《神秘世子的冲喜医妃》 第1章 痴胖 “嘭”的一声,京城西南街的一辆黑楠木车身的马车上被人踹下一位女子。 只见那女子似球般滚落,停在距离马车三步远的地方,引得循声围观的百姓哄笑不已。 “瞧,那不是整天觉的自己美得不行的元府二小姐么,我道是身份有多尊贵,天天痴缠在奕王殿下身边,还不是被我们殿下一脚踹远了。” “你瞧她那胖的跟猪一样,不,可比不得猪,今年猪肉贵了些,还能卖好些钱,真不知道奕王殿下这一脚踹的疼不疼。” “我呸,整天仗着自己是奕王殿下未婚妻在我们殿下面前晃悠,真不知道就她那模样恶心给谁看!真不知道那元府的长女怎么就跟个天仙似的,这俩个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吗?” “哈哈,可能是因为不是同个母亲生的!” …… 真的吵死了,谁敢在她家药堂里叽叽喳喳,不怕被她一针扎死么! 元清音有些头疼的晃了晃脑袋,眉间微蹙,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刚起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却突然被人重新扑倒在地。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晚儿带你去找大夫……”晚儿扶起元清音一只胳膊,似乎想让她站起来。 可还没完全起身,晚儿就有些受不住,被元清音深深压弯了腰,但依旧不肯放手。 “晚儿,你家小姐重成这样,怕是八个壮汉都抬不动她,你这小胳膊小腿行吗?要不哥哥我帮帮你~”围观中有位穿粗布短衫的人猥琐笑道。 “呜呜……小姐你撑住,晚……晚儿……一定会带小姐去药堂的。” 什么药堂,她自己就是开药堂的,需要找别人么! “闭嘴。”元清音似真的被烦到了,低喝了一声。 “小姐……,你……你醒了,身上……痛不痛?”晚儿一手抚干脸上刚因急切而流下的泪水,一边哽咽一边惊喜的说。 元清音抬起一只手,用手腕敲了敲脑袋,才睁开的眼因有些受不了突乎其来的强光而眯了眯,正想伸手挡一下这阳光,却陡然怔住。 这不是她的手啊,她纤细的手腕怎么变的跟猪蹄一样粗,就像活生生在水里浸了许久,肿了一大圈。 这样的认知使得元清音有些混沌的脑袋立马清醒过来。 穿越?! 她在现代生活的好好的,一没遭雷劈,二没出车祸,三没挨枪子,给人看个病也穿了? 而且她穿什么不好,还穿成一个二百一十斤的胖子! 原主本身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油腻的脸,还天天涂抹一些艳丽至极的胭脂水粉。 不仅审美不行,还跟个花痴一样喜欢纠缠着那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当朝皇帝幺子奕王周裕笙。 而原主刚刚,为了求未婚夫帮自己找失踪已久的亲弟弟,拦下他的马车,直接打扰了他和原主姐姐马车内调情,然后就被未婚夫活生生踹死了! “我的好妹妹,着实是这个事情难办啊。况且你怎么确定,那个孩子就是我们的可怜弟弟元清漓呢?那萧府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那可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便是奕王也要礼让三分,妹妹莫要无理取闹。” 身后传来的声音轻柔舒缓,宛如天籁,面上如一口古井没有半点波澜,却暗生讥讽,偏让人挑不出错处。 让众人无不觉得都是元清音在胡搅蛮缠。 元清音蓦然回首,半眯着眼上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好姐姐”元清梦。 面容娇艳,身姿窈窕,一双桃花眼似浸着水儿,微微望着你,似乎就要把你的魂儿勾去,真是人比花娇。与那清越俊郎的周裕笙站在一处,倒真是好一对令人艳羡的野鸳鸯。 仔细瞧她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再望望自己庞大的身躯,也难怪周裕笙对自己不屑一顾,白天也能和元清梦在马车上调情。 “关你何事?”元清音斜眼睨着这对野鸳鸯,唇角微勾,冷笑道。 第2章 野鸳鸯 元清梦有些愣怔,万万没想到这平日里最会耍泼哭闹的二妹跟换了个人似的,如此冷静自持,一时错愕,望向身旁的周裕笙。 周裕笙此刻面容冷峻,看向元清音时,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厌恶之情。 “此事本王不想帮你,也帮不了你,赶快滚远点儿!” “走”元清音冷哼一声,不想过多理睬这二人,牵起身旁傻愣愣的晚儿就要离开。 “啊?”晚儿望了望自己身前的奕王和大小姐,有些反应不过来。 元清音挑眉。 “好好,走,晚儿扶着您回去,小姐。”晚儿连忙上前跟着她。 四周的人没想到元清音醒后,竟对她面前的奕王没有半点纠缠。 要知道这胖妞平时见着奕王,那可是跟狗见着骨头似的往上扑,这会却不耐烦地要先走,这前后的差距....... 众人在烈日下莫名打了个寒战,纷纷给元清音主仆二人让出一条道来。 元清音抬脚就走,留给众人一个孤傲又潇洒的背影。 嗯?这很不对啊! 周裕笙与元清梦二人面色皆是一沉,仔细思考这其中不对劲之处。 过了半晌,元清梦率先说话:“王爷莫恼,我这二妹从小娇养惯了,有些不知礼数,诶……” 说完元清梦长叹一声,似是在为这不争气的妹妹感到羞愧。 “梦儿,此事与你无关,本王倒是想看看这个元清音还能耍出些什么花样!”周裕笙将元清梦的手牵过去,拍了拍安抚道,不过面色却更加阴沉。 …… 元清音带着晚儿甩开他们二人百步远后,便停了下来。 “小姐累了吗?”晚儿见状问道。 这一百公斤左右的身体确实是个累赘,脑袋是一颗小圆球,身躯是一颗大圆球,从下往上看不到脖子,从上往下看不到脚。 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 她在现代也是天天上山采药的人,身体倍儿棒,健步如飞,可如今这身子害得她才堪堪不过百步,便有些吃不消了。 “呜呜~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小少爷好不容易找到,却被那个萧大少爷劫了去,夫人老爷又不管,奕王殿下又是这个态度,小少爷还能坚持多久啊……”说着说着,晚儿又开始流泪了。 元清音最受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低吼了一声“闭嘴!” 晚儿被吓了一跳,眼见泪水像失了闸的水龙头一样,越流越汹涌。 元清音盯着自己那状若十月怀胎的肚子,头痛不已,放柔些声音:“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帮你把你家小少爷的带回来。” “晚儿可以跟小姐一块去吗?晚儿有用的,晚儿可以照应小姐,晚儿怕小姐出事啊……”晚儿拉着元清音的衣袖,急切的问。 “我会没事的,赶快回去,不过能不能将你家少爷完完整整整的带回来,我可就不保证了。” 前些日子,原主在去奕王府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当街卖艺,却被一个穿着镶着鎏金边的紫色织锦长袍的男子指挥着小斯当街打晕扛走。 男孩挣扎期间掉出了一枚玉佩,使得原主认出了他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原主紧跟着那人,最终跟到了萧府。原来那名当街抢人的男子便是这府中的大少爷,皇后的亲侄子萧锦鸿,平日里最喜娈童。 已过一段日子,元清音可不敢保证原主弟弟还完好无损。 晚儿听到这话,不敢再多言,将她扯着的衣袖放了下来。觉得小姐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有些慑人了。 半个时辰后。 萧府门口, 哼,这萧大少爷做的坏事够多啊,守卫这么严密。 元清音仔细探查了这萧府四周,发现这府里连狗洞都给堵上了,其实就算没堵上,她也钻不进去。 她蹲在萧府对面的一个小巷里细细观察。 那萧府四面都有侍卫把守,想进去,真的难如登天。 元清音习惯性摸着下巴思考,却突然顿住。 什么! 三层下巴! 看来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穿越了这个事实。 一辆马车缓缓朝这儿驶来,从车帘下下来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猥琐男,弯着腰朝门口的守卫递过去一枚令牌。 元清音眼尖的看见这马车里还有着三个被绳子捆绑住的孩童,两男一女,皆是面容姣好,玉雪可爱的孩子。 都说“医者父母心”,萧大少爷为了满足自己恶心至极的癖好,究竟害死了多少人? 第3章 查探 “今儿怎么多一个?”守卫接过令牌,一边查看,一边问道。 “前几天刚来的那个小子,就是大街上公子直接动手抢了的那个,一直不肯从了大公子吗?公子心里有火,多要几个也正常!”猥琐男陪笑道。 “我看那小子也坚持不了几天,毕竟我们公子对付这种硬骨头办法啊多的是,迟早让他化成绕指柔。”守卫有些无聊跟那猥琐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看也是,公子狠着呢!” “行了,进去吧。”那守卫似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招呼两个人将马车牵了进去,并将令牌递还给了那男子。 “吱呀”一声,萧府的门又重新关了上去。 元清音望着那三个稚嫩的脸庞坐在马车上,缓缓进入对他们来说就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她却什么也干不了,甚至连原主都弟弟都不能救出来。 她沉默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元清音起身跺了跺脚,却冷不防踩上另一个人的脚。 后面那人闷哼一声。 等她转头时,却不见人影。 真的是见了鬼了。 被踩的人比踩的人先跑掉,而且她这个体重一脚踩下去可不轻,还能溜这么快,真是神人! 元清音有些摸不着头脑离开了。 片刻后,街角后面探出来两个人。 “主子,这就是那元府的二小姐,要不我们等这圣旨没下,把她做了,省的主子为此事过多烦心。”余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 谢瑾年眼神暗了一暗,细细捻这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凛声开口道:“不必,此事没到那时候。” 余逸低下头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主子被那位元小姐踩了的脚。 墨色的苏绣织锦靴子前方被染上好大一层灰,更不用想这靴子里又是怎样一副惨景。 余逸心里更加佩服主子,被一百多公斤的人才还能不声不响,要是他早就疼的吱哇乱叫。 谢瑾年看着余逸盯着自己的脚目不转睛,咳了一声,说到:“回府吧。” 夕阳里一位穿着黑色貂袍大衣的男子一瘸一拐的向远方走去。 ………… 元府内,富春院。 李澜鸢挽着衣袖,正精心修剪着面前的一盆盆景。 “怎么样了?”李澜鸢放下剪刀,摆弄着手中的盆景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此人正是嫡长女元清梦母亲------家里是只是六品小官的妾室扶正。 而元清音母亲乃是护国大将军家的嫡出幺女,却在生她弟弟元清漓难产去世。 她弟弟也是在五岁时,随李澜鸢去京郊上香祈福时意外走丢,可是她的亲儿子元清裴倒是好好的。 “夫人放心吧,二小姐刚上了马车就被奕王踹晕了过去,奕王还说决不帮她,那小少爷就算等以后老爷发现了认回来,也已经不堪重用,府里未来能能顶天的也只剩我们清裴少爷了。”李澜鸢旁的张嬷嬷有些讥笑的说道。 “办好了就成,不然万一哪天老爷看见他领回来,哪儿还有我们家清裴的地方。怪天怪地就怪他自己,非要回到我面前晃悠,你说,是不是他自己找死?”李澜鸢说着将盆景上的一朵绣球花剪断。 “那是,那二小姐也是个不顶用的,就她那样子未来也拦不住梦儿,玲儿小姐的婚事了。”张嬷嬷立马附和道。 “叫玲儿好生装扮装扮,过几天宁王世子要来府中,也叫梦儿一起,别让她在奕王一棵树上吊死。”李澜鸢吩咐道。 张嬷嬷应了一声依言下去。 “别怪我心狠,谁让你和,你的孩子挡了我的路呢?明明是我先嫁与老爷,却要给你这个后进门让位置做妾。你死前再风光又如何,死后的一切还不都是我的,你那两个孩子不也是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李澜鸢重新拿起剪刀,一下一下的将那绣球花的枝叶全部剪去。 ………… 萧府, 后院一处屋宅。 屋外依靠一片竹林隐藏其中,十分不打眼。 屋内排放着一排排的刑具,有不少孩童被关押在里面。 刚进来的孩子一般在外面受过一顿鞭刑就从了。 但仍然有些皮硬的,在外面受过鞭刑也依旧不从的便会转到这里,继续接受鞭笞,直到从了那惨无人道的萧大少爷。 元清漓躲在屋内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上衣因鞭打而成布条装附在身上,衣服的每一个缺口都对应着一条条狰狞可怕血淋淋的伤口。 元清漓睁着一双鹿眼,望着他左前方正被人施刑的男孩。 男孩应该年岁跟他差不多大,被人压在刑具台上愣是一声也没吭。 很快,人便晕过去了,刑具台旁边两人将他拖到元清漓的身边,不管了。 元清漓用手戳了戳那个孩子,见他悠悠转醒,立刻收回手,埋下头去。 “喂,你戳我干吗?”,那男孩转醒后苍白着脸对着元清漓说道。 元清漓不回答他,依旧埋着头。 “喂,你想出去吗?”男孩见他不语,继续问道。 元清漓还是埋着头,过了半晌,元清漓才闷声闷气的回答道:“想啊,可谁能来救我呢?” 男孩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月色从左边窗口泄进来,照的这污秽不堪的地方满室繁华。 ………… 夜深了,萧府的守卫因瞌睡而有些松懈了下来。 一个身影慢慢从萧府后院的西侧墙上探了出来。 “诶呦,可费了老娘半辈子的劲儿,以前爬多高的山也没有今天这三米高的墙来的吃力。要是被自家老头知道还不笑死。”元清音咬牙切齿的望着自己巨大的身体碎碎念道。 元清音在墙头好不容易翻个身,却一时没抓稳。 “砰”一声摔在地上,动静极大,马上有不少侍卫被吸引过去。 时间来不及慢慢找了,元清音掏出一个火折子将她落身的草垛子迅速点燃。 守夜侍卫不停的有人被吸引过来, 元清音快速逃离现场,分秒必争的在这偌大的萧府找着元清漓。 萧府竹林里地屋宅内,阮泊蜷缩在墙角,面无血色,嘴唇干裂,头上冒着豆大地汗珠。 元清漓见状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他手摸到阮泊地额头,烫地惊人,应该是刚才用过刑才发烧的。 元清漓望着四周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他跑向屋门口,想要叫几个侍卫帮忙救人。 可因西边起了大火,府里的人都跑去救火了,门口根本无人把守。 元清漓探出头朝门口外望了望,见的确人都已跑光,咬咬牙,回头背起阮泊就往外走。 可他自己还是个孩子,背着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的萧府跑就有点显得吃力了,走路摇摇晃晃。 二人刚跑出竹林外,却冷不防撞上一个有点软软的肉墙。 第4章 起火 “扑通”一声,元清漓被撞的撒开了把着阮泊腿的手,两个人都跌倒在地。 元清漓以为撞上了侍卫,重新背起烧的迷迷糊糊的阮泊就想掉头再跑。 “别跑啊,我是来救你的。”眼前的肉墙见二人要跑连忙出声道。 元清漓依靠着稀稀疏疏的月光,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座肉墙。 这赫然便是前几日想要阻拦萧大少爷抓他进府的元清音。 元清漓见元清音并没有恶意,想到靠自己跑出去的概率着实不大,便信了元清音是来救他的。 元清音见他卸下了防备,一手拉过已经晕倒的阮泊扛在肩上,一手拽过傻愣愣的元清漓扛在另一个肩上,飞快的跑到萧府的后门口。 随后靠这两百一十斤的力量劈晕了只剩一个的看门守卫,迈着两条粗壮的大长腿,向元府跑去。 ………… 元府元清音闺阁东侧的墙上,晚儿早就立了梯子,坐在墙头等着自家小姐和小少爷归来。 她坚信她家小姐一定能把小少爷救回来。 她等啊等啊,等的已经有些瞌睡而时不时的点头了。 倏然间,她看到一个极似她小姐的身影似乎一左一右地扛着两个小麻袋朝着奔来。 就算月光不明,但是她家小姐的身影毕竟是独一无二的。 晚儿朝元清音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喊到“小姐,小姐。” 元清音看见了晚儿,加快速度跑过去,将肩上的两个麻袋一个个接给晚儿。 晚儿高兴坏了,自家小姐不仅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带回了小少爷,虽然她并不认识另一个男孩,但也不过多的询问。 元清音将两个孩子带回房间后,摈退了晚儿,将阮泊放在了床上,便拉过元清漓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元清漓望着还烧的不省人事的阮泊焦急的说道:“你先看看他,我没事的。” 元清音并没依他,这位才是原主的弟弟,那位只是顺带救出来的,就算烧死了也跟她无甚关系。 将元清漓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探查个遍,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给他包扎了伤口上了药,才去查探床上的阮泊。 元清音先给他的裸露在外的伤口抹了药,在不经意探向他手腕时探了探脉,却被阮泊紧紧抓住,任凭元清音怎么扯动,都不放手。 阮泊烧的有点久了,嘴里呓语道:“娘……娘……我冷……” 敢情把她当成他娘了,元清音剪开被阮泊抓死的衣袖一角,便写了个方子让晚儿去抓药。 晚儿不解的问元清音:“小姐,你什么时候会写方子了?” 元清音微怔,她倒是忘了这原主是个只长身体,不长脑子的草包。 “没有啊,这不我前些日子得到一本古书,上面记载着好多方子,这不试试吗?”元清音打着哈哈的搪塞道。 晚儿接了方子,疑惑的望了望元清音,没说什么,起步走了。 元清音回到房中,坐在梨花椅上,一口一口地嘬着茶,不疾不徐。 元清漓坐到元清音正前方,上下打量着她。 这个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救自己,还给他治伤? 思考着,元清漓也将他的疑问说出了口。 “为什么救你,因为你是元清漓,而元清漓好巧不巧就是我弟弟,这礼部尚书也就是我们的爹的小儿子。”元清音徐徐地用中指关节扣着桌面。 元清漓得知了自己身世真相,没有惊讶,没有哭诉,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哦。” 元清音有些吃惊的瞧着面前这位处变不惊的男孩。 不过也好,省的她做什么姐弟相认的戏码。 一想到,这个肉嘟嘟的身子与前面这位瘦弱的孩子抱在一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因为相逢而互诉衷肠的场景,不免使元清音恶寒顿生。 两个人相顾无言地互相打量着对方。 晚儿办事很利索,很快药就买了回来。 阮泊服了药没过多久便悠悠转醒。 “既然醒了,你们两个便出去吧,忙了一个晚上,我要睡觉了。”元清音抬脚往床边迈去。 阮泊抬眼望了望四周,根据前因后果简单梳理了现在的情况,知道是元清音救了他,也没多说些什么,起身翻下床给元清音腾出了位置。 “对了,这个给你。”元清音从外衣袖子里,将元清漓前些日子因被劫走掉落的玉佩扔给了元清漓,接着说: “你明儿一大早带着玉佩去京兆府报官,告诉他自己是礼部尚书的小儿子,护国公大将军的亲外孙。那群人肯定争先恐后的带你回来认祖归宗,也不怕元易那老头不认账。至于你——” 元清音又转头瞧了一眼阮泊,“元清漓你自己看着办吧。行了,今儿干了这么多事,我累了,你们先走吧。”说完伸了个懒腰,将外衣脱了去。 两个小孩见元清音丝毫不避嫌在他们面前脱衣,脸立刻起了红晕。 元清漓有些羞涩说道:“那我们先走了,你先歇息吧。” “还有,谢谢……谢谢你。”两个小家伙在踏出房门前侧过脸,不敢直视元清音低声道。 ………… 萧府外不远处街道内。 “主子,阮泊小少爷失踪了。”余逸望了望谢瑾年的脸色,补充道“应该是在萧府起火时被人带走了。” 谢瑾年细眯着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冷冽道: “查,给我查,谁有胆子在我手底下抢人。” 谢瑾年眺望着火已经快要熄灭的萧府,再次开口:“这萧府是该好好烧一烧了。” “是。”余逸抱拳下去。 夜空里,月色如水。 夜空下,火光冲天。 第5章 重新赐婚 翌日清晨,元清音被晚儿急忙推醒。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老爷把少爷带回来了,还有昨天一起来的小少爷,正叫你去前厅呢。”晚儿惊喜地走路都蹦蹦跳跳。 元清音闻言起身梳洗好朝前厅走去。 一只脚刚迈进去,就瞧见李澜鸢如同毒蛇一般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阮泊站在元清漓的身后半步,过了一夜,二人皆是面色红润,看来药效不错,元清音悬了的心也放了下来。 元清音当做没看见,径直走了进去。 元易见元清音也赶了过来,有些不喜,但只是微蹙了眉,不耐地说: “你既然也来了,便一同跟我们去吧。” 说完,元易就领着一大家子朝府后的祠堂走去。 拜了祖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来了。 “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啊,这么多年你去哪儿拉……” 元清漓刚拜完祖宗,李澜鸢就蹲下去一把把他拉到怀里,还没认真看过元清漓一眼,那帕子就擦上了眼角,带着哭音开口说话,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李澜鸢就是元清漓他亲娘呢。 “是啊,弟弟,你不知道娘亲和我在你走丢那年,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天天烧香拜佛,就是盼望你早点回来。辛亏苍天有眼,你又回到我们身边。”元清梦也站在一旁附和道。 呵,原主求他们去救元清漓时,一个个不知道在哪儿,巴不得元清漓死在外面,现在见元易将他认了回来都一窝蜂地上去诉自己的苦劳了。 元清音与元清漓皆是冷眼瞧着这二人,心里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好了,清漓才回来,别多说些没用的了,都散了吧。”元易也有些看不下去,“咳”了一声,指挥了两人将元清漓带下去休息,自己也瞄了众人一眼后走了。 李澜鸢见元易走了,呈半蹲状的身子立刻直了起来,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又跑到元清音身前。 “清音啊,清漓回来了,以后也要好好收收你的性子,别带坏了弟弟。”李澜鸢语重心长道,还拍了拍元清音的手。 元清音见她这样,也哭了起来:“是啊,母亲,清漓回来了,外祖父在外面打了胜仗回来见到他一定很高兴,毕竟清漓在外边受了那么多苦。你说对吧,母亲?” 李澜鸢的手僵了一下,她倒忘了这两个绊脚石还有个实力强劲的外祖家。 她使了那么多手段都没让元清漓死在外边,倒是个实实足足的麻烦,决不能让他妨碍了清裴的路子,这元府只能有一个嫡子。 李澜鸢与元清裴对视了一眼,眼中杀机毕现。 元清音回了屋,就看见元清漓和阮泊二人正坐在她房中。 元清音绕过他们二人,躺在了贵妃榻上。 “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姐……姐。”元清漓极其不情愿地吐出最后两个字,脸上还起了红晕。 元清音心里想,这原主的弟弟还这是可爱,动不动就脸红。 阮泊望着二人,忽然猛得一跪,“在下阮泊,谢二位救命,收留之恩。” 元清音淡淡指向元清漓道:“要你留下的是他,不是我,你只是我顺带救的,要真的感谢,去谢他吧。” 阮泊听闻,又朝元清音鞠了一躬,“把我带出萧府的终究还是小姐。受阮泊一拜。” 元清音“嗯”了一声,也不拒绝。“既然你来了我这儿,底细就不用我亲自去查了吧。” “阮泊的身世来历,因种种原由不便告知,恳求小姐谅解。但我阮泊对天发誓,自此后尽心效忠小姐少爷,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深深朝元清音磕了个头。 额头因地上的沙石磨出了血迹,诚意足显。 沉默许久。 但耳边最终传来一个字“好。” 黄昏时分,元清音房门被急促敲打着,刚打开房门,元清音就被晚儿拉着袖子焦急的要往外走。 但因为元清音体重关系,晚儿拉半天也纹丝不动,风中传来了一丝尴尬。 “晚儿,又怎么了?” “小姐,不好了,你被赐婚给广平王世子了。”晚儿作状又要拉她走。 “我不是有未婚夫吗?怎么又被赐婚了?” 元清音是彻底惊着了,古代这么开放的吗?可以一女两嫁吗?没想到这原身这么抢手,一会儿就有了俩老公。 “小姐,”晚儿见她不慌不忙的样子,着急的想要冒火,“小姐,你怎么忘了,你跟奕王不过是大夫人在世时在宫宴跟奕王母亲徐嫔随口定下的,既没有纳亲,也没有交换过庚贴,严格来说是不做数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皇上赐婚,金口玉言,马虎不得。” 元清音一愣,但想到不用嫁什么劳什子奕王心情好了不少。 “这不是好事么,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小姐,那广平王世子是个病秧子,这婚事估摸着就是那世子活不了多久,让您嫁过去冲喜的。”晚儿急得跺脚。 元清音底下眉眼,扯着帕子,突然笑道:“晚儿,你放心,这婚事没你想得那么糟,对你小姐我来说好着呢。” 病秧子,这不真好成全了她吗? 看得顺眼就救活了玩玩,看得不顺眼就一针扎死他。 穿过来到现在,还没人来继续练手呢。 反正左右都是快死的人,就算真的被她玩死了也怪不到她头上。 ………… 京城东郊, 广平王府内,谢瑾年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害得他将好好一幅字都给毁了。 余逸见状上前吩咐人煮了碗治着凉的药送了过来。 “我不吃药,端下去。”谢瑾年盯着那碗黑稠稠的药如剑一般都眉深深一皱。 “主子,你身子骨自小不好,即使是感冒着凉也不能马虎,还是喝了吧。”余逸端着药在这件事上分毫不让。 谢瑾年无法,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喝完后还咀嚼了一大口蜜糖。 可怜的广平王世子因为一个喷嚏喝了足足五天的药。 第6章 堪堪相配 阳光散落,撒得一地金黄。 元清音难得一个好心情出去走走,晚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陪着她。 走到后院里的花园街角处,元清音被一棵繁茂至极,有三人合抱壮的槐花树吸引了过去。 层林叠翠,树枝参差不齐,将元清音以及晚儿的身形遮了大半。 这是通往后厨的必经之地,不久后有不少下人三三两两路过。 “你听说了吗?二小姐被赐婚了!” “二小姐不是有未婚夫的吗?” “那婚事根本不做数的,是二小姐自己死皮赖脸上赶着倒贴。奕王殿下那么丰神俊朗,跟我们大小姐才是天生一对。” “那可不是。” “而且我听说,二小姐这次的未婚夫是个快死的人,是要给那位公子冲喜,不然谁能看的上她啊?” “你说那家公子还没病死就在成亲那晚被二小姐压死啊……” 两个丫鬟眼神里带着轻蔑,互相对视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开了怀。 晚儿听不下去了,从树后面跳了出来,指着两个丫鬟鼻子,破口大骂:“小姐是你们能议论的?那是主子的事,要你们多嘴多舌,都给我干活去!” 两个丫鬟见晚儿孤身一人,慢慢悠悠地讥讽回来:“我说晚儿啊,你好歹也是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你们二小姐都要给别人作寡妇了,还这么嚣张,我劝你赶快给自己找条后路吧!” “你……你!”晚儿气的脸通红。 “我什么,你也不看看你家主子什么样子……”其中一个穿着粉色夹袄的丫鬟突然扯了扯正嘲笑晚儿的另一个人的衣袖,噤了声。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听得正起劲儿呢。”元清音从树后走到前方,倚着那棵槐花树,拨弄着晚儿昨天刚给她涂好的新指甲。 嗯,真好看。 “既然没话说了,滚吧。”元清音将指甲在阳光底下照了照,斜睨了一眼因她突然出现跪在地上吓的抖抖索索的二人。 两个丫鬟觉得二小姐有些变了,在她压迫地眼神下完全反抗不起来,急忙连滚带爬的跑了。 “小姐,这外面的人都在嚼舌根子,这婚事还是等护国公大将军回来让她到皇上面前拒了吧。” “拒了干嘛,我挺喜欢的。” 晚儿吃了一惊,小姐不是一直喜欢奕王殿下吗,怎么开始寻思着嫁给别人了。 “哟,二妹看来挺中意广平王世子的,这不正好,广平王世子有些小恙,说不准一看到妹妹这富态气质,病马上好了呢!我看妹妹你和世子殿下真的是天生一对。”元清梦在众人地簇拥下过来了。 “我觉得大姐说的没错,广平王世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与我也堪堪相配。”元清音毫不羞涩地回道。 元清梦嘲讽地嘴角一僵,没想到元清音没有哭出来,反而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元清音,我呸,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堪堪相配,传出去还不让世人笑掉大牙。”元清梦身后的元清玲瞧着元清音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跟随元清梦一同而来的世家小姐们听了元清玲的话,都用帕子捂着嘴笑了出来。 这个元清音着实不要脸,要不是传来消息说广平王世子要不久于人世,就她还敢肖想。众人心里如是想到。 元清音并不理睬,转个身挥了挥手,“在下就不奉陪各位了,先走了。” 元清梦阴险地望着元清音离去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各家小姐从元府回来后无不对元清音的婚事以及行径津津乐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元清音觉得广平王世子配不上自己的声音便传到了谢瑾年的耳朵了里。 “我配不上她?”谢瑾年有些好笑的听着余逸报回来的消息。 “主子,这元二小姐不免自大了些,属下还听说,那位小姐不仅相貌欠缺,身材欠缺,脑子不好使,还品行娇纵,您真要娶了她吗?”余逸数落了元清音一大堆缺点,似乎想让面前这位对自己婚事不以为意的主子回心转意。 “娶啊,干嘛不娶,不是说我配不上她吗,那就娶回来仔仔细细地问她倒底有多不配。”谢瑾年玩味说道。 ………… 傍晚时分的元府有些嘈杂。 元清漓刚整理出来的新屋内挤满了元清裴前来闹事的下人。 “小少爷,你还是让开吧,不让我们这一群粗人下手没个轻重,误伤到您怎么办?”一名穿着蓝色短衫家丁制服的人举着棍子朝元清漓不怀好意道。 元清漓狠狠瞪着眼前的高大威猛的男子,双手护着身后的阮泊。 元清裴坐在元清漓屋内的主位上,用茶盖轻轻碰了碰茶杯边缘,“小弟啊,我劝你识相点,把人交出来,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兄弟俩的和气不是?” “阮泊根本没犯错,你凭什么要带他走。” “没犯错?元府在你们俩进来之前可从没有发生过盗窃案件,不是他?难道是你?”元清裴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元清漓面前。 ? 元清裴已经年满十七,才八岁的元清漓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堪一击。 元清裴俯下身去,附在元清漓耳边,轻声道:“你以为萧大公子是怎么''偶然''遇见你的,是我干的啊。”元清裴将“偶然”两个字咬得极重。 “还有,一个自己都被男子都玩弄过的元家小少爷,凭什么觉得他能护得住人?”元清裴说完就将元清漓狠狠推向一旁,喊了声:“带走。” 元清裴带来的人迅速将阮泊按住,架了过来。 元清裴十分不屑地望了一眼地下弱小的元清漓一眼,“哼”了一声,起步就要往外走。 元清漓从来没有这么怨恨过自己的无用,以前自己被人陷害进了萧府,这次也一样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阮泊被污蔑带走。 他的拳头不经意握得更紧,骨节间都泛了白色,眼神里满是燃烧起来的变强之心。 第7章 下毒 “挺热闹啊,不知元大少爷和我弟弟在玩些什么呢?怎么不叫我一起呢?还是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元清音斜倚着门边,歪着头,朝着元清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元清音你给我滚远点,我警告你,本少爷的事可不是你能管的!”元清裴嚷道。 元清音一脸无辜的望着元清裴,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丝毫不介意元清裴恶狠狠的口气,漫不经心道:“滚要怎么做啊,我天生愚笨,不如大少爷示范给我看看。” “元清音你看清楚了,你在跟谁说话。”元清裴瞧着元清音伶牙俐齿的模样怒火中烧。 “看清楚了啊,一只猪啊。”元清音笑眯眯的指着元清裴。 “好,好,好……今天本少爷大发善心,不跟你计较,走。”元清裴说着便想带着人拎着阮泊离开。 元清音见状抬腿用脚抵在门口,笨壮的身子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看谁敢走!”元清音双手环抱在腰间,头上发簪上的珠子因为主人的太过用力叮当作响。 “元清音,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诶呀我好害怕啊。”元清音顺势还扭了扭身子,低头掩面作出一幅深深恐惧的模样。 “你找死……”元清裴作势就要挥拳打了过来。 元清音急忙收脚,身形一闪,让元清裴扑了个空。 而元清裴因为用力过猛,被门槛一绊,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摔的着实不轻,元清裴额头下的地面泛出丝丝血迹,人当场晕了过去。 元清音拍拍胸口,辛亏没砸到她。 元清漓连忙爬了起来,趁按着阮泊的人注意力全被元清裴吸引走,张嘴咬了下去。 按着阮泊的人吃痛松了手,两人飞快躲到元清音的身后,各自一边探出小脑袋。 元清音弯腰一手护着两个小家伙,一手指着倒下的元清裴焦急说道:“你们家主子都晕了,快把他带去医治啊。” 元清裴带来的人立刻手忙脚乱地一人抬着一个胳膊的将人抬走了。 “好了,没事了,下次还遇到这种事,立马来找我,听到没?”元清音转身拉过两个小家伙,帮他们理了理纷乱的衣衫。 “姐……,”向来跟她一样冷静自若的元清漓却突然哭了出来。 元清音有些心疼的拉过元清漓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慢慢拍着他的背安抚着。 毕竟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元清漓长这么大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有了一个疼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他的姐姐,心头有了家的感觉,真是很温暖,很幸福…… 由此伴随的是一股更加想要变强的迫切,他不能一直被姐姐保护,他也要站起来保护他的姐姐。 阮泊望着二人相依偎的身影,有点落寞,他想娘了。 晚上,元清音将两个孩子安置妥当,等他们睡着了后才回了屋。 屋内,晚儿刚端回了饭菜等着她。 一菜一汤,里面根本见不到一点油腥。 元清音到底是怎么凭借这些菜被养成这么胖的?元清音心头泛起古怪,心里头想着这里边儿一定还有内幕! 她状作头疼将身子背对着晚儿,从袖子里翻出了顺手拿的银针,对着那清汤寡水试了试,银针渐渐泛起黑色,果然,这些吃食有问题。 晚儿见她盯着饭菜许久却迟迟不动筷,以为自家小姐不喜欢道,“小姐,你要是不喜欢晚儿去跟厨房说,看他们能不能换两个菜。” “不用了晚儿,我只是胃口有些不好,这顿饭撤下去吧,我不想吃。”元清音扶着头道。 “好的,小姐。” 晚儿将饭菜重新端上盘子,打开房门正要撤走,迎面撞上了来势汹汹的元清玲,饭菜撒了一地。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我。” 元清玲不等看清来人,就要一巴掌扇下去,膀子却一把被人拽住甩开。 元清玲借着身后丫鬟的烛光,看清了刚才攥她膀子的元清音。 “元清音,你有病啊,下午我哥被你弄伤,还没跟你算帐,你又在这耍什么威风。”元清玲作势又抬手想扇人。 结果却被人乘势拉了过来扼住了喉头。 “元清玲,你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忘了上次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帐没跟你清算。还有,我是你二姐,别一口一个''元清音''的直呼我的名字,小妹就要学会对姐姐放尊重。” 元清音低头瞥向元清玲,伸手状似不经意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她嫩滑滑的脸蛋。 长长的指甲在元清玲的脸上划过,不禁让她一阵胆寒,生怕元清音一个“不小心”让她破了相。 “好好,姐姐,姐姐。”在元清音的威势下嘴喊的那叫一个勤快。 “这才乖嘛~”元清音放开了手将元清玲推了个踉跄。 元清玲似是被刚才的事情下破了胆,被元清音推了一下也没有计较。 她起身时,望见了撒了一地的饭菜,有些谄媚地对元清音说道:“姐姐,你看你的晚饭被我弄撒了,我这就去叫厨房再给你弄一份过来。” 双眼望着元清音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元清音当作没瞧见,“好啊,多准备些,这几天体力消耗的有点大,是得好好补补。” 是啊,是得好好补补,但是哪一天被补死了可就不怪她们了。元清玲依言转身去向厨房时眼神里恶意毕现。 厨房这次在元清玲的吩咐下没敢怠慢,弄了一桌的鸡鸭鱼肉。 元清音瞧见没说什么,便动筷拣了一块鱼肉,扒着饭吃得很香,作给窗户外偷看的那个嬷嬷看。 那嬷嬷见她吃完,便合上窗户走了。 元清玲屋内,李澜鸢元清梦正在元清玲房内谈着闲话,就有嬷嬷上前禀报道:“夫人,大小姐,三小姐,二小姐已经把您吩咐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了。” “真是个饭桶,也不怕哪天吃死。”元清玲开口嘲讽。 “诶,怎么会是吃死的呢,那是元清音自己肥胖过度死的。”元清梦一脸不屑,“而且我估摸着药效快爆发了吧。” 李澜鸢绣着帕子的手停了下来,慢慢悠悠道: “快了,还有两个月,那时候她已经被抬进广平王府了,死在那儿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屋内,三个女子笑得格外开怀。 第8章 半夜掉下个俏公子 入夜的元府,寂静无声。 元清音起身仔细翻查着她未让人撤下去的饭菜残渣。 菜香之中掩藏着一丝甜腥腥的味道,咀嚼起来倒没有什么异味。 真看得起她,这种毒药她也只是在老头子宝贝似的药书上看过。 名叫“织秽”,中毒两年便会像现代的激素类药物一样,让人如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不出五年,人便会因为肥胖过度死亡。 五年啊,李澜鸢你们可真有耐心,不仅给世人制造了一个她痴胖的名声,还让她死的有因有果。 不过,这毒药应该可贵了吧,还得月月服用,啧啧,还真舍得砸这么多银子砸在她身上。 元清音早有了准备,让晚儿前几天就准备药浴逼毒。 轻解罗裳,屏风之后烟气袅袅,元清音刚换了浴袍一只脚还没迈进去,后窗边突然掉下个人朝她砸来。 这还得了!元清音顺手拿起一个餐盘就向来人的脸扇去。 “别打脸啊”来人见状连忙用双手护住脸颊。 元清音闻声一闪,打是没打到,不过因为元清音的闪避而导致他结结实实的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动也不动了。 元清音见他迟迟赖在地上不起来,没好气地用脚踹了踹,“喂,要死也别死在这儿,从哪儿来死哪去。” 燕寒敛生生受了元清音一脚,双眼瞪大,晕在地上更加彻底了。 元清音皱了皱眉,抬脚跨过他,径直朝浴盆走去,丝毫不介意屏风前有个晕倒的男人。 燕寒敛活活被地上的寒气冻醒,正要跳起脚骂人,却见有个体态宽硕的女子只身着里衣浸在浴桶里。 虽然隔着一层屏风看的并不完全清晰,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燕寒敛爆红的脸。 他站起身,往后一直退,直到撞上元清音的衣柜才吃痛停脚,伸着膀子指着元清音,又羞又恼, “你你……你,怎么在一个男人面前沐浴。” 元清音听了响,望向面前纯情的小男生,起了调戏之心,舀起一碗水,慢慢往身上倒下。 “公子,你说的好没道理啊,小女子在自己房间沐浴,是公子你突然闯进来,害得小女子受了不小的惊呢!”说完,还朝燕寒敛抛了个媚眼。 “我……我……我,”燕寒敛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不知羞耻,哼……” 元清音闻言调戏之心更甚,取了屏风上挂着的外衣,随手一披,就一步一步地向燕寒敛走去。 “公子啊,是我不知羞耻,还是你不知羞耻,半夜闯进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闺房偷窥别人沐浴,你可真的是一个清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呢。” 元清音的手攀上了燕寒敛的心口,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边一带,头靠过去, “你说……是吗?” “我没有,你别胡说!”燕寒敛憋着一张大红脸解释。 元清音眼角一挑,从袖中探出一个银针,妖妖娆娆地环上燕寒敛的脖子。 银针微微抵在他后颈处,就要使劲将针戳下去。 “公子,人被我清理……”后窗倏然又冒出一个人翻身跳了进来,见公子跟一个, 嗯……略显福态的女子抱在一起。 他赶忙转过身捂着眼睛,“公子,我什么也没看见,你继续,继续……” 元清音见燕寒敛还有帮手,暂时解决不了,将袖子里的银针又收了回去,改为倚在他身上,摸了一下燕寒敛有些胡茬的下巴,朝他吹了一口气: “公子生的好生俊俏,既然你半夜偷窥我房中,必是喜欢我至极,小女子见公子也是一见倾心呢。” 燕寒敛红着脸气急地要将福贵招回来,喊道:“福贵,不是你想的这样!” 福贵连连点头,“对对,公子说的对,不是我想的这样,福贵这就回去找老夫人。”又翻身从后窗跳了回去。 燕寒敛见说不清楚,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元清音。 元清音借力往旁边一倒,倒在了贵妃榻上。 “公子慢走啊。”元清音音调上扬,活生生像青楼里接完了客的老鸨。 燕寒敛爬窗的脚步有些凌乱,“扑通”又摔了出去。 这一来一回摔了两次,听得元清音也替他心疼。 半夜里京城上方的屋梁上窜着两个黑衣男子。 “公子啊,不是福贵我说你,我不就解决个人的时间,你就跟人家姑娘私定终身了。”福贵捶着心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燕寒敛转身就朝福贵头上打了一下, “回府后,别瞎说,尤其别让老夫人和我表哥知道。” 福贵“嘿嘿”笑了两声,两人又隐没在黑夜之中。 隔日, 李澜鸢携带着她的二女一子亲自上门给元清音递了消息。 护国公打了胜仗班师回朝了。 元清音望着手里只有着只有她与元清漓两人名字的贴子,低头不语。 这些人亲自来拜访她真让元清音受宠若惊。 不过,这个来意不要太明显。 要让元清音带李澜鸢和她的子女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起去护国公府参加各家族显赫公子小姐皆会到场的接风宴? 想的到挺好! 元清音细细摩梭着手里鎏金边的请帖,一言不发。 元清玲瞧着元清音不疾不徐的样子,怒火中烧:“元清音,我让你带我们一起去是看得起你,我娘养了你这么多年,待你这么好,让你带我们去个宴会也犹犹豫豫的了?” 元清音笑盈盈地望着李澜鸢,“夫人待我是真好,好得巴不得我去死了呢!” 母子四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元清音她都知道了些什么!!! 第9章 护短的护国公 眼见四人脸色急剧转变,看得元清音心里很是高兴。 “诶呀,母亲,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用当真。” 四人脸色一松, “不过,带你们去可以是可以。”元清音转言望向李澜鸢身前挂着的库存钥匙, “这不,我还有几天不得出嫁了吗,我记得我娘生前留了不少嫁妆给我吧,母亲帮我保管了这些年也着实辛苦了,眼瞧着婚期越来越近了,我也不敢再劳烦母亲,不如交还与我吧。” 元清音笑盈盈地望向脸色极臭的李澜鸢。 这前头周氏留下的东西可都是顶好的,这些年为了帮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打点官场花去了不少,她从哪给元清音找出个一模一样的嫁妆。 李澜鸢抬手护住了腰间的钥匙,“母亲不辛苦的,离你出嫁还有些日子,母亲还是先帮你继续保管着,等你出嫁那天一定风风光光的还给你。” 元清音也只是试试李澜鸢的态度,没想李澜鸢会还回来。 “既然母亲无意,那此事也没什么好商量了。”元清音将请帖转个头收在了匣子里,就让晚儿赶人。 “元清音,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拒绝我们。”元清裴听不下去了。 元清音目色一冷,探出一根银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元清裴面前,用针尖按着他的喉咙。 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杀意盎然,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说我是个什么东西?”元清音用转了转针尖,元清裴的喉咙立马出了血。 “啊!”元清裴尖叫了一声。 李澜鸢脸色巨变,双眼一瞪,“元清音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儿子!” “娘,娘,元清音疯了,你快救我娘……”元清裴吓得浑身颤抖。 “我要干什么?他说的话太不好听了,我要好好帮帮他!“元清音邪气一笑,一只手继续用针抵在元清裴脖子,一只手拽着他后领慢慢退到屋外的小池塘边。 拿着针的手迅速收回,改为摁着元清裴的头颅。 元清音抓着元清裴的头发一次一次的将他往水里摁去。 “娘……娘……救……我。”元清裴嘴里含着水模糊不清道。 李澜鸢看着自己儿子在元清音手底下受进折磨,上来就要打元清音。 元清音一避,顺势松了手。 悲催的元清裴还没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自己亲娘借力推进了池塘。 李澜鸢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揍到元清音还将元清裴推到水里,跪在池边,大声哭叫下人,让人把元清裴捞上来。 元清音漠然看着李澜鸢的手忙脚乱,径直走开回了屋,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三日里,元清音天天闭门不出,逼毒调身。 她下得是猛药,每次元清音在浴桶里都如坐针毡。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元清音双手紧紧的握住浴桶边,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眉头皱出了“川”字,脸色苍白。 还不能放弃,这是第一疗程里最关键的一次。 桶旁边架着一个香炉,香炉上的香已经燃了一半。 时间在元清音极其痛苦的忍耐中一点一滴地走过,像极了以前她在现代上数学课的模样,格外长。 香的后半身终于燃成了灰从中折断,只留下一个香头。 元清音快速从桶里爬起来,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这几天都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见效很快,腰身已经瘦了一圈,虽然对比同龄人还是很胖,但是元清音已经很满意了。 今天护国公就要班师回朝了,元清音从前身的记忆里得知这个老头倒是很宠她。 元清音盛装打扮了一番就敲响了元清漓的门带他一同去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的接风宴摆的很大,几乎上至王亲贵冑,下至七品大的芝麻官都应邀受列。 怪不得前三天李澜鸢那一家跟她闹的那么厉害。 元清音向守卫递了请柬,便领着元清漓,阮泊还有晚儿进去。 护国公府极大,到处雕梁画栋,好不气派,真不是尚书府能比的。 元清音砸了砸舌,暗叹这里没有照相机。 有小斯带着他们一行四人去偏房拜见等他们许久的护国公。 路行至一半,却遇上了亦来参加宴会的奕王周裕笙和李澜鸢一行人。 呵,求自己没用,转过头让周裕笙带了她们来,这母子四人脸皮厚得真的可以去砌墙了。 嘿嘿,也不知道这次让周裕笙带他们来,让元清梦在床上下了多少功夫呢? 元清音玩味地从周裕笙和元清梦身上瞟来瞟去,捂着嘴差点没笑出了声。 周裕笙看见元清音,眉头微蹙,似是怕她纠缠的快步退了两下。 瞧见周裕笙动作的其他宾客心道: 这次元清音被赐婚后首次遇见以前痴心相恋的奕王,肯定免不了发生一场好戏。 这次宴会来的可真值! 元清音环顾一周,冷冷地朝要看她笑话的众人瞥了一眼,昂首挺胸,淡然地从周裕笙身旁路过。 就在元清音与周裕笙擦肩时,周裕笙眼神倨傲,几乎有些不屑道:“恭喜你了,元二小姐。” 好戏开始了! 旁边的人已经搬好小板凳,拿着西瓜正津津有味,不怀好意地望着元清音。 虽然她现在看上去很冷静,但是内心里肯定早已经是巨浪翻涌了吧。 毕竟之前她纠缠周裕笙可是全京城闻名! 周裕笙也是这样认为的,静静地等着元清音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求他。 “嗯,谢谢。”元清音淡淡然回了一句。 没有求他!没有哭闹!甚至连以前每次遇见他都会包含爱意地望着他都没有! 第10章 宝贝外孙 周裕笙不信,不死心地重新开口道:“虽然你要嫁给广平王世子了,但以后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我能办到的尽量都会去办。” 这次元清音总会重新抱上他的大腿,开口求他让他去皇上面前帮忙退了这婚事吧。 虽然他并不会真的帮她,但骤然失去一个天天纠缠他,天天说爱慕他的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哼,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热脸贴冷屁股的一律拒绝,但哪一天你不再迷恋他,他又会放出一丝以为你可以得手的消息,重新屁颠屁颠地去讨好他。 众人仔细吃着手里的瓜,暗地里窃窃丝语,毫不避讳地讨论着面前的这两人。 但这身子里头换了个芯,要是依着原主那德行,说不准真的上钩了。 “不用麻……。”元清音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气势更为洪亮的声音打断了。 “我看谁敢笑话我外孙女!!!”原是护国公老将军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己宝贝外孙女和还没相认的外孙子,闻言赶来维护。 元清音望着跟自家老头子一样护短的护国公老将军,心里涌上了一股不明的意味。 久经沙场的护国公眉眼间带着沉着的肃穆,如今一拉下个脸来更显得气势磅礴,使得周边的气场威严至极,压抑着底下聚会的人。 元清音四周的耳语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场中寂静无比,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挑了挑眉漠然的坐在位置上,恍若未闻。 “是你。”护国公撇头,如鹰一般的眸子盯着离他最近的六品官,这人离他最近,耳力极好的护国公清晰的听到他发出的嘲讽讥笑。 他的眼神一沉:这是不打算给他护国公府的面子?竟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孙女! 护国公冷冷的抿唇,心里头已经打算第一个就拿此人开刀,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不是下官,国公大人明察!下官没有。”他回转过头惊慌的扫了一眼元清音,继续解释:“下官当真没有笑话元二小姐,国公赎罪!” 六品官哪能经得住一个老将军的威压,双腿一软,就朝护国公跪了下去,连声哀求。 “我看就是你!” 护国公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跪地不起的官员继续道:“我国公府一脉忠于圣上,保卫国土。如今是瞧着本将军老了,一个个的都能嘲笑一番,我看,明日本将军就该去辞官换你上位了!” 话音落下,话里话外指责的虽是那六品官员,实际上暗地警告周围蠢蠢欲动的人。 老头子充满杀气的眸子状似无意间瞥向奕王和元清音的继母李澜鸢。 李澜鸢被盯得浑身颤抖,往大女儿的身后躲了躲,试图躲开护国公冒着森森寒气的目光。 跪着的六品官听到上首护国公有意无意的搬出了皇帝,心里是一阵发紧,不停地朝护国公和元清音磕头。他还算聪明,知道请求未见过多少世面的闺中女子,元清音的原谅。 可惜他的眼光不太好,元清音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到圣母的人,她不会给嘲讽过自己的人好脸色看,于是无视了求饶声。 况且元清音猜到了护国公这老爷子的打算,既然是为自己出头,何乐而不为?她又怎么会去阻止呢。 上首的护国公“哼”了一声,抬脚朝那位跪下的官员身子上迈了过去,径直走向元清音。 “清音外孙,外祖在外面这么久可是时时刻刻都牵挂着你们二人的。”护国公朝向元清音立马换了个面孔,将她拉过来细细打量, 待到元清音微微一笑,又紧皱着眉头,语带担忧的开口道:“怎么瘦了?是不是元易那小子待你不好?” 元清音望着护国公眉眼温和,她也在他面前撒了撒娇,小女儿似的嗔怒道:“他们都说清音是个肥猪,还要八个人才能抬动,清音难过极了,才会想要减肥的。” 说着还朝李澜鸢那边使了个眼色。 “胡说,我们清音哪里胖了,谁在我们家清音面前嚼舌根子,我国公府可不会忍。”护国公气得又要跳脚。 “至于你……”护国公鹰隼的目光盯着六品官员。 第11章 冤家路窄 “把他给我赶出去!” 护国公一句话就奠定了这个六品官员以后的命运。 被护国公赶出去的人谁会去帮他?没有人。也没有人愿意同他来往,基本上就是断掉了这人的官路了。 全场都有些寂静。这就是护国公的威严,他的一句话就能够断送一个人! 护国公冷着一张脸,任由六品官员的惨叫求饶声震天也不去搭理,他的手段给了在场的人一个重击。 元清音有些哭笑不得,这护国公真的跟自家老头一个性子,无论她在别人眼里有多少缺点,在他们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我们家的孩子一定是最完美的,别人不懂是他们眼瞎!” 护国公的态度明晃晃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那些明里暗里针对尚书府二小姐的人不禁开始斟酌起来,尤其是李鸢澜,阴狠的目光被她很好的隐去整个人就像是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 元清音叹了口气,不过几日功夫竟然已经有些想念家里的老头子了。 她思绪有些飘飞的端起桌案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放回去时已经整理好自己的状态。 护国公在自己的庆功宴上发了好一通大火着实表明了他的态度,无形之中打量元清音的目光多了些也更加的隐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元清音才不管自己会引多少人的瞩目,气定神闲的欣赏接下来的歌舞。 宴会很是盛大,除了主院里的文武官员,偏院还有许多将士,他们都是这次征战的功臣。 元清音看着柔软的舞女一段又一段眼花缭乱的舞姿有些审美疲劳,她无聊的起身去向护国公告辞。 元清音看出护国公的不舍,心想,这老人刚回家,正是想要儿孙绕膝的场面,她便道:“今日外祖还要招待宾客,明日外孙再来看望外祖,好生的和外祖聊聊天。” 她讨好老人家有一套法子,三言两语的就让护国公满脸笑容的放她离开,临走前还派了好几个侍卫跟着。 元清音领命,带着元清漓和晚儿就退下宴席。 护国公府设计与她所待的尚书府不同,极易简单大气,假山石错落有致的偎在树丛一旁。树丛并没有多高,只到人的膝盖处。 放眼望去,一切都能揽入眼中。 暮色四合,元清音也不再耽搁缓了缓神往门外走去,她前方是带路的侍从,元清漓跟在她身侧,晚儿落下一步走在后面。 前方拐角处,带路的侍卫停下脚。 元清音也停下,她心头清楚,怕是遇上了谁。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绕着一旁的树叶,漫不经心的挑拨,连头都没有抬。 一阵骚动之后,元清音余光里出现了一双脚。 她的视线这才从树丛离开,顺着紫金螭龙纹靴子一路往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身材高大修长白面脸皮,眼睛细长,眉毛浓黑,手中把玩着一件玉器,一身紫袍尊贵无比。系一条腰带,微晃露出暗纹。 正是皇帝的幺子,原身整颗心记挂的人,奕王周裕笙。 真是冤家路窄。她心中暗骂。 第12章 冷嘲热讽 元清音那如玫瑰滑腻细润的大脸盘子上…秋水一般灵动的眼睛,因为瘦了那么一点而变大了些。看上去是比前些日子能入眼。 周裕笙仔仔细细的将眼前的胖女人打量一眼,嘴角始终噙着嘲讽的冷笑。 “哟,本王心说尚书府二小姐是不是想通了,自觉配不上本王,所以敬而远之,没成想是自己偷偷的去减肥了?” 周裕笙暗讽,差点要笑出声来,只要想到元清音远离他的原因会是这样就一阵的安心,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杂念总算消停了下去。 看来他的魅力是如此巨大,不知道自己给恋慕许久的死丫头赏赐个笑脸,她会不会高兴昏过去? 周裕笙如今心情极佳,打算给元清音这个胖妞一点儿甜头。于是故作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一笑,微微点头示意面前的元清音。 然而他想象中,元清音感动的涕泗横流的丑恶嘴脸并没有出现,而是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周裕笙皱了皱眉,事实与想象的不符,这对于自大的奕王来说内心有些不爽,他想着,自己能给个笑脸已经是优待她万分了,竟然还不领情!这死胖子好大的胆子。 周围的气氛有些紧张,元清音前方的几个侍卫默默抬起了头。 奕王身边的侍从大气不敢喘一下,就怕主子突然发起火来,招架不住。 没搭理奕王越来越沉的脸色,元清音“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她怎么之前没有发现,皇帝的儿子就是个骄傲自大的草包。 左右张望了一番,令她十分意外的是,周裕笙身边没看到那个更让人恶心的影子,她的“姐姐”元清梦。 纯粹出于好奇,元清音毫不客气的问道:“怎么元清梦不在?”她抿嘴一笑,笑的既真诚又单纯,让胡思乱想的奕王断了思路,刚准备垮下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这死胖子在想些什么,本王还不能一人离席吗?她当她们尚书府的女儿有多了不起才能拴住自己? 冷哼一声,“走”勒令一声,完全想偏的奕王转身,看样子颇为烦躁,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去。 身后一大群侍从,他没回答元清音的问题,也没再想着逗她玩玩儿。 元清音凝视着周裕笙远去的背影心中盘算着事情,心头冷笑,这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的玩儿,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才好。 “奕王明摆着就是在欺负你。”八岁大的元清漓有些冷漠的出声,小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元清音身上瞟,生怕自己的言语刺激了刚认的胖妞姐姐。 晚儿也是有些慌张,她不想小姐栽在奕王殿下身上,可无论是阻止小姐还是干涉奕王都不是她能做的。 晚儿越想越慌张,有些心急的叫了句“小姐……” 元清音轻松的一笑,抬起头来望着身边二人,感受到他们的关心,微弯了弯眼睛安慰道。 “我没事,还是快些回去吧,已经不早了,明日还要来向外祖请安的。” 第13章 筹划 在橙红的灯笼映照下,元清音的眼睛晶晶亮的,透着神采,也柔和了她的面庞,显得更加和蔼亲切。 晚儿呆呆的盯着自家小姐,她怎么就觉得小姐这一刻看起来好温柔、好温和呢?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元清音说了什么。 元清漓扯了扯晚儿的衣摆,晚儿回过神,惊了一下赶紧安排马车。 她边走还边在疑惑,自己刚才怎么能盯着小姐发起呆呢?真是不尽责! 冰凉的小手拍打拍打脸,让自己清醒些,晚儿的身影渐渐的远去。 元清音顺势折断了手中的嫩叶,那样子就好像掐断人头一样的狠绝,让人生寒…… 元清音回屋去,让晚儿给自己烧了壶洗澡水。她趁着时间拿出买来的药材,将这些青的,红的,白的一样一样的放进桶里。 各种中药材在桶里浮浮沉沉的,一会儿就把澄澈干净的水染成了黑色,氤氲的雾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的味道。 元清音慢慢悠悠的脱了衣裳,踏进浴桶。她将整个人都埋进水里,脑海中已经在计划着明日所要说的话。 思考,思考着,脑子里像个陀螺一样飞速的运转。首先,落在李澜鸢手里的嫁妆得先拿回来,或许她可以用国公府的名义做这事儿,然后是那个便宜弟弟。 不能让他留在这座宅子里,自己自身已经很难保,若是再跟着一个小孩子,那是顾不上的,或许护国公愿意收留他。 毕竟这是他的亲外孙,在元清音的了解里,护国公还是很疼他的那个女儿,自然也会对这个外孙亲切一些。 打定主意,从浴桶里冒出头来,大口的喘了下气,元清音抹了抹脸上的水渍。 她胡乱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慢慢悠悠的擦拭头发,直到夜深才睡下。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元清音就起了。她没叫晚儿来,就几日的功夫已经能自己穿好复杂的衣物了。 今日春光明媚,天蓝湛湛的,白云像是波浪形棉被一样卷卷的盖在蓝天里。 府里的丫鬟婆子早就干起活儿,她们都极易小心的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打扰了主子休息。 元清音这么“魁梧”的身躯在这里杵着,已经引来了好几道视线,是行路中的丫鬟,她们的视线刚一接触到元清音就赶紧的收了回来,做自己的事情去。 元清音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拉回视线,她的院中格外的安静,想来除了晚儿就连丫鬟婆子也比别的院子少了不少。 她自己乐的清净,若是多来点人指不定会时时刻刻盯着自己,这么一想,元清音抻了抻懒腰。 晚儿一进门就发现了小姐站在房门口,她赶紧把脸盆端了过去,伺候着小姐洗漱。 元清音这两日药膳配合,已经瘦了一圈的腰身,连带着下巴都要尖一些了。 看着脸盆中自己的脸,暗道:不知道这二小姐瘦下来是个什么样子的。 从骨骼的比例和层次来看,瘦下来应该不会差,她挑了挑眉,想到恶毒的李澜鸢就有些期待那些人的表情了。 第14章 猜测 记着今日的任务,元清音收拾好之后就往元清漓处走,元清漓在偏院住着,离她不远,于是和晚儿走着过去。 元清漓的寻回,尚书大人也没有回来一趟,元清音勾勾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看来是尚书府子嗣已经够兴旺的了,这位父亲全然不在乎多一个怎样。 李澜鸢是在原身母亲在世的时候过门成了尚书的小妾,而且早就生了一儿一女,然后才是嫡女元清音的出生,元清玲也跟着出生。 她大胆猜测,要说护国公的女儿,原身的母亲或许死的也有蹊跷。 电视宫斗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妾要上位,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 李澜鸢生的长子长女都因为她的身份上不了台面,以元清音对她的了解,这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她随便分析一通的猜测还是正确的呢。 几个思绪间她人已经到了偏院,意外的是看到了坐在房门口的元清漓,小屁孩儿正望着远处发呆。 元清音有些好笑,现代的孩子哪个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这孩子倒是起的挺早,而且像个小大人一样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走过去元清漓就发现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元清音挑挑眉,让晚儿多给他拿了件外衣,“晨间还有些凉,把外套穿上。” “外套?”晚儿疑惑的望着元清音,只见小姐讪笑了两下催促着赶紧走。 马车是她们自己掏钱租的,李澜鸢竟然连这个也克扣她的,元清音的暴脾气差点没倒回去给那个继母两巴掌,不过她还记得要去国公府请安。 尚书府离着国公府不远,赶了一炷香时间的马车就到了。 元清音原本以为要从后门进去,没想到看见她,门口的侍卫就开了门,请他们进去。 不愧是亲外祖,这待遇就是和后妈不一样! 元清音在心头插科打诨了一番,面上端着淑女的样子领着元清漓、晚儿进去。 跨进门就看见护国公端坐在上首,左手边一壶新泡的茶冒着湿气,还有几盘糕点在一边儿摆着。 厅里有两张椅子一看就是为她、元清漓二人单独准备的,元清音早在之前就把那些繁复的礼仪学了一通。 “元清音给外祖问安。”她乖乖巧巧的半蹲着躬身道。 这会儿端端正正的请安,模样还是挺唬人,学的挺像的。 元清漓也是跟着照做,“元清漓给外祖问安。”模样挑不出一丝差错。 上位的护国公赶紧让两人起身,他威严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看的贴身伺候国公的侍从心头直犯嘀咕。 元清音被叫着赶紧坐着,待到二人坐下,护国公开始仔仔细细的端详。 元清音大大方方的让老爷子瞧着,元清漓倒是突然的有些害羞,别扭的低着头,引来护国公的一声大笑。 他说:“这么看着你们姐弟二人,清漓更像你娘亲一些。” 元清音也默默赞同这句话,心想,我也不算亲生的要是像你女儿就奇怪了。 第15章 氧吧 元清音微微一笑,又听得护国公一番回忆往事。说着曾经的故事。 她始终保持着很好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聆听,实力上脑子里还在组织自己的语言,想着待会儿怎么开口。 撇了一眼旁边的便宜弟弟,他好像听的很起劲儿,虽然还是不变的表情但是眼神晶晶亮的一眨不眨的望着护国公。 等到护国公开怀大笑过后,他的回忆也告一段落。 元清音思思谋谋的开口:“外祖,清音有件事必须要告诉外祖。” 看着外孙犹犹豫豫的表情,护国公摆了摆头道:“清音丫头快说就是,这儿没有外人的!”横眉一竖,多了些威严:“要是谁欺负了你们姐弟俩,就是明目张胆的得罪我们国公府,外祖一定为你们讨回公道。” 元清音有些委屈的把继母李澜鸢“罪大恶极”的种种手段都说了出来,有些有证据有些没有。 总之一句话,李澜鸢干过的大大小小的坏事都被她给说了出来。尤其是,弟弟被卖去当娈童、娘给的嫁妆被私吞、还有让她得的这痴胖症。 不管三七二十一,有多少说多少,而且还添油加醋的讲了。 深深的把一个继母压榨嫡子嫡女的恶行描述出来。 护国公越听脸色越沉,等到她说完,一巴掌就拍在了桌案上。 茶盏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李氏太不像话了,元易那小子就是这么对待我宝贝女儿的孩子?!”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把元清漓都给吓了一跳。 事实证明,护国公不仅是一个武将,还是一个有头脑的武将。 他略一思索就说道:“这样,你们两个先在国公府住上三周,我非要让元易那小子亲自来接你们回府不可。” 护国公发了狠话,还有些在气头上,元清音赶紧顺着顺毛。 “外祖别担心,我和弟弟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笑了笑,甜美可爱的笑容让护国公不忍。 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外祖也老了,要是以后都要护不住你们姐弟了,但是如今我还在,断不能让他们欺负的去。” 元清音是真心的感动了一下,她想起以前自家老爷子也像护国公一样,边说着自己老了边护着她。 于是笑得更甜了。 护国公敛下心神,这才问道:“你们姐弟用过早饭了没有?” 元清音摇了摇头,他们一起床就紧赶慢赶的来这里请安,哪里有功夫吃早饭?这么提起,就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那正好。”他说完就叫人来布置早饭。 早饭期间大家都没有提起不快的话题,吃的那叫一个其乐融融、阖家欢喜。 用膳过后,护国公就回了房间,老爷子让人带着他们姐弟俩去参观,元清音也不客气。 国公府的环境清幽,阵阵清新的竹香传入鼻息间。叮咚的小溪围绕着整个国公府。如此清爽怡人的环境令人心情都好上几分。 她如今胖成这样,多走动一下也是有好处的。而且……深呼吸一口气,这天然的氧吧不多吸两口岂不是浪费了? 然后元清音轻合上眼,又是猛的吸两口气。 第16章 熟人 元清漓皱着眉头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姐姐像一个傻子,嫌弃的摇摇头却是没有出声,径直绕过她往前方走去。 晚儿轻轻地拉了拉小姐的衣袖,眼看着国公府的丫鬟奇怪的目光落在小姐身上。 她开口小声的提醒:“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晚儿左右张望了两眼,那模样也是小心翼翼的。 元清音睁开眼,自顾自的又一开一合,来了几次深呼吸,等到完事儿了才说:“本小姐这是在呼吸新鲜的空气,清清肺里的毒素,置换一下设备。” “啊、嗯?”晚儿愣愣的看着她,有些跟不上元清音在说些什么。 元清音一双眼睛笑弯了,轻轻地弹了弹她脑门,“没什么,我们走吧。” 说的是来人带着他们参观,实际上是两人随便逛逛,在哪儿停下就有人解释一番。 这么走了一个时辰,元清音都累了,揉了揉肿胀的小腿,让人带她回去。 这时领路的丫鬟道,不远处就有可以休息的亭子。“二小姐可以先去那里歇歇脚。” 元清音喜欢这儿的环境,想着这样也好,便去了亭子里。 忽的,不远处传来阵阵箫声,断断续续有些低沉,听起来有些呜咽、悠长。 元清音好奇的眺望往出,往箫声处看了过去,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背影,黑色的衣裳随风翩飞,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 这人到底是谁呢?她越是看着越觉得眼熟,可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在宴会上?不应该呀!宴会上的人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几日,见过的人不多,还是男子、长得好看点,男子。 略一思索,元清音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想了起来。 她指着吹箫的男子道:“被我调戏的那个!” 因为声音突然,晚儿登时一惊,急急忙忙的道:“小姐,你说什么,什么调戏啊?”她慌慌张张的,就怕小姐还对着奕王念念不忘。 元清音摆了摆手,乖巧的一笑,撒娇的掩饰:“哪里有什么调戏!不过是看见个熟人。” 她打发了晚儿就把国公府的丫鬟叫过来,指着黑衣人影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回二小姐的话,世子是来拜访护国公的。”丫鬟福身说道。 “世子?哪家的世子。”元清音闹了半天,连男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丫鬟老老实实的回答:“二小姐,是宁王世子。” 晚儿听着小姐和丫鬟的对话,一股没来由的担心涌上心头。小姐她、她不会是看上了宁王世子吧,那可要不得! 晚儿一下子慌了,赶紧打断元清音的问话,提醒她:“小姐,宁王世子可是广平王世子的表弟,你可不能……” 后面的话因为外人在她也是说不出来了。 元清音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好笑的看着脸颊通红的晚儿。 戏谑的对她说:“要是你家小姐我就想会会宁王世子呢?”元清音对着远处挥挥手,眼看着就要大叫一声! 第17章 小可爱 “哎呀,小姐!”晚儿紧张短促的叫了一声,慌张的不行,衬的元清音像是没有拴绳子的恶犬一样,霸道之极。 元清音是故意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吓得晚儿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作何情态,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画面又变了,看上去像是一只小老鼠被肥猫给欺负了般。 看她这副单纯相信了的样子,元清音也不好再逗她了。 而且,一想到自己这么幼稚的样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呵呵,我说着玩儿的,你可别当真。” 晚儿听了她的话,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对她说:“小姐,你可把奴婢的魂儿都给吓没了!” 元清音已经歇息够了,想着立刻就走,于是站起身。还没等她开口吩咐,就听见大老远的一阵惊呼! “公子,那位小姐不是公子的心上人嘛!” 福贵的话语像是魔音一样,让燕寒敛和元清音都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 燕寒敛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就连脖子也没逃过这惨烈的命运,尽是一片猪肝色。握着箫的手紧张的出了冷汗,哪里还有刚才风度翩翩的样子? 元清音见到他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嘿嘿一笑。有句话说的好,这就是个老实人,大家快来欺负他! 这么一个“小可爱”她不捉弄一番都对不起老天爷千里迢迢跨越时空的送她来了这里。 燕寒敛口头教训了一番福贵,福贵老老实实的应了下来。等到燕寒敛训完话再抬起头来时,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公子,小可爱~自从上次一别又过了几日,我可是想死你了。” 元清音奸笑着,就把一双魔爪伸向了燕寒敛的肩膀,她刚搭上去,燕寒敛就像是受惊的松鼠一样弹开。 “你在乱说些什么!”燕寒敛刚平复下来的脸蛋又变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元清音大半个身子的重量直接压在燕寒敛的身侧,鼻音黏糊的说:“哎哟,快来看呐~这儿有人不愿意负责的!” 她调戏的话语让燕寒敛根本不敢抬头,整个人像是鹌鹑缩着脖子。 手上还在一个劲儿的推搡元清音,奈何元清音的“分量”不是盖的,任由他怎么推也岿然不动。 她简直像是一尊佛像屹立不倒。燕寒敛的脸都要憋青了。 青青红红的一张脸很是好笑,元清音很不厚道的捂着肚子,直接大笑出声,丝毫不给人面子。 脱离了元清音的压制拔腿落荒而逃,燕寒敛走时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样,全然没有作为世子的风度翩翩和俊逸。 晚来一步的晚儿有些气喘吁吁的看着宁王世子背影,疑惑问。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宁王世子有些狼狈啊?” 元清音挑眉一笑赞同晚儿的话:“他就是落荒而逃了!” 她想着上次这男子突兀的闯入一定不简单,所以打算去护国公哪儿好好的打听一下! 第18章 元花灯节 元清音跟着就去找护国公,从护国公的口中她知道宁王和国公府的关系不错。 宁王世子这次来是探望护国公的,从护国公的言语中她还能听出宁王带了些话给老爷子,不过老爷子并没有说。 她也没打算再问,若是下次再抓到小可爱,直接对他使用“严刑逼供”,不信他不说实话! 不过走之前,老爷子还跟她提到一个什么灯节?说是让她多去散散心,老爷子还说相信她的魅力能够吸引一堆追随者,当然这话是玩笑。 元清音也有些好奇,就转头就向晚儿打听。 晚儿惊喜的道:“小姐,您不提起我差点忘了。这可是元花灯节,每年只有一次,花灯节的表演不仅丰富,而且还有男子女子共同游湖的活动,还有好多好吃的。” 她一脸星星眼,最后充满期待的看着元清音说道:“小姐你会去的吧。” 元清音尴尬的笑了两声,声音有些迟疑:“我会去……吗?” “当然!小姐,你不想去看看五颜六色、各种形状的花灯吗?以前你可是每年都要参加的,因为奕王就是每年都会……去。” 晚儿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着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一提到元花灯节,她自然而然的想到每年小姐都为了争奕王的邀请而盛装打扮的样子,这才说漏嘴,提起小姐伤心事。 元清音让晚儿放轻松,“哼,刚才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是给周裕笙那王八羔子添点儿乐趣,我也是非常愿意的。” “嘿嘿”她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陷入自己计划当中的元清音忽视了晚儿的紧张,这个忠心的小丫鬟以为小姐还是放不下奕王。 元花灯节时,烟火纷纷,像东风吹散繁花千树一样洋洋洒洒。 各个豪华的宝马雕香马车都上了街,留下一路的飘香。美人头上戴着钗玉珠宝,携手笑语盈盈的随着人群走过。 凤箫古筝飞流回转,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玉壶般的月亮泛着点点柔光斜在上空,依着薄雾浓云。 晚儿挽着元清音,兴奋的像只翩翩起飞的蝴蝶,东瞅一下西瞧一下。 元清音微笑的看着街上的景象,她看着美好风光的同时,也在四处搜寻着周裕笙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刚一眨眼,她的面前就多了两道人影,正是周裕笙和元清梦。 她惊喜的握了握拳,呼声:“nice!”见到这俩人,她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心想,老天爷还真是帮忙,把人送上门来了!可不能怪她“大义灭亲”了。 元清音翻出手中早就准备好的药粉,她顺势拉过晚儿的袖子。 假装被人群给挤散了的样子,慌慌张张的就朝着二人撞去,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药粉尽数擦在二人手上。 “这个是你爸爸我亲自配置的奇痒无比超级无敌特效药!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元清音嘟哝两声就从二人眼前溜走,溜到了一边的小巷子里,有戏看了。 第19章 黑衣人 眼睛精确地锁定在两个人的身上,只听见她嘴里又说着:“一二。” 同“三”一回想起的声音是两道刺耳的笑声。 元清音捂着嘴偷笑,然后看着那对狗男女的反应。 周裕笙和元清梦伴随着两道刺耳的笑声过后,就是疯狂的大笑,甚至身子还奇怪的扭动起来。 他们诡异的举动俨然成为了整条街的焦点,引得无数路人旁观。 在京城里,很快就有人将他们认了出来。“那不是奕王周裕笙和尚书府的大小姐元清梦吗?” “是呀”更多的人认出了他们:“对呀!二人应该是来看花灯的,看来传闻不假,两人是甚为亲密。” “不对啊,奕王和这个大小姐怎么回事?两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是不是染了什么病?” “哇”伴随着人群的一声惊呼,周裕笙像是猴子一样反手就要去够后背的位置,那姿势想当的不雅观。 渐渐的人围的多了起来,把元清音都挤到巷子里边儿去。 她缓了缓笑的有些抽筋的脸,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水,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是什么呢? 晚儿!元清音一拍脑袋,对了,晚儿去哪里了?她不会是走丢了吧? 这可不好。想着,元清音就要去找,可是这会儿人太多了,她只能从巷子里边儿绕出去。 还没有走出巷子,黑暗中就听见“刺啦”的破空声,元清音耳力极好,她抬头往天上瞧去,迎面就砸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吓的她一跳。 她思维很敏捷地想要躲,可笨拙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元清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一阵心跳声传来,有些急促的呼吸撒在脸上。被撞的这一下不清,元清音缓了好一会儿。 刚才就一抬头的瞬间发生了什么?这是刚才的小巷子吗? 她不是刚刚看完好戏,怎么一转头就倒地了,还有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是谁的? 元清音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 四周都是黑暗,视线可接触的是远处的一点亮光,也拉回了她的意识。 她现在感觉后脑勺被人捶了一拳头的痛,还有那种泰山压顶一般的重量,压得她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就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元清音艰难的用余光扫过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窝在她的颈边。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还正好砸到了自己身上? 她怎么没被砸死,然后像那些电视剧中演的一样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元清音心中何等卧槽,奈何下一刻,她就不对劲了。 …… 谢瑾年闷哼一声,除了伤口被碰到有些撕裂的疼痛,身上其他地方竟然没多大感觉。 他神志不清地抓了抓手指,好像抓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他心里想。 元清音被压在地上,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僵硬了两秒,顿时反应过来。 这人在抓她哪里?! 第20章 威胁 元清音一巴掌拍出去。怒火中烧,心头咆哮:是谁敢吃姑奶奶的豆腐。 她一定要把那人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抬眼看去,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什么,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很确定那是个人,半晌没有听见动静,有点疑惑,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黑暗中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带着锐力和警告。 她被一盯,元清音怒气轰的一下就窜上来,撸起袖子,就要找他算账。 刚走上去两步就被一颗石子打到手上。两边儿的衣袖松散下来,遮住白皙的胳膊。 只是她胳膊上已经留下一点淤青。 元清音疼的眼泪水都出来了,骂人的话就在嘴边。 “好歹是我未婚妻,亮出胳膊成何体统…” 元清音还没出口,便听见那人嘀咕了两声。具体的没听清,等她仔细去听的时候又没声儿了。 是不是有毛病! 这种天上掉下人来的惊悚程度不亚于看电影的时候没有爆米花。 如果阮泊在这里就好了,起码可以拖住黑衣人,给点时间逃跑呀!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赶上穿越的热潮,为什么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 要是早知道会碰上危险,她就应该让阮泊晚些时候再去给他娘安置坟墓。 现在好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孤立无援! 元清音看见黑影半撑起胳膊,低低的呼了一声,怕他又突然袭击,赶紧往后退去,说实话她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这人的眼神给吓到了。 黑衣人的眼神十分尖锐,刺得她都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声音尖锐的响起,“他跑去哪里了?明明刚才还在眼前,你们怎么办事儿的?!” 元清音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黑衣人的身上,看来这些人是追杀他的。 “帮我……”黑人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元清音皱了皱鼻子,“你这求人的态度不行啊,本小姐不愿意救你怎么的?” 她略带挑衅的俯视过去,掩饰刚才被吓到的心虚。 “老实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黑衣人的声音有磁性且低沉,还带着一种沙哑是一种听觉感受,然而元清音现在没心情管那么多。 因为一把剑比在了她的脖子上! 元清音的银针还没有拿出来,这回她明显感觉到黑衣人武功高强。他一眨眼就站了起来,还将剑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被人威胁着,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要我怎么帮你?”她极其不情愿的问道,这时已经听见脚步声在靠近了。 “离开这里。”他一句话落下就往巷子深处走去,一只手举着剑,一只手捂着肚子,背影有些跌跌撞撞的。 元清音脚步慢了些,正打算跟着他走。背后就传来清晰的说话声:“应该在这附近没错,他受了伤,跑不远。” “四处搜一下,动静小些。” “是。” 元清音自知自己走不掉了,赶紧将刚才黑衣人呆过的地方留下的血渍给掩盖起来。 一转身就和几个人对上面。尴尬的氛围在四处蔓延,元清音假笑两声,想到什么,故作蛮横的道。 “你们怎么回事儿,本小姐掉了一副珍贵的耳环,别挡路快让开,我得找找。” 这些人本来不打算离开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打算把这个女子也做掉的时候,元清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暴露在光线下的身躯一下子清晰不少,这标志的体重让这群人想到了名扬京城的尚书府二小姐。 此事不好继续…… 先撤离。眼神交流之后其中一人道:“我们只是从这儿路过,打扰到小姐抱歉。” 他们故意往元清音的身后巷子跑去,元清音有些慌乱,那黑衣人就在后边,要是被发现了,她可就成为同党了。 额上一滴冷汗落下,元清音没想到看戏看的好好的,火势突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想赶紧阻止那些人,就听见一句娇滴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小姐,您的耳环还奴婢找到了!” 一个麻布衫,头上裹着巾帕,身材有些宽大的女子扭着腰肢像她走来,正好和那群人擦肩而过。 女子走过来就拉着元清音走,巷子旁边还有一条极不容易发现的小道,元清音被女子拉着就跑了过去。 元清音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有些清秀,比她还要高上一个头的“女子”是刚才的黑衣人! 跑了一截路,累的元清音气喘吁吁。 这身体还真挺累赘的,几步路的功夫就这么累,她挣脱那人的手就停了下来。 因着惯性,元清音往前了两步,还没等她站稳,脚底下就被一块东西给绊着了。 身子本来就没站稳,又被石子儿给碰到。元清音几乎是手舞足蹈的,就往前扑了过去。 她惊恐的长大眼睛,又紧紧的闭上,手胡乱的抓了一把,除了虚无的空气什么都没有抓到。 然后是一声“砰”,重物落地,扬起一番灰尘。 元清音手掌被擦破了有些疼痛,诶?可是其他地方都没有摔到啊! 那感觉就像是摔在了垫子上,除了手好像在“垫子”之外,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低头一看,刚才还跑在前面的女子,不对,应该是刚才趁乱男扮女装的黑衣人,被自己完完全全的压在身下。 元清音赶紧从这人身上起来,碎石地上淌着一些粘稠的鲜血,他伤口的地方也渗着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裳。 紧闭的双眼和紧皱的眉头,看样子昏迷不醒,元清音内心有一片羊驼狂奔而过。 完了完了,她才十几岁的花季啊!年纪轻轻的就要背上“杀人犯”的称呼了吗?上帝,佛祖,观世音菩萨,请求大家保佑她啊! 元清音小心翼翼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一点点微弱的气息让元清音松了口气,“呼,吓死了,还以为从今以后我就要成为杀人犯了。”真是万分感谢耶稣感谢佛祖! 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心脏,元清音才开始打量他身上的伤口。 虽然她是一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现在人就在她面前,而且因为她差一点死掉,怎么都不能放任不管? 第21章 脉象微弱 元清音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想解开他的衣上清理伤口。 可是衣服周围都被血肉给黏住,几乎要分不开。 于是,元清音果断的将他的衣服“刺啦”一声扒拉开。 这人腰腹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看起来是被人刺的剑伤。 伤口有些深,但是除了流血多一些并没有伤到肾脏或者重要的地方。 她果断下了结论之后就将他原本身上披着的麻布撕了下来,当做纱布一样包裹上他的伤口。 元清音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扛到自己的背上。 她该庆幸自己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抬动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步步朝着尚书府走去。 元清音走的后门回去,十分小心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到她累得全身都要虚脱的时候,才堪堪将人拖到房间里。 元清漓今日早早的睡下,元清音的行动很轻,没把睡眠正好的孩子吵醒,不过她的动作越发轻了。 沉默地盯着睡在自己床榻上的人,元清音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捡的烂摊子哭着也得收拾完呀! 她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上天上掉人的事。 因为和晚儿走散了,只能无奈的自己去烧壶水,毛巾打湿过,轻轻的擦拭伤口周围被弄脏的地方。 她感觉到毛巾下的肌肤紧崩一瞬,明显是那人感受到了痛意,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大哥,你只有忍着点了,可是为你救你。”毫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元清音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开始在蜡烛微弱的火上烤。 现代人都知道缝针的第一步是要消毒,她现在可是什么装备都没有,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高温! 这里也没有医用的棉线,元清音果断的将织锦用的线给穿过银针。 工具有些惨不忍睹,但是元清音的技术十分好,她手很稳的一针针穿过破裂的伤口,就这么折腾到大半夜,才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 元清音仔细看了看,心中赞叹自己的医术:非常好!伤口因为处理及时,并没有感染。 等元清音处理完伤口,给他把脉确定他的伤势,可是越摸越摸不准。 这个脉象,怎么有些奇怪? 明明是个青年,脉象却很弱,这种一般是指脉象偏细,沉,无力,也就是说黑衣人的脉象和老年人的脉象很相似。 难道他天生体虚吗?元清音又摸了摸,想必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许久,一时半会儿拿它也没有办法。 她的两个眼皮都在打架,实在是有些撑不住,索性放下帕子,累的靠在床边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元清音是被晚儿的声音给吼醒的。 她一个激灵从冰凉的地上起来,门外晚儿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进脑子里。 “小姐,你在吗?奴婢担心的找了你许久,然后脑中灵光一闪,想着小姐是不是提前回来了。小姐,你要是在的话,应奴婢一声呀!那小姐我进来喽?” 晚儿自己在门口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话,直到最后说到她要进来,元清音才回过神。 等等,进来? 那她床上的那男子怎么办?总不能吃进肚子里吧? 天呐,她这会儿出声阻止晚儿还来得及吗? 元清音东张西望了一下,赶紧将床帘放下来,又用被子将床上的人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自己也缩进了床上。 刚做完这些,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听见房门的动静,元清音立马就开始吭声,“唔晚儿,你家小姐我今天格外的困,想要再睡会儿,你去外边儿玩吧。” 元清音故意装出还没睡醒的样子,跟着打了个哈欠。 晚儿听到小姐的命令下意识的听从,又转念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出言问道:“小姐,昨日和您走散之后,您去了哪里呀?” “唔……这个”元清音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好在晚儿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些委屈,“昨个儿奴婢回了一趟府,下人都说你没有回来,奴婢想要派人出去找,那些下人又被李氏给叫去,依奴婢看,就是她存心的。” “嗯。” 她带着点儿恶狠狠的语气声讨李澜鸢,然后嘱咐:“小姐,奴婢就先出去了,半个时辰后再来叫你。” 一边说着,房门被晚儿关上,元清音紧紧抓住床帘的手这才松开。 她这下也没有想要继续睡下去的心情,余光看了眼还在昏睡的男子,反应过来两人居然在一张床上,一下就蹭起来。 元清音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为了掩饰她特地去换了件衣服,起来以后靠在床柱子上。 双眼凝视着不省人事的男子,这才是她头一回打量男子。 看起来年岁不大,是个高个儿,昨天包扎的时候她已经摸到匀称的腹肌了,身材比例都不错。 男子的五官很端正,容貌俊美,睫毛如同鸦羽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能看出一丝潇洒和英俊。 脸色因为伤口有些苍白,唇色淡淡的带着点病美人的柔弱。 元清音看着脸颊边不太明显的酒窝,有些好奇的伸出手去戳了戳,那感觉十分的神奇! 似乎有点上瘾,屁股慢慢的坐在床沿边,圆润的指尖左边一下右边两下的按在男子脸上。 因为不对称又往左边戳了一下,然后元清音就悲剧了。 不知何时,男子已经睁开了眼! 元清音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咯噔一下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气。 她恼怒的瞪着床上的男子,说道:“你这人不像你的人道谢就算了,害得我一夜没睡照顾你,还要被吓!” 男子半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元清音的怒容。 他的眼神很冷,元清音瞪了一眼,只看到深处的黑色,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互相望着,元清音刚才已经知道此人生的好看,可此时他睁开眼,她竟然有些看呆了。 傻愣愣的盯着人家十多秒,还是男子出口打破寂静的空气。 “多谢”。 第22章 取名 他的声音和昨日听起来一样的令人享受,不过今日比昨日还要哑一些,元清音知道因为昏迷的原因他许久没有沾水了。 阻止了男子接下来的话语,元清音摆摆手让他先别说话。 自己转身去倒了杯水过来,递到人手上。 谢瑾年眼神闪烁了两下,默默的喝了两口。周身紧绷的气息明显放松不少。 元清音自己倒了杯水,摸索着杯子边缘。 她道:“你得答应我个条件,当做医药费。” 元清音不是白救人的,看男子身上很多秘密的样子,不从他嘴里撬一点儿东西出来,都对不起自己辛苦大半夜。 刚才经过深思熟虑,加上男子昨夜女装给她的一点点灵感,元清音已经想好他的医药费怎么给了。 清了清嗓子,元清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儿,虽然没有多大,但是炯炯有神的,明亮的刺目。 “那个,以后,你就是我的侍女,跟着晚儿一起打理本小姐的大小琐事!” “噗”谢瑾年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吐了出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元清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有些迟疑的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侍女了,日后呢跟着我的贴身侍女晚儿一起学习,怎么处理本小姐大大小小的琐事。” “当然我也不是白让你当我丫鬟的,你每月还有一两银子可以拿,这样你的药费算还了,还有收入来源。”她还像是觉得男子得了便宜般挑挑眉。 谢瑾年昨日看见女子标志性的庞大身躯就知道此人该是尚书府二小姐了。 看着自己这未婚妻,觉得就像是看到一个剥削子民的奸商,让他不寒而栗。 “你让本……”世子还没出来,就被他改了口:“我当你的侍女?” 元清音微笑着点点头,“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划算,就这么定了!接下来你该换件衣服去你自己的房间。” 她往衣柜处走去,拿了一套新衣裳扔到床上。 女子的衣裳一下子飘过来,罩在自己的头上。谢瑾年愣在原地,瞳孔有些颤抖的将衣服拿了下来。 京中多有关于尚书府二小姐的传闻,可是没有哪一条说过,她有随手捡侍女的癖好! 震惊过后,谢瑾年想到自己的处境。 他身上还有剑伤,回去极容易被人发现,查起来不好收场。 如果在这里乔装打扮的窝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人会认出他,也不会有人想到广平王世子男扮女装的躲在尚书府。 这么想来,待在这里成为她的侍女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这件事,一定的烂在元清音的肚子里,不能让她知道说出去。 不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好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想通关键之后就得面临每日的女装,谢瑾年低头有些难受的凝望着那宽大精美的,尚书府二小姐的衣裳,纠结了几分钟,还是万分难以启齿的穿上。 元清音走到卧房外回避,等到谢瑾年从卧房换好了之后才进去。 看到男子的第一眼她就惊呆了。 要是忽略那个身高,再给他略施粉黛,眼前的哪里还是个男子,妥妥的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 一身淡蓝色对振式轻装,宽大的袖口,两颗茉莉花盘扣,三千青丝随意的捆着,眉尖若蹙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淡漠的神色看人一眼就像是在睥睨众生。 但又不仅仅是睥睨,因着锋利的剑眉,还有一种逼人的英气,使之气质又出彩两分。 元清音上下扫量着鼓掌喝彩:“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谢瑾年闭上眼,努力的平息想打人的冲动。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有多么的“有意思”了。 突然有些后悔没听取余逸的建议…… “你叫什么名字?”谢瑾年还未飘走的思绪被元清音的发问拉了回来。 他微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或许……瑾年?这像一个丫鬟的名字吗?他并不是很清楚。 元清音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最终俏皮的一笑,敲定了名字:“不如你就叫年儿吧!” 她绕着男子走了一圈,觉得这个名字很符合,越看越满意,刚好还能和晚儿凑一对,晚年…多好。 谢瑾年额头上滴下两滴冷汗,不知是因为伤口在发作还因为被元清音取的名字给气到了。 从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人叫自己“年儿”就算是娘亲也没有过。 谢瑾年紧咬着后槽牙,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应该以大局为重。 他一点儿都不生气! 看着人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元清音拉过他的手。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下把了上去。 “还是一样的虚、沉,你究竟吃什么长大的?”元清音神奇的望过去,这么虚弱的体质还能够习武,昨天受的伤又流了大量的血,今天居然还能走动? 谢瑾年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岔开了话题与她商量道:“或许可以再换一个名字,我觉得这个并不好听。” 元清音瞥了他一眼,既然他不说,就顺着话接下去。“那你想要什么名字。” 好像能够有商量的余地,谢瑾年赶紧说出自己刚才编出来,好歹能接受的名字:“阿夜…” 虽然依旧不好听,但是比起年儿已经是万幸了。 元清音听完轻笑了两声,“你觉得会有一个丫鬟的名字叫阿夜吗?” 眨眨眼睛很无辜的嘲讽了一下男子,然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我觉得还是年儿好,完全不会让人出戏,非常符合你的气质。” “要不再换一个。” “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 谢瑾年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以前谁敢这么叫他,他一定会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如今寄人篱下,不得不屈从元清音的淫威! 糟糕,伤口被气的生疼。 …… 无意间并不知道恶心到谢瑾年的元清音满意的挥挥衣袖,带着人出门。 两人折腾的功夫也过了大半个时辰,晚儿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姐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让晚儿一下警惕起来。 第23章 鸡飞狗跳 晚儿一把拉过小姐护在身后,戒备的盯着来人。不过当她看清楚来人的脸后一个怔愣。 “好美…”不自觉的赞美溢出口。 元清音好笑的看着晚儿盯着年儿发呆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给两人做了个简单介绍。 “以后你们都是我的贴身侍女,年儿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晚儿。” 晚儿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居然被容貌一瞬间的迷惑了,顿时摆摆脑袋小心的盯着对方。 元清音左右望了望,问晚儿,“元清漓去哪了呢?” 晚儿回答道:“小姐,小少爷早就起了,这会儿在院子外边儿,奴婢让下人跟着的。” 元清音点了点头,对着男扮女装的年儿挑挑眉,拉过院子里的躺椅坐过去。 谢瑾年拍了拍衣袖边沾着的灰,无视了晚儿,径直朝着院子打量起来。 院子不算大,院内种着整齐的一排桃花,此时正是花开之时,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携带着一股幽香从空中飘落。 这些花瓣凌乱地洒在地上没有打扫,像是铺上一层粉红地毯,自然的非常招人喜爱。 除了这些最显眼的桃树,院子的墙壁上长满了爬山虎,这些东西很会长,严丝合缝的。 清风穿透花花绿绿的树丛,四处漂流。几只翩翩蝴蝶在丛间嬉戏,想必在人间已是颠,不愿再上青天。 谢瑾年几眼看完这个不大的院子,没有一丝不适。颇有些意外的望向在躺椅上小憩的元清音。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看来她挺享受生活的,也不像传闻中的骄纵,也不像寒敛说的那么避之不及。其实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些奇怪,从前也未曾听说过尚书府的二小姐会医术。 此时唯一能够解释她的行为的地方就是,外界对她的谣言都是元清音做给外人看的。 所以她本来不是那样骄纵浮躁、不识大体的女子。 谢瑾年微眯了眯眼,他的这个未婚妻,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很想知道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的秘密,看来养伤的日子也不会无聊。 “年儿…你过来。” 一道声音打断了谢瑾年,是元清音的贴身侍女,晚儿。 他脸色一僵,最后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在人面前站定。 晚儿瞧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丫鬟,紧巴巴的皱着眉。不太好欺负啊。 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她身上穿着小姐衣裳,还是小姐从未穿过的! 她作为大侍女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她却一来就得到了,实在让人生气。 而且这女子是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就得了小姐的青睐。 晚儿很不爽,是写在脸上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女子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晚儿很怀疑,她能不能照顾好小姐。 有些委屈的晚儿几步路走到元清音的面前,瞧见小姐在休息一直等到她睁开眼睛,才开口询问。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贴心的侍女,晚儿绝对是优秀的。 元清音睁开朦胧的眼看向晚儿,晚儿这才开口:“小姐,这人你是从哪儿捡来的?会不会来路不明,要不要奴婢去打听一番?” 她声音轻轻的,眼珠子却一个劲儿的往谢瑾年方向望去。 看样子十分想要打听到他的身份。 元清音抿抿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不过肯定不能让晚儿去查,会出事的! 她初来乍到,地盘都没有踩清楚。万一男子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比如敌国的间谍之类的。 她不就得死悄悄了吗?人可是她救回来的,一定会扯到她的身上。 “不用!” 元清音一个激灵,马上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就像是经典的尔康表情包一样伸出去,赶紧阻止了晚儿。 晚儿有些疑惑的歪着脑袋,小姐好生奇怪。 “那好吧,既然小姐不愿意,奴婢不去就好了。”她嘟着嘴说道,看样子还有些不服气。 考虑到昨日把出的脉象,元清音道:“一些重活就别让年儿去了,她从小体弱,得小心点儿。” 晚儿闷闷的“嗯”了声。 元清音张开眉头,呼出口气,有些不忍心的补了一句:“不过他以后在你手上做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教,不用顾及我的情面。” 她大度的挥挥手,算是给晚儿一个随意处置对方的特权。 晚儿兴奋的立刻应下,有些得意洋洋地看了新来的一眼。 那小眼神儿仿佛在说:看吧,我才是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是她最看重的。才不会被你给抢了去。 谢瑾年接收到晚儿的眼神,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接收到了其中的信号。 不过倒是没有生气,他好歹是广平王世子,不至于和一个丫鬟争风吃醋。 晚儿就看见年儿非常无礼的路过她的身边,一点都没有要搭理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冷冷的,就算长得美,看起来也不可爱。 她这就是赤裸裸的在和自己对着干!晚儿简直气的跳脚。 元清音摸了摸后脑勺,昨天摔下去的时候碰了一下,不重,但是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而且昨天这货的咸猪手… 元清音看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人影,突然有种做了错误决定的后悔。 在他晕倒的时候怎么就心软的把人给扛了回来呢? 有些绝望的闭上眼,有句话说的好,眼不见为净。 一上午都在院子里休息,等到午饭时,听到下人们的闲言碎语,她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还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大事儿。 万分好奇的赶紧问晚儿:“昨天的元花灯节上是不是发生了些事情?” 说到这个晚儿也来劲儿了,“我知道,我来说。”她赶紧凑到元清音面前,挤开了跟在旁侧的年儿。 谢瑾年被晚儿一屁股撞到旁边的花坛中,踩死了几株小草。 看着刚刚才发芽就已经逝去的生命,有些无言以对。 谢瑾年抬头,主仆二人已经走远,他依稀间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一些声音随着清风轻轻的飘过耳边。 “昨天晚上……” 第24章 后果 这头晚儿说,昨日不知为何,奕王、大小姐齐刷刷的大笑,还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比如抓耳挠腮,在原地打滚,往日里的形象全然不见,而且那个画面非常的诡异。 就像是得了什么病一样,许多人围过去都看到了。 晚儿在疑惑的同时也觉得很爽快,觉得这回是老天爷也给自家小姐出了一口气。 叫他们从前老是欺负她家小姐,一个是仗着小姐的喜欢,一个是仗着自己有娘。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这些话晚儿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语。 元清音了解到,之后奕王就在他护卫的保护下独自离开了,而元清梦还留了会儿,接着也是被自家的护卫拉走了。 “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晚儿语毕,元清音才大笑出声。 昨夜的场面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她如果再待一会儿,可能会更好看,并且也不会碰到那么倒霉的事情。 想着她就去看了一眼落后的某位“丫鬟”,他这会儿落后了一步,面上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喜乐。 元清音别开眼,想着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为了避免惹火上身,她当天就收拾了行李和元清漓一起住到了国公府里。 阮泊依旧在“放假”,元清音自问不是真的蛮不讲理的人,让他收拾好心情再回来。 除了元清漓,她带上的还有两个丫鬟…… 住在护国公府,消息更为灵通,果然不出元清音所料,没过几日这件事情就闹大了。 现在不管是小茶馆还是大酒楼里所有人讨论最多的就是奕王得了疯病,在大街上撒野的事情。 据她所知这件事情甚至闹到了皇帝跟前,连带着满朝文武皆知晓了。 这二人狠狠的丢了次脸,更严重的是他们背后的实力,也狠狠的丢了一次脸面。 尚书大人灰溜溜的躲在家中,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元清音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而且专门报那种无良奸商或者狠毒小人。 这次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丢脸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若是这些人在敢招惹自己,她绝不会轻易的放过! 奕王府中。 周裕笙泡在偌大的浴池中,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怎么都没想明白,那天好好的逛着花灯庙会,他会突然的浑身发痒起来。 那种感觉难以控制而且是全身都在发痒。 他的手好像不够用,哪里都想去抓挠,导致在大庭广众下作出了丢脸的事。 奇怪的是,过了一日后,他又莫名其妙的好了,连太医也没检查出所以然。 周裕笙越想越觉得这是一场无妄之灾,他起身坐在房间里,氤氲的热气中隐约看见紧崩的身体,眼睛也一直盯着某处。 他眼目瞪欲裂,湿润的发丝散乱铺开,嘴唇因为许久没有喝水而干裂,模样有些狼狈。 周裕笙手指紧握着,强烈的压抑使他的拳头在颤抖。终是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实心梨花木蟠龙纹桌面。 这一下用尽了力气,砸的有些狠。 满腔的怒火和仇恨煎熬着他,眼里迸发出熊熊怒火。 被那些愚民给嘲笑,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昨夜全身发痒的原因。 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一定要让那人生不如死,以报今日之仇。 最让他怀疑的,就是和自己一起同行的女人。 她当时和自己一样,想来也不是她,只不过很有可能是她招惹来的。 “元清梦,若是你…”他怒不可遏的吼叫出来,眼神有些危险。 真是晦气。 …… 元清音悠哉悠哉的坐在国公府的亭台楼阁中,静静的赏景。 耳边晚儿说着京城大大小小发生的事,这几天热度依旧不减的就是奕王发疯病的事了。 元清音知道当时的场面已经引来许多人观看,就算周裕笙动用势力压也压不下去。 如今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连带着皇帝都因此冷落了凌妃,也就是周裕笙的母亲。 周裕笙舅舅一方对他是闭门不见,想来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影响。 凌妃下了命令,周裕笙半个月都不能出门上街。 元清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周裕笙肯定不满,而且恨得牙痒痒,可他也不能违抗母亲的命令。 更何况周裕笙还不算太笨,心头肯定清楚,这时候出去绝对没好事儿。 没有人来打扰她的清净,她好好地休息了几天。 不过这几日,她清楚明白的知道了年儿的破坏功能有多恐怖! 元清音刚起身,“刷”的一声,接着脸上一片冰凉,水珠顺着她的额头滴落下来。 面无表情的擦干,然后咆哮道:“晚年!你们俩又在干嘛?!” “小姐,你看年儿,擦窗户还要和奴婢争位置!”晚儿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 元清音额头上青筋冒了出来,她紧咬着后槽牙,怒气冲冲的出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晚儿,我就对这块窗子感兴趣,劳烦你一边儿去。” “年儿,你在那边儿也可以为什么非要挤到小姐面前的窗户来?” “你也可以去那边。” “……” 两人的争吵声不绝于耳,元清音满头黑线。她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串水珠会从她面前飞过。 “你们两个,这种纸糊的窗子,干嘛用水擦啊!”当咆哮声过后又是一串水珠撒在面前。 元清音非常急切的往后退去,却并没有什么作用。一串水珠连消带打的与她的脸来了个负距离接触。 元清音:“……” 晚儿慌慌张张的扔下手中的帕子,伸出衣袖就给元清音擦干,然后一脸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面对这么一个软妹子元清音也不好再发火,然后她将目光转到了自顾自擦窗户的年儿面前。 谢瑾年伤势严重,稍微举下手都会让伤口拉扯一下,他脸色苍白一分。 元清音皱了皱眉,伸手拉过他,把人直接带回房间里,她顺便给晚儿提一句:“你先忙,待会儿我来找你。” “小姐?”晚儿眼看着闯祸的年儿被小姐拉走,她于心不忍。 小姐她……该不会要狠狠的惩罚年儿吧? 第25章 相处 元清音把纱布拿出来,给他换了药,缝合好的地方有些撕裂,不至于破开,不过也是伤上加伤。 她皱了皱眉,这段时间都不能让他做事了,得躺着静养一段时间。 谢瑾年坐在独凳上,抬眼就能看见元清音纠结的肉脸,他竟然想伸手去掐一下,看手感是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好。 不过他安安静静的低下头,等着元清音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伤口处理好了,谢瑾年道了声谢。 “你就在屋子里修养吧,等到伤势好些再履行我们的约定。”元清音说完就出去找晚儿。 晚儿一直等着她,一见到小姐出来就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她紧张兮兮的看着元清音,小心翼翼的接着说道:“奴婢刚才叫年儿一起来打扫窗框和柱子。” “然后……”话音一顿。 晚儿欲言又止的看了年儿一眼,“然后年儿就提着水桶过来。” 提着水桶过来。真不愧是骨骼清奇,他还嫌自己的伤势不够重吗? 心里头默默的吐槽两句,元清音听着晚儿接着说:“这些地方当然不能用水去擦,偏偏年儿固执的不肯放手,奴婢这才和她起了争执。” 元清音了解到实情之后抚了抚额头,有些无语的让晚儿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回到房间走到年儿面前。 男子微皱着眉头,那种眉宇间自带的英气立刻显现出来,薄唇轻抿着,看得出他的情绪不好。 虽然年儿本来就是个男子,但是他现在在国公府里,又不是她的院子,这么放肆可不行。 元清音一眼就看出他的不爽,他想出去也不行,更何况身上有伤。 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元清音道:“你最好还是待在屋子里。” 男子并不说话,元清音转移了话题。 “年儿,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个杀手还是位爷?”擦擦灰尘这种小家务事都做不成,她这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填了吧? 某种程度上不得不说元清音真相了。 谢瑾年听见她这么叫自己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这么打岔,刚才心头一瞬的不舒服也消声灭迹,拇指食指对着搓了搓。 他也有点尴尬。本来想着可以帮一点儿小忙,结果成了帮倒忙的。 元清音看他模样,拍了下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嘱咐一声:“今晚我给你换药”就转身离开,留着谢瑾年看着手中换下来的纱布发呆。 …… 元清音在国公府虽然躲开了继母的随时“召唤”,但是她也要去陪陪护国公。 于是扭头就去了练武场,谢瑾年扔下帕子跟在她的身后。 元清音对元清漓了解不深,知道这个小朋友话不多,也从来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情绪。 现在整天待在练武场里,跟着别人比比划划还是第一次看出他的感兴趣。 护国公刚刚凯旋而归得到许久的休息,既然他的孙子如此爱好,大笑着连说了三声好,然后每日都回来看看。 元清音有空的时候,就像今天一样会来转转。 等走到练武场,还没有走近“呵呵哈哈”的训练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元清音停下脚步,心里纳闷。她观察了好几日,总觉得士兵们刺出去的动作略微有些别扭。 脑子灵光一闪,总算是知道哪里别扭了! 她站在树荫处,指着练武场的士兵,对身旁的谢瑾年道。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打出去的着力点不太对。” 元清音毕竟不是专业的,她只是当初跟着老爷子在太极院儿里动动手脚活得活动关节而已。 虽然那是全国上下最有名的习武之地,但是元清音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 她现在拿不准主意,想着能够跟会武的人说说也许他能看出点儿奇怪的地方。 谢瑾年眯了眯眼,仔细的去看场中之人的拳法。 素问护国公骁勇善战,他的手底下也是些能人猛将。 如今看见这场景不是不佩服,那么大的年纪还拥有指点千军的气势,真不愧是在战场上“安家”的老将! 谢瑾年心头真实的称赞一句,然后才开始看元清音说的那点问题。 这一看,还真看出点问题来,他惊讶的盯着元清音。 没想到她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能知晓这种事。 难道尚书府并不如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又或者无关尚书府,单纯的是这位身上有很多秘密的二小姐有问题? 元清音还不知道谢瑾年在心头飞快的打了一回算盘,怀疑的种子撒在她身上。 不过,谢瑾年转念一想,元清音能够救下他,说明了她与任何势力都无关。 不然就是她本身就认识自己有意图的接近。 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可以说基本上就不会发生,所以谢瑾年反倒不怀疑她了。 就是越接近元清音越能发现他身上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挑挑眉,他问道:“你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元清音见他问自己,就知道定是看出了些什么,也是在变相的肯定自己。 于是她大着胆子的说道:“你看这些士兵出拳的时候拳面是略微朝上的,这虽然是个很小的细节,却会影响到他们的行动。” “比如你看啊,”她说着自己伸出手,照着士兵们的动作模仿了一遍。 然后再一次的做出拳动作,不过这一次,她让自己的拳面和手臂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这样子出击的时候会更有力气一些,而且拳头更容易收回来,方便下次出击。 如果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如果你比别人多出了一秒的反应时间,那敌人的动作在你眼中就会变慢。 对方的动作不是真的变慢,而是一种你大脑的意识加快了。 元清音讲的很投入,也把她心中想的说的很全面,谢瑾年都听了进去。 春日的暖阳很柔和,微风阵阵袭来,清爽怡人。 谢瑾年没想到她的见解如此多,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也更想试探她到底有没有武功了。 若说元清音没有武功他不太信,毕竟他晕倒的时候,是她背着自己回来的。 所以……她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26章 回府 未曾习武的人很难背的动无意识的大男人,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然而谢瑾年忽略了一件事……元清音并不是“柔弱”的女子。 相反,元清音心宽体胖,是个标准的胖妞。 “不错,分析的很到位。”谢瑾年靠在树干上,称赞道。 如果有人称赞元清音的医术她会很开心,但也只是一般般的开心,可现在她被人夸,竟然觉得不是一般的开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项不简单的数学题被自己连蒙带猜的答对之后的幸福。 元清音得到称赞有些飘飘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她和老爷子提了一嘴,剩下的老爷子自己就去解决了,不需要她多做些什么。 元清音又去关心了一下元清漓就领着年儿离开了。 在国公府里的日子很清闲,元清音每日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晨跑。 此处的风景甚好,她每天的动力也多了些。 晚上的时候配合着药膳和药浴,两个周之后,人已经瘦下来一大圈。 看的晚儿啧啧称奇,说是:“夫人定是在天上看见小姐,您受了这么多苦。去求了各路神仙让小姐瘦了下来!” 晚儿口中的夫人想必说的是原身的娘,也就是护国公的小女儿。 对于晚儿的说法,元清音也就是笑了笑。 古代的人就是要迷信些,她也不打算说什么道理出来,既然晚儿自动的为她解释了,她也难得多言。 倒是年儿提过一次。 元清音擅通医术,年儿身上的伤一直是她在处理。 也不知道年儿从哪里看出了端倪,竟然直接问她,“是不是被人下了药才这么胖的。” 元清音白了他一眼。 就算这位大哥你猜中了,也请别加“胖”这个字好吗?!不知道这是女生的大忌吗?难怪现在还是只单身狗。 她在以前没来这儿的时候身材保持的可好了。 还因为钻研医术的问题,经常跑到那些山上去找草药。 元清音自信的想着,要是贝爷野外求生的时候肯带着她,说不定她也能够全程坚持下来呢! 好在她现在已经知道原身发胖的原因了,只要自己在调理一月左右,就能够瘦下来了。 她也没有上过秤,现在粗略的估计,也就一百四十左右,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了。 至少走路的时候大地不会抖三抖…… 回过神来,元清音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她把纱布打了个蝴蝶结之后就收拾收拾东西赶人了。 谢瑾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 风平浪静的一日,元清音、晚儿、年儿三人坐在他们住的院子里用膳。 桌上四菜一汤,三个人吃刚刚好。 偏偏桌上摆了一大碗饭,元清音照常吃饭,年儿却得到晚儿嫌弃的眼神。 就在年儿又填了一碗饭的时候,晚儿终于忍不住说她道。 “你一个女孩子,胃口怎能如此好?是小姐没给你饭吃吗,每日都是一碗饭起,有的时候还要吃三碗,小姐都要养不起你了!” “噗。”元清音听闻一口饭喷了出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晚儿一直都看不惯年儿,觉得她不会做事、来路不明。 现在这么说已经是忍耐许久之后的发作了。 谢瑾年盛饭的碗一顿,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谢瑾年照样无误的填了一碗饭,心里头确实有些奇怪。 就算他只是广平王的养子,你从来没有人管过自己吃多少饭,更不会有人阻止。 元清音也觉得好笑,这里的碗本身就不大。 要是搁在以前她一个人,也能每顿吃上两碗饭,现在只不过要减肥,才有意的克制了自己。 算起来,年儿作为一个男子,只吃三碗饭是算少的了,何况他还是习武之人,运动量大。 元清音知道年儿是男子,晚儿并不知道,所以越发看不顺眼。 什么呀?换件小姐没有阻止自己,接着呛声下去。 “事情没做多少还吃那么多。恐怕谁家侍女都没有你来的舒坦。” 晚儿义正言辞的指责他:“年儿,你必须控制自己的饮食了。” 她眼神从头到尾的扫量下去,“你看看你长这么高,再吃下去,要是以后可嫁不出去。” 晚儿即便看不惯,也不是刻意刁难,还是相劝。不过她的好意注定落空了。 谢瑾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不嫁人。” 他只是陈述一句事实,晚儿却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觉得年儿是在和自己争宠。 在晚儿的脑子里,这句话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样的:我不会嫁人,因为我会一辈子陪在小姐身旁! 于是晚儿赶紧表明自己同样有这种觉悟。 元清音笑了笑,“好了,知道你这个丫头忠心。” “小姐知道就好。”晚儿开开心心的收拾碗筷,让人端了下去。 这回的闹剧才算是平息下去。 元清音自从去练武场给老头子提了建议之后,护国公走哪儿都喜欢带着她。 虽说元清音的体型不忍直视,不过她足够可爱机灵,见她的人也对她改观不少。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和护国公关系好,别人也是看在她外祖的份上。 每次元清音看见老爷子不遗余力的说着自己孙女怎么怎么好,她心头就泛酸。 尤其是在想到了自家老爷子以后,她对护国公更加的亲近了些。 时不时还愿意陪着护国公下会儿围棋。 也就是元清音愿意包容护国公下棋时的臭脾气,他的部下或是同僚没一个人愿意耐着性子陪他的。 护国公也是一阵感叹,说:“还是自家外孙女贴心,像暖人心窝的小棉袄似的。” 元清音听到这儿也撒个娇的哄了两句老人家。 而元清漓这些时日竟然坚持待在了练武场里,还跟着别人一起训练,颇有些成果。 那些同护国公关系好的人,纷纷赞扬他有一对好外孙子。 又是一周过后,元清音也要回尚书府了,临走时把元清漓留在了护国公那里。 这也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元清漓喜欢待在这里是意料之中,不过这样更好。 她走的更安心。 回到尚书府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轻松的日子可以享受了,狠毒的大娘,虎视眈眈的两个“姐妹”,还有不闻不问的父亲。 元清音扶额,原身这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现在好了,这种日子落到了她的身上,还得费心费力的去解决这些麻烦事,元清音顿时感觉到一阵头疼。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与元清漓道别。 第27章 下套 元清漓有不舍,但也很乐意留在这里,不然她独自留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老头子的府里太过意不去了。 幸好元清漓是乐意的,甚至十分热衷。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倒是走的时候提了很多东西回去。 全是老头子塞给她的,说她来的这些时日竟然瘦了一大圈,如果不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吃他老头子会不高兴。 元清音无奈的收下。 她带回去的不止东西还有几个人,都是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 往日里这些人都护在护国公身旁,现在却被护国公安排到了她的身边。 老爷子怕府里头的人对她不利,所以派了他们跟在身旁,护她的安全。 元清音好生感动,有了这些人的保护,说不定她能够趁此机会将嫁妆要回来的。 谢瑾年看着几个人,对元清音使了个眼色。 元清音一时间有些没有明白他什么意思。给了他一个回去再说的眼神就上了马车。 谢瑾年皱皱眉头,最终没说什么。 回去之后,元清音让晚儿帮她把东西收拾妥当,她叫了年儿过去。 关上房门之后,询问他:“什么事?” 谢瑾年看了一眼门外,半天没有说话。 “没事我就出去了。”元清音等了会儿,见他没反应就要走。 谢瑾年的眼神却十分扎实的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也不好走,空气中有些寂静,双目相望眼波流转。 最终还是元清音憋不住了,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事情直说。” 她暗地吐槽,没想到这个人还挺闷骚的。 谢瑾年见她着实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小声低语。 “你带回来的人武艺高强,我的事情会败露。” “关我什么事儿?”元清音挑挑眉。 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而且很记仇,年儿有事求她,当然要端起架子来。 她还没有忘记这个人又是拿刀威胁她又是……环住胸口,元清音非常不愿意回忆。 谢瑾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他确定元清音要打心理战注定打不过他的。 元清音还端着架子不明白他做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于是在两分钟之后,元清音败下阵来,妥协的点点头。 “我会让他们离得远些。”她眼里是明显的不情愿,谢瑾年看着有些好笑。 故意给她添堵道:“怎么离远?” 元清音顿时火冒三丈,太得寸进尺了!不可忍,婶儿不可忍。 “你这还得理不饶人了,是不是?” 谢瑾年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元清音的气势也在他的眼神下若下来。 “我会让他们去监视继母还有那两个小姐。”她弱弱的道。 也不能怪她太怂,她的武功在年儿面前根本不够看。即便对方受了伤。 而且才刚刚摸清楚这里的套路,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可别脑袋搬家了。她的终极理想还是回家去呢! 老话说得好,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就算是为那五斗米折一下腰,也没人会怪她的。 …… 元清音回来的时候也没瞒着,很快李澜鸢就知道了。 她看着来求情的女儿,心中多的还是不忍。 安慰元清梦说道“你好歹也是我们尚书府大小姐,现在知道错了安分了些日子,老爷也没道理在怪你。” 李澜鸢有些怨愤尚书大人,元清梦也是他自己的亲闺女,竟然这么狠心。 她安慰哭哭啼啼的女儿,“你也别哭了,等着娘给你的好消息。” 元清梦一下子有了希望,收好眼泪等着娘去给爹求情。 她已经被禁足几周了,要是再待下去人都得发霉了。 她实在受不了。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问身旁的丫鬟:“听说,那个贱种回来了?” 丫鬟回复:“大小姐,元清音今日回的,这会儿就在院子里。” 元清梦眯了眯眼,她过得挺舒坦,想到了什么对身旁的丫鬟道:“走,我们去她院里。” “是。” 元清音在自己院子里晒草药,这些都是顺手从后山上采下来的。 元清音看晚儿盯着地上的草药好奇,就给她解释,“看见那堆从土里边儿挖出来的块状东西没有。” 晚儿点头,她才说:“那是个好东西,叫川芎它能够活血而且能够轻度化瘀,自身还带着一点特别好闻的气息。” 晚儿走过去,拿起一个川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惊喜的望着元清音:“小姐果然好香!” 元清音笑了笑,又给晚儿介绍了其他一些山上的草药。 二人说说笑笑,谢瑾年在一旁大树底下,背靠着树干,他在树荫下双手环抱胸,闭目养神,十分不起眼。 “碰”的一声,推门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三人都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青衣白纱女子,跟在她身后还有好些穿着粉色桃红衣衫的丫鬟。 “元清梦,她来干什么。”嘟囔一声,元清音只得放下手中的草药。 冷冷的目光打量在元清梦的脸上,她的到来,显然是来者不善。元清音脸上的表情也从微笑变化到冷漠。 晚儿戒备的挡在了小姐的面前,年儿也从树荫底下走出来站到她的身旁。 偌大的院子里瞬间少了嬉笑的玩闹声,变得安静起来。 元清梦招了招手,后面的丫鬟侍女摆了张椅子进来,椅子上放了一个软垫,元清梦才坐下去。 元清梦没有出声说话,元清音也静静的看着他。 没多久,元清梦便道:“咳咳,现在有的人不得了。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连自己家都给忘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前方传进耳中。 元清梦心中不爽,好心情都被突如其来的人破坏了。既然她送上门来,就别怪自己不给她面子。 她最受不得别人的骂,尤其是这个府里的人。之前小惩大诫,看来教训是没给够。 她说过的,若是这几个人不再招惹她便罢了。如果还敢来,就得承担的起后果。 年儿话语贴在她的耳边,“能够应付吗?”他的声音很小,除了元清音谁都没有听见。 元清音摆摆手,让他一边儿去,这里根本不用动手。她挑了挑眉,让年儿看着,她待会儿是怎么把人赶走的。 第28章 嫁妆 谢瑾年抿唇,自从掉进了这个龙潭虎穴里,他觉得自己受挫的次数变多了。默默的退出去,不打算露面。 元清梦见元清音还敢忽视自己,怒火蹭蹭的往上冒,啪的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元清音见她掌心都被拍出了一条红痕,啧啧了两声替她感觉到痛。 “元清音!别以为你从护国公那里回来了一趟就好威风,你别忘了这是在家里。我是你的嫡长姐,长幼尊卑你可得记好了。” 元清梦声音尖利的对着她吼道,吓得晚儿退了半步,不过依旧是站在元清音的前面。 元清音微笑着拨开晚儿的保护,让她去一边儿站着。 她走到元清梦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充满着戏谑冷漠。 “如果我没记住可怎么办?”她故作天真的问,惹得元清梦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元清音拧眉,嗤笑出声,“我看你忘记元花灯节上的教训了。” 元清梦听闻,脸色骤然一变。她大惊失色的道:“那天下毒的人是你?!” 元清音赶忙摆手,解释:“我那可不是下毒,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坚信学医只能救人不能害人的,怎么会下毒呢?” 元清梦不复刚才的嚣张,满脸警惕的望着她,“你什么意思?” 元清梦努力的克服回想,觉得那天撞到自己的身影有些庞大,她目光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老实说,那天到底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元清音笑问:“你是机器人吗?一令一动,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吗?有本事自己想呀!” “你——!”元清梦不懂机器人什么东西,可看到元清音嘲讽的态度也知道不是个什么好词。 她之前受够了气,怎么还会允许在一个死胖子面前丢面子,“既然小妹不听话,我作为你的长姐,就来替你早就没了的母亲教训教训你。” 元清梦说着就叫身后的丫鬟一起制服她。 元清音心道,来的正好。她还就怕她不动手呢!给晚儿打了个手势,让她去把尚书大人叫过来。 晚儿担心小姐又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于是拔腿就跑,生怕慢一步小姐就多受一分欺负。 谢瑾年看了她一眼,她要做什么?他并不打算出手,而是静观其变。他有种直觉,相信她能够解决。 元清音知道老爷子给她的“保镖”跟在身边,她故意让他们晚点再下来。 现在多了份依仗,就算是尚书在面对自己,这个护国公孙女的时候都得客气两三分,更何况只是元清梦。 要让元清梦付出点代价很简单。 元清音眼睛一眯就躲开了一名侍女的巴掌,不过拉扯她衣领的人她并没有去管。 又故意将趁人打过来的时候把挽好发髻的头发弄得松散一些,乍一眼看上去略微有些狼狈。 元清音的功夫不好,但是对付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还是不在话下的,就算这个大小姐身边跟了几个只干过轻活的丫鬟。 眼睛时刻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等到她看见一抹深蓝色的衣袍一脚就知道人来了! 元清音赶紧假装被人推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突然倒地让动手的几人很混乱,不知道是谁还给了元清梦一下巴掌,正好被迈进门的尚书大人看见。 元清音憋住笑,柔弱的倒在了地上。 谢瑾年看着尚书的出现,也明白了她打的什么主意,不再担心,失笑着摇头躲了起来。 元清梦看见父亲出现的一刻脑袋一蒙,刚刚挨了一巴掌都没反应。 然后他看见了跟在父亲身后匆匆跑来的晚儿,阴狠的目光就落在倒地的元清音身上。 “是你去叫了父亲大人来。”她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一样,凶恶的盯着元清音。 元清梦清楚她刚才没有撞倒元清音,很快反应过来,她被死胖子下了套! 元清音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她得意的勾了勾唇,惹得元清梦大叫起来。 “你这个贱人!恶毒的野种竟然陷害我!” 骂完元清音,她才像找到靠山一样冲到元易面前开始嚎啕大哭,控诉元清音的“种种恶行”。 “父亲大人,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妹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元清梦讲了元清音给她和奕王下药,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事,还说了她故意挑衅她,不尊重她这个长姐。 一边哭一边诉着委屈,元清梦脑袋里也是有点小聪明。 她冷静了些之后,想着刚才受的一巴掌,这会儿正好安在元清音的头上。 元清梦想的很好,可是她没有看见,每当她说一句话尚书的脸色就沉了一分。 元易没有理会还在诉苦的元清梦,视线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二女儿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胖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站不住倒下来一样。 想着这些年他听到的都是外界的传闻,没有主动关注过她的一点事情,就有些内疚。 元清梦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的元易怒吼一声,“闭嘴!” “父亲?”元清梦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不相信刚才父亲让她闭嘴,而不是元清音? 元清梦才想起自己刚才大吼大叫的样子,一定是她不守礼惹了父亲的嫌隙。 她忘了父亲从来都是讨厌在他面前泼辣的人,于是赶紧低头捂着脸,委屈的叫了一声。 “父亲,是妹妹刚才打我的那一巴掌太疼了,女儿才如此生气的。” 元清梦说完,闻讯而来的李澜鸢一脚踏进院子里。 她听见刚才女儿的话可心疼了“哎哟”一声就冲过去,捧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我的宝贝呀,怎么伤成这样?是谁伤的你,娘一定给你报仇。” 李澜鸢毕竟比元清梦有心计,一来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她知道用女人最柔弱一面来对待尚书。 李澜鸢和元清梦是母女,她们二人的默契也是相当好,一唱一和,把元清音说的,全是她的错。 她们母女二人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坑害元清音。 第29章 寻回 元清音哪里会给她们这种机会?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一颗遗世而孤立的白莲,傲骨凌然,不怕别人的诬陷的样子。 元易已经将心中的天平偏向她了。 “够了!”元易一声令下,哭哭啼啼的母女两人就停了下来。 李澜鸢也被这声命令吓一跳,老爷什么时候会这样吼她? 元易拧着眉,盯着元清梦冷声道:“你告诉我,谁打的你。” 元清梦立马说道“父亲大人……没事了。我也没有伤太重,我也想通了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妹妹不懂事,多教教她就好了。” 她斜眼看了元清音一眼,意有所指。 元易眼中怒火加倍,“你还不肯说实话!”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个丫鬟。 “我亲眼看到是这个丫鬟动的手,你还敢狡辩!我元易怎么会有你这样令人蒙羞的女儿!” 元易气的指尖都在发抖,上回元花灯节的事情丢尽了他的颜面。 本来她好好的改正也就罢了,如今看这模样,她还想陷害自己的姐妹,如此品行的。 “李澜鸢,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元易甩开李澜鸢拉着他的衣袖。 “从今天起,元清梦就回乡下去修身养性,什么时候修养好了再回来?要是一直不知悔改便留在那里。” 他决绝的说完就转身走人,步伐走的极大,显然气得不轻。 元清音给晚儿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回了屋中。 谢瑾年在屋中待着,见她衣衫不整的出现,忙别开眼,从屋里出来,对元清音说了句,“你整理下”便守在门口。 单纯的晚儿并不知道元清音一点儿伤都没有,看见她凌乱的狼狈样,眼眶一下红了。 “小姐。”鼻音出来,眼看就要哭。 元清音对她摆摆手,“晚儿,我没事儿,”她拉开衣服,露出光洁的皮肤,“你看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晚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一点伤口。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照样担心着小姐受得委屈,想到最后元清梦的下场她像是出了口恶气。 “还好,大人对小姐还是有些情分的,让元清梦直接回了乡下,她要是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 元清音笑了笑,没有说话。 刚换好衣服,年儿就对着里屋说道:“小姐,有人求见。” “知道了,让他们在庭里等着。”元清音挥挥衣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对着晚儿说:“走吧。” “小姐我们去哪里?你知道是谁要见你?”晚儿满脸的疑惑。 元清音点头,“是李澜鸢要见我。” “李氏!”晚儿一声惊呼,“她怎么还敢见小姐。” 她不是应该去打理元清梦的事情吗?干嘛要来见自家小姐?不会是要对小姐动手吧?不行,她不允许。 元清音阻止她想下去,“你放心,李澜鸢这次不会对我怎么样,反而要对我卑躬屈膝的。” “为什么呀?”晚儿满脸疑惑。 “因为她对我有所求。” …… 庭中,元清音慢慢悠悠的走到主位上坐着,她前面站着李澜鸢。 李澜鸢好像一下子憔悴了许多,还未干的泪痕挂在脸上,让平日里尊贵嚣张的夫人显得很憔悴。 她苦着一张脸,元清音现在的做派让她明白刚才不过是一场戏,为了下套给她的女儿。 明知道这是下的套,她不得不钻进去,为了梦儿不被打发去乡下。 如果去了乡下在京中的交情会没有,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打回原形,甚至从乡下回来之后还会被人嘲笑,梦儿一定吃不了这样的苦。 她只能来请求元清音。一边苦笑着,她又何尝不明白,老爷处罚这么重也是做戏给护国公看的。 谁知道那个老头子居然没有战死在战场上放而班师回朝了呢。 “元清音,大娘求你了。你去向老爷求情放过梦儿吧!” 她说着就跪了下去,低埋着头眼里满是阴狠。 元清音使了个眼色,让晚儿扶她起来。“不急大娘,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既然有求于我,我也不会拒绝。不过也别想我会白白的帮你,那我元清音就太好欺负了。” 元清音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扶她起来。 李澜鸢矮了一些,又低着头,在元清音身边一对比,显得没有一点气势,那种在府里营造出的尊贵也不见。 她靠近李澜鸢耳边,轻轻的说:“我要你还我娘留下的嫁妆。” 元清音说完,轻柔的拍了拍落在她肩上的灰尘,动作很温和。 李澜鸢的身躯一震,不敢相信的望着她。 元清音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竟然还惦记着那很久以前就消失的嫁妆。 惊愕的眼神落在元清音的身上,所以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伪装。 伪装成一副容易被受欺负的样子,实际上却像是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就等着护国公班师回朝,在从她的蛇窝里探出头来,一口咬住猎人。 她好深的心机。 李澜鸢去过这些之后,身子都有些立不稳。 她现在明白,自己被元清音当成猎物戏耍了一阵。 而且这场围猎从她小时候就开始谋划了,心狠能忍有计谋,她终于明白她输在哪里。 颓然的坐到地上,李澜鸢点了点头。 她无精打采的说,“好,我会把所有嫁妆都还给你,不过你也知道,那些数额巨大我还得筹备两日。” 李澜鸢表情十分的难看,也不敢在她的面前耍什么花样。 她甚至怀疑元清音会不会知道她给她下药的事。这种想法太恐怖,她打消了念头,没去细想。 元清音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开。 元清音当然没有李澜鸢脑补的那么恐怖,不过李澜鸢永远也猜不到这个躯壳里换了芯子。 这种猜测也是最符合实际的,元清音也很惬心。 回房间后就躺在床上休息,刚才的表演太耗费心神,她不是专业的演员,也没有选修心理学,这么对付下来已经很累了。 晚儿默默的退了下去。 元清音躺在床上,她仔细的想来,原身那个傻妞已经被李澜鸢养废了,要想在这大宅子里混下去可不容易。 所以自己才会来到这里吗?这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吗? 第30章 矛盾的她 元清音不知道她来这里的原因但是她现在想明白一件事,不收拾了李氏,她在府里就不会好过。 想着原身,她下了决心,一定会帮她讨回公道的。 床帘一动。 有人?元清音坐起来警惕的盯着外面。然后看到贸然闯进来的年儿。 有些惊讶,不过松了一口气。 谢瑾年看见她放松下来的防备心中有些复杂。 一直看着她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也不说话也不动作。 元清音无语,这个人总是这样。心里边儿想的总是不说出来,还要她来猜,闷骚的很。 可突然谢瑾年问道,“你很信任我?” 他神情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戏弄她的意思,十分的认真。 这让元清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有些木讷古板的人,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问这个做什么?”她呵呵一笑,准备敷衍过去。 谢瑾年不等她转移话题,直接站在了她的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他微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惊的元清音倒退。 她的身后就是床榻,这一退根本没有后路,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谢瑾年欺身而上,固执地盯着她的双眼,十分认真的询问道:“你信任我。为什么?” 元清音有些尴尬的瞟了眼四周,不知道年儿在发什么神经? 元清音整个人都被他笼罩在怀中,四周也都是他独有的气息。 虽然年儿现在是女生打扮,可他并不是女的啊!他是个正儿八经的男子。 在元清音眼中,现在的气氛就显得十分的尴尬。 看他这么固执的样子,随便敷衍两句肯定打发不走,元清音绝对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到底信不信任他。 然后看着他的双眼,面上一笑诚恳的道:“或许和你有缘。看你也不像是个坏人,所以信任。” 其实元清音没有讲的一点原因,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便是她根本不会对陌生人过于设防。 在遇到年儿时是这样,现在也是。 元清音是现代人,现代没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她从小也没经历什么艰辛或者人间疾苦、人性的扭曲。 她是快快乐乐长大的,也对世界充满美好坚信不疑。 所以从本质上来看,元清音是不会对人处处提防,反而因为她学医,对人更多了份善意,同时她又多了些睚眦必报的小气。 这种小气是对那些恶人的,从不会对着弱者。 元清音整个人是矛盾的,但她也是独特单独存在着的个体,也是一种古人没有的开阔。 两眼相望,谢瑾年的心弦被撩拨了一下,咚的一声在他耳边响起,他很惊讶。 得到想要的答案谢瑾年正要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伴随着晚儿的声音。 “小姐,不知道年儿又跑哪儿去偷懒了?奴婢遍寻不着她的身影。” 晚儿抱怨的一抬头就看到床上交叠的身影。 “啊!”惊叫一声,晚儿蒙着眼睛背过身去,她脑子突然明白了过来。 她就说为什么小姐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鬟如此看重。 原来……原来小姐是喜欢这种的! 她自以为自己猜中了小姐隐瞒的大事,赶紧说了句托词,拔腿就跑,走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元清音一把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谢瑾年赶紧起身。 他刚才没留意,现在才发现询问时的姿势有多暧昧,脸一下红了起来。 有些结巴的告辞,元清音摆摆手,他就逃也似的跑出去。 元清音也觉得有些尴尬,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这么误会过。 挠了挠头,她把一切都怪在了年儿头上。要不是他刚才那行为,晚儿怎么可能误会! …… 富春院里,一身狼狈的李澜鸢回来之后就开始凑钱。 她慌张的样子也让元清梦害怕,哭泣着叫她,“娘,一定要想办法救我,我可是嫡长女!” 李澜鸢害怕,心里头一直担心元清音知道下药的事情。 她让元清梦闭嘴,不要再吵的她心烦。“我已经头都大了,你这个丫头怎么老是给我惹事?你怎么不学学你弟弟妹妹!” 元清梦听见娘提到弟弟妹妹,心中真正的慌了,如果没了自己娘还有弟弟妹妹。 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无妨,若是唯一的娘亲也不帮她,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元清梦老老实实的闭嘴,听从李澜鸢的安排。 李澜鸢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她逐渐想通了。 刚才只是心中太慌,乱了手脚,才会觉得元清音知道她下药的事。 如今想来,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 而元清音不知道富春院里的事情,更不在乎元清梦的恐慌。 她正不慌不忙的坐在门口晒日光浴,悠闲的样子引得晚儿惊讶。 “小姐,李氏只是口头上答应下来,万一她根本没去准备筹集银子呢?”晚儿端个凳子坐在她的旁边。 元清音敲了敲晚儿的脑袋,“哎哟,小姐你怎么还动手呢?” “你这个脑袋怎么长得!做事情那么聪明,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元清音让她自己去想。 晚儿是她身边最忠心的人,她以后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活下去,晚儿必须得学聪明一些。 现在的她还不够。 所以元清音有意识的在培养晚儿,想要让她成为能与她一起的人。 晚儿乖巧的坐在小凳子上,认真的思考问题。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晚儿立刻从小板凳上起来去开门。 因为李氏的克扣,元清音的院子里没有多少丫鬟和侍从。 晚儿打开门才发现是李氏,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元清音从位置上起来,跟着到了她的面前,和李澜鸢做了交易之后她就去查了查嫁妆的数额。 发现原身母亲留给她的嫁妆还挺多,没想到李澜鸢这么快就凑齐了。 “大娘,今天是来做什么?”元清音明知故问。 李澜鸢强颜欢笑,指了指身后:“清音,大娘把东西给你带来了。” “那大娘不介意清音点点数吧?”她微笑着走向那些木头箱子,手摸了上去。 李澜鸢做了个请,元清音就让侍卫把箱子打开。 木头箱子有大的像是现代二十四寸行李箱,小的就鞋盒子大小,不过零零散散的数量惊人。 第31章 会晤 元清音让人把箱子打开,箱子里有金银也有杂乱的珠宝,还有几份房契,更多的是绸缎。 琳琅满目精美的绸缎一匹匹摆在眼前,元清音的眼睛差点晃花。 她眨了眨眼睛,赶紧把箱子给关上。 元清音昨天查看的时候就惊讶了,没想到今天看到更加震撼。 这些……可都是钱! 她心里讶异面上不显,挥手把护国公给她的侍卫叫来,“这些都抬回去,你们可以走了。” “那梦儿……”李澜鸢急忙出声。元清音抬手制止了她,“我这下就去替元清梦求情。” “那就好,那就好。”李澜鸢松了口气,赶紧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元清音扭头挑眉戏谑的看着年儿,“这里的东西就拜托你负责了~” 她带着晚儿离开,留下年儿一个人督促着其它人把厚重的嫁妆抬回去。 尚书府的书房门外。 元清音等待着侍卫的通报,她现在该履行对李澜鸢的约定了。 很快里面的人就让她进去,元清音迈步跟在侍卫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身清新淡雅的碎花襦裙,遮挡住一身的肉,看起来能入眼许多。 这还是元易许久以来头一回仔细的打量元清音。 他事物繁忙,顾不得府里那么多事儿,听到外界对这个女儿的传言,李氏也一直在耳边说她的事迹,元易更加不喜。 现在看见元清音乖巧的站在门口心底也软了一下,总归是他元易的女儿。 “你来做什么。” 元清音老老实实的行了个大礼,“回禀父亲,女儿知道昨日父亲对梦姐姐说的都是气话。” 她半垂着头,开门见山“女儿没怎么样,父亲不用对姐姐惩罚如此严重。” 元清音强忍着恶心,叫元清梦姐姐。她努力的在大腿上掐了两下,泪花立刻涌了出来。 真疼。 抬起头柔柔弱弱的求情:“父亲还请看在女儿的面子上饶了姐姐这一回吧!” 元易沉吟,像是考虑了许久才对她说:“念在你一片为姐妹的真心,我就姑且不送她去乡下了。” “不过”他顿了下,“惩罚还得有,不然像什么话!就让梦儿手抄五百遍女书吧。” “你看,如何?” 元清音笑了笑默认了,这个老狐狸。明明就是等着她来原谅元清梦,他就可以借台阶下去,到时候也好和护国公交代。 然后给元清梦一个无伤大雅的处罚,元清梦还是他可以掌握的棋子。 “清音,有什么需要用的尽管说出来,我这些年没有关注你的成长,是父亲的不对。”元易做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开口。 “嗯。父亲,如果没有什么事,女儿就告退了。” 元清音福了福身,得到元易的同意后离开。 走出书房松了一口气,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太难为她了。 还要演出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以后尽量少见他,不然她很快要绷不住。 绷不住吐出来…… 拍拍手一身轻松,还要感谢元清梦帮她解决了一件大事。 元清音离开后,一旁的假山石后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被元清音求情的元清梦。 她的手指紧攥在粗糙的石头上,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元清音离开的地方。 嘴里执拗的喃喃道:“元清音是你逼我的,我要你付出代价!” 她推开假山石,径直往府外面去。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元清梦的侍女找来马车,问道。 “去奕王府。” “是。” …… “哟,不错嘛。”元清音进门看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张嘴就开始调戏人来。 “这么快就把东西搬完了?”元清音走进来都还没看见人,“人呢?” “二小姐”元清音面前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我家公子在等你呢!” 元清音后退一步,“你是谁?你家公子又是谁?” 仔细的打量一下,这大眼睛,笑眯眯的样子,是那个宁王世子身边的仆人。 那他家公子就是宁王世子,那个小可爱?有点儿意思,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晚儿扯了扯元清音衣袖,“小姐?”元清音摆了摆头,“没事。” 刚走两步,就看到坐在院子里悠闲喝茶的小可爱,元清音坐到他旁边,让他给自己倒杯茶。 “二小姐,你不是有手吗?”燕寒敛看着她就一阵脸红,像是大闺女出嫁一样的羞涩。 “我还没做什么呢,你脸怎么像猴子屁股一样红?” 元清音随手拿起石桌上的花生瓜子嗑了起来。 “没,没有。”燕寒敛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与女子说话的不适感,慌慌张张的给她倒了茶。 燕寒敛找她,只是询问广平王世子的下落来的。 上次不小心逃进尚书府,没想到恰好碰见表兄的未婚妻,看来二小姐和表兄还是有点关系。 元清音听到他的来意一脸懵,她连广平王世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你们不是有婚约吗?这怎么能不知道?”燕寒敛有些慌张,许久没有见到表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病急乱投医,实在找不到人,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表兄去了哪里。 燕寒敛受不了元清音的调侃,问了问题就离开并没有多做逗留。 另一边,驾着马车的元清梦到了王府后门。 她拉了拉头上戴的幂篱将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元清梦左右张望两眼。 四处没人,她拿出一个玉佩,把王爷给的信物递给守门人。 后门看守的人收到信物仔细查看了几下,就请她进去。 元清梦带着丫鬟一路到了王府,王府里很安静,静的大气不敢喘。 这连日以来周裕笙都在彻查当日之事,可是越查就越没有消息,能找到的信息都找过了,就是不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周裕笙暴躁的踢开禀报的人,“还是没有消息,那我留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王爷饶命,实在是属下找不到...” 侍卫被一脚踢倒在地,连忙跪下来求饶。 侍从还没有说完,门外又来了一道声音:“报,王爷门外有一女子求见。” “谁都不见!”周裕笙正在气头上,怒吼一声,心里头更加烦躁。 第32章 打个消耗战 来报信的侍卫头上冷汗冒出来,小心翼翼的说:“可是王爷,那女子说她知道那人发生了何事...属下这才来禀报王爷,不然也不敢贸然打扰!” 侍卫额上冷汗滴下来,这几日王爷脾气暴躁,处罚了好几个同僚。 若是元花灯节的事情再没有线索,他恐怕也会步入那些同僚的后尘。 刚才在门外乍一听见有线索,他立刻进来禀报,就怕下一秒王爷会处罚他们办事不利。 事实证明人来的是时候,元清梦被请了进去。 她让侍女留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这次来王府除了自己身边的侍女,谁都不知道。 元清梦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所以遮遮掩掩,甚至没有报名号,只拿了奕王给的玉佩。 果然不出所料,她见到了奕王。 行礼之后福身,元清梦掀开戴着的幂篱,莹莹秋水一般的眼眸望了过去。 周裕笙看到是她本来还有的怒火也在那一眼消失。 一个弱女子罢了,之前是自己太愤慨,迁怒了她,如今她肯说出找到的消息,想必对自己是极其用心的。 不过内里还是有些怨她,所以摆了点谱,“听说你有消息?若不是真的你知道后果。” 他冷淡的声音逼近,元清梦惊了一下,跪在地上。 “奕王,清梦句句属实,因为那人亲口告诉了我。” 然后她就将元清音告诉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奕王,说了自己有多么的委屈,元清音用心如何险恶。 周裕笙紧盯着元清梦双眼,信了她的话,因为谅她也不敢欺满自己。 “所以,那日的事情都是她做的?”周裕笙皱眉,眼里的痛恨都要溢出来。 元清梦看到奕王这样,就知道他信了自己,心中冷笑。 她可以等着元清音完蛋了。 护国公又怎么样?他能和身为王爷的奕王对着干吗? 不过是大个儿的蚂蚁,再嚣张也只能对着那些小个的蚂蚁。 如果对上大象,一脚踩下去,完全是死路一条。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元清音被踩在脚下的样子了。 媚笑一声,元清梦的心情也好了不:“是呀,王爷。清梦的话句句属实。” 她整个人靠了过去,压在周裕笙身上,让刚才还有些气愤的人心猿意马。 元清梦现在知道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母亲昨日的态度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慌张,如果哪一天她不再护着自己,自己将退无可退。 所以元清梦要给自己找个靠山。 以前同奕王交往时没有满足他,就是为了吊住他的胃口,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元清梦自认为她精明的选择,整个身体都软下来,轻飘飘的贴在周裕笙身上。 葱白的手指在男子的胸前比比画画,媚眼如丝的一挑,勾的周裕笙一把抱住。 “小妖精,本王看到你的诚意了。”周裕笙点了点她的鼻尖,把人抱起来。 接下来就是红帐春宵里,翻云雨足缠绵。 …… 元清音已经给自己的身体调养了一月有余,她也从刚开始两百多斤的胖子变成了有些微胖的身材。 其实有更快的方法能够瘦下去,不过元清音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她不仅仅要瘦下去,还要瘦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更重要的是,这样一点点的瘦下去不容易引人怀疑,还能够使身体更加强健。。 既然有这么多益处,当然应该慢慢来才行。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元清音让人撤了下去。 晚儿急了,“小姐,你都瘦了这么多,要多补补才是。” 元清音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嫌我不够胖,是不是?”一句话把晚儿的话堵在嘴里。 其实不吃这些丰盛饭食真正的理由是:这些都是李澜鸢送来的。 她的狠毒元清音早就领会到了,如果用条件换来给她女儿求情这件事能让她感动的话,那母猪都会上树。 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最直接又隐蔽的手段就是继续下药。 元清音目前还没有搜寻到证据,但是已经让护国公给的人去查了。她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这天阮泊回来了,正巧那些能人异士去找证据,她便让阮泊去监视李澜鸢,如果有异象好随时告知自己。 李澜鸢给她下的药十分的昂贵,而且得月月服用,断一天都不行,成本花费是巨大的。 元清音轻笑一声,想知道刚刚把嫁妆的钱还给她之后哪儿还有钱买药。 看谁耗死谁! 晚儿自以为撞破了小姐与年儿之间的事情,之后就很少针对年儿。 不过晚儿怎么都没有想到,小姐竟然会和这么高挑的侍女在在一起。 就算她的脸再好看,那也是个女子。 晚儿别扭的一会儿就去瞟一眼年儿,让感知能力非常强的谢瑾年浑身不自在。 晚儿数不清多少次再一次瞟过去的瞬间,年儿一下子回头,鹰隼的目光犀利的打在晚儿身上。 晚儿被吓得浑身一僵,直愣愣的立在原地,小姐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在刚才好像看见了从地狱走出的恶魔,带着勾魂索,要一刀夺走她的性命,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就在刚才,真实的存在。 晚儿像是被钉在了墙上一样的反应,引起元清音注意。 她在晚儿面前挥挥手,“晚儿,发什么呆呢?” 晚儿这才回过神来一样,拼命的呼了两口气,略带紧张的摇头:“小,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这会儿出去买点东西,你准备一下。” “好……” 她赶紧小碎步的跑开,再也不敢去看年儿,仿佛身后有饿狼在追赶,十分的迫切。 谢瑾年收回目光,他只是给了一个小小的警告,就把人吓跑了。 收回眼神,继续自己手中的事情。 元清音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她没有多问,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些秘密,她不是对别人秘密刨根究底的人。 这回出门是想要给年儿买些合身的衣裳,总穿自己的不合适。 然后打算放松一下,欣赏下路边的风景,之后逛逛街,吃个饭,美滋滋的回去。 元清音正想问问晚儿想要买些什么,一抬眼就看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 莫不是,真的误会她和年儿的事了? 她斟酌半天也没有把“我其实和年儿没那回事”说出口,元清音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 有句话不是叫,越解释就越让人觉得是在掩饰吗? 又或许是她想多了,晚儿可能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就她自己在意那多尴尬,元清音莫名的红了脸。 为了岔开越来越偏的思绪,她想作为“上司”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下属。 第33章 赌约 “晚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今天我们先回去,改日再出来。” 元清音担心的看着她,好意的提出回去。 晚儿低着的头迅速抬起来,她摆手拒绝:“小姐奴婢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接着逛吧!”她赶紧露出一个笑脸。 元清音怀疑的扫了她两眼,发现婉儿刚才的情绪都一扫而空,又确定了一遍,才点点头。 元清音第一次悠闲的出来逛街,自然哪里都很好奇,尤其是这里的赌场和青楼,是她最想看的地方。 现代同青楼性质相同的叫“红灯区”,非常隐蔽,赌场也是被严格管理的。 她发现来到这个地方,所有的东西都不太一样,逛逛青楼是附庸风雅,去去赌场是寻常的消遣。 总之这类灰色地带在这里十分的平凡。 元清音路过红红的青楼时,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眼,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它的外观,才被晚儿拉走。 “小姐,您是大家小姐,怎么能盯着那些地方看不停呢?”晚儿低声在她身边说道。 元清音不在乎的笑了笑说:“我就是好奇,看一下,不会怎么样。” 谢瑾年一言难尽的瞥了她一眼,十分有深意的说道:“想不到你的癖好,越来越奇怪了。” “什么跟什么呀!” 元清音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晚儿是在提醒她,就算喜欢女子也不能看上青楼的女子,而男子就是赤裸裸的在嘲笑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淑女! 元清音暴躁的转身就往青楼去,却突然的左右手被两只手同时拉住。 她扭过头去就看到晚、年两人一人一边的拉着她的手。 “放开”,“不放”。 元清音警告的眼神盯着晚儿,她听话比较好下手,所以用眼神威逼。 晚儿怯怯的低下头,正打算松开手,三人就被一道声响吸引了注意。 元清音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青楼旁边的赌场被人一脚给踹开,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走了进去。 那熟悉的身影,后面跟着许多小厮。 晚儿惊讶地出声道:“小姐,那些人是三少爷手底下的人。” “元清裴?” 元清音疑惑,元清裴是个赌徒吗?刚才见他那么嚣张的进赌场也不太像是去赌博的人。 她侧头看了年儿一眼,说:“跟过去看看。” 元清音还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好歹是尚书府二小姐,不可能去赌场,所以就让年二儿先进去看看。 谢瑾年点点头,两人之间有种无形的气场围绕,这点忙他还是可以帮帮她。 谢瑾年混着人群很快就跟着进去,没有引起注意。 元清音带着晚儿在一旁的树子底下坐着,等他的消息。 不到片刻年儿就出来了,走到她的身旁,慢慢的说着打听到的事。 “元清裴和侍郎的公子不善,二人打赌,今日赢得人脱掉衣服,全身裸着走出去,还要大喊对方爷爷。” “噗”元清音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赌约?像个小学生一样,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叫小学鸡互啄!就是形容两个人像是小学生打架一样的幼稚可笑。 “这个赌约是谁提的?”元清音问年儿,他回答:“是元清裴。” 元清音了然,这个元清裴看起来就没有脑子,没想到做的事也同样没脑子。 既然他们要打赌,元清音也想去搅和一下,给二人添把火。 她看着年儿,“问你个问题,会赌博不?技艺很好的那种。” 谢瑾年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强忍着不去在意她的毫无形象。 他冷着一张脸,冰冰凉的说:“恰好不巧,学过。” “可以,不错。那就跟着我走吧。”元清音又嘱咐晚儿,“在外面吃份馄饨,本小姐很快就出来。乖乖的啊!” 给了晚儿一点碎银子,元清音就带着年儿进去了。 这个赌场非常有排面,有各种各样的面具放在门口,所有来的人可以遮住自己的脸。 谢瑾年拉着元清音到角落里迅速换了衣服,变成两个公子哥的打扮,为了让年儿更形象,元清音还在他苍白的唇上抹了点胭脂,看上去有气色。 接着,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赌场大厅最中间的就是元清裴和侍郎的儿子,两人俨然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周围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想看最后到底是谁要从这裸着出去。 不管是谁,亏的都不是他们。 元清音的视线从中间离开,双眼详查周围,她很不喜欢这里的气味和环境。 整个赌场大厅被黑色的布包围,该透光的地方都被遮掩住。 昏黄的灯光洒在厅里让人昏昏欲睡,即便在白天也是一样的效果。 大厅里鱼龙混杂,更多的是不着四六的男子,大厅里的更多只是没有身份的普通人。 有身份有地位的不会在大厅里进行,不过,元清裴是个例外,他和侍郎儿子的约定是公开的,所以选在了人最多的大厅。 赌博还没开始,谢瑾年先去四处转悠,他去找人打听点这个赌场的信息。 前一次进来他只是打听元清裴的消息,对于这个赌场不太了解,所以这次重点在这个赌场上面。 元清音则是在人群中去凑热闹。 她对着人群左顾右盼除了跟着进来的元清裴,她的范围里并没有认识的人。 元清音放心些,她左右张望一眼,买了杯茶水让人给侍郎的儿子送过去。 然后看着侍郎儿子喝了才开始往前面挤过去,她一眼找到那人带来的侍从,跟着把人叫走。 元清音的计划很简单,她要让元清裴输,所以户部侍郎的儿子就得赢,她现在接触不到正主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勉强将侍卫叫过来。 “你家少爷如果想赢,就看我的手势,到时候我会给你提示的。” 元清音没有给侍卫过多解释,她就站在元清裴的身后,如果看出他的计划就会做出提示。 第34章 解围 做出的提示让对面的户部侍郎的儿子看见,这样他们的胜算会更大。 道理想必他会懂,信不信只能赌了。 “凭什么?”凭什么相信你。侍卫的潜台词元清音听明白了。 她点头:“好问题,我也想说这个。很简单的原因——我和元清裴有仇。” 李澜鸢一家人心肠都是坏的!元清梦把原身从奕王的身边挤开,用了各种侮辱人的手段。 李澜鸢一早就下手为强对“她”用了这么久的毒药,元清裴更是把元清漓卖给别人当娈童! 元清玲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实际上却哪里都掺和一脚,无处不在的看见她的影子。 这些人心眼子都是坏的,对她随时有危险,元清音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们。 这是元清音的目的,她并没有对侍卫撒谎,不过为了让效果更能得到保障,她给侍郎儿子送去水。 喝过水就会想上厕所,只要在他去厕所的时候拦住他,元清音也能和他谈谈,加大筹码。 侍卫从她那里离开之后就禀报了自家主子,趁着人看向元清音,她随意的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赌博的时间正式开始,谢瑾年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元清音旁边。 随着庄家的宣布,四周围着的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 他们这次要赌的是一个简单的牌面游戏,桌上的牌一共有三种形式,每个形式都不同,双方手上各自拿着同样数量不同形式的牌。 分到他们手上,完全是随机的。 两个人需要同时出牌,如果是相同的就消掉,如果是相克的就收下,等到最后,牌越多就是胜利。 因为靠运气的概率太大,所以这次的比赛分为三场,如今正开始的是第一场。 元清音还有其他所有在一旁看着的人都被阻拦到三米以外,赌场怕这些人添乱,所以只会告诉结果,大家并不能清楚的看到牌面。 就算是这样,也难不倒元清音。 她“嘿嘿”一笑,视线滴溜溜的转到年儿身上,用肩膀撞了撞他的手臂。 “你是不是能看清元清裴的牌?” 谢瑾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引得元清音一直撞他,大有一种他不答应就一直撞下去的趋势。 谢瑾年皱皱眉,清淡的说着:“知道了。” 元清音见他答应了,瞬间放心下来,冷静地看着场上的情况。 “军。”年儿清冷的报一句,元清音就比划一下。 “帅。”元清音赶紧比了个王牌出来,在这几张牌中,“帅”是很有利的一张。 一轮下来,元清音发现每次那侍卫都看了她,但是每次他家主子回答的都是错误答案。 “这个户部侍郎的儿子防备心怎么这么重?”她低估两声,看见那人离场,赶紧追了过去。 这是要去上茅厕了?好机会! 元清音跟着就去了茅厕,不过她等着人出来之后再拦住,恰好跟在他身旁的侍卫是刚才沟通过的。 没怎么阻拦的就和户部侍郎的儿子搭上话,“公子,在下等公子许久了。” 元清音学着拱手行礼,端的是一个秀美多姿,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看见元清音的来人也不奇怪,上一回没有相信他结果盘盘皆输,看来对方是可信的,所以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元清音微微一笑,礼貌的走开了。 她再次出现就代表刚才的事情还做数,如果他还想改变主意,完全可以。 就看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愿不愿意做这笔占便宜的交易了。 元清音回到刚才的位置,赌局又开始了。 这次不管她发出什么样的信号,对方都及时的采纳,很容易的就拿下这一局。 对方对她的信任感似乎提升了,接下来特地派了人来找她,说是等到赌局结束,可否赏脸一同去吃顿饭。 元清音没有直接答应,笑了笑让人先回去,这局她也能让他赢的。 十多分钟之后,胜负已分。 侍郎家的公子得意洋洋的抽出把折扇,悠哉悠哉的摇了摇:“元清裴你可要愿赌服输,现在就脱了衣服大喊三声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悉悉索索的议论起来:“哎哟,这下尚书府可丢尽脸面了!” “上回尚书府大小姐和奕王的事情你们还记得不?” “那记得太清楚了,这不是不准散播流言吗?”说话的人降低了音量。 元清裴的脸都黑了,他的小厮看主子脸色的冷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场上的气氛有些紧张,看热闹的推推搡搡的远离他们些。 元清裴还想赖掉,听到这些平民的议论声,心头羞愤,一时间下不来台。 他知道此时照做的后果严重,但是,好面子行为让他的一举一动如附骨之蛆,他后悔的恨不能马上逃离。 要是父亲知道这些事儿,他可能皮都得剥一层下来。 忽然赌场人的议论声进了耳朵,元清裴火气一下子冲上头。 这些平民还敢妄加议论自己,他们就是看不起自己! 脱就脱,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今天就让这些无知的人看看,什么是胆魄。 元清裴血涌上头,听见小厮还在呵斥的声音就来气。 “闭嘴,你是觉得你家少爷连这点儿愿赌服输都做不到了是不是?”元清裴脸色很难看。 小厮立马噤声,大气都不敢出,畏缩的退下去。 元清音早就拉着年儿退到边儿上去,静静的看热闹。 她刚想去推波助澜一番,赌场的伙计就走了过去,在元清裴耳边说了些什么,这么远的距离她实在听不见。 不过元清裴面上一喜,想必对他来说是好事了。 元清音继续看着,就见伙计对着周围众人,尤其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说道:“诸位!” “赌场刚刚得知,刚才的庄家居然违背赌场的命令,私自抽走了两张牌,还是两张王牌,导致赌博的结果有所偏颇,所以刚才的胜负不算。” 伙计听见赌场的喧哗声,压压手让众人安静,“为了补偿诸位,赌场愿意今天免费提供午饭。” 第35章 年儿的身份 他组织着闹哄哄的人群一个个的去登记,并且趁乱把元清裴给带走了。 “这些人什么意思?”元清音不懂赌场这么做的意思,“难道是他们老板和元清裴关系很好,帮他解围?” 她可不相信真就像伙计说的那样,庄家私自拿了牌走。 年儿不给她想下去的机会,拉着元清音的衣袖出了赌场,一路闷不做声的走到晚儿等他们的地方。 元清音疑惑的望着他,感觉年儿知道了什么,正待问他,晚儿走了过来。 “小姐,你们去了好久,刚才隔的老远都听到里边儿热闹的声音了,你们做了什么?”晚儿噼里啪啦一顿问。 她把元清音想问年儿的话堵在嗓子眼儿,半天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元清音顿了下,打算之后找个机会说,这会儿干脆不提这事,带着两个“侍女”去吃饭。 他们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百灵楼。 百灵楼共有三层,是京中除去皇宫较高的一座楼,这里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认识元清音的不少,不过元清音和他们不熟,压根没搭理。 楼里的伙计把他们带去包房,包房在二、三楼,三楼一般人上不去,按照元清音的话说。那里是vvip的休息室,领导级别的人才上的去。 元清音不在乎的撇撇嘴,跟着伙计到了靠窗边的隔间。 京城的消费不低,更何况这里还是最好的酒楼,不花钱都能听美人弹琴,有需要还可以免费看舞女跳支舞。 元清音狠心的花了几两银子吃这顿饭,期间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她正点餐,想到年儿的病情,特地为他点了几道清淡补气血的菜。 刚点餐就收到年儿的一记眼刀,“我不吃枸杞。”他说,“不要茯苓八宝”。 元清音奇怪,他是吃过这里的东西? 能进这里的不可能是平民百姓,他能够进这楼里来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有什么东西被她捕捉又漏掉了? 这个时候的元清音感觉自己有点蠢,好端端的捡一个陌生人回家,还把人藏的很好。 就算当初受了威胁,也可以在他晕倒的时候把人扔下,她零散一时心软带人回去,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男人看在眼里。 若是以后他要威胁自己岂不是很容易就抓住自己的把柄? 怀疑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扫到男子的身上,元清音脑中进行了好几次的天人交战。 菜被端了上来,元清音知道她有些多疑,面对满桌的美食她摇了摇头,打算先吃了再说,便不再去想它。 魇足的吃了一顿,元清音想带点糕点回去,于是让年儿去打包带走。 她和晚儿在原地等着,等他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一刻钟过去人还没有出来,元清音有些烦躁。 “晚儿,你去看看人呢?”正当晚儿准备去找人的时候,买糕点的人就走了出来,手上提着打包好的糕点。 元清音让晚儿从他的手中借过糕点,转身就走,走的气冲冲的,显然等待的时间让她很急躁。 谢瑾年跟在她身后,也没有心情去想她的心情,因为刚才他去找了余逸。 元清音的猜测是对的,谢瑾年不仅来过百灵楼,而是这酒楼都是他的,他自然了如指掌。 谢瑾年交代了余逸几句就离开了,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吃过饭,元清音也没有其他地方要去,就带着二人回去,她想着有机会带着元清漓再去大吃大喝一顿,这儿的菜真的符合她的口味! 想到今日的美味,刚才的烦躁也消失了。 元清音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她往后瞧了一眼,走在后面的年儿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 她皱了皱眉,从刚才开始他就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元清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何事,不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府,回了各自的房间。元清音休息的时候就在房间里看医书。 名贵的医书都是她一点点收集起来的,寻常的医书就很容易得到,直接让晚儿去买就行了。 一边看书,一边思考。越想越觉得回来时的年儿不对劲,又想到她闻到的酒香,元清音立刻放下卷起来的书出门。 她走时,桌上医书被窗边吹拂进来的微风翻的哗哗响。 元清音离开没有告诉晚儿更没让那男子知道,自己悄摸摸的又去了酒楼。 她今日没有点过任何一种酒,在百灵楼也没有路过任何一个有酒味儿的地方。 那男子身上的酒味儿一定是离开的那一刻中沾染上的。 元清音在百灵楼里逛了一圈,问到店里的伙计有酒的地方,得到答案——酒都是在三楼上供着的。 一般人喝不了百灵楼里的酒,这些酒都是有主子的,只有等他们主子来领的时候伙计才会动。 元清音得到答案更加疑惑的回去了,感觉自己碰上了一个大谜团,她就在谜团里转来转去,却始终碰不到终点。 回去后没有人发现她离开过,元清音拿起合上的医书,把它放回书架上。 …… 暮色四合,树影重重。元清音第二次从酒楼回来,心里头就不舒服。 干脆拿着泡好的药包端出去喝,趁着月色正浓,坐在院子里,独自思索。 夜风轻吻着她的秀发,乌黑的三千青丝随风飘扬,又随风落下,显得静谧又美好,随着体重的减轻,她的气质也出众起来。 谢瑾年从树后走出来,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举头望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吭声。 元清音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心里十分不舒服的继续赏月。 可自从男子坐到她的旁边之后,元清音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自己都无意识地往他那里看了好几眼。 直到实在憋不住,她“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到桌上,杯中的水荡了出来,四溅在石桌上。 她的动静引得男子把目光从月牙儿处放到她的身上。 见他终于搭理自己,心里头才舒坦了一些,元清音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竟然在乎他。 有些否定心里真实想法,元清音终于开口问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36章 寂夜无边 谢瑾年微顿,神色间有些不自然。今日立春,明明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日子,夜间的凉气还是一点点涌上来。 谢瑾年的沉默在元清音眼里更加的像是故意回避。 她撇撇嘴,装作不在意的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不愿意回答,也不会逼你。”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边是实打实的不舒服,脸上也表现得明明白白。 谢瑾年在她旁边,侧过头就能看到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脸庞,细腻的皮肤像是白皙的瓷器,光滑柔和。 他好像感受到她的失落,竟然有种想说说话的冲动,不过最终只是苦笑一下,别开眼。 他低低的声音喃喃两声,“我是个危险的人……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谢瑾年的声音太小,元清音就听见嘀嘀咕咕两句,还没听清楚是什么,男子就不在说话。 她贴过去,靠近了男子,闻到他身上的药草味,吸了吸鼻子,刚才的火气和落寞也平静下来。 气定神闲的问他,“你刚才说什么?”好似刚才的赌气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瑾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只说:“我就是你的侍女。” 元清音翻了个白眼,没有吭声,这人存心插科打诨她也不愿意强迫他问下去。 赏月喝茶的心情不再,元清音直接起身,拍拍裙摆沾染的露水,径直回房间,招呼都没有打一个。 谢瑾年望着她瘦了很多的身影,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月色茫茫罩四周,天边的乌云散去,露出了它的真面容,似明似绚烂,高悬在半空像一盏长明的灯,指引人的方向。 元清音独坐一隅,房中就她一个人,双目紧闭神情淡淡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处投下一片阴影。 缭绕的雾气在她周围,像是一件棉衣,把人给包裹进去,原来元清音正在泡澡,而且是药浴。 前两天晒好的草药,此时起了作用。 被元清音碾碎了包在纱布里,然后扔到热水里去煮,现在这些药包和熬出来的药水都在她的浴桶之中。 元清音从小就泡草药,体质好也不会吸引蚊虫,原身就不一样了,新陈代谢非常好,也格外的吸引蚊虫。 要不是她现在坚持泡药浴,指不定浑身都是蚊子咬的大包。 原身以前也招惹蚊虫,一直用的熏香来除虫,这种熏香元清音看过了,的确有一部分作用,不过对人的身体伤害也比较大。 用这种熏香来除虫,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什么好处。 所以自从她发现以后就把这些熏香给扔掉,然后坚持每日泡药浴,现在基本上蚊虫都不近她身。 元清音泡了许久才从药桶中出来,再看那桶中的水,不仅有草药本身的赭石颜色,还有些漂浮的杂质。 这些都是元清音体内的毒素,就是李澜鸢对她下的那种毒药。 前些日子这些渣子还要再多一些,现在已经少许多了,想来药浴也是非常有用的。 清爽的擦干了头发,元清音点上蜡烛,抱着书坐在烛光下静静的看。 头发还只是半干,虽然窗边的景色很好却不利于人体,夜晚的湿气本来就重,女子的阴气也要重一些,在这坐半个时辰寒气早就入骨头了。 元清音是医者,平常人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她却在意的很。 此时周边都是静悄悄的,她院里的人大多进入梦乡,她却毫无睡意。 实在是作息时间有所不同。 在现代的时候,元清音也是规规矩矩十点就睡觉的人,她这已经算是睡得早的,还有些年轻人,甚至熬夜通宵。 那种行为太伤身体,元清音是坚决不会做的,雷打不动的到点就睡了。 可现在呢?戌时一更天就都睡下了,不要觉得听见一跟更天就觉得很晚的样子,实际上没有超过晚上九点钟。 元清音是睡不着的,索性点了灯研究医书。 来到异世也有几个月,她一个病人都没有看过,就怕自己把几十年来学到的知识给忘记了。 再想当年儿的体质,元清音就想要研究一下,怎么解决。 从中医的角度来说,年儿的脉象出现沉弱,身体消瘦是这一种阴阳两虚,气血不足的表现,这种情况可能跟天生体质不好,还有饮食不当有关。 去百灵楼吃饭她也看出来了,年儿对于养生的那些红枣枸杞,根本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怪不得他那么虚弱!元清音有些报复的狠狠在心里想着。 一边又开始翻找医书,看什么样的药膳适合他那种难伺候的病人。 中医讲肾为先天之本,主一身之气,肾虚不力鼓动血脉的运行,像年儿好像是这种情况。 元清音很不厚道的笑出声,难道他是肾虚?那还真是很倒霉呢,一个大男人肾虚……噗哈哈,有点太好笑,元清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她笑得脸颊通红,眼中也有盈盈水光,看起来竟然有些动人,不过现在无人欣赏。 元清音找到好几个食谱,上边儿都是治这种情况的,她可以用巴戟天,淮山,党参,茯苓煮乌鸡。 大晚上的,说起药膳竟然有些心动。 元清音从小就跟着老爷子,对于老爷子做出来花样百出的药膳十分热衷。 这么久没吃到老爷子的手艺,她还真的很想念。 想到这儿,元清音放下手中的医书推开了窗户,抬头望向茫茫的月色。 心里惆怅,看这夜色也觉得无边无际,她想老爷子了,不知道他得知自己不见了的消息会不会受刺激。 如果可以,她真想给老爷子传信儿,告诉他自己在这里,过的很好。 “你也不要太想念我了,照顾好自己,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她两手撑在窗台边,低落的念叨两声。 元清音对月当空述说完愁绪就关上了窗户,回卧房睡觉。 谢瑾年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的身影在窗户上投下一道阴影。 谢瑾年深深地看了里边儿一眼,转身离开。 第37章 宴情 元清音因为昨夜泡了药浴,所以今天睡得格外的安稳,一大早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锻炼了一个把时辰。 晚儿斟酌着时间给她送来早饭,三个人都吃了些。 最近府里格外清静,尚书外出没有在府里,难得的是李澜鸢和她两个女儿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 想来上次对他们的警告是有点作用。 一想起李澜鸢就想到了元清裴的事情,她随口向晚儿提了一下询问元清裴最近在干嘛。 “小姐,听说公子最近老是往赌场去,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 晚儿兴致高昂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心想着是不是小姐要做些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晚儿逐渐的胆大起来,也更加相信元清音的能力了。 这对元清音来说是件好事,不过她对元清裴也没有多感兴趣,听了两句之后不再追问。 她今日想去护国公府看看,护国公像极了她的爷爷,这也让元清音对护国公亲近许多。顺便问候一下元清漓。 既然已经接受了尚书府二小姐的这重身份,就得负起责任来,照顾好她的亲弟弟。 元清音没有带年儿出门,只带着晚儿,身边还跟了两个小厮。 她提早让两个小厮去买些东西,孩子喜欢的糕点、玩具、衣服呀什么的。 这些东西都是给元清漓的,因为最近在研究药膳,也准备了一个大补食盒,此时提在手上热腾腾的气往外冒还伴随着一股药香。 到时候护国公和元清漓都吃点儿,能够健脾健胃,她特地煮的很碎,所以更加耐于消化。 见到护国公,老人脸色有点苍白,不过笑得脸上的皱纹十分明显,愉悦之情喜形之色溢于言表。元清漓也不例外,小脸红彤彤的。 看得出来元清音的到来让他们格外的开心。 元清音把东西给了两人,她把食盒拿出来让两人尝尝,护国公还没吃就直夸她孝顺。 吃过之后护国公又是一阵夸赞,爽朗的大笑,让整个院子的丫鬟都知道他吃了外孙亲自煮的养生餐。 元清音有些无奈好笑,又有些偎贴。 她没待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还把大补食盒里的配方交给了外祖的贴身侍女,请她帮忙让厨房准备,以便老人想吃的时候随时都有。 她刚一踏进院内,就听见一道恭恭敬敬的声音。 “妹妹可是让姐姐我一阵好等,呵呵呵。”元清梦亲切的迎了上来,元清音才刚跨进院子,猝不及防之下就被她挽上胳膊。 元清音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要把人甩开,元清梦却故意姐妹情深的紧了紧抓着她手臂的指尖。 那力度让元清音都感觉到了刺痛,元清梦还摆着一张笑脸亲切的和她说话。 “妹妹去哪儿了啊?怎么不让姐姐陪你,你看你平日里不爱出门,哪有好玩的,哪有好吃的都不知道。” 她一只手照样挽着元清音,一只手还拍了拍她被束缚的胳膊。 “姐姐我都可以带你去,不然我们姐妹俩生疏了可不好。”她一边笑着,一边抓得更紧。 没人要和你熟络,呵呵……她说一句,元清音就吐槽一句,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元清梦带着元清音往里走,晚儿在后边半天挤不进去,眉头紧紧蹙着。 元清音毕竟比元清梦体积大,而且力气也比她大,两人没僵持多久,元清音直接微笑着把她的手扯开。 “呵呵呵姐姐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元清音迅速甩掉元清梦,假笑的脸上因为手臂的抽痛有些抽搐。 下手真的狠,她胳膊估计要青一大片了。 元清梦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年轻的脸上尽是笑意,看得出笑容很真切。 她丝毫不在意元清音甩开了她的手,心情很好的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元清音。 元清音看着她从衣袖中抽出一张信笺,封面背对着她,看不清是谁送来的,也不用她猜,元清梦直接将信笺给她。 “妹妹,快看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她眼睛都笑眯起来了,“姐姐帮你争取到的。是不是很开心?” 元清音不搭理她,自己动手把信拆开,开头就两个字“宴请”,快速的扫了一下内容,目光停留在落款处,三个漂亮的簪花小篆——周裕笙。 看到这个名字,再想到信中的内容,元清音心里冷笑起来。 他们这种智商,也就只能设一个鸿门宴,瓮中捉鳖。 还有,一个男人,簪花小篆写的再好有什么用?反而透露出一种猥琐的气息。 信里边写的很复杂,总结下来也就一句话,“奕王设宴邀她踏青”。 元清音有条不紊的把信笺又装了回去,面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元清梦一直盯着她,也不确定死胖子这是什么态度,她不可能不答应,这是奕王亲自写的请柬。 她不是喜欢奕王吗?又怎么会拒绝?多半是要在自己面前摆谱儿。 哼,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你呢。元清梦心头道,好心情心情不减反增。 元清音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既然他们已经布置好了鸿门宴,总不能让他们的辛苦白费,“我一定会携大礼去参加的,”元清音眯着眼笑着回复。 她的模样太过镇定,甚至气定神闲,这让元清梦心中起疑。 想到元清音之前的手段,她脸上真切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更多的是警惕。 但是上次是她没有准备,才被死胖子设计成功,这回她准备充分,还有奕王这座靠山在自己身后,元清梦又开始满怀信心。 元清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部表情十分丰富的元清梦。 她就差把心理活动写在脸上了,对元清音来说,这种蠢货最难缠了。 元清梦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愿意和元清音多接触,麻溜的离开了元清音的院子,她离开时还带着轻快的步伐。 元清音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不把她放在心上。 随手就把信笺扔到石桌上,看向院中某处,突然对着树丛道:“出来吧,早看见你了。” 第38章 病倒 随着元清音的话音落下,她盯着的地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英俊的男子,朝着她微笑。 他的衣袍随着微风轻轻飘起,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 元清音直勾勾的盯着燕寒敛看,看燕寒敛浓眉俊眼,看上去刚毅正直,嘴角上挂着一丝笑意,又十分开朗调皮。 之前就发现小可爱长的好看,现在看起来更多的是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充满朝气。 元清音直勾勾的眼神很快就让燕寒敛嘴角的弧度降了下去,他撇撇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来做什么?”元清音朝他走近,“也不叫人传话给我。” 燕寒敛退后半步,和她保持些距离,看得元清音又是一阵笑声。 本来没有心思去调戏一下他的,他偏偏做出一副被冒犯到的可爱样子,这不就激发了元清音的恶趣味? “本世子……好心来提醒你一下而已,”他话还没说完,元清音又走近了一些,“你就站在那里别动,不然我不告诉你。” 燕寒敛慌张的都没有说“本世子”而是直接说了“我”。 元清音更觉得好玩儿,眉眼含笑的环抱胸口站在原地。 燕寒敛努力平复心情,装作一本正经的提醒她:“劝你去看看护国公。” 他像是例行公事一样,说完这句最重要的话就匆匆离去,元清音听到他的话也疑惑起来,没再去调侃他两句,任由他离开了。 元清音凳子都没坐一下就又出了门,这回连晚儿也没有带。 燕寒敛经常去国公府她知道,而且宁王府和国公府比较亲近,她相信燕寒敛这么说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元清音赶到国公府,很顺利的进去。 不过这种顺利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的”,国公府十分的混乱,来来往往都是快速从她面前路过的丫鬟侍卫。 元清音还不知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逮着一个人赶紧问清情况。 “二小姐,”丫鬟认出她,应该说这里的丫鬟侍卫都认识她,才没有阻止她进来,“护国公午时还好好的,没过一会儿就突然晕倒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情况紧急,丫鬟的语速也加快了些,“太医院也来了人,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国公府里护国公就是主心骨,老爷子还有两个女儿都远嫁出去了,最小的那个本来是嫁在京城里,偏偏难产去世了。 去世的那个元清音就不陌生了,正是她的“母亲”。 护国公病倒,府里的主子就是元清漓,可孩子还小,护国公手底下忠心的大将就去找了燕寒敛请元清音过来,还顺便去太医院叫了太医。 元清音眉头紧锁,明明早上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倒了? 当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对,那个时候外祖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还以为老人家没有休息好,这种苍白程度相当有限,她也就没有往深处去想。 难道那个时候外祖就已经不舒服了? 元清音心里头乱如麻,在这里住了几周早已熟悉了环境,于是加快脚步。 她很快到了护国公的房外,里面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外祖身边跟着的侍卫,也有几个老头子一样的人。 看他们的打扮像是太医院的人,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元清音没有看见元清漓,但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这些侍卫步步紧逼几个老头子,要他们赶紧去救护国公,几个老头子被吓的医药箱掉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 场面乱作一团。 元清音拨开人群挤着要往里边去,也不知是哪一个猛汉手肘撞向了她,一下被推了出去。 国公府乱成了一锅粥,元清音担心老爷子,紧皱眉头,直接大吼了一句,“都给我安静点!” 她一声吼,让嘈杂纷乱的场面静止了一瞬,众人这才像是看到了她的到来。 “二小姐。”一个侍卫向她走来,“这边请,”领着他往里边走,也是脚步匆匆,其他人也开始给她让路。 元清音走进房间,道了声谢,这时元清漓的声音清晰起来,“大夫,外祖到底怎么了?你们有结果了吗?” 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是个孩子,他没有掉眼泪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元清音过去抱了抱他,元清漓顿时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固执的揪着她的衣袖。 元清音冷肃的问:“诊断出来了吗?” 她镇定的声音掷地有声,把每一个心慌的人都震慑住,也安抚下来。 护国公的手下也冷静下来,没有再逼问那些老太医。 几个对护国公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的太医摇头,老老实实告知,“清音小姐,实在看不出国公这是怎么了……” 他声音颤抖的带着点欲哭无泪。 太医在太医院呆了几十个年头,早就帮各个达官显贵治过病。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回像现在这样慌张,要是救不了护国公,他们可都得陪葬! 因为圣上一早就下了旨,不然这院子里怎么把所有的太医都叫来了? 护国公可是国之栋梁,是他们的脊柱。若是脊柱倒下了,不仅民心要失,更是少了一名护国大将。 圣上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不可谓不大。 元清音走到病榻前,床帐落下来遮住了护国公的身影,只有一只手露出来,手腕上覆盖着巾帕,是太医刚刚把完脉。 元清音一眼看去就觉得糟糕,外祖的手太白了,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指甲盖里都是白色的,没有一点红润的地方。 她一摸上去,果然如同想象的一样冰凉。 元清音不做犹豫,直接坐下来,手一伸把住老爷子的脉。 周围的人看到她的行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他们看到了什么? 国公的外孙女正在给护国公把脉吗?尚书府二小姐会给人看病?什么时候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奇怪的众人用更加奇怪的眼神看向元清音。 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想,元清音只知道他遇见了更奇怪的脉象…… 第39章 解决 元清音第一次对护国公把脉,整出一个平脉。平脉在脉象中是最正常的,一般人都是平脉,也可以叫做常脉。 可现在护国公的状态并不好,是完全昏厥的状态,怎么可能脉象平稳? 元清音有些怀疑外祖不是没有躺好,掀开纱幔看了看,护国公规规矩矩的平躺着,伸出来把脉的手也与心脏在同一水平面。 这些事情太医早都注意好了,那只能是护国公的脉象出了问题。 元清音扭头询问侍女,“外祖今天吃了什么?” 侍女老老实实的回答,“除了吃过二小姐您送来的食盒之外,还吃了点小米粥。” 元清音给外祖和元清漓特地做的食盒,是绝对的安全,放心。 而且他们是当着自己的面吃下去,根本没有可能接触别的东西产生“意外”。 “你去把小米粥拿来。”元清音让侍女去拿护国公吃过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才吃的,碗都还没撤下去,侍女很快端着东西过来。 元清音见周围的人呆愣愣的就把无关人员全部赶出去,让他们保持空气的流畅。 几个太医只留下来一个,就是之前战战兢兢把完脉的太医。 元清音随身携带银针,针一点进去,很快开始发黑,痕迹不深,但是轻易的就试出小米粥里有毒。 她的脸色一下子更加沉了下去,一种无色无味致晕的毒药,明摆着有人要害护国公。而且是在国公府眼皮子底下的人。 元清音知道外祖晕倒的原因在哪里,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她拍拍手,看向太医,冷然道:“大夫你来看看认不认识这里边的毒?” 这个太医慌慌张张的去验查小米粥里的毒,一会儿换一根银针,一会儿又撒进去点灰末。 没过一会儿他就恢复了冷静,对元清音点点头,“启禀二小姐,这种毒有些罕见,无色无味,中毒者会昏睡不醒”。 “如果一直没有解药,中毒者就会一直昏睡不醒,直到把自己饿死,或者是被亲人误以为死亡而埋了。” 太医打开医药箱,他之前也是慌了手脚,加上这种毒药的罕见一时间想不起来,现在却很快就知道了。 “嗯,让刚才的侍卫大哥去抓二钱金银花草、大黄只壳、一块黄莲犀角、一钱吴茱萸……”元清音报了一串药名,又让人熬半个时辰再送过来。 太医全程呆若木鸡的盯着她,护国公的手下看了还以为太医发了什么病症。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又看看太医,似在说“要不要管管?”,另一个回答“还是国公重要些,先去抓药”,“好”二人一致意见就走了。 这些护卫不清楚缘由太医却清楚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完全被惊到了。 刚才尚书府二小姐说的那个药方完全就是对症治疗,就是这种“晚毒”的解药。 他没有说过,这是什么毒,而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二小姐就去叫人配药了。 显然是早就有预料,刚才只是为了求证一下自己。 太医想明白之后开始摇头叹息,难得呀难得,没想到尚书府二小姐是如此医学大才。 元清音没功夫搭理太医怎么想的,她匆匆忙忙出门让侍女烧了水,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铜盆。 盆子里是热气腾腾的水,元清音赶紧把帕子沾了水给护国公擦了擦。 元清漓在元清音出去的时候就松开手,不打扰姐姐做事,乖巧的在一旁等着。 元清音就好像一个定海神针,她的镇定让元清漓也没有那么慌乱了,侍女就陪在一旁。 等到一阵忙活,又给护国公喂了药,元清音再去把脉,脉象开始急躁不稳。 这是正常现象,元清音知道这种“晚毒”早期对人的伤害不是很大,现在看来护国公应该并无大碍,只要在静养上些时日就能好全。 忙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元清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把目光看向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护卫,知道他们在等着自己,有话要说。 于是让侍女把元清漓先带下去,小孩子受了惊吓,又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这会儿放松下来,肯定感觉到累。 元清音打发走太医,让他们去给皇帝复命。留下几个人照顾老爷子。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才关上了病房的门。 她走出来,其中一个侍卫便把老爷子为何中毒的缘由讲出来。 “二小姐你看,就是此人。”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后领被护卫提在手上,一把将他扔过来,“他是护国公在班师回朝途中捡来的。” 护卫显然有些仇恨这个恩将仇报的中年男子,十分不善的盯着他继续对元清音说:“他说自己父母妻儿都已经死在了战争中,自己无家可归,就想跟着护国公大英雄。” 他说他是个厨子,很会烧饭,留在军营里,也可以帮大家切切菜,烧烧饭的事。 护国公班师回朝心里自然是欣然的,想到战争中枉死的百姓也有些心软,就同意下来。 对于护国公来说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却不知道这人是狼子野心,想要谋害护国公。 元清音听了也觉得愤愤不平,她已经认下这个外祖,居然还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毒害外祖。 她问护卫,“几位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他们都是外祖的贴身护卫,是直接受命于外祖的,这些事情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就不要做主意,免得引人不快,所以开口询问。 护卫对视一眼,仿佛在交流一些信息,不过眨眼之间,其中一人拱手道。 “护国公还在昏迷中,如今唯有二小姐能主持大局,还请二小姐处置此人!” 这人一说完,其他护卫全部齐刷刷的抱拳跪在地上听命。 元清音一怔,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信任自己。 不让她出主意还能够不插手,现在他们要求自己出主意,元清音不得不管,坚定的点了点头,把那中年男子接过去,让人直接送到了衙门。 一切问题,法律手段解决! 第40章 等她 元清音请人把这个男子送到了衙门里去,这件事情刚刚在京城里闹开,衙门就接到了始作俑者,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暗道糟糕,这可是毒害护国公的人,民愤肯定有,最重要的是怎么向圣上交代。 衙门的人请元清音先坐一会儿,他们把人给关到地牢里,然后紧急商量。 京城的衙门中是没有县太爷的,最高层的人官职是提司。 正是因为每次的案件都是几个提司商量行动,所以很难有冤案错案判出来。 这会儿其中的一个提司一脸正直的给元清音说明开审的时间,内心却十分的慌张。 末了,补充一句“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贷,请二小姐放心”。 元清音当然相信他们不敢乱来,把人交出去之后变回了护国公府。 护国公虽然已经服下解药,一时半会儿没有醒过来,她得守在旁边尽孝。 替老爷子掖了掖被角,元清音两手托腮撑在桌子上,眼睛一错不错地观察老爷子的情况。 …… 尚书府内院二小姐的院子里。 晚儿不知道自家小姐去了哪里,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正当她无措的时候。年儿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她立刻把人给叫住。 “年儿……你去哪里了?”她看见年儿从外头回来,就问道。 晚儿对年儿的心理阴影还在,问话也小心翼翼的,“你知不知道小姐去哪里了?” 谢瑾年摇摇头,算是回答了她,为了表现的更有礼貌一些,特地加了一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可是因为话语太冷淡,晚儿又被吓了一跳,又不敢再次去问年儿,只能自己在原地干着急。 谢瑾年端坐在自己房中,一言不发的盯着门口,背挺得很直,像是一尊木头人。 浓眉微微皱着,流动的眼睛有些沉寂的寒光,玉葱似的鼻尖在灯光下有些透亮,薄唇唇紧抿,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 谢瑾年一直注意着门外,他也想知道元清音去了哪里,于是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日落西山,院子外才传来女子柔声的呼唤。 谢瑾年动了动眼睫毛,睁开眼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元清音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心疲惫。 前些时候老爷子终于醒了过来,一听他手下解释来龙去脉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老爷子说他身体硬朗,根本不需要人照顾,就是不让元清音呆在那里。 元清音摇头失笑,她能看不出来吗,老爷子就是觉得在外孙面前丢了脸面。 看到他这样精神头还不错,元清音保险起见,又把了一次脉没有其他问题,便随了老头的愿离开国公府。 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泡澡,刚吩咐了晚儿去烧水,年儿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便走过去,想着可以趁水热的时间帮他把药给换了。 谢瑾年一句话没有说就被元清音拉了回去,若是元清音没有主动搭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一时冲动便跟了出来。 元清音去把捣好的药拿来,平铺在纱布上,顿时房中就有一股药香味弥漫着。 已经换过很多次药,不用元清音说谢瑾年就开始解开上衣。 元清音拿着纱布的双手从他的腰际擦过,绕到后背又穿回来。 正在这时,她的手腕突然被男子的手抓住,元清音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来,衣袖却是往上滑了些,露出一片青紫的肌肤。 谢瑾年两眼紧紧地盯着这片青紫,他的眉头紧锁着。 元清音明白,他是想问她的手是怎么回事。不开口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闷骚的很,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于是出言解释。 “今天元清梦来找我,来就挽着我的手,姐妹情深的掐住我手腕。”她翻了个白眼,加重了“姐妹情深”四个字。 谢瑾年松了松抓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询问“找你做什么。” 元清音拨开他的手,继续给他缠纱布,“奕王设宴邀请我去踏青,她过来传个话”话音落下药换好了。 谢瑾年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元清音。 “干嘛?”元清音被她看得毛毛的,“这么看我。” “你要去?”他问,元清音点头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药膏,“当然要去了,不然怎么知道这两人耍的什么花样。” 元清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说完这句话,年儿周身的寒气都少了些。 她起身,声音轻快的说,“你的药换好了,我的水也烧好了,告辞”。 元清音还没离开座位就被突然站起来的年儿按了回去,她疑惑的盯着男子。 谢瑾年冷冷的撇了她的手一眼,从桌上拿起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指腹轻轻的打了一转。 然后元清音就感受手臂一凉,是他的手指落在一片青紫的地方。 这才明白,原来男子是要给她上药,她松了一口气,玩笑的道:“嗨,你早说要给我上药嘛!还以为你要谋杀呢。” 谢瑾年眼神一暗,元清音不知道这话怎么惹毛他了,讪讪地闭上嘴不再吭声。 他的动作很小心,很轻柔,虽然元清音手腕一大片都伤了,但是他涂药的时候一点儿也不。 她好奇的抬眼盯着男子,没有任何粉黛的脸上看得出男子的刚毅,他双眸是含情的桃花眼,偏偏眼底冰冷冷的。 最让元清音喜欢的是他的酒窝,左右一边一个很对称,平时冷着脸的时候没有,嘴角一动就会跳出来,跃进元清音的眼中。 她指尖又蠢蠢欲动的想要去戳一戳,感受一下“戳酒窝”的快乐。 不过在男子的眼皮子底下,她还没有那么大胆,只能放弃一份快乐。 “好了。”清冷淡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元清音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人看呆了。 慢慢的抽回手,元清音道声谢。 男子盖上药膏,动作缓慢优雅,元清音的视线又飘过去,想起鸿门宴顺便便对男子道:“明日,你同我一起去吧。” 谢瑾年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好。” 第41章 赴宴 元清音从年儿那儿离开后就回房泡药浴,看了会儿医书就睡下了。 隔日清晨,元清音是被外头的呼唤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起来,穿上鞋子去叫晚儿。 晚儿像是和他有感应一样敲门进来,元清音赶紧问她外边儿怎么这么吵? 晚儿就是来向她禀报的,小脸皱成一团地对元清音说道:“小姐,大小姐正在外边儿。说是要和你一起去赴宴。” 元清音这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去赴那场鸿门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挥手让晚儿下去准备。 她磨磨蹭蹭的去洗漱,然后换了身衣裳。 元清音打扮的很淡雅。像是春雨里冒出嫩芽的春笋,头上插着一个碧绿的簪子。身上穿的鹅黄色白绸长褥衫,腰间系着翠绿色的腰带。 因为晨间有点儿凉,特意披了一个淡蓝色的外套。 晚儿燕小姐是这样的打扮,“哎呀”一声阻止,“小姐今日到场的会有各家公子小姐,你打扮的这么素可不行!” 晚儿很操心她家小姐,怕她会比不过别家小姐,尤其是在看到浓妆艳抹画了个很精致妆的元清梦后。 元清音却不介意,摆摆手阻止晚儿给她拿来的衣服。 此时元清梦已经在门外等急了,叫她的声量又大了一些。 元清音不疾不徐的去叫年儿,说好了今天要带他一起。 她把一切都弄好的时候元清梦已经喝了两杯茶,瞪了她一眼嫌弃她的动作慢。 元清音全当做没有看见,直接上了马车。 元清梦生气的在原地剁了剁脚,接着上了前面一辆马车。 正要出发之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元清梦。 “姐姐!” 元清音有的声音有些耳熟,掀开帘子探个头出去,原来是元清玲,尚书府的三小姐。 只见这位娇俏的三小姐叫住了她的亲姐姐过后,也上了马车。 元清音内心毫无波澜的收回目光,端坐在马车上。 马车一路颠簸,从喧闹的街市一路穿行。前一秒摊贩叫卖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就是一片竹叶声。 元清音闭目养神,晚、年两人也安安静静的。 此时耳边已经没有嘈杂的声响,只有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两声马夫的吆喝。 突然,马车剧烈的颠簸起来。 元清音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听见对面年儿对她说,“小心”然后扑了过来。 元清音还来不及多想就被他按在怀中,这时马车已经不是剧烈的颠簸,而是彻底的开始翻滚。 晚儿尖声叫出来,元清音有些心慌,可她也毫无办法只能心头默默祈祷她没事。 她感觉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元清音睁开眼,正好对上男子冷肃的下颚。 元清音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什么感觉她没有捕捉到,只知道那一瞬间很安心。 之后,就没有给她那么多的思考时间了。 翻滚的马车停了下来,侧倒在地上,而元清音被谢瑾年抱在怀里也躺在马车上。 她毫发无损,元清音能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受伤,甚至都没有擦伤。 她赶紧从上起来,去查看年儿的情况。 男子脸色格外的苍白,细细密密的汗水在额头上布满,他的嘴唇发紫,整个人状态很不对。 元清音有些慌张的去把脉,还没有接触到年儿的手,就看见他腹部的地方伤口裂开了。 元清音暗道糟糕,他的身体本来就弱,好不容易伤口愈合,这会儿又为了护住自己给撕裂了,她内心顿时多了几分愧疚。 身边没有可用的手术材料,但是她随身都带着创伤药,时刻都能用,元清音赶紧帮他止血。 简易的处理好伤口,她才去看晚儿,这丫头还算幸运马车翻滚的时候她只撞到软垫上,除了一些磕到的地方,没有大的伤势。 元清音又给她抹了点药,把两人都搀扶到竹阴下坐着。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马车的车夫不知道去了哪里,本来在他们之前的元清梦和元清玲马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元清音觉得有些不对劲,马车好好的怎么突然翻车了?车夫还不见了…… 深呼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怎么送两个病患回去? 马车翻了之后,马儿也摔伤了。躺在地上迟迟没有起来。很明显不能再坐这辆马车回去。 再一看,这里荒郊野外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晚儿看出元清音的麻烦,有些虚弱的道:“小姐,我们只要穿过这片竹林就可到达宴会的地点了。” 晚儿好歹比元清音待在京城的时间长,知道穿过竹林就能到宴会举办的地方了,所以出言提醒。 元清音算计来时的路肯定走不过去,看来也只有往前面走,穿过这片竹林。 不过,年儿身上的伤势还有些麻烦。她便让晚儿在原地守着,她去采点草药。 晚儿应下,她就快速去找药。虽然这里是一片竹林,但是一些常见的草药也很容易找到。不过片刻,元清音就找到两味。 她回到两个侍女身边,把洋金花、川乌从怀里摸来,放到嘴里嚼了嚼。知道草药的汁儿出,才吐出来。 把草药抹到男子腰腹伤口的位置,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她又摸出随身带着的银针,轻车熟路的摸到年儿身上的火折子,又开始进行一场简单的手术。 这已经是元清音能找到的最好条件,年儿的头上却还是冒出更多冷汗。 她一边安抚“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一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晚儿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心底也在为小姐默默加油打气。 一直到年儿身下的泥土都浸了血色,元清音才停下来,她现在也是一身的汗水。而且她嘴里是麻木的,因为刚才咀嚼草药都是制作麻药的。 现在她的整个口腔都被麻痹,没有一点儿反应。 谢瑾年挣扎着坐直,偏过头看向翻过去的马车,虚弱的喘气声传入元清音的耳朵。 他说:“车夫是被收买的,不要去赴宴。” 第42章 狼狈 元清音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马车为什么会侧翻。 经过他的提醒,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车夫是周裕笙或者元清梦其中一方的人派来的。 可是年儿伤势这么严重,他们必须去赴宴。元清音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这场鸿门宴还没有开席,就已经开局了。 与男子面面相觑,她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牵强,然后元清音就和晚儿协力将侧翻的马车抬了起来。 她又去看那匹马,伤的不重,两人把马车恢复原样之后,去把年儿抬上车。 晚儿没有一点驾马车的经验,年儿说他会,但他是伤患,元清音只有让他在一边指导自己硬着头皮上。 没过几分钟几人就听到了丝竹奏乐的声音,他们知道这是到宴会上了。 元清音也不管一身沾染的泥土和血渍,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找人。 她的出现让祥和友好的宴会有一瞬间的凝滞,元清音一路跑一路上都能看见四处扫过来的眼神。 各种各样的眼神砸在她的身上,有讶异有奇怪,更有嘲弄,她仿佛还能听见这些人的嘲笑声。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元清音匆忙的跑动中能看出这是一座别院,她知道里边儿的东西很齐全,一定会有医药箱或者供人休息的房间。 她一直朝着里边去,然后叫了几个侍卫来,让他们把年儿带到屋子里去。 侍卫都是在附近巡逻的,很顺从的帮了她的忙,元清音把年儿扶到榻上去,这才松了口气。 她让别院的侍女去准备一些热水,然后从屋子里的衣柜中抽出两件衣服,一件自己换上一件,等待会儿给年儿穿。 元清音来时的动静很大,周裕笙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而他的身边正是早一步到了宴会上的元清梦、元清玲姐妹二人。 “奕王你看她,那样子可真是太狼狈了!”元清梦嬉笑一声,眼底的愉悦全都透露出来。 元清梦听着侍卫刚才的来报,有些不爽的贴着周裕笙,“殿下,她还想要热水,这是把别院当作自家地盘了呀!” 周裕笙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之后还有好戏在等着她呢,要做什么就先依着她。” 元清梦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元清玲见二人的气氛有些僵。 她便乖乖的点点头,端坐在自己位置上,也说了两句,“奕王真是英明,竟然还真的让她吃了亏。” 元清玲不仅奉承奕王,连带着她的姐姐也捧了两句,把两个人都说的舒畅,她才浅笑一下闭上嘴未出言。 元清音这边等到人把烧好的水端来,用医药箱里边齐全的“装备”给年儿处理伤口。 好在伤口没有完全裂开,依云清音的技术很快就搞定包扎好。 这个过程中,男子始终都是清醒的。元清音有点佩服他忍痛的能力。 虽然上了麻药,可作用并没有现代的麻药那么大,缝针的那种痛觉就像是指甲和肉分离时的痛苦,如果让她忍耐着一定做不到像男子一样一声不吭的, 元清音不禁有些佩服他。 晚儿在这期间一直没有反应,被受惊吓,等元清音处理完伤口又换了衣服出来,她还没有回过神,小脸还是苍白的,嘴唇也没有血色。 元清音对两人很抱歉,让晚儿就呆在屋子里休息,等过两天宴会结束了,她们再一起回去。 元清音刚刚安慰好晚儿,门外就传来元清梦的声音。 元清音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她沉默的不发一语,推门走出去,微胖的脸上没有之前的轻视。 她本来不把元清梦的闹剧放在心上的,可她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甚至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元清音不打算放过她。 不是设下鸿门宴了吗?来吧,她看看她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 恰好不巧,自己也带了份礼物给她。就看看她们两人谁更惊喜了。 元清梦独自一人说了半天,无非就是明里暗里的嘲讽元清音刚才的狼狈,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元清音任由她唱着独角戏,径直找了一处座位,坐下来,没有半点要搭理元清梦的意思。 她坐下来以后打量这处占地偌大的别院。入目的地方有好几座院子,所有人都在院子外的亭子里,顺着一排位置坐着。 人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些糕点茶水。 中间空出来的是是你们走动的通道,在最前面还有一块较大的空地。 空地的右侧是丝竹管乐队的人在演奏,旁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编钟,声声悦耳。 这块空地应该是个台子,平时或许会表演一些曲艺节目或者歌舞表演。 这些达官贵族就喜欢享受这样的乐趣。 上京皇城脚下,能有一处占地这么广的土地,看得出来周裕笙这个王爷的分量不轻。 她坐下的地方稍靠后,距离主位有些远,距一条小溪倒是近。 就在她的身旁有许多竹木,碧绿成荫,时不时还有鸟啼叫。 元清音不知道越靠后的位置代表身份越低,她反而还挺满意这个位置。 元清梦见死胖子半天不理自己,一旁的窃窃私语声让她觉得很丢脸,跺了跺脚,又回到周裕笙身边。 元清梦耽误的时间正好赶上开宴,随着丝竹声一断,周裕笙从主座上站了起来。 他端的是君子一般仪表堂堂,手一挥还真有那么些洒脱,可惜元清音早就看穿他道貌岸然的外表。 周裕笙在主位上开始讲话,就像现代那些左右逢迎的领导一样做了个开场白。 元清音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饿了,看见桌上小糕点就吃起来。 没有晚儿在身边她一个人都不认识,还不如埋头吃饭。 不得不说这些小小袖珍挺有味道,元清音不由得多吃了两个。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对付那些人。 没想到肚子还没有饱,周裕笙那边又有幺蛾子了。 只听见最前方的周裕笙道:“各位姑娘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才女子,不知各位可否献艺助兴!” 第43章 献艺 有人立刻附和道,“此意甚好。” “也算是有个娱乐,不错。” “我也赞同……” 随着着越来越多的人同意,周裕笙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人还算给他面子。 第一个开口要献艺的就是元清梦,她说:“殿下,清梦愿意为大家献舞一支。” 她是第一个出声的,自然引的人喝彩。周裕笙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元清梦轻笑一声,自信满满的走向那片空地。 她走过去与乐队说了些什么,就回到中间,似有若无的看了元清音一眼,好像在对她示威。 元清音气定神闲的坐在原地,可她内心十分尴尬。 原身学过刺绣,也学过一点音律。但学的都相当糟糕,而作为一个医药世家的闺女,她的特长好像就是看病,这可以表演吗? 元清音脑中飞快的思考,把自己人生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一遍。 最后她发现,在幼儿园的时候有过汇报演出。他们班跳了一支舞,而且她还是领舞。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跳支舞算了。就幼儿园的那支…… 在元清音胡思乱想的时候,元清梦已经表演完自己的才艺。 又是一阵夸赞声响起,元清梦很高兴地朝着众人福身,有娇羞的看着周裕笙。 周裕笙也不负所望,赞叹道:“清梦的舞姿就像真正的洛神降临,来人间轻踏一番又回了天界。” 低下的几位公子附和,“是呀,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最精彩的这一段舞姿流畅,脖颈微微晃动,灯成为点睛之笔。”一时间夸赞之辞不绝于耳。 这些公子看着元清梦的眼神也带着爱慕迷恋,看得出是她的追求者。 元清梦听见低下的声音,高傲的点了点头,施舍了一个微笑。 舞蹈是她最拿手的,刚才展示的也是最常加练习的一支名叫“洛神赋”的水袖舞。 元清梦笃定这一跳能够惊艳全场,如今果不其然。 她更加神采飞扬的朝元清音看去,然后道:“清梦的这支舞其实算不得什么,因为我知道有位佳人的舞姿堪称举世无双,只是看一遍就让人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怀。” 元清梦说的神乎其神,众人都开始好奇起来。 “元小姐,究竟是哪位?您快说来听听。”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她就是……”元清音心头咯噔一下,果不其然,自己的名字从她口里冒出。 “我的妹妹,元清音。”元清梦笑了笑,手指着元清音的方向。 元清音想要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可是她已经成为了全场。 她不动,那些公子小姐就盯着她,元清音脑中灵机一动说到。 “其实姐姐说错了,舞姿倾国倾城的那位是三小姐,元清玲。”元清音对元清玲笑了笑,把锅扔给她。 众人看着元清玲又看元清梦再看看元清音,看着元清音的体型,也觉得是元清梦说错了,把元清玲说成了元清音。 于是众人望向元清玲,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上面的姐姐。 而元清音因为躲开了“攻击”松一口气,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脱险,突兀的一道女声闯进来。 “曾经听元大小姐说过,元清音小姐的舞姿曼妙动人,丝毫不受……”来人看了一眼元清音的体型,接着说,“影响”。 “我也很期待元二小姐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说不定京城内第一才女的称号就要让贤了。” 女子轻声笑了笑,有些天真可爱的俏皮。 元清音满头黑线,不知道这个女子从哪里冒出来的,趁火打劫要把她逼到绝境。 而且一来就对自己这么大恶意,她得罪过她吗? 如果晚儿在这里就能明确的告诉她,此女子是广平王的女儿,谢缘兮小姐! 女子此话一出众人十分惊讶,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单纯好奇的人纷纷表示想欣赏一下。 元清音木着脸,看向女子。她长得很秀气,身材纤细,一张古点美人的瓜子脸,脸颊红彤彤的。 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有着明显的敌意,太过坦率也太过直接。 元清音立刻明白自己和她是有仇的了,即使她不知道“仇”在何处。 女子见她望过来眉梢往上挑,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暗潮涌动。 被逼无奈的元清音从位置起来,一步步的往前走去,白杨一样挺拔的身板完全不像没有学过舞的样子。 元清音走上那片空地,元清梦便下了台。 两人擦身而过之时,她清晰的听到元清梦的嗤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元清音站定后深呼吸一口气,见乐师们望着她,知道他们是在等她点歌。 对众人笑了笑,元清音摆手,表示不需要这些乐师。 这一举动引得这些贵公子官小姐都好奇的看着,一部分人是真的想看看倾国倾城的舞蹈,一部分人就是在等着看笑话。 毕竟她那么胖,跳出来的舞能叫“倾国倾城”? 元清音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幼儿园里那“小鸡舞”是怎么跳的。 正当她准备开始的时候,晚儿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是匆匆忙忙跑过来的,有些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 元清音不解,晚儿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年儿旧伤复发? 这回她猜错了,晚儿把手中的折扇递给她说:“小姐,您忘记带这个了!” 元清音这才仔细看那把折扇,发现竟然是自己每天清晨起来打太极的时候舞的折扇。 晚儿朝着她眨眨眼,元清音在这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惊喜的接过折扇,然后回到台中间,定了定神。 这套太极每日都在练习,在她的脑海里都形成了一种特有的记忆。 元清音不做他想的就带着折扇舞动起来。 她启唇轻吐,唱着清平乐,清润悦耳的歌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旋身、定点、跳跃飞刺的动作都恰到好处,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道美景。 元清音走到编钟的附近,一腿屈膝然后猛地站起,用另外一条腿去碰编钟。 “当当当”编钟响起,一舞毕。 第44章 清平乐 编钟的余音绕四周,久久都在回旋。 元清音将折扇收好,轻轻的喘气,不确定的目光望向台下的晚儿,似乎在寻求她的意见。 她有点忐忑,毕竟自己舞的是一套太极剑法,连舞蹈都算不上。 “武”、“舞”虽然同音可好歹还是两回事,就怕这些人不买账,所以此时也摸不清。 晚儿每天看小姐练,早就从一开始的惊艳慢慢到习以为常,可今天看到其他人吃惊的样子又被自家小姐给惊到了。 她狂喜的对着还忐忑不安的元清音点头。 接收到晚儿的信号,元清音松了口气,抱拳下台。 直到她下台底下的人才惊醒过来,情不自禁的鼓掌,视线还不肯离开的随着元清音移动。 元清音觉得今天的麻烦事让她头昏脑胀的,感受到了身心俱疲的滋味。 此时听到阵阵掌声,很难说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就好像有心开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又像是巧合又觉得理所当然。 事后想来,这或许是必然了。 刚才一个劲儿吹捧元清梦的一位公子哥话头一转,引经据典的赞美元清音刚才的“才艺展示”。 “刚才那身衣诀翩飞,破空而出,颇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味道,真是当的起倾国倾城了。” 旁边他的好友撞了撞他的肩,揶揄的道:“你可以了,刚才不还说元大小姐人间一绝吗?” “刚才元大小姐都说了她的妹妹有倾国倾城的舞姿,我怎么能不赞同呢!” 掌声过后场中有些安静,这二人的话就像是密语传音一样清晰的被元清梦听见。 她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什么叫做“她说的”?她那是在嘲讽那个死胖子,看不出来吗? 就死胖子那个庞然大物,一个顶她两个,还敢说她是倾国倾城,这些世家公子的眼睛都瞎了吗? 元清梦愤愤不平,狠狠地瞪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公子哥,气的整个人都像是冒着火花一样,不敢让他人靠近。 那公子哥还全然不知已经被自己的女神记恨上了,还在回忆刚才的舞蹈。 有人问元清音这支舞叫什么名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还有唱的那首歌,竟然也从未听过。 一时间宴会的话题又开始围绕这支舞的名字讨论起来。 元清音刚才展示的是太极剑法,她不可能直接说就叫太极剑法吧,于是直接套用了唱的歌歌名。 回答他们,“刚才的舞名叫清平乐。” “那刚才是描述了一种什么景象?”有人好奇地问她。 元清音眼珠子一转,解释道:“讲述了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某一天突然装入一片世外桃源,他看到了大同的世界,并且在那里住了下来。” “然后呢?” “然后那里的村民很欢迎他……”元清音想到陶渊明的那首桃花源记,就套用了那个故事,顺便改了个优美和谐的结局。 元清梦气得捂着胸口,元清音根本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出丑,反而还因祸得福,没有人再讨论她的体型,而是赞扬起刚才的那只舞。 她和周裕笙对视一眼,竟然从奕王殿下的眼中看出一丝兴味,顿时什么也不想的就朝周裕笙走去。 力求奕王殿下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 元清音靠一支舞博得喝彩,但是针对她的人敌意一点也不减。 只见刚才咄咄逼人的女子朝着她走过来,元清音问晚儿,“她是谁?” 晚儿对京中的官家小姐了如指掌,即使没有见过,也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广平王女儿,她是我未婚夫的妹妹?”元清音疑惑,见都没有见过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晚儿悄悄地贴在她的耳边说,“京中有传言,说小姐你和谢小姐长的有些相似之处,谢小姐恐怕不满于心。” 晚儿虽然说的委婉,但是元清音听明白了,就是因为她们撞脸了,所以这位大小姐看不顺眼自己。 她点了点头,“好像理解那种感觉了……”就像是女明星撞衫一样,若是没有出现在一个地方还好,如果撞衫了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必定会引的人比较。 元清音清楚她二百多斤时候的样子,这样想来,她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大美女的京城第一才女。 就在刚刚晚儿给她科普了许多,包括这位谢缘兮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为一支舞成为名震京城的第一才女的事迹。 就在主仆二人议论之时,谢缘兮走了过来,自然的在她们身旁坐下。 她微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甜美的酒窝,衬得少女灵动可爱。 看到酒窝元清音莫名想到了在房间里修养的年儿,他也有酒窝,不过很浅,没有谢缘兮这么深。 谢缘兮对着元清音,“你的舞从哪里学来的,表面上看起来美轮美奂,实际上却不伦不类,分不出门派种类。” 她话语中带着点不屑,听得人很不舒坦。 元清音心道,她当然会觉得不伦不类,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舞蹈,而是武术!太极有没有听说过?可厉害,不过说了她多半也不知道。 “他们还真是什么都咽得下去。”谢缘兮看向还在夸赞“清平乐”的人,意有所指的说,“这样的舞蹈跳起来简直令人蒙羞。” 元清音闻言蹙眉,想着刚才要不是谢缘兮的一句话,自己说不定能逃过一劫,这下元清音更加不舒坦了。 她不舒坦了,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于是趁着谢缘兮喋喋不休的功夫,仔细的端详她的脸,又趁着她不备朝着人手上摸了摸。 元清音当然不是在吃谢缘兮的豆腐,而是在观察她的气色。 仔细看下去就知道谢缘兮的身体也不算太好,舌苔发黄是属于典型的痰湿旺盛引起的症状。 痰湿不是单纯的“痰多”,而是一种水液代谢障碍所形成的病理产物。 元清音挑挑眉,脸上恢复了轻松的神态。 她想,或许知道该怎么打发走这些人了…… 第45章 送礼 元清音说完晚儿好了一些,不过还是离得远远的,不肯靠近那颗散发着香味的珠子。 “晚儿,你去打听一下,今晚周裕笙和元清梦在哪个屋子。”有了礼物总要送出去。 “是。”晚儿出了门,屋子里就只剩下元清音和谢瑾年。 她步步靠近床榻,男子眼睛闭着的,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元清音,心思细腻的帮她掖了掖被角,谢瑾年却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漆黑如墨的双眸充满着令人生疏的冷漠和警惕,元清音手上的动作一顿,僵在原地。 她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男子也是这个神情,仿佛她是一只随时可以捻死的蚂蚁。 不过一呼吸间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还有些虚弱的道:“解决了?” 元清音回神,木讷的点了点头。听他又问:“你的伤上药了没?” 元清音又摇摇头,然后听到对方叹了口气,“知道你是医师,自己都没照顾好还照顾别人。” 元清音顿时涌起一股委屈,她想说,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用得着他说吗?自己有分寸的…… “帮我拿一下桌上的药。”谢瑾年看了她一眼,指着桌上放着的白瓶子说道。 元清音神情耷拉着,陷入了一种走不出去的情绪怪圈,磨磨蹭蹭的帮他拿过去,心里始终不舒服。 所以她说了出来,“到底你是我侍女还是我是你仆人,就知道使唤人……” 白玉瓶递过去,就看到男子似笑非笑的表情,“干嘛?”元清音撇撇嘴。 谢瑾年打开了白玉瓶,放在鼻尖嗅了嗅,是跌打损伤的药。 然后看向元清音,轻轻的抓住她的指尖,将她带过来,然后一点点的把药膏抹在她的手腕上。 元清音脸颊顿时爆红,她总算知道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拿这瓶药是要给自己涂淤青! 刚才她都说了些什么?!元清音内心仿佛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无声的咆哮。 心里头的不舒服也被羞涩全部赶走,现在她只想打个地缝钻进去。 元清音丢人的一面被男子看见,心中懊悔,低着头红着脸。 现在她想赶紧离开,偏偏男子的动作很轻柔,也很缓慢,好像刻意在和她作对,明明十几秒就能解决的事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谢瑾年刚放手,元清音便撒腿就跑。望着女子的背影,谢瑾年低声笑了。 闷闷的笑声传入还没有跑远的元清音耳中,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 晚儿一回房就看到脸蛋红成苹果的小姐,惊讶的跑过去,“小姐您得病了吗?”她说着还伸手去摸了摸元清音的额头。 元清音捂住自己的脸,丢死人了,她这样子被年儿看见又被晚儿撞见…… “呵呵,就是有点热,我出去走走,你好好照顾年儿。”元清音一下起身,往外走。 晚儿急急忙忙地提醒她:“小姐,我打听到了,就在别院最大的那间房!” “知道了。”元清音挥挥手。 第46章 秘密 元清音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独自走在别院的林荫道上。 等到走出来之后她才冷静了许多,摸了摸有些发烧的脸颊,深呼吸一口气,打算等热度完全消退就回去。 这条林荫道四周都种满了翠绿的竹子,清幽的环境很容易冷静下来。林中有飞鸟,从她头顶滑过,伴随着几声鸟鸣,心旷神怡。 元清音注意到这里比宴会上清净许多,除了一些丫鬟和护卫基本上见不到其他人。 她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这里的环境刚好,适合散散心。 走着走着就往深处去,元清音有些惊讶,在外面看着不觉得,现在走进来就发现里边儿居然很大。 此时身上的热度已经退却,但想着出都出来了,不如再多走走。她也很好奇这儿有多大,走了十分钟还没有个尽头。 又走了几分钟面前,豁然开朗。周围本来应该有的竹子也没有,到处放着假山石块,还有人工的溪流在期间穿梭。 元清音欣然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想到竹林里边还别有洞天。 她蹲下身子,指尖轻轻地划过清澈的溪流,一种冰冰凉凉的清爽感觉划过。 在这片清幽空旷的地方玩儿了会儿后,她就打算离开,抬脚便往外边儿走。 刚路过一个一人多高的假山石时,有细小的说话声传来。 元清音顿住脚,仔细的听了听,的确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距离她好像越来越近,是有人在往这边来。 想必有人和她一样发现了这里,元清音并不在意,刚探出脑袋就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一个是这比别院的主人周裕笙,另外一个却是元清玲。 她很奇怪,不应该是元清梦吗?元清玲怎么会和周裕笙在一起? 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元清音一闪身躲到大的假山石后头,足有一人多高的石块,严丝合缝的挡住元清音的身影。 元清音刚藏起来,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裙摆被勾在了一条小树枝。 说话声音再见见靠近,她心跳砰砰的加快,如果不把衣服藏起来,她很快就会被发现。 于是她咬咬牙,赶紧动手把白色衣玦抽了回来,眨眼间声音已到了耳边。 元清音屏住呼吸,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幸运的是,说话声音依旧在,但是脚步声停了下来。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这会儿还是不要先出去,这才有心情听听来人说着什么。 周裕笙道:“清玲丫头,找本王有事?”他的声音好像不以为然。 元清音把身子贴在假山石上,动了动耳朵,听见一声细细软软的“嗯”,确实是元清玲的声音。 “你姐姐要是知道你单独来见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周裕笙玩笑一般的话说出来。 没想到接下来元清音听到了十分劲爆的事情。 元清玲向周裕笙表白了! 元清音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周裕笙那边也迟迟没有反应,这个时候他可能和元清音一样。 “奕王殿下,清玲当真倾慕您许久了。”元清玲眨眨眼,水汪汪的眸子透出点点亮光。 周裕笙没有表态,只是挑了挑眉,让元清音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 不过很快,元清音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恋爱中的女人很可怕。 元清玲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她与元清梦的长相不同,如果说元清梦是成熟妖艳像是“狐狸精”一般,那么元清玲就是清纯的白狐。 “奕王殿下就像是清玲心中的一抹月光,直照的清玲魂不守舍,看不到殿下就觉得心口疼痛,难以呼吸。” 元清玲的小女人姿态让周裕笙心中有些动容,同时他也觉得自己魅力太大,理所当然的认同了元清玲的话。 元清音不禁在想元清玲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逢场作戏? 如果是真的,那元清玲和元清梦之间绝对不是寻常姐妹家那样亲昵。 周裕笙问道:“你可知你姐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殿下现在不要提她好不好?” 元清玲凄楚地望着他,不想听到姐姐的名字从心上人口中说出。 元清音默默想,看这个反应,是真的上心了。啧啧,出来散心,居然能吃到好大一个瓜。 就是不知道周裕笙是个什么态度?看这模样,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元清玲。 那边两人,一个在凄凄惨惨的苦苦告白,另一个开始安慰起来,元清音听的烦人,却不能直接走掉。 因为要出去就必须要经过这两个人的身旁,到时候就被他们看见了。 使不得。 此时元清玲抽泣的声音闷闷的,元清音好奇的探个头出去。 好家伙,她刚才还说周裕笙对元清玲不感兴趣,这会儿就把人搂在怀中安慰起来。 古时候有纳妾,可要是放到现代,妥妥的真是个“渣男”。 元清音心头恶心,就想着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结束。一直过了一刻钟左右,那方的动静才渐渐平复。 元清玲抽噎的声音也没有了,周裕笙说,“先回去吧,待会儿有人找不到本王在这里。” “殿下先回去吧,清玲等等再走。”元清玲给了他一个眼神。 周裕笙顿时觉得元清玲很懂事。他们要是一起出去,元清玲还挂着明显哭过的红眼眶,任谁都会想歪,坏他的名声。 周裕笙看着元清玲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头多了点恻隐之心,安慰她:“那你待会儿再出来,我在外边等你。” 元清玲点点头,“嗯”。 周裕笙留恋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离开,元清玲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 元清音也只能一直靠在石头背后,算算时间,她也出来大半个时辰,晚儿估计会慌,还是快点回去好。 元清玲轻轻咳了两声,元清音以为她要走了,结果接下来就听见她突然说话。 “出来吧,别躲着了。” 元清音心头“咯噔”一声,元清玲的声音似乎就是对着她的! 她发现自己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47章 合作 元清玲迈步直接越过假山,出现在她的面前,“别想着躲,早就看到你了,姐姐。” 她笑了笑,明明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这会儿就露出一个十分明媚的笑容,看得元清音心惊胆战的。 她尴尬的和元清玲对上,“好巧,你也在这儿散心?”摆摆手,给人打招呼。 元清玲没有理会元清音的解释,她向着她步步逼近。 元清音当然不会退,要是往后退不显得她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所以坚定不移地站在原地,等着元清玲来。 元清玲不知道元清音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可能会很无语。 在两人近的几乎要亲上去,元清玲才停下,她邪魅的撩起元清音的一缕发丝。 “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很好奇你喜不喜欢奕王殿下。”元清玲的眼中有火光冒出来,仿佛元清音说“喜欢”她就会把人生吞活剥了。 元清音耸肩,“你觉得呢?”她表现像是喜欢“渣男”吗? 元清玲凑近她的发间嗅了嗅,突然笑了,“我可以暂且相信你,不过你刚才都听到了。” 她叹了口气,“要不要把你解决了呢?”无辜的眨眨眼,“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元清音:“……”她很肯定,这是个变态吧! 以前从来没有和元清玲接触过,元清音也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如今一看,妥妥的就是变态! 不管心里头怎么吐槽,元清音面上还是挂着唬人的镇定,“你解决不了我”,一翻手,银针就露了出来。 泛着冷冷寒光的武器比在元清玲的脖子上。 元清玲却好像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笑得格外欢畅。 “我的姐姐,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之前是我看错你了。”她轻轻的推开元清音的手,然后退后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总算没有那么近,元清音悄悄吐了口气,把摸出来的银针翻回去,把它别在衣袖上。 说起来这支银针救了她好几次,要不是有它在,自己可能就落于下风了! 回头她一定把“小宝贝”擦的锃亮的,保证让它继续保持这样的发挥。 元清玲笑够了开口,“你很讨厌元清梦吧”她直呼亲姐姐的名字,“我也很讨厌她,自以为是、没点头脑。” “如果是以前你们两个都是废物。”她说出来的话特别狠,“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让我刮目相看。” 元清音抽了抽嘴角,没想到元清玲是这么看待她的姐姐。 “我应该说什么?”她回答,“我的荣幸?” 元清玲摇摇头,“你帮我做一件事就好了,不对,是我们合作一回就好。” “合作?”元清音疑惑。她们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对方。有必要合作吗? “是啊。”元清玲指了指她藏着银针的袖子,“你挺有本事的,会医术不是吗?” 元清音很快否决,“不精湛。” “不。”元清玲道,“你治好了护国公,你证明了你的医术。” 元清音:“?”她从哪里知晓的。 “不用诧异。”,她仿佛知道元清音心中所想,替她解释:“很快全城都会知道你的医术有多精明了。我只不过消息灵通一些罢了。” 她昨天才去了国公府,事情虽然有些大,但是还没有彻底的传出去。 看来元清玲比元清梦厉害多了,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 “你到底想干嘛?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拖拉的人。”元清音做了一个让的手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元清玲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下来,“很简单,我想让你找找有没有类似上次的痒痒粉,如果你给我,我会帮你好好的惩罚一下元清梦。” 她终于说出了她的目地,“我想让元清梦远离奕王。最好让她去乡下,这样她永远也接触不到殿下了……” 元清玲说到这儿眼神徒然变的凶狠,眼中还有浓浓的妒火在燃烧。 元清音“呵呵”两声,拒绝她,“谁知道你是不是说真的,如果你是和元清梦一伙儿来整我的,我不就上当了。” “不会的。”元清玲坚定的说,“我保证。” 元清音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心里头百分之八十信了她,可是和这种变态合作是很麻烦的事情。 元清音再次拒绝了,“我不相信。” 元清玲自然心中不爽,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带着一点阴森森的味道,“我希望我们能好好沟通”。 元清音皱眉,把她惹毛了不知道这种变态会做出什么,她不想弄得麻烦。 想到那个香珠,她立刻有了主意。 从怀中把香珠拿出来递给元清玲,“这是什么?”她拿在手上捏了捏,又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是那种让人发痒的药?” 元清音摇了摇头,“不是。”她解释香珠,“是我新做出来的东西。” “它就像普通的熏香一样,甚至闻多了还能让人心旷神怡,身心舒畅。” 元清玲推开香珠,“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要实际的,有用的。你明白吗?” 元清音再次,放到她的手上,“闻多了的确有好处,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她俏皮的眨眨眼,“香珠能够吸引来一些小动物。” 元清玲顿时挑眉,把香珠收了下来,“很好。” 得到想要的东西她便说,“你可以走了。”末了加上一句,“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一样第三个人知道。” 元清音点头,“当然。”她路过元清玲附近时拍了拍女子的肩膀,“不知道元清梦怕不怕蛇。” 她语毕,就离开了这个别有洞天也是别走用途的地方。 元清玲听到她的话瞳孔一缩,“竟然是那种阴险肮脏的东西。” 心里边儿紧张了一瞬,看着元清音离开的背影,元清玲浑身竟然一些寒意。 那种丝丝麻麻的小疙瘩起来,她心惊的是,没想到元清音比自己藏的还深,而且比她更狠毒。 自古狠毒的人,不仅对别人狠,尤其对自己狠的成大事,看来元清音轻易动不得。 第48章 蛇窑 元清音走了,根本想不到元清玲脑补了一堆莫须有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为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如果她知道的话,指不定会笑出声吧! 元清音坐在房间的外间,欣赏外面翠绿的世界,沁人的竹香游荡进屋子里,把整个屋里都沾染上它的味道。 晚儿沏了一壶茶,主仆三人,一个在床榻上歇息,一个在外间喝茶,一个在沏茶,好不悠闲。 这场宴会持续三日,今天只是第一天罢了,还有两天的麻烦事,可能元清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之后的时间都挺悠闲。 夜晚的别院不是静悄悄的,随处都点着灯笼,灯火通明的。 除了巡逻的侍卫,一些赏月的公子小姐也都在别院里里走动,时不时有说笑声从窗户外传来。 为了避免麻烦,元清音没打算出门。还好马车上放了几本医书,虽然不是多么的有研究价值,但是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元清音想到年儿在里间,一直在就在外间没有动过。 等到困了才发觉不知道该睡哪儿。 晚儿去专门提供给丫鬟的房间了,她总不可能也跟着去吧。 如果这样的话,明天的头条新闻就是“尚书府二小姐继大小姐之后再得怪癖?” 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不能暴露年儿,她只能委屈自己睡在地上了。 “我为你牺牲可大了……”她以为年儿睡着了,便嘟嘟囔囔的去里间拿被子。 黑暗中突然睁开了眼,沉闷的声音传来:“做什么。”他从床上半撑起来,透过皎洁的银色月光看出去。 元清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抱着被子从手上滑下去。幸好她眼疾手快的用脚抵住了,不然通通都得掉地上粘灰。 把被子拿好,她说:“你可吓死我了。” 元清音把东西一件件的清点好久往外面走,“你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我们就回去。现在形势所迫,也就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元清音来时还真的有设想过如果周裕笙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还好,也不知他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还是没有开始实行,反正自己还活的好好的。 谢瑾年见她要出去,立刻叫住了她,“你等等。” “嗯?”元清音疑惑的回头看,男子竟然不顾身上的伤势就要从床上下来。 “诶诶,你做什么?”她说着小碎步的跑过去,把手上抱着的棉被扔到桌上,拦住他的危险行为。 谢瑾年坐在床沿边,沉默不语地看着她。元清音动不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有些无奈。 “到底你是大爷还是我是大爷?” “大爷?”谢瑾年皱眉头,没有听懂。 元清音吸吸鼻子,尴尬的摆摆手说没什么,那只是个形容词。 “夜间凉,你还是睡床上吧。你都流鼻涕了。”谢瑾年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啊?”流鼻涕?她伸手摸了摸鼻子,哪里有?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时,刚才那个吸鼻子的动作让他误会自己感冒了。 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而已,根本不是真的感冒了。 这个人……真是古板。 他始终想要让元清音睡床上去,虽然是一片好心,但是元清音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想象一下,有个男的大半夜让你去睡床,他去打地铺,然后你说“你是伤患,你睡,我打地铺。” 对方严肃的回答你:“不,你是女子,夜间凉,你去睡。” 两人就着月光开始了永不休止的推让行为,然后天亮了。 打了个哆嗦,元清音把脑海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抛弃,指着他的床榻道:“你都睡过的床,好意思再让我去睡吗?” 谢瑾年动作明显一僵。 元清音心头笑了下,暗道小样儿,就这水平,别想着和我斗,“安心睡你的吧,我出去了。”她转身抱住自己的被子就走。 打地铺时候的心情零散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人好笑的行为导致的。 …… “次啦——”一道破空的声响,伴随着一阵尖声惨叫,别院靠这道声音近的房间纷纷亮起了灯火。 元清音也是被吵醒的其中一员,她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起来。 手边就是灯油,她顺手点亮了。 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看。半个月亮探出脑袋,外面还是深夜,却因为一盏盏亮起来的灯光,亮如白昼,所有人好像都醒了。 什么情况?她把衣服披着,正准备出去看看,里间也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她先进了里间,进去时还不忘礼貌的敲门,直到里边儿传来男声“请进”,她才推门进去。 男子已经穿好了衣物,连鞋子也穿好了看样子好像随时准备出去。元清音汗颜,“你还受着伤正是关键的修复期,怎么一言不合就起来了?” 他沉默的看着她,就在元清音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年儿指了指外面,“外面。” 元清音点头说知道,“我正准备出去看看,你现在在这里吧,如果没什么事,就别出来了。” 有是长时间的沉默,“嗯。”元清音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是越来越闷骚了。 她穿好外衣走了出去,脚踩下去有点软绵绵的感觉,她低头一看。 “我天!”元清音猛地跳起来,刚刚她居然踩在一条蛇的尾巴上。 元清音愣愣的看着四周,仔细看过去竟然有不少的无毒蛇。 虽说是没有毒的,但是这些蛇也是五颜六色,十分不普通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恶心。 她门前零零散散的有几条,好像被她惊动转眼又飞速的隐匿在草丛中。 元清音皱眉,这些蛇哪来的?等等……香珠!难道元清玲已经把香珠搁元清梦房里了?那这些东西都是香珠引来的? 如果是香珠的话,威力也太巨大了!她这儿附近都有。这不太可能。 元清音现在也是满脸的疑惑,她想可能只有元清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准备先去找元清玲看看情况。 第49章 勘透 元清玲住在哪里她并不知道,但是周围还有为惊醒的侍女,随便逮着一个人就问到了。 她随着元清玲的住处走去心里头也越来越觉得奇怪,一路上这些东西不减反增,比她门口多了不知道多少。 尖叫声也是此起彼伏,元清音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刺破了。 她倒是还好,虽然有点恶心但知道它们是没有毒的,就放心了。 就在她走到元清玲房门口的时候,她这里的气味好像有些不同,因为气味一下子就不同,所以很容易被她闻了出来。 元清音现在是一头雾水,她敲开了房门,睡得一脸惺忪的元清玲出现在她眼前。 “是你?”元清玲看到她好像有些诧异,侧退一步让她进屋里来,“你来做什么,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元清音见她很快恢复了清醒,看见外面的场景一点也不尴尬,就知道她睡得迷糊是假象都是她装出来的! 她这么做是为了把香珠的事情和她自己撇清干系,到时候有人问就说,她当晚睡得很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就好了。 也不用出去和那些公子小姐们演戏,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元清音指着外面,问道:“你弄出来的?” 元清玲无辜的笑了笑,也不做回答,而是道:“喝茶吗?算了,这么晚了,你还是喝水吧!”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到她的手上。 她岔开话题,显然是不打算说,元清音只好接过水杯,还想着怎么从她这里套点话出来。 冰凉的水杯让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低头一看已经是凉开水了,她也没有想喝的欲望干脆放了下来。 正准备和面前的变态打打太极,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一种可能性。 也许她的香珠威力很大没错,但还有可能是她把一块香珠掰碎成了许多小块,然后扔到四处。 等到把这些香点燃,喜欢这个气味的蛇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根据这个猜想,蛇多的地方就说明放得香也多一些,蛇少的地方说明香放的少一些。 这样解释,她就明白刚才一路走来都是一种淡淡的气味,到了元清玲的房子气味又变了。 因为她把那些香四散在各处,除了她自己的房子! 好阴险的女子,她对元清梦有仇还把其它人也拉下水,连她门口都有,这是打算黑吃黑? 不对,黑吃黑是形容那些恶人的,她这么善良怎么能用黑吃黑,应该说是狗咬狗……不是。 元清音:“……” 总之,现在知道了原因,她也不打算去套她的话,到时候惹祸上身也很麻烦,于是果断的告辞。 元清音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并不想去看看元清梦有没有得到惩罚,也没有去落井下石的打算。 把痒痒粉的事情告诉她算是给警告,是聪明的做法,把这种事情告诉她,妥妥的,就是在找死。 事情闹大了,她得赶紧躲起来才是。 回房间后,晚儿也在,看来她已经被吵醒了,担心自己就跑了过来。 果然,一见到她,晚儿差点哭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小姐那些东西太可怕了,到处都是!” 元清音拍拍她的小脑袋,安慰道:“没事儿,屋里没有,你别过去了,今天就在这儿呆着,等明天奕王的人应该能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 晚儿不想在小姐面前这么丢脸,吸溜一下鼻涕点点头。 “那我去给小姐倒杯热水来。” 元清音干笑两声,想到元清玲倒给她的凉水,莫名有些尴尬,吸了吸鼻子。 她去看年儿,男子果然如她说的,等她回来再说。 他居然就一直保持着坐在床边儿的动作,要不是眼睛还在眨,她还以为这人石化了。 元清音走过去,他的目光就跟随她的身影。 元清音好像有些习惯的无视了他的沉默,出言道:“没事儿,就是有几条蛇,明天应该就没了。” 她喝了口暖暖的热水,“你要是不怕就赶紧睡吧,还有几个时辰可以睡。” 她被闹得没有睡意,这会儿就坐着等到明天事情结束就好了。 也不对,明天可能只是刚刚开始。 谢瑾年听了她的话点头,“刚才我听见声音了。”那些蛇在吐信子。 元清音点点头,等待下文,半天没等到。一抬头,看见男子严肃的表情,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瓶东西。 “这什么?”元清音好奇的接过去,打开瓶盖,闻了闻。 刺鼻的味道,一下子传了出来,她震惊的瞪大了眼,“这是雄黄酒?” 元清音感觉自己闻了一口脑袋就有些晕晕的,看来原身的酒量非常不好。 男子道:“你用来防身吧。”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脱鞋,然后躺在了床上。 元清音满头问号,这又是一种什么操作?有这么玩的吗?他什么时候有酒的? “你还是个酒鬼?”元清音不可思议的拿着小瓶子出去了,没有看见榻上的男子红了耳尖。 他小声的辩解了一句,“余逸给的。” 元清音早就走了,没有看见年儿非常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 …… 元清音一直点着蜡烛在外间看书,就这么一直待到早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起身。 看了眼旁边睡着的晚儿,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嘴角还挂着些晶莹的口水。 这个丫头,无奈地笑了笑,想到晚儿昨晚说的要和她共进退。 说的小姐什么时候睡,她就什么什候睡。没想到没过多久自己就睡着了,看样子还睡得挺香。 她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 昨晚闹腾了一夜,今天早上院子里多了些胆子大的公子哥,其中一个就有元清梦的“迷弟”,也是昨天朝她太极倒戈的那位。 元清音想去看什么情况,于是也出了门。 那个迷弟看见她出来,很热情的对着元清音招招手,然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元清音顿住脚步,突然不是很想出去打听消息。 好像在房间里等通知也是挺好的一件事……呵呵。 第50章 回程 元清音再后悔也没用,那位迷弟已经走到他的跟前,身边还跟着一个他的好兄弟。 “元二小姐。”迷弟兴致冲冲的给她打了个招呼,元清音也施施然的欠了欠身。 既然碰都碰上了,那就勇敢的面对。反正迷弟这个人应该比元清玲、元清梦好解决多了。 心里头安慰了一下自己,元清音问道:“作业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此多可怕的东西涌了出来。” 元清音装作不敢去看地上一些被护卫处理过得尸体。 元清音的演技很到位,反正对面的迷弟没有看出来,十分担心的说:“元二小姐受惊了,如果感觉不舒服,我们家里有个大夫,包治百病。” “我小时候得了一种怪病,也是被他给治好的,就是那会调皮去爬树,结果碰到了一种树上的虫子,然后就开始起红疙瘩……” 迷弟是个话唠,还是个自来熟,元清音还没开口说一句话,他就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 旁边他的好友似乎早就习惯了,猛地打断迷弟的话,“尚书府能请来太医,还需要你们家大夫吗?” 然后迷弟的兄弟一秒变脸,含笑对着元清音行了个礼,“元二小姐见笑了。” 元清音面上摆摆手,表示没事。心里头却在咆哮,她刚才说错了,迷弟这个人好像真的比元清梦、元清玲难缠多了! “这位公子也是真性情,呵呵呵。”她正想找个理由遁走,迷弟突然惊呼。 “我忘记告诉元二小姐了,我叫米笛,家中是做笛子的。” 元清音刚刚有些出声,听到“迷弟”二字一个激灵,她心道自己叫他迷弟也是在心里边想想,难道这个人会读心术? 只是一瞬间的反应,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巧合。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想问问是哪两个字?”不会那么巧,刚好就是迷弟两个字吧?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巧,只听迷弟说道:“米饭的米,笛声的笛,嘿嘿。” 元清音莫名的松了口气,如果事情太巧合她真的要怀疑这个人有读心术了。 米笛旁边的那个男子叫做陈云升,自我介绍之后元清音把话题引到正道上。 米笛摇了摇头,不太清楚这情况。倒是他身旁的男子陈云升还知道的多一些。 他告诉元清音,昨天夜里奕王殿下的寝宫传来女子的尖叫,把包括他在内的许多人都吵醒。 然后大家出来看怎么回事,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许许多多的蛇,而且是各种各样的蛇从奕王寝宫方向涌进去。 不止是奕王寝宫,甚至他们屋外也渐渐涌上来一些蛇。 米笛和他住在一个屋子,那个时候他都还睡着,陈云升胆子还挺大,直接就过去看了看。 他把声音放低,告诉元清音他看到一个女子失魂落魄的从奕王寝宫逃了出来。 慌慌张张的步伐十分凌乱,而且衣衫不整的。 说到这里陈云升有些脸红,他说自己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就回了房中。 之后就是更多的尖叫声响起,那后边儿的事情元清音也都知道。 别院的护卫纷纷开始打蛇,侍女丫鬟还有那些胆子小的小姐通通乱了套。 元清音猜想周裕笙房间里的女子多半就是元清梦,他们两人还计划着对付自己,元清梦没道理不扒拉着周裕笙这个大腿。 元清音点头,和米笛、陈云升道别。 通过刚才的交谈,她也发现,这两个人并不坏,甚至一点坏心眼都没有,就是米笛有些“傻”。 陈云升话不多,人也沉稳些,他在米笛身边照应着,两人挺互补的。 元清音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就回自己的房间去。 刚刚才回房间,就听到有侍女来通传,“元二小姐,因为一些突发的事情,奕王殿下感到十分抱歉,今日的宴会可能办不成了。” “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马车送二小姐回府,还请二小姐见谅。” 元清音一点儿不会见怪,她还觉得正好。于是摆了摆手:“没事儿,到时候安排马车就好。” 侍女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元清音吸了吸鼻子,脸一下垮下来。 为了表现出自己没有那么热衷的样子,她十分哀痛的道:“奕王殿下没事就好,昨天可真是吓得我……不说了,一说起来那个场景,仿佛又出现了。” 元清音说着手贴着额头,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吓得侍女赶紧告辞,害怕惹祸上身。 元清音往后倒了倒,做个样子给那侍女看,没成想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接住。 她余光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再往上一看,是年儿! “没事吧?”谢瑾年扶住她,让她站好。 元清音有些不适应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他那张绝美的脸,感觉一瞬间有被撩到。 “没事儿……”还好,她刚说完男子就松了手,她也站稳。 晚儿一看到两人,立刻别过眼。自从接受了某种设定之后,她都是这样的,尽量做到给小姐和年儿两个人的空间。 努力不去打扰她们,这才是一个好侍女该做的。 元清音完全不知道,误会被越闹越大了……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元清音把昨天换下来的破衣裳收拾好,拿上医书,带着两人出去。 走到门口,有许多辆马车在门外。这些公子小姐随便上一辆,周裕笙的人会把他们送回去。 元清音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上“贼车”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叫住她。 “元二小姐!” 回头去看,今天早上认识的米笛和陈云升两人。 元清音突然想,可以和他们做一辆马车,不用担心周裕笙和元清梦会搞鬼了。 她给两人打了招呼,饶了一圈把这事儿提了一下,两人都觉得没问题。 为了避嫌,他们还让元清音把她的两个侍女带上。 元清音笑眯眯的直说好,对着两人也很满意了,她没想到来一趟鸿门宴还能交到两个朋友,这可是另外的收获。 而且有这两人在,根本不用担心不安全了。 第51章 罚跪 蓬勃生机的春季,院内是一片诱人的景色。 在一场细细密密的小雨过后,天边乌云终是散尽,亮出层层金光,跳跃着照亮整片天空。 金色的光束从窗外一路披荆斩棘,穿透所有阻挡,披上一层闪耀。 元清音从瞌睡中醒来,拿开盖在脸上的医术,院子里的花都开了。 一阵清风掠过,带着粉嫩的花瓣贴在她的脸颊。元清音用手挡了挡阳光。 雨过天晴,天边有一道彩虹架起,给鸟儿铺上了一座天桥。 “哇!小姐快看!”晚儿叽叽喳喳的小跑过来,元清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有一道彩虹出现。 元清音的心情也变好了,“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山上采药。走不走?” 晚儿忙点头,自从他们回来之后,天公就不做美一直下着小雨,元清音被小雨折磨的窝在屋里。 今日总算是雨过天晴,正好去采药,回来洗洗晒晒就能用。 元清音让晚儿那好装备,准备出发。 临走时看了眼隔壁的房间,年儿静养在房中。他的伤势好了不少,元清音还是不打算叫他,让他再多休息会儿。 老实说,元清音有点怕这人突然之间死在她的地盘儿上。 每次去把脉的时候,她都被他虚弱的脉象给吓到,所以元清音在面对年儿的时候越来越小心,就怕人整坏了。 山上的空气很好,甚至带着雨后甜甜的植物味道,闻着很治愈,这是种完全不同于现代的地方,一切都是清新的。 闭上眼深呼吸,拥抱大自然。 ……回去的时候就该吃午饭了。元清音兴高采烈的把采来的草药扔到水池里,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洗刷着草药,把它们身上的泥都洗干净。 元清音和晚儿一起烧了一大壶水,两人都去洗了个澡,出来时丫鬟已经摆好午饭。 她坐在主位上,让晚儿也坐过来。虽然她们主仆一直都是在一张桌上吃饭,但是晚儿得不到元清音的命令就不会靠近桌子。 怎么劝说都不管用,到后来元清音妥协了,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叫她坐过来。 年儿吃的东西和她们不一样,元清音叫厨房另外做了清粥送过去。 饭还没吃完,外面一声巨响。元清音停下筷子望过去,晚儿也放下筷子,跑出去查看情况。 那声音像是门塌了,木头碰撞的闷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山一趟体力消耗巨大,更何况她的吨位,刚才吃的两口饭根本不管饱,趁着晚儿回来之前又刨了两口饭。 元清音虽然吃的快了些,但是动作十分优雅。不仅是原身受到的礼仪教育,还有她自身的习惯。 当然,元清音不止一次提醒自己吃慢点,吃太快对身体不好,奈何总是控制不住。 以后还是得小心点,最好让晚儿监督自己。 没一会儿,晚儿跑回来了。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水。 晚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告诉她:“小姐,门被摔坏了!是尚书大人摔得。” 元清音给她杯水,让她顺顺气,慢慢的把话说清楚。 然后晚儿告诉她,今天尚书元易上了早朝回来就把李澜鸢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叫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房里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元清玲被罚去跪祠堂,尚书摔门离开,就是离开的时候把门扯坏了。 元清音奇怪,是元清玲不是元清梦吗?她又问了遍晚儿,丫头很确定的点点头。 “小姐,奴婢问清楚了的,是三小姐。”她左右看了看无人,又小声的贴在元清音耳边。 “奴婢听其他下人说,前几天奕王殿下的宴会上出现坏事,涌出来很多蛇,然后殿下房中跑出一女子。” 元清音知道这事儿,和元清玲有关的话,难道是她放香暴露了? 晚儿继续道:“有人认出来是尚书府的几位小姐,因为形容是身材纤细苗条,所以小姐你……” 晚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小姐你被排除掉了,然后三小姐刚才好像对尚书大人承认了那人是她。” “嗯?”元清音疑惑,“谁承认了?”不应该是元清梦吗?元清玲在搞什么鬼。 晚儿解释的口干舌燥,偏偏自家小姐算是没带耳朵来,她重重的叹口气。 “小姐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晚儿胆子越来越大,这会儿竟然还敢教训主子了。 元清音被她说的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应下,保证下次她一定聪明点。 晚儿也不是真的骂她,很快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回元清音只能接受她没有听错。 的确是尚书府三小姐,元清玲承认了,然后被罚跪在祠堂。 擦擦嘴,放下碗筷,元清音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饮食,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她不知道元清梦会被别人认出是元府小姐,但是她知道元清玲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才对。 如果元清梦承认,那元清梦的名声就会大毁,根本不用元清玲再去费心力。 可是现在,她主动承担了后果,究竟是为什么? 经过今天,最近事情一定会被发酵弄大。她可是和周裕笙捆绑,怎么都撕扯不开了。 等等,元清玲不会就是想要这种结果吧?以她的变态程度,元清音很难保证真相不是这样的! 可再想想好像也不对,尚书府应该是元清玲的另一张底牌,她不可能让元易对她失望,以至于丢掉这张牌。 总之,想了许久都没有想通。元清音打算亲自去看望一下受罚的元清玲,找她问问看她要做什么。 不过现在还不行,整个尚书府都知道,尚书罚跪三小姐,还命令谁都不许去看她。 元清音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做,也就等着元清玲的“惩罚时间”过了再去。 趁着这个空闲时间,她得去一趟国公府,再去看看外祖。 弟弟元清漓还在国公府里,不知道一老一少怎么样了,她今日要去看看。 等着晚儿吃完饭,元清音休息了半个时辰就和晚儿出发去国公府。 第52章 拜师 国公府经过几日的休整,已经一切恢复如常。 作为老爷子一个人的府邸,不得不说这里有很多能人干将。 因为经过上次的事,国公府也更加的警惕。元清音进去的时候还被侍女搜了一遍身。 元清音表示理解,更何况是为了老爷子的安全着想。 今日见到老爷子的时候,他带着元清漓在练武场上。老爷子一边看小孙子练武,一边晒太阳,看样子是过的很惬意。 元清音见他精神这么好也很高兴,侍卫将她再到练武场就离开了。 她慢慢的走过去,顿时,元清漓一双圆圆的亮眼睛看了过来,他腼腆的对她笑了笑。 元清音坐在老爷子身旁对弟弟挥挥手,让他接着练习,表示自己就坐在这儿。 护国公刚才就收到通报,知道孙女要过来也是笑得一脸灿烂。 “我的乖乖,今日怎么想着来看老头子了?”老爷子想到不安分的李氏,顿时有些担心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我的宝贝孙女?!” 老爷子刚才的笑脸耷拉下来,横眉冷竖,“要是有人敢欺负我的宝贝孙女,我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元清音听着有些好笑的同时也非常暖心,对着外祖撒娇,“哎呀外祖,我就不能单纯的来看看你了吗?” 护国公听到宝贝孙女这么说,刚才还颇有气势的冷脸一下笑开了花。 “哪有这回事儿!外祖知道,你是关心外祖,是个大孝子!”护国公顺势调侃她一下。 俩人刚说没两句话,有人来通报。 “国公,大夫来府上了。”侍卫说完,护国公摆摆手,“那让他去房里等着。” “是。” 等到侍卫走后,元清音奇怪的看着护国公,问他:“大夫是怎么回事?外祖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元清音有些担心,仔细的看了看老爷子的面色,一时间也没看出哪儿有问题。 老爷子看她那么紧张,笑着摆手。“有哪里不舒服的,不过圣上不放心,每日都有太医院的人来。” 听到不是外祖不舒服而是例行检查元清音松了口气。 “那我陪您去。”元清音起身,伸手去搀扶护国公,结果手还没过去就被老爷子一瞪。 元清音正奇怪呢,那边半指责半开玩笑的声音道:“我胳膊腿都好的很,让你搀着像什么话!” 元清音了然,有些想笑,这个倔老头和她家老爷子的脾气还真是一模一样,令人哭笑不得。 于是元清音和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一路到了大夫等待的房里。 这一碰面,她发现这个大夫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位,好像是太医院最资深的老太医。 这位太医见到她好像很惊喜,非常给面子的问候一声。 元清音有些奇怪,不过同样问候了一句,而且很有礼貌。 太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始给护国公检查。 老爷子历经风雨,一个眼神看过去就了然,没有说其他的,安安静静等待检查。 结果当然没有问题,元清音打算把老太医送出去的时候,老爷子却阻止了。 “李太医来我府上也奔波了一阵,不如喝杯茶水再走吧。” 李太医顺从的应下,“是。” 元清音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大佬之前无声的气场对话。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都是长辈,她也老实的坐在位置上。 有侍女端上来几碗茶水,只见护国公十分客气的道:“李太医快尝尝,上好的龙井。” 元清音有些诧异的看着护国公,以自己的了解,老爷子对待外人,绝不是这么有亲和的。 今天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吧? 李太医好像丝毫没有察觉,点点头毫无意义的夸了一句,“的却是好茶。” 两人面上都在打太极,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周围环绕,元清音不懂,干脆坐在位置上品茶。 茶叶色翠形美,茶水香味四溢,单单看一眼元清音就知道这是“淡而远,香而清”的好茶! 入口鲜爽甘醇,齿颊留香,细细品尝,清高动人,茶汤清碧,自有一种沁人肺腑的特质。 元清音满意的点点头捧着这碗龙井茶爱不释手。 护国公看她一脸馋猫的样子,无奈的摇头失笑。暗道,这孩子还真是没有一点要被李太医收为弟子的觉悟。 没错,李太医刚才在屋内打量这个孩子的时候就想把这棵好苗子收入麾下。 只是太医院从来都是一步一步考试来的学生,包括他的其它弟子都是,所以有些犹豫。 可在他犹豫之际,护国公开口将他留了下来。李太医顺时增强了一些念头。 不得不说,久经沙场的护国公眼神十分毒辣。他的一个念头就被老爷子捕捉到了,真是国家之幸呐! 李太医心头笑了下,捋了捋自己银白色的长胡子,悠悠的开口。 “元小姐医术高明,不知道师从何处呐?” 李太医笑得慈祥,元清音却觉得慈祥只是表面上的,怎么看都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元清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上次暴露自己是因为情况紧急,她不能看着外祖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做。 她家老爷子说过,学医就是为了救人,她一直简直这个信念。 元清音愣了半晌,无法回答。 好在护国公看出她的难处,“李太医,我孙女从小就在尚书府,哪里有机会接触老师?不过是她自己看的书多了,研究出来的罢了。”帮她打了个圆场。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有些窘态的笑了两声,没有否认也不算承认。 要是她真的天才到不用师父教学自己就会,那她可能不在这儿,早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护国公说完元清音有些窘,李太医的眼睛却一亮,闪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去…… 元清音见外祖和李太医对视了一眼,她小心翼翼的放下一直抱在手上的茶杯,不敢吭声。 “元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要拜个老师的念头。”李太医笑眯眯的看着她。 元清音一时未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拜师? 第53章 不择手段 元清音有点迷糊,怀疑刚才喝得不是龙井茶,是熏人的酒,不然怎么幻听了? 她愣愣的样子让护国公好笑,指了指她:“你这个丫头,往日里聪明。” 护国公眉梢一挑指着李太医的方向,“今天还不明白吗?” 元清音得到肯定答案才把压在心底呼之欲出的念头说出来,“李太医想要收我为徒?!” 李太医但笑不语,意思很明显,就是这回事了。 元清音很惊喜,华国是个有着上下五千年的漫漫历史长河的大国,期间无数的传承代代延续,有完全继承下来的,也有继承一半还尚有残缺的。 而华国的中医属于继承了大部分,唯独缺少一些的状况。 元清音很清楚,要想做个悬壶济世的医生,不仅仅靠她二十年来学到的知识,还要不断的学习,更新它的题库,在遇到疑难杂症时能够不惊慌。 这也是她为什么闲下来时候就抱着医书“啃”的原因。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一下子变得有点紧张。 龙井茶的清爽味道在口中回味,似乎在提醒她。元清音一下反应过来,猛点点头。 她相信外祖的眼光,外祖既然主动游说,那李太医一定不差! 元清音的反应让两个年岁相当的老爷子大笑起来,李太医看着这个徒弟也是越看越满意,嘴角一直挂着弧度。 “今日也不早了,拜不了师,待到我挑个好日子,你再来请吧!”这话是对着元清音说的,她忙应下。 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拜师的礼仪还有很多,今天肯定不成,她也很理解。 护国公也很合心意,李太医主动说着挑个好日子就说明他的重视程度,这个老大夫倒是想的周到。 一盏茶的功夫元清音就突然多了个师父,这让她觉得世界都在旋转,有些疯狂。 拜了李太医为师意味着她学成之后可以去太医院,能够去皇宫成为最好的大夫,然后为更多的人看病! 学医救人是她的理想,能够让所有的病痛退散是她的梦想。而现在,不管是理想还是梦想,她离自己的目标都近了一步,心情是相当难以平复。 护国公见外孙女这么高兴心生感慨,他是国家的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多么荣誉的头衔,多么华贵的殊荣,可是谁又能知道他心中真正在乎的? 两个女儿已经远嫁,再不可能想见,小的那个偏偏又先去了。 他以为这一生会孤苦伶仃的过去,想着反正就他孤身一人,死在这里也是为了保家卫国,不如就去了。 在战场上差点支撑不下去的时刻太多,但一想到两个外孙重新又振作起来。 他们还小,没了娘爹也不疼,除了他这个老头子,谁会护着他的宝贝? 只要一想到两个孩子会受到别人的欺负,他心口就一阵难受,无法忍耐。 所以他活着回来了,披着胜利的旗帜,光耀的回京。 就为了,这两个孩子啊。 元清音望着国公泛着莹莹水光的眸子,喜悦到无法抑制的心一下沉静下来。 她坚定的看着老爷子,微笑着告诉老人,“我会好好学习的,您就等着以后咱们家里出一个悬壶济世的名医。” 少女的笑容灿烂不似二月天,更像七八月火辣辣的太阳,耀眼夺目。 护国公不想看上去很丢脸的样子,故意呵斥她一句,“你就这么自信?”并不太认真的话。 元清音笑得更快乐了,“那当然了,我保证您老人家以后无病无痛。” 她笑的得意:“别人都没有这待遇,只有您有”,欠打的自夸,“谁让你有个神医孙女!” 护国公笑骂她两句,元清音就跑到屋外,一路蹦哒进练武场。 她溜得很快,老爷子一看,刚才的位置上只留下一滴不剩的龙井茶了。 元清音在练武场里头和弟弟打了招呼就回尚书府,她回家时元清玲已经领完罚,在屋里关禁闭了。 要她说,尚书惩罚不听话的孩子方法太简单。他这样一言不合关禁闭只能起到短暂的效果,不是长久之计,也难怪元清梦、元清玲这么不省心。 想到以前老头打自己可下了狠手,打到不长记性不行,也没见老爷子心疼一下。 还好,在老爷子一颗甜枣一根棍棒的鞭笞下,她成功长大了,还是一颗茁壮成长的大树苗。 元清音踏进元清玲的院子就有人去通报,她就坐在院子里等人出来。 不一会儿,摇摇欲坠的女子被侍女搀扶着走了出来。 “哟,这是在扮蛇精呐,浑身没长骨头似的。”元清音道。 隐晦的有一记眼刀扫过来,元清音注意到元清玲,撇撇嘴没开玩笑。 元清玲坐下之后,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然后只剩下了她和元清音。 一双沉郁的眸子盯着元清音,声音低低细细的问:“你来干嘛。” 元清音开门见山,“为什么承认是你?” 元清玲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关你何事,我可没有说是你。” 元清音“哦”了一声长音,很欠揍的说:“为了周裕笙吧,想和他一生一世捆在一起?” “闭嘴!”元清玲突然尖声道。或许知道她冲动了,渐渐冷静下来,道:“我当然是为了让元清梦那个蠢货信任我。” “只要她信任我,我做什么都没有嫌疑。而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元清玲诡异的笑了两声。 元清音听得汗毛冷竖,暗道元清玲真是蛇精变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为了个男的,亲生姐妹都要设计陷害。 她想了想,以后还是不要和她往来,谁知道有一天元清玲会不会设计到她头上来? 应该说,元清音已经料到而且肯定元清玲总有一天会算计到她头上去,因为她和周裕笙注定势不两立。 元清玲现在还不出手是因为她对周裕笙构不成威胁,等到以后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元清音思量一番便起身告辞,她可能也没想到,以后的某一天,真的会如她所料的那样,发生一些不可抗力的事情…… 第54章 辞别 元清音回府后就把这消息告诉了晚儿,她太开心了,身边就只有晚儿一个朋友能够分享。 晚儿也为她感到高兴,高兴过后想到小姐要去听师父讲课,有些伤感:“小姐那以后晚儿还能跟着你吗?” 元清音手指点点她的额头说:“你是我的贴身小丫头,重点就是贴身两个字,你不跟着我还想跟着谁?” 晚儿听言,一下子高兴起来,在元清音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话。 元清音哼着歌愉快的去找年儿,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如果要调理身体也可以慢慢来。 推开门,看见男子倚靠在桌边,修长的手上捧着一本杂谈,在屋中无聊的时候,他常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下棋、看书。 下棋和看书元清音都理解,可是发呆是怎么做到的? 摇摇头,走过去坐下,坐在年儿的旁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年儿反应淡淡的,元清音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的说:“我找到学医的师父了,以后我就是个举世无双的大名医。” 元清音拍着胸口保证,“等到我学成归来,你身上的病保证给你治好!” 她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当初见到他时的恐慌。和男子相处久了就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畏惧了,反而像是自己的一个朋友。 谢瑾年拿着书的手僵了一下,他拒绝,“我不需要治疗。” 语气有些生硬,他怕元清音会伤心,又加上一句,“这样就挺好。” 元清音撇撇嘴,心道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也太奇怪了,能治病都不去治,甘愿拖着个病弱的身子。 普通人里谁的头一个愿望不是希望身体健康,和家欢乐呀? “不治就不治,反正不是我的身体。”元清音好心情已经挥霍的差不多,不想搭理这个话题终结者。 她正打算离开,男子在她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叫住了她。 他放下手中的书,有些郑重其事的望着她,薄唇轻启:“我要走了。” 元清音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年儿又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她才听清楚。 “你要走了?你要去哪里?”元清音还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子点了点头,“我要回去结亲了。”他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但是信息太多元清音有些接收不过来。 结婚?两个月的时间元清音和他相处的还挺愉快,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关于自己的事情。 元清音把他当做朋友,更不会去问让朋友为难的事情,她以为他总会说的。 没想到,他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而且要回去结亲。 俊逸的男子端正的坐在木凳上,背脊挺拔坚韧的如同松柏。他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他在乎一切,又好像没有事情能够让他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元清音的心头有些失落,她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瞎想。故作玩笑的问:“你还欠我医药费呢,你要怎么赔偿!” 谢瑾年有点茫然,懵懂的眼神望着元清音仿佛她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被美貌攻击,元清音暗骂怎么还能找他要赔偿呢!就应该无偿! “行了行了,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那绝对不可能,你要走就走吧。”元清音摆手,让他赶紧离开,别在自己面前碍眼。 谢瑾年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 谢瑾年几次都想说明原因,但他迟迟没有开口,到最后也只点了点头。 元清音让他自己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她先出去了。 关上门,元清音就觉得莫大的悲伤笼罩住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从来没有过。 她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做,沉默的回了房中。 元清音实在惊讶,年儿说走也太突然了,没有丝毫预兆,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还有未婚妻。 不过也对,关于他的事除了他身体不好元清音一无所知,就这一点还是她自己得出来的结论。 或许年儿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在乎的人,他甚至可以一声不吭的翻墙离开。现在告诉自己说不定都是礼貌的一回。 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把从天而降的人当做朋友。 元清音有点恼怒,感觉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是她太过天真的想好了所有。 就在刚才她一瞬间想说不可以,她不允许他离开,可是反应过来之后又明白,她的拒绝毫无意义。 年儿既然能在第一次见面时用那神乎其乎的武功威胁她,也能在此时挥袖离开。 她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等她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涌现出无限的委屈。 明明是自己帮了他,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他没有考虑过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就要走,甚至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渣男!和周裕笙一样的渣男!自己还免费给他看病!元清音气愤的抓了抓拳头。 这次算她认错了人,走了也就别回来了。不是有句话说的挺土的吗?叫“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不过现在她觉得很有道理。 元清音烦躁的扯开被子,一跳就扑倒床上去,蒙头开始睡觉。 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一觉不能忘记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 …… 谢瑾年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他知道元清音不高兴,可他别无办法。 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这件事情,等到想说的时候又开不了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候他再道个歉吧。 拿上包袱,谢瑾年这次换上了男装,他走到元清音的房门前敲了敲。 “二小姐我先走了。”他说完静静的等待里面的回应,然而两分钟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谢瑾年又敲了敲门,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想,她或许在生气。谢瑾年抿了抿唇,只能无奈的离开。 元清音并不知道年儿来和自己道过别,等她醒来的时候是被晚儿叫起来的。 晚儿叫她吃晚饭,还奇怪的道:“好奇怪,年儿怎么不在呢?” 第55章 聘礼 元清音的起身的动作随着晚儿的话语一僵,她冷笑了一声,始终对这人有怨气。 晚儿见小姐不愿意说,她也不敢问下去,岔开话题,“小姐今日有您喜欢的当归汤,快来尝尝。” 元清音知道自己不应该把不好的情绪叫晚儿看见,她收敛起那丝怒气点点头。 “嗯~”元清音幸福的吸了一口气,“果然是我最爱的当归藕汤,太香了。” 晚儿小心翼翼的瞥了她一眼,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那我给您多添点。” 元清音点点头,接受她的好意。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晚儿不问元清音也不说。 只是院子里永远没了一个沉默的身影…… 之后晚儿用她的脑袋仔细的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后来她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小姐和年儿之间感情不顺,然后年儿离开了。 之后当晚儿无意间听到小姐说,“他回去结亲了”时,那种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答案。 一定是年儿家中的人联系了她,说给她安排好了相公,然后年儿无奈挥手与小姐道别。 天呐,那小姐也太凄惨了! 想到失恋的小姐居然不哭不闹,甚至在他面前装作一切如常照样吃喝的样子,小丫头的心都快痛死了。 晚儿一扭头,中气十足的说:“小姐!”元清音被她吓得一激灵,拍拍胸口,“干嘛?” “我的小姐,你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吗?”晚儿望着她,脸上是一脸悲戚的表情。 元清音点头,刚想叫她不要大惊小怪的,看见这悲凉的表情一时间噤声。 难道晚儿掉钱了?摆个这么难看的表情。 “小姐不要着急,之后你和……”她眨眨眼,用眼神代指了某人,“会化作蝴蝶永远在一起的!” 元清音嘴角抽了抽,摸摸小丫头的额头,心想会不会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晚儿没有心思想小姐回答了什么,她已经沉浸在了那种脑补的悲伤爱情故事中。趴在桌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不懂这孩子究竟怎么了,不过拿出锦帕递过去。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两人在屋中的小插曲还没过,门外传来通报声。 元清音叫人进来,侍女便踏着小碎步走进来,规矩的问安后侍女道:“二小姐,广平王世子那边送来了聘礼,大夫人让奴婢都带了过来,您好清点一下。” 侍女说完一直等着,元清音心脏一跳,想起来被她忘记的这门婚事了。 脑中突然闪过年儿说他要结亲的事,她呵呵两声,没想到这么巧,她也该结亲了。 他没有告诉她,她也没告诉他,两人之间打平了,元清音瞬间心情好了许多。 侍女偷偷看了一下她,心道这个胖子还真容易满足,嫁给一个病秧子不知道有什么好乐的。 晚儿此时也被这个消息震的哭不出来,愣愣的跑过来,担忧的望着自家小姐。 不管别人怎么想,元清音自己很平静。之前她就同意了的事情,没什么五味杂陈的心情。 元清音就是觉得太快了些,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广平王世子都还没找到。 之前不是说广平王世子失踪了吗?她还以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会永远消失。 元清音现在很关心那些聘礼,让侍女带着自己去看看。 一推门,金光灿灿。琳琅满目的物品摆在面前,数不清的宝箱整齐的罗列在地上。 各种绫罗绸缎摆在临时搬来的桌案,大红绸布铺天盖地的袭来,元清音惊讶的张大嘴。 她现在就好像刘姥姥逛大观园,看什么都惊叹又好奇,还有种把这些东西通通抱回窝里的冲动! 元清音毫不夸张的说,这些聘礼比她娘留下的嫁妆多多了。 就好像之前得到的是一条小河,而现在拥有的是一片湖泊。 元清音眨眨眼,强装淡定的让侍女把清单拿过来,她要亲自点数。 元清音不是觉得李澜鸢还敢在她的聘礼上搞鬼,她只是想体验一下点出这么多聘礼的快乐。 就这么从傍晚一直点到天黑,元清音刚开始还挺兴奋,越到后来越觉得自己麻木。 余光瞥见一脸兴奋的晚儿,元清音找准机会就把人叫了过来,“晚儿,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剩下的这些就你来接着点。” 元清音很不要脸的,把清单塞进晚儿手里,然后逃也似的溜走了。 晚儿还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听见小姐说自己是她最信任的人就止不住的高兴。 这场十分消耗嗓子浪费时间的“清点活动”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元清音和晚儿主仆二人都是哑着嗓子,然后把送东西来的人打发走了。 元清音从天亮着的时候点到天黑,除了聘礼之多还因为这些聘礼的名称多取吉祥如意的含意,长不说还十分拗口。 “小姐这么多嫁妆,看来广平王世子很重视你!这可真是太好了!” “那就不一定了。”元清音笑了笑没说为什么,晚儿则渴的倒水喝,也没再问。 嫁妆送到了元清音的手里,接下来就是等着吉时到。 这门婚事是皇帝定下来的,日子也是,在润月初二。所以等到润月初二之前宫里派来了许多喜嬷嬷。 这些喜嬷嬷都是宫里来教导礼仪的,包括新婿前来是会做什么,她应该如何应对,坐轿子也有许多规矩不是随便坐上去就行的。 元清音被这些嬷嬷折磨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目的。 比如她一抬手都是一个固定的角度,抬脚的时候有多高。 她觉得自己不是人,是个被格式化的机器人,一举一动依靠本能,来行动。 这都“功劳”都取决于嬷嬷们孜孜不倦的教诲! “二小姐就偷着乐吧,嬷嬷交给你的都是最标准的礼仪,到时候广平王府里的人一定满意!” 喜嬷嬷拍拍元清音的肩,笑得一脸灿烂,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元清音仿佛能看到无所不能现代的一股势力——大妈们! 元清音苦笑两声,让院子外的侍女送嬷嬷们回去。 她正准备回去休息,门口传来呼唤,“二小姐,尚书大人请您过去。” 第56章 打听 元清音回应后就去了元易的书房,她也很清楚这位父亲找自己是为了这门婚事。 见到元清音,元易招招手,“父亲大人。”元清音微笑着走过去,福身问安。 “清音转眼就要嫁人了,为父还真是不舍得呀!”元易说着,眼角泛着些晶莹的亮光。 他十分不忍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面上很动容。 元清音也低头轻轻的啜泣,不过情绪怎么都未达到眼底。 她带着些颤抖的声音道:“从此以后父亲大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元易都应下来,一边也说着让她在婆家好好儿过日子。 “如果广平王世子欺负你,为父就是上报圣上也要为我的女儿出气!”元易话落,是振振有词。 元清音心头冷笑两声,继续演戏。“我会和广平王世子好好相处的,一定不会让父亲担心。” 元易似乎真的觉得有些亏欠元清音,在她走时拿出一张地契。 他把这张薄薄的纸递给元清音,“为父只能做到这些,你不要太难过了。” 元清音深情的点头,“女儿记下了。” 等到父女俩道别,元清音就回了院子,摸着刚得到的一张地契,她撇撇嘴揣进袖口,不打算动用。 几日来嬷嬷一直在旁边督促,她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等到嬷嬷走了她只会更忙。 良辰吉日就在后天,元清音丝毫没有特别的感觉。 反而是晚儿这个陪嫁丫头紧张的很。她担心自家小姐嫁过去会不习惯。 于是晚儿把元清音常用的、该收拾的东西通通收拾好。就连元清音睡的被子也塞进行李当中。 元清音哭笑不得,觉得她太夸张了。不过就是小丫头的心意,她爱怎么折腾就任由她怎么折腾了。 …… 夜里,元清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心头想着一件事。 至今都不知道广平王世子的性格怎么样,只听说他体弱多病。如果嫁过去发现对方许多规矩,自己岂不是很不自由? 不行,她一想就觉得必须去打听一下。 元清音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尚书府。 她不会武功,但是会爬墙,趁着护卫疏漏的地方就爬墙出去了。 墙外是寂静的街道,元清音已经想好了,打听消息就要去杂乱的地方。比如青楼,比如酒馆,还比如赌场。 不过这么晚的天,酒馆多半关门。赌场太危险,她不太敢独自去,那唯一的去处就是青楼! 元清音偷摸着就到了京城的青楼门外。 亮堂又繁华的一条街,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根本不需要找,元清音一眼就知道在哪里。 她准备了一下,正打算进去结果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拉了回去。 元清音回头一看,“燕寒敛?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冒出来拉住她的人正是宁王世子燕寒敛。 “我就是突然看到你,二小姐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大家闺秀该来的地方。”燕寒敛赶紧带着她藏到树后面。 他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就怕有人认出元清音的身份。 到时候不仅她有麻烦,他表哥也得有麻烦了。 “我不该来,你倒是来的挺勤啊!”元清音意味深长的望着他。 燕寒敛见她看着青楼的门面,脸颊一下就红了起来。他有些慌张的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来这里是为了……为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元清音心下了然,面上还要调侃他两句。这似乎成了每次见他时的问候语。 燕寒敛这次竟然没有多大反应,看起来好像适应了元清音独特的问候方式。 元清音戳了戳他的手臂,“问你个问题,广平王世子和你熟吗?” 燕寒敛单纯的点头,“当然熟,那是我表哥。” 元清音满意的点头,“那他有没有什么怪癖?就是别人一碰就会遭殃的那种怪癖。” 燕寒敛听到她的话,明白过来:“你要去青楼打听我表哥的消息。”他用的肯定句,这是已经看透元清音的行为了。 元清音胡乱的点点头,既然这里有更好的人选,她当然不想再花钱去打听消息。 而且花钱打听来的消息还可能不如燕寒敛说的真实,毕竟那是他的表哥。 燕寒敛想了会儿,一板一眼的开始介绍,“表哥话不多,也不喜欢别人话多。” 因为每次他都让自己闭嘴。燕寒敛你先委屈的想。 “他身体不好,但是很爱出门。如果消失十天半个月也不用担心,总会回来的。” 元清音一听心下欢喜,“还有吗?” 燕寒敛点头,“表哥非常奇怪,不吃重口味的东西,不喜欢刺激的味道,也不喜欢出脱的表演。” 他列举了一堆觉得很奇怪的地方,元清音却觉得非常好。 她又不是厨子,管他吃什么口味的饭菜。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应该与她无关。 自己身上也不会有刺激的味道,因为整天都和草药打交道。 她还不信从小喝药长大的广平王世子会闻不惯草药的味道。 “没了?”听燕寒敛没了声音,元清音问道,燕寒敛点头,“没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元清音感觉一股困意袭来,往日里这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于是元清音打了个哈欠,“明天我得被折腾一天,就先回去了。” 燕寒敛满脸的疑问,“二小姐你对表哥什么态度还没告诉我。” 燕寒敛这个时候才有些着急,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情实感。如果因为他的这些话让表哥夫妻二人生了隔阂怎么办?表哥不会怪他吧。 元清音没管他想什么,对燕寒敛挥挥手就回去睡觉了。 明日是除了结亲日之外最忙碌的一天,要进行沐浴更衣祈祷等等一系列繁琐冗长的事情。 元清音要保证自己有个良好的精神状态,不然明天会坚持不下来。 如果出了意外,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那可是皇帝钦赐的婚事,搞砸了她也就可以洗洗睡了。是真的洗洗睡棺材去,永远别醒来的那种。 第57章 结亲(上) 天微微亮,院子里传来喧闹的人声。说话的声音就像是炸开的锅,在耳边像是惊雷打下来。 元清音昨夜睡得晚,听见吵闹的声音赶紧把被子扯上来,一提一拉就盖住耳朵,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隔绝无关的声音。 “砰——”门扉一开,四射的亮光涌了进来,元清音想要继续睡下去恐怕是不行了。 只见几位穿着喜庆的嬷嬷闯了进来,后头跟着几个丫鬟,都不是元清音认识的。 她预料到这些人都是尚书府请来的嬷嬷和新买的丫鬟,磨磨蹭蹭的才从床上醒来。 嬷嬷嫌弃她的动作太慢了,推着她的背让她去沐浴。 这次沐浴不同于以往在木桶里,这次是在尚书府的“汏北池”,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净身场所。 元清音早上起来人是木讷的,脑袋昏昏沉沉就被剥鸡蛋一样剥干净送进撒着花瓣的汏北池。 池水中有些若有似无的清香,她嗅了嗅鼻子,有些享受的闭上眼睛。 没等元清音放松下来,她的双手就被丫鬟侍女们抓住,然后一个个的拿着毛巾开始在她身上搓洗。 元清音直接被痛清醒了,打个激灵的睁开眼睛,“你们干嘛?我不要这个,出去。” “二小姐,这是必须的步骤,很快就好,您不要反抗。”丫鬟笑嘻嘻的温柔的回复她,可是她们下手却重的要命,元清音丝毫没有感受到温柔。 元清音像是一个球被所有人搓来搓去的,在汏北池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想回忆了。 总之净身过后的元清音被丫鬟婆子们架着去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满满当当的站着人,不仅有丫鬟婆子就连李澜鸢和她的两个女儿都在,入目之处却是没有一名男子。 元清音有些慌张,并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 女子在出嫁的前一天不仅要净身还需要“开脸”,开脸又叫开面,是出嫁前一天需要做好的事情。 已经做好准备的丫鬟按住她,嬷嬷们走过来。她们手上拿着两条线,元清音想要躲避,那些丫鬟的力气之大,根本躲不开。 两条绞着的线一下子贴近她的脸,元清音感觉脸上一阵刺痛。接着听见嬷嬷喜气洋洋的声音:“成了!” 丫鬟们高兴的放开了元清音,她摸着脸颊看向她们举起来的,竟然是一根汗毛! “这什么变态的习俗,还要拔汗毛。”捂着自己已经红了的脸颊,元清音又被大队人马拖走。 临走时她分明看见元清梦脸上嘲讽得意的表情。 元清音:“……”好想骂人。 忙碌的折腾了一天,等嬷嬷们终于肯放她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成了漆黑的墨团,今夜没有月量也没有星光。 纯粹墨色的天空就像铺好的一张网,漫天盖在头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元清音脱掉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趴在床上。晚儿见她这样赶紧把她拉起来。 晚儿道:“小姐这样睡下去会着凉的,您快先去沐浴吧。” 元清音勉强的起来洗了个澡,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心爱的床榻上。 在闭眼睡着之前,她唯一想的就是:以后谁都别想让她再嫁人!这辈子也不要受第二次折磨了。 ……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十里红妆漫天红花飞。 元清音端坐在铜镜面前,晚儿手穿过盘好的头发,将一朵精致华贵的绒花戴在她的头上。 绒花和荣华同音,又被编织成了麒麟送子的模样,寓意自然是荣华富贵,多子多孙。 晚儿每做一个动作,口中都念念有词,一会儿说着“戴荣华,荣华头上戴,一生金玉满光彩……”一会儿又道:“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元清音觉得有意思就由着她念下去,看着铜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不由得心中感慨。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凤冠霞帔,头上戴着凤冠,上身内里穿着红色的娟衫,外面套上绣着凤凰的红袍。 元清音轻轻的笑了下,小心翼翼的拖动裙摆,,长长的衣摆由两个侍女牵着,其中一个便是晚儿。 她不知怎的,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另一个牵裙摆的侍女是年儿就好了。 丢开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元清音缓慢的挪到房门口,随着她的走动,身上的首饰都叮叮作响,悦耳动听。 她出了房门,院子里是玲琅满目的美味佳肴,元清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晚儿提醒她要和家人一起吃饭,元清音“嗯”了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尚书大人面前请安。 元尚书笑容满面的接下了这个礼,对于他来说,广平王世子身份不一般,元家结亲只有好的没有坏的。 元清音这回依次给李澜鸢、元清梦行礼,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和这两人斤斤计较。 李澜鸢也没有找她的麻烦,元清梦则是嫉妒的看着她。 明明死胖子就是个胖子,为什么今天她看起来美艳动人,就连那点胖,也别有韵味。 她不想承认就连自己刚才都觉得惊艳了。 元清梦不知道元清音每日都用草药逼出体内的毒素,没有那些毒素肆意横行,她的体重也一点点的减轻。 元清音不仅利用草药,更配着运动,让自己的肌肉更紧实,线条更加流畅,所以她看上去才会有一种美感。 元易见良辰已到赶紧让她们坐下来吃了这顿和合饭。 饭后,元清音的脸上多了一条金丝线红方巾,由晚儿搀扶着,开始辞别一众“亲人”。 元清音故作悲伤的挤出半滴眼泪,为了不让这半滴眼泪花了妆,她特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晚儿十分动容的抹了一把悄悄落下的眼泪,她拿过喜婆递过来的红盖头,仔细的整理清每一个边角,就像是看着女儿出嫁的妈妈一样贴心。 元清音身上太过繁重,只能用手指悄悄的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 晚儿送她上了花轿,拖的长长的后摆被一圈一圈的放在脚边,等待着再次铺开。 第58章 结亲(下) 鸣炮奏乐声在耳边敲敲打打,听见外面突然的呼声,元清音意识到可能是新郎官到了。 她也好奇的想看看,小心翼翼的掀开一角盖头,可入目之处皆是红色,新郎官恐怕看不到了。 不过迟早都是会看见的,她干嘛这么急切?又不是嫁不出去的人…… 元清音忍耐着厚重的服饰,乖巧的坐在轿子里。 锣鼓喧天的声音还和着乐队的欢唱,外面的热闹景象就算看不见也能够切实感受到。 大花轿十分颠簸,元清音庆幸自己刚才吃的不多,勉强饱腹,不然到时候恐怕会吐出来。 走了没多远,外面的突然安静下来。元清音奇怪,伸长脖子想要去听听看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就听见喜婆的声音,“哎哟大喜事儿!大喜事儿,今天吉祥遇上宝财了。” 喜婆的大嗓门,元清音不用看画面也能够想像到她喜上眉梢的夸张表情。 “碰上办丧事的,大家赶紧绕道!”喜婆的大嗓门一震,元清音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就这种音量恐怕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元清音了解一点办喜事的时候撞上办丧事的习俗,在现代的农村都有许多有这种习俗。 就是在办喜事的时候,如果碰到办丧事的,必须得绕开走,没有绕开走,就会有一种说法叫“比死人先一步走,就是早死”会很不吉利。 但是如果碰上丧事,绕开走就会全然不一样,人们反而认为这是“出门遇丧,事事顺”。 意思是今日出门有人替你倒霉,你今日就会很顺利。 元清音很快听见,迎亲队伍改道的声音。 因为在路上,碰到办丧事,他们绕了些远路,脚程落下一些。所以在去广平王世子府的时候,挑夫都加快了脚步,害怕耽误了吉时。 元清音没有完全吃饱都觉得自己快吐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很不舒服,但花轿已经停下,她不得不逼自己振作。 轿子停下之后,一双柔荑扶住了她,搀扶着下了轿子。 等她落地之后,那双女子的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子的气息靠近,能感觉到他靠在她的身旁。 不知为何,这人身上的气息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熟悉。 晚儿很想去看看新郎官儿长什么样子,但是她需要护在新娘子的身后,无能为力。 宾客们纷纷开始赞扬、祝贺,然后向两位新人身上撒花,红的黄的都有,堂屋就像是被红黄色铺了一层,华贵又明亮。 元清音小心翼翼的抬脚跨过火盆,可身上的负担太重了,一下子没站稳。 身旁立即有人扶住了她,元清音红了红脸,有些丢人,扶她的除了那个新郎官也没有别人了。 元清音站稳之后,身旁的男子也松开了手,仪式照常举行。 广平王早在之前就逝世,她的夫人则更早。广平王世子除了一个妹妹之外并没有长辈,所以她们要对着西方拜高堂。 “夫妻对拜——!” 元清音手牵着大红色的花球,架着脖子微微躬身她能够感觉到距离新郎官很近,不过一切都顺利的进行下去。 元清音被一路送到了洞房里。 跟着来的喜婆离开了,洞房开始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还要轻松一些。 元清音呼了一口气,一把掀开盖头。“古时候结婚就是麻烦,尤其苦了新娘子。” 她现在严重怀疑古时候离婚率低是因为新娘们都受不了,再结一次婚。再结一次,恐怕会被累死。 反正等到人来的时候还有一会儿,她干脆把脖子上的天官锁取了下来,然后又把绒花摘下来,这些个东西挂在自己身上太累人了。 等到取下这些东西她就轻松不少。 元清音肚子还是很不舒服,也不想吃东西,就直接倒在铺上红绸被子的床榻上。 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她特意照顾到自己的发型,趴在床上的。 元清音打了个哈欠,睡意不知怎么就袭上来。她想着,就休息一会儿,她听到动静就会醒过来的。 没想到等她再醒过来时就听见一声惊呼,元清音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她看着来人,一个是晚儿还有一个是广平王世子的妹妹,她上次见过的那个谢缘兮。 刚才惊叫了一声的,就是谢缘兮。她此刻还惊讶地张着嘴,手指着元清音。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谢缘兮气得脸红,“谨年哥的婚礼会在你手上毁掉的!” 她望向四周,似乎想要叫人来。晚儿也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帮着自家小姐把首饰和头花一件件的归回原位,然后又将红盖头给搭上。 元清音手还动了动扶贫被子上的褶皱,等到一切无恙谢缘兮已经叫来了人。 “新娘子大婚的时候,自己把盖头掀开。她学的这是什么规矩!尚书府就教出这样的女儿” 谢缘兮摇了摇头,指着元清音对赶来的侍女宾客喜婆道:“我哥哥绝对不能娶这样的女子!我要去告诉哥哥。” 她说完就跑开了,元清音镇定自若的呆在床边上坐着,规规矩矩的样子,根本不似谢缘兮说的那样。 喜婆“哎哟”一声,走进来四处打量。她的眼神十分毒辣,新娘子动没动过都知道。 这个喜婆第一步就去看了摆在桌上的花生枣子等等,发现并无异样之后就来到新娘子的身边。 晚儿紧张地绞了绞手指,额头上一滴冷汗都被吓出来。 元清音其定神闲一动不动任由她检查,然后眼神毒辣的喜婆就这么铩羽而归。 晚儿万分崇拜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然后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新郎官,后面跟着想要闹洞房的宾客,还有一些单纯凑热闹的人。 谢缘兮也跟着跨进屋子,她看了看元清音暗道这人好深的心计。 见自己去叫人她就将所有东西都归回原处,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不过,瞒不了她的眼睛! 谢缘兮指着元清音说:“谨年哥哥,她刚才取下盖头了!就是她!” 第59章 洞房(上) 谢缘兮说着还走了过去,“谨年哥哥,我刚才一进门就看见新娘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气急败坏的又走到谢瑾年的身边,“哥哥,这样的女子,你娶她做什么?我看今日就可以一纸休书递过去,让尚书再好好的教导教导自己女儿,免得下次嫁人还这么没规矩。” 元清音一听见“下次嫁人”就觉得头痛,她反应极其强烈的道:“谢小姐不能无凭无据的怀疑我呀。” 她故作娇滴滴的声音道:“自从踏进洞房之后,我就坐在这里,一步都没有动过,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种……” 元清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十分羞于说出口,“那种出格之事。” “况且,”她盖着红盖头的脑袋微微上仰,像是在看着新郎官,只一眼又低下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世家。我已经是郎君的人了,又怎么会再嫁?” 元清音说着说着语气有些颤抖,那声音仿佛要哭出来了。 周围看戏的宾客都有些不忍,但碍于对方是广平王女儿也不敢出声。 而新郎官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只是静静的地望着坐在床边的新娘。 谢缘兮冷哼一声,跋扈的走过去,对着新娘周围仔细地挑挑拣拣。 她嘴上还说着,“究竟动没动让我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她笃定对方动了,因为是自己亲眼看见,所以也觉得一定就能找到证据。 元清音,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笑她天真。总之谢缘兮,找了一圈之后,竟然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她的哥哥,憋着道了一声:“哥哥。” 元清音皱皱眉,她这是,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要是,广平王世子听了他妹妹的直接把自己休了她,找谁说理去? 没想到谢缘兮蠢是蠢了点,但很会讨人欢心呐! 众位宾客也不敢闹腾,这是广平王世子自家的事情,他们想要看热闹,还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够不够看得起这场热闹。 于是刚才涌来的一众宾客,又哗啦啦的全退了出去。 场中除了元清音这个新娘子和晚儿,其它的都是广平王府的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新郎官也就是广平王世子的身上。 谢瑾年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众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也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谢缘兮见他半天都没有回答,憋屈的又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元清音也拿不准新郎官的态度,只能一声不吭的端坐着。 然后她就听见男子说道:“我相信我的妻,你先回去吧。”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谢缘兮说的,元清音能够感受到。 谢缘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流出来,“谨年哥哥?你宁愿相信一个还不认识的人也不相信我说的?” 她眼神悲痛的望着谢瑾年,晚儿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那种感觉一瞬即逝,她也没有捕捉到。 “她是我的妻,不是别人。”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到洞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元清音脊背一僵,有种莫名的感觉。晚儿则是觉得浑身都被蜜糖包裹住了。 她想,天呐,世子竟然这么维护小姐!那以后,小姐的日子一定不会差了。 今日这么看起来小姐有不会再受到别人的欺负!因为她已经有了保护她的夫君。真好呀。 晚儿笑得一脸冒泡,有人却青了一张脸。那个人就是被谢瑾年叫走的谢缘兮。 她的脸色很难看,而且固执的就这么望着谢瑾年,房中几个侍女丫鬟都用着异样的眼光望着她。 谢缘兮贴身丫鬟着急的拉了拉小姐的衣袖,她小声的劝阻:“小姐,我们走吧!” 谢缘兮望着那道明明伸手就能碰到,却一直触不可及的身影,他依旧站的挺拔,那双心心念念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看着她,而是望着他名义上的妻。 在贴身侍女的劝阻下,谢缘兮转身跑走。最后将门重重的摔上。 谢缘兮离开了,房间里恢复了清净。那些个喜婆又一个个的钻了出来,开始接下来的程序。 元清音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世子竟然会帮她说话。还以为最多就是不会休妻,毕竟这是皇帝钦此赐的婚事。 他本来只需要走个过场,做给上头那位看看就是了。 元清音也不会觉得不开心的,毕竟两人还不认识,更别提有感情这回事了? 元清音瞎想的时候,她眼前却一点点的变得明亮。 回过神来,自己的盖头居然已经在众目睽睽下被掀开,她的目光第一次接触到新郎的脸。 居然带着面具?!什么情况! 元清音内心一顿咆哮,她已经在路上想过很久世子长成什么样的,可是她不能去看。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对方竟然根本没有露脸!真是好气。 谢瑾年只见元清音眼睛里的神采一下子耷拉下来,让他很疑惑。难道她不开心吗?他已经把谢缘兮叫走了。 不过,谢瑾年还真是吓了一跳,眼中的惊艳也是明晃晃的。 他想到第一次见她时,对方还是个胖的惊人的姑娘,可现在她根本算不上胖,只是丰腴的恰到好处。 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始终带笑,秋水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并没有其它的情感在其中。 他知道,她肯定掀开过盖头,而且一定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点他并不认为谢缘兮在撒谎,只是他在包庇她而已。 两人四目相对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喜婆就打断了他们,一把花生洒在床铺上,零零散散的一些掉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花生落地,早生贵子!” 接着一把圆圆的东西也撒了过来,元清音听见喜婆喊着,“桂圆莲子,夫妻同心,永不分离。” “二位新人,入洞房吧?”喜婆乐呵呵的笑了两声,带着一众侍女丫鬟离开。 晚儿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跟着喜婆一起离开。 房中只剩下了两人,一坐一站,两两相望。 第60章 结亲(下) 当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元清音才有些无措。她慌张的躲避男子的视线,早就不复刚才的淡定。 元清音东张西望,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一个陌生男子同房,即使他今日之后就是自己的夫君。 但是谈判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些难以开口,她犹犹豫豫的,不确定要怎么说。更何况刚才世子还帮了她的忙。 谢瑾年见她局促的样子也明白她的不愿意,他自然不会为难人。 “我们已是夫妻,你是我的世子妃。不过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我想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元清音眼睛一亮,他话音又是一转,“不过今夜我只能留宿在这里,还望夫人海涵。” 谢瑾年咳了咳,继而说道:“你放心,我这副身子也做不出那种事。” 似乎是怕元清音多想,他做了一番解释。 元清音立刻懂了,他说的什么事。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干笑着点点头。 “我懂你什么意思,不就是给外面的人做样子嘛?那简单!” 她一把丢开头上的束缚,又把厚重的嫁衣脱下来,剩下红色的里衣,然后将长长的红色枕头横在中间,就像楚河汉界的那条分界线。 一溜烟的滚进被窝最里边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顿操作猛如虎之后拍拍外边留的一点位置说道。 “我睡里边,你睡外边。” 谢瑾年为难的看了一眼留下的空隙。默默盯了数十秒,最后妥协的上了床,浑身十分僵硬的贴在床沿边。 元清音偷笑两声,她以为世子会生气,没想到这么能忍,只留了一臂宽的地方也没恼。 世子是背对着她的,元清音盯着单薄的背影,既好奇他长什么样也好奇世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今天累了一天,她实在抵不住困意,进入梦乡。 谢瑾年听到绵长的呼吸后僵直的身体,才开始慢慢的放松,然后摘下了银色的面具,借着月光睡下。 第二天清早,元清音醒过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人。她抬头一看才发现世子坐在床前的桌椅上,静静的盯着一处发呆。 虽然他戴着银色的面具,元清音还是能看出他在发呆。 她心道,在这一点上和年儿还挺像的。都喜欢对着某处发呆,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拉下床帐,在密闭的空间里,换好衣服才下床。 在床帐里换衣服这件事,对于现代的女子来说并不算什么,就跟在换衣间似的。可谢瑾年十分不习惯,固执的把脸别开,坚定的看向在那里躺着的一个花瓶。 元清音对此毫无察觉。 她走过去,在铜镜面前梳理头发,一边开口询问世子。“今天需要做什么?” 晚儿和她说过今天要去拜长辈的,可是广平王府里已经没有长辈,就需要去祖祠祭拜。 她这会儿问清楚忌讳,以免到时候出了差错。 世子“嗯”了一声,径直站起身,“不急。” 元清音不懂他要做什么,看着人走到床边,然后用尖锐的针刺破手指。 血从指尖滑落,一点点的掉到床上的白色锦帕。元清音这才注意床上还有一条白色的锦帕。 看着世子的血一点点滴在上面浸染了锦帕,她就明白过来。世子要造出“落红”的假象。 还挺周全…… 元清音等着他弄完一切,然后世子走了过来,为她倒了杯水。 元清音觉得口渴,一下灌进去。她静静的听世子用好听的声音说着要注意的规矩。 “到时,跟着本公子照做就好。”元清音依言点点头,“可我有点饿……” 她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两声,引得谢瑾年侧目。 “忍一忍,祭拜完就摆宴。”谢瑾年无奈的从桌上抓起一把枣子,放进她手中,“垫垫肚子。” 元清音点点头,有些突如其来的不好意思。同时她觉得世子真是好相处的人,就是话少了些而且一板一眼的。 为了能够早点吃饭,两人谈完就叫侍女进来,一阵忙活之后,谢瑾年带着元清音去了祠堂。 广平王府的祠堂是一处禁地,也是关嫡亲禁闭悔过的地方,对于广平王府的人来说这儿是神圣的,就连谢瑾年也曾在这里受过罚。 元清音一眼看见大开的门扉,红漆木门神圣高大就像两个门神镇守在这里。 祠堂大气磅礴,中间供着一个神像,神像前面是香炉,渺渺烟气缓缓升起,笼罩神像的身影。 元清音疑惑的望着世子,谢瑾年解释:“这不是谢家祖先,是王灵官神像。” 元清音点点头,她知道灵官是道教最崇奉的护法尊神,王灵官也是镇守山门的,将神像放在门口也是一种庇佑祖先的做法。 谢瑾年路过灵官神像,朝着左边祠堂进去。元清音才发现祠堂被分成两个交叉路口,他们现在正在去左边的一个。 元清音跟着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人在,她不好太随意,老老实实的跟着世子步伐。 世子对这些人躬身点头,元清音就福身问安。她周到的礼仪引得几位老人频频点头。 元清音疑惑,不是说广平王府没有长辈吗?这些老人能进祖祠怎么不是府里长辈呢? 她心下纳闷,不过不敢在此时多言。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都没有去观察一下这个祖祠,只余光扫了一眼。 看到周围墙壁上都是凹进去的小隔间,每一个隔间都有一块排位。 谢瑾年拿了三炷香递给元清音,她接过来照着对方的模样点香。 然后她跟着三跪九叩的行了一个大礼,元清音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她没有注意到谢瑾年和那些老人说了什么,总之敬香奉茶过后他们便出来了。 元清音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把心头的疑问说出来,不过世子好像猜出她的心声开始解释。 “长老们都是谢家的堂客,更是义父的手下,他们被特例允许进去入祠堂的。” 元清音了然点头,原来那些都是出谋划策的长老。 第61章 宠爱 谢瑾年脚步不停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见元清音没有跟上来,这才道了一声:“走吧。” 元清音一头雾水,进过祖祠还要去见谁?还是有什么其它的要求,她好像没听说呀! “世子,我们要去哪里?”她小碎步的赶紧跟上,和他并肩同行。 谢瑾年没看她,说道:“你不是饿了?” “哦哦,对。难为世子还想的起来,我都饿过头了。”元清音憨笑一声赶紧跟着走。 她心头暖暖的,想到嫁给这种温柔的人可真好。 元清音从未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她从小泡在药罐子里,心里除了“医学”对于未来的另一半没有任何的憧憬。 她觉得嫁给谁都可以,只要对方不是个麻烦的人就好了。可以任由她学医,可以不管束她,两人相敬如宾一辈子。 现在她觉得自己很幸运,第一次嫁人就遇上这么好的人,心头都要哼歌了。 她心情好的谢瑾年都能看出来,她是因为要吃饭而这么开心吗?他不解。 元清音美美的饱餐一顿就被谢瑾年放任不管了,他说只要不去祠堂,其他人地方都能去。 元清音见他好说话,直言问他还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谢瑾年摇头。 这下她更开心了,晚儿说的那些嫁人之后就不能出门的夫人根本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看来小丫头消息有误,她高兴的蹦哒回房。 晚儿见她回来,一脸微笑的跟在身后。 小丫头一会儿看看她的腰,一会儿看看床榻,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元清音古怪的望着她,忍耐半天实在不堪其扰,问她干嘛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小姐,嬷嬷说的那些到底用上没?”她十分好奇的小声问道。元清音几乎立刻就明白她说的什么! 羞红着一张脸对其余的侍女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嬷嬷之前拿了好几本书给她看,还告诉她必须看完,元清音依言照做。 没想到那些嬷嬷给她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而是几本春宫图! 元清音翻开那些书就扔了出去,她实在没有把它们捡起来看的勇气。 偏偏嬷嬷不肯放过她,还要考验她有没有看完,一会儿问个问题,臊得元清音一道题没答上来,又在嬷嬷的陪同下看完了全套春宫图。 晚儿虽然也有些害羞,不过她知道这是女子出嫁前必须看得,也就没那么避讳。 元清音久久不说话,晚儿就真挚的发问,问的元清音只能点头应付,不然就会被魔音贯耳。 晚儿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开,眼神落到小姐腰腹地方。 对她贴心的说:“小姐,奴婢去给您准备清淡的午膳,您就好好的躺床上休息,别累着了。” 累得不能伺候世子就不好了。后半句她没有说完,怕小姐害臊。 心里默默为自己喝彩,她真是最贴心的侍女了。 元清音满头黑线,脸也被说的像个猴子屁股一样红,如果晚儿再说下去保不准都会红的冒烟了。 主要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不能告诉所有人,今早世子割了手指才有的“落红”。 发现结婚之后也挺不错的元清音徒然有些后悔,看来为了避免这种问题,她得好好的说说晚儿这小丫头。 元清音冷静下来就想着出去采药,她今日无事,既然世子都说百无禁忌,那就去后山上采药。 她再过几日需要去拜师,身边没有草药让她没有安全感。 元清音没有叫晚儿,带了两个护卫就出门了。 不是她不想带着那小丫头,是她怕告诉晚儿,就不让她出门了。 在后山待了两小时,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用午饭,元清音洗完澡出来后惊讶地发现世子也在。 晚儿带着其余侍女布好菜之后站在元清音身后,丝毫没有怀疑她出去过。 元清音安心的坐下,这才把视线放在世子身上。 自从认为世子是个表面冷冰冰的,实际上是个大好人之后,她就更加胆大。 直言道:“世子怎么有空和我一起用膳?”其实她更好奇的是世子为什么会和自己一起吃饭。 谢瑾年微微笑了笑,“夫人应该叫本公子夫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元清音“哦”了一声有些难以启齿,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过饭之后谢瑾年邀她参观府邸,元清音欣然颔首。 只是奇怪一路上他的笑容挺多的,虽然脸上带着特制的银色面具,但是总保持弧度的嘴角很明显。 谢瑾年一一的为她介绍府邸的结构,还有住的人,中途累了就在纳凉的亭子里休息。 春天到了,凉亭的四周都是开的别样的花,红粉掺杂,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有侍女送来水果糕点,元清音吃了几个水果,刚刚吃了饭不太吃得下糕点,就没有动。 休息的时候,世子突然贴近抬手拂去飘在她头顶的花瓣,动作轻柔浪漫元清音不自在的红了脸。 她感觉有些别扭,不过世子没有多余的动作,元清音也就没有反对。 之后两人围着偌大的广平王府邸绕了一圈,走的元清音腰酸腿疼,毕竟早晨她还去后山采了药。 两人回房的时候元清音的腿都有些哆嗦,谢瑾年好心的扶着她,元清音没拒绝,她觉得没什么。 然而府里的丫鬟侍卫就不觉得没什么,他们像是找到了大新闻,纷纷在说世子和世子妃二人如胶似漆。 世子如何的宠爱世子妃,看来世子妃是真的好命,能够得到世子这般疼爱。 两个空闲下来的侍女就在一起小声地聊八卦。 黄衣的侍女说:“今日我送水果去凉亭的时候,见到世子亲昵的给世子妃拂去头顶落花。” 粉衣侍女摆摆手:“那不算什么,中午时候,世子破天荒的回府用膳,还是和世子妃一起的。” 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她们听来的或看到的八卦,心中只有一种想法。 那就是世子与世子妃情投意合,犹如比翼连枝一般。 第62章 探求 元清音坐下来捶捶腿,谢瑾年跟着叫人烧了热水来。 元清音知道热水泡一泡脚,再按摩能够缓解肌肉疲劳,于是感谢世子想的周到。 她正脱了鞋袜准备倒水,一抬头却惊恐的看着穿着华服的男子提着水壶往盆里倒热水,倒了水之后还亲自用手试温。 男子弯腰蹲在盆子旁边,精致的长袍直接扫在地上他都不管不顾。 他的动作很认真也很细致,细长的手指波动水面,时不时还要加点冷水。 银色面具在水光的照耀下有些银色波动,虽然隔着面具,但是让人感受到了温柔。 元清音觉得什么声音在她耳边“咚咚”的响起来,心口有些悸动。 眼前的场面不说元清音看呆了,就是一旁服侍的丫鬟都看呆了,一个个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们都是入府十年的老人了,怎么会不知道世子是个清冷孤寂的人? 世子就像天上的谪仙一样,冰冷的掌管了多年的广平王府。 他从不冤枉人,可只要有人犯错都会依律惩罚,不论是谁都不例外! 这样严肃正经的世子她们根本不敢与他多言。 没想到有一天世子也会像是普通人家的夫君一样照顾夫人,不,不是一样,世子甚至做的更甚! 元清音手足无措的想要自己来,结果一伸腿就碰到了温热的水。 她想要收回脚,男子却按住了她。 微凉的手只碰到她的脚踝就很快的松开,不过元清音的脚已经被放进了盆里。 碰到温热的水就感觉很舒服,元清音也不好再抬脚。 她很不好意思的别开眼不去看谢瑾年的表情,也更不敢去看周围的侍女。 就怕看到戏谑的目光或者调侃的眼神,如果是那样,她可能会羞得现场打个地洞钻进去。 谢瑾年注意到她的难堪,很善解人意的起身。 他站起来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留下一句夫人慢慢洗,就出了房间。 元清音偷瞄着世子出了房间,心底多少好受一些,但是周围还有一大群人。 她不习惯洗个脚都被那么多人围观,挥了挥手,让她们都下去。 等到人走光之后元清音才猛地大口呼吸,十分不淡定的用手作扇子对着自己的脸煽风,希望给自己降降温度。 她觉得外界对谢瑾年的评价是错误的。什么病恹恹的?什么冰冷无情?通通都不对! 这么想着,刚刚平复下去的脸又红起来,像是秋日里熟透的苹果。 …… 嫁过来的第二天,整个广平王府里都传遍了消息,传言世子非常宠爱世子妃。 不仅夜夜留宿世子妃那里,白日还会和世子妃共同用膳,有空的时候还会陪着世子妃闲逛一个下午。 晚儿把听来的消息给元清音一句句复述,神情兴奋,看得出来她十分高兴。 “小姐,那些侍女都说以后您就是这里的女主子,别的人都不管用!” “还说以后只要是小姐你的命令他们都会照做,不敢有丝毫懈怠。” 晚儿有些骄傲有些自豪。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府里听来的八卦,元清音则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觉得世子对自己太好了,好的她都不能用平常心来对待对方。 她觉得不仅自己有些奇怪,世子也很奇怪。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就算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没有可能对她百般上心。 因为他们毕竟刚刚认识。 原本她以为是世子本人就很亲和的原因,但是看到侍女们对世子的态度又不同。 她们好像很胆怯很敬畏世子,这绝不是一个主子对待府里下人亲和时,下人的态度。 她之前就隐隐约约觉得疑惑,如今听到晚儿一说,就像是被点醒了一样,她有了一种猜测。 或许这些表象都是世子做给外人看的? 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们夫妻关系和睦营造出来的假象?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他会任由这种流言蜚语在府里流窜。 元清音找不出其他理由来反驳,如今想来,对方恐怕就是故意的。 而且婚事是圣上赐下来的,他很有可能就是做面子给皇帝看的。 元清音想到这一点后顿时头脑无比清醒起来。聪明如她,只要想到这层关键就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对方藏的这么深,深到她竟然有一瞬间的心动。 元清音是一阵后怕,看来广平王世子一点儿都不简单! 她不敢再轻易的相信对方,而且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打定主意要去调查谢瑾年。 元清音不希望睡在自己另一边的人有着别样的心思。 只要一想到对方会在她睡着的时候盯着她算计她,就有些不寒而栗。 不调查清楚,今夜她肯定睡不踏实。 元清音决定,就从揭开他的面具开始。 她想,今晚不睡觉了,就等到对方睡着之后,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元清音为之后的计划细细的想好对策之后就故意捧着书来看。 没一会儿,谢瑾年从外面进来,他身上还带着些未干的水,湿气也涌了进来。 元清音余光瞥见,猜测刚才他去洗了澡。 谢瑾年在外间擦了擦头发,然后解下袍子挂在衣架上,元清音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对方的身体。 她赶紧闭上眼睛,心头又尴尬又不解。尴尬的是就刚才一眼她看到谢瑾年的八块腹肌。 不解的是对方腰腹地方有一道伤口。 伤口很深的样子,因为在他身上留下了褐色的疤痕。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刚才匆匆一瞥元清音也分析不出来,于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谢瑾年看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于是独自上了床,在最边缘的地方躺下。 元清音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对方的行动,等看见男子躺下她才默默的关上书本。 走到床边,小心的不碰着男子。到了最里边儿,拉过被子“准备睡觉”,实际上并不会睡着,她只是要做一个睡着的假象。 身旁男子忽然道:“明日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第63章 是他 “回哪儿去?”元清音满心都是待会儿等他睡着之后怎么行动。 谢瑾年一阵沉默。 元清音反应过来,“哦回门的事情啊,行。”打了个哈欠,“今天真是太困了,我要睡着了。” 她吸了吸鼻子,开始调整呼吸。 谢瑾年翻身熄灭了烛火,再躺回床上的时候,声旁已经传来了绵长的呼吸。 摇了摇头,明明是他先上床,她却先睡着了。 元清音知道对方不是善茬,她大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这样呼吸声会更浅。 一只羊、两只羊……一千零五只羊时她睁开双眼,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人应该睡着了吧? 元清音小心翼翼的拉下被子,清隽明亮的眉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她像是一个偷吃的小老鼠往谢瑾年的旁边挪了挪,对方没有一点反应,她就又挪了挪,等到好不容易,凑到对方身边,与他挨着。 谢瑾年一动,元清音赶紧闭上双眼,放缓了呼吸,静静的躺在床上,又恢复睡着时的样子。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试探着,她终于确认世子,已经睡着了。 元清音把罪恶的一只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悬在半空中缓缓地挪动,像是外星来的飞船,降落在谢瑾年的脸上。 雨期来临,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飞船落荒而逃的又回到了基地。 元清音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大呼几口气告诉自己没事,你一定可以的!加油好吗! 罪恶的手一股坐骑伸向了银色的面具,元清音暗喜,就要揭开了! 慢慢的银色面具从男子脸上揭开,她把银色面具扔进被窝,然后半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样才能看到谢瑾年的脸。 元清音就像已经偷到食物的小老鼠,要就地开始享受美餐了。 她一扭头,却突然发现一双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张开了眼。 “轰隆——”天空被一声惊雷刺破,随之而来的是元清音的一声惊叫。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元清音抽出了始终被藏在袖间的银针,一手举起银针,使出了全部力气,刺向那双眼睛。 一道耀眼的白芒闪过,元清音没有感觉到银针刺中。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弹不了? 闪电闪过,房间顿时亮如白昼,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元清音的眼前。她惊愕万分的瞪大双眼,不好置信的出声。 “是你?” “轰隆隆——”雷声在挑衅闪电,雨点也随之应和,越下越大。 元清音心中的震惊和怒火同时生出,就像是有只凶兽在心底咆哮,她控制不住的怒目而视。 “竟然是你……年儿?” 元清音,全身上下都被定住动弹不得,是刚才伸出银针时就被对方点了穴。 但是她能够说话,也能够眨眼睛,除此之外元清音什么都做不到。 “……”谢瑾年沉默着开了灯。 在烛光的映照下,元清音一只手拿着银针伸在半空中,半个身子侧躺着,动作很可笑。 但是现在没有人觉得好笑,谢瑾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元清音的双眼却充满了怒火。 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会儿的工夫声势减小,然后像是喧闹的乐队已经谢幕,开始一点点地退场。 最后一点雨滴落下,外面的喧嚣都将成为过去,恢复了它该有的平静。 可屋内的人则更加无言。 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火花,是元清音单方面散发出来的。 谢瑾年刚才就下了床榻,如今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望着元清音。 “你把我的穴位解开!我要找你算账!”元清音想要冲上去打他,却动都动不了。 内心的熊熊火焰憋的元清音红了脸,只要想到这个人居然骗了自己这么久,把她逗着耍就很气恼。 谢瑾年不动。元清音一通怒火过后就觉得委屈,明明自己把他当作朋友的…… “你就是把我当做猴子在耍!”她吸了吸鼻子,后悔刚才揭面具的时候,怎么没有把银针甩在他的脸上? “没有。”谢瑾年终于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元清音等着他解释,可是一句“没有”之后他又沉默下来。 元清音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的感觉说不出来,想打他一顿却连动都动不了。 刚才想好的一通责问和怒焰被憋了回去,好似漏气的皮球,一下蔫了。 元清音想要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年儿却不肯说话。她知道今天是不会有任何结果了。 谢瑾年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不太合适,会惹她更生气,于是开口道:“你先休息,明日还要回门。” 他在威胁我?——这是元清音的第一反应。消失下去的怒火,转眼又冲了上来。 然后就看见年儿要出去,她像是被熊孩子吹一口,又松一下的气球,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现在就想着他走了,自己难道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赶紧开口阻止:“你等等!你看看我,我怎么办!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好好休息?” 元清音手伸在半空中不知道是不是僵了,她觉得情绪过后,自己十分可笑。就像一个著名的表情包“尔康手”一样。 谢瑾年离开的步子一顿,又走回来,不掺杂多余感情的眸子里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出手了。 元清音感觉自己被放平躺在床上,然后被子拉上来,盖住大半身子。 谢瑾年走了。 元清音睁着大大的眼睛在只有她一人的房间凝望着床顶。 她欲哭无泪。 为什么自己会在元花灯节的时候被天上落下来的人砸到?为什么会把黑衣人带回家?为什么把他带回家还要留下?为什么要放他走?……为什么要去揭他的面具! 元清音严重怀疑年儿在报复她,她现在承认是自己手贱,能不能回来帮她解开穴位? 在黑暗中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元清音以为真的要这样睡过去的时候,手指突然能够动起来。 她几乎以为自己感觉出错了,试探性的又动了动,这次是真的能动了! 元清音谢天谢地,赶紧抻了抻胳膊,活动活动腿儿。 真让人没想到,元清音的夫君居然是他。 第64章 误会 元清音的胳膊已经酸掉了,她捏了捏酸痛的肌肉,把这笔账全都算在了谢瑾年的头上。 经过半宿的折腾,元清音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算算时间已经半夜三点钟了。 赶紧闭上眼睛睡觉,结果她感觉没过一会儿就被晚儿叫了起来。 元清音迷茫的看着人来人往的房间,晚儿替她掀开被子,然后为她套上衣服。 元清音迷糊中就已经被晚儿给安排好了,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晚儿正叫她微张开嘴,她依言照做,瞬间一抹嫣红印在唇上,多了点明艳的气色。 元清音反应过来这是口红,都印上去了,也就任由晚儿折腾。 “小姐昨夜没有休息好?”晚儿见自家小姐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出声问道。 元清音听到这个就来气,“昨天晚上,谢瑾年居然敢……!”算了,元清音左右看了看,这么多人听着,说出来也是让人看笑话。 晚儿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小姐,世子竟然这么对你!” 难道把嬷嬷交给小姐的那些都用上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晚儿感慨。 “对啊,简直禽兽不如。”元清音愤愤不平。 “小姐这么惨吗?” “嗯嗯,还是晚儿心疼我。”元清音委屈巴巴的说着,一边扯下姹紫嫣红的珠钗,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不是很习惯。 主仆二人感动的抱在一起。 由此一个完美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收拾妥当后元清音用了早饭,之后,就让晚儿去备马车。 等到马车备好,元清音多带了两个府里的丫鬟一起,就去回门。 晚儿疑惑的看着小姐,问道:“世子不去吗?”元清音冷哼一声,答道:“他不去。” “啊,那一定会让李氏看笑话的。”晚儿看见这几日世子对小姐的态度还以为世子这次也一定会一起回去。 没想到小姐只带了自己和两个丫鬟,根本没有看见世子的身影。 她有些失落,回门的时候夫君不跟着正妻一起的话,是会让人笑话的,还会产生非议。 别人会觉得世子妃不受宠爱,以后小姐的日子会不好过,还会被嚼舌根子。 晚儿深谙此事,又怎么不明白世子不在的后果,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元清音揉揉她的脑袋,她也明白其中的关键,不过她有自己的坚持。 经过昨夜的视事情,元清音是怎么也不能安心呆在广平王府当这个世子妃的。为了以后能够顺利的“离婚”,她还是早点和年儿,不对,是谢瑾年撇清关系。 元清音沉默不语,晚儿也不好开口询问。只能一路耷拉着脑袋。 下了马车,尚书府的正门已经打开。 元清音被晚儿搀扶着下车。两个丫鬟提着东西跟在身后。 尚书府的人一早就等在这里,为的就是等元清音和世子一起回门。 尚书元易甚至没有去早朝,一早就带着李氏和儿女等在门口,一见到从广平王府里来的马车,多少精神抖擞的迎过来。 李澜鸢搀着元易的手,左右张望,始终没看到世子的身影。 她心想,世子不会没有跟着小兔崽子一起回门吧? 元清音见到一张张熟悉又恶心人的面孔,不得不摆着笑脸亲切的走过去。 “父亲大人。”她正要行礼,被元易拦住,“你已经是世子妃了,怎么能行如此大礼?” 元清音坚持行了个礼,才解释:“父亲大人是生我养我的人,女儿又怎么不能行礼呢?那样才更会让别人觉得女儿忘恩负义,嫁给了广平王世子后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看在眼里,也只会给世子抹黑。” 她嘴巴很甜的说:“您说我说的对吗?” 元易看到女儿处处都在为自己着想,频频点头,脸上笑出了花儿一样的灿烂。 李澜鸢此时笑意盈盈的出声道:“说道世子。”她故意往后面看了看,问道:“不知道世子在哪里?” 元清音脸色拉了下来,紧紧的盯着李澜鸢,“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澜鸢被她眼神吓的脸色一白,摆摆手:“妾身就是好奇”,李澜鸢看尚书看着自己,朝着元易解释。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元清梦不满元清音的态度,挡在自己母亲面前。 “你不会没有和世子一起回来吧?”说完这话,就看见元清音的侍女晚儿僵硬了一张脸。 元清梦觉得自己猜对了,顿时开始冷嘲热讽,“有些人自己没本事,让夫君和自己回娘家,就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真是好不要脸。” 李澜鸢缓过来一些,木着脸,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元清音。 她虽然不知道花了那么多银子买的药为什么还没发作,但是知道一旦女子不受夫家看中,她的人生基本上也就完结了。 李澜鸢偷偷去看老爷的神色,果然如她猜想的一样很难看。 没有夫家的女人呐,能指望娘家帮衬吗?别人家她李澜鸢不知道,可这几十年,老爷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 绝不可能! 老爷还指望着小兔崽子帮衬着尚书府,谁知道她还要反过来求助,嘴再甜有什么用呢? 李澜鸢心头一下舒畅了,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就这么一个夫家不宠娘家不爱的丫头片子,她根本不用担心。 元易勉勉强强的挂上笑容,“清音,世子真的没来吗?”只是这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再没之前的真意。 元清音脸色也难看起来,还真是没看错这一群人。 自私自利。 晚儿轻轻的拉扯元清音衣摆,元清音动了动,表示没事,大不了不回娘家。 到时候丢人也是丢全家的脸,她不怎么在乎,李澜鸢和元清梦应该要气晕过去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间,面前的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元清玲冷冷的盯着元清梦的后脑勺,目光都快化作实质。 元清音看了她一眼,也没指望元清玲能够帮自己打圆场。 “清音,怎么还没进门?” 一道声音突然窜进所有人的耳中,元清音惊讶的回头看去。 是谢瑾年! 第65章 黑市 男子竖着简单的发,头上戴冠,一身锦衣华服,内衬乌青衣襟,外套墨色的衣裳上绣着玄纹云袖,腰间绑着腰带,坠的白玉青绿流苏,脚踏一双紫金长靴。 从头看到尾没有一处属于平庸的,这个人走在哪里,哪里都散发着光芒,那是种属于“金钱地位”的魅力光芒。 元易刚才还耷拉的脸色迅速明亮起来,“世子?”他忽然拔高了音量,恭恭敬敬的问:“刚才怎么不见世子?” 谢瑾年斜眼看元清音,长臂一伸将元清音揽进怀中,“夫人说父亲喜欢喝美酒,小婿特地去寻来的。” 他抬手,两个小厮走过来,将两壶美酒递给元易。 元易嘴角勾起,大幅度的笑起来,“世子太有心了,还专门买了这百灵楼的酒。” 谢瑾年搂着元清音的手紧了紧,元易立刻心领神会,“当然了,还是清音最懂为父的心思,竟然还专门告知了世子。” 他灿烂的道:“有个如此贴心的女儿真是我元易的福气呐!” 元清音满脸不耐,在谢瑾年搭上她的肩这一瞬间她就冷着一张脸,推搡着谢瑾年的手想让他放开,元易说的话也没有听进耳中。 元易面露不愉,不过很快消散,客气的请世子别在门口等着,去里屋坐。 谢瑾年拉着元清音强行进了府中,他略带无奈的对元易说:“昨夜夫人因为小事和本公子闹脾气。” “夫人不愿意等我,看来,现在也还不肯原谅我。”他苦笑一声松开搭在元清音肩上的手。 元易了然,“原来是这样哈哈”。他自认为与世子熟悉的拍了拍对方,“清音这孩子就是倔犟,我也奈何不了。” 元清音却在听见“昨夜小事”的时候狠狠的磨了磨牙,他瞒着自己好玩儿是小事?把自己点了穴躺平放床上,让她去休息这是小事儿? 元清音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把升腾的怒火压下去。 晚儿始终没有看到谢瑾年的脸,也不知道他是年儿。她听见小姐的话语,还以为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开心的偷笑起来。 李澜鸢和元清梦的神色很难看,但是在世子看过来的时候还是勉强挤出微笑来应对。 同时,李澜鸢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她不解元清音有多大的魅力让广平王世子做到这个地步? 隐隐约约的内心,涌出一种恐惧。面对未来的路,她似乎看到了结局。 元清梦碰了碰她,“娘?” 李澜鸢顿时惊醒,猛地摇头。不会那样的,她的未来不可能……抬眼看看元清音很快又低下头去。 谢瑾年的到来用元易的话说,那就是蓬荜生辉,给尚书府添砖加瓦。 元清音鄙夷的看着元易,只觉得她连“伪装”都做不到,留下一句,“我想看看院子里的花”就离开了。 元易做额无奈的摊手,和谢瑾年交谈:“这个孩子,唉。” 谢瑾年点点头,微笑的表示他能够理解,“不过清音这般不同于其它女子的地方深得我心。” “哈哈哈”爽快的三声大笑过后元易颔首,“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连说两遍,看起来的却很开心的样子。 元清音离开晚儿自然跟着她一起,主子没有说话晚儿也不敢多言,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元清音推开院子,纷纷扬扬的花瓣随着微风散落一地,已经铺上厚厚的一层。 看来她离开院子的几天里根本就没有人打扫过。 想到元易的性格,再想想李氏几人。她嘲讽的觉得他们照顾到她的小院才是令人感到奇怪的。 元清音踏着花瓣往里边儿走,她正转角,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元清音正要出手,对方却退后一步,出声道:“小姐!” “皖泊?”元清音认出来人,正是之间捡到的皖泊。后来元清音放他去守灵,守灵之后又叫他盯着李氏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元清音有些尴尬,她似乎好像是把皖泊给忘记了?加上没有给皖泊联络方式,她根本没有想起这一茬。 皖泊睁大眼睛看看她,她都觉得对方好像是在说“主人为什么要遗弃我?”的小狗。 为了缓解尴尬,想起之前派他去监视李氏的任务,元清音问道:“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皖泊点头,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黑市”。 元清音蹙眉,她不了解这些东西,所以让皖泊解释。 皖泊告诉她,黑市不同于明面上的市场,它倒卖各种暗地里的货物,可以说你要的东西那里都有。 不过黑市隐藏在暗地里,而且神出鬼没的不能被轻易的找到,没有特殊的关系是去不了黑市的。 神秘到甚至是没有关系的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市场的存在。 元清音大感神奇,“那想来李澜鸢的药物也是从那里买来的。” 皖泊颔首。 “你还查到什么消息?”元清音想要亲自去那个黑市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李澜鸢买药的证据。 皖泊仿佛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否定说:“我找不到那个地方在哪儿,要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去。” “什么样的身份?”元清音觉得古怪,李澜鸢虽然是尚书府的人,按理说是“有身份”,可她之前只是妾室,后来才坐的主母。 就她这个主母都还只是掌控后院,更多的东西元易并没有交到她的手上。 元清音不觉得李澜鸢算得上真正“有身份”的人。 皖泊抿唇,“我需要一点时间。” 元清音知道以他单枪匹马不好行事,点点头宽限他的时日。 “不过以后不用来这里找我了。”想到自己目前还摆脱不了世子妃的身份,元清音拿出身上的一个小瓶子递过去。 “这是我特制的香料,平日里不要带在身上,但如果想要找我,就把香气传进广平王府,我闻到了就会出来与你汇合。” 皖泊把小瓶子收好,然后等待元清音的吩咐。 元清音有些哭笑不得,看来皖泊也是个话不多的老实人。 第66章 挑拨 得到新的指令后阮泊离开了尚书府。元清音猜想他可能已经有点黑市的眉目了,所以赶着去寻找。 意外见到阮泊,这么一会儿说完话的时间已经有人来找她。 毕竟是回门,她离开的时间也不能太长,没过多久,谢瑾年就叫人来请了。 元清音放下准备打扫院子的扫把,跟着来请人的侍女离开。 正好元易提出留下两个新人一同用午饭,谢瑾年不是不了解元清音。虽然他没什么事情能上心,但是元清音性子也知道一点。 她是不喜和尚书府的人接触,谢瑾年这么想着,便没有同意元易留他们用午饭。 元清音回去走了一圈,情绪冷静下来,知道她此时对着谢瑾年毫无办法,只能装着新婚夫妻样子给元易看着。 临走之时,谢瑾年突然停下脚步,叫后头的小厮拿来一些东西。 “岳父,这是小婿的一些心意,还请岳父收下。” 谢瑾年不卑不亢的送礼,倒是元易战战兢兢的接下,又抑制不住心底的高兴。 他只要扫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的贵重,内心喜悦,“不敢,怎么会嫌弃呢?高兴都来不及!” “还是世子对清音上心,还带这么多礼来。”元易瞥见琉璃彩釉小瓶眼冒星光,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送的几件礼中有个这么少见的极品,可见世子对清音是真的上了心,以后他的尚书府也有好日子了。 元易心头明白,有了世子这样的态度,之前的那些谣言多半也不敢有人在传。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某些人要动尚书府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元清音不愿意多呆,勉强寒暄两句就上了马车,在她的对面坐的是晚儿,此时马车却不能走。 因为谢瑾年落后一步,迟迟没有来。 元清音很想就这么走了,但她知道回门的习俗中有一条:来时女在前,去时女在后。回门的女婿去时要落后媳妇一步,走时要走在前头。 那么多讨厌的人都见了,元清音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只能坐在马车上,等谢瑾年出来,让他先走了之后自己才能离开。 此时的谢瑾年不是不走,而是被麻烦缠身。 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位女子,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藕粉折枝红花纱裙,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举止端庄形貌昳丽。 本是一种令人欣赏的美景,谢瑾年看也没看一眼。只盯着头上落花,粉红的花瓣只有一处地方有。 是元清音的院子里,那儿有一片很大的地界种的都是桃花。 “世子,奴家有几句话想给世子说说。”元清梦低垂着眉眼,靠近谢瑾年不过三尺。 谢瑾年鼻尖暗香攒动,一抹香薰挤走了桃花的淡香。他不舒服的抿唇,视线终于落到这个尚书府大小姐身上,等待元清梦的下文。 元清梦瞥了眼谢瑾年,美如冠玉的相貌让她一瞬间失了神。她意识到谢瑾年比奕王好看,板正的身姿挺拔,相貌端美可评的一个玉质金相。 可男子不再是断雁孤鸿,她也就在那一刹那,心头起了嫉妒之心。 没想到死胖子要嫁的病秧子都长得如此祸人,说不定嫁过去后,她心里在暗喜。一想到元清音得意的嘴脸,元清梦就恨不得毁了她。 “虽然奴家是清音的姐姐,可这几年妹妹和我也不太亲,她的许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悠悠的叹口气,有些幽怨。 她本等着世子回话,迟迟没有等到,只得自顾自接着说下去。 “可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元清梦有些悲痛的摇摇头,“元花灯节的那天,妹妹竟然对我下了毒药。” 说起那个毒,她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具体的也不愿意描述,不过,那件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也不用多做解释,想必世子已经有所听闻。 元清梦偷偷打量世子神情,没看出一丝波动,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世人说广平王世子是个病秧子,不会不止是病秧子,还是傻的吧?说到这里他还能没有反应? “……”谢瑾年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元清梦满头雾水,她说的有什么错漏吗?为何他对元清音没有一丝怀疑。 他的娘子,可是一个对亲姐姐下毒的恶毒女子。他应该像自己追问元清音究竟怎么做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然后他就可以添油加醋的说道元清音犯下的种种恶行,在她的计划中,世子听了这些狠辣的招数,不可能还宠着那女人。 她一切都想好了,真等到说出来的那一刻,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话得不来世子的任何回应。 元清梦咬着牙,心中五味杂陈。元清音究竟有何魅力,能引得世子倾心? 不可能的,元清梦不可置信的开解自己,怎么会有人对他才娶进门的娘子有多大感情。世子没有任何反应或许也是一种反应。 元清梦一番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能盯着谢瑾年的背影,独自留在原地气的跺脚。 晚儿掀着帘子一直注意外边的动静,一见到世子出来就赶紧告诉小姐。 当晚儿第一次仔细看清世子的脸时却瞪大眼睛,惊叫出声:“年儿!” 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回放着许多事情,谢瑾年就是世子,世子就是年儿?那世子是男子,年儿是女子吗? 她像是被困在了迷宫里走不出去,迷茫的小脸上此时充满了疑惑。 “小姐?”晚儿心底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她寻求帮助的望向元清音,只得到一个抚摸,小姐也没有给她多余的解释。 谢瑾年出门来正好看到晚儿,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抬步上马要回府,又想到什么停顿下来,走到元清音的马车前轻叩。 他提醒道:“元清梦不会罢休。”犹豫了一下,谢瑾年还是说出口:“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元清音不发一语,谢瑾年说完之后也就走了。她坐在马车内,脸色并不好看。 她意识到当谢瑾年提出可以帮助的时候,她是喜悦的。元清音不懂那抹喜悦从何而来。 第67章 拜师 元清音心头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赶紧收回神思。 马车上一时陷入了沉寂。来时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晚儿此时也沉默不语,她不敢多言更不敢多想只是时不时偷瞄元清音的动作暴露了原本活泼的性子。 广平王府正门前,元清音眼帘处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手,她抬眼望去,谢瑾年先到一步正等着她。 别扭地垂下眼径直跳了下去,碰都没有碰一下好心伸过来给她搭的手。 元清音一路沉默不语的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直接把后头跟来的谢瑾年关在门外,显然她忘记了这是与谢瑾年共同的房间。 谢瑾年至门口停住,见到紧闭的大门默不作声。他眼神始终落在那道门后,像是透过门扉看到了元清音的一举一动。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门不曾打开,谢瑾年也未曾动过。 余逸走过去,小声道:“公子午饭备好了。” 贴心的手下见到紧闭的门扉抿抿唇,吩咐下人把午饭挪到偏殿去了。 余逸等了许久,传来一句,“嗯”谢瑾年没有怪罪的自作主张,终于没有再盯着门,而是迈步转头离开了主殿。 霸占了整个正殿的元清音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并不自知,她正苦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瑾年。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与李太医的约定,一想到再过几日日要去拜师,她眼前一亮,刚好可以趁着拜师学艺的功夫躲谢瑾年几天! 有了办法之后元清音也不着急了,问题得到解决肚子也饿的嗷嗷叫。 她才想起今日上午匆匆被叫醒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赶紧唤来晚儿,问道:“今日中午吃什么?” 晚儿掰着指头开始报菜名,说出的一大串菜式都是元清音格外喜爱的。 她爱吃的其实不是山珍海味而是一些家常菜,比如四川的麻婆豆腐,广东的早点等等。 以前还没有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到各处去吃喝,穿遍大街小巷,寻找当地的美食。 元清音还有句至理名言,玉盘珍馐值万钱,她却独爱平凡小菜糕点。 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那些隐藏在街头巷尾的小餐馆里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午饭过后阳光正好,元清音有些享受春日的暖阳,抬了椅子带着几味草药挪到院子里去。 几日就这么过去,终于到了元清音等候多时的拜师之日,她难掩自己的兴奋,好好的收拾打扮了一番。 晚儿很好奇小姐到底要去见谁?一想到小姐结亲之日都没有如此积极,晚儿就觉得十分担忧。 虽然她还没能够接受年儿就是谢瑾年这回事,但是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去私会情郎。 “小姐奴婢觉得您不用打扮的这么隆重,也会很好看。” “是吗?”元清音摇摇头,“我还是觉得隆重一些好”这样能够表示对老师的足够尊重。 “小姐奴婢觉得这样显得你俗气,我们还是戴个幂篱,挡住脸之后一身的白纱看起来更加飘渺,像个仙子。”其实晚儿是要自家小姐挡住绝美的容颜,以免被别的男子看了去。 元清音想着出门的时候可以戴着幂篱,就让晚儿拿来。晚儿给自己鼓掌,她为世子与小姐的名声牺牲太大了! 根本不知道晚儿在想些什么的元清音坐上马车出发了。因为要去拜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带晚儿。 元清音觉得她拜师是去吃苦的,带着丫鬟会让老师看不过去,会怠慢了老师。 春光明媚,白云在蓝天恣意的游荡,元清音独自去了护国公府。 老师今日会来国公府,在老爷子的见证下元清音就正式的拜在李太医门下学习。 抬眼看见国公府三个打字,元清音想到今日过后她要终日与草药为伍就很开心,一边走进府里一边哼着小曲儿。 来到正厅堂前,元清音不着急进去,在门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仔细的整理衣冠,取下了幂篱。 左右看看没有不妥的地方才走进堂中,仔细的看了看,除了几个丫鬟并没有别的人。 她松了口气,还好老师没来,外祖也不在。若是自己比老师还晚到就失礼了。 元清音的到来已经有人去通知了护国公,她不知道李太医什么时候到,紧张的闲不下来干脆端来两个茶杯掺好水,在厅内绕了一圈,实在没事做,只得坐下来。 “孩子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人未至声先到,还没看见身影护国公的声音先一步到了元清音跟前。 元清音微笑着迎上去,顺便回答了老爷子的问题:“孙儿是要来拜师的,怎么能晚到呢?” “你这丫头。”护国公宠溺的笑了笑,又问她有没有吃过饭。 元清音一一回应,祖孙二人没聊一会儿,门外传来通报声:“李太医到了。” 元清音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端正仪态。 李太医踏进屋里,身上未穿官服而是一件青蓝色的长衫,要是简单细节精致,看得出它的与众不同之处。 李太医今日不是一个人到的,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皆是男子,做同样的衣着打扮。 看来这是个统一的服饰……她心中想着跟在护国公的身后去迎接。 护国公作揖,李太医赶紧回礼,还谦虚的抬了抬手:“国公不必多礼。” “既然人到了,那就开始吧!”护国公微笑着看向元清音,孙女已经紧绷着身体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乐的大笑两声,开口解围:“李太医请上座。” 等到李太医落座,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分别立在左右。 元清音走到中间去,手一撩衣摆双膝跪地。 这时李太医从旁边的年轻人手中,拿出一个折子,就是上边的内容读出来。 “凡是入我李氏黄岐之术,坚韧好学,意志顽强,坚定信心,不做昧良心之事,医者,为国为民不因患者身份低微而轻视,也不因其高贵而违心……” 老太医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念出来都打在了元清音的心头,她默默的记下了所有。 直到最后李太医问道:“元家清音,天资聪颖品行良好,可否愿意正式成为李氏黄岐之术的弟子,日后为我医学发扬光大。” 元清音眼神亮晶晶的,在太医话落之后点点头,“弟子领命!” 第68章 墨菲定律 拜师仪式落成之后李太医给她介绍了自己身旁的两个年轻人。 “他们都是你的师兄,大师兄姓李名垣燕,二师兄姓李名诗格,今后若有难处,尽管找他们二人。” 元清音道了一声,“二位师兄好”。她这才去看两人,大师兄李垣燕生的高大,年纪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是脸上蓄着短胡须,颇有些威严。 二师兄则完全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嘴角始终挂着微笑,让人看上去就容易亲近。 元清音走神的想,如果两位师兄一同去为病人挂号,愿意来二师兄这里看病的人一定要多一些。 胡思乱想间李太医,让她走到跟前去,元清音赶紧收回思绪走了过去。 李太医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她道:“你既然已经拜入我的门下,自然也该受到为师的见面礼。这本书就收下吧……” 元清音赶紧谢过师父,接过他手中的一本医书。 而后两位师兄,分别拿出了见面礼来。元清音谢过之后去看,大师兄给的是一个药箱,箱子不大,里面的内容却很丰富。 元清音只匆匆扫了一眼,又去看二师兄给的礼物。同师父一样,也是一本书。 不过她刚拿到书,二师兄就开始一点点的教授书中的手法。 元清音赶紧秉去杂念认真倾听,记下了,二师兄说的每一句话,还有手势游走到的每个穴位。 等到她从痴迷的状态中回神,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 震惊的看着同样从早教到晚的二师兄,她有些摸到李太医这个师父的画风了。 学医入迷是可以做到的废寝忘食,甚至忘记时间。 她回头望了望,外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师父的身影也没有看见,就连大师兄都没有影子。 身边只剩下了一个二师兄李诗格,元清音感到十分抱歉:“师兄真不好意思,我那么笨,居然从早上学到晚上才学会,耽搁了您的时间。” 元清音是真的感到抱歉,可李诗格震惊瞳孔微缩既而万分惊喜。“若小师妹笨,我等就很是凡人了。”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就和他的人一样划过人的心头,淡淡的如水流淌而去。 “你可知我找到这本书的时候学了多久?整整三日!”李诗格笑容清爽干净,“师妹能够一起之内融会贯通,真是了不起。” 元清音惊讶的捂着嘴,她根本不知道能学会这“子午流注经络术”多么的难能可贵。 寻常没有天赋的人学可能根本触不到门槛,像失李诗格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学起来都用了三日,而她仅仅用了一个白日,怎么能说“笨”呢? 元清音也反应过来,她学了半天说自己“笨”不就是在说学了三日的师兄笨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诗格没那么多讲究也不在乎这些,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闪闪发光,就像是寻到了宝藏。 侍女见小姐学完了就,按照护国公的要求去请他们来。 没过一会儿,刚才还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大厅又多了几个身影。 “师父,您还在啊。”元清音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袖,她是不是让师父他老人家久等了。 看出元清音想法的李诗格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向师父分享这个惊人的消息。 李太医闻言也震惊不已,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当真已经学会了子午流注经络术?” 元清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好像是这样子。” 李太医听闻大笑出声,连呼几个“好”字,李垣燕和李诗格也很高兴。 师门中九个弟子,没有一个女儿,如今,新添了一位小师妹不说,师妹还是个在李氏黄岐之术上颇有天赋的人,他们当然又惊讶又高兴。 大师兄李垣燕为人磊落爽朗竟然直接揽住元清音的肩膀拍了拍,一脸骄傲的夸赞的说:“还真是好样的!” 元清音被大师兄一掌拍的几乎内伤,脸上的表情有些憋屈。 李垣燕笑了几声见大家没有反应,于是停下来看看几人,这才发现护国公、师父还有师弟都冷着一张脸盯着自己。 他左顾右盼,在几人的眼神攻势下,好不容易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问题,赶紧松开揽着小师妹的手。 “抱歉师妹,我从小就带着弟弟们,突然有个女孩儿还有些不习惯……” 元清音“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摆摆手:“我没关系的,把我当做男孩儿也是一样的!”她拍拍胸脯,不做计较。 李垣燕见到小师妹的性格也是这么好,心中又多了几分喜爱,师兄妹之间的关系也拉进许多。 国公已经摆好宴席,请李太医和他的两个弟子前去。李太医本来不愿同意,怕外人多加议论,惹得国公府名声坏了。 可他今日特地空闲出来一天,如今也没有什么事情,正巧刚才元清音学会了“子午流注经络术”他太开心就答应下来。 等到宾主尽欢,元清音也要和外祖告别了。虽然李太医没有要求元清音跟在他的身边学习,但是元清音想躲着谢瑾年,也想学习更多知识,也就自发的跟着李太医回师门。 不过她没有带东西,加之还要回去和晚儿报一声平安,元清音就先回广平王府一趟。 李太医让二师兄陪着她一起先回去拿东西,他带着大师兄先回去。 元清音和李诗格都服从安排恭恭敬敬的目送师父和师兄离开。 元清音刚刚回房就发现黑黢黢的房中有一个人影,难道家里有贼?她吓得赶紧举起一把椅子,小心翼翼的靠近。 正当她靠近黑乎乎的影子时,影子却站了起来。 元清音立刻把椅子砸出去,结果椅子落地她砸了个空,“哐当”一声,房中点亮了灯火。 她恍然房间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出声道:“谢瑾年!” 那双清亮的眼神除了谢瑾年还有谁?烛火橘黄色的灯光下,给他的发梢都染上了金光,出淤泥不染的气质犹如谪仙人一般,在黑夜里令人心动。 尴尬的对视,元清音内心活跃的想,如今见到最不想看到的人让她不得不感慨,墨菲定律真的强大。 第69章 师门 元清音心里头想着师兄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她便掠过了谢瑾年,赶紧开始收拾衣物。 “你在做什么。”谢瑾年走到她的身后,冷淡的声音让元清音有些害怕,嘴上回答他的问题,手上动作则是不自觉的加快。 “我已经拜了李太医为师,今天要去师门报道。” “你要离开?”谢瑾年透过现象看本质,一句话就找到了重点。 “……”元清音手上的一顿,“我只是过去学习一段时间,世子不是说我可以随意吗?” 谢瑾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还是说道:“我希望外界认为我们的感情很好,还希望你配合我。” 元清音气得微笑,“我可不是轻易吃亏的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请求。” 元清音迅速的把衣物打包之后挎在背上,坚持的否决:“那我不答应这个请求。” “希望世子说话算话,不要来干涉我的行为。”说出最后一句话她就走了。 为了不让晚儿担心元清音特地吩咐侍女告知小丫头一声。 她一路出了王府,李诗格师兄还在门外等着,元清音调整情绪,面露微笑的走过去:“师兄我们可以走了。” “好。”李诗格温柔的笑笑,并没有因为等的太久而发脾气。 李诗格注意到一个追出来的身影,他瞥了一眼,是个男子。不过小师妹已经往前走,他收回目光赶紧跟上去。 谢瑾年望着她的背影,一种空洞的感觉环绕周身,他捂住胸口,疼痛突然从那里传来。 他脸上瞬间被冷汗布满,不一会儿脸色就十分难看。许久没有犯病了,今日怎么会?谢瑾年从袖口中拿出药瓶,动作却跟不上思维,他的双手都在颤抖,脚下也几乎站不稳。 余逸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从暗处出来,将他扶起带回府中。 …… 元清音被李诗格带着到李太医的师门中去,她以为李太医一定是在太医院的,没想到还有师门。 而且没有大事时李太医都是住在师门中,每日去太医院里看看,没事的时候随意去哪儿都行。 去太医院对于李太医来说就像是上班,不过李太医是领导级别的人物,上班也可以半道离开。 元清音听到二师兄讲完这些,顿时觉得这样的生活应该是大部分人都想拥有的吧? “小师妹,你头上还有九个师兄。不过除了我和大师兄,还有老八、老九之外其它人都不在京城。”李诗格向他介绍师门中的情况。 元清音就认真的听着。 李诗格继续道:“师父最在行的是针灸之术,很惭愧的是在这方面的造诣,我们没有一个人继承了。” 他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师父的针灸之术太需要天赋,没有好的天赋就算是再努力也学不会。 “大师兄擅长脏象”他看着小师妹茫然的样子,连忙解释:“脏象也就是五脏六腑、奇恒之府和形体官窍。” 元清音明白的点点头,接着李诗格说到他自己,“我擅长的有些特殊。” 他说的令人好奇,元清音赶忙道:“有什么特殊的?” 李诗格微笑着推开一扇门,带她进去。 元清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师门,抬头一望简单的“李氏黄岐之术”几个字道出此处是做什么的。 元清音一进门就能闻到许多草药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这回是在认真地分析空气中飘荡的药香有哪些? 普通的川芎、金钱子、当归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好些她闻不出来的味道。 元清音立刻觉得惊喜,看来这里是真的有许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在元清音沉浸其中时,两个小童路过,叫了声“诗格师兄。” 元清音看着二师兄对他们微笑的点了点头,两个小童就很开心的离开了。 元清音凑过去,忙问道:“师兄他们是谁啊?” 李诗格解释,他们都是外门学童,有些因为资质有些因为能力还有些因为意愿等种种原因没有拜在师父门下,所以只是个外门的学童。 他还说了,外门的学童也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刚刚路过的两个小娃他们住在师门,还有一种是慕名而来的各种人,有商人也有官家公子小姐。 元清音这才觉得惊讶,“这么说来李太医,不对,是师父岂不是桃李满天下?” 李诗格笑着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话。 “二师兄你刚才说你最擅长的有些特殊?有何特殊的?”元清音刚才被打断,这会又想起来两人没有说完的话题。 李诗格神秘的笑了笑,解释给她听:“我学是阴阳五行学说,擅长的是太素脉法。” 元清音知道阴阳五行,对于太素脉法却没有多少了解。 “太素脉法是一种通过人体脉搏变化来预言人的贵贱、吉凶、祸福的方术,所以我也算半个道士。”他对着元清音眨眨眼。 元清音惊讶的张大了嘴,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一种医术,也没想到这是一种相术。 真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让她好一阵感慨。 “那这太素脉法还真是特别!”元清音一想到二师兄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不禁非常同意之前说的“特殊”。 李诗格见她可爱的样子真觉得师父这回太有眼光了,找了一个小师妹回来。 “今日不早了,小师妹还是先去自己的房间吧,等明日我再给你介绍其他的两位师兄。” 李诗格带着元清音走进一处园子,园子外边儿是一圈竹栅栏。 园子内一大半的位置都种着东西,左边种的是藤蔓,右边是姜,前后都种了玉米。 在园子里还有一口井水,水井上方放着木桶,看来浇菜、洗漱都能用。 除了这些园子里还有一处住所,是竹子搭建成的,因为绿油油的外观,看起来十分清冷幽静。 元清音告辞李诗格提着东西住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摆放整齐,进门就是一个大的书架,左右两边还有柜子。 日用品也是应有尽有,她甚至看到一双木屐鞋。 第70章 彻底解毒 元清音把包袱中的衣裳拿出来一件件放到衣柜里去,还带的有洗漱用品,直接放到了柜子上方。 她看着那双木屐心痒痒,收拾完包袱就直接脱了鞋踩上去。 元清音不是喜欢穿这种鞋子,也不是因为没有穿过,所以要体验一下。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木屐踩在竹子做的屋子里声音很动听。 当她做出这种尝试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她格外喜欢这样的声音,一穿上就不打算脱下。 元清音又跑到门口去看那个超级大的书架,上面是琳琅满目的书籍。 粗略的扫一眼,发现上面不只有医书还有各种奇闻杂谈,或者是民间小说,种类非常丰富,不过医书还是占了大多数。 元清音随意的抽出一本自己感兴趣的翻了翻,里面竟然有在一旁手写的注释讲解。 “这个屋子有人住的吗?”她疑惑,这些书好像是屋子上个主人留下的。 但现在嘛,这些东西都归自己了! 元清音看了书就去睡觉,等她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她舒服的抻了抻胳膊,开始起来晨练。 人即便瘦下来许多,可是总是差点火候。她身体中积压的毒素太多了,大部分用她的药浴已经逼出来,可还有一部分就像是顽固的污渍,怎么都除不掉。 等到元清音满头大汗的回来,正好碰上前来叫她起床的李诗格。 元清音见到他远远的走过来便挥挥手,大声问道:“二师兄这么早就来啦?” 李诗格走过来才开口:“小师妹说我早,你自己岂不是更早?这是已经去跑了一圈吗?” 元清音喝了口紧里边打出来的水摇摇头,有些得意的笑着说:“已经跑完三圈了。” 李诗格挑眉,觉得相当惊讶。他听说的那些官家小姐许多连走都走不了多久的,小师妹竟然跑了三圈。 医者仁心,其实他也很苦恼终日不肯多走动一会儿的那些官家小姐。 她们若是多走走,调节一下脏象的功能,说不定身体会更好,也不用喝那么多药了。若是那些小姐能明白这个道理,他又何必担忧呢? 唉,心中叹了口气。所以在遇见小师妹这样开明的官家小姐,他更觉得难能可贵,心中越发的有一颗栽培的心。 元清音并不知道自家师兄看自己的眼神越发慈祥,她快速的打水,说了句“我先洗个澡,麻烦师兄稍等”就拖去烧开水,就怕让师兄多等。 李诗格不在意的摇头,让她尽管去。想到虽然是师兄妹,毕竟男女有别,他则转身走开了。 元清音收拾好自己就被二师兄带着去见了八师兄和九师兄。 令她想不到的是两位师兄竟然是一对双胞胎,还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同卵双胞胎。 而且两位师兄年纪看起来不大,看来在其他几位师兄当中,年龄是最小的,也难怪他们名号排在末尾。 元清音向两位师兄问好,两位师兄从怀中掏出几包糕点,通通塞进她的手中。 笑着谢过之后,元清音二师兄就被带着去见师父。 对师父问了早安之后,李太医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开始学哪个?” 元清音明白师傅问她想走哪一条道路,毕竟就几位师兄包括师父本人精通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可见学医是需要一个方向的。 元清音之前学的脏象多一些,可她现在不仅想学更全面的脏象,还想学针灸。 自从二师兄说过针灸的难度之后,元清音心底渐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要去挑战这座他人眼中不可攀登的高峰! 此时师父一问出口,她就更加明确自己想要的。直接了当的告诉师父说:“我想学习针灸。” 在场的二师兄很讶异,李太医则是更为惊喜。若新收的地址,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那实在是一件好事。 他点头,“只要你能学,我会倾囊相授!”随之而来的大笑两声。 李诗格更加惊奇,师父许久没有大笑过了,没想到遇到小师妹已经笑了两回。 他温柔的看着元清音,心想,还真是个小福星。 李太医对着元清音招招手:“清音,你走近些。” 元清音依言走过去,李太医让她把手伸出来,元清音明白师傅是要给她把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伸出手。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李太医沉稳的声音,“有毒?”他说。 李诗格一听就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他有些紧张的走过去:“师妹体内有毒?”想要询问仔细。 他不是太医院的人,但是师父是,平日里见过的那些阴谋也多起来,各种毒药被有意的人下给无心的人很常见。 他第一反应就觉得有人要害自己小师妹。 李太医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看着她。问道“你应该清理过,残留的不多但有些麻烦。” 元清音点头,感叹师父真的厉害,单纯的把脉就能看出她被下毒,还是那种罕见的毒。 “师父,徒弟看看。”二师兄担心的走过去,伸手搭在元清音手腕。 也是一眨眼的功夫,李诗格就看向元清音,告诉她:“你有非血缘关系的亲人要害你?” 元清音这回是真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二师兄,她第一次见识到太素脉法的神奇之处。 二师兄仅仅靠着把脉就猜出了要害她的人,这样看来二师兄不仅可以当个医生兼职道士还能去衙门破案! 这种把脉就能诊断吉凶祸福的能力太强大了。 元清音有些崇拜的看着两人,心想当初外祖让她拜师的决定真是英明。 尚书府里关系跟分明,李诗格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要害他师妹的人是谁,他当即冷哼了一声。 最温柔的李诗格能够拉下脸都是令人惊讶的更何况他还冷哼了一声。 李太医也有些情绪不好,还真是有人欺负到他的头上来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解了清音的毒才行。 “诗格,去拿我的银针来。” “是,师父。”李诗格很快消失在房中,又很快的出现,此时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件东西。 第71章 改头换面 元清音看着二师兄手上拿的是个医药箱,就跟大师兄送给她的那个很像。 不过师父接到手之后她就发现师父的这个高级多了! 不仅是里面装着银针,外边儿也装满了银针。粗略的看着都有上百根了。 元清音拿在手里的银针,往往就像是缝针线那种粗细大小的,可师父却拿出了一些如同头发丝一样细的银针。 那样细的银针暴露在空气中,都会被流动的空气带动微微颤抖,可见是个不可多得的银针。 李太医看她好奇就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解说。 “这是一套完整的银针,共有三百六十一根对应人的三百六十一个穴位。” 他又从那个箱子里拿出油灯,拿着银针在火上烤,“这一步叫做烧灼熏烫。” 元清音知道,也就是消毒的意思。 接着她撩开袖子,露出洁白的胳膊。银针就在她胳膊的几个位置上落下来。 一点点血珠从银针下透了出来,元清音有些惊慌,没听说过针灸会出血的呢? 正在她不解的时候李太医解释说:“这叫做刺络法,是用三棱针点刺穴位,皮肤会受到刺激,然后放出少量的血。” 元清音听到解释放心多了,同时也觉得自己知道的知识太浅陋,差点就要在师父面前丢脸。 她仔细的观察这个针,除了细之外三,针长大约六厘米,针柄是圆柱形的,针身则如同它的名字是三棱状,尖端三面都有刃,针尖非常的锋利。 那么小的银针上面还有如此多的细节,这些到底如何打造出来的? 她的思绪随着脑洞逐渐跑远,等到师父施针结束她才反应过来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清除干净了。 元清音神奇的看着师父的医药箱,上面还有用了一半的灸条,看起来是刚刚给她用的。 她竟然就这么发呆错过了?一种后悔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李太医把银针擦了擦放下,就让她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元清音应了声谢过老太医就被二师兄带回去。 她看着一手血的胳膊大感意外,因为自己根本不觉得被针扎的地方有痛的表现,偏偏血糊了整个胳膊。 “小师妹。” 元清音还在觉得神奇的时候,身旁的师兄突然叫住她。她侧头抬眼望过去,“怎么了师兄?” 李诗格就看到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自己,像是一只小鹿在森林中迷路,无辜又迷茫的望着他。心口一瞬间就被她融化了。 他摇了摇头,笑着告诉她:“回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元清音好奇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还是头发乱了吗?她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并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决定回去一看究竟。 李诗格把人送回园子里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直把她的头发留得乱糟糟的。 元清音捂着脑袋感觉今天的师兄奇奇怪怪的,等她走到镜子面前的时候却实实在在的被吓到了。 铜镜虽然没有那么清楚,但是大概是能看到的。 她没有看见那个有些微胖的身影,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美人胚子。 鹅蛋的小脸上五官端正和谐,精致小巧的鼻子红红的,一双秋水剪瞳明亮的闪闪发光。 长卷的睫毛就像鸦羽一样又黑又长,白净的脸蛋肌肤仿佛吹弹可破。之前有些浓密的眉毛在脸上并不好看,可如今又是那么和谐。 “这还是我吗?”就算是体验到医术的神奇也不可能瞬间改头换面吧? 如果之前她的长相是普通又比较清秀的话,现在完全可以称赞一句倾城。 元清音很想跑出去问问师兄到底怎么回事,不过看了眼头顶的鸡窝还有手上的血迹,还是强忍着好奇心把自己收拾一番。 等到她洗了个澡还吹干头换了件衣裳出来,元清音更是惊恐的远离了镜子。 她好像明白那种一举一动的美人是什么样子的了。只要此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元清音还真不是自夸,就是没想到原身的底子居然这么好。难怪李澜鸢丧心病狂的要在她的饭菜中下药。 任由原身这张脸长下去,元清梦和元清玲还怎么嫁人,还不得被原身比下去? 元清音自从成了现在的样子再也不是可以随意走动的路人甲了,现在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似有若无的目光投递过来。 元清音只得尴尬的回屋戴上了幂篱再出门。 一直在师门中待了一周,元清音必须回府,因为马上就到了春猎的时候。 临走时她终于明白师父不是有了“整容术”,而是她本来就长这样,不过因为毒素的增长导致有些组织变了形。 等到师父帮她排出毒素过后,那些变形的组织自然恢复了原样,她也恢复了本来的面容。 元清音被师兄一路送到王府,她走的偏门进去,没有惊动太多人。 不过晚儿很快就知道她回来了,专门跑出来迎接她。 小丫头看着自家小姐,本来惊喜的表情又立刻耷拉下去。元清音心头好笑,想必是还在怪罪她扔下了她,觉得她被抛弃了。 元清音赶紧提着手中买好的糕点给迎接她的晚儿递过去。 晚儿刚想声讨她一番的。结果立刻被手上的糕点吸引了注意力。 元清音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就拉着她回殿中。 她问晚儿:“世子在吗?” 晚儿从香甜的糕点袋子里抬起头,摇了摇:“自从小姐你离开后世子也没有出现在殿里。” 他毕竟还有官职在身,忙的没回来也是有可能的。之前不就说广平王世子总是失踪吗?多半就是去处理公务了。 打了剂强心针元清音放心不少,进屋脱掉了白色遮挡住全身的幂篱,坐到桌子前倒了杯茶水。 晚儿捧着糕点走进来正好看见小姐粗犷的动作,刚想着提醒她要注意姿态,眼珠子就被定住了样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元清音。 她震撼的盯着她,语言系统失控了般有些结巴的问:“您是小姐?” 第72章 面圣 元清音点点头问道,“有什么不对吗?”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已不是当初那副长相。 “啊……晚儿,你家小姐我没有告诉你,之前我一直有病疾在身,”她手顺着肩膀比下去“现在才是我原本的样貌。” 晚儿惊诧的走到她的面前,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颗鸡蛋,她十分怀疑的伸出手,“小姐你是真的得了病,不是用了什么巫术吧?” 元清音一个爆栗敲在小丫头的头上,“是不是杂谈看多了,竟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她两手叉腰,大大方方给晚儿看,“我像是使用歪门邪术的人吗?” 晚儿也不是不相信,只是得到小姐的肯定之后才憨憨的笑出声:“我明白了小姐,你日后别打我就是。” 元清音伸出手吓唬她一下,晚儿一躲就开始讨饶。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元清音也坐下来休息,她从包袱中拿出一样东西,转头说道:“我不是告诉你,我拜了师门吗?” 晚儿点点头,“小姐,你说你要追求自己的什么梦想,然后拜入了医药学的师门……” 她记性很好,元清音留下的字条都还记得很清楚。 元清音点点头,“这就对了,我在师门里找到一个很适合你的东西。” 晚儿立刻凑到她的跟前,好奇的问:“什么东西呀?” 元清音把一包香料底给她:“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对身体有益处又很好吃的调味料。” 她让晚儿闻了一下,就收获了小丫头惊喜的表情。对于吃货来说,送礼不如送吃的,赔礼不如给吃的,拉拢不如贿赂吃的。 对付晚儿这个小丫头,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 晚儿捧着心爱的调料就钻进了厨房,元清音把她的药拿出来研磨。 元清音的回来并不是悄无声息的,谢瑾年早就收到了通报,住在偏殿的他听闻消息就放下了手中的公务。 唤来余逸,问:“她在做什么。” 余逸恭恭敬敬的道:“世子妃在屋中研磨草药,她的丫鬟晚儿去了小厨房做吃食。不过公子,世子妃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谢瑾年皱眉,“随我去正殿。”余逸点头跟上。 从书房到正殿的路途中,侍女们都会看见飞快走着的世子,她们有好奇心但是没有去打听的那个胆子,只匆匆一瞥,埋在心中不去过问。 春天的风带来了南飞的雁,除了大雁阵阵鸟叫声传来,悦耳的歌声使人精神百倍。 “亲爱的小鸽子啊,请你回到我身旁,我们飞向那蓝色的海洋,走向遥远地方……” 清脆动人的歌声带着些许空灵,吸引了谢瑾年的注意。 踏进正殿,他就听见了女子的歌声。谢瑾年不知这是哪里的小曲歌谣,回头眼神询问手下。 余逸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听过。 直到一首歌唱完谢瑾年才进房中,出现在元清音的面前。 元清音此时正在过滤,绿色的草药汁儿一点点的往下坠,跌进摆好的小白瓶中。 她转身去放纱布,眼前却是一道人影,正好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元清音被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到了一周不见的年儿正站在面前。 她心思翻转,刚准备当做什么没发生一样打个招呼,结果一出口就打了个嗝儿。 “奴家向世子嗝,请安嗝。”元清音慌张的赶紧捂住嘴,原来刚才的一个气被吓岔了,导致她一个劲儿的打嗝儿。 谢瑾年深深的看着她,直勾勾的盯着元清音的脸颊,元清音打了好几个嗝儿,他才转身。 元清音不解的望着他,谢瑾年没一会儿又回来,手上多了个杯子。 元清音捂着嘴还在不停的打嗝,虽然极力想要阻止但是好像这口气故意给她作对似的。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水杯,热水冒着袅袅烟气,犹豫了一瞬间在“打嗝半天”和“放下羞耻心”之间果断的选择了放下羞耻心,从“敌人”手中接过嗟来之食。 刚接到手,对方却没拿稳,手一抖热水就朝她泼来,幸好元清音敏捷的往后退躲了开。 谢瑾年眼神闪烁一下,又去拿了杯热水来。 这回没有撒出来了,一口热水下肚,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打不停的嗝儿立刻就停了下来。 元清音松了口气,两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大半个脸藏在后头,招呼也不打了。 谢瑾年盯着她的脸,凝脂一样的皮肤,光滑的离这么近也只能看见一层绒毛。看上去有些软,和她的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谢瑾年想要伸手去碰,想知道是不是看起来的那么软。不过他终究没有伸手去摸。 望着她过于惊艳的外表,谢瑾年不自然的低下微缩的瞳孔,对她道:“以后出门还是戴幂篱吧。” 元清音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她已经脱胎换骨了!有些中二的捂脸,元清音有种后悔的感觉,或许就以前那样才是她想要的。 …… 几日后,鹿鸣山头。一大队人马在此汇聚。 元清音回来就是为了圣上举行的“春猎”,就算不想见到谢瑾年这个“负心汉”还是不得不配合他对外表现的很恩爱。 二人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谢瑾年让她跟着自己,元清音只好跟在他身后。 今天日头好,高挂的太阳,把地上投射出一片阴影,谢瑾年身后也有影子在地上。 元清音跟着他就故意往那道影子上踩,用这种相当幼稚的方法报复谢瑾年。 余逸看了她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公子身边。 跟着谢瑾年不知道走去哪里,等他停下之后,元清音才看见明黄色豪华的马车。 心中一惊,这难道就是皇帝的马车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谢瑾年就拉着她对着马车里的人请安:“皇上万岁。” “爱卿请起。”一道年轻的声音传进耳中,元清音偷偷抬眼,却什么都没看到,眼前只有明黄色的窗帘遮挡。 皇帝和谢瑾年寒暄的几句,元清音都没怎么在意。 突然皇帝对着她的方向说道:“这便是尚书府的二小姐?” 元清音没想到会cue到自己身上来,愣了一下点头,想起皇帝都没露脸肯定看不到自己点头,于是应了一声。 “摘下浅露让朕看看。” 元清音“啊?”了一声去看谢瑾年,他道:“圣上要你摘下幂篱。” “哦哦,是。”元清音把掩住整个头部到脖颈的薄纱取下来,递给一旁接着的公公,直直抬头。 第73章 春猎 元清音抬眼,一双手正好从马车内拉开了明黄色厚重的幕帘,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元清音直直的看过去,一下又被谢瑾年拉扯到身后,厉声呵斥:“圣上岂是你能直视之人。” “爱卿不必多礼,哈哈。”皇帝命人揭开了马车上的幕帘。 “尚书大人家的姑娘,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惊艳,如此容貌当的起倾国倾城四字。”皇帝说笑着谢瑾年附和两声。 元清音总觉得谢瑾年和皇帝的关系奇怪的很,虽然皇帝嘴上说着不必多礼,还夸她,但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氛围。 为了不惹事,她老实的没再去看,以至于走了之后她也不知道皇帝长什么样子,只觉得那是个年轻的男子。 见过皇帝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元清音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她看了谢瑾年一眼,见他没有其他事情说了声:“我去四处走走”便离开了。 因为谢瑾年又是不管不顾的照着他安排的来,一句不说要去见谁就带着她去,元清音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有些烦闷的四处走走,晚儿也跟在后头,和她介绍说每年春猎的时候都是在鹿鸣山上。 元清音如今还只是在山底,抬头望上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翠绿,虽然“一望无际”这个词有些夸张,但是元清音入目之处皆为绿色。 这些绿色都来自于这座山,不过山上已经有了驻扎的禁卫军,几乎每隔十米就有一波人,安排的十分紧凑。 大致的转了一圈回去,元清音又觉得有些无聊。 像是这种春猎就像是综艺节目一样,都有个剧本,谁能得到最多的猎物都需有安排的,而且围起来的猎场里边是投放的猎物,并不是本身在山上生长的。 所以对于她而言就更加的不感兴趣,要她猜测,皇帝出马肯定皇帝的猎物最多。 如果皇帝不出马,那就是其他位高权重的人,总之不会是无名小卒。 接下来的时间打发过去,围猎正式开始。皇帝并没有参加,但是他的一个妃子却加入其中,惹得众人呼声很高。 还有许多人元清音也不认识,不过还是有几个值得注意的,比如从婚礼后好一阵子没有出现过的谢缘兮,还有元清玲都在围猎场上。 看着元清玲野心勃勃的样子,还有她看着的周裕笙的方向,元清音已经知道她为什么参加了。 为了男人呗……有点难听,她心头改了下,好听点就是为了爱情。 围猎不需要所有人必须到场,元清音晃晃悠悠地回了帐篷。 她没想到谢瑾年还在,她以为他不参加,好歹也得在场中,没想到这人回了帐篷。 她若无其事的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这在别人看来会很奇怪,元清音不是有特殊的癖好,而是在温习“功课”,师兄说的穴位她都一个个找准了,就是差那么一两个有些难找的地方,始终不能保证准确度。 她不仅摸来摸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关注屋子里另外一个人在干嘛。 等到听见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回头去看,谢瑾年已经满头大汗地倒在了地上。 她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去查看。 出汗多,呼吸不畅,憋喘……“你有心脏病?”为什么之前没有看出来,来不及想这么多,元清音问他:“你有没有什么药?” 谢瑾年呼吸急促,颇为艰难的指着门口:“余逸。” 余逸?元清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她的那个贴身护卫。 谢瑾年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而且看他的样子,整个上身都在绞痛,元清音赶紧先给他控制住,然后才走出帐篷去找余逸。 元清音是医者,她第一反应肯定不会哭闹着问对方发生了什么,可刚才她竟然差点扑过去那样做。 觉得心慌,元清音攥紧双拳到处找余逸在哪里。 余逸没有找到,禁卫军走了过来,询问她发生什么了。 元清音着急的问:“有太医吗?世子病了!” 禁卫军赶紧分批,一拨人去找太医,一波人去禀告圣上,还有一波人跟着元清音回去。 等元清音回到帐篷时,屋中多了一个人,她去看了眼谢瑾年,他已经缓过来了,呼吸起伏的还有些大。 元清音再去看那个多出来的人影,居然就是她正在找的余逸。 虽然谢瑾年的危机解除,可刚才也太吓人了,她脸色还是不好看的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脉上。 确认已经缓过来了,这时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谢瑾年虚弱的睁开眼,就看见她苍白的脸颊和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一缕发丝被粘在了白皙的脸上,蹙着的眉终于松开。 他突然笑了一下。 余逸惊讶的盯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公子,刚才他居然看到公子笑了?! 虽然是极其轻微的一笑,但其中的真切他分明能够感受到! 自从王爷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看到公子这般笑过,就算公子还是经常笑,别人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余逸却知道,公子都不是真心的。 真是奇怪……茫然的余逸眼神中露出疑惑,不过很快消散。 余逸将谢瑾年扶起来,放到床上。恰好,太医也从门外进来,元清音赶紧招呼人过去。 这个太医见过元清音,在国公府的时候。他见到元清音在这里还惊了一下。 暗道元小姐能治好护国公一定是大才,可这会儿竟然治不了她的夫君?看来世子病的真的很严重,他可能也救不了…… 太医战战兢兢走过来,有些颤抖的伸出手给谢瑾年把脉。 除了有些杂乱的脉象,并无大碍……太医松了口气,还是和以前的症状一样的。 “世子不用担心,并没有生命之忧。”他飞快的开了药,“就是世子可能参加不了春猎了,您的身子得静养。” 太医把开好的方子递到余逸手上,对着元清音点点头,太医就如来时一样快速离开,近卫军也默默地退出房中。 余逸对谢瑾年点点头也跟着出去,场中就只剩下元清音和谢瑾年二人。 第74章 第一美人 谢瑾年看着她,深深的道歉:“抱歉,没想到会突然这样。” 他低垂着眼帘,“这次你可能不能看鹿鸣山的风景了。”元清音抿抿唇,“嗯”了声。 想到他是个病秧子,心里头就软了许多,看着喘口气都要用力的谢瑾年,她放弃了之前的斤斤计较。 毕竟……谢瑾年从没有说过他把自己当做可以信赖的对象,是她自作主张了。 她有些落寞的转身,谢瑾年出声叫住了她:“还有之前不告而别,我同样向你道歉。” 谢瑾年不知怎么,看到她寂寥的背影她是为之前的事在伤心?不肯和珍惜同处一屋?心底一抽,他怀疑是刚才发病并没好全。 可他还是出声解释。 “我有不得告诉你的理由”或许知道自己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用,有些低落的埋着头“希望你能够谅解。” “所以不要走,如果你执意要走,也该是我走。”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干笑两声:“干嘛呀?”她捻起一缕头发,“我去洗个脸,刚才汗水粘在脸上很不舒服。” 谢瑾年:“……” 难得多说几句话,准备好的台词全被元清音噎在了喉咙里。 他默默的拉过被子,缩进被窝里。 元清音淡定的走出帐篷外,心中的烦闷也因为那些话一扫而光,想到谢瑾年刚才吃瘪的样子她突然大笑出声。 现在好了他见过自己的囧样,她也看到他的窘态了,一比一平互不相欠。 元清音拍拍手,径直走到取水的河边,捧起一汪清凉往脸上敷,刚才汗哒哒的感觉一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 正洗完脸,一只小兔子从她面前经过。转眼间,一只箭矢也飞了过去,元清音感受到一道疾风,从面前划过。 洗过脸的水珠还在挂着,她觉得这回不是清凉,而是一阵寒意。 元清音愣愣的,这时射出箭矢的人也追了过来。一看到旁边的她,猎物也不追了,怔怔的盯着她娇小的面容。 “燕寒敛?”元清音一笑,原来是熟人,她赶紧走过去。 红衣少年郎之看见女娇娥柔美一笑,她身后的阳光也闪烁一下,仿佛被她给闪耀的自卑了,然后她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朝着他奔过来。 燕寒敛被美人的音容笑貌惊艳,一时没反应对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小可爱~原来你也来围猎了!”元清音一巴掌拍在燕寒敛的肩膀,一下把人从“梦中”惊醒。 他木讷的看着靠近自己的女神:“你刚才叫我什么?”为什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耳熟? 元清音看他这样满意的点点头:“想起来了吧,我就是……” “是?”燕寒敛不敢相信的反问,又因为女神的靠近而有些脸红。 元清音想逗他,故意大声说:“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就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武藏小次郎!” 燕寒敛满脸的问号:“什么什么?我好像有些没听明白?” 元清音开心的拍拍他,“逗你玩的,就是数码宝贝里面的台词。哦,你应该不知道。” 她指着自己,“不过我是谁你不知道吗?”惊讶的张嘴,“元清音啊!” “小可爱也太没人情味了,竟然不记得我了。”元清音就爱看他傻不愣登的样子,故意调戏人家。 她捂着胸口,装作心痛的唱:“寒夜飘零,洒满我的脸小可爱叛逆伤透我的心……” “什么!”燕寒敛被她吓到,“尚书府二小姐?!”眼前的人和他印象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尚书府的二小姐什么时候从一个大胖子变成你给见过清晨的美人了? 她不肯相信她章大眼仔仔细细的打量面前的女子,还真从没年之间看出一丝熟悉感。 等完全认出他的女神就是尚书府二小姐后,燕寒敛又被一个事实击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是我表嫂子。”他好不容易遇到的长的如此完美的女神就这么幻灭了! 女神是我表嫂…… 表嫂…… 燕寒敛突然心痛的扭头离开,走的匆忙,连那只兔子都没抓。 元清音满头雾水的看着他的背影,“这是被我给吓到了?”不可能吧,她现在怎么可能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吓人呢。 有点慌。 元清音擦擦脸,决定不管他了,这些少年郎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是猜不出来的。 从河边走回去,一些碎语传到耳中。她本来没怎么在意,可突然之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见过广平王世子妃没?”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听声音就知道他表情一定很夸张。 “没见过,怎么了?”茫然的另一人回答。 元清音动动耳朵,仔细留意那边的动静,就听最开始说话的人道:“今儿个围猎前圣上可是说那世子妃倾国倾城了的!” 听的人来了兴趣,“还有这种事情,那你见过吗?” 元清音没有听到那人的回答,或许他摇了摇头,元清音猜测。 因为这人之后又说:“我们明日可以去看看究竟是不是当得起这四个字。” “行。” “恐怕明天第一美人的名号就得换罗。” “哈哈我觉得不可能。” 这两人走开,说话声离她越来越远,元清音莫名其妙的走了出来。 她不就是去见了下皇帝吗?话都没说两句怎么就成了这些人口中“倾国倾城”、“或可争夺第一美人称号”的美女了? 难道这就是做皇帝的威力吗?一句话就能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心思重的可能还会猜测圣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可能要招惹了一屁股的麻烦…… 元清音加快脚步回帐篷,为了断绝这些流言蜚语,就要从源头上砍断他们的想法。 最直接的就是赶紧走人,这些人见不到她的样子,也就不会去讨论了。 她现在不是想留在鹿鸣山上看风景了,而是想越早离开越好。 但元清音并没有想到一些意外的发生,就比如“拥有一个猪队友”,一切你想隐藏的都将无限被放大…… 第75章 地契 在鹿鸣山上呆了一宿,第二日清晨就得到圣上的特别批准。甚至专门派了一队禁卫军护送谢瑾年回去。 春猎毕竟没有秋猎重要,谢瑾年和元清音离开的也没有负担。 只是几日之后元清音的名声突然大噪起来,她即便戴着白色幂篱也会有人热切的上前打招呼,甚至问她“你就是新崛起的第一美人吗?” 元清音感到很茫然,她礼貌性的回答不是。对方则笑嘻嘻的说她骗人,会说她分明就是,大家都知道了,让她不要再装。 元清音不知该说什么,赶紧拉着晚儿逃走了。 一逃就回了师门,元清音正好拉着晚儿参观一下她的园子。 刚回来就见到了不知要去哪儿八九师兄,元清音上前去给两位师兄打声招呼。 “小师妹!”八九师兄开心的朝着她走过来,开心的把她上上下下扫量一遍道:“小师妹还真是名不虚传,有第一美人的风采!” 二人是双胞胎,但在其它人眼中还就跟一个人似的。因为二人几乎都在一起,做什么事情也一起,甚至说一句话都一人半句。 元清音抓住重点,赶紧问他们“第一美人”是什么东西?她现在完全摸不着头脑。 师兄笑了笑,恭喜她:“小师妹还不知道吗,自从春猎过后,你被圣上夸赞美貌的事情就传开了,本来还没多少人见过你,对这件事有所怀疑。” 元清音点头,她就是那日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八九师兄突然来个转折,“但是宁王世子公开承认了小师妹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大美人。” 宁王世子又是谁?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要报复她?元清音咂摸中,逐渐听出一点不对味的地方,“宁王世子……燕世子……” 等等,他们说的是小可爱吧?!燕寒敛!对哦,她一时间忘记了。 八九师兄接着说:“世子还给小师妹写了一篇文章,广为流传。” 八九师兄这会儿清清嗓子把那篇文章背了一段下来,惹得元清音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他们接着说,“众人觉得既然燕世子都对小师妹盛赞,那你就一定能担此任,慢慢开始相信,然后渐渐的你的名声就替代了原本的第一美人青落。” 八九师兄和她年纪相仿,好不容易找到能说话的对象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她。 那天燕寒敛见到她之后,兴冲冲的跑过来。招呼也没有打一个就飞快的跑走了,当时看他跑走的背影有些沮丧的样子,甚至打好的猎物都没有带走,是因为什么? 元清音当时没有多在意,现在想来两件事情是有联系的。 她皱了皱眉,却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但是燕寒敛给自己添麻烦了是肯定的!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真是没说错,元清音如今很清晰的感知到了。 “八九师兄,你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元清音问二人,“哦,我们要去卖药,小师妹要一起去吗?” 元清音无事可做点了点头,跟着两位师兄一起去卖草药。 师门中到处都种着草药,药材也都是师门中人专门制作,不用到别处去买,不过是有些时候有多余的就可以拿出去卖,也算作一种补贴。 元清音知道师门每个月都会去卖草药,不过从来没有去过,晚儿则是一脸好奇的跟在元清音身后。 出乎元清音意料的是师兄们卖草药并不是在大街上吆喝,而是到固定的几家药铺,直接把药材交到药铺手中。 元清音还以为会看见两位师兄吆喝着卖东西的样子,看来是她想岔了。 等待的过程中,元清音观察这间药铺,占地面积还挺大,四周点缀着一些绿色植物,除此之外都是药堂必备的工具。 药堂的大夫有好几个,跑堂的更多。抓药的地方也人满为患,都在排着队。后边儿还有几个房间,用来看病,看来这是一个大药房了。 不过这里的药房还是做的不够全面,到位。 对于古代的药房其实就是医院,如果有人生病,大夫会上门去查看,留在药房诊治的很少,因为地方有限。 而且很多技术都有隐患,元清音看得直皱眉头。 她突然之间想到自己还有一张地契,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形成。 时代的落后无法改变,它必须经过种种淬炼才能达到现代的强盛。 可是,拥有了现代思想的她并且老天偏偏让她来到这里,会不会是给她一种启示?让她尽全力的帮助这里的人们免于疾病的痛苦? 元清音想要把这张地契利用起来,她想要开一间自己的药铺,应该说她想要开一家医院。 不仅能够给百姓提供药材还能具体的因病制宜。 她脑海里一张思维导图逐渐清晰起来,元清音独自坐在角落沉思,虽然是在角落里,但是她独特的气质吸引了好几双目光的停留。 元清音毫无察觉,晚儿却感觉到浑身不自在。眼睛又不是规定看到哪里就能只看哪里的,站在小姐身边总是被若有若无的眼睛看着。 她拉了拉元清音的衣袖,“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元清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注意到越来越多视线投递在自己身上之后,如临大敌的从角落中走出来,她和八九师兄打了个招呼,赶紧带着晚儿离开。 有了想法也有了目标,虽然不着急,但是元清音还是让人去看看尚书给的地契周围是什么环境。 她知道这张地契的面积很大,可地皮如果在比较偏远的地方也毫无用处。 这件事情不能着急,毕竟自己都还没有从师门“毕业”,都不说毕业她都还只是半只脚刚踏进去的状况。 元清音趁着休息把刚刚在脑海中规划出来的思维导图写下来,一大张纸上全是她的想法。 晚儿看了好几眼,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她问,元清音就笑着说是秘密,引得晚儿更加好奇。 是夜,如水般宁静的月皎皎的挂在空中,散发着银色的光辉。 月下站着一人,正是谢瑾年。 第76章 病情 墨色的衣玦在轻柔的风中微微翻动,一头青丝被放了下来,铺散在后背,同他墨色的衣裳混为一体。 卓绝的身姿挺拔,负手而立,他深邃的双眼闪烁着眺望远方,其中藏着万千思绪。 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是他的得力手下余逸。 余逸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谢瑾年,谢瑾年接到手揣进怀中。 静默的时间,万籁俱寂。突然余逸没头没尾的问道:“公子,要去吗?” 谢瑾年仿佛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点头,不带丝毫迟疑。他吩咐余逸做好一切准备,“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太子血脉,我都要去看一看。” 他主动说,“如果是,我也可以给义父一个交代,如果不是,至少没有错过每一次能够找到他的机会。” 余逸明白了。世子在别的时候都能沉默寡言,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说的很多。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是……“您好不容易和世子妃的关系好了些”顿了顿,“如今一走,恐怕又会变成原样。”甚至结果更糟,他没有说出来。 谢瑾年明白他的意思,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侧过头说:“余逸,大局为重。” “是。”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他说:“药吃少一点,痛苦会减轻些。这次公子您只能自己忍受,属下怕……” “大局为重。”谢瑾年坚持道。 余逸低下头再不反驳,抱拳领命离开,徒留谢瑾年一人在静悄的夜中沉迷。 余逸走后,谢瑾年拿出刚才揣进怀中的东西。这是一包褐色的药丸,粉质很细腻带着淡淡的香味,用途是引发所谓的“心脏病”。 谢瑾年的病三分真七分假,若是要太医拿不出错处,就得每月吃下几粒药丸。 药是有副作用的,它可能不时的会让人全身疼痛,尤其是心脏绞住的痛。像是两个壮汉一人一头的那些湿毛巾,用力的要把毛巾拧干的完全没有水分。 谢瑾年盯着手中的药,捻出几粒放进嘴里,然后将剩下的又原封不动的包好,再度揣进怀中。 一分钟之后,剧烈的疼痛袭来,冷汗刷的一下,从额头上鼻尖上冒出来,源源不断的朝外面涌出,争先恐后的就像是争夺大米粒的小鸡仔。 冷汗爆发绞痛袭来,谢瑾年好看的手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缓解痛苦一般。 他忍耐了很久,才终于抵挡不住缓缓的倒在地上。 昨日下过小雨,雨水过后空气中都带着潮湿的味道,雨水湿润了泥土浇灌的花朵,花瓣上沾着几滴水珠,大地也变得湿淋淋的。 谢瑾年倒下压倒了两丛火红的玫瑰,开的浓艳的花朵被撞散,唯美的花瓣像羽毛一样,飘洒到空中,又因地心引力缓缓降下,落到一张苍白的脸上。鲜艳的红色无边的黑暗中向上生长,染偷了一方的天。 倒下后,玫瑰花的刺尽数扎在谢瑾年的血肉中,点点血迹从墨色的长袍里渗透出来,逐渐被鲜血染得更加黑暗。 他就像是从黑暗中开出的花,与那些玫瑰融为一体。 元清音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绝美的黑红色交织的画面,她的瞳孔萎缩就像是收到了绝美的刺激大吸一口气,怔了两秒后意识到情况不妙,冲刺到谢瑾年的身边。 她的冲刺划破如水般静谧的夜,刚落地的花瓣再次击飞,纷纷扬扬的撒在半空,这回她的身上也落下一些。 元清音顾不得那么多,双膝跪在湿润的地上,她抱着他,看着他和上次一般无二的情况,元清音着急的四下搜寻余逸的身影。 放眼望去,哪里有人? 感受到地上人急速下降的体温,她慌张的环抱住谢瑾年替他擦拭汗水。元清音实在找不到余逸,只咬咬牙一点点把谢瑾年扶起来。 她现在彻底的瘦下来了,但是力气还保留在那里,元清音一鼓作气把人从地上带起来。 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血腥味,在血腥味中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玫瑰花香。两种味道混合起来十分奇怪,就像是腐烂的尸体从湿润的土里爬起来。 偏偏尸体还长得秀色可餐,元清音盯着重心不稳突然凑近的容颜,吸了吸鼻子,忽视心头的异动。 一路没有人搭手,她就这么把人扶了回去,把人放进卧房中时,已经彻底的昏了过去。 元清音神色焦急的让人去叫大夫,她端来热水,把毛巾打湿后为他擦拭脸颊的汗水。 开春之后,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就一会儿的功夫,元清音已经汗流浃背,脸上也因为温度的提升,变得绯红。 她擦拭谢瑾年的脖子还有手腕,想要让他快点暖和起来,但这些物理举措都没有多么管用,直到太医到来给他诊脉。 元清音现在可以喘口气了,奈何担心谢瑾年的身体,一直紧张的盯着床榻上的男子。 大夫把脉过后也束手无策,他只知道世子每次都会自己就好过来,然后他的身体会很虚弱,往往都要静养几个月才行。 他犹疑了一会儿,对元清音道:“世子妃您还是自己问问世子吧,这病我治不了……” 出乎意料的元清音很冷静的点点头让人送走大夫。 等到人走后,她开了一个药房让下人去熬好端过来,谢瑾年还在昏迷当中,她只能把人扶起来,一勺一勺耐心的喂进口中迫使他一点点吞咽下去。 元清音很耐心的做这件事,只是等待他咽下去的过程中不小心盯着两片薄唇走神了。 粉红的唇瓣,唇珠肉肉的。药水让他唇瓣湿润润的,看起来想一亲芳泽。意识到自己走神的元清音赶紧摇头,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暗骂一句自己,为了把注意力挪开,她集中在谢瑾年的病上。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就像是心脏病的症状,又比心脏病犯病特殊,而且之前她没有检查出来,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元清音再度把手搭在他的腕间,细细感受凌乱的脉搏。她简单的看过一点二师兄擅长的“太素脉法”似乎有些摸到门槛的感觉。 他好像会陷入危险……强烈的预感冲击心头,元清音松开手。 第77章 消失 她有些不确定的凝望着谢瑾年的面容发呆,苍白的脸下有几道明显的青色血管都能看见。 刚才心中涌起的强烈预感,到底是触碰到太素脉法的门槛还是真的预料到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元清音叹了口气,还是学艺不精,如果她能够再多学一些东西应该可以帮他治病吧? 盯着昏睡中渐渐暖和起来的男子,元清音替他拉好被子,两手交叠放在床沿,下巴搁在上边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元清音浑身都不舒服。 她从床沿边起来动动胳膊抖抖腿,然后去看床上的人,然而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床上除了锦被就是玉枕,哪里还有半分男子的影儿? 会不会去外面了?她猜测着走出房间,经过打听却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元清音茫然了一瞬,她再次回到房中,不相信谢瑾年不留下个离开的蛛丝马迹! 她先看了看窗户,是她昨夜怕让谢瑾年吹了风,特地关掉的,现在也根本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元清音又在门口仔细查看,也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叹了口气,自己果然只是个大夫,根本做不到刑警一样毒辣的目光去寻找消失不见的人。 放弃的坐到昨天照顾谢瑾年的位置上,元清音耷拉着脑袋感觉自己身心俱疲也不愿去想太多,又两手交叠趴了回去。 水平方位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一块白色纸片,元清音歪着脑袋,伸手够到白的纸条。 拿起来一看,漂亮的手写瘦金字体映入眼中,因为太过优秀的字体,她欣赏了一会儿字才开始看是什么内容。 “乡间一神医或可治病,望保密。”短短的一行字把谢瑾年的动向都汇报出来。 元清音了然的晃晃脑袋,把纸条揣进袖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谢瑾年的病能被一个乡间神医治好,帮忙保密还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元清音撤退了所有的侍从和丫鬟,将人撤退还叫他们没有命令不许过来,理由是自己亲自照顾。 好在这些人都会听“世子妃”的命令,她说完这些过后没有人再来打扰。 等到元清音回到卧房想起纸条上的内容又觉得奇怪,他是世子又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亲自去乡间找神医治病呢? 虽然说谢瑾年可能也觉得没有尊卑之分,但她心中就是有诡异的感觉。 元清音来了精神,拿起纸条反复的阅读。 她把视线放在最后一句话上,“保密”是单独写给她看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躲不掉的,她会发现他不在的事情。 其他人他都可以隐瞒下来,唯独自己不可以。所以谢瑾年才写了纸条来告诉她。 既然纸条是故意留下来给她看的,那他去乡间看神医就更加奇怪,元清音很肯定这就是谢瑾年的借口。 想要偷偷摸摸的消失?呵呵,以为她是傻得吗,元清音就是要去看看他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说干就干,元清音拉来晚儿打掩护,又把阮泊叫回来一起守着正殿,谁都不能放进去,一只苍蝇都不行。阮泊武力高强,她相信他能做到这点。 “小姐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晚儿担心的望着她,知道小姐今时不同往日可她还是害怕小姐发生意外。 “四天”元清音回答,她知道府里不能太久没人出现,不管四天里到底找没找到谢瑾年,或者她有没有知道什么,元清音都要回来。 等到肯定的答复,晚儿安心许多,又叮嘱了许多,还帮她收拾好了包袱。 阮泊期间没说过一句话,等元清音出发时才说了句“小心”,元清音笑着点头,很快人影隐没在黑暗中。 晚儿和阮泊对视一眼,她道:“感觉两人都消失了一样。”阮泊“嗯”了一声就窜上房顶,坚守岗位。 元清音背着小丫头收拾的包袱,独自行走在大道上,她并没有告诉两人真相,只说自己陪着世子去看病。 二人忠心,她说什么也不会去深究,元清音就独自去找谢瑾年。 …… 谢瑾年看向余逸,对方颔首肯定。 谢瑾年回头望去,丛丛树林深处似乎看到熟悉的人。谢瑾年走过去,他神情不悲不喜看不出心中的情绪,一旁的余逸则有些紧张。 谢瑾年走到人影的面前,这是个很像世子血脉的身影,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 余逸看见公子的神情就知道这回也没戏,他叹了口气,王爷的遗愿任重道远,他们想要找到走失的太子血脉,仅凭公子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实在很难。 但是余逸明白公子是一颗心都扑在上面的,他无时无刻都记着王爷交给他的任务。 谢瑾年只一眼就从那人面前离开,临走时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余逸心领神会的走上前将荷包递过去。 那人打开荷包,惊喜的看到满满一袋银钱,他意外的张大嘴,转身想要谢谢这位富家公子,可一转身早就不见了人影。 没有找到人,谢瑾年带着余逸去了乡间,找了位“神医”看病。 如同预期一般“神医”并没有治疗的方法,谢瑾年立刻启程回到广平王府。 谢瑾年有自己的府邸,他结了亲按理说应该回到自己的府邸,当然如果他愿意广平王府也是他的。 不过谢瑾年曾经说过等到谢缘兮嫁出去才会离开王府,养育之恩已不能报答,唯有完成义父的遗愿,照顾义妹是他能做的。 余逸侧头看着自家公子,很多人只看到他表面的冰冷,却不知道他的心底藏着千万重的情义。 谢瑾年跨进王府,翻身进正殿,余逸收回神思,隐入遮掩物当中。 元清音四天之后回到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正殿,她害怕出事第一时间赶回来。 当她脱下满是泥泞的外衣之后,惊诧的瞥见房中的男子。 谢瑾年?他早就回来了? 元清音脱衣服的动作一僵,她这四天的经历就像是听闻家乡要发生水灾,要去其他地方逃难的灾民。 等听闻家乡灾难过去后她又赶回去,然后发现家乡一切如常,之前的消息不过是玩笑。 那种心情,简直像吃掉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第78章 威胁 元清音把脏衣服扔到地上,双手环胸的朝着谢瑾年走过去。 她先发制人,“知道我去哪里了吗?”元清音虚眯起眼睛,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谢瑾年皱皱眉,“你跟踪我。”他肯定的回答,一步步的朝着她靠近。 元清音被他突变的神情逼的往后面退,她指着谢瑾年说道:“说话就说话,你靠那么近干嘛!伸手勒令,“就在那里站着说,你别过来。” 元清音有些慌张的把弄脏的外衣又穿了回去,她忙乱的手脚把外衣直接套反了,谢瑾年轻笑一声,完全没有理会元清音的威胁,靠近她面前。 两人对视,距离不过二十公分。 元清音眨巴眨巴眼睛,磕绊的道:“现在是我抓住了你的把柄,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虚张声势的样子让谢瑾年突然之间伸手,元清音惊得抱紧自己。 没有忘记第一次见他时身上冒出来森然的冷气,元清音以为他要杀人灭口,捂住自己脖子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谢瑾年嗤笑一声,伸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有些邪肆的开口:“什么把柄?本公子没有任何把柄。” 元清音抿抿嘴,小心翼翼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想太多,脑补的太恐怖, 她一脸懊恼的别开头,“世子要是无事我要去休息了。” 推开谢瑾年元清音想要逃离,谢瑾年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谢瑾年让她逃离开就不叫谢瑾年了,他长臂一伸将元清音的手腕握住,微凉的寒气一下袭击而来,元清音下意识一缩。 谢瑾年抓住她的手往后一拉,元清音就跌进他的怀里。触及温热的胸怀,元清音鼻尖都是男子身上的味道。 她一下红了脸,想要推开男子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深渊般的眼眸。 黑漆漆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元清音盯着他眼中自己的身影,好像整个人要被吸进去了一样,凝视着他,一时间都忘记了反抗。 谢瑾年贴着元清音被举起来的手一点点朝着她的脸靠近,越来越近,直到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元清音紧张的闭上双眼,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脑海里纷纷扰扰的闪过许多念头,猜测他要做什么。 就在元清音以为谢瑾年会亲上来时,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用把柄威胁我。” 他轻笑一声,松开紧握住她的手,退后一步保持距离,抬起一只手比着“请”的姿势。 元清音被他强大的气势压迫着大气不敢喘,等到谢瑾年松手她才像是得到水的鱼,大口的呼吸需要的氧气。 元清音低埋着头不敢去看他一眼,她一路低着头直接离开了正殿,奔着偏院走去。 完全不想和谢瑾年再同处一室。 元清音深呼吸几口气,渐渐的平复下心情。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晚儿和阮泊,两人看着怒气冲冲的小姐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于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谢瑾年简直欺人太甚!”元清音气恼的扔下外衣,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暗骂谢瑾年藏的太深。要说到这几天的经历,简直是百般波折,一言难尽。 元清音经过三天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位乡间的神医。 她确定谢瑾年找的就是这个人,因为他的描述完全对应上。 元清音拐弯抹角的试探这个神医,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唯一知道谢瑾年在这看了病。 奔波那么久,得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元清音就这么身心俱疲的回来了。 她并没有能够威胁到谢瑾年的消息,叹了口气转身去洗了澡。 等到元清音调整好心态,就躲在房间里研究自己的“功课”。 她没想到这时还会有不速之客,听着门外的传唤声,元清音披了件衣裳出来。 而不速之客正是好久没见的谢缘兮,她长得实在很可爱,元清音就算对她没什么好感也不得不承认。 谢缘兮身穿鹅黄色的半臂襦裙,脚下一双同样鹅黄色的绣花鞋,头上插着华丽的珠钗,耳朵上挂着金色耳铛,脖上还环着吉祥玉佩。 神情有些有些高傲的看着她,“听说你很受谨年哥哥的喜爱?” 元清音不想理会这小姑娘,但是别人找上门来问不能拒绝,这里毕竟是广平王府,还有谢缘兮的一席之地在。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元清音斜眼瞥过去,又收回目光。 她端坐着,就算比站着的谢缘兮矮了一截气势也格外凌人, “你!”谢缘兮尖叫一声跺跺脚,“你是坏女人!” 元清音顶了顶腮帮子,正眼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匪气的说:“你有什么资格来辱骂自己的嫂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戳中了谢缘兮的痛处,谢缘兮从小就被宠爱着长大,还没见过有谁敢在她的面前这么说话的,对于元清音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元清音不想浪费自己研制新药方的时间,磨了磨指甲说赶人:“郡主要是没什么事情不如就退下吧。” 谢缘兮皱着眉头,想骂又骂不出口,想要反驳又无话可说,眼看着就快要哭出来了。 元清音心头翻个白眼,现在的姑娘这么孩子气吗?明明就比自己小一岁。 她已经明确的赶人,谢缘兮面皮薄,也不再待下去,气愤的跺跺脚摔门而去。 元清音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惹麻烦的这些麻烦偏要找上门。真的不想学医的太多时间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占用。 元清音把自己关在房中好几天,哪儿也不去,一心一意的钻研可以给小孩吃的糖药丸。 期间也没有见过谢瑾年,谢缘兮更是从那天走后再也没有来过。 这天晚儿推门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张请柬,她递给元清音。 元清音揭开请柬一边问:“谁送来的?” 晚儿压下声音,低低地说:“小姐,是阮泊给的。” 元清音一下就想到她吩咐阮泊的话,问晚儿:“你是闻到了香味去的?” 晚儿颔首,自从小姐给他闻了这个味之后,她每天都会去后院转一圈,今天终于收到了回复! 第79章 黑市 元清音把请柬打开,上面写着黑市两个大字,然后是一行小的位置。 “城郊三十里外农庄。”元清音惊喜的把请柬揣进怀中。 她必须去那个所谓的黑市上看看,到底有多了不起! 元清音把请柬翻来覆去的玩儿着,心底已经有了想法。 晚儿看出她的打算连忙道,“小姐您去哪儿奴婢也要去!”她一点儿也不放心主子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小姐好不好。”晚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晚儿不知从何时起小姐喜欢上侍弄那些草药,不过小姐喜欢,她也喜欢。 虽然为小姐感到自豪但是晚儿也不敢让小姐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如果小姐不再了,她晚儿也不要活下去! 这个时候的晚儿也明白,世子殿下和小姐之间微妙的关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指望不了年儿,哦,已经是世子了。她就要自己保护小姐,不让她受伤。 晚儿紧紧的攥着拳头,双眼坚定的看着她。 元清音早就心软了,再听着晚儿的好心相劝,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她吩咐晚儿,“帮我把那里的东西收拾起来,今晚我们就要出发。” 请柬只在当夜有用,对于永远没有固定地点的黑市来说,一张请柬只能进去一次。 若是日后还要去,那么还得想办法。黑市里具体的情况她还不清楚,只有等今夜到了之后才知道。 晚儿见小姐答应自己,高兴的点头,踏着喜悦的步子去把元清音指着的草药收起来。 元清音研究的糖药丸还未成功,不过这会儿只得放下。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身素有低调的衣裳,暗色的麻衣若是不看那张惊艳面孔的情况下,她几乎与街上的妇女无异。 元清音喝口热水,把自己研制拿来防身的东西都带上,不仅给自己装好,还给晚儿也准备了。 看架势她随时可以出发。 …… 谢瑾年这里刚刚接过余逸递过来的东西,拿着轻飘飘的,打开之后是一把钥匙。。 谢瑾年奇怪的问他:“小少爷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余逸也感到十分疑惑,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小少爷是在萧府。本是主子脑海里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随着萧府起了一场大火之后许多被抓去的人都不见了,其中也包括了小少爷。 谢瑾年拍拍余逸,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需要去一趟,” 余逸颔首:“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 谢瑾年拿出钥匙细细打量,钥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代表他在黑市有产业。属于卖方,如果是买方,手中的应该就是请柬了。 谢瑾年皱皱眉头,虽然他的身份属于卖方,但是做不到在黑市中一手遮天,那里情况复杂,要找到平平安安的周剑灜并不容易。 是夜,街上的平民百姓少了很多,万家灯火亮起,烟花柳巷多了几分热闹。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普通的暗灰色马车悄悄的从广平王世子府的后门出来。 元清音穿着毫不引人注意的衣裳和晚儿一同坐在马车上。 几人一路出了城郊,元清音自嘲的想,这次的车夫绝对值得信赖……因为车夫是阮泊。 到的时候,黑市门前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人潮涌动着。 “就是这里了?”元清音敏锐的察觉到她周身的变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形形色色的人都隐藏了自己的面容。 幸好元清音也戴着暗灰色的帷帽,晚儿左右看了看小声的道:“小姐这个地方看起来好恐怖,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元清音直接拉着她走了进去,用行动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黑漆漆的夜中,各个商铺面前点着红灯笼,元清音看着身旁摆摊的男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男子一头短发,穿着一个坎肩背心,背心连着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下半张脸,他的身上全是刺青纹路,仔细看去,脸上还有一个刀疤,看起来十分可怖。 男子似乎注意到了元清音的视线,霎那间抬头凶狠的目光直击元清音的眼中。 元清音隔着帷帽都能感觉到强烈的杀意,她吓得赶紧收回眼神带着晚儿往里面走。 农庄很大,场地相当宽泛,元清音看到的灯笼就一路延伸到了迷雾深处看不见的尽头。 元清音没有寻找的方向,转头看向阮泊,低声询问他“有没有李氏的消息?” 李澜鸢敢在这种地方买毒药,那一定花了大价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阮泊摇摇头道:“具体的消息没有找到,不过黑市有一个可以买到消息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点点头让他带路。 他们走进农庄的一间屋中,里边有着很多人,灯笼也点着好几个,四周的墙壁或者柱子上到处贴满了信息,有的人三五成群的各自在交谈着,有的在柱子面前查看上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 阮泊去打听怎样买到消息,元清音就带着晚儿四处看看。 屋中面积相比其他卖家的地盘要大上许多,人也多了不少,不过没有人大声喧哗,屋中还是有些安静。 就像是走进了图书馆一样,人虽然多,但是声音很小。 没一会儿,阮泊回来了。 他和元清音对视一眼,元清音走到安静的角落,等他过来。 晚儿拉住自家小姐的衣角,有些害怕这里。 “小姐,他说了这些顾客的信息很重要,他们不会轻易泄露。”阮泊低声在她耳旁汇报。 元清音点头明白,说的是不会轻易泄露,那就是要开很高的价格,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买到。 “小姐,奴婢觉得……”晚儿拉着她的衣角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信任这个地方。 元清音看了她一眼,也认同晚儿的想法。 正在他们犹豫之际,大门再次打开,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 元清音只少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到他们的事情上,她对阮泊道:“再去问问他吧,最好有一个具体的数额。” 阮泊颔首又再次去打听。 元清音小心翼翼的去看这里的人,猜测会不会有身份不凡的人在这里。 第80章 巧遇 城外农庄的一间屋子。 元清裴不耐烦的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焦躁的问身边侍者:“到底还有多久才来?” “我已经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元清裴不安的四处张望,他今天一定要借到钱,如果再没有钱还,他会被剁掉一只手。 元清裴心头紧张,神色也有些恍惚。 他又等了几分钟之后,门口出现一个人影,同样是个穿黑色斗篷的男子,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侍者,侍者提着箱子,朝着他走来。 元清裴一喜,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即将到手后的银子。急匆匆的走到侍者面前,一把抢过他们手中的箱子打开。 男子从容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桌上放着的茶水,抿了一口。 “喂!你这里少了些东西,我要的可是二百两银子,这怎么只有五十两?”元清裴发现箱子里的数量与他要求的不一样,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砰的把箱子盖上。 他明明说的是二百两,到手的怎么只有五十两? 男子面对他的质问,淡定的放下茶杯,抬头望着他。 “我们老板只相信你有五十两银子的能力,若是到时候拿到东西,会把余款给你的。”他冰冷的眼神盯着元清裴,“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男子说着拍拍手整理衣物就要离开,元清裴见侍者要来收回这箱银子,赶紧扑上去抱住。 他说:“我要!我要!”然后一脸警惕的盯着侍者。 男子轻轻的勾动唇角,“既然收下了这五十两,还请公子及时把东西拿来。” 元清裴不耐烦的点头,“知道!” 等到男子离开之后,元清裴大笑一声,再次打开了箱子,好了,有了这些他就不用担心赌场来府里抓人了。 要是这件事情被父亲知道,他不敢想有什么后果。 “砰——”推门声吸引了元清音的注意,她还没等到阮泊,视线就随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黑色斗篷的人走了出来,她看出是刚刚进来的那个,不过这个人的手中多了个箱子。 元清音仔细的盯着他,觉得男子好像很兴奋,是因为那个箱子吗? 她看得入神,刚好男子身边快速的走过一个人,那人带过的风一下吹起了男子的斗篷,元清音一瞬间看到男子的脸颊。 元清裴!她一下就认出了斗篷男子,虽然刚刚只是露了一瞬间的脸,但是元清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那个二世祖上次在赌场出糗的样子就够她记住他记一段时日了。 她很好奇李氏来过黑市买药,她儿子又来干什么? 晚儿见小姐一直盯着一个人,赶紧拉拉她的衣袖,“小姐……”想提醒元清音不要冒犯到这的人。 元清音告诉晚儿她看出了那人的身份,晚儿一惊,也望过去。 眼看着元清裴就要离开,元清音站不住了,她叮嘱晚儿在这里等着阮泊,为了避免阮泊回来找不到人,她跟上去看看。 元清音一路尾随元清裴,他正朝着门外走去,看样子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现在准备离开。 元清音哪儿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她还想看看能不能从元清裴的身上找到李澜鸢买毒药的线索,到时候人赃并获,李澜鸢就再难翻身。 元清音眼神一眯,从怀中拿出迷药,手间翻出一把匕首,朝着元清裴走了过去。 元清裴在迷药的作用下瞬间软到在地上,他本就是摆脱了父亲给自己的暗卫一个人来的。就算晕倒过去也没有侍卫前来。 元清音赶紧在他身上翻找,第一个就去翻他紧紧抱着的那个箱子。 使了好大得劲,元清音才把箱子从他紧紧抱着的怀中抽出来。 结果一打开,全是银两。 元清音顿时无语的睨着晕倒的元清裴,以为抱着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想到不过五十两银子,他娘什么时候这么苛待他了? 元清音一边吐槽,一边继续翻找。 然后她找出一张单子,上面有交易信息,心中一喜,难道让她给找到了? 赶紧仔细的看了一遍单子,元清音有些失望的低下头,这上面是元清裴自己的交易信息。 写着卖家给他二百两银子给他,元清裴需要给他们尚书府的官印。如果他敢逃,他们会把他的所有信息公布出来。 元清音震惊的看着“官印”二字,不可思议对方的口味这么大,也不敢相信元清裴居然真的蠢到去偷他爹的官印! 见躺在地上的元清裴有要醒来的痕迹,元清音赶紧把单子塞进怀中,把元清裴拖到一旁的大树边。 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条长绳,把人和树绑在一起。 元清音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警惕的盯着悠悠转醒的元清裴。 元清裴醒来的第一眼就去看怀中的东西,结果怀中空空如也,他顿时慌张的挣扎起来,眼神四处搜索。 元清音换了种声线,捧着箱子出现在他眼前,“你是在找这个吗?”拿着箱子晃了晃。 元清裴一下激动起来了,挣扎着就要去抢,可是他被绑的动弹不得,“你是谁?快把东西还给我!” 紧张的眼神一直盯着元清音手中的箱子。 她想,元清裴真是没救了,这种情况下还能关心这个箱子。 同情的眼神落在元清裴的身上,她把箱子摆在他的面前,说道:“识相的话就快告诉我,你娘什么时候来过黑市,她都做了什么。” 元清裴挣扎着够到箱子,被勒红的手努力的碰到,然后勾到自己怀里。 元清音见他这么不识趣,一步步的走上前,拿出刚才搜来的单子。 在元清裴的眼前晃了晃,“我已经知道了,你难道不怕自己做的事儿被别人知道?” “告诉我想知道的就会还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元清音说完就噤了声,亮出自己的匕首轻轻的放到他肩上,让元清裴自己去想。 就在等待的时刻,一阵脚步声从元清音后方传来。 元清音暗道一声糟糕,有些紧张的看过去。 一队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马走了过来,他们手中都提着武器。 来势汹汹! 第81章 反转 元清音悄悄的后退,趁着这些人靠近的时候悄悄的,躲到了大树后面。 黑夜完美的将她的身形遮掩,元清音放缓呼吸,静静地听着前方的动静。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呔!”一声凶恶的吼声吓得树前树后的人一惊。 元清音皱眉,怎么会碰上打劫的人,是土匪吗? 元清裴没有元清音那么淡定了。怔愣的盯着朝着他一步步逼近的匪徒,惊恐的一个劲蹬腿,往后缩。 但是他被绳子绑着,再怎么挣扎也逃不掉。眼看着,走在最前方的匪徒,要一刀向他劈下去,元清裴害怕的哆嗦。 一阵难闻的味道从元清裴身上传来,躲在树后面的元清音捂住鼻子,有些受不了这个刺激的味道。 匪徒也一下抬手捂住了鼻子,他拿着大刀,拨动元清裴,就发现这人尿了裤子。 土匪嘲讽两句,嫌弃的走开,叫身后的小弟去把元清裴紧紧抱在在怀中的箱子,抢过来。 元清裴当然死命挣扎,现在银子就是他的一切,要是没了这箱银子他可能会被废去一只手! 然而元清裴的抵抗无效,土匪轻轻松松的就把箱子抢走,这些人大笑着离开,临走时踹了元清裴一脚,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元清音的身影。 等到彻底的没了那些人的声音,元清音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她撇撇嘴,一脸看好戏的盯着元清裴,手上继续把玩那只匕首,玩味的说:“说吧,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土匪们拿着箱子走到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个人在等着他们。 他们赶紧过去,恭恭敬敬的把东西交到那人手上。 “大人,都抢过来了。”土匪头子完全没有刚才那痞里痞气的模样,镇定的说道。 黑衣人拉下斗篷,冷笑一声,把箱子打开看了一眼笑道:“干得好,没有什么意外吧?” 土匪头子摇头,但是提起一件事:“不止我们在逮那小子,树后头还藏着一个人,不过数过了银两一点没少,那人应该不是为财。” 黑衣人笑出声,“这么傻的小子,当然不能放过他。我们要财那人也许要命呢?” “大人说的是!”土匪头子点点头。 黑衣人把箱子关上,目光幽幽的盯着远处:“等我们拿到尚书府的官印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恐怕我们也能去那尚书府住上一段时日了……” 几人纷纷大笑,在一片静谧的树林中惊起在树上落脚休息的鸟儿。 如果元清裴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说话的黑衣人正是给他五十两银子的那人,他和这些扮演土匪的人都是一路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 不过现在的他还在树底下绑着,身上散发出难闻的骚味儿。 元清音皱皱鼻子,出现在元清裴的面前。 “没想到你的运气很好嘛,刚刚到手的东西就没了。” 元清音轻笑一声,根本想不到这些抢劫的人全程就是奔着元清裴一个人来的。 元清裴满脑子都是他即将死掉的画面,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他拼命的摇头,视线落到面前的女子身上。她只有一个人,还是女的。 如果他突然用力,一定能够让她处在下风,到时候就威胁她给自己五十两,这样他就能还债了! 元清裴突然冷静下来,眼神也在元清音身上打量,找准时机再出手。 元清音浑然不知他还有这么大胆的举动,等到看见元清裴挣脱绳子突然爆发,扑向她的时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她慌张的一下就被撞倒在地。 元清裴早就把整个过程在脑海中演示了一遍才行动,他就算再傻,在钱财尽失之时也会突然暴动,想要报复的心也让他冷静。 元清音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元清裴抓住肩膀拖到树下。 绳子明显的松开了,元清裴旧物利用,又把快要断掉的绳子打个结,把元清音绑起来。 元清音一脸苦逼,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就发呆的功夫怎么就和刚才的“俘虏”对调了身份? 想到刚才离他这么近元清音就是一阵懊恼。太不应该了,怎么仗着别人智商低就开始大意呢? 元清裴智商低,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有些体力。她竟然犯了低级错误,低估了对方。 此时再懊恼也没有办法,这下轮到元清裴嚣张了。 他从她手中夺过匕首,大笑着说:“现在你给我把所有银两交出来。” 元清裴得手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慌张,反过头来威胁元清音。 元清音不吭声,自己的包袱、大部分东西都在晚儿那里,追出来的时候就带了匕首和迷药。 迷药已经用掉,匕首也被元清裴抢走,完了,她想着这下子要怎么办才好?! 元清音不知所措之际,一道破空声划过,直接从元清裴的耳边擦过去,钉在元清音背靠的大树树干上,还定住了绑着她的绳子。 “我天!什么情况”元清音低呼一声,斜眼看着射过来的箭矢,把她的绳子磨掉了一半。 她有些惊喜,只要自己用点力绳子就会崩掉! 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是这一箭真实的帮到她了。 元清音兴奋的就开始挣脱绳子,元清裴的视线则朝着箭矢射过来的地方看去。 两道身影从黑暗的迷雾中走出来,看不见两人的容貌,不过可以看得出是两个男子。 元清音终于挣脱绳子,赶紧把绳子扔到一边准备跑路,下一刻,一只箭矢贴着她而过射在了地上,正是元清音逃跑的路前! 她大叫一声,像是兔子一样蹦起来,然后慌乱的往后退。 这只箭很明显在堵她,元清音顿时不敢跑了,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 古人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元清音就是那群识时务的代表。 她“呵呵”一笑,赶紧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走回原本的地方。 “各位,我们无冤无仇的,今日就此别过不好吗?”她把身上的银两都拿了出来。 “这是我全部身家了,还请大哥笑纳!”元清音把不值钱的几个铜板拿了出来,递过去。 第82章 威逼利诱 元清音的举动让元清裴一下子眼红,他没看清楚元清音只拿了几个铜板,还以为会有几百两的银票,转身就要扑过去抢。 元清音忙手忙脚的,想要躲开。她拼命的给两人使眼色,想告诉两位刚来的大哥,这些钱都是他们的!不能让元清裴抢走。 她觉得自己眼神交流得非常到位,因为下一秒两位大哥就出手,把她从饿狼手中救了下来。 元清音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整个人都有些虚,再小心翼翼的瞅了瞅救下她的男子。 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息,令人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危险。元清音直觉告诉她,好像这两人并不会伤害到自己。 在看这两人站的位置,一前一后的站着,后面的人身子略微低矮些,手中也拿着一把弓箭,看上去这两个人是主仆关系。 站在前面的主子向前走了一步面对元清裴,居高临下的问他:“她问你什么。” 他的声音冰凉刺骨,虽然看不到脸但是深深的寒气就透过面具朝着元清裴涌来。 他打了个哆嗦,眼神左右的瞟,似乎想要找到逃生的路。很遗憾的是,他看到了后头的那起了举着弓箭,对着的,正是他的脑袋。 如果元清裴刚才还敢反抗元清音,现在完全不敢乱动,他知道,就冲着刚才那两箭,自己不可能从这两人手中逃出去。 元清音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老老实实的。 元清裴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娘的那些事儿重要。 最终他选择了开口:“你若是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元清裴手指张开,比个五。 他面前的男人冷冷地笑出声,元清裴怂的把手收了回去,强装镇定的大声道:“我要的并不多,你问的消息值这个价钱了!” 他面前的男子一个逼近,元清裴还没有感觉到对方出手,他就已经无法动弹。 男子旋身负手而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二百两的银票,背对着元清裴恣意的晃了晃。 “二百两,不然就下地狱好了。”他轻描淡写的说完抬手示意手下把人做掉。 后面的男子赶紧把弓弦拉起来,随时准备一箭射出去。 元清裴一下就慌了,他现在还能拿到二百两银子,若是这一箭下去,那就命都没了。 他赶紧开口:“我说我全都告诉你!”眼神看着男子手中的银票,男子也并不周旋的给了他。 元清裴赶紧揣进怀中道:“我娘做的那些事都在乡下藏着呢,具体是哪里,你们只要去找找就知道了。” 他带着小心机的留了个心眼,万一他把地址详细的说出来,这些人就把他杀人灭口了呢。 元清裴出乎意料的是,他说出地址过后,男子竟然摆摆手让他离开。 他刚想说自己不是动不了了吗?然后他就可以动弹了。 元清裴这下不做犹豫,赶紧逃离。 寂寥的树林中传来几声动物的鸣叫,然后就只剩下了元清音和这两位不明人士。 元清音一直在小心的观察,她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帮了她的大忙,直接逼问出李澜鸢隐藏的证据在哪里。 她想着,今天一定得逃掉。然后把李澜鸢这样恶毒的继母绳之以法! 还不等元清音想到脱困的对策,带着面具的两个黑衣人转眼就脱下了面具。 “夫人。”拿着弓箭的男子立刻叫了她一声。 元清音木讷的看着两人的脸,不可置信的大声道:“谢瑾年你怎么在这里?” 出现在元清音面前的是谢瑾年和余逸,两人伪装的严丝合缝,完全不露出一点痕迹,以至于元清音也没将人认出来。 她彻底的大舒一口气,整个人的脑袋都晕乎乎的。完全不敢相信,刚才经历了什么。 不过随即她就盯住余逸手上的弓箭,问他:“你刚才差点就射中我了!怎么回事?” 余逸委屈的摆摆手,“不是我呀,夫人!” “你都拿着作案凶器了,怎么不是你!”元清音走到她面前,垫着脚的想要给他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力。 一旁的谢瑾年抓住元清音的领子道:“别胡闹了,我让他做的。” 元清音被她提溜过去,大声的哼了一声,小声的吐槽,“就知道是你干的!”这笔账一定要记下来。 不过他也救了自己,这件事情就这么一笔勾销好了。 元清音今晚上虽然万分惊险,但好在毫发无损,不仅如此还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总的来说还是很好。 不过她奇怪谢瑾年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上上下下的把人看了一遍,暗道这两人还把自己弄得严严实实的,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见元清音一脸怀疑的盯着自己,谢瑾年一把拉过她的手,“这里太危险了,我备好了马车,你先走吧。” 元清音“诶、诶”了两声表达抗议,不过她的抵抗完全无效,谢瑾年拉着她就走。 元清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离开?再说了,晚儿和阮泊还在那里边儿呢,总得叫上两人一起回去吧! “你先别动我!我自己知道走。”元清音挣扎之下谢瑾年也松开手,让她自己跟上。 元清音哪能这么听话?在他放手的一刻就跑开两米远,对他吼了一声:“我还要去找人,你要走自己走。” 谢瑾年动动唇,牙关咬紧,早知道救她这么麻烦就该不管的。 “快回去,最好别让我说第二遍。”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说道。 “我真的要找人,晚儿还在那里呢。”元清音皱眉跑开,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也变小许多。 谢瑾年低骂一声道:“来这种地方居然只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对着余逸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继续寻找小少爷的下落,他去把元清音追上送回去。 余逸愣了一下才点点头。他没想到世子居然为了世子妃搁置了找小少爷的事。 震惊之余抬起头,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至于一下灰蒙蒙的浓雾,在游移的月光照耀下飘动。 第83章 一波三折 如果要让元清音解释“一波三折”这个成语,那么很好,问她的那个人问对了! 她现在的经历就是一波三折啊啊啊!内心狂乱的吼叫着,元清音掉头就开始疯狂逃跑。 事情还要从刚才摆脱了谢瑾年说起,她跑的刚刚看不到那两人,耳边就传来奇怪的声响,元清音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呼吸声,或者是身上其他配饰的声音。 不过等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时才发现那分明就是两把剑交叠在一起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这时她又往前两步,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渐渐显露出来。 她面前瞬间多了十几个蒙面黑衣人。 黑夜到底生产了多少套黑衣服?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在今天晚上穿! 她哭丧着脸,在看到蒙面黑衣人举剑的时候,惊叫一声,赶紧跑掉。 然而元清音没有学过武,跑起来也只能靠两条腿。那些人就不一样了,明显是经过训练的。 元清音趁着喘气的机会回头看去,泪流满面地发现她的三步是那些人的一步! 元清音疯狂的逃命,不禁有些庆幸自己不仅减肥成功,而且坚持跑步,不然她不可能坚持那么久。 就在她眼泪都被风吹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拽了她一把,把她带着往前头去。 元清音现在是真的“泪流满面”的盯着前面的身影,谢瑾年灵活的带着她跑进农庄的屋中。 他们刚才呆的地方像是花园,那现在就在空置的客房中。 谢瑾年警惕的关上所有门窗,然后带着元清音躲在大衣柜里面。 元清音停了下来就开始疯狂的喘气,她满脸泪水的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眼眶还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涌出来。 谢瑾年眼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人搂进怀中,拍拍她的背安慰:“没事了,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的声音一瞬间是那么的温柔,元清音心跳咯噔一下,水汪汪的眼睛抬眼望向他。 “那些蒙面人都是谁?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元清音带着鼻音的问他。 谢瑾年沉下眉头,解释“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冲着我。” “啊?”元清音脸上划过晶莹的泪珠,她习惯性的吸了吸鼻子。 谢瑾年见她还没有平复下惊慌的心情,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迷失的小鹿,叹了口气,妥协的伸手,抹掉她脸上划过的泪水。 “别哭了,等那些人走了,我们就回去。” 元清音本来不是真的哭的,但是听到他温柔的安抚鼻子就是一酸,各种委屈都涌上心头。 这回泪水是真的止也止不住。 谢瑾年见她这样也只能把人抱进怀中拍着她的背。 元清音哭得小声,甚至根本听不见她是在哭,只有偶尔鼻音的颤抖,还有谢瑾年浸湿的衣襟暴露了她。 两人被黑衣人追杀,晚儿和阮泊也并不好过。 阮泊明明打探到消息,回来的时候晚儿却说小姐自己去追人了,他心头一紧。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危险,你怎么能让小姐独自前去呢?”阮泊攥紧拳头,“害怕我找不到你们,完全可以做记号,现在这样怎么办?” 晚儿也是吓到了,神色万分焦急。 “我们赶紧去找……”阮泊也不敢耽误,赶紧带着晚儿跑出去。 他们之间交流并没有记号,追出来也是一片大海捞针,完全无从下手。 晚儿急得豆子大的眼泪就这么流出来,她痛骂自己:“都怪我,要不是我没拦住小姐,现在也不会这样了!” 晚儿一向忠心,如果元清音真的不见了踪影,她是绝对不会独活于世的。 阮泊看了她一眼,也没了责怪的心思,对她说:“我们分头找,你去那边我去这里,找到了就做个记号,然后去栓马车的地方等着,若是没有找到,一个时辰之后也去那里。” 晚儿点点头,答应下来,两人就分别去找人。 元清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谢瑾年就一直拍他的背安慰她。 她哭了多久谢瑾年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等到元清音苦痛块缓过来之后,门外逐渐响起了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和谢瑾年默契的对视一眼,两人保持绝对的安静,甚至放缓了呼吸。 元清音没有武功但是五感很灵敏,她听出进屋的人还不少,一共五个,但是也没有那么多。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们两人对上这五个人有没有胜算。 思忖间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他们二人躲藏的衣柜,元清音透过衣柜的缝隙,瞪大双眼的盯着外面。 她的祈祷似乎没有奏效,一个蒙面人停在了衣柜的面前。 谢瑾年连忙给她打手势,告诉她左后方就是窗户,那人如果开柜门,他就出去牵制一下,然后她赶紧跳窗离开。 元清音指指他,紧张的比划,他她走了他怎么办?谢瑾年摆手告诉她没关系,他能逃出来。 两人互动不过几秒的时间,还没说完“咯吱”的一声响,他们躲藏的柜门被打开。 谢瑾年立刻喊了一声“跑”然后冲出去和黑衣人打起来。 元清音看了他一眼,懊恼的扭头爬上窗户,心头默默的祈祷一句,一定要他回来啊!就跳了下去。 窗户有点高度,不过也就是一层楼那么高,下面又是松软的草地,她摔下去除了脏点,基本上毫发无伤。 元清音想找余逸,让他去帮忙,但她根本不知道偌大的农庄要去哪里找。 她看向自己身后,没有一个人追出来,这完全是谢瑾年靠自己把那房间里的五个人拦下来。 元清音只能朝着晚儿和阮泊在的那个地方跑去。 她一心想着要找到救人的办法,跌跌撞撞的朝着目的地跑去。 谢瑾年是为了救自己才回出现的,如果他不出现拉着自己跑,完全可以自己走掉,又怎么会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呢? 现在他不仅没有丢掉自己,反而挺身而出独自面对那些黑衣人,元清音刚才控制住的眼泪水又疯狂的滴落下来。 就在她又一次跑的跌倒在地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喊声。 元清音抬头一看,是背着她包袱的晚儿! 第84章 绝处逢生 晚儿见到自家小姐,哪里还有半分理智?激动的泪水一下子从眼眶中流出来, 她跌跌撞撞的朝着小姐跑来,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小姐,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元清音抱住她安慰两声,她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只安慰了两句晚儿就拿过自己的包袱,翻出带来的迷药。 元清音慌乱的班翻找,将里边的东西都弄乱了,也顾不得这些。 看到在包袱深处的一个小白瓶,赶紧取了出来。 元清音拿着药掉头就走,晚儿刚刚才找到她,怎么会再让人走掉?赶紧上前拦住元清音。 晚儿十分疑惑小姐,还要去哪里,赶紧劝阻:“小姐,阮泊还在找您,我们现在去马车那儿等他,他要是看到我沿路的记号,会过来和我们一起离开。” 元清音心中急切,见晚儿不明真相拦住她的样子有些着急。 她匆匆忙忙的解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是现在我必须马上去救谢瑾年,他一个人可能逃不出来,你先去马车那儿等着我吧!” 说完就往来时的路去,她跑的很快力气也不小,晚儿拦不住人。 但她更不敢听小姐的话去马车那等着,要是再遇到之前的状况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得追上去。 因为元清音跑的太快,一转眼就只剩下模糊的影子,晚儿赶紧挥挥手道:“小姐,等等奴婢!” 元清音顾不得身后的晚儿在说什么,她一个劲的朝前跑,深夜寒凉,又看不清路摔了几跤都不知道了。 她的身上都是泥,也顾不得有多脏,爬起来之后抓着药瓶继续跑。 打斗声近了,证明谢瑾年还活着,元清音一喜,赶紧去找他在哪里。 元清音走到刚才翻窗户的地方,透过一层楼多高的窗子往里面看,有三四个人正在屋子里缠斗。 其中一个身影正是谢瑾年! 元清音先给自己吃了颗解药,然后把拿到的小白瓶子往屋里头摔去。 平时很快碎掉,里边的迷药也逐渐散发出来。打斗的几个黑衣人,听到动静看过来,他们的动作不自觉的变得迟缓。 元清音赶紧跳起来,两手抓住窗台用力一蹬就翻了上去。 趁着这些人行动迟缓,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她锁定目标赶紧拿出解药给摇摇欲坠的谢瑾年塞进嘴里,他吃下去的同时对面的几个黑衣人也倒下了。 元清音扶住谢瑾年,来不及查看他的情况,只能带着人往窗子边走。 这个时候晚儿也跟上来了,不过她没有元清音那么好的身手,怎么也翻不过那窗户。 不过元清音扶着站不稳的男子已经到了窗户边要出去,她见到晚儿心道正好,于是开口道:“我把他扔下来,你接着点儿!” 元清音不知道谢瑾年有没有受伤,但是刚才他也沾了点儿迷药,这种强劲的药闻一点都会头晕目眩,他自己肯定不能走了,所以让晚儿接着。 晚儿抿唇,有些犯难的点点头,“小姐我准备好了。”她举起双手,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道。 元清音把人推上窗台,耳边传来孱弱的声音,他说,“……我自己可以。” 谢瑾年听见她要把自己给扔下去,脑门的冷汗流的更多了,不得不坚持自己来。 元清音旋身,满身的汗水浸透了衣裳,哭的红肿的眼睛看向身后,刚才的打斗声已经吸引来了黑衣人的同伴,她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元清音果断的出手,转眼就将已经到了窗台边的谢瑾年,推了下去。 谢瑾年脸色一白,看着准备接住他的侍女,扭过身子避开晚儿,落地时又艰难朝前方滚了两圈,缓冲一下。 元清音也随着他一同跳下来,来不及做更多的事情,那些黑人已经发现了,晕倒的同伴,大喊着:“他们就在附近,快追!” 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拔退就跑。元清音注意到谢瑾年黑色衣袍边缘有血迹,赶紧去拉住他带着他跑。 “你是不是受伤了?!”她扶着谢瑾年担忧的神色从明亮的眼眸中溢出来。 谢瑾年摆摆手,刚要出口的话,被一口血给堵住,冷汗顺着苍白的脸一滴滴的往下落,元清音在月光照映下看的清清楚楚。 她焦急的问他哪儿受伤了,“在那边!”但是随即就被身后的黑衣人一声吼给吸引了注意力。 元清音赶紧带着人往黑市外面去。 她问晚儿马车在哪儿,晚儿气喘吁吁的道:“小姐,马车、就在农庄门口,刚刚就牵出来了!” 元清音嗯了声,赶紧带着谢瑾年出去。她拼了命的带着谢瑾年跑,还不忘走一些长廊,把黑衣人暂时都甩在身后。 一出黑市,马车果然如同晚儿所说在外边儿等着。 她顾不得那么多,把谢瑾年搀扶到车上,然后把晚儿塞了进去,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 谢瑾年一上车就吐了血,整个人是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晚儿身上也被溅起了血,手足无措的向自家小姐求助。 元清音贝齿紧咬下唇,想到晚儿刚才说的“阮泊和她约定做好记号”,对着马车里的丫鬟道:“你给阮泊做了记号吗?” 晚儿点点头,“小姐,上马车之前奴婢就在那棵大树上刻好了记号。” 元清音牵着缰绳,夸赞她“太好了,你做的对。”然后扬起长鞭催毫不犹豫的朝着城内而去。 谢瑾年不知道的是他晕过去之后元清音就提到了他阮泊,然而他又再一次的错过。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元清音努力的勒紧缰绳,毫无章法的她驾马车就像是游乐园里的云霄飞车一样的疯狂。 一路从城郊的农庄回了京城,她不敢回广平王府,更不会去尚书府,犹豫好久还是带着谢瑾年回了师门。 在他们走后那些蒙面黑衣人陆陆续续的追到了门外,看到泥泞地上车轱辘的痕迹,他们知道人已经驾着马车走了。 “还追吗?”领头人摇了摇脑袋,“来往黑市的人太多,找不到的。” 第85章 驾马 “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他,只差一点就能知道银狐的真实身份了!”黑衣人有些懊恼的把剑收回去。 领头人可惜的颔首,拉下了面罩:“看来,这回又不能给侍郎大人一个交代……” 几个跟在领头人身边的人愤愤的说道:“下次要抓到这只狡猾的狐狸,又是不知何许了。” 领头人回头询问,“刚才有几个人做了迷药的?” “老大,有四个。” “去看看那些迷药来自何处?说不定能抓到银狐的同伙……”领头人眯起眼睛。 “是。”属下响应后纷纷回去,他们根本没有走农庄的正门,直接从侧面没有把守的地方翻了进去,看样子完全不把看手放在眼里,嚣张至极。 另一边边没有消息的阮泊往晚儿相反方向去找,但是他找了一路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阮泊皱了皱眉头,想着她们会不会已经在马车附近等着自己了? 于是紧跟着去看了外边的马车,然而马儿踢了踢腿,打了个响鼻,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又焦急的回了农庄前去寻找,不管是屋顶还是房间,高高低低的许多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踪迹。 他停在了屋顶上,仔细的想着到底会在哪里?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看到树干上晚儿用匕首在上面刻下的痕迹。 这个痕迹很简陋浅淡,而且慌里慌张的,看样子像是在逃跑的时候抽空划上去的。 阮泊来不及高兴就暗道不好,害怕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赶紧顺着记号一路追踪下去。 然后就来到了农庄外,马车停放的地方。 这一次眼前哪里还有马车,外面是一片空无,只有无处不在的大树被风吹动,挥舞着枝桠瑟瑟其叶。 他心中顿时有了猜测,又在停放马车的地方转了一圈,果然在树干上看到一个刻好的记号。 阮泊松了一口气,知道小姐已经平安的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先行一步,但是她们平安就好。 阮泊回头看了一眼被笼罩的黑压压的黑市,挥挥有些凌乱的衣袖,扭头走进浓雾的夜色中。 元清音不会叫驾马,她能记住路也得亏多留了一个心眼,来的时候观察过。 她把马车驾进师门一路横冲直撞,根本停不下来。 元清音这时候才有些慌张的向师父、师兄大声呼救,她也不知道到底有谁在师门,但是现在无路可走了! 元清音原本想要低调的从后门进,没想到她高估了自己,驾马技术完全不合格,一路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 幸好,大师兄听到她的声音飞奔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二师兄。 大师兄一马当先就跑到马车前面的地方,元清音看见两位师兄都来阻止马儿,心中感动不已。 不过大师兄身材更加魁梧,他动作敏捷的就把马儿勒停,马车也慢慢的跟着停了下来。 元清音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她驾驶了那么久的马,早已经体力不支,马车一停下来就支撑不住的往马下跌。 李垣燕勒住马,没有空闲抓住跌下去的她,慌乱之下李诗格绕过来接住元清音。 元清音满头大汗,手上因为没有做任何的保护而被缰绳勒出条条血痕。 她站稳之后谢谢师兄,来不及喘口气,她拜托二师兄“今天的事情可以不泄露出去嘛?” 李诗格见到小师妹这副样子,有些心疼,慎重的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元清音帮着大师兄把谢瑾年扶出来,二师兄李诗格得到小师妹的请求,立刻将这片区域的所有人拦了下来,不让他们再往这边去。 李诗格让她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元清音摇了摇头坚持要把谢瑾年扶过去。 晚儿心疼的再一次红了眼眶,“小姐,你快去休息会儿吧!奴婢会照顾好世子殿下的。” 元清音脆弱的笑了笑,“我没关系,眼下他最重要”偏头看了一眼晕倒的谢瑾年,她又道:“你先去吧。”反而让晚儿先去休息。 晚儿劝说不得,只能跟在她身后,注意着小姐的情况,免得她的身体出了岔子。 李诗格把油灯点上,房间顿时亮堂不少。元清音也看得更清楚了,因为看的更清楚,她差点大哭起来。 谢瑾年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无损的,就连他那举世无双的脸庞都有三条口子。 最严重的是他肩膀上竟然中了一剑,伤口不深,血流的不多她才没有在夜色中发现,可依旧是触目惊心,因为那把剑如果刺的偏一些,直接就是心脏。 如果谢瑾年没有躲开,那他就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因为保护她而消失,元清音怎么都接受不了。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收好眼泪堪堪不让其掉落。 师门里面的地方除了亲传弟子,不会有别的人在。这里甚至没有一个打扫园子的丫鬟,所有事情都是师兄弟们亲力亲为。 元清音便要亲自去烧水,给他先把身上脏的地方擦干净,不然很容易受到感染。 晚儿见到自家小姐起身赶忙问她要什么?听到小姐要热水,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元清音也没有同她争,她把谢瑾年平放在足够大的躺椅上,她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衣冠。 谢瑾年身上并不比元清音干净,甚至更脏。因为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腥臭的血水。 元清音是大夫,她从上辈子就闻惯了血腥味儿,能够冷静的处理谢瑾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李诗格进屋时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见过多少人,初次闻到那么浓重血腥味时候都会吐出来。 好一点的也就是拼命的想要捂住口鼻,没有谁像小师妹一样淡定,包括他自己。心中默默感叹小师妹当真是学医的料。 他把拿来的药递给她,元清音接过说了真谢谢,然后娴熟地开始铺药。 恰好热水来了,元清音一遍遍的擦拭谢瑾年带血的身躯,晚儿一遍遍的进出换水,李诗格则是在一旁看着,时刻注意着,如此倔强的师妹的身体状态。 第86章 抬头是你安好 元清音一点儿也不停歇的给谢瑾年包扎伤口,无论大小通通都用纱布包了起来。 好好的一个美男子,被她缠成了木乃伊。李诗格捂着眼睛扶着额头,有些不忍直视的别开脸。 他有些难以启齿劝慰的说道:“师妹,伤口太小的地方,不用包了。……” 谁知元清音闻言立刻厉声道:“不行!万一这些伤口又被感染了怎么办?还是将它们包的严实一点更好。” “这些伤口都是因为我才……”她话语一出,还带着点儿哭腔的鼻音,惹得李诗格暗自恼怒自己多言。 没有人说话,元清音就安静的包扎伤口,看着谢瑾年乌黑的发丝中夹杂的泥土,她又拿了盆热水来,把在泥地里扫过的发丝一点点地清洗干净。 晚儿见过温柔的小姐,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小姐。 她把每一缕发丝都仔细的清洗,仿佛手中有金银珠宝般贵重的东西。 此时的她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春天的小草,带着温暖和煦的柔光。 晚儿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完全被吸引到了小姐的身上,她吃惊的看着小姐的眼睛。 晚儿发现其中饱含着情绪,如果要问晚儿那种摸不着,抓不到的情绪是什么。 她觉得就像是在空荡荡的世界当中找到了一处可以歇息的地方,小姐的眼里有了闪亮的光,全心全意的望着那处可以歇息的地方。 她迫不及待的去到那里,就好像那里是她的一切。 晚儿抿唇,恍然间思绪翻涌,她想,小姐可能已经爱上世子了…… 沉默的垂下眼帘,晚儿一时间不知有何感想。 但是她知道小姐只想守着世子己在这里,自己在这里什么用处都没有,于是朝着那位白衣公子招了招手,两人一起出了门。 元清音或许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但是对于此刻一心扑在昏迷中的谢瑾年身上的她来说,那并不重要。 她拿着干毛巾一点点的帮他擦干头发,一头墨发老老实实的在她手中待着,她擦干一撮,那一小撮黑发就安静的滑下去。 她笑了笑,心道主人的头发都像是主人一样,安安静静的。 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元清音盯着谢瑾年的脸庞,一双眸子仿佛要在他的脸庞中融化。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可是只要他的酒窝露出来,元清音就会很喜欢,觉得他亲近不少。 不过……元清音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鼻尖,男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她永远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就好像他也和她一样,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本人不说,别人也永远不要想知道。 元清音叹了口气,心中拿他也是毫无办法。如果能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敲开他这张嘴,她可能倾家荡产也想去换取。 这一回元清音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彻底的栽了。 在谢瑾年将泣不成声的她紧搂在怀中的时候,她已经动了心。让她翻窗逃跑,独自一人留下抵抗时,她的那一颗心,就都系在他的身上了。 元清音回去救他,那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想一抬头,他仍然安好,还能够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就如今天晚上的那个拥抱一般。 她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所有,想要将这个人占据。 因为她贪恋那怀中的温度,沉浸那温柔的一笑。如同脉脉春风掠过,抚平了冰川的棱角,也融化了她的心。 …… 夜色褪去,晨光普照大地,金色一时间成为了所有,也将沉睡中的人叫醒。 谢瑾年蹙着眉头,闭上的双眼感受那炽热的阳光,就好像梦中的一道炽热的目光。 他抬手覆盖住双眼,脑中走马观花的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意识到自己是被元清音救回来的时候叹了口气。 心口的地方像是被小兔子给咬了一口,有些刺痛。不过很快,他就把缺口给补上,有些疲倦的睁开双眼。 墨色的瞳仁微张,眼睛眨啊了眨,渐渐适应了金色耀眼的阳光。 他半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房中的另一人。 呵。 男子轻笑了一声,嘴边勾着一抹宠溺的弧度。脑袋后仰,半眯着眼牢牢地盯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子。 她暗灰色的衣衫,完全成了抹桌布,不仅灰扑扑,还带着些污渍。凌乱的青丝搅成一团,扣在脑袋上像个鸟巢。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飞来,稳稳地立在竹竿上,它们朝着窗内的方向低着头,似乎在讨论,那个看起来像是鸟窝的地方,会不会是它们的家 他的心情有些好,谢瑾年收回视线,耀眼的金光毫不吝啬地倾洒下来,落到元清音的身上。 直到看到她衣领后的血迹,谢瑾年眼神一变,渐渐冷了一张脸。 想到昨日的追杀。只有他的亲信知道的行踪,为什么会落到敌人手里? 一个答案。有人泄密……谢瑾年鹰隼的眸子望向窗外,寒意渐渐升起。 鸟儿敏锐的察觉到危险,翅膀扑棱的一扇纷纷飞走,只留下两根羽毛翩翩掉落。 元清音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痛,她艰难的睁开眼适应强烈的光线。 动了动脖子,疼痛清晰的传来,尤其是她的双手,感特别清晰。 元清音伸出手低头看去,她的手心像是被磨刀石打磨过的菜板,粗糙还起皮。 昨日情况危机,她来不及多想就空着手去驾马,导致缰绳勒的整个手指血肉模糊。 浑身都抗拒看它,元清音别开眼,一刻也忍不了的要去处理。 临走前,她来到谢瑾年的床边,低头去看男子。 谢瑾年脸上虽然受了伤,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元清音有些着迷的越凑越近,心里想着他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 谢瑾年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在她过来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渐渐靠近,他的心跳声也在耳边不停地叫唤。 就在她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谢瑾年以为她会偷亲自己的时候,元清音伸出了罪恶的手指,欢喜的去戳他脸上酒窝的位置。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戳到酒窝,偷笑一声,然后她心满意足地离开,只留下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的某个伤患。 第87章 咸鱼生活 微风挑逗着柳枝,与她纠缠着跳起舞来。阳光和蝴蝶,草药种子在蓬勃的生长。 元清音低头看着,两只手就像看着两个白面馒头,包扎的鼓鼓的。 她挥了挥手,有些嘲弄的想,她现在也沦落到不能自理的九级残废了。 晚儿端来木盆就看见小姐在药园子里盯着自己的两只手发呆,那么漂亮洁白的一双柔荑被划出那么多口子,她怕小姐难过,赶紧跑过去。 晚儿插科浑的道:“小姐奴婢来给您洗漱。”她笑着把毛巾打湿,拧干之后小心的去擦拭小姐的脸。 元清音傻乐,进群的享受这种九级残废的日子。 晚儿神色一变。糟了,小姐都被刺激到现在开始傻笑了!她低垂着眸子,在元清音看不到的地方,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她是不是说话得再小心一点,才不会在小姐的心口上插刀子? 元清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等到晚儿帮她弄好之后,她又回了房间里。 谢瑾年正一只手撑着上半身要坐起来,元清音看他艰难的样子连忙跑过去扶他。 谢瑾年坐起来后停下动作,两眼看着她。元清音也回望他,四目相对,她的脸渐渐的红起来。 “你盯着我做什么。”元清音有些娇羞的别开眼问道。心头想着,他不会是对自己…… 谢瑾年拉过一旁叠好的衣物,无奈的道:“我要换衣裳,如果夫人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换。”他面无表情的说话,眼神中却带着戏谑。 元清音一听,尴尬的红了一张脸,赶紧捂住眼睛转过身,“那个,我一会儿再进来啊!”说完,逃也似的跑掉了。 谢瑾年牵动嘴角,很快的换好衣物。 元清音再进屋就看见穿着一袭白衣的谢瑾年,男子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眉眼清明,眸如点墨。 见到是她,清冷俊逸的眉眼也柔和了三分。元清音用她的“猪蹄”拨弄一下谢瑾年的衣衫,查看他的伤口。 她本来十分正经的举动,在跨进门的李诗格一句“打扰到师妹了,师兄改日再来”之下变得奇怪。 元清音手底下的动作一僵,看看谢瑾年淡定的脸,再看了看自己的“猪蹄”,才发现两人之间有多么的亲密。 她赶紧收回手,吸了吸鼻子,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仰望天花板,“男女授受不亲,你自己看看吧。” 谢瑾年挑眉,拉开衣襟,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的伤口,淡定的说:“裂开了。” 元清音闻言着急的转过头来道:“哪里?!”她果断的扒开谢瑾年的衣服,查看伤口。 洁白的纱布上除了一点黄色的药粉,并没有红色的血迹,元清音抬起头望着他,问:“哪里裂开了?”她怎么没有看见? 谢瑾年一脸无辜的指了指肩膀下方靠近腋下的地方,道:“纱布裂开了。” 元清音一看,果然是纱布松开了。她松了一口气,然后一头黑线的指责他:“下次说话说清楚,能不能?” 谢瑾年老实的点头。 因为李诗格及时的封锁了消息,即便在师门中的八九师兄也只知道师妹回来了,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世子在养伤。 至于元清音的师父李太医则是因为太后身体抱恙进了宫,时刻候在一旁,免得出了意外。 这段时间,谢瑾年和元清音两人都在养伤,元清音研制糖丸的计划也因为手受伤而停了下来,不过她的功课没有停下,每日都去二师兄那里学习基础的知识。 晚儿像个外门弟子一般天天都在师门中游荡,认认草药,和人说说话,现在的晚儿早就不是一种草药不识的“小白”了,她能叫出好些草药的名字。 养伤的日子过得飞快,在二师兄和元清音齐心协力的疗伤下,不管是谢瑾年还是元清音都已经痊愈。 元清音有些懊恼的望着铜镜中多长了几两肉的自己,她悲伤的凑近铜镜,询问一旁的晚儿:“我是不是长胖了好多?” 晚儿连连摆手,“怎么会小姐?您可是比奴婢苗条了不知道多少呢!” 元清音叹了口气:“算了,你的回答我不信。”她早就透过现象看到了晚儿这个“主人吹”的本质。意思就是不管主人的什么,她都觉得好! 元清音伸手仔仔细细的查看,那些伤口竟然一点都看不见。她惊奇的感叹师兄的药膏真好用。 “晚儿”她两手互相一拍,“你小姐我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去办些事儿”理了理衣袖,“一周之后再回来!” 晚儿想说什么,“诶?”元清音指着她的嘴,帮她拉拉链似的封上,然后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就一周的时间,别问、别拦我。” 晚儿委屈,“可是小姐……你的伤刚刚好,奴婢怎么能让你再出去冒险。” 她发现小姐不仅变厉害了,也变得很大胆了。 “没关系的,这次我不会遇到危险。你看——”元清音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解开,拿起里边的东西,一一向她解释:“这个叫做防狼喷雾,里边全是辣椒,花椒组成的水,只要我像这样”她对着外边儿,喷了一下“那些采花大盗就绝对近不了我身!” “还有这个。”她拿出一条麻绳,上边还带钩子,“如果我掉下悬崖,还能够从悬崖底下再爬上去。” 元清音一件件的解释安她心,晚儿虽然总觉得有些不靠谱,但是拗不过自家小姐,只能选择妥协。元清音临走的时候,她还耷拉着脑袋,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元清音安慰的笑笑,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才上马车。掀开车帘弯腰进去,一抬头谢瑾年和余逸排排坐在里头。 偌大的空间因为挤进两个大男人而变得狭窄许多,元清音怔愣的盯着谢瑾年。磕磕绊绊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谢瑾年看向余逸,余逸“哦”了一声回答道:“公子来时都是和夫人你一起的,走的时候当然也要一起。” “关键,我不是要回去。”元清音皱眉。 余逸则看了一眼公子说道:“哦,那我们公子说了,你去那里他就去哪里。” “你家公子根本没有开口。”元清音满头黑线,嘟哝着。 第88章 李氏故乡 元清音对这主仆二人无语了,赶也赶不走只能留下他们,等了片刻她掀开车帘,想问车夫怎么还不出发,结果马车前面哪里有车夫的身影。 元清音怒目看着谢瑾年,问道:“我的车夫去哪里了?” 谢瑾年再次看着余逸,顺从的属下赶紧点头,扭过头说:“哦,夫人这回属下来驾车”回了元清音一句。 等他坐到车夫的位置上,又敲了敲问道:“夫人,我们要去哪里?” 元清音忍无可忍地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还非跟着?” “额……”余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听从公子命令来的。元清音也没等他回答,直接道:“去乡下!先往东南方向走。” “是。”余逸颔首,熟练的“驾”指挥马儿跑了起来,速度适中,稳稳当当的。 元清音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想到在马车上栽过的跟头,暗道自己一定要把驾马的技术学会,不仅要学会,还要学的炉火纯青,技艺精湛的地步。 等她暗下决心回过头来,才发现谢瑾年一直看着她。谢瑾年在师门中和自己不一样,他瘦了许多,脸颊都有了锋利的凹线条,虽然更加俊朗,但是元清音有些心疼。 她从马车的食盒中拿出自己做的小饼干,递给谢瑾年“要吃吗?杏仁的。” 谢瑾年看着她手中的饼干,明明不爱吃偏偏接了过去,还道了声谢。 元清音也打发无聊的捻起小饼干吃起来,一时间,马车里只剩下“咔嚓咔嚓”吃饼干的声音。 谢瑾年说是要吃,可真一个下肚之后就再也没有拿第二个。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元清音的侧脸。她吃东西怎么能像一个小松鼠一样,一点点的啃,饼干屑都掉在了嘴边。 谢瑾年看得入神,近直接伸手抹去元清音嘴边的渣子,惹得元清音木讷的盯着他,嘴巴无意识的嚼了嚼,后知后觉的问:“你在干嘛?” 谢瑾年伸出抹掉饼干屑的拇指,给她看。 元清音赶紧用衣袖抹自己的嘴巴,就怕让他看见还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这下也没了吃小饼干的兴趣,她侧过头,朝着与谢瑾年相反的地方望去。 谢瑾年捻了捻手指,把手中的饼干屑慢慢的抹掉。 元清音深刻感受到了一路都在马车上的日子非常不好过。马车的体验感完全不能和汽车同日而语,坐在汽车上她还能睡个安稳的觉,坐在马车上……元清音摇了摇头,她时不时就会被颠醒。 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也不知道其实余逸的驾车技术已经是拔尖的了。 下车之后,元清音终于忍不住跑到大树旁边吐了出来。 谢瑾年,从她背后绕过来递给她一张绢帕。 元清音谢了一声接过来,擦擦嘴。她偷偷的看了眼谢瑾年,又看着绢帕。想着这么脏他肯定是不要的,于是嫌弃的把沾有自己呕吐物的绢帕扔在地上。 元清音缓和许多之后挥挥衣袖,看着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谢瑾年,问道:“怎么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瑾年视线僵硬的挪到绢帕上,他愣了会儿才说道:“那是娘留下的。” “!”元清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扔在地上的绢帕捡了起来,她也顾不得脏,赶紧拍了拍,揣进怀里。有些歉疚的朝谢瑾年道歉:“对不起我看它有些破,还以为是你不要的。你放心,我一定洗干净了还你。” 谢瑾年没有计较,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关系”。这么一说,元清音心头更加愧疚了。 元清音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元气,她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大好的河山情不自禁哼起歌来。 “我的生命孕育在那苍茫草原上,苍天大地,是否能让我再一次回到故乡?我的生命……”再一次重复,一次比一次高亢。 谢瑾年被她歌声吸引,与她并肩走着。“唱的什么?”他问。 元清音俏皮的道:“生命的故乡,我这不是来李澜鸢的故乡吗?就想到了这首歌。” 谢瑾年睨了她一眼,直觉并不是这样。不过事实怎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元清音其实想家了,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再次回到自己的故乡,唯独自己没有这种权利。 她感慨道:“李澜鸢竟然没有一次回来过。” “你想家吗?”谢瑾年好似一眼看透了她,直击灵魂的发问让元清音闭上嘴,没再出声。 他们来到湘州的街上,找了家客栈歇息。谢瑾年问她,知不知道李家在何处。 元清音点头,“据我了解,李家虽然是六品小官员的家,但是在湘州也是一大户人家,到时候出门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谢瑾年颔首,进屋中休息。余逸跟着他要进屋里,元清音把他拦了下来,“余大哥!我再给你开间房。”开玩笑,男男有别,她怎么能让他们二人独处呢!哼。 自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元清音就总吃一些莫须有的酸醋,她也不想的,但就是不想见到别人和谢瑾年共住一室。 余逸还不知道为什么,“哦”一声与主子视线交错,见主子不反对然后退了出去。 元清音对他的背影说“拜拜”,又和谢瑾年道别,拐弯进了隔壁的房间。 谢瑾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翌日清晨,元清音完成自己的晨练后回来,她顺便打听到了李府的位置,不过元清音并不慌着前往。偷东西嘛,总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 她悠闲地去洗了个澡,把身上粘腻的汗水洗掉,然后下楼来吃早饭。 楼下没有熟悉的人,元清音狼吞虎咽的吃完以后提着早点上楼,敲开了谢瑾年的门。 “噔噔。”她举起早餐,递到谢瑾年的面前“还没吃饭吧,这些拿去填填肚子。” 谢瑾年瞥了眼她手中的豆浆菜饼,侧过身子道“要进来吗?”元清音惊喜的点头,提着早餐进门。 第89章 夜探李府 谢瑾年请她坐下后,元清音就热情的把豆浆打开,把菜饼分好搁在桌子上。 打开之后,手撑在下巴上,期待的眼神望着谢瑾年。 元清音没谈过恋爱,也没追过男生。她只听说过情侣之间会去电影院,还会买早点之类的。想着按照那些方法来做,一定没错!所以灵机一动的带了早点。 谢瑾年听从的坐下来,接过元清音的筷子,夹了一块菜饼咬下去,他咀嚼很优雅,薄唇一开一合,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元清音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喝点豆浆,免得噎着。”谢瑾年慢慢放下筷子,把菜饼往她面前退推道:“你要一起吃吗?” 元清音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这家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她赞不绝口。谢瑾年闻言点点头,端起豆浆喝下去。 门外有敲门声,元清音赶紧起身去开门。余逸跨进来时,恰好看到公子手上的豆浆,他惊讶的出声:“公子,您不能喝……” “咳咳”谢瑾年突然咳嗽起来,余逸立刻噤声,看了眼公子看了眼世子妃,没再说话。 元清音听到他咳嗽的声音,撇下还没问好的余逸,赶紧冲到谢瑾年的面前替他拍拍背,十分紧张的问“怎么了?” 她作势要把脉,谢瑾年摆摆手,“没事,呛了一下。”元清音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没事才坐下来。 等她再次坐下来,余逸也走到谢瑾年身旁,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属下有些渴了,不知道……”他指了指豆浆。 谢瑾年询问的眼神望向元清音,得到肯定后把豆浆拿给余逸,眼神似乎还很可惜的样子。 余逸嘴角抽了抽,没想到遇上“爱情”的公子,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元清音想到晚上的行动,光是她一个人恐怕不行。她不会武功,如果贸然闯进去只会被抓起来。 “我想借借余逸,今晚上和我一起去夜探李府,一定要把李澜鸢藏起来的证据找到,定她的罪!”元清音挥挥拳头,眼中满是坚毅。 谢瑾年眉头一皱,说,“我也有武功,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那怎么行,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元清音果断的拒绝他。 谢瑾年心虚的别开眼,劝说:“我知道东西在哪里。”为了让元清音带上自己,他又补充一句,“那里地势复杂,只有我清楚。” “哦”元清音拖长尾音,明白过来,她还想说他直接告诉自己在哪里,她去找不就完了,原来地势比较复杂啊…… 余逸眼神恍惚的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去看自家公子,他怕自己看到公子那么严肃的表情说“李府地势复杂”这种话会笑出声。 李家不过是六品官员的旧宅,结构简单不说装饰也比较简陋,说不定府里头只有老弱病残,哪里会“地势复杂”? 元清音则是在想,李澜鸢那么重要的东西都在府里,说不定李府有重兵重重把守,她这次要多带些迷药才行。 迷药——行走江湖,居家常备的好旅伴! 很快,深夜降临,大地一片暗淡。街道上完全冷清下来,京城的大街上可能还有巡逻的侍卫,这些偏远的地方则完全没有。 元清音和谢瑾年一身黑衣的从客栈溜了出去。她知道李府具体的位置,就带路前往。 谢瑾年给了房顶的余逸一个眼神,对方点头,他才跟着离开。 湘州是个小地方,就算他们步行,到李府也不过半个时辰,这对于每天锻炼的元清音来说绰绰有余。 很快,他们看到李府的大门。 红色的灯笼在门前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元清音盯着门口,静候一会儿没有看到守卫,干脆走近些。 门柱上的对联已经掉漆,还有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破破旧旧的。 “还真是老宅子”元清音与谢瑾年对视一眼,准备翻墙。 元清音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她有些为难的跑到一边儿捡了几块砖,垫在脚下。 谢瑾年抬眼看她,开口,“还是我先进去,帮你开门。” “不用!”元清音挥挥手,非常要面子的踩在转头上,非常艰难的跳上墙,之后她就在墙上坐着了,因为墙距离地面还有好一些距离,她跳不下去。 元清音无言的望着墙内外的世界,觉得此时的自己不在任何世界中,而是已经上天了。简直掩面泪奔,她哆哆嗦嗦的把求助的目光投递在谢瑾年的身上。 “劳烦……” 谢瑾年抬眼,一提气轻松的上了墙,然后同样轻松的落地,几乎没有声音的进了李府前院。 他四处搜寻,最后同样找到几块砖,慢慢的叠到墙的一半,然后又往下,搭楼梯一样给她铺路。 元清音很不好意思的抬腿,从铺好的路上下去。 落地之后,她抓住谢瑾年的手,道:“大恩人,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元清音演戏的哭了两声,得到谢瑾年一个甩手,她直接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元清音尴尬的站稳,心道实在是丢人,她以后再也不逞强了。 李府虽说是“府邸”,但毕竟是旧宅,比不得广平王府,甚至比不得京城里任何一位官员的府邸。 它的占地面积很小,围墙围起来也就五百平方米,他们落地为止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周围都是些碎掉的瓦片和,长了青苔的砖头。脚下的青石板,在昏红的灯笼照射下露出饱经沧桑的划痕。 元清音招招手,问谢瑾年往哪里走。谢瑾年扫了一眼就带着她往正前方去。 虽然说他地势复杂是唬人的,他并没有来过李府,但是这种简单的结构很容易就能猜到,正殿的后面是书房,重要的东西都在那里。 事实证明,谢瑾年的直觉是对的。他们一路通畅无阻的走到一间带锁的大房屋前。 元清音看着锁头上面锈迹斑斑,直接拿地上随处可见的石板把群锁头砸开了。 元清音敢这么大胆的弄出动静,还是因为从门口的前院再到长廊,最后来到这里,他们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门开了之后,二人对视一眼,双双走进去。 第90章 夜半歌声 黑漆漆的夜,即便是重要的书房,也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谢瑾年从包中拿出火折子,把它打燃,整个书房的格局都看清楚了。 一眼看去,十米高的空间带给人一种空旷感,说这里是书房,不如说它更像一个资料库,到处都是高矮不一的书架,上面放着一些资料或者书籍。周围还有堆放的杂物。 打着火折子往里边走,除了这些书架还能看见许多密封的箱子,上面早已落满了尘灰,猜的出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对于一个这么小的旧宅来说,它的书房着实不算小,要想在这里边找到李澜鸢藏起来的证据,一时半会儿可能找不到。 元清音把目光投向身旁的男子,说,“你知道她会放在哪里吗?” 谢瑾年摇摇头。 不知道藏在哪里,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开始,她提议:“先在外边找一找吧!” 火折子坚持不了多久,谢瑾年拿出火把给她点上,两人分头寻找。 元清音在门口的地方翻动这些凌乱的资料,它们根本没有被人好好整理出来,反而就像是小孩子玩了玩具之后,随意的扔到一边。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就算是火把,也快支撑不住。元清音擦擦额头上的汗,满脸担心的停下来。 她不是担心没有火光,而是担心这样漫无目的找下去,何时是个头? 于是她主动放低了声音,抬起头寻找谢瑾年的身影,目光所看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她又悄悄的喊了声谢瑾年。 对方没有回应,她也没有看见火光。元清音一颗心悬起来,她又低低的叫了两遍,“呼——”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元清音松了一口气,一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一边道:“吓死我了,叫你半天都没听见……” 拐弯绕过三米高的书架,元清音抬头,瞬间僵硬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一个不是谢瑾年的人影?元清音有些害怕,伸手摸到自己包袱中的匕首。 她不敢打草惊蛇,放松呼吸仔细地去听前面那道人影的动静。 “呼——呼——”原来那道声音是从前面的人影身上传来的。 元清音脑洞大开的想到以前看过的鬼故事,越想心里头越害怕,甚至看着旁边的书架都像是一个个巨人在凝视她。 元清音颤抖着手,闭上眼睛安慰自己:“你一定可以的,叫他一声,是人是鬼就知道了!”而此时也不知道谢瑾年去了哪里。 她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鼓足勇气的睁开眼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喂,你在那干嘛呢?”大喝一声,那断断续续像是唱歌一样的声音就这么消失了。 四周又是一片寂静,元清音脸色苍白,怔愣的看着那处,仿佛忘记了呼吸,完全安静的时候,只能听见自己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啊——!! 元清音无声的尖叫,惊恐的闭上双眼。火把也被她慌张的扔在地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让火苗越来越小,直到熄灭。 谢瑾年拉着她靠在一旁的书架上,他也看到了那个人影,听到“它”发出的声音,为了安全,谢瑾年把元清音拉走。 见她太过恐慌害怕,赶紧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 “元清音,睁开眼睛,你看看我是谁?”谢瑾年温柔的大拇指抚摸她的脸颊。 感受到脸上的冰凉,元清音惨叫着说:“呜哇,我和你无冤无仇的,鬼大爷您别来找我呀。要是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元清音闭上眼睛,苦苦哀求“我给你烧纸,求求你别来缠着我,鬼大爷。” 谢瑾年忍不住笑出声,轻轻地敲敲她额头:“我想,这世间应该并无鬼神。起码,你面前的不是。” 元清音听到低沉熟悉的声音一下睁开眼,她惊诧的望着谢瑾年,想问怎么会是他? 细细一想,这里除了自己和他,也不会有别人。“那刚才碰到我脸上那个冰冰凉的东西是什么?”可是刚才她感觉到一股凉气才会觉得有鬼。 谢瑾年伸出手,摆在她眼前。元清音这才看到他拇指上挂着的玉扳指。 元清音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个东西。想明白之后,刚才跳动不已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探出脑袋,指着刚才有人影的方向问谢瑾年,“刚才我没有看错吧?那真的有个人,而且我听到他发出一种像是在唱歌的声音。” 夜半歌声……想想都不寒而栗,她两手赶紧搓了搓手上竖起来的汗毛。 谢瑾年皱眉,他也看到了,是个人影,至于活人还是死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拉过元清音的手,把她好奇的脑袋掰回来,盯着她说道:“我先去看看,你就守在这里等着。” 元清音被他温柔的话语包裹住,浑身就像泡在蜜罐里一样,霎时间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谢瑾年已经冲了出去。 谢瑾年旋身逼近一直一动也不动的人影,路过元清音丢下的火把时,把火把捞起来再次点燃。 他已经走到人影前,火光照耀在“它”的身上。一个满头黑发的女子悬坐在低矮的书架上,她背对着他,两手捧着一本书,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干嘛。 谢瑾年顿时拧眉,放下了持在手中的武器。问道女子:“何人?” 元清音这时也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沉默的女子。 女子慢慢的转过头来,脸上满是伤疤和泪痕。一张脸脏的不忍直视。 她还在无声的哭泣,泪水划过脏乱的脸颊,滴到她手中的书本上。 元清音有些尴尬,看来女子是活人没错。而且这里看起来是她的地盘。扯了扯谢瑾年的衣袖,贴在他的耳边说:“我们今天可能找不到资料了,要不要现在就撤?如果被人抓住,就跑不掉了。” 女子听见她的声音停下哭泣,直直的盯着她。 元清音被她凄婉的眼神定住一般不敢动弹半分,只是抓紧了谢瑾年的衣袖。 第91章 苦楚 元清音鼓足勇气的望着女子,发现她有了些年纪,但其实模样长的挺好看的,如果没有那些伤疤的话,是那种最传统恬静的古典美人。 一身素白的衣衫简单不加修饰,头发梳成了妇人的坠马髻,优雅美好。她的一举一动也透着大小姐的淑女姿态,看得出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元清音看着她,突然觉得女子有一种莫大的悲伤,她不免被她的模样感染,耷拉下眼睑。 “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元清音试探着和女子搭话。 女子凄凉的撇了一眼脚下,慢慢地从低矮的书架上起身。她的动作很慢,孱弱的身子仿佛能被大风刮走。 元清音松开了捏着谢瑾年的衣袖,等待女子的回答。 然而女子起身后站定,竟然是不看二人一眼转身就要走,她就像没看见二人。元清音立刻关切的出声道:“你真的没关系吗?”不知道为什么女子的眼神太过凄楚,元清音动了同情心。 女子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她两只手错落交叠,一只手抹着眼角的泪水,“呼呼”的声音从她喉中传出。 元清音立刻意识到了女子并不能说话,于是她从包中拿出纸笔,递给她“你如果有想说的话,可以写在这上面。” 女子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来结果元清音手中的纸笔。 元清音拉着谢瑾年在一处干净些的地方坐下,静静的等候女子写下她的难处。 元清音和谢瑾年不敢打扰她,均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等了半个时辰,女子终于停下笔。 她放下笔,款款的走到二人面前,把墨迹尚未干的纸递过来。 元清音接下顺着行行的字了解女子的故事。以下就是女子的原文: 我本官家女,排行第三庶出,自幼受父亲喜爱,与姐妹友好。十六那年,偶遇一郎君,虽未曾相见,可心意相通,暗约私期。 然,知晓郎君高官身份后,平日友好的姐妹叫大娘许我婚配,姐妹夺走郎君,我嫁了年迈富商。 后来,家中发达,去了京城,只留我一人。富商死后,我欲同郎君道明真相,谁知那恶毒女子划了我的脸,毒哑了我,叫我再难见人。 合上纸张,元清音大骂一声“狠毒”,她给谢瑾年看,指着一处说:“她的亲姐妹竟然使出这种恶毒的手段,我简直不敢想象。” 谢瑾年不同于元清音的愤愤不平,他一直观察女子的神态,直到元清音读完信,女子也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 谢瑾年信了三分,但也不敢轻易相信她的片面之词。 元清音想起她还没问女子的名字,便说:“我叫元清音,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转身写下她的名字后递给元清音,“李兰香”她细细的咀嚼,“是个好名字,兰香。” 元清音忽然想到这里是李府,那这位兰香就是李府庶出的三女儿。 谢瑾年比元清音想的要多些,很快地反应过来李兰香的如意郎君就是元清音的父亲,元易。而那个背叛了女子,还对她下狠手的人,就是李澜鸢。 谢瑾年冷哼一声,“李澜鸢真是好大的胆子。” 元清音被谢瑾年的一句话给提醒,很快也反应过来,震惊的指着李兰香,问她:“李澜鸢是您的?” 李兰香比划一个“姐姐”的手势,元清音露出了然的神情。 所以……当年是李澜鸢设计陷害了本来应该嫁给元易的李兰香,又因为李兰香和元易并没有见过面,李澜鸢就顶替了李兰香,冒充她的身份,嫁入尚书府。 正因为李澜鸢嫁入“豪门”,他们也就举家搬去了京城,在京城里过的有滋有味。除了被留下来的李兰香…… 元清音之前还觉得奇怪,只有六品官员的女儿,到底哪里得了元易这个尚书的青眼,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一段“情”。 元清音知道真相后,怒火蹭蹭的往上冒。李澜鸢真是长了一副貌美的皮囊,干些最龌龊的事!毒害继女不说,更是在之前就陷害自己的姐妹。 “她真是好狠毒的心……” 元清音抬起头,发现李兰香又哭了起来,她哭得无声息,但是神情是那么的悲痛,令人动容。 元清音看着李兰香的模样也冷静下来,她是来找证据的,而茫茫的资料找起来不知道会找到猴年马月。 听了李兰香的故事,元清音更不愿意放过李澜鸢。一个想法,也在她心底产生。 她走到李兰香的身旁,握住她冰凉的手,诚恳的道:“我想知道,您有没有了解过李澜鸢藏在这里面的东西?” 谢瑾年扫了两人的手一眼,又收回目光。 李兰香怎么不想报仇,可是她早就没了希望,下半辈子也只能在这里,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度过。 元清音看出了她的想法,握紧她的手,说道:“我是大夫,如果你建议脸上的疤痕,我完全可以帮你去掉,甚至不留下一点痕迹。” 她话音一出,李兰香的目光明显一亮,早就哭得通红的眼眶直直的看着元清音。 李兰香在她的掌心写下两个字“真的?” 元清音点头,“我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你难道就不想愉快的过完后半生吗?”李兰香点头,她想,怎么能不想?做梦都想! 李兰香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让他们跟上来,然后就往里面走。 元清音和谢瑾年跟着李兰香拐过好几个书架,绕过来,绕过去,最终走到一个边缘的角落。 元清音看着这个角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墙上挂着一幅画,旁边有几个收藏的花瓶。李兰香举起手拿走了,墙上挂着的画。 面前豁然出现一个小空格,里边儿放着个盒子,李兰香伸手把这个盒子拿了出来。 她说:“我一直都知道这个盒子在这里,这应该就是你们要的东西了。” 元清音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李兰香话语有了转折,她写着:但是这个盒子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没有钥匙?”元清音问。李兰香点头:贸然打开,里边儿的东西会被损毁。 第92章 打算 元清音拿着箱子,一时间犯愁起来。 箱子里的资料和箱子是一体的,它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对这些机关不感兴趣,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想着还是把箱子带回去给锁匠看看好了。 谢瑾年看了箱子一眼称赞道:“是个好东西。” 元清音撇撇嘴,“看这箱子外面贴的琉璃珠宝也知道它很贵了。” “我是说里面做的机关很精巧。”谢瑾年望着她,把箱子拿了过来。 谢瑾年带着箱子走到一张桌子前,元清音好奇的跟上去,心道难道他还有方法打开?她两手环胸,明显不太信任谢瑾年有这本事。李兰香也跟着过去,直勾勾的盯着箱子。 谢瑾年把箱子平放在桌面,他说:“这是八宝金丝宝奁”伸出两根手指,从箱子的正中间的小孔伸进去。 “八宝指的是八个机关,分别对应开、提、升、掩、盖、刺、收、关。”谢瑾年停下手中的动作。 元清音紧张的蹲下来看他的手,视线和桌面平行,这样更能看清谢瑾年的动作。 李兰香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想要制止不淑女的行为,然而终究不关自己何事。她垂下眼眸,没有多言。 “金丝八根,每一根对应一个机关,只有碰对了金丝,才能打开它。”谢瑾年额头让渗出汗水,神情却万分淡定。 元清音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着急,焦急的劝阻道:“好危险,要不回去找专门的人来开,要是你……” “不信我。”谢瑾年视线从箱子上扭过来看着她,眼中冒着丝丝冷气,元清音摆摆手想要反驳。 忽然听见“咔哒”两声,箱子打开了! 谢瑾年抽回手,他修长的手指上被勒出几道红痕,被他往袖口一缩,收了回去。 元清音只注意着箱子,并没有看到他的举动。她上前去看,里边静静的躺着一叠信封,箱子与别的箱子打开没有什么不同。 元清音猜测,宝箱的机关是在下面,上面就是放东西的地方。 她拿起一个信封拆开,里边果然就是购买所有“织秽”的账单。 终于抓到她的把柄了,元清音定定心神。把所有的账单都拿了出来,这次她别想再逃! 李香兰刚才一直没表达意见,此刻却写到:既然她知道这些东西能够拿捏住她,为什么不把东西都销毁了。 李香兰也很谨慎,害怕这些东西只是摆放出来的一个障眼法,如果真的是那样,拿这些东西当证据,就是自投罗网。 元清音赞同的点点头,她这才注意到自己高兴的太早,事情没有想的那么全面。 此时谢瑾年摇头,笃定的说:“这就是证据。”“为什么?”元清音奇怪他怎么如此肯定。 “看这里。”谢瑾年指着末尾的地方,一行小字上面写着“保留账单,可获得一千两白银。” 元清音大惊,“这是黑市上的账单?那也是黑市开价一千两银子,也太财大气粗了吧,为什么?” 元清音感到神奇,谢瑾年却知道的多一些。 他说,“买方只要保留账单,事成之后交给黑市,就能够领走一千两银子,他们用这些东西当做买方的把柄,牵制他们不能泄露黑市的秘密。” 元清音恍然大悟,有了账单,买方不能无故怪罪,也没法陷害。“所以李澜鸢留下这些账单完全是贪财?呵,这是好笑至极。” 谢瑾年点点头,表示附和。 心头的大事解决了,元清音彻底放心。她看着李兰香,询问她李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兰香写着:府里的主子都走了,只留下我和婆婆,还有婆婆的侄儿。剩下的还有几个李澜鸢派来的看守,不过他们都在偷懒。 元清音明白,怪不得他们来的时候畅通无阻,原来李府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了。 她告诉李香兰,如果她想要为自己证明清白,还需要她亲自前往。李香兰也点头表示同意。 谢瑾年突然拉着元清音往一旁走,元清音愣了一下,回头对李香兰说了声抱歉,然后跟着他走到一边。 “怎么了?”她问。 谢瑾年沉下眸子,提醒她,“你是谁。” 元清音:“我是元清音啊?”她丈二摸不着头脑。 谢瑾年点点头,“你是元清音,你爹是谁。”这次谢瑾年没有让她回答,直接说道:“你爹就是元易,是李兰香的如意郎君。” 元清音一愣,明显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她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又不亲的爹,而那个爹就是李兰香的心上人。 谢瑾年问她:“她知道你的身份,或许连你也一起恨怎么办。” 元清音抿唇,她说:“我相信李兰香不会的。” “……”谢瑾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元清音却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妥。 喜欢的人生气了都跟可爱,元清音心情很好的拉着他的衣袖摆了摆,对着他撒娇:“世子殿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谢瑾年眉眼如画,说道:“你就是个麻烦。”转身就走,竟是不理会她了。 元清音一脸委屈的望着他背影,嘟嘟嘴,选择留下来和李兰香说说话,不去搭理谢瑾年。 谢瑾年见人没有跟上来,心头不舒服,站定脚步,等在了屋外。 元清音和李香兰约定好,她白日还会来,就离开了书房。一出门,她看到在黑暗中等着自己的男子。 元清音甜甜一笑,心里边儿什么坏事都没了,只剩下愉悦的情绪在心头飘荡。 两人并肩出了李府,元清音想到八宝金丝宝奁对他说“谢谢。”谢瑾年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有反应了。 元清音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计较,告诉他之后的计划,她说:“我想把李兰香脸上的伤养好再回去,可能会花费一个多月的时日。” 她侧头看着月光下他温润的脸庞道:“我在这里的时间会很长,你可能得自己先回去了。” 谢瑾年半晌,又嗯了声。元清音也没看出他的神情,只能叹口气,与他并肩回去…… 第93章 友人 李兰香边写边带比划的告诉元清音,她是长辈,如果元清音不介意就叫她“兰香夫人”,元清音摇摇头,“我可以叫你兰香姐姐吗?” 元清音认为李兰香三十岁的年纪完全就是她的姐姐,叫夫人不免有些生疏了。 李兰香开心的颔首,一举一动都是小家碧玉的温润作派。 过了这一茬,元清音心里头轻松多了。接下来她只需要认真的帮这位姐姐恢复伤痕就好。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第二天谢瑾年果然如他所说的离开了,余逸成了她的贴身保镖,保护她的安全,实际上还会偷偷带些消息给谢瑾年。 对于这些,元清音就不知道了。她已经住在李府中,日日都与李兰香作伴,和她说说话。 元清音每次提起元府,李兰香就格外在乎,总会放下手中的刺绣,抬起头望着她。 时光飞窜,很快流逝。池塘的荷花终于开放,就像孩童睁开了惺忪的双眼,活泼的张开双臂拥抱一切。 元清音握住李兰香的手,询问她:“你准备好回去了吗?”李兰香坚毅的眼神看着她,反握住元清音的手,果断点头。 这还是元清音头一回看到如此刚强的李兰香。因为李兰香总是会在提起那些往事的时候,拿出发白的绢帕擦擦眼角永远未干的泪水。 有时候元清音也会觉得李兰香就是水做的,心中道她怎么能一直哭下去? 元清音搀扶她上了马车,回头看着出门相送的老婆婆,说道:“回去吧!接下来还要靠您呢!” 李府还有几个并没有消失的护卫,老婆婆留下来也好牵制这些人报信。 老婆婆泪流满面的拉着侄子对着李兰香挥手,李兰香也掀开车帘抽泣着与老人家道别。 元清音上了马车,余逸坐在前方。很快他们踏上了回程的路。 十几日的路途奔波,元清音整个人瘦了一圈。下车时,她忍不住再次吐起来。擦擦嘴,她想:这种事情好像怎么也无法适应? 李兰香关切地拍了拍她的手,元清音默契的知道她想说什么,摇摇头说:“放心,我是铁打的,不碍事!”李兰香只好松手站到一边等她吐完。 元清音从怀中掏出一块普通的绢帕擦了擦,直接扔在地上。想到谢瑾年给自己的绢帕,把绢帕从怀里拿了出来,浅绿色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莲花,她嗅了嗅上面是男子身上的墨香。 本来已经洗干净了,谢瑾年走时又忘记还给他,就一直带在自己身上。 元清音想着过会儿能还回去,带着李兰香回了广平王府才知道谢瑾年根本不在。 她疑惑的目光落到余逸身上,问道:“你家公子呢?” 余逸摇头,回复道:“回禀夫人,属下十几日一直与您在一起,并不知公子的动向。” 元清音决定先把李兰香安置好,于是带着她去了府中的别院,贴心的元清音选了这处,因为偏僻幽静的地方正是李兰香喜爱的。 把李兰香安置好,她才去找管家询问谢瑾年的下落。 第94章 家宴 府里的管家与元清音不熟,公事公办的告诉她,世子和郡主一同出游了。 “去了哪里?”元清音面色不改的问管家。管家躬身道:“回夫人,主子们去了山神庙。” 元清音嗯了声,把人打发走,心里头熊熊火焰在咆哮。她捂着额头,深呼吸几口气,把心底的不满压下去。 自从确认自己的心意,元清音就十分讨厌谢缘兮靠近谢瑾年。这个“妹妹”总是趁人之危的缠着谢瑾年,仗着她是表妹的身份为所欲为。 元清音冷哼一声,压下心底的声音,扭头回去找晚儿,去见那个许久不见小丫头。 晚儿正在教训几个毛手毛脚的丫鬟,看那眉飞色舞的眉毛,两手叉腰的霸气,元清音偷瞧着忍不住笑出声。 一出声位置就暴露了,晚儿小管事立刻回头来大喝一声:“是谁在那儿偷偷摸摸的,不敢出来见人?” 元清音知道晚儿发现自己,就从假山石后出来,脸上还挂着盈盈的笑容。 晚儿一见到自家小姐,急言令色的脸庞立刻柔和下来,本来惊喜的小脸一瞬间又耷拉,委屈的控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晚儿可想您了!”再不回来,恐怕就忘了晚儿的存在了。 晚儿控诉的声泪俱下,让元清音心头的愧疚也全部涌了出来,元清音道歉:“真抱歉,以后我尽量带你一起去好吧?” 晚儿勉勉强强接受了她的回答,挥挥袖子把眼泪水擦干。 元清音看向多了的几道人影,奇怪的问:“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晚儿清了清嗓子,几个年龄还有些小的丫鬟顿时站成一排。然后人整整齐齐的请安:“奴婢参见世子妃。” 元清音看见乖巧的四人,立刻满意起来,“晚儿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太贴心了。” 以前在尚书府里的院子一向冷清,也不是她特意的只是许多丫鬟都是李澜鸢或者元易,又或者元清梦派来的,她当然不喜欢。 元清音和晚儿叙了旧,她很快就想着做正事儿。让四个丫鬟中的其中一个去送信给李澜鸢,上面儿写着:广平王世子妃傍晚时分回娘家吃饭。 元清音让丫鬟去送信后淡定的去了厨房炖汤,然后给李兰香送过去。 敲响房门,李兰香开门,见到元清音手中的食盒很不好意思的请她进来。 李兰香惊诧的道:我竟然不知道您是世子妃,这些日子多有冒犯……她比划着就要请安,元清音立刻拦住了她的举动,说道:“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本人。” “兰香姐,我同你一起很开心,既然我都叫你姐了,你也别和我那么客气,好吗?”元清音侧头询问李兰香。 李兰香犹豫着,在元清音坚决的行动下点点头。 元清音开心的一笑,拉着李兰香回屋喝汤。她炖的汤可是根据病情及时更改的,给兰香姐的这个。不同于给护国公的也不同于给谢瑾年的。这次是美容养颜的补汤,对她脸上的伤很有好处。 李兰香感动的接过汤,慢慢的喝下去。 元清音提着食盒离开已经近黄昏,她回院中放下食盒,晚儿告诉她,李氏已经答应今天晚上的“饭局”了,她勾了勾唇,去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发。 元清音穿了一身银白雪华锦衣,头上戴着缠丝点翠步摇,袖口上别着亮眼的珍珠。 晚儿看着铜镜中的小姐,大声赞美:“小姐,您也太好看了!这样子去见到大小姐,她一定很嫉妒!” 元清音轻轻笑起来,把一叠纸揣进袖口,然后起身道:“走吧,该去赴宴了。” “嗯嗯。” …… 元清音伸出手,搭在晚儿手上从马车上优雅的走下来,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一时风光无限。 李澜鸢摆出一张很假的笑脸在门口等着,见元清音过来,亲切的迎接上去。 李澜鸢想要拉住元清音的手,被晚儿一挡,没能拉住。李澜鸢尴尬的收回手,看了看周围,脸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脸色也变冷一些。 元清音才不在乎她有没有面子,迈着步子径直朝着府中走去。 她唇角始终挂着笑容,偏过头对李澜鸢说:“今天是家宴,不知道人来齐了没?” 李澜鸢干笑了两声,敷衍道:“世子妃的命令,我们怎么能不听?人都齐了。” 只是李澜鸢不满元清音一来就给她下面子,逮着机会呛声:“听闻世子近日去了山神庙,不知会遇到哪些官家小姐。世子刚娶妻,恐怕不久就要纳妾了。” 李澜鸢意有所指的瞥了元清音一眼,趾高气昂的表情暗讽元清音这样的女子留不住自己的夫君。 元清音不同她生气,好戏还在后面,暂且让李澜鸢得意些许时候,到时候她可能哭都哭不出来。 到了厅堂,元清音扫了一眼,除了元易其它人都在。元易作为尚书平日里繁忙,除非世子亲自来才会回来,这会儿只有捎来的一句问候。 元清音不介意元易是否到场,她打量着几个“兄弟姐妹”,从容不迫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元清裴比赌场之前见他时憔悴了很多,眼眶底下也是浓浓的黑眼圈,精神状态很不好的样子。元清梦和元清玲面上还是一副水灵灵的模样。就是不知道背地里两人又做了些什么。 元清音的身份地位比他们高一些,等她来了才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晚儿就在元清音的身后站着,盯着其他人有没有小动作。 元清音并不担心李澜鸢搞小动作,因为她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顿饭下来,吃的“宾主尽欢”。 元清音可能就说了几句话,极尽敷衍。饭后很快散场,元清裴第一个就告退,元清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之后元清玲也离开了。 场中只剩下李澜鸢和元清梦。 这母女二人就像毒蛇一样,盯着元清音的眼神像吐着蛇信子,随时准备一口把猎物吞入腹中。 元清音看眼元清梦,说道:“我来是要和大娘说说话的,无关人等还是出去吧。” 元清梦不服气,赖在这里不离开。李澜鸢觉得自己女儿没什么话不能听的,就没叫元清梦离开。 元清音微笑,既然当事人都不介意多一个人,她自然也不介意。 第95章 对峙 元清梦觉得元清音笑得奇怪,孤疑的边盯着元清音,边靠近母亲,贴在母亲耳边说了几句话。 元清音抿口茶,等茶盏放在桌上。突然猛地凝视李澜鸢,咄咄逼人的道:“我都知道了。” 她紧盯着李澜鸢的脸,像是要把人看出一个窟窿。可怕的寒气逼的李澜鸢脸色一白。 李澜鸢做过太多坏事,被人一诈都会紧张起来。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镇定,也收起之前洋洋得意的神情,像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元清音哪里会让她如愿?冷笑一声,说道:“织秽,一定不便宜吧?”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慢悠悠的从袖口掏出一张纸,轻蔑的扫了一眼说:“开销很大吧?所以留着这些换钱吗?” 元清音将账单打开,逐字逐句的念上面内容。 忽然间,一声巨响。李澜鸢脸色刷白的从椅子上跌倒在地,她慌乱的举动把桌上的茶盏也带了下来,哗啦的碎了一地。 “啧啧啧,大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元清音拍拍手叫侍女进来收拾。 看见侍女,李澜鸢不敢表现的有异常,她让元清梦扶她起来,元清梦已经呆滞着伸手拉住她的母亲。 元清梦知道“织秽”的事,可她一直以为母亲隐藏的很好根本不会被发现。现在摆在她眼前的证据直接让她大脑空白一片,没了胆色。 元清音不着急,等到侍女处理完碎渣出去后才将账单摊开在桌上。 元清音气定神闲的问:“知道为什么我要把这个给你看吗?” 李澜鸢颤抖着唇摇头。“问你话就说,摇头点头干嘛?”元清音犀利的眼神打在她的身上,李澜鸢立刻道:“不……不知道。” 元清音挑眉,声音低低的说:“你记得自己还有个妹妹吗?” 话音一出,李澜鸢完全没了力气,元清梦没有扶住她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元清音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这些恶毒的人心都是黑的,她们怎么能对着亲生姐妹下狠手?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子就下毒手? 李澜鸢这种良心早就被狗吃了的人,必定会付出代价! 元清音眉眼带刺的盯着李澜鸢,让她的身影无处遁形。 李澜鸢哆嗦着缓了好久才把视线落在账单上。她颤抖着手拿起账单,嘟囔着说:“你想要什么?” 元清音唇瓣一张一翕,说道:“我要你承认你对李兰香做下的事,这些东西就给你了。”她拿起账单扔到李澜鸢的面前。 李澜鸢再聪明狡诈,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无处遁形。元清梦也是白着一张脸,冷汗往下落,弄花了她精心抹好的胭脂。青青紫紫的一张脸很难看。 “怎么样想好了吗?”元清音启唇。她的声音在李澜鸢和元清梦的耳边就像是恶魔一样,不寒而栗。 李澜鸢摇头,嘴里嗫嚅着:“不可能,这些一定都是假的!是假的!”她突然激动起来。 李澜鸢想到此时的荣华富贵,想到她在府里耀武扬威的模样,想到她的儿女。怎么都无法接受说出真相的事实。 元清音撇撇嘴点头,嗤笑着说:“你不说也没关系”伸手把账单揣进袖口,“到时候衙门见面,别指望父亲会救你这个冒牌货!” 元清音用最轻松的表情说着最狠的话,她在李澜鸢和元清梦的心中就像是一团黑雾,迫不及待的把她们吞之入腹。 “我……求求您!清音,不,世子妃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好歹是您的大娘啊……” 李澜鸢突然扯着元清梦跪在元清音的面前,痛哭流涕的恳求得到元清音的原谅。 元清音装作悲伤的别开脸,说:“大娘这就见外了,您可是我的长辈,怎么还有大娘给继女磕头的呢?”她眼中藏着笑意,捂着嘴说:“啊,抱歉。说错了,是下跪,不是磕头!” 李澜鸢听罢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对着元清音开始磕头。 元清梦看着娘亲这个样子很不好受,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元清音说的“妹妹”是怎么回事,只能茫然的哭泣,然后跟着娘亲一起磕头。 元清音冷漠的看着这两个坏事做尽的女人,心中的怒火正在燃烧。 单单对着她磕头下跪算什么?她元清音根本不在乎这些,如果她们真的有悔过之心,就应该承认了自己做下的事!自动放弃如今荣华富贵的生活。 元清音甩甩衣袖,背过身去,气势霸道的说:“我要在三日内看到你向元易坦白当年做过的事,不然……等着尚书大人的桌上多出一份文件。” 元清音话落抬步离开了尚书府,晚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小脸也很是冷漠。 元清音的离开并不能缓解母女二人的压力,她们双双跌坐在地。 打开的门外全是侍女和守卫,透过打开的门看到里边儿的场景,吓得大气不敢喘。 元清梦看见外面的人影,脸色一变。怒火滔天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一个正对着的侍女面前。 她两只手伸出去,目眦欲裂的掐住侍女的脖子,怒吼道:“你都看到了是吗?眼睛不想要了?!我帮你,你不想要的我都帮你拿走!” 元清梦就像疯了一样用力的掐住侍女脖子,惊恐的侍女张大嘴想要呼喊,想要辩解。还不等侍女说出一句话,元清梦已经将人活生生的掐死了。 元清梦用尽了全力,也发泄了怒火。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寒冷的潮气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来,冲着她来。 “啊——!”侍女丫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惊醒了李澜鸢。 她木讷的眼神落到女儿身旁,身子颤抖着跑过去。“你们叫什么?都给我闭嘴!!” 李澜鸢着急了,心头第一反应是不能让这件事被外人知道。 越是危机的时刻越发镇定。李澜鸢被元清音吓到之后,此刻又回了神。她吸了两口气冷静下来,冰冷的眼盯着四处的侍女。 李澜鸢一字一句的说:“我看谁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们的舌头也别想要了!” 第96章 你是我妻 富春园中,一时鸦雀无声。侍女们噤若寒蝉,低埋着脑袋不敢多说一句。 李澜鸢把女儿扶起来,元清梦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惊恐的抬起头说:“娘,我不想这些人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你让她们都忘掉好不好?” 李澜鸢抱着女儿,蛇蝎的目光落在周围大气不敢喘的侍女身上。 李澜鸢虚眯了眯眼,吐出:“把这些人的眼珠通通挖掉,再罚去苦役,娘保证她们不会说出看到的一个字。” 元清梦没有做过这种事,一时害怕是有的。她很快被母亲安抚下来,回了自己的房中。 李澜鸢则冷静不少,默默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护卫把一院子的侍女拖了出去。 侍女们终于开始大喊大叫,或是求饶想要请求原谅,无一例外,都没能逃掉被拖出去的命运。 李澜鸢冷漠的旁观,直到院中恢复了“安宁”…… 元清音回府后心情很是低落,人之所以是人,因为有动物没有的良知。而李澜鸢早就沦为了被欲望操控的动物野兽。 在这场不是战争的硝烟中,元清音表面上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实际上,原身和李兰香已经经历过了李澜鸢造成的伤害。 元清音神情冷肃的回了屋中,摸到袖口的账单,暗道:李澜鸢永远也无法赎清她犯下的罪孽。 晚儿能察觉到小姐的低迷,她不敢打扰,默默的退出房中带上了门。 元清音从尚书府回来已近夜晚,可此刻她没有睡意,沉默着坐在房中,梳理不安分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拿出账单放进梳妆台盒子中,保管起来。 “叩叩——”门外敲门声。元清音道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来,走到门前将门栓打开。 谢瑾年衣冠楚楚的站在门口,他的眼眸含笑,对元清音说:“我可以进去吗?” 元清音偏头看到门外的侍女,愣愣的点头侧身让谢瑾年进屋。 元清音不自在的说:“你大半夜来我房间不太好吧……”摸了摸鼻子,两人独处一室的氛围有些暧昧。 谢瑾年抬眼看她,忽然靠近元清音,呼吸喷吐在她面前:“你不是我谢瑾年明媒正娶的妻吗?”谢瑾年两手撑在桌上把元清音圈进了怀中。 元清音慌张的红了脸,拒绝他说:“那不算。” “怎么不算?”谢瑾年凑近了些,直视她的眼睛,让元清音无处可逃。 元清音支支吾吾的不敢去看谢瑾年的眼睛,她大气不敢喘一下。 元清音感觉到谢瑾年在看着她,却不敢看过去。她害怕暴露心底的情绪。害怕谢瑾年得知她的心意会躲避。 谁知谢瑾年故意与她作对,元清音不说话他就一直撑着。 元清音很怂的埋头从谢瑾年胳肢窝下探出脑袋,钻了出去。 谢瑾年不慌不忙的朝她逼近,问她:“我看上去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不说话?”元清音一直往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谢瑾年在轻笑了一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他说:“我是想问你去找了李澜鸢?”挑挑眉。 元清音讷讷的点头对于他突然转变的话题还没回过神来。 “如何?”谢瑾年早在元清音回府的那刻就知道了,猜测得到元清音去找李澜鸢做了什么。 元清音也正色起来,她回答:“给了她三天的时间,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谢瑾年嗯了声,沉吟下来。 一室静谧,元清音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忍不住清清嗓子“咳咳。”打破这宁静。 她咳嗽两声,谢瑾年就关切的伸出手,温热的手背贴在元清音的额头,停了两秒。他蹙眉说:“没有发热。” 元清音尴尬的拉住他的手,把他碰到自己额头的手拉下来,不好意思的说:“你放心,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谢瑾年清冷的眸子孤疑的看着她,道:“是吗?”元清音猛的点了点头,谢瑾年才放过她。 元清音有些出神的望着如此温柔的谢瑾年,心里头有些嫉妒。想着他是不是也这么对谢缘兮的。 她想到管家说的话,有些吃味的道:“那个,听说今天你和谢缘兮去拜山神了?山上的风景漂亮吗?” 谢瑾年轻松的神色几不可察的变了,若有若无的看了她一眼,起身道:“我还有事,改日再来。”他声音低沉:“你,早些休息。” 说罢,谢瑾年就踏出门外,留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元清音徒然望着门口的方向。 她心想,怎么突然就走了? 谢瑾年的到来打断了她想李澜鸢的事,等她现在还真有了困意,收拾一番睡觉去了。 匆匆忙忙离开的谢瑾年没有元清音的好心情了,他一走出门外,余逸就跟上前,对主子道:“公子,明日要见燕世子吗?” 谢瑾年颔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说:“加速度,尽快找到那位少爷。” 余逸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元清音都在府中等待消息,这几天来,她也没有见到过谢瑾年。 不知那天他怎么了,这几天就是遇不到男子的人影。 元清音等待着对李澜鸢的最终审判,可直到第三天的来临,她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冷笑一声,元清音拿出账单,带着大队人马去了尚书府,其中就有李兰香。 元清音想不到李澜鸢这么憋的起,看来她还想着会有反转的机会。既然只给了三天时间,元清音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目光微微闪烁,带着人进了尚书府。 李兰香对于尚书府中的一草一木都看得仔细,她仿佛看到了生活在这里的那个人。 元清音注意到李兰香的小心翼翼,特地放缓了步子等她看。 晚儿亦步亦趋的跟着元清音,身后还有四个丫鬟。分别是桂花、梨花、梅花、桃花。 元清音来的赶巧,元易正好在府上,她便直接去书房请安。让其余人在这里止步,元清音踏进书房中。走时还不忘让晚儿好好照顾李兰香。 第97章 辩解 元易很高兴这个女儿来见自己,他出口第一句就问元清音与世子的关系如何了。 元清音笑了笑,“女儿与世子相辉映,父亲大人不用担心。”笑意浮于表面,看不出半点真心。 元易大笑两声,说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回复就没有过多的约束你,现在想来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让元清音走上前来,元清音就走上去。 元清音一直扮演着乖巧女儿的角色,等到元易说完才提出此次前来的目的。 她说:“父亲大人,女儿并非有意向要询问,只是近日突然得知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哦?”元易不在乎的反问:“是为何事?” 元清音没有解答,而是问他:“父亲大人还记得为什么要娶李氏吗?” 元易对她的问话感到奇怪,元易一直以为二人有矛盾,不过并不认为嫁出去的女儿会和李氏还有牵扯。 元易一时的沉默引得元清音冷了一张脸。元易不敢得罪世子,这会儿不过就是回答一个不重要的问题,她想知道就告诉她。 元易说:“那时圣上令我南下,我就到了一个名叫湘州的地方,也是在那里遇到了你的姨娘。” 元清音突然笑出声,只是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愤愤不平的模样,带着几分怨怼。 元易看她这样心底有些不舒服,好面子的元易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心底,哪儿有女儿在父亲面前这么放肆的? 元清音无视了元易怎么想的,她开口说:“当年应该嫁给父亲的根本就不是李澜鸢,而是李兰香。” 元易皱眉头,“李兰香是谁,为父根本不认识!”他已经升起一股怒火,“你讨厌李氏我知道,但是不能这么侮辱你的姨娘。” 元易冷着一张脸,说道:“如果你再这么说,我看以后也别回来了。”很不留情面的勒令。 元清音心头冷笑,可悲原身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 面上元清音倒是软和神色,对元易解释:“父亲大人,我去过湘州了,李家的老宅里有一女子,她被护卫困在老宅中,而那些护卫都是李澜鸢派来的。” 元清音缓和了语气,元易也消气,于是元清音接着道:“女儿见她是个哑巴,脸上全是丑陋的疤痕觉得可怜就与她攀谈。这才知道李澜鸢是女子的姐姐,不过她是庶出。” “后来……”元清音把她知道的李兰香的故事都说了出来,讲完话落,元易也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在他眼里这种事情太过荒谬。 元易对自己很自信,元清音知道他不会太相信自己的片面之词便说道:“如果父亲不相信,可以把李氏叫来,好好的对峙一番。” 元清音没有说李兰香也在,她怕元易好面子一时间不承认,反而走了一步险招,所以只让元易叫来李澜鸢。 元易相信自己的眼神没出错,他娶的就是当年那个温婉可人的李家女儿,又怎么会出错?于是十分自信的挥挥手,让人把李澜鸢叫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李澜鸢闻讯赶来。她的两个女儿也都等在外边儿,摸不准父亲叫来娘亲是怎么回事。 元清梦挽着元清玲的手,焦急的道:“你说娘亲会不会出事?” 元清梦那日是在场的,她知道元清音手中的把柄能让娘亲身败名裂,此刻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水。 元清玲隐隐约约也有些担忧,如今奕王殿下还没有要娶她,如果娘这个靠山没了,她会少了一个助力。 此时的书房里,元易坐在首位上。元清音和李澜鸢都在下方,二人对立而站。 李澜鸢镇定的问安然后疑惑的道:“不知老爷将奴家叫来做什么?” 元清音冷哼一声,反驳她:“大娘是想好托词,所以现在有恃无恐了?” 李澜鸢皱眉,“清音说的这是什么话?”她两手交握置于腹前,拢在袖口中。 元清音眼神冰冷的像是,坚硬不可摧的石头一般。既然李澜鸢不肯承认,她的手中自有证据来证明。 正当元清音要拿出袖口的证据时,李澜鸢突然出声道:“老爷,奴家这些年本分的伺候老爷,也顾着这个家。如今清音这孩子竟然这么说我,实在是伤透了奴家的心!” 李澜鸢悲戚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惹得元易看向元清音的目光更加不满。 不等元清音开口,李澜鸢又开始哭哭啼啼的道:“奴家是清白的,清者自清。如果清音一定要这么对我,那还请老爷把女儿们都叫过来……” “如果发现我有对不起老爷的地方,奴家、奴家天打雷劈!”李澜鸢哭的泣不成声,大有一副另外,瓦全不为玉碎的决心。 她坚决的态度将元易心中的天平拉扯过去,元清音冷冷的看着李澜鸢。不知道她想耍什么花样,可只要证据在自己手中,她肯定没有逃脱的机会。 元清音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口中的账单,没注意到的是李澜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元易心中的秤杆这下完全偏袒向李澜鸢,见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当即心软的一口答应下来。他冷肃的道:“叫清梦和清玲都去大堂等着,再把衙门的人叫来。” 元易冷着一张脸,“我要看看今天究竟谁冤枉了谁?” 元易本是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叫外人前来?那是因为他心里头有另外的算盘。坚信是女儿撒了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好趁此机会打击一下世子,多讨些好处。 元易心头好计较,元清音的脸色则有些难看。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走出门外,李澜鸢贴着元易寸步不离的依偎着他,让元易十分有存在感。 看到门外的两个女儿,李澜鸢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女儿们,“我的孩子,娘亲没想到清音会这么说我。”她欲言又止。 元清梦一下来了气,阴阳怪气的看着元清音,安慰母亲道:“女儿一定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娘亲!” 看够母女情深的一出好戏,元清音面无表情的路过三人往大堂去。 第98章 落水 宁静的湖水随着清风微微翻波浪,湖边的岸上树叶飘下一两片落到湖中,随波飘向远方。 元清音听见后方的人跟上来,她并未搭理只加快了步伐。 正在拐弯处的地方,元清音身后突然受到撞击,地道之大,直接将她撞了个踉跄。 元清音惊恐的睁大双眼,她脚下还有些湿滑的水汽,几乎来不及呼救,元清音就掉进了冰凉的湖中。 冰冷刺骨的水包围住她,元清音不会水,只能慌张的挣扎,她知道落水的人不能随便扑腾,不然很可能遇到另外的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元清音尝试着睁开眼睛,结果水流通通涌过来,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呛了水。 一发不可收拾的水全部灌进肚子里,元清音体会到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心底的声音似乎明白刚才绝对不是意外,可是现在是不是要死了? 始终还是自己大意了,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定要走路面远离河道的地方。 临死之前,为什么好想那个人。她的初恋,怎么能还没来得及告白就消失了呢?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不要躲着他。一定要大胆的告诉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元清音清晰的感觉到意识在消失。 再见了,谢瑾年。 “咚——” 远方闪着微光,白颜色的光芒十分刺眼,也很令人向往,尤其是当你身处一片黑暗的时候。 元清音看着前方的白芒,疑惑的迈开腿朝前边跑。她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来了天堂还是地狱呢? 细数生平,做过的事情。元清音想着自己总不至于入十八层地狱吧!如果到了地府,阎王会是什么样子的? 有可能她根本见不到阎王,见的都是那些鬼差……思绪越跑越远,而那团光离她越来越近。 元清音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呼唤,那像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好熟悉,是谁呢?她停下脚步,仔细去听。低低沉沉的,透着一股清冷的味道。啊,想起来了!是谢瑾年的声音。 元清音感到很惊喜,没想到死后都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清音,醒醒。清音……” 元清音听着谢瑾年的声音感到困惑,他为什么那么急?醒醒又是什么,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她还记得是被谁推了一把过后掉进湖中淹死的。 随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元清音也越来越疑惑,然后她朝着白光拼命的跑。 手伸向前触及那一抹光的刹那间,世界好像被荡平一样变得完全清净,然后她的意识开始回笼。 元清音迷蒙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男子举世无双的轮廓,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上去,触感温润那么的真实。 然后周围的声音渐渐的传进耳中,元清音听到他叫自己,是刚才在梦里的声音! 元清音被灌了太多水,清醒过后忍不住咳嗽起来,然后猛地吐水。 元清音难受的剧烈咳嗽,她拼命的想要抑制,可灌进肚子里的水不断吐了出来,她的目光忍不住定在那个人的身上,给予自己勇气。 谢瑾年赶紧抱住她拍她的背,他的怀抱就像之前一样的温暖。 元清音回神之后忍不住想起刚才那种窒息的感觉,不对,应该说那种窒息的感觉依旧存在。 她艰难的大口呼吸忍不住紧抱着男子,死死地抱住他,压制刚才的恐惧。 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抱了多久,等到元清音终于缓过来才发现周围都是围起来的人。 有晚儿,有那四个小侍女还有元易、李澜鸢、元清梦和元清玲,以及一些其他的人。 元清音头痛欲裂,捂住额头晃了晃。她还有些无法思考。 谢瑾年直接一把抱起她,往外走去。 元清音什么都不管了,搂着他的脖子,脑袋耷拉在他的胸膛,感受强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像是安神的药,很快让她的大脑恢复思考,只是身体依旧绵软无力。 元清音轻轻启唇,说道:“先别回去,账单在我的袖子里,你快看看。” 谢瑾年停下脚步,目光中带着不妥,他道:“你现在需要去看大夫。” 元清音这才仔细的看着他,谢瑾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浑身都是水,发丝上的水珠一串串地滴下来,两人脚下早已打湿一块地。 她明白,刚才是他救了自己。元清音垂眸贝齿咬着下唇。她的身体她最清楚,根本不需要去看大夫,修养一段时间就能调理好。 可是……谢瑾年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还沁了寒气,她不能任由他这样去和李澜鸢争论。于是点头同意了。 谢瑾年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她的脑袋里想着什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让元易和李澜鸢都别走,我们先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再回来。” 元清音刹那的抬起头,木讷都盯着他的双眸,漆黑的瞳仁中倒映出她狼狈的样子,元清音忍不住掉下几滴泪水,混杂着身上的水渍,一起跌在地上。 “谢谢。”她嘴唇嗫嚅好久,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谢瑾年微微一笑,抱着她大步离开。 谢瑾年带着元清音回了她以前住的院子,这里如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铺了一地的树叶,墙角落满了灰尘还有清冷的风穿堂吹过,让她打了个战栗。 元清音刚被谢瑾年放下,晚儿就拿着干净的衣物走了过来,晚儿不愧是自己最贴心的小侍女,在这种时候总是那么周到。 她感谢的朝着晚儿笑了笑,晚儿却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说:“小姐,你可真是吓死奴婢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元清音感到很抱歉。 “小姐永远也不用对晚儿说对不起的!晚儿生来就是为了伺候您,这条命也是小姐的,晚儿永远会陪着小姐,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晚儿说的轻描淡写,可话语中的真情意切元清音切实的感受到了,她被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奴婢不打扰小姐,您和世子快些换身衣裳吧!” 元清音点点头,晚儿转身出了房间。 第99章 暖和 元清音落水没有那么容易缓过来,她咳嗽两声,嗓子干渴的吓人。 自己就是大夫,元清音清楚知道自己掉进湖里还有后遗症,可此时她不能只管自己,话已经说出去。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恐怕还会发生意外。 元清音双眼泛着寒光,她冷静的从袖口拿出一坨东西。湿答答的纸张已经不能看了,被水浸泡的成了纸浆,稍微动它一下,就会散成一团。 拿来的证据通通都作废了。元清音冷冷的笑了一声,心头是莫大的怒火。 元清音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推她的人是李澜鸢,她抖开干衣裳,咬牙切齿的嘟囔:“给了你机会的李澜鸢,是你自己没有悔过的心思……” “元清音,换好了吗。”谢瑾年敲门。他担心元清音进去太长时间了,唯恐不测。 元清音从里边儿应了一声,刚好穿完衣裳,打开房门。门一开,一张大大的毛巾就从眼前晃过去,转瞬盖在元清音的头顶。 谢瑾年两手按着她的脑袋搓了搓,用干燥的帕子把她头发上的水渍擦拭。 感受到温热的大掌在自己头顶上揉,元清音本来就进了水的脑袋彻底的卡机了,呆愣愣的攥着一团纸浆傻傻的站在原地。 谢瑾年看起来动作粗糙,实际上落到元清音脑袋上的力度很小。按了会儿,她卡机的大脑竟然觉得十分享受。 没过几分钟,在谢瑾年精心的擦拭下,她头顶已经干掉了,谢瑾年把毛巾从她头上拿来,准备换张擦拭发尾。 元清音则按住了他的手,两眼直勾勾的与他对视。想让他暂且不要管这个的意味明显。 谢瑾年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将她攥在手中的账单摊开拿出来。说道:“今天晚上还是先休息。” 元清音明显不想同意,但谢瑾年随即说了番话,“李澜鸢的账单没有了也没关系,你还有元清裴的。” 谢瑾年点到为止,一句话让元清音反应过来。自己不仅可以用李澜鸢的账单威胁她,还能够用元清裴的账单威胁她! “别想太多,我相信你。”谢瑾年按住她的手,继续给她擦拭尾端的发丝。元清音心头想着事,也就任由他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谢瑾年松开她的头发,三条毛巾都被她弄湿了。 “好了。”直到谢瑾年开口,元清音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然后抬眼看他。 男子长长的眼睫毛如同鸦羽一般又黑又长,上面挂着点点水珠,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会说话一样。他的头发也湿答答的贴在身上。 元清音这才想起刚才是谢瑾年救了自己,那他刚才也跳进湖水中,这会儿同样顶着湿淋淋的头发。 她赶紧起身,拿过一旁的毛巾给他擦拭,一边还说:“怎么光顾着我,不顾一顾你自己?”元清音心中担忧他的身体,也切切实实的表现了出来。 谢瑾年低垂眼眸,任由她的动作,心中颇有些抽痛。 元清音没有注意谢瑾年的情绪,她还当他一直都是不爱多言,这会儿沉默着并不奇怪。 元清音还没帮谢瑾年擦干头发,她就开始头疼,嗓子也痒痒的难受。 她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憋的脸都红了。 谢瑾年二话不说就去倒了杯水,递到她的面前,元清音艰难的控制住颤抖接过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我叫大夫。”谢瑾年说道,既然劝下她休息应该不会介意叫大夫来。 元清音抓住谢瑾年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说道:“麻烦你让人去熬点药回来,吃上几服就没事了。” 她是真正的呛了水,水中的泥泞或者其他脏东西都被呛进肺部,导致她现在这么难受。如果严重可能会发生肺炎,她只有及时的吃药避免肺部感染。 元清音揉了揉胸口,她知道自己电解质有些紊乱。这些症状都是溺水的后遗症,镇定的慢慢喝着水。 谢瑾年盯着她苍白的嘴唇,对她说:“早点休息。” 元清音点头,还在想着怎么让人把元清裴的账单拿过来,谢瑾年又开口道:“早点歇息。”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就像是每天早上夺命的闹钟一样叫醒没有起床的主人。不过谢瑾年不是叫她起床,而是要她休息。 谢瑾年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说出,如果不是有一个字不同,元清音还以为她再一次时空错位,情景再现。 在男子目光的逼迫下,元清音,妥协的躺在床上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谢瑾年一直守在她的床边没有动弹,等到元清音睡着过后,他才动了动手指,去触碰女子有些冰凉的皮肤。 谢瑾年眼中有喷薄的怒火,可是他的表情是那么云淡风轻。越是这样,越会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信息。 谢瑾年转动扳指,也不知怎么余逸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跪地听令。 谢瑾年背对着余逸,道:“李氏胆子好大,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动我的人,既然她不安分,我们也别留情面。”他似有若无的旋身看向余逸。 谢瑾年声音平静无波,但余逸知道公子是真的动了火气,他铿锵有力的回复:“属下定不辱命!” 余逸抱拳,来时悄无痕迹走时也不带走一片尘埃。 谢瑾年走到床边坐下,如同雕塑一样盯着元清音的脸颊。 一夜都是如此。 元清音心中挂念着李澜鸢的事情,一醒来就半撑起胳膊要下床。可她一抬头,就看到守在床边的谢瑾年。 元清音不知所措,又把从被窝里拿出来的双脚收了回去。她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心疼起来。问道:“你昨夜一直在这里吗?” 谢瑾年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对他来说三天三夜不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元清音则很紧张的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些,静静的把脉。 把完脉松了口气,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谢瑾年的身体反而好了很多,她的担心也放下来,沉到肚子里。 经过一夜的休息,元清音感觉缓和许多,也有了再作战的精力。 第100章 人在做天在看 谢瑾年见她醒了就告辞离开,他不适合待在她的房中了,虽然两人是夫妻,但是实际上二人都心照不宣。 元清音梳理好自己,转身叫了晚儿进来。 晚儿问安福身,元清音招招手,让她把耳朵牧贴过来,悄声告诉她:“你回府里去,在我房中的东南角,有一个箱子,里边儿有张明晃晃的纸张,是一张账单。你快速的取过来。” 晚儿领命,知道情况紧急赶紧出了尚书府。 元清音落水这件事因为叫了衙门的人来被闹大了,现在满城皆知广平王世子妃昨夜在娘家落水了。 现在有人猜测她是脚下踩滑自己掉进去的,还有人联系到衙门的人猜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种说法各有人信,不过对于他们这些看客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没人会真的去调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连元易的对手都不愿意去调查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事。 元清音叫来四个丫鬟了解情况,静静的等着晚儿回来。 了解到昨日衙门的人来了很快就走了,元易或许有些后悔叫他们来,也没有挽留。 李澜鸢母女几人一阵哭哭啼啼的回了房,也没受到任何惩罚。因为谁都不知道是她们做的,不知道元清音掉下湖中根本就不是脚下踩滑。 元清音眼神冰冷,彻底不打算放过李澜鸢。 很快元清音收到了晚儿拿出来的账单,上面清晰的写着元清裴做过的事情。她起身就往李澜鸢的富春园走去。 李澜鸢很快知道元清音的到来,笑眯眯的把她请进屋里。笑容满面的关心她,说道:“清音可真不小心。” 李澜鸢偏头让人把茶水端来,“别怠慢了世子妃。”她的话中充满了嘲讽,让元清音握紧了拳头。 元清音清冷的眼神勾子一样盯着李澜鸢,然后从怀中摸出账单给她看。 元清音一句话没说,用扎实的证据让李澜鸢嘴角的弧度僵硬起来。 “什么……?”李澜鸢大惊失色之下好久都没缓过来。刚才还在想元清音威胁她的证据通通毁掉了,如今她不仅明哲保身还能反咬一口。 李澜鸢得意洋洋瞬间变了脸色,她万万没想到元清音还有后招。她紧皱着眉头,对握着那么多证据的元清音产生了一丝畏惧。 元清音谨慎的收回账单,对李澜鸢说:“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澜鸢颤抖着手,问她:“你有什么条件。” 元清音瞥了她一眼,毫无感情的说道:“你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李澜鸢完全没了对策,她不愿意丢弃如今拥有的荣华富贵,也不愿意让儿女饱受元清音的迫害。 霎时间泪水夺眶而出,李澜鸢跪在地上,磕了几个脑袋,哀求元清音:“清音除了这个你随便提要求,不管是钱还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 元清音眼里一片悲凉心中笑的无法遏制,李澜鸢这种人是不会向善的。她不会给任何的机会。 元清音看她并不打算去“自首”的样子,转身就走,准备把手中的账单交到元易手中。 她想,兰香姐脸上的伤已经修复,是时候让元易与她见一面了。 李澜鸢能伪装的再好,也不可能有本人像。就算她伪装出温婉贤良的淑女模样,也总会有暴露的时候。 李兰香就不同了,往往一眼就能明白这样温和的女子绝对是个温柔的人。 元清音打定主意出了门,刚准备去找元易,抬头便撞上了燕寒敛。 燕寒敛见到她时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他动作极快连着头上的马尾晃一晃显得少年意气风发可爱极了。 “清音!”燕寒敛两眼发光地看着她,叫着她的名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咋一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 元清音“噗嗤”一声觉得有些好笑,刚才烦扰的情绪减退几分。 她说:“你来这做什么?” 元清音不知道燕寒敛什么时候同尚书府走的这么近。 实际上燕寒敛真不是为了来尚书府,他说:“今日一早就听闻你掉进湖中,不知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到这儿,他又担心起来,“需要我去请大夫吗?我认识几个很好的大夫。” 燕寒敛噼里啪啦的一同关切让元清音很暖心,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话变的这么多。 燕寒敛很在乎仙女有没有哪里受伤,自然就聒噪一些,他这都是关心情切。 燕寒敛其实心头还有些小心思,作为谢瑾年多年好友,他当然看得出元清音和谢瑾年都没有什么交集。 二人在他眼中完全是奉旨成婚,如果自己能够得到仙女的青睐,那就让好友帮帮忙成全他们。 如果仙女看不上自己那也就算了,不过他总得争取一下。 燕寒敛不知道的是,元清音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正是谢瑾年。 元清音觉得在这说话很不方便,看了一圈周围,邀请他去喝杯茶,顺便拒绝了他为自己请大夫的事。 “那你真的没事吗?”燕寒敛被要请喝茶,当然开心。但是他更担心她的身体。 元清音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晚儿给燕寒敛奉上茶,又端来糕点。她还在熬药,就先一步退下去。四个丫鬟伺候在主子身旁。 燕寒敛坐下后就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元清音笑着摇摇头,知道燕寒敛是想要帮她。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先不说元清音没有几个信任的人了,再一个她不愿意欠人情。 能够解决的事情她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解决。 燕寒敛眸光微微闪烁,心中有些开心又觉得难过。开心的是自己喜欢的仙女是个那么温柔善良的人,难过的是她并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 燕寒敛没在这个事情上说下去,他打算下来以后好好儿的去查查。 他可以默默的在背后付出,只要不被仙女发现了就行。 燕寒敛这么想着,在尚书府,呆了一整茶的功夫,便走了。 元清音觉得账单的事情耽搁不得,燕寒敛前脚刚走,元清音就把李兰香叫过来,询问过她的意见后去找元易。 第101章 绝情 元易为了府里头的事情今日留在了府中。 元清音刚到后头还跟着李兰香,两人被请了进去。 李兰香的脚步微顿,元清音朝后头看去,就见李兰香眉间纠结的愁绪。 “别担心了,总归是要面对的。”元清音朝她温柔的笑了笑,李兰香心头有被抚慰到,应了一声跟在她的身旁。 在踏进书房的那一刻,元清音握紧了拳头。她已经受够元清梦和李澜鸢母女二人狼狈为奸两人沆瀣一气的来陷害自己。 元清音自认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过别人,这母女二人单单为了自己的利益,就一门心思的要把她置于死地。 泥人都有三分脾气,她是不打算再放过两人了。 元易觉得元清音来找自己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本能的相信李澜鸢的话,可女儿如此笃定的态度,甚至这会儿又出现在他面前一事,就让他觉得蹊跷。 元易决定再看看情况,不然事情闹大,他尚书的位置也会不保,到时候就是丧家之犬,人人喊打。 元易有能力坐到尚书的位置,自然有能力,也算是个冷静的。 扫了眼身旁的侍卫,元易挥挥手把人都赶了出去。 元清音踏进屋中,后面儿是跟着的李兰香。元易看见二女儿还没有什么反应,可是他突然瞥见了一袭浅蓝色青衣的女子。 元易脸色一变,忽然想到女儿之前说过的话。 他心头顿时涌现出不好的想法,为了不暴露情绪,元易低下头,假装还在处理公务。 元清音没注意那么多,可李兰香一进门视线就落到元易的身上,怎么会漏掉他看到自己后的动作? 李兰香沉默的低垂下眼睑,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些许。 元清音正拿出账单,门外侍卫突然来报,说夫人求见。 元清音拿账单的手一顿,只能先把东西收回去。李澜鸢来恐怕是听到了自己到这里的风声,害怕她将证据给了元易。 李澜鸢颤颤巍巍的跑了进来,一下子扑在元易的身上,依赖的抱住元易。 李澜鸢知道元易最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于是万分委屈的流下两滴泪水,看着好不可怜。 元清音皱了皱眉,以前她还不觉得李澜鸢有时候一举一动透露出的怪异奇怪在哪里,今天总算看出来了。李澜鸢那举手投足间都在模仿李兰香。 心头顿时哼了一声,冒牌货终究还是冒牌货。 李澜鸢如今是孤注一掷,不敢给元清音丝毫夺得先机的机会,她扭头就对元易哭诉。 “老爷,您可要为奴家做主!”李澜鸢伸出自己的手,她撩起衣袖,把自己手臂露出来。 分明全是青紫的伤痕,而且全部都是指印看着就触目惊心。 元易立刻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澜鸢颤抖着突然望着元清音,然后赶紧收回目光,又缩进元易怀中。 李澜鸢表现的不明显,可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人都看到了,她佯装无事的样子让元易怒火叠加。 心道元清音这个逆女,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养育她长大的大娘大打出手。当真是高嫁之后,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元易逼问李澜鸢,“你说是谁做的,我自会给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 李澜鸢装模作样的隐瞒,最后还是在逼问下说出口。 她哭哭啼啼的道:“今日上午清音来园子里找我,她说要把丫鬟都赶走,和奴家单独说些事情。” 元清音皱眉,她没干过这种事。 又听李澜鸢说道:“丫鬟们走后,她就抓住奴家,然后威胁我,让我滚出尚书府。她还说昨日她跌进湖中就是为了陷害奴家,等她来见老爷的时候就会把这些告诉您。” 李兰香担忧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李澜鸢真是很好,死到临头还要挣扎。 真不知道这算是她的优点还是缺点呢? 后头李澜鸢的话元清音全部都抛之脑后,总之说了许多颠倒黑白的话。不仅如此,李澜鸢主动提及元清裴去赌场的事情。 不过李澜鸢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只说她元清音用元清裴欠了赌场银子为由威胁她。 要她滚出尚书府,如果李澜鸢没有那么做,她儿子赌场欠钱的事就会传遍京城。 元易听罢,完全冷着一张脸。胸口好几次的起伏不停,显然被气的不轻。 “我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未曾关心你你也算懂事的,谁知道在背后竟然我怎么腌臜的手段,你真是不把你大娘放在眼里,你根本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元易怒火攻心,一巴掌拍向桌子。沉闷的声响在书房内响起。 元清音把账单递到元易面前,直白的道:“李澜鸢说的那些我根本没有做过。这是元清裴赌场的账单。证据在这里,你好生看看。” 元清音刚说完,元易就把账单拿去撕掉。嘴上还说着:“这种东西随时都能作假。” 他眼神冷漠的望着元清音,说:“一想到你竟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思,想必做个假诬陷你大娘也是很正常,我又怎么可能傻到信你?” 元易的话就像是最好笑的笑话,引得元清音轻蔑的笑出声。 李兰香也看不过去了,出声对元易道:“元郎,你还记得我吗?” 李兰香想到往事,美好的和痛苦的都涌上心头,露出笑容的同时一时间眼泪又掉下来。 元易此时看着疯子一样的女人,皱皱眉头。他不相信那空穴来风的话,什么李代桃僵?李氏就是当年的兰儿! 他心头气不过,厉声喝到:“守卫,给我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丢出去!”这话对着李兰香说的。 随即他指着元清音,“还有把她给我关禁闭,等到世子来领人。” 元清音没想到元易竟然这么过分。她此刻并不担心自己,而是一旁的兰香姐。 扭头看去,脆弱的女子脸上早没了血色,苦楚的双眼无助的望着梦中的那个人,而她等到的只是门外冲进来的护卫。 元清音从来就不是为了自己才去找各种证据让李澜鸢“自首”。 她最早得到了李澜鸢“织秽”的证据,可为了逼出李澜鸢承认对兰香姐做出的罪行,她才选择了最麻烦的办法来对付她。 所以元清音根本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李兰香会想不开。 第102章 靠山 守卫冲了进来,眼看着就要抓住李兰香的肩膀把人控制住,元清音大喝一声:“谁要是动她,我和你们没完!” 元清音这一生吼下去也颇有威严,抓住李兰香的护卫都愣了一下,他们询问的目光落到尚书大人身上。 元易蠕动嘴角,刚想着留人一线好些就听见李氏开口道:“老爷,我认得她,您记不记得很久以前奴家要嫁给你的时候受到自家姐妹阻拦的事?” 李澜鸢当初敢冒充李兰香就是把二人之间的信件都读透彻了的,她有完全的把握,当年的事情不可能暴露出去。 李澜鸢的一句话又把元易的思绪影到陈年旧事上。 元易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冰冷。 当年他无意中与一名笔友交流甚深,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样做浪漫,后来不知不觉就喜欢上素未蒙面的对方。 元易在信中说着要娶她,等他登门拜访就要女子做他的妻。 谁知道兰儿说她的姐姐好像知道这事要害她,她害怕就说了出来。之后元易怎么给她发信件,都没有回音。 恰好圣上叫他出巡,元易自然快速的去到湘州登门拜访,结果就见到了美如天仙的李澜鸢。 元易还以为她名字里有个“兰”字才说自己是兰儿,没想到兰儿只是个化名,她真正的名字是“李澜鸢”。 这时候元易也听说信件里头说的事已经解决了,李澜鸢说她这个心术不正的妹妹已经嫁出去了。 元易见到貌美的心上人心花怒放的,知道她没事,自然也就没有关心那个坏心肠被嫁出去的妹妹。 他也根本不会想到那个所谓狠心的妹妹才是他原本的良人。 “别管她说了什么,把人给我扔出去。”元易嫌恶的看了元清音一眼。 元清音怨恨的目光从元易和李澜鸢身上扫过去,她挣脱侍卫冲到李兰香面前,伸手几个来回就把李兰香救了出来。 这时不需要元易吩咐,一大波的侍卫涌出来。 元清音两片薄唇微微抿起,眼神里尽是冷漠。她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所有人朝着外头望过去,为首的是一个元清音不认识的中年男子,人长的威猛高大颇有架势。中年男子一身锦衣华服,看起来十足富贵。而且走在人群的前头,一定来历不凡。 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她还是不明白中年人是谁,直到看到了跟在身后跪地谢瑾年和燕寒敛。 元清音惊讶的望着谢瑾年,心中的却惊异谢瑾年会出现。 他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他会帮自己出头了。霎时间她的心安定下来,眼看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中年男子的身上,于是拉着茫然的李兰香悄无声息的退到一边。 元易一见到宁王,心头大呼不妙。他诚惶诚恐的赶紧给宁王行礼,还行了个大礼! 李澜鸢没元易反应那么快,她完全有些懵了,直接盯着来人看。 元易恨铁不成钢的赶紧把她拉下来跪在地上,对宁王赔罪。 “王爷,内子不懂规矩冲撞了您,还请王爷恕罪!” 李澜鸢一听这来头,刷的磕头谢罪。 宁王嘴角抽了抽,看向自家儿子,眼神责备:就尚书这家人何须自己来费心,你自己不就能搞定? 燕寒敛摇头,对他比了个拜托。宁王才别过头看向跪着的两人,道:“起来吧。” 元易好歹松了一口气,拉扯李澜鸢站起来。然后堆起满面笑容,客气的说道:“不知王爷驾临,是有何事?” 元易心头有些慌,他家里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就恰巧被王爷给看见了?如果事情传出去,一张脸都被丢尽了。 宁王听了他的话也没出声,反而他身后的谢瑾年走上前。 谢瑾年把元清音护在身后,然后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直击元易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说:“尚书大人还真是颠倒黑白,宁愿维护李澜鸢毒妇,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嫡女。” 谢瑾年话语直接将事态道破,元易一时也恼羞成怒起来。 他转头朝着宁王诉苦,满脸愁容的说:“王爷,这都是我们的家事,还希望您别插手,也算是我元易求王爷的。” 元易看得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宁王被赐座端端正正的坐在上位,他余光看了儿子一眼,直言道:“这可不是尚书府的家事。” “我已经叫来了衙门的人,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把做尽坏事的人放走。” 他说完想要去喝口茶,可那味儿,不是平日里,好的那一口,宁王果断的放下了茶杯。 元易字一听到衙门的人,整个人表情都不对了。 昨天,在气头上,还想着衙门的人,来了还他一个说法,还能顺便,敲打世子一二。 今天不同,宁王都来坐镇像个靠山一样在世子背后撑腰,他怎么敢让衙门的人来? 就在元易还在想着对策的时候,衙门的人也到了。 元易的书房被人给挤满,无奈之下他只能请众人去大厅里。 等到所有人到了大厅,谢瑾年根本不和元易废话,直接把一叠纸从怀中摸出来,递到衙门的人手中。 其余人伸长了脖子,好奇的想知道他到底给出什么东西。 李澜鸢脸色却是一白,那叠纸的形状怎么看都像是从黑市流出的账单。 她心头慌张忍不住去看,由于距离关系什么也没有看到。 李澜鸢努力的安慰自己,那些账单都掉进水里了,怎么可能又出现在眼前?肯定没关系…… 李澜鸢强行安慰自己,可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下一刻,屏息聆听的众人看到捕头望着李澜鸢。 有人欢喜有人忧,李澜鸢被一眼瞧得没了魂儿要跌坐在地上,还是元易使劲儿的扶着她。 元易心中也浮现出偌大的疑问,难道当年的事情真是元清音说的那样吗? 他去看始终低着头的妇人,一身素净的衣袍含蓄内敛,这样的姿态让他一下回忆起了年轻时候。 元易心中咯噔一下,那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第103章 罪有应得 捕头看了李澜鸢一眼,大声的说道:“李澜鸢。” “我在。”李澜鸢颤颤巍巍,好不容易稳住心态,走到捕头面前。 捕头说道:“如今广平王世子告你给世子妃下毒,并且李代桃僵扮演你姐妹身份,瞒天过海的骗过尚书大人,你可知罪?” 李澜鸢一下跪倒在地,大声呼叫冤枉。她不能承认,只要老爷肯帮她就还有救。 她焦急惶恐的去抓元易的衣摆。李澜鸢抬眼不小心撞进元清音的眸子里,里边蕴含的寒光让她心底一颤。 李澜鸢后悔了,如果知道元清音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她是不会去招惹她的! 元易被李氏拽住衣摆,心头有些不舒服。刚才难看的脸色因为捕头把他摘除干净好了不少,只是有些为难的望着李澜鸢。 李澜鸢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他的身上,怎么可能接受元易不救自己的答案。 元易心下一软,想着反正没有切实的证据,就是宁王也不能这么随意污蔑人。 他正要开口为她解释,那边的捕头却拿出刚才谢瑾年准备的证据,由人拿着在所有人面前走了一圈。 看到这些账单,场中人的表情变化万千。 他们都知道黑市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众人面面相觑,事不关己的就看热闹。 元易却像是被一盆水泼在头顶,他不敢相信的瞪着李澜鸢。 一掌拍向桌子发怒的问:“你果真干过这事?”万万没想到曾经认为的美娇娘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 李澜鸢被一声大喝吓得魂儿都要飞出去,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般胆小狼狈,哪里还有当初洋洋得意,耀武扬威的样子? 元清音神奇的看了一眼谢瑾年。 她知道那些证据都被自己泡了水,按理说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可它有实实在在又出现了,着实有些惊讶。不仅如此,连带着李兰香这事儿的证据都有。 捕头说道:“世子已经有了物证,你再想狡辩也没用。” 李澜鸢摇了摇头,心想着自己决不能承认。 “老爷,奴家从没做过这些事!你可要为奴家做主。这么多年过来了,我生下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后院处处都是我在打理。”她凄惨的大叫着,去抓住如今唯一的稻草。 “老爷,您一定要相信我”李澜鸢真的感觉到害怕。 元易面露不忍,毕竟是生活十几年的人。他问道捕头:“这些证据不一定是真的,而且没有人证,我希望衙门好好的再查一下。” 若是放在平时元易早就咄咄逼人,可今天王爷的到来让他不敢造次。 元易说的好听,谢瑾年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对下面人使了个眼色,很快一个老婆子还有一个小儿被带了上来。 李澜鸢一见到二人登场,紧张的牙齿都在发抖,上下牙一碰能听见咯咯的声音。 李兰香这回也抬起头来,大大的双眼里充盈着泪水。 老婆婆看到她,带着自己的孙子就扑了过去。“小姐哦,您真是太苦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把你害的好惨!” 看到奶奶哭了,小孩儿也跟着哭起来。李兰香也像是找到了救赎一样,抱着嬷嬷痛哭。 场面一时有些难以控制。 这个老婆婆元清音认识,是在湘州的李府。当时府中除了李兰香,老婆婆和她的孙子,就只剩下李澜鸢派去的人。 李澜鸢再小心也没想到她派去的哪些人早已经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惯,在燕寒敛带着人进去的时候毫无反抗能力的就被绑了。 谢瑾年对倒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李澜鸢说:“李氏,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睁大眼睛露出胳膊上的青痕,控诉的说:“这些伤痕都是元清音威胁我的。” 李澜鸢刚要开口编出一段故事,谢瑾年就打断了她。 “李氏你的为人让本公子很难相信这些不是你自己做的”他招招手,说:“我有证据。”大厅出现一个侍女打扮的人。 李澜鸢茫然的看着女子,那个侍女是她身边的丫鬟,平日里安安分分的。 侍女福了福身,然后对众人说道:“就在不久之前的一个晚上,我亲眼见到元大小姐发脾气似的冲出来,伸手就掐死了一个侍女。” 她说着说着哭起来,“元大小姐惶恐的寻求李氏的帮助。李氏就将所有的侍女以各种名义发配出去,我再也没有见到她们。” 场中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李氏这么歹毒。 女子接着说:“死的那个侍女是我的姐姐……而且当时没人看到我也在场。我才免于一难,可怜我的姐姐,就这么被人掐死了。” 侍女哭的令人动容,李澜鸢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她想向元易求救,可接下来捕头问了好多问题,把李澜鸢的解释一一打了回去。他不由得闭上嘴。 燕寒敛狠狠的瞪着李澜鸢,看来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 一想到就得恶毒的女人这么陷害清音,他的火气就冒了上来,恨不得把人打一顿解气。 宁王看着躁动的儿子,轻咳了一嗓子:“既然真相大白还望衙门依法处置才好。”捕头连连点头生怕得罪对方。 宁王转头又对着元易说道:“本王还有要事,就不叨扰尚书大人了,告辞。” 宁王来得直接走的干脆,把尚书府那搅和了一阵,之后又不带一丝污秽的离开了。 元清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尚书府在她的心中早就是陌生的地方。 可宁王这一番做法把元易气的脸色都青了,他还不能消化掉刚才知道的事情。 阴狠的目光落到李澜鸢身上,咬牙切齿的问道:“这些事情真是你做的?” 李澜鸢这下心如死灰,可她不敢承认。多年的荣华富贵……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元易彻底冷了下来,一想到身边蛰伏着这么一条毒蛇,他不寒而栗。 捕头要去抓捕李澜鸢,她突然开始挣扎起来。 李澜鸢大吼:“你们不能抓我!不能!” 第104章 证据真伪 李澜鸢不依不饶,甚至扑在元易身上去。还期望这个男人救救自己。 她苦苦的说:“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你不能坐视不管!” 元易只要想到她那些狠辣的手段,再想想那个侍女说的元清梦做下的“好事”,他看见李澜鸢也只觉得对方是剜他血肉的刽子手,面目可憎。 元易嫌恶的把李澜鸢甩开,然后对捕头说:“还望你们好好的照顾她。” 又对李澜鸢说:“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罢了,甩甩衣袖大步离开半分不曾回头。 李澜鸢颤抖着盯着他的背影,死死地盯着。 她哪里能想到昔日的丈夫竟然如此的决绝,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她得到的是什么? 李澜鸢受不了刺激晕倒过去,跌倒在地。 捕头挥手带着人也离开了尚书府,这下场中只有几个人。 李兰香眼泪就像决堤了一样扑朔的往下流,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老婆婆在一旁安慰着她,小孙子已经哭累了,一抽一抽的牵着奶妈手。 元清音看了谢瑾年一眼,就算满腹的疑问也知道现在不是该问的时候。 她果断的把李兰香和老婆婆搀扶回去,送她们回了王府。 元清音坐在马车里,微风挑动车帘透过晃动的马车看向窗外。 蓝天白云下,郁郁葱葱的树木滋润的生长着。叫卖的小贩毫不停歇的吆喝,成双成对的夫妻或是三五成群的友人聚集在一起。 或是逛逛胭脂铺或是喝上一碗茶,又或是在酒楼中听书。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丝毫没有改变。 元清音有想过李澜鸢终会得到报应的这天,可是没想到她一点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心里头只是感到平静,就像是吃过饭一样的清平常:啊,李澜鸢得到了自己的下场。 脑海中浮现出她刚到这里时的情形,一个200斤的大胖子,时时刻刻都在被人嘲笑。 那时候她还需要在这个尚书府里虚以委蛇,如今李澜鸢也食的恶果。 人生中总会有许多过客,元清音不希望那些痛苦的、不好的回忆牢记下来,只希望这些化作一缕烟随风飘散。 过了,就过了。 再抬头望着那片天,似乎又不太一样…… 王府内,元清音把人安置好就去找谢瑾年,好巧不巧半道上碰到了谢缘兮。 元清音看在女子是谢瑾年义妹的份上,还是对她点了点头,打过招呼。 元清音抬步要走,心高气傲的郡主怎么可能放过她? 谢缘兮超前跨一步挡住元清音的去路,身边的两个丫鬟也一左一右的挡住道路。 元清音心烦的皱皱眉,暗道:一丘之貉。 她疲于应付这些,推开一个丫鬟就要走。元清音的力道不大,偏偏那个丫鬟一屁股栽倒地上,哇哇大叫起来。 “啊!”谢缘兮一声尖叫,元清音回头看去,那个丫鬟手上流血见红了。 她脸一黑,想到毕竟是自己把人推倒了。叹一口气妥协的搀扶起来。 丫鬟哇哇大哭,谢缘兮尖叫过后就是一通尖酸刻薄的指责。元清音抓着丫鬟去水池边冲洗伤口,心头也是烦扰。 丫鬟的手看起来很严重,其实就擦破皮而已。替她冲洗过后,元清音又叫人拿来酒精。 不要钱似的直接往丫鬟手上倾倒,痛得那个丫鬟一边哭一边高声尖叫起来。 元清音一言不发的给她处理伤口,任由谢缘兮和丫鬟怎么叫唤都不搭理。 等到处理完了,她留下一句:“半个时辰再用酒精冲洗。”就走了。 这种伤口看起来血肉模糊,不过是擦破皮而已擦了药几天内就能好,并不碍事,她也就没多在乎。 元清音摆脱那主仆,脚步匆匆的去找谢瑾年。 男子好像早就等着她了,静坐在前院。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已经斟好了两杯茶。 他拿起其中的一杯正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 元清音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她没有开口说话,一直盯着男子的脸,看着他丰神俊朗的脸几乎要沉浸下去。 谢瑾年把另一杯茶往她的面前推去,元清音道声谢,喝口茶才开口问道。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就是很想知道今日拿出来的证据是怎么回事。”元清音清楚已经成了纸浆的证据不可能再还原。 她说:“我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谢瑾年抿嘴笑了。 元清音被他的笑容晃神,她从没见过谢瑾年笑得那么狡黠。 他不疾不徐的回答道:“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假的?”元清音惊诧,“你怎么敢在众人面前拿出假的证据?” 她还是不明白谢瑾年怎么有能耐在所有人面前瞒天过海。 谢瑾年见她还是不敢置信,叫来侍从递上纸笔。他就在元清音的目光下一笔一划的写下几个字。 元清音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李澜鸢的笔迹!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假的证据不会被发现。因为这些字看起来就像是出自李澜鸢本人的手。 随着谢瑾年越写越多,元清音猛地发现他不止能够模仿李澜鸢的笔迹,甚至于黑市的卖方笔迹他也模仿出来。 简直神了! 元清音瞪大双眼,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一笔一划的写出来,恐怕也以为是本人写的。 “这就是你做的假证据?”元清音默默点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效。 她没想到谢瑾年竟然有这一手,实在是另眼相看。 谢瑾年放下纸笔,转身就把纸张烧毁。他的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面对的人或者事情就疏忽。 元清音见到他的动作有些愉悦他给自己展现这一面。她低头陷入自己的思绪,又觉得以谢瑾年的性格,自己要追上他太难了。 这个闷骚又严谨的男人……她抬起头望着男子,与他道别:“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谢瑾年“嗯”了声,元清音就走了。 谢瑾年盯着燃烧的纸张出神,他一只手突然捂住脸,心脏跳动不止。 咚咚咚的声音弹了一首心曲,谢瑾年的脸红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下手,一切又恢复如常。 第105章 药膳 王府的建构大气简洁,纵横梁枋组合成斗拱形式的梁架,房上覆盖着琉璃瓦,柔和雅致的曲线交织着穿过回廊,尽处结成曲钩样,湾身复得似纶绞。在这儿叠山劈池,搭建花架。 山水相辉映,让高大宽敞的建筑更加敞亮。 元清音解决了李澜鸢这个心头大患,心底也是轻松不少。 她独自走在王府里,透过清透的水面照镜子。看着湖泊中年轻貌美的脸蛋叹了口气。 这张脸和她长得真的很像,除了皮肤更加白皙更加水嫩之外,几乎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总是让她盯着自己的脸恍惚一阵。 在王府兜兜转转一圈元清音就回去歇息了。 这天晚儿迈着小碎步推门走进来,这段时日李澜鸢的事解决让晚儿也变得轻松不少。 此时晚儿手上拿着一张信笺,她递给元清音道:“小姐,今日有人拿了这东西来。” “奴婢听传话的人送信笺的人叫陈云升,是之前和小姐一同乘马车的那位公子。您应该还记得?”正是知道的人,晚儿才拿来给小姐。 元清音接过信笺,一边打开一边说:“我知道他,还有那个小迷弟。” 晚儿疑惑的想,嗯?还有为公子姓小吗?元清音一目两行,是陈云升和小迷弟一起发来的信笺。 陈云升二人要参加几位文人墨客办的诗词大会,大会从三日后开始,有许多文人都会去参加。 他们也要去凑个热闹。这封信笺是希望她也能来。 元清音把信笺翻来覆去的玩儿着,犹豫到底去不去。 晚儿看出她的担忧赶紧游说自家小姐,“小姐你已经在府中呆了五日,也是时候该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而且二位公子是小姐的朋友,不是吗?小姐去玩玩也无妨。” 晚儿不知从何时起小姐就喜欢把自己给关在屋子里研究那些草药。 虽然为小姐感到自豪但是晚儿也怕小姐姐,天天关在屋子里,身体会吃不消,所以劝她多出去和朋友走动。 更何况狠毒的李氏已经解决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庆祝不是吗? 元清音想到米笛和陈云升上次帮她的忙,再听着晚儿的好心相劝,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她吩咐晚儿,“帮我把那里的东西给两位公子,告诉来人,我会如约而至。” 晚儿闻言高兴的点头,踏着喜悦的步子去把元清音指着的药包拿着走了。 …… 米笛正在陈云升家里做客,他没说两句话就咳嗽起来。 陈云升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米笛接过一口给闷完急切的样子想必咳嗽起来并不好受。 陈云升嫌弃的说道:“让你别去湖里头游泳,你倒好直接脱衣服就下水,还耀武扬威的朝我笑,呵呵现在报应来了,得了风寒了吧。” 米笛吸溜鼻涕,瓮声瓮气的说:“我哪儿知道一时兴起就得了风寒呢?早知道就不下水了。” 只有生病以后才知道有多么的难受,如果可以他真后悔那天在陈云升的面前吹牛,说他可以在水里游一圈上岸。 陈云升冷哼一声,极尽嘲讽。之后两人又斗了几句嘴,直到门外传来小厮的呼声。 陈云升唤人进来,小厮提着两包东西走进来。 小厮说:“公子,世子妃有回复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又看向小厮说:“怎么说?”小厮点点头,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米笛注意到小厮手上的东西,指着问:“这是什么?吃的吗?” 小厮嘿嘿一笑,递给他,说着:“是世子妃身边晚儿姑娘给的,让奴才给二位公子。” 米笛和陈云升接过两包黄色的东西,拿着轻飘飘的,捏也感受不到具体形状。 米笛奇怪的问小厮:“这是给的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出来?撕开看看应该就知道了。” 陈云升拍拍好兄弟,阻止了他有些粗鲁的想法。 小厮笑着对他们解释晚儿姑娘告诉他的话:“晚儿姑娘说,这是世子妃自己研磨的食材!” “研磨?”米笛看着陈云升,“食材?”陈云升回望过去。 小厮又想起晚儿姑娘说的话,一直不差的复述给主子,这些都是珍贵的药材,也是一种神奇的食材,拿给厨子熬汤能煮出鲜美又营养的好汤。 “果然是吃的!”米笛兴奋的把药包放在鼻尖闻了闻,似乎立刻就想动口了。“好香啊!”他说,然后拿到陈云升的鼻子底下让他闻。 陈云升闻到一股清香,的确挺好闻的。不过他与米笛作对,故意嫌弃他像门口的土狗,瞥了一眼让小厮去给厨子做着。 米笛扁扁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一个小时以后,小厮端着熬出来的一大锅汤朝着二位公子走来。 两人正在讨论一本杂谈书中的剧情,见到小厮皆放下手中的东西,凑到那一大锅汤的面前。 米笛迫不及待的揭开瓦罐锅盖,浓香的气味顿时喷涌而出,他的馋虫一下就被勾出来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 陈云升看过去,汤色泽奶白浓郁的香味止不住的往鼻尖窜进来。他就快忍不住要品尝一下的时候蓦然发现汤面上还漂浮着几颗小红点。 米笛正拿碗去舀汤,正好也看到飘在汤面上的枸杞,他顿时大笑着看向好兄弟。 嘲讽的说:“居然是你最不能忍受的枸杞,这下好了,所有的汤都是我一个人的!” 米笛说完忍不住又大笑两声,得意洋洋的表情,十分欠揍。 陈云升黑了一张脸,怨念的盯着小厮。明晃晃的责怪小厮没有提前把这些枸杞取出来,导致他现在品尝不了! 小厮感受到公子的怨念,缩缩脖子赶紧道:“如果没有事奴才告退。”说完灰溜溜的跑了。 米笛此时也尝到了浓汤的味道,本就湿漉漉的眼神猛地亮起来,就像找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兴奋。 “哇!这是药膳汤?为什么这么好喝,我从来没有喝过这种感觉的汤,实在是太棒了!” 米笛喝下一口汤舌尖都萦绕着那种药香和独特的浓稠馥郁的另一种香味儿。舌尖忍不住打转的品尝这一口汤。 第106章 碰上 陈云升听到米笛的赞叹脸色更黑了。 米笛是个正宗的“看见好吃的迈不动腿”的人,他灵敏的鼻子像犬一样,哪里有美食都嗅得出来,然后不管谁家的觍着脸的去尝个遍。 陈云升正因为信任米笛的口味所以更加恼怒汤面上漂浮的枸杞。 可是米笛吃的太香了,闻着那股味儿他都忍不住的狂吞口水。陈云升喃喃道:“只要不喝到那些枸杞应该就没事儿了。” 他自我催眠一般说了好几次,才终于动手舀了一碗汤起来。 米笛好笑的看他一眼,嘲笑他:“你肯定受不了枸杞的味道,还是别喝了都便宜我吧!” 米笛说的话没错,陈云升吃不了枸杞。说来好笑他小时候差点吃枸杞被噎死……然后那股呛人的枸杞味道一直在喉间盘旋,一个月都没忘记那股味道。 看着白色的药膳汤,他心底有些踌躇。 不过看见米笛得意洋洋的欠揍样陈云升就不管不顾的一口喝下去。 管他呢,难喝也不能让米笛占了便宜。 猛地喝下去,陈云升没有吃出枸杞的味道不说还尝到了这浓汤的美味! 他惊喜的望着手中的一碗汤,不可思议的又尝了尝。美味在味蕾缱绻的流淌,就像滋润了他的喉咙一样,一路到了胃里,同时他胃里也暖呼呼的,舒服极了。 米笛已经两碗下肚,注意到好兄弟的模样惊讶的望着他,说:“你不会想吐吗?就是很恶心的那个味道。” 陈云升摇头,也很疑惑:“我没有吃到一点枸杞的味道。” “那这个汤也太好了!”米笛赞美一句,又一口气喝下一碗。 陈云升不满的赶紧喝了一口,免得米笛这只“恶犬”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没了。 两人美美的喝过汤之后就抱着书继续两人的讨论。不一会儿,院里走来一名大夫小厮把人领进门。 陈云升客气的让大夫给米笛看看,他说:“他大晚上跑到湖边脱了衣服下去游了两圈,等到回来的时候就染上风寒。” 在别人面前陈云升丝毫不给米笛留面子。米笛已经因为自己做的蠢事感到羞耻,好兄弟一说,顿时红了脸。 大夫神奇的看了一眼米笛,米笛也在老大夫的眼神下缩了缩头如同闯祸的大犬。 随着大夫把完脉看了舌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米笛和陈云升只听到了大夫的叹息声。 “唉”大夫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医药箱准备离开。 陈云升脸色一白,米笛难道有……不测? 米笛也被吓到了,抓着大夫衣服就开始嚎啕大哭,即便他没有留下任何一滴眼泪可“声势”还是十分浩荡。 两个人都被大夫的话吓到了,煞白一张脸紧张的望着大夫,想要看看还有没有转寰的余地。 老大夫一看他们去悲怆的表情就知道误会了,赶紧解释:“这位公子根本就没病”收拾完医药箱,“好了我还有别的病人,就先告辞了。” 大夫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陈云升和米笛。相顾无言许久。 “怎么回事?”还是陈云升先开了口,米笛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从刚才起就没有再咳嗽过了。” 米笛回忆着之前的情形,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桌上的那碗汤。 除了一点残留之外,全都进了他们二人的肚子里。 陈云升想到小厮说的话,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它的功效……” 米笛眼神不变的凝视瓦罐,不置可否的点头。看来元小姐真的给了他们好东西啊! .…... 三日之后,元清音记得和米笛两人的约定,带着晚儿和阮泊出府,与那二人在城中的河道旁汇合。 元清音到的时候二人已经等着了,他们挥挥手元清音走了过去。 米笛在喝过元清音给的药膳汤之后对她明显热情很多,一来就把人仔细的打量一遍。 “元小姐,你是不是变了?”米笛敏锐的察觉到她周身的变化,又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说她变了。 陈云升掐他一把,小声的道:“元小姐是世子妃了!你给我说话注意些。” 他明显比米笛沉稳许多,又小声的告诉米笛:“还有最近京城中传遍了第一美人的名号,你没关注是谁吗?” 米笛憨憨的摇头,又被好兄弟掐了一把:“就是世子妃!” 米笛恍然大悟,好奇的眼神就黏在元清音的脸上,上回匆匆一别的时候他记得世子妃模样还是挺普通的,这会儿戴着幂篱,他也看不出什么。 元清音其实把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她觉得好笑,叫上两人坐上马车。 反正之前几人也一起回过府,元清音没在乎那么多。 米笛一路上说了很多有关这次的诗词大会的事情,听他提到最多的是一个名叫“清落”的美人。 米笛对清落十分赞赏,一路上都在说着清落作的诗词,还说对方是有名的才女。 元清音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迷弟”属性复发了,余光一扫陈云升竟然对米笛夸清落的话点了点头。 这回元清音觉得奇怪了,难得陈云升会掺和到米笛的“迷弟模式”。 看来清落的魅力真是不小呐……心头感叹,元清音听着二人的交谈时不时附和一句,一路上还是欢声笑语。 此次诗词大会办在有名的一处地方——百灵楼。 元清音拿出怀中的信笺跟着米笛二人进去,都不是第一次来的人,即使有带路的小厮,去哪儿都是熟门熟路的模样。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热闹的人群络绎不绝。元清音看着大厅台子底下坐满了乌压压的人。 而台子的上方拉着横幅“诗词大会”几个字,看来坐着的都是来参加的人。 …… 与此同时的王府中。 靠近假山石的两个丫鬟耳鬓贴在一起,细细碎碎的说着闲话。 红衣的说:“跟你说个事儿,别告诉别人。”黄衣点头,催促她:“你快说。” 红衣左右张望一眼,四下无人才敢开口:“就在前天,郡主殿下身边的一个侍女被世子妃一怒之下推到在地,摔得整只手都在流血!” 第107章 嫉妒 黄衣配合的做出超级惊讶的样子,“真的吗?”红衣肯定的点头,“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世子妃伤了那个侍女,还拽着人去冲冰凉的水。” 黄衣听着都打了个寒颤,拍着自己的胸口说:“世子妃看着很和善,没想到是这么可怕的人,看来我以后做事要小心了。” 红衣附和道:“可不是吗?以后得离远点儿!” 二人又偷摸着说了一会儿闲话才从假山石后面离开。 等到人走,谢缘兮才从树干处走出来。她瞥头问侍女:“话仙儿的伤怎么样了?” 被问的侍女老老实实回答说:“启禀郡主,话仙儿好的差不多了,大夫说清理的太及时所以根本无须担心,很快能够好起来。” 谢缘兮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刚才两个碎嘴的丫鬟,猛地看着侍女吩咐道:“刚才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不要阻止让他们散布出去。” 侍女应了声,谢缘兮偷偷的笑了。 她太聪明了,只要坏了元清音的风评谨年哥哥还能留着她? 不可能的事情! 元清音打了个喷嚏,有谁在想她了?不舒服的吸吸鼻子,心中随意的跑火车。 她跟着米笛二人上楼之后呆了一会儿,米笛就提议去下面看看。 元清音自然不反对。 三人出了门,刚转角就和谢瑾年、谢缘兮遇上。 米笛和陈云升看着谢瑾年的眼神虚了一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笑着和元清音打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谢缘兮拉住谢瑾年的衣角,不情不愿的瞪着元清音。 元清音当做没看见谢缘兮的挑衅,和谢瑾年打了招呼两句,就回了给她安排好的房中。 回去就双手抱头倒在床上,翘起二郎腿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极端不爽。 她刚才看见了,谢缘兮挽着谢瑾年的胳膊,还贴的那么近,看着就不舒服。她难得的好心情,就这么毁掉了,真是糟心。 元清音走后谢瑾年凝望着她的方向迟迟没有离开,奇怪的觉得元清音是不是生气了? 谢缘兮拉扯了他好几下,都没有反应。她撇嘴,嫉妒的盯着元清音的方向,然后又扯了扯谢瑾年的衣袖。 这回多用了些力谢瑾年还是没有反应,直到最后耳边一声大吼,谢缘兮才把她谨年哥哥的魂儿拉回来。 “谨年哥哥!人都走了好久了,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吃下午茶的吗?”谢缘兮挽住谢瑾年的胳膊。 谢瑾年扫了她一眼,慢慢的把自己胳膊从她怀中抽了出来。 “谨年哥哥?!”谢缘兮不可相信地望着他,“以前从来不会甩开我的手!” 谢瑾年放柔了声音的解释,“如今我已有家室,自然不能同以往。” “况且你已经长大了,再缠着哥哥会嫁不出去的。” 谢瑾年坚决松开了谢缘兮的手,不管谢缘兮怎么求他,都没有搭理,只是带她去吃东西。 谢缘兮心头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完全的占据谨年哥哥! 明明是她先说喜欢谨年哥哥的,无论如何,他都得和自己在一起,其他人一点都不能插足! 那个元清音,一看就不喜欢哥哥,她肯定不会介意把哥哥让出来。 谢缘兮攥紧了拳头,脸上带着一丝坚定。 等到米笛和陈云升离开之后就去找清落姑娘,然而扑了空。 两人只能回了房中。在百灵楼上的一个包间里。 米笛不耐烦的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在陈云升身后伸手戳了戳这位好友的后背,引得好友回头瞪他。 “熬好没有?”米笛十分渴望的盯着陈云升前面的东西,他迫不及待了把陈云升推开,站到了白色的浓汤面前。 陈云升不满他的举动,径直往左边一站,硬生生的把馋的口水都要出来的米笛挤走。 他们打算借花献佛,把白色的药膳汤煮好以后给清落姑娘送去…… 米笛闻着香味不顾忌那么多,他说一声“我觉得已经好了,我要先尝尝看。”就果断地拿起勺子,舀起白色的浓汤,喝了一口。 正打算好好享受美食的他突然“噗——”一口吐出来,陈云升根本没来得及询问怎么样。 米笛摆手赶紧去拿桌上放着的茶水,猛地一口灌进嘴里,陈云升果断地开始嘲笑他。 “喂!陈云升你太不厚道了,这个汤可是你煮的,这么难喝肯定得怪你。”米笛嘴里奇怪的苦味散尽之后他十分不服气。 明明府里的厨子做的挺好喝的,怎么同样的食材他们做的这么难吃? 陈云升也疑惑那这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也喝了一口,顿时别扭的变了脸色,然后又往锅里倒水。 折腾许久,两人以失败告终。 然后他们端着这碗汤来到元清音的门前。 “叩叩——”敲门声吸引了元清音的注意,她问了句谁呀。 听闻是那两个小子,收拾一下把头发扎起来才开门。 两人灰头土脸的,脸上都是煤灰,手中用帕子垫着端起一口砂锅,举在面前。 元清音噗嗤笑一声,指着两个人问怎么回事。然后请他们进去。 两人委屈的说明原委,把浓汤搁在桌上。 元清音很厚道的去查看,发现是这两人把她给的一包药材放早了。 放早了就煮的久,煮久了,这种药会有一丝丝苦味,也难怪他们的汤不好喝了。 告诉二人缘由他们恍然大悟,元清音又亲自重新给他们熬了一锅。 等到两人心满意足的端着美味离开,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元清音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弄完这些之后把汤倒在瓦罐里对他们二人道:“得快喝,凉了就不敢喝了。” 她只是小心翼翼叮嘱一句,两人竟然捧着瓦罐飞也似的不见了人影。 捧着瓦罐的两个人这次终于见到了清落姑娘,也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米笛这会儿很不像他的说:“清落小姐,世子妃我们已经请来了,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 被称作“清落”的女子抿唇微笑,摇头说:“没什么事情了,二位公子不必忙活了,只需听小女子弹上一曲……” 第108章 我坑我自己 “公子们,不知可喜欢高山流水?”清落淡淡一笑,见两人点头于是坐下抚琴。 巍峨的高山下环绕着清澈的溪水,忽而清润如同玉石落在盘中,忽而盘龙游吟在天空,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铮”一曲琴音罢了久久不能回神。 清落起身致谢,她侍女在一旁道:“姑娘老板有事儿找您。 清落点点头,转头对俩人说道:“小女子还有其他事情。行行告辞了。” 米笛还在依依不舍满脸的不情愿,陈云升稳重的点点头:“近日有诗词大会,清落姑娘是评选,自然有许多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清落疏远的笑着走开。 米笛星星眼的望着清落的背影,口中感叹:“谁要是能得到清落姑娘的青睐,一定是上辈子拯救过苍生。” 陈云升眼光闪烁没有说话。他恍惚觉得清落姑娘让他们叫来世子妃不是好事。 陈云升想和米笛讨论一下,结果正对上米笛嘿嘿傻笑,一脸向往的样子。 他叹口气,算了,清落姑娘这么友善。应该只是慕名想见见世子妃吧。 清落出了房间脸上的表情就冷下来,她一路七拐八弯的到了顶楼的小隔间里。 敲敲门,里面传来“请进”,她理了理秀发和衣衫有些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小隔间内,有两名男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清落视线一下落到坐着正在斟茶的男子身上,眼神亮了亮,“公子,您在啊。” 谢瑾年朝着她点了点头,余逸默默的站在主子身后朝她问声好,清落也回了礼。 谢瑾年朝清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道:坐。” 清落款款走过去坐下,她的面前又多了杯茶水。清落抬头,盯着谢瑾年行云流水的动作出神。 “公子怎么亲自来了,是参加诗词大会的?”清落试探的想知道心上人的想法,实际上她早就知道谢瑾年会来。 谢瑾年嗯了声,对她说:“小少爷就在京城内,我有预感他会来这儿,你多注意下。” “是。”清落点点头,然后就看到谢瑾年站起身理了理袍子。 她有些慌,急切的道:“公子这就走了?不多坐会儿吗?楼中最近得到一批醇香的美酒……” “不用了。”谢瑾年微微笑了下,客气的说完就转身离开,没给清落再次说话的机会。 余逸把公子的神情看在眼中,他眼睛微微弯起,眼中明明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谢瑾年有些心烦意乱的,他扭头问属下“元清音在哪儿?”余逸回答在房中,他就拐了个弯儿往楼下去。 元清音在房中无所事事就抱着晚儿拿来的介绍信看起来。 这个介绍信把诗词大会的整个流程、规则都解释了一通,方便没有参加过的客人了解。 介绍信像个画本一样,里面说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举办,算一年一届。下边儿配了一个热闹非凡的插画,很吸引人。 元清音看过之后,想着通俗一点理解就是,每年的诗词大会都是一个规则有三轮比赛。 第一轮比赛由主办方出题,观众来给答题的人投票。主办方会筛选一半的人进半决赛。 第二轮比赛是重头戏由观众出题,票选最高的题目进行一对一的比赛。然后由主办方请来的评委选择谁胜谁负。 当然这些评委会邀请最出名的文人墨客当评选,评选们还会举行的三天里指导观众,给观众解释选手的表现。 等到第三轮的时候,就是最终的胜负pk。这第三轮比较中规中矩,观众和评审都票选的人获得最终胜利。 当然来参加的也都有奖励,最终大奖往往会是在百灵楼住上一个月,相当于吃穿住行主办方都给通通包了。 有的人来参加是为了赢得奖励,毕竟百灵楼不是普通的酒楼,这里的一切都是京城中最好的,很多人往往消费不起。 有的人单纯就是来凑个热闹,比如元清音。 虽然挺稀罕这儿的菜肴,但是她不可能在这里住上一个月。 元清音就是来散散心的,顺便看看比赛打发打发时间,小日子过得就是如此惬意。 “咚咚”传来敲门声,胡思乱想的元清音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一身黑袍的人不是谢瑾年又是谁? “你来做什么?”元清音的语气并不好,她看着谢瑾年的手臂,只要想到谢缘兮挽着这只胳膊她就想自己去遮盖住谢缘兮的“印记”! 谢瑾年见元清音盯着自己的手臂,顺着她的视线看下来。 元清音很快回神,轻咳了声又问了一遍。 谢瑾年想来就来了,被她问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他愣了一下想到她做的那些药膳,忙道:“你还有药膳吗?我想要些……” 元清音孤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觉得他喜欢自己的药膳。不过还是点头,说着“我去给你拿,”转身走进屋里。 谢瑾年看了里面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药膳随时有元清音简直随身带着,不能说元清音随身带着,应该是晚儿那只小馋猫随身带着,所以元清音时刻都有。 元清音一眨眼男子就站在自己身后,两人近的吓的她猛的一呼吸,结果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你要参加诗词大会?”谢瑾年状似没有发现她异样的问。 元清音压下心头悸动摇摇头,“我不打算参加来的,想先看看。” 谢瑾年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想参加才来的。” 元清音一听这话想参加的心情立刻迫切起来,她几乎不做犹豫的点头说:“我是要参加,毕竟我没有参加晚儿给我报名了。” 关键时刻只能用晚儿来背背锅了。元清音心头对晚儿道了个歉继续说但:“世子特地来关照我,怎么会不参加呢?呵呵呵……” 谢瑾年望着她有些心虚的表情,只觉得这样的元清音好可爱,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手感果然就像毛茸茸的软垫一样舒服,他心头喟叹声又放下手来。 “我相信你的实力……”他说。 第109章 赶鸭子上架 诗词大会的当天,明显比元清音刚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人。 大厅里满满当当的摆着位置,有钱的观众就坐在凳子上,旁边摆着茶水,没钱的就在大厅站着,也是努力的望着台子上。 作为选手的其中一员,元清音被安排在二楼等候,她的旁边站着两个男子。 “世子妃……”米笛捂着嘴知道自己叫错了名字,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 刚才世子妃才说了叫她清音就好,免得暴露了身份引些麻烦。 米笛大老粗的戳了戳元清音,问道:“清音你参加的话我多半赢不了。” 陈云升听到他的话冷笑一声,回复:“有我在你就别想活到下一轮。” 米笛不服气回怼过去“我还是能够分分钟解决你的,好不好?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做事做的好。” “你放屁!”陈云升急了,看着米笛欠揍的样子就想一拳头挥在他的脸上。 元清音本来站在两个人中间,见他们二人如此赶紧悄悄地退到后面。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摇头失笑的走到二楼围栏的地方,听着下方“主持人”的开场词。 元清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号码,二百一十五还早着呢,于是四处搜寻谢瑾年的身影。 谢瑾年昨夜来拿药膳,结果听到他说要看自己,元清音就嘴欠的说她参加了的。谢瑾年给她加了油就带着药包离开了。 元清音在屋中慌得原地打转,还是晚儿来了去帮自己临时报的名。这会儿的她捧着自己的号码牌更像是是赶鸭子上架。 元清音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脑海中除了别人的东西剩下的也是别人的东西。 除了李白的还有杜甫的……反正没有自己的。 心底哀叹一声,元清音想着要不到时候借鉴一下仙人的诗词?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上去背一遍唐诗三百首。 元清音胡思乱想之时始终都没有看见谢瑾年,眼看着自己就要上场,她想着谢瑾年没来看干脆就不去了? 结果一晃眼,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二百一十五号,请问在何处?” 元清音攥紧号码牌举了手,随着领路的侍女下来去台子上。 一上台她就抿着唇,紧张的眼睛四处乱飘,直到眼神落在谢瑾年身上,看到他嘴角挂着的笑容,元清音才平复下紧张的心。 元清音对他点点头,才转移视线看着那个评选人之一的清落姑娘。 她说:“这次的诗词大会我是代人前来,所做的所有诗词都是那人所有,不知这样还行吗?” 元清音说完去看谢瑾年,他面上如同古井无波没有别的反应,她也猜测不出这样是好是坏。 低下古板的观众不能接受她这么做,纷纷叫她下去。而一些喜欢看热闹的观众则让她留下来。 此时的几位评选也都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只有清落看着她不说话。 元清音看着清落的眼神,总觉得身上毛毛的于是转移了视线。她想着既然不行的话,她还是随意的编出一首诗好了…… 刚想妥协的时候,评选台的清落让众人安静。 她挥挥手说:“诸位,我觉得这位姑娘的要求不是不可以”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你们这样做对其他人不公平,要这样我们不看了。” “对!我们不看了。” 清落微笑着让大家稍安勿躁,她说“但是我们百灵楼也不能这么为她破例是不是?既然如此,奴家倒是想了个法子。” 清落见大家冷静下来,她又看了谢瑾年一眼接着说:“若是姑娘参赛,没有得到最终大奖,她需要替所有人今天的消费买单,如何?” 清落询问的是底下观众,人们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纷纷改口。 “我可不信这姑娘能比拼掉所有人,有人白来买单有什么不可以的?”一个人同意,其他人也跟着答应下来。 而这时,清落看向台子中的元清音。 笑容甜美的问她说:“二百一十五号这位姑娘,你看……” “我答应。”元清音瞥了一眼谢瑾年,坚定的同意下来。她看着清落的眼神也多了些嫌恶。 这个叫清落的女子,刚才的话看似帮她解围,实际上把她推向火坑。 普通人哪里有本事以一挑多?而且还有一轮观众投票,她要是没有得到第一,岂不是要请所有人? 而这个百灵楼的消费高到一种境界,所有人的消费也是巨大的金额。元清音觉得她真不一定能够付的起这个钱。 不过她也没有退路了,要是退场被人发现她世子妃的身份,岂不是让世子蒙羞? 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元清音不相信那些伟人前辈的诗词不能赢! 斗志一下起来,元清音看了眼题目。脑海中很快有了回答。 她低下头,等到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也安静下来静静的等待她的答案。 元清音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床前明月光”五个字一出,台子下的观众都屏息起来。 有人心里头嗤笑,主题是故乡这第一句就说个无中生有的东西,看来第一轮就会下去了。 元清音不管别人怎么想,第二句也说了出来“疑是地上霜。” “哈哈哈”有人憋不住笑出来,“这念两句都抓不到重点,马上就要被刷下去!” 说话的是个爱好诗词的屠夫,家中小有资产才来这儿当个观众,他一笑,大家都朝着他看过去有人投以赞同的目光,有人觉得他的行为不妥。 这个屠夫讪讪的闭嘴,只是脸上还是一副不屑的眼。 元清音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屠夫身上很快又转移。只是下一秒将最后的两联念出来。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她的声音乍一听铿锵有力,可里边儿又透露着淡淡的愁绪。仿佛一位思乡游子在异地的夜色中。 他抬头看着月光,月光洒在自己床前,像是白霜一样。他低头思念着故乡,想念故乡的同时,又忍不住为将来的道途期待。 第110章 斗诗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也许这首诗本身没有那么惊艳,只不过是因为九年的义务教育,让所有中华子女对它熟知而免疫了。 实际上从中的所有人也低估了这首诗,当它被念出来的那一刻,才会觉得深深的震撼。 好半晌,终于有第一人鼓起掌来。接下来络绎不绝的掌声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传来。 元清音叹了口气,微笑着抬起头。第一眼就望着谢瑾年漆黑的眸中,她仿佛能够看到自己。仿佛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自己。 心脏咚咚跳动,元清音红着脸鞠躬下台。 她慌乱又可爱的举动让不少人有了好感,这第一轮她的票数无一例外是最高的。 而那个一开始笑出声的屠夫也红了一张脸,羞愧的缩在角落,再也不敢随意出声评判。 今明两日是比赛第一轮比赛,所以元清音比赛完就逃回房间,她不知道的是她如今成为了各位观众看客眼中最神秘的存在。 场中的人奇怪的没一个认识这个二百一十五号的姑娘。 米笛和陈云升对视一眼,在讨论的人群中穿梭而过,然后到了元清音的房前敲敲门。 元清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头乱的很。一会儿想着今天的表现是不是不够好,一会儿又想着她看见谢瑾年朝着她笑了,应该算是认同的意思。 纠结当中听到房门声,突然定在原地。不会是谢瑾年来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结果是米笛和陈云升,也不知道是不是松一口气,元清音请两人进屋。 为了避嫌,她刻意留着门打开,免得被误会。 米笛一进屋就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元清音总结起来一句话,她成了今日的第一名,很厉害。 元清音心里边儿惊讶了一下,虽然想到能够过第一轮但是没有想到还能得到第一名,毕竟应该有很多人都念着免费的消费吧。 陈云升打断米笛没有营养的话,好奇的问“清音姑娘,作诗的人到底是谁?还真想认识一下。” 元清音呵呵笑了下,说道:“是个极其潇洒恣意的白衣少年郎。” 谢瑾年:…… 看见房门开着就一脚踏进来,没想到进门听见这个消息。他狠狠的皱眉,白衣少年郎吗?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挪不动脚步,想要接着听下去,关于那个白、衣少、年、郎。 “那他叫什么?”米笛更加好奇的问。 元清音笑道:“李白。木子李,白驹过隙的白。”“李白吗?真好听。”陈云升赞美一声,又问了几个问题。元清音都真真假假的糊弄过去。 “李白。”谢瑾年仔细的咀嚼过后皱了皱眉,他的记忆中没有这样一个人物。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和云升都进了,明天陪你一起。嘿嘿不过我碰上清音你可不会手下留情。”米笛傻笑一声,陈云升打了他一巴掌。 “就你这样的水平能和人家李白先生比试高低吗?自不量力,明天可别输在我的手底下才好。” 谁想到,一语成谶。 翌日诗词大会元清音就在候场区见识到了两人“兄弟厮杀”场面。 评选们出的题是“月”,元清音不得不说上苍保佑。谁能猜到李白是一位对“月”寄情的诗人呢? 她没想到的是评选们正是因为昨日她诗中对月的描述给了灵感,今日才选择的这个主题。 米笛和陈云升的对诗十分精彩,不是说二人对的精彩,而是对诗时候互损对方的样子让观众看足了热闹。 元清音也觉得好笑,看着现场的气氛被他们俩炒热。 接着元清音上了台,她的对手是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子,一身白衣飘逸手中拿着折扇,扇子里画的山河图,旁边有题字是一首大气磅礴的诗。 来人很谦虚,不过谦虚是表面上的。他给元清音的感觉就是很清高。 见到男子上场,突然场中哗然。“祁月公子!重头戏来了。” 元清音一脸茫然,她昨天根本没有关注比赛的人有哪些,突然听到这人呼声如此高有些不适应。 “姑娘在下先来吧。”祁月绅士风度的要先来,元清音也不拒绝点了点头。 祁月出言道:“月下独酌,忽闻岸上踏歌声,满天飞箭,森森白骨一片。” “好!”底下顿时有观众喝彩。评选们纷纷点头,祁月公子不愧是上一届的榜首,诗词功底丝毫没有减退。 元清音丝毫不见担心,悠悠开口:“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她轻描淡写的开口却获得了更大的掌声。元清音抬头看去,那个祁月公子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男子皱了皱眉,显然认真起来。 他又自信的说出两句诗,把诗词大会都引向高潮,看客观众们也都沸腾起来。 祁月得到赞同,态度更加高傲,也若有似无的挑衅看了她一眼。 元清音很快的接上去:“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她接上去的速度太快了,让人根本反应不及。太台子底下观众们都大声呼叫她的号码“二百一十五!二百一十五!” 元清音也不是受委屈的人,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对方挑衅自己,她也要看回去。于是她也瞥了这个祁月公子一眼。 祁月公子脸色不太好看,咬牙切齿的挤出下一句。元清音同样从善如流的接上去 两人一来一回,竟然互相杠上了。 因为比赛可以是自己做的诗也可以是别人做的诗,所以来来回回许多次两人都没有要败的意思。 不过许多人发现一件事情,不管对了多少诗,二百一十五号嘴里说出来的他们都未曾听过。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些诗都是她或者她代为的那人所作?如果真的是那样,也太可怕了!恐怕书院都会有夫子来把作诗的人邀请去讲书。 下面的人啧啧咂舌,台上的人行飞花令。 直到最后祁月公子颓废的道了声:“我输了。”全场又一次沸腾起来。 太神奇了!上一届的祁月公子竟然输给一个不知姓名的人?那人还不曾出现过……实在是令人好奇又向往。 等到所有人回过神来,元清音毋容置疑的成为了当场的晋升人选。 第111章 情敌 百灵楼内。 红色的绸缎没遮挡的台子底下就像是炸开了的锅谈论声不绝于耳,杂七杂八的问题传入元清音耳中。 “这些是里边我最喜欢那首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屠夫说道。 自从那次元清音有实力让他闭嘴之后,他就彻底的成为元清音诗词的狂热爱好者,走到哪里都要说出一份自己的见解。 旁边的人虽然不喜欢和他搭话,也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元清音的实力。 元清音很快下了台,不过她后头的人再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元清音望着谢瑾年消失的背影,心头做下一个决定。一直捂着自己的心声不去告诉别人就不会得到结果。她想好了,如果这回“夺冠”,就去告诉谢瑾年。 他,她元清音要定了! 元清音因为做下决定,心脏咚咚的跳动,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羞涩。 晚儿在后头一直等着,见她出来接元清音回了房中。帮元清音脱下外衣又去斟茶倒水,好一阵忙活。 元清音坐在房中,望着摆设的木画屏风想起一件事,叫晚儿先别忙活。 她问:“阮泊在干嘛?”他没进百灵楼,元清音就让他随意去哪里。 晚儿想了下说:“可能在街上吧。反正在不远的地方……” 元清音点头表示知道了,告诉晚儿:“见到他叫他帮忙打听一下尚书府的情况。” 李澜鸢出了这样的事儿元易根本兜不住消息,李氏毒害世子妃暗害亲妹妹的事情不胫而走。 一时间元易忙得焦头烂额,应付外界的声音。 他这么好面子的人一定很难受,元清音偷乐两声,至于其它几个“兄弟姐妹”她就没有收到消息了。 晚儿答应下来。 元清音一天就在百灵楼里四处走走,周边的人讨论最多的就是她,这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元清音有些害烦扰,就躲进房中,直到最后一场比赛才出来。 这最后一场笔试本来是最没有看点的,可是因为今年杀出了一匹黑马,观众不减反增。 而那匹黑马当然就是元清音,她也不负众望的一路黑到底夺下诗词大会的第一名。 清落主持大局恭喜元清音夺魁,她笑着问大家后不后悔让这匹黑马参加了比赛。 场下的人非富即贵,就算站着没座位的观众也是热爱文学的人,能见到好的作品,当然不会在乎吃一顿免费的午餐。 所有人大呼过瘾,一点儿不后悔。 元清音看了清落一眼,总觉得她话语中带刺,目光也带着不怀好意。 元清音假笑着接过众人的掌声,优雅的下了台。 很快就有侍女来找她,元清音想着那个最终的奖励,点点头跟着侍女去见负责人。 侍女微笑着递给她一个铜铃铛,嘱咐她说:“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用摇铃铛就好。”元清音接过。 这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第三层楼,元清音只觉得房间有些昏暗,红色的烛光是证据视线最多的颜色。 几层红色的纱幔挡在大门口,也把她的视线隔绝。 元清音掀开纱幔,一眼看到木画屏风。比她住的地方的屏风高级了许多,上面有许多精细的雕刻。 只扫了一眼就看向场中唯一的人影,清落?是她。 元清音摸出袖口的银针,警惕的走过去。 清落背对着她突然出声道:“元姑娘不用那么紧张。” 元清音一听她这个话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担忧了。 她走到清落的面前,清落正好抬起头。原来刚才她在涂胭脂,给双唇添了一抹色彩使她在这红色的弥漫下多了一种妖艳。 “清落姑娘,不知道奖励的事情还需要说些什么。”元清音中规中矩的开口。 清落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刺。 “你不想要就算了,我们百灵楼不是很欢迎你。”清落毫不掩饰自己对元清音的讨厌,她勾住耳边的发丝贴在耳后。 清落道:“你什么时候和世子认识的?” 一句话元清音就明白了,原来是自己情敌!怪不得从一开始见到她就觉得这个人和自己针锋相对的。 元清音这下就不再客气了,“如果是这种私事,我看我没有必要和清落姑娘说,所以先走一步。”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撩开纱幔的时候清落笑了笑说:“公子身边的人只能是我,你小心了……”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转头看着元清音的背影。 元清音挑眉,“静候。” 说完不管清落什么反应迈步离开了房间,等她出去就把摇铃递给门边的侍女,告诉她:“我走了,那个奖励清落姑娘好像反悔了。” 既然是情敌,元清音也没闲着反将一军。 本来就不会在这里呆上一个月,现在传出消息也只会毁了清落的名声而已,关她何事? 元清音回了房中就让晚儿收拾东西,她拐到一旁米笛二人的房间。 元清音见了清落之后,突然明白米笛和陈云升两人为什么会邀请自己来这里。 她面无表情的敲门,很快,房门打开米笛探了个脑袋,见到是她高兴的请她进去。 元清音带上门,径直朝里边儿走。 米笛被她的动作弄得有点懵,还是很快跟上去。 元清音看着陈云升,又看了眼米笛。直言问二人:“你们请我来这儿是因为清落?” 两人本来愉快的脸色一下变得尴尬,米笛更是十分心虚。 元清音又问:“她答应给你们什么了,你们这样对我?” 两人不敢再沉默下去,米笛解释说:“清音,我们不知道清落姑娘叫你做什么,但我们想着她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肯定是想要见见京城第一美人的模样,就同意了。” 元清音冷冷的笑了一声,看了两人脸上心虚的,表情说道:“以后你们不要来找我了。” 元清音是真的气到了,不等已经呆愣住的两人反应就出了房门。 她自嘲的笑了声想到被情敌设计的感觉十分不爽,也没了和谢瑾年道出心声的心情。 晚儿收拾好之后两人直接回了王府,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第112章 喜欢 元清音满脑子都萦绕着说她恶毒的言论,不爽的直接蒙上被子呼呼大睡。 晚儿跺跺脚,也不满府里的那些丫头,可她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安慰小姐几句话。 事情还要从一个时辰之前说起。 元清音被米笛二人还有清落气到收拾回府,走到正门侍卫说里边儿正在打扫不方便进去,给她们开了侧门,让她们从侧门进去。 元清音想着反正进去就是了,没那么多讲究,于是走了侧门。 没想到进了府里就听到侍女在一旁偷偷的打量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元清音皱眉,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让晚儿去打听。结果晚儿沮丧的回来告诉她说,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晚儿这个交际小能手都没有打听到消息,她觉得奇怪,元清音又把管家叫来,问他什么情况? 管家支支吾吾的说,因为元清音走了侧门没了声望下人们就没了分寸。管家还说下去一定好好教育下人。 实际上就连晚儿都听出来管家在敷衍,明明是他们说的正门在打扫所以才走的侧门。 就因为这件事情世子妃的身份没了声望的话没人会相信。 元清音糟心的放管家离开,结果转角就听见两个丫鬟不知所谓嘀嘀咕咕说话。 元清音和晚儿就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人聊的太尽兴,竟然也没看见元清音二人站在这里。 然后两丫鬟说了一些令人很不舒服嘲讽的话语,嘲讽的对象当然是元清音。 晚儿听了一下来气,想要冲出去问问两人为什么这么说元清音把她拦了下来。 于是回到房间的两人就在生闷气。 直到翌日元清音再次听到闲言碎语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没有做梦,她昨天的却过的很糟心。 再回到院子,元清音见到了谢瑾年。今天的男子似乎不太一样。 他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拿着折扇,竖好的发迎风飘扬,竟然有丝潇洒恣意的味道让人眼前一亮。 元清音见到他才知道自己心中所有等阴霾都会一挥而散。 笑着迎过去问他“来找我吗?” 谢瑾年颔首,薄唇轻起:“清落断了你的奖励?”元清音愉悦的笑脸立刻耷拉下来:“没有,我自己不要的。” “为何不要?”谢瑾年道。 “没这个必要。”元清音突然有一种不想再说下去的感觉。 他嗯一声,收好折扇说道:“清落不会莫名其妙做那种事情的,你没事就好。” 元清音听到他的话身体一僵,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他问:“你们认识?” 谢瑾年颔首。元清音等着谢瑾年解释他们为什么认识,然而他迟迟没有开口。 心中顿时一塞,元清音想到清落自信满满的的样子眼神闪烁着,再问他:“很早就认识了吗?” 谢瑾年说:“嗯,很早很早以前。”他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一段过往。 元清音第一次尝到酸楚的滋味,她红了眼眶,问谢瑾年:“你喜欢我吗?” 谢瑾年就像是被雷击过一样震惊的呆愣在原地,直直的看着她。 元清音再次鼓足勇气复述了一遍,“你喜欢我吗?” 谢瑾年唇瓣张张合合,元清音突然明白自己是在做梦,她的眼泪一下滴落“我知道了,你就当我没问过。”被她粗鲁的抹掉,仍然强撑着说了一句:“再见。” 元清音再也忍不住跑开,她回了屋内。正在刺绣的晚儿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异常赶紧过来,还没出声,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入耳中。 晚儿看向门外站着如青松一般的世子,又回望了一眼进了内室的小姐,黑着脸关上门。 元清音没想到自己被拒绝的那么干脆,再想到清落胜券在握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针刺过一样,一阵阵的痛。 明明已到夏季,心像是沉入湖底,在冰冷的湖底被遗忘。 元清音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滴在枕头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就像浆糊一样,还有些缺氧,元清音好像是入不了水中的鱼,她落水的后遗症还在,只能大口大口努力的呼吸。 晚儿一直注意着小姐的情况,她第一时间冲进房内。 “小姐,你怎么了?”晚儿只看到满脸泪痕的小姐在地上挣扎,孱弱的根本不像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小姐。 晚儿眼眶一下就红了,心疼的抱住元清音。 “小姐,你别吓奴婢?奴婢这就去叫大夫!”晚儿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要去叫人。 元清音有些缺氧而且情绪起伏过大,但是意识还在,她抬手止住了晚儿的动作。 “不要去。”元清音不希望任何人见到她这个样子,尤其是谢瑾年。 晚儿很无助的又不敢碰她,记得在原地打转:“小姐你现在这样不叫大夫该怎么办?” 元清音摆手,努力的平复情绪,然后深呼吸很快就调整过来,不过人已经像是脱水一样满头大汗。 衣衫被打湿透了,发丝浸湿后贴在她的额头,看起来搁在的虚弱。 晚儿急得哭,她心头很难过。 小姐从小到大受尽了苦好像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又有那么多的磨难。 晚儿心疼小姐,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安慰冷得颤抖的元清音。 元清音最后失去了意志,她好像睡着了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等到醒来的时候看到床顶的纱幔还有些恍惚。 眼角似乎有一滴泪落下,元清音用手抹了抹,干的,什么都没有。 从床上坐起来,珠帘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元清音的记忆渐渐回笼,然后想起了她和谢瑾年道出心声对方拒绝了她。 还没开始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吗? 元清音捂着脸,好久都没有缓过神。她想到了小时候,爷爷问她天天和这些草药待在一起,以后会不会嫁给草药。 元清音记得那个时候瞪了老爷子一眼,心里头有些小小的期待。 老爷子还真是一口毒奶,现在好了她真的嫁给草药了,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元清音下了床,晚儿推门进来见到小姐的模样,确定了好一会没事,她才开始传话。 第113章 大网 晚儿刚刚见了阮泊,阮泊告诉她李澜鸢想要见元清音。 元清音收回心神,李澜鸢为什么要见她? 晚儿担心她,说道“小姐,你不会想去见她吧!?说不定李氏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对付咱们,您就别去了。” 元清音摇头,“这是因为不知道她有什么阴谋诡计,所以才要去。” 晚儿反驳不了她的意见只能叹口气。她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看了好几眼,确认小姐好了不少才松了口气。 还不等晚儿让小姐在多去休息一会,就传来几个丫鬟的声音。 “晚儿姐姐,小姐。郡主来了。”匆匆忙忙的桂香来报信,随后谢缘兮就走了进来。 谢缘兮从小被人宠着长大,性子往好了说就是天真往坏了说就是“唯我独尊”。 元清音平日里不会计较,可今天心情不佳,转身就进了内室,直接无视了谢缘兮的存在。 晚儿默契的拦住,“郡主殿下,我们世子妃身子抱恙,还望您改日再来。” 谢缘兮圆溜溜的眼睛一瞪,很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 她是来看热闹的怎么可能甘心被拒在门外? “刚才她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你告诉我说她身子抱恙?要不要我请个大夫来看看!”谢缘兮打定主意要给元清音难堪。 谢缘兮没想到的是晚儿不按常理出牌。她竟然点头“那就多谢郡主了”同意下来。 谢缘兮被她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憋的通红。 晚儿在小姐身边待久了胆子也大起来,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谢缘兮没有看到热闹还被一个臭丫头给气到,甩甩绢帕扭头离开了。 谢缘兮虽然走了,但是屋里边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 想到四个丫头,一直在府中也许知道发生了什么,晚儿便问她们这三日的事情。 四人支支吾吾一会儿,晚儿怒火起来厉声喝到:“吞吞吐吐的在做什么?有话直说。” 晚儿这一下还挺唬人的,四个丫鬟一哆嗦纷纷道出真相。 晚儿听了气得差点儿拿不住手中的刺绣,看了一眼内室,准备告诉小姐的步伐停滞。 这件事情告诉小姐只能增添她的烦恼而已,她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在犹豫不决中晚儿就没有告诉元清音。 元清音把自己大脑放空,像只米虫一样窝在屋子里,能睡过去就睡过去。 …… 余逸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公子没有小少爷的踪迹,实在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说完看向谢瑾年,谢瑾年这次终于听到了,转了转手中的扳指说道:“出去吧。” 余逸孤疑的看了公子好几眼,最后还是说“是”走了出去。 余逸心头奇怪,怎么从昨天回府来公子就魂不守舍的,昨天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啊?他摇摇头疑惑的走远了。 谢瑾年手撑在桌案,视线落在文书上。远远看着觉得他在仔细的批阅文书,仔细的看上去才知道人在发呆。 都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谢瑾年终于动了动,只不过换了个姿势继续发呆。 如果余逸还在,一定会怀疑他家主子被人附体了。 良久,谢瑾年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苦笑了一下,他的神情第一次那么的悲伤。 直到感受到扳指现发出来冰凉的气息,他拧着得眉头渐渐抚平,脸上再次恢复了从容。 谢瑾年眼神坚定的看向玉扳指,喃喃道:“义父,瑾年定不负众望。” 他起身脱去身上的白袍,动作细致优雅好像漫步在林中的雄狮。 谢瑾年拿出衣柜里的黑袍,从里衣到腰带一件件的换上,脸上的神情也更加决绝冰冷。 今生他注定与清冷孤寂作伴,何苦惹人错付情衷,白白搭上一辈子?义父说过冰冷如强剑才会不顾一切的实现目的,只有手握冰刃才能抵达彼岸。 对着全身的铜镜理了理衣领,谢瑾年踏出房门。那边的动作越来越紧张,他必须得抓紧时间把人找到了。 抬头望着阴沉的天,谢瑾年的心底也像灰色一样等待着黑暗的爆发。 那时,再没有其它。 牢房中。 李澜鸢早就瘦脱相了,她每日都以泪洗面,祈祷着有人能把她救出去。可等到第二天醒来就会发现今天的自己比之昨日还凄惨。 直到那天奕王殿下的到来,李澜鸢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知道清梦会来解救自己,那奕王殿下很可能就是清梦请来的。 李澜鸢入狱后眼中第一次有了神采。然后她知道了一些事情。 想要出去是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奕王答应救她,可需要做一件事,让元清音看过他给的迷药。 李澜鸢拿过迷药,很普通的白色粉末。她不懂一包迷药为什么要给元清音看。 但是李澜鸢不敢问,更不敢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奕王,能救自己命的东西,她牢牢地握在手中。 朝着奕王肯定的点头:“我一定办成,您请放心。” 李澜鸢迟疑了一瞬还是道:“出去的事情……”她还没有蠢到提起女儿,就怕奕王听到她是清梦的母亲对清梦厌烦。 周裕笙冰冷的眼神像是看待蝼蚁一样落在她的身上:“只要你办好事本王自然信守承诺。” 说罢他嫌弃的离开了这种肮脏的地界,若不是事关重大,他又怎么会亲自前来呢? 元清音不知道早就有一张织好的大网罩在她的头顶,等待她自投落网的那一刻。 不想见到谢瑾年,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远一点。 元清音不是没有去处,她要去师门散散心。把一颗心寄托在研究药品上面就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了。 去师门之前,她先去了兰香姐的房间。 元清音告诉她李澜鸢要见自己,不知道想干什么。 问兰香姐愿不愿意去见她,对方摇了摇头,比划到:我猜不透她的心能有多狠,她很可能会伤害你的,一定要小心。 元清音凝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的。 她离开王府带着晚儿和阮泊就去了牢房,离开的时候元清音心中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一切不似结束,而像是刚刚开始…… 第114章 探视 ……狱卒们都围坐在一起,一点儿花生米手边一壶小酒,悠闲自在的围在一张破旧的桌上。牢房里环境不好,从头到尾都是被关押的犯人,越里边儿关的越是重刑犯。 “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锐利的女声从不知道哪个牢房中传来。 围坐着的狱卒嗤笑一声,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吧唧的咀嚼声响起,丝毫不搭理叫唤的女子。 “你们说这个整天叫天叫地女人什么来头?尽想着从里边儿出去。”守着犯人无聊,狱卒们最常做的就是闲聊。 手中握着酒壶的狱卒往嘴里灌了一口,凑近他们说:“这女的可是尚书府的女主人!” “听说了,那女的还真不少东西,竟然为了嫁进尚书府,冒充了她亲妹妹,还把亲妹妹给毒哑巴了。”其他的狱卒把脑袋凑过去想听听看更多的八卦。 “你们先别招惹那女的。”握着酒壶的狱卒明显是这儿的头儿,他一说话其他人都认真几分。 “怎么说?” “上回,奕王可是光临了我们牢里。”狱卒头儿给了个眼神,其他人惊呼:“与奕王能扯上关系?” 一把花生一口小酒,“可不是?” 其他的狱卒顿时老实很多,也没再对李澜鸢的呼唤不理不睬。 这回李澜鸢是真的沾了周裕笙的光,免受一些苦。 元清音手上挎着篮子,身边跟着晚儿、阮泊两人。牢房门口只有两个守卫,要进去看个人很容易,给点儿银子就行。 阮泊先一步上前打点好,回过头让两人进去。 元清音点点头,又多掏出点儿银子给俩人。对二人道:“你们去一旁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出来。” 晚儿老老实实的点头,阮泊看了里边儿一眼颔首就往外头走。 元清音独自提着篮子进了牢房。 有些低矮的天花板让整个空间都透着压抑。四周的墙壁黑灰色的还有零星分布的一大团污渍,暗红色的东西总容易联想到是不是血迹。 昏暗的灯火时不时的闪烁,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希望进这里来,元清音也一样。 她被人领着去李澜鸢的牢房,狱卒见她一身打扮就知道元清音非富即贵,不敢多加为难。 狱卒打开牢房们,立刻吸引李澜鸢的注意,她抬起头。 “有人来看你了。”狱卒退出门槛让元清音进去,他会在外面等着。 李澜鸢还想着有人来看望自己了希翼的抬起头却见到了最不想看的人。 元清音挑挑眉,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提着的盒子里。她把食盒送到李澜鸢面前道:“给你的。” 李澜鸢在狱中待了这么久,刚开始还会嫌弃这里的清粥,饿的久了也顾不上这些。 如今见到食盒心中意动,可实在拉不下面子,纠结一番当做没有看见。 元清音没管她,问道:“找我来做什么?”她随手拿了团稻草坐在上面。 李澜鸢见主导终于在自己的手上顿时一笑,“其实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欸,李澜鸢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道:“好歹你也是我的女儿,怎么能不道个别就离开?” 元清音脸上神情淡淡的没有被她一句话刺激到,“有话直说就是了。” 李澜鸢摊手,她的掌心躺着一个白玉瓶子。 李澜鸢心头有自己的想法,她说:“知道这是何物吗?”或许迷药是元清音的把柄,用这个威胁元清音保自己离开也没有违背奕王殿下的命令。 元清音把白玉瓶拿过来,外观上没看出异常。李澜鸢抬抬下巴让她打开。 元清音拔掉木塞一股迷药的气味传来,她赶紧闭气迅速把木塞盖上。 心中一凝,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手上拿的是自己的迷药,她不敢有所表现,镇定心情再度抬起头望着李澜鸢:“这是什么意思?” 李澜鸢几不可察的皱眉,怎么会没有反应呢?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还是伪装的太好?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李澜鸢再度试探,自信的笑起来,“你的把柄可是落在我的手上了,要是想知道更多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元清音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腾起来,李澜鸢不可能有她的把柄,除了从异世而来这一点她没有秘密。要说李澜鸢知道她的秘密,元清音是不信的。 虽然不相信她的手上有自己的把柄,但是这瓶迷药不是凭空出现,她得去查查谁还来过,才知道还有谁要对付自己。 想通关键元清音不打算留在这里,直接起身。 她一边拍拍衣服上的草屑一边冷嘲一声:“呵,劝你别白费心思,老老实实在这阴房中待着吧。” “你——”李澜鸢不知道她竟然这么难对付,没说两句就要离开一下子慌了,大声吼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有什么把柄在手上吗?” 元清音拉开大门脚踏出去,听到这话,耸了耸肩回答:“并不想知道。”她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牢房。 李澜鸢气得脸色发紫浑身都用力的发抖,她看到元清音留下来的大红色食盒特别扎眼,想抓起扔掉泄愤,然而肚子咕咕叫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放下来。 好歹吃饱了……李澜鸢打开食盒,想象中应该有丰盛的事物,反正哪一样都应该比清粥好。 当她揭开食盒看到里边空无一物的时候内心怒火滔天,挥手愤怒的把东西扔掉。 李澜鸢两手打颤,咬牙切齿的说着欺人太甚!她开始大声吼骂元清音。 牢房里又多了些“热闹”的声响,已经离开的元清音并没有听到。 她出来时阮泊正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见她出来无声的迎了上去,是个非常贴心的“保镖”。 “晚儿呢?”元清音问,“这个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阮泊指着不远处的小面铺,元清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粉衣儒衫扎着个高髻多环头发的晚儿正吃着面和人聊天。 看她和一个同样吃面的大叔聊得欢畅,元清音忍俊不禁。 还真是交际一朵花,走哪儿都不怕。 第115章 扬名 晚儿被小姐留在门口之后就按照小姐的话去附近买东西吃。 她捏了捏手中的碎银子,先去买了个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一边啃着一边坐在不远处的地方等待。 没想到刚刚吃完冰糖葫芦,就听到耳边有人在讨论百灵楼举办的诗词大会,冒出来一匹黑马的事情。 晚儿听到他们说自家小姐,当然留了一个耳朵去听。 蓝色麻布衣衫的大哥吸溜一口面,说道:“告诉你们一件小道消息,魁首是世子妃!” 灰衣的人满脸不可置信,“世子妃?哪门子的世子妃。”据他他所知,唯一的世子妃是广平王府的那位。“难不成是那个尚书府的二小姐?” 蓝衣衫的大汉一拍桌子,“你还说对了。我的消息可是我那个杀猪的朋友知道的。” 一说杀猪的朋友灰衣立刻明白是那个家中小有资产的屠夫,他知道屠夫去了诗词大会当观众,当下对蓝衣衫说的话有了几分可信度。 灰衣服啧啧称赞:“没想到以前的那个胖姑娘现在这么了不得。” 晚儿听得嘴巴一裂,丢下吃完的糖葫芦就跑过去,“二位大哥,刚才听你们说到诗词大会的魁首,不介意小女子和二位凑个热闹吧?”她甜甜一笑,让人拒绝不了。 两个壮汉都是热心肠的人,见小姑娘可爱就让她坐下了。于是晚儿叫了碗面,一边吃一边和这两人讨论起来。 元清音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朝晚儿走过去,闻着这小摊位上的面食飘香忍不住也想尝尝。 阮泊立刻帮她收拾了一张桌椅,就在晚儿的旁边。 元清音看向阮泊,对方摇了摇头就知道他不吃。元清音朝老板招手,叫了一碗阳春面。 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过头。 她惊喜的丢掉筷子和二位大哥道别就跑到元清音面前:“小姐您可算出来了。”元清音应了声,面也来了。 等到元清音吃完面,拐脚就往王府相反的地方去。她摸着袖子里的地契,打算去那片空地上看看。 地契是当时良心发现元易给的,就算那时候良心发现元清音也并没有多感激元易。毕竟她所有的嫁妆都是原身母亲留下的,元易可没花心思在上面。 元清音胡思乱想的谴责元易一通目的地就到了。 夏天已经来临,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头顶有些受不了,元清音那袖子遮了遮脸,放眼望去。 五亩田杂草丛生,除了杂草零星分布着其他的农作物。不过都蔫蔫的耷拉着,叶子也泛黄了。正应了一句诗——草盛!豆苗稀。 元清音叹了口气,“阮泊,你去找些农民。让他们把这儿的田地清理出来,工钱就比市场价高一些来弄吧。”“是。”阮泊回道。 元清音看好了地就打道回师门,这时候晚儿才说起刚才小面摊那儿聊起的话题。 她虽然高兴小姐得到大家的赞扬,但是也明白一自家小姐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问:“需不需要制止?” 元清音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家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度还挺高。” 她想着被人说两句,还是赞扬的话无伤大雅,摆摆手“随他们去吧。” 元清音就回了师门,其实她心头还有个决定迟迟没有定夺,谢瑾年不喜欢自己,她霸占着世子妃的位置也只能徒增两人的烦恼。 可是真要放弃,心头又割舍不下,她犹豫着还是决定先回师门,静静心再说吧。 这次回来,元清音轻车熟路的拐进自己院子,她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打发晚儿去刺绣,晚儿乐颠颠的跑去接着绣手帕。 元清音则是去找师父,她想告诉师父学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化掉了,希望师父再教她些别的。 然而师父不在师门,她估计又去了太医院。元清音也没有回去而是朝着二师兄的院子走去。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来过二师兄的院子,一眼看上去比她的大了不知道多少,毕竟二师兄一直住在这里,而她还要回王府的。 院子的四周都用竹片围起了栅栏,原子内就像一个植物园似的,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有高的树木,低矮的草,高高低低,品种不一。 这些都是元清音叫得出名字的中药材,看来二师兄把整个院子都种上了药材。 她叩门,朝着里头喊了几声很快就有回应。 二师兄围着白色的围裙,左右手还拿着东西看来是正在磨粉,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元清音进屋就闻到一股很香的气味,惊讶的道:“师兄在做香珠?” 李诗格颔首,笑着给她看自己的成品。 一粒粒小巴豆似的小珠子出现在眼前,元清音不用凑近都闻到一股极香的气味。 李诗格把三两颗小香珠装进绿色的荷包里递给元清音,“本来就想着要给你的,既然你来找我,就顺便给了。”他手上的荷包很精致,光的角度不同,还能发出不一样的光,一看就不是随便买的。 元清音惊喜的接过去,“谢谢师兄”她很喜欢的别在腰带上问:“这个香珠是做什么用的?”“是个小玩意儿可以防虫叮咬”李诗格说着帮她把荷包理正,元清音笑笑道了声谢。 元清音一直在这里和李诗格学习,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去。 因为现在的园子是为她准备的,里边就只有一张床。反正地方大,只需要填一张床就行了。问过晚儿的意见后元清音特地又去要了一张床,这下两人都解决了。 元清音在这儿待的忘乎所以,每日就捧着藏书阁的书本读,遇到不解的地方就去找师父,有些时候,师傅不在,就去找大师兄或者二师兄。 但是相比起来元清音总会往二师兄那跑,因为二师兄和她没有任何距离感,大师兄更像是长辈,八九师兄又小了些。 这天,元清音见阳光大好就把,采来的茶叶放出去晒。 出门的晚儿突然跌跌撞撞的跑回来,神色惊慌的呼唤她。 元清音放下手中的东西,“怎么了这是?” 第116章 拒绝 晚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要说上好半天,元清音拨开身边的茶叶去屋子里给她倒了杯水出来。 “不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她神色镇定,丝毫没有因为晚儿慌乱的举动感到急切。 “小姐!尚书要娶兰香夫人。”晚儿一口热水下肚,气也顺了不少赶紧说她听来的消息。 元清音皱眉,表示很困惑:“什么情况?你仔细说。”元易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娶兰香姐。 晚儿摆摆手,赶紧从头到尾的说道:“本来是李氏入狱,坊间不知不觉就已经知道了,后来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说李氏入狱是因为抢了妹妹的夫君,所以现在许多人都骂尚书大人和李氏是一对狗男女。” 晚儿无奈的捏紧手帕手“我刚从外边回来,还看到尚书府门前围了一堆的人指指点点,有人还往里边扔鸡蛋和蔬菜。” 不用晚儿多说元清音立刻明白了元易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娶李澜鸢的妹妹,压下悠悠众口。 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羊入虎口,兰香姐不知道元易是什么样的人,还对他抱有期待。说不定元易提出娶她就点头同意了。 那可不行! 她现在就算和兰香姐关系破裂,都要把真相告诉她。告诉她元易,不是她值得终身嫁的人。 “晚儿”她叫了声,“奴婢在”晚儿福身。元清音指了指“你先去稳住兰香姐,我随后就跟过来。”晚儿嗯了声小跑着离开,她也不希望兰香夫人嫁给尚书。 元清音把干活时候套在身上的外衣脱下来,迅速的整理了一下就出门。 她刚走到门口,就撞上前来寻她的二师兄,被一把拦住“匆匆忙忙,去哪里?”李诗格问她。 元清音解释不清楚,“总之是大事,我得去救人,师兄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李诗格被她推开,想到她说要去救人,皱了皱眉赶紧跟上去:“我随你一同前往。” 元清音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过时间紧急,解释不了那么多了。 紧赶慢赶的到了王府,元清音跑去李兰香待的院子,结果院子里空无一人。糟糕……人肯定在尚书府去了。元清音又拉着二师兄走。 等到了尚书府,外边儿没有晚儿说的扔鸡蛋的人了,倒是还有一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 元清音没有管这些人,直接看到大门口的晚儿。 晚儿又一次被守门的护卫拒绝在外,委屈的揉了揉眼眶。 她一见到元清音就像是有了主心骨,把人拉着“小姐她们太不厚道了!” 晚儿说她是先去了王府,正好碰到尚书府的人来找人。然后李兰香就被他们的人带走了,她抢先一步来了尚书府眼睁睁的看见人被请进去,而她无能为力。 元清音二话不说把她拉到身后,掏出自己的身份牌。守卫当然认识二小姐,赶紧放了他们进去。 元清音逮着府里的人询问李兰香的下落,得到消息在后花园,很快就朝着那个方向去,李诗格和晚儿也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大老远的就能看到一堆侍女围成一团,而正中间的那人正是她要找的。 元清音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把那一堆侍女拨开。 李兰香乍一眼看到围着她的人散开下意识抬起头来。 就看到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元清音,她抹了抹眼泪抽噎的问道“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她们就欺负到你头上去了。”元清音狠瞪了一眼周围的侍女。这些侍女看清她的身份,忙低下头退到一边不敢动作。 元清音揽着李兰香的肩膀,朝着侍女大喝一声“还不走,等着我来赶吗?”侍女们纷纷退散离去。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元清音给其余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的也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把人都叫走了,元清音低头,望着女子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 或许直接告诉她元易的真面目?那样会不会太粗暴了些。摇摇头算了,或者委婉的告诉她还有慢慢时光,总会遇到对的人? 元清音斟酌半晌,嘴巴一张一合好久才终于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劝阻。 然而还没有开口就听到李兰香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清音。她比划着着,元清音应了一声,接着告诉她:你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元清音大张嘴,正要反驳。 李兰香斯文的用手帕拭泪,秀气的用手臂枕着脑袋半掩住脸,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摆手:回去吧,我会没事的。 元清音紧拧着眉头,不放心兰香姐一个人又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思。 瞧着她一潭秋水般的眸子,水汪汪的那么柔软,元清音不忍心的别过头。 “那你解决了就去门口,晚儿在那里。”元清音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李兰香才加快了脚步。 她没有去门口等,而是直接朝着元易所在的地方走去。 元清音现在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情。必须和元府解除关系才是明哲保身。 想到元清裴在黑市发生的事,她恐怕后面会有更大的麻烦。 元清音闭上眼,再次睁开之后眼中一片清明。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元易正撑着额头心绪不宁额,坐在位置上。 元清音微笑一下,接着不等元易反应的说道:“我希望你能够放过李兰香,我可以帮你澄清外界的声音。” 元清音自信满满的样子把元易给镇住了。等元易回过神来要开口,元清音已经自顾自的坐下。 元易皱眉,她这是什么语气?立刻横眉竖眼的怒斥她:“你是在和谁说话?从小教你的礼仪都去了哪里?” 元清音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囚于地狱的猛兽,有像是看着渺小蝼蚁,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说:“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就在元易震怒的同时,元清音红了眼眶,声音带着颤抖的控诉。 “你把我丢在李澜鸢的手中就不闻不问,这么多年,来看我的次数好少,关心的话更是屈指可数。” 元清音低下头,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 第117章 未有归期 元易刚要发怒听言又收了回去,表情变幻之间十分滑稽。 他伸出的手到了半路又收了回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元清音给了台阶,他语气放软了些“为父哪里晓得她是这般毒蝎心肠的女人!” 元清音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嘴里嘟囔着:“不,是你不愿意来看我。” 她再次低下头去,悄无声息的抹干眼泪。 元易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斥责的话堵在喉中说不出口。 元清音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元易,她说:“从此以后,我元清音和元府再无任何瓜葛!” 女子像是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猛的起身捂着要落下的泪水跑出去。 她脆弱跑走的样子频频惹人注目,女子似乎万念俱灰,绝望的大声道:“这个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这儿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她哭哭啼啼的旋身回头看,“我元清音要和元府一刀两断!从此不相往来……” 元清音大声说完,跑出府外。她正要用手帕擦眼泪,还没收住演技就一下冲撞到人,一头栽进对方怀中。 “嘶——”元清音额头碰到坚硬的胸膛就像撞到了石头一般。 还没收回去的眼泪水就这么又落下来,她忍痛捂着额头鞠躬和人家道歉“对不起。” 道了歉没有听到回应,元清音只当人有些恼,她想着和和气气的说两句话。 映入眼帘的是谢瑾年深邃的目光,他严峻的脸庞因为阳光打在上面泛着金光,脸上的酒窝似乎也因为主人的心情冷冽而颓丧着。 他头上戴着玄紫玉冠,两肩搭着黑色的绸带身后连着同样颜色的披风,冷肃的衣着让他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元清音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更加让她难以言说的是心底深处的思念。 元清音赶紧侧身想要穿过他离开。 谢瑾年俯视着女子,软润的颔颊,小巧的鼻尖无一处不泛着粉红色,柳叶眉蹙起,通红的眼眶像一把刀子扎在心上。 谢瑾年见她要走,下意识的伸手把人拉住,可是对上元清音灵动不解的目光,他又不发一言。 两相沉默之下,元清音率先挣脱开他的手,说道:“公子无事小女子便先行一步。” 元清音看见了晚儿和师兄,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 谢瑾年再看,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桃花粉面更加秀气好看。 她似乎更加光彩照人了,在阳光下杏仁小脸像玉石一样光滑,红唇也翘起开心的弧度。 谢瑾年眼看着她与一个陌生男子亲密的说着话,这一幕令他觉得刺痛。 元清音本打算在门口等着兰香姐,可看到谢瑾年她又打消了主意,拉着两人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晚儿和李诗格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做没看见不给元清音难堪。 …… 元清音一离开花园,围着李兰香的人再度上前。 不过这次李兰香制止了她们,她娇弱的起身,黑白分明的眼珠头一回带了些锋刃。 “这位姑娘劳烦带我去见见尚书大人。”她福了福身。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领着她见到了元易。 李兰香抬头自有一股病美人的风情,她朝着元易问安:民女拜见尚书大人。 她轻轻的抬起手臂,取下了一直别在腰间的荷包。打开荷包提出里边儿的信纸,又温柔的递给元易。 元易心头感到诧异,这样的女子居然是个哑巴。 见她一举一动都带着别样的风情心头也算是松了口气,对于迎娶这件事多了几分真意。 标致的李兰香伸出的手都带着淡淡的香味,元易很愿意的接过信纸。 他打开扫了一眼,目光又锁定在了李兰香身上。 元易这下多了几分得意,面对这位曾经的情人又收到到了以前的信纸,对于往日里的那些回忆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看向李兰香的目光更加顺眼,大手一挥果断说道。 “原来这些年都闹了误会。你不用担心,现在误会解除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元易朝前走了两步,李兰香却令人诧异的退了两步,保持距离。 李兰香面上毫无动容,她周到的拿起笔墨。 尚书大人,小女子不才,不好在这番年纪还奢求什么。希望尚书大人解除之前口头的约定。 元易见到她写的什么当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会拒绝。 他的自信不无道理。从元清音能夺得“第一美人”这样的称号就知道元易也长得不差。 尤其是在他年轻的时候,更是被百姓封为白面公子,追求的女子不计其数,甚至护国公的女儿也就是元清音本来的母亲栽了进去,可见一斑。 李兰香望着元易鬓角的白发,心中叹息一口气。 这是他头一回好好儿的看着自己,也是最后一次了。 以前有无数个见他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他呢?正在迎娶美娇娘吧。 李兰香清楚的记得他见到李澜鸢时的惊喜,那种她梦中一直期待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在当时离她一尺之外的姐姐身上。 她深深描摹元易的容颜,想要留住过往岁月中心里的寄托,想要好好的和过往道别。 其实有件事清音那个姑娘不知道,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从她的脸颊看到了元易的影子。 那时候李兰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事实证明,缘分终究是个圈。 李兰香款款地朝前走两步。将提在手中的荷包放在了桌子上,再度朝着元易福身,没有回头的朝着外面离去。 元易怔愣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怎么会拒绝了自己。 甚至一瞬间想过这个女人在欲擒故纵,不过转念即逝,因为没有必要那么做。 元易还是有自己的风度也要面子,不可能追着她去。 他低头去看手中还捏着的信纸,直接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写着,“汝问君归期?未有归期……” 元易心底突然的就像是缺失了一块,他怅然的望着李兰香离去的方向,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第118章 去处 李兰香的离开并没有带给她任何悲伤的情绪,反而有种豁达的心情。 好像心被人打开了……而那个人就在不远处。 李兰香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第一次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突然出现的暖阳令人眼前一亮。 元清音见到兰香姐朝着自己走来赶紧招招手,拉住晚儿迎了上去。 她心头担心,害怕兰香姐出来告诉自己她明天要嫁人了。 那就真的是一道晴天霹雳,她可能接受不了。 “兰香姐,你决定好了吗?处理好了吗?需不需要有我帮忙的地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不仅晚儿偷偷笑了,元清音自己也失笑摇头。 李兰香摇摇头,满带笑容的望着她。 元清音心道糟糕,这种幸福的笑容不会是答应元易了吧! “兰香姐,元易那就是个矮穷矬的老头,渣男,你不能因为路边的这只花美丽就等着它一直开下去,它是不可能照顾你的想法的……” 李兰香拉住元清音的手,看着就快手舞足蹈的她,温柔的翻过她的掌心在上面写字。 她告诉元清音自己已经与尚书辞别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 元清音没想到兰香姐如此果决,吃惊的长大嘴,呆呆的盯着女子。 李兰香招招手把她的注意力拉扯回来,继续在元清音的手中写着。 我想我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元清音困惑,据她了解李家没有人会愿意接她回去。 如果回到湘州那个老旧的宅子也没有任何用处。 她想到前些日子去看的那块地,应该已经犁好了?回去问问阮泊。 元清音撒开手,对李兰香说:“如果兰香姐不嫌弃的话,我想需要你帮一个忙。” 李兰香:? “希望兰香姐能帮忙打理我的药园子,成为我管理的员工。每月的工钱是五两银子,包吃包住。” 李兰香知道这是元清音抛出的橄榄枝,可她不能随随便便的接过来,因为欠她的太多了。 指了指自己,意为她什么都不会,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请交给她。 元清音抬手制止她,“你先听我说,药园子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东西。” “但是我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管理,现在我信任的人只有你,如果你不肯帮我,那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元清音很会装可怜的低垂着脑袋,委屈的撇嘴,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李兰香一下子慌张起来,手忙脚乱的安慰她。 “我就想知道你要不要帮帮我。”委屈的越说越小声,这招装可怜终于得到了李兰香的颔首。 元清音的脸色像是翻书一样突然高兴起来。 李兰香恍然明白刚才是装的,她的举措让李兰香哭笑不得。 解决了大事,元清音这才把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的师兄身上。 不好意思的对着师兄笑了笑,换的对方善解人意的笑容。 元清音选了家客栈,让李兰香暂时在这里住下,等她问过阮泊再安排住处。 元清音也不可能再让兰香姐住在王府了,毕竟她现在和谢瑾年的关系很尴尬,尽可能的还是不要与他扯上关系。 …… 桃花林处,远远的能看见白色的纱幔随风飘扬。 马车三三两两地停在一旁,丫鬟侍女们打扮不一的站在各处。 几张桌椅摆在这里,桌上放着糕点水果,看那些水果还有进贡来的荔枝,想必在这的人身份不凡。 再看有人坐在椅子上,纳凉赏花,还有人围在一起喝酒斗诗。 燕寒敛拿了一壶酒。独自一人坐在颗桃花树下,惬意的摆好姿势。仰天正对着纷纷扬扬的花瓣。 他的身边时常有人走过同友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被他听见。 “看到这满天桃花,兄台能否能够赋诗一首?” “自从那位诗仙子作了那些诗词,我可不敢随意作诗。” “诗仙子不是说她只是代人传话吗?”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这叫谦虚,就你还真以为人家是传话的?” “害这不是没有亲眼见到嘛。” 声音渐渐远去,燕寒敛抬了抬眼皮子,一口酒下肚。 最近他十分的忧愁。自从李澜鸢的事情过后就许久没有见到元清音,也不知道她此时正在做什么? “…是…元府二小姐…真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燕寒敛听见有人提及元清音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寻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正是刚才路过他身边的那两人。 燕寒敛赶紧追上前,二人突然被拦下来,面面相视一番。 燕寒敛询问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哦”二人解释“公子我们在说其实上次诗词大会的魁首是元府的二小姐,当今广平王世子的夫人!” “元清音是诗词大会魁首?!”燕寒敛震惊的瞪大眼,声量都提高了好几倍。 二人齐齐点头,“消息绝对靠谱。” 燕寒敛知道百灵楼是谢瑾年的产业,更知道诗词大会多么的有分量。 如果元清音真的在大会上夺魁,那可不就是仙女而是天神了! 摆摆手放两人离开,他提着空荡荡的酒瓶打道回府,决定去找人。 元清音安顿好李兰香,正巧看到鲜衣少年郎远远的走来。 好奇小可爱来这儿做什么,她往前走两步。 燕寒敛刚好看到了她朝着她奔来。 “有空吗?”燕寒敛第一句话就是这么直接,弄得元清音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她扭头看向师兄。 今天师兄光跟着自己跑来跑去,再不送人回去就太不厚道了。 她刚想拒绝燕寒敛的邀请李诗格就客气的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有事儿就去做。” 二师兄温柔的笑容让元清音十分感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支持的目光点头。 嘱咐道:“那师兄小心。” “嗯,我会的。” 等到李诗格离开元清音才问到:“小可爱找我有事儿?” 听到她的称呼燕寒敛顿时红了脸。“不介意去喝杯茶吧?” “不,吃个饭……”他小心一抬眼瞧“就找个地方坐一下。” 反正师兄回去了,元清音也不怕耽搁时间,“那就随意找处地方吃饭吧,说来上次你还没有感谢你,这顿饭就由我请客。” 第119章 突如其来 燕寒敛听见元清音要请客,拒绝了她。“我也没帮上什么怎么能让你请吃饭。” “再说了吃饭还要……”心上人付钱算什么。 “你说什么?” 他后半句嘟嘟囔囔的声音元清音你没有听清。 燕寒敛抿唇道:“我说怎么能让女子请客呢,反正我有钱,你就别和我争了。”那手一挥摆出十分豪迈的姿态。 元清音忍俊不禁,跟着他到了酒楼的包间坐下。 因为某种原因,燕寒敛并没有带元清音去百灵楼,而是到了一家味道很好但名气不大的酒楼。 这个地方还是他悄然间发现的…… 燕寒敛对视上元清音的目光,脑子里在想什么全没了。隔了几秒才木讷的问她:“你吃笋吗?” 元清音点头,笑着“我都吃,不挑食。” 燕寒敛不舍的收回目光点个几道招牌菜。 “这儿的东西十分好吃,今天带你尝尝招牌菜。” “嗯,我很期待。” 元清音朝着四周打量一眼,这儿的人少环境清幽别致,适合喜静的人。 “对了,刚才我就好奇。你怎么突然在那儿。”元清音说的是碰上他的时候。 燕寒敛不同于谢瑾年的眸子,一闪一闪的万分明亮,他笑了声:“因为我特地来找你。” “喔?有事情找我?”元清音挑眉。 燕寒敛拿起桌上的茶盏举起来说道:“举头望明月”又低下头,“低头思故。” “这样的诗词是你做出来的!”喜悦,“是你得了魁首。” 燕寒敛肯定的语气让元清音一惊,“不不不。”连忙摆手“这些都不是我的诗,是我一个前辈的。” 元清音没这种作诗的天赋,不敢贸然领了这个头衔。 可她的否认在燕寒敛眼中就是托词,“我知道你谦虚,我都去查过了根本没有李白这号人物。”他皱眉心头难受。 元清音看出他心情逐渐不佳赶紧止住了话题,怕一两句话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燕寒敛的确一时间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他在责怪元清音,而是责怪自己还没能在对方心中占据地位。 两人很快换了话题。 菜很快端上来,而最占据视线的就是中间的那盘笋。白白嫩嫩的笋片躺在碗底,上面覆盖着肉末和葱花,诱人极了, 燕寒敛给元清音夹起一块,“快尝尝看”放到她的碗中。 一口脆笋下去缠绵的香气裹着她的舌头,肉末伴随着的油汁在口腔爆开,配着葱花特有的香气非常鲜美。 “还真好吃。”她肯定的点了点头,我还没说完,碗里头又多了些。 “你喜欢就好。” 燕寒敛笑了笑放下筷子,两手来回的交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安。 实际上他正在组织语言,想要和元清音道明心声。 元清音吃的起劲儿一抬头发现燕寒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你怎么不吃?”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 燕寒敛从头绪中回神,“啊,我吃。”话音刚落,碗中多了一夹笋。 就是这么一个举动,他心底的声音渐渐清晰。只要告诉她就好了,用最真实的感情告诉她。 ——“我喜欢你。” 燕寒敛睁大了眼睛的看着她,没有错过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元清音震惊的张大嘴又赶紧捂住,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自己一直把他当做弟弟、好友……怎么也想不到小可爱是这么想的。 她眨眨眼,难为的想着怎么拒绝他才不伤人。 脑中千回百转思绪万千,最终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了”燕寒敛看着她犹豫、为难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失落的低着头。 他小声的说:“我不会放弃的。” 元清音尬笑两声,想再次劝他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话没出口就被抢了先。 “如果哪天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燕寒敛抱着希翼的目光望着她,“瑾年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元清音脸色一下煞白,“他……会成全我们?” 燕寒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的是谢瑾年点了点头,跟她解释:“他这人最无情,也最严谨认真。” 燕寒敛回忆,“这么多从来没见他对面哪个女子另眼相待,是个木头,还是冻过的木头,浑身掉着冰渣子。” 元清音嘴唇微微颤抖,越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心口的石头越来越大,直到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为了不让人看出异常,她抿着嘴唇盯着碗发呆。 燕寒敛说完也有些悲伤,三两口的把元清音夹得菜吃下去。 两人直到分别再没提起这个话题。 夏季的来临天色黑的晚,这会儿夕阳才下山。 黄澄澄的余晖在天地铺开,像是努力的渗透到每一处它能够照耀的位置上。 元清音把晚儿叫上,二人一同回了师门。 晚儿不清楚小姐怎么吃一顿饭就郁郁寡欢的样子,猜想一定是对方说了什么。 她只好说起刚才其他事情转移话题,“小姐,在阴房外面奴婢还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就是那冰糖葫芦指引我走到面铺。” 她本意想安慰小姐,结果越说自己越起劲,“小姐,你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吗?” 元清音摇摇头,心中还在为刚才的一句话伤神。 “说您举世无双啊!”晚儿突然提高音量让她注意力飘过去,“啊?为什么。”她茫然的问道。 然后兴高采烈的晚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元清音渐渐的被她情绪感染,刨除心中杂念认真听她说话。 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的回了竹屋。 当夜睡在床榻上,元清音明白晚儿的用心良苦。 她苦苦得笑了一下,难为这个丫头这么用心,她也应该快点振作起来才行。 不能听着他的消息就如此萎靡不振的了。 晚儿见小姐睡下终于松了口气。她揉了揉发干的嗓子赶紧去倒了杯水喝。 一直跟随着元清音的谢瑾年混沌的回了府中。 独坐月下,茫然的望着夜空。 为什么不知不觉就跟着她走了,一跟就是一整天。呵,他自嘲的笑了声,笑容下隐藏着深深的悲痛,好像杜鹃啼血一样。 第120章 落狱 谢瑾年闷闷的转动扳指,对于他来说没有自由,他有的只是使命。 天下不应该是昏君的,更不该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人的。 他的眼皮很细微的抖动了一下,刚好响起敲门声余逸跟着走了进来,贴在他耳边说:“清落姑娘想要见您。” “嗯。”谢瑾年起身,随意的套上黑色的外裳走出屋外。 见清落就要去百灵楼,谢瑾年和余逸都有功夫在身,避开人的耳目到了塔楼的顶层。 塔楼中有弯弯曲曲的通道,谢瑾年站在亭台上,这个地势很高,外面是百灵楼的楼阁回廊,他转身向前望去。门房两侧多了两盆娇艳欲滴的花朵。 他推开那扇门,径直走进去。留下余逸在外把守。 清落见谢瑾年过来有些坐立难安,抿抿唇露出一丝紧张,她的脸色不好像是遇到了麻烦。 “怎么了?”谢瑾年敏感到她神情异常,问她。 清落往日里总是温柔翘起的嘴角往下,她颤抖着声音说:“公子,他们被抓了。” 诗词大会举办的时候,谢瑾年派人去截下官道上朝外头输送的交易物品。 这些东西只是表面的称呼,实际上里头都是粮草。 当今圣上不为百姓只为钱财,愿意将国库的粮草卖给别国也不愿留给军队。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 现在派出去的人被朝廷的人抓住了。恐怕落不到好……而且清落的哥哥也在其中。 清落的表情十分难看,她抓住谢瑾年的衣裳:“公子,清落实在不知道如何做。”颤抖的声音诉说着她的不知所措,以往雷厉风行的女子这回只能寄希望于谢瑾年的身上。 谢瑾年凌然,郁积的火气从冰冷的唇边吐出来:“知道具体的位置吗?” 清落眼皮一抬似乎想到他的决定,坚决的摇头:“清落不能让公子以身犯险。” 谢瑾年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被烛火折射出光芒。 他再次出声,命令的语气道:“告诉我位置在哪里!”谢瑾年绝不会让这些兄弟白白的牺牲在朝廷的人手中。 清落睫毛一颤,她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的更改,贝齿紧咬着下唇。“在特殊阴房里。” 谢瑾年听到回答转身推门而出,果断的开始作营救安排。 回到府中,谢瑾年拿出普通牢房的结构图纸。他在图纸上勾勾画画一番,看向余逸。 告诉他:“去找燕寒敛,把这个给他。”将图纸递过去。 余逸颔首脸上多了些凝重,转头去了宁王府。 王府里静悄悄的,余逸掏出腰牌指名要见宁王世子。 护卫看了一眼他的腰牌,仔细的比对过后放行。 …… “哇!”元清音惊叹,“药田已经打理好了吗?”得到阮泊再次肯定的回答。 元清音心道太好了,只要将周围的一片收拾出来建一座农屋,兰香姐就可以住进去了。 阮泊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他点了点头退出元清音的园子。 元清音看了他一眼心中感叹阮泊的沉默寡言,当时捡到他可能是他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了。 关于阮泊的事,元清音也没有太了解,只知道他失忆了,除了自己和母亲逃出来什么都不记得,而他的母亲还去世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元清音把临走时扔到旁边的茶叶都捡了回来,等到明日有太阳的时候再拿出来晒。 夏日蚊虫多,尤其是在夜里。 晚儿蹦蹦跳跳的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惹得元清音朝她看去。 晚儿苦恼地蹦到元清音面前:“小姐,难道你没有被蚊子咬吗?”她伸出自己的胳膊,“奴婢的手臂上全是包!” 元清音很不厚道的偷笑两声,“因为你的血很甜,所以蚊子都喜欢挨着你。” 她故意逗笑晚儿,弄得晚儿欲哭无泪:“哎呀小姐您就别拿奴婢开玩笑了。”晚儿抓了抓手臂,被元清音制止。 她笑着解下腰间的荷包,将荷包里的香珠拿了出来,“好了,不逗你了”元清音递到晚儿手上说:“找个荷包像我一样,挂在腰间就好了。” 晚儿拿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草药味儿扑鼻而来,她惊喜的谢过小姐。 元清音手撑着脑袋,托着腮望着天边银色的月光,想着如果可以,以后她要开一座医院。 后院里就种着需要用的草药,前边就给人看病。 在药园子的时光很惬意,元清音每日都摆弄一下花草,跟着师父师兄学习。 休息的时候就去山上采药,还会跟着八九师兄一起练武,元清音都快忘记自己她的身份了。 直到余逸找上门来。 “世子妃,可否请您回府一趟?”余逸常年结了寒霜的一张脸,今天意外的带着些焦急。 元清音不明所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余逸紧抿着唇,“公子他受伤了!”他眼神晃了一下,还有没说完的是周裕笙不过一会儿就要上门,很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公子的身份。 不能让他看出公子受了伤,不然一切都暴露出来,就是不打自招。 元清音听到谢瑾年受伤,大脑还没有反应,嘴上就已经答应下来。 “好”她说着取下手套,转头对余逸“先在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元清音冲进屋里迅速的换了衣服,提着自己的医药箱就跑出来。 晚儿也跟在她的身后,三人离开了师门。 余逸不敢兴师动众,只能让元清音走后门进去。 后门的侍卫也是谢瑾年的亲信,替他们打开门后也离开了这里。 元清音一路上了解了谢瑾年的伤势,是简单明了的一道剑伤。伤口很深,而且从胸膛一直到腹部。 她的心头很乱,这么长的一条口子,并不简单,稍有差池,很可能就没命了! 一想到给她又加快了脚步。前几日说的要忘记谢瑾年也完全抛诸脑后。 如今救命才是最重要的。 余逸比起这个更加担心的是一会儿怎么才能应付过去。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代替公子,自己顶罪了。 第121章 共渡 树上的蝉鸣嗡嗡地萦绕在耳旁,往日里听来惬意自然的声音,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烦人。 元清音冲进了正殿,外边的侍女该做什么还在做什么,守卫也在府里巡逻,一切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异常。 只是元清音清楚所有的危险都隐藏在这层平静的伪装之下。 她有些微颤抖的指尖推开了房门,木头咯吱的惨叫声骤然传来,元清音心头一紧。 她熟门熟路的绕过屏风,走到内室。人还未进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被吓得脸色一白,握着袖口的劲道大的江衣袖揉皱成团。 元清音直到此时淡定才是最佳的选择,于是深呼吸两口气。 然后她耽误不得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床上的谢瑾年。 元清音的呼吸再次凝结,他平躺在床上,脸上是惨白,身上是红色,一片的红色格外刺眼双眼紧闭着。 一滴泪水就这么从脸颊滑落,寒气从脚底升上来。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元清音可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她的脑海陷入混乱黑暗的混沌中,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的她回过神。 元清音赶紧放下自己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简单的止血药粉。 靠近谢瑾年,药粉像是不要钱似的,洒在他的身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元清音果断的让人烧一壶水来,没有听到来人离开的声音,她催促道:“动作快点,不要耽搁时间。” 余逸掩饰住内心的不安,听从元清音的话,转身去烧水。 晚儿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小姐的吩咐,她看了眼有些心神不宁的男子。 对余逸客气的伸出援手,说,“还是我来烧水吧!” 面对男子犹豫的眼神,晚儿轻笑了一下,说“小姐可能需要别的帮忙。” 于是余逸放下了手中的水桶再次回到房间内。 元清音紧张的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冷汗,就算现在脑海中仍然是一团浆糊,不过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这是多年以来练就的抗压能力。 只有拥有绝对强大的心灵,才能从死神手中夺回宝贵的生命。 烧好的水一来,元清音赶紧清洁双手防止感染,然后将谢瑾年身上的伤口擦洗一遍。 她带来的药够多所以直接开始上药,将药水依次抹在伤口上,之后就用纱布帮他包紧。 元清音为了防止流血用压迫止血法也就是用纱布缠紧他的伤口,暂时就能控制下来。 等到谢瑾年的伤口处理好元清音在他床前站定,双眼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色。 伤口已经缝合起来,如果没有发烧,那一切好说。可如果发烧了,恐怕是她都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干裂,元清音摸出怀里的绣帕,沾了水,抹在他的唇边。 该做的都做好了才忐忑不安叫来余逸。 她心中明白这样的伤口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文官的身上。 谢瑾年是朝廷官员,可他也只是处理公文的文官,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信纸。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而且还是剑伤? 元清音清澈的目光望向余逸,她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像能够穿透人的表面,看清他的背后。 本就已经毫无办法的余逸对上这双眼眸竟然直接脱口说出了真相。 “公子昨天夜里带上几个身手好的人去劫狱了,因为是特殊的牢房,所以把控十分严格才会受伤。” 他也没有说出全部,只将最关键的告诉元清音。 “在劫狱的时候我的腰牌不小心掉了下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提到这个就是一阵懊恼,他发红的眼眶紧盯着内室。 如果不是自己,那些朝廷的人不可能会怀疑到公子身上来。 只是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他懊恼,余逸赶紧解释:“不一会儿奕王殿下的人马就会来到府上。” 若整个计划都被毁掉的话,他再也无颜去见王爷了,更加无法面对公子。 余逸扑通一下跪在元清音的面前,“恳请世子妃救公子一命。” “就算让余逸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他埋首抱拳,颤抖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 元清音动容。就算余逸不提出这样的条件,只要告诉了她,她也会做的,因为要救的,那是她放在心底的人了。 她把人扶起来,“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你放心。” 余逸双目之中有晶莹的泪光闪过不过稍纵即逝,他又恢复成往日里的冷静。 元清音知道会来的人是周裕笙,可现在该怎么做脑子里也并没有答案。 她想着让元清玲支走对方的可能性,最后又觉得并不可行。 对于周裕笙这样的人,元清音还算了解。他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子就放弃一次立功的机会,即便他还不确定这是不是立功的事。 元清音想遍了方法,甚至想要在周裕笙来的路上给他下药。 然而还是打消了这个办法……因为他的身边有太多护卫,根本不可能找到机会下手。 这是元清音脑中灵光闪过,她想起了还在护国公府的外祖。 元清音精神一振,对余逸说道:“我想到办法了!” 她把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取下来,然后去拿纸笔写字,给外祖写了一封信之后将信纸塞进荷包里。 然后元清音把荷包给余逸,告诉他用最快的速度交给护国公。 周裕笙身份高贵,一般人是叫不动他的,除非那人比他地位还要高。 而地位高的人里面元清音最信任的便是护国公。 只要让外祖拦下周裕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余逸拿着荷包也像是看到了希望,他眨眼就消失在元清音面前。 元清音在房中等待消息,趁着时间又将屋里的血腥味一点点除去,如果实在不行,她还能够阻碍一会儿。 一柱香的时间余逸回来了,他也给元清音带来了好消息。 护国公拉着周裕笙去下棋了。 元清音心头的大石总算松了些,随即汗颜。怎么找了个这么烂的理由呢…… 余逸回来后担忧还是不减,沉默的守在院门口。 元清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第122章 迷之尴尬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现在是护国公把人拦下来了,可如果周裕笙应付完了护国公。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到王府来。 元清音给谢瑾年擦去额角的汗水,又帮他唇上沾上水润润唇。 元清音就一直呆在这个房间,时刻注意着谢瑾年的情况。从日出到日落,除了喝过两杯水,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晚儿担心自家小姐的身体,一直端着碗番茄煎蛋面在门口,为了她想吃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吃上。 床榻上的谢瑾年一直没醒过来,他虚弱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元清音压抑住心底的惶恐,哪里顾得上自己饿不饿? 然而不管她在祈祷了多少遍,谢瑾年还是发起了高烧。 元清音一下子红了眼眶,泫然欲泣的抓住他的手,“你一定得撑过去,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扭头去打了一盆凉水,使劲的擦拭谢瑾年的身体,用最原始的方法给他降温。 这边还没有平息下来,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来。 余逸跑来告诉她,周裕笙已经从护国公离开了,正朝着广平王府来。 元清音在这个炎热的天气,刚刚忙活了一阵,满头都是汗水的问余逸,“如果我带他离开会让人起疑心吗?” 余逸很不乐观的摇了摇头,告诉她“一定不能这么做。” 人一走,怀疑的种子就会落实。到时,可能会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必须完全打消奕王殿下的疑虑。 元清音颔首,“最后有一种想法……”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只告诉余逸,“等人来了之后,你们极力阻止就行了。” 晚儿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天空中一闪闪,发亮星星和此起彼伏的蝉鸣组成一部完美的音乐剧。 广平王府迎来一波不速之客。 周裕笙嚣张跋扈的推开半掩的大门,带着数百名护卫闯进去。 管家听到风声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指着周围的护卫对周裕笙道:“奕王殿下,这么晚了,你带着这么多的人马是来做什么?” 周裕笙冷笑一声拿出了搜查令,告诉管家“我们见到刺客进了广平王府,希望世子配合才好。” 他狠毒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主殿:“若是你们不配合,王本王有理由怀疑你们窝藏劫匪!” 管家看到他手上的是搜查令也不敢再阻止。他只得退后一步放人进去。 周裕笙得到消息就赶过来,没想到半路上被人拦截下来。 对方是护国公,就连他也不得不妥协。 那个老头不知道抽什么风,拉着他在国公府下了一天的棋。 等太阳落山,他才堪堪摆脱。 周裕笙摸出腰间折扇,不耐烦的晃着扇子,同时还催促手底下的人动作快点。 一柱香的时间周裕笙手底下的人就把王府搜了个遍,谢缘兮的院子都没有逃过。 他终于露出了这么久以来得意的笑容,只差最后一步了。 看着回来的护卫,他明知故问的道:“找完了?” 护卫摇头,恭敬的回答“启禀殿下,还有主殿没有搜。” “那就去搜呀,回来干嘛?”周裕笙冰冷的眼神锁定在护卫的身上。护卫为难的抬起头,“殿下,主殿被人拦下来了,属下……。” “废物。”周裕笙一脚踹翻了护卫,“我亲自去看看,有谁敢窝藏犯人。” 周裕笙怀疑的第一人是世子身边总是出现的那个侍卫。 不过他进院子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侍卫。看它安然无恙的模样,周裕笙排除了他。 那么会不会是……里面的人呢。他犀利的双眼穿透阻挡,定格在主殿内室。 周裕笙不顾一切大跨步走进去,余逸赶紧跟着,然后将人拦下,“奕王殿下,世子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命令?”他讥讽的笑了一声,拿出搜查令“你觉得是身上的命令管用,还是你家公子的世子的命令管用?” 周裕笙竟然直接威胁余逸。 余逸依旧不肯离开,周裕笙不耐烦的使了个眼色,他的护卫很快把人拿下绑了起来。 余逸不屈从大声的叫起来,引得护卫直接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然后痛呼还没有出,一块抹布就塞进嘴里。 周裕笙推开主殿大门,往里面走,正当他要推开内室房门的时候晚儿从冒了出来,挡住他。 周裕笙的火气顿时涌上来,他不是来征求这些下人同意的。 一个用力的推开了晚儿,咯吱的木头声刺耳。 周裕笙皱眉往室内踏进,然后奇怪的声音传进耳中。 “世子……”女子嘤咛的一声,娇媚的声音能把骨头听酥。 周裕笙的脚步也是一僵,他当然清楚这个声音是床笫之间传来的。 可谨慎的态度还是让他停留在原地。 很快屋里传来男子的声音,周裕笙识得谢瑾年的声音,顿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就是听起来声音怪怪的,不过并没有多想他不爽的哼了一声退出房内,有些气急败坏的往回走。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居然什么都没有得到。 目送周裕笙一无所获的离开,晚儿和余逸皆松了口气。 …… 房间里,元清音紧闭上双眼,不敢抬眼看醒过来的男子。 她从听见晚儿的喝止声开始,嘴就里一直哼着难以描述的声音。 元清音想着周裕笙再变态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公然的床进来。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直到吵闹的声音渐行渐远,他们也没有被发现。 而唯一的bug则是出在了迷糊醒过来的谢瑾年的身上。 元清音好不容易避开谢瑾年的伤口躺到床上,为了真实性还特地脱下外衣,只留着一件肚兜在身上。 她本来做好心理准备,想着反正谢瑾年没有意识,只要她躲过这一次,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元清音刚刚开口第一声,身边的人流睁开了眼睛。 猝不及防的被他看见,元清音惊的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开始打嗝儿。 她稀里糊涂的捂着嘴巴,瞪大双眼的看着谢瑾年,做好的思想准备一瞬间崩塌。 第123章 逃不过 一种说不明的感觉,元清音眨了眨眼。心道完了完了,人生最丢脸事件里,谢瑾年估计知道了一大半。 她对上谢瑾年视线的一瞬间就慌忙的滚到角落里去,紧贴着墙壁,双唇闭得紧紧的不发一言。 他为什么醒了?!伤口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在发烧?元清音作为大夫想要去看看,可形势危急情况不允许。 她只能缩了回去,尴尬又紧张的忘记了呼吸,把自己憋的一头汗水。 这时候外面还是吵吵嚷嚷的,元清音闭上呼吸听的更加清楚了,连带着自己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她掩耳盗铃没多久,“继续……”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元清音一震,她侧过头正对上谢瑾年的目光。 谢瑾年声音传到元清音的耳边,几乎是贴着耳朵对她说:“人还没有走,继续。” 她下意识的想躲,很快反应过来周裕笙还没有离开。可是她实在是做作不起来了,于是半天都没出声。 元清音皱了皱眉,眼中蒙上一层雾气,湿漉漉的像只迷失在森林的小鹿。 “世子……”她缓缓开口,声音有点尴尬,迫于形势还只能强忍着不适宜继续。 谢瑾年配合着她的声音传来,元清音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僵硬的手脚蜷缩起来。 这短短的几分钟实在太漫长了,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她心里头数着数,因为待在被窝里,所以憋的两颊红彤彤的。 “走了。”谢瑾年开口道。 元清音眼神恍惚,也闭上嘴。一时间空气中十分静谧。安静的似乎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梦。 谢瑾年目光深沉的凝聚在她的脸颊,她的眼睛眨了眨,长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眉眼,她的面容,她微微吸了吸鼻子的小动作交错在一起,谢瑾年心中突然萌动出异样的感觉。 他盯着元清音,像是看着盘中餐里的食物。 一点点的朝着元清音靠近,伤口上的疼痛都像是蚂蚁挠人般微不足道。 “那个,我可以下床了吧……”元清音没有注意谢瑾年的异常,小声的嘟囔着。 她的眼神乱瞟,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到旁边的男子身上。 没有得到回应,元清音用余光偷瞄一眼发现谢瑾年正看着自己,顿时又被吓着了。 她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 拿到鞋子,元清音尴尬的紧抿着唇三下五除二穿上。 涨红了的脸被害羞覆盖,红晕蔓延到耳根,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事情元清音脸皮再厚也顶不住。 元清音正准备离开。 谢瑾年太阳穴一跳,在她转过来的刹那嘴唇贴了上去。 元清音惊诧的瞪大了双眼,满脑子充斥着问号。 她的呼吸间全部都是谢瑾年身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和浓重的药草味。 一种在腐烂湿润的泥土中生长出灵芝的矛盾,又独特的带着他禁锢的气息,元清音恍惚的眼神渐渐迷离。 他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喜欢自己吗?可他拒绝了自己……此时元清音的心底有无数个声音涌出来。 谢瑾年只是按着自己的直觉这么做了,他头一回如此放纵自己。 元清音不可置信的闭上眼,感受到别样的情绪在蔓延,她想要这一刻永远的暂停,可害怕一睁眼就是伸手都抓不住的昙花一现。 伤痛伴随着苦楚一下子涌来,掩不住的悲伤,元清音被温热的大掌捂住的脸颊划过心碎的落泪。 嘴里透着泪水咸湿的味道,谢瑾年心口刺痛,放开了女子。 元清音低埋着头,昏暗的房间中看不清她的脸。 谢瑾年心情复杂的凝视着她,久久的叹息一声,伸出长臂搂住她低垂着的脑袋。 尽管声音嘶哑,但语气十分温柔地说:“我骗你了。” 原来拒绝的话可以说的这么温柔。 元清音终于绷不住小声的抽噎,刚才的吻什么也不是。现实真的如她猜想的一般,黄粱一梦,美梦过了就该醒了。 “我知道了。”她用手慌乱地擦拭泪水,“我不会当真的。” 她不明白应该坚强的自己,为什么在遇上谢瑾年之后总是落泪。 她想,无论如何也要留住最后的脸面。不要在他面前真是这心里的伤口,这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谢瑾年目视坚强脆弱的女子。回想初见,他双眼深邃的如同黑色的深潭,有些心痛的说。 “既入世,那便是一切随缘,尽了人道尽天道,之前是我想岔了。” 他面露一个温柔的笑容,捧着她让元清音看着自己,“所以,愿意成为我的夫人吗?” 谢瑾年凑近元清音的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元清音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含着不敢置信,睫毛上下的动,“是真的?”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她真的没有理解错谢瑾年要说的话? 她的心头发慌。不安的眼神终于直视着男子。 那双眼眸中包裹着的全部是她一人的身影,而且那么温柔,像是北极的冰川,遇见春天化为的水。 冰凉的水的另一面是始终带着温柔细致的包容。 她紧绷的脸颊突然松动破涕为笑,笑容像是一朵漂浮在流水上的花,杏仁似的的脸颊就是盛开的桃花,而元清音的笑容就是桃花蕊。 元清音如今像是整个人都裹在蜜罐里,浑身甜丝丝的。 然后——门外传来余逸和晚儿的呼声,“世子妃!”“小姐!” 两人一前一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元清音的美梦。 她恍然自己和谢瑾年的姿势有多么的ai妹,紧抿着嘴唇手忙脚乱的从床榻上蹦下来。 等余逸两人进来之时刚好看到元清音脚下被绊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两人都是一惊,好在元清音自己稳住了身形,淡定的望着他们二人。 谢瑾年露出虚弱的调笑,轻轻的一声却被元清音敏锐的捕捉到,淡定的表情顿时有些绷不住。 见到世子妃无事,余逸看向谢瑾年,他惊讶“公子!您醒了?!” 余逸三两步走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公子责罚!” 他低着头倔强的跪在地上。 第124章 醒来 谢瑾年低垂着眼睑,说道:“自行领罚。” “是。”余逸不仅没有不满,甚至浑身都轻松了许多的起身告辞。 元清音去看谢瑾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减少余逸心中的负担而已? 能看穿他冰冷的表面,喜欢上这么重情义面冷心热的男子,元清音觉得很幸福。 可等到高兴过后再去看谢瑾年,元清音发现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如果刚才还“热血沸腾”那现在应该也冷静下来,怎么浑身都红彤彤的? 想到之前他就在发烧。元清音赶紧去摸谢瑾年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的手一缩。 元清音暗道不妙,他还在高烧! “我无碍。”谢瑾年见她着急的反应,抬臂抓住她的手,给元清音一种无声的安慰。 元清音摆头,“你已经高烧了,别撑着快躺下!”声音中带着些哭腔。 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元清音松开他的手,在药箱中翻找,找了一阵还是没有找到足够的药材。 她嘱咐一声:“你躺下休息,但是不要睡着了,我马上就回来。” 元清音话音落下就急急忙忙的冲到最近的药铺中去。 没有遮掩的容颜很快暴露了她的身份,药铺老板惊喜的说道:“夫人是世子妃?” 元清音还没有回话他就自顾自的开始清算药材,一边说:“既然夫人是世子妃,这些药材就半价给您,只需要20钱!” 元清音实在没有功夫浪费在这里,她客气地笑了笑,礼貌地谢过老板。 临走时,老板突然说道:“夫人您那首静夜思可真是让人愿意细细品读,日后夫人您来,我都给您半价!” 元清音心头苦笑,很想解释一下那些事并不是自己的。 然而她只能微笑一下致意转身离开。 回到府中,谢瑾年已经老老实实的躺下来了。 元清音把怀中的药包递给晚儿,让她熬半个时辰再端过来。 晚儿点头表示明白。 从天亮到天黑,再由黑夜到白天。元清音没有得到片刻的休息。 半夜时分谢瑾年就完全的不省人事了,可他没再发烧,算是退烧了。元清音还是松了一站口气。 她不敢大意,几乎一眨不眨的盯着榻上昏睡的男子,谢瑾年皱个眉头她的心都要跟着揪起来。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热辣的骄阳挂在高空。 谢瑾年的眼皮动了动,他慢慢的睁开双眼,和元清音一双通红的眼睛对视上。 他挣扎着坐起来,“你别动!”元清音赶紧打住,他伤口太深即便得到了很好的处理也容易裂开。 谢瑾年苍白的唇微抿,显得有些锋利,“清音,我睡了多久。” 元清音回他:“你都昏睡了两天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谢瑾年摇头,看着元清音:“帮我叫下余逸吧。”他温柔的笑了笑。 元清音查看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才颔首,出门叫来余逸。 等余逸一来,谢瑾年收了笑,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 余逸把前前后后的经过都告诉给他,“公子放心,兄弟们都救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冷漠的公子道:“而且,这两日多亏了有世子妃的帮忙。”余逸见公子对“世子妃”的称呼没有排斥的反应,心头明了公子对世子妃软化了许多。 不过余逸可能想不到,谢瑾年不禁对元清音软和不少,而且彻底的把人捏在掌心。 他鹰隼正直的目光落到窗外,蝉声的鸣叫也挡不住元清音的声音传入耳中。 谢瑾年挥手,“叫她去休息。”他瞥了一眼余逸,“好点儿的理由。” 余逸颔首退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小姐,您早饭还没吃这是又要去哪儿?”晚儿捧着食盒跟在元清音的身后,面露担忧。 元清音“你不用管我。”谢瑾年刚刚醒来,肚子肯定饿了。平常的食物这会儿是不能吃的,她得亲自做些清淡的。 晚儿劝不住,只有跟在她的身旁。还没走到厨房的时候余逸把人拦下来。 “夫人,公子已经睡下了。”他公事公办的说“若现在做饭想必也会放凉,不如,你先休息一会儿,睡一觉起来再弄?” 余逸虽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他对元清音是真正的尊敬,话语也十分客气。 元清音闻言,不做怀疑。“那好,他醒了就告诉我一声。” 余逸连忙点头。 晚儿在元清音背后对余逸表示感谢,余逸微笑一下回应她。 元清音打了个哈欠,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闭过眼了,一会儿放松下来,困意就席卷大脑。 她对我晚儿道:“我先去睡一会儿。”晚儿嗯了声,送她回去。 …… 谢缘兮的房中,三个侍女陪在她的身边。中心拱月似的围绕着她。 她们在讨论着什么,一人一句争来争去的吵的谢缘兮头疼。 谢缘兮嘟着嘴,大喝一声“闭嘴。”烦躁的皱起眉头,“让你们想个办法给元清音点颜色瞧瞧,你们都讨论几天了,还没商量出答案。” 她有些失望,“要是你们这个黄花菜都要凉了,我的瑾年哥哥还要我吗?!”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元清音最近在京城里多受众人的欢迎?”谢缘兮气恼的扔掉手中的绢帕,“去十个宴会,九个都在讨论她。” 谢缘兮闷闷的坐到软榻上。 几个侍女吓得只敢用眼神交流,其中一个侍女挑了挑眉,对其他人比了个口型,“我有办法。” 其他人果真在谢缘兮面前推举她,说她有解决的法子。 谢缘兮瞪了她们一眼,那些小动作她都看得一清二楚,真当自己是傻子不成? 不过有办法就好,她冷嗤了一声,“说说吧,什么法子?” “不知道郡主认不认识京中有名的文人墨客?” 谢缘兮不做迟疑自信满满的说:“当然认识。”她看了侍女一眼,“找那些人做什么?” 侍女放低了声音,告诉她“元清音不是在京中出名了吗?那就让那些文坛大家都给他泼脏水。” 第125章 挑起民愤 谢缘兮蹙眉,“这法子能行吗?我觉得还不够。”她好看的眉毛突然抚平,“我想到一个主意。” 她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侍女的身上,“话仙儿,你过来。”勾勾手指,小侍女走了过来。 谢缘兮“把手摊开。”话仙儿闻言伸出手。谢缘兮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两眼。 “啧”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那日弄得伤都好了。” 话仙儿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不明白郡主殿下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你再去把手划伤。越严重越好,然后你就去衙门里告状。”谢缘兮佩服自己的主意。 她笑了两声,“你就去衙门大闹。说世子妃看你貌美,害怕你勾引世子,所以故意划烂你的手,给你一个警告。” 谢缘兮说完话仙儿的脸色刷白,她哆嗦着跪下,“郡主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的手还要伺候您,若是划烂了可怎么办?” 话仙儿笨拙的解释,还露出葱白一般的手指。 谢缘兮看到她小有姿色的脸颊,还有这修长的手指,厌恶的皱眉,心头有些嫉妒。 再想到如果瑾年哥哥再因为她的小有姿色多看她两眼,那把她放在何处? 越看越不顺眼,谢缘兮不耐烦地对其余人挥挥手,让她们把话仙儿拖下去。 话仙儿泪水一下子涌出,她大声的请求郡主放过她。 可因为她的声音谢缘兮警觉的让人塞住她的嘴,“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母亲想想。她若是没了你这个女儿还能不能活下去?”话仙儿颤抖的瞳孔猛然一缩。 谢缘兮长指甲从话仙儿脸颊划过,一道血痕出现在侍女脸上。 “做不做,全看你了。”谢缘兮冷笑一声,扭头回了房间。 话仙儿忍不住泪流满面,可他始终没有在发出一句声响,甚至咸湿的泪水打在伤口上的疼痛也不能让她开口。 郡主吩咐了的,要她安静些…… 不过半日。 “咚咚咚——”击鼓的声音从衙门口传来,一个衙役打开门走出来。 目光看向敲鼓的女子,问她“你是来做什么的?” 话仙儿一身白衣,脸上满是泪痕,她颤颤微微地伸出双手,“大人,您要替民女申冤呐!” 衙役看到她被划烂的一双手惊了一下,“状纸在何处?” 话仙儿哆嗦的手去拿袖口的状纸,等递到衙役手中时,白色的状纸上满是血迹。 衙役粗略的扫了一眼,“行了,我会告诉大人的,你就等着传唤吧。”随即转身回了衙门。 话仙儿碰了一鼻子的灰,只能暂时先回去,因为郡主的命令在,她还不能给自己的双手治疗。 可就这么一夜过后,衙门都没有传来半点儿消息。 话仙儿慌了,她的手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废掉的,所以顾及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冲到衙门,再次敲响门口的大鼓。 鼓声沉闷掷地有声,里面很快走出昨日的衙役。 衙役看到是她,“还没轮到你慢慢等着吧。”挥了挥手就进去了。 话仙儿这才看明白,咱衙门根本就不会管自己的事情,他们只会用敷衍的态度来应付。 她心底的绝望,就像潮水一样,根本不需要郡主的吩咐就能嚎啕大哭起来。 话仙儿哭喊声吸引来民众,他们围在话仙儿的周围指指点点。 话仙儿开始诉说郡主殿下编好的故事。民众们听得纷纷皱眉,等她露出自己的双手时,这些人齐齐被吓得后退一步。 “哎呦那手伤成了这样!一双手就完了。” “可不是吗?她刚才说谁给她划的来着?”有好事者解释:“世子妃,就那个广平王府的世子妃。” “诶?世子妃不是做了几首诗在私底下流传甚广吗。” 消息灵通的就提起了最近盛赞的一件事儿。 这个时候谢缘兮派出来的人就发挥作用了,对好事的民众透露消息,“那些诗都是她偷来的。” “哇——”民众们哗然,一时之间了解八卦的在听着八卦,同情女子的就在斥责衙门。 衙门当然不会管这些平民百姓怎么说,始终关着大门,不曾出来。 等到话仙儿哭累了,周围的的群众也散了许多,他们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毫无办法,爱莫能助。 话仙儿抽泣着谢过这些好心人,然后直接跪在衙门面前。 她脸上是一派决绝,“只能要大人一日不为民女申冤,民女就长跪不起。” 青石板路跪久了不仅腿疼,而且很凉,对膝盖的伤害很大。 可话仙儿就真的说到做到,一直跪在这里。 有百姓看不过去,拿了软垫来给她。夜间凉还给她披上衣裳,还有的拿了些食物给话仙儿。 话仙儿对此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不出一日,这件事情就在大街小巷中流传出来。 话仙儿的手被一个好心人送到药铺去找了大夫。 好心人看到话仙儿已经被干涸血迹覆盖的双手,心痛的说道:“造孽哟,我的娃儿也是你这么大,可她不过吃了个果子,就被看不过眼的主子打死了!” 说着说着开始哭起来,“那世子妃还真不是个东西,一面盗用文坛大家的诗词,一面还虐待下人,简直天理不容。” 药铺的老板听到这个话连忙凑了过来。 他张大了嘴的问“这不可能啊,你们说的人真的是广平王世子妃?” 好心的大娘和话仙儿都点了点头,肯定老板没有听错。 老板神情崩塌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随后他冷笑了,说到自己真是瞎眼了给那种人半价。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元清音前些时日“第一美人”、“诗词大会魁首”的头衔就被所有人唾骂起来。 有权有势的人虽然位高权重,但是遇到底层大多数的百姓还是不能做到完全的无视。 衙门最终接受了话仙儿的状纸,不过敷衍了两下,这事儿就算完了。 话仙儿得了命令不去闹,可元清音狠辣歹毒的形象却传遍了街头巷尾。 甚至有许多小孩儿嘴里都唱着骂她的打油诗。 “世子妃歹毒心,一言不合划手心。世子妃心最凶,骗过龙王和相公……” 第126章 闹剧 晚儿从药铺出来,手上提着小姐吩咐要买的药材。要尽快把这些都买回去,小姐说世子的情况还不是很乐观。 晚儿刚出了药铺,耳边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 一群打打闹闹的小孩,从她面前跑过,嘴里唱着一首打油诗。 晚儿急匆匆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望向打闹中的孩童。他们刚才唱的什么? 晚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追上去,问几个小孩儿把他们刚才唱的打油诗,再唱一遍。 几个小童正围着在一起摆弄地上的蚂蚁,听到她的话欣然的唱了一遍。 晚儿怔愣的僵在原地,她没有听错,小童们打油诗里说的“心最凶”就是她家小姐! 晚儿有些着急,世子受了重伤小姐里外的忙活。 不过几日不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慌慌张张的跑去打听,结果听到的回答是超乎想象的不切实际。晚儿就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呆立在原地,脑袋都是懵的,她神情恍惚地回了王府。 元清音坐在屋中,今日阳光势头很足,她起身去拉下窗帘,挡住一部分的阳光。 坐到床边的独凳上,手撑着下巴发呆的看着谢瑾年。到底是出众的颜色,即便睡着了也是赏心悦目的。 元清音欣赏了一会,想着按时间晚儿也应该回来了。她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刚出门就撞上了晚儿。 轻声唤道:“晚儿”元清音一下子就注意到晚儿的异常,她皱了皱眉,“晚儿怎么了?” “啊小姐,哦……那个”晚儿提着药包,心事重重的往小厨房里去一时间也没有看到元清音。 她提起药包给元清音,“奴婢按照吩咐都买回来了。” 元清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晚儿心虚的回避了视线,急急忙忙的说:“奴婢这就去熬药!”不等元清音开口,人已经溜走了。 元清音召来桂香,“你去跟着晚儿,看她有何异常,随时报给我。” 桂香领命跟着离开。 元清音转身回屋,还没走两步,门外传来叩门声。她淡定的等在原地,不一会儿梅香过来传话。 “夫人,”梅香福身,“郡主殿下找您,说是来慰问您?”梅香不肯定的赶紧低下头。 元清音没有理会梅香怎么想的,只道:“叫人去前厅等着” 她想着这会儿也无事,倒是要看看谢缘兮这个天真的小郡主又玩儿什么花招。 让谢缘兮等在前厅,元清音则是先去换了身衣裳。等谢缘兮喝过一杯茶之后才姗姗来迟。 等了片刻谢缘兮早就怒气横生,见她过来就忍不住呛声。 “哎呀,什么味儿!”谢缘兮嫌弃的用绢帕捂住鼻子,一边儿还挥了挥手。 元清音道:“不知道郡主殿下来哥哥嫂嫂的地方做什么。” 她端起侍女呈上的龙井,满意的颔首,然后才正眼看谢缘兮。 闻言,谢缘兮秀气的眉毛蹙起来,元清音故意在称呼上压自己一头!实在太气人了。 “来人给我仔仔细细的找找是什么味儿如此难闻!”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神却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淡定极了,草药的味道她很喜欢,不在乎这个娇滴滴的郡主爱不爱。 果不其然,谢缘兮的侍女来到元清音身边,十分夸张的捂住口鼻大呼,“郡主殿下,是这里传来的!” 元清音端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不紧不慢的摸着指甲,懒洋洋的态度,看起来让人窝火。 谢缘兮咬了咬唇,从位置上走下来,“元清音你到底是不是女子?怎么一身臭味,难闻死了。” 元清音笑了,这个小郡主是存心用她的搞笑来征服自己的吧? “来人,给她洗洗,去去身上的味!”谢缘兮冷哼一声,强压下恼怒。 梅香有些慌张的挡在元清音身前,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为难的事情,想着晚儿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世子妃面前。 谢缘兮平日与温顺乖巧,除了有些嚣张跋扈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可是当她一遇上元清音,所有的理智都像是喂了狗。 她叫人来给元清音洗洗,当真就有四五个侍女提着水桶过来。元清音扫了一眼水桶,不仅混浊的脏成了灰黑色桶里的水还散发着一股鱼腥味儿和淤泥的气息。 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谢缘兮的“洗洗”是什么意思。 元清音起身往谢缘兮附近走,眼疾手快的拽走了还傻愣愣站在前面的梅香。 哗啦一盆脏水泼在元清音刚才的座位上,淤泥还有一些草挂在椅子的扶手上,这回整个前厅真的散发着一股难以闻的味道。 元清音的躲避让谢缘兮气急败坏,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指示侍女往元清音的身上泼。 元清音不会武功,可往日里的锻炼也不是白做的,她拉着梅香的手腕,一边躲闪一边还挑衅谢缘兮。 “啧啧您是私塾还没毕业的小娃娃吗,用这种令人头疼的熊孩子做法。”元清音出口表情还十分嘚瑟,气得谢缘兮指着她大吼。 元清音心念一动,把梅香推出门口,“呆在这儿,我一会儿就出来。” 然后她把大门给关上,梅香话还没出口就看到了禁闭的大门,她顿时紧张起来,着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想到什么赶紧跑开。 元清音狞笑一声,“谢缘兮,今天我就来收拾一下熊孩子。”她撸起袖子,“不然你还不得上房揭瓦?” 她说罢,跳过地上的脏水三两下走到谢缘兮的面前,恰巧一名侍女提着水桶过来。 元清音顺势往谢缘兮的身后躲去,谢缘兮看到提着桶的侍女立即大喝一声想要阻止。 然而覆水难收,侍女根本就反应不及。 一盆脏水从天而降,全部淋在谢缘兮的身上,她精致的发髻被湿透,脸上涂抹的胭脂也花掉,整个人十分狼狈。 “啊——”一声尖叫,谢缘兮鼻息间全部都是恶臭的味道。 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灰黑色的泥泞,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元清音我杀了你!”伴随着怒吼声,谢缘兮朝着元清音扑过去。 第127章 出气 谢缘兮话音还没落下,她就被自己湿透的披帛绊倒在地,这下一张脸都埋进脏水里。 脑中理智就像溢满了气体的皮球,一下就炸掉了。 余逸急切的赶了过来,提起佩剑轻而易举的打开门,没想到一眼就看到郡主头朝地的场面。 他愣了一下,再去看梅香口中受到欺负的夫人。 只见元清音摆着一脸欠揍的笑容,两手交叉,居高临下的俯视谢缘兮。 “咳咳”余逸把佩剑收回剑鞘,“还站着干什么?”他斥责一旁的侍女,“快去把郡主扶起来。” 侍女们这时才忙乱的去扶谢缘兮,她们都是跟在郡主身边的侍女,平时粗活重活都没有做过,这会闻到难闻的气味,脸色也十分耐人寻味。 谢缘兮被扶起来后就看到侍女嫌弃的看着自己,她看不过眼,顿时一巴掌甩到侍女脸上,“贱婢!” 侍女被吓的失了面色,一下跪倒在地。她的脸很快就肿得老高,发髻也散乱开,看上去惨不忍睹。 “把这个贱婢拖出去。”谢缘兮平日里不会计较她们的小性子,可不代表她真的就蠢。 谢缘兮这招杀鸡儆猴起到了作用,很快其余人上前将她搀扶着,又把侍女给处理了,动作十分迅速。 元清音咋舌,火上浇油的捂着鼻子朝谢缘兮说道:“郡主快去洗洗吧,不然你可要发霉了。” 她嫌弃的别过头,自然是一句话就把人点燃了。 谢缘兮发狠的扔下绊倒她还散发着臭味的披帛,凶恶的目光从元清音身上掠过,她看向余逸,命令“余逸,去把她抓起来!” 余逸依旧站着不动,谢缘兮皱着眉声量加大的说,“快去把他给我抓起来。” 这时元清音来到余逸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麻烦你处理一下这里,我先去照顾他了。”她挑了挑眉。 余逸闻言颔首,“是。” 元清音优雅的迈步离开前厅,临走时故作挑衅的看了一眼谢缘兮。 谢缘兮银牙都要咬碎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跺跺脚快速的跑走。 元清音走出前厅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她把梅香叫过来。 “你去找的人?”元清音不希望她身边有这样不信任她的丫鬟,不过念在梅香还小,可以原谅。 梅香被一句话吓得眼睛眨巴眨巴的,她低垂着脑袋,头低的都快埋到胸里去了。小丫鬟明显被吓得不轻。 元清音“希望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她冷眸一转,颇有几分谢瑾年的气势。 梅香紧抿着嘴巴,狠狠的点了点头头。 元清音挥挥手把人打发走,然后去找了桂香。她还记得晚儿神色古怪,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桂香比梅香成熟不少,将晚儿的9异常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主子。 元清音颔首表示明白,“你先下去吧。”她走进小厨房,中药材的苦味顺着烟气飘进鼻间。 元清音上前问“需要什么帮忙吗?” 晚儿盯着炉子,听到声音还以为是桂香,随手指着一处,“把那蒲扇给我。” 她盯着炉子的目光也飘散,很明显正在发呆。 不知道小丫头在想什么,元清音拿起挂在墙上的蒲扇,端着板凳坐在晚儿旁边,然后对着炉火扇风。 晚儿乍看到她惊异的回神,连忙起身问安“小姐,奴婢还以为是桂香呢。”她看着蒲扇赶紧道“我来扇风,小姐您休息着就好。” 元清音任由她拿走蒲扇,“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你照顾了我,总不能拒绝我也帮你吧?” 她揉了揉晚儿的脸,“我回屋了。” 元清音没有为难晚儿非要她说出心事,安慰两句之后就回了房间。 谢瑾年半坐着,手中是一本文书正拿着在批阅。 元清音见他在忙,不知该说什么,闷闷的“注意身体,不打扰你了,我一会儿再来。” 她说完要走,谢瑾年从文书中抬目望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过来。” 元清音“哦”一声,扭过头又走回去。 谢瑾年松开文书,整齐的摞到一旁,他伸手把人拉过来,“清音,还好有你。”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了元清音的腰肢。 元清音脸色一红,有些不自然的伸手轻轻的拍拍他的背,“我没什么辛苦的……” 谢瑾年轻笑一声,闷闷的笑声传进元清音的耳中,她感觉很幸福,也甜甜的笑起来。 如果有一天你能敞开心扉告诉我你正经历着什么,我想我就得到你了。她心中默默想着,伸手拂过谢瑾年的手示意他松开。 谢瑾年双臂禁锢着她的腰肢,她的腰很细很软,谢瑾年有些爱不释手。 元清音后知后觉赶紧把谢瑾年的手扒开,退后两步,“你现在还是多休息比较好,这些东西余逸也可以处理吧?” 元清音抱住所有文书,“那我先拿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谢瑾年惋惜的挑挑眉,见人已经离开,不由得勾了勾唇角,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浅笑时少了几分严肃冷酷,特别是退去黑色的外衣后只穿着白色的里衣,让他整个人镀了层柔光,仿佛堕入凡间的天神。 余逸处理完郡主的事情之后回来汇报情况,同时他还得到一个情况。 余逸沉着脸“公子,夫人被人陷害了。如今外界谣言满天飞,说夫人仗着权势弃辱百姓,还欺世盗名,谣传那些诗词都是夫人偷来的。” 余逸也是刚刚得知这件事情,知道后就立刻报上来。在公子身边多年,他肯定公子现在很生气。 谢瑾年怒了“查!” 他的眸色幽深,吩咐“处理干净。”余逸了然,“只是,需要告诉夫人吗?”余逸询问。 谢瑾年瞥了一眼窗外,“算了,告诉她吧,之后的事情看她的决定。” 人精的余逸心中明白公子对夫人的态度不一般,点了点头一身冷冽的退出房内。 然后元清音知晓了此事,令余逸有些意外,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让自己去查查源头。 余逸虽然错愕她的态度,不过还是很快查到了源头。 第128章 给个机会 谢缘兮的手法太过粗糙,几乎是轻易的就被查出来。 余逸清楚公子的誓言,所以不能把事情扯到郡主身上,他特地隐瞒了这点。 然后很快的把话仙儿抓来,放到元清音面前。 “夫人,这是那个造谣的女子。” 元清音望着被麻绳绑住的女子,问她“你和我有仇?”她其实心底清楚女子是受人指使的,但还是想问。 女子不发一言,素白的一身显得她神色更加苍白,她眼眶中蓄满了眼泪,无声的泪水落在大理石地面,迸溅出小小的水花。 元清音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把视线转向一旁的余逸,“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想亲自审问。” 余逸看了女子一眼,确定麻绳已经绑好夫人不会有危险才点了点头。 他退出去,房中就只有元清音和话仙儿了。 元清音起身给她松开绑在身上的麻绳,因为绳子绑的太紧,女子的身上都被勒出了红痕。 给她松开之后元清音顺眼许多,可话仙儿完全呆愣住,不由自主的道“为什么会给我松绑?” 在她想象中,世子妃会用各种方法让她说出真相吧?她都已经想好了,为了家中的老母亲她也绝对不会开口说一个字。 元清音道“我的本职是个大夫,不希望看到有人伤痕累累地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的轻描淡写而且纯粹是为了心中的舒适,并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可话仙儿却被她一语震住,她低垂着眼睑看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双手,想到了郡主殿下的威逼这破,想到了那些共事的小姐妹下狠手时的无情。 刚刚还是抽泣的话仙儿突然哭出声,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命那么差,遇到的主子郡主这样的。 她也曾是娘亲怀中的小宝贝,她小时候就立誓让娘过好日子所以听人说王府缺人就来了,签下了契约。话仙儿想过日子会苦些,可是没想到真正让人绝望的不是辛苦,而是权贵的打压,主子的欺辱。 自己的手废了,如今人也废了。还不知道郡主会不会因为办事不利惩罚娘亲,她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要死,话仙儿也不再克制心头的悲伤,她只想放纵这一下了。 元清音有些为难,电视剧她看过很多。往往这种身份低贱的侍女都是被人胁迫的,不然就是敌国间谍。 不过眼前这个怎么看也不像是间谍,那就是被人胁迫的。 元清音“你如果有什么苦衷,可以说一说,或许我能够念在你的身不由己减轻你的处罚。” 话落话仙儿看向元清音,她的眼睛亮了亮,一瞬间之后还是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夫人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奴婢吧,是奴婢对不住您。” 话仙儿说完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她的处罚。 元清音看着年纪不大的丫鬟,并不想惩罚这种本就生活困苦还受了胁迫的人,叹了口气心软的道“你只要告诉我谁指使你的,我就原谅你,还帮你解决你背后人给你的压力,如何?” 元清音话说到这个份上,话仙儿不可能还执迷不悟。如果有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怎么选择都比现在好。 她很快的点了点头。元清音并不诧异,好整以暇的“那就说说吧。” 话仙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是郡主殿下要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让夫人身败名裂。奴婢害怕想要拒绝,可群主殿下用娘亲威胁奴婢,奴婢不得不从。” 元清音颔首,面上并无表情心底还是有些吃惊。她猜测会是元府的人,没想到是谢缘兮。 元清音眼中带着一丝厌恶,本来以为那就是个熊孩子,没想到对方做的这么过分。 可是从刚才余逸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早就能查到谢缘兮头上去的,可是他并没有告诉自己,说明谢缘兮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动得了的人,这让她有些为难,还有些吃味。 不过刚刚和谢瑾年确认关系,她也不想让他为难。 算了今天给谢缘兮的教训就当做报复回来了吧,元清音心头道了一声,撩撩头发,唉,她果然还是个善良的小美女。 十分不要脸的自恋了一下的元清音再去看话仙儿,“你放心既然说了,我也一定会保护你娘的。” 话仙儿希翼的目光爆发出神采,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朝元清音磕头,“多谢夫人!奴婢谢过夫人。” 元清音去扶她起来,“好了不要动不动就行大礼,我受不起。” 她的目光接触到话仙儿的手上,叹息一声轻轻的捏着她的手腕,“其实这双手要治好也不算太大的难题。” 话仙儿始料不及,惊的倒吸一口气,还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不然她怎么好像听见夫人说她的手治好不难? 话仙儿讷讷的开口,“夫人您刚才是在说笑吗?”她举起双手摆在两人面前,“许多大夫都说只能将养着,但是以后不能做活路了。” 想到这又是一股悲伤,她本就是女子不可能去抛头露面的做工,本来还可以给富贵人家当丫鬟,现在手废了不仅丫鬟做不成,刺绣也法子。 她的命保下了,可以后说不定还是走投无路…… 话仙儿如今十分狼狈,眼神明明灭灭。元清音都看在眼里,看着话仙儿的面相也还算顺眼,心里头有想把人收入麾下的打算。 都说锦上添花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在一个人最困难的境地雪中送炭,恐怕会被人记一辈子的恩情。 不过元清音不着急,眼前的女子还太过稚嫩她得再磨练磨练。 于是对话仙儿说,“如果你能去澄清你所做一切皆是虚妄,我可以帮你治好你的手。” 话仙儿惊喜的抬头,“事情本就因奴婢而起,夫人帮了奴婢,奴婢岂能不去澄清清楚?” 她掷地有声的说“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给大家解释清楚,还有欺世盗名的那件事情……”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是他也不能眼看着这么善良的夫人,白白的被人诋毁。 元清音笑了笑,转身离开。最近太累,耗费心神的情况下还有来处理这些麻烦事,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去休息一会儿。 可是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护卫来报。 第129章 澄清 护卫告诉元清音,尚书大人正在门外等着。 元清音微怔,她已经和元府脱离关系了,不知道元易来这儿做什么。 为了避免以后更麻烦,她点了点头,让护卫把人带去前厅。 元清音回了房中,简单的换了套衣裳去见人。 半路上正巧遇到离开的话仙儿,话仙儿恭恭敬敬的朝着她行礼,元清音微笑回应,然后往前厅去。 踏入前厅,入眼的就是梁上的几个大字,天下第一。元清音知道那是先帝赐下来的,牌匾有些破旧了,不过还有些金色的光泽,能看出题字人的霸气。 她看的仔细,不过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耽搁时间。踏入前厅一眼就见到了元易,他正襟危坐,端着道貌伟岸的架子,正等着元清音。 元清音一出现,元易就看了过来。朝着她行礼,“向世子妃问安。” “尚书大人请起。”元清音不咸不淡的抬手,径直坐在位置上,丝毫没有见到亲人的激动和喜悦。 元易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满,见她衣着华丽,脸蛋红润白皙,心道她过得还真是舒适,可苦了自己饱受那些下等人的侮辱,简直岂有此理! 元清音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大呼冤枉,近两日她都没有机会好好休息,何谈脸色红润一说? 不过元清音还不知元易来找她做什么,二人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可是元易的脸色更加扭曲,隐隐约约的怒火看的元清音莫名其妙。 元易拱手,“世子妃既然知道我们二人已经断绝父女关系,还请世子妃公告百姓”他有些咬牙切齿,“如今可没人相信你已经被我赶出族谱了。” “还希望世子妃给众人解释清楚,莫要伤害了好、人才是。”他恶狠狠的道,丝毫没有顾念父女情分。 元清音心头给原身点了蜡,有这个极品爹真是苦了她了。然后点了点头:“这事儿好说,我马上就去发公告。还希望尚书大人不要后悔的好。”元清音若有似无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戏谑。 元易冷哼一声,“世子妃放心,我不将你除去族谱,元家祖先难眠。” 元清音耸耸肩,不置可否。 “如果没有别的事,先行告退,您自便。”她敷衍的福身就要离开。“等等”元易拦住她,“我想还有件事世子妃忘记了。” 元清音回身,“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蹭蹭的耽搁我时间。” “你——”元易被她不雅的话说的满脸羞耻,“竖子!” 元清音撇嘴,“不是你家的竖子就行。” 元易说一句她顶回去一句,把人气的不轻。 他两眼通红,似乎竭力遏制怒火的样子元清音看的顺眼,挑眉笑着看回去。 元易深呼吸一口气,不愧是老狐狸一瞬间收敛了神色,他摊开手“还请世子妃将那张地契还来。” 元清音:“?”她有句脏话不知道能不能说。那张地契不是他送的嫁妆吗?现在还有收回去这么一说? 元清音大跌眼镜,实在是对元易的不要脸长见识了。 “呵,我不记得那是什么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付伪君子就是需要不要脸,“尚书大人要是还想摆脱我,就老老实实回去吧。” 元易气结,指着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终狠狠一拂袖,离开了王府。 元清音俏皮一笑,叫人送来笔墨,然后大笔一挥在纸上写道:“谨以此公告,我,昔日的尚书府二小姐,被赶出元府,逐出族谱,不再与尚书府有任何瓜葛,望周知。”写完盖上属于自己的章。 她对着纸张吹了吹,等到墨迹干掉,把纸卷了起来,命人贴出去。 很快,贴出来的告示面前围满了人。他们对着告示指指点点。 “看这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二小姐,就应该除去族谱!要我是她,恐怕羞愧的投河自尽了,还有脸贴出告示!” “我看那个谢世子也要被她折腾坏。没听说那个世子是病秧子吗?” “只有我觉得元府不厚道吗?自己的女儿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了。” “好像是有点过分。” …… 杂七杂八的讨论在公告面前响起,而此刻另一张公告又贴了出来。 “民女乃是前几日状告世子妃的小婢女,就之前的事情民女欺瞒了大家,现下真心诚意的悔过,希望能够取得父老乡亲的原谅……”接下来公告上写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不过话仙儿谨遵夫人的教训,没有将郡主殿下说出来。 这个公告一出,为在公告栏前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有人左边看下元清音的公告,右边看下话仙儿的公告,顿时觉得世界都在旋转。 药铺老板出门买菜,无意间看到公告栏前边儿围着一大群人。他也好奇的走过去看。 结果看到了这两通告示,他睁大眼睛,眨了眨。是有人在害世子妃?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 想到自己之前如此恶劣的辱骂了世子妃,还纵容自家小孩儿唱那种打油诗,悔恨不已。 老板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心中有说不清的懊悔和愧疚。他知道自己误会这位贵人了。 有相信告示的人,同样也有不信的人。他们还在对公告上的内容质疑。 这时候,话仙儿依旧是那一身打扮的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敢出现?”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们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话仙儿一下子跪在地上给大家磕头,“是我骗了大家的信任,是我浪费大家的一番好心,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话仙儿磕了十几个头,额头都渗出血丝。 一个心软的大娘“哎哟”一声伸手去扶她起来,“小姑娘家家的头磕破了,就不好看了,大娘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快些起来吧!” 大娘的松动很快感染了另外一拨人,众人的语气好了些,对着话仙儿摇了摇头纷纷散开。 即便依旧有愤愤不平的人,周围也有人劝导,公告栏地方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130章 迎娶侧妃 民间关于元清音的事情告一段落,目前无人说她好坏,也让元清音轻松不少,起码不会有人时时刻刻关注着她了。 她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小明星,突然火起来之后又被人泼了脏水,名声一落千丈。然后又被解释清楚,民众有些不能接受被打脸,纷纷保持观望态度,再也不站队了似的。 元清音端上汤药,递给谢瑾年。 不得不说他的伤势好多了,高烧退下之后伤口也没有发炎。伤口正慢慢的恢复,虽然依旧只能躺着,不过谢瑾年精神好了不少。 让元清音不解的是谢瑾年之后一直没有心脏疼痛的症状,她都有些怀疑之前狩猎的时候,还有月下赏花的时候都是自己的错觉。 尽管她不解还是没有问,因为谢瑾年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就像此刻,他眨眨眼,捏着元清音的手玩,也不躺下休息也不去处理公务。 元清音无奈的笑着问“你难道没有公事要做吗?比如之前你批阅的那些文书?” 谢瑾年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依旧不放:“我十分听取你的意见,所有事情都扔给余逸。” 元清音无语的别开眼,笑的这么灿烂的谢瑾年好像被鬼附身了一样,不过她还挺喜欢这样的谢瑾年,看上去和蔼多了,再也不是当初用刀子架在她身上的危险人物。 谢瑾年抚摸着她的脸颊,轻轻浅浅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要累着自己,陪我休息会儿吧。”谢瑾年拍拍床榻的内侧。他的声音就像蛊惑人心的那只蛇,又带着叶子被风沙沙吹响的低哑。 元清音不自觉的就躺在他的身边,霎时间,谢瑾年身上独有的墨香味传来,丝丝浸入鼻间。 她有些慌乱的侧过身子背对着谢瑾年,然后闷闷的道“那我先睡了。” 谢瑾年嗯了一声,伸手揽在她的腰间。 元清音腰肢一扭觉得痒痒的很不自在,但是谢瑾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甚至她的动作让谢瑾年锢紧了些。 元清音也不敢再动,催眠自己般的闭上眼睛睡觉。 她以为不会睡过去的,结果没一会儿人就昏睡过去。 谢瑾年知道她太累了,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一只手拨开她额角的碎发,将它别在耳后,望向元清音的眼神幽深黑暗,仿佛蕴藏着巨大的秘密。 …… 牢狱之中 李澜鸢撕扯着地上的稻草,这些干掉的稻草垫在冰凉的地上能缓解凉气,可是又硬又臭。 她睡在上面浑身都长着小疙瘩,红红的疙瘩一碰就痒,让她忍不住去挠,然后更多的小红点冒出来,李澜鸢都快要抓狂了。 她朝着牢房门外大吼,“给我来人!”等了一分钟并没有脚步声响起,李澜鸢再次大吼道“信不信我告诉奕王你们这么怠慢我?” 李澜鸢骂骂咧咧的,之前的教养在这样的鬼地方被蹉跎的连渣都不剩。 狱卒在她百般威胁下终于走了过来,态度十分的不爽。 “你们赶紧给我换一床软被。”李澜鸢叫的嗓子都哑了,看到狱卒她才停歇叫嚣。 狱卒皱眉,因为这个犯人受到奕王殿下的照顾,他们并没有为难她。 甚至她吃的住的都比别的犯人好了不少,可这人丝毫不领情,平日里只要有一丝不满的地方就破口大骂。 狱卒不耐烦应付,去一旁抱了些稻草过来,“只有干净的稻草。”扔进了牢房中就走。 李澜鸢盯着狱卒的身影愤懑不已,事情过去那么久,她的两个女儿就来过两次,儿子甚至一次都没有来过,压抑的地方使她心情越来越复杂,稍有不满脾气就控制不住。 李澜鸢想到如今身处的境地,发泄似的狠狠的踩踏地上的稻草。 等她发泄够了,那些干净的稻草也被弄脏,李澜鸢愣愣的站在原地,泪水就这么喷涌而出。 她简直悔恨不已,当初要是直接弄死李兰香,弄死元清音,之后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她真是悔恨万分…… 李澜鸢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在墙边昏昏欲睡的时候牢房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迷糊的看过去,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娘”元清梦哭的稀里哗啦的,忍不住抱住了李澜鸢。 李澜鸢见到女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悦,然后帮她擦拭眼泪,“不哭了清梦,娘很快就能出去的。” 元清梦点点头,想到要要告诉娘亲的好消息,她止住眼泪说道“娘,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奕王殿下的侧妃了!” “真的?!”李澜鸢惊喜的望着好似花骨朵儿一般娇艳欲滴的女儿,满脑子都是对美好未来的畅想。 元清音同样激动,“不知爹爹和奕王殿下说了些什么,殿下已经对所有人宣布要迎娶元府的小姐为侧妃。” “娘亲,女儿好开心。”元清梦笑得一脸甜蜜。 李澜鸢心头恍惚了一下,直觉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一瞬间,她又完全捕捉不到到底哪里不对劲。 看着兴奋的女儿,李澜鸢还是笑起来没再多想。 “我的好女儿,娘最疼的就是你了。”李澜鸢如果在入狱前更偏心儿子一些,那这之后就更加偏心大女儿了。 不为别的,清梦就探视的次数也是一些,更何况她最有出息,竟然能够嫁给奕王殿下,到时候她何止能够出狱?还能跟着女儿一起过上好日子。 李澜鸢欣然的摸着女儿的脸颊,“来,娘亲告诉你怎么抓住奕王殿下的心。” 元清梦颔首乐意凑过去听娘亲给她的意见,就凭娘亲能在十几年都把父亲抓在手里来看,娘亲的话准没错。 母女二人“温馨”的这会儿,外界也传遍了奕王殿下要迎娶侧妃的事情。 酒楼茶馆无一例外都在说道这件事儿,大家都知道奕王殿下要迎娶的是尚书府的小姐。 就是大家都在猜测,元府里三个女儿,二女儿已经嫁给了谢世子,剩下的二位小姐到底是哪一位着实令人好奇。 “这个元府,还真是不好说。我反正不看好这门婚事。” “切,你就是嫉妒人家女儿高嫁吧?还不看好人家。” “我说真的,前段时间的事你不知道吗?” 第131章 星辰 酒楼本就是消息格外灵通的地方,加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八卦的因子,听此人一说,呼啦啦的全都拥过来。 了解事情详情的给不了解的人说,然后都没知道全的互相补充。 酒楼一下子开成了茶话会,好不热闹。 等到后头,众人又开始讨论这事儿,“那你们说,到底看不看好元府?” “你是不要命哦,还敢在这儿大声讨论京中权贵”其中一人放低了声音,“谁知道呢,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众人频频点头,都觉得这事儿还是别轻易的讨论下去,毕竟那可是奕王殿下。 奕王殿下深受圣上的喜爱又位高权重,惹了他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于是围坐在一起的众人呼啦啦的又都散开。 元清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没想到周裕笙那种人会娶元清梦做侧妃。 她还觉得奇怪的是周裕笙要娶元清梦,那元清玲怎么毫无反应?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元清音洗了手跑到小厨房里拿了块西红柿啃着吃。 元清音想的没错,元清玲当然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甚至这些都在她一手操控之下的。 元清玲纤细的手指勾起,挑动面前女子的下巴,“听说,你看到元清梦杀人了?” 女子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着这个好像恶魔一样的三小姐,讷讷的点头。 元清玲狞笑一声,面容有些扭曲。娘入狱那天,她可是都听到了,元清梦杀了一个侍女,而娘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把人通通都发配了。 元清音能够因为一点小事受到众人的鄙夷,那不知道元清梦这次能不能逃脱呢? “嘻嘻,一切可就拜托你咯。”元清玲拍拍女子的脸蛋,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在她走后,一群侍女冲了进来,把女子从头到脚的打扮一番,不过不是扮漂亮而是扮丑。 …… 远方,闪着微光星星在天空发亮,璀璨夺目的星光,只要抬头眺望就能够拥有。 元清音遍寻不着谢瑾年,皱着眉头问晚儿人去了哪里。 晚儿有些心虚,她就在门口守着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世子就不见了。 元清音叹了口气,又不忍心责骂小丫头,对她说“你去找话仙儿,我去找找他,这么大个人也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 元清音吩咐过后,晚儿就去寻话仙儿,教她待在小姐身边的规矩。 在那天得知小姐名声受损后她就心神不宁的,结果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一名女子解释了其中缘由。 晚儿心底松了口气,不过对那名女子还是心存怨恨,没想到她还没打听那女子是谁,小姐就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晚儿气的,但是小姐带来的人她又不能反对,只能接受。 好在相处下来晚儿也觉得话仙儿能干识大体,勉强的完全接受了她。 元清音从主殿一块出去,一直走到偏殿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赶紧走过去,手中的披风给他搭在身上。 谢瑾年抿着唇,将披风拉开把她拥进怀中,“冷吗?” 元清音笑语:“你的伤没有好,怕你着凉才给你拿的披风,这七八月的天气我还真不冷。” “是我想岔了。”他没有多计较,表情一直淡淡的。 元清音见他一直望着远处,也好奇的跟着望过去,“你在看什么?” 谢瑾年朝着远方的星星指了指,“你看最亮的那一颗。” 元清音点点头,很容易就发现那颗星星,因为它的却是最亮的,让人一眼就能够捕捉到。 谢瑾年望着一闪一闪的星星,告诉她,“只要看着它,一切都好像有了力量。” “嗯。”元清音应了声。 “我小时候就看着它长大的,到现在它也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谢瑾年低下头。 元清音侧过头去看谢瑾年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谢瑾年身上透着一种莫大的悲伤,那种不被她理解的情绪让她觉得眼前的人抓不住,捉摸不透。 “那你会离开我吗?”她情不自禁的问。 谢瑾年愣了一下,随后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元清音皱眉,她不喜欢他刚才的笑容,很颓废很令人有种距离感。 谢瑾年偏过头看向她,“或许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他伸手把人肩膀掰过来面对面的,“你会离开我吗?” 元清音摇头,俏皮的笑:“你不离开我,我怎么会离开你?” 谢瑾年将她捞进怀中,贴在她的耳边说,“不过看着那颗星星,我希望你想起的人是我。” 他霸道的在元清音脖子上烙下印记,元清音吃痛,轻轻推开他,“你怎么能这么霸道呢?我还不能想想娘亲?”她故意撇撇嘴,装作不满的样子。 谢瑾年再次把人抱住,配合她的说道:“既然你都说我霸道了,那当然不可以。那颗星星只能是你相公,谢瑾年。” 元清音本来逗着人玩儿,没想到把自己逗得脸红,她贝齿咬着下唇,躲进谢瑾年的怀中。 淡淡的墨香和周围植物天然的气息让元清音沉浸其中,两人就这么在星光下待了半个时辰。 还是元清音担心他的伤势,把人叫了回去。 这几日谢瑾年受伤,元清音都是寸步不离的照顾他,连带着偏殿都没有回,今日看着谢瑾年状态不错,她就想回偏殿。 话刚刚说出口,谢瑾年就一本正经的拒绝了。 他抬眸,轻轻的扫了一眼,“万一半夜有歹徒,我这么重的伤,跑都跑不了,能不能求救都不一定。” 谢瑾年满口胡话听的元清音羞耻的很,反驳他:“余逸就在门口守着的,如果你有需要,翻个身他都能听见。” 谢瑾年挑了挑眉,“万一伤口疼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她的手腕。 元清音被他禁锢着,抿了抿唇妥协下来,“那我在外间,你有需要就叫我吧。” “不”谢瑾年拉着她,直接把人推到床榻里头,“外间睡不好,就在这里休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元清音几次抗议都无效,最终身子一侧,像上次一样背对着他。 “睡觉了……” 第132章 嫌隙 元清音说着睡觉,真就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疲惫,几乎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谢瑾年脱掉鞋子,躺上床,替她掖了掖被角,扭头望着依旧闪烁的星空,也睡下去。 元清音一觉睡到自然醒,强烈的阳光刺眼。她抬手放在面前,等自己缓了缓才睁开眼。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刚刚清醒的双目乍然接触到床上的男子吓得一缩。 元清音看着自己的姿势,好吧,竟然直接躺进谢瑾年的怀里了。 她抿抿唇,摸了摸发烫的脸,仰头去看谢瑾年。 因为角度元清音只能看见脖颈和下巴。男子的骨骼分明,有棱角的下颚线流畅和谐,元清音忍不住上手去摸,像是挠小猫下巴一样。 元清音似乎找到好玩的,小心翼翼的从谢瑾年的怀中脱离,撑着胳膊的去捏他的脸。 正玩儿的兴起猝不及防之下被醒来的谢瑾年抓住了“逗猫”的手。 他挑眉,有些邪肆的望着元清音,“醒了,好玩吗?” 元清音点头,没有丝毫害怕的说:“挺好玩儿的,要是能让我戳一下酒窝就好了。”说完,她还有些惋惜。 谢瑾年朝她逼近,看着她恣意明媚的双眼,瞬间覆盖上去,落下轻轻的一吻,“可以戳,不过要付出代价,这个就当做利息了。” 元清音皱巴着脸,耍赖道:“我也太划不来了!”她坐起来,绕过谢瑾年坐到床边穿鞋子。 谢瑾年就静静的看着她,眼神深处带着笑意。 元清音余光狡黠的盯着谢瑾年,然后等穿好鞋子,一下伸出罪恶的魔爪,偷袭谢瑾年的酒窝。 在男子脸上戳出一个红印,拔腿就跑。还不忘得意的大笑起来。 这回谢瑾年没有抓住她,刚伸手人已经逃脱了,他起身突然拉到伤口,一股痛传来,他无奈的躺了下去。 …… 朝堂上,庄严肃穆的正殿内鸦雀无声。 这种寂静让整个大堂显得格外空旷,不过没多久诸位大臣纷纷讨论起来。 “我听说奕王殿下要迎娶侧妃的事了,没想到奕王还请陛下见证。” “奕王殿下深受圣上喜爱,这次应该会出席吧?” “我看尚书府要一飞冲天了。” 细碎的交流声在正殿内响起,等两分钟后传来圣上身边太监的声音,“肃静!” 太监是个传话筒,这位公公说的什么皇帝就是什么意思,于是众人停下嘴来,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奕王和尚书都是重要的位置,他们二人都站在前头,一下就吸引了百官的注意。 “圣上,微臣对尚书大人家小姐的心日月可鉴,微臣希望得到圣上的祝福。”周裕笙躬身作揖,话语诚恳。 皇帝面上笑着,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看不出心底想着什么,“诸位爱卿有何说的?” 一个老臣站出来,“微臣认为,奕王殿下迎娶侧妃,是件大喜事,应该举国庆祝!” “微臣觉得不妥!”立刻有一位大臣站出来反驳,“南方水涝,百姓流离失所,百废待兴之际不宜大肆操办。” 周裕笙不咸不淡的目光扫在这个大臣的身上。 大臣不畏惧权贵,也不怕顶撞王爷,回望了周裕笙一眼,瞪着眼冷哼一声。 皇帝还是笑眯眯地看着诸位大臣,“众爱卿还有什么意见吗?” 终究还是害怕周裕笙的官员居多,纷纷表示赞同举国大办。 “奕王殿下治理京城秩序颇负盛名,为了奖励也应该大办酒席庆祝。” “是呀,往死里奕王殿下出力许多,是臣等不能及,应该奖励。” 周裕笙不由得挑衅的看了眼大臣,然后才拱手谦虚的说:“多谢诸位同僚的谬赞了。” 反驳的大臣脸色很难看,冰冷着一张脸满满的不服气。 这时,大太监尖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又是肃静,文武百官都安静下来。 皇帝抬手压手腕示意臣子们稍安勿躁,嘴角始终勾起的弧度让他自有一股从容淡定。 “诸位爱卿想法周到,不过朕以为还是不要大肆操办了。” 君子一言,一锤定音。 “像谢瑾年,同样是迎娶元府的女儿,他可是处处都为百姓着想,为国着想。你可得多学学世子……”皇帝笑着指了指周裕笙。 “不过朕也是会到场的,好歹是迎娶侧妃,不能怠慢了。” 底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奕王殿下这个大红人儿在圣上面前失宠了?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接着也不敢再开口多言,默默的退了下去。 反驳的大臣舒畅的笑了笑,也拱手退下去。 周裕笙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神情十分不好的退后一步,他觉得周围的百官都在看着自己的笑话。 而圣上丝毫面子都不给自己…… “裕笙觉得如何?”皇帝用了更亲切的话唤他,周裕笙僵硬的扯开嘴角点了点头“微臣谢圣主隆恩。” “好好,那就好。朕还以为爱卿会不满呢,哈哈哈。”皇帝笑起来,底下的百官也打着哈哈,纷纷附和。 周裕笙皮笑肉不笑的挨过早朝,心底的火气直往上涌。 早朝散了过后,元易把周裕笙的马车拦下。 “奕王殿下可否到府中一叙?” 周裕笙闷着应了,二人便来了尚书府。 周裕笙心情着实不好,对待元易的态度也说不上好。元易心底也不舒服,明明说好了要给他女儿举国庆祝,如今泡汤了,他也很失望。 要知道举国上下都来庆祝,他可不就威风了? 奕王殿下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元易也以为这件事情就是铁板上钉钉敲定了,没想到圣上竟然不肯! 周裕笙冷眼看着元易,开口道:“这件事情你也看到了,不是本王不尽力,是皇上不给这个机会。” 元易就想着二人之间的交易,“那奕王殿下,恕下官给不了您那么多帮助了……” 他也是看着利益选择站在奕王这边儿的,可现在看起来奕王并不受圣上的重用,反而是谢世子更红些。 他不如去把元清音认回来,到时朝堂之上还有他的一席地位。 第133章 不要脸 元易在心底算盘打的叮当响,不过他犯了一个和李澜鸢同样的错误。 把算盘打在了元清裴身上。 周裕笙面无表情的望着尚书,这人心里头想的什么,以为他不知道吗?呵,想要找别的依靠也太明显了。 他可是和身上有不一般的关系,就算在这种小事上亏待了自己,周裕笙相信皇帝会用别的方式补偿的。 不然,圣上的私库哪儿能那么充盈呢? 周裕笙眼含冷笑,很不要脸的说:“事情既然已经定下了,就没有再去改的道理。嫁不嫁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中。不过,消息本王已经放出去了。” 他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褶皱。“本王还有钥匙在身,恕不奉陪了。”说罢离开了尚书府。 元易被气得狠狠一拍桌子,发泄的提早刚才坐的凳子。 朝堂上的事情与元清梦没有关系,她拉着元清玲上街买东西。 “妹妹,只要想到我很快就会成为奕王的侧妃,我就好开心。”元清梦兴高采烈的摆动绸缎。 元清玲笑了笑,“姐姐开心就好。” 二人正在绸缎庄,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绸缎像是大白菜一样随处摆着任人挑选。 元清梦摸着好看的布料,身后立刻就有丫鬟上前,帮她取下布料。 元清梦微笑着夸赞丫鬟几句,态度中满满的炫耀。 奕王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况且说的是娶侧妃,可实际上他还没有正妻,自己嫁过去不就是地位最高的吗? 元清梦的高兴元清玲都看在眼中,她嘴角抹了抹,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笑容带着人前没有的邪气。 元清梦挑好了绸缎老板叫过来,“这些都送到尚书府去。” 老板看着像是一座小山的绸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可是跟大客户! “好嘞,元小姐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气色红润,肤白清透当真十分适合这几匹布。” 老板顺势的奉承显然起到作用,元清梦笑得一脸灿烂的付了账。 “妹妹有看上什么好的吗?”元清梦发现自己一时高兴的忽略了元清玲,摸着她的手问道。 元清玲乖巧的笑着摇头,“清玲还小,这些布的颜色更适合姐姐一些。” 元清梦点点头,“那就去下一家。”她心里头有些别扭,因为元清玲那话。 她还小,那不就是变相的说自己年龄大? 不过元清梦看着妹妹清纯的笑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没有再纠结下去。 元清梦和元清玲一直从上午逛到傍晚才回去,午饭又因为元清梦太过兴奋一直逛街错过了。 二人回府后第一时间用了晚膳,然后元清梦去看自己选好的东西。 元清玲告辞之后回到院子里,她的表情一下子冷淡下来。 两个侍女走进来。 她说,“时间差不多了,把消息放出去。”两个侍女低头领命,没说一句话的离开。 第二天外界就传出关于元清梦杀人的消息。 元清梦还在美梦当中,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嘴角勾起,明显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元清梦从睡梦中被吵醒。 她迷糊的睁开眼扔出手中的枕头,还没发脾气,自己的贴身侍女从屋外涌进来。 三四个人围着她穿衣打扮,一个侍女在一旁解释,“小姐,宫里别来了人,您快些洗漱接待去!” 元清梦听到宫里头来人一下清醒过来,惊喜的说:“肯定是有什么喜事儿紧着告诉我。” 她拍拍身后打理头发的侍女,催促对方快一点,神情满是愉悦。 …… 元清梦要嫁人的事情元清音知道,但是没有去了解,没想到一转眼就已经是良辰吉日了。 她还想窝在王府里的时候,门卫通报尚书大人求见。 元清音听闻,一天的好心情就因为这句话被毁了。 她果断的拒绝,“不见,去把人打发走。”护卫支吾一声,应声走开。 晚儿打了个哈欠,昨夜刺绣做的有些久,今日睡了午觉竟然还打不起精神。 她有些愧疚的看了眼小姐的背影,暗道以后不能做如此出格的举动了。 元清音本以为拒绝了元易他就会回去了,没想到几分钟不到护卫又找来。 护卫很为难的看着元清音,汇报:“夫人,尚书大人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还几次三番的出言威胁要见您……”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对付尚书,很为难。但毕竟这里是王府若夫人拒绝,他还是要强硬的拒绝尚书。 元清音也明白护卫苦衷,摆摆手,“算了,我去见见。你把人带到侧门。” “啊?不在大堂吗?”晚儿疑惑的问道。 元清音促狭的笑着“又不是什么贵宾带去大堂做什么,让他在侧门口把话说了就好了。” 晚儿默默的对着元清音竖大拇指,这还是她从小姐那儿学来的。表示赞扬,钦佩! 元清音散步一样悠闲的晃到侧门,就这样还没看到人,她就知道元易肯定不愿意来。 于是探出脑袋,一看人还在大门口。 元清音好整以暇的抱臂,对护卫招招手,护卫注意到她,赶紧跑了过来。 “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告诉他,不过来就算了。”元清音瞟了一眼元易,他也正望着她的方向。 元易听闻眉头都皱的要打结了一般,厌恶的情绪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元清音就笃定的看着他,最终元易还是走了过来。 “清音,是爹对不住你,之前爹在气头上,才说出把你赶出族谱的事,现在我后悔了,不知道清音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父亲。” 元易说着抹了抹眼角的泪,说的十分动容。 元清音眨眨眼,“尚书大人,坐到您这个位置的人应该说话算话吧?”她嘲讽的别开脸,“我说过了,你可别后悔。” 元易一口气冲上来,差点就爆发了。 他强压下怒气,知道要好言好语的劝一阵才行,于是翻书一样变脸。 “清音说的是,可这种血缘亲情是不可断的啊!”他悲切的说道,“你又怎么能这么冷心呢?” 第134章 戏剧性 元清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怪不得可以稳坐在尚书的位置上。 元清音心头鄙夷元易的作为,面上更是嘲讽之意。 元易声泪俱下的说了一通,在他的想象中,元清音此时应该泪流满面的叫自己父亲,然后乖乖的接受道歉。 然而他说了那么久,元清音还是一副冷漠甚至带着点嘲讽的表情。 这很不对,元易皱眉。他心头火气变大,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语气也加重了些。 “元清音,你是教养都喂了狗吗?怎么能拒绝长辈的再三请求?!” “诶,这是恼羞成怒了?”元清音打断他,就像看戏一样,“别着急慢慢儿说,我都听着呢。” “你——”元易气急,见她冥顽不灵的样子心头渐渐做出了决定。 他指着元清音,“今日你不接受,就休怪本官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了。” 元易冷哼声,嘴角扯出阴险的弧度。他也并不是一定需要谢瑾年的势力,毕竟谢瑾年只是个病秧子,成不了大气候。 想到这儿他看着元清音的眼神也越来越鄙夷。 “呵,你好自为之。”元易甩袖,带着满满恶意的离开。 元清音无所谓的耸耸肩,假笑的朝他的背影挥手,“再也不见,拜拜了您嘞!” 等到人离开,不仅是元清音大笑起来,晚儿也没有忍住。 主仆二人相视,元清音笑问:“你看见他猪肝一样的脸色没有?” 晚儿含蓄的点了点头,也没太敢高声嘲笑尚书。 元清音笑够了擦擦眼角的眼泪,转眼看着门口的护卫,对人招招手,见人过来问道:“新来的?” 护卫不好意思的“嗯”,元清音挑眉,告诉他,“以后这个人来直接拒之门外就好了,王府你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护卫瞳孔震荡了一下,想不到夫人如此勇猛,竟然将当朝尚书大人拒之门外。 他讷讷的点头,大声道:“属下明白!” 得到护卫的保证再也不会被元易打扰,元清音满意的带着晚儿回去。 谢瑾年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于是这会儿正在书房里。 余逸道“刚才眼线来报,凌妃找到周裕笙了,要他处理好这件事情。” 作为前朝妃子,凌妃是宫中仅剩的一位,而她的地位当然也是够看的。 不过再嚣张,也需要看皇帝的眼色。 这两日凌妃已经被皇帝提点了好几句,明里暗里的都要周裕笙把自己侧妃的事情处理干净。 周裕笙也疲于应付母亲,只能先答应下来,让她安心。 然后他去元府找元清梦,就在想把这件事情解决的时候,元清梦不在倒是她的妹妹元清玲在。 元清玲本就是故意把元清梦支开,趁此机会见到了奕王。 她福身问安,然后给周裕笙提了个建议。 “殿下,清玲的这个法子根本无须您出面解释,就能解决京中的传闻。” 周裕笙来了兴趣,“哦?是何办法?” 元清玲魅惑的一笑,“只要到时候上花轿的人是我元清玲就对了。” 她挑了挑眉,暗送秋波的道:“毕竟,殿下并没有说迎娶的是哪位小姐。” 说完又怕奕王心中对元清梦念念不忘,她还提议,“若是殿下喜欢姐姐,到时候找个理由纳妾,把人娶回去就好了。” 元清玲的话让周裕笙舒然大笑,他展开长臂,手指点了点元清玲的鼻尖。 “就你最贴心!” 元清玲垂下眼睑,眼中满是得逞后的笑意,她笑着窝进周裕笙怀中。 其实元清玲想多了,对于已经到手的女人周裕笙根本不稀罕,不过是养在身边玩玩儿罢了。 没有价值的女人,就连纳妾他都不屑。 “那殿下可要和爹爹说一声哦,不然被姐姐误会就不好了。”她嗲嗲一笑,周裕笙竟然格外顺眼,于是满口答应下来。 …… 后日就是她大喜的日子,元清梦好好的把精油抹在脸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幸福的笑着。 手上这个绿油油的小玩意儿冰冰凉凉的,花了她不少银两,就为了迎接盛大的婚礼到来。 元清梦涂抹好精油,从梳妆台前摸出一份请柬。请柬两面烫金,上面飞舞的大字写的十分霸气。 这是元清梦特地做的婚宴请柬,唯有手中的这一份是自己做的。 其余的都由元易和凌妃准备,现在想必已经送了下去。 唯独手中的一份,是她专门为元清音准备的。 请柬极其精致,元清梦花了心思来设计打造,最后命人做好松来,用如此高端的请柬就是为了看元清音的笑话。 元清梦恶劣的笑起来。 一定要让元清音那个贱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幸福的嫁进王府。 王爷和世子之间可是直接差了一个辈分,她嫁过去可就比元清音高上一头。 元清梦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心情的开始哼着小曲儿。 翌日,元清音就收到了元清梦发来的请柬,她挑了挑眉,把精致的请柬看了看,除了好看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外界的谣传似乎对元清梦没有丝毫的影响? 她越发好奇明日的婚礼了,还有元清玲,元清音不相信这个恐怖的女人会无动于衷。 所以明天会碰撞出什么样戏剧性的火花呢?真是期待。 这么想着,她欣然收下了请柬,引得一旁的晚儿疑惑不已。 不过晚儿早就习惯了小姐出人意料的举措,很快压下心中不解,乖乖的跟在小姐身后。 元清音最近开始练习针灸的技术,她努力的在学师父的手艺,可如今还是觉得针灸太多变化,她把握不好什么病症用哪一套针灸比较好。 挑起一根银针,眼睛都不眨的对准自己的胳膊就扎了下去。 晚儿睫毛颤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晚儿不忍的挽起自己的袖子,摆在元清音的面前,“小姐,你要是练习,用晚儿的手就好,别把您给伤着了。”她看得是一个胆战心惊。 元清音一本正经的拒绝了晚儿,“我是在给自己治病,你又没病不需要扎。” 然后不顾晚儿的反对,把人给赶了出去。 第135章 隐瞒 元清音拔走银针,拿起点燃的艾条,将艾条悬在施针位置处上方三厘米左右的距离,忽高忽低的上下移动。 艾条就像鸟雀啄食一样。 艾条散发的味道很快弥漫整个房间,眼前都带着点烟雾缭绕的雾气。 元清音咳嗽两声,这时候的艾条没有现代做的好,但是功效明显要强一些。 她挥挥面前的烟气,推开窗户,退出了房间。 元清音趁着烟气散开的时候去隔壁的书房找谢瑾年。 今日她穿着一身暗黄色的大袖衫交领,上身有着绣花,脚下一双浅口平底绣花鞋。头上插着一支木簪子,一朵祥云刻在簪子上,显得格外缥缈。 元清音轻轻地敲门,门内无人应答。她又叫了声谢瑾年,明明人就在里面,怎么没动静? 她推开书房的门,眼神四处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谢瑾年的人影。 书房中有个很大的空间,就是元清音所在的这个地方,仅仅只有一张桌案和一把椅子,背后是一面墙,墙面没有封住,而是两边都可以走,往里边儿去。 这里一目了然,元清音想着他可能在里面,于是拿起墙上的蜡烛走进去。 “哒哒”里边传来动静,元清音了然一笑,她走进去,“年儿!” “哗啦——”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谢瑾年转过身神情,一瞬间有些慌张,不过很快被他掩饰下去,可元清音还是捕捉到了。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白色药丸,盯着谢瑾年,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 谢瑾年把手中的白玉瓶放在书架上,“没什么,来找我何事?” 元清音才不相信无事,刚才她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他正准备吃那个白色的小球。 元清音清楚那是一种药丸,不过不知道是什么药,需要他偷偷的吃。 不顾谢瑾年的话,元清音走上前,捡起一颗掉落在地上的白色药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除了一些最简单的草药,竟然闻不出来,还有些什么其它成分。 不管这是什么,元清音都要将它查出来。蹲下身子,一粒一粒的捡起来揣进荷包里。 谢瑾年看着她眼中有丝冷漠,元清音像是没有看见,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没有什么异样。 他俊逸雅贵,如玉石的容颜里蕴藏着太多的秘密。元清音凝视他好一会儿,用冷冷的语调说道:“我走了。”她,扭头离开了房间,脚下不带丝毫迟疑。 谢瑾年望着她的背影,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苦笑,他伸手一捞收起桌上的白玉瓶。拇指上的扳指在,烛光的掩映下,折射出新的光芒…… 元清音怒气冲冲的离开书房,她推开房门紧紧的关上。背靠着木门,胸膛起起伏伏。 元清音心里顿时千转百折好几回,就像是坐着过山车,明明知道他深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可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还有深深的无力感让她感到疲惫。 元清音双手捂面,一时有些迷茫。 …… 翌日,元清梦焦急的等待着嬷嬷们来给自己梳妆打扮。 她甚至想着,外界的流言蜚语有什么关系?不一样阻止不了她嫁给奕王殿下吗? 她好心情的起了大早,从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等着了。 可是一直等到日出东方,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元清音蹙眉,有些冒火的叫来丫鬟。 丫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小姐,不知道该不该把今天早上看到的告诉她。 元清梦看着她支支吾吾的小动作,直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瞪着丫鬟,厉声喝道:“你知道什么?快说。” 丫鬟有些哆嗦,噗通一下双膝跪地,哆嗦着磕头求饶:“小姐,您原谅奴婢,奴婢不是有意隐瞒您的!” “还不快说!”元清梦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焦急丫鬟的不懂事,心慌的一巴掌打在丫鬟头上。 丫鬟眼泪泉水一样汹涌澎湃的留下来,颤抖着身子,把她看到的说出来。 “奴婢一早打扫院子,乍然听见门外吵闹的声音还以为是嬷嬷们来了,想着赶紧去迎接。结果看见嬷嬷们路过了,咱们的院子不知道往哪去。” 元清音脸色渐渐黑起来,“那他们去了哪里?” 丫鬟颤抖着双唇,不敢说话,惊恐的眼神只能紧盯着地面。 “去了哪里?!”元清音又一声,吓得丫鬟身子伏得更低了,“小、小姐。奴婢跟着嬷嬷们,看着她们去了三小姐的院子。” 元清音隐隐有个念头,但想着妹妹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更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她瞳孔微微颤抖着拔腿出门。 丫鬟没有得到命令不敢起身,一直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冰冷的地面,心中倍受煎熬。 元清梦忐忑不安的敲开了妹妹院落的大门,入眼皆是喜庆的红色,明显比她院落中的多了许多,再看一身红装的喜嬷嬷,元清梦的脸一下变得毫无血色。 她搅着手中的锦帕,逮住一个嬷嬷询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走错了?” 喜嬷嬷忙得脚不沾地,哪儿有功夫回她的问题,“哎哟,喜婆子这会儿可回答不了您”甩甩手帕踩着小碎步快速离开。 元清梦心中的恐慌和怒火充斥满了她的脑海,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尖叫,“都给我停下!” 她通红着眼眶,“新娘子都在你们面前,你们不帮我沐浴更衣,在忙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被她叫停,然而没有人讲话,目光都定格在元清梦的身上。 元清梦冷眼看向周围,风儿一吹,空中飘零的落叶都带着凄凉。属于秋的凉薄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清晰了,手一松,元清梦扔掉了绢帕还没有察觉。 突然一道嗤笑声响起,一道袅娜的身影出现在元清梦的面前。 元清玲?!她瞳孔猛地一缩,终于事情如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发生了。 元清音心情太好了,深色的眸子上藏着浓浓的笑意,肆意的朝着元清梦款款走去。 “你还好吗?我的姐姐?”她笑了。 第136章 背叛 元清玲穿着一身红装,头上插着金凤步摇,随着她纤腰微步的走来轻轻晃动,朱唇秋波,湛湛妖娆身姿,略微抬眸,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乌丝、珠花缠绕,两条鲜艳欲滴的红绸带顺着肩膀从胸口一路撘下来,手中握着翠绿的如意,尾巴还坠着碧蓝流苏。 元清玲笑着靠近元清梦,拉住惊愕的她的手。 “姐姐,你看我好看吗?”她媚笑一声,愉悦的心情彻底传递出来。 元清梦两手紧紧的攥着,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打扮华贵,笑脸得意的元清玲。 “你,竟然夺走属于我的东西?!”元清梦满腔的怒火,她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正对着元清玲的脸。 元清玲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她另一只手迅速的按住元清梦挥过来的手掌,用的力气很大,尖细锐利的指甲掐住了元清梦的手背,顿时见了红。 元清玲咬牙温柔的望着她,“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明天可就是妹妹嫁给奕王殿下的大好日子,姐姐都不夸夸我吗?” 元清梦不堪忍受打击,颤抖的嘴唇哽咽的喉咙,发不出任何言语。 元清玲也不着急,她转过头去,对喜嬷嬷们说,“该干什么干什么,本小姐要和姐姐聊聊天。” 元清梦突然发疯似的暴起,张牙舞爪的挥舞胳膊,冲元清玲打过去。 元清玲没有防备住,一时间被她在脖子上划了两道红痕,她的脸色刷的沉下来。 元清玲暗自磨牙,用力的推开元清梦,“来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我带出去!” 她一句话,周围涌出来一群守卫,这些人都是元易安排来保护元清玲的人,看到发疯的大小姐,只做了片刻的犹豫就将人拿下。 “元清玲你不得好死!你竟然利用我?!”元清梦被抓住还不老实,她已经被嫉恨冲昏了头脑,呲牙咧嘴的对着元清玲破口大骂。 元清玲皱了皱眉,往屋子里走去,不再去管元清梦。 她感觉到脖子处传来火辣辣的痛,凶相毕露的回头看了一眼元清梦:你最好祈祷,能够不要见到我。不然,下一次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元清梦通红的眼眶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眼泪掉下来,砸在见血的手背上,细碎的疼痛像是蚂蚁啃咬着一样。 守卫把人送回院落,元清梦猛地推门想要冲出去,然而门上落了锁,哐啷的铁器碰撞的声音响起。 元清梦脸色大变,她一下跌倒在地上,茫然四顾的望着被落了锁的大门。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怎么短短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被锁在自己的院子里…… 不,一定是元清玲、她用了什么手段骗过了其他人。 她还有爹爹,只要爹爹出面,一定能把元清玲这个越俎代庖的祸端铲除! 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看清她的形象,那个恐怖的女人设计陷害了自己亲姐姐! 元清梦叫来了一直跪在地上的丫鬟,眼神阴郁地贴在丫鬟耳边,“把父亲叫过来。” 丫鬟唯唯诺诺的颔首,从后门出了院子。 大婚如期举行,百姓们都想着看热闹,关了店铺的去瞧。 不过从接到新娘开始,除了漫天红色,还有震耳的器乐演奏,老百姓什么都没看见。 元清音拿药丸回房后没再见谢瑾年,即使知道他就在门外也没有见他。 此时,她两指翻飞,看着手中的请柬伸手,给王府外的管家递过去。晚儿低眉顺眼的跟在自家小姐身后。 “夫人,您所持有的并不是王府的请柬。”管家笑脸收了回去,警惕的望着元清音。 元清音侧目去看其它宾客手中的请柬,两相比较之下,她的明显更华丽一些。 “为什么,我手上这个就像公鸡中的战斗鸡?”她把请柬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把花里胡哨的东西刨除之后,字迹清晰内容清楚明白,元清音甚至从那些龙飞凤舞的字体当中看出元清梦得意的嘴脸。 管家很忙,见她拿不出请柬,“夫人请回吧,王府只认请柬不认人。”他的脸色耷拉下来,明显认为元清音是来混吃混喝的。 元清音满脸的脏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对身后的晚儿说:“还以为能看好戏,想不到白跑一趟,我们走吧。” “是。” 秋天已至,风中透着些凉意,元清音哆嗦一下转身,她的眼前一黑,还没有看清楚眼前是什么温暖的披风搭在肩膀。 “天凉,披好。” 温暖将她整个人包裹,耳边传来谢瑾年的声音,有些低抑沉重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元清音从披风中抬起头,深黑色的瞳仁中闪烁着。对视了数十秒,他伸手揽住元清音,把整个人揽在自己怀中。 元清音也因此靠在他的身上,两人亲昵的姿势,引旁人侧目。 元清音尴尬的抬起头,想推开谢瑾年的手,然而他搂的紧紧的,元清音根本挣脱不开,眼看着大庭广众之下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元清音能收手妥协的靠在谢瑾年的怀中。 谢瑾年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惑意看着她。 然后他才不疾不徐的朝着身后的人招手,余逸赶紧上前将怀中的请柬交给管家。 管家一看广平王世子,眼神落到两人搂着的地方,额角几滴冷汗落下来。刚刚还耷拉着的脸色突然扬起,又恢复了笑容。 管家拱手,“原来是世子和世子妃。”他赶紧做了个请的姿势,“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夫人,还请世子和夫人里边儿请。” 管家讪笑两声,竟是连收礼都给忘了。不过余逸还是冷着一张脸把礼呈了上去。 元清音晃眼看到余逸抱着的紫玉珊瑚,粉嫩的唇瓣抿起,眼光闪烁,心头有点庆幸。 还好谢瑾年出了礼,不然她拿出的东西恐怕会丢脸吧。 摸了摸怀中“精心挑选”的玉著,元清音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谢瑾年余光扫了她一眼,眸中含笑。 第137章 和解 元清音入府之后也没挣脱谢瑾年的束缚,她只是打量周裕笙的府邸。 过了大门后要走很长一段路,远处有亭台楼阁,假山叠翠,五进院落还带着前后花园,绕过前边的花园,来到厅堂。 谢瑾年终于松开了她的肩,很快有人上前与谢瑾年寒暄。 元清音松了口气,赶紧道:“我就在这里。”她指了指厅堂,然后在专属的位置上坐下。 不一会儿,吉时到。 门外走进两个喜婆,脸上都挂着能把脸笑烂的笑意,元清音的目光都被她们吸引去,直到新人入场都没发现。 “新娘子乃尚书府三小姐,芙蓉出绿水,出尘脱俗。诗琴绣画样样精通,诸位道,好不好?” “好”底下立刻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新郎官乃……” 元清音惊诧的抬起头,刚才听到了什么,元清玲?微微错愕,脑中百转千回突然明白了元清玲的手段。 震惊她居然真的能够站在周裕笙身侧,她不可思议的望着女子的背影,从心底升腾出浓浓的恐惧。 元清玲用这样的手段,和李澜鸢做的那些有什么区别?她陷害自己的亲姐姐,甚至赌上了全家族的名誉。 元清音望着火红的身影,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朝着自己扑来,紧皱着眉,眼底蕴藏着风暴前的风平浪静。 她小心翼翼的打了个喷嚏,思绪回笼,揉了揉鼻子,头有点晕,好像有点着凉。 谢瑾年忽然出现在她的身侧,大掌贴着她的额头摸了摸,“没有发热,想回去吗?” 元清音望着周围,都是令她陌生或厌恶的面孔,抬眼问:“可以回去?” 谢瑾年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出了王府。 回府的路上,二人在同一辆马车里,谢瑾年突然道:“抱歉……” “嗯?”元清音愣了一下,“什么?” 他深蓝色的衣袍随着马车轻微的晃动,眉眼见隐约萦绕着严峻和郁气。 “有些事情我又必须要做的理由,那只是暂时可以使身体虚弱的药……很快就可以恢复。” 谢瑾年道出这番话元清音终于缓过神,双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眨了眨眼,再度望着这个男人。 他的容貌冷冽坚毅,线条干净流畅,薄唇微抿成一条线,似乎正在面对什么难题。 元清音舒尔微笑,带着毛绒围巾般温暖的笑容靠近谢瑾年,两手戳向对方的酒窝。 趁着谢瑾年错愕的目光,她又戳了两下,道:“这是惩罚,我们扯平了。” 谢瑾年眼神忽然变得幽暗,他伸手,像摸着饱满的果实般用五指摸着元清音的脸,稍微用力,把人推向自己。 如海底深渊的瞳仁中映出少女洁白如练的面孔,他的眼底带着肆虐,拇指摩挲着元清音的脸颊,看着那娇艳如花朵的面容在自己的按压下变得越发诱人。 元清音紧张的禁闭呼吸,两只漂亮的眼睛因为慌乱张大,她薄如蝉翼的耳朵被谢瑾年靠近,语气炙热道:“呵,不如再收点利息?” 因为他底下眼帘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微热的手从她的脸颊挪到后脖颈,轻轻的按住了她的命脉,谢瑾年缱绻的动作令元清音浑身酥软,与此同时他贴近了元清音。 明明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孔此时透露着,格外惑人的魅意,他的眼尾都带着勾人的弧度。 夕阳遁入空山,余晖仍然残存在半空,橙红色的颜料晕染在墨蓝色的天空,将云絮勾的羞红了脸颊,渐渐隐藏起来,在暮色中消失不见。 元清音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无神地望向窗外,一会儿机械的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目光放空像是正在发呆。 “小姐,饭都凉了?”晚儿“世子这几日在府外不会回来的,您不用看了快些吃吧。” “我没在想他!”元清音急急地说,“不过最近遇到一点难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待会吃完饭你就随我去寻师父,让他老人家解答一下。” 说到老人家,元清音似乎想起国公府的外祖,“然后再去一趟国公府。”她想起,“晚儿,帮我做一下药膳,待会儿给外祖拿去。” 晚儿点头,见她没再动桌上的饭食,便收拾了碗筷,离开厢房。 说到这里,元清音又想起半路上捡的便宜弟弟也在国公府,她扭头回了院中。 元清音,拿起纸笔,回忆着八段锦的模样,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勾勒出来。 小男孩儿喜欢在练武场上待着,送他这么一套锻炼身体的八段锦或许有些许益处。于是趁着时间,她仔细的回忆了八段锦里边儿的内容,然后给每一页纸打了孔,用棉线把它们装订成册。 看起来虽然略显粗糙,不过里边儿的内容还挺周全细致。 元清音收笔,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做好的“书”装进包裹里。 下午时候,元清音去了太医院……门口。 虽然只在门口,不过这还是她头一回来,看什么都很新奇,就那红墙绿瓦,都快被她给盯出朵花来。 请教完问题,李太医让她去太医院看看。 元清音,好奇地往里头瞧了好几眼,可还是拒绝下来,“师父,弟子还要去探望外祖,恐怕今日是进不去了。” 说吧,她的眼中还有几分沮丧,“没关系,只要阿音来,这随时都可以参观。”毕竟在太医院里都是李太医的一言堂。 不过李太医从来不整这些,所以他在同僚眼中还是备受崇敬的。 在太医院门前弥留了一会儿元清音告辞离开,转头去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大门就像是外祖说的那样,永远都为她敞开着。元清音眼中带着感动,微笑着踏进府里。 护国公正提笔大刀阔斧,听闻清音来了,不顾偕的好好的一篇字,扔下笔就出去迎接。 毛笔头上沾染的墨沾在写好了字的纸上,刚才还可以挂在厅堂的好字就这么被毁掉了。 元清漓得到消息就比护国公慢了一步,来的时候护国公都和了一盏茶了。 第138章 平定暴乱 元清音再见到元清漓的时候,对方身量又长了些,不仅如此,之前还白嫩的小脸逐渐变得黝黑。 小孩儿周身的气质也变了,变得坚毅凌冽,有在战场上待过一般的冷血。 怪不得有人说军营就是锻炼人的地方,参军前后的变化是很大的,元清音惊讶的点头,赞同这个说法。 元清漓走过来,礼貌地问好之后也坐在厅堂,护国公的右侧。 元清音拿出小礼物,微笑着送给便宜弟弟,“这本八段锦或许对你有益处,可以尝试着练习一下。” 元清漓眼睛亮了亮,不过,还是很矜持的谢过之后才拿着。 护国公问了好多问题,元清音笑着一一回应,并且表示自己活的很好,不用担心。 不过护国公提到了一件事,他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北方国界边境处有些动乱,一些暴动的黄巾军掀竿造反,下月军队会向北出征,抚平暴乱。” 元清音愣住,意思就是二人都会去打仗?岂不是非常危险? 元清音原本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那里没有炮火连天的战争,突然听见打仗的消息有些不安。 护国公看了眼外孙,“君有令,不得不从。外祖只是怕你受了委屈。” 一句话,元清音的眼泪在打转。 这种事情她根本不能插手,因为这就是外祖的身份,作为护国公必须承担的责任。只是……她转头把目光看向元清漓。 他这么小,怎么能去如此危险的地方? 似乎看穿元清音的想法,元清漓道:“我只是负责粮草的看守,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元清漓说着这话,眼中都是坚定的光芒。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堵住了元清音的担忧。这是他的决定,她不会过多干预。 只能说一句,“活着回来。” 护国公苍老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可他的双眼充满了锋芒,那是属于老将的风采。 元清音用过晚膳后才离开国公府,回了王府之后,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始终有些不放心元清漓,毕竟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真让他在战场上出了事情,元清音觉得自己会良心不安的。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也许可以派息武功高强的人去保护他? 元清音为自己的聪明点个赞,而她知道的“武功高强”的人,除了谢瑾年就是阮泊。 “小姐希望我去,我就去。”阮泊单膝跪地,听从命令。 元清音连忙摆手,“我想知道你的意思。”她不会做强迫阮泊的事,更不会直接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照顾元清漓。 “属下知道了,小姐我要去,上战场是每个男子汉铁血的象征,只要想想能够为国争光,属下万分情愿。” 他一只手握拳撑在地下,像是最忠厚的骑士,温柔的接受如此危险的任务。 “谢谢”元清音浅浅的勾起嘴角,有了阮泊在她心底突然安了不少,那就希望这一次的战士顺利解决,然后三人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 出征的那天,元清音目送着大军离开。而领头的老将军正是老爷子,她继续搜寻元清漓的身影。 茫茫人海,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好在前天已经好好儿的道过别了。 灰尘在马蹄的踩踏下满天飞舞,天很高,地上的人本应该很渺小,可聚集起来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将士们的盔甲在阳光的火热照射下刺目,就像是有多棱角的镜子。 威风的卢马跑得飞快,马上的众将士手持长枪,人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保卫疆场。 玉石突然想到一句诗,“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莲英,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默默的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一切,有种肃穆的感觉侵入元清音,她挥挥手直到漫天的尘埃落定才转身离去。 在秋天都快惜别的时候,谢瑾年回来过两回,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离开。 他们就连好好儿的说说话都不行,每次他看起来都极其疲惫,元清音也不忍心去打扰了。只能忧心忡忡的埋在心底。 又是谢瑾年不在府上的一天,当谢缘兮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的时候,府里只剩下她一个,世界仿佛清净下来。 然而近日以来有件事情搞得元清音打脸她觉得清净的世界。 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元清音端坐在堂前,努力保持自己当家主母的风度……并不。她只是努力的在控制怒火,看着底下淡定坐着的元清玲。 “这里并不欢迎你。”元清音表面冷静的说着,内心狂吠。祝愿你和周裕笙和和美美,别再来打扰我了!! “我知道你有,希望能够卖给我。不然,你之前做香珠引毒蛇的事情我不保证不会说出去。” 她挑衅的挑眉,“也许你更愿意选择第三种,就是告发我?不过,很有可能会被泼一身脏水哦,夫人。”两眼眯起,笑得像只狐狸。 元清音汗颜,“你要笇无做什么?”那种药毒性很强,虽然能够治病,但是副作用也是巨大的,基本上可以算是“毒药”的一种,对人没有太大的好处。 “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你这么危险的东西。”元清音不敢拿给这个可怕的疯女人。 看着她笑得可爱亲切的样子,那些通通都是幻觉!元清玲虽然年龄小了两岁,但灵魂简直就是淬过毒的邪恶,疯狂。 她就一直看着元清音,不开口也不反驳,元清音都要在她的眼神下冒火的时候,她突然发言“好吧,暂且放过你。” 说完这句,元清玲起身整理有褶皱的衣衫,然后转身离开,就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元清音奇怪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她也猜不透元清玲的心思,干脆的抛诸脑后,每天过着吃吃喝喝的小日子。 两日后,晚儿告诉她一个八卦消息。 “元府的大小姐怀有身孕,元府正筹备着赶紧把她嫁出去。”晚儿耸耸肩,“孩子一定是奕王殿下的。” 元清音脑海中闪过前几日元清玲的到来,似乎知道了…… 第139章 平安归来 笇无除了副作用多如牛毛,会让孕妇流产就是其中的一根毛。 元清音打了个寒颤,幸好没有给出去。不然她很可能会间接杀死一条生命,即便那条生命是她厌恶的人生下来的。 元清音暗自松了口气,拍拍受到惊吓的小胸脯,又漫不经心的“那周裕笙又多了一个侧妃?” 晚儿摇头,小姐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奕王殿下只是纳了妾,并没有迎娶侧妃,甚至这件事情都没有大肆操办,只是随意的挑了个吉祥的日子。” 元清音啧啧两声,元清梦还真是命运多舛。不知道她落到这种境地心里作何感想? 她要是过得不好,欸,元清音心里边儿叹了口气。那真的是老天爷太便宜自己了,怎么就知道元清梦不快乐她就开心的很呢? 天助她也。 “对了小姐。这里还有一封从边疆寄来的信。”晚儿拿出黄色的信封递过去。 元清音赶紧接过来打开,“是阮泊寄来的,他说事情已经平息了,他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那太好了,一切都还好吗?”晚儿拍了拍手,“嗯”元清音点头,信上末尾的地方写了一切都安好。 主仆二人都挺开心,于是去了趟百灵楼,点上一大桌丰盛的食物。酣畅淋漓的吃了干净。 然而更令她开心的事情是一回到府中发现谢瑾年竟然回来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沉静的眼眸,熟悉的一身墨色衣袍。 元清音笑了笑,朝着思念许久的人身上扑去。 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吃饭了吗?”谢瑾年摇头,“有些饿。” “我叫人给你做,吃了去休息下”她摸着谢瑾年眼底下的青黑,“看看你都疲惫成什么样子了。” 元清音牵过他的手,带着人回到正殿。 秋风萧瑟,院中栽种的大树黄了绿叶,金秋的黄色铺满整个大地。一些成熟的果实掉下来,元清音总会去捡两个吃。 一时兴起,趁着膳食没来的功夫去摘了两个果子,黄澄澄的果子散发着一股想要让人吞入腹中的香气,她递给谢瑾年一个,剩下的留给了自己。 刚刚吃饱的肚子也受不了这个果子的诱惑,本来打算两个都给谢瑾年的手收了回来,只递出去一个。 谢瑾年挑起戏谑的笑容,“吃一个不够垫肚子。”目光转向她的手中。 元清音刚要张嘴,生生的停顿下来,备受打击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果子,刚刚到嘴的果子就要没了吗? “你吃吧,我再去打一个。”元清音还是十分大方的给了谢瑾年,一抬头对上他黑色的眼眸,眼中戏谑的笑意就像翻涌的洪波,起起伏伏。 元清音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憋着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谢瑾年回府的日子元清音做事都格外有力气,看的晚儿十分惊奇,问小姐为什么,只得到一个答案。 “这就是爱情啊~” 晚儿皱了皱眉,不太明白小姐的意思。不过小姐口中时常蹦出她不认识的词儿,晚儿都习惯了。 天公不作美,大家都进入梦乡的时候轰隆的雷声响起。 元清音被一道雷光吓得一个哆嗦。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紧张的望着窗外,大自然发出了交响乐队一般的声响。 她紧锁着眉头,从床上起来。元清音害怕雷鸣闪电的天气,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屋中。 果断的换好衣服,打了把伞就去找晚儿,只要有人在身边就不会怕了。 只是出门的路程是坎坷的,元清音正穿过长廊,突然顿住脚步。 院子是“回”字形,两边的长廊像是一条平行线,要去找晚儿必须穿过没有屋顶的空旷地带,接受大雨磅礴的洗礼。 仅仅迟疑了一瞬元清音脚尖一拐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里屋浅度睡眠的谢瑾年一下睁开了眼,他拢上外衣,从容的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闪电伴随着惊雷,来自自然的威力彰显。 元清音“啊”了一声,跳进房中,顺手把门往后一推,整个人后背贴在门上,慌张的看着谢瑾年。 “害怕?”谢瑾年伸出手,温柔的安抚她的情绪。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还好”就是有点儿大声,她不习惯……而已。 谢瑾年也没说话,带着人进了里屋,倒杯热水给她压压惊。 元清音喝完一杯水,厚着脸皮嗫嚅的问“今晚我能在这里待着吗?” 她清秀的脸庞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地面,脑袋也始终低垂着。 谢瑾年拉着她手腕,让人睡到里边儿,“我看你睡着了再睡,有不适的感觉就说。” 元清音被赶到内侧,听到他的话安全感一下包裹住她,软软的嗯了声闭上眼睛。 谢瑾年抬手,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好梦。”他的里衣袖摆时不时划过元清音的头顶,那股好闻的墨香带着熟悉的味道,一切都令她心安。 元清音心头道了句真好,甜甜的进入梦乡,外界即便有再大的风浪也不会影响到她。 殊不知……这样的美梦很快破碎的彻底。 军队得胜归来,百姓们夹道欢迎,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军人就是保护他们免受苦难的天神,自然是心怀欢喜。 元清漓顺利的回来,第一时间就来到广平王府。 元清音再见到弟弟心里头也觉得两人之间更亲近了些,她拉着元清漓左右打量,经历过磨难的孩子就好像瞬间长大了一样。 她又看着弟弟身后的阮泊,也是一身的杀气,二人目光深处又都带着几分怜悯。 “我希望能够不再有战争,那些黄巾军的亲人都无家可归哦。”元清漓说。 小小的孩子能感悟到这些元清音真的很高兴,摸摸他的脑袋,“你说的很对,如果能够少一些战场,就会少一些为此付出性命的人。” 元清音陪了他一会儿后把人送回国公府,然后叫来阮泊。 第140章 恢复记忆 “说说你们的经历吧?”元清音比了个让他坐下的手势,然后斟了一杯茶推到阮泊的身前。 他缓缓开口,“军队一路北下,边境恶劣的天气让许多人都不太适应,好在士兵训教过。” 无缘无故提起细节,元清音直觉元清漓不太适应,果然阮泊道:“元清漓一直上吐下泻,始终不见好,但他坚持要做事,每日都将战士们的一切后勤都打点好,还会在商讨时提出关键性建议。” 元清音认真的听着,元清漓的确吃了许多苦,不过她更感受到阮泊的忠义。 “多谢了。”元清音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的休息几日吧。” 她将阮泊安排在了后院的厢房,平日里也可以直接从后门出去。 元清音的药田已经找人打理出来了,她带着李兰香一同去看,田里已经种好了当下季节生长的草药。 虽然都是幼苗,但是一月之后就能够长起来。 元清音指着药田旁边的一座屋子,“兰香姐,那是特意为你搭的房子,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白墙脚下是青石板,三米高的篱笆墙围了一圈,把整个房屋保护起来。 院子里有一口刚刚打好的井,平日里还能浇田,旁边生出两朵野花,随着微风摇摇摆摆的煞是可爱。 李兰香惊喜的看向元清音,比划着她太喜欢了。伸手触摸着沁人的白墙,院中的一切布置都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李兰香心中十分感动,也许自己只说过下个星期话,她就能清清楚楚的记下来。 谢谢。李兰香比划着,眼角溢出些泪水。 元清音笑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 阮泊恢复记忆了,此时的他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自己的双手,他没有告诉小姐的是,在北边,他们还遇到了更危险的事情。 那是一次战术的失败,所有兵马被声东击西的调走,敌人也并不打算攻击留下来的后勤部队,只是在驻扎的营地里放火。 敌人专门挑选了放粮草的地方,而这里看守的士兵不到百人。元清漓和阮泊就在其中。 如果对方的行动成功,前方没有粮草,这一站注定是灭亡。 幸好,元清漓发现了他们异常的举动,及时的跳出去阻止。 他才九岁,小小的身躯握着一把长枪,挥舞的格外用力,只为了逼退要放火的敌军。 这个时候还不出手,就是置元清漓于死地,于是阮泊出手了。 阮泊身手不俗,很快把纠缠在元清漓身边的人解决,不过敌人比起他们的阵容,是他们整整十倍! 情况不妙。 阮泊让元清漓带着粮草赶紧离开,元清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带着粮草和剩下的人开始转移。 就在阮泊逃命的一刻,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画面。 母妃带着他出宫去探亲,沿途的风景,愉悦的心情……作为前朝太子的第二子,阮泊的出生受到众人的关注。 他只能紧绷着自己,严格要求自己,能够和母妃待在一起,那是他觉得最幸福的,也是最放松的时候。 后来宫中生变,然后他们遭到了追杀,一路流亡在外,母妃为了保护他去世,之后他就失忆了。 而他不叫阮泊,他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周剑灜才对。 阮泊心情复杂,他会报仇吗?他有实力报仇吗?他恨那些人吗。 恨。 他温柔坚毅的面庞头一回露出仇恨的目光,阮泊凝视着远处,眼中却空无一物,似乎在沉思什么。 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之前,他依旧会陪在小姐身边。 阮泊头一次见到这样聪明坚强的女子如她一般,更重要的是小姐心底始终怀着善意,也许她的观点有些奇怪,但若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中的奥义。 阮泊觉得很神奇,他会选择在适当的时候离开的,等解决了自己的家仇,还有命的话,他一定会再次回来的。 阮泊推开房门,穿过长廊往后门走去,他需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们一家。 黑市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阮泊心事重重的跨出院子,“世子殿下”耳边传来侍女问安的声音,阮泊赶紧低下头,退至一旁。 “世子殿下。”他也低声问安,然而迟迟没有等来起身的声音,直到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长靴。 “抬起头来。”谢瑾年沉重的说。阮泊依言照做,等他抬起头来时分明看清眼前的男子收缩的目光。 “终于找到你了。殿下。” 阮泊心头一震,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呼之欲出,他勉强振作精神问道:“你是谁?” 谢瑾年深邃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紧盯不放,“殿下,臣乃广平王之子,谢瑾年。” “我知道。”阮泊颔首,“问的是你背后的身份。你究竟是谁?” 他僵硬的身体暴露了警惕的情绪,谢瑾年扫了一眼,缓缓退后两步。“我没有什么身份,只是义父在临终前嘱咐我辅佐前朝太子之子周剑灜登基为帝。” 语罢,阮泊,不对应该是周剑灜退后一步,有些不敢置信。 他知道广平王同父王是兄弟,是他的伯伯,而且两人的关系十分好,广平王去世时父王整整守了七日的灵堂。 可他从来不知道,广平王临终的遗嘱竟然是辅佐他登基…… 太多的事情朝他涌来,周剑灜本来怀疑谢瑾年话中的真实性,也在谢瑾年的目光中渐渐消退。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这不是简单的事情。”周剑灜皱眉,敌人是一座高大的山峰,他们只是山下吃草的动物。 若是想要摧毁这座大山,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我知道了。”谢瑾年终于松了口气,终于将一切都把控在手中。 “也许跟我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殿下。”谢瑾年虽然叫周剑灜殿下,可他周身的气势恢宏,仿佛是操控所有的上位者。 周剑灜比这个表哥小了好几岁,可他觉得两人之间差的不是年龄的问题…… “好。”目光闪烁,周剑灜答应下来。他不能让父王母妃白白的牺牲。 第141章 失踪 午后慵懒的阳光穿透零星挂在树枝上的叶子,落在地面,浅浅的金光让枯黄的落叶散发出新的光彩,增添丝温暖的同时,又带着无处话语的凄凉。 “不知,殿下为何会在府中?”谢瑾年额头飘过两缕黑发,看起来少了分压迫。 “世子妃收留了无处可归的我。”简单的话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在谢瑾年眼神变幻下他不自觉的解释起来。 “同母妃去探亲的半路上我们遇到了追杀,途中我失忆了,然后落入了萧府,被小姐救下,就一直跟在小姐身边。” 所以谢瑾年每次去寻他的地方都有元清音的身影,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始终找不到人了。 “既然如此,还请殿下随我去你的厢房,至于清音,希望你能找个理由离开。”谢瑾年不会将这件事情扯在元清音身上。 周剑灜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把人送回厢房,谢瑾年掉头走向书房,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余逸很快出现在他面前,“公子,您要去见兄弟们吗?现在的情况有些紧张,可能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的神情有些紧张,南方洪水成灾,大批难民无家可归,可能很危险。 “去。”谢瑾年坚定的眼神落在余逸身上,“既然黄巾军都出现了,我想民间对如今的圣上,意见很大。” 他鹰隼的目光化作实质,“是时候出击了。”嗓音一如往常的沙哑低沉,只是这回没有撩人的慵懒,而是撕碎一切的疯狂。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余逸低头退下。 城郊外的一处农田,几个女子围坐在一起,大树的庇荫下在田间悠闲的吃着香甜的果子。 元清音看着白色的墙壁,之前建造的时候就把这里当成了避暑山庄,等到夏季炎热的时候就跑到这里来避暑,躺在席子铺在床上看星星。 房子和药田都是用嫁妆的钱建的,她已经所剩无几了,或许等到药田成长起来可以拿到外面去卖。增添一些收入。 “好甜的果子,真想一直呆在这里。”晚儿啃掉最后一口,眺望大片草药,话仙儿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晚儿的目光带着点羡慕。 话仙儿看着小姐的身影,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遇到一个如此善良能干的主子,心中也很愧疚之前做下的错事,虽然小姐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手痒痒的,她能感觉的到肉在长好,伤口在痊愈,这一切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她话仙儿真是何德何能?话仙儿有些低落的埋着头,两眼放空的凝固在包裹严严实实的两手上。 元清音晃眼就看见话仙儿埋着头看她的手,心里知道她难过,元清音伸手搭在丫鬟瘦弱的肩膀,“相信我,不过七日便会好。” 话仙儿快点头,“小姐,奴婢相信您的!”她赶紧表态,就怕小姐误会自己。 元清音微笑着,一双眸子天生上扬,就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俏可爱。 陪着李兰香呆了一会儿,元清音等来了雇的工人,请他们帮忙拿里药田,而李兰香只需要时常去监督一下就可以了。 李兰香知道元清音是在照顾自己,她出了这里似乎也无处可去,不如留下来好生的帮她看管药田,叫她放心。 元清音心情好,在街上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分给两个丫鬟一串,自己拿了一串,三人吃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回府。 路过百灵楼,阵阵悠扬的琴声传入耳中,缠绵悱恻的音符,像是再说说这一段千年纠缠不休的爱情故事,女子的思念刻骨,填满了哀戚苦楚,却又迟迟不肯解脱。 元清音只觉得听着这个琴声让人痛苦,她抬头望着百灵楼。 她不解,听的人都如此悲伤,那弹琴的人心是有多伤心? 元清音走神的时间两个丫鬟已经看向她,“小姐?”晚儿顺着她的视线,除了一座酒楼,什么都没看见。 “没什么,走吧。”元清音扔掉只剩下竹签的冰糖葫芦。 府中的落叶格外漂亮,元清音去找谢瑾年,然而府中无人。 不仅谢缘兮还未曾回来,谢瑾年也不知道在哪里,甚至连阮泊都不见了。 她想着谢瑾年可能有什么事儿需要处理,便先回了院中,元清音捧着医书读得津津有味,正是二师兄给她的“太素脉法”。 “小姐喝杯姜茶吧。”元清音顺手接过来,被红糖煮出来的姜茶是甜甜辣辣的味道,中和了姜本身的刺激,格外好喝。 元清音觉得胃里暖暖的。“谢谢。” 晚儿眯眼笑,“还是小姐告诉奴婢红糖和姜还可以这样搭配,最重要的是一杯喝下去肚子真的暖暖的。” 元清音摇头失笑,晚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啊。 晚儿端着已经空的碗出门,元清音独自在房中,她盯着腿上摊开的医书,心思却没在这儿上面。 谢瑾年去哪里了呢?她还想告诉他自己的药田已经正式打理起来,只要再过一个多月就能采摘了。 然而一夜过去,谢瑾年始终没有出现。 元清音有些奇怪,本不想问管家的,奈何余逸、阮泊都不在,她只能找管家了。 管家一如往常,恭恭敬敬的朝她笑了笑,然后一个不知道敷衍的打发她。 元清音冰冷的望着他,冷笑一声,“你最好别落在我的手上。”不然管你是不是从谢缘兮小时候就在这里的老管家,通不认的解雇了! 管家被她眼神盯得脸色突变,佝偻的背突然僵硬,那一眼似乎让他感受到了杀意,她毕竟是主子,公子若是真被这个女子迷住,恐怕郡主也保不了他,想通关键,脸上无所谓的倨傲顿时收敛不少。 元清音转身就走,再没施舍一个眼神在管家的身上。 她的衣袖在秋风中吹起,翩翩飞舞的衣摆像是甩了个花剑,带着凌然的气势,仿佛即将上战场的女将军,颇具威慑力。 元清音让晚儿去书院问问,看看谢瑾年是否在处理公务,然而等到晚儿回来,也没有谢瑾年的下落。 第142章 遍寻不着 狂风开始怒吼,不同于下午的柔情蜜意,傍晚的风儿格外喧嚣,吹起元清音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视线。 元清音抿唇,将长发捆绑起来,理在身后,“都没有他的消息吗?” 晚闷闷的应声,有些自责,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话仙儿和其它几个侍女也都汇集在院子中,因为帮不上忙,而而有些愧疚。 元清音脸色不好,如果谢瑾年离开他一定会提前说的,即便没有告诉自己,也会留下一张纸条。 而这次什么都没有,他就不见了。 元清音想到不好的结果,会不会有人绑架了他?然后余逸追着绑架谢瑾年的人而去……呸呸呸,这些不吉利的话,都不是真的。 元清音担心谢瑾年,没有他的下落,也没有任何消息,害怕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想起那天夜里,谢瑾年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告诉她,看见这颗星星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他一样。 元清音鼻子一酸,抬起头想要找到那颗最亮的星星,如今却只是傍晚,再看的仔细,星星也不会再青蓝色的天空凭空出现。 她近乎被自己折磨疯了,不管怎样,为什么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呢? 元清音憋不住通红的眼眶,落下酸楚的泪。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循环着凄婉哀楚的琴音,元清音想到了清落。 也许她会知道什么? 顾不得其它的,元清音用最快的速度到了百灵楼。 傍晚时分的酒楼比下午热闹许多,来来往往都是人,楼里也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浓郁的酒味儿,大厅里划拳唱歌的,喝酒跳舞的,各种热闹都凑到了一堆。 只是这样热闹的场景在焦急的元清音看来格外难受。 她不做迟疑的去找店小二,拦住一个正要往柜台走的店小二,“我要见清落姑娘。” 店小二见过太多人来找清落姑娘,只是没见哪个女子找过,他特地停了一下,笑着回答她:“姑娘,我们清落姑娘不轻易见客人的。” 元清音神情慌张,心头更是乱如麻绳,所有事情都搅成一团,无法正常思考。 想到清落对谢瑾年的态度,元清音刷的转头告诉店小二,“你去说元清音找她,我保证她一定会来见我的。” 元清音笃定的语气让店小二有些迟疑,再打量一下女子的模样和打扮,店小二妥协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去给清落姑娘说一声,你在这里等着,至于姑娘会不会来,就不关我的事了你。” “谢谢”元清音递过过几两银子给店小二,小二脸上多了些真实的笑意,“您放心等着吧。” 清落神思不属的梳着自己的长发,眼神透过黄铜镜,在想着心事。 门外传来手下的敲门声,屋里头的侍女开了门,不过几分钟贴在她耳边说道:“姑娘,是元清音。” 清落下意识的皱眉,放下了梳子,“她来找我做甚?”侍女说“只说了,您会去见她的。其它的什么也没有透露。”侍女犹豫着,“姑娘您看要不奴婢去拒绝了?” 清落突然觉得有意思,她摆手,拿出锦盒里头青色的薄纱缎带,递给侍女,“让她等着,我一会就到。” 侍女接过绸带,先帮她捆了头发才转身去回复,“姑娘的意思是待人先等着,她一会儿就到。” “是”小二颔首,卑躬屈膝的离开房间。 元清音得到肯定的消息,谢过店小二,然后在静谧的空厢房中等待。 几分钟之后,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元清音知道,清落故意想要给她下马威,才拖时间故意为难她。搁在平日里或许就算了,可今日她是万分等不得。 霸道的推开房门,元清音熟门熟路的朝着楼上去,然后在其它宾客的通道拐了个弯,往最安静的那处地方去。 元清音记忆很好,即便只来过一次,也清楚的记得清落的房间。 她来势汹汹,很快吸引了护卫的注意,几个高大的护卫挡在她的面前,“何人?此处不可随意出入,请离开。”手伸向远方示意她走。 元清音冷笑一声,直接伸出手指,在几个守卫的胸口点了几个穴位,人高马大的几个护卫顿时动不得了。 他们握在刀鞘上的手还没有彻底的伸出来,全身上下就只有眼珠子能动了。 “唔…唔…”几个人使劲的想要叫人帮忙,然而元清音直接穿过他们往里头走。 清落觉得让元清音等的差不多了,她慢悠悠的从软垫的椅子上起来,优雅的套上薄纱外套,一步步向外头去。 清落还没有走到门口,木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元清音出现在她的眼前。 “清落姑娘。既然您贵人忙,我不介意亲自前来找您。”元清音开口呛声,一句话把清落堵在房中。 “你,还真是不懂礼,我不是已经派人告诉元小姐了吗?还请你再等等。”清落气势不输给元清音,的让身旁的侍女请人出去。 元清音焦急的问她,“清落姑娘,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世子在哪里,请告诉我。” 她顾不上面前的人是情敌,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清落闻言一怔,“你说公子失踪了?”不可能,公子怎么会失踪,他的身边可是有余逸那样的高手。 即便余逸不在身旁,清落也不觉得公子的身手会被轻易抓住。 元清音看到清落的脸色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有些失落,“既然清落姑娘不知道,那我就告辞了。” 福了福身,元清音转身大阔步离开,而路过那几个被点了穴位的大汉,她顺手给人解开,身姿潇洒的离开了百灵楼。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家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愕,他们是最靠近清落姑娘的一道守护墙,然而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就轻易的让所有人动弹不得? 心头着实有些震荡,惊诧过后,几人自动请罚。 清落脸色有些难看,不过面对这些守卫,还是收敛心神,挥了挥手,“下去吧,这次就算了。” 守卫们愧疚的告退,心道清落姑娘果然温柔善良。 第143章 请求 清落焦急的心不比元清音少,她甚至立刻就叫人去打听。 等待的时刻如此漫长,清落手指搅着娟帕,心底的不安暴露无遗。仔细去看的话,能看出她轻微颤抖的双唇。 清落不敢想象更多可怕的可能,她已经调动了手下所有的人力,不惜一切代价。 她扭头看向侍女,一个眼神侍女就明白她的意思,回复:“清落姑娘,没有消息。” “让大家加快速度,若是公子真出了意外怎么办?只要认真去找,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毕竟公子不可能自己插翅飞走了。” 她勉强笑了笑,然而笑容一僵,突然捕捉到一些信息。公子会不会自己离开了? 如果没有出任何意外,是公子自己走的,那以她的人手根本无法找出他的下落。 清落想到了公子养在南边的军队,忽然线索清晰起来,她猜测,公子去南方了,还带着余逸的。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一股幸福感包裹住自己,公子的事情还是她要知道的多一些。 是她陪在公子身边十年,即便公子什么都不愿意说,她还是知道,他最爱的是口味清淡的菜,完全没有口腹之欲,身边也从没出现过任何女子——直到他,娶妻的那一刻。 清落低垂下眼帘,悲伤再次涌上心头,一滴泪夺眶而出,滴落在一把紫色的古琴上,发出铮的一声。 知道这么多有何用呢,她依旧不是在她身边的女子。 哭过之后,清落拭干泪水,坚定的拿起木梳,梳理着长长的发丝,然后穿上外衣,吩咐侍女,“把所有的东西打点好,我要南下几个月。” 这种时候,她一定要陪在公子身旁。 或许,他就能多看自己一眼。 …… 元清音神情恍惚的出了百灵楼,她有些茫然的望着被墨色染过的天空,一眼就让她看到了最亮的那颗星星。 元清音望着它,轻声低喃“看到你了,可是你在哪里?” 就这么一直盯着闪耀的星星,直到它被飘过来的云层覆盖,元清音眨了眨眼,晶莹的泪花挂在长卷的睫毛上,“骗子……” 元清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执拗的抹去挂在眼旁的泪花,她会接着找的,除非谢瑾年跳出来,亲口告诉她,他不希望见到自己。 她回了王府,望着偌大的王府只有匆匆走过的丫鬟,心底的寂寥发酵。 晚儿在门口张望,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的小姐,赶紧给添上衣物。 “小姐,天气变化,可别着凉了。”她担心的簇着眉头,元清音一恍惚想起来曾经谢瑾年也这样将披风搭在自己身上。 摇摇头,甩开这些杂乱的念头。“晚儿,我没事,看你自己还不是穿的那样单薄,走吧快些回去。” 晚儿“哦”,随着元清音一同离开。 元清音以为自己能够睡个好觉,然后满富精力的去找人,可是当她真正躺在床上才发现,她满脑子都是与谢瑾年在一起的往日时光。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然而从深夜躺到鱼肚白从天边升起,她都没有睡着。 一大早,元清音妥协的翻身起床。 正打算去找外祖打听些消息的时候,晚儿告诉她有人找。 元清音穿戴整齐,往前厅去,不确定的问:“当真是师父,而不是哪位师兄?”不敢相信有一天师父会特地来王府找她。 晚儿颔首,“小姐,奴婢没有看错,真的是李太医。” 怎么回事?元清音心底疑惑,,平日里只有自己拿着不懂的问题去找师父解答,师父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府上。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而李太医前来,还真是因为出了大事情! 元清音刚进门,就看见师父有些焦急的在厅堂前踱步。 见到她来,李太医赶紧上前,“徒儿,出大事了。” “师父不要着急,您慢点儿说。”元清音给老人家倒了杯茶水,给他顺顺气。 她还只在外祖无故晕倒,所有人都没办法的时候看到师父如此慌张过。 难不成……瞳孔微缩,“师父,外祖他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李太医愣了一下,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护国公身体好得很,不用担心他。” 听了,元清音松一口气。不过看师父面容好像还是很严肃。 “扬州你知道吗?”李太医问。 元清音颔首,“当然知道,扬州炒饭特别好吃,有鸡蛋、豌豆……” 李太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徒儿,我不是想说这个,呵呵呵。” “是前段日子扬州就闹洪水,势头淹没了许多田地和村庄,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近日在扬州闹起了瘟疫!” 说到正事李太医神情严肃了许多,“扬州在洪涝灾害后爆发瘟疫,一时间死伤无数。” 元清音听得心头一紧,古时候医疗技术并不发达,如果出现天花、蚊瘟疫这种大规模传染的病,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尸体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那,圣上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吗?拨银两下去,免费发放粥饭,或者派人去查探瘟疫的原因。” 百姓受难,皇帝总要管吧。 李太医却叹了口气,“清音,这就是问题所在,圣上竟然想要封闭得过瘟疫的村庄,然后关城焚村……” 年迈的太医忍不住酸了鼻子,有些难堪的别过脸,“这实在是……” “太残忍了。”元清音贝齿紧咬着下唇。 “如果可以,老夫想要带着你们一同前往扬州,希望去查看具体情况,如果能在圣上那儿多拖几日,也算我们尽力了。” 李太医心头有些发寒,一个不为民着想的君主实在是令人心灰意冷。 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头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元清音沉吟,现代的技术对于瘟疫已经能够掌控,但是她不确定在什么医疗设备都没有的这里,是否能够救下无辜的百姓。 可是谢瑾年失踪了,真正的不知所踪,她很想继续找他,直到把人揪出来为止。 眼中的纠结一晃而过,元清音明白,她会去的,“我不能看着那么多人受苦受难还没有所作为。师父,带弟子一同前去吧?” 她抱拳躬身,尊敬的行了一个礼。 第144章 拜托 秋天的风带来发黄的叶,吹得元清音衣衫翻飞,衬托她的眼神越发坚定。 “好好好。”李太医连着说了三个好,看向元清音的目光也带着欣赏,不愧是他收的徒儿,有他的风范! 李太医告诉元清音,“师门上下,除了你八九师兄,其余几个在门中的师兄都会去。” 元清音觉得不妥,“师父也要去?” 李太医颔首,“既然是我向圣上提议的,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元清音摇摇头,“您去太危险了,如果师父放心的话,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徒儿吧!”还是担心李太医,年纪大了,不能在路途颠簸,“何况外祖万一生病也需要您的救治啊……” 这句话,正中李太医所担忧的地方,他,同样担心自己离开后,京中没有能够看病的人了。 元清音看师父犹豫就知道他也不确定要不要前往,“师父,您要相信我,我一定给你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她展颜微笑,笑容带着从容不迫的淡定,仿佛任何问题在她面前都不是困难。 “但是……”李太医刚说两个字就被打断,“况且还有大师兄和二师兄在,他们一定能保护好我。” 元清音俏皮的眨眨眼。 李太医完全被她打败,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行了,既然你已经做下决定,为师就相信你能和师兄们一起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平安归来。” “嗯。”元清音笑着送走师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她快步回到房中,嘱咐晚儿,帮她收拾要离开一个月的东西。 晚儿很诧异,不过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他已经不会再去问那么多为什么,只默默的点点头照着小姐的意思去做。 元清音则是拿起笔墨开始写信,一会儿要去国公府一趟,把信交给外祖,希望老爷子,能够帮忙留意一下谢瑾年的行踪。 元清音来到国公府,里边儿竟然格外的热闹,侍女带着她来到厅堂,护国公正坐在上位,他的身边分别坐着元清漓和燕寒敛。 自从上次有些尴尬的一别之后,两人没再见过面。 元清音微笑着的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迅速的别开眼,走到厅堂中间。 “外祖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元清音屈膝问安,打趣一句。 “哈哈哈”护国公招招手,“还不是因为我的乖孙女来看我这个老家伙了。” 护国公见到她明显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精神矍铄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今日寒敛来陪我说说话,正巧你也来了,那就留下用晚膳吧。” “是”元清音双掌重叠,贴在腹部旁侧,福身应下。 护国公示意她坐到他身边。 元清音走过去夹在外祖和元清漓的中间,“你这丫头又瘦了。” 护国公一下就想起当初这孩子还是个小胖妞的时候,还好他平安回来了才能护住两个外孙。 “宝贝外孙女真是受委屈了。”护国公也知道了李氏做的那些事儿,一时间感慨万分。 元清音摇摇头,“不委屈,只要知道外祖护着清音的,我就不委屈。”她撒了个娇,场面温馨了许多。 燕寒敛看着她不自觉的微笑,还真是可爱,原来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元清音晃眼看见燕寒敛,顿时有些尴尬的不知怎么面对他,于是扭头又问了些问题,等到吃完晚饭,燕寒敛先走一步,她才松了口气。 元清漓看了眼姐姐,目光平静但又好似看透了一切,他起身告退,把空间留给姐姐。 护国公见人都走了,笑容神秘莫测地望着她,“你这个丫头,心里边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元清音哂笑,“被您看出来啦。”她从袖口拿出写好的信件,递过去。 老爷子看完之后叹了口气,“清音呐,外祖一直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元清音有些紧张,“人家都说世子体弱多病,老夫却觉得他是个有上将风范的人。”老爷子摆摆手,“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一眼就看出来了。” 护国公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眼神放着光彩,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广平王家的小子从小就有主见,冷冰冰的一张脸只有燕寒敛能和他说些话,其它家小孩儿都不行,就是身子骨差了些,若是他身子骨好,我都想把他招进来做武将。” 护国公瞥了一眼外孙女,认真的样子,看的出元清音对谢瑾年很上心。 他常年在外镇守边疆,这些印象,也是回京之后仅有的。 元清音心思有些沉重,勉强笑了笑,“那这件事情就拜托您了。” “你真的要去扬州?”护国公正色道,“太危险了,而且圣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元清音却明白老爷子想要说的。 无非就是圣上心底还是想要焚村的,如果他们去了扬州,却没有在一个月以内解除瘟疫,恐怕到时候就回不来了。 元清音,“外祖,您相信我,一定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她撒个娇,放松厅堂中的气氛。 …… 元清音走出国公府,沉沉的叹了口气,心底有些疲惫。 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一直在侵袭她的大脑,仿佛被刺激着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可是身体又格外的疲惫。 身边没有丫鬟,她让马车先走,自己则是漫步在月光下,望着天边闪耀的星星。 “清音。”有人叫她,是个男子。 元清音回过头,依旧是穿着璀璨如烈火一般红色衣袍的衣燕寒敛。 “清音,等你好久了。”他笑了起来,天真的面容好像一下子驱散了元清音心底的烦躁,给予她鼓励。 看,还是有人能够笑得十分纯粹美好的,就短暂的笑容让她感受到了温暖的太阳。 一时间元清音也没有了见他的尴尬,“怎么在这儿等我?” “清音,你有心事对不对?”燕寒敛看她似乎要反驳,匆忙打断“你先别急着否定,我想同你说几句话。” 元清音抿抿唇,否定的话噎在口中又咽了下去。 第145章 友人 “我回去仔细的想过了,还顺便问了问奶娘……”燕寒敛有些害羞的别开眼,就像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双眼睛都会在对方身上,会时刻注意着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不开心?”燕寒敛终于,鼓起勇气,看着元清音的眼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元清音怔愣,他问的如此直白。转念一想,或许直白点告诉他会更好。 本来打算逃避这个问题,想着只要不再见面也就不会尴尬了。 可燕寒敛作为一个朋友真的很好,她也不希望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失去对方,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倾慕的对象,直白的告诉他会更好。 在燕寒敛纠结的目光中,元清音点了点头,“我想说的是,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朋友,是我喜爱的朋友。” “但是也仅限于朋友。”元清音把事情说出来,忽然觉得轻松不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出乎意料,燕寒敛恍然间松了一口气。元清音疑惑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自己打赌说,如果这次你没有明确的拒绝我,那我就不会放弃的。”燕寒敛仰起头,努力的微笑着掩饰心中的悲伤。 “但你明确拒绝我的话,我就会彻底放手。也许我说出来你不相信,但是我知道,你看着瑾年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心中有个念头,想让自己坚持下去,事实却在告诉他女子有喜欢的人。 这次元清音不拒绝他,他可能会屏蔽现实,永远活在自己的想象中。 元清音没想到他会这样想,也没有想到他能够看出来。 看着燕寒敛难过的模样,她有些失落的道歉,“不好意思。” “清音不需要和我道歉”他一瞬间恢复了,如同往日的神情,轻松的道:“现在,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元清音心底长舒一口气,果断的扬起抹微笑,挑挑眉伸出手,“你好,我叫元清音,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阁下可否做小女子的友人?” “你好,我叫燕寒敛,很高兴认识你”他一次不落的照搬元清音的话,然后活学活用“我想,可以。” 两人对视而望,然后说笑着回去。 燕寒敛把人送到王府就离开了,元清音的心情转变,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浑身的轻松自在。 等回到厢房,晚儿越早就打包好了行李,不仅是她的,还有晚儿自己的,甚至话仙儿也准备好了一切。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个时代,瘟疫不是闹着玩的东西,她不希望两人跟着自己。 元清音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可是这两个小丫鬟不行。她们去了只会惹得她担心。 “小姐,不要抛下奴婢了。”晚儿有些伤心,又恨自己不能帮上一点忙。 眼看着晚儿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元清音微微睁大眼眸,深呼吸一口气“别哭!带你去就是了。” “那我……”话仙儿在一旁,充满渴望动看着她,大有一副不同意就哭天喊地的架势。 “你也去!”元清音比了个打住,两个丫鬟得到小姐肯定的答案纷纷收敛容色,“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奴婢告退?” 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行事之间十分的有默契。 元清音扶额,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算了,她们要去就跟着吧,我多注意一点就好。” 翌日清晨,元清音破天荒的没有晨练,而是收拾了东西坐上马车和师兄们汇合。 河道传来潺潺水流声,一脚踩在地上,会听见干碎掉的落叶发出的声音。 元清音下了马车,对着已经到了的二位师兄招招手。 意外的还看到一旁眺望远处的师父,元清音有些惊喜的走过去。 “清音,为师这里有件东西要交给你。”李太医把她叫过来,身后的大师兄提出一个原木色的箱子。 箱子上边儿用牛皮栓着带子,那个长度看起来是可以背在身上的。 大师兄给她解释,“这是师父送你的药箱,里边儿有师父的一套银针,还有几本医书和见到的药,或许你来着会有用。” 大师兄递过来,元清音赶紧摆手,“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拿。” 师父自己的银针她之前见过,是特别制作的,每一根都独一无二,而且作用非凡。她还没有足够的水平去驾驭。 “清音,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能不能拯救扬州的百姓,全靠你们了,我也是把重任给推在了你们小辈身上,自然得把东西准备齐全些。” 李太医的态度很坚决,意思就是,元清音不拿他就不走了。 元清音为难的看了大师兄眼,李垣燕对她点了点头,元清音这才收下。 “好了,我也该走了,切记,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许少。” 大师兄和二师兄,“师傅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小师妹的。” 元清音点了点头,“我也会带着胜利回来的。” 李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坐上马车离去。 道别了师父,元清音看向四周。 周围有四辆马车,元清音带着晚儿和话仙儿坐在中间的马车里,前后两辆马车分别坐着大师兄和二师兄。 那还有一辆马车是谁的? 她定下心神,有种诡异的感觉。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元清音有些心慌的抓住大师兄的袖子,紧张的指了指后头的那一辆马车。 “大师兄,光天化日之下,会有恶鬼作祟吗?” 李垣燕顺着她手举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同样普通的马车隐在末尾。 他“哦”了一声,“忘记告诉你了,燕世子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跟我们一起出发。” “什么?!”元清音惊讶的出声,大师兄一句话让她紧张的情绪全无。 元清音急冲冲的靠近末尾的马车,敲了敲门。里边儿立刻伸出一个脑袋,正是昨日“化干戈为玉帛的”友人燕寒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元清音,“你不可能和我们一起去扬州。” 第146章 扬州 元清音明确的拒绝他,燕寒敛身份特殊,他是宁王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两个师兄和她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两位师兄显然也是认为世子回去比较好,奈何他们劝说不动,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等着小师妹了。 两分钟以后,元清音黑着一张脸回到自己的马车,她难看的脸色让李垣燕和李诗格对望一眼。 “怎么?师妹没有把人叫回去?” “脸色好像有些难看,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吗?” “咱们还是去问问吧。” “嗯。” 贴心的二位师兄怀疑元清音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所以找她看看,顺便问两句世子怎么还没有离开。 然而黑着一张脸的元清音道:“留着他和我们一起吧。” “这是为何?扬州太危险了,不适合世子殿下。”李诗格不解的问。 元清音咬咬牙,“他说,他已经给宁王写了封信,然后偷跑出来了。如果赶他回去还不如让他留宿街头。” 如果燕寒敛说,“还不如让我死”这种话元清音可能不会信,但是他说的是“还不如让我留宿街头”她就明白了。 燕寒敛是铁了心的要跟着一路走。 如果真把他落下,说不定他会偷偷摸摸的跟在后头。 所以那一瞬间,她就想通了,不再和他争执。 得,现在需要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都怪自己太善良了。 元清音放下掀开的车帘,李垣燕和李诗格恍然。 既然师妹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们就没必要多说了,纷纷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马车正式出发,因为这次特殊的任务,师门专门准备了许多药堆在两位师兄的马车中。 那可以容纳八个人的马车被粮食和草药挤的满满当当,以至于元清音的马车是最空旷的地方了。 元清音坐下之后就觉得两个丫鬟很奇怪,“你们为什么捧着医书在读?” 她记得晚儿最喜欢重要的事情是刺绣,而话仙儿爱看书,确实爱看奇闻杂谈。 元清音拿着师父给的医药箱,将它放在腿上。 晚儿嘻嘻一笑,“小姐,既然选择跟着您,奴婢自然也要做些准备,不能拖小姐的后腿。” “奴婢也是。”话仙儿趁机说道。 元清音觉得好笑,心里边儿也非常感动,再想到师兄和燕寒敛。 她觉得有这么多人的陪伴和关心,真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不再去管两个丫鬟,她把视线放在原木色的箱子上。提了提重量,沉甸甸的。 元清音摸了摸牛皮做的袋子,觉得十分结实。 箱子外面有一个搭扣,按下去就能上锁,而解锁只需要一根竹心就可以了。 这些还是大师兄告诉她的,即便手边没有除心,也可以把叶子卷成小细管。 元清音对这样的设计感到很有意思,既不是密码也不是钥匙,只需要用植物就能打开的锁,其实会让很多人都想象不到是这么打开的。 打开锁,入目的银色都有些刺眼,元清音惊叹的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宝箱。 接下来一层还是银针,而第三层放的全是药瓶和药包,上面并没有写什么药。 不过元清音随便拿起来闻了一下,是能解蛇毒的解药。 过了这三层,最下边放着两本书。 元清音打开卷轴,书名暴露在眼前。“灵枢经和素问”,她惊骇的出声。 晚儿和话仙儿从书中抬起头,“小姐怎么了?” 元清音摇摇头,有些激动的看着手中两卷记载详细的医书。 两本书在现代都十分的有名气,,她曾经听爷爷讲过,每一个学医的人都渴望能够看一眼这些医书,只需要一面就值了,因为看一眼就足以解决一个大难题了。 它们都是现代只剩下一个名字记载的孤本。元清音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能看到这两本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有了这两本书的经验,还有整整一套银针,元清音觉得这次的行程变得轻松许多。 扬州距离京城不远不近,但是因为中途需要换马和休息,所以他们还是在路上耽搁了十几日。 过了卡点的地方,他们的马车进了城。 如今的扬州虽然能够进城,但是出不去,所以只有瘟疫彻底解决,不然他们也会和这座城同存亡。 元清音以前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小小的医生,明天就忙着给病人们看病,你闲的时候去看个电影,和朋友吃个饭。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承担起整座城所有人的性命。 责任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但是元清音的眼中充满了信心。 进入扬州城,和她以前在脑海中想像的扬州完全不一样。 她想像这里的商业十分繁华,人来人往的贸易,络绎不绝的人群,还有打扮的花儿一样的小家碧玉,又或者是光着屁股追逐打闹的小孩儿。 这些都没有。 元清音的眼中,整个城市透露着死寂,像是笼罩着黑蒙蒙的一层雾,天空云层也低的压着,看起来像要喘不过气。 他们的车队还是许久以来再进来的人,一看到华丽的马车,刚才还萧条的大街涌出许多人。 人群纷纷围上来,“老爷夫人行行好,赏我们一口饭吃吧。” “赏口饭吃吧,你们是活菩萨啊,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吗?” 元清音透过缝隙看出去,他们都用粗糙的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充满着绝望的眼睛。 她注意到一个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清秀的脸庞就算脏也能看出模样端正。 她的眼睛最吸引人的注意,而元清音觉得小女孩眼中本来鲜亮的光彩都黯淡下去,没了朝气蓬勃和活力。 元清音叹了口气,并没有理会讨饭吃的这些人。 因为他们刚来这里,不懂扬州的规矩,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给了一个人,那剩下的人会更疯狂的涌上来。 元清音自认他们养不起这么多的人。 反正车上有粮食,等到明日做好米粥,会免费发给需要的人,不能急于在这个时候乱发善心。 第147章 闭门的官府 下榻客栈,六人共开了四间厢房,晚儿和话仙儿一间,元清音单独一间,三人都是紧挨着的。 两个师兄一间,燕寒敛独自一间,师兄们在楼下的厢房,而燕寒敛在元清音的隔壁。 客栈老板很快接待了他们,又很快的离开了,除了老板以外元清音没有看到其它的人。 仿佛客栈在他们来之前只有老板一个人。 他们带来许多东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东西都搁在房间里。 因为皇帝的旨意还没有下达,扬州城的百姓也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还当是不明情况的商人误闯了进来。 “小姐,原来这就是瘟疫吗?好可怕。”晚儿头一回见识到一座顾忌的空城是什么样子的。 只要回忆起进城时,人群涌过来的片段,心中就止不住的颤抖。 “唉”元清音叹了口气,“赶紧把房间收拾了,我们就出去看看情况吧。” “是,小姐。” 等到把东西都收拾好,元清音带着两个丫鬟出门,还没走到门口燕寒敛就凑了过来。 “清音,我和你们一起。”他走到元清音身旁,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暗色系的衣服,看得出他并不想在大街上引人注意。 元清音摇摇头,即便穿着不显眼,他站在那儿也很惹眼。 在又被几个乞丐围起来后,元清音也没办法再去打听城中发生的事。 她扭头去了县太爷的府邸,或许能从县太爷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这个县城是从哪里爆发的瘟疫,只有找到源头才能彻底的断绝感染。 燕寒敛摇了摇折扇,不管元清音走哪儿他都跟着,也不问为什么,某种程度上比起爱问问题的两个小丫鬟让她放心许多。 刚才给了几个铜板给乞丐,元清音也问到县太爷宅邸。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具体的位置。 话仙儿敲了敲门,门内毫无响应。丫鬟回头看着元清音,“小姐?” 元清音示意她再多敲几下门,然而无论敲了多少下,里边儿始终没有回应。 元清音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你觉得里边儿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她撞了撞燕寒敛的胳膊问道。 燕寒敛沉吟片刻,认真的“以我的经验来看,县太爷多半是躲在里边不出来。” 元清音颔首,和她想的一样。 那这会儿敲再久的门也不会有人开,“或许我们可以晚上来看看。”元清音眨眨眼,这种事情她做过许多回,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燕寒敛应声,赞同她的话。 全程听见他们对话的晚儿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扭头看向惊呆了的话仙儿有些骄傲的笑了笑,“你还真像当初的我。” 话仙儿有些语序紊乱的指了指县太爷府邸大门,不敢置信的“从这里翻进去,要怎么做?会被抓住的。” 晚儿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好了,小姐厉害着呢。” 她笃定的语气安抚住话仙儿,不过心底还是藏着些担忧。 元清音出来打探消息,李垣燕和李诗格也没有闲着,二人正借了一口大锅,在院儿里煮粥。 因为闹瘟疫,客栈里头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客人,所以他们就在宽敞的地方煮饭了。 老板愁眉苦脸的提着干枯的稻草往回走,正走到院落中看见两个男子在煮东西,是刚刚住进来的几位客人。 不怪老板一眼就能知道,最重要的是他们客栈已经许久没有客人来了,关键他们还借了如此大的一口锅,怎么让人印象不深刻? 老板上前,好奇的问两人,“两位客官,不知你们这是在做何事?” 他觑了一眼,锅里边全是冒着香味的稻米,他不自觉的吞了口水。 这么大一锅米饭,太奢侈了!肚子有些不争气的叫起来,老板赶紧捂住。 自从这个瘟疫开始,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没有补给,还封锁了城门,他们注定就是在这里等死。 他还算好的,因为开客栈的缘故,吃食都会多准备一些,但是他们一家老小,每天也不一定能够吃上米饭,最多啃个馍馍,米面馒头那都是给孩子和老人吃的。 想到这儿,老板悲从中来,悄悄的抹了抹眼泪。 李诗格拿上一副碗筷,舀了一勺白米粥,微笑着递到偷偷抹眼泪的老板面前。 老板一睁开眼,就看见热气腾腾的白米粥,他不可置信的望向李诗格。 手中的稻草滑落在地,指了指自己,“这、这是给我的吗?” 李诗格“嗯”一声,“您先拿着吃。”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老板连连摆手,他不能因为这些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坑害别人。 “现在米已经太难得,几位客官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不能要你们的。” 李诗格温柔的笑了笑,“老板,还请您收下这碗粥,作为条件我们希望您能帮忙做一件事。” 李诗格与李垣燕对视一眼。 “什么事情?”老板咽了口口水有些迟疑的道。 李诗格周身的气质儒雅随和,本人也如同他的气质一般上善若水,他柔声开口,老板的态度也软化许多。 “我们想要您招募几个志愿者,包吃包住没有工钱,这点还需要您说明清楚。” 老板点点头,心头疑惑这二位客官就是要工人,他们找工人做什么? “志愿者男的女的大人小孩都行,招募十个人。然后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再告诉他们的。” 老板点点头,“好的。” “既然您答应下来,就把这碗粥喝了吧。”李垣燕瞥了眼那碗粥,见李诗格端了这么久,手都酸了,提醒老板收下。 老板这次没再推脱,接受了香喷喷的米粥,“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儿子,这碗粥在下就先留给他们了。” 他笑了笑正要离开,李诗格把人拦住。 “老板,您就在这儿吃了吧,家中还有谁就再打些走。” “这、这”老板被李诗格一句话惊的语无伦次,他见过出手阔绰的大老板一掷千金,可还没有谁能够在这种时期,出手如此阔绰! 第148章 大恩人 老板觉得两位客官可能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如今城中已经买不到米面了。 有权有势的人还能弄到些正常的吃食,剩下来的普通人就只有沦落到看见什么吃什么的地步,就算有钱都花不出去。 他纠结的用委婉的话语告诉两人,“前一阵子有个老人,没有得这疫病,可是他买不到吃食,只能吞一袋子盐水饱腹,结果就吃死了。” 那不是闹着玩儿的,老人死的时候双唇干裂,模样凄惨。 “既然二维客观有充足的粮食,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李垣燕摆头,告诉他:“老板,或许你们不知道,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解决这次的疫情。” 李诗格也道:“这些粮食也是我们师父,命我们给送来的。” 他又舀了几碗粥,“我们一定能够战胜病情,恢复如初。” 话音落下,老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哗啦的哭出声,对二人行叩拜礼。 “大恩人呐,几位真是大恩人。”老板充满泪痕的面容,抬头望着天,“苍天有眼,终于有人能够救救我们扬州的百姓了。” 他激动的给李垣燕和李诗格磕头,二人受不起那么大的礼,赶紧把人扶起来。 “老板,您快起来。这些都是我们为医者该做的,您别行此大礼!” 老板激动的眼神望着他们,“如果恩人们想要志愿者,不知道我们一家人可不可以?” 老板家中有妻儿和老母亲,除了还小的儿子,其余人都能够干活,他母亲更是做饭的好手。 李诗格刚想答应,大门被人推开,原来元清音带着燕寒敛回来了。 她看着泪流满面的客栈老板有些摸不着头脑,叫了声,“师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老板昨日就见过这位姑娘了,可那时候她在众人身后,还戴着幂篱,老板就没有注意。 今日见到面,不自觉的倒吸一口气。 扬州还没有出现过如此美丽的人,不禁被元清音的容貌震惊一瞬。 加之浑身不俗的气质,让老板胆战心惊的觉得这位小姐定是京城中的大户小姐。 不禁开始好奇众人的身份。 李诗格回神,自然的介绍起元清音,“这就是在下的师妹。”然后又看着元清音,“清音,客栈老板刚刚才问能不能来帮忙。” 元清音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您愿意。”她转头看向老板。 老板频频点头,嘴里说着谢谢。 他见几个恩人似乎有话要说,捧着恩人给的米粥告辞。 等到老板离开,李诗格询问元清音,“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元清音摇摇头,“我们一出门就被流浪的百姓团团围住,没法打听。” 李诗格点了点头,“或许可以和老板打听一下?”李垣燕附和。 元清音和二人提起县太爷的事,叫二人再打听一下官府有没有什么作为。 元清音帮忙将煮好的粥摆在门口,上边儿还写的有,每人一日限领一份,很快人群蜂拥而至。 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捧着碗漆黑的指甲,元清音多打了些给老人。 老人眼含泪水赶紧道谢:“谢谢活菩萨,谢谢活菩萨。” 家中还有孙女和生病的女儿,活菩萨的这顿饭可以救下她们一家人。 “多谢活菩萨!”老人泪流满面的离开,晚儿和话仙儿都忍不住动容。 晚儿贴在元清音耳边,小声的道:“小姐,我觉得要赶紧解决这里的问题才行,那个老人家好可怜啊。”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扬州感染最严重的一个县城,叫鹤望兰。 鹤望兰本是一种花,县城因为盛产这种花儿得名。 元清音知道鹤望兰,它又叫天堂花或者极乐鸟花,一般寒冷的北边是不会有这种花,所以只出现在南方。 恰好鹤望兰县城四季天气都比较均衡,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所以这种花长的很好。 只是来到这里,元清音一朵花都没有看见。 她越来越觉得鹤望兰县有问题,把手上的事情交给两个丫鬟,找到客栈老板。 “老板,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 “恩人您尽管问,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 元清音点点头,“这里最早发现疫病是在什么时候?” 听她提起疫病,吓得身子一抖。 “那太可怕了。”老板摇摇头,神情中满是惶恐,“大概是一个月以前,医馆突然多了许多病人,他们浑身忽冷忽热,而且非常的挤,易怒暴躁。” 老板的脸色有些难看,那场景他真实的见到过,“得了疫病会头痛如劈,像是有人用刀砍的一样,腹中也是一阵疼痛。好些人痛的都在地下打滚。” 元清音有些难以体会到底是多么的痛苦才能“头痛如劈”,她听得眼尾都耷拉下来。 “不仅如此,得了疫病的人身上还会长许多花纹,看起来可怕极了。然后没过一段时间,人就像疯了一样,彻底没救了……” 老板说话陷入了沉思,他也在担心自己有没有做过错事,被上天责罚,会不会也染上疫病。 双掌合十,老板朝着东方拜了三拜,嘴里喃喃有词。 元清音皱着眉头,听清楚他说的话,有些无语的望着客栈老板。他们不会把这种病当成什么邪祟了吧? 元清音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外加十分相信科学的现代人,是无法理解他们这种想法的。 可是大家都这么想,她也不能直接阻止,别人不听她的不说,很有可能会被打一顿。 元清音打了个寒颤,想想还是,先把病原找出来比较重要。 只有知道了什么东西害的瘟疫爆发也就能够对症下药了。这才是瘟疫最难的地方。 没办法和陷入祈祷中的老板继续这个话题,她状似随口问道:“那县太爷不管这件事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官府的人呢?” “这、大家也去找过县太爷,开始的时候县太爷还在为这事操心,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十日之后,县太爷就再也没有理会我们的诉求。” 老板叹了口气,“就一直待在府里不出来。” 第149章 对她的打击 客栈老板用希翼的目光看向元清音,“大恩人,你们都是京城来的吧?” 他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是不是,”指着天上“圣上派人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 元清音脸色不好,“很抱歉,不是。”想到那个想要下令焚村的皇帝,元清音就一阵来气。 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数以百计的百姓置于死地,这是怎么一种毫无人性的做法? “哼。”她一掌拍在墙上,客栈老板被吓得一个激灵。 元清音盯着门口的栏杆,忿忿的说,“我一定把人都给救活了,让那个高居上位,用嘴巴治国的人好好看看。” 她说完就气势汹汹的离开了,好像完全忘记了客栈老板的存在。 老板全程听到了她的话,心情多有复杂,不知道该欣喜还是担忧。 那句话的意思,如果他没有理解错,上头并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了? 但是大恩人又说一定会救活疫病的人,她...能行吗? 老板摇摇头,沉闷的叹了口气,不是他不相信,而是根本没有办法相信,心情最终变得沉重的回了自家。 …… 扬州发生的事情,京中只有少部分的人知晓,毕竟是有些距离,圣上又下令不允许官员外传,以免引起百姓的恐慌。 李澜鸢是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和小女儿都嫁给了奕王殿下,不过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刚开始的时候,心里头还高兴着。一想到她出去之后能成为奕王殿下的岳母,心头就沾沾自喜。 李澜鸢对着狱卒的态度更加趾高气扬。平日里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就会大声咒骂。 狱卒实在嫌弃,秋后还没到人不能问斩,可奕王殿下也没有派人来保。 几个人最终合计着去了王府。 狱卒恭恭敬敬的把事情和守卫说了清楚,哪儿料到门口守卫直接将他们赶走。 狱卒们不敢相信的又道明情况,结果换来对方嘲讽的一笑,“我们家王爷只有一位夫人,但是夫人可没有娘。至于你说的,也许是王爷的小妾的娘,那和我们王爷可没什么关系。” 守卫做了个赶人的动作,狱卒们狼狈的赶走,心头越想越难堪。 “奶奶的,这个婆娘敢骗老子,呸。”他往地上吐口水,“回去把那些给的东西全部收回来,让她老老实实待到秋后问斩吧!” “就应该这样,饭就送大黄的狗食给她吃,让咱们的看门犬吃回像人的东西。” 李澜鸢不知道第几次大喊大叫,这回却始终没有等到人来。 她头发许久都没有洗过,乱七八糟的顶在头上像鸡窝一样,衣服不仅脏兮兮的,甚至又破又烂,一张脸都看不出昔日的风采,只剩下狰狞的沟壑。 李澜鸢的模样太狼狈了,她自己却不知道,还在畅想美好的未来。 到了饭点,她终于等到人来,破口就骂,“我说了给我送点儿好吃的,都要饿死了,半天都不来,你们是不是想违抗王爷的命令!” 李澜鸢有些得意,“我可是元清梦的娘,她既然嫁给了王爷,王爷肯定很快就会送我离开了,然后低声下气的同我讲话。” 她唠唠叨叨说了许多,只得到狱卒嘲讽的眼神。 “怎么?你这是在惹怒我?”李澜鸢,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见狱卒嘲讽的眼神,就好像尊严受到了挑衅。 她一下抓起地上的石头扔出去,用的力气十足,看那模样就像要把人打死。 石头重重地砸过去,可没有准头,直接打在了监狱的木杆上,反弹回去正划破她的脸颊然后砸在脚下。 “啊!”一声尖细刺耳的惨叫响起,李澜鸢痛得眼泪水夺眶而出。 她脏的像煤球一样的,脸上多出一道红,看着不仅不可怜,反而有些让人恶心。 “还想着成为人上人?我可告诉你,你的女儿在王府可就是一个小妾。恐怕地位连我们小小的狱卒都比不过,还想着王爷能够救你?做梦去吧!” 带着满是嘲讽的笑意说完这话,狱卒冷哼一声,把饭碗往她的牢房一扔就转身离开。 被扔过来的饭碗落在稻草上,碗没有碎,所有的吃食却被撒了出来,倒在地上。 李澜鸢没有回过神,那个胚子刚才说什么?小妾?呵,她李澜鸢的女儿怎么会是小妾。 “有地方搞错了,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她有些神癫癫的念叨,猛地抬头,“你回来,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说清楚——!” 狱卒听见李澜鸢疯狂的怒吼,视若无睹的出了牢房,又往外头走了些,完全避免听到里头的声音。 元清音的生活的却像是狱卒说的那样。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演变成今天这个地步? 苍白的脸上挂着青黑的黑眼圈,微微动一下,脸上也会出现皱纹,她原本乌黑漂亮的头发也变得枯黄,看起来就像是干掉的枯草一样。 “夫人,大夫都说了,您这些都是小产后正常的情况,只要认真地调理一下,就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您不用担心。” “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她恼怒的看着侍女,“是、是呀。”侍女有些心虚的应声。 “元清玲高高在上,她看着我就像是看着最不堪的蝼蚁,你和我说和她斗?” 元清梦狠狠的推开侍女,把手能够碰到眼睛能够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狠狠地往地上砸。 侍女被吓的赶紧往后退去,也不敢再劝关上房门离开。 元清梦发泄一通后,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她眼前一黑,脚下有些站不稳,不过很快跌坐在床前。 她讷讷的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是元清玲哄骗自己,元清玲抢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元清玲成了侧妃,元清梦怎么能够忍耐她的背叛,立刻就找上门,结果呢? 结果争执当中,她腹中一痛。大夫来看,说是有了孩子。 元清梦知道这是王爷的孩子,惊喜的抬头,满怀期望地看着他。 然后,他真的娶了她,不……是纳她为地位底下的小妾。 元清梦怎么不恨?可是为了以后,为了孩子她都忍耐下来。 直到…… 第150章 薄情寡义 元清玲!是她害死了孩子。 那还是个小小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奕王以前还会每天都待在她这儿,可自从孩子没了,殿下再也没有来过。 都是元清玲做的,元清梦想象不到她到底怎么能够下这么狠的手。 毕竟她也是她的亲姐姐! 元清梦自认不是好人,可从来没有对家人有半点的不好。 她脸色相当难看,紧握的指尖都发白了,她的眉头紧皱,双眼无神,充斥着桂香的房中一片狼藉,元清梦低眉垂眼的坐在床沿边。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她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声音中蕴含得恨意仿佛化为实质,凌厉的刺出去。 元清梦的贴身侍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一眼,见主子心情还不错就松了口气。 “小姐,这是厨房刚熬好的鸡汤,您这是补身体的时候,快把这个喝了吧?” 元清梦顺从的接过,一口喝了大半罐,末了评价一句,“味道还不错。” 侍女目光一震,有些惊恐的望着她。主子这是想通了?前些日子不还是颓丧的待在房间不肯出来吗?今日又是叫着,出来散散心,又是让厨房做鸡汤的。 看来是真的想通了吧。 侍女长舒一口气,主子好了,她们下人才会有好日子。 春去秋又来,而当秋天的叶子落得差不多的时候,冬天就悄悄的降临了。 “小姐,这儿有一句话要带给你。”元清梦的贴身侍女贴在她耳旁。 侍女说,“牢中有个妇人说您是她的女儿,千万别自己想富贵,把亲生娘亲丢在牢房里吃馊饭。” 元清梦涂着指甲豆蔻的手一顿,第一时间紧张起来,“这话还有谁知道?” 侍女摇了摇头:“小姐除了狱卒只有奴婢知道。” 元清梦闻言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满脸的埋怨,“她怎么总在关键时刻给我添麻烦?” 侍女低埋着头退到后边儿去。只听元清梦说,“这儿有二两信银子,你先给人送过去吧。” “是”侍女接过来,“哦对了,顺便带一两句话”元清梦想到娘说这句话多半是等不及了,万一她把自己有这么一个娘亲的事儿说出去,她就不可能在王府待下去了。 “就说这点银子先用着,女儿的境况也不太好,只要她再等上些日子,很快就能出来了。” “是”侍女点点头,拿着二两银子离开。 狱卒看着手头的二两银子,随手掂了掂,直接朝牢房里的人大吼:“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二两银子扔在桌子上,“说好的会有几百两银子呢?” 到手的连李澜鸢交代的零头都没有,狱卒怎么可能不气? 李澜鸢身体发抖,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我,我不知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也许你们好好说……” 狱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好说?”他指着李澜鸢,“你还真以为就你这样的母亲你女儿想认吗?得了,你也别说了。反正两日后问斩。” 狱卒头子冷笑一声,其它人也很舒心,“从此以后,我们牢房又少一个吃饭的。” “对,吃馊饭的也不行。” “求求你们,再去说说!只要你们把这个给她,她一定会来救我的。”李澜鸢摸出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链子,慌张的递过去。 狱卒头子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哟,还是个琥珀,这个挺值钱的。” 他看了眼李澜鸢,“这个忙我帮你,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狱卒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而且这个链子也就当给我们兄弟赔礼道歉,收下了。 李澜鸢皮笑肉不笑的道,“应该的,应该的。” “弟兄们,走了。呆在这里太晦气。”狱卒头子挥挥手,底下几个人纷纷跟着他一起离开。 等到狱卒们离开,李澜鸢流下了痛苦的泪水,她忍受不了了。 每天都吃着发酸的馊饭,即使如此米饭也没有几粒,剩下的全是汤水。混杂着一股臭味,就像是从阴沟里捞起来的东西一样。 她怎么可能吃的下去? 李澜鸢后头千方百计的打听清楚了。 是三女儿嫁给了奕王殿下,大女儿反而还成了个小妾。 李澜鸢心里头还抱着美好的希望想先找大女儿,只要清梦求着奕王殿下把自己给放了,她就可以亲自来找清玲,让她给自己买一套房子。 李澜鸢心里头还退让了一步,想着只要在外边给她买套房子,再每月都打点银两过来,她可以不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而现在第一步计划都失败了,李澜鸢着急的都快要疯掉了。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拿出这条价值非凡的项链,让狱卒去找清玲,告诉小女儿来救自己。 李澜鸢是糊涂的,某种程度上又是清醒的。 因为她没有去找过儿子元清裴和尚书大人元易。 李澜鸢知道老爷这么久都不来看自己,那多半是嫌恶她了。 在一起大半辈子,李澜鸢的却是最了解表面风光绮丽的尚书大人。知道他是一个极其在乎面子的人。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好面子,元清音也不会得的是肥胖症,被外界的人耻笑从而遭到亲生父亲的嫌弃。 李澜鸢也明白元清裴根本没有那个本事救自己出去,说不定还会被老爷发现,惹得父子二人产生嫌隙。 她要保证儿子好好的,只要自己出去了,也不怕和儿子见不了面。 李澜鸢想好了一切,正躺在宽大舒服的贵妃椅上的元清玲也收到了琥珀的项链。 “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元清玲漫不经心的查看琥珀里的花纹,问侍女。 “夫人有人说,只要把这个给您,您就明白了”侍女道。 “哦,那她想的还挺好”虽然元清玲是笑着的,可眼中一闪而过的积恨没有被遗漏。 “这里有些银票,把这些都给元清梦拿去,让他们把李澜鸢放了吧,然后让她远走高飞,不用回来了。” 李澜鸢不是一直都喜欢元清梦那个傻子多一些吗?那她就看在李澜鸢养育了她几年的份上,让她们再好好的道个别。 第151章 夜探 傍晚时分的鹤望兰县依旧是死气沉沉的,天上依旧有星星挂着,只是空气的街上。一盏灯笼都没有。 所有百姓自顾不暇,官府的人闭门不见,除了每日紧闭的城门内还站着两个士兵,其余的地方都不曾看到。 元清音换了身行头,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上还戴着面罩,活脱脱的就是电视剧里边刺客的形象。 她刚出了客栈,一转头就被几个黑影吓到。 “我的天!你们跟上来做什么?”元清音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心口,指着燕寒敛和两个丫鬟。 “清音,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还是跟着你一路好了。”燕寒敛眉眼弯弯,即使戴着面罩也能看到在黑暗中发亮的双眼。 “我们也是,小姐,相信我们能帮上忙的!”晚儿拉着话仙儿开始做保证。 他们跟都跟来了,元清音也没有办法,点点头算是同意下来。 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县太爷门口,元清音给燕寒敛打了个眼神,“从哪里翻进去比较合适?” 燕寒敛围着门口转了一圈,又贴近墙壁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就从这儿,这儿没有人。”他指了指大门左边的地方,元清音颔首,燕寒敛就率先跳上墙。 他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元清音点点头,用力一跳,然后被燕寒敛拉住双手,她双腿用力蹬墙,借着反作用力一下也上去了。 晚儿有些尴尬的和话仙儿对视,她好像做不到小姐那样。 元清音在黑暗中都能看到两个丫鬟心虚的表情,顺着县太爷府邸里望去,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一盏灯都没有,也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元清音对燕寒敛说,“我们先下去,然后把门给打开,她们就能进来了。” 燕寒敛点了点头,一跃跳下围墙,稳稳的落在地上。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元清音看着那么高的地方默默的吞了口口水,心里头给自己打气。 “一二三”数完三个数,她也跳了下去。 想象中落地后腿麻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元清音跳下来的时候燕寒敛直接伸出双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元清音对上燕寒敛明亮的眼睛,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从男子怀中跳出来。 “谢谢。” 说完也不去看对方的反应,元清音转身就去开门,把两个丫鬟放了进来。 四个人从大门进去,门前有一堵墙,绕过去之后就是普通住宅府邸的样子,除了黑漆漆的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上次这个屋子里明明有人,可是始终没有来开门,这里边肯定有些猫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或许我们可以扮鬼去吓县太爷,看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元清音眼睛一闪一闪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样,聪明的小样子让燕寒敛抿唇。 “怎么样,这个办法好不好?” “小姐,你想的办法太好了,我们就这么办!”晚儿轻轻拍手称赞,话仙儿也点头符合。 元清音用胳膊肘戳了戳燕寒敛,寻求他的意见。 燕寒敛突然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哦,好啊,可以的。” 方案一致通过,元清音把脸上的面罩取下来,又把捆着头发的木簪抽出,三千青丝披散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安排每个人做的事,指着晚儿,“一会儿你就开始唔~的哭,有多凄惨就哭的多凄惨。” 晚儿领命,认真的点点头。 元清音:“你就踩树叶,地上这些干掉的树叶把它踩的咔咔响。” 话仙儿明白的点头。 “可就是鬼片里的大风不太好弄。”元清音有些发愁,这会儿可变不出一个鼓风机来。 燕寒敛听闻,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敲了敲她的肩膀,胜券在握的笑。 “不需要制造多大的风,只要保证县太爷窗户外边,他看到的地方有就行了。” 元清音惊喜的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们先去踩点,等到午夜时分,就开始行动!” “是!”两个丫鬟齐声应下,燕寒敛也点了点头。 元清音开始四处寻找县太爷住的厢房,根据她的经验,这么普通的一个大宅子,厢房一定在后头,前边儿都是厅堂,没人会住在这里。 果然不出她所料,只花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找到县太爷和他夫人住的厢房。 元清音让燕寒敛用耳朵贴着去听,里边传来舒缓的呼吸声,说明有人正在熟睡。 晚儿看着天空,“小姐还有一刻钟就到午夜时分。” 元清音诡笑一声,拿出带来的麻绳,“把这个系到那头的树干上,到时候,我就从那个上面荡下来。” 燕寒敛看了眼树干,还有些高,他道:“还是我去吧!” 等到燕寒敛绑好麻绳回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元清音走到窗户的地方,借着月光将自己的影子投影在上面。 元清音准备好,朝着所有人比了个手势。 ……呼,呼。 一阵大风,外面的落叶,纷纷从地上有飞舞到空中,卷起来的树叶像浪潮涌来时一般可怖。 “呜呜呜~”女子的哭声非常空灵,好像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 睡梦中的县太爷一下子惊醒,他发现外面,狂风大作,甚至窗户都被锤开打在窗框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县太爷惊恐地望着窗外,身体有些哆嗦的,慢慢下了床。他走到窗户边,鼓起勇气朝外头看,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县太爷只敢匆匆忙忙的看一眼,就收回目光,赶紧把窗户关上。 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大风来的太猛烈还是一些奇怪东西的潜入。 县太爷不敢再想下去,想着赶紧回去睡觉。 他才刚刚转身,“呜呜呜”的女子哭声传来,县太爷吓得脊背一僵。 “还我命来……啊。”女子惨烈的尖叫没有逃过县太爷的耳朵,不能再欺骗自己那是幻觉。 “救命啊!”县太爷吓得倒在地上,他的夫人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慌里慌张的跑过来,一边说着:“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第152章 扮鬼 “鬼!啊!”夫人见到一个长头发的女鬼从窗子外面吊下来,在空中飘荡。 她被吓的一个趔趄,扑倒在县太爷的身上。夫妻二人大喊大叫,吓得不轻。 “你们自己做过的事不想承认吗?”女鬼悠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明明“她”就在眼前,可是空灵缥缈的声音要仔细的听才能听清楚。 “我承认,我承认。姑奶奶是我不对,不该听信那家人的鬼话,哦,不。”县太爷刚才提到鬼,怕犯了眼前真正的鬼的忌讳。 赶紧改口,“姑奶奶,可那真的不是我愿意做的,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县太爷狼狈的伏在地,他的夫人也跟着他一起,朝着女鬼拜了拜。 “我要你、把事情细细的、说出来,我才能、去阎王那儿、报道。”女鬼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县太爷满脸为难的看着地上,心底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的夫人拉着他的袖子,“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白受这种委屈吗?” 委屈?元清音微微愣住,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 县太爷身材瘦削,皮肤耷拉着,虽然没有得瘟疫,但是看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没好到哪儿去,泛着银白的头发显出他有些年纪。 而他的夫人也是面容枯槁,模样隐隐能够看出一些端庄秀丽的影子,不过此时,有些惨不忍睹。 这二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元清音直觉里头还有蹊跷。 这个时候县太爷终于被自家夫人说动,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讲道。 “我们鹤望兰本来是扬州城最繁华的县城,甚至隐隐有领头的趋势,这的人生活也很富足,快乐。” 她细细的听着县太爷,“直到”他说。 “直到一个商队从别处来到我们县城,本来那个时候城门的守卫发现他们车上有具尸体,不过商队的人说这是他病死的亲戚,准备进城就给他下葬。” 守卫来通知了他,县太爷摸着额头,“我放他们进城了,商队的人说作为感谢的报酬,他们给了一包粉末。” 粉末?!元清音拧眉,难道是这场瘟疫的源头? 她接着听下去,“商队的人说,只要把这些花粉授给鹤望兰,就能让它拥有更加丰富的颜色。” 颜色丰富了,卖出的价格就会更高,那鹤望兰县城的经济就会更快的上升,到时候全城的经济都会上涨得到京城的注意。 元清音不难猜到县太爷接受了这些商队给的“馈赠”,他肯定也按照商队说的去做了。 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我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县城的人,本来他们还惊喜鹤望兰有这样的改变,纷纷来给我看。” 他当时的确很很高兴,想着自己能够带着整个扬州城的崛起。 “然而,半个月过后突然有一大批人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我们称之它为诅咒。” “你说的疫病?”元清音不自觉的出声,县太爷刚点了点头,他和夫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着女鬼。 “你究竟是何人?大胆贼子!”县太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元清音喝到。 元清音见事情败露也不慌张,清了清嗓子,把长发束起来然后,翻窗进了夫妇二人的屋子。 接着燕寒敛和两个丫鬟也跟着进来。本就不大的外室,顿时被黑影挤得满满的。 县太爷夫人吓得心脏一跳,脑袋瞬间有些晕眩,县太爷,赶紧把夫人扶住。 一时间没有理会元清音等人,而是关切地问她:“夫人,是不是饿着了?” 夫人摆了摆手,“老爷,我没事儿,不要紧。” “这怎么行?!我去给你拿些吃食!”县太爷赶紧把人扶着坐下。 元清音有些看不过去,她把一个馕从背包里摸出来,“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个给你们。” 馕上面洒满了芝麻,有些焦黄的边散发出香香的味道,就是看着也会觉得这个馕很有嚼劲。 二人齐齐吞了口口水,目光在上面流连忘返。 元清音又递过去,“拿着吧,就当刚才吓到你们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县太爷看了眼夫人,把馕接了过来,一块块的撕给她。 县太爷夫人吃了两块之后,把送到嘴边的馕推给县太爷,“老爷,您也几日没吃过饱饭了。” 等到两人解决掉一块饼,腹中再也没有饥饿的感觉,元清音问他们:“希望二位能把事情的经过仔细的讲给我听。” 燕寒敛也站在元清音的身边,眼中露出隐隐的威胁。 县太爷和夫人对视一眼。良久过后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前边说的都是真的。” “那后来呢?”晚儿冒出个头,她心痒难耐的急切问出来。 县太爷接着说:“我们随意动了祖先留下来的鹤望兰,试图让它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所以受到了鹤望兰的诅咒。这种诅咒会让人神志不清,面容溃烂,身上长着斑纹。” 他十分难过的低下头,“我曾经看过一眼商队里边的那具尸体,身上就有同样的斑纹……” 话音落下,谁都明白了。瘟疫就是从那队商队上开始的。 “那商队的人呢?他们去了哪里?”元清音问道。 县太爷摇了摇头,“他们都死了,死在诅咒之下。” 元清音拧着眉头,“我希望您能带我去看一下那些鹤望兰。” 如今的鹤望兰县城已经看不到一朵花,她不知道这些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许源头就在这里。 “不要看,千万不要看,你们也会受到诅咒的。”久不出声的夫人,突然激动起来。 “我们的孩子,我的女儿,就是这么没了。”她大哭起来。 元清音有些难过,本来还以为是信泰爷做了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情才闭门不出,独自享受。 没想到是因为他们还守着那些剩下的鹤望兰,为了不再让百姓受到伤害。 “夫人,县太爷。可识的这个令牌?”燕寒敛见元清音控制不住夫人的情绪,直接拿出了他身份象征的腰牌。 县太爷和夫人抬眼望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宁王世子”,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燕寒敛”。 第153章 劝解 周剑瀛哪里产生对谢瑾年的信任。谢瑾年提出去南方,他也毫无反抗的随着去了。 他们快马加鞭,飞奔的马儿踩在枯干的树叶事发出脆响,掀起一阵黄土灰尘。 马匹选的是优秀的良驹,一路上没有停歇。不出十日就到了扬州。 周剑瀛勒住缰绳,抬头打量扬州城门,高大的石墙足有二十人高。 他从小出生在中原,唯一知道的是扬州正在闹瘟疫,周剑瀛不懂世子为何带他来这里? 入城过后,他们住进一家空旷的客栈,里边儿一个人都没有。 谢瑾年下了马,吩咐余逸照顾好小少爷。 周剑瀛道:“我不需要照顾。” 谢瑾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他独自出去了一天,等到第二日傍晚才回来。 谢瑾年不仅回来,还带着两个人。他只介绍了一句,“以后他们二人保护你的安危。” 周剑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及时恢复了记忆,他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更何况他面前的人是谢瑾年,周剑瀛更不会开口。 余逸见到来代替自己的两人,朝着他们示意一下,然后跟着谢瑾年离开周剑瀛的厢房。 周剑瀛对二人点点头,顺势关上门,没有理会他们守在自己门口。 他摸到藏在手臂上的手链,盯着一处地方沉思。 …… “公子,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见小少爷吗?”余逸知道公子去了军队,所以问道。 谢瑾年嗯了声,把还想多问几句的余逸直接关在门外。 “诶诶,”他被门打到鼻子,有些小心的揉了揉,默默吐槽“公子心情不好?” 谢瑾年烦躁的转动珍贵的玉扳指,面上并无表情,可仔细看去,他细微皱着的眉头隐藏着隐忍和悲伤。 谢瑾年不知道他这一次不告而别还要多久才能再见到她,或许是永远。 取下扳指放进桌子的抽屉里,正事要紧,其他的事情还是先放一边。 他一身衣冠楚楚,竖着的马尾随窗外进来的风飘动。俊逸的面容因为逆光,只能看见模糊的黑影。 沉默良久,谢瑾年:“余逸。” 轻飘飘的一声唤,余逸立刻从高高的房梁上跳下来,“公子有何吩咐?” 谢瑾年问他:“我们和他差了多少人?”他们的军队有十万人,而握在皇帝手中的兵力却有三十万大军。 余逸拧眉,其实从十年前开始谋划,可……“是我们的三番。”他说。 谢瑾年颔首,“我们的精锐是多少?” “十万。” 谢瑾年赞同的扬扬下巴,“如今我们是没有护国公那样骁勇善战的首领,所以对上三十万大军还是很吃力。” 余逸也明白,可是皇帝好像得到了风声,自从黄巾军出现过一次,他变得更加警惕。 他们也再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 “所以,鹤望兰是个好的地方。”谢瑾年道。 余逸顿时明白了公子想要提醒他的事,他赶紧点头,抱拳道:“属下会去查明鹤望兰瘟疫的真相,接触鹤望兰的危机。” 谢瑾年垂眼,再次提醒他:“皇帝很快会焚城,时间不多。” 余逸慎重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几个旋身跳跃,迅速消失在高高的房梁之上。 …… “世、世子殿下!” 县太爷和女人大惊失色,对望一眼,扑通一下又跪倒在地。 “下官鹤望兰知县参见世子殿下,之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您来,还望世子殿下赎罪!” 他的夫人附和“是我们没有认出殿下,请殿下饶恕我们。” 老夫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元清音不忍心他们二人如此,蹲下来去搀扶夫妇二人。 燕寒敛也说道,“你们起来吧,我没有说明身份,不怪你们。” 他皱着眉头,抬了抬手,“只是我们想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元清音也说道:“我是大夫,师父专门派师兄和我来帮助大家共渡难关的。” 县太爷小心翼翼的觑了眼元清音,遗憾的摇头:“这位姑娘,大夫在我们鹤望兰县没有用。” 县太爷又摇摇头,叹了口气稳定下心神,告诉她:“这都是我们动了鹤望兰的代价。除非解除这个诅咒,不然来再多的大夫也救不了大家呀!” 县太爷十分悔恨当初他们接受了商队的建议。心痛的捶着胸口,悔恨的模样令人潸然泪下。 元清音脸色一黑,封建迷信要不得啊,更何况他们已经开始放弃求医了,更要不得。 可是她怎样才能说服这些百姓,配合自己呢?像这样下去是说不通的。 元清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她记得二师兄最擅长的就是太素脉法。 这是一种根据脉象判断对方吉凶祸福的一种手段。 元清音灵机一动想到太素脉法,觉得这样似乎不错,便开口道:“夫人、县太爷。还没有告诉你们,除了是一名大夫之外,我还是卦师。” “卦师?”县太爷和夫人对望一眼,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从上至下的打量元清音。 “姑娘,你说你是卦师?这、可有证据?”不是他们不相信,而是以防万一。再说了他们见过的卦师哪一个不是五六十岁的老人? 突然有个年轻的姑娘跳出来说她自己是卦师,的确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不仅县太爷和夫人不敢相信,晚儿和话仙儿也对望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元清音挪步到燕寒敛旁边,揪着他的袖子扯了扯,眼神给了个信号。 燕寒敛很默契的开始吹捧起来,“二位,这位姑娘的确是卦师,在京中也颇有威名。” 世子殿下的一句话,比元清音巴拉巴拉说十句话还管用。县太爷夫人立刻点头:“既然殿下都这么说,那姑娘一定很有本事。” 县太爷皱了皱眉,还是有些谨慎,害怕再因为他的失误害得满县城的无辜百姓丧命。 元清音道:“这样吧,或许我露一手,会更让大家信服。” 话音刚落得到县太爷的支持,可燕寒敛惊讶的望着她,趁老两口没注意比着口型问“你可以吗?” 第154章 太素脉法 元清音眨眼,俏皮的回应她相信自己。 她学的太素脉法虽然没有师兄那么精通,但是基本的还是懂,在两人面前绰绰有余。 “既然姑娘要算卦,那请容许我夫妇二人换身衣裳,去前堂招待几位。” “当然,你们请。”县太爷和夫人身上都穿着里衣,而且这儿还是他们卧房,元清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 “小姐,您什么时候会算卦了?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这种事情很容易被戳穿的!” 元清音用手指点了点晚儿的额头,“放心吧,我不会被戳穿的。姐可是有练过。” “小姐,您又逗奴婢。”晚儿还是十分担心。 这时候换好衣裳的夫妇二人来到前堂,晚儿赶紧收起担忧的神情,和话仙儿恭恭敬敬的站在元清音的身后。 “还请夫人把手给我。”元清音温柔的笑了笑。 夫人把手递过来,放到元清音指着的软垫上,然后她把手搭在夫人的脉搏上。 “这个和看病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啊?姑娘您确定您是卦师?”县太爷十分不解的问道,看得出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元清音没有理会县太爷的问题,她正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摸索夫人的脉象。 县太爷被夫人瞪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一分钟之后,元清音猛的睁开双眼,含着自信的微笑看着二人。 “我已经知晓你们二人的大半生了。”她先看了眼夫人,再看向县太爷。 “姑娘不妨说说”夫人有些吃惊,她只见过掐指算天机,或者是拿出各种法器做法师的,还从来没有见过把脉算卦的。 而且,只把了她一人的脉象,就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事?这可比那些寻常的卦师高明多了!如果是真的,或许鹤望兰县城就有救了。 元清音点头道:“夫人,您和县太爷从小在苏州长大,你们二人都出身官宦世家,有良好的教养。在您十岁那年,落入湖中,从此以后身子乏汗,怕冷。” 夫人点头,暗道这是真的算出来还是去打听过的? 如果刻意的打听,这些东西也很容易知道。 元清音知道他们还没彻底相信,继续说道:“十六岁您嫁给了县太爷。然后县太爷很快被任命为扬州鹤望兰县太爷。” 那个时候县太爷的年纪也不大,所以管理起来没有多少人信服,尤其是他手底下的人。 “有一回,”元清音看了眼夫人,道:“有人趁您不在的时候想要侵犯夫人,结果被您一气之下打断了腿。您也趁着打断腿的人树立些威信,之后的官路越来越顺畅。” 他们夫妇二人有个可爱的女儿,还有个儿子,只是女儿得了瘟疫,前不久去世了,元清音想了想还是选择不说了。 她讲的这些已经足够让人相信了。 只是元清音很好奇,问县太爷“您为什么不愿意去更好的地方任职?而是一直守在鹤望兰。” 元清音的问题夫妇二人都没听太清,他们沉浸在浓浓的震撼当中。 小时候落水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可那件事…除了他们夫妇二人谁也不知道了,至于那个断了腿的人,夫妇二人不相信这位姑娘能提前找到人问清楚。 他们终于觉得自己有救了,看,这不就是上天派给他们的救世主吗? 二人一下跪倒在地,三叩首的跪拜祈求元清音能够救救鹤望兰。 元清音给燕寒敛使了个眼色,两人把夫妇二人扶起来。 燕寒敛道:“我们来就是为了帮助鹤望兰的,二位不必多礼。” “好好好”县太爷一连说出三个好字,有晶莹的泪水挂在眼眶中,迟迟不肯落下的同时又不争气的往外冒。 元清音告诉二人,“希望你们能带我去看看剩下的鹤望兰,或者是已经变色的鹤望兰。” 县太爷爽快的答应下来,大有一副元清音要看县城的账册都肯拿出来的架势。 元清音让晚儿和话仙儿留在原地,她和燕寒敛随着县太爷前去。 从长廊左拐右拐,走到了府邸深处,这儿后边儿就是山,鹤望兰全部都被移到这儿来种的。 县太爷不允许其他人前来,自己也不会平白无故跑这里。 看到这些鹤望兰,县太爷又爱又恨,“小女就是偷跑到这儿来玩,然后受到了诅咒。” 他的表情十分悲伤,看得出他很自责,或许在怪自己没有看好孩子。 元清音靠近鹤望兰,这些花原本应该是红色橘色,暖色系的。而现在全部变成了冷蓝色。 鹤望兰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仿佛在警告人们不要靠近。 元清音相信肯定不会是鹤望兰的诅咒,因为瘟疫是由一些强烈致病性微生物比如细菌或者病毒引起的。一般都和卫生有直接关系。 这里的“卫生”不是单单的指某个人或者某个地方的干净不干净,而是关于感疫疠气的原因。 元清音蹲下身子去看这儿的土壤,如同平常的土壤一般无二,她觉得,问题多半不是出在这里,而在鹤望兰花本身上。 她把自己的医药箱打开,摸出一双手套,还有一把剪刀。 “我帮你。”燕寒敛见她要戴手套,拿走了挡着她的剪刀。 等元清音戴好之后,他也明白她要做什么,“小心些。” 元清音颔首,“我知道。”然后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把一朵鹤望兰剪下来,装进袋子里。 她转过头,看到望着天空的县太爷道:“麻烦明日来客栈找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告诉您。” 比如皇帝下令焚村的事情,所以他们必须在这座城被烧毁之前做好一切准备,能够保证健康的人还活着。 这已经是元清音最坏的打算了。 拿了鹤望兰,元清音正要离开,眨眼的功夫一阵风吹过,她恍惚看到一道黑影。 元清音立刻回身望去,除了被风轻微吹动摇摆的鹤望兰什么都没有。 “怎么?”燕寒敛发现她停下脚步,也回头看去。 元清音摇头,“你刚才没有发现什么吗?”燕寒敛摇头,“有什么吗?” 第155章 隔离 燕寒敛的功夫很高,如果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额头。今日恐怕睡不成了。 别了县太爷夫妇,元清音领着人回去。 客栈静悄悄的,乌云笼罩在上空导致这一片除了黑暗就是黑暗,等适应了黑暗,一点小小的光亮吸引人的注意。仔细看去,会发现房间点着一只蜡烛。 元清音把鹤望兰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种味道是鹤望兰本身就有的,没有特别之处。 她去拿镊子和银针,试探鹤望兰每一处是否有毒。很可惜的是,把花儿都要折腾烂了也没发现哪里有毒。 元清音有些垂头丧气,不由得感到一些挫败。 不知不觉外边儿天光大亮,她才发现自己在房间里研究了一宿。 元清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动脖子就是一连串咔咔的响。 她把花收拾后,密封起来。然后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出了房门。 意外的是县太爷夫妇已经找了过来,元清音看到的就是二师兄正在和他们交谈的场景。 二师兄温柔的笑着,一边搭上县太爷的脉搏,不出三十秒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县太爷听得一愣一愣的,频频点头。 元清音偷笑了一下,二师兄对太素脉法的掌握比她高深多了,能够把人唬住也是正常的。 见他们谈的差不多了,元清音才走过去问安。“师兄早上好,二位早上好。” “师妹,听说这二位是你请来的?见你还没出来,师兄帮你招待了一下客人。” “多谢师兄。”元清音笑了笑,然后说,“师兄也留下来吧!” “好。” 于是元清音把事情的,严重性直接告诉了他们。 “你们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圣上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而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什么?圣上怎么能如此残忍?!”县太爷一个起身,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脚下站不稳的往后退去,虚扶在凳子的扶手上,“圣上真的下令焚村?” 元清音知道这很残忍,但他是这儿的领头人,只有让现太爷知道这些,才能够让他更好的疏散百姓。 县太爷夫人也是哭的泣不成声,从不曾想过他们鹤望兰就被这么放弃了。 元清音也不好受,她说:“希望您能够统计一下感染者和未感染的人数,然后将二者划分成两片,隔离开。” 县太爷膝盖一软,跌坐在凳子上,他颤颤巍巍的道:“那些受了诅咒的人,都会被烧死?” “不是。”元清音知道他想错了,“这个东西是会传染的,我是把两波人分开,免得没得病的人也得病了。” 县太爷闻言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就去。” “我这里每天都会有免费的小米粥提供给大家,一人一份,这件事情也告诉大家吧。还有我想知道更多关于这里近日来发生的事情。” 县太爷听了进去,很快就去实行。 元清音舒出一口长气,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进去。 燕寒敛走到她旁边,把凉水拿下去,给她换了热水来,顺带端来一碗粥,递到她的面前。 “快吃吧,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 元清音颔首,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灌下肚,感觉四肢都暖和不少。 苏州的某处酒楼,一层楼都被一个出手阔绰的官员给包了下来,老板笑呵呵的给送了些点心上去。 他注意到自己一进去,房内就没了声音,老板脸上有些尴尬,或许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客人。 他赶紧放下点心退了出去,关上门才发现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一踏进去,就有种自己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赶紧用袖子擦擦冷汗,快步下楼。不打算再上去了。 谢瑾年敲了敲茶杯的边沿,清脆的瓷器声传来,他抬眼,“太子曾经救过你的命,难道你不愿意为他报仇吗?” 他对面的男子明显露出了纠结的神情,“可如今天下已定,我们很难有机会。” 谢瑾年摇了摇头,直白的眼神盯着他,明确的传达着“这个天下并不太平”。 “扬州的事情谁都知道,可你不知道,皇帝第一时间下令焚村,朝中太医院李太医站出来制止了这个荒唐的言论,才制止了这件事。” 男子明显不知道有这样的事,顿时眉头紧锁,他问:“扬州城有粮草吗?” 谢瑾年摇头,“抛开太子的事情,在下还想拜托您给扬州鹤望兰送些粮草。” “这件事情某自然会帮忙,我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无辜死去。” 男子只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下来,“太子救过我的命,也是时候回报他了,殿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谢瑾年抱拳作揖谢过他,然后告辞从后窗跳了出去,脚尖一点,踩在房瓦上,又从上稳稳的落在墙上,离开了酒楼。 余逸找到主子,面色有些难看,“公子,有件事情需要告诉您。” “说。” 余逸咬着牙,把昨日看到的都说了出来,“夫人她,在鹤望兰。” 她去那里做什么?谢瑾年瞳孔一缩,手指握着扶手猛地用力,指尖都发白了。 “你看清楚了?”谢瑾年望着余逸,尽管他知道余逸的消息不会有错,还是带着别样的情绪确认一遍。 余逸点头,“夫人和她的两位师兄还有宁王世子来的。还有她身边带着两个丫鬟。” 谢瑾年抿唇,绝美的脸庞绷得很紧,他心底涌现出无数黑暗的想法,现在只想把人绑了关起来,让她再也不能接触到这些黑暗的东西。 元清音在扬州,他所做的一切就已经和她扯上关系,“那里太危险了。”他喃喃道,然后看向余逸,“把人绑了送回京城郊外。” 余逸颔首,刚想退下,谢瑾年道:“你亲自去办。” “公子,属下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您。”他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坚决的态度不容置疑。 第156章 寨子 谢瑾年一眼看过去,余逸心下一跳。他知道公子是认真的,可公子身边不能没有人。 “公子!”余逸坚决地跪在地上。 “余逸。”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明明声音如同往常一样平静,余逸去察觉到不同于往日的怒火。 余逸紧咬牙关,谢瑾年目光的逼迫下,额头上涌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最终他还是妥协的说道,“是。”紧缩着眉头离开了谢瑾年。 周剑瀛在原地待了两天,见到的人只有两个,就是留下来保护他安全的两位大哥。 他一直安静的待在这里,直到二位大哥告诉他,跟着他们离开。 周剑瀛上了马车,最普通的马车一点也不起眼,他没有问去哪里,总之在颠簸的半日以后,马车停下来。 “少爷,请下车。”贴身护卫请他,周剑瀛便下了车,一张脸上波澜不惊。 周剑瀛放眼看去,高高的栅栏最先映入眼中,灰土一样的黄色占据了视线。有巡逻的士兵在寨墙上走来走去。 高墙左右两边插着红色的旗,旗帜下方分别站着一个士兵把守。 周剑瀛的两个贴身护卫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一边给了一个腰牌,一边带着他进去。 “少爷,这是通行腰牌。” 周剑瀛拿到手中看了看,褐色的腰牌刻着精细的花纹,要排是不规则的形状,似乎这只是完整的一半,而另一半或许在别人手中。 周剑瀛扫了一眼之后将它揣进怀中。 贴身护卫介绍:“我十万大军的一部分人马,之后少爷就住在这里,我们也会寸步不离,保证您的安全。”周剑瀛嗯了声,面上看不出喜乐。 进了寨子大门,眼前是宽阔的道路。一队队的士兵从他身边掠过。 他打量来来往往的士兵,他们目视前方。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周剑瀛清楚,他们都是精锐。 不得不说谢世子是大材,心底称赞了一声。贴身护卫开始一一向他介绍。 左边儿有一片五十平米的空地,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排十个靶子。 “那里是士兵们射箭训练场。”箭矢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训练中的十个士兵纷纷中了靶心。 周剑瀛点点头,再去看右边。飞扬的黄沙飘在半空中,阵阵马蹄从黄色的迷雾里传来。 贴身护卫道:“这里是骑马训练场。” 一路向下,整个寨子除了大门伪装成普通寨子的模样,里边儿全是士兵们的训练场。 周剑瀛眯了眯眼,对谢瑾年的计划多了些信任。能够组织好这些士兵的人,并且将他们个个训练成精锐,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 鹤望兰县城,县太爷把全城的人统计出来,并且把他们分成了两个板块。 元清音知道这个任务并不简单,但是县太爷能在短短一日内就完成,也要得亏于他平日里的威望。 若是平日里就得不到百姓的信任,在危及生命的关头,也没人会听县太爷的。 元清音不由得对县太爷多了几分好感。 时间不允许她去想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元清音刚要出门,客栈老板走到跟前,恭恭敬敬的告诉她:“姑娘,你要的人都找好了。” 元清音,“将他们都叫到院子里来。”她又去叫来了两位师兄,请求他们安排这些身体健康的志愿者。 等到交代清楚,元清音背着医药箱出了门,去往得了瘟疫的地区。 瘟疫是会传播的,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如此肆虐。所以她全副武装的套住自己,缥缈的白色幂篱,头一回长到脚下。 她没有带任何人,也不敢带着人去。 隔离的区域就在河对岸,元清音从桥上过去,桥下的河流随着大风开始翻滚,形成汹涌的浪花。水珠溅起,打湿了她的绣花鞋。 天边的明亮的蓝色云彩中混杂着如深海一样的辉光,两箱交叠在一起,不似人间。 元清音恍惚觉得自己走在奈何桥上,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涌现,走马灯般播放,让她想起那些亲爱的人。 而最想要见到的人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元清音脚踏在青石板上,飞溅的水花和浪涛声屏蔽在身后。 元清音刚刚回神,面前就躺着一个浑身黑不溜秋的人。他一动不动的,好像没了呼吸,元清音赶紧跑过去。 把人埋在地上的脸抬起来,才发现这是个女孩子,年轻。想去不大。 元清音伸手去探女子的呼吸,能感受到很微弱。她赶紧给她把脉,原来只是饿晕了过去。 她扶着女孩子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摸出身上带着的干粮,又把水壶拧开,用水把干粮泡软,细致的喂给女孩。 女孩闻到食物的味道本能的想要,于是她醒了过来,迷离的睁开双眼,一口咬在泡软的大饼上。 元清音认出她,是那个刚进城的时候印象深刻的小姑娘。 只是元清音奇怪,女孩儿除了有些骨瘦如柴,营养不良之外看她似乎并没有得病的样子,那为什么会在河的对岸? 既然人已经醒了,元清音直接问了出来。 小女孩看了她一眼。狼吞虎咽的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脏兮兮的脸颊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此刻正专注的盯着元清音。 元清音放柔了声线问她:“你为什么在这里?” 女孩儿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小声的回答道:“和外婆,娘在一起。” 元清音了然,这个孩子是不想离开自己的亲人,所以选择到了河对岸。 既然她的亲人都在这里,那证明其中一个人一定染上瘟疫,她好奇的是小女孩儿竟然没有被传染? 元清音蹲着,温柔的问她:“你能不能告诉我,家中谁病了?” 小女孩儿点了点头,细细的声音说:“娘亲。” “那你和外婆一起照顾娘亲对吗?”小女孩点了头,元清音更加好奇了,为什么她的外婆和小女孩儿都没有被感染。 “小姑娘,你能带我去见见你娘吗?”元清音举着自己背的医药箱给她看:“我是大夫,或许能够救她。” 第157章 救治 小女孩不做丝毫犹豫的点头,好看的眼睛里全是信任。 元清音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然后起身跟着她走。 比起住户人家,河对岸更多的是仓库,这些应该都是官府的地盘,现在暂时对病人开放,将他们隔离开。 元清音一路走去,看到的都是病恹恹躺在地上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跟着小女孩左右穿梭了十分钟后,她停在一间茅草屋面前。 苍蝇在天空中飞,恶臭的味道从茅草屋中传来,破烂的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更不是病人待的。 元清音拧眉看着紧闭的窗户,房间不透气,不通风,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小女孩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很快有个年迈的老妇人来开门。 元清音认识老妇人,是之前来领粥的时候,她多给了点的老人家。 老妇人也认得元清音,即使她戴着幂篱,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也认得出来。毕竟城中有这样气质的女子,除了唯独给了她一碗粥的活菩萨,别人都不可能有。 老妇人不敢相信活菩萨会出现在这里,仿佛她站在自己家门前,都是亵渎了活菩萨。 老妇人指责孙女,“你怎么能把活菩萨带来这种地方呢?!” 小女孩一声不吭,撇撇嘴,倔强的望着外婆。 元清音笑了笑,拉住小女孩的小手,说道:“老人家,不是她带我来的,是我自己要过来。” 小女孩抬头望着她,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仿佛藏着流光溢彩。 元清音指了指茅草屋,“老人家介意我进去吗?” “不不不,您只要不介意。”老妇人有些惶恐的连忙摆手。元清音牵着女孩儿走进去。 她直言道:“我能不能先看看您女儿的状况?” 听她提起自己病入膏盲的女儿,老妇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全是苦楚。 她抹去眼角的泪,劝阻道:“活菩萨,您还是别去了,会脏污了您。” 元清音摇摇头,“或许我有办法救你的女儿。”一句话,老妇人动摇起来,因为女儿是她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太重要了,所以这回没有阻止元清音。 元清音往茅草屋里走,除了一张破败的桌子什么都没有,而老妇人的女儿,中年妇女正躺在地上,她被粗衣麻布裹得严严实实。身下只有一床发黑的被子。 元清音看着萦绕不绝的苍蝇,赶紧把一旁的窗子打开。说的是开窗,其实就是把茅草屋扣了一块下来透气。 穿堂风一吹,不管是难闻的味道还是恶心的苍蝇都消失许多。 然后她才蹲下去看这个病人。 元清音撩开她的衣服,密密麻麻的黑斑在她的皮肤上,看得出来女子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了。 元清音是有备而来。 她拿出早就熬好的白虎合犀角升麻汤,端起来给女子喂下去。 老妇人就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的不敢靠近元清音,她家姑娘则是躲在门后,一双眼睛牢牢的锁定在元清音的身上。 神志不清的女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又什么都没听见。 女子这样的行为反而帮助元清音给她喂药。 趁着白虎合犀角升麻汤的药效,元清音将银针拿了出来,对准女子的穴位扎下去。 因为平日里的练习,她的力度和准确度都把握的很好。银针很快布满了女子的手臂。 大概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谁都没有讲话。但是紧张的情绪在这茅屋里传开。 两双视线都汇聚在元清音的身上,一眨不眨。 元清音眼疾手快的拔掉银针,等到明天全部取一刻,女子突然睁开双眼,眼神清明的向四周望去。 接着女子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冒汗,她有些难受的推开被子,视线和老母亲对上。 女子有些颤抖的双唇开合,道一声:“娘亲。”然后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汝汝。” 老妇人控制不住泪水,一下冲了过来,跌跌撞撞的抱住自己女儿,“女儿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醒过来了!” 在漫长的一周里,女儿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好的时候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坏的时候就像发疯一样的乱踢乱打,经常把自己弄伤。 这还是许久以来,第一次见到清醒的女儿,老夫人怎么能不激动? 母女二人抱着哭了一会儿后,老妇人把汝汝牵过来,三人都朝着元清音下跪磕头。 本来是单膝跪地蹲在地上的元清音一下子慌张的也跪了下去,她扶住老人,“老人家别这样,我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活菩萨您救了我女儿的命,这家徒四壁的,除了这样表达我们的感谢,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感谢活菩萨!”老妇人不肯起来,她的女儿也坚持磕头。 元清音急了,“你们这样我会折寿的!快起来吧。” 听到这话,二人终于不再坚持,对望一眼,先把汝汝扶了起来。 元清音对她们解释,“这只是第一次治疗,效果才会这么好。像夫人这么重的病症,必须还有三次的治疗才会痊愈,就是每一次花费的时间越来越久,您必须忍受这种痛苦。” 女子和老母亲,女儿一起生活,家里的重担都是她扛着的,看了眼自己的汝汝,她双眼含泪的道:“活菩萨,不管有什么苦什么痛我都可以坚持住的!” 女子说完还有些虚弱,不过她情绪激动的指着角落的一个大箱子,“娘。” 老妇人明显知道女儿要做什么,照她的意思走了过去,把箱子里所有值钱的都拿了出啦。 老妇人把家中的所有积蓄给元清音,“活菩萨,这是我们全部积蓄,如果还不够您就说,多少钱我们都凑,只要您能够治好我女儿!”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心中饱含酸楚的泪,搞得她鼻尖都酸酸的。 她摆手拒绝了老妇人,“不是我不要你们的钱,而是这些对我来说根本没有用,如果你们要给医药费,我希望夫人能把你得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讲给我听。” “你们看,如何?”元清音望着女子问道。 第158章 趋于真相 “这怎么好意思?活菩萨救了我们的命,这些东西您就收下吧!”老妇人看着女儿要表达的意思,赶紧把大箱子退到元清音的面前。 元清音匆匆一瞥,看到了里边儿的金银首饰,包括实在的银两,看得出来这些东西还是有点儿分量,想必在瘟疫蔓延之前,这些勤恳的女子还存的有积蓄。 不过是瘟疫蔓延过后,再多的银两也买不到粮食,她们三人才会落到这个田地。 对于诚恳忠实的人,元清音一向很有好感。 她轻轻的推开箱子,认真的告诉她们,“如果钱财乃身外之物,有效的信息却是无价之宝,如果您愿意救救满城的百姓,还希望您把事情的全部告诉我。” 元清音拍了拍老妇人佝偻的脊背,劝解的说道。 女子和老妇人对望一眼,两人都感恩的点头,口中一直念叨着“谢谢活菩萨!” 然后女子告诉元清音说:“洪水过后,我们县城的鹤望兰损失了不少。” “等等!”元清音打断女子,她捕捉到一条重要的信息,“你说,这里曾经发生过洪灾?” “是呀”,女子点头,“这是全县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因为这个洪水,我们损失了许多,也正是因为洪灾,大家才选择了重新栽培新的鹤望兰。” 元清音颔首,从县太爷那里得知了鹤望兰变色的信息,好像从那以后就陆续有人感染了瘟疫。 女子又道:“最开始是我先培养的变色鹤望兰,而且成功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遇到了难题,然后有头痛腹泻那些问题出现。” 这时候县城里就流出了鹤望兰诅咒的事情吧。元清音顺理成章的猜测下去。 “我的身体一直没有什么问题,就没有理会,只是鹤望兰被县太爷全部收了回去,再之后,我突然也倒下了,只是不同于别人痛的哭天喊地,而是一直在发高烧,烧的浑浑噩噩的没了意识。” 元清音明白了,问题一定出现在那场洪灾和鹤望兰的身上。 是两者共同的一个后果,至于女子不同于她人的特殊性,元清音觉得和她们一家人特殊的体质有关。 看只经历了洪灾的老妇人和汝汝,她们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有同时经历了洪灾,还接触了鹤望兰的女子得了病。 由此可见,她已经得到了最接近的答案。 元清音心中有了眉目,没有那么茫然了,她急着寻找心中的答案,谢过女子之后就要去看看其他的病人。老妇人送她到了门外,感恩的挥挥手道别。 元清音随意的走到街上,她从离开汝汝的家后,就一直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元清音敛眉,迅速的拐角进了小巷,手中握好了武器,就等着跟踪她的人现身。 汝汝看着元清音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小巷,小跑了几步也跟着过去,刚刚转角一道风声传过来,汝汝惊慌的瞪大眼睛。 幸好,这个时候元清音看清楚了跟踪自己的人,及时的收回手。 “汝汝?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叫我?万一伤到你怎么办”元清音检查了一下,没发现小女孩儿身上有伤口,松了口气,把匕首收了回去。 汝汝没有说话,小手却牵着她的衣角。元清音喜欢这个孩子,也不介意她挨着自己,就把人拉着走。 她仔细观察街上得了病的人,大多数都是青壮年人,算是县城的中坚力量。 元清音心道果然没错,只有青年、中年人才会去打理鹤望兰,他们接触的更多,感染的就越多。 等到了肯定的答案,元清音也不再纠结,一把抱起汝汝,带她到她们的茅草屋前。 元清音敲了敲门,询问老妇人可不可以把汝汝借给她,“在这里太危险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带她暂时住到对面。” 老妇人感动的看着元清音,“只要汝汝愿意,我们都行。就是会太麻烦您了。” 元清音抱着汝汝,摸摸她的小脸道:“我很喜欢汝汝,一点儿也不麻烦。”然后问汝汝,“你想去吗?” 汝汝两手抱住元清音的脖子,把幂篱都压住的点了点头,她抿着嘴,看得出还是有些不安。 元清音快被汝汝萌化了,微笑着和老妇人告辞,带着小女孩儿离开了隔离区。 回去的时候晚儿和话仙儿都在门口,二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元清音叫住她们,刚想问问,就看到二人幽怨的目光。仿佛在用目光谴责元清音。 元清音愣住,“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来认识一下,这是汝汝。”她完全没有领会到两个丫鬟等的就是她,把汝汝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 “小姐,您又偷偷跑出去。”晚儿哀怨的眼神,微微抿着的嘴唇都像是一个深闺怨妇。 元清音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哆嗦了一下,尬笑着道歉:“抱歉,因为在想事情所以直接离开了,你们看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对吧?” 元清音的赔笑换来话仙儿真相的话语,“小姐,就因为您不告诉任何人,奴婢才更担心。” 元清音顿时双手合十,委屈的做道歉状:“好了,我知道错了,晚儿和话仙儿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她伸出根手指,比了个一。 两人都被她给逗笑,“好了小姐,您快些进来吧,饿了吗?已经煮好粥了。” 来的这几天,元清音他们除了吃饼就是喝粥,与其他人无二,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种态度,让那些志愿者们刮目相看。 元清音点点头,一手揉肚子,一手摸摸汝汝的脑袋,“我和汝汝都要饿死了,是吧汝汝?” 汝汝眨眨眼,没有说话。脏兮兮的小脸上又满是对她的信任,元清音一下心情变好,带着小女孩去吃饭。 晚儿这才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小姑娘,询问道:“小姐,您哪里抢到的孩子?” 元清音一个爆栗子给晚儿敲在额头上,“什么叫抢来的?!你家小姐我是那样的人吗?” 晚儿有些心虚的摇摇头,辩解还没出口,就听见小姐说:“孩子分明是拐来的!” 晚儿:…… 话仙儿:??? 第159章 病变 元清音带着汝汝吃了午饭,正巧遇到二位师兄。 从来时三人就各自分配了任务,元清音需要找出瘟疫蔓延的源头,而大师兄和二师兄负责熬药治疗病人。 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难但是极其耗费时间。皇帝一个月的期限,如今剩下不到十日。 清瘟败毒饮、白虎合犀角升麻汤等药方也不难解决,只是需求量太大,所以等到客栈老板发布消息过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甚至有药铺的老板捐赠的各种药材,很快就把鹤望兰县城的情况控制下来。 元清音把汝汝交给两个丫鬟,带着她去洗澡换了衣服。而自己则是躲进房间来时翻阅资料。 洪水,可能是汝汝母亲给的最重要的线索。 元清音从县太爷的手里要过百年来鹤望兰的文献史记,厚厚的一叠资料堆起来有半人高。 从傍晚时分开始直到第二日中午,元清音觉得头昏脑胀的,太多信息记在脑海里,我感觉到身心都疲惫不堪。 纷杂的信息就像一团毛线,很难将它们理出个头绪,元清音心中不免低落。 她大概知道百年来的鹤望兰只遭遇过一次洪灾,就是在前不久的时候。可以说百年来除了些小病小灾,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自然灾害。 元清音试图把鹤望兰联系进去,比如水质和鹤望兰的相容性,很可惜,她不是生物学家,也不是植物专家,更不知地质勘探专业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明明知道这道数学题的答案,但是偏偏上课的时候你没有听讲。 懊悔和无力的感觉让元清音沮丧。 元清音想不通,打算集思广益,或许和其他人讨论一下就能得到答案了呢? 这么想着,她走了出去,不过一个坏消息迎头砸下来,元清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脾气的二师兄头一次脸上出现愠怒的神情,元清音惊了一下,夺过他正在看的信件。 正巧,燕寒敛也听到消息从小元清音身后跑出来,与她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皇帝居然立刻就要焚村?! 我去皇帝直接号令距离扬州较近的徐州知府派兵前来闭关焚村。 徐州距离这里不过两三日,而快马加鞭则会更短。 李垣燕紧锁着眉头道:“期限未到,圣上为何会突然改了主意?” 元清音有些反应不过来,心头着实愤怒,本来胜券在握的事情也一下子脱离了控制。 说好的一个月,这会儿不过二十三日,怎么更改了日期呢? 燕寒敛黑着一张脸,很快想到另外一个层面上,他道:“李太医在京中有危险。” “什么?!”李诗格大惊失色,震惊的看向燕寒敛,“世子殿下,您是否还知道些其他消息?师父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燕寒敛也只是猜测,京中消息他掌握的更多,比他们了解的也多一些,不过仅限于此。 元清音几乎没把狗皇帝在心里头骂死,原本还以为她还有点救,现在看来不用救了,直接浸猪笼得了! 几人受到来自皇帝和师父的双重打击,都有些心不在焉,现在知道世子也没有办法过后更是红了眼。 李垣燕道,“我得回去救师父。”他紧握的拳头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李垣燕从小就跟在师父身边,师父就是他的父亲,如果不是师父,他可能早就成为小乞丐里头最早饿死的人了。 李诗格拉住要走的大师兄,他也压抑着情绪,他也很想回去救师父,可他明白这些百姓更加需要他们。 “大师兄,京中还有师弟们在,我们如今回不去不说,还要面对一个最艰巨的难题。” 元清音也无法想象师父会遇到什么,但是她清楚,这么遥远的路程,京城可能还没有回,鹤望兰的百姓就已经遇到了迫害。 她附和二师兄的话,“是呀,大师兄,我们现在只有赶紧疏散老百姓,才能回去救师父。” 想起师父在他们临走时嘱咐的话,劝慰大师兄:“师父想要鹤望兰的百姓平安,想要扬州城的百姓平安,我们必须留在这里。” 李垣燕经过劝说也冷静下来,他粗喘口气,恢复平日里的震惊。 “师弟师妹,我们需要让百姓们撤离鹤望兰,不知道县太爷准备好没有?” 元清音颔首,这个问题早在那天清晨元清音就交代清楚了,这会儿只能靠县太爷的疏导了。 她说道:“大师兄快马加鞭去徐州阻止徐州知府,拖延一些时间。” 李垣燕点头,从不能回去救师父的现实中缓过神,几乎不作迟疑的去寻马匹前往徐州。 元清音又看着二师兄,“劳烦师兄熬药了,我去通知县太爷疏散大家。” 李诗格拦住她:“我去通知县太爷吧,你就在这里待着。” 元清音摇头,拉着燕寒敛一起,“师兄放心,有世子在呢。” 燕寒敛被元清音拉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转头朝着李诗格点了点头,随着元清音离开。 十万火急的事情,元清音也不敢耽搁,县太爷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见到元清音来,忙放下手中的资料。 恰巧县太爷夫人端了杯水进来,看到元清音和燕寒敛,朝着两人行礼。 元清音赶紧回礼,然后把坏消息告诉了县太爷。 “圣上已经派徐州的知府出兵,准备一把火烧了鹤望兰,我已经让师兄去阻止了,现在需要您将百姓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县太爷“刺啦”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苍天呐!”县太爷悲哀的指着老天,骂他无眼。 夫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老爷?这、” 县太爷抑制住满腔的悲怆,立刻冲了出去,“殿下,姑娘随我来。” 衙门中仅剩下十来个官兵,县太爷把人叫起来,去奔走相告,让所有人到广场集合。 “至于隔离区的老百姓……”县太爷有些犹豫,元清音主动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她说,“其实不用让病人离开,只需要做一些伪装。” 第160章 百姓的怒火 “伪装?”燕寒敛虚眯起双眼,立刻就懂了她的心思:“你想要让那里隐藏起来?” 元清音颔首,“不管是种树还是石头堵住去路,只要断开与县城的联系,相信徐州的军队不会过来的。” 两人说做就做,要了几个官府的人就往隔离区走。 等到了隔离区,元清音恍然,对啊,这里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不用船过这条河的唯一办法就是那个板桥,而他们只需要斩断这个板桥,就能够将里边隐藏起来。 燕寒敛见元清音若有所思的望向湖面,转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柔和于坚定,“我可以毁掉这座桥。” “你要怎么做?”元清音问他。 燕寒敛道,“只需要拿着斧头砍断两边就可以了。” 燕寒敛说的轻松,但是元清音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比如她这种力气去砍,可能最多在板桥上划了几道痕迹。 他要砍断这座桥还需要到隔离区,到时候怎么回来又是个问题。 因为不久前的洪水,就连这条河的水位都上涨不少,而且河流更是湍急,稍有不慎掉进河中,很快就会被冲走。 元清音担忧的看着他,“我们可以想一些更安全的办法。” 燕寒敛摇头,捏了捏她的肩膀,“这可是最快的办法了,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儿。” 他的嘴角含笑自信满满的样子逐渐打动元清音,勉为其难的同意下来。 “那你先试试,一旦发现有危险就立刻停下来。” “好。”燕寒敛安慰的拍拍她,很快行动起来。 元清音先让几个官兵推了几车粮食过来,包括一批药材。等到他们将东西都运过河,元清音看向燕寒敛,示意他可以了。 燕寒敛先过河,他拿着斧头和锯子一刀刀的往下面砍去,动静很快吸引了行动自如的感染者。 “这是在做什么?县太爷难道就这么放弃我们吗?!”这话一出,人人自危。各种议论声传出来。 元清音想了想,病人的情绪都不稳定,如果留下燕寒敛一个人在那边不太安全。 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元清音把燕寒敛叫停,远远地对望着男子,大声道:“等等,让我先过去!” 燕寒敛似乎想要阻止她过来,然而元清音脚已经摆在木板桥上。 “清音,回去。”燕寒敛有些慌张,大声的呼唤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回去。 元清音抬头对他笑了笑,很快跨过木板桥来到对岸,燕寒敛全程紧张的望着她,就怕女子有任何的闪失。到头后,还特地伸手接住元清音。 “清音!你过来干什么。”燕寒敛脸上露出不高兴的模样,恼怒她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心上。 元清音拍拍他胳膊,“别动怒,消消气。”笑着安慰他:“小可爱,我这不是想和大家共进退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甜美的笑容,让燕寒敛气都提不起来,别说撒出去了,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元清音,“我不想砍了。” “乖,你听话。”元清音垫起脚尖揉了揉他垂头丧气的脑袋,宽慰道。 被元清音摸了头,燕寒敛哪里还顾得上发小脾气?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看起来像是受宠若惊的小狗。 燕寒敛有些别扭的拿起锄头背对着她继续干活,看模样十分的卖力。 元清音偷笑两声敛了神色,转身看着正议论纷纷的人群,他们正处于一种极度恐慌之中。 元清音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这些平民百姓就好像是任人随意宰割的羔羊,只要出了些差错,就能轻易舍去,没有丝毫怜惜。 元清音为了平定众人的情绪,道出了真相,“如今圣上不愿救我们扬州的百姓,下令徐州知府派兵焚村,那我们就要自己保护自己。” 元清音说道,“大家请放心,我能够救下汝汝娘亲,也能够救下你们,只要大家配合我,我们终将迎来胜利。” 躁动的人群因为她的话平息许多,只是不安的情绪还在蔓延,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这个时候,老妇人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她挥挥手,用沉稳的声音老练的说:“大家一定要相信活菩萨说的话,我家小女就是被活菩萨治好的!” 元清音本来还想制止老妇人出声,害怕他受到众人的排挤,谁知道大家的态度竟然软和不少。 元清音感到有些诧异,看来老妇人在鹤望兰也颇有些声望。 局面控制下来,元清音也松了口气,把现在具体的形势和计划告诉大家。 元清音说:“不出三日,派来的兵马就会到扬州,届时已经是一座空城,只要砍断了这木板桥谁也不知道大家躲在这里。” 她提醒众人,“我们再搬些障碍物过来,遮挡视线,就很难被发现,等到官兵离开,大家的病也好了,皇帝就没有理由焚村。” 所以,这次的行动不是靠一个人来努力,而是需要所有人的配合和支持。 因为如果有一个人的不配合。那么他们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最后甚至会被真正的消灭光。 老百姓都是讲道理的人,大多也都是过着清贫生活的农民,他们也许愤慨皇帝的做法,也许会怨天尤人,但是他们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很快就有人行动起来,青年人去寻了武器,站在河边,一点点的砍桥梁。 燕寒敛一斧头下去木头上会出现一道五厘米深的痕迹,拖着病躯的老百姓做不到他这般惊人,但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人不行就两个人,两个人不行就三个人,总之大家都团结起来。 元清音贝齿咬着嘴唇,有些感动大家的理解,她挥挥手,呼唤众人,“这里还是太空旷了一些,希望大家能将大树移过来,遮挡视线。” 老妇人传达着元清音的话,所有人都开始帮忙。 元清音指挥那几个官兵推着装有药材的车去到中心地带。 她直接架起一口大锅,从十面八方捡来的柴火人在大锅的下面。 第161章 姐妹之间 老妇人跟着元清音,见她一个人不太方便的样子就上前帮忙。 越来越多的妇女开始捡柴,她们做不了重活儿,但是捡柴可以。 于是不过片刻,大锅下边儿堆满了木柴,元清音对大家说道:“各位,我需要水来熬药,劳烦大家能够打水来。” 活菩萨一声令下,最先忙碌的就是老妇人,她手一挥领着那些还清醒的妇女去河边打水。 有了帮忙,元清音动作快上许多,她望着装着药材的小车。小腿横扫直接把平行的药材推进锅中。 元清音一直守在这里,其他人也从白天忙碌到了黑夜,不管是河道的问题还是大树的问题都成功的得到了解决。 最后只剩下在世人眼中不可能解决的瘟疫。 三三两两的百姓围坐在大锅旁边,有的劳累过度,早就昏睡过去,比如汝汝的娘,妇人刚刚有了起色,她就忙着帮元清音拾柴、挑水。 妇人虚弱的身体很快坚持不住,不仅是妇人,还有一小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情况。 元清音闻着先发在空气中浓浓的苦味,又添了些柴火,加快了熬药的时间。 火红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元清音柔和娇俏的面庞被燕寒敛一览无余,他苦笑一声,慢慢走至元清音的身边,在元清音身边坐下时,他已经收敛住所有的情绪。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是这个夜晚唯一的声音。 元清音举头望着星星,今日璀璨的星光照亮了她头顶的一片天空。 她的目光永远望着最亮的那一颗,想的也是最在乎的那个人。 …… 李澜鸢早已经放弃了想要的荣华富贵,她只希望有人会来救自己。 把项链给了狱卒后已经过了一日,却迟迟没有等到任何反应,她神思恍惚的坐在昏暗的牢狱之中。不管是身上还是周围,都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李澜鸢惨叫般大吼一声,嘴里念念有词。如果这会儿有人近距离的听见,就会发现李澜鸢说的是“杀了你、杀了你”。 黑暗之后终将迎来曙光,然而等待李澜鸢的是本以为曙光的阴霾。 她得救了。 李澜鸢茫然的抬手,遮住刺眼的光芒。在昏暗的牢房中待了太久,她已经不习惯这么强烈的光线了。 李澜鸢扭头去看精致的马车,从那车上下来一个人。 她认识,是她的大女儿,元清梦! 李澜鸢嘿嘿的笑了一声,看起来似乎很愉快,但是转瞬又变了个脸色。她通红的双眼怒斥元清梦:“骗子!” 元清梦原本温和的脸色巨变,不敢相信的望着母亲。她就像是个叛逆期的少女,不服气的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我来救你,希望你能弄清楚。” 元清梦的情绪有些激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元清玲有一点说的真对,你好自为之吧!” 元清梦指着她身后边儿一辆马车,比起元清梦坐的这辆,身后的马车简陋不少,通身都灰扑扑的,马车上只有一个老人拉着缰绳。 老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看起来也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元清梦对李澜鸢说:“这辆马车会带你离开,现在我救不了你,只能这样。” 她心虚的别开眼,想到什么,怒火渐渐熄灭柔和许多的提醒李澜鸢:“车上有一路上的干粮和盘缠,车夫的钱已经付过了。” 李澜鸢脑子还不能正常运转,在昏天黑地的小空间呆的太久,她自己失去了敏锐的判断。就连元清梦心虚的神情也没有注意到。 李澜鸢心中只有两个念头,她马上就能大富大贵的享受下半生了,看,她已经出了牢房。而且得罪自己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都会受到最恶毒的惩罚,她终将报仇,把那些得罪她的统统踩进地狱。 “嘿嘿”李澜鸢又笑了起来,她亦步亦趋的走进马车,坐进去。 马车周围都有齐全的东西,甚至有好几个包袱,里面不是干粮就是衣服,剩下的就是银两。 李澜鸢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因为她有一个这么出息的女儿。 虽然过程有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是结局是美好的,李澜鸢心想,她即将开启新的人生,而这样的人生会比之前过得更好! 元清梦望着李澜鸢马车缓缓驶离,纠结的眉头紧蹙,有些害怕的喃喃自语:“不怪我,都是元清玲的主意。她说,只要把你弄走,我就能在王府有一席之地。” 元清梦想到李澜鸢不对的神情,心底惊慌了一瞬间又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如果你疯了,就永远活在你的梦中吧,别怪我心狠手辣。” 元清梦转身回了精致的马车里,闭上双眼,松了口气。 再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镇定,她唤了一声:“走吧。”车夫挥动缰绳,精致的马车进了王府的侧门。 元清玲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她给自己的唇抹上嫣红,望着铜镜中的妙人问侍女,“好看吗?” 侍女讷讷的点头,“夫人真是拥有举世无双的美貌,也只有这般比花娇的容颜,才能配的上奕王殿下,也只有这样的容颜,能够同奕王殿下并肩。” 侍女的话说到元清玲的心坎里,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去看侍女就挥了挥手,“赏。” “多谢夫人。”侍女脸上浮现出一丝开心,然后退下去领赏。 元清玲欣赏了自己的容貌,外面传来侍女的通报,元清梦回来了,要找她。 不做迟疑的答应下来,元清玲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对元清梦的到来翘首以盼。 看到元清梦踏入房中的一瞬间,元清玲露出好整以暇的目光,嬉笑着起身,拉过元清梦的胳膊,“姐姐,您来的真太好了,妹妹都等着花儿都谢了。” 她指了指刚才被她指甲切断栽在盆栽里的一株花,捂嘴偷笑。 元清梦对自己的亲娘做了那种事情,心里头还有些害怕,只是她不愿意在元清玲的面前露出来,于是强忍着惶恐,含笑的回应了这个妹妹。 两人的目光对撞,竟然没有人落于下风。 第162章 疯 房间里传来一阵花香,阵阵香气从刚才被掐断的花朵身上散发出来。花儿依旧那么娇艳,甚至相信比刚才还要浓郁。 可是,它已经失去生命。 元清梦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在花朵上诡异的停留了片刻,又像是回过神一般转移了视线。 元清梦道:“妹妹——”她还未出口的话被元清玲打断。“记住你的身份。” 元清玲不咸不淡的暼了元清梦一眼,元清梦脑袋霎时间就像是炸掉的气球,理智全没了。 不过,对于元清玲更深的仇恨让她忍耐下来,笑容自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侧、妃夫人,事情都已经办好了,不知道你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元清玲讥讽的一笑,有些戏弄般的道:“你当真把那个女人走了?” 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元清玲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告诉她。救她出来的人其实是我,帮他准备马车和车夫的人是我,银两也是我给的。” 她指尖随意的指向元清梦,“至于你,除了见过她一面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元清玲诡异的停顿让元清梦疯了似的,脑海中一直回旋着梦中她那个早夭的孩子说的话。 “帮我报仇。” “报仇!” 元清梦双拳紧握,指甲戳穿了她的皮肉,她再也不能心平气和的继续待下去,从门告辞后离开了厢房。 元清玲望着她的背影,收敛了一切情绪,剩下的是面无表情如同没有思想的躯壳,只是机械的看着。 亲生姐妹之间的战争不会就这么结束,它会以更加令人发指的形势再次归来。 马车踏踏踏的声音在午后阳光和林间小道上,显得格外的悠闲。 李澜鸢手捧着银两,从出发到现在已经数了一遍又一遍,一路上没有停歇过。 等到马车彻底停下来后,车夫敲了敲马车提醒李澜鸢,“夫人,已经到了劳烦你下来。” 李澜鸢欢欢喜喜的走下马车,在她的想象中,会有一个仆人垫脚,让她踩着下去。 很可惜,她的想法没有实现,李澜鸢也没有多沮丧,只是想着,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忽略。她要照顾到生活的每一处地方,让以后的日子过得要比之后还要好。 李澜鸢心中的想法越来越不切实际,得到的结果就是现实与想象的巨大差距。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最简陋的茶楼,里边儿鱼龙混杂,站在门外都能听见吵闹的声音传出来。 李澜鸢僵硬地停下脚步,费解又愤怒的指责车夫:“你有没有好好儿做事?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李澜鸢想到她身后是有靠山的,底气就足了些,抬头挺胸的说:“带我去最好的院子,以后那里才是我住的地方。” 车夫像是看着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盯着李澜鸢,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有人让我带你到这儿来的,就是和你道别的那个人。” 他说:“你如今这副模样还想住最好的地方?得了吧。” 车夫翻了个白眼,干瘦的老头立刻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提溜出来,给她整整齐齐的摆在身边,拍拍手又架起自己的马车。 直到车夫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李澜鸢都没有缓过神来,她呆愣的盯着嘈杂的小巷道,长满野草的地,还有茶楼中粗鲁的人。 李澜鸢再联想到车夫说的话,那个名叫“荣华富贵”的一根弦彻底崩断。 她终于认清了现实,李澜鸢的女儿们抛弃了她,在王府里头过着滋润的生活!而且为了不让她回去,李澜鸢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她突然“嘿嘿嘿”的笑起来,挥舞着手臂我那些马车上送下来的东西拨开,伸出脚一踹,所有东西零零散散的滚到一边。 李澜鸢举动很快引来众人的围观。 他们对着她指指点点,这些人的出现就是压倒李澜鸢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疯了一样朝着人群大吼大叫。 “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李澜鸢拳打脚踢,“我要杀了你们!” 人群一哄而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又不服气的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子扔过去。还有的人上官府找人来。 李澜鸢没有出来太久,就重新回到了陪伴她几个月的地方。 黑暗的牢房跑过几只大黑耗子,吱吱的声音听起来头皮发麻,铺在身下的稻草不仅湿润,而且带着酸臭的味道。 李澜鸢披头散发,脸上是青紫的伤痕,身上有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她的指甲断掉,黑漆漆的双手早就被磨出老茧。 疯疯癫癫的举止再也看不出那个高高在上的李氏的影子。 从此之后,尚书府少了一位大夫人。而不知名的小村落中多了一个疯癫的囚犯。 “嘿嘿……” 牢房中传来令人苦涩的声音,对于经历过一切的牢房来说,太微不足道了。声音也很快淹没在这里,不留下一丝痕迹。 徐州,河道旁。 李垣燕快马加鞭的终于赶上了徐州的军队,他没有贸贸然的上前,而是跟着军队行进半日。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军队停歇脚步,驻扎在一片空地上时李垣燕才慢慢的出现在这里。 在他半日的观察中,早就知道了领头人所在的地方。 李垣燕身手还不错,于是仗着胆儿大和半日来对军队的了解,径直摸进领头人的帐篷。 帐篷内还有亮起的烛光,知县坐在独凳上,手里头翻动着。泛黄的书页。 李垣燕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帐篷中,吓得这个知县一跳,扔掉了书,直接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知县刚想大叫人来,李垣燕先一步出声阻止了他,“知县大人,还请不要惊慌。” “来者何人?!”知县迅速躲在了角落,而且是距离后门最近的地方,只要看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一定第一时间跑出去。 “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要问你,你去哪里?”李垣燕就站在原地,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如同敲响的洪钟。 很奇怪的是,他本人就带着一股正直的气息,令人不容怀疑。 第163章 阻止不能 知县感到奇怪,他遇到过土匪,遇到过飞贼,也遇到过刺客,可没有哪次遇到过这般客气与他说话的。 “我是要去扬州。”不自觉的他说出了目的地。 李垣燕又问:“去做何事?” “焚村。” “为何?”李垣燕一字一顿的声音慢悠悠的,节奏好像完全在他的手中拿捏着。 知县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沉默以对。 “我们有办法解救扬州城的百姓,只要你们不焚村。”李垣燕有些悲痛的说道。 知县是知府派来的人,他摇了摇头,“我一定要去扬州,完成我的任务。” 这个时候知县慢慢从角落里站了出来,他随意的挥挥手,许多的官兵冲进帐篷。 知县一个动作,官兵们就要上前捉拿李垣燕。 李垣燕没想到知县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叫来了人。 他不甘心,又愤怒的瞪着知县,“你们这是把无数的无辜百姓推向火坑,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他的挣扎和骂声并没有换来别样的结果,李垣燕被徐州的官兵绑了起来。 不管是官兵还是知县,李垣燕被绑着以后就没发过一言。 夜间凌晨时候,有人给李垣燕送来水,他也别开眼拒绝了。 李垣燕屈辱的别开头,心中责怪自己办事不利,他根本就没有给百姓们争取到时间,甚至提前暴露了自己。 可他再懊恼也没有任何作用,第二日天蒙蒙亮,就随着徐州的官兵一同往扬州的方向去。 官兵们到的时候,城门紧锁,不仅是城门外没有人,城门上更是没有任何巡逻的官兵,也不插旗帜。空空荡荡的就好像这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岛。 李垣燕看到这样的“空城”松了口气,再去看知县的神情,奇怪的是知县没有感到惊讶,反而相当镇定自若的挥挥手,让人继续前进。 “你们不能进去!”眼看着知县就要带着人杀进去,李垣燕立刻大吼一声,想要阻止。 他的话似乎有一点点作用,成功的让所有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忽视了他任何言语继续往前。 李垣燕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他还是害怕城中有人。这些徐州的官兵一进去,很有可能焚城不说,还有可能烧杀抢掠。 也不怪李垣燕想得太多,只是从徐州官兵上下一致的果决、狠辣来看,他仿佛预料到最不好的结局。 官兵用粗壮的树干撞开了城门,这个过程中仅仅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时间短的太阳的投影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 李垣燕有些颓丧的低着脑袋,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惨烈的画面。 官兵们手中的火把举起来,一步步的往城中深处走去。 在此期间,没有发现城内的一个人影。 举着火把的官兵们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他们只是按照指令一个劲儿往县城深处走去。 李垣燕如果以后回忆起这个画面,只会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同寻常,而当时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发现。 他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愚蠢,也会感叹幸运从来都站在正义的一方。 带着火光的军队一路来到了鹤望兰城内最大的广场,这里的一片空地上摆放着许多人的尸体,尸体下面是铺上的柴火。 李垣燕有些诡异的望着眼前比他诡异感觉还要诡异的场景,大脑一时间都无法做出思考。 这是什么意思?师妹做了什么?还是县太爷搞得什么鬼花样? 无数的问号让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徐州官兵们的一举一动,讷讷的表情和大脑甚至都没有再次出声阻止他们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就在李垣燕发呆的时候,火光已经冲上视线范围内的所有尸体。 火龙蔓延的很快,燃烧的也很迅速,所以等到空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焚烧味之后,李垣燕缓过神来,有些呛鼻的咳嗽两声。 “好了,告诉我。”知县看着他的双眼,“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 明明只是个中年的瘦家伙,长相也不出众,但是知县自带一种特别的气质。 如果用现代的话来形容,就是,看着他就像是个经过训练的军人,是那种表面普普通通,一出手就震撼人的军人。 李垣燕虽然描述不出这种感觉,但是他诡异的对知县产生一丝好感,不过这点好感并没有让他说出人都在哪里。 李垣燕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县太爷又没有把地址告诉他,师妹也没有说过,他当然不知道。 知县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在他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直接挥挥手,命令所有官兵去搜查。 “没有人能够离开扬州,他们还在这里,先去找人。”知县一声令下,官兵们行动起来。 一整天的时间过去,徐州来的官兵没有找到鹤望兰百姓的藏身之所,只能开始连夜寻人。 在徐州官兵还没有找到的一处地方,县太爷带着所有未得病的百姓逃到这里。 晚儿拉着汝汝的小手,看着眼前的山洞,只觉得一切都很神圣,她对话仙儿道:“这里看起来真的像是神仙待的地方。” 话仙儿连连点头,从阴影出走了出来。透过可以穿行的山洞,从里边儿向外头望去。 天边是湛蓝的,低下头能看到平坦的石块,石块组成了石滩,把泛着绿色又清澈见底的潭水包围起来。 在这美丽的自然景色中,唯一发出动静的大概就是,和他们所在山洞,处于同样高度的一处瀑布。 瀑布规模不大,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林中带给人安定的色彩。 无论是县太爷、他的夫人还是鹤望兰的老百姓,都被这美丽的景色抚慰到。 他们的心情头一回轻松些许,这种危难关头的放松是彻底的放松。 晚儿不自觉的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汝汝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挣脱晚儿的手,很快就朝山洞外面跑去。 晚儿一时不查被汝汝这个小女孩儿挣脱开,只能慌张的去追赶,汝汝跑的很快,她很快就追不上了。 第164章 陷阱 晚儿有些着急,大喊了一句,“汝汝快回来!外面不安全。” 晚儿喘着粗气望着面前的岔道犯难,她咽了口唾沫,纠结的做选择。 恰在此刻,反应慢一些的话仙儿也追了过来。两人对望,立刻做出决定,由晚儿去左边的岔道,话仙儿去右边。 好在两条岔道之后就没有岔道了,而晚儿也在左边的岔道找到了汝汝。 晚儿没想到,这条岔道竟然通向刚才看见的那片石滩,怪不得她觉得山洞越往里走,越往下。 诧异的看到汝汝跳进绿色的水里,没过一忽会儿几只肥美的鱼被她捞了上来,晚儿看的目瞪口呆。 汝汝抱着鱼朝着晚儿笑了笑,然后朝她走了过来,晚儿还有些懵。她们有鱼吃了? 这边儿避难的日子过得不错,元清音这儿也是井然有序。 带来的粮草成为了他们主要食物,每个人都能分上一杯羹,不至于饿死。 百姓们自然知道这都是活菩萨和世子殿下的功劳,不禁对二人言听计从,让做什么就做,不让做的坚决不碰。简直就是“说东不往西”的典范。 等到熬好药,让人排队去拿,她说:“妇女小孩老人走在前面,青壮年排在后面。”大家自发的排起队,画面看上去竟然有些和谐。 时间不知不觉度过两日,众人在元清音的照看下竟然前后好了起来,特别是老妇人的女儿,也就是汝汝的娘,如今都能够下地走动了。 她身上的黑斑明显减退,头痛的感觉也很快就消失,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其他症状好像都退散了一般。 女子的改变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希望,他们看着元清音和燕寒敛,就像是看着天神一般,充满着崇拜。 同时,这些百姓的心中,皇帝已经完全没有了地位,如果不是他们身份低微,一定会狠狠的骂两句以解心头之恨! 这天入夜,元清音选择了守夜。 百姓们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唯有周边的火光在闪耀着,她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县太爷和师兄都没有来找她足以证明事情没有结束。于是元清音和燕寒敛一起巡夜。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的星空挂在上方,随着他们的移动也跟着移动,就好像是随着他们在行走一样。 元清音放松了一下心情,刚准备说两句话缓解无聊的巡逻,忽然听见细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的脸色一变,警惕的问燕寒敛,“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燕寒敛颔首,比她更准确的望向一个地方,元清音顺着他的目光:“是那里吗?” 燕寒敛比了个小心的手势,然后弯腰去探查情况。元清音小心谨慎的跟在他身后,二人跟着细碎的人声一路走到了河边。 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元清音看到了举着火把的士兵。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徐州的军队终究还是找了过来! 元清音在这种危机关头没法思考他们究竟是怎么找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会对这些即将痊愈的病人怎么样。 元清音当机立断,对燕寒敛道:“燕寒敛!现在只有你去叫百姓们转移,往后边儿走,不要出现在河的附近。” 燕寒敛担忧的望向她:“那你呢?” 元清音抿唇,笃定的看着他的双眼,灿然一笑,说道:“放心,我有办法将于引开。” “那你注意安全。” “嗯。”元清音的目光闪烁了两下,燕寒敛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然而她说的“有办法”是骗人的。 元清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徐州军队的靠近,更不知道该怎么从他们的手下安全逃脱。 但是为了那些百姓,她必须要阻止他们才行。 元清音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侧目看着自己的医药箱,将里边儿的药瓶全部都拿了出来。 元清音拿出最强悍的迷药,将他们倾倒出来,装在一片很大的叶子。 看着药粉,这点分量只能迷晕一小部分人,不过好歹能减少一些战斗力。 元清音爬上树,三两下把药粉挂在树枝上,正对着河岸边。她牵着绳子又把那条线绑到另一个树的树干底下。 只要有人碰到了这根线,上面的药粉就会清树倒下来。 做成这个小陷阱,元清音趁着对岸的人准备船只的时间抓紧把岸边一排的地方都弄出大大小小的陷阱。 有那种捕捉老鼠的坑,也有捕鸟的网,更甚至还有好几个一脚踩下去,就会被倒吊起来的陷阱。 元清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正准备采取另外的措施。她突然被人从身后挟持。 然后就是一阵香味窜入鼻尖,“什么……人。”她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元清音昏迷的那一刻,脑海里只有一句“完了完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全面的陷阱就被人迷晕了!! 晨光清澈,从外面撒进来。 元清音睡了个好觉,只是感觉很颠簸。她随着颠簸和刺眼的阳光慢慢清醒过来。 大脑还有些不能正常思考,茫然的揉了揉眼睛,迷茫的坐起来。 等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行动的马车里,而刺眼的眼光从晃动的车帘透进来,照在身上。 元清音脑袋还有些痛,她眨眨眼,努力的清除那种不适应的感觉,记忆也逐渐的回笼。 徐州的官兵来了!他们举着火把! 元清音整个人都被吓得清醒了,她紧张的掀开车帘,外面依旧是山川河水,好像没有离开扬州的样子,又好像她从来没有出来过,一直在京城的城郊外。 但是不管在哪里,她都不会允许这辆马车带她离开! 元清音当机立断,等到马车行驶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时,她突然跳下马车,几个翻滚掉进丛丛灌木。 几乎是元清音跳车的一瞬间,余逸心中一震,赶紧叫停了马车。 灌木丛毕竟有坚硬的枝丫,很快她的身上被割伤,大大小小的红痕交错。 但是时间紧迫,元清音已经看到停下来的马车,她必须赶紧逃走! 第165章 悲痛欲绝 余逸的慌张来自他的失误,他似乎算错了一件事。 就是对付常人的迷药在元清音的面前不堪一击,而他准备的迷药能让一般人昏迷一天一夜,可现在,事实告诉余逸,迷药对元清音只有一个晚上的作用。 甚至一个晚上都没有! 余逸本能的去寻人,但是看到元清音的一瞬间,他迅速的退去,身体被马车给挡住。 余逸差点忘记了,自己没有蒙面也没有换形,如果被看见,公子的计划就暴露了。 他的惊慌让元清音有点搞不懂,这人绑架了她,怎么还要躲着自己? 元清音虚眯起眼,其中不会有什么奥秘吧?她慢慢的从灌木丛里起身,目光在马车、尤其是车夫的地方探寻。 元清音的视线让余逸躲得更后边儿去,这也让元清音更加想要知道他是谁。 是的,元清音已经肯定这个人是自己认识的。 她飞快的从马车后方跑了过去,然后在马车的左侧突然出现,而车夫也暴露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元清音惊愕的张大双眼,瞪着余逸的目光惊异中又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余逸知道自己躲不掉,抿了抿唇,从马车上下来:“夫人,还请上车。” 元清音怎么可能听他的?一口拒绝了:“不行,我现在得回到扬州,那里的百姓需要我。” 尽管很想见到谢瑾年,可是那些无辜的百姓的生命更加重要。 一想到此,元清音心中就有些焦躁。 昨天夜晚,徐州的军队就已经发现了河对岸的他们,她匆匆忙忙的做好陷阱之后,本来打算继续出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谁知道还没有实现,就被迷晕过去。 “夫人。”余逸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就好像他必须带她离开一样。 元清音冷哼一声,“你要是还认我,就按我说的做。”她冰冷的目光打在余逸的身上,竟然让他恍惚了一瞬,因为那个眼神、太像公子了。 余逸心中震惊,忙低下头,公子就在这里是要给扬州的百姓撑腰。这里的危险不必严说,余逸却知道的清除。 他担心公子的安危,偏偏公子要让自己送夫人回去。余逸觉得,夫人有能力救治好扬州的百姓。 所以他眼中的慌忙一闪即逝,做出了平生最不“忠诚”的一件事。——选择直接告诉夫人公子的话。 “你说谢瑾年在扬州?!”元清音不敢相信的张张嘴,随即担忧的皱眉:“带我回去。” 元清音命令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余逸恭敬的颔首,“是”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他就不能反悔,为了公子的安危也不想反悔。 于是在元清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中,他们折返回去。 …… 汝汝抓住好几条鱼,她的动作很娴熟,把鱼狠狠地摔在石滩,给砸晕了,然后放心的蹿进林子里。 晚儿都被她搞懵了,汝汝就好像知道这个地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熟练。 就在晚儿愣神的时候,汝汝抱着干枯的树枝回来,小姑娘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眨眼的功夫,火已经噼里啪啦的烧起来,又是一眨眼,鱼已经被处理好。 晚儿惊叹的看着汝汝一系列动作,直到手里头已经拿着一根烤鱼,还有些不敢相信。 “汝汝,你为什么会这些?”晚儿咂舌,品尝着美味的烤鱼,随意的问小女孩儿。 汝汝睁着大大的眼睛,扭过头对晚儿笑了笑,“我想听故事。” 晚儿被他的话弄的有些懵,服侍小姐的她还从来没有给人讲过故事,只能犯难的解释:“我不会讲故事。” 汝汝摇摇头,“我想知道仙子的故事。” “仙子?”晚儿迟疑的重复了一遍,看着汝汝明亮的眼睛,突然好像明白了,汝汝所说的仙子就是自家小姐。 为了确认,晚儿又问了一遍。“你想知道小姐的故事?”得到肯定的答案,晚儿微微一笑,“你还真有眼光,只有小姐的故事是我最拿手的了。” 两人啃着烤鱼,一个说一个听,安静和谐的画面是那么美好。 直到,它们被一阵火红色的火光覆盖。 元清音回到扬州城已经是傍晚时分,刚踏进城中,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元清音很清楚这是焚烧过后的味道,她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是为了证实心中的一点残念,坚持的往里走去。 等她来到那片广场,元清音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场景。 烧掉的树木,焦黑的尸体,散发在空气中难以言喻的气味,或许只有四个字能够形容,那就是满目苍夷。 元清音捂着嘴,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可只要想到昔日那些来领粥的老人家,想到客栈里老板,想到汝汝一家。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捂着嘴小声抽泣,眼泪从眼眶中滑落,眼睁睁的看着明明可以救下的病人死亡,那种心情只有真正的医者才能切实的感受到。 元清音跌坐在地上,心中不知道是悲伤更多还是愤怒更大。 她有些无助的样子让余逸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沉默的站在她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余逸突然望着前方灰蒙蒙烟雾缭绕的地方出现的人影,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元清音感觉自己头顶黑了一片,她没有在意,独自怅然的伤神,忽的,她整个人被人抱住了,被一双手臂给禁锢。 元清音惊慌失措的抬起头,面前是那个苦苦寻找许久的谢瑾年! 元清音猛的推开了谢瑾年,闭上眼睛揉了揉,她怀疑看到的都是幻觉,等到心头确定不是做梦,她再次睁开眼睛。 谢瑾年拇指抚摸着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滴落的泪水。幽黑的瞳仁清明的像是一面镜子,倒影出元清音狼狈的身影。 “清音,为什么要回来呢,你让我怎么办才好。”他低语着,黑色的发丝从元清音面前扫过,滑落在她的锁骨上,带着痒痒的感觉。 “……谢瑾年”元清音有些艰难的开口,“为什么要抛下我?” 第166章 一步之遥 她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和问出的话语,都证明了一件事。 ——她知道谢瑾年撇下她,独自离开了。 可潜意识里知道的,却不肯真正的面对。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谢瑾年只是意外失踪了,只要认真找,他肯定能够出现。 就像是拿着手机找手机一样,你一回头,或许他就在你的身边,而且从不曾离开过。 元清音的哭泣渐渐变成苦笑,她的脑海中太乱了,错误的指示和未解的恋人,还有这人间惨象都冲击着元清音的神经。 她觉得有些困顿,脑袋涨涨的,眼睛也发酸,似乎只有闭上眼睛才能缓解。 于是,她慢慢的、慢慢的闭上双眼,放空自己。 元清音太疲劳,之前落水的后遗症,还有迷药的副作用诸多原因结合在一起。导致她昏睡过去。 谢瑾年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又摩挲着元清音的脸颊,似乎这样她就是完全属于他的了。 清冷的公子恍惚中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对着已经睡过去的元清音喃喃道:“既然你选择留下来,那就是我的了,你只能是我的……” 他就像在一天混沌时突然降临的撒旦,在天使的耳边喃喃低语,仿佛这样就能将洁白无瑕的天使也拉入属于恶魔的世界。 看着元清音直接躺在地上的身子,谢瑾年双手把人抱起来。 余逸一旁看着,好像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公子的想法:地上太凉了,换个地方睡。 余逸可怜兮兮的望着元清音,心道夫人这下是不想知道的、想知道的统统都得知道清楚了。不由得惋惜一声。 他刚刚回神,就触及公子的目光。余逸一个哆嗦,赶紧别开眼,不去看元清音。 谢瑾年收回了目光,脚步沉稳的抱着人又消失在他来时的烟雾中。 …… 咯咯,真好! 太厉害了。要是我也能…… 元清音听到了断断续续女孩子的说话声,她想要知道“我也能”后边儿的是什么,可是声音渐渐变小,那些话她没有听见。 她觉得自己正在奔跑,全力的追着那个声音,想要追上她,听听看女孩的声音,想要知道她说的话。 元清音竭尽全力,拼命地奔跑,心底渴求越来越强,她感觉自己终于跑了起来!然后——然后她就醒了。 元清音睁开眼喘了两口气,似乎还在梦里,觉得自己跑累了。 突然睁开的眼睛受不了明媚的光线,元清音眼前还是模糊的一片,她努力眨了眨,才让双眼恢复清明。 元清音动了动手指,从床上撑着坐起来,打量四周的环境。 从左到右都是熟悉的布置,而且还有她的衣服和医术,是她的房间? 准确来说,是她在扬州客栈的房间。 元清音恍惚的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她没有见到满目苍夷的扬州,也没有看到日思夜想的谢瑾年。 她迷惑的从下床,捂着自己的心口,那种激动的声音告诉她,不是错觉,不是幻象。记忆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元清音匆匆忙忙的推开门,心里有一个念头,也许在大火过后还会有幸存下来的人。 她必须去看看,如果因为她没有去看而死了人,元清音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明明不是她的错,可她还是会把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 元清音有些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她没跑两步,就撞到了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道歉。 可道歉过后,元清音有所察觉的抬起头,茫然的眨眨眼:“大师兄?”,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然后高声道:“师兄!你在这里?!” 李垣燕和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话语间尽是轻松的说:“我和徐州的军队一起回来了。”哎呀,小师妹的脑袋就是软软的,比二师弟的舒服多了。 他大喇喇的样子和言语中的说词让元清音越发困惑起来,“师兄,那大家伙呢?官兵来了,大家在哪里?他们还好吗!” 李垣燕了然小师妹还不了解情况,舒尔笑着说道:“,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讲不清楚。你跟我来,或许见到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他们?”元清音复述了一遍,更加的疑惑了。 李垣燕说完就带着元清音往客栈的大堂里走去,这时候元清音才发觉客栈中吵吵闹闹的,这种嘈杂的吵闹声似乎就是客栈最普遍的样子。 她犹自记得当初来时的寂静,因为瘟疫的蔓延,城中已经死了太多人,所以人人自危,客栈也不可能热闹。 元清音最奇怪的就是这里为什么会和普遍的客栈一样繁华的热闹声。 等她真正走到大堂,元清音看到了。好像有些明白大师兄的意思了。 一袭黑衣的谢瑾年正和燕寒敛交谈,一旁的知县时不时说两句话,在他们身边,二师兄和客栈老板一起搬动粮食,一袋袋的大米往厨房送去。 搬运大米的不只是二师兄和客栈老板,元清音还看到了徐州的官兵,或是一个人扛着一袋,或是两个人提着三袋。 几个老百姓笑容满面的掺茶倒水,提醒大家不要太累了,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会儿,他们可以顶替。 元清音看到了晚儿和汝汝,她们正从侧门进来,也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 晚儿有些惊喜的朝着元清音走了过来,赶紧把人拉着,欣喜的声音传来:“小姐,你醒啦?昨天听余大哥说,你太累了,奴婢还想您再多睡一会儿呢。” 见到眼前的场景,还有晚儿真切的笑容。元清音明白徐州的官兵没有焚城了,百姓也没有死。 可是元清音还有些地方弄不明白,比如那些焦黑的尸体,还有各种焚烧过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元清音的疑惑被晚儿看在眼里,贴身侍女最懂自家小姐在想着什么,她小心的望着与人交谈的世子,提醒小姐:“世子会告诉您的。” 元清音颔首,又低头看着小女孩儿,摸了摸她白净的脸颊,只觉得洗干净了的汝汝眼神更加明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第167章 谢瑾年的执着 元清音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她和汝汝挥挥手就去找谢瑾年。 谢瑾年看到她,好像知道元清音要干嘛。和燕寒敛说了两句话,就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元清音愣在原地,明明是最想见的人,然而等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元清音才发现,她有些不想面对这个许久不见的男人。 元清音错开脚步,回避了谢瑾年的目光,走过谢瑾年,出现在燕寒敛的面前。 “世子,介意问你些问题吗?”元清音朝着燕寒敛问道。 谢瑾年知道的,燕寒敛一定也知道了,她问谁都是一样的。 燕寒敛似乎没想到元清音会转头询问自己,他下意识看了谢瑾年,又转过头来,笑着回答:“当然了。” 燕寒敛指着周围,“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说。” “嗯。”元清音勉强牵动嘴角,随着燕寒敛一起出去。 元清音鬼使神差的在即将出去的时候回头去看谢瑾年。他依旧没有露出喜乐,那张即便是男人看了都会觉得惊艳的脸上带着天生的冷漠。 元清音抿唇,把注意力放到燕寒敛的身上,她问出心中最奇怪的事情:“我想知道,有人伤亡吗?” 燕寒敛摇头,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元清音。 那天晚上,他回去通知大家,等到把急促的把所有人叫醒,那些举着火把,官兵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燕寒敛以为官兵会就按照圣上旨意,直接这么放火,可是他们始终都没有行动,反而一步步的靠近。 燕寒敛感觉到奇怪的地方,这个军队太磨蹭了,不是正常的军队执行命令时的表现。 燕寒敛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为了以防万一。让他们藏在稻草的后面,而他则走了出去。 燕寒敛看到了李垣燕还有徐州的知县。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 直到知县朝着燕寒敛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个知县似乎认识他,之后还略微有些热情的询问百姓们是否还安好。 燕寒敛虽然觉得其中有蹊跷,但是也不会放松对这些官兵的警惕。 他没好气的道:“没有你们,没有你们手中的火把,鹤望兰会更好。” 察觉到燕寒敛的敌意,知县也知道他说出来的话世子殿下很难信服。 于是知县掏出手中的令牌,举起来给燕寒敛看,而那一瞬间,燕寒敛认出了令牌。 【我不会帮你的】他说,对面的人冷淡的嗯了声,扔给燕寒敛一块令牌【见到这个,不用怀疑,相信对方】 谢瑾年当初的话在燕寒敛的耳边响起,燕寒敛讷讷的问知县:“他怎么说?” 燕寒敛没有说那个“他”是谁,但是知县心照不宣。 他收起了严肃,笑着汇报:“世子让我们来接应,做一场戏,瞒天过海,躲过皇帝的查看。还给了我这个令牌,说了到时候拿出来给您看看。” 燕寒敛讲述完那天的经历,他去看元清音。女子神色不明,显然在细细的想着其中关键。 最后她总结的说道:“知县是谢瑾年收买的,这些也都是收买的官兵,然后他们为了瞒住皇帝下令焚城,就把鹤望兰无人的地方烧了个遍?还把病死的百姓尸体火化了。” 元清音想到焚烧的尸体还残留下来的一点黑斑,知道死去的都是已经病死的人。 “说的很对,就是有一点小错误。”燕寒敛回答她:“不是知县和官兵被收买了,是整个徐州都被他收在麾下。” 元清音大惊失色,“他要造反。”聪明的头脑立刻明白了谢瑾年的行为背后的目的。 燕寒敛没有回答她,而是说:“好了,聪明如你一定早就清楚怎么回事。” 他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表哥,没好气的朝他说了声:“这次算意外,不是我想帮忙的,之后也别指望我!” 燕寒敛不像谢瑾年“孤家寡人”清心寡欲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抛弃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 他还有亲人,燕寒敛不能让终于安宁下来的父王重新处于危险当中。 元清音知道谢瑾年就在她的身后,匆匆忙忙的往前走,这会儿还很不想面对谢瑾年。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元清音能够阻止的,她没走两步谢瑾年就抓住了元清音的手腕。 他的力度不轻不重,却让元清音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不能动弹。 “为什么要回来。”他有些执着的声音从元清音身后响起。 元清音知道,他的失踪就是丢下她,选择了独自面对,有些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楚的感觉让她清晰的回忆起谢瑾年消失的场景。 想到那个每日每夜都忐忑不安的自己,就觉得她的一腔心血都被人踩在脚底。 “世子既然不打算出现在我面前,我满足你,也就当做没有见到你,所以还请放手。” 元清音声音清冷的说道,手腕用力的想要挣脱。 她的力气没有挣脱开谢瑾年,男子听到她的话后好像很生气,直接向前两步,出现在元清音的视线范围。 “抓住你。”谢瑾年把人禁锢在怀中,“我不会放手了。” 他话语中带着点僵硬和坚定,然后慢慢的把脑袋垂在元清音的肩膀。 他的呼吸凉嗖嗖的,直把元清音火热的一颗心给冷静下来,她的身子微微的颤抖,有些心结始终不能打开。 可是对于谢瑾年的靠近又十分的渴望。这是元清音不想承认的。 谢瑾年似乎以为元清音有些冷,于是伸手将她抱在怀中,紧紧的贴在一起,两人之间没有缝隙。 谢瑾年拍拍她的后脑勺,安抚道:“我会一直都在。无处不在。” 他的话做出了承诺,元清音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着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仔细的看着谢瑾年。 其实被谢瑾年抱住的那一刻,元清音就心软了,得到谢瑾年的承诺,她终于选择了原谅。 带着些威胁的语气,指着谢瑾年道:“如果你骗我……我会在你身上插满银针,让你感受最痛苦的事情。” 谢瑾年眨眨眼,眼神有些无辜。举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如有违背,任君采劼,绝不反抗。” 第168章 无处可归 任君采颉什么的……真的不是他在占自己的便宜吗?元清音闹了个大红脸,明显想到不可描述的东西。 元清音抬起头来,谢瑾年眉间透出一丝疲惫,她伸手摸着他的脸颊,然后耍脾气的捏着两边的软肉扯了扯,男子俊逸雅贵的气势被她破坏殆尽,模糊的轮廓还是能看出他嘴角的孤独,元清音报复的一笑,纤细的指尖松开谢瑾年的脸,戳了戳他的酒窝。 谢瑾年脸颊的地方起了红色,都是被元清音折磨出来的印记,他好像没有感觉似的,单纯的盯着元清音,任由她的动作。 元清音见他有点可怜的样子,心中的怨气总算除尽,又觉得有些愧疚,讪笑一声松开手。 她松开的手还没有落下去,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抓住了元清音葱白的手,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掌中。 原本受到触动的元清音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叹了口气,认命的回握着谢瑾年的手。 元清音只觉得手间一紧,就是阵天旋地转,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靠在谢瑾年的怀中,他牢牢地锁住她,下巴就像之前一样搁在元清音的肩头。 “你——”元清音仓皇的眼神扫了一圈,这还在外面,随时都有人路过。 元清音试图把人推开,她抗拒的手被谢瑾年抓握住,自上而下,交错的十指相扣。 “喂,这里有人,你能不能先起来。”元清音有些羞耻的叫他。 眼看着有人从这里路过,用着明了的眼神看着他们,元清音整张脸都红起来,她急切的阻止谢瑾年,却发现谢瑾年许久没有回应了。 “嗯?”元清音缩回下巴,谢瑾年的脑袋抵住元清音的下颚。 谢瑾年闭上的双眼,胸膛微微起伏,绵长的呼吸抵在元清音的心口,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人,竟然睡着了。 元清音松开被谢瑾年抓握十指相扣的手,托着他的脑袋,轻轻的把人叫醒。 谢瑾年虽然身子比较弱,但也是个成年男子,元清音已经扛不动了,所以只能强行叫人起床。 对上谢瑾年黑白分明的但有些迷离的双眼,元清音愧疚的摸了摸鼻尖,别开眼说道:“你房间在哪里,等回去再睡。” 谢瑾年本能的站定,人又恢复了清冷的姿态,他对着元清音摇了摇头。“我没有房间。” “啊?那……”元清音迟疑的开口,“要不你先去我的客房?” “嗯”谢瑾年回应一声,视线黏在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有些后悔了,不过看到谢瑾年眼底的青黑,还是拉着他宽大的袖子,带着他往自己住的客房去。 谢瑾年老老实实的跟着元清音进了客房,第一时间倒下去睡了。 本来还带着一点防备心理的元清音暗骂自己思想不正常,她本来想离开的,没忍住还是抬起一根板凳,坐在谢瑾年的床边,望着他熟睡的容颜。 沾了枕头秒睡,这是几天没有睡觉了? 元清音叹息的摇了摇头,从凳子上站起来,轻手轻脚的往退后,把凳子摆回原位,出了房间把门带上。 元清音出门就看到嬉笑的燕寒敛,他指着房间里的谢瑾年道:“他的却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元清音拒绝他的打趣,问道:“有新的感染者吗?” 聊到正事上,燕寒敛神色也严肃些许,他摆头,感染的人越来越少,有李垣燕和李诗格在痊愈的人也越来越多。 元清音明白了县太爷把所有鹤望兰都收起来的原因,自从没有碰到这些花以后,这种病也得到了控制没有流传下去。 元清音松了口气,转身去找县太爷。当她提出要把所有的鹤望来烧掉时,县太爷和人群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怎么了?元清音左顾右看,开口道:“难道你们还想要碰它?”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她不是科学家,不是生物学工作者,鹤望兰产生的反应生成的细菌,元清音做不到剔除,所以只有让大家不去碰。 县太爷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在下就是有些惆怅,带我们富裕起来的和往来,如今要舍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叹息了一口气:“不过您是我们的大恩人,也是您治好了百姓,不管你说什么,我们一定会答应的。” 县太爷高声询问众人,“你们说是不是?”其实说询问,不如说是给元清音肯定的声音。 元清音抿唇一笑,笑容有些腼腆。“还是别这样叫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大家顺从的把所有鹤望兰,包括鹤望兰的种子都烧毁。而余下的一些感染者在元清音和两位师兄的努力下也全部痊愈。 老妇人感激涕零的抱着汝汝给他们道谢,许多老百姓也拿出了自家珍贵的东西。 有的抱着棉被,有的扛着锄头,一个劲儿的往他们手上塞。其乐融融的景象让扬州城再次恢复了光彩。 天边有一片云彩,她踩着温柔的霞光来到这片天空,挤走了一片乌云,地下顿时映照出许多人的影子。 知县和他的军队“完成了任务”,自然就要回去复命,然而这时知县和县太爷起了争执。 两人身旁围着许多百姓,元清音也看过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是要我们走,我们能去哪里?!”百姓们一时间有些激动,话语里元清音听出了事情大概。 总之,被烧毁的鹤望兰不能再有人存在,这里在皇帝眼中已经是一片废墟,之后皇帝想要怎么处置都有可能。 如果一旦发现这些百姓没有死,问责的不仅是徐州知县,到时候牵扯出来的事情可就大了。 元清音拧眉,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百姓们离开这里无处可去,可留在这儿又是万万不行的。加上许多人都是靠着鹤望兰生存,没有了花,他们也不知道干什么。 这时,一个穿着玄墨金蟒衣裳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只需要轻轻一瞥,全场寂静下来,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尊贵的神袛,只一眼就是俯瞰众生。 第169章 跟着你身边 元清音的呼吸有些乱,她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从来都知道谢瑾年长得好看,但是当他就这样出现的时候,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她红唇抿着,脸色透着些粉嫩,静静的看着不知道谢瑾年要干嘛。 谢瑾年低声向众人提出建议:“这样不顾百姓死活焚村,为人所痛恨的暴君,若是跟着这样的君主,岂不是助纣为虐?” 他不大的声音字字句句落在众人的心头,具是一震,仿佛有一种声音在他们的心底呐喊。 有激动的青壮年悲痛的斥责:“我们做错了什么?不仅没有得到狗皇帝的救助,反而要我们全都死在大火当中。” “若不是有活菩萨的帮助,若不是这位公子,我们哪里还有命能够去想以后的生活?”一个男儿竟然就这么大哭出声,他双手向两旁张开,双膝跪在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上。 男子充满感恩的跪在地上,用最高的礼仪感谢元清音他们。 随这些名男子的动作,越来越多的人也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手背翻转,碰到地面磕头致谢。 好多人都热泪盈眶,是呀,若不是活菩萨救了他们,他们连以后的生活都不用去想,因为根本就没有以后。 元清音被大家的心情感染,想要让大家起来,一双手扼制住她的动作,谢瑾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跟我走。”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来到元清音的身边,元清音愣了愣,指着还在行大礼的鹤望兰百姓,“唉?”还没说完就被谢瑾年拉走了。 元清音回头去望,知县和燕寒敛已经去搀扶大家。她也就没再执着,任由谢瑾年拉着自己。 等到谢瑾年停下脚步,元清音才发现他们来到河边。就是那个有“断桥”的河边。 这里也是一股焚烧过后的气味,不过相比广场上已经少了许多刺鼻的味道,还能够接受,于是元清音取下挂着的面纱,露出清秀不施粉黛的面容。 元清音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谢瑾年离开京城之后都做了什么,可是她不明白,谢瑾年为什么要去对抗……这个世界上地位最高的人。 稍有差池,他的下场是什么样子,元清音都不敢想。 元清音冷着一张脸,对他分析:“你想要谋反没错,可是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他是个暴君?” 元清音觉得这背后真正的原因恐怕就是谢瑾年最大的秘密了,关于他从来不曾表露过的一个秘密。 “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她眼中露出几分寒芒,似乎谢瑾年没有说出实话,她就不会罢休。 “嗯”谢瑾年知道逃脱不开,便如实道出真相。 谢瑾年本是广平王养子,而当今圣上乃是篡位夺权。作为谢瑾年的养父,广平王一直希翼,他能够辅佐真正应该登临大宝的前太子的孩子,登基为帝。 养父遗命,谢瑾年不得不从,所以他一直暗中增长势力,不仅收下了养父留下的军队,而且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招买兵马。 病秧子这件事也是四分真六分假,一切都是为了对外做出的掩饰。 元清音恍然大悟,她神色难明的望着一袭黑衣的谢瑾年。他的衣袖被大风舞起,面如冠玉的脸上是承受着所有的孤寂,他就这么迎风而立,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这个使命。 元清音想要劝阻,她内心不是不气的,她了解谢瑾年所做之事,十分危险。 也恼怒谢瑾年把谋反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想着在许久以前的小谢瑾年身上就背负了这么大的使命,元清音又止不住的心疼。 就好像看到了在万分艰难下独自谋划一切的小孩儿。忍受着让自己疼痛万分的药物,就为了更好的伪装。 以前的谢瑾年没有人疼,元清音霸道的揽住他的腰肢,就像是看着留守儿童的目光一样睁大眼睛,安慰他。 “这些本来不应该是由你承受的,既然无法反抗,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她收紧双臂,把谢瑾年抱得更紧:“反正皇帝那么坏,拉他下位就是造福百姓。” 她埋首在谢瑾年的身上,嘟囔着:“反正来都来这里了,我也不介意博一把,试试把九五至尊拉下马的感受。” 元清音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几声闷闷的笑声传来,元清音感受到谢瑾年胸腔微微振动,不解的抬起头。 她的小脸被人捧在手心,谢瑾年勾起的唇角一直在笑,看上去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元清音也不自觉的笑起来,有些胡闹的掐住谢瑾年的腰肢,谁知道谢瑾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倒是让元清音有些微的挫败感。 她突然想到刚才他对大家说的话,问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让鹤望兰的百姓一起造反不成? 谢瑾年挑眉,环住元清音的腰肢捏了捏,“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他的嗓音带着一些慵懒,语速慢悠悠的,给人一种信服力。 元清音很怕痒,谢瑾年一捏她就分心去躲,躲过之后只觉得他的声音好听,等发现他说的话自己听不懂后,露出了满脸的疑问。 谢瑾年似有若无的朝她看了一眼,继续淡淡的道:“士卒还没有亲近依附就执行惩罚,那么他们会不服,不服就很难使用。这就像当今圣上。” 元清音了然,位置还没有坐稳的皇帝,对百姓还没有做出多大益处的皇帝,对这些在京城外的百姓“受罚”,就像是对还没有亲近依附的士卒。 谢瑾年不安分的手又捏了捏元清音,把人从沉思中拉回来,元清音跳开谢瑾年的怀抱,双手紧紧把自己抱住。活像是被人非礼了的大姑娘。 燕寒敛“啧啧”两声,自从放下心结之后,看着两人的举动都觉得十分堵塞。 如果他明白现代有一种词,叫做吃狗粮,应该就明白他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了。 听到外人的声音,元清音扭头去看,正好看见燕寒敛难以言喻的表情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 第170章 重新认识 元清音脸红了,她刚才就是不想让谢瑾年报复自己,挠她的痒痒,但是现在这个画面在外人看来可能很羞耻? 元清音赶紧解释道:“我们没发生什么的,就是他欺负我。”手指着罪魁祸首。 燕寒敛了然的“哦”了一声,这个“哦”被他拉了长音,还明白的点点头,“放心吧,我都懂的。” “嗯,你知道就好。”元清音呼出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接触到谢瑾年似笑非笑的表情,再去看燕寒敛一副很懂的样子。 元清音脑袋一懵,等等,不是燕寒敛想的那样啊喂,她想表达,自己和谢瑾年没有做出不纯洁的事情,但是燕寒敛的表情分明就是误会了。 “那个、就是想来通知你们一声,今日下午所有人都会跟随徐州的军队出发离开,你们也赶紧收拾东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燕寒敛走的飞快,临走时还给元清音投以鼓励的目光,只让元清音心头咆哮,伸出尔康手的挽留:“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燕寒敛早就没了人影,溜走的速度极快,看得出来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元清音嘟嘴,撇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那苦苦挽留的姿势让谢瑾年不爽,男子直接伸手,把人捞进怀中。强制性的拉着元清音回房,“回去收拾东西。” 元清音“诶诶”两声,问他:“你快去收拾啊,来我房间干嘛?!” 谢瑾年粲然一笑,笑容直接让元清音有些晃神。原因无他,只是谢瑾年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她似乎忘记追问对方,伸出手点了点谢瑾年的唇角,“我觉得以后你可以多笑笑,那多好看呀。” 谢瑾年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低沉的声音道:“小傻子。”这么希望别人也看见他笑吗? “你——”元清音想说什么反击,奈何谢瑾年出了门,留下一句“好生收拾”就离开了。 元清音撇嘴,哼了一声,抖抖从衣柜中拿出的衣裙,把衣裙折叠起来,放进包袱的布巾里。 鹤望兰彻底的成为了一座空城,如果问扬州城其它百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最后只会告诉你,鹤望兰发生了一场大火,那火光直冲天际,把所有人都埋葬在那片土地上。 有人想要去看看能不能捡到值钱的东西,答案是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碰碰的灰在空中飞扬,还有那焚烧过后刺鼻的味道。 鹤望兰只是个小县城,人数也没那么多,所有男女老少加在一起就只有一万人左右。 不过青壮年占了一大半,足足有六千多人,他们给谢瑾年的军队输入了新鲜的血液。 至于他们的亲属,也都在徐州和苏州定居下来,也只有这两个地方把突然多出来的人包庇了下来。 元清音拉着汝汝的手,小姑娘话虽然不多,但是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时候,让人心都要化了。 晚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自从给汝汝讲了小姐的“故事”,这个小姑娘看着小姐,那双眼睛就蹭的亮起来,十分有趣。 元清音还不知晓其中的原因,只当小姑娘好带,离开亲人也不哭不闹的。她宠溺的摸了摸汝汝脑袋,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谢瑾年踏进房中就看到柔和的光都打在元清音的侧脸,她温柔的模样让他心头悸动。 不过看到那个又跑来缠着元清音的小鬼,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清音。”谢瑾年唤她,元清音转过头来,看见谢瑾年也很高兴,问他:“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因为军队加入许多新鲜血液,谢瑾年需要一一登记和编制,最近还挺忙碌的。 谢瑾年颔首,走到她的身边,“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目光随意的看了眼汝汝,拉着元清音就出了门。 汝汝抿唇,难得的嘟了嘟嘴,有些闷闷不乐的捏着元清音给她的小玩偶。 晚儿觉得逗趣,笑着拉住汝汝,“告诉你一个秘密,小姐给小孩子做了很好吃的冰糖雪梨汤,不知道汝汝想不想要。” 小姑娘眼神一亮,小声的问:“汝汝可以吗?” 晚儿点点头,弯腰笑着说:“当然可以,那就是给你准备的。”于是一句话就把汝汝给逗笑了。 元清音和谢瑾年离开后,他们穿过练武场,一直来到最后的帐篷里,元清音见到了许久妹妹踪迹的阮泊。 她吃惊的望着阮泊,“你怎么会在这里!” 元清音上上下下的打量阮泊,少年早就换了一副模样,穿着不仅严谨了许多,身上的气势也增强了些。 她心头疑惑,难道他也被谢瑾年收买了?也对,阮泊的伸手绝对好,在她看来是数一数二的,谢瑾年拉拢人才也很正常。 阮泊和谢瑾年对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向元清音重新介绍自己:“夫人,我名周剑灜,原是前朝太子第二子。” “嗯?”元清音被他的话恍惚到,前朝太子的儿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所以,你你你——”元清音被震惊到结巴起来,那个曾经给她“做牛做马”的侍从,竟然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呵呵,元清音顿时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 她刚要行礼,就被昔日的阮泊,今日的周剑灜拦了下来。“夫人不必多礼。” 元清音小心翼翼的用眼神询问谢瑾年,挤眉弄眼的问他“真的不用行大礼吗?这人对你好像很重要。如果我得罪了会出事吧?” 谢瑾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听说苏州有一家好吃的汤面。” 元清音听到“好吃”两个字,眼神就放光,既然谢瑾年都觉得不用,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是旧友,元清音趁着谢瑾年拉走她的时候朝周剑灜挥挥手。 周剑灜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也挥了挥手告别。 元清音出来军营都还有些神思不属,她没想到世界是这么的奇妙,从前的年儿就是身边这个人不说,前朝太子的儿子居然就是阮泊。 她感叹一句,二人就走到好吃的汤面店里。 第171章 小面店 红色的锦旗下方吊着流苏,锦旗上写着“第一面”的字号,旁边的小字上还写着什么百年传承,色香味全。 汤面店是个小摊子,没有固定的铺面,每天就在这条街上摆。 明明还不是饭点,桌椅板凳上前已经坐满了人,老板忙活着擀面、下面、调佐料。脸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让人看着就觉得好相与。 元清音坐下来,觉得这家小店铺还挺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还是她旁边这位,元清音搬着凳子往谢瑾年的旁边靠近,有些戏谑的问他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谢瑾年在元清音的了解中,是一板一眼不食人间烟火的,要他称赞的事物,那一定是极品!元清音期待的搓搓手。 谢瑾年没有搭理元清音故意看笑话的神情,直接要了两碗清面。 面很快上来,不过的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够“清”。除了白的透明,几乎是水的清汤,上面躺着一层绿叶,看起来是莴苣叶子。 元清音嘴角抽了抽,把这碗面仔细的看了一眼,“这就是……第一面?” “给你。” 一身黑袍的男子倾身,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从后面垂下,又贴在他伸出的臂弯。谢瑾年从竹筒中抽出一双竹著,递给元清音。 元清音木然的接过,正对上谢瑾年的双眼,元清音有些发懵的尝试了第一口。 清淡。就是这碗面的味道,元清音除了吃出来一点盐巴的味道,其它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放下竹著,胳膊肘碰了碰优雅吃面的黑袍男子,“这真的是第一面?我舌头出问题了?” 男子依旧看着她,唇角突然扯开,似乎笑了,又似乎只是在吃东西。 元清音明明问道好闻的味道,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别的桌都在吃有肉有煎蛋的汤面,她立刻对谢瑾年控诉:“我也要那个!” 为什么要吃什么都没有的清面,不应该是他带自己来享受的吗? 控诉直接被谢瑾年一句话否决了,“油气太重,不宜多事。” “喂!谢瑾年——”元清音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吃一碗招牌面再走? 她见谢瑾年不点,自己挥挥手向老板要一碗,谁知话还没出口,谢瑾年又一扎心的话说出来:“清音,你有银两吗?” 元清音动作一僵,银两……呵呵,出来的匆忙,都在包袱里,大概都被晚儿保管着呢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如今是一枚铜钱都没有。 于是元清音泪流满面的吃了碗清面就离开了百年老字号的“第一面”,途中一直用愤愤不平的眼神盯着谢瑾年的后脑勺。 她的视线太过明显,谢瑾年走在元清音前面,唇角勾起,带着点恶意的突然停下来。 元清音一下撞在谢瑾年的后背,虽然不痛,但是人有点懵,还没有缓过来,谢瑾年长袍袖摆拂过她的手腕,紧握住元清音的素手。 立如芝兰玉树的男子白皙修长的手微微用力,青筋隐隐约约的浮现,一个用力把元清音带到自己身边。 元清音踉跄了一下又被男子稳住,她一双美目流转,一眼瞪过去黑白分明的瞳清澈潋滟。 明明是在恨人,偏偏眼尾上挑,像是毛笔尖勾勒出的一道痕迹,撩拨心弦。 谢瑾年抿唇,握着女子的手紧了紧。 元清音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脾气中,全然没有发现谢瑾年别有的情绪。 苏州的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群,有的正吆喝,叫卖,有人拉着猴儿杂耍,引得一片笑意。 “开始了,开始了。快去啊!”几个男子从元清音身旁跑过,匆匆忙忙的,差一点撞到一身白衣的女子。 “哈哈哈终于有机会见识到贾家的大小姐了,我得赶快的。” “走走,一起去。说不定明天就是新郎官儿了!” “哈哈哈你想得美。” 谢瑾年转过身,伸手护住白衣女子,将她护在怀中免过行人的冲击。 元清音的关注点全在他们说的话中,听见有好玩儿的也顾不上生闷气,扯了扯谢瑾年的衣袖,跟着众人一起跑去。 “咚” 一身锣鼓敲起来喜气洋洋的人群热闹起来,嚷嚷着贾家大小姐扔绣球招夫婿。 元清音只听说过扔绣球,还没有见到过,自然很感兴趣也就站在人群里。 她抬头望去,高高的楼阁上正挂着大片的红绸缎,而在楼阁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模样年迈,是个老爷。另一个模样清秀穿着喜庆,娟秀的面庞上含羞带怯,手中也拿着一个大红花绣球。 想必这个姑娘就是众人口中贾家的大小姐了,今天也是她抛绣球选驸马。 姑娘旁边的老爷就是她的父亲,贾家的老爷。 元清音听着贾老爷的说辞,觉得这儿还真是热闹,便想看看最后这么漂亮的姑娘会嫁给谁。 冗长的说辞过了,终于来到激动人心的环节。 贾家大小姐把绣球举的高高的,火红的颜色把气氛推的火辣热烈,底下形形色色的青年叫嚷着,求博得美人的关注。 一阵风起,未婚新娘的珠帘清脆的响起,阁楼底下的人群更加闹热。 元清音兴致勃勃的看着即将抛下来的绣球,而她身旁谢瑾年面庞柔和的望着白衣女子,仿佛在他的眼中除了女子一人,再无其他。 “咚咚咚”就像是击鼓传花一样,绣球随着鼓点声到了一个人的手里,还没拿稳又跑到另一个人手中。 绣球被人抢来抢去,就像是个贪玩的小娃娃,始终不肯回家。 元清音眼看着绣球朝着自己飞来,心头有些惊讶,然后随手一挡扔向旁边。 “咚”鼓声停下,全场的目光看着抓过绣球的黑衣男子。 接住绣球的男子就像洛可可风格画师完成最精致的画卷,男子如银月霜华,如琢如磨,他穿着黑色天马纹的宽衣,头戴黑色莲叶纹冠,立在那里灿若云霞,沉如水皎若月。 新娘子一瞬间心动了,霎时间羞红着脸躲在父亲身后,羞涩的模样叫人如何不懂女子的心思? 第172章 天造地设 贾家大小姐心动了,元清音有些尴尬了。 刚才绣球飞过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她顺手一推,绣球就掉落在谢瑾年的身上。 谢瑾年并没有去抓绣球,而是任由红彤彤的绣球砸在地上,连看都没看一眼。 众人传来“哗”的声音,惊叹的看着掉在地上的绣球,这、算个怎么回事? 元清音抿唇,总觉得绣球掉在地上不太好,毕竟是人家选夫婿的家伙。于是她干笑两声,盯着谢瑾年要吃人的目光把它捡起来。 元清音倒是把绣球捡了起来,可是她是个女子,这会儿贾家的人得了大小姐的旨意,纷纷来请谢瑾年。 苏州百姓自动的让出一条道,看着白衣女子的眼神很奇怪。都在猜测这个全身都被白色覆盖的女子是拿了绣球的公子什么人。 贾家老爷看着元清音脸色有些难看,直接忽视了她,转而笑意盈盈的对男子说道:“这位公子,一切都是天注定,您与我家闺女有缘,还请上座。” 贾老爷眼光何其毒辣?他多年走南闯北的做生意,什么人没有见过?就眼前这一个,绝对是能做大事儿的。 说不定能协助自己,让贾家蒸蒸日上! 贾老爷想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他虽然半弯腰比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却略显强势,摆明了在等着男子过去。 元清音手足无措,完了完了,这下误会闹大了。别人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透过白纱她都能感受到谢瑾年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 他深沉如海的瞳孔里酝酿着怄气,忽明忽暗的眼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紧闭的薄唇就像锋利的刀片,咬牙切齿的忍耐着把元清音收拾一顿的欲望。 元清音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把面纱捂住自己的脸捂的更加严实,她就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缩起翅膀极力的把自己隐藏。 “新郎官儿,快去吧,你老丈人可在请你了。” “快去咯,贾家可是有脸面的大家族,你不会吃亏的。” 在众人的高声呼唤中,谪仙冷傲的男子伸手,看着最心爱的姑娘,握住了白衣女子的手。像扯下饱满的果实,霸气的把女子拉进怀中。 他回过头,朝着贾老爷点头,握着元清音的手说道:“抱歉,这是我的妻。” “哇,还真是名草有主了,这下怎么办?”看热闹的百姓们交谈开,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意外。 贾老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仔仔细细的把拿了绣球还不承认的男子看了一遍。 冷哼一声,霸主的气势尽显:“我贾老爷在苏州也算是小有名气,不知道公子是看不上我闺女还是看不上我贾老爷!” 元清音闭了闭眼,暗骂自己多管闲事,来凑热闹不说还得赔上她家谢公子的名誉了。 “这个绣球可是落在了地上,没有被我家瑾年拿到手里,你们可不能这般强人所难。” 元清音义正言辞,祸是她闯的,自然要替谢瑾年摆平了。 她的出头让楼阁处的女子不满了,这是她好不容易看上的夫君,怎么能让人抢了去? 再说了,绣球最后就是这位公子碰到的,没道理不选择他! 贾家大小姐有些娇蛮的想着,再去看看那个白衣女子,头顶带着幂篱,也不知道长的怎么样,想必是十分丑陋才不敢露面吧。 大小姐有些娇气的冷哼一声,她就是看上这个公子了,今天谁也拦不住。 穿着一身精细的红色绣衣,大小姐从楼阁上走下来,天生的贵气让她微扬着下巴,带着些矜贵。 大小姐离得近了,更觉得白衣女子没什么好的,就是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其它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在心底不屑的嘀咕,然后瞥了一眼男子,有些羞涩的躲在父亲身后,拉拉父亲的衣袖,给他暗示。 贾老爷刚要开口,元清音就掀开了幂篱,把取下来的幂篱直接背在身后,霸道的挽着谢瑾年的胳膊,朝着男子粲然一笑。 “瑾年,你说女儿一个人在府里会不会闷?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眨眨眼,无辜纯良的样子是表面,暗地里紧紧的抓着谢瑾年的手臂。 元清音露出绝美的面容,旁边吃瓜群众就像是受到了暴击,炸开了锅。 “天呐,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原本以为贾大小姐就是我们苏州数一数二的美人,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惊叹神此起彼伏,从旁边传到大小姐的耳中,她浑身一僵,不服气的去看白衣女子。 女子白衣轻裳,明媚雪白的面容,乌黑的发丝就像绸缎一样,柔顺的贴在她的脸颊旁侧,微微泛着光泽。 她眼睛微眯,难以言喻的风情万种足以谢了风流花,唇上点绛皓齿,像是远山芙蓉清雅又带着牡丹的天香国色。 在这样的女子面前,无论是谁都失了颜色,只有她熠熠生辉。 女貌郎才。是贾家大小姐看见黑白相配的男女二人唯一所想。 男子望着白衣女子的眼神中好像也包含着万丈柔情,如同磐石的坚定,如同大海的包容,如同星辰的恒久。 大小姐的眼泪水一下涌了出来,女子细腻,能察觉到男子不易察觉的情感。 她明白了二人之间的不分彼此,实在无法插足,悲伤的哭着跑走。 贾老爷看见掌上明珠都跑了,狠狠的瞪着元清音,结果被谢瑾年幽冷的眼眸吓到,匆匆的追着女儿回去。 接着有贾府的仆从告诉大家今日不招亲了,众人才慢慢散开,只是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若有似无的看向两相依偎在一起的二人。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默默在心中给自己点个赞,没想到自己这么威风,一句话把人给气跑了。 她“嘿嘿”一笑,拉着谢瑾年离开。 谢瑾年幽深的黑瞳冷不丁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给卷进去,这种情绪好像转瞬即逝,等元清音抬头看着他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常态。 就是元清音想着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谢瑾年必须给她一个教训,好叫她不敢再做出这种事来。 第173章 苏州旅途 星辰微风河畔,月夜把银色的浪漫散落在人间,双双对对的鸳鸯扑棱着翅膀,煽动湖波,泛起阵阵涟漪。 入了冬,天稍寒。 元清音又批了件棉衣,脖子的地方有一圈毛茸茸的领子,粉色的袄子绣着玉兔,到是挺衬她的白衣。 一黑一白的身影挨得很近,男子俊朗的面容时不时引来姑娘的偷看,偷看的眼神又被女子冰凉的目光吓走。 看着为苍生百姓做事不辞辛苦的女子,谢瑾年闷闷的笑出声。她就像炸毛的小仓鼠,气鼓鼓的脸颊红润,笨拙的样子又带着小孩子心性。 “你笑什么?”元清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吃了一个冰糖葫芦。 傍晚时候,谢瑾年还是妥协的带她吃了第一面的特色汤面。 元清音满足的又要了根冰糖葫芦,和他漫步在灯笼长街。 河里星星点点的,就像星辰掉落在河面一样。 “哇,那里有船只,可以租借!”元清音惊喜的望着河畔停靠的船只,有船夫吆喝着,陆陆续续也有人去坐船。 元清音期艾的用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清冷的男子,她故作可怜的时候,泛着娇艳的瞳仁也少了几分妩媚,多了些纯善。 谢瑾年黑色的衣袍被红色灯笼映照着,泛着幽幽的光芒,衬得白衣女子都要融进去。 他笑着说:“不是着急回去看女儿吗?怎么,还要划船?” 元清音听得一愣,什么回去看女儿。她转念一想,不对,谢瑾年在调笑自己今日反驳贾老爷的话。 她顿时有些被雷到的咳咳,激动的脸都憋红了,结巴的解释:“那只是权益之策!我哪儿来的女儿……”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谢瑾年挑眉,“或许清音在暗示我,你想要女儿?”他一本正经的说完这话,目视前方的船只,似乎在打量哪一个好。 元清音这回是真的呛到了,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被她咳出去,眼泪水都因为剧烈的咳嗽冒出来。 谢瑾年拍拍她的背,动作轻柔的捏住元清音的下巴,拿出帕给她把嘴角擦干净,“这么不小心。” 元清音摆手,这是她不小心吗?!明明就是某人说话不着四六,才害的她被呛到。 她抬眼看着谢瑾年始终都是这么正经的脸,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说错话,自己想岔了?万一人家谢公子只是随着她的话说下去的呢? 元清音又看了他一眼,把这个哑巴亏吃下去。 谢瑾年声音特意放轻柔,原本有些沙沙嗓音格外诱惑人:“走吧,陪你坐船。”他低着头,几乎是贴着元清音耳朵说的。 元清音能够感受到他的发丝扫在她耳畔的痒意。顺从的跟着男子来到船边。 元清音知道谢瑾年会划船过后,就要了一艘小船,只够他们两个人在船上。抵了足够的押金后,两人撑着船往河中走。 南方的冬天还没有雪,不过说一句话还是会起雾,元清音坐在船上,露出来的鼻尖被冻的红彤彤的。 今夜的星光很美,天空也不是纯粹的黑,带着被星光照耀的蓝莹莹的光。 她瞥了眼撑船的男子背影,嘴角勾起,顺势躺在木船上,两手交叠,垫在脑袋后面。 元清音躺下过后,谢瑾年也停手,把浆挂在旁边,走到元清音的身边。 元清音看到从头顶投下来的阴影,她眨眨眼,“不撑着船不会带我们走错方向吗?” 谢瑾年屈膝坐下来,把她的脑袋拖起来,径直把人送到自己怀中。 元清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温暖的怀抱中,鼻息间都是淡淡的墨香,带着沉淀过后的绵延悠长的独特的香味。 元清音感觉身心从未有过的舒畅,她轻抿着唇闭上弯着的眼睛,享受河上静谧的时光。 她口中哼起一首曲调,这首歌的歌词特别的应景。 “大地如梦境宽阔,星辰在海面坠落,航行在翻滚的无边草原,谁能够停泊。手指被晚风握着,胸怀被流水抚摸。” 谢瑾年觉得女子轻盈的歌声动听,问她,“这是何曲调,从未听闻过。” 元清音睁开眼睛,手指撩过河面上的水雾,说道:“是我家乡的歌,是一首音乐剧里的歌。” “嗯”谢瑾年不知道她所说家乡为何方,也不知道元清音口中的音乐剧是何物。 他只静静的听着,带着绝对的包容。这是独属于谢瑾年的温柔。 “音乐剧呢,就像唱戏一样,台上的都是戏子,讲的都是故事,台子底下都是看戏的观众。我以前很喜欢。” “嗯。” 元清音再次闭上眼睛,述说着属于她的故事:“我从小就喜欢鼓捣草药,因为小时候过路,有一回我看到路边躺着一只叫声凄惨的小奶狗。” 她走了过去,好奇又心疼的看着小狗,希望让它好起来,只是那时候元清音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时候是爷爷救了小狗,告诉她,小狗被车碾断了腿,要好好的养着。 后来,小狗的腿被爷爷治好了,活蹦乱跳的围着她转,元清音也在那个时候感受到伸出援手的快乐。 她希望能够帮到小狗,也希望帮到人,所以元清音朝着学医的道路越走越远。 谢瑾年听着她的声音,心中的重担好像突然轻松许多,或许是女子太过温柔,或许是河面太静谧,他前所未有的想要停下来。 留在这里,和她两人,静静的待在一起。 元清音留一半说一半,把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讲了个七七八八,等她说累了,就这么躺在小船里睡过去。 谢瑾年听着她绵长的呼吸,把人搂紧,不让冬夜的晚风侵袭女子的身躯。 河上随波漂的河灯像是指引方向,一艘木船晃晃悠悠的漂流,带着他们驶向远方。 元清音咂咂嘴,梦见了无数的孔明灯从地面升上高空,她激动的拉着谢瑾年的手,和他一起许愿,要平安顺遂的度过此生。 舒服的睡到自然醒,元清音伸伸懒腰,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她拉开床帘,和煦的阳光闪耀着跳跃进来。 第174章 旧友 元清音伸了个懒腰,还没有打完哈欠,就听见推门的声音,晚儿掐着点的出现在元清音的房中。 这丫头一来,风风火火的推着元清音去洗漱,嘴里念叨着,她刚得知的消息。 “小姐,世子说我们要回京了,您也准备一下吧。” “这么快?”元清音理了理长发,脸上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已经离京多日,也不知道师父那里是什么情况,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况且知道了谢瑾年真正要做的事,她就有些紧张,害怕皇帝提前发现了端倪。 “小姐,这跟簪子太漂亮了,非常适合您!”晚儿手上拿着一直精美的玉簪,想给元清音戴上。 原本元清音还有些抗拒,不过她想着今日回去,便由着晚儿在头上插了一根并蒂莲海棠的玉簪,还在两片薄唇上留了一抹红。 “小姐你可真好看,就像是冬日红梅上的一层薄雪,看着晶莹剔透的。”晚儿两只眼睛笑眯眯的望着她。 元清音望着铜镜里照着张牙舞爪的晚儿,忍俊不禁的笑骂道:“就你最会说话。” “嘻嘻。”晚儿拉着她起来。 回程的路途上除了来时的人还多了一队人马,那就是消失的谢瑾年。 两人在一辆马车上,一人手持书卷看的津津有味,一人握着笔墨,在图纸上勾勒,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女子的侧颜,透着晶莹亮白的光,也恰好照在男子修长的腕骨上,形成一副相得益彰的美好画卷。 为了避免盘查,他们从小路走到水路,绕了好一会儿才到京城。 元清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吐槽的说:“在马车上我都要颠吐了。继续下去,我觉得一辈子都不想坐马车了。” 她抬眼打量依旧坐的做的端正谢瑾年,发自内心的疑问:“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谢瑾年放下竹简,勾着唇笑道:“有你在。” “唔……”元清音感觉两只耳朵被水蒸气冲开,她两手捂着脸,霎时间就像一只熟透的小龙虾。 元清音不想承认,谢瑾年也太会撩人了!她透过指缝,偷偷的瞧了眼对面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的英俊男子。 心里头默默嘟囔,这个闷骚,只撩人不负责,害她现在脸还烫着。元清音表示:这种暴击承受不起! 京城的繁华不是扬州苏州这种地方能够比的,元清音也再次感受到了京城里没有普通老百姓的说法。 就连路边卖菜的,说不定儿子就在宫中当禁卫军。 进了城,两位师兄就和她道别。李垣燕拱手,告辞谢瑾年,得到回应才把师妹叫到跟前。 他说:“我和二师弟得快先回去看看师父。”元清音打断他:“我也和你们一起。” 李诗格过来摇了摇头,劝阻道:“师傅那里有我和师兄就够了,师妹你还得回府,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应对。” 元清音知道她突然回京很让人怀疑,若是谢瑾年再突然出现就更加容易让人猜忌。 所以师兄希望她不要抛头露面,好遮掩一些时日。知道是一回事,当师父状况不明,元清音也很难安。 李诗格看穿了元清音的想法,伸手摸摸师妹软乎乎的脑袋,宽慰道:“师父这么多年就一个对他充满敌意的人,我和你大师兄就能处理好的,放心吧。” 真的吗?元清音双眼充满疑问,直到二师兄肯定的点点头,元清音才松了口气。 她妥协下来:“那就拜托二位师兄了!” 元清音辞别师兄就被谢瑾年拉着回府,不过……元清音看着眼前的府邸,“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要回去吗?” 谢瑾年指着府邸上的牌匾问她:“清音难道忘记了我只是个世子不是王爷?” 元清音看着“世子府邸”几个字猛然间回忆起来,谢瑾年有自己单独的府邸,只不过之前选择一直待在广平王府里而已。 “是因为谢缘兮吗?”元清音问,是因为谢缘兮所以才一直住在王府的吗? 元清音见谢瑾年颔首,问他:“那为什么现在不回去了?” 谢缘兮不管去了哪里,现在应该都已经回王府了吧?虽然她很讨厌谢缘兮,但是不管她真的好吗? “有管家在,不会有事的。”谢瑾年简单解释一句就带人进了府里。 …… 李垣燕和李诗格赶回去,果然在师门看到了师父。 二人赶紧迎上去,刚踏进房门,就看到护国公的身影,两人纷纷行礼。 护国公抬手,脸上笑意盈盈:“不必多礼。” “师父、”李垣燕担心的开口,想要说什么,碍于护国公在场又不敢多言,吞吞吐吐的喊了一声就禁了言。 护国公大笑一声,“老李,你也该清闲的休息会儿了,看看你这几个出色的弟子。” “我看你就是在夸清音那孩子吧。”李太医一眼就戳穿了这个多年好友的真实想法。他是出了名的宠清音,李太医怎么会不知道? 护国公大笑两声,朝他摆摆手,说道:“改日再来找你,今天就不打扰了。” 李太医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两个徒弟:“你们二人去送送护国公。” “是”李垣燕和李诗格抱拳,转头向护国公道:“护国公,请。” 送走了护国公,李垣燕二人迫不及待的赶回来。两人急冲冲的:“师父!” 李太医挥挥手,让两人稍安勿躁。“先坐下,把你们这次的经历先告诉我。” 李诗格抿抿唇,按住大师兄冲动的想要反驳的手,他一字一句的回答此番经历。 从出城说到回来,除了遇见了谢世子之外都讲了个通畅。 李太医闻言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总算你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师父,也是您给我们妥协拖着时间,我们才能解决鹤望兰的问题,要说也是您的头一份功劳。” 李太医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然后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们:“户部侍郎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次我被降职还多亏了护国公。就当做休息一阵子吧,正好,教教你们师妹一些新的东西。” 第175章 拜访外祖 李垣燕心里头的大石终于放下来,只是他疑惑:“师父,您和护国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垣燕和李诗格,甚至朝廷那么多官员都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李太医就和护国公认识了。 两人相识于一腔年少,后来各自奔波,护国公成为了护国公,而他也成了李太医。 李太医摇头失笑,告诉二人:“年少时候的护国公可不是现在这么威风的。” 那个时候他就像个毛猴,成天窜来窜去的,属于一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的头疼的孩子。 学堂夫子为了小时候的护国公可没少费心思,就视线天天黏在护国公的身上,还是要被他给折腾。 【喂,你帮我把作业写了,我就陪你上山采药。】 还记得年幼的自己告诉他【夫子会发现的,我不想被夫子罚】 【那你还想不想去采药了?】小时候的护国公就一副嚣张跋扈混世魔头的样子。 “然后呢?”李垣燕不由自主的出声,李太医笑着回忆:“然后我同意了,他陪我去了山上,之后我们也被夫子罚了一百下手掌。” 李太医有些孩子气张开五指,比了比手掌:“一人五十下。” 李诗格和李垣燕都笑起来,没想到护国公和师父的交情如此好,两人都很意外,不过也彻底的放心下来。 他们比八九师弟懂事,知道降职对于师父是最好的情况,所以也劝着一直躲在园里的二位师弟别生气。 李诗格得知师父并无大碍,便写了封信给元清音,让她安心。 元清音浏览完师兄的心,也算是彻底安心了,只不过她也没想到师父和外祖竟然还是多年的好友。 怪不得当初拜师的时候外祖没有阻拦,原来二人早就相识了。 元清音笑笑,刚好对上谢瑾年的目光,她挥了挥手上的信纸:“师父已经平安,没想到是外祖帮了忙”她自顾自的走到窗边,“说起来也许久没有见到外祖父,也不知道元清漓怎么样。” “我陪你去看望护国公?”谢瑾年询问她,或许清音是这个意思吧。 元清音摆手,“不用了,你应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吧?明日我自己去,你就去处理你的事情好了,呵呵呵。” 元清音尬笑着抿唇,她觉得外祖和谢瑾年,一个炸弹一个木头对上很容易“砰砰砰”! 仔细的想了一下,元清音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谢瑾年的要求。 “嗯”谢瑾年看了她一眼,应下来,自顾自的拿起卷轴翻阅,只是目光时不时的还会在元清音身上停留。 陷入沉思的元清音根本没有察觉到谢瑾年不确定的眼神,她还在想,带什么东西去看老人家。 思索一会儿,打算送一套兵书。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的书,她把目光放在谢瑾年的身上。 元清音俏皮一笑,贴了过去,手托腮撑着脑袋看他:“谢公子~”见谢瑾年抬起头,元清音问道:“我想带一套兵书给外祖,不知道选什么好。” 谢瑾年挑眉,觉得送兵书不妥,“为什么?”元清音想着外祖只好武不喜文,想来想去她觉得送兵书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件事交给我吧,不用担心。”谢瑾年放下卷轴,将它们裹起来,放在贴墙的书架上。 “哦哦好”既然谢瑾年知道选什么书,她就不用担心了。元清音愉快的出门,想去看看世子府是什么样的。 还没出门就被谢瑾年抓住,“出哪里?”他沉沉的声音吓元清音一跳,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回过头来,“我就去外面看看。” “一起。” “啊,哦、好。” …… 隔日,元清音提着有三十公分高的一个锦盒,从马车上下来。 她嘴角有些抽搐,让谢瑾年找兵书,他找来的竟然是茄皮紫釉麒麟纹三足香炉。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给自己了,真的好吗?! 还好送的人是老爷子,不然元清音铁定吐槽谢瑾年败家爷们,元清玲嫁人的时候他送的东西就很让人心痛了。 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和他说道说道。 马车在国公府大门口停下,门口的侍卫认得马车的标志,恭恭敬敬的迎接。 这位年轻的世子妃穿着赤金凤尾坠着流苏的长衫,下摆带着点渐变的金丝勾边,宛转蛾眉我见犹怜。耳边是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 元清音很不习惯这样的打扮,不过晚儿说得对,得让老爷子看出自己过得很好才行。 晚儿伸手扶着元清音,前边儿的侍卫领着二人去厅堂,护国公早已等着她了。 元清音把礼物送过去,“外祖,许久不见,这是孙儿的一点心意。” “我的宝贝清音,你来就好了,不需要买东西。”老爷子话是这么说,脸上笑眯眯的,显然很开心元清音记挂着他。 元清音不好意思的把锦盒放到桌面上,笑着说道:“其实我想给您带一本兵书来的,但是谢瑾年选了这个给您,也不知道外祖喜不喜欢。” “哦?谢瑾年送来的?”老爷子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些,不过从他带着好奇的眼神中还是能够看到期许。 元清音瞧见了老爷子偷瞄的眼神,帮他把锦盒给打开,露出里边儿的茄皮紫釉麒麟纹三足香炉,香炉一旁还贴心的放着几块香。 护国公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哼哼两声:“这小子还真会投其所好。” 元清音心下一喜,护国公这是对送的礼物很满意?嘿嘿,那就好。她还以为老人家喜欢兵器这种东西呢,没想到会是香炉。 想着自己会制香,元清音道:“外祖。您喜欢什么味儿的香,我都给您做出来,下次尽管告诉我就好。” “哈哈哈好啊,没想到小清音还有这一手!”护国公被元清音哄的开心极了,大笑着把她夸了一番。 元清音不好意思的抿着唇,脸上微红,她岔开话题问护国公:“外祖,元清漓在哪儿呢?我去看看他。” “我叫人带你去,你们姐弟二人叙叙旧,我去研究研究这个咳咳、什么香炉的……” 第176章 厚脸皮 元清音笑看护国公去研究香炉,她被人带着去见元清漓。 直到穿过长长的回廊,元清音猜想,看来小孩儿在房间里头。 侍卫把人领到门口就离开了,元清音叩门,里面传来应答:“何人?”小孩儿老气横秋的问了一声。 元清音轻笑一声,缓和缓和语气的道:“来陪小朋友聊天的小仙女。” 元清音只听见里边儿突然没人说话了,接着就是凳子倒地的声音,还有突如其来的一声脆响伴随着痛呼。 这是跑得太急,磕到了?元清音偷笑着,见到开门的元清漓。 小孩儿故作镇定的看着她,引得元清音越觉得他可爱。 “世子妃!”元清漓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她,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要进来坐会儿吗?” 元清音颔首,“我还想知道送给你的八段锦有没有用上。” “世子妃,您给的我都用上了,您太厉害了,八段锦里面好多东西都让我受益匪浅,这次随着外祖去战场也学到了很多。” 小孩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似乎觉得自己说太多有些冒犯。 元清音摇了摇头,“别叫我世子妃,叫姐姐。”她伸手揉了揉男孩儿的脑袋,感叹这世间有太多的尊卑规矩,搞得亲人之间还要叫的如此生疏。 元清音早就把元清漓当做亲人了,资源不想看到小孩别扭的叫她“世子妃”。 “嗯、”元清漓有些害羞的低着头,脸上的红润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丝兴奋。 元清音陪着元清漓一下午,听着他说他每日都是怎么度过的,一直等到了吃晚饭。 外祖留住元清音,要她用晚膳,元清音派人给谢瑾年传话过后就留了下来。 晚膳的时候,护国公突然提起一件事,他面容有些严肃和无奈。 “清音,有件事外祖得告诉你。” “嗯?您说。”元清音擦擦嘴,她已经吃饱了,于是等着老爷子接下来的话。 护国公神情有些严肃,缓缓开口说:“元易那小子来找过我。”开了个头,护国公看着元清音,见她没有反应便继续说下去。 “元易来求我,说之前都是他鬼迷心窍,现在想要求得你的原谅,让你重新回到族谱上。” 护国公越说越气愤,一个心直口快就把他拒绝的话说了出来,“我的外孙哪能任由他这么欺负?所以给你一口回绝了。” 等护国公说完,老爷子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元清音,见她神情始终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元清音看着老爷子紧张的小表情就觉得心头暖暖的,她知道老爷子不喜欢元易,可是又怕她的心中还想着这个父亲,所以现在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啪”元清音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把老爷子和元清漓的吓了一跳,然后护国公就看到他的宝贝外孙神情激昂的大声叫好。 “我早就拒绝他了,没想到还有脸来找您!”元清音气愤的挥手,“以后他还敢来,您就一扫帚把他赶出去就对了。” 元清音故意做的夸张,一个是本来就很生气二来元清音也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宽慰一下老人家。 听到元清音毫不在乎的态度,护国公也松了口气。明明是征兆沙场的将士,偏偏在面对外孙的时候有些胆战心惊的。 元清音觉得这些亲人真是可爱,也是她在这里不会孤单的原因。 告别外祖和元清漓,元清音坐着马车回去,她一路上都在想着既然元易可以一次去国公府求情,那就会有第二次。 元清音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或许她应该主动出击,给对方尝尝苦头,好叫对方没有功夫来打扰自己。 以元清音如今的身份来调查尚书府并不是难事,不出三日,她就得到了准确的信息。 元清音谢过燕寒敛,查看尚书府的消息。 李澜鸢落狱、元清梦和元清玲嫁人都是她知道的,不过这之后李澜鸢出狱了? 元清音看着被元清梦送走的李澜鸢,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说一句恶有恶报。 元清梦和元清玲应该用不着元易上门找护国公求情,那唯一还剩下的一个人,就是他了。 元清音点了点纸上“元清裴”三个大字,想着她还未离开尚书府的时候,元清裴就有赌瘾,她还没忘记元清裴甚至去黑市借钱。 元清音心下了然,问题多半就出在元清裴的身上了。 伸了伸懒腰,元清音看向好友燕寒敛,问候他两句:“你回去的时候没被宁王打一顿吧。” 元清音笑容中带着戏谑,都怪燕寒敛说他是偷跑出来的,不得不让她想到这儿。 燕寒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他向后一靠,倒在躺椅上,两手枕着脑袋:“我家老头子跑不过我,你放心吧。” 燕寒敛瞥了她一眼,就看见元清音偷笑的表情。女子的笑容就像偷到腥的猫,他摇摇头,也跟着笑起来。 “你很闲?”谢瑾年踏进房门就看到躺在椅子上的燕寒敛,再看见后方的笑得明眸皓齿的女子,心头有些堵塞,看着燕寒敛也更加不顺眼。 燕寒敛呵呵干笑了两声,对上谢瑾年深谙的目光,有些发怵,连忙道:“不闲,我这就走。” 说着一下从贵妃椅上起来,拔腿就跑了出去,元清音只看到一个背影,就没人了。想必离开的时候还用上了轻功。 他干什么了,跑的这么快?元清音的目光落到谢瑾年身上,眼神询问他做了什么。 然而只得到谢瑾年一个无辜的眼神。 元清音耸耸肩不和他计较,她想起元清裴出入黑市的记录,开口问黑衣男子:“你知道黑市下一次开启在什么地方吗?” “嗯。”谢瑾年深沉的眼眸望着她,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我陪你。” 元清音诧异的看着他,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我陪你。”谢瑾年又出声道,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元清音讷讷的点点头,“好”有些摸不透谢瑾年在想什么,既然摸不透,干脆不去想。 回了京城,最不缺的就是麻烦……元清音感叹一句,拉着谢瑾年出门。 第177章 官印 元清音拉着谢瑾年往外走,却被男子一把拉了回来。 “嗯?”因为被男子拉过来一个踉跄,元清音稳住身形后疑惑的望着谢瑾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问道。 “天凉,加件衣裳。”谢瑾年说着走向内室,他熟门熟路的从衣柜中拿出一件毛领披风,然后低声说道。 “走吧走吧。”披风围在身上,连带着谢瑾年身上的气息也全都拥住她,元清音立马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她觑了一眼谢瑾年有些呆愣的表情,忍不住又笑出来。 今日天凉,天上飘着些小雪,白盐的结晶体撒下来谢瑾年走进去,给京城的天空增加了浪漫的气息。 元清音举起手,雪花落下来就化在手心,她有些开心的道:“这好像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谢瑾年“嗯”了声,伸手拨掉落在她头顶的小雪花,细致温柔的动作尽显。 元清音不知道黑市开在哪里,只能跟着谢瑾年走,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她只能选择这么做。 因为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她如今有亲人有恋人,为了他们,也必须把隐患扼杀在摇篮中。 元清音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进入鼻腔,让大脑清了不少。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道,虽然在京城内,但是似乎很少有人知道,偶尔路过的身影也显得匆匆忙忙。 元清音本来还不觉得这个小巷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就是破败了一些吗? 直到谢瑾年带着她七拐八弯绕了无数圈以后,元清音彻底折服了,她有些迷糊的问道:“还要在这里要多久?我已经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到了”她刚说完,谢瑾年就停下了脚步,两人抬头望去一个萧条的院落出现在眼前,比起外面看起来的萧条,里边似乎很热闹,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边传来的声音。 元清音跟着谢瑾年进了院子,男子没有理会在里边摆摊的小商贩,径直带着她往里边儿去。似乎里面才是主场。 踏进大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里边没有一件家居或者多余的装饰,反倒是墙上贴着许多信息。 大厅里站满了人,有的两两在一起交谈着,有的独自盯着墙上的内容,等看到满意的信息就把贴在墙上的纸撕下来,到后边去交易。 元清音和谢瑾年两人都未曾露脸,谢瑾年戴着一件银色的面具,而元清音是他的金色同款,一对面具就显得很般,让人一眼就能才众二人的关系,吃一把狗粮。 其实仔细看过去,大多数的人都没有露脸,这或许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们来过这里吧。 元清音贴在谢瑾年耳边小声的询问他:“我们要在这里找到我们想要的信息吗?” 元清音粗略地看了一下墙壁,或者柱子上贴着的信息。有的是自我介绍,帮人做事或者打听消息的,也有交易物品的,纷杂的几乎什么类型都有。 谢瑾年摇头,“不用,后面有人可以询问。”他知道这里有个百事通,只要交了让他足够感兴趣的东西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元清音叹了口气,总感觉那个什么百事通会狮子大张口狠宰他们。 见自己愣神的功夫谢瑾年已经走在前面,元清音赶紧追上去,刚追到男子身边,一不小心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撞到元清音的是一个男子,所以力气有些大,让元清音直接往旁边栽。 还好谢瑾年眼疾手快,把人捞了回来。才避免元清音摔倒在地的惨状。 撞人的男子似乎有急事,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便要离开,谢瑾年一下把人拉住。 他冷峻的声音带着直逼人心的寒意:“道歉。”拉着男子把人送到元清音的面前,要求对方道歉。 元清音刚想说算了,结果一抬头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有些眼熟。 他全身都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下,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虽然看不出模样,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元清音皱了皱眉,脑海中闪现些许画面,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在黑市的时候,元清裴不就是现在这个打扮吗?! 元清音一下子握住谢瑾年的手腕,谢瑾年似有所察的看着她,两人眼神交流中默契的选择跟着元清裴。 只是,谢瑾年抓着人,要男子道歉才肯放手。 还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的元清裴用力的想要挣脱,想甩开抓着自己的手。明明都是男子,偏偏抓着他的力道就像是铁索一样桎梏,动都动不了分毫。 元清裴知道这里鱼龙混杂,他不想惹麻烦,敷衍的皱着眉头道歉:“抱歉。”道了歉,第一时间就转身离开。 谢瑾年没有再拉着他,而是和元清音一起跟着元清裴。 元清音害怕跟紧了被发现,所以和元清裴隔的有二十米的距离,她对着谢瑾年说话也不会怕发现。 “这回他手上又抱着一个箱子,难道里边又是银子?” 谢瑾年盯着元清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扭头看着元清音,提醒她:“还记得之前那张账单吗?” 元清音点点头,“就是他借款的账单。不过现在没有了。” “记不记得元清裴用什么交换的那些银两。”谢瑾年停下脚步,拉着她示意不用跟踪了。 元清音被一句话点醒,“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惊讶的望着谢瑾年:“难道是、是官印?!” 谢瑾年称赞的眼神看着元清音,说道:“尚书府的官印。”他嘴角一勾,嘲讽的说道:“没想到元清裴有这一举动,看来他蠢得可以直接把他父亲送进大牢了。” 元清音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戏剧,元清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让他胆子大到敢用官印去换钱? 不管元易有没有发现这件事,只要被告发官印丢了,那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不单单是没有好日子过,可能直接就“晚年幸福”了。 “那我们先回去。”元清音知道事情刻不容缓,他们要得到先机,就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178章 朝堂混战 去的时候天上下着小雪,片片落在身上,凉飕飕的带着湿意。 回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只是空气依旧寒冷。 元清音拢起披风,毛绒绒的领子围成一团把自己裹紧了些。 元清音抬起头问他:“这件事情告诉谁比较好?”她心中想的是老爷子,但是害怕因此让老爷子受罪,所以她还有些犹豫。 谢瑾年叫她不用担心,“其实选择谁已经有答案了。”他手指在纸上,户部侍郎几个字出现在元清音面前。 “他儿子?”元清音恍然,是那个之前在赌场和元清裴打赌的二世祖。 户部侍郎的儿子和元清裴可以说是死对头,只要把这个消息若有似无的透给他,都不需要他们挑明,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都会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元清音撇嘴,对着谢瑾年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的段位高!在下自愧不如。” 她摇摇头,表现出甘拜下风的模样,惹得谢瑾年把人脑袋揉了揉,梳理的好好儿的头发被揉成一团糟。 元清音恨了一眼就回了房间,在谢瑾年跟上来的时候“砰”的把门关上。 至于揭发元清裴的事情不用她亲自动手,谢瑾年很快传来了好消息。 “人已经知道了,不出三日就会有结果。”谢瑾年摸着扳指,意味深长的告诉她。 “嗯”谢瑾年做事元清音是一百万个放心的,只要他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 元清音拍拍手,趁着今日还有阳光便去了自己的药田。 …… 三日后,朝堂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很好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就是有些让人受不了。 元易皱了皱眉,很快恢复过来。他两手交叠低眉顺眼的站在前方。 这个时候,户部侍郎突然站了出来,拱手说道:“臣有事要奏。” “讲”坐在上方的皇帝抬手,动作沉稳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户部侍郎十分隐晦的看了元易一眼,大义凛然的说道:“微臣近日发现一件事情。” 他先是把自己的儿子推出来,“小儿胡闹,微臣管教不严,就让他在赌场和尚书大人的公子起了争执。” 户部侍郎带着痛斥儿子的表情,义正言辞的说:“他竟然还跟踪尚书大人的公子,让微臣没想到的是……” 他的停顿让人好奇,朝堂上许多双耳朵都竖了起来,只有谢瑾年躲在侧方的角落,露出置之度外的面容,他就站在那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说。”看着户部侍郎难言的神情,皇帝点头让他话说清楚。 得到皇帝的肯定户部侍郎一下就来了力气,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啊,尚书大人竟然拿着官印去换银两,把官印都抵押了出去。” 满朝文武百官哗然,户部侍郎继续说:“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比欺君之罪还要令人痛心!微臣只是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件事情,也犹豫了许久,是否要告诉圣上,冥思苦想了许久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户部侍郎悲痛的拔高声音:“微臣恳请圣上责罚。”他竟然就这么跪了下来,一副全然为国着想,忠贞不二的忠臣形象留下来。 这下朝堂大乱,元易成为众矢之的。 元易惶恐的跪在地上求饶,对着皇帝解释:“臣绝对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 “做没做过,可得拿事实说话。”一个愤慨的武将就看不惯文官这种百般托辞的模样,一口就给元易咬了过去。 元易气得发抖,但是不敢对武官做什么,只能全力的解释。 元清裴那个逆子的却欠了债,他已经打算给这个唯一的儿子擦屁股,谁知道这个户部侍郎竟然咬了他一口。 元易怒火充斥着双瞳,偏偏他还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强烈的压制。 说的真是好笑,他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去抵债?真是笑话! 武官的话还在耳边充斥着,元易忍不住高呼一声,“还请圣上明鉴,臣的官印一定还在。不可能像户部侍郎说的那样被拿去抵债了。” 他说完瞪了户部侍郎一眼,嘲讽意味十足。 皇帝见下面吵作一团,根本不想多待,朝着公公挥挥手,公公尖细的嗓子又把所有人拉扯回来。 皇帝道:“既如此,奕王。” “臣在。”周裕笙站了出来,“你去查明情况,明日早朝告知于朕。” “是。”他又退了回去,只是神色间有点难看。 早朝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朝堂上几乎百官都在讨论“官印抵押”这事。 谢瑾年若无其事的坐着马车离开,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周裕笙简直想要骂人,这件事情他怎么处理都不对,就不明白圣上怎么把事情交给他来处理。 今日要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还好,只要随意的指责户部侍郎几句,就过去了。 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他就麻烦了。不管是藏私还是秉公,都没有好处! 藏私一旦被发现,就是斩首。而秉公处理就是除掉他自己的棋子,他都不想发生,只能祈祷那个该死的官印还在! 周裕笙心头想明白,便带着人出发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仿佛要给文武百官看看,他秉公执法的模样。 元清音还不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她看完药田的功夫,就瞧着周裕笙的马车从她身边路过。 马车跑过去的风吹动车帘,也吹开她的面纱,一晃眼元清音感觉一道凝固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重新带好面纱去看,而那道目光已经消失了。无所谓的继续走着,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把晚儿和话仙儿都留在府上。 她走进绸缎庄,想要在过年之前给谢瑾年做一件衣服出来。 只要想到他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元清音忍不住嗤嗤的笑起来,她表示很期待。 因为市面上没有牛仔这种布料,元清音就想看看有什么其它面料可以替代。 然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直到看到深蓝色玛瑙一般的棉麻,她心中有了答案。 第179章 智商税 元清音刚刚摸上这块布,一道娇蛮的声音同时响起:“老板,这个我要了。” 元清音看着蓝色的布面上多出一只手,而这只手的主人,恰好是许久不见的谢缘兮。 冤家路窄。 元清音脑袋里顿时浮现出这四个字,她感到有些头疼,按照以往谢缘兮那么讨厌她的惯性来看,她这次对这匹布势在必得。 元清音又看了两眼,对“它”实在喜欢。甚至脑海中都有一套设计图了。 元清音看着已经走来的老板,出声问道:“这个颜色还有多的吗?” 老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位夫人,就这么一匹布,没有多的,您看要不再重新选一个?” 元清音摇了摇头,凭什么每次都得让着这位大小姐?她这次就不! “这布多少钱,我再加20两。”元清音比了比手指,老板顿时有些心动了。他犹犹豫豫的看向谢缘兮,打着商量的口吻说道:“这位小姐,您看要不您另选一匹布?” 谢缘兮咬着牙根,“她加二十两,我就加四十两。”她不服气的冲着元清音昂头,看样子对这深蓝色的布势在必得。 元清音冷笑着:“这个颜色恐怕不适合女子,怎么,你想大胆的尝试一下?”元清音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或者说有钟意的郎君了?”她笑着拍了拍手掌:“那感情好,嫂子就把它让给你,难得妹妹有心上人了。” “我没有!”谢缘兮听到嫂子两个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了。 “既然没有,那我多加一百两。”元清音挑衅的瞥了她一眼,对于自己的小荷包很自信的样子。 谢缘兮怎么可能在元清音面前认输? 她从怀中摸出两张二百两,大气的拍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元清音:“老板,我出二百两。” “三百。”元清音二话不说又加了一百,这边的动静也渐渐让那些妇人小姐看了过来。 元清音看着已经加到六百两的银子,眼睁睁地,谢缘兮又加了一百变成七百两。 元清音嘲讽一笑,十分大气的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既然妹妹肯花七百两银子买下它,那嫂嫂我就不争了。” 她转头望向老板,对着笑得一脸开心的老板说道:“把这皮肤卖给这位小姐吧。我再去看看其他的。” “好嘞,夫人您请便。” 老板扭头看向谢缘兮,“小姐,这匹布您出价七百五十两银子,我们可以给您送上门来。” 老板笑得开心,谢缘兮一张脸却黑成炭。她气愤地瞪着元清音的背影,留下一句“桌上的先拿着,东西到了再给齐。” 谢缘兮觉得那么多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逗留很丢人,她气冲冲的留下地址就走了出去。 元清音觉得这片空气没有谢缘兮,呼吸都要顺畅许多。 她嘴角翘起愉悦的弧度,开心的在布料店里逛起来。不过这之后怎么也没有一匹让她满意的,元清音什么都没买的走了出来。 元清音刚出了拐角就被人堵住,正是前脚离开的谢缘兮。 这位郡主殿下都要被刚才的事情气炸了,越想越觉得要收拾元清音,于是她带着侍从留下来,在这里堵人。 谢缘兮想的好,她要让人把元清音制服住,然后叫她把那匹布花的七百五十两银子全部交齐了才准走! 元清音鼻间轻哼一声,眼神中露出一丝轻蔑。 谢缘兮样貌有了,但是真的没有继承她爹的才智,就这么两个人还想把她给拦住? 元清音现在最不怕这些了,经历了那么多次死里逃生,她身上的东西早就备足。 不管什么时候,都够谢缘兮吃一壶。 元清音双手环胸,很认真的问谢缘兮,“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给你的智商交了多少税?”也不知道王府会不会被她败光。 “智商什么东西?”谢缘兮皱着眉瞪气定神闲的元清音。 元清音真诚的样子让谢缘兮极其受辱,因为朝廷已经有收税的说法,所以她不知道“智商”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里啊。”元清音自然的指了指太阳穴,一脸这个你都不懂的轻蔑表情。 谢缘兮立刻明白元清音在骂自己蠢,她尖叫一声,指挥所有人:“你们给我上!把她给我抓住。” 然而元清音不是吃素的,她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在即将被抓住的时候,拐了个方向又逃开,就这么在巷子里折腾了十分钟。 谢缘兮在元清音身上吃过亏,就像上次那些脏水,所以这回她没有那么大意。 她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形,除了前后的出口外,两侧都是墙壁。 谢缘兮知道只要把一头一围给堵住,然后来个瓮中捉鳖就好了。 于是叫人直接把巷子的头尾堵住,把元清音困在里面。然后一点点往里缩小范围。 谢缘兮这次很成功的把元清音困住了,她得意的笑容露在脸上,嘲讽的用眉梢挑衅元清音。 谢缘兮说道:“这回你跑不掉了吧?劝你乖乖的把那七百五十两银子交出来,不然就别想离开这里。” 谢缘兮知道在外面不如在府里,对元清音也不敢有太多动作,不过威胁她把钱交了还是可以的。 “你不是说我交智商税吗?这句话同样还给你。”谢缘兮恶狠狠的靠近元清音。 然后她就得意过早的被元清音反手擒住,勒住了双手,动弹不得。 “元清音!你放开本郡主!小心我告诉瑾年哥哥。” 娇气的郡主殿下被元清音擒拿住,胳膊一阵抽痛,她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骂,嘴上还没有饶过元清音。 元清音叹息一声,“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说着又加了些力道,痛的谢缘兮直叫唤。 周围的侍从想要上前帮忙,把郡主殿下就出来。可只要他们靠近,元清音手上的另一道就会加重一分,谢缘兮也就更痛,完全不敢再乱动。 元清音不想再和谢缘兮纠缠,表情也冷了下来,对着那些侍从道:“你们撤退,我就放人。” 几个人左右看了眼,终于在谢缘兮的大喝声中退下去,留出一条通向外面的路。 第180章 小摩擦 元清音威胁着谢缘兮的侍卫,刚离开小巷子就嫌恶的把谢缘兮推开。 元清音迈着轻盈的步伐,拍了拍手,径直离去。只留下在原地愤愤不平的谢缘兮。 对于这件小插曲,元清音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还想着去逛逛其它的布庄,看看还有没有适合谢瑾年的布料。 元清音刚迈进店铺,旁边很大一群人倒吸气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她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结果看向围在一团窃窃私语的几个妇人又转过头,若无其事的去寻深蓝色布料。 布庄除了她就那么几个妇人,元清音良好的耳力让她把她们的交谈声都听了进去。 “你们说奕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家老爷随口提了一句,说尚书私自抵押官印!这可是”妇人做了个要命的手势,看样子不敢多言。 元清音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笑容转瞬即逝,并没有被人看见。 旁边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依旧在,只是元清音选择性的屏蔽了她们的对话。 元清音没有发现合适的布料,把这个打算放弃了。她打道回府,刚走到世子府门口,就被早已等在这里的晚儿拦了下来。 元清音见晚儿慌慌张张的样子,出言问道:“怎么了?” “小、小姐。”晚儿有些木讷的看着她,然后结结巴巴的开口:“就在刚才,郡主殿下跑了过来,直接去找世子。郡主浑身都是伤痕,还有血流了一地,可怕极了。” 最关键的是……晚儿抬眼看了一眼小姐,还是选择说出来:“郡主说,您没买到想要的布料,气不过,拦住她打了一顿。” “我打她?!”元清音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反问晚儿:“我会把她打成那个样子吗?” 晚儿立刻否定的摇了摇头,她相信小姐一定不会。 “那你怕什么,我们去和她对质。”元清音抓住晚儿的手,一脚踏入府中。 元清音前脚进府,后脚就被人请走。谢瑾年让她去书房找他。 晚儿听闻,有些紧张兮兮的跟着元清音,“小姐,奴婢和您一起吧。” 元清音摆手,“你去也没用,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晚儿你就留在这里。”她把晚儿留了下来,独自去找谢瑾年。 元清音肯定谢瑾年会相信自己,所以她去的时候有恃无恐。 书房中,墙壁上闪烁的烛火一明一灭,除此之外,并没有人影。 元清音朝里头走,一身穿着黑的如同墨水外衣的男子长身而立,背对着元清音站在黑暗中。 “瑾年,我可以解释。”元清音向他靠近,谢瑾年听到声音也转过身,只是面容十分冷漠。 那一瞬间,元清音好像看到一个陌生人。那双眼睛折射出来的光泛着冰冷,不含任何温度。 元清音被谢瑾年的眼神刺的一退,心中咚的一声警钟敲起,让她有些茫然无措。 就在她以为谢瑾年不想听自己解释的时候,男子突然出声:“好。”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是又多了些压抑的沉闷,带着沙沙的颗粒感,让人产生些许距离。 元清音没有细究谢瑾年声音中复杂的情感,她急切的解释:“我去看了兰香姐,然后去逛布庄,看上一匹布的时候谢缘兮跳了出来,说要那块布……” 元清音把事情经过原本的讲述出来,不仅是她,谢瑾年也松了口气。 男子看着模样委屈的元清音,叹息一声,卸掉所有的防备,向她靠近,双手环住元清音,将她搂在怀中。 他说:“我相信你。”但是…… 谢瑾年目光闪烁,有些事情是不能去改变的,也不能去违抗,他提醒女子:“谢缘兮是我的义妹,义父将她托付于我,我不能让她受到意外。” 谢瑾年抿唇,一只手环着元清音的腰肢,一只手轻轻的按住元清音的后脑勺,“我希望清音可以不计前嫌的原谅她。” 元清音终于明白刚刚伪装起来的谢瑾年在想些什么。 广平王是谢瑾年的义父,同样也是他的恩人,不管是王爷的遗愿还是王爷的亲人,谢瑾年都有守护的责任,他的尊严和责任不允许他做出违背的行为。 除非阮泊登基为帝的那一天,除非谢缘兮找到好的归宿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的功成身退。 而如今,看着露出脆弱一面的谢瑾年,元清音心底突然涌现出强烈的不安,她甚至觉得已经过逝的广平王太残忍。他把这么艰难的事情交给了谢瑾年,让他独自面对一切。 太残忍了。 “不要离开我,好吗。”男子低哑的声音传到元清音的耳中,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可怜味道。 元清音伸出手,两只手温柔地拍了拍谢瑾年的背,安慰着他,也算是回应了谢瑾年。 “以后,我尽量避开和谢缘兮的接触。”元清音笑了笑,从谢瑾年的怀中探出头,朝着男子眨了眨眼看着俏皮可爱。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就出了书房回了院子。院子里已经摆好晚膳,这几日两人一直都在一起吃饭,也让元清音体会到了谢瑾年的口味是有多么的清淡。 口腹之欲这种东西对于谢瑾年来说就是不存在的。 又是一夹胡萝卜就在元清音的碗里,她拧巴着眉心,苦苦的看着谢瑾年,可怜兮兮的祈求:“可以不吃吗?” 天知道,元清音最讨厌的食物就是胡萝卜,尤其是胡萝卜味特别重的做法,比如凉拌…… 谢瑾年一个眼神看向她,手伸出去又是夹起红彤彤的胡萝卜,威胁的很明显。 元清音撇撇嘴,囫囵吞枣的就把碗里的胡萝卜吞进肚子里,委屈的看着谢瑾年那一筷子挪到他自己碗里,元清音才松了口气。 对于元清音来说,今天还是安逸的一天,不过对于元易来说彻底的慌了神。 回到府邸的元易信誓旦旦的去了书房,官印一直被他放在墙上一副挂画的暗格里。除非必要,元易也不会轻易的将官印拿出来,所以肯定就在挂画后头。 第181章 转眼的决定 元易自信满满的揭开了壁画,他将暗格打开,里边露出一个锦盒。 元易会心一笑,这下子是完全的确定。 他把锦盒拿了出来,然后将之打开,想象中会露出一个木头刻好的官印。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锦盒之中竟然空空如也。 元易的冷汗一下子落下来,湿透了整个后背。他惊慌失措的关上锦盒,有些不确定的再次打开。 事实就是事实,不是他眼花了。元易这次一点都没看错,锦盒之中空空如也,本应该在这里的官印也消失不见。 他想起朝堂上户部侍郎说的,元清裴和他拿官印去抵债! 元易脸色刷白,他惊恐的合上盒子,把挂画摆正,有些无力的坐到椅子上。 这件事情他是不知情的,可户部侍郎已经说了有他的参与,现在官印不见了,谁也不可能相信和他没有关系。元易彻底的陷入恐慌。 他知道不一会儿奕王就会来尚书府,所以他必须在人来之前找出一个替代品! 元易赶紧命人把元清裴叫来,然而手下告诉他元清裴并不在府里。 元易整个人像是丢了灵魂一样,被吓的失去思考的能力。元清裴不在府上,想要立刻把官印找回来都不行。 他没有时间去责怪元清裴,只能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两口气,想到府上还有个木匠,瞬间有了希望。 两个时辰之后,周裕笙踏进尚书府。 对于这个岳父,周裕笙没有什么感情因素,完全是利益关系。当初若不是尚书提出让一半的店面给他,或许他不会娶他的这两个女儿。 毕竟,比起她们,那个胖子似乎更有趣。 周裕笙眯眼舔了舔唇瓣,想到来时一眼晃过的面容。他没想到,昔日的胖子如今十八般翻转,完全大变样了,甚至看了一眼,就让他有些心痒痒的。 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前,周裕笙也拉回神思,把目光放到面前的尚书府。 作为京城唯二的王爷,周裕笙的面子还是很大的,更何况比起宁王,他更受到圣上的看重,所以元易亲自出门迎接周裕笙。 周裕笙只客气的点了点头,表面还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若不是他必须做出既要对岳父尊重又要公正严明的这个样子,周裕笙可能直接踏进尚书府内。 对于元易,周裕笙的不喜更多一些。只是因为利益,他才对着元易多了两分客气。 周裕笙淡淡的开口:“尚书大人,请带路吧。” “王爷这边请。”元易笑了下,带着人往厅堂去。他表面上看去十分镇定,周裕笙细细打量元易的背影,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 周裕笙坐在厅堂中,旁边一圈儿的人都是他带来的,多数也只是走个过场,真正做决定的人还是周裕笙。 不一会儿,元易拿着锦盒走了出来。 他神色坦然的双手递给周裕笙,说道:“王爷,下官的官印就在里面,绝无差错。还请王爷还下官清白。”元易说的大义凛然,袖袍一挥,很是能唬人。 周裕笙打开了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木头制式的官印,深褐色的表面与寻常的官印并无区别。 周裕笙心道,难道元易还真的没有丢?既如此,对他也少了一桩麻烦,于是他又将官印拿了起来。 然而到手的重量让周裕笙明白,刚才的一切都是元易强装镇定的结果。 真正的官印真的不见了! 周裕笙心底百转千回,在犹豫着是否要包庇元易。停顿的手让元易看了过去,他拼命的表现出这次一定要帮帮忙的祈求。 周裕笙差点也想要帮他了。 都说了差点,所以周裕笙直接勒令道:“尚书大人欺君罔上,私自用官印做抵押,甚至刻印官印,来人。” “在!”一排禁卫军竟然就这么跳了出来,“将罪人元易捉回地牢,等候圣上裁决!” “是。” 周裕笙不近人情的挥挥衣袖,眼睁睁的看着元易被人带走。不管对方说着什么,他全都视而不见、闻而不听。 做下决定之后,周裕笙随即带着人离开了尚书府。他知晓这里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回府的路上,周裕笙撩开帘子,从掀开的帘子向外头看去,潜意识里似乎在渴望遇见谁,然而心底的声音始终没有得到满足。 其实周裕笙可以包庇元易的,虽然会有些风险,但是只要他想,也是可以的。而且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要说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的主意,周裕笙想到了元清音和元府的关系。 既然之前的惊鸿一瞥迟迟无法忘怀,周裕笙也不打算放过。他知道元清音和元府的关系不好,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那为了博得美人欢心,他不介意把元易拉下马。 更何况,周裕笙知道圣上派了人跟着的,他如果包庇不到位,被那些禁卫军看到了,那会把自己陪进去,一点都不划算。 再三考虑之下,周裕笙立刻改变了主意。他还想,揭发了元易,说不定还算记上一功。利绝对大于弊,对于这种事情,怎么能够不揭发呢? 周裕笙英俊的五官露出轻蔑的笑容,他擦了擦手,抹去看不见的尘灰。 马车缓缓走回王府,一大堆人马再次消失在大街上。 翌日,午时。 元清音独自趴在木桌上,眼神透露出一些迷茫,她想不通,好好的药田眼看着就要收获的时候,怎么突然之间全烂了根?她心底着实不解。 自从李兰香把元清音叫过来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姿态,茫然无措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 元姑娘,抱歉,是我没有帮好你的忙,还添了麻烦。李兰香比划着,满眼的都是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元清音赶紧摇摇头,“我们可以找到问题所在的!没关系!” 到头来,元清音反过来安慰李兰香。不过她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不就是一片白费的药田吗?谁第一次还没有失败的? 一旦接受这样的事实,元清音立刻恢复了精神,活力满满的去田里查看情况。 第182章 阴谋还是诡计 一道道低矮的药田散发着一股药草的清香,不过仔细的闻一下就能发现其中一点腐烂的味道。 这是从植物根部传来的烂掉的味道,格外明显。 元清音思虑一会儿,还是决定去问问专业些的农夫,最好是有种药草经验的。 再次安慰了李兰香几句,元清音去了城中,跑了好几家药铺,想找到高人来拯救自己的药田,然而跑了许多家店铺都没有这种来源。 药铺老板告诉她,他们只有送万商人联系方式,没有种药的,元清音只能无奈的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家大大小小的药铺,直到走进城东尾巴上的那家药铺,出现一点小意外。 元清梦看到了周裕笙。 元清音脚下步子一顿似乎有些诧异,不过一瞥,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看向柜台边的掌柜。 “老板,请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种草药的高手?”元清音大致的形容了一下,她需要什么样的。 掌柜似乎看了周裕笙一眼,不过就一眨眼的功夫,转瞬即逝。他的脸上没有露出特别的情绪,元清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小姐,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恰好认识一位。” “哦?可以见见吗?”元清音眼前一亮,总算有了回应。 “当然。”掌柜从柜台拿出一张纸,“下周同样的时间,您来就能见到他。” “下周……”元清音犹豫了,要是等到下周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她摇了摇头“不能尽快吗?我有很要紧的事情。” “这、”掌柜有些犹豫。 始终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周裕笙走了过来,“我希望你能尽快的安排。” 他竟然在帮自己说话?元清音脑袋里充满了问好,她想象中的不应该是冤家路窄,各走一边的情景吗? 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好心的帮自己说话?一定有阴谋! 元清音神情刹那间变得冷漠许多,“这种事情就不劳烦王爷了,我自己能解决。” 无功不受禄,要是白白的接受了敌人的好意,元清音想着都觉得害怕。 元清音的拒绝可以说十分果断,但是周裕笙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来一样,看向掌柜:“最快需要多久。” 掌柜讷讷的说:“不出三日,殿下,毕竟师傅住在城外,要进城也得花一日的时间。” “我希望三日后能在这里见到他。”周裕笙笑了笑,把掌柜递过来的纸条用指尖按住,推着送了回去。 “元小姐,三日之后来吧。”周裕笙说完邪魅的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一闪而过。 元清音狠狠的皱着眉,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周裕笙可是元清梦的情人,就这点已经让元清音心生警惕了。更何况,他还娶了元清玲那个小恶魔,想着糟心的人,元清音心情都不好了。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疏离的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拂袖离开。 回府的时候,元清音一直在想着,是答应去赴约还是拒绝放鸽子呢? 在接下来的两天,元清音试图找到新的技艺高超种草药的师傅,实际上却一个都没有。 无可奈何之下,元清音不得不选择在三日后赴约。她再次的来到城东尾巴上的这一家药铺。 元清音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周裕笙,她不知道这人想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他想要套取什么情报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元清音没有理会周裕笙,径直走到看起来是种植高手的老伯面前,询问的眼光落在老伯身上。 她问:“请问您熟悉草药吗?” 老伯笑了笑,直言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元清音心下一喜,她不会怪老伯的无礼,反而欣喜对方的直爽。 她在前头领路,不知道为什么,奇怪的看着身后的周裕笙,默默的说道:“奕王殿下,您跟着恐怕不太方便吧。” 话语直白的,就差没有说“我不欢迎你,请别跟过来”了。 周裕笙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些委屈的表情。他本来就透着邪气的一张脸瞬间亲切些许。 不过元清音的眼中,他依旧是当初那个傲慢的眼高于顶的无知之人。 “你的草药不卖吗?”周裕笙早就把一切都打听好了,他像是直接抓住了元清音痛处的说道:“如果都是好的,我愿意全部买下来。” 周裕笙知道美人是聪明的人,对待元清音就更加的有策略,他不会贸然出击,而是慢慢的拿捏住女子的心软,然后蚕食她剩下的所有。 元清音就算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也不会让他有靠近的机会,所以她一口拒绝了。 女子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的说道:“多谢奕王殿下的厚爱,不过草药都有人预订了,我想不适合再卖给你。” 周裕笙的目光在元清音的嘴唇上留连,听到她的话心中隐隐不满,但是又多了点耐心。 “但是我想有些孩子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周裕笙面露不忍,絮絮叨叨的讲着有一群奄奄一息贫穷的孩子们等着他的救助。 元清音眼睛瞪大了的看着周裕笙,完全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元清音有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她咳嗽两声,突然就想看看周裕笙搞什么鬼,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跟上来吧。” 元清音一眼都不想去看周裕笙,带着老伯就去了自己的药田。 经过元清音的打理,药田被开垦的很好,前期的种植也没有任何差错,老伯一时间都还在赞叹她的细心。 元清音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解释不是她做的,都是兰香姐的细心照料。 李兰香在一旁听着,顿时红了脸,羞涩的有些禁不住别人夸奖。 寻找一圈,老伯还真的找到了问题所在,苍老的手拨开泥土,看似随手一捏,抓到一个在他手中扭动的小东西。 “就是这个小家伙在搞鬼。”老伯把虫子摆到元清音的面前,让她看的更仔细些。 元清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虫,身上的颜色和泥土几乎不差分毫,小小的身子只要蜷缩起来就可以让人忽略干净。 原来,药田烂了根都是它捣蛋……元清音看着老伯:“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吗?” 第183章 珍珠粉 “解决的办法倒是有,不过……”老伯的话顿住了。 元清音眨眨眼:“不过什么?” 老伯解释,这些虫子很好处理,但就是不太好找到,如果想要彻底去除这些虫子,必须用珍珠粉将它们逼迫出来,然后用火烧掉就可以了。 “珍珠粉?”元清音惊讶的捏住小虫子,“逼它们出来还需要用上奢侈品啊……”默默吐槽了一句,引得旁边几人不解的目光。 “哦,那个,我意思是,珍珠粉太贵了,勾引这些小家伙不划算。”元清音把虫子扔下去,想问老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老伯摇了摇头:“用珍珠粉撒在田里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有这种虫子,其它的实在没有办法。” 不过老伯夸奖她:“这样的虫子只有在遇上极品的药材才会出现,你这都是不平凡的草药啊。” 元清音笑着谢过老伯,看过李兰香眼神里透露夸奖的意思。李兰香有些别扭的红了脸,躲在一边。 元清音谢过老伯,然后把人送走,回来的时候她在田坎上,独自坐下来在田间发呆。 元清音两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目光眺望远方,她在犹豫是买珍珠粉杀虫呢?还是放弃这一次的药材。 正当她沉思的时候,周裕笙突然站在元清音的旁边,手扶着一旁大树树干,嘴角翘起的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什么?”元清音反射性的回答,随即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周裕笙似乎不在乎元清音对他的警惕,只把自己想说的告诉她:“如果你卖,不管出多高的价格我都买。” 他深情款款的目光落在元清音身上,似乎察觉自己的失态,周裕笙补充道:“为了那些孩子们。” 元清音目露古怪,望着周裕笙的褐色的眸子,在判别他话中的可信度。 沉默了一下,元清音突然之间释然,哪里有不接受买家的商人呢?既然周裕笙想要买,她卖就是了,有什么可怕的? 不管阴谋阳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有解决的办法。 元清音点了点头,突然笑了。她从田埂上站起来,刚好与站地低矮一些的周裕笙对视。 元清音伸出手:“好呀,只要王爷不嫌弃珍珠粉太贵了。” “不会。”周裕笙眯了眯眼,目光带着一些侵略性,不过被他深深地掩藏在眼底。 元清音挥手,指着田间:“东西您都看到了,所以我们是要交定金的。” 元清音想着,万一她买了珍珠粉花了大价钱,周裕笙临到头反悔了怎么办?所以趁此机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裕笙也看着她笑,一口答应了下来。 二人达成共识,心底都在琢磨着对方的想法。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上实际暗潮汹涌。 周裕笙离开了药田,朝着城东尾巴上的药铺走去。 几乎是在周裕笙进店的那一刻,掌柜的立刻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毕恭毕敬的走到他的面前。 “很好,希望你能够保密。”周裕笙手下自动走了过来,拿出一个荷袋,沉甸甸的荷袋发出叮叮的碰撞声。 “小的一定给您保密!王爷还请放心!”掌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装满钱财的荷袋,周裕笙的手下将之扔过去。 掌柜的接手后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荷袋,他刚开了口,一阵眩晕涌上来,眼前突然变黑失去了意识。 “嗬,带着秘密好好儿的进入梦乡吧。”周裕笙冷笑一声,挥挥手。他身后的人很快走了过来,拖着掌柜胖胖的身体就往外走。 此后,城东这个偏僻的角落里,再没有一个药铺。 …… 元清音买好了珍珠粉,一个麻袋的粉末花了她两千两银子。她瘦弱的肩膀扛着麻袋,慢悠悠的往药田里走。要不是这些钱都被周裕笙出了,元清音还不知道要心疼到什么时候。 李兰香远远的看着女子单薄的身形,赶紧小碎步上前想要帮一下忙。 元清音摆了摆手,嘿咻一声再次把麻袋扛在肩上,“磨粉的地方离这儿比较近,我就干脆把东西扛了回来。” 她笑着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把麻袋扔在田地间。 之后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元清音叫来打理药田的工人,让他们将这些珍珠粉都撒在里边,只要出来一只那种土褐色的小虫子,就拿火来烧。 工人们动作很迅速,元清音不过是喝了一壶茶的时间,所有的虫子都处理干净了。 因为发现的及时烂掉的根没有多少,所以再等个三五日,这些药材就能够采摘了。 李兰香真实的高兴起来,动手比划着,手足舞动间能看出她的兴奋。 药田的事情解决了,元清音打道回府。她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回去的路上没有目的的,乱逛了一圈。等到府邸门前,已经接近黄昏了。 暮色四合,天边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蓝色,除此之外天空是一片黑暗,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冬天的夜黑得早,就算还是傍晚,也已经完全黑下来。 元清音拉着谢瑾年在花园里散步消食,刚围着花园走了一圈,有侍卫来报,门外有位夫人来找世子妃。 元清音和谢瑾年对望一眼,“是谁?”元清音回过头来问侍卫。 侍卫摇了摇头,拱手低头道:“她只说了从王府来的,她说夫人,您一定会见她。” “元清玲”元清音嗤笑出声,一听到这样的答案,她就知道是谁了,也只有元清玲会如此自信。 “她凭什么觉得我会去见她。”元清音倚靠在谢瑾年身旁,戳了戳男子的臂膀,询问他:“你说,我要去吗?” 元清音眨了眨眼,无辜的样子让谢瑾年忍不住伸手把人按着揉了揉,直到柔顺的头发被他揉的乱七八糟的,才松开了元清音。 元清音嫌弃的从谢瑾年的魔爪之下逃脱,跳开一米远,逃离谢瑾年似的让侍卫去回复元清玲,“带她去厅堂等着。” 为了自己的形象,元清音还是先回了一趟房间,让晚儿帮她重新梳理一下。 第184章 合作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关在地牢中的元易不安的踱步,脚步踩在干掉的稻草上,发出碎裂的声音,平白惹的元易心情急躁。 等了片刻,牢房传来开锁的声音,元易抬头看去,来人是自己的亲信。 他带着消息过来告诉元易,“元清裴把官印抵押给了黑市的人,以我们的力量可能拿不回来了。” “这个逆子!”元易后悔的很,他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发现元清裴欠债的时候就把他给关起来,要是早那么做,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大人,王爷为什么突然之间告发你。”元易的属下万分不解,他们本来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大人落狱王爷也不会有好处的。 元易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周裕笙的身上,他敷衍的回答手下:“也许当时圣上的人都在看着,所以王爷也不好动手,既然这样,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亲信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属下会去找侧妃,属下想尽办法也会救您出来的!” 元易脸色好看了点,拍了拍亲信的肩膀。 正在此时,狱卒表示探监的时间已经到了,要探视的亲信赶紧出去。 亲信看了元易一眼转身离开牢房,前去王府。 也就因为亲信的报信,元清音才在饭后闲暇的时光遇到前来求情的元清玲。 准确的说,元清玲不是来求情,而是来求合作的。 “你觉得元易消失会给你带来多少好处?”元清玲头一回在元清音的面前没有露出那副骇人的模样,冷静的问她。 元清音摇头,“这不关我的事,不管元易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人在做天在看,元易这次想要脱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这样的结果是元清音间接导致的,她怎么会让谢瑾年的辛苦白费呢? 所以今天元清玲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摇。 “只要我们合作,父亲的财产我们一人一半,而且我会用侧妃的身份护着你,就算你不稀罕我的身份,也要在乎王爷的身份吧?” 元清玲自信的扬起一抹笑容,“王爷如今是我的了,我如果请求他保住你,也是没有问题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蛊惑的味道,“这么好的买卖,如今只需要你去和世子商量一下,让他在皇帝面前求情就可以了。” 元清音不动声色的看着元清玲唱着独角戏,她心里头怎么不明白,元清玲给出来的都是空头支票。 如果到时候反悔,也是她一个人就说了算的。 元清音冷冷的笑了一声,不再搭理元清玲,直接叫人请她出去。她把刚刚沏好的茶一口喝光,不带犹豫的走出厅堂。心道,还是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元清音果断的离开惹的元清玲一阵恼怒,她没想到元清音这么不给面子,竟然连一句拒绝都没有,就直接离开了。 在元清玲的眼中,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觉得元清音过河拆桥,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中。 元清玲的目光有些狠毒,看着元清音消失的背影,元清玲嘴唇嗫嚅,说了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你得罪我了……” 元清音迫不及待的去找谢瑾年,她很想说他们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但是转念一想,谢瑾年恐怕早已经知晓。 于是她踏进房中之后没有开口,而是安静的走到谢瑾年身边。 谢瑾年注意到她的到来,停下批注的毛笔,迎接着女子的目光,让她过来。 他从一旁拿出一封信,递给元清音。“小少爷给你的。” 元清音挑了挑眉,好奇的接过信封,把它打开,认真的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嘴角始终挂着笑容,周剑灜在信中写着,苏州的一切都很好,他学会了骑射箭术,还隐晦的表示了一下周边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元清音忍俊不禁,从话语的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他的内敛和温柔。 就像苏州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恐怕不是告诉元清音他吃过了,而是提醒她下次去可以去尝试一下。 元清音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打开了,一些暖洋洋的东西流淌进来,让她倍感温暖。 于是干脆的拿过谢瑾年放下的毛笔,说道:“我也想回一封信。”元清音抿嘴笑,接过谢瑾年递来的纸,认认真真的在纸上写下想告诉周剑灜的话。 谢瑾年始终笑着看她,目光一错也不错。 窗外下着雪,一层白色的结晶覆盖在树梢上,已经变成枯枝的树桠看上去有些寂寥,不过也多了一种灰色的美。 自从元清玲走后,元清音没有再关注过有关元易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元清玲之后又做了什么。 总之,她的药田长得很好,也全部卖给了周裕笙。 周裕笙竟然真的拿着这些东西去给小孩儿们治病,元清音好奇的跟着周裕笙一起,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当周裕笙说,希望下一批药材卖给他的时候,元清音欣然答应下来。 元易坐在空寂的牢房,面上一片灰败的神色。 “一定还有救。” 元易神思不属的渴望着有人能够救自己,但是一个高官的入狱比后院妇人入狱要难解救多了。元清玲和元清梦能够伸手把李澜鸢捞出来,却没有本事拉一把元易。 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元清梦选择了放弃,她就像鹌鹑一样缩在王府的大宅子里,连探个头出来对勇气都没有。 元清玲也渐渐的放弃了,不是因为她不想救元易,而是她发现王爷对她的态度变了。变得疏离起来,对于自己的关注越来越少,反而时常出门,还说着要去给孩子们送药。 元清玲不能接受对她有些冷漠的王爷,她用尽手段才得到了他,又怎么能松手? 所以元清玲选择去挽回周裕笙,这件事对比解救元易好像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孤立无援的元易最后被贬职抄家,他的大半财产都被来抄家的周裕笙夺去,官职不在身,连留在京城都不被允许,境况十分惨然。 第185章 不染纤尘 元易茫然的望着凝固的雪块,凄然的笑容露在脸上。他有心想要东山再起,可当年仇家太多,根本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元易两手捂着脸颊,贴在城墙一角,落魄的像是进不了城门的乞丐。 亲信上前,想要劝解,然而被元易一手挥开。他淬了毒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亲信,命令道:“找到元清裴!”明明是父子,话语中却带着些咬牙切齿,似乎对方是仇人。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冬夜,被抄家的尚书大人,不对,是前尚书大人被迫离开京城,而等待他的是更加寒冷的冬天。 城门上,有个人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谢瑾年瞥了一眼离去的元易,转过头看向余逸,余逸就像是心有灵犀,立刻开口道:“公子一切都准备好了,元易不会再回来了。” 谢瑾年阖眼,半仰着脸,任由片片的雪花落在自己鼻尖,然后被他的体温融化。 冰凉的雪花片短暂的停留,谢瑾年也离开了城门,黑色的身影就像鬼魅一般,完美的与黑夜融合。 余逸跟上公子的步伐,眼神中是同样的冷漠。 公子不希望身为世子妃的夫人沾染这些事情,那么他会替夫人做到她想要的结果。 余逸冰冷的目光在月光折射下映出一抹光芒,转瞬即逝。 谢瑾年停下来,他俯瞰着底下的人影,是的,俯瞰。因为此时他正站在常青树的枝干上。 常青树枝叶茂密,很好的遮挡住他的身影还有随后而来的余逸。 余逸随之望下去,同样看到抱着一个箱子的男人。而男人正是消失几天的元清裴。 “公子,需不需要属下去……” “不用。”余逸话音未落就被谢瑾年打断,他的手指着不远处,余逸也顺着看过去。一群人追在元清裴的身后,看起来似乎来者不善。 他们站得这棵树很好的把一切尽收眼底。 谢瑾年冷冷的注视着后面的人逼近元清裴,黑色的瞳仁黑的彻底,没有一点温度,仿佛是深不可见的海底。 元清裴慌乱的逃了,他知道父亲被下了牢狱,元清裴害怕,他害怕的选择去把抵押的官印拿回来。 幸运的是官印到手了,他笑了笑看着怀中的盒子,“只要把官印还回去,一切都还能够回到从前,到时候他一定会戒赌,重新开始生活。” 只要想到美好的未来,元清裴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他飞快的看了一眼身后,似乎没有人追过来,他停下来,一只手抱住锦盒,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两口气。 就在元清裴喘气的时候,身后的人不知不觉朝着他靠近,最终将他包围。 元清裴来不及跑就被重重围住,他吓的一个腿软跌坐在地上。怀里紧紧的抱着锦盒,腿不由自主的蹬着,想要离开。 “几位大哥,求求你们,我会还钱的。我七日之后一定还给你们。”眼看着黑市的人逐渐朝他靠近,元清裴赶紧改口,“三天,只要三日时间,我一定凑齐所有钱还给你们。” 领头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告诉他:“元易已经没了,你能够还钱?我看还是留下你怀里的东西和一只手在这里,不然休想离开。” “不会的。”元清裴摇头,冷汗顺着额头直接流进胸口,湿了他的衣裳,“只要我拿着官印回去,留下我爹,他一定有银两还给你们。” 元清裴心头有些不确定了,拿着官印回去就能救爹的吧? 他战战兢兢的抱着锦盒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快要流进眼中的汗水,紧张的身体都在发抖。 领头的人不想和他多说废话,直接招了招手,身后的人蜂拥而至,挟制住元清裴。 抓他的人太多,元清裴无法反抗,只能被反关节的控制在别人手中。他一直紧紧抱着的锦盒也掉落在地上,被黑市的人捡了起来。 对方好像很满意东西的失而复得,朝着上面的灰土吹了吹,将锦盒收进怀中。 “把他的手给我剁下来。” 元清裴惊慌的抬头,正好看见说话的人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直接从额头划过眼睛到了嘴角,可怖的疤痕让他的脸格外狰狞,说出“剁手”的话就更加充满威胁。 元清裴“不——”大叫着,竟然被吓的尿了出来,没出息的样子惹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然而元清裴已经被吓的狠了,哆嗦着就开始挣扎想要逃离这里。 越是挣扎,抓住元清裴的手就越来越紧,不耐烦的刀疤男子看了一眼,对他的手底下说:“两只手一起剁了好了,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刀疤男子知道元清裴再也还不上他欠的钱,为了解气,不在乎的下令让人把他两只手都给砍掉。 “啊——!” 常青树林中,鸟儿扑棱翅膀,被这道尖锐的声音吓跑。 谢瑾年知道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不带有任何表情的从树枝上离开,飘逸的衣角抓都抓不住,飘渺的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 大风呼啦一声,把窗户吹的关上,发出一道巨大的闷响。 元清音从睡梦中被惊醒,她一转身,就看到黑夜中的人影,吓得“啊”一声尖叫起来,不过还没有彻底叫出来的声音,被谢瑾年的手捂住盖了下去。 元清音看清楚人影是谢瑾年,收住了尖叫声,对方也慢慢的松手,留下元清音满头“???”的看着他。 “为什么大半夜你会出现在我床边!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她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发丝。 “我帮你。”谢瑾年凑近,手指穿梭在她的柔发中,没有给元清音拒绝的机会。 元清音扯的自己头发疼,索性交给谢瑾年,听到他说“好了”才起身。 刚一动,头皮疼痛传来,头发被扯住的痛感直抵脑门儿,元清音惊诧的目光看向发梢。 两人的黑发纠结的被缠在一起,因为手法格外的好,所以绑的特别紧,简直不分彼此。 “你你你、”元清音伸手,指着发梢,“这是干嘛?”她想要解开缠绕的发丝,却被谢瑾年一把按住。 第186章 结发 谢瑾年闷闷的笑了一声,“结发不分离。” 谢瑾年按住元清音乱动的身体,把她塞进被窝里帮她掖好被角,自己则是腿一跨躺在床榻外侧。 元清音被他安排好了一样缩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偷偷吐槽对方“幼稚鬼”。 谢瑾年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听见了元清音说的话。 女子表情一僵,干笑两声抱住谢瑾年的胳膊,认怂的缩回被窝里,“睡觉,都大半夜了。” 对于元清音挽着自己的手,谢瑾年嘴角无意识的勾起,他的手温柔的抚摸元清音的脑袋,合上双眼。 翌日,天空蒙上灰色的雾气,冬日的阳光比较稀有,很明显今天它不打算出现,于是头顶笼罩着一层乌云。 元清音出门时谢瑾年递给她一把伞,嘱咐她小心,晚儿表示她会照顾好小姐的,于是带着伞的主仆二人出了门。 “小姐,今天也要去见奕王吗?”晚儿不情不愿的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元清音给晚儿一个放心的表情,告诉她:“没事的,要知道我们是在帮助更多的人。”周裕笙好像真的转性了一样,热衷于做“慈善”,如果能帮助别人,元清音为什么要拒绝呢? 晚儿担忧的看了元清音一眼,见小姐没有丝毫警惕的样子,她心头默默的提起一口气。 一整天晚儿都是紧绷的状态,直到周裕笙的离开她才放松下来。 虽然晚儿表现的与往日没有异常,但是作为了解她的人,元清音早就发觉晚儿的紧张的情绪。 元清音有些担忧的问,“晚儿你在担心什么吗?”看着晚儿闪烁的眼神,元清音猜测:“因为周裕笙?” 晚儿诧异的抬起头,等了许久,才喃喃道:“奴婢害怕小姐对奕王念念不忘。” 元清音觉得很窝心,拉过小丫鬟,细心的表态:“你看我有和周裕笙多说两句话的趋势吗?” 晚儿摇了摇头。 “那我有想要靠近他吗?” 晚儿回想了一下小姐和奕王保持的距离,摇了摇头。 “那不就对了。”元清音笑了笑,拉着晚儿的手腕:“累了几天了,今天来吃顿好的。” 于是元清音带着晚儿去百灵楼吃饭。 百灵楼依旧热闹,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大厅里人潮涌动,元清音便要了一间厢房。 小二举着牌子,带她们往二楼走。 元清音随处看了眼,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谢瑾年。她停下来,往怀疑的黑暗深处看去。 那个身影不过一晃而过就消失不见,她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小姐,您怎么了?” “这位夫人,有什么事吗?” 小二和晚儿同时注意到停下来的元清音,都在询问她。 元清音回过神,朝着小二笑了笑,指着她看到的方向问道:“那边儿是什么地方?” 小二哦了一声,解释:“那边儿是清落姑娘丫鬟的住处,不对外开放的。” 元清音扯了扯嘴角,笑容不达眼底的请他继续带路。只是元清音跟着小二的步伐有些沉重,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思绪也根本不在这里。 “夫人这边请坐,有什么吩咐叫小的就好。”小二不卑不亢的挂着笑脸,从容的把两人带到隔间坐下。 元清音进门打量了一圈,这是靠近街边的厢房,于是她直接推开了窗户。 打开窗户,街上行人零碎的话语声时不时的传进耳中,透着热闹的氛围。 晚儿去点菜了,元清音便端着沏好的茶,一边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暖手,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茶水升腾的雾气飘起来给她的眼前蒙住一层雾,窗外对面房顶上的白雪没有那么刺眼了。 元清音盯着那里像是在看什么,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元清音什么都没有看,而是在盯着远处发呆。 “小姐,百灵楼又有新品出来,奴婢帮您点了一道!嘿嘿。”晚儿咋咋呼呼的声音把元清音的思绪拉扯回来。 元清音点了点头,让晚儿坐下,她放下水杯眼中的光闪了闪,说道:“刚才喝了太多茶水,我要去茅房,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晚儿没有任何怀疑的答应下来。 元清音出了厢房就往她怀疑的地方走,从楼梯下去,在一楼二楼中间还有一条分叉口,就是她刚才看到的地方。 元清音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自己,于是溜进“与世隔绝”般的黑暗中。 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人高的绿色植物盆栽整好遮住元清音的身影,她看了眼走廊上路过的侍卫,趁着侍卫的视线瞥向别出的时候飞快的跳出来,推开旁边的房间,躲了进去。 元清音不知道刚才那个像谢瑾年的身影进了哪间房,她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悄无声息的没有动静。 这里好像只是一个空房间。 知道房间里没人,元清音胆子大了不少,举起墙壁上亮着的蜡烛,把周围都看了一遍,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想来这里应该没有她想要的,元清音屏息打开了门,没有看到任何侍卫出现,于是迅速的往里面跑去。 元清音推门进去,动作极其小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进门之后她就靠在商标,冷静的听着心跳声逐渐平静。然后她就听到了房中有人说话。 虽然听不清楚说的话,但是那个熟悉的语气语调都让她肯定,她没有看错,刚才的男子就是谢瑾年! 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被她直接摸索过来。 元清音拧着眉头,她并不是不给恋人空间的人,只是这次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唤她,她近乎有种直觉,自己会发现什么。 所以元清音找了过来,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找到了,而且没有看错,之前的男子就是谢瑾年。 因为听不清谢瑾年说什么,她的面前也被很大的屏风挡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元清音蹑手蹑脚的挪动,房间进门左边是一个木质镂空花纹的躺椅,右侧是屏风。 她在房间内的盆栽旁边停下来。 第187章 真相是假 声音是从右侧屏风后面传出来的,微弱的烛光也是透过屏风传到元清音的面前,所以她可见度很低。 好在地上铺了一层软绵绵的地毯,在她慢悠悠的走过去时,根本不会出现任何声音。 没几步路,元清音就贴在了略微有些透明的屏风后面。这次她终于能够听清楚声音。 元清音听到说话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抿着唇把耳朵贴了过去。 说话的声音不是来自谢瑾年,而是来自一个女子。元清音认识这个声音,是酒楼里清落姑娘的。 她不想去细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是脚底下就像灌了铅一样,始终挪不开脚步。 就在元清音愣神的时候,她听见清落说:“公子,你没事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谢瑾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停顿了一下,就被清落抢先:“其实,经历了这次的事情,让我明白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清落。”谢瑾年特有的嗓音低低的,还是那么好听,只是如今听在元清音耳朵里却变得有些刺耳。 不可否认的元清音生出一丝嫉妒的情绪,明明谢瑾年只是叫了清落的名字,她却觉得叫清落的名字都透露着一种缠绵。 元清音没有继续想下去,清落说话了,她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公子,我知道的,你从来都不会为女子动心,即便那个女子再漂亮,可能你的眼中也是无关紧要的。” 元清音的心跳随着清落的话扑通扑通的跳起来,紧张的情绪让她紧握住双手。 清落这是什么意思?谢瑾年从来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她是什么? 清落说,“所以你可不可以,分一部分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我能够帮助你完成你想要的,我会一直支持你。” 她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公子,清落才是应该站在您身边的那个人,除了清落别人都不了解你,没有资格和你并肩!” 清落激动的情绪被谢瑾年出声安抚到,她冷静了不少,接着说:“元清音甚至不知道百灵楼是你的,你看,你也不是那么在乎她对不对?所以你可不可以看看我?” 女子柔弱的哭泣声隐隐约约的传过来,元清音浑身僵硬的贴着屏风,连呼吸都已经忘记了一般僵在原地。 元清音脑子里乱作一团,她竟然不知道百灵楼是谢瑾年的,而他也从来没有说过。 就好像真的如清落说的一样,他不在乎她是吗? 元清音睁大了双眼阻止要落下来的眼泪,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贝齿咬着红唇,泫然欲泣的面容无论谁看见都会心软。 “谁在哪儿!”谢瑾年敏锐的捕捉到房间里第三个人的呼吸,他迅速的起身朝着呼吸声的地方跑去。 元清音自知自己被发现了,捂着哭泣的声音不让它从指缝中流露出来,迅速的拉开房门往外面跑去。 谢瑾年视线接触到元清音的背影,瞳孔猛的一缩。他不敢相信刚才的话都被清音听了过去。 谢瑾年知道她一定误会了,想要追出去,偏偏清落的咳嗽声传来,女子孱弱的询问他:“公子,谁在那里?需不需要侍卫?” “不需要。”谢瑾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清落,有些生硬的态度让清落怔住,不甘的抓着手帕,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我会让人来照顾你,今日还有要事,先告辞了。”谢瑾年匆忙的看了一眼受伤的清落,追着元清音的身影冲了出去。 谢瑾年朝着楼底下望去没有看到元清音的身影,他赶紧冲下楼梯,热闹的大堂有些拥挤,放慢了谢瑾年的步伐。 谢瑾年额角的碎发随着他的跑动落下三两根,往日衣冠楚楚的翩翩公子,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顺着街道追出去,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元清音,想要解释也没有见到人,只能局促的站在原地。 谢瑾年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他冷静下来,迈着步子朝府邸的方向走,平稳的步伐比往日快了一倍的速度暴露了心底的焦急。 元清音却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回府,而是上了二楼,回到厢房中。 她背对着晚儿,把要汹涌掉下来的泪水强行压了回去,带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晚儿,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这些菜你让小二回去吃吧。” “啊!小姐需要看大夫吗?”晚儿关心则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都忘记小姐您就是大夫了。” “我想回去了。”元清音重复了一句,率先走下楼。 晚儿听出小姐的语气有些强硬,于是加快了让小二打包的速度,心里想着小姐一定不舒服的都撑不住了。 元清音回了房,晚儿还没进去就被关在门外。自家小姐有些闷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东西你们吃,我还不饿。”她顿了一下,“如果谢瑾年来找我,不要让他进来。” 晚儿不明所以,但是小姐的命令她从来不多反抗,于是答应了一声,提着许多还没有动过的菜带到小厨房里。 元清音察觉晚儿走了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抱头痛哭,她的眼泪像是泉水一样汹涌的向外,偏偏又紧咬着嘴唇,不让声音哭出来。 元清音不想相信清落说的话,可是谢瑾年没有把百灵楼的事情告诉她就仿佛是最好的证据。 证明他对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是假的。 元清音从哭泣中抽离,她凄然的想让自己不要那么早就下定论。 这时,本来就松散的头发从她的脖颈处滑落,垂在锁骨的地方,痒痒的吸引了元清音的注意。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的盯着散落的发丝,“结发夫妻”四个字仿佛还在耳边。 她想,她需要冷静一下。仔细的把纷杂的念头捋一捋,到时候在来要谢瑾年的解释。 元清音撇嘴,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她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收拾东西打算去药田边的房子住一段时间。 元清音有些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似乎不管经历多少的打击,她都能重新振作起来。外人或许会感到钦佩,她却只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第188章 灾难现场 谢瑾年踏进元清音的院子,除了她的几个小丫鬟在,并没有元清音的身影。 谢瑾年走向打扫落雪的话仙儿,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丝紧张的问:“夫人在哪儿。” 话仙儿抬起头问安,“世子殿下,夫人和晚儿出门了,这几日都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看了一眼日晷,诧异的说道:“今天还真的晚了些,平日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才对。” 话仙儿直觉世子殿下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她大着胆子问:“殿下,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谢瑾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把话仙儿多余的问题吓退,她抓紧了扫帚低着头,“是奴婢逾矩了。” 谢瑾年离开院落,森冷的眸子中时不时的涌出寒气。 月光被层层乌云遮挡住,今夜没有半点光亮,元清音独自走在路上也不害怕,只是冷风吹的头脑更加清醒。 李兰香没有询问元清音大晚上来这边的目的,只是给她准备好床铺和火炭就离开了。 元清音点亮了烛火,看着火盆和烛火发出来温暖的橘黄色光,手脚蜷缩的坐在床边。 房间里除了火炭燃烧的声音之外十分安静,元清音坐在酒红色的木床边,头微微低垂着,手指缠绕在发丝的尾端,认真的在想些什么。 她就这么在床边做了一宿,而不管是盆子里的火炭还是散发着微光的烛火,都早在半夜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室燃烧过后的味道。 元清音看着明亮的光线刺破纸糊的窗户照进来,虚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从床边下地。 她简单的打理了一下自己,走出房间,一路走去田地。 元清音没有看见李兰香,想到这会儿才刚刚亮起来的时间,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整晚没有睡觉的。 她独自走在药田里,阵阵清香传到鼻间,这让元清音想到了鹤望兰,想到了这段不同寻常的经历。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和谢瑾年星光下的对话,想到了苏州的游玩,想到静静流淌的船。 那一瞬间,她好像从自我纠结中走了出来。 有时候听到的只言片语不一定是真,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 眼前是豁然开朗的明路,元清音眼神亮了亮,软润可不是她元清音的作风。 谢瑾年要是敢背叛自己,她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比划了一下,就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元清音收拾好心情,肚子也饿了。 昨天就没有吃晚饭,那时候她沉浸在悲伤中也没有感觉到饿,直到如今拨开云雾见青天之后,肚子饿饥饿感也清晰的传递过来。 元清音从田埂小路走上去,上街道准备买早餐,好歹填饱肚子。 刚走了两步路,一辆精致的马车驶过来。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元清音也是一眼认出马车是周裕笙的。 元清音停下脚步,周裕笙除了来找自己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于是就在原地等他过来。 果不其然,周裕笙的马车在她的面前停下,穿着精致的奕王从马车上下来, 他嘴角挂着笑容,慢慢的走近元清音身边。他的马车和侍从没有多言,直接离开了街道。 元清音看着天色,不过早晨六七点钟,已经从城中赶到这里的周裕笙到底多早就来了? 她张口询问:“不知道今日来找我有何事?”神色间看不出喜怒哀乐,倒是引得周裕笙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铺垫也做的差不多,是时候该收网了。 于是笑容自信的邀请元清音,“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和元小姐共同参与三日后的游船行。” 对于整天埋守在药园子和各种药材中的元清音来说,她根本不知道周裕笙所说的是什么东西。 周裕笙成功的接收到元清音疑惑的目光,他竟然觉得面前的人儿十分可爱。 周裕笙有些满足的眯起眼睛,对她解释:“雪景在湖中最是美丽,所以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游船活动,游船会朝着湖中心走去,让才子佳人欣赏湖中的景色。” 元清音听明白了,算是和元花灯节差不多的样子。 想到元花灯节,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裕笙,感叹还好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真凶就是自己。 不然元清音肯定,自己漫漫人生路又会多几段坎坷的经历。 “你在邀请我参加三天后的游船行?” 元清音有些戏谑的开口,问他:“这种节日好像没有必要邀请只有利益关系的我擦?” 她也是想要试探一下周裕笙的反应, 周裕笙并没有异常,只是有些遗憾的说:“若是你有事那就太遗憾了,毕竟孩子们还会在船上唱一首歌作为答谢。” 他脸上的遗憾是真实的,元清音也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询问道:“孩子们会在?” 见对方颔首,元清音这才打消疑虑,既然是孩子们的表演,她当然也会去,于是接受了周裕笙的邀请。 元清音还是觉得期待,“孩子们真的要表演吗?”她得到周裕笙肯定的回答后,眼神又亮了亮,好像眼中藏着星光。 “若是没有合适的衣裳,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周裕笙的目光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提醒她:“要华丽一些。” 他说话就像是对着寻常的友人,元清音也找不出什么毛病,便接受了她的提议。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元清音正好迎风而立,一瞬间眼中进了灰尘,她赶紧闭上眼,眼泪顺着不适的地方流下来。 周裕笙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想要去揉一下的手,带着蛊惑意味的柔声道:“我帮你吹一下。” 两人的距离贴近了一些,正在驱逐眼中异物的元清音没有发现。 可站在不远处的谢瑾年指尖抽了抽,他露出森寒的面容,鹰隼目光定格在周裕笙的身上。 然后一步步的走了出来,正对着元清音的方向。 如果元清音这会儿抬头去看,一定能够看到紧盯着周裕笙的谢瑾年。 然而她眼泪水控制不住的流,根本没有时间抬头去看一眼周围的情况。 第189章 折磨 谢瑾年阴冷的声音从周裕笙的背后传来,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低垂的眼睫顾影自怜:“你们在干什么。” 元清音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顾不得眼中的沙子,睁开眼看着他,一脸诧异的样子。 谢瑾年被她诧异的眼神刺激到,“见到我很惊讶?”他控制不住自己阴郁的想法。 没有人知道,刚才看见这一幕的自己快要疯了。 元清音红润的唇瓣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欲言又止的什么都没说。 她感觉到眼睛有一种刺痛,刚才的沙子还没有清除出去,眼睛整个儿都红了。 周裕笙担忧的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微微弯腰去查看元清音眼睛的状况。 周裕笙突然亲密的举动让谢瑾年眼神变得更加阴郁,他不可能再看下去。 谢瑾年伸手拉住还埋着头的元清音胳膊,拽着她脱离周裕笙的手,一路往前面的马车走去。 谢瑾年从肩膀的手滑下来抓着元清音的手腕,头脑中蕴藏着恐怖的风暴。 答应了的,就不能反悔了。 你答应了永远在我身边的。——谢瑾年黑色的眼瞳隐隐泛着红光,像是折射进去的又像是血气涌上来,带着可怖的颜色。 元清音难受的挥开他的手,不解谢瑾年为何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她才是应该发脾气的那个人好吗! 看来清落的事情,他一点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怎么,是觉得自己没有听见,还是觉得她会选择轻易的原谅? 心中的委屈和愤懑让元清音挣脱开谢瑾年的钳制,睁开火辣辣生疼的眼睛望着他。 元清音倔强的想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直到刺痛再次传来,男子依旧盯着寒霜的冷面不发一言。 元清音再次低下头捂住了双眼,睫羽微微颤动,捂住双眼的手白皙纤细,只留下向下耷拉的嘴角。 女子肩膀都在颤动,好看的凤目被遮挡,脆弱的抽泣声传入谢瑾年的耳中,他嗫嚅着唇,想要安抚女子,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先回去。”谢瑾年僵硬的声音通知元清音,前脚走向马车。 落在后面的周裕笙眼睛眯起,带着危险的锋芒看着谢瑾年。 直到元清音抬腿准备离开,他才出声叫住元清音,眼底的锋芒瞬间隐藏。 周裕笙几个大步追了上来,“眼睛还疼吗?” 元清音揉了两下,几滴眼泪出来就好了很多,她摇了摇头。 周裕笙确定她没有什么事才缓缓提醒道,“三日后的游船,我等你。” ‘我等你’——元清音心情有些复杂的抬头,这种话听在耳旁就好像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只是她现在满心都在想谢瑾年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深究,敷衍了一句就跟上谢瑾年的步伐,也上了马车。 谢瑾年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端坐在马车内,脊背打的很直。 直到元清音上车,他才松开紧握的手指,不知不觉的,掌心已经被抓破,露出一点血痕。 血痕不算深,被谢瑾年很好的隐藏起来。就像是把他心底叫嚣黑暗的想法也隐藏起来。 元清音虽然跟着上了马车,但是她心中还有气,不愿意开口。 谢瑾年同样也没有开口。 静谧的空间就像冻结了一样,模糊了窗外的景色。直到马车慢慢的出发,谢瑾年才不自然的说。 “三日后,你不能去游船。” 谢瑾年想要让她离周裕笙远一点,那个人很危险。周裕笙握在手中的权势很大,如果中了他的计谋,自己也不能保证顺利逃脱。 只是这些话谢瑾年都没有说出来,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还带着些命令的味道元清音听了直皱眉头。 她反驳:“为什么不能去?”元清音抬起头来说:“我已经答应别人了,没有说话不算话的习惯。” 元清音随着谢瑾年的态度,语气也变得生硬。她知道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吵架,而且她完全无法克制。 谢瑾年一宿未眠,眼底有些青黑,眼球也充盈着血丝,“就是不能去!” 他突然靠近元清音将她压制在自己的身下,声音带着嘶哑的怒吼,目光露出的凶狠转瞬即逝。 元清音被谢瑾年的眼神吓到,她无意识的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不动弹,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谢瑾年,仿佛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谢瑾年压着元清音的双手,低哑的声音说道。 没有得到回应,谢瑾年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最讨厌你倔强不服输的样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贴在她耳边说出口。 元清音红着双眼,眼中是不变的光芒,倔强的想要摆脱谢瑾年的挟制。 她的力气还是太小,无法推开谢瑾年。同时被谢瑾年的话语伤到,更加倔强的要摆脱男人的控制。 谢瑾年也被她的挣扎伤到,刚才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反复出现。他知道,一开始元清音就是喜欢周裕笙的。 她还没有瘦下来的时候,元清音一直爱慕的是风度翩翩的奕王殿下。 这是京中人人知晓的事情,所以看到两人在一起,谢瑾年的反应才会那么大,才会变得失控。 谢瑾年脑袋伏在元清音的肩膀,余光看见流着汗水的香颈,真想就这么一口咬下去,打上自己的记号,让她永远都属于自己。 谢瑾年赤红的双眼带着魔鬼一样冰冷的温度,他死死的按住元清音,把人搂紧在怀里。 “我真的讨厌,你这个和我一样倔强的个性。”他再次出声,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谢瑾年收紧手臂,好像要把两个人嵌在一起。他只剩下她了,所以他不允许元清音离开。明明说好了的。 谢瑾年发狠的力度让元清音很难受,她感受得到贴着胸口,谢瑾年心脏的跳动。 跳的很快。 元清音不明白,该质问他的不应该是自己吗?他为什么要发脾气? 元清音咬牙,用尽力气的把谢瑾年推开,希望有什么事情好好的交流,不要用这种奇怪的态度惹人生气。 第190章 矛盾 她用尽力气的挣脱了谢瑾年,往旁边的座位挪动,和谢瑾年保持一定的距离。 谢瑾年感受到空落落的怀抱,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抬眸,阴沉的眼底蕴含着一层风暴。却是完全理解错了元清音的想法,他只知道,那个说要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推开了他的怀抱。 “他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谢瑾年冷笑了一声,语气带刺,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黑暗。 元清音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反驳道:“是谁对谁念念不忘?”她清晰的感受到快要气炸的胸腔,“清落姑娘也许才是最适合你的吧!清落很知心吧?她一定更加适合你。” 谢瑾年凶狠的目光就好像被放出牢笼的野兽。迸发出极强的攻击性。 他突然靠近挪动开的元清音,一手大拇指食指握住元清音的下巴,让她被迫仰望自己。不受控制的靠近元清音。 最后贴上她的唇,封堵住那些根本不想听的话。 …… 余逸停下马车,有些不知道该出声还是任由马车里的两人继续下去。 纠结了半天的余逸最后还是把马车停放回府,自己躲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既方便公子的“呼唤”,也不会打扰到他们。 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元清音不情不愿的推开谢瑾年下了车,下了马车就气势汹汹的往房间里去。 看来,两人并没有谈妥。 余逸咬了咬牙,看着元清音离开的背影,去到谢瑾年的身边。 谢瑾年随后和元清音走了不同的道路,步伐匆匆的,如果不是这个小细节,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很难让人想象他正在生气。 元清音气冲冲的离开后,伸手用袖子抹了抹嘴唇,满脸的古怪,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应该说谢瑾年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他在害怕。 元清音说不出来最贴切的词语,但是她觉得谢瑾年就是在害怕。 这种直觉让她好奇盖过了生气的念头。 不过就算没那么生气了,元清音也不打算搭理谢瑾年,谁让他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呢! 难得傲娇一次的元清音刚坐下,到嘴边的茶水还没喝一口,元清玲就找上门了。 她看向通报的话仙儿,问她:“元清玲有没有说什么?” 话仙儿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元清音想了想,或许是关于元易的?不过据她所知,元易已经被贬出京城,难道元清玲还想要有什么转机?她可没有这种本事。 想了半天,元清音还是去见了元清玲。 昔日繁荣的尚书府再不存在,而尚书府内的小姐们也有各自不同的命运。 元清音还是有些感慨的坐下来,望着蠢蠢欲动的元清玲,直白的说:“你还来做什么?” “嗬”元清玲嗓音中发出一阵闷响,似乎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嘲讽,诡异的态度让元清音皱了皱眉。 这位、又在发什么神经? “元清音,你还真有本事啊。”元清玲一瞬间恢复了正常,可她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敌意。 元清音觉得莫名其妙,“把话说清楚,我不是来和你猜谜语的。”她不客气的反击。 元清玲抓着椅子的扶手,恶狠狠的朝元清音说:“你说过的,不会和我抢奕王,我之前还相信了你。没想到,现在你就原形毕露了?” “嗯?”她在说什么,元清音表示自己根本听不明白。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哈”元清音茫然的看向元清玲,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周裕笙和她元清音半点关系都没有好吗?! 元清玲被元清音不在乎的样子激怒,她好像一拳头打在水里,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这让元清玲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既然你如此嚣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元清玲激动的站起来,阴狠的目光就像蛇蝎一样牢牢的锁定在元清音的身上。 然后元清玲二话不说的离开了世子府。 “喂——”元清音尔康手,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又多了一个“敌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招黑体质吗?元清音内心泪流满面,犹如脱缰的野马一阵狂奔。 元清音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回到自己的院子,途中她一直感受到若有似无的视线在她的身上。 元清音试图摆脱,但不管加速还是减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 她蹙着眉心,脚底下一转就要出府。 刚走到门口,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但是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侍卫拦住了元清音的去处,告诉她:“夫人,如果没有殿下的命令,您不能出府。” “我”她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相信的说:“不能出去?” “谢瑾年告诉你们的?!”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在极力压抑怒火。 “是、是的。”因为战战兢兢的回答过后就退到一旁,他们也不知道殿下究竟怎么了,突然命令他们不能放夫人离开。 元清音声音冷了好几度,仿佛能在这个冬天把旁人冻成冰霜,“如果我硬是要走呢。” “这、”侍卫为难的犹豫着,一道声音插进来——“或者你选择待在房间里。其他地方都不要去了。” 这是叫她要么不出府,要么就待在院子里??? 元清音回头,正好看见走过来的谢瑾年。 男子和刚刚离开的时候没两样,一如之前的正直,他站在阴影处,仿佛一直在那里,静静的的看着她。 但是元清音知道他的狠厉,谢瑾年不是表面表现那么容易接近的人。 元清音恶狠狠的瞪了谢瑾年一眼,转而化为一声咬牙切齿的笑声:“好啊,不出去就不出去,谁稀罕?” 她直接略过谢瑾年的身旁,谢瑾年的手伸出来,是不想要抓住她,但是元清音走得太快,衣诀翩飞连个影子也没有抓住。 元清音目不斜视、脚底生风的回了院子。她无法想象谢瑾年会把她关起来,困在这里。 很好,元清音坐在卧房,咬牙切齿的凝望着窗外。 他以为大门不让她走,她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了吗? 第191章 出逃 是夜,寒冷的风儿刹那间刺破窗户纸,直接穿透进来。 这么冷的天气,外面已经飘起鹅毛大雪。 院子里的红梅披上白裳,元清音侧过冷眸,韶光流转的眸中冷却下来,不施粉黛的脸上被冷气冻红了脸。 元清音知道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她终于起身,搓了搓被冻的麻木的手掌,站起身,走向门边。 元清音小心翼翼的出了院子,在世子府的这段时间,她可能比谢瑾年还要了解这里。 元清音化作一个黑影,在黑夜中潜行。 此时的谢瑾年独坐房中,脸上竟然带着些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元清音,也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对方。 敲门声从房外响起,谢瑾年一瞬间恢复清冷的神情,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公子”余逸推门进来,神色间也是难得的慌张,他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那辆游船有问题。” “看来我猜的没错,周裕笙果然另有目的,就是不知道他对付清音是想要做什么。” 谢瑾年表情也有些凝重,不是因为游船,而是因为元清音,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为了你好吗? 谢瑾年直觉这样的话会惹得她更生气。 “公子,只要三月之后的游船行过了,你可以好好的和夫人解释一下,属下相信夫人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 余逸也是大着胆子开口劝慰,见公子没有训斥自己的意思,他松了一口气。 “没有其他的事,那属下告退?” “嗯。” 余逸关上房门继续调查游船中的阴谋,而不敢面对元清音的谢瑾年自然就不知道,他要留住的人已经离开了府邸。 元清音轻松的翻墙而过,趁着这里守卫最薄弱的地方,直接跳出去,隐没在黑夜中快速的躲藏起来。 元清音除了银两,什么东西都没带,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她便找到一间客栈住进去。 一觉醒来,元清音觉得神清气爽,想到许久没有探望好友,于是跟着去了宁王府寻燕寒敛。 元清音自从被燕寒敛告白受到惊吓之后就很少叫他小可爱了。 不过在元清音的心中,燕寒敛就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是她的伙伴。 不过,这回她还没有见到人。 守卫告诉元清音,燕寒敛不在府上,元清音问他原因,门口的守卫也只是隐晦的说起:“世子去寻人了。” 再多的守卫没有说,元清音也不好再问下去,她扭头离开了宁王府。 三天时间转瞬过去,到了元清音要赴约的日子,谢瑾年才终于有勇气踏进元清音的院子。 门口的晚儿见到谢瑾年一瞬间有些紧张,她支吾了两句,向谢瑾年请安,其他的几个侍女听见动静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向谢瑾年问安。 “她在哪里。”谢瑾年看向晚儿问她。 晚儿下意识的去看房间,回过神来一样立刻道:“小姐不舒服,正在休息。” 天知道晚儿发现小姐留给她的纸条后有多么的崩溃。 可是现在小姐不在,还让她一定要瞒住殿下,晚儿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谢瑾年犀利的眼光一下子打在晚儿的身上,“你们退下吧。”他抬腿就朝着房间走去。引得晚儿和其他人对视两眼,慌张的拦了上去。 晚儿大着胆子的开口,“殿下,小姐说过不想见任何人,世子要不改日再来?” 谢瑾年冷笑一声,强大的气场让站在前面的晚儿和话仙儿冷汗直冒。 谢瑾年冷漠的长相不会带着攻击力,但是白皙的皮肤还有微抿的唇角都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尤其是接触到他的双眼。 黑的纯粹的双眼生生带着一种逼人的魄力,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受控制的把人吸进去。 谢瑾年直接推开房门,因为推得很用力,门被打在两边,又反弹回来一些。也完全的暴露了房间。空无一人的迹象。 话仙儿听到咯噔的一下,晚儿心想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跪在地上,其他几个侍女也屏息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人呢?!”谢瑾年近乎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们,从刚才起他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等见到侍女慌张的神情就更加的不安了,所以他直接推开了房门,没想到不祥的预感成真。 清音不见了!——在这种关键的时刻。 谢瑾年来不及生气,他必须尽快找到她,不然不知道周裕笙会做什么。 晚儿战战兢兢的一抖,把小姐留的纸条拿了出来。 谢瑾年匆匆扫了一眼,转身离开没有元清音的院子,他有些急切的动作也让剩下的侍女几人紧张起来。 话仙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安的问:“晚儿姐姐,夫人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晚儿脸色也想当苍白,她摇头:“我相信小姐。” “对,我们也相信小姐。”跟在后面年龄比较小的几个丫鬟也附和道。 至于元清音,因为到了约定的时间,所以她已经来到约定的地点。 京城一家客栈门口。 门口的侍卫看见她就引着她到周裕笙定好的房间中。 侍卫告诉她,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等到天黑下来,游船行才会开始。还告诉她,房中有周裕笙准备的衣裳,侍卫说,“王爷希望您能换上这身衣裳。” 元清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于是侍卫转身离开,她也把门合上。 元清音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显眼地方的白衣。 白衣不是纯粹的白色,打底的是棉布的白色,然后层层叠加,第二层是加在肩膀的几层薄纱,看起来更加飘逸雅贵。 水晶一样闪亮的吊坠就像烟火一样,四散开垂落附着在衣裳上,成为装饰。 层层叠叠但是不重合的布料好像把云朵铺在了身上,但是它衣衫上的点缀又像是一只白色的凤凰,华美无比。 元清音的第一眼也被这样的衣裳吸引住,她想着晚上不如就穿这个好了。 元清音就这么一直待在房中没有出去过,而焦急寻人的谢瑾年并没有找到元清音所在。 因为,在客栈中的周裕笙刻意的扫去元清音存在过的痕迹…… 第192章 真面目 夜晚降临,往日里平静的大街今天突然热闹起来,因为一个冬日里特殊的活动——游船行。 仙乐淼淼之音从江畔传来,涤荡着街上人的心灵,吸引着往江畔走去。 海清河晏,太平安宁。 元清音从周裕笙的马车上下来,一身华丽的衣衫顿时吸引了街边所有人的注意。 只是他们二人都戴的有面具,金银两色,抓住了旁人的打量。 黑暗中,谢瑾年的探子对每一个前来的人都做了比较,他觉得这两人似乎就是主子要找的人。 可刚等他准备去确认一下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他的目标后面停住,接着一辆辆的马车接着赶来,挡住了他探究的视线。 探子急切的想要拨开人群更上前一些,周围却突然撞过来一个人,把他撞开,一下子进了人群中。 探子跟丢了目标。 ……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被江上船只绚丽的光芒照亮。 元清音上了船,才发现船上的装潢有多华丽,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 进去是大门朝两边,进门就是二层楼的位置,面前是成为一个圆圈的走廊。 贴着扶手往下边儿望去就是富丽堂皇的大厅在。 元清音见到的每一处都被红色的灯笼或者橘黄色的烛光包围,甚至在一些墙壁间还能看到镶嵌的夜明珠,这些都是大手笔。 亮堂是元清音的第一个注意到的,那每一处都刻的有纹样的船身显得更加华贵。 枣红色成为船内的主色调,毛绒的地毯垫在脚底下,不仅不会有声音,还很柔软。 “感觉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可以参加的呢?”元清音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引得周裕笙侧目。 他笑着与她解释:“江中可不止这一艘船,不过是这里需要更多的银两罢了。” 周裕笙没说的是他不需要付钱,因为这艘船都是他的。 一名男子在包围成圆的走廊对面和周裕笙打了个手势,周裕笙带着一抹得逞的笑容应下,转而看向贴着扶杆往下看的元清音。 “想上去看看吗?”周裕笙走到元清音旁边,随着她的目光由下往上,直接看到船只的第三层。 “好啊”元清音没有拒绝,周裕笙在前方带路,戴着面具并不止他们两人,不过二人周身的装扮十分吸引人的注意。 元清音没注意那么多,只是新奇娱乐活动的古代也有这么多的社交活动,而且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比如此时,她刚好经过一位弹古琴的女子。 元清音只是路过,匆匆一瞥,女子被重重纱幔挡住了身影,不过她的琴声透了出来,依旧令人听的悦耳。 三楼和二楼的格局大致相同,有不同的地方是三层有独有的“露天阳台”。 周裕笙带着元清音在露天的第三层,从这个角度眺望,是江上最高的视角。 元清音难得的在周裕笙面前露出一个微笑,霎时间让周裕笙抓紧了栏杆。 他别有深意的劝导,“今夜风大,还是去里边儿吧,吃点东西填肚子。” 元清音拢了拢衣服,跟着周裕笙往里头走,进了厢房,桌上是丰盛的晚膳,甚至还有水果。 要知道水果在京城是珍稀物品,也只有周裕笙这样的身份才能随便弄来了。 坐在席间,元清音没有多少胃口。这几天以来,都有些神思不属的。 她在意谢瑾年,会去想为什么他要强迫自己,也没有一个解释。 其实只要他肯解释,自己怎么会不听呢?想到这儿,有些黯然神伤的垂下眼睫,遮住瞳中的神采。 “尝尝这个。”周裕笙热情的过分,一个劲儿的朝着元清音的碗中夹菜,元清音婉拒了两次也挡不住周裕笙莫名的热情,还是吃下周裕笙夹得菜,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幽深的眼神。 元清音看着房中的灯光,只觉得越来越朦胧,她有些想要睡过去的冲动,明明不困的不是吗? 元清音没来得及细想,就闭上眼倒在桌上。 周裕笙露出得逞的脸,他闷声发出侵略性的笑容,一步步朝着元清音靠近。 沉睡中的元清音根本没有发觉如今的一切,她依旧趴在桌子上,就像毫无反抗力的小绵羊到了一头狼的口中。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元清音醒来的时候房中的灯光十分微弱,几乎到不可见的地步。 她茫然的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努力的站起身,回忆她“睡”过去之前的画面。 元清音猛的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她四顾一圈,然后朝着周裕笙看去。 此时周裕笙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他背靠在椅子上。两手交叠,放在腿上,面上温柔的伪装已经撕破,只留下炽热的目光。 元清音立刻警觉起来,她想要摸出随身携带的药粉,然而腰间空空如也。本来应该别在腰带里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你是在找这个吗?”周裕笙带着笑意戏谑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他把手中的东西举起来。 你这是元清音在寻找的药粉和银针。 元清音的目光一下子暗沉下去,她知道自己中计了,因为她和谢瑾年赌气…… 心底叹了口气,元清音知道如今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她必须冷静下来。 女子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的问:“你想要什么,用我来威胁谢瑾年?还是护国公?” 她的话音刚落周裕笙便大笑着从椅子上起来,朝着她一步步的靠近。 “你还真是天真烂漫,竟然不知道我为了什么。”周裕笙手挑起元清音的下巴,“来,好好感受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周裕笙的话让元清音不自觉的去关注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惊愕的发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而且呼吸也灼热起来。 本就是学医的元清音怎么能不明白,周裕笙在她的身上用了媚药! 元清音眼中是真实的怒火,大骂的甩开周裕笙的手:“无耻之徒。” “哦?”周裕笙一脸从容的向她靠近,嘴里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刚刚微弱的灯光好像一下子燃尽,房内突然黑暗一片。 第193章 贼船 元清音头昏昏沉沉的,是之前蒙汗药的作用,但更糟糕的是她身体的变化。 这个冬天,突然变得好热。热的想要跳进江中洗个冷水澡一样。 她强自镇定地甩了甩脑袋,目光锁定在刚才周裕笙坐的椅子旁边桌子上,那里放着她保命的药和其他东西。 元清音在心底盘算着快速跑到桌子边把东西拿回来的可能性。 念头只是刚刚生出,就被周裕笙的一句话打断:“想要偷了东西走?呵,逃不掉的,这艘船都是我的,你想要逃去哪里。” 周裕笙把东西明晃晃的摆出来就不害怕元清音会趁此逃脱,他有足够的自信。 元清音知道这点,贝齿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直接将唇瓣咬破,露出一点血腥的铁锈味道。 居然上了贼船。 元清音用痛觉保持头脑的清醒,她也实在没有想到,周裕笙处心积虑的居然就是为了她,还真是可笑。 周裕笙朝她逼近,元清音也退无可退,直接贴在床榻边。 她只要稍微往后再推一些就会跌在床榻上,那只会更加糟糕。 元清音脑海中飞速转动,决定不管如何还是先拿到她的东西再说。 她抓住了床上的被单,悄悄地抓住被单两个角。 眼看周裕笙距离自己不过十厘米,元清音眼疾手快的扔出背后的床单,直接把人蒙在被子里,然后顺势推了一把,将蒙住眼睛反应不及的人推倒在床上。 元清音则是第一时间拿到了自己的东西,推门而出。 她在离开房门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准备,所以迎面扑上来的两个人都被她解决掉。 元清音甚至想的是从露天甲板那个地方直接跳进江里,但是有过一次落水意外的元清音又不敢过去。 就在她犹豫的一秒钟时间,周裕笙已经扔开蒙在脑袋上的杯子,朝她追了过来。 元清音做不得犹豫,往甲板跑去。 让她感到幸运的是这里还有不少的人,元清音直接穿过人群,慢慢的冲到栏杆旁边。 元清音回过头去看追着她的人,还没有跳下江,就被一棍子敲晕了。 元清音只感觉后脑勺一痛,然后眼前就变成了黑暗的世界,随即失去了意识。 元清玲冷笑一声,对着她的手下挥了挥手,趁着周裕笙的人没有发现的时候,把晕过去的元清音拖走。 因为第三层很特别,这里除了一个甲板,在甲板靠里面的位置还有几个小的房间,元清玲的手下直接把元清音拖进其中的一个小房间里。 元清玲淬毒的眼神落到元清音的身上,她伸手,从白的指尖划过元清音红润的脸颊。细长的指甲根本没有犹豫的就划破了她的脸,一条血痕瞬间在元清音脸上绽开。 元清音在昏迷的状态下感觉到了痛,微微敛起却月双弯黛,一副美人蹙眉样子呈现。 元清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更加嫉恨。这个她怎么来就不喜欢的姐姐竟然妄想夺走本该属于她的,她元清玲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元清玲喜笑两声,指尖从元清音的脸颊上挪开,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很快,门外出现几个人影。他们推门进入房中,把小房间挤得容纳不下再多的人。 元清玲接过其中一人手上的盆子,冰凉的水是刚刚注进盆中的。她毫不怜香惜玉的朝着元清玲泼过去。 巨大的刺激让元清音一瞬间睁开了眼,她慌张的挣扎着,然后看到了就站在面前的元清玲和几个彪形大汉。 “是你?咳咳”元清音被凉水呛进鼻子里,难受的咳起来。 “我说了要给你送一份大礼,这不就找到机会了吗?”元清玲一边讲话一边笑,明明甜美的长相在此情此景中显得格外可怖。 元清玲什么纸箱旁边的几个大汉,对元清音说:“我知道王爷给你下了药,为了保证你不会玷污王爷,也为了你自己着想,我帮你准备了这些。好好享受吧。” 她说完,竟然一点不迟疑的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脆弱无力,还没有从昏迷中缓过劲儿来的元清音和几个大汉。 元清音的一张脸都白了,她从躺在地上变成坐起来,然后想要缩到角落里。 这会儿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元清音感受到重新发烫的脸颊和体温。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绝对不要落在这些人的手里。就算是一头撞在墙上,元清音也绝对不会遂了元清玲的愿。 窗外空中下起了小雪。对于游船赏雪景的人来说,无一例外是惊喜的。 元清音看着朝她逼近的几人,慢慢的摸出手中的银针,用一种防守的姿态举在面前。 她的举动得到几人的一声轻蔑的笑,为首的那个道:“你以为一根小小的银针就能够保护你,伤害到我们哥儿几个吗?” “哈哈哈哈不自量力。”其他几人也大笑起来。 “不”出乎意料的元清音冷眼看着他们,然后把银针举到自己脖颈处。 她抿着唇,倔强的说道:“你们再过来,我就朝着自己刺下去。” 元清音的声音冷淡,好像这个冬夜一样的寒冷不带一丝温度。 几个大汉都被她的话怔住,霎时间都僵在原地没了动作。 他们对视两眼,只见为首的那个恢复嚣张,“元小姐可没有说人是死是活,那就算是死的也可以了?” “对,对。”其他人附和,就像是突然有了胆子继续靠近元清音。 元清音拿着银针得手在颤抖,银针果真在几个大汉靠近的步伐中越来越深的刺下去。 她脖子的皮肤被银针刺破,一点新鲜的血顺着漂亮的脖子滑落下去。 元清音整张脸都红透了,衬的那抹血红更加耀眼,也更加渗人。 “大哥,这个也太不带劲了。”有个大汉停下来,犹犹豫豫的望着元清音,感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为首的大汉一巴掌扇过去,“不想做你就滚出去,以后我这儿也没你的位置了。” “不不不,大哥,原谅小弟说错话了。” 元清音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感觉所有热气都在自己身上,好像被放进蒸笼一样,马上就要熟透了。 第194章 蒸笼 元清音痛苦的大脑都在燃烧,她忍不住把银针往脖子里刺的更深。 这下,再也不是一点点血流出来,一大片红色从她刺进去的地方涌出来,元清音只能闻到血腥的气味。 她有些绝望的眯了眯眼,心想此刻,就要结束了吗?这是最后的诀别了吗? 从此,就再也不能见到了,见到他。 元清音第一次发现深夜的寒凉透彻刺骨,直接让她心底凉成一片,和她滚烫的身体截然相反。 “碰——”小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一道身影逆光的堵在了门口。 突然出现的人让屋子里几个大汉方寸大乱,他们大声喝道:“是谁让你进来的?!” 谢瑾年从鼻尖冷冷的嗤了一声,那种发自心底的不屑就像是看待几只蝼蚁。 见来人不说话,几个大汉顿时摆出要战斗的架势,心想着这只有一个人,他们怎么打都能打得过。 谢瑾年……元清音嗫嚅出声,她好像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能看见谢瑾年呢? 耳力极佳的谢瑾年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元清音气若游丝的呼唤。他顿时冲了过去,二话不说把拦路的几个大汉挑开。 大汉毫无还手之力,轻松的就被撂翻在地,而且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因为太痛了!被男子碰到的地方就像是碎掉一样剧痛,让他们只能保持瘫在地上的姿势。 元清音粗重的喘息,眼睛已经闭起来,她觉得脑袋要爆炸了,脖子上的血也顺着流下去,浸透了白色的衣裳。 谢瑾年赤红着一双眼,一向严谨的大脑也失去了理智。他抱着元清音,低头贴在元清音耳边不断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谢瑾年把元清音抱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疾步往外面走去。 因为游船还在江上,所以她带着元清音走到甲板上,那里还挨着一艘船,正是谢瑾年带来的。 上面的余逸帮忙,很快把谢瑾年和元清音拉了过去,谢瑾年不做停留,几乎是立刻跑到大夫面前。 “快,看看她怎么了。”谢瑾年把人平稳的放在床榻上,急躁的拉住大夫,把人凑到元清音的跟前。 元清音就像是发高烧一样,已经失去了意识,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她的全身都很烫,皮肤也是一片通红。 老大夫还算有本事的,迅速的看了看元清音,便有些难以启齿的告诉谢瑾年,“夫人这是中了媚药啊。” 老大夫看着谢瑾年阴沉的面色,磕磕绊绊的说:“而且夫人的后脑勺受到了袭击,具体情况不明。” “应该怎么做,告诉我。”谢瑾年的冷静到一种可怕的地步,就好像冷静的思考成为了他的本能,就算夺走他的理智,也不能阻止他做出最快的最好的打算。 这很矛盾,也很难让人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夫查看过后,只告诉他要么就解决一下,要么就用凉水降温,不过这是最不见效的方法,而其他的药物根本不会起到作用。 所以大夫告诉他,除了这个硬办法之外,他只能选择帮元清音疏解。 谢瑾年摇了摇头,拒绝了大夫,他不会强迫清音的。 见谢瑾年坚持,老大夫也说不出更多,只能交代了谢瑾年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老大夫离开之后,谢瑾年寸步不离的一直守在元清音的床边,他抓紧了元清音的手,从一旁的水盆拿出被凉水浸湿的帕子,覆盖在元清音的身上。 这样的速度的确太慢了,但是谢瑾年还是一丝不苟的接着一次次的换水,一次次的擦拭。 元清音觉得自己睡了很久,而且是在蒸笼中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她还恍若隔世,仿佛自己已经成为蒸笼里的灌汤包了。 不自然的嘤咛一声,元清音捂着疼痛昏沉的脑袋,还无法思考自己怎么了,只想着抱住疼痛的地方,似乎这样就能缓解。 谢瑾年在听见元清音声音的那一刻就抬起头,他满眼的憔悴任谁都能看出来,身影都好像单薄了一些。 “清音,感觉怎么样了?”谢瑾年温柔的伸出手抚摸着将她挡住了视线的发丝拨开,都拢在耳后。 元清音茫然的转过身,睁开眼睛看着在她旁边的男子。 她下意识的叫住谢瑾年的名字,谢瑾年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心的滋味,看着脆弱的她,心底细细密密的疼痛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得他胸口闷痛,呼吸都局促起来。 “我在。”他有些哽咽的声音透过嗓音出来,元清音害怕的心在听见他声音的那颗好像突然安定了,似乎之前的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元清音人也慢慢的清醒过来,她伸手去摸后脑勺的地方,那里还有隐隐约约的钝痛。 谢瑾年谨遵大夫医嘱,拦住了元清音要去摸一下后脑勺的手。 谢瑾年说:“你头受伤了,不要去碰。”他把抓着的手握在自己掌中,轻轻的靠近,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触。 元清音醒了过来,媚药的药效也完全散去,她除了后脑勺还有些不适,其他一切都很正常。 元清音说,“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瑾年见她还是没有原谅自己,一时间如鲠在喉,心塞之下还是告诉她:“我去院子里找你,没有找到人,就派人到游船行的江上来找,然后找到了你。” “就这么简单?还是说你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元清音轻飘飘的看他一眼,谢瑾年身子微僵,握住她,没有说话。 “也对,世子不是所有计划都要告诉我的,毕竟我元清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元清音冷笑了一声,挣脱谢瑾年紧握的双手,收进被窝里。 “不是这样的。”谢瑾年痛苦的看着她,眼眶里承载着太多痛楚,“我……” 谢瑾年似乎陷入纠结当中,他停顿了很长的时间,元清音也拉过被子,背转过去,一副不准备搭理他的样子。 谢瑾年一下就慌了。 第195章 亲昵的称呼 谢瑾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如刀绞的痛楚。 “清音。”他叫了一句,女子依旧决绝的背对着他,一种令人浑身战栗的恐慌传来,谢瑾年不敢想象元清音再也不原谅他的结果。 谢瑾年咬了咬牙,深邃的黑瞳里闪烁着果断的目光,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隐忍的挣扎和痛苦。 “我愿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卿的影子,也惟愿今生只许一人的承诺。” 谢瑾年低着头,没有直接解释,就算元清音背对着他,依旧紧盯着女子的身影,眼中的诚恳快要填满溢出来了。 元清音有片刻的恍惚,眸光也不断的闪烁。 “只是我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不想让你牵涉进来。而周裕笙就是皇帝的一条走狗,他们本就狼狈为奸,我害怕……他们会抓到我的把柄,将我最重要的你置于危险之中。” 谢瑾年诚挚的一番话落,他叹了口气,噙着苦笑的说:“百灵楼是我的情报网,清落是十年前捡来的小姑娘,她的身世很凄惨,我心生不忍便留了下来。好在她勤奋好学,我便把百灵楼交给清落打理。” 谢瑾年顿了一下,见元清音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道:“我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不喜,我可以让余逸重新帮她安排。” 他怎么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字,甚至急切的想要解释清楚。 元清音原本还在生气,这下也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了,甚至还有些想笑,她闷闷的出声:“我想吃葱油拌面。” 元清音没有回答谢瑾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似随口的说了一句话,谢瑾年整个人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容光焕发。 在这个世界上,清音是他最为在乎的人。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她时时刻刻都绑在身边。 但是谢瑾年知道分寸,他不会让这样的念头作为主导。 谢瑾年帮元清音提上被子,“我去帮你做。”盖住她的背,神色间的阴霾早已驱散。反而是流露出喜悦的模样,嘴角都微微翘起来。 元清音抿抿唇,听见谢瑾年的话,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他说的是“我去做”,所以谢瑾年会下厨?元清音不由得有些怀疑,不过她扯了扯被角,带着笑容的缩了进去。 元清音藏进被窝里又不可控制的睡了一觉,她知道自己的精神有些差,所以任由困意袭来,顺从的睡了过去。 直到,谢瑾年走近,轻轻的叫醒了元清音。 谢瑾年的动作无比温柔,本应该冷若寒霜的薄淳翘起,双眸如同拂过一汪清水的微风,深情的望着元清音。 “谢公子,是我的面好了吗?” 元清音睡了一觉神清气爽,闻着香味儿起身,眼底带着笑意的问捧着一碗面的谢瑾年。 谢瑾年眉眼又弯了弯,嘴唇轻贴在她的额角,“我喜欢你这样叫我,阿音。” “阿……音。”元清音不经撩,磕巴的重复了一句把视线放到谢瑾年手中的葱油面上。 京城还是有许多百姓爱好面食,所以这一年元清音还是吃到许多好吃的面食,只不过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特别的葱油面。 元清音尝了一口,忍不住睁大眼睛,有些沉醉的又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看着谢瑾年,“这个厨子的手艺真好,厨房换人了吗?”话音说完又塞了一口面到嘴里。 谢瑾年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能得到阿音的赞美,我很开心。” 吃面的元清音“嗯?”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谢瑾年说的“我去做”是真的!她有些惊喜的问:“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公子,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好吃的葱油面?” 而且,在元清音的印象中,葱油面都是百姓吃的东西,一般的达官显贵都不会去碰。 谢瑾年被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心跳快要停止了一般,他坐下来,温柔的说:“你想知道,等休息好了我告诉你。” “嗯”元清音眨眨眼答应下来,然后一口气把葱油面都吃下去,空荡荡的胃这才感觉到一丝满足。 元清音还不知道他们一直都在船上,所以谢瑾年告诉她船靠岸了的时候,元清音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元清音在谢瑾年的贴心照顾之下,精神好了不少,但是身体的状态依旧很差,所以回府之后,谢瑾年又叫来了大夫看诊。 元清音无奈的把手递给大夫,瞥了一眼认真盯着大夫把脉的谢瑾年。 明明自己就是大夫,现在还要被谢瑾年逼着去看大夫,元清音表示他开心就好了。 等到大夫离开之后,元清音把谢瑾年留下来。因为她还有一些想要知道的事。 元清音躺在贵妃椅一样的躺椅上,周身被谢瑾年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她着凉。 她看着谢瑾年,男子是一身墨蓝色的宫装,松松垮垮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给严谨的他多了几分慵懒。 谢瑾年身形修长纤细,明明没有那种一大块一大块的肌肉,偏偏又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那种安全感来自谢瑾年萦绕在周身的气质,他温和内敛,又杀伐果断。他既矛盾又和谐,充满着让人心安的强大。 元清音抓住谢瑾年,对他道:“我不会放过周裕笙和元清玲的,他们这是在犯罪!简直欺人太甚了。” 元清音收紧五指,抓住谢瑾年的手无意识收拢。 谢瑾年感受到了疼痛也没有出声,而是有些心疼的把元清音抱在怀里,一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告诉她:“都过去了,这些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谢瑾年侧头亲了亲元清音,“如果可以,就把这一切都给我吧。” 元清音颤抖的闭上眼,紧依在谢瑾年的怀里,她点了点头。 元清音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接下来的时间就一直养在府里,谢瑾年甚至告诉她。没有好之前不能下床。 元清音宠溺的笑了笑,就静卧在床榻上,每天都接受谢瑾年的投喂。 自从发觉谢瑾年烹饪的天赋之后,元清音指挥他的时间更多了。 第196章 教育 阴暗的房间中,潮湿的水汽仿佛在空中化成了雾,眼前都是模糊的。 几个大汉神志都快要不清醒了,他们被关在这里三天,整整三天的时间都在这艘船上。 最糟糕的情况是当初被打断的手或者腿依旧断着,他们并没有得到救助,不吃不喝的在这里三天的时间。 一开始几个大汉也想过要逃,可等他们走出那个小房间才发现外面的戒备之森严,根本逃不出去。 因为他们的出逃,每一次都会受更重的伤,然后被绑外面的重重看守回来。 几个大汉终于开始后悔了,他们哭喊着:“几位大人,我们错了,真的错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夫人指使的,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几个人嗓子都嚎干了也不见有人搭理,直到嗓子吼得嘶哑,最纯因为缺水而干裂。 这下他们彻底没了脾气,萎靡的耷拉着脑袋,处在这样生不如死的境地。 突然,房门被打开,一抹光束洒了进来,这点微弱的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圣光。 大汉充满期待和渴望的望向门口,然后他们见到了折磨他们成为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 大汉不清楚的是,他现在感慨终于可以看到光,而半个时辰后,他心中的光也会完全熄灭。 元清音拍了拍手上糕点的残渣,站了起来,经过他的积极配合调养,站起来活动一下已经不会有晕眩的感觉了。 元清音估计头上的这点儿伤再过一周左右就能痊愈。她起身,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推开房门。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好,暖洋洋的洒进来照耀在她仰着的面容上。阳光把长卷的睫毛头下一片阴影,柔和的光芒也化掉她的病气。 元清音一出门,迎面就是走来的余逸。 “夫人,公子正在处理游船的事情,公子说,如果您觉得无聊可以在院子中走一走。” 元清音挑了挑眉,没有答应余逸“院子里走一走”的建议,她问道:“元清玲在哪里?” 余逸摆摆头,“夫人,属下只知道被周裕笙带走了。” “好了,这些就够了。”元清音挥了挥手,请他回去。余逸点头,恭敬的退下去。 余逸刚刚缩回他待的地方,就听到门外有侍卫来报,他动了动耳朵,在树上看着侍卫对着晚儿嘀咕两声。 接着,余逸看见晚儿敲响了夫人的房门,刚刚关上房门还没进去的夫人就再次打开了门。 “小姐,燕世子来找您。”晚儿汇报。 “哦?看来他已经回来了,那请他进来吧。”元清音想到在几天以前,宁王府的侍卫告诉她,燕寒敛找人去了,既然他都来找自己恐怕人也是找到了。 元清音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还没有等她坐下来,话仙儿就把软垫拿了过来,铺在石凳子上。 “夫人,你凳子寒凉,你莫要着了风寒才是,还是多注意的好。” 元清音坐下,跟着身上就被披了一件厚重的披风。小丫头的举动让她感觉暖暖的,侧过头仰视着谢过话仙儿,跟着转过头来的时候燕寒敛已经踏进院子里来。 元清音礼貌的站起来,被燕寒敛扶着坐下,他表情有些严肃,开口就是:“我都知道你身上有伤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若是表兄没有赶到的话,你可就要毁在那两个人手里头了!” 元清音苦着一张脸,“哇”她诉,“您这是一来就教训我的?”立刻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元清音伸出手指,一副乖巧的样子戳了戳燕寒敛的胳膊,“小可爱,怎么一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燕寒敛别过头,即使听到他喜欢的称呼依旧不为所动的斥责,“若是你还不知晓好好保护自己,我就天天找到府里来给你说教。” 元清音上下唇瓣紧抿住,嘴角下撇,眉毛也耷拉下来,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求饶。 燕寒敛目光本来别在一处的,猝不及防的接受到了来自某人的美颜暴击,一下就心软了。 “咳、那个既然你知道错了,下次改正就、就好。”燕寒敛故作镇静的说了一句,还因为中途又看了元清音一眼,不小心咬到舌头顿了一下。 元清音圈起大拇指和食指比那个ok的手势,跟着wink了一下,俏皮又可爱。 “不过话说回来,你找我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元清音左右看着燕寒敛,怎么也不像是单纯跑来教训她的。 “我今日来的确还有其他的事情。”燕寒敛这回是真正的严肃起来。他坐了下来,和元清音对着的方向,胳膊肘撑在石桌上。 他说:“前两日,你去寻我的时候,我是去找人了。”元清音点点头表示这个她知道。燕寒敛颔首,告诉她:“我是去找医师的。” “找大夫干嘛?你生病了?”元清音诧异的端详起燕寒敛气色,粗略看下来除了有些疲劳,别的倒没大碍,难道还有更深的隐疾? 燕寒敛手一拨打断她的视线,“不是我”他说:“是父王。” “啊?”元清音这回有点蒙,“宁王爷?”太医院又不是没人,而且师父也在,怎么会让燕寒敛去到处寻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呢? 到底是什么稀有的怪病啊? 燕寒敛细细的说给她听,“父王在早前一两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咳嗽。我们原本都以为只是风寒,就喝了几服大夫开的风寒药。” 风寒对于穷人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于宁王确实并无大碍。元清音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燕寒敛继续,“可是这样的咳嗽一直持续了三个曜日,咳嗽越来越明显,还随时有胸闷的情况。” 他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的难受,“最严重的一次,父王竟然咯血了,叫了太医来连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燕寒敛叹息一声,“本来还想将这件事情给瞒下来。没想到父王的病越来越重,随后,我贴出了告示,想要征集天底下高明的医师前来。李太医也来看过,他只说这是……” 第197章 大补 燕寒敛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以说出口,“肺痨。”令燕寒敛费解的是,“父王根本就没有传尸,怎么会得此重病?” 传尸,元清音知道。华佗老先生把肺痨,也就是肺结核称作“传尸”。 在《华氏中藏经》中有“传尸论”篇,写到过“钟此病死之气,染而为疾,故曰传尸也”。 意思上说的就是这种病极容易传染。而且探视病人、死后吊丧都可能染上。 燕寒敛说宁王没有这种行为,就觉得没有感染的可能,但是燕寒敛不知道,有些时候得病的情况千千万万,传尸只是得病的大概率,还有一些小概率上也很有可能得肺结核,也是医书中没有记载的。 比如一部分人先天就要脆弱一些,后天如果酒色过度或者是忧思过重就有可能正气衰弱,收到病毒的侵袭,染上这种痨病。 不过,元清音知道是肺结核还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种病她也比较熟悉。 虽然在古时候完全是绝症,但是现代早就已经有了治疗的办法。 燕寒敛不解的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元清音,疑惑的问道:“痨病基本无药可医,清音你这是……?” 元清音被燕寒敛的目光看的呛了一口自己的口水,她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诅咒王爷的意思! 燕寒敛颔首,嘴角勉强含笑,“我当然知道清音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知你”他小心翼翼的说出口:“是不是知道有什么办法?” 元清音支吾了一声,她想说自己知道,可是害怕又治不好王爷,反倒是会害了他。 因为元清音只临床观察过肺结核的治疗,她并没有实操经验。 然而盯着燕寒敛渴望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元清音忍不住心软,还是道:“或许我真的有办法,不过”她看着燕寒敛,对方给她肯定的眼神。 元清音得到鼓励,才开口道:“我只能试一试。” 燕寒敛重重的点头,眼中流露出欣喜,“只要你肯试一试都好!” 燕寒敛朝她约定时间,元清音笑了笑,善解人意的说道:“还是越快越好吧,这种事情耽搁不得。不知道明天可不可以。” 燕寒敛重重的颔首,希翼的目光全都在元清音身上,目光中承载着深深的感谢。 元清音挥挥手,表示没什么,然后手没有收回来,直接捂嘴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都睡了午觉,这会儿都养成了习惯,一到下午又开始犯困了。 燕寒敛看她这样,也不愿再多打扰,“你快去休息吧,好好养伤。”然后给自己的小厮使了个眼色,福来上前,把燕寒敛带的补品都摆在桌子上。 元清音看着堆了满满一桌子的补品,有些反胃的看着燕寒敛,果断的想要拒绝。但是燕寒敛又恢复刚来时候教育人的样子,看的元清音越来越心虚,只默默的低下头。 直到燕寒敛离开,元清音也没有把补品给退回去。她一脸颓废外加苦巴巴的看着满桌的补品,想着要怎么处理。 是的,处理。 元清音经过几天谢瑾年的每日一大补,吃这些东西都快要吐了,如果再把燕寒敛送的这些什么灵芝、乌鸡吃下去,她一定会吐出来的。 她苦大仇深的叫来桂香,朝着桌子上的东西挥挥手,“快把这些东西放到仓库里去。” 桂香不像晚儿会拒绝元清音,但是桂香也会疑问,她提起已经被处理好的鸡说道:“夫人,这只乌鸡放进仓库里恐怕不行。” 元清音汗颜,“那你们把它吃了吧,总之别让我再见到这些东西。”她说完,桂香就抱着一大堆东西离开了,乖巧的让人感动。 尤其是元清音在遇到十万个为什么的话仙儿和百万个“这不好、那不好”的晚儿过后。 当天傍晚,谢瑾年回来了。 元清音正在院子门口散步,就看见远处一个身影从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一闪而过,正好带来一阵风,让她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元清音目光闪烁了一下,别开眼,继续欣赏冬日里的红梅。 她不知道谢瑾年对那些大汉都做了什么,但是他既然不愿意让自己接触这些,那元清音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也为了让他安心。 到了晚饭的时候,元清音远远的就搓搓手,十分期待的望着桌上一大堆菜式。她还看到了已经在等待的谢瑾年。 等到走近了,元清音能看出谢瑾年浑身的神清气爽。她不动声色的嗅了嗅,男子身上依旧是好闻的墨水味道,根本没有血腥味。 元清音也装傻的坐下来,凳子下面依旧垫着软绵绵的垫子。 她拿起筷子一抬头,就被打脸了。 元清音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傻的盯着桌上的乌鸡汤,“这个、这不是……” “被你拿去分了的乌鸡?”谢瑾年促狭的开口接上元清音未说完的话。 他一句话把元清音脸憋的通红,“我不想吃。” 谢瑾年挑眉,“不想吃就喝点汤,同样也可以补气血。” 他随即拿起调羹,舀了一大勺汤把碗填满,然后放到元清音的面前,戏谑带笑的目光看着她。 元清音放下筷子,刚才激动的心情再看到不仅有乌鸡,还有菇笋灵芝之类的东西后完全生无可恋。 元清音很有脾气的嘟嘴,“我不吃了。”除非端上猪蹄子,糖醋排骨,东坡肉她说不定还会看两眼,这些她一概不想碰。 谢瑾年看着似乎很硬气的元清音,胸腔发出闷闷的声音。 他放下竹著,抬手捂着脸笑起来,“哈哈”的笑声爽朗磁性,不过元清音很没有面子。 “你——”元清音气的欲言又止,然后拿起筷子一脸气愤的吃起来。 毕竟,不吃的话……会饿肚子的。 她只能委屈自己,屈服于某个“资本家”的威胁之下! 元清音一口咬下浸了鸡汁的蘑菇,恶狠狠的看着谢瑾年,就好像咬下去的是谢瑾年一样。 元清音想要以此来威胁,她却不知道,这副模样在谢瑾年的眼中——可爱极了。 第198章 等待 这么一顿憋屈的晚饭过后,谢瑾年陪着元清音在整个世子府里转圈气的散步。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有时被拉得很远,有时被拉的很长。最终还是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就好像是两个人最初是一道平行线,在缘分的促使下经历许多,直到相交在一起,从此就是执子之手,永不分离。 “明日要去看宁王?”谢瑾年侧头,随口提起。 他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奇怪,元清音只是眼神平静的望着前方嗯了声。 之后两人再没有交谈。虽然空气中有些静谧,但是没有丝毫的尴尬,因为只要在一起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路上,谢瑾年停下来看着她,“不要担心那么多,要知道我一直在你身后。” 元清音也停下来淡淡的笑看着他,她知道谢瑾年说道是什么,点了点头甜甜的道:“我知道。” 两相对望,流转的情愫传进二人深邃的眸中,他们心照不宣的转过头,继续漫步在月下。 翌日,元清音还记得和燕寒敛的约定一早就开始准备。 对于元清音来说,肺痨不能拖,越拖风险就越大。她收拾了一下药箱里头的东西,把师傅留给自己的医书取了出来,放到另一个隐秘的地方好好的收了起。 谢瑾年一直靠在门框边,身子有些慵懒。 他显然知道元清音今天要做什么,跟在她的身后,“我送你过去。” 元清音一边把医药箱的扣子扣上,一边拒绝了谢瑾年:“那样不太好,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夫身份进去,看了病就离开不会引人注意。要是你送我去了之后被人认出。到时候传些谣言,恐怕会伤害到……广平王府的名誉。” 元清音把“会伤害到你”给稀里糊涂的咽了下去,换成伤害到王府。 她害怕自己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然后牵扯到谢瑾年的身上。 谢瑾年嘴里说着不在意,但因为她如此体贴的想法,脸上依旧挂起笑容。 之后谢瑾年也没有坚持,因为他相信她有能力解决好这件事。 元清音是被燕寒敛接走的,等他们到了王府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一般的热闹。 就在前院,鹅卵石铺成的空地站着许多仙风道骨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元清音一眼看过去,他们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提着一个医药箱。 燕寒敛看到这个场景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解释:“好像还没有撤下之前贴在告示上的公告。” 所以,元清音挑眉看着他,“这些都是来给王爷看病的。” 燕寒敛尴尬的颔首,赶紧告诉她:“不过你不用排队,我带你去就是了,呵呵。”他笑了两声,笑容非常的牵强,解释的也十分苍白。 元清音无奈的摇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只要能够看病,帮到王爷,有这么多能人异士前来也是好事。” 燕寒敛欣慰她的善解人意,也欣赏她的善良。目光有些感动的闪烁着,领着一身白裙的元清音朝另外一个地方走。 元清音不是第一次来宁王府,但是来到里边儿还是第一次。 她发现宁王府要比国公府少了一分大气,多了一些雅韵,对比广平王府又多了几分桀骜,少了些许严谨。 就比如国公府内出现很多的假山石,在这里一个也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凌乱铺在地上的鹅卵石。 宁王府的池塘也很与众不同。 对比国公府的池塘上边有桥,广平王府的池塘建在走廊低下,都是水在下面的。 宁王府的池塘就像没有围栏的悬崖,直接连接着走过的鹅卵石路面,由深到浅的形成一个小摊。有风吹过的时候就像浪打起来一样,卷到这些鹅卵石上,风停了又重新退下去。 都独留下岸上的鹅卵石变了颜色。 元清音收回思绪,跟着燕寒敛走到病房外,发现这里还站着五个人。 左边三个人,右边两个人。左边的三人有两男子一名女子,右边则是一男一女。 这五个人的打扮都不一样,左边的男子有穿着一身道袍的道士,还有蓄着长须的老人。至于那名女子要显得普通很多,就是一个行脚大夫的模样。 右边的两个人似乎是相识的人一同前来。比起左边儿互不搭理的三位,他们二人要亲密许多。 元清音就算不介意有那么多的大夫,但也不可遏制的对燕寒敛竖起大拇指。 也不长点心眼儿,就这么病急乱投医,都不会筛选一下吗? 燕寒敛也看出来元清音竖大拇指的行为完全是在嘲讽他,他讪讪的抹了一把鼻子,想要先带她进去。 这时,所有人也注意燕寒敛的身影,纷纷朝着他行礼,然后不约而同的打量起燕寒敛带来的元清音。 让元清音真切的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敌意。 想着反正就是和这些人多等一会儿,她停顿脚步,笑着对燕寒敛说:“多谢殿下指引,请殿下放心,小女子一定尽我所能。” 元清音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燕寒敛怔愣了下,自然而然的转过头对其他人说道:“赏金不变,若是有人能治好王爷,我还会再加一些酬劳。” 燕寒敛对他们说话时,成了一副元清音没见过的严肃模样,看起来成熟许多也让元清音眼中有些笑意,他和自己还是有的默契。 燕寒敛进了屋内,关上房门,杜绝了所有人窥探的视线。 直到燕寒敛离开,那些异样的眼光才从元清音身上消失,她淡定的向场中之人问了好。 元清音站在右边的那一男一女旁边,静静的等待。 很快,屋内的大夫走了出来。他们脸上都带着沮丧的表情,纷纷摇头。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又是毫无办法的情况。 元清音看到燕寒敛的神色有些不好看,她几不可察的对着他肯定的点点头,给予燕寒敛安慰。 燕寒敛一扫而过,只在元清音身上停顿了一秒,也看到了她的安慰。 于是神色好了许多的像外面的六个人说:“诸位医师还请进。” 第199章 呛声 外边儿年纪最大的就是那个蓄了胡子的老人,众人便请他先进去,然后其他人也接着进屋。 元清音走在最后,她故意落下脚程,路过的燕寒敛时候,拍了拍正关门的燕寒敛,贴着他耳边悄声说道:“别担心了,我会尽全力的。” 燕寒敛眨眨眼,表示感谢。 元清音微笑的安抚他,然后才跟着前面的几个人往宁王床前走去。 元清音只看到垂下来的帐帘,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人影,但是看不清楚面容,她知道躺在床榻上的就是生病的王爷,可惜被帘子遮住,目前还看不到任何面色的情况。 长胡须的老人先进来,理所应当也由他先诊断。 老人看病的步骤与普通大夫并无异常,无非也就是那四步望闻问切。 第一步“望”,帐帘终于掀开。 元清音也就是这时看清了病榻上的宁王。 年过半百的王爷身形消瘦,肤色变得很暗黄。脸色不正常的潮红,眼底下还有很深的黑色。 元清音记得上一回见到王爷的时候,印象中,他还是个健硕高大的中年人。模样看起来也不是现在这般苍老。 还有,宁王很明显的消瘦了不少,原本丰盈的两颊现在已经凹陷下去。 病态十分明显。 元清音心中初步的诊断了一下,心中有了答案,然后目光看向蓄胡须的老人,老人动作很慢,第一步“望”就花了一刻钟的时间。 元清音突然觉得有些后悔,后悔没叫燕寒敛早点带她进来,就这个速度等下去,恐怕天黑了也轮不到自己 好在,燕寒敛留下老人过后,把他们带到外屋来。 无事可做的元清音开始打量起整个房间。这个屋子很大,旁边站了十个左右的侍卫不说他们六人进来之后空间都还显得非常富裕。 宽阔的房间摆设的东西有条理,除了几个贴在墙边的柜子和一桌一椅之外基本上别无其他? 他们坐的椅子都是临时搬进来的,中间空出来一片,没有其他的东西。 地上铺了一张花纹样式很独特的地毯,踩上去同样是软绵的。 元清音本来是在打发时间,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让某些人觉得不爽。 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朝着元清音看过来,话语中有些带刺的道:“我实在是有些担心王爷的身体,不知诸位有没有什么拿手绝活?” 问话的是女子,她看似朝着大家发问,实际上目光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转而看向那名发问的女子,她也不开口。 反正女子没有指名道姓的点着她发问。所以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发问的女子见无人搭理自己,有些恼羞成怒的撇向一边,朝着那个道士看过去。 女子看了几个人后可能觉得场中的道长是最好欺负的,秉承着柿子要挑软的捏的道理,她开口问。 “道长,不知您习的是医术还是道家玄术?” 道长脸上挂着明显的假笑,看似认真,实际上敷衍的回答说,“信士心中所想为何,便是为何。” 道士说的她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女子听到这样笼统又草率的回答面子上更有些挂不住了。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 元清音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子还真是情商太低,来就带着刺得问人家问题,还希望得到有好的回答吗? 现在可好,把全场的人都得罪一个遍。 提问的女子呛了两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被道士一句话堵了回去之后房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半个小时之后,蓄着长须的老人从里边儿走了出来。 老人脸上带着失望表情,不知是没有帮助到王爷而惋惜。还是遗憾没能得到那丰厚的酬劳。 接下来就是一直沉默寡言的行脚大夫,她很有礼貌的对大家点了点头,便要进去。 谁知燕寒敛突然走了出来,指着元清音道:“父王要你先看,快准备一下。” 元清音只是在诧异宁王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毕竟王爷刚才还因为精神不佳一直都在沉睡中。 而没去关注燕寒敛为什么叫她准备。 元清音拉起自己的医药箱就往里头走,经过刚刚沉默寡言的行脚大夫时,对方突然将她拦住。然后看向一旁的燕寒敛,询问:“殿下,不知可不可以观摩一下这位小姐的诊断……” 燕寒敛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元清音。元清音摇头,“我不介意旁边有人看着。” 燕寒敛便做了个请的姿势,然而得到同意之后,不仅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行脚大夫跟了进去,刚刚提问的女子也拉着她的男同伴走进去。 道长孤身一人也不好再待在外面,于是随着大家一同进屋中。 元清音汗颜,得亏这里是宁王府,不然地方还真不够几个人挤的。 她走进内室便收敛思绪,然后脱下了一直戴在头顶的幂篱。 顿时,惊艳的面容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元清音光滑的肤若凝脂,皓齿明眸曲眉丰颊,好似琪花瑶草姑射神人。 两位女子都看呆了,那男子更是直愣愣的盯着元清音的脸,唯有一个道长还算清醒。 呛声的女子最先反应过来,紧皱着眉头扯了一把看傻了男子的袖子。随即瞪了一眼过去,把男子硬生生的拉回来。 元清音没有注意那么多,她专注的看向宁王,对着王爷问安之后,她说:“烦请王爷伸出一只手。” 帐帘已经被撩开,宁王伸出手来,放在临时推过来的桌子上,等到宁王的手腕保持平面,元清音搭上去。 没几秒钟元清音松开了宁王的手腕,“脉搏的脉率加快,其他的脉象并无差别。” 燕寒敛和宁王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消息,面面相觑之下又转回头看着元清音。 元清音刚要解释,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谁都知道,王爷这是痨病,要是有治疗的方子,还是赶紧说出来的好,要是说不出来,还不如先让我来。” 女子嘀咕道,她就是看那穿着一身白衣就好像是医仙似的元清音不满。 这会儿见她磨磨蹭蹭就忍不住想要表现一番。 第200章 相冲 毕竟对自己师门出的药还是十分的有信心。 女子嘀咕的声音不大,然而场中足够安静。她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听在耳中。 元清音没有沉默的忽略掉她的话继续做事。而是侧身转过去看着她,直勾勾的目光毫不避讳。 她轻轻一笑,疏远又礼貌的站了起来,“这位小姐看来胜券在握,要不您先请,毕竟不能拿王爷的病症开玩笑,想必小姐早就有了治疗的方法。” 元清音微笑着呛了回去,一双眼睛眯起,目光中是一闪而过的精明。 她一句话不仅把女子推到风口浪尖上,甚至把女子拉进了陷阱里。若是女子有方法能救好王爷就还算好的,要是女子没有办法让王爷好起来,说不定还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女子被所有人盯着,似乎一下子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想要退却,然而只有一瞬间的慌张又恢复了淡定。 本来就是为了赏金来的,既然有人“退位让贤”,那她就不客气了。 女子带着若有似无挑衅的目光撇了一眼元清音,看似矜持的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小女子可就却之不恭。” 女子和元清音擦肩而过,故意的用肩膀撞了元清音一下。 女子以为看起来就很柔弱的元清音会摔倒,然而她的肩膀一痛,就像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撞进水里的感觉一样的闷痛。 女子不仅没有撞到元清音自己还“负了伤”,她对元清音的态度也就更加恶劣了。 只是在王爷和世子的面前不好明显的表现出来。 女子走到元清音原来的位置上,她的同伴,也就是跟着女子的男子也随后而来,二人并排站在宁王的病床前。 男子从医药箱中拿出一堆奇怪的东西。 元清音顺着桌上的东西看过去,似乎全部都是用黄纸包着的粉末。 燕寒敛看着一男一女的目光很不友善,从刚才撞开元清音他开始就已经很想请人离开了,但是元清音比了个手势,要他稍安勿躁才稍微安抚下他的情绪。 元清音想着万一他们真的有办法呢? 燕寒敛强忍着心底的怒火,靠在父王的床边。 他看向病榻上形同枯槁的父亲,时不时都要咳嗽一阵,然后咯出一口血。 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燕寒敛的怒气也被唇边的苦涩替代。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把黄色包纸打开的一男一女,女子举起纸,里边儿黄色的粉末露出来被大家看到。 女子指着对燕寒敛说到,“这里是我师门独创的包治百病药粉,只要每日冲一包来喝,七日之内保证药到病除。” 燕寒敛和宁王面面相觑,两人明显有些不相信。 看着他们的态度,女子好像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得意的笑着说:“在场的人都可以来看看,我的药是不是那么好。” 她话音刚落,之前提出要来观望元清音看诊的行脚大夫走上前,二话不说拿走黄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山参、冬虫夏草、灵芝、天麻、藏红花熊胆粉……”随着行脚大夫一次报出里边儿的成分,在场的几个医师纷纷点了点头。 拿着药粉的行脚大夫有些寡言,只说了句:“都是好东西。”便把黄色的愤粉末又塞回那人手中。 “这可是我们师门留下来的独家秘方。” 在此之前他们就凭借这个特殊的药方救了许多人,也在当地有了些名气。不过他们的一包药都是很贵的,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这对男女仿佛已经预料到王爷吃过他们的药后痊愈的样子了,脸上都带着些笑意。 要知道在生病的王爷面前露出笑容是十分不尽的行为。两人好歹还知道自己高兴过了头赶紧收敛起来。 元清音听到行脚大夫报出“山参”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直到女子都快把他的药包一次性全拿给燕寒敛,元清音才想起来到底有哪里不对。 “山参可是比较辛辣刺激的补品,你怎么还敢给王爷送上这个过去?” 元清音走上前,赶紧把这两人隔绝到宁王的床榻之外,免得他们的鲁莽碰了不敢碰的。 燕寒敛听到元清音的话脸色都沉了下来,他锐利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抬手就想要叫侍卫把人拖出去。 男子我想看穿了燕寒敛的举动,挣扎着便说,“殿下可要相信我师门中的宝贝,它一定能治好王爷的病。” 男子把黄色的药包都举了起来,神情十分笃定。 元清音冷笑一声,“你们就是在拿王爷的生命开玩笑。” 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人是大夫,冷漠的眼神看过去。他们根本不把人的性命当回事儿。 “世子殿下,还请您把人请出去。”元清音用词很礼貌,不过声音冷淡了许多。 燕寒敛早就想这么做了,听到元清音的话二话不说就叫人把两人扔了出去。 这两个人很不服气,被侍卫装的了时候嘴上还说着他们拥有的“灵丹妙药”如何管用。 行脚大夫和道长纷纷望着两人被客气“请”出去的画面,有些沉默。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发现那些药材有什么问题。 这说明他们根本不可能治好王爷。 所以道长只思虑了一下便拱手告辞离开。 燕寒敛和宁王都没有阻拦,这回倒是真的请他离开了王府。 房间里就剩下元清音和行脚大夫的女子。 元清音看了对方一眼就走到宁王床侧的桌旁。 她拿起一直都摆在桌上的笔墨,刷刷刷的动笔写了起来。 “取可以做成一斤膏状的黄精,然后将黄精蒸晒干燥。把所有的都洗净之后切碎,加五倍的水……” 元清音把药方写了下来,然后给燕寒敛看,告诉他说:“药方你们可以拿去给李太医或者其他太医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说的是李太医,特地给师父换了种称呼。 “至于熬药还是交给我吧,明天我会带着药膏过来,如果王爷和世子觉得可以的话便可以服用了。” 元清音自信的样子很是让人信服。 第201章 打听消息 元清音交代完就告辞离开。她前脚刚出了房门,后脚就被那位行脚大夫追上。 女子对元清音礼貌的行了一礼“姑娘还请留步。”她挡在了元清音面前。 元清音眨了眨眼,回以一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不如我们出去再聊。”在王爷房门口随意的攀谈是不符合规矩的。 女子才反应过来有些讷讷的点了点头,跟着元清音出了王府的大门。 元清音见她的模样似乎不太好说出口,于是脚下没有停歇地带着人去了茶馆。 茶香萦绕满室,元清音和女子正对坐着饮茶。 女子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眼神定定的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她开口说:“姑娘我想知道你真的有药方治好痨病吗?” 女子态度十分的诚恳目光也很真切,她说出这话也不是认定元清音没有那个能力,而是痨病真的无药可救,说它的危害等同瘟疫都不为过。 元清音也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女子,她说:“是的,但也不全是。” “为何这么说?”女子好奇。 元清音道:“药方只是治疗的一个部分,并不是让病人痊愈的所有,作为大夫你也应该明白。” 女子只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她又问,“那还需要怎么做呢?”女子有些急切的伸长脖子,身子前倾,两手也抓在了桌案上。 元清音后退了些,淡然的开口,“或许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吗?” 女子这时也反映到她不该贸然的就去询问同行的独家配方。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回去,“抱歉,我一时太激动了,才脱口而出这么鲁莽的话。” 女子搓了搓手指,目光低垂的放在躁动不安的手指,她缓缓地开口,“姑娘你若是想知道这些,我说出来也无妨。” 女子表示她只是一个行走在各个村镇上的行脚大夫,一些小痛小病都可以治疗,而且她收取的费用很低很低,就为了能够给那些穷人看病的同时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她本来是孑然一身行走在各个山间,直到遇到了属于她的良人。 女子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容,她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仿佛回忆到了那些美好时光。 元清音沉下眼眸似乎料到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女子说的和元清音想的相差无几,她的丈夫患上痨病一病不起。 作为一个大夫,女子又毫无办法。 这种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挣扎的那种感受并不好过。 女子只要想到这儿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她晓之以情的恳求元清音。 “若是姑娘您能够救王爷,还请您也救救我家相公吧!”女子突然从座位上起来,然后一下跪到元清音的面前。 元清音如何受得起这么大的礼?她赶紧把人搀扶起来。 “受之有愧,姑娘您快起来。”元清音把人来了起来,告诉她:“如果我的方法真的能够救下王爷,我不介意把他告知给众人。” 元清音知道,得了痨病的人就像走在钢索上,前面的道路是迷茫一片,回过头来一看,后退的脚下又是深渊。 此生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帮更多的人脱离病魔的掌控,所以元清音会将法子公开出去的。 元清音和女子分开后一路走回世子府,她不知道的是有两个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而这两个人就是之前在宁王府呛声的男女。 女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有些焦急的说:“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她怎么能如此随意的进出世子府?” 男子也在猜测,“难道是世子府里常住的大夫?” “你觉得她那种人,学了点皮毛的医术能够在世子府占据一席之地?” “我觉得可以。”盯着那曼妙的身影,默默的点了点头。 男子说完又被女子打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就被女子教训了一顿,“她说我们的配方不管用,你还敢替她说话。”女子有些嘲讽的从鼻尖哼出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我们就在这里打听一下,肯定能把她的身份揪出来。”女子不依不饶的拉着男子就走。 世子府门口有一条街道,这里不算十分安静,也没有特别繁华,来来往往的并不多,这二人走到街道对面唯一开了门的店铺里。 …… 元清音回府以后,就叫了晚儿和话仙儿去买黄精。 晚儿一脸茫然的问:“小姐黄精是什么药材?奴婢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话仙儿也点了点头,自从去扬州的路途上开始看医书,二人便沉浸在医药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元清音突然想起来,黄精是一种学名,它还有其他的名称,于是试探的报出几个名字,“就是龙衔、白及、重楼。” 说到重楼晚儿和话仙儿便明了,迅速的行动起来。 等到两人把药材买来,元清音立刻开始准备,因为约定的时间是明天制作的步骤又很繁琐,所以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黄精模样就像姜一样,也是长在土里的。 元清音把所有黄精扔进水池,一个个的开始清洗,因为工作量太大。她便把几个丫鬟都揪过来一起帮忙。 黄精洗净过后拿去平铺在地上暴晒,其实她可以直接买已经晒好的。 但是元清音见今天的太阳不错,想着还是自己做的好便没有去买晒干的黄精。 等待的时刻元清音也没有休息,她翻看着师父给自己的医书,对于人的五脏掌握的更加清楚。 古早的中医认为,肾为肝之母,肝为心之母,心为脾之母,脾为肺之母,肺为肾之母。所以五脏六腑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一般来说,肺体如果受损,那么肺阴受耗,肺就会失去滋润,继则肺肾同病,兼及心肝。最后终致阴阳俱伤的危重结局,也是肺结核为什么会致命的原因。 等到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元清音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院子里。 太阳的余晖照在晒干了的黄精上,元清音蹲下身子,随意的拿起一块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把晚儿几人叫了过来。 第202章 逗趣 “这些黄精都要切碎,切的越碎越好。” 元清音一边说着,几个侍女便把地上铺开的黄精都收起来,送进厨房。 这些都是元清音已经在宁王府的时候说过的,等到切碎了之后加五倍的水,要一直用文火煎熬一个晚上。 第一遍熬药的时候元清音就是自己守着的,就这么在炉子上守了一夜,一宿都没睡。 自从那一夜离开世子府躲在自己的药田那回熬了夜,过后元清音再也没有熬过夜。 现在想想,睡觉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打了个哈欠,元清音关掉火,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在微蓝的光线下把煮好的黄精滤去渣,再将滤液用文火煎熬,不断搅拌。 “小姐,奴婢来吧,您都在这里守了一夜,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奴婢就行。” 元清音看了眼炉子上的药,接下来就是纯粹的体力活不需要她看着也行,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熬成浸膏状你记得来叫醒我。” 晚儿点了点头,笑着将她推出厨房,“小姐,您就放心的交给奴婢吧。”元清音又打了个哈欠,被推出厨房。 待到下午时分,睡到迷迷糊糊的元清音被谢瑾年温柔的叫醒,一睁开眼,熬成浸膏状的黄精呈现在眼前。 元清音一下从梦中扯回现实,她把药膏拿过来,凑到鼻尖下,一股清新的味道传来,是成功了的味道。 元清音一下子松了口气,笑着捧过谢瑾年的脸左右两边亲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起身穿鞋,一边告诉谢瑾年,“待会儿我就把东西送到王府,晚饭不用等我了,应该赶不回来。” 谢瑾年顺势坐在她离开的床边,两手撑在身后,慵懒的应了一声,“厨房一直给你热着菜,等你回来。” “唔”元清音匆忙地应了一声,拿着药膏就走,“回来见。”朝着身后摆了摆手夺门而出。 谢瑾年摇了摇头,望着元清音离去的身影,想着学医和他在元清音心中的份量不仅有些吃醋。 元清音没有带任何人出门,又再次被燕寒敛接走。 燕寒敛一见到元清音就注意到她眼底下的青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元清音的头顶,“没有休息好吗?” 元清音甩甩头,把燕寒敛手甩下来的同时告诉他,“为了做这个,一宿没睡。” 元清音拿起手中的药膏盒子在燕寒敛面前晃了晃。 即使隔着盒子,燕寒敛都闻到了一股味道,他接手过来,盯着药膏,“这就是你昨天所说的黄精?” “嗯。”元清音道。 燕寒敛收回目光把东西给她,说道:“知道李太医是你的师父,所以药方我也没拿去,我是相信你的。” 元清音睁大眼睛眨了眨,有些戏谑的嘴角勾起:“那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的信任了?” “如果你想的话。”燕寒敛温柔的笑了笑。 两人谈话的时间,马车也停了下来。 元清音下车之后便跟着燕寒敛进府,只是她的余光好像看到了昨天两个被赶出去的大夫? “怎么了?”燕寒敛发现人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看着她。 元清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回答后跟上他的脚步。 自从昨天元清音离开过后,燕寒敛便把贴上的告示扯了下来,从今日起也拒绝了所有要来看诊的人。 元清音见到宁王,他还是和昨天一样的状态,没有什么起色,也没有恶化。 “清音,没想到小辈里头,你还会医术。”宁王见到元清音笑眯眯的夸赞了一声。 元清音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清音还要多谢王爷的信任才是。” “你可是李太医的徒弟,能成为他的徒弟,想必也是十分有水平的,本王自然要相信你。”宁王心态很好地笑了两声,“再说了,年过半百也差不多是时候,若真是时间到了本王也不会强求”。 “父王……”燕寒敛打断宁王的话。 元清音看了两人一眼,把药膏拿出来递给燕寒敛,嘱咐他什么时间段给王爷吃,然后就是一系列叮嘱的话。 “饮食上不能有太刺激的东西出现,例如辛辣的姜洋葱这些,葱蒜,辣椒,这些都是不能碰的。除了不能吃这些还要注意营养,每天都要吃个鸡蛋,然后晚上睡前喝杯牛奶。” 需要注意的事项有很多,还比如不能过度吹风,出门也得防尘等等。 元清音一直在病房里呆了两个时辰,燕寒敛一直听着她的话做记录,王爷醒来又睡过去,精神有些不济。 直到元清音要离开的时候宁王又醒了过来,他招呼着元清音,“清音丫头,留下来用膳吧。” 似乎感受到了元清音是真的把他的病放在心上,在房里呆了这么久。这回宁王语气都带着点亲昵。 元清音委婉的回绝,“王爷,谨年还在等着我吃晚饭呢,得赶紧回去才行。” “那小子还真有福气,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儿。不像我这个儿子,除了任性好像一无是处。”宁王说着还瞪了燕寒敛两眼。 燕寒敛立刻不服气的和宁王怼了回去,“您儿子怎么就一无是处了?明明就是样样懂门门棒,您可别心口不一。” 元清音偷笑一声,“燕世子的却很厉害的,尤其是翻墙的时候。” 元清音的举报来的猝不及防,燕寒敛惊诧的目光扫过来,还没来得及对“举报者”做什么,就被宁王的气势唬住。 “你还真是可以!有本事能把我从病床上气得跳起来。”宁王捞起身旁的枕头就对燕寒敛砸了过去。 元清音看着父子二人“有爱”的互动,起身告辞,“王爷,清音明日再来看您,您保重身体。” “燕寒敛,还不快去送送清音丫头。”宁王一个眼神就把燕寒敛赶了出去。 被赶出来的燕寒敛十分委屈,转而把目光看向笑得一脸开心的罪魁祸首。 “元清音!你也太坏了,竟然把我干过的坏事说给父王。” 燕寒敛说着生气,脸上却没多少怒气,反而委屈的嘟着嘴。 第203章 围堵 元清音还是头一回听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感觉有些新奇。 她道:“我说的也是事实,不对吗?”话出口,元清音嘴角还含着笑,像是在逗猫一样。 到了王府侧门,元清音停下脚步,“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走回去。” 宁王府和世子府相隔不远,她走快一点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燕寒敛皱着眉头看了眼完全黑下来的天色,“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街上还有巡视的护卫,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元清音招了招手,直接辞别燕寒敛。 然而有一句话,叫做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打脸。 元清音刚刚转过一个拐角,面前就多了三个黑影。 这三个人站在元清音面前是逆光的,她看不到他们的模样,但是感觉来者不善。 元清音现在只想啪啪的打自己的脸,这就是随便立g的下场。 还没等她发问,那三个人就出声了:“你就是那个挡了我们财路的大夫?” “诸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虽然是个大夫,但是没有挡过你们的财路。” “别再狡辩了!我们可是打听清楚了,就因为你我们没有机会去给王爷看病,那笔丰厚的奖金我们也拿不到了。” “哦,原来是这个。”元清音恍然大悟,她说自己怎么老是碰见这种飞来横祸。 “你、”说话的人见她没有抓住重点,不仅一阵气恼大声呵斥:“今天你要是不留下那比奖金可别怪我们不让你离开!” 元清音左右看了下,想着把这三人迷晕的可行性。 就在元清音这么打算的时候,突然又跳出来三个人,一共六个人堵住元清音。 这下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单挑那么多人。 元清音心底一慌,如果打不过这些人也跑不赢的话,她可能就栽在这里了!——因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元清音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我的身上的确没有那么多银两,如果你们是为了银子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取了再给你们。” “她是想去搬救兵,你们不要相信!”一道尖利的声音传出来,元清音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便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后边冒出来的三个人之一,虽然借着月光看出是个女子,但是蒙着脸也不太好认。 元清音眯了眯眼,故意反驳女子:“你怎么就能这么笃定?” “我当然是把你调查清楚了才来的!”女子被元清音一反驳就再度开口。 她这一开口也让元清音抓住了破绽,元清音听出这人是谁了。 就是在昨天被燕寒敛扔出来的那个女子,元清音没想到她竟然把念头打到自己身上。 那她也就不用客气了。元清音想。 “各位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我给你们二百两银子,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揍一顿如何?” 元清音伸手,直接指向在所有人末尾地方乔装过的女子,眼神犀利的对上她。 其他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普通人难道不是应该立刻束手就擒,然后把所有银两都交给他们吗? 所有这些被女子拿来当枪使的人,心里头都在盘算着,可是二百两和女子许下的诱惑,每人五百两可不一样。 女子也很慌张的赶紧把人心拉回来,“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把她给我解决了,等我治好了王爷,那赏银一百两还不够我们分吗?” 其他人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女子,也就把元清音包围得更紧凑了。 元清音无奈。只能绞尽脑汁的再想着其他理由拖延时间。 不过她很快就不用担忧了。 谢瑾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头在想着,阿音会不会饿?如果这会给她送吃的过去,是不是不太不太好? “公子,用膳了。”余逸在一旁小声的提醒他。之前放在这里,被风吹凉了一次。这已经是热过第二遍的饭菜了。 “她怎么还没有回来。”谢瑾年眉头渐渐收拢,自从发生游船行那样的意外之后他对于她就更加紧张。 明明元清音出门前就已经交代过了晚点回来,他却依旧这么担心。 “公子,不然属下去看看?”看着怨念越来越深的公子,余逸默默地顺了下手臂上的竖起来的寒毛。 谢瑾年被他提醒,突然站起来:“不了,我亲自去看看。”他动作很快,披上外衣就出了门,余逸见公子消失在了视线范围之内,赶紧地吩咐侍女把菜热着之后匆忙的追过去。 两人沿着去宁王府的路走,也是刚拐角,谢瑾年就像发现了什么往旁边的向道跑去。 余逸疑惑的“诶”了一声赶紧追过去。 于是在某个黑夜,某条锣鼓巷里,两拨人对峙起来。 元清音看到谢瑾年的时候瞳孔颤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到有些结巴的开口。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谢瑾年紧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分心的告诉她,“担心你就找过来了,没想到我的担心是正确的。”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元清音一眼,心虚的女子抿着嘴唇不好说话。因为站在谢瑾年的身边,就已经感受来自他身上释放的压力。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些嚣张的人本来还觉得六个围着一个很有胜算,但是猎物身边突然又多出来两个人让他们变得有些警惕。 谢瑾年没有说话,他拍了拍余逸,对方就心有灵犀地跳出了包围圈,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元清音这会儿就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和气到头顶的谢瑾年说话,悄悄的退后两步跟在谢瑾年身后。 元清音在心底为对这几个人默默点蜡。 这些孩子还不知道,谢瑾年生起气不把他们天灵盖掀开始不会罢休的。 对面的女子一直盯着元清音,看到她的双眼,仿佛看到了对她的怜悯,被人看轻的火气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愤怒的道:“你就死心吧,我们现在是四打二,你们还是毫无胜算!要是不想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最好乖乖的留下所有银两。” 女子一提到银两,其它人情绪顿时高昂起来纷纷附和,场面一时有些激动。——当然只是女子觉得很激动。 而作为目睹一切的元清音来说,默默的在心里给他们加了一排的蜡烛。 第204章 傻眼 这几个人都是女子找来的大夫,说是大夫,不过都是些没有本事只会嚷嚷的小角色。 他们内心深处可能知道自己无法获得王府的赏金,但是在别人特意的诱导下,很容易觉得“是呀,本来我是有机会拿到这笔钱的,都快半路杀出来的这个程咬金让我没有机会了。” 欲望是原罪,嫉妒就是骨中的朽烂经文。如果能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他们怎么会错过呢?只是这一次,他们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谢瑾年冷笑一声揉了揉手腕,动作优雅从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许放在此刻并不合适,但是只要看谢瑾年一眼就知道这是最合适不过。 还没等对方反应,谢瑾年便先发制人冲了进去。 谢瑾年像只离弦的箭般冲进六人的包围阵中,抬手就是一击,直直的砍在这左边的人手上。 几人没有默契的弊端很快就暴露出来。 他们摆的很好的防护阵就被谢瑾年一人冲破了,除了没有参与进来的女子,几乎都已经挨过谢瑾年的一掌。 谢瑾年也不着急,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的和他们的磨着,对方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他却毫发无损。 元清音在谢瑾年冲出去的时候就被他推到墙边的拐角,打斗中的其他人根本顾不上她,元清音完全可以趁乱跑掉。 但此时她双手环胸一脸警惕的看着六个人,用眼神警告他们:要是有谁敢伤害我家谢公子,一定让他尝尝特制眼药水的威力。 然后元清音就看到了蠢蠢欲动的女子,挑起事端的女子是全场唯一一个不会武的人,她便躲在众人的后面,目光一直停留在元清音的身上。 那双眼中携带的光太让人注意了,元清音极力的想要忽视都不行。 她烦躁的扯出自己新研究出来而且随身携带的“刺激性防狼生化武器”——辣椒洋葱生姜水。 元清音叫住游刃有余的谢瑾年,“瑾年,把这个喷在所有人眼睛上。” 元清音的话谢瑾年不会拒绝,他接过抛来的药品,指腹摸了一下药瓶带喷头的独有的构造,然后就掌握了精髓,一下按住瓶子,往来者眼睛的地方喷去。 “次啦”的药水喷出来,伴随着一声惨叫。袭击谢瑾年的人顾不上出拳还是踢脚,他捂住双眼倒在地上竭力想要祛除眼睛的不适。 元清音的药水却不是那么好缓过来的,冲上去的五个人都被谢瑾年手上的东西撂倒,场中只剩下了一个始作俑者。 女子见谢瑾年朝她看了过来,有些慌张的催促:“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起来呀!”低下一片惨叫,没有人理会她的话。 女子这下真的想跑,她刚迈出一条腿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喷了整张脸,火辣辣的感觉好像在火炉子上烤。 女子惨叫着,谢瑾年卸掉了她的两条胳膊,一脚踢在她的膝盖弯。 女子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她只觉得胳膊被卸掉的那一刻,浑身都在发麻,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传来。 她想要大叫出声,但是接二连三两条胳膊被卸两次,膝盖弯被人踢碎迫使她痛叫声哽咽在喉。 女子在地上挣扎着,这一刻她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恰在这时,离去不久的余逸再度回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队巡逻的官兵。 元清音有些傻眼,没想到余逸是去搬救兵的。不过这好像才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这才是和有危险的时候最好叫警察叔叔……一样的道理。 元清音还是有些汗颜,她贴着墙退到一边,老老实实的当自己的鹌鹑。她看着谢瑾年甩了甩手掌,拿出袖中的锦帕擦了擦手上碰到别人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的擦了一遍才收起手帕,走到巡逻官兵的面前。 “世子殿下,需要在下做什么?”巡逻的官兵恭恭敬敬的出声询问,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这些人”谢瑾年随手指了指地上摊着的人,“打劫世子妃。” “这、”巡逻官兵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敢去招惹世子殿下的夫人。他望向地上挣扎的几个人,诡异的停顿了一下,对谢瑾年说道:“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处置这几个胆大妄为的贼人!” 谢瑾年拱手,“多谢。”然后把目光投向一直隐藏在角落的元清音。 元清音被他的眼神刺的一个激灵,缓缓的从角落里出来,小碎步跑到他的身旁,在谢瑾年极具威压的眼神下挽住他的胳膊。 元清音感觉到谢瑾年周身的气势停滞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他朝着巡逻官兵颔首示意,然后带着人离开。 只剩下巡逻的官兵和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女子比其他人受的伤都要严重,她满脸泪水无声的落下,挣扎着抓住余逸的衣摆。 “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女子听到了巡逻官兵叫世子,那刚才的男子必定就是世子殿下了,她有些不敢想元清音的身份,可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余逸轻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反问她:“世子殿下明媒正娶的除了妻还会是什么?” 什么?元清音竟然是世子妃?!所以她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一道惊雷在女子的脑海中炸开,她局促的忘记了呼吸,惊愕的瞪着元清音早就离开的地方。 这一刻起,女子深切地意识到她做错的事,足以毁了她的一辈子。 …… 元清音拉着谢瑾年后面的衣摆,亦步亦趋的踩着月光下他的阴影,有些后怕又有些心不在焉的。 谢瑾年回过头来拉住她的胳膊,元清音被他拉的一个踉跄跌进怀中,茫然的抬眼望着他,眨了眨。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谢瑾年问一脸不清不楚的女子,恨不得把她脑瓜里的东西掰开来看一看,到底为什么拒绝了侍卫同行的要求。 元清音眼中的茫然散去,变的有些心虚。 第205章 团欺 “我知道错了。”元清音很乖巧抿抿嘴。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示弱,就像是关在笼中不服输的小猫,平日里呲牙咧嘴的,做错了事才会摆出一副心虚求饶的模样。 谢瑾年有些无奈,看她现在这么乖的样子,不要以为他不清楚,什么叫做认错态度良好,但是屡教不改。 他把人拉过来,一把揽在怀中。谢瑾年觉得应该给她点教训,于是又松开,默不作声的抿了抿唇装作满不在乎的继续往回走。 元清音有些愣神,原本以为谢瑾年会逮着自己说一通,但是他什么都没做。 女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谢瑾年的表情,正是因为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所以才觉得奇怪。 借着银灰色的月光,谢瑾年俊美的脸颊微微泛着光,他已低头月光便从侧面倾泻过去,整张脸再次沉寂于黑暗。 元清音在旁边看着,不自主地想着他是不是难过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在乎的人屡次遭受这样的事情,她也会担心的。 元清音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好像也明白了谢瑾年低落的心情。她主动凑过去,对自己的爱人道歉:“谢公子,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不自己单独行动。” 为了表示诚意,元清音特地伸出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然而被女子道歉的人毫无所动,面色依旧平淡的目视前方。 元清音有些慌张的,扯住男子的袖子,叫他停下脚步。“我保证以后每次出门都会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谢瑾年低垂着眼,正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然后正对上女子湿漉漉的目光,元清音晃了晃他的衣袖,他一下就心软了。像松柏一样挺拔的身姿放松下来,把女子拥入怀中。 谢瑾年压低下巴,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女子,“知道吗,你是我的独二无别,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宝,不要再让我担心,因为我已经不能失去你了。嗯?”谢瑾年最后的尾音上挑,带着一丝胁迫。 他抬起头,松开怀抱,整个手掌托住了元清音的下巴,让女子直面自己。 元清音被迫嘟着嘴乖巧的点了点头,眼里带笑的说,“我好饿呀,快回去吧!” …… 宁王的病在一系列鸡飞蛋打的过程中,说是举国皆知都不为过,然而还有更让世人惊骇的一件事情。传言说,燕世子请了谢世子的世子妃来救治他的父王。 要说到这个世子妃,百姓们可就多多少少的知道些事情。比如,京城第一美人的世子妃曾经是个二十人都抱不动的大胖子。 之前还有人说她配不上谢世子,虽说谢世子是个病秧子,但好歹是个世子,还有个一官半职的能在圣上面前说个话,怎么着也不是一个大胖子能够配上的。 但是自从这位世子妃瘦下来之后,世人又觉得是谢世子配不上世子妃了。 不过一年以来,世人最期待听到的两人分道扬镳的消息并没有实现。这很让人失望,不过现在是又有一个八卦摆在他们面前! 世人纷纷猜测说不定谢世子和他的世子妃还有燕世子三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很多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说什么的都有。猜测最多的就是燕世子和元清音的关系。 如果两人没一腿,燕世子为什么要让毫无医术的元清音去给自己父亲看病呢?这不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吗? 所有人都在八卦,而当事人却没有任何的表态。 回到世子府。 晚儿有些生气的坐在院子里,元清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生气了。” “夫人我们都知道您是清白的!”话仙儿激动的抓住元清音的手,天知道她们听到外面的流言有多气恼。 夫人的名声都被这些分不清是非真相的人给毁了!他们哪里知道夫人的医术足以用高超来形容,说一句天下无双都不为过。 元清音两只手一边摸着一个脑袋,这两个丫头都是忠心耿耿又讲义气的,有她们俩人在自己的身边让元清音感到很幸运。 “放心吧,很快王爷就可以好起来。”到时候就是她给自己证明的机会了。 元清音的自信完全是因为逐渐好转的宁王,不过七日宁王已经不咯血了,精神也越来越好,连李太医都惊讶的天天往宁王府去探望。 给宁王治疗的日子平淡也惬意,从入冬到现在每日的气温越来越高,再过半月就会迎来复苏的春天。 谢瑾年只要不忙的时候都会陪着她一起,这下时间长了世人的舆论也越来越少,到现在基本上听不到关于讨论“三角恋”的话题了。 元清音眼前是明媚的阳光,看到宁王的状态越来越好,欣喜的说道:“冬天离开的时候春天也会到来,等到春天来临,王爷一定能够看到外面的百花齐放。” 宁王被她一句话逗乐大笑起来,站起来给她斟了一壶茶,眉眼都是笑眯眯的弯起,“我现在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清音丫头是最让人省心的,也是最贴心的晚辈了。” “父王……那我是什么?”永远都不配得到姓名的燕寒敛开始哭诉,他才是日以继夜的照顾老爷子的人吧!为什么连正眼都得不到一个? 元清音一边忍着笑容,一边安慰他:“可能别人家的才是优秀的,不是你不好。” “嗯嗯还是清音最懂我。”燕寒敛顿时仰脸讨好的朝着元清音的方向挪了挪,然后被谢瑾年轻轻的推开,面无表情的揭穿元清音这句话的意思。 “阿音说你不如她,还挺不明白?”谢瑾年难得怼人,可是一出口就把燕寒敛的话封的死死地,他满脸不相信的看着谢瑾年,大声控诉:“什么时候瑾年你也会怼人了!还是你最好的兄弟我。” 而且还是当着老头子的面,燕寒敛心底默默补上一句,又不得不给元清音竖起大拇指,告诉她“还是你会玩儿”。 元清音朝他挑了挑眉,又被宁王亲昵的问候召过去。眼看着嘲讽自己的始作俑者被叫走。 成为全场众人欺负的对象,燕寒敛表示心累。 第206章 才艺 不知不觉间时光飞逝,元清音已经来到这异世一年多了。不过这还是她头一次过新年。 明明还有十多天才是大年,街上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宫中的宴会也早早地安排下去,等到那天,谢瑾年也叫她和他一起去赴宴。 元清音实时上穿着定制的新衣裳,是一件桃红色的衣裙,像是荷花从根部到顶端一样渐变的色彩,颜色也从头到尾越来越深。 裙子每一层都很薄,但是带着褶皱的布料层层叠叠又像是一朵绽开的莲花。 元清音的头上插着喜鹊登梅簪子,脖颈上也挂着累丝金凤环,染过的辰沙色指甲一看就精心打理过,从发丝到脚尖都透露着精致雅贵。 毕竟是新年时候,谢瑾年没有再穿的一身玄墨,而是穿着紫绀的衣袍,清白橡的玉冠束发比往日多了一丝少年气质。 他走到元清音的身边,搀扶着元清音上了马车等她窝在舒适的位置,他才跟在后面上去。 宫纬墙外喧哗热闹,红墙内略显清冷寂寞,两人下了马车后立刻有公公领着二人入席。 元清音左右看了看,正巧碰上燕寒敛朝她招手,元清音有些惊喜的也点了点头,含笑不露齿也不过于热情。这里毕竟是宫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她不能失了礼仪。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入席,元清音认识的人不多,只是在师父入殿的时候眯了眯眼,好在李太医问看到了自己的徒儿,朝她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随着太监吼了一嗓子,全场都安静下来静静的等待主位上的人到来。 皇帝和皇后双双去入座,元清音抬眼悄悄的看向高高在上的女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后。 皇后容貌艳丽,一身暗红色的宫装雍容华贵,她也是个十分的美人,不过皇后的美不同于元清音。皇后美的妖艳霸气,她只是一个抬眸就有无数的吸气声响起。 元清音还没有收回目光就猝不及防的和皇后落下来的视线对上,两人都愣了一下。元清音礼貌的起身问安,皇后则是有些迟钝的等了好久才让她坐下。 元清音偷看被别人发现,这会也没有那个脸皮再去看人家,也就没有注意到皇后那对她若有若无的敌意。 之后迎接新年的宴席开始,元清音还算端庄的靠在谢瑾年身边,两人一直说着小话。 元清音还以为整个宴会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突然有声音点到她的名字。 元清音惊讶的抬起头,发现是皇后刚刚提到了她。 这会儿刚刚表演了琴艺的某个官家小姐退下,那余音还在头顶上萦绕回旋,元清音就被点名要求表演才艺。 元清音不敢怠慢的站起身,茫然的望向谢瑾年求助。 谢瑾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起身,朝着笑眯眯的皇帝道:“家妻才疏艺浅,恐怕会扫了诸位雅兴,不如微臣代替家妻献上一曲?” 皇帝没有应话,而是把话语权丢给皇后,他正襟危坐的身姿微微侧过去,看着皇后:“不知淑君意下如何?”皇后的名字正是淑君。 皇后笑了笑,“本来就是新年,世子妃随意的表演一下都行,没人会笑话你的。”她带着宠爱的开了个玩笑,无论是皇帝还是底下的大臣都笑了起来。 元清音则是有些为难。难道要她这会儿耍个太极?或者跳一支现代舞? 在脑海中想象的一下那个画面,元清音甩了甩脑袋,感觉有些太怪异了,正当她不知道该表演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坐在前头的宁王。 元清音眼睛一亮,对呀,她可以直接把痨病的方子直接公布于众,这不也算是个才艺吗?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了个赞。 谢瑾年靠近她的身旁,揽住元清音的腰肢,贴在她的耳边:“阿音实在不想我们就下去。” “不”元清音立刻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有主意了。”她微笑着退出谢瑾年的怀抱,主动站了出来。 空旷的大厅中间是只有她一人的舞台。 “清音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今日便告诉大家如何治疗肺痨吧?” 元清音话出口皇后还是笑着的,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笑容更是加大了些,“谢世子妃,要知道痨病是无药可救的,你可是在说笑?” 台底下的文武百官因有些躁动,纷纷交谈起来。他们也是不相信元清音还能有治疗肺痨的法子。 “回皇后娘娘,清音不是在说笑。”元清音终于感受到来自皇后明晃晃的敌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便想要赶紧下台,“不如妾身说给娘娘听?” 皇后抿唇颔首,元清音便出言,“重楼这味药材是治疗肺痨最主要的东西,先要用重楼做出浸膏状,五斤重楼可以做出一斤重楼浸膏状……” 听着元清音在场中侃侃而谈,不少人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他们感到怀疑这个法子是不是真的管用。 “肺痨的病人不能吹风,不能吸入太多的尘埃,尽量避免出门,也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内服外调节双管齐下不出三个月便能痊愈。” 话音落下,场中有些寂静。对比惊讶更多的人是怀疑,怀疑她说的真实性。 有些聪明的想到了宁王,于是有人道:“宁王殿下,不知道您之前是不是患的有肺痨?” 这个人有些急切,话语声有些冲。不过宁王并没有计较,反而笑眯眯的道:“是啊。” “还真是!” “这不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吗?应该是真的。” 细碎的讨论声响起,臣子又问宁王,“您这是痊愈了?”话语里满是不敢相信。 皇帝抬手,“皇叔还是快些告诉众人吧,要知道这如果是真的,那我们的百姓又多了一位在世神医。” 底下的人纷纷附和,让宁王不要再卖关子。 宁王站了出来,看着元清音脸上是满满的感激,“清音这个丫头会的可不是只有这一星半点。得了痨病的时间里。我除了吃清粥青菜和鸡蛋,什么都不能碰。” “还是清音这个丫头,变着法的给我做香喷喷的餐食。也是这个丫头,我才有机会在今天和大家谈笑风声。” 第207章 新年 几个月的时间,宁王是真心的喜欢元清音这丫头,是个善良贴心的好孩子。最关键的是她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本领实在是让人惊叹。 宁王笑着朝皇帝拱手,“启禀圣上,元清音的确有能力解决夺人性命的肺痨,也治好了本王。今日既然提起,不如圣上赐给元清音一个称号,也算是给新年一个好彩头。” 话音落下,众大臣都紧张起来,一滴冷汗从太监公公的额角流下,心里边儿为宁王大胆的说法给吓了一跳他根本不敢去看身上的神色,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众人都知道,宁王这是明目张胆的向圣上开口要称号,换个说法就是明目张胆的要赏赐。 屏息听着沉默的圣上,大臣们紧张的不敢发一言。 心里头都把皇帝的沉默认为一定是看在宁王是王爷的面子上才没有给他难堪。 元清音也慌张起来,她是没有想到宁王会为了她去要称号的,女子侧目看向宁王,幅度很小的摆了摆头。 宁王给元清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挺立的身姿依旧站在大殿中央皇帝下方左边的位置。 皇帝也顿了一下,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在这个时候发怒,皇帝突然笑了起来。 “要不是皇叔提起这件事,朕可能就给忘了。世子妃不愧是李太医的徒弟,能有这般本事也的确配得上神医在世着几个字,既如此,便封你为二品夫人,赐予神医二字好了。” 完毕说完旁边的太监立刻道:“谢世子妃元清音接旨——” 元清音去看谢瑾年,他朝着她点了点头,元清音便走了上去,莫名其妙的接受了一个二品夫人的头衔。 “哗——” “世子妃竟然是李太医的徒弟,这我可从没听说过。” “的确让人惊讶,不过圣上封了二品夫人给世子妃也不为过了。” “是啊”大臣摊了摊手,想到尚书府,“你看,谁能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呢?” “难道你们都没有关注到最重要的事情吗?”有个臣子着急忙慌的提醒众人,“肺痨不再是不治之症了!” “对呀,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事情了。” 场中之人皆知,今日宴席过后谢世子妃必定要名声大噪一番,说不定谢世子也会跟着得益。有的人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巴结谢瑾年了。 宴会散去,元清音和谢瑾年就被人堵在了门口。应付了重重陌生人的问候,终于上了马车。 元清音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正好看见师父望着他们的马车,元清音放下帘子,告诉谢瑾年,“明日我得去拜访一下师父。” 谢瑾年颔首道:“好,我陪你去。” 红色似乎成为新年的专属代表,大街小巷红成一片。小娃娃出门放鞭炮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一阵火光冲天。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微笑,连带着元清音也被气氛感染,拉着谢瑾年去买鞭炮。 元清音想起曾经看到过一个很好笑的段子。两个月后,会陷入工厂停工,商店关门的境地,本地百姓急于将人民币兑换成食物,更是许多家庭在门口张贴标语,街上充斥着爆炸物残留的浓浓的火药味,人们大多无所事事,儿童成群结队去讨钱,人们把这种现象称之为过年。 她开心的接过手中的鞭炮,任由谢瑾年帮她点燃。 “不会害怕?”谢瑾年迟疑的看着她,犹豫的火柴始终没有点燃鞭炮。 元清音摇头,“这个威力应该不大吧?你快把它点上看看。” 虽说在现代她很怕那些鞭炮声听着和打雷一样,但是……低头看了看像是提灯笼模样的鞭炮,刚才在街上听到小孩儿放都没问题,她肯定也没问题! 谢瑾年拉开火柴盒,帮她点上。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音吓得元清音直接扔了鞭炮,跳到晚儿的身后去。 晚儿带着其他几个侍女很不厚道的笑出声,“小姐您不是不害怕吗?咯咯咯。”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有些怂的从晚儿身后出来,“刚才是个意外,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阿音。”谢瑾年看过来叫她,元清音应声“嗯?”谢瑾年含着笑意的薄唇轻启,“怕鞭炮声并不丢人。” 元清音看他分明就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瞪了他一眼也没再去碰震天响的鞭炮。 昨夜体会了一下童年,第二天早上起来元清音耳边还是嗡嗡的响,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鞭炮的威力太大了。 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天,元清音想了下还是放弃了今日去拜访师父的打算,先去了国公府。 谢瑾年给她拉好披风,把元清音整个人裹得像一只红色的小熊才罢休。 国公府相比大街小巷的红成一片的景象要显得朴素很多。只是门口挂了红灯笼和春联,其余的没有多大变化。 得知宝贝清音要来,护国公可是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自己。 于是出现在元清音面前的就是个英俊潇洒的帅老头,身边跟着一个长身而立的少年。 元清音看着爷孙二人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元清漓就长成了一身正气的少年了呢?一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许多。 谢瑾年捏了捏她的腰肢,元清音回过神来,冲着不远处的亲人招了招手,“外祖、元清漓!” “哎哟,我的宝贝清音可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的国公府大门都要被那些人给踏破了!” 护国公随口一提,接着好好的打量了一下孙女,见她圆润了不少的脸颊才点点头,“胖了,不错不错。” 元清音一听,有些急切的捂住脸,“真的胖了很多吗?!”她转身去向谢瑾年求证,男子老实的点了点头,引得元清音一阵长啸——不要啊! “胖胖的多好啊!”护国公说完带着人往里边儿走。 谢瑾年和护国公一人一句的调侃让新年第一天的元清音饱受打击,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来。 “姐姐还是很美。”看着眼前红了脸的元清漓,元清音只觉得心都被融化了。 果然弟弟还是亲的好! 第208章 行脚大夫 元清音刚坐下,国公府里的侍卫又来报礼部尚书又送来了什么香炉,后边念了一大串都是送来的东西。 元清音奇怪的问:“送礼送的也太多了吧?” 她这话可把全场的目光吸引足了,护国公隔空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丫头,还不知道你昨夜在宴会上做了什么吗?” 元清音茫然的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我成了二品夫人。”她一拍脑袋就想起其中关键,“所以这些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元清音有些迷茫的指了指自己。看在座的都是亲人便无所顾忌的开口猜测。 谢瑾年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头顶,轻笑了一声,从鼻间传来的气声让元清音更加不解。 护国公赶紧解释:“你昨日可是成神了,成了神医了!大街小巷都张贴着治疗痨病的配方,还有人把你的故事在大家面前都说了一遍,可谓是人尽皆知。” 元清音有些结巴,“这、这么夸张。”她啧啧两声,心里头想着,那要是那些人知道瘟疫也能够化解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会不会觉得她太过于逆天抓了她去做研究? 元清音脑洞越来越大,把自己给吓了一跳,她摆摆头,收回思绪。 用过午膳后,护国公就一直在打哈欠。昨夜守了岁的老人毕竟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般能抗,所以即便努力地想要打起精神来和孙女聊聊天,他的疲倦也逃不过元清音的双眼。 元清音好说歹说的把护国公哄去睡觉,然后陪着元清漓参观他的“仓库”。 元清漓向她展示了元清音给他的八段锦,这个在元清音脑海中比较基础的动作被元清漓演示了一遍仿佛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八段锦已经被元清漓改的换了一副模样,不过元清音很乐见其成。她觉得只要元清漓开心就好了,其他的东西无所谓。 一直在国公府用了晚膳元清音和谢瑾年才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老爷子又给了许多东西,甚至比来的时候提的东西还要多。 元清音有些好笑的看着塞的满满当当的马车,和谢瑾年相视对望一眼,打道回府。 马车刚刚停下,余逸就叫走了谢瑾年,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瑾年折返回来的时候就叮嘱她先回去,他有事要做。 元清音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放任他离开。 没想到还没有进府里,她也被人拦下来。这是之前在王府遇到的行脚大夫。 自从上次茶馆一别已经是数月不见,元清音挑了挑眉等着对方慢慢靠近。 女子脸上带着笑容,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红衣。看她笑的如此幸福想必是有喜事发生。 元清音脑海中转了几个来回便猜的个七七八八,想到了女子的丈夫应该是病情有所好转吧。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简单的问候了一下对方。 行脚大夫手上提着一个大麻袋,元清音瞄了一眼也不知道里边儿是什么。 对方却把手中的麻袋递了过来,“世子妃……这是我家最好吃的鸡,还请您收下。” 行脚大夫明显不善言辞,送个年货也有些扭捏的怕高高在上的世子妃不会接受。 元清音倒是不介意,欣然的把东西接过来。她丝毫不嫌弃的动作让行脚大夫愣了一下。 女子清淡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丝感激和羞涩,从来没有想过世子妃会不计较自己之前的无礼。 元清音让晚儿把东西提回去,然后邀请她去府中坐坐。 女子赶紧摆了摆手,脸上也有些局促,“世子府,我就是一个草民,进不得。” “这有什么?”元清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吧”说着已经带人踏进府中。 行脚大夫第一次走进世子府,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不过女子很有礼,没有到处张望。 元清音瞥了一眼,把人带到身边。女子连忙说,这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走在我旁边。”元清音给她介绍,“花园就在前面,进大堂的时候就会路过,再过不久就是百花齐放的时候。” 元清音的亲切的确消除了行脚大夫的隔阂,等到她已经在世子府的大堂坐下来,手边摆着的是茶水和糕点的时候,女子才恍然惊醒一般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 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元清音,“世子妃,多亏了你的方法。我的夫君开始好转了。” 她开始笑,“现在已经能够稍微走动一下了,所以作为报酬,我也想把我家中祖传的秘方药给您。” “这是?”元清音接过,不敢想象的拿在手中,她都不敢低头去看。 “你知道一个独家的药方有多么重要吗?就这么给我真的没关系吗?”元清音觉得拿在手上的这份情意实在是沉甸甸的。 然而女子的话却让她愣住,“世子妃,您不也是毫无保留的把痨病的救助方法告诉了所有的人吗?” “我是因为有人很需要它……”有了这个药方就会少了许多妻离子散,也会少了许多被病魔折磨的可怜人。 元清音总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本不该消失的生命。 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哪一条生命应该被舍弃,这是在21世纪的教育下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世子妃您真是善良。”女子笑起来,带着尊敬的目光将元清音握住药方的手卷住,紧紧的收起。 女子离开了,元清音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眼光闪烁了一下才缓缓的看向手里头的药方。 元清音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她原本以为女子给的会是针对某一病症的药方。 可这一张纸上全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女子祖上学医救人的所有心得,每一个细致的地方都好像将她带到当时的情景中。 元清音看到药方竟然像是亲临现场,就这么粗略一扫,她就注意到了从未有过的细节处。 元清音惊骇的把药方收进怀中,一下从座椅想起来,冲出门外想要追上女子,她一直跑到了大门口,左右张望不得其踪。 第209章 回师门 元清音急切的跑出去却没有看见人影,拉过门口的侍卫询问,“刚才出去的女子往哪里走的。” “这个、”门口的侍卫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们看着世子妃瞬间低落的情绪,感到十分抱歉,慌张的单膝跪地请求原谅。 元清音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们的错。”她说着扭头回去,那张薄薄的纸依旧贴在怀中。 元清音知道自己不值得到了别人独家的秘密,多得到的是一份责任?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她仰脸望着星空,找到那个最亮的星星对他吐诉:“也许,我改变不了这个社会什么,但是我会尽我一切的努力去改变它,让它变得更加美好、和谐。” 夜色下的女子笑了起来,好像昙花一现,看一眼足以惊人的风姿尽显,带着波光的瞳眸水汪汪的澄澈透明,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然后被她吸引。 元清音回到房间之后就点上了助眠的熏香和蜡烛,捧着一本书。坐在床榻上,借着微光翻阅书篇,等谢瑾年回来。 一本书看的入迷,等到最后一页看完她起身动动脖子,感觉关节地方咔咔的声音。 元清音扭头去看烛光,一截蜡烛已经到了尽头,还剩下只有一个指关节的地方,甚至撑不过片刻。 她皱了皱眉头,她家谢公子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是被哪个半夜出来修行的小妖精抓走了吧! 元清音把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她没有再躺回床而是直接推开房门。 门外的晚儿在打瞌睡,一听到小姐的房门响起立刻醒了过来,凑到元清音的面前:“怎么了,小姐?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的吗?” 元清音摇了摇头,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问她:“世子还没回来?” 晚儿讷讷的点头,“奴婢还没看见世子殿下的身影。”见小姐好像很关心的样子,她道:“奴婢去看看余逸大哥在不在!” 元清音还没来得及阻止,晚儿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开。 她只有等在门口,一阵凉风吹来手臂上吹起一层鸡皮疙瘩,元清音也打了个冷战。 过年这几天都很冷,可以说是最冷的时候了,在门口呆了几分钟她就有些受不了,赶紧回屋披上外衣。 刚好,元清音出去的时候晚儿已经回来了。 小丫头还有些喘气的道:“奴婢没有看到余逸大哥的身影,小姐,侍卫说世子殿下还没有回来。” 元清音冷冷的应了一声,晚儿关切的眼神就落到她的身上,“小姐,奴婢帮您守在这儿,殿下回来了奴婢第一时间通知您。” 元清音牵了牵嘴角,深黑色的眼瞳里投影出地上的水洼,她摇了摇头手摸上晚儿的脑袋揉了揉,“你快回去歇息吧,别守在这儿了,我回去就睡了。” “啊,哦。”晚儿鼓了鼓腮帮子点点头。 元清音终于知道为什么谢瑾年和燕寒敛都喜欢摸她的脑袋,因为摸别人的脑袋真的很舒服! 她打发走晚儿,屋中的蜡烛也已经熄灭,元清音没有再点上,而是借着月光坐在桌边静静的沉思。 今天的夜晚并不是宁静的,震天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就算世子府已经远离了街道,可放鞭炮的声音还是透了进来。 元清音喜欢这个时候的热闹,听着吵闹的声音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翌日,元清音翻了个身手一下子打到身边的人,她抹了抹触感,就像是人的皮肤滑滑嫩嫩的,然后她一下子醒过来。 元清音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的,而她的旁边就是熟睡的谢瑾年。 想到刚才的手感,元清音知道自己多半摸着谢瑾年的脸上去了。所以昨天夜里是他回来的时候把自己抱上了床? 元清音打了个哈欠,昨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会儿都还是有些困倦。 正在元清音犹豫起不起床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下去,谢瑾年闭着眼睛喃喃道:“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早晨的沙哑,元清音便顺势躺下来,滚进谢瑾年的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谢瑾年的大掌摸了摸元清音的后脑勺,继续睡过去。 难得这么酣畅的睡了个回笼觉,元清音再回师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候了。 谢瑾年给睡到迷糊的元清音挽发,心血来潮用指腹贴了下红色的胭脂,捧着元清音的小脸微微仰起,正好让站在背后俯视她的谢瑾年看清楚。 谢瑾年温柔的用指腹按住元清音柔软的嘴唇,轻轻的抹上红脂,顿时给元清音清纯的面上增添一抹艳色。 谢瑾年满意的唤醒她,元清音眨了眨眼,睁开的刹那正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眸。 元清音知道谢瑾年贴心,没想到自己打个盹儿的时间他直接让自己可以直接出门了。 两人提着贺礼又回到师门,相比国公府,师门明显热闹许多。 元清音一进门就被几个师兄给包围住,他们把谢瑾年直接挤到角落里,把新年礼物给元清音塞到手上。 “小师妹,这是我们两个给你的手套。”最小的师兄拿在手中的是用羊皮做的很薄的手术手套,师兄手上都是细小的伤口,看得出来这么一副让他们折腾了多久。 元清音开心的接过去,接着就被一只小奶狗占据了整个怀抱。 “二师兄?”元清音满头雾水的看着奶白色的小狗,有些茫然的望着李诗格。 李诗格露出春风一般温和的笑容,“你的新年礼物,好好养着吧。” 元清音点了点小奶狗的额头,听到一声小奶音,瞬间将她萌化了。这时,不知道哪个师兄突然来了一句,“师妹,以后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元清音被师兄说的一个脸红,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谢瑾年,恰巧谢瑾年挤了进来,正好听见刚才那番话。 他准确的找到八师兄,颔首道:“我会努力的。” 元清音粉嫩的拳头一下子碰到谢瑾年的胸膛,带着警告的媚眼看向他。惹得谢瑾年唇角的笑意更浓。 第210章 师门考验 天朗气清,作为在京城中独占一隅天地的“师门”来说,这里是绝佳的位置。 四周的山川交错,举目望去,还能看到山顶上的皑皑白雪,颇有特色的建筑参差不齐的安筑,随性散漫到像世外的桃源,旁边长着许多说不清名字的树木,不过此时树上已经挂着许多红色的灯笼。 元清音怀中的小奶狗小声的叫了两下,她松了松手差点把小家伙给扔下去。 元清音低下头,正好对上小奶狗汪汪的眼珠,她有些心虚。 心有余悸的赶紧转移到晚儿手中,“先帮我抱着,回去再给这个小家伙取名字。” “是,小姐。”晚儿比元清音细心,抱住小奶狗的第一时间就调整了姿势,还搂在怀中晃了晃。 元清音全当做没有看见的别开眼。 八师兄大概是感觉到谢瑾年的眼神,索性走到谢瑾年的面前,自来熟的伸手,笑着说:“世子殿下不介意陪我喝点酒吧?” 八师兄表情带着挑衅,那种明晃晃的“我讨厌你”已经,写在了脸上。 谢瑾年抿唇一笑,“好呀。”虚眯眼压低了眉,爽快的答应下来。 八师兄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直接揽住谢瑾年的肩膀,“那就走吧。”他话还没有说完,谢瑾年脚下挪动一步,八师兄的手就从他的肩膀上掉下来。 两人都在笑,元清音却闻到一丝针锋相对的味道。 她不放心的想要跟上谢瑾年,又被师父一下给叫住。 “清音,这里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一下。” “哦,好的。”元清音望了一眼。两人慢慢走开,八师兄锲而不舍的想要搭上谢瑾年的肩,却一直被谢瑾年躲开。 她收回目光跟上已经走了的师父。 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其它几位师兄,他们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想要传达的信号。 九师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狐狸一样的眼睛弯起来,狡诈的像是要做什么坏事。 八师兄把人带到酒窖,从里边儿搬出来十几罐烈酒,看着八师兄把它们从地底下搬出来的那一刻,谢瑾年全身就沾染了酒气。 八师兄豪迈的左右手各提起一缸,一缸放到谢瑾年的面前,一缸摆在自己面前。 “这都是我辛辛苦苦酿造的,世子品尝一下吧,正好我们不醉不归。”他带着笑容的扒开酒塞。 谢瑾年目光落到酒缸上,闻得到这些都是烈酒,而且八师兄好像不打算用杯子喝。 谢瑾年有些不习惯,但对方是阿音的师兄,他不会拒绝。 谢瑾年微微一笑提起酒坛,也拔掉塞子和八师兄对碰一下。 “砰”的“干杯”声音响起,两个人闷头就开始喝酒,与其说是在喝酒,不如说是在拼酒。 两人都想要把对方给干倒,八师兄本来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不过随着一坛酒又一坛酒的消失,他喝的都有些懵了,对面的男人依旧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灌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水。 最终这场酒桌上的博弈还是谢瑾年胜了,在八师兄完全喝趴下的那一刻。九师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 他笑眯眯的揭穿了几个人的阴谋,“我这个哥哥就是想要告诉你,若是你敢欺负师妹,我们可是不会依的。” “我不会欺负她的。” “希望如此。”九师兄说完先一步走,“跟上来,我很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了解师妹。” 谢瑾年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因为喝了太多的烈酒,身体有些燥热,他干脆扯开了束缚的领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这是什么新品种,看起来好可爱啊!”元清音摸了摸红色的小灯笼一样的花,它长长的根茎立刻仰起来,就好像小孩骄傲的表情。 老人捋了捋胡须,解释道:“是你大师兄从南疆带回来的卡泊的种子,这种花最有灵性,用药上也可以很随意,它几乎没有副作用。” “原来师父要给我看的是这个,叫卡泊吗?”元清音蹲下身,一边点点红色的小灯笼花,一边笑着调侃:“我还以为师父故意把我支开呢。” 李太医不动声色的捋了捋胡须,一本正经的告诉元清音,“卡泊虽然有很好缓解疼痛的能力,但最大的用处是妇女生孩子的时候能够少许多痛苦。” 元清音听到“生孩子”三个字就止不住的脸红,心道今天怎么就和“孩子”扯不完的关系? 让元清音老是想到不正经地方的罪魁祸首谢瑾年被带到一片空旷的药园子,只是药园子快要挤不下了,因为到处都站着蒙面的女子。 谢瑾年能够闻到空气中浓郁的中草药味,他的目光落在九师兄身上。 狐狸一样的九师兄指了指场中的女子,“这里一共有二十位姑娘,如果你能够在一刻钟内找到小师妹,我这一关就算是过了。” 谢瑾年扬了扬眉,因为酒气让他俊逸的脸庞更多了一丝邪肆魅惑的味道。 一刻钟的时间还没到,应该是从九师兄说开始到现在,谢瑾年就扫了一眼便轻轻启唇,“这里没有她。” 他对着九师兄说的,目光中强烈的自信让精明的九师兄也甘拜下风。 九师兄摇了摇头,“好吧,我输的也太彻底了,不过你能告诉我怎么认出来的吗?”他很好奇。 谢瑾年不显弱势的低下头,嘴边挂起一抹弧度,再次抬头说出直击九师兄心灵的话——“她才不会这么无聊陪你玩儿这种游戏。” 九师兄脸上的表情头一回有些崩坏,欲言又止的咬了咬牙,轻轻的笑了笑。 “很好。”温柔的话语声传来,谢瑾年扭头看去,儒雅随和的男子拍了拍手,朝着他靠近。 “二师兄。”谢瑾年跟着元清音的称呼叫了来人一声,对方也不在意。 谢瑾年不在乎八九师兄的刁难,可是看到永远挂着笑意的李诗格很不爽。 这种不爽大概来源于谢瑾年感受到了威胁,他从这个温柔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阿音为什么愿意接近他。 “你也是来考验我的?”谢瑾年冲着李诗格挑挑眉。 第211章 月牙泉 李诗格如同往常一般温柔的摇了摇头,他说,我不是来考验你的。 谢瑾年蹙眉,眼神不善的望着李诗格,空气有些凝滞。 耳边响起鞭炮的声音把沉寂打破,李诗格站的笔挺:“好好对她。”他嘴角衔着笑容,谦和的拍了拍谢瑾年的肩膀。 谢瑾年愣在原地,转眼间眸中爆发出灿烂的光华,坚定的告诉李诗格,他会的。 “师弟,你就如此轻易地放过了他?”李垣燕从阴影处走出来,袖套还戴在衣袖上,围裙也还在身上。 李诗格了然,“师兄今日下厨了。”笃定的语气,也很习以为常。 李垣燕朝着李诗格憨笑一下,“师妹,还没有尝过我的手艺,趁着今天下厨房。” 李诗格弯弯眉眼,称赞了一声,“师兄的手艺是极好的,我很期待。” 两人说完,李垣燕看向谢瑾年,爽朗的一笑“不知道殿下的武功如何?若是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师妹,还怎么奢求她的平安?” 李垣燕说着把袖子放了下来,围腰也解开。看样子想是要比武。 谢瑾年扭了扭脖子,取下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好好地塞进怀中,以免碰碎了。 男人之间的默契就是如此,几乎在两人视线交错的刹那,便同时朝着对方冲了过来。 李诗格默默的退出去几分,把场子留给二人。至于刚才还在的九师兄,这会儿已经没了踪影。 明朗的天空被突然出现的一片云给挡住,投射下来的一大片阴影,将打斗中的二人拢罩在内,好像自然形成了一个格斗场。 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李垣燕体格更高大他挥动拳头青筋乍现,相比起来谢瑾年有些被动,不过他甚至更加灵活、敏锐。一来一回的试探,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与此同时,元清音瞪大了眼睛不解的望着李太医,“师父?” 李太医告诉她,他要辞官了,就在师门内开个医馆,每天可以在师门里接待病人。 元清音惊讶只是一瞬间,她沉默起来。 谢瑾年的计划还在她心底深处藏着,她想,师父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许是正好的。 “清音不同意?”李太医和蔼的笑着抬头,刚才的阴云从头顶飘走,他们正站在阳光底下。 元清音摇了摇头,绽放出一抹甜美的微笑,“不会,我支持师父的决定,就是有些可惜没能见到太医院。” 李太医哈哈大笑,元清音一句话轻松的化解了凝固的气氛。 “原来师父是要告诉我这件事,既然卡泊也看了,我们先回去吧?” 元清音还在担心谢瑾年,害怕他们喝太多酒醉的不省人事。可转念一想,谢瑾年也不是那么不受控制的人。 李太医在她发呆的时候闷闷的笑了两声,老人眼里也难得出现一些狡黠。 “不着急”李太医告诉元清音,“作为师门中最小的师妹,你还一直不知道师门的名字吧?” 李太医的话把元清音飘飞的拉回来,对啊,她从来不知道师门真正的名字,也是因为太忙碌了始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师父现在想要告诉她什么? “看到这条路了吗?”李太医指着西边,一条分明的小道出现在眼前,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你就一直往前走,等看到周围出现茂密植被的时候就往左边。 元清音脑海里响起刚才师父告诉她的话,这会儿正是说的那条分叉路口。 元清音谨遵师父的话往左边去,第一眼就被朦胧的热气吸引了眼球。 “月牙泉”元清音看着面前,始终冒着热气的温泉喃喃的说到。 说道月牙泉,元清音的第一反应是:药泉吗? 她渐渐靠近泉水,拨开朦胧的迷雾泉水里有人影。 元清音只来得及看到是一男一女,而且只有一个赤裸的后背,她赶紧转过头去。 元清音呲牙咧嘴的捂住眼睛,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泉水被撩动的叮咚声响起,元清音只听的女子惊叫声响起,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慌张的转过头看去,刚才还在泉水中的女子,趴在泉水旁的地下,姿势很不雅观。 不过身上还是穿了衣裳的,就是都湿透了,她双手撑在地上眼角红彤彤的,带着点哀怨和魅惑。 元清音知道女子很美了,只是刚才她好像被人扔了出来? 元清音视线偏移,去看泉水中的男子。没想到越看越眼熟,那个人……怎么像是谢瑾年呢。 她凑近了仔细一看,天,那个人不就是她家谢公子吗?! 元清音一下就炸了,她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刚想质问谢瑾年就被男子妖媚的瞳仁勾引的失了神。 “你、”脱口的话被堵在吼中,发不出分毫。两眼都聚焦在男子泛红的眼角、湿润的鼻梁、水盈盈的薄唇上,这实在是……太诱人了! 趴在地上的女子见目的已经达成,她也功成身退的离开了。 女子离开没有惊动场中任何一个人,因为一个大脑都放空了,一个正痴呆的盯着眼前的美人。 谢瑾年难受的哼了一声,鼻间翁气格外的诱人,有些低哑有带着振动的沉闷,敲在元清音心房。 她反应过来的问谢瑾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刚才的女子怎么回事?” 元清音话音落下,男子不耐烦的伸手直接把她从岸边拉扯下水,于是元清音一身都打湿了,还被谢瑾年突然的动作呛进去一口水。 谢瑾年扯开身上的束缚扔向岸边,他蹙眉靠在旁边,两手伸展出去贴在温泉壁上,头微微扬起合上双眼,薄唇也紧抿着,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要说谢瑾年为什么在这里,事情也很简单。 谢瑾年和李垣燕打斗着,胜负也分出来。李垣燕虽然身强体壮,但是他技巧没有谢瑾年的好,全靠体力撑了一刻钟之后便败下阵来。 李垣燕也心服口服的拱手承让,还好心的指引谢瑾年去泡个温泉,换身衣服再回来。 谢瑾年想着一身狼狈的出现在元清音面前的确不好,所以跟着大师兄指引的方向走来。 第212章 跟踪 谢瑾年看到温泉也没有在意,脱了衣服就跳进去。 他一直都觉得身体很不舒服,一直在燥热的状态中,原本还以为是喝了太多的烈酒导致的,不过后来一名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谢瑾年还算清醒的大脑飞速运转,百转千回之间想通了从八师兄找他喝酒开始,就一直都是他们的阴谋。 谢瑾年泡在温泉中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看着逐渐朝着他靠近的人,心底涌起无限的烦躁。 然后一个挥手,就把快要碰到他的女子直接掀飞了出去。把人甩开之后谢瑾年感觉舒服多了,但是越来越膨胀的欲望升起。 就是闷葫芦的谢瑾年也忍不住骂了句,然后他的意志开始沉沦,在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元清音的身影。 几乎就在对方靠近的一刻,谢瑾年迅速的出手把人拉了下来。 就像他说的,她对元清音早已熟悉,熟悉到只要她靠近,他都能够感觉到。 接下来的记忆就混乱纷杂了,等谢瑾年再次醒来的时候元清音正靠在她的怀,两人也不在温泉里,而是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元清音睡得香甜,除了发丝还透着水汽,身上都已经干透。 即使知道周围的温度很高而且自己垫在石块上谢瑾年还是担心女子会着凉。 他拉扯过李垣燕留下来干净的衣裳,给女子盖上去,把人搂紧在怀中。 谢瑾年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神志完全清醒了,正望着天空。严肃的表情似乎在深思什么国家大事,实际上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谢瑾年有些可惜,因为刚才一点意识都没有,全靠阿音他是什么都没能体会到。 余逸突然出现在意犹未尽的谢瑾年面前,神色带着慌张,把谢瑾年从回味中拉出来。 “怎么了。”他表现的很冷静。 余逸还是做不到自家公子那般沉稳,一点点外露的情绪,还是暴露了他的慌张。 “郡主殿下要和户部侍郎那个儿子私奔!”余逸吓都要吓死了。 也不知道郡主殿下是怎么回事,上次突然带回一男子出现在公子面前,说什么此生要与对方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之类肉麻的话。 要是郡主殿下看上的是别家公子也就算了,可偏偏那个人是户部侍郎的儿子。 乍一听户部侍郎的儿子也没有什么不对,可不管是余逸还是谢瑾年都很清楚,户部侍郎是周裕笙的得力手下,而周裕笙是皇帝的走狗。 所以不管是周裕笙还是皇帝,都是他们的敌人。 对于在义父坟前发誓,说过了要保护谢缘兮的谢瑾年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能够被允许的事情。 “出去等我。”谢瑾年严肃的命令让余逸不做思考的就退了出去。 谢瑾年低头看了眼怀中熟睡的女子,轻轻的放开了搂住她肩膀的手。 他小心翼翼的帮女子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让她躺在更加干燥的位置,等到把一切照顾周到,谢瑾年起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月牙泉。 谢瑾年走后,元清音立刻睁开了眼。她翻身起来,一片纸掉落在地上,上面写着:有要事,等吾归。 元清音扫了一眼就把纸条揣进袖口,然后开始跟踪谢瑾年。 谢瑾年和余逸直接从大门离开了师门,元清音和他们保持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就是为了避免被发现。 好在一路跟踪到他们停下来元清音都没有被发现。 府邸?元清音向门上看去,上面只写着郭府,没有标注的官职或者是其它的身份信息,她甚至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元清音看谢瑾年二人也不是从正门进去的,于是故技重施,直接从墙外翻了进去。 还好元清音进府的时候两人还没有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元清音一路跟着他们走过长廊,来到一间房屋门口。 谢瑾年和余逸直接闯了进去,元清音却不行。 奇怪的是周围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丫鬟或者侍卫的身影,元清音本来也是跟踪来的,干脆的爬上房顶,揭开了放上的瓦片,从上面望下去。 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于是她把耳朵贴过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是谢瑾年的声音。 “瑾年哥哥,是兮儿对不起你,你就成全我吧!让我们两个永远都在一起。”是女子的声音。 然后另外一个男子也深情并茂的接上,“永远也不分离!” “郭公子,如果你执意要带走郡主殿下,我的刀剑恐怕就会不长眼的刺过来了。” 余逸带着威胁的声音传进元清音耳中。同时她也有些震惊竟然是谢缘兮的声音。 元清音烦躁的拧眉,每回遇到谢缘兮都没有好事,她对这次没有好事发生的预感也很强烈。 “瑾年哥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王府了,我一个人有多么的难过。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他,你不能拆散我们!我是不会同意离开他的!”谢缘兮挣扎的声音响起。 “谢缘兮!” 谢瑾年是真实的恼怒,他双眼着郭公子的眼神也越来越可怕,猛地松懈一口气,谢瑾年放柔了声音告诉谢缘兮。 “跟我回去。” “我不!”谢缘兮依旧拒绝。 谢瑾年和余逸对视一眼,两人一边一个,把两个人都劈晕了。 然后谢瑾年抱着谢缘兮出了郭府,余逸则不知道朝着哪边儿去了。元清音听到动静也自然跟了上去,只是没再看见余逸。 元清音跟着谢瑾年回了王府,这么长时间她也是才看到王府。 对比外面到处张灯结彩,王府看起来十分寂静。清冷的绿色铺满眼睛所到之处。 谢瑾年沉默的抱着谢缘兮去了书房。 元清音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边就是很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在谢瑾年怀中的谢缘兮,不舒服的感觉就强烈了很多。 她抓心挠肺的想要窥看书房里两人在做什么,可元清音还算了解王府,知道这里是机关最多,也是戒备最重的地方。 她要是像刚才一样趴在房顶上,不知道会不会就被远程的射手当成刺客给一箭打死。 第213章 吃醋 元清音此刻心情糟糕透了,女子清纯美好的脸上尽是寒霜。 有句话说的是,人不能抵抗的东西有两种。一是时间,二是爱情。 元清音瞪着书房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她脑子里翻转了许多的画面,想象着俩人会交流什么?但是谢缘兮都晕过去了,他们又能说什么? 她有些烦躁的想把脑子里名叫想象的开关给按掉,这种情绪来的太奇怪了,就好像把她的理智都拉进了深渊。 元清音堪堪冷静下来,发觉自己从那个所谓的郭府开始一直是为萎缩缩的跟踪在背后,而且脑子里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她完全可以不这么做,因为她说过信任谢瑾年的话,也是可以明目张胆的进王府,根本没有多多藏藏的道理。 女子僵硬的脸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从大树的阴影背后走出来。 她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裳,清淡的花纹素雅的颜色,是她的风格也很合身。 今天是入冬以来最明媚的天气,一层温暖的阳光铺撒在她身上,元清音和侍卫干瞪两眼,侍卫欲言又止的转过头,最终也没来问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谢瑾年从月牙泉离开好歹经过大门离开的,有的人看见了,即便不知道什么事情也知道他是离开了的。 可是对于突然失踪的小师妹,不管是八九师兄还是李垣燕,几人都毫无头绪。 包括晚儿在内都是懵逼的状态,她后知后觉的惊叫一声。 “呀!小姐被我弄丢了。”晚儿慌乱的小奶狗都抱不稳了,跌跌撞撞的就要去找。 李垣燕也很摸不着头脑,扭头去看罪魁祸首——提出考验的九师弟。 感受到师父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从来都是狐狸一样机灵的小九体验了一把翻车的滋味。 他欲哭无泪的跑过去凑到师父跟前大喊冤枉,“刚才那女子还说世子殿下直接把她扔出去了,然后师妹就出现了。” “说明师妹最后实在月牙泉。”众人得出这个结论,正打算去找人,门外来了一个人。 “这谁。”老八脾气不好的开口道,也没人理会他。 晚儿一下就认出人来,“余逸大哥!”她招了招手把余逸吸引过来。 众人则是满脸茫然的看着晚儿,等待一个解释。 晚儿也转过头来,介绍说:“这是世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奴婢叫他余逸大哥。” 众人集体“哦”了一声,把目光都锁定在余逸的身上。 余逸朝着众人问安,然后把情况解释了一下,“殿下和夫人有紧要之事要处理,临走前没来得及告诉大家,殿下表示很抱歉,望诸位理解。” 李太医最先做出反应,拱手道:“既然大人还有要紧事,我们也不便打扰。” 李垣燕和李诗格也做出回应,纷纷表示理解,并且期待世子和其夫人下次再来。 余逸心头闷响一声,从来没有觉得李太医一个朝中严肃正直的老臣怎么能够变脸如此快。 刚才他们把公子溜了一圈的事情余逸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余逸既然把话都带到了,也就不做停留的离开,至于晚儿,余逸的建议是就待在这里。 晚儿留了下来,非常难得的品尝了一下李垣燕的厨艺,一口下去丰富的味道在口中爆发,那道糖醋鱼简直就是酸甜可口,味道绝佳。 晚儿再看李垣燕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李垣燕很习以为常的给师弟们夹菜。 李诗格看了眼晚儿,对于此只是笑了笑。 余逸离开之后就要回府,没想到破空声突然传来。一支箭矢紧挨着他的脸射入后方的木桩上。 余逸没有躲,因为这是他们的情报。 一张纸被箭头钉在木桩上,余逸拔箭,把装有情报的纸取了下来,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余逸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没时间了……”他抬头,喃喃的说道。目光中的恍惚已经退去,转而化作山雨欲来之前的戒备。 …… 谢瑾年叫醒了谢缘兮。 他不算温柔的摇了摇谢缘兮的肩膀,直接把人从昏厥中摇醒,行为实在是很不怜香惜玉。 谢缘兮悠悠转醒,她闻到了很熟悉的墨香,睁开眼见到是瑾年哥哥,眼中的眸光一下子亮了许多。 “瑾年哥哥”谢缘兮立刻委屈的叫了一声,她还知道演戏要演全套。 没错,演戏。 谢缘兮自从谢瑾年搬离王府过后就开始惶惶不安。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真的和那个讨厌的女人在一起,甚至完全将她抛下。谢缘兮为此想出一个绝妙的方法。 她小时候就聪明,隐隐约约知道父王在做什么。后来她好奇,就去翻看了父王锁起来的计划。 谢缘兮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天下是不属于现在的皇帝。 她知道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为了保护父王和瑾年哥哥,谢缘兮从来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她甚至隐藏的很好,瞒过了广平王和谢瑾年。 谢缘兮一开始就知道郭府就是奕王的手下,如果她和郭府那个二世祖在一起,瑾年哥哥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拆散他们。 到那个时候,瑾年哥哥的所有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了。 谢缘兮打得一手好主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谢瑾年憋出几句说教,严厉的程度仿佛在教训手下。 不过对于谢缘兮,她早就习惯谢瑾年的严厉,拿捏很好的反驳对方。 “我不想要一个人在这冰冷冷的王府里待着,瑾年哥哥不在了,我就要找个人来替代。” 谢缘兮耍脾气起来是要命的,广平王在世的时候都管不住女儿,谢瑾年更不可能去管教她。 在谢瑾年的心中,谢缘兮也是他的责任。所以男子难得的感到头疼。 谢缘兮这会儿狡黠的笑起来,然后立刻沉下脸,“瑾年哥哥回来,我就放弃郭公子。” “好。”谢瑾年很快就答应了,这不算大事。 于是还想着和瑾年哥哥独处一会儿的谢缘兮就被带出了书房。 刚出门,谢瑾年抬头就看见好整以暇的元清音。 第214章 要来了 谢瑾年面容有些僵硬,不知道为什么在元清音眼睛的注视下,心头有些慌乱。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又恢复如常。叫人送谢缘兮回房之后慢慢的走近元清音。 元清音双手环抱胸前,模样坦荡的望着走过来的谢瑾年。 男子在她面前停下的那一刻,听到耳旁传来一声轻哼。 “有人一声不吭就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世界末日的事情,原来只是来见特殊的人啊。” 元清音的话谢瑾年有些听不明白,但不影响他能听出话语中的酸味。 谢瑾年既想要体会更多元清音吃醋的场面又怕真的惹了她生气,一时间还在脑海中做抉择,没有回答元清音的话。 元清音面色一沉,眼神一半冰冷一半恼怒,好像冰火两重天,不仅烤的自己难受也冻的谢瑾年回过神来。 谢瑾年缓缓的陈述事实,“你在吃醋,阿音。”自从有了新的称呼,谢瑾年很快抛下了所有人都在叫的“清音”,仿佛这样他才是最特别的。 元清音也很讨厌听到谢缘兮的“瑾年哥哥”,从而果断的改了自己叫人的称呼,变成了“谢公子”。 两人不得不说还是非常有默契的。 不过现在,元清音就很不爽,一改往日里爽利的话,她明里暗里的怼向谢瑾年,对于刚才的事情感到很生气。 元清音怼人的话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谢瑾年的心情更好了。 谢瑾年只觉得女子可爱极了,生起气来就像是小仓鼠一样两腮鼓鼓的而且还不肯正面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他就是认输了一样。 谢瑾年闷闷的笑,揽住元清音纤细的腰肢,“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了的,为了赔礼道歉,带你去百灵楼参观一下。” 元清音想要拒绝,心说一个酒楼有什么好参观的。 话还没说出口,谢瑾年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解释百灵楼可是他最大的情报网,怎么会没有参观的地方呢? 元清音撇了撇嘴,像个女王一样嗯了声被谢瑾年拉着走。 二人还没有出府,就被余逸给拦住。 余逸也没有要避讳元清音的意思,直接把自己收到的情报摊开在两人面前。 元清音看过去,纸上写着:“江南发大水,速回。”落笔是周剑瀛的代号。 元清音看了谢瑾年一眼,他同样望了过来,“这下去不了百灵楼了,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嗯……”要来了吗,元清音神色间也带着点山雨欲来的味道。 这下去不了百灵楼,谢瑾年和元清音就先回了世子府,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了之后,阴影处突然多出个人。 元清音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吓了一跳。 女子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她没再吭声,直接替代了元清音的位置,坐在房中。 这就是谢瑾年准备好的替身吗?声音都和她的一致,分不出真假。 只感叹了两句,元清音没有多做停留的出了房门。 一开门,恰好不巧的就和人对上,而且是两个人,直接让背着背包的元清音被拦截下来。 “小姐你要去哪儿?”晚儿怀里抱着小奶狗,看着元清音眼睛眨了眨。 明明只是普通询问的话,元清音却心虚起来。 话仙儿也向前一步,两人执着的目光直接把元清音脑子里骗人的话憋了回去。 晚儿似乎经历过太多次被小姐抛下的事情,于是很坚决的跟在她的身后,摆出一副“小姐去哪儿我就要去哪儿的模样。” 元清音转动眼珠,背过身去。她一边说着“我不去哪里。”随即拉开房门进屋里。 替身见她回来,疑惑的看着她。元清音摆了摆手让替身不要在意,然后来到窗户边,打算从窗子翻出去。 这回真的不是她不愿意带着小丫鬟,实在是江南一行万分凶险,还不如让她们留在这里。 元清音叹了口气,透过门扉深深的看过去,只一眼就毅然决然的翻窗出去。 落地的时候稳住身形,这种经常做的事对于元清音来说简直驾轻就熟,她几乎是立刻站稳。 刚想快些去找谢瑾年,一个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我惊!”元清音不敢置信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话仙儿和晚儿,有些结巴的说:“你们、怎怎么在这里?” 话仙儿指着晚儿,晚儿一脸严肃的看着元清音,元清音在她眼神攻势中败下阵来。 就在元清音以为晚儿要“怒斥”她一遍的时候,晚儿嘴巴一撇又变得委屈起来:“小姐,奴婢还能不了解您吗?你总是担心我想要偷偷的离开。却不知道,不管小姐要去哪里,奴婢最渴望的就是誓死跟随,一步都不会离开。” “夫人,奴婢也是!”话仙儿凑上前,两个丫头一左一右认真的看着她,眼中的诚挚仿佛都要溢出来。 那种即将被抛弃的眼神就像晚儿怀里的小奶狗一样,水汪汪的,看的人实在不忍心。 元清音咬了咬牙,颔首同意了。 两个丫鬟心中一喜,收好快要落下去的眼泪赶紧跟着元清音离开。 带着两人一狗,元清音更加小心了,几乎是蒙着脸逃到后门,那里早就停好了一辆马车。 驾马的余逸看到元清音出现,一个跳跃走下来,把元清音收拾好的东西接过去。 他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晚儿,似乎觉得不妥,但是只迟疑了一下便自顾自的按照谢瑾年的吩咐照做。 元清音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闭目养神的谢瑾年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眼睛,没有说什么。 元清音彻底放心下来,她原本还在担心谢瑾年不会同意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 殊不知谢瑾年根本不在乎带出来的这两个侍女,因为知道她们二人都是身世清白的人,即便他们的调查出了差错,就凭这两个侍女也不会翻出太大的浪花。 元清音本来没看到谢瑾年带的东西,她还有些疑惑。 没想到出了城门之后他们的马车直接停到一处小道上。 “阿音,走了。”谢瑾年下车之后回头,提醒还在发呆中的元清音。 第215章 南下 元清音赶紧从马车里钻出来,面前伸出来一只手,她搭了上去然后借力跳下马车。 元清音刚才就在走神,跳下去的时候注意力就不在这里,没想到一下车就踩在谢瑾年的脚上。 谢瑾年咬了咬牙,不可思议的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到自己脚下。 元清音的脚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跳开,“没事吧?!”慌张的去扶谢瑾年。 谢瑾年摇了摇头,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低声道:“习惯了。” 啊?元清音没有听明白,怎么就习惯了呢? 只有余逸给谢瑾年投递过来一个同情的眼神,感叹还好世子妃已经瘦下来了,不然明日公子的脚背就会肿起一个包,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 元清音仍然不理解谢瑾年脸上的隐忍,难道真的踩得很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过去扶着谢瑾年,“抱歉。”谢瑾年放松下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 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谢瑾年在正事上很谨慎,所以,一路上都换了两次马车,而这是最后一次,准备的东西也就格外的多,足足有三辆马车。 等到余逸把他们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马车也正式出发,前往江南。 元清音有件事情不解,“江南真的发大水了吗?”她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这几个字是一种信号,不过还有没有更多的意思就不知道了。 谢瑾年点了点头,“江南的却在发大水。” “那,岂不是很危险?”元清音慌张的出声,江南水乡还有许多百姓周剑灜也呆在那里,如果发了大水,他们是不是还安好?又或者皇帝会不会派人南下阻止洪水?一时间脑袋里想了很多,不过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出乎元清音意料的,谢瑾年否认了她的猜测。 “现在没有哪个地方比江南更安全了。”谢瑾年高深莫测的说,“洪水对百姓构不成威胁,皇帝也不会派人来慰问,反而让周剑灜把大大小小的官员收入麾下,正是我们养精蓄锐的好时候。” 谢瑾年说完拍了拍身边的软垫,问她“你打算躲我有多远?” “哪里有躲你!”元清音反驳他,不过还是挪动屁股坐到谢瑾年身旁的位置。 两人说完这一句之后,倒是没有再做交流,各自摆弄各自手中的书本。 元清音翻开唯一有插画的一页,用墨笔勾勒出带有七片叶子的花的形状,七片叶子之上还有一层蕊一般的“花”,这株植物看上去既像花朵又像叶子,而插图下边只有几个字,“七叶一枝花”。 元清音脑中似乎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说过?而且她也奇怪着,怎么就只有这株植物有图? 捧着书愣了半天,元清音一下午都是在活跃的思考中度过的。临近傍晚,颠簸的马车终于停下脚来。 没有了马车的颠簸元清音踏在地面上反而还有些不真实,就像是一脚踏空了,又或者一脚深一脚浅的,总之很是别扭。 余逸准备的食物很充分,一只兔子被他提了出来,转身就带着那只肥胖的灰兔子去到河边,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已经清理好的一大块兔肉。 不知为何,元清音脑海里全部都是“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原本是出自一部电影,渐渐演变成为一个梗被广大网友流传,想到这里元清音竟然有些怀念以前在网上冲浪的日子。 谢瑾年靠近她,顺着元清音的视线看向烤兔,“饿了?”顺手递给她水壶。 元清音目光闪了闪,一瞬间又回到眼前的真实中,她接过水壶道了声谢,仰头就灌了一口下去。 甘甜的水顺着喉咙下去,像是要把她脑海里纷杂的念头,也清理干净。 谢瑾年敏锐的察觉到元清音心情不好,他什么也没有问,就坐在她的身旁,陪她望着眼前的星空。 “公子,小姐兔子好了。”余逸把烤好的兔子递给二人,自从出了府,余逸就不再叫元清音“夫人”而是改为“小姐”了。 谢瑾年把烤好的兔子腿撕下来递给元清音,迟疑了一下元清音接了过去。 然后兔子肚子上的肉也被他剜下来,看样子似乎还要给元清音,她赶紧拒绝“我吃不了那么多。” 那一条腿就连着兔子大腿和一节腰部,三分之一的兔子都在她的手上了,元清音也不可能吃不饱。 谢瑾年挑了挑眉,把剩下的兔子肉塞进嘴里。 这顿晚餐,他们一行五人解决了两只兔子。吃饱喝足后在原地搭起了帐篷。 谢瑾年没有选择走官道,自然也不可能有驿站。夜晚只能找到空旷一点的地方支棱帐篷。 两个帐篷很快搭建好,谢瑾年拍了拍手把元清音赶进去,然后拉上帐篷的“门”。 “我没看错的话,这里只有两个账篷?”元清音指了指外边,一个帐篷两个人……那余逸? 谢瑾年看出她心底的疑惑轻笑了一声,“余逸还要守上半夜,他就在树上。” “不好吧?”元清音反射性的说了一句,又抓住他话语中的重点“那下半场谁守夜?” “我。”谢瑾年把人拉入怀,力道大的似乎在问她怎么说的出这么没有营养的话。 元清音拨开谢瑾年捣乱的手摇了摇头,“余逸白天还要驾车,还是别让他守了,上半场我来吧。” 谢瑾年盯了她两秒,点点头“行”一口答应下来。 原本还觉得谢瑾年能够怜香惜玉,好歹迟疑一会儿的元清音:“……” 她松了松捆紧的发带,又重新给缠绕上去就听见谢瑾年说:“我陪你一起。” 元清音手上动作一顿,颇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然后重新绑了一个高马尾,行动起来也十分的方便。 决定以后谢瑾年就让余逸去休息。余逸看了公子小姐一眼,默默的去睡觉了。 然后元清音就开始和谢瑾年一起守夜。 只剩下两人的夜晚显得有些浪漫,白日里的好天气似乎影响了夜晚,黑漆漆的天空上也爬满一闪闪的星星,仿佛在对大地唱着童谣。 第216章 隔阂 元清音坐在干燥的石块上,手指无意的拨弄地上的小草。 还没守一会儿,她就有些犯困了。 谢瑾年让元清音先去休息,她固执的不肯。 拉着谢瑾年的手,“你陪我聊会儿天儿吧。”她好奇,“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呵”谢瑾年目光若有似无的瞟向元清音的胸口,吓得元清音赶紧捂住,刚才的瞌睡虫也被赶跑。用一种看流氓的眼神盯着他。 谢瑾年闷闷的笑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促狭,他移开目光,也顺手将人拉进怀中。 “去抢劫官银了。”谢瑾年说的轻描淡写,“不小心被人发现,就跳上了墙头躲着。”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说的清楚又缓慢,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好像就只是在陈述事实。 男子极其俊美的容貌,剑眉星眸,薄唇拉成一条直线给人一种刀刻斧凿的线条感,很容易产生压迫。 元清音收回目光应了声,一双眸子天然上扬,让她看起来就多了分娇弱。 “现在还想睡吗?”谢瑾年问她,严肃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柔情,好像只要是眼前的这个人,就能轻易的沟通他的心弦。 元清音“不想了,我觉得还能够撑一会儿”她有些心疼谢瑾年,用手拨了下谢瑾年搭在她肩膀的手指,“你还是快去睡一会儿吧,不用陪着我。” 她说完,看见谢瑾年直起身,“明日白天都能睡,也不差也一时半会儿了。” 元清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周围的帐篷里响起轻微的鼾声,元清音侧耳倾听,有些好笑的给谢瑾年指了指,口型告诉他“小奶狗在打呼噜!” 谢瑾年看了过去。 小奶狗的影子透过帐篷微微起伏,仔细辨别一下就能知道鼾声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谢瑾年瞥了一眼看向元清音,只一句“像你。” 元清音一脸懵逼,“?” “像你一样白白嫩嫩的。”谢瑾年好整以暇的开口。 元清音白了他一眼。 谢瑾年眼中的促狭一闪而过,还带着一点心虚。 他们两人一来一去的斗嘴,好像时间也快了几分,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元清音有了些困意。 谢瑾年催促她去休息,元清音本来不愿意的,后来转念一想, 路途这么遥远,她还有的是机会守夜,也不用在这个时候逞强的,便点了点头。 谢瑾年刚帮她掖好被角,元清音就推开了被子,眼睛直直的盯着外面。 “怎么了?”谢瑾年刚出声,耳边就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也顺着那不寻常的动静看过去,声音像是踩在草地上非常的细微,也证明对方的小心翼翼,那就绝对不是起夜的其他人。 二人对视一眼,元清音迅速的坐起来,手边拿着一把匕首,她的荷包里还装着能够麻醉人的针。 谢瑾年按住她的肩膀,掀开一点帘子往外面看去。视觉的遮挡他只能看到一双脚,还有一截黑色的裤腿。 来人的打扮像是刺客。 谢瑾年屏住呼吸,听清楚外面只有一个人,他也松了口气。冲出去之前捏了捏元清音的肩膀,让她别出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刺客”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一手刀朝着对方的脖子劈了下去。 “瑾年哥哥!”谢缘兮只来得及喊一声就被掌风镇住,然后瞬间晕了过去。 谢瑾年看到谢缘兮的脸时已经收了些力度,只是脖子太过脆弱,一掌下去人还是晕了。 元清音从帐篷里走出来,余逸也听到了动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三个人围在晕过去的谢缘兮身边,面面相觑。 “公子?这、”余逸想问怎么回事,也想问该怎么处理犹豫着什么也没问出来。 “先把她叫醒吧。”谢瑾年冷冷的说道,余逸立刻就去摸腰间的水壶。 元清音伸手“等等”,把人拦了下来。“你不会是想直接泼过去吧?”她满脸怀疑的看向余逸,这个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居然还点了点头。 元清音冷冷的笑了两声,“还是让她睡到自然醒过来吧。” 不是元清音心善可怜谢缘兮,而是她身子娇贵,要着凉了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更麻烦了。 余逸手上的动作一顿,在谢瑾年的目光下收了手。 早上七点,天边渐渐亮起来,微蓝色的天空还笼罩着一层雾气,显得阴沉沉的。 晚儿和话仙儿都醒了过来,连带着小奶狗也汪汪叫,绵软的声音很讨人在意。 阴沉的天边,同一片天空下。周裕笙稳坐在椅子上,面色十分不好看。 “殿下。”他的手下叫了他一声,周裕笙却突然挥袖,掀飞刚泡好的茶,砸在地上。 手下第一时间跪了下来,惶恐的劝阻他:“殿下息怒。” 周裕笙说:“你听到圣上说什么了吗?!”他愤怒的手指着门外,宣读圣旨的太监刚刚离开。 手下皱眉道:“听见了。”圣上要殿下待在家好好的反省。 周裕笙冷笑一声,“谢瑾年有什么能力,让圣上维护他,让本王去反省?” 就在今天早朝,周裕笙扫视一圈都没看见上朝的谢瑾年。 早在游船行的时候,他们二人就撕破了脸。周裕笙也就毫无顾忌的在朝堂上给谢瑾年下绊子。 可是今天,谢瑾年竟然没有来上早朝! 周裕笙自认为抓住谢瑾年的把柄,他立刻给谢瑾年加了几条罪,就是要问责的意思。 他自信皇帝会朝他偏颇,指责起谢瑾年来也是毫无顾忌。却没有发现朝中高座之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皇帝抿着唇,嘴角向下,对于周裕笙的指责越来越不满。也有心想要收权。 片刻之后,周裕笙都说完了。 皇帝一掌拍在龙椅,厚实的扶手直接被一巴掌拍裂了。这下全场寂静,文武百官大气也不敢喘。 皇帝突然出声,“谢爱卿昨日就已经告知朕,他身体抱恙,只能在府中静养,短期内不会出来了。怎么,奕王现在是在怀疑朕的决定?!” 第217章 带上她 皇帝此话一出,朝堂上落必针可闻。 周裕笙有些傻眼的望向四周,众位大臣都低埋着头。没有一人敢说话,就连户部侍郎也是不敢看他的样子。 周裕笙急于辩解,“圣上,微臣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脸色也一下变白,显得阴郁。 皇帝拂袖站起身,指着周裕笙斥责他:“所有人都知道谢瑾年体弱多病,昨日他病重的消息朕不信你们消息灵通的没有收到?!” 他大发雷霆,就是周裕笙也怔住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为什么呢?他左右扫视,所有人都知道谢瑾年病重,在家休养,为什么没有人提醒他?他为什么不知道?! 周裕笙强忍着憋屈,把充满恨意的目光垂下,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能感觉到,圣上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 记忆回笼,周裕笙一手捂住气的疼痛的心脏,“去吩咐手底下的人,从今天起,小心行事隐藏锋芒,不允许有任何人违抗圣上的旨意!一切以圣上的旨意为准。” “是”手下抱拳,利落的退了出去。 周裕笙阴沉的面色盯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毒蛇一般冷冷的勾起嘴角。 等着吧,谢瑾年有你高兴的那天! 早上的饭食是晚儿和话仙儿准备的,熬了一锅粥,每人都喝了一碗。 用过饭,晚儿便拿着碗去河边清洗,还没有走两步就踢到一团东西。 “哇!小姐,这是什么?”晚儿惊叫一声往后跳。 元清音小跑着过来,想起来昨夜晕过去的郡主。她把谢瑾年也叫了过来。 等到谢缘兮周围都围了一圈的人,她才悠悠转醒。 谢缘兮第一眼看见是谢瑾年,高兴已经逐渐爬上脸。谁知话仙儿激动地叫了一声“醒了”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谢缘兮:“……”为什么一睁开眼就有这么多人围着自己? 元清音两手环胸默默退后一些,她抬眼看着谢瑾年,毫无波动的等待他的反应。 谢缘兮醒过来发现自己双手都被反绑着,她委屈的抬起头,“瑾年哥哥” 谢瑾年沉默的看着谢缘兮,一声未吭。他深色的瞳孔忽明忽暗,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绷的一步步靠近谢缘兮。 谢缘兮渐渐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她不安的眼神飘忽起来,没再看谢瑾年,也没出声。 沉默了许久,就在太阳露出一个角的时候谢瑾年突然出声:“你早就知道了吧?谢缘兮。” 谢缘兮心底咯噔一声,她慌张的抬头“瑾年哥哥,我是知道你要走,我也只是不想被你抛下,所以才追了上来,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吧!” 谢瑾年闭着眼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是冷漠的寒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谢缘兮头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谢瑾年,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宠上天的,就是瑾年哥哥面对她也多有谦让。 可就在刚才,谢缘兮惊恐的发现谢瑾年身上带来的杀意。 一阵冷风袭来吓得她浑身打抖,不安的往后挪了挪。脸上也尽是错愕的神情。 晚儿和话仙儿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世子殿下的表情,两个侍女偷偷摸摸的后退,贴到元清音的身边。 这下,谢缘兮好像更加害怕了。 她身子一抖,“哇”的哭了出来,也许是前半生活的太天真了,谢缘兮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哭,一哭起来就不停。 她一边哭一边解释,“缘兮只是要和你们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待在王府。” 谢瑾年不为所动,告诉她“王府还有管家,不只是你一个人。”他认为提起看着谢缘兮长大的管家应该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谢缘兮却摇了摇头,眼泪水就像豆子一样往地上砸,“根本不一样,我不要管家!我不要回去!” 余逸脸上写的“麻烦”两个字努力的憋着,没想法他家公子开口了,“把她送回去。” 余逸“是”了一声,上前拉住谢缘兮,把她从地上带起来。 谢缘兮想要反抗的,却因为力气不够大根本没有反抗起来,而且还勒红了绑着的手腕。 谢缘兮苦巴巴的看着谢瑾年,期望他能够更改主意,然而谢瑾年转过身去,离开去收拾帐篷。 谢缘兮摇头,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如果不能跟着瑾年哥哥,她还守着那个秘密干嘛? 谢缘兮愤怒的大吼一声,“我要把我知道的告诉所有人!” 她说完谢瑾年就盯了过来,离开的脚步顿住,满脸厌恶的看着她。 谢缘兮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要死了,死在一只凶狠的恶狼的口中! 元清音皱了皱眉,没有想到谢缘兮竟然知道谢瑾年的目的。如果她真的泄露出去,他策划多年的努力一切报废。 “瑾年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缘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紧摇头解释,态度也软了下去。 “你想告诉谁?” 谢瑾年一步步靠近谢缘兮,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轻轻的贴在谢缘兮脸上。 谢缘兮眼中的惊愕快要化作实质了,因为在谢瑾年的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杀气,她觉得自己会被杀人灭口的。 那种念头格外的强烈,强烈到谢瑾年靠她那么近谢缘兮都没有发觉。 若是在以往她早就激动的凑上去了。 “咳咳”突然有人咳嗽起来,打断了诡异的气氛。谢缘兮僵硬着脸往旁边看去,她最讨厌的胖子正憋红了一张脸用力的咳嗽。 谢瑾年拿着匕首往谢缘兮身上的绳子轻轻一挑,绳子便瞬间断开。 把匕首收回腰间,谢瑾年赶紧跑到元清音的身边,取下水壶递给她。温柔的动作和刚才宛如两个人。 元清音接过去灌了一口好歹停止了咳嗽,只是还有些没缓过来。 元清音捏了捏喉咙,还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趁机看了眼谢缘兮,小郡主已经是满头大汗魂不附体的样子了。 元清音拉住谢瑾年的手,“把人带上吧,让她回去我更不放心。”女子眨了眨眼,始终看着谢瑾年的。 等了许久才听到一声:“好。” 第218章 到了扬州 谢瑾年说完之后闷声走到大树底下,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元清音大概了解一些,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叫身边的侍女一起收拾帐篷。 她拿了一把饲料去喂马,手上抓起一把饲料草停留在半空,等着马儿一口一口的咬下去。 元清音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目光深沉的盯着别处发呆。 不一会儿晚儿来叫她,说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出发了。元清音应了声,回过神来跟着走到大家面前。 她把马儿没有吃完的饲料又塞回马车里,拍了拍手坐上马车,和谢瑾年挨在一起。 只是这次启程两人都沉默许多。 南下的路程虽然遥远,但好在越往南方走积雪越来越少,马车走的也就更加通畅。 自从谢缘兮和他们一起上路,途中交流的声音也减少了许多,连带着晚儿也不会再开口和余逸聊天了。 谢缘兮不是沉默寡言的人这几日也被逼的话少了许多。一部分原因是大家都不交流,更深的原因是谢缘兮始终记着那天的谢瑾年。 她始终有些害怕,不敢再惹的谢瑾年不开心。就像现在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大家旁边。 谢瑾年把水壶递给元清音,告诉她“还有三日就能进城了。” 元清音嗯了句,接过水壶一口灌下去,然后还给谢瑾年。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几乎不用交流都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这种无形的默契是在每天的相处中积攒下来的,谢缘兮只觉得每看一下就会受刺激一些。 谢缘兮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摆,别开眼不去看,这样就不会让她难受。 休息够了,马车再次启程,车内依旧沉默,似乎有了阳光的天也不叫晴天。 …… 门外响起丫鬟的声音,桂香捧着水盆推门进屋。 她没想到夫人已经起来了,诧异了一瞬便走过去把捧着的水盆搁在桌子上。 “夫人,奴婢伺候您洗漱。” 被称作“元清音”的女子动身,冷淡的等待桂香拿起帕子沾水然后擦拭她的脸颊。 桂香迟疑了一下,把帕子轻轻的擦拭在夫人脸上。她总觉得今天的夫人奇奇怪怪的。 因为以往时候夫人都会自己洗脸,只让她在一边等候,而不是像今天这样。 桂香心想,夫人可能心情不好,她今天得更加仔细些,别惹了夫人不快。 “元清音”擦了脸便任由桂香给她穿衣、梳头。等到黄铜镜中出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桂香停了手侯在一边。 “你去街上买些好看的衣裳,过会儿给城郊外的兰香姐送去。” 桂香诧异的应下,整个人都有些错愕。到底年纪小,忍了又忍到底还是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夫人,这些事情一般都是晚儿姑姑去做的,今天怎么会落在奴婢手中?” 女子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桂香自知说错了话赶紧跪下来道歉,“是奴婢越举了,奴婢待会儿就去送。” “元清音”笑了笑,把她扶起来,“晚儿和话仙儿都不会出现了,以后你就好生伺候在我身旁吧,以前定的规矩莫要废了,还有,我没有同意的时候不要进屋里来。” 桂香道了歉,心里边儿还有些慌张。 也没心思去关注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桂香只知道夫人原谅了她,还添了一条规矩,不敢的赶紧应一下,然后退了出去。 留在房中的“元清音”静静地坐着,而她不是本人而是元清音的替身。 走出房门的桂香松了口气,不敢耽搁的赶紧去办事,就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桂香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夫人。 她知道夫人的房间不能随意进去,夫人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待在屋子里,或者去看望病重的世子殿下。 有时候桂香会感慨,夫人和殿下的感情真好。就是可怜殿下太多病了,苦了这对璧人。 最初的那一点疑虑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打消,桂香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生活过去。 许久之后,到了桂香嫁人的年纪,她可能会知道真相,不过那个时候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现在,小丫头还没有烦恼的撑着下巴望着天空。 “啪嗒”一滴雨从天空落下来,元清音抬头,有些恍惚的摸了摸脸颊,脸上有水,真的是下雨了。 她缩回马车里,把手伸出去感受刚才是不是错觉。 “扬州竟然在下雨?”她们从京城一路下来,路上不是在下雪就是干燥的可以,元清音嘴唇都干裂开了。要不是有她自制的唇膏,指不定现在嘴唇就在流血。 “果然,南方的气候和北方有着巨大的差距。” 从晚儿哪儿接过小奶狗,她刚跨出马车头顶就多了一片阴影。 元清音微微抬眼就看到一身利落的谢瑾年撑着伞,打在她的头顶。 她扬起一抹动人的笑容,身子靠近谢瑾年,让伞遮住两个人。 两个侍女后一步下马车,撑着伞正打算给小姐,就看到两人共用一把伞的模样。 晚儿和话仙儿对视了一眼,默默的撑在谢缘兮的头顶,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谢缘兮紧了紧牙根,什么也没说,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元清音来过扬州,应该说来过还没有被烧过的扬州。 时隔这么久,这座城市又复苏过来,许多地方都是焕然一新。 不对,应该说这就是一座新的城市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青石板上,潮湿的空气让墙角多了一层青苔。 白墙底下因为溅起来的泥水多了点污渍,不过让它多了一种陈旧的韵味。 路上有行人,并不多。都撑着油纸伞缓缓走在雨幕里,为这座全市又多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 元清音能够闻到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潮湿味道,她挽住谢瑾年的手“阮泊不在扬州吧?” “在。”谢瑾年回答她,因为发大水最先遭殃的就是扬州,所以周剑瀛很早就到了这座城市。 似乎知道元清音想说什么,谢瑾年说“一会儿就能见到他。” 元清音顿时多了一种即将见到友人的期待。 没过一会儿,一行人走到一座精致的府邸门前,远远的就能看见一个等待的人。 第219章 改善 那个有些瘦小的身影并不是阮泊。 元清音走近一些,等待的人眼睛亮了许多,他道“小的向公子、小姐问安。” 男子行了一礼,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把大门亮了出来。 元清音问他:“你是谁。”语气平平淡淡的,仿佛她问出问题也并不好奇。 这个男子瘦小,但看得出来是精瘦,就好像瘦子里头的肌肉男一样精悍。他咧嘴道:“小的是少爷的随从,小姐叫小的阮莱就好。” “嗯”元清音点了点头,阮莱就在前面带路。 雨声一直不大不小,从天际一直落到地上缠绵悱恻的,不知何时才能停。 阮莱把他们一行人带到大厅之后就走了,他要去通报阮泊。 元清音手中有杯温茶,天气凉,尤其是南方的天拿着温茶刚好暖暖手。 还没来得及聊上两句人就已经出现在面前,阮泊冷淡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他步伐有些急切地走到元清音面前。 “小姐……”姐字还没落定元清音就拦住他,“如今你我二人的身份可不能这么称呼。” 元清音笑了笑,“叫我清音就好。” 阮泊听得一愣一愣的,讷讷的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元清音旁边的谢瑾年。 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和同样冷淡的谢瑾年交流。 不过这次倒是谢瑾年先开了口,“小少爷”。 他礼貌的问了声,让阮泊有些不自在,带着点淡淡的胆怯。阮泊总是不能把谢瑾年当做下属一样看待。 “殿下和小、清音……一路舟车劳顿,我已经准备好休息的房间和晚膳了。”阮泊总是下意识的出口叫“小姐”,不过第一个字出口,他就赶紧改了。 “不急”谢瑾年拒绝了阮泊带他们去房间,转而问“刚才在做什么?” 阮泊就像被老师抽查的学生一样张开口就回答出去,“正在和郡守商议水堤的具体事宜。” 谢瑾年转头看着余逸,告诉他先把东西搬出来,然后叫阮泊带他去看看他们的决议。 余逸迅速行动,阮泊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在前面领着谢瑾年,带路去看他们刚才还没有完全商议出来的图纸。 元清音也只叮嘱了晚儿一句就跟上去。 意料之中的郡守没有离开,官袍在身两袖清风伏在桌案上写写画画。意料之外的是场中不止郡守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人。 场中加上谢瑾年和元清音共有七人。 阮泊介绍其它人给谢瑾年和元清音,他指着那个模样清秀的中年人,“这是知县”然后接着是蓄着落腮胡的中年人,他是师爷,还有两个相貌平平,又没什么特点的是县丞和主簿。 被介绍到的人纷纷朝着谢瑾年问安,眼神也若有似无的飘在元清音的身上,似乎不明白这么机密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女子。 谢瑾年和元清音都没有要做解释的打算,谢瑾年直接让他们把商议的结果告诉他。 郡守说,“堤坝已经修建起来了,只是有些地方还有错漏,如今正在更改。” “具体问题”谢瑾年沉声问。 “这、”郡守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谢瑾年的眼神中说出来,“洪水来势汹汹,我们似乎错估了堤坝的坡度,洪水或许会翻过堤坝涌来。” 谢瑾年刚才真是一击即中,逼的郡守把多余的话都删去,只留下直白的一句“堤坝修错了”。 那之前的功夫不就全都作废了?元清音转头看向主簿,谢瑾年也望了过去,很显然他也想到了损失。 “损失多少”谢瑾年问主簿,话语中利落的直接让吞吞吐吐的主簿吓得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银库消耗了三分之一,雇的工人吃食都是从粮仓里面拿的,也直接损失了小半。” 不同程度的损耗让这个堤坝工程停歇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继续修下去可能抵挡不了洪水来袭,放任不管这么久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谢瑾年也没再问他们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元清音也看得出来郡守拿不出解决的办法。 “世子殿下,还请您指教。”阮泊在谢瑾年面前总有一种晚辈的感觉,这让他总是对谢瑾年多分尊敬,也多了分疏离。 谢瑾年沉默了下,反问道:“下次洪水来临是几时?” “五日后的子时。”阮泊在管这件事,除了解决方案的其他的都了如指掌,他立刻答出来。 “明日给你答复。”谢瑾年面色淡淡的,承诺下去之后就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阮泊被他果断的行动弄得手足无措,不过他应变能力很优秀,迅速吩咐其他人把有关资料都送到谢瑾年的面前。 众人忙活完,谢瑾年从遮住他整个人的资料中抬眸,“你们先下去吧。” 郡守看着其它人,又对谢瑾年说道:“殿下,下官也可以帮忙。”阮泊也点了点头,剩下的人也没有动。元清音则是找了个柱子,有些吊儿郎当地靠在上面,心不在焉的看着场中,似乎在等着谢瑾年开口。 谢瑾年本来垂下的头又再次抬起来,平淡的说,“我喜静。”他深黑的眼眸中古井无波,镇定的让人信服。 下一秒,屋中的人哗啦啦的走了出去,只剩下元清音还在。 她放下环胸的胳膊,走到谢瑾年身边,随手拿起资料浏览,一边问他“要找什么。” “数字”他说,“能够得到堤坝坡度的数字”。 元清音明白了,堤坝不需要全部拆除,只需要找到精确的坡度数值进行更改就能得到一个最完美的堤坝。 二人的默契不用言语,元清音甚至没有应声就直接坐了下来埋首在这一堆资料里。 来的时候天色阴沉下着小雨,等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天色竟然亮了些,泛着蓝灰色。这种颜色就像是女子出嫁时不舍的情绪中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雨也停了下来。 元清音让人进来,抬头发现是阮泊。 “怎么了?”元清音问,以为他漏掉了什么资料忘记给,现在送了过来。 阮泊木然的脸被元清音的话说到崩裂,不自然的提醒,“小姐不饿吗?” 第220章 世子妃的功 经阮泊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有点儿饿了。 摸着肚子看向一边,谢瑾年从始至终头都没抬一下,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今日吃什么?”元清音从谢瑾年身上挪开眼,笑了笑问阮泊。等到阮泊报了一串菜名,她又挑了几样菜说道:“请人把这些送过来吧,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元清音笑容中带着些歉意。 “是。”阮泊僵硬的应声之后出了门。 元清音听到阮泊干脆的回答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一切都还是从前。 谢瑾年从资料堆里抬起头,目光落在元清音的身上,仿佛在问“怎么了?”元清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朝着谢瑾年道:“阮泊叫我们吃饭,我让他送几道菜过来就行了。” 谢瑾年了然,正要继续工作,元清音突然加上一句“都是清淡的,符合你的胃口就多吃点,看样子到明天你都不会休息一下了。” 元清音自信的模样好像足够了解他,谢瑾年怔愣了一下颔首,磁性的嗓音说道:“谢谢。” 元清音笑了笑先他一步埋进资料堆里继续查阅起来,没有要回答男子的意思。 谢瑾年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慢慢的低下头垂眼看资料。 晚饭时间过的极快,两人都在专心手头的事情,对于吃饭就多了分敷衍,几乎是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肚饿问题。 晚儿把床给铺好了,抱着小奶狗坐在门外有些无聊的与话仙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直到月光高挂,寂静的夜晚来临。 晚儿撑着下巴的手突然一松,托住下巴的手松开脑袋自然耷拉下来,晚儿一下子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同样睡着的话仙儿,摇了摇对方左右张望着,这时话仙儿也醒过来。 “小姐和公子还没有回来吗?”晚儿问。 话仙儿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没看见小姐回来? “那我们……”话仙儿跟着晚儿的时候都是晚儿拿主意,她再一次征询的望着晚儿。 晚儿拍了拍手,从门口的阶梯上站起来,顺手又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伸个懒腰,悠闲地告诉话仙儿:“小姐今天不会回来了,我们走吧。” 话仙儿不知道晚儿为什么这么笃定,不过对方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晚儿说的就准没错,便学着晚儿拍了拍手站起来伸个懒腰,又拍了拍灰,跟在她的身后。 坠兔收光,鸡鸣破晓。 元清音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她扭头望向窗外,已经天亮了啊? 她有动静的一瞬间谢瑾年的目光就落过来,元清音看着他问:“我睡了多久?” 谢瑾年“半个时辰不到”。 元清音哦了一声正要起身,谢瑾年的话传来,“再睡会儿吧……”他停顿了一下,这样的关心还有些不自在“其它的不用担心。” 元清音“噗嗤”笑了声,“你就让我在这趴着睡?”她反问,把谢瑾年问住了。 元清音站了起来,走到谢瑾年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回去睡觉了,有什么问题再来叫我。”困意袭来打个哈欠。 “嗯。”谢瑾年把外套给她披在肩上,元清音刚一动外衣就有些滑落,她伸手去抓,正好抓到谢瑾年来扶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谢瑾年握了握她的手。 元清音莫名羞涩的想要挣脱,谢瑾年却皱着眉头抓得更紧,“不该让你在这里睡觉的,手这么冰,着凉了怎么办?” 谢瑾年担心南方的气候她会不适应,这里潮湿多雨,就是冬季都不能避免。 元清音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在前世本来就是南方的人,对于江南的气候还更加自如,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元清音朝着谢瑾年俏皮的眨了眨眼,“知道了,谢公子谢管家!” 谢瑾年把她衣服拉好,听到这话动作一点没变的继续整理了一下衣领,元清音以为他真的没有反应,抬起头来看过去。 只见男子垂下的眼睫微颤,耳朵尖也有些红润。她心中肆意的笑起来,还想调侃一下对方是不是天气太冷把耳朵冻着了。 不过她还没有开口,眨眼间谢瑾年就停下动作,然后抬眼把元清音送到门外。 余逸在门口等着的,看见元清音便遵照公子的命令把人带去厢房。至于谢瑾年扭头回了房中,他把资料带上转个弯儿去找阮泊了。 阮泊实在没有想到,世子殿下的“明日给你”真的就是第二天清晨,刚刚破晓的时候就找了过来。 好在他也醒了,能够接住世子殿下带来的讯号。 他们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 谢瑾年干脆利落的把自己手上一个画满了数字和图形的纸递给阮泊。 阮泊拿到手后翻来覆去的看,图形才知道,数字也知道可是它们拼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阮泊完全不清楚。 “殿下……”他刚出声谢瑾年就把图纸按在桌面上平铺开,他指着一条斜边,清淡沙哑的声音道:“这里是堤坝的坡度,是需要更改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挪动,又指着旁边的数字说,“这里是需要更改的。” 在谢瑾年的讲解下,图纸变成了很简单的一组图和数字。阮泊轻易的就理解他所说的。 “还剩下四天的时间,之后的就交给你们了。”他直起身,熠熠光辉的眸子望着阮泊,让阮泊心底有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去通知郡守几人。 郡守接过图纸,脸上迷茫的模样简直和刚才的阮泊如出一辙。 阮泊话不多,但是关键的地方还是给郡守解释了清楚。 顿时,郡守目光一亮,由衷的感叹“世子殿下果真是奇人呐!这种东西都能如此精确!” “不。”阮泊反驳。郡守有些没太明白的啊了一声,阮泊“不是世子殿下算出来的。” 伴随着郡守更加茫然的目光,阮泊耳边响起谢瑾年的声音,“不是我算出来的,是阿音。” 他开口,“是元清音,世子妃。” 阮泊目光闪闪,从来都冷清的面色头一次显得很激动?郡守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第221章 指日可待 元清音回房倒床就睡,什么堤坝什么晨间的锻炼都跟她毫无关系。 这会就想躺在床上闷头大睡! 元清音迷迷糊糊撑着困意回来以后如愿以偿的睡下了。屋外边儿余逸叫住晚儿,叫她不要去叫小姐起床。 晚儿应下,然后轻手轻脚的在外边儿逗狗狗,一点儿也没有闲着。 谢瑾年半道上去看了元清音一眼,见她还在熟睡就没有去打扰,转头叫晚儿把吃食给她备上。 谢瑾年离开元清音房间余逸就劝他也会去休息会儿,谢瑾年摇了摇头,他白天很难有睡意。 知道堤坝再次开工,谢瑾年拔腿就往开工地走去。 回想起昨日,他在无人的街道上轻笑了一声,笑容带着宠溺和惊喜。一张一合的嘴唇,“阿音,你总是能解决我的问题。” 昨夜,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庞大的资料让谢瑾年也在心底怀疑过自己,他问:等到明日,是不是真的能够将答案交给其它人。 就在他的思维快要陷入僵局之际,元清音轻呼一声唤醒了他有些魔怔的念头。 谢瑾年从众多资料中抬起头来,关切地朝着对方看过去,正对上元清音惊喜的目光。 她像一只孤寂许久突然找到玩伴的小鹿,一蹦一跳的来到谢瑾年跟前,明亮上挑的眼睛冒着光,冲满水润的凝视着他,然后指着她画出来的图大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元清音想到了一道初中就学过的水坝题,她还记得题目说的是水库大坝是个平行四边形abcd,这个平行四边形又是梯形的模样,上下两条线平行,两边都有斜度。根据坡度就能算出坡面角“a”,同时也可以知道斜坡的长度。 顺着这道题,元清音更有目的的去寻找。 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找到了坝顶和坝高,根据两边边斜坡的坡度“i”得出了斜坡的长度,算出来的数字十分精确。 有了这个数值,只需要对堤坝的长度进行增加,角度进行更换就可以改造出一个全新的堤坝。 她奋笔疾书的写下了答案,然后兴奋的拿着纸张凑到谢瑾年面前。 …… 元清音醒来过后就坐在床边揉了揉额角,只要想到难题解决,她就挺开心的。 正准备下床,一阵香气飘了进来,引得元清音什么心思都不在了,注意力全集中在那股香味上。 晚儿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走进来,把东西摆在桌上布好然后过来推开了窗户让空气流动。 “晚儿,你想的也太周到了。”元清音看着桌上的吃食就食指大动,一边直接下了床拿上碗筷一边感动的夸奖小丫头。 晚儿可不敢接受这个夸奖,她把窗户推开以后走了过来,“这些都是公子吩咐的,公子说您起来一定会饿,就让奴婢一直准备着吃食!” “谢瑾年……”元清音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舀了一大勺的玉米粒放进嘴里,笑起来说:“我家谢公子果然最心疼我!” 晚儿也咯咯笑了两声,陪在元清音身旁。 元清音睡了一觉起来吃过饭精神好了不少,她散步散着转头就去找谢瑾年。 堤坝上尘土飞扬,轰隆隆的河流声势浩大,远远的就能够听见。 元清音还没靠近就在堤坝上看到了谢瑾年的声音,光风霁月雨后初晴的风带起他的衣袂,他却纹丝不动的始终立在原地,静默的看着眼下的浩荡。 兔走乌飞,星霜荏苒。不知不觉来到异世这么久,经历的太多事情让她觉得有些恍惚,就像是诸相皆非真,亦梦亦幻的感觉。 蓦然间,似乎不知道原本记忆中的“前世”是否真的存在。 不过这种只是一瞬间的,她很快就从伤春悲秋的念头中抽离出来,她来自哪里,元清音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爷爷慈祥傲娇的模样还残留在她的脑海中,无数的西医、中医知识都保存着,不管过去多久她始终都记着。 那是她存在过的痕迹。 元清音定下心神,再抬头看去,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 她朝着谢瑾年的身影走了过去,还想在男子没发现的时候突然出现吓他一回。 元清音调整呼吸,放轻脚步踮着脚尖就朝着谢瑾年扑了过去。 一扑落空,谢瑾年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她即将扑过来的时候,转身接住她。 人没有吓到,元清音自己踉跄了一下。 幸好她扑在了谢瑾年的怀中,男子两手把她给稳住。 谢瑾年蹙着眉头,一脸冷漠的样子就好像地狱的阎罗王一样,寻常人这会儿就根本不敢靠近。 奈何元清音不是寻常人,她还笑嘻嘻的说“没把你吓到,看来下次还要小心些。”语气中有一丝遗憾的味道。 “要是没接住你怎么办?”谢瑾年眉头都快被他拧的打结了,看得元清音碍眼,一伸手去给他抚平,嘴里还不忘插科打诨“这不是你接住我了吗?” 元清音抚平眉头的手刚落下去就被谢瑾年抓过来,男子摊开她的手掌,啪的一下打上去,“这是教训,下次别做这种事。” 元清音嘶了一声把手抽回来,忿忿的横了谢瑾年一眼。她一边揉着瞬间发红的手,嘴里嘟囔着“知道你能接住才扑过来的……真是小气。” 元清音以为她说的够小声,等人的目光就更加欢快。殊不知谢瑾年把她的话都听在耳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元清音甩了甩手,也就不痛了。她上前两步走到谢瑾年的前面,往他刚才看的地方看下去。 黄色混着泥浆的河水起伏跳跃地向前跑,就像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骑兵,也像是搭在弦上的箭,射出去一发不可收拾。 轰隆隆的声势震撼浩大,就是站在这儿附近有人说话也听不见了,要么吼着传话,要么就是贴耳交流。 元清音和谢瑾年当然是后面这种,谢瑾年以“怕你掉下去”为由,伸手将元清音捞进怀中禁锢,贴在她的耳边叫她看远处。 那里正是工人们修葺的堤坝坡度,就算隔了这么远,叮叮咣咣敲石头的声音也能传过来。 第222章 闷骚谢公子 元清音站在大石块上,目光望着远处,心头沉沉的想着一件事,她有些担忧的扯了扯谢瑾年的衣袖。 “我们的替身真的靠谱吗?不会策反吧?” 谢瑾年摇头,“他们都是义父留下的死侍,永远都忠于义父遗言留下的话。” “什么话?”元清音好奇的眨眨眼。 顶着小鹿一样寻求的目光,谢瑾年深深的凝望着那双眸子仿佛要被吸进去了一样,满脑子都是,“可爱……”阿音好可爱。 他说完,元清音“什么?”一脸懵的伸手去贴谢瑾年的额头,这人不会发烧了吧? “咳”谢瑾年避开她的手,诡异的红了下脸,解释“义父遗言:全力辅佐小少爷继位。” “额……你真的没事吗?”元清音也不关心说的什么话了,执着的伸手贴向谢瑾年的额头。 “无碍。”谢瑾年脑袋左右躲闪元清音伸过来的手,元清音却好像来了兴趣一样执着的要去贴。 她玩儿的正兴起,下一秒就被大掌抓住。 “玩儿够了吗?”谢瑾年本来环在元清音腰间的手收紧,女子就被他抱了个满怀,嘴唇在背后贴着她的脖颈,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元清音敏感的地方被碰到,忍不住惊呼一声。她慌慌张张的朝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忙挣脱开谢瑾年。 “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元清音有些羞耻的斥责男子,“拉拉扯扯还有没有点儿规矩。” 谢瑾年笑起来,刚才的事情就轻易的揭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元清音随手拂过半人高的芦苇荡,毛绒绒的痒意从手心传来。 她说“等到五日后堤坝修成我想去看望一下汝汝。” “好,我陪你。”谢瑾年淡淡的开口。 元清音大步朝前走在谢瑾年前面,“我带着晚儿和话仙儿去就可以了。” 她理所当然的说完,没听到答复。然后转过来看着他倒着走,才发现自己很没良心的直接拒绝了男子的同行。 元清音哂笑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把小奶狗拿去给汝汝看看,让她给小狗取个名字,然后我们聊聊天。汝汝家只有女子,妇女交流会,也许好像不太适合你。” 元清音说的委婉,还怕谢瑾年不高兴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谢瑾年才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你去便是了,不用给我解释。” 元清音看着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前面,噗嗤笑了下。心道就你脸上摆明写着“不告诉我就死定了”的样子,我要不告诉你,指不定会闹别扭,到时候折磨的还是我! 心里吐槽了两句,又悄悄用余光去看男子,偏偏这人嘴硬的不肯承认。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在元清音的指导和谢瑾年的配合下,堤坝万无一失的建成了。 过了子时,洪水来临之际滔天的声势震撼人心,好像下一秒就会不管不顾翻山越岭的扑过来,不过好在他们的计划是成功的,堤坝顽强的抵抗住汹涌而来的洪水,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元清音心头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她毫无负担的告别谢瑾年带着两个侍女去徐州找汝汝了。 临走的时候,元清音憋笑的看着谢瑾年憋闷的脸色。等到男子把人送上马车,欲言又止青黑交加的表情更加明显。 余逸有些瑟瑟发抖的提醒,“公子,近日您都得闲。要不您和小姐一起去吧?” “不用”谢瑾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盯着元清音坐上的马车也更加凶狠,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偷了他的马车呢。 余逸讪讪的别开眼,不忍心去看这修罗场。 元清音没有搭理谢瑾年有多不快,她摆了摆手就带着两人一狗的离开了扬州。 谢瑾年盯着马车扬长而去,飞来的灰土扑了一脸。 咬了咬牙“咯咯”的声音响起,谢瑾年额角的青筋冒出,憋了半天,最后狠狠的道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元清音走的潇洒,自然管不了身后那么多。她把马车帘子拉了起来,手肘撑在窗边往外看。 绿水青山,风景俊秀。 徐州距离扬州没多远,她们坐着马车一天一夜的路程就到了徐州。 比起凤凰涅槃刚刚恢复元气的扬州,徐州明显繁华许多。 进了城,三人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元清音把东西放好之后,就让话仙儿去打听一下汝汝家有没有人,方不方便她的拜访。 话仙儿“欸”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外头走去。 留在屋里头的晚儿一刻没停歇,放了东西就开始铺床打扫,元清音本来想出去溜溜弯儿,见她这么一副忙碌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出门,跟着拿起鸡毛掸子扫着灰尘。 “小姐,这种事情奴婢在行,没一会儿就可以了,你先出去玩吧。”晚儿见小姐略微有些笨手笨脚的动作,不由得出声劝阻。 元清音还无所觉,拍了拍鸡毛掸子上扫的灰道:“没关系!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她被自己拍下来鸡毛掸子上的灰呛的咳嗽了两下,不在意的挥挥手。 “不是,”晚儿盯着她难以启齿的缓缓开口,“小姐,这里奴婢刚刚打扫过,你就把灰全部扫过来了。”语气里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无可奈何。 元清音:“……” 她摸了摸鼻子,在晚儿紧盯着的目光下把鸡毛掸子放下来,“那个,我先出去看看一会儿再回来。” “好的小姐。”晚儿应了一声就继续干活,完全没有要嘲笑某个人的意思,偏偏某个人自认没脸,退到房门口站着。 元清音站着的地方是走廊,来来往往有人路过都要往她身上瞅两眼。 元清音没戴面纱,一身藕粉色的裙子搭了一条那绿色的腰带,腰间还配的有宝蓝的荷包,明媚俏丽的模样乖巧的很。 只是,过路的人频频侧目的眼神让她觉得怪异。 元清音顶着众人的目光,也不知道第几个人路过。晚儿终于拉开房门走出来,一出来就吓得一跺脚。 “小姐,您脸上怎么黑漆漆的?” 第223章 新发现 元清音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一撮灰就从脸上转移到指尖。她低头一看,突然明白刚才为什么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 元清音两手捂着脸颊,羞怯的满脸通红,仿佛下一秒耳朵里就会喷出蒸汽来。 “小姐?”晚儿犹豫的叫了声,“话仙儿回来了。”指着正在上楼的话仙儿说道。 元清音用衣袖简单的擦了擦脸,顺着晚儿手指的方向,透过二楼的桅杆看下去。 话仙儿正在拐角的地方上楼,元清音没等两下她就到了跟前。 元清音望着她,等着话仙儿的回复。 “小姐,奴婢去的时候汝汝一家都在屋里头,汝汝娘亲正做针线活儿养家,汝汝就在小院里玩儿呢!”话仙儿满脸笑嘻嘻的,想来也看到汝汝一家过得并不差。 “那如果我明日去拜访,她们家有空吗?” 话仙儿点点头,捂着嘴笑起来,“汝汝高兴坏了,恐怕今晚上都不会好好睡觉。” “瞎说!”元清音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调侃话仙儿。 三人会聚,又在徐州城里四处闲逛,买了一大堆可有可无的新奇玩意儿。 到了夜间,三人同坐在房中,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本书。橘黄色的烛光映照在她们的脸上,映照的女子面庞更加明媚柔和。 小半个时辰以后,元清音打了个哈欠。她一动作,两个侍女的目光就聚集过来。 晚儿也把书反扣在桌面上,站起身说:“小姐歇息吧,奴婢们先回去了。”话仙儿也跟着起来,两个侍女一人一边放下床帘。 伺候着元清音躺下,掖了掖被角,话仙儿把扣在桌上的书收拾好,晚儿最后一个踏出房间顺带吹熄了蜡烛。 温暖的灯光熄灭周遭陷入了一片静谧的夜,点点星光撒在空中,昭示着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翌日,坠兔收光。 元清音揉着惺忪的眼起身,迅速的收拾一下自个儿,拉着条干净的毛巾,随手背上挑了个背篓就出门了。 她漫无目的的跑出来,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走到有石阶的地方就停下来拉伸一下筋骨。 元清音伸脚搭在高处,弯腰下去摸脚尖,目光垂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侧面一条上山的小径。 女子歪着脑袋看了一下,打算今天不跑步,改为登山好了,把长腿收回来,元清音径直往山上走。 徐州的山和京城的山峰差别明显,京中的山峰不高,植被也没有如此茂密,现在她一抬头就是铺天盖地的绿色。 对比起来,这儿的绿植在京城那些山峰看来,简直就是“热带雨林”级别的。 元清音身手矫健,三两下就爬了有一段距离,抬头估算着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元清音停了下来。 稍微靠在旁边喘了口气,目光垂下落在泥土地上,一株亭亭玉立的草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个长得像花的草,又像是草的花。总之绿油油的叶子就是花瓣,中间有一些黄色的小蕊。 元清音第一眼觉得有些独特,随意的数了一下叶子,一共有七片,想到这里脑中突然有什么闪过。 元清音想到之前在那本医书上看到唯一有插图的那一页,她回忆了一下,再低头一看,两相对比当中确认,在自己面前的这组草就是书上的“七叶一枝花”。 没想到这这种地方能够碰见这种很稀有的花,元清音目露惊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把背篓放了下来。 她蹲下去,小心翼翼的把周围的土刨开,一点一点扯出根茎,把一整株花拔地而起,还带着泥土的放进背篓里。 在“七叶一枝花”周围,还有许多。不过基本上都不是七片叶子的,这些花就没有那么特殊药效也大打折扣,元清音便没有动手。 这回上山有了新的收获,元清音心情愉悦,笑着把那路又背回肩膀。看着时间差不多,她便踩着悠哉的步伐下山。 回了客栈,晚儿早就吩咐小二准备好了洗澡水,元清音刚回去就沐浴更衣,换身干净的衣裳。 至于那株带回来的七叶一枝花,元清音让话仙儿去街上买个盆,然后挖了些土,把花儿重新种进去。 元清音打算离开的时候也把它一同带走。 午饭过后,元清音带着两个小丫鬟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狗就去了汝汝家。 远远地就瞧见了汝汝的娘,就站在门口张望,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元清音赶紧过去,“夫人,怎么一直在门外守着?” “草民参见世子……”妃还没出口元清音就把人拦下来,“夫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搀扶着汝汝娘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元清音告诉她,“这次我出来可不是被派来的!不用那么拘束。” 她指了指天,有些俏皮的朝着汝汝娘炸了眨眼。暗指这回“微服私访”没有皇帝旨意,最好不要暴露身份。 汝汝娘亲很快明白过来,也不拘束那点儿礼,叫人进到院儿里。 小院儿不是世子府的规模,更不可能有王府的那么豪华,不过院子里一块菜田,旁边还有一口井,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元清音刚扫量了眼,咚咚咚的脚步声就穿出来,接着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小姑娘跑了出来。 汝汝仰着大大的小脸,像只小豹子一样冲过来,元清音张开怀抱,汝汝就没有刻意刹车,直直的冲进了她的怀里。 元清音一只手抱着小狗一只手把汝汝捞进怀中,小孩儿软软的,身上还有甜甜的味道,一下跌进元清音全部感官。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被小姑娘融化了。甚至一瞬间产生一个念头,如果她有了孩子,会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意识到自己居然想到生孩子上,元清音赶紧把脑海中奇怪的想法撇去。 “汝汝,别这么不懂规矩!”汝汝娘喝了一声,语气虽然有些严厉,但是眼神十分温和,汝汝也乖巧的笑着退出元清音的怀抱,一双晶晶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元清音怀中的小奶狗,目光一闪一闪的。 第224章 狗狗取名 元清音被她“馋的流口水”的目光盯得好笑,把手中的小狗给她。 汝汝很大胆的接了过去,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姐姐,小狗狗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还没有名字,汝汝要不要给小狗取了一个名字?”她摸了摸姑娘的小脑袋,把小奶狗的名字就交到了汝汝手中。 汝汝外婆听到动静也从房中走了出来,又是一阵问好,所有人就把目光放到小奶狗身上,等着汝汝给取一个名字。 小姑娘看起来很纠结,歪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小狗,小狗本来就还小,不分时间场地的闹腾,平日里“汪汪”的叫,还调皮。今天到了汝汝怀中竟然难得的安静下来,圆溜溜的黑色眼珠一眨不眨的望着汝汝,显得有些好奇。 “瑞瑞!”汝汝突然兴奋的抬起头,看着元清音说道:“姐姐小狗狗就叫瑞瑞好不好?我是汝汝,它是瑞瑞,很搭!” 元清音笑着点头,“好”一口答应下来,“那它以后就叫瑞瑞了,祥瑞的瑞!” 瑞瑞有了名字,汝汝也有了个小伙伴,元清音放任汝汝和瑞瑞一起玩儿,又让两个侍女看着。 进了房门,元清音被邀请坐下来,手边也摆着丰盛的零嘴,看得出来,一家人精心准备过的。 “小姐,你这是有话要说?” 汝汝娘和外婆都聪明,见汝汝被支开,只留下她们二人就知道元清音应该是有话要说。 元清音颔首,“没错。” 其实在昨天她还只是单纯的想来看望一下这家人,可自从今天早上在山上发现了“七叶一枝花”,元清音就觉得这里头有商可言。 她把带来的花拿了出来,“二位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汝汝娘首先摇了摇头,她时常在家刺绣,对于花花草草这种东西更加不熟悉。 汝汝外婆愣了一下,老人家眼尖,认出来:“这片山上时常都有这种花,数量不多也没人去管,反正就是长在山上的花罢了,没人在乎这个。” 汝汝娘看着世子妃一下点亮的双眸,隐隐约约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询问元清音“小姐想要做什么?” 元清音也不遮掩,“这种东西叫做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是它最小的功效,它对于消肿止痛,流行性脑炎,胃痛,阑尾炎等都有治疗功效。” 元清音说的兴奋,一停下来才发现对面二人都呆呆的看着她。 元清音“害”一声,“我说这些专业词干嘛”反省了一下自己,元清音就很直白的解释,“这种花不仅有观赏性,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功效,如果鹤望兰的百姓再重新种植这种花卖出去,也许会有想不到的效果。” 元清音的话把屋中母女说的一愣一愣的,汝汝娘虽然猜到了一点,但是真当答案摆在面前她也着实被惊喜到了。 不为别的,单纯的为了他们鹤望兰的百姓高兴。 其实来了徐州过后,以前县城里许多人都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会做工的俨然去尝试了,不会的显然就没办法,只能重操老本行干着养花卖花的事儿。 只是普通的花没有鹤望兰漂亮,漂亮的花没有鹤望兰珍贵,珍贵的花又没有鹤望兰稀奇。 总之,不管怎样,他们都回不到当时的富裕生活,日子也是有些举步维艰。 如果出现一种新的花草代替以前的鹤望兰,汝汝娘相信百姓们有那个能力照顾好“七叶一枝花”! 元清音看两人都愣住,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冒冒失失的,都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就瞎操心。 她哂笑一声,“那个”举起手打断呆愣的母女两人,“我就是说说,如果不行的话,其实也不用按照我说的做,这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也并没有别的意思。” 元清音话音落下老夫人就激动的抓住了她的手,再看着她的时候眼中竟然饱含泪光,“我们真的要替以前鹤望兰的百姓好好谢谢您!” 汝汝娘也反应过来,知道元清音误会了。赶紧解释:“我们只是太惊喜了,这件事情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拒绝,我和娘更是绝对的赞同。” 听到两人的话元清音紧绷的笑脸一下放松了许多,真切实意地笑起来,“这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老人赶忙摆手,“我们本就是邻里乡亲,帮衬着自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您可就不一样。” 说到这里老人有些感慨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您与我们素未蒙面的时候就救了我们的性命,如今不顾及身份的高低,心里头时时刻刻的想着我们,您简直就是菩萨再世心怀天下的大人物!” 老人拉着汝汝娘,赞美的话语滔滔不绝,说的元清音再次红了脸,末了两人一起郑重的给元清音鞠躬。 这个鞠躬足足保持了半分钟,那种无言的感激和敬佩深刻的传达给元清音。 元清音也站定,理了理衣领回敬一礼。 她们母女二人两手拉着,眼眶都浸着泪水,感动的无以复加。 “姐姐!娘!外婆,瑞瑞饿了,它在叫吃饭!”仓促的童音穿透门扉传进来,屋内三人相视一笑正襟危坐。 等汝汝闯进来过后,老人家正询问元清音在这里待多久,元清音想着离别时的谢瑾年,嘴角勾着甜蜜的笑,“过两日就回。” “行,那这两日我老太婆就给小姐做上几道拿手好菜!” 汝汝左边看看外婆右边看看姐姐,也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把她漏风的牙齿也露了出来,逗得屋中几人大笑。 小姑娘也不在意,跟着笑了笑就抱着小狗出去。 在徐州的三天时间一天也没有闲着,元清音的提议很快被众人知晓,对于七叶一枝花的研究也跟上进程。 元清音离开的那天,汝汝外婆拉着元清音告诉她,“我们都商量好了,等到之后花儿养起来的事就写信告诉您!” 元清音笑着应下,“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她朝着马车走去,两个侍女和小狗已经在等着她。 等元清音上了车,祖孙三代就站在城门口和她们挥别,元清音也朝着她们摆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转过身坐好。 第225章 道歉 元清音回到扬州住宅却没看到该见到的人,她拉过一个士兵,“谢公子呢?” 巡逻的士兵停下来,恭敬的告诉她“殿下和周大人在一起。” “好。”她松开拉着士兵的手,朝着屋里走去。 扬州整个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谢瑾年的心腹,可以说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根据地。每一个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不过就算如此数量也太少了一点,还不足以让他们对抗皇帝。 所以谢瑾年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元清音没去打扰男子,自顾自的回了房,就着热水在浴桶里洗了个澡,然后神清气爽的出门。 只是还没有走出院子就让她看到一个不愿意见的人。 元清音面色一沉,“谢缘兮!” 自从知道这个女子也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之后她就尽量避免和谢缘兮接触了,没想到一转眼就碰上了。 元清音想要避开她也来不及,因为谢缘兮也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 “姐姐!”谢缘兮小步的跑了过来,叫元清音的声音让女子浑身一颤,她搓了搓两手的鸡皮疙瘩,有些木然的盯着跑来的谢缘兮。 元清音冷冷的开口:“有什么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对方说。 谢缘兮有些委屈的看着她,又有些胆怯的“姐姐,我想和你聊聊。” “这里也可以聊,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元清音两手环胸拒人于千里的表达了她的不情愿。谢缘兮看了她两眼,还是弱弱的开口,“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和你聊聊。” “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元清音冷眼暼过去,清冷的眸中带着冰霜的寒意,谢缘兮不禁感受到周围的冷气层层叠叠的朝她围起来。 谢缘兮撇了下嘴,有些不高兴元清音的不识好歹。她已经低声下气的来和她说话,对方却显得油盐不进。 只是谢缘兮已经感受到瑾年哥哥对自己的疏离,要是想再度靠近他,还是要和眼前这人打好关系才是。 为了瑾年哥哥,谢缘兮不介意再忍耐一时。 于是她忍气吞声再次询问元清音。 元清音沉默了一会儿,转身道:“跟上来。”虽然同意了和谢缘兮谈谈,但是面色依旧不好。 元清音把人带到空旷无人的院子里,左右环顾了一圈,转过身来看着她,“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谢缘兮讨好的笑了笑,她生的天真可爱,笑起来就像是明媚的小太阳,很具有欺骗性。元清音面色不好,原来她就以为这是个熊孩子而已,事实证明,她也被谢缘兮极具欺骗性的外表骗了过去。 令元清音意外的是谢缘兮真诚的朝她道歉,说了一堆自己的错,以前都是她耍脾气迁怒到元清音身上的,希望元清音能够原谅她。 元清音心头不适,只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走一方就好。没必要为难自己对着不喜欢的人…… 算了,元清音看了眼谢缘兮稚嫩年轻的脸庞,以后她就躲远点,别搭理谢缘兮就好了。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有一会儿,等到谢缘兮离开的时候元清音抬头,从四合院儿的院中抬起头,天井上是明亮的日光,明亮却一点儿不明朗,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元清音扭头回了房间,拿着医书就在院子里看起来,这样的天光不刺眼刚好来看书。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去,谢瑾年每日都忙的脚不沾地,和元清音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仅限于晚上。 元清音也能够理解,白日就在街上转悠,把扬州城都摸清楚之后,她就到处爬山。 扬州的地势比起徐州要矮那么一些,元清音每每去山上采药都能登顶,然后欣赏一下站在山巅俯瞰下去的视角。 有的时候时间过的很慢,有时候却觉得一眨眼就从冬天入夏了,距离元清音离开京城也有半年了,她想着近些日子要回去一趟。 总要回去看看老爷子还有师父师兄他们才是。 而此时王府里头,周裕笙摩挲着扶椅的木料,心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沉默寡言的,他正沉思着,门外的侍卫来报。 周裕笙抬眼叫人进来,侍卫道:“夫人说她找到了。” “嗯”不急不缓的应了一声,周裕笙挥挥手让人出去。下一秒他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王爷……妾身、找到父亲私藏留下的财产了,其中还包括一块地。” 元清玲之前对元清音做的事情并不隐秘,不仅是谢瑾年知道的一清二楚,周裕笙也把原原本本的情况掌握得很透彻。 甚至周裕笙掌握的一切也全是谢瑾年告诉他的。 谢瑾年当然不肯放过元清玲,知道一个人最在乎的东西就掌握了她的弱点。 所以当周裕笙知道他的侧妃竟然不知好歹的对他的决定干扰,元清玲在周裕笙面前也成了一张废纸。 周裕笙对待元清玲的态度极其冷淡,“在何处?” 元清玲支吾了一声,有些后悔提到那块被元易给了元清音的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提及元清音的事情就会变得很敏感,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敏锐的感觉受到了威胁。 “在何处!”周裕笙对这个侧妃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见她一直没有说话,那不耐烦的情绪达到顶峰,几乎是怒斥的声音唤醒了沉默中的元清玲。 她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的叫侍女领着人去取那些银票和珠宝。 尚书府被抄,明面上的财产都被收走,周裕笙只能打起暗地里那些东西的主意。 直到今天以前都很可惜的没有找到,不过现在……他已经找到了。 周裕笙的目光落在元清玲的背后,狭长的凤目虚眯起来,似乎再掂量对方的价值。 元清玲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奕王殿下的打量,察觉到了或许也只会感到高兴,因为她还能够出现在殿下面前,而不像元清梦彻底的被踢出这场后院之间的角逐。 第226章 起疑 周裕笙翻动眼前的账簿,脸色有些阴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元清玲也不知道平白得到这么多的银两,为什么他还是不太开心,只能低着头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裕笙冷笑一声,拿出一张地契,指尖翻转把地契黑衣白纸写的内容摆在元清玲的面前。 他嘴角噙着笑,“你说元易没有把真正的的地契给元清音?” 元清玲眉头一蹙,又怕被发现的很快松开。她不想让殿下牵扯上任何有关元清音的事情,不过殿下已经问到这儿了。 元清玲目光闪了闪点点头,“就在元清音成亲之前,父亲把这张地契给了她,不过我知道,那是一张假的地契,父亲不可能舍弃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所以真正的地契还是在父亲手中,也就是殿下您拿着的这个。” 元清玲望着思索中的周裕笙,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忍不住开口“殿下。” 她刚叫了一声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周裕笙打断,“答应你的我不会反悔,下去吧。” 周裕笙的话让元清玲心头微寒,委屈的抬头看着高大的男子,最终还是离开回到自己的院落。 她被禁足了…… 周裕笙一反刚才的阴沉,挑唇看着手中的地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眉梢都带着些许愉悦。 他不做犹豫的将地契揣进怀中,带着亲信出了门。 李兰香的嗓子虽然好不了,但是她也按照元清音的法子好生的养着。 这一年的时间感觉舒服了不少,对于打理药田也更是尽心尽力,对于药田的事更加上手。 李兰香见天气好,抬了凳子摆在树荫底下,坐在凳子上纳凉。她也不闲着,手里头捧着刺绣一针一线的打发时间,时不时抬头看看药田,姿态惬意,再没有路过一滴眼泪。 绣帕上已经多出半朵淡菊,她举起来看了两眼又拆掉两针,正打算重新绣的时候,远处走来一拨人。 李兰香感到奇怪,药田所处位置偏僻。除了买药的商户会来,基本上没有别的人路过。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朝着要填的方向走来? 她把刺绣放下,领头的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李兰香惊讶的发现是许久都没有露面的奕王! 李兰香只是在对方来药田找元清音的时候见过周裕笙,除了知道他的身份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对元清音做的那些事儿。 周裕笙看着面前的妇人,轻蔑的笑了一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询问“你是这里的领事?” 李兰香点点头,连带着比划了一下自己并不能言语的事情。 周裕笙却满不在乎的继续问她,“我怀疑你们随意动用属于我的土地……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李兰香一下子变得有些慌张,摸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拼命用手比划着。 周裕笙很不耐烦的对后面的人挥挥手,“这儿的领事不依不饶,既然她不肯配合,那就把这儿的东西都给拔了,本王要修建纳凉的避暑山庄。” 你们不能这么做?!李兰香挥手,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可周裕笙转身就走,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 药田的工人们看见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都有些慌张,大喝了一声,“你们都是什么人?” 周裕笙本来的人不管不顾的就开始翻土,不过几分钟,杂乱无章又粗暴的举动就把好几块田里的植物打烂了。 工人们哄吵作一团,动静也让屋中的老婆子和她带着的孩子走了出来。 这两人正是在李兰香府上守着的老婆婆和她的孙子。 老人家自从知道李兰香被人救起来之后就高兴的不行,元清音就顺便把这俩人从李府接了过来和李兰香住在一起看顾这个药园子。 她心里头万分的感激元清音,对于这个药园子也是尽心尽力的,甚至这大半年的功夫早就对药园子有了深厚的情感,这会儿怎么能容忍别人随意糟蹋? “你们都给我住手!”老人大吼了一声,竟然还颇有威严。 “你个老太婆挡什么道?”周裕笙带来的人直接推了老人家一把,老婆子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女工稳住。 李兰香也急了,赶紧跑过去护住老人。 老人丝毫不胆怯的指着贸然闯进来的人,“你们这样擅自闯入别人的地方,我可以到衙门去告你们。” 这些人似乎被老人的话给逗笑了,纷纷后退一步望向周裕笙。 周裕笙走过来,把怀中的地契也拿了出来,展示在他们的面前,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老人也是认识字儿的,看着白纸黑字写的内容,面色一僵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人也不再言语,直接把李兰香和老人,包括老人的孙子都抓了起来,然后把三人带走。 剩下的工人面面相觑,他们又不认识字儿。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在这些凶狠的人催赶下离开了药田。 周裕笙目光中露出一抹精光,他不相信元清音会不管不顾,谢瑾年那样的缩头乌龟恐怕也是时候该出头了。 然而抓了人等待几天之后,世子府依然杳无音讯,兴没做出反抗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他们与世隔绝了一般。 周裕笙压不住心底的疑问,在又等了一日之后直接踏进世子府。 侍卫把人挡在了门口,“王爷,世子殿下重病恐怕无法招待,还请王爷回去吧。” 周裕笙道,“本王不找世子殿下,本王是来找世子妃的。” “王爷,夫人并不想见您。”侍卫还是一口回绝。 周裕笙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世子府的门牌,沉默了下,放下帘子,命人打道回府。 他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心中的疑虑就更重了,到底谢瑾年得了什么重病不可见人?而元清音又是为什么不出现呢? 如果说她不在乎那片药田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还把那几个人给带走了,元清音就更不可能坐的住。 既然明着来不了,周裕笙也没有强求,有的时候还可以在暗地里知道想要知道的一切。 第227章 假死 暮色四合,夜色浓重。 今夜无月也没有星光,整个天空就像是一团漆黑的墨笼罩在头上。 周裕笙拨动手边的珠帘,漫不经心的等待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一会儿,有人来报。周裕笙叫人进来,神色间也多了几分兴味。 “大人,我们的人潜入世子府以后被人发现了。”侍卫神色不安,似乎害怕周裕笙的怒火。 周裕笙却久久没有言语,在侍卫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的时候突然开口,“我们派去的人都是武功高强的人,你说他们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他一边说着,指尖一边拨动珠帘,听着帘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人,他们被世子妃发现了。”侍卫老老实实的交代。 “确定?”周裕笙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中被捕捉到。 侍卫想法确定,“就是世子妃大喊了一声刺客,他们才被发现的,不过几人都已经逃走了没有被抓住。” “嗯”周裕笙应了一句就没了下文,侍卫不敢打扰他,默默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裕笙抬起头来,吩咐眼前的侍卫“密切关注世子府动向,尤其是世子妃的,有任何可疑之处都要留意。” “是”侍卫颔首,转身离开的同时松了口气。 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去,就很难彻底根除。“元清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赶紧叫桂香要来笔墨,把人赶出去之后拿起笔迅速的写下一堆特殊的符号,似乎在诉说什么又像是随意的涂画。 等到最后一笔落下,“元清音”推开房门走出去,左右张望着去到谢瑾年的书房,而这里,正是伪装成谢瑾年的影一待的地方。 “影一,大事不好了。”女子清冷的声音传出,影一便出现在她眼前。 一张和谢瑾年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女子很不习惯的眼角一抽。 “有人闯进府里,我知道。”影一默默的开口,目光有些不妥的看着女子,“小七,你太不小心了,大叫一声虽然很符合夫人会做的事,但是也让那些人逃走了。” 这个被称作小气的女子顶着元清音的脸白了他一眼,“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她伸出手,把一个小的像牙签一样的竹筒拿出来给影一,“把信快马加鞭的给公子送去,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这样伪装下去很快就会被揭穿的。” 影一赞同的点了点头,接过竹筒,“还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抬起头来,小七突然出声“夫人的药田被扣住了,那几个人也被抓了起来。” 影一想的也是这件事情,所以他没有反驳,两人都沉默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七随意的坐在地上,考虑“我要不要出现呢?或许周裕笙察觉不到我和夫人的差距,说不定我就蒙混过去了。” 沉稳许多的影一立刻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太冒险了,没有得到公子的指令,我不会这么做。” 小七叹了口气,只能期盼消息快点传到公子手中。 谢瑾年收到来信已经过去几日,就算猫头鹰的飞行速度加上快马加鞭也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 元清音凑过来看着信中的内容,不过她只看到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谢瑾年把信上的内容解释给她听。 “他竟然敢对兰香姐出手!”元清音凶狠的拍了拍大腿,豪放的站了起来,满脸的愤怒。 “不行,我要回去一趟。”元清音本来就打算回去,她在这里待着心神不宁的,于是立刻就做下了决定。 谢瑾年沉默的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元清音收拾东西,似乎在心底权衡利弊。 谢瑾年起身走到她的身后,从后方揽住元清音,男子的下巴搁在元清音的肩上,软软的肩窝嵌进去很舒服,“阿音,你不能回去。” 元清音被他吐纳的呼吸干扰,不成调的反抗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我不能……” 风从大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吹动元清音的发丝,也将她细如蚊音的话掩盖在风声中。 元清音即使什么都不说谢瑾年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男子轻声道:“我有办法,别轻举妄动。” 元清音激动的挣脱开,带着点孤疑的面对着谢瑾年,“你说真的?什么办法。”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让谢瑾年先说来听听,如果她满意了才算数。 “很简单,让人去把李兰香救出来。”谢瑾年看元清音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傻子,殊不知还在京城的影一和小七也同样没有想出一个解决方案。 元清音想了一会儿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但是“我还想去看看外祖和师父,还是回去一趟最好。” 谢瑾年拉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元清音“你想要回去,让我把最近的事情解决了陪你一起好吗?” 谢瑾年没有说的是,也许药田不能拿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正把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去的元清音,轻笑了声。 没有关系,如果她想要药田可以再买。但是谢瑾年不能放心的任元清音独自回京。 元清音相信谢瑾年,他说了有办法就一定可以的。不过就算暂时打消了要回去的念头,心里边儿也始终挂念着。 元清音也让阮泊及时告诉她京中的消息,还让阮泊先别告诉谢瑾年这件事。 又是一个月过去,天气转凉,阮泊突然带给元清音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没了?!”元清音震惊的把阮泊告诉她的事情总结成了三个字。 “这样说也不算错吧……” “怎么会这样?要是外祖他们知道我死了,不对,我没有死,是我假死了,他们肯定会担心的”元清音很想现在就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一打开就穿过空间来到想要的地方,找到护国公,给老爷子解释清楚。 阮泊摇了摇头,他不清楚。知道的也仅限于京城中流传出来所有人到我知道的事情了。 百灵楼突然着火,所有酒同时燃烧起来,大火覆盖了整座酒楼,也让那天去酒楼的世子和世子妃葬身火海,尸首全无。 第228章 障眼法 元清音也没有强求阮泊告诉自己,她想,若要知道真相,恐怕还要问谢瑾年。 事关重大,元清音也不敢耽搁,脚步匆匆的推来房门,闯了进去。 房中许多人,正围坐在一旁听从谢瑾年的指挥。元清音闯进来,谢瑾年的话音刚落,众人都抬头望着她。 “我有事情想问你。”元清音对上谢瑾年的双眸,然后转身出去。 她出了门转身走到一边,倚靠在树干上,静静的等待。 没过一会儿,谢瑾年的身影走了出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男子的眼神依旧温柔,“怎么了?突然来军营找我,晚上我会回来的。”他伸手撩起元清音耳旁的发丝贴在她的耳后。 元清音面色有些冷,想到那些事心中便有些气。 元清音“你知道世子妃死了吗?你知道世子死了吗?” “阿音”谢瑾年见她情绪不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看着我。”迫使她抬头看着谢瑾年的眼睛。 元清音蹙眉,抬头看着他,倔强的等着谢瑾年的回复。 两相对视,谢瑾年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事情始末,等我片刻。”他说完又回了众人所在的房中,又一会儿迈步出来。 元清音的神色始终不怎么好看,等谢瑾年出来之后率先往前走,谢瑾年快走几步走到她的身边。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元清音在说,谢瑾年听着,时不时的回答一句。现在元清音沉默着,气氛都有些僵硬。 谢瑾年觑她一眼,忍不住又看了过去,见人不说话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他们的院子,元清音把所有人遣散出去,房中只留下自己和谢瑾年,她拉过椅子,先坐了下来,然后指着对面让谢瑾年坐下。 谢瑾年既然打算说出来,自然和盘托出。末了,他起身“出去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轻轻的关上房门,谢瑾年转身出去。 元清音低垂着眼帘,消化谢瑾年所说。周裕笙已经怀疑到了他们的头上,一直都蛰伏在暗地等待露出的破绽。 不得不说他的耐心极好,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破绽,如果替身不设计这一出,说不定会暴露谢瑾年的计划。 元清音能够理解他们的做法,但是不能接受这么一声不吭的让她在这个世界除名。 如果元清音孤身一人她不会多言,可偏偏……她还有关心她的人,不仅是护国公和便宜小弟,还有师父和师兄。 元清音心中愧疚,也厌烦自己的无力。 她一直坐在房中,心思翻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西下,没有点灯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元清音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面部,扯出一抹笑容。 她做下决定,推门而出。 巍峨的大树底下,一抹挺拔的身影长身而立,天色已晚,男子的黑袍几乎融进背景当中,站在房门口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石阶上,模特一样标准的身材,微微仰着头,好像君王在俯瞰他的江山。 元清音能够想象,男子眉眼轻挑能勾的多少少女芳心。她破颜一笑心想自己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元清音朝着男子的身影走去,走近了看清谢瑾年的眉眼,他的眼珠极黑,肤色就像珍珠一样白皙,光滑细腻的肌肤比女子还要好,要不是她自己的皮肤也像是嫩豆腐一样,恐怕会一阵羡慕他吧? 元清音撇开脑海中奇怪的想法,见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于是跳着扑了过去。 元清音两手抱住谢瑾年的腰肢,身子就像柔若无骨的掉在谢瑾年身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谢瑾年接住她,把人提起来站好。元清音虽然恢复了有骨头的站立姿势,但人还是挂在谢瑾年身上的,那粘糊的劲头一点儿不少。 巨大的满足感让谢瑾年虚眯了眯眼,他听见心跳的声音,愉悦的心情顿时让他周身的气势都温和不少。 “我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意外,今天不应该牵连到你的身上,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元清音像只小狗一样缠着谢瑾年,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试图用卖萌的方式让对方软化。 事实上,元清音的法子百发百中,谢瑾年什么都没说,,长臂把人圈住的动作就说明了一切,他根本没有怪她的意思。 元清音感受到谢瑾年的态度,不由得弯了弯眉眼眼睛弯成月牙儿似的,有意的去调侃谢瑾年。 “看来谢公子已经原谅小女子啦?”她把人抱得更紧,然后在谢瑾年的身上蹭了蹭,“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 元清音挑逗的一笑,谢瑾年面上不显心脏跳的很快,眼神也亮了亮。 元清音故意把男子往“歪门邪道”上想,然后突然开口,“为了报答谢公子,小女子就以身相许给您做碗阳春面吧?”她眼神偷偷瞟向谢瑾年,分明看见男子额角的青筋。 心底偷笑一下,她接着道:“我想来想去只有这种面清汤寡水,符合你的口味,做阳春面再适合不过了!” 元清音说做就做,趁着天儿刚好,松开环抱住谢瑾年的手,转身就奔向厨房,不给谢瑾年丝毫反应的机会。 谢瑾年极为英俊的脸还是平淡的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用了多少个理由、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把人抓回来任由他收拾一番。 元清音自认为扳回一城,心情十分愉悦,摘葱的动作也更加轻快,想着今夜的行动,她的眼神闪了闪,终究还是没有取消…… 谢瑾年吃到了元清音亲手做的阳春面,对比起正宗的阳春面,他的这一份儿明显只有面、水外加葱。 这绝对是谢瑾年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不过小没良心的家伙记仇,他便吃了进去。 这家伙的计划成功,偷偷看他神色,圆溜溜的眸子都笑成了狐狸的模样。 谢瑾年抬起碗,喝下最后一口汤,动作优雅又从容的放下碗筷。 第229章 打脸 元清音知道谢瑾年下午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今夜久不可能留下。 她早就想好了,只要谢瑾年不在,她的离开可以有一晚上的时间不被发现,等到一晚上过去,他们想要找她就很困难了。 元清音做下的决定很简单,她必须回去一次,看看老爷子怎么样了,对于这位元清音最有亲切感的人,她不想护国公有事。 目送着谢瑾年离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元清音才收回笑容,转身回屋拿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 元清音摸了摸嘴唇,想起刚才在对方侧脸留下的印记,露出甜蜜的笑,想着男子错愕的表情就一阵高兴。 元清音回去没有带两个丫头,甚至根本没有告诉她们。 她拿上包袱,走到门口,阮泊安排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外,元清音坐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阮泊?元清音朝着那个身影挥了挥手,对方有些笨拙的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回应了她。 看着身影僵硬的动作,元清音噗嗤一声笑出来。没错了,看来是阮泊,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从谢瑾年眼皮子底下离开来这儿送行的。 元清音坐上马车,车夫是阮泊的手下,同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她说十句对方可能才回一句话就看得出来。 元清音撇撇嘴,老老实实的拿出一本书看起来,不过这次她没有捧着医书了,看的是一本诗词收录的册子,打算在这路上陶冶一下情操。 只是……读着读着,元清音就睡着了。 四仰八叉的躺在马车上,那本陶冶情操的册子也盖在脸上,哈喇子顺着张开的嘴巴流出来,十分没有形象。 不知道睡了多久,马车外面响起咚咚的声音,元清音被叫醒了。 她“蹭”的一下,眼睛睁开,非常明亮的望着前方,“是不是有危险?!” “小姐,该用饭了。”阮泊手下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公事公办的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元清音坐起来,刚说完这句话意识渐渐回笼,听到外边儿的声音她应了一声。 元清音尴尬的发现晶莹的哈喇子占据了半边脸,让她半张脸都凉飕飕的。 盯着罪魁祸首——从她脸上滑下来的册子,元清音讪讪的把书放回它该在的地方,至此再也没有打开过。 又过去几日,元清音总觉得自己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晕车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甚至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唉……我的命运也太悲惨了。”元清音喝下一口水,擦了擦嘴角,想着还好没多少天就到京城了,她只需要再坚持一下下! 生无可恋的女子终于在十日后的下午抵达了京城,趁着这会儿是入京人最多的时候,阮泊手下直接带着她大胆的进了城。 元清音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她多少放心了些,想着只要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她一直戴着幂篱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元清音选在一个人多纷杂的地方住下来,随后就去街上打探消息。 只是,消息没有打听到,打脸倒是来的挺快! 元清音怔怔的看着拍她肩膀的燕寒敛,神思不属的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结结巴巴半天,你你你我我我的也没有说个明白。 燕寒敛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咧嘴一笑指着自己:“想问我怎么认出你的?” 元清音猛点了点头,然后看见燕寒敛笑得一脸有秘密的样子,欠揍的告诉她两个字“你猜!” 元清音咬了咬牙,直接拉着燕寒敛的手腕把他带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去。 元清音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才大着胆子一把掀开白色的幂篱看向燕寒敛。 “快说,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我明明把脸都遮住了”元清音一半询问一半嘟哝,实在是不解。 难道是幂篱?可是她已经换过款式了,就算颜色是一样的,也不至于暴露她的身份。 燕寒敛嘴角噙着笑,他是不会说因为元清音是他之前的“仙女”,所以对于她是无比的熟悉。就算戴着幂篱也丝毫掩盖不了周身的气质,轻而易举的就能被认出来。 燕寒敛伸手,把元清音撩开的幂篱帮她重新放下去,突然道:“我们不需要去一个隐蔽点的位置吗?万一你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元清音也知道事关重大,万事都需要小心。这回事她运气好,遇上了燕寒敛,要是下次一不小心遇上一个敌人,她恐怕就栽在这儿了! “先去我那里吧,那里虽然人多,但是人也特别的杂,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一个小女子的存在。” 元清音压低声音,扯着燕寒敛就回了下榻的客栈。 小心为上她还特地让燕寒敛也伪装了一下。 回到房间,元清音第一时间关上房门,紧张的样子,仿佛身后有几条腿在追。 “随便坐。”手一挥,元清音先坐了下来。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水,一杯递给燕寒敛,一杯直接下肚。 大夏天的灌下一杯清凉的白开水,心情还是舒畅了不少,没有刚才那么闷了。 元清音缓过劲来,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燕寒敛轻咳一声,眼神看向窗外瞥了一眼又飘回来。“当然因为我们很熟,你走路的姿势包括一举一动都让我清楚的知道你就是元清音,不是吗?” 燕寒敛的话简单有道理,元清音无从反驳,只能接受这个答案。 不过这让她更犯难了,如果因为这样那她岂不是会被许多人认出来? 先不说她的友人,就是她的敌人恐怕都能轻而易举的认出她来。 “那怎么办。我冒险回来一次,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客栈里边儿吧?!” 元清音整个人都蔫下来,像一朵没精打采的喇叭花,低垂着脑袋,唉声叹气的。 “想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燕寒敛挑了挑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心满意足的看见女子抬起头来。 第230章 奇怪的反应 “什么办法?”元清音殷勤的又倒了杯水给对方? “很简单,易容、改变走路姿势,改变自己的习惯,试着做另外的人。”燕寒敛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另外的人啊。”元清音复述了一遍,感觉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会易容术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元清音只听说过这种东西,还从来没有接触过。 燕寒敛自信的一笑,“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就能帮你做出来” 元清音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一会儿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脸,等到明日我就把东西带过来。” 元清音张了张嘴,等到人离开,也没有把质疑的话说出去。 这天,元清音老老实实的待在房中,直到等来了燕寒敛,本来抱着怀疑的元清音亲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后,彻底打消了怀疑。 直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出现在铜镜中,元清音这才感受到了易容术的力量。 人很容易长高但是要变矮就会很有难度,而现在的元清音比之前生生的矮上一截,神奇的她惊呼一声。 元清音又看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脸颊,一步步的走到燕寒敛面前,惊喜的又夸了人一遍。 “这些都只能维持三日,三日后必须更换新的。”燕寒敛补充,告诉她唯一麻烦的事情。 元清音并不在乎这件事,只要还有退路就干扰不到她。 元清音有好奇的事情,于是趁机询问燕寒敛,“有没有关于世子府的其他消息。” 燕寒敛不奇怪她会问这些问题,早就准备好了外界对此事说辞,“自从大火一把烧了百灵楼,,世子和世子妃也失去了踪影,有人猜测他们被大火吞噬了,也有人说二人受了重伤,仔细疗养去了。” 总结起来,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是没有一个准信儿告大家世子府的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护国公有什么反应?”元清音默默的开口,终于提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燕寒敛愣了一下,似乎也明白了她之前都不过是一个引子,为了问出后边儿这件事的引子。 他没有计较元清音的话,只说“这件事情国公府内还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你想知道……”燕寒敛看了一眼情绪有些不对劲的元清音继续道,“护国公是不是好好儿的,今天我就能去看看,拜访一下护国公。” 元清音“诶”一声,拒绝了他。 “既然这件事情谁都没有一个定数,就不要去打扰老爷子了,说不定会让有心人起疑,到时候把你和老爷子都牵扯进去。” 燕寒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眉眼似乎弯着在笑,只是很不明显,元清音一眨眼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打了个哈欠,没想到最近的自己老是犯困,不知不觉这会儿又困了。 元清音其实已经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但是这种困意好像根本控制不住,眼皮子一耷拉,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燕寒敛奇怪的看着她,“清音你真的没事吗?”他问她。 元清音甩了甩脑袋,清醒几分的同时似乎又没什么睡意了。 “我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燕寒敛见到的元清音从来都是充满活力的,这样懒洋洋的元清音他还从没见过,甚至都没有想象过, 燕寒敛直觉有些问题。 “我自己就是大夫,不需要叫人来检查,说不定还会暴露身份。” 元清音摆手,不愿意叫人来看诊,!让自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燕寒敛见她坚持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于谢瑾年的表弟简好友,他知道的事情似乎一点都不少,元清音也不知道燕寒敛在谢瑾年的计划里到底占据了怎么样的位置。 只是,元清音看着现在还在京城守着宁王爷的燕寒敛,不能因为她的出现就把人牵扯进来。 他和无牵无挂的谢瑾年不同,他还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在。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也自己吧,”元清音意味深长的看着燕寒敛,“除了每三日一次的易容,其他时候都别来找我了。” 燕寒敛沉默的看着她,聪明的人即便是从一声叹息中也能猜到对方想要说的话。 元清音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明确的告诉他不想让他受到牵连。 一直犹豫的燕寒敛突然笑起来,笑容有些痞痞的,带着一丝豁达的看着她。 “之前我一直没有真正的参与进表哥的计划当中,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很大,会牵扯大多事情,担心老爷子,我始终不能和他站在一方。不过现在,我似乎想通了。” 燕寒敛目光如炬的落在元清音的身上,目光仿佛都要化作实质。 元清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她只是心情有些复杂的坐在房中叹息一声。 燕寒敛离开了她的房间,元清音终于忍不住睡意打了个哈欠,直接上床睡了下去。 一觉醒过来已经到了晚上,元清音打了个哈欠,眼角有几滴泪花,她感觉有些奇怪,自己明明不是嗜睡的人怎么突然开始就觉得困了许多。 也许她真的要给自己把把脉了。 元清音想着用过晚膳就去检查一下,没想到晚膳还没吃,看着面前的鸡汤她就忍不住要吐了出来。 一抹念头突然出现在元清音的脑海,几乎是立刻的,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一下一下,感受到脉搏跳动的声音,世界安静的仿佛只剩下咚咚咚的声音,清晰的脉象让元清音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她怀有身孕了? 元清音不敢置信的再次把手放到手腕上,咚咚咚,事实证明她的诊断没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元清音僵硬的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时的情景,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多了些瞌睡,在吃食上更是偏好酸的更多。 那个时候她还什么都没有注意,现在仔细想想,答案已经很明显的摆在了眼前。 元清音说不出孩子在这个时候出现是该欢喜还是忧愁,她只是有些茫然的呆立在原地。 第231章 新天地 元清音能够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慌张。 这片小小的空间就像一域囹圄,将无尽的黑暗笼罩在眼前。 整个天地之间,留她孤身一人还有肚子里的……她低下头看着平坦的腹部,仍然不能想象自己有着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元清音茫然的眨眨眼,在充满陷阱的京城,究竟能不能保护好怀中的孩子? 一瞬间想着要不然不要这个孩子,反正她还年轻,等到真正的危险过去再考虑这件事。 但元清音知道这是她绝不可能做的决定。不管有任何艰险,都要在确认了外祖的安危之后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再离开。 谢瑾年会期待这个孩子吗?他会吧,毕竟他是那么温柔的人,对于孩子可能也有无限的柔情。 一双柔胰摸着自己的腹部,元清音坚毅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她低垂着眼睫,心里想着,既然有了这个小小的意外,那就得加快进程,只要确认了外祖和小弟的安危,她就离开京城。 元清音眼神闪烁,起身推门而出。 “小姐”侍卫一直守在门口,见她要出门,便后脚跟上。 “我要去一趟月牙泉,麻烦你帮我去一趟国公府,那里戒备森严我也不难为你,只要打听到护国公的消息回来告诉我就好。” 元清音不能直愣愣的就冲进国公府,目标太明显了,即使易了容也会被人注意到,仔细深究下去就麻烦了。 “是”侍卫一板一眼的,转身就淹没在客栈大厅的人群中,元清音一眨眼,人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前了。 “……”还有句话没说完,不知道这会儿说出来他还听不听得见。 元清音苦笑了一下,合上门扉,从楼上下去穿过人潮拥挤的大厅走到街上。 客栈的热闹与大街是相对的,大街上人潮涌动,元清音缩短了几分的身高让她完全隐没在人群中。 这样正符合元清音的心意,她熟悉的穿过几条街道,这儿没有几家商铺,小商贩也没见到几个,人群也变得稀稀拉拉的。 元清音见到那个熟悉的街角,拐个弯儿一块大石摆在面前,上面的字体飘逸,要不是知道这儿师门的名字唤做“月牙”,她也认不出门口的两个字。 浅笑着摇了摇头,元清音迈步走进去,还没走两步,她普通又陌生的样貌直接被人拦了下来。 “敢问姑娘是何人?” 说话的是个温润的小生,手中拿着笤帚,想必一秒之前他还在打扫门口的卫生。 元清音目露尴尬,讪讪的摸了摸鼻尖,“那个,我来找二师兄”眼看着小生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奇怪,元清音忙换了种称呼,“我是来找李诗格,李大夫的。” 小生短促的哦了一声,便带着她往里边儿去。沿着一道缓坡慢慢向上边儿走,很快看到一间房屋,就像个休息站一样,门扉大敞开,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小生把她带到这里后客客气气的道,“姑娘还请等候一下,你看,排在您前边儿的这些人都是来找诗格师兄的。” 他指着元清音面前的一溜儿病号,微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说完之后很有礼貌的离开。 留下来的元清音一脸懵,左右扫量两眼,发现这儿还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以前进师门,面前就是一条通天大道,还没走到这条岔道上就已经往山上去了,进了山上那才是她真正的活动区域,往日里元清音也不会在其他地方停留。如今走到认知以外的地方,竟然格外的新奇? 不过她不是来看病,是来找人的。 元清音伸长脖子往前边儿看去。镂空印有床画的木门向外大开,几扇门之间的空隙被摆上了桌子。 桌子里边儿也就是屋子里是元清音熟悉的几张面孔,有二师兄还有八九师兄,除此之外都是一些自己不熟悉的人。 就算不熟悉,也算是认识。元清音知道那几个帮忙打下手的人,就是游离在师门中又没有被师父收为弟子的“桃李”。 她看了眼面前一长串队伍,觉得照这么个速度等下去,今天一天都得耗在这儿了。 元清音抿了抿唇,打算给众人一点儿信号,让几个师兄能够注意到她。 于是元清音开始拼命的对着几位师兄坐着的地方眨眼睛。 她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引起对方注意,有好几次,八师兄的目光已经停留在她的脸上了,只是匆匆一眼又离开。 元清音分明看见他叹息的摇了摇头。 喂!不是把她当作神经病了吧?元清音内心狂喊,八师兄,你再看我一眼,看看你可怜的师妹吧?!她被困在这儿了。 元清音内心的咆哮,以及表现在脸上的动作对方全然没看见。她那一腔热血全部付之东流睡,跟着流走了。 元清音冷漠的转过头去看九师兄,好吧,她看着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半合着眼睛打瞌睡的九师兄,已经放弃了向他求助的打算。 元清音生无可恋的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二师兄身上,只是师兄一直奋笔疾书,连抬头起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元清音心头也有些焦急,这会儿要是退出去半道上悄悄往山上走,说不定会被人赶出来,要是继续留在这儿排队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眼睛忽然看到旁边挂在树上的木牌,牌子上写的这有免费的水喝。 元清音不动声色的走到大水缸旁边,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一大碗水洒在自己的身上。 她惊呼一声,赶紧退后两步。这一动静不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元清音直接望向二师兄,迫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毕竟周围没有其他师门中人,如果她一个女子不小心弄湿了衣裳,二师兄那么温柔的人一定会来“管闲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元清音眼神的感染,又或者是她真的拿准了对方的性格。 只见,原本在自己位置上坐着看诊的李诗格站了起来,一边儿看着她一边儿朝这边走来。 第232章 二师兄的温柔 元清音默默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一个赞,然后演戏演全套的开始慌乱的擦着打湿的衣裳。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撩起裙摆和手臂上的衣裳,紧张的擦拭。 元清音把握着角度的,那些水全部洒在了裙摆和手臂的衣服上,重要的地方一点儿没打湿。 虽然现代社会,许多女生都会穿着靓丽的透视装等等,但是在这里那样的打扮只会出现在青楼。 所以为了自己的形象,元清音还是很注意的。 此时,李诗格也走了过来。 相比起谢瑾年精致的容颜和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出众的气质,李诗格显得很平淡。 他就像是水一样,模样不算浓艳精致,属于眉目顺眼的,气质也像是上善若水的温润,如果说在见到谢瑾年的第一眼会让人把距离拉远,那么见到李诗格的第一眼就会把人之间的距离缩进。 元清音感叹,也难怪不得二师兄门前看诊的人是最多的。 八九师兄面前的人就算也很多,但也比不上二师兄面前的规模。 见人已经走到自己跟前元清音收敛心神,在他靠近的一刹那轻声唤道:“二师兄!” 元清音的声音特意的没有变化,她说完之后就松开撩起一点的裙摆。直起腰板直面上李诗格的双眼。 对方福至心灵的在那一瞬间领会到了什么,瞳孔一震,不可思议的眨了眨。 元清音也眨眨眼,模样俏皮的望着他。 李诗格立刻反应过来,轻声咳了咳,“那个、姑娘不介意的话,不如去后山换件衣服再来看病?” 元清音当然一口答应下来,李诗格便退后两步,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毕竟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医患关系,而不是师兄妹的关系。 八师兄这会儿像是长了雷达一样,瞥见要离开的二师兄赶紧出声问到他要去哪儿。 那一声大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准备偷偷离开的李诗格身上。 元清音:“……”有一句脏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她确认,八师兄就是传说中神一般的猪队友,不然为什么要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只是为了问一句“去干嘛?” 元清音欲哭无泪,好在二师兄应变能力相当迅速,立刻就回了句,“这位姑娘打湿了衣裳,我带她去后山换一件。” 好在这次八师兄没有弄出其他的幺蛾子,点了点头就把视线放在自己的病人身上,没在管悄悄溜走的二人。 元清音刚才被众多视线射在身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混杂着手臂上打湿的一片衣裳,竟然分不出是汗还是水了。 她抬起头去看二师兄,只见对方淡定从容的就化解了一场小小的意外,顿时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看着师兄好像有些低气压的样子?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任何的交流,保持着非常守礼的距离到了后山。 李诗格直接把她带到了她的地盘儿上。 元清音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园子还是像以前一样保持着原貌,没有一丁点儿的更改。 心中有些感动,这里似乎成为了她的家,而且是任何时候回来都能被欢迎的家。 就像现在,元清音清晰的体会到师兄周身环绕的低气压,那种沉默是不属于温柔的二师兄,但是在这样的沉默中她感受到了二师兄对自己的担忧。 元清音被他无言的打动,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诗格看着小师妹还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想要把她骂一通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久久不语只汇聚成一句话,“需要帮忙吗?” 对于小师妹的“死讯”,李诗格一个字都不相信,他早就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小师妹这么开朗的性子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就死在一场大火中。 她一定是幸运的,因为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那这回是他真正想要感谢自己直觉的一天。 李诗格不知道师妹假死的真相,但是他知道她易容了都要赶来一定是需要帮助。所以开口的第一句,李诗格没有说什么关心的话,而是直接询问她需不需帮忙。因为他能够帮的忙就一定会帮的! 元清音知道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但还是忍不住四处看了一眼。 然后才伸出手递给李诗格,“二师兄,你帮我把把脉,就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 李诗格伸出手,他的指尖圆润,指甲也被修的贴着指尖,干净的一双手搭在了元清音的手腕上。 说实话,元清音看着二师兄脸上的表情比自己知道这个意外还要紧张。 她从来没有怀孕的经验,对于这个孩子更多的是茫然,所以她盯着李诗格的眼神越发依赖。 李诗格没有做出元清音想象中大吃一惊的模样,他甚至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神情,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元清音眼看着他放开自己的手腕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忍不住问他,“师兄你诊断了吗?” 李诗格感颔首,平静的看着她,回答“当然,孩子已经有一月有余了,基本正常,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还缺乏些营养,之后应该更加注意。” 元清音目瞪口呆的张了张嘴,她想要为师兄不觉得惊讶吗?不觉得不能接受吗?不会觉得怪异和不适应吗? 然而她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既然师兄有意不增加她的心理压力,那她也不应该在意这种事情。 元清音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认真的记下师兄说的每一个字,然后点了点头,仰起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师兄。 “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好好照顾他。”元清音眯了眯眼,天生上扬的眸子亮闪闪的正发着光。 李诗格带着她进屋里坐下,元清音本来想要拒绝的,她再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谁知二师兄告诉她站久了不行,在太阳底下站久了更不行。 第233章 发觉 毕竟对方才是名师日诊上百的那种,他说的元清音也就认了,老老实实的被李诗格带到屋子里坐下。 李诗格没有出声,元清音不好沉默,直愣愣的道:“师父他老人家没事儿吧?” 李诗格侧目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眼神让元清音头一回感受到了来自师兄的责备。 她渐渐有些心虚的把脑袋缩下去,似乎缩缩脖子就能把脸藏在桌子下边儿似的。 “师父听到消息就辞官了,这会儿还在山上没有露面。”李诗格说到这儿也有些担忧,“师父自从听闻你……的消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要不是每日都会去问候一声,他们都担心师父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来。 元清音听到这儿也不好受,她不希望任何关心她的人因为她受到伤害。 女子一下站起来朝着旁边的柜子走去,她拉开柜子下边儿的抽屉,从里边拿出信纸和毛笔,对李诗格道。 “一会儿我就要走,恐怕见不到师父了,到时候就麻烦师兄把写封信给师父送去。” 希望师父能够她的任性…… 为了演的逼真,元清音临走时还特地换了一件衣服。 等到她下山的时候直接从大门大摇大摆的离开,也没去注意其他人的目光。 九师兄若有所察的抬眼,正对上元清音离去的背影。他觉得有些眼熟,“大夫!”大妈伸手在他跟前晃来晃去。 九师兄什么都没来得及思考就被眼前的病人打断。 他收回思索的目光,“伸手”冷静的声音对着大妈说道。 …… 谢瑾年他正走在回去的路上,一宿没有休息让他眼下有些青黑,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疲惫的味道。 他推拉开门,透过冰蓝色朦胧的天光进了院子,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其他什么动静都没有。 如今已经是夏老虎,天儿热的很,一夜时间也出了许多汗,他快走两步去烧了一壶水,沐浴更衣完了才回到房中。 谢瑾年的动作很轻,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心头微动,觉得有些冷清。 他一路漫步走到卧房,床榻上,本应该出现在房中的女子没有半点影子。 谢瑾年咬了咬牙,伸进被窝里试探了一下温度,冰凉的…… 脑海中一个不好的念头产生,他深黑的眼瞳就像是暴风雨前那个宁静的夜晚。而那个夜晚没有任何星星和月亮,只是纯粹的黑色。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 “余逸!” 他一声说完,余逸的身影就出现在谢瑾年的眼前,“解释。”谢瑾年侧目,直接对上余逸的目光。 余逸当即跪在地,神情也慌乱起来,“公子,属下没有看着小姐,属下听人吩咐说小姐想要一个人待着,便、” 谢瑾年接上他的话,“便离开了?” 余逸“是”一声,也不推脱。他赶紧道:“夫人也许只是出门逛一圈儿,公子别担心!”紧张之下,竟然是称呼都被打回原形。 谢瑾年心底的慌乱就像是许多细小的针在心尖上扎一样,窒息又疼痛的感觉侵袭他的胸口。 他想知道元清音只是出门逛了一圈儿,她还没有走远,也没有离开江南。 谢瑾年从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浑身都紧绷着,不自然的情绪一直环绕着他甚至快忘记了呼吸。 他的目光微微偏离,对上本来桌上就没有出现的记录。 他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就曾经碰到过有人在场时的不安,甚至他无声的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一场风暴席卷了谢瑾年整个人,他不发一语的坐下来,在黑暗的房间里待了许久。 日头升高艳阳高照,余逸不仅在外寻人,甚至已经派了手底下的人四处寻找。 他请罪似的跪在房门口,早已起身的两个侍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们隐隐约约猜到了小姐的决定,不禁支持着元清音。 等走到余逸的身边,也只能用苍白的言语安慰他一两句。 “余逸大哥,小姐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有她必须做的事情,我们相信小姐能够平安回来。” 晚儿悄悄的说了两句话,见余逸没有反应依旧盯着房门口便不好再劝,与话仙儿一起离开了小院。 两个侍女嘴上说着支持小姐的话,心底到底还是担忧,于是两人也出门去找人了。 等到二人离开,余逸眨了眨眼,目光微闪。正是此时,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当时有人前来,故意支开了自己。所以那个人是谁?为何要支开自己? 联想到小姐的失踪,余逸一下从地上起来,只需要一眨眼,武功高强的人就消失在原地,空余地上的几片被风带起的枯叶,摇摇晃晃的表示刚在这里有人停留过。 只要有了方向,余逸的动作很快,他很轻易的打听到了支开自己的男子本是小少爷身边的人。 余逸找到周剑瀛,恭恭敬敬的询问对方,“不知少爷是否知道小姐在何处?” 周剑瀛也不隐瞒,抬头瞥了一眼他知道瞒也瞒不住,世子那般厉害的人就算是硬生生的想也能猜到小姐的去处。 于是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余逸,闻言余逸彻底的沉默下来。 虽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等他真正的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免的担忧起来。 余逸抿了抿唇,抱拳谢过周剑瀛,转身去安排一波身手不凡的暗卫前往京城寻找元清音,等见到对方就把人安全的护送回来。 余逸说完,几个暗卫迅速的消失在眼前,而他则走了两步,继续跪在公子的门前。 直到大半天过去,里边儿也始终都没有动静。 日升到日落需要多久? 有人说是一天的时间好几个小时,也有人说那不过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两种说法都是不错的,但是余逸跪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只觉得还有第三种说法,也许时间漫长到眨眼就过去了。 公子在屋中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任何动静,他甚至没吃任何东西,余逸有些担心,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因为清晨公子那扫过来的一眼,竟直接让他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呼吸一窒,仿佛随时都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234章 受罚 当金乌从天际落下,余光也被带走,天地浩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寂夜无边蔓延至无穷尽的深处。 暖风吹拂起层峦山间的叠翠,青绿的树叶翩翩飞舞,不知从何处惹了尘埃落在余逸的肩头。 留下一点看不见的痕迹,缓缓又滑落,跌进泥地与其它已经融解的落叶一起,化为养分。 “咯吱——”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被余光捕捉到。 余逸低埋着头,坚持的跪在原处。他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每过一个时辰四肢都要僵硬半分,直到现在根本动不了,而他也不打算动。 谢瑾年低垂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的情绪,他生硬的面庞惨白,竟然看不见任何的血色。 僵化的站到余逸的面前,嘶哑的声音仿佛刀片划破石板,鸮啼鬼啸一般的幽怨就要化作实质。 “她在哪里”谢瑾年问。 余逸一板一眼的答,“京城……”他只犹豫了一瞬,“周少爷安排的马车,小姐离开的时候是夜里,身边只有一个护卫。” 余逸的话是在陈述事实,却有种说完就是暴风雨的节奏。他不敢抬头去看公子的模样,机械的身板珞珞如石。 “当啷”清脆的一声,有东西落在青石板地上。 谢瑾年挪动视线,灰白的眼底格外清冷,他看着从大拇指滑落的扳指,嘿然不语的弯腰,整个人蹲下去看着掉在地上的玉扳指,生硬的将它捡了起来。 手指摩挲着玉扳指上的花纹,一朵凹凸的莲花正嵌在玉中,流畅的线条和精巧的刻画都证明这不是普通的俗物。 谢瑾年目光深邃的落在阮泊身上,那种尖锐的视线如芒在背,周剑灜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不,这种激烈的目光应该说是“刺”在他的身上。 周剑灜在射箭场上骑着马,一只箭已经搭在弦上,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转过身,眨眼就看见了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存在。 周剑灜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箭矢就这么被松开,摇摇晃晃的箭矢堪堪射出去,定在箭靶边缘,只得了个两环的历史最低成绩。 他勒马转了个头,似乎是早就想到了会来找他的谢瑾年,不发一言的走到颇有威严的男子面前。 谢瑾年冰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周剑灜木着一张脸,颔首告诉他“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小姐想去,我就帮她去,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不让她去做呢?”他反问。 谢瑾年面上古井无波,只是眼神越来越黑越来越阴鸷,额头青筋乍现,他咬牙切齿的从口里蹦出几个字,“你知不知道你把她送到了什么地方去?!京城,那里只有险恶的敌人,没有能够护她的净土、” 谢瑾年大发雷霆,隐忍的声音也爆发出来,“为什么只让她带着一个护卫,就算”他扭曲着话语不想说出口,“就算是多些人也好。” 周剑灜沉默下来,面对眼前男子时总有一种敬畏之心,明明看着是个芝兰玉树的谦谦公子,可等人靠近半分,世子周身萦绕的就是冷气,谁接近都能被冻掉一层渣。 这是他难得反驳对方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周剑灜没有勇气再对上那双深暗的眼睛。 “……”无言的爆发在谢瑾年周围蔓溢,周遭的士兵们都陷入一种奇怪的气氛当中。 李相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实际上他是在扬州鹤望兰的普通百姓,家园被毁的那一刻李相也是绝望的。 不过现在他能安全的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世子殿下的功劳,李相怎么也不会忘记殿下的恩惠和对狗皇帝的仇恨。 他崇拜这个不算威猛的身影,因为殿下的沉稳内敛加深了他们的信心,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殿下的思绪。他像是磐石一样坚不可摧。 李相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冒星星眼,崇拜的就要高声呼喊“殿下威武!” 可是,就在刚刚他见到这个一直崇拜的人大发雷霆,李相摸不清楚究竟是怎么样的事情能够激怒沉着冷静的世子。 他看见训练场上那一抹身影惊讶的都快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谢瑾年和周剑灜。 “你是傻子吗?”李相感觉自己脑袋被挨了一记,他吃痛的回过神看着旁边的人,“打我做什么?”见到自己同伴,李相没好气的出声。 来人瞪了他一眼,又是一个抬手挥下来,“大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兵少多管闲事,你看周围的兄弟们有谁直勾勾的去看殿下?” 李相扫视了一圈,其实场上许多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往大树底下的两人看去,的却如同同伴说的那样偷摸着观察,没人像自己一样。 他揉了揉脑袋,什么都没有说,心中的惊吓就像洪波涌起荡起千层的浪花,也不知道见到大人发火的一幕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或者是……他也不知道的奇怪情绪。 李相并不知道,之后的他会见识到怎样的谢瑾年,所以现在挠了挠头就离开了训练场。 他的同伴见他离开,大声的道:“下午不训练了吗?”远远的传来李相的声音“不去了,我要睡觉。” 同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身影摇了摇头,“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谢瑾年不愿与周剑灜多言,转身拂袖离开了训练场。 周剑灜等到他离开,瞳孔微微闪烁,他瞬间泄力的靠在了大树干上,在刚才他的后背已经湿成一片。 周剑灜在这里站了许久,附近没有人敢来打扰他。直到面前多出一双鞋,他抬起头来,少言寡语的脸上紧绷起来。 余逸性子要比周剑灜更加跳脱,可是此时,两人仿佛是两个被匠人随意放到一起的木人,他们的对望也只是刚好凑巧了而已。 “小少爷……”他沉吟片刻“您这次犯的错误太大,恐怕你身边的人都不能用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训练场里和士兵们同吃同住,一起训练吧。” 第235章 气味 余逸话一半是出于自己一半话是出于公子,小少爷年纪比他们都小,偏偏一副沉稳老练的样子让人忘记了他真实的年纪,也疏忽了他会有的意气用事。 周剑灜嗫嚅着唇,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错身离开。 星夜落幕,沉醉的东方缓缓升起一抹暖阳,东风吹拂起元清音的长发,缕缕发丝被吹散,打着卷儿的贴在她的耳畔。 元清音面色凝重,确认好几次的问阮泊派给她的护卫,“怎么不好?” 她先一步回了客栈,刚刚坐下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元清音见护卫回来了便开了门。 谁知道这个木头脸一开口就是“护国公情况不好。”七个字一个个的蹦出来简直就是在考验元清音心脏的接受程度。 “重病,原因:心力憔悴”护卫说完就不发一言,沉默着让元清音自己消化。 半晌后,她一下站起来,“不行,我要去告诉外祖我还安好,不能让他们操心。” 元清音拍案就要去,刚走了两步就被护卫抓住,“危险。”他一丝不苟的不肯放元清音出去。 元清音有些着急,“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保证,去见到外祖立刻告诉他这件事,相信外祖不会多言的。” 护卫鹰一样狭长锐利的眼盯着她,元清音一瞬间恍惚,依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看穿了一样。 元清音被他盯得寒毛竖起,没有被拉着的一只手搓了搓臂膀,护卫突然后退一步松开了她。 元清音点了点头,“多谢”说着出了门,身上是刚刚从师门换的衣服,脸还是一张平淡普通的脸。 她对国公府的了解是出乎所有人想象的,元清音甚至在戒备这么森严的地方偷溜了进去。 因为她的手上有一把钥匙,那是护国公给她的。 从护城河的另一边戒备薄弱的地方偷摸着过去,元清音借着旁边的一棵树几步两下的爬上树顶,踩在墙上的瓦片发出清脆的响声,元清音不敢耽搁几步就跳到了里边的树上。 这里是最好的位置,周围都没有巡逻的侍卫。 元清音迅速的下了树,拍拍身上沾着的灰土装作府中侍女的两手交叠,低埋着头快步走开。 这里是国公府的林子,寻常人不会来这儿,包括侍卫都不常出现元清音快步走过茂密的林子便上了小道。 远远的能够看到些人影,都是行色匆匆的侍女和小厮。她快走两步,混入其中。 元清音进府容易要去护国公的房间没有那么简单,她只能慢慢的朝着目的地靠近,路过花园的时候周围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她更加不敢抬头,一心一意的埋首向前。 脑袋猛地撞上坚硬的石墙元清音倒吸了一口冷气,撞的脑袋有些发晕的抬起头来。 她晕眩的目光正好对上周裕笙的冷眼。元清音:“……”逃不逃,这是个问题。 面对昔日的敌人此刻当然不能临阵逃脱,就算她想也无处可逃。元清音强自镇定下心神,嘴角咧出一抹标准的笑,微微俯身“参见奕王。” 周裕笙本来想要发作的眼神一眯,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腕,目光肆意的打量着元清音,想要将她看清楚。 元清音后背一下就浸了汗水,她紧张的身子都有些僵硬,害怕周裕笙突然看破她的伪装。 好在燕寒敛的功夫到家,周裕笙就这么仔细的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有不对劲的。 “你是哪儿来的小侍女?”周裕笙松手的时候往前一推,让人离自己远一些。 元清音微微抬眼,他双手垂在两边,泰然自若的俯视自己,一双眼睛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奴婢是护国公身边、”说到一半周裕笙问她,“护国公身边何时有侍女了?” 元清音心头慌张赶紧摆了摆手,“不不,殿下,奴婢是说,我只是护国公身边小公子的侍女。” 护国公身边的都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一个女子的身影都没有更没有什么侍女了。周裕笙的一句话可谓是提醒了她,不然真的按照元清音心里想的说出来一定漏洞百出的引起周裕笙的注意。 她清楚小弟身边是有侍女的,所以这话说出去也不怕周裕笙深究,反正今天过后,这张脸会彻底的消失。 周裕笙虽然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还要去见护国公,不能在一个小侍女身上浪费下去,干脆的走了。 元清音看着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她抬头蓦然发现,等等、周裕笙这是要去哪儿?! 他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准备去见外祖的元清音眼睁睁的看着周裕笙走向护国公的殿前,他对着门卫说了两句,门口的人便放他进去了,而里面只有一个人——护国公! 元清音暴躁的想跳起来打人,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偏偏赶在这时候碰到周裕笙,好巧不巧的他也要去见护国公,仇人面前她还怎么对外祖坦白。 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元清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量周围的环境,想着或许可以在哪里躲藏一下,等到周裕笙离开了再出现。就是希望他不要待的太久! 默默祈祷了一句的元清音转身朝后面走,打算再窝回来的那棵树上,那里枝叶茂密既方便她的等待又可以掩护着随时离开。 她想着就爬上树,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躲藏起来。 周裕笙迈进殿中,入目是一棵古树,树木本身带着特别的味道,闻着还挺舒服的,他便多看了两眼。 一道之前没有被他捕捉到的讯息飞快的闪过脑海,“味道、”周裕笙顿住脚步猛地回头看向刚才撞了他的侍女的地方。 ——现在已经没有人影了。 周裕笙茅塞顿开,高声道:“国公府里有刺客,快来人!” 刚才的女子身上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仿佛是药草的味道,又仿佛夹杂着别的,以至于刚开始他只觉得奇怪,却不清楚哪里奇怪。 周裕笙望着那片现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眼波闪了闪,带着势在必得。 第236章 树上的刺客 “有刺客”的声音一出,侍卫呼啦啦的蜂拥而至。 周裕笙掩藏好表情,换了一副担忧的面孔,指着花园,“刚才有个侍女撞了本王,我就觉得她哪里怪怪的?现在想来,她身上的衣物完全不是国公府的!” 周裕笙有些急切的命令“快去搜,有刺客闯进来了!” 这些侍卫毕竟是国公府的人,也不会立刻听周裕笙的命令行事,犹豫的时间周裕笙害怕人已经离开,“那么多人应该都看到了那个女子,别犹豫了快去找,要是护国公受到半点伤害,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一句话说到每个侍卫心上,他们也不再犹豫,迅速的行动起来。原本沉寂的国公府因为周裕笙的一句话还是“热闹”。 元清音躲在树上视野很高,她能够看到树林之外的一块地方,但程度相当有限。 她眺望过去就看见侍卫零碎的脚步正朝着这边儿赶来,“刺客穿着蓝色衣裙,一眼就能发现大家快找!” “是!”众人齐声应答,威慑力十足,直接让藏在树上的元清音跟着叶子抖了抖,差点儿手滑的落下去。 刺客?她被发现了!元清音左右张望了一眼,如果离开要想再进来可就困难了,如果不走,她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她做决定的时候,深紫色的人影出现在林中。 元清音站的高,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是周裕笙,这下她十分不淡定了,转身就想跑。 树梢轻微的颤动,叶片相碰发出沙沙的声音,连带着几片翠绿的叶子也落在地上,周裕笙一抬头就和逃跑的元清音对上。 “抓住你了——”周裕笙自信的勾起唇角,脚尖点地一跃而起,他整个人在大树之间借力,很快就跃上元清音所在的大树。 她现在很慌,吊在树上想用荷包里的药粉也做不到。 元清音虽然学过几招防身术,但是只能用来当暗箭,真正有人朝着自己来的时候,她根本无力抵挡! 眼看着周裕笙就要靠近她身边,元清音只能选择直接翻墙离开,闭上眼睛又睁开,决绝的往墙上跳过去。 她这一跳会直接掉到墙外面去,这个高度保不准会断腿断胳膊,元清音别无他法了,想着掉下去打个滚儿能够承受许多力,至于其它的她根本没有时间想下去了。 纵身一跃,蓝色的衣裙就像海底的鲸,掠过水面带着蓝色的涟漪,周裕笙只抓到她的衣角就被重力挣脱,她一下掉了下去。 元清音想像自己可以打个滚儿,实际上她翻个身都做不到,这刹那,她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肚子,“宝宝对不住了!” 她艰难的落地,想象中疼痛的感觉并没有出来,有人接住了她! 元清音一瞬间脑海中出现了许多念头,甚至感受到了耳旁的风,有人在带她离开?! 睁开双眼,一身黑衣的护卫飞速的掠过街道各个房顶,就像一道清风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人追来了吗?”元清音努力的别开脑袋,从护卫的臂膀往后面看去,还没有正式行动,护卫的胳膊一抖,她就被打回原形。 元清音老老实实的把头缩回去,既然阮泊信任的把护卫交给自己,那她也应该信任对方才对。 似乎一转眼就忘记了刚才的险境,元清音看着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的护卫,想起相处了这么久,她还从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问“你叫什么?” 护卫没有搭理她,元清音则孜孜不倦的发问,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幼儿园里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儿童。 一路上,元清音问出那么多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只是护卫的沉默,还有耳边飞掠过的疾风。 等到回到客栈,她第一时间就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这张脸已经被发现,不能用了。 “喂、我总不能叫你这个吧?不就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有什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一样。”元清音扒拉两下荷包,不着调的出口。 她就像是村里的恶霸要欺负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而护卫正是那个小姑娘。 也许是被问的烦了,护卫冰冷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沉青。” 他并没有解释是哪两个字,元清音就接着追问,直到对方说出“沉默、青黑”两个词,才算问出了名字来。 元清音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烦他,拍拍沉青的肩膀,“多谢了,要不是你及时相救,说不定我今天就折在这了。” 沉青幽黑深邃的眼眶瞳孔带着隐隐的金色,就好像真正的鹰眼,具有穿透一切的寓意,当他沉默的望着元清音的时候,她好像感觉到了其中的不满。 元清音有些心虚愧疚,再次朝人道歉,“你救了我,以后就是我元清音的朋友!我这人别的没什么,护短绝对在行,要是你有困难,尽管来找我帮忙!” 救命之恩,元清音也不含糊,直接许诺给沉青。 沉青抬了抬眼皮,在元清音以为他要开口的时候又耷拉下去,把她,要说的话也堵了回去。 多余的话沉青不愿意多讲,元清音看到他的那双眼睛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正色道:“或许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沉青看着她,仿佛等着元清音的下文,她便开了口,“我现在出不去,请你帮我叫一下燕世子。” 沉青颔首,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悄无声息的隐没在朦胧的傍晚。 元清音吐了吐舌头,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体质,不然怎么身边都是奉行“沉默是金”的人? 谢瑾年也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和这种人相处,她的脑细胞都要死的多一些。 好在元清音也摸索出一些经验,只要人长得帅就盯着他的脸看,对于沉青这般的扑克脸也百毒不侵了。 轻松的事情在心里边儿想想就行了,等到做在屋里元清音又是满头的雾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去国公府恐怕不行,要等着外祖出门也是不太可能。接下来,她可能要请求燕寒敛的帮忙了,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第237章 博弈 对于狂风中逆行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狂风。而是始终看不到的归期。 元清音脱下那身师门换上属于她的蓝衣,动作轻缓的理平衣角每一个褶皱,将衣裙叠放在衣柜中。 女子没有一丝波澜的抬起头,能从屋里看到窗外的景色,远处清风徐来,金色的光芒普照。金光落到地上的人群里,形形色色的影子摆动,这么热闹的地方,她渐渐红了眼眶……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元清音回神,眨了眨眼动作飞快的抹了抹眼角。 她将窗户合上,嗒哒一声。 沉青叫人的动作很快,元清音点燃的熏香也只燃了片刻人就已经来到门前。 她道了声谢,把两人都迎进门。 燕寒敛着急的抓住她手臂,悄声道:“你做了什么,怎么招惹上周裕笙了?” 元清音眨眨眼,眼中万顷水波尽显无辜,“我就想去国公府找外祖,谁知道碰上他了。” 燕寒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拉着她的胳膊也不放开,“周裕笙的人四处寻你,别呆在这儿了,快随我离京。” 元清音“可是、”可是了两句也没说出所以然,燕寒敛便根本不问她意见的叫来沉青,“准备一下,你带着她,我掩护。一个时辰后城门外相见。” 沉青转头来望着元清音,显然是等着她的动作。 元清音挣扎了片刻,还想争取一下,欲言又止的准备开口楼底下就传来了喧哗声。 “殿下、殿下,来人了!”福贵小声的喊话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元清音也没有办法再犹豫,被沉青一拉,深深的嵌入他的怀中。 元清音微微睁大眼,“我不是随便的人!”话音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开始自由落体,吓得她的尾音都变了调,直接变成闷在罐子里的尖叫。 沉青武功太好,落地的同时又带着她几个跳跃,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元清音看着他行云流水一系列动作头都晕了,没想到再回神已经身处涌动的人潮中。 大风吹过,周边的树叶瑟瑟发抖,元清音竟然在这些树叶的颤抖中感受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辛酸。 哭丧着一张脸的某个女子就像是木偶人一样被沉青领着东躲西藏。 有一个大佬带路,他们轻易的躲过了各种追兵,停下来的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跳、血液都在翻涌。 她喘着粗气,抬眼看着高大的城门,扭过头来问沉青,“城门已经封了,我们怎么出去?” “没封。”沉青目视前方,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此时,就在两条街相隔的地方。 周裕笙站在城墙之上,负手而立始终看着城门间来来往往的人。 “王爷,我们在这里等着真的能抓住人?万一他们还在城内呢。”已经在这里守了一个时辰,要等的人是影子都没看到。 “城内那么多官兵,总会抓到的。如果不在源头守着,让它断开,这狡猾的水恐怕会轻易的从我手中溜走。”周裕笙举起五指,渐渐收拢。 “是,王爷。”属下不敢多问。 ——“喂!你看那个,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元清音轻盈的声音就像是在跳跃的音符,就算动听也有些吵闹。 沉青瞥了她一眼,元清音立刻捂嘴收声,手上比划着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说起这偷偷摸摸的二人,还要回到十分钟以前。 沉青带着她走到城门边,这里虽然重兵把守但是还能够通行,元清音心头喜悦,还好有一条出路。 她刚想乔装打扮一下混出去就被沉青拦下,元清音目露疑惑:这是又怎么了? 沉青没有搭理她,两人就在快要到城门的地方偷偷摸摸躲了起来,这一躲就是十分钟。 元清音本来搞不明白沉青在做什么,直到她突然抬头看到城墙上的周裕笙。 “嘶”她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人好狡猾,竟然在城墙上守着,这是打算守株待兔啊!” 一分一秒的过去,城墙上的周裕笙没有半分动静,可是他们和燕寒敛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元清音有些着急,沉青心下也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周裕笙动了。 元清音亲眼看到他转身从城墙上走下来,在另外一侧被马车接走。 她的眼睛亮了又亮,激动的拉沉青的衣袖,“差不多了,这会儿可以走了,反正我现在的样子那些官兵可不认识。” 元清音趁着等待的时候把自己乔装打扮了一下。 出于谨慎,沉青又等了几分钟,直到周裕笙没有再出现他才动身。 两人顺利的出了城门与燕寒敛汇合。 至于周裕笙,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不满。他愤怒的摔了手中把玩的玉壶,“好端端的圣上叫我做什么?” 手底下的人支支吾吾出声,“许是有要事相商吧王爷。” “要事、要事”周裕笙暴躁重复了两遍,脸上露出讥诮,“能有什么要事……” 入了宫,便没有了马车。周裕笙坐上御赐的轿撵,走过的宫人都会跪下行礼,无一处不显示他的地位尊贵。 周裕笙始终淡漠着一张脸,直到入了书房。 他踏进房中,宫人纷纷退出去,只留下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管事公公。 “微臣叩见圣上。”周裕笙撩开华丽的紫色袍子,作势要跪下扣首被皇帝伸出一只手拦下来。 “爱卿不必多礼。” “谢主隆恩!”望着明黄色的衣袍,周裕笙道:“不知圣上此番叫臣前来所为何事?” “你过来。”皇帝朝人招了招手,面容带笑的率先走到殿中。 大殿中间摆放着一张白布,白布显示的轮廓能看出两具身躯。 是两具尸体! 周裕笙看向皇帝,“这、”这是何意? 皇帝抬手,示意他去揭开。 周裕笙面色僵硬,他挪动步子缓缓的走到被遮盖的白布面前,蹲下来看了看。 离得近了就能发现尸体是浮肿的,死因应该就是落水、溺水之类的。 被水泡过的尸体味道实在难闻,周裕笙嫌弃的皱了皱眉,撩开了白布一角。 几乎是看到尸体脸部的立刻周裕笙就把白布给盖了回去。 第238章 埋伏 “奕王可否识的这二人?”皇帝不紧不慢的开口,漫不经心的解释,“这二人不知怎的竟然跑到护城河去玩耍比试,结果不小心落进护城河里,失足落河身亡哈哈,你说这好不好笑?” 皇帝像是忍不住,“哈哈……好笑呐好笑!” 把视线落在周裕笙的身上,“想必这种蠢人王爷不会认识,既然如此,来人!”他拍了拍手,宫人都低垂着脑袋,井然有序的推门进来,就像勤劳的小蜜蜂,几乎是立刻就涌进屋子。 不小的动静惊醒了周裕笙。 “微臣认识、”他看到涌进来的宫人才像是回过神了一样,僵硬的四肢动了动,直愣愣的盯着皇帝。 “奕王刚才说了什么?朕好像没有听见。”皇帝款款走了几步,走到周裕笙的跟前,明黄色鲜艳刺眼,周裕笙忍住了退后两步的冲动。 “微臣认识这二人。” 周裕笙面无血色,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冷的可怕。 这二人是他得以信任的属下,一直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人,而他们最近正负责着元易的私产。 两人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巧合,也绝不会像是皇帝说的那样在护城河边玩儿水失足落下。 只有一种可能,皇帝要他们死! 周裕笙受到当头一棒,全身都麻木的愣在原处,皇帝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他没有反应。 他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前行,忘记了身体应该有的温度,身心都像是被泡在冰凉的水里,饱受摧残。 皇帝挑了挑眉,唇角含笑,默不作声的坐上软椅,耐心的等待周裕笙回神。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周裕笙一个激灵,猛的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埋首碰在冰凉的地面。 “微臣愚钝,圣上有何吩咐还望明说。臣不敢有二心。”他加重了最后半句话,意有所指。 “过头了奕王,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异心上去?”皇帝摆了摆,举起玉杯抿了一口浓茶,“啧”有些嫌弃,“还是太浓了,这个茶味道一浓就失了本来的味道,喝下一口,留在嘴里的全是苦味。” 皇帝放下茶杯盯着周裕笙,“奕王觉得,我应不应该把这个惯不听话的茶师斩首问罪?” 周裕笙敛眉勉强笑了声,“圣上说笑了,圣上是从古至今难得的明君,深受百姓百姓爱戴,又怎会直接斩首茶师。” “你倒是了解我的心思。”皇帝沉声,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周裕笙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不动分毫。 这场君臣的博弈没有所谓的胜负,真要说起来,周裕笙是吃亏了些。 丢掉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不说,刚到手元易的私产也被收走,丢掉了城门的人,还受了一肚子气。 周裕笙拒绝了轿撵,一路阴沉的走出皇宫。 一直等在门外的手下见他出来,焦急的汇报他刚刚得知的消息,“殿下,左、右二人失踪了。” “知道了。”周裕笙木然的一张脸,看似平淡的坐上马车。 手下微愣,奇怪殿下的态度。 左右二人可是王爷身边的两个大将!他们失踪了殿下看不出丝毫慌张的样子。怎么如此淡定? 随后,从他身后走出来几个宫人。手下回头看见宫人抬出来的两具浮肿的尸体。 他似有所感,急急忙忙的去掀开一角白布。露出来左右两人浮肿而且发白的尸体。 这属下惊诧的瞪大了眼,好不容易挪开视线,再次看向红色的宫墙,眼中充满了怒火。 “走了。”周裕笙的声音传来,属下低头,强忍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坐上马车前方驾车离去。 一辆飞奔的马车在林中极速略过,跑在前头的两匹马头面平直偏长,骨骼坚实,跑起来肌肉线条流动仿佛要爆出来了一样。 路过的人无一不称赞这是两匹好马! 元清音的面色有些苍白,马车内设置了许多软垫和防震的东西,可是对于怀有身孕的的她来说还是过于颠簸。 燕寒敛脸色也不好看,不同于元清音的苍白,他的情绪不太好,视线一直关切的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见她想吐,立刻拿出袋子递过去。福贵也赶紧帮自家主子的忙扶着元清音。 元清音不想震的吐出来,说不定会弄得到处都是,她紧闭着嘴推开燕寒敛递过来的纸袋。 “忍耐一下,我们还没有离开周裕笙管控的地界,不能松懈。” 元清音有些痛苦的点了点头,等她没有那么想吐了,第一句开口就是“沉青究竟是什么妖孽转世?马车都能上天了!” 福贵年纪小,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顶着主子危险的目光,笑道:“小姐,您可太幽默了!” 元清音拱手,十分有江湖气息的,“过奖过奖”,然后没忍住又想吐,赶紧挥挥手扒拉着窗子,让更多的风吹进来。 “小姐你又难受了啊?要不就吐出来吧” “福贵!”燕寒敛有无可忍的怒吼出声,直接把话多又密的福贵堵住。 “殿下小的错了”福贵挠了挠头,专心的坐在马车里当木头人。 林子茂密,就算驾车技术很好的沉青也慢下来,元清音总算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小心。”沉青出声提醒,锐利的双眼勘测周围的情况,这片地方适合埋伏。 燕寒敛心领神会,护着元清音的同时拿出马车壁上的弓弩暗箭,全身绷紧戒备起来。 元清音也强忍着不适,从荷包里摸出药粉,零星的两包摊开在手中,哀怨的叹了口气,“为了肚子里的小宝贝,我只剩下这两包无害的药粉了。” “其他的呢?”燕寒敛分心问她,元清音摇了摇头,十分可惜的说:“其他的都被扔掉了。” “来了——!”马车外一声厉喝,沉青话音刚落凌厉的箭矢声破空而出,直直的朝着马车射过来。 沉青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拔剑弹开飞来的箭矢。箭身被一刀两半,一半落地一半插在马车上发出“铮”的一声。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箭都射过来,“铮铮铮”的声音络绎不绝。 第239章 足够信任 元清音紧皱着眉头,担忧的望着燕寒敛,她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架起了弩,透过车帘对准外面。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元清音想着现在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福贵挪动身子,从元清音的对面消转移,坐在元清音的旁侧贴着窗口的地方。 元清音顺势挪动了一下让福贵坐过来,她还以为他在害怕,毕竟福贵看起来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可福贵直接拿过挂在车壁上多余的弩箭,朝着车窗外对准。 元清音只听得咻咻咻的三下,福贵清淡的少年音传来。“殿下三个解决了。” “这边五个。”人太多了,燕寒敛担忧的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沉青一边抵挡前边儿来的攻势,一边儿控制方向,已经尽全力的提速。 那些人见他们的阻拦起不了作用,竟然开始围攻跑在前方的骏马。 红褐色的马儿叫了一声,鲜血顺着它的小腿一路流向泥地,因为奔跑的太过迅速血流出来成了一串的血珠,看起来十分骇人。 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沉青眼见越来越多的箭矢落在马身上,直接解开了一匹马的束缚,让它往前跑去。 这匹马在瞬间吸引了许多火力,得以留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时间却并不多。 元清音手贴着腹部,害怕有什么闪失。一门相隔的地方传来沉青的声音,“我数一二三跳车,福贵护着殿下,我照顾小姐。” 沉青的果断迅速不容置疑,话音刚落“一二三”就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元清音自从见识到这位大佬的身姿已经十分信任他了,等到“三”一出来就立刻翻身跳车。 燕寒敛被如此大胆的元清音吓到,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他伸手的时候人已经跳车了。 燕寒敛暗骂一声只能跟着跳车,福贵也心有灵犀的跟在他身边,二人动作迅速的翻身打滚藏到大树背后。 实际上,元清音没有燕寒敛想象中的大胆,她跳车的那一刻也还在犹豫,只是身体的动作快过大脑,她的潜意识先一步的选择了相信沉青,所以来不及犹豫,人已经跳出去了。 在感受到耳边风声的时候她很惊惶,元清音听得出来,不是自己落地的风声。 ——是箭矢朝着自己射过来的风声! 那一瞬间死亡好像逼近到了眼前,仿佛下一秒她就要身首异处。 大脑当机的最后一刻,元清音想着心里头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完成,不能死。她要给天下人治病的心愿还没有实现,怎么能命丧于此? 元清音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她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是沉青。 她大喘息一口,难受的感觉恍惚被人推进深水,然后猛的破出水面,获得氧气。 元清音头脑发晕,眼前也出现许多模糊的影子,她有些看不清是什么,太难受了,是什么呢…… 夜风挑动树影,黑色的影子在地上呈现,随着它们摇曳的千万种样子摆动,像是在跳舞,像是在欢笑。不过这是夜晚,“欢乐”的景象就让它看起来过分诡异了。 元清音“嗬”一声,大吸一口气坐了起来,瞳孔缩小又放大,目光开始凝聚,她低着头粗粗的喘气。 恢复神思的元清音打量周围,微弱的灯光晃动,像是被她吓到,暖黄色的烛光闪烁两下,照的旁边的柜子忽明忽暗。 她把房间整个儿看了一圈,不大的房子,镂空的柜子倒是不少。柜子上都是堆积起来的纸张书本,书本旁边烛台的高度很好的避开了这些纸张。 而她睡在地上,身下是绵软的床铺,身上也盖着棉被。 很有生活气息的房间,不知道这是哪里? 元清音缓和过来便起身,鞋子就摆放在一旁,她穿上之后推开门。 “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福贵清润的嗓音惹人注意,元清音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道:“我们这是在哪个地方?” “这里是考试院。” “考试院?”元清音疑惑,换来福贵的解释,“考试院就是专门供给即将考试的考生居住的地方。” 福贵指着屋中的书籍表示,“这些都是历届考生的书,不过我们就只住一宿就离开。” 元清音刚想问问他们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福贵又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小姐你今日果敢的往马车外面一跳,简直就是信仰的跳跃,完完全全是女中豪杰,当代花木兰。” “哟,原来你们这儿也有花木兰呢?”元清音反问他。 福贵小鸡啄米似的,“是呀!花木兰可是大英雄。” 元清音抬了抬下巴,眼看人话题要跑偏,她赶紧道:“你继续。” “哦哦”福贵点点头,“小的和殿下躲在大树背后,您就被那位驾马的大人接住了。” 元清音有印象,她晕过去的那一刻已经被沉青救下来了。 福贵星星眼的又道:“那位大人实在厉害!武功在我和殿下之上,不仅带着您,还带着我们两人杀出重重包围,那身影英姿飒爽、出类拔萃,我对大人的敬仰简直就是山川永不融化的冰,大河永不干涸的水,绝了绝了!” 元清音敷衍的干笑两声,对于福贵各种浮夸的形容词敬谢不敏。 又听着这小子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好歹她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元清音退后一步,两手拉着房门,“福贵,小姐我就先去休息了,想来等到明天我们就能上路,你也快先去休息吧!” 说完碰一声,门被牢牢的关上。 福贵歪着脑袋,心想小姐怎么突然不乐意和他聊天儿了? 有些委屈的道:“那您休息,小的先走了。” 元清音摇了摇头,失笑着捂住发晕的脑袋,还真是虎口逃生,险中求胜! 她吐纳一口气,坐回地板床上,盯着摇曳的烛火,只是没了睡意。 房梁上嘻嘻嗦嗦的什么声音传来,元清音立刻起身躲到能够遮住自己身影的柜子后面。 不知道是和高手待在一起久了,还是肚子里多了一双耳朵,她的感官更加灵敏了。 第240章 会成黑历史 元清音看着房顶松动的砖瓦,又看了一眼惹人注目的灯烛,“啧”了声,快速的跑过去将它熄灭。 又跑回来,在大柜子后面躲着,静观其变。 松动的瓦片传来更大的声音,是“凶手”揭开了瓦片。元清音静静的听着,心底的声音咚咚响,有些紧张。 她害怕周裕笙突然跳出来,大吼一声,耀武扬威的朝着她说“哈哈想不到吧,我抓到你了!” “额……”打了个哆嗦,元清音把脑海中令人害怕的念头驱逐。 有什么东西落地了,元清音动了动耳朵,好像又没有声音了,仿佛刚才的都是虚幻。 这会儿都有些听不真切。 她贴近柜子,耳朵竭力的朝着原本发出声响的地方凑。 “小姐。” 沉闷冰冷的声音响起,说话仿佛都在掉冰渣子,直接把元清音冻、不是,吓得一个激灵。 听见沉青的声音,元清音张了张嘴,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一种莫名怒火升起。 她从柜子后面走出来,走到沉青面前,“怎么有门不走,你要来掀房顶?” 对着大佬生人勿近的冷酷面孔,元清音又有些胆小,眨了眨眼掩饰慌张,怒斥对方,“况且这、这是姑娘的闺房,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随便便的闯进来,太不懂礼貌了……” 元清音气势越来越小,因为她一抬眼就撞上一双夜间明亮异常的眼睛。 她吞了吞口水,“大佬,你眼睛怎么这么亮呢。” 沉青没有冷眼看了她,如同往常一般的沉默,然后把手里提的东西递过去。 元清音被沉重的食盒拥了个满怀,饭菜的香气一下就传过来,对于奔波许久的她来说是个诱惑。 元清音终于明白大佬是来给自己送晚饭的,笑着“谢了啊”然后把到手的晚饭放到地上,她去把灯点上。 橘黄色的灯光又充斥着整间屋子,沉青动了动手指,垂下复杂的目光。 他难得的开口,“好生休息”说完就跳上房梁,似乎就要这么离开。 元清音实在慌张房子塌掉,忙里忙慌的指着大门呼唤,“门在这儿!” 元清音说完这话就接收到大佬的一记眼刀,似乎带着钛合金纯闪的眼神把她震慑住,缩了缩脖子,直接坐下来,坐在自己的床上,手边搭着食盒。 然后元清音目送着沉青拉开门扉从正门口离开。 等人一走,女子一本正经的脸就绷不住了,大笑起来,“天呐,他刚才之所以从房顶上下来,就是因为习惯了不走寻常路?这也太好笑了!” 元清音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于大佬的迷惑行为开启疯狂嘲笑的模式。 等她笑够了,肚子也饿了,元清音把食盒拿起来,打开一一摆在旁边。条件有限,只能这样吃饭,不过她并没有所谓,香喷喷的吃起来。 元清音现在能有这么好的食欲完全是连续不断坚持锻炼的结果,吃饱喝足了伸手摸摸肚子,她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对着宝宝说道:“很快就能见到你爹了。” 江南扬州城边,奔涌的洪水滔天、浩浩荡荡的自东向西。 沧溟幽深,苍天高远。远处交叠的青山缥缈,山光水色交相辉映交织成一副绝美画卷。 谢瑾年摩挲着摔过一次的戒指,玉色的扳指上有几道细微的花纹,他丰神俊朗的身姿挺拔,外罩墨绿的衣袍,上面绣着翠竹,似乎多了点清俊的味道。 堤坝下水流湍急,堤坝上公子仙人之姿。鲜明的对比中因为男子严肃冷漠的面容多了半分相似之处,仿佛这奔涌的河流也不能破解男子身上的枷锁。 谢瑾年看了这条河很久,等到余逸出现他还是一眨不眨。 余逸拱手,“探子来报,京中有人已经在寻找小姐。不过目前还没有其它的消息。” “嗯” “公子,还有一件事。”余逸抬眼望着谢瑾年的背影。 “嗯。” “谢缘兮小姐病重,大夫请您过去。” 谢瑾年没吭声,余逸也不多言。两人就像是要被风化的石头,在风中屹立不倒。 沉默了两分钟,谢瑾年淡漠的脸上凝着一层冰霜,抵抗别人靠近的情绪越发明显。他脚下转了半圈,转身撩过衣袍下摆离开堤坝,余逸也紧随其后。 谢缘兮所在的院落在谢瑾年和元清音府宅的一街之外,虽说只离了一条街,但是一个朝南一个朝北,两不相干,没有交集。 谢瑾年走过去也绕了一截路,临了府院把余逸留下来看守在外。 小姑娘的住处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的,几只稀有的猫儿狗儿打着滚儿懒洋洋的晒太阳,惬意悠闲的样子根本不知道主人已经卧病在床,看上去倒是很没有良心。 谢瑾年推开院门,老态龙钟的大夫候在院坝里,花白的胡须在见到谢瑾年的时候颤了颤,跟着迈着步子走到男子面前。 拱手道:“大人,令妹突发奇症,顽疾可怖!而据我所知,这是消渴症。” 谢瑾年抬了抬下巴,大夫继续说:“消渴症顾名思义就是消耗气力、让人感到干渴的一种病。它会让人逐渐消瘦,而且可怕的是病重无医……” 大夫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谢瑾年若有似无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大夫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得这位大人物不高兴,总之他是一句话不敢多说。 谢瑾年长腿迈开,直接掠过年老的大夫推开了谢缘兮的房门。 他的心情很不好,脸上也写着烦躁,步伐因为心情走的比平时还要快些,让人不敢招惹。 大夫在原地哆嗦了一会儿,默默的退出充满了鸟语花香的院落,而守在门外的余逸走过来,他微微低头给足了老大夫的面子,“先生辛苦了,这是我家公子给先生的一点点酬劳。” 余逸递过去一个银锭,老大夫刚刚还没缓和过来的心灵总算有了慰藉,把银锭收下后又从自己的医药箱中拿出一张方子,“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这位姑娘的病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241章 谢瑾年小时候 “呼呼”有些轻微的鼾声响起,在空寂的房间里连绵不断。 谢瑾年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间,木色的墙壁是初始的模样,珠帘是最简单平凡的,而且看起来有些旧了,房间里可能有的书柜没有,花瓶没有,空洞的好像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可能会有人无法想象,外边热闹的院落和里边空寂的房间是同一个主人。 谢瑾年沉着脸走到谢缘兮的床边,低眼正好能看清谢缘兮的模样。 她正在睡觉,微微的鼾声就能知道。但是谢缘兮睡得很不好,眉头蹙着眼睫轻轻颤动,没有血色的唇也紧抿着。 谢瑾年挪开眼,退后一步打算离开,刚动身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瑾年哥哥……别丢下缘兮。”可怜巴巴的声音中满满的委屈,谢瑾年怔愣了一下,记忆回到了小的时候。 谢瑾年因为与夫子的意见不和大吵了一架,义父就直接将他关禁闭,且在负气中的谢瑾年完全不能接受义父的惩罚,所以半夜收拾了东西就想要离开。 那个时候,小小的谢缘兮蹦了出来,就像是现在这样拉着他让他不要抛下她。 这小姑娘哭声中谢瑾年沉下气也冷静下来,拉住了谢缘兮带着她又回去,回去之后的两人无一例外的都被罚跪祠堂,不过这件事情也让谢瑾年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或许是时间距离太过遥远,又或许是谢瑾年早就忘了幼年时还有着冲动的自己,被人拉住这么久他还没有挣脱对方的手。 “谨年哥哥?”谢缘兮从难受的睡梦中清醒过来,看着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不由的有些错愕,她忍不住惊呼。 谢瑾年回过神,挑了挑眉挣脱谢缘兮的手。转过来俯视着她,冷声道:“现在什么感觉。” 谢缘兮迟钝的眨了眨眼,对于谨年哥哥的关心太过于兴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答,直到谢瑾年重复了一遍。 “好、好多了。”谢缘兮脸颊不自然的绯红,她大着胆子又去拉谢瑾年的衣袖,在谢缘兮忐忑的眼神中谢瑾年没有拨开她,谢缘兮呼出一口气,内心的小鹿雀跃的欢呼。 我就知道,忍一时就能得到意外的收获。心底的声音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我会找天底下最好的名医来治你的病,你会好起来。”谢瑾年沉吟了片刻,还是张嘴说道。 “我只要能够陪在你的身边就足够满足了,又哪里会去奢望能不能治好病?”她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茫然,愣了两秒钟之后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人,赶紧掩饰的笑了笑。 谢瑾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让谢缘兮好好休息,然后沉稳的迈步离开了房间。 之后的日子谢缘兮表现的越来越纯良友善,与谢瑾年间交流也越来越多。 谢瑾年为谢缘兮找来许多名医,每一周都会有抽出一天的时间去看望她,有时候是一刻钟有时候是半个时辰,最久的一次恐怕是谢缘兮病情加重的时候,他守在谢缘兮身边四个时辰。 今日是这一周最后的一天,谢缘兮疯狂的眼神中写满了:他会来的字符。 只是两手紧握成拳还是暴露了她紧张的情绪,谢缘兮强压下忐忑不安,也撑着自己能有更多精神,她的双眼盯着房门快要盯穿。 终于在下午时候看见了想要见到的人。 谢瑾年没有多待,见她精神不好就嘱咐了一句,然后匆匆离开。 谢缘兮苦苦等待的结果就是这次不到一刻钟的见面,她咬着牙搅着手帕,心底的不甘心也越来越大。 “人就是这么贪心的,对吗?”她望着谢瑾年离去的背影,低声说道。 暗处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消失在空旷的房间里,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谢缘兮动了动,孱弱的身子跌坐在床榻上,冷酷的声音是不属于她虚弱身体的冰凉,“我要知道有什么问题绊住了瑾年哥哥。” 话音落下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咻——”一阵风声略过耳旁,谢缘兮紧绷的脸颊松懈许多。知道暗处的那个人已经去调查,她收拾着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的躺下休息。 房间再次陷入沉寂当中。 翌日,日上三竿元清音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打了个哈欠,眨了眨还有些迷蒙的眼睛,只觉得今日的眼光怎么那么刺眼? 她下意识的循着光亮抬头望去,房梁的上边是房顶,而原本好好的房顶现在缺了一块,天光从那一小块区域泄下来,让整个屋子都亮堂上几分。 元清音脸色一黑,还好昨夜没有落雨,不然遭殃的不只是她那些书本恐怕都无法用了吧? 无语的摇了摇头,元清音穿戴整齐后推开考试院的门,三个人一个不少都无所事事的坐在她的门口,把刚刚睡醒的元清音整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燕寒敛听到动静,朝他笑了笑,然后起身拍了拍背后沾染的灰尘,“醒了就吃些东西,等你吃好了,我们就上路。” 元清音摸了摸鼻子,目光顺着燕寒敛指的方向看去,一碗稀饭和几个配菜,虽然清淡但是正好是她想要吃的。 元清音愉快的坐下来,拿上筷子就夹起土豆丝放进盛粥的碗里,合着稀饭一起下肚,她嘴里含着东西,含糊地说:“你们也才吃吗?粥还是热的?” 福贵朝她摇了摇头,也从石阶上站起来,坐到元清音旁边的石凳上,“是这位大人”他眼睛瞥向沉青,努了努嘴,“一刻钟之前他就说您要醒了,让我去买早餐回来。” 元清音好奇的看着沉青,想不通她怎么知道自己要醒了。 福贵唠叨的性子完全解决了元清音的疑惑,“这位大人说他听出来的。我家殿下还不信,特地去打了个赌。结果输了吧,唉输掉了一锭银子真是太可惜了!” 福贵吧唧吧唧嘴,“要是我有那一锭银子我已经去买酥油饼来吃,那香香的大饼简直就是人间绝无仅有的美味!” 第242章 病 福贵嘀嘀咕咕的声音没响多久就被他的主子提着后领赶出去了,“去把马车牵来。” “奥……”福贵撇了撇嘴,有点委屈被打断。 垂头丧气的出门,他还有其他事情想要告诉小姐呢!难得有一个人能够听自己讲话,唉,多么辛酸。 福贵的心声元清音是听不到了,她知道大家都在等自己也不愿意多耽误,赶紧把碗中剩下的稀饭喝光。 嘴里包着还没有完全吞咽下去的食物说,“我好了!”她稀里糊涂的擦擦嘴,赶紧抓起包袱赶紧出了门。 燕寒敛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边儿,上了马车不忘调侃人两句,“我本世子还从没见过哪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像你这样……”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量了几眼,似乎在想着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合适。 元清音等了半天,等来燕寒敛的一个“咋咋呼呼的”。她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懂,我这叫保持身心的愉悦让孩子更健康!” 燕寒敛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没有和她争论的打算。那副模样简直让元清音咬牙,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了。” 燕寒敛听着她的话反而觉得在夸奖,嘻笑了一声,“多谢清音的调教,我现在可是百毒不侵。” 这个人还真的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元清音咬咬牙,把想要打人的冲动收回去,又一而再再而三的看了他好几眼,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的清纯少年郎成了如此厚脸皮的模样。 两人斗嘴的时刻沉青驾上马车再度起程。 元清音撩开帘子望着变化了许多的天气,正经的摇了摇手肘,碰到燕寒敛问她,“我们已经逃脱周裕笙的掌控了是吗?” 燕寒敛颔首,“他说安全了。”随手指着驾马车的人。 这几日沉青出色的表现已经让燕寒敛开始信任他的判断了,毕竟是输了一锭银子……咳咳。 元清音放心下来,她只要想到周裕笙做出的事情就忍不住反胃,这样的人居然贵为王爷,还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越了解所谓的权贵,元清音越觉得其中的混乱。就好像是一个大染缸,当黑色占据大部分的时候,再洁白的颜料挤进去都会被染黑,最终成功的完美融为一体。 在元清音马车奔波的途中,谢瑾年这边全然没有多么的轻松。 听着窗外下起大雨,谢瑾年揉了揉眉心,军中新增的人数太多一时间没来得及一一排查,竟然混进了奸细。 谢瑾年有些头疼,排查的工作已经交给回到江南的影一,但是他有预感奸细不是在军营外围的人,而是他身边内部的“官”! 这个人狡猾又谨慎,谢瑾年根本查不出是他身边的哪一个,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想到最近混乱的军营,他把余逸叫来,“让小少爷回去,护着他的安全,近日别去训练营了。” “是”余逸老实的应了一声退下去,照着主子的话把周剑灜从一堆士兵中捞出来,又把他关进他的院里,外边儿一圈儿的人护他的安慰。 周剑灜也不反抗,谢瑾年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看起来就像是没脾气一样。 其实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周剑灜觉得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同样的早起练剑,中午吃饭,下午学习,到点睡觉……这么循环下去。 封闭的房间里男人低垂着头,半垂的脑袋撑在手上,眼中的暴戾被他强忍着不泄露出来。 “公子,是不是那药的副作用上来了?您要不把雪莲吃了吧,能缓和一阵子。” 余逸真切的劝慰谢瑾年,公子过于劳累的时候当初吃下的那些药的副作用也就逐渐浮现,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喜好血腥,仿佛只有黑暗才能让他舒服。 谢瑾年冷冷的睁开眼,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点恶意,“扼制一时有什么用呢?阿音都抛下我了、” 最后一句话他咬的很重,就像是在细细的咀嚼话里的意思,让自己更加难受。 余逸暗道糟糕,公子把所有暴虐的情绪都转移到了小姐的身上,他对小姐的事情可能会伤害到两人的感情! 不能因为这恶心的副作用让公子以后后悔,余逸二话不说的去拿来了雪莲。 这株雪莲也来之不易,而他们也只得到了一株,这次抑制住暴虐的情绪下次可能就很危险了,所以余逸让谢瑾年吃下雪莲之后赶紧休息,不能让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暴戾的情绪就像是一种诱人犯罪的因子,而雪莲就是一股冲洗一切的清泉,当雪莲含在口中的时候,谢瑾年心底乱七八糟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重重的喘着粗气,牙关紧咬着忍耐对这种不受控制的愤怒。没过一会儿拉开暗室的门,拖着精疲力尽的身子回房里休息。 这一休息直接让他睡到了天明,谢瑾年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脑发涨,想着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日,他起身穿戴整齐领着新找到的大夫去看望谢缘兮。 谢缘兮依旧没有好转,她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人也越来越消瘦,谢瑾年的心底也有些沉重。义父的恩情这辈子都无法偿还了,他只能好好照顾谢缘兮,若是任由谢缘兮被病魔吞噬,谢瑾年不会原谅自己。 他把大夫带了过去,大夫很自觉的去给谢缘兮把脉。 谢缘兮已经习惯了谢瑾年每次来都会带一位大夫来给她看病。谢缘兮既享受谢瑾年陪着她的日子,又不满被消渴症给拖累。 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好几次都是在昏睡中错过了瑾年哥哥的探望,谢缘兮讨厌这样却有无可奈何。 今天是半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他,谢缘兮高兴的眉开眼笑,大夫的各种繁琐的检查也毫不在意,半分小姐脾气都没有。 谢瑾年笑了笑,“看来今天很高兴?” 谢缘兮匿笑告诉他,“因为有瑾年哥哥陪在缘兮的身边。”她的喜悦让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大夫也惊喜的说道,“小姐今日状态不错,如果每天都能保持这样的精神头,病情也会缓和许多!” 第243章 责任 谢缘兮一下子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神晶晶亮。 谢瑾年结合大夫说的话,很容易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每日都来陪你。” “瑾年哥哥最好了!”谢缘兮兴奋地笑着扑进谢瑾年的怀中抱住了他的胳膊。 谢瑾年身体僵硬,抬起手想要把人拉开,但是低头接触到她红润的面庞又松了松。 “公子,这位小姐的病症可以调理,但想要痊愈恐怕不容易。”大夫一句话,把心思各异的两人拉回来。 谢瑾年果断的声音中问他,“调理到什么程度?” “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别无异常。当然该忌的东西是一样的能碰。”大夫老实的回答。 “弊端呢?”谢瑾年也是总会把方方面面都想透,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大夫支吾了一声摇了摇头,可惜的说“恐怕弊端就是日子长了会丧命。” 眼看着谢瑾年立刻阴沉的眼神大夫求生欲极强的解释,“是这种消渴症本身就会丧命,无关乎调理不调理。” 大夫小心翼翼的看着谢瑾年,见他“嗯”了一声才松懈下来,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谢缘兮痴痴的笑,太幸福了,这种感觉太幸福了。如果瑾年哥哥的眼中只有自己就好了,她会永远陪在瑾年哥哥身边的。 会一直爱着他、尊敬他。就像以前的每个日日夜夜她想的那样。 谢瑾年没有关心谢缘兮在想什么。见精神头好了些便提出出门走走。 谢缘兮乐的直接应允。自从生病以来都没有出去过,一来时身体始终无力的很,二来看见花园儿里朝气蓬勃的景色就止不住的恼怒,也就歇了心思。 可如今不同,她偷偷抬眼朝着谢瑾年看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颚线。 刀削斧凿一般的俊毅容貌让谢缘兮又红了脸,她大着胆子的伸手挽住了谢瑾年的胳膊。 谢瑾年胳膊就像是挽了个花一样,轻而易举地弹开了谢缘兮的手,反过来扶着她。 这下两人姿势变换,他真的像是陪着一位病人出门散步的护工。 谢缘兮脸色有些不好看,觑了好几眼谢瑾年也没发现对方是怎么想的,她也不好再挽胳膊,只能就着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在花园里漫步。 不过一刻钟,谢缘兮就坚持不住的要坐下来歇歇。 谢瑾年看了眼日头,直接道:“既然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太过劳累不利于你的病。” “不”谢缘兮下意识的拒绝,她还想和男子待的更久一些,可现在谢瑾年望着她的目光中仍旧是不见波澜的深黑,一下子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讷讷的点了点头。 送谢缘兮回去,眼看着她睡下谢瑾年才离开。男子一点不得闲的跨着步子去了议事厅。 藏在府里的奸细还得抓出来,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更多的事情。 …… 马车中,车帘被掀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出去望着窗外的景色,黑亮的发丝被风吹动,三两根的飘起来像个调皮的孩子。 元清音伸手接下一片落叶,感叹着“叶子都黄了,这是已经入秋了呀!” 燕寒敛点了点头,“不出三日就能到扬州”一边手上翻着被他改造过后的弩箭。 毕竟不擅长远刺,燕寒敛看了会儿就把弩放回去,把悬在马车壁上的剑拿了下来。 元清音回到马车中正好见他擦着锃亮的剑,锋利的剑透着银色的光泽,就好像尊贵又疏远人的公子,不过这位“剑公子”轻而易举的就能抹掉一个人的脖子。 这么一想,元清音又离远了一些,就怕燕寒敛一个不小心把剑舞到自己身上,到时候破个洞就有地方哭了。 擦剑的人看她一脸不信任的往后退顿时伸手一拉,“怕什么”一边拿起剑吓了她一下。 元清音赶紧往后一缩,挥动手臂,“你拿着危险物品可得注意着点儿。要是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的!” 燕寒敛目光含笑,似乎觉得逗着元清音玩儿很有意思。 元清音见他把剑收了回去也懒得搭理,胳膊撑在腿上,手掌托着脸蛋望着车帘外面。 心里边儿想着马上就能回去了,也不知道谢瑾年会气成什么样…… 欸,心里边儿叹口气。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谢瑾年。 因为路途逐渐顺遂,这一路上也不是沉青一个人驾车了,有时候是燕寒敛在前头,有时候是福贵。 但福贵驾车的话,车内就是一片修罗场的景象。 弄得元清音一阵头疼。 就比如现在,换了福贵去驾车后沉青掀开帘子走进来,随意的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他既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几乎就是挺直着腰杆在车里一直坐到下一次轮到自己。 元清音好心好意的戳了戳他的肩膀,见他回过头来望着自己,说到:“一路上你也辛苦了。放松的躺一会儿,反正马车里空间大。” 她说完往燕寒敛那边儿挪了挪,顿时够一个人躺下的空间被挪出来。 燕寒敛顿时有些不满意,“你是有了身子的人,怎么能挤着这个犄角旮旯里呢?快过去些,管他干嘛呢?”说着还瞪了沉青一眼。 元清音拍了拍燕寒敛,“我又不乱动,就坐在这儿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还是让沉青休息会儿。” 她说着就拿过棉被直接铺在马车里,想着让沉青直接躺上去。 沉青没有拒绝,直接的躺了下去,双手环胸闭上眼睛,看样子就像是秒睡着了一样。 燕寒敛越看越生气,见元清音不动,干脆自己上脚想要把安逸躺着的沉青挤开。 他刚伸出一只脚,在沉青身边还没有落下,沉青“刷”额就睁开了眼,抬手抓住燕寒敛落下来的腿。直接抓在小腿的位置,牵制住燕寒敛的动作。 燕寒敛又怎么甘心被他扼制?翻身一动,双手撑着座位那个180°的旋转,快速的力量直接把腿从沉青的手上挣脱。 然后两个人一来一去的动起手脚,看的元清音目瞪口呆。 第244章 敏感 “那个、容我说一句”元清音把两人叫停,指了指摇摇晃晃的马车,“你们再这么打下去,这车都得散架。” 马车其实已经换过两次了,在出京以后他们遇到了两次暗杀,那两次就换了两辆马车,好在人无大碍。 之后路途奔波,又换了一次。质量虽然不错但是比不得燕寒敛带出来的那辆马车,所以元清音很怕两人把这个架子给整垮了。 沉青听闻立刻收手,仿佛元清音的命令就是圣旨,下的命令也关乎国家大事,一分也耽搁不得。 元清音注意到沉青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笑着把燕寒敛给拉住。好歹人家救了自己那么多次,她也不能恩将仇报的看人笑话。 元清音发现自从燕寒敛打赌输了以后就很爱针对沉青,不知道是输的不甘心呢还是有意找点乐趣。 元清音其实也很想知道沉青动怒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她暼过去,人已经闭目养神的躺下了。 他应该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吧? 波动什么的元清音也说不准,总之她的心情挺激动的。——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扬州城终于到了! 有些激动的过了城门,元清音恨不得下去跑两圈儿来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扬州城在南方,入秋的痕迹更加明显,好些大树都已经落光了叶子,留下光秃秃的树枝。风一吹又是簌簌的落下。 元清音没有说,她心里头还有些紧张。拉着燕寒敛沉青就往府里走,府中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元清音心情有些复杂的望着不远处正在打扫落叶的晚儿,这次没有告诉她就离开了,晚儿心里头一定不好受。 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怕告诉了晚儿会多生事端才不声不响的走了。 “哎!”叹口气,心中有些无力。 “清音,这是你进城第五次叹气了,回来就这么难受吗?” 燕寒敛手中抱着一个纸皮袋子,嘴里吃着什么东西,说话都含糊不清的。 元清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侧过来看着他,有些惊讶的道:“这瓜子你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 “刚才——”他往后头一指,元清音看到旁边有个小摊子,摊子后面是正在翻炒瓜子的大娘。 元清音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燕寒敛,“你、”想说这也太悠闲了吧,半天没说出来,在燕寒敛打问号的眼神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吃你的吧。” 虽然叹了今天的第六次气但是背影燕寒敛这么一搅和,元清音觉得心里头轻松了不少,再看了看沉青,还是一言不发的像个隐形人一样。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朝着背对着他打扫院子的身影喊了声“晚儿!” 小丫鬟一下子僵在原地,元清音心里又不好受了,她快步走过去。 晚儿不敢相信的转过头来,话仙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动静也突然闯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元清音,让元清音这个罪魁祸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手足无措的呆立在原地。 “啪嗒、啪嗒” 豆子大小的泪滴就这么砸在地上,元清音慌张的摸出怀中绢帕,伸出手就要给晚儿擦擦。 “别哭呀晚儿,小姐我回来了。”她手忙脚乱的目光一转,话仙儿也落下眼泪,十分委屈的模样。 “哎呀!都是我的错,你们快别哭了,你们俩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小姐、你真的回来了吗?”晚儿抽泣着磕磕绊绊的问她。 元清音点了点头,“我真的回来了!”她给予肯定,“平平安安回来的。” “呜呜呜——奴婢好想你!” “奴婢也好想夫人!” 晚儿和话仙儿两人一言不合的就扑过来抱住了元清音,把元清音扑的一个后退。 元清音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就是一轻,两个小丫头都给抓着扒开她身边。 “小姐注意身体。”公事公办的语气传来,听到这个冰冰凉带着金属的声音元清音就知道是谁了。 她侧目正好看见沉青冷漠的表情,元清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晚儿和话仙儿本来就是激动之下没有控制住,这会儿被制止了也不敢再扑上去。 两人悄悄的打量站在自家小姐身边的男子,摸不透对方是个什么身份。 元清音突然想起来,沉青只是阮泊借给她的护卫,现在她回来了,人是不是也得换回去了?这么说起来,心底还有些舍不得,元清音别扭的想着。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个小丫头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的,像是在对脑电波发短信一样,一看到小姐的目光,两人又恢复如常。 有问题!元清音敏锐的眯了眯眼,不咸不淡的随口一问,“你们俩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儿?” 晚儿和话仙儿下意识的看向彼此,然后赶紧摇了摇头。 否认着,“我们没有什么瞒着小姐的。” “哦”元清音不再问,径直往房间里去“刚刚回来,风尘仆仆的我想洗个澡。” 晚儿咬了咬牙,心底犹豫着世子最近和谢缘兮亲密的那事儿还是不早说的好。可她转念又一想,这事儿几乎人尽皆知,她们就算现在不告诉小姐之后她也会知道的。 犹豫了半晌,晚儿低垂着头走到元清音面前,她绞着手指,“小姐,世子不在府中。” 元清音眼神闪烁了一下,平静的“哦,这是准备把瞒着的事情告诉我了?” “小姐”晚儿哭诉了一句,没想到小姐一眼就把自己看穿了,这下她说出口就更没有负担。 “世子殿下在谢缘兮的府上。” 元清音不想问下去,她只让晚儿去给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晚儿不明白小姐为何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愣了一下,转过身去厨房烧水,话仙儿也去准备浴桶。 沉青走到元清音禁闭的房门口站定,坚定的步伐落定,就像是一尊门神守在门外,有任何的外人都不能逃脱他的看守。 燕寒敛嗤了声,带着福贵坐在院子里,嘴里依旧嗑瓜子。 第245章 无声交战 福贵凑过来,眼睛移错不错的盯着那包瓜子,“殿下,能不能给我一把尝尝!” 燕寒敛瞥了他一眼,福贵嘿嘿一笑,他从袖口摸出一两银子,“自己买。”福贵拿着银子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元清音收拾好自己,穿着一件黄色的纱裙,上衣的褥衫用淡黄色的丝线绣着云霞,袖口宽大,外边儿罩了一件半透明的纱衣,是米白色的。 鬓角的地方留着一缕发丝在前,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身后,额角有两个打着圈儿的环形,清爽的发型也不失美感。 她走出来看着门外的沉青,状似随意的问道,“你不回去吗?” 沉青没什么反应,元清音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于是详细的问,“你不回到阮泊身边吗?我们已经到扬州了。” 沉青的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回不去。” 元清音好像忽然松了口气,想要问问他怎么回事儿,旁边嗑瓜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元清音几次张口要问都被那道声音横叉进来打断,她恨了燕寒敛一眼,对方依旧没有收敛干脆闭嘴也不问了。 她转身就出去,燕寒敛着急的追过去,“你去哪儿?” “谢缘兮府上。”元清音咬咬牙,她得知这件事心里就像是住下一只小猫,让她一直挠心挠肺的。 就好像是斑马线画歪了一样难受,要是不去给它画纸直了元清音更难受。 燕寒敛比了个大拇指,夸赞她,“给力!”然后跟上元清音的步伐,跟着她一起去谢缘兮的府上。 元清音走到谢缘兮院子外,说了句要见谢瑾年,门口的人便叫她等等。 元清音等着人去汇报,一转眼就看见沉青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边儿,她愣了愣又转过头来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儿,有人请元清音进去,一边说着“大人刚好正在花园陪着小姐,您请花园走。” 元清音心里边儿有些不舒服,谢瑾年那种生人勿近的人能够陪着谢缘兮逛花园? 她左右看了看,这个花园不过种了些红的花儿,普普通通的样子有什么好逛的…… 元清音知道自己有些吃味,压制住脑海中越来越不舒服的想法,安静的跟着人走到花园里的亭子里 侍女告诉她一会儿就到,请她先坐一会儿,元清音便拉着燕寒敛坐下。 她又看着沉青,“你要不坐着休息会儿?”刚才花了半个小时沐浴,想必他就在外边儿站了半个小时,元清音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沉青真是一点儿不客气的坐下来,坐在元清音旁边——也正好“挤”在燕寒敛和元清音的中间。 “挤”这个词是燕寒敛个人的看法,他不爽的盯着沉青,不过沉青和元清音都没有注意他的视线。 亭子建的是个好地方,坐下来之后入目之处都是绿色,高高的灌木丛直接挡住了越过去看的视线。 火红的花儿就像秋天一样绽放的恣意鲜艳,元清音想着,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花。 “小心——”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劲风,她被一只胳膊压着埋下去。 随着她上半身被压低有人护住她的头,一道凄厉的猫叫传来,尖细的声音让元清音很不适应。 在她身边的除了沉青就是燕寒敛,燕寒敛和她隔着沉青是不可能第一时间拉她。 元清音立刻明白是沉青抓住了她,刚才的“小心”却是燕寒敛说的。 不过五秒,沉青把她扶起来。 元清音惯性的贴在沉青的怀中,眼睛不自主的朝着发出声音的猫儿看过去。 就这么片刻功夫,刚刚从她眼前飞过的猫儿就蹿进灌木丛中,只留下掉落在地上的几片叶子。 元清音恍惚明白过来,刚才这只猫从她左后方窜出来,燕寒敛提醒她的时候沉青直接带着她弯腰,躲过了这只猫的爪子。 她有些受惊,好在刚才是虚惊一场。都要多谢沉青才是,元清音抬起头想要谢谢,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沉青的怀里躺着。 她赶紧起身,一道声音却穿过耳旁直接侵入元清音的脑海。 “阿音,你在做什么。” 元清音猛的抬头,谢瑾年!害怕男子误会的她慌张的推开沉青,“瑾年。”她软软的叫了声,多的话还没有出口,目光就落在谢瑾年和谢缘兮挽着的小臂上。 喉中有些梗住,元清音嘟哝着除了叫了谢瑾年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的双眸就像是口香糖黏在了谢瑾年和谢缘兮交交互的手臂上。 谢瑾年心中的火气在看到元清音躺在另一个男人怀中的时候猛的窜上来。 他松开谢缘兮阴沉着面色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元清音的手臂,把她从陌生男子的怀中拉了出来。 “你在这里和别的男人私会?”谢瑾年压抑的怒火就快喷涌而出,说的话也句句带刺。 元清音闻言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她看到那双深黑色的眼瞳中满是暴戾,不信任的怒火仿佛要将她吞噬。 元清音贝齿紧咬着下唇不甘心的回望过去。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吗?”谢瑾年冷哼了一声,“你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元清音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她奋力的甩手,想要把谢瑾年禁锢的手甩开,但是刚一动,抓着她手臂的大掌抓的更近紧,把元清音给勒痛了。 晶莹的泪水一下子落下来,砸在谢瑾年的衣袖上把暗色的衣袍加深。 “表哥,冷静一下。事情不是那样的!” 燕寒敛见到元清音落泪也看不下去了,赶紧出声解释。 “我没有长眼睛?还是你要告诉我,刚才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冷笑了一声,拉着元清音转身要走。 沉青面色寒冷,迈进一步挡在谢瑾年的面前不让他离开,“放手。” 谢瑾年根本不看沉青一眼,“来人,拖下去。” 沉青武功高强,但还是被四周涌来的人缠住,他道了一声“小姐、”很用力的一声让元清音回过头去看他。 眼看着沉青身上被剑尖划破,一道血痕出现,她惊恐的目光看向谢瑾年,“你要做什么!快让他们住手!” 第246章 出走 沉青张了张嘴,回答元清音的话也没了声儿。 等回到府上元清音也没忘记沉青还受着伤,吸溜一下鼻涕总算控制住眼泪。 拿起绢帕胡乱的擦了擦脸回到房间里拿药箱,她匆忙的正好撞见两个丫鬟,两人都是一惊,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元清音嗓子有点发哑,“你们来的正好,有什么东西就收拾收拾,我要搬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小姐?!”晚儿发出深深的疑问,元清音没有理会,拿了医药箱出去。徒留下晚儿和话仙儿。 两个小侍女不会违抗元清音的命令,刚铺好的床也三两下的收回去,抓紧着时间收拾起东西。 元清音刚才大致看了一下沉青的伤口,知道都是外伤便先拿出金疮药给他止血。 手贴上去的那一刻,元清音才发现沉青皮肤微冰,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皮肤都带着一股冰凉的机械感。 沉青从来都只穿着一身黑衣,作为暗卫的他是不见光的,就像影子也是漆黑。原本英俊的脸上戴着面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如雄鹰一般的双目。 露出的眼睛让人第一眼只会觉得害怕,然后会忽略他的容貌是多么的华丽多么鲜艳。元清音当初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动作温柔又熟练,很快速的就处理好了沉青的伤口,不过他的衣服被侍卫追着划破,现在又因为元清音止血给剪掉,所以男子身上破布一样的黑衣也报废了。 燕寒敛随意的取出一件衣裳扔给他,面露不愉,“大白天的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们清音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清音都没看过我的!” “……”元清音一记带着风声的眼刀看过去,燕寒敛噤声。 见沉青有些不愿意换这身衣服,元清音也劝说:“虽然我不介意,但是待会儿我们要出去,你确定这样不会被捕快抓走?” 毕竟现代男子赤裸着上身也就是影响市容不至于被警察蜀黍带走,可这保守许多的地方就说不定了。 说不定沉青会被当做是流氓,街上百姓再一看他身上的血迹,配合着那双有些慑人的双眼,多半就会报官。 元清音的话一出沉青老老实实的换了衣服,即便“老老实实”只是元清音眼中的沉青。 他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的扒掉身上的碎布换上浅蓝色的衣衫。 等沉青换好衣服,元清音睁开眼睛,“走吧……找个地方、”她的话顿住,盯着沉青的目光如炬。 如果说一身黑衣隐于暗中的沉青是冰冷完美的机器人,那穿着一身淡蓝色接近白色衣裳的沉青就是个潇洒美少年,俊美之姿犹如玉树临风。 他的面色不似谢瑾年那般白如玉,微深的带着点木色,周身的气质不通透,却像是上好的美酒透着醇香和成熟。 元清音知道沉青好看,但还是低估了美颜带来的冲击。 燕寒敛也有些愣神,心中升起一股危机。 第247章 夜行 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为表兄谢瑾年升起一股危机。 这么好看的人真的不会把清音抢走吗?燕寒敛余光看向元清音,这不是,人已经看呆了。 元清音很快回过神来,她拍了拍桌子脸上还带些泪痕,“早知道你穿蓝色这么好看,我就该把那些蓝色的衣衫全部买回来,让你天天穿来看!那得多赏心悦目?” 沉青看了她一眼不搭理元清音满嘴的跑火车,起身直接离开府中。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缓和好自己的情绪带着两个侍女也一同出去,只留下燕寒敛不知道是该陪着一起还是留在这儿等谢瑾年。 他也只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元清音领着四个人走到一家客栈落脚,她想着出了这件事情沉青留在身边也不太合适,于是问他:“阮泊有消息了吗?” 沉青:“无”他身上配着一把剑,那剑不同于这身打扮充满了肃杀之气,完全吸引了元清音的目光。 随着沉青走动,他样貌本就出众走在路上吸引了一大群小姐姑娘的注意。 身上别着一把和他衣着有些违和的剑,剑身外染了血的布条也微微晃动,周围路过的人顿时跳开,躲着他走。 盯着他又不敢靠近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渐渐响起。 沉青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态度,面无异色的跟在元清音的身后,好像最忠诚的骑士。 元清音把房门的钥匙给分发下去,一把递给燕寒敛“你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一把给了晚儿,两个丫头住在一间房里。 剩下的还有一把钥匙,元清音抬手递过去。沉青却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他道:“不必”规矩的转身就停在了门口,一手握在剑柄上,像是守在门口的武将杀伐果决的气势如虹。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路过元清音门口都要停下来看看,沉青一眼扫过去,那些人吓得跳脚,然后埋着头匆匆离开不敢再看。 元清音迟迟没有进屋,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走到沉青的面前,“沉青,你这样站在这儿太显眼了些,要是你不想单独一个房间不然就和燕寒敛一块儿?” 她给晚儿话仙儿开的两人间,其余人都是一人间,如果燕寒敛和沉青一起的话就得重新开一个两人间的才行。 心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秒变保姆。 元清音想到刚才花园里的事眼神暗了暗,这样也好,大脑占据了这些繁琐的事情就不会去想那些不好的了。 沉青拒绝了她的提议,直接走进元清音的房间,然后在元清音惊愕的眼神中一跃而起跳上房梁。 “我要时刻注意小姐的安危。”他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传入元清音耳中,不知道心底是感动多一些还是不适多一些? 要是房间里时刻有个男子在看着你,想想还有些惊悚。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抬起头来。 看到沉青直接躺在横梁上,背靠着柱子闭上眼睛,元清音愣了一下,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而且他也不会盯着自己。 算了,他想待在哪里,就待在那儿吧。她困了,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元清音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一下就耷拉起来,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几日过去就是三个月了。 元清音周身的变化有很明显,她整个人都胖了一圈,不过这种胖还不算突兀,就像是过年吃多了突然圆润了一圈是一样的。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但要是穿着宽松一些就完全看不出来。 元清音没再想那么多一手抚着小腹一边睡下去,没一会儿就已经睡着了。 房梁上的沉青也完全的融入黑暗之中,仿佛不曾存在过。 夜深人静时,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一点声响。 突然,沉青睁开双眼,上眼皮微微下坠让他整个人带着一种压迫感,男子十分清醒的坐起身望向房门之外。 一道黑影从外面一闪而过,在这样的深夜,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那道身影,更何况沉青是提前听见了来人的脚步声! 黑影好像是路过,沉青观察了五分钟过后,才再度躺下来歇息。 而跑出去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走廊尽头房间里的燕寒敛。 虽然跟着元清音出来了,但他不能不管不顾谢瑾年这个表兄,于是偷摸着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才出门。 燕寒敛轻功很好,黑夜中奔跑着回到谢瑾年买下的府邸。 这里的戒备十分森严,他想要偷偷摸摸的进去是不可能的,干脆取下面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燕寒敛抓住巡逻的士兵,“你们家大人在何处?” “回殿下,大人在卧房。” “带路。”燕寒敛挥挥手,“是”。 燕寒敛借着月光看去,房间里漆黑一片。难道睡下了? 他一跃跳上房顶,揭开两片砖瓦朝着里边儿看去,只觉得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一道闪光突然的出现在眼前,“什么东西!”燕寒敛迅速避闪开,惊魂未定的看着从瓦片缝隙地方落过来的一把剑。 燕寒敛把剑捡起来拿在手上查看,他挥舞了一下。怪不得刚才眼前一闪,吓得他快速往后退。原来是这把剑在月光照耀下,折射出了银色的光芒。 接着房间突然亮灯,吸引了燕寒敛的注意,一道冷冽的声音随之而来,“还不下来?” 认出谢瑾年的声音,燕寒敛跳下房顶,手里头还举着那把剑去敲门,“谢瑾年,你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他挥舞两下,银白色的剑锋利的很,直接将一旁的树叶刺下来,“这要是真伤着我,你良心安的了吗?” 此时门已经开了,谢瑾年还是身着今日见到他是穿的那一身衣服,回来之后没有换过。 燕寒敛随口一问,“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谢瑾年往里面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她在哪儿。”表情十分冷漠。 燕寒敛挑了挑眉,“我可不会告诉你,谁知道你会做什么?” “燕寒敛、”明显充满着怒气的声音叫住他。 第248章 醉里论 燕寒敛这才注意到谢瑾年两眼通红,眼底下也有青黑,若说他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成了这副模样燕寒敛到觉得不太可能,他似乎很久没有休息了。 “你……很累的样子。”他正经了许多,淡淡的开口。 “告诉我”谢瑾年抬眼直视燕寒敛,“她在哪里。” “其实今天你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燕寒敛告诉谢瑾年,“一只猫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沉青为了保护清音才把她搂进怀中的,两人我都监视着呢,一路上没有特别的地方,” 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都不肯听一句解释?可真是伤透了清音的心。”摇了摇头,看着表兄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谢瑾年皱了皱眉,充斥着怒火的双眼闪烁,“你说什么?” 燕寒敛翻了个白眼,直接找了根凳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一路顺着口腔进入喉咙,辣的燕寒敛呛声,“咳咳、你这怎么是酒啊?!” 他还当做是水一口灌了下去,辣嗓子程度可想而知。 谢瑾年死死的盯着燕寒敛,等着他的回答,对于他被呛着也是冷眼旁观的模样。 “行行行,我在慢慢的复述一遍给你听总行了吧?”接着又慢悠悠的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谢瑾年鼻间呼出轻轻的一气,似乎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反驳,他坐下来,目光复杂的盯着远处,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嘴里灌。 他的动作比燕寒敛还要粗暴,倾斜的瓶子里酒水从嘴角滑落,晶莹的酒就顺着他的喉结打湿了一片衣襟。 燕寒敛是极其了解他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骂他:“你早干什么去了,要是多听她解释一句也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喉咙的不适感消失了,他开始拿起酒壶给杯子里道了些:“我看你就是自作自受。” “我难受……”谢瑾年闭上眼,又是一杯辛辣的酒下肚,他的眼角有些浸出一滴晶莹的泪,合着溢出来的酒汇在一起跌落下去。 燕寒敛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多看了两眼叹了口气,“何必这么折磨自己、折磨清音呢?”刚刚倒进杯中的酒一口下肚。 谢瑾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燕寒敛说的话也没有回应。 得不到回应,燕寒敛也闭嘴,两人沉默的一杯杯接着喝酒,不醉不归的架势。 “对了,”燕寒敛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和谢缘兮是什么关系?” 他可是看见两人亲密的挽在一起,这事儿清音也看见了,要是谢瑾年不解释清楚,两人别想好了。 谢瑾年“啪”的把就被按在桌上,有些沙哑的嗓音摩擦出几个字,“义妹、要负责的人、义父的女儿……呵”他轻笑一声,“你说什么关系?” 燕寒敛撇撇嘴,“我哪儿想管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是在担心清音!她可是亲眼看到你们挽在一起的样子,要我是她,也绝对会一走了之根本不想看到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忿忿不平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恨铁不成钢,这两人都别扭也不肯向对方解释清楚。假的是故意说给谢瑾年听,叫他更难过些。 他更难受些就能更懂得清音是什么心情了!燕寒敛暗搓搓的想着,一边儿又是一杯酒下肚。 这酒火辣辣的,几杯下去有点烧。燕寒敛不舒服的扯了扯衣领,给自己透透气,然后翘起一条腿踩在另一根板凳上,动作十分不羁。 谢瑾年板正多了,他还是白日里那么正经严肃的样子,只是脸上不正常的红润暴露了他喝了太多的酒。 谢瑾年的确很不好受,那种痛苦就像是五脏六腑在燃烧都抵挡不住某一处的疼痛,那就是心口。 深夜的寒凉穿透衣衫,本该陪着自己的人,不见踪影。 谢瑾年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酒里,窒息的感觉若有似无的悬着,叫他挣脱不能、欲罢不能。 “你知道吗?有的人过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没有活过。而我就是那人,阿音的出现就像是一个重病的人突然想有了灵丹妙药,只有她的存在我才能活过来喘两口气,像一个人一样上岸呼吸,而不是沉入海底。” 谢瑾年趴在桌子上紧蹙着眉头,闭上眼睛,一身的酒气,“想要让她永远在我身边,我就可以活成自己。不是去复仇的‘大人’,不是要负责的‘义兄’,不是‘世子’……” 他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普通的、爱妻子的夫君。”声音很痛苦,燕寒敛喝的半醉听在心中也像是要撕裂开一道口子。 “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会做什么”燕寒敛还有一半清醒的意识问他。 “我要将她锁起来,藏着,让她目之所及仅我一人,耳中听闻仅我之声,感受到的每一块地方都是我的气息。我要她的心里只有我。” 谢瑾年似乎醉了,模糊的话语一句句连贯的涌出来,就好像在心底说过无数遍。 燕寒敛听的心惊,他恢复神智,冷冷的打断谢瑾年,“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的。” 谢瑾年趴在桌上冷笑了一声,长发垂在脸庞遮住大半张脸,也让他的脸上投递出一片阴影显得有些危险。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带着轻嘲的语气,“你觉得我找不到她吗?呵,想的太简单了。” “谢瑾年!表兄!”燕寒敛变了调子,认真的恳求他:“你要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你觉得清音会是能够被你拴在身上的女子吗?” 燕寒敛抓住谢瑾年的衣领,逼迫醉酒的谢瑾年看着他,目光坚定的斥责他,“不,清音绝不是能够被你任意摆布的女子,这么做只会让你后悔的。” 他说完,谢瑾年也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的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会后悔呢?”谢瑾年冷幽幽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冷的燕寒敛身形一僵脸色也随之一白。 他没有喝醉,是了,谢瑾年这种人怎么会喝醉酒呢?自己和他一起长大,从来没见他喝醉过…… 第249章 好自为之 如今一想,他刚才装醉也只是为了套取清音的位置。 燕寒敛不知是不是月色的渲染,又或许是酒冲昏了他的头脑。在这一刻,看着谢瑾年的眼神无比的害怕。那是一种从心底生出来的怖意,带着摧毁人心中坚硬堡垒的炮弹。 “好自为之……”燕寒敛又一口火烧火燎的酒下肚,“啪”的把酒杯砸在桌上,转身就走。 谢瑾年清明的眸子望着离去的背影暗潮涌动,面沉如水。 燕寒敛没有回客栈,他知道谢瑾年一定派人跟着自己的,索性随处找了个酒楼进去。 “老板……三瓶桃花醉。” 打着哈欠算账的老板无精打采的给燕寒敛提来三瓶酒,“一两银子”摊开手摆在买醉人面前。 燕寒敛冷冷一扫,直接给了五两银子“再来五瓶几盘菜。” “得了,您嘞!”没想到大半夜还有这么好的生意,得了便宜的老板瞌睡也跑了,赶紧着手准备。 桃花醉带着清幽花香,舒适宜人一口下去醇香美味,唇齿留香。 心里头想着,就算谢瑾年会找到元清音,起码让他不要这么快找到,好歹给女子一个安静的夜晚。 ……然而元清音并没有睡熟,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原本以为自己很困了,等到躺在床上脑中又无比的清醒。 翻身起来,元清音坐到灯烛下,将火光点亮,温暖的灯光一下充斥着房间。 她慌张的心好像沉静了许多。 脑子一安静下来就会想到糟心的画面,冷哼一声随手挑了本房间里有的书来看。 “柳娘上位记……” 她喃喃的把书名读了出来,一脸的迷惑,“什么东西?”睡不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看起来。 等到深夜,一本书看了大半女子突然把书合上,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人倒霉起来怎么谁都在和我作对似的?”她嘟囔着再去看书名,可算是明白这是本什么书了。 小说写的柳娘这个女子本来是最不得宠的小妾,可是凭借诸多手段成功上位的故事…… 糟心程度堪比谢缘兮出现在谢瑾年身边,两人还亲亲蜜蜜的搂在一起! 这书一看,元清音心情更不好了,一个晚上就在烦躁中度过。等到她终于有了些困意的时候,天光亮了。 不清楚过了多久?元清音听见话仙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不耐烦的翻个身,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似乎这样就能隔绝声音的存在。 事实证明,想睡觉的人单纯用被子蒙头是挡不住声音的穿透的,除非人狠狠的堵住自己的耳朵。 可用力堵住耳朵瞌睡就已经被叫醒了,要再想睡下去也是睡不着的。 元清音如今就是如此,蒙住了耳朵又因为不够用力被生生吵醒。 烦躁的推开被子,元清音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太大导致脑袋有些晕晕的,也彻底的把她叫醒哦。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谁这么讨厌吵吵嚷嚷的打扰她睡觉。 “小姐,奴婢叫您这么大声还不醒呢!”话仙儿嘴里嘟嘟囔囔的。 “话仙儿!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叫我起来,困死了。”元清音揉着眼睛,感觉自己刚刚躺下就被叫起来了。 “小姐这已经是午时了,您没有感觉到饿吗?”话仙儿说完元清音就觉得饿了,乖顺的点了点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燕世子不见了!” 话仙儿抓住她的手。 “小姐,今天一大早就没有看到殿下的身影,奴婢还以为殿下呆在房里呢,可到了这个点儿也没见人出来,奴婢就去叫,没想到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犹犹豫豫的望着元清音,想让小姐来做主。 元清音起床气立刻没了,担忧的皱着眉,“难道走丢?” “哎呀小姐怎么可能!” “也对……”元清音忽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立刻抬头望去,“沉青,你知道燕寒敛在哪儿吗?” 沉青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沉稳的声音道:“半夜出去了。” “出去?”元清音想不明白干嘛要在大晚上出去,除非是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元清音还想问看到他是往哪边儿走的。话没有出口,外边儿传来嘈杂的响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奴婢去看看。”话仙儿拉开门跑了出去。 沉青也从房梁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动了动耳朵,表情凝重许多。 “不好”一下拉住元清音的手腕,“快走。” “怎么了?”元清音还有些茫然,被他拉住跑出了房门外。 她余光忽然就看到涌进客栈里的侍卫,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谢瑾年的人! 心往下落,元清音不想面对他,于是化被动为主动的跟着沉青跑。 “话仙儿她们怎么办?”她回头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两个小丫头的身影。 “世子不会捉他们。”沉青说着停下来,元清音没有看路,直接撞在他的背后。 额头被碰了下,些微的疼痛传来她看着面前的窗户,惊愕的睁大了双眼:“不是吧?” 沉青盯着窗外的神情,他们难道要跳下去?——答对了! “啊!”元清音尖细的声音响起,在半空中飘散又被沉青突然伸过来的手捂住,把她的尖叫堵在喉咙管。 沉青两手抱着她轻巧的落在软软的草地上,把她放下来。 面前是客栈后院的灰墙,旁边有个红漆木门,老旧的门从外面锁住了,看样子是后院儿送东西专用的后门。 元清音眼睁睁的看着沉青利落的跳跃翻身上墙,然后翻了出去,甚至都没有听到落地的脚步声。 动作干脆爽利,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元清音啧啧咂舌。 “诶?等等,你出去了了,我怎么办?!”她后知后觉沉青轻轻松松一跳就出去了,她却做不到啊。 元清音苦笑。 听着客栈喧闹又迅速安静下来的声音,元清音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害怕,这种害怕弄得手脚冰凉,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的憋住这种慌张的感觉。 第250章 囚笼 咔哒。门锁被打开,沉青高大的身影从红漆木门走了进来,男子果断的拉住元清音的手,带着她出去。 原来是开门去了,她还以为沉青会把自己留在这儿呢? 不过之前他抱着自己也是一跃就上墙翻了过去,这次怎么就需要开门呢? 她困惑的盯着沉青的背影,昨天的衣裳已经被他换了下去,又换回了万年不变的黑色。 沉青感觉到她心不在焉,似乎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难得开口,“你太重了,抱不动……快些走。” 元清音满脸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怎么就太重了?明明是标准的体重,也就一百斤!”早就不是当初二百多斤的大胖子了。 不过满脸的不认同,她还是加快了脚步。毕竟元清音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看到谢瑾年! 沉青说完就警惕的观察周围,他的剑眉轻轻一蹙,突然站定停了下来。 元清音还想问怎么了,反过来拉着男子往前跑,还催促他赶快些。 “不用跑了。” 沉青说完拔出挂在腰间的剑,戒备的望着四周。 与此同时,周围涌出许多的侍卫。 元清音大惊失色,面色白上几分,“这、来了。”她明白过来,从一开始谢瑾年的人就已经把客栈包围起来了,他们再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狠狠的咬住嘴唇,眼神也变得幽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一点自由都不肯给她,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的独自疗伤片刻不好吗? 元清音推了推沉青,做出一个决定。 她贴在男子身边小声的说,“别管我了,你去找阮泊复命。” 沉青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在元清音发呆的时候足尖一点飞上了旁边的屋顶,几个踏月的招势躲开了众多追上来的侍卫。 等元清音一秒回神人已经不见了。她呆愣的站在原地,没想到人走的如此之快,如此无情。 自己似乎还没有准备好!苦笑一下,她想到前些时候的沉青。 也是这样,下达命令的第一时间他就会去执行。 这样高效率的确带给她许多争取的时间,同时让元清音没有反悔的机会。 现在人已经走了,她也没有任何可以反悔的机会。 侍卫一下涌上来围住她,带头的人很有些距离的叫她,“小姐,还请跟我们回去。” 她左右看了看,望着十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认命的挪步跟着他们回去。 元清音没有见到燕寒敛就被关进了房中,她甚至没有看见谢瑾年。 也不知道心里边儿是不是松了口气,仔细的朝房间四周看去。 房间就是她熟悉的那个清新典雅的房间,只是窗户和门的地方多了些东西。 窗户是百叶窗,往日里可以推开,完全看到外边儿的景色,也可以关上,然后将百叶打开透气。 可此时的窗户已经被死死的定住,除了打开的百叶,其他地方都是密闭的空间。 元清音痛苦的闭上眼,走到门边拍打,“放我出去,你们把我关到这算什么意思?让谢瑾年来见我!” 如果选择要待在这里不见天日,她不如和谢瑾年面对面。 元清音知道外边儿有守着的侍卫,因为能够透过白色的窗户纸见到门外模糊的影子。 她狠狠的拍打门窗,外面儿的人去像是听不见完全屏蔽了她的话。 十分钟后,元清音也放弃了挣扎颓然的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双目冷冷的看着从百叶窗头出的几丝光线,屈辱的感觉一下子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果然是不一样的世界,这里不会有法官让她上诉,也不会有警察来帮助她逃离,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就好像被隔离开,与全世界隔绝起来。 酸楚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元清音无声无息的哭泣,泪水打在柔软的地毯上不声不响的浸下去,不见了踪影。 她哭的太久,眼睛已经肿的像个核桃。人也渐渐没了力气,坐在地毯的姿势慢慢演变成躺在地毯子,沉沉的睡去。 在书房中,谢瑾年看到出现在视线中的侍卫就知道人已经找到了,听着侍卫说着沉青逃之夭夭的事迹,忍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她怎么样了?” 侍卫依言回答:“小姐进屋后大吵大闹的要出去,还说要见您。不过一刻钟之后,就没再出声。” 谢瑾年皱眉,心里感觉被针扎一样细小的疼痛。 他声音有些沙哑:“有没有危险?”男子害怕她的强硬选择一头撞在柱子上。 “没有,呼吸绵长应是睡着了。” 谢瑾年松了口气,就算心里知道她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不会轻易的选择放弃生命,但就是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确保她无事。 “让所有人不要回来,继续在外边儿找,弄出的动静越大越好。”把元清音的事情暂时放下,谢瑾年吩咐侍卫。 鱼还没有上钩,怎么能不再造势呢? “是。” 侍卫走后,他回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落下最后一笔后盯着泛着木香的白纸,目光却不像看着心信上的字,更像是透过这封信看着别处。 燕寒敛昨夜的解释他信了几分,要说怀疑的也只是那个侍卫的不是,他相信元清音还爱着自己,相信阿音还是他的。 不过近日这里混进了奸细,扬州城不再那么安全,谢瑾年担心闹别扭的元清音被人抓住,成为他的软肋。 为了避免这件事,他还是决定把人关起来。 奸细把消息被传出去,他封城锁城,就是天上飞走的一只鸽子也会被射杀。你时刻刻都有人守在城外,警惕奸细离开扬州。 瓮中捉鳖这件事也并不简单,如果奸细选择继续沉默下去,他也就无法找到对方,所以现在,谢瑾年要弄出一些大的动静,让对方以为有机可乘。 所以他设计用找元清音为饵,派出大量的侍卫。 人都调出去了,谢瑾年不相信奸细还没有动作,那这个人的胆量也不足为惧。 他知道阿音会不解,但是很快、很快就能抓到那人的,他也必须以大事为重,儿女情长的事情只能放在一边。 第251章 恐惧 “瑾年哥哥,不要离开我……瑾年哥哥!” 谢缘兮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她大口的喘息,即便人醒过来眼神中还带着惶恐。 控制不住的摆头,梦中场景太可怕了。 她看到了元清音,狰狞的笑着对她说,“我回来了,你得到的一切不过是虚影,他很快就会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那个女人挑衅的看着她,笑容是那么得意。她一定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一定是的! 谢缘兮只要想着元清音耀武扬威的嘴脸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要主动出击,甚至如今的一切还只是梦境,就要将它扼杀在梦境当中。 深呼吸一口气,谢缘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目光如毒蝎一般看着窗外的月色,“既然把机会给我,就不要想着抢回去了。” 她无意识的勾起一抹称得上诡异的笑容,面部也因为这抹笑容天真不再。 此时已经入秋,霁月的风也带着一丝凉意,吹的人头脑越发清醒。 元清音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饭菜香传进鼻尖,被她敏锐的捕捉到。 来不及思考自己明明躺在地毯上为什么到了床榻,元清音下了床顺着香气走到桌边。 虽然很想硬气的不吃不喝以此相逼,但是她还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她饿了没关系,不能饿了孩子。他是个无辜的生命。 狼吞虎咽的吃下早饭,元清音周身恢复了些许力气,只是目中更多的是凄凉,她狠心的关上百叶窗,那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了。 屋房外,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吸引了元清音的注意力,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几位大夫还是走快些,这谢小姐突然不知怎么的开始疼痛起来,你们快些去看看吧。” 谢小姐,谢缘兮?她怎么了。心头疑惑一起,元清音自嘲的冷笑了一声,谢缘兮竟然在属于她和谢瑾年的府里,还住了下来。 看来那日见到的都是真的,谢瑾年的确接受了谢缘兮……说不定再过不久便要娶她进门了。 那自己呢,算什么回事儿? 元清音颇有些受辱,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是了,谢瑾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自己为什么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会这么做呢?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一夫多妻不会犯法。 悲伤涌上心头,元清音忍不住呕吐,身体的折磨让她控制不住的干呕。 慌张的伸手,抓住一个桶趴着吐了起来,虽然才吃了饭但是她没有吃多少,刚刚吃的就全部吐了,剩下的就是胃酸。 生理性的眼泪滑落,元清音的眼角通红。她忍不住想,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反正谢瑾年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他的身边也即将陪伴着另一个人,所以为什么不把孩子拿掉呢? 这种念头的滋生让元清音更加痛苦。 她想要解脱,可是道德和良心不允许这么做,这是一个生命啊!怎么能因为她的一厢情愿就打掉无辜的孩子呢? 艰难的喘息了两口,元清音逐渐呼吸不了新鲜的空气,她双手无意识的抓、伸,想尽办法的摆脱。 那是溺水一样的反应,她知道。 记忆又回到尚书府,她被人推下去的瞬间带着腥味的水涌进鼻腔和嘴里,呛的人想要咳嗽,一咳嗽无数的水又堵住了呼吸,窒息的感觉,别人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没有阻挡的朝着她冲过来。 镇定下来元清音,一定要镇定下来。现在没有人来救你了,你只能坚持住,克服她! 清醒的意识一直在的心底说话,元清音苦苦得支撑着,努力的放平心绪。 她不愿就这么死了,然后下阴曹地府的时候和别人聊天,问起她是怎么死的,她说一句被气死的。 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女子玉臂按在桌上,大口呼吸保证能有一丝空气进入肺腑。 强撑着窒息的感觉从跌倒的地上爬起来,手臂上是磕碰的红痕,和她狼狈的声音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元清音艰难的从地上转移到桌上,她的动作很好的转移了一部分的情绪,那种窒息的感觉开始消退。 她不敢做多余的动作浪费空气,只能趴在桌子上粗粗的喘息。 回神过后,大脑有一片空白耳朵里也是嗡嗡响,就像是飞机起飞时候强大的颠簸,带给人不安的感觉。 元清音动了动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听见心跳的很快,就像是鼓手用鼓槌接二连三的落在鼓面上,咚咚咚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她缓了很久,满身都是淋漓的汗水,人都有些虚脱。 再看向桌上的食物,完全没有食欲。 过了会儿有人进来了,元清音没有动依旧趴在桌子上。她出不去,有谁进来又怎么样呢?最多是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改变不了什么。 女子低声的喘气,这一点呼吸的机会都像是偷来的。 进屋的晚儿一下子红了眼眶,她快步冲了过去,揽住元清音的肩膀,“小姐,您怎么了?!”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微微笑了,原来是这个丫头。 转过头我就看到小丫头发红的眼,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晚儿不相信,抱着她查看元清音的脉搏。 然后她惊诧的瞪大了双眼,有些结巴的看着元清音小腹,“小姐,奴婢学医没多少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诊断错了。” “但是……”那明明是喜脉! 元清音浅浅的笑了下,用最好的状态面对她,“我知道,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晚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望着房间黑漆漆的,连一丝亮的光都透不进来。心底越加为小姐委屈。 “您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晚儿跺了跺脚,眼泪水就流了出来。 元清音没有回答,她问晚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晚儿抿着唇,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奴婢在客栈里,没一会儿话仙儿跑了过来,说您被不见了,之后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身边的话仙儿。” 第252章 他回来了 “奴婢和话仙儿被安排进了院子,那人让我们照顾着您。至于燕寒敛殿下”她摇了摇头,“我们并不知道。” 元清音沙哑的应声,神思不属的。 晚儿瞥了眼元清音,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好,原本想要说的话也缄默。 “小姐,奴婢去叫大夫。”晚儿将元清音扶到床上,一边又叫了话仙儿去打热水。 元清音沉沉的靠在床柱子上,呼吸困难过后让她打不起精神来,脑子也像是死机了一样晚儿的话听了一半进去。 元清音糟糕的状态让丫鬟心急,慌里慌张的冲出门去,“你们快找个大夫来,小姐状态很不好!” 门外的侍卫不敢耽搁里面的人,“还请姑娘在此等待,我等去去就回。” 两个人离开门外空置了一瞬,很快就有新的侍卫补上,外面又恢复了森严的戒备。 晚儿看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心头很慌乱,跺跺脚又回到元清音的身边,帮助孱弱的小姐脱下湿透的衣裳。 之前对于体力的消耗实在太大了,换上干净的衣服元清音又睡了过去。晚儿不出声,就乖巧的守在旁边,等待大夫赶来。 左等右等不见人,她逐渐有些焦躁。直到话仙儿将热水抬了过来,也没有大夫的踪影。 晚儿担忧的抓住了话仙儿的手,“妹妹,我叫门口的大哥去请大夫,这都一刻钟了,怎么还没有来?” 话仙儿愁眉苦脸的,“我不知道,但愿不要有意外。”她反握住晚儿的手,“晚儿姐,刚才您和小姐的话我也听了一耳朵,小姐她真的有了身子吗?” 晚儿哀叹一口气,沉默的耷拉耷拉脑袋,变相的点了点头算是肯定的。 “这、”话仙儿想要说很多,那种话语在脑海里交织,混乱成被糟蹋后的毛线,她始终找不到线头,嗫嚅半天也就没了声儿。 元清音已经睡下了,鼻息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晚儿拉着话仙儿出去,“我们不在这里打扰小姐的清静,让她好好的休息。” “我也真是的,今天居然强行叫醒了小姐!要是知道小姐有了身子,我一定叫她好好休息,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话仙儿贝齿紧咬下唇十足十的懊恼。 “咱们也是刚知道一会儿,要说这件事情不怪你,就是小姐她呀,不想告诉咱们,怕我们担忧。”晚儿眼神有些哀伤的望着侍卫离开的地方,她足够了解元清音就能从元清音的语言动作里知道她想要的一切。 只是大多数时候,元清音有想要的都是晚儿不认同的,所以才装作不知道。 …… “是冰冻的时分。已过零时的夜晚,往事就像流星刹那划过心房,灰暗的深夜是寂寞的世界,感觉一点点熟悉一点点撒野……” 元清音醒来,心口品尝到淡淡的宁静和忧伤,比窒息还要让人难过。 脑海中似乎一直唱响某个旋律,可是醒过来就什么都给忘记了,她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意识还有没有回笼。 她撑着身子贴近门口听,像是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做交流,因为离得比较近,但是声音又很小,所以听的并不真切。 走到门口那声音才大了些,元清音这回听清楚了。——是晚儿和话仙儿在对话。 “府上有那么多的大夫,怎么就不能派给我家小姐一个呢?”声音多有些忿忿。 “他竟然说小姐自己是大夫,能看好自己的,我太、”话仙儿情绪有些激动。 “小声些,莫要叫小姐听见了。”晚儿赶紧让她把声音放低,话仙儿似乎依言照做了,所以元清音听到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亏得我以前对她忠心耿耿的,在她手底下尽心尽力。虽不至于豁出性命的忠诚,可也是做好了本分,她真是太坏了!” 话仙儿又急又气的哭出声,不过她极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声音,那哭声听起来就很沉闷堵塞,像是名叫的下沉被笼进了玻璃罐中。 元清音沉默的靠着门边柱子,话仙儿话中的人是谢缘兮,大夫也没有请来,应该是谢缘兮截了。 清空大脑睡一觉,她没有感觉到内心有多少悲伤或者是不悦,仅有的情绪也是的嘲讽,对自己的嘲讽。 元清音冷笑了一声,葱白的指尖拨动抬手就能触到的珠帘,帘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短促的声音。 门外人听到动静似乎被吓了一跳说话声戛然而止。 推门声响起,晚儿探头探脑的进来,“哎呀”她惊呼了一声,似乎是看到了门边的元清音。 晚儿和后进来的话仙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安,犹豫的开口,“小姐您都听到了什么?” “听到什么?”元清音别过头看着她们,“我应该要听到什么?” 她脸上的迷茫和茫然都太明显,两个丫鬟反而还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的问她。“小姐饿了么?想不想沐浴。” “嗯。”元清音看了两人一眼,慢悠悠的走到桌边坐下。 “奴婢这就去准备。”晚儿福身,和话仙儿分工合作,一人烧水一人煮饭。 水好了元清音就沐浴更衣,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消失了,心底的阴影还在。 她溅起一捧清水,水中的花瓣背带出来,顺着她的手又流下去。 “倒是什么都没亏待我……”冷笑一声,将花瓣拨开准备起身。 这时房顶传来些许动静,听来十分明显。元清音一下子警惕起来。 “呼”风声吹过,一个人影落下,正在屏风背后。影子投递在半透明的屏风上落下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 元清音惊呼了一声,赶紧拉过衣裳罩在身上,目光警惕的看着来人。 男子说话了,“小姐,我先出去。” 元清音听在耳中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等到你能自真的如他所说出去之后,猛地想起来。 沉青!是沉青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疑惑,他为什么回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从房顶上落下来,元清音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原因。 第253章 诊断 元清音本来就洗完了准备穿衣,现在更是加快速度的出去。 因为她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些氤氲的雾气,房间里变得朦胧起来。 优雅的女子随着烟雾缓缓走出,就像仙子忽然降临人间,同身都带着不染凡尘的气质,白皙的脚背裸露在空中,或许是受到外边冷空气的冲击微微蜷缩。 踩在脚下的木屐碰到大理石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平添一丝魅惑。 沉青忽然觉得对方白的有些刺眼,默默的别开眼,等到她走近。 元清音是高兴的,起码在这一刻见到外人是高兴的,她合拢衣衫坐下来,一抬手皓腕从袖中露出,“请坐。” 沉青依言坐下来。 元清音还没说话,反倒是他难得的先开了口,“殿下找到了,在酒馆,烂醉如泥。” “烂醉如泥?哈?”元清音想不通燕寒敛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回了客栈,还在睡。”沉青道。 那就行了,没有什么好担心他的。元清音转头把沉青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已经走了吗?”而且走的相当迅速和果断。 “嗯”沉青又回到沉默寡言的状态,能用一个字回答就绝对不说第二个字。 嗯什么嗯,回答问题啊!元清音内心咆哮,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在开口,于是作罢。反正问了等于白问。 “小姐饭菜好了,奴婢给您端进来。” “好。”元清音朝着外面回应了一句,没过会儿晚儿和话仙儿都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元清音眼看去都是些清淡的饭菜,而且五谷杂粮面面俱到。 她关注的地方在饭菜上,晚儿和话仙儿就被多出来的人影吓到了,两人惊惧的往后一退,汤水都洒了些出来。 元清音站起来要去扶,没想到有个黑影比自己的动作更快,先一步扶住两人免得食物浪费。 晚儿这才看清是沉青,压下心底的迷惑朝着男子点头。 沉青见二人没事又回到元清音身边。 元清音目光闪烁,心头却在翻涌,她刚才一瞬间竟然产生了无比心安的感觉。 似乎是因为他……抬眼看着身旁稍微后头一点的沉青。 元清音不敢多想赶紧把吃食接过来,又叫 话仙儿多拿了几副碗筷,让大家一块儿吃。 沉青摇了摇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眨眼跳上了房梁。 元清音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吐槽,“你还真在房梁上安家了?” 收获一记阴冷的眼刀元清音抿唇闭嘴,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吃食,不敢再去逗冰山机器人——沉青。 饭没吃上两口,门外又传来喧哗声。 元清音啪的把筷子放下,心头有些无名怒火,冷悠悠的说出一句,“都把我锁在这儿了,怎么不叫外面的人安静些?干脆把我与世隔绝不好吗?还透出些声响算什么意思!” “小姐您别生气,奴婢出去看看。”侍女一人半句话的接上,晚儿留在房中安慰元清音,话仙儿则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沉青耳朵动了动,又无声无息的闭上眼睛,看样子似乎睡过去了一般。 没一会儿话仙儿进来了,告诉元清音大夫得空了,来帮她看看。 “小姐,他之前怎么不来?现在来我们还不稀罕呢!是不是?”晚儿傲娇的瞥了眼门外。 元清音沉吟了会儿却说,“把人请进来吧,我也想一个有没有被我忽略掉的问题。” 她有自己的心思在,想着透过大夫的手把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诉谢瑾年,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若他只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元清音也就不想在同他待下去了——起码不是现在。 虽说这样的做法有些极端,但是她想要任性一回。 元清音叫人进来后就躺在床上去,拉下帘子把整个人都遮掩住。 “小姐不知有何症状,可否让我把个脉?” 大夫声音有些沧桑,不过是个中年的男子,元清音伸出皓腕,晚儿帮她放在软垫上。 “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呕吐嗜睡多有不适。” 元清音说完大夫也松开手,告诉她“小姐曾经是否落过水?” “嗯。” “那就是了,您这都是落下了病根需得好好调养才是。” 元清音轻轻皱皱眉。 “我行给您开一个方子,等到服用过后,不过几日便会好起来。” 说完,他似乎是在纸上写药方,毛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明显。 元清音等到人离开,一把拉开了帘子看向房梁,在寻找沉青的身影。 这回她一眼就看见了,沉青还在刚才的位置没有挪动过。 “他真的是个大夫?”元清音很疑惑,刚才的大夫没有一句话提及了她有身孕的事,只说了体虚要调整。 沉青摇摇头,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元清音把大夫开的方子从晚儿手中拿了过来,“让我看看。” 上面人参,黄芪,党参都有,还有一些鸡牛肉都是补气血的东西,没看出大毛病但是也没看出太多技术含量的东西。 “是个庸医?”元清音不解,拿着药方看了半天,脑中满是疑惑。 晚儿把方子拿过来,“小姐,奴婢觉得这些没什么好吃的,奴婢老家的地方有些土方子,不如给您看看?” 元清音没有拒绝,“那你写给我看看吧,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试一下。” 两人说着说着元清音又问起许多事情来,晚儿也全力的配合她,东拉西扯的说许多就是为了分散自家小姐的注意力。 …… “咳咳、”浑身都好不舒服,很难受。 谢缘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烦躁的将枕头扔出去,“人都去哪儿了?” 话音落下,立刻有大堆的人从房间外面涌进来,人人低垂着眉眼。 谢缘兮面色有些僵硬,她咳了咳。不过这回只是清了清嗓子,瞬间变得有些温柔的说,“你们都下去吧,留两个人就是了。” “是,小姐。” 蜂拥而至的人又井然有序的退场,只留下谢缘兮身边的两个丫头。 第254章 掌握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谢缘兮温柔的脸又你先变得烦躁起来。 “回殿下,那些下人都是大人安排给您的,您可以随便使唤。”丫鬟话语里都是揶揄和点点的奉承,态度拿捏的刚刚好,说的谢缘兮身心愉悦。 “这话说的我爱听极了,赏!”她两眼笑弯了,旁边的人都知道谢缘兮的好心情,那说话的侍女听到“赏”也高兴坏了,连连道谢。 “对了,我浑身不舒服的很,你去把那大夫给我叫过来。” “是殿下。” 侍女走后没多久,中年的大夫走了进来他沧桑的声音道,“小的参见殿下,向殿下问安。” “起来吧。”谢缘兮一抬手,脸上尽是高冷模样。 “说说今天去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没错,大夫是谢缘兮收买了的大夫,而今日给元清音看病的也正是他。 中年大夫并非没有本事,而是他根本没有说实话。 一双状似正直的目光突然闪了闪,让那双原本正直的眼瞬间变得奸佞起来,“回殿下,小的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就是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听。” 谢缘兮收买他也是临时起意。 今日和往常一样感到不舒服就让人叫了大夫,来的就是这人。 还没开始把脉外面就有侍卫要人的声音,了解了要人的是元清音,谢缘兮便没有放人,直接把侍卫轰走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又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法子,便有了用银子收买大夫这一出。 谢缘兮见中年大夫满脸正直的模样还以为他绝不会被这种事情收买,没想到很容易就做到了。 不过谢缘兮也担心他会因为别人给出更多的钱财而被别人收买,所以对付这种人就要用完就扔。 什么意思呢?很简单,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她勾起唇角,“你的消息值多少钱呢?” 谢缘兮问的直白,大夫也不回避的笑了笑,“殿下,五百两银子。” “你好大的胆子!敢对着我狮子大开口。”谢缘兮看向大夫的目光满满的厌恶,又像是在看地上的蝼蚁夹带着嫌弃。 大夫哆嗦了一下,吃了熊心豹子胆心也收敛些,伸出手,“那就、一百两。不能再少了,这个休息保证令您满意。” “说吧。”她仰脸,一边手伸出去叫侍女拿银子来。 当白花花的银子摆在大夫面前,他的嘴角都裂在耳后了。 之后,元清音有了身孕一事被谢缘兮完全掌握在手中,“行了,把人带下去。” 她给了个眼神,其中一个沉默寡言的侍女心领神会,领着兴奋的大夫离开。 等到出了府邸,他的命也就在此终结了。 谢缘兮盯着回来的时候侍女,指了指她的虎口,“手上的血迹还没有弄干净,你不清理一下吗?” “奴婢告退。”侍女迅速的退出谢缘兮视线中。 谢缘兮冷静的面容下眸中尽是癫狂,这个独一无二的侍女是父王留下来给她的暗卫,行动果决能力超凡,最重要的是就听从她一人的命令。 实际上这个侍女就是谢缘兮最大的底牌。 怀有身孕。谢缘兮心中默念,每念上一遍,心中的恨意就会加深。 只觉得妒火中烧,仿佛只有除掉元清音才能让她舒服起来,那个孩子不能出生,她摇了摇头,绝对不能任由元清音生下瑾年哥哥的孩子。 甚至,这件事情不能让瑾年哥哥知道。 谢缘兮强自镇静下心神,万千苦楚都化作了恨意,深深的隐藏在眼底,压抑着等待爆发的那天。 房梁横木之上,一道身影稳稳地斜躺在上面,悠哉镇定的样子,仿佛躺的不是一根木头而是一张舒适的大床。 ——躺在上面的人正是沉青。 没有发生事情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元清音也会忘记他的存在,发生了一些略微有点尴尬的事情。 比如抱怨谢瑾年的话、随手扔掉的袜子、极度跑调的歌声…… “彷徨着彷徨,迷茫着迷茫,选择在月光下被遗忘~” “咳。” “……”元清音的歌声戛然然而止,脑袋有些僵硬的抬起来,望着房梁上的人。 她上下两片红唇夸张的紧紧闭上,有些狗腿的说,“沉青,小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啦?我闭嘴!马上就闭嘴。” 沉青面色一沉,突然告诉她,“来人了。” 元清音看向门外,回过头来想要询问来的是谁,结果沉青已经无影无踪了。 既然他说是来人了,那就不可能是平时可以随意进出的晚儿和话仙儿,只有可能是谢瑾年的人,或者大夫。 但是大夫不至于让他离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谢瑾年的人来了! 元清音抿唇,自从被锁进屋子里,门外的侍卫除了问她需要什么,其他的都没有提起,不管元清音怎么打听也没有消息。 而此刻竟然有人来了? 她冷哼一声,回了内室。 能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你能听见来人一步步的朝里边儿靠近。 元清音呼吸一窒,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谢瑾年的认识,竟然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莫名的情绪涌上来,让眼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 元清音唾弃自己,有了身孕以来不仅是身体变化,更多的是情绪上的。 她越来越敏感憔悴,脑海中也像是时刻绷着根弦,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 女子眼底下已经有了一片青黑,比之前没有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十分憔悴。 脚步声越来越近,元清音把自己锁进被窝里,脸朝着墙壁人是背对着外面的,整个脑袋都缩进被中,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就算谢瑾年没有刻意收敛声息他的脚步声也很轻巧,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她放长了自己的呼吸,努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目的就是不愿意见到对方。 谢瑾年停在她的床边,细碎的布料摩擦声传进元清音的耳朵,她好奇谢瑾年正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在她床前站这么久。 她的不解很快结束,因为谢瑾年摸进了床榻上。 第255章 偷吃 谢瑾年的动作谈不上小心翼翼,但又十分温柔。男人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隔着一床被子将女子禁锢在怀中。 元清音被突如其来“袭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装睡依然要装到底,只是呼吸变得一重,想要挣脱束缚又不得其解扰乱了心神。 感受到元清音些许挣扎,谢瑾年纠缠住了她的四肢,彻底的限制了行动。 元清音感到万分的别扭,她摆动双臂在空中虚晃一枪装出一副被梦魇住的神情,试图弄点大动作甩掉贴上来的狗皮膏药。 元清音挣扎的动作不小,男子体态匀称身姿优雅,平日里看不出能有多大的力气现在元清音就深刻的体会到了。 不管是假装在空中挥舞着手臂,还是假装翻身扭头都不能推开谢瑾年的约束。 她有些恼怒,对于谢瑾年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耻!还一个劲儿的把她往他的怀中嵌,仿佛要让元清音整个人都融进去一样。 元清音喘了个粗气,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很明显,她赶紧的收声控制好不疾不徐的呼吸。 笼中鸟,掌中雀。 心头冷嘲,一个被困住的金丝雀有什么可稀罕的呢?它早就失去本就拥有的价值,不能遨游在天地间,那样的鸟即使再漂亮也终究会被嫌弃。 因为鸟儿与飞翔有关,它们的胸肌十分发达,发达的胸肌能发出强大的动力,牵引翼的扇动。它的价值因为自由自在的翱翔而变得有意义。 鸟儿本就有新陈代谢,这和人类一样。如果因为人的自私要将它们圈养起来囚于牢中,鸟儿代谢的细毛会吸入人体,日子长了终究会害了人。 若是再遇上性子烈的鸟,它可能寻一处铁柱就这么撞死,而遇到胆小的,终日郁郁寡欢不吃不喝,最终的命运也逃不过一个死掉。 元清音眉头紧锁,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反讽,不过她始终没有出声,依旧保持着面对墙壁背对谢瑾年的姿势放空自己,沉沉的睡去。 当子夜时分,再多的念头也消沉下去,人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梦乡,留下的只有一室安宁清幽。 元清音在意识回笼时候唰的睁开了眼,害怕谢瑾年还在她不敢动弹,只能僵硬的保持着姿势听取房中的一切动静。 很安静,没有任何另一个人的声音。 她眨眨眼,猛的转过身去。床榻上果然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望着天花板,元清音伸手摸着旁边的被褥想象不到他以怎样的心情出现,也不知道他以怎样的心情离开,好像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但这又是必定的结局。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她翻身坐了起来下床穿鞋。 自从知道元清音有了身孕,晚儿和话仙儿都没有要来叫她起床的意思,任由元清音睡到昏天黑地。 元清音抻了个懒腰,没有急着叫来侍女们。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透过那些缝隙看着窗外的景色。 都说梧桐木上栖凤凰,看着院儿里那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树元清音倒是想起了一首诗。 李煜的“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只见梧桐树寂寞的孤立在院中,幽深的庭院被笼罩在清冷凄凉的秋色之中。 “哗啦”百叶窗被她拉上,窗外的景色也被隔绝在外,元清音眸中迸发出别样的神采,也是时候逃离这个地方了…… 有的人千方百计的想要逃走,有的人千方百计的想要留下。 李相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兵,在军营里虽然衣食住行都好,可偏偏他是个有着志向的人。 虽然他最拿手的事情就是吃,但是李相的志向就是成为谢大人左右手的下属,成为余逸一样的存在。 一口大馒头下肚,李相有了点饱腹感,把这剩下来的馒头包起来藏进怀里。 要知道这个大馒头是他中午省下来的!宝贝着呢。 军中一顿饭可以吃五个馒头,如果块头特别大的士兵能够吃到七个。 李相的体格也就是拿五个馒头的命,偏偏他长了一张吃七个馒头的胃,甚至比七个馒头还要吃的多,于是饥饿也就伴随着他。 按理说军中是不会饿着士兵的,只要做的活儿多又或者训练得足够久可以申请多吃一些,偏偏……李相活儿干的多吃的更多,七个馒头就更满足不了了。 下午十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李相赶紧把藏起来的另外半个馒头也塞进肚子里,狼吞虎咽的吃相让人发笑。 李相皱皱眉头,嘴里含糊不清的问“谁在笑?”没有嚼完的馒头屑随着他说话喷了出来,动作更加粗俗急躁。 他双目微睁,瞪大了眼睛的探向四周,转了个圈儿的观察旁边的环境,选的偷吃地点很隐蔽四周都有遮挡物更加猜不出来人在哪儿。 李相相当于挖着坑自己跳了下去,或者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这个兵不在训练时间训练,竟然光明正大的偷吃?这半个馒头不会是偷来的吧?” 暗地里的人话中带着戏谑李相哪里受得了别人的误解,毛躁躁的解释,“我吃的是中午剩下的。而且我太饿了,就算接着训练下去也会晕倒,还不如偷摸着吃下这半个馒头再回去,到时候我又是一条好汉。” 李相说的理直气壮,那个馒头也在他讲话声中被消磨殆尽,全部吞入肚中。 在暗处的人慢慢走了出来,李相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脸一下子变了色,有些惶恐的叫了声“周少,我,不是,在下不知道是您啊!刚才那些话您就全当没有听见,就当我说的是个屁全放了吧,我下次偷吃也绝对不会再让您逮着了。这样可行?” 李相赶紧整理仪表,把黏在身上和飞来飞去的馒头屑给拍掉赶紧行礼。 周剑瀛也就是阮泊轻笑了一声,“这次就算了吧,快归队去。”瞥了他一眼,人长得还精神,眉清目秀的。 李相“是”抱拳退了下去,一本正经的模样与刚才狼吞虎咽偷吃的是判若两人。 第256章 李相这人 周剑瀛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两眼望着远处。 余逸很早的时候就要来接他离开,不过周剑瀛没有离开军营,而是依旧就在这里。 如果注定了他的身份,那么他也需要成长。断然不能在得知军中有危险的时候就离开,轻笑一声,那就成了逃兵。 在墙角站了没一会儿周剑瀛离开了,又回到了训练场上。 对比起寻常的士兵挥舞拳头,拳打脚踢。周剑瀛则不需要,他摆弄起一旁的暗器,手上的动作既快又准,活像是一个站桩似的输出机器。 周围的人都有些佩服,时不时的偷眼看过来。自从周少爷来了连营,大兵们的自尊心通通受到了伤害。 没有一个人有能力自信的说他能够比得上少爷的武力,往往都是冲出去的时候,比赛也结束了。 周剑瀛对于自己的训练得心应手,对于真正开始训练之前的小试牛刀,他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观察而不是专注训练。 而观察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找到军中的奸细。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顺利的找到了军中的奸细,就能结束大人留给他的惩罚,也就是所谓的功过相抵。 冷着一张脸的周剑瀛心中百转千回,似乎有些耿直又很执着。 远处的李相默默收回了探寻的目光,深深的叹了口气,吃不饱就提不起力气,别说练就绝世武功,就是挥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感叹自己何时才能成为少爷一样的高手,如果是那种程度的话,或许能够跟在大人身边保护他的安危吧?说不定大人会同他说上两句话,那他就要开心的晕过去了! “欸”摇了摇头,李相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快去吃饭到时候去晚了又没有了,你这肚子可怎么办!”有人好心提醒李相,李相从发呆中醒来,朝着食堂方向拔腿就跑。 是夜,漫天星空璀璨,星星在天上眨眼闪烁,地上有凉风袭过,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摸进了厨房。 军中的厨房简陋又丰盛,简陋的是房屋丰盛的是食材。不过对于半夜饿肚子的李相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就是来看看有没有白日剩下的馒头,厨房里转了一大圈儿除了佐料姜葱蒜就是还没有处理的食材,李相郁闷了一下。 “这么大个厨房就没有点能吃的东西吗?”他嘴里嘀咕着又弯下腰来找。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算让他找到了几个大饼。 李相看出这是前天吃的东西,不过没关系,能吃就行!比起小时候饿肚子的事他对于前天的食物也不嫌弃。 解决了三个大饼之后肚子总算不在嗷嗷叫了,李相把剩下的三个又放了回去。 他清扫完来过的痕迹之后便打道回营,动作悠哉悠哉的,丝毫不见慌张。想必这种事情做过不是一两次了。 李相清楚地知道这会儿是没有人来厨房这边儿的,他也就大摇大摆的和着星夜往回走。 “叽里咕噜、呼呼喝喝……” “嗯?”什么声音。李相停下脚步大摇大摆的姿势转瞬间变成偷偷摸摸的。 他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摸索过去,在喉咙里打转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等下按照原计划行事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 李相皱着眉头,心想他们在说些什么?而且这声音很是耳熟的样子,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现在还不明白具体情况他没有轻举妄动,贴着拐角的墙壁靠近,说话声在渐渐的飘远,李相赶紧跟了上去,缓慢的跟着说话声音。 没两步过后说话声音渐渐没了,留下的只有轻浅的脚步声。 李相耳力还不错,跟着这些人的脚步声走,但保持着一定距离,确保不会被对方发现。 穿过了来时的厨房,李相依依不舍的目光挪开,就在他晃眼的功夫中,前面的人已经要没声儿了。他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去。 军营的结构和模式李相也熟悉的很,平时他要偷东西去的时候,这些情况早就拿捏了十之七八,跟着那些人走了一段距离后,他逐渐发现那些人要去粮仓。 不过出乎李相的意料,这些人走到粮仓附近,又拐了个弯儿往外面去。 外面就是一片深山老林,他们难道要去林中烧烤?似乎有些说不通。 等等!深山老林里面都是可燃烧的树木。他们不会像陆伯言一样,火烧连营吧! 李相脑子也算灵活,不管在脑内转了多少个圈儿,他得出的答案还是趋于真相。 这下偷吃东西的士兵慌乱起来,没想到饿着肚子起个夜还能碰上这种事情。 他赶紧停下脚步,首先不能打草惊蛇,重重的呼吸了两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现在重要的是要告知谢大人,李相转念一想又否决了,谢大人不在军营要找他花费的功夫可不少,要说最迅速找到又能制止这场阴谋的人……周少爷! 李相打定主意就穿过了帐篷搭起来形成的道路往周剑瀛的住所跑去。 他脑子里各种猜想在打架,也没注意脚下一个跟头摔了出去。 李相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上的衣服也被地上的碎石划破,手掌和膝盖地方都已经擦破了皮。 “嘶——”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绊倒了他? 还没爬起来,他要找的人就出现在面前。而且银光的剑尖直指他的喉咙。 李相吓得一个哆嗦,双手握十的求饶,“少爷您冷静一下看看我!我是军中的士兵,不是刺客!” 周剑瀛冰冷的声音在黑夜中透着寒意,他的姿态也越来越朝着谢瑾年靠近。 “军营中士兵没错,但在夜里出来的士兵,恐怕是奸细才对。” “奸细!”李相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为什么熟悉了,那几个人不就是七连和十连的人吗?! 他激动起来,眼神晶亮的看着周剑瀛。 周剑瀛被李相看着,握着剑的手一抖,“手举过头顶,站起来。” 李相依言照做,嘴里还不忘叽里咕噜一通把他看到的告诉周剑瀛。 周剑瀛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第257章 权谋之术 李相举起四根手指,“少爷,在下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他虽然长得高大,但是容貌清爽干净,比起粗犷更多的是细腻。 认真的样子也就有了些信服力,周剑灜审视的目光掉进李相的眼中,随即把剑收回了剑鞘,“带路!” 两人飞快地跑过粮仓所在地,穿进周围的林子中。 李相离开的时间,那波人早就不知所踪。所以周剑灜跑进林子里挑了株高大的树爬上去,高处望下来,能够看到林中不同寻常的地方。 “沙”他轻盈的跳了下来,脚掌踩在干脆的叶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剑灜皱着眉头,一周之前谢瑾年就叫余逸来带他走,点明了军中有奸细。 他没有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不能因为军中危险他就第一个当逃兵,要对得起这个身份。 周剑灜沉着冷静的定下心神思考,根据李相所说他们很可能会火烧连营,那么这些树就是燃料。不管是要将粮仓迅速的搬走,还是将燃料隔绝开,都不是能够快速解决的,所以他要先去把那几人抓到。 按照李相所说,这些人都是七营、十营的。接触到的军营也是最表面的,而这些人就算有所隐瞒武力值也不会太高。 所以他决定——从来源杜绝一切危险! 李相看着沉默着低头思考的周剑灜,也不敢出声打扰,一边帮忙想办法脑子也勉强的转动起来。 “你功夫怎么样?”周剑灜突然抬头问。 李相点了点头,“虽然还行,但是副作用有点大,毕竟现在没有吃饱”他揉了揉肚子,有些为难。 周剑灜瞥了瞥他的肚子,“解决掉那几个人、我让你每天都吃饱饭!” 李相闻言,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就差跳起来。 “是,周少!” 两人一人一边的朝着奸细所在的地方左右两边进行包围。 很快,他们看到一束火把在林中亮起,尤其显眼。 周剑灜藏好地方给了李相一个手势,示意他比“三二一”的时候一起行动。李相摆了摆手表示了解。 于是两人静静的等待最佳时期。 “三二一!” 周剑灜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他首先冲撞在拿着火把的人背后,将他按倒在地一手肘下去制服。 火光熄灭,周剑灜也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记扫堂腿将旁边离得近的两人扫倒。 他没有停留的去扫倒剩下的几人,因为距离有三米所以周剑灜估计这边儿扫倒的时候之前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可他一回头,李相冲着他傻笑了下,脚底下踩着痛呼的几人。 周剑灜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对付眼前的四人。 随着打斗时间变长,对手也越来越难缠。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而之前之所以那么轻松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出其不意的被放倒,现在回过神来都用了十成十的力,两人自然有些扛不住了。 刚好布包拳的手掌抵挡住攻击而来的拳头,周剑灜旋身飞快的来到这人身后,手由原本的“布”变成“横着的手刀”,对着敌人脖子用力一劈。 成功解决一个也让他陷入三个人的包围圈中,一时间这方的打斗有些僵持。 林中飞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周剑灜听到拔剑的声音。 他摸到自己的剑,就在即将要抽出来的时候,又突然松了手。 这里的树林太过茂密,如果将剑抽出来说不定会妨碍他身形的灵活对方三人更容易逼他入绝境,所以那一瞬间又把剑松开,准备徒手应对。 李相这边也不好过,他一个人对着打三个人不说这三个人就好像不怕疼,被刚才的一记扫堂腿弄翻在地都还能“生龙活虎”的和他继续战! 豆大的汗水从李相额头上滑落,掉进眼睛里。 这一滴汗水来的太凑巧,眨眼间的功夫李相就被打了一拳——正中脸颊! 一口血沫被他吐出来,原本晶晶亮的眸子竟然染上一层杀意。 又是一拳正面攻来李相侧身躲开,同时抓住了旁边人袭击而来的小臂,把人往后一拉直接拉了个踉跄,旋即被他撂倒。 这下李相下了死手没有一点客气的砸在对方脊椎上,咔嚓一声,脊椎断裂的声音格外响亮。 一刻钟过去,两人艰难的打倒这几个奸细。李相直接一屁股坐在断了脊椎的人身上。原本晕过去的人又被这刺痛惊醒,发出一声哀嚎。 他直接从地上捞起一片大叶子在旁边扇风,嘴里一直喘着粗气,看样子累的不轻。 就是周剑灜也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这些人。 “周少,接下来怎么办?”李相气喘如牛的道。 “叫人来,将他们押回去审问。” 周剑灜目光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流连,他说着蹲了下去摸到那人的荷包。 李相注意到周剑灜的动作,也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话刚落下,忽然听见倒在地上的人轻笑了一声,“你们的粮草要没了!” 轰轰轰,漫天的火光从林子最贴近粮仓的一层开始蔓延,火红色突然侵袭了这片绿林,转眼间滚滚浓烟就冒出来。 周剑灜和李相都愣住了,不可思议的望着地上的人。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别咬舌自尽了,鲜艳的红色从嘴里流了出来,一直进到泥土里。 “这、”李相呆立在原地,就连没力气了都没注意,眼里倒映的全是火光 周剑灜反应比他快些,拔腿就跑,嘴里大声嚷着:“走水了!” 李相回过神也赶紧跑回去,姿态极其的狼狈。 他们万万没想料到,这些人早就在林中种下了陷阱。那些陷阱不是针对他们的,他们只是个意外,——那些陷阱是对付粮仓的! 李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头一次有些无力。还觉得自己把事情给搞砸了! 他就应该多看看这些人的行动再去叫人的,他太不严谨了! 不管李相还是周剑灜此时都竭尽所能的抢救还没有完全烧着的粮仓,只是有些时候疏忽了就真的弥补不回来。 火势越来越大,有要烧到粮仓外面的架势。 第258章 上一课 火势蔓延的很快,眨眼之间火龙已经吞没了整个粮仓。 旁边连营中的士兵被吵醒,见到这通天的火势也慌张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走水了!走水了!” 呼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众人开始灭火。 周剑灜和李相没有闲着迅速加入所有人当中,从水缸里舀出来的水被众人传递着扑向火源。 很快有人拿出了灭火器,是一种竹子做成利用压强的工具,这些灭火器有大有小。大的一个储水量足,还需要,三个人才能按动。 这场大火烧了一夜,如果说庆幸应该是昨晚刮的风都是自南朝北往营地的方向吹,没有殃及周围的树林。 营地都是驻扎的帐篷,很快就能撤掉,就是被烧毁的几个损失也不大。 可是真正损失了的是那些储存下来的粮食。 周剑灜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黑的是被火烧尽留下的痕迹,红的是被昨夜混乱场合划伤的。 不只是他一个人,几乎所有人脸上都,脏兮兮的黑成一团。 周剑灜表情很不好看,他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脸上是从没有过的阴沉。 李相小跑着到他身边,“少爷这下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虚弱,一句话至少喘了五六次,才完整的说出来。 周剑灜抬起头,只见到李相脸色有些苍白额上还在冒汗,整个人都湿透了就像是被河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周剑灜眼底一片青黑,一夜的功夫都长出了些许胡茬,他低着头眼底的锋芒被阴影遮挡,人有些颓废。 李相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又问了两句,周剑灜突然站起来迈着长腿离开,一边还叫他跟上。 秋风扫落叶,本该是怡人的风带着些许暖度,空气中都是一股烧焦的味道。 周剑灜一路往前走,他的眼神又像冰又像是火,冷的彻骨热的炽烈,一瞬间的功夫翻涌的情绪又被强制按下,剩下的全是懊悔。 李相不知道周少爷要带他去哪?他也不敢问,胃里一阵绞痛,清楚地感受到前胸贴着后背,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询问,两条腿麻木的跟着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二人到了一座府邸穿过萧墙走进去,从穿廊上走过。四周的围墙很高,附近还有巡逻的侍卫戒备十分森严。 周剑灜停了下来,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的就放形。 李相没管那么多跟着也要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周剑灜顿了顿脚步,侧身看向李相“先等等。”然后把目光挪到侍卫身上,“请给他准备一顿饭”他指了指李相。 侍卫没有拒绝,也没有多嘴的问为什么就答应下来。 李相听见有饭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也不管周剑灜去做什么老老实实的跟着侍卫走。 踏入房中的周剑灜变得更加沉默,脚底下小心翼翼甚至呼吸都放轻了。 他进的大殿前有一块巨大的屏风,绕过屏风往里去豁然开朗,宝殿上悬着一颗硕大的明珠,即使没有日光的照耀,也让整个大殿熠熠生辉。 相比起宝殿的华丽,内部的构造就有些质朴。 一张十分大的桌案摆在正中,后面满满的都是书架,旁侧挂着许多武器,到处都能看出有人的气息,比如那张大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纸张。 周剑灜走到桌子前停了下来,二话不说单膝一跪发出咚的一声,接着另一条腿也跪下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即使做着最没有尊严的事情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傲骨。 跪了片刻,丛丛书架里传出一些动静。 谢瑾年拿着一本兵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面上古井无波,好似面前没有人一般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手上摊开选好的书慢悠悠的阅读。 周剑灜抿抿唇,直接道歉:“大人,连营起火烧了整个粮仓,我们的粮食全都付之一炬。” 谢瑾年合上书本抬头,若有似无的看了他一眼,“作为一个少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是……” 他的沉吟让周剑灜心一跳,就听着说“还不足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说说吧,知道军中有奸细后,你都做了什么?”谢瑾年浑身散发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气质,好像深渊、好想巨潭。 周剑灜抬起头,“留在连营,观察众人。”他的叙述太过苍白,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夜巡。” “嗯”谢瑾年低沉的嗓音轻应了一声,语气不像是赞同,也不像是责备,态度十分的微妙。 周剑灜心中不明。 “发现军中有奸细,而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够打草惊蛇。” 周剑灜余光看了眼他手中的书,《兵法》。 “不过两种方法,第一敌人想要偷袭,第二敌人或要明攻。偷袭的方式有三种,一种选择刺杀主帅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或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粮食上入手,三一个谈判。” 周剑灜目光随着谢瑾年的话语闪了闪,缺失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补上。 谈判是最不可能的但往往又没有那么简单,比如假意和谈实际突然出手。 周剑灜脑中转动的时候谢瑾年话语声没有停,“明攻也有三种。” “奸细只是传递情报,敌人以多制胜或者攻击我方脆弱的点。事实证明,这种方式往往会更加费时耗力,比起奸细单独只是传递情报。里应外合显得更加有效。而上面两种又没有声东击西使诈来的巧妙。” 谢瑾年只是简单的举了个例子周剑灜便觉得思路也被打开了,就是还有一件事情,他不解。 “大人既然早就猜中他们要放火烧粮,为何就任由他们烧了呢?” 周剑灜虚心请教,丝毫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比谢瑾年高而轻看对方。 谢瑾年不赞同的看着他,抬手叫他起来,随后转身长身而立,“你有看过粮仓里到底是什么吗?” 周剑灜恍然大悟,“粮食早就被转移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躯壳,诱敌上饵的躯壳!” “正是。”谢瑾年颔首。 第259章 憋闷 “哎呀!烦死了!”感觉头都快炸掉了。 华美的屋中一名女子烦躁地走来走去,不施粉黛的脸上有着婴儿肥,更加娇嫩铅华销尽见天真。 宽大的衣裳被她随意的披在肩头,一头青丝也任其散落,没有一丝形象。 可就是这样,女子也依然明媚动人,眉目如秋水,清风拂玉肌,婉如清扬。 “小心身体。”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叫的女子顿下脚步,一秒过后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烦躁的心绪中。 沉青从梁上飞身下来,挡在了元清音的面前。眼神直直的盯着女子不再让她走下去。 “沉青,我想一个人静静。”元清音蹙着眉,心中的烦躁时时驱散不去。 元清音不是愿意逃避的人,决定出逃的那一刻她犹豫了。自己真的想要离开他吗?真的想要远离这个地方,而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沉静下来的元清音很快就知道心里的答案,她不想离开谢瑾年,如果要离开也不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就走。 可是现在她很烦躁,为什么大夫诊断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谢瑾年也没有来问过一句? 上次的庸医就不说了,这回的大夫可是一眼就看出她怀有身孕了,可这几天过去了仍然不见谢瑾年的踪影。 似乎从那天之后他再没有来过……元清音心下一沉,因为沉青挡住去路而选择转身坐下,面上仍然苦恼的很。 “小姐”门被推开后晚儿走了进来,她一进屋大股的药味儿传了进来溢满整个房间。 元清音叹了口气,从晚儿手中接过来一碗苦汤药就往嘴里闷。一口气苦涩的药全部见底,她眉心一动没有皱着反而挑了挑。 “沉青,你闻闻和平时的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凝视着碗底剩下的一点药汤,警惕的神经不敢掉以轻心。 沉青接手朝着所剩无几的汤药瞧了两眼摇头,“无碍。” 元清音挑了挑眉,这回不仅是疑惑更带着些将信将疑,“你学过医?” 元清音近日精神不济连带着鼻子有些堵,她也闻不出什么,只能寄希望于沉青身上。 “不,我用毒。”沉青道,直接堵住了元清音的话。 把心揣进肚子里,元清音将药碗递给晚儿。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太久,心情总是有些压抑。 刷拉一声拉开了百叶窗,一点明媚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的屋内一片亮堂。 她转身走到门口,冲着门口的侍卫道,“你们告诉谢瑾年,我要去外面走走,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回答我。” 元清音说完就回了里屋换衣裳,其实她并不能确定谢瑾年会同意,不过总有办法让他同意的。 远在军营的谢瑾年收到消息瞬间沉默下来,似乎随口问,“那个侍卫还在她身边?” 余逸颔首,肯定了猜测。 “公子,小姐能够安稳的在屋里呆了那么久或许已经是看在您的份上……属下认为。” 余逸话没说完谢瑾年便挥了挥手,他立刻退下去回复侍卫,“保护好小姐,有半点差池拿你是问!” “是!” 侍卫赶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回到元清音的房门口,对同伴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日日守着的屋门。 得到回复元清音心情还不错,难得挽发。 沉青从房梁上跳下来,“我不能陪你出去,自己小心。” 元清音点点头,“门口那一排的侍卫想必也不是吃素的。”随手一指又对着铜镜看了看。 等她收拾妥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男子,神情有些严肃:“沉青,我总觉得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有没有注意到外面巡逻的侍卫变多了?而且前些时候能够听到那些大夫从门前路过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沉青低着头,目光微微闪烁复杂的情绪似乎在眼底翻涌。元清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女子好不容易可以出门,不愿意耽搁的走了出来,宽松的齐胸襦裙衣裙增添了少女感,也挡住了她日益明显的肚子。 她感觉许久没有闻到这么鲜美的空气了。伸个懒腰领着晚儿慢悠悠的朝谢缘兮的院子走去。 元清音出门也不是心血来潮,她想要多了解一些事情——例如谢瑾年对谢缘兮的态度。 刚走到花园里侍卫便将人拦下,“小姐,您只能在这里。”一板一眼的动作让元清音心头冒火,还真是谢瑾年手下的人,一个个的这么不近人情! 她恼怒的扭头往花园里走,又要走出花园的时候侍卫跳了出来,同样的话语再现。 元清音烦躁的凝视花园,冷嗤一声,“我只能在这里?” 侍卫低下头,沉默着给了她答案。 “很好谢瑾年,似乎当我元清音好欺负!”她转头回了花园,别过头叫跟着的一大串人,“离我远点。” 侍卫为难的踯躅,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冷冷的道:“我就在花园,你们退出去。”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接触到元清音冰冷的目光时妥协的点了点头:“是。” 元清音有了身子过后再也没有碰过自己的花花草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多的就是看看医书,可是刚才她看到了一株罂粟花,脑海中立刻就有了想法。 元清音受不了被人关着,更加受不了整天来的无所事事。她还是决定先离开府邸,等到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来找谢瑾年谈谈。 一株不够用,旁边应该还有一些,走过去一看果然还有五六株这种分量也够使用了。 元清音捡起一片大叶子,小心的把花摘了下来。 摘下来的花就装进荷包里,被元清音拿着离得远远的,就怕沾染到自己身上。 采到有用的花了也不着急回去,难得能够出来一次至少也要在外边儿转悠久一点。 和元清音难得的悠闲不同,谢瑾年手中是沉青的资料。 余逸早已经看过了,把自己的见解也说出来,“跟在少爷身边是个意外,不过当时就已经过过调查,没有任何问题。” 第260章 螳螂、黄雀 谢瑾年沉声没有回答,手中依旧翻着资料,神情看不出喜怒。 余逸退到一边目不斜视,只听见耳旁传来很有规律的声音,“哒哒哒”余光侧过去,一双修长的手正敲着桌子,发出声音的人正是公子。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余逸开始怀疑沉青,同时在脑海中翻出他的资料又过了一遍。 沉青是突然出现在少爷身边的侍卫,根据少爷所说,他遇到沉青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那天情况危及,说不定沉青不会出现。 那日是沉青救下他,并且拿出了他母亲的信物。 周剑瀛清楚母亲为他留下了一个“武器”,不想竟然是一个侍卫,既然是母亲留给他的,他便收下了沉青,之后也做过调查,而沉青的来历没有任何的污点。 余逸我脑海中的所有资料过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端,他便没有说话任由公子思考。 “余逸”谢瑾年突然叫他,余逸一个激灵的抬头,“是公子。” 谢瑾年摊开了沉青的画像,举起来到余逸的面前,“他长得怎么样?” 沉青的容貌出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而且目光深邃气质冷酷更让他多了些魅力。挺拔的身姿好像坚不可摧的松柏,笔直的挺立在天地之间。 “英俊”余逸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好看的话,不明白公子为什么突然关注沉青的长相,难道他真的感觉到了危机? ——一种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要和成天跟着小姐的侍卫比个高低? 余逸心里头转了千百回,就是没有想到谢瑾年所想的地方。给了个眼神,谢瑾年缓缓道:“京城中人,或者中原人会是这样的长相吗?” 余逸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沉青目光深邃而且瞳孔很奇特,虽然他的长相不算明显,但要是注意到了也会让人有种错觉。——他是从异域而来! 抓到重点的余逸精神一阵,他想起还关在地牢里的奸细,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异域”的特征,比如身上的气味,比如下意识的习惯。 “如果沉青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奸细,小姐不安全!”余逸倒吸一口凉气的望向自家公子。 谢瑾年瞳孔微缩,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情绪很不稳定。 他果断的下命令,“去牢房。” “是”余逸不敢耽搁,迅速的离开房间,而谢瑾年军营朝着府邸靠近。 冷静的面上竟然有点点汗水落下,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暴露了心头的慌乱。 谢瑾年没想到棋差一招,真正的奸细被他遗漏,还放在了元清音的身边。 狠狠地咬牙,若是阿音有任何不测他定会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元清音对于谢瑾年感知到的危险浑然不觉,一直在外面儿游走,走累了就留在亭子里歇会儿。总之就是不愿意回去。 府中的花园并不小,但是任谁在这儿待了一上午也早就逛完了,于是元清音吹着怡人的风待在凉亭里。 被凉爽的秋风吹拂着不好的事情也暂时忘却,元清音闭着眼睛,仰面感受。 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香,也有满园子盛开的花香,似乎还有一股极其清淡的墨香? 元清音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猝不及防的接触到男子的视线,她大脑有些当机。 墨香果然很特殊,特殊到只有他一个人的身上有。 元清音傻愣愣的看着朝着自己靠近的谢瑾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谢瑾年心头是喜悦的,至少他及时的发现了端倪,沉青还没有动手做什么。 冲过去就将娇弱的女子抱在怀中,谢瑾年下巴搁在元清音的肩膀旁边,深深的汲取她身上的味道,感受她的存在。 元清音被谢瑾年的大力气禁锢着动弹不得,她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对方却锢的更紧像是要把她压的透不过气来一般。 “谢瑾年!”元清音恼了,狠狠的捶打在谢瑾年的肩头,想要挣脱的意图刺痛了谢瑾年。 “阿音”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带着红血丝的瞳孔一错不错的望着元清音。 “放开我!”她很恼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控制?你喜欢的时候就来,不喜欢的时候就关着我,我的一切都要围着你转,这样你才会感到舒服。” 元清音拍开谢瑾年伸过来的手,“我不是一件工具,也不是一条宠物。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像喷涌的潮水哗啦的流出来,元清音看到他疲劳的样子也很心疼,可是一想到他可以天天去谢缘兮的院子也不来看看自己所有的心疼也都化作了愤怒。 被人当做玩物的感觉很糟糕,一气之下她直接说着:“别让你的人跟着我,我看见他们一次就对你更加厌恶一分。” 元清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恨,比起爱,恨更加能让一个人成长,她趁着谢瑾年愣神的功夫冲回了房间,叫来沉青:“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出去,你有没有办法?” 沉青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想好了?” 元清音坚定的颔首,“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出去透透气,不然那种疯狂的愤怒和嫉妒恐怕会叫人失去自我。” “好”沉青应允,叫她走过来。 元清音靠近沉青,然后一瞬间就晕了过去。 谢瑾年只是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就跑走了,他急忙追上去。现在重要的不是沉浸在阿音那些话里,而是暗藏的危险! 他追回去的那一刻却已经晚了,娇弱的人儿紧闭双眼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僵硬的像个木偶娃娃。 看着抱住她的男子,谢瑾年赤红的双目一下找到了目标,勒令对方,“放开她!” 沉青把元清音抱在怀里的姿势圈起来,让她的后背贴着自己,同时将晕过去的人支撑着没有倒下去,他沉静的声音和谢瑾年的愤怒不同,甚至可以说冷淡许多。 周围一下子涌进许多侍卫,把沉青包围在中间。不管他的武功有多高强,也不可能出这重重包围。 可他依旧淡定的圈住元清音,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第261章 取舍 元清音完全失去了意识,速度快到让它完全反应不过来,脑海里什么都没想,便什么也想不了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谢瑾年问。 “只是睡会儿罢了。” 沉青动作是温柔的,但是勒在元清音脖颈上的手也没有松开,他无声无息的看着谢瑾年,似乎这么做就能让自己有个满意的回答。 谢瑾年沉吟,盯着沉青的手一眨不眨,脸上暴起一道青筋,捏紧了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挥挥手叫所有侍卫都收起武器退后。 “我能够让你安全的离开。”他阴沉的面色好像暴风雨的天气里打了个响彻的雷,能吓得地上的凡人一激灵,暗道老天爷又在发什么火。 然而在对面的男子并不是普通的凡人,他游离在雷霆万钧的世界之外,任由里边儿翻江倒海依然镇定的路过,而且还有压下这场风暴的能力。 沉青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但是比起刚才勒紧的姿势,这会放松了不少,其实他也并非毫发无伤,起码在这时手心已经有了汗水。 谢瑾年知道他想要更多,如果是随便的一个人被挟持着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大业,可关乎元清音的事情他迟疑了。 “大人!记住王爷的遗愿,我们最终的目的!万不可因为一个女子断送……” 周围说话的侍卫沉寂,被谢瑾年扫过来的目光吓到,纷纷住嘴。 无力像凶兽吞噬着他的心脏,只有一动就会有无尽的痛楚席卷而来。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逼着他在大业和爱人之间做出决定。 谢瑾年目光中蕴藏着滔天的凶狠,红色的血丝更加可怖,退后的侍卫眼看着公子的状态,心底齐齐一颤,恐惧叫人一瞬间心慌。 仿佛看他一眼就已经来到了地狱,周围人嗫嚅的唇紧紧闭上,噤声不敢多言,害怕再次被那双眸子盯上。 沉青却忽然开口,“牢房中的所有人,还有我。”他的话看似毫无头绪,首尾不接。 谢瑾年一下就明白过来,他要所有奸细成功的离开! “放开她。”一句话也表明了谢瑾年的回答,他答应了沉青的要求,选择放弃几个奸细,并且承受他们将情报带回去的风险也要救下元清音。 沉青抬了抬下巴,示意谢瑾年开路。他扼住元清音的手松开,手臂也变换位置完全环住了元清音,抱着她走动。 昏迷过去的元清音好像睡着了一样,甜美的面容遮掩住原有的烦恼,无忧无虑的样子似乎回到最初的模样。 谢瑾年愣神的瞬间沉青也诡异的停顿了一下,谢瑾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然而沉青带着元清音离开的动作将他扯回来没有细想。 沉青出了府邸,见到了同族,而他们手中也有个被挟持的女子,女子早已哭得泪流满面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女子见到走出来的谢瑾年等人眼睛突然一亮,看了看沉青手上的元清音大声道:“你们找错人了!”她不是元清音。 这些人按住谢缘兮,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而是将目光放在沉青的身上。 几个人似乎想要开口打招呼,但是还没张口就被沉青冰冷的眼神噤了声。 沉青冷冷的道:“上车。”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动作,气氛竟然有些诡异。沉青的面色也有些阴沉,双方都有些僵持的意味。 谢缘兮被忽略了许久,突然一个人将她提起来面对着,“你说你不是元清音,那谁才是?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谢缘兮几乎是立刻就要开口,但是仅有的一丝理智控制住她,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向谢瑾年,见他始终盯着元清音让谢缘兮在这瞬间沉默下来。 她几乎肯定,如果说出这句话,好不容易亲近起来的瑾年哥哥又会远离,谢缘兮没了声儿。 “问你话!”谢缘兮被扇了一巴掌,泫然欲泣的泪水直接被一巴掌扇出来,她苍白的小脸立刻变红,然后肿了起来。 脑海中只挣扎了一瞬,谢缘兮就想到了更长远的事情,她帮着隐瞒了元清音。 反正那女人都在对方手中了,说不定没有自己的指认也会叫她不好过。 谢缘兮的不做声让对方没有再扇一巴掌,因为沉青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同族身上。 这些人好似与沉青的目的不同,但他们明显忤逆不了沉青,只僵持了一瞬便都上了马车。 沉青的目光从同族身上挪开,一只手拽过谢缘兮,把人扔了过去。 谢缘兮很快被谢瑾年身边的侍卫接住,稳住身子痛苦的捂住已经肿得老高的脸颊。 沉青面对谢瑾年的人,跳上车的同时推开了元清音,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在元清音身上停留些许,趁着谢瑾年扶住元清音的同时收回目光驾马离开。 谢瑾年全部心声都挪到元清音的身上,看着她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心一下子绞痛。 跟在谢瑾年身后的侍卫终于忍不住出声,“大人,不追上去吗?” 侍卫有些不满的看着谢瑾年满心都是元清音的举动,认为他刚才的表现就已经把大业放到了这个女人以后。 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就算是大人的妻子也没有大业重要。 谢瑾年仿佛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冷眼瞥过去,侍卫立刻就沉默了。 “你们送殿下回去。去把大夫也叫来。” 谢缘兮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谢瑾年,似乎在盼望着他能更加关心自己。谢瑾年说完这话就抱起元清音离开,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谢缘兮攥紧了手指,隐忍的痛楚在心口放大,不甘的目光紧随着谢瑾年,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风阵阵吹过,留下一滴谢缘兮不甘的泪水。 谢瑾年把元清音带回房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等待着她醒过来。 晚儿和话仙儿从余逸的口中知道了刚才还发生的事,两个丫鬟心尖一颤,不敢相信事情如此险象环生,差一点小姐就要离开她们了! 晚儿咬了咬唇,担忧的同时又很疑惑,沉青,真的会害小姐吗? 第262章 屈辱 元清音模糊的意识始终沉静着,她的身体很放松,感觉沉睡着很舒服。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坦了,元清音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话仙儿、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哭成这样?” 一张大脸在元清音的视线内,顿时把她所有目光吸引过去,脑子有些懵。 她张口发觉嗓子有些干哑便看向桌上的水壶,晚儿在那一瞬间就心有灵犀的递过来一杯水。 道了句谢,元清音捧着水杯咕噜地喝下去。干燥的是嗓子被水滋润着一下好了许多。 这时话仙儿也把来龙去脉告诉她。 元清音手一松,杯子从素手上滑落,毫无预兆的掉在地上,地毯缓冲了一下水撒出来了杯子却没有碎。 “你说的都是真的?”元清音睫毛颤了颤内心万分惊愕,感觉整个空气都被凝固,她的心也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话仙儿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多说谢瑾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元清音全身的细胞都变得激动起来,可这些激动的情绪都被她压下去,面上还是平淡的样子。 话仙儿默默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咯吱的木门关上,屋中只剩下两个人,谢瑾年先一步冲了过去想要抱住元清音。 只是他停在了女子的两步以外,害怕抱住她会像之前一样抗拒,动了动手指,终究没有再次抱住她。 元清音抿着唇垂眼,“我要出去。” 谢瑾年牙关紧咬了下,面部表情一僵,“你对着我就只有这句话吗?沉青逃走了,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元清音别开脸摇了摇头,她感受得到沉青不是真的要对她下手,因为晕过去后她没有感到丝毫的危险,反而很安心的沉睡。 她自信自己的判断,沉青绝对不会害自己。 谢瑾年发现他竟然看出了元清音的意思,暴躁的几乎想要拉住她回到过去看看沉青是怎么对待她的。 “元清音,你醒醒。难道那个奸细真的让你动了心?”让你选择相信他而不是我? 谢瑾年有无数种办法让她留在这里,但是把人留在这儿又能怎样?心底无能为力,因为他知道一旦女子的心不在这儿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目送着她的离开。 元清音目光有些凄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纠结在沉青的身上。 沉青不是关键,她也根本不在乎。可是为什么他总是那么不信任自己? “好,你想要离开也可以。”谢瑾年突然想到能够留住她的办法,“你不是神医吗?不如看看谢缘兮,刚才她可是帮助你隐瞒了身份,这个恩情不会不报吧?” 元清音刹那间转过头,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我给谢缘兮看病?” 她气笑了,这个人怎么能好意思提出这个要求? 元清音执着的脾气一上来,笑着答应只是怎么看这个笑容都有些勉强,“好呀,如果我能治好谢缘兮,你可得放我离开!” 不服输的正面对上谢瑾年的目光,元清音答应的瞬间谢瑾年周身的气势也冷了些。 两个人不欢而散,元清音沉默的坐在房中。晚儿和话仙儿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都没有来打扰她。 下意识的朝着房梁望一眼,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 元清音有点懵,不是因为没有看到沉青,而是觉得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能够在潜移默化当中影响到你。 关于沉青的事情元清音也没有太多的想法,睡过去的时间太多,这会儿也没有更多的睡意。 她起身走出房门,秋意的寒凉已经有些沁人,没有风就能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元清音原本以为还会有人阻拦在外,没想到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心中诡异的没有感到一丝开心。 诡异的心理持续了一秒就释然,没有人看着自己不是更好吗?而且她再也不用被关在这间屋子里了……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一个人影没有看见,就算是往常也不会这么安静,正想着那些人都哪去了元清音又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要去关注她周围是不是有侍卫,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一些令她讨厌的人? 元清音想起一种病,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一种被绑架的人对绑匪产生了感情的奇怪的病。 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突然想起何包里还揣着的罂粟花,这种花始终不太安全,想了想就把荷包取了下来,里边的花也被抖落在泥土里。 她翻了翻旁边的土将罂粟花盖住,直到看不见那抹艳色才转头离开。 很快到了和谢瑾年约定给谢缘兮看病的日子,元清音没想到谢瑾年要来,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谢瑾年咬了咬牙,忍着多余的话都没说,质问也全部憋在心中。 “消渴症,你应该听说过。” 元清音没有回答,跟着谢瑾年走到谢缘兮的住处。 她如今也住在这座府宅里,和元清音距离一墙,近到不可思议。也无怪乎在房中总能听到大夫从元清音门前路过时的交流声。 女子拉着自己的医药箱,看着这个房间有些出神。 房间朴素简洁到不像是谢缘兮会待下去的地方,这种风格看起来更像是谢瑾年的房间。 想到这儿,她的脸色直接黑下去。 原来谢瑾年和谢缘兮已经这么亲密了,那她的处境看起来就十分好笑。 元清音当真笑了一声,谢瑾年回过头来张了张嘴,“这是攸关性命的事情,希望你认真以待。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谢瑾年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元清音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放心,我不是庸医、也有医德,不会因为她是侧房我是正妻就下狠手除之而后快!” 元清音一个激动就把心头的话都说了出去,话一出口房间从没有过的安静,谢瑾年皱着眉头“我从来就没有怀疑你会对谢缘兮不利,而且他是我的义妹,无关其他。” 谢瑾年觉得两个人之间有误解。 第263章 糖尿病 可不等谢瑾年多问谢缘兮突然喊着难受。 争论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去,谢缘兮脸庞消瘦,额头上冒着虚汗,状态确实不好。 元清音既然答应了谢瑾年这个条件,也不会不负责任。 她打断谢瑾年还想要说的话直接,上前抓住谢缘兮的手,替她把脉。 元清音在现代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消渴症的说法,但自从拜入师父门下,看过的医书数不胜数,除了常见的病症,一些罕见的也了如指掌。 她曾经还特意圈出过消渴症,其实换一种称呼,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病。消渴症就是糖尿病,不过前者是中医的叫法,而后者属于西医的叫法,病症则是相同的。 元清音曾经将它圈出来,就是因为在现代已经有了治疗方法,所以按照现代的治疗方式,她也特意的去寻找过配方。 虽然没有尝试过给人治疗,但是把握还是有几分的。 谢瑾年没有打扰她,静默的等着元清音松手。 女子放开谢缘兮的纤纤素手,下意识的将她的手塞进被窝里掖好,自然的动物作完全体现了她的医德。 不管是谢瑾年还是谢缘兮都有些吃惊。 元清音没有给两人多想的机会,直接问谢缘兮:“你应该早就知道这是消渴症了吧?” 谢缘兮讷讷的点了点头,见她成竹在胸的模样,难道真的有办法治好? 她不免带着些怀疑。 谢缘兮困扰这个病,让她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美貌。 就算这个病让她能够一时间拖住谨年哥哥,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谢缘兮已经开始焦躁起来。 ——如果不能治好,是不是很快就会死? 而且看过那么多的大夫,所有的大夫都只告诉她疗养调理,没有哪一个真正能治,她对于元清音能治好自己的怀疑就更深。 糖尿病的问题来源很简单,不是普遍人认为的吃糖就会得这个病,而是血液中的葡萄糖不能够有效分解,便无法提供身体所需要的养分和能量。 由于血液中的葡萄糖不能有效地分解,一方面肌体无法得到充足的养料和能量,体重下降,患者身体日益虚弱。另一方面体内的脏器和组织受到高血糖的腐蚀和侵害,逐渐丧失功能。 身体虚弱,人也变得消瘦,所以叫消渴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元清音没有理会谢缘兮明显不相信的目光,她不需要病人的配合。 虽然治疗效果会打折,但是她没有心思去和谢缘兮多说什么,元清音公事公办的朝着谢瑾年道:“今日看过我已经清楚了,等明天写出治疗的方子我再来。” 她说完就提起医药箱,不做半分停留的离开。 谢瑾年直觉要追上去,谢缘兮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瑾年哥哥,我真的还能治吗?”她眼中尽是害怕,小女孩儿的忐忑不安表现的淋漓尽致。 谢瑾年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来,郑重其事的看着她“放心,阿音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能够治好你,只要你配合就好。” 谢瑾年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谢缘兮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一分。 松开谢缘兮拉着自己的手,谢瑾年迈着长腿快步离开清新淡雅的房间。 元清音出了门诡异的停着脚步,心思飘飞的不知去了哪里。 “小姐,你身子还好吗?有没有累到?炉子上已经炖好鱼汤了。” 晚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元清音个字都没听见,但是侍女成功的将她思绪拉回。 “走吧。”元清音忽略了自己停下的脚步,自嘲一声心思翻转的走到晚儿旁边。 晚儿恶补了许多怀有身孕的医书,还看了许多关于生孩子的杂书,里边有其余妇女的经验之谈,也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偷偷打量自家小姐,总觉得那本最扯的书上的话应验了——孕妇总是会多思多虑。 看看小姐终日神思不属心事重重的样子,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那本书中说的,“买些娃娃的东西回来会让孕妇开心些”也是真的了。 于是,翌日睡醒的元清音就看到了满屋子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摊开挂在墙上的一块抹布,比如,放在角落里一个不注意能踩滑的小球,而且,还有插在花瓶里的拨浪鼓。 元清音见话仙儿就在跟前,把人叫住,指着房间里出现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问她。 话仙儿指着墙上的抹布说,“那个是未来小公子或者小小姐的尿布”她说的理所当然,手指一转又指向小球,“那是一种玩具,民间的小孩都在玩,老板推荐的。” “哦,还有拨浪鼓……” 元清音满头黑线,忍不住打断她:“这个我知道。” “小姐您也玩儿这个小玩意儿啊!真想不到!”话仙儿顺手抽出花瓶里的拨浪鼓,两手握住玩具下面的木头棍子,相互磋咚咚的鼓声就响了起来。 元清音:“……” 看话仙儿玩儿的很开心的样子也不是很好意思打扰到她。 话仙儿也就转了会儿,见小姐没了反应也把东西放了下来。 元清音趁此机会问她这些都是哪来的? “这些东西都是晚儿买的,最近她看了一本书,书中写的怀有身孕的人不开心的时候可以给她买小孩子的东西……” 话仙儿越说越小声,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把晚儿出卖了。 抬眼小心翼翼的瞧着小姐,看着什么反应都没有,是不是生气她们的自作主张了? 世子殿下也真是太没良心了,小姐辛辛苦苦的怀着身子,结果世子天天往谢缘兮那儿跑不说,还有小姐给她看病。 实在是欺人太甚! 话仙儿的心思不知不觉的飘远了,还是元清音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把人魂儿给叫回来。 “好了,你们别多想。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知道这些就行了!” 元清音粲然一笑,埋在心底的阴霾也因为丫鬟暖人的举动消散不少。 “还有,这些东西都收下去吧。我暂时不想看见。” 话仙儿似懂非懂,麻利的把房间中所有关于小孩儿的东西都收拾了干净。 第264章 误会越来越深 元清音答应了的事不会后悔。一定要决定帮谢缘兮看病的事情也不会怠慢。 她很认真的研究起谢缘兮的状态。 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即便患了同一种病也会根据个人的不同而有所偏差。 元清音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偏差,然后对症下药尽早的解决。 当她投入自己的专业时是旁若无人的,元清音把自己关在屋中一天,等到傍晚才去见谢缘兮。 没想到刚踏进房中就听见谢瑾年的声音,元清音脚底下一顿,很快反应过来走了过去。 谢瑾年终于见到她松了口气,然后退到一边任由她工作,一直在角落里没有说半句话。 元清音火气被压在心底,对于谢瑾年对谢缘兮在乎已经要麻木了,可是每每看到的时候,心还是会有些刺痛。 她沉住一口气转头看向谢缘兮,面前桌上还有刚刚吃完的饭菜。 元清音眉头一皱,“你吃、这些东西?” 她迟疑的问话让场中两个人都不解,谢缘兮眨眨眼,“姐姐,喝粥有什么不对的吗?” 她眼睛湿漉漉的比起苍白的脸色显得很有光彩,只是这样的神采时不时的飘向一旁谢瑾年,而不是正对着的元清音。 元清音也明白她的心思,不去理会这些小动作。只尽心尽责的道:“粥是不能喝的,你之后的晚餐我会严格安排,今天的就算了。” 她又搭上谢缘兮的手腕,感受了一下又松开,“情况明显比昨日更糟糕。” 谢缘兮心头一跳,就算不相信他的医术,也还是反问:“那还有的治吗?” 元清音点了点头,客观的与她分析,“这种并不像心脏病来得急促,它的死亡率其实并不高,不过许多人不知道治疗的方法导致许多忌讳也没有管,那样死亡率就比较高了。” 她在谢瑾年的目光下把手伸回去,明明两人差一点就能够碰到,偏偏像是隔了千层宝塔怎么也跨越不过去。 “消渴症重在要注意许多忌讳。我已经列出了个清单,上面的每一条都要遵守,为了以防万一。” 元清音扭头看向谢瑾年,“大人,不知道可不可以专门找个人来盯着谢小姐?” 这还是她进门年来第一次正视自己,谢瑾年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此时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得到回答的元清音又继续转头看向谢缘兮,一条条的朝着他分析接下来会做的事情。 谢缘兮难得的看到了一点希望,对于元清音的话还是选择听下去。 谢瑾年被忽略掉,眼神不满的闪了闪,又被元清音刚才的坦然纠的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宁愿元清音看着他是带有恨意也不愿意这么平平淡淡。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翻了篇似的,可是他没有想要翻篇的心情,元清音怎么能不声不响的就做下决定? 谢瑾年盯着元清音的目光越来越浓烈,已经引起了谢缘兮的注意。 “瑾年哥哥,今天一天都在这里陪着我,你一定很累了吧?还是赶快回去歇息着,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谢缘兮真情实意的说着,脸上也满满的都是感动。 谢瑾年看着元清音,女子背对着他,看不出任何神情。 “嗯”了一声,算是回复了谢缘兮,只是他的目光还没有从元清音身上挪开。 元清音收了手,把医药箱里的药方拿出来,她直接递给谢缘兮,“药方在这里。” 谢缘兮拿着药方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你可以找其他人看,没有问题就赶紧喝,你的病早点好,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似乎是知道谢缘兮的不信任元清音直接坦荡的说出让她去查药方的话,谢缘兮脸上有些尴尬,不过一眼就收了回去。 谢瑾年却是听见她的那句“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不爽,心脏好像会撕裂一般的疼痛。她为什么就那么想要逃离自己? 谢瑾年的双眼蒙上一层红色的修罗场,丢下一句“有事”就离开了,脚步匆匆不知道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 房间里只剩下病患谢缘兮和大夫元清音,两人都着过节,谢缘兮强忍着才没有在谢瑾年在的时候刺她。 而元清音在说清楚之后,也没有心情再在这里待下去,没有迟疑的转身离开。 “姐姐,或许很快我们就能成为一家人了,尊敬的一家人。” 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 走到门口元清音停下来,挺直的脊背暴露了她的情绪,但是因为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所以很快的反应过来没再停留。 短暂的疼痛不叫痛苦,真正的痛苦是持续的。 元清音每日去看病,都能在谢缘兮房中看见谢瑾年,他明知道自己会来,还一直待到她走。 元清音不知道谢瑾年怎么能抱着这么大的恶意对待她?她已经甘愿退出了。 看完谢缘兮元清音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的停留,也没有施舍任何一个眼神给谢瑾年,全当做他不存在。 元清音和谢瑾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燕寒敛就是其中之一。 那次夜谈过后,他就醉倒在了酒楼里。 燕寒敛难得喝醉一次,还是那么放纵的,任由自己在外面喝醉,等他醒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摊上一个不省心的友人让他操心不少,摊上两个能够让他原地爆炸。 燕寒敛尝试着联系元清音,谁知道一直被谢瑾年干扰着联系不上她。 总之人就在院子里,大不了半夜翻墙去找总能让他见着。 燕寒敛想的是什么就去做,结果大半夜墙没翻过去反而被抓。 被侍卫制止的燕寒敛狠狠地咬着牙,满肚子的怨气,果然是谢瑾年,轻轻松松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让燕寒敛暗的来不了,只能来明的。 于是气恼中的燕寒敛直接挣脱侍卫冲进了谢瑾年的书房。 彼时,谢瑾年正拿着各种图纸在桌案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燕寒敛被放进来之后谢瑾年就收起来了。 第265章 弄丢了 燕寒敛执着地朝着他收起来的纸上望过去。除了一片空白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谢瑾年挡住他的视线走过去,“知道你会来,早有准备。” 燕寒敛有些急躁,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说,“真希望你没有那么了解我。” 谢瑾年知道他的性子,对于燕寒敛的话没有反驳,他岔开了话题。 “这里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恐怕也只有你能做下来。”谢瑾年话语中若有似无的将他捧了捧。 燕寒敛就吃这一套。 “你先说来听听。”不过有绑他的事情在前,对于友人燕寒敛还有点小脾气。 “跟踪沉青。” “沉青?!”燕寒敛瞪大了眼睛的望着他,“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谢瑾年挑了挑眉,“你不知道?” 燕寒敛连忙摆头,酒醒之后回客栈,然后发现人都被谢瑾年带走了。 他就想方设法的要进来,哪里关注得到沉青发生了什么? 谢瑾年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两句,燕寒敛就像是个炸药一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他竟然敢伤害清音?而且隐藏的这么深!” 燕寒敛眸中全是怒火,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我就知道这个人不安好心,没想到他比不安好心还要过分。” 谢瑾年沉静的目光透过愤怒跳脚的燕寒敛看向远处,那处深渊当中不再是波澜不惊,而是搅动着什么像是极寒的风暴圈,稍微靠近一下都是危险。 燕寒敛回过神来的时候见他发呆,不免上手拍一下。 还没碰到人就被谢瑾年一只手弹走,脚步往身后一侧躲开。 “啪”的声音,燕寒敛委屈的盯着自己红了道杠的手背,皱了皱眉歪着头看向谢瑾年,怎么感觉他刚才怪怪的? 燕寒敛还想再打量两眼谢瑾年已经恢复如初,又是一副冷面阎王的模样,让人实在没有探究的欲望。 更重要的是燕寒敛害怕自己探究着就把阎王爷给惹怒了,在心底叹了口气又说起之前的话题。 “我当然很愿意帮清音报仇,但是沉青的武功可不低,说不定刚靠近就被他给发现了。” 燕寒敛说的是实话,沉青的功夫绝对在他之上,甚至说不清在什么境界。 谢瑾年摇头,“你不需要特意的跟踪沉青,要跟踪那几个他的同族就好了。” 谢瑾年根据那日的观察判断,“那些人和他是一伙的,但是有不同的目的,跟踪沉青太难,跟踪那些人不成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难道不给清音报仇?”燕寒敛想到这个人把元清音关起来的事便讥诮一声,“忘记了,要给清音报仇第一个就要把你解决掉!” 谢瑾年许久没有吱声,说完的燕寒敛不泄愤转过头想骂他两句,一眼看到昔日的兄弟呆愣在原地。 “良心发现了?”燕寒敛心里担心,嘴上也忍不住多说两句。 谢瑾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面上显得格外的严肃,在燕寒敛都快有些应对不来他这种模样的时候,“你……” 迟疑的刚要开口谢瑾年抢先一步说道:“奸细的事情解决了,可是阿音好像真的不理我了。” 他话语中竟然是有些委屈,燕寒敛责骂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表兄,你们怎么回事儿?”燕寒敛从来没有见到他这种模样过,如今看起来让他心里头波澜起伏,惊悚过后就是深深的担忧。 谢瑾年把为了保护元清音关起来,并且晾着她几天过后元清音就开始疏离他。 他想要解释,偏偏那个时候元清音每一句话都好像能够挑动他的怒火,让原本的和谈变得矛盾激发。 燕寒敛嘴角抽了抽,竟然不知道该提出什么样的建议比较好。 …… “吃慢点,也没有人跟你抢。”络腮胡拍了拍被呛到的李相,直来直去的就问。 “你这是干了什么大事儿,一夜未归?不对”想到李相是今天下午才回来的,相当于是一天半未归,究竟做了什么? 李相狼吞虎咽的吃下几个馒头,摇摇头,神秘兮兮地朝着络腮胡说,“我去干了一件大事儿,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就不和你细说了。” 络腮胡:“……”粗说你也没有讲啊! 而且这种得瑟之后又有些怅然的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好想知道,偏偏这个人又不说,真是让人抓狂! 络腮胡气的吹了吹胡子,一巴掌按在他的后背,“慢慢吃吧,我得回去训练了。”站起来嫌弃的拍了拍兄弟便去营地集合。 李相吞了口凉水,哽咽在喉咙的馒头悉数下肚,想到夜里损失的粮食,深深地自责又笼罩住他,哪里还有刚才嘚瑟的表情? 吃了馒头感觉身体舒服了,李相拍拍胸口把梗住的感觉咽下去,转而也朝着训练场上走去。 训练的日子过得飞快,李相没有得到少爷让他随便吃的命令,每日能吃饱都是自己争取来的。——通过威胁大厨。 “我说过了,少爷同意了让我吃饱,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去问。” 大厨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李相有些发怵的讨饶,“李相我也想找少爷问清楚,可这不是哪儿哪儿都找不到人吗?” 大厨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最后还是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委屈的把烧饼递到李相手中。 李相高兴的点了点头,非常大力地拍了拍大厨的肩哥俩好的告诉他,“相信我,真是少爷说的,你也别这么犹豫,以后你也是我哥们儿。” 大厨苦哈哈的想要说什么李相已经抱着大碗烧饼离开了。 络腮胡一伸手就要拿李相的烧饼,李相丝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了过去。 “我也没吃饱……”络腮胡试图用可怜的情绪求得个烧饼,奈何李相很有原则的护着自己的食物,“你也让少爷给你承诺!可不能来抢我的!” 络腮胡又被气到了。吹胡子瞪眼的想这小子就是来气自己的吧?! 拍了拍吃过烧饼之后满手的油,络腮胡转身就走,反正他食量正常,刚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第266章 军营事 李相能吃是真的,吃不饱比常人更加难受也是真的。 别人只能吃四个,他拿着七个油气的烧饼,没几分钟就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周围的士兵你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很少有吃这样子的大烧饼七个才能饱的。 但不妨也有人来找茬。 高大个儿就是连营里数一数二的壮汉,他一顿的饭量也能吃到李相的程度。 不过两人体型对比起来,李相就像是儿童一样矮都不够看。准确的来说,高大个儿看谁都是儿童,因为他足有两米。 高大个儿每天想要吃饱饭就要比其余人多训练一会儿。原本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还很沾沾自喜。 想的也是“看吧,你们这些小矮个,吃的少长得矮根本没有我能打!” 可就在最近几天他突然发现,李相这个小矮子竟然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够吃上七个烧饼,心里的那点沾沾自喜瞬间没有了。 他扭头望向身边的人,“他为什么能什么都不用干就吃饱饭?”目光直指吃的欢快的李相。 旁边的人随意的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道,“他自己说的呗。说什么周少爷已经同意让他吃饱的。” “这种谎话都有人信!”高大个儿瞬间觉得火冒三丈,一种被人耍了的情绪逐渐上涌。 旁边的人又道:“营里人都知道那天夜里他和少爷在一起救火,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少爷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答应他的。” 这人手一指又对着矮胖的大厨,“你觉得他能不给吗?” 高大个儿立刻有些不服气,既然这么说,那谁都可以从那大厨手上讨到好处! 他二话不说地站起来,高海拔让周围的人瞬间感受到一些压力。旁边的人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刚想出声阻止,见高大个儿就冲了过去。 脾气不好身上又充满了兵痞的匪气,高大个儿冲过去就抓住了大厨的领子,凶神恶煞的逼着他,“我要每日加四个馒头或者两个烧饼,不然小心弄死你!” 他说完习惯性的给了大厨一拳头,刚打完一拳头还没有泄愤,那个白得了食物的矮子就窜了出来。 看着挡在大厨面前十分碍眼的李相,高大个儿更是火冒三丈。 “矮子,你这是想要挡在他的面前。”高大个儿逼近李相,鼻孔出的气喷在他的脸上。 李相一脸平静的望着高大个儿,“说了大厨是我兄弟。怎么能让你随便欺负?我劝你赶快给我兄弟道歉。” 李相说的话在高大个儿面前听来是无比好笑,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矮胖的大厨。 “你想让我给他道歉,我看你是你不想在这儿混一下去了。”说完一句重拳砸下来。 李相刚是吃饱饭的时候,他也是奇怪,上一秒吃饱了下一秒都有力气。 高大个儿这一记重拳砸下来正赶上他有力气的时候,力度虽然十分大,但是也被他接住。 两人“布包拳”的碰撞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李相不怎么好过的同时高大个儿也不好受。 没想到这个矮子的力气这么大,竟然反弹到了他的身上。看着李相的眼神也更加厌恶。 在高大个儿眼中,李相现在不仅仅是占了好资源的人了,还是他以后的竞争对手,让人感受到了威胁。 高大个儿动了想要好好收拾他一番的心思,于是变得摩拳擦掌起来。 大厨没想到李相刚才的一句看似戏言的“兄弟”竟然真的被他放在心上。 如今看到他肯为了自己出头,情感上有些复杂的愧疚,于是好心的提醒他“军中打架是要受到处罚的,而且不管谁对谁错动了手的两人都得罚。” 李相挽袖子的手一顿,神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大厨叹了口气,想着李相就是不帮他出头,他也不会觉得对方对不起自己。毕竟那是自己的一生。 要是被发现打架,说不定就得赶出军营。到时候何止是吃饱饭,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所以李相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可没有想到的是李相挑唇一笑,背对着大厨摩拳擦掌的笑着说,“不能动手那我就不动手。只要抗住这顿打,大块头也该被踢出去了。” “你要生生地挨过这一顿?”大厨被惊掉了下巴看着李相眼神也充满了荒唐和不认可,“大块头一拳下来您得吐一升血,这要是承受的住根本就不可能。” 大厨说的话全都被李相自动过滤掉脑后,他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打退堂鼓的时候。 周围的人像是有预兆似的纷纷拉开距离,不嫌事儿大的看起了热闹闲事儿,闹大了得,又赶紧去叫人。 场面一时之间热闹得很,这种热闹却不是开心的。 …… 元清音早上去看了谢缘兮的情况,她病情正在好转。看样子自己的处方是找人验证过了你老老实实的吃的下去。 她冷冷的笑了一声,这些恐怕得益于谢瑾年时刻陪着她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色精神都好了不少。 而且只要谢瑾年离开,各种冷嘲热讽的话语就砸向元清音。 她说十句话元清音可能不会回一句,但如果真要回他的时候,往往都能把谢缘兮气的半死。 就像刚才,谢缘兮提到了谢瑾年,“想必姐姐也不想来治我的病,但不知道瑾年哥哥和姐姐说了些什么?竟然让你同意了!” 元清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蔑视,“你想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交易?好啊,我可以告诉你。” 她竟然笑了起来,“我说只要能把你治好,他就要当我离开。” 谢缘兮也笑着,没想到元清音和瑾年哥哥竟然是这样的交易,那是不是证明自己病好了之后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独占瑾年哥哥! 元清音笑的像只狐狸似的,话头一转。 “但就在刚才,我仔细的考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选择治好你,离开他成全你们,然后自己受气呢?” 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完全可以选择不治好你,和他在一起,然后任由你这么躺在这张床上逐渐消瘦下去。” 元清音越说,谢缘兮脸上冷汗越多。 “到时候年华老去容貌枯萎你觉得谁还能记得你?” 第267章 血 元清音一句话把谢缘兮堵住,谢缘兮忽然间一笑,非常能屈能伸,“姐姐永远都是姐姐,妹妹我……这病说不定也就那样儿,治不好了。” 说完如同西子捧心般忧愁的望着元清音,直让元清音感叹她自然的演技。 “好自为之。”元清音清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也不多做停留,提上医药箱便离开了压抑的屋子。 谢缘兮轻松的笑容逐渐被急促的呼吸替代,她想要发泄的挥开落地的大瓶,然而刚刚伸出手又迅速的收了回来,整个指甲用力的嵌进掌心,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肉里。 她仿佛感受不到痛,刺破的皮肤流出点点血迹,谢缘兮只轻轻的皱了皱眉,一声轻呼融化在空中。 夜晚,元清音房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而至,此时她已经熟睡了,屋中渐渐的飘进几缕香烟,侵袭着她的梦乡。 元清音变得有些不安,在梦中皱着眉头。 那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闪动着深色的眸光,手中点燃的熏香逐渐飘向卧房。 元清音不知怎么,唰的睁开了眼睛,清明的双眼仿佛刚才熟睡的人不是她。 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味道飘过来,味道虽然淡的几不可闻,但就是清晰的出现在元清音的大脑图层中,她没有感受错。 一下屏住呼吸从床上下来,她扯过旁边的帕子系在脸上,就像口罩一样隔绝了一方空气,那味道也被挡在外面。 元清音点燃了身旁的蜡烛,举着蜡烛在房间四周打量一圈儿。 黑暗中的影子惊慌的立刻吹灭了熏香,慌乱的动作又是井然有序的,优秀的素质令人钦佩,不过此时没有人欣赏他的身姿,只有逐渐靠近的元清音。 她隐隐约约的抬起头朝着房梁上望去,搜索一圈并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清明的眸子透过房梁直达屋顶。 房梁太高了,黑暗中看不清楚。她伸出手把烛台举高点,尽量让橘黄色的光芒照耀穹顶。 影子微微松开了熏香,将它顺手揣进怀中并且悄悄的离开了元清音的房屋。 早就离开的影子不可能再留下蛛丝马迹,寻找一圈的元清音放下烛台端坐在外室的桌旁。 她沉吟的面上有着疑惑,顺手摘下了围在脸上的“口罩”,随意的搁在桌上,明亮的眼睛在光芒的映照下微微闪动,一丝迷茫隐藏在长睫之下。 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影子滑进了谢缘兮的房中。 简单沉闷的房中有些空寂,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大,像是等待着什么。 影子突然出现,那双眼睛立刻转移到影子的身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女声或许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听得出来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不过一瞬间就被收敛下去,目光锁定在影子身上。 “失败。”影子开口了,竟然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谢缘兮没想到失败来的这么快,她想要迁怒到影子的身上,脑内风暴逛了几圈最终还是压抑下来。 “为什么?”那是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好东西”,味道淡到几乎闻不见,而且威力很猛。就影子那种不声不响的功夫,怎么也不应该失败。 影子却说,“香放出两分钟,她就醒了。她一定是在找我,所以不得不离开。” “两分钟就能醒,你觉得是她闻到了还是恰巧醒来的。” “她闻见了,因为我看见她脸上挂着面纱,目标很明确的在屋中寻找香气来源。” 谢缘兮听罢简直不敢相信,那种不想相信的情绪就好像同一个实力的跑步选手,在你们跑过50米后突然发现,对方早在不知不觉中就超越了你一大截。 “不行,夜长梦多,我一定要让她小产!”谢缘兮,坚定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恨意,不干蔓延着整个心脏,嫉妒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小姐,用药用香都不太合理,用香已经能被她发现,用药就更不可能成功。”影子说。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谢缘兮看向她,眸光中闪着不顾一切的狠绝。 …… 昨夜没有休息好的元清音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干脆就吃了饭再去看谢缘兮。 其实她的情况已经可以一周检查一次,为了对病人负责元清音还是选择每日都去看看。 今天没有看到谢瑾年,元清音只一瞬间又想着别处去了。 之前对谢缘兮威胁的话也就只能威胁一下她,了解元清音的人都知道,她信奉的永远都是医术救人,而且只要答应了一定会竭尽全力。——不管对方是不是她讨厌的人。 谢缘兮好转不少,但是……“昨天熬夜了?”她问。 谢缘兮被突如其来的发问定住了一样,半天没有响声,元清音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她讷讷的点了点头,有些艰难的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元清音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大夫能够知道你身体的秘密。”手上的笔记放回去,就此打算离开。 谢缘兮眼神飘闪,望着她离开。 入秋以后元清音胖了一大圈,不知情的人只当她是吃胖的,知情的人却知道她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子了。 每天来回的路上小心翼翼的,就怕踩到个石子崴了脚跌倒,那一条生命就会消失。 元清音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背后会出现一只手。 那只手重重的拍在她的身上,力道大的摔倒之前踉跄的步骤都省了去,元清音双膝跪下直接摔倒在地上。 她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痛”字贯穿整个人。 元清音的手擦在小石子上,掌心通通被磨破,擦破的皮卷起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跪倒在地的一瞬间,膝盖发出一声闷响,接着腹部传来一阵绞痛,更加汹涌的鲜血顺着大腿根处流下来。 元清音下半身被鲜血浸透,她蜷缩在地上没动。 元清音努力的逍遥判断到底是谁推了她一把,可是剧痛和失血过多造成的晕厥,立刻让元清音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第268章 痛悔 李相和高大个儿争锋对决的时候也,被围观的众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李相拍了拍大厨,然后向前一步活动起手腕。 高大个儿冷哼一声,嘲笑李相的不自量力同样也跟着活动手腕。 周围的士兵激动的想要看着他们打起来,可军中纪律又叫人不敢大声嚷嚷。 高大个儿自己准备好,就朝着李相一拳砸了过来。众人紧张屏住呼吸的一刻,就看见李相抬起双臂,挡在头顶。 “轰轰轰”拳风阵阵,没有丝毫客气的落在李相身上。 “这怎么回事?那人不还手?”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围观的士兵在看见李相根本不还手的时候骚动起来,已经有人去阻止高大个儿,可他红了眼,谁来都不理只把李相打的鼻青脸肿。 “哗啦哗啦”有什么声音在响?好像是铁片碰在一起的声音,沉闷又流畅。 李相已经被打懵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脑袋里嗡嗡的,然后人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面前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李相不管不顾的就拿起筷子冲了过去。 胡乱的塞进嘴里目光一抬正好撞进周剑灜的身影。 他有些虚弱嚼着吃的,嘴里发出哼哼两声,勉强能够听出叫的“少爷”。 周剑灜看着鼻青脸肿的李相,头一次有些无语。 他赶到的时候原本以为对方被打到晕厥,没想到大夫诊断竟然是饿晕了。 周剑灜内心发出深深的疑惑:他为什么这么能吃? “你去你的不用着急,只是有件事情想通知你。”周剑灜,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着。 李相听他这话便也没有客气,自顾自的吃起来。 “人我已经按军令处置,至于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卫。”周剑灜一句话把话说明白。 李相打个嗝儿,愣愣的望着他。 “没明白还是不想?”周剑灜不解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李相。 “明白!想想想。”连连点头就怕少爷反悔,能跟着少爷他就不愁吃不饱饭了,“嘿嘿”又塞了口莲藕傻笑起来。 周剑灜又交代清楚其它的事情,顺便让他养伤期间习惯住在这里,还有之后要做的事情也都熟悉一下。 周剑灜虽然还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看着细心叮嘱的少爷李相还是觉得满满的幸福,他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了! …… 光只有一团,漂浮在半空。 除此之外一片黑暗,不见任何东西。 光团活泼的跳跃了两下拔腿就跑,嘻嘻哈哈的声音传进元清音的耳朵。 看着光团快乐的模样她也不自觉的勾动唇角开心的追过去。 元清音追着光团一起跑,像是母亲追着调皮捣蛋的孩子要他回家。 光团停了下来,元清音也松了口气,正想教育一下却突然发现光团背后是万丈悬崖。 元清音看了眼蹦蹦跳跳毫不消停的光团,再看着后面的万丈深渊,那种光团会掉下去的恐惧一下蔓延。 她说不清楚是不是第六感让她觉得小光团会掉下去,但那种恐惧清晰的让她瞪大了眼睛。 “宝贝快过来!”她急切的出声,焦急的伸出手去触摸明晃晃的光团。 光团不为所动,笑嘻嘻的“看”着元清音,然后往后倒下铃铛一般的笑容充斥悬崖,随风散开。 空寂的悬崖一下成为扩音器,将小孩儿的笑声一点点的蔓延开。 “孩子——!” 元清音一口气没上来,人倒是挣扎着醒了过来。 “呼呼”出于身体的本能开始大口的喘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滴在眼睫毛上。 元清音眨了眨眼睛,那滴汗水就贴近眼球辣辣的感觉包裹了眼睛,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半睁不睁看人都是模糊的。 “我的孩子?”揉着眼睛眼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元清音后知后觉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种沉甸甸的下坠感没有了,小腹很平坦,平坦的元清音大脑一下就缺氧。 她不敢相信的挣扎着起来,嘴里念叨着“孩子”两手胡乱的想要去抓,她想要救那个掉下悬崖的孩子。 大声的哭泣,模糊的眼眶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元清音狼狈的往前扑,瞬间从床上跌落缠着纱布的手再次按在地上。 女子的哭声撕心裂肺,晚儿听得直接哭了出来,她急急忙忙的推开门冲进内室。 刚看到跌倒的小姐想要扶她起来,一阵风穿过肩膀一个人影闪过。 元清音胡乱的抓握着可以碰到的东西,嚎啕的哭泣撕心裂肺,抽痛的心脏好像停止了一样。 抽噎和哭泣同时涌来,好像一条大河瞬间抽干所有的水全部收集在她的身上。 元清音跌跌撞撞的时候碰到烛台,烛火打下来的瞬间熄灭,烛台前面薄薄的莲花花瓣划破元清音的手臂,又是,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元清音挣扎着站起来,还没恢复的眼睛让她的动作格外笨拙,然后一双手臂将她搂在怀里。 还在哭泣的女子怔愣了一瞬间,脸上只有无尽的泪水,人却没有了任何反应。 眼睛渐渐清晰,元清音被谢瑾年抱了起来,她茫然的抓住谢瑾年的手臂,指甲用力的收紧狠狠的刺进谢瑾年的肉里。 “我的孩子没了,没了!”不用大夫来通知她任何消息,醒来的那一刻元清音就已经感受到了。 一句话就像是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元清音推谢瑾年抱住她的胳膊,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 谢瑾年通红着双眼,干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怀中的女子,心脏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的痛,看着撕心裂肺的爱人痛得更加清晰。 推开谢瑾年的元清音一头撞在床柱子上,“都怪我,是妈妈没有抓住你,才让你掉了下去!” 紧握的双手捶打着柱子,每一下都很用力,用力的两下就破了口子。 “阿音,阿音”谢瑾年冲过去拦住她自残般惩罚自己的方式,她的每一声痛哭听在耳边,谢瑾年的心脏就在滴血。“都是我的错,你要打打我阿音,不要折磨自己!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母子……” 第269章 跪 元清音不知道自己怎么再次失去意识的,她也不关心这个完全的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当中。 谢瑾年眼中渗着痛苦,他怎么也没想到阿音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子,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心也在滴血。 元清音晕倒,谢瑾年快步上前把她抱起来,柔软的身躯无力的靠着他的胸膛。 他动了动手指,摸着女子肩膀都不再是以前肉肉的。 什么时候她这么瘦了? 心中的疑问渐渐加大,看着女子极度苍白的面容谢瑾年仿佛看到了无声无息的布娃娃。 他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呆愣在原地紧紧的抱住女子。 悔恨占据谢瑾年所有,他只想把一切都捧到元清音的面前弥补他所有的错误。 一只手碰了碰左胸口,那里正剧烈的跳动着。就算她想要这颗心,他也会一刀捅进去…… 轻轻的吻落在苍白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他双眸深邃,黑瞳中的悲伤化作实质机械的对着怀中的爱人喃喃自语,昔日里威严的谢瑾年不知所踪,剩下的这个好像断了翅膀的蝴蝶,再没有起飞的能力。 晚儿带着大夫的闯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血腥味十分的浓厚,就是鼻子不灵敏的晚儿也闻到了铁锈一般的味道。 鲜红的血迹到处都是,量虽然少,但是足够触目惊心! “姑娘!麻烦你去打盆热水来!”操心的大夫简直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了,说话声音都变了调。 晚儿被指挥着赶紧出去拿水,这是早就备好的。 “大人?能松手吗,这样实在不能查看小姐的伤口。”大夫看着没了魂儿的谢瑾年,声音带着焦急。 谢瑾年僵硬的把元清音放在床上,女子脆弱的身体好像风一吹就会被刮走。 等两人分开大夫这一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两人身上都是伤口,女子的整个手臂是血布包裹的手掌也被鲜红色浸透,男子脸上多了两道口子脖子上也全部是抓痕,这些痕迹还特别深。 眼看着晕厥的女子和呆若木鸡的男子大夫叹了口气,似乎什么都明白过来。 元清音一直没醒谢瑾年就一直在她床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状态。 大夫叹气的次数都快赶上门外梧桐树的落叶了。 是夜,已经清扫过的房间,没有了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污。 干净的房内有两个人存在。一个躺着昏迷不醒,一个守着沉默不语。 “呼啦”风声吹动百叶窗看似并无异常,谢瑾年突然抬起头正对上窗外的一双眼睛。 那双特别的眼睛让他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而眼睛也很快消失从窗边消失。 谢瑾年追着,在长廊下拦下“刺客”。 特别的眼睛,高强的武功,几乎是瞬间暴露了他的身份。 “沉青、”谢瑾年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恨意。 沉青这次没有选择沉默,他偏头看着宫殿的位置,“想来看看她怎么样,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话如风儿一般轻,带着一丝怅然的情绪,转瞬即逝。 “……”谢瑾年牢牢地锁定沉青,一双沉静的眼中似乎藏着暴虐的气息,沉青多说一句话那抹沉静便减少两分。 谢瑾年目光里的危险靠近不了沉青,他好像跳出爆米花机的那一颗玉米粒,机器里的风暴对于他来说毫无影响。 “我会抓住你的。”谢瑾年撒旦一般的低语在静默的夜中含糊不清,奇怪的是沉青听见了。 他笑了笑,那双冰冷的眸子头一回弯起来,只是笑容仍然不达眼底,“会见面的。” 沉青话落转身就走,谢瑾年凝视着他的背影仿佛要刺过去,但他始终看着,直到沉青消失。 余逸后知后觉的发现府中有刺客,追上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公子我去追!”他着急的往前赶。“不了。”谢瑾年一句话把他拉扯回来。 余逸奇怪的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去,居高临下的看清楚底下的场面。——侍卫全部瘫倒在地,没有半点动静。 “这、”余逸惊呆了,这些人可都是个中好手,竟然无一例外的中了“刺客”的招数,他忍不住出声问道:“那究竟是谁?” “异域人!” 谢瑾年话落转身回了殿中,床榻上的女子依旧睡着,孱弱的呼吸一起一伏如果不仔细看就好像没有一样,令人心颤。 “孩子、孩子”她睡的并不好,梦中也在呼唤着失去的孩子,谢瑾年红润的眼角突然落下一滴更加苍白的泪,跌在女子的脸颊,唰的滑落。 谢瑾年在殿中呆了很久,然后迈出腿走出房间面对着房门。 毫无预兆的跪在地上,双膝发出脆弱的闷响。他笔直的身板跪在了元清音的房门外。 …… 大夫每天来的很早,他总觉得这个府里没有自己指不定随时就有人又流了一大摊血不知道处理。 刚进院子,一团黑色的影子配合着呼啸的风声把大夫吓得半死。 他摸着脆弱的心脏再仔细一看,“大人?!”这怎么跪在地上去了? 天凉地上更冷,在这种刮风的秋天跪在地上可不好了,不仅湿寒气重还恐怕伤到五脏六腑! 脑海转了一圈坏处大夫才反应过来,大人他为何要跪在院子里?还朝着房间的跪着……朝着房间、房间。 大夫突然明白过来,大人这是要赎罪啊! 赶紧提着自己的医药箱小跑过去,碰到谢瑾年的时候指尖都被冷气侵袭。 他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久!大夫狠狠的叹口气,只觉得造孽哦,世间万物有因有果,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让多少人遭了罪? “大人,您还是快先起来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大夫一边劝阻一边打开医药箱。 写好药方大夫环顾一圈,怎么不见院里有其它人呢? 等他站起来忽然发现那口井边蹲着的一个小丫鬟,这个丫鬟倒是奇奇怪怪的,比屋里头躺着的外面跪着的还要奇怪! 怎么脸上皱巴巴的一副苦大情深的模样? “丫头!这儿有个方子,你赶紧去给大人熬一副药来。”大夫招招手把人唤过来说道。 第270章 亏心事 被叫住的晚儿握着方子一动不动,也跟着丢了魂儿似的。 场面尴尬又寂静,大夫手忙脚乱的把药方拿了回去,留下一句“去看看”便推门进屋。 元清音睁开眼,大夫苍老的面容映入眼帘,她想起京城的师父,眨眨眼把翻涌上来的情绪压抑下去。 “小姐,身子虚弱还得静养才是……”大夫说了许多,元清音一句哈都没有听进去。 她别过头盯着白墙没有半点反应。 晚儿见状放下了床帘,大夫说的话都进了她的耳中,两人交流了会儿听在元清音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一滴清泪落下打湿了枕巾,苍白的小脸上尽是苦楚,她手搭在小腹经过了这么多是是非非,真的累了。疲倦的让她想要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下去。 曾经她以为有人能够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想的越美好现实来的越残忍,原来她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也许就该回家了。 “小姐”晚儿柔声唤她,元清音感觉到光线的变化——晚儿拉开了床帘。 “小姐你吃点东西吧?奴婢实在是担心你的身体!要是你赌气不吃饭可让奴婢怎么办?!”晚儿焦心的快哭出来。 元清音心都是冷的,绝望的想要和孩子一起去了可想到晚儿这丫头,她只是沙哑的开口,“我不饿。” 这么久晚儿终于听见小姐说话了,一时间话语更加柔软,“小姐您就吃一点儿,好让奴婢安心啊!” 晚儿手中拿着碗和调羹,举到元清音的面前。 白粥的清香传来,又是一滴泪落下。所有的美好在如今看来都是悲情。她不明白老天怎么如此不公,要她来到这个异世,要到遇到那个人。 “小姐,你还不知道,世子他在门外跪了一个晚上,这会儿都没起来。”晚儿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只有这一句让元清音看了过来。 她狠狠的皱眉,为什么听见他的名字心都会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过去? “他跪在外面做什么。”元清音听到自己问。 “忏悔、求得你的原谅小姐。” “那就让他一直、待在外面吧,我不想原谅。”元清音不忍心说出“让他一直跪在外面”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改成了“待”。 晚儿没理解到那么多的情绪,她只知道小姐是不会轻易的走出来了。 心底哭泣担忧着面上则是好言好语的相劝,总算是让自家小姐喝了点粥。 晚儿退了出去,看着没有动过分毫的男子气愤的跺跺脚离开。 如果早点和小姐谈谈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另一边,谢缘兮有些忐忑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焦躁不安的摸着衣裙,手上不停地来回搓,“外面什么风声?” “元清音已经小产了。”影子缓缓的道,清淡的眼神好像看穿了自己的主子,一下说到谢缘兮最想知道的东西。 谢缘兮明显一愣,对于眼前的女子随时都能够看透她感到有些恐惧。 “我知道她已经小产了,我是说有没有别的消息?” “有。世子殿下长跪不起,就在元清音的门前,很多人都看到了。”实在好笑。 谢缘兮能够被女子一眼看透却没有看透女子的本事,她一时间恼怒元清音这是又得宠了。 不过很快把自己调整过来,这件事情来看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隔阂,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最大的赢家。 谢缘兮暗自琢磨着最近不能出现在瑾年哥哥面前。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段时间他的一颗心都系在元清音的身上,自己上赶着博注意力,就是往枪口上撞。 “你做事情我很放心,但是就是心里头还有些不安。”谢缘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明里暗里的想要得到一个安心的答案。 女子显然知道她的担忧,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谢缘兮连着肯定了两声,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影子在他的背上身边做事,这么看来还真没有暴露过。 好歹是吃了颗定心丸,谢缘兮把那张药方拿了过来,“我看这药方也挺有用的,继续准备下去,让我快点儿好起来。” “是,小姐。”女子应答,转身退下。 …… 秋风扫落叶,一阵又一阵,晚儿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一时间许多人都看到了谢瑾年的身影,不过本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余逸第无数次关上院门,看着晚儿的表情一言难尽,仿佛在看着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慢慢走到谢瑾年身旁,挣扎了半天还是小声的提及元清音小产原因一事。 谢瑾年漆黑如墨的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有人看到当时的情况吗?” 余逸摇头,“这件事恐怕要问问小姐,自己摔到的还是。”话没说完但两人都能明白。 “公子,需要我去查吗?”余逸说着把谢瑾年扶了起来,男子跪了这么久好像丝毫不受影响站的笔直,他摆手,“我要亲自处理。” 余逸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公子是真的被踩着原则了,如果没有背后的阴谋阳谋还好,如果是有备而来的,那背后之人就绝不可能好过下去。 “公子,连营处有些小事情需要处理一下。”这一年招来的兵还需要好好的调教,前两天就有个打架的,虽然是单方面打人,但是军中纪律的确需要整顿一下了。 谢瑾年抬了抬下巴余逸便领会到意思说着告退。 站在院子里的谢瑾年始终没有动作,盯着元清音房门的视线也没有挪开,紧蹙的眉毛看的人心痛。 等到腿终于不麻了,他才迈步离开,只是有人注意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走路姿势还是有些不同于平时的僵硬。 想要追踪一群早就走掉的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不过谢瑾年之前叫了燕寒敛来做就是知道他有办法的。 燕寒敛派人去打听了一圈,的确有一辆异域人马车在几日之前离开了扬州,了解到他们离开的方向燕寒敛便带着自己的手下追过去。 第271章 是意外 谢瑾年呆坐在书房里,这个房间与他在京城府里的书房一模一样,同样的格局同样的家具,就连颜色都是统一的。 深沉的棕木柜上全是书籍,分门别类的搁在房中,正中间有一张实木大桌,谢瑾年的公务都是在这里处理的。 不过桌案的主人这会儿并没有处理公务,应该说自从发现元清音有了身孕又小产的那天起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往日大小都要过问的事情通通置之不理,与几个县太爷商议的时候也时常发呆,整个人的精神肉眼可见的不好。 外边儿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侍卫倒是都很清楚。 影一撞了下小七的胳膊,眼神和同事交流:“公子这样的状态是不是太奇怪了?” 他原本正经的长相因为这八卦的眼神瞬间变得傻气惹得小七白了一眼。 同样用眼神回答:“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看出来。”公子这是伤透了心了。 影一茫然的微张着嘴,似乎要说他是真的不知道。小七无语了,招招手让他把耳朵带过来。 影一凑过去她才开口,“小姐小产了,而且是公子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觉得一个爱娘子的夫君会做出什么事情?” 小七这么一解释影一顿时觉得气愤起来,他咬着牙,“要我是那个夫君,我肯定要找出这件事的原因!比如为什么小产,如果发现幕后有人做手脚,那我一定不会放过对方!狠狠的处置了人给娘子报仇!” 认真的解释只换来一个大大的白眼,小七嫌弃的看着他发自内心的评价:“这就是你至今还没有娘子的原因,知道公子怎么想的吗?” 对上影一万分迷茫的眼神小七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毕竟是共事了这么多年的同伴,欸,内心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 “公子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到现在一定不好过。”小七说着说着深受感触。 影一叹了口气,他还真没想到那儿去。再盯着公子,总觉得自家公子身上化不开的悲伤又多了几分。 “你们两个。” 突然被叫到的两个人浑身一个激灵,好在两人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正经的听令。 “把所有侍卫和侍女询问一遍,关于阿音摔倒那天的详细调查清楚。” 两人颔首,就算公子没有说清就,两人也知道该做到什么程度。 “有些侍女注意一下。”末了谢瑾年加上一句话。两人清楚普通的侍卫要想做什么会很困难,但若是侍女就会多些可能。 退下之后的两人很快行动起来,而谢缘兮也有些惊慌,她拉住要出门的影子,“外边儿开始调查了,我心里头实在不安。要不就装会儿病,你也躲一躲?” 心里的不安在逐渐放大,谢缘兮不知怎么的,如今再想到谢瑾年的沉静的脸就有些恐慌。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谢缘兮也没在乎,直接叫人请来大夫。 这回大夫换了人谢缘兮有些心慌,甚至紧张的开始大量的出汗,本来多大的问题也被她自己紧张出来。 “小姐还需要多休息,今日的鸡蛋吃了吗?” “忘记了……”谢缘兮才恍然自己忘记了每日都要吃的鸡蛋。 就算那东西的味道实在难以接受,为了自己的身体她也必须吃下去! 大夫离开谢缘兮的院子转头就汇报给余逸,尽职尽责的把大夫所说的每一句话记在脑海中,余逸推开书房的大门。 公子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衣裳,脸上也带着些胡茬,憔悴的短短两日就瘦了许多。 “公子……”余逸把刚刚听来的一字不落告诉给谢瑾年,等到说完也没有看见公子有个反应,他示意的点了个头便退出去。 一只脚刚迈出去背后的声音突兀的传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沙哑,原本规整的发丝也披散下来,搭着这身衣服现在有些不伦不类。 余逸不敢耽搁,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谢小姐身体有些不适,和她的病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 谢瑾年赞同的颔首,然后看着他,“所以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感到心慌?” 明明是反问句余逸却听到了一个清晰的答案——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心慌。 答案来的过于巧合会不会让人产生怀疑,是不是他们真的想多了? 可一旦有了这样的猜测,就怎么也不能随意的无视,余逸看着沉默的公子知道他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公子还有事吗?” “我要找一个人。”余逸没有回答他就接了下去,“阿音的师兄,李诗格。” 谢瑾年喃喃的吐露着自己的想法,“阿音不会想要见我,可能出现在她面前都会刺激到她……京中的情况不乐观,就把李诗格叫来吧。” 谢瑾年眼中划过一丝痛楚,他又怎么舍得让别的男人来安慰她?如果可以谢瑾年是真的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要找来李诗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余逸几乎立刻派人跟进新的任务。 他则是找到了小丫鬟,晚儿。 晚儿真苦大仇深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心神一动有人叫了她的名字,转过头去看到余逸大哥。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余逸大哥是个好人没错,但他是世子的贴身护卫,而自家小姐如今这样很大一部分是造成的,要说不迁怒于余逸大哥她好像也做不到。 面上虽然有些难看,她还是应了声。 “那天的经过?”晚儿立刻摇了摇头,“小姐情绪不好,没有讲过那天的经过,我也不敢去问怕再惹了小姐伤心。” 余逸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不肯放过丝毫线索,追问着,“不介意说说那日的情况吧?” 晚儿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接着慢悠悠地讲起来,“小姐怀有身子,平日里我们都很小心的,那次她却说想吃炖的菌子汤,那是我的拿手好便留下来。小姐也说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天会发生那么大的意外。” 第272章 师兄来访 晚儿越想就越发愧疚,如果当时她多留个心眼儿,让话仙儿跟着小姐,是不是就没有今天这种局面了呢? 余逸看得出晚儿沉浸在了自责当中,就好像公子一样,他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但好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巨大的笼子里,束缚他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几日过去了,深秋透着寒气,屋子里不关起来就有呼啦的大风吹着,透心的凉。 斜阳在暗淡的云层中昏昏沉沉的,余晖也有些混沌,透过百叶窗打在元清音的脸上落下几道或明或暗的竖纹。 女子的侧颜被阳光照到好像晶莹剔透的蝴蝶翅膀,忽闪着就要翩翩飞走了似的。 她的脆弱好像透在深处似的,眼神中也满是平静,不,应该说是一片死水…… “叩叩”门外有敲门声响起,元清音听见了只是不想搭理,她依旧望着窗外,手中是一方锦帕,上面绣的有她的名字。 元清音搅动锦帕的手指停住,侧过脸去看。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出声,“师兄。”委屈和酸楚都隐匿在这声称呼中。 她站起来的时候阳光便往更远的地方照耀,恰好撒在李诗格的身上,柔软的脸庞很是温暖。 她真的不敢相信会再见到二师兄,还在怀疑是不是一场梦,不然为什么在她那么绝望的时候还注入了一道希望? 元清音眨了眨眼,李诗格却心疼的直接上手把小师妹抱在怀中,手拍拍小师妹的后脑勺,安慰的话一句没说却都融进这个怀抱中。 等到李诗格松开元清音都还愣在原地,拿手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在想什么?见到我难道没有很惊喜?” 李诗格微笑着,他的笑容就好像能把人从寒冬腊月直接拉去春暖花开的季节。 元清音酸了鼻头,失去一个孩子的心在见到师兄的时候又被勾了起来,可这次她知道不是梦,孩子真的没了。 “师兄……”元清音想说是她没有保护好孩子,想说她对不起师父,想问师兄自己是不是很失败? 可是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诗格仿佛心有灵犀的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温柔陪伴让元清音忍不住哭起来,苍白的脸上泛着盈盈水光。 刚才的夕阳已经下山,没有了那唯一的光源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就暗了下去。 李诗格并不方便在她房里待的太久,等到天色也暗下来便要离开。 元清音不舍得拉住李诗格的袖子,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询问师父还有外祖的情况。 李诗格叫她放心,师父身强体健关于她的事情也知道了几分没有了太多的担忧,而护国公似乎也在正常的生活,没有其他的状况出现。 元清音不管这些是不是真的消息,她听到的那一刻还是松了口气,元清音轻笑了笑。 这个笑容还是这么多天以来晚儿看到的头一个,她放下手中的汤药,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和李诗格点头示意过便叮嘱小姐。 “天已黑,凉气就重,小姐,您别在窗边站着了。” 元清音抿了抿唇按部就班的跟着晚儿坐到桌边,李诗格本想今日先离开,可他有一句话也忍了许久,在元清音慢慢喝完那碗汤药的时候开口,“人的一生跌宕起伏总有过不去的时候,但我们不能一直看着过去,总要把目光分给以后。” 他诚心诚意的劝解着元清音看开点的同时又是一句话直接说到元清音心底,“难道小产真的是意外?” 李诗格始终不好意思开口的原因是这句话说出口就相当于在怀疑谢世子,他怕因为这句话让两人误会,但是又忍不住说出口,毕竟小师妹是他们师门的宝贝,要是就这么随便受了委屈也是不行的。 他想告诉小师妹,如果谢世子对她不好就不要留在这里了,师门里仍然有她的一片天地,也随时欢迎她回家。 元清音没想到谢瑾年身上去,但是二师兄的一句话也提醒了她。 回过神来的元清音猛地抓住李诗格小臂,“师兄!有人害我,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她说着恐惧的大哭起来,情绪也逐渐变得激动。 李诗格听她的话也被吓了一跳,见她情绪越来越控制不住随时有崩溃的意思不敢耽搁现在也没有多想,只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汪汪~”天边泛起鱼肚白,小狗叫了两声把晚儿唤回神,昨夜太过漫长,久到晚儿都被吓傻了,元清音好不容易的缓了过来。 晚儿侧过头去看小姐的师兄,李诗格面容也不太好看,路上本就奔波,他没有休息好就来看望小师妹,人看到了却更加担心还折腾了一夜,难怪如此。 元清音睡下了,晚儿送李诗格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诗格突然出声,“昨天那些姑娘你也听见了吧?” 晚儿点点头,目光中透露着浓浓的担忧:“李公子,这可怎么办。没想到真的有人要害小姐!” 李诗格勉强扯了扯嘴角,告诉她,先把元清音照顾好,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 晚儿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只是等到李诗格走了,眉间的愁绪都没有化解开。 谢瑾年的府邸近日都是压抑的,下人们连呼吸都在控制,就怕呼吸重了都要惹祸上身。 谢缘兮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越发忐忑不安,她觉得待在房中也就更稳妥,始终没有再出过门。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诉求,竟没有人来找她,也没有任何消息扯到她的身上去。 影子是自信的,所以开导谢缘兮的时候也让谢缘兮好过不少。 只是谢缘兮还是一天天憔悴下去,因为她没有说的是夜晚总是做着噩梦,梦中无一例外的全是关于小孩子的。 那些梦单个看没有什么,梦中的小孩子似乎还有些可爱。但是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再可爱的孩子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第273章 被抓 谢缘兮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那些噩梦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恐惧不是肚子饿了吃点东西就能消退的,她觉得如果再这么想下去会把自己逼疯的。 “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转头望着影子,听着除了风声就是一片寂静,心头都带着灰色的阴霾。 “世子已经确定了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影子一只手拖着下巴,也开始担心起来,“或许需要一个人主动的站出来。” “背锅!”谢缘兮立刻想到最容易撇清关系的做法,如果让别人找不到她这里来就提前让他们找到“真凶”,“不失为一个办法。” 就是……人有些难找了。 谢缘兮抬眼看着影子,对方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提议“厨房有个小丫头,无权无势的,很好下手。” 谢缘兮凝重的点头,“我信你,去吧。” 影子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谢缘兮突然挥手砸在柱子上,“元清音!我要你不得好死、”阴魂不散的女人,注定要成为她的踏脚石! “当真?!”谢瑾年有些急切的问话,李诗格愣了一下没想到严肃的他能够如此失态,点了头算肯定了。 “清音说了,有人在背后推她。还说了,她觉得那是个女子。” “我知道了……谢谢。”谢瑾年再次出口又把李诗格惊到,他诧异的多看了谢瑾年两眼,还是想不到谢世子能够说出这两个字。 谢瑾年没有理会李诗格惊奇打量的目光,叫了人注意府里侍女,他起身带着人朝谢缘兮院子里去。 男子身边跟着两个大夫和一众侍卫,看来是去给谢小姐看病的,等到了谢缘兮的院子停下脚步,只带着两个大夫进去,其余的人都留在门外。 大夫看了病退出去,屋中只剩下谢瑾年。 谢缘兮再见到谢瑾年的时候,心中是期待暗藏着害怕,只是面上一点不显,还专门下地给谢瑾年倒了杯茶水。 “这是上好的红茶,还是瑾年哥哥给我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谢缘兮笑了笑,红茶馥郁的香气就像奶茶带着甜腻。 谢瑾年蹙眉,推开了茶盏,“你身体虚,茶属性寒,不管是什么茶还是少喝。” 带着甜蜜味道的红茶并没有把房间暖和起来,反而叫之更加冰冷。 谢缘兮僵硬的笑了笑,“瑾年哥哥关心我,我又怎么能不听呢?这便不喝了。”她推开茶叶,叫人撤下去。 “瑾年哥哥许久不来见我,是太忙了吗?”谢缘兮担忧的眼神看着谢瑾年,柔软的面庞似乎闯进虎圈的小羊羔,话说重一些都怕她受伤的那种娇弱。 谢瑾年垂下眼帘,遮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阿音小产了,我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消失了。” 他一只手撑在额头上,挡住痛苦的神情,赤红的眼睛因为熬太久都有些触目惊心。 谢缘兮一下就心疼起来,她站起身走到谢瑾年的身后,握住男子的两肩,“瑾年哥哥还有我呢,别这么伤心,一却都会好起来的。” 她说的真心实意,听的人却没有听进去。 谢瑾年突然发问,“你身边伺候的人会不会太少了?我看那个时常跟在你身边的侍女就不在,剩下的人都不是贴心的吧?” 他的随口一提谢缘兮却立刻冒出冷汗,嘴唇有些颤抖,“瑾年哥哥,这样就挺好了,我也不喜欢让太多的人在身边转来转去,看着就会很心烦的。” 故意开了个玩笑把不知怎么有些紧张的氛围放松下来,谢缘兮说完试探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 谢瑾年也笑了笑。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得到心中怀疑的证实,谢瑾年没有待下去的理由起身直接告退。 谢缘兮与谢瑾年交流了不过几句话,大部分还都是谢缘兮说的心头就有些嫉妒。 跺跺脚发了通闷气,倒是时让之前的恐惧驱散不少。 出了谢缘兮的院子,谢瑾年锐利的双眼凝视着前方。很快,余逸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谢缘兮身边的侍女,去查查。”谢瑾年面沉下去。 余逸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许多。说的是“去查”,实际上已经确认了推害小姐的杀手。 而这个侍女恐怕和谢缘兮脱不了干系,事情瞬间就变得负责起来。 余逸忍不住还是问了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谢小姐做的怎么办?” 谢瑾年黒了一张脸,森冷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不会伤害她的。” 余逸纠结,“其实公子不必如此认真对待王爷那句遗言,谢小姐已经过了要出嫁的年龄,不管怎么说她都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公子为什么……” 谢瑾年冰冷的一眼看向余逸,把人钉在原地,他却出声,“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我说了尽力又怎么能够食言?” “余逸明白!”他不敢再以下犯上的多言,谢瑾年一挥手就跑走了。 谢瑾年脚底下还有些木,知道跪了一宿对他也不是没有影响的,攥紧了手心,呆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刚才对余逸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他确实愿意“报恩”,但是不代表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谢缘兮伤害阿音。 以前泼脏水这种是小事,阿音都选择原谅了她,谢瑾年也没有去计较。可如今若是能够对未出世的孩子下去狠手,那就要付出代价来! 很快,谢缘兮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被抓了。 府里众人不敢嚼舌根,心底忍不住多想,猜测难道是谢缘兮害了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这种猜测多了难免有几个嘴碎的,也就被晚儿听了过去。 小丫鬟看着神魂不在的小姐,思绪就像一团杂乱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越想越觉得传出的是真的,晚儿越发认为,真的有可能是谢缘兮害了元清音。 “小姐,奴婢也很难过未出世的小宝宝,可您不想为他报仇吗?” 晚儿说出这话也是没办法,不知该怎么引的小姐不沉浸在悲伤中。 第274章 振作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几日以来萦绕在元清音心头悲伤的河流都被大雪冰封,瞬间凝固。 她明了,再怎么像鹌鹑一样的躲下去也不能改变小产的事实。 这场意外来的太突然让她乱了分寸,也失了勇气。可元清音骨子里就带着倔强不认输的精气神。 小时候长得漂亮的姑娘就惹得男孩子捉弄,元清音当时被一个小胖墩抓住小辫儿,她没叫一声疼转身就给了小胖墩一拳头,小孩子就这么打了起来。 元清音一拳过去占了上风,可小胖墩力气大体量更是她的两倍,元清音被打了也一声不吭的回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儿是无法剔除的。 晚儿说了那句话就暗暗抬眼望着她,见小姐还是苍白的小脸,只是原本脆弱的双眼中多了几分神采。她的心下也是一喜,知道小姐这是想开了。 没等晚儿再来劝上两句,门外传来李诗格的声音。知道他要进屋说话元清音朝着晚儿点了点头,晚儿就去开了门。 李诗格面如冠玉,目光凝重落到元清音的身上让人心下一跳,尤其是晚儿被他看的,吓了一跳,想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诗格果断的告诉元清音,“抓着害了你的人了。”他面色不好看,温柔的脸颊也带着一层寒冷。 元清音眸光微闪,“是谁?”话里听不出怨怼也没有愤恨。 李诗格没想到师妹会是这样的反应,原本担忧她会过于激动,如今看到平静的模样,反而生出一丝不安,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看着时不时探寻过来的眼神,明白师兄担忧她,元清音轻笑着,“我没事,只能说这个孩子与我没有缘分。但不代表我能够放过那心安理得的罪人!” 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表态,李诗格颔首,伸出手握住她瘦弱的肩膀给予支持。 元清音这么短短十多天人都瘦了一大圈,她自嘲地想,要告诉别人她以前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恐怕都没有人相信吧? 李诗格见她确实无事,便将捉住的人告诉了元清音。 “是厨房里的一个打杂丫鬟。”李诗格不相信这么一个丫鬟能够无缘无故的对师妹下狠手,要不是她太过蛇蝎心肠,要不就是背后还有人在。 现在人没见到,一切都不好说。于是他也没多加修饰。 “我要去见她。”元清音自觉没有招惹过别人,不明白一个丫头为什么要那么狠心。 李诗格虽然担心,但是知道这个师妹的性子,便点了点头,瞥了她一眼,“我去外面等你。” 元清音要换件衣服,可无一例外她的衣服都大了一圈。 “小姐?”晚儿有些别扭的叫了声,元清音却不在意,拍了拍袖子的褶皱,“走吧。” 元清音领着晚儿跟在李诗格身边,一路上没有言语。临到进了,元清音都能听见传来的吵闹声时李诗格突然停了下来。 “清音,他也在……”李诗格说的谁元清音立刻就明白过来,因为她也看到了长身而立的谢瑾年。 第一眼看过去元清音就觉得男子如她一般瘦了许多,冷峻的面庞正朝着她的方向,无情的黑眸在对上她的那一刻突然融化开。 元清音眼神恍惚,对视上的目光就如同隔世。她太久没有正眼瞧过这个男人,没想到他也憔悴了许多。 她别开眼转过头去和师兄说话,“过去看看。”李诗格明白过来的侧身一步,挡住了谢瑾年看向她的视线,领着人往里走。 被两个侍卫看守住的丫鬟低垂着头,元清音只看得到一个后脑勺,他们还在厨房门口,看样子是刚刚将人拿下。 谢瑾年见她来了,便把多余的人叫退下去,只留下两个押制丫鬟的侍卫。 晚儿给元清音端了张凳子来,正要放下去谢瑾年突然出声,“天凉,进屋里说吧。”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两只脚都踏进房门,外边儿又传来通报,谢缘兮来了……没有回头去看她直接走到晚儿布置好的位置上坐下。 凳子上垫的有软垫,不会硌人柔软舒适。她坐下也正好看到了丫鬟的脸。 眉眼都很柔顺,鼻子有些塌嘴巴小小的,是个很平淡的模样,此时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珠。明明害怕却不敢大声的哭泣,只能竭力把眼泪水圈在眼眶里。 元清音心头是有火气的,在看到她也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忍不住就要想,她怎么能有这么狠的心下手推自己? 可是看到丫鬟颔首低眉的样子她又不自觉的疑惑,就这么一个小丫鬟能有多大的仇?而且元清音看着也觉得她不是有那种胆子和力道的人。 元清音心中存了疑惑对于这个“凶手”的审问也就没有那么在乎,坐在软垫上半耷拉着眉眼只留了个耳朵来听。 谢瑾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叫人给后一脚进来的谢缘兮抬凳子,元清音没注意这事谢缘兮却看到了场中唯一有凳子坐的女子。 她不知道凳子是晚儿搬来的,醋味又起来了,看着谢瑾年的目光,也不自觉的带上一抹哀怨。 谢瑾年没有看她,直对上厨房里的丫鬟,冷肃的声音颇有威严,“把你害我夫人一事,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元清音的眼波流转,有些复杂的不去看任何人。李诗格跟在她的身后,晚儿很快就给他也抬过来一根板凳。 只是李诗格,坐在凳子上没有软垫。他男子汉一个也没有在乎这种东西,径直凝视着场中絮絮讲述起来的丫鬟。 谢缘兮自晚儿,搬来板凳的那一刻就朝着那边看去,又看了谢瑾年好几眼,见他无动于衷才明白刚才的凳子也是元清音,自己丫鬟去搬来的。 她眼中恢复了些温度,那升腾而起的醋意随之消失。 “奴婢不喜小姐这清高孤傲的模样一时嫉恨丛生,就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升起歹念,后来无意之中得知小姐怀有了身孕便被推了过去……” 第275章 爆发 元清音听在耳朵里觉得有些违和感,但是说不出来。她注意力也不在此处了,而是时不时的看一眼谢瑾年。 男子除了进屋之前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再没有看过来,认真又严肃的听着丫鬟的供词。 她心里头泛着酸楚,为何命运要这般捉弄人?当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看向对方的眼神都会热烈明亮。元清音,能够感受到那一眼当中饱含的情绪。可是有了这些事情,她怎么能够坦然的在与他和好? 到头来,终究是有缘无分。 谢瑾年接着又问了好些问题,丫鬟都回答出来,还说此时此刻主动承认自己做下的事情是因为她隐瞒不住了,没有严丝合缝的计划她很快就能被人找到。 她知道这一点,所以选择了主动认罪,也好安心里的那一份愧疚。 场中的人心思各异,最轻松的还要属谢缘兮。 闹了她许久的噩梦如今终于临头了,而且把她撇得干干净净,不染一丝血腥。 心里在怎么洋洋洒洒的,面上还是摆出一副哀痛惋惜的表情,谢缘兮叹了口气,满眼关心的望着元清音,“姐姐这是惹了一场无妄之灾呐!” 元清音没作答,比起和谢缘兮斗嘴她更想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若是那人落入自己手中,她不介意捡起那些五毒给那人尝尝“鲜”! 目光一瞬间有些狠辣,而且正巧对上谢缘兮。来人被她吓得脸色一白,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 谢缘兮在想元清音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却没有注意到谢瑾年漠然的视线。 “家住在何处?”这会儿谢瑾年开了口,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朝着丫鬟砸过去,“都有几口人?” “大人两口人,就只有年迈的双亲。”想到家中的亲人丫鬟红了眼眶,只是她的手被绑着脸偷偷擦一下眼泪都做不到。 “怎么来的扬州?”一问一答,“被亲戚介绍来的。” “被谁指使的?” “被……”丫鬟下意识的出声,然后就愣住了。慌乱的意识到这是大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丫鬟及时住了嘴,见自己没有说出来,好歹松了口气。 谢缘兮也是被她一句话吓得一身汗,心中顿时觉得今日来凑热闹的决定坐错了。可要再想告辞离开便会显得刻意,强忍着冲动才让自己继续坐在这张椅子上。 谢瑾年突然笑了,笑容不是解脱,也不是愉悦。这个的笑容中带着苦涩还有化不开的怆然。 谢缘兮看着这抹笑容突然不寒而栗,她的异常被所有人看在眼底,李诗格的眼神也逐渐犀利起来,温润的嗓音冷了下来,“谢小姐很冷?” “没、没有。”说完似乎认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心虚,亡羊补牢的添了句,“不关你的事。” “影一。”谢瑾年阴冷的目光直指谢缘兮身边的女子,“拿下。” 简短的两个字断定了下狠手的人,而影子和谢缘兮都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影一才不管她们作何反应,直接听从公子的命令,将人扣押下来。 影子想要反抗,刚用了点力气就瞬间卸下来——她暴露武功也就让人更加认为是真凶了。 谢缘兮吓得额角浸出冷汗,明明是大冷的天她却出了汗让人不自觉多看两眼。 元清音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表情一下子犀利起来,清冷的双眼定在了谢缘兮的身上,然后又转向被扣住的影子身上。 她不能淡定的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谢瑾年大跨一步上前把人拉过去,“别激动,免得伤了身体。”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太过自然,元清音一时间都忘记反抗,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松开了。 谢瑾年目光落在影子身上,声音深沉:“说,为何加害我夫人。”他的目光凶狠,好像被释放出牢笼的猛虎,转眼就要张开口把人吞入腹中。 “殿下冤枉!奴婢只是小小侍女,与夫人也是无冤无仇的,又怎么会去害她?” “那就是被人指使了。”谢瑾年断言,一句话堵的影子不敢开口,她害怕谢瑾年话头扯到谢缘兮的身上,于是缄默不语。 谢瑾年冷的发寒的眸子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上,“押入牢房,择日问斩。不用狡辩了,刚才那个丫鬟的眼神就代表了一切,她下意识的看了你一眼。” 两句话是说给影子听的,也是说给想要求情的谢缘兮听的。 影子灰败的被影一带下去,想要辩解的嘴张了又张,最终闭上。 元清音紧紧的盯着女子的背影,汹涌的怒火和恨意化作匕首,冲破了体内的朝着杀害她孩子的凶手刺过去。 脑海中满满的充斥着愤懑,为什么?为什么要动她的孩子?这些人一点良心都没了,都被狗吃了吗?! 最先发现元清音不对劲的是谢瑾年,他长腿一迈跨在她身边,一边叫了李诗格,“师兄快看看阿音!” 李诗格被谢瑾年的称呼弄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元清音的手腕。 呼吸过于急促情绪很不稳定,肤色苍白,嘴唇发紫,有轻微缺氧的状态,他赶紧上手去掐人中。 在一阵手忙脚乱当中,元清音终于缓了过来。这次情绪失控的时间比上次短了许多,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自己。 元清音恢复过来后手脚冰凉的呆愣在原处,她心悸憋得慌大脑就一片空白。 谢瑾年突然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滚烫的身躯带着她一点点暖和起来。 元清音却在反应过来后剧烈的挣扎,“我不要你的假意,那些愧疚和懊悔也没有必要。是我没有告诉你怀有身孕的事,所以你就放过我吧,不要在打扰我了!” “阿音,你别说这样的胡话,我怎么能舍得放下你?”谢瑾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轻轻浅浅的落下几个吻,“你是我的一切,我怎么舍得放开?” 嘴角掀起一抹苦涩谢瑾年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来感受这个皮肤寒凉的女子。 谢瑾年喉头有些哽咽:“你绝不会明白,知道我们有了孩子的那一刻我的喜悦,也绝不知道孩子失去之后我的痛苦。而那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只能每日守在东苑等着见上你一面,你却一眼都不肯瞧我。” 第276章 想明白 东苑就是谢缘兮所在的院子,那里原本搁置只是谢缘兮来治病的时候才收拾出来。 元清音心头一跳,堵得慌的胸口听见这话好像散开了一些。抬起头瞟了一眼谢瑾年又低下头来,猜不准这个人的话中真意。 李诗格担心师妹,可在这儿站着也尴尬,眼看着师妹情绪渐渐平静许多他就拉着晚儿出去。 至于谢缘兮,不关李诗格的事便无视了过去。 谢缘兮满脸的惊惧,哪里顾得上谢瑾年和元清音,她的一颗心都飞到刚才那件事情上的。 恐惧的情绪叫她越不能在谢瑾年面前待下去,匆匆忙忙的“瑾年哥哥,无事我便退下了。”喉中咕咚一声,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去。 这屋里头就只剩下了二人,谢瑾年也不管多余的话,只一个劲儿的从元清音离开扬州说起。 “我罚了少爷去营地里训练,又担心你的安危派人去寻,只是那时候太晚了,我的人没寻到你,现在想来应该是沉青掩饰的太好。”说到这个异域人谢瑾年有些阴沉。 只是不妨碍他接着讲下去,“谢缘兮病重,我便请了名医来治,都说这是绝症没法治。便纵容了她几分……” 谢瑾年不喜欢与人接触,好几次都忍下谢缘兮的靠近是因为同情这个病人,没想到落在元清音的眼中竟然是那样的。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喜悦的,这是不是说明阿音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元清音听他明明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话详细的解释一遍,有些地方还怕她不清楚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心情。 元清音听在耳中脑袋晕乎乎的,不明白自己怎么想了那些完全无证据的事,也不明白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抬头正眼看着他,如修竹墨客般淡雅的男子眉间带着愁绪,冷俊的眼底也沾上憔悴,竟然看的元清音心中刺痛。 她信了谢瑾年的话,因为没有理由去哄骗她。那时候她也确实见到了军中的奸细——还是她身边的人。 说起来,两个人都没有错,但是又都有错。 她错在不信任谢瑾年未曾将怀有身孕一事告知,谢瑾年也一声不吭的将她锁了起来。 不说她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很难以接受。更何况他还和谢缘兮如此亲密。 想到这儿都有些心堵,不过元清音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也没再挣扎下去。 大病一场,元清音瘦了许多这么折腾也没了精力,软软的靠在谢瑾年的胸膛,听着他说着一切。 元清音头靠在他心口的位置,猛然听见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仿佛也跟着这个心跳声稳定下来,,远远的只听见他如酒香醇厚的嗓音,谢瑾年说了什么变得模糊不清,耳朵里满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元清音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等到再次醒过来外边儿已经天黑了。 茫然的望着点着微光的静室,兔缺乌沉时光流逝,一晃眼这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元清音紧紧着唇,她放不下无辜失去生命的孩子,也丢不开产生误会的谢瑾年,纠结的眉头拧起。 她只能感谢谢瑾年留给他时间思考,这时候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元清音已经明白过来,她不能一直沉浸在丢了孩子的悲痛当中,这世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她去做,头一件便是为死去的孩子报仇。 她不是一无所知的古人,对于有了身孕后肚子里宝宝的模样看到过,所以想着那条生命的流失才更加恨施加者。 她倚靠在妃上,葱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毛茸茸的软垫,只觉得手里下的面料摸起来舒服。 接近冬日天黑的早,半个时辰后晚儿问她要不要布菜,元清音才恍惚自己饿着肚子,点了点头晚儿就命人布菜。 今天的菜色清淡有营养,元清音看着眼前的莲蓬豆腐,草菇西兰花顿时多了些食欲,用了大半碗饭,还是留下一小碗。 有丫鬟来收了菜,元清音不想呆坐在房中等到入睡,便起身来到院子里。 院子旁种的树大多黄叶落地,只有散落在各处的菊花,争相开放。不过比起春日开的花,院子里不管是白菊还是黄菊,都有种君子般的淡雅。 半个月的时间她都是心事重重,如今忽然放松下来,才发觉身上的重担卸了下去,那些烦恼忧愁也被抛到了一边。 浑身放松的时候过往的挣扎也成了记忆中的某一处,日子依旧是要活下去的。 想明白了元清音叹口气,到底心里还是不甘的在院子里坐了没一会儿就要回去。 黑影忽闪,元清音还没有回去便被人拦了去路,经历了那么多次坎坷的事件元清音本能的闪躲。 不过她还是慢了一步,那黑影直接到了跟前。 元清音正准备大喊,猛然对上熟悉的脸,她惊讶的张了张嘴,出声的时候没有大叫反而轻唤了一句,“燕寒敛。” “清音!你怎么样?”燕寒敛担忧的大步靠近,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元清音不由得自责。 他啪的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看了一眼元清音又要打一巴掌被回过神的元清音阻止。 “你这是干什么!”元清音被他吓得不轻,伸手制止的同时又去摸他的额头,“不会是傻了吧?” 燕寒敛听她的话又忍不住笑了声,委屈的样子就像那只时常犯错挨罚的小狗一样。 “清音,都是我的错。我既然知道你怀有身子就该告诉表兄,我还知道府里有奸细的事情也没有告知你,反而让你们彼此误会,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 笑过了燕寒敛又说回这件事情,一颗懊悔的心,恨不得就这么折寿十年来弥补犯下的过错。 元清音心头定了定,一时间忘了安抚住燕寒敛想着谢瑾年说的都是真的,他也没有说任何的谎话来欺瞒自己。 心中有些泛酸,一圈儿眼眶就变得红红的霞飞双颊衬得她苍白的脸色好看一些,偏偏那眼睛又热的人怜爱。 第277章 缓和 燕寒敛虽然对元清音早就没有那种心思,但是元清音落泪他也很慌张。 就想到这件事情是因他隐瞒二位友人导致,那种自责就像是翻涌的浪花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砸的他堂堂七尺男儿都要落泪。 燕寒敛是真心觉得对不住两人,现在见元清音不言不语的样子更是悔恨不已。 元清音还没回神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她一愣,抬起头来就看见泪流满面的燕寒敛。 见她看着自己,燕寒敛哗啦就要跪下去赎罪,“是我没有尽到友人的义务,害的小侄儿没了。” 元清音不知道怎么的,见到他的话反而想笑,不自觉的“噗嗤”一声直接把哭着的燕寒敛听懵了。 “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元清音看着哭起来的燕寒敛,只觉得怎么看都冒着一股傻气? 燕寒敛吸溜鼻涕,元清音这么看着他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清音你刚才落泪了。”意思是说,他惹哭了她。 元清音摇摇头,她已经想开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句话前半段“得意”二字换成“失意”也正好符合如今的局面。 元清音性格就开朗乐观,那些日子心房被困在一处闷着自艾自怜,只觉得天都要塌下去了。 可如今明白这件事情的过错不在谢瑾年的身上,更不在自己身上,她便释然许多。既然想通了,对于谢瑾年,她也有了更好的回应。 只是此刻,还要宽慰燕寒敛才对。 “我知道你刚才是难过,现在毕竟时间我一个男人落泪才来劝我,其实你还是在怪我的吧?”他一边流泪一边叹气,“你怪我才是对的,我不知道怎么奢求你的原谅……” 燕寒敛哭得太急,直接打了个嗝儿,声音响亮的让元清音红了脸。 糟糕,燕寒敛太傻气了,她好像忍不住笑。 元清音对着他好说歹说终于让燕寒敛明白她的真意,问了三遍都得到肯定的答案,又见女子是真的笑了起来,燕寒敛总算抹了一把眼泪也跟着笑。 …… 元清音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昨日见过真正推她的人,第二日一早起来就往牢房中去。 去之前她没有告诉谢瑾年,但谢瑾年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就在她前脚入牢房的时候,后脚也等在牢房之外。 他如山崖上的青松屹立挺拔,目光平静的看着牢房,知道这会儿不适合打扰她,也不管结果会怎样始终平静地透过牢房望着那里。 元清音不知道谢瑾年也来了,她很顺利的见到了影子,是个长相很有侵略性的女子。 元清音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模样,总之看到她就会觉得有些压迫感。 影子知道是她,就这么看着,眼眸中带着死气。 看着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开口,但元清音还是问了,“你为何推我?要置我腹中胎儿于死地?” “我劝小姐别白费力气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了,我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她话到了这里元清音也觉得再待下去没有意思,只是眸中还是有难以言喻的怒火。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才能再害了人过后又毫无所谓的去死? 元清音闹不明白,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走出来的时候心情不好,谢瑾年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动站在原地等着人过来。 元清音果然一抬头就望见谢瑾年,昔日的世子殿下早就不复存在,可他周身的傲骨是抹不去的,男子,就站在那儿自有一股威严。 若说种人是惧怕这位大人,倒不如说是敬重他。 谢瑾年周身萦绕着一股冷肃之气可比起皇帝那种掺杂着邪气的冷肃,谢瑾年明显多了分正然浩气。 元清音知道他认死理,决定的事情就算比登天还难也要去做,可谢瑾年身上的严肃、讲义气、知恩图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优点。 关键是,这个男人很闷骚! 元清音兀自笑了,怪罪他的那些事情也随着一笑置之。她还年轻,或许未来还能有一个孩子也说不定,而逝去的孩子终究是和她有缘无分了。 谢瑾年看着元清音笑着朝自己走过来,沉寂多日的心突然悸动的一跳,低下头刚好对上清亮的眼眸。 看了好一会儿,谢瑾年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所动作,他屈了屈手指谪仙一般的人竟然带着点无措。 元清音低头就看见他的小动作,元清音笑得更欢了,虽然存心想要逗弄,但此时此刻她还是直接伸手抱住了男子的腰。 谢瑾年身子一僵,像是害怕她后悔飞快的把人搂紧,牢牢地汲取熟悉的香气。 元清音不知道,她喜欢谢瑾年身上的墨香,谢瑾年也为她身上的药香着迷。 “阿音,我会一直陪着你。”谢瑾年深深的吸了口气,安逸的闭上了眼睛,竟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感受撒在脸上的光。 元清音没想到他真的不害臊,说好的严肃正经呢?这么事情变得如此不对劲了啊! 元清音选择放下,谢瑾年高兴的同时目光微沉,陪着谢瑾年过了三日,他出现在谢缘兮的院子里。 谢缘兮不仅瘦了许多,整个人都形容憔悴,眼底下的青黑十分明显,就算涂了胭脂也遮掩不住。 谢瑾年来的时候没有进去,他长身而立站在院子外面,神色淡淡的叫人捉摸不透。 余逸被叫过来,才知道公子想要让谢缘兮离开。深知谢瑾年心思的他也忍不住皱眉,这件事情恐怕真的和谢缘兮脱不了干系,只是公子没有其他动作,恐怕是耐心耗尽要与谢缘兮断了关系。 此后她是死是活都不在自家公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东苑的一墙之隔,话仙儿回来告诉元清音看到了在东苑门前站着的谢瑾年。 元清音下意识的想多了些,反应过来又皱眉头。不希望自己去多想有的没的,嗯了声应付话仙儿就去忙着下厨。 知道自己身体受损还有个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缺氧的毛病,元清音打算好生的调理一下。 第278章 异域人 晚上用膳的时候,谢瑾年过来和她一起。 元清音仔细看了一眼谢瑾年,神色无常,她便没再看,叫丫鬟上菜之后落座。 刚吃了两夹菜,元清音就听见谢瑾年开口,“我把谢缘兮遣走了。” 元清音想到话仙儿回来告诉自己,他今天在东苑门口站了会儿的事情,顿时了然。 谢缘兮确实不适合呆在这里,不说她的侍女做的事与她有没有关系,就单单她觊觎谢瑾年一点元清音就不喜了。 不是她不大度,没有别的妇人体贴的给丈夫张罗小妾,只是受到现代的教育过后元清音根本无法想像一夫多妻的同时,她也是那其中之一。 别人的事情她管不了,落到自己身上就不能容忍。好在,谢瑾年似乎没有表现出来过一点要纳妾的心思,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两人吃了饭谢瑾年还有事情要处理,就离开了院子。留下元清音在房里看书,没看一会儿燕寒敛,提着两壶小酒走进来。 元清音看着今夜月色不错,便也出了房间跟着燕寒敛到庭中去。 燕寒敛提过来的酒都是自己喝的,元清音一滴都不让碰。 元清音好笑,和他聊着天儿,感觉有了友人的陪伴心中舒坦自在,燕寒敛又对她说起今天的事情。 一口酒下肚,说道:“表兄今日是下了狠心的,竟然和谢缘兮断绝了关系!” 元清音听着这话则有些不满,谢缘兮早就成年了,说实话要尽义兄的义务也可以就此终止。 燕寒敛没听到她说话就自己说下去,“表兄最重情义,广平王当初立下遗嘱,要他照顾谢缘兮这个郡主他就当真记在了心里,要他康复大业他也不管不顾的去闯。” 越说越带着吐槽的劲儿,“说实话广平王对他也不算多好,就是养育他长大了,表兄就坚持的对广平王的话百年如一日的实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 元清音被燕寒敛一句话点醒,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一下就想到了谢瑾年的性格。 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信仰,谢瑾年能为了她背弃一次诺言,应该是很难过的吧? 那些不满飘零的想法一瞬间散开,就像蒲公英的花籽被风一吹就轻轻飘走,这些念头也被元清音彻底根除。 想到谢瑾年,她突然心疼起来。一下站起身就往外面走,想要见他的心情如此迫切。 燕寒敛被元清音动作弄懵了,喝了酒晕乎乎的脑袋竟然一下就清醒过来,赶紧放下酒大声道:“这突然的,去哪儿?” 元清音远远的回了一句,“找我家谢公子!”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的时候,女子俨然已经走远。 听着元清音上扬的尾音燕寒敛突然放下的继续拿起酒杯,对着残月自斟自饮,嘴角噙着一抹轻松的笑容。 …… 皓月当空,秋风不减凉意,随便带过来一阵风就能,吹得穿着薄衫的人起一层鸡皮疙瘩。 周裕笙推开依偎在他胸口的女子,去把中衣穿上。女子被王爷推醒了,本来还想缠上去,但见王爷已经开始穿衣便衣,灰溜溜的下了床。 女子懂事周裕笙就没发脾气,他穿好衣裳回了自己府里,府中也是莺莺燕燕围绕着,他一回府就被缠上了。 周裕笙由着这些女子胡闹,一半是真的享受,一半就是为了做给元家两个姐妹看。 对元清玲没有兴趣过后周裕笙就恢复了流连花丛的性格,只是寻常姿色他也看不过,看的下去的每每就抬进府中。 元清玲每回要变着法儿的整治这些新宠,周裕笙自然不满意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人打扰,可元清玲,是八抬大轿娶过来的正妻,他要冷落可以,要随便休妻,只会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得不偿失。 所以为了让自己舒服他便抬更多女子进府里,雨露均沾,这样一来元清玲也没有了下手的目标。 若是真把每一个小妾都赶跑她是没有那么多精力的。 周裕笙用这个法子把元清玲稳住了,就是还有一点不满意,他日思夜想的元清音始终不见踪影! 不见那小胖子的日子他总是能够想起她来,像是住进了自己的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周裕笙烦躁的同时又多了一份执念。 京城中不仅是周裕笙抬了十几房小妾,就是宫中和诸位达官显贵家里也多了几房小妾。 这不是巧合,而是皇帝的赏赐。原因还要从几月之前说起。 自从新帝登基国家还是一片海清河晏的国泰民安之象,可有了几次天灾过后民心渐渐不稳不说,边关又受到了骚扰。 边关之处是汉人与异域人的分界线,异域人虽然在上一任皇帝的统治下收复了小部分,但是如今是新帝统辖,这些异域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一点不安分。 异域人天生样貌就和汉人不同,美的是极美,丑的也是千奇百怪。 新帝不怎么喜欢这些异域人,便懒得去管。没想到助长了他们造反的风气。 这回出兵讨伐,又是捍卫疆土的护国公。 一去几个月,回来的时候护国公给皇帝带来了好消息,百姓们也乐,就算新帝不懂得体恤民情也好过他们落在异域人的手中。 此次回京,护国公还带给新帝一封信,来自异域人的统领。 信是求和信,讲了什么只有皇帝一人知晓,旁人是没看见,不过几日之后异域人就进贡大量美人的事情众人都看见了,自然也就猜到了信中的内容。 送来的这些美人房中有纯正的异域人血脉,也有异域人汉人的混血,长得各不相同千姿百媚,要说相同的地方,那就都是大美人。 不喜欢异域人的皇帝都留下了两个姐妹花,而且对这二女还宠爱的很,可见这次异域人是真的受宠的对象。 京城中人人欢笑,但还是有人垂头丧气的。 护国公府邸,元清漓愤愤的咬了咬牙,不满的对外祖道:“外祖都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了,皇帝为什么还要派您去守边关?打退异域人就算了,怎么还能任由那些异域人搅乱朝中的纪律呢!” 元清漓一通话说下来,护国公只道了一句,“慎言!”看着自己的外孙一眼,眸中也尽是愁苦,回了房中睡下。 第279章 打发 黑夜寂静,深秋已过迎来冬季。 京城朝堂上,护国公屡次劝诫皇帝不要轻信了异域人的话,要加强边关的防守以免异域人假意求和搞背后袭击。 朝堂上有几波人,文官讲合谨慎胆小的多,见异域人已经投降便不愿多生是非。武官以护国公为首抵制异域人入京城,还有一波人贪图异域人送来的奇珍异宝和美人,不满护国公为首的人提出的要求。 三方人马,二对一,所以护国公屡屡受挫。 元清漓大早上起来练武,刚打完一套拳,就见外祖上了早朝回来,他赶忙迎上去。 “清漓在练武?”护国公勉强笑了笑,六十多岁的人了元清漓还是头一回从外祖脸上看到憔悴和疲惫。 料定外祖提议没有得到皇帝的重视元清漓有些不忿,他早就得了外祖的提醒,堪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忙跟在护国公身旁,宽慰他。 “外祖已经尽力了,不过他人也有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干涉不了只能接受。” 他说的隐晦,还用了“他人”实际上就是指的皇帝,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不敢挑明说出来罢了。 得到外孙的安慰,护国公叹了口气,新帝上任以后朝中又冒出了许多新锐的派别,自己老了已经无法插足朝堂之上的事情了,只能听之任之。 外孙说得对,他尽力就好了。 皇宫里,有人把护国公和外孙的话第一时间传到皇帝的耳中,赵公公如实上报以后退到一旁,位于皇帝身后侧。 皇帝冷哼了一声,面上不太好看,“他真的执着想要去边关镇守,朕倒是直接如了他的愿,免得这位老臣来埋怨朕!” 皇帝一句话吓得赵公公大气不敢喘。 “赵公公”帝王一声令下,奴才赶紧听命,“奴才在。” “传朕指令,派遣护国公为大将军,其外孙为左少将,曹京右少将带领三千人马前往边关镇守,保我盛世安宁!” 赵公公心里头炸开了花,面上一点不敢马虎领了旨就下去通报。 国公府来人的时候祖孙两人正用膳,听到旨意,护国公立刻整理衣襟,跪地接旨。元清漓也有样学样,小护国公的风范十足。 “奉天承运,边关异动恐生变故,朕特命护国大将军、左少将元清漓、右少将曹京携带三千人马和粮草前往边关镇守,异动不停不得回京,钦此!” 赵公公说完挑了挑三角眼,尖声的道:“护国公请接旨吧!” 元清漓震惊的望着外祖,皇帝要他们去镇守边关并不奇怪,可是边关路途遥远,环境恶劣。 皇帝只派了三千人马,背后的意思,耐人寻味。而且同样是劝阻异域人不得大量进京的曹京也在列,根本就是厌弃他们,寻了个借口打发出去。 元清漓不敢相信的看着护国公,却见护国公没有半分犹豫的接旨,他的神色坦然肃穆,一点不满都没有。 “谢圣上成全。”浑厚的嗓音传来,赵公公也被洪钟一般的嗓音吓着。 看着眼前在战场上厮杀大半辈子的护国公,赵公公不敢再多待下去,赏钱也不领的就走了。 皇宫来的人呼啦啦退出去过后元清漓愤怒的拿过圣旨,“这是什么皇帝,竟然这么对您!” 他发脾气的要扔在地上,还好护国公及时回神夺了过去,才没让这大不敬的行为发生,“皇恩浩荡,既是臣子便没有违抗的权利。” 护国公神情严肃,元清漓想去探究外祖在想些什么,只看见眸光中的忠义穆然。 老将早就过了青山翠竹一般挺拔的年纪,此时的护国公更像是苍劲的松柏,一声号令之下,磅礴的松涛声响应。 元清漓愤愤不平没有用,翌日他还是和收拾妥当的外祖、曹京一起上路了。 此番前往边关的将士几乎都是护国公的亲卫,皇帝手中的兵将一个都没有出现。 京城中的百姓们夸赞皇帝有勇气,夸赞老将不死天佑盛世。可朝中局势因为护国公的离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些拥护护国公的臣子都是跟随先帝留到今天的老臣。 护国公这次被厌弃让老臣开始人人自危,同时对新帝多了分不满和担忧。 京城朝堂上的事情远在天边的元清音一点儿不清楚。 恢复了情绪的她就在院子里好好养伤,因为这里气候的关系,她心血来潮的想要种些果树,果子成熟的时候夏天就到了,正好可以解馋。 让晚儿去街上买了树苗,她拿着锄头就开始除草刨土。 元清音种植草药的经验丰富果子树也就完全不在话下,不过为了能在明年就吃上果实她买的都是大树,一个人有些抱不过来。 李诗格来院子里刚好看到她吃力的模样,男子白袍一起快速跑了过去,伸手顶在树干帮元清音承受大部分的重量。 元清音感觉到肩上要轻松一点回过头去看,见到师兄“嘿嘿”一笑,笑容又傻又甜,李诗格也忍俊不禁。 两人合力把一棵大树埋进坑里,晚儿提着水桶过来,一下子倒在泥坑和树根之间。 三人合力,一个扶树一个浇水一个填坑配合默契。 种树也是个体力活,元清音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双颊绯红透着不错的气色,晶莹的汗水从鼻尖滑落滴在泥土里。 “师妹,你也不能太过劳累了,回去歇着吧。”李诗格看她拿出绢帕擦汗于是出声提醒。 元清音点点头,怀了孩子她就没有晨练过,平时登山采药也没去,体力下降的厉害,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就气喘吁吁。 晚上的时候元清音拿着书在床上看,想着看半个时辰就睡觉。她看得入了迷,门外的通报声也没听见,更没发现谢瑾年回来了。 谢瑾年没有打扰她,脱了外衣和靴子摸进床榻里。 元清音被突如其来的一双手吓得书都扔了,水汪汪的眸子抬起来对上谢瑾年清淡的目光,下意识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是我的地方,嗯?”尾音上扬,说不出的诱惑。 第280章 打趣 元清音瞪他一眼才看到男子眼中的笑意,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如此幼稚。 元清音把飞出去的书捡了回来,一只手撑起身子越过外侧的谢瑾年把书放在一旁。谢瑾年的目光始终在她的身上,她能够感受到。 也不理会,放下书了就收手。女子一小节白皙的玉臂伸出去,好像花池的莲藕一样白白的,勾的人目不转睛的。 元清音刚收手,谢瑾年就捏了捏她的腰肢,力道一软元清音浑身无力的松懈下来,正好压在谢瑾年的身上。 元清音稀里糊涂的抱住了男子,两只手也搭在他的胸口,好像色狼一样的姿势……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谢瑾年垂眼,躺着看她眸中有着戏谑。 后知后觉的元清音往外面一滚,想要下去。谢瑾年突然伸手拉她,话中带笑,“一会儿掉下去了。” 元清音被他拉住直接到了内侧,她脸颊霞红顺势背对着谢瑾年不想看他。 谢瑾年勾了勾唇角,唤她的名字,“阿音。” “嗯”元清音闭上眼睛,他又叫她,“阿音”元清音睁开眼,“嗯。” “阿音。” “你到底要干嘛?!”元清音转过去面对他,睁大的眼睛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一下没了怒火反而羞涩的别开眼。 谢瑾年见再逗下去就要失控了于是及时出声,“明日随我去报安寺祈福吧。” “你想去做什么?”元清音不信谢瑾年会是信佛的人,而且还有这个闲工夫去祈福。 她问完话谢瑾年就古怪的看着她,元清音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一只大掌没有控制住摸着她的脑袋揉了揉,“陪你出去逛逛。” 元清音眼睛呆呆的盯着他的薄唇,还没想明白似的眨了眨,然后像红色树叶中躲藏的小妖精一样,冒出个头透气见到人又害羞的缩了回去。 隔了会儿蒙在被子里的女子小声说道,“不是花开,也不是落叶的季节,一路上都只有光秃秃的树干,有什么好去的?” 谢瑾年拉开抓着被子的手,“别闷着。”淡定的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夫人不想去,为夫也不愿意勉强你,只是过冬我也忙起来,恐怕陪不了你。” 他话语中很抱歉,元清音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慌里慌张的表示要去,“我也没有拒绝,去就去!” 谢瑾年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中,被子也捂的严严实实,揶揄的说:“这模样,倒像个小孩儿。” 元清音撇撇嘴没和他计较,反正她就没怎么赢过。 昨日睡得早,今日也没有早起。元清音眯着眼睛瞟了一眼窗外的光,拉上被子蒙着头继续睡下去。 谢瑾年醒了,见她想要赖床便撑死胳膊肘看她,越看越觉得好看。 女子的嘴小又红,像个樱桃似的,灵动的眼睛闭着但是谢瑾年知道其中的光彩,于是有些不满足看着闭上眼睛的她。 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拿过她乌黑亮丽的头发,用发梢的位置轻轻的在女子脸上挠痒痒。 碰两下女子就皱皱眉,再碰两下,吸了吸秀气的鼻子,谢瑾年玩儿的兴起用她的发丝拂过白嫩的脖子。 元清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光线刺眼快速闭上等到意识回笼才睁开。 见到让自己醒过来的罪魁祸首,一下就扑了过去咬他,谢瑾年挑了挑眉一只手抵在她的额头把人拦了下来。 元清音刚才侧躺着,醒过来是趴在床上的。她想抽出被自己压着的手继续去扑谢瑾年,奈何对方动作太快,她的手还没有抽出来谢瑾年已经禁锢住她。 清风明月般的男子冷静的声音不似刚刚睡醒,“不想下床,也可以。”停顿了一下往她身子瞧去。 元清音立刻明白了,大红着脸扯过被子挡住自己,虽然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过了,但这好歹是大清早,而且她还有伤。 谢瑾年也只是吓吓她,没有真的要动手。两人闹了一会儿便起床。 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端着水出来,知道小姐要自己动作,端来水就退下去,只留下夫妻二人。 元清音在床上穿好了中衣然后套上袜子下床,谢瑾年已经在长身镜前穿外衣了。 她套上绣花鞋走到衣柜,五花八门的衣裳堆在衣柜,许多都还是新的元清音没见过。 两手扶着柜门脑袋越过门看向谢瑾年,“这些衣裳哪来的?” “给你的。”谢瑾年束发,将一根玉簪插在玉冠整个人仪表堂堂,如谪仙一般清冷高不可攀。 元清音有些新奇的拿出一两件比在身上,女人都是爱衣服的,比了两件就有些做不出决定今天穿哪个。 于是做不了决定的元清音扭过头去,对着谢瑾年道:“你觉得哪个好看些。” 谢瑾年整理了衣襟走过来,径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月牙白的银线波纹袍子,熟练的给她穿上,“今日天冷,这件衣裳有夹层保暖些。” 元清音怔怔的看着他,不是被他温柔的动作感动了,而是元清音发现他身上的黑袍也是银色的波纹,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两人的衣服除了颜色一黑一白,那就是全然一样了。——所以这是情侣装? 没有谈过恋爱的元清音没有穿过情侣装,她就连闺蜜装都没有穿过,这会儿还有些新奇。 等着谢瑾年伺候她穿好衣服,元清音坐到铜镜前,叫晚儿来给她束发。 元清音可以自己穿衣服洗漱,但是做不到一个人束发。她的发丝黑亮顺滑又多,一只手捞起来还没打结就滑下去了,自己根本做不好。 谢瑾年阻止了她叫人的举动,从她一直举起的手中接过木梳,一点点的帮元清音梳理。 发丝细软有些地方打结,谢瑾年就小心不碰着头皮的梳理,动作轻柔的用木齿划过将发丝恢复柔顺。 等他束了一个发髻,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边儿躺着一支玉做的宝相花缠枝牡丹簪子,迷蒙的暖玉白衬得她肌肤赛雪,光滑细嫩。 元清音眨眨眼,感觉到了似的去看铜镜。 第281章 出行游玩 镜子中的貌美女子,凝眸皓齿,玉面淡拂头上插着一支上好的玉簪,陪着月白的外衣更显的优雅闲适,与一旁清隽严谨的男子很是搭配。 镜中看着女子月貌花容,谢瑾年目光沉了沉,转身去拿了帷帽来。 元清音立刻抵触,“这里又没人认得我,带这个干什么?”很容易看不清路,她不想要。 谢瑾年哄着,“乖”一边给她戴上,他的阿音要这样出去就不是祈福,而是被别人观赏了。 元清音其实不想戴,但是他低沉的单音一出,整个人都好像软化了一样,听着就喜欢,便忍了下来没取。 两人花了半个小时来收拾,走到外边儿的时候叫人布菜,用过饭再出发。 谢瑾年休息一天也给余逸放了假,让他别去管军营的事情。于是元清音带着晚儿和话仙儿,谢瑾年带着余逸。 想着在府中的师兄,元清音临走时又让晚儿去请他一起。 这会儿又耽搁了一柱香的时间,出发的时候谢瑾年拉着元清音到了一辆马车里,看样子似乎很迫切。 元清音看了他一眼,本来想问他这么着急做什么,但是一看到那张俊朗的面容,不禁迷了眼要问什么都给忘记了。 谢瑾年撩开帘子,看到李诗格上了另外一辆马车才放下车帘,端端正正的坐在车里,心情愉悦地等待出发。 车夫余逸刚上马,外面传来燕寒敛的声音,“表兄听闻你要去报安寺祈福?等我一起啊!” 清朗的少年说着就撩开门帘闯了进来,不管不顾的坐在元清音旁边。 本来没有多大的马车再加上他就显得有些小了。 谢瑾年顿时不愉,频频看向燕寒敛。 “表兄,你眼睛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就乘着马车还没出发,快些回去休息吧!”燕寒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谢瑾年脸色更黑了,燕寒敛丈二摸不着头脑,又看见表兄扫了眼元清音,顿时明白过来。 “你放心,清音交给我来照顾就行!保证她玩的开开心心。”说着还拍拍大腿。 谢瑾年干脆不理他,端坐着闭目眼神。 元清音刚才还不知道怎么了,但是燕寒敛这一连串的骚话让颇懂得谢瑾年闷骚的她反应过来。 这是嫌弃,马车里多了一个大瓦特电灯泡? 燕寒敛看着,闭目养神不搭理他的表兄,又看了看自己傻乐的元清音,皱了皱眉头翻身出去,“我要去前头骑马,不和你们一块儿了,难懂!” 燕寒敛一离开谢瑾年就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元清音。 元清音止住笑容,被他看的吞了口口水,手伸出去在马车里的抽屉中,拿着一本书出来,飞快的看起来。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就是觉得一直看着自己的谢瑾年有些……火热。 报安寺在城外,排队出了城以后一片开阔,马儿也快跑起来,冷风往马车里灌进来,谢瑾年就用软垫给它挡住,以免身子弱的元清音染上风寒。 报安寺的香客许多,元清音下了马车就有些诧异,还以为这种没看头的季节来会没什么人。 谢瑾年看穿她的想法,淡淡的说,“报安寺的仙鹤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就在笼罩着一层寒气的江上,朦胧中好似仙境一样,也是这儿人这么多的原因。” 元清音恍然,怪不得谢瑾年要在没花开没落叶的时候带她来这里,原来是能够看到自由自在的仙鹤。 仙鹤这种动物带着“仙”这个字就透着高雅,现代她没有见过,这会儿听闻仙鹤落在江上还是很感兴趣的。 燕寒敛下了马,牵到一旁栓起来,余逸也将马车寄放好,跟着公子一起。 晚儿看小姐和公子在一起,目前不太需要她们的样子就和话仙儿凑堆聊天。 燕寒敛这会儿也终于明白不去打扰他们,就看着同样穿着白色衣衫的李诗格,儒雅的往前头走。 他眼睛一亮,跟着就到了李诗格的身边。 “李兄,听闻你和清音同一师门,都是李太医门下的弟子?” 李诗格笑着点头,“世子殿下,正是如此。” “既然你学医的,是不是以后找大夫都可以叫你来看?” “是的殿下。”李诗格落后他一步走着,恭敬有礼。 “别叫我世子了,也别叫我殿下。这儿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我也就不是世子了。”燕寒敛半开玩笑的眯了眯眼,絮絮叨叨的拉着李诗格讲话。 元清音先登上寺庙去烧了香祈福,其实她不信佛祖,只是莫名其妙来到这儿的不科学事情都发生了,信不信都图个吉利。 她扭过头想找谢瑾年,结果人就站在自己身后,一眼就看到了。 他好像进殿就没有动过,元清音从蒲团上起来朝着他走过去,一边开心的问他:“不是你要来祈福的吗?怎么不去?” 谢瑾年抬手轻抚她愉悦的脸颊,嗓音多了分清润:“本就是找个理由陪你出门,去不去都无所谓。” 元清音被他的直白打败,失笑的挽住俊雅如芝兰玉树般谢瑾年的胳膊,“走吧谢公子,陪我去江边看仙鹤。” 这个天儿冷得说句话都能哈出气,人一多起来就像水开了一样狂冒蒸汽。 元清音帷帽戴着都捂出汗来了,于是某人不搭理谢瑾年的直接取了下来。 女子仰着小脸把长长的纱幔躲过,白纱从拿起的时候划过脸颊。就像是剥鸡蛋一样。那朦胧的面容就暴露在视野当中。 周围见到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艳的频频朝这边望。 元清音和谢瑾年二人身姿都如同神仙下凡似的,身上的衣服又很引人注目,一黑一白当真像极了天上的神仙眷侣。 本来两人就吸引了许多视线,但是元清音一直戴着帷帽才阻挡了那些视线。 这会儿揭开帷帽完全暴露出来就引得旁人瞩目。 谢瑾年咬了咬牙,面上还是淡定的不显出他生气了。元清音却感受到,偏过头笑着看他。 她一笑,旁边吸气的声音就更加明显,谢瑾年的脸色终于肉眼见的难看起来。 元清音有些幸灾乐祸,抱住他的手臂朝前头观景好的地方去。 第282章 兔缺乌沉 十月下旬,天边没有太阳,笼罩在灰蒙蒙的雾境中。扬州在南方,南方潮湿空气湿润冷气入骨,走到江畔,那种凉凉的感觉更甚。 不过因为人多温暖的人气好歹中和了水的寒凉,元清音也没觉得多么难受。 两边最好看景的位置在一个高台上,这是个观望台,大概比其它位置高出五六米,像个停车场一样的院坝,上面儿有观望的人,也有行走的商贩。 空气中传来烙饼的味道,元清音笑着拉过谢瑾年寻味道去了。 葱油饼两面椒香,里边儿夹着肉和葱。撒了一些调味的佐料包在黄纸中就可以吃了。 元清音咬了一口,外表酥酥脆脆的,里边儿香味就传了出来,很美味。 “吃吗?”她把饼举在谢瑾年嘴边,他犹豫了,就在元清音收手的时候突然咬住一口,正咬在元清音的缺口上。 元清音没注意小动作,自然的接过来继续吃。 葱油饼旁边是家卖绣品的,老板娘瞪隔壁的葱油饼一眼,“葱油饼能不能在别处去?风吹过来,我的锦绣上都是你大饼的味道!” “你都说了,风吹的又不是我决定的,你就忍忍吧,风一会儿就过去了。” 葱油饼老板手上的动作不减嘴巴利索的挑隔壁话中毛病。 两人一来一回的把元清音逗笑了,笑着开始往观望台的围栏边去。 因为人多谢瑾年半边身子都护着她,元清音就看准了位置的往前走。恰好前边儿有人看完了元清音身姿活跃,如同泥鳅一样滑进去,来就占了个好地方。 可怜的世子殿下,因为追不上自己的世子妃而顿足。 元清音霸占了好位置就朝着江上看过去。 一条大江向前流动,看最远的地方水面与天际交叉,江面平静水流和缓,在左右两边都是重重青山,层峦叠翠绿意仍在。 往近了看江中长草,那闲云野鹤就在草上立着。 元清音一眼就看到仙鹤头上的红色,那是最显眼的。仙鹤不愧占了一个仙字,各种姿态摆着就像是潇洒的仙人下凡,仿佛周围都变得风轻云淡,飘逸起来。 她琢磨着那些鹤踩的应该是江中的土包,不然那个重量怎么能在江中立着呢? 灰蓝色的天与冰蓝色的水融合在一起,黑白的翅膀展开,右边鹤似挺颈高歌,左边鹤曲颈相望,群鹤集聚,尽是祥瑞之兆。 元清音看的入神,江上的雾气被风吹了过来,缭绕在白衣女子身边,像是跨过云海的仙子,明烈又绚烂。 出神之际后腿被撞了一下,她转过来去看,撞她的是一个戴着虎头帽小男孩,孩子像是在躲避谁,见自己撞了人虎头虎脑的昂着脸去看,就像是看到仙境里的姐姐,一时间都看呆了。 元清音看到这个孩子一下就想起了她过逝的孩子,如果孩子还在几年以后会不会就是这么虎头虎脑的模样? 她没想多久小孩儿就笑了,拉着衣裙下摆就朝着她喊“姐姐”,笑的可开心了。 元清音默默他的脑袋,怎么没看见你小孩的大人呢?朝着周围打量两眼,人群太多,也看不出哪个才是小孩的大人,她便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孩子问道:“小朋友,你一个人来的吗?” 孩子摇了摇头就冲着她笑,元清音被他的傻样逗笑了,又问了好些问题便把孩子拉着走出来,空旷一点儿的地方去。 元清音一眼就看到自家男人,谢瑾年神情冷肃,来游玩的人比起来显得他不易靠近。周围没有人敢靠近,他周围一米以外就空了一片地。 元清音恍惚,轻笑着想到,不管在哪里似乎只要她回头,谢瑾年就能能在自己找得到的地方。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她与他见面结缘,苦乐相依共同跨过千山,有曾经的元家二小姐有曾经的广平王世子,到了如今就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等着携手共度华年。 或许这一辈子他们都能如此不离不弃的吧。元清音牵着走丢的孩子朝着谢瑾年靠近。 “怎么了。”他抬头,元清音撞进深邃的眸子里。直觉叫元清音知道他在问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 不过元清音不想说,温柔的贴近他,把孩子的手交过去,“孩子走丢了,也不知道谁家大人这么粗心。” 谢瑾年嗯一声,看了眼小男孩,“等在这里,总有人来找。”元清音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人就在原地等待。 有人家丢了小孩,一声声的呼唤淹没在嘈杂的人群当中,小孩儿动动耳朵,和母亲分别的太久,五岁大的孩子也渐渐发现不对劲了,扔开元清音的手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元清音赶紧跟上,免得孩子再丢了。毕竟下次说不定是什么人捡着孩子,被坏人捡走拿去卖掉才可怜。 幸好跑了两步孩子停了下来,小小的身子扑进一个妇女的怀中,妇女焦躁的神情一下平复过来,同样把孩子抱紧。 元清音看着女子失而复得,小孩儿欢欢喜喜的模样,知道孩子找到家人了,她也跟着松了口气拉住谢瑾年的胳膊。 “既然孩子找到了,我们也下山吧?”元清音说完谢瑾年点了点头,她又道:“晚儿带了餐盒,找个地方吃饭,等到下午……”没有安排了?眼神询问谢瑾年,得到肯定的答案。 两人下山后朝着停放马车的地方去,晚儿和话仙儿已经找了处地方摆好布料等着,燕寒敛则是停在这儿等他们,见人来了就跟着往前走。 一顿野餐就在枯黄的草地上解决了,吃过饭半个时辰,元清音犯困就靠着谢瑾年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府中了。 醒过来已经是傍晚,深蓝色的天空好像住进布包里,拉上拉链就是一片黑,偏偏外面有光透进来,朦朦胧胧很不真实。 元清音摸了摸枕边,被子是凉的,除了她没人睡觉。伸个懒腰坐起来,元清音也不饿,就搬起板凳去外面看树。 第283章 朝中大变 元清音出门游玩了一天身心都感到愉悦,之后的日子谢瑾年果然如他所说一样,忙了起来。天气渐渐变冷,越靠近年关谢瑾年的事情越多,不仅是军中的还有周边几个城里的情况都要去巡查一遍。 这次谢瑾年带上一队人马去了一个多月了,巡视着江南一带百姓过冬的状况。 元清音每天闲的继续管理院子里的果树,每天都写封信放在信封里等着五日一到就派人给谢瑾年送了过去。 余逸拿着信第一时间给了公子,谢瑾年收到信封脸上才放出一抹笑容,元清音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他还是看的很开心。 信看完了,叫人伺候笔墨谢瑾年将回信写下,然后和其它日子零零散散写的也装在一起给信使。 两人就像是笔友一样通讯到了十一月份,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京中没了护国公以后老臣也沉寂下去,朝堂中说话的都是一些阳奉阴违、爱拍马屁的新官。 周裕笙和皇帝之间始终有了一些隔阂,朝堂之上基本无事请奏,正当皇帝想要下朝时奕王站了出来。 后排的臣子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听皇帝讲两句就退朝,结果打完一个哈欠周裕笙站了出去,把臣子们瞌睡都叫醒了。 皇帝很诧异的挑了挑眉,“奕王有何事要奏?”手扶在龙椅上,食指敲了敲龙头的位置,好整以暇的看着周裕笙。 “启禀陛下,几个月前,臣出门上街,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当时臣没有反应过来,那人是谁。等要回了府仔细想想发现那人竟然是已经烧死在百灵楼的谢瑾年,谢世子!” 周裕笙话一出满朝寂静,都觉得奕王此话不可理喻。 有人就站出来说了,“谢世子和世子妃出游是有人看到的,他们进了百灵楼也属实,那场大火虽然起的突然但是大理寺卿已经调查过了,是意外导致的。之后烧焦的两具尸体精神,见证也的确是夫妻二人,奕王殿下此话岂不荒谬?” 周裕笙抬头看去,说话的人也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副相吴律! 他咬了咬牙,异域人投降以后吴律也是因为送去两朵姐妹花给皇帝,突然得了青睐,二人在旁人眼中是平起平坐,但只有周裕笙知道皇帝更加偏向吴律。 果不其然,吴律话落皇帝便笑了笑,转头看向周裕笙:“奕王与广平王世子、宁王世子交情深朕都知道,可再怎么思念亡人也不能耽误活着的事,是不是?” 皇帝要当个玩笑似的揭过话题,周裕笙却依然不肯放弃,他恭敬有礼的拱手作揖,“微臣已经查到了证据!” 说完就叫人把证据送上来,是一张薄薄的肉色面皮。 面皮上带着五官,五官生动形象让伸长脖子去看的大臣们骇然。 赵公公去把那吓人的东西呈上去,皇帝也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这是何物?” “回禀陛下,此乃人皮面具,这就是谢世子得以脱身的道具!”见大家都惊呆了,周裕笙继续说下去,“微臣虽然和世子殿下交好,可谁都知道燕世子为人随和好相处,谢世子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他故作感慨的分析了一番二人的性格,说的分析也在点上频频有人点头。 大殿之中回荡着周裕笙言之凿凿的话,而接下来所说的才是正题。 “微臣还得到一位证人,她是谢瑾年身边亲近之人,名唤清落,清落姑娘从小就跟在谢瑾年身边,可以说谢瑾年的许多事情她都清楚。清落姑娘已经作证,说谢瑾年自从广平王去世过后,多年来都在养兵,他处心积虑的制造了这么一场假死,就是意图造反!” 周裕笙掷地有声,话音落下直接在谢瑾年头上扣了一顶大帽子。 朝中重臣许久未曾听闻这么重大的消息,一个个儿的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吴律向前一步走了出来,同样的拱手作揖,“陛下,臣倒是觉得此事没有王爷所说的夸张,臣以为,百灵楼这家资产还是近早充公比较好,免得有人惦记!” 说完若有所指的看向周裕笙,一句话就把周裕笙带到了“不想交出百灵楼”的过错上。 周裕笙听见其余人细碎的交流声青筋乍现,多半都是不信任他的话,觉得他想要私吞了百灵楼的资产。 这么一个理由下去,就算他还有理有证据皇帝也不会多听一句了吧? 周裕笙想得没错,吴律说完皇帝就出声调侃他两句,话里话外都是要他早日将酒楼交出来的意思。 吴律平日朝堂上不怎么言语,周裕笙也很少再说话,二人没有意见不合倒还觉察不出在皇帝面前说话的分量。 可如今吴律一句话将周裕笙引得让皇帝猜忌,皇帝不可能还维护他,周裕笙看的明白是一回事可证据在手,这件事情迫在眉睫! 周裕笙撩开袍子跪在地上,双手平举向上慢慢放下额头也贴着地板,行了一个大礼,“微臣忠心日月可鉴,还请陛下明察!” 高居上位的皇帝抿着唇,刚才调侃的笑容消失,脸上已经有了丝不悦。 吴律惯会察言观色,如今见嚣张已久的奕王遭了皇帝嫌弃,也没管他说了什么就反驳过去,“奕王殿下,您说您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按照这个意思,大理寺卿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假的了?那大理寺卿恐怕官职不保了吧!” 吴律说着朝大理寺卿的方向看去,这个正经死板的臣子,气得脸色涨红,跳了出来怒骂奕王,“简直是血口喷人!我大理寺报案从不出差错,我大理寺卿对陛下也是一片真诚,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是、” 大理寺卿“就是”好几次都不想把“背叛之人”几个字说出口,显然是被他气的不轻。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大理寺卿还请别激动……”周裕笙也不敢得罪这位朝中重臣,急忙辩解。 “够了!”一声大喝,满殿寂静。 第284章 兰香 原是高位上的皇帝青着脸朝周裕笙吼了过去,“这件事情以后不许再提,退朝!” 皇帝态度坚决地说完挥挥手明黄色的袖袍就走,丝毫不给周裕笙面子。 这还是周裕笙第一次在朝堂上被皇帝骂了,也是,二人第一次公开起了争执。 朝中大臣眼神对视,其中情绪千回百转各有各的心思,只等到下朝以后再说。 周裕笙走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的,他想过皇帝可能不相信,也想过大理寺卿不配合,可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下朝之后周裕笙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其它人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松了口气。同时小声的议论起来,都在说着奕王要在皇帝面前失宠了。 户部侍郎是周裕笙一派的,此时想打听一下消息也被众人孤立起来。 等到众人散去,奕王与皇帝不和的消息就传了出去,越到后面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二人因为意见不合,在朝堂上大吵了一架。还有说奕王私吞财产惹得皇帝不满。 这些流言也就在朝臣之中流传,别人不敢妄议也就不知道详情。 消息传到宁王府,已经在颐养天年的宁王皱起了眉头。他担心自家那个小兔崽子。 别人不清楚燕寒敛去了哪里,他当老子的心里门清。燕寒敛,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他那个表兄,他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多半也是追随谢世子去的,也为了到时候出事情了,不和他这个父亲扯上任何关系。 宁王叹息一声,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要做什么自己这个老子也干预不了,就随他去了。 自己也在京城困了一辈子,新帝上任他还想着国泰民安,谁知到头来是个昏君。宁王也没有再耗下去的意思,举起一壶酒哗啦的倒进嘴里。 翌日早朝,宁王便请辞入山颐养天年。 宁王不过四十岁的年纪,皇帝不想放人,但宁王是什么人?三言两语就给他化解了,最后皇帝不得不答应下来。 年轻的帝王脸上有些悲切,“皇叔可是朕的左膀右臂,您这一走岂不是断了朕的一只手吗?” “陛下励精图治、勤勉爱民身边又有诸多大臣辅佐,臣相信陛下会成为我国一代明君!” 宁王话说的简洁,可也拍了个马屁。恰好皇帝爱听就挥挥手任由他离开了。 京中另外一处地方,李兰香在牢房里待了一个月之久,可是关于元清音的事一个字都没有说。她也根本不知道其它的。 有人说世子妃在百灵楼被大火烧死了,她不相信。有人说护国公被贬出京城了,她也不相信。 等到李兰香被周裕笙遗忘的放走之后,她才有些茫然的相信那些话恐怕都是真的! 再回到药田那里所有药草都被铲平,空地上建起一座新的别院,那是奕王的太清殿,李兰香冷漠的看了一眼离开。 就在她走在路上不知去哪儿的时候突然闯出一批人,直接挟持了她上马车。 李兰香没有反抗,跟在她身边的嬷嬷熬不过牢房里的刑具,先去了,他的孙子也因为狱卒忘了给饭菜生生饿死。 如今听闻元清音死亡的消息,李兰香连反抗的动力都没有了。她就是在想不知道这些人还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 又去了半个月谢瑾年终于传回要回来的好消息! 元清音趁着今天天气不错上山去了,她一是锻炼身体二是去采药,也没带个丫鬟。 不过她知道旁边跟的有侍卫,这些人大多隐藏在暗处,要想忽略掉也很容易,元清音全当没看见,自顾自的上山。 虽然已经进入冬天,但是南方很难下起鹅毛大雪加上也没有降雨,山路上就比较好走。 采药她太过熟练,还没有一个时辰后面的背篓就满了。元清音背着满满的收货打道回府。 晚儿在门口等着她的,一来就说有人等着她。 元清音好奇的眨眨眼,“谁来了?”晚儿没说,指了指院子里,“小姐进去吧。”说着帮忙取下她身后的背篓,然后把镰刀和采药的铲子放进背篓里,拿到隔间去。 元清音踏进院子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亭里的李兰香,。元清音大喜过望的跑了过去,“兰香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又想起自己离开前听到的消息,有些焦急的握着李兰香的肩膀,打量她。 “兰香姐都瘦脱相了,是不是周裕笙那个王八蛋让你受苦了?我元清音还真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啊!”愤懑不已过后又开始心疼自责,“要不是我兰香姐你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中?” 她拧着眉头,面色很难看:“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 李兰香笑起来,比划着手势。 “没关系,不管以前过得怎么样,起码现在我们又见面了!”她温柔的面容就像知心大姐姐,元清音时刻都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心。 元清音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反而更加心疼了,直接把人拉进屋子里,这里边暖和一些。 “姐姐,不妨告诉我,你在京城都经历了什么?”元清音想知道她经历的也想知道她关心的。 李兰香不能言语靠着比划收拾和写耗费两个时辰才把,事情的来回始末讲个清楚。 元清音心疼她的同时担忧起了边关的外祖和弟弟。 原本以为狗皇帝贪财、不愿搭理偏远地方百姓死活就算了,没想到现在丧心病狂的发配了护国公! 元清音又气又急,外祖已经一把年纪,就是去边关这么一通折腾都有些吃力,还让他只带了三千士兵前往,狗皇帝是存心让护国公去死啊! 李兰香知道她也不好受,沉默着没有再比划,更多的事情她也不清楚了。 元清音和李兰香叙了旧,给她安排了住处,就在隔壁空闲下来的东苑,距离一墙之隔就是。 到了十五日那天城门终于传来谢瑾年回来的消息。 元清音给自己打扮了一下,戴上他送过来的那支宝相花缠枝莲玉簪,等着他回府! 第285章 迎接 元清音原本不施粉黛的小脸就灵动美艳,现在打上一层胭脂艳若桃李,浑身精致动人的应了一句“颜如玉气如兰”,衣柜中拿了一件辰沙色的齐胸襦裙,墨绿色的带子自然垂下来,真就好像花丛中的精灵。 这位打扮了一番的“精灵”翻了个白眼,直接把那仙气给破坏干净。 “小姐您就把这个暖壶带上吧,要是走到半道上冷了可怎么办?”小丫头翻来覆去的劝说,元清音就是不肯伸手拿起那个暖壶,话仙儿只得作罢。嘟了嘟嘴,她才不敢和小姐顶嘴。 元清音收拾妥当便出了门,听人报信,谢瑾年已经回城了,她就在府宅门口等着,好第一时间看到他。 谢瑾年走的时候带走了燕寒敛,这次回来也是二人一起。 元清音在门口,站了一刻钟左右,就看到车队缓缓驶过来,领头的人一袭红裳劲装坐在马上,恣意倜傥。他旁边还有个黑衣男子,男子衣袍如深夜的墨黑,剑眉冷眸,薄唇抿起,美则美矣那浑身散发的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元清音嘿嘿一笑,朝着两个人挥挥手。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谢瑾年,拍马就赶了过来,到她的面前停下翻身下马。 谢瑾年带来一阵冷风,吹得元清音鼻尖泛红,冷得鼻涕都要落下来了。她跺跺脚,把冻僵的脚缓和下,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欢迎回来。” 谢瑾年不语,脱下身上的披风给她系上,带着他体温的温暖包裹住元清音,他挡在风口上所以元清音周身只剩下了源源不绝的暖意。 元清音怕他把披风给了自己着凉,赶紧拉着人往屋子走。 穿过照壁,两人就把落后一步的燕寒敛甩开了。 红衣公子瞥了眼府邸大门,眼中全是无语的黑线,一边摇了摇头一边接过侍女递来的暖壶,也不着急赶上去,抱着暖呼呼的暖壶慢悠悠的朝院里走去。 元清音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上上下下的瞅了一遍,谢瑾年瘦了些,脸上青黑色的胡茬也长出来,给男子添了些硬气。 他的披风很长,又厚重。长的元清音披在身上都要拖地了,厚重的又让人承受不起,元清音干脆取下来挂在一边。 元清音挨着谢瑾年的手,只感觉到一片冰凉。她忽然想起炉子上熬的驱寒汤,叫人赶紧端了过来,看着谢瑾年喝下去 谢瑾年看到了她发间的那只簪子,会心地挑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放下喝完的汤碗,道了一声:“很好喝。” 元清音听到有人夸赞她的厨艺,身后那只无形的尾巴立刻翘上天,仰着脑袋“那是自然,这是我精心熬制的。”骄傲的样子活像开屏的孔雀。 谢瑾年看着她圆润的小脸,脸蛋上透着红色,想着她在外头种的一圈果树,那果实成熟之后,恐怕就是这副模样吧?没忍住,手伸出去捏了捏她的小脸。 元清音瞪他一眼二话不说,把那只手拍了下去。 人反正回来了元清音稀罕了一阵儿,和谢瑾年腻歪了几天又重新恢复以前的日子。 正日都和李兰香在一起说天侃地,李兰香不能回复她,元清音就东拉十八扯自己讲,还让师兄李诗格和李兰香认识了一下。 李诗格莫名的被燕寒敛缠上了,整天上门取经——关于太素脉法的神奇之处。 李诗格看似温柔,却不是一贯的温柔。对待医学其实很热情,燕寒敛来请教他就讲解,两人性格挺合,自然而然的成了友人。 谢瑾年毕竟是“已死”之人,在扬州城百姓眼中只是京城来的大人,其它的就一概不知,只是坊间都在传这位大人相貌堂堂,清冷帅气而且很有本事,就那阻断洪水的堤坝,也是他修的。 坊间似乎又没把这位大人打听清楚,他房中有了正妻都不知道,每天都有好些如花似锦的姑娘往府中送东西,全被元清音推了。 傍晚的时候,拿着这件事去调侃谢瑾年。 谢瑾年看着她解释道:“坊间传闻都是道听途说,她们见了我定不会再送了。” 元清音望着他极其认真的模样“哈”的反问,上手扯了扯脸颊两边没瘦多少的肉,“就你这样的容貌,我求都求不来!你竟然还敢自贬!还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她说完就看见谢瑾年眼中的笑意,顿时松手,明白她被耍了!松开的手报复性的又伸过去,想要蹂躏一把叫他吃点教训。 谁知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人抱了起来,往里间走去。 这天,元清音饭也没吃就一觉睡到天亮。 军营处,同样到了深夜。 周剑灜还在自己帐中研究兵法,上次的事情让他吃够教训,这段日子的了空就开始看兵书。 帐中燃着一盆炭火,猩红的火焰跳跃着,像是张牙舞爪的恶兽,想要挣脱枷锁傲游四方,又被困在一方始终挣脱不出去。 红色的灯火映照在周剑灜的侧脸,给他阴影中的脸庞打上一道光,好似即将打磨好的绝世铁器,锋利坚韧。 正看到紧张处,那空城计使下之后敌军究竟有没有发现?周剑灜脑海中千回百转,正继续看下去,门外传来一阵风,直接熄灭了他的火烛,只留下一盆炭火。 他面前多了一个人,一眼看得出是个男子,身亮很高来者不善。 第一时间收起兵书抽出旁边的佩剑,剑尖直抵黑影,大声喝到:“来者何人!” 沉青没有理会周剑灜拔出的宝剑,绕开他走到炭火盆的旁边,拉过凳子坐下来在一旁烤火。 外边儿冷气冻人,沉青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周剑灜正要朝外呼喊“有刺客”沉青一双犀利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他太熟悉那双眼睛了,沉青算是他的手下,当初也是他派去保护元清音的,想起外边儿的通缉告示怔愣了一下,握紧手中的剑变得更加警惕。 沉青烤好了手,浑身都暖和起来,他就微微抬起头,侧过脸颊再度把目光落在周剑灜的身上。 第286章 渊源 沉青眼中的周剑灜就是主子,只要是有利于主子的事,他办起事来就义不容辞。 两人对视,周剑灜微抿了抿嘴,带着警告的开口:“我知道你的本事有多大,但我还是劝你和我去找大人认罪,不然等到大人亲自找上你,你逃不掉的。” 他还是头一回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说完有些不习惯的抿了抿嘴,严肃的眼神望着沉青,仔细看去还带着丝规劝。 沉青来不是听他讲这些话的,无视了主子的规劝,从自己怀中摸出一张卷轴伸手递过去。 周剑灜皱着眉头不接,沉青就一直举着,也不收手。 他往后走了一步,身后一臂的地方就是门帘,只要挑开门帘就能看到外面。周剑灜要寻人捉他便用剑直接挑开门帘向外头看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陈青的眼皮子底下,动作很快又小心,只是撩开帘子门外却空无一人。 沉青鼻间呼出一气,动手撩开这边儿的门帘给他看。 门帘后是堆叠起来的士兵,人没有死,昏了过去就好像堆罗汉一样的叠在一起。 “你!”周剑灜欲言又止,沉青好像有些无辜。 他看着这样的属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接过手中的卷轴打开。 一张绢帕从卷轴里滑了出来,周剑灜朝他看去,沉青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他便转身走向桌案,将卷轴放在一边,摊开看绢帕上的绣花。 一眼只能看出这是一种来自异域的白花,一根枝蔓上缠绕着好几朵,旁侧伸出带刺的叶片。乍一看这就是朵带刺的小白花,等第二眼看过去就能发现暗藏在刺绣里的字。 这张绣帕足够精湛,但不隐秘。任谁第二眼都能看出上边有字,所以周剑灜顺着这些字,将它们串联起来。 “吾儿,当你见这白花,便要明白你的命运。”他心中默念,第一遍吃惊,这是母亲留给他的?第二遍恍惚,字字句句连在一起,他看不明白。第三遍……仔细的咀嚼试图参透其中的意味。 周剑灜花了几分钟盯着这几个字,无解,只能转向一旁的卷轴看去。 卷轴上面是一副完整的画卷,画中有三个人物。一对夫妻带着自己的孩子,正在开满了小白花的园子里。 小女孩梳着丸子头,被父亲抱在怀中,她调皮的去扯小白花,卷轴中看得出来小手把花拉扯住,夫妻二人就这么含笑的望着女儿,眉眼带笑。 卷轴中的画和绣帕上的刺绣都有共同的一点,那就是都出现了小白花,这种话他见过是专门生长在异域西部的白花。 花美,层叠的花瓣围绕而上,白的妖而不艳,纯而不洁,绿色的枝蔓上能开出好几朵来,有的朝上仰面迎光,有的垂首望着根茎,千姿百态各不相同。 他摇了摇头,这副画看不懂,这些字也无法理解。转而看向默不作声的沉青,等他一个解释。 沉青见主子认真看了,指着“吾儿”说道:“夫人为我异域王上的女儿”又指着白花,“我族象征”最后是那“命运”二字,这次他一口气说的有点多。 “汉族新帝杀害夫人,王上悲恸,誓言报仇。命我保护好殿下。” 周剑灜被几个字砸的头晕目眩,沉青说的太简单,几个字就过去了,但他根本无法理解。 母亲她,不是汉人? 周剑灜想起母亲容颜,没有丝毫异域人的特征,甚至他自己也没有任何与异域人相似的地方。 沉青的话不能明白,但是周剑灜无法理解,母亲如果是异域人又怎么能嫁进皇家? 目光转向卷轴里,那个小女孩儿眼睛灵动的很,盯久了不自觉的让人带笑,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周剑灜也不可思议,想着女孩带给自己的亲切感,莫非小女孩儿就是母妃? 得到这个结论再去看夫妻二人,很容易发现他们都身着华服,身上皆有异域人象征。不过男子明显身份尊贵,似乎为沉青口中的“王上”。 沉青给够思考的时间,周剑灜也算是消化了干净,看着他恍若隔世的模样,明白主子心中还有许多问号沉青一一给他解释清楚。 周剑灜的母妃是异域人和汉人的结合,所以母妃算是混血,而到了周剑灜基本上也就看不出任何异域人的特征,他也就不知道自己母妃一族。 当时异域王宫中发生了剧变,已经成年的公主被自己的母亲带到京城藏起来,同时也被母亲的家族加入族谱,成了其中的一员。 周剑灜的母妃有了这么一个经历,而今母妃的母亲和母妃纷纷去世,京城也是发生了大变化,有些真相也就该他知道了。 周剑灜呆坐的靠在椅背上,这次他没缓多久就回神过来,朝着始终安静的沉青问。 “既然你是我母妃那边的人,为什么要对小姐不利?” 他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告示上的通缉没有错。沉青胁迫了元清音后逃之夭夭,如今他出现在这里又为了什么! 周剑灜心思缜密,提出疑问之后环环相套的推理。他猜测其中又出了什么变故,或者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判自己想和京中的帝王结盟…… 诸多的猜测下来,沉青的出现依旧是利大于弊。 得到结论他也不着急了,静坐着等候这个冰冷不似人的属下解释。 “王上不信谢瑾年,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周剑灜垂眸,比起从未见面的外公,他更加信任大人,不仅因为大人的品行,还有对小姐的信任。 只是这句话他不会对着沉青说,“你之后要去哪里?”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他一句话把话题岔开。 周剑灜对于沉青的话也没有全信,只是问清楚他的动向能够更好的掌握他的消息。 沉青已经露了面,他在军营中是待不下去的,更不可能待在自己身边。而城内四处贴了画像,他的眼睛太有特色,恐怕也不容易待下去。不知道他打算如何。 “殿下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和主子说话,才能让他像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字就解决了对话。 第287章 是走是留 沉青也不知道是在提防着他还是随口一说,他之后的动向周剑灜一概不知。 这让小殿下紧锁着眉头,合上的书本静静的躺在旁边,就在卷轴和手帕紧挨着的地方,一夜过去,没有被碰过。 天亮时分,坐着发呆一晚上的周剑灜缓过神来,起身脱下自己的衣袍换了件新的穿上。 余光瞥见火盆,炭火已经燃烧干净。而炭火旁边的小凳子依旧摆在那里,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收回目光,整理衣襟。 走到桌边,将绢帕裹在卷轴里,伸手打开桌子下自带的抽屉,把卷轴包裹的绢帕还有未看完的兵书一并放进抽屉。 之后的日子周剑灜继续训练,也会翻开抽屉里的兵书来看。而兵书旁边的卷轴他再也没有打开过——即使就在一指之隔的地方。 十二月,李诗格找到元清音,告诉她自己得回去了。 这次出来他借口找草药,元清音拿出“七叶一枝花”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年前一个月的时候回去复命。 李诗格很惋惜的看着元清音,“抱歉师妹,师兄没有把你的事告诉师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师父年纪大了,容易糊涂,虽说早已辞官但是护国公的离开让他深受打击,恐怕大喜大悲对身子不好。” 李诗格同时希望短时间内元清音不要叫师父知道了。 听着师兄的担心元清音清泪不知不觉的滑落,她哽咽着拉住师兄的衣袖,“是我辜负了师父,也亏欠了师兄。” 她承诺,“这件事情师兄不让我说我就缄默不言,回去之后还望师兄代替我的那一份,多关心关心师父他老人家。” 想到那个倾囊相授的师父,元清音的鼻头又是一酸,她不怪师兄不告诉他,只怪自己太不懂事,还要让师父担忧。 元清音告别李诗格的当晚李兰香也到她这儿来辞别。 元清音简直不敢相信今天是不是没有看日子,为什么亲友一个个的向她辞行。 她有些着急的握住李兰香的柔荑,“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招待不周才要走?要是你有哪里呆的不舒心?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你一个人这是准备要去哪里?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不好吗?” 不仅是舍不得李兰香离开,更是因为她一个口不能言的弱女子,独自一人要去哪里才安稳,元清音怎么想都不能安心的放任她离开。 李兰香却好似打定了主意的要走,元清音劝了许久她也只是笑着看她那眼中的笑意仿佛心意已决。 元清音皱着眉头,无奈的点了点头,只是李兰香走后她却在想办法,究竟怎样才能拦住她不让走? 是夜,谢瑾年回府。 男子带着一身风霜走进外室,他把披风和外衣都挂在外间,就在外间动动胳膊伸伸腿把身子跳暖和才进去。 等他进去,又是一阵暖气。元清音想的入神也没发现他回来了。 谢瑾年从身后走过去双手环抱住元清音的腰肢,他弯腰,把下巴搁在元清音的肩窝,那性感的肩窝就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放在上边儿刚刚好。 他呼出一口气,闷沉的嗓音就在耳边,“怎么了?在想什么?我进来了都没发现。” 元清音也不介意告诉他,就把两人说要走的事儿说了一遍。 谢瑾年一下猜透她的想法,“担心李兰香?” 元清音猛点了点头,她就是在担心兰香姐,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说走。 “我或许知道一个办法。”谢瑾年轻声贴在耳边说,话语中带着挑逗,勾的元清音星星眼的看过去。 那双眼睛太过热烈,仿佛在说“快说!快告诉我!”,他忍不住笑了,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 “李兰香会照顾草药,不如叫李诗格带着她回去,就住你那间小屋里去,帮着你打理草药园子。” 元清音先听着,还觉得不靠谱。仔细的想了想,也不由得拍手叫绝,“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她又有些担心,“不知道兰香姐会不会愿意。也不知道师门肯不肯。” 谢瑾年则很笃定的告诉她,“可以,放心。” “为什么?”元清音望着他,眼中全是不理解,他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呢? 谢瑾年猜中李兰香要离开的原因,解释道:“她在这里只会拖累你,帮你打理药园子就可以帮到你,她一定会同意的。” 元清音却觉得他说的这么不靠谱,“就算兰香姐愿意,师门不知道能不能收陌生人进去。” “可以”谢瑾年挑眉,摸到她冰凉的小手。把人带上床榻,用被子将她整个人裹住不留一丝缝隙让冷风进去。 元清音感觉暖和多了,刚才觉得冷又不想动,所以就一直冰着手,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这回谢瑾年没有要她解释就自己说了缘由,“有你师兄在,没有问题。” “哦”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 “时辰不早了,赶紧歇息。”谢瑾年禁锢住她乱动的手脚,手一挥就吹了灯。 元清音虽然对谢瑾年的解决方案抱有严重的怀疑,但是他这么一说,心里的事确实少了一些,也就安心的睡下了。 反正两人都是明天才走,走之前还会再于和自己打声招呼,等到那时候再提也不迟。 清早起来还记着昨天事儿的元清音没有去晨练,直接起床去找李诗格,先把这件事情给他说了一声。 李诗格颔首,笑着告诉他她:“没有什么问题。” 元清音愕然,准备好的说辞全没派上用场。心头不禁笑了一声,嘿,没想到谢瑾年说的挺准。 她对他提议的另一个计划也多了点信心,师兄答应过后就去找兰香姐。 李兰香已经收拾好了包裹,见她来放下包裹,迎接了个上去。 “兰香姐,你别走好不好?”元清音企图用撒娇把人留下。她也没有,一开始就说跟着李诗格回去,想着要是能撒娇,把人留下来,后边就没有事了。 可惜她的撒娇可爱却不能留人,李兰香还是要走。 元清音就把谢瑾年告诉她的说词说给李兰香,一番解释,当真让她犹豫起来。 第288章 上街 李兰香的心思还真的被谢瑾年猜中了,她以为自己被绑架了,想着孑然一身就如浮萍一样漂在这世间还不如听天由命随着那些人去。 没成想到头来又见到了元清音,那些人原来也是世子殿下派来的。 她心下松了口气,是为元清音还活着欢喜。但是心里头总是有了点难受,因为嬷嬷和她的孙子都去了,独独留下李兰香一个早就残废的人。 在元清音身边的日子李兰香已经想通了,还有人希望她活在这个世上给予她精神的鼓励,她就继续努力的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不过不能再打扰元清音。她帮助李兰香太多,叫人总是良心上过不去,李兰香打定主意要走也是因为受不了拖累她。 这边东西都收拾好了,元清音却把她拉到角落里去。 元清音不太清楚李兰香想些什么,但是她一张嘴东拉西扯伶牙俐齿的就把李兰香绕了进去。 李兰香说不出口不能立即反驳她的观念,然后就被她三言两语的打岔整忘记了,到头来竟然就附和的点了点头,在她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上了回京的马车。 元清音虽然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但是时隔千里心中总是不舒服,离别的伤感在府宅门口蔓延。 她朝着师兄又叮嘱了几句,拜托他帮忙照顾兰香姐。 李诗格已经上了马车,撩开门帘温柔的看着她,见她委屈难受的样子不由得抬起手揉了揉脑袋,这个位置刚好碰到她,心中也很舍不得。 因为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声“保重”蕴含着无尽的祝愿和想念。 马车踏着尘土远远的离开,元清音目送两人的离开,心情有些低落。 谢瑾年刚才一直没用出声,在一旁等着她道别。现在走出来拉着人回去,“别看了。”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他话语虽冷,但是听出其中的关心。 元清音把谢瑾年的手握住,两人的手都有些凉凉的,干脆塞进自己的袄子兜儿里。 谢瑾年不太习惯,抽了抽手没有拿出来只能让她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衣兜里。 回去过后元清音问他有没有事情做,谢瑾年刚想摇头,门口就有报信的来了。 他看了元清音一眼,元清音理解其中的歉意,点了点头放他离开。 算了,反正快过年了。她要去街上买东西,正好看看谢瑾年生辰给他送什么比较好。 元清音去年就想送谢瑾年一件衣裳,结果被人抢了布料。那个时候谢瑾年又没有过生辰,事情就这么略过去了。今年没有捣乱的,也是她给他过的第一个生辰,怎么也不想马虎过去。 她还特意去打听过,谢瑾年的生辰后日就是灯会,到时候庆了生再叫他休息两天,一起去逛逛灯会。 元清音笑眯眯的看着繁华的扬州城,想着富饶的江南过节一定比京城里的年味儿更足!春节还没有来临,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元清音上街带着两个丫头,左边是晚儿右边是话仙儿,两个丫头穿的一模一样,看起来就是训练有素的大家丫鬟。 冬日的街上也不缺热闹,更何况就快要过年了。每家每户都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出来买卖。 街上有烤红薯的味道,两个丫头闻着都有些嘴馋,元清音便给了一人二两银子。由着她们买些想要的东西。 两个侍女拿着二两银子就凑到烤红薯的摊位前,挑选两个又大又红的红薯。 卖烤红薯的摊位前还有好些客人,都被笼罩在热腾腾的蒸汽当中。 她眼看着,只觉得这种平淡的安逸是她最想要的生活,至于过往的云烟元清音笑眯眯的想,就随风散了吧,好像那飘走的蒸汽一样。 城东是比城西要更繁华的地界,主仆三人从城西买了许多小零食,一路走到城东。 肉眼可见这儿的富人和外地人都多了起来。 各种精致的马车在街上走着,马车里时不时有容貌,精致漂亮的贵妇人掀开车帘朝外头看。遇上中意的东西就伸手叫停,然后被丫鬟伺候着下了马车。 元清音想着去年没有做成的衣服,便挑了间布庄走进去。三人是走着来的,即便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也看不出多大的身份来头。 店里的小二待着她们往里头走,元清音后脚也走进来一名贵妇人,同样有小二去接待了,对待二人的态度倒没有差别。 怪不得这家不装最是火爆。心里头琢磨着,元清音只是随便一瞥就把注意力放在这琳琅满目的布料上。 摸了摸眼前的布料,是丝绸的,很滑也很凉适合夏天穿,她一边摸着料子,一边想。 既然是要做衣裳,倒不如把一年四季的都给备一件。 于是元清音在这片丝绸区逛起来,余光注意到两个朝着旁边看的侍女,把人叫过来,小声的嘱咐:“知道你们二人耐不下性子。年关将近,就去挑些喜欢的布料做衣裳,也不用跟在我的后头。” 话仙儿露出傻气的笑容,“小姐对我们就是好,不过布料我不感兴趣,就先陪在您的身边,让晚儿去吧!” 两人都知道小姐话是这么说,但她们也不能真的都走了,于是留了一个人跟着。 这个布庄的规模比较大。元清音要挑个一年四季各一件衣裳的布料也不在话下。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布料,还是很费了一番功夫。 不过买了也不用提着回去,直接叫店家送上门就行。所以元清音一身轻松的继续去看年货。 装扮府邸的那些装饰品不需要她去置办,元清音就是要买些送人的,送给阮泊的她买了一只玉箫。得知他会萧的时候元清音就很惊奇,想着怎么也要让他吹上一曲。 身边的两个丫头,她买了块熏香给晚儿买了件胭脂给话仙儿。晚儿成熟一些,更喜欢在身上沾点香味,但平时也没有好的香能给她涂抹,元清音就看了个好的。 话仙儿就送了一件桃红色的胭脂,看着就很衬小丫头的肤色。 第289章 年味儿 虽说是大冬天的,但几个人在街上走了这么久,元清音里面的小衣都湿了。 回去的时候元清音叫了马车来送她们回去。 三人回府的时候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就这些看起来就已经很像是去打劫了一番,要是再加上送到府里来的活脱脱的一个小卖部。 元清音看着门口守卫大哥的眼神都有些不好意思,东西都交给晚儿去处理,她则是等着取布料。 过了几分钟布料就从后门送过来,元清音叫了几个侍卫帮忙抬去绣房里。 府邸虽然大,但是没有专门用来织锦的绣房,元清音说的那个也是她临时空出来的地方。 元清音的女红好不好没有关系,她主要就是出点子,每天就和那些绣娘一起泡在绣房里,连她的果树都给冷落了。 年关将近,谢瑾年早晨出去的时候天都没亮,回来的时候早就夜深。有些心疼他跑来跑去的,元清音就让谢瑾年在军营里待着。 谢瑾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可是他很想见到她。 元清音眨了眨眼,很纳闷的看着他还不走,疑惑的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瑾年不想说话,有些负气的转身就走。 元清音没有得到回答人就离开了,她“喂”了两声也没见谢瑾年回头。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高兴了呢。”嘀咕两声,也没多想,她转身就回了绣房。 元清音手上正拿着一件深海般的蓝色上衣,带着紫蓝色的绣线缝着麒麟纹,浅蓝色的绣线做云纹。这只麒麟好像从天而降,把祥瑞的云都笼在身旁,昂首阔步的回望,似乎发现了什么。 春夏秋冬,一共四件,两件衣裳已经做出来了,剩下的一件秋衣正在做,还有一件夏季的元清音自己动手,也就是手上拿着的这件,现在已经做的过半了。 谢瑾年对于这些一概不知,他正听着下属汇报粮草的筹备情况。 农民用田要上税,军队吃饭要买粮。那些粮食就可以当做税交上去。 但是谢瑾年行事谨慎,这些交上去的税他一点儿没用,都让手下交去了京城。 为了军队能够有饭吃,他便从百姓手中去买,每个月接洽粮草的事情就是一个大麻烦,这会儿就正为了粮草奔忙。 周剑灜不用搭理这些琐事,谢瑾年专门请了军师来给他上课,每日晨起随着将士训练,午休过后有军师来讲课,晚上过后时间自由。 但是说着自由时间,谢瑾年又把白日里看过的文书给他,要他认真的看过明日回答军师的提问。 有的时候谢瑾年空闲下来了,就叫周剑灜把民生说给他听,年轻的少爷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终于到了腊月二十四的时候,谢瑾年把手中的事务都交给手下去做,他带着周剑灜回了府。 腊月二十三、四的时候正好是忙年,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吃食衣裳,等着在年前祭祖拜神。 元清音刚醒来就看见匆忙回来的谢瑾年,她愣了下,把他脱下的大衣接过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她是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睡不着就起来了,没想到谢瑾年这个时候回来了。 谢瑾年抖落身上的雪,推开一扇窗叫她去看。 元清音惊喜的睁大眼,惊呼道:“这是今年第一场下起来的雪吧?”转过头去看他。 谢瑾年颔首,“江南水乡,多雨少雪,能见到瑞雪兆丰年也是好的。”说罢便叫了人烧水沐浴。 元清音则是去外边儿扫了一眼,整个府邸都是喜气腾腾的,透着红火的年味儿。 她看到忙碌的晚儿靠近过去,就见到小丫头在摆弄着果盘。 元清音伸手去拿了个要吃,被眼疾手快的晚儿拦下来,有些气恼的说:“小姐。奴婢正忙着呢!” 元清音拍拍手,“嘿嘿”一笑,“我帮你吃掉,就不用费心,该摆在哪里了。” 她说着就又把那颗橘子剥开,鲜橙色的果肉露出来,掰上一半儿塞进嘴里,甜丝丝的跟吃了蜜一样。 “竟然这么甜。” 晚儿无奈的又去一旁拿了个补上,朝着一脸满足的元清音解释,“这些是祭祖的贡品啊小姐,都是精挑细选的。” 元清音一愣,忽然想起来,扭头问晚儿,“谢公子要祭祖?” 晚儿“是呀”指着面前的果盘,“这些都是公子殿下要求的。” 元清音心头有事儿的嗯了声,“你继续忙,我过去看看。”说完就有些不自在的扭头离开。 她在想,谢瑾年要祭祖的事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告诉她,什么准备也没有,是不想让她随他一起去祭祖吗? 雪花纷纷扬扬,没有撑着伞,元清音发丝和肩头都落满白霜,她目光闪烁停在了原地。 站了好一会儿,脚下都僵硬了,身后突然传来道声音,“在这儿做什么?”谢瑾年带来一阵沐浴后的热气,同时一把伞打在元清音头顶。 元清音背对着他回过神来,收拾好心情笑着旋身,“没什么!就是赏雪。” 谢瑾年扫了她一眼,淡漠的“嗯”了声,打着伞就走。 元清音两步小跑跟上去,脸上笑得很开心,“这么着急是去哪儿?等等我呀!”笑容再怎么灿烂心底却很难受……他祭祖的事情一个字都没给自己说。 谢瑾年没有她回话,目不斜视的朝前头走,元清音也就不再开口,情绪有些低落的落下半步跟在后面。 雪是从昨夜下起,地上铺上一层雪,一脚踩下去发出细细密密的声音,人走后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子。 谢瑾年往后瞥一眼,放慢了步子把伞挪到她的上空,大片阴影挡住了空中飘落的雪花。 元清音一路上心思飘飞也没注意脚下的路,等额头撞上谢瑾年的胳膊才发现他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去,见他盯着面前的房屋元清音顺着目光看过去——是祖祠。 元清音有些惊疑的再看向谢瑾年,眼中的茫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谢瑾年拉着她的手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刚好收了伞将之放在门口置杂物的地方。 第290章 祠堂 “等等!”元清音还没有彻底傻愣住,她努力的挣开谢瑾年,惊慌的看着自己这身打扮。 实在是太不尊重了,摆摆手拒绝进去。 “我还没焚香沐浴,也没有带任何东西来,进祠堂可不能这么马虎。” 元清音这时候脸也有些红,一个是因为谢瑾年竟然带着她来这儿,那意思就是认定她了?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脸红。二一个我还有些羞愧,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来见谢瑾年的祖先,会不会显得太不尊敬了? 元清音偷偷地抬眼瞧着谢瑾年的神色,没发现任何异样。 “没关系,走吧。”似乎觉得自己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她谢瑾年放柔了声音,这次也没有去拉她的手。 元清音觍着脸跟在他身后,眼底还有些不确定。 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元清音还没有来过祠堂——平日里她也不会想要来这里。 今日光明正大的跟着谢瑾年走进来她才敢打量一下这个神圣地方。 屋门前是个照壁,挡住了从外边儿来的视线,但遮不住从里面飘出来的袅袅烟气。 元清音动动鼻子,闻到香的味道,还有点儿淡淡的香气,为祠堂更添了点神秘庄重的色彩。 谢瑾年带着她绕过照壁,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盘旋模样的香火炉。 说是炉子不太合适,因为它很大几乎是从地面延伸到了天花板。就好像藏家寺庙里的那些经幡一样圆柱体,看得出材质是铁器,在上面雕的有花纹。但上边燃烧的的确是香火和蜡烛,所以说它是个炉子也不错。 这个发光的物体赚足了视线,元清音又去看后面那一片微弱亮着的地方,那里就是放着灵牌的地方了! 谢瑾年绕开这个圆柱体的香炉,走到灵牌前的蒲团边。他收脚的同时往后头看去,伸手把人捞着带到另一个蒲团跟前。 谢瑾年清俊的面容带着肃穆,动作规整的撩开衣袍,端正的跪在蒲团上。 随着他跪下元清音也赶紧跪了下来,一边儿看他一边儿看着那些灵牌。 灵牌的数量很多,元清音都闹不明白这些谁是谁,总之跟着谢瑾年一起跪就对了。 然后元清音就听见旁边的谢瑾年沉声道:“诸位随我共成大业,我谢瑾年,今日便带着我共渡一生的妻,请求诸位见证!” 话音落下,谢瑾年拉着元清音一起叩拜。 元清音还在想他刚才的那句话,还没想明白谢瑾年又拉她起来,接着两人就要上香。 这会儿他点燃了几柱香要敬,元清音不好询问,于是乖巧的跟着他一起照做。 等到从祠堂出来,谢瑾年拿起搁在角落里的油纸伞,他见外面雨停了,便就这么拿着也不撑开。 元清音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询问,他就主动地出声说道,“是不是奇怪祠堂里都是谁?” 元清音也不扭捏,点了点头承认的却很好奇。 他说:“那是我的属下,也是一些勇猛之士。”声音沉稳不疾不徐,仿佛就只是在成熟一个事实,与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元清音知道,她看得出他有多么在乎这些人。所以才会在这种佳节前来祭拜一番吧? 她盯着谢瑾年的侧颜笑了笑,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为人行事也让人产生距离感,就好像他是残忍冷酷的人。 实际上走近些看看他就会发现其实比谁都善良,他心怀大义天下,足智多谋、重情重义……这么好的人让她怎么不爱呢? 元清音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故意调侃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所以,你这是把我正式介绍给你的朋友了?” 谢瑾年听着她的“朋友”一词看了她眼,但是神情冷冷的没有回答元清音的调侃。 元清音是什么人?她不依不饶、死缠烂打的功夫简直是练得炉火纯青,谢瑾年不说话她就一直追问,直把人问烦了“嗯”一声她才善罢甘休。 虽然应的那声过于敷衍,不过元清音还是很开心,毕竟也不是谁都能看到他害羞的样子,眼睛不自觉的瞟向谢瑾年的耳朵。——那里早就红成一片了! 年二十三、四祭祖拜神,虽然没有祭拜祖先,但是祭这一项做完的两人抱了两坛酒出来。 元清音什么都没有问就跟着谢瑾年的要求照做,此时抱着一坛酒她也觉得奇怪,“这是要干嘛?” 谢瑾年回了一句,“拜神”声音淡淡的,是和他严谨行为完全不符合的平淡,没有听出他对这件事情有多么热衷。 元清音从来没有在这儿好好的过个年,这些拜年的习俗都不太清楚,就任由谢瑾年摆布。 听从他的指示,把这些酒洒在果树下。而且是匀称的洒过去,把每一颗种下的果树都浇灌到。 天气阴也就不会有多热,她做完这些也只是粗喘了几口气,歇息一下又恢复过来。 元清音听完他的要求就跟着站在一边儿,然后忙活了一阵的元清音就听见男子严肃认真的对着这些果树说,“该给你们的东西,我已经给了。还望你们来年茁壮成长,早日结果。” 男子如清风徐来的气质被一句话毁灭干净,再看那张过于严肃的脸也看不出任何冷酷,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厚脸皮? 元清音想了想,最终还是想出这个词。 万万没有想到他口中的拜神就是给这些果树喂点儿酒,然后傻里傻气的宠着这些果树说话,祈求他们茁壮成长! 太迷幻了,元清音捂着额头。再看向谢瑾年的时候竟然觉得刚才劳动过后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待她继续喘上两口气! 祭祖拜神,四个字在谢瑾年诡异的安排下结束,两人回了自家院子。 谢瑾年先去把油纸伞放下,然后叫人布菜,准备和谢瑾年吃午饭。 今天桌上准备的要丰盛一些,元清音闻着味儿就开始馋了,自然的拿过谢瑾年递过来的竹著,大吃特吃。 雪停下来,摆在院落中的午餐很顺利的进行,元清音先填饱肚子,抬起头来才注意到谢瑾年根本没有动筷子,而是拿着刚才爆出来的酒喝着。 第291章 提醒 元清音望着喝酒的谢瑾年,似乎也闻到了一阵酒香。她凑过去,低声问道:“这是什么酒?” 谢瑾年抿了一口淡淡的道,“曲酒,琼浆曲酒。” 元清音立刻明白,这是扬州有名的酒,也不知道谢瑾年是什么时候买来放在地窖里的。 看他喝的兴起,元清音抬手就夺了过去,念叨着:“一个人喝多没有意思,我陪你一起。” 说着一口酒喝下去,小壶酒顿时少了一层。 谢瑾年阻止的话没来得及说,元清音的脸就红了,她觉得一口下去有点刺激,反正就像是吞了一团火似的感觉,有些难受。 “这个酒不好喝……比果酒差远了。”还砸吧了一下才评价,“味道怪怪的,就是闻着香。” 谢瑾年另外拿起一壶,倒在白玉杯中,淡淡的开口:“是你不会喝。”有些没好气,恼怒她的莽撞。 元清音皱了皱鼻子,听他这么一说就感到不服气,对着酒壶又是一口。 这回她喝的慢一些,毕竟刚才遭了罪。 味道倒是品出来一些就是本能的还有些受不了,感觉有些麦子的醇香又有点泥土的腥味,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 她见谢瑾年看着自己,无奈的耸耸肩,认输的把酒壶放在桌上,之后没再动过。 见他还在喝,就撑在桌子上看着他。冷色的天光照在他的脸上,给冬天都添了一道冷气,谢瑾年唇瓣很薄,好看的弧形让人不自觉的看入迷。 不得不说,他实在太好看了。如果真的有神仙,恐怕就长成这个样子吧? 想着想着,元清音撑着下巴的姿势变换了,从撑着变成趴在桌子上,脑袋歪着躺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 目光依旧落在谢瑾年的侧脸不肯离开。然后她就睡着了,脸颊红红的。 没了元清音的视线谢瑾年朝她看过去,女子已经睡熟了。 好像在雪里开出的一朵粉色桃花,仙姿玉色桃羞李让,她的肌理细腻骨肉匀,秀靥艳比花还娇。 放下喝了一半的酒壶,起身走到她的身旁。天冷,现在不觉得可就睡在这儿容易着凉。 于是半扶起睡着的元清音,让她仰靠在自己臂弯处,谢瑾年抬起另一只手,环抱住她将人抱了起来,朝着卧房里走去。 元清音醉了,脸上不仅一片酡红,呼出的气息都是酒味儿的,热气吐在寒冷的空气里瞬间成了一团雾化开。 将她衣衫褪去塞进被窝,谢瑾年动作轻柔。刚才那么多酒也不见他有半分的醉态,神色依旧清明。 把人裹好,又亲力亲为的去点了个火盆,就烤在旁边,火盆很快温暖整个屋子。 谢瑾年眉目温柔,窗外再次下起柔和的雪花,不及他语调半分,“好好睡一觉吧……” 他出了门,轻柔的把木门拉过来,阻断了外面的风雪。 谢瑾年迈步走向书房,一举一动都是规划好的一样,美则美矣太过严谨,就好像训练有素的军官,欣赏是第一秒的,第二秒开始就该立正站好听他说号令了。 他进了书房,叫人通传周剑瀛来,等人的时候他便抽出桌案上文书查看。 扬州有他的镇守,寻常挑衅滋事倒是没有,天灾洪涝也已经解决,如今担心的是军队的培养,新招来的士兵整体素质不高,他计划能够在三年之内培养出来。 所以除了现在有的训练还要加强训练他们的素质。 刚想到这儿,周剑瀛已经到了,叩门之后就走了进来,谢瑾年抬头请他坐下。 周剑瀛落座,“大人找我何事?” 刚才谢瑾年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就没管过,他便在院中逛了一会儿,用过饭后小睡一觉,刚刚醒来就被叫了过来。 “听闻你新收了一个连营的士兵。”谢瑾年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就好像在与人闲聊。 周剑瀛颔首,“是的,那人唤李相,有勇有义气是个不错的兵,心思也很细腻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莽撞。不过不给吃就动不了。” 他想了一下,觉得最后一句话可能有些模糊,便解释道:“就好像是发条不扭转几圈儿那玩具不会动,扭几圈他就动几下,是硬伤。” 难为字字句句交代的周剑瀛还用了个比喻,不过他说的这个很好理解,谢瑾年明白的点头。 他不太注意李相是个什么人,重点在后头。 “沉青来找你了?” 话音落地,周剑瀛紧了紧拳头,惊讶的同时不愿意开口。 沉默的时候感觉到谢瑾年犀利的威压逼近,他明明还是刚才那副与人随意交流的模样,周剑瀛就是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怒火。 在这个冬日,窗外的雪花依旧飘着。它有它的思想,不管别人是开心是快乐还是紧张,依旧纷纷扬扬的落下。 同时,周剑瀛额头上渗出汗水,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甚至觉得身上的衣衫太厚重,压的他要喘不过气。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周剑瀛咬牙,在他想要开口的那一刻谢瑾年突然出声,“不管他来找你说的什么,都要以大局为重。” 谢瑾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周剑瀛产生了一种错觉,刚才大人似乎是故意抢他一步说出去的话,就是为了警告一番自己,对于沉青找他说了什么,大人好像并不在意。 “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包括我。”谢瑾年警告的声音落下,周剑瀛身上的衣衫好像清了不少,他感觉自己冒的热汗冷了下来。 “大人的话,我谨记在心。”周剑瀛面色如常的承诺,可他的心底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他惊骇谢瑾年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是猜到沉青说过的话了?还是那天晚上他也在?又或者是单纯的提醒他一句,这样说也太巧。 周剑瀛还是相信大人是猜测出来的,即便他不想说出这件事,应该说是现在不想说这件事。 但是心中对谢瑾年是更加敬重了。 谢瑾年挥手,周剑瀛告辞离开,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垂首思考,不知不觉面前多领了一双绣花鞋。 周剑瀛抬起头来,惊喜的看着元清音。 第292章 书籍 刚才书房里说的话,汇集起来烦恼在见到小姐的一刻全部消散。 他人虽然有些冷淡,但是语气和眼神都透露着开心,“小姐!” 元清音笑眯眯的望着他,没想到阮泊也在府里,看到他背后的书房也知道谢瑾年找他说话。 元清音随口问他,“我家公子找你?” 周剑瀛颔首,“大人在……”他想着不好实话实说,可拐弯儿说别的也不是他的性格,于是别扭的换了个“大人教导了我两句,嗯,深受感触。” 欲盖弥彰,元清音吐槽两句,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她还不知道吗?阮泊是个老实人,在谢瑾年那只狐狸的面前,还不是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她本来是找谢瑾年来的,既然看到阮泊便打消了去找谢瑾年的心,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儿。 拉着阮泊的胳膊,“走,去我院子,有东西给你。” 过年的礼物元清音还不打算送,这次要送的她准备了很久,是一本剑籍。 之前就想到送给他一套剑法,她一直都记在心上,空闲下来的时候就努力回想脑海中仅存的记忆。 凭着良好的记忆,元清音把记忆中剑法的荟萃全都给他记录下来。 因为不太懂门派或者是作用,记下来的这些就没有整理,不过她想着阮泊应该是需要的。 不需要也没关系,总之是一份心意。 周剑瀛跟在她身后,看着小姐的背影就会想到以前的事情。再看她的时候,充满了感激。 当初他失了记忆,只知道母亲命丧。然后不知不觉落到萧府,若不是小姐救下他,恐怕至今不知在哪里流浪,总不可能让母妃安息。 这一切都多亏了小姐。 再想到没有告诉大人关于沉青来找他的事情,周剑瀛竟然生出一丝愧疚。 不过愧疚来的快,去的也快。事情还没有琢磨清楚,就算现在告诉大人,他也无法确信那就是真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说。 周剑瀛胡思乱想的时候元清音已经走到门口了。 一旁的话仙儿把人请进来就去端水送零嘴,侍女二人刚才还在忙着布置院子,只见元清音弄下的那些果树上都已经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灯笼不是照明的灯笼,用纸做轻的很,挂在树枝上起个喜庆作用。 院子里还有其他正在忙活的侍女,元清音叫他等一会儿自己进了屋。 周剑瀛扫了一眼,觉得大人的府邸出现这些果树很让人意外,不过想到院子的主人是小姐这样性子的人,顿时释然许多,连带着抿了抿嘴角有些想笑。 元清音进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出来,这书被线装过比较结实。 她摆在周剑瀛的面前,解释道:“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许多剑法,想着你或许需要就给摘了出来,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完善,你可以自己琢磨一下,要是觉得用不上也可以放着。” 她有些腼腆的笑了下,“我不太懂这些,整理出来就不错了。” 周剑瀛手抚摸着这套没有封面也没有名字的书,眼神牢牢的锁定在上面。 听小姐的意思,这些都是她从以前看到的书上找来摘录给自己的? “那个、记忆可能有些偏差,你也别傻不拉几的照着去做。”元清音想到这儿,突然出声提醒打断了周剑瀛的思路。 “这是您背下来的?!”周剑瀛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睁大了眼睛的看着她。 元清音怔愣的点了点头,没明白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周剑瀛鼻子突然泛酸,从来没想过小姐能把自己放在心里去,无关乎情爱,单纯的将他重视起来。 原本以为,身处这样的地位——不管是以前太子的第二子,还是落魄时的阮泊,又或者现在。 这是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最珍贵的情感,而现在小姐却说这本书是她专门费心帮他找来的?! 周剑瀛红了眼眶,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他紧了紧抚摸的书籍,不想让这样的自己被小姐看见,于是靠着低头掩饰下来。 元清音蹙眉,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上两句话就沉默起来了? 虽然这样问有些不好,但她还是说了出来,“是不是我送的东西不太好?如果是那样的话真的很抱歉。” 元清音看向低着头的阮泊,也跟着低头去看他?结果一眼就看见他落下的泪珠。 元清音震惊的盯着那滴泪,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直到确信周剑瀛真的被她弄哭了之后。彻底手忙脚乱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真的抱歉,既然你不喜欢,我收回来就是了。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哭呀!” 她是真的紧张又震惊,想不到阮泊会哭。 在元清音的心里他是个成熟稳重的人,而且武艺高强、十分可靠。 就是万万没有想过那样稳重严肃的阮泊会哭,而且还是自己把人弄哭了!——就算是一滴泪也够让人惊悚的了。 阮泊的人设不对吧!元清音在心里咆哮,面上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好在元清音慌乱了一瞬他就抬起头来,真诚的凝望着她,“小姐能记下阮泊的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若是小姐有任何的需要,我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的是“阮泊”并非周剑瀛,可见真的把元清音当做自己人了。 周剑瀛起身单膝跪地对天做承诺,这一下又把元清音吓得不轻,差点儿腿软的跟着跪下去。 “跪在地上做什么,你快起来,不是,没必要……呵呵呵呵、真的,你快起来!”见他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元清音直接放狠话了,“要是再这么跪着,我可不原谅你了。” 她也不是傻子,阮泊的那一番话在元清音的脑海中一下就解释通了。他收到这个礼物很感动,所以感动哭了。 虽然元清音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友人之间送一个礼物怎么就哭了,但是好歹没有把人弄哭的不安了。 抬起手拉他起来,想了想又礼貌性的一只胳膊抱住阮泊,拍了拍他的背? 安慰又带着开导的对着他的说,“本小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要是有谁敢欺负你,尽管来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他!” 第293章 生辰 她话语中带笑,即使开玩笑的安慰他也是另一种承诺。 周剑瀛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一声,回应元清音。 两人友好的交流只存在于两人之间,谢瑾年远远的就看见俩人抱在一起。就算知道不可能有什么,但心中的怒火怎么也遏制不住。 话仙儿看到谢瑾年走来,刚想请安就感受到公子这“生人勿近”的气息,顿时话被卡在喉咙,一个字都不敢说。 谢瑾年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元清音的身上,一步步的靠近两人,每一步都走得很重,踩在雪地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偏偏元清音和周剑瀛都没有察觉,元清音还在笑着。 说完那句话后又拍了拍阮泊的后背才松开人,一抬眼就看到走过来的谢瑾年。 还没有感受到到危险的元清音就这么大喇喇的朝着谢瑾年招招手,等他走近,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谢瑾年咬咬牙,偏过头看向周剑瀛:“周少爷,无事可做的话可以绕城跑两圈,相信你很快就能暖和起来。” 周剑瀛背一下僵直,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大人身上的怒气是朝着自己的,他一定是哪儿做错了。 快速的看了一眼谢瑾年,感受到那深切的怒火,赶紧顺着他说:“回大人,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管大人说什么,他接受就是了,不能连累了别人。 十分老实的周剑瀛就被谢瑾年叫去整理年货了,院中的侍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退了下去。 等元清音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只剩下了她和谢瑾年两人。 看着空寂的周围,还有两个刚挂好的灯笼在摇曳,昭示着刚才把它挂上去的人没有走远。 元清音望向谢瑾年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那双被醋意占据的眸子,她立刻采取撒娇措施,委屈巴巴的拉住谢瑾年的衣袖。 “谢公子,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我好出去接你呀!”她狗腿的笑着凑过去,然后伸着胳膊就要给人锤肩。 谢瑾年想要她靠近又不想她累到自己,短暂的在心中纠结了一番便握住了元清音的手。 男子清浅的声音问道,“刚才在做什么?”听起来好像就是随便问问。一点都没有好奇的意思,可元清音就是从那双波动的眸子里看出急切。 她心里头偷着笑了两声,早就知道自家冷酷的公子闷骚,元清音有了应对之策。 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不解的看着他,“谢瑾年,今天是你难得休息的时候吧?刚才吃饭的时候也不和我说话,一个人喝闷酒,等我醉了,你就走了……” 她把抱怨的话说的十分委屈,谢瑾年抿了抿嘴角本来的一点醋意也被她的撒娇给打破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元清音的额头,力度小的可以称得上抚摸,“今天不早了。” “嗯”元清音眨巴眼睛,说这句话就知道他不生气了。 “今天月色很美。” “嗯”元清音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春宵一刻。”他没有说完就把来不及反应的元清音拉进卧房,顺手一拉门就关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红色的灯笼还在风雪中颤颤巍巍的晃荡,雪下了那么久好像累着了,停了下来。 第二天,难得的雪已经停下来,过后几天也没了白色的雪影,好像做了什么害羞的躲起来似的。 元清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被提醒过的侍女没有来吵醒她。 之后每天,元清音都泡在绣房里,就是为了赶制给谢瑾年的衣裳。 除夕这天便是谢瑾年的生辰,谢瑾年早早地从军营里回来陪着她一起跨年。 府外传来一片鞭炮声,隐约还能听见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 谢瑾年回府先去沐浴更衣,等他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笑容不深。 似乎只是因为今日是个好日子,所以为了表示心情好他才勾勾嘴角,实际上笑容没有多灿烂。 元清音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这人可能没想起来今天除了是除夕还是他的生辰。 想到这个元清音就有些心疼,这是得多久没有过生辰?竟然自己都给忘记了。 她只记得自己小时候每个生日都会有一大堆朋友来庆祝,而且她有两个生日,农历生日就和家人一起,国历就和朋友一起。 每个生日都是一份专属的回忆,只要想起来她都是开心的,所以只要想到谢瑾年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她就酸了鼻子。 元清音没有忙着给他庆祝,而是把情绪调整过来,满脸愉悦的叫住他,“谢瑾年!” 得到谢瑾年的眼神回应,她继续兴致冲冲的说下去,“我已经想好了,上午我们去贴春联儿,下午就一起做团年饭。怎么样?” 她星星眼的看着谢瑾年,急于得到肯定。因为有些担心谢瑾年不下厨,那团年饭做出来就没意思了。 元清音的担心没有道理,因为她不管说了什么谢瑾年都颔首。 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做下了决定。 从来都是严谨慎重的谢大人这么不假思索的回答只是因为面前提要求的人是她。 顾盼生辉,美人笑靥如花,元清音高兴的接过晚儿递过来的春联。这是早就让人准备好的,就等着他同意了! 元清音拉着谢瑾年的袖子往门外走,春联这种东西当然是要贴在门外边儿的。 谢瑾年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接着用了点儿力气一抖,将她的手从袖子上“抖”下来,握在他的掌中。顺其自然的小动作,兴奋当中的元清音并没有发现。 很满意的谢公子再次抬起头来,跟着走到门口。 元清音拨弄着红纸先拿出上联儿,把其他几张搁在谢瑾年的怀中,红色的纸张在男人怀里看起来给他多添了几分生气。 虽然男子还是一身亘古不变的黑衣,但就是看着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元清音自顾自的指挥他去拿旁边的浆糊,谢瑾年扫了眼放在墙角的东西,拿上递过去。 第294章 贴春联 元清音笑着说了声谢谢,便用刷子挑起一大块浆糊覆盖在红纸春联的背后。 春联纸是一早让晚儿请人写好的,上联儿“喜居宝地千年旺”,她举着登上梯子,刚踏上一阶谢瑾年走过来“我来吧。”他把怀中的红纸给了元清音,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两人调换了位置。 元清音笑着退后两步,指挥他:“唉对对,左边一点,对!再右边一点,不是,上面上面。” 谢瑾年被她指挥着一会儿向左边移,一会儿伸长了手再提高一点,他回头“这样好了吗?”问完话就看见在自己背后偷笑得很开心的元清音。 谢瑾年面色一沉知道被自家阿音耍了,他一手拍在春联儿上,将它和墙壁牢牢地锁在一起,然后从梯子上下来。 这个男子就算是从梯子上走下来也和宝座上走下来一样,优雅的不似凡间俗人。如云层的外衫飘逸,随着他的走微微颤动好像黑色的墨团在水中聚拢又散开。 元清音见他下来收敛了笑容,很狗腿的凑上去,“是不是累着了?来还有两张就好了!” 说着递过去下联儿,金色的字在红纸上闪闪发光。 谢瑾年依言照做,这次没等元清音出声就快速的找准位置,和上联对称的贴起来,速度快的元清音还没有指挥她已经下来了。 好不容易能够调戏他的乐趣没了,元清音撇了撇嘴,把最后的横批也给递过去。 谢瑾年扫了一眼她下撇的嘴角,转身的刹那勾了勾唇,举起横批低声询问,“是这儿吗?” 元清音听罢立刻来了兴趣,“不对”声音都充满了活力,“上去一点儿,对!要在正中间才好看,过去右边,嗯,不错。” 心满意足的元清音拍拍手,把身上红纸的粉末拍下去,拉着刚下了梯子的男子一起退后几步,“看看!怎么样” “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万象更新。”他淡淡的道,轻笑着拉过元清音,“饿不饿?”低下头看着她兴奋着红润的小脸。 元清音嗯了声,两人回去吃了午饭。 为了午夜守岁做准备,谢瑾年要她现在取睡觉,元清音想了想点了点头,只告诉他要在三点钟把自己叫醒,她还要准备团年饭。 “好”谢瑾年答应,她又拉住他的手,“一起睡会儿。”不然他也不能守夜。 谢瑾年挑了挑眉,笑容有些扩大。 元清音瞥见他带着邪肆的一点笑容脸唰的通红,鹌鹑似的立马缩进被窝里,不吱声了。 谢瑾年想着的却无事可做便脱下靴子上塌,把她裹得像春卷一样才平躺着,两手交握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元清音拉下被子,悄悄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肢。 谢瑾年睁开眼,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睡着的模样,可是嘴角挂着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容忽视。 他便任由她抱着,再度闭上眼睛休息。 午后有点阳光,透过沉沉的云朵落在地上,花坛旁边围着一圈儿白色的雪,是丫鬟们扫过去的。 元清音睡得沉,很舒服。一觉醒来谢瑾年正看着自己,她还迷糊的眨了眨眼。 她这副模样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谢瑾年不想说话叫醒她,目光就这么停留在她的脸颊,一错不错地。 元清音彻底的清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几点了?”问旁侧的男子。 “还有一刻钟三点。”谢瑾年回答。 “刚刚好”元清音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跟着换了件粗布衣,又叫谢瑾年给她捆了头发。 满意的看着干练的自己,元清音笑着夸赞他:“还是你心灵手巧!” 谢瑾年没有理会,这个夸奖听起来并没有很开心。 两人要做团年饭,厨房里早就准备好了食材,刚到门口远远的跑过来一个人。 元清音立刻朝着燕寒敛招招手,燕寒敛拉住元清音,趁着谢瑾年没看到的时候小声说:“放心,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元清音眨眨眼,然后两人迅速分开。 谢瑾年看到他没什么表示,目光向后看阮泊也赶了过来。 元清音解释,“团年饭,当然要一起吃才叫团年饭!”嘻嘻一笑,挽着谢瑾年的手进了厨房。 这是府里最大的厨房,足足有八十平方,地方宽敞也够他们几人折腾。 晚儿和话仙儿见到小姐,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小姐,你要的面粉准备好了。” 元清音颔首,让她们继续去忙,她拉着谢瑾年朝着所有人说道,“每个人做两个拿手好菜,等晚儿和话仙儿弄好饺子皮我们再去包,怎么样?” “可以!”燕寒敛斗志满满,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做清音教给自己的菜肴了! 周剑灜虽然没有她的指导,但是她的计划还是很清楚,于是配合的颔首去做最简单的凉拌菜。 元清音很果断的去熬汤,她的独家药膳汤是绝无仅有的,不仅喝了对身体好而且味道很鲜美,这是她特意为谢瑾年熬制的。 等待炖汤的时候,她就凑到谢瑾年的跟前,想看看这位世子殿下做的出什么。 虽说燕寒敛也是世子,而且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但是元清音已经交给了他并且保证他已经学会了两道菜的。 至于自家谢公子,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结果一眼看过去有些愣住,他这熟练的剔骨头手法是哪里来的?这边的兔子不仅很快被剔了骨头,而且另外一边已经搭配好调料准备腌制了! 元清音怔怔的,眼珠子看的都不会动了。有些结巴的开口,“不是,你怎么会做、做饭?” 谢瑾年身姿依旧优雅,动作流畅干练,虽然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娴熟是称得上的。 “随军出行,下江南都需要自己做。”谢瑾年说的轻描淡写,元清音却一下子想了很多。她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回了自己的灶台,心不在焉的扒拉锅里的浓汤。 元清音心中更加肯定了,如果助周剑灜称帝是他必须做的,那她也会竭尽全力的帮忙! 第295章 生辰 团年饭做的很顺利,期间元清音悄悄的做了个蛋糕。生日的时候没有蛋糕是不完整的,所以就算条件有限她还是勉强弄出来了。 偷偷看了一眼专心盯着面前火炉的谢瑾年,她回过头继续烧火用炭火做烤箱。 正做蛋糕最紧张的时候,背后哗啦一声传来,吓得元清音手一哆嗦,差点将蒲扇扔出去。 然后就是燕寒敛的一阵爆笑,“哈哈哈一个盘子都端不稳,周少爷你怎么回事儿!” 元清音回头看去,周剑灜刚才不知道干嘛,那个瓷白的盘子就被他打碎了,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元清音也忍不住笑出声。 见他无措的样子还是打了个圆场,“碎碎平安嘛!” 周剑灜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燕寒敛则是憋着笑不敢再说话,毕竟对方身份和自己不同。 都说君子远庖厨,元清音真的很感谢他们能够不听这句话和自己一起做团年饭。 元清音的心里头都像是被温暖填满了一样,嘴角裂开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火光映照在脸上,把整个脸颊染的红彤彤的,好像秋天的红苹果一般诱人。 在厨房里耗时两个个小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大功告成了几人便回屋换了身衣裳,一刻钟以后都出现在膳厅里。 元清音走在前头,给已经等待的燕寒敛使了个眼色,燕寒敛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复,因为谢瑾年就正对着他的。 “少爷上座。”谢瑾年看着场中众人先开了口。 周剑灜瞥了眼元清音,见她没有反对便坐在正中间,其它人也依次坐下来。 “谢公子,来吃个饺子!”一个圆溜溜的饺子进了谢瑾年的碗中,元清音眨巴眨巴眼睛,牢牢地盯着他。 谢瑾年顺从的夹起来,一口咬下去慢慢的咀嚼,是白菜藕馅儿,突然他吃到个东西。 谢瑾年抬眼,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他若无其事的将整个饺子吃了下去。 元清音有些着急,怎么回事,她明明将包有纸条的塞进这个饺子里面了,不可能吃不到啊? 想到这又觉得有些紧张,这个人不会直接把那个小竹筒给吞下去了吧? 她慌乱的站起来,“谢瑾年你有没有感觉哪不舒服?”她一只手抓住谢瑾年的下巴,就要往嘴里边儿看。 旁边的燕寒敛和周剑灜也有些紧张,谢瑾年不会真的把东西吃下去了吧? 谢瑾年抿了抿嘴拿下她的手,眉梢带着笑的伸出手,“在找这个?” 所有人看过去,只见他的手中躺着一个五厘米长的小竹筒。 元清音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把这个吞下去了。”然后想起这个人故意逗弄她,直接剜了他一眼。 谢瑾年挑眉,将竹筒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张白纸。他慢慢的打开卷纸,上面写着“谢瑾年生辰快乐!”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谢瑾年错愕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第一眼就撞进元清音带笑的眼睛里,她清澈如同花,灿烂如同朝霞,晃得谢瑾年失了神。 “我就知道你把自己的生日都给忘记了”元清音嘟囔一声,靠近她,“嘿嘿,还有一碗长寿面,先吃了再说!” 给晚儿使了个眼神,晚儿便将元清音煮的那碗长寿面端的过来,冒着热气的汤面熏到谢瑾年的眼睛,让他蒙上了一层雾气。 窗外月色落地银霜,他冷凝的眉眼却温柔万分,看着古灵精怪的她笑起来,笑容真切直达眼底。 元清音被谢瑾年的美颜暴击直接眩晕了,头脑发热的问他:“好吃吗?” 谢瑾年还没吃听到这句话便动了竹著,一口面吃了下去。这面只有一根,长的饶了好多圈。他还是一口酒吃完了,甚至汤都没有放过。 末了,笑眼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吃。” 元清音微红了脸,害羞的低下头,谢瑾年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中翻涌着激动的浪花,重复了一遍“很好吃。”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你们两人你太腻歪了,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燕寒敛朝着他们不满的道,只是笑容也进了眼底,显然是在调侃二人。 元清音嘿嘿一笑,“那我倒是要尝尝你做的这个怎么样!”筷子伸出去被燕寒敛打断,他期待的看着谢瑾年,“这是我给表兄做的,心意满满、诚意十足,快尝尝看!” 元清音被他挤走也不恼,同样看着谢瑾年。这道菜是一个大馒头模样,表面白色的,但是筷子戳下去就立刻破开,其中的馅料也会露出来。 只不过元清音高明在可以把字藏在里边儿,叫吃的人惊喜连连。 她把方法交给燕寒敛了,就是不知道他写了什么,所以现在也是十分的期待。 对比几双期待的目光谢瑾年神色淡定,他伸手就把“大馒头”戳开,里边儿出现几个字,“没银子了表兄!” 谢瑾年朝燕寒敛看去,就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两手“拜托”的交叠在一起,这是在讨压岁钱来的! 元清音就在他的邻座,忍不住一巴掌给燕寒敛呼过去,“你也太破坏我的主意了,怎么能写这么没营养的话。” 燕寒敛笑着自己伸手在“大馒头”另外一侧戳洞,然后里边儿又露出了不一样的字。 “我永远在。”四个字,简单明了却像是春风一般吹过每个人的心头,元清音有些怔愣,随即一笑,打趣他:“你还真是会举一反三呐,我可没有教这么多。” “那是,不看我是谁。”燕寒敛蹬鼻子上脸,两人玩闹着谢瑾年突然摸出一个红包,“新年快乐”说着递过去。 他这举动叫闹腾的两人闭上嘴震惊的看着谢瑾年。 没看错的话这位公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喜庆的红包,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新年快乐,把红包给了刚刚讨赏的燕寒敛。 “噗嗤”元清音笑出声,“这么看谢公子真的好像长辈!”——比如过年时候一脸慈爱的给小辈发红包。 谢瑾年这模样当真像极了! 她说完燕寒敛也是这么觉得,两人又笑作一团。 第296章 灯会 元清音表面上只做了一个药膳汤还有一盘牵丝豆腐,实际上饺子她包最多,煮了一碗长寿面还做了蛋糕。 等大家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叫人把蛋糕端了上来,蛋糕是很原始的模样,没有奶油只有奶酪,上面布满了水果,唯一的优点可能是卖相比较好看,让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咽口水。 谢瑾年虽然不吃甜食,但是元清音做的蛋糕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包括那锅药膳汤。 元清音注意到他的动作,抿唇偷笑,只觉得吃了蜜一样,感觉甜丝丝的。 离开膳厅燕寒敛和周剑灜一道儿走了,他们去前厅守岁。元清音则是和谢瑾年在花园里漫步消食。 两人走了没多久,谢瑾年出声唤她,“阿音”元清音应声,他便停了下来,看着她:“谢谢”顿了一下“做的一切。” 不管是选择与他相守,还是原谅他的过失,她在身边就是谢瑾年最大的底气。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从别人身上获得勇气,而那个人就在他的眼前。 抓住了就是一辈子,绝对不会放开。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触碰到她素白的小手握住。谢瑾年的眸光深沉,在月色的掩映下太过柔和,元清音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似的。 目光闪烁,她嗫嚅的说道:“还没有给你礼物吧?快看看喜不喜欢!” 元清音拉着他去了绣房,谢瑾年看着满室的纺织工具挑了挑眉,细细的打量周围。 屋子不大,所以满满当当的东西堆积在一起看起来杂乱无章,元清音就在这堆东西里边儿翻找了一会儿抱出一个箱子。 箱子还是新的,一股上过色的颜料味。她把箱子放在桌上,指了指示意谢瑾年打开。 谢瑾年依言照做,那种看起来乖巧的样子让元清音心软的一塌糊涂。 打开箱子就是面上的蓝色麒麟云纹上衣,这种蓝色趋近于黑,所以更偏向蓝墨色,也是谢瑾年最容易接受的颜色。 他有些木然,晦涩的开口:“阿音缝制的?”目光牢牢地定在这件做工华美配色和谐的衣服上面。 元清音颔首,没心没肺的笑着说:“是不是觉得娶了我这样的妻子很划算!” 这人很不要脸的扳着指头数自己的优点,“会下厨会缝衣,会打架会救人。” 这么说起来自己的优点还是挺多的嘛!嘿嘿,美了一阵,元清音才抬起头去看他。 绣房的灯光很暗,能看到的只有对方,谢瑾年身形一晃,一把将元清音搂在怀中,他的力道很大,紧紧的拥住怀中的女子,好像要把人刻在骨子里。 ——他失去双亲、被收养、为报仇受伤、流血,这些都不值得一提。 因为遇见了她,所有的苦难都好像被披上一层考验的外衣。谢瑾年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一句话。有人说前半生苦后半生甜,而他的所有苦难只为了遇见一个这么好的她! 只有抱着人,将她紧搂在怀中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元清音就在自己的怀中。 繁华弱水三千,一瓢一饮,盖因彼此有情。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至少如今他很清楚,这个人,一辈子都松不开了。 “我要喘不过气了,谢瑾年。”元清音拍了拍他的胸口,挣扎着从他的怀中出来,“我知道我很优秀,但是再优秀也是你的。” 女子的眉眼弯弯,抿唇看着他,动人的情话差点儿让谢瑾年没有把持住。 元清音还没有察觉到谢瑾年如狼似虎的眼神,只顾着打了个哈欠,“这儿的光太暗了,看的人想睡觉。不过幸好下午睡了会儿,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晚上。” “嗯”谢瑾年视线像钉子被钉在木板上一样,牢牢地跟着她,还不忘回答:“实在撑不住就去睡吧,我在也是一样的。” “那不行,我要和你同进退!”元清音握住他的手,有些凉凉的,然后十指交握在一起。 谢瑾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对着她说:“离天亮还早,不如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元清音:“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谢瑾年拉回屋里去,她支支吾吾的,“守岁?” 屋内传来谢瑾年低沉的声音,“这样守也可。” 话音落下,元清音的声调已经变了个样,稀里糊涂的就被谢瑾年拐走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二日的下午了,元清音满头黑线,很确定她真的是清早才睡下去,真正的“守岁”了。 摸了摸旁边的被子,谢瑾年不在,被窝也早就冷了。轻哼一声有些娇气的想着,醒来他居然不在身边——负心汉! 元清音刚在心里边骂完谢瑾年房门就被他推开,一股浓郁的粥香传了进来。 她就在床上动了动鼻子,食指大动。但是累得根本不想起来,于是就这么躺着盯着天花板,内心挣扎着“起床、还是不起?” 心里的小人儿正对话,谢瑾年已经走到她面前,见她一动不动的有些好笑,把粥放下长臂一捞将小巧的木桌提起来放到床上。 就好像医院病房里那些自带桌子的床一样,元清音也享受到这个待遇。 元清音亲昵的,准确来说是很狗腿的谢过他便开吃。 修整了一天元清音又活蹦乱跳的,人还有些兴奋。用胳膊肘撞了撞谢瑾年,好奇的问:“这里的灯会有什么好玩儿的?” 谢瑾年摇头,他不清楚。没有去过,不过她想知道可以叫人去打听一下。 元清音没有得到回答也不介意,唠唠叨叨的问了好些事情,谢瑾年始终认真的听着,话仙儿却有些受不了腻歪起来的小姐,躲到老远的地方候着。 很快,天色黑了下来。 冬天天黑的早,明明是六点过,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但是热今日的热闹更盛以往。 扬州城这次举办的灯会很大,许多周边的外地人都来看这个热闹。 街上闹哄哄的,有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有小孩儿嘻笑打闹的声音,有叫卖的小曲儿声,元清音兴致高昂,揣着荷包拉着谢瑾年就出门去凑热闹。 第297章 走丢 中华儿女崇尚红色。在人们的心中,红色就是喜庆,吉利忠诚或者成功等等象征意义。 夜晚,十里长街上一片火红,亭台楼阁上垂钓下来的红色丝绸,街头巷尾,不管哪儿都能看到的红色灯笼,各种模样形态将街市映的亮如白昼。 月色婵娟,灯火辉煌。出了门的元清音左手拿着吹得糖人,是个提灯笼的小姑娘模样的糖人,出门时候正好遇见一个吹糖人的便买下了它。 元清音仅来往的人中不管男的女的,好多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只红色的花,有些好奇的问谢瑾年:“他们拿着这花做什么?” 谢瑾年回答:“进灯会的男子女子可以送相中的人红花,若是两人都有意思便可交好。” 元清音“哦”拖长音的应了,这个她明白,就是单身男女只要觉得看对方是一眼就可以把花给对方,如果对方也对他有意思,那两人可以接着交流。 这或许算是古时候的交友方式了。 这些花放在花篮里。就像是路灯一样,每一个点儿就有一个花篮,元清音虽然不单身,但是这花儿看着喜庆花篮又放在路旁,她顺手便拿了两朵。 “谢公子”某个戏精又上头了,“不知道你对奴家有没有意思?”手中的花打出去撩拨了一下谢瑾年的脸颊收回来。 她抛过去一个媚眼,美是很美,举手投足都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只是了解她的谢瑾年只感觉她透着一股傻气。手中的花敲了敲她的额头,把人逗破功笑了。 元清音装不下去,把视线看向别处。 灯会上各种灯才是主角,见过现代灯会的元清音没有想到古时候也有那么巧妙的设计。 “这儿的灯会是谁举办的?还挺有意思。”她一边看着比她高出两个脑袋红眼睛的兔子,一边问道。 谢瑾年已经是向下属补过课的人,立刻回道:“隔壁泰州的商人,官家的。” 元清音点了点头,也不是很感兴趣。她摸了摸兔子眼睛,只觉得活灵活现仿佛要活过来了一样。 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有人冲过来,直接把元清音撞的转了个圈儿,她重心有些不稳,还没彻底站定,就被旁边许多走过来的人带着往前面去。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就看不见谢瑾年的身影了,人群之中元清音皱了皱眉倒回去找人。 她刚才被人群带着走了有五十米,不过是一条路很好找回去。 元清音伸长了脖子张望,视线范围没有看到谢瑾年。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鞭子挥舞过来,元清音被吓的条件反射一跳。 那长鞭顿时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土,一道女声随之而来,“你这个大胆贼人,竟然敢偷姑奶奶的荷包,还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这女子风风火火的大,骂两声竟然又朝着元清音挥鞭,元清音惊魂未定又见一道鞭子落下,仓皇的躲进旁边的巷子里,靠着墙壁的遮掩挡住了这一记鞭子。 眼看着女子又要来,元清音便阻挡一边朝着喊话:“不是吧?小姐,我和你无怨无仇的干嘛一来就朝我甩鞭子?光天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天黑,王法自然不管用。”女子声音非常浑厚中气十足的,“你这小贼竟然敢偷荷包,我就敢教你做人!” 元清音一边躲藏,一边莫名,“不是这位小姐,您搞清楚了吗?你确定偷你荷包的人是我?” 元清音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她就和自家谢公子走丢的几分钟,怎么就成了偷荷包的小偷了? 听这个姑娘的作派也不是那种撒泼打滚带着人就诬陷的,很可能真有人偷了她的荷包,只不过被误当做自己了。 但是姑娘的脾气也太火爆了吧!她快招架不住了。 元清音把街边的背篓都扔了过去还不能阻挡那条鞭子,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躲不了那她只有反抗了。 元清音摸到荷包里用绿色的纸包起来的药粉,这是她近期研究出来的定身粉。 只要皮肤沾染上,就会逐渐变得麻木,不过一刻钟之后就解开了,如果有水的话更是洗洗就没了。 这个药粉没有副作用,又很好解开。用在此时再适合不过了! 趁着红衣女子被她扔掉的竹竿绊住脚,赶紧拿出定身粉,直接松开纸张扣住的地方,对准了女子来的方向洒过去。 她扔掉药粉就往前跑,这条小巷越往前边去越没有光,没有灯笼的照耀,元清音也不敢乱走,回头看了一眼女子。 她的动作在减慢,而且好像被药粉呛到了,手上的鞭子没有再挥动。 元清音想着反正女子也被定住了。她还是原路返回吧!说不定谢瑾年就在原地等着,只要再走几步路,就能找到他。 红衣女子恶狠狠的瞪她,可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了。不仅是手上她的整个身子都有点麻麻地,脑海中想要几步走过去把人抓住,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偷小心翼翼的贴着墙离开。 元清音瞥了一眼,女子红衣如火,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明眸清澈纯粹,仿佛一眼能够看透,而此时她的眼中盛着满满的怒火。 丽女盛饰,头上的珠衩宝玉轻轻晃动,腰间和手腕都有美玉佩戴,看出生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元清音也没有多逗留赶紧走。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事不成双坏事叠加的来,元清音还没走到头就被几个吊儿郎当的人困住了。 这条小巷子没有灯笼,光源都是从旁边的灯会让偷来的几分,离得近了,勉强能够看清楚人的样貌。 此时这几个人流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呸,什么东西就敢和我们叫板,看这个荷包做工精美,而且这个分量颇足。里头肯定有不少的银两。” “哈哈哈还是你机灵,把那个丫头片子打一顿还能得这么一值钱东西,今儿赚了!” “今天日子不错,一会儿咱们就去金玉楼潇洒,快活快活!” 第298章 倒霉 几人说完抬头,就见到一个美人儿朝着他们走来。 美人发丝凌乱,落下几根在脸颊,贴着细腻的肌理就显得楚楚动人人。她惊慌的转过头来,微微睁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就很像欺负。 尖嘴猴腮的一人眼珠子都瞪大了看向跑过来的美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今天咱们是撞上什么大运了?” 另外一个单眼皮淡眉长相猥琐的人也看呆了,听他这话附和道:“看来金玉楼咱们是不用去了!” 他坏笑两声目光肆意的在元清音身上游走,“这不就有一个小妞嘛!” 元清音暗骂一声,这几个人完全把小巷子给挡住了,她是怎么都闯不过去的,只有往巷子里边跑了。 她倒退两步,一转身正要跑就看见了那火辣辣的红衣女子还被自己“定”在原地。 “糟糕!”她现在要是跑了,那这姑娘怎么办? 元清音脑中千转百回之间五人看到了一动不动的红衣女子,女子也看到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盯着元清音。 美目就在两方人之间流转,看着元清音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元清音苦着一张脸,也是很无语。 两人对视时候五个混混也靠近了,“哟,这是好事成双一下给我们兄弟送了两个美人来?” “哈哈哈真是过年的好时候啊!” 那尖嘴猴腮的人最是话多,这几句话都从他最里边儿说出来的,让元清音牙根痒痒。 她悄悄地靠近红衣,趁着那几人在说话的时候,小声的问说:“你看看他们手中的那个荷包是不是你的?” 红衣女子眨眨眼,那个藕荷色的荷包就是她的东西。里边的钱财虽然对她是一个小数目,但赵乾就是见不惯偷鸡摸狗的事情。 赵乾知道自己误会了眼前的女子,只能再次眨眨眼请她帮忙解开身上这莫名其妙的东西。 元清音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不是我不想给你解开,是我没来得及做解药。况且这种东西不需要解药,反正一刻钟之后就能自然地解开。”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女子瞪着她的目光好像要吃人一样。 明明就是个貌美的姑娘,偏偏瞪人的时候威力十足,叫元清音切实的感受到了老虎的“雄风”。 赵乾瞪了他一眼之后,便努力的用眼神传达想要说的话。 她在想着这好厉害的女子既然能把自己困住定然能够把其他人也给解决掉,怎么就还不动手呢?看的她着急死了!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了,或者……对了,我可以去找点儿水,被水洗过之后药效自然就没了,你等我想想哪里有水!” 元清音很好的歪曲了对方的意思,垂着脑袋思考刚才一路过来哪里能够有水。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快跟着大爷回家好好儿的玩儿。” 五个男子都朝着元清音和赵乾扑了过来,元清音慌乱的找武器,然后就顺手摸到了女子虎虎生风的长鞭。 她觑了一眼这条两米长的鞭子,天,上面还有倒刺,怪不得那么威风。 元清音不会用鞭子,但是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手腕用劲儿把鞭子挥出去。 她也不是挥动的毫无章法,而是学着刚才女子打过来时候的动作。 只是长鞭在元清音的手中只有形没有力,挥出去不够重,还因为鞭子长不好控制变得发飘。 想法是好的,实践出去要想得到希望的效果,就不是那么容易。 元清音一鞭子打到十分猥琐的那男子身上,这人吃痛反倒是把鞭子抓住一把拉了过来。 这也是个狠人,拉着带着倒刺的鞭子,自己手上流了许多的血,把元清音也给惊讶到了。 她惊讶的是自己抵不过这男子的力气,刚刚到手的武器,转眼就被别人夺走。 红衣女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元清音余光过去她好像还翻了个白眼。 元清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还能在这种危机关头看清女子的白眼,总之眨眼的时候武器就脱手了。 “哟,这小美人还挺辣。”拿着鞭子的男子不顾手中的血流,很是兴奋的舔了舔嘴角,盯着元清音的目光仿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元清音被恶心的不行,偏偏一时半会儿也逃脱不了,只能试探的询问女子。 “这位姑娘,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看你能不能接受用口水?”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办法太过难为人,想了想又改口,“要不我流几滴眼泪给你擦擦?” 她有些尴尬,刚想流几滴眼泪下来,从头顶传来一道破空声。 元清音武力值不怎么样感觉还是很灵敏,她闪身的同时也抬头望过去。 黑衣刺客装扮的一个男子从天而降,元清音看到他的时候就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似乎是认识这个人的,但是男子蒙了面,没有看到脸,也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元清音还没分清突如其来的人事敌是友,这个男子就一言不发的朝着几个混混踢了过去,动作快的好像最好的厨师切菜时候的动作,打人都出现了残影。 元清音惊呼一声,赶紧用力滴眼泪,还没出来一滴眼泪目光就晃到地上的倒映。 倒映中月光好像银色的丝绸微微泛着波澜,她笑了声,这才是绝处逢生。 地上能倒映出月光,那就说明这是一滩水,她迅速的用手捧着泼给女子。 元清音眼看着一朵娇艳的牡丹被自己一捧水淋成了霜打的茄子,内心十分抱歉。但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匆匆看了一眼,这个黑衣人三两下的功夫就要将最后一个人打倒。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又带着什么目的,轻易不能信任。 所以红衣女子能够动弹了,元清音就拉着她跑,女子却有些着急的要甩开她的手。 “喂,姑娘我还要去拿我的鞭子和荷包,要逃,你自己逃,我得去拿东西。”说着她就往回跑。 “不是……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要是今日没了,明日再买回来不就行了。不要为了这区区的钱财丢掉自己的性命。” 第299章 沉青再现 元清音知道女子武功不错,但是她没有看见那个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吗? 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去。真不知道该说她是有勇气还是找死。 她为难的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能控住人的东西已经没了,剩下的还有蒙汗药和金疮药,不管哪一个都有些拿不出手。 摸着蒙汗药,再抬眼去看红衣服飘来飘去。元清音咬咬牙,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她用自己的荷包兜住地上的一滩水,荷包是布料,用布包水就和竹篮子打水差不多,但好在元清音的荷包针线紧密,这水流的并不快。 接到了水就把摸出来的蒙汗药往里边倒,时间不等人,她已经听见女子和黑衣人交战的声音了。 元清音不敢摇晃荷包就怕水全部漏光了,地上还有哀嚎一片的小混混,她没有搭理的直接掠过去,大喊一声“让开!” 女子回头,果断的闪开。 元清音素手中鼓囊囊的荷包就像水球一样扔出去,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黑衣人的身上。 “yes!” 刚高兴完元清音就愣住了,这水球拳打在黑衣人的衣服上,这蒙汗药又不是占着就能晕的东西,打在黑人的身上就像是给他也泼了一把水似的,不痛不痒。 “你不是吧?”赵乾瞪大了眼睛的看她,忍不住撇嘴说道:“本小姐败在你的手底下真是太憋屈了!” 元清音摸摸鼻子,“我也就试试,你要是继续的话就继续,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救人虽然是一等一的大事,但保命更是头等大事。 元清音准备跑。 她挪动脚尖要往黑暗的巷子深处里跑,目光一错就对上了鹰一样的双眼。 好像被雷电劈过一样,元清音顿时立在原地,怔愣的望着黑衣人——“沉青。” 那双眼睛太有特色了,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将他认出来。 元清音沉默下来,脚下的步子也始终都迈不出去。她定定的凝视着那双眼睛,轻轻的笑了一声,那笑容更像是自嘲。 “沉青,你这次又想来做什么?”虽然相信他不会害自己,可元清音接受不了背叛。 明明应该是救命恩人,偏偏又利用了她,这笔账或许应该一笔勾销才对。 “小姐安好便可。”蒙在黑布下面的薄唇轻吐出这几个字,沉青转身一跃脚尖点在巷子的墙壁上,几步踏着到了连绵的楼阁上。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 赵乾视线从沉青身上收回来,又转过头去看元清音:“原来你认识啊!那就好办多了呀,害我刚才那几鞭子甩过去,胳膊都给扭着了。” 叫唤了一声,赵乾揉了揉肩膀,自顾自的说:“不过他的武功是真好。刚才打的那几招明显能感觉让着我的。” “也要谢谢你,这么讲义气的来救我,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赵乾撞了撞她的肩膀,把愣神中的元清音叫醒。 “啊?”她有些木讷的应着,渐渐回过神。眸光变得更加清晰,转移到地上哀嚎的混混身上。 “这几个人一时半会儿可能爬不起来,我们先去报官。” 元清音瞧着这位大小姐也不像是本地人于是先出了主意。 两人还没有走回灯会里边儿去,一队人马赶了过来,领头的男子丰神俊朗,修长的身姿在月光下留下一道影子。 元清音惊喜的看着他:“瑾年!” 谢瑾年几步跑过来,上上下下的把人看了一遍,“有受伤吗?”他的目光中全是担心,焦急的样子让元清音动容。 她眸光闪烁了一下,就扑到男子的身上,委屈巴巴的指着地上的几人。 “谢公子,就是这几个人还敢对我们动手动脚的,要不是我聪明机智有勇有谋,这些人早就得逞了!” 她哼唧了两声朝着自家公子控诉,那嘟起的嘴巴和看好戏的眼神怎么看都十分可爱。 谢瑾年揽腰将她抱在怀中,亲昵的姿态让地上的哀嚎声少了一些。 “呸,我说怎么不愿意跟着爷,原来你早就有人包了。” 说话的人正是话多又尖嘴猴腮的人,这人原来不是如同的混混。 他是泰州的地头蛇,泰州近日管控太严没有油水可以捞,想着繁华的扬州,最近还有灯会便带着些人摸了过来,就等着在这儿混一阵子再回去。 这人在泰州耀武扬威惯了,想着自己弟兄很快就能顺着找过来,便也不把谢瑾年几个人看在眼里。 谢瑾年带来的人都是就近的暗卫,每个人的衣着服饰不统一,有男的也有女的看起来就像是随意组合的散兵,就被这混混看低。 元清音都还没有恼旁边的红衣女子就一鞭子抽打过去,“有本事就再说一句!看姑奶奶不扒了你的皮。” 混混被鞭子抽中浑身一个颤栗,疼得一时间都忘记喊疼了。 元清音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连生气都忘记了,一时有些怔愣。 这女子也太彪悍了!唉,比不过,比不过啊。 被抽了一鞭子躺在地上嗷嗷的叫了这人还不安生,嘴贱的骂骂咧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泰州的小白龙。” 他说到这儿突然神气起来,“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小白龙是谁就敢在这儿造次。” 混混突然有了精神,好像有底气似的,“告诉你们,待会儿我的弟兄们来了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谢瑾年眼神冰冷的望着他,揽着元清音将她护在怀中,阻断了别人的视线。 在他的眼里地上的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对方怎么叫嚷都不为所动。只是有一句话,让他很在意。 泰州,距离扬州不远,和其它几个州也挨的近,只是那里地方小些也并不出名。 据谢瑾年所知,泰州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怎么会让这种人如此猖狂? 这件事情之后要查查,此时给了个眼神手底下便把人绑了起来。 元清音见他脸色依旧不好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热的手心让谢瑾年抿唇看向她。 元清音见她好了些,便叫住一直被忽略的红衣女子,“姑娘。” 第300章 芙蓉楼老板 元清音见她看过来,于是将手中的荷包递过去,“这是姑娘你的东西。” “多谢!”赵乾接过荷包挂在自己腰间,她捡起地上带着深褐色血迹的长鞭,一边拿出绣帕擦拭一边向他们解释。 “这是我娘亲留下来的长鞭,我就是命没了,也得护着它。” 她小心翼翼的将所有血迹清理干净,收拾好长鞭别在腰际,再度抬起头来看向元清音,赵乾伸出手,“说了要交你这个朋友,认识一下吧,我叫赵乾。” 这个姑娘笑起来肆意奔放,不像是拘泥于俗礼的人,元清音也喜欢她,伸出手握住:“我叫元清音。” 不过赵乾这个名字倒是让元清音哭笑不得,玩笑的开口:“这名字取得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你出生以前就决定了的?” 赵乾笑了笑,“你说对了。这个名字就是在我出生以前取的,娘亲说如果是个男孩儿正好,如果是个女孩儿也不错,让我拥有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的气魄!” 赵乾很骄傲,说到自己的名字很自信。即使一个男性的名字受到世俗偏见,她也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引以为豪。 只能说她的父母应该是很有魅力和见地的人。 元清音笑了笑,“很适合你。” 两人相视一笑,地上的人又嗷嗷的两声,简直就像飞过的乌鸦,一会儿就来打扰你一下,一会儿又来骚扰。 “哈哈哈,我的人已经到了,你们这几个都死定了!”要不是刚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叫他受了伤,哪里需要等他的援手? 就他们五个也能将面前十个人给打倒! 男子话音落地,谢瑾年也听见传来的脚步声,听起来有十多个。 他给属下使了个眼神,影一便把地上的人捆作一团。 “影一带着两人留下,影三把这几个人押回去审问。小七继续保护夫人。” “是”三人齐声说道。 见谢瑾年看着自己。元清音也觉得这条黑黢黢的小巷不是说话的地方。 “姑娘,不知道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可以,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姑娘,唤我名字就好。”赵乾扬扬眉。 元清音失笑,是她错了本来就是新现代人就应该没有尊卑高下之分,现在赵乾愿意与她做朋友,她也不该扭扭捏捏的。 三人出了巷子后调了家酒楼,楼中生意火爆,好在是谢瑾年的产业再火爆也有老板的一席位置。 元清音挑了挑眉,好啊,竟然还有瞒着她的事情!想着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 谢瑾年目光闪烁,淡淡的解释:“早就有的。你未曾问过。” 两人走在前边儿动静小,赵乾没有听见。 倒是在前面带路的掌柜听见了,心头微微诧异,这位难道是老板娘?真没想到老板竟然如此年轻。 掌柜的前两年才到了这一穷二白的芙蓉楼,那时候有个背后的老板时常派人来酒楼提出意见,他就是掌柜也得听背后老板的意思。 然后慢慢发展着,谁都没想到生意会做成这么大,他简直想抱一抱从前的自己做下这么一个决定。 赵乾眼看着他们被酒楼掌柜恭恭敬敬的领到上层惊讶的望着另外二人。 “早就听闻扬州城的芙蓉酒楼是最火爆的酒楼,里边儿山珍海味样样俱全,平日里都需要预订好久,我可是从去年秋天就派人来预订了。” 她坐下来继续道:“结果家丁告诉我芙蓉楼已经预订到明年去了,而且说来说去在这儿花费可是千金,就是我们家也就吃的上过年这么一次。” 赵乾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探究,她这么解释一番的目的也是想不到这二人会是什么身份,不仅能够在芙蓉楼预订了位子,还能被老板恭恭敬敬的领到上层。 上层与大厅又不同了,没有一点儿名望金钱的人也是来不了的。可以说刚刚结识的两人不一般呐! “对呀,我也很想知道。”元清音提起笑肌,质问的看着谢瑾年。 谢瑾年明白她想说什么,顿了下,回答道:“芙蓉楼是我两年前在扬州偶然购置下来的酒楼。” 元清音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话,有些不满意的撇撇嘴,不过她也清楚赵乾还在这里,有的话不好细讲,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公子竟然是芙蓉楼的老板?!”赵乾惊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跳跃,心里头不知道翻涌了多少遍。 她想要大声的叫两句,却被谢瑾年那冷冰冰的样子镇住,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介绍起自己。 “我是听说了扬州城举行的灯会,特地来看看的。灯会途中,我要记得荷包被突然撞了过来的女子拿走,情急之下追了过去就把家丁甩在了身后。” 之后的事情元清音也在,“碰上元清音,误以为他就是偷拿了我荷包的女子,我赵乾最看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人,所以一鞭子挥了过去。” 她有些懊恼,对着元清音:“好几次都差点打中,还真是抱歉。要不是你能躲过去恐怕就误伤你了。” 元清音摆手,“都是一场误会,不过下次你可别这么莽撞。”视线转到她腰间的长鞭上。 “这条鞭子可是利器,那不自量力的男子恐怕手上的肉都翻卷出来了。” 元清音说的是单眼皮淡眉的人,也是他一脸凶狠的接住了那一鞭子,由此可见这些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混混。身上都透着狠劲儿,恐怕手上沾染的人命不止一两条。 谢瑾年看了元清音一眼,说道:“小七留给你,我先回去。” 元清音愣了下也明白他的意思,赵乾在这里和她恐怕要说女子间的话题,留谢瑾年在这里未免有些尴尬。 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好像就有心事,或许也是想去处理。元清音了解谢瑾年,也知道留他没什么用便点了点头。 不过要走的时候突然拉住谢瑾年的衣袖,“你也还没吃饭,叫人打包两份再走。” 说着就招招手叫小二去打包了几样菜,谢瑾年握住她的手,直盯着她:“好。” 第301章 分析局面 看着谢瑾年拿走打包的菜元清音才回到座位上去。 “既然今天我请客,你就随便吃吧不用客气。反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元清音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水,赵乾洒脱的一笑。 “我就喜欢干脆直爽之人。那我便不客气了。”她叫了两瓶酒,点完了才扭过头来,“会喝吗?” 元清音想到那日和谢瑾年喝酒的事,手抵在唇边掩饰了一下,“当然。”反正就喝一点儿也没什么关系。 赵乾说:“我乃是常州赵家的大小姐,平日里也是游手好闲的,经常干的事,就是去闯荡江湖。” 此时酒上来了元清音发现竟然是果酒,度数也不高,她欣喜的倒了杯尝尝。 “赵家,那也算个大家族了。”一口酒下肚,元清音才思考起来,常州的赵家,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赵家在前朝的时候就是一种新兴阶级代表,算是打压了不论公田私田一律缴税的土地私有制。在前朝土地私有制曾经一度被打压,触犯了许多地主的利益。 赵乾叹了口气,“元清音那是你不知道,自从新帝登基。我们家被打压的已经不能入京了。看似风光,实际上背后却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艰辛。” 元清音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皇帝在打压新兴阶级?” “嘘!”赵乾正色道:“这种事情未免隔墙有耳。说不得。” 元清音虽然想说现在的扬州城已经在谢瑾年的管控下是不会出现隔墙有耳的事情。 但是她也知道祸从口出、万事无绝对。万一他今天这么一说,就是被京城的人听见了,岂不是直接将谢瑾年陷入困境? 所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露出来。 “不过,我还真是佩服你,也不知道你扔出来的那些粉末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我控制住了。” 见她跳脱的岔开了话题元清音也就说起自己会医这件事,“我就是个大夫。平日里出门在外,总不能让自己一点自保的法子都没有。所以研究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她哂笑,“就是今天出门带的少了些。都用到你身上,所以后来那几个人我便没了法子。” “唔”赵乾应了声,此时菜肴已经上桌,她嘀咕那黑衣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功夫如此高强,还好他没对自己下狠手。 不然今天可能命就丢了。 元清音听到她的嘀咕脸色一僵,她也不明白沉青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扬州城。 她一不愿相信他会害自己,毕竟他已经数次救过自己的命。二又怕他会坏了谢瑾年的事,万一他在扬州城内布下什么陷阱,或是找到证据通给京城的皇帝,那谢瑾年就会处在危险之中。 说到底她还是更家担心谢瑾年,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他,让谢瑾年做好准备。 “喂!一看你这个姑娘,就不知道享受。”赵乾舀了一勺燕窝放到她的碗中。 “美食面前怎么还想东想西的?”她玩自己大块朵颐的吃起来。 元清音被这女子豪放洒脱的姿态劝服,心底的那些事也放了下来。跟着她一起大块朵颐。 二人在芙蓉楼里吃吃喝喝,谢瑾年则是先一步回了府中。 那几个自称泰州地头蛇的人已经全部被压了回去,而影三正在他的面前复命。 “公子,小白龙被压回去审问,没枪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讲。” “泰州闹蝗灾,许多农田被毁。泰州知府曾经写信求援于京城。不知为何,最终也没送达朝中。” 谢瑾年冷哼了一声,面容有些难看。 “还能为何?皇帝昏庸只懂享受,不懂民生苦痛,质性自然会被截下来。” 影三点了点头,“于是土匪猖獗,这五个人包括后来支援的十个人都来自泰州的一个土匪窝,叫做天人寨的地方。” 这些人的胆子随着朝廷的不问事越来越大。如今大到连官家的银两也给劫的地步。 只是最近泰州出了个人物。叫做吴自成,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这个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小人当道、民不聊生。于是虎头虎脑的凭着一身力气和本事搅的天人寨不安宁。 小白龙就是天人寨最小的当家,为了躲避风头才来了扬州的灯会。 而这里的小并不指年龄,是指地位和天人寨所拥有的“股份”。 他是资格最小的,就无法调动更多的人。碰到武功高强,所向披靡的吴自成就需要躲避。 谢瑾年听罢,目露精光:“原本以为泰州游离在这一片区域以外,短期就没有踏足。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道正事,谢瑾年的话也多了起来。 “战争敌我本就需要从五个方面分析。一是政治,二是天时,三是地利,四是将领,五是是法治。如今的泰州岂不就是天意,即日就出发前往泰州镇压土匪。” 他相信,就算他不先出手拿下泰州,泰州的民众也自会掀竿起义。 毕竟威胁到了生命,谁也不可能甘愿受到土匪的欺辱。更何况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已经有人出头,起义也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泰州的知府,谢瑾年问:“泰州知府是何态度?” “为国为民的好官。”影三简洁的点明主子想要知道的事情,谢瑾年颔首。既然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才更加容易收买。 毕竟少爷名正言顺又有才能德行,不辅佐这样的人又怎能称得上是为国为民? 他挥挥手,只道:“那几个人处理了。” “是。”影三明白该怎么做,敢招惹夫人那自称是小白龙的人,恐怕连死都不会好过了。 等到属下下走后谢瑾年看向一旁的食盒,轻笑了一声,食盒拿到正中间来打开,香喷喷的佳肴气味传了出来,那诱人的味道是芙蓉楼的制胜法宝。 就算搁置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影响太多的口味,心里头想着人,这饭也吃了下去。 只是泰州的事情迫在眉睫,他要亲自去一趟泰州处理,避免生出事端。 第302章 前往泰州 元清音把赵乾送回了她的住处,约好明天再见面便回了府。 夜深人静,推开院门就见到房中的烛火亮着。这还是她头回见到这副场景。以往总是她等他到半夜更,那屋中的烛火也是等着他回来。 现在看来,被人等着回家的滋味也不错。 元清音叫人烧好洗澡水便推门进去,灯火摇曳那人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坐在床前的椅上,面前空无一物,看来就是特地在等她。 她笑了笑悄悄的走过去,正要来个背后袭击谢瑾年身子一动,转身拉住她的手。 知道自己可能进了院子就被他发现了,元清音顺势坐在他的怀中,指尖绕着人胸膛说道:“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 “今天我见到沉青了。”她说了一句就偷偷的去看谢瑾年,他依旧是平静的看着她,没有其他的反应。 元清音不服气他这副泰山不动的模样,抬起纤纤素手就去拉谢瑾年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肉,拉着也并没有多舒服,不过元清音还是很开心。毕竟只有自己有这种特权,恐怕余逸也想不到他家主子的这副模样。 越想越好笑,元清音竟然忘记接着说下去,直接靠在他的胸膛,“你是不是有心事。” 谢瑾年想问她怎么不说下去女子转眼就换了个话题。 见她不自知的模样,谢瑾年喉头一噎不愿出口,闷着声不回答。 “怎么不说话?真有心事,什么事儿不能告诉我呀。”被谢瑾年按住的手又不老实的在他胸口上晃来晃去。 那口闷气过去他也知道明天要走,沉吟片刻道:“明日我要离开扬州,去泰州铲平天人寨,恐怕半月不能回来,你……” “我也要一起去。” 谢瑾年话还没有说完元清音就打断了他,“我可以帮上忙。”元清音虽然不知道天人寨是什么地方,但既然他要亲自前去那此番前去要做的事就很重要。 她不想叫他独自面对,元清音不给谢瑾年反驳的机会,从他身上跳下来,抓住谢瑾年的手,“我们是夫妻对吗?” 她的大眼睛看着他,红红的小嘴嘟着,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谢瑾年有些无奈,想要继续拒绝的话在那软绵绵的眼神攻势下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沉默半晌,他起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长臂一伸将人搂在怀中带上床榻,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睡觉。” 元清音心中一喜,高兴的问他:“你同意了是不是?!你答应了那就带着我一起去!不许骗我。” 谢瑾年在黑暗中闭上双眼,好像真的睡了一般。元清音知道,他这是答应带她一起去。安心的揽着谢瑾年的腰身,闭上了双眼。 晚儿提着洗澡的热水,在门外敲了门始终无人应答,她叹口气等待片刻便离开了。 夜晚,灯会依旧热闹。并没有因为一点小意外就受到影响,门外的鞭炮声依旧响个不停,大有震破山河的气势。 元清音躺在谢瑾年的怀中睡得很香,外界的纷扰与她毫无干系,直睡到身边的人动了动。 元清音醒过来,感觉谢瑾年要离开,意识都还没有彻底的清醒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他。 谢瑾年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逐渐睁开眼睛的元清音安抚她:“我没有要丢下你,只是醒的早了片刻。”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元清音的额头,“再睡会儿,一会儿叫你。” 元清音轻晃了晃脑袋。“不要,我还得收拾东西。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处理。” 她说的是昨日与赵乾的约定,今日不能去赴约还得登门上去道个歉。 谢瑾年颔首,随她。 元清音起身收拾东西,这回去的久,又是跟着谢瑾年的军队一起,她就不打算带着侍女,便好生劝了两人一会儿。 话仙儿和晚儿这次反而平静许多,元清音有些诧异,玩笑的问她们,“怎么这一次不要跟我一起了?” 话仙儿十分淡定的回答:“小姐有大人的保护,我们只会拖累你。还是专心在府邸研究药草,帮您打点这些果树,等待你回来。” 元清音笑着有些感动,晚儿是她从一睁眼就见到的,也是一直以来跟着自己的丫鬟,话仙儿虽然一开始是在她的仇家谢缘兮身边,但是这个丫头忠心耿耿,办事也很会动脑筋聪明可靠,算是她身边值得信赖的两个人。 对于这两个侍女,元清音更当她们是自己的妹妹,是小辈。虽然平时还是她们照顾自己多,但是更多危险的事情也不愿意让他们去碰。 元清音看着二人,眸光清澈,“那你们就乖乖等着我回来,还有照顾好我的果子。”手指点了点二人,警告的盯着她俩。 两个丫鬟被小姐逗笑,点了点头应下。 解决了两个丫头还有剩下的一个约定,她干脆出了门朝着赵乾的客栈找去。 一大清早,客栈的院子底下就传来女子“呵呵哈哈”的练武声,那鞭子挥动的风声也十分凌厉。 元清音就趴在客栈的木栅栏上,两手托腮的欣赏女子飒爽风姿,看了一刻钟的时间赵乾呼出一口气收起长鞭。 元清音这才招了招手,“赵乾!” 赵乾扭头,惊喜的也朝着她招了招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咳、那个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赵乾挑眉,双手环胸上下扫量了她几眼,“你说。” 元清音委屈巴巴的双手合十,“今日我可能无法陪你游玩扬州城了。” 赵乾松了口气,无所谓的摆摆手,“那就明天呀。反正我会在这里呆到春节结束。” 元清音面露尴尬,吸了吸小巧的鼻子,“明天恐怕也不行”眼见照前还要约定后天,大后天。 她心虚的道:“我得随丈夫去泰州,半个月或许能回来,不过……那时候你恐怕已经离开扬州城了,实在抱歉。” 赵乾沉默了下,挥挥手大度的表示没关系,“你要是觉得抱歉,空余的时候就来常州找我。” 她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元清音,“到时候拿着这个去赵家找我,等你。” 第303章 泰州 元清音拿着那玉佩举过头顶,借着天光看了看,晶莹剔透的菱形玉佩中间有个圆形镂空的小孔。看上去好像一只眼睛,玉佩下边坠着桃红色的流苏很是精致小巧。 她从玉佩的缝隙中透去看到赵乾的笑容,没有追问这个玉佩拿来干什么的,提着玉佩松手又接住,整只手握住玉佩爽快的点了点头应下来,“那到时候赵大小姐可得带我玩儿遍常州才是。”挑了挑眉,对视的两人眼中都带着笑意。 “好。” 说到这,元清音侧身从腰间摸出一个精心制作的香囊,香囊上绣着站在树梢上的喜鹊,从淡粉色到顶在往下越来越深的红色,颜色也很符合偏爱红衣的赵乾。 伸手隔着围栏递过去,“既然你都给了我信物,我也得回你一个才是。” 赵乾惊喜的接了过去,她收手,两只胳膊都趴在围栏上,下巴搁在两手交错的地方。 说是回礼,其实元清音就是为她准备的。 赵乾远远的就闻到了清幽的花香,还带着一些其他不知名的味道,香气悠远绵长,好像躺在一处紫色的花园里,被云雾所包围,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这令人感到舒服的芳香。 她一下就喜欢上了,笑着说,“这个回礼我太喜欢了,里面是什么?与我之前的那些闻着都不太像。” 赵乾凑到香囊边,轻轻的嗅了嗅,动作优雅大方,看的出她很喜欢,爱不释手的指尖摩挲着香囊上面的喜鹊。 “是中草药,别小看了这些花花草草。”元清音说着那些药材,眼神都变得热切温柔起来,“比起虚有其表不同,这些中药材可是有观赏性又有极大的要用价值。” 她指了指香囊,“就比如紫色的那个,名叫薰衣草。大片开放的时候仿佛进入了梦幻的森林,美丽浪漫。而且它具有镇静催眠、抗菌消炎、解痉镇痛的功效。” 元清音瞥了她的长鞭一眼,只说:“你是习武之人,时常佩戴这个香囊会有好处的。” 赵乾万分惊讶,轻呼一声,“这个香囊还能有镇痛安眠的作用呢?如此神奇!” 元清音颔首,搁在手臂上的下巴支棱在掌中,胳膊肘依旧搭在围栏上。漫不经心的晃着脑袋,左边摇晃一下又到了右边,“我就是个郎中嘛,除了这点儿本事,其他也就没有拿得出手的。” “别自谦了,你能躲开我的鞭子也证明了你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 见元清音要反驳,她打断,“好了,你夫君在等你了吧?快回去。”赵乾摆摆手,把人赶走。 元清音笑了声,转身打道回府,正到了门口就有些傻眼。 面前这红成一片整齐划一的军队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了?还有那张大旗也太威慑人了,风一吹旌旗呼呼的想。 除了这些军队,她还发现街道已经被清场了,怪不得回来的时候总觉得冷清的很。 军队的前方谢瑾年和燕寒敛坐在马上。他怎么也在?看着燕寒敛,元清音有些诧异,许久不见这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会儿又突然的出现了。 和燕寒敛打了个招呼,视线挪动她看见了一只手勒着缰绳侧身回头看她的谢瑾年。 他坐在马背上转过来大半边的身子,眼神一错不错的落在元清音的目光里。 谢瑾年见她回来,便拉住缰绳坐稳在马背上,“小七,带夫人上马车。”骏马踏了踏脚,轻松悠闲。 “是。”小七一手摸着腰间的佩剑,一边朝着元清音的方向走去。 元清音已经注意到停在军队中间的马车,同将士们身上的铠甲一般红色与金色交织的马车,就好像麒麟一般神气。 小七伸过手来扶她,元清音提起裙子踩着凳子上去。 马车里边儿的空间也很大,元清音进去之后坐下来,她等着小七也上来,谁知这姑娘告诉元清音,她骑马就行。 元清音掀开车窗,望着小七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夫人,小七马术可好了,不用担心她。”影一骑着自己的宝驹晃晃悠悠的从车窗旁经过,叫元清音看了一场“小七暴打影一”的好戏。 “噗嗤”元清音忍不住笑出声,正好看见小七又是一巴掌落下来打在影一的背上。 “休要对夫人无礼!”小七挥鞭将影一的马打跑出去,然后才看向元清音,“夫人无怪。” “没关系。”元清音笑了笑放下车帘。 前方男子低沉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元清音合眼静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队伍一路向上,元清音有些不能适应铮铮的马蹄声,这会儿休息不好,干脆发呆。 她定定的望着摇晃的车帘,没一会儿马车竟然停了下来,谢瑾年修长的手撩开马车门帘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不应该在前头带队吗?”元清音诧异,但还是一边问一边挪了个位置让他坐。 “有楚辛带队无需我坐镇。”谢瑾年淡淡的说完便掩好车帘,以免外界的风尘黄沙进来。 “谢瑾年,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元清音知道他想要将泰州也收入囊中,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做。 谢瑾年便把泰州如今的形势给她解释了一番。朝廷不管泰州的死活,任由土匪猖獗,百姓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所以我们要先去找那个叫吴自成的人合作?然后与泰州知府卫明共同击溃天人寨这个土匪窝?” 元清音总结的很到位,谢瑾年点了点头。 元清音却皱起眉,她说的很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其中的困难艰险还真不知道有多少。 “楚辛副将乃是扬州镇守军之子,有他领军我们定能成功。”谢瑾年安抚的握住她的手,两道眉毛之间立刻皱成一个川字。 刚才还淡定的谢瑾年这会儿摸到冰凉的小手直皱眉头,“怎么这么凉?要不要加衣裳?” 元清音脑海里还在想泰州的形势,他一句话将她打岔,对上那双威严的眸子。哪儿还能去思考泰州如何? 她立刻钻进谢瑾年怀中。 第304章 内应 谢瑾年并没有穿铠甲,他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裘皮披风,毛茸茸的皮风暖和的很。 元清音摸了几下就收回手,然后猛的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在上面蹭了蹭,乖巧的样子像极了被顺毛的猫咪。 元清音的举动无形中又安抚了谢瑾年,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等元清音再抬起头时,只见他又恢复如常。 军队并没有在路上遇到任何险阻,他们很顺利的就到了泰州城外十里地。 前方的将士叫停了军队,立刻有人前来询问,“大人,是否在此地驻扎?” 楚辛作为扬州知府的儿子也是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他从小就习武读文,十二岁便入了军营,从底层做起,一直在军队里待了十年。慢慢的从一个小小的士卒成了扬州镇守军副将。 他的实力谢瑾年清楚,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下来。 楚辛的想法谢瑾年大概也知道,泰州被土匪侵占,那城门口必定也有他们的人,他会派人去查探过后再决定是否需要继续前进。 元清音从马车上下来,谢瑾年跟在她身后,贴心的用手护住。 军队停下来休息,元清音的耳朵也终于不用再受马蹄和盔甲铁片碰撞声的折磨,她长舒了一口气。 一刻钟的时间,她的帐篷搭建起来,元清音被谢瑾年拉着进屋,左右看了看,环境很简陋,基本上除了一个帐篷里边儿铺着地毯其他什么都没有。 元清音并不嫌弃,她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于是很自然的席地而坐,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谢瑾年一起坐过来。 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谢瑾年拿出泰州的地势地图研究。他看的很认真,元清音也很好奇,便也凑过去看。 她第一眼就看见许多小叉,元清音看的一知半解,不过谢瑾年向她解释。 泰州三边都被群山包围,正面过去恐怕有重兵把守,不能硬闯。 他指着图中小叉的前面,“这里就是土匪窝——天人寨。天人寨易守难攻,三面都在城内,而这最后一处地方面对悬崖,一般无人能上去,那儿的防守应该是最薄弱的。” 元清音听他说出这句话瞳孔微微放大,心想不是吧,难道他还想从悬崖一侧攻破? 谢瑾年没有言语,而是望着地图默默思考。 元清音没有打扰他,静静的等在一旁,等待他的决定。决定没有等到,率先等到探子来报。 谢瑾年得知天人寨最近要发生一件大喜事。天人寨的大当家要娶媳妇,到时候大办酒席,是寨中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候。 等到月黑风高也是他们家最容易偷袭的时候,只要那个时间点出击,定然能够取胜。 他掀开军中商议的帐篷,楚辛和几个手底下的人都等在那儿了。 “大人!”楚辛急冲冲的走过来,指着地图上悬崖一处说道:“我很想从这里突破。” 他所指的地方正是那处悬崖,也是谢瑾年想的地点。二人意见一致,只是还欠缺了点儿其他的准备。 于是谢瑾年又看向余逸和影三。 “你们怎么看?” 余逸略作思索便颔首,“妥当。” 影三则有些迟疑,“大人,要从悬崖上去很花费时间,并且只能挑选攀登的好手,就算那里防守薄弱也不能保证我们少数人在上去之后能够将天人寨一窝端。” 他字字句句都说在点上,“若是想要从悬崖突破。或许需要有个内应。但是我们来的时间太短,距离寨主成亲的日子太短,要想有个内应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元清音听见他们的话脑海中立刻就有了个想法。她掀开帐篷直接走了进去。 里边儿的人竟然一时之间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谢瑾年见她进来也顿了顿。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元清音开门见山,也不避讳刚才听了墙角。 楚辛有些不满,军中不是给女子说话的地方,这里就不应该出现女子。 若是小七那样的暗卫倒也罢了,偏偏进来说话的是大人的夫人。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万一磕着碰着哪里还让他们军队受罪,这不是胡闹吗?当下脸色就有些难看。 元清音也知道自己多嘴,不过他们都在犯难的时候,自己有法子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 不顾楚辛的脸色,她直接道:“我知道天人寨大当家要娶的是卫家大小姐,那可是卫知府的宝贝女儿。” 元清音慢慢的引导他们从这二人下手,“卫知府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些土匪,想必那个大小姐也是不愿意的。我可以先扮做那小姐的丫鬟潜进去,让大小姐配合着里应外合,到时候一举拿下天人寨!” 楚辛眼神闪了闪,没想到夫人会提出这么危险的计划,她真的能有勇气孤身前去天人寨寻那大小姐? 天人寨中一切都是未知数,她怎么能够确定了卫家小姐会帮她?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阿音。”谢瑾年出声制止她再说下去,“会有其他办法,不需要你去犯险。” 元清音摇了摇头坚定的看着他,“让我去,我已经打听过了,卫小姐是被强掳过去的,她一定会配合我。” 谢瑾年深深的看着她说不出话,元清音任由他看,很坚定的表示决心。 最终他只留下一句,“等着”便离开了帐篷。 元清音知道她是去打听她说的话中真伪,不过这是她得到的确切消息,就算谢瑾年再去问一遍也是一样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得到这个消息,还要多亏了刚才在军营在转悠两圈的功劳。 趁着谢瑾年去商议事情的时候她便绕着周围转了转,就碰到一个偶然看见军队被吓晕了的老伯。 老伯大概是一个人上山砍柴,背后的背篓当中还有一些木柴,手上也拿着一个斧头。 他晕倒的时候元清音正好看见,赶紧掐人中让他醒过来。 老伯醒来的瞬间就开始跪地求饶,“求求爷行行好,放过草民,草民只是您脚下的一只蚂蚁,苟活着罢了!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 第305章 城中情况 他老泪纵横,害怕极了。竟然连元清音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就开始跪地求饶。 元清音看的直皱眉,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害怕成这样。 “大伯你快起来,我不是坏人!”她受不起这样的大礼,赶紧伸手扶着老伯的胳膊请他起来。 老伯听见女娃子的声音也愣住了,抬起头来看见过真是个姑娘便从刚才的恐惧变为担忧。 “哎哟,女娃子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可不安全,你的家人呢?看你不是我们泰州的人就赶紧回自己家乡去吧,泰州已经成了土匪窝了!” 老伯很激动,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甚至抓住了元清音的手推她离开。 元清音心头不好受,她知道泰州成了土匪窝,却没有想到老百姓竟然会如此害怕天人寨。 甚至见到军队都会害怕,她又觉得疑惑,“大伯,我不是坏人,你看他们也不是。” 她朝着军队驻扎的地方指了指,耐心的和老伯解释。 “我们是从扬州来的军队,领头的人是扬州知府的儿子,也是扬州镇守军的副将,我们就是来铲除这天人寨的土匪,为民除害的。” 老伯有些傻了,沧桑的看向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军队,还有那高挂的旌旗,讷讷的点头,“的确不是泰州城里的官爷,他们的衣服是黑色的。” 他终于平复了激烈的情绪,“女娃子,你们真的是来剿匪的?” 元清音点头,“是呀,所以大伯,您能告诉我城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吗?” 老伯左右看了看,很担心的躲在大树的背后,小心翼翼的就怕被城中的官兵听见。 他小声的告诉元清音,城中已经不允许有人出入,全部都是天人寨的土匪,那些土匪控制了知府的官兵。还强抢知府的女儿结亲,就等着五日后大婚了! “那知府就放任土匪抢了他的女儿?”元清音愤懑这些土匪的嚣张,更加不理解,明明有官兵在手的知府又怎么会被土匪给挟持。 老伯叹了口气,说:“女娃子你不知道,天人寨出了个先生,名叫徐胡,他心机深沉,给天人寨出了许多主意,知府一时不查就给他得了手。” “这一次失误还能挽回,知府赶紧写信给了那儿,”老伯指了指天上,元清音知道他所说的是京城的皇帝。 “可是没有人管我们这个小地方,知府越来越支撑不住,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元清音气的一巴掌拍在大树上,咬牙切齿的后悔。早知道狗皇帝是这样的人,她当时见到他的时候就会朝着他吐口水,国家有这样的帝王百姓如何安居乐业? 他只知道荼毒百姓,自己寻欢作乐。皇帝位置上不仅不该是他,而是他根本就是不配做人! 元清音又和老伯打听了许多,最关键的是老伯提到了他是为数不多还能进城的人。 元清音感到十分惊喜,询问为何。 老伯道:“那城中土匪不也贪图我家酿造的好酒?所以每过十日便要进城一次,给他们送酒。” 那些酒都是他的心血,准备卖个好价钱给儿子儿媳妇用,他马上就是有孙子的人了,没想到土匪看上他们家的酒,却一分钱不给。 再这样下去他们家只会被逼到绝境,一家五口都没有饭吃! 元清音知道事关重大,于是带着老伯回军队里,叫人让老伯在此歇歇脚,她则是去找谢瑾年。 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元清音等着谢瑾年打听,他刚才一直在军帐中商议事情并不知道老伯的事,等出来便有人告知他。 谢瑾年点头,让人去调查老伯的身份同样等着探子从城中传来消息。 事实证明,老伯身份清白,说的也都是真的。 于是元清音拉住他的手,“相信我瑾年,我可以扮做老伯的女儿混进去,到时候再找到卫家,让卫家给我一个丫鬟的身份。” 谢瑾年闭上眼,耳边环绕着元清音劝说的声音,最终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晦涩,“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元清音举起手对天发誓,“我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并且带着胜利!” 她的模样认真极了,动人的小脸上透露着坚定的决心,谢瑾年决定的那一刻脑海中就考虑过许多。 他们的时间不多,她的更是稀少,所以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来安排。 “别忘了老伯!”被谢瑾年拉走的元清音急忙出声,拉她的人应了声,小七就自动的去寻老伯,向他解释需要他做的事情。 小七是女子,虽然不似元清音娇滴滴的模样,好歹没让老伯那么恐惧,她说明了计划,只告诉老伯带着元清音入城,并且将她送到卫知府身边就行。 老伯这边咬咬牙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不仅是因为他自己,还有那城内受苦的所有百姓。 元清音被谢瑾年带回房间,他拿出笔墨和地图,“进入山寨之后尽量打听清楚寨中的情况,有任何的消息就将火折子带着你打听到的消息扔下悬崖。” 元清音认真的听着,包括应该怎么扔下悬崖更能够被他们拿到手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之后谢瑾年开始教给她自救的办法,“你的蒙汗药都拿着,等到成亲的那日下到酒水之中,其他一切能用上的都别迟疑。” 他相信她,却又忍不住叮嘱许多。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谢瑾年都没有说完,最后他十分严肃的告诉元清音,“不管你在哪里,遇到了任何生命危险,只要看着天边的那颗星星,我一定会听到你的声音,也会立刻来到你的身边。” 元清音抿唇,伸手环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谢瑾年将她环住,也是紧紧的搂着不肯松开,但是天色已晚,明日她就要出发。不想她因为睡不好而紧张,谢瑾年只抱了一会儿就叫人去睡觉。 元清音原本睡不着,只是躺在他怀中的时候,鼻尖传来淡淡的墨香就很安心,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醒来时,谢瑾年已经领着老伯来了。 楚辛也没想到夫人竟然真的会亲自上阵,他原本以为会叫同为女子小七去做…… 第306章 初步计划 楚辛也是极其直爽之人,心里有疑惑,当下就问了出来。 元清音看向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的小七,摇了摇头,“小七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不管是她的走路姿势还是眼神很容易看出是一个习武之人。” 元清音害怕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小七去做,她会因为不像侍女而被认出来。 众人的目光看向小七,这位女中豪杰一个冷冷的眼神暼过来,楚辛副将沉默了。 燕寒敛也干笑了一声别过眼,还别说,小七这一个眼神过来那土匪不抓她都说不过去。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影一却是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七这么没女人味的家伙怎么可能办的好一个侍女,她能扮演夫人就不错了。” 影一说完就笑,小七的眼神已经死死的钉在他身上。 然而更可怕的是其他人都鸦雀无声默默的看着他。 燕寒敛已经感受到谢瑾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了!这家伙说什么不好,扯到清音的身上。这意思就是在说清音也没好到哪儿去? 谢瑾年脸色拉下来,突然出声:“影一,带队勘察周围地形。” 影一笑声一怔,先嚎了一嗓子,“那个是影三的任务啊公子!”被谢瑾年冰冷的眼光一扫,立刻噤声。 他看向周围人,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一言难尽。他顿时明白过来说错了话。懊恼万分的解释,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谢瑾年单字一个“去”,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去勘测地形和侦查排除危险。 楚辛佩服元清音的勇气,但依旧不看好,“如果这次失败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强攻。”谢瑾年道,只有偷袭和正面进攻两种方法。如果偷袭不成,那只有强攻进去。 不过那样的代价是十分惨重的,所以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元清音的身上。 谢瑾年也看着元清音,眼光里透着一股信念。元清音感受到了,她朝着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我会带着胜利归来。” 元清音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因为山寨里边儿是什么情况她一点儿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在此时她只能保证成功才会让谢瑾年安心。 让他放心大胆的出手去做,不用被她所影响。 和所有人告别之后元清音跟着老伯回了家里。 老伯的家在半山腰上,这山头就他们一户人家,显得有些冷清,不过此地十分隐蔽。山寨里头的土匪手没有可能伸到这么长的地方来。他们也就多了一份安全。 老伯在昨日就同家人说了歇这件事情,家人都很支持他的决定。所以元清音来的时候,一身的“行头”都给她准备好了。 元清音很自然的叫了哥哥嫂子,然后看到他们准备的一件粗布衣。 她很迅速的换上,嫂子则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姑娘这小脸儿太细嫩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农家的姑娘。” 大娘也认同自己儿媳妇的话,看了元清音两眼建议,“女娃子舍不舍得在脸上抹点儿煤灰?” 大娘又看见了她白嫩的双手,提醒一句,“还有这手,指甲里就该有些泥土才对。”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既然来了这里,就是已经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元清音二话不说就把煤灰抹在脸上,头发都她揉了揉,弄得乱七八糟的。那指甲也在地上弄脏了许多。 在经过这一家子的建议过后,元清音有了个大变样。 配合着她傻里傻气又接地气的演技,元清音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 老伯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昨日见这女娃子还是那白嫩嫩的样子,就像刚出水的豆腐似的。今天这么一折腾,活脱脱的成了村口的野丫头。 所有人都满意的点了点头,老伯便叫她一起走,“一会儿就得把这些酒都送进城里去。到时候我去交换酒,你就只管往城东跑,一直顺着主道走,而他最大的府宅,就是卫府,卫知府的府邸。” 元清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卫府周围虽然有几个土匪,但都是好糊弄的角色,随便应付两句也能进去。 老伯说完所有要注意的地方就准备出发了。 他的儿子正将酒桶一箱箱的拉到马车上,心里头也很沉重。 这一家子要是再这么下去,就要完了!他们没有收入只有支出,不仅多年的积蓄没有了,就连祖传的饰品都被当掉买麦子了。 这个大汉搬完了酒桶突然给元清音跪了下来,“这位姑娘,我大壮,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若是你能将这扇在中的土匪铲除了干净。您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呐!” 说着激动的泪流满面,他的媳妇儿挺着个大肚子也跟着跪下来。 两口子哭着喊着感谢她,他们实在走到山穷水尽处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孩子身上。 已经算是这一家人最后的希望。 元清音摇头,赶紧扶他们起来,“嫂子你快起来,要是伤着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然后去看大壮。 “哥你也别跪着了,赶紧扶着嫂子站起来。”她知道城里还有许多百姓都收到了这些土匪的打压。 所以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不仅是为了自己,更得为了这泰州的百姓而拼命一把。 “不成功便成仁。我不会失败的。”她的坚定好像感染了大壮一家子。 大壮忽然觉得看到了光明的曙光,那一瞬间他是信心倍增的。 若是、若是这姑娘真的能剿灭了那一帮土匪。她便是他们家的救世主。是他们一辈子的救命恩人。 元清音带着所有人的期望跟着老伯出发。 她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布衣,头上戴了一顶蓑笠嘴巴上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就坐在那酒桶旁边,悠哉悠哉的等着马儿跑起来。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越靠近那城门,她的心底也就越发慌张。 “姑娘就快到城门口了。等到进城以后,你就悄悄的离开,要是被人发现就说你是我女儿。” 第307章 入城 元清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之后的行动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演示了无数遍。从坐在这车上的那一刻起,就无数次的在脑海中想好了所有的方法,只等着这就关键的一刻。 城门口的士兵就是土匪窝里的流民变得,大当家知道城门口是最关键的地方。 早就把官府的人换了下来,用自己的人顶上去。就等着有人来时,能够及时的报信,也能将城中反抗的人镇压回去。 所以陈门口的几个士兵身上都透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土匪气息。 “哟,老伯来了,这今日又是好酒?酒不好可不会给钱啊。” 旁边的士兵撞了他一下,“你小子什么时候给过钱?就知道玩吃白喝。”他玩笑的话说出口旁边的人都笑作一团。 这些人毫无军纪,恃强凌弱。老伯每次来送酒都能遇上这几人找了麻烦。 要是容易的时候说两句不好听的话就放过他了。要是遇到不容易的时候,还有可能被打一顿。 这几个人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今天还不想打人。 这刚闹完一抬头就发现送酒的老伯身后跟了个人。 几个土匪扮的士兵赶紧围了过去,调笑着骂了两句,“老东西不是一个人吗?什么时候跟了个女的?” “是不是你那儿媳妇啊!我可听说你那个儿媳妇够漂亮的,这是想通了要送给弟兄几个换一顿饱饭?” 他们说话口无遮拦,各种猜测漫天飞。老婆就一个劲儿的陪笑解释。 “几位官老爷,这是草民的小女儿。这刚回了泰州,得去置办两身衣裳。我这不也正好参加一下大当家的婚礼。” 他赔笑两声,额头上直冒冷汗。害怕那女娃子出什么事情,会不会在这城门口就给拦了下来? 他们对元清音的好奇更深了,一边想透过那帽子去看姑娘的容貌,一边问着:“你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有人已经搓了搓手:“敲着身材不错,咋不给嫁给哥儿几个,当老子的媳妇儿算了!啊,哈哈哈!” 元清音在他凑过来的时候突然抬起头,露出被帽子遮挡的真容,大笑着用最难听的嗓音应声。 “好呀好呀,我要嫁给哥哥!” 这哥哥二字就好像杀鸭时候撕裂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那本来说笑话说要娶的人吓得躲开老远。 然后就看到元清音笑开颜的龅牙齿还有一脸的黑炭,加上没有眉毛的“恐怖”,简直就是人间催命符。 要是真的娶了她。恐怕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就能把新郎官给吓死。 “太丑了,太丑了!”这人嫌弃万分的离开好远,踹了一脚老伯,“你生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还不快滚!” 老伯装作惶恐有难过害怕的样子,赶紧牵着马车离开。心里头却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进城以后,街上好歹有了些人。虽然人不多,但是看到这些百姓的时候,心中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老伯赶紧将马车拉到一条小巷子里,见四下都无人,指着东边儿告诉她。“姑娘迎着这儿一路在大道上走。那卫家的府邸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女娃子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了。” 元清音摆摆头,“没关系的大伯,你已经帮的够多了。” 她说,“我记住了,向东。” 说完简单的辞别老伯就沿着街道走,泰州城中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冷清。来往的人群中要么神色慌张,脚下步伐仓促。要么遮遮掩掩,东躲西藏的。 这些人不是大奸大恶的杀人犯,也不是偷偷摸摸的鼠辈。他们只是一群老百姓,是被土匪逼到绝境的老百姓。 元清音这戴着蓑笠挡住脸,佝偻着身子的模样倒是与周围融为一体。 这次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卫家的府宅。抬眼从帽檐的缝隙中看见摇摇欲坠的“卫府”两个字,元清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破破烂烂的大门真的是泰州知府的府邸吗?何故会破财成这幅样子? 转眼又想到老伯描述土匪的那些行径,顿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门口有几个土匪守着,她不过朝着旁边的巷子里扔了些碎银子,那些守着大门口的土匪就去捡银子。 在他们眼里那不过就是一个破财的卫家大门,还不如去看守寨门神气,所以更加无所顾忌的玩忽职守。 元清音轻松的溜了进去,目光所看到的卫府完全可以用破败二字来形容。 原本能够看到的珊瑚盆景只剩下了一半,依稀还能看得出这是个珊瑚盆景。 可除了底下那还剩半个的盆儿和上边儿屹立不倒的半截珊瑚。这个珊瑚盆景的其他地方都不见了。 不只是这一个盆景,她能看到原本华丽的建筑和各种珍品都被损坏了大半。 那种感觉就好像站在了废墟里。 元清音一瞬间想到了故土的圆明园,那里曾经也是个无限繁华,金碧辉煌的地方。可是强盗的烧杀抢掠让圆明园只剩下了一个断壁残垣。 元清音在见到卫府的时候。那凄凉的心情和见到圆明园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从这些已经被打烂的残次品看来,卫知府也是个颇有闲情雅致之人。 这座府邸的每一处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很可惜现在都毁于一旦。 元清音没有在门口耽误太多的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做。 卫府中空荡荡的,一路走下来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元清音有些着急,要是卫知府不在府中她又该怎么办? 还好老伯的消息比较可靠,又过了几分钟元清音终于在卫府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上了点儿年纪的妇女,但是身上的衣服做工精致。看得出来这名妇女不是普通的侍女或者下人。 她上前去打了个招呼,没有贸然的说出自己的来意。只问道:“向夫人问安。”见这妇人看向自己,元清音赶紧发问:“敢问夫人可知这卫府的卫老爷在何处?” 妇人见她抹了一脸的黑炭,身上也脏兮兮的。只以为他是上门乞讨的小乞丐。 第308章 见卫明 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了几文钱,略微有些不舍的递给她。 “姑娘,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的身上也只剩下这么多了,你先拿着去买个包子吃。垫垫肚子。” 妇人眼中泛着泪花,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些自怜。 元清音下意识的推拒过去,摆了摆手,“我不能要”,几文钱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被他抛还给妇人。 妇人显得无精打采,既然元清音不要银子她也就不管她了,自顾自的朝着前方走。 元清音好不容易在这空荡荡的府中见到一个人,怎么会轻易的放她走? 她踏着小碎步快走两步到了妇人跟前儿,“夫人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想让您带我去见一见卫知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 妇人见她锲而不舍的要见卫明,心下是有些疑惑,于是自报家门。 “我名川慧,是他的妻子,不知道姑娘你究竟有何要事?” 元清音吃惊的望着妇人,没想到她就是卫知府的妻子。 见这个妇人穿着的确符合身份,刚才还以为她是乞丐,愿意把自己身上仅有的钱给她看起来也很善良的样子,只是略微思索元清音便说了。 “扬州的军队前来支援泰州,准备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歼灭土匪。所以看我来寻找知府,和他商议具体事宜。” 如果说元清音知道自己见到的是卫知府的妻子而惊讶,那川慧就是感到不可思议,完全傻样的愣在原地。 她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又问了一遍。元清音回答了他一遍,川慧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听错。 她完全不敢相信泰州会请来支援,而且还是隔着几个州的扬州。这不是令人匪夷所思吗? 若是在以往,妇人不会轻易的放下戒心。 但这是好不容易来的希望川慧不打算放过。她将元清音上上下下扫量一遍。见她穿着打扮虽然又疯癫又脏,但是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也不像是寻常的老百姓就已经信了五分。 他们卫家已经走投无路了!女儿还在天人寨那个土匪窝里,几日后就要出嫁!要是再不能想办法把女儿救出来,她的一辈子就完了。 这姑娘要真的是来骗人的也骗不走什么,到是有可能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是扬州的官兵来增援的。 “随我来吧。”川慧收起女儿被绑走的悲痛,带着她去找卫明。 府中最大的院落之中,有一处书房。 卫明此时颓废的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他面前站着最得力的手下。然而这个手下刚刚告诉了他营救小姐的计划失败。 卫明哭丧着一张脸,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想到那些土匪就气得牙痒痒,这件事情也怪他太过疏忽。酿成了如今的大祸。 土匪在几年前洪灾的时候就存在了,那时候天灾发大水,许多无家可归之人到处逃亡。 泰州打开了城门欢迎这些难民前来,却不想同样也把土匪引了进来。 作为小地方的知府,他却第一时间就明白这窝土匪不除不行。可就算出兵讨伐也因为地形的原因一直没能剿灭他们。 这几年土匪和官府彼此之间就纠缠起来。 这本该是僵持的局面在这一年里打破。 天人寨多出一个名叫徐胡的奸诈小人,他不管权谋术还是机关设置都压住了卫明,叫他屡屡受挫。 那些土匪也是亡命之徒。竟然见他处于下风便凶恶的打了过来。 土匪凶狠野蛮,官兵渐渐招架不住,出现了几个失误。 仿佛遇见了一场悲剧,卫明再一次有先见之明的向朝中写信请求支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朝廷无视了请求,放任泰州自生自灭。 卫明瞬间就想到了扬州的情况,那次瘟疫虽然隐蔽但是还是露出了一点风声,选在天边的皇帝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只顾着自己享乐。 这一年中土匪越来越嚣张,气焰也越来越强盛。 要不是最近冒出来一个吴自成,泰州就已经崩溃了。 吴自成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钳制住了天人寨的几个当家却不能镇住他们。 这些土匪大当家和二当家依旧嚣张,只有胆小怕事的五当家出去逃了一段时间。 正琢磨得入神,房门被直接推开。 卫明抬起头就见夫人走了进来,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妻子,女儿被土匪掳走了还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把女儿救回来! 他刚想说这件事就见自家夫人身后跟了一个小乞丐。 乍一眼看去,小乞丐太脏了,也没看出是男是女。 卫明有些愣住,望着妻子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嘴,碍于小乞丐在场也不便开口。 川慧先一步开口解释,场中没有外人,直接告诉了他元清音的计划。 卫明当下就惊呆了,万没有想到京城无人相助,一旁的扬州突然派兵前来支援。 这是什么意思? 元清音把扬州的情况告诉了卫明,然后问他:“你迟迟不肯回答,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们,还是不想去救女儿?” 一顶帽子扣下去卫明看着站着都摇摇欲坠的妻子,哪里敢拒绝元清音的话,只说:“若是我答应与你合作,你真的有把握将小女救出来?” 卫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他没有听说过扬州的军队有出发来支援的意思。 元清音去到他就是还没有尽信她的片面之词,于是指了个方向,“大军就在城外十里地的地方,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派人去打听,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元清音顿了顿给他思考的时间,“时间不等人,卫家小姐再过三日就要嫁给土匪哦,我只希望卫知府给我安排一个侍女的身份进入天人寨,去卫小姐身边将她带走。” 川慧听到这话立刻抓住了卫明的胳膊,她抓的很用力,卫明有些吃痛却不敢松开。 妻子的担忧也让他不再犹豫,对元清音的提议咬牙答应下来。 见卫明点了头,元清音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卫知府如此的难缠,竟然劝说了很一阵才让他同意。 第309章 演戏 元清音不敢耽搁,就在卫知府点头的那一刻就去更换了一身着装。 她涂抹了煤炭的黑脸儿已经洗净,露出白皙吹弹可破的皮肤,头发也梳成了丫鬟的双髻。 身上穿着藕粉色的叠裙,这身穿着很符合卫小姐的贴身丫鬟形象,只是最终站在川慧夫人面前的时候得到了否定。 川慧摇了摇头,不是因为缺少什么配饰,而是元清音周身的气势太出色,远远看去不像丫鬟,更像小姐。 川慧看的干着急,招手叫来一个丫鬟,告诉元清音:“这样,你去学学这个丫头的一举一动。” 元清音点头,小侍女做什么她就跟着葫芦画瓢赶紧学起来。 她不是一个演员,要想短时间内变换一个身份是很难的事情。 元清音抬头看一眼丫鬟的走路姿势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走路姿势,她在比较中也渐渐找到了一些差别。 就比如丫鬟走路的时候步伐很小,但是很快。几乎是走在前边的那只脚前脚跟刚抬起来,走在后边的那只脚的脚掌就要落地。 元清音用这样的比较把握了好些动作,为了不耽搁时间,就让川慧夫人将她女儿的一切喜好习惯都在旁边念出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贴身侍女,记住小姐的习惯和喜好是基本操作。 元清音边学习丫鬟的神态一边记忆卫小姐的喜好习惯。花费两个小时,堪堪“出师”。 元清音舒了口气,感觉身上带着莫大的压力。 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给她练习,她只能暗示自己,她就是一个丫鬟。是卫小姐的贴身侍女。 她需要站在侍女的角度,用另外一个视觉来看待这个世界,似乎更能揣摩侍女应该怎么做。 “卫知府,那我接下来要怎么靠近天人寨?” 听老伯的话说,天人寨的防守十分严谨。再加上寨中有个“军师”徐胡,设置了许多机关。 要偷偷的潜进去恐怕会有很大的几率被发现。 卫知府没有让她偷摸着进去,摇摇头,“只有从大门才进的去。” 他和天人寨斗智斗勇了将近一年多,在土匪熟悉官府的时候,官府也同样摸清了他们。 元清音在不了解天人寨的情况下说道:“我相信卫知府。” 她只能相信卫知府,相信这夫妇二人是真的有把握。 “好!”卫知府重重的点了点头。元清音的果决和干脆也感染了他。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一行人准备好所有的东西朝着天人寨去,卫知府在前方骑马,他的夫人还有卫小姐的贴身侍女都在马车上。旁边跟了两个侍卫,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 …… 川慧抓住了元清音的手,“典儿,小姐脾气倔强,你就劝劝她从了大当家吧,我和老爷已经走投无路了,要是没有她这个女儿的帮忙,恐怕……” 川慧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所有人都想得明白,这位曾经的官夫人捏着手帕拭泪,落魄的样子实在让人想不到她曾经是如何的风光。 身为典儿的元清音一下跪在地上,也跟着落了几滴泪,“夫人,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也会劝小姐不要那么倔强。” 川慧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点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这边儿的女眷哭成了泪人,那边儿的土匪却看热闹似的笑的格外开心。 就在几分钟之前,卫明带着人到了天人寨的门口。禀明了要让侍女进去照顾他的女儿,说有了身边人的照顾,她才能算是嫁的体面。 卫知府的模样这些土匪可是清楚的很。看到他就恨得牙痒痒,一点儿也不想去传话。 这些土匪想要杀了卫知府的心情都有,对这个老对手也是恨之入骨。 很可惜他们大当家下了死命令,不许他们伤了卫知府的性命,这些看守寨门的喽啰自然不敢违抗大当家的命令自作主张的杀了恨之入骨的卫明。 于是慢吞吞的前去通报,留着卫明几人等在外面。 为了能够骗到这些土匪川慧和元清音使上了浑身解数的演戏,就为了能够骗过土匪成功进去。 一刻钟之后,刚才去通报的那人回来了,满脸的不高兴。 “你,还有你都离开,就你。”元清音指了指自己,眼神询问是不是指的她。 “对,就是你,跟我走。”这土匪不情不愿的在前边儿带路,他就是想不明白,女人有那么多大当家的为啥偏爱卫家那个女人,她说什么都听,还有没有一点儿大当家的威风了! 带路的人没好气,典儿就更加缩手缩脚,还止不住自己的哭声,抽抽噎噎的惹人心烦。 “你要是再不闭嘴就用油给你烫起来!到时候皮肉粘到一起你就说不出话了。” 一句话把哭哭啼啼的典儿吓没了声,她老老实实的跟在土匪身后等着往大小姐的屋里去。 元清音低埋着头状似十分胆怯,实际上她在偷偷的打量周围的巡逻状况和地形。 经过的地方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形成了一副地图。 很可惜的是核心的地方,那几个当家的住房并没有看见,想必在另外一侧。 身边经过一队拿着武器巡逻的土匪元清音赶紧收回四处乱瞅的目光。 好在这些土匪目不斜视的路过了她,元清音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被带到了卫家大小姐的房门前。 “别想着耍花招,进去就好好的做你该做的事情。” 感受到那人一把推向自己,元清音本来能够站稳,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此时的身份。 于是,侍女典儿踉踉跄跄的过了门槛摔进房中。 房门一下被关上,她抬头的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初被谢瑾年关在屋里的感觉。 不好的回忆浮现。元清音别过头醒了醒神,把视线落在这个房间里。 屋子很大,她摔进门口只看到了门口偌大的屏风,屏风很高和天花板连在了一起,镂空的图案能窥探到里边一角。 元清音冷静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往屏风的背后走去,只见到了一张很大的躺椅,躺椅的背后是几扇落地窗户。 第310章 天人寨 现在没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的,房间里就显得格外的黑。 旁边有些装饰物,除此之外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除了东西没看到有活人的影子。 她正奇怪的时候,那个落地窗突然打开了。 元清音警惕的看着窗户,不对,“窗户”一点点打开的时候才发现这不是一扇窗,而是一扇门。 从这扇门外走出来一个人,天光带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一同进了屋。 清冷如同霜月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她淡漠无波的双眼一下与元清音对视。 “你是大当家找来的人?呵,我说过了不需要。未免闹得不愉快,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卫薇爱好阅读诗书,身上自然有种文人的傲骨,带着宁折不屈的倔强。 她一开口,虽然语言比较委婉,但那气势却是直接摆明了不想再看到元清音的意思。 元清音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组织好语言解释劝说:“卫小姐,我不是土匪派来的。” 见到卫薇错愕的表情元清音起码知道她摆明了立场这一步是对的。 卫薇没有说话,她便接着说下去:“我是你母亲川慧夫人还有卫知府叫来的,二位希望我能带你出去。” 元清音搬出卫知府和川慧夫人就是想让卫薇多相信她一些。 果然在这个大小姐的心中父母是最重要的。她一下子激动的抓住了元清音的手。 “他们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父亲母亲有没有受伤?” 元清音被她紧紧的抓住手腕挣都挣脱不开,先安抚大小姐的情绪。 “卫小姐放心好了,他们都平安无事。”眼看着卫薇松了一口气,抓着她的手也松了些。 元清音挣脱开,告诉她:“只是二位十分的担心卫小姐。” 卫薇眼睫毛颤了颤,垂下眼:“是孩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心了,可只要他们是平安的,我就已经知足了。” 元清音沉了沉脸,“卫小姐的意思是您不想出去了?难道您当真爱上了这些土匪不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卫薇赶紧反驳她的话,叹息一声,“可你也是个弱女子,又怎能将我一同带出去?” 说着她推开了所有的“窗户”露出外边儿的景象,“再说两日过后我就得嫁给大当家,又怎么逃得出去?” “卫小姐肯相信我,配合着我一起。我定然能将你带出去。” 开玩笑。她一个人不行,那千军万马行不行?到时候踏平了这地儿都行,只要这姑娘肯配合。 元清音铿锵有力的话语落在卫薇的心上叫她身躯一怔,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不敢相信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坚定的信心,这一刻卫薇是真的佩服她的勇气。也愿意相信她一次。 “好,我愿意配合你。需要我做什么?”卫薇立刻投身进来,积极的模样让元清音放心许多。 “卫小姐清楚天人寨的布局吗?”元清音最先想到的就是把内部的环境给谢瑾年透露过去。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计划,该从何时进攻,从哪里进攻。 “我也只知道,最简单的。”她走出被元清音认作窗户的门外,指着远处的地方一一告诉元清音。 “你看那边,就是三四当家住的地方,只不过二人在外经商并没有出现过,我也不清楚那边的环境如何。” 她的手指往左边挪了一点儿,指着一块白色的区域,“那里是训练的地方。” 元清音能够看到白色的地方很大,而且这么放眼望去,那块地方是在正中间,呈现一种凹下去的地貌。 “那你对土匪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吗?”元清音发问,卫薇点了点头,“是的,他们的好东西都放在那座房子里,而且有很多人把守。每过去半个小时还会派人在墙上。游走一圈查看周围的异常。” 卫薇时常在这平台外面眺望远方,这里的地形也就被她记了个清楚。 了解了所有目光能看到的地方之后,元清音呼出一口气,对于她的任务已经成功了一半。 从这里看向外面就能一览无余,元清音消化一会儿就已经完全地了解了天人寨的内部。 元清音脑海中飞速的过滤已知消息,大门口的戒备最森严,军队从外面突破进来以后不能经过那块白色的训练场。 那片地是凹进去的马不好走,也最容易中埋伏。 而这个时候就只剩下了两条路的选择。一边是通向三四当家的“空房”,另外一边就是大当家所住的地方,也就是元清音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 “我听说天人寨的后边儿是一处悬崖?”她想知道怎样才能成功的把消息送出去。 元清音从卫薇的口中了解到这里的防守十分严,她当初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有逃出去。 而且大当家为了防止她逃跑。这边儿的人手格外的多。 一想到这件事情卫薇又失去了斗志。听到元清音的问话也只能将她知道的消息说出来。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问这个做什么? “那边的确是有一个悬崖。但是那儿的悬崖看似不高,实际上极其难攀登,所以姑娘该不会是要带着我往那个悬崖下面跳吧。” 卫薇想要拒绝,可是看着元清音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噤了声,既然相信了这个姑娘,这会儿还是不要出声打击她的自信。 而卫薇眼中“自信满满”的元清音此时正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悬崖如果真的很难攀登,或许谢瑾年还需要有自己的帮助才行。 她可以在悬崖边顶许多钉子或是将石头固定住,把长绳绑在上面,让他们拉着绳子上来或许会容易许多。 而她只需要准备一根长绳就可以了。 元清音正准备开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疑惑的问:“既然一二三四的住所都在目光所及的地方,那那个五当家的住所又在哪里?” “五当家?”卫薇对他很陌生,毕竟从她来到这里就没有接触过这个五当家。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不过你刚才问的那个悬崖旁边有一处住所,不知道是不是五当家的?” 第311章 得到信任 元清音还不清楚小白龙还有另外那个没有单眼皮眉毛的男子就是天人寨的五当家,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下一沉。 如果现在想这么多也是无用。她需要打听到更加全面的消息才行。 元清音给卫薇说了一声自己需要的东西,门口响起了动静。 卫薇在听到动静的一刻,“啪”的关上门杜绝了里边的声音。 元清音见到她这个迅速的动作也终于明白自己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见人了。 原来卫小姐很讨厌有人来吗? 不过她就像老老实实地扮演好“典儿”的角色就够了。 “小姐,别忘了我现在是您的贴身侍女。典儿!”说完就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 那些侍女比元清音有目的多了,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绕过了屏风就推开通向她们这里的门。 “卫小姐,嫁衣已经准备好了,你快试试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 卫薇的回答就是冷落,直接无视了进来的侍女,两手撑在围栏处目光专注的眺望着外界,那个方向是卫府,也是她的家。 元清音不能来了就站在哪儿一句话不说,等着大当家没发现她的用处给她踢出去。 所以在几个捧着嫁衣的侍女劝说许久之后突然靠近卫薇。 典儿担忧的抓住了小姐的衣袖,“小姐,奴婢被夫人叫来照顾你自然是不愿意看到你吃苦。你看这个寨子里有吃有喝,而且看着大当家这服模样” 她指了指那些侍女:“大当家也是将您放在了心上的。小姐不如就从了他?那样夫人和老爷也好过一些。” 元清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卫薇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知道她这会儿正演戏,说不定真要信了这些鬼话。 毕竟在卫薇的心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要父母同意了嫁给大当家,她也不会拒绝父母的命令。 卫薇有些松动的转过身子看向了她的贴身侍女典儿,大小姐很坚强的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这是她的傲骨,也是不能屈服的地方。 可是现在她的贴身侍女典儿告诉她,卫知府和其夫人劝说她嫁给大当家,大小姐一下就酸了鼻头。 几个送衣服来的侍女这还是头一回见这位大小姐服软,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她们也见识到了这个叫典儿的丫头有多大的用处。 看来大当家是会留下她了,几人想着开始伺候卫薇更衣。 这身嫁衣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穿在卫薇身上就好像天仙下凡一般美丽动人。 她清冷的气质好比月光,这淡红色的嫁衣给她贴上一层妩媚的人间烟火气息,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元清音都觉得很不错。 等到衣服试完。其他人离开以后,开玩笑的告诉她:“以后就按照这种水准设计属于你自己的嫁衣。” 元清音见侍女都走了,房中只剩下她们二人,便自如的坐在躺椅上,拍了拍身下的软垫,夸奖道:“那身衣服绝对适合你,以后嫁人又省了一个纠结的步骤,你看,多省事儿。” “肯定会稀罕这个土匪头子设计的嫁衣?以后我的家一定要我认可的夫君设计才行。” 卫薇冷冷的撇了元清音一眼,十分不赞同她的话。 元清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卫薇也很快反应过来,元清音并不是在调侃她,而是让她放宽心。对能够出去这件事情多一些期待。 对于元清音的用心,卫薇实在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 她抿了抿唇,起身推开通向天台的门,留下一句:“想要做什么就趁着现在,那些时候大当家会来。” 元清音颔首,“多谢提醒”她的确还有事情需要做。 碰到桌案,元清音解开藏在衣袖中的荷包,将小小的竹筒打开从里边儿取出一张纸。 纸上空无一物,元清音便用特质的“铅笔”写下许多内容,还用她十分高超的画技,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地图。 好在纸张够长,只剩下最后一小块空白的时候。她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元清音迅速的将纸裹起来,再装进荷包里。 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就背了个小包。 包一直藏在裙子底下,有谢瑾年给她准备的火焰,也有她自己备好的迷药。 元清音找到迷药,攥在手中去找卫薇。 这个迷幻药的主要成分是罂粟,而罂粟花是在院子里发现的,发现这花的时候元清音就有了用它做迷药的想法。 不同于蒙汗药让人直接睡过去,罂粟花的效果是能让人产生幻觉。 不过单独的罂粟花需要很多,而且要长期的侵蚀一个人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然后在短时间内达到迷幻的效果她还加了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咖啡因…… 元清音把东西给了卫薇,告诉她只要点燃这个香就能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将人放到。 需要记住的地方是她自己不能闻到这个味道,不然可能一起晕过去,到时候别说逃跑,就是站起来都不行。 “给你这个东西不是想要你去暗杀大当家,而是在成亲的那天偷偷跑出去,一路跑到悬崖后边儿,会有人护送你回家。” 元清音说完这话卫薇就起了疑心,立刻抓住了她要收回去的手腕,“你不是也母亲派来的人吧?你到底是谁要如此利用我?我母亲到底怎么样了!” 卫薇音量变高,元清音怕的拉了她一下,“别叫!大小姐求你了,信我一次!”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见卫薇刚才的那一嗓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放心下来。 “我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但的确是川慧夫人摆脱我带你出来的,这不假。川慧夫人和卫知府在我进来之前也都很好,这也不假。” 元清音不想暴露谢瑾年的计划给卫薇,所以依旧选择了隐瞒他的事,而是反问卫薇:“卫小姐只需要回答我,你有没有胆量能够下悬崖!” 卫薇看着她,疑惑的目光渐渐消失。她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只有相信你。” 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当初相信卫知府的时候,元清音也想着这句话的。 第312章 麻绳 卫薇对于要跳悬崖这件事情还是有一定的恐惧。不过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元清音,就应该说到做到,配合她的行动。 毕竟比起跳悬崖这件事情,她更加恐惧的是要嫁给天人寨的大当家。 卫薇看着大当家也只会觉得恶心,一想到会嫁给他去死的心都有了,可每次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会想到父亲母亲。 为了父亲母亲,她也不会寻死觅活。卫家的儿女不该是胆小懦弱的鼠辈。 卫薇只有傲骨,比起寻常的大家小姐多了一份勇气。 元清音也不担心她答应的事情会反悔。她现在要准备的就是如何成功地把消息送出去,并且在那出悬崖上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系上绳子接应谢瑾年。 谢瑾年的整个计划元清音都很清楚。知道他会带着一千人从悬崖上来,而其余的军队从正门进攻。 一方面从正门吸引土匪的注意力,拖延时间。一方面给土匪们压迫。 卫薇和元清音两人意见达成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商量外面就传来大当家的声音。 卫薇的脸色比刚才侍女来的时候更难看,可见她对大当家是恨之入骨的。 元清音也冷着脸,对这样的人渣没有任何好感。 趁着人还没有进屋,元清音提醒她一句,“一时的委屈并不代表你输了,而是你已经成长了。” 元清音说完也没有再和他多解释,默默地退到一旁站着,摆着这一副丫鬟的姿态。 卫薇还在细细的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她有片刻的愣神,想要去询问元清音土匪已经推门而入。 大当家生得很高,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人高马大的,元清音低着头都能感受到他体型带来的压迫感。 卫薇的脸色一白,她毕竟是个弱女子,遇到这一种粗暴野蛮的男人还是会害怕的。 “媳妇儿,衣服合适吧?不合适就让他们改,只要你不满意就改,要是婚服不合适也就不用结婚了。必须得直到你满意为止。” 大当家的眼神落在卫薇的肩膀,看似是在看她,实际上是透过肩膀的缝隙看向了站在后边儿的元清音。 卫薇没有说话,元清音心底咯噔了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大当家竟然能说出推迟婚期的话,是因为在怀疑刚来的“典儿”,还是性格使然的,先试探两声? 元清音不得而知,见卫薇没有开口也就不用多戏的再说话。 她依旧老实的站在原地,两手交叠的放在面前,低垂着脑袋,眼睛不去乱看,耳朵也像聋了一样不关注任何的声音。 “没想到国色天香的卫小姐身边,竟然连丫鬟都没有一番滋味。” 大当家灼灼的目光在卫薇与元清音二人身边纠缠,只是两人都没有搭理他,让大当家扫兴的很。 他不高兴,脾气也就上来了,朝着元清音大发脾气:“说你姿色不错就洋洋得意了?傻愣着做什么,还不给老子打洗脚水来?!” 元清音故作惶恐的身子一颤,“奴婢这就去。” 胆小的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可是跑出来之后典儿才发现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打水。 她有些可怜的掉了两滴眼泪,看向守在门边的土匪。 “二位大哥,奴婢……能不能问个事儿?”她问的小心翼翼,声音细如蚊子叫,倒是让守门的两人生出一些怜香惜玉的神情了。 元清音长得当然不差,只是来这里之前特地的做了些变化,眉毛加粗了点眼底下也画了点黑眼圈。 细节的地方经过这么调整,一个大美人瞬间就变得普通许多。 元清音很满意自己的变装,所以有些肆无忌惮。 两个土匪对视一眼很乐意的告诉了她该怎么做,完全没有怀疑选元清音。 她朝着打水的水井边去,提了一桶水后突然看到了水桶上面绑着的绳子。 元清音目光一亮,掏出身上的小刀,就把这根绳子给割断。 轻轻一松手,绳子就落在井里。 元清音勾了勾唇角,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慌慌张张的跑向门口的两个土匪。 熟人好下手,趁这二人还没有怀疑她,赶紧利用起来。 “二位大哥,奴婢、”她的嗓音中都带着哭腔眼眶也红红的,委屈巴巴的将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奴婢刚才正要打水,结果那个绳子松开,谁通保住了,可是那个绳子掉进了水井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来求助二维大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再找几根绳子。” 她十分可怜的求二人,“拜托二位大哥帮帮奴婢吧!若是我今天进寨子就因为这件事情被逐出去。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说的很动容,眼看着豆大的泪珠子掉了下来,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招人可怜。 两人对视了一眼,想到大当家的脾气古怪,要是漂亮的小丫鬟因为这件事情被赶出去,他们也是损失很大,不如帮她一把。 “这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带她拿绳子。”左边的对右边的说了一声。 右边的人还没有回答元清音先开口了,“二位大哥,你们只需要给我指个方向就成。我自己可以去找的。你们还是就在这儿吧,若是大当家的没看见你们,恐怕你们会受到惩罚。” 元清音满脸的担忧,好像真的在为二人着想。 两人听着这话舒服,想着也是这个情况,满面春风的二人手指了方向叫她去柴房里找找看。 元清音感动万分的谢过二位大哥,转身就往柴房的方向走。 她脚下加快了动作,自己久久没有回来卫薇应该懂得起她在做其他的事情,元清音相信卫薇会帮她拖延一点儿时间。 柴房中放置了一捆的麻绳,元清音目光在上边儿留恋了许久,然后只拿了一截结实的麻绳。 走到水井旁边把绳子捆好,这费了她不少力气,元清音提着水回去,敲了门里边儿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元清音有些担心卫薇,想着大当家应该不会现在就强迫卫薇吧?他可能也不会做这种事。 第313章 想念 毕竟大当家要是敢强迫卫薇,这女子恐怕得一头撞死。 元清音想到卫薇的性格,虽说她也是个聪明人,但是卫薇的聪明元清音可能无法欣赏。 卫薇也是个很倔强很有勇气的女子,只是她更注重教条,只有在觉得自己不守礼节的时候才有那种寻死的想法保留贞操。 她看这些条条款款比看待真正的自己更重要,所以注定了与元清音不是一路人。 元清音也不在乎二人是不是一路人,总之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卫薇平平安安的带出去。然后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消息一并的送出去。 元清音一天之内就观察了不少的事情,心中也松懈了点,对这件危险的事情的可行性也放松了许多。 元清音把门口的二位大哥哄高兴了就在门口坐等着,她没有多着急,就是用六清嗓子让里边儿的卫薇听见。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当家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好像很高兴,就连元清音也没看见,没有为难她的路过了元清音。 元清音松口气,赶紧跑到卫薇的面前,还不忘把门带上,关的死死的。 别人如果不知道,还以为她把自己度绝望在屋子里,殊不知元清音和卫薇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 “他没为难你吧?”元清音虽然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但还是担忧的问了她一句。 卫薇摇了摇头,刚才和大当家斗智斗勇讨价还价的勇气一下子就没了。 她跌坐在那张很大的躺椅上,揉了揉眉心。 元清音知道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于是等在一旁也不做声。 “我刚才很配合地告诉那个土匪愿意结亲。”卫薇不想多说,这件事情这样简单的说出来也是想要得到放心的答案。 元清音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叫你出去的。” “嗯,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就睡在这里。” 卫薇还是有些大小姐脾气的,比如睡床这件事情,她还是得睡在舒服的床上,而指着的地方是那张躺椅。 躺椅虽然也很像一张大床,软垫也不少,只要拿一床棉被来应付两个晚上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说来说去,睡躺椅还是失了身份,卫薇也就说的委屈她。 元清音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她清楚做正事的重要性,在这些地方没有那么多讲究,很自然的就抱着被子躺进了躺椅上。 这一天做了许多的事情,元清音只觉得脑袋都有些麻木,她躺在这里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顺手推开一扇门外面就是漫无边际的星空,元清音只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最亮的星星。 她的唇边不自觉的挂着一抹微笑,似乎看到那颗星星就看到了爱着的人。 这样他能告诉自己谢瑾年一直都在身边,一直保护着她,看着她。 她所做的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危险了,元清音也相信接下来的事情她能够从容的面对。 一夜好梦。 醒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收拾了自己,扮演一个丫鬟就要有比主子早起的觉悟。 今天元清音已经算是丫鬟里起来的晚的,所以动作也就快了一些。 等她打水烧开以后,卫薇也醒过来了。 卫薇也没想到自己能够睡个好觉。以前每天要不是以泪洗面就是担惊受怕,她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而且以前的大当家半夜总会闯进来,卫薇始终保持着警惕不敢睡深了。 奇怪的是昨天她很放松的就睡过去了,是因为这个女子的原因吗? 卫薇看向端水进来的元清音,觉得这个女子身上好像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原本只以为她是母亲派来的杀手,没必要询问她的姓名,今日卫薇却很想了解一下这名敢独自闯土匪窝的女子有何来历。 “典儿你原名叫什么?”她是个标准的大家小姐,就是最简单的刷牙洗脸也会按照规定的那种繁琐程度来进行。 所以问元清音名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动作。 “元清音,我的名字。”名字也不是大事,说了就说了,元清音没有很在乎这个。 等到卫薇梳洗过后元清音询问她,“卫小姐平日能够出去吗?” “没有。”出去是不可能的,土匪只会把她关在这里。 “你平时只能在这个房间里面?”元清音不是戳卫薇的痛处,她只是想要更加了解这里的情况,也许卫薇能够给到帮助。 卫薇摇摇头,更加详细的解释给她听,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以免她再问。 “自从被被抓过来我就一直呆在这里,只不过第一天的时候不是在这儿,是在一处院子,我想那片地方应该是所有人的活动区域,后来大当家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她说:“这里是他的住所。这里也是他的一处房间,把我安置在这里就再没有放我出去,每天我都在那个外面看着远处,期待着能够再次回家。”她指着元清音昨夜推开的那扇门。 卫薇声音中有些期待,她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害怕这种话,元清音还是能够感受到。 毕竟一个弱女子被抢到山寨里,给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当夫人,是个正常的姑娘都会害怕。 卫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她有她的骄傲元清音不能因为猜中了别人的心思就去戳破,那样太没有礼貌了,也太没眼力见儿了。 元清音岔了个神,她想知道的是徐胡这个人,就问了卫薇有没有了解? “徐胡我不太清楚。”卫薇摇头,“刚刚进寨子里的时候,见过一面。之后除了大当家我谁也没见过了。” 元清音也理解,所以这会儿她要出去打听点消息才行。 卫薇也不管元清音要做什么,她依旧如同平日里一样走到外边儿。去看着远处的风起云涌,只是心态上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变化。 元清音出门倒水,出去的时候装作不小心的将水洒了一些。 水洒在木头的建筑上自然要尽快的清理,她就趁着这时间装可怜套近乎。 而且专门套路门口的两个小喽啰。 第314章 徐胡 元清音扮小白花,竟然越来越得心应手。什么“嘤嘤嘤”这种驾轻就熟,可把自己给恶心坏了。 偏偏这二位门卫大哥还吃这一套,元清音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飚起演技来六亲不认。 “娘亲死的早,爹也走的早,奴婢就被卫夫人捡了回来,一直给小姐做侍女,也算是和小姐一起长大的。” 元清音编故事到后面连谢瑾年也给抛弃了,“奴婢就不明白了大当家明明那么威武,小姐怎么就是想不通?要是我有小姐那个好,能够得到大当家的青睐肯定立马就答应下来,小姐真是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这样的大当家怎么看得上!不过嘛……配我们二人正好。” 门口的两个人觉得这个侍女很有意思,那皮肤近看才知道有多细嫩,心中感叹不愧是大小姐身边的侍女,比起寨中其他女子高出许多。 两人想着不可能的事情,元清音心头翻了个白眼。 刚想套点关于徐胡的消息,这二人再次出声:“不过,你可不能说大当家夫人的坏话,要是被大当家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元清音惊讶,“大当家竟然这么在乎小姐?”这份惊讶倒是不假,她不敢相信那土匪头子还真的看上了卫薇不成? 这想法也不是觉得卫薇不好,而是卫薇是卫知府的女儿,卫知府又是天人寨的头号敌人。 元清音原本想的也是天人寨有人气不过才想了这么一出来侮辱卫知府。 只是不清楚大当家竟然真的对卫薇有感情。 门口这两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知道的消息也多。要放在平时他们是不会随便说出这种事。 可今天两人都在心仪的侍女面前,只要他们说了什么她就一副可爱的样子夸奖人,把人夸的轻飘飘的,平时不会说的话也就说了出来。 元清音:美人计计划通! “说起来,当初徐先生也不愿意大当家娶卫小姐。说她和大当家八字不合,是个专门克大当家的衰货,要是真的娶了人恐怕会酿成大祸。” 这两人也是聊了起来,加了些自己的主观臆测,“不过我看后日的大婚也没可能出大错,徐先生也是小题大做了。” 两人把话题引到徐胡的身上元清音高兴的很,想听这二人爆料更多的消息,于是装作天真可爱的询问。 “大哥们,你们说的徐先生是谁啊?奴婢怎么只知道几个当家,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徐先生。” 左边的土匪挥挥手,“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徐先生不爱抛头露面,平日里就在赌场里待着,只有大当家找他才会出现。” 右边的土匪见典儿小侍女崇拜的望着旁边的人顿时不满意了,补充的说道:“这有什么,小侍女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关于徐先生的大秘密!” “典儿”又把灼热的目光放在了右边护卫的身上,他这才满意的开始说道:“徐先生他呀是个财迷!只要能够赚钱什么法子都会用!之前就是因为徐先生想要用卫小姐换银两才和大当家生了嫌隙,之后徐先生说的卫小姐不是良人,大当家就没听在心上。” 元清音长大了嘴巴,捧哏似的,“原来是这样?!” 她眨了眨眼,圆溜溜的黑色眼珠专注的望着右边的护卫,“可是徐先生有什么本事让大当家会给他几分薄面?” 左边的护卫也争着抢着说,“那肯定是徐先生有一手设置机关的好本领啊!而且徐先生心中的计谋深不可测,对付卫知府也是徐先生出手才……” 他想到面前的丫鬟是卫府的人,如果自己说出多亏了徐先生才对付了卫知府那个老匹夫恐怕不妥,于是收了口。 元清音在这两人身上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还是那听到不少的消息。对于徐胡的了解也更深了一些。 只要知道他爱钱财就够了。人一旦有了弱点就是有了可以威胁的事情。 徐胡也就没有那么难以对付。 元清音心中的大石又轻松不少,她和两个人告辞,说要去准备小姐的膳食,还没有动作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徐先生!”守门的二人一惊,看到徐胡出现就想到了刚才的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此时也是害怕的出了一身冷汗,他们也不知道徐先生何时来的,要是听到之前的那番话他们不用在这里呆下去了。 恐怕会被直接送进大狗的晚饭里头去! 元清音也有些慌张,没想到刚刚打听到消息就遇到了正主,不敢仔细去看这个徐胡,赶紧低垂着脑袋装隐形人。 “大当家在何处?” “我等不、不太清楚。”护卫接着磕巴,紧张的直冒冷汗。 徐胡看了他们一眼,“这是做了亏心事?不知道就不知道。结巴什么?” 那护卫两人都战战兢兢的,元清音害怕下一秒他们会把自己捅出去,赶紧先发制人,向前一步给徐胡请安。 “奴婢典儿见过徐先生,这个问题奴婢可以回答先生。”从刚才短短一句话也能看出徐胡的一些性格,他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既然这样元清音就需要表现的更加诚实,她先一部分解释道:“奴婢刚才在和两位大哥聊天,一不小心就说到了徐先生。” 元清音表现的也有局促,仿佛真的成了老实巴交的侍女“典儿”。 “说。”徐胡虚眯起双眼。 她迟迟不开口,就等着徐胡开口,终于等到了,元清音就把编好的词说了出来。 “二位大哥说徐先生收藏了许多宝贝,好像有一个从京城皇宫里流出来的大花瓶,还有几副名人的画作。” 她鼓起勇气星星眼的看向徐胡,“奴婢也好崇拜徐先生,您不仅收藏到如此珍贵的东西,还能设置那么多的机关,好生叫人佩服。” “只可惜奴婢就是奴婢,没有资格……”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元清音也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她不敢动作,沉默的低垂着脑袋在别人眼里就是失落她有一个丫鬟的身份。 只有元清音自己知道她在赌,赌徐胡是个什么样的人,赌他会不会对她产生怀疑。 第315章 最后的准备 元清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能够感觉到徐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试探的打量让元清音僵硬着一动不动。 如果所做的在此功亏一篑,谢瑾年会不会有危险? 元清音有些不敢想那样的结果,她的手渐渐的伸向荷包。 如果实在不行,就把人迷晕捆起来。她怎样无所谓,必须要把消息送出去才行! 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元清音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哦?”徐胡挑了挑眉,手抬在半空愣了一下,落在元清音的肩膀上,“人能否成功,还是取决自己。即使身份低微有可能出现转机,你说呢?典儿是吧?” 元清音感觉肩膀被炽热的火烧着,她想推开搭在肩膀上的手却只能僵直了身体,讷讷的点点头。 “是!”元清音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徐先生说的真好!奴婢一定谨记于心。”调整好心态,元清音又恢复了崇拜的“粉丝”形象。 “好了,该做什么去做吧,以后莫要在背后议人。”没有在这儿找到大当家,或许在其它地方。 “是,奴婢告退。”朝着两个大哥苦笑了下,推门进了房间。 元清音靠着屏风舒了一口气,太吓人了,稍不留神她或许就要对付三个成年男人。 元清音恐怕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还有一半的机会要失手。 还好,还好徐胡没有想太多。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守住这四十八个小时,谢瑾年就会到了。 元清音今日要做的就是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她或许还需要卫薇的帮忙……元清音推开通向阳台的门,卫薇穿着一袭白衣坐在亭子里,她目光落在远方,眼神却有些空洞。 元清音走过去,“卫小姐,长话短说。我需要帮忙去到后面的悬崖,不知道你有何方法?” 走过去才看见凉亭内的桌上摆着许多水果,红的黄的看起来格外有朝气,只是凉亭中的女子眉间都挂着忧愁,哪儿有半点朝气? “我知道后门的悬崖处有一种好吃的果子”眼睛往果盘里扫了一眼,元清音立刻明白,恐怕这些果子都是从天人寨后门的悬崖处摘下来的。 元清音没有听到解释,她很明白的点了点头:“拜托了,卫小姐。” 卫薇拿起桌上的果子递了一个给她,自己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吃起来。 元清音也吃了个橘子,都说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这南方的橘子的却比北方的要甜了几分。就连山上随意种下的也都甜的很。 两人一人吃了一个,果皮摆在了桌上。 卫薇起身,素手拉了拉铃铛门外守候的侍女涌了进来。 她故意拿乔:“把这儿都收拾干净了。” 侍女齐声应是,卫薇回了里屋,躺在那张躺椅上头,“典儿,你说这些果子大当家会喜欢吗?” “回小姐,若是小姐亲手剥的皮喂给大当家,大当家一定喜欢。”元清音笑的有些谄媚。 “那如果我亲自去摘了果子再剥皮喂给大当家,你说这样呢?” “那当然更令人惊喜了!小姐不妨一试?”元清音拍了拍手,拉过一个侍女,“你快说说,这些果子哪里可摘?小姐想要亲自给大当家尝尝。” “卫小姐……您不能出去。”侍女有些害怕,声音也细小的快要听不见了。 卫薇瞪了她一眼,侍女瑟缩了一下不敢再搭腔。 “典儿,小姐我也出不去,这事儿只能算了。”她很失落的垂下眼,面容惨淡。 “小姐……”元清音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主仆二人自艾自怨,那憋闷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侍女立在一旁,不敢出声也不敢离开。 “我突然想到一个法子!”猛地抬起头,卫薇期待的看着侍女典儿,“我出不去,你不是可以替我去吗?” 卫薇像是突然发现了这个法子,有些激动的抓住了典儿的手。 一旁僵硬的侍女也高兴起来,终于鼓起勇气的附和她,“卫小姐,这样可行!” 元清音眸中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被委以重任的侍女看向自家小姐,“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摘下最大最甜的带回来给小姐。” “行,你稍后就去吧。你一个人可行?”卫薇又有些担心,似乎想要安排一个侍卫给她,旋即又觉得典儿只是个侍女,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行了,你自己去吧。” “是。”元清音福身退了出去。 那侍女似乎想要和她一同去,元清音侧头道:“请留步。”苦笑了声,“奴婢怕小姐一个人憋闷,还望姐姐多多照顾一下小姐。” “这是我该做的。”侍女颔首留了下来。 元清音一个人出去,先到了昨天踩过点的柴房,如同昨日一样的陈设摆放表示这期间没有其它人进来过。 她迅速的拿起一捆绳子,又去了厨房将竹编的篮子拿上,奔着山寨后门去。 元清音提着绳子,过重的重量让她白嫩的手被粗砾的麻绳磨破,手上泛起一片红色。 咬了咬牙,元清音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想她从前皮糙肉厚的,上山采药都不会有破皮的伤口,连带着气都不会喘。 可这身体从小就没做过活,就连打水这种最简单的都没有,皮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胡思乱想的时候元清音已经走到了门口,她没有来过这片地界,只是听卫薇描述过。 知道山寨门口的地方有守卫在,果树在山寨外面,算来也是野生野长的果子。 元清音拿出卫薇的手令,“几位大哥,这是我家小姐的,小姐想要采摘几个果子,命令奴婢前来。” 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放她离开。 元清音刚迈步,“等等,你这绳子用来做什么?”后方传来守卫疑惑的声音。 他的声音都没有怀疑,只有疑惑。元清音并没有慌张,笑了一声,转过来面向问话的人。 “这位大哥,奴婢用这绳子绑在石头上,再将石头扔到果子上,就能把果子打下来。” 这样就不用爬树,也会方便许多。 第316章 牵肠挂肚 守卫点点头,“有这个道理。” 元清音哂笑一声,礼貌的告辞。故作淡定的朝着远处去。 只有到了这处地界才能发现这里有多么的好偷袭,元清音目光所及之处全部被绿茵覆盖,虽说是冬日,但是桔子树冬天也照样开放,连成一片的红果子挡住许多视线。 元清音往里头走了几步就没了身影,被掩盖在林子里。 她舒了口气,这样好办了许多。 手上的绳子越抱越久她已经承受不住,干脆的丢在地上拖动。 “呼呼”喘了两口粗气,暗地庆幸守卫没有多嘴的问她一个人拿着这绳子能不能行。 她要说不行多半就有人跟着,要说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行的样子。 所以说元清音十分庆幸那人没有多嘴。 一路朝着外边儿走,林中的雾气重,元清音看不见悬崖在哪里,只能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去。 走了十分钟过后,终于拨开云雾见到那处悬崖,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面前了。 元清音高兴的小跑两步过去,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悬崖边没有任何的阻挡物,若是雾气重的时候,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掉下去。元清音往边缘处摸索,试图找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可以承受绳索绑着人的力量。 她将绳索放在地上,先把小巧的火折子拿了出来。今天雾气不重但是很有存在感,她不确定这枚小巧的火折子能不能发挥出作用。 元清音试探着朝悬崖下边儿望去,然而除了白色的雾什么也看不见。 她一直在边缘走动,就是为了找到雾气稀薄一点的地方。 这么高的地方,谢瑾年真的能够登上来吗?她抓紧了手中的火折子,心中止不住的担忧。 “就这里吧。”面前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悬崖上长出来的草,还能看见些许的绿色,或许是下面的绿色植被因为没有了雾气的遮挡露出的绿意。 此处的雾气的却比其它地方稍微稀薄一点儿,元清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竹筒,里面的地图放好过后将整个小竹筒绑在火折子上。 这种东西谢瑾年早就教会她怎么使用了,元清音知道夜长梦多,多犹豫几分钟就有可能发生变数。 于是果断的拉开火折子往悬崖下边扔出去。 她故意使了点力气朝着远处扔,因为朝着远处扔极大的可能成为一个抛物线,而抛物线扔出去的东西更能到达指定的目的地。 元清音看着火光逐渐朝着下方走,然后渐渐的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她抿紧嘴唇,止不住的担忧这么小的东西谢瑾年的人真的能够找到吗?他们那里是不是一切都好? 从怀中摸出所有的火折子,元清音在这个悬崖上陆陆续续的全部扔了下去,用的是同样的力度和同样的位置。 目的就是希望这些火折子都落在一处更加显眼,让谢瑾年尽快的发现。 一晃眼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赶紧将绳子拖过来,绑在这边儿的一棵大树上。 元清音预想的是绑在悬崖边的石块上,没想到这里有如此多的树木,正好就绑在树干上,不仅不容易滑落,而且隐蔽性也很强。 一望无际的悬崖会让人产生恐惧感,元清音想象不到会有人从这里攀登上来,只能希望谢瑾年不要出任何意外才好! 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元清音回到那些果树底下,这里的果子还不少,她随意的挑了几个放在篮子里,跟着原路返回。 等到元清音离开,徐胡突然从一旁绕了过来,看向门口的守卫,询问道:“她来做什么?” “徐先生。”守卫恭恭敬敬的点头致意,然后才解释:“那侍女得了卫小姐的命令,代替卫小姐去采摘果子。” 守卫或许觉得徐胡比其他几个当家亲切,跟了一句:“那儿开的很好的都是果树,大当家很喜欢那儿的果子,可能卫小姐也很喜欢。” “不过,刚才还看见那侍女手中拿着绳子,这会儿却有不见了。”守卫嘀嘀咕咕的,丝毫没有感受到徐胡充满怀疑的目光。 元清音安心的回了卫薇所在的地方,手上拿着几个又大又红的果子,显然是圆满完成的回来了。 卫薇侧过脸,叫住一直守着她的侍女,“好了典儿回来了,你去忙吧,这里不需要其它人了。” “是。”那侍女默默的退下,心中还十分的羡慕能够得到主子青睐的典儿。 等侍女出去关好门,卫薇立刻变了一副模样,紧张的看着元清音,“怎样?” 元清音点了点头,叫卫薇放心下来。 不知道她具体的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两日卫薇也看到元清音的能力,明日就要嫁给她不喜欢的人了,她真的能带着自己出去吗? 卫薇抓紧了手中的诗书,将命运压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 “卫小姐今天不需要准备吗?” “准备什么?” 元清音左右看了看,总觉得很不对劲,她也是有过一次经历的人知道成亲的前一天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 怎么,卫薇却还在这里发呆? 元清音也不是希望她嫁出去,而是事出反常就很古怪,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怎么也不能出差错。所以小心翼翼的考虑着所有的问题。 “卫小姐,成亲之前不应该有所准备的吗?比如绞脸等等的事情,我以前……”话音戛然而止,元清音愣了一下,觉得这种事情也不需要讲出来。 卫薇皱了皱眉,注意到元清音话中的深意,可是她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是啊,为什么母亲所说的成亲之前需要做的事情她一件都没有经历? 卫薇一瞬间是欣喜的,或许是大当家出现了什么差错忽略了她?又或者不用成亲了? 可那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她很清楚这件事情有如铁板定钉,除非她逃出去,不然不可能有任何的获救方法。 卫薇看向说着要救她的女子,她很神秘也很有能力。现在只有依靠她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本,叫了人进来。 还是刚才的那名侍女,“大当家在何处?”卫薇询问。 第317章 扬州的军队 侍女一怔,“大、大当家,奴婢不太清楚大当家去哪儿了,小姐。” 侍女反常的最后才叫了“小姐”卫薇瞥了她一眼,心中升起疑惑。 越思考越觉得奇怪,瞥见侍女头快要埋进胸里的动作,卫薇决定给她施加一些压力,“你是的不知道吗?”冷笑了一声,“真的不知道大当家在哪儿怎么会结巴?” 看着侍女想要辩解,卫薇先一步说:“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从小就是结巴,只不过之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呵,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卫薇逼近她,这个有着书香气息的女子头一次身上带着那么凌厉的气势,完全把眼前这个侍女震慑住了。 元清音见侍女有些犹豫的表情,决定加一把火。 “以后我们家小姐就是大当家的夫人了,有什么事情还能隐瞒的?你觉得隐瞒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元清音冷笑了一声,这些侍女恐怕也是天人寨新买来的人,心理素质一点儿不过关,也还好是这样才便宜了她们。 “奴婢告诉小姐,求小姐不要惩罚奴婢!”侍女噗通跪了下来,声音紧张的断断续续,这是真的被吓傻了。 声音虽然小,但是两人都听清楚了。只是听到侍女的一番话让卫薇的心头翻起了滔天巨浪。 “今日晨时突然有官府的军队在城门外叫镇,要卫知府前去相迎接。” 卫薇听到父亲的消息心头一紧,“然后呢?” 侍女哆哆嗦嗦的解释:“然后大当家不放人,他们就在城门外准备强行破门而入。” 侍女只要想到那样的场面,都觉得心头发慌。实在是太可怕了,“那些士兵身上都是整齐划一的盔甲。在天空的照耀下好像从天而降的神兵。”侍女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这里毕竟是天人寨,一句话没有说对就有可能被土匪拖出去,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卫薇打断了她,“来的既然是官兵,那些官兵是从何处来的?” “回小姐,从扬州来了一波军队。” “扬州?”卫薇发出疑问,一直在天人寨不清楚外界的情况,更不知道扬州已经派兵来人了。她的疑惑也就更深,“他们来做什么的?” “说是抓住了五当家要给大当家送回来。” 元清音垂眼隐藏在暗处,她知道卫薇会问清楚情况的,她只需要听到谢瑾年的消息就够了。 “来的是何人?”卫薇作为泰州知府的女儿,对于周围的几个地方也有些了解。 “似乎是叫做楚辛的人,奴婢也只是听来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总之如今的山寨正在高度戒备当中,当然了这些军队的人不可能打进来。” “此话怎讲?” “小姐,扬州的军队连城门都进不来,当然不可能打进天人寨,毕竟大当家可是以……” 侍女说到兴起处突然没了声音,有些惊慌的看着卫薇。眼底尽是恐慌,这次不管卫薇怎么问都没有问出一个答案来。 侍女很慌张的跑走了,留下心神不安的卫薇和想着事情的元清音。 “她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和母亲父亲有关?”楚辛这个人她也知道,是扬州知府的儿子,曾经也见过一面不过印象不太深了。 对于楚辛是个什么样的人卫薇也只听过他在军中一步步走上来的,靠的全部都是自己的实力。 既然他敢来,应该是个正直的人。可楚辛年纪不大,对上狡猾的土匪还有那个徐胡真的有胜算吗? 她焦急的在屋内踱步,也没有真的要等待元清音的回答,更没有注意到元清音的神色。 元清音觉得自己应该放心些了,谢瑾年曾经说过。进攻天人寨也不能只依靠里应外合,还需要有更多的时间去吸引土匪的视线,留给他时间攀登上悬崖。 吸引土匪注意的事情留给楚辛做的却会让这些土匪感到压力。 如果计划成功的话,谢瑾年有一夜的时间登上悬崖,然后在那处地界做好埋伏,也让士兵们休息一晚养精蓄锐之后再战。 “小姐,大当家回来了。”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当中的两个人。 元清音和卫薇对视一眼,“去凉亭里,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卫薇颔首,推开凉亭和元清音一起进去。两人的面前放着一个竹编的篮子,里边儿有满满当当的果实。 元清音目光落在果实上面,卫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橘子拿了出来。 正在此时大当家推门而入,他粗犷的声音就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 卫薇脸色变了变还是很不适应。 元清音悄悄的挡在她的面前,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阻断了大当家的视线。 大当家面色有些得意,大笑着走到卫薇的面前。 “夫人,你知道你的夫君有多厉害吗?”大当家自说自话,“今天是我委屈了你,现在立刻叫侍女进来给你做准备,明日的婚礼如期举行。” 大当家的手搭在她的肩膀。卫薇的脸色一白,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是吗?” “你好像很不高兴?”刚才还喜笑颜开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隐隐约约透露出的狠戾让卫薇瑟缩了一下,强打起精神来应付对方。 “没有不高兴,大当家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危,还有父亲母亲……” 大当家相信了卫薇的话,有些责备的笑起来:“诶,不是说了吗,明日我们就是夫妻了,你应该叫我夫君才对,我也要叫你娘子了。” 卫薇始终叫不出口,不管怎么演戏,她也无法对着这个恨不能让他去死的土匪,脱口而出最亲密的话。 眼看大当家神色有些不好看元清音只能硬着头皮跳出来打圆场。 “小姐,您不是说了这些果子?”举起面前的水果,递到了两人的面前。 大当家皱起眉头,想说这个侍女怎么这么不懂事,接过娇妻接过了竹篮。 秀气的面庞挂着盈盈的笑容,好像兰花绽放散发出来的香味一样叫人心驰神往,大当家一看到她的笑容就有些无法思考了,生气这种事情也早就被他抛在脑后。 第318章 大婚下药 “大当家,我们这还没有成亲,那种话……小女子叫不出口。”她害羞的低下头开始剥橘子。 橘子香甜的气息从纤纤素手间传了出来,引诱的大当家目光在卫薇的手中流转。 “这是后门的果树结出的果实。也是小女子,特地叫下人去摘过来的,摘下的也是最大最甜的,就为了献给大当家。” 她略微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往日里清冷如高岭之花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片的娇羞。 大当家的自然而然的高兴起来,果然这些女子还是会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那个楚辛算什么?连城门都进不了的毛头小子有何可惧? 等到明日成亲之后就将这人给解决了! 至于小白龙……那种废物还是尽早舍去了好,留到现在他还只是引来楚辛,如果在留到以后,说不定小白龙会把京城的大人物给招引过来。 楚辛要拿他做威胁的筹码,可就打错了算盘。 只要一想到楚辛自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沾沾自喜,大当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会抛弃小白龙吧?哈哈,在自己的利益面前,那些人算什么东西? 大当家有足够的自信,楚辛带来的人只是他人手的一半。况且卫明也在自己的手中,楚辛要想强行破城而入也得掂量一下卫明的性命才对。 而此时的大当家已经沉醉在温柔乡中,丝毫未察觉到暴风雨的降临。 徐胡虚眯起双眼,手中的牌全部推了出去。对于那个名叫“典儿”的侍女还是十分惹人注意。 他拍了拍手叫来人,“有谁知道卫小姐身边的侍女?” 已经和这些土匪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想长久的安逸下去。就得小心些为上。 徐胡容貌生的不算差,起码比大当家要好看许多,他早年因为天资聪颖,所以拜了有名的师父,没到机关占卜谋术之后就忍不住入世收敛财宝。 对于徐胡来说,只有钱财才是绝对安全的,没有谁能够阻止他的安逸。 “徐先生,卫小姐身边的侍女唤做典儿,从卫小姐出生下来就跟着她,你不会觉得我觉得老人说是主仆更像是姐妹吧?” 他们知道的并不多了解的也只是表面,但徐胡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他坏的挥手让人退下去。 黑夜降临,因为周围被群山包裹后门处有一座悬崖,天人寨的夜晚会升腾起大雾,能见度就有些低。加上冬日的冷空气,十米之外就看不到人影。 谢瑾年从元清音离开的那一天起就将所有的将军召唤到一处。 整日都待在帐篷里商量决策,一天的时间下来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谢瑾年回到自己的帐中,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他不接分明的手支棱着鬓角靠近太阳穴的地方。 微微低垂的眼帘在橘黄色的烛光下有些阴沉,只是一抬眼,就看到了元清音的医药箱,他怔愣着站起来。朝着医药箱走了过去。 “阿音,”迷人的嗓音轻轻的呼唤,“你还好吗?”他攥紧了拳头,眼中是跳动的狂躁,只是这丝情绪被男子死死的压抑住,露出仅有的一点也没有人看见。 还是不够,他一拳头打在了桌案上,临时搭好的桌子被一拳给终结了。 木头屑满屋子的飘散,断裂的桌子腿光秃秃的立在原地,桌上的资料也飞的到处都是。 谢瑾年没再去看那些东西,他从帐篷供出来以后便召集了一千人。 “今日我们便去悬崖底下探测情况。所有人寻找最适合攀登的地点,等到天亮就行动。” 谢瑾年淡漠的眼眸在黑夜中透出别样的光泽,这千人士兵都是出类拔萃之人,也是攀登的好手。对于他们来说攀登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耐力体力的考验,还有悬崖之上未知的危险。 如果贸然的攀登很可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千人的军队从黑暗中前行,红与黄的盔甲没有被月色掩埋,光的照耀下反而熠熠生辉。 千人训练有素,沉闷的步伐在林中穿梭,盔甲的碰撞声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有人在林中见到这只队伍可能会以为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阴兵,阴森整齐的气势足以吓退任何人。 而领头的是个银色盔甲的俊美男子,他有着阿波罗一样最完美的容貌,浑身冷然的气质出众。如果他身后的军队是阴兵,那这个人便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彼岸花。 盛开的花就好像月光一样美好,偏偏从地狱开出来,与周围的黑暗阴森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 翌日天还没亮,侍女们鱼贯涌入卫薇的房间,元清音警惕的一夜没睡,此时也跟着其他侍女一起为卫薇打扮。 侍女们从卫薇来时就在身边伺候她,知道这位大小姐看不上她们,就是最话痨的侍女也不敢在她面前吭声,老实的的为大小姐穿上嫁衣。 一日的折腾终于等到了入洞房的时候,元清音扶着卫薇进屋。 通红的房间叫元清音想起她出嫁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红色,令人恍惚。 只出神了一瞬她就回过神来,把注意力放到卫薇的身上。 “我帮不了你太多,想要从这个魔窟中逃出去还是需要靠你自己,那香知道怎么用了吧?” 元清音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卫薇颔首,手心里全部都是汗。 她也点了点头,无声的朝着卫薇说了句“保重”,随即关上门穿过会客厅。 元清音脚下的步伐匆忙,她要在最快的时间里给所有人的酒水下药。 紧张的时刻时间仿佛停止了,元清音走了好久的路,应该说她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厨房里来来往往都是人,有掌勺的大厨,有忙碌的帮厨,有端菜的侍女,还有摆盘的下人。 元清音装作端菜的侍女混入其中,直奔酒壶的方向,她背对着所有人,朝这些酒壶中下药。 她的动作不大,但是以为只有她一人在这些酒水的面前,所以突兀的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第319章 被发现 “那个粉色衣服的丫头片子,站在那儿干嘛呢?这里都要忙死了,还不快来帮忙?”是嬷嬷叫了一声,正朝着元清音的位置。 元清音身子一僵,动作缓慢的将药粉塞进衣袖里。,然后带着傻笑的转过身来,“这就来!” 只有一半的酒壶里有药,实在是很可惜。她还想将所有的酒中都下药,那样谢瑾年他们行事会更加方便,可是没有机会了。 走到嬷嬷身边的时候她叹了口气,依照命令将饭菜端出去。 元清音目的明确,送了这菜就悄悄地溜到天人寨的后门去接应谢瑾年。 她计算的很好,没想到的却是,在会客厅里被徐胡留了下来。 “典儿。怎么在这里?”徐胡招招手,脸上是亲切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很虚伪,元清音心底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番,明明就打这什么阴谋诡计,偏偏做出一副伪善的模样。 真小人! 可不管心里边儿怎么骂人,她还是得笑着走过去,叫一声“徐先生。” “典儿,看着自家小姐嫁给大当家是不是很羡慕?” 徐胡笑的不怀好意,伸手挑起元清音耳边的一缕发丝,“如果羡慕不如自己也争取,或许会有转机呢?” 他靠近了元清音,这句话几乎是贴在耳边说出来的,元清音全身鸡皮疙瘩的冒出来了。 脑海中有些木讷,就好像死机了一样。这个徐胡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是个只爱财的人吗?什么时候还好色了! 元清音泪流满面的想,不对呀,她现在也不是美女,怎么可能会被人看上? 心里把不按常理出牌的徐胡骂了千百遍,可挡不住对方越靠越近。 “那个,徐先生奴婢还要给嬷嬷端菜来,就先行告退!” 她笑着退出去,正好诠释网络上很火的一句话“脸上笑嘻嘻心中p”。 元清音跑出去两步才往后头看去,徐胡并没有跟上来,她吐出一口气觉得过程艰辛了些,现在好歹安全了,于是脚下并没有往厨房的方向去,而是向着后门跑。 “想要去哪儿?典儿。”一只手突兀的拉住了元清音,让她脚下的步伐停住。 元清音惊骇的转过头去,瞳孔猛的收缩起来,竟然是徐胡? 他明明在屋里,怎么突然跟出来了。 “想去哪儿,你了还没有回答我。”徐胡眯起眼睛,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你是典儿吗?我看不是吧。” 元清音心中的慌张一下子打乱了她的计划,想要解释什么也迟迟开不了口。 强烈的恐慌让大脑短时间都处于空白当中。冷静下来,一切都有可能。 心里对自己说着冷静,元清音闭上眼睛,仔细思考。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她的身上还带着东西,只要将徐胡解决一切都没问题了。 “想杀了我吗?小侍女。”徐胡面露轻松,他的眼中藏着深不可见的情绪,带着浅色的瞳孔好像一眼就能叫人看穿。 元清音咬了咬牙,“徐先生,奴婢怎么会不是典儿?”意图被识图要想偷袭恐怕会很困难,只能选择装傻充愣迷惑他一下,再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出手。 深呼吸一口气,元清音再抬头起来,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和镇定。 徐胡却忽然笑出声来,“真是有趣,明明已经听见你的心跳好快,偏偏要配合你的行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收一些报酬?” 元清音这下完全愣住了,他居然能够听到别人的心跳声?为什么这件事情没有透露任何的风声。 如果真的能够听到她的心跳,恐怕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上她了吧。 所以所有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了? 元清音退后两步,双目无神的望向悬崖的方向,瑾年,千万不要有事。 “好了,接下来你还有些用处跟着我来。”他轻描淡写的扫量元清音,就让元清音心绪溃败。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越来越多,只要想到谢瑾年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她就恨不能从那悬崖下跳下去。 “哭什么?小侍女应该笑着才对,你的笑容就像灿烂的阳光般惹眼,我很欣赏。”徐胡说话的时候面色阴沉,没有丝毫愉悦的情绪,就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工具。 工具只有利用的价值,用过就可以扔掉了。 谁都阻挡不了他的步伐,谁也夺不走她辛苦得到的成果。 “啪!”清脆的声音在黑夜突兀的响起,元清音被这声异动牵扯,抬起头来看去。 惊呼从她的口中传出来,又被她双手迅速的挡住,直到望进那双极具特色的眼睛里。元清音松开了手,轻呼出声:“沉青,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一个人就敢闯进来。”沉青松手,握在掌中的脖子没了束缚,软踏踏的落在地上,而徐胡直接被沉青一手解决了。 元清音还有些没回神,视线落在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徐胡身上。 局势瞬息万变,可这会儿不是看他尸体的时候,收起心中的波澜迅速回神,元清音拉住了沉青。 “我需要你的帮忙。” “嗯。”已经站在这里,就是他的决定。 元清音感激的扯了扯嘴角,“我去把后门的侍卫引开,然后摆脱你将城门打开。” 沉青摇了摇头,元清音以为他不愿意去,有些着急的恳求:“摆脱了,沉青。这真的很重要,我想你也不喜欢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吧?” 沉青再度摇头,告诉她:“城门已开,楚辛来了。” 这下元清音是真的感到万分惊喜,她之前没有猜错的话卫知府还在土匪的手上。楚辛又是怎么突破重重障碍进城的呢? 沉青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元清音也没有去问。 她心中还是担忧谢瑾年多一些,毕竟攀登悬崖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已经很恐怖。 在不清楚谢瑾年攀登实力的时候就更加感到心慌。 元清音道了声谢,几步跑走了。 迷雾弥漫在果林,元清音刚跑了两步就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在地。 双手被粗糙的树枝划破,渗出血来。 第320章 尘埃落定 她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快速的爬起来,继续向着印象里捆绳索的地方跑去。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见到平安的谢瑾年。 她感觉跑了很久,汗水顺着额头滴落下来落进迷雾当中不见了踪影。 “瑾年”仗着自己已经在林中那些土匪根本听不见,元清音开始呼唤谢瑾年的名字。 她的印象中就是这个方向,很快就能看到捆在树干上的绳子。 然而元清音摸索了一圈,始终没有见到被她拴住的麻绳。 就在她慌张的时候,面前突然传来一道火光。 元清音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的盯着突然出现的火光,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谢瑾年的军队到了。 吞了口口水,元清音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要冒烟一样的刺痛。 她跑了太久,还吸进去许多雾气,伤了娇嫩的嗓子才会这么不舒服。 没有理会身体的伤,她像是被定住一样看着火光不动弹。 在看不见星光的黑夜,迷雾深处的林中,元清音从层层迷雾当中看见了想见的人。 大雾好像突然就散开了,露出了星星点点的光。 身穿黑色衣裳的男子明明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元清音还是在第一眼将他捕捉到,看过去的那一刻就挪不开眼了。 她嘴角上扬,笑着看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谢瑾年同样看到了元清音,她的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耀眼,比所有士兵手中的火把更亮。 那璀璨的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女子就在他的一步之间。 谢瑾年伸手将她抱去怀里,她从火光中抬起头,杏眼中倒映着红通通的火把,容貌不太漂亮,面上也有些尘土,可这个女子却比任何人都要惹人注意。 因为她走进了他的心底,这人一旦走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疼吗?” 谢瑾年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好几道划破的伤口明晃晃的摆在眼底,谢瑾年怎么也不能不在意。 他明白女子的执着,明白她的勇敢,可明白不代表不会心疼。 谢瑾年支持她的决定,却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心中决定了保护好女子,面上却夸奖的笑起来,“辛苦了。” 元清音摇了摇头,“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朝天人寨进攻!” 气势恢宏的落下这一句,谢瑾年带着千人的军队朝着天人寨突击,前有猛虎后有豺狼,此时的天人寨虎被受敌。 如果落在平日里,他们还有反击的机会。可今天是大当家大喜的日子,所有人都放空了自己享受难得的盛会。 徐胡冰冷的尸体被一把火烧掉,拿着火把的千军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席卷整个寨子。 他们不会停下脚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时气势如虹,震天的吼声冲破了天人寨的天空。 前方楚辛带领的大军也突破进来,他们没有拿到天人寨的地图,可楚辛带领的人多,直接将天人寨踏平的驾驶冲了进来。 那些机关也在卫知府的提醒下一一解除,天人寨的五当家小白龙也算“落叶归根”,被楚辛提着尸体扔了进来。 双方人马汇合,这为非作恶的土匪窝在今天彻底的被踏平了。 大当家的命运也好像徐胡曾经说过的那样陨落,人是卫薇杀得。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能够杀死长相粗狂,令人看着就害怕的大当家。 卫薇颤抖着手扔掉了带血的匕首,原本有些便浅的红色嫁衣被染成了最正宗的嫁衣颜色,即使涂了胭脂,卫薇的脸色也白的像一张未经涂抹的宣纸。 她失魂落魄的推开了房门,出了房间才发现门口的守卫早就不见踪影。 卫薇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太久没有出过门不知道应该要往哪里走。只凭着本能的往外边跑,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与父母团聚。 卫薇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乱的,她的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 她跑动中突然撞到一个人。 元清音抬起头拉住了卫薇,“卫小姐,请往这边来。” 卫薇浑浑噩噩的被元清音牵着走,直到她们走出了偌大的寨子,卫薇还没有回过神来。 元清音勉强将她支撑住站着,两人朝着冒火光的天人寨看去。 厮杀的声音此起彼伏,土匪作鸟兽状的逃离,然而全都被挡在了门口。 留在门外的人抓住了这些漏网之鱼,统统控制起来。 谢瑾年在元清音的身边,一直陪着她找到卫薇,然后带着人出来。 “卫小姐,一切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很勇敢,能够手刃仇人也是痛快的事情。不要将自己关在牢笼中,你已经出来了,需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经历了这次的苦难,才更加能够收获幸福。” 元清音明白卫薇杀人时的恐惧,也明白这座囚笼带给她的痛处。 可她已经逃出来了,等待她的是阖家团圆,而不是一蹶不振的陷入曾经的痛苦当中。 卫薇没有任何反应,元清音就陪在她的身边。等了一会儿,她眼神询问谢瑾年,“卫知府和川慧夫人在何处?” 谢瑾年默不作声,忽然抬眼看向火光中走出来的年轻将军。 元清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步上前叫住了楚辛,“楚将军,敢问卫知府夫妻二人在何处?” 卫薇听到父母,猛的抬起头来,同样看着楚辛。 楚辛点了点头,“请卫小姐和我一同前去。” 卫薇立刻立刻朝着他奔去,因为脚底下没有站稳,很快又要跌倒,楚辛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把卫薇接住。 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楚辛怔愣了一下,红着脸要松手,可他松手卫薇就会跌倒,于是硬着头皮的抓住女子的手腕。 卫薇并没有想那么多,她一门心思扑在了父母的消息上面,就连楚辛抓痛她的手腕也没有发现。 元清音没有跟着过去,因为她在卫薇跑走的时候也被谢瑾年拖走了。 男子的面色有些阴沉,带着山雨欲来的不平静。 元清音偷眼看着他,轻轻的扯了扯谢瑾年的衣袖,“我回来了,不欢迎一下子?” 谢瑾年冷哼一声,只往前走,手也没有松开对女子的束缚。 第321章 转变 风吹过一片狼藉的山寨,一切都已经化为云烟。一种劫后余生的情绪蔓延在元清音的心头,不敢相信,她真的做到了! 不敢想象泰州的百姓在此之前都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这些土匪恃强凌弱,不顾王法,任由心头的黑暗滋生,百姓举步维艰,鼓足勇气艰难的生活下去。 如今土匪已除,美好和平的生活太过于来之不易。 元清音的心头一颤,心念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在现代时候,元清音只是梦想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医学者。在疾病研究方面做出更大的贡献。为人类谋取福利,饱受病痛的折磨。 可是身在此处,社会环境中多了一些无形的枷锁。她一人之力无法改变这些枷锁,可是她可以做到能做的事情。 元清音的心态有了细微的变化,或许,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医学者。还希望能够看到更多人微笑的脸,世间有疾苦也有快乐,疾苦是无法避免的,她所希望的是无端生出的灾难不再出现。 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和平安康, 春天已来临,她的身边有所爱之人,还有与友人未完成的约定。 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元清音感觉的到谢瑾年收紧的手指,她知道他的担心。俏皮的一笑,“谢公子,你走那么快小女子跟不上~”她的尾音上扬,无形之中朝着奔走的男子撒了个娇。 谢瑾年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脚底下却放慢了步伐。得逞的女子狡黠的笑起来,受伤的地方已经被满满的幸福包裹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谢瑾年带她出了山寨控制的范围坐上门外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元清音上车之后就老实了许多,谢瑾年松开她的手之后,就攥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的盯着拳头中心。 元清音对上一眼男子的视线就怂了不少,也不敢去调戏谢瑾年了。 谢瑾年没有在此时质问她,倒是让元清音松了一口气。谢瑾年周身的气压一低,不止他的属下想躲远一点,元清音也有些不敢靠近。 马车缓慢的走动,老实下来的脑海里就想起刚才忽略的问题,沉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仔细的想,如果没有沉青相救,她可能早就死在徐胡的手里了。 可是,沉青他始终不在“朋友”的划分当中,元清音就算相信他也不会因为沉青害了谢瑾年,她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这么好的人不能成为朋友,可惜没有给予相同的回报。 说来说去,元清音是觉得心生愧疚,沉青救了他太多次,她却连基本的信任都不能给,所以感到很抱歉。 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沉青的出现对于元清音来说,反而成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她的发呆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这个时候不应该主动承认错误吗。 谢瑾年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元清音,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有所动作,终于冷哼了一声。 突兀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元清音飘走的思绪,她能感觉到谢瑾年盯着自己。 闪避眼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正很快就能到了……吧。 “手。”男子短促的话一出,元清音自动的抬起手,非常乖巧的递过去,显然在这种时候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 谢瑾年还算满意,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她的双手轻柔的翻转一面,手背放在他的腿上,手心的位置朝上。 元清音手臂皮肤更脆弱的这一面有好几道划痕,最严重的伤口从手腕到手臂十多厘米。 粗糙的伤口旁边还有许多小的伤口,应该是摔倒时候石子划破的。 谢瑾年看着刺目的红色心痛的手一抖,上好的疗伤药就这么撒了出去。 “哇!这可是很贵的,你小心一点,不行的话我自己来,不要浪费了。”元清音一把夺了过去,很熟练的撒在自己的伤口上。 嘶,上药的时候疼是很疼,可谢瑾年就在眼前,元清音认为她哼哼一句,这个男人肯定会劳民伤神的,这么一想还是忍了下来。 然而元清音低估了谢瑾年,她轻微的蹙眉都逃不过男子的双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伤药拿了过去。 “不要逞强。” 谢瑾年冰冷的声音带着严厉,元清音瑟缩了一下,下一秒一双温柔的手擦拭着元清音的伤口,明明语气那么凶动作却很温柔。 还真是……可爱。 元清音盯着他的脸庞,谢瑾年的侧颜仿佛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笔直的鼻子与薄唇连成一线,双眼中带着些温柔的水波。 正看得出神的时候,马车停下。车身因为惯性往前将元清音的视线打断。 “到了吗?这是哪里?”撩开马车的车帘,面前出现一座府邸。 “是卫府。”元清音了然,跟着谢瑾年下了马车。 谢瑾年护住她的手,一举一动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元清音推了推,红着脸拒绝:“没有受多大的伤,不需要这样,我看起来就像是残废的一样。” “……”谢瑾年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元清音闭嘴,老实的被他扶着。她这不是迫于威胁,而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她大度! “清音?怎么受伤了?我马上去叫大夫。” 流星一般的速度冲到元清音的面前,她还没有看清楚来者是谁就没了踪影。 等燕寒敛跑了两步才发觉他,“燕寒敛!”赶紧把人叫住,“我没事!不用去叫大夫。” 有些无奈的看着燕寒敛担忧的神情,努力的解释:“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上过药了,别担心。”她笑了笑想说她好得很。 燕寒敛焦急都写在了脸上,他是真的担心元清音,从她进门就能发现受伤就看得出来。 “那你扶着我好走一些吧,来扶我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强硬的拉住元清音搭过来。 元清音是挺感动,不过左边一个谢瑾年右边一个燕寒敛,好像扶老奶奶过马路。 第322章 休息 元清音觉得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她很想把幂篱拿过来带上,两人架着她的胳膊动弹不得,元清音只能认命的被两人架着。 她也不想低着头,如果远远的看起来更像是犯人……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元清音还是目视前方。 只不过她通红的脸颊暴露了内心的羞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卫知府的声音传来,元清音推开两个人,脸上的羞红也褪下来。 想必卫薇已经安全回家了,听声音卫知府和川慧夫人也都平安,她放下心来。 “瑾年,我就不过去了,你应该有事情和卫知府说,看个人送我回去就好。” 她的话音刚落。谢瑾年忽然抓住她的手,动作很小心地避开了所有伤口,“和我一起。” 元清音也就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两人刚将视线转向卫府,卫明走了出来,初次见面的时候元清音只觉得这是个长相威严的地方官。 浓密的眉毛,清明的双眼看上去就很正直,卫薇的一双眼睛也和卫明的一般明亮,是父女二人的特点,不过比起卫薇上扬的眼尾多了分清冷,那么卫明圆润的眼角显得很容易亲近。 卫明是一个看起来就值得信任的官员。 就几日不见他又多了许多白发,胡须也长长了些。平和的面相多了几分沧桑。 卫明拱手,“下官见过二位世子殿下。”又转向元清音,“这位是?” 谢瑾年出声介绍,“我的夫人。” 卫明了然,“下官见过世子妃。”那日见面匆忙,没有时间多做了解,这几日他也去调查过。泰州城并没有“元清音”这个人。 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广平王世子的正妃! 卫明心头大惊,他曾经进京上朝时见过二位世子,也听到一些传言。 京中都说广平王世子体弱多病,爱好寻诗作文。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长相俊美,有京城第一公子的称号。 端的是一副天下无双的面容,不知道惹了多少女子的倾心。 可这位世子从不近女色,京城中的名媛小姐一个都没看上的,是绝对的“高岭之花”。 卫明都是听说来的,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真实性,可还是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 等到真正见到正主的时候那种固有的形象被打破才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眼前的元清音是广平王的正妃,那岂不是前尚书府的二小姐? 毕竟尚书府二小姐元清音也是个京城中所有人的热门话题。 卫明脑海中千回百转,脸上僵硬的表情足以看见他的惊讶,“几位殿下的大恩大德卫明无以为报,世子妃更是亲身深入虎穴营救小女,这份勇气和恩德卫明不知如何回报,若果有需要,卫明随时听候命令。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感谢大人解救了泰州的这些百姓。” 卫明字字句句出自肺腑,随即这位英明公正的卫大人要朝着他们行大礼。 谢瑾年负手而立,长袖飘飞。燕寒敛摇了摇头,觉得可惜。 这些土匪对泰州的伤害已经铸成,要想恢复元气,恐怕得养个两三年才能好起来。 元清音则是快速的阻止了卫明,“卫大人一心为民为子,您的决心和判断也让我佩服不已。” 想到那日进了卫府,“如果卫大人和川慧夫人不相信我的话,恐怕一切都是泡影。只有卫大人川慧夫人相信我成了因,才能灭掉土匪窝结成果,救下卫小姐和泰州。” “世子妃所言极是,是下官的想法太过狭隘。”卫明也不争辩,赞同以后默默的在心里记下几人的恩情。 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说话更是密不透风。元清音说了两句便将话题抛给燕寒敛,叫他和卫大人继续聊。 今日天色已晚,燕寒敛也没说几句话就被卫明提醒,“世子殿下,世子妃下官准备了客房,还请二位休息一夜,明日下官再向二位细细的解释其中因果。” 谢瑾年颔首,便由卫明领头朝着收拾好的客房前去。 元清音也许久没有睡一个踏实的觉,回去以后就躺在谢瑾年的胸口很快入睡。 她两只受伤的手搭在谢瑾年的胸口,像两只小猫的爪子。谢瑾年解开衣衫,将她露出来的手裹了进去取暖。随即也阖上双眼。 天光乍现,耀眼的白芒唤醒了元清音,她伸着懒腰坐起身眼睛还没有睁开的打了个哈欠。 一扭头,男子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元清音翘起来的发丝上。 元清音懵懵的,眼睛睁开了意识还停留着迟迟没有反应,谢瑾年喜欢欣赏她睡醒的样子,一动不动的贪恋这一刻。 直到元清音回神,准备下床洗漱他倾身靠近,双手撑在女子的身侧,靠的极近。 然后俯身在女子的额间落下一枚印记,彻底的将元清音闹红了脸,“快起来洗漱,我已经想回家了。” “嗯。”谢瑾年话中透着笑意,就这么放过她。 男子起身松开了禁锢元清音的双手,掀开被窝坐在床沿边,下一步长腿一伸下了榻。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服侍,最早是元清音不喜欢别人随意闯入,后来谢瑾年要上早朝,为了她能够多睡一会儿也不会叫人来打扰。 两人逐渐养成了习惯,也就不用侍女伺候。 元清音磨磨蹭蹭的 穿好衣服,脸上没有加上多余的修饰,容貌也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即使看惯了女子的容颜谢瑾年还是会感叹,若不是他的脸还看的过去。也不知道这小没良心的会不会爱上自己。 元清音不知道谢瑾年脑袋里又在想着她没良心,很愉快的将自己的荷包装满药品。 各种各样的药包让荷包都鼓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没有营业执照卖东西的微商。 “过了今日,我们就回去。”谢瑾年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了确切的时间。 元清音随意的点点头,“回去以后能去常州吗?”赵乾在常州等着她,希望尽快过去与她碰面。 只有接触了卫薇这样的大小姐才知道赵乾这样的女子有多难得,难得的与她合拍。 第323章 像个工具 天气逐渐变得暖和,只需要在中衣外面带一件薄薄的外衣就足够了。 元清音推开门,享受承接新鲜的空气。 她还没有深呼吸就见到门外窈窕的身影,“卫小姐?”很诧异的出声,元清音见她看着自己便走了过去。 “卫小姐特意等在这里,需要找我,还是寻瑾年?”这院子昨日才收拾好让他们住进来。里面也只有元清音和谢瑾年两人。 卫薇一早就站在这里,准是寻其中一人。 “小女子向世子妃问安。”卫薇行了个标准的淑女礼仪,倒是让元清音有些不知所措了。 “卫小姐不必多礼。”抬了抬手,虚扶着卫薇让她起来。 她在王府的时候就无法无天的,身边除了晚儿也没有跟着别人,对于礼仪上稍微陌生了一些,这会儿就有些不适应。 卫薇没有注意那么多,她是来道谢的。 “还请世子妃恕罪,在天人寨的时候对您多有无礼之处。” 卫薇有些红了脸,她想到自己睡床让世子妃睡躺椅上的事情,顿时觉得十分羞愧。 那时候以为这女子就是父亲母亲派来的能人异士,行事之处多了几分随意,没想到“典儿”的身份如此尊贵,是她之前太过无礼了。“不用叫我世子妃,那个身份证就消失了。” 她笑得有些牵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 卫薇会察言观色,对于元清音的为难之处也没有多做纠缠。 “今日小女子只是有一句话要告诉小姐,说了这句话便走。”卫薇还不等元清音回话就自说自话的交代清楚,“卫薇文不成武不就,不如别家的知府有个做副将的儿子。小女子只会读诗书学礼仪,不过,整个卫府都承诺小姐,如果您有任何的需要,我们都会全力相助。” “实不相瞒,昨日父亲母亲说话时小女子听到了一二,不管世子殿下有任何行动,我们卫府都会鼎力支持,誓死相随。” 这些话听在元清音耳中有些不能回神,这些话或许是卫知府说给卫薇听的,就是希望借元清音的口告诉谢瑾年,表明他们一家的态度。 卫明或许还是忌惮隔墙有耳,他如果贸然对谢瑾年说这些话,被有心人听见恐怕会被加以利用。 所以借元清音来表明态度会更加安全。 元清音了解的点了点头,她略微思索一下,想告诉卫薇他们今日离开,可话没出口,又觉得没有必要。 这会儿谢瑾年从房中走出,走到她的身边停住,随口的说道:“军队需要整顿,我们今日离开。希望卫小姐告知家父,明年,我要看到一个繁荣昌盛的泰州,那才是我想要的。” 落下一记富有深意的目光,谢瑾年贴着元清音的衣袖走过,“跟上。”只留下一个背影。 元清音撇了撇嘴角,“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工具!挥之则来呼之即去!” “小姐,殿下一定很爱您。”卫薇说完这句也就告辞离开,没有给元清音反应的机会。 元清音愣了一下,疑惑的抬起头,就一面之缘卫薇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卫薇在昨天夜里见过谢瑾年,她只注意到了一点。 谢瑾年距离所有人都很远,并且无形中身边总是没有别的人存在,除了一个。 那就是元清音。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的时候自己身在其中,或许注意不到,但是外面的人看的更加清楚。 元清音低头浅笑,唇边划过一抹勾人的弧度,一瞬间好似变了一个人。 她追上谢瑾年只快走了两步,可见谢瑾年一直放慢脚步等着她的。 元清音果断的上前与他并肩而行,眼中也是满满的笑意。 回程的路上元清音生了场病,只是一个小感冒却把整个队伍的脚程都落下了。 她很过意不去,叫燕寒敛带着人先回去。她则是和谢瑾年留在半路上。 元清音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的是一年感冒两次是最健康的。 可她身体素质好的不行,好几年了都没生过病,结果这次病来如山倒,来势汹汹的感冒叫她难受的很。 谢瑾年买了粥回来,带着点绿叶的热粥暖胃,她没有胃口还是吃了一些。 “风寒看似没有什么太大的危害,但是难受起来真的要命。我一点儿味道也没有尝出来!” 元清音大声的控诉,她已经许多天没有尝到味道了。鼻子不通气嘴巴里也寡淡的很,偏偏谢瑾年不被任何撒娇所动,依旧每日给她准备热粥。 若是感冒再久一些她很可能就失去味觉了。 不行,元清音从捂得严实的被窝里跳出来,她要去买好吃的。 他们是在半路的一个小村庄里停下的,这个村庄叫做“吴镇”,人人都说吴自成是他们这儿出生的大英雄,元清音也想起那号人物了。 说起来,后面怎么没有听见这个吴自成的消息?想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问问谢瑾年,她便趁着谢瑾年不买的时候跑了出去。 为了速战速决的买到一只叫花鸡,元清音几乎是沾染着走到村子口,这里有个很大的集市,算是村里的人交换物资的地方。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公鸡打鸣的声音有看门的狗在狂吠,可以说的上一句鸡飞狗跳。 这集市上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也没人注意元清音从哪儿来的。她动作迅速买到一只叫花鸡,美滋滋的回了客栈。 叫花鸡是从土里烤出来,暖和的整只鸡配上特制的调料简直肥美的流油。 就是鼻子堵住了元清音都能闻到一丝丝的香气,这个东西太诱人,她一口就咬了上去。 虽然嘴里依旧没有太多味道,但是比索然无味的粥好了太多。 元清音有些想要哭出来了,这美好的味道啊!是谢瑾年不允许她吃的东西! 趁机多吃了两口,一只鸡腿就没了。 谢瑾年洗了碗回来刚好看见抱着另一只鸡腿在啃的元清音。 她吃的毫无影响,嘴角边都是油,手上更不用说。 看的谢瑾年嘴角一抽,知道的了解她是惹了风寒吃不得油腻辛辣食物,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他苛待自己的妻子…… 第324章 有孕 “阿音……” 谢瑾年的声音很有磁性,听着叫人着迷,这种带着无奈的语气让元清音红了脸。 被谢瑾年的目光注视着,有点不好意思偷吃的行为,反正已经过足了瘾。剩下的大半只鸡也就放在桌上。 谢瑾年有些无奈,他不过是去还了碗,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想不想好了?嗯。”尾音上扬,带着说不清的慵懒气息。 元清音喝了杯水,感冒的时候饮食是个大忌,不过她想着以前也没有把感冒当做一回事就没有控制饮食。 “没关系,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安慰的笑了笑,元清音拉过谢瑾年的胳膊,“对了,还有事情想问你。” “这里是吴镇,而且所有人都以吴自成引以为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入了天人寨对于外面的事情不太清楚,所以想要问问你。” 谢瑾年清理了叫花鸡,动作娴熟的将桌子擦拭干净。他做的很顺手,元清音则有些意外。 要是楚辛他们这些属下见到这样的谢瑾年,可能会觉得自己穿越了吧。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噗嗤,忍不住笑出声。 “楚辛一直无法突破城门,泰州被大当家控制,而且用卫知府做要挟逼迫楚辛后退,而那日,吴自成救下了卫知府,消息也传给了在城门外的楚辛。一旦没有了威胁,副将强行带人破门而入,一路带着人闯进山寨。” 元清音了解的点了点头,那吴自成的功绩也是不可忽略的。 “那这位吴自成现在在何处?” “吴镇。” “诶?和我们在一个地方。”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家乡了,还以为会留在泰州呢。 “呵”谢瑾年轻笑了一声,“军中还差一员大将。” “你的意思是……”元清音仔细的想了想,如果吴自成加入军营,恐怕玩时间内就能混到一个不错的位置上去。 “嗯。”谢瑾年点头,正有这个想法。 元清音也觉得不错,她一个喷嚏打出去,谢瑾年便看了过来。 “阿音,过来。”谢瑾年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元清音摇了摇头,“不要,会传染给你。” “阿音。”又叫了她一声,话语中有些冰冷。 元清音刚才还是一脸坚决,现在就扑了过去,搂住了谢瑾年的腰肢:“是你说的,传染了不关我的事。” 看着玩眼前晃来晃去的发丝,谢瑾年伸手揉了揉才满意的将人松开。 “去休息。”半拖半抱的把元清音拉回床上。 谢瑾年拉着元清音的被子,将它盖在女子身上,捂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空隙。 元清音一头雾水,“我还不困,不想这么早就睡觉。”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刚行动就被谢瑾年按了下去。 “睡一觉起来还不好,就叫大夫来。” 谢瑾年有些霸道的将被子再次给她裹紧,男人的面容俊美,从下往上看去清晰分明的下颚线暴露在视野当中。 修长的手指在元清音的面前晃来晃去,做什么事情都透露着严谨。元清音忽的伸手抓住他的,拉进了自己的怀中抱着,就像是得逞的小孩儿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一边说:“等价交换。” 谢瑾年想要抽手,元清音却紧紧的抱住不让他离开,两人僵持着,还是谢瑾年败下阵来。 他拉过一根板凳,坐下去陪在元清音的身边。就一只手拿起一旁的书,安静的看起来。 一觉睡醒,元清音手臂都是僵硬的,她揉了揉胳膊才睁开眼睛。 目光中多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属于另一个人。元清音心情很愉悦的与他的交握在一起,然后起身。 “谢……”怎么回事,这种嘶哑的声音?元清音清了清嗓子,再次出声,“瑾年。” 真的好像说不出话了! 元清音松开了谢瑾年的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惊愕的张了张嘴,怎么好像感冒越来越严重了? 谢瑾年放下一只手拿着的书,头靠在床柱上,侧目去看她,眼神闪烁。 元清音想哭了,她恍惚中想起昨天吃的叫花鸡。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对劲。 一个感冒,一只鸡腿,怎么会这么严重!她的鼻子不仅闻不到味道,而且嗓子也在冒烟。 元清音忽然反应过来,曾经在老爷子的折磨下,她身体好的很就连感冒都很少,一场感冒很可能还没有什么感觉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是,原身在她来了之后并没有感冒,她自然而然的像是对待以前的身体一样对待现在的身体。 也许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百毒不侵的她了! 谢瑾年起身,出了门按照以前的约定一般去找大夫。 元清音伸手想要阻止,奈何半个身子出去了,半个身子还在床榻上。 她再怎么伸长了手去阻止,也阻挡不了谢瑾年的步伐。 有些颓废的缩进被窝,整个身子拱成一团全部塞进了被中,眼前是一片黑暗。 不是她不想要看大夫,而是觉得丢脸。一个医师连自己的感冒都看不好还称得上什么医师。 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对于元清音来说谢瑾年说出这句话就十分的具有威胁力。 片刻之后,吴镇的老大夫跟着谢瑾年走了进来。 人都叫来了,元清音也没有拒绝。在大夫的指挥下伸出一只手。 大夫皱了皱眉,“这、夫人这是喜脉啊!” 元清音震惊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她以为自己幻听了,吃惊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夫人这的却是喜脉。” 谢瑾年松手,玉扳指从他的拇指滑落,跌在了地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顾不上玉扳指,眼中的星光都要溢出来了,他抿紧了嘴唇等待着大夫再次确定。 虽然没有言语但是紧张的情绪轻易就能够看出来。 元清音同样的紧张,小产过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她身体养的很好可是没想到第二个孩子来的这么快。 元清音是欣喜的,掀开的被子揉在一旁,她偏过头去看谢瑾年。 第325章 蔷薇 男子是她熟悉的样子,喜欢穿一身玄墨色的衣袍,不苟言笑的脸上挂着一抹喜悦,就像俊朗的清风明月。 元清音见到他的笑容就呆了,怔怔的盯着谢瑾年。短暂的惊艳过后,她才注意到大夫的脸色不好看。 心里头咯噔一声,害怕的情绪席卷了元清音。谢瑾年也看见了大夫难看的脸色。 他走到大夫面前,目光从元清音身上扫过落在大夫身上,他的目光中带着压迫。 大夫支支吾吾的嘴被一眼看的利索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告诉二人。 “夫人虽然怀有身孕,但是之前怕是流过产……身子骨虚弱,血脉也不通,导致这个孩子此时也很虚弱,如果夫人稍微不注意孩子都有可能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大夫还没有说,“夫人怕是感染了风寒,可为了孩子您也用不得药,一点儿都不能动,只能慢慢的恢复。” 大夫说:“等待风还慢慢恢复,只能够听天由命。要是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还能够好好的调理身体养足精神来保住这胎,如果恢复不过来你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元清音脸色唰的白了下来,神经一紧,她紧抿着嘴唇,低垂着眼睑不敢去看自己的肚子。 好不容易从上一个孩子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次难道又要…… “阿音”谢瑾年突然出声走到她的面前,给了大夫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 谢瑾年看到女子紧蹙的眉头,心微微抽痛。 他蹲下来,仰脸看着元清音,很小心的抬手托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有我在。”想告诉她,不仅是她一个人,还有他在陪着。这次不会再让她独自承受了。 元清音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将唇瓣咬出了一道深色的印记。谢瑾年都看在眼里,将她拉起来。 “带你去一个地方。” 元清音就像个提线木偶,受伤的手已经包扎好了握在他的掌中。她抬眼,顺着那只手看到男子的背影,不单薄也不厚实,是一种她熟悉的安全感。 男子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的稳当,从这个方向刚好看到他冷静凛然的侧脸。 明知道他在,还是不能过心里的那一关。 元清音迅速的低下头,她承认自己胆怯了。 提线木偶没有任何反应的跟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一直这么跟着,好像灵魂都飞了出去。 “到了。”谢瑾年停下脚步,握着她的手也松开,仰头看着面前。 元清音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红色,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皆是粉红的蔷薇。 蔷薇花开开一片,粉红的花朵顺着藤蔓层层向上。蔓延到了整个栅栏,好像撒娇的孩子贴着栅栏不肯离开,舒服的躺在上面晒太阳。 蔷薇是元清音见过最美的花,它的花瓣层层叠叠好像浮动的云层,密密匝匝的花朵铺满了整个院墙,蓬勃的生命力感染着元清音。 谢瑾年什么都没有说,负手而立的看着这些娇艳恣意的蔷薇。 他的心中,她就像这些花一样美艳、自由。不该有任何的烦扰,只是朝着目标坚定地前行。如同蔷薇花一般的女子,美丽、坚强。 同时,粉色蔷薇代表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想要告诉她,无论如何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粉色的蔷薇惊艳了元清音,她看呆了,一时盯着眼前的花田都不眨眼。 同样的也读懂了谢瑾年想要传达的意思,她轻呼出一口气,又深呼吸闭上双眼。 脑海中一切好的、不好的统统抛开,过去是什么不重要,未来怎样也不必去忧愁。 因为最重要的,就是当下。 元清音喜欢这里,她迟迟没有动作。谢瑾年也陪着一起站在花田中,他错开了一步落后于元清音,在她的身后半步盯着女子的侧颜。 风吹云开,花瓣摇曳。她杏脸桃腮,微眯的双眼中不带迷离,反而十分清晰,银白衣服好像雨幕若隐若现的遮住一截玉臂,只露出葱白的指尖。 元清音想通了,只要努力的活在当下憧憬未来,就是最好的人生。 于是转头直视带她来这里的谢瑾年,“谢公子,我们的女儿就叫蔷薇好不好?” 谢瑾年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最温柔的笑容。他淡淡的道:“好。” 看过花田,元清音说道:“走吧,回去养病了。” 谢瑾年没有回答,依旧站在原地。他异样的举动得到元清音满脸的问号,问道:“怎么了?” “我背你。”谢瑾年的视线落在元清音的身上,唇角弯起淡淡的弧度,语声是比粉色还要温柔的轻浅。 元清音撇下花田,一手护着自己的“蔷薇”一手搭在谢瑾年的肩膀。男子小心翼翼的将她背了起来,原路返回。 她贴着谢瑾年的肩膀,耳朵贴着后背,目光落在沿途上。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谢瑾年背着一个人走了那么长的路气都不带喘一下,“偶然间。” “什么嘛,说的也太草率了。”嘟了嘟嘴,唠唠叨叨的讲她最喜欢的就是粉红色的蔷薇,原来两人这么心有灵犀。 “知道我心情不好就带我来看蔷薇花,你也太犯规了。”撩人于无形之中。 “……”谢瑾年没有听懂,自然不开口暴露他听不懂的事。元清音得不到回应转而放弃了与他交流,抓着他的几捋发丝绕在手指上。 回到土房子,谢瑾年请大夫再进来。对等待许久的大夫道了歉,他表示诊金也会补上,然后再请大夫帮忙查探元清音的身体状况。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夫人的身体现在很虚弱,要时刻都小心着。饮食上也多有忌讳,公子还请多多注意。若是有事就到镇口找我就好了。” 大夫说完,收拾着自己的药箱背在肩膀上,收了诊金之后与两人告辞。 大夫走后,元清音想着和赵乾的约定,于是转过头,“谢公子,我想去常州养胎。” 本以为会被拒绝,谁知他二话没说,只点了点头。 第326章 常州 常州是个比泰州繁华许多的地方,它位于扬州的上方,泰州的右上角。 常州不同于扬州城的繁华,扬州城的繁华是因为商贸往来,人流流动性大,为扬州带动的经济发展。常州则是有些肥沃的土地,物产丰饶,以稻作农业为主,兼业渔猎。 这样的城更加有凝聚力,也是江南地带很有代表性的地方。 此地有些特殊,这里没有常州的知府,而是被一个家族统治着。这个家族以前是皇帝身前的大红人,在新帝登基之后逐渐没落,为了抱住家中小辈,这个家族毅然决然的选择退出京城,回到故乡。 新帝为了平息怨愤,将这片地赐给家族管辖。 而管辖常州的家族正是元清音要找的——赵乾的家族。 泰州是在扬州与常州之间,所以选择前往常州就是往扬州的反方向去。 “在写信?”元清音凑过去看他。 男子沈腰潘鬓,挥笔时清新俊逸的气度看的人目不转睛,墨色旋转,纸上多了几个游龙般大气的字。 “告知少爷,我们要暂住常州,不回去了。”话说着,手上也停了下来。 元清音这才相信谢瑾年是真的同意让她去常州养胎了。 开心的笑了两声,从后面揽住了谢瑾年的脖子,轻轻的搂住,“谢谢我家谢公子大恩大德。陪我这么冒险。” “……” 谢瑾年洗了笔,忽略了她的感谢。他将洗好的笔挂在笔架上,空闲下来的手拉住了元清音搭在他胸口的柔夷。 男子很轻松的拨开了她,起身往外走。 元清音没了支撑挂在有椅背的椅子上,一旦做事就不搭理自己了,还真是讨厌。她就在屋里等着没有跟出去。 将信送出去的谢瑾年回来之后接住突然扑过来的元清音,告诉她马秋和行囊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就出发前往常州。 “吴自成今日已经前往扬州,我在信中也写到了他的到来,到时候让余逸安排人住下。” 元清音才不想听这些,她只想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对着他的脖子吹了一口气,“呼。” 谢瑾年眸色渐深,擒住了元清音胡乱来的下颚。 她嘟着嘴还想在挑逗一下,结果直接翻车被谢瑾年抱了起来。 “沉了不少。”男子戏谑的话语凑近她的耳边,偏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区别。 元清音蹬蹬腿,“等等,你可别乱来!我是有小蔷薇的人了。” 她眼看着谢瑾年抓着自己往床榻去,粉拳捶打在男子的胸膛,阻止他过激的行为。 谢瑾年轻笑一声,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拉上被子遮住了肚子和胸膛的地方。 他倾身而下,俯身在元清音的额头落下清浅的吻,“该休息了阿音。”说完,不顾元清音脸上呆愣的表情将床帘放下来。 吴镇的小屋当然比不得扬州,床帘也是几匹布,不像薄纱透气也不像珠帘精贵,体贴的谢瑾年便没有给她盖严实了。 知道她有身孕,谢瑾年也不可能与妻子睡在一块儿,如果不小心碰到她伤了孩子就麻烦了。 为了孩子的安全,他抱着被子在地上打了地铺。 发现自己被耍了的元清音僵硬的挺直了看着天花板,“又是这样!”小声的抱怨一句,她又被某人耍了。 “大灰狼,心里太深,我这样的小白兔只有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地步。”她嘟哝一声,决定趁着有小蔷薇的日子好好整治一下谢瑾年。 元清音抱着天真的想法,满意的睡过去。一觉安好,睡到了天明。 她下床的时候谢瑾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地铺也被收拾整理好放在一旁。 她身上还有风寒不能受凉,于是唤了一声谢瑾年。 他很快就出现,帮元清音将衣物拿过来,帮她穿好。 元清音乐的没有下床,任由他拿了梳子来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两人在元清音的无理取闹中到了常州,城门口有许多摆放小摊子贩卖东西的菜农,难得城门的守卫允许这些商贩在这里摆摊。 元清音对常州的印象又好了些,就像从地狱到天堂,那种差距将常州的形象生生的拔高了不少。 他们两人很顺利的进了城,常州城是个有颜色的地方,这里的百姓偏爱黄色。 大街小巷的地方都能看到黄色的旗帜或者是飘扬的黄花。 好像一座城的象征和特色,元清音见到这抹亮色就想到赵乾这个酷毙火辣的女子,好像身上的寒冷都被驱散了。 不过元清音没有急着去找赵乾,她和谢瑾年新找了一家客栈入住。 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脸上笑嘻嘻的,人也很亲切,亲自带着他们找到房间又笑眯眯的离开。 “这个地方还真是不一样。”元清音惊喜的倒在偌大的床上,只留小腿在床沿边荡来荡去。 两人赶了路,谢瑾年却依旧是俊朗帅气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赶路让他谪仙气质蒙尘,元清音看着都觉得神奇。 视线从谢瑾年的身上偏转到另一侧的窗口,房间之外竟然还有一处小阳台,虽然小但是植物茂盛的笼罩了栅栏,看上去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二人不缺银两,谢瑾年要的是上好的天字号房间,东西样样俱全,换在现代就是总统套房级别的。 元清音不能轻易走动,她的风寒未好就留在了房间里,谢瑾年则是出了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刚来,还不觉得这里无聊,推开阳台的门站在花丛中,享受被鲜花包围的快乐。 元清音垂头望着没有感觉的肚子,轻声说道:“小蔷薇,一定要乖乖的长大,等着娘给你种上成片的蔷薇花田……” 午饭时谢瑾年依旧没有回来,她便自己吃了午饭,用过饭有客栈的女子来收拾,元清音阻止了对方。 “再等会儿,有需要我会叫你们。”她还想着谢瑾年,不知道会不会赶回来吃午饭。 然而等到了下午两点也没有人影,元清音只有叫人把饭菜都收了下去。 第327章 不甘心 去哪儿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元清音胳膊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心情很糟糕不满谢瑾年都不留一句话就走了这么久。 嘟着嘴看着窗外的鲜花,出神的想着,只要他一回来,随时准备拿他试问! 元清音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一股困意袭卷过来,好想睡一觉。这么想着,她松了手趴在桌子上,两手垫在脑袋底下面朝阳光,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咯吱——” 刺耳的木头声音将元清音惊醒,她一下从桌上睁开眼,刚好看见关上窗的谢瑾年。 元清音一下子坐起来,脖子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早就僵硬了,被她生生的一扯,疼痛就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生理性的眼泪水都出来了。 “嗷”惨叫了一声,手护住脖子眼睛痛苦的眯起来。 谢瑾年大跨步就到了面前,动手劈在元清音的脖子下面一点肩颈的位置。 他的一掌下来元清音只觉得整个大脑空白了一瞬,就感觉到肩颈处的钝痛,两秒钟之后落枕的感觉没有了,元清音活动了一下已经能够运动自如。 “嘶”了一声,她揉了揉发麻的脖子,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睡着了。 谢瑾年关上窗户,夕阳的余晖被阻挡在外,屋内黑了两度只能看见他有些风尘仆仆的汗水。 元清音想要指责的话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声,在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时候就忍不住心疼了,哪里舍得责备? 只是有些时候还是需要让他知道她的不高兴,于是元清音道了声谢就回床上继续睡觉,反正天色不早了,从这会儿睡到明日也不成问题。 一边走还一边揉着脖子,没想到谢瑾年在痛处按一按就好了,真是没想到。 掀开被窝躺进去,元清音脑袋还没有沾到枕头。就被谢瑾年捷足先登,她一时不察躺在了他的腿上。 “喂,你在干嘛。”元清音脑门上有怒气出现,扯过被谢瑾年压住的枕头抱在怀里,防贼一样挡着他抢枕头的举动。 谢瑾年心头好笑,放松下来靠在床头。重新戴着玉扳指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元清音只觉得凉丝丝的玉的质感。 “睡一觉,明日离开这里。”他说。 “去哪儿?”元清音装睡的眼睛一下睁开了,难道要离开常州,他们才刚到这里不会马上就要走了吧? 她的心中忐忑了一下才听见男子的回答,“我寻到一处别院,以后你就在那里安心的养胎。” 谢瑾年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眸。元清音眼中闪烁着怀疑的目光,男子就像看懂了一样出声:“寸步不离。” 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元清音舒心了,原来今天是去处理别院的事情了吗?她甜甜的笑了笑,刚才的气也消了。 气消了才想到他风尘仆仆的回来什么都没有准备,忙问道:“吃饭了吗?要不要洗个澡?” 说着元清音从床榻上下来,“我去叫侍女给你烧水洗澡,一身的汗水洗一洗。” “躺着,我自己来。” “我这会儿刚睡醒,还不想躺下。”元清音笑了笑,眼中带着戏谑,“刚才就是想逗你,好了,你还没有吃饭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元清音说着叫了侍女进来,吩咐完事回到谢瑾年身边,与他并排坐在一起。 她问了几句别院的事情,小二就将木桶抬了上来,让他先去洗澡,元清音等着布菜说实话她有些饿了。 已经有了一次怀孕的经验元清音对待食物也更加小心些,将辛辣的佐料挑出来放到一边,盛了两碗稀饭回来两边相对着摆放。 谢瑾年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洗完澡就吃饭了。”元清音转身递竹著过去,一眨眼就被眼前的人晃了神。 谢瑾年穿着她做的蓝墨色衣衫,衣领没有穿好微微敞开,从这儿可以看到他的锁骨,未干的发丝滴下水落在在里边白色的衣襟上。 他长卷的睫毛也沾了水珠,玄色的瞳孔清冷中透着沐浴后的迷离,虚眯着双眼擦拭滴水的青丝。 他接过竹著,放下了擦拭头发的毛巾。半干的长发随意的拢在后面,不影响吃饭。 元清音眨眨眼,装作很淡定的介绍今晚上的菜,完全没有被美色诱惑到的模样。 她的欲盖弥彰很成功,应该说是谢瑾年根本没有打趣的意思,听着她的介绍还点了点头,十分配合。 元清音心里舒畅,胃口也好了点开始吃饭。 …… 扬州远郊外的一处小庄子内,谢缘兮过了有生以来最一个冷清的年。 她枯坐在几净的窗边,目中无神的落在外面的枯枝上,她好想哭,当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心中却没有情绪释放出来,依旧像是憋在心里头一样。 瑾年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缘兮可以出去,可以自由活动,就是不被允许见到元清音和谢瑾年。 她被监视了,门外或看不见的地方,到处都有暗卫盯着,谢缘兮重重的抵在窗框上,修长的指甲掐在手心,猩红的血色流下来。 果然心底还是不甘心,不甘的泪水落下来都带着毁灭的气息。 谢缘兮不顾额头抵在窗框上的痛。紧紧的贴在上面,用疼痛麻痹自己。 她还有重要的秘密掌握在手中,只要好好的加以利用。谢瑾年一定是她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元清音怎么也跑不掉了,落在她的手中,就任由她怎么处置。 谢缘兮愤恨的盯着窗外枯枝,好像外面站着的就是元清音。 影子死了,她的身边再没有可靠的人手。既然决定了不死不休,要找到可靠的盟友和手下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谢缘兮在王府中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许多权谋之术,只不过身为一名女子她不关心这些东西,如今无所依靠犹如浮萍,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 等着吧,总有她归来的那一天。 谢缘兮的额头离开窗框,擦了擦无声落下的泪珠,她勾了勾唇角,“好像从前的元家不喜欢这个元二小姐吧?” …… 第328章 一处别院 春帷揭开,冬雪消融。街道上早就有了春的迹象,嫩芽或破土而出或穿过叶片在最尖端的地方绽开,尽情的随风摇晃。 三月不来,柳絮未飞,只是温度有些回暖。 元清音坐在阳光正好的阳台上翻看医书,清晨的阳光不燥不热,烘在肩头暖融融的。 谢瑾年收拾好包袱提在手上,他们的东西多被放到马车上,如今手里只有一点剩余的衣物。被他一只手就提着,轻松的拿在手上。 元清音今日特地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了一件薄纱,半透明的衣衫给水蓝色的襦裙填了丝缥缈的仙气。 谢瑾年穿着元清音做的衣裳,蓝色让他少了一些冷酷多了翩翩公子的俊逸雅贵,若说穿着玄色衣裳的谢瑾年是不可能接近的阎王,那么如今的他就是修竹墨客,浑身透着雅人深致的飘逸。 几步路上了马车元清音才体会到谢瑾年的用心。 马车四面都是昂贵精美的丝绸,软垫包裹了整个马车,保证她不会被硬物撞到。 车上不是一排位置坐下,而是直接就有一张床摆在里面,元清音有些吃惊,转过头来看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怪不得拉车的马儿都有六匹,原来里边儿的配置那么豪华舒适,让她不仅怀疑别院到底有多远?还需要在马车上睡一觉。 等到真正到了别院时,元清音满头的黑线。马车不过跑了两柱香的时间,她真的没有脆弱到需要在马车里安上一张床。 不过,元清音内里吐槽一番面上却勾起了嘴角,她刚抬起头就被眼前气派的大门:“谢公子资产丰厚,这是租下一座什么别院?” “买的。”谢瑾年回复了她,若无其事的牵起元清音的手。“买、买的?!”够豪气,元清音不清楚芙蓉楼能有多少收入,可是直接买下来也太夸张了。 “……” 谢瑾年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眼神似乎要渗出来。元清音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全神贯注的盯着门面,感受眼前气派的别院。 踏在青石上有清脆的跫音响起,空寂的走廊不长,但是飞檐的廊镌刻图纹的穹顶,别具一番风味。 院内清脆的松柏挺立,竹间点缀着颇有造型的山石,形成园林景观。 丛丛树木中间包围着一汪清泉,流动的水在这里聚集,在远处蔓延。叮咚的泉水声顺着亭台殿阁纵横交错。 过了走廊,朝南的一面有着一所院子,乃是前院。 前院不住人,谢瑾年叫她往里头走,穿过前院有一座凉亭,为浮碧亭是一式方亭。 过了凉亭就是住所,小院外有一圈围墙。都是白色的墙,青色的瓦。红漆木门顺畅的推开,并没有恼人的咯吱声,元清音心下一喜,看着这别院处处都透着满意。 院内是最平滑的青石板路。想着刚才看到的条纹一般造型铺上的鹅卵石,元清音有些奇怪。 “这里好像没有鹅卵石的甬道。” 谢瑾年护住她的腰肢,轻声道:“你这么迷糊我怎么敢放鹅卵石挡住脚底下的路?” 元清音一噎,不知道是该不服气的反驳他。还是夸赞他的用心,想了想既不服气又想夸赞干脆什么都没有说。 马车拉过来的东西已经都到了,元清音刚准备进屋里看看,院门口就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她转头去看,是一名嬷嬷。询问的目光落在谢瑾年的身上。他解释道:“这位是照顾孕期妇人的产婆,刘嬷嬷。以后她跟在你身边。” 元清音朝着嬷嬷点了点头,刘嬷嬷回了一礼。 芳香拢人是安神熏香,案上笔墨纸砚齐全,还有几本元清音感兴趣的书。 而麒麟纹三足香炉也在桌案的一角,位于笔架的右侧,熏香里冒出来的烟气正对元清音,涌入鼻尖里透着檀香安神定心。 红色的拔步床雕刻着吉祥如意的民间故事,两边的架子上挂着珠帘纱幔。珠帘在纱幔的外面,撩开能听到周子棚种的清脆声音,垂放下来能遮挡光线。 床板属于较硬的那种,不过谢瑾年考虑的很周全,床榻上不仅有软软的床铺,还有两种不同的枕头。 玉枕就睡在后脑勺下,锦绣的枕头柔软可以垫在腰间,方便孕妇承受力量。 她心水的望了望大床,仿佛睡在精美的拔步床上都是玷污了它。如今得知脆弱的孩子,她更不敢随便扑过去,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然后被谢瑾年拉到一旁坐下来。让她不要因为站立太久劳累到。 元清音安抚的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 谢瑾年突然很正经严肃地望着她,“有件东西我要给你。” 元清音点头,眼看着他取下了拇指上的那个玉扳指。 “这个东西。”她不理解,自己恐怕戴不了而且看他喜爱的样子何必给自己呢? 谢瑾年从腰间的腰带上抽下一股暗红的线,穿过扳指成了一条项链,趁着元清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敏捷的戴在她的脖子上。 元清音低下头去看,拿起来仔细地端详。“它一定有着特殊的含义,怎么?”望向谢瑾年,问他:“不打算解释一番吗?” 虽然这招激将法对谢瑾年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她想要知道谢瑾年就不想隐瞒。 告诉了元清音,玉扳指是他的家人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是他从小戴在身上的。 元清音打断他,“家人指的是你的亲生父母?” “嗯”他淡淡的回答,应了元清音的回答这个玉扳指正是亲生父母留下的东西,独属于他的东西。 现在把它给了她,算是将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元清音握住脖子上的玉扳指,温润的手感从掌心传出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力量包裹了她的心。 她吸了吸鼻子,两只手越过障碍抱住了谢瑾年的脖颈,要和他黏在一起。 谢瑾年一只手护住她的腰一只手托着人抬起来,将她搂在怀里放到大腿上。 元清音有些不好意思,“我染了风寒,不能传染给你了,最好还是距离我远一些。” 第329章 再见面 “我说不呢。”谢瑾年磁性的嗓音故意逗她说话,元清音红润小脸泛着点点光泽,粉红的唇与感冒微红的鼻尖相互映衬,嘟了嘟嘴没说出什么。 她埋着头钻进谢瑾年的胸膛,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好像在撒娇,好像体贴的不去给他过病气。 谢瑾年只觉得阿音可爱的像只柔软的猫,翘着尾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引得他想要去抓住毛毛的尾巴,再捏一捏泛着红色的可爱耳朵。 元清音趴着不知道何时就睡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那张拔步床上躺着的。 拔步床三面包围,都是镂空的民间故事花纹,紧密的图案让它看不太清外面的样子,她躺了会儿,欣赏了一下拔步床上面记录的东西便坐了起来,想要去找本书来看。 谢瑾年又不知影踪,她便去寻书。记得好像是那张大的桌案上面有。 果不其然,绕过一座屏风就看到桌案上面摆的书,随意的拿了一本坐在贵妃椅上,舒坦的翻看起来。 这本书中写了许多有了身子的女子如何饮食,一些插图配的活灵活现,元清音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嬷嬷请求进屋给她按摩。元清音信任谢瑾年找来的人,放刘嬷嬷进屋来。 刘嬷嬷不苟言笑,但是做事情十分认真负责,说着给她做按摩就用尽技巧的给元清音活络经脉,让她保持气血的流畅。 元清音既享受,又有些难为情。刘嬷嬷也是一把年纪了,还要帮着她按摩身子,想想都很不好意思。 刘嬷嬷的手法娴熟,按摩力度也很到位,元清音躺在贵妃椅上不一会儿就舒服的放下手中的书本,把脸埋在躺椅的一侧,没两下就睡着了。 安神熏香与按摩搭配缠了元清音好几日的头痛都好了许多,刚起床不久就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度睁开眼,就看到男子坐在桌案前的身影。从这个角度过去,刚刚好能够看到他的半边侧颜。 元清音扭头看见我旁边摆着的一大罐鸡汤,里边儿有枸杞、大枣当归。还有旁边的人参茶、乌鸡肉,样样都是补品。 闻不到味道,更品不出来,元清音连竹著都不想拿。她这一顿饭还是在谢瑾年的目光中勉强吃下去的。 用过午饭,谢瑾年告诉她:“赵小姐今日在府中。” 元清音惊喜的道:“那我去找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玉佩,她随时都带着。 “我送你。” 他说玩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刚写好的信塞进信封当中。谢瑾年对待元清音,真的像是半师半友,半慕半护半倾心。 元清音自动自发的去戴幂篱,加外衣。准备妥当过后,就跟着谢瑾年出了院子,走到别院偏门。 门外停着马车,嘱托嬷嬷看家,谢瑾年送她去了赵府。 作为新兴阶级政治代表家族,就算是没落了也依旧备受敬仰。赵家的府邸看得出是高门大户,左右两边有些门台,方形的门墩表示赵家还是官家。 只不过如此高门大户的阶梯只有两阶,说明这里边儿的官员不过六七品,是个比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 听闻过赵家的事情,元清音也有些愤愤不平,不过这些事都是别人家的,她管不着也不会去管。于是把谢瑾年留下自己拿着玉佩以“寻友人”的理由进了府。 谢瑾年担忧她的安危,把刚才揣进怀中的信给了门口的护卫,让他随后给赵家老爷送过去。 护卫见上面的印记,心中一惊,颔首郑重的领命。趁着元清音走后跟着送信到老爷的跟前。 赵易知道世子殿下来了常州,那座别院也是他帮忙物色的。只是没想到,世子殿下的的夫人与赵乾还是好友。 他没有多少欣喜,因为想要避开朝中事的赵易不知道与世子殿下来往过密是福是祸。 不管是福是祸,现在要照顾好世子妃,也算是报恩的表现了。 护卫刚要领命离开,他突然添了句话,“当做不认识世子妃,也不要随口乱叫人。” “是。”护卫应声退下,留下赵易翻着账本继续对账。 他的妻子去世早,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物不可能交给年迈的老母亲,所以事无巨细皆是赵易一人完成。 对于谢世子,他们赵府能够保下来赵易是充满了感激的,只是赵家的兴旺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有预感,世子这次前来定是要他做出关乎赵家命运的抉择! 赵易坐在帐房中沉思,元清音则是一无所知的凭着玉佩进了府。 赵乾得知元清音如约定好的那样早来找她,喜悦的将鞭子扔给贴身侍女,朝着前厅冲了去。 红影闪过,赵乾一下抱住了元清音。“居然这么快就来了,你还真是会给人惊喜啊!” 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元清音推了推赵乾固住自己的胳膊,让她动作温柔些。 “你还没回答我,也没问候我一句话。现在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 红衣女子挑了挑眉,眼中是不满和威胁。用眼神来威胁元清音回应她的话。 元清音笑着解释道:“小心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被你撞掉了我找谁哭去?” “孩子?!”对于还处在单身,一心想要闯荡江湖的赵乾来说,成亲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怀有身孕孕育孩子这种东西和她八竿子打不着。 反射弧迟钝了两秒,惊骇的大叫出声,“不是吧!你有身子骨了?” 赵乾讲话随意,吓得元清音要去捂她的嘴巴。这种事情怪羞人的,她竟然吼那么大声出来,简直是粗神经姑娘,没见过“世面”! 得到理由,赵乾动作自然而然的小心翼翼起来。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碰她。 元清音大笑了两声,嘲讽她:“这倒是没必要。” 赵乾翻了个白眼,指责元清音:“你不懂,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万一伤了我的干儿子我爸那个老古板会打死我的。” “不是,等等。”干儿子?“谁是你干儿子啊!”元清音无语的望着她。 第330章 风寒药 “这儿”赵乾指了指她的肚子,很自然的认了干儿子。 元清音满头的黑线,“我觉得这是个女孩子。”其实男孩儿女孩儿对于元清音来说都一样,只不过她想逗逗赵乾。 赵乾想了想,点点头:“女孩子也不错,以后就跟着我一起学习武功,我要让她成为一代女侠!除恶扬善!” “呵呵呵”干笑了两声,元清音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好了,今天你就在这儿住下,明日想去什么地方我就带你去。”赵乾搂住她的脖子,她比元清音高了半个头,元清音在她的怀里竟然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住这里!不用了。”双手摆了摆,“麻烦你也不太方便,我待会儿叫瑾年带我回去。” “瑾年,是你相公?”赵乾问她。 元清音点头,“嗯,我们两人从泰州过来的,没有回扬州。” 赵乾戏谑的看着她:“所以这都是为了我?” “是呀,我和你投缘嘛,自然要尽快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两人互相打趣了会儿,赵乾带着她参观赵府。 “阿嚏”元清音吸了吸鼻子,抱歉的离赵乾远一些,“不好意思,最近感染风寒,一直都没好。” “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伸手摸向元清音的额头,温度没什么异常。 元清音告诉她:“最近天气变化快,可能一不小心就着凉了。” “真是不小心,你染了风寒对我干儿子有没有影响?” 元清音又是一头黑线,“都说了万一是女儿呢!”不对,抓错重点了,“的确有那么一点影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告诉赵乾医生的话。 “大夫说我的孩子虚弱,需要好生养着。可是风寒不好不能吃温馨油腻的东西,不吃又不能保证孩子健康。” 哎,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她也愁的很,从前那个“健壮”的自己到哪儿去了? 赵乾听她的话,略微思索一下,“以前我染了风寒都没有叫大夫,而是老祖宗的偏方,不需要吃药就好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下。” 有办法当然好了,元清音进一步问她:“是什么样的偏方?” 赵乾继续在前边领路,打消了带她参观的打算,直接带着人去自己的房间。 “一些药包,然后洗澡水。把两者加在一起,就当沐浴一样的泡半个时辰。多出汗不日就好了。” 小时候老祖宗都是这么给她治疗风寒的,每次都是第二日就好了。活蹦乱跳的不像生病的人, “药浴是个不错的选择。”相比起直接服用药物,药浴的危害要小一些,就是元清音还得看看有哪些药,有的药材不能在孕期的时候使用。 如果不小心用了,效果可能会很糟糕。对待她的第二个孩子,必须得小心。 “东西我叫人去拿,知道你也是个医师,到时候拿来你自己看看吧。”她挠了挠脸颊,“多的我也不明白。” “多谢了!”元清音感激的笑了笑,赵乾的方法总比她之前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来的好。 很快,侍女将药包拿了过来。还很贴心的拿来几个,将其中之一破开,给元清音看里边儿的成分。 元清音知道对付风寒的许多方法,可是对付孕期的风寒就有些拘束,更何况她的宝宝很脆弱。 她用竹著将各种药材摊开,分辨出金银花、蒲地蓝、黄岑、连翘。 除了藏红花,似乎没有对孕妇有害的东西。 元清音心下一喜,突然想起来,这些东西可都是中成药的成分,一般对孕妇没有什么危害。 “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这回换元清音朝着赵乾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赵乾笑眯眯的,“还有,漱口的时候可以用盐水,也很有帮助。” 元清音很吃惊,她作为一个医生当然知道盐水的作用,只是脑海中的东西很多,一时间忘记了最简单的方法。 对于赵乾能有这么多意见她也很惊讶,感叹道:“老祖宗还真是个厉害的人物!你也是我的幸运星。” 赵乾颔首,“老祖宗的确很厉害,只是最近都没有见到她老人家了。” 沉吟了一会儿,赵乾想起这几日去见老祖宗都被用各种理由拦下来,会不会老祖宗出了什么事? 赵乾心里头担心,面上有些心不在焉。元清音注意到她的神色,出声打断:“赵乾,我今日就不打扰了,看样子你也有事情需要去做,我也正好拿着药包回去泡个澡,若是风寒好了再来找你。” 元清音见赵乾似乎要反驳,劝阻的说:“反正生下孩子之前都会在这里,不愁不能见面。” 对着女子眨了眨眼,元清音准备告辞。 赵乾想着老祖宗,又在意元清音的身体,思虑一番同意下来。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 元清音嗯了声,恰巧侍女将打包好的药包拿了过来。赵乾接过递给她,嘱咐:“一定要小心,回去再检查一遍。” 万一有遗漏的药物是对孕妇有害的,赵乾就成了罪人。元清音明白她看似多此一举的担忧,颔首叫她放心。 赵乾送她出了门,意料之中的身影等在门口。元清音朝着谢瑾年招招手,笑靥如花的走过去。 “怎么在这里等着?还以为你会离开呢!”说不惊喜是假的,元清音出门见到他的那一刻可以说是非常的惊喜。 谢瑾年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随手扔进了马车里,然后揉了揉她的脸颊,直到把白皙的脸蛋揉的红通通的,看着面色好了不少,他才舒心的放开了手,问元清音:“想吃什么。” 元清音嘟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痛!干嘛不摸你自己的脸?” “呵”轻笑了一声,男子扶她上了马车。 这人心情很好吗?元清音偷眼去看他,难得听见谢瑾年的笑声……盯着盯着男子,也就忘记了对他捏自己脸的指责。 一路回了别院,元清音在马车上就把东西给谢瑾年看了。 第331章 付不起 男子提醒她,药包最好再拿给刘嬷嬷看看。她经验丰富,比她一个人查看要好许多。 刘嬷嬷接生了许多产妇,对于孕期的注意事项她比元清音更清楚。 元清音点头,提着药包去找刘嬷嬷。 刘嬷嬷刚刚晒了被子,见到主子回来赶忙迎了过去。 见她手上提着东西,刘嬷嬷赶紧接过,“夫人别劳累,嬷嬷我来提着就好。” 元清音笑了两声,刘嬷嬷虽然是嬷嬷,但是与童年看的“还珠格格”里边儿的容嬷嬷不是一类人。 刘嬷嬷更像是一个温柔贴心的长辈,而且她会的很多。只要在怀有身孕的时候有不懂得地方就能问嬷嬷。 元清音递过去,“正好,我正想找嬷嬷帮我看一下,您来看看这里边儿的东西能不能用来泡澡?” 刘嬷嬷接过来,将黄皮纸打开,先是凑过去闻了闻,又拨开晒干的中药材仔仔细细的检查。 认真的看了一番后,刘嬷嬷笑了笑,随即摇头,“夫人若是煮来吃恐怕不行,不过外敷可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反而对你的风寒有所益处,真是一个好方子。” 元清音彻底放心下来,谢过刘嬷嬷,边拿着药包准备去沐浴。 热气腾腾的水波包裹着自己,元清音曲腿躺在浴桶中。被热水泡了一会儿,觉得风寒带来的头痛也好了不少,她闭着眼睛仰脸将头靠在浴桶边。 一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着过去的画面,依稀的旧梦往事已变得模糊不清,好似过去了很久。 元清音有些想念被留在扬州的晚儿、话仙儿。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这两个丫头有没有受委屈? 还有阮泊一个人也能顾好自己的吧?军中大事,没了谢瑾年的过目,一切都需要他自己解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行。 元清音轻笑了一声,暗嘲自己还真是多管闲事。 花费一炷香的时间泡澡,热水泡过之后身体轻松了不少。 她没什么胃口,就直接上床睡觉。 这天还没有热起来,拔步床里凉沁沁的,清爽的床铺躺着就很舒服。令人很快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元清音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没有谢瑾年回来的任何迹象。 她突然发现,这几日都不怎么见的到他的身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房门被人推开,刚才还在想这个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元清音想再拜托他送她去赵府,话还没有开口男子就大步走过来。 谢瑾年贴近她,鼻尖是元清音身上药草的清香。轻嗅着将人抱在怀里,像只大猫一般蹭蹭她的脸颊,冰山一样清冷的人被融化点,好像一只猫在撒娇。 元清音内心狂喊,她被这个男人戳中了萌点。忍不住伸出手薅了一把他的脑袋。 这种奇异的感觉真的像是给大猫顺毛,他今天这么可爱,是发生什么了? 想来想去一定和这两天神出鬼没的那件事情有关。 元清音心里头猜测,却没有问出来。如果想说的话一定会告诉自己。 谢瑾年搂着她一会儿就松手站起来,抬手贴近元清音的额头,试探她的提问。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的语气比春风还要温柔,带着融化冰雪的温度朝她看来。 元清音被提醒,感受了一下。 她惊喜的抬起头,“头不痛了,鼻子好像也闻到味儿了!” 为了确认,两手向前一伸抓住谢瑾年的衣袖,将他扯了过来。 谢瑾年没有任何防备,被她的动作带动往前两步,腿贴在了床边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刚够元清音贴着他的脖颈一侧。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舒适又熟悉的味道让她高兴的笑起来,望着谢瑾年:“赵乾给的法子真的有用!” 谢瑾年:“嗯” 听着她讲方子里的药物,从他的角度见到元清音的头发。于是五指张开给她顺了顺打结的发丝。 元清音说了许多从昨天到府中一直说到今早上起来。 他始终温柔的倾听,时不时的回应两声。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种任由时光流逝,岁月静好的和谐味道。 “你说作为谢礼,我应该给赵乾带什么东西比较好?” 元清音撑着下巴思考,要说送她一件武器也不合适,因为赵乾用的长鞭是她母亲留下来的。 她送一个再昂贵、再好的武器也不能将之替代。 “女孩子的东西,香薰精油、胭脂水粉?她会想要吗?”再说已经送过一个香囊,再送重复的东西就太没有诚意了。 元清音一个人纠结,谢瑾年也不出声,任由她嘀咕着。 过了五分钟,纠结的元清音还是没想好要送的东西,但是肚子已经饿了。 “呼噜”一声,元清音和谢瑾年都看着她的肚子。 谢瑾年抿了抿唇,压抑着要翘起来的嘴角。 “谢公子,要笑就笑出来憋着不难受啊。”她哼唧两声从床上起来。 谢瑾年吩咐过了,这会儿刘嬷嬷将饭菜都端到房中。 这一间房就有饭厅和卧室,就好像一个大型的现代套房。 刘嬷嬷走后,元清音盯着老人家的视线收了回来,喝口汤询问:“刘嬷嬷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要不要再请两个侍女?” “不用。”谢瑾年没有犹豫的拒绝了,他吃饭的动作很优雅,让元清音又走了神。 没一会儿回到正事上,她想着还是请两个侍女来的好。 药田虽然没有了,但她也是有小金库的人。 之前发现的七叶一枝花分红每一季都有银两到手上。 元清音从来没有乱花钱,所以小金库里存了不少的银两,请两个侍女来还是能够承担的。 只是她说完可以自己付工钱的时候,谢瑾年突然停下竹著笑起来。 他的笑容中带着戏谑,托着板凳往元清音跟前凑了两分。 “怎么?担心你的相公付不起工钱。”他低沉的嗓音如蜜,黏糊糊的贴在耳朵边,元清音像是被红酒一般的醇厚香气熏晕了,迷迷糊糊的。 第332章 笑话 “放心,你的相公富甲一方,不会饿着我的世子妃。” “你都不是世子了!”元清音红着脸反驳。 谢瑾年挑了挑眉,将她拉过来搂在怀中。知道再逗下去会惹她恼羞成怒,他转眼间换了个话题,“今日要去赵府?” “嗯”她想要一会儿去看一根簪子,作为女子她总会束发,买根簪子也挑不出错处。 元清音也差不多饱了,放下竹著就去换了件衣裳,收拾了半个时辰就去午睡。 午睡的时间并不长,元清音只是需要养一会儿精神。 下午两点钟起床,又是一番收拾。等收拾妥当元清音就去拉谢瑾年的袖子,叫他陪着自己去买簪子,等买了东西就顺便送她去赵府。 又当车夫又当打手,还要兼职小厮的谢瑾年负手而立,在饰品店门口等着元清音出来。 元清音刚进去不久就看到钟意的,果断的选好了要买的簪子,将它递给老板包好。扭头撇向门外的身影,在那身影中看出了一丝委屈,心中有些好笑快速走出去。 谢瑾年俊美的容颜吸引了来来往往女子的注意,偏偏他冷着一张脸,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 好些想要上前的女子都因为他森冷的气势吓退。 有几个女子站在一个小摊贩面前,假装买东西,实际上一边讨论一边偷看。 “这蓝衣公子究竟是谁,站在此处是在等人吗?我好像从未看到过这号人物。他有这番容颜还能不出名?我觉得他比卢家公子好看多了。” “是呀,也不知道这位公子有没有娶妻。若是没有我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娶妻也没有关系。我愿意做他的妾。”一名女子憧憬的望着谢瑾年青松般的身影,说出去的话被同伴笑骂了一句。 她哼了一声,不去理会笑话她的同伴。 “有个白衣女子朝着那公子去了!”有人注意到,终于有女子要出动了? 围在饰品店外,好些待嫁的姑娘都在偷偷的观察打量。 这会儿见到有了第一个过去的女子,都忍不住将视线放过去。 刚才说要做妾的女子名叫余婷婷,她见到那公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刚才摄于公子冰冷的神情迟迟没有过去。 现在见到有人抢先一步哪里还忍得住? 于是一个小碎步就冲过去,她的同伴根本没有来得及拉住她,人就到了男子跟前。 “这位公子,小女子余婷婷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怎么在此处逗留?若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告知小女子。能够帮上公子的忙就再好不过了。” 余婷婷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她生的不差,家中也算富有,也是个大家闺秀。 自知有着优秀的条件,所以才如此大胆的上前追求。 余婷婷自信这公子一定会为自己倾心,她的一举一动可都是按照礼仪嬷嬷教导来的。 她不信男子会拒绝她的邀请。这么想着,她垂下头,感受到盯着自己的视线,有着羞涩的红了脸。 余婷婷心中得意,挑衅的看了白衣女子一眼,男子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了。 这边元清音拿着东西就出来了,还没走到谢瑾年面前就被“插队”似的落在了一名女子的身后。 全程目睹了女子搭讪谢瑾年,元清音一边青筋都要被气出来,一边又觉得场景诡异好笑。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见到有人敢这么大胆的靠近谢瑾年。那些女子谁不是在见到谢瑾年冷脸的时候就躲远了? 难得有一个胆子大的敢靠近。 她也没有真的动怒,拿着簪子想着都三点了,抓紧时间去赵府找赵乾,于是绕过女子。 错身之际被女子得意的神情瞪了一眼,元清音瞪大了眼睛,穿过女子和谢瑾年对视,视线中满满的问号。 “谢公子!还走不走了。”赌气的也跟着叫了声公子,元清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余婷婷听见元清音叫了他的姓,觉得女子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顿时恼怒的要撞开她。 余婷婷刚行动,还没有碰到元清音的时候谢瑾年就走了过来,伸手抓住元清音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 元清音没有被碰到,余婷婷则是撞到了谢瑾年的身上,她灵机一动,顺势就要往谢瑾年的怀中倒。 谢瑾年避如蛇蝎的错步闪开,直接躲了过去。然后女子一下扑空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 即便躲的及时他的衣裳一角依旧被余婷婷的手碰到。谢瑾年的脸色本就阴沉,如今直接黑下来。 “找死!”他咬牙冷冷的说了两个字,真实的杀气让余婷婷吓得一个哆嗦。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男子只是容貌好一些,她怎么就糊涂的赶着贴上来了? 余婷婷懊悔,现在面子丢大了! 那几个人一定在背地里偷偷的笑话她,只要一想到这儿她就止不住的后悔。 男子再合心意也不能如此冒冒失失的就出动。就算暗地里跟着调查一下他的身份也好啊。 丢了脸面的余婷婷有些委屈的坐在地上。仰着脸还奢望谢瑾年能够怜香惜玉的将她扶起来。 可惜躲过她的男子又怎么可能再看她一眼? 谢瑾年担忧的摸了摸元清音的肚子,皱着眉头询问:“刚才有没有撞到?” 元清音摇头,“我家公子护着的,哪儿能让我受伤?”调皮的反问回去,舒缓了谢瑾年紧蹙的眉头。 “下次不许为了不重要的人伤到女儿,伤到女儿都是小事情,如果你受伤了我怎么办?你若是再吓我,可别怪为夫半分都不离开的跟着了。” 谢瑾年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说的元清音都开始自我反省了。 “那不是你……”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元清音嘟了嘟嘴,没把这两个词扣在谢瑾年头上,这好像也不是他的错,要怪只能怪今天出门不吉利,碰上这种事情。 “你你你……”余婷婷不敢相信刚才听见了什么,这白衣女子竟然是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还怀有身孕! 余婷婷目光转向元清音的小腹,果然发现有些鼓鼓的。 她唰的白了脸,明白过来自己做了多么丢人的事情!闹了多大的一个笑话! 第333章 老祖宗 余婷婷在人前丢了如此大的一个脸面,不仅被同行而来的女子看了笑话,还有被男子无视的时候,在众人面前丢了自尊心。 在男子出声之前,余婷婷都充满了自信,她肯定男子会被自己迷住。毕竟在常州除了两大家族赵、卢仅次于这两家的就是他们余家。 谢瑾年无法忍受有人想要伤害阿音,元清音拉着他也没动。 “瑾年?”元清音顿足,停下来望着他。谢瑾年抬眼去看隐在暗处的影一,给他使了个眼色。 影一颔首,表示他会跟着女子。谢瑾年这才看向元清音,神色柔和了不少。他伸手去扶住元清音,免得再被人给撞倒。 元清音刚才可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有些担忧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小声的说,“你要做什么?”其实她没有受伤,也就不希望谢瑾年为了她多此一举的做这种事。 谢瑾年平静的带着她上了马车,“没有的事,别多想。”揉了揉小脑袋,让她坐稳。 元清音蹙眉抓紧了买好的簪子,谢瑾年不说她也问不出来,对他的话也只能听之任之。 算了,谢瑾年不是没有把握的人,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就不去多想。 元清音被谢瑾年送到府上,这次他没有离开而是要跟着元清音一起进府。门口的守卫已经认识元清音,而且早就被自家小姐打了招呼。 守卫见元清音多带了一名男子,也没有将人拦下来,而是搜了一下身,没有发现武器就放人进去了。 元清音以为谢瑾年要和自己一起去见赵乾,没想到进府之后,谢瑾年要她小心脚下的路,他一会儿来接她。 元清音被嘱咐的时候有一种幼儿园小朋友即将和父母分别时候的场景既视感。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赶紧回过神,想到谢瑾年为什么要和她分开,“你要做什么?”问他,“你可别做伤害赵府的事情!赵乾可是我的朋友。” 谢瑾年冷冷的撇了她一眼,手翻转一面,手背朝着元清音,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仿佛在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元清音闭上嘴,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她点点头,“要走的时候你叫人来找我吧,我会小心注意的。” 嗯,谢瑾年满意了。目送她跟着守卫去找赵乾,而他转身向着会客厅去。 元清音去找赵乾的时候她也刚刚睡醒,在院子里等了片刻人就出来了。 赵乾活力满满的跑到元清音的面前,“你怎么样了?那药包能用吗?”她还记得昨天给元清音的药包,一来就先关心友人的身体健康。 元清音笑着告诉她药包起了大效果,“回去之后我就拿给刘嬷嬷看了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泡了个澡。之后又睡了一觉,然后就一觉睡到天亮。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头不疼了,嗓子也舒服了许多,没有想要咳嗽的冲动。” 那个药包是真的管用,仅仅休息了一晚上烦扰她许久的风寒就好了。 元清音无异于是最开心的,她很感谢提供了方子的赵乾,拉住她的手,“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准备了一件回礼。” 说着她拿出了刚刚买下的簪子。 这支簪子是银做的,通身都是银色。上面镶的有小小一颗蓝色的宝石,是一支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簮。 那蝴蝶像是抖动着翅膀,随时要飞起来。继续簪子做工精美活灵活现,是个很好的簪子。也花了元清音十两银子。 赵乾还想说不是她的功劳,可见到这支簪子就挪不动眼了,她感叹了一句好美,又多看了两眼才告诉元清音。 “方子是老祖宗以前给我用的,说起来我可是一点儿功劳都没有,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就不要了。” 赵乾推脱,元清音却笑了笑,“你收下吧,因为我不仅给你准备了礼物,给老祖宗也带了件东西。” 元清音不好意思送老人家自己制作的药丸、香包什么的,万一老人家过敏或者不喜欢她这么做就是多此一举。 所以元清音为老祖宗准备了太极,这东西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老人家多练练,还能锻炼身体,增强体质。 赵乾很吃惊,忙问她给老祖宗准备了什么。 元清音站起身,动作缓慢的起势,然后一边演示一边解释。将太极的其中一套打了出来。 赵乾瞪大了眼睛的看着元清音,惊讶的道:“你打的这一套叫什么名字?化拳为掌,自然流畅。连绵不断的动作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要是真的每个动作做好,一套下来也会让人觉得很累,对于老人来说是很好的锻炼方式。 赵乾一想到老祖宗那贪吃的性子就有些头疼。 昨日她去探望老祖宗,这才得知老祖宗生了病。 请来的大夫都说这是老祖宗的胃上有病,她老人家吃的东西太杂,吸收不了就导致了有心想吐的感觉。 老祖宗不控制自己,还要偷吃就直接加重了病症,现在不仅是恶心想吐,还出现早饱腹胀的毛病。 老祖宗难受,不说吃的东西也没有以前多,就是动筷子也吃不了两口,一边吃多了身体难受,一边不吃精神难受,简直饱受折磨。 这么下去,老祖宗就瘦了一大圈儿。 赵乾昨天去见老祖宗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老祖宗不愿意见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赵乾当即请了大夫来医治,结果老祖宗根本不愿意配合。 她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给元清音说了。 “我现在真的很苦恼。老祖宗年纪越大越像小孩儿,怎么说都管不住。” 元清音还想仔细了解一下,问她:“老夫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赵乾摇了摇头,告诉她:“因为吃不到想吃的脾气就上来了,人因为怒气病情加重,更加不能吃太多东西。” 可以说是一个恶性循环……元清音叹了口气,给赵乾出主意。 “你把这套太极交给老夫人,多运动对身体有益处,会好的快些。” 第334章 也是个大夫 “元清音!”赵乾很大声地叫住她的名字。元清音被这一嗓子镇住,愣愣的看着她,“怎么了?” 赵乾很兴奋地过来抓住她的双手,“元清音你也是大夫对吧?你给我的香囊特别有用,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老祖宗的病快些好起来?” 元清音愣了一下,没想过出手。毕竟老夫人肯定有大夫监督着,她去算是抢饭碗了。 但她转念一想,病人的病情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能够好老夫人为什么不答应呢? 做下决定元清音却没有立即答应,她拿起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簮在赵乾面前晃了晃,“你把这个收下,我就答应。” “没问题。”赵乾嬉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我很喜欢。” 元清音有些无语的笑着看她,赵乾还真是不拘小节的一个女子,总是能够不按照常理出牌。 “那老夫人何时有空?我好做准备。”老人家的身体还是要具体的看过才清楚。 赵乾想着老祖宗也没什么事情,便叫她在这里等等,她去问候一下老祖宗。 元清音明白,要让固执的老人接受一个新的大夫可能会不信任,所以点了点头让赵乾先去。她在这儿等着。 …… 老祖宗不爱焚香念佛,偏爱吃的那一口,对比起卢家的那个老太太,老祖宗反而更像是个孩子,有着不太像主母的感觉。 赵乾从小就爱和老祖宗一块儿,与老祖宗的关系也很亲昵。 得了侍女的通报,她跟着进了屋。 “老祖宗~”赵乾蹦跳着走过去,“我昨日不是告诉你,我新交了一位朋友嘛。” 老祖宗笑眯了眼看着孙女儿,“乾儿是说过有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叫元清音?” 赵乾颔首,“是呀,老祖宗。您的药包她用过了,那风寒果然第二日就没了,元清音说您给的药包那是立竿见影,所以特地来谢谢你,托我转达给你。” 老祖宗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药包,那不就是夸赞她?心情自然很好,赵乾嘴又甜在老祖宗面前说了元清音的不少好话,刷足了存在感。 等到老祖宗高兴了,她才把话说到正题上。 “元清音自己就是大夫,听说了老祖宗的药包就很感兴趣,想要和您讨论一二。老祖宗您见是不见?” 赵乾搂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的把脑袋放在老祖宗的臂弯里,任由老祖宗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孩子我也想见见,怎么,她今日来了?还在?”老祖宗挑眉问孙女儿,赵乾点了点头,表示待会儿就可以让她过来。 “哪儿有把客人一个人仍在院子里,主人家走了的?你这个孩子。” 老祖宗眼花心不花,对于孙女打的小算盘一下就看透了。伸着食指点了点赵乾的额头,笑骂了一句,让她把人带过来。 赵乾应声,高兴的回去接人。 元清音一路走,她都在介绍府里的情况,带着元清音参观了一下。 比起自家别院的清幽富有设计感,宛如园林景观的布置。赵府更有一种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息,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住宅。除了院子大一些并没有别的多余布置。 “老祖宗要哄,说的不好听的话,你全都给过滤掉,就夸她就行了。” 赵乾笑了笑,毫不顾忌地开着老祖宗的玩笑。 元清音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笑得太大声了。”成功的用一个白眼打断了赵乾。 “不好意思,就是见到老祖宗你就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了。”赵乾朝着她眨眨眼。 两人说话的时间老太太的院子也到了。 这春天来临,最明显的就是复苏的草本万物。老太太的门前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就元清音数的出数的就有十几种。 就是种的虽然多,但是杂乱无章的全在门前这一围。春天的气息很足,但没有什么美感。 元清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似乎有点明白这位老祖宗的性格了。 侍女见了赵乾立刻问安,又转过来朝着元清音问安,然后小碎步走去给老祖宗报信。 二人被请了进去,入目就是一个大殿,空荡荡的殿中什么都没有,侍女在前面领路,赵乾明显轻车熟路的仿佛闭着眼都能找到。 花了几分钟,侍女停下脚步,告诉赵乾,老祖宗正等着她们。 赵乾笑着谢过兰菊姑姑然后抓住元清音的手,带着她进了屋中。 “孙女见过老祖宗。” “小女子元清音见过老夫人。” 老祖宗抬了抬手,面上带着一股假正经,“起来吧。” 赵乾丝毫不在意老祖宗这故作出来的正经,跳着跑到老太太面前,拉着她的手介绍元清音。 老祖宗的目光落在元清音身上,元清音任由老太太从上到下的打量自己。 因为老太太看他的时候,她也正看着老人家。 在元清音这个医者的眼中老太太明显因为病情瘦了许多,两颊已经没有肉,凹陷下去的。 瘦下去的脸颊让老太太的皮也耷拉着,显得很没有精神。不过就算这样也能看出来,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大美人。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朝着元清音伸出手。“孩子走进些让我瞧瞧。” 她的话打断了元清音的偷看,听话的朝着老太太走过去,然后就被老太太一把握住手拉着坐在她的身边。——一排的软凳上。 元清音被猝不及防的拉下来坐着,朝着赵乾看了一眼,对方耸耸肩,给她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 “哟,你这孩子是个有了身子的人了?”老祖宗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到元清音的肚子上。看的元清音肚子一抽,不清楚老太太要做什么。 “老祖宗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夫。”赵乾事实的出声解释了元清音的疑惑。 元清音恍然,原来是这样。所以治疗风寒的那个药煲应该也是老太太配的。 想到药包元清音由心而发的夸赞起来,她说着昨日还有鼻塞头痛的症状,就泡了个澡睡了一觉的功夫全身上下都轻松许多。 “多亏了您的药方,不然我就要多受罪了。” 第335章 十全汤 “一件小事,不足为道。”老祖宗嘴上谦虚的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元清音总算明白了老祖宗这性格是怎么回事,心里头也有些好笑,不过笑容也是善意的。 老祖宗让元清音想起了那个对她十分好的外祖。在外人面前就是威风严肃的护国公,见到自己的孙女儿时候就是一个老小孩。 和老太太聊了一刻钟,元清音也知道得把把脉才知道老人家具体的身体状况。 于是趁着聊熟了的功夫提议,“老夫人刚才给我把了脉,如今我也想试试给老夫人把脉,然后你再听听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这样可好?” 老祖宗挑挑眉,那神情和赵乾的竟然一模一样,看的元清音都有些晃神。这一瞬间,元清音以为老太太把她的目的给看破了。 好在老太太只是挑了挑眉,最终还是点头伸出手让她把脉。 元清音松了口气,即使喜欢和这个开朗和善的老太太聊天,但是老太太倔强古怪的脾气还是折磨了元清音一把。 遇到专业的事情元清音变得正经起来,她感受着指尖的脉搏跳动,还有气的流动,冷静的进行分析。 元清音认真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神很欣慰很和善。 也是许久没有见到对待医术这么认真的人了。这孩子认真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她曾经也如同这孩子一般,对待每一个病人都用心尽力。不管多苦多难都自己忍受着,就是因为这份对医术的热爱。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想着记忆中就浮现出在师门的情景,她提着水壶对着各种各样的药材浇水除草。 只是做一个园丁都甘之如饴,每回师兄师姐出门看诊的时候就巴巴的跟着。 那时候的日子是她最苦的时候,但是那种苦是快乐的。只要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种劳累的幸福。 老祖宗出神的时候元清音已经放下手,没等元清音说她诊断的结果老太太先开了口。 “清音姑娘,不知道你师出何方啊?” “老夫人,家师是京中的李朝,李太医。”元清音回答。 老祖宗有些吃惊的望着她,再次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说起来,李太医是她的同门师兄,而且是最出色的大师兄。她年轻的时候没有天赋,光靠努力也到不了大师兄的那种地步,就混了个外门弟子的名头。 后来,努力过一阵家中就安排了亲事,她也就退出师门嫁给进了赵府。 从此学习医术就只是闲暇时候的一点爱好,更多的时候她都在打理府中后院的事,教导孩子。 老祖宗把和李朝的渊源说了一番,感叹元清音恐怕是真的有本事之人。 “要知道大师兄收徒弟的标准是很高的,许多人求都求不得。若是我这种没资质的人去,那就是最先淘汰掉的。你能够被大师兄亲自收进门,那天赋自然不用说。” 元清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老祖宗自从得知师父就是她的大师兄之后,就放下了端起的架子,与元清音交了心的聊天。 元清音笑着应承老祖宗的话,陪着她回忆了一会儿往昔。老祖宗询问李太医的近况,这话问到了元清音的心上,她沉默下来。 元清音摇了摇头,“实话告诉您,我也许久没有进京了,只知道师父已经不再做太医,而是归隐山门做个逍遥大夫去了。” 老祖宗人虽然是在遥远的常州,但是对于京城中发生的事情,还有那皇帝做的事还是有所耳闻。 她想着大师兄的性格,觉得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 聊了一个小时,老祖宗人都有些疲惫了。后边儿大部分时间都是元清音在和老祖宗聊天,赵乾时不时的附和一句,或是挑起一个新的话题。 三个人聊天老祖宗肉眼可见的很开心,元清音和赵乾也觉得心头高兴。 临走的时候,元清音告诉老祖宗,“老祖总几人让我和赵乾一般的叫您,想必您也把我当做自己人。清音就不拐弯磨脚的,直接告诉您。” 她笑着看老祖宗,“您这病是因为胃底对食物的容受性舒张功能下降。又因为您精神上比较焦虑,导致消化不良早饱的发生率更高。” “其实我有一法子,能让您又吃上好吃的满足你的口腹,又能够有利于病情的缓解。至于其它的事情就得听大夫告诉您的,您看怎么样?” 老太太对吃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这会儿虽然听见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有些喜行于色,但是还是有些担心元清音是在诓自己。 “明日我给你带最健康的食物来,若是您觉得不好吃或者不满意我就不插手您病情的事。”元清音对于自己的拿手好菜——十全大补汤改编版还是很自信的。 “哈哈哈那我等着你这个丫头的一手好菜!”老祖宗只要想着明日能吃上好吃的心里头就有些欢喜,神色都比平时看着要好了许多。 元清音和赵乾告别,转身叫侍女领着自己去找谢瑾年。 他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清俊如竹子一般的身影叫元清音笑着走了过去。 “不是让你办完事就来叫我吗,怎么在这里等着?”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那一壶茶都没有冒热气。 谢瑾年起身拉着她的手,“没有多久,走吧。”说完拉着她往外面去。 两人来时是谢瑾年驾车,元清音坐在马车里头。走的时候两个人都在马车里坐着,驾车的人换成了影一。 元清音直觉影一的消失出现与谢瑾年今天那个眼神有关系,可她又不好出口相问,便对此事缄默不语,换了个话题与他讨论。 说到老祖宗的事情元清音也觉得这个老太太是个有趣又和善的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拜托谢瑾年明天再送她。 “明日就让小七和我一起去吧,你看看你眼皮子底下的青黑色,也不知道瞒着我在操劳着什么。” 元清音嘟了嘟嘴,觉得谢瑾年光让她照顾好自己,他却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做一回事。 第336章 回归 是夜,元清音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便拿出很早之前写好的药膳菜谱。 脑海中有上百种配方,可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几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材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她实在找不到海蜇头来炖猪骨,只能从有限的材料中选择。 元清音叫刘嬷嬷按照她写的清单去买食材。要做一个蝴蝶茭白汤再加上首乌肝片做佐食,最后再搭配一个桑葚膏好了,可以用来泡水,在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给寡淡的味觉增色。 这几样药膳都不是简单的膳食,元清音一直待在厨房里,一会儿煽风点火一会儿熬汤煎液,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满身的汗水。 她挺乐此不疲的,这会儿做的药膳正接近尾声。元清音控制火候,轻轻的摇着扇子闻着那香甜的味道就觉得很满足。 谢瑾年被她打发去休息了,刘嬷嬷就在一旁帮她的忙,时不时打下手。 正好桑葚膏的煎液取出来两次,元清音又将它们合并倒进锅中继续熬煮,等到浓缩到一定时候就可以了。 元清音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控制火候并不容易,不是谁会做饭就能很好的把握做桑葚膏的火候。 刘嬷嬷肯定就不会,还是需要她来掌控,不然味道可能会有偏差。 想当初晚儿就把枇杷膏煮糊了,话仙儿还狠狠的笑了她一回。之后两人不时地做做药膳,竟然也能成功做出来,分担了元清音不小的麻烦。 此时手酸的很,人也有些疲倦。她不由自主的想着要是那两个丫头在就好了,她们还能帮自己分担一点。她还可以趁机偷懒。 只是这会儿就只有想一想的份儿,那两个丫头都还在扬州,隔了常州那么远的路程,她们怎么可能会来? 所以还是她想的太多,老老实实的早点做完就能去休息了,明日给老太太送过去。 到时候老太太觉得喜欢,她就可以转手教给赵乾,让她给老祖宗做来吃。 老人家觉得嘴巴里寡淡没味儿,原因不止是不能吃那些油炸的、煎炒的,还有长时间不变的菜色。 就算让元清音每天喝鸡汤也有她受不了的时候,所以要换着花样来烹饪,才能解决老太太挑食又好吃的爱好。 不过换花样这种事情,还是得老太太尝了这次的药膳之后再做决定。 说起来元清音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挑嘴的老太太会不会接受她做的这个药膳。 在这个炉灶前面待久了,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困顿。刘嬷嬷再次劝她,“夫人,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想睡就去睡对孩子才好。” 元清音摇了摇头,“再等半个时辰就好了,在这儿半途而废的话可就毁了。” “累了当然要去睡觉,小姐可要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晚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元清音甚至以为自己累的出现幻听了。 当她抬起头,真的见到晚儿和话仙儿的身影的时候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 “你们怎么在这里?”元清音急切的站了起来,朝着两人走去。 晚儿笑着朝元清音奔来,“是公子派人来接奴婢们,叫我们来这儿照顾小姐。” “谢瑾年……”他怎么这么贴心!元清音愉悦的心情忍不住要飞出去了,抱了抱两人,她的目光扫着两个人背着的包袱。 “先去将东西放下,你们舟车劳顿的过来也一定累了。”元清音反而去接手两人的包裹。 两个侍女怎么允许主子接自己的东西,赶紧避闪着躲开。晚儿甚至身姿灵敏的抓住了元清音手中的扇子,把元清音推出门外,“刘嬷嬷,劳烦您照顾小姐。” 刘嬷嬷点头,微笑着护送元清音回房间。 话仙儿去烧了水给她,让元清音舒服的沐浴一番过后就躺下了。 从刚才见到两个人元清音的瞌睡虫就溜走了,这会儿正兴致勃勃的想见见两人,于是瞪大了眼睛躺在床上,等着两人回来。 可没等到人回来,她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元清音这一觉睡得很好,心里头念着两人,所以醒的也很早。 晚儿敲了敲门,端着热水走进来。她好像元清音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元清音什么时候醒来都知晓,还能及时的将热水端进来供她洗漱。 元清音道了声谢,洗漱完也不忙着去赵府而是和两个小丫头聊聊天儿,问她们路途是否顺利。 晚儿和话仙儿因为是被谢瑾年派的人接回来的,一路上也没有受到委屈。甚至每日都在马车上,还因此胖了两斤。 元清音看的乐呵,觉得两个小丫头胖点儿更可爱,对于谢瑾年的惊喜也着实感动到了。 想见他的心情如此迫切,元清音出了院子到别处去寻他,谁知道念头一动,转身就看见了男子飘逸的袖摆。 元清音牢牢的盯着他,男子如同往常一样的看着她,挑了挑眉询问:“这么早就起来了,多去休息一会儿。” 元清音没忍住,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肢。谢瑾年看着瘦,身上的肉很结实,摸着硬邦邦的都是肌肉块。 她贴着谢瑾年撒娇,“你怎么这么好!好到我不想撒手了。” 谢瑾年轻声笑了,抬手回抱住她揉了揉脑袋,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这会儿要去赵府吗?刚好有时间送你。” “好”元清音点了点头,很想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她如今有了身孕,谢瑾年也没有和她住在一起。开始都在一处院子里。实际上白天元清音在赵府,晚上又独自一人在院子里。两人见面的时间还是很少。 元清音抱着谢瑾年不撒手,两个侍女坐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 “你什么时候能够忙完?”元清音仰脸望着他,指尖摸着谢瑾年眼睛下方,比起昨天又多了青色。 虽然脸还是一样的好看,但是元清音会心疼。她可以吃吃喝喝的安心养胎,谢瑾年需要做的却不仅仅是陪着她,还需要谋划他所答应广平王的事情。 “很快了。”谢瑾年抓住了她的手。 第337章 密谋 元清音知道这件事很危险,所以对谢瑾年也多了几分心疼。 去赵府的路并不长,马车即使是慢悠悠的晃过去,也只是花了半个小时。 元清音被谢瑾年扶着下了马车,他还有别的事情不打算进府,于是和元清音商量好两个时辰之后再来接她回去。 元清音想拒绝的,但是谢瑾年说完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明晰的态度让元清音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就是不厌其烦的叫他注意身体。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谢瑾年的身体状况变差了一些? 元清音心里头担心,果断的抬手捏住了谢瑾年的手腕,感受他的脉搏跳动。 一秒、两秒时间过去,元清音没有出声跟在身后的侍女也就不动,谢瑾年也任由她把脉。 只有她把脉才能安心下来,谢瑾年也不在乎就任由她的动作。 过了会儿,元清音仔仔细细的把人检查了一番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这是最好的事情了,她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对谢瑾年挥手。 “好了,我会控制时间两个时辰之后出来的。” 说罢对晚儿两人招招手,朝着赵府的侧门前去。谢瑾年目送她进府,这才慢慢的离开。 他没有回府,而是朝着街上有名酒楼的方向去,影一默默的跟在了谢瑾年的身后。 “客官里边儿请。” “松风。”约定的地点在酒楼的松风雅间,影一报了名字立刻就有店小二领着两人前去。 谢瑾年面无表情的走过嘈杂的大厅,松风在二楼的尽头,他们一路穿过其他雅间走到尽头最幽静的地方。 “二位客官请。”小二敲了敲门,得到回答之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二人进去。 谢瑾年没动,回头看了小二一眼。影一立刻明白主子的意思,叫守在门口的小二先下去。 店小二见识过广,知道客人不想被人打扰,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谢瑾年这才迈步进屋,影一等他进去之后关上房门,自己守在松风门外,警惕的盯着周围。 酒楼不是最好的,私密性也很一般。之所以选在这里正是因为人多眼杂,也不会惹人注意。 谢瑾年绕过屏风,他的面前多出一名男子,正对着他低垂着头看不出神色。 男子用一根发绳将长发扎起,成了个高高的马尾辫,一身的黑衣上面没有任何的花色,低调的整个人都能融进背景里。 听到谢瑾年坐下的声音,他抬头露出了自己的容颜。一双鹰般犀利的双眼最惹人注目,几乎是在他露出眼睛的那一刻所有注意力都会落到他的眼睛上。 男子的眼睛是琥珀蜜蜡的颜色,配着他绝世的容貌当得上一个“美男子”的称号。 不过对于“美男子”这样的称号,男子的长相更加硬朗、棱角分明的有清晰的线条。 是比谢瑾年还要硬气一些的长相,加上他浑身肃杀的气息,就算是再俊朗的容颜也不会有女子前去搭讪。 沉青就是这样的人,冰冷的好像一个机械。他听令行事,行动一丝不苟。 有的时候甚至会忘记他是一个人,而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谢瑾年沉吟的望着他,等待沉青出声。看他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沉青张嘴,没有一点拐弯抹角,我方“已经按照计划的行动,带着元清音不要出现,京城风声不好。” 谢瑾年当然明白不能让京中的人发现他们。“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提醒,只要做好我们约定好的就够了。” 沉青嗤了一声,“随意。”他只是提醒一句,让谢瑾年照顾好元清音,沉青还是很喜欢这位小姐的。与其他女子都有种不一样的个性和魅力。 既然不是敌人,他多嘴一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瑾年冷漠的扫了他一眼,起身告辞,“一切照常进行就好。先告辞了。” 沉青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甚至没有与谢瑾年道别,两人虽然是合作伙伴,但是没有一点投缘的意思,甚至可以说两人都会有些敌视对方。 沉青在谢瑾年走后,只待了两分钟,一盏茶都没有喝完的功夫片留下一锭银子出了酒楼。 谢瑾年与沉青的合作完全不在元清音的考虑范围内。她一进了赵府就被老祖宗身边的姑姑领着去见老太太。 元清音甚至都没有和赵乾打个招呼就被叫走,足以见得老太太心急如焚。也更显得的老人家可爱了。 见到老祖宗,元清音屈膝行礼,被老祖宗抬手叫了起来,“丫头这是算着老太婆我没吃早饭,这么早就来?” 元清音偷着笑了一声,老祖宗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眼神一个劲儿的往她周围看,想知道吃食被藏在哪里了,偏偏元清音不出声,任由老祖宗把她周身都看遍了也没有发现膳食被藏在哪里。 听说老祖宗没有用早饭,让老人家等急了也不好。于是元清音叫身边跟着的两个侍女上前。 晚儿和话仙儿每人手上都提着一些东西,老太太一眼看过去就明白是什么了。 早就浑浊的双眼忽然明亮了起来,好像眼中设置了什么机关,看到美食之前还是普普通通的,等到开了某个机关,见到美食以后,那眼神就会变得“格外引人注意。” “咳咳,还不呈上来?”老太太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吞咽口水的动作。 几个老祖宗身边的姑姑已经准备好了碗和玉著,接过两个小侍女手中的食盒,一一的端出来。 元清音一边开始介绍做的这三道菜,准确来说,只有两道菜。那桑葚膏算作甜品或者饮料一类的。 “这道菜用茭白250克,葱段、生姜块各5克将茭白顺长修成蝴蝶形,再横切成蝴蝶片。葱取茎部切成2厘米长的段。茭白放入汤盆,加姜块、精盐、料酒、清汤,蒸2小时后,调味而成的。春夏正适合吃。” 正解释着,老太太已经动筷子了。 第338章 孙女 老祖宗一汤匙下去,元清音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她从赵乾的口中已经了解老太太有多么的 “煮好的蝴蝶茭白汤软烂鲜香,汤汁澄清,我也咬得动。”老太太点点头,将玉著伸向第二道菜,首乌肝片。 元清音及时的解答:“首乌就是何首乌用了30克左右。猪肝250克。”这两个基本的材料准备好之后洗干净,何首乌需要加水煎取浓汁。 “这道首乌肝片是一道川蜀地带的传统名菜,所以口感上会偏辣一些。这道菜可以说十分的滋补,补气血、明目等等的作用。是一道很有药用价值的药膳。” 元清音去拿桑葚膏,一边冲水搅拌一边继续给老祖宗解释,“老祖宗多吃点首乌肝片会有助于血液的流动。” 老太太已经几片下肚,脸上的笑容满满。听了元清音的话只一个劲儿的点头同意。 这样的膳食多吃两口她也是愿意的。没想到啊,这个孩子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食物,要是收了这么个干孙女,能够天天吃到美味的食物就好了。 老祖宗正吃的起劲儿,得知元清音来了的赵乾也跟着赶了过来。 她刚好也没有吃东西,姑姑就多摆了一副碗筷,元清音也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赵乾从门口就闻到这浓郁的香气了,拿起玉著就馋的很,毫不客气的和老太太抢吃的。 一碗汤下肚只是开胃菜,赵乾又将剩下的首乌肝片也扫进腹中,算是在老祖宗愤懑不满的眼神下夺食。 感受到老祖宗的眼神,赵乾站起来给老太太捏肩膀按摩赔罪,一边还洗脑式的进行解释。 “您看您也吃不了那么多。放在哪儿也是浪费,孙女儿这是帮你分担了压力!老祖宗不仅不能指责乾儿还得夸张我才是。” 元清音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很开心做的菜能够得到别人的喜爱,甚至因为老太太挑剔的口味,能够得到她的认可就更加满足。 “你这丫头!就会用不知道哪儿来的鬼机灵道理敷衍老祖宗,我看你要是不学会清音的那一手本事就不用做我的孙女儿了,” 老祖宗明显是在开玩笑说的话,但是想要让孙女儿学会做药膳的心也很迫切。 老太太的这句话倒是给赵乾一点儿启发,她提议道:“老祖宗这么喜欢元清音不如认了这个干孙女儿,那元清音是您的孙女儿,可以给您做的这一手好菜,我也是您的孙女儿帮您按摩。” 赵乾笑着赞同自己的想法,“您看这样的结果多好!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吧!” 她骄傲的叉腰,摸着长鞭的手很嘚瑟的扬起来。 老祖宗一听这个主意顿时觉得不错,立刻同意下来,“是个好办法!清音这个丫头我也是越看越喜欢,乾儿这个主意我喜欢。就看清音愿不愿意了。” 元清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情演变成这幅样子,她怎么就要有一个老祖宗了? 元清音还没反应赵乾就推了她一下,拉住元清音就到旁边儿去说小话,“老祖宗很难认同一个人,刚才的事情我也是玩笑占的多一些,没想到老祖宗竟然同意了,这么看来,她是真的喜欢你。这样说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 赵乾虽然不清楚元清音究竟有多高的身份地位,可是交这个朋友的心是真切的。 她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元清音的事情,甚至还对她多有照顾。 元清音知道赵乾的真心,她也觉得难得有这么一个投缘的朋友。对于赵乾的提议也很愿意。 她身边唯一亲近的女子就是两个小侍女,可是晚儿两个人对待元清音,更多的是对主子那样,恭敬有余活泼不足。 晚儿和话仙儿始终还是被束缚在主仆关系的桎梏当中,很难挣脱这样的阶级枷锁。 正是明白赵乾这个朋友来之不易,元清音对待这件事就更加郑重了。 她很认真的找赵乾确定,“老祖宗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万一只是一时片刻的高兴,那场面就会很尴尬了。 “放心好了,老祖宗虽然就像个喜怒无常的孩子性格,实际上说出口的话不会更改,更不会后悔。” 老祖宗是个不会做下后悔决定的人! 元清音颔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她还有个条件,元清音小声的告诉赵乾,“我认了老祖宗不代表我的夫君也认了老祖宗,他与我的事情无关。” “这是自然!”赵乾搂住了元清音的脖子,开心的心情溢于言表。 只是她还记着元清音有孕动作很小心的没有碰到元清音的肚子。 就这样元清音成了赵府的一员,两个时辰的功夫都是在把药膳的配方教给赵乾和两个姑姑。 她们好像从来不曾下厨房,对于洗菜择菜都做的很生疏,元清音忍不住笑着把赵乾赶出了厨房。 “再任由你做下去。这厨房都得炸掉!”元清音把几颗蒜子给她剥,说道:“做饭还是交给我来吧。” 她刚说完这句话,老祖宗撑着拐杖,在几个姑姑的搀扶下走过来,拒绝了元清音的想法。 “清音还有身子在,可不能因为我这个老太婆太过劳累。” “如果是为了老祖宗,元清音愿意尽一份孝心。”元清音只要想到远在天边的外祖没有人照顾就很痛心。 所以老祖宗的要求她很难拒绝,也不希望老祖宗难过。 这些个老人,不管是老头子、外祖还是老祖宗,他们都是可爱又重要的人。对元清音恐怕亲生父母都比不上,所以元清音更愿意宠着这些家中的活宝! 做老祖宗孙女儿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接着还要有所表示才行,就像当初拜入师门时候一样,有个简单的仪式。 这件事还需要做准备,所以今天是不会这么麻烦了。 元清音得到老祖宗的照顾,在赵府待了两个时辰之后被谢瑾年接走。 回去的路上,谢瑾年有些沉默,元清音扯了扯他的衣裳,将人发呆的思绪拉回来。 把这件事情和男子说了一阵,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元清音做的决定都支持,之后也没说是好还是不好。 元清音抿嘴沉默了一下,心头有些不舒服。 第339章 仪式 元清音知道她应该以孩子为重,才一直忍着没有询问谢瑾年。 可是她觉得再这么不明所以的等待下去,她脑海中就只剩下这一件事情。既然知道是麻烦,不知道也是麻烦,不如知道了好过一点,起码也能出一份力。 看来需要找个时间向他询问清楚。 想通关键之后,心中的那一点郁闷也消散了。 老祖宗收元清音为干孙女的这天上午,元清音带了丰厚的见面礼过去。 不仅是老祖宗爱吃的几道药膳,还带去了适合老年人的熏香,这是元清音根据老祖宗身体特质专门打造出来独属于老太太的熏香。 晚间快睡觉的时候点上,过一会儿就熄灭,让熏香当中的药物发挥作用有助于睡眠和消化吸收,帮助老祖宗的病,让她病情好转。 日子是已经定好的,来的人也不多,除了老祖宗和元清音这两个主角之外,就是赵乾和赵父,加上一个谢瑾年。 元清音还是第一次见到赵父,只觉得是个很有威严的中年男子。 那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威严程度相当于六七岁的小孩儿看到赵父都能被吓哭。 明明赵父的模样并不差,可无形之中给人的压力会不自觉的低着头抗拒见到他。 元清音现在就有种上学时候见到教导处主任时候的心情。 被赵父盯上一眼就好像教导处主任注意到她,不寒而栗的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上学期间可是好孩子,不打架不抄作业的那种标准好孩子!为什么看到赵父会由衷的感到恐惧? 元清音战战兢兢的问候一声对方,赵父严肃的脸笑了笑,朝着元清音说道:“不用拘束,来。”赵父递过去一个盒子,“这是你的见面礼。” “谢谢……”元清音也不能不收,愣了下赶紧接过来,看了几眼收进袖口当中。 赵乾完全不会被自己爹的冷面严肃神情吓到,笑嘻嘻的朝着元清音道:“你不拆开看看?也许我爹给了你不想要的,还可以趁此机会退回来,叫他再送个好的。” 元清音被她的话吓得一个激灵,颇有些看待勇士的对着赵乾摇摇头。 她心头感叹赵乾不愧是赵父的女儿,一边装的很有风度的说:“哪儿有收礼的人自己去讨要礼物的?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元清音的话叫赵乾笑了两声,做出有些夸张的闭嘴的动作,表示她什么都不说了。 元清音轻笑声,转头看向老太太。 距离老祖宗吃药膳的那天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在元清音隔三差五的滋补与美食投喂下,脸颊的凹陷已经逐渐丰盈起来,也不再是瘦弱的病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元清音时常都拉着赵乾一起,带着老祖宗打太极。 老太太虽然做不了几个动作,但是慢慢的锻炼下来身子骨也好了点,不再是走两步就得回去休息的状态了。 元清音看着老祖宗笑容满面的脸,回想当初,竟然觉得恍若隔世。 这两个月的常州生活已经让她逐渐适应起来——这种悠闲舒适的日子真是很幸福。 元清音肚子已经大起来,要跪下去敬茶很不方便,她艰难的动了动腿,屈膝想要跪下去。 谢瑾年几步上前,正要扶她起来。 老祖宗使了个眼神给赵乾,叫她拦着元清音,意思一下就好了。 赵乾明白的眨眨眼,知道老祖宗不好意思开口便代替老祖宗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元清音。 “你有孕在身,就别下跪了。就算以后再补上也可以,老祖宗不会介意的,是吧老祖宗?” 赵乾扶着元清音对老祖宗笑了笑,老太太别扭的嗯了声,“按乾儿的意思。” 老祖宗的性格,这么久相处下来元清音也了解了不少。她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直视坐在上位的老太太,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做您的孙女儿,就得按规矩来,这是孝道。” 元清音有自己的坚持,说着慢慢的屈膝跪下去。赵乾也不知道怎么阻拦,无助的盯着老祖宗,祖孙二人对视一眼,赵乾摇了摇头。 在赵乾的搀扶下,元清音慢慢的跪在软垫上,接过茶水,双手捧着茶盏置于额头,然后缓缓的将头贴在软垫上。 “请老祖宗喝茶。”元清音的真诚叫老祖宗别扭的性子忍不住也湿了眼眶,缓了两口气才接过茶盏。 “好孩子,快起来吧。” 老祖宗开口的那一刻谢瑾年就冲过去将人扶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膝盖,动作很小也很迅速。元清音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起来,只是一只手还搂着元清音,将她圈在怀中。 元清音还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亲密,但是靠着谢瑾年的却很舒服很省力,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干脆放任自己背靠在在男子的怀里。 仪式很快举行完了,谢瑾年也被留下来用午饭。午饭的时候,元清音和赵乾都坐在老祖宗的旁边。谢瑾年则是与赵父对着坐下的。 赵乾的母亲很早之前就去世了,赵父对妻子情深义重并没有再另外的娶妻。老祖宗也不是喜欢指手画脚的人,对于儿子的这种行为也没有干涉,所以偌大的赵府在一张桌子吃饭的就只有祖孙三人,如今又加上了元清音和谢瑾年罢了。 “我还没有和老祖宗介绍一下,这是我夫君,谢瑾年。” 元清音见老祖宗眼神一个劲儿的往谢瑾年身上看,才反应过来还从未将谢瑾年介绍给老太太。 “老夫人。”谢瑾年点头致意,态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随后和赵父点头致意。 赵父也颔首表示问候。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元清音虽然觉得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不过赵父都没有计较,她便没有多说。 简单的吃过一顿饭之后谢瑾年就带着元清音回去,临走的时候谢瑾年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父,得到对方没有回避的眼神。 两相碰撞,谁也不知道两人进行了什么样的交流。 第340章 谈心 元清音回过头去看他,男子已经转过头来,拉着她走向马车。 “走吧,回去。”他平静的声音中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叫元清音猜不出有什么猫腻。 她觉得是时候和谢瑾年好好的谈一谈了。就趁着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刚刚好。 “瑾年,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谢瑾年调整了她坐下的地方,将软垫给她加厚了一些。男子的动作温柔细致,元清音看着心头暖暖的。 “来到常州之后你去过三次赵府。”元清音抬起头给他确认,得到谢瑾年肯定的回答。她接着说:“第一次是时间很短,像是与人打了个招呼。第二次我不太清楚,花了多长时间,但是肯定不只是打了个招呼这么简单。第三次就是这回,明明没有任何异常,但最后离开的时候为什么要回头呢?” 元清音的心思细腻,观察事物的时候也很仔细。 她想问什么,谢瑾年心知肚明。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发现了告诉她就好,没发现的时候也不打算说,让她平添烦忧。 “他从前是义父救下的人,广平王府对他算有恩。” 元清音惊诧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这么说起来,你想要将常州也收入麾下?” 江南地带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被谢瑾年控制,如果再加上一个常州,他们的胜算会更大。 谢瑾年摇头,“我不认为能够将他收入麾下,常州只需要装聋作哑就足够了。” 赵府的人都固执,尤其是赵父,不仅固执而且直来直去不会变通。过于正直的性格,让他树立了不少的敌人。同样的,因为他的性格也并没有多少朋友。 谢瑾年从余光中看到晃动的窗帘,他看了好几眼。 “赵父死板,我做的事情,他是不会帮忙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常州不会干扰到我的行动。” 窗帘再次被风吹起,从缝隙中透进来的风吹动元清音的长发,将她的发丝吹过脸颊,贴在粉嫩的圆脸上。 谢瑾年抬手,将窗帘用手按在窗框上,不让风吹进来。 元清音呼出一口气,郁闷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等到解脱。其实问出口得到答案以后才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弯弯绕绕。 谢瑾年也只是不想让她劳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便没有告诉她。 元清音嘻嘻一笑,只觉得心情豁然开朗。她抓住谢瑾年按着窗框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阿音好好养胎,别担心我。总有一天,我们能无所顾虑的寻一处小山村或者躲到深山老林里头去。平静安稳的过我们的日子。到时候,我们的儿子女儿一定围着我们俩蹦蹦跳跳的,我们也会陪伴着他们,等着他们健健康康的长大。” 谢瑾年的拇指摩挲着元清音白嫩的肌肤,没了阻挡的微风透进来,风吹的很温柔却不及他眼中柔情的万分之一。 元清音故意与他打趣,“那你是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谢瑾年愣了下,元清音就很可怜的控诉,“啊,你是不是更喜欢男孩儿。”演技一上来,都控制不住。 “你先说的儿子,那就是想要个男孩儿,毕竟男孩儿能够传宗接代,还能继承你的事业。女孩儿就什么都帮不了你,说不定长大以后还会被嫁出去联姻,没有感情的联姻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可怜的女儿会收到夫家的虐待……” 谢瑾年听不下去了,捧着她脸颊的手挪到后脑勺的地方,低头衔住了软糯的唇瓣,堵住了她可怜兮兮的情景剧。 元清音刚刚沉浸在戏中,突然被偷袭还没反应过来,她睁大了眼睛,被谢瑾年反手捂住了。 她有些喘不过气,想着刚才的戏是不是太过了?或者下次她再改进一下。 正想的出神,谢瑾年突然放开了她。两人喘息两声,元清音就听见谢瑾年的声音,“专心点。”呼吸打在元清音的脸上,叫她缺氧的脸越来越红。 一吻结束,谢瑾年笑得很开心。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刚才被风吹得已经够乱了,谢瑾年又抓了两把,这回是彻底的乱了。 元清音皱皱眉头,有些不满的喘着气,瞪着罪魁祸首。用目光谴责他这种行为。 马车里没有镜子,她只能凭着感觉重新扎起来。动作有些笨拙,红彤彤的脸颊却很可爱。 谢瑾年没忍住,凑近她的脸颊偷一口香,把元清音软乎乎的脸颊肉当做了棉花糖。 元清音警告的伸手指着他,“你就是喜欢儿子才打断我的是不是!”她是不会认输的,两手叉腰很神气的模样。 “傻瓜。” 谢瑾年轻声说了这两个字。转头望向窗边路过的街景,人烟逐渐稀少,是快要到了。 元清音没有得到回答,嘴巴嘟的老高,就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生气的时候一定要让别人注意到。 从认了老祖宗回来那天以后谢瑾年不时会带着她出门,有些时候是和他一起处理公事,有些时候是男子带着她出去游玩。 元清音肚子逐渐大起来,她后来也知道谢瑾年对于男孩儿女孩儿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同样的期待。 在生理上,元清音的孕吐少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二次怀孕的结果。总之,她少受了很多苦。 元清音变着花样给老祖宗准备吃食的时候,自己的胃口也大开,吃的多人也跟着胖起来。 每次看着铜镜当中的自己,元清音都有些恐慌了。她不会又回到当初那个200斤的大胖子模样吗? 元清音有些慌张,又不敢刻意减少她的吃食。自己就是医生,更加懂得照顾自己。 所以被长胖纠缠的元清音日日都在纠结当中,不看铜镜的时候还好,只要一看到,伤心的事情就涌上心头,那些年减肥的日子还是太苦恼了。 元清音纠结的小样子被刚刚踏进门来的谢瑾年捕捉到。他询问怎么了,元清音就有些支吾的没有回答。 第341章 京城 谢瑾年哪儿会给她拒绝的机会,就地正法的逼着元清音说了出来。 知道妻子的烦恼,看着在铜镜面前晃来晃去的元清音,他只觉得这个纠结的人儿很可爱,可爱的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想着就去做了,谢瑾年轻笑着问她:“知道我是什么对你好奇的吗?”一切的喜欢与爱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元清音不再去看铜镜,对他的提问仔细想了想,“是在躲避周裕笙,救你的时候?” 谢瑾年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住想要撒娇的女子额头,“好好想想。” 猜了好几次都没有猜中,元清音干脆罢工,直接说道:“想不起来,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嘛。” 谢瑾年嗯声,原本清冷的眸光中透着柔情,“是在你第一次见面救下我的时候。” 元清音露出疑惑的目光,有些不解。 “那时候你就是个小胖子,人也笨的很,找出一个耳环掉了,那么拙劣的借口。那些人也是没有脑子,听信了你的话。我才能逃脱。”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骂人的?”元清音提起小粉拳,直接捶在谢瑾年的胸口。 谢瑾年接着说下去,“我从来都不会相信会有好人救下自己,那个时候被刺客追杀,脑海中想的也是怎么威胁你带我离开。” “所以你把刀比在我身上!”是时候算算旧账了。 “宝贝儿听我说完再着急也不迟,”谢瑾年认真起来低沉的声音元清音根本把持不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瑾年道:“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能够在我威胁了她之后还反过来帮我,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傻的人,傻的那一瞬间,我就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是个小胖妞,但是我从来都不在乎。因为只要你是你,就是我的妻子。——一生都无法更改的事实。”谢瑾年认真的看着元清音,将自己的情绪清晰的传达到她的眼中。 元清音没有想到他饶了这么一大圈竟然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不会因为外貌的变化对她的态度有所更改。 元清音眼中有光在闪烁,他听见男子说着:“即使你老了,脸上长满了皱纹,这份情谊也不会更改一星半点。只因为你是我谢瑾年最爱的人,阿音。” 他叫了她一声,元清音条件反射的应声,谢瑾年两手张开,等待着她投入怀抱。 元清音竟然感动的想哭,眼泪水挂在眼角,泫然欲泣的模样是真实的被男子的话语感动,她轻轻的一跃,跳起来扑进谢公子的怀抱当中,把脸紧紧的埋在他的胸膛不肯割舍。 谢瑾年接住她,眼尾挑起,眉梢都带着笑意。 …… 京城中,炎热的天气让这处天子脚下的地界变得更加火热。 五月的天沉闷无风,处在北方的京城更加燥热,就是走在街上的行人也忍不住以手作扇,在自己脸颊边扇风解暑,偷得片刻的清凉。 王府只剩下了奕王这一处,广平王去世、宁王退隐,留在京中的只余下个周裕笙。 本该是朝中的大红人,唯一的王爷,风光无限的时候。周裕笙境况却很糟糕。 他不知道对圣上说过多少回了,谢瑾年一定还活着,包括她的世子妃元清音。两人一定都还活着,只是藏在了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地方。 再给他一些时间,一定能够将两个人的下落调查出来。 这次朝堂上。周裕笙直接被圣上叫下去休息。说的好听,是觉得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圣上已经厌弃了周裕笙,将他抛弃到连这点事情都无法接受在朝堂之上反复提起。 周裕笙愤懑不已,胸腔里的郁气都要化作实质。 回去的时候一拳头砸在门框上,木头的门框不仅碰掉了一块角,他的手也血流不止。 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周裕笙已经被赶出了朝堂。他在所有文武百官的面前丢了脸,威风也大不如前。 心头的不甘屈辱在滋生,周裕笙暗恨圣上的过河拆桥,用过他之后就要将这枚棋子舍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努力的回想,好像从娶妻之后就诸事不顺,不仅元清音不见了,甚至他在朝中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周裕笙不想处在这样尴尬的位置上,如果有可能,他要第一时间戳穿谢瑾年的把戏。 有了谢瑾年的消息,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白费,一定能够将失去的身份地位再次夺回来! 想到这里,周裕笙再次充满了干劲儿,又是一个命令下去要手下全力寻找谢瑾年的踪迹,包括他的世子妃,元清音的消息。 周裕笙虽然一直对元清音念念不忘,但是更多的还是对于求而不得东西势在必得的掌控。 他也终于想起自己的侧妃,元清玲。挪步去了偏殿。 元清玲真的很久没有见到周裕笙了,她是侧妃,却更像是被打入了冷宫——见不到周裕笙,也得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她好像被囚禁在王府一般,没有任何的幸福可言。 元清玲原本还会大吵大闹的哭泣,祈求得到周裕笙的注意,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小妾进府,她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奕王也好像将她完全的忘记。 元清玲整日浑浑噩噩昏昏沉沉的,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两人的见面没有元清音想象中的甜蜜,也没有周裕笙眼里的相安无事。 他发现元清玲那张有些像元清音的脸颊,平白无故的惹火了他,思绪不由自主的就会跑偏。周裕笙再看着元清玲也没有好脸色。 在元清玲开兴的时刻只坐了两分钟便离开了她的院子。 刚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桌上摆好的茶盏一口未动,元清玲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人将东西收回去。 她不满周裕笙彻底的遗忘,嫉恨那些被小轿子抬回来的美貌女子。 这些无名无份的女人一个个的都比她更受宠。元清玲怨毒的目光中写满不甘心,充满了嫉妒。 她目光闪烁的看向周裕笙离开的方向,那里正是那些小妖精住地方。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她会将属于她的通通夺回来。 第342章 正是花开 五月份许多花开又花谢,元清音的肚子也有六个月了,往日里无事就待在别院,没有再出去过。 有了第一次的意外,元清音和谢瑾年都更加小心。 谢瑾年的担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真正和她寸步不离,半步都不肯分开。 刚开始的时候元清音还很开心他能够陪着自己,时间一长就很想撇下这个“牛皮纸”。唉声叹了口气,元清音拿出她的医书,一边模仿制药的过程,一遍边查看需要的成分。 谢瑾年皱眉,拿走了她的书,“你已经坐在这里半个时辰了,再不起来对女儿不好。这是嬷嬷说的。” 自从元清音用演技“征服”了谢瑾年,他从此以后直接叫女儿了,也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元清音好像就是喜欢和他作对,谢瑾年想要女儿,她偏要摸着肚子对宝宝说道:“儿子,妈妈可就等着你出生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谢瑾年拿她没办法,也不会去反驳,任由她调侃自己。“好了,我的女儿饿不饿?女儿她娘饿不饿?”谢瑾年从晚儿手里接过糕点,递给元清音。 “不瞒你说还真有点饿了。”元清音捏起一块小小的芙蓉糕,一口一个的吃了三个。 这个芙蓉糕是刘嬷嬷特质的孕妇糕点,吃几块这个糕点不仅能填肚子,而且对胎儿的发育有好处。但是也不能多吃,元清音每次都会控制在三块以内。 谢瑾年见她吃下去三个便撤走了盘子,端过来一杯温热的水。自从元清音走了身子以后,他也不再喝茶了,卧房里只有温热的水。 元清音满足的“哈”了一声,“我想去外面逛逛,整天憋在别院里好闷。” 赵府她也没有再去,都是赵乾来找她的。不然元清音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 谢瑾年抬头去望,天空虽然是晴朗的,但是并没有大太阳。阳光都躲在云层里,只有微风吹动着,带来暖人的风。 “今日天气正好出门。”元清音看透了谢瑾年担心什么,不就是害怕天气炎热吗?没关系,这件事情她早就看好了,正因为今天是个没有那么炎热的天气。她才做出这个提议。 “听说常州有个很有名的湖泊?许多文人墨客都在这湖泊里留下了自己的诗文,我们也去看看吧?正好晚上还有猜谜的活动,优胜者可以得到两个一对的手镯。” 元清音见到那个手镯的样子了,她很喜欢,也很想送给两个丫鬟,所以要出去的心情更加迫切。 谢瑾年叹口气,拿她没办法。点头同意下来。不管是出门还是在家,只要她开心就好。 “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不管什么条件,都能够接受。 谢瑾年暼她一眼,就知道没有听进去,“带上你的贴身侍女,还有刘嬷嬷。不许去人多的地方,不能够和我走丢。” 他牵住元清音的手,交握着举起来给她看:“我会牢牢的抓住你,不会让你再丢了。” 元清音嗯了声,回握住谢瑾年有些凉意的手掌,能够感受到谢瑾年的宠爱。她像是吃了蜜糖,笑靥如花朵绽放,红润丰盈的脸颊叫谢瑾年不肯挪开视线。 出门以后,元清音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谢瑾年身边,侍女和嬷嬷也都在,看上去是个不小的队伍。 不过也并不惹人注目,因为带了家仆的人不止元清音,只不过小商贩更喜欢朝着这些富人吆喝一句,他们买东西的几率会更大。 这湖泊的边缘是人来人往,元清音努力的寻找猜谜的地方。 搜索一圈儿,总算找到了人很多的地方。 她拉着谢瑾年,要他一起去猜谜,因为靠他猜谜一定能够得到优胜奖的镯子。 谢瑾年很注意让她避开人群,只要有人路过就会用身体帮她挡住,它的举动帮元清音挡掉了许多的碰撞。 好不容易走到谜语旁边,元清音才发现,大多数的谜语都是关于诗句和解字,颇有些难度,也难怪许多的文人墨客来这边游玩了了。 她粗略的扫了几眼,能够立刻回答上的没有一个,有一个仔细的想了想得到了答案,不过效率非常的慢。 元清音有些担忧,胳膊肘碰了碰谢瑾年,“这些都很难的,你能夺冠吗?” 谢瑾年朝她一撇,眼中对于她的不信任表示她真的小看他了。 冷意迸发,谢瑾年只说:“等着。”就扯下了一排的谜语。 猜谜语的规则就是在这么多的谜语当中,尽可能多的写出答案。等到所有谜语字条都被揭走以后比赛就可以停下来,等待核算出正确率最高的,答得最多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今日的擂主,他需要在擂台上站一刻钟,等待前来参赛的人出的谜语,如果解出来了就保住了擂主的身份,成为最后的优胜者。 如果擂主被问题所难倒,只要超过两次便交换位置,由出题的人成为擂主。原本的擂主成为出题的人。 他可以选择挑战擂主,重新成为擂主。也可以选择放弃,领到一套文房四宝。 元清音看了看那个文房四宝,质量还不错,属于中上等的笔墨纸砚,对于一些穷书生来说十分的有诱惑力。 谜语在这片区域中也是分了难易程度的,谢瑾年动作很快,扯下的这一片谜语都是属于中下的难度,他回答起来非常轻松。 元清音就站在他旁边,看着谢瑾年扫一眼谜语就说出答案,一边的主办方开始疯狂的给他加分。 谢瑾年这边儿来了许多看客,围了他一圈儿,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讨论声渐渐起来。有的人在他说出答案之后也跟着猜出来,有的则是在他说出答案了才明悟这道题是怎么回事。 男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每略过一张纸条就说出答案,节奏均匀速度很快,仿佛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谢瑾年答题的时候也不忘始终握着元清音的手,飞快说出谜底的时候也没有松开,甚至捏捏她软软的手来玩。 第343章 擂主 谢瑾年分心的动作惹得元清音羞红了脸,朝周围的人群看了看,不满的回捏过去。 两个人好像用手在玩闹,元清音专心致志的去试探谢瑾年,可是他总能在元清音伸过去的瞬间将她抓住。 元清音的手始终被他包裹着,这么玩闹一会儿谢瑾年的掌心也有了暖意,只是元清音有些好奇他怎么这么快就能抓住自己呢? 以前无聊和闺蜜一起玩儿这种游戏就不会被抓住。 元清音走神的功夫,谢瑾年已经答完题了,他们扯下来的谜语已经答完,粗略的数数有一百道题左右。 元清音有些惊讶的看着拉她走的谢瑾年,不敢相信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答完而且答对了。 围观的看客都开始讨论他来,还有的人在下赌注,押谢瑾年能够成为猜谜大会的优胜者。 谢瑾年带着她扯下了几十张谜语,他走到哪儿就随意的扯下几条,看样子很随意。 等到谢瑾年将这些谜语都猜完以后就带着她到大树底下的隐蔽处。 晚儿和话仙儿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 元清音接过谢瑾年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眨眨眼看向人声鼎沸的猜谜大会。 等她咽下去,不解的问:“我们不需要再多回答一些吗?那样胜率大一些吧?” 谢瑾年让她去看周围踊跃参加的过路人或者文人墨客,“他们当中也许有人缺少那一点笔墨,如果能够靠才华得到,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 元清音恍然大悟,去看参加猜谜大会的人。果然被她看见几个认真的身影,因为身上洗得发白的长衫,看得出那些人是穷书生。 也许他们正如谢瑾年所说,差的就是那一支笔一块墨。 “是我思虑不周全。”她家谢公子还真是发现别人闪光点的人才,如果在现代,最适合他的职业恐怕是挖掘人才,搁在如今那就是…… 一个巴掌过来,揉了揉她的头顶,打断了元清音的思路。 上方传来谢瑾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在想什么?” “没。”元清音讪讪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跑远的脑洞。 俩人说了会儿话,猜谜大会的擂主已经产生。两人跟着人群走过去。 靠近猜谜大会的地方有坐着的位置,旁边还摆的有茶水和糕点,只要有人花钱用一两银子就能坐在前面。 谢瑾年买了两个位置,他和元清音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晚儿和话仙儿还有刘嬷嬷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谢瑾年刚才猜谜的时候就引人注意,这会儿许多人都讨论起他来,猜测他会是第一个擂主。 令这些人意外的是谢瑾年并不是第一个擂主。上场的这个不苟言笑的书生。手上拿着一本书,脸上表情很严肃,仿佛这是一次考试,他正严阵以待。 那些期待着谢瑾年这匹黑马的人不免失望,刚才见他的那气势,让他们产生错觉以为他已经胜券在握,结果第一个擂主都不是这还能赢吗? 书生守了三道题就被人挑战下去,下台的时候,看得出他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松了一口气。拿到笔墨纸砚的书生高兴的露出一个笑容,刚才的不苟言笑好像是一种错觉。 元清音也笑了笑,看到书生因为得到一件文房四宝高兴,她也转头看向谢瑾年,原来他对其他人也能这么温柔。 谢瑾年侧头,对上她的目光以为有什么问题,他挑了挑眉眼神询问。 元清音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也没有不舒服。她指了指擂台让他继续看。 擂主已经换了三个,所有人都抵不过三道题就会被人替换下来,时间过了半个时辰。元清音忍不住站起来动了动。 谢瑾年余光扫到的动作,果断的站了起来,朝着擂台走去。 元清音眼神牢牢的跟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谢瑾年这种外放的时候。他好像从来不想在人群中变得惹眼,这方面和燕寒敛是完全的相反。 燕寒敛虽然不是故意吸引别人的目光,但是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容貌和气质,自然而然的就容易惹人注目。 他长身而立,负手在身后淡淡的眼神与擂主对上,等待主持人口令之后,他平静的说出自己的谜语,“瘦长身节长不长毛,下身穿条绿绸裤,头戴珍珠红绒帽。” 谢瑾年的选择的这个谜语并不难,但是场中的人基本上回答不上来,他第一个谜语就已经把擂主问到,将人淘汰下去。 主持问他:“这位公子,请问谜底为何?” 谢瑾年答道:“北方谷物高粱。”答案已出,台底下细思苦想的众人恍然大悟。 “竟然是这样,完全没有想到,的确高明。” “是呀,那高粱好像是长这个样子的,明明很简单,我却没有想到,真是失策。” 围观的人不会因为谢瑾年出了一个他们陌生的东西就觉得胜之不武,在猜谜的活动中,只有真正学识渊博的人才能够胜出。 谢瑾年一举成为新的擂主让原本押注赌博,押谢瑾年能够赢得人再次沸腾起来。 眼看猜谜大会就要接近尾声,没有看到押注的人出现,这些人咂舌唏嘘,他们都放弃了没想到黑马突然上场。押注的人怎么能不沸腾? 其实这些人沸腾起来带动了全场的氛围,谢瑾年往那儿一站,就得到了所有的欢呼。 男子修长的身姿站在最高的擂台上,冷眼朝下看一眼,好像睥睨众生的王者。光不吝啬锋芒的降落在他的身上,为他加冠加冕。 谢瑾年出众的气质引得场中的女子频频侧目,她们或娇羞的用手帕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一双眼波打眼偷瞧。或是大胆的朝着擂台扔荷包,期望得到男子的注意。 谢瑾年始终望着一个地方,那里坐着的只有一个人,一名怀有身孕的女子。——正是元清音。 主持人喊话过后接二连三的有人出题,不管是简单的还是困难的,谢瑾年统统在同样的时间内回答出来。他的回答保持着一定的节奏,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非常严谨。 第344章 释然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谢瑾年的挑战结束。最终站在这个擂台上的人还是他。男子带着得到的一对镯子轻松的走下台,来到元清音身边。 “你要的。”手中拿着的锦盒轻巧的扔到元清音张开的手中。 元清音嘴角翘起调皮的弧度,一只手抱着锦盒,一只手去抓谢瑾年的袖子。 她没有牵手的习惯,但是偏爱抓着谢瑾年的袖子,在这一点上谢瑾年也说过,她就好像三五岁的小孩儿,需要抓住大人的袖摆才安心。 元清音不知道谢瑾年怎么想的,她一只手打开了盒子,两只镯子分明的躺在锦盒中。 那到两只镯子的时候,元清音就觉得绿色的镯子很适合晚儿,粉色的很适合话仙儿。 镯子是纯色的,好像扎染一样。里边儿混合着云层一样的白色物质,虽然是最简单未经雕琢的模样,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模样更加显出气质。 元清音看镯子看的入迷,谢瑾年始终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挡住来来往往的人群。 余婷婷今天和几个女子一同来了猜谜大会,她想着势必要靠才华将原本的耻辱打破,让那些女子不再笑话她。 谁知道还没有轮到她准备好就再次见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余婷婷一下子胆怯了,那个狠心准备好的谜语也不敢再拿出去。本来应该是大方光彩的时候,她却一直躲在后面的人群中,不敢再出现。 好像周围黑了一片,她只能看到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元清音突然撞到别人,谢瑾年的眼刀子一下就落到她的身上。 元清音被他看的一笑,试图蒙混过去。于是赶紧去扶被她撞倒的女子。 “姑娘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撞伤?”元清音扶她从地上起来,见她衣裳都沾了灰尘,赶紧不好意思的半弯腰去拍女子膝盖处的灰土。 元清音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她和谢瑾年正闹着,往后退半步的的时候就撞到人了。 她感觉没有用多大的力,但是回头看去,女子倒在了地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她。 担忧的心情一下子起来了,她害怕女子出什么问题赶紧扶人起来,见她白皙的衣裙上沾染尘土,忍不住用手去拍。 她去扶女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握住了女子的脉搏,给她把了一下脉。 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为何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也帮不了忙,只能出声安慰几句,“人生失意十之八九,当你跨过遇到坎的时候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元清音并不会安慰人,她只是说了两句之后忍不住说道:“姑娘你可真好看。”白白嫩嫩的皮肤就好像瓷娃娃一样很吸引人的注意。 余婷婷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睁大的眼睛似乎在问这是真的吗? 元清音轻笑了两声,觉得她很可爱。“有哪里受伤的吗?对于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 余婷婷呆呆的望着她,她完全忘记了自己? 元清音又问了一遍,余婷婷才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受伤。近处去看这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余婷婷才发现她有多美。 白皙的皮肤中透着粉红,因为怀有身孕,她的脸有些圆润可是这样的圆润恰到好处。好像一块水蜜桃,让人看着就心生喜欢。 或许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女子身上都闪着熠熠的光辉,温柔的样子,让余婷婷生不出厌恶。 她被那男子拒绝过后,心里边儿不仅嫉恨男子都不留情面,对自己的容貌修养也产生了怀疑。 可是女子说的话很认真,于婷婷不由自主的就想要相信,她眨了眨眼再去看男子扶着妻子的手。 余婷婷知道了,那明显护着妻子的模样只是因为男子将妻子看的太重要,对于她这样的人才会视若无睹。 其实……她也很优秀。 余婷婷露出了贝齿,释然的笑了。 眼看摔倒的女子脸上有了笑容,元清音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与她告辞。余婷婷挥挥手,红着脸有些扭捏的说了声谢谢。 元清音被谢瑾年拉走了,回去的路上还很开心。这种帮助人的心情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看着傻乐的丫头,谢瑾年身子前倾,让她眼中只能看到自己。望进那双水蒙蒙的眼睛里,谢瑾年就沉沦了进去,眸中闪着柔光。 这个傻子,没看出那女子是前些时候对他表白的人吗?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跳起来吧。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勾起了唇角,脸上带着笑容。 刘嬷嬷回去之后就去熬汤,主子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每一餐都不能松懈。 元清音玩了半天身心俱疲,侍女放好水之后她便去沐浴更衣。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日晚膳的内容。 谢瑾年又搬回来了,与元清音住在一个院子一间房,用过晚膳后谢瑾年就去处理公务。元清音则是拿着那两个奖品去找侍女二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边会有忠诚又省心的侍女伺候着,元清音小学一年级就独自去上学,还会自己做饭。虽然那时候做的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她已经很独立了。 早就习惯了独立的她,在一开始受到这两个丫头照顾的时候还会不习惯,可后来也就慢慢的适应。 只是在她的眼中,两个丫头早就不是普通的贴身侍女,而是已经成为了她的伙伴。 微笑着将装着锦盒的镯子拿出来,她敲开两人的房门。 “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什么需要直接摇铃叫奴婢就好。” 晚儿赶紧扶着她,见她要进屋。赶忙扶着她进屋里坐着。 元清音还没有来过晚儿和话仙儿的房间,这会儿看去也很不错,是很独立的两室一厅。 屋内的布置简单整洁,书柜上都看不到一丁点儿的灰尘。可见两人时时打扫过。 话仙儿端来一杯水给元清音,也问她:“小姐怎么想着要来这里,晚儿说的没错。您只要摇铃我们就会来的。” “送礼物,当然要亲自来才算有诚意。”她举起手中的锦盒,放到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第345章 面具线索 话仙儿一下就捂着嘴惊呼了起来,“奴婢认得这个东西。不是猜谜大会的奖品吗!那对很漂亮的镯子。” 元清音点点头,笑着告诉两人,“之前,你们俩人拿回来的小报上面不是有猜谜大会的介绍吗?看你们这么喜欢这对镯子,作为小姐的我怎么也得努力想办法帮你们拿回来才是?”所以依靠谢瑾年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拿到了获胜者的奖励。 “小姐,这太贵重了。而且是公子辛苦赢来的奖品,真的要将镯子送给我们吗?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晚儿有些抗拒,虽然这镯子是她很喜欢的样子,但是小姐的礼物太贵重了,她受之不起。 元清音只瞧她一眼,就知道晚儿在想什么。眼珠子一转安慰她,一边推着锦盒,“安心的收下,这可是我特地为你们准备的。还是你们嫌弃?”她撇撇嘴,“不收下就太伤我的心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晚儿和话仙儿也不好再拒绝。两人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这还是元清音第一次见这么腼腆的她们。 元清音再次笑起来,接手将锦盒打开,绿色的递给晚儿,粉色的递给话仙儿两人一人捧着一只手镯,很惊喜的笑着,笑容中满满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晚儿捧着镯子忽的跪下来,很真诚的对她行礼,“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永远铭记在心,不求小姐做什么,奴婢当牛做马伺候您也心甘情愿。” 听闻晚儿的话,话仙儿也跟着照做。两人心头都像是掀起了翻天的巨浪。 她们这些侍女,能够一生都伺候小姐这样的主子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情。 元清音看向门外的天,没有星星的夜已降临,她回过头说:“好了,天色不早。你们也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小姐,奴婢送您回去。”话仙儿几步走到她身边。 元清音挥手,拒绝了两人。她退了两步,叫二人回去。看着她们听话的回去,元清音才离开了侍女的房间。 门外,黑色的人影在蓝墨色的天空背景下并不明显,可元清音一眼就能看到他。他所到之处,就是她目之所至的地方。 后方的天空完全的成为背景,他朝着元清音伸出手,张开了臂膀,给她一个拥抱。 轻声细语的说:“送出去了?” “嗯”元清音嗅着鼻间的墨香,点了点头。谢瑾年抬手点在她的额头,“小混蛋。辛苦的人是我,却被你送了人情。” 谢瑾年其实并不在意,只是阿音小没良心的样子让他不爽,就想着逗她一下。 “你看看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么说,我们不就生疏了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元清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谢瑾年。 “辛苦的人是你,也是我人情送给了我,也送给了你。你看,都是一样的。” 她的辩解让谢瑾年更气,咬着后槽牙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媳妇儿,打不得。 元清音眼看着他磨牙的举动,忽然挣脱谢瑾年的怀抱快步离开,就怕被他给抓住,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元清音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她有孕在身,怎么可能走得过步伐矫健的谢瑾年。 被谢瑾年抓住的元清音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被打横抱起回了卧室。 …… 夏日温热气息带来了有热气的风,鸟儿的叫声都有些慵懒,只有蝉孜孜不倦的鸣叫着。 空气中带着烦躁,闷热的天叫人心神不宁。 一只好奇的小鸟落在窗边,叽叽喳喳的好像在唱歌。只是刚刚开嗓,就被人毫不客气的轰了出去。 “哪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周裕笙一声怒吼,外面的蝉鸣声都稀疏起来。 “王爷,这是目前查到的所有资料。关于广平王世子和世子妃的信息都在这里了。” 他们尽全力收集出来有用的信息很少,甚至一度有怀疑过这一切是不是王爷编造出来的。 因为广平王世子与世子妃早就在百灵楼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尸体已经被大理寺的人确认过。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手下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只是,这是王爷的命令。他们必须得照做。 周裕笙狠狠的咬牙,将一叠纸扔在属下面前,“你要给我的就是这个东西?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就只找出来这个吗?”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王爷责罚!”手底下的人战战兢兢,他们一天没有找到广平王世子还活着的证据,就逃不过王爷的指责。 周裕笙推开手底下的人,烦躁的在书房踱步。走来走去的时候,脑海中也在苦苦地思考。 究竟在哪里,元清音既然能从他的手上逃掉。就证明谢瑾年也活着,他们藏在了某个地方。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加大人手就能把它们找出来,证明自己是没错的。 这些人以为他不知道吗?他们一直当他是得了疯病,成天都说着胡话。 但是元清音曾经就在离他一米的距离,近的能够清晰的看见脸颊上的一层绒毛。 女子清晰的五官就像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就算是披着一张假的人皮,也能将她找出来。 对了,人皮! 周裕笙抓住了重点,元清音入京的时候可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她做了伪装才敢上街。 要不是元清音在国公府里露出了马脚,被他看见。指不定得她得瞒到什么时候。就这么让她溜走了也说不定。 “百灵楼里搜查过了,确定没有任何的异常?”他扭头看着一直趴在地上的属下,抿唇问道。 手底下的人点了点头,“气味已经完全闻不见了,只有火烧过的味道和酒的香气。其他地方也并没有异常。” “有看到过皮吗?”他突然问道。 手底下的人不明白,疑惑的看他,什么皮? “橡胶、猪皮、大肠有吗?不会很多是只有一点。” 就算两个人都用了人皮面具,被烧毁后恐怕剩下的并没有多少,只是很小的一块。只要找到他就迈进了一步。 第346章 异域三分 手底下的人连连应声。周裕笙挥了挥手,“之前的失误惩罚就算了,如果这回还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就叫他们退了下去。 周裕笙手伸出去捏住了椅子的扶手,过大的力度让他的指尖发白。 他好像不曾察觉。直到结实的木料变了形才缓缓的回神,转身拉开椅子坐下去,继续处理公务。 常州城内,赵乾从赵府骑马到了元清音的别院,她孤身一人穿着红色衣裳,看起来英姿飒爽。 “元清音!我来了,快开门!” 元清音坐在院子里满头的黑线,这姑娘好歹是个女子,怎么行事作风比她还要夸张? “好了,来了。”元清音挥挥手让话仙儿去开门。 赵乾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冲到她的面前,“元清音!大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了什么?” 她在靠近元清音的两步之外堪堪刹住车,气息因为跑动,还有一些微喘。 元清音帮着拍拍她的背,“有事情慢慢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优雅的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又将另外一杯推到她的面前。 “刚才我在府里练剑的时候看到你家夫君了,他正和我爹从书房走过来,我当然好奇了,就错过去听了两耳朵,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她抓起水杯喝一口喝完,喘着大粗气的告诉元清音,“异域人对我朝发起进攻了!进攻!” 元清音握在手中的玉盏落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望着赵乾,“你说的是真的?” 她一瞬间想了许多,是那些有异域人单纯的宣战,还是有预谋的陷阱?是异域人独自作战还是有谢瑾年的参与,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真相? 元清音通通不知道,脑海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就像是电脑死机了一样,清空了所有的数据。 “元清音,你在发呆吗?”一只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元清音回神,转头看着赵乾。她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要问她,还听到了什么?可是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乾没注意元清音在想什么,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打听来的消息。 “异域人是我朝之外的另一股势力。那些异域人和我们汉人完全不同,我曾经见到过一位异域的胡姬,简直就是从画布中走出来的妖精,美的不似凡人!” 元清音赞同的点点头,想到沉青的那张脸,对于好友的这句话她十分认可。 “不过异域人内部的仗打完了么就来进攻我朝。”异域人是一种统称。这些异域人分为三股势力,原、密古、邘。 原和密古较为沉稳和平,而邘则是相当凶狠的一个民族,他们霸占了一块最肥沃的土地,在那里栖息生存。 往年的战争也都是邘发动的,所以赵乾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次发动战争的也肯定是这个好战的民族。 元清音神色有些不好看,她心里头隐隐有一种猜测。只是还不能够确定。 早在知道沉青是异域人的时候,她就去调查过除却汉人以外的这三个民族,也猜测到沉青属于密古。 因为密古人人少武力高强,他们还有一种特色,就是长相越独特的人武力值越高强。 可谓美貌和实力兼备的民族。 元清音不认为发动战争的人是邘,原因就在于沉青属于密古,而他似乎也带着某种目的来的。也许发动战争真正的人是密古。 “……”一切都是未知,她知道的消息很被动,或许等到谢瑾年回来就知道了。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抓住赵乾乱舞的魔爪,“你匆匆忙忙的过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 “对啊。”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已经通知你,我就先回去了。我爹最近不让我出门,这会已经是偷摸着跑出来的。” 元清音:“……”这孩子跑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大消息的吗?那也太耿直了。 赵乾真的是来告诉她这件事情的,说完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又喝了一杯水,还是一饮而尽。 元清音扶着额角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傍晚的时候,晚霞从远处的天际弥漫,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紫红色。带着魔幻浪漫的色彩,叫人看迷了眼。 谢瑾年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影一和影三,都是一身黑色打扮。 三个人一同朝着她走过来,颇有几分气势,看起来好像收保护费的黑老大一样。 元清音被自己的想法逗了下,被晚儿扶着站了起来。这时,谢瑾年走到她的身边。 他的手中握着一包黄色的纸袋,薄唇微抿着将纸袋子递给她,里边儿好像传来了糕点的香气,元清音一下被吸引过去。 看到纸袋中的糕点,她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整个人五官好像被打开了,飞扬起来。这个熟悉的味道,是那家她最爱的糕点!是叫文殊的一家糕点铺,每天都有无数的客人排队买他家的糕点,也是因为文殊的糕点味道好。 元清音拿出一块开吃,糕点表皮酥脆内里椒盐的馅儿带着香气,吃过一次之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晚儿来给她添了水,并提醒她这个月的分红用信封传过来了,如果待会儿去拿,就先放在原处。 元清音颔首,同意下来。 现在的分红逐渐多起来,一个月有大概一百两的银子,虽说对于他们不是多大的钱财,但是普通的老百姓,足够一家人吃上几年了。 全都存了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私房钱。 她吃糕点身边不知不觉只剩下谢瑾年,还陪着她一起,其它人都退了下去。 元清音举起一块糕点送进他的嘴里,两个人不说话,却很有默契的一个伸手喂,一个张嘴接。 拍拍手上的糕点屑,吞下最后一口,“刚才去了赵府?”她问道。 谢瑾年抿了抿唇,思虑一番才道:“赵乾说的?” 元清音点头,“还特地跑回来和我说,说完就走了,也没坐下来休息会儿。”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嗯。”算是承认了。 第347章 朝中危机 “你今日都和赵父讨论了什么?赵乾说,听见你们谈论京中的事。”她一直在看他的神色,也没见谢瑾年不高兴。 于是接着问下去,“还有异域人。” 元清音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知道你们讨论的内容。也想帮你的忙。” 元清音一半是哄着他说出来,给她一起承担。一半是想要知道详情,进军京城的异域人到底是谁,会是沉青所在的密古吗? 谢瑾年也不隐瞒,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给她听。 京城中官僚腐败皇帝昏庸,原本的朝堂中被穿插了各方势力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来自一个地方。——密古! “密古?!”元清音这下比较吃惊。只想到密古会是进军者,没想到他们一早就谋划了这一次的战争,早在之前就在朝堂中安插了他们的势力。 权贵沉迷美色与玩乐,皇帝只懂得对自己是否有利益,对于其他事情充耳不闻。 等待已久的密古却觉得时机刚好,于是出兵前往京城。 ”密古路途遥远,他们怎么能再到京城的时候不被发现?” 元清音发出就疑惑,谢瑾年便给她解答,在彻底弄清楚之前元清音已经在院子里坐了一刻钟。 她起身抱着纸袋中的糕点又塞了一块进嘴巴。谢瑾年也没管她,她知道吃得下还是吃不下,就任她吃。 要把之前流失的补回来。 两人聊完,元清音心中也有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京城是个权势压人的地方。 元清音不喜欢,也不想呆在那里。所以京城怎么样和她毫无关系。 只是有一点她很担心,师父也不知道藏好没有,万一没有藏好殃及池鱼怎么办? 她想的是在乎的人,对于那些纷争没有多去思考。 谢瑾年看着她起来走动了一下,三两步上前扶着元清音的胳膊,陪着她走一会儿。 看着无忧无虑的女子,谢瑾年并没有说出实情。 实际情况就是当初的俘虏,那些美。全部都是异域人,她们大部分属于密古。也是密古派来的奸细。目的是为了得到重要的情报,也是霍霍朝堂。 沉青是周剑瀛的人,在半年之前就在帮着周剑瀛筹划一切。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一举将京中各位打的措手不及。 而沉青与谢瑾年商量过的也正是这件事。 天气炎热,走动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他回了房中沐浴。 京中。不是上朝的时间里聚集了所有的大臣,围在一起议论最新的话题。 异域人从内部里应外合,对自己人打开了城门,这才叫密古军队闯了进去。 密古的军队要想来京城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老老实实的陆地来,一条是水路来。 最早到的这一批进攻京城的军队走的水路,所以边境的护国公并没有将人拦下来。 京城极度戒备,只要发现异域人,不管什么原因格杀勿论。 皇帝选择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就好像捉虫一样,这些虫子总有一天会被捉完的。 秉持这样的想法,京中的排查十分严格,周裕笙也少了调查元清音和谢瑾年的热情。 他重新获得皇帝的任用,带领禁卫军排查异域人的踪影。 周裕笙整日都在京城中的各处街道戒备巡查。他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影,百姓们不敢出门。 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当做异域人抓去。往日喧嚣热闹的街道变得冷清寂静。 京城陷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几个大臣围在一起,其中有个有些战战兢兢的大臣,乃是进京朝拜天子的地方知府。 他是新上任的官员,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就贴着正在交流的丞相几人站定。 听着耳边的丞相说着这些都是异域人的过错,只要将那些怪物一网打尽,京城就能恢复以前的模样。 这礼部尚书听着就打了个寒战,他很清楚,在此之前那些异域人的俘虏因为容貌出众被多加照顾的事情。 那些才是真正的奸细,却依旧被人养在院子里,在外面努力经商用各种手段生存下来的无辜异域人成为了牺牲品。 成为他们口中的怪物,只要被发现,就逃不过一个死。 如今因为异域人的进攻就要把京城中所有异域人这般处理,大臣有些接受不了。 可他无能为力,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周裕笙握着腰间的佩剑,他身穿泛着银光的一身铠甲,扭头去问属下,“几时了?” 得知时辰不早,周裕笙松开佩剑就要进宫。手底下的人只能帮他做好准备。 入朝一会儿的周裕笙见到了皇帝,就是他的脸上都有一些焦急和烦躁。 周裕笙想要得到以前的地位,这个时候就不能沉默。他只能主动站出来,再次得到皇帝的信任。 “圣上,请允许我带兵出征,讨伐异域人!” 盔甲在他大幅度的动作中碰撞出声,铮铮的声音镇住了许多大臣。 “奕王竟然主动请缨!这样一来我军定是军心大振,能将那嚣张的异域人打的屁滚尿流。” 有大臣的议论声传进周裕笙的耳中,他听着这些人的话,心头嗤笑一声。 一切的忍耐都是为了今后的崛起,先度过这个难关,圣上会再次重用他的。 那时候,这些人通通都得靠边站。他才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周裕笙野心再大也不愿意沾染皇帝的位置,这一点他还是很清醒。 他不是做帝王的料,只要想着以后史书上记载的他的“丰功伟绩”,周裕笙是一点儿当帝王的欲望都没有。 皇帝看了他很久,意味不明的直盯着他:“如此,甚好。” 皇帝恢复常态,向朝中众人宣布,“奕王为国为民主动请缨,实乃我朝英雄人物典范,若顺利班师回朝,朕要好好设宴庆祝奕王的凯旋。” 皇帝带头说完,周裕笙身边的臣子们纷纷出言祝愿他的凯旋,还有人夸赞他的英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简直就是第二个护国公! 周裕笙心头冷笑,暗道这些老狐狸的圆滑世故,面上不显,清浅的勾起唇角微笑着应付众人。 第348章 新线索 周裕笙如期出征,可他雄赳赳,气昂昂出发之后,前线传来最新的情报。——异域人退兵了。 “碰——”周裕笙一巴掌拍在木桩上,生生的将木桩拍碎。 “到底什么情况?”一切都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现在告诉他,敌军不战而退。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朝堂上的众大臣也不明所以,几位老臣支支吾吾,觉得实在丢面子。 他们想来打就打,想走就退。完全不放在眼里实在太嚣张了。 有激进的大臣已经叫着要攻打过去,让异域人见识见识他们汉人的厉害! 皇帝冷眼看着叫嚣出兵的几人,有人极会看皇帝的脸色,揣测君主的心思。 立刻反驳过去:“要打过去,谁来打?你吗?” “这!我、”大臣说不出话来,以前这个时候一定是护国公站出来。 可现在护国公已经被派去了偏远的边境,根本无法赶过来。 于是有人向皇帝请求,申请护国公回京,为国效力。 这个主意获得不少人的赞同,皇帝也并没有露出不满的脸色,唯有一人——周裕笙极度不爽,他可以追击异域人,不需要护国公回来! 他好好儿的待在边境就够了…… 得知计划成功的谢瑾年轻笑一声,两指捏住信纸翻转一圈收进掌心,内力把信纸震得粉碎。 沉青恐怕回到了周剑灜的身边,沉青的身份已经彻底的调查清楚,至少不是完全的敌人也就不需要担心密古对小少爷的不利。 半个月就在元清音的吃喝玩乐中过去,最清晰的变化不是肚子大了一圈,是她整天都软绵绵的神情。 反正无事可做,元清音就叫晚儿抬着躺椅到院子里,上午的时候就躺在椅子上晒晒太阳。 半个时辰就起身活动一下,手边一直都有糕点可以吃,日子很是惬意。 元清音睁开眼,对于刺眼的眼光感到不适应。她叫话仙儿一声,侍女走来,扶着她站起来,将躺椅挪到阴凉的地方。 她刚刚走动两步,院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惊骇的转过头去,她有些迷茫的望着院门。怎么回事?刚才没有风起,沉重的木门怎么自动合上了? 她惊慌的时候,晚儿抱着一只小猫踉跄的跑了出来。 晚儿喘了口气,抱着喵喵叫的猫儿离远了些,“院子里不知道怎么跑进来一只猫,小姐,我这就把它抱走。” 元清音抽抽嘴角刚才脑子里出现贞子大战菊花怪的画面一定不是她的错。 “咳咳”清清嗓子,故作镇定的再捧着书躺回椅子上,不一会儿谢瑾年也走了过来,陪着她一会儿看书。 元清音抬起头,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棉花一样的云,宁静的夏天,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同样的天空,抬起头看它的人不同心情也同样不同。 周裕笙不满护国公回来,终究也没有说出口,于是护国公会在一个月后回朝。 炎热的天更添担忧,周裕笙拉着脸,因为诸事不顺他整个人阴沉了许多。没人敢去招惹他。 这时,一个人小跑着到周裕笙的身旁。 周围的属下都看着这位“勇士”,瞅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装作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王爷,你让我调查的事情,又线索了。” 周裕笙立刻激动起来,忙问他:“有什么线索速说来。” “的确找到了一点橡胶,而且我们还发现宁王世子并不在京城。” 这个消息可以收拾个重磅炸弹,立刻给了周裕笙新的希望。 “燕寒敛不在京城,他去了哪里?和宁王在一起吗?” 手底下的人摇了摇头,“早在几个月之前世子就已经离开了京城,具体的方向现在还在调查。两天之后能给您答复。” “很好。”周裕笙露出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事情有了进展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周围战战兢兢的人,看着露出微笑的王爷都有些感到不可思议。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一定是广平王世子的事情有了进展。 也只有这件事情能让王爷重展笑颜。 过了两日,燕寒敛的消息已经送到周裕笙的手中。 “向南行。”沉吟了片刻,紧盯着信纸上的内容。 现在就派人南行寻找燕寒敛的下落,“带一队人南下,势必找到燕寒敛的下落。”还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燕寒敛在的地方也能找到元清音和谢瑾年。 “是。”属下识相的离开。 京城的危机本就是谢瑾年间接导致的,对于京城的紧急,南方倒是安稳和谐的很。 元清音见晚儿回来,问她怎么回事。 晚儿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一只小猫跑了进来。是只野猫,奴婢怕伤了小姐,就赶紧给抱走了。” 刘嬷嬷点了点头,“猫猫狗狗都不要靠近夫人,轻则对胎儿不利,重则会导致小产。” 晚儿认真的应声,她也恶补了许多关于孕妇的需知,对于这一点也是知道的。 元清音笑了笑,谢过晚儿的贴心,让如今已经成熟许多的晚儿红了脸。 元清音刚才在想一件事,没有想出一个答案。 如果这会儿寄信给师父师兄他们可以吗?她很想知道他们的消息……还有外祖和小弟二人。 在元清音的眼中,他们都是她的亲人,都成为了她的家人。在听到京城危险的时候,不免就会担心他们的安危。 门扉带动风声弄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元清音勾唇,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这不,刚刚想着能不能行,谢瑾年就回来了。 侍女二人告退,元清音自然的上前帮他脱下披风,整理好挂在房内的衣架上。 “这种事情我可以自己做,没有必要每次都来,累到你怎么办。”谢瑾年帮她把披风挂高。 “我喜欢做,你别拦着我。”元清音仰着脸对着他的脸,心头嘻嘻笑了两声。 她就是乐意做,谁也拦不住。谢瑾年没有接她的话,只在心里头决定了,以后回来之前就整理好外衣,不叫她来操心。 第349章 无路可走 “你正好回来了,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元清音拉着他的衣袖把人带到内室。 谢瑾年吱声,让她想要为什么就说,他绝对不会有半分的隐瞒。 元清音笑了笑,这是质问的多了,条件反射的就要解释? “没那么严重,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给师父寄封信?” 前段时间收到过师兄的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信,又有事情惦记着,一直就没有做。今天恰好想了起来,便问他。 是可以的,但是谢瑾年不希望她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京城大乱,就算李太医不在城内,也不适合送信过去。”恐生事端。 “抱歉。”他的谨慎叫她受委屈。 元清音对上那双眸子,一眼就能看清里头的情绪。知道他的顾虑,元清音也不强求。 她不忍心看到谢瑾年那副帮不上忙的可怜样子。反倒过来来安慰他。 这件事情就算翻了篇儿,元清音也没有多余的去问他京城里的事情。 她现在用脚趾头猜都猜的到,跟谢瑾年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是她并不需要知道所有。元清音很懂得自己该做什么。 她现在就需要好好的养着身体,把孩子平安健康的生下来。 元清音所想是她最关心的,可是有时候事情来的太快,就好像龙卷风一样,裹挟着原本的期待,化为泡沫。 元清音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早上自己谢瑾年分别以后,他说着晚饭之前回来。 这么快就晚上了?感受着眼前黑乎乎的景象,她觉得自己不是傻子,就眼睛上被蒙着一块布怎么想都不正常。 可是元清音不敢想太多,她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小心翼翼的用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像这样就能带给她安全感。 摸完了肚子,元清音伸手就把绑在眼睛上的带子扯了下来。 入眼之处是间不大的屋子,有个小小的窗户,勉强投进来一束光,证明了这会儿还是白天。 其它地方都有见到的布置,但是每一处都很规整很基础。就好像住进了一家客栈,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布置,没有新奇的地方。 这间房也是如此,中规中矩。 她茫然的打望四周,这里到底是哪儿?为什么她会突然失去意识然后出现在这里。 谢瑾年又在哪儿?他说过要回来用午饭的。 元清音走到门边推了推,门被锁上了,晃动一下还挺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元清音脑子里边儿乱的很,她快速的走到窗边,用最大的努力望外瞧。 只能看到一片白光,因为窗户被人钉上,只露出几道缝隙。要想看到外面的景象就只能眯着一只眼睛,仔细的看出去。 强烈的灯光刺的她眼睛难受,元清音退下来揉了揉要眼睛,缓解带来的疲劳。 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摸了摸身上的荷包,然而除了一身衣服,哪里还看得到荷包的身影? 元清音这下真的有些着急。有人趁着她没有防备的时候迷晕了她,将她带到这里来,还摸走了她的荷包。 一定是对她熟悉的人才知道那个荷包里装的不是什么碎银子,而是药粉。才会选择拿走,不然没有谁会拿走一个毫不起眼的荷包。 再说,那人也一定不是为了财。 因为赵乾给的玉佩就挂在荷包的旁边,要是为了银子,怎么可能放着玉佩不拿,去拿荷包呢? 所以元清音猜测是熟悉她的人做了这样的事。 那么会是谁?是带着恶意,还是别有目的?脑海中转了转,想到要害她的人好像也没有几个。 那几个有可能抱有敌意的人都是女子,也没有多大的能力,不可能会找到她的。 这么排除下去元清音彻底没有名单了。总不可能是谢瑾年搞出来的吧? 据元清音所知,谢瑾年是不贵做这种事情的,也太幼稚,太不把肚子里孩子放在眼里。 用不着纠结太久,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元清音立刻转头回望过去,就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被谁带来的。 门被人缓缓推开,一片衣角先出现在视野当中,接着是一股幽香传进元清音敏感的鼻间。 她捂住鼻子,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谢缘兮!”元清音低低的叫出声,没想到会是她! 想起曾经的谢缘兮做过什么,她有些紧张的摸着肚子,这人不会又要对她的孩子做手脚吧? 元清音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谢缘兮朝着她靠近一步,她她就往后退一步,警惕的样子让谢缘兮满意的笑出声。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轻嘲的声音传出,谢缘兮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神情。 她“唉”的叹了口气,“这人呐,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知道我等今天等的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一把将你掐死吗?!元清音!” 谢缘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逼近的步伐让元清音连连后退,她很紧张。 现在是她为鱼肉,谢缘兮为刀狙。她不能对着谢缘兮硬碰硬,那样只会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元清音很清楚当下自己的境况,她放软了神情,苦苦的看着谢缘兮。 “郡主殿下,我真的不知道有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出来好不好,你说出来我就改。绝对不会隔应你的眼。” 她举起手对天发誓的样子,苦巴巴的样子本来应该楚楚动人,可对面的人不是她家谢公子,而是已经害她丢了一个孩子的谢缘兮。 元清音也知道谢缘兮为什么恨她。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拖延谢缘兮对她下手的时候。 元清音说完这句话谢缘兮就冒火了,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错,要不是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瑾年哥哥又怎么会注意到她? 明明是个大胖子,继续胖下去就好了,为什么要瘦下来呢? 恶念滋生,谢缘兮紧跟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她一跟近,元清音就往后退一步。 可是很快就退到了墙壁,已经无路可走了! 第350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元清音咬咬牙,看来刚才那话说的不对。太服软了也会激起谢缘兮的怒火。 必须要不动声色的让她看到自己的怯弱,然后产生一种报复了敌人的快感,这样才不会伤害到她。 “你别过来!”元清音不争气的流下眼泪,仓皇的样子很是惹人注意。尤其是想要看她出糗的谢缘兮。 谢缘兮突然笑出声,“没想到吧,元清音,你也有今天?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告诉你,晚了!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你已经被彻底的忘记了。” 就像当时的她一样。不,应该说,元清音被遗忘的更加彻底。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笑出声,谢缘兮心情很是舒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扶着元清音走到椅子旁坐下。 她虚伪的面容对着元清音道:“你别担心,短时间里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反而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等你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元清音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了,怎么就要让她生孩子? 谢缘兮不是应该恨着她,然后想方设法的打掉她的孩子吗? 元清音有些糊涂了,本来就有身孕不能劳累,结果不知道谢缘兮使用了什么手段,直接让她昏睡了两天。 对,直接让她昏睡了两天时间。元清音刚才看了眼窗外也能知道比起她失去意识的时候,现在的天明显要暗一些。 这种暗并不是天色将晚,而是天色未亮。 “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元清音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刚才是被强行按在椅子上的。 元清音表现的有些急了,谢缘兮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这人还真就是风水轮流转,这不,已经轮到了她的好日子。 “告诉你吧,有人可是惦记着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谢缘兮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是谁?” “这件事情,你就慢慢儿的去猜测吧,我可不想告诉你,好让你这狡诈的小人想到法子逃去。” 不得不说谢缘兮在元清音身边斗智斗勇这么久。对于她的性格把握得很精准。 元清音何尝不是这样?对于谢缘兮的性子也了解了许多,所以才会选择放软身段,让谢缘兮愉快起来,忘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元清音不是个没有骨气的人,准确来说,她反而还是个十分有骨气的人。 只是,即将成为一个母亲,元清音很快就妥协了。她想着从这里逃出去,找到谢瑾年就能和他好好的诉苦,道尽自己的委屈。 元清音现在还没有觉得事情的发展太不受控制,所以想的也是好的方面。 却不知,有些事情早就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悄悄改变了。 谢缘兮没有和元清音多说,转身就走了。她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勾起唇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可以慢慢相处…… 谢缘兮脑子里已经有了一系列折磨人的法子,只要想到清高没吃过苦头的元清音对着她求饶,就止不住的露出笑容。 谢缘兮回到院子里,在她的房间内有个不设防的年轻男子,他躺在床上呼吸清浅,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 谢缘兮望着男子的一瞬间,目光温柔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一个他就够了。 现在人已经在自己的手中,她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缘兮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瑾年哥哥也会毫无防备的躺在她的房间里。 看着男子丰神俊朗的容颜,谢缘兮止不住的笑起来,现在,这是属于她的了。 谢缘兮老实不下来,觊觎多年的男子就在这儿,她怎么能忍住不碰碰这谪仙的人? 谢瑾年依旧沉睡着,谢缘兮却给他换了身衣服。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男子的里衣,她一边羞红了脸,一边忍不住的目光在谢瑾年的身上流连。 换了一身普通材质的衣裳,方便了谢缘兮给他伪造的身份过后,她便拿着衣裳出门。 在这个院子里,并不知有三个人。还有两个,其中一个女子正坐在院儿里沏茶品茗,难得好心情的欣赏南方的风光。 另外一个人有些特别,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暗中,没有一块肌肤露出来,从他的身高也分不出男女。 谢缘兮至今也不知道这人是男是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她带来了许多好处。 摆着笑脸朝着元清玲走过去,两人就像是姐妹一样,元清玲也挽住了她的手。 “怎么样了,还满意吧。”元清玲主动的问谢缘兮。 人是她解决的,条件也是她开的。两人的姐妹情谊不过只是这些条件之下的维系。 谢缘兮点头,就是还有一点,“瑾年哥哥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而且真的会向……”她觑了一眼全身包裹住的黑衣人,顿了顿嘴,没继续往下说。 谁知道这位大人会不会因为这种质疑他能力的话生气? 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谢缘兮生生的咽下了心头的疑惑和焦虑。 失去的太多,有些时候再得到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元清玲倒没有那么多在意的,直接回了她,“放心好了,很快就能醒过来的。”抿唇笑了笑,放下茶杯问她:“我想见见元清音。” 谢缘兮听着有些为难,元清音那么聪明,会不会一下子猜到了她们之间的计划。 不是她抬高敌人,谢缘兮也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只是事实如此,为了她,只能承认元清音的优点。想到这儿她就阴沉了脸。 见谢缘兮拉脸给她看,元清玲也不爽起来。两人设合作关系本应该是利益的交换,互相平等。 可两个人都很清楚,能够牵制住对方的究竟是谁? 谢缘兮还需要靠她身边这个人来维持和谢瑾年的关系,谢缘兮做不出拒绝她的事情。 万一她的心情不好,就会让她之前的一切努力打水漂。 元清玲清楚的很,心里也像是明镜一样,所以谢缘兮拉脸的时候她就冷哼了一声。 “我看郡主殿下还是不想让人早点醒过来,那没有问题,只需要和这位大人说一声就行了。保证让世子没那么快醒过来。” 第351章 崩掉 谢缘兮尴尬的一双眼睛都望着元清玲,“不是这样的,想去就去,只是刚才走了个神没反应过来而已。” 元清玲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她应了声就朝着关玉石的地方去。 元清音没想到半个小时不到。谢缘兮又回来了。 她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头去看,百无聊赖的揪住床边的帷幔扯了扯。 “呵呵”一声愉快的轻笑传过来,元清玲慢悠悠的走到元清音身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身边。 元清音听到声音有点觉得不对,她抬眼朝着来人望去,正好看到了变化许多的元清玲。 “元清玲!”元清音惊讶她会在这里出现,是刻意出现在这里还是路过?她不应该在京城吗? 一瞬间想了许多,元清音有些恐慌起来。 元清玲可是周裕笙的侧妃,如果她知道了谢瑾年和她在这里,那是不是周裕笙也全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不小,看到元清玲根本来不及回忆前尘往事,只有对未知事情的担忧。 她心中担忧,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永远不能将自己的软弱一出暴露,不然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反过来做要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看你过得怎么样了。”上上下下打量元清音,嫌弃的撇了撇嘴,“看起来过的并不好啊。” 元清音也上上下下的看她两眼,“看你也不像是过的有多好,咱们已经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 “你闭嘴!”元清玲红着脸怒斥她。 “是,我过得不好。周裕笙心心念念的都是院子里的莺莺燕燕,她根本就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是很惨,但是你呢?”元清玲冷笑一声,“你恐怕会更难过吧。” 她的视线落在元清音的腹部,“孩子生下来就没有了爹娘,你说可不可怜?不过你遇上了我,我好心就把你的孩子收养了,以后让他叫我娘,我也算解决了你的烦恼。” “不可能。”元清音冷静的拒绝她,面上没有看出慌张,也没有露怯。 她的态度坚决,倒是让元清玲更想看好戏了,“这得有四七个月了吧?再等两个多月孩子就出生了,所以你就在这儿好好儿的养胎吧,其他事情都有我应付着呢。” 元清玲甜甜一笑,摸了摸她滑腻的肌肤,心生一丝嫉妒。 她生过孩子之后皮肤就变差了,原以为是个男孩儿能够在王府占据一席之地,谁知道出来的是不争气的女孩儿。 元清玲气得直接撒手不管,扔给了奶妈和嬷嬷们带,她一点儿也没有过问。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她去看过的次数不过一手就数的过来。元清玲也不在乎,她就等着元清音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个女孩儿她也不管,扔给谢缘兮处理,要是个男孩儿那就抱走,养在自己手里。 王府里的一切她都打点好了,只需要成功的抱了孩子去,周裕笙总会拿正眼瞧她的。 元清玲对于周裕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爱,而是带着强烈的恨意占有欲。 她早就不奢望周裕笙的爱了,她要整个人都属于她,只看得到她的存在。那些莺莺燕燕就等着她带着儿子去清空他们。 元清玲的想法从来都是偏激的,元清音早就有认识。只是没想到会变态到这样都不放过她,让她把生下来的儿子拱手让人! 不可能的。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就崩掉了,元清玲冷哼一声,“别想有人来救你,娘留下来的人里边儿还是有用处的,你就在这院子里养伤吧,这点租金我还是给的起。” 她说完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摔门离开。 元清音在对待这两人的时候,都有不同的态度。对于谢缘兮,她始终没有看在眼里。可是元清玲的脾气她很清楚。 她一直都是个变态,不仅对喜欢的人控制变态,还对亲生父母冷漠到了一定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元清玲的手段可怖,她能隐藏自己的恶意设计让元清梦那么重疑心的人信任她,简直就是恶魔。 所以元清音在知道这两个女人勾结在一起时心头忐忑了起来。 不知道要怎么想出招折磨自己。 她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谢瑾年。元清玲既然说了要她将孩子生下来,那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都会好好照顾自己。 刚才元清玲也透露了一点消息出来,这处院子是她们租下来的。并没有在这里有房产,而且两天的时间也不够走多远,她也没有感受到路途颠簸的感觉。 元清音判断她们还在常州,只是外面的情况究竟如何一无所知。 得想办法联系上赵乾。她低头取下了腰间的玉佩,像一只盯着人看的眼睛。 元清音的突然失踪这件事,还要回到半个月以前的京都。有人正策划了这一切。 谢缘兮逃跑到了京都,她走的很果断迅速,就算身上没有推荐信,她也有信物。 广平王女儿的名号怎么也能够过了城门。她轻轻松松的回到了广平王府。 没有了王爷,没有了世子的王府本就应该被收回去。她也会有另外的安排。 可是皇帝沉迷于奇珍异宝的收集,最近又开始找道士炼丹采药,实在没有闲心去关注广平王府里是不是还有个未嫁的郡主。 本来就是郡主殿下,对于元清音的身家也多有了解,最清楚元清音和元家一家人都不对付。 李澜鸢和元易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还在京都城里的就只有元家另外两个姐妹。 这二人在嫁进府之前的关系就很复杂,嫁进王府之后更加的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 谢缘兮勾唇笑了笑,元清梦和元清玲,两人都是王府后院儿的人,不过她要找人合作也只会找最小的那个。——元清玲。 元清玲的手段她都有所耳闻,明明是姐姐和王爷好,准备嫁过去,结果结亲那天的人变成了妹妹。 只要仔细想一下都能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龌龊的事情。她不介意这些事儿,反而还因此乐见其成。 第352章 巫蛊 找上门的时候,元清玲轻而易举的答应下来。 谢缘兮调查过了,元清玲母亲认识一些奇怪的人,那些人会巫蛊之术,听说有一种蛊能够让操纵巫蛊的人爱上被下蛊的人。 谢缘兮对此心动不已,这件事也作为首要条件提出来了。 元清玲刚开始不愿意,可是听闻元清音怀了孩子,她突然心生一计,眼珠子一转同意下来。 二人的狼狈为奸竟然真的实施起来,元清玲干脆带着人去了常州,看到了元清音,也看到了谢瑾年。 她看到两人幸福的样子就止不住冒酸水,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越加觊觎。 元清玲和谢缘兮观察两日就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谢瑾年一早坐着马车出了门,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元清音自己一个人在家。 她的那几个侍女很轻松的支开了,剩下一个老太婆有些难缠。 但是元清玲找到的南疆人一出手,轻松的把人支开了,不知道走去了哪里,总之,偌大的别院就只剩下元清音。 两个女子都不需要出手,这位南疆的大师轻而易举的令元清音失了魂被她们弄晕带走。 南方毕竟是谢瑾年的地盘,两人都不想太显眼,所以拖人的时候格外吃力。 谢缘兮泄愤似的在元清音身上掐了两把,把她娇嫩的肌肤掐的青红。 果然嫩的要出水了,她怎么就能养出这么好的皮肤呢?是瑾年哥哥吗?他会买好的药膏给她,这小脸儿才能如此白皙吧? 呵呵,心中黑暗滋生,越想越生气的揪着元清音的皮肤,狠狠的扯了下。只把昏迷中的元清音扯的皱了眉,她才高兴地松开手。 元清音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元清玲和谢缘兮把他藏起来的一处小院子。 这个院子当然不能和谢瑾年的别院相比,两人的积蓄凑了凑,租下一座不算太好,但是比普通人家要好太多的院子。 …… 月色微凉,穿着小衫的晚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睡了一个好舒服的觉,她都忍不住想再躺回去眯会儿。 但是还要给小姐准备热水,不能再睡下去了。于是强迫自己振奋精神,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她坐起来晚儿突然愣了一下,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睡下了?努力地回想最后一刻的画面,她被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吸走了目光。 想着不能让小猫惊扰到小姐,就跟着猫儿追了出去。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做,熟练的很。轻巧的跟在猫儿身后,正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她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是了,最后一刻她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又怎么会在床上。 她应该躺在灌木丛里才是,难道话仙儿看到她将她捡回来了吗? 晚儿不明所以,脑袋整个儿是懵的。她也不管发生什么了,先去告诉小姐才是! 想着就跑了出去,慌里慌张的跑出来看到周围的情景,瞬间小脸煞白。 哪里有一个人影?院子里本来应该灯火通明,到处点着灯才对,为什么会是漆黑的一片? 院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元清音摸了摸腰肢的地方,怎么觉得有点痛呢?不会是得病了吧? 她想找一面镜子看看,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在角落的一处墙壁上,发现了铜镜。 也不管那么多,伸手将那面镜子取下来。用一种非常奇异的角度照到侧腰地方,竟然连着红了一片。 “天。”孩子在肚子里蹬腿还能让母亲的皮肤像是被打了一样吗? 威力这么大?!想到这个可能性,元清音都被吓死了,她认真的又把那个伤口研究了一下。 好歹是个大夫,这种程度的伤很快被她认出来。是掐痕,有人对她纤细的腰肢下了“黑手”。 元清音恨的牙痒痒,不用想都知道那人是谁,“谢缘兮!你是不是有毛病?”暗骂她一句,元清音只能用滚烫的手心搓揉着侧腰的位置。 虽然很痛,但是她也没有吭一声。 谢瑾年在的时候元清音或许会撒娇,会让他的大掌帮自己轻柔的涂抹药膏,再按摩一下,舒服的哼哼唧唧的。 可独自一人的时候,元清音能够咬牙忍下来。 她本来就是独立自主的个性,小时候家里不算穷,而且还是医药世家,可爷爷教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自己穿衣服,去上学、做饭等等。 元清音正是缺少了能够依赖别人的童年,所以才会对着谢瑾年撒娇。 不得不承认,有他在的地方元清音会很安心。 男人想的周到,细节的地方也能够考虑周全不叫她费心。和他出门游玩,元清音就是甩手掌柜,只用考虑怎么吃吃喝喝,怎么玩的高兴。 现在突然离开了他,还真的很不习惯。 不像是她独自回京城时候的感觉,也不像是他关着她那几日的感觉。 好像今天她真正的感受到了危机,那种四面楚歌,谢瑾年也会有危险的恐慌。 元清音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豆大的泪珠子就这么掉下来。这回真的是放纵自己的软弱,埋进被子里哭了起来。 突然好想见到他,能够确认他的安全就是她最大的要求了。 元清音哭着累得睡过去,第二天是被侍女叫醒的。不仅端着热水盆捧着毛巾,还有她的早饭。 元清玲说了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这话好像是认真的,准备的早餐也是营养丰盛的,勾的昨天没吃饭的元清音眼睛就停在上面了。 侍女伺候她洗漱,元清音是很不习惯的。 但不是在家里,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元清音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等到洗漱完,就坐到桌子前边儿。没有需要等待的人,她直接吃起来,都是些清粥小菜,虽然味道没有那么好,胜在她昨天夜里没有吃饭。 顾不上味道好不好,只要填饱肚子就行。 用了早饭,元清音就像是被人饲养的小猪仔,被侍女带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说是要让她消食,这样有助于益宝宝的健康。 元清音见她们说话了,眼珠一转就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周围的信息。 第353章 失忆 “几位好姑娘,我已经走不动了。就想躺在小院里晒晒太阳,看看书。这样才有利于身心的发展,生下健康的孩子。想必你们也知道吧!” 她摆出一副苦脸,很不耐烦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愿意起来了。 仗着自己还有点价值,就开始耍赖。这种人,侍女们最看不惯。可她嘴巴甜,这边儿一句“好姐姐”那边一句请求。 是你们得了吩咐得好生伺候着,自然不会表露出不满的地方,只是跟她解释,“小姐吩咐的不许您出去,若是想要晒晒太阳,可以坐在窗边,您要看的书奴婢也可以去拿过来。” 元清音干笑了一声,油盐不近呀!这怎么攻略? 她心急想要早点脱困,就钻漏洞,趁着和她们交流的时候旁敲侧击的打听。 这些侍女却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白费了许多口舌。 元清音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劳烦你们将这本书递给我,然后就退下去吧。”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侍女们见她老实了也很满意,拿过早就买来的书递给她,就纷纷退了出去。 元清音趁着她们出门的时候,伸长脖子,努力的往外边看,努力的结果还是有回报的。 她看到了一座小院,非常普通的样子。小院周围都种着树木,偏左侧一方是一个石桌,四张石椅。 石桌就好像被钉在地上一样,牢固的不像话。在右侧一方,还有一口水井,想必早上的用水就是从这儿来的。 元清音站起来要去看围墙外边,因为是最基础的院子结构,围墙也不算高。她努力一些,踩着板凳或者垫个脚尖,说不定就能看到。 只是正要看的时候,侍女们都已经走了出去。大门也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元清音又坐回了椅子上,瞥头看着被钉的死死的窗子。撇了撇嘴,就这个东西,还能透进阳光来? 就这么一点微弱的光透进来就很难的了好吗,怎么还能看书? “嗤”了一声,她搬着椅子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门边,从纸糊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书。 无论是谁,处在什么职业,学习都是永无止尽的。就算是这样的绝境她也要继续学习。 更何况现在除了看看书,还能做什么吗? 现实就是现实,如此的残酷。嘤嘤嘤内心疯狂的呐喊,戏精又在脑海里滚动了两圈。 她摇摇头,把脑内小剧场给赶走,安静的靠在门边看书。 另外一边,就在同一个院子的谢瑾年更加安静的躺在床榻上,呼吸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谢缘兮带着那全身黑衣,被一种奇怪花纹包围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人,您看看。他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让开位置,叫这位大人离得近一些去看。 囬来自邘,无论汉人还是异域人只知道邘好战,还说他们凶残。囬勾起唇角,邘人最厉害的东西他们并不清楚。 那就是巫蛊之术! 这两个小孩儿他不感兴趣,要是寻常人也就罢了,根本不会答应她们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是那孩子的母亲和他还有些渊源,犹豫一下也答应下来,只是这种巫蛊之术的后果他也明确的告诉了二人。 巫蛊之术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有时候他们也无法控制蛊虫,导致巫蛊失控丧命。 凡是有惊险,也有机遇。他探手在躺着的男子心口一点,一滴心尖血冒了出来,竟然被他就这么取了出来。 囬放在嘴里尝了尝,微微笑了声,笑容有些古怪和难听。“你很幸运,蛊虫成功的住了进去。不出两日就可以醒过来,等着吧。” 谢缘兮刚才还不喜欢他那古怪的笑声,觉得这些人都有病,但是听这句话一说。 刚才的不满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谢缘兮笑着谢过他,抓着谢瑾年的手坐到了床边,靠近他的地方。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谢缘兮的衣袖都飘到了谢瑾年的衣服上。 他换过的衣衫是件白色的衣裳。谢缘兮选这个颜色是有私心的。从小时候,瑾年哥哥就最讨厌这种亮丽鲜艳扎眼的颜色。 她从来没有见他穿过。可就在那天,为了那个贱女人瑾年哥哥竟然穿着一袭白衣。 衣袂飘飞,挺拔的身姿好像天神下临,谢缘兮的眼睛就挪不开了,只顾着看着他。 她攥紧了拳头的想,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穿上白色的衣裳,为了她…… 在元清音一无所获,谢缘兮的苦等下,谢瑾年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几天没有动弹,身体软趴趴的不灵活,肚子也饿得咕噜噜的叫。 谢缘兮见到他苍白的脸色,一下就心疼了,赶紧叫侍女把热在炉子上的饭菜端过来。 谢瑾年蹙眉,茫然的视线落在谢缘兮的身上,看着她里里外外的忙活,有些过意不去。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听得出来女子是为了他在奔忙,心里头还是有些记挂。 “请问……”刚出口两个字,沙哑的嗓子就像是过度使用的弦崩掉了。 他清清嗓子,正准备问。女子已经贴心地朝着他解答。 “年哥哥,你感觉怎么样啊?有哪不舒服的?我去叫大夫。” 要说刚才谢缘兮还有些紧张,蛊虫会不会不起作用?可是等撞到瑾年哥哥那双眸子她就知道成功了! 因为瑾年哥哥从来没有用这么友好的目光看着她,谢缘兮只觉得幸福的不真实。 害怕到手的幸福溜走,她带着小心翼翼的称呼询问了一句。 谢瑾年摇摇头,“抱歉,年是我的名字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瑾年试图让自己想起来,可是仔细起来头就开始痛,仿佛撕裂一般痛不欲生。 不仅是头就连心口也跟着痛起来,难受的感觉阻断了他的思考。 谢缘兮有些慌张的抓住了谢瑾年的手,“年哥哥,别去想了,有些事情不值得的回忆。” 谢瑾年身体虚弱,再让他想下去也不可能,他点了点头,沉默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谢缘兮就努力的说着她早就编好的故事。 第354章 陌生 编出来的故事要值得考究,更何况他们还在常州,要逻辑更加紧密。 谢缘兮靠近谢瑾年一点点,告诉他:“你的名字是谢年,我叫元兮,我们两人是青梅竹马,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而且两家都订过亲了,还是娃娃亲。” 一对从小到大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故事就这么出来了,“等到我们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了洪灾,许多人都丧命了,包括我们的爹娘。”谢缘兮假装失落的低下头。 谢瑾年很认真的听着。谢缘兮继续说下去,““后来年哥哥与我相依为命,我们跑来常州。你说你要参军,我就想着支持你。你还说……”” 她变得有些扭捏,脸上也泛着红润,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半天没有说出口。 谢瑾年望着她,不解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吗?不然为什么脸色如此不正常。皱着眉头,“如果说不出口就别说了,相信总有想起来的那天。” “不!”赶紧摇摇头,谢缘兮有些着急,没想到谢瑾年会是这样的态度,她赶紧说道:“年哥哥还说过,只要等你参军回来,我们就结亲。” 她明亮的眼睛盯着谢瑾年,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她想要成为谢瑾年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他们会成为最幸福的人,永远在一起。 只要想到这儿,谢缘兮就更加舍不得放手。 谢瑾年,可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再回到到元清音小贱人的手中! “……”谢瑾年沉默了,娶亲这这句话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并不是很愿意。 他会说这样的话吗?他好像感觉不出来喜欢着元夕,可是这个女孩儿温柔大方,还是以前的他认定的人。 谢瑾年看着她,在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知道了。”他会娶她。 “我为什么受伤了?”谢瑾年虽然在问,但是他懂得思考,既然参军,“是参军时候的事?” 谢缘兮点头,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包纱布的额头,“年哥哥随军出征剿匪,结果中了土匪的埋伏,他们说你拖住了土匪的脚步,然后你就昏迷过去了。一直被别人抬了回来,大夫说要静养,等着你醒过来,我就照顾到你醒过来。” “年哥哥,这儿是你的东西。有从军中带回来的,也有以前的,全部都是你的。” 谢缘兮把一个包袱拿给他,叫他打来看看。 谢瑾年翻了翻,三件白色的衣服,一件军中的士兵服,还有一些津贴和银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感觉白色有些耀眼,他多看了两眼就听到元夕说,“年哥哥最喜欢白色,所以你只有白色的衣裳。” 是吗?谢瑾年挑眉,怪不得第一眼看过去就注意到了这些白衣服。 “我们现在在哪里。”他包裹里的银票不过十两,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房子?所以现在是在哪里。 谢缘兮愣了下,赶紧笑着回答,“我是这家的下人,小姐心地善良,得知你受了伤就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房间,让我照顾你,等你醒过来。” 谢瑾年颔首,正在这时吃食也端了过来。 侍女们鱼贯涌进来,做好份内事又退出去,规矩的不像话。 谢瑾年真饿了,挑着几道没什么油腥的素菜配着喝下两碗粥。 谢缘兮含笑的看着他,眸中映着水光,只是眼底透着点点不易察觉的阴沉。 元清音的饭食很丰富,比在府里的差不多。元清玲还真是花了血本,在她身上砸了那么多银两。 她冷哼了一声,扯下钉在窗户木块上的钉子。没人的时候就喜欢拿出来把玩,等着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元清音握着两本书,心不在焉的盯着窗框的缝隙处,从这里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外面走动的人影。 有匆匆忙忙的侍女,也有人高马大的护卫。这些人应该都是谢缘兮和元清玲找来的。 这么多的人,证明这座院子也不小,要想逃出去就更加不容易了。 吵吵闹闹的在忙什么,书都读不下去了。 元清音放下书,有些烦躁的回了床榻上,闭上眼睛睡觉养神。 好几日都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有时候能听到外边儿乒乒乓乓的动静,有时候能听到侍女迈着小碎步的步伐。 唉,叹了口气,对于怎么逃出去还是一筹莫展。还有谢瑾年在哪儿,他安全吗? 这样的想法接二连三的冒出来,元清音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会疯掉。 “姑娘,小姐来了。”侍女的声音透过门外传来,元清音脸色沉下来,不管来的是元清玲还是谢缘兮,这两个人她都不想见到。 元清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还是在窗边,还是靠着窗框。那个被她拆掉的钉子又原封不动的插了回去。任谁都发现不了钉子的松动。 “清音,最感觉怎么样?最近有点忙,没有来看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谢缘兮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在元清音对她的态度感到奇怪的时候,抬头间看到了谢瑾年。 元清音惊骇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整个人身上都写着震惊两个字,她全身都紧绷起来,无法相信的望着眼前落霜月华般的男子。 淡淡的神色,黛色的眉,深邃的眼眶中冷淡狭长的眼睛,长直浓密的睫毛给俊朗的模样添了笔精致,笔直的鼻子从眉头的地方拉下来,有一种雕塑的完美感,好像只有最英俊的神——太阳神阿波罗才够相比较。 这样的容颜元清音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的那双眼睛就让她犹豫了,之后才会更添同情的救下这个威胁他的男人。 元清音恍惚的向前两步,委屈的想要扑进谢瑾年的怀中,搂着他的腰肢好好的诉说自己的委屈,让他心疼自己。 目光直直的落在谢瑾年的眼中,她刚走动两步,谢缘兮拉住她的胳膊,笑着说:“怎么了清音,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元清音一错不错地看着谢瑾年,“谢瑾年?”为什么他的眼神这么冰冷,好冷漠。 他是谁? 第355章 怀疑种子 这一天,三人在屋中的气氛奇怪的可怕。好像捋不清的毛线团,调皮捣蛋的猫咪抓着毛线团东拉西扯,复杂的事情越扯越乱,越理越糊涂。 谢缘兮谢瑾年进屋的时候门就被合上了,除了三个人面对面没有其他的人。 元清音与谢缘兮面对面,谢瑾年站在落后谢缘兮的地方,靠着谢缘兮的方向,距离元清音最远。 确切的位置就是谢缘兮挡在了元清音和谢瑾年之间,就像汹涌的洪水中间被巨大的石块挡住,不至于水流不过来,但是也生生影响了它的速度。 有些隔应。 元清音唤了他一声,男子听到了却没有回答,先看了眼谢缘兮,好像在等着她的回答。 就在这期间,元清音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声音量加大,她正对上谢瑾年的目光。 谢缘兮笑说,“清音今天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好事”想到这儿就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我要和年哥哥结亲了。” 说着上手挽住谢瑾年的胳膊,对方也很自然的曲肘由她挽着,没有反抗没有推脱。 元清音被刺痛到了,谢瑾年不明白她眼中的痛楚,阖眼低下头,淡淡的声音朝着谢缘兮,“何时离开,我乏了。” 看着这个女子,他就想回避,不想看见她的情绪格外浓烈。 谢缘兮微笑着打趣他,“年哥哥这是刚醒过来不舒服啦?我不是说过了叫你在床上躺着吗,你偏要跟着过来,让清音沾了病气怎么办?” 调皮的眨眨眼,有了四五分古灵精怪的样子。 谢瑾年勾了勾唇角,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喜欢她的,回复道:“不是还要去看嫁衣吗?我陪你。” “嗯”谢缘兮甜蜜的笑了,挽住他的胳膊笑着看元清音,“我们先走啦,改日再来看小宝宝。” 在元清音的肚子上停留许久,带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深意。 “等等。”她木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两人。不对,应该是不叫住谢瑾年才不正常,只是把人拦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你还认识我是谁吗?或者你是不是谢瑾年? 这种话的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元清音不是个傻子,她猜都能猜测大概。 潜意识早就明白是一回事,真正的要知道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叫住谢瑾年的她没有吭声。 谢瑾年回首看着她,微微蹙眉,他只是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就足以击垮元清音。 脚下仓皇的后退一步,麻木的手臂抬起来,朝着他伸出手,极度渴求的期望他能够再次牵起她的手。 谢瑾年不明所以,只觉得不想再待下去。 他转身朝着门外去,谢缘兮跳着两步跟着有些匆忙的他。 直到他们走到门口,跨过门槛,元清音还听见的二人的对话。 “她为什么那样看我。”是谢瑾年的声音。元清音冒出一点期许,下一秒,“我讨厌那样的目光。”希望破灭。 浑身如坠冰窖,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形单影只的蝴蝶煽动翅膀,有些恹恹的上下晃动,不留神撞进火堆,化作点点星光全部飘散而去。 元清音撞到了窗框边松动的钉子,很重的一下子,柔弱的肩膀上立刻青了一块,疼得她哭出来。 一开始压抑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只是克制在屋外人听不见的分贝,委屈又隐忍。 她分不清是钉子打到自己疼哭了还是男子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心破了条口子,好像车厘子的表面晶莹剔透,划开之后红色的汁水流出来,再坚硬的核也会被外界的风霜雨水摧残,变得干瘪、腐烂…… 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女子小声的啜泣,走出门外不远的谢瑾年突然停下来。 谢缘兮神经紧张的问他,“怎么了,年哥哥?” 谢瑾年沉默,摇了摇头,“走吧。”迈开长腿率先离开了院子。 心底有些烦躁,为什么会讨厌一个有了身子的人,是厌恶她吗?还是讨厌着那个孩子? 她是有夫之妇了吗。打断自己的思路,谢瑾年揉了揉额角,转头看向明亮活泼的女孩儿。 告诉自己,她才是一生所爱,是他做下承诺的,接下来要忙起来了。 谢瑾年再没回答,丝毫不迟疑的带着步伐回了房中,大夫早就等在那里了。 点头致意,谢瑾年眼中大夫穿的很奇怪,不过怎么穿着不管他的事,谢瑾年顺着来人的指示坐下来。 “公子伸手。”手伸了过去,大夫随即搭在他的腕间。 二人都觉得稀疏平常的事情,谢缘兮却在后头紧张的攥住了自己的衣摆。 谢瑾年是她的,是她的。 脑海中滚动这一句话,紧张的情绪达到了最高点,执念就好像一种毒品,会让人上瘾,离不开它。 谢缘兮忐忑间大夫已经诊断完毕,一身黑衣的大人抬起头,朝她看去。 目光落到她局促的视线中,自然的告诉她:“公子恢复的很好,很健康。只是失去的东西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并不确定能否好起来。”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谢缘兮就像吃下一粒定心丸,整个很从头到脚的轻松起来。 谢瑾年神色很复杂,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找到自己的记忆,而不是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思考的脸色吓到了谢缘兮,女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年哥哥,别害怕。我们慢慢来,总有可以想起来的那天。” 就是不知道元清音等不等得到那天的到来了。 心头冷笑一声,定心丸让她把心揣进肚子里去,谢缘兮朝他说道:“我去送送大夫,你先在屋子里坐一会儿。” 谢瑾年颔首,任由女子送大夫离开。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神情恍惚的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心头有几点疑惑的地方。 他的却失忆了,可不是傻子。为什么元夕所说的,他们是被这家小姐收留的,这件事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被收留的下人怎么可能被侍女称作“公子”? “我回来了。”谢缘兮微笑着朝他走过去,“刚才大夫给我开了药,一会儿熬了给你喝,好好儿的养养身体。” 第356章 乘风破浪 没有回答声,谢瑾年沉吟的坐在圆桌边的凳子上,脊背打的笔直。 “你在骗我,还是隐瞒我。”撇过头去看着她? 突如其来的质问惊了谢缘兮,她刹那间苍白了脸色。明明应该镇定自若的回复他“我怎么可能瞒着你事情”、“你这是不信任我吗?!”等等的话。 可这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嘴巴就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的开开合合,憋了半天只能体会到漂浮在水面上抓不住一叶浮萍的绝望。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 谢瑾年看到她的模样就知道猜对了,愤怒有些严肃有些,更多的是不理解。 “为什么这么做。”他的一句话可以让比他矮了一截的女子身躯一颤,楚楚可怜的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 叹口气,他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感受,不知道失忆是不是带走了这部分的感官,但是—— “我愿意相信你,你说说,隐瞒了我什么?”他给她机会解释,“为什么侍女会叫我公子,叫你小姐。我们真的是被好心人收留的吗?” 谢缘兮听到这番话的刹那抬头,瑾年哥哥……好温柔,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温柔的他。 好像一块暖人心脾的宝玉,喜欢的他能够温暖自己。 委屈的、如常所愿的眼泪掉下来,谢缘兮撇了撇嘴角红着眼眶,隐忍又复杂的看向他。 谢瑾年受不了她哭泣,心情都跟着烦躁了起来。本想听得一个解释,现在想要大喝一声叫她闭嘴。 轻蹙眉头,强忍下来。 “年哥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害怕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别怪我元清音,一切都是你应该得的。 “我之前说的都没有骗你,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很要好的青梅竹马。但我们不是两家人,你是我的义兄,是被爹爹收养的孩子。我们从小就一起玩儿,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早。” 谢缘兮脑海中恍然的闪过元清音带着忧愁的面容,她忽然改变了面部表情和小习惯,故意学着那个模样向谢瑾年解释。 “后来爹爹去世了,后娘突然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一个叫清玲,一个叫清音。清玲是妹妹,清音是姐姐,姐姐是刚才见到的那个。” 元清玲,你本来就是个坏蛋,我就是阐述事实。心里头想着,面上动容的落下金豆子。 谢瑾年抬手,大拇指指腹擦点滴落的眼泪,他等着。 “这两个挑剔的姑娘入府以后就彻底的变成我们的地狱……”隐晦的目光带着暗示的落到谢瑾年眼中,半遮半掩的让聪明的他自己领悟。 谢瑾年懂了,也明白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迟疑的捏了捏她的肩膀,“不用担心,她们会遭到报应的。”还是不习惯与人亲昵接触,他好像触电般控制自己不被发现的收了手。 …… 清幽的花香像是在安慰人,元清音努力的嗅了嗅从其中找到一丝心安。 她不想哭,早就干涸的眼泪和坚强的心被磨练了出来,元清音不相信谢瑾年真的厌恶自己。 她给他找了许多理由,是不是用他没死的证据威胁他远离自己?或者是谢缘兮故意让他失忆,编造一段故事诓骗他的感情? 谢瑾年重责任,如果相信了谢缘兮的片面之词很可能会深信不疑的去遵守。 比如和谢缘兮是夫妻关系。 福尔摩斯元清音上线,冷静的头脑在放空之后几乎次次都猜中了。 只不过,心底还是很难过。强行压下这份不痛快,摸着肚子里的孩子,轻声安慰他,“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听好了,娘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 她们不就是想要将她踩在泥沼里吗?那她就踩着她们往上爬,站在她们头顶去看。 “我欲乘风破浪,踏遍黄沙海洋,与其误会一场,也要不负勇往……就让我走向你,走向你的窗……我想你就站在,站在七月上……” 哼着记不清名字的民谣,用她清透干净的声音唱着上下翻飞的音调,元清音真的好像乘风破浪的船长,就算暴风雨来临,也抓紧了船上的帆船,朝着心中所想而启航。 元清音好像在研究草药之外多出来一种兴趣爱好——唱歌。 不管是悲伤的情歌,某个偶像的广告曲,动次打次的舞曲,能唱出来的绝不哼哼。 她天生有着一副好嗓子,唱着歌儿的时候能够忘记烦恼,沦陷在她呈现出来的歌声中。 元清音很久没有见到过谢缘兮几人,每天吃吃喝喝,除了睡就是吃,日子就好像不是“过去”而是“混走”的。 她满不在乎,好像铁了心的愿意在房间里等到生产的那一天。 随意的抬眼望着窗外,透过不大的缝隙让她看到熟悉的人影,谢瑾年的白衫耀目,她却不肯挪开视线。 就要看着他,望进他黑潭的深邃眼眸中。 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那人影转身六离开了。她什么都来不及说,他已经消失在眼前。 元清音失落的低下头,带着不安的坐回椅子上。 一发呆就是一个上午,用过午饭之后回去睡觉,元清音再次忘掉了悲伤,振作的拍拍自己的脸。 “加油元清音!下次见面,就直接拉着他解释清楚。谢瑾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管是失忆还是被威胁,只要他愿意告诉、相信我,我就不会放弃的。” 她没想到,说出这句话后那么快就得到了回应。 下午的功夫元清音又看见他站在窗外的一叶芭蕉叶之后,叶子挡住大半身体,道她还是能看出来,他看着这边的方向。 元清音徒手拔掉碍事的木块,将窗户彻底的露出来,露出三十公分高度的空挡。 朝着他招招手,神色有些严肃。 最了解他的人不是别人,只有元清音,对于吸引他的视线,元清音最熟练不过了。 就好像此时此刻,如果笑着朝他招手,一定会被他怀疑图谋不轨。更何况是在不清楚谢缘兮说了什么坏话的情况下。 元清音猜想不错,他竟真的走了过来。 第357章 得救 眼看着谢瑾年走了过来,元清音收了手,只露出一双眼睛半个脑袋的朝着外边儿张望。 谢瑾年停在窗边的位置,离她有那么两步的距离叫元清音做不出手脚。 她也不干什么,见他停下来道:“瑾年,这儿是哪儿?”神情有些慌张的提醒他,“别被别人看到你出现在这里了,快去大树旁躲一躲。” 谢瑾年也没有拒绝,走到两步之外的树干底下,用粗壮的树干遮住了大半的身子。 元清音呼出一口气,放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你叫什么。”谢瑾年没有回答,反而过来问她。元清音也不介意,只要他肯说话就好了。 “元清音,元旦的元,清水的清,音律的音。”音乐被她堵在喉咙,想着这会儿应该没有这么个词。 毫无美感的介绍,谢瑾年心头却轻松了一些,好像看到她活力满满的样子他就放心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谢瑾年分心的时候她在年字前面多说了什么? “谢瑾年,你不就叫谢瑾年吗?身高一八三,体重六十,广平王府的世子,现在已经消失的世子。我的夫君,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爹。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元清音噼里啪啦的嘴开开合合说了一大串,谢瑾年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从看着她的眼睛到直接透过窗户的木块往小腹的地方看去,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不过元清音之前也一直有运动,除了肚子圆滚滚的其它地方没有显现出来。 谢瑾年觉得她是个疯子,他就要结亲了怎么可能与她有孩子…… “果真是胡言乱语。”摇摇头,打算离开,再也不来这里和这个疯女子说话。 元清音有些急了,“你不相信?那你知道和你站在一起的女子是谁吗?她是你的义妹,广平王的女儿。还是杀死我孩子的凶手!谢瑾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字字句句问到谢瑾年,男子僵在原地。 不可能。眼中写满了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谢瑾年转身离开是非之地。 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元夕,不是元清音,而且他看到了元夕的可取之处,她很善良很贴心。如果信了元清音的话,不就是抛弃了元夕,置之不顾吗。 她这么说话的目的是什么?也许问了元夕一切都清楚了。 他大步走回房中,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翻开的书本证明刚才还有个女子正在看书。 人不在,谢瑾年坐在凳子上,拾起桌上的书翻了翻,他能够看懂上面写的什么,也能在一瞬间透过文字的表面参透文章的要义。 他是广平王世子,所以能够看明白这篇注经诗文。元清音是他的妻子,所以知道他的身量体重。 明明荒唐的话,他竟然信了三分。心神动摇,胸口突然痛起来。 谢瑾年捂着胸口,绞痛的心脏好像被木枝桠戳进去搅乱,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粗粗的喘着气,额头上已经落下大滴的汗水,人像是被捞出水的鱼,只是再痛苦他也没有吭声。 等到心脏的绞痛停下之后,谢瑾年虚弱的深呼吸一口气,冷冷的笑了声。世上只有一个对他好的人,那人是元夕,不会是别人。怎么能听信一个疯女子的言论呢? 谢瑾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端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看着茶叶被倒出来的水冲击翻滚着,他皱着眉头将茶盏推远了。 他不喝茶的,什么原因忘记了,只记得不喝茶,不然会害了她。 瞳孔微微收缩,谢瑾年攥紧茶盏的指尖泛白,不过他也明白,事情不能偏听偏信,也不能忽略其中的漏洞。 …… 元清音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瑾年那态度,很明显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还叫他疏远了自己,会不会告诉谢缘兮?以后怎么再靠近他。 女子圆润的脸粉嫩嫩的,她颓丧的耷拉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玉扳指,这还是他给的,怎么就不相信她的话呢? 元清音出神的望着窗户外,她知道谢缘兮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与谢瑾年的婚事。 看到外面大红的灯笼,她肯定是生气的。可元清音知道他自身难保,怨他的同时也心疼谢瑾年。 看得出来,他失忆了。脸颊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点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棱角凸显出来,露出锋利的下颚线。 在屋子里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得很漫长。长的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元清音的肚子有九个月了。 这段时间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谢瑾年,他好像消失了一样,在那里出现她的面前。 谢缘兮与他结亲的日子就被定在十天后。那也是大夫预算她孩子出生的那天。 谢缘兮的目地昭然若揭,她想要元清玲牵制了自己,免得在她与谢瑾年的婚礼上发生其它的意外。 呵,事实就是事实无法篡改,即使是有心人故意编造出来令人深信不疑的故事。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真相,带回属于她的一切。 这天夜里的时候,元清音睡得并不好。半夜被活泼的孩子踢醒了。那种小脚丫突然一蹬闷痛是一时的,来的快,去的快。 她有些难受的捂着肚子,苦笑着自言自语,“宝宝怎么这么调皮?你娘真的好痛!”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疼痛感逐渐消失。元清音轻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汗水已经湿了一层纱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环肥的腰肢白乎乎软绵绵的,谢瑾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将她抱在怀中,时不时捏一捏软软的侧颜,逗的元清音哈哈的笑着躲开。 失去了谢瑾年的怀抱,元清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紧蹙着的眉头。 “咚!”一声巨响,打破了那一直被封住的窗户。 元清音受惊的坐起来,动作迅速的三下五除二的换好了衣服,她下床贴着床边缩在墙角。 哒哒哒的脚步声朝着元清音靠近,她攥紧了蜡烛的筒,露出尖尖的一边。 第358章 预感 “小姐。”淡淡的两声,元清音好像得到了救赎,一下扔掉了手中的烛架。她惊喜的跳出来,被沉青拉着稳住身子。 “走。”沉青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不解释自己的出现,不解释要去哪里,拉着元清音的手腕,环住了她的腰。 元清音没有反抗,她是相信沉青的。因为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将水深火热中的她解救出来。 沉青的身上没有墨香,也没有所谓异域人身上奇怪的味道,她离他很近,能够看到那双淡漠的眸子,竖瞳不应该出现在人类的身上。 所以他的眼睛也不算竖瞳,而是一种偏向竖瞳的琥珀色狭长眼目。 元清音因为有了身子,整个人都重了十多斤。可沉青还是不会吹灰之力的能抱她起来。 他好像游行于黑暗的野猫,踏着房梁瓦片四处跳跃。即便抱着一个元清音也能够轻轻松松的逃脱元清玲和谢缘兮布置的侍卫。 元清音抿了抿唇,回头望去,心中还想着另一个人。 沉青的动作太快了。几个瞬息间,那处院落已经化为了黑暗中的一个小点,再看不见。 “这里还是常州吗?”这儿的人家不多,几个跳跃间沉青抱着她落地。 他们身后也没人追上来,沉青放开了她的腰肢。 元清音扶着肚子,沉青面色如常她反而累得喘了两口气。 “虽然话语太苍白了,但是还是得说一声,谢谢你。”不止救了她一次的救命恩人。 心里头叹了口气,无论谢瑾年要如何对沉青,她不会再放任下去。 “有人找了我。”沉青翻飞的指尖快速的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元清音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眼睛样子的玉佩。 “赵乾!”元清音眼睛一亮,摸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这也是赵乾给的。和沉青刚才拿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怎么知道……”元清音许多疑问戛然而止。看着沉青面不改色,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动她的神情。她还是等再见到赵乾的时候问清楚吧。 元清音被带着去了一家隐蔽的客栈。沉青告诉她,这里虽然还是常州,但已在边界处。要回城中还得有一日功夫,今日只能暂时住在这里。 元清音不介意,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沉青你这么神通广大。知不知道我今天晚上羊水会不会破?” 沉青脸色一僵,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对于她的问题明显有些无所适从。 “我怎么觉得自己很奇怪?虽然没有经验,但是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很清晰。”元清音对于这种虚无缥缈,抓不住的感觉有些半信半疑。 可她还是说了出来。 沉青不管是骑马射箭还是其他的功夫都能驾轻就熟的掌握,可遇到元清音问她生孩子的事,这个男人就变得更加沉默起来。 不是性格使然的沉默,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沉默。 他只能将一锭银子拍在掌柜的柜台上,“找个接生婆。” 掌柜被他森冷的气势吓得跳了起来,“这位客、客官,我们只是一家小店,要找个大夫还行,找个接生婆恐怕做不到。” 掌柜见到眼前的男人,看见他双眼的那一刻就被吓的浑身冒冷汗。 这是个异域人……凶残果决的异域人。 男人长得好看,可那周身的肃杀之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掌柜在这偏远的地方开了这么久的客栈,对于形形色色的人也多有了解。他强自镇定的站住脚,只是还有些结巴。 “这位夫人这是有预兆了?”掌柜有妻儿,自家妻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对于这方面,比起一无所知的沉青。他还有那么一点经验。 元清音刚点了点头,肚子就痛的让她尖叫起来。 沉青神色慌张,身子前倾,一把抓住了掌柜的衣领。“马上找人,不然要你的命。” 他冷着脸的时候就能把人吓退,说着威胁的话直接把掌柜吓得腿发抖。 元清音的痛呼声被她憋住,只是用力抓着柜台的指尖已经泛白,指甲在木头的柜台上留下了几道痕迹。 她的身子滑落,忍不住的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元清音的羊水已经破了,这闷热的天气让她浑身都浸泡在汗水当中。 掌柜被沉青吓得不轻,但是见到那怀有身孕的女子可怜的样子,支撑着因为害怕而颤抖着腿站起来。 “媳妇儿~快来一下。”掌柜的声音都在颤抖,好像在拉直线的时候画上多了许多的波浪线。 掌柜的妻子听到丈夫的声音从外边儿传进屋里,她搂住叽叽喳喳的女儿掀开帘子走出来。 “你叫我做什么?这给女儿喂奶呢。” 掌柜的妻子一眼看见痛苦倒地的元清音,她惊的赶紧指挥自己的丈夫。 “快把这位姑娘抬到床榻上,让她平躺着。”女人利落果断的指挥两个男人,叫自己丈夫去烧水,叫沉青陪着元清音,她一边准备布巾、剪刀,手上的动作不停。 嘴里也念叨着加油鼓励的话。让女子不要感到害怕。 沉青老实的握住元清音的手,按照妇女的指挥一令一动。 “对,把这只布巾让她咬在嘴里。”妇女说过,沉青就裹一裹,让元清音牙关紧咬住。 “用毯子盖在她的下半身。”依言照做的挡住。 这会儿热水来了,掌柜的有经验,知道自己不能留这儿,于是赶紧撤了出去,去抱住被娘亲放到一边的女儿。 “姑娘两腿张开撑在床榻,公子你……” “等等。”元清音仓皇间抽出一点神智质疑妇女,“他不走吗?!” 妇女也着急,“现在人手不够,让姑娘你的丈夫留下来搭把手也好啊!这种时候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沉青的动作也僵在原地,呆愣的看着元清音,神色中有股孩童的天真之意。 “我不是她的丈夫。”沉青辩解了一句,默默的后退两步。也不知道是该留在这儿,还是该离开? 妇女也惊呆了,这公子和小姐都穿着不俗,一黑一白的出现,她自然人的就以为两人是一对。 谁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 第359章 等着 妇女的脑袋上也是直冒汗,她着急自己一个人不能很好的接生孩子。 可也不能留着这男子在这里头。 元清音痛呼一声,再次被疼痛占满了所有思绪,理智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痛——”她只知道这一个字,脑海中除了痛之外再没有别的。 沉青皱眉,阴冷的目光落到妇女身上,“需要做什么?” 妇女不止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还是个大夫,也是这方圆十里唯一的大夫。 虽然没有接生过孩子,但是经验比较丰富,连忙朝着他解释。 “等到开了宫口要叫她使劲排出来,我得把孩子拿出来,还需要一个人做的是剪刀剪了母亲和胎儿的脐带。” “怎么剪?”沉青听得很认真,似乎打算留下来。 妇女将剪脐带过程给他解释了一通,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沉青询问:“剪刀我拿着,背对着小姐。你把脐带递过来,可行吗?” 迷迷糊糊的元清音想要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那么痛了。可是孩子好像要和她作对,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宫口就猛地收缩,痛得她再也不想体会一遍。 牙关咬紧布巾,恍惚中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坚持。你可以。” 什么啊,鼓励人的话都不会说吗?元清音分心的吐槽两句,这一刻还真的就忘记了痛苦,宫口用力。 “头露出来了,出来了。再努力些,深呼吸,吸气呼气……” “剪脐带了!”妇女紧张的唤了一声,沉青摸到递过来的脐带,一剪刀快准狠的落下去,力度大的直接剪断。 明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接住脐带的时候手一点儿没有抖,强大的心理素质和镇定让元清音顺利的过了这一关。 孩子出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在上厕所,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孩子掉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了。 之后元清音就脱力气的昏迷了过去。 妇女累得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她沉吟片刻,不可思议的看着沉青。 “脐带出来的时候我都有些慌了,公子竟然第一次就这么果断的下手,多亏了你这一刀,彻底的保住了这个孩子。” 妇女说了两句就摆摆手出门,孩子还没哭,客栈里还有点她小女儿出生的用品,刚好可以给奶娃娃,包住白胖的小身板儿。 孩子出来的时候带着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个小猴子。 沉青一点儿不在乎孩子长得怎么样,等妇女包裹住孩子过后直接将奶娃娃抱过去,放到了元清音的身边。 元清音是被吓醒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到一个小猴子,满脸的皱纹。 “我的天。”吓得她整个人都有精神了,逃也似的拉开了距离。 等到记忆回笼,渐渐的反应过来,这是她昨夜诞生下来的小崽子? 怎么这么丑。伸手戳了戳嫩的能够融化的脸蛋儿,元清音慢慢的抱住了小孩儿,然后一把掀开被子。 “是个男孩儿。”摸摸小孩子没有发育起来的脑袋瓜,轻柔的根本不像话。她这么温柔的动作,还只有在对待脆弱的草药的时候。 没想到儿子也有了这份殊荣。 元清音初为人母,对于养儿子的事情还很陌生,她也只知道孩子的饭是奶水,可是她好像没有? 茫然的元清音玩儿会儿孩子就觉得疲惫,躺回床上,沉沉的睡下去。 再醒来的是元清音感觉好了很多,她的床边有个忙活的身影,是个女子。 元清音只记得她是帮助自己接生的女子,其余的都在混沌当中忘记了。 “姑娘你醒了?来,快把这碗粥喝了吧。刚热好的,也不烫。” 元清音仔细的盯着她看两眼,说了句谢谢接过飘着香气的肉粥。 她的却饿了,昨夜的体力不是白消耗的。 正吃了一碗粥,还想要再来一碗的时候,沉青提着巨大的木桶进来,桶里有一半的凉水,接着他就提了一壶滚烫的水进来,倒进装着凉水的木桶中。 元清音顿时不想喝粥了,她要洗澡!从昨天夜里出了一身汗开始,后来羊水破了,弄得一身都沾染了腥味儿,然后血水流出来也没有处理。 整个人脏的,身上的药味儿都被掩盖住了。 沉青和妇女都退了出去,妇女出去的时候抱走了孩子,免得小孩儿一个不注意受了伤。 元清音舒舒服服的泡了澡,浑身清爽了许多。 她穿上妇女提供的衣裳,就算再普通的布衣穿上整个人都是光芒四射,娇嫩的肌肤能掐出水。 元清音怀孩子的时候没有受到什么苦头,就算被关在院子里,也保持了身心的愉悦。而且元清玲没有委屈她半分,吃得好睡得香,时不时给自己加油打气,胎儿自然健康。 只是她还有些疲倦,身子还有些痛,这是正常的,妇女告诉她,还得做一个月的月子。 元清音想到十日后的那场婚事,怎么也无法淡定的在这里坐一个月的月子。 她笑着摇摇头,“我丈夫还等着我。”没有明说,但是眼中的坚定已经溢满。 后来妇女告诉她,元清音生孩子还算快的,只花了四个小时。 像妇女生第一胎的时候,生生撑过了一天,那一天都在痛苦的吼叫声中。 妇女还说,当时她的嗓子都哑了还在叫,声音难听的就像公鸭子求偶。一边说着的时候一边笑,妇女还偷偷的告诉她,“我家那掌柜的在产房外边守了我一天,我痛得哭出来,不说了,他也跟着嚎啕大哭。哪里有个男人的样子,噗。” 元清音摇摇头,“嫂子你这是哪里的话,只有肯为了你哭的男人才是真的爱你。至于我,还有还打得仗没有打完,恐怕也在这儿呆不了多久。” “嫂子觉得那公子也不错,从来没有考虑过?”妇女眼神指了指沉青,悄声打趣元清音。 “嫂子~”元清音撒个娇,“我可是对我家夫君忠贞不二的人,怎么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呢。” 说着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扳指,她会带他回来的。 谢瑾年,等着我。 第360章 营救行动 十天的时间元清音需要好好的恢复身体。 她对生孩子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毕竟是个大夫,该怎么将养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清楚的。 元清音卧床三日,她拿着银两摆脱老板买一些补品回来。 几天的时间油水补满,元清音还以为自己不会有奶水,结果第二日就来了。 皱巴巴的小娃娃没有刚出生时候那么丑,五官已经展开了些。 元清音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不少,她便开始计划着去“勾引”谢瑾年上钩,对沉青招了招手。 “你知道谢瑾年在哪里对吧?”对方点了点头,“十天后的谢缘兮骗着我家谢公子结亲,我得去把他抢回来。” 沉青应声,不管她做什么都帮她做。 “那时候谢缘兮一定放松了警惕,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就在他们洞房花烛夜的晚上潜进去!” 必须的赶在两人洞房之前,她攥紧了手,就这点儿心思也不好叫沉青知道。 要是谢缘兮敢对谢瑾年做点儿什么她要她好了的糖尿病再犯。 元清音从来没有拿这个开过玩笑,也从来不会诅咒别人。 说到这儿,证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元清音和沉青一起,商量好了几日之后的作战计划,她家儿子哭起来。 元清音手忙脚乱的扔下了沉青,撩开帘子把小孩儿露出来。 她曾经看到过关于婴儿哭的时候怎么对判断他想不想吃饭。 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小孩儿的唇边,如果他有吮吸的动作就证明是饿了。 元清音把手伸过去,一下就被奶娃娃抱住了食指,没有牙齿的口腔软乎乎是拒绝的。 沉青转身就走了,知道给她留下奶孩子的空间。 元清音有了奶水之后穿的就很宽松,这会儿掀开衣襟就能喂孩子。 客栈老板娘教给她怎么抱孩子,元清音越来越熟练的抱着他,可吸了两口小不点就松了嘴,接着就是哇哇哇的大哭。 元清音:“?”怎么回事儿,不是吮吸了手指就是饿了吗? 她拉开小孩儿的尿布,一坨深色的地方表明孩子刚刚拉了。元清音脸色古怪,什么嘛,原来孩子吃手指不是饿了…… 半个小时之后,好不容易把尿布换下去又给小不点擦了屁股,元清音累的上半身躺在床榻上,下半身落在地上踩着地面。 她侧脸看着孩子,因为诸多的变故和这些种种因素,孩子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名字。 一个月之前谢瑾年倒是让她想了两个听听,元清音说,要是女儿就叫谢泽兰,男孩儿叫谢空青。 元清音取的这两个名字都来自中药材。既然生了个男孩儿,那他就叫空青了。 谢瑾年来重新取名也没用,谁让他不早点出现。元清音有些报复的嘟了嘟嘴,就这么决定孩子的名字。 葱白的食指点了点小孩儿粉嫩的鼻尖,“以后你就是谢空青,好不好呀~”为人母的元清音对着孩子多的是耐性,就看着小不点的睡颜就能看一个下午。 晚上用饭的时候,小不点醒过来了,种种原因都得大眼睛四处张望。 他还没有吃饭就睡了,这会儿肯定要饿了。元清音叫沉青等等,她把孩子喂了就出去。 奶孩子的时候也在考虑,几天之后该把孩子往哪儿放,这么小的奶娃娃,母亲离开的时间一长是不行的话。 她必须保证在一个时辰内回来,到时候只能拜托老板娘先帮忙照看着。 几天相处下来,夫妻二人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元清音信得过他们。所以孩子就短暂的给老板娘照看。 天空下起了小雨,夏日的雷声轰隆隆的,吃饱喝足的奶娃娃又睡了过去,没有一点儿畏惧的样子。 元清音摸了摸他的小脸,笑着开了门,呼唤沉青进来。 约定好的日子,谢缘兮要结亲的日子。她不敢大肆操办,只能找了元清玲做娘家人,又找了个媒婆来主持大局,还有个证人看着,就算结亲的场面了。 谢缘兮堂堂一个郡主,成亲的时候连大声说出自己的新郎官是谁都不能行。 不憋屈吗?当然憋屈,可是这是她盼望已久的,从小时候她就渴望着今天的到来,渴望着能嫁给谢瑾年。 有些兴奋的攥紧了手中红色的绣帕,他们已经是曾经拜过堂的夫妻了。 只要过了今晚,她就是谢瑾年的人,从此以后瑾年哥哥只会将她一个人捧在掌心。 谢缘兮甜蜜的抿唇,低垂的眉眼羞涩的等待着即将推门而入的新郎官。 谢瑾年在门口停下来,看着大红灯笼,他忍不住笑了笑。 没想到喜欢一个人会是这也的感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好像被暖洋包裹住,很舒服。 他推开房门,刚开了个门缝,接着就被迷晕昏迷倒地。 “成功”元清音比着大拇指,给沉青使了个眼色,沉青出现的瞬间把谢瑾年抗到肩膀上。 两个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 元清音早就派沉青来看过了,这儿可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都是些普通的侍卫,他潜进来不费吹灰之力。 元清音扬唇,就知道把人绑出来很简单。就是谢瑾年固执严厉的性格会不信她。 他醒过来可能会添许多麻烦,不过没有关系,谁让这人走丢了呢? 走丢的孩子就要找回来,不管他去到哪里…… 囬坐在屋中,他修炼正在养的蛊虫。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谢瑾年离开的方向。 他皱了眉头,起身推门而出。 找到元清玲问道新郎官在哪里,元清玲满不在乎,甚至有些不耐烦。 她就是因为相信他,所以没有雇一些高手来看着元清音,结果呢?现在人跑了,她的一切花费我拿的水漂,白白的送了一个好处。 元清玲甚至觉得现在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相信了囬。 “谢瑾年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新娘子才对……刚才就离开了。” 元清玲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要不是谢缘兮说了会找到元清音,她你不可能浪费时间留在这里,又出钱又出力。 第361章 纠结 “营救行动”的成功让人心大振。 元清音端着水盆亲自给躺着的男子擦汗,工作缓慢轻柔,她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她的大胆被老板娘看在眼里,“哎哟”一声惊呼打断了元清音忙活的身影。 “姑娘,你不坐月子,怎么还抬这些重物,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怎么就下床忙活了?” 老板娘现在就是把孩子给她抱过来。刚踏进房中就见到元清音端水提桶,心一下子被揪起来。 想当初,她的身子不是娇弱的都躺了一个月,这个孩子看着就瘦弱的很,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得赶紧催她去休息。 低头看了一眼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小孩儿。想着正好和他娘亲一起,好好的睡一觉,休息一会儿。 元清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老板娘的声音就把木桶放下来。 趁着人走进来的功夫将帕子拧干搭在木桶边缘。 “嫂子来了?小家伙没有闹腾您吧?” “孩子刚出生不久怎么能闹腾到我呢,你就别担心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叫我。”一侧开眼就看到床榻上躺着的陌生人。 “哎呦,这个是?” “这是我夫君。”元清音大方的承认了,拿起白色的帕子贴在谢瑾年的脸颊擦了擦,“他受伤不认识我了,可就算不认识我,也不想放过他。” 看着男子的脸,她无意识的挂着甜蜜的微笑。 老板娘一阵唏嘘。像她和他家那口子就是老夫老妻的。哪里还有几种甜蜜的时候?每天都是围着两个孩子打转。 要不是元清音前几日说了,一个男子为了女子哭是好男人的表现,她早就忘记那种初见时看到他憨厚笑容动心的感受了。 一旦回忆起来,现在想想当时的他们。还是那么美好的。 “你这个孩子,看的比我这个过了半辈子的人还要透彻,是我以前想岔了。”她之前还觉得自家丈夫没什么好的,现在听了一席话,可以说是豁然开朗。 “嫂子,你才是快把孩子给我,刚才累着这么久,赶紧的退下去休息吧。” “行”老板娘没有推辞,她想着元清音还要照顾这床榻上的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招待自己,不如等着她空闲的时候再来。便告辞了去。 留下元清音固执的忙上忙下,本来就是夏天,奔忙一阵下来,满身都是汗水。 元清音后头请老板烧了桶水,她把孩子放在里侧的地方,贴着谢瑾年。给谢瑾年擦过之后自己在木桶里洗了个澡。 草草收拾了自己,她回去一看,小家伙依偎在谢瑾年的臂膀后头,脑袋和手都藏到了他的臂膀下。 谢瑾年睡觉很老实,元清音一点儿也不担心会压着孩子。 等她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都老老实实的,只能听到谢瑾年清浅的呼吸和谢空青吧唧嘴的吃奶声。 他好像在梦里美餐了一顿,那享受的样子让元清音忍俊不禁。 这小家伙,当初取名字的时候谢瑾年其实很不想要空青这个名字。他缠着元清音说过。 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不能和自己的“年”扯上干系,反而和沉青的“青”扯上关系,他要孩子最后一个名儿叫“年”。 元清音当即笑骂他,谁家老子儿子一个辈分的?用了一样的字不就成一个辈分的了! 谢瑾年本来就是吃味,元清音这么说着,那么大一个人就是不肯。 之后还是元清音遭殃…… 回忆着事情,她也就躺在了谢瑾年的身边,还好床很大,一看就是个双人床的大小。 元清音听着儿子吧唧嘴的声音,笑着就睡过去了。 和谢瑾年一起早就养成了一个人时候没有的习惯,她会在每日早晨醒来后发现自己钻进谢瑾年的怀中,而男人手臂也会禁锢着她,半分都不松开。 元清音一觉睡得踏实,谢瑾年也很安逸的一觉睡到早上。 外边儿雾蒙蒙的,看得出时间还早,他别开眼就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大小二人。 谢瑾年这么淡定的人在此刻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清大的那个那张脸,顿时面色一黑,从床上坐起来。 本来在他怀里的女子也被推到一边,她睡得很香,推开之后也不见她醒过来。 谢瑾年咬了咬牙,回忆起昨天夜里的情景,只记得在门口踟蹰不前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意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一定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正在他眼神发狠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女子翻身抱住了他的胳膊。 “瑾年”嘟哝的一声更像撒娇,“要去忙了啊,记得吃早饭,你胃不好……” 元清音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身边的人动身,就只以为还在家里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变,下意识的说了两句话,之后又睡了过去。 谢瑾年怔愣的坐在床上,左右两边都有人,他的身子僵硬着。 谢瑾年强自冷静下来,他的心中也开始有了怀疑。 自己了解自己,一个不熟悉的人靠近他一定会被排斥,他身体自主的就会给人一拳。 可就在刚才,醒来的时候他搂着女子的,两人的姿势当中可以看出自然和习惯。 谢瑾年对于以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他也对自己看过书惊讶,不止看过书,那些书里的内容都能很好的理解出来。 对于元夕说的,他也多了点思考。 谢瑾年神色复杂,坐在床中间的位置,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期间脑海里一直转悠着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元清音的厌恶排斥,之后见到她的不信任和奇怪的情绪让他在乎。 谢瑾年很肯定,以前认识元清音。 不过两人的关系应该多的是厌恶,少的是交情。 他侧头往旁边看去,这是她的孩子? 刚才起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吧唧嘴声音,看的出来,这娃娃才出生几天身上奶味儿浓郁不说,看着有一种熟悉感。 谢瑾年脑袋很晕,强行让大脑飞速运转导致的后果就是做不出决定。 不知责怪女子,远离她,还是相信她口中的话。 第362章 之间 元清音醒的时候天光大亮,昨天累的睡着了,今早上起来头有点痛。 她揉了揉脑袋,伸手去够小不点,一下摸到某人的胸肌,五指不自觉的收缩抓了下,睁眼就对上谢瑾年寒冷到冰川的眼神。 “……”四目相对,元清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手在谢瑾年的眼神中讪讪的放下去。 “这是哪儿。”谢瑾年身上的婚服已经被元清音很不爽眼的扒下来,此时就穿着一件里衣。 白色的里衣微微敞开,衣襟的地方口子开到了胸口,露出胸膛白皙的皮肤。 看样子口子是刚才元清音扯大的,发丝也有几捋落了下来,凌乱的晃动着给他添了丝美感。 “让开。”等了片刻不见元清音回答,谢瑾年冷冷的转过身要越过她从床上下来。 元清音讷讷的缩回脚,等他下床。 谢瑾年刚有了动作突然又停了下来。元清音疑惑的看着他,“?”这是又怎么了。 谢瑾年的衣摆被呼呼大睡的婴儿抓住了,他恍惚了一下,有种奇怪的感觉浮上来。 又好像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做过同样的动作。 元清音也不敢打扰他,就怕谢瑾年一言不合就走人。 好不容易抢回来的,要是这么走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谢瑾年暼她,沉声道:“把他的手拿开。” 元清音顺着谢瑾年所说的地方看过去,谢空青正轻轻的碰着谢瑾年衣摆。 小孩儿还没有力气能够抓握东西,只是挨着他。 无语的凑过去拨开了谢空青的小手,意有所指的道:“谢空青,你爹嫌弃你的小脏手。” 谢瑾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下了床,刚才她靠近的时候,鼻间传来一股药香, 混合着孩子的奶香,有种宁静的美好,让谢瑾年慌了神。 他感觉自己的奇怪,赶紧的出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谢瑾年与他差不多高,目光平视过去,对上一双浅色的瞳眸。 “异域人。”脑海中跳出一个词,他皱了皱眉,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比元清音还要让人讨厌。 他路过了沉青,沉青却抬手把人拦下来。 “谢瑾年,你不要的人,我要。”他就这么盯着谢瑾年,眼神中透着寒冷。 沉青没有明说出来。谢瑾年却很清楚的明白话中的意思。 他满不在乎的勾唇笑道:“随意。”拂袖而去,半分都不想留在这里。 沉青神色暗了一些,盯着谢瑾年的背影好像在看着老鹰的猎物。 等到男子的身影消失,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听着屋内女子和孩子的话语,冷冷的守在门外。 元清音收拾妥当之后出来见到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很谢谢你几次三番的救我,不过,你早就不需要保护我了,我们也是朋友,你可以去逛逛街,做自己的事情。守在这里会很累吧?” 沉青说:“无所谓。”看样子要坚持己见,元清音也就不好再说,换了个话题,“吃过早饭了吗?” 沉青摇头,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甚至吃饭的时间都不固定。 元清音惊讶,“那怎么行?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下碗面给你。” 元清音说着就往外走,一边还叫沉青帮忙看一下孩子。 沉青心念一动,到了屋中。他看到沉睡的男婴,眉眼间都是谢瑾年的样子,嗤笑一声,转身靠在床柱子上。 他浅色的眼瞳中浮光掠影闪现,沉青淡淡的开口:“天注定。” 说了议论没头没脑的话之后,就静静的等着元清音。 元清音的动作很快,两碗面十多分钟就做好了,她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回了房间。 这家客栈的条件不算好,元清音也待不了那么久,就等着把谢瑾年说服,骗他回去。 等回到常州城里,多多少少能接触更多认识他的人,他能相信自己的几率会更大。 元清音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 谢瑾年没有走远,他出门看过了,入目之处全是树木,茂密的树林之间只有他身后的客栈还有些人烟。 谢瑾年围着旁边走了两圈儿,花费半个时辰一无所获。最终还是折返回去了。 没有被限制人身行动却无法离开,说到底还是谢瑾年潜意识不愿意离开,只是被人下蛊的他并不明白。 元清音吃了面,把碗端到厨房里,猛然看到厨房灶台上放着一个空碗。 元清音笑了笑,谢瑾年还真是闷骚不变。 那碗面做出来就被她摆在灶台上,看来是被肚子饿的谢瑾年吃了去。 其实他会不会走元清音也不太确定,不过知道他没走心情一下就舒畅了不少,好像松口气。 元清音洗了碗,回到屋子里照顾孩子。 小孩子一天吃奶的次数很多,睡得时间也很长。 好在除了饿和拉臭臭,这孩子都不会哭,元清音还算清净。 她身子底子好也经不起这么长时间都不好好休息,再这么下去身子都要亏。 于是掀开被子,一只手搂着小不点就睡过去。 元清音现在睡眠好的不可思议,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门外的沉青动了动耳朵,转身离开。 谢瑾年在沉青刚离开就走了过来,直接推门进了房中。 他想知道元清音为什么会说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他? 她那么笃定,是有什么阴谋? 谢瑾年对元清音还是怀疑大过信任,她说的话总能让他仔细的想出许多种前因后果出来。 只是没想到,进屋之后就看到床上睡得安稳的一大一小。 女子的脸颊印在凉席上面,半边脸转过来就是几道痕迹,微微张开的嘴巴开开合合,看着有些……可爱。 谢瑾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笑着的。 微泛起的笑容让谢瑾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就像走在钢索上的人,往前是寂寞,后退是坠落,只求一个答案却被这个答案纠缠的痛苦不堪。 元夕、元清音。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的说辞都不同,两人都对对方抱有强烈的敌意,不表现出来的东西,不一定看不见。 谢瑾年沉吟着,需要做出决定。 第363章 约定回城 天色灰蒙蒙的,这几天似乎都是阴雨连绵的天气。连带着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元清音叹了口气,她身上半分钱都没有,沉青带来的也要用完了,怎么都得回常州城。 所以劝服谢瑾年的事迫在眉睫,要不然等到最后只有露宿街头的地步。 她是无所谓,可小不点才多大?百天都没有,怎么可能跟着风餐露宿。 那必定是不可行的。 唉声叹气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问了声是谁,门外迟迟没有回应,元清音又叹口气去开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还想着怎么把谢瑾年拐回去,这会儿人就找上门来了。 “请进。”元清音说着从门边让开,叫他进来。 给“客人”沏了一壶茶,元清音看着他的侧脸,心头颇为不满。这是又想起他和谢缘兮结亲的那天了…… “你的衣裳我给放到那儿了,如果你想拿着就拿着吧。”神色有些不好的指了指红色的衣裳。 元清音一半是装出来的,一半是真的不爽。 “我想这样耗下去对我们都不好,我还带着孩子,在这里有诸多不方便的地方。” 元清音开诚布公的告诉他,“你现在不肯相信我,没关系。我只想提出一个条件,和我回一趟常州。如果你不能想起任何事情我就不再纠缠你,想去找谢缘兮也随便。” 元清音眼光里含着泪水,湿了本就水润的眼眶。她轻轻的蹙着眉尖,好像落了霜雪的红梅花一样可怜。 谢瑾年沉默不语,有她在的地方他不想靠近,可是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要去探寻真相。 真相一定掩藏在她们的话语当中,只需要他迈出一步去查探。 他最终点了头,元清音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儿了。 她不想留下来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害怕再被谢缘兮找到。 那日在家中,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带走了,元清音始终感到蹊跷。谢缘兮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 还是说她的身边有一位高人,能够将她和谢瑾年一并“打包”带走? 不知道沉青来就她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高手的气息。 已经决定回常州城,元清音去和沉青还有老板娘打招呼,顺便问了沉青两句她怀疑的事情。 沉青很确定的摇头,“没有高手。” 元清音很相信沉青的实力,毕竟这个男人可能比自家谢公子还要会打,所以他说的话很有可信度。 要走的那天,老板娘还有些舍不得,抓着小不点的手塞了个摇铃小玩具,转头对元清音说:“清音姑娘,一路走好。以后要是能再相见,就来这儿找我们夫妻二人就是了,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这家客栈。” 老板娘往后望去,自家客栈就在这片只有树木的林中,方圆十里只此一家,从父辈就开始做这个生意,已经开了几十年了。 所以他们不会离开这里的。 元清音笑着点头,两只手抱着孩子,“我们到这儿来一定先找嫂子您的,到时候可得给我们算便宜一些哦~”也没说以后可能遇不上的话。 老板娘笑着告诉她:“免费都行。” 元清音挥别老板娘,和谢瑾年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沉青则是在前边儿驾马车。 她有自己的打算,先带着谢瑾年回常州的别院,看他能不能想起来什么,如果想起来了,就带着晚儿话仙儿一起和他回扬州,如果想不起来只能尽量劝他离开了。 元清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着各种战术,要把谢瑾年带回家。 几个人本来就在常州的势力范围内,再远的路也只需要三天就到了,回来的时候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湿了马车的车顶,几滴水渗透进来,正好打在元清音坐着的位置。 恰好不巧,那水滴砸在谢空青小不点的头上,砸的他一懵,小孩子睁大圆溜溜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干净澄澈,是属于天真无邪的谢空青的。 谢空青没有哭闹,反而望着滴落的水珠眨巴眨巴眼睛。 元清音顺利被萌化了。谁说小不点丑的,稍微长开一点就好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这前后的态度,变化太快简直是应证一句著名的话,“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谢瑾年动了动,沉声叫她坐过来。他这边没有漏水。 元清音往旁边挪了挪,没有搭理谢瑾年难得的好意。她就是不喜欢看到沉下去的脸色,所以即便是好意,冷冰冰的一张脸也让元清音赌气起来。 元清音这边位置小,刚才水滴落下来砸到小不点,她挪动半分之后就砸向了元清音,直直的砸到她白皙的脸颊。 女子皮肤好的不可思议,就像担水豆腐一样顺滑有弹性。那滴水从她的眼帘下滑落,好像落下的一滴泪,谢瑾年的胸口莫名一痛。 他不悦的蹙眉,起身将她提起来。 谢瑾年拉手就把人调换了一边,这下舒服许多,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雨点声。 元清音气恼的攥紧拳头,见他闭上眼睛,挥起拳头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很嚣张的想要挥拳过去,当然她只敢这么比划一下,不敢真的挥过去。 比划的功夫谢瑾年唰的睁开眼睛,赤裸裸的目光精确无误的盯着元清音举起来的拳头。 元清音一下就怂了,害怕把人给气走,于是讨好的笑了笑:“谢公子,我活动一下筋骨,没碍着您什么事吧?” 谢瑾年再度闭上眼,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元清音也没再皮,马车很快走到常州,停在别院门口。沉青披着蓑衣和斗笠。 即使这样全副武装,他的身上也淋湿了一大片。元清音赶紧撑着伞递给他,然后自己拿了一把给孩子打上。 小孩儿太小了,本来就不应该到处走动。现在还淋了些雨,若不是特殊情况,她也不愿意这么做。 抓紧时间,把谢空青的小脑袋埋进她的胸口,小跑两步往屋里头赶。 大雨哒哒的落下,时不时的雷声吓得元清音身子一抖。 第364章 脾气 她有些害怕雷声,更不敢让儿子在外面久待,小步子回了院子里。 元清音不知晓走得快,没有注意脚下,那青石砖上长的有一层薄薄的青苔。混着雨水踩上去就会打滑,她恰好就踩在了那青苔上。 手忙脚乱的滑了两步,元清音第一时间护住自己怀中的儿子。可是她就没那么好运,直接一屁股摔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有些狠,元清音“嘶”的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片刻还站不起来。 谢瑾年走在她后面十来步,刚才人摔倒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动作,只是迟疑了一瞬,就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已经赶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的那一刻,谢瑾年愣住了,等到她自己爬起来的时候才想起伸手去扶。 只是人已经站稳了,他再过去没有意义。半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对于身后人的动作一无所知,她推门进了院儿里边儿,只是扫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晚儿和话仙儿。 谢瑾年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深绿色的竹林层层叠叠,叠石的手法也很新颖。这处别院的主人是用了心设计的。 谢瑾年这么挑剔的人也觉得这地很好,扫量两眼过后停下来。 他不可能跟着元清音进她的屋子里去,于是盯着大雨站在门边,他靠着门口的檐下,接住屋檐挡雨。 可风雨交加,没在室内怎么能挡住飞过来的雨水。一身白衣也被淋湿,贴在他的身上隐隐约约露出胸肌的轮廓。 元清音回去把孩子身上擦干,还好小不点没有淋雨,她把雨水都给挡住了。 简单的擦了擦儿子肥嘟嘟的身子,给他套上棉被好生的放在床榻上,然后就出门去找谢瑾年。 一跨出门就看到谢瑾年躲在门檐下,他身上都湿透了,在这么淋下去,保证会感冒。 元清音自作主张的把人扯进屋,谢瑾年没来得及推拒就被她拉进屋里去。 两个人身上都湿答答的,把脚边的一片木板地都打湿了,脚底下水汪汪的。 元清音赶紧去抽了两条大毛巾,一条仍在谢瑾年身上,一条自己拿着擦拭头发。 等头发没有那么频繁的滴水了,走到里屋去打开衣柜,把自己和他的衣裳挑了两件出来。 想着沉青也是一身轻装的回来,恐怕没有衣裳换,于是又抽出一件谢瑾年的衣裳。 “你的衣裳。”元清音没好气的把墨色袍子给他抛过去,不高兴这人一声不吭的就站在门口,宁愿淋雨也不愿意唤她一声,让她帮个忙。 分明把自己当外人。 元清音送了衣裳也不管他,自己抱着自己的去了清风后面换衣服,用那张毛巾把身子擦干了才换上的,等她出来的时候谢瑾年也已经换完了。 两人相视一眼,沉青来敲门的声音响起。 元清音别过眼,拿着一套谢瑾年的衣裳给沉青送过去。干衣服递到沉青的手里,嘱咐他:“这儿院子大,你随便选一处地方住下,不用拘束。这是一套干净的衣服,回去洗个热水澡,之后就换上,免得着凉。” “嗯。”拿着东西转身要走,元清音赶紧把人叫住:“等等……你不拿一把伞怎么走?” 这一个个儿的是不是都缺心眼儿啊? 赶紧给沉青递过去一把伞,看着他撑着伞离去,元清音就像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一样,松了口气的转身回了屋里。 “你的屋中时常备着男人的衣服?”谢瑾年见她回来,冷冷的开口。 元清音满头问号,“这不都是你的衣服吗?”说话能不能讲好听的,这些衣服可都是他的,不带这么污蔑的! “我的?”谢瑾年皱眉,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听到元清音的话低头去看这身衣服。 是他感到舒服的颜色,大小也刚刚合适。如果不是他的衣服真说不过去。 “你房间为什么有我的衣服。” “你是我夫君,我明媒正娶的人,怎么我的房间里没有你的衣裳?谢瑾年,你能不能别气我了。”元清音咬牙切齿的喊他,气得想一口咬在他的身上。 让他切实的感受一下她的愤怒有多么强烈! 谢瑾年听到“明媒正娶”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盯着她,等她说完低声道:“说谁是明媒正娶的?” “你!”元清音故意顶嘴,就是想看看谢瑾年会不会生气。 谢瑾年一下站了起来,步步往前走,目光正对上她的,一错不错地盯着。随后紧逼到她的身边。 元清音往后靠了靠,脊背直接靠在了后面的墙上。生孩子长胖的肉都快没了,元清音后背的蝴蝶骨抵在坚硬的墙壁上,硌的疼。 谢瑾年双手撑在她的耳边两侧,逼问她说谁是明媒正娶的。两人靠的很近,谢瑾年的呼吸都打在元清音额前的碎发上,吹动碎发往上扬,有些俏皮。 元清音看他这么威胁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把持不住。 眼前这个男人本来就是自己夫君,偏偏失忆过后再不记得她,元清音委屈的撇嘴。 想哭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干脆的搂住谢瑾年的脖子,红色的软唇贴在谢瑾年微凉的薄唇上,竟然没有任何的生疏感。 元清音两只手伸长搂过谢瑾年的后脖颈,两只手交叉叠在一起,整个人都要挂在谢瑾年的身上。 谢瑾年都不清楚他刚才做了什么,艰难的推开了元清音后,他竟然有种想要逃走的情绪。 变得不像自己……谢瑾年朝着元清音看去,她还没缓过劲来,正喘着粗气。 谢瑾年一直拉着张臭脸,想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好像拿她又没办法,男子一直皱眉,匆忙的说一声,“走了”就毫不留情的离开。 他走的干脆果决,心里边儿却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刚才差点就把持不住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元清音知道。 不然他就百口莫辩,怎么说也说不清。 谢瑾年并没有想好应对的政策,也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真相。只能先把疑问搁置下来。 等到他一路出来,猛地发现周围条条小路都不是他知道的。 第365章 找回记忆 元清音也不再去管谢瑾年往哪处院子里走,反正这么大的地方总有他能住的。 谢瑾年随便跳着屋里进去的,他推开的这所院子是离元清音最近的地方。 然而跟不凑巧,一推门就看见在院子里冲澡的沉青。 沉青不讲究,管它有没有下雨,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浇水,浇水以后赤裸着上半身又回了屋中拿毛巾。 简单的擦了擦头发,沉青开始赶人,“这住人了。”指了指地上,宣誓了是他的地盘。 谢瑾年才不管那么多,提着包袱的手一松,跟着进了卧房。 卧房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沉青先一步打扫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住下。 谢瑾年也不跟着抢这间屋子,他的洁癖已经到这种程度,别人要睡的屋子,他不去。 沉青打扫过的房间也留了下,谢瑾年选了旁边的一间屋子,这儿距离元清音的院子是最近的地方。 两天后,连着下的雨终于停下来,元清音终于有机会可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一大早就起身出门,绕着周围的青石板路走了一圈儿。 树木都被连绵的小雨洗刷过了,空气里都透着清新的味道,元清音想着,是不是应该带谢瑾年在院子里多走动一下,说不定他就把自己认出来了呢? 打定主意就往回走,元清音先给儿子喂奶,看着小家伙沉沉的睡去,她才离开屋子去找谢瑾年。 没想到兜了一个圈,最后在隔壁找到他的。元清音敲开谢瑾年的房门,询问他:“还记得回来以前定下的承诺吗?我说了,要你和我一起回来,你要看看这里是不是给你似曾相识的感觉。” 抬头看了一眼,“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参观别院。” 说到这儿元清音就想到了晚儿和话仙儿两个小丫头,不知道这两人走哪儿去了,等她带着谢瑾年参观了院子就出去贴榜找人。 谢瑾年没有拒绝她,反正不过看一看,不会少一块肉,反倒是会利于他找回之前的回忆,于是叫元清音等着,没一会儿他又出来,这回换了身衣服,一身白色的衣裳好似仙人下凡,来人间游玩一趟,玩儿过后又得上天。 元清音抿嘴,虽然很喜欢看他穿这样的颜色,但他明明不是喜欢这个颜色的人, 要是因为谢缘兮说了什么……元清音一口银牙要咬碎了的想着,她定要给谢缘兮一点颜色瞧瞧! 谢瑾年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等人现已先走了之后落后半分跟上去,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元清音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一撇,虽然心中不高兴,但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谁让这位爷现在疑心非常重呢? 她说的话稍微有一点bug就会被抓住不放。男子会一个劲儿的逼问她,好像她是重刑犯一般,被审问的稀里糊涂的。 元清音刚才就犯了个小错误,她支吾的没有说出这别院花了多少银子,也没说什么时候买的,谢瑾年就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拜托,别院是他买的,也是他一手布置打造的,怎么到头来问她其中的细节呢? 谢瑾年从来没有说过她也不知道,导致现在被问起来,就真的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看着以前熟悉的景象,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起什么吗?”元清音真是不信邪了,什么病啊,把她忘的这么彻底。 谢缘兮究竟使了个什么手段?元清音真的很好奇,恐怕她纯粹是给谢瑾年洗脑,让他以为自己真的世子失忆然后入了谢缘兮的邪教? 元清音对孩子懂得不多,但是对于抑郁症或者催眠的这些方面来说知道的比较多。她知道有些时候催眠能做许多事,还有精神比较薄弱的人也很容易收到控制。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前面去的谢瑾年,这个不仅不像被催眠的,更像是催眠别人的。 元清音:“……”淡淡的无力感。人已经在身边了,可是无从下手,就好像拿着上好的鲟鱼却不是大厨,不知道怎么做一样。 偌大一个别院,在谢瑾年自顾自的走动参观中很快就看完了。 元清音有些期待的望着他,“怎么样,你想起来什么没有?”眼神中有着小星星。 谢瑾年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觑了一眼元清音,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这儿真的是我家?我为什么不知道。” 元清音尬笑了一声,“这常州你住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说不定是因为这样没有太熟悉呢?我知道还有一处地方,要不你和我一起回扬州城?” 元清音刚开口,谢瑾年就冷冷的嗤了一声,蔑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 元清音都要被气疯了! 这还是人吗?这是祖宗吧?要知道她是坐月子的人!能陪着出来闲晃已经很努力了。 不就是失忆了吗?怎么性格还能连带着改变的? 元清音不知道,失去记忆之后的谢瑾年才是真正的闷骚,还多了些气死人不偿命的气质,冷酷倒是少了几分,多了些“活力”。 他甚至会为了看元清音生气的模样故意去逗她。不然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的闷葫芦怎么能屡次把元清音气得跳脚? 屋子也逛了,她叹口气。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着急,到底心头有些不甘心,想着她可以给他看看,到底得了什么病。 一伸手,抓住了谢瑾年的手腕。谢瑾年本来的条件反射应该将她的手打开,可他是先迟疑了一会儿,才想着把人推开。 就趁着他迟疑的功夫,元清音摸上手腕脉搏的位置。 见他要推开自己,冷声厉喝道:“别动,我把下脉。”说着凝神静气的感受脉搏气息的走动。 谢瑾年低头,她额角掉下两缕发丝,黑色的碎发在微风中飘扬,饱满的额头挺翘的小鼻子,还有粉嫩嫩的嘴。小嘴就像樱桃,红的好看,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谢瑾年顺着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是一枚玉扳指,白色的暖玉就像游走的雾,朦胧中掺杂着一点绿色。 是块很好的玉。 第366章 磨灭信心 纯玉扳指在天光下发出透亮的光泽,谢瑾年突然摸了摸大拇指。好像那里本该有一个东西。 脑海中闪现出一幅画面,那枚玉色的扳指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他将之捡了起来。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画面中除了玉扳指什么都没有出现,谢瑾年却在其中找到了关键的信息。——扳指对他很重要! 瞳孔收缩,打量的目光放在元清音的脖颈上,那里挂着一个扳指,和他刚才想起来的扳指是一模一样的。 谢瑾年想要求证似的指着那个玉扳指,开口:“这东西怎么来的?” 元清音收回手,感到谢瑾年的脉搏很古怪,好像分成了两个,一个健康一个带着病气,非常的矛盾。 听他问话便收了心思,解释给他:“这东西一直在你的手上戴着,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吧。你没有明说,只告诉我,你的母亲把它给你,让你找到一生守候的人就送给她,算是给儿媳的礼物?” 最后一句是元清音自己猜想的,不然为什么特定送给儿媳妇呢? 谢瑾年内心的天平已经逐渐偏向了元清音,虽仍然怀疑她编造了这些事情,但是足够多的证据不得不让人信服。 只是……他虚眯起眼睛,沉声道:“我要回去了。事实证明,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元清音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 知道男子失忆了,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谢缘兮和她当中选择谢缘兮。 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选择,元清音憋了许久的眼泪掉落下来,就像金豆子一样掉的让人心疼。 谢瑾年胸口一痛,他皱着眉头捂住胸口,脸上的五官都痛的扭曲在一起。就算这样,他的脸也是好看到无法挑剔的。 元清音见他这样,顾不得金豆子掉不掉,她委不委屈这件事了,赶紧捏住他的手腕,感受脉搏的跳动。 他的心率在上升,而且心律不齐,很明显有问题。可是刚才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心律不齐的情况,只是有一丝病气。 只是现在再去感受,那一股病气越来越“强壮”了。元清音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古怪的脉象,她柳叶一般的弯眉紧紧的蹙起来,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深呼吸,放松心情。” 心脏是个复杂程度仅次于神经的部位,没有具体的检查,现在的元清音只能这么安抚他。 谢瑾年照着她说的做,鼻间都是女子身上的香味。他感觉这样的香气闻着难受,又不想离开。 纠结的时候仍然没有好转,谢瑾年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的倒下去。 元清音赶紧伸手,整个人把他抱在怀中,不让他摔着。她靠的很近,呼吸都打在谢瑾年的身上。谢瑾年觉得更加难受,好像呼吸不过来。 他一把推开了元清音,挣脱了女子,转身大口的喘气。 此时,谢瑾年背对着元清音,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是随着逐渐轻缓的呼吸知道他已经缓过来了。 元清音垂下眼,刚才蹲下来的时候白色的裙摆散在地上沾染了一地的灰尘,她站起来。 元清音转身就走,脸上早没了金豆子,只是一脸的冷漠。看的人心慌慌的,想知道美人眼中的忧伤从何而来,想要去安慰一二,又被冷漠的神情隔断开。 她也会累,知道的再清楚也没用。当谢瑾年用冰冷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元清音已经失去了一般的信心。 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好好的静下来。 她没有朝院子里走,反而往外头去。晚儿和话仙儿不见了踪影,虽然有大致的猜测,但是还没有确定她们在哪里。还是要去看一看才行。 半个时辰,一步步的走到赵府门前,元清音抬起头看着匾额,拿出腰间的玉佩给出去。 就算几个月没有出现,门口的守卫也是认识她的,在看到他的瞬间就转身去给赵乾传话。 没一会儿,赵乾小跑着出来,二话不说扑到她的身上。把元清音紧紧的搂住,拍了拍。 “元清音,你有毛病啊?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话语有些冲也很着急。 元清音抿抿唇,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无形的叹了口气,“发生了许多事。一时半会儿可能讲不清楚。” “对了,想问你一件事。”元清音被她松开,赶紧询问侍女的下落,“她们有没有来找过你?” 赵乾翻了个白眼,“你也真的是,要不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我是不会放人给你的。”一句话表明了两个侍女当真在她这里。 元清音松了口气,点点头。“随便你们我都会说的,因为现在的我自己都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走吧,回我房里去。” 赵乾拉着元清音进府,总算是见到了两个小丫头。两人看着瘦了不少,神色都有些憔悴。只是此时此刻。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从刚才侍卫来报的时候,她们就已经知道小姐回来了。这会儿正在焦急的等待中。 元清音看着小丫头们担心难过的样子,心下有有些刺痛。跟在她的身边让她们受苦了。 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赵乾叫两个侍女去端水,送点水果来,她有事情要和元清音说。 二人退一下,知道两个小姐有重要的事情谈,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去打扰。于是退了下去。 元清音前因后果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等她说完,赵乾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有些口渴,便无神朝着外头叫了一声。很快晾的差不多的温开水端了过来。 送了水晚儿就出去,不去的时候不忘把门带上。 赵乾在元清音喝了一杯水之后才缓过神来,“竟然有这么荒唐的事情。还有那个叫什么的?能如此大胆,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不可饶恕!” 元清音眸光闪了闪,对于谢缘兮,头一次有让她恨的起来的人。 “你现在有什么主意能告诉我的?”她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尤其是谢瑾年的态度…… 第367章 终于 “很好的建议我可能给不出来,我只能告诉你继续缠着你相公,让他把一切都想起来。元清音,你可别放弃。白白让别人得了便宜。” 赵乾不拘小节的抓住了她的手,用力的握着元清音手,给她信心。 元清音想了想,心情好了不少,她点点头:“似乎是这么个道理,我要是放弃了我家谢公子,不就白白让谢缘兮得便宜了吗?我真的真这么做了,她可能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想通关键,元清音朝着赵乾笑了笑,“你真是我的狗头军师!” “喂——什么叫狗头军师!军师就是军师好吧,加个狗头什么意思?”赵乾闹着去挠她的痒痒。 “狗头军师就是瞎指挥的军师。”元清音一边躲,一边调笑她。 赵乾一听,朝着她追过去。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元清音就要告辞。赵乾还想留她一会儿,元清音摇了摇头,“家里边儿就谢瑾年在,我不是很放心。” “那好吧,你先回去。等事情落定之后再来。”听她这么说,赶紧让人离开。 “对了,两个丫头我就带走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嗯,要谢谢我就早点儿处理完我带你去玩儿。”赵乾还是有些担心她,说了两句想要快点见到谢空青这个小屁孩儿,得到元清音笑两声。 赵乾忽然正色道:“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你身上还有玉佩,没人会拦着你的。来找我,只要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嗯。”元清音不想麻烦她,但是口头上答应并不碍事儿,也就无所谓了。 回去的路上晚儿和话仙儿一个劲儿的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元清音说了没事,这里两个丫头却并不这么觉得,仍是一脸的担心。 “小姐你的瘦了。脸颊上的肉都没了,怎么还能没事呢?” 晚儿都快哭出来了,元清音慰贴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她无论生孩子的时候惊险了一些。你才是河都被伺候的好好的,明明都长胖了一大圈,她怎么还能看出瘦了呢? “好了,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吗?就别垂头沮丧的了。”元清音安慰她们,其实还想说一句,跟着她可能会时不时的有危险。 她们的年纪也是时候找到一个钟意的人,安生幸福的在一起过一辈子。 这样的生活比跟着她提心吊胆来的更好…… 只是话都到了嘴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口。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们先相中喜欢的人到时候说出来两人就能接受了。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元清音也了解到两个丫头什么性格,考虑事情的时候就更全面一些。 回去之后,元清音先去找谢瑾年。可是好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 元清音蹙眉,心底也有些慌了。她喉中一涩,会不会已经走了? 这个想法一出,元清音都尝到了口中的苦涩。 沉青不在别人里,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元清音时常看不见他的人影。也不可能去问他谢瑾年的下落。 只有她去找,记忆中,谢瑾年就住在她的隔壁院子里。她今天看着他从隔壁出来的。 元清音脚下一转,朝着谢瑾年住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边儿空荡荡的,除了原本有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添加。就好像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的冷清。 元清音朝着里边走,路过第一个房间往里边儿看了看,整洁简单的东西摆列整齐,是沉青的。 她没有多看,往前面走。找到谢瑾年的房间,这间房位置隐蔽,是院子里最偏的一所房间。周围都很静谧,大片的竹林遮挡了些许的光线,房间里看起来有些暗淡。 房间整洁空余,没有人也没有物品。虽然如此,还是有一些生活过的痕迹。 元清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知道,谢瑾年走了。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负心汉!大猪蹄子。” 赵乾给她的勇气在发现谢瑾年离开的这一刻被击溃。 失魂落魄的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听见晚儿叫她的声音。元清音从床边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 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屋内,仿佛混合着竹子墨水的香气。 她揉了揉耷拉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的样子。 …… 霞光灿烂,橙红的色彩在天空中晕染开,好像一副绝美的画卷,夏天天黑的晚,已经六点过了还是太阳快下山的样子。 京城的天气非常炎热,而且干燥的很。 周裕笙屋里放着几盆冰块给房间制冷,屋里凉快的好像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般。 “王爷!有消息传来,是夫人的。”手底下的人虽然知道元清玲不受宠,但也不敢在主子面前随意称呼他的侧妃。 周裕笙听到是元清玲的消息,瞬间不感兴趣。冷冷的撇了一眼来送消息的手下。 兴致不高的道:“她的消息不用给本王。”没有,直接说不感兴趣,也趋近于此。 手底下的人擦擦脑门上的汗水,刚从外面炎热的天气中跑过来被里边的冷空气一吹,凉快了不少。 手下纠结了一下,还是坚持了一会儿,“王爷,夫人送来的关于谢世子的消息。”把信件呈上去。 “谢瑾年的?!”周裕笙震惊的把信件抢了过去,有些着急的拆开了信封。 他一目十行的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随后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笑容逐渐扩大,最后大笑出声。 “好啊,终于被我抓住你的尾巴了。”他找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就知道,谢瑾年绝不可能就死于那一场。还恰好死在了百灵楼?哼,冷笑了一声。 周裕笙也是后来才知道,百灵楼就是谢瑾年的产业。为了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假死逃脱,他甚至牺牲了百灵楼,还真是舍得。 信中元清玲完全出卖了谢缘兮,她将这几个月了解的情况通通写在了信上。 她勾了勾唇角,同样笑了一声,只是怎么看都像是冷笑。 谢缘兮放走了元清音不说,谢瑾年还回到她身边?这种好事怎么能叫她一个人占尽呢…… 第368章 盯上 屋外,一辆豪华精致的马车停在后巷的街道边。在尽量把车的后面还跟着几辆量较为普通的马车。 不就算是较为普通的马车也比老百姓能租用的起的普通马车高级了不少。 周裕笙在众人的拥护下,上了马车。此行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常州。 谢瑾年并不知道京城还有人对他虎视眈眈。从元清音离开之后,他就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间,简单的收拾了包袱,转身离开了偌大的别院。 谢瑾年神色复杂,半垂着眼帘,睫毛落下一片阴影,模糊了他精致的面容。 他刚走出院子,正面迎上一个人。 谢瑾年目不斜视,高冷清冽的走过沉青,却被沉青拦住。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计划一旦开始,我不会停下来。一切将照常进行。” 他说完就走,谢瑾年来不及问他什么计划,男子高大的身影已经走远。 他促了促狭长的凤目,淡薄的眉眼流露出一丝危险。“元清音,我会知道真相的。” 说完这句,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谢缘兮怎么都没有想到,瑾年哥哥能够主动的回来。再见到谢瑾年,谢缘兮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元清玲请来的大师真的是个高人!” 如果瑾年哥哥能够永远的留在她的身边。就算是这损十年的寿命也在所不惜。 她咬了咬唇,泫然欲泣的奔过去,扑进谢瑾年的怀中。“瑾年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谢缘兮是真的恐慌,新婚夜当天,她那么期待的日子,新郎官不见了。 她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瑾年哥哥不想娶她,故意逃走了。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想到这儿谢缘兮破涕为笑,拉着谢瑾年的袖子,一边对着他絮絮叨叨的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谢瑾年冷淡的神情。 两个人叙旧用了十多分钟,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谢缘兮在说,谢瑾年连应都没有应答一声,就这么笔直的站在原地。 他任由谢缘兮扯着自己的衣襟,没有推开谢缘兮的意思。只是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 十多分钟过后,谢缘兮终于缓过来,有些甜蜜的笑了笑,她拉住谢瑾年的手,微凉的手和她的交握在一起。 “瑾年哥哥已经是我的夫君了,今生今世我们都要在一起,好吗?” 谢缘兮没有得到回应,她咬了咬牙,好声好气的询问:“瑾年哥哥这么久去了哪里?元夕找不到你,每天都活在痛苦当中。我快要把周围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你的踪影。” 痛苦的表情转变,“还好,你回来了。”变得幸福甜蜜,“我都已经想好了。不留在这里,找一处更好的地方搬过去。就我们两个,在一起过上无忧无虑,幸福的日子。” 多美好呀!谢缘兮只要想一想就幸福的冒泡。尤其是在想到元清音落寞哭泣的样子,她就开心的埋在谢瑾年胸膛中勾起了唇角。 谢瑾年捏着包袱,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神色莫名。好像有些失望,那样子好像在实验一件事情般。 他推拒看谢缘兮始终拉着他的手,谢瑾年自顾自的朝着房间走去。 谢缘兮刚才可是扑进谢瑾年的怀中了,这会儿正笑得开心,丝毫没有察觉到谢瑾年匆匆忙忙的步伐。 “谢缘兮,真是好本事,这么快把人找回来了。” 而她呢?花了那么多银两不说,孩子也没有到手,越想越生气,几乎要咽不下这口气! 元清玲不敢插手囬的事情,只能在心底诅咒两句?就这样的蛊虫,真的有用吗?她心里头疑惑,面上也是一副被当做小孩儿的样子还没有动手段。 谢缘兮脸上挂着笑容,要找的人先一步回来了,省了不少事情,不然一定会心情很好的邀请他去坐坐。 谢瑾年埋头在一张分明淡漠的表情当中,很自然的起身到院子里将画成的画作摆出来晾一会儿。 自从回来以后他成天在府种花养草,时不时的出去散个步,溜达一圈儿,又或者在房里摆上笔墨,屋中作画。 谢瑾年如今虽然在做戏给谢缘兮看,可他警惕心也不再是从前那么重。 周裕笙直奔着他来到常州,第一次翻墙来看人。 等见到记忆中熟悉的脸庞,周裕笙终于把心揣进了肚子里。 真的是谢瑾年!分毫不假!那元清音在哪里呢?他的身边一定有元清音的身影才对。 周裕笙又在院子里守株待兔了一会儿,没有半点要看到元清音的意思。 他皱了皱眉,小声的询问手下,“怎么回事,元清音呢? “回王爷,我们并没有在府里任何一个角落看见元清音。她很可能不在这里。”” 手底下的人也很疑惑,信中的夫人说过的,谢瑾年得了病,此时正在接受治疗。 但是她并没有说元清音的任何消息,好像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周裕笙好不容易找到谢瑾年,证明了他不是一个疯子。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的吩咐下去,“一定要把元清音也给我找出来。” 这回,他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元清音,你是逃不掉的。周裕笙攥紧的拳头,胜券在握。 常州的谢瑾年和元清音,不管是谁都没有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元清音甚至都不知道谢瑾年的下落,她问沉青,沉青只摇头。 好像说他不知道,又好像他知道,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元清音很纠结,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在这种平淡的日子下,谢空青的百天已经过去,窗外秋叶簌簌的落下来。 元清音并没有给儿子办百岁宴,只是在赵乾还有两个侍女的见证下叫他抓周。 她第一次做娘,这种东西也不会准备,都是晚儿和话仙儿去采购回来的。 抓周的那天,小不点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元清音也看他,歪着头咧嘴一笑,笑声咯咯的是小孩儿的铜铃的笑声。 听得元清音这个做母亲的也直乐,最后,小家伙乱七八糟的抓了一堆东西起来。 有毛笔、纸张、拨浪鼓……反正每个东西面前都停留啊不短的时间。 元清音这个做娘的看了扶额,小不点还挺贪心,什么都想要! 第369章 不理不睬 秋是金色的,阳光是橙色的,晚霞是红色。白云将它们过渡连接到一起,缥缈的云在天上漂浮着留下一点痕迹。 谢瑾年站在半山腰的巨石上。极目眺望,霞光夕阳无限好,深绿色的树影重重,微摇晃,摇曳生姿。郊外除了没有人家这一点称得上荒凉,树木花草倒是茂盛的生长,与荒凉扯不上半点关系。 是金秋到来,蝉鸣落幕,就像即将消失的夕阳。 太阳下山的光影在谢瑾年瘦削的侧颜变幻,映出惑人惊世的绝色容颜,不似恣意少年,似仙人、月影。 谢缘兮刚走上山,山坡陡峭,即使是半山腰也累的气喘吁吁,只是能看到他的眉眼,谢缘兮就红了脸,心咚咚的跳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动让她挪不开眼。 过去了好几日,谢瑾年都没有搭理过谢缘兮,只在谢缘兮问到时候,解释一句“我想静静。” 谢缘兮听见他好言好语的同她说话,再多的苦也吞进肚子里,不敢打扰他。 谢瑾年余光扫到多出来的人影,负在背后的手松开,果断的转身朝着山下走,看他的行为好像被破坏了兴致。 可谢缘兮去偷眼看谢瑾年的神情,也没发现一丝的厌恶。她松了一口气,高兴的跟在男子身后。 往回去的路上,他的身影被余晖拉长,纤长的身影微晃,温暖的余光也无法融化黑影的冷沉。 谢瑾年走在羊肠小道上,远远的看到敞开的大门,走近一些,听得到院子里传来的人声。 他不知道自己会武功,只知道听的很清楚,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像是在耳边嗡嗡的响。 谢瑾年踏进门内,一眼看到个陌生的男子。被众多侍卫簇拥着,人有些嚣张,脸上漫不经心的。 周裕笙选择出现在他面前,让谢瑾年无处遁形。 “谢瑾年,别来无恙。”周裕笙从院里的石凳子上起来,朝着他走过来,比他矮了些,挑了挑眉很不爽。 谢瑾年立在原地,白衣下摆染了尘土和精致华丽着装的周裕笙对比,本应该一个天一个地。 他漫不经心的神情,清冷的明月光似的气质,怎么看都比华贵衣裳的周裕笙胜了一筹。 谢缘兮后脚进院,一眼看到院里的周裕笙,带着他的人逼近谢瑾年。 她失了神色,平日里再多的算计在此时此刻也消失了。谢缘兮惊骇的瞪大双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元清玲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元清玲是周裕笙的夫人,她要是通风报信很容易。除此之外周裕笙绝无可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对呀,之前怎么忘记这件事情了?可,元清玲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想要元清音生的那个孩子了?! 谢缘兮有特殊的方式可以联系元清玲,紧了紧拳,转身出了院子。 周裕笙和谢瑾年正对峙中,说是对峙,实际上是周裕笙单方面的针对谢瑾年。 谢瑾年从太多人口中知道自己真实的姓名,其实这些话也侧面的说明元夕说谎了。 元夕的事情这会儿暂且放下,最重要的是挡着门口的这位。 “你是谁?” 听了他的话只以为他在故意作对。 周裕笙冷笑一声,“谢瑾年,我一直知道你没有死。只是始终找不到你的下落,没想到就躲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苟且偷生。” “不知道你在说的什么,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请带着你的人离开。”谢瑾年话语还算客气,周裕笙却听的火大。 “你觉得那位知道你假死脱身在这里会怎么样?会不会斩首试问?”轻笑了一声,周裕笙知道从他口中得不到任何消息,于是叫人去抓了个侍女过来审问。 那侍女自谢缘兮来时雇来的,没有受过多么系统的训练。只知道一些基本的礼仪,因为平日里也没有出差错,所以从来没有挨过训,也没被主子打过。 突然被周裕笙身边的侍卫抓来,两只腿都吓得打抖,冷汗一下就从背后冒出来。 “饶命啊,饶命。”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能大声尖叫着,企图求饶,让对方放过自己。 侍卫的动作粗鲁,拉着侍女的衣领,将她扔在地上跪着,“说,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座院子,伺候的是谁?这里发生过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侍卫在问战战兢兢侍女的时候,一旁还有侍女被逮着审问,未免串供,将几个人都隔开了。 侍女了解的不多,小心翼翼的觑了谢瑾年一眼,被威胁着不敢不老实,她细如蚊声的交代起来。 …… 棋盘分黑白两子,一盘棋局必须有个输赢,黑白总有个胜负。 谢瑾年心口有些不舒服,见来人不肯离开便随处找了地方坐下,石凳落了灰尘,他随手拂了拂内力震开了表面的灰尘。 周裕笙冷着一张脸,听着属下的汇报蹙紧了眉。 “都是真的?”谢瑾年竟然真的失忆了?而且,元清音没有和他在一起。 周裕笙招招手,叫来属下,“去把黄土叫来。”这人是随军的大夫,周裕笙府里的医师。 黄土医术还不错,有他诊断周裕笙不会不相信。 所以等黄土告诉他,面前的人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之后。脸色就黑下来了。 周裕笙起身,二话没说离开了院子。 刚才的他就像个笑话一样逼问谢瑾年,结果呢?告诉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着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他说的一切都像是在放屁! 周裕笙恶狠狠的咬咬牙,他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呼啦啦的离开。侍卫身上的盔甲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闷响。 几个被捉住审问的侍女腿软的跪在地上,神情蔫蔫儿的。 一见谢瑾年望过来,那淡漠的眼神叫她们打了个寒战,几个人都不敢再待下去,手忙脚乱地起身后,跌撞的跑了出去,往与周裕笙相反的地方跑走。 谢瑾年也没有管这些侍女,人已经走了,是时候好好想想元夕这个人。 她骗了他,刚才见到院子里的男子也慌张的跑走了,好像在躲着。 为什么? 第370章 点拨 周裕笙步伐不停,眉目间都是戾气。 怎么都没想到,谢瑾年失了记忆。不仅是元清音的下落不知道,其他事情也一问三不知。和他计较的自己就像个傻子。 谢瑾年是无意的,但是让周裕笙丢了面子,怎么也不会轻饶了他。 “去查,把谢瑾年这几年走过的地方一个一个找出来,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是”有人退下。周裕笙阴沉着脸,找了家客栈。 一进房间,忍不住一角踢在房间里木桌的桌腿上,“什么破地方?方圆十里竟然只有这一家客栈。” 没人敢说话,甚至有几个人悄悄地退出去,到门边守着。周裕笙闷声坐在快要褪色的床单上,一脸郁结。 “王爷,消息只调查了一部分,不过你应该有必要看一下。” 周裕笙接过信纸,手指挑开封口,将长长的一页打开,一目几行的浏览。 越看心情越震撼,看到最后,他的手指都在颤抖,单薄的纸张也跟着他发抖的手指一起颤动,像极了扑腾翅膀逃命的白色蝴蝶。 好半响,他才不可置信的开口的:“造反!谢瑾年竟然敢造反!”他笑了两声又咬着牙狠狠的攥紧手上的信纸。 周裕笙面色狰狞,也不在乎说了什么,周围的人都是亲信,他们都信得过,没有什么避讳的。 他有野心不假,却从来没有想过把位置上的人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因为从前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拥有的权利足够满足野心,没有必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如今形式多变,他早就得了皇帝的厌弃,不再风光。要再按部就班下去,迟早会走向毁灭。 如果今天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周裕笙可能不会去深思,可谢瑾年的事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如今有两条路摆在他的面前。选择举报谢瑾年,向圣上禀明情况,再亲自将人捉拿回去,以此重新得到圣上的重视,再回到以前的风光。二一个…… 他的眼皮子一跳,只要想到这件事心脏都要跳出来。 造反……。 两个字好像有种特殊的魔力吸引着他。只要推翻位置上的昏君,他就能坐到那个位置上,能够成为天下的王。元清音算什么,到时候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的,周裕笙很清楚,皇帝的位置本来就是太子一家被害才有机会坐上去。 话说的难听一些,便是恰好捡漏,运气好才坐上这个位置。 就算皇帝再昏庸,他也不可能替代,因为名不正言不顺。那就叫造反,面对的会是整个皇室、朝廷。 周裕笙手底下也有拥护他的大臣,那些人只是看在他是奕王的份上。如果造反,这些大臣第一个将他背叛了转投别人。 周裕笙沉默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做下决定。周裕笙将信纸揉成一团,扔给手底下,“三天的时间,我要所有的证据。” “保证完成任务。”今天没有收齐资料也是因为谢瑾年逗留的地方比较多,费了些时间。三日的时间足够收齐了。 不是太难的事情,手底下的人果然在三天的时间收齐了证据。拿到东西,周裕笙将资都装进了密封的竹筒里,抿着唇,扬州、徐州是重点地方,他是要回京禀报,但这两个地方也要让人守着,以免打草惊蛇放跑了人。 细思苦想出计划,周裕笙带了一队人回京城,剩下的分成两拨。人多的那一方守在扬州城,人少的去了徐州。 扬州人多一些,是因为资料中显示扬州才是主力,徐州其他一个地方不过是附庸。 周裕笙很迅速的离开了常州,他不知道做的再详细的计划安排也会打水漂,因为忘记了一点。 为什么谢瑾年自从假死之后从来不对养着的军队做伪装。 如果就像今天一样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周裕笙没有想过,也就注定了他会在这上面再栽一个跟头。 ……赵府,拿着腰牌找到赵乾,元清音很想找个人出主意,赵乾是她的朋友,也是个直性子,她的建议往往有着“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效果,总能叫元清音醍醐灌顶。 元清音想不明白,谢瑾年究竟怎么了,谢缘兮有什么能耐,能够让他失了记忆不说,固执己见的相信谢缘兮所说的。 她摸了摸脖间的项链,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还不肯相信,究竟是多执拗? 赵乾听了整个过程很不爽,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元清音吓了一跳,“你……”话还没说完被她抢了先,“你怎么还能有犹豫呢?当然是追着人去啊!” 当然,赵乾捏了捏手指,发出骨头的声音,“等他想起你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元清音哭笑不得的望着耿直的赵乾,她斜眼看着窗外,好像那个地方站着她的仇人。 “可是我带着小不点,舟车劳顿,恐怕不方便。” 赵乾狠狠地皱眉,用手指戳了戳她,“你什么时候是瞻前顾后的人了?” 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赵乾能和她兴趣相投,还给了玉佩就是因为她的不同。 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果决和大胆,赵乾欣赏她,也知道女子有那样的本事,所以现在一时糊涂的她就应该被点醒。 这个点醒她的人就是自己了。 元清音怔愣的拍了拍小不点的后背,孩子觉多谢空青正张大嘴巴流着哈喇子,睡得很香。 在小不点脸上偷亲了一口,元清音做好了抉择。“我会去找他的,等他恢复了记忆。”哼哼的笑了两声,和赵乾如出一辙的动作。 赵乾笑了两声,祝她好运,元清音便抱着孩子走了。 一语被点醒的梦中人元清音叫上两个侍女一起收拾东西。 有了孩子过后东西也多了起来,元清音的药材也都收拾装到一个包袱里。药材多的包袱鼓起来,晚儿一个人拿还有些吃力。 不过这些都是放在马车上,很快就轻松了。 出发时,元清音莫名的回头望了一眼,好像不会回来一样。 第371章 再回客栈 想什么呢,元清音笑了声,暗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等她找回谢瑾年,将他带回来。 到时候再留这儿一段时间就回去,与周剑瀛、燕寒敛汇合。 就在元清音要出发的时候,沉青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他手里捏着元清音留的纸条,看来是看过了。 “我来。”他冷漠的眼眸扫了一眼车夫,直言道。 车夫是元清音雇来的,这会儿被男人犀利的双眼一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手足无措的望着雇佣人。 元清音扬了扬下巴,“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了。” 车夫欸的应了两声,慌乱的掏出已经付过的订金,“小姐,这银两还给你。” 元清音坐上那车之前随意的开口,“拿着吧,毕竟耽搁了你的时间,总不能让你白来一趟。”这点小钱她不放在心上,便三言两语说着叫车夫收了。 她说的话也很考虑车夫的自尊,没有半点轻蔑别人的意思。 车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今天白白得了一笔订金。更何况这订金的价格接近全款的一半,可以说他占足了便宜。 车夫走后,沉青坐上了马车。 元清音提着裙子慢慢的走上去,后边儿的李嬷嬷抱着小不点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不大不小,坐下两个人也富余,但是也不够坐下四个人。另外两个侍女便去了后面装着东西的马车。 “嬷嬷,你抱了这么久手都酸了吧?那孩子给我,我来抱抱他。” 李嬷嬷正想要拒绝,怕她劳神,听到后半句才清楚,原来小姐想抱孩子了,于是赶紧给了去。 小家伙早上睡得够久了,这会儿是醒着的,四个月大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咿咿呀呀的笑着。 元清音把她抱到自己跟前,面对面的让孩子看着自己,她一边笑,一边逗他。 小不点四个月大视力不好,只能看到母亲的距离,母亲一笑就会露出“社会性”笑容,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他们会模仿别人的神情。 所以元清音一笑,小不点也跟着笑,还会咿咿呀呀的“说话”,末了眨了眨眼,长卷的睫毛像他的爹地一样好像一把小蒲扇,忽闪忽闪的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三日匆匆而过,元清音揉了揉酸软的胳膊和腰。 为了赶路,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夜里也是赶路的状态,除了给马补给了一次,停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紧赶慢赶的到了客栈。 元清音再见到老板娘,她的两个女儿又长高不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长得很快,几个月不见就能变得不认识了。 元清音有些惊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儿子。想着小家伙是不是也会像这两个小姐姐一般,眨眼就长大了。 这次有备而来,她计划了要住一段时间的客栈。所以给老板娘一家人都带了礼物来。 给两个小姑娘带的桂花糕,还有一对儿银手镯。老板娘看到这手镯就慌了,坚持不收。 七八岁的孩子得不到母亲的同意也局促的不接受,元清音当然不依。 “反正都买来了,您这不收我还能找人退?那肯定退不了了,您这不收不就是白白浪费东西吗?” 元清音说的头头是道,字字在理。每一句话都抓住了老板娘的心思,叫老板娘说不出拒绝的话。 “再说了,这点礼物您收下了,我不就更好打折住店了吗?”朝着老板娘眨眨眼,“行,我给您打折!免费住店!老板娘总算是收下来。 两个孩子得到漂亮的手镯和好吃的桂花糕,高兴的跳起来,她们母亲挥挥手,叫两个孩子先去边儿上玩儿。 元清音笑了笑,又拿出了两盒护肤品,告诉老板娘这都是她自己做的不花钱,老板娘才收下。 实际上,哪里是不花钱?就护肤品里边儿加的珍珠粉价格就很高昂,之后元清音还拿出两壶酒,同样的说辞给了老板。 叫两口子不好意思又不好拒绝。 要是他们知道这两件儿东西的价格能达到百两银子,不知道会不会赶紧推脱开。 元清音累的倒在床上,小不点就躺在她的旁边,手脚朝天的挥舞。 她看着想要起来,想要到处去却无能为力的谢空青,不怀好意的凑近儿子的小脸,在白白嫩嫩的豆腐上面啃了一口。 小不点脸上多了一排红印子,他茫然的眨眨眼,不知道母亲做了什么,元清音看着浅浅牙印在儿子脸上,坏笑起来。 谢空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娘亲先他也跟着笑起来。“咯咯”的笑声叫元清音更乐了。 嘟囔了一声,“你爹还不认识你,要是想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你可爱呢?” 儿子这么可爱,不仅是他爹,就是天皇来的都得说喜欢。 元清音休息了一会儿,坐三天马车的胳膊腿已经恢复了,把儿子抱起来,跟着出了房门,带着孩子去找小姐姐。 姐妹二人在捉蝴蝶,小的那个走路都还不利索,大的就逗她。老板娘就在花田一旁看着,脸上是幸福又甜蜜的笑容。 元清音把孩子抱过去,两姐妹就凑了过来。 姐姐好歹见过妹妹小时候的样子,妹妹就很好奇了,一岁多的娃娃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好奇心也重,睁着大大的眼睛左看右看。 元清音觉得小孩儿可爱,摸出一块糖给她,小孩儿看看母亲,见母亲点点头就收下来。 “最近生意怎么样?”她看着有些冷清,不知道一家子的收入够不够。 老板娘也觉得运气好,告诉她:“前阵子还来了些古古怪怪的人,没有住多久,但是出手比较大方。那几天的费用就够我们一家子生活一个月了。” “那挺好。”元清音点头,就是好奇,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许多人来? 她问出声,老板娘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都是些什么人,只知道为首的那个高个子,脸俊的很,其他人都是他手下。听口音,好像还是从北边来的。” 老板娘祖上有北方人,那口音她听着比较像,所以这么猜测的。 第372章 融洽 “北边儿过来的,那很远。”北边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京城,不过京城应该没有人会到这个地方来。 “我看那人穿着好精致,那布料就不像我们普通人能用的。”老板娘开客栈的,见过的人多了,对这些客人也有些了解。 她嘀咕两声,“可能是京城来的。” 京城?元清音蹙眉,京城有什么人这么大的阵仗来这个小地方。 “这些人什么时候走的?” “就你来的前两日。我看他们还走的不同方向。有部分人应该是返程回去了,还有一部分的人往南下走。” 老板娘这儿冷清,对于每一波来的客人都记得清楚。 元清音哦了一声,那些都不关她的事。 首要的还是找到谢瑾年,叫他离开谢缘兮。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离开了谢缘兮就好,免得遭受她的迫害。 再被谢缘兮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元清音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元清音告别老板娘后回去,晚儿和话仙儿做好了饭菜,包括沉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 今日天色已晚,元清音没有打算去找谢瑾年,一会儿就抱着小不点睡着了。 元清音许久没有研究药理,第二日醒来,趁着小家伙不闹腾的睡着了,她先去运动了一会儿就在屋子里捣鼓带来的药材。 等到儿子醒过来,元清音给他喂了奶,小不点美美吃了一顿又开始手舞足蹈。小不点四肢朝天,翻不了身就使劲的挥舞,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在房间里折腾了半个时辰,给儿子研磨出痱子粉,然后一点点给他涂到身上。 小孩子穿的不能少,在夏天就很容易捂出痱子,就算现在已经要过冬了,但是这个东西做起来简单,她便做了一盒。 元清音要去找谢瑾年,就没有带孩子。她把谢空青交给李嬷嬷带着。 李嬷嬷年纪大了体力不好,但是经验丰富。 几人的分工也就很明确,话仙儿和晚儿抱抱孩子,李嬷嬷一旁指导,孩子要做什么她都能够一眼看出来。 …… 元清音被元清玲关着的时候就不清楚自己在哪里。这会儿也带了沉青,叫他指路。 沉青很快把人带到了一处院子外面。从外面看着院子不大也不算小,墙漆还是砖瓦都显的很普通。 就是这儿了吗?她抬起头望了一眼,神色冷冷的。“能看出有多少人吗?”转头问沉青。 男子点头,报了个数。还很贴心的把谢瑾年的位置找了出来。 元清音道了声谢,在男子都帮助下翻墙进去。 院儿里的墙不高,她又熟练得很,落了地轻盈的跳两步,做了一下缓冲。 她直奔目标,却发现谢瑾年房子周围的侍卫少了很多,不知道都去了哪里。但这对她很有利。 元清音站在房门口,她知道男子就在里面,沉沉的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敲门声小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可里边儿的人走了出来。 男子在屋中也束发,衣裳也是规整的交叠在一起,除了那一身白衣有些违和感,其他地方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我有事找你。”她淡淡的开口,面上神情情景。但是只有元清音自己知道,她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手心里全是汗水,黏在手上不舒服的感觉也被忽略。她直直的看着谢瑾年的双眼,好像不看他的眼睛,便不知道该去看哪里。 出乎元清音的意料,谢瑾年那声退后半步让她进去。 她抿唇,脚底下纠结的脚步犹豫不前,明明是她先找来的,最后还不敢面对不认识自己的谢瑾年。 谢瑾年不吭声,等着她进来。 怎么就这点儿出息?在心底骂了好几句,毅然决然的往前一迈进了屋里。 元清音余光扫量着周围,把屋里的构造和摆设都看了七七八八。 在屋里的椅子上,她是真没想到谢瑾年会让自己进屋。一转身就看到男子撩开袍子下摆,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他眼睛扫向元清音,那意思是让她有什么话就说。 遇事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好腹稿,想着他既然提到过玉扳指,说不定对这个的印象最深,从这里也好入手。 元清音把早就取下玉扳指拿出来,玉色如雾纯度很低,但是被擦的一尘不染,看得出它的主人对它的精心呵护。 “这是你的东西,我想你应该很需要它把。”元清音递过去,没有明着说还给他,但是话语话外的意思已经透露出这个意思。 谢瑾年没有伸手,目光落在玉扳指上面,他看了一圈停留了很长时间,最后才拿起来。一下套在大拇指,扳指契合的贴在他的手上,好像这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熟悉的感觉让谢瑾年摸了摸扳指,将它转了两圈。娴熟一连串动作让他有些不敢置信,不过很快回过神,点了点头:“很熟悉。” 对元清音没有更多的感情,但是不妨碍两人的交流,谢瑾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转动扳指。 过了一会儿,又把它取下来,还回去。 元清音看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有些失望,神情落寞几分。但也知道这种事情着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的来。 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元清音找了许多的话题与他聊天,从天气不错到江南的地理位置再到中药材。 她自己是越说越兴奋,谢瑾年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声。 等到黄昏时分,元清音看着忽然变暗的天,有些惊讶的道:“都这个时候了?”一不小心就在他的面前暴露了本性。 “那个,今日不早,我不打扰你的休息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的眼中,想必就是听一个陌生人讲话。偏偏忘记这点,还和以前一样的告诉他那些细碎的小事。 她站起了,理了理多了几条褶皱的衣裙,秀色脸庞又恢复了冷淡清高的模样。看向谢瑾年,目光落在他瘦削的脸庞,那里又凹陷下去半分。 最近又瘦了...... 眼神带着心疼,没说什么就挪开眼走了。 元清音脚下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他突然出声:“那小孩儿不会饿?” 第373章 鹬蚌相争 嗯?元清音有些懵,茫然的望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 谢瑾年冷着一张脸,在元清音不解的目光下眸色又变深了几分,脸色还有点黑,好像觉得元清音故意和他作对。 小孩儿,自家儿子吗?“呵呵呵挺好的,李嬷嬷带着我很放心,毕竟李嬷嬷是你找来的嘛!”说着就扯到了谢瑾年的身上,她一下禁声换了话题:“我走了。” 半分不敢多逗留,这回是大跨步的离开他的房间。 如同来时一样,元清音不受任何阻拦的离开了小院儿,从始至终也没看见谢缘兮的身影。回去的时候沉青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再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都有些失落。 爱的人就在眼前,伸手可触的地方却出现了万丈深渊,元清音的无力感就来自于这万丈深渊怎么都无法抵达,心底也像是被黑泥灌满,压抑的沉在心底,无法脱离。 乍然间又想到老板娘说的那群人,很奇怪这些人都是为什么路经此地。她总有种错过什么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太过虚无缥缈,根本抓不住。 想的脑袋疼,干脆就不想了。 晚风吹动青叶,夕阳早就躲进云里,懒洋洋的等着下一次的出现。 元清音把儿子抱起来,在他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两口,说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小孩儿的脸就像果冻一样,软软弹弹的很舒服。 见到母亲,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小不点很快就看过来,伸出来的手高举着想要抱抱。 元清音就把他抱了起来,滴溜溜的大眼睛完全就是元清音的翻版,小号的元清音。滴溜溜的一转,好像在说话。 想到刚出生皱巴巴的样子,元清音伸手,指尖点点他圆圆的鼻头,害小不点皱了皱眉,明显是感受到动静了。 元清音被谢空青分走一些精力,情绪也没那么低落了,一直看在眼里的晚儿松了口气,转身去煮饭。 ……某处院落,不同于谢瑾年住的那么普通,这里有些亭台楼阁,小榭楼台。潺潺的水流声悦耳动听,听在耳朵里别有一番滋味。 谢缘兮找到了元清玲,她正悠闲地喝茶赏花,就坐在院子外边儿的一棵树下。 今日有太阳,那太阳不至于火辣辣的,但是晒久了也会不舒服。所以她选了一个好地方。 谢缘兮不满的皱眉,心里头憋屈的很。想找她的麻烦,也想把这个卖了她的女人绑起来,可这些脑海里的想法,她都做不了。 只能想一想。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平,面色无异的靠近元清玲。 谢缘兮心高气傲,就算再审时度势也无法阻止她带着傲气的询问:“元清玲,是你泄露了我们的消息?” 她只能庆幸没有告诉她全部的事情,比如瑾年哥哥的军队,要是被她知道了,就没有现在这么平和的日子了。 谢缘兮一错不错的盯着她,想要看到她的每一分情绪。 元清玲是伪装的个中高手,演戏对于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此时装作茫然无辜的样子也看不出来是装的。 谢缘兮对上元清玲毫无胜算,对于元清玲做的那些事也没有把握,此时此刻的质问就有些苍白了。 不过,元清玲不想应付谢缘兮,她觉得能够帮到王爷就是一种荣誉,对于谢缘兮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更何况谢缘兮没有了谢瑾年的身份,她也什么都不是。 元清玲冷冷的笑了一声,立刻变了脸色,叫来人将她赶出去,“我不认识她,把这人扔出去。” 说的话一点面子也不留,元清玲根本不把昔日的郡主放在眼中。 谢缘兮苍白着一张小脸,怎么也没想到元清玲会过河拆桥,“你这是什么意思。”被逼至绝路反而冷静下来,沉着一张脸,阴狠的眼神落在元清玲的身上。 “郡主,哦,不对。元夕小姐,你我的交易就此结束,我没到手的东西你也别想白白得利。” 元清玲的每一句话都在敲击着谢缘兮,如附骨之蛆一般吞噬着她。每听到一个词,谢缘兮就攥紧了手指。 “也许那只蛊虫也可以收回去了吧?”元清玲笑了笑,谢缘兮难看的脸色取悦了她。在知道元清音逃跑过后她心气一直不顺,看到谢缘兮得偿所愿,还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元清玲就想着给她找点麻烦。 “好了,你们还愣在这里,不是叫你们把人扔出去吗?”侧过头对几个侍卫说道。 侍卫心下冷汗。夫人不是刚才还在和这女子讲话的吗?这会儿怪他们没有将人扔出去。 心里头想的是一回事,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照着去做。 谢缘兮就这么被人扔出院子,大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一张脸都气青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元清玲、不要以为我没有手段对付你……盯着大门的眼神仿佛淬了毒,随时能将之吞没。 元清玲说收回蛊虫的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等到人被扔出去,她舒心的笑了笑,朝着囬的住所走去。 虽说李澜鸢是囬的恩人,救过他一次。但是元清玲不敢对这种人不敬,谁知道他们这种人会不会突然不开心对着她就下死手? 不清楚,也不敢不敬。 元清玲老老实实的在门外敲了敲,很快囬开了门,见是她走出来关上门,“什么事?” 囬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布料当中,只能看到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就这双眼睛也只露出一小部分,只能见到瞳孔。 他好像不喜欢阳光,见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便侧身一步推到了阴影里。 元清玲没有注意囬的动作,她直接问他蛊虫这件事能不能收回去。 囬脸色不好看,从那双眼睛里都能看出对元清玲问出这句话的不满。 “蛊虫不是随随便便的东西。想要种下的时候就种,想要撤回的时候就能收走。”画中的冷意让元清玲明白过来,她一句话问错了。 心里边儿想着蛊虫不能收回来,还能恶心元清音一把。 谢缘兮元清音,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第374章 想起 元清玲正想说太难办就算了,话还没有说出口。囬突然答应下来,“若真的要解除,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元小姐请回吧。” 元清玲张了张嘴,她看见了囬眼中的疏离。心中有些后悔,想要收回刚才的那句话,却见囬已经转身回了房间。 她在门口无措的站着。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囬虽然是异域人,但是本事很大,能够有她的帮助不愁日子不舒坦。 可现在把人得罪就等于少了一条路,她后悔的咬了咬牙,这件事情只能搁置一段时间。等囬不在气头上了,她在好言好语的说两句,把人安抚下来。 打定主意也放心下来,便回了院子里。元清玲问了一句身边的侍卫,“王爷何时才回来?”她以为周裕笙还在常州,还留了人在她身边就是为了让自己等着他。 侍卫愣了一下,老实说:“王爷已经回京了。” “回京?!”元清玲以为她听错了,冷笑一声,“怎么可能,王爷肯定是在哪里等着我的。” 侍卫想着周裕笙,“王爷离开好几日,再过不久恐怕就到京城了。” “呵”元清玲不怒反笑,心头的火焰燃烧,对于周裕笙的感情更加复杂强烈。 客栈里,元清音再次把儿子托付给李嬷嬷,然后去寻谢瑾年。 这回她有个更好的战术,玉扳指已经试探过了,谢瑾年完全想不起来。那这次就带他去看星星,看花园。 元清音还记得他带她去看烂漫的蔷薇,带着她数天上的星星,他还说。 只要看到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就好像他时刻都在身边,永远都不曾离开。 元清音抿嘴笑了笑,没有要沉青带。一个人轻车熟路的翻墙躲过是女,然后来到他的房门前。 谢瑾年耳朵灵敏,又有武功在身,元清音靠近的时候,它就已经听到动静,过来开了门。 冷淡的双眸见她左右偷看,好像做贼似的。有些有趣,侧身让她进来,一边说着:“以后要来也可以走正门,这院子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元清音一愣,随机反应过来,他所收的没人是元清玲和谢缘兮都不在,就他一个。 “元清玲不在很好理解,怎么谢缘兮也不在?”小声的嘀咕了两句,没想到被谢瑾年听见,“从周裕笙来过之后就不见了。” “哦。”管她什么事? 元清音走两步突然停下来,“等等你说什么?!” 谢瑾年皱眉,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人群中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从周裕笙来过之后就不见了?” 元清音点头,“就是这句!”周裕笙这个名字也太久没有听见了,一时听到还有些懵。 “你真的见到他了?不会感到慌张吗?不会把人留下来吗?”元清音彻底的慌乱了,之前就听到老板娘说有一队京城来的人,说不定就是周裕笙! 她陷入了沉思,周裕笙发现他们了,他会做什么?为什么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常州。 想象中周裕笙会留下来报复他们才对,现在是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他肯放过他们?这说不通。越想越觉得此事诡异,她就这么站在原地沉默的思考起来。 谢瑾年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觑了她一眼冷冷的问一句,“周裕笙是什么人?” 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元清音脖子上,那个玉扳指又戴了回去。 “……”对了,她忘记谢瑾年失忆了。 听到“周裕笙”三个字太震惊了,一时间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那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只需要知道,我们麻烦了。” 现在最好的决定是带着谢瑾年躲到扬州,那里毕竟是他们的根据地,在那呆着也会更安全一些。 但是,瞥了眼面前的男子。心里深深的疑惑,他真的能跟着一起去扬州吗? 没想到这个男人失忆起来这么难缠,元清音抿了抿唇,心里正组织语言,想要劝他跟着一起回扬州。 话还没说出口,谢瑾年突然倒在地上。 他发出闷哼的一声,脸色立刻煞白,谢瑾年捂着心口看样子痛苦不堪,只是始终没有叫出声。 元清音哪里还能想着组织语言?慌张的双膝直接跪在地上,跪在他身边,柔荑搭在谢瑾年的手腕地方。 谢瑾年不受控制,一双手也捂着心口,用力的攥紧了衣服,他手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 这样的动作打乱了把脉的感觉,元清音皱着眉头叫他放松,谢瑾年好像听不见一样,依旧攥紧了衣领。 他没有吭声,可是脸上的汗珠就像花洒喷出来的水一样夸张,甚至滴落在衣服上打湿了一片。 元清音竟然有些手忙脚乱,从之前那次就觉得他的脉象古怪,这段时间也被耽搁了一直也没有去研究过。 这会儿突然就没了头绪,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她抓住谢瑾年的手,轻轻地晃了晃,“谢瑾年!知不知道谢缘兮在哪里?”也许找到她就能找到某种解药。 元清音直觉这件事情和谢缘兮有关。 谢瑾年艰难的睁开眼睛,虚眯起一条缝望着她,眸中还算清明,他轻微的晃了晃脑袋摇头。表示不知道谢缘兮在哪里。 元清音更加着急了,今他还能有反应,赶紧出声,寻望道:“是心脏的地方痛吗?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谢瑾年听到她的声音,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她说的话断断续续的传进耳朵里。 谢瑾年恍惚看到了躺在他身上,举起手触摸星星的女子,看到女子在船上的浓雾中静静睡过去,看到她的笑眼,明媚的如同夏日阳光,耀眼十足。 只是每一处重要的五官都被模糊了,看不真切。 只记得最后,脑海中留下一道声音,“谢瑾年!”与现在高度重合。 谢瑾年张嘴,想说他想起来了一些,那些片段就在他的脑海中来回跳跃,就像荷叶间的青蛙,从这一出跳到那一处不带半分的停歇。 第375章 蛊虫 重合的话语像是回音,一直在他的耳中回旋,谢瑾年痛得唇色发紫,因为过度疼痛都有些无法呼吸。 元清音慌神的趴下去,趴在他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他说:“要是感觉痛,你就掐我。”眉目间都是担忧。 元清音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她是大夫,是能够让他不要这么痛苦的,可查不到原因痛的地方又在心脏,没有坐到各方面的检查她根本不敢乱动。 元清音清楚乱动的后果,所以只能做最没用的举动告诉他,她还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谢瑾年痛苦的样子刺激了元清音,她的眼眶泛红,又努力控制不让自己落下金豆子。 “儿子还在等你去看他,千万不要有事!你可以挺住的,过了这一关一切都好了,千万挺住!” 元清音不敢让他晕过去,只能一个劲儿的与他说话,试图唤醒他的神智,也给他积极的声音。 谢瑾年没有失去意识,他只是痛到说不出任何的话,因为一张嘴痛呼就会出声。 不愿意让她听见,谢瑾年便默不作声的抗下所有。 他没有全部想起来,但是那一声“谢瑾年”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声音,与脑海里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让谢瑾年确定了那个人是谁。 就是面前的女子。 他勉强睁开眼,鼻间竟然还能闻到一股奶香,看着她落在他脸上的碎发,谢瑾年翘起唇角。 原来他真的有一个爱的人,那女子不是元夕,是元清音。 谢瑾年明白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黑,他彻底的晕了过去。 元清音感受到身子底下的人没有了挣扎,睁大了眼睛的撑起来看去,谢瑾年就这么晕过去了。 她呆愣了一秒,才迅速的伸手搭在谢瑾年的手腕上。沉静了一会儿,和上次一样的结果。 只是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两股势力好像在谢瑾年的体内针锋相对。 元清音能够感觉到维护他的是谢瑾年体内的内力,而横冲直撞的那股气脉就显得很奇怪,像是被人从外界“安装”进去的。 她动了动手指,将手伸到谢瑾年的心口,轻轻的按了按。 谢瑾年反应强烈的皱眉,元清音也跟着皱眉。 她感觉到了那种不一样的触感。元清音本来就是医生,对待人体已经到了相当熟悉的地步,她按下去的瞬间就感觉到谢瑾年心脏地方凸起的触感。 二话不说就扒了男子的衣裳,元清音也没觉得谢瑾年赤裸着上身有什么不对劲,专注的看着他心脏地方的皮肤。 她看了很久,突然心脏的位置皮肉跳动了一下,元清音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希望。 证明她没有猜错,有东西在谢瑾年的体内。 既然知道身体里有东西,元清音已经知道大致的范围了,蛊虫。 默默念了一句,元清音的神色有些不好看。她读的书多,更是在来到这里的时候知道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比如这个蛊虫。 元清音在一本医书杂谈里看到过,蛊虫只在异域人的手中有沾染,汉人基本上没有人会这些,因为虫子需要的地理环境、气候还有事物。 都是异域人所在的地方更附和。最重要的一点是,百年来也只有异域人有养蛊的技术,其它人想学也学不到。 甚至许多异域人都接触不到,养蛊毕竟还是在小部分人手上有法子。而那些小部分人可能来自同一个家族。 她看着心脏上方的皮肤再次跳动,元清音几乎肯定了谢瑾年中蛊的事。 只是她不太清楚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将谢瑾年扶起来。人昏沉的时候就特别沉,当初她能够扛起谢瑾年也多亏了一身的肥肉。 只是这回只能扶着他胳肢窝的地方,半拖半抱的把人带走,谢瑾年的衣摆就在地上扫过来扫过去,白色的衣裳就这么沾了灰。 元清音又着急又觉得尴尬,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她从荷包里摸出一直带在身上的一块小香珠。 她只听说过气味能够吸引毒虫,而她身上带着的是之前吸引毒蛇的那个香珠留下来的一块儿。 元清音也不知道香珠对蛊虫有没有用,但是现在只有这一种法子能用,她也就赶鸭子上架将小香珠点燃。 把升起缕缕烟气的香珠放在谢瑾年胸口的上方,她贴的很近,但是没有贴在谢瑾年的肌肤上,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的。 元清音一错不错的盯着有异动的心脏。 保持不眨眼的盯了一分钟,终于坚持不了的眨眨眼。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没有注意,再看过去的时候元清音发现蛊虫似乎有种“破土而出”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觉得?因为那个原因越来越清晰,甚至贴近心脏的那层皮肤越来越鼓起,撑的那一层皮薄了许多,能够清晰地看见圆影的模样。 这是有效果了? 元清音心下一喜,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这边烧香珠,另外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就搭在谢瑾年的手腕间,感受了两股脉搏的冲击。 保护谢瑾年的那股气越来越强盛,元清音知道这都是那只蛊虫在作祟。也庆幸地松了一口气,能够感受到只要这只蛊虫出来了对谢瑾年的身体才没有威胁。 一刻钟的时间,本就不多的香珠已经燃烧殆尽,但是那只已经看得见本体的虫子还在他的体内。 元清音皱着眉头,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找到一个香珠,她突然没有主意了。 她站起身,在房间踱步,想着能用的东西有哪些。 最近只做了而已的痱子粉,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处理过,都是最原始的药材,不可能用出来,这会儿真的有些一筹莫展。 “呼——”男子睁开双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盯着女子的背影。 谢瑾年的心脏还刺痛着,只是没有当时那么强烈。而现在的那种疼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看着女子的不光复杂。他,想起来了。 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告诉她,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想要知道儿子在哪里? 可当他想起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脸色一黑,情绪低落。 第376章 退缩 谢瑾年无法想象元清音用了多大的勇气才会锲而不舍的找到他,说出真相,想要让他回忆起她。 而他做了什么呢?——直接将她推至千里外,怀疑她甚至和谢缘兮…… 谢瑾年咬牙切齿的恨着天花板好像那就是谢缘兮,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能够让谢缘兮害了她。 谢瑾年原本以为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没想到谢缘兮藏得更深。她甚至能和元清玲勾结在一起暗害阿音。 饶过她一次是看在义父的面子上,谢缘兮非但不领情,还变本加厉的迫害他的妻子。他暗恨义父有个这样的女儿,悔自己没有在小时候就看清她虚伪的面容,护着她将她带到江南。 是她害了阿音还用这种不正当的方法。元清音低头看着胸口,那里有很强的蠕动感。 眸色暗了几分,谢瑾年再也容不下这个人的存在。 元清音干着急一阵,忽然想到她没有合适药材,但是可以问问老板娘。 老板娘也是个大夫,之前接生的时候就小露了一手。也许问问她会有办法。 当下决定了去找老板娘,元清音二话不说的离开房间。根本没有注意到早就醒了过来的谢瑾年。 谢瑾年望着她的背影,抿着唇,心口有深深的眷恋却不肯叫住她。缠绵的目光在女子消失之后也不肯离开,直到彻底没了影儿才收回视线。 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凸起来的地方,手举起来狠狠地朝着心口戳进去。 带着几分内力的五指刺进皮肤里,红色的鲜血从胸口流下来,将白色的衣裳染成了红色。 他好像感觉不到痛,平躺着身体低垂就没眼望着心口的位置,看准了虫子在的地方,缓缓地将它扯出来。 这只蛊虫被扔到地上的瞬间就死去了。在地上条件反射地弹了两下之后再没有一丝动静。 谢瑾年冷静的扯开了衣服,将已经弄脏的衣裳缠在胸口。就像纱布一样给胸口止血。 没有蛊虫作祟,心脏也不痛了,他一个翻身坐起来,那伤口对他毫无影响,谢瑾年看着地上的虫子。 蛊虫是乌黑色的一个圆体,身上沾满了血液,一直流到了地砖缝里。肺炎一开始还是鲜红色的,逐渐变成让红色衬的那只死掉的虫子更加可怖。 谢瑾年没有动它,伸手打开了衣柜,发现全部都是白色衣裳,他就面无表情的将柜门关上。 停在衣柜门前片刻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拉开,从里边儿取了一件白衣裳出来。 谢瑾年身上都是汗水,就算干掉的汗水在身上也会有黏黏的感觉。没有立刻换上衣服,而是去烧了水来洗澡。 等他再躺回床上的时候,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推门的人很慌张,脚下的步伐也有些凌乱。这是刚才出门的元清音,这会儿手中正握着两个锦盒。 元清音慌慌张张的把锦盒打开,里面有好几块香珠,没想到老板娘的家里还能找到这个东西。 她已经看过了,虽然效果不如她做的那个好,但也聊胜于无。而且现在数量多,把那只蛊虫勾引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元清音一口气点燃了所有的香珠,那烟气冲上鼻子呛着她咳嗽两声。 她顾不上自己,一路走到内室卧房里。床上躺着的人好像没有动过,依旧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元清音正要跑过去忽然看到他醒过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紧盯着她。 有些懵,有些惊惶。“怎么坐起来身上还疼吗?先不要动,我帮你把虫子勾引出来。” 元清音正要过去,一低头就看到蛊虫的尸体,带着干涸的血迹,暗红、乌黑交杂在一起,虫子看着很让人恶心。 皱着眉头看向谢瑾年的胸口。那里已经被纱布包裹住,她专业的眼光看的出来,包扎的人动作娴熟,伤口包的也很规整。 讷讷的对上谢瑾年的视线,她一下就被那深黑吸进去,好像没有之前那种距离感了。 谢瑾年他……元清音想问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可是恢复记忆的他不应该高兴的抱住她吗?现在四目相对又是什么意思? 有可能是她想多了,他还没有想起什么,只是因为被就是恶心的虫子吓到了吧? 元清音看到他缠好的绷带还是不放心,走过去直接按住谢瑾年的肩膀,然后动手剥开层层包裹的纱布。 她靠的很近,身上除了一股奶香,原本就有的药香也浓郁起来。 那香珠冒出来的烟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谢瑾年靠她近了些,呼吸都喷洒到她的脖颈上。 贪婪的汲取元清音身上的温度,在她拆绷带看不见的时候苦笑了一下。 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怎么还有脸找她? 元清音拆开绷带一看,那心上的伤口分明就是男子戳的,他在失忆的情况下,难道不该觉得古怪?怎么能够精准的将从这摘除出来? 而且他哪儿来的勇气? 元清音很肯定,如果换作自己失忆,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根本反应不过来。更不可能会有勇气自戳心口,把那恶心人的虫子扔出去。 她忽然沉吟道:“谢瑾年,你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足够谢瑾年听见。他一下就变了脸色,嗫嚅着嘴唇想要解释,但是话到了嘴边又什么都没有说。 元清音冷笑了一下,刚才拉下来的一张脸,现在变得嘲讽。 刚刚只是一个试探,还并不能确定谢瑾年已经找回了记忆。但是她没想到,一下子就将他炸了出来。 “你可以的。”愤怒的一下站起来,将拆开的纱布扔到他的身上。 “谢瑾年,你不想看到我,好我认了。不会再追着你跑,也不会跟在你身边。既然你宁愿装失忆也不愿意怨我。我又何必自讨苦吃了找你。” 元清音真的伤心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谢瑾年恢复记忆过后第一件事不是拥抱她,而是选择了逃避。 她一刻都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只要看到谢瑾年深沉的眸子,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他的世界里没有自己……元清音转身就跑。 第377章 提个条件 “阿音!”猛然间看到元清音的动作,谢瑾年慌了。 翻身从床榻上下来,狼狈的踉跄了两步终于抓到了元清音的手。 谢瑾年摇着头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等一等。”哀求的目光对上玉石不信任的视线。 他拉着她的手晃了一下,“阿音,你听我解释。” 元清音失去了耐心,根本不想搭理他。因为刚才已经看到了事实——他宁愿继续失忆下去也不愿意搭理自己。 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别抓着我了。我都知道了,你也不用觉得太愧疚,反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各走一边就是了。” 谢瑾年隐忍的神情终于在元清音执着的眼神下放松。 他叹了一口气,“阿音,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想让你再为我担忧了。”觉得对不起她,放任谢缘兮在身边,还让她去救谢缘兮。 谢瑾年甚至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不去调查一下,就盲目的信任谢缘兮的一面之词,和他们一同下江南。 元清音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他,眼中还是带着一丝耐性。谢瑾年目光亮了些,知道元清音只是在气头上。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双沉静的眼睛突然变得会说话一样,带着几分可怜味道的望着元清音。 谢瑾年终究舍不得,不愿意她离开自己。 就算想过跟着他她会过得很辛苦,尤其是周裕笙回京城之后的日子,谢瑾年依旧做不到离开她。 已经长了一颗牵挂她的心,又怎么能够轻易的放弃? 谢瑾年承认他是自私的,所以不惜示弱扮可怜的得到元清音同情。 元清音是真的难受,委屈的快要抹眼泪了,明明刚才还坚强的要命,这会儿已经无法看着他的双眼了。 谢瑾年生的是好,好到元清音总是能盯着他脸看的出神,就算是看谢空青那个小不点的模样,也能从中够看出他爹丰盛俊朗。 谢瑾年的示弱正好打在元清音的心上,她无法想象拒绝他会是怎么一副可怜样! 不行不行,不能妥协。察觉到内心的动摇,赶紧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接着朝外边儿走。 谢瑾年还抓着他的背上手,因为抓的很着急整个人都是一副要扑过去的样子,不过被谢瑾年撑住了。 现在元清音往前一走,他的重心就不稳了,往前栽去。 谢瑾年前面除了元清音没有别人,女子就这么被他扑倒在地,为了不压住她,男子还及时的用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就算及时的撑住,没有将全身的重量压过去,谢瑾年还是大半个身子都在元清音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止近,是零距离。元清音这么久来都没有和他太过亲密,此时的肌肤相贴极度不适应。 儿子都有了,却不能适应儿子他爹的靠近。 元清音脸色通红一片,努力拉回跑了的神,想起她还在生气,便毅然决然的要离开。 等推了推他,谢瑾年吃痛的松了手。一下压在元清音的身上。 好在两人的距离不长,压下来的冲击力没有那么大。 就是谢瑾年的伤口再一次受伤,不仅被元清音推了一把,还砸下来压了一下。 闷哼一声,谢瑾年拧着眉头。 元清音着急了,刚才那一下还在气头上没有注意手中的力道。不小心推到谢瑾年的伤口上。 “瑾年,你快起来,我看看伤口!”刚才拆纱布的时候就发现他没有上药。 元清音慌了神,担心他碰到重要的位置。那里是心口的位置,要是一不小心深入一点碰到心脏,伤到心怎么办?! 谢瑾年没有动弹,双手紧紧的锁住了元清音,不顾胸口的疼痛将她抱在怀中。 “阿音你别走,和我回去吧。” 怕她一口拒绝还补上一句,“带着儿子,我们一起回扬州。” 元清音都能感受到他伤口的位置在流血,眼泪哗啦的流过脸颊。划过侧脸进了耳蜗,有些冰凉凉的感觉,她心疼谢瑾年的伤口,生气这件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忘得干干净净了。 她注意着他的伤口的推搡了几下,谢瑾年不起来,她就好言好语相劝。 谢瑾年磨磨蹭蹭了许久,在元清音柔声的劝说中松开了抱住她的手,从地上起来。 他心口的位置果然流血了,伤口没上药,不可能那么快就好,刚才的动作完全撕裂了伤口,鲜红的血液再次流下来。 元清音赶紧摸出怀中的金疮药,不要钱的撒在他身上。 上药的时候怕谢瑾年反抗元清音一只手还按住了他的胸膛,把谢瑾年压在一旁的墙壁上挨着。 用棉签小心翼翼的擦拭伤口,才注意到伤口边缘的位置有些泛白。 她瞪着他,“你让伤口泡水了?!”沾一点水也不会是泛白的,只能说明他刚才泡了伤口,所以他是觉得身上脏所以去洗了澡? 元清音咬咬牙,一拳头打在他的肩膀上,凶狠的说道:“自己不爱惜身体,你指望我来爱惜吗?” 她那一拳头捶下去并不重,谢瑾年却“嘶”的痛的吸了一口凉气。 元清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谢瑾年不是喜欢受伤了就哼哼的人,所以刚才他那么痛苦也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现在却狰狞了一张脸,倒吸一口凉气,明显是装出来的。 那刚才也是装出来的了? 有些生气的想要狠狠的抓他的伤口,让wifi空感受一下痛苦。 让他再骗自己! 可那只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不紧不慢的挠了挠头又放下了。 就算知道他装出来的元清音还是清楚刚才真的伤到了他的心口伤处。 也不再和他在这件事情上多计较,元清音提出一个条件。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扬州。不过,我有个条件。” 元清音挑眉,平视谢瑾年的双眼。一直以来都比谢瑾年矮一大截的元清音刚才终于感受到高个子的快乐了。 毫不夸张的说。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也只能看到别人头顶的程度吧。 “什么条件都答应你。”眼前人是最重要的,谢瑾年不愿意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第378章 认爹 元清音哼了一声,“我要儿子名空青。” “好”一口答应,根本没有多余的考虑,真的如他所说不管什么他都答应。 元清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要他小名叫小不点。” “好。” “儿子和我姓。” “好。” 元清音终于诧异的盯着她,不确定的告诉他:“我说的是儿子要和我一个姓,他要姓元?” “嗯。”谢瑾年淡淡的说了一声,仍然没有拒绝。 元清音一噎,如鲠在喉。其实说来也是气他的,叫儿子大名都是谢空青,又怎么让他改成元空清? “算了,我还是觉得谢空青好听一点。”嘟了嘟嘴,在谢瑾年没看见的时候皱了皱鼻子,很不满意。 谢瑾年忽然笑了,好像冬天的冰雪融化,霎时间就到了春天,眼瞳中倒映出元清音的娇艳的面孔,眼尾挑起来,就像一副淡如水的山水画。 元清音一见到他的笑容心里就千转百折了好几个回合,一向运转迅速的大脑失去了反应的机会。 “为什么,三句话都离不开那个男人。嗯?” 他逼近了元清音,尾音上扬,唇边还留住一抹弧度,淡淡的呼吸洒在元清音的耳边。 元清音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哪个男人?”反射性的一问。 “谢空青。”他淡淡的说着一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怀抱很紧,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扣在肩膀上。 元清音僵硬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心里头微微吐槽了两句,谢空青不是你儿子吗?!慢慢合上眼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谢瑾年感受到温顺的妻子,理智突然消失想也不想的低头噙住女子粉嫩嫩的唇。 元清音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唇上一凉,谢瑾年整个人都有些冷,低于她的温度。 她睁开眼睛呆愣愣的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不想,谢瑾年伸出手就轻贴在元清音的眼睛上,将她睁大的双眼覆盖遮挡住。 吻的更加深刻。 元清音心里边的气早就消了。闭上眼睛,感受到许久都不曾亲近男子上善若水的气息。 感情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坚强的女子软化成了一只小白兔,甘愿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中。 也能让神圣不可侵犯的谪仙人心甘情愿的落入人间,去做守护她的一个凡夫俗子。 一吻结束,元清音轻微的喘气。 怀过孩子之后的日子,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锻炼上,她的体能比起之前下降了不少。 还有许多的事没有处理,之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心底还有许多疑惑,比如,周裕笙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元清音叹了口气。就听到谢瑾年说:“走吧。” “嗯,那这处地方怎么办?”看了四周一眼,如果谢瑾年也走了,这里就没有主人,不知道男子要怎么处理。 “不管。”谢瑾年冷冷的说,头也不回的拉着元清音离开。 元清音挑了挑眉,行吧。 带着谢瑾年回了客栈,老板娘正好在门口嗑瓜子儿,看到元清音身边的男子,意味深长的对她笑了笑。 元清音回以一笑,拉着谢瑾年赶紧走了。被人调侃还是有些害羞的。 谢瑾年心情很好,好到还对老板娘点了点头。 元清音一回去就听见儿子在哭,她脸色一变,赶紧走过去看。 李嬷嬷正着急的抱着小不点在哄,“怎么了嬷嬷?谢空青饿了吗?”是不是留的奶水不够? 李嬷嬷摇头,“小少爷刚才就开始哭了,喂他奶也不喝,给他把尿也没有。” 晚儿插了句嘴,“嬷嬷觉得小少爷想您了。” “他懂这些?” 小孩子的情绪也是很多变的,李嬷嬷解释了下,元清音赶紧接过儿子,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 谢瑾年迈步走进来,李嬷嬷惊讶的叫了声:“大人!” 晚儿和话仙儿也看到了谢瑾年,默默的叫了声“公子”,两人还不知道谢瑾年把一切都想起来了。慢吞吞的问候一声,就站在元清音的背后。 谢瑾年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很听指令的带着两个侍女离开。 元清音还在哄儿子,把儿子抱过来之后,小不点的哭泣声越来越小,好像真的如李嬷嬷所说,是想母亲了。 元清音一颗心都被小家伙的举动暖了心窝,在他肥嫩的脸颊边印象一个唇印。 出门时候涂了点胭脂在嘴上,小不点脸上多了个唇印子,元清音先谢空青一步笑起来。 谢空青看到娘、感受到娘的气息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挥舞着小手,咯咯的笑着去抓元清音的脸颊,抓到了就捏一捏,还不说话但是已经学会抬头了。 谢瑾年有些看不顺眼小不点挨着他的媳妇儿,长腿一迈打断了谢空青胡作非为的手,从元清音的怀中将他接了过来。 先是看了一眼小不点的模样,那样子就好像是他小时候的翻版。长的与谢瑾年几乎没什么差别。 想要看谢空青身上有没有元清音的影子,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相似的地方。 他黑了一张脸,幽幽的开口:“他不像你。” 元清音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儿子像你女儿像我不就挺好的吗?” 谢瑾年忽然勾唇一笑,“儿子有了,女儿……”他停顿了一下任由元清音自己去想。 元清音反思刚才说的话。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那儿去,拍了他一下,转身要去抢儿子。 谢瑾年恢复记忆过后,身心都灵敏了一些。元清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有把儿子抢过来,反而把自己赔得过去。 她一头栽倒在谢瑾年的身上,像夹心饼干一样,把儿子夹在中间。 元清音赶紧控制自己身子,以免把儿子压着了。 谢瑾年却不饶过她,单手抱着小不点,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把人一拉带到自己怀中,谢空青就在这个空档被放到了床上。 小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有碰到,哇的一声哭出来。 元清音一听到儿子哭了,也顾不上别的,赶紧过去抱着他。 第379章 争风吃醋 就快要得逞的男子满脸黑线的眯着眼,目光锁定在谢空青的身上。 小小年纪就知道争风吃醋,长大了还了得? 嗯,孩子就要从小时候就教起。 瞪了一眼儿子,恰好谢空青哭着看了过来,正好谢瑾年的目光对上。他愣了一下,哭泣的小脸一下就忘记了正事儿,怔怔的盯着谢瑾年的方向。 元清音看儿子的目光也往后看去,就见小不点盯着谢瑾年看。 她突然笑了,把躺着的儿子抱起来,走到谢瑾年的跟前。 “小不点虽然丁点儿大一个,平时也不是谁都能抱他的,刚才你抱着他的时候都没有哭,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出你是他爹了?”带着笑意的眼眸弯弯的,好像天边的月牙。 “拿去,抱抱看。”把谢空青塞到谢瑾年的手中小不点始终不哭不闹的。 谢瑾年摸到软乎乎的一坨,这个就是他的儿子,刚才的敌意也莫名消失了,只剩下对于小不点的喜爱。 把谢空青举高,小不点咯咯的笑起来。这是彻底的破涕为笑了。 元清音瞥了眼谢瑾年轻轻笑了一声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贴在他身边,谢瑾年将她的腰肢搂过去,与她说起正事。 “前不久周裕笙来过。” 元清音并不意外,在这之前她就猜到了,不过脸色凝重起来,“不管是谁把他带过来的,我们都不能留在这里了。” “的确。”谢瑾年附和一句,即使他还有应对的方案,也必须回到扬州再说。 那里才有他的人,常州毕竟还是赵家人的地方,就算赵家态度软化,赵乾也是阿音的朋友,谢瑾年还是不会把元清音和儿子留在这里。 “那我们回扬州?”元清音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们被周裕笙发现了,等同于和皇室开战。 周裕笙那种人,不可能不去告诉皇帝的,他只要敢说。 呵,谢瑾年眯起眼睛。真以为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周裕笙屡次三番的靠近阿音,谢瑾年也不打算放过他。就等着他主动落网的那一天。 “回扬州。”落下肯定的一句,谢瑾年拉住元清音抱着儿子躺到床上,把一大一小都抱着,轻轻闭上眼,“睡一会儿,我们明天就走。” 元清音嗯了声,想着一会儿去和赵乾见面与她好好的道别。想着想着意识模糊起来,刚才还清醒的大脑瞬间休眠,沉沉的睡了过去。 谢瑾年没有困意,他侧头望着元清音,盯了许久才发现谢空青的大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他。 大眼瞪小眼,两厢望着。谢瑾年朝他伸出手,刚想拨开他的目光,小不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男子伸出来的手指。 他太小了,一个巴掌只够抓住谢瑾年的一根手指头,谢瑾年愣了一下。 谢空青似乎觉得好玩,咯咯笑了。 谢瑾年瞥一眼睡过去的元清音,伸手就捂住儿子的嘴,不准他笑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父亲太有威严,小不点眼珠子一转果然不笑了。 父子俩都没有困意,就在元清音的身边玩儿了会儿,直到元清音小睡一觉醒过来,谢空青才玩儿困了,眼睛放缓的眨了眨,睁开闭上重复了好几次才沉沉的睡过去。 她睁开眼,一眼对上一双深黑的眼眸,眸中有着千言万语的话,她似乎都看到了。 因为她正在里面。 “下午好。”谢瑾年上半身越过睡在中间的儿子,倾身靠过去在她的脸颊留下轻轻的吻。叫她起床。 “什么时辰了?”元清音迷糊的问了一句,谢瑾年回她,快用晚饭了“起来了吧,马上吃饭。” 说着将外衣递给她,谁知道一句话就叫元清音鲤鱼打挺的起身,匆匆忙忙的接过衣裳套起来。 居然到这个时间了,“我要去找赵乾,先不吃饭了。” 谢瑾年愣了一下,起身去了厨房。动作很快的拿出两个烤好的红薯,装在纸袋子里。 正好元清音收拾好头发,谢瑾年把袋子递过去,让她路上吃了。 “别饿着。” “好。”元清音接过去就跑了,最后留下一句话:“照顾好儿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跑走了,只留下余音绕梁。 元清音见到赵乾的时候她在练武场上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慢慢的走过去,拍了拍发呆的人。 “元清音?这会儿怎么来了?”站了起来,带着她去屋里坐,“外面冷,别在这里伤了身子。” 元清音笑了笑,“我的事等会儿说,你有心事?” 赵乾否认了,轻笑一声勾住元清音的肩膀,“我能有什么心事。” “没有心事”元清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她说:“要是你没有心事肯定就跳脚起来说我了,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她还是很了解这个朋友的。 元清音的肩膀被赵乾的手搭着,她就环住赵乾的腰,开口道:“其实我的身边就你一个最亲的朋友。” 赵乾诧异的望着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我们……”有着语无伦次。 元清音懂,她想说,她的性格这么好,怎么可能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她们认识的时间还并不长。 元清音觉得友情也和爱情一样,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没有一个时间的排序。 只是因为投缘了,所以能够在一起相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而加深,不会随着时间减少。 “我的身边女孩子本来就少。一开始还是那些京中淑女,大家闺秀。我又是个小胖子,怎么和别人玩儿到一块去?后来认识了兰香姐,但是兰香姐就是姐姐,我的心事也不好告诉她,徒增烦忧。” 剩下的除了晚儿和话仙儿就只有一个赵乾了。两个侍女虽然很好,但是元清音体会不到她们的感情,她们也不懂自己。 只是因为信任这个主子,愿意追随者着她。 对于元清音来说,两个丫头也不是她能够倾诉的对象。 “这不是只有你了吗?”伸手挽住赵乾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把脑袋靠在女子的肩膀上。 “说说吧,你怎么了。”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低落。 第380章 下扬州 赵乾叹了口气,摇头失笑。 用手指点了点元清音的额头,“你真的很了解我。”她比元清音高了一点,两人靠在一起还刚刚好。 元清音笑了一声,赵乾缓缓的开口道:“我想参军,但是我爹不准我去,他说太危险了,而且没有哪个军队愿意接受女子。” 如果要进军队,她可能得伪装成一个男子。要是没有被发现还好,如果是被发现了,是满门抄斩的后果。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所以真的希望来世成为一个男儿郎,有顶天立地的本事。” 元清音想起扬州的周剑瀛,这孩子广纳贤才,男女不拒。只要是有才干的人都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这些也都是谢瑾年教给他的,周剑瀛一直都这么做。所以军中有一个女将军也不成问题。 只是有一点……她抬起头问:“你觉得当今皇帝怎么样?” 赵乾撇撇嘴,摇了摇头。 一个嫌弃的表情说明了所有。元清音心下已经了然,不过隔墙有耳还是小心的好,于是揭开了这个话题。 “这不挺简单的吗?”说的不以为意,告诉她:“你去扬州,那儿的军队一定会收下你的。” “真的吗?”扬州是要比常州大的地方,赵乾也是去扬州认识的元清音,对那个繁华的地方还是有着向往,最重要的是元清音说了,扬州的军队会收女子。 犹如重磅,在赵乾心中炸开一朵花。 元清音颔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的答案,只不过……有件事情还是要说清楚:“虽说是正规的军队,但不是皇帝管辖,不是护国公的,也不是奕王的。你要考虑清楚。” 元清音说的,是要赵乾想清楚,她加入的并不会是很重要的军队。 赵乾丝毫不介意,摆摆手笑起来,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能有一处地方容身就好了,哪里还能有那么多的要求。” 元清音挑了挑眉,对于她这种心态也很赞同。 聊完这件事,赵乾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她想起来元清音来找自己的事,出声道:“你来找我做什么的?” “我要离开常州了。”元清音抿唇,刚才还有些难过,不过听到赵乾可能会去常州,她一下又松了口气。 “你要去哪儿?!”赵乾有些激动,连带着语气有些急切,她与她见面的时间不多,好在同处一地心里头有些安慰。 可现在告诉她,她要走了? 这一去不知道多久,她们有生之年还能见面吗?赵乾心头说不出的难过。 她虽然大大咧咧了一点,对待朋友还是很上心的,听到元清音是真的要走,心里头也忍不住的排斥。 元清音摸了摸鼻尖,有着不好意思说出口:“扬州,我本就从扬州来这儿养胎的。儿子生下来了,就得回去了。” 赵乾脑子转的快,刚才还说了扬州的军队能去,她也知道这是能和元清音一起的机会。 立刻拉住元清音的手臂,“你何时出发?” “明日早晨。” “好。等我。”赵乾说完就跑,元清音还想再聊两块钱的天,人已经跑不见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赵乾冲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东西收拾好了就往她爹的书房去。 她爹之前还有借口能阻止她,现在可就彻底没了法子。 赵乾笑了一声,推门而入。 元清音回去之后也没问谢缘兮和周裕笙的问题,抱着儿子耍着就被谢瑾年抓住去吃饭。 本来不饿的,谢瑾年把一桌子饭菜摆到面前的时候元清音就开始吞口水了。 她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就去拿玉著,被谢瑾年制止了,接过儿子才让她继续吃。 元清音把刚才的事和他说了两句谢瑾年也不甚在意,一双深情的眼眸只专注的盯着她。 谢空青的小胖手伸出谢瑾年禁锢的怀抱,朝着桌子上的饭菜抓过去。 他看见元清音往嘴巴里送,自己也要照着做,被谢瑾年不留情面的抓回去了。 小嘴巴嘟嘟,元清音余光看到不由得弯了弯眉。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收拾好准备出发的,远远的元清音看见一个红衣女子骑马而来。 她愣了一下,赵乾怎么来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她最后说的话“等我”,一下反应过来,赵乾这是要和他们一起去扬州。 元清音也乐的笑了,这下好,路上也不会太孤单了。 她的喜悦之情都要溢出来了,谢瑾年冷冷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把儿子顺便抱过去。 元清音刚刚和赵乾打了招呼,这会儿见儿子被他抱走赶紧追了过去,“把小不点的衣裳穿好,不然会着凉的。” 谢瑾年听到她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谢空青小小的肩膀露了出来,正饱受冷风摧残。 他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还是一片漠然,面无表情的给儿子拉上衣服。 元清音松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告诉他:“李嬷嬷懂得多,有什么不会的你千万要问问她老人家,免得苦了我们家这个小不点。” 小孩子一岁都没有,要染了风寒就麻烦了,更何况这里什么都没有。 谢瑾年应声,心底恍惚了一瞬,曾经李嬷嬷好像是他找来的?也是他说的“有什么不会的问问李嬷嬷,她懂得多。”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一行人来的轻巧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要不是赵府门口苦苦凝望的身影,城中的百姓或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回扬州的路上紧赶慢赶的,元清音一路照顾儿子,赵乾着急心切的想要进军队,没人去欣赏窗外的风景。 回到扬州的时候,没有人收到消息,谢瑾年就带着她回家里。 至于赵乾,回扬州之后就住进了客栈,等待一周之后的入选考核。 元清音每次坐马车长途跋涉就觉得身心疲惫,她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睡过去。 谢瑾年抱着儿子,把睡着的小不点带到床上去,又把薄毯给元清音拿过来盖上。 看着她的睡颜,心情有些复杂,兔缺乌沉,时光荏苒,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的心情一时间真的无法言喻。 第381章 有事启奏 京城繁华,这座城看过了太多的君王,历遍太多的风雨。 只是这一次将迎来更加汹涌的腥风血雨。 朝堂之上消失了半月之久的周裕笙再次出现。没有理会其他大臣异样的目光。 他端正的站在皇帝面前的位置,暗地里虽然撤销了他的许多职务,明里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依旧是京城中出尽风头的奕王。 还没正式上朝,大殿上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周裕笙全当听不见,脸上还露出几分笑意。等过了今日的早朝,他的名声会再复从前。 就这样这些人随便说吧,之后有他们后悔的地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公公刺耳的声音传来。 “圣上到——” 一声尖细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快快!别说了。”大臣们纷纷禁言,这朝堂之上,没人敢吵着皇帝,害怕一不留神就被满门抄斩。 大理寺卿皱着眉头,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这样了? 如今朝中局势动荡,异域人蠢蠢欲动,皇帝不仅不加以防范反而纵容那些胡姬登堂入室,败坏风气。 想起这些就觉得气愤,可他不过一个大理寺卿左右不了皇帝的旨意。敢怒不敢言。 明黄的衣袍从他的身边路过,大理寺卿默默低下了头。 年轻的皇帝撩开衣袍坐在龙椅上,眼睛底下有些青黑,他也是姗姗来迟。 如果元清音再见到皇帝一定会觉仿佛不是当初见到的那个人。 如今的皇帝面色如土,身形消瘦,就连身高看上去好像都矮了两分。整个人都是大变样。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皇帝沉醉在美人榻中,不想来早朝,这会儿有些不耐烦。 京城在他的治理下一派祥和,人人都过得富足快乐,有什么需烦忧的呢? “好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人看得出皇帝没有多少心情上早朝。 周裕笙四顾一圈,有几位大臣已经站出来了,正在说着一些琐事,皇帝眉头紧皱一点也不感兴趣。 周裕笙往前走两步,暴露在所有人的实现当中。 “臣有事启奏。” 周裕笙一拱手,气势颇足,“关于谢瑾年的事情我找到证据了!” “嗤”不知道是谁。小小的笑了一声,引得周裕笙的脸色沉起来。 他阴郁的目光朝后方看去,众人老老实实的端正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冷清严肃,根本没有人有笑话他的意思。 周裕笙将他看到的讲了一遍,很肯定的告诉皇帝,“见到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他。因为谢瑾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江南离这儿这么远,要说这话之前先把证据拿出来啊。” 周裕笙冷哼了一声,所有的资料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今天要用! “你们要想看的,我都有,就是不知道几位大臣看见呢会看了会作何感想。” 目光有些灼热的盯着上位的皇帝,对方点了点头,周裕笙片刻都不耽误的轻拍拍手,禁卫军统领跟着走进来。 事关重大,周裕笙直接将证据交给了禁卫军统领,由他呈给皇帝。 皇帝挑了挑眉,心底其实不以为意,周裕笙早就在这件事情上提起好几回了了,可从没见他有任何进展。 这次想必也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不过皇帝还有几分好奇。公公接过证据之后检查了一遍,然后交给皇帝。 漫不经心的翻了翻谢瑾年还活着的证据,第一张第二张都快速的略过哦,直到看见——三十万大军。 皇帝心下一骇,指尖都抖了抖。他一下站起来,再没有刚才满不在乎的样子。 目光锁定在周裕笙的身上。双眼看着他,冷沉的道:“这些都是真的?!” “回圣上,一切千真万确,谢瑾年并没有死,而是蜗居在江南招兵买马,恐怕是想要造反!” 此言一出,大殿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些大臣刚才还知道发生了什么,周裕笙的一句话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谢世子竟然想要造反?! 这是谁都猜不到的事情,毕竟谢瑾年病秧子的形象早就根深蒂固了。 不说造反,就是让他多走几步就会钏,简直和话本小说里的“林黛玉”一样。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谢瑾年谢世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和他的夫人一同葬身火海。 信息量太大了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炸开的大殿又陷入诡异的静谧中。 皇帝面色阴沉,正襟危坐。一点儿也没了刚才无所事事的模样。 他将证据扔给太监总管,要他给众人看看。公公弯腰从旁侧下去,在这些大臣们面前停留一会儿,给他们看看托盘上铺满的证据。 周裕笙收集的证据非常齐全,就算是不想相信的人也不得不相信。 每个人都看过一眼,接着怎么也无法掩饰的吃惊。 所有人看到这些的时候心头都是一紧,他们在京城生活的太安逸了,根本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翻来。 甚至会觉得打压周裕笙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然而现在,他们的沾沾自喜,他们的愉悦都被击溃。 周裕笙告诉他们,谢瑾年还活着,而且养了一只军队,随时准备进军京城,成为天下的主人。 皇帝见所有人都看过了,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岂有此理!” “圣上,臣愿意带兵出征,讨伐谢瑾年和他的世子妃,元清音!” 周裕笙上次就没有打成,这次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迈前一步,请求出战。 奕王的动作中也是许多大臣震惊的,他们知道奕王功夫不错,可不知道已经到了哪个地步,贸贸然打过去会打草惊蛇不说,要是因为他的指挥不够好反而引来豺狼虎豹怎么办? 大臣们纷纷开始劝阻,还有人提议,“干脆将护国公召集回来吧,这种时候,也只有护国公能靠得住。” “你们似乎忘记了什么。”周裕笙冷冷的笑了声,对于这些数落过他的大臣没有一点好脸色。 “如何?”有人问他。 “护国公外孙可是谢世子的世子妃。” 第382章 抉择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也是忘记了这一点。 场中没有忘记的人不想提起,因为在座的皆是文职,没有别的人,能够出征带兵打仗了。 众人知道谢瑾年却从来不知道他有这等心思,细细想来觉得伪装这么好的人定是难缠。 此时大殿中鸦雀无声,谁都不愿意站出来。只把沉默当做保护,缩在自己的一隅角落。 “圣上,臣弟愿意带兵出征,捉贼子回京试问。” 周裕笙自告奋勇,一个跨步走了出来,铁了心的要阻止谢瑾年。 他低头的一刹那大殿中仅有的那么一点呼吸声也消失无踪,众人屏住了呼吸惊诧的盯着周裕笙。 礼部尚书皱着眉头,周裕笙怎么可能带兵出征? 文臣都觉得周裕笙无法胜任,再把生死系在他的腰间,恐怕并不能接受。 周裕笙冷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阻拦自己。 大胆的说了一句,“圣上觉得还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了吗?”还是那句话,“在场各位都是文职,恐怕刀怎么拿都不知道吧。” 护国公是不败的神话,有他在,民心安稳了一半。可现在,护国公恐怕是不再会回来的。 “去给护国公写封信。” 告诉他京城中的近况,如果护国公能够看在百姓的面子上出动,控制住情况,他与元清音之间的关系可以一笔勾销。 至于奕王,“周裕笙,你带领三万大军包围谢瑾年,之后会有援军来支援你。”如果护国公回信了,再由护国公将叛军头领捉回来。 皇帝没有想到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朝中的局势千变,他正襟危坐,没有了娱乐的心思。 这次的早朝也是商讨时间最长的一次,所有人都很清楚。 京城的天,要变了。 周裕笙始终想要带兵出征,他不满皇帝的不信任,而且手中只有三万人,要想抓住谢瑾年恐怕很困难。若是写信告诉了护国公,这件事情也就泄露出去,容易打草惊蛇。 还不如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带着人去抓住谢瑾年这个乱臣贼子,叫他毫无办法。 而且周裕笙清楚,现在的谢瑾年失去记忆,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认识元清音,如果抓了他,可利用的地方也就多了。 何乐而不为? 周裕笙的几番劝解之下,皇帝终于松了口,愿意派周裕笙为大将军,带领十万兵马出征。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早朝散去,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 元清音没有想到刚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有人来拜访,望着燕寒敛,她笑着把人请进来。 “你怎么来了?”语气中都能听出愉悦。 燕寒敛腰间挂着一壶酒,衣襟微微敞开,整个人都有些吊儿郎当的。 “我知道你们回来了,就第一时间找过过来了。”一句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我干儿子在哪里?” 元清音哭笑不得。“你的消息也挺快。” 燕寒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知道她有了儿子的消息已经是极限了,若不是谢瑾年对他毫无防备。燕寒敛猜想他也得不到这么多消息。 有些事情多半是那个男人故意放出来的,让他们听到他和元清音的消息能够安心。 谢瑾年心思细腻,深沉,总能想到最周全的事情。燕寒敛叹了口气,只有他这种狐狸才能在朝堂中斗智斗勇,占的一丝生机。 “怎么就是你的干儿子了?”谢空青会不会有点太吃香了?一个个的都要当他的干爹干娘! “那是其他人的干儿子?”燕寒敛遗憾的说,他觉得认两个三个干爹也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清音怎么想的。 元清音看着他眼中的兴味,有些无奈的招招手,带着他去:“干爹就你一个,干娘算一个?” 赵乾这家伙也是一个劲儿的要当谢空青的干娘。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燕寒敛,这俩有没有可能么? 摇摇头,算了,月老的事情月老去操心吧,她管不了这么多。 谢空青睡着了元清音才敢出来,燕寒敛见到小不点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缩在一起躺在专属于他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燕寒敛看的稀奇,凑到摇篮床的旁边。 “这鼻子这嘴巴就是我表兄小时候吧?也太像了!”他靠着摇篮床,床身微微晃动,床上的小家伙好像睡得更熟了。 孩子正在睡觉,他看了两眼就拉着元清音离开,“话说,确定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了,变得很不一样。用一个词来形容,可以说是更加的难舍难分。 而且谢瑾年一副把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心思姿态。 “哦,就是失忆了一回。”元清音摆摆手,转身去看她的果园子。 “什么,什么?!”燕寒敛拉住她要她说清楚再走。 元清音着急想看果园长的怎么样,敷衍的重复了一遍。不顾燕寒敛吃惊的模样径直朝着果园去。 燕寒敛也不责备她竟然不搭理许久不见的他,赶紧追了过去。 元清音一眼就看见黄澄澄的橘子挂在树上,一大颗大颗的果子透着光泽,在天光下泛着橙色的光芒。让人口齿生津。 兴奋的抓住了燕寒敛的手,“看到没有,我太有先见之明了。江南水好,天气好。种出来的果子也是优质的。和京城的可不一样。我去给你摘一个来尝尝。” 说着扯下一颗树梢下低矮处的橘子,迅速的就分成了两半,递过去。 元清音吃果子和蔬菜都有自己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橘子好不好吃,,所以不需要尝,直接给了燕寒敛。 燕寒敛掰开一半来尝,鲜美的甜味在口中爆开,他有些吃惊的望着她,“你种的这个果子还真不错。军队后方也有一大片空地。要是能好好利用起来,将军们还能吃上几口果子。” “这些果树的树苗都是从哪里来的?”他问。 “你如果需要我帮你联系。”说实话,她并不很清楚。这些果子的来源都是谢瑾年联系的。 第383章 分红 “那我直接去找表兄,他应该清楚。再向他商讨一下关于这种果树的细节。” 元清音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行。 他在这儿呆了半个时辰就离开。“好了,你刚刚回来,一定想要休息会儿。我就先走了,等下次你空着的时候再来。” 元清音应了一声,送燕寒敛离开。表弟前脚刚走,表兄后脚就来了,正错过,没碰上面。 元清音就把燕寒敛想的和他说了一下,她心里想着儿子可能醒来要饿了,说完就赶紧往回走。 谢瑾年不满意了,他刚刚才回来。拉住元清音的手,“怎么要走?不陪我用饭?” “你吃饭怎么还要我陪呢?我还要给儿子喂奶,饿着他了怎么办!” 甩掉谢瑾年的手,元清音往回走。推门而入,小不点已经醒了,只不过正吃着手指睁大眼睛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儿子抱起来,准备喂奶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男人修长的身影从背光的地方出现。 元清音立刻转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虽然面前有一道屏风,但是有些羞涩,她不愿意被他看见。 谢瑾年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似的,故意逗她,“有我帮忙的地方?要热水吗?” 从桌上倒了一杯水走过去,余光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步伐,元清音心脏咚咚的跳动。 “你你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一会儿就好!” “不要喝水吗?帮你拿过来了。”很贴心的话,“渴了吧?”隐隐约约透着股担心,只是那一双深邃的眸子中尽是笑意。 “我不要,不渴不饿,不想!谢谢!”元清音简直要疯了,这人干嘛朝她一步步的靠近!低头看了看儿子,羞涩的要躲进被窝里去。 谢瑾年站在屏风旁边,轻笑了一声没叫她听见,稳稳的停下来靠在屏风边,“知道了,好了叫我。” 元清音偷偷看了一眼,透过半透明的屏风,见他果然靠在屏风边上于是松了一口气。 等儿子吃饱了才抱着孩子走出来,小不点身上都是奶香味,砸吧砸吧嘴,圆溜溜的眼睛已经有些他娘的风采了,除了这双眼睛像元清音一些,其它地方都像是谢瑾年的缩小版。 “我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谢空青了。”元清音玩笑的瞥了眼谢瑾年,“多半是个闷葫芦。” 谢瑾年挑了挑眉,“哦?”尾音上挑的靠近了她,身高的优势一下将元清音压制住,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怀中,而背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逃。 看着她紧张的小脸,微微泛着粉红色,谢瑾年心情很好的落下一吻,蜻蜓点水的离开。 “最近不太平,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了。”将她落下来的秀发拂到耳后,“要出去也要叫我,不要自己行动。就算有这些东西也不行。” 刚才几句话的时间,谢瑾年从她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了元清音随身携带的几种药,拿到她的面前晃了晃,挑着眉头提醒这个迷糊的女子。 “什么时候拿的?” “刚刚!”谢瑾年眼中带笑,将荷包放到她的手上,“听见没。” “知道了,我不是傻子,周裕笙回去的事情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撅了撅嘴,必定不能,谢瑾年的意思是怕周裕笙对她不利吧?她只要不出去就好了,没人能够伤害到自己。 “嗯。”捏了捏她泛着粉嫩的脸,滑腻的肌肤让谢瑾年不想放手,还是被元清音一巴掌拍开了。 门口,“七叶一枝花”的收入又被人带过来了,“你们过的还好吗?还有汝汝一家子……” “元小姐放心,自从有了这个七叶一枝花,我们种植鹤望兰的这些人又找到了收入来源。”来的人是之前鹤望兰县城一个孤儿,名叫月星。 月星从小就在鹤望兰,是靠着鹤望兰各方领居救济活下来的。他刚成年,人也机灵懂得感恩,原来鹤望兰的百姓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月星。 月星笑了笑,知道元清音想知道什么,告诉她:“汝汝长高了,白白胖胖的,和她娘她婆过的很好。元小姐下次来一定能看见她的变化。” “好!”元清音也弯了眉眼,对于汝汝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喜欢。小丫头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看着就让人心疼。 “那元小姐,我先走了!” “等等。”元清音把人留住,使了个眼色给晚儿,晚儿小碎步回了房里,很快就拿着一袋东西回来。 元清音接过给了月星,解释道:“这一包吃食是你的,还有两身衣服,月星你都拿去。剩下的这两袋药膳是给汝汝娘还有婆婆的。这一袋的吃食给汝汝。” 月星无父无母,无处归依,就连他的名字都是鹤望兰的百姓帮他取的。元清音更加可怜这个坚强的孩子,平时他送来分红的时候,有好吃的都给了他。 这次她有空闲,就做了些药膳给汝汝娘亲、婆婆请月星带过去。 月星一双眼睛冒着星星,激动又感谢的望着元清音,他嘴巴再伶俐,这会儿也不好使了。 “元小姐,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这个我不能要。”他把元清音给他的推拒了回来。 元清音打开袋子,取出一件衣裳。“这可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衣服是你的尺寸,你不要我只能拿去扔掉,反正也没有别人能穿。” 月星挠了挠头,“这个、”还是不愿意接过去,太不好意思麻烦元小姐了。 “月星,你快拿着吧!屋里头的小少爷还等着小姐去哄睡呢。”晚儿笑着把布袋子递给月星,然后拉着元清音就走。 元清音回过头给月星摆摆手,叫他收下快回去了。 大门关上,元清音好笑的看着晚儿,“没想到老实的晚儿也成了机灵鬼。” “小姐,奴婢的老实那是对您的,机灵就是为了帮您的。”她俏皮的一笑,见元清音笑着看她,吐吐舌头挽住了元清音的胳膊,“小姐,奴婢看到那书中有一处地方,所说的我不太明白,您能帮我瞧瞧看吗?” “好,你给我看看吧。”晚儿和话仙儿都喜欢医术是件好事。 第384章 异域进攻 冬日暖阳,元清音搬着板凳走到葡萄藤的架子下面,抱着谢空青来外边儿晒晒太阳。 小孩子还不会走路,但是爬的功夫一绝。元清音一放开,他就像赛场上的马儿,一下就爬多远的地方。 元清音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他一会儿感觉有些困意,就叫晚儿把人看住,她眯一会儿。 话仙儿和晚儿就一左一右的跟在谢空青身边,一边逗他玩,一边保护他的安全。 而京城,周裕笙已经站在点将台上。 十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沉闷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十万大军都是精锐,是国家核心武装力量。 周裕笙一眼望下去,满意的点头,有了这些大军,不怕抓不回一个谢瑾年。 到时候不止是谢瑾年,元清音也要一起带回来! 他虚眯起双眼,周身的气势一开,就是十万大军也有种信服追随他的冲动。 周裕笙反手一挥,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语。正握紧了拳头准备出发,探子突然跑到点将台,在周裕笙的耳边说了两句,本来雄心满满的人脸色一沉,瞥头看着探子。 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手中的酒杯差一点就摔了下去,看着台下无数双眼睛他深深的控制住了。 只是冒出青筋的手死死地握住酒杯,如果用点内力酒杯就会成碎片。可想而知,他用尽了力气。 “圣旨正在送来的路上,属下被派来先通知王爷一句,叫您莫要先出发了。”视线触到奕王阴沉的面色探子战战兢兢的留下两滴冷汗。 周裕笙站在点将台上,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圣旨快马加鞭的送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送圣旨来的人落下最后一句话,十万大军都听到了圣旨内容。 异域人蠢蠢欲动是事情不是假的,如今竟然被他们直接攻打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江宁城。 江宁是一处重要的地界,江宁城内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因为这条河的特殊性,江宁一带都很繁华,京都的经济来源除了江南一带便是北方的江宁、金陵等地。 一旦江宁被破,长时间下去京都便没了经济,支撑不起军队的费用,十万御林军也会不复存在。 皇帝虽然昏庸,但那是不在乎百姓的死活,所以安然的看着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可现在不同,异域人的进军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皇帝管不了远在江南的谢瑾年,只能选择让周裕笙前往江宁守城。 异域人的一番进攻毫无预兆,完全破坏了周裕笙的计划。他并不想去守城,汉人都知道异域人身高体强,他们并不占据优势。 更何况他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将军,去打谢瑾年还有胜算,去打异域人算什么? 到时候打不过,只有撤退,撤掉江宁的防守。 到那时候一顶帽子就扣在他的头上,周裕笙想想就觉得此计不通,因为承担不起这一击,所以不愿意接过圣旨。 快马加鞭送圣旨来的禁卫军冷着脸看向周裕笙,语气有些冷漠,“王爷,还请接旨。” 周裕笙咬牙,额头上青筋露出来,隐忍的怒气传达到传旨的禁卫军眼里。 禁卫军依旧不为所动,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周裕笙冷眼看了看眼皮子底下的人,有皇帝给他的副手。两人逃避了周裕笙的视线,不愿掺和。要知道在这种场合,谁做了决定谁就要负责。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任,自然不敢与周裕笙对视。 十万大军面前,他要是这么走了以后更别想抬起头来,周裕笙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接过圣旨。 膝盖沉重的跪在地上,周裕笙低埋着头举着圣旨道:“臣弟接旨!定然不负圣上所托。”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军队只有将军,没有王爷。对于这个能够接下这一圣旨的周裕笙在十万大军的眼中更多了一股勇气,一时叫着“威武”一时气势大胜。 邘人凶猛,衣食住行方面多半简单,只要见到他们一眼就很难忘记。 然而正在江宁几十里之外扎营的异域人并不来自邘,而来自密古。——沉青所在的民族。 密古的百姓并不好战,也不爱打仗,因为每一次的打仗就代表他们会有人员的减少。 对于重情的密古人来说,打仗是百害无一利。 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一个人——周剑瀛。 周剑瀛父母来头都不小,对于重情的密古人来说,有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小少爷,他想要的他们也会用全力得到。 就算失去了族人,也不惜一切代价。 河岸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立在此地,这人正是沉青。 一身黑衣包裹住全身,一只老鹰正站在他右边肩膀上,锋利的爪子紧紧的抓住了他肩膀上的护垫。 一人一鹰如出一辙的眼神牢牢的锁定在翻涌的河边。 这里是江宁河的下游,也是江宁城终止的地界。 沉青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中带着迫人的气势。仿佛奔腾的河水都能被他的气势给逼迫停滞。 沉青在岸边站了一会儿,一只老鹰盘旋在他的头顶,他轻轻的吹个口哨。 哨声绵延悠长,这只黑色的鹰敏锐,听到的瞬间俯冲下来。如果照这个速度冲下来,扑向沉青的话,不死也要半残。 只是在靠近沉青的地方,黑色的鹰突然盘旋两圈,落在了他左侧的肩膀。 沉青偏头,从黑鹰的脚边取下一个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事成,行动。” 沉青随手将纸条扔下江宁河,眼看着纸条慢慢的落入奔流的水中,被裹挟着沉入水中。还没到水里就已经溶解,再找不到踪影。 他出现在这里正是谢瑾年计划的一部分。 恢复了记忆的那一刻谢瑾年就知道。周裕笙来过又匆忙的离开是找到了军队的证据。 他没有理由造反,但是有理由告给皇帝,这一场该打的仗终于要来了。 该算的帐,也是时候算一次了。 第385章 生气了 猜到了敌人的第一步,谢瑾年井井有条的和沉青通了信,二人话不多,行事却默契。 太像的人相处起来默契足却永远不可能成为挚友。 此时的谢瑾年同样站在河边的堤坝上。不过他的身边还有道人影。 “大人,军队共有甲士六万五千,兵车五百乘……” 在谢瑾年离开之后,军中一切抉择都是周剑瀛在做,李相如今也是周剑瀛身边的亲信。余逸和影三在他的身边辅佐。 周剑瀛话还没有说完,“咻——”一道破空声响起,谢瑾年踢出后脚朝着周剑瀛袭击而来。 没想到大人会突然出手,他只来得及往后退一步,躲开了这一记攻击。 “太弱……”冷冷的说着,谢瑾年一套连招打过来,周剑瀛根本招架不住。 过了几十招之后,周剑瀛逐渐能够招架住他的攻击。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谢瑾年体力不支。 他蹙起眉头,感到奇怪。 元清音远远的就看见两人在互打,把儿子给了晚儿抱着,她快走两步过去。 走得近了看得出来两个人正在切磋,每一招都是点到为止。 不过,谢瑾年身体里的蛊虫刚刚除去,身体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她看准了时机,一下冲进去。 “阿音!”谢瑾年扭头看见女子的身影,吓得一下收手,把人抱住,免得周剑瀛没来得及收手打在她的身上。 “你在干什么。”拂过她落在鬓边的秀发,拂去耳后。 “你还问我!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什么状况你就和阮泊过招,谢瑾年,你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别来找我。我身为大夫看不下去!” 元清音真的生气了,心口的地方那么脆弱,他没有养好就去和阮泊切磋,若是一拳挨在心口上,他就等着流血吧。 气冲冲的转身就走,路过晚儿的时候把儿子抱在怀里离开。 谢瑾年看了周剑瀛一眼,转身追上去。三两步走到元清音身边,垂着头跟着她,也不说话。 周剑瀛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蹙着的眉头松开。刚才还在想打人怎么越打越没力,原来受了伤。 他也有些后悔刚才下手太重,让大人伤上加伤。周剑瀛在堤坝上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军中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做抉择,也不能离开的太久。 元清音气冲冲的回了房间,一下将门关上,把谢瑾年拦在外面,杜绝了他的一切声音。 “阿音……”谢瑾年轻声唤她,语气中似乎还有点委屈,“我只是试探他的武功,没有要受伤的意思,我能把握好分寸。” “不,你不能。”真当她什么都不懂吗?元清音忍不住反驳,她要是不阻止,刚才阮泊的一巴掌就要打在他的身上了。 不偏不倚,胸膛的位置! 一想到这里就令人生气元清音抱着儿子去了里屋,丝毫不搭理门外的谢瑾年。 听见屋内脚步声走远他靠在门边,刚才委屈的神情都不见了,淡漠的脸上面色苍白,刚才的试探其实已经扯到了伤口。 一点点疼痛从胸口蔓延到锁骨的位置。 他从门边慢慢的滑下来,坐在门前的地上,姿态有些狼狈。 晚儿和话仙儿刚踏进院子就看到这一幕,转身就出去了。公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小姐来处理吧! 要是公子知道被她们看到这幅狼狈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打击报复,还是先走为上。 元清音在屋里逗儿子,儿子睡着了就去看书,一直看到傍晚时分快要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打开门伸懒腰,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男子。 她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看清谢瑾年苍白的脸色才赶紧蹲下去把脉。 “你难道一直在这儿坐着?”这又不是夏天,外边儿天气那么冷,他就坐在门口,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 元清音一下就不气了,剩下的只有慌张,抱着他的肩膀扶他起身。 “阿音,我没有不在乎我的身体。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他眼神有些迷离,元清音凑近的时候只听见贴在耳边的这句话。 愣了一下,态度和缓了许多。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行了吧?”说着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把人扶进屋里。 谢瑾年一头栽倒在床榻上,脸颊两侧升起不正常的红。 元清音叹了口气,冷风吹多了,染了风寒。这会儿还有点发烧。 她伸手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高温着实把她烫了一下。 元清音皱着眉头准备出去抓药给他吃两幅。 谢瑾年体质应该是不错的,能够让他烧成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出去之前直接扒开了他的衣襟,去看它伤口的地方,果然又流血了。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谢瑾年迷迷糊糊的闭着眼,也没有看见。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元清音转身出了房间,去给他熬药。 晚儿见她披着一件毛绒绒的披风坐在炉子边。 “小姐您在做什么?” 努努嘴指着面前的炉子“等药煎好了就给他拿去。” 晚儿一听赶紧接过元清音手中的蒲扇,“小姐!你放下吧,先回房里去。让奴婢来熬药,我能看好的,放心好了。” 拿过蒲扇,晚儿要她站起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代替了元清音。 元清音失笑着摇头,“那你守着,别着凉了,不然我得照顾俩。” “小姐放心吧嘿嘿,奴婢会小心的。”晚儿朝着她笑了两声。 元清音回去也没有闲着,打了水用毛巾贴在他的额头,就算没有发烧也要注意,防患于未然最好。 谢瑾年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没一会儿身上就捂出了汗水,你们汗就好了一大半。 等晚儿把药端过来的时候,元清音叫醒了谢瑾年,看着他茫然的目光,轻声道:“快把药喝了,好得快。” 谢瑾年乖顺的接过去了,一口喝下去,苦涩的汤药见底。他人也清醒了不少,苦笑了一声。 “阿音,我头疼。” 元清音恨他一眼,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可怜。忍耐半天还是不忍心说重话。 第386章 收回军队 元清音叹口气,彻底没了脾气。 看着他病殃殃的她心里也不好受,看了一眼儿子后靠在床边,脸颊贴着他平放的手臂。 “不要叫我担心。”嘟嘴责备,不满谢瑾年这么不爱惜身体。 谢瑾年眼中含着无限的柔情,抬手轻柔的摸了摸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滑落散开铺在锦被。 “你,儿子,我会的……” 若不是元清音仔细听,轻声的话语很容易被忽略,但是她听到了,知道谢瑾年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一定会的,他们一家会平安的度过这一次。 边境,一个月以前。 护国公在几年之前就被贬到了此处镇守边关。随他同行的除了三千士兵以外还有他的外孙,元清漓。 元清漓已经长成一个小少年,因为常年在军队中长大,这几年白白嫩嫩的肌肤也变成了小麦色。 好像是一片金色阳光下茁壮成长的金色麦子。一双明亮犀利的眼眸隐约中能看到和元清音相似的地方。 他身量拔高,十一岁的年纪已经长到一米七,同龄人当中已经是个比较高的人了。 刚刚下了训练,元清漓擦着脸上的汗水,轻轻喘了几口气,看得出脸上还有些运动过后的红润。 一个士兵跑着过来,“公子,国公找你。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您快过去吧!” “在哪里?” “营帐中,国公正等着您。” 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小跑两步,元清漓的大长腿已经迈开了好几米远。外面那个小士兵追都追不上,现在慢慢的朝着护国公的营帐挪动。 元清漓得了通报,掀开白色的帘子走进去。他在护国公的面前十分守规矩,走近看到老爷子,淡淡的叫了一声“外祖。” “嗯”护国公拿出刚刚收到的圣旨,放在桌上扬了扬下巴让他看看。 元清漓诧异的挑眉,这个明黄色的东西是,圣旨? 上前两步接过明黄色的圣旨,他慢慢的将卷轴打开,快速的看完了圣旨当中的内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望着外祖。 “异域人向我朝发动了战争?”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吧。异域人不是……”在他们的防犯之下吗? 护国公到底比元清漓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敲着桌子问外孙,“异域人有几个族类?” 元清漓很快的回答,“三个,外祖。”他头脑聪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这边将守着的异域人是“邘”一族的,他们是最凶猛好战的一族,为了百姓的安康,护国公一直都留在这里镇守边疆。 只有他坐镇,这些异域人才知道收敛,不会成天想着掀翻汉人的王朝。 “会是谁?原?密古?” “不清楚。”这里是边疆,消息本来就滞后,加上他们是被贬而来的,所有消息只能从京城传出来,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我们要撤离?”元清漓不明白,这里的军队都撤走了不会造成骚乱吗? 外祖辛辛苦苦打下的一片江山就要在皇帝的安排下拱手送人? 元清漓自认他一个十几岁的人能想清楚的事情难道皇帝会不知道吗?外祖要是从这里离开会有多大的外患!他真的不清楚? “嗯。”圣旨已经下了,军令如山何况圣旨?“璃儿,我们明日出发,你准备一下。” “是。”元清漓虽然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是外祖的话,他从来都会听。 护国公说一不二,元清漓在他身边长大也成了这么一副性格。 翌日清晨,因为一万人的军队从边疆出发。前往从前最热闹繁华的京城,然而,此刻的京城笼罩在一层乌云当中。 京城,皇帝终于离开了温柔乡,去了皇后那里。 “圣上,您今日来的正好,昨日我整理出了全部的嫁妆,就算是给军队多加饭,您能替我带给将士们吗?” 皇后这一句话说的漂亮,既不会让皇帝觉得是在讽刺他不务正业导致国库空虚,也不会一点表示没有,让皇帝心生不喜。 皇帝情色缓和了些许。拉住他的双手点了点头。 “还是皇后最贴心。”皇帝将他搂进怀中,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恩爱,实际上一方为了得到皇后的嫁妆一方则是为了保住现有的地位。 各怀有心事的二人,就算粘在一起也没有任何的感情。这回互相猜测算计,终究是不得安宁。 而真正黏糊的两个人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小家伙疏远,反而更加紧密。 谢瑾年不满意元清音为了照顾儿子疏忽自己。 元清音原本不在意这件事,但是谢瑾年学了一手,变得很会撒娇。每次用着最深情的眼眸凝望着她,说出十分委屈的话时,元清音就会妥协放下儿子来抱抱他。 得了绝招,谢瑾年就时常向她“撒娇”,元清音也很喜欢,这样的男子。 男子这才在儿子和元清音中间得到了让他满意的平衡。 元清音再次拿到月星送来的分红,这次的价钱整整高了一倍。 她有些惊讶,分神的叫话仙儿去倒杯水,推过桌上的糕点给他。有些奇怪,“这次怎么会高了这么多?” 提起这个月星也很兴奋,“这次来了一个大客户,我们所有的七叶一枝花都给订完,还说有剩余的也都要了,这里还只是一部分的定金,不知道全款为给多少钱,我不是很清楚。” 元清音笑了笑,“那挺好的。”心里头多了些警惕。 异域人来袭,虽然还在北方,但是南方受到了其他事情的波及。一分也变得很紧张,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会引得人心恐慌。 她会更加担心有人查到谢瑾年,再顺着谢瑾年查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原本鹤望兰的百姓可能暴露在那些人的眼前。 他们想要做什么元清音根本毫无防备,到时候连累了百姓她怎么都过意不去。 月星还沉浸在喜悦当中没有注意元清音眼中的深意。 谢瑾年刚好从军队回来,一眼就见到院子里坐在元清音对面的男人。 他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回来了?”元清音看到他,抬起头拍拍身边的座位。 谢瑾年神色缓和了一些,“嗯。”坐在她的身边。 第387章 踏脚石 元清音告诉谢瑾年,“他是月星,以前鹤望兰的人。”朝着他眨眨眼,还记得吧? 谢瑾年颔首,对月星问候了一声。 月星有些战战兢兢的起身给谢瑾年鞠躬作揖行了个礼。 他行完礼之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对方有一种特殊的气场,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余逸是跟着谢瑾年回来的,但是小姐只看到了他家公子,对于他好像完全没有看见。 然后余逸就看见他家公子神态十分缓和的和那个叫月星的人打了招呼。 目睹了全过程,余逸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那个冰冷不近人情的公子去哪里了?!怎么随便就和一个普通百姓这么和颜悦色的? “月星,这是我家相公。谢瑾年!”元清音一双带着秋波的圆眼睛笑的弯弯的,月星听到这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谢瑾年、这个名字,难道不是鹤望兰当时来的那位公子吗? 元小姐是从京城来的,他的相公也肯定是京城来的,瞧这通身的气质。必定身份不凡。怪不得他不敢去看对方,这么一想好像也想通了。 月星后来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在说完大家布置给他,要说给元小姐所有的任务过后就起身告辞。 他感觉到这位公子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逼人。 叫他有些待不下去了。 “元小姐,等再过两个月如春的时候我再来。今日先告辞。” 元清音点点头,笑着和他告别。话仙儿跟着月星将他送出门。 等到月星走后,元清音拉住谢瑾年的手臂,她的手小,根本包不住他的手臂。别看谢瑾年瘦,但是是脱衣有肉的类型。她只能抓紧了些,才会不滑开。 “喂—你干嘛吓人家小朋友?”别以为她没有看出来。 谢瑾年眨眼,问她:“吃饭了吗?饿不饿。” 真的是很棒的岔开话题了呢…… 元清音脸上挂起假笑,“这可是下午,午饭刚刚吃过,晚饭时间还没有到,我怎么会饿?” 谢瑾年面色依旧不改,“我说谢空青。” “……”元清音彻底无话可说了,心底只有一个深深的疑问,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会折磨人了? 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将他看透,但是元清音你想去看看小不点到底怎么样了? 也为了给他一个台阶下。便说道:“我去看看。” 谢瑾年就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同回了房间。 房中,小不点的床边,李嬷嬷正照看着。元清音远的看见小家伙睡着了。他用口型几乎没有出声的询问李嬷嬷。 “吃没?”说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奶水。李嬷嬷颔首,脸上带着笑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吃的孩子,以后肯定是个要做大事情的。 元清音不懂李嬷嬷的笑容含有深意,只以为她被小不点的可爱逗笑了,笑了笑拉着谢瑾年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元清音的脚下步伐慢悠悠的,谢瑾年也就慢悠悠的跟着,一点不着急。 到人少的地方,元清音背着手转过身来,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挑拨着发丝尖儿,在空中打着卷儿。 “你知道京城的消息吗?”她想要知道很多人的消息,可沉青不知道去了哪儿,都知道根本接触不到京城的消息,只能来问他。 如果可以的话,元清音并不想来问谢瑾年。谢瑾年太聪明了,不想让她知道的消息。元清音是撬不开的。 他有意隐瞒什么的话,会说一半留一半,那询问他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找个只知道些边角料的人。 “知道。”言简意赅,没有隐瞒。 元清音眼睛发亮,靠近他两步,两只爪子按在他的衣襟上。扯住他的衣服,整个人都贴过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谢瑾年看着他只笑,对于元清音说的“全部”没有理会。 就淡淡的说道,“周裕笙带兵离开京城,城中还有两万禁卫军守着。个个都是精锐,比较难缠。” 还要说下去就被玉石打断了。 “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些东西。” 谢瑾年两手环住她的的腰肢,“京城很危险,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允许。” “我只是想要知道他们的消息。”嘟囔了一声还有些委屈谢瑾年什么消息都不告诉她。 他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元清音想着还不满意,说了一半没吭声,任由谢瑾年自己去猜。 她想要的消息谢瑾年怎么会不给?见生气了,哄着哄着告诉她。 “你师父他们还好一直在师门中没有出来,护国公倒是被叫回来了,还有弟弟。” “什么?!” 元清音惊骇的撑着桌子,“外祖和弟弟这会儿在哪儿?” “京城。”谢瑾年没有犹豫,很快就告诉了她。 “为什么……要他们去、”皇帝就这么没有魄力,除了外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吗? 她担心刀剑无眼,担心两败俱伤。根据元清音的猜测,大概也知道,这回进军京都的正是沉青。 沉青应该和谢瑾年有什么交易,两个人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盟友。 这次的事情是一个开端,沉青也只是带着人打开了这一次的战争。 她就不想让外祖还有弟弟参与这些。 他们应该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而不是势力之间可以利用的踏脚石。 不管那个人是谁。 不希望沉青对上外祖,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处于劣势。 一边是亲人,一边是友人。这要她做什么决定? 元清音有些颓废的松开抓住他的手,靠在石桌上,神色有些恍惚。 谢瑾年突然走近,叹了口气,从她面前停下来,张开双臂将人抱进怀中,“我知道了。” 是要回去或是派人阻挠他都配合。 元清音见他态度松动就想回去,“外祖已经到了吗?”到京城了吗? “还没有。” 这里到京城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在边界的护国公需要的时间更久,可以说因为诸多因素,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是扬州回京城的一半。 第388章 国公 “不过很快了。”他们就算立刻出发也赶不上护国公的步伐。 护国公带人一路奔波,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刚到了京都,还没有来得及歇息一会儿就被皇帝叫进宫里。 护国公也没有耽搁,朝着宫里去,单独面圣。 “臣拜见皇上。”撩开衣摆的袍子,护国公单膝跪地。 老将低垂着头,一身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可见他的忠心耿耿。 皇帝脸上挂着慈悲的神情,上前两步把人扶起来,“护国公快快请起。” 护国公起身,直奔主题,“不知圣上叫臣回京有何要事?臣义不容辞!” 来的路上听到一些风声,护国公心头有了猜想,这会儿也很担忧江宁的百姓。 皇帝眨眨眼,很满意护国公的识大体,也终于明白前朝皇帝为什么如此重用护国公。 护国公就是一座神像,摆出来就能震慑四方。 而这座神像不长脚,不会自己就跑,只会在他的操控下去到任何地方。 对于护国公心头也没了气,皇帝十分和颜悦色的夸赞这位老臣。 “我朝能有如此一员猛将,有何担忧的?朕相信护国公能击退敌军,让江宁的百姓重回安宁。” 一番说辞,早就让忧国忧民的护国公接纳,马不停蹄的想要赶往江宁。 皇帝说完,直接命令他带了亲信,前往江宁取代奕王。 他匆匆的又写了一份圣旨,叫护国公到了江宁将他递给奕王。 护国公单膝在地,两手摊开恭恭敬敬的领旨,脸上的神情充满了严肃。 接到圣旨过后没有半分耽搁的,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 元清漓从外祖的口中知道了他们对话的基本内容。对于这个皇帝更加不喜。 小小年纪的少年郎,就算被扔在军队里磨炼了几年。但始终保持着少年人的血性。 很不服气的说,“外祖明明刚刚才从边疆回来,他现在就要你前往江宁。接手一堆烂摊子,外祖我们不去好不好?” 他说完又想到了江宁的百姓。 元清漓愣了一下,对于百姓又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迟疑的补充道。 “就算去也要等过些时候再去。您刚刚从边疆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这么下去恐怕身体吃不消。” 护国公摆手,离开了元清音这唯一一个外孙女,老人家身上的气势就颇足。 就算作为他的外孙。元清漓也不敢再开口相劝,只能叹了口气,一边说到“我去准备”一边转身离开。 前往江宁的事情没有半分耽搁,护国公带着三千亲信再次赶往江宁。 在护国公身边活动的老兵,都是一路跟着他的人。 一部分人都和护国公一个年纪,剩下的年纪也都不小,基本上都没有成家立业。 他们习惯了护国公的爱国爱民,也支持他的做法。 即便这会儿那好不停歇的再次前往江宁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几日后,护国公一行到了江宁,奕王赶忙出来迎接。 他没有收到任何指令,是护国公的到来无异于一个今天好消息。 这些天抵抗外敌一共有十三次,主动发起的战斗只有两次。 总得来说赢得多一点,输得少了些。 就算这样周裕笙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恐怕再这么待下去,军中的将士会有异样的声音。 他不敢轻易的发起进攻,谨慎的态度会让将士起疑心,说他不敢上场。 因为从头到尾他还没有上过战场,只是在一旁坐着指挥。 护国公的到来可以说救了周裕笙一命。 他面上不显,态度恭敬的领着护国公去他们的营帐,一边说着军营的情况。 粮草充足,将士状态不错,胜仗多输的少…… 护国公没有应声,周裕笙话语里的几分自得他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淡淡的用余光扫了一眼,老爷子没有说什么。 “护国公这儿是您休息的地方,本王已经叫人收拾出来了,不知道这次圣上有什么安排?” 他话落,面前多了一卷圣旨。 周裕笙一愣,接过来打开,一眼就看到了令他喜悦的消息。——此地不需要多停留,他要带兵三万前去捉拿谢瑾年这个贼人! 真是太好了! 周裕笙心情好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护国公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他并不知道圣旨上有什么内容。 元清漓有些不舒服,江宁的百姓还在受苦,他这么高兴,难道是江宁的百姓撤离了? 可偌大的一座城,要撤离百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恐怕不是这一回事儿吧? 元清漓想不通,老老实实的跟在护国公身后。 等周裕笙平复了心情,才回过神来抑制住唇角的笑容。 他朝着护国公拱手,“圣上传话,谢世子,哦不对,是谢瑾年在江南一带招兵买马,试图起义。派本王前去镇压,这里还要多靠护国公的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本王不才,只能略胜异域人一筹,相信护国公的能力在我之上,希望护国公能够顺利的班师回朝,不辱使命才对。” 周裕笙带笑,话里话外都是对护国公的嘲讽和刺激。 护国公早就历经风霜,战场上杀过的人不知几许,要是将周裕笙的话放在心上,他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上。 护国公能忍耐不代表元清漓也能够忍耐。 元清漓头一次听到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外祖说话,把他们的英雄贬低到了泥地里,语气中也没有丝毫的尊重可言。 他气不过,顶撞周裕笙,“只多胜了两场,果然是技不如人,没有打仗的本事。” 他没有点名道姓,但是场中的人都知道少年郎说的是谁。 “知道了跑了一定很开心吧?因为在这么下去,这一圈的烂摊子就要留给他收拾,而不是我们了。” 元清漓句句话都戳在周裕笙的心上,几句话听的他万分恼怒,一时间忘记了休养,指着元清漓骂了一声,“哪儿来的小兔崽子指桑骂槐?!” 元清漓知道气人就是要不理会他,于是白了一眼,望着天花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周裕笙更是火冒三丈。 第389章 退避十里 “来人。”一声令下,营帐外走进来两个士兵,看向周裕笙仿佛在询问他有何吩咐。 指着元清漓,“一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把他给本王扔出去!” “是!”士兵目不斜视的就要去抓跳开的元清漓。 还没有碰到人,老爷子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看看谁敢动我的外孙。” 这熟悉的声音让两个士兵愣了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吓得手一抖,接着退后半步,不敢靠近护国公。 “我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快去啊!把那小兔崽子给我抓起来。” 周裕笙好似一个空杆司令,下的命令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气的推搡自己的属下,“你们去把人抓起来。” 周裕笙的手下战战兢兢的朝着元清漓靠近。 小孩儿面上一脸傲气,似乎很不服气周裕笙的模样。 老爷子负手而立,他比营帐中所有人都还要高上一个头,冷冷的看了那两个刚进来的士兵一眼,两个士兵赶紧站到元清漓的身边,面对着周裕笙的属下。 他们在一个眼神下已经站在护国公这边了。 周裕笙屡次三番被打脸,偏偏做不到回击,冷冷的瞪了元清漓一眼直接带着人离开。 这回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走了。 周裕笙离开的很快,还带走了三万甲士,美其名曰来的异域人是密古,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人。 护国公身边的老人也都咬牙切齿的恨着周裕笙离开的地方。 密古不会无端就发动战争,一定是还有别的阴谋。 如果密古和原捷能,得到援军的密古与他们走了三万甲士的一方对打起来,一定是他们吃亏。 所以周裕笙的离开直接暴露出他们的后顾之忧。 懂的人自然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未知因素太多,而且密古人神秘,擅长隐匿,若是潜入军营将他们在睡梦中暗杀了也说不定。 一时间气氛有些低迷。 而在护国公的对岸,江宁河的对岸,驻扎着沉青所带的军队。 他们并没有请援军,也没有要去进攻的意思。 消息灵通的沉青自然知道,护国公回来了。对面的气势气势大胜,他们再去,是打不过的。 “沉青大人,需要夜袭吗?” 密古人不适合正面对敌,在之前的时候总是选择偷袭,夜袭过周裕笙起了戒备心。他们就开始白天偷袭,周裕笙加了防范过后,他们又换做夜袭。 士兵总要休息,不管是白天黑夜,总有一种时间来偷袭。 他们也因此赢了好几仗。 后来夜袭白天偷袭都不管用了,沉青就带着人去骚扰,也不理会普通百姓,就对着十万甲士骚扰。 这十万甲士对敌从来没有如此疲惫过,短短的时间内早就是疲惫不堪。 护国公的到来无异于最好的消息,他们终于能够正面对上异域人,不用再受他们的骚扰了! 简直喜大普奔。 却不知道沉青根本不打算和他们再打,甚至愿意往后退十里,避开与护国公的争端。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打仗,而是拖延时间。 沉青坐在营帐中,手上的笔放下后将信条卷起来,塞进竹筒里。 小小的竹筒还没有一根小拇指粗,他吹了声口哨,天边再次盘旋着一只老鹰。 鹰爪稳稳的抓在沉青的肩膀。他神色无异的把竹筒系在老鹰脚底下,拍拍他的翅膀,雄鹰立刻展翅,飞向高空。 …… 元清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鹤望兰百姓们的消息了。 随口问了谢瑾年一句,“我上次拜托你派人去调查那个大客户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谢瑾年颔首,“很普通的人。”潜台词的意思就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元清音松了口气,就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开春的时候儿子过了半岁,咿咿呀呀的更加活泼好动,成天就喜欢四处爬过来爬过去。 元清音扫了一眼肥肥的屁股,好笑的戳了戳谢瑾年的手臂,叫他看。 谢空青刚好被面前的桌子挡住,视线被遮挡看不见更多的地方。 元清音以为她会调头再回来,已经张开手臂准备迎接了。 谁知道小家伙从旁边爬了几步,接着好像看到了桌子之外的路,又往前爬过去。 元清音愣了一下,觉得自家儿子似乎很聪明? 她对小孩子的了解很少,但还是记得有一次邻居家的和老爷子聊天。 邻居说到她的小孙子,看见她在大箱子的后面都不知道爬过来,她还以为是孩子不喜欢自己。 后来听见女儿和她解释了,说是小孩子都是无法理解看不见的东西依旧是存在的事实,所以看到遮挡物,即便怀疑自己的亲人在哪里,她也不会走过来的。 元清音很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小不点还挺聪明? 那是不是证明以后能够教他学医?!儿子以后一定能在医学上获得不错的技术。 不是元清音说大话,她也知道自己的水平许多人都比不上,所以对于谢空青更能好好的教导。 此时算的很好的元清音还不知道,以后的谢空青只把医学当做了副业,只是一种爱好。 她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谢瑾年走过去把谢空青抱起来,告诉他:“你该睡觉了。” 下午时候,谢空青总会午睡一段时间。久而久之,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时间点休息,元清音和谢瑾年也就轻松了一些,知道他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过来。也能更好的安排时间。 等到谢空青睡下,谢瑾年拉上房门和元清音一同出去。 “桃花开了,想喝一杯桃花酿吗?”他朝她笑,笑容很浅却被元清音捕捉到。 “哪里有?”这儿美女桃花,只有柳絮飞舞,所以谢瑾年打算去哪里? “徐州,去吗?” “好。”元清音没有拒绝,她正好去找汝汝一家,到时候月星也不用特地给她送分红来跑一趟,她直接过去就行。 这一趟儿子也不能落下,元清音询问他具体的时间,得到回答就拉着谢瑾年往府邸外面的竹林走去。 她指着院子里的一片竹林,“我想种花,种满蔷薇花。” 元清音灿烂的笑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第390章 桃花酒 “好。”谢瑾年应下。 元清音眉眼弯弯的,春日的阳光从茂密的树叶缝隙里头撒下来,落到她的面庞。 柔软的笑容似乎要被温暖的阳光融化,谢瑾年忍不住伸手轻轻触摸她的脸颊。 “还想要一个水池,可以放一艘船的水池。”元清音仰着脸,抬起眸子看他。也不拒绝他的大掌。 “嗯,还要一个星夜,能看到最亮的那颗星星。”他突然凑近元清音。 一只手托着她的脸颊靠近,在柔软的唇上停留了一会儿松开她,好心情的嘴角勾起。 元清音爱死他的笑容了,嘻嘻笑了声抬手拉谢瑾年脸颊两边,向上扯了扯。把一张帅气的脸都拉变形了。 从那依稀能够辨别的容颜中还能看出谢瑾年的模样,元清音笑的更加开心 “谢公子,怎么这么懂我呢?”她想要的是将两人的浪漫留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蔷薇花的美艳,泛舟的安宁,星夜的留恋,让元清音对于生活都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她松开手,谢瑾年的脸颊已经红润起来,好像男子刚出浴时候的红润叫元清音心猿意马。 清了清嗓子别开眼,背过身就往回走。她负手朝前,动作十分的僵硬。 谢瑾年摇头失笑,跟着三两步追上她。 曾经的冷面阎王如今早已经成了绕指柔。在元清音的面前好像换了个人。 去徐州的日子里,元清音带着两个丫头。想到汝汝喜欢小白狗,还带上了小白狗端端。 师门送她的狗小时候看不出品种,长大了元清音隐约有些感觉,是不是藏獒一类的大型犬? 不然这一年多的时间,它是怎么长到五十公分长的? 在一岁的年纪就比得上成年的小型犬,所以端端一定是一只大型犬。 至于品种,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太出来。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等到靠近徐州城的时候,就抱着儿子下了马车。 无论是谁,进城都需要检查。 元清音看着眼前排好的大长队,有些无奈。正好想要透透气,就走了下来。 谢瑾年也跟在她身后,将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元清音伸手拢住披风,把儿子也给兜住。 小不点有点懵懂的意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扬州城外的景象。此刻兴奋的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对一切的事物都很好奇。 余逸正在排队等待检查,元清音就拉着谢瑾年去附近卖东西的地方看看。 正好看到一个卖菜的妇女一边给她的孩子喂辅食。 有了孩子以后,元清音下意识的就去看妇女怀中的小孩子。看样子比小不点大一些,还能说话叫娘了。 她有些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家儿子,“宝贝儿,你什么时候叫我娘?不用娘,叫妈妈也行啊!” 小不点咿咿呀呀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好奇的抓住了元清音伸出来手,抓住了就不放开。 元清音也没有很失望,知道说话可能要等到一岁的时候。 那妇女看到了元清音,微笑一下又低头喂儿子吃饭。心中却惊讶无比,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儿? 元清音看了一下周边卖的东西,没有什么需要的,一家三口又折回队伍当中。 元清音抱着儿子很不方便,就没戴幂篱。她两道娥眉如柳条一般纤细,圆圆的杏眼眸光潋滟,粉嫩的唇一开一合,正在与旁边的男子轻声交流。 有人顺着元清音看向谢瑾年,又是被惊了一跳,原本以为女子已经是倾国倾城之姿,没想到她身边的男子更胜一筹。 再加上女子怀中的小孩儿被男子接过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三口。 实际上他们真的就是一家三口,元清音抱着小不点手酸的很,直接把谢空青交到谢瑾年的手上,由他抱着。 此时,已经审核到了他们这一列,过了城门元清音再回马车,谢瑾年也跟着上去。 徐州来过不止一两次了,马车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家客栈。他们这两天就住在这里。 因为客栈是谢瑾年名下的,整个天字号都被他清场了,一排排的房间里,大半都空着,就只有几人。 “你说的桃花酿在哪里?”元清音看见儿子睡着了,谢瑾年把他放回去。有些好奇的问。 她酒量不好,但是对于果酒,花酒还是很喜欢的。 “这会儿去?”谢瑾年挑眉,没有回答到底在哪。 元清音颔首:“这会儿去。” 把儿子丢给李嬷嬷和两个侍女照顾,元清音拉着谢瑾年出了客栈。 一刻钟之后,谢瑾年带她来到一座酒楼前。 第一眼就觉得这里的格局很熟悉,等她抬起头去看。直接被“百灵楼”三个字吓了一跳。 有些正经的侧目看着谢瑾年,“百灵楼不是被……”烧毁了吗?怎么这儿还有一个?她记得之前这里是没有的。 谢瑾年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想法。然后解释的说道:“新建的,把之前的挪过来了。” 怪不得以前没有见到过,原来是京城的百灵楼烧了之后挪过来的。她想的有些多,暗道谢瑾年真的是大胆,竟然光明正大的把百灵楼迁过来了。 “那就是百灵楼的桃花酿。”她点点头,带了些期待。 百灵楼的桃花酿她也喝过,的确在唇齿间留恋。元清音和谢瑾年到了二楼包间靠近街边的位置。 元清音点了酒,谢瑾年则是接过菜单又点了几道清粥小菜,让她填填肚子。 没过一会儿桃花酿端上来,元清音接过手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谢瑾年被她的模样逗笑,接过另外两瓶,“阿音不许多喝,只半瓶就够了。” 元清音撇撇嘴,但是也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没有与他争执。 窗边的风景很好她半撑在椅子上一把推开窗户,其实街道上有些吵,但也有种别样的生活气息,那是元清音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 没有忙着品尝桃花酿,她先喝了一碗粥垫底,然后拿起玉盏,将晶莹的酒酿倒了进去,浓郁的桃花酒香蔓延在整个厢房里。 她笑了笑举起杯子,“干杯。” 第391章 情报堂 “干……杯”谢瑾年愣了愣,迟疑的出口,将玉盏举起来,比照着元清音的模样和她碰了碰。 元清音心头好笑,又忍不住骄傲,她家谢公子真的很聪明,从两个字里头就知道要干什么。 元清音很豪迈的将酒杯反扣过来。证明一滴也没有,她真的干杯了。 谢瑾年也照做,这次更加肯定的说了声,“干杯。” 元清音一杯酒下去,脸颊就红润起来。她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这已经是关键时期了,周裕笙随时都有可能带着军队过来。怎么还要来徐州一趟?” 就算那桃花酿再好喝也不至于让他报下扬州那么多事情,所以还有别的理由。 谢瑾年抬手又在他面前的杯中倒了酒,“百灵楼新建,不来庆祝一下?” 元清音哦了声,不知道信没信总之没有再问他。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元清音没再和谢瑾年说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渐渐的飘远…… 谢瑾年余光看到喝醉了倒下去的女子,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动作温柔轻缓的将元清音从地上扶起来,拢了拢她有些散开的衣襟。 人喝醉了就懒洋洋的,而且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谢瑾年扶她的动作让元清音睁开眼睛,只是双眼透着朦胧,看样子醉的不轻。 她软绵绵的靠在谢瑾年的身上,手指很不老实的点了点谢瑾年的脸颊,“你说说你,长这么好看,怎么办呀我?” “什么怎么办?”谢瑾年凑近她,贴在她的耳边说话,话中带着引诱。“嗯?”尾音上扬,低沉如蜜。 “长的这么好看,我把持不住怎么办?”说完吧唧一口亲在谢瑾年的脸上,落下很清脆的声响。 谢瑾年一愣,没想到反被女子撩到了,哭笑不得的把元清音贴在他身上的四肢拉下来。 “百灵楼还有空房间,我先带你去。” 没有任何回应。 谢瑾年轻声道:“阿音,我当你默认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他一只手扶着元清音的腰,轻轻松松的就将人抱起来。 从走廊出去,空无一人的长廊上谢瑾年抱着元清音往尽头的地方走去,到了尽头的地方是一间空着的房间。 他拉开了房门,偌大的房间干净整洁,从左到右分为三个部分。左边又是一道门,阻隔了请们的视线。中间是厅堂,除了这个书柜就是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茶盏和棋盘,书柜,桌子以及地板都是统一的黄色,格局分布有特色,房间整洁明了。看得出设计很好。 谢瑾年拉开滑动门就往左边走,再次拉开了阻挡在面前的木门,入目之处是一间卧室。 将她轻柔的放在拔步床样式的木床上,拉过锦被给元清音盖上,轻柔的好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物品。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小心。 元清音唇齿间都是桃花的香气,忽然传来一股清冽的墨香。有些别致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在梦中也开始回味。 …… 等到安置好了元清音,谢瑾年关上房门走出酒楼,有目的性地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去的正是汝汝一家所在的附近地方,谢瑾年不是为了来喝一口桃花酿的。 之前元清音拜托他盯住徐州这边的动静,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什么。 徐州的整个构造都在他的脑海中,脑海中对于这里就好像一张图,所有的信息都记录在上面。 “七叶一枝花”虽然卖的好,但是比起鹤望兰还是差了些意思,能有那么一大笔钱的分红才是不对劲儿的地方。 所以叫人盯紧盯紧这边大小的行动过后。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了。 “叮铃铃”风铃碰撞的声音将思绪拉回来。谢瑾年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小酒馆,比起刚才的杏花楼当然规模小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这儿的每一个人都身份不简单。 说到底这里是一个小的情报站,这里等着的都是拿消息的人。却又和普通的情报站不太一样。 在这里,许多等着拿情报的人是佣兵。他们会接取小酒馆发布的任务,完成任务的人能够获得高额的报酬。 谢瑾年走进去后还是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那模样生的太过疏朗俊逸想不吸引人都很难。 好在这里的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只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继续喝着酒,却没人聊天。 谢瑾年并不奇怪,他慢慢的走过这些在外面的人,直接去了后厨的地方。 大厅的人见有人竟然去了里边儿,都惊讶的看过去,没了人影才收回视线。 “怎么回事?还有人会来找秦叔?到底是什么人?” 秦叔的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家人不明,朋友不明。 不明不明……除了叫一声“秦叔”以外就只知道他是收集任务来发布的人。 除了这些,秦叔就像一张白纸,没有过去的一点踪迹。 所以,佣兵才会这么奇怪。有人会来找秦叔? 厨房里,一个中年男子还在炒菜,谢瑾年挑了挑眉,询问:“还没有张贴情报?” 中年男子轻笑一声指着锅中的食物,“还有几个菜没有炒,一会儿就好。” “嗯”谢瑾年浅淡的应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坐处坐下来,百无聊赖的盯着正在忙活的背影。 看着这个男人忙碌的样子,记忆忽然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快要忘记的日子。 谢瑾年很小的时候父母亲就去世了,他被广平王收做义子。 人都说他幸运,说能够被广平王看重留下来成为他的义子是天大的幸福。谢瑾年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只知道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不是骑马射箭就是形式政策、地理、兵法…… 广平王很忙,根本没有时间看着他,小小的谢瑾年做完王爷布置的任务,就跑出去到处游荡。结果被眼前的人带回家。 那时候,他的家也是这样的一个小酒馆,除了厨房,大厅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小时候谢瑾年还奇怪,觉得没有人会住在一个这样的酒馆里住着。 恰好不巧,男子就是一个。 第392章 再添麻烦 谢瑾年有一支不错的队伍,影一他们其实不是广平王安排留下来的人,而是面前的男子安排给他的人。 “秦叔,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不要又悄无声息的没了踪影,他找人很累的…… 名叫秦叔的中年男子摆摆手,“不会走了。”依旧是忙的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徐州这个地方不错,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我年纪大了,呆在这里就够了。” “嗯。”谢瑾年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过多的回答。 “小七那孩子还好吗?”男子动作利索,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炒好了菜。 “嗯。” “不是我说,那几个孩子,除了小七都是男子汉,我不关心他们只关心小七,至于影一那几个,不被他们气死都算好的!” 菜炒好,直接撩开帘子,将炒好的菜从窗口送出去,还吼了一声“谁的小白菜炒好了。” “我的,秦叔,马上就来。”外面有人应答,被称作秦叔的男子转身就回了厨房。 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叫谢瑾年站远一些。 “到处都是油烟味,全沾到你身上了。”取下来的围裙挂在了厨房的挂钩上面。那个挂钩已经生锈了,这人还在用。 谢瑾年神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态度让秦叔笑了声,“你这孩子,还是小时候那副模样,想的什么绝不说。要不是我会猜,你早就跑了吧?哪儿还有我说话的份。” 调侃的话说着,眼光里尽是戏谑。 秦叔是个中年男子,但是他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接近四十岁的人,仿佛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游历江湖的年轻人。 外貌再惊人身上的气质却不能骗人,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沧桑是年轻人身上没有的。 秦叔身材匀称,看得出来有坚持锻炼,只不过比起谢瑾年精密的肌肉,秦叔的就不够看了。 秦叔收拾好厨房就去发布任务,临走前看他一眼。 “最好把你买的桃花酿放下,不然有你好看。”淡淡的看了谢瑾年包袱的东西一眼,转身出门。 “狗鼻子。”谢瑾年轻笑一声,把桃花酿拿了出来,酒香浓郁一下充满了整个室内,就连外边儿的人都闻到了。 “哇,秦叔。这酒,你做的?”佣兵有些惊讶,这酒刚才还没有,那男子进去一会儿就有了,所以是那位公子带来的? 他余光看见任务已经发布,赶紧甩开脑海中想的,赶紧凑过去。 接到任务的人就走开了,有五六个人的,有单个儿的,也有两人的。 总之,这里的组合都来自佣兵。 等人都走了,谢瑾年才从厨房里出来。秦叔正好去把小酒馆的牌子翻好,变成了不在营业时间。 “今天有空来找我,是怎么了?”秦叔倒酒,一边问他。 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他的茶杯竟然是琉璃所做,就好像阳光照在河水,散发出五颜六色的颜色。 “你知道七叶一枝花吗。”谢瑾年直奔主题了,秦叔闻言点了点头,“最近出现的,东西还不错,人也还行。” 能从秦叔的嘴里听到一句夸奖。证明鹤望兰的百姓,真的做得很好。 谢瑾年颔首,“那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害他们?”查到的消息到这里就中断了,为了元清音他怎么也得了解前因后果还有那些人的安危。 “周裕笙……”秦叔抿了口酒,淡淡的说道。神情有些严肃,没了刚才的玩味。 “前不久都还在江宁,这会儿已经在徐州了,小心一点,别碰着他了。”秦叔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他考虑,但是谢瑾年摇头。 “把他的地址给我,我们还有些恩怨没有解开。” 秦叔深深的看着他,“真要去?”为了那个女子? 谢瑾年颔首,“给我吧。”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他恐怕知道你们在徐州了。”秦叔知道他从小就是个有脾气有主见的,他决定的事情不会反悔。 所以直接把周裕笙的藏身地点说了出来。 谢瑾年得知他在郊外的山庄,不由得冷笑起来,“既然都知道我在这里了,他怎么还不出现?” 讥诮的一笑,得了情报就揣进怀中,他起身,“走了。” 秦叔愣了一下,“你还没吃两口菜呢,就要走了?不多留一会儿?” 谢瑾年摇头,往门口走剩下一个背影对着秦叔挥了挥手。 又是一阵风铃的声音,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来徐州谢瑾年身边还跟着几个暗卫,他停在一棵大树地下,很快两个人落到他的面前,“主子。” “去查查周裕笙的情况,把这个给他送过去,我要会会他。”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其中一人。 那属下颔首转身就走,他的同伴则是汇报徐州这边的工作进展。 “军队甲士一万八千人,训练有素个个都能够一打二,至于兵车和其他的武器叫少,不过已经让打铁师傅在做了。” 谢瑾年颔首,大概的听着,脑海里想着其他事情——她有没有蹬被子?会不会醒过来? 还是快些回去,没看到自己会不会哭? 谢瑾年没听完属下的汇报匆匆忙忙的回了百灵楼。 等到了顶层,最尽头的房间。 谢瑾年轻轻拉开房门,桌上摆着的茶壶里边儿没有泡,他叫了热水来慢悠悠的泡茶,等到浓郁的茶香充满了中间整个房间,他倒出来两杯。 桌上有书籍,他干脆的靠着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元清音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头疼,有些惊讶的晃了晃脑袋,是真的没有头疼的感觉。 有些欣喜,然后才注意到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关于醉了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瑾年?”轻声呼唤,原本以为谢瑾年不在的她下了床。刚要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男子。 元清音愣了下,转而倏然一笑,扑进他的怀中,撒娇似的蹭了蹭,“桃花酒好喝,而且我头还不痛,这是什么神仙酿造的酒啊!” 她感叹一句。谢瑾年则是摸了摸她的头顶,宠溺的靠着她。 第393章 做好安排 “什么味道,挺好闻的。”元清音动了动鼻子,有股怡人的清香萦绕在鼻间。 “别人给的香。”临走之前秦叔给的,他听着能解酒就带回来点上了。 元清音觉得不仅好闻,而且还有几种药材在里面。应该是能够缓解头疼的。怪不得刚才醒来的时候身心舒畅。 “哦,男的女的。”元清音搂着他的腰,双眼有些犀利的看着他。 谢瑾年愣了下,没说话。不太明白她说了什么。 元清音偷笑,想着看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不都是这样查岗的吗? 看来她身边这个木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摇了摇头“没什么。” 谢瑾年想过了,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把人抱起来,“放心吧,男的,一个中年大叔。”他笑了。 元清音被他看着莫名的有些不自在,松手从男子怀中下来,告诉他:“今天要去找汝汝,你去吗?” 谢瑾年摇了摇头,他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周裕笙正虎视眈眈的对着之前鹤望兰的百姓,恐怕想要利用他们来威胁元清音。 “那儿子跟我一起?” “嗯。”谢瑾年没有拒绝,谢空青还没有断奶,正是最离不开她的时候。 元清音看着天色,出来两个时辰天已经黑了,透着点点的星光洒进来,落在暖色的地板上交相辉映。 她走去窗边,两手撑在窗框上,向下看去。足够轻悠的后花园和一个小院儿。那院子里的藤蔓向上攀爬已经到了二层楼的高度。 看完外边儿,元清音转身把窗子关上,走到他身边,“这地方还挺好的。” “想住过来就让掌柜带你过来,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谢瑾年端起一杯茶给她。 元清音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盏晃悠着走到一旁的书架边。随便扫了一眼,书架上罗列着各种各样的书。 她挑了一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一行很小的字,“戊戌年丁卯月留”一,转头看向谢瑾年,眼神询问他,这是你的书? 谢瑾年点了点头,走过去到她面前,把书从她的手中接过来,“没想到这些东西也搬过来了。还真是一样没少。”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愉悦。 元清音站在一旁看他,看得出来他的开心,那段时间是很快乐的吧?虽然谢瑾年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童年,但是不难猜测他的童年一定是没有多少快乐的。 顿时有些心疼她家谢公子,就算知道他有多聪明,学东西能够很快,也很心疼。 这个世界上有天才,但是没有不努力就能成功的天才。 “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小时候的事情?”元清音找了一处躺椅坐下,喝光的茶盏也跟着放了下来。 “从三岁就在广平王府学武,六岁上学堂,每日晨时日升到日落。练习一个时辰的拳法,沐浴用餐。用膳后与义父汇报情况,然后睡觉。” “没有和好朋友玩儿的时候?”燕寒敛算是他的朋友,总会有周末可以见面,然后去游湖泛舟什么的吧? 元清音想的很好,谢瑾年却拉过她,“不管儿子了?”打断了元清音还没脑补完的事。 “一下午没见到他,还有些想念。”既然谢瑾年提起,元清音也没再说话,拉着他就走。 看那步伐还有些急切,让谢瑾年眸色深了一点。那个家伙,就知道仗着清音的宠爱为所欲为。有些牙痒痒的跟上女子。 元清音再回头他又恢复如常。 “明日我就带着他们去找汝汝,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 “好” …… 元清音这支队伍拖家带口除了她和谢空青还带着两个侍女和小白狗端端。 马车从前门走,元清音把端端安排在第二辆车上,其余人都在第一辆车,李嬷嬷这次没跟着一起。 李嬷嬷昨日说她有些累,今日就不陪着年轻人胡闹,就呆在院子里好好地休息一天。 元清音也懊恼她考虑不周全。李嬷嬷跟着他们到处奔波,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次是她考虑的欠妥了。所以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李嬷嬷可以趁机休息会儿,她就没有带着老人家。 谢瑾年离开的很早,元清音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了堂口,百灵楼的货正从河道运过来,有些手续还需要去做处理。 在城里的主街道上跑不太快,马车就晃晃悠悠的走着。耽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汝汝家。 马车一停。端端活泼的跳了下来,摇着尾巴就跑到话仙儿跟前绕了两圈,看起来十分的开心。 平日里都是话仙儿在照顾它,所以小白狗最亲近的还是话仙儿。 汝汝娘亲一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他们。此时见到马车远远停下来,她几步小跑着上去。 “您怎么又在这儿等着了?大冷天的,外面冷。” 元清音笑着挽起汝汝娘亲的手,两人熟稔的聊起天儿,“汝汝又在念叨你了,这下你一来,她可高兴了。” “我也想汝汝,所以一有空就来了,也来看看你们。”说的是汝汝娘亲和婆婆。 “你这孩子,前些时候每次叫月星带那么多的东西回来,那吃的,我们吃都吃不完!” 汝汝娘瞥了她一眼,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背,“你这个孩子,以后别叫月星给我们带东西了。” “嗯。”元清音笑了笑,清浅的应了声,也没说同意。 话仙儿拉着狗绳,晚儿就把带来的东西都提着,元清音松了手去抱儿子,一行人往院子里去。 还没走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了出来,正是许久不见的汝汝。 听到端端叫声的汝汝跑出来,那速度堪称百米冲刺。不过临了见到元清音,又停下来走着,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汝汝。”元清音抱着谢空青,只能朝着她点点头叫她赶紧过来。 汝汝一听到元清音的呼唤,赶紧小碎步的跑了过来。“元小姐!”转头去看小白狗,“端端,好久不见了。” 元清音笑着问她,“你想要牵着端端过去吗?” 汝汝眼睛一亮,猛的点了点头。元清音就让话仙儿把牵着的绳子给了汝汝。 第394章 提议 汝汝对端端的喜爱从一年前就能看的出来。 元清音诧异的是这么久时间没有见面,端端竟然还能认出汝汝。 小姑娘牵着一只大大的白色的狗,注意力,本来应该在白狗的身上。可这会儿那双滴溜溜的眼珠却落在了谢空青的身上。 汝汝没有弟弟妹妹,她们鹤望兰的人又没有比她小又亲近的孩子,所以对小孩子充满了好奇。 元清音好笑的低头,望着她的星星眼流转在眼眸深处,询问到:“我把弟弟给你抱抱好不好?你想要抱一下弟弟吗?” 汝汝狂点头,迫切的就伸出了手。 黑色的狗绳套在她的腕间,这下两只手都有了空闲。元清音就把谢空青给小姑娘抱,汝汝看见小不点就开始笑。 灿烂的笑容影响了谢空青,这个小不点也咯咯的笑出声。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汝汝家,汝汝娘亲带着他们进屋,老太太正在煮东西,元清音已经闻到鲜美的味道了。 “有香菇!”惊喜的出声,她的声音一出来,背对着她们煮饭的老太太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元清音。 “丫头,快来坐,饭菜马上就好了。” “没事儿,不着急。”她刚才吃了早饭,这会儿也不算饿,饭做好了能吃,要是没做好,等一会儿也无所谓。 “这就是小公子了?” 汝汝娘亲从刚才就看到谢空青了,小家伙实在太惹眼,不如看他都不行。 元清音叫月星带东西回去的时候还总是信封信带过去,汝汝娘对这个小家伙也并不陌生。 “我来看看,又胖了几斤了是不是小不点。”逗着孩子,从元清音的手上把谢空青抱过去掂了掂。 小家伙份量还不清,汝汝娘亲笑得很开心“这孩子一看就长得好,不像我们汝汝,她小的时候不愿意喝奶,可愁死我了,后来去买了别人的奶,她才喝得。晚上的时候就醒过来折磨人……” “晚上还会醒?”小孩子这么麻烦吗?怎么没有觉得。 “小公子这是晚上也不会醒来的吗?”汝汝娘有些惊讶,元清音则是愣了愣,摇头,“我不清楚。” 每天晚上睡得挺沉,小家伙的婴儿床就在旁边靠近谢瑾年的位置。 元清音不知道是不是谢瑾年及时的阻止了他的哭声,总之晚上的时候并没有听见谢空青闹腾。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汝汝婆婆做好了饭菜。 把汝汝从院子里叫进屋,她手上还牵着白狗端端。“汝汝,把狗狗放在外面就好了,别带进屋。” 元清音提醒她一句,汝汝听话的和端端交代哪里可以去玩,然后就跑进屋。 话仙儿给她擦擦手,汝汝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晚儿帮着老人家端菜,摆放碗筷。 “两位姑娘快坐下,别忙活了。”汝汝娘亲给几人拿了点饮品来刚好看见正在忙活的两个人,就叫两个人歇息她接手过去。 老人家做菜的手艺一绝,元清音看着桌上的菜都食指大动,土豆丝,番茄炒蛋这种家常菜果然传承了很久,虽然看起来与后世的有些变动,但是感觉一下子就熟悉了许多。 元清音给汝汝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这道菜可是孩子最爱的,她小时候就总会把番茄炒蛋当做宝贝似的留到最后和者饭一起吃。 汝汝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小姑娘什么事情都自己在做,不需要她娘亲操心。 吃过饭,汝汝又去和端端打闹。晚儿和话仙儿陪着一起。元清音就抱着谢空青坐在屋里喝茶,和两人聊天儿。从孩子聊到最近,汝汝娘亲突然想起来,元清音还有一封信。 “你等等,我收好了的,去拿来给你瞧。” “谁寄来的?”除了二师兄就是兰香姐,只有这两人知道汝汝家的地址。 汝汝娘已经出去了,只剩下老太太,老太太说“是那个兰香姑娘。” 元清音颔首,也是许久不知道兰香姐的消息了。“本来之前是可以让月星给你带过来的,就是我们觉得最种重要的信件,还是你亲自来领的比较好。” 元清音笑了笑,“多谢你们了。”这一家人和她有缘分,也很投缘,她提议:“不知道你们这里会不会收干女儿的习俗?” 她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习俗,若是有,不妨给一家人提议,她就收了汝汝做干女儿。 等到谢瑾年事了,再带着她学学医术。当然了,这些计划都得看汝汝的意思,她不会强求。 就是汝汝有娘亲,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她不太礼貌? 汝汝娘惊讶的望着元清音,“小姐您……”猜到了元清音的目的。元清音:“就说说你们这儿有没有这种习俗?” “有的,不过我们不这么称呼。我们这儿叫做义女。” 得到解释,元清音也明白过来。就像是谢瑾年,也是广平王的义子一般。 “那不知道你们可否愿意让我收汝汝为义女。”她腼腆地笑着,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提议。 汝汝娘亲和老太太对望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望着惊喜的神情。 “这、”汝汝娘又看了老太太一眼,两人像是在用眼神打着交流。 汝汝娘亲摇摇头,“小姐,这不行。”要是让汝汝拜了小姐收做义女,那得了便宜的全都是她家汝汝。 元清音看着二人脸上为难的神色,也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她摇摇头,“没关系的。” 元清音神情温和,“我喜欢这个孩子,才将她收为义女。这个年纪正是学习的时候。我早就把汝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照顾。她能够学到更多东西,我也会很开心。” 她说:“这件事情的取决权也在她的身上,你们也不要过多的干涉,若是茹茹同意了,我们便找个日子把这事给办了先。” 母女两人互相了一眼,讷讷的点了点头,是稀里糊涂的就被元清音三言两语给说服了。 “今天晚上你们就去问问汝汝想法,我明日再来。”得到同意之后岔开了这个话题,又聊了些其他的。等到用过晚饭之后元清音就带着人离开,独独留下端端。 第395章 文渺堂 月色茫茫,四周都被银色的月光照亮。 夜里雾气重,下车的时候晚儿给她披上带毛的披风,话仙儿先开了门。 意外的没有见到谢瑾年的身影,张望了两眼,正准备问问。一旁的侍卫见到她就道:“公子带了话,他还有事没有处理完,今天就不回来了。” 元清音点头,“多谢。”侍卫拱手告退,原以为就是个弱女子,现在看来气度也颇为不凡。心中对这位的想法好了一些。 时间倒退,回到上午的堂口。 谢瑾年还没来,堂内已经热闹非凡了,几乎平时没有出现的几个堂主都来了。连着几位长老也在,除了最无所事事的七长老,其它的都到场了。 这个堂口最早还落在谢瑾年的仇家手中,但是一直无法动用几个堂的人,文渺堂就一直没用出现,直到谢瑾年从秦叔手上接管。 谢瑾年也并不知道秦叔是怎么将文渺堂收回来的,总之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是清洗过一遍的文渺堂。 大堂主文和主管明面上的生意,在江南这一带也颇有名声,是文渺堂里最常在外边露面的人。 他有些激动,终于可以见到堂主了,之前一直都用猫头鹰传信,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堂主的容貌,只从各种事迹当中听出他的不凡。 “二堂主还没到?”大堂主组织的几个堂主,这会儿见二塘主还没到有些不喜。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能出差错? “他可能还在药堂做……”好脾气的三堂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都一个多月了,他的东西还没整出来。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还在药堂。” 大堂主把七堂主叫过来,“让你们后勤去一个人把二堂主给我叫过来。” “嗯”七堂主淡淡的应了声。随手招来一个人,叫他去药堂叫二堂主。 文日赶紧的去找二堂主。 大堂主还在念念叨叨的,一会儿又说四堂主太单一,劝说他要不要去换一套。 四堂主手底下管着影一等人,这会儿轻飘飘的看了大堂主一眼,说道:“堂主最爱一身黑。” 无形之中给了大堂主一刀,噎的大堂主说不出话,气得冷哼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此时几个长老一人一句打了个圆场,把大堂中的气氛缓和下来。 文渺堂分为七个堂主,每个堂主背后有个长老。每个堂主所涉及的领域都不同,大堂主游走在明面上,江南一带也颇有名气,是个商人。 手底下的有各种各样的职位,有的在朝为官有的行医行商。 所以他刚才有些不满二堂主占用了药堂整整一个月。毕竟他手底下也有要用药堂的大夫。 二堂主是用药的,关于药材方面来找他就好了,三堂主是个情报网,四堂主手底下都是杀手,跟在元清音身边的小七也来自这里。 五堂口擅长经营计算和权谋,六堂口掌管财务,也是整个文渺堂的经济来源,至于七堂口,用其它堂主的话来说就是一言难尽…… 七堂口的人整天无所事事,管理七堂口的长老又是个开着小饭馆儿的普通人。对于这个后勤,其它人对他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平日里传个话就行了。 谢瑾年从门口进来,文渺堂占地有一个庄园,一路过来都有人朝着他行礼。 影一和影三跟着回礼,谢瑾年则是一路朝着大堂去。 领路的是大堂主的下一任继承人也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文月。 知道堂主喜静,文月早就吩咐了,所有人今日不得随意外出,即便这样,一路上也碰到了十几个人。 文月余光看着默不作声的堂主心头有些慌,他想象中的堂主应该是三四十中年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而且这样的容貌,说出他是文渺堂的堂主可能没有人会相信。 文渺堂堂口设置在徐州,但是各个堂主发展的地方不全部在这里。 除了七堂口的人,其它几个都在别处有自己的地盘。 文月带着谢瑾年到了大堂,正襟危坐的几位堂主都站了起来,整齐划一的鞠躬拱手作揖,“堂主。” 谢瑾年点了点头,在文月的引领下坐到最上首的位置。 他抬手,“诸位,请坐。” 满堂没有反应,谢瑾年挑了挑眉,随意的握着一边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是绝对的好茶。称赞了一句,“还不错。”这一声把几个堂主的魂儿都叫回来了。 众人没有想到堂主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这副容貌,就算说他比天下第一公子还要俊朗都不为过分。 这几个人当中最淡定的可能要数四堂主,毕竟是影一的上司,影一跟在谢瑾年身边那么多年,四堂主早就了解谢瑾年的为人,还知道他是广平王府的世子。此时心情很好的朝谢瑾年问安。 大堂主要是看到他这副得瑟的模样,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子。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思去关注四堂主是什么表情。 文和太惊讶了,从往昔的来信当中。那沉稳有逻辑的分析,就好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者。 而且最早开始是在什么时候?在十一年前,那个时候堂主才多大? 越想越觉得惊讶,大堂主文和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哪里有半分精明的样子? 五堂主手里头一直拿着账本,从惊讶当中回过神来以后。对着账本翻了几页,然后走到谢瑾年面前。 “堂主,这是上一个季度的账本。没有出现差错的地方,比起在上一个季度减少了2%,原因基本上出在二堂主买了过多的药材,占了1.87%,其余的便是几个堂主的开销。” 五堂主实话实说,其它除了二堂主都笑起来,三堂主更是打趣他,“原来二堂主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我们堂口的收入,你们还真行。” 二堂主脸涨得通红,辩解,“那还有零点几不也是你们花的吗?你们怎么不说自己?还有我这都是为了大业,要是我这药丸研究出来了,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第396章 不懂 他狗腿的朝着谢瑾年笑了笑,“嘿嘿,老大,你看看还有没有多的银两可以给我招募点人才?我们二堂口的人实在太少。都不太够用。” 六堂主赶紧摆手,“堂主,眼看上个季度都缺少了2%,如果这回再多给二堂主,其他堂主恐怕会有不满。” 三堂主故意和二堂主呛声,“是啊,我们的情报网爷很需要人手。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大夫得了去呢?” 谢瑾年原本没有什么反应,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冷冷的看了三堂主一眼。 “给他。”对着六堂主道。 一句话把还算活跃的气氛瞬间凝固,六堂主不可置信的望着上方的男子。 要不是十一年的接触,六堂主可能就咆哮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他说错话还是堂主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 应该是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吧?要不再说一遍? 六堂主刚要开口,谢瑾年就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样,冷冷的道,“拨款给他。” 其它人都在面面相觑,只有四堂主和七堂主面色如常。四堂主倒是猜测到三堂主的那句话得罪了堂主,堂主夫人就是大夫,堂主怎么允许别人污蔑大夫呢?所以淡定的坐在位置上,还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要知道堂口准备的都是好茶,不喝一口浪费了。 七堂主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不管收入的多少,或者又给了二堂主多少,总之是轮不到他们七堂口的,自然是一派平静。 除了这两人,其他人都震惊的望着谢瑾年和二堂主,猜测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让二堂主得了这个天大的便宜。 影一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气氛,有些跳脱的咳嗽两声,把众人的神思拉回来。 二堂主最先回过神,他大笑两声,更加狗腿的凑到谢瑾年面前,想要给他捶捶腿。 谢瑾年还没表示,影一就很懂的上前一步把二堂主拨开了,瞪了他一眼。 二堂主刚才是高兴过头了,现在才想起来,堂主最喜静。于是赶紧用食指比在自己嘴上表示禁言。然后兴奋地推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谢瑾年也不仅仅是因为一句话就给二堂主拨款,还因为他知道二堂主在做什么药丸,如果成功的话前景是非常好的。 “把目前的成果给我一份。”想带回去给阿音看看,或许她会感兴趣。 “好的老大!”二堂主现在唯命是从,不管谢瑾年说什么想也想的就答应下来。 大堂主叹了口气,算了,他和这个人计较什么。“堂主,几个长老除七长老,其它的都来了,您要见见吗?” “嗯,请各位长老过来吧。”谢瑾年对几个长老还是很客气的,这堂中也只有几个长老能得到他的回应了。 所以刚才二堂主得到银两的时候其它堂主有多么震惊,这位爷可是惹不得的。 大堂主带着其它人退下去,又叫文月带着长老一行人过来。 几个长老都是跟着谢瑾年母亲的人,那枚玉扳指也是有几个长老教给他的,说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要给他的东西。 堂内的事情已经在几个堂主来的时候了解清楚了,见几位长老也只是简单的问候一下。 聊了一刻钟的时间,大部分还是几个长老在说话。 “堂主,怎么不见秦叔?”他们想要联系七堂主秦叔只有找堂主,只有堂主知道他人在哪里。 当然一般也没什么事情找后勤部的长老。小事情找七堂主就可以了,所以几个长老只是礼貌性的问候了一下。 谢瑾年,“秦叔在他的店子里忙活。” 得到回应的长老也只是简单的点了下头,明显就是随口一问。不太关心这个七长老去了哪里? 影一给几个长老眼色,几个长老纷纷告辞,谢瑾年等着人都走后把二堂主叫了进来。 二堂主早就准备好了他要的东西,一进门就呈上来。那谄媚的姿态,哪里像一个神医?就这么狗腿的阿谀奉承,没有半分神医的样子。 要是被外面歌颂他的人看到这副场景会不会碎掉三观。 在影一又瞪了他一眼之后收敛了许多,这才正经的聊到成果。 想着堂主并不接触这些东西,解释的时候也就更加详细。“目前我用到了17味药材,除了最基本的那几种,其他的价格都不会低,效果虽然有,但是程度相当有限……” 谢瑾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雪莲的功效是什么?” 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许多的功效,“可以用于治疗风湿和类一些通络止痛和祛湿方面的治疗。雪莲泡酒,不管是温肾、壮阳,还是祛风湿、通络止痛,都有一定的作用。” “七叶一枝花代替。”听到他简洁的下了定论,二堂主愣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堂主说的是“七叶一枝花”。 “不是……”看来堂主是真的不懂医,七叶一枝花这么难找,还不如雪莲来的好。 “影一”,谢瑾年叫了声,“到。”影一规规矩矩的垂着头等待他的命令。 “去联系月星。”鹤望兰百姓手上都有七叶一枝花,价格比雪莲低了十几倍,这种可怕的差距,能够直接将预算拉下来。 影一点点头,明白了。 二堂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看见堂主说了句“七叶一枝花”就要走,他赶紧把人拦下来,“堂主,你可能不太清楚,计划这种东西比雪莲还要难找到。就算找得到,价格也一定不便宜,而且是被人垄断的,想要自己培养都不行。” 还不如雪莲,贵是贵了一点儿好歹还有,要是换成了传说中的七叶一枝花,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凑齐所有的药材。 谢瑾年没有停顿的出了门口,二堂主的话被他抛在脑后。 只有影一觉得他怪可怜的,好心提醒,“等着吧,堂主会把七叶一枝花拿来的。” “可是,这种药材有也不会多,要是找的少也没有什么用,可能实验几次就没了。”这还只是他的委婉说法,心里边想着要是换做昂贵的七叶一枝花,说不定先被大堂主拿去卖钱了。 第397章 意外见面 谢瑾年又从文渺堂离开去找之前鹤望兰的百姓,想看看他们手上有多少货。 还没有走过去见人,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月星说过,有个大客人买走了所有的七叶一枝花,之前他还调查出那个客人是被周裕笙控制住了的。 谢瑾年摩挲着拇指,看来,想要得到七叶一枝花还需要和周裕笙会一会。 他脚步一顿,往反方向走。 …… 屋里,元清音给孩子喂了奶,把他哄睡着了过后忽然想起来还里还有一封兰香姐的信。 点了灯,把信封拿出来拆开。开头写了一点在药园子里的生活,还说那块地被李大夫要回来了。现在还是属于她,只不过药材都荒废了,她没回来之前都是空着的一片地。 前边儿一目十行很快就到了后面的重点,李兰香说她的药园子越管理越好,好多人都想来买这些药材,就询问元清音卖不卖。 元清音挑了挑眉,每一种药材的价格她都写在信里,如果要卖的话,可以按照这个价格来。 也可以元清音自己做改动,然后寄回去告诉李兰香。 她最后还说到如果不卖的话,这件事情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师门当中学了一手炮制药材的方法,如果不打算卖,就可以将药材先炮制保存。等着她回来再做处理。 元清音想了想药园子里的那些药材,没有哪些是她用得上的,不如全给卖了。 说好就好。元清音坐下来给李兰香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同意了卖出去的事情。还问了李兰香、师父几人的近况。 信封好,她打算明天去汝汝家的时候拜托两人给他找个信使,把信送回京城去。虽然可以找谢瑾年飞鸽传书,但是元清音不想搞特殊。 反正不是很重要的机密文件,干脆就找信使快马加鞭的给兰香姐送过去。 她写了信收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小不点睡得很香,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吧唧着嘴手和脚动了动又沉沉地睡过去。 元清音眼睛都没有错开,笑着起身走到谢空青的床边,给他盖上被子就吹熄了灯,往门外走去。 谢空青虽然睡觉了,她却睡不着,想着谢瑾年的事情。 昨日在百灵楼的时候他岔开了话题。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情还是不想告诉她? 或许觉得前尘往事都已经过去,没有必要再提。元清音叹了口气,还是很了解谢瑾年的,没有多怀疑他。 只是心头有些难受,有些心疼那个时候的谢瑾年。他说不说她都知道,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今天不会回来吗?在做什么呢?”一想到小时候的谢瑾年,这下才分开一天就想念他了。 “小姐,您还在吗?”晚儿在院子外轻叩门扉,低声询问。 “怎么了?”一边应答一边走过去给她开门。 “有人找公子。”晚儿说明在院儿外有个中年男子说着要找谢瑾年。 “他说,他叫秦叔……” “有点耳熟。”元清音想了下,忽然间反应过来,不就是谢瑾年要去见的人吗? 他不应该在找这个秦叔吗?难道出了什么意外?“晚儿,先把人请进来。” “是小姐。” 秦叔一进门,元清音就觉得很古怪,第一印象就是这么年轻的男子,真的被称作“叔”?第二眼就看出来了,秦叔可能只是容貌年轻了些,年纪还是大了他们许多的。 “你好,请坐。” 元清音指着面前的座椅,晚儿则是很有眼力见的去端茶倒水。 看着叫秦叔的男人茫然的看着她,元清音反应过来,对方还不认识自己,于是做了个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元清音。谢瑾年的……” “我知道了,那小子的夫人。”秦叔了然,没想到的是谢瑾年竟然将人带到徐州来了。 这地儿不是京城,人多热闹势力纷杂。这里只有一个势力——文渺堂。 谢瑾年能把人带到这儿来证明他已经把人放在心上,承认了她的意思。 既然是他夫人,秦叔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谢瑾年还没回来?” 出来见他的不是谢瑾年,而是这位姑娘,那他就不在府里。 那小子哪儿去了?文渺堂吗? “没有。那个,我叫您秦叔可以吗?”谢瑾年就这么叫的,她也就跟着这么叫吧。 “行,元姑娘这是哪里人啊,口音不是这边的。”如果这姑娘是本地人。 “我从其它地方来,外地的,口音就不是这边的口音。”笑了笑,她这个口音恐怕哪儿都不是,毕竟是住在现代那么多年,口音也被同化,早就改不回来了。 “哦,是。听得出外地来的。”元清音没有明说,对他还保持着戒心。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听到说她不是本地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秦叔上下打量着元清音,心里默默颔首。 能够对着陌生人保持警惕心很重要,就算知道他与谢瑾年有关系,也不能轻易的透露任何有关他的消息,不然会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元清音的表现让秦叔很满意。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秦叔没有等她开口先自报了家门,“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就见过了,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元清音点点头,想着的是秦叔知道谢瑾年小时候的事情? “元姑娘,你们怎么认识的?” “哦”神思拉回来,“说来话长,我是在他逃跑的时候捡到他的。”回话有些模棱两可。 秦叔挑了挑眉,好像看穿了她一样应了声。元清音有些尴尬的别开眼,不敢多言语。 “谢瑾年有这个本事,从小都在逃命的路上。”回忆着从前一身伤的小孩儿,再看着眼前的女子。暗道他终究是长大了,幸福也在他的一手之间。 想的出神的时候,余光被一道光影闪耀着,秦叔皱眉看过去,大惊失色。 竟然是……玉扳指。 他指着玉扳指,有些不可思议的道:“这个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哦,可以。”元清音看着脖子上的玉扳指,真要取下来的时候,屋内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第398章 身世 她一慌,给秦叔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赶紧跑了进去。 秦叔听着小孩儿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这是?谁的孩子……” 被小孩的哭声给弄懵的秦叔一时间竟然连玉扳指没拿到都想不起来了。 元清音赶紧跑到谢空青的床前,小不点睁开眼睛哭得一抽一抽的,红润的小嘴巴嘟起来,小模样可怜的很。 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看着和元清音有些相像的地方。 元清音总算知道小孩儿晚上睡着了过后也是会哭闹的,她哭笑不得的把儿子抱起来,“小不点,你说之前是不是都让你爹抱你去了?不然我怎么不知道你半夜还要折磨人呢?” 抱着谢空青摇了摇,小不点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元清音松了口气,又摇了一会儿,之后将他当回去。又把薄薄的被子扯出来,盖在小不点的身上。 谢空青脸上还挂着泪痕,元清音去找了张湿毛巾给他擦了擦,将他未干的泪痕擦拭干净。 看着呼呼大睡的小不点,做娘的傻笑一声。想起外面还等着的客人,赶紧收敛了神色,往外头走去。 “不好意思,叫你久等了。”抱歉地露出一个微笑,元清音解释:“儿子还小,离不开大人。” “冒昧的问一句,孩子是谁的?”秦叔半晌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仅不知道谢瑾年有了妻子,更加不知道他有孩子。看起来他不像是能够有孩子的人,所以孩子究竟是谁的? 元清音哑口无言,被秦叔的一句话问住了。缓了会儿才淡淡的说道,“就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控诉一句,“谢瑾年没有帮上一点忙。那个时候他甚至将我都给忘了。” 说到谢缘兮就是一阵牙痒痒。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人躲在哪里的。 要是被她知道,元清音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 心怀天下是件好事,但她不是圣母,不管好的坏的,都要去救她一把。她也没有那么心善,能够不计较谢缘兮和元清玲的行为。 秦叔想的则是和元清音完全不同的事情,他还震惊于谢瑾年有了孩子。 谢瑾年成亲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不过那个时候还以为皇帝叫他这么做,他就奉旨成婚了。 没想到两人是真心的,谢瑾年这小子他竟然藏的这么深。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不肯说一声…… 秦叔现在脸上都带着一股怨气,元清音都被这诡异的气氛感染到了。 “秦叔,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您把把脉。”看着他立刻要推拒的模样,元清音解释,“您放心,我是个大夫,不会乱给你看的。” “……”正要说出拒绝的话,一下被堵在喉咙。男人默默的伸手。 元清音从怀中摸出锦帕,给他搭在手腕上。动作熟练的开始把脉。 这秦叔还真的只是面上看着年轻,身体机能还是到了一定岁数的。就是不知道他怎么能够保持的这么好。至于其他地方,并没有看出有问题的。 “有些怒火攻心,如果有什么气恼的事情最好先别去想。等着冷静一段时间之后再来解决,对身体好些。” 至于怎么调理,“也不用吃药,平日里少喝些酒就是。” 秦叔清了清嗓子,“元姑娘,你就不好奇谢瑾年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眨眨眼,再眨眨眼,“说实话,还挺好奇的。”谢瑾年把事情都憋在自己心里。 一切好的坏的都由他一个人承受了,她看在眼里也是会心疼的。 秦叔看了眼元清音,心底对着谢瑾年冷哼一声,小子可别怪我。 要说他的童年就得扯到他一们一家还有他的身世上。 谢瑾年出生在一个江南商贾之家,当年的谢家,也是广平王妹妹一家。 广平王这个妹妹是义妹,除了占着这一个称呼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好处。 不过就算广平王什么都不做谢瑾年从小也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广平王和他义妹的关系不错,等谢瑾年刚满两岁的时候,还来江南徐州送了贺礼。 谁也没有料到的事?就在广平王离开之后。谢瑾年的家中突然遭遇变故。 当年的手下叛变,将他们的重要信息都交给了仇家去换取银两。 谢瑾年的父母错信了人,惨遭仇家的追杀。那府宅也被一把火给烧了干净。 谢父带着妻儿逃命,一路往京城的地方走。夫妻二人都知道只有往上朝着京城去找广平王的帮助,他们一家才有可能活下来。 就这么从江南一路往北上,他们躲过了许多天的追捕。可就在那天夜里,只有两岁的谢瑾年根本不懂父母亲正在做什么。 他只觉得肚子饿了,娘亲也不理会,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元清音似乎预见到了接下来剧情的走向,她将秦叔打断了一下,只问他,“所以这也是他不想说出来的一部分原因吗?因为自责。” 秦叔点了点头,“你还要接着听下去吗?” “请告诉我所有。” 元清音想要了解他的过去,想要将他藏在心底深处的结给打开。 秦叔叹了口气,谢瑾年心中的劫是他自己打上的。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做出来的话,谁劝也没有用。 但若是这个姑娘……或许真的能叫谢瑾年打开心结。 “饿了的孩子就知道哭,哭声在林子里传得很远。”远的本来要离开的仇家立刻追上来。 那哭声让谢父永远的留在那个林子里,没有再走出去。 有谢父争取到的时间。谢瑾年的母亲强忍着悲痛,带着他跑走,一路上颠沛流离,身上的钱财也被洗劫一空。 等到谢瑾年母亲到了广平王府的时候早就染上重病。 冬天寒冷,冷风一吹,就像无数把刀子刮在裸露的肌肤上,叫人痛得压抑。 广平王没想到刚刚离开了徐州,义妹就这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他赶紧把人送进府里,又烧了碳火给谢瑾年母亲取暖。 然而,这一路上的奔波,让她早就伤了身子。就算再怎么努力都补不回来的。 第399章 义女 两岁的孩子就算什么都不懂也学会了看人的情绪,从到了这舒服的地方开始,母亲就一蹶不振,小小的谢瑾年也安静了许多。 他懵懂的去摸床榻的母亲,触到的一瞬间被冰的收了手,只摸到了一片冰凉。而那是谢瑾年三岁的时候。 秦叔并不知道谢瑾年母亲在最后罐头是怎么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总之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去世了。 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趁着他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时候夺走了文渺堂,但是文渺堂有一个令牌。没有这个令牌,就算是再正统的继承人也无法驱动它。 那个时候的文渺堂还只是单纯的杀手组织。七个堂主也并不是七个。实在是无人管辖的时候,裂分出了七个势力,也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发展。 之后秦叔去将所有的堂主召集起来,用了点心思,将他们绑到一起。 而当时的七个堂主,正是如今的七个长老。 秦叔,也成了七堂口的长老。 文渺堂的事情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一笔带过。他告诉元清音,“谢瑾年觉得一切的错都在他的身上。小时候也几乎没有玩闹的时候,因为他总是在逼迫自己。” 元清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谢瑾年一直将自己禁锢在自责和懊悔当中,那个时候他人小,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少。长大之后怎么样也会被他查出来。 从六岁那年听到后,谢瑾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有露出知道笑容。 本来就压抑的性子更加不愿意接触别人,成天就像是个工具来回的摇摆。在习武、上学堂之间来回折返。 “除了王爷有时候带着他赴宴,其他时候他根本不会离开王府。燕世子也是在宴会上和谢瑾年认识的。谢瑾年不搭理人,燕世子就更加缠着他,缠着缠着两人就成为了朋友。” 他说:“我原本以为燕世子活泼的性子能够让他也快乐,没想到反倒是燕世子没有小时候的活泼了。”叹了口气,他人在徐州,更多的事情也不清楚,以至于元清音怎么出现的他都不知道。 十岁过后的谢瑾年已经不是秦叔能够洞察他想法的了。 秦叔说完沉默下来,元清音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沉浸在谢瑾年这个人的身世上,夜间的雾气加重,坐在外边儿有些冷了,元清音抬眼看了看被笼罩起来的月亮。 “秦叔,今天就先住下吧?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明天谢瑾年就回来了。” 秦叔听着摇摇头,“元姑娘不必麻烦了,我找他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儿就先告辞了。” 秦叔眉眼沉着,说完这话就走。元清音只点点头,没有强求。 她一脸的出神,还在想着秦叔说的话。 十多年前,谢瑾年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凝眸低垂着眼帘,元清音神色越发冷清。 她苦笑,接下来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也是时候计划着怎么对付京城的禁卫军。 “小姐,该回屋歇息了。”晚儿给她加了件衣服过来,劝她回去休息。 “好。”收敛心神,拢了拢外衣,元清音往屋里走。谢过晚儿之后碰的一声,关了门。 翌日天亮,元清音慢悠悠的走到汝汝家,端端的声音透过一条街都能听见。她不由自主的笑起来,朝着大门靠近。 汝汝家大门是敞开的,轻轻敲了声门扉向里头看去。 汝汝娘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里屋出来。抬头看见是她惊喜的叫了声,“元小姐。” “快进来,洗个手就能吃饭了。”汝汝娘亲也没有和她多寒暄,炉子上还有火,招呼一声就往屋里走。 元清音慢悠悠的跟着,对汝汝家已经是轻车熟路。她随手找了一个小板凳顺势坐下来。 今天来的早,也就她一个人。元清音没带其他人,就连小不点都被留下来让李嬷嬷照顾着。 就这么坐着儿看着家里头忙碌的身影,元清音很为汝汝高兴,她有这么爱她,而且这么能干的母亲、外婆。 也是真的佩服汝汝娘,在这么一个社会当中,能带着老母亲和小女儿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不说过的有多么好,就是比普通人家还要好那么一点的程度,就足以说明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今日吃什么,闻着味好香啊!”元清音刚坐下不到一分钟就被满室香气四溢的饭香勾起了馋虫。 磨磨蹭蹭的凑到炉灶前,随意的看了一眼锅里边儿,那个块状的是土豆,还是烧的土豆。 其他的也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她就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汝汝娘亲见她馋猫的样子好笑的弯着眉眼,像是看着家中的小辈。 “元小姐,您昨天说的是我们已经和汝汝商量过了,现在就能够给答复。不过还是让汝汝亲自来告诉您。” “嗯。” 汝汝娘亲说这话的时候汝汝就听到动静的跑了过来,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元清音轻笑了一声,将她抱起来。 小家伙变沉了抱着还有些吃力,汝汝久久没有开口元清音也不在乎,笑着看她,“我知道了。以后汝汝就是我的干女儿了。” 汝汝娘亲笑着看了一眼汝汝后端着盘子摆盘上桌,眼中的光是从未有过的闪亮。她们一家人何其有幸,能够在这样的时候遇上元小姐这么美好的人? …… 另一边,谢瑾年离开文渺堂朝着城郊的一处别庄去。 他身边跟着影一,一路上嘴巴都没有停下过。“公子,周裕笙会同意放过那个大客户吗?那个买七叶一枝花的商人。” 没有得到答案,他就自己肯定的点了点头。 “毕竟公子是个思虑周全的人,你一定有办法。”不过,公子什么准备都没有,怎么和周裕笙抢人?他抬起头,刚想要问问。 “闭嘴!”一声厉喝打断了影一的问话。 “我知道了公子……”影一知道再说话公子就真的生气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赶紧的闭上嘴。 第400章 收了汝汝 徐州郊外的一处别院,正是周裕笙临时的住所。 来这里就是收到了确切的消息,当初元清音救下的许多人都在徐州躲着。那些痕迹并不难找,他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当初圣上派元清音前去扬州治疗瘟疫。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不过当时的情况很严重。 手下的资料拿给他的时候,周裕笙还有些不太相信。那场瘟疫之下竟然能活那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被元清音安排到了徐州城躲着。 徐州也早就在谢瑾年的手中了,他想要进城还得费一番功夫伪装。 于是干脆的捉了一个商人,好巧不巧这个商人要买的那些七叶一枝花都出自鹤望兰百姓之手。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周裕笙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的手边是最新的消息,随时都会被更新。 “王爷,有个名叫谢瑾年的人想要见你。” “当真是谢瑾年吗?” “不会错的。那通身的气度,除了在广平王府长大的谢世子,基本没有人能够有这种感觉。” 周裕笙冷眼看着手下,扫了两眼之后移开了目光。“把人给我请进来。记住谁要用请的,千万别动手动脚伤了他。” 之后的事情,有点好玩。 周裕笙仿佛已经预料到谢瑾年的惨状,嘴角含笑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拐角过后就是一扇木门,谢瑾年跟在周裕笙小弟身后,那人直接推开前方的门后侧身闪向靠门的位置,做了个手势请他进去。 谢瑾年目不斜视的踏进屋中,一眼就看到珠帘后方的周裕笙。 轻笑了一声,“珠帘……还真有种垂帘听政的感觉。” 他漫不经意的把话说完就走过去,靠近人些许。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裕笙。 因为他的靠近,周裕笙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冷意。 谢瑾年轻轻的笑着,从那个笑容中看不出任何开心快乐的痕迹,也没有嘲讽,只是冷漠的望着他。 就好像内核的血肉都成了木板,只有单薄的一层皮挂在外面,等待着在新的时间出现。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赤裸,摆在周裕笙的面前也很清晰。 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只不过是个强弩之末,谢瑾年想翻到出发浪花是不可能的。 “谢瑾年你还有脸出来见我,呵,是活腻了?” 谢瑾年没有回答,轻笑着拉开了一旁的座椅,“周裕笙不要试图用言语来打击我,没用的。” 他邪气的笑着,盯着对面的人。目光好像毒蛇狠狠地勒着猎物,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周裕笙不寒而栗,到嘴边的话就这么沉寂下去。也不再言语上攻击。 盯着谢瑾年好半晌舒尔一笑,说道:“你我之间正在下一盘棋,我有获胜的帅你却只有单薄的兵,谢瑾年你没有胜算的,还是趁早告诉我元清音在哪里,我就勉强放过你。” “是吗?”谢瑾年果断的起身,哗啦的椅子是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谢瑾年偏过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影三。” 黑色的影子好像与一切黑暗融为一体,影三在黑暗的阴影中出现。 在此之前好像并不存在。 周裕笙被吓了一跳,刚要叫护卫,谢瑾年做个让他稍安勿躁的动作。 “别激动,影三不是猛兽,不会一言不合扑过来咬你的肉,对吧影三?”谢瑾年拍拍影三的肩膀,恶意的嘲讽周裕笙,叫对面的人脸都气青了还不敢大声的说一句。 周裕笙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正准备开口,那个影三就扑了过来要雁塔,吓得连连后退。 倒退几步脱离了影三的一臂半圆内,惊魂未定的死盯着影三,就怕他像个野人一样咬伤自己。 影三在谢瑾年的指示下也玩儿够了,揉了揉眉心,从怀中拿出这次的情报,“关于那些七叶一枝花”,谢瑾年随意的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神色淡定的告诉周裕笙,“我已经知道在哪儿了了。” 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邪气。这样的谢瑾年是周裕笙所不知道的。更是他有些畏惧的。 这个强弩之末真的山穷水尽了吗?一切看到的是假象还是真实? 计划要改变了,必须尽快处理完谢瑾年,再往后拖下去,恐生变故。 不如就在今日……周裕笙抬眼看着影三,又看了一眼谢瑾年。 “唰”的一下,两人的目光对上,谢瑾年握住手中的资料,朝着周裕笙走过去,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二人容貌都不差,只是周裕笙比上谢瑾年矮了两分,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他似乎知道这个弱点,又往后退了半步。 谢瑾年拉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径直坐下去,似笑非笑的横在周裕笙与墙面之后,让他像是困在里面一样。 “想杀我?”一腿蹬在周裕笙身上,没有太大防备的人被一脚结结实实的接住然后倒退脚步,动作很是狼狈。 “你!来人——” 周裕笙自知他的身边还有个人,这会儿和他对上很不理智,于是大喊一声,门外呼啦啦的闯进来许多士兵。 谢瑾年好像不知道害怕,淡定的坐在椅子上,脊背打的很直,就算这么坐着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影三走了。”他说着站起来,根本不顾重重包围起来的士兵,拨开这些人要出去。 周裕笙想要拦住他,谢瑾年回过头来,淡淡的眼神中带着威胁。“我的人也在外面,确定你要在这里拦住我?” 他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到手的信息随意的扔在水中,溶化消失。 元清音把信封交给汝汝娘亲,拜托她将写封信送出去。 吃了饭就离开汝汝家,临走的时候她先拿出了几百两的银子。 “以后月星送的钱不用给我了,既然我是汝汝的干妈,这些钱就拿给她上学。” 元清音现在不能将汝汝带在身边,“之后有机会了,我会将她接到身边学习。如今只有委屈一下汝汝,自己学习。” 第401章 研究药丸 说了两句话元清音救离开了,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要去看儿子,晚儿则告诉她。 “小姐,公子回来了。” 元清音眼睛一亮,“回来了?我知道呢。谢空青呢,在哪里?” “小公子被公子抱走了,正在公子那里。”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 元清音悄悄的进屋,还想去吓一吓谢瑾年,早就忘记谢瑾年有武功这件事。 不说她进屋的动作,就是在外面与晚儿交流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元清音蹑手蹑脚的动作很轻,谢瑾年却勾了勾唇角。 从周裕笙那里离开的时候他没有说谎,的确是他的人将外面包围起来了,来的正是大堂主一行人。 只是周裕笙并不知道有这些人的存在。 等谢瑾年离开之后才气急败坏的摔坏屋内的椅子。目光死死的黏在上面,都快被盯出一条裂缝。 ……元清音看到背对自己的身影,她不仅脚步更加轻,就连呼吸都憋住了,就为了吓他。 谢瑾年没有任何反应,还抱着谢空青晃了晃。 好机会,元清音露出牙齿一笑朝着他扑过去。 谢瑾年忽然转身,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扑过来的双手,将人一拉扯,抱进怀中。 “怎么出去了?”谢瑾年在她的耳鬓厮磨,“是不是没有我很无聊啊?别担心,我回来了。” 他低沉的话语带着几分邪气,元清音听的耳朵都红了,饥渴的反驳他。 “就处理点事情!又去了汝汝家,然后就回来看儿子了。” “看儿子。”谢瑾年抓住重点之后重复了一句,然后诡异的停顿下来。 元清音抿唇一笑,侧过脸在他的脸颊处落下一个清脆的吻,然后推开谢瑾年。 “其实很想你,就想回来看看,我家谢公子回来没有啊?”无辜的眨眨眼,很是可怜的抓住了谢瑾年的衣襟。 可怜的很,“你总算回来了,不知道昨天夜里都失眠了。” 谢瑾年看着她眼睛底下的青黑,有些愉悦又很心疼,缓缓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正要说些什么,忽然。 “咿呀……” 一声奶音打断了谢瑾年的话,元清音挣脱谢瑾年拉着她的手,几步就靠过去把儿子抱起来。“醒了啊宝贝。”抱在怀里摇了摇。 谢瑾年恍惚中想起来一件事,冷冷的看着元清音。 见她许久不曾搭理自己,幽幽的开口,“儿子昨晚很闹腾吧?”语气中带着点咬牙切齿。 元清音还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委屈的点点头,“没想到大半夜的时候那么闹腾,一会儿醒来,刚睡下没两分钟又醒过来。” “所以,想我想到睡不着都是假的?” “当然……”元清音自然而然的话在这里顿住,她尴尬的笑了笑,转过头去。 谢瑾年正双手怀胸的抱臂看着她,威严的模样让元清音心底都打了个颤。 “嘿嘿,都是误会。”赶紧凑过去,把儿子塞进他的手里,让谢瑾年这种防备警惕的姿势打开,然后同样的钻进了他怀里。 “想你,想你很想你。”大眼睛和怀中的谢空青如出一辙,谢瑾年的心一下就被融化了,贴近了她,在她猝不及防之下抱起来,“走带你看个东西。” 谢瑾年笃定,“一定会喜欢。” 元清音挑挑眉,一只手环住了谢瑾年的脖颈,一只手帮他扶着儿子,免得小不点掉下来。 谢瑾年带着她去了书房,她的桌案上正放着一张纸,铺开的很大一张,还没有走近就已经看得见。 元清音知道他给自己看的就是这张纸,好奇的走过去。 “迅速恢复体力药丸,十七种药材的融合,按照比例调配……” 元清音一排排认真的看下去,这张纸上详细的把所有药材都给画出来了,她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些药材不错,有那么点儿意思。 不过,转头看向谢瑾年,“就到这儿了?”明显的不成熟,药丸照着这么做出来是不会成功的。 谢瑾年点头,拿到的是二堂主的所有成果,他也说过遇到了瓶颈,现在无法开展下一步。 “怎么样,有兴趣吗?”谢瑾年问她。 元清音嘴里念叨了什么,听到她的声音猛的回神,“啊,有!”惊喜的冲过去跳跃的?挂到谢瑾年身上。 “真是太惊喜了,怎么样可以开展?要我去这个地方吗?” 元清音指着文渺堂的落款,询问他。 “你想去的话他们正在招人,不想去的话就在家里做。” 元清音闻言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要去这儿。”手指落下,指着文渺堂的地方,“应该会很有意思。” 侧头问他,“你知道在哪里?” 谢瑾年愣了几秒钟,缓缓的开口:“实际上,我是堂主。” 没有打算隐瞒,他说过的,只要她问起来,不管什么都不会隐瞒她。 “哦。”元清音恨淡定的点了点头,想着可能就像百灵楼一样是个药店啥的,也没有太在意。 “有件事情帮我一下,我不想靠关系进去。文渺堂不是招人吗?我就去报名,你不要因为自己是老板就暗箱操作让我进去。” 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谢瑾年却笑着摸摸她的头,“知道了。你这样的实力,怎么样也能进去的,放心好了。” “唔”含糊的应了一声,元清音再次把目光看向这张纸上面的内容。 小不点似乎被冷落了,伸着手臂想要去摸摸娘亲,让娘亲抱他。 可伸出去一半的小肉手被谢瑾年毫不留情的按住,“走,爹带你出去玩。” 谢瑾年捏了捏儿子的肉手转身出门,出去的时候帮她带上门。 将元清音隔绝在了她的一角当中。 谢瑾年把谢空青放下地,他已经能够很快速的爬行。一下地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娘亲,被谢瑾年及时的阻止了。 “谢空青,回去了。” 谢瑾年望着他,小不点也抬起头望着他的父亲,然后完全无视了谢瑾年,自顾自的朝着前面爬。 反正后面的大门不让过去,小家伙就往前。前方是一个水潭,被谢瑾年拦住过后他就往后面走。 在这么一来一回之间还玩儿了起来,笑的咯咯叫。 谢瑾年干脆就这样陪着他玩儿起来,父子二人的相处很和谐。 第402章 ok吗 元清音停下来的时候听着外边儿咯咯的笑声不由得勾起唇角,在父子俩的玩闹中琢磨着药丸的实验。 傍晚时分,谢瑾年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推开了书房的门。 影一满脸惊愕的跟在他身后,眼看着公子进了书房,他停下来守在门口,一旁的小七离他远了些。 “小七……你说,这个这个。”公子怎么会允许饭菜端去书房里?而且还是公子亲自端过去的,仿佛从前严令禁止不许把食物带进书房的不是他一样。 小七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依旧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屋里的是谁。” “当然是夫人了,你不是保护夫人的吗?还能不知道?” 小七挑挑眉,把狗尾巴草拿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就你这脑袋,能够跟在公子身边,可真是不容易。” “喂小七,我知道夫人是特殊的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打哑迷,每次都逗我,弄得我像个傻子一样。” 影一气得跺脚,小七轻笑一声继续靠在柱子上听着周围的声音,等待元清音出来。 几天的研究已经能够摸清楚文渺堂研究的方向了,他们是以恢复体力,提升体质为主。 算是一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药,比较适合打擂台的人。比如力竭的时候吃一颗,说不定就能恢复到巅峰时候的状态,就可以继续战斗。 虽然不知道文渺堂要研究这种药做什么,不过她挺感兴趣的。 元清音的目光同样在雪莲身上,不管是需要它的什么功效一枚雪莲都需要一颗珍珠来换,它的代价都有些大。 她刚想起替代的药品,谢瑾年就推门走进来连带着一股食物的清香。 “都到饭点了吗?”她惊讶的去看窗外,日头升上高空,已经是正午时候了。 谢瑾年把带来的东西给她摆上桌,两人一起用了午饭。 元清音想起刚才的问题,问他:“你觉得用七叶一枝花代替雪莲如何?这两个功效虽然是不一样的,但大致上相同,而且我们需要的也只是它的温润肾脏的作用。” 起到一种保护内部器官的效果,针对的就不仅仅是外伤。 “我已经联系买到了七叶一枝花,文渺堂应该会有,你过去就有。”他平静的说着,放下碗筷。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种眼光?”元清音惊喜的望着他,“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去拜了师父学医的?” 跟着放了筷子,元清音开心的揪着他脸颊,感觉很不可思议。 谢瑾年了解的并不多,这方面也不是很熟悉。“只是知道七叶一枝花,随口问了二堂主,然后就去准备了。” “你这眼光和先见要是去做生意,说不定一年过后就富可敌国。”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元清音还是觉得他脑袋太灵活了。 七叶一枝花就和他讲过一次就记住了作用和功效,还能够举一反三的去代替雪莲,不得不说谢瑾年就是天生智商高,天赋好头脑聪明。 她仰头看着他,“我明天就去,需要注意什么吗?” “不用。” 元清音颔首,忙让他先离开。她要继续工作了。 谢瑾年抿抿唇,不是很高兴。元清音没有看到他什么神色随意的抬头催促了一句,谢瑾年只得无奈离开。 他走的时候还将桌上的食物收纳整理,又放在盒子里带出去。 文渺堂招人的日子就在两天以后,这两天的时间元清音都在书房里研究恢复体力的药物,具体的名字她还没有取,就按照药丸的功能随口一说。 招人的那天还是个艳阳天,元清音推开房门就被耀眼的阳光晃花了眼。 天气好她的心情就好。元清音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去看了儿子一眼就往外走。 谢瑾年知道她听今天要去,早就在门口雇了辆马车等着。 元清音在门口看了看他那张出色的脸。“那个文渺堂里边的人都认识你吗?” “嗯。” “那你就不要跟着我去了。我自己可以过去。”要是被认出来,那对待她必然不会像是对待普通人那般对待。 元清音果断的拒绝谢瑾年的陪同,谢瑾年看着她,“没关系把你送到不远处就停下来。我也正好想要去文渺堂看看。” 想了想,似乎也可以,于是点点头。“那,行吧。”元清音答应下来就坐上了马车。 那上边写着的地方并不好找,就是因为马车上有熟悉地形,去过文渺堂的谢瑾年他们才顺利的抵达。 就这过程中那弯弯扭扭的道路也是元清音记不住的,她庆幸地想还好听了谢公子的话,要不然都不知道走多少的冤枉路才能到文渺堂。 “前面左转走个20多米就是,我让马车就在这里停。”谢瑾年告诉她。 元清音表示知道,比了个“ok”就下车,半个身子刚好下车又被拉了回去。 她一脸懵地望着拉她的人,有些茫然的问道:“怎么了?” “ok”如出一辙的动作,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嗯……”万万没有想到拦住自己就为了问这个,因为赶时间元清音匆匆忙忙的解释,“就是哦啦的意思。”一把挣脱他的手,朝着刚才所说的地方奔去。 要再差那么两分钟,就迟到了。再不跑两步只能被谢瑾年以他夫人的身份带进去。 元清音并不想引人瞩目,所以加快了步子。 文渺堂果然就在拐角二十五米的地方,这会儿在门外排着一串队伍。队伍并不长但是看得出排队的每个人都很有个性,而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看一眼就会泯灭在大众人群里的。 知道这就是今日前来应招的所有队伍,元清音松了一口气,赶紧排在末尾。 他刚到文渺堂的大门就打开了,元清音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就被从里头出来的人安排着往里边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戴着白色幂篱的身影刚刚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透过白色的帷帽只匆匆地瞥了一眼文渺堂三个字便跟着人群进去。 第403章 白 微微泛黄的天花板,显示着这个堂厅的年龄。 各种原木色的家居非常有设计错落有致的安置在各处。 堂厅面积很大,但是各类家居简洁明亮。铺着红黑色的地毯有着华贵精致的气息,大厅里的众人不敢多说话,元清音看了两眼也老老实实的收回目光。 “文渺堂有两个规矩需要考核,一个是说说你们正在研究的东西,或是做出的成就。一个就是现场看诊。” 这两件事对于元清音来说都不是难题,看着顺序是按排队的顺序来,还有很长时间才会轮到她,元清音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前面考核的人都是一个个去的,里边是什么情况?外面的人根本不清楚。 许多人都有些忐忑不安,太过紧张的就在外面来回踱步。很有自信的人,就像元清音那般淡定的坐在某个地方做自己的事。 不过这般淡定的人只占少数,在这个少数人当中,有一个年轻的男子。 看他的模样,有些高傲。一眼扫过去,那些人都不在他的眼中。 只有元清音让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些人当中我就看着你最顺眼。”男子行了一礼,“我叫白,来自药谷。”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不太喜欢,但是别人礼貌地伸手打招呼她也不能怠慢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回礼。 元清音也自报了家门,“元清音,京城李太医关门弟子。” 师父早就说过她是他的关门弟子,这句话讲出来也没错。 白听着她的自我介绍愣了一下,“能看看你的容貌吗?” “抱歉。”元清音歉意的对他点了点头,白色的幂篱下她的神情有些冷漠。 元清音不是很想和他多说,白在旁边问一句,她除了淡淡的嗯一声,其他时候都沉默不语。 白自找没趣,说了一会儿也就找着他的位子坐了回去。 元清音再次坐下来,脑袋里还在回忆今天走之前研究的成果。 考核的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儿轮到白了,他就在她的前面一个。知道下一个是自己也就没再去想今日研究的成果,她把注意力说在其他人身上。 除了她,还有先她一步进去的小白。 这些人目光低垂着,似乎因为刚才的考核有些闷闷不乐? 她沉寂一颗躁动的想要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但是粗略的看了一遍,就快要到她就。 刚这么想着白就从里边儿出来。 他的脸上也带着点疲惫,比起刚刚进去的时候就好像抽干了气体的气球,扁了许多。 “清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元清音笑了笑,“随便。”要是不同意他还能不叫吗? 很明显这个有点自来熟的高傲小子不会善罢甘休,一直不依不饶的围着元清音的周边打转。 元清音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的心思被打断,朝着白礼貌的点点头,元清音朝着那间所有人都去过的屋子走去。 前脚刚刚踏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药香。元清音轻易的分辨出有哪些药材。 只想了两秒就回过神来,看着屋内的人。 这间屋子就像是个药铺,很大的空间里正对着是一个长几米的柜台。 柜台后方站着几个人,好像考官一样的角色。 柜台最后面靠墙的位置,药材柜子贴着墙壁围了一圈。 就是在医院里头卖中药材的地方一样的柜子,每一格里面都是一种药材,抽开盒子抓药然后来称。 元清音猜想这里可能是什么平时不用的房间,不算文渺堂的核心地带。 既然这样,那文渺堂看起来还挺大的,谢瑾年能有个这种地方想来也是一种资源。 元清音看到了文渺堂的表面,想着谢瑾年有这样的地方还有些不可思议,只觉得拥有了更多的资源。 殊不知,在徐州拥有了文渺堂就等于拥有了徐州,更别说文渺堂各个堂口不相同的业务。 这些元清音是不知道了,她朝着屋中几人的指引走到正中间,开始回答问题。 这种情况,为什么像是在面试?元清音嘴角抽了抽开始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年龄性别性格。” “……”年龄性格这种问题她就忍了,性别这种东西还需要她自己说吗? 怎么办突然感觉文渺堂好不靠谱,谢瑾年这地儿是不是什么收纳所……而且专门治疗精神失常的那种? 她有很认真的把几个“考官”脸上的神情都看了一遍,发现除了中间提问的那个,其他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松了口气,元清音一边回问题一边想着还好其他人都很正常的样子。 “现在这间药房里有上百种药材,你能闻到多少种,都说出来吧。说的越多成绩越优秀,回答题目的积分也会越多。着二十个人当中积分最多的,我们将收下他。当然,文渺堂缺人,前三名都要。” 元清音汗颜,这个主考官好像很会刁难人,这第一个问题出来的时候就不简单,现在竟然直接开始操作了。 想起她前面的那些人,怪不得脸色那么难看。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同样在文渺堂的门口。 刚才排的长长的队伍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守门的两个人。 谢瑾年从马车上下来那些人就看到他了,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堂主。” “堂主您这是走小门进去?恐怕失了堂主您的身份!要不然您还是走正门吧?” 谢瑾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开。” 那人被吓得手上一哆嗦,赶紧小跑过去把门打开。 谢瑾年走了进去,这里是二堂主的地盘,进来就有种中药材的味道。 有些很熟悉,像元清音身上的味道。但是比起她身上的香味儿,这儿的味道太杂乱无章,像是所有的药材混在一起,少了几分清爽。 谢瑾年刚进来就有人接待,是二堂主身边的弟子,也是他的继承人——文火。 “堂主,您今日前来是要找二堂主吗?” “今日有人要进文渺堂?”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是明白堂主来做什么,文火还是很耐心的解释。 第404章 惊艳 二堂口全都是医学方面的名人才子,就文火都是徐州最大药堂的掌柜。 其实那也是文渺堂的药堂,只不过寻常人并不知道而已。 这么大的一个组织其实都有培养钟意的徒弟或者手下。 可是有几年二堂主始终没有碰到合适的人选来培养,这就直接导致二堂主培养的小辈都还是很小,接触不到现在要研究的东西。 所以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临时的?”谢瑾年问他,照这么说小的那一批等个两三年能参与进来,就不需要这招来的人了。 “不是的堂主,二堂主爱惜人才,只要是进了我们二堂口的都是我们的人了。” 谢瑾年颔首,想着怎么才能让她每天回家住。 元清音的考核在问话过程中过半了,第二题闻药材其实很简单,她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就回答。 “中药的种类达到五千七百种,其中植物药有四千多种。日常使用中,大约能用到五百种左右,中医师应用的中药大致在2两百种左右。如果说比较得心应手、能够应用的中药,大约是在一百种种以内。” 再看看这间屋子,柜子密密麻麻的分布,趋近于黑色的沉木高耸的立在每一个角落,带来一种压迫感。 元清音嗅了嗅,各种各样的药材气味钻进鼻尖,她笃定的回答,“除了其他的包括动物药和矿物药等等,剩下的植物药都在这里了。” 二堂主身为考官笑了起来。“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 这女子一进门便有种淡然自若的气质,只是戴着幂篱也看不出容貌。不过又不是选秀女,当然是能力最重要,二堂主也就没多看她。 刚才的一番回答在二堂主看来就很荒谬,这姑娘难道在玩儿什么小心眼儿吗? 以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中药材的总数就觉得这儿有? 异想天开! 他摆摆手,身边的人自然的替他筛选掉元清音。 “等等,或许我可以说说我的理由。”元清音没想到谢瑾年的手下这么虎,解释都不听二话不说就要让她走。 若是其他地方元清音转身就走了,可这里是文渺堂,谢瑾年的地盘儿。怎么也得给他一个面子。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你觉得有四千多种药材?”二堂主挑了挑下巴,眼神中有些兴味,他也确实很想听听看,她会怎么解释。 元清音朝着他招手,“你走过来。” 二堂主还是头一回被个丫头命令,脸色一红恼意肉眼可见。 二堂主身边的两人还没见过他如此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二堂主脸色更红。 元清音看的好笑,语气温和了许多,“二堂主不妨来这里看看。” “来就来。”二堂主从他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元清音指定的位置。 “站好了,然后呢?别诓骗我啊!我人生经历很丰富,你骗不了我的。” 二堂主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不解,还有警惕。元清音更觉得有意思了,原来是个纸老虎? 看了眼他的位置,还偏了些,于是上手拉住二堂主的衣袖,直接把人拉扯到指定的地点。 元清音拉着他轻飘飘的,二堂主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她手里让她也愣了下,不过很快回神,“好了,就是这里。” 二堂主脸色由红变黑,简直太丢人了?! 他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拖走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变态? “闻闻。”没有多余的话,她一说完二堂主下意识的耸耸鼻尖,很清晰的闻到了许多药材的味道。 “金银花、片姜黄、翠云草……”无数种药材在他的脑海中呈现。 可到了两千多种的时候戛然而止。二堂主得意的勾起唇角,这两千多已经是屋内所有的药材,除了刚才较白的那个男子猜出了所有其余人或多或少都会漏掉很多。 就是没有见过还说多的,这女子还真是谎话连篇! 元清音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面容就知道他只闻到两千多种药材。 她也不着急,偏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 “喂——这位姑娘,你是来砸场子的吧?!告诉你,我们文渺堂了不怕砸场子的,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我们文渺堂有的是会武功的人。你可别想着乱来。”二堂主出声道。这回就旁边的两个人附和的点点头。 要说有人要是来砸场子,就直接把三堂主拖过来就好了,都不需要动用四堂口的杀手。 很巧妙的是七个堂口,除了二堂七堂其余的堂口都有会武功的人,甚至每个堂主的武功还不低。 想到这里二堂主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为什么他们家族有这样的体质呢? 什么学医无法学武,学武不能学医。 欸,心头叹了口气,乍然回神就听见女子清润的声音,“来了。” “来了什么?” 一阵清风徐徐吹来,吹动了树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二堂主刹那间就闻到了上百种中药材的味道。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中药材味儿,大约过了十分钟萦绕在鼻尖的味道才散去。 而刚才的那抹风就好像不留姓名的功臣,留下功绩不留背影的默默离开。 二堂主瞬间明白了元清音所说的话,事实证明,不管这间屋子有多少种药材,对面有多少药材,它们和在一起的却是所有的植物药四千多种。 如果漏掉几个没闻出来也没关系,文渺堂这样的堂口,既然能有三千多种自然就有四千多种的药材。 元清音可以说是一边靠着实力,一边靠着聪明的头脑推断出来的。 只不过那阵风来之前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元清音并不清楚她闻到之后那风会不会就换个方向吹,要是这样刚才的味道很可能就没有了。 幸好,这风没有和她作对。 元清音挑了挑眉,“怎么样?二堂主是吧,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二堂主傻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听到她的话沉默了下,摇摇头,“没事了,你先出去等结果。” 第405章 发火 白看见白衣女子走了出来,很不解的皱眉。他迎过去,“清音,他们怎么回事?让你这么短的时间就出来了?” 这二十多个人里面,没有哪个人能在一炷香烧完之前就出来的。 元清音作为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存在叫许多人都充满了疑惑,几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再她的身上。 听到白问她,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来听。 元清音知道是因为她已经证明了实力,就算再折腾都是浪费时间,所以二堂主可能为了省时,就没让她做接下来的考核。 “我也不知道,就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出来了。”这会儿装傻充愣的摇了摇头。 白冷哼了一声,翻个白眼,“你这是被淘汰了?怎么这么没出息,亏你还是我白看上的人。” 元清音眨眨眼,表情无辜,“请问这位白公子,小女子啥时候成你的人了?” 前半句娇滴滴的后半句就原形毕露,元清音差点撸起袖子动手,也把白这个傲娇的话堵了回去。 白抿抿唇没有说话,被元清音呛声呛回去的。 “我知道那个男子,好像是来自药谷的人!” “药谷!”在场的都是大夫,对于药谷是哪里自然很清楚,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松了口气。 全场只有元清音茫然的看着这些人。 一些细碎的声音传进她耳中,“药谷可是最有名的医学世家,就是二堂主好像都来自那里。” “是呀,基本上有名的医师都是从药谷来的吧?” “对,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既然有药谷的人在这里,我们就不用担心最后那女子了。说不定真是差的二堂主不想多问才让她这么短时间就出来了。” 众人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看着元清音的目光中都带着怜悯。就连白也是这么觉得。 元清音站在原地,吸收众人所说的这个关于药谷的事情。 白的眼中她就好像是受到了打击,很无助的站在远处。能够明白元清音的感受,因为当初他是药谷最差的弟子。 就算父亲是药谷的长老也避免不了他天资不好的事实。 白拍了拍元清音的肩膀,“你住哪儿?我可以送你回去。”他可看到好几个眼神都充满鄙夷的在元清音身上。 若有自己送好歹出了文渺堂那些人也不会去嘲讽她。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可以从药谷出来的医师,一般人不敢动他。 白没想到的是元清音摇摇头拒绝了,“不用。”高冷的说了声就退到角落去坐着。 “真的不需要吗?要是拒绝了这一次之后你求都求不来。” 元清音懒得搭理,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等待结果。 周围的谈论声就没有停下来过,直到领着他们进来的男子走了出来,大厅里才安静。 “名单二堂主已经决定出来了。这次我们文渺堂只收三个人。分别是陈颠颠、白,还有一个……” “三个人!会不会有我?”几个人小声又紧张地谈论声传来。 “那药谷来的肯定会选上,不过陈颠颠又是谁呀?” “我知道了,是中药堂掌柜的女儿!” “啊,原来这些人都这么有身份,怪不得我们竞选不上。” 旁边的人与她的好友互相打气,“是不是还有第三个名额吗?我猜很有可能有你。”毕竟出来过后她就去把所有人回答的问题都给问了一遍。 估计过在这里面好友回答的最好,所以信心满满的。 文渺堂的人扫了周围一眼,视线落到角落上的一抹白影当中。淡淡的开口,“还有元清音。”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刚才叽叽喳喳讲话的那女子表情直接僵硬。 大厅里一根针落到地上都清晰可闻。就算有人不知道“元清音”是谁,可看到角落里那个白衣女子走出来的时候,他们也明白了。 “她连实际操作的时间都没有吧?!怎么可能选择她?我对于这个结果不服气!” 自认为自己一定会被选上的青年男子跳了出来,要是这次这么好的精力都没有把握住,他的医学一路就再也没有巅峰的时候了。 无论如何都要把最后一个名额拿到手,可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丫头骗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哪家大小姐?因为和二堂口的人有关系所以把她塞进来的? 谢瑾年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质问的话,他蹙眉,有些不喜,阿音还在里面会不会打扰到她? 谁知道进门就看见男子大声的朝着阿音吼,谢瑾年额头上的青筋立刻爆了出来,吓得一旁领路的文火心脏都要吓停了。 天知道堂主说要看看今天新选的人,结果一进来就让堂主看到了这么不好的画面。 文火赶紧喝止,“这里是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 “师兄……”宣布结果的人走了过来,“这位公子发现刘宣布的结果不太满意。” “把人扔出去,文渺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信的。就这样的脾性,就算医术再好我们也不会要。” “是,师兄。”这人立刻照做,陈颠颠和那两个好友的女生走在一起,眼看着元清音走到文火的面前。 她心生厌恶,故意问身旁的两人。“这个元清音是哪个世家出来的,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 “陈小姐,你没有见过说明这个元清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别说您,就是我也没见过这号人。” 她家没有陈颠颠家德高望重,但是和他们家差不多的家族知道的很清楚。她从来没有见过元清音,说明元清音连二流的家族都不是。 显然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人物,如果说他是因为走关系进去的。但是会喝的原因或许并不简单。 “你说她带着那个幂篱做什么?见不得人吗?” …… 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元清音目光只看着谢瑾年,只一眼带过,她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对着文火,不叫别人发现和谢瑾年的关系。 谢瑾年耳力好,听着那些人的话恨不得将他们赶出去。 第406章 互不认识 很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阿音不想引人注目他也会尊重她,让她安安心心的待在文渺堂。 这里绝对的安全,都不用担心周裕笙的暗算。来事情结束之前他都不希望阿音出来。 谢瑾年等着文火走过来,看起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个男子是谁?” “文家的旁支,二堂主那边的吧,不过二堂主应该不太熟。” 文火很了解二堂主,毕竟是他的继承人,对于二堂主接触的人都有印象。 这个文家的旁支没有和二堂主正式见过,实力也不怎么样。刷下去也是意料之中的。 “那三个人是谁。”谢瑾年眼神直接落在白色身影上,一错不错的盯着女子的背影。 “这就是今天二堂主招的人。是左边那个叫做白,药谷一个长老的儿子。中间的是元清音,听说师承京城的太医,今天大放了一把光彩,是以第一的成绩入选的。最右边的那个叫陈颠颠,中药堂家主的女儿。第三名的成绩选进来的。” 因为元清音的优秀,文火多聊了两句元清音的事情,没想到堂主竟然很有耐心的一直听着。 看来,堂主也没有那么难以相处。 直到元清音的身影跟着二堂主的人消失在大厅里,谢瑾年才收回目光,准备去四堂口。 元清音松了口气。还好她家谢公子来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因为他的到来文火才会出声制止将人扔出去,不然又是少不了的一场麻烦。 这会儿她的心情还不错。一路上走过去,白说的十句话里面会回答两句。 而在元清音旁边的陈颠颠一句话没有说,静静地跟着带路的人把他们带到真正的二堂口中。 二堂主一身白色的月牙袍,此时正坐在屋里的一张椅子上。 她的面前是一张桌子,一个o型的桌子可以里外都围一圈的人。 而二堂主腰间挂着玉佩,正经危坐。他年纪不大,但也比元清音大些,看起来二十六七左右的年纪。 二堂主年纪比起大堂主要小一些,但是他醉心于研究药丸,身上沉静的气质掩盖了年轻人的活泼,正经起来的时候反而显得更加沉稳。 二堂主见人都到了目光在元清音身上流转了一下。“你们应该知道这次我们二堂口找人是为了什么吧?” “为了研究造福百姓的药丸。公告上都写的有。”白直言道。 “不错。”二堂主带着他们坐下来,拍了拍桌上的各种资料和药罐,“这里就是我们正在研究的药丸。能够快速的修复受伤的身体,并且恢复体力提升实力。” 白了然的点了点头,元清音也早就知道了,并不意外。 只有陈颠颠的眸色深了几度,分析文渺堂要做这种药丸的目的。 他们会拿去做什么?造福百姓应该用不到这种药丸的…… “陈小姐,不要发呆,请仔细的看看纸上的内容再说一遍你的想法。” 二堂主敲了敲桌上的纸张,很想得到新的灵感,这也是招人的原因之一。 元清音粗略的扫了一眼,她已经在家里边儿研究了两天,早就对二堂主要研究的方向摸清楚了。只看了两分钟不到,就将资料放下来,坐在凳子上发呆。 二堂主给了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还想着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或许不会给出有用的答案,结果就看到那个元清音,扫了两眼资料过后又去揭开药罐看了看。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然后她就坐着,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发呆,叫人不注意都难。 二堂主心中冷冷想,看她又是这么一副笃定自信的样子,不知道到时候回答的上来不? 她要是回答不出他满意的,今天就让这个叫元清音的打扫所有的药堂。 元清音发呆的时候并不是放空自己,而是回忆自己的研究,她也有遇到瓶颈,还要经过更多的实验来证明才行。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白在最后几秒钟写下几个字。他松了口气,缓慢地放下笔之后看向二堂主的地方。 陈颠颠面色有些难看,从一开始她就出神的在想文渺堂这么做的目的,根本没有认真的去看,等到时间还剩七八分钟的时候才终于集中了精神在这上边。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吓一跳。她自认为很轻松就能搞懂的东西,竟然读了三遍才能够将这些零散的药材联系在一起。 陈颠颠想认认真真地想一下怎么做,可念头还没起一柱香的时间就过去了。 二堂主目光先落在她的身上,陈颠颠只能将这么短时间内看到的分析结果告诉二堂主。 “二堂主应该是想从两个方面来补。一个是气力方面,一个是伤口方面。像这几种参就都是补气的。黄芪当归,天麻等这些就是修复用的。” 陈颠颠了解的并不多,只将二堂主的打算说了出来,这并不难。但是二堂主也没有为难她,转而看向唯一的男子——白。 “二堂主或许只考虑到修复和气力去了,没有想到每个人的差异性,对于刺激性的草药是不能用的。” “就像这个红花,当归都是容易过敏的草药。要是有身孕的妇女吃了恐怕会导致小产。” 二堂主本来都有了灵感,被他一句小产给吓了回去。 有些难堪的咳了咳,天知道其实这些药不会用在孕妇身上。而是给一帮大老爷们儿的。不过他提出的这一点也比较值得在意。 刺激性的过敏性的草药尽量减轻。免得伤了身体,反而麻烦。 第三,第二名都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接下来就是拿了第一名的元清音。 “好了,接下来到你。”二堂主很期待元清音会说出些什么,要是说的不满意,哼,他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元清音舔了舔嘴角,“这么大一个地方,一杯水都没害得我有嗓子都快冒烟了。现在嗓子疼不想说。” 一句霸气的话叫二堂主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她老神在在的样子不得不妥协的叫人送来几碗茶水。 第407章 改观 见女子慢悠悠的喝了端上来的茶水,二堂主没好气的说,“现在你的嗓子还痛吗?可以讲了不?” 元清音慢慢的点了点头,“我已经发现能够代替红花还有当归的草药了。” “就是笇无。”这种药只有她的手上有,因为是培育出来的。 之前元清玲想要这种药,就是想让元清梦的孩子悄无声息的小产掉,听起来这种药比红花还要危险。 但是元清音知道的更多,知道这种药不会是给孕妇吃的,可以说都不是给女子吃的,所以药性方面越强烈越好。 至于这些对女子的副作用在男子身上根本不值一提。而且笇无不容易过敏,也不会刺激人。 选择它代替红花有很好的效果,“笇无我可以提供培养的方法,给我足够的材料就行。” “还有这些人参,想要加大效果就加大剂量而不是加各种参混合一起。就算它们合在一起没有什么危害,但是效果会大打折扣,不如只选用一种来的好。” 元清音也是一边说一边写,还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好几种炮制好的药材。 写完了就用药材开始碾磨混合,竟然直接开始做药丸了。 场中所有人都被这个操作看懵了,有些魂不守舍的盯着她飞舞的指尖。 元清音则是专心致志的做她的小药丸,一刻钟的时间久简单的混合了所有药材,引得二堂主走近了过来看。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要针对元清音的举动,一心都记挂着这药丸能不能做出来。 要知道,炮制草药就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接着就是制药。 虽然这里有炮制好的草药,但是制药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可不容易。需要考虑是否损失了药性,是否浪费了药材,温度合不合适?等等的因素。 如果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整个药丸是不能使用的。 元清音只是做了个半成品,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可以说是有绝对的天赋了。 是场中所有人都比不上的,包括二堂主。自问他在这个年纪也做不到元清音的这种地步。 不仅是白还有二堂主身边的那些人对她的看法改变了,就是二堂主本人也很佩服元清音。 他的神色之间完全不见对元清音的意见,兴致冲冲的帮忙打下手。 既然时间不是问题,元清音也没有草草收场,而是拿着混合好的药材到一旁的炉子里熬制。 熬药要用文火,也就是比较小的火,熬制的时候一边顺时针搅拌,要保持这个速度还不能停下来。说起来算是个体力活。 二堂主满意的看着元清音不骄不躁的熬药,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有任何的不耐烦,于是伸手接过去。 “熬药从出生就会了,我也熬了二十多年,你就下去休息吧。” 元清音笑了下,“好,辛苦二堂主了。”说罢走到一边儿去歇息。 白好奇的凑过来,只不过不是问她熬药的事,而是好奇她的容貌。 “你一直戴着这个不热吗?” “这是冬天……” “哦。”白摸了摸鼻子,“很奇怪,那大厅里那么多人,我就喜欢你。” 元清音看了他一眼,匪夷所思。 白赶紧摆手,“不是那种爱慕,就是觉得你最好亲近。” “是,吗?”元清音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不发一言的,坐在角落里还有人觉得亲近。 她看了一眼正要研究药丸制作的二堂主,还有帮忙打着下手的其它人,转头对白说道:“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去说一声就先走吧。” “可以!我的小仆从应该也等着急了。” 元清音去和二堂主说了一声,二堂主沉浸在研究当中,随意地应下来。 得到应允,元清音就要走。路过陈颠颠的时候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姑娘,可以离开了,想要走现在就可以离开。” “谢谢,不用了。”陈颠颠冷淡的抬起头,只一眼就起身离开了本来坐着的位置,不知道往哪儿去。 对于女子奇怪的恶意并不在乎,元清音出了门。想着谢瑾年应该在今日来时的地方等着自己,出门就往右边走。 没走几步路被白拦了下来。“清音,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如果你一个人回去,恐怕会有危险。”就像今天出言不逊的那名男子。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在哪个地方埋伏着。 元清音依旧拒绝了他,“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已经有人来接了。”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是你自己不要我送的,我可就不管你了。”白说完就朝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过去。 与那管家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后上了马车,看都没看元清音一眼就离开了。 元清音不甚在意的右转进了下马车室的那条巷子,果然在这里看到来时的马车。 上了车,谢瑾年果然等着她。元清音撒娇的扑过去,“谢公子,小女子今天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哦。”谢瑾年翻过一页书并没有搭理她的撒娇。 元清音本来不是很委屈,此刻见她竟然丝毫不搭理自己。那委屈劲儿就上来了, “谢瑾年,我可是被人莫名其妙的污蔑了,你得保护我,不然被人拐走拿去卖了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的元清音哪里还有点高冷的样子,白如果看到她撒娇的样子或许会惊掉下巴。可惜他早已经离开,见不到元清音这副模样。 “哦。”故意逗她,手上翻书的动作不变。目光甚至没有看过去,只注意手中的书。 元清音无处发泄的委屈变成怒火,气得牙痒痒,“谢瑾年!”说完就朝着男子扑过去,一把将他按躺在座椅上。 元清音两只手撑在他胸膛上,很不爽的皱着眉头,要他的眼中看着自己。 谢瑾年知道不能逗的过火了,赶紧环住女子纤细的腰肢,“你的委屈,我都知道。所以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做了什么?”元清音眨眼。 谢瑾年翻身“反客为主”,把她压制在下方。“给了他们家族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放心好了,你夫君不是残暴的人。” 第408章 师门近况 “唔”盯着男子深色的眼瞳,觉察到其中蕴含的柔情时元清音红了脸。男子低敛眉目,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们回家。” “嗯,儿子该想我了。” 谢瑾年:“……” 京城郊外,一处隐于市的院门内住着来自太医院的大人物——已经辞官的李太医李朝。 而他的整个师门都搬到这里来了,所有的弟子平日里就潜心钻研医学,等到每个月采购的时候才能下个山。 李诗格将领到的信件拿着,邮差说给他的时候李诗格还不相信,只以为有人写错了地址寄到他的手上。可等他看到送信人是元清音的时候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元清音送来的信。 他动作麻利的拆开信封,白色的信封里边一共有两封信。两封信摊开。 一封信上写着他的名字,一封写着“李兰香收”,知道这第一封信是给他的没错,第二封信应该就是给李兰香的。于是又把这封信放了回去。 李诗格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小师妹寄来的信还有些紧张。就怕她在外面受了欺负。于是动作更加急切的把信封拆开。 看完信上的内容李诗格松了口气,还好小师妹没有受委屈,就是许久不曾见面,有些等不及想见她一面了。 说来,他都还没有见过小不点一面。晃了晃手中的信纸,李诗格还注意到最后的几句话。 元清音问他师门最近的情况,他笑着叹息一声,“小师妹还记着师门的。要是能够快些回来就好了。” 李诗格回去的路上去找了李兰香,对于她喉咙这件事,师父亲自在治疗当中。每日三餐之后都会拿着医药箱走过来给她看诊。 反正李朝已经辞官,闲着也是闲着,就每日来给李兰香看病,希望能将她哑掉的嗓子救回来。 李诗格找李兰香的时候师父并不在,他倒是松了口气,因为害怕被师傅看见小师妹寄回来的信会让他老人家难过。所以关于元清音的话题都是避开他的。 把收到的信给刚好走出来的李兰香,这位风华正茂的女子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她将一封信从袖口中拿了出来,比划着拜托李诗格将信封寄给元清音。 李诗格颔首,告诉她“明日就给邮差送过去。等十日就到清音的手中了。” 李兰香颔首表示明白,然后回了屋子拆开信封。 李诗格也不好继续待下去,看着人进屋以后转身离开了。 李兰香把信封中每一处地方都仔仔细细的看了,并没有什么暗号。信中也只提出了多多卖药的事情,根本没有提及她要离开。 她有些小道消息,知道周裕笙已经去了江南,具体去了哪里她还不知道,所以委婉的提醒了元清音。 她不觉得元清音会看不懂她留下的信息。元清音没有要回来的打算。 那元清音的处境会很危险的,李兰香心一下就揪起来, 还好她是个知道分寸的,身边还有世子殿下的帮忙,希望不会有大问题。 李兰香忧心忡忡,满满的都是对元清音的担心。 元清音回到住宅过后就陪着儿子一块玩儿,小家伙平日里爬的可快了,到处爬。偏偏今天没有那么兴奋的要去爬一会儿,反而赖在元清音怀中不肯下来。 李嬷嬷告诉她,“小公子今天叫了您一天了,定是想娘亲了,夫人还是多陪陪他吧。” “嗯”元清音听到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来形容。 在她小的时候父母根本不在身边,一直都是老爷子带大的,对于父母的印象非常浅淡。元清音小时候也常常在想,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来看她。 后来长大一些,渐渐明白了。爸爸妈妈在一天七八台的手术,就是为了争分夺秒的抢救别人的生命。如果来一趟乡下看她,就会有成千上百的病人得不到救治。 元清音从小就被老爷子教诲,学医是为了救人,为了能让别人的家庭团聚。无私奉献的医生都是英雄,所以后来懂事的元清音也没有叫嚷着要爸爸妈妈。 而是和外公在乡下舒舒服服的长大。 她的小时候是没有条件得到父母的陪伴,元清音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身边没有父母的陪伴。 回屋里就把小不点抱起来,“娘~宝宝。”他张开手要抱,元清音被这小奶音给萌化了。赶紧伸手抱了个满怀。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李嬷嬷的话。” “嗯。” 儿子已经会说些简单的话,说的最多的还是嗯,不管他有没有听懂,只要元清音问他就会应。 弹舌逗着谢空青好奇的看她,元清音开始收拾东西,“宝宝,娘亲这一个周都得待在文渺堂,等这一周过去就回来看你。” 想着只需要这一周的时间就回来陪小不点,一周的时间足够元清音研究出一半的进度。剩下的工作可以慢慢的解决,毕竟一周过后谢瑾年就能有空闲来接她回家。 其实她也不是一定要人上下都接她,而且这个工作换给小七、影一都可以。 偏偏谢瑾年不同意,元清音觉得无所谓,所以也没有和他争,妥协的等着一周之后。 就是要委屈儿子见不到她了,再次看下小不点那大眼睛眨呀眨的望着她,好像感受到母亲要离开,那眼神一下变得悲伤起来。 元清音赶紧拿着旁边放着拨浪鼓,摇了摇吸引他的注意力,没一会儿小家伙又开心的咯咯笑起来,好歹让元清音了口气。 夜幕降临,谢瑾年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 他掸去肩头落下的寒霜,将外衣挂在外边,等到身体彻底的暖和了才走进去。 内室拔步床上,窗帘半遮半掩透过几缕银辉的月光。看着月光下的女子他温柔的笑着,勾起的唇角始终不变,走的近一点帮她盖好被子。 谢瑾年刚动了下元清音就醒了过来,迷蒙的睁开眼看着男子,清俊的身影带着点凉意,长身而立借着星光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纱衣。 第409章 看低 “好漂亮。”她情不自禁的开口。 男子在银辉中好像月光下的天神,朦胧的看不清其中真意。只等着伸手去触碰到真实的那一刻,天神坠入凡间。天神不在,只留下独属于她的谢公子。 “漂亮的不是我。”谢瑾年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忽然向她靠近。“给你重新说一遍的机会。” 元清音盯着深邃的眼眸,说道,“你很虎。”问人虎不虎约等于傻不傻的意思。虎也就等同于傻了,她仗着谢瑾年听不懂故意逗着玩儿呢。 谢瑾年挑了挑眉,“你也挺虎的。”元清音学的东北腔也被谢瑾年模仿的淋漓尽致。 “你,不对!”没有套路成功,元清音急了。剧本不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去的,欲盖弥彰的又冲着谢瑾年补充了一句,“我这是在夸你。” “嗯,所以你也很虎。”温柔的声线叫元清音沉沦了一秒钟,很快又反应过来,她又被谢瑾年反着骂了一遍。 元清音瞪大了眼睛,从拔步床上坐起来,“谢瑾年,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谢瑾年无辜的反问她。那模样堵住了元清音的话。 元清音想要问他是不是知道“虎”是说他傻的意思。此时想着,要真的这么问,不就把自己给暴露了吗?于是一句话就这么憋在心里头说不出口。 谢瑾年轻笑了一声大掌摸了摸她的脑袋。“夜已经深了,快睡吧。” 元清音见他要走,把手伸出被窝去抓他。有些紧张的问道,“还要出去吗?” “我去沐浴更衣。”谢瑾年轻笑了一声,贴近她的耳边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元清音望进那双戏谑的眸子里,脸上的神情有些窘迫。“我就是想着你要是不在,晚上小不点哭了谁来照顾?你别想太多了。” “怎么这么可爱。”谢瑾年低沉的一笑,像是烟花烟花绽放。元清音羞得直接将被子拉过头顶,挡住整张脸。 被被子裹住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快去洗你的澡。” 谢瑾年没再逗她,心情愉悦的转身出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大红的拔步床上。一夜好梦的元清音,醒了过来换好衣裳过后就去看小不点。 谢空青也似乎做了个好梦,一脸笑容的睡得很安静。昨夜又折腾了一会儿,还是两人一起哄着才哄好。 元清音俯身探过身子,穿过摇篮床亲了亲小不点嫩嫩的脸颊。小孩子的肌肤好像蒸鸡蛋羹一样的q弹嫩滑。 依依不舍地和儿子告别谢瑾年再次送她到了昨日下马车的地方。 即将有一个周的时间都见不了面谢瑾年依依不舍地拉着她,把人抱在怀里,抱了个满怀。紧紧的搂着始终不肯放人走。 元清音有些哭笑不得,反握住他的手,“就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很快就回来了。再说你要是真想我还可以假公济私,借着巡视文渺堂的理由来看我。” 朝着自家谢公子眨眼,把男子轻轻皱着的眉头抚平,“乖,你是最虎的。” 想看到他的笑容,就扯着两边的脸颊往上提。元清音玩儿着就上瘾了,还有心情打趣他。 “嗯”谢瑾年淡淡的应声,任由她拉扯他的脸颊。 元清音有些过意不去的松开,在唇角亲了亲,“等我回来。” “嗯。”应下一声谢瑾年反攻回去侵城掠地。 元清音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恶狠狠的瞪着他。谢瑾年只看她一眼,元清音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听见闷声的笑从马车内传出来,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而在马车的后方,女子的身影从墙角的阴影中出现,同样的一身白衣在她身上多了些英气,像是高山上的雪莲,高处不胜寒的地方独自美丽。 陈颠颠眸色加深,只等到马车离开后才重新出现。马车路过白衣女子,她从窗帘看进去,只能瞥到男子的身形,并不知道那是谁。 谢瑾年离开之后去了中药堂,是徐州最大的药店,几乎什么样的药材都有。而最近这里才收购了七叶一枝花,是周裕笙没有收购的七叶一枝花。 为了元清音的研究,他只能先到这里来买。 不愧是最大的药堂,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每一个来的人身旁都跟着一个店小二,倾力为客人介绍药店的药材。 “这位公子,您需要点什么?”店小二殷勤的问话,一边躬恭敬敬地带着他去看摆放在厅里的药材,“我们这儿是徐州最好的药店,你想要的这都有。不是我说,要是这儿都找不到的,那徐州其他的地儿也不会找到了。” 有些嫌弃吵吵嚷嚷的大厅,谢瑾年简单的扫了一圈儿,直接道:“所有的七叶一枝花。” 小二脸上的笑容一僵,暗道这位公子竟然如此了解他们最近才收购的药材,脚下一转,往旁边的一条僻静小路上带。 “公子,还请到这边来谈。” 谢瑾年便跟着他走向没多少人的小路,从这一片林中穿过去安静了不少,刚才的喧嚣也已经远去。 不同于刚才的大堂,面前是个中规中矩的屋子。店小二请他进去以后奉上茶盏,“公子还请稍等一会儿。我们掌柜马上就到。” “嗯。”淡淡的应声,也没去动那盏茶。 没一会儿被称为掌柜的男子缓缓走进来,四十多岁的掌柜带着些威严的胡须,如果细心人就能发现掌柜与陈颠颠极度相似的模样。 此人正是陈颠颠的父亲,陈会。 “在下中药堂掌柜,陈会。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无需。”谢瑾年抬起头,气定神闲的望着陈会,“我需要你们这儿所有的七叶一枝花。” “嗯”刚才小二来叫她的时候,陈会已经知道了,面上有些不相信,“公子真的想要所有的七叶一枝花?” 这种难得一见的中药材别说大多数普通人不知道,就是知道的也不一定能买到,而这位公子就要买所有的七叶一枝花,他怎么可能给出那么多的银两?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公子哪来的这么大口气? 第410章 进一步突破 元清音还是三人中第一个到的,进药堂的时候二堂主还有他的几个手下在药堂里忙着,来的真早。点了点头和二堂主打了个招呼,看着二堂主憔悴的样子,她想着他们也许就没有离开过…… “元清音,来,你看看这个。”二堂主从药炉里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给她看。 元清音一点儿没客气的吃下去,“喂你!”二堂主伸着手,没来得及阻止。 药丸在口中融化,带着苦涩的味道从舌上一下就消失掉。她坐下来静静的等着药效挥发。 十分钟之后,元清音站起来走到二堂主身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不行,补的太过了。感觉身上有一团火在烧……非常不舒服。” 刚说完,眼看着她的脸颊红了起来。 元清音拔腿就跑出去找水,过了几分钟才缓过来,当她走进药堂才看到白和陈颠颠也到了。 礼貌的朝着两个人点了点头,她独自走到一角。拿着刚才的几位药材反复实验起来。 白自从她进来过后眼神就没有离开她,等在药堂逛了一圈儿还是绕到她的身边去。 陈颠颠则是主动去二堂主身边帮忙。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管是二堂主还是他的手下,只要研究起来就忘乎所以,也不管旁边多来个人,一边指挥着叫她东奔西走的拿东西。 相比起陈颠颠的劳累,元清音轻松了许多。因为她自带一个打下手的白。 她将手边的一个木罐递过去,“把这里的都粉碎。”白接过就开始碾磨,两人干活的时候都一声不吭。白空闲下来一会儿就会偷眼去看她。 原以为昨天走了之后她会遇到危险,白刚走十米远就后悔的倒回来看她。 可回了头,哪还见得到她人?白找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只得作罢。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让他担心了一宿,早上起来眼底下都带着青黑,就害怕元清音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危险。 早上来见到他的时候,说是让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躲过那些人的? 难道说那混世的纨绔子弟没有想着报复?可这不像是那人的风格。所以白坚信是元清音做了什么逼退了纨绔子弟。 实际上,元清音并不知道那是谁。被谢瑾年接回家的路上也不可能遇到危险,平平安安的就到家了。 “白,如果你做事再不专心一点就不要在旁边打扰我了。”他琢磨的目光很难让人不在意。 元清音说完转身去拿雪莲,这个东西一直保存在特殊的盒子里,如果要打开就必须得马上用掉。不然没一会儿它的药性就会挥发到空中,变得毫无价值。 在七叶一枝花没来之前,只能用雪莲代替了。 白被元清音骂了句,顿时别的心思都没了,老实的应了一声开始继续干活儿。 就在元清音结果张雪莲的盒子准备打开的时候,文火突然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的打断了二堂主。 “七叶一枝花有了!二堂主,堂主真的买到了七叶一枝花!” 被打断实验也不生气了,眼神一亮,灼灼的目光看向文火:“真的?有多少?” “二堂主您来看,这儿恐怕有十几株没有炮制过的七叶一枝花!”没想到堂主承认的东西真的拿过来了,还是没有炮制过的。 虽说在市面上炮制过的会更加值钱,但是他们需要用七叶一枝花做研究,而不是直接用药。炮制的方法有所不同,作用也不大相同,所以买来未炮制过的更好。 “这、”二堂主彻底的傻了,堂主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多的七叶一枝花都弄来了? 他偷偷的问文火,“堂主动用小金库了?” 文火摇摇头,“没听说动了。”知道他想些什么,提出猜测,“也许是堂主自己的小金库。” 凑过去听了一耳朵的元清音:“……”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元清音赶紧转身投入实验当中,两耳不闻窗外事,装作没有听到他们讨论堂主的话。 白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元清音真是怪人一个,本少爷管她做什么?继续磨粉…… 七叶一枝花的到手让接下来的研究更加顺利,粘合剂的制作要等待时间,黄酒乙醇如果大量的做会浪费钱,单单用水又太“简陋”,所以她选择用姜加水,简单经济实惠。 趁着白准备粘合剂的时候她去准备包衣,着色需要的东西。两人一来一去的配合加快了不少进度。 刚才还有闲心去看二堂主惊诧的表情,现在脑海里就只剩下了搓药丸。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二堂主就被大堂主带来的人赶了出去。 “大堂主,以前做也太不厚道了。是我们先到药堂的,怎么就不能等我们将研究做好了?你再来呢?” 药堂的药材是最齐全的,而且各种捣药制药的工具都在里边儿,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要做点什么,能马上的做好。可如果离开了药堂想拿什么东西还得去申请。 他们这次研究的东西很困难进度本来就慢,要是再拖上许久恐怕到了该上战场的时候也没拿出来。 所以时间就是那些将士们的生命,他们必须要争分夺秒的准备恢复元气的药丸,药堂就必须到手上握紧了,不能让大堂主的人占了去。 二堂主和大堂主的争吵也把旁边儿的三堂主引过来,三堂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端根小板凳抱着瓜子就跑过来,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看戏。 “三堂主,麻烦让一让。你挡道了。”元清音抱着一堆东西路过,过路口正好被他挡住,无奈的出声。 谢瑾年早已经介绍过文渺堂的七个堂主,大堂主二堂主最不对付,三堂主就是永远开热闹的那一个。 三堂口收集情报整理资料,所以三堂主知道的消息永远都是最前沿,最新的。 无论哪里看热闹他也总是第一个出现的,搬着板凳嗑瓜子,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周围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三堂主悠哉悠哉的,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有人竟然说他挡道了? 第411章 与她无关 此时正坐着看热闹的三堂主满脸的不可置信。 把这眼前出言不逊的女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他仰起下巴,“你是哪儿来的小家伙?知不知道我是谁?” 元清音抿抿唇,挡路的人很烦。皱着眉头烦躁的跺脚脑海中还记着刚才计算的比例。再耽搁下去她恐怕刚才的灵感就消失了,十分焦急的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再不让开中药堂我们就不让了。” 她只当来这里的是大堂主身边的人,没想太多。 三堂主咽下焦香的瓜子拍拍手,隔着幂笠都能感受到她要溢出来的烦躁。“二堂口的人?”看着她手中的药材,再想想她刚才说的话,不难猜出来。 “我不管你哪里来的,对堂主说话还是要注意你的措辞。二堂主就带出你这么一个手下?还真是不知好歹!” “文渺堂就是这样的人呆的地方?本少爷还真是不想再待下去。”白不忍看到元清音被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职责,脸色十分难看的回了一句,把三堂主说的一愣一愣的。 “哼”元清音冷笑一声,抓着白的手转身离开。这么恶劣的人,少说两句直接离开不去和他计较才更让他生气。 “元清音你怎么就走了?不用怕他,我可以保护你的,虽然这里是文渺堂,但是药谷还有那么一点分量能够让他和你道歉。”越说越心虚,白想了想文渺堂的任何一个堂主扔出来都是比药谷掌门人还要厉害的角色,渐渐地也没了底气。 “不用了,我还有事没做完,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 白望了一眼她手中拿着的药草,闭上嘴默默的跟在她后头。 元清音轻车熟路的绕过药堂去到中间的花园儿里,不远处有个凉亭。她扫了周围一眼就奔着那个凉亭去。 亭子很宽阔,里边有一张很大的石桌,足够摆放许多药材和工具。 呼出一口气,元清音将所有东西都放上去,对着白扬了扬下巴。 白迅速过来帮忙,两人逐渐养起来的配合十分默契,在二堂主与大堂主争地盘的时候,这边的两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陈颠颠冷冷的看过去,见到他们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盯了两秒又收回目光。 “二堂主,您看。”手下人指着元清音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了。 大堂主听说了二堂主招人的事情,也知道招人的银两都是堂主给的,心头顿时有些不满。 “二堂主手底下还真是能人巧匠。这不需要药堂就在亭子里都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不如就把这药堂让给我们大堂口的人。” “你——真是好不要脸。”二堂主气得指着他骂道。 大堂主并不介意二堂主如何,对着手下招了招手,“这儿是你们的地盘了,用上一两个月也没有关系,毕竟二堂主之前就霸占这么长的时间。二堂主也不是那种,只许州官点火,不许百姓放灯的人吧?” 他挑衅的看了一眼二堂主,“既如此,我们也可以在这待上一两个月。” 二堂主咬牙,大堂主说的话有理无情,他们辛辛苦苦了一个月占着这么重要的位置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堂主,为了那么多的士兵。 甩了甩衣袖偏头看着手底下的几个人,“我们先走,去看看元清音在做什么。”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特立独行呢? 在文渺堂,几个堂口之间虽然不会把关系闹得伤大雅,但平日里小吵小闹的也不少。 二堂主自知道这次堂主多给了他2%的银两让其他几个堂口的人失了许多利益。气势上就弱了些,加上大堂主手下不仅有几个大夫医师还有在朝廷当官的人,他们二堂口的医师都比不过,自然抢不回药堂。 二堂主心里窝火,看着元清音气定神闲的样子更加不爽。这么个丫头片子,还把东西都拿出来了,她知不知道对这些药材的损害有多大? 药堂之所以被他们抢来抢去,就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性。 在药堂里,许多需要保存的药物可以随意的拿出来,还有各种各样大的小的工具进行试验。甚至在药堂的旁边,还有许多老鼠,熊之类的动物,随时都能够实验。 而现在,他们不仅做不了实验,很可能辛苦得来炮制好了的药材都会因为暴露在空中而挥发的药性。 “元清音,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二堂主没好气的开口,“你不仅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还叫大堂主给看见,他借着你的由头把我们都给赶了出来,你快说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的错?” 二堂主再窝火也说不出太过分的话,只能板着一张脸问元清音“是不是你的错”。 元清音头都没抬起来,一脸专心的沉浸在研究当中。那专注的态度让二堂主都不好再将这话说第二遍。 白本来还要说两句话的,可元清音一点儿反应没有,他也就沉默着继续手中的事。 只有刚才一瞬间的停顿表示他有听到二堂主的话。可惜,二堂主没有看到他的反应,只当这两人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好半天。那手指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指着,又很无奈的放下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二堂主也没有说出一句话。他似乎妥协了,叹口气对手下招招手,“你们去告诉文火,叫他准备药房。等他准备好了之后,就将元清音叫过去。” “是,二堂主。” 二堂主妥协的吩咐好之后就离开了凉亭,等他们一行人的声音走远,元清音忽然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白。 “你就这么信任我?”她很认真的在问。 白瞪了瞪眼睛,即使是这么一个不优雅的动作,被他做出来也赏心悦目的很。 “本少爷这不是信任你,是懒得和你计较。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哦。”元清音把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明明是她在问话,偏偏又不是好奇的模样。 第412章 针对 好像元清音问他这句话只是为了说句话一样。白如鲠在喉,抿抿唇十分不解的问她,“刚才你听到二堂主说的话了吧?为什么不回答他?” 二堂主说的话都有道理,或许这个药堂争取一下,他们可以得到。而那些药材也不会就这么暴露在空中。 元清音没有搭理白,她手上的动作不停。 元清音想法很简单。既然有办法能够保存药物也不需要用太多的工具,为什么不可以随便找一处地方呢? 只是她理所当然的想法在别人眼中就是不可思议的。 首先不用保存是什么意思?在元清音的手上那些药材不会流失药性,到了别人手中就有可能,是这个意思? 元清音觉得简单的事情别人认为太难了,所以他们眼中她就是在和所有人作对。 至于白,也只是觉得元清音很有趣,想要看看她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要说有多么的真心也不见得。 也因此,元清音只叫他帮忙打下手,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每日都戴着幂篱?是脸上有什么伤疤吗?你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你治。” 元清音白了他一眼,最初是出门的习惯戴着。后来看到这文渺堂里的情况就不想露脸了。 以至于后来每天,她都戴着各种各样的幂篱,叫别人看不清她的脸。 所以几天下来的相处还没有人知道元清音究竟长什么模样。 “关心这些事,不如好好的关心一下研究,早点研究外货,就能早点回去,不用呆在这里。”嫌弃的看了一眼周围。 “啧,谢瑾年,你要下次再让我来,我也不来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继续手中的动作。 在文火联系药房的时候元清音一直在那个凉亭里做实验。来往的许多人都有看见她,都觉得很是奇怪。 怎么会有人在凉亭里做实验?于是都去打听了一下。与此事无关的人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只会一笑置之。 与此事有关的大堂主或者二堂主那边的人知道了总会上几份心思。 于是到后面不知怎么的就传出说元清音奇丑无比这样的话,说她一直不肯露面,是因为脸上长了许多红色的斑。 说这些红色的斑困扰她很久,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有人开始打赌,说谁能去治好元清音的脸谁就能够得到药堂的使用权。 不过这些打赌都是小辈之间的,互相打闹,最后也没有人能够成功地揭开元清音脸上的面纱,以至于谣言越传越复杂。 说到最后已经将她描述成一个非常丑陋的女子。众人走过身边都会绕道的地步。 元清音也不在意,更加沉迷在研究的天地间,自由自在的遨游不受拘束。 相比起来,陈颠颠很受众人的重视。 二堂口的人都觉得她提出来的好几个方法不错,渐渐的也开始正眼瞧她。其他堂口的人则是又多了位女神,时常有人给陈颠颠告白的。 不过都被她礼貌的拒绝了。于是两个同一时间来到文渺堂的女子,在几天之后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评价。 元清音对于这些评论满不在乎,白味越来越看不透她想的什么,只专心的跟着她做研究。 在元清音身边,她总是能做出一些超乎他认知的医学知识的事情。 若是在手上有伤口,还是被刀子划破的时候元清音喷了点度数高的酒就不管它了。白看的满脸的疑惑。 “小心你的伤口发炎,如果不及时的处理很有可能感染。” 元清音举起手看了看,“我觉得挺好的,放心拿酒精清理过的一般都不会感染的。” “酒?还有这样的功效?” “嗯。”元清音见他茫然的样子,解释道,“度数高的酒里边儿就会有酒精,能够提取。直接用酒消毒的效果并没有那么好,但总会有一点。我为了方便,没有提取出来,但就这么一个小伤口,已经足够了。” 她侃侃而谈说的潇洒,让人不得不信。 白点了点头,把这话给记下来了,“如果你能将二堂主准备研究的药丸研究出来,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跟在她的身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看看元清音就是这边儿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来了。 他打听到之前三人录取当中,元清音是第一个被选上的。原因并不知道,于是也就更加的好奇。 元清音已经扔掉好几个失败品,不管是比例的调整,还是药材的选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在泡制药材的手法上,需要做到精确的角度和准确无误的时机。 这几个条件缺一不可。如果稍有差池,那药物就会直接毁掉。 研究成功的两颗药丸被她扔给训练营地里重伤的人吃。 吃的人是自愿的元清音也没有害他们,这药丸。这药丸的确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可也就止步在一定的程度上,并不能很迅速大力的提升体质和战力。 所以元清音一直在改进,就为了能够尽快的将这东西研究出来,回去抱抱自家小不点。 这天夜里,白被几天下来的熬夜给折磨的不成样子,到今天终于忍不住先回去休息。 元清音知道她做起研究来很疯狂,也没有强行命令白和自己一起。 她在文火找来的药房里对着冒香气的几位药捶打,越打就越香,甚至将往日里不见踪影的各类昆虫都引了过来。 元清音眼底下一片青黑,在昏黄的灯光下打了好几个哈欠,不过她还是盯着快要融合的几位药材。 二堂主从药房路过,看到亮起的灯光还以为哪个不懂事的,没有吹蜡烛。 想着蜡烛要是被风吹倒,或者不小心落在地上把地板烧了怎么办? 于是匆匆忙忙的走进去要吹灭蜡烛。谁知道刚踏进去就看到一道倩影,橘黄色的灯光下女子忙碌的走来走去。 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衣衫,夜里的凉气吹动了衣摆,显露出她纤细的小腿外形。 而面上没有了幂篱的遮挡,二堂主看清了这个让他纠结的女子的面容。 第413章 大成功 柳眉如烟,耀如春华。 粉白色的衣衫随着她的走动还有微风层层叠叠的泛起波纹,就好像池塘里的莲花变成了人,她就是那个莲花仙子一样。 少女摆弄着红花绿叶,一举一动都那么赏心悦目。二堂主一时看呆了。 谁说的元清音奇丑无比?他现在真的很想咆哮一句。就这副容貌和气质比陈颠颠高处多少?如果她摘下幂篱世人,那些不着四六的大堂主手下说不定也能像捧着陈颠颠一样捧着她。不,甚至将她捧的更高。 那他们要什么药堂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这事儿二堂主也只能想想,他叹了口气,之前没有理解她,现在再想叫人帮忙也不行了。 他不清楚元清音为什么将容貌遮挡起来的原因。但这是别人的隐私,他也只能当做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也没有看到元清音的模样。 叹了口气,一边惋惜一边又很好奇的离开了。 而一直做实验的元清音却突然抬起头,望着二堂主离开的方向。 那眼神似乎在说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翌日清晨,元清音没有来。药房里忙活的人也没在意,只有二堂主眼神闪了闪,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那么晚都能看到元清音的身影,证明他是真的将拒绝事情放在了心上,也一直很认真地在研究。 平日里的早晨也总是看到她忙活的身影,可怎么今天早上就没有看见人了? 二堂主多问了旁边的人一句,对方不知道的摇摇头。他又去问其他几个,都是同样的答案。 最后看到刚刚走进来的白,赶紧把人拦了下来,问道:“知道元清音去哪了吗?” 白摇头,“昨天离开药堂之后,我就回去了,我也是刚刚到怎么会见到她?”怎么了,眼神询问的看向二堂主。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白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哦”二堂主笑了笑,“就是没看见他人,随口问了一句。你先去做准备吧,我去外边看看人在哪。” 这里是文渺堂,元清音走到哪里去也还是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不会走丢。 可他心里忍不住的有些担忧,元清音的神秘也让二堂主在意起来。 白望着二堂主的身影也有些着急,同时还有些疑惑,二堂主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元清音的? 此时的元清音正在伤员的帐篷营地边,昨天整晚熬夜制作出来一颗药丸。 她觉得这是最成功的一次,也抱有很大的期待。所以一大早就拿来给伤员试吃。 此刻,伤员正把药给吞下去。元清音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伤员的身上。 这是她找到最符合服用这种药的伤员,如果研究出来的药丸是有效果的,那么在他身上会表现得很明显。 周围的伤员也都围观过来,二堂口的几个大夫也放下手中的事情走过来看热闹。 他们早就听说了二堂口在研究一种药丸,能够迅速的恢复人的体力,而且能够让受伤的地方很快好起来。 说真的,二堂口的这几个大夫也不是很相信会有这种药。 再者,元清音和陈颠颠这两个刚来文渺堂的女子太惹眼了,众人早有耳闻。 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元清音也免不了来看会热闹。 元清音没有注意别人在干什么,只知道她紧张的手心在冒汗,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的成功将是医学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之前谢瑾年给她看方案的时候元清音就很感兴趣,所以能够忍受旁人的谣言和猜疑。 在她的眼中,很快就会离开的地方,用不着花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这也是她在对待那些谣言时能够冷静的原因。 元清音的不出面解释在众人看来就两个原因。 一个是她懒得计较,一个是他太过怯弱,不敢计较,也不敢出面说明。 相信后者的人总是比相信前者的人多。所以元清音的出现也让其它人好奇十足。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平日里看起来短短的几分钟,在此时此刻就显得十分煎熬。 元清音抿了抿唇,在药效开始的三分钟后询问伤员的感觉。 “身体有没有发热?”清冽不易靠近的声音在此时多了几分亲切。 伤员点头,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很是不敢相信的望着她。那复杂的眼神,让元清音看的一头雾水。 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怎么了?”是药丸没有成功吗?已经一个星期快要过去了,再不回她他会觉得对不起小不点。 “元小姐,我的手好像不疼了。”伤员震惊的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这里是他伤的最重的地方,之前都是完全不能动弹的模样。 在初步的试探,轻轻地活动下。手腕没有疼痛的感觉,伤员觉得要不是清楚明白自己在晃动手腕,他都快要不知道举起手有没有存在过? 惊喜一下子涌上头脑,要知道在几分钟之前,他的手腕还疼得根本动不了。 “元小姐?我的手,他真的好了吗?” 元清音看到他的模样,知道特效药真的成功了。霎时间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如果现在没有感觉到痛,那之后也不会痛。你甚至可以直接去训练场,不需要多余的休息了。” 伤员闻言立刻凭着感觉的往虚空中挥拳,一拳头下去破空的声音表明这一拳头带着惊人的力量。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就傻愣住了。 “这是真的?”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传来,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虎子刚才还动弹不得,这会儿那手就能挥拳了,不可能是骗人的!” “就这一个动作已经能够证明了,元小姐带来的药丸真的有作用!” 比起惊讶这颗药丸真的有作用。更多的伤员则是在懊悔。 “我怎么没有在之前主动要求试吃呢?要是我也主动一点,说不定好的人就是我了。” “谁知道这药这么有效!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错过一个亿的那种感觉。 除了这个虎子的伤员,其它人都愁容满面又带着羡慕的看着他。 第414章 露脸 特效药实验大成功让她面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在众人的讨论声和虎子兴奋的声音当中,她悄悄的离开了。 来文渺堂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的逛过。从伤员的病房中出来之后,一路沿着铺着小石子都路走下去。 文渺堂非常大,除了七个堂口的指定区域,还包括一些公共区域,而这里就像一个大的庄园。 也是今天,元清音才明白那所谓的正门也只是二堂口的偏门,并不是文渺堂的正门。 她很想知道,在谢瑾年的管理下文渺堂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会不会就像现代的那些公司一样,除了拥有股权最多的大股东,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副总裁等等。那谢瑾年就不算一言堂,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很有可能是这样,才会导致几个堂口的堂主之间那么不和谐。每天,都是在二堂主和三堂主吵闹声中开始。在二堂主暗骂大堂主的声音中结束的。 这三个人关系那么僵硬,其它人可能也好不到哪儿去。 元清音悠悠的叹了口气,已经开始为谢瑾年担忧了。 他一个人管理这么大一个堂口真的能管好吗? 就这么在文渺堂转了两圈儿,每到一处地方的布局都不相同,看得出来是几个堂口之间风格并没有统一。 元清音的对面走过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她多看了两眼,因为男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好像和沉青带给她的感觉一样。黑衣包裹的看不清楚脸,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面,不过不是异色而是纯黑色。 他身材高大,路过元清音的时候能感觉到比她高处许多,元清音愣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二人错身而过,黑衣男子却突然叫住她,“夫人。” “嗯?”元清音挑着眉看过去,下意识的应声。在反应过来后觉得不对劲,又不好再更改,她脸上一瞬间的尴尬。 有些不自在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她戴着幂篱,应该不会有认识的人。 “嗯。堂主传来消息,这一周过后你就能回去了。”男子只是公事公办的开口,元清音却更加的一头雾水。 他在说什么?是谢瑾年叫他告诉自己的?那这人又是谁? 满面疑惑的元清音讷讷的应了声,男子就告辞离开了。态度很恭敬,看着与他有些违和感。好像男子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元清音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欲望,她脑子里就想着一个事儿,黑衣男子是谁?他口中的堂主是不是谢瑾年? 如果那话是她的谢公子告给她的,那还得再等两天才能回去。 她又不能自己离开,唉,叹了口气。元清音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谢瑾年在做什么。 只是,他认为她不出现是最好,那元清音就不出现。 待会儿去问一下二堂主吧,他知道的应该多一些,把那人的身份问出来就知道真假了。 …… 谢瑾年这一周很忙,忙得无暇顾及元清音。 所以在预料到的时候就已经把人送到文渺堂藏着,保证周裕笙绝对找不到她。 自从发现周裕笙带了几万兵马过来,他已经调动扬州的军队前来镇守。 只是周裕笙一直没派兵,他就静观其变。 而就在几天之前,周裕笙动手了。谢瑾年摩挲着手上的纸张,轻轻的笑了一声。 周裕笙想要刺杀徐州郡守,栽赃陷害给他。很可惜,郡守身边都是他的人,他带来的那些手下突破不进去的。 两人就在一个进攻一个防守瓦解攻势当中僵持着。谢瑾年虽然一直在防守,但是仍然处于优势,占上风。 他知道,只需要撑过这一周,周裕笙就会后继无力,再来阴的只是白费。 一只划破虚空的箭矢飞刺过来,谢瑾年身旁的影三侧身躲开,就见那箭矢牢牢的定在木桩上。 影三把箭矢取出来,打开送来的信封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给了谢瑾年。 “去调查一下。”他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周裕笙要威胁人是威胁不到他的,可如果用来威胁元清音则会成功。 周裕笙告诉谢瑾年,如果元清音再不出现,他就会到京城,诬陷护国公通敌。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帮这位可怜的老将。 所以谢瑾年不肯元清音回来。怕被周裕笙发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弄丢她。 元清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悠哉悠哉的回了房间睡觉。 导致一个上午二堂主都没有见到人。 白一上午浑浑噩噩的,担心元清音又不愿意去打听,不想让元清音知道他正在担心。别扭的一个上午都在走神,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去休息的。 白摇头拒绝了几人的好意,纠结了半晌,在看着日晷逐渐走到12点的时候,拔腿跑出去。 他的举动引得其他几人笑的调侃两句,“白这一上午都急得很,原来是着急吃饭。” “这小子,什么也不说。” 跑远的白没有如几人所说去吃饭,而是去元清音的住处找她。 他敲门有好一会儿元清音才开门,脸上还挂着迷蒙的睡态。 白没想到一开门就见到女子毫无防备的睡颜,惊的愣在原地,话都没说出来。 “做什么?”元清音抬眼,很不耐烦有人扰她的清梦。 “请问,元清音是住在这里吗?”白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美人就是元清音。 元清音在堂口众人的口中是个满脸长着红斑的丑女,而眼前的人肤色白皙如玉,挺翘的鼻尖,精致小巧的嘴唇,圆圆的眼睛带着水波,一脸惺忪的又不耐烦的看着他。 即使是不耐烦,美人做出来也和撒娇似的,让人无法生气。 白心尖一颤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划过,又飞快的消失不见。 “我就是,你来干嘛。白。” 听到女子叫出他名字的一瞬间,白就知道,她一定是元清音。 所以他们以为的都错了!元清音哪里是长着红斑的丑女?分明是比文渺堂所有女子都要美的仙子! 第415章 出名 “元清音你……之前那些人这么侮辱你,为什么不去反驳?”本来想要问为什么一早上都没有来,现在知道她任由那些人的流言蜚语就止不住生气。 明明事实不是这样,为什么不去反驳,“是不敢吗?”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不敢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啊!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难处你都可以来找我。” 白简直想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把这个没睡醒的美人给拍醒。 “没有。”瞥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惹麻烦。”把门打开请白进来。 二堂主给新来的每个人都分了一间房子住,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白与元清音的住处挨的很近,而陈颠颠的则是和他们有些距离。 把人请进院子里后道:“等我一会儿,马上出来。”她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床铺还没有收拾。 这会儿进屋换了件衣裳,看着日晷的时间,要吃饭了。干脆把幂篱也戴上,出来就看到发呆的白。 “是不是要吃饭了?”有点饿,早上什么都没吃就拿着特效药去伤员的营地,这会儿饿的肚子叫了两声。 白冷静了好久直到她走出来才回神,想到他来这儿的本来目的,询问道:“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我等了你一上午,还以为你放弃了。” 元清音得意的挑了挑眉,心情很好的拍着白的肩膀,“小朋友,你的消息知道的不多啊?还是出去打听一下再来问我。” 伤员的事情从早上就一直在营地里流传,也是时候传出来了,白不知道多半是一整个上午都泡在研究里,消息不灵通没听到。 白呆滞的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无助的张张合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2g少年村里刚刚通网,我能理解。”元清音笑着收手,“我要去吃饭了,你随意。” 房间也不关,院子也不锁。元清音潇洒的走了,白依旧愣在原地,不发一言好像石化了一样。 等回过神来元清音都已经离开了,白僵硬的动了动脖子,朝着饭堂追过去。 元清音刚走进饭堂吵吵闹闹的饭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过来,热烈又好奇。 她左右看了看,没见到眼熟的人便不去管这奇怪的气氛,打了饭找到空位置坐下来。 元清音气定神闲的吃午饭,文渺堂的饭堂很像大学食堂。有许多的窗口可以选择,她看着几道家常菜还不错,于是选了两荤一素,加了一碗汤。 元清音平日里用饭都在角落里默默的吃就完事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刚一坐下对面的位置就多了两个人。 看他们的穿着似乎是二堂口的大夫。 别人也许只是在这个位置吃饭,元清音就没有多管闲事,低头开吃。 她的幂篱掀开一半,露出精致圆润的下巴,红唇透着粉嫩的光泽,一举一动都优雅的好像从画纸上飞下来的天仙。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时不时的用余光偷瞧两眼,二人对视,视线交流了半晌。眼看着元清音都要吃完了,总算鼓起勇气开口:“元小姐,那个……” 两人说话支支吾吾,元清音皱着眉头抬眼看过去,“怎么了?有事情就说吧。” 她放下竹著,食堂的诡异气氛让元清音浑身不自在,反正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于是用手帕擦了擦嘴。 “敢问元小姐,那特效药真的已经面世了吗?”药丸的名字还是元清音取的,从被治疗好的伤员口中传出来,众人也就跟着这么叫。 元清音一愣,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今天那么多人盯着她欲言又止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神色缓和一些,解释道:“并没有面世。只是初步的成功了而已,还需要更多的实验。” 对着两人笑了笑,“你们是二堂口的人?” “是的,元小姐。”其中一人介绍自己,“我叫文明,是文火的弟弟。” 元清音被他的名字逗乐,竟然有人叫文明,不过他的哥哥是文火,那不就是二堂主的下一个继承人的弟弟。 上上下下的扫量两眼,文明那有些畏惧的眼神让元清音心底默默的吐槽,看不出来小伙子还挺有背景。 她一手端起餐盘余光看着两人几乎没有动过的饭,一手拍了拍文明的肩膀,“你们慢用,我先走一步。” 文明讷讷的点头,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圆圆离开。 等看不见人了,他身边的男子突然露出享受的笑容,“天呐,元小姐也太有魅力了。你看见没有,她刚才那拍肩的动作,那潇洒的背影!哦,我感觉快要爱上她了!” “我也觉得!”文明眼神亮起来,逐渐兴奋的和身边人讨论到一起。 元清音也不会知道,就这两个人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就把饭堂里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出去,以至于还成立了她的“粉丝后援会”。 这会儿吃过午饭,她也饱了。回屋的时候绕了点路散步消食,回去的时候都要接近一点钟了。 这个时候的文渺堂安安静静的,元清音刚触到门房,里边儿就走出来一个人把元清音惊住。 看见突然出现的二堂主,元清音摸了摸脖颈上的玉扳指,询问他怎么会在她院儿里。 “元清音,有件事想问你。” 元清音点头,“可以。进来坐吧。”她推开了门,自然的跨进院儿里让本就在里面的二堂主进来坐着聊。 这不慌不忙的态度倒是让她显得成竹在胸,颇有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二堂主挑了挑眉感叹她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惊人的气势。 心里面多少有了些底,走过去把三堂主查到的资料递给她。“这些都是你做的?”语气中还是带着不敢相信。 资料的第一篇就是今天刚刚做好的特效药,元清音接着往下翻,内容逐渐变成了治疗瘟疫,治疗糖尿病等等救治的信息。 这些每一件拎出来都是震惊所有医者的大动静,如今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的做了出来。而且不是一件事,每一件。 第416章 又来? 所有的这些都是元清音一个人做出来的!实在是让人惊讶。 把所有的资料翻完,只看到她的医学事件,不知道其它的被他过滤了还是没有调查。 元清音也不在意,随手把资料还了回去。 跨了年,这个天气就逐渐的暖和起来,在外边走了半个小时回来一口水都没喝。元清音看了资料就去接水喝,还好心的给二堂主带了一杯过来。 二堂主结果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对于资料上所说的事情,更多了几分信任。这女子真的是……随性不羁,让人完全摸不清头脑。 而且就特效药这件事情是真的来看,那些事还真有可能是她做的出来的。 如果那些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出来的,那元清音的身份也十分的耐人寻味——她的身份不会简单。 元清音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回答刚才的话。“我很想知道你调查这些做什么。是想要收买我为你们二堂口做事,还是想要这些配方?” 但是她记得这些配方早已经流传出来。要是稍微花点心思,不可能得不到。所以二堂主这是想要收买她? 虽然她也很乐意研究新的药,但是文渺堂的氛围和几个堂主之间的气氛元清音实在是不喜欢。这之后就没有计划过继续在这里待着。 二堂主闻言脸上的震惊收敛起来,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严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心底有了对元清音的猜测,知道真相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二堂主想起正经事来,告诉她,“最近南疆突然有一批人出现在江南地带。” 说起这个,二堂主也搞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以一个名叫囬的人为首,他们到处收购名贵药材。” 本来收购药材也不是大事,偏偏在于这些人收购的都是毒性强的动植物药材,加上南疆的巫蛊之术,所有徐州的医者都有些不安。 这件事情文渺堂必须要管,给众人一个交代。所以很想问问元清音对于南疆巫蛊这方面有没有研究。 元清音听到“囬”有些怔愣,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但是想不起来。 这个想不起来很快就被她从脑海中拨开,因为听到巫蛊一下想到了谢瑾年中蛊的事情。 那段记忆糟糕的不想去回忆,不过元清音还是在那之后做了许多准备。恰好就多去了解了巫蛊的事情。 她告诉二堂主,“我只有一点点的了解,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至于更多的可能就帮不上忙了。” 二堂主连连点头,“只需要这样就足够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他着急,元清音也看得出来。只是多日的熬夜加上脑力的消耗,要再和他们讨论研究巫蛊体力会不支。 清了清嗓子有些无奈的把时间定在了最紧的那一刻,“就后天下午吧,走之前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所有。” 二堂主颔首,只要她肯说,他们一定恭候。 不过,“你真的要离开吗?”说完二堂主就后悔了,她在京城那么出名完全可以留在京城,又何必在这里,没有月俸又要被不明真相的人传言,倒不如离开轻松许多。 他眸中的光暗淡下来,“怪我多嘴了。”刚才的话当做没说,“等到后天下午,我带着二堂口的人在堂口等着你来。顺便给你举行知道欢送仪式。” 元清音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认,她只笑了笑把幂篱摘下来挂墙上,“我要休息了,你要走就走,要留就留。”说着就回了屋里,倒床就睡。 二堂主被她这一连串惊人举动搞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回想当初,他怎么会觉得元清音来文渺堂就是开玩笑的?能够凭借单纯的嗅觉,闻到上千种药材气味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 这回还真是他看走眼了。 二堂主摇了摇头,帮她关上院子的门回了堂口。 二堂主刚刚回去文火就一脸愁容的走了过来,“二堂主,外面有一些关于元小姐不好的传言。” “什么传言?”二堂主皱眉,元清音年纪轻轻,而且只花一周不到的时间就能研究出他们花了一个月都没研究出来的药丸,这还有人在她身上泼脏水? “前几日说元小姐貌丑的事被我压下去了,结果现在有人在说,她是靠着关系进来的。有人看见她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四堂口的人。” 文火忍不住扶额,为什么新来的其它两人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元小姐究竟得罪了谁? “我会去问问她,这件事情你先去处理止住话头。” “知道。”文火午饭没来得及吃,赶着去处理。而在两人谈话的屏风背后,陈颠颠勾了勾唇角。 元清音睡醒之后又去了药房,特效药成功了却并没有结束,还需要适合所有人。 只不过她刚出现,陈颠颠淡淡的嘲讽声就传了过来,“怪不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药丸做出来,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暗暗帮助。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心,让某人得了所有的好处。” 元清音听着就有点儿不是滋味了,陈颠颠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对着她的,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她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人,都已经针对到面前来了。冰冷的看了陈颠颠一眼,反问道:“有人是指谁?好处是什么?只会在背地里说小话的人能不能光明正大的说。背后说小话算什么本事?” 元清音的话也在理,她一出口其它人的目光自然的就落在陈颠颠的身上。也觉得陈颠颠这种行为不太好。 挑事儿的女子刷的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的直接承认了说的人就是元清音。 “事实就是事实,你想狡辩也不可能了。大家都知道你”她指着元清音,“元清音是个什么人,我看你还是自己离开文渺堂,免得到时候被人赶走,那就十分丢脸了。” 陈颠颠说的是真的,如果被查出她靠着关系进来很有可能被赶走。 但是实际上,元清音并没有依靠关系。就更加不可能被赶出去! 第417章 小九九 场面一时间变得僵硬起来,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二堂口借来的药房中有七八个人,都是研究特效药的。 面对场中两个对峙的女子,他们一声不敢不吭。 要说一个平日里多有交流,关系也不错。一个刚刚研究出了特效药是所有人追捧的对象。不管帮哪边说话都会得罪人。 若说听事实说话就更不可能了,如今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事实是什么。随意的评判很可能污蔑某个人,于是沉默的气氛在药房里蔓延。 白后脚踏进门,左右张望一眼,问元清音道:“怎么了?”元清音侧目看着他,摇头走开。没管陈颠颠什么表情。 白的出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其它人赶紧低头干自己的事。 陈颠颠紧了紧拳头,心中的阴暗滋生,元清音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能得到所有人的注意?她凭什么?不过是一个有背景的丑女罢了,不相信父亲中药堂掌柜的的名头压不住她。 父亲说有事找她,今日得回去一趟。 陈颠颠很早就给二堂主打了招呼往回家的路上赶去。 陈会就是陈颠颠的父亲,自从那次谢瑾年来买走所有的七叶一枝花后,他对这位公子有了一番结交。 后来更是认清了他是文渺堂堂主,陈会心里又惊又急,这要是把人得罪了可不行!赶紧想好对策邀请谢堂主来参加他们中药堂的典藏药品拍卖会。 本来也不需要陈颠颠回来的,但是陈会想着自家女儿如此美貌,又是在文渺堂做客,若是得了谢堂主的赏识……这不美哉?! 陈会简直为自己的计划拍案叫绝,那谢堂主长得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要说徐州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是没有了,闺女不可能看不上! 他的嘴角都快要裂到耳根子后了,那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忽然,他的后背被人拍了拍。吓得陈会一个哆嗦,等转过头去就看见陈颠颠正疑惑的看着他。 “父亲,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应该进去招待客人吗?怎么还在大门口站着? 陈会理了理衣襟收拾好表情,“颠颠,你来的正好。在这儿同我一起接个大人物。” 刚说完陈会就觉得不妥,他摇了摇头,“算了,你先进去吧。这儿没事了。”要是姑娘家在门外侯着多不像话?就算想要引起谢堂主的注意也需要含蓄的来。 陈颠颠满脸的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够让父亲亲自到门口来接?还是如此的热切。 她走进拍卖会,看了眼介绍,都是自家的东西,还有几个外地人来拍卖的。 与平日里的拍卖会并没有什么不同,父亲为什么这么急着叫自己回来?她还有好多事没做,不知道二堂主会不会责怪。 谢瑾年本不来的,最近周裕笙动作频繁,扰的他把元清音都送去文渺堂。这回能来完全是因为“七叶一枝花”,为了再给元清音送过去些,方便她的研究。 影一四处张望,东看看西瞅瞅。他比影三活跃多了,也正因为如此,来这种需要应付人的场合,谢瑾年总会带上他。 “谢公子,您的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陈会堆着一脸笑容地迎过来。 “二楼的厢房早就为您准备好了,谢公子请随我来。”陈会说着一脸笑意地在前面带路。 直接带着谢瑾年到他的位置上,这是最大的一个厢房,能看到的地方也是最直接的,等谢瑾年坐下,陈会又殷勤的叫来茶水给这位大人物倒上。 用的茶水是他珍藏最好的,刚刚冲泡好,一股清香就溢满了厢房,谢瑾年品了一口,“还不错。”嘴角勾着不进眼底的笑容。 陈会听到这一声称赞,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奉承的给谢瑾年倒水,明白这位来就是为了七叶一枝花,所以也不含糊直接说道:“七叶一枝花在17个出场,谢公子还可以看看其它的您有没有需要。” “嗯。”谢瑾年望着楼下,拍卖会刚好开始。 拍卖会的光都集中在台上,就像演唱会一样,把所有的灯光都打在舞台中间的歌手,或者是偶像身上。 而在拍卖场中,所谓的接受灯光聚集的偶像就是拍品。 场中,迈着袅娜的身姿踏着蝴蝶一样轻盈步伐的主持一件件的敲定。 谢瑾年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挪开,余光瞥见动来动去的影一,站都不老实。他皱了皱眉,今天就把他派回去再练一练该怎么站。 东张西望的影一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主子嫌弃了,更不知道嫌弃自己的主子还一并把和他同行的小七也打发回去重新锻炼。 此时,他还很享受的欣赏美人主持拍卖药材。 过了十六件拍品,谢瑾年终于等到了需要的东西。他直接出手,用五百两银子得到了十株完整的七叶一枝花。 七叶一枝花拍卖完了之后,正好是中场休息。台上的美人也下场休息,影一咂咂嘴收回视线。 谢瑾年拿到东西就想告辞,还没有开口门就被人推开。一道靓丽清脆的女声传来,“父亲,我今日都表现如何?” 她刚说完就愣住了,不知道父亲的厢房中什么时候多了个陌生人。 谢瑾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陈会,打算告辞。陈会却先一步的出声道:“谢公子,这是小女陈颠颠。现在正在文渺堂的二堂口。” 谢瑾年就扫了她一眼,轻飘飘的点点头。陈颠颠还有些不爽父亲就这么随便把男子带过来,害她差点毁了形象。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丰神俊朗的一张面容,陈颠颠眼睛一下黏在这张男子的脸上,怎么都不能拉开。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长相如此貌美的男子,还有那周身的气质,仿佛就是花园子里最挺拔的松柏,站在那儿就自动的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等她从男子的容貌中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弘正一张脸好歹挪开了视线。 听闻父亲的介绍赶紧礼貌的问安,“小女子陈颠颠见过公子。” 第418章 红脸鬼 谢瑾年趁此机会提出告辞,父母二人都没有阻拦,任由他带着人离开。 “颠颠,你觉得谢公子如何?”陈会盯着男子的背影问道。 陈颠颠终于缓过劲来,抬起头看着父亲,“此人究竟是谁?”有些羞涩的红了脸。 看出她的心思,陈会道:“文渺堂的堂主,谢瑾年。”他解释,“是为父无意间知晓的,不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他身边的那个护卫?就是四堂主手下的人。听说很早的时候就跟在堂主身边。” 陈会道,“为父就是因为这些才得出他的身份,颠颠你可千万不要得罪了他。” 陈颠颠立刻摇头,“女儿怎么会得罪谢公子呢?就是不知道在文渺堂会不会见到他。” 陈会会心一笑,女儿有这意思就足够了。只要他时常把两人凑到一起,感情什么的不就自然而然的培养出来了? 到时候他们中药堂就有了最大的靠山,就算是在战乱时候也能保存一席之地! 陈颠颠没有当下半场的主持,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男子,一门心思都落在谢堂主身上,一张脸通红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陈颠颠回去之后叫了人来,她要知道元清音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些在堂口流传的各种流言蜚语都是从她的口中传出来的。 陈颠颠收买了厨房里的一个小厮,这种人接触不到什么大秘密,但是传个话还是很有作用。 叫来的侍卫将从小厮那儿得到的消息看了一遍,忍不住笑出了声。元清音正在遭受两波人的关注,你便是文明为首的支持她,相信她。一边是大堂主、三堂主的手下坚信她品行不端,容貌还丑陋。 陈颠颠好心情的从院子里扯来一朵红色的花,碾碎了开始涂抹指甲。只要一想起今天所见到的男子,就忍不住的心动。 一定要好好的打扮,下次见面的时候她这般姿色一定能得到谢堂主的喜爱,到时候她就是文渺堂的堂主夫人。 管他大堂口二堂口通通都是她的了,要除掉一个元清音那不是手到擒来? “啊,真是天佑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每件事都是好事! 陈颠颠做着美梦,元清音就是活在噩梦里。半夜睡着的时候谁都不喜欢被吵醒。 尤其是有人大半夜在你的院子里,悉悉索索的讲你的坏话…… 谁能睡的安稳? 她翻身起床听着外面气声悄悄话,柳眉轻蹙着一脸的疲倦。 “我猜她很丑,说不定就是脸上全部布满红斑。半夜看见都会吓死人的那种。” “元清音究竟长什么样子?师妹你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们。” “万一我被吓到了怎么办?你们怎么不去呢?”这是一道女声,听得出来很不耐烦。 “因为元清音是女的,我们怎么能半夜爬女子的房间?会被当做采花贼的。师妹别墨迹了,你快去。” 然后女子好像不情不愿的被推搡着,开始爬墙。 元清音冷笑了一声,文渺堂的人是不是太闲了?每天除了那么多的功课、任务,白天八卦,一会儿晚上还要来爬墙。 他们是铁做的人吗?很好,既然觉得她脸上长满了红斑,那现在就去“长满”红斑给他们看看。 元清音用胭脂水粉在脸上涂抹了一会儿,然后躺回床榻拉上被子盖好装作睡熟了的模样。 那爬墙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变成了翻窗,元清音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一个蹑手蹑脚的人也终于来到了她的床榻前。 元清音等着,那女子就真的掀开了帘,往里边看去。等她打开帘子的一瞬间,元清音猛地睁开眼睛,对着她咧嘴一笑。 “哇啊啊啊啊——鬼!”女子撕裂的尖叫,划破穹顶,冲出天际,直接将在院子外边的几个人给震住了。 女子尖叫过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吓得一个劲往后退。 元清音从床榻上坐起来,笑容缓缓收住面无表情的望着女子。 这个举动好像让女子更加害怕了,什么也不管,拔腿就跑。那手脚并用的模样好像后边追着洪水猛兽,是一点形象都没有。 元清音冷哼了一声,听到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脑袋上就睡过去。 一夜无梦,等到天亮时分,先出去跑了个步,回来的时候又洗了澡。元清音慢悠悠的往食堂走。 这个时间虽然还早,但是文渺堂的众人已经忙碌起来,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退闪三寸避之如蛇蝎。 元清音弄了一下就回想到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满不在乎的撇嘴。文渺堂众人的团结好像都用在八卦上,八卦的时候消息传的非常迅速。 至于其他时候不是争就是吵的,元清音还从没见几个堂口之间和谐过。 一早上的好心情本来没有毁,可见到陈颠颠的那一刻突然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元清音目不斜视的路过她,却被陈颠颠叫住,“元清音,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二堂主了,就是究竟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很快我们就能分出胜负。” 她得意的一笑,仿佛错的那个人一定是元清音。“忘记说了,今日堂主也会来。你可得好好表现,不要丢了四堂口的脸才是。” 众人都传元清音和四堂杀手堂口的人有关系,陈颠颠这一句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我等着二堂主来找我。不对,你既然这么希望看到我在堂主面前好好表现,那我就表现给你看罗~” 元清音脸上升起一股邪恶的笑容,就怕到时候堂主招架不住。 陈颠颠的消息不假,谢瑾年今日来就是送七叶一枝花的。至于为什么这种小事还要亲自来,答案当然在堂主夫人身上。 若是堂主夫人不在这里,堂主又怎么会来?只不过除了四堂主,其它人谁都不知道这层关系。 元清音被二堂主叫过去,“今日过后你就要走了,先来看看,下午你要讲些什么?我帮你把东西准备好。” “嗯。”元清音应声,凑过去看他准备的工具。包括书本和几种药材。 第419章 好戏登场 看了一下大概也就这些东西,她又提醒二堂主一句,“我知道的东西并不多,你确定要让我来讲。” “只有你是最适合的。”二堂主坚定的点了点头,坚持要让她讲一讲。 聊过这件事二堂主没有立刻离开。他脸上带着些许歉意,“清音……有件事情必须向你道个歉。” 元清音挑了挑眉,把所有的书籍和药材都规整到一边。就听见二堂主说。 “那些传言没想到会越来越过分,我本来可以在之前就帮你澄清的。也就扼杀了这后边的事,但那个时候我在找特效药的弊端,一心想着要找出你这个特效药里边的错处,根本没有要澄清的意思。” 二堂主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心头也一阵懊恼。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要如此针对一个刚来,而且在医学上拥有那么好天赋的新人。 对于这件事,二堂主始终无法释怀,“你放心好了,在今天下午讲巫蛊的事情之前我一定帮你澄清清楚。” 元清音抬眼就看着二堂主诚恳带着柔光的面庞,那一瞬间好像大教堂里边儿的神父一样充满了慈爱的光环。 她有些受不了的把他打断,“你等等,”举着手在他面前,“不澄清也没有关系,反正我要走了。你就任由他们说去,调剂一下他们的生活。” 元清音说出这话心里头都笑了下,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大度的人。 这种事情要搁在以前,她必然会等待事情发酵沉寂一段时间之后突然爆出来,狠狠地打那些人的脸。 可这里是文渺堂,谢瑾年的心血。也是那个秦叔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天下,她不想就这么被她糟蹋有了裂痕。 再说了,今日过后就会离开。何必留下一堆烂摊子呢? 元清音彻底的想开了,二堂主却还是过意不去,在劝解了十分钟过后,元清音终于不耐烦了。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走。”她瞪着二堂主,受不了耳边多了一个唐僧。 二堂主闻言神色复杂,又纠结的望着她,等了会儿默默的点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按照你的意思做。” “就是我这心里头啊,那么过不去呢?”二堂主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内流满面的出了房门。 元清音总算清净了会儿,还没坐下两分钟喝口茶,白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元清音!我看到了!没想到啊……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文渺堂的堂主!” 他情绪激动的就像红楼梦里边描述王熙凤出场时一样,先闻其声,不见其人。还没进门那一刻就听见他的声音。 元清音无奈的扶着额头,气定神闲的还在原位上等着白闯进来。 “还坐这儿等什么呢?走,跟我去看堂主!那叫一个风姿特秀,爽朗清举。” 元清音本想让他冷静一点,坐下来慢慢说,结果白伸手就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出去。 元清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拉走。无奈的小跑两步跟上白的步伐。 见到堂主,白也不是那么激动。不过陈颠颠已经在堂主面前露脸了,谁知道她会在堂主面前说些什么来抹黑元清音? 是人就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而且这种印象一般很难更改。白害怕陈颠颠陷害元清音,于是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她。一边跑,还一边给她讲利害关系。 谁知道元清音仍然气定神闲的,小跑两步也只是因为他拉着她的手,快跟不上步伐要摔跤了才跑的。 元清音是真的一点不着急,不管是见一见传说中的堂主还是害怕陈颠颠在堂主面前说些败坏她名声的话。她都无所畏惧。 毕竟她家谢公子的容颜早就看过了,不仅看过还摸到了。要说在谢瑾年面前说她的坏话这点就更加好笑了。 是她丈夫了解她多一些还是陈颠颠这么一个陌生人认识她多一些? 再说谢瑾年又不是傻子,不会被陈颠颠当枪使的。 反过来陈颠颠倒是要小心些,免得利用谢瑾年不成功反而惹怒了他。那可就不好办了。 元清音被白拉着到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堂主都在了,旁边还有围着的许多人。 她皱了皱眉头,谢瑾年不喜欢这么多人,这些人都在这儿扎堆做什么? 她慢悠悠的走过去,看到了谢瑾年身边的影一小七和影三,她有些惊讶,这三个人竟然都来了。 谢瑾年叫影一将七叶一枝花拿出来,“听说,特效药已经研究成功了。” 他问的二堂主,眼神却似有若无的瞟了元清音这边一眼。 二堂主颔首,恭维的笑容又挂在脸上,显得十分狗腿。“堂主大人!这药已经研究成功了,虽然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二堂主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元清音的面前,揽着她的肩膀推了出来。 “就是她,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将特效药研究出来了。堂主,这样的人才实在是我希望看到的。这次那多余了百分之二的银两还要多谢堂主的慷慨了。” 二堂主恭恭敬敬的作揖,脸上虽然笑嘻嘻的,但是话语和动作中能够看出他是真心向堂主道谢。 三堂主撇撇嘴,这种好事怎么就砸不到自己头上呢? 感受到谢瑾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仿佛在打量有没有瘦,元清音尴尬的笑了笑,感觉有些怪怪的。 二堂主话音落下之后,堂外传来扒窗偷看众人的议论声,声音很小,但是都在质疑元清音那特效药的真实性。只不过没有人敢大声的说出来,堂中就是嗡嗡的声音。 好像有许多蚊子,全方位八d环绕着在叫。 “堂主!不是这样的,您请听我斗胆的说一句。”陈颠颠大无畏的挺身而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她的身上。 谢瑾年也看着她,心底不满的情绪渐渐攀升。这个人究竟想要说什么?阿音做的特效药她想怀疑? 谢瑾年刚想撇下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把自家媳妇儿拉回去好生亲昵一番。元清音突然跳了出来,“你说,我听着呢。今天就在堂主,和所有人的面前把话说清楚了。” 第420章 不丑 明明下午的时间过去她就要回去了,偏偏有些人不肯放过自己。 元清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陈颠颠让她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着最大的恶意。 不明白陈颠颠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这些是她做的。既然她不依不挠的想要争论清楚,那她就奉陪到底! 两个女子在正中间对立着。谢瑾年在元清音斜后方一点的距离。不过他走动了两步,绕到元清音的面前。 两手抱胸的元清音撇了一眼他,然后用眼神制止他的动作。接着扭头神情自若的望着陈颠颠,“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的说出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故意陷害我?” 陈颠颠一噎,说出这些事情之前本来就是杜撰的,不过今天早上一群人已经帮她证实过了。元清音的却是脸上有着红班的丑女。 那几人说昨夜翻元清音的房间,清楚的看到了她鬼一样吓人的脸,这件事情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一想到这,她就又有了底气。 陈颠颠也不甘示弱的回望过去,“事实就是事实。你不会心虚了吧?” 元清音看着压抑怒火的谢瑾年,一伸手把男子拉过来,“陈颠颠,我得罪你了?这么污蔑我?”她就很不明白,哪里做错了事把她得罪了。 还是说美貌也是种罪孽?不对呀,陈颠颠又没见过她的样子。那就是嫉妒她的才华咯。 元清音这会儿功夫都分了个神想着都觉得好笑。 陈颠颠没注意元清音说的话,也没注意到他脸上有些嘲弄的表情,眼神全都落在元清音抓着谢瑾年的手,脸色一沉。 堂主是她的囊中之物,元清音这番举动是在挑衅?她眨了眨眼,眼中已经透着股算计。元清音,是她挑起的事端,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心念一转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陈颠颠忽然哭了起来,一张脸哭的梨花带雨好像弱柳扶风带着令人怜惜的姿态。 “姐姐你终于说出口了是吗?你一直觉得我在针对你,所以就故意用污了自己的名声来陷害我?应该是我来问姐姐,我哪里得罪了你竟然要这么对我?你太过分了!” 哭着哭着她一副喘不过来气儿的样子,看那模样准备倒在谢瑾年的身上。 二堂主眼尖,刚才陈颠颠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要不好,本来想要出声阻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不管是为了堂主还是元清音都不能让她倒下去! 这么想着二堂主眼疾手快的把人接住。陈颠颠就柔柔弱弱的躺倒在他的怀中。 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脸色都有些难看,二堂主心里叫苦不迭,怎么让他摊上这种事了? 陈颠颠狠狠的咬牙,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算好了时机,把所有因素都考虑到了,想着这么晕下去一定能倒在谢堂主怀中。 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她计划没成功不说还让元清音看了笑话。 隐藏在心底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了,陈颠颠旋身一转,就这快要倒下的姿势转向元清音。 元清音没想到陈颠颠会扑向自己,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陈颠颠的动作很快,她一时间来不及躲,刹那间的功夫就被陈颠颠扑倒在地。 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陈颠颠还压住了她,那女子锋利的指甲直接嵌进她的胳膊肉里,疼得元清音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个力度分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元清音也明白陈颠颠是故意针对自己。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元清音会被陈颠颠扑倒,倒下去。谢瑾年瞬间大跨步去拉她,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两分这下也没有拉住。 元清音闷哼了一声,而她头上戴着的幂篱也随着意外的摔倒被掀开,元清音一张疼得生理性眼泪水都落下来的精致面庞暴露出来。 陈颠颠本来就是冲着她这幂篱来的,想着一定要让众人看看,元清音是不是一个丑女。所以落地的瞬间不仅掐了她两把,还顺手掀开了元清音戴着的幂篱。 只是陈颠颠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想象中的丑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模样比她好看不少的大美人出现在眼前。 场上除了知情的几个人其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刚刚受到的冲击还没缓和,此时再看到元清音这张脸,还是忍不住惊叹。 “阿音,伤到哪儿了?” 只有谢瑾年神色一直不太好,见到陈颠颠还压在元清音身上,抬手一推把人推开。 转而抱住了元清音,将她半扶起来,握着她的肩膀都不敢用力。那一张脸黑沉如墨水,阴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似的。 “我没事,咳咳。”元清音说话急了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然后又是一阵猛地咳嗽。把其余人从呆愣的申请中拉回来。 她有些尴尬的望了望谢瑾年,“那个……有水吗?”咳咳,又是两声,元清音快被自己蠢哭了。 谢瑾年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勾起唇角笑了笑,“影一,把水拿来。” 影一给了谢瑾年,就见谢瑾年顺手喂给元清音,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公子不会是要责怪小姐吧?他看的心头一颤,赶紧躲在小七的背后。 小七看了一眼影一的动作,对他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样子很是嫌弃,不过还是挪了挪身子挡在他的面前。 知道元清音和谢瑾年是什么关系的几个属下并不意外,甚至习以为常。但是场中那些还不明就里的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外面围着的一群人,又开始讨论起来。 “堂主这是什么意思?看上元小姐了吗?” “说真的,就刚才那一瞬间开始我也感觉要爱上元小姐了。” “所以,那个说元小姐丑的人在哪里!必须站出来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 …… 众人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元清音却是半句都没有听见,她喝了水之后在谢瑾年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看来,抬起头就看见扫量她与谢瑾年的目光。 看来,两人的关系瞒不住了。 第423章 远来的信 李嬷嬷笑着看这小主子,她能够想明白就好。嬷嬷心头松了口气暗道她也就无需担心了。 笑着看娘俩玩的高高兴兴的样子,李嬷嬷进房间开始收拾屋子。 元清音坐在院里,抱着儿子玩儿了会儿午饭时间就到了,她先给孩子喂奶,然后把他哄睡着了才去饭堂打饭。不过刚出门就被小七拦下来,“夫人,这是公子给您送来的,公子叫您趁热吃不用等他。” 元清音看着小七手上的食盒点了点头,“他在忙?”是在处理陈颠颠的事情。 小七点了点头,默默退下。 等她退到墙壁拐脚的地方就被四堂口的一群人给围住了,“怎么样小七,堂主夫人是什么态度?” 小七回忆了一下,淡淡的道:“平时那样。” “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其他人不信,小七则是摇了摇头,“就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唉,四堂主也真是的,这种事情怎么不先告诉我们四堂口的人呢?要是早知道特效药是堂主夫人做出来的,我们肯定觍着脸上去讨要了。” 可是这会儿,他们还在私底下传堂主夫人的谣言,就算再厚脸皮也不肯这会儿去讨要特效药啊,那他们成什么了?成为彻头彻尾的小人了! 把小七围成一团的众人小声的嘀咕了一阵,最终还是摇摇头,离开了。终于被几人放过的女子没有跟着他们离开,而是几个跳跃上了树,守在元清音的身边。 不用去饭堂吃饭,元清音也乐得自在。经过上午的那么一回事儿,她已经预料到出去会收到多少人的视线关注。 元清音把李嬷嬷招呼过来,两人一同用饭。李嬷嬷对这种事情有些不习惯,拘谨的束手束脚不敢有大动作。就怕扰了小主子的厌烦,虽然她知道元清音不是那样的人。 元清音见到李嬷嬷这模样也没有多劝说,只是随口向她问起晚儿和话仙儿的事。 “她们还好吗?” 李嬷嬷又把两个小丫头这段时间的近况告诉她,还说两人很想她,很希望元清音快点回去。 元清音笑着点头,“今日就能走了。” 说到这儿,李嬷嬷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呦,瞧我这记性。” 她慌张地从衣袖中掏出一张信纸,转而递给元清音,“夫人,这是汝汝娘给您的,说是从京城来的。” 元清音颔首,也没有责怪李嬷嬷。她接手信封拆开看了看。 是李兰香的信,上面说到她已经卖出去许多药材了,收获颇丰,还积攒了一小笔银两,可以供给元清音做许多事。 她想要开药房都是可以的,不过要想让药房的规模更大,就还得攒银两才是。 这件事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元清音还是挺高兴的,当即就想放下碗筷,回屋写了封书信出来。 她将信封递给李嬷嬷,“还要劳烦您将信给汝汝娘亲送去,拜托她还是送到上次的地址。” 李嬷嬷点头应下,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夫人您暂时不回去吗?” 元清音对李嬷嬷的问话没有出声,淡笑着似乎默认了。李嬷嬷见她这个反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那话语又在喉咙里来回折返一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元清音用完饭就在院子里看书,等到快要午休的时候收起手中的书本,静悄悄的走近房里。 谢空青睡得很熟,而且小家伙现在正是白天熟睡夜里闹腾的时候。 在白天反而不需要怎么看顾着他。元清音上了床榻,为避免把小不点压着,还在两人之间设置一道“三八线”。 她隔着这一大坨被子看向儿子,浅浅的笑着,伸出手去点了点小不点的鼻尖,“宝贝睡里面,妈咪睡外面,这样就好了。” 人都说一孕傻三年,谢瑾年全程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忍不住笑出声,噗嗤一声叫元清音听见了。 在女子眼神下,他只好从暗处走出来。 谢瑾年脱下鞋袜上床搂住元清音的肩膀,“午休吧,我陪你。” 元清音黑亮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刚才笑出声的问题。” 谢瑾年挑了挑眉,看着她不依不饶的小模样只觉得欢喜,忍不住想要逗眼前的人儿。 “我就是笑了,没想到阿音还是个这么可爱的人。还会一个人的时候自言自语……”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元清音,女子则是不满的抓住他的衣襟,黑白分明的眼中有些恼怒,“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不然你就从这里下去。” “你听错了,我刚才并没笑,只是清了清嗓子。”谢瑾年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化了,明明上一秒还是调侃,下一秒就变得正经起来。 元清音心头知道他故意的,可是看着谢瑾年正经严肃的样子就不想和他计较,嘟了嘟嘴松手放开他的衣襟。 谢瑾年长腿顺势搭上床,长手也抱住元清音将她揽在怀中。最里边儿的谢空青什么都不知道,睡梦中还留着口水,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睡了个好觉,元清音开始准备下午的说课,把资料拢在一起后就去了二堂主给她找好的学堂。 说的是二堂口的人想要来听听看。结果她到的时候发现底下乌泱泱的一群人,很多人明显都不是二堂口的。 元清音只停顿了一瞬便拿起尺子开始在墙上比划,确定了一会儿要讲的内容,她简单的说了两句题外话之后就竭尽所能的描述印象当中关于巫蛊的一切信息。 明明是与他们不怎么相关的事情,底下的人却听得很用心。元清音本来只是职责所在给他们讲一讲,此刻见底下众人听得这么努力,于是讲完了巫蛊的信息过后又开始慢慢的讲到了药材和药性上。 座位底下来的人都是懂医的,元清音讲的内容通俗易懂,他们也能听明白。在女子清冷的声音当中很快就听得如痴如醉。 二堂主正好路过,想着元清音这会儿也许正在说课,有些好奇的就走进去看了看。 第424章 说课 这一看他就走不动路了。 元清音从药材的种类分为几种,将大致的同一属性的药材划分了一个范围,从粗略到细致,每一个点都讲得恰到好处。 不仅是有医药基础的人,就算是没有基础的人来听她讲课,也会听懂。 二堂主诧异的望着一边实际操作,一边口头解释的女子,着实被惊的说不出话。想要将这种人才留下的心更加强烈。 只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那突如其来的热血又消退下去。 元清音没管那么多,让她讲一下午就真的讲了一下午。 等到话音落下,最后一个字。众人才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暮色沉沉,元清音收拾好桌上的资料便出了门。 她深呼吸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因为太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元清音学医的时候就时常被教授或者是通同学拉过去做演讲。甚至大大小小的演讲比赛也都是她去参加。 还有学校里那几个十分喜爱元清音的教授,也时常叫她去讲课。 以至于元清音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仿佛站在讲台上,她就应该给底下的学生讲课一样。这一下午的时间,让元清音有些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校园里,她的课余时间被几个教授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场景。 呼出一口气,元清音倾仰着头,望向天空。那天空之上有一颗非常耀眼的星星。 她忽然就笑了,笑容好像如释负重,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 旁人来猜也猜不到女子想起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只有元清音自己知道。——她喜悦家中正有人在等着她。 傍晚回了屋里,谢瑾年抱着解空青在院子里认树。院子里种着许多树,品种也不一样。甚至因为这里是二堂口的地盘,这些树许多都还是种药材。 灰蓝色的天空下,视野有些模糊,不过那一身漆黑如墨的身影还是那么惹人注目。 谢瑾年修长的身影照耀在天光下,他静静的站着,抬手一指面前的树,沉稳冷静的声音开始介绍。他也不管谢空青这么小,是不是能够听懂。 总之,这棵树介绍完了,转而又走到下一颗树的面前。 谢空青这个小家伙也不管他爹地在做什么,嘴里呜哇哇的说些话就开始自己玩儿自己的,一会儿要去扯叶子,一会儿吃手。 谢空青玩的不亦乐乎,显然是半点没有把谢瑾年放在眼里。 元清音在远处看着,一想到他在外面威严不容反抗,一回到家只能无奈的看着不配合的儿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直到她笑出声来谢瑾年才发现她,有些错愕的回头望去,他竟然走神了,以至于没注意到元清音何时回来的。 谢瑾年放弃了介绍大树的想法,朝着元清音走过去,“何时回来的?” “唔,我想想,”元清音故作淡定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在,儿子此树为松,松坚贞不屈,高风亮节。你应当如它。” 说着她破功的笑起来,脸上的淡定不复存在,“对,就是这里。也可以说是全部听完了。” 元清音开心的想着,她这算是扳回一城了吧?谁叫谢瑾年在午休的时候还要笑话她来的? 谢瑾年无奈的捏了捏她的手指,纤纤玉手是滑腻的触感,捏了捏就不想放开。 他说起正事,问道:“李嬷嬷说了你想留下?” “嗯,毕竟现在环境应该不错。”没有之前那些乌烟瘴气的事。 谢瑾年只是点了点头,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不过现在和之前不同,现在他会陪着她一起,不管她要住哪里,他都在。 元清音抱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肩头低声笑了,“好。”谢空青就趁此机会去抓她的头发,被谢瑾年眼疾手快的制止了。 第二天早上,二堂主见到一大早就在药房中的元清音很是诧异,见到她舌头都捋不直,一直“你你你。”的说个不停。 元清音噗嗤笑出来,挑了挑眉,“见到我很惊讶吗?” 二堂主咽下口水,点头回答:“是非常惊讶。”然后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堂主夫人,您不怪我们了?” 元清音被这别扭的称呼激起鸡皮疙瘩,用手搓了搓手臂一脸嫌弃的叫他像原来一样称呼就可以了。 二堂主见她有故意夸张情绪来拉近距离的行为,心底顿时感到一阵暖流通过,果然她还是一开始见到的那名女子。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改变。 元清音心头叹了口气,二堂主一直这么呆下去她还怎么和他讨论特效药的事情? 不过一转眼,二堂主好像聪明回来了。对待她的态度也多了几分随和。 元清音默默的点了头,还好,没有彻底的傻了。她将特效药的配方写下来,二堂主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问出一些不太懂的地方。 元清音会帮他解答,就算二堂主的话有点多也没有嫌弃他。 因为元清音知道,配方上面的东西还需要他们的倾力相助。仅凭她一个人还不行。毕竟是那么大一项工程,她需要有人打下手来批量生产这些特效药。 元清音就这样再次沉浸在早就特效药的事情上,而她没有注意,药房中少了一个人。 陈颠颠被二堂主委婉的赶回家了,她看着二堂主温和的说辞心中升腾起一种希望。 是不是不会告诉父亲她是被赶出来的?这样,她还能保留一些颜面。 陈颠颠怕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对同时进文渺堂的元清音看不顺眼,也想不通元清音怎么恰好就是堂主夫人,是那个风光霁月的男子明媒正娶的妻。 陈颠颠还不觉得她是做错了,她只是运气不好,什么坏事都被她撞上了才会这样。 这么想着,回到家的陈颠颠又恢复了以往清高的样子,她依旧是被众人追捧的对象。依旧有许多公子哥排着队的上门说亲。 只是心头还有那么一点放心不下,不过等了几日过后见的却没有动静便彻底的放心下来。她真的没有暴露,谢堂主也没有计较。 第425章 回头求饶 陈颠颠一个人在房中勾唇笑了笑,元清音大人有大量她还要说声谢谢才对。毕竟这样的烂好人不多了。 逃过一劫的陈颠颠没有悔过,反而还因此沾沾自喜,想着元清音太蠢了,要是换作她,早就将那人四肢砍断扔去浸猪笼。 屋中明艳的女子得意的笑着,在心中释放最大的恶意。 不过,她的想法太天真,天真的等到谢瑾年报复过后才醒悟过来发生了何事。 陈颠颠望着父亲的账本,有些傻傻的问:“父亲,到底发生了何事?您说清楚啊!” 为什么突然把她叫来,还要她收拾东西赶紧离开?陈颠颠还在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陈会却急得脑门上都在冒冷汗。 他颤抖着解释,“药堂里卖出去的要吃死了人,那一家人在官府把我们中药堂告了。官府的文书已经发下来了,不时就会有人前来将我们一家子都抓去坐牢!” 坐牢?两个字好像晴天霹雳砸在陈颠颠的头顶,她望着全徐州最大的药堂,环顾四周,怎么也想不到药堂会出事。 “怎么会?”嘴唇嗫嚅两声,陈会赶紧推搡着她,“我儿,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但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你从后门出去,之后就不要回来了。” 陈颠颠被陈会的这两句话砸蒙了,不敢置信的望着风光了大半辈子的父亲,有些激动的叫出声来:“父亲!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还抱有一丝希望,“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们再去求求情。”如果她们一家锒铛入狱,不仅是去牢中受苦,更甚至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整个中药堂就废了。 陈颠颠的异想天开让陈会苦涩的笑了,为了让女儿觉悟,以后逃出去能够夹着尾巴做人。 他还是将发现的真相告知给陈颠颠,“其实不管中药堂的药材有没有问题,是不是真的吃死了人都不重要。” 顿了顿,仔仔细细的看了女儿一眼,说道:“而是谢堂主看不惯我们,故意向官府授命,要他们这么做的。” 不是这个理由也会有其它的。陈颠颠默默的在心里补齐父亲没有说完的话。 得知真相,她浑身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 原来,元清音不是不报复,而是彻底的断送她的生活! 陈颠颠终于醒悟过来了,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她一定不会去招惹元清音,甚至会离她远远的,半分都不会靠近。 只是哪里有什么早知道,错事终究是坐下了。也在没有反悔的机会。 陈颠颠在陈会的催促下,失魂落魄的走到后门,要上马车时她终于回神,望着陈会道:“父亲,我们一起逃吧!我不能丢下你一人去坐牢。” 陈会苦涩的摇头,“我去坐牢,中药堂也被毁了。谢堂主说不定心情舒畅,也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但是如果我也逃跑,必定会惹恼那位大人,到时候就谁都走不了。” 陈会字字句句的分析陈颠颠都听在耳中,但是每一句话都那么刺耳,叫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陈颠颠痛哭着道:“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我去求她,求元清、求堂主夫人饶过我们。我给她道歉,跪在地上磕头都行。” 我一定要让她原谅我!陈颠颠心头呐喊着,发疯似的跑走。 陈会来不及阻止,他小跑了两步最终也没有跟上,只能颓废的坐在门口,凝视着女儿跑远的身影沉寂的双眼失去了光彩。 文渺堂,药房中。 元清音把药方告诉所有人之后众人围在一起讨论如何改进的问题,“患者在吃特效药的时候身体会有一些不适的感觉,我认为这些人参有很大的问题,可以适当的减少一些。” 人参这种东西旺火,他们加的不止一种人参,还有其他的参,这些东西在一起就会和其它的药发生刺激性反应,导致患者服用的时候身体不适。 所以在商讨的过程中元清音把这一类药材减少了些。 “我认为笇无是发挥关键作用的东西,分量或许应该适当的增加。” “可以,我不反对。” “我们也不反对。” 元清音点点头,她在纸上将笇无圈起来作为一个重点。 等到午饭的时候众人都会叫上元清音一起去,他们也发现了元清音脾气真的很好,而且人特别有才华。 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堂主夫人的身份,元清音也不会端架子。该帮忙的时候会伸出援手,大家自然愿意与她亲近。这回要去用饭就叫上她一起。 不过元清音拒绝了,笑着解释道:“谢公子还等我回去,不和你们一起了。” 众人了然,刚才心头冒出来的那么点怀疑也消散了。 原来元清音还是没有变不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去饭堂吃饭,而是家中有人等着她。 于是,众人纷纷与她挥手告别,元清音也摆摆手,其实这些人还挺可爱的。 傻的可爱。平日里就在这儿埋头苦苦研究,等一天研究累了回去也就倒头睡觉。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低笑了一声,收拾完东西之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刚走到半路上,一个女子的身影堵在她要路过的路上。 走的近了,元清音才发现是陈颠颠。她脸色一沉,心情顿时不好了。 陈颠颠将她拦下的那一刻心中还有些放不下她的骄傲,只是一想到今后的日子会如何颠沛流离,她就受不了。 随即,噗通的跪在地上。 元清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陈颠颠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给她磕头,嘴里还在求饶。叫她放过他们。 “我知道错了,不该得罪你的,你大人大量放过我们一家吧。中药堂毁了无所谓,别让父亲去受牢狱之苦。” 陈颠颠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中药堂毁了无所谓,其实想着元清音那么善良,那么蠢,她一定会把中药堂也解救了的! 第421章 团结 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元清音觉得要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当时要是知道会有今天被大家认出来,还和他牵扯到一起的事情。她早该在进堂口的时候就把关系捋清楚,免得走之前还来这么一出戏。 元清音再次看向陈颠颠,女子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不敢相信,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元清音。她不说话不代表之前的一切没有发生,元清音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去。 她问道:“事实证明是你的错。我并没有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是不是很失望?”抿唇一笑。 她转了一圈回到谢瑾年的身边,说到:“要说走后门……”两只手直接抱住了谢瑾年的胳膊,朝着陈颠颠笑,“这样算不算?” 还不等陈颠颠说话,元清音再次开口,“算也没所谓,你觉得他会赶我走吗?” 她嘴角上扬,笑容灿烂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视事情,可是仔细看着元清音就会觉得她并没有真正的笑出来。 谢瑾年皱着眉头,不喜欢看到她这样。于是伸手把人拉了过来,“阿音,谢空青在门口,要不要去见见他?” 一听到儿子,刚才生的气都忘的一干二净,元清音猛地点了点头,有些惊喜的问他:“儿子来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在这儿浪费时间。” 元清音也顾不上陈颠颠如何,朝着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李嬷嬷抱着谢空青走了进来。小家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元清音,好奇的东张西望。 那双胖乎乎的小手也一点不老实,四处都想要去抓一抓,多亏李嬷嬷制止住了。 元清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切,她小碎步跑过去叫儿子捞进怀中。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小不点的鼻尖,“小不点,有没有想我?” 儿子已经会简单的“妈咪”,元清音这一问,小不点看了她一眼顿时高兴的叫出,“妈咪!” 响亮的小嗓门儿一叫,元清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样子十分开心。 几个堂主目光就没有挪开,一直在谢瑾年和元清音身上来回摇摆,直到谢空青的出现所有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甚至门外扒着窗子偷看的众人也惊呆了下巴,不敢置信的盯着小家伙。 四堂主轻轻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名茶,只觉得唇齿留香,十足的美味。 白话都说不出来了,僵硬的木着一张脸,脚下的步伐细碎,他缓慢地走过去。好像在触碰飞起来的泡泡,轻轻地指着元清音怀中的奶娃娃。 “清音,这个孩子是哪来的?”周围竖起了一排耳朵想要听听。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问题,只不过白问了出来。 他隐约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就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因为这件事情也太离谱了?说出来谁都不可能信。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有意思,元清音掂了掂长胖的儿子,自然的道:“给你介绍一下我儿子,谢空青。” 所有人在听到元清音儿子姓名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又望向谢瑾年,这回石化过后缓过神来的二堂主开口问道。 “难道是堂主的儿子?就是小公子罗?” 还没有等到元清音回答,谢瑾年忽然将元清音的腰肢搂住,接着二堂主口中的小公子叫了他一声,“爹地!” 小家伙也很久都没有看到谢瑾年了,所以这一声当中充满着惊喜,接着就要求抱抱。 元清音就把儿子给他,两人亲昵又自然的举动着实震撼到众人了。 谁都没有想到,一周之前新招来的医师会是堂主的夫人。更没有想到传说中奇丑无比的元清音会有如此姣好的容貌。 至于那个特效药……二堂主忽然将一叠资料拿出来,放到大堂主手边的桌上,“你们可以怀疑元清音研究不出这样的药,但是她之前做过的这些,没有人能够否认。” 大堂主脸色铁青,动手翻着二堂主给他的资料。这份资料元清音不久之前刚刚看过。只见了一眼就知道是瘟疫和糖尿病的资料。 她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儿子。 等到大堂主将资料翻完,颤抖的手将所有信纸都落在地上,他倒退了一步。忽然扑通一声,给跪了下来。 元清音被他这个举动弄懵了,不知所措的抬头看谢瑾年,想让他出面解决。 “对不起元清音,不对,堂主夫人!没想到你就是研究出这些药方的人,我久仰大名,失敬失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如果你能原谅我,我就是在这儿磕三个头都没问题。” 大堂主耿直,三堂主也不落下风来凑了个热闹。他单膝跪在地上,两手抱拳作揖,头埋得很低。 “之前的事情我也有很多错误。没想到小丫头片子竟然是如此惊才艳艳的人。” 说到这儿,他收到了许多来自堂主的眼刀子。三堂主像是没有感受到异样,接着问:“你真的要走吗?这个特效药是什么东西我不懂,但是感觉二堂口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若是可以的话,还请你留下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元清音愣了一下,她不惊讶三堂主跟着跪下来,她惊讶的是这三堂主竟然会帮着二堂主挽留她? 从来到这儿的一个星期,几个堂主之间的种种迹象都表示他们并不和谐,大堂主和二堂主之间争夺地盘,三堂主和二堂主互相斗嘴,互不相让。四堂主也是永远都在看戏一般的样子。 要说他们之间团结,元清音想象不出来,可是就在刚刚,三堂主为了二堂主竟然开口挽留她! 元清音头一回的感受到了文渺堂的强大,谢瑾年能将它握在手中,让文渺堂成为手中的一个底牌就足以证明它的身上还有许多过人之处! 只不过惊讶归惊讶,元清音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只是错身一步,躲在了谢瑾年的身后。 谢瑾年冷冷淡淡的视线随意的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人,没有说话,任由两人这么跪着。 第422章 想通 谢瑾年缓缓的走向跪在地上的两人,他没说起来这两个人也不敢乱动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大堂主望着越来越近的人影,还以为这下真的是完蛋了。他会不会被堂主一巴掌扇倒在地?越想越有可能,大堂主直接在谢瑾年走过来之前闭上了眼睛。 任打任骂的样子,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可是他的身边一阵清风拂过,谢瑾年与他错身,大堂主诧异的睁开眼睛,就望见谢瑾年走向了角落里的一名女子。 元清音注意到他的动作睫毛微微颤动,不知心里想的什么她把儿子给了李嬷嬷继续抱着。然后朝着谢瑾年身边走过去,在路过大堂主两人的时候顺手一抬,把两人带着站起来。 整个过程中元清音的视线都在陈颠颠的身上。 解决了她的事情,现在来解决陈颠颠的事情了,这个女子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陈颠颠身子都在颤抖,从嬷嬷抱着小孩子进来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默默的走到了这边的角落,阴影里躲着。 事实证明她的不安如此准确,陈颠颠做梦都没有想到元清音不仅不是个丑八怪,她还是谢堂主的妻子! 明明一天前她还沉浸在美好当中,幻想着谢堂主能够成为自己的丈夫。 这样的想法一度让她在文渺堂的时候都高傲了起来,陈颠颠想着,等到她成为了堂主夫人,一定要把那些她看不爽的人都踢出去。 元清音是第一个,那个白就是第二个。 还有二堂主,明明她帮忙最多,二堂主却总是把目光看到元清音的身上,给予她许多的特权。 她不甘心,非常不甘心。盯着谢瑾年的身影,想要成为他的人都快成为执念,可是真的等到谢堂主一步步的朝着她靠近,陈颠颠又止不住的颤抖。 她在害怕,没错,当谢堂主走过来的时候陈颠颠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无法想象他会对她做什么。 可是等到谢堂主在他的面前停留了许久,眼神一直在她脸上看,陈颠心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会不会就这么爱上自己了呢? 她长得不差,甚至算大美人,就算没有元清音那种第一眼惊艳的美女,好歹也是第二眼惊艳的美女。或许谢堂主就好这一口看上她了呢? 小心翼翼的抬眼偷瞧谢瑾年的神色,陈颠颠心头做下一个决定。 不行!必须主动,才能让谢堂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陈颠颠深呼吸一口气,突然柔软无骨的身子就靠向谢瑾年所在的位置,她的一双玉手已经碰到了谢瑾年的衣角。 然而下一刻,陈颠颠扑空了。 谢瑾年在她动作一起的瞬间就挪开脚,往旁边走了一步,摸到的衣角也只是因为被风吹起来的。 陈颠颠这回没有摔倒在地上,但是她的动作所有人都看见了。 明明她可以装作身体不好要晕倒的,可是因为谢瑾年躲开太让她惊讶,陈颠颠就傻愣在原地,呆滞的神情没有一丝反应。也让周围的所有人明白过来,刚才她想要做什么! “哇,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师兄,我忽然不想离开文渺堂出去了。外面一定很危险,到处都是她这样的人!” 一名穿着鹅黄裙子的女子指着陈颠颠大声的道,她刚一说完就被称作师兄的男子捂住了嘴。 “师妹,你小声一点儿!要被别人听见了。”男子拉着她赶紧走,就怕小师妹鲁莽的得罪了里边儿的人物。 场中众人都是耳力极佳的人,刚才那么静谧的空间女子突然发大声说出来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陈颠颠。 她整张脸都阴沉下来,从来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还要恨。她恨刚才大声说话的女子,恨二堂主,甚至恨父亲要把谢堂主给她看到,然而最恨的还是元清音。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她也不会变成这样。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能得到谢堂主的喜爱,成为文渺堂的当家主母。 如今,一切都破碎了。这种事情传出去,她的名声全毁了!陈颠颠忽然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元清音别开眼,抱着儿子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途中,她被二堂主拦了下来。对面的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出声询问,“夫人,那个下午的……” 元清音拍了拍儿子躁动不安的脑袋,冷淡的回答:“我会到场。” 这句话给二堂主吃下定心药,他连连点头笑了笑,“那您忙您的。”笑容有些尴尬。 元清音“嗯”了一声,叫住李嬷嬷一起离开。 她回了在文渺堂的住处,元清音好像转眼就忘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她抱着儿子踩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抱住小不点两边胳肢窝,阻止他要去桌子上的想法。 李嬷嬷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想要开导一下,又欲言又止。纠结的表情被元清音余光看到,问她:“嬷嬷有话想对我说?” 李嬷嬷摆摆手,“没有。” 元清音挑眉,转过头一边逗谢空青,一边对她说:“嬷嬷想说什么都可以讲给我听。我们那有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而且姜是老的辣,如果你想对我说什么,我丝毫不会介意,很愿意听您说说。” 元清音态度温和,话语间也带着幽默和信任。不自觉的就让李嬷嬷开了口。 “夫人,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表现出来。我们都知道你受了委屈。就算是小少爷,也会理解你的。” 李嬷嬷看着谢空青,小不点正沉这一张脸仔仔细细的去看元清音,眼珠子里倒映出的全是她。 元清音忽然想明白了,她粲然一笑,告诉李嬷嬷,“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都在等着我去体会,我为什么要把情绪浪费在那种人身上?完全不值得。”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知道有人一直站在我的身边默默的支持我、保护我?” 元清音想着谢瑾年,脸上就露出幸福的笑容,“一想到他在我的身边,我就会很开心。” 第426章 告白 元清音缓过神来,望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陈颠颠。她抿了抿唇,“陈小姐,我认为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 她心头冷笑一声,这是在扮可怜博同情吗?既然当初做下这种事情,回头为什么又要后悔? 连承担后果的责任都没有,还想得到她的原谅,当真是痴人说梦。 元清音径直路过她的身边,往院儿里走。谁知道路过陈颠颠的时候她迅速的抓住了元清音的手腕把她拦下来。 “元清音我求求你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锒铛入狱。求求你,发发慈悲心救救我们。” 为什么元清音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不应该带着怜惜的把她扶起来,然后满口答应下来吗?为什么会这样…… 陈颠颠不敢将眼底的情绪暴露出来,她垂下眼帘,用力的抓住元清音手腕。 “嘶——”元清音痛得皱眉,连忙甩开陈颠颠的手。 她这一下用了力气,陈颠颠带着几分故意的味道往后倒去。 元清音看着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因为陈颠颠是直直的往后躺,要是就这么倒下去很有可能伤到脑袋。 于是她咬了咬牙,上前拉住她的衣裳,另一只手赶紧护住陈颠颠的头。 这回她的手扎扎实实的磕破了,地上的石子还残留着点点血迹,看起来有些可怖。 元清音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起身就走,任由陈颠颠怎么吼都没有回头。 她甩了甩手,龇牙咧嘴的走到院儿门口。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面上又恢复如常,不叫人看见她手受的伤。 李嬷嬷看着她回来忙笑着告诉元清音,“小少爷正在屋里和大人玩儿,夫人您先洗洗手,就快用膳了。” 元清音点头,笑着回答:“好”与平时并无两样转身去洗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谢瑾年还在房中,元清音便拿着医药箱快速的把手上的伤口清洗处理好。 因为她害怕被谢瑾年发现,所以处理完之后瞬间松了口气,谁料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她背后的男人。 元清音被吓的惊叫一声,引得李嬷嬷都小跑着走过来询问她怎么了。 元清音目光中倒映着男子阴沉的面色,她冲李嬷嬷摇了摇头,“这儿没什么,您先去忙吧。” 李嬷嬷看两人这情形就知道不是自己出声的时候,赶紧退下去。 谢瑾年沉默了许久,久到元清音都要忍不住出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谁弄得?”声音沉闷的很,好像木椎敲响编钟让元清音不得不正面回答他。 “我回来的路上碰到陈颠颠了,她拦下我想要求情,我拒绝了。之后她抓住我,我用了点力气她就倒下去。” 元清音说到这里都是气,嘟了嘟嘴道:“我怎么可能看着她脑袋着地?就用手去接住了。” 谢瑾年黑沉的目光只看着她,叫元清音无处可逃。 她眨眨眼,“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也没对我做什么,别管她了。” 元清音想跳过这个话题,于是拉住谢瑾年的手腕,“走,去吃饭。” 望着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的背影,走动间能看到谢瑾年的些许侧颜,冷静肃穆。 既然没有说什么,那就是默认她说的话了,想他应该已经消气了,于是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用过饭,谢瑾年就出门了,元清音也跟着去药房。经过众人的努力特效药已经完全的升级,用最节省的成本发挥出最好的作用。 她满意的笑了笑,异域人的体型与汉人差别太多,往往两个汉人才能制服一个异域人。而有特效药的存在好歹能帮上忙,让汉人不再一来就处于劣势从两个变成一个半。 处理完特效药的事情元清音松了一口气,要走的时候白叫住了她。 “我有话想对你说。” 元清音颔首,白道:“前面有个凉亭,来往过路的人不多,去哪儿吧。”元清音没什么意见,跟着白走过去。 近几日的天气晴朗,除了凌晨蒙着一层雾凉爽通透其余时候都有些闷热。越过重重云雾的太阳毫无保留的直射大地,将小草晒得蔫蔫儿的。 白定下脚步,一开始见到元清音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特别,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他好奇的走过去与她打了招呼,没想到元清音冷淡的模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白自然不服气,追着她就不撒手,然后一来二去的两人总算熟悉了些。 想到两人的相遇,白不自觉的露出微笑,感慨了一番:“命运真是捉弄人。” 元清音认真的点头,“的却很捉弄人。”她感慨一句,谁知道从天而降的黑衣人会是她的夫君呢? 白转头看着她,“让我遇见你却不能大胆的追求,还真是让人想哭啊……” 元清音一愣,有些没缓过劲儿来。她呆呆的看着白,尴尬的笑,“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又不是万人迷。”自嘲的开了个玩笑。 白却依旧很认真的看着她,“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说:“我知道你有了归宿,但是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也喜欢过你,或许就在见面的那一瞬间。” 白承认心底的声音,他有种预感,元清音很快就会离开了。而他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那种强烈的感觉叫白忍不住表明了心意。 元清音也收敛了笑容,真诚的告诉他:“我明白了,但是……” 白打断她,“你不用告诉我结果,我知道的。”笑了笑,视线仔细的在女子眉目间流转。 他知道结局还要这么做,没有要受虐的意思,只是为了能够不就遗憾罢了。 元清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僵硬了一会儿白露出笑容,“好了该说的说完了,我送你回去。” 元清音想要拒绝,张了张嘴就看到白眼中的恳求,于是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嗯、好。” 两人并肩从药房走到元清音住下的小院儿,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的走着。 阳光被飘来的云挡住一半儿,收回了耀眼的光。 第427章 来的太快 等到院门口,两人都停下来。白终于向她说出最后的话,“我知道你不是能够在文渺堂一辈子的人,或许有一天你要离开这里,与我分道扬镳。不过我一直都在。希望你想起来的时候能来看看我。” 怕元清音有所顾虑,他道:“作为朋友,叙叙旧可好?” 这次元清音没有拒绝,笑着点头说好,挥挥手她进了屋。而白则是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愣一下,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转身离开。 用过晚膳之后,谢空青还很精神。两人就抱着儿子坐在小院里看星星。 “我们会在徐州呆多久?”元清音侧过头问他,白提起这件事,她就想到要问问。 谢瑾年淡淡的开口,“很快。”周裕笙近期没有动作,恐怕事情有变。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元清音看过去,谢瑾年则是皱着眉。 李嬷嬷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口影三走进来。他的神情有些严肃,元清音想着先把孩子抱回去。 她刚站起来谢瑾年伸手将她拦下,对她说道:“留在这吧!” “哦。”元清音便留下来。 影三将一封信给谢瑾年,“公子,沉青手下传来的情报。护国公回京,他旗下的左先锋十分勇猛,无人可敌,或许再过半月,他们便要支撑不住了。” 元清音闻言脸上神情恍惚了一阵,听到两者的名字都很惊讶,可是当两人敌对的时候,她就如被雷劈过,营养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谢瑾年没有打开信封,反而转头先看向她,低沉的声音担忧的问道:“阿音,还好吗?” 元清音被他的话拉回现实,讷讷的点了点头。“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打起来呢?” 谢瑾年将她拉过来,轻声哄道:“放心沉青不会对护国公怎么样的。沉青只是拖延时间罢了,真正的战场还需要我们带兵杀回去。” 他说:“那时候,我希望你能说服护国公……” 谢瑾年没有说完,元清音却一下就听明白了,这个意思是叫她劝护国公归降,到时候他们祖孙二人就不算是敌对的。 她反应过来,重重的点头,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想知道元清漓怎么样了。” 元清音抓住谢瑾年的手臂,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他,红唇轻启:“答应我,不要伤害我弟弟好不好?” 谢瑾年看着她,没有直接的回答。在沉默中,元清音的眼神暗淡下去,他终于开口:“只要他肯归降,我不会为难他的。” “嗯。”心脏异常的跳了跳,她一只手捂住胸口,不安的感觉在蔓延,只是应声过后她没再说什么。只不过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怎么了?”谢瑾年关心的看过来,元清音摇了摇头,“可能是没有休息好。” “那我们何时出发?”元清音缓过劲之后问他。 “明日。” “嗯。” …… 翌日,元清音坐上马车从后院儿离开了。悄无声息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侧躺在谢瑾年的胸膛,望着窗外颠簸的风景,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儿子的小手。 昨天夜里得知今早要走,她换了件衣衫就去药房,看着药房里众人留下的痕迹,竟然有些舍不得。 她抽出毛笔,在那儿留下一张纸条。想了想纸条上写着“山高水远,总会相见。”算是给白、给二堂主他们最好的解释了。 转眼马车就走了三天,几人也正式的回到了扬州城。从城门进去的时候元清音就觉得怪怪的。 城中的戒备比起他们走之前更加森严,甚至到了没有引文不能进城的时候,马车行到街上,还能看到到三五不时就会走过拿着兵器的士兵。 元清音放下了马车里边儿的帘子,不叫谢空青看见。 “往日热闹的货摊都不见了。”她感叹一句,时局动荡上位者的战争,最终还是百姓遭殃。 谢瑾年垂目看着她,眼中闪过心疼。他早就不止是他一个人,却还要让阿音与他一同背负着未完成的使命。 男子抿了抿唇,掩饰眼中的情绪,只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给予无声的安慰。 军队需要尽快启程代替沉青的队伍,所以谢瑾年没有耽搁,回去之后就带着元清音去了军营。 军营中,周剑灜如同往常的进行训练,早上的时候学习功课,这会儿就在训练场和将士们一起练拳。 元清音来的时候他正虎虎生风的打出一拳,这一拳下去,威力大的旁边的小树抖了抖,落下几片叶子。 她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嘛,这么短的时间进步这么快。” 刚才的那一拳头如果是用内力打出来的元清音并不会这么吃惊,偏偏那一拳是周剑灜单纯靠着力气打出来的。就证明他的武功的却是进步了一个台阶。 谢瑾年给余逸使了个眼色,余逸点头前去叫周剑灜。而他拉着元清音回了军中主帐,“阿音,我们的军队将会替代沉青的军队一举攻下京城。我什么都不怕,只担心你。” 谢瑾年的眼神中充满了忧伤,他轻柔地动手拂过元清音的秀发,将它们服帖帖的顺在耳后。 元清音朝着他眼中望去,深潭一般的黑眸能让元清音心中抽痛,她笑着避开了他视线,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保护好自己,你就放心吧!”元清音故作轻松的道:“还有儿子的安危也交给我,保证我们娘俩都平平安安的。” “好。”谢瑾年还想说什么营帐却被人打开,余逸带着周剑灜从门外进来。 周剑灜听闻谢瑾年回来还有些诧异,听闻立刻就要行动的瞬间只剩下震惊,难得没有表情的脸上都带着惊愕,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来的太快了…… 不过,这一天的到来他早就料到了,就算再怎么吃惊心里头也有准备。 周剑灜道:“多少兵马前往?”扬州、徐州一带已经成了他们的大本营,或许会留一部分的人在这里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则是前往接替沉青。 第428章 与他比试 “全部人马。” 话音刚落,帐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元清音也没有想到会是所有人马?他难道不留一点后手吗? 周剑灜同样的不解,只不过在谢瑾年的训练下,早就明白什么事情得先动脑子,仔细想过之后再问。 所以沉吟片刻他抬起头来问道:“大人想要毫无保留的进攻。” “对,”谢瑾年颔首,“与异域人的交易只有一年,很快他们就会退兵离开,我们必须孤注一掷。” 他扫了一眼地图,“直接北上有三条路可以走。左边也就是江南这一带上去会非常轻松,因为周围的几个州已经被我们拉入麾下。” 周剑灜点头认可他的话,谢瑾年随后指着最后一道关卡——城门关。 他说:“此处会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南北之间的界限。我们一路顺风而上,到这里就行不通了。” 周剑灜看向另外两条道路,一条山路,一条水路。山路崎岖蜿蜒十分不好走,而且林中蛇鼠虫甚多。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想来军队在江南待了这么久,水性应该还不错,于是他指着最后一条水路说道:“那我们的军队需要从这边上去?” 谢瑾年摇了摇头,“我希望能够将这里解决掉。”他手指落在城门关的地方。 解决了城门关会比其它两条路都要好走,问题就在于城门关守卫森严,重兵把守不好突破。 元清音忽然看着谢瑾年问道:“你说周裕笙是不是在江南?” 她的话引得谢瑾年一愣,不知道阿音什么时候清楚周裕笙动向的。 元清音朝她笑了笑,“京中可是有我的眼线的!”她指的正是二师兄和李兰香等人。 每次李兰香送来的信中都会提起一点京中发生的事,有一回正好提到周裕笙被派回京城,但是随后又带着人马南下了。 她虽然不清楚周裕笙要去哪里,不过肯定是想要找到他们,所以他去哪里在元清音的眼中都无所谓。 至于护国公的消息却从来没有见李兰香在信中提及,元清音也就没有多问。既然她不曾写下来,恐怕问了也白问。 元清音说出这句话后谢瑾年心思百转,挑着眉头看向她:“不知道我与你想的可否一致。” 元清音肯定的点头,“一致的,我相信你聪明的一点就通,简直就是聪明的一休哥。” 谢瑾年:“?” 元清音嘿嘿一笑,没有解释。谢瑾年也扭头再次看向地图,而周剑灜凑过去看。 “城门关重兵把守距离京城却有一段距离,如果我们在大部队去这里的同时一小部分的人去另外一条路呢?” 周剑灜立刻醒悟过来,“声东击西!” “正确。”元清音点头,一部分的人纠缠周裕笙,小部队走水路,大部队人马小心北上。这样一来,不信城门关的守门将士不上当。 兵不厌诈,他们的甲士比起京中就少了些,如果硬碰硬谁胜谁负说不准,自然就需要用计算计敌人,获得更大的几率。 几人在规划好离开的路线之后谢瑾年便去准备粮秣、给养、军饷等问题。而元清音则是说着想要看看周剑灜的武功如何,于是拉着人去了训练场。 余逸将他们带到训练场还特地嘱咐了几句,“小姐,我们后日便要出发,您舟车劳顿刚刚回来还需要多注意休息。看过小少爷练功后就可回去了。” 元清音明白他在提醒自己,军队不是她久待的地方,没有谢瑾年在身边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她明白其中的关键,表示自己知道了。余逸这才放心的离开。 元清音目送余逸离开,扭头看向周剑灜,冲着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怎么样,用你的三分力气,我们过过招。” 她也不是无时无刻都泡在药房里,晨起之后,元清音一般都会去跑步,跑完以后打一套八段锦。甚至其余有空的时候还会研究一下两人赤手空拳对战时候的打法。 就这么光看,然后挥挥拳头,元清音对此也了解了不少,只是一直没有实践。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勾勾引,顺便也看看自己的武功到什么程度。 虽然以前觉得傍身之术有她的那些药粉就够了,完全不用学武,但是这次不一样,她必须多做一手准备,不给谢瑾年拖后腿。 周剑灜没想到元清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很乐意地答应下来。 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这个时间训练场上并没有太多的士兵。不过还有那么零碎的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一直跟在周剑灜身边的李相。 元清音左脚在前,右脚向后退一步。慢慢屈膝,手也摆成攻防姿势,等待对方发起进攻。 周剑灜拿出三分实力的同时,并没有用内力。他挥拳而出,元清音都能感受到掠过身旁的清风。 她惊叹的挑了挑眉,更加小心的应对。元清音的力气虽然不如周剑灜,但她胜在身材娇小,身手敏捷,屡次都能躲开。所以两人还有那么点不相上下的味道。 李相看着这情景也开始分析两人的招式。他一边看一边嘴上说着,他的见解吸引来许多闲着的士兵。 这会儿正是休息的时候,围着李相的士兵也越来越多,有的十分认可他的见解,有的却不赞同,于是两方就打起赌来。 底下的人开始猜测到底哪一方会赢。台上的人还在一招一式的试探。 元清音再次躲过周剑灜的一掌,她旋转开一边笑着从荷包里拿出银针。找准时机就对着周剑灜的穴位扎去。 一击即中。 周剑灜被钉在原地一般,忽然停止不动了,甚至马上就要倒下。元清音手做刀比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迅速的帮他解开了穴位。 围着李相的人还在各种分析两边的招式,结果转眼就见他们少爷认输了。 “我输了。”因为打斗脸颊微微红润,周剑灜脸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不过能够看出他心情还不错。 众人还没看出名堂少爷就败下阵,他们怎么服气?于是嚷嚷着少爷放水了。 第429章 亲身体验 “大少爷,您可不能在三分力气上还放水的!我们可都在这儿看着呢!” “刚才那把不算得重新来过。” 赌了钱的各个士兵,胆子也大得很。他们在军中与周剑灜都混熟了,这会儿也真敢提。惹得李相瞪了说话的士兵几眼。 士兵们也不理会大块头的怒目,纷纷起哄要求重来。 周剑灜无奈只好出声解释,他刚要开口元清音把人拦住,她上前两步点出一个嚷嚷最欢快的士兵。 “你过来。” 顿时,周围一片起哄响起,场面被点燃。 士兵也很快走出来,还说道:“夫人需要我做什么吗?”说着咧开嘴笑。 元清音也眯起眼睛的笑,假笑的很明显,“你就用你的全力来打我。” “这不好。”士兵还想着他面对的只是一个弱女子,虽然刚才赢了大少爷,但是一看就知道大少爷放水了,他哪里下得去手? 元清音道:“你不要有顾虑,反正打伤了也不怪你。我自己认了。” “真的?” “真的。” 小兵老实,脑袋也是一根筋。元清音这么说就真的动手了,也没有想过万一要报复他有多少种理由。 好在,元清音并不是那样的人。她说的出口也就能够遵守,所以胳膊擦到小兵的拳头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那收拳之前的一瞬间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整个带过来两分,对准了穴位刺下去。 小兵只觉得浑身一麻,简直动弹不得。那就是一秒钟的事情,一秒过后他又能动了,但是身子十分的酸软。 他比周剑灜更不如二话不说,朝前边踉跄了两步就倒在地上。这下很像是喝醉酒站不稳倒在地上一样,让他在大家面前丢了个脸。 周围一片笑声,与他关系要好的士兵忍不住出声:“哈哈你怎么回事?蹒跚学步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吧,快反抗啊!” 在他们的眼中小兵只是被扯过胳膊打了一掌,女子打出的那一巴掌轻飘飘的,拍在他的肩头,根本算不上受伤。于是喊着要小兵起来继续战斗。 小兵牵强的笑了一下,掩饰住心底的震惊。他明白大少爷说的认输是什么原因了。全身发麻的情况下还怎么继续下去?就算不认输,到头来也是输,毫无争议的可能性。 他缓缓的举起手,声音有些蔫儿的说道:“我也认输。” 围观的士兵们哗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互相打听着情况,“不是吧,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回来了。去问问!” 看着众人奔向小兵,围着他把心底的疑问通通问了一遍。元清音对周剑灜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去。 “想学吗?”她问,神情是十分的闲适。 周剑灜不做思考的就点了点头,元清音下手的动作他能够感觉到,因为她的出手并不快。但是下手的时候又准又狠,这一定是对人的穴位了,如指掌才能做出的动作。 他有些犹疑:“我未曾学医。”恐怕找不准穴位,这样就算她费劲心思的教给自己,短时间内还是学不会。到头来只是一场白费。 “我竟然提出来了,就一定有办法帮你。”元清音自信的笑了笑。 在她的领域里她才是主宰,是王者,所以她的自信也是理所当然,也正因为这份自信让元清音变得更加耀眼。 周剑灜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跟在元清音的身边学习。 “刚才身体失灵的时候从哪个地方传来的你还记得吗?” 周剑灜就她的问题仔细思考,因为刚才的那一瞬间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他并不是很清楚。所以需要仔细的想想。 “这块肩膀。”周剑灜沉思过后,指着右肩回答她。 对于这个答案元清音没有摇头,只是解答:“你只是说了一个大致的范围,而真正的地方是在腋下。” 元清音将他的手平举起来,“神诀穴位于脐窝正中。击中后,会有许多反应比如冲击肋间神经,震动肠管,身体失灵等等。” 望着周剑灜茫然的样子她恍然说的这些他听不明白,于是用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解答。 她说道:“击中腋下的这里,”伸手轻轻的触碰对方的神诀穴,周剑灜身体一僵,有些不自在的想要逃离。 “会让你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会发麻变酸软。而这些都是最轻的症状,严重的会让你的五脏六腑震动。甚至后方的脊椎受到威胁。” 她抬眼用目光询问,仿佛在说“我这样的解释你明白吗”。 周剑灜大感神奇,他点了点头,完全想不到一个穴位的触碰会让人直接不受控制。 元清音便接着与他示范,每一次都戳中周剑灜的神诀穴,不过她控制了力度,最多就是让他感受那一点点酸软,更多的不敢去触碰。 每一次的酸软都让周剑灜极其不舒服,那是种眉间被指尖碰着的感觉,说不出口的抗拒。 所以每一次元清音凑过来他都想要往后退,甚至有些条件性的反射。 在对周剑灜的加强训练中,元清音清楚的看着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的身体很灵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不知道算不算夸奖的周剑灜:“……” 让他的身体牢牢记住神诀穴只是第一步,之后还需要让他清晰的找到别人的神诀穴。 这一点也是周剑灜认为最难的地方,他想象中元清音还会出现各种奇怪的手段来折磨他到能认清神诀穴的方法并没有出现。 反而元清音让他回去自己练习,用什么样的力道去击中神诀穴。怎么准确的找到这个位置都让他自己摸索。 周剑灜带着一点疑惑,这样真的能让他准确的找到神诀穴吗? 元清音看着时间不早就没有与他多交流,转身离开了训练场,而那边围着小兵的众人也听见了小兵所说的始末。 他们在现代看来十八九岁的年纪,在元清音的眼中也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对于那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并不会感到烦躁。 第430章 打断 只是没想到有好几个士兵听了小兵的描述后,开始用手指戳自己,不过在元清音的眼中没有一个人找准了正确的穴位。 小兵的描述比起周剑灜还要偏离正轨,直接告诉他们“反正就是一瞬间身体全麻了。” 这样的描述让大家只能对着身体东戳戳西戳戳,毫无章法。甚至因为有的人动作快力度大把自己戳痛的惊叫唤,着实逗乐了元清音。 她缓缓走过去,看这众人好奇又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出声道:“有谁知道人体结构的?”看着大家茫然的反应,她继续问:“谁家里边是开药堂或者是学医的?或者家里有大夫。” 几个士兵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秘密?元清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其中一个士兵。而他正是那个和元清音对打的小兵。 小兵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的举手,“我们家是药铺,也算不上药堂,就是给病人抓点药。”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元清音问他:“神诀穴在哪里?” 小兵懵了,呆呆的看着元清音,不明白夫人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就算他们家里是开药铺的,也不能证明他能给人看病啊! 他茫然的摇头,一旁的士兵们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还以为夫人会很神奇的知道元叶想的什么。 小兵的大名就叫元叶,还挺文艺斯文,与他在军中上窜下跳的活力完全不相配。 元清音笑着说道,“记不记得小时候拉肚子,或者肠胃不舒服的时候,你家人总是会按住你腋下的这个位置,按一会儿之后还会去扯你的背。那样一定很痛吧?” 元清音的话让小兵一愣,夫人说的没错,以前小的时候他就调皮,经常乱吃东西,吃过之后肠胃就开始闹毛病。 他的父亲就是开药铺的,也懂一点医术,所以总是向夫人描述的那样,对他进行一顿搓揉捏扁。把他折腾的够呛。 小兵小时候就是因为父亲这个操作才没有去乱吃东西。 夫人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父亲已经按住了他的神诀穴? 他的眼睛还挺大,睁着大眼睛望向元清音的时候元清音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眼中蕴藏的疑惑。 于是女子点了点头,肯定他的答案,还解释了一遍:“这里就是神诀穴,一般情况下触碰不到,能够保护你的安全。但是有心人利用能够让你瞬间麻痹,甚至更加严重。” 她的话锋一转,“不过,有些小病小痛的能够因为刺激它而好转。” 元清音说完所有人都呆呆的,然后是“哇”的一声,三十多个人围着元清音,脸上满满的都是崇拜。 这些小伙子人高马大的,把元清音围在圈子里根本看不见元清音人去哪儿了,就好像气势汹汹的要去打群架一样。 但是实际上这些人脸上神情却很是兴奋的,有些属于半大孩子的天真还有军人与生俱来的对强大的崇拜。 谢瑾年来找人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拧着眉头,心中有些不爽,命令已经发布,全军都在准备出发他们做什么一同堵在这? 又怕这些人伤到元清音,他快步走过去,冰冷的声音好像来自大海深处,带着渗人的凉意,“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军令没看见?” 三十多个人一听见这声音,条件反射的齐刷刷站成一排立正站好。 元叶望着谢瑾年,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在元清音的身上,顿时明白大人为什么生气了。 “大人,夫人正在告诉我们怎么找到神诀穴,一时没有注意时间,我们现在就去集合!” 他话音一落,三十几个士兵通通跑了。嘴里还再着现在就去集合。 元清音抬眸望着谢瑾年,点点头表示的却是她在给他们找穴位。 她慢慢走到谢瑾年的身边,“来找我的?”自然而然的拉住谢瑾年的手,与他交握在一起。 谢瑾年对她表现出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感到无奈,低沉的嗓音没有了,之前的凉意:“你该准备准备了。” “知道,我这就回去收拾。”元清音刚拉着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突然转头问他,“我们是要走哪条道?” 之前已经分析过了,将会有两批人马一边走水路吸引周裕笙的视线。另一边则是从江南向北走,最后到达城门关。 只需要度过这个节点,他们就能一路北上,直至京城城门外与皇帝对峙。 也正是因为城门关的特殊性,才会让这里被重兵把守,守卫森严的轻易闯不进去。 谢瑾年早就做好了答案,说道:“我们去水路。”是那一小部分人诱敌而走的路。 元清音担心的望着他,“你身体适合走水路吗?会不会游泳?会不会掉下水就溺水了?” 谢瑾年因为蛊虫的缘故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在元清音看来没有要他慢慢的从江南过去都已经是很仁慈的了,如今要走水路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不仅谢瑾年对于走水路有问题,她也很有问题。 自从落下水之后,对于这片表面上平静无波暗底却不知道蕴藏着什么的河流存着一点恐惧。 元清音不敢轻易的往河边儿去,现在要她在船上带上那么长的时间。她害怕自己坚持不住。 她能想到的问题谢瑾年早就想过了,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多。但是他还是坚持要走水路的想法,停下脚步谢瑾年看着她。 “阿音,我不敢离开你。但是我们必须用自己为饵去吸引周裕笙的注意。只有他被骗到以为我们要从这里走,整个计划才会真正的实现。” 他明白走水路会遇到的危险,但是这是他必须去面对的。 谢瑾年心中仿佛一团黑色的废墟,他不会畏惧什么,也不会因为对自己危险而不去做。唯一的担忧只是…… 他偏头去一只手捧着元清音的下颚,问她最终的决定。不管是走水路还是江南一带,他都会为了她妥协。只是走江南一带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一些而已。但那些事情在她面前都无所谓。 第431章 互诉 两个人脚程不慢,快走没一会儿功夫就回了房中。 元清音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完,嘴边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在乎自己。 她在男人紧张的神情当中粲然一笑,猛地跳起来,挂在谢瑾年的身上。 谢瑾年一时不备但很快就将她扶住,元清音两只手抱着他的脖子,两腿一缠在它的腰间,笑嘻嘻的望着他。 “你怎么这么好?” 谢瑾年不明所以。元清音缠在他的身上,目光比他高上几分,于是她低下头望着男子,笑着对他说道:“我想走水路。” 谢瑾年闻言有些错愕,他知道元清音有多怕水。他曾经亲眼看见她快要窒息的挣扎。 但是元清音同意了,是最好的结果。明明应该一口同意下来的事情,偏偏谢瑾年又问了她一遍。 “阿音,你要考虑清楚。”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元清音很快的回应了他,没有任何的思考时间,她的态度如此坚定让谢瑾年有些怔愣。 元清音从他身上跳下来,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整理两人的衣裳,“我相信你。” 她忽然抬眸,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谢瑾年,美的好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在那一刹那好像虚幻不可捉摸。 她相信谢瑾年选择的道路,他会扫清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他会保护好她的,就如他一直努力行动的那样。 去文渺堂的时候元清音心中其实什么都明白。 虽然谢瑾年的忙碌让她担心。但是始终没有自以为帮忙的选择与他共同面对。 因为元清音清楚,经过元清玲和谢缘兮的事情谢瑾年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在严惩那些人的同时,也在厌恶自己。 她知道没有那些蛊虫,他会处理的很好。所以安安心心的待在文渺堂研究特效药,并没有慌张的一定要与他共同面对周裕笙施加的压力。 事实证明元清音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谢瑾年很好的化解了周裕笙带给他们的压力,并且还能在离开之后重新放出长线钓出这条大鱼。 他是王者,毋庸置疑的。 谢瑾年黑色深邃的眸子始终看着元清音,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并不知道元清音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这双眼眸,仿佛在里面窥探到了她的感知和情感,仿佛知道她的所思。 两人好像更加了解对方,也更加能够明白对方。比起夫妻之外,他们之间还多了一层羁绊,那是属于战场上可以信任交托身后的战友的羁绊。 谢瑾年呼出一口气,终于明白放任元清音施展她的才华、正面迎敌才是最好的保护。将她藏起来,永远的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不符合她这样的女子。 她应该是拿起武器来战斗的,因为她拥有能够直面痛苦,坚强抗争敌人的勇敢之心。 两人一言不发,但是紧紧拥抱住对方。 就这样在屋中抱了很久、很久。直到元清音突然“噗嗤”的笑出声。 她问他:“是不是忘记我们回来做什么的了?” 谢瑾年唇边也挂起笑容,身上的黑暗气息在这抹笑容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消失,他低沉的声音没了大海深处的凉意,反而像是小鸟的圣歌,多了几分欢愉。 “走吧,我们一起收拾,”拉着元清音的手往屋里走,还小心的注意着她前不久受的伤,“因为走水路,许多东西都成了问题。但是现在我还没有头绪。” “比如什么?”元清音歪着脑袋问他,既然他提出这个“问题”就证明真的有问题,将他难住了。 “防潮。”在水上行进半个月不是专业的渔夫很难忍受水上的湿度。而且不仅是人身体扛不住,就包括那些带上船的东西也会因为受潮而发霉。 谢瑾年知道有办法能够解决,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离得太远,他是京中的世子,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也注定他和渔夫扯不上什么关系,自然不可能有过接触。 他淡淡的道:“物品也还算好解决。我担心将士们身体受不了。” 元清音听闻狡黠的一笑,“你问对人了哦~我可是最懂的怎么做药膳了。” 既然是潮湿那就是湿气重,外加可能有晕船的因素等等,她可以根据这次的航海制定不一样的药膳,每天换着法子的给众人调理身体。 “当然,只要你这个领头人有银两,能把材料都给我准备好。”她戏谑的拍了拍谢瑾年的衣裳,没有合适的食材和药材,就算她会做也没用。 谢瑾年明白她的意思,眼中带着邪肆的靠近了她:“放心好了,我有的是钱财。也不会亏待这批将士的。” 元清音含笑的点了点头,抽空看了一眼窗外,外界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黑幕也已降临。 她收回目光,屋内谢瑾年已经点上蜡烛。她恍然,原来刚才的两人一直都在半昏暗的房间里互诉衷肠。 元清音轻笑一声,凑到谢瑾年身边帮忙收拾需要带的东西。 因为两人都还没有收拾,也不想让侍女去整理,所以忙活起来都是两人的衣物也混装在一起。 等到八九点的时候,李嬷嬷过来汇报了一声,“小少爷已经睡下了。” 元清音点点头,对李嬷嬷道:“我一会儿就过去陪他。您先回去歇息吧!” 李嬷嬷应了一声便离开,元清音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累得坐在躺椅上。 没一会儿她又站起来,在扬州的时间已经待了太久,不知不觉当中她的许多东西都在这个房间里。 元清音回顾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那里都有生活过的印记。不管是她喜欢靠在上面看书的躺椅,还是那经历了许多蜡烛的烛台。 回忆结束,谢瑾年走过来。直接将她拦腰搂住,靡靡之音带着诱惑的贴近,“娘子累了吧?为夫带你沐浴更衣。” 元清音眨眨眼,还没有从他制造的暧昧气氛中回神人已经在浴桶旁边站着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元清音已经红了脸的和他躺在一个桶中。 第432章 安排 自谢空青出生已经过了大半年,胖小子从艰难的出生终于长成了一个活泼的小家伙。 清晨明媚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屋中,东面的蜡烛台,因为阳光的镀色而披上了一件闪耀金衣,把布床外垂掉下来的珠帘也反射出闪耀的光点,这些光点折射出不一样的角度落在不同的位置,像是在房中最上一层星光,那么美不胜收。 拔步床上躺着一个正在酣睡的女子,她的上半身到脚踝处都是华贵的白色锦袍,上面还带着一层层精致的云纹,像是从九天之上而来的云朵点缀在领口。 这幅画面中的女子有着惊世容颜,明媚的面容安静美好,纯洁清新如童话一般,女子侧躺着,两手交叠搁置在耳朵下面。她恬静的睡颜,无端的让人想要停留住这片刻的美好。而她也是这幅画中最中心的一点。 一觉睡到自然醒,元清音习惯性的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这一拍也没有拍到人。她黛眉微微蹙着,似乎陷入了烦恼。那忧愁的模样想将她搂进怀中,好好的安慰一番。 然后女子睁开了眼,“谢瑾年~”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些粘稠,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她嘟着嘴睁开眼睛。 一双美目进床榻上果真没人,柔波似的瞪了出去。美艳的眼瞳清澈潋滟,眼尾微微挑动的孤独就像是画家笔下的人物,更加精致。 谢瑾年踏进房中就看见这一幕,简直绷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心中转了好几回,从一开始的念着军队,到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只花了短短几步路的距离。 这是谢瑾年又一次的感受到元清音带给自己的轻松感受,他抛下所思所虑朝着女子走去。 谢瑾年娴熟的把人从被窝当中捞了出来,元清音半跪在床榻上等待他的伺候。 谢瑾年任劳任怨的束起她的长发,为她整理衣衫。还将水盆端进来真湿了毛巾,为元清音洗漱。 元清音任由他的动作,直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他才放下连起来的白色衣袖。宽大的袖袍肆意的摆下来搭在他的身侧。两人一同出了门。 “我们不能和大部队的人马同时出发,所以今日下午就走。”谢瑾年偏头对她说道。 元清音明白,她想了想有扭头去看着谢瑾年:“阮泊会和我们分开,对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有些为难神诀穴还没有让他找到,怎么就能先让他走了呢?万一以后她传授的这一招会很有作用呢? 元清音想着谢瑾年也观察到她的纠结,从她挣扎的眉眼就看出元清音正在挣扎的做出选择。 谢瑾年道:“有什么还没做的就去做吧,距离出发还有三个时辰。” 也就是六个小时?元清音眼睛一亮,那样完全足够了。 她抓住谢瑾年与她身上这件衣裳相似的衣袍,有些着急的说道:“我去找阮泊,等下午你再来叫我。” “好。”谢瑾年勾了勾唇,目送着她快速的离开。也没有去问为什么。 元清音找到周剑灜的时候他正在屋里看着地势地形图认真的样子仿佛山崩地裂都撼动不了。 “练习的怎么样了?”元清音打断了他,对上周剑灜诧异的眸子挑了挑眉,“既然已经认了我这个师父要想甩开,可没那么容易。” 她说的自然是玩笑话,周剑灜闻言也笑了笑。 他放下手中的地图朝着这边走过来,一边又试探了一下神诀穴的位置,像是在做考试前最后一次确定答案。 末了,停在元清音的面前对她点了点头:“我想我已经能够找到神诀穴了。” 元清音摆头,“你那不叫找到了。” 周剑灜闻言有些诧异,微张着嘴想要说什么被元清音打断。“你那只能叫做找到了自己的神诀穴。如果换成别的人,在你面前站着,你不可能一击就中。做不到一击毙命,那教会你这个有什么用呢?” 周剑灜明白是这个道理,于是刚才还有些僵硬的面色立刻恢复如常,谦恭的向她请教。 元清音对这个老实人虽然有忽悠的成分在,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教的的确是真材实料的东西。 “这是昨天夜里给你做的稻草的人。你看到它腋下那个标注的点了吗?时时刻刻就去找那个点,并且保证你闭着眼睛都能戳上去的地步。等到那个时候你就在行军的路上随便找两个士兵来体验一下。” 元清音抱出来的稻草人完全是按照真人的比例来做的。神诀穴的位置也和人体的位置无差,所以只要他熟练的找到这个位置就能掌握神诀穴的位置。 周剑灜眼睛亮了亮,没想到元清音想的这么周到。 “拿着吧。”元清音把稻草人递给他。周剑灜抱了个满怀,不过稻草人到底比他矮了两公分,他视线一开始接触的本来是稻草人腋下的神诀穴。 现在元清音把东西递给他,周剑灜瞬间就看到了稻草人的脸,只见他脸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画着奇丑的五官。 看着距离自己极近的这张画,周剑灜手一抖,差点没有拿稳,险些把这个稻草人给扔出去。幸好他反应迅速控制住了自己。 元清音嘿嘿一笑,正在地拍着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就开始练习吧,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的。” 一手握拳做加油的手势,她的一双杏眼成了两道弯好看的就像林中跳跃的精灵。 周剑灜讷讷的点了点头,看着她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 元清音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三十多个来找自己的士兵,“夫人,我们能同你说几句话吗?” 看着面前因为与她搭话而惴惴不安的脸,元清音左右张望了两眼,仅其余的士兵都在忙碌着。 她道:“可这会儿不是你们的休息时间。”说罢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要是因为我和你们说几句话,而让你们受罚可不值得。而且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元清音的态度很坚决,脸上的神情也很严肃。 第433章 军训 站在她面前的三十几个士兵连连摆手,明明长得牛高马大的在瘦弱的元清音的面前却显得很局促。 “夫人,我们没有违抗军令。只不过因为今天下午就要出发,所有人临走之前想再向您请教一番。” 元清音瞬间了悟,指尖扫过他们所有人说道:“难道你们也是走水路?”话音很小,很怕被别人听见。 “对呀,我们的却走水路。” “是的夫人。” 所有人都一样,回答的话语因为她随之变得小声起来。他们虽然年纪没有那么大,但已经是家中有妻儿的男子汉,不该说的话不会去说,不该做的也不回去做。 元清音哂笑了一下,“既然都是走水路,那今日下午你们就听我的。没人都去找一大摞稻草过来。” “稻草?”有人疑惑的看向她:“需要稻草做什么?” 元清音还没有回答,又有人抢着问:“还需要准备其它的东西吗夫人?” 元清音一个个的解答,“不需要准备其它的东西,你们只用每个人都找一捆稻草就好了。一柱香之后在训练场集合。” 她道:“所有人,听明白了吗?” 士兵就是军人,军人就应该听命行事。元清音一句话,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站成了一排齐刷刷的立正昂头,“听清楚了!” 他们的行动力很快,说完话就散开,纷纷跑走去找稻草了。 元清音悠哉悠哉的打道回府,你不是要回去休息而是去拿东西。既然有人诚心诚意的想要学习,便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医理。 唉,元清音新心中叹了口气,她做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收徒,而是为了这些年轻的士兵,以后上了战场,能够有更多的保命手段活下来。 她一路走回去正好谢瑾年也在,他正在和一个将领谈话。男人的站姿如松柏一般挺立,威严的气势让他面前孔武有力的将领也显得渺小起来。 元清音本来不想打扰他,只看了一眼,就迈步要回屋拿东西。谁知路过谢瑾年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他给拉住。 元清音:“?”迷惑的望着他,男子还在和将领对话,“马匹的饲料给我准备好,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乱成一盘散沙。任何事情都去找少爷。听明白了吗?” 他低沉严谨的声音就好像英国的大笨钟响起的时候,每一声都砸在元清音的心底。 元清音低下头,谢瑾年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她便只能就这么等着,等他说完。 不过两人的交流很快就结束,将领讷讷的点头之后离开。谢瑾年也看向她。 在她转身的刹那,原本严肃庄重的气势瞬间缓和,就好像浓墨重彩的油画棒落在纸上的瞬间又被白色给覆盖。 “要去哪里?” “我去训练场。”她指着场的方向,“有士兵想知道神诀穴在哪里,我趁着这空闲的时间和他们讲讲。” 元清音有些担忧的望着他,疑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是不是最好不要去?” 谢瑾年沉闷的笑了一声,摆了摆头:“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去,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他说话声中还压抑着笑意。 元清音知道自己小题大做,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这个人,赶紧屋拿医药箱。 等她到训练场的时候三十五个人没有一个落下的。元清音望着站成几排的士兵,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心里暗道一声:素质不错。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捆稻草,元清音也不多废话直接让他们将稻草扎成稻草人。 这三十五个人有的会,有的不会。元清音就去指导不会的,会的则是告诉他们扎成什么模样,什么大小。 要是随便扎一个稻草人糊弄飞来的小鸟,可能很容易,甚至几分钟就做完了。但是元清音有要求,做成的稻草人必须和人体极其相似,不然起不到作用。 在太阳底下,顶着火辣的热议,所有人满心满眼的开始扎稻草人。忙活了,接近两个小时,所有人才将元清音满意的稻草人做出来。 “立正!”元清音吼了一声,她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这些士兵却有些茫然,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元清音也愣住了,没想到会把几个人当做教员来对待。 胆子大的元叶举手,悄悄的问她:“夫人,你说的这个李正是谁啊?我们这好像没有这个人。” 元清音看着他还在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讲话,有些绷不住笑出声,望着他们茫然的模样,明白过来这些都是现代的词汇,这些士兵又哪里听过? 她哭笑不得的给众人解释。“我说的立正,意思是全体人站好,抬头挺胸收腹,双脚并拢,双手自然的贴在身体两侧,无知也并拢。” 这些都是军训的内容,但是从小到大的体育课也上过不少。对于元清音来说要记下来,实在太简单了。这些口号甚至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下意识的就被吼了出来。 既然说了第一个她便一边指挥大家去找神诀穴一边解释各种口号。比如稍息、跨立、向右看齐等等。 太阳下山的时候全军都去饭堂用饭,路过训练场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场中那个女子的背影实在是太耀眼了,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路过的人无一不在想如果真的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那可能便是这样子的吧! 元清音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她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众人说道:“我们要出发了,大家回去洗个澡,半个小时之后我要见到你们。” 她大吼一声,保证所有人都能听见:“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解散!” 随着元清音话音一落,刚才还站的笔直的众人呼啦啦的散去,他们在一个下午的锻炼中已经学会了一令一动。 而元清音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只是回想起来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医理传授的小课堂突然变成了军训? 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她弯腰提上师父给的医药箱走了回去。 第434章 窥探 沙场秋点兵,众将士出发之前也会有这么一出。 不过跟着谢瑾年一起走水路的士兵是在上了船以后才开始接受点兵的。 说来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们是悄无声息走掉的。周剑灜给所有人的解释是,谢瑾年又带着一支队伍去了徐州。 因为徐州也有兵马部队,所以将士们没有丝毫怀疑。而沙场点兵之后,谢瑾年就抱着元清音回去了。 为了给周裕笙营造出他的所有兵马都走水路的假象,除了十支船上有人,其余的船基本都是空船。 谢瑾年自然带着元清音住在最好的房间里,完全不用担心地方不够。 他们就一路上走的十分顺利,而徐州也已经从他们肉眼不可见的岸上路过。 几天之前的徐州,已经进城的周裕笙带着乔装打扮的属下在这里找了两天了,然而根本就没有发现元清音和谢瑾年的身影。 所有人都有些疲倦,周裕笙心头也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王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听探子打听来的消息再做决定。若是再这么找下去,说不定人已经逃走了。” 周裕笙沉吟片刻就听了属下的意见,带着所有人出城。正当他们回去之后探子就来报了。 “王爷,我们跟踪谢瑾年的人出城了!” 周裕笙瞳孔一震,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要逃?”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犀利的双眼虚眯着看向远处,目光是空的没有落在任何一点上。 “让人继续跟踪,看清楚他到底要去哪里?” 一周之后,仍然在徐州的周裕笙接到属下来报,“王爷,谢瑾年好像从水路带兵往上走了。” “好像?”周裕笙阴鸷的双眼盯着汇报的属下,把人看的额头冷汗直冒。有些结巴的回答道:“不、不是好像,谢瑾年的的确确带着人走水路,看样子他们打算行动了。” 周裕笙收回目光,手指夹在下巴处摩挲,眼中满是算计。“他带着多少人马?” 属下颤抖着唇,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 周裕笙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人吩咐道:“拿上西洋镜,我到时要看看他有什么打算。不管他还有什么打算,休想逃过我的眼睛。” 一行人走到江头的堤坝上,经过徐州的河流名为“羽织江”,意味这一带都盛产纺织品,而且有许多漂亮的羽毛,其实就是许多种类的鸟儿都在这里栖息生存。 此时此刻,周裕笙带着他的人站在江边的撩望台上。他手上拿着两个圆柱形的东西,这玩意儿很沉拿在手上颇有分量,不过对于习武的周裕笙来说不算什么。 他早就用过西洋镜,现在十分的熟练就把西洋镜举起来放在眼前,向着远处眺望。 这个宝贝也是之前西域上朝的贡品,最后圣上赏赐给他。周裕笙用过几次之后就没了兴趣把它扔在一堆藏品当中,不过后来突然想起来它还可以有别的用途于是找了出来,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用来监视江上的动静。 羽织江并不算特别湍急的江流,但是它非常的宽。宽到周裕笙拿着西洋镜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江上有任何船只的影子。 间隔几分钟属下就会来汇报一次,不仅是跟踪谢瑾年的人传来消息,还有安插在江南一带沿途的眼线。 “王爷,根据最新消息谢瑾年的船队已经抵达徐州,并且经过了检查,他们很快就会继续向上走,只是不知道向上去往何处。” “知道了。”周裕笙冷淡的应一声,放下手中的西洋镜。他想起什么,把西洋镜扔到同行的属下手中,留下一句“继续”转身就走。 “通关文牒他有?” “回王爷,是的。谢瑾年拿出了通关文牒才进入徐州的领域,只是往上有许多岔路,我们并不知道他究竟回去哪儿。”属下老老实实的回答。 周裕笙问他:“你觉得元清音会和他在一起吗。”他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那个语气怎么也不像是在问属下问题,反而像是在肯定心中的答案。 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就不着急了。下拉的嘴角忽然翘起来,周裕笙心情霎时间变得更好。 属下战战兢兢的偷眼看过去,被主子那诡异的笑容吓得赶紧低头,就怕惹得主子不高兴无缘无故受罚。 周裕笙的却猜到了谢瑾年的意图,知道他们无论去哪里、走多远,最后还是会回到一个地方。——那就是京城! 他不是想要造反吗?造反总会去京城的,当然了如果他还没有走到金城就死了的话就不算数。 周裕笙恶劣的想着,慢慢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他告诉属下:“现在是他在明,我们在暗。他暴露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提前在即将入京的地方做好埋伏。等待鱼上钩。” 阴森的目光好像腐朽的骷髅,冷冷的望着平静无波的江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恶意,还有对谢瑾年的恨。 回忆的画面中突然闪现女子惊慌的眼神,像林中躲避野兽的猎物,迷蒙的眼眶里算是慌乱,她被吓到所以逃跑了。而他,负责猎捕她,将她抓回来。 “元清音呐,你还真是令人难忘。”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执念越深,想到那非常吸引人的眼瞳,周裕笙仰着头一手捂住了眼睛,闷闷的笑出声。 他的皮肤很白,一根根血管在阳光下暴露,更为他增添一种森寒的恐怖气质,而他身后的属下早就默默的退到远处,眼不见心就不见,主子的秘密他自然没有窥探。有些时候就需要这么识相才能活的更久一些。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所有人的衣裳,江水微微泛着波浪。远山在薄雾的游移中渐渐清晰,但是很快的,随着狂风的消失,远山又变成了朦胧的样子。仿佛刚才清晰的样子只是一种幻影。 江水也缓缓的平静下来,或许隐藏在江底的鱼儿再次敞开尾巴的游走。 第435章 跳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余逸从船舱走出来,走到甲板上。谢瑾年正和元清音说些什么,两人的姿态很亲昵。 余逸早就习惯,走过去汇报刚刚得知的消息,微微低垂着头说道:“公子,周裕笙已经上钩了。” 他们的人刚刚甩掉周裕笙派过来的探子,想必探子已经把他们走水路的消息传回去了,不管采取什么行动,总会暂时拖住京城的人。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小少爷。 谢瑾年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余逸就自动退了下去。 “来看看这个。”他把手中的西洋镜递给元清音。 元清音愣了下,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在谢瑾年的眼神中,把西洋镜比在眼睛上往远处望去。 可看的视野范围也并不少,和现代最普通的那种望远镜有的一拼。辽阔的江面上无风无浪,他们的船就走得很快,掠过眼前的风景从出现到消失,就短短的一秒钟。 元清音看了会儿就把望远镜还给他,“这种东西应该不容易得吧?” 她瞥了眼上面的花纹,都不是汉人的纹路,来的肯定不容易,说不定是贡品。 谢瑾年听见他的话闷声笑了笑,“至少每艘船上都有。” “啊?”元清音张了张嘴,还没发出疑问谢瑾年就解释道:“我在做生意的时候和西洋人有点交易,这是他带来的小东西罢了。” 谢瑾年想起来什么似的,告诉她:“我还有些其他的小玩意儿,你喜欢的就拿去玩。” 元清音被他的话逗笑了,一巴掌拍了过去,正打在他的肩膀上,不过力道对于谢瑾年来说就像是被抚摸了一下,并不重。 “玩玩具这种事情是儿子做的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谢瑾年挑眉看她,没说话。 …… 之后,元清音就打脸了。 看着玲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她竟然十分心动的想要玩儿会儿。 尤其是里边儿的一个西洋钟,做工精致的不像话,从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就有银片做成的河流在动,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点头摆翅,模样生动可爱。 谢瑾年戏谑的看着她,元清音继续按下开关,视线像是定在上边一样,别扭的挪开眼不去和谢瑾年的视线对上。 他们在水上走了五天的时间,路过徐州之后的两天都平静无波,就好像这边的水面一样。 闲暇的时候元清音会教那三十五个士兵各种医理,而这些人也乐此不疲,每学到一些就会在自己扎的稻草人身上下手实验。 在他们走后的一周,周剑灜带领的众人终于要出发。他已经受到确切的消息,周裕笙跟着谢瑾年的人一路追踪水路往上走。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此时的周剑灜阵阵在点将台上。他的目光从前往后扫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曾经一起同甘共苦过的将士。看着熟悉的面孔,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 战胜昏君,活下来。 “必胜!”沙场点兵,落下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举起了手,少年人的眼中是坚定的信念。 “杀!杀!杀!”底下的士兵情绪高涨,这一刻,他们等待太久了。而今终于等来,怎么能够不激动? 他们的激动不是因为可以上战场,而是因为可以为自己身后的家人争取幸福的时候了。 他们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只是为了身后的家人,能有一个安定幸福的生活。 …… 水上的生活越来越无聊了,正坐在甲板上的元清音叹了口气,她的怀中是手舞足蹈的谢空青。 刚出发一两天的时候元清音还能一边逗儿子一边看风景,出发三四天的时候能够给士兵们讲解医学知识。可等到五六天的时候,渐渐身体就有些吃不消。 别人坐船都是越坐越习惯,一来晕船的士兵也习惯船上摇摇晃晃的生活了,偏偏元清音是反着来的。她只觉得越来越受不了船上摇摇晃晃的感觉。 把小不点抱起来拍了拍,柔声的问他:“宝贝,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看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也不像是不舒服。 “唉,所以这种事情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她从来没有在船上待过这么久,所以也不清楚。 这么自言自语的问下去也没得到答案,元清音只能站起来走动一下缓解越来越疲劳的神经。 “有人落水了!” 随着一声大吼士兵们纷纷涌了出来,谢瑾年正和部下商讨着行程,冷不丁的听到烧饼句句话,赶紧出来。 哨兵手上拿着一个西洋镜,他在船的最高处离地面有二十米的地方,一边喊着一边指着不远处。 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那里有一艘同行的船只,想来吊水的,不是这艘船的人,而是旁边那艘船上的士兵。 谢瑾年看了看距离,什么话都没说就脱鞋脱外袍。元清音震惊的望着他这番举动。 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你不会想跳下去吧?”她想阻止,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失。 但是谢瑾年直接这样跳下去是不行的。元清音左右看了看,一眼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把几个空置的泡沫箱拿起来,在中间的位置掏了一个洞。至于这个洞是怎么迅速得来的?非常简单,只要在泡沫板上打一拳头就行了。 又拿了根粗麻绳把这些泡沫板子捆到一起,趁着谢瑾年要跳下去的时候,一把给他套上。 谢瑾年在所有将士当中反应最迅速,自然就是他先入水。但是元清音做泡沫箱子的速度也不赖,竟然刚好在她下水的前一秒套上。 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两人之间的默契配合就快了所有人一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这波操作已经把人看呆了。 之后陆陆续续有水性好的士兵跳水,元清音顾不得眼前的景象,赶紧找到余逸说道:“让船长停下来。” 余逸没有多问,闻言转头就去实行命令,丝毫不觉得听元清音的话有什么不对。 第436章 发烧 幸好元清音在谢瑾年身上绑了身子,不然这么高的船身,他们要是想上来,可得费一番功夫。 短时间内是根本爬不上来。不说爬不上来,就是回也回不来了。 岸上的人用力拉绳索,谢瑾年脚尖点在船身上,借力跳上来。单手把人扔上甲板,湿答答的士兵被众人接住。 可他早就因为溺水而昏迷不醒,周围的人赶紧围了上去。 “随行医师呢?”谢瑾年偏头瞥了一眼,他浑身都在滴水,发丝也因为沾了水服帖的粘在脸上。 顺着看过去,全身上下沾了水的谢瑾年少了一丝严谨,多了几分妖孽的性感。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脑袋有些昏沉,甩了甩头顿时带出一串水珠,扫了一圈都没有见到随行医师的身影。 元清音跟着余逸刚刚从船长舱里出来,也没有赶得及过去。她想着应该有随行的军医在,也没有能够用上她的地方。 可偏偏,随行医师还在船最底层,等他走上来也过了几分钟了,而那个溺水的士兵却等不了。 “你们看他嘴唇都没有颜色了,这快要不行了吧?” 有人甚至去摸了摸他的脖子,惊诧的发现竟然没有了跳动的痕迹,“他已经死了……” “还有救,怎么会死了。” “已经没有脉搏,肯定是死了。” 随行医师没有到,所有人都在原地干着急。 围过来的人中也有那三十五个小兵,突然有人说道:“夫人是不是教给我们溺水解救的方法?”说话的人正是那三十五个士兵当中的其中一个。 元叶回忆一下涌了上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从掉下水之后再到把人救上来都教给我们了。” 什么要从背后抱住溺水的人,把人救上岸之后要两手交叠用掌按住他胸口的地方…… 但具体要怎么做呢?他对这个并不敏感,完全不得其法。此时此刻,看着已经完全没有呼吸起伏的士兵,他的神情也变得不好看。 元叶正回忆的时候问话的那个士兵已经冲上去救人了,他这是第一次救人,也是第一次将元清音教的知识实践出来。 所以每做一个步骤,嘴里就会念念叨叨的。凑的近了些,才发现他说的是:“清除口腔和鼻腔里的水、泥、污物。” 等他真的做完这一步,嘴里又说着:“一腿跪地,另一腿出膝,将他的腹部放在我的膝盖上。头下垂,按压腹部、背部。” 他的动作算不上快,但是非常流畅。场中众人看的有些呆滞,只是最后一下按压胸腔的地方他忘记了,嘴里也没声了。 元叶一直听着他的话,此时此刻下意识的说出口:“一手掌根部放于胸骨下2/3处,另一手重叠于上,两臂伸直,依靠身体重力向脊柱方向作垂直而有节律的按压”。 他的话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那正在救人的士兵听了,竟然就这么把救援步骤实行下去。 而几分钟之后,原本脸色发紫的溺水者突然咳嗽两声,从他的口中吐出水来。 “活了?这人活了!” 元叶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就记下来这么多还能够帮上忙。 元叶走上前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王东,辛苦你了。” 刚才救人的士兵名叫王东,此时对着元叶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夫人教给我们的东西真的派上用场了。看来,以后我们要更加努力的跟上夫人的步伐才行!” 他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也是头一次领会到了夫人的神奇之处,紧了紧拳头,王东更加坚定要跟着夫人好好学习的念头。 这船上除了那三十五个士兵还有二十多人,他们在往日里也见过元清音带着这些人做些什么,但在他们眼中这不过就是小打小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也并不觉得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够教给他们什么。 偏偏今天元清音用事实说话,将他们打脸。那些受过夫人指导的士兵能够在危机关头救人,他们却只能围着那人团团转。 这巨大的差异,让剩下的二十几个人沉默起来。 元清音小跑着回到甲板上,就看到刚才溺水的士兵已经坐了起来。但是他的状态仍然很不好,脸色发紫,嘴唇发白。 她赶紧走过去给人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她轻轻的拍着士兵的背,问道:“现在想要咳嗽吗?耳朵疼不疼?” 士兵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回答道:“我的脑袋晕,别的好像没有什么。” 元清音点了点头,告诉他:“脑袋晕,是你一时半会儿缺氧,还没有缓过来。”他伸手在士兵的额头上摸了摸,还好,也没有发烧。 “好了,来两个人带他回去休息。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余逸从元清音背后走出来,他下了命令,士兵们纷纷散开。只是嘴里还在讨论着刚才十分危险的情况。 元清音一眼看到谢瑾年,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发丝还在滴水,落在甲板的木头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他背靠在木柱上,低垂着脑袋重重的喘气,始终没有说话。 元清音大跨步走过去将他头捧着,让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元清音一眼就望到他迷茫的眼神。 “瑾年,你是不是发烧了?”赶紧用手探了探他的体温。入手滚烫的温度让元清音着急起来。 她想要把人扶起来,可是谢瑾年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好像是醉酒的人一样,重的元清音抬不起来。 “谢瑾年?”她拧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看到她时口中呢喃着元清音名字。 元清音更加不安,回头叫来余逸。“把他背回去,可能有点发烧,我得先给他配些药……” 余逸动作很快的把人送到船舱里,元清音抓了一把药叫晚儿帮忙熬着,她则是先给谢瑾年脱下带水的衣裳。 他半睁开眼,迷蒙的眼眸中似乎带着水汽,口中模糊的说些什么。元清音凑近了去听,没有听清楚,便没去管他要说什么。 第437章 粽子 她利落的脱下谢瑾年的衣裳,带水的衣衫尽数褪下,能看到谢瑾年带着一层肌肉的精致上身。 这还是元清音第一次看到发烧的谢瑾年,谢世子头一回为了救个人这么狼狈,这种感觉有些心疼他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伸手去探了探谢瑾年的额头,只是低烧也不算大事,喝一副药就好了。至此元清音也松了口气。 其实谢瑾年在元清音面前总是成竹在胸的,他好像铁人一样不需要休息。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需要休息的。所以趁着他发烧的时候,就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元清音坐在床边,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庞。她伸出手,手中的帕子一下一下的擦拭他的身体,专注又深情。 元清音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等到晚儿把药送过来的时候她恍惚的回神。 “谢空青怎么样了?”想起儿子,她又多了些担忧。 晚儿老老实实的答道:“小姐,小公子在和李嬷嬷、话仙儿一起。您要去看看吗?” 元清音把药碗接过来,嗯了声,“把药喂了我就去看看。”晚儿应声,退了下去。 谢瑾年还在昏睡中,她只能慢慢把人抱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在床头,一勺勺地喂他喝下去。 这绝对是个力气活,元清音折腾了大半小时才让谢瑾年喝下去。 端着药碗看了看男子熟睡的脸颊,元清音呼出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余逸抱着剑,一动不动的守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元清音顿住脚,问道:“一直不知道,燕寒敛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没见到他的身影?” 余逸向她问安,脸上有几分挣扎,不过转瞬即逝。“燕世子先行回京了,夫人不用担心。” 元清音深深的看着他,直把余逸看的视线转移,低垂着望着地面。 余逸一瞬间以为夫人会抓着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但她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嗯一声离开了。 元清音转身去找儿子,至于余逸心虚的事情并不着急问他。 她知道这会儿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不如不问。等到需要她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元清音回到谢空青所在的船舱,他正竭尽全力的从头开始爬,一路爬到房间尾巴上,动作又快又敏捷。 看着这一幕,她有些恍惚。 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不知不觉小不点已经八个月多了,到达京城之后,他就是一岁的孩子了…… 勾唇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元清音朝着儿子走过去。还没有出声谢空青好像发现了她一样,“妈咪”一声叫住她。 元清音小跑两步过去,将他抱起来。“咯咯”的笑声在小不点脸上绽放。 他有些纯黑色的头发,现在已经长到耳朵的位置了,被李嬷嬷扎起来成了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像个小女孩儿。 元清音好笑的波动他的小辫子,“宝贝,爹爹生病了,你要去看看爹爹吗?” 谢空青睁大了眼睛,眨了眨,“爹爹?”然后两只魔爪开始挥舞,想要挣脱元清音的怀抱。他的两条眉毛竖起来,小模样如临大敌,十分严肃。 元清音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想到这两人的相处,不像父子更像冤家。 “好了,宝贝。妈咪陪着你呢,走吧,我们一起去。”不顾儿子的抗拒,元清音把小不点带到谢瑾年正休息的地方,一边小声的和儿子说话,一边查看谢瑾年的情况。 手伸过去探了探,他的体温下降了些,但是依旧在发烧,身上也没有出汗,反而还有些冷。 元清音把儿子放到特定的椅子上固定住他不让他乱爬,这才动手给谢瑾年盖上被子,夏天的锦被不足以把他捂出汗,所以她又去衣柜里抱出一层层的被子,全部给男子盖上。 然后又将几件衣裳给他缠绕起来,明明没过端午节,谢瑾年却被裹成了粽子的模样。除了鼻子还露在外边,其他地方都被裹上了。 元清音就是致力于要让他浑身出汗。不过,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元清音清了清嗓子,抱起儿子坐在床边。 谢瑾年脑袋一直是昏沉的,潜意识里想要动手揉缓解一下这种难受的感觉,刚有所动作,手却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抽不出来。 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他脑海一下清醒了不少。皱着着眉头,能听见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女子的吟唱,温柔的好像身处梦境中。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意识渐渐回笼,耳边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啦啦……”是元清音的声音,她似乎在唱歌。唱歌的间隙还有两声奶音咿咿呀呀的跟着一起。 明白元清音在和儿子一起唱歌,谢瑾年唇边勾出浅笑。他动了动,想要坐起来。 这一下束缚感更加强烈,同时身上还有粘糊的感觉,谢瑾年觉得自己深处在蒸笼里,热的冒汗。 他低头看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露出来的,全部被层层叠叠的被子给盖住了。 五指有些无力的抓握了一下,他身上还没有多少力气,于是对着层层叠叠的被子没有办法。 “阿音。”轻声唤她,面上有些无奈。 元清音听到声音一下站了起来,朝着谢瑾年走过来。怀中还抱着谢空青。 谢空青看见谢瑾年的一瞬间就不笑了,头埋在元清音的肩膀上不肯露面。 元清音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有些心虚的避开了谢瑾年的视线。 “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能帮我解开吗?”他点头,用下巴指了指身上的束缚。 元清音并不是把被子盖上去就好了,那样也不会被谢瑾年称作“束缚”。 他完全的被厚重的被子覆盖,并且不知道元清音从哪里弄到的棉绳,将他分成三段式的绑了起来。货真价实的成了粽子。以至于谢瑾年挣脱不开。 元清音扭捏的解释,“谢空青不想在床边儿待着,我又不能让你把被子挣脱了,只能出此下策。我马上帮你解开。” 她越说越小声,赶紧把儿子放到床榻里边儿,然后开始给谢瑾年解绳子。脸上有些心虚。 第438章 未雨绸缪 立夏都过了,天气热的就像随时随地蒸桑拿。谢瑾年被捂着睡了一觉,浑身都是汗。要不是一阵风吹过来,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热。 元清音给他解开之后又试探了下他的体温,流过汗之后烧退了,基本上就好了。 她赶紧起身叫人烧水来给他洗澡。这是在船上,不是在海上,所以洗澡能用将里边打来的水烧开来洗,完全没有问题。 加上元清音会把这些江水过滤一遍,所以谢瑾年洗澡的水看起来就像是井水一样干净澄澈。 沐浴过后的谢瑾年浑身都带着氤氲的雾气,他只披了一件里衣,银色的绸缎挂在他充满肌肉的身体上。元清音只觉得这天怎么这么热?熏的她脸蛋红红的,两只手抱着小不点,神态有些拘束。 “那个,你再睡会儿吧。等到再睡一觉就不用担心会感冒了。” 说完匆匆忙忙的抱着儿子离开。 谢瑾年瞥眼,眸中露出几分愉悦。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他没有像御史说的那样,再回去睡一觉,而是举着地图摊开放在桌面仔细的查看。 从扬州出发,路过徐州之后北上,会有无数条岔口。而主干线分为四条路,每条路上去还有非常多的支线。 他们现在选择的是离徐州最近的一条主线。从这里进去到一个叫乌镇的地方。而在到乌镇之后,会与旁边名为三立的主线河道有两个交叉口。 第一个交叉口的地方叫做华。这里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十分的繁华,不过这边往来的外地人并不多。是以自然风光出名的小地方。 在华之后,三立与乌镇之间还有一个交叉点的地方,名叫三丰。 谢瑾年格外注意这两点地方的原因是,这两个地方非常适合埋伏。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应对,不知道有没有的埋伏。 这叫做,未雨绸缪。 …… 元清音脸红心跳地推开房门出去,又碰的一声将门关上被靠在房门上呼呼喘气。 守在门口的余逸眨了眨眼,看着元清音失态的样子咳嗽两声。 元清音愣愣的与他对视,有些窘迫的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余逸很无辜的望着她回答道:“回夫人的话,属下一直站在这里。” 元清音干笑了两声也没了尴尬的感觉,她靠在门口,等待心情平复,冷静了两分钟两分钟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急冲冲地跑出来?这会儿不应该光明正大的守在他旁边看着他入睡,然后等他睡着了,她就哄儿子午睡,自己则是拿本书在旁边看。 她为什么会脸红心跳的就跑出来?元清音很想捂脸。还不是因为谢瑾年的魅力太大,她有些抵抗不住。 想清楚以后又推门进去,元清音推门的动作也有些小心,怕吵醒休息的男子。 可一进门就看见还在桌案前研究什么的谢瑾年。一瞬间非常火大。元清音咬了咬牙,快步走过去。 “不是让你回床上休息去,怎么又在这里?”元清音担心他的身体,“你刚刚泡了凉水还发低烧,你这是不听医嘱,我再这么下去,我便不管你了。” 元清音一口气说完才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刚才还想脱口而出的指责就这么卡在喉咙,想说不能说。 她一抬头就对上谢瑾年的目光,没有戾气也没有凌厉,只是平平淡淡的望着她就让元清音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想要让儿子缓解一下气氛,谁知低头一看,儿子已经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不去看谢瑾年。 谢瑾年挑了挑眼尾,将她拉过来,“阿音关心我?” 他将女子拉过来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元清音头顶,两手交叠的抱住了她。冷淡的声音让本来就不自在的元清音更加不自在。 元清音被谢瑾年禁锢着,眼珠一转心想人家这气势,生生的把不在理的人变得有理。要是他再黑心一些,完全能够颠倒黑白,关键别人还不敢反抗。 谢瑾年没有要颠倒黑白的意思,只是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红点,问她:“这两处地方会有埋伏吗?” 元清音一眼扫过去,本来想说就两个红点她怎么能看出到底有没有埋伏,不过仔细的看下去发现这两处地方正是吴镇与三立会交叉的两个点。 元清音一直对这次的路线很关注,很快明白过来谢瑾年的担忧。 他们的却是阻挠敌人正确辨别的饵料,但却不代表这颗饵料可以随意的舍去。 如果周裕笙存心一路跟着他们,有可能会被他事先埋伏起来。没有防备情况的他们会很快中招,最可怕的情况就是全军覆没。 所以谢瑾年不敢冒险,元清音也不敢冒险。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开始讨论,元清音本来还想反抗一下。但是谢瑾年伸手一指就将她的注意力引开,忘记了还要挣扎的事情。 慢慢的元清音也随意的往后靠,谢瑾年有些凉意的胸怀贴在她的后背,虚环住的怀抱在这一刻紧密的黏在一起。那种凉飕飕的感觉还十分舒服,元清音便忘记了挣脱,顺从的靠在他身边。 两人聊着聊着趴在浴室天马上的小不点睡了过去,绵长的呼吸声让两人的交谈声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许。 元清音抬头看了眼谢瑾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有棱有角的下颚。耳边是在刻意放低的声音,元清音笑了笑,他还是很在意儿子的。 夕阳西下,江天上的太阳渐渐落下去。日落的很慢,大部分已经隐藏在海平面,但它橘黄色的余晖仍然扑洒在江面上,为细小的浪花都镀上了一层金箔,美轮美奂。 余逸敲了敲房门,平静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公子,溺水的士兵完全脱离了危险,这会儿也醒过来,正在门外。” 谢瑾年头都没抬,直接道:“让他进来。” 士兵走了进来,他向谢瑾年行了个军礼,脸上有些愧疚。 双手抱拳,士兵半跪在地上说道:“大人,属下是三队楚辛将军副部下,林辉。” 第439章 冒牌 谢瑾年将手中的笔放回原位。他淡然的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叠放在桌上。 “何故落水?”神色始终淡淡的,给林辉不小的压迫。额头上忽然多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林辉道:“船上有刺客潜入,还伤了将军。属下是在保护将军的时候不慎被刺客打下了水。” “竟然有人将手伸到了船上。”谢瑾年低声呢喃,再次望着林辉,“说具体。” “是。”察觉到大人心情不悦,林辉赶紧抓住重点来说,这次说的格外详细。 “清晨士兵需要早操,我便命人带着早操,可不知道哪只队伍有了异动将身旁的人都杀了,然后冲着我就刺来。我挡住她的攻击之后,才发现它只是将我缠住,并没有下多少杀手,我立刻意识到他是想与我纠缠。” 谢瑾年没有说话,林辉就继续说下去:“既然想与我纠缠,拖延时间,那便是将军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我迅速的摆脱了刺客,往将军的房中去,将军也被刺客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让他脱不了身。” 之后林辉冲进去解救楚辛,人救出来没有他不知道,因为他带走了大部分的刺客,并且在和他们的纠缠中落水了。 林辉露出自己的伤口,朝着谢瑾年说道:“这些伤口已经被大夫处理过了,属下并无大碍,只是担忧将军会遇上危险。还请大人伸出援手去支援将军。” “我自然会派人前往,你不用着急。”谢瑾年眸光闪烁,将林辉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 这时元清音从门外进来,手上还提着食盒,正是她做的药膳。 看见屋中有人也不奇怪,因为刚才余逸已经告诉她了。 元清音进屋将食盒打开,谢瑾年和林辉说什么她就听着,一边将几道菜摆了出来。 今日做的薏米八宝饭可以去湿,元清音没有做成稀饭,因为稀饭喝起来不容易饱肚,又需要很多水。 他们如今在船上,淡水的储存并不是那么多。可以不用水的地方就尽量的不会去用。加之稀饭喝了之后容易上厕所,元清音还不想惹得大家找不到茅厕用,所以没有做成稀饭。 她听完了林辉说的他的遭遇,皱着眉头想了想,楚辛身边的却有这么个副将,不过是他吗? 元清音产生怀疑的原因是这个林辉没有什么存在感,就算是大将军的副将也十分的低调,大家对于他的印象也没有多少。就怕这样存在感非常弱的林辉被人假冒。 她装作随意的问了句:“大将军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的武功高强,足智多谋。怎么会放任这么多刺客上船。” 林辉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或许有内应。”谢瑾年突然出声给元清音解惑,元清音了然的“哦”了声,林辉也点了点头觉得谢瑾年的话很有道理。 然而就这么一个动作,谢瑾年突然扔出刚刚摆好的勺子,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飞了出去。元清音也迅速的闪身,站在谢瑾年身后。 勺子不偏不倚正打在林辉的头上,直接把他的头给打破,红色的鲜血从脑门上流下来,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林辉苍白的唇颤动,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谢瑾年,问道:“大人,您这是……”他似乎反应过来,大人是不是在责怪他没有保护好大将军?于是扑通一声,两条腿都跪了下去。 “大人一切都是属下的错,恕属下没有保护好大将军,您要惩罚什么?尽管朝着我来。我犯下的错都由我来承担。” 而他对立一面,同时行动的两人并没有听信他的话,反而警惕地望着他。 谢瑾年伸手将她拉到了屏风背后去,阻断了林辉的视线。让他看不见元清音。 元清音也感受到了面前的林辉或许不是真正的林辉,所以谢瑾年将她拉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反抗,她躲在屏风后听着两人的动静。 一只手慢慢的摸到荷包里,只要听到谢瑾年不利,她就会立刻冲出去,将随身携带的这些胡椒粉扔到林辉的眼睛里。 林辉脸色有些发白,他意识到谢瑾年发现了。 但是此刻林辉却没有要撕破脸的意思,这条船上都是谢瑾年的人,他要是真的撕破脸承认了他不是真正的林辉,那就是插翅难逃。进了敌人的包围圈。 只要现在坚定的说他就是林辉,谢瑾年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林辉”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面上的神色有些伤心。他还跪在地上等待惩罚。 谢瑾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双眸紧紧地盯着。好像一只藏在暗地里的野兽,只等猎物露出破绽的时候,一招出击毙了猎物的命,从而将它收入囊中。 “林辉”有些不寒而栗,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些,没想到谢瑾年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果然是王爷搞不定的人。 他以为谢瑾年会问几个问题来确认他的身份,到时候他就用早就想好的借口来应付。 谁知道等了片刻,谢瑾年忽然叫人进来。 余逸一直守在门外,屋内的任何动静都能听见。那白玉瓷烧落地的瞬间余逸全身都紧绷起来。不过没有命令,他不敢擅闯进去。 害怕闯进去之后破坏公子的计划,所以神经一直紧绷着。听到命令的瞬间就冲了进去。 “林辉,没有保护好大将军。”谢瑾年指着跪在地上的男子,看向余逸,问道:“失职的将士该如何处置?” “回公子的话,失职的将士需要重打三十大板,革职处理。” “好。就这么办。”谢瑾年示意他把人带走依法处置。余逸也不多问,二话不说就把人拉起来压制住。 “林副将,走吧。” 余逸叫他走,“林辉”却气得两手握拳,万万没想到他的托辞会被谢瑾年直接当了真。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不耍着他? 余逸推他没有动,转而一笑,替他找了个台阶:“哦对,你已经不是副将了。”只不过这个台阶更像是在讽刺。 第440章 雷雨 冒牌林辉就这么被压出去,元清音听到外面的动静平息松了口气。 她同样害怕冒牌货突然和谢瑾年打起来,他发烧刚刚才退,万一冒牌货用点手段,谢瑾年一定会受伤。 所以听见林辉被带出去着实让她松了口气,刚想出来就被不紧不慢走过来的谢瑾年按了回去。 元清音眨了眨眼,睁大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眼底神色清晰可见黑白分明。 谢瑾年一时看入迷,好像被她的双眼吸进去了。 “怎么了?”元清音歪头,疑惑的看着他。谢瑾年回神,摇头。 “话说刚才你是怎么发现林辉不对劲的?”元清音戳了戳他的胳膊,有些好奇。这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做下决定,这种洞察力绝不是一般人可有。 谢瑾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轻声道:“受到内应的时候我观察了他的反应。虽然是下意识的,但他的确点了头。这证明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林辉。” 元清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出发之前找的人都是精锐,而且每个人的背景都十分干净不可能混进内应来。 冒牌的林辉下意识的点头不仅证明了他是冒牌的,而且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更令人信服。 “所以你将勺子扔了过去。”元清音了然,一手支棱着下巴点了点头。他扔这个白勺子或许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当时自己正在摆盘,目光接触的也是这些食材、饭盒。谢瑾年用它最先看到的东西扔出去也是给了提醒。元清音才能反应迅速的躲开。 “那他是哪边的人?”元清音心中梳理了一遍,他们的敌人很多,但是追的这么近的或许只有一个。——周裕笙。 谢瑾年望着她肯定的点了点头,“是他。”似乎在那一瞬间已经看透了元清音心中所想。 周裕笙追了上来,证明他将错误的消息也传回了京城。周剑灜带领的大部队会更加安全。不过相对的他们就会更加危险。 元清音担忧的望着他,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算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人已经带下去了,饿了吧?先吃饭。”谢瑾年接过她还握在手中的竹著,将刚才摆放到一半的晚饭全部端了出来。 元清音吹了口气,将刚才的惊险抛之脑后。 二人吃过饭后走出房间,外面雾气重,几乎看不到几米之外的东西。天空有一层墨似的变得黑沉沉。元清音不由得有些担忧的。 她扭头去看谢瑾年,问道:“这个天难道要下雨?” 谢瑾年也隐约觉得如此,于是叫来了掌舵人的徒弟,看到身材瘦小但是肌肉发达的男子,他问道:“今夜能否顺利?” 掌舵人的徒弟是羽织江的渡江人,他们一家都在水上生活用水谋利,对于江上的天气变化了如指掌。 他看着这天脸色有些难看,回道:“大人,这个天恐怕不止要下雨。很有可能会迎来暴风雨。” 夏季本来就多雨,而且多的是雷阵雨。他们此时在水上行走,水汽重的地方雨也更多。或许今夜真的会有暴风雨。 元清音神色有些不安,再过一日就能抵达乌镇。他们能在乌镇停留然后坐马车前往下一个走水路的地方。 但在今天的路程当中四面都是水,就算遇上再大的暴风雨也无法靠岸。 “下令全军做好准备。”谢瑾年勒令出声,“是!”身后的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余逸向其它船只发送信号,那掌舵的船长徒弟开始放开船帆,他们必须保证在这场暴风雨中,船不会翻掉。 江面上已经开始起风,原本平静无波的江面渐渐泛起浪花,一开始只是浅浅的打了一层拍在船身上。后来越来越汹涌,帮不了忙的元清音眼睁睁的看着浪花越来越大,甚至整只船都在微微晃动。 这种摇晃的感觉让元清音想起了一种游乐设施——海盗船。她有些害怕的先回了船舱,走的时候想找到谢瑾年和他说一声。 可是周围的雾气太重,已经到了一米之外就看不到人的地步。这么重的雾气,她便没有看到谢瑾年。 元清音回去看着熟睡的儿子,不安的心好歹安定了许多。 她褪下鞋袜躺上床,有些害怕的用锦被包裹住自己,而小不点正在她的身旁呼呼大睡。 明知道今晚会有暴风雨,但始终不来的这段时间是最令人煎熬的。 然而,忐忑不安许久的元清音看到眼前一道闪电划破厚重的雾气,顿时害怕的紧闭双眼,将头埋在膝盖上,两手捂住耳朵。 她刚刚堵住耳朵天边一道惊雷响起,轰隆的雷声好像天公发怒了,正发狂的挥动手中锤子,震慑渺小的人类。 雷声一响睡得很沉的谢空青也被惊醒了,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在看到元清音的那一刻,依赖的靠过去。 但是谢空青的动作很笨拙,他翻身翻了许久才从仰躺的姿势变成趴着,爬了两步之后碰到娘亲的衣衫。小不点迅速的将她抱住,往元清音的胳膊上蹭了蹭,模样乖巧的不像话。 元清音感受到拉扯的感觉,有些茫然的从惊雷中回神,她抬起头一瞬间就看到拉着自己的小不点。 “宝贝。”元清音一瞬间很想哭,她不知道自己抗过了多少个雷雨的夜晚,每一次都是躲在被窝里两手抱头不敢动作。 她害怕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道雷声闪过,所以总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元清音穿过小不点的胳肢窝,将他举起来抱在怀中,“是不是被吵醒了?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 一边拍着小不点的背一边轻声安慰他,元清音竟然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又是一道雷声落下,元清音整个人一抖,抱紧谢空青不敢说话。 等到这声巨响过去,元清音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抱着儿子轻声安慰。 这么反复经历了两三次过后元清音抿了抿嘴,嘴里开始唱着摇篮曲,她唱的很轻好像在试探,好像在适应。 随着雷声落下来,元清音的声音变得颤抖,但是歌声始终没有停止…… 第441章 仍了 女子温柔的吟唱从进门之后就一直能够听见,谢瑾年神情一愣,不知想到什么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他脚下一拐,走进卧室。屋中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那张桌子挡不住他灼灼的视线。一双深邃的眼眸看到床榻上。珠帘阻隔了他想知道的更多。 谢瑾年焦急的朝着她走去,那悠悠的歌声再次传进耳中,声音是柔和温暖的霎时间安抚了暴躁的男子,让他脚下的步伐也轻了些。 元清音闭着眼睛什么都去想,只有让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才不会在第一时间听到巨响的雷声。 她想着尚书府的时候,那时候一切都是艰难的,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几乎寸步难行。 李澜鸢的针对,两个“姐妹”的陷害让她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那时候,只有晚儿陪在她的身边。 无论她做什么,要去哪里晚儿总是第一个无条件支持她的人,然后她遇到了谢瑾年。 这个男人好像毒药一样令人上瘾,她想象不出没有他在身边的样子,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为他着迷了。 “轰隆”一声,元清音的眼角浸出一滴泪。 谢瑾年,你在哪里…… 温暖的怀抱突然裹住了元清音,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好像回到母亲的肚子里被外面的羊水包裹一样温暖的感觉。 元清音一下就有了安全感,她缓缓睁开眼睛,望进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 “谢瑾年……”愣愣的看着男子,元清音没想到她害怕的出现幻觉了。 于是伸出手在脸上掐了一把,痛楚清晰的传达过来,元清音微微睁大了眼睛,“是真的!”惊呼出声。 谢瑾年见她掐自己的动作不由得皱眉,一把将人捞进怀中,同时把谢空青扔到床榻里边儿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应该指挥大家抵挡这场暴风雨吗?” 往日里坚强的元清音在此刻看起来就像小猫咪一样软萌,谢瑾年用拇指拂去她眼角的泪花,心疼的吻了吻她掐自己的脸颊,“都安排好了。所以我回来了。” 谢瑾年看到闪电的一瞬间偏头望向元清音所在的船舱,他狠狠的皱眉,心底清楚元清音有多害怕打雷。 于是加快速度安排众人,幸运的是来的并不是暴风雨,只是一场雷阵雨,雷声大雨点小。并不需要担忧晚上会翻船而时刻警惕着。 谢瑾年用最快的速度回去,看到软猫一样女子的瞬间他的心一下平静下来。 只要在她身边所有的暴戾都压了下去,她好像解药让谢瑾年离不开半刻。 元清音不知不觉就躺在谢瑾年的怀中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界天光大亮,显示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她朦胧的双眼渐渐适应了刺眼的光线这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谢瑾年正在她身旁翻书,“早,”元清音勾着唇角向他问好,谢瑾年凑过来在她脸颊亲了亲,也道:“早。” 元清音抻了抻懒腰,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于是有些奇怪的问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少了个东西?” 谢瑾年长臂一伸将她拉进怀中,低沉的嗓音靠近她,在头顶响起:“是什么?” 元清音刚坐起来就被他拉下去,脑袋有些懵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她讷讷的摇了摇头,谢瑾年手中翻动书页,淡淡的说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哦。”元清音也觉得记忆有时候就像是找不到的东西。越想找到它的时候找不到,偏偏不去找的时候,它又冒了出来。两者是一个道理的。 “昨夜雨大吗?”看着谢瑾年淡定的模样她忍不住问道。 “雷阵雨,很快就停了。”谢瑾年答话,一边把书放下,掀开床帘任由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床铺上,银色的锦缎在阳光下反光,多了一份金属质感。 元清音点了点头,还好昨夜平安的度过了。她们今日的目的地便是乌镇。 谢瑾年出发之前说过,乌镇有一位镇守将军,从前朝开始就是全力支持周剑灜父王的支持者,此行前往也是需要他的帮助。 不过这位镇守将军年事已高早已经退下,如今接任他职位的是他的第二个儿子,名叫钱虎。 谢瑾年早在出发之前就写好了信传到乌镇钱虎的手中,对方也回了信,表示会全力支持他们的行动。 迎着阳光她的脸庞被镀上一层金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天夜里她是抱着儿子睡着的,她睡着了,那儿子呢?! 元清音瞬间抱头蹲下来,万分颓废的斥责自己。怎么能只顾着自己把儿子给忘了呢? 他那么小会不会被压着?今天醒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儿子的身影,不会被她踢到床下去了吧?! 元清音慌慌张张的回了卧室,一眼就看到正起身的谢瑾年。眼神一亮,她虽然神志不清的睡着了,但是谢瑾年醒着的,一定是他把儿子抱走了。 心底松了口气,一步步磨蹭到谢瑾年的身边,有些愧疚的低着头,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儿子呢?” “扔了。” 谢瑾年淡定的套上外衫,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尤其是吓到元清音的话。 元清音的确被吓到了,不过只持续了一秒就反应过来,男子在逗她。握着拳头锤了锤谢瑾年,这点力度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只笑着转身束发。 两人打闹了会儿一同出去,晚儿已经准备好早饭,几个窝窝头和小菜的旁边还摆着一碗浓黑色的药汤,那是谢瑾年要喝的。 谢瑾年先去拿药,元清音却阻止了,她道:“先吃饭再喝,不然对身体不好。” 谢瑾年也没拒绝,让她先坐下才动身坐在元清音对面。这虽然只是个小动作,但是元清音看在眼里也让她感动不已。 这只是旧社会罢了,人都要分个三六九等,谢瑾年出身好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尊敬,也无需他做出屈尊降贵的事情。如今肯为了她有这种举动,证明她被放心上了的。 第442章 拉拉扯扯 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昨夜的那场雷阵雨反倒让他们的船只行走快速了些,不出半日的时间就能到达目的。 元清音也忍不住心头惊讶。想着有那么几句俗语还真的是说的极对。比如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之类的。简直就是昨夜突如其来的雷阵雨的真实写照。 元清音在船上有些无聊,想着马上就能解脱时间更是难熬。不过都快到目的地了她还不知道乌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懂就问,元清音转头看向谢瑾年说出心里的疑惑。 谢瑾年向她解释,乌镇因为靠近三丰、三立,风景也有独特之处。 更重要的是乌镇属于兵力强盛的地方,不过这点儿兵在皇帝眼里不足为惧,外界对于乌镇便没有多加关注。 也正是因此谢瑾年才将落脚地点远在这里,足够偏远、不引人注意。 “既然是兵力强盛又怎么会没有引起皇帝的注意?”元清音很不理解。 谢瑾年两手正经的放在腿上,腰板挺得很直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卖关子让她去猜。 元清音拉了拉他的衣袖,黑色的衣袍因为被拉扯松开之后多了几道褶皱。 谢瑾年眉峰微微上挑,元清音便仔细的思考其中缘由。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给出几个答案都被他否定。 她来了些脾气不愿猜下去,要谢瑾年直接告诉她。谢瑾年逗弄人时也知道分寸,不会真的将她给惹恼,便有些神秘莫测的道:“因为皇帝不知乌镇军队有三千人之多。” 元清音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微微张大了眼睛有些吃惊的望着他。这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乌镇其实谎报了实情。 或许乌镇藏着几千人马,可他们只报了几百上去。剩下的兵马安一个土匪的名号在头上就能隐藏起来。 甚至因为传出乌镇有土匪的谣言,前来乌镇贸易的商人也会多些思虑考量,大大的减轻了乌镇会暴露养私兵的危险。 谢瑾年见她明白也不再多说,总归不是能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也没有说话,元清音往旁边一倒靠在他肩膀。 谢瑾年瞥了她一眼,轻轻的咳嗽两声引得元清音投去疑惑的目光。 见谢瑾年不说话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嗓子痒,于是继续靠过去。 她的头还没落在他肩膀那咳嗽声再次响起。 元清音这回肯定谢瑾年有话要说,她不愿打哑迷所以一下看过去望着他。 “有话直说,虽然我们是夫妻,有一定的默契。但是这种默契并不能支撑你想到什么我都能猜出来的地步。” 元清音是认真的说出这句话,正无聊呢想着靠在他肩膀上睡一会儿。毕竟谢瑾年的肩膀还是很好靠的模样,她正行动就被打断,谢瑾年一言未发。再行动又被打断,谢瑾年仍旧一言不发,元清音心头有些恼。 谢瑾年脸上爬过一层淡淡的红,那蔓延到耳朵的颜色太浅,浅到元清音以为刚才那一眼是个错觉。 “怎、怎么了?”元清音脑袋懵懵的,什么时候见过谢瑾年这副模样? “这么多人看着,不要拉拉扯扯的。”说着还往旁边挪动了两步,离元清音更远一些。 元清音下意识的往周围望去,来来往往的确有许多士兵。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她熟识的,而且这些士兵的目光也没有落在两人身上。 元清音刚还想指责谢瑾年不讲道理,周围根本没人在意他们,而且她只是将脑袋磕在他的肩膀上靠一下。但是一转头接触到谢瑾年带着淡粉色的脸颊顿时又觉得这个男人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再去看谢瑾年,想到他竟然比自己还要窘迫的样子。那笑声就更加畅快了。 嗯嗯两声点头肯定,“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却有失体统。我反省过了,以后永远不会在外边儿与谢公子拉、拉、扯、扯。” 元清音站起身说的话还故意将那四个字给加重了。背手围着谢瑾年走了两圈儿,一边踱步一边想着不管谢瑾年如何,在外边儿她还真就打算保持距离了。 谢瑾年还没有意识到,今后会发生什么让他悔恨莫及的事情,淡定的点了点头道:“你能有这种觉悟,我很开心。” 领导样子的点头让元清音收敛笑容,咬了咬牙谢瑾年这是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吗?既然如此,可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冷哼了一声,元清音不顾谢瑾年如何朝着船舱往回走。反正再过几个时辰就到乌镇了,补个觉的时间刚好。 谢瑾年本来就憋着的,余光见她回去了,自然不想在外头呆着,也跟着回去。 他一回卧房便拉住元清音的手,“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吧,等到了目的地我再叫你。” 刚才在外边的时候,谢瑾年就注意到她有些犯困。其实当时人那么多,他也不好问出口便忍了下来。没想到女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有肌肤接触,这中不守礼仪教条的事情让谢瑾年很不适应,难免反应有些大。 他能忍受别人不守礼仪教条却不能允许自己不遵守。 谢瑾年沉默着仔细想了想,后知后觉元清音会不会生气了? 他想的刚好在点子上,做出的弥补性行为倒是安慰住元清音。 “几个小时就到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如何能睡个好觉?”元清音存心与他作对报复刚才他的“不良”言行。 但是转念一想,又想到了更加折磨他的法子。 就在几分钟之前,不是已经承诺了不在外边和谢瑾年太过亲密要保持距离?既然保持距离那必然是三米起价五米基础十米开外的要求严格遵守。 等到那个时候,要是某人忍不住,她是不会心软的,元清音自信的咧嘴一笑,只会与他保持好距离才对。 心里头有了更好的整人主意她便安稳的躺下休息。 只是躺下之后困意就少了几分,总觉得之后的路会像是爬山一样越来越难走。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443章 钱虎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难走的不是路,而是人的心境。如果一个人在爬山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积极愉快的心态,那他整个人都是轻松的,并不会觉得爬前半程和后半程有什么区别。 如果那个人在爬山的时候心情阴郁沉重,他可能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所以难走的并不是路,而是人的心境。她总觉得之后会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不过无所谓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有个好的心态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能品出几分蒸桑拿的爽快。 甩了甩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到脑后。元清音彻底没有睡意。在谢瑾年紧盯着她的目光中转而把小不点抱起来逗弄一会儿。 小孩子正是要学着说话的时候,元清音为了让他耳濡目染尽早的学会说话。只要将小不点带在身边她就会不停地跟他讲话。 不知道小不点是天生聪颖还是口齿比别的孩子伶俐一些,元清音说五个字以内的他能够模糊的复述出来。从小就展现了过人之姿。 元清音自然是欢喜的,头一次发现儿子这个技能还跑到谢瑾年面前炫耀了一番。 不过谢瑾年没怎么搭理她,元清音便一个人乐得高兴。她又想起了那日在城门外见到卖菜的妇女与她孩子交流的情形。 元清音低头去看小不点心,想着现在还是小小一只他两只手能够抱起来。总有一天她也会迎来卖菜的妇女与她孩子那样的日子。 …… 下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天上就像飞着一个火龙随时随地都在释放热量,在云中尽情的遨游。越靠近北方火辣辣的太阳,就说宁愿承受不住。 他们到了乌镇。站在船头从远处望到港口能看见大大小小的船只都停泊在岸边。 渔夫们吆喝着招来生意吸引来客,不管是要渡河的,还是要在河上游船的都在这档口聚集。 即使隔了几10米远,那吆喝声也能传递过来。远远的看着那个景象就觉得热闹非凡。 他们的船只并没有在这热闹的港口停下,而是绕了一圈到另外一个港口。 钱将军早就派了钱虎在这港口等着,所以清场过后的港口要比之前热闹非凡的港口安全许多。 元清音做的船并不是走在最前面的,当然也不是落在最后头。 等到他们船只靠岸元清音踩在地上还有些飘忽,整个人都透着不自然的感觉。 在船上呆了有十天左右,早就习惯了摇摇晃晃的状态。双脚乍然接触到地面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天旋地转不受控制。 元清音脚下没有踩稳重心向后栽,抱着的孩子差点被她给扔出去。好在谢瑾年就在她的身后,一只大手撑在她的腰际稳住了元清音摇摇晃晃的身形。 他淡淡的道:“小心些。” 元清音也有些后怕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连忙安抚的拍了拍谢空青的背,结果一晃神儿的功夫,谢空青已经睡着了。 小嘴巴微微张开,涎水都顺着嘴角留下来。要不是小不点自己胸口前挂着一个口水兜。说不定口水都流到元清音肩膀上去了。 口水都给小不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眼,岸边除了站成几排的侍卫便是最中间围着的一辆华丽马车。 周围都是一堆侍卫,而消息传来,却是钱将军将自己的儿子钱虎派来迎接谢世子的,钱虎是他最疼爱的孩子,这也变相的表明了对谢瑾年的信任在尊敬。 元清音怎么想都有些不爽,想必钱虎正坐在马车里。元清音心中有数跟在谢瑾年身后。 两人下了船走近了些,钱虎还在马车里。 他并没有打算过来迎接的意思,钱虎甚至不愿意下马车。这明显是大不道的行为偏偏他如此嚣张的做了。 “听闻谢世子长的是一副好模样,本将军还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听说还有之前尚书府二百多斤的元二小姐,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情当他们。” 他的跟班说道:“钱将军,人已经到跟前了。撩开帘子就能看见。” “这怎么能行?本将军怎么能将客人晾晒在外面,快快快,让我下车,本将军受了父亲命令自然是要好好待客。”钱虎话语中焦急不已,脸上却还挂着笑容,实在不像是诚心诚意的说出这句话。 “钱将军慢些来,想必谢世子能够体谅将军的一片赤诚之心。” 车中的两人说话声音很大,好像故意让人听见。 已经走到马车旁边的谢瑾年和元清音真的听的真切。钱虎话语中处处都是轻蔑嘲讽,听在耳里叫人极其不舒服。 元清音本就清冷的脸庞顿时低沉了几分。就连在外一向冷静严肃没有多少神情的谢瑾年也皱了皱眉。 钱虎话语中的嘲讽轻蔑单指他,谢瑾年并不会生气。可他话里话外将元清音也拉扯上,引得谢瑾年心情突然不好。 钱虎说完这句话之后端着架子飞身下车,他就下马车的姿势,好像练过千百回。动作不仅熟练,姿势摆的也是潇洒倜傥。 华丽尊贵的金色战袍在风中翩然飞舞,阳光照在他的鞋面上,同样的金色与战袍相得益彰,整个人好像发光体一样张扬四射。 元清音觉得见到这位将军的第一眼她就快被闪瞎,忍不住眨眼来躲避强烈的光线刺激。 她悄悄地挪动脚下的步子,换了个角度去看钱虎。从背光的地方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这回看的真切,总体来说就三个字,花孔雀。 钱虎头上戴着将军特有的“翎子”,长约五六尺用树根鸡毛制成。“翎子”根部装五至七层生丝彩缨,上饰孔雀翎花,下装弹簧竹制翎腿插入盔帽两侧的翎管。他的经验四了,被风雨靴子自然不必说威风十足,银色的盔甲与金色的衣裳比较起来眼睛都能闪瞎。 元清音只看了他一眼便放弃了。不管有没有阳光钱虎穿成这样站在那儿,就足以让所有人避开其锋芒。 第444章 破败地 元清音的视线从钱虎身上挪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四处望了望。发现钱虎带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从现在所站的位置往前边望去,一百米的距离内都站满了钱虎带的人。 元清音忍不住砸舌,听见钱虎与谢瑾年交流的声音,又看了过去。 “谢世子大驾光临,让我们乌镇蓬荜生辉。本将军已经安排好了,诸位的住处若是不嫌弃,便随着来!” 他哈哈大笑两声显得阔绰大气,但是言语之间没有半分的尊敬,甚至楚辛还没下来就着急要走。钱虎的态度让人生不出好感。 谢瑾年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将他打断道:“楚辛将军还未曾下船。钱公子不妨多等一些时候。”话里话外未叫他将军而是用公子一词来代替。显示出谢瑾年并不看好他当将军。 钱虎听着他话语里的意思脸色变了变,有些难看。又道:“居然还有人没来?那本将军便等等。” 谢瑾年见他等下来,便没有再出口讽刺他。元清音注意到谢瑾年故意与钱虎作对的心思,暗地里偷笑了两声,要和她家谢公子玩手段这人还嫩了些。 一刻钟之后,所有的船只都已经抵达靠岸。而楚辛也姗姗来迟。 楚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大将军,其实力不可小觑,通身的气势也很震慑人,他往谢瑾年的面前一站,向谢瑾年问安之后便手把在刀鞘上不发言语。 钱虎不将楚辛看在眼里。楚辛眼中也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钱虎有些气急,谢瑾年不将他看在眼里,还能忍那么两分,但楚辛不过就是谢瑾年身边的一条狗。怎么敢不理他?气的钱虎又刺了楚辛两句。 只不过楚辛始终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毫无例外,两人短暂的交锋楚辛略胜一筹。 元清音见到钱虎吃瘪忍不住偷笑了两声,她没想到钱虎这种高傲的要上天的花孔雀,在对上面前这两个死板又严谨男人的时候如此挫败。 钱虎最后瞪了楚辛一眼,上了马车。另外一辆空的马车是来接人的谢瑾年和元清音都坐了上去。还有两个侍女和嬷嬷,马车上一共容纳了六个人。 即便这个马车足够宽广,宽广的能够容纳八个成年人的大小。但只用一辆马车来接还是有些寒酸。钱虎的诚意并不高。 也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他父亲默认的意思。 两者之间看起来结果是一样,但实际上却大不相同。如果是钱虎自己的意思,那就是他个人问题,是钱虎不待见谢瑾年一行人。 如果是钱虎父亲默认,说明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陪着谢瑾年一路北上与周剑灜汇合。 真是这样的话这背后要说道的东西就很多了。钱虎父亲背后的用意也值得揣摩。 谢瑾年食指点了点大腿,想法慢慢成型。 元清音没有想那么多,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乌镇果然就像谢瑾年说的那样,是个兵力强盛的地方。沿街处处都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不说,走在路上的百姓也多是身强体壮之人。 相比起扬州,徐州这等商品贸易盛行的繁华地带。乌镇的街上少了许多叫卖的小贩。甚至于各种店铺都少了许多。 比起扬州的繁华热闹,乌镇称得上“冷清”两个字。 元清音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放下了车帘,靠在马车上休息。 刚才没有困意,这会儿在马车上颠簸的也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等在乌镇歇息两日,谢瑾年与钱虎商议好了之后,就要重新出发。 这次仍然还是走水路。会路过华和三丰两个地方,这两个地方要时刻注意会有埋伏出现。 马车摇摇晃晃,对于有些习惯了船上摇晃的元清音来说仍然很不舒服,马车的威力是坐船的三倍,颠簸程度更大。 好不容易等到了目的地,门外萧条的景象就让元清音有些退却。 看着门可落雀又有些沧桑的驿站,她退后两步,有些犹豫的拉着谢瑾年的袖子悄声问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两个晚上吗?” 元清音不是嫌弃这里的破败,而是害怕这里不安全、会有危险。 刚下车,她就看到从驿站门口路过的人。这些人见到军队也不慌张害怕,十分冷漠的从他们面前路过,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我很不好惹”的气息。 元清音怎么能够放心的下?所以在门口犹豫了许久。 钱虎一直在他们身后,下了车等了会儿就见他们堵在门口不知道做什么的样子。 选的就是这样的驿站膈应人来的,钱虎心头洋洋得意起来。等看够了热闹,想象中他们非常不适应的画面没有出现。钱虎这才放弃了看戏,上前两步语气轻佻的问道:“谢世子与夫人这是害怕了?怕我们驿站又不干净的东西?” 说起这个他又展开了想象力,“或许是掉在梁上的青面长舌鬼,或许是长着獠牙四只古怪的恶鬼。”就算没有人回答他也越说越起劲。 说到兴起,钱虎根本没有注意到谢瑾年和元清音已经进去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想要吓到前边两人。 他打着主意,就算吓不到谢世子,吓到他夫人也是一件趣事。直到楚辛从身边走过时将他撞开。 钱虎猛地踉跄了一下,他的体积和楚辛差了一倍,这么一撞,就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气的钱虎牙齿打架,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下他面子。 此仇不报非君子,就是趁着这两日他也要给楚辛一点颜色瞧瞧。脑子里想着怎么好好儿的整治这群人也跟着走进去。 钱虎的举动楚辛并没有放在眼里,他的任务是好好保护大人,把人平安的送到京城。钱虎这种人在他的眼里就是跳梁小丑,虽然会注意到他的存在,但是并不会去在意。 毕竟有这么张扬的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蹦哒,想不去注意都很困难。 第445章 崇尚黑 元清音踏进驿站的第一瞬间就有些头晕,这里的光线太昏暗了。驿站里就好像被笼上一层罩子,一片黑漆漆的。 眼睛已经习惯了外边的艳阳天,乍然到光线暗的地方眼睛会不适应,就好像有黑花在眼前乱晃,也会产生头晕的感觉。 适应了好一会儿,元清音才抬起头来打量这个驿站。 看到眼前的情景,说它是驿站都还是夸奖的。就是个占地面积并不大的地方,每个房间都能一眼望到。就像是个四合院总共有四间房。 它不透光的原因或许还是,除了四个房间包围的中心处有一个天顶,其他地方不会透进来半点儿光。大门口能渗进来一些光线,但是等到大门关闭的时候,这些光线也会被阻拦在外。 四个房间呈包围形态,每间房都有相对的房间,谢瑾年叫她选一件房,元清音就随便指了一件正对着大门的房间。之后晚儿带着另外两人选了靠近大门的一间房,几人的住处就定下来。 楚辛要顾着军队,所以并不在驿站里住,而是带着兵队在附近扎营。 进到屋里,元清音朝着四周扫了两眼,房间里还算干净,钱虎还没有不注意到让他们住不干净的地方。 因为不需要打扫床铺你早就整理好了。晚儿几人离开了房间,回到她们的屋里。 谢瑾年负手而立,将房间里角落的地方都仔细的看了一遍才坐下。 元清音瞥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他:“李嬷嬷你是哪儿找来的?” 一开始就知道李嬷嬷值得信任,而且她带孩子确实有一手,元清音也就没有注意李嬷嬷的来处。 等知道文渺堂的时候心头隐隐约约的有猜测,但是一直没去问他,导致李嬷嬷从何而来的问题还是现在才问起。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李嬷嬷留下来。 遇到元清音对孩子犯难的问题,有她在,能够很好的引导元清音走向正轨,帮她大忙。 “是文渺堂。”谢瑾年肯定了她的想法,元清音哦了声,这下明白了。想来短时间内李嬷嬷不会离开,她顿时放心了。 元清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实在没有发现好玩的就想出去看看。 “这个半大的房间里连一点代表乌镇特色的东西都没有,不如我们出去逛一会儿。” “好。”谢瑾年应下,拍了拍手将摸到的灰土拍掉,目光中有些思量,最终还是隐藏在眼底。 人多的地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文化,汉人的文化多种多样,细节的地方就连崇尚的色彩都不相同。与京城崇尚红色不同乌镇崇尚的是黑色。 乌镇的大街小巷房瓦墙面都是黑色。元清音忽然明白驿站里边为什么这么黑,原来一直没有发现除了白色的纸糊的窗户,其余不管是防瓦还是柱子,都是黑色的。 黑色是会吸收所有其他的颜色,白色会释放其他的颜色,如果用黑色来作为主要的建筑颜色,视觉上的确会少了许多光线。也会让驿站看起来很黑暗。 但如果要说满大街的黑色,不会让人心情阴郁吗?其实乌镇所有的黑色都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古老的暗色,介于棕黑色之间。 从驿站出门有小厮在前边儿带路,一边为两人介绍乌镇特色。“老爷夫人,我们乌镇爱吃面,尤其是黄面。最好吃最地道的黄面就在前边不远处。老爷夫人要是想尝一尝,也可以去试一试。” 元清音听闻有美食,眼睛一下亮起来。出门的时候抱着小不点,走一段路手也酸了。她自然的把儿子传给谢瑾年去抱。 那双挥舞的小手依依不舍得离开了娘亲,很别扭的搭在父亲身上。元清音没注意到谢空青委屈的小眼神儿,心想黄面是用什么做的。不知道这种美味会怎么做出来。 谢瑾年瞥了一眼伸手想要逃离的谢空青,淡定的看向远处,没有搭理儿子的想法。 黄面是一种用黄豆做出的面条,用辣子油和其它佐料辅助做成干拌面,味道很香辣,面条也很筋道要在嘴里爽滑q弹。 谢瑾年只看了一眼黄面上漂浮的辣子油就收回了目光,留下元清音一人吃了两碗面。 谢瑾年饮食清淡,也不愿意去碰辛辣的东西。元清音就没有要让他尝试一下的想法。一边说着好吃,一边独自享受美味。 也不知道谢空青知道这是好吃的东西,还是不想呆在谢瑾年的怀里挣扎着要去抢元清音手中的黄面。 元清音把碗拿起来躲避小不点的魔爪。然而做到这个程度还不够小不点伸长了身体的想要来抓。 小孩子的蛮力气有时候也会让大人很苦恼。元清音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不过谢瑾年好像没有这种烦恼,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伸出去的小胖手。仅仅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就按住了小不点蠢蠢欲动的身子。 元清音用余光瞟过去,就看见谢瑾年的大掌握住了儿子整个人。一大一小鲜明的对比,让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噙着一抹笑容,默默的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把碗底的黄面吃了个干净。 十里清风吹过长街,脚下浅灰色的石板好像经历了无数的风霜雨雪,各种痕迹都在它的身上体现。 乌镇不热闹,有些冷清。但是好吃好玩的东西不少,元清音逛了一下午也没有觉得累。 看向身边的人,谢瑾年从她吃完面开始一直都抱着谢空青,从始至终胳膊都没换一下。好像那点重量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回到驿站已经是天黑以后,元清音吃饱饭也玩舒服了再回房间点上蜡烛,小是小了一点,并没有觉得现在住的屋子不如意。 谢空青在谢瑾年的臂弯里睡着了,元清音心疼地看着男子,“让他这么早就睡,半夜恐怕还会醒来闹一次。” 儿子睡在旁边一张小床上,谢瑾年离他近一些,每次也会被他的哭声先吵醒。等到他去安慰儿子,元清音又进入了梦乡任由她家儿子在外面哭天喊地,也全听不见了。 第446章 夜惊醒 谢瑾年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无辜,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他很想将手中的烫山芋丢给隔壁屋里的李嬷嬷。 元清音挑眉,笑了起来,“又要辛苦我家公子了,加油啊!只要再坚持几天小不点就长大了。” 谢瑾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烫手山芋忽然有些懊悔,“女孩儿会很听话。” 元清音道:“小孩子这会儿都是一样的闹人,不管男女。还有啊,研究表明生的是男孩儿女孩儿都由父亲一方决定。”她两手举起来,“与我无关。” 此时的元清音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男子,看起来比谢瑾年更无辜。 谢瑾年:“……”无奈接受事实。 元清音飞快的上床榻,抱着被子一滚,进了床榻里边儿,迫不及待的抢占先机。 只要睡在里边儿她就可以不去顾着孩子,元清音不禁为自己点赞,真是个小天才! 两人睡下,谢瑾年拉上床帘房间的烛光自然的熄灭了,房间一下陷入黑暗。 谢瑾年将她拉进怀中,与他抱在一起,她的身上带着孩子的奶香和中药材的清香,埋头在元清音的肩窝里深吸一口气,轻声嘟囔:“夫人是香的,甜的。” 元清音困意来袭,从他的怀抱中把双手解放出来,推了推他。然后拉上被子,转个身继续睡觉。 谢瑾年勾起唇角,靠近她从后方把人拉进怀里抱着,在她的耳边低语:“我想……” 元清音被这两个字引发出无数的想象,吓得睁开眼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他赶紧缩进他的怀中。 拒绝道:“好了,你不想。快睡觉吧。”元清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事实证明,劳累一天过后,尤其是体力消耗过后,非常容易入睡。不出一分钟就听见女子绵长的呼吸声。 谢瑾年盯着她的脸颊,沉默的抿了抿嘴唇也闭上眼睛。 房间总有一股霉味,闭上眼睛之后,这样的感觉更加明显。谢瑾年再次睁开眼睛,就抱着元清音,望着天花板,等着半夜的哭声。 谢空青的哭声如约而至,谢瑾年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小床旁边,居高临下的看过去。谢空青正张大了嘴巴的嚎啕大哭,如果元清音看见会觉得小模样太可怜了,于是将他抱起来。但是谢瑾年不同,他就站在床边,用一双摄人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谢空青。 谢空青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逐渐的哭声变小,睁着大眼睛的奶娃娃,就这么望着谢瑾年。小手伸进嘴巴里咬住。不再哭下去。 谢瑾年自认为很负责任的站在床边,一双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谢空青,等到他再次入睡才回到床榻。 忽然,掀开床帘的动作一顿。谢瑾年伸手去取衣架上的衣裳,迅速的穿好外衣拍了拍元清音叫她,“有危险。”然后将谢空青抱在怀里。 元清音在谢空青嚎一嗓子的时候就醒了,眼睛都没睁开就感受到身边的人去安慰了,所以人还醒着,一听谢瑾年说有危险就迅速的坐起来。 谢瑾年不会用这种事情跟她开玩笑,这点元清音还是很确定。但这种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明白。只能先听着指挥把衣裳穿好。 谢瑾年看了眼床榻,被子有些凌乱,一眼就能看出床上没人。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用枕头塞进被子里作出床上还有人的假象。 等看着的确能够糊弄人的时候他左手抱谢空青,右手环住元清音的腰肢带着二人上了房梁。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元清音也不敢开口问他,于是睁着眼睛望着房梁底下。刚才铺天盖地的睡意全然无踪。 “来了。” 一句话说的元清音更加紧张了,她盯着底下。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两个人,吓得元清音差点叫出来,还是谢瑾年伸手将她口鼻都捂住,不让她发出任何声响。 元清音缓过劲来,闭上嘴沉默的等待,想看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要做什么。 谢瑾年悄声道:“我们出去。” “还能出去?”元清音望着大门口,要是这会儿跳下去恐怕会被看见。她不能理解谢瑾年的出去要怎么行动,转眼就看见谢瑾年推开了房顶的瓦片。 他招了招手,元清音却迟疑了。谢瑾年直接用内力从房梁到房顶,然而对于没有那里的元清音来说,有一段两米的距离需要爬上去。 她害怕的往底下望去,房梁的木头不宽,这样望过去就好像走钢丝一样令人感到害怕。 元清音没有往上去的勇气,望着朝她伸手的谢瑾年摇头。可怜的小脸有些苍白,她听见他说:“往上跳,我会接住你。” 元清音见黑衣人已经掀开了床帘准备对着被子里的枕头动手,顿时做下决定往上跳。 她跳的时候冲着谢瑾年的手去,用力一跳还没有惊吓过人已经在谢瑾年的怀中了。 茫然的睁开眼睛望着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子的下颚。他很快的抱着元清音从房顶掠过,轻巧地落在地上。 元清音再看向周围,他们已经来到驿站外面。两手挂在谢瑾年的脖子上,他看着四周提醒:“抱紧。”元清音将他抱紧了一些。 谢瑾年在几个飞跃中冲了出去,元清音感受到吹过脸颊的风脑袋几乎都要埋进他的怀里。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谢瑾年终于停下来,元清音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火光点点亮起,巡逻的侍卫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元清音道:“这是来营地了?” 她被放下来,目光中仍然带着几许迷茫。“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夜闯进我们的房间,他想做些什么?是谁派来的人?” 一到安全的地方,玉石就忍不住问道。一连串的问题朝着石头砸过去他也没有慌乱。反而一个一个的解答。 “白天我接到消息,周裕笙四处寻找我们的踪影,甚至在各个地方贴了画像。原本以为他的手还没有伸到这里,没想到半夜会有人来。” 谢瑾年把谢空青换了一只手抱,神色有些阴沉。 第447章 追踪 所以半夜闯进房间的黑衣人是周裕笙派来的。元清音摸着下巴,这种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的感觉有些难受。 忽然想起来,“在钱虎离开的时候,不是留下许多精锐士兵守在门口?有人混了进来,这些精锐兵都不知道吗?” 谢瑾年摇头,说道:“他说谎了。门外根本就没有士兵把守,我能感觉的到。” 元清音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没想到钱虎竟然骗了他们。可是为什么谢瑾年不说呢?钱虎处处针对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谢瑾年好像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淡淡解释:“从进屋以后我就发现角落里有追踪粉。为了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所以任由那些粉末留在屋子里。没想到只是一些不入流的把戏。” 元清音汗颜,半夜有人闯进屋里来就已经很恐怖了。在石头心目中只是一些“不入流的把戏”,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这种情况有多危险。 不过他的身手这么好,想必不用担心。 巡逻士兵在大半夜见到一家三口出现在营地里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几分钟之后楚辛就过来了。 他领着谢瑾年到营帐里交谈,还派人将元清音和谢空青送到空置的帐篷里。 元清音看了谢瑾年一眼,他点了点头,于是得到肯定答案乖巧的进帐篷里。折腾了半夜,她精神有些不济,想着谢瑾年与楚辛说完了会回来,于是把儿子安置好后睡了过去。 日头从东边升起,九点过的时候小鸟就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元清音从深度睡眠中被叫醒。睁开眼的一瞬间,眼前渲染出了一层炫目的金色。 她看了看身侧,谢空青不在谢瑾年也不在。于是起身穿鞋。昨夜后半夜本来就是和衣睡的,衣服上多了许多皱痕,包袱不在身边,她无奈不能换一身。 刚抬起头就看到深蓝色的包袱放在矮桌上,有些惊喜的走过去,将包袱打开,里边赫然躺着她的随身物品。 这些东西除了是谢瑾年拿的不可能是别人了,有些惊喜的拿出一套裙子换上。看着没有褶皱的衣裙,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元清音出门找谢空青,没想到人就在门口。晚儿手中端着她的早饭,话仙儿抱着谢空青,李嬷嬷则是帮谢空青打理他的口水兜。 一见到元清音出来,晚儿赶紧迎了上去。把手中的早饭递过去,说道:“小姐早该饿了吧?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您快些吃了去找公子吧。公子吩咐奴婢告诉小姐。您醒了就去找他。” 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们都安全。 元清音点头,道了声谢接过晚儿手中的食盘。她看了一眼,吃一碗粥和几个点心,旁边还放着牛奶鸡蛋,看样子十分丰富。 元清音看了眼谢空青,确保他在外边呆的好好的,便将食盘拿回帐篷里。 十分钟之后元清音了出来一路朝着谢瑾年的所在的地方去,她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就一边走,一边问路。 谢瑾年显然已经打过招呼,她没什么阻碍的进去。元清音一眼看到站在桌案前的谢瑾年,营帐里只有他一个人头顶上是温暖明亮的明珠,将他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谢瑾年轻飘飘地抬起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她。这张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十分惹人注意的。五官深邃,眉眼压近天生带着一种压迫感。 因为眼角有些上挑,又透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轻飘飘地看过去能让元清音魂魄都被摄走。 元清音看着他,再次感叹这张脸多么的有魅力。正好站在光底下乌黑粗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纯黑色让他的脸颊变得更加坚毅,多了几分男子气概。还带着一种极致的性感。 只一眼元清音就快要沉浸在他温柔的目光中,回想从前的自己是多么的不近男色,正直的能够单身二十一年,。 实在是为了谢瑾年的登场特意搭好的戏幕台子,这一切的正直就是为了与他相遇,让谢瑾年的这张脸给他最强烈的感官冲击。 虽然过程十分的艰辛,道路也很忐忑,但仔细品味过来,元清音是不后悔的。反而有一种更加深沉和浓郁的情感藏在心底。 好像春天消融的冰雪,破茧而飞的蝶。那种填满心脏的感觉是新奇的。她现在和谢瑾年是夫妻了,两人是命运共同体,是不可分割的存在。 想到这点,元清音心头多了几分安全感。 谢瑾年招手,打断了思路她跟着走了过去。这才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张图,准确来说是几幅画。 画有两幅,一张画的男子一张是女子。这种大头半身画像一般是追击凶手的画像。不可能是用来拍卖或是供人收藏欣赏的。 元清音还不解谢瑾年为什么将这两幅画给她看,在他鼓励的目光中又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总觉得画上的人穿戴的这些衣服发饰都很熟悉。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个发髻她曾经扎过,还是谢瑾年帮忙扎的,这么一看,其他几处地方也与她极其相似。 元清音脸色有些黑的去看画着男子的那幅画,果然,是谢瑾年的画像。 心中有些恼怒,“这个画像是哪儿来的?我们两个被画在上面肯定是不小的麻烦。” 就算不知道画像是谁公布的,元清音也明白暴露了两人的长相是一件多么不利的事情。她抓住谢瑾年的手,与他交握在一起。 “余逸从三立的公告栏撕下来的,有人重金找我们,不过昨天镇上的公告栏也出现了这两幅画像。” 是周裕笙做的,两人心头闪过一个人名。但是他这么快找到这里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刻意相帮。 那个帮他的人要熟悉他们的行程,还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必定是二人之间有接触的人。 有了这个猜测,一时间陷入沉思。 元清音摸了摸谢瑾年的指甲,光滑的指甲带给她心神上的安定,好像有这个人在身边就是有谱的。 第448章 四面楚歌 拥有他就是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就算谢瑾年要去做最艰险的事情元清音也有勇气陪着他一起。 哑着声音问他:“你打算怎么做?”究竟是谁在背后出卖他们,他的心里肯定有人选了。 谢瑾年回答:“稳住。” 元清音说:“你是想说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得先让背后的人稳住以为我们不知道他的存在。等到阮泊那边过了城门关再去处理他?” “没错。”谢瑾年伸手捏了捏元清音的手,她的手是柔软的,捏起来肉肉的质感让谢瑾年爱不释手。 元清音不舒服的挣脱,他又捏住了脸颊,不顾元清音的抗拒往外扯,“我家娘子真聪明。给你奖励。” “喂喂!”元清音脸被他拉扯着话都说不清楚,“你这是奖励吗?你真是非人的待遇!我才不要这样的奖励,你给我松手。” 谢瑾年轻笑了一声将她整个人带到他的怀中,两手总算从脸颊上放下来,大掌覆盖在元清音的手背上与她贴在一起。 “谢瑾年,我好像一直没有问你一个问题。” 她的直呼其名让谢瑾年心生警惕,嗯了一声后等待下文。 元清音说:“汉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异域人也多的是几房太太,你有纳妾的打算吗?” 谢瑾年听了,眉头一皱刚想否定就被元清音的话头抢了先,“周裕笙已经有太子妃,侧妃,还有无数的宠妾。你说,你想要几个呢?” 满脸带笑,声线温柔。她仿佛在说着最温情的话。谢瑾年听罢气得咬牙,觉得元清音故意逗着他生气。 咬牙切齿的说:“我有你一个就够折磨人了,还要来几个?那些女子恐怕还没有娶进门就打起来了,我眼中怎么容得下。” 元清音:“……所以只要那些女子不折磨人,不再嫁进来之前打起来你就有兴趣娶咯。” 她说的轻飘飘的,仿佛这件事情在她的眼里根本不算事。摆出一副谢瑾年想纳几房妾她都不会阻止的模样。 谢瑾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能曲解我。” 元清音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越说脑袋里就越有画面。只要想到谢瑾年会纳妾还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就一阵血气上涌觉得十分生气。 谢瑾年从她的头顶望下去,那柳眉微微蹙着,樱桃小嘴往下撇显然十分不高兴了。 深知将人哄好需要多久,谢瑾年赶紧转移话题问起谢空青:“再过一阵子,他就一岁的生辰了。阿音打算做些什么?” 元清音刚才脑子里还有谢瑾年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听到谢空青,那些画面顿时都被挤了出去。换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奶娃,露出只有两颗乳牙大笑的场景。 她认真思考的模样显然是被谢瑾年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在路上能不能找到一位好的画师。我想在儿子深沉的时候给他画一幅画。每年都送他一幅画,等她长大的时候就能看见自己成长的过程。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看着絮絮叨叨认真思考的元清音,谢瑾年松了口气。想着总算把刚才的话题揭了过去。 “你觉得呢?” 谢瑾年:“……”只顾着放松心情,根本没听她说了些什么。 沉默了两秒钟。元清音一下就怒了,“好哇,你根本就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刚才也不是认真想要问我。你就是在转移话题!说你是不是还想着纳妾的事情?” 十分冤枉的谢瑾年与越想越气的元清音在房中纠缠了半个小时。直到楚辛前来找谢瑾年此事才作罢。 很奇怪的是,两人嘴巴上吵着。元清音人还是在谢瑾年的怀里。 谢瑾年道:“进来吧。” 元清音见楚辛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顿时拨开谢瑾年的手与他保持距离。 她突然的动作让没有防备的谢瑾年松了手。望着挣脱他就退后几米的谢瑾年愣住了,还想抱着软软的阿音却不能顺手把人给捞回来。 楚辛正好走进来向他问安,谢瑾年也失去把狡猾的女子抓回来的时机,只能暂时作罢。 “大人街上所有的公告栏都贴着这两张画像,属下命人全部扯下来了。” 他的手中抓了一把宣纸,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纸上的线条,元清音瞥了一眼的却是他们两人的画像。 谢瑾年没作回答楚辛也不是干站着,自然而然的说到昨天夜里的事。 “黑衣人一共四个,抓到一个死了两个,还有一人跑了。目前还在审问当中,并不知道是哪方势力。” 楚辛汇报完之后抱拳,“大人,属下还要继续审问刺客,先行告退。” “嗯。” …… 等到楚辛走了之后元清音才靠近他,谢瑾年伸手再次把人抱进怀里,元清音眼神闪过恶作剧之后的愉悦,没有反抗。 “林辉最近有什么动作吗?”忽然就想起来这号人物,于是问他。 谢瑾年道:“关着的,没有小动作。” 元清音无奈的侧仰起头看他,人都关着能有什么动作?还以为他会把林辉放出来演戏呢。 久久都没有说话,谢瑾年想起她昨天逛街时候开心的样子提议,“今日也有空闲,想要去街上走走吗?” 明明昨天逛街还很开心的元清音却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想上街。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干净,我也担心周裕笙会真的追上来。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待在营地里最合适。” 谢瑾年没有勉强她,“你决定就好。”他这会儿有事,钱虎父亲把一切事宜都交给他处理,对于明日就要出发的军队来说,谢瑾年还需要清点钱虎即将带队的人数以及其他所需物资。 他有预感,这次的商讨会十分艰难。 谢瑾年出门,往驿站的方向走,元清音则是“打道回府”,她先给儿子喂了一次奶,扔给两个侍女去照顾。随后又钻进被窝里。 不是一个习惯熬夜的人,昨天夜里才睡的觉让她始终觉得不舒服,好像一直处在都是迷迷糊糊没有睡醒的状态,于是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第449章 开导 元清音是被吵醒的,不知道谢空青怎么了哭声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她唤晚儿,侍女很快进来。 晚儿神色有些焦急,明显有什么事情发生。元清音的瞌睡虫也醒了,忙问她外面什么事情。还有小不点为什么哭? “小姐,公子回来之后脸色就很难看,小公子本来在外边玩,结果被公子一个眼神吓到了。这会儿正哭闹着要小姐。” 元清音赶紧起身,穿好衣裳就走了出去,果然在几步路外谢空青正坐在地上哭。 他屁股下面垫着一张巨大的毛毯,整个人已经走到毛毯边缘离谢瑾年最远的地方。元清音看着一下子就心疼了,小跑车过去将她他起来。 “宝贝别哭了,妈咪不是来了吗?”她一只手给孩子抹了抹眼泪。 有些担忧的朝着谢瑾年看了一眼,他说要去找钱虎商量事情,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回来? 钱虎花孔雀无比招展嚣张的样子让人很想将他打一顿。但是谢瑾年并不是那种人,所以他肯定做了什么让他格外生气的事情。 元清音心里边虽然好奇,但是小不点还在哭,她只能先安抚谢空青的情绪。父子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磁场不合,碰在一起就会有一方受挫。 要是她现在抱着儿子去找谢瑾年,准保会让小不点的哭声变得更加响亮。 抱着小不点从帐篷门口走到尾巴,又从尾巴从道门口。这么转了好几圈才将儿子哄好。等到他不哭了经历也消耗的差不多,转眼又沉沉的睡过去。 元清音把他放到床上想要去找谢瑾年,但是因为没有特质的小床,所以不敢让他独自留在房间里。 待了一会儿把晚儿叫进来,吩咐:“你也休息一会儿。坐着儿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晚儿摆手,“小姐放心好了,奴婢一定照顾好小公子!您要去找公子就快去吧。” 元清音对她笑了笑,出门之后笑容就消失了,反而很忐忑的去找谢瑾年。 他还在营帐里,元清音也没有通报就掀开帘子进去了。一眼就看见撑着额头靠在桌上的男子。 他仍旧穿着一身黑衣,单调的颜色让他周身都缠绕着出尘的淡然气质,只不过此刻的谢瑾年看起来多了几分烦恼。 元清音从他的神颜中回神,想着刚才的情景,慢慢的走过去将手搭在谢瑾年的肩膀,“和钱虎的交谈不太顺利?” 钱虎就好像一个纨绔子弟坐在办公室当总裁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违和感。 元清音对他是不喜欢的,但是没有撕破脸的时候钱虎毕竟还是友军,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让人抓住把柄。 “他很过分。”谢瑾年揉眉然后松开了撑着额头的手,“阿音,过来。我想抱抱你。” 元清音知道他心情不好,顺从的走过去让他抱在怀里。谢瑾年抱了满怀,紧紧的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臂膀里,元清音身子软绵绵的,抱着不会硌人反而很舒服。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一种清冷的草香味儿,好像清晨的雨露洒在嫩绿的枝丫上,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谢瑾年很喜欢。 元清音站着而谢瑾年坐着,他抱着她就抱着腰身的位置。元清音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薅着谢瑾年头上飞了的乱发,思绪飘向远处。 阮泊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快要到城门关了吧?等他到了城门关,他们这边也会松一口气。也不知道沉青为什么会答应和谢瑾年合作,最匪夷所思的还要数谢瑾年主动找到沉青合作。 他以为谢瑾年会很讨厌沉青,会觉得这种“背叛者”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过沉青的却很有本事,似乎武功比谢瑾年还要高深。 谢瑾年咳嗽两声,抬起头望着她,情绪有些波动:“阿音,你在想着别人。我不允许你想别人,你是我的。” 元清音被他吓了一跳,这不过是走神了一会儿,他怎么就感受到了?而且还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为了平息男子敏锐的观察,问道:“真的不愿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知道了或许能帮你一起排忧解难。” 谢瑾年思绪又回到钱虎身上,脸色也垮下来,拒绝了:“一些粗俗的话语罢了,不要听。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元清音也没有想知道的欲望,于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你应该一天一夜都没睡觉了吧?还有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先回去睡一觉等到养足精神再去对付钱虎。” 她知道惹他不爽的是钱虎,自然拿钱虎开涮。碰着他的脸,那张举世无双的绝美脸上挂着疲惫,甚至眼底下还有些青黑。 元清音一下就心疼了,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谢瑾年应声,营帐里还有一张床,他就在营帐睡下。元清音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将蜡烛熄灭,任由他进入梦乡。 这件呢这次的商议已经完全感受到钱虎的态度,不愧是姓“钱”的人,对金银钱财喜爱到口无遮拦的事情。 谢瑾年猜到哦暴露他行踪的人是林辉,但是想不明白,仅凭一人林辉是怎么把他们的位置精确地传达到周裕笙的面前。 这个问题直到他见到钱虎,与他商议时被他不小心的说漏了嘴。 钱虎说,牢房里是个赚大钱的地方,时常有囚犯在牢房里请求再见家人一面。这种时候是家里人牵挂最多的囚犯经常做出来的事。 钱虎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发大财,只要有人愿意花钱,只要他还在牢房里就会帮忙去做。 他不要脸到极点,一边收了别人的钱财一边还道貌伟然的说出“是在帮忙”这种话。 谢瑾年想到牢房里关押的林辉,顿时就问了他这个问题,“有没有和一个名叫林辉的囚犯接触过?” 钱虎很嚣张的承认了,他就是和这人联系过。 谢瑾年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钱虎还在自爆,说着他是收了多少银两帮忙做这件事情,一边画另一边还张贴在各个公告栏上。 三言两语能源本来很淡定的谢瑾年咬了咬牙根。 第450章 洗澡 钱虎说的那些话谢瑾年听不下去,拍案而起离开了。 钱虎的父亲,也就是真正的钱将军在民间声望很高。而且拥护的是太子第二子,他本意是钱将军军队的加入会让周剑灜更多威信,可钱将军没有见到他的儿子钱虎倒是出来作威作福。 谢瑾年因为没有再合作下去的必要。明日他们就要走也不会与他多有接触。“合作”这件事情就当作从未发生过。 吃完饭与时将仅有的水果拿出来洗了洗,一部分是扬州盛产的,用了冰块镇住带到这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在路上摘的野果。 越往北方走,水果的品种和能吃的也越来越少。对于元清音来说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 把几个梨削成块状叫来几个丫头一起吃。正好谢瑾年也回来了。便把果盘端到他的面前,用筷子夹起一个,“尝尝还挺甜的。” 元清音见他脸色和缓了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谢瑾年拿起手中的地图,指着上面的位置给她看。 “这里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点。明日出发之后会过三笠与乌镇的第一个交界点,华。” 元清音伸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知道他在担忧路上会有埋伏的事情。 感受到女子的动作他侧过脸看到她一眼,“这两个地方上多加小心。过了三丰一切就顺遂了。你也很快就能看到护国公。”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怜惜的搂着她。 元清音想象的很美好,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亲人朋友。只不过……“燕寒敛到底哪里去了?他真的不是遇到危险了吗?” 余逸的说辞她是不信的,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谢瑾年摇头,“他在你走后去了文渺堂。” 元清音仔仔细细的看了他几眼,谢瑾年这个诚挚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于是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道:“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了。” 谢瑾年微微勾唇,在她的打量下坦荡的对着她眨了眨眼,“他不重要。” 元清音闻言一愣,他改口:“上京城以后你会见到其它友人。”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啊,谢瑾年还真是不在乎燕寒敛。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揭过这个话题以后谢瑾年唇角的笑容便放下了。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燕寒敛被宁王带回去的事情还是先不告诉她,免得她担忧。 “这个天气还真热,没动两下身上都是汗水。”元清音余光瞥了他一眼,抱怨天气实际上是在抱怨谢瑾年不准她穿清凉的衣裳。 谢瑾年默不作声,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透过了然。 元清音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又朝着他觑了一眼小声的嘟囔:“其实穿一件薄衫也是可以的,大街上的女子都那么穿的,我这样穿也不会引起注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衫。动作慢悠悠的,就是在试探谢瑾年。 衣衫还未退下,只到了肩膀的位置。谢瑾年忽然抬手将她的外衣撩上来遮住肩膀。 元清音气鼓鼓的嘟着腮帮子,“我就是想凉快一点都不行吗?你试试裹着这么厚的衣服度过整个大夏、天……” 看到谢瑾年穿着盔甲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元清音闭嘴了,他的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去洗个澡吧,会凉快一些,我命人给你烧水。”谢瑾年用衣袖擦了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还是有些心疼的退了一步。 “好。”元清音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待会儿商量,不妨碍她洗个澡。身上粘腻的感觉很不舒服,她极力的想要摆脱。 “我也热。”谢瑾年忽然靠近她,两手从背后环过来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搭在元清音的肩膀上。为了不硌到她还特地省些力气。 “那你穿那么厚干嘛?”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需要这身盔甲。” 元清音想着好像也是,不过看了他一眼还是聪明的,没有被绕进去。“我们这是在营地里,是完全安全的,你不应该也和其他人一样将盔甲脱掉吗?” “可是我担心你的安慰,如果突然有敌人侵袭,我便能用最快的速度护你周全。” 元清音说出一条理由,他就有办法回一句。将脑袋都绕晕了,摆摆手:“好了好了,那你去洗个澡呗!将身上的汗水洗掉,再被清风一吹那种热的受不了的感觉就会消失。” “好。”谢瑾年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带着满满的得意。 有人把水抬了进来,元清音便躲到简易的屏风退下衣裳,试探了水温之后踏足进水桶。 “水温合适吗?”谢瑾年的声音传来。 元清音应了声,“挺合适的。”手上撩拨着水,还浮着几片花瓣一看就是晚儿细心准备的。 等等,她猛的一转头。谢瑾年就站在她的身旁,不紧不慢的解开里衣的带子。 元清音尔康手的举起来,泼水声音急促慌张,“等等,你在做什么!” “洗澡。” 谢瑾年回答她的问题,手上动作丝毫不减。元清音看了两眼又觉得不妥,别过头看起来又太刻意。于是转移了视线,不与他正面接触。 “你等我洗完你再洗!” “既然水温合适,那就一起洗了。一会儿还要调遣物资。新的一批铁器到了,还需清点整理。” “那、”元清音抬起头,脸上已经红成一片谢瑾年则是无辜又认真的眨了眨眼。 元清音道:“那你洗吧。”像个鹌鹑一样把脑袋缩起来,脖子以下全部淹没在水中。 得到肯定答案的男子颔首,悠哉悠哉的正好脱掉衣裳,他常年习武看起来高挑的身上带着紧实的肌肉。流畅的肌肉线条就像加工过的艺术品,每一寸肌理都是极其漂亮的。 浴桶不大不小,元清音一个人的时候还挺宽敞,等到谢瑾年踏进来,浴桶瞬间缩小了许多。元清音往旁边挪了挪,谢瑾年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靠近几分,元清音忍不住又往旁边挪了点。 这下她完全贴在浴桶边缘,再挪也没有位置了。她的两只手蜷缩起来,看上去有些可怜。 第451章 争气 元清音背对着他的,根本不知道谢瑾年什么神色,她只觉得怎么这么不争气。 明明夫妻之实都有了还怕坦诚相见?更何况浴桶里有许多花瓣在水面上漂浮着,即使想要看见什么也没有这个可能。 她不大方的表现实在太丢人了! 元清音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扭捏了,万分想要找回主场,于是鼓起勇气转过头去看谢瑾年。“你带皂角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就卡壳了。元清音清楚地看到谢瑾年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只一眼就让她刚才做好的心理建设全部崩塌。 妈妈咪呀为什么谢瑾年要用那种眼神看她!太羞人了!这会儿怎么办?要不不洗了,先出去吗? 元清音内心就像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万分纠结。红透的脸像是蒸熟的虾子,整个人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缩在浴桶的角落里。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闷笑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好像被热水冒出的氤氲蒸汽蒙上的雾,带着让人沉醉的魅力。 “阿音,你怎么了?” “我什么怎么了,我没怎么,完全没有,我非常好,你不用担心。”激动的一连串话就这么说出来,像机关枪一样。 “我没带皂角,你有吗?” 谢瑾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他好像又靠过来几分。元清音尴尬的手指抓住浴桶的边缘,因为过于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我、我有。”难道真的要公用一个皂角吗,脑袋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把皂角拿着递过去给他。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元清音全程都没有去看谢瑾年。也根本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动作让她的手直接碰到谢瑾年的身体。 像是弹簧一样迅速缩回手,元清音觉得不仅是脸上发热,这只手好像也在发烫,一会儿放在水里,一会儿搭在浴桶边缘,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它。 “阿音快洗吧,别乱动了。我不会做什么的。一会水凉了容易染上风寒。”谢瑾年似乎叹了一口气。 虽然逗着阿音玩儿也很有意思。但是更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染上风寒。 元清音一愣,毛线一样乱成一团的思绪好像忽然全部停住。就像是被按上了暂停键一样跳动的心也安定下来。她因为谢瑾年的一句话之前存在的紧张和尴尬一扫而光。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慢慢退下去,只留下被雾气熏染的粉嫩。 她手搭在浴桶边缘,慢慢转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眸落在谢瑾年的身上,一滴水珠从谢瑾年的脖颈滑下来落入锁骨,然后形成一小团水滩。 水满则溢,等到他的锁骨承受足够多的水珠时,那些水珠又纷纷落下来。顺着胸口一路滑下去。 元清音眨眨眼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谢瑾年握住了她的手,还以为他要做什么的元清音又是一愣,接着他拿走了皂角轻轻的打在她的身上,起了一层泡沫。 元清音目光随着他的脸颊游走,他的薄唇微微抿着,就算是泡在温暖的水中手上的温度也没有多高,反而带着凉凉的触觉。 夏天的时候就喜欢挨着他,与他贴在一起。那种清爽凉快的感觉就好像在大暑天的时候,抱着冰块。那个冰块还会自己走路。她只需要感受凉爽就对了。 接触到谢瑾年深潭一样的眼眸,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元清音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任由他的动作。 谢瑾年清理的很快,他给她打了皂角之后全程用了一分钟的时间给自己洗,等到元清音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衣服。 等到谢瑾年离开之后,元清音放松了些,虽然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不尴尬了,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元清音也不想在浴桶里磨磨蹭蹭的,擦了擦身子就起来了。 乌镇的天气比起扬州来说差的太多,这里的天虽然还是大太阳,但是空中始终被阴云笼罩着。只要不站在太阳底下直晒还是很凉快。 她洗完澡之后门外的话仙儿就进来,说士兵们想要听课,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讲课了。 除了那三十几个士兵以外,其他人都是蠢蠢欲动的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讲课的。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元清音让话仙儿去通知大家,十分钟之后在大树底下的空地上给大家讲一讲最包扎。 元清音知道军中的人多少都会一些简单的包扎,但今天想讲的,却不是简简单单的包个绷带纱布就好了。还带着其他的消毒、止血的内容等等。 到了约定的时间元清音直接搬根凳子就坐在大树底下。 是提前到的,所以等了两分钟之后人陆陆续续的来齐。士兵们都受过系统的训练,所以迟到的事情不可能在他们身上产生。 所有人来齐之后距离约定的时间都还有几分钟。 元清音觉得挺满意的,做老师的就是喜欢学生,积极学习的样子。 她讲课的时候两个侍女就在一旁看着,李嬷嬷也在,三个人轮流带谢空青玩儿,晚儿和话仙儿也时不时的帮她打下手。 因为两人都有基础,所以元清音轻松了不少。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熬了过去,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元清音的讲课才结束。就算听了几个小时,那些士兵都还不肯走。 除了那三十五人,其它人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如果将这些包扎处理伤口的方法都学会,那他们无疑会省许多的时间。 甚至能在最危急的关头逃过一命。 夫人这不是在教授他们知识,而是在教他们如何多一条生命。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有些震撼。再看向她的目光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士兵们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尊敬和感动。元清音也完全地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元清音感受到了其他人对她的变化,回去的时候心情十分愉悦。要不是来来往往的到处是人。她很有可能蹦蹦跳跳地回去。 路上刚好遇到谢瑾年,他将儿子抱了过去。侧目就发现她退开三米之外。 谢瑾年:“怎么了?” 第452章 跟随 元清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一码归一码之前的那件事她生气了,既然他说的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那你就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这么远保证不会出现拉拉扯扯的情况。 元清音心头已经消气了,但就是故意与他作对。 谢瑾年:“?”没有得到回答他也没再问一下去,反而让元清音心头多了些恼怒。 “余逸带回消息。一个名叫囬的人在徐州出现,他在外做宣传巫术,说他自己是巫医,用他的巫术能够治好许多疑难杂症。” 谢瑾年感到有些棘手,毕竟不在徐州。“这个叫囬的人是个异族。刚开始还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后来他的确让一个死掉的人活了过来。这种特殊的医术吸引了许多人。” 元清音暂且把心头的恼怒压下去,要说囬她可是最清楚的。之前就是他用蛊虫控制了谢瑾年,导致男子失忆了不说还和谢缘兮在一起。 囬的却是个危险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恶蛊之术究竟练到了什么地步。 心头隐隐有些担忧。她沉默着,谢瑾年说的很对,他们人在往北上的方向走距离徐州越来越远。对于文渺堂的消息接收也会越来越晚。 在谢瑾年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一切都需要文渺堂自己来应对。 元清音还是有些担忧,心头叹了口气,只能盼望文渺堂众人齐心协力,别被一个巫医打败了。 是夜,月色茫茫。一轮银色高挂空中本来明亮的柔光被一层淡淡的灰雾遮拢。 元清音抬头去看这样的天,连最亮的那颗星星都看不见。 感觉到男子一步步朝着她靠近,没有转过身去问道:“明日会下雨吗?”夏季多雨,明日又要启程。如果下大雨会很不好走。 谢瑾年此时已经走到她的身旁,与她肩并肩。抬手揽过元清音,把人拉进怀中。点头颔首回答了她的问题。 元清音眸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她知道自己只是在心慌,对未知的事情。所以没有像这种形式告诉给任何人,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忧。 因为明天要出发两人在外边站了十多分钟之后就回去了。 抱着儿子亲了两口,元清音看着他眼睛开开合合迷迷瞪瞪的样子,知道小不点儿困了。于是把他抱到他的专属小床上。 这张小床还是楚辛去了一趟驿站拿过来的,元清音万分感激的接下。 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睡觉的时候会把他压着。元清音睡觉虽然很老实,但还也害怕某一天睡觉不老实,不小心压着他。 所以谢空青与父母同床的时间很少,甚至长大以后他才知道。可怜的他,还没满一岁的他就被父母丢开独自睡觉了。 元清音头靠在谢瑾年的胸口,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只不过醒来的时候梦中的场景一个都记不住,独独留下美好的感觉。 元清音也不纠结究竟做了什么梦,开心的抻了个懒腰,起床洗漱。 她起的很早,因为还要晨间锻炼。即便如此谢瑾年起得比她还早。 元清音也没有管谢瑾年去了哪里,自己洗漱完之后就去跑步。每天清晨五公里之后做拉伸的动作,空闲的话,还会做一些其他的瑜伽操。 今天时间显然有些不够了,她叫来晚儿去打水。洗了个澡之后换了套衣裳。 话仙儿端着早饭过来,没有准备多么丰富,只有馒头,稀饭和小菜。元清音不介意吃稀饭馒头,反正是和大家一样的。 于是趁着士兵来拆帐篷的时候端着凳子坐在门口吃。 来来往往的士兵时不时的会看向元清音,她不仅长的好看,动作还很优雅。 美丽的事物总是吸引人的目光,即使是下意识的。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看她吃东西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看到盘中的食物。 众人惊讶,夫人竟然和他们吃的都是一样的。 之前看到大人吃的和他们一样这些士兵就够惊讶的,没想到娇滴滴的夫人也是同样的待遇。 这让人心头非常感动。 元清音对于这些浑然不知,吃过早饭之后就背着东西到马车上去。 晚儿想要帮她拿,元清音拒绝了,里边儿就两件随身衣服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就不用晚儿帮忙了。 “其余的东西谢瑾年都拿走了,这两件衣裳我就自己带着。”她笑了笑,晚儿也没有再坚持。 军队在十点就要出发,现在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们还需要花费半个小时从营地到渡口。 元清音在即将出发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谢瑾年,他没有坐马车,而是在元清音坐的那辆马车前面骑马。 元清音掀开帘子看他,一个挺直的背影宽肩窄腰的身材,就算是穿着最简单的服装也能让人目光只在他的身上。 相比起燕寒敛美的明艳的少年感,谢瑾年是沉稳内敛的,就好像他低调的气质让人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可身上不同于其他人的气质,又会让人注意到他。 元清音呼出一口气,放下车帘。话仙儿却盯着她问道:“小姐,您是不是有些热?要奴婢给您扇扇风吗?” “不,我不热。”元清音有些懵的摇了摇头,马车跑起来之后,窗边时不时的会有凉风吹进来。 “哦哦,”话仙儿嘟囔:“小姐,脸颊那么红,我以为你又饿着了。” “额……”元清音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神有些闪烁的躲避了话仙儿的目光。 到达渡口之后,马车停下来。谢瑾年从车门外伸出一只手接她下去。 落地之后元清音才注意到周围多了一些不认识的士兵。 这些人明显都不是他们军队的。带着孤疑的目光看向谢瑾年,眼底是询问。 “钱虎的人。”谢瑾年脸色也不好看。 清晨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钱将军的信,能被他称为前将军的人不是钱虎,而是他父亲。 心中诚诚恳恳的为钱虎的事情给他道了歉,钱将军说他如今重病缠身,什么事情都照顾不了。钱虎的事情让他多多海涵。 第453章 感兴趣 信上的内容谢瑾年没有给元清音看,她只知道钱虎会跟随着他们一同北上。 眼底有些担心,望着四周布满的人手也不敢大声说人家坏话,于是悄悄的问:“会不会太张扬了?” 钱虎一身打扮就不说了,闪耀程度堪比日月同辉。他手底下的兵也不差,虽然与他对比起来就像是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 但是比起一身黑,一身白的谢瑾年元清音二人,走在街上的回头率也非常高。 元清音到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要让他们和我们一艘船是我唯一的要求。” 谢瑾年肯定,给她吃了个定心丸,“不会和我们一艘船。” 元清音左右张望一眼,没有看到钱虎。想着要不赶紧上船,好避开那个张扬的孔雀。 正想着的时候倒是楚辛走了过来,他朝着谢瑾年来,明显有话要说。元清音想要上船的想法也被打断。 没有有听他们谈话的意思就和谢瑾年说了一声,然后抱着小不点去周围转转。 她其实一眼就看到了乌镇的江,虽然从徐州过来是同一条江,但是在不同的地段,江水也是有变化的。 就好比乌镇的江水泛着淡淡的墨色,看起来似乎是黑但又不是脏脏的黑。反而带着一种意境,就好像水墨画里的江水搬到了这里。带给人一种独特的感受。 元清音身后还跟着晚儿和话仙儿,李嬷嬷则是在马车里。老人家上了年纪腿脚不方便,能休息的时候元清音就请她去休息一会儿。 她在看风景谢空青却不老实,伸着小胖手就要去够江水。 元清音感受到小不点身上的重要,觉得自己站在江边有些危险,于是抱着孩子退到远处大树底下。 树荫底下很凉快,元清音把儿子放下来,任由他爬。身上的衣裳很快就脏了元清音不在意,反正一会儿再换一套就行。 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爬,能够多爬自己去感知世界,会让他的各种感官丰富起来。脏不脏的就变得无所谓了。 她视线跟随着小不点,就站在树荫底下。一个人影忽然挡在了视线面前。 明显是个男子的身高让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下颚。不过很快元清音就明白对方是谁了。 除了钱虎,没有人能在下一秒就将她的眼睛闪瞎。 不想和他接触元清音挪动脚步去把儿子抱起来,钱虎之哥哥的眼神已经落到她的身上。 为了礼貌一点,她点了点头致意。 用余光扫了一眼谢瑾年,两人还没有交谈完。于是转了下脚步,朝着反方向走。 钱虎刚来就看到一个曼妙的女子正站在树荫底下。斑驳的树影投递在她脸上,给她柔软的面部增添几分硬朗。女子浑身都散发这一种温柔善良的气息,无比的吸引人。 钱虎一下子就入迷了。来不及想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貌美的女子,脚下就已经走了过去。 走到女子面前才发觉有些眼熟,然后就看到她目光所在的地方。一个圆滚的小孩在地上到处跑。 “世子妃?” 钱虎出声,心里头带着疑惑。元清音长什么样子他是没有仔细看。连谢瑾年的脸都没怎么注意,又怎么会注意他旁边的女人。 “钱将军。”她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就像是清凉的微风吹过门外的铃铛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钱虎嘴角上翘,她的气质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心,让他忍不住想要接近。见到女子离开他赶紧跟了上去。 “世子妃这是出来逛?”钱虎几步就追上她,凑到元清音的跟前。 元清音不想搭理这个人,冷淡地回答了之后就往谢瑾年的方向走,不管他们俩人说没说完,她都不想和钱虎呆在一起。 钱虎看着她远去的方向,没有再追上去。只是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他回了原来的地方,属下正排排的站在他的身后。“问你们,世子妃叫什么。” 得到答案,他反复的说道:“元清音”,来回的咀嚼把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嵌上了印记,“真是好名字。” “去把她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找来。不管大的小的,在出发之前我要全部。” 他的手下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还想争取一点时间。“将军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决定事情办不好?”钱虎似乎觉得没有什么难度,话语中都带着淡淡的嘲讽。 “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这就去办。” …… 元清音带着儿子走过去谢瑾年刚好谈完事情,等楚辛退下之后要去拉她的手。元清音顺势两只手都抱着小不点,避开了他的拉扯。 “刚才看到钱虎靠近你。他做了什么?”谢瑾年问。 “没什么。不知道他过来干嘛?问了我一句我就走了。”元清音自认为自己的直觉还挺准。 钱虎这种人最好不要去搭理。免得和他扯上关系,以后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就会被他坑了,还是会跌得很痛的那种坑。 加之元清音也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感觉,所以尽可能的离他远些。 “嗯。”谢瑾年还想去拉她的手,元清音一下又躲开了,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没看时间不知道这会儿是几点。 “还有一刻钟走,现在先上船。” “哦。” 元清音老老实实的上船,她回到船舱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整个房间清洁打扫了一遍。 房间是同样的布置,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时的那艘船。只要想到这是别人用过的元清音就忍不住想要清扫一遍。 晚儿迟一步进屋,就见小姐忙碌的样子,她赶紧小跑着过去抢了手中扫帚,“小姐,您快出去休息一会儿,奴婢来打扫。保证给您扫的干干净净。” 元清音嗯了声,把床单被褥放下,带着谢空青出去。 刚才上船的时候,钱虎似乎与楚辛产生了点口角。于是正准备和元清音一起的谢瑾年顿住脚,转了个方向往两人走去。 这会儿她抱谢空青胳膊都酸了,揉了揉胳膊想要把孩子放地上。 第454章 跟来 但这毕竟是船,是在水上走的交通工具,湿气很重。打消了元清音的念头。 她正准备回到房间里,谢瑾年上了船,不知看出她的难题没有,顺手接过谢空青抱在怀中。 “钱虎不想坐楚辛安排好的船,两人争论起来。” 元清音点了点头,他这是一句话向她解释清楚情况? “后来呢?” “我另外安排了。他好像突然就同意了。” 元清音点了点头,“那就好。” 晚儿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道:“小姐东西都准备好了。床铺也铺好了,我先去旁边,您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元清音对她笑了笑,“你先回去休息会儿。这个时候没什么需要做的。去睡一觉也好。” 晚儿心窝一下就暖了起来。小姐对她们真是太贴心了,她笑意盈盈的道:“小姐不用担心奴婢。” 等晚儿走了之后元清音把谢空青抱到他的地盘,一身衣服已经脏了,需要给他换件干净的最好趁机洗个澡。 “我想给小不点洗个澡。你帮我打点水吧?” 谢瑾年应了声,等他将谢空青专属的小浴桶里装好水端进来,元清音已经把小不点脱了个精光,用一张大的毛巾给裹起来免得他着凉。 “大人,请问在吗?”门外传来呼唤声,元清音听了一耳朵,是楚辛的声音。 谢瑾年应了一声,本来想让他再等等,话还没出口门外就说了:“大人是很着急的事情。” 元清音看着为难的谢瑾年,对他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给他洗。” 谢瑾年看了小不点一眼,如果还没入水的话,可以让他待会儿再洗,可现在已经躺在浴桶中不方便又把他抱出来。 看着元清音似乎还挺得心应手,他点了点头,“我尽量快些回来。” “好。”她笑了笑,等到他回来恐怕早就洗好了。不过这话没说。 谢瑾年擦了擦手,将水拭去。转身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元清音哼着记忆里的儿歌,一边给小不点洗澡。其实给这么半大的孩子洗澡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它把整个脑袋都落进水里。 谢空青喜欢玩水,可能觉得水里有一种母亲存在的安全感,他四肢上下开合划动,水面泛起波纹,哗啦啦的水声听在耳里。谢空青咯咯的笑起来。 “小不点,我的宝贝就快要一岁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心头感慨了一下目光又落在谢空青的身上。 她一只手拖住小不点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扯过毛巾,然后让他迅速地抱起裹在毛巾里。 “好了,你现在洗的白白胖胖的。”谢空青有点份量,元清音只能很快的把他抱走,免得她一挣扎就掉进水里去。 给孩子弄好一切就把他放到特定的地方,在这片空间里,不用担心他摔倒,所以任由他爬来爬去。 晚儿还用自己的银两,给他买了一个拨浪鼓。 小的拨浪鼓声音很清脆也是谢空青最喜欢的玩具之一。元清音就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逗他。 目光忽然接触到一个包袱,她知道那是谢瑾年的衣物。看来晚儿打扫的时候没有动他的东西。 元清音把拨浪鼓放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就走过去,将包袱拿起来。 想着他的包袱里也只有几件衣服,便打开包袱要把几件衣裳都挂在衣柜里。 刚打开就看到一件蓝色的衣裳,元清音感到扑面而来的熟悉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做的。 没想到他随身都背在身上虽然也没怎么见他穿? 心头有些小高兴,将衣服抖了抖挂进衣柜里。抖动的时候一页纸突然掉了下来。元清音愣了一下低头去看。 像是一封信,信封上规规矩矩写着“谢世子亲启”,“谢世子?”元清音纳闷儿,这个称呼最近只有钱虎在叫。 从离开京城之后,元清音就很少有人听到别人叫他世子,难道是钱虎写的信?怎么想都不应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封打开。 元清音浏览的很快,信上的内容也多是在道歉和感谢。直接把目光落在落款的地方。 “钱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既然是姓钱。元清音第一反应就是与钱虎有关。 脑海中迅速的闪过线索,她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写信的人是谢瑾年口中的钱将军,也就是钱虎的父亲。 所以钱将军似乎不是别有用心?她再看了眼信上的内容,“老夫偶感风寒之后,一系列病症汹涌而出。此刻已是重病缠身。小儿如有得罪世子殿下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元清音轻轻地念了出来,心下明白为什么好好儿的一个军队交给一个不适合的人来掌管,她还在好奇钱将军去了哪里,原来是年世以高身患恶疾。 心头有些可惜,要是早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还能给这位将军看一看,如果治不好,也可以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只不过现在船已经出发,想再多也没用。于是他将信叠好又塞进了信封里。将信封塞进蓝色衣裳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元清音又去逗小不点,大约十分钟谢瑾年出现在门口。 元清音看了他一眼,觉得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了?”把拨浪鼓给放下,起身走到谢瑾年面前。 “钱虎那件事我没解决好。他跟着上船了。”谢瑾年想到这都恨得牙痒痒。 “他原本答应了要去另外的船上,楚辛放下警惕,结果转眼传出发的时候就看到他在我们船上站着。身边都是他的亲卫。” 元清音心情也有些不好,她问:“你是害怕他害我们?”回忆了一下,钱虎手底下的士兵的确都是猛将。被他们带出来的这些视频凶猛不少。 要知道他们带的,即便不是精锐军,也是训练多年的老兵。看着十九二十岁的士兵也都是十四五岁就加入了军队。 他们大多家境困难所以进了部队以后更加卖力。 元清音一时间越想越偏,谢瑾年忽然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在担心这个。 第455章 胡扯 “趁着现在刚出发。我们先掉头回去。”谢瑾年十分不喜与钱虎同处一片地界,更何况阿音也在这里…… 元清音拦住他胳膊,摇头对上谢瑾年深邃含着怒气的眼眸:“太麻烦了,军队已经出发,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太耽搁时间了。” 谢瑾年低头看着她,在那双包容的眼眸中融化,气渐渐消了下去。 他伸手一下将她抱住,淡淡的香味已经是他熟悉的味道了,谢瑾年甚至有些依恋这样的味道。 元清音没有动,任由他抱住。两人抱了一会儿之后,情绪都稳定下来。忽然“咿呀”一声,两人都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谢空青坐在地上茫然的目光望着手中的东西。那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被他掰成了两段,从手把和鼓之间分开了。 “小不点?”元清音的语气中带了些严厉,然后谢空青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元清音愣了一下,这个表情貌似有些眼熟啊?仿佛似曾相识。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谢瑾年也做过同样的表情,非常无辜,她都忍不住心软了。 原来父子俩不仅长的极其相似就连表情都一模一样。摇头失笑一声,把残破的拨浪鼓捡起来,“待会儿给晚儿看看,其他地方倒是没有损坏,可以看看怎么将它们粘在一起。” “嗯。” …… 天边有金色的阳光,越朝着北边气候越干燥,船上的人本来体会不到,但是晒一会儿太阳就会鼻血,的的确确是干燥起来。 元清音独自坐在阴凉的地方,她每天都会看书,看师父给她的书。里边儿很多东西她有大致了解,所以看起来不会特别吃力。 遇到实在是不懂的会备注下来,想着等到了清晨的时候,问一问师傅。 今天刚打开书,还没有翻两页。就有人叫住她。 元清音听着声音陌生,不过还是抬起头来礼貌的应了一声。她以为是哪个士兵找她有事,没想到他一起头就被闪花了眼睛。 是钱虎。 他身后还跟了几个人,这么热的天,还是一副铠甲盔甲层层叠叠的厚重模样。那些人戴着头盔遮住脸看不清神色。但是从露出来的一点皮肤当中也能感受得到他们有多热。 这是虐待下属啊,元清音心头嘀咕,视线忍不住又朝他们看了两眼。 钱虎有些不乐意了,元清音怎么老是往他们身上看?他跟着回头觑了一眼,脸都被挡完了,也看不出样貌。 虽然放心了些,但他还是挥挥手叫人下去。 他的手下闻言离开了,元清音也收回目光避开与他接触,继续低着头看书。 她看书很容易读进去,所以目光落在书上的时候就屏蔽了钱虎的存在。 钱虎不吭声还是等着她适应自己,结果女子低下头就没抬起来过,他有些气恼的皱眉,再次叫了一声,“世子妃。” 元清音沉默,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世子妃!”钱虎不知道叫了多少遍,提高音量之后元清音总算抬起头来,不过目光中仍然十分茫然。 “啊?钱将军有事找我?”她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钱虎笑眯眼,自认为风流倜傥的摸着腰间的佩剑,轻启唇说:“无大事。” 元清音只觉得他今天的穿衣打扮不是“闪”而是另外一个主题——“花”。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夏天走在街上,突然看见一个上半身穿豹纹,下半身穿碎花绿裙的女子一样。又土又花的打扮让她有些接受无能,偏偏钱虎做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她更加不想看他。 钱虎对这些全然不知,还自认为留下了一个好印象的问道:“世子妃这是看的什么书?” “……”治疗你的书。 元清音心头直翻白眼,不想回他话。面上还是把书封给他看了一眼,也没有解释。 “黄帝内经,这书我知道。”钱虎了然的哦了声,实话说,她并不知道这是一本什么书,但不妨碍他认识黄帝这个人。 至于“内经”这两个字也很好理解,就是内部的经验。合在一起相当于黄帝这个人自身的经验。不错,应该是一本十分有水平的书。 元清音文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钱虎怎么看都是一个粗人?而且据她的观察,他很喜欢别人叫他将军。 这样一个人竟然知道“黄帝内经”?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钱虎看到她的眼神望过来,以为元清音注意到他的身上,一瞬间又想打了鸡血一样。 明明不知道黄帝内经是什么书,偏偏硬掰扯的找话题。 “就是我在小时候看的。哦,在我们家藏书阁。”为了彰显自身的财力,还特地把藏书阁给搬了出来说,“那个时候字都认不到几个,偏偏我对这本书还挺有兴趣,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它给看完了。” 偷瞄了一眼元清音手上的书,看起来并不厚。于是他补充说道:“反正内容也不多。” 害怕对方问他问题,到时候暴露他没看过的事实。钱虎自作聪明的解释了一下,“不过当时太小了,读的内容我也忘记了,就记得这个名字。因为我对这个名字印象实在是很深。” “那挺厉害。”元清音面无表情的敷衍。 “这些都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钱虎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但仔细去看还是有几分得意挂在脸上。 元清音并没有去看他,反而在心里琢磨怎么找个理由和他告别? “黄帝内经是说他的经验吧?”钱虎一边观察元清音的面色,一边试探的问起。 许多人认为是讲内在人体规律的,当然,有的人认为是讲内科的,但元清音知道,相关专家认为《黄帝内经》是一部讲“内求”的书。 要使生命健康长寿,不要外求,要往里求、往内求,所以叫“内经”。 但其实换个方向来看,“嗯。”可以这么说,元清音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还有另外一种说法。黄帝内经分为内经外经两本。但是后世外经已经消失不见,所以她并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是假。 第456章 没文化 钱虎站着元清音坐着,所以能从高处看到她的神情,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的脸,细嫩的肌肤好像鸡蛋一样吹弹可破。 乌黑长卷的睫毛时不时的眨一下,好像两把黑羽做成的蒲扇时刻撩拨着钱虎的心。 他忍不住话也有多了起来,一心想要让元清音注意自己,“那黄帝还挺忙的,而且也太大公无私了吧?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经验告诉别人。又要当皇帝做主宰又要写书告诉众人他的经验。着实令人佩服。” 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番,之后再去看元清音神情。有些木讷……钱虎皱眉,此时此刻,她不应该鼓掌夸赞自己说的好吗? 元清音脑子里的知识都被他一句话给搅浑了,那几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弹跳,惊恐的直接愣住。 “皇帝?哪个黄?忙?经验?”元清音下意识的反问。 终于吸引到她的注意。钱虎自然的顺着话头说下去,“还能是何字?当然是当今圣上的这个皇。” 钱虎说完还一脸的自信,仿佛下一刻元清音就会被他的一番见解给折服。 元清音彻底的愣在当场,乖乖,皇帝和黄帝能是一个人?钱虎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需不需要把个脉试探一下? 黄帝指的是一个人,一个名叫轩辕黄帝的人。他本来是部落首领,华夏的共主,怎么都和皇帝扯不上关系。 天呐,元清音觉得自己今天收到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这就是没文化吗?当真见识到了! 元清音恨不得拱手作揖让钱虎闭嘴。偏偏天不遂人愿,钱虎还在一本正经的瞎扯。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勉强够勾了勾唇角站起来笑说:“外边怪热的,我想回去避避暑。将军若是想看这本书,等我回京以后令人寻找一本给你。” 至于回敬以后是不是真的会给他带这本书元清音脑海里就几个字。——做梦去吧! 书是师父给的,也是师门的东西。她刚才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种东西都有传承性和保密性,一般书在谁的手里谁就是能够看到的人,但并不代表她是书的主人。并不能大肆的传出去。 就好像读者和作者一样,读者能够看书,但是这书却是作者的。师门的书她只能看,并不能随意泄露上面的内容。 元清音背过身赶紧回了屋里,有些担忧的拍了拍小胸脯,幸好刚才没有说什么给他抄录一份。 不过这么想来钱虎说他看过这件事情,也是编造的。 她原本想的是网络上都是信息共享的时代,看一本黄帝内经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可现在的元清音并不是在信息共享的时代,而是在一个完全没有电子设备,还十分保守的时代。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家谢公子每天这么忙几乎只有饭点的时候才能见到人。为什么这个钱虎就在四处溜达呢? 太不公平了。 闷闷不乐的靠在窗边,这里有足够的光线,她同样能够看书。 元清音看了一个上午的书,脖子因为长时间的埋着有些酸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想着距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便起身往厨房走。 她准备做一些调理身体的膳食。这是之前就答应了的,有空的话她都会去做饭。就是不去也会吩咐厨师做什么菜式。 元清音下到厨房已经不陌生了,甚至和几个厨师都能说上几句话。 长中主勺的厨师是个大胖子,他本人的绰号也就叫做大胖。没人知道他的本名是什么,人也是几年前进了军营中加入炊事班的。 元清音刚来的时候大胖就很和蔼,这会儿见到她来主动的让开位置,还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别人对她笑元清音心情也好,也对着大胖笑了笑说:“麻烦您准备山药吧!我要做个山药番茄汤。” “好嘞。”大胖应了一声就招呼着其他人动起来。因为要准备的一船人的伙食。所以元清音有没有逞强的把一切都丢给自己来做。 一个小时的时间加了道汤,午膳时候谢瑾年就只喝了汤。见他喜欢元清音忍不住翘起嘴角,看上去还有几分洋洋得意。 注意到她微妙的表情变化谢瑾年看过去,以为她想喝汤,于是盛了一碗汤端过去,“尝尝。” “嘿嘿,”一笑,接过来忍不住炫耀出口,指着山药番茄汤说道:“我做的。” 谢瑾年忍不住眯了眯眼,眼里藏着几分笑容。总算明白,刚才那么洋洋得意是怎么来的。他也非常配合,忙说:“不错。” 虽然只是简短的两个字,但元清音就跟吃了蜜丝一样甜。 谢瑾年很少会夸奖人,对待他的手下也没有几句夸赞的话,能得到这两个字夸赞的评价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清浅的抿了一口汤,元清音放下碗筷,这是已经吃饱了。 谢瑾年也喝下最后一口汤,接着话仙儿就进来收拾。元清音吃饱饭站了起来,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钱虎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总让她有些耿耿于怀。一站的时候,他能够坑害他们一把。在船上的时候就更有可能坑他们。 她就是很好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人,“你说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不知。”谢瑾年也不清楚。 “或许他就是一个这么恶劣的原因,也说不定。”元清音叹了口气,转着胳膊腿拉住他,“我们什么时候到华,会停几天?” “时间很紧,只留一个晚上。等补充了补给就走。”至于何时到,“短的话五天。长的话,一周左右。” 在水上航行是不能确定的,因为要看天气如何。 元清音有些哀伤的半靠在他的身上,“与他共处的日子也太漫长了。你不知道他今天对我精神上造成了多么大的创伤。” 在谢瑾年身上转了一圈,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下面,“你知道黄帝内经吗?” 元清音觉得有必要让人给自己洗洗脑,回归正轨。 谢瑾年淡淡的低头看了她一眼,“医书。” “我看过。” 第457章 判断 元清音:“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看过? 难道说又是一个要冲击到她的回答吗?不要啊! 她眨了眨眼,自己都不知道心跳早就砰砰的紧张起来,元清音嗯了声,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可继续说下去又觉得答案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谢瑾年很果断的给了她解释,“综合在一起的医术,分了两个部分。” 他说到这的时候,有个停顿。元清音直接肯定的点了点头。黄帝内经的却分为两个部分,两个部分分别是素问和灵枢。眼睛一亮,看来他并不是不知道。 “阴阳五行、脉象、藏象、经络等等都有涉及。”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是李太医给你的。” 元清音刚才还十分激动的心被他最后一句话撩拨起来,就像弦声一动,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动容叫她感动的红了眼眶。 是的,黄帝内经这本书是师父给的。是二师兄大师兄都没有的东西,师父给了她。足以见得真正将她当做亲传弟子。 要知道元清音与师父的相处时间不到一年,根本就比不上从小待在师父身边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她抓紧了这本医术,靠在谢瑾年的身上。心脏还在咚咚的跳动。 想要回京城见他们的心变得更加迫切了。 …… 五日之后,成功的抵达了华。 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元清音简直受尽了钱虎带来的折磨。 只要她出房间,钱虎总能在各个地方与她“偶遇。” 元清音待在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一天干脆直接不出门,整天都呆在船舱里。 不能脚踏广袤的大地已经是很悲伤的事情了,现在她连这小小的房间都不能出,憋屈的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好在最后一天也是风平浪静的天气,穿之很顺利的到达了第一个交界处。 从靠近渡口开始谢瑾年和楚辛已经戒备,这回他们不在岸上停留太久,所以效率必须高。 “放心好了,要是有埋伏我手底下的这些精卫军能够护你们周全。尤其是清音,他们最先保护的就是你,连我都要排在你之后。” 五天自来熟的时间,钱虎已经不要脸的直接叫她“清音”了。 说出此话后元清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搭理,谢瑾年从后方走过来,鹰隼的眸子一下盯住钱虎。 他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之前嚣张的模样。不过是一个不存在的世子罢了,手无缚鸡之力,看着就很弱小。 真不知道清音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其实钱虎上船的时候就收到了两人结亲的资料,知道谢瑾年是被狗皇帝圣旨奉命成婚。 他原本以为有了自己的出现,清音事先一定会落到更加强壮又风流倜傥的自己身上。两人之间很快就会出现裂缝,从而美人转投他的怀抱。 可这都五天过去了,美人不仅没有投怀送抱,反而对他越来越冷淡,甚至好几个时辰没有看到她。钱虎的耐心都要消磨干净了。 幸好的是上岸了,在岸上她总不会躲在房间里吧?一想到元清音总会出现的,这就让钱虎兴奋起来。 为了躲避钱虎的眼神,元清音只能暂时放弃她单方面和谢瑾年保持距离的事。 一只手抓住谢瑾年的衣袖,用他挡住了自己。谢瑾年不是高大粗犷的硬汉,她不会被衬托成小蚂蚁。但是他的身材、身高都好到极点,能够遮住元清音整个人。 她接触不到钱虎的目光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楚辛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元清音偷偷瞄了一眼,楚将军脸上的胡子都凌乱着,眼底也有些青黑,看起来像是被烦心事困扰了一样。 “大人,属下有一事禀报。” “讲。” “大人,我船上的士兵本来好好儿的,钱将军带来的士兵开口就要冰块解暑,还要舒适的床铺过分的要求接踵而至,属下实在承担不起。” 楚辛迫不及待的就在渡口与他吐槽起来,元清音听了一耳朵,不禁也感到头疼。楚辛的感受与她何尝不是同一种呢? 是否也得了一种被钱虎支配的恐惧的病。 元清音叹了口气,听谢瑾年的意思。“不用管。”简单明了的三个字,霸气的元清音眼中火花直冒。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楚辛得到明确的指示也不会头疼到无法面对那些钱虎的人,安心的回到自己队伍里。 一路上元清音没有撒过手,谢瑾年也没在意大庭广众之下的事情,因为他看着钱虎也觉得碍眼。 到了扎营的位置,元清音松开谢瑾年的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东西的画面。 她忽然惊叫了一声,想起来一件可能非常有用的事情。 “谢瑾年,我这儿有一个战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你先帮我看看。” 谢瑾年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阿音说战术的却很意外。她何事看得懂兵书了? 以为她所说的就是兵书上讲的内容,于是谢瑾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要找来人演练就叫了四十个士兵来。 元清音想到这个战术也是因为担心有埋伏,都学会一个救命的方法未尝不是好事。而且她足够了解这种方法威力有多么巨大。 这是一种名叫三三制的战术。很多不明,所以的人都认为三三制战术是一种人海战术。只要蜂拥而上,用人数压制最终还是能够获得胜利。 人海战术的确能够消磨敌人的精力,但是当敌人的人数更多的时候呢?这种方法当然就是不可取的。 其实三三制战斗原则就是以班为单位。分成三个梯队,每班三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有三个人。呈现出一种三角阵营。 说三角形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形状,三三制的三角形则还有更多的用处。 这三个小组分别是进攻掩护和支援人和人之间必须分散战位,确保不会一炮轰掉整个小组。 热兵器能够用这个战术,冷兵器依然能用这个战术,元清音在脑海里演练一下就有了答案,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458章 天神 谢瑾年帮他找到四十个士兵,其中的三十五个她都认识。 有些失笑的扶着额头,淡淡的无奈道:“元叶,怎么又是你们?” “夫人,有事相求,我们肯定第一个参与,这是对您的支持。” 元清音被他一句话逗笑,“那我可要好好的感谢你了,不对。”她望向所有人,“感谢大家之后配合我。等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加餐。” 这些士兵都是与元清音同一艘船的。对于她做饭的手艺十分清楚,经常让他们的口水直流。 有好几个听闻这个消息已经激动地蹦哒起来。其中就有最活跃的元叶。 谢瑾年不满他们懒散的样子。一眼扫过去,所有人都禁言一排排的站好。 元清音点了九个人出来,让他们身上都绑好蓝色的布巾,告诉他们:“你们就是蓝军,明白吗?” “明白!” “好,”元清音继续指挥,他把剩下来的三十一个人分为两组。第一组二十一人,是正在前方攻击的弓箭手,剩下的十个人又分成两组,五人为一组的负责一个投石器。 人数多的这边自然而然就是绿军。两边对阵不可能就在光秃秃的平地上对打。不仅是战术施展不出来,就是这种直接的方法还不如1v1的实干呢。 所以观察了一会儿,她把地方设置在一个小山坡上。山坡从顶到山底,这一面都是蓝军的活动范围,他们对面的平地上是虎视眈眈的绿军。 按照元清音的意思,绿军一方已经准备好。二十一个弓箭手的箭上都会插着一个小果子。 包括后面投石器投出去的也都是红色的果子。这种果子就相当于辨认双方最后剩余的人数。 因为只要身上沾染了红色的果酱,就代表他已经淘汰了。 因为是初次的试验,非常小规模。所以元清音没有将规则设置的很复杂,而是直接简单明了的用了最直白的方法以此验证它的有效性和实用性。 蓝军的人以元叶为首,他们手中只有几个果子,把果汁的颜色抹到对面的绿军身上,就算做死亡。 然后在谢瑾年的目光中她给蓝军讲了三三制的方法。 这场战斗中,因为蓝军不怎么熟练的缘故,以微弱的优势获胜了。 谢瑾年一直在旁边观察,等到蓝军胜利的时候他虚眯起双眼,感受到了这种队形带来的威胁。 只给出两个字,“可行。”看向元清音的目光也十分不同,就好像这次带着很新奇的目光看她。 元清音没有解释,既然没有问到她的身上就当作不知道好了。真的问到她的身上就说是以前看过的书。 世界那么大,有一两本实用的兵书被她捡到并且研究了一通实属正常。 不过谢瑾年并没有问她的意思。元清音松了口气。 回到住处以后谢瑾年叫来楚辛,与他共同排兵布阵。 元清音本打算离开,出去透透气被他拦下来。谢瑾年望着她,说了声:“留下来听听,有没有错处。” 元清音一愣,往日里这种时候她不会逗留着。不是因为有什么机密的事情,而是她本身对此不怎么感兴趣。 要是留下她听一个小时这两人的讨论,很有可能打着瞌睡,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即便这样,元清音考虑到谢瑾年让她留下纠正错处的理由也留下来。 楚辛还没有收到消息,不知道最新的战术是元清音排兵布阵的。对于大人将夫人留下来的举动有些不解。 那声“错处”也只以为是大人想得到夫人赞美,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吭声,老老实实的听着大人的讲解。 谢瑾年说了一会儿,突然问她:“这样的阵型距离拉大之后怎么交流。” 元清音曾经看到过,阵型拉开,其中的距离可以延伸到八百米范围。 对于八百米开外的人来说,队友讲些什么完全听不见。 有问题就有对策,她答:“既然听不到那看得见吧?完全可以依靠手势来统一行动。” 因为刚才人太少,距离没有拉开那么大,所以还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趁着他问起,元清音更加详细的讲了一下,“还需要一个指挥官,他站在最前方阵中的位置,指挥众人,而大小看他的手势进行进攻。” 这样的好处就是指挥的人不止一个,不会把指挥的任务完全交到战场外的谢瑾年手中。 而且即便只有一个指挥,就算他不幸牺牲也不会影响算盘计划。 等到珊珊去都徐行,每一个队员都会成为虎豹豺狼。发挥出他们最凶狠的一面,最有獠牙的一面,最震慑人的一面。 楚辛没有想到大人真的敢去问夫人的意见。他心中是不在乎的,就算夫人医术了得,在他的眼中到底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又怎么会给出好的建议呢? 心里头带着轻视,楚辛不相信元清音能够回答。所以她侃侃而谈的时候,这位大将军直接懵了。 她解释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在散发着光彩,那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浮现在楚辛的眼前。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去听她话中的内容。 同时,楚辛还抱着一点“侥幸”,万一她只是乱解释一通呢?同样证明夫人什么都不懂。 当然,楚辛指的是打仗这方面。他认为这些都是男人的事,而且男人做起来才是得心应手。女子根本脆弱的看不了战场。 巾帼英雄存在于话本当中,现实里却是极其少的存在。不能说没有这样的女子,但是她们的确万里挑100年难得一遇。 楚辛听了元清音话中的意思,很快脑海中就有了独特的暗号。他疑惑的地方同时也变得清明起来。 等到楚辛再抬起头来,看向元清音的时候,眼中已经闪烁着绝对的尊敬。 看着她仿佛就是看到了天神,楚辛生不出一丝诋毁的情绪。就连自己刚刚那样想夫人,都不应该。 他为刚才的想法感到愧疚。 元清音没有感受到楚辛的变化,说完之后就趴在桌子边缘听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 她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不停的晃荡,的却感受到了汹涌的困意。 没坚持到两人说完,元清音已经睡着了。 第459章 留下 正在和大人交谈的楚辛余光撇见睡着的夫人。“大人,这、”别过眼去,不好意思再看。 谢瑾年和元清音站在同一排,他不刻意去看并不知道女子已经睡着了。 抬眼看向楚辛,淡淡的道:“你先下去吧。” “是”楚辛果断的出去,只留下熟睡的元清音和谢瑾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谢瑾年怕她在这里睡着之后脖子不舒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扶着肩膀,将她往后仰,躺着倒进自己怀中。另外一只手直接抱起她。 谢瑾年用公主抱的方法,将元清音一路带回卧房里。她熟睡的容颜就像是森林中的恬静休憩的仙女。浓密青黑的发丝从额角划过贴在柔嫩的脸颊。 熟睡中的元清音脸蛋是粉嫩的,看起来就像一个稚童还没有长大。可实际上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元清音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过。他身处在客栈。睁开眼的时候,晚儿和话仙儿就坐在身边。一个正在刺绣,一个正在看书。 元清音眨了好几下眼睛适应外边的光线。晚儿见她醒了,赶紧放下手中的书,迎过来。 “小姐您醒了?厨房正好做了酥饼,奴婢去给您拿两个过来。”她说着就往外走,话仙儿也放下手中的刺绣走过来伺候她起身。 元清音梳理一个简单的发型,等到晚儿拿了酥饼过来她才问起谢空青。 “小姐,小公子李嬷嬷带着哦,您放心吃吧。”元清音看着小小的酥饼,捻起一块尝了尝。酥皮捏着就掉,沙沙脆脆的口感很特别,味道也很香,吃着不错就又吃了几个。 这种酥饼一口一个,没有多大。她吃了四个之后拍拍手,将手中的屑拍掉。又将剩下的一点酥饼给了两个小丫头。 “谢公子人呢?”醒过来的元清音开始找谢瑾年,话仙儿告知:“公子在和大将军还有钱公子商量事情。公子特地吩咐过奴婢要是小姐您醒过来,就让您先将下午茶吃了,然后奴婢带您过去旁听。” 元清音请她带路,话仙儿就走在前面。晚儿与她并排领路,从元清音的视角看起来两人的身高胖瘦都差不多。就连走路姿势都是都是一样的。 她心里想着在以前的时候大学住宿舍,消除久的室友也会有共同的习惯。 就好比觉得走路姿势,她们寝室里面有一个兼职模特的姑娘。元清音与她经常呆在一起,后来连走路也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客栈门外,有侍卫通报了一声元清音就被请进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和谢公子一同回来。”把两个侍女叫走,元清音走进去。 这家客栈最大的一间房可能就在这儿了,元清音跟着侍卫走了几步路都没看见人。等到在各个屏风和墙面之间七拐八弯的,总算豁然开朗的看到围着一张方桌的众人。 场中两人正在说话,楚辛和钱虎二人明显有争论的地方,谢瑾年在一旁听着不发表意见,余逸也跟着主子默不作声的没有任何反应。 钱虎和他的两个手下一样依旧十分的闪耀,她怀疑他的身上戴了许多小的珠宝,不然为什么总是能在光线折射的各个角度发光。 “夫人”,“阿音”,“清音。”三人都因为她的到来十分高兴,异口同声的叫住元清音。 最小出声的是楚辛,元清音便朝着他看了过去。接触到那闪闪发光,充满敬佩的眼神,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走到了谢瑾年的身边。 看着停下交谈的几人,元清音抬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楚辛当真听她的,继续和钱虎争论起来。话语中抓着他不放,一根筋的横冲直撞。 听了一会儿元清音也明白过来,两人争执的点是钱虎觉得此处风景秀丽,阳光明媚,是个可以停留下来多呆两日的地方。 但是楚辛认为这里地势险要容易进来,不易出去。他们的时间本来就很紧。若是在这里耽搁只为了欣赏风景。 没有任何意义。 楚辛的想法完全是正确的。毕竟他们并不是来欣赏风景的。 可是谢瑾年始终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是不是一开始就应该拒绝钱虎。 元清音猜想他肯定有其他的打算,所以也没有出身,反而站在她的身边默默的听着两人争论。 钱虎一开始只是想和谢瑾年做对,结果谢瑾年一言不发,他身边的小喽啰倒是张嘴就开始狂吠。 钱虎越听越忍不住,终于和他争执起来,明明不是想要留下来的心,反而因为与他作对更想要留下来两天。 楚辛的嘴巴不如钱虎那么厉害,他说了没两句便如鲠在喉说不出更多的话。 这时候谢瑾年看向钱虎。突然出声,“坚决要留在这里看风景?” 钱虎有些防备的看他一眼,想了一会儿,也没觉得他能够陷害自己,于是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说:“非常坚决的要留在这儿。” 他说:“反正我的要求不高。就是在这里简短地呆上两天,两天之后我们再出发也不会迟。我看你们南方军不敢休息这么一会儿,实际上就是怕了吧?” 此话一出,楚辛拍案而起。 “好大的口气!”他满脸怒容,指着钱虎的指尖都在颤抖,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钱虎脸上浮现出一抹算计,楚辛的指责在他的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最重要的是楚辛的生气更能让他开心。 谢瑾年刚刚还冷漠的脸,微微一笑,顿时冰川融化叫钱虎都看呆了。他怎么之前从来没觉得谢瑾年长得好看呢? “好,既然如此。就留下。” 楚辛一下就着急了,有些慌张的看向谢瑾年,忍不住出声道:“大人,一切应以大局为重。”居然看成前湖,脸上错愕的表情真的很舒服,但是他们有任务在身,万万不能如此儿戏。 元清音拉了拉他的袖子,也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她相信谢瑾年,拉袖子不过是想喝水。 第460章 周全 她在这儿的功夫,周围没有侍从,更没有人端茶送水。元清音不一会儿就觉得口干舌燥的,于是小声地告诉谢瑾年,“渴了。” “热水?” “嗯。”元清音小声应答,她刚说完,谢瑾年瞥头使了个眼色给余逸,这个属下很快就出去了。 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武功还备受关注的人开口讲话,元清音以为自己说的够小声了,其实她的每一句话都听在所有人的耳中。 只从谢瑾年出声发言之后这件事情好像就定下了,钱虎也不闹了。他反而沉默下来,听着谢瑾年和楚辛交流。 话头提一下,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交流起来十分方便。就是楚辛有些不懂得地方,谢瑾年都像是看透了他一样,会主动的再详细解释。 楚辛心惊,大人不愧是大人,他实在是佩服。要是他不犯糊涂的答应钱虎多停留两日,这种本事必定能够带领军队打赢这场仗! 楚辛这是还有点儿记仇。 没一会儿余逸回来了,手上端着盘子。盘子里有好几个琉璃杯,最中间还有一个琉璃壶,这是给所有人都带了茶水。 虽说是元清音想喝,但是照顾到场中每一个人还是让人产生了不小的好感。 对余逸是一方面的,对谢瑾年是一方面的。 钱虎看着余逸这个属下,这么会办事很想抢过来。不过这也就是想想,他清楚知道一个不忠心的手下基本上就是个废物,无法利用的道理。 而钱虎身后的人捧着一杯茶,心头叹了口气。若是他们能够跟着这样的主子是不是能够一展抱负? 不过也只能在脑袋里想一想。甚至还要小心的想,万一被钱将军知道,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早在元清音来之前这会开了一个时辰了,午饭过后就没有停歇。谢瑾年偏过头去注意到元清音打了个哈欠。看她待的有些无聊,便挥挥手,让人都撤了。 楚辛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匆匆忙忙的离开。钱虎则留下来询问元清音,“清音知道此地名叫什么吗?” “华。”这次抢答的人是谢瑾年,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拉着元清音的手往外走。 “清音,华有个地方名叫华山,人们传说这里是个仙山,山上住着仙人,因为这座山的周围都被仙雾缭绕,清翠的山被笼罩在云雾当中,美不胜收。” 介绍完这座山,就说到他的目的,“不知清音愿不愿意与我同去观赏。正好在这边有点门路可以带你上山。” 元清音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自从钱虎说出“内部经验”之后,看都懒得看他一样,浪费心情。 “不了。”这回同样是谢瑾年回答的。 钱虎狠狠的瞪着谢瑾年的背影,然而谢瑾年并不搭理他,拉着元清音出了门。 元清音虽然不喜欢钱虎这个人,但是对他口中所说的地方还是有些好奇。于是转头看向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男子。 习惯性的仰头就要眨眼,元清音小声道:“华山是什么地方?身上是不是有很多道士?然后一起练剑修炼。还会学那种飞檐走壁、蜻蜓点水的功夫。” 元清音一说到这儿大部分关于她所了解的华山的消息涌入脑海。比如最有名的华山论剑。这些可都是著名武侠小说当中的词。 元清音也是个看武侠小说的人,只不过看了就忘,具体的记不清楚。经典的却记得很清晰,就好比这个华山论剑。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谢瑾年很认真沉着的想要分析一番。可等到她说完,谢瑾年也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是什么意思。 他深感自己与阿音之间的鸿沟。脸上顿时带着愁容,眉头紧锁起来,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 在看阿音身边虎视眈眈的人,谢瑾年的怨气更大了。 “想知道华山什么样的吗?”抓住她的手,谢瑾年脑海中反复计算了一下。此刻去华山,在天黑之前能够登顶。山顶上呆一宿在下山时间也是够的。 元清音偏过头先看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微微挣扎了一下,心中还想着“拉拉扯扯”四个字。 “你不要这样抓着我,叫外人看见多不好。”甩了甩手,没把他甩开。 谢瑾年忽然靠近她,“阿音,你已经躲开我很多次了,心里在想什么。嗯?”他带着磁性的声音逼近,元清音脑袋一下就放空了,勉强狡辩了两句还是抵不过谢瑾年声音带来的诱惑,将不满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上次在船上的时候,你就让我不要拉拉扯扯的。我这不是谨遵你的意愿,绝对不在外面和你有过多的接触。” 元清音这下终于把手抽了出来,谢瑾年则是有些头疼了。当时人来人往的却有许多士兵看着。 军营里本不应该出现女子,但因为她的破例让许多人心生不满。谢瑾年害怕手底下的人会说些话,伤到她。所以尽量避开在外与她多接触。 谢瑾年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元清音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在保护她,而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不想在外界与她多接触。 心中耿耿于怀忽然消失了,就好像原本压得喘不过气的大石块被搬走了一样的轻松。 元清音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抿了抿嘴。“你是说真的?” “真的。” 谢瑾年坚毅的目光看向她,那双眸子里饱含深情,元清音被吸进去了一样拔不出来。 伸出手将她的神思拉回来,谢瑾年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一心就去想“拉拉扯扯”的事情了,根本没有注意谢瑾年说了什么。 他舌头顶了顶牙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再说一遍:“想去华山上看看吗?” “可以吗?难道你真要如同钱虎说的那样,在这里多待几日。等看够了风景才走?” 那真挚的眼神,仿佛他说出“是”元清音就会极力劝阻,就算不开心看不到华山的景色,也不会放任他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第461章 点赞 谢瑾年这才知道她误会了,等两人走到角落之后,才慢慢的道:“钱虎若是想要留下就让他留下好了,而我们明日就出发。” 元清音眼睛一亮,去看他的时候忽然发觉谢瑾年唇边的一抹笑容,她笑起来。没想到谢瑾年想法这么损,要是明日出发的时候钱虎知道他们只是将他一个人留下,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有趣的表情。 “时间来得及?”元清音也不想看起来很不信任他的模样,只是确定一番才觉得安心。 谢瑾年本来还想说什么,一接触她惊喜带着雀跃的脸庞,什么都说不出口,只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走吧。”出了营地就是一辆马车,他提前安排余逸去雇的,马车已经到了。 余逸在自家公子开口的那一刻就回去吩咐了晚儿,他们要带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余逸将这些都放好,两人也坐上了马车。 “那华山离我们驻扎的营地远吗?” “不远。”谢瑾年偏过头去看她,两人头一次把谢空青抛开只有两人出去。不自觉的勾了勾唇,那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元清音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从马车旁边的抽屉中拿出一盘糕点,转手递给元清音,“饿了吗?” 元清音没有饿,不过递过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是那个很好吃的酥饼。于是也接过来吃了几个。 谢瑾年扫了一眼就觉得酥饼会干,贴心的将茶水递过去。元清音顺手接过喝了一口。 大概一个小时过后,马车渐渐放缓速度。又跑了十分钟终于停下来,元清音吃了东西之前还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精神比较抖擞。 在原地蹦蹦跳跳活动了一下,向四野看去。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山底下,周围都被群山包着,苍翠的群山,就像是大自然点缀的珠宝。 远处看起来层层叠叠的、连绵不断的山峰,每个山峰在云雾的环绕之下都像是青翠的水晶。朦朦胧胧欲语还休的娇羞女儿姿态让元清音感叹大自然的造物神奇。 面前是一条通向山顶的道路,这条开辟出来的道路粗糙而且很小,但是看得出来许多人都在攀登华山。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攀登到顶。” “没几个。” “哦。” 此时元清音充满了干劲儿,信心十足的抓住谢瑾年的手向前一伸:“冲!” 她回望过他,露出明朗的笑容。似乎被笑容感染,谢瑾年也露出一抹堪称明艳的笑容,刹那间金色的阳光穿透层层云雾洒在青翠的山峰。 耀眼的金色就像是圣光一样无比惹人注目,元清音望着他,一种愉悦慢慢的涌上心头,她展颜松了松抓住了谢瑾年的手,往下放了些,与他十指相扣在一起。 余逸将马栓了起来,马车内的东西都递给谢瑾年,“公子这些东西有些重,真的不用属下带上去?” 谢瑾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余逸立刻噤声了,低着头默默退下去。 他看向元清音,“走吧。”率先迈步往山上走,元清音愕然的点了点头,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 爬山最重要的是锻炼身体、欣赏风景。元清音却一直埋着头,不是因为太累、风景不好看,而是她意外的发现此地有许多药材。 常见的药材基本上遍地都是视野当中,随便一扫就是一些叫的出名字的。 往深处走,她还看到两种稀有的药材,这种东西叫做虫草。 冬虫夏草都是野生的,长的就像是老了的蚕,表面上是黄棕色,背部有许多皱纹,腹部有八对脚。长大约六厘米,因为像一颗草,所以因此而得名。 她顺手就伸进泥土里,把多余的泥土挖开之后,能看到许多虫草。将这些捡了起来又用一片大的叶子包裹着揣进怀中。 谢瑾年看了一眼,只觉得脏。拿出怀中的绣帕,抓住了元清音的脏手,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将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净。 直到没有看见一点污渍才松手,“好了。” 谢瑾年放开她,元清音却有些哭笑不得,“谢公子,我一会还要捡呢,难不成我每捡一次你就帮我拆一下,那你可就劳累了。” 她的唇边带笑,目中带着戏谑。逗的谢瑾年别开眼不去看她。 “带了什么小铲子吗?勺子也行。”元清音退后一步,如果有趁手的工具他也就不用下手去挖。 谢瑾年撇头,打量了周围一番。忽然走到一棵大树底下,手起刀落的将一根树枝折断。 一根粗壮的树枝被他折下来,谢瑾年用小刀比划了一下,勺子模样的木棍出现在眼前。 元清音惊讶地张个嘴巴,指着木棍又指了指他,“这个就是你现做的勺子?” 谢瑾年颔首。 元清音直接伸出大拇指,“你厉害。还是你有办法!” 谢瑾年看着她露出大拇指的手势,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后边说的“厉害”他听了清楚,大致猜测一番,或许这个手势就是厉害的意思。 元清音接过这根木棍,挖了几层土之后,又看到一片虫草。将这些名贵药材捡起来,包在叶子里面。 很会举一反三的谢瑾年突然竖起大拇指在比在她的面前,夸赞她,“你也不错。” “噗嗤。”元清音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面对她的笑声谢瑾年很不解的皱着眉头,难道意思理解错了?阿音总是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她无法招架,只能去猜测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着难免会猜错,他皱着的眉头又松开了。 “我说错了?”既然不是这个意思,谢瑾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开口元清音就摆摆手,“不是不是,意思是这个意思,不过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说着还肯定撕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 元清音笑她做了与高冷人设不符的动作,但是心头还是惊讶谢瑾年的观察和聪明。 他能够从一件事情中抽丝剥茧的得到最终的答案,或者是她想知道的事情。这种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是需要天赋和长年累月的训练才能得到。 第462章 抵达 元清音因为在路上捡了许多草药的缘故,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比原计划晚了一个小时。 她没想到这座山这么高,等到了山顶以后浑身都很累。口干舌燥的躺在绿草地上,不想动弹。 谢瑾年从包袱中取出水来给她递过去。 元清音大口的喝了一半,然后将另外一半给他。谢瑾年直接把另外一半也喝光。 从上山来的时候,路上还能看到零星的几个人。可真正到了山顶却一个人都没有看见。这身上好像只有他们二人。 元清音喘了口气之后站起来,白的赛雪的衣裳已经沾染了小草的绿汁还有泥土的褐色。 她一登顶就躺下了,还没来得及观察。 此时向四周望去,无处不在的云雾又环绕在周边。不远处的峭壁上留着潺潺的水。形成一个很小的瀑布。 水声叮咚的向下蔓延,在她躺着这片草地之外,有着许多树。好多树连她都叫不出名字。 谢瑾年似乎人的多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他能说上两个,要是再多的他也不知道。 元清音抬手摸向缭绕在身边的白云,他们站在山顶这些就不纯粹是雾气了,而是云层。她正处在被云层包围的地方。 不远处的谢瑾年在白色的云层当中显得更加俊朗,只不过此刻看起来更加的不真实,仿佛两人处在仙境当中一样。 他朝着她走了过来,“我们要搭好营帐,晚上不会睡在外面。” “那睡外面呢?”元清音真正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谢瑾年道:“你身体不好,不要受寒。我去搭营帐,帮我打把手就好。” “哦,好。”说着就很积极的去帮忙,元清音真的很开心。她想起了每年的春游、秋游,小时候只是出去玩儿半天,吃个午饭就回去。 大一些上了高中之后就可以留宿一晚上再回去,那个时候他们都是搭帐篷度过的。 整个年纪一起,非常热闹。 元清音睡过帐篷,但是搭帐篷很没有经验。谢瑾年说是营帐,其实和帐篷差不多。因为方便携带的缘故,拿的还是很小的帐篷。 这个尺寸只能两个人。再想要翻个身都得碰到另一个人的胳膊。 元清音在谢瑾年的引导下帮着搭把手,时不时的递一根棍子,又或者帮忙把布扯开。 谢瑾年的动作很快,对于做这种事情好像得心应手。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已经将帐篷扎好,并且固定了位置。 固定位置是为了防止半夜风大将帐篷吹走。到时候两人在睡梦中就被带下悬崖,那就真的糟糕了。 用了好几个钉子固定好帐篷,元清音忍不住扑了进去——在什么垫子都没有的情况下。 然后调皮的某人被抓了出来,谢瑾年淡定说:“那瀑布附近有一条山泉,你带上换洗衣服去擦一下。回来床铺就铺好了。” “嗯。”元清音也觉得身上有些脏,上山的时候出了汗,她又挖了好多坑,即使谢瑾年帮忙擦了下身上还是脏兮兮的。 她自己嫌弃自己,就赶紧去找那条山泉。 的却如谢瑾年所说,就在瀑布附近,清泉的叮咚声很惹人注目,元清音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沾水擦身上。 她以为这里的水会很凉,没想到碰到之后并没有刺骨的寒冷,反而清凉舒适,贴在皮肤上能带走所有的疲惫。 这让元清音想要跳下去泡个澡。左右看了看,既没有人也没有猛兽野禽。 再想着谢瑾年就在附近,如果有危险可以随时叫他。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元清音褪下衣衫泡在水中,先拿着带来的皂角把衣裳洗了,然后扔到岸上的大石块上,等着一会洗完澡给它晾晒起来。一夜过后,衣服就能干。 冰凉的水流从皮肤上划过,也带走了一身的粘腻。用皂角仔细的清理了一下,元清音准备起身。 忽然水中有种奇异的波动,她一瞬间紧张起来。元清音想要赶紧上岸,脚下蹬了两下水。一种冰凉滑腻腻的感觉,束缚住整个小腿。 她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种触感……莫非山泉里还有蛇?元清音对付蛇的招式能有许多种。 但那些方法都是对付地上的蛇,用特殊的药粉撒下去,三米之内毒物都不敢靠近。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元清音正在水下,而那条蛇已经缠住了她的小腿,处在优势的是那条舌头,或许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咬她。 “谢瑾年……” 元清音慌了,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瑾年似有所感摆上枕头之后,慢慢起身,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十分钟都过去了,用毛巾擦擦身上的汗水应该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走到山泉旁边就看到了,直勾勾朝着这个方向望过来的元清音。她的神情慌乱看上去十分的紧张,但身子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谢瑾年脸色一黑,立刻朝着她奔过去,“阿音,你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紧张的元清音哆嗦着打断。“谢瑾年,有蛇!” 谢瑾年闻言立刻开始脱鞋,又迅速的解下外衣。衣服泡了水之后会很重,在水里的行动本来就受阻,如果衣服再重那么些,很有可能会让那条水蛇得势。 元清音很害怕,被一种软软的生物缠上的那种感觉并不好受,眼角挂着晶莹,只是迟迟没有落下来。 她看着谢瑾年贴着岸边小心地下了水,忍不住担心地提醒他,“小心一些,我怀疑不止一只。” 也不知道下水过后的谢瑾年有没有听见这句话,总之下水之后,他便潜了下去。 因为天色已黑。元清音在水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点点月光透过重重云层洒在水面上。轻微的动静都能让水波荡漾起来。 那些银色的光芒,就好像鱼儿身上的鳞片一样,灵活地摆动。 谢瑾年水性并没有多好,但是他武功高强。在水中因为有内力支撑所以可以很长时间都不换气。 入水之后,睁开眼向四周望去。好在他并没有看到有水蛇的身影。 第463章 大小伤口 谢瑾年有夜视的能力,到了水中也能够看到周围的情况。 入水之后就朝着已经判断好的方向游去,很快就看到僵硬在水中的元清音,谢瑾年加速游过去。 敏捷的身姿好像水中自由来去的鱼,三两下已经到了元清音的脚边。 看得清楚她的一只脚踩在壁沿边,另外一只脚则浮在水中,小腿的位置上赫然有一条黑色的水蛇! 从背后抽出背在身上的剑,谢瑾年反手一挥,水蛇好像感受到了危机,忽然张开口往元清音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接着,瞬间就被抽出剑的谢瑾年果劈成两节。 黑色的影子还没有来得及松开元清音就已经分成两半,缓缓的从白嫩的腿上滑落,一直沉到泉地。 打蛇打七寸,谢瑾年那一剑正好劈在对的位置上,不然被山泉滋养长大的黑蛇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元清音的脚已经麻木了,她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打扰到谢瑾年,更加不好动弹。 直到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她知道小腿被蛇咬了。但同时那股越来越紧的束缚消失不见。 元清音担心谢瑾年,但是知道自己先上岸才是最安全的决定。于是强忍着想要看看谢瑾年在何处的她僵硬的上了岸。 上了岸,元清音也换好了衣服,不过还是不见谢瑾年。心头一阵担忧,甚至想着再跳下去看人在哪里。 不过腿上的刺痛打断了她的想法。元清音惊讶的望着小腿的位置。那里有两个小孔,正是毒蛇咬下的痕迹。 忍不住皱眉,她的腿已经开始发麻了。而且伤口的位置非常刺痛。 咬他的那条蛇明显是毒蛇。只不过她应该感到庆幸,这条蛇的毒性并不强。如果及时治疗,还来得及。 咬了咬牙,元清音再度张望水面,让人惊喜的是水面传来一道波纹。看样子正有人要上岸。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个人影破水而出,元清音看的仔细,这个人除了谢瑾年还会是谁? 她想过去拉他一把,可麻木的小腿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绊倒在地。 谢瑾年来不及接住她人已经摔倒在地,整个手掌都被碎石子磨破了皮,翻出点点血肉。 “嘶”元清音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手掌非常的痛,甚至比腿上的伤口还要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往往大的伤口,他能面不改色的忍耐下来,但一些小小的伤口却能痛的抽搐。 就好像倒剪皮撕破了绝对会比骨折了还要让元清音痛苦。 此时两道伤口叠加她的忍不住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要站起来。 这回谢瑾年已经走到她的身边,浑身湿透的他红着眼眶将元清音扶了起来。让她坐到了一旁的大石块上,还不放心。赶紧查看她腿上的伤口。 他抬手将头上红色的发带取下来,湿透的发带颜色深了一些,变成褐红色。好像干涸的血液。谢瑾年动作利落的将元清音伤口上方的位置绑起来。 元清音这才回神,还要处理毒蛇的伤口。心头一阵懊悔,不该在没有探清水下模样的情况下竟然直接下了水。 害得谢瑾年一身都湿透了。再抬眼去看,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谢瑾年半蹲着,给腿上结扎之后。他便低头想吸出毒蛇的毒液,刚埋头元清音看清他要做什么之后立刻阻止了。 “不行,你不能去吸伤口。万一毒液甚至唾沫进入你的身体怎么办?”她伤口在小腿上,还能将毒液吸出来,可他若是吞进去,那毒液直接进入体内发作。 后果可想而知。 元清音一身冷汗,都被他吓了出来。幸好她还有应对的方法,“我的背包里有一个竹棍儿,你去将它拿过来。” 谢瑾年皱眉,“你的伤口等不了,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意思坚持要将伤口里的毒液吸出来。元清音被他的执着都快急哭了。 “不行我舍不得。”她可怜巴巴的眼神与谢瑾年的视线纠缠在一起,谢瑾年一下就心软了。 元清音趁热打铁告诉他:“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你将木棍儿拿过来,对着我的伤口吸气,感觉有东西出来之后,你赶紧松开棍子。” 害怕谢瑾年不同意,她继续说道:“这样吸出毒液很快捷又方便。就当是为了我,你别这样好不好?” 谢瑾年彻底被她的“好不好”折服,叹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去拿了竹棍过来。 说是竹棍其实非常的小,比牙签大一些,就好像吸管一般。 元清音也感觉到小腿越来越没有知觉,她不敢耽搁一步步的指挥谢瑾年。 竹棍里放出了好几次褐色又带着白色的东西,直到再次当初新鲜的血液谢瑾年才停下。 “还需要做什么?”谢瑾年死死地盯着腿上,看着微微泛白的伤口。恨不得现在下水,再将那条水蛇的尸体劈成几半。 花费一刻钟将所有的毒液都清理干净,元清音也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需要用上肥皂水来清洗。 虽然身边没有肥皂,但是她有皂角。而且一直拿在手上的。 “能帮我打水来吗?”谢瑾年果断的说:“好。”然后已经拿着一片顺手摘得叶片去了山泉边。 刚才在水下耽搁的时候谢瑾年已经检查过了,目前并没有看到大量的水蛇出现,所以没有多担忧的打了水回来。 元清音接过说了声谢谢,用没有受伤的两根指头夹起皂角扔在接回来的水中泡了泡。然后用皂角水开始清洗伤口。 谢瑾年又跑了几趟,帮她接水。直到元清音说好了才拿起她的两只手。 两个手掌都被蹭破了皮,左边整个手掌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右手则相对好一些,不过手肘的位置也破皮了。 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都很清浅,只破了皮,严重的地方稍微见了血,但是元清音并不好受。 生活当中无时无刻都在用手,若是手背受伤了还好一些,手掌心受了伤她都不敢动弹。稍微动一下就会钻心的疼。 第464章 宿夜 手上的伤口谢瑾年会清理不需要她,于是转身回去拿了纱布过来,涂上金疮药之后,给她的手包裹起来。 在他给元清音包扎伤口的时候,身上的水珠便低落下来,掉在元清音的身上。 她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极度认真的脸。 谢瑾年半垂着眼仔细地处理着伤口里的每一颗砂砾,他动作认真极了好像捧着的不是一双手,而是即将融化的豆腐,必须要小心翼翼的对待。 不等元清音开口,他道了声“好了,”接着又问她,“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元清音不忍心她湿透衣裳,还去准备晚餐,赶紧摇了摇头。只是肚子忽然传来的叫声暴露了她。 谢瑾年见此,怜惜的一笑,“好了,我去打猎。你回营帐里好好待着,把小刀带在身上。我很快就回来。” 包袱里边有干粮元清音看到了,想要阻止他去打猎的行为,“你身上还有伤,别麻烦了。” “干粮难吃,乖,等我。” 说完谢瑾年就抱起她,元清音害怕掉下去,下意识的双手挽住他的脖子。 谢瑾年抱着她把她送到营帐中,洗了澡又换好衣裳的元清音一身清爽的躺在谢瑾年铺好的地铺上。 虽然洗个澡万分的惊险,不过她已经洗完了。身上的水珠也在上岸之后被谢瑾年擦干。 她躺在泛着清香的帐篷中,担忧的看着谢瑾年慢慢走进林子的身影。 对比自己的一身清爽,反观谢瑾年浑身还在滴水。泥土粘在衣服上带着褐色的污垢,即便是黑色的衣袍那些血迹也很明显。 元清音心中说不出的愧疚,若是她不因为一时的凉爽就下水他也不会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仰头朝着天上看去,元清音这才发现天花板的地方并没有合拢,而是露出了一个大的圆孔。 躺在地铺往上翻看去,那满天的繁星闪耀,似乎近在眼前,伸手就能触到。 元清音讷讷的盯着满天星空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踩着枯枝落叶的声音慢慢靠近。 虽然大概率来的人会是谢瑾年,但是元清音不敢冒险,警惕的抓着他留下来的小刀。 人影站在帐篷前轻声呼唤她,“阿音,要出来吗?” 元清音松了口气将匕首揣在怀里,“好。”说着掀开帐篷走了出去,脸上挂着些愉悦。 她知道谢瑾年为什么在门口叫了他一声,而不是直接掀开帐篷帘子进来。 他十分贴心的举动就是在告知元清音,来电人是他可以放心的出来了。 而不是在元清音警惕的情况下猛地冲进帐篷底吓到她。 元清音出去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套衣服,是谢瑾年随身带着的蓝色锦衣,也是她亲手做的这件。 想着他浑身湿透就把衣服也带了出来。帐篷里边小,他站起来可能会碰到头,要在帐篷里换衣服也会很麻烦。 谢瑾年接过衣服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把手中的野兔放下,“我去简单的冲洗一下。” 刚准备去山泉那边,谢瑾年忽然转过头对她道:“你要不要过去?” 他害怕不在她的身边会让元清音不安。 元清音摇摇头,心里明白他的担心于是笑着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坐着等你回来。” 说着还摆摆手,让他快去。 谢瑾年一步三回头,等到看不见元清音身影的地方才终于加快了步伐,走到山泉边。 元清音并没有等多久,谢瑾年一身清爽的回来了。 她没有像谢瑾年说的那样坐在帐篷里,而是拿起谢瑾年捡来的柴火,简单的搭了一个烤肉架。 她的手不方便,做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吃力。 谢瑾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用匕首剥了兔子皮,血腥的画面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忍不住轻笑出声朝着她走过去,“去泉水?”元清音只觉得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拥住自己。 没有回头的把兔皮拉下来点了点头,“要去洗洗。” 两人一起走到水边,元清音犹豫了一下,不敢靠近。她对水还是产生了点阴影。 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谢瑾年从她的身边路过。将手中的兔子接了过去,元清音没有拒绝。 谢瑾年洗好之后两人默契的烤兔子,很快就吃上了烤兔肉。不过没有什么味道。 元清音只能拿出辣椒椒粉撒一点上去,说起来辣椒粉不是准备吃的,本来是用来防身的,。没想到今天刚好用上。 两人爬山上来,都很疲惫。吃饱饭之后便睡下了。 元清音望着开了个豁口的天窗,“晚上不会下雨吗?” “不会。”谢瑾年淡淡的扫了一眼满天的繁星,“明天是个晴天。” 元清音点了点头,她小时候就听老爷子说过。若是晚上见着繁星点点,那说明明日白天一定是晴天。 劳累一天望着缓缓游走的繁星,元清音感觉到困意袭来。很快就香甜的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谢瑾年在她的耳边说话,元清音迷蒙的眼中倒映着他俊朗的眉眼,墨香就在鼻尖,每呼吸一下都有他的存在。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好了。她笑着睁开眼,大半的瞌睡醒了才听见谢瑾年问,“想去看日出,还是要再睡一会儿?” “有日出!”元清音已经醒了,自然选择去看日出。 两人把营帐收拾好,又把地上烧过的柴火用土盖起来,以免再次燃烧。 之后谢瑾年背上包袱就朝着瀑布的方向去,谢瑾年告诉她,“真正的山顶并不在这儿,而是在瀑布上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元清音看了过去。瀑布的位置的却要高一些。 谢瑾年解释,“只不过普通人很难再走到那个位置。” 元清音默默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普通人很难走到那个位置,难道他们就可以吗? 她是个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的人。要说对付几个歹徒还能用药,但是对付这自然景观,她能做什么呢?说到底还是上不去。 谢瑾年看了她一眼,径直朝着瀑布的地方走去,元清音迟疑了一下。 她还是相信谢瑾年,跟在他的身后。 第465章 日出 谢瑾年口中不普通的路真的不一般,元清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出手揽住元清音腰肢,脚尖一点飞了过去。 元清音不是没有被人“带飞”的经验,但是此刻不同,他们脚底下空荡荡的,出了无边无际的翠绿色就是白花花的水流。 她没有恐高症也根本不敢往下看,那不是恐高的问题,完全是在做“极限运动”时的恐惧。 谢瑾年的动作很快,几乎在元清音害怕的一瞬间就落地,同时送来了紧紧揽着她腰肢的手。 元清音脚下有些软,谢瑾年时刻注意着她,赶紧两人搂进怀中。 “来了。” 刚刚站稳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元清音抬起头去看。 在遥远的海平面上一丝金光乍破,飘渺的云层上浮着一层金黄的颜色,瞬间变得闪耀起来。从最高的地方看日出就好像与它同一个高度出现一般。 太阳在眼前放大了好几倍,灿烂的圆球承载着无数光明缓缓心上苍穹。 元清音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它,在它升起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登上皇位的新帝,而那闪耀的光芒正为它加冕。 日出的时间和日落一样都很快。元清音还没有回神的时候,它已经牢牢地高挂在空中。 此时此刻的光辉也不是眼睛能够承受的亮度,元清音低下头缓了缓。 忽然,她的下巴被捏住,谢瑾年一只手让她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元清音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炽热。 谢瑾年凑近,噙住她的嘴,轻轻的落下一吻即触即离。 鼻尖萦绕着墨香,元清音的后背正对着日光,暖阳温暖了她,即使山顶风大也只感受的到到了心窝里的暖。 元清音笑了,谢瑾年捏了捏她没有受伤的手指。两人没有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勘破对方的所有,默契地想要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日出过后下山去,他们的马车就生在之前停下的地方。马儿神采奕奕地吃着草。 余逸也在山底下守了一宿,见到两人来赶紧迎了过去。 “公子。”余逸把谢瑾年身上背着的包袱,接过去放置在马车内,然后坐到了车夫的位置上。 元清音两只手掌都受了伤,还被纱布包裹着很不方便。谢瑾年直接将她抱起来,上了马车。 虽然昨天有着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但是华山上的风景让她十分难以忘却。已经往回走了,还舍不得的撩开帘子,往后方望去。 谢瑾年只能用蜜饯将她的注意力拉过来。 吃了两颗蜜枣元清音就住嘴了,蜜饯这种甜食吃多了会腻。而且会很有饱腹感。 与来时不同,这回坐马车坐得更久。几乎花了快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元清音直到下车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回驻扎的营地里。 “这是哪?”望着旁边淡定的谢瑾年。他回答,“渡口,再过半个时辰,与楚将军汇合之后直接出发。” 元清音了然一笑,这是要直接抛下钱虎就上路的意思。 半个小时的等待,楚辛面色难看的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的异常引起元清音的注意。 谢瑾年给余逸使了个眼色,余逸立刻走过去,恭恭敬敬的问安之后询问楚辛发生了何事? 楚辛道:“我想亲自和大人告罪。”余逸没有阻止,点了点头。 谢瑾年见他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大人!”楚辛作揖,然后一下单膝跪地说着是要请罪。 元清音在一旁看的不明所以。视线在楚辛身上扫了几眼之后又去看谢瑾年。 两人像是在打哑迷,好像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她就更加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瑾年余光瞥见有些急躁的元清音,淡淡的问楚辛,“把具体过程说给我。” 楚辛老老实实的说出经过,“属下出发之前一直注意着钱将军,一段路后探子来报他依旧还在营地,于是属下放心的撤回脖探子。” 但是没想到……楚辛的脸上也浮现出懊恼,“探子收回来之后,钱将军就跟了上来,如今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此次行动是属下的失误,还望大人责罚。” 谢瑾年还没有开口,元清音惊讶的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反问:“钱虎跟过来了?” 在楚辛肯定的点头下元清音咬了咬牙,这是狗皮膏药,还是口香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楚辛见她的脸色不好立刻道歉。元清音不是责怪他的意思,摆摆手与谢瑾年商量,“这下只能让他跟着了吧。” “嗯。”谢瑾年点了点头,对于钱老将军还是有几分情分。 元清音想起放在谢瑾年衣裳中的那封信,钱老将军的面子谢瑾年会给,更何况元清音。一个重病老人,她也不希望去多计较。 接受了楚辛带来的不好的结果并不代表他不需要接受惩罚,谢瑾年扬了扬下巴,“自己去领罚。” “是。”楚辛也没有反抗,顺从的去领板子。 元清音则是不忍心的看了一眼,“其实他也没犯多大的错,这惩罚有点严重了吧?”五十板子和一个月的俸禄,这简直就是打了人还不给伤药钱。 谢瑾年淡淡的看着她,告诉她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军营是集体生活的地方,一人犯错必须惩罚,不然其它人会不服气。到时候整个军营都乱套了,那怎么行?” 元清音被他一语点破,茅塞顿开。点了点头道:“是我想岔了。” 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与楚辛汇合之后就上船,下个地点是三丰。也是最后一个停留点,在往上走他们会直接抵达战场。 届时沉青会退下,而周剑灜会顶替上去,势必将狗皇帝拉下皇位。 虽说钱虎跟着他们,但是这次并不在一艘船上。元清音松了一口气,不在同一艘船上,那就代表抬头可以不见,低头也可以不见。 钱虎跟不跟上来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上船之后元清音才见到儿子,谢空青一见到她就扑了过来,嘴里咿咿呀呀的。 第466章 计划 “妈咪。”清脆稚嫩的童音,脆脆的一叫,把元清音的心都萌化了。 他教了许多词汇给谢空青,就“妈妈”这个词都有好几种说法,不过每次小不点都喜欢叫“妈咪”,元清音乐的欣然接受。 把儿子抱过来亲了两口,元清音又把他放下。 看着小不点依依不舍地伸出两只小胖手要抱抱,元清音也很为难,她的手上有伤,谢空青也不是会注意到的大人,时不时的碰到她的伤口让元清音有点受不了。 所以不管儿子怎么要抱抱元清音也岿然不动,只是把玩具推过去让他玩。 晚儿刚才就看见小姐手上的伤,只是一直没有问。这会儿看小姐空闲下来,赶紧凑过去。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她不敢去碰元清音的手。只是眼眶忽然红了,说着说着一大滴眼泪就要掉下来。 砸在元清音露出来的指尖,轻轻一弹,那滴晶莹的泪水又落在地上,消失无影。 元清音一下又心疼哭的伤心的晚儿,一下又有些懊悔,她明知道自己受了伤晚儿就会担心,还带着这么明显的伤回来。 也怪她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谢瑾年在身边的时候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同他说一声就行了。 元清音自然而然的就忘记手上还有伤的事,更没注意包着着如此明显的纱布。 元清音在房间里好一阵安慰,总算把哭哭啼啼的晚儿安慰下来。 看着眼睛肿成核桃的小侍女元清音多少有些感慨,其实晚儿的性子一直没有变,还是温温柔柔、忠心耿耿。 只不过她过的好,晚儿也轻松,心情一好也有了喜欢做的事情,看着比以前活泼了。 实际上她还是见到主子受伤就着急的不行的小侍女。 谢瑾年推门而入,打断了元清音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他一进门就走到了她的身边,像是有话要说。 元清音扬了扬下巴看着他,似乎明白过来,对晚儿道:“你先把小不点儿出去玩会儿。” 晚儿收拾好心情,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听命的去将谢空青抱走。 等到晚儿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有话想对我说?”元清音面对着他灼灼的视线率先开口。 “嗯,关于三三制。”谢瑾年点明,“周裕笙不会放过我们停船的这两次机会。乌镇那次他有派人夜袭,但是到华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遇到危险,这说明他有更大的计划在等着我们。” 谢瑾年道:“那个更大的危险,或许就在下一次的停船地——三丰。” 元清音也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周裕笙不可能安稳这么久,他的急性子元清音也有体会。 而且周裕笙看上去不太有脑子,她还有另外一个怀疑,“这次她能够忍耐这么久,是不是因为背后还有其他人帮助?” 元清音想到了囬身上,会不会是和异域人有关系? 但那只是心中的猜测她也只能想一想,不愿意把莫须有的事情说给谢瑾年再让他劳累。 谢瑾年几句话,元清音也明白过来,他是想让自己尽早教会士兵“三三制”。 三三制是一种集体意识要非常好才能视线的战术,三人三角在一人缺失的情况下,必须很快的就要有人补上。所以要用这种策略必须通过大量的练习。 她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自己提出的,理应由她来交给大家。 “不过,他们会听我的吗?”元清音一不是军中的人,二没有官职,甚至还是个女子,她担心没有人会听她的。 如果一个指挥管不好手底下的人,那再有才能也无计可施。元清音能让不服气的士兵心服口服,但那也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能会花费很多时间。 到时候到了三丰说不定还没练出个名堂,一直做着让手底下的士兵心服口服的无用功。 “上一艘船的原班人马。楚辛也在。”谢瑾年扯了扯嘴角。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阿音能带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元清音一听明白过来,上一艘船上,除了那三十五个士兵之外,其他的二十几人也都已经对她放下了偏见。 就算加上楚辛的手下也没有关系,他们不服气,还有楚辛能压住他们,这件事情也就轻松的解决了。 她抿唇一笑,心底已经有了一个魔鬼计划,“不知道船上能够做多大动作?” 谢瑾年看着她的眼神,心头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这个小没良心的要折腾人了。 他道:“所有人围着船身跑步都没问题。” 元清音勾唇一笑,“这样就太好了。” 她并不只有三三制,还有很多的东西可以教给大家。来了兴致就不愿意耽搁,元清音转头就让谢瑾年通知所有人。 这一回因为楚辛的加入,船上的人明显增多了。空间缩小了一些,但是并不影响。 元清音想着大学军训时候的内容,嘴角的笑容更加欢快。这些士兵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魔鬼训练,如果这一次他们坚持下来了,实力一定会大增。 她有足够的信心。 谢瑾年发出的命令在军中闹出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同时还是有几分期待。 尤其是那二十多个一直被元叶洗脑元清音有多么厉害的士兵。 他们当中有的人见识了元清音的厉害之处,有的人却没有亲身体验过。还是带着一点忐忑和怀疑。 至于楚辛手底下的士兵基本上不屑于这次的“魔鬼训练”,对于他们来说,跟在楚将军这么有本事的人,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 要让他们去接受一个丫头片子的训练简直就是胡扯,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楚将军竟然也要参与这次的“魔鬼训练”。 那些还没出口的不屑怀疑通通隐藏,这些楚辛手底下的兵还没有能在楚辛面前嚣张的胆子。 只是他们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训练能够让楚将军参加? 几人私下聚在一起的时候,楚辛身边的左右手两个副将被拉着一个劲的问。楚木和楚未纷纷摇了摇头。 第467章 魔鬼训练 众人不相信他们二人。还以为是他们不肯透露真正的消息。 “楚木你就说说好了,让弟兄们心头也有个数。免得到时候去得罪了别人。” 这个人很精明,说话的时候处处都表现得为大家着想。其余人也跟着附和。 只是楚木和楚未两人对视了一眼,苦笑一声: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虽然我们是将军,身边最亲近的人,但这次的事情真的不知道,包括这个魔鬼训练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是两人真的不能说,就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其他人也不好再问下去,纷纷歇了打听的念头。反正明日就是所谓的魔鬼训练,到时候一去便知。 元清音让谢瑾年通知过众人之后也没有休息,回去以后便开始做计划。 仅仅让他们学会三三制的策略是不够的,必须还要从身体素质意识等等方面培养。 元清音问人要来笔墨。一天的时间都在房间里写写画画。她在里间的书房格外认真,而外间时不时的传来谢空青“咯咯”的笑声。 有的时候听见了,她也会露出笑容,然后更加投入的写着计划表。 她太过认真,谢瑾年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发现。直到感受到脖颈的温度,元清音吓得回头看去。 谢瑾年乌黑的一点碎发落下来,正好打在她的脖子上,一双深谙如海的瞳仁正看着她,眼神是无比的认真。 元清音转身,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把人拉过来,“回来了,饿不饿?” 扫了一眼写的东西,基本上差不多了。若是谢瑾年饿了她便去准备晚餐。这几天天气炎热,大胖厨师做的都是清粥。 夏天喝清淡的粥,虽然很能解暑,但是每天都是同一种做法,也会让人感到厌倦。 她今天想要做腻一些的皮蛋瘦肉粥,谢瑾年还没有开口,她就把桌上的纸张扔给他看。 “帮我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的,有补充改正的,你就帮我批注在一旁,等我做好饭回来我再看看。” 谢瑾年拿着几页纸,本来不想让她做饭劳累。 但是见元清音已经下定决心要做饭,也就没有多说。认真的看起来。 元清音也果断的去厨房,做一个人的事,做做所有人的也就是多花点力气的事情。 吩咐了其它厨子,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配合元清音做皮蛋瘦肉粥,因为这次的晚饭比其他几次都要简单,所以省了不少时间。 元清音端着两人份的粥回去,谢瑾年正好放下笔。 她随意的扫了一眼就看见原本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多了些,不属于她的字迹。她很好奇谢瑾年到底写了些什么? “吃饭了。”她叫了一声,暂时压下心头的好奇,决定吃完饭再去研究。 谢瑾年胃口清淡,但是每次只要是元清音做的东西他都会吃干净,元清音也有好几次做的麻辣味儿的东西,他也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所以看着三两下喝过粥的谢瑾年,她还真有点厚脸皮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厨艺太好了? 不过这点小得意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元清音平时吃的慢,但是今天想着“魔鬼训练计划”,吃饭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谢瑾年放筷子没几分钟她也放下碗筷。 有侍从把餐盒都收了下去,元清音擦擦嘴,拉着谢瑾年一起去看制定的计划。 谢瑾年的许多想法让她眼前一亮,元清音有些惊喜的搂住男子,亲昵的夸赞:“我只知道交给他们固守待援,却没有加强他们一颗突围反击的心理。” 元清音被他一句话点通。一个强盛的军队,并不只是防守得当,他的进攻也要是强大的才能炼成一支铁打的队伍。 她不是军事专家,也不是军人。只是从小到大的环境,让元清音对于这些东西更加了解。 忽然明白过来,魔鬼训练的计划不能交给她决定。应该是她出主意,谢瑾年来计划。 元清音庆幸刚才将训练计划给谢瑾年看过了,她不了解这些士兵的具体情况。做出来的训练也是笼统的没有针对性。 只有真正了解这支军队的谢瑾年才能在强化训练上勾出重点。 好比身体素质,谢瑾年明确的写出来了,他的士兵不需要进行过多的负重练习,反而在配合上需要多多的磨练。 谢瑾年清楚地知道他的队伍是一支不够有凝聚力的队伍,楚辛手底下的人对于他们将军是最信赖的。而文渺堂出身的人信任的是谢瑾年。 这些零零散散的势力组合起来的队伍,虽然有共同的目标,但是很难做到完全的统一。 元清音从他写下的字字句句当中也明白过来,训练他们的凝聚力和对彼此之间的信任是最重要的。 两人互相探讨过后,她突然道:“还有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元清音想起来,一艘船上的士兵是绝对不够的。必须让所有船上的士兵都按照这个计划去执行。 “我不知道其它船的士兵怎么去学习这种策略。” 谢瑾年瞥了眼元清音挂在他身上的手,愉悦的道:“一传十,十传百。” “对!就是这样!”她欢呼,一个人学会了再去教给其他人的确省了不少事。 促狭的一笑,元清音收回搭在谢瑾年身上的手,摸着下巴,“就这么办” 谢瑾年瞥了眼收回去哦柔荑,心头有些舍不得。面上不显,“你想说的都写在信上。可以飞鸽传书,让所有人提前训练也可。” 说着自然而然的拉住了元清音的手,“有训好的白鸽。” 元清音感到轻松不少,具体事宜商量好了。就拉着谢瑾年去看小不点。 小家伙刚刚喂了奶,李嬷嬷正在给他拍背。不一会儿小家伙打了一个奶嗝儿,李嬷嬷停下来,见他们两人都在赶紧把小不点给他的父母亲。 元清音闻着谢空青身上奶香味儿轻笑了一声,“孩子软乎乎的,你也抱一下。” 把孩子转移到谢瑾年的怀中,她明显的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元清音戳了戳他腰,谢瑾年动了一下,身体逐渐放松。 第468章 死 元清音的打趣谢瑾年全当看不见,没抱一会儿就把孩子放了下来。 反正训练计划图已经做好了,元清音拉着谢瑾年去甲板上散步。 夜风吹过,拨开缭绕的薄雾为船上可观的视野带来一丝清明。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天空的星星,她看了一眼拉住谢瑾年的手,也不再与他计较。 谢瑾年不言不语,自如的和她走到甲板上。仿佛居然忘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好诗!”谢瑾年眼中有几分动容。 他身上的一股墨香就足以证明他的爱好,这股香味淡淡的只有凑近了仔细闻才能闻到。但是元清音非常喜欢。 “这是何人所著?我怎么从未听过?” “是我家乡一位有名的诗人。大名叫李商隐,世人叫他小李。” 元清音也知道这个时代与她的时代不是同一个时空。这些伟大的诗人也都不存在。 谢瑾年忍不住再次感叹一句,“好诗。”眼中是灼灼的目光。 “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作品,我都可以背给你听。” “好。” …… 二人在甲板上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晚上风大,谢瑾年知道她之前落水的时候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不愿让她在这里吹风。 回去的时候小不点已经睡着了,元清音收拾了一下,也躺上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醒来的时候,时间尚早。元清音晨跑了一圈儿回来,让所有人集合。 今天就正式的开启魔鬼训练。她每一个策略都是按照昨日拟定的计划来的。 谢瑾年正好无事,便在一旁监督。这让所有士兵压力更大。 楚辛木着一张脸,专注,认真的望着元清音。等待她随时发号施令,然后好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元清音忍不住赞赏的点了点头,大将军不愧是将军。 上午的时间太阳没有出来,正好可以多做些素质训练。 先让所有人负重跑两千米,元清音看着几个人带着沙包的时候是先若有似无的往她这边看过来。 不知她觉得道为什么这一集到视线当中夹杂着不服气。 想了想她也带上沙包,反正只是基础,不如和这些人一起做。 士兵们看着她的动作全都睁大了眼睛。元叶最顶不住好奇,忍不住大声询问,“夫人,您这是要和我们一起吗?” 元清音挑了挑眉,没有看他。一心专注的套着沙袋。 “怎么,看不起我?” 元叶赶紧摆摆手。沙袋他已经穿戴好了,这么晃动两下,感觉胳膊格外的沉重。 面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么重的沙袋,他都有些经受不住。夫人又怎么受得了? 难道沙袋减轻重量了? 似乎不止元叶一个人这么想,元清音瞥了他们一眼,没人问她就不解释。 到时候自然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晨跑开始,元清音之前就跑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还是稍微有些累。 她落在队伍最后方,找准节奏匀称呼吸的跑。 楚辛一人领先。他的部下都跟在他的身后。有几个人往后看了看,始终没有看到元清音的身影,不禁不屑的撇了撇嘴。 没什么了不起,就这点速度都跟不上。怎么可能有多厉害? 别人怎么想的元清音根本不在乎,她最后一个跑过两千米。现在所有人都要开始拆沙袋,立刻阻止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沙袋你们不能放下来。训练结束。” 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要是让我知道谁偷偷的取下来。就再给他加两倍的沙袋。” 这些士兵好歹都是训练有素的,被女子这么说你激起了一份斗志。 不过区区几斤沙袋而已,他们还不会觉得是负担。 可士兵们不知道的是一件事情做久了,难免也会疲累。就像这个沙袋,一开始带着还不觉得累,等到待久了人疲惫的时候,就会觉得手脚都有千斤的重量压制着。 元清音没管那么多接下来开始反应训练。不仅是训练士兵自身的灵敏度,还有对待战术的补位意识。 三三制最重要的是补位,也说明了保证三人的队伍有多么重要。 她看过一个例子。三个掉队的士兵一路前行,深入敌方内部七点五公里,仅仅凭借三个人打倒了对方一个营。还抢了敌方的炮。 他们三人的配合与魄力是令人钦佩的。 元清音也不休息。他们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明明她看起来很累,是所有人最末尾完成的那一个。但是元清音始终坚持下来了。 一天过去,众人都有些打不起精神,就连楚辛回去也是倒头就睡。 元清音累的抬不动胳膊,但是仍然不肯放下沙袋。 “阿音。” 谢瑾年但是谁心疼和委屈的声音凑过来,“你可以不训练。”想说说有他在,能保她周全。 可是转眼又想到之前的几次,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 元清音看着他,执着的双眼和他对视。谢瑾年忽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坚持,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让人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劝阻的事情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睡吧。还有几天时间。”妥协的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 “嗯。”元清音勾唇一笑,满足的往谢瑾年那边靠近,蹭了蹭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上面,闭上眼睛很快睡过去。 第二日仍然和士兵一起做着同样的训练,今天的所有人都比昨天颓废。 不仅是感觉绑了沙袋的地方越来越沉重,而且昨天的锻炼让他们的肌肉心痛不已。 元叶是士兵里边体能较好的,勉强还能跟上楚将军,可是他不确定现在拼尽全力,接下来的几天要怎么办? 许多人似乎都慢了下,每一个环节都在保存实力。 元清音察觉到他们的举动狠狠的皱眉,先恼怒的叫所有人集合。 “你们觉得,战场上不拼尽全力的话会怎么样?” “死。”所有人异口同声,他们都知道这个道理。 第469章 来信 元清音冷笑一声,“这里就是战场。你们以为保存了实力,到接下来环节就是聪明了吗?不,你们这是自作聪明,拿自己的命在赌!”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重击,打在每一个人心头,想要保存实力的人被这一句话点醒。 尤其是跟在楚辛身后的部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聪明,能有这样的好方法。 可是这真是好方法吗?这样做不就等同于战场上的逃兵? 于是一个个的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楚辛严肃的目光扫在他这几个部下身上。 “你们竟然也是这样做的。我以前教给你们的都忘了?想想你们当初是如何发誓的。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楚辛难得发火,但是他的部下都感觉到了他的怒气。他是真的生气了,较真的道:“今天休息之后,所有人自行跑上五公里!” “是。”没有人敢反抗大将军的命令也没有人愿意去反抗。 因为要证明作为一个铮铮铁骨的将士。他们不是逃兵。 元清音轻轻颔首,一遍一遍的带着大家训练。 她制定了强度有多大,她是知晓的。元清音好几次都不能坚持下来。都是拼了命的用意志强撑着。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留下来加训。她也没有走。 楚辛看了她一眼,“夫人,你先去休息吧。五公里,我们一会儿就跑完了。” 他以为元清音是要守着他们,谁知道元清音摆摆手,拒绝了:“我和你们一起。” 她庆幸没有遇到生理期,不让就难受了。 元清音一脸的无所谓惊到所有人,不仅是楚辛瞪大双眼。就是最不服气的那些士兵也不相信的望着她。 挑了挑眉,“怎么还不开始,早点跑完早点走。你们是不想歇息了吗?” 她神色淡淡的,明明说的话不大声,但是镇定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会认真的听她讲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楚辛勒令一声,所有人开始整队,然后带着非常重的沙袋开始跑步。 船上咚咚咚的,每一步都让这艘大船晃了晃,这几十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声势浩大。 等到五公里跑完元清音完全虚脱了,她刚跑完谢瑾年就冲了过来。 他顾不得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一手捞起元清音将她抱了起来。接着往回走。 元清音挣扎着下来,“我得走两步缓一缓,不然肌肉会抽搐的。” 谢瑾年放她下地,元清音满头大汗,身上也早就湿成一片,如果把衣裳脱下来拧一把,说不定会有一串水珠落下来。 回去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元清音承认她每天都有锻炼,但是这种强度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也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晚儿开门迎面就是快要虚脱的小姐,着急的赶紧吩咐话仙儿烧水,李嬷嬷把小不点抱到隔壁去,不让他打扰小姐休息。 晚儿虽然担心元清音心里边儿着急,但是手头上的工作却仅仅有条,不见慌张。 这是在元清音教导下的显著成果,想到当初晚儿也只是会抱着她哭,连硬气一点反抗李兰鸢的命令也是威胁到了小姐的生命。 元清音朝着她感激一笑,接过晚儿递过来的新衣裳去沐浴更衣。 她饭也不想吃,洗完澡之后就躺床上睡了。 谢瑾年跟在她身后,见他没几秒钟就已经睡着,有些心疼的望着她安静的睡颜。 转头吩咐侍女,“让厨房一直热着粥。等阿音醒了就端来。” “是。” 元清音睡得太沉了,那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只觉得时间一晃天色就亮了。 今日早晨她没有去晨跑,谢瑾年也不见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等到了集合时间,元清音准时到达集合点。谢瑾年也跟在她的身边,怀中抱着谢空青。 大家都知道大人和夫人有一个儿子,夫人很是宝贝他,大人平时也不会说孩子的事情,所以这些士兵在一艘船上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这位小公子。 乍然看到大人没中的奶娃娃,他们还有些不敢相信。张大眼睛,视线忍不住的往小不点身上瞟。 元清音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和昨天一样的训练,今天我们继续。” 众人立刻正襟站直,“嘿!霍!”的声音一直响起,要不是他们在水上,这样的声音保证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天就在所有人努力的训练当中过去了。 即将到达三丰的下午元清音没让他们训练,反而让大家取下沙包,我说什么就去做什么。 众人请假沙包的那一刻还有些不敢相信。似乎没了这点重量,他们就可以申请如燕。 元叶以为身轻如燕是一种错觉。可是当他连走路都快了几分之后,是真的相信了沙包给他们带来的效果有多好。 谢瑾年把楚辛叫过来,“或许有埋伏。做好准备。” “好的。”楚辛点点头,他不知道是谁在针对大人,但是能够感觉到来者不善,心头也警惕起来。 只等着少爷抵达京城的那一刻。到那时他们将会迎来胜利。 元清音也有些紧张,难得没有抱着儿子亲亲抱抱,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提炼药材。 还需要有足够的药来防身,文渺堂研究出来的大部分都给了周剑瀛的大部队,留给他们的少了许多。 元清音不打算浪费在这种地方,只能准备多一点其他药,就是多点胡椒、辣椒粉也是好的。 “夫人有您的信件。” “嗯?”元清音接过手,有些差异谁在这个时候给她来信。 李兰香知道她出发的事情,不可能再给她寄信,所以是谁? 有些好奇的打开信封,意外的看到两个字“赵乾”。 这人怎么给自己写信了?她不是在常州吗? 元清音迅速看像信中的内容。一眼扫完之后还有些诧异。 赵乾在信中说道,她正在前往京城要与他们汇合。 她纳闷儿,赵乾一个人来吗?又从哪里得到消息证明他们正在前往京城的? 元清音拿着信封去问谢瑾年,他知道的多,肯定能明白怎么回事。 第470章 换人质 具体情况谢瑾年也不清楚,不过他想了一会儿,觉得此事应该与赵大人有关。 “赵大人?是赵乾的父亲?” “嗯。”谢瑾年知道赵大人有些自己的手段,如果是他告诉赵乾,那就一点儿不奇怪了。 元清音也觉得这么一说就通了。点了点头把谢瑾年递过来的装备穿上。 三丰就在不远处,从甲板上看去都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 虽然已经看到目的地,但实际上走过去还需要花费一个小时。 等到船队全部靠岸,楚辛先行带人下去盘查。半个小时之后派人前来回复,前方并无异常。 谢瑾年点了点头,带着元清音下去。 他们刚下船前虎就跟了上来。还一如既往的不要脸,追逐元清音问,“清音,三丰我曾有幸来过一回。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风景格外秀丽。” 他笑着看她,一眼注意到手上的绷带,“哟,这是怎么了?”转而开始指责谢瑾年,“谢世子也太不会照顾人,明明出发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现在还缠着绷带呢?” 钱虎明理暗里的嘲讽谢瑾年不会照顾人,本想挑拨离间两人的关系。 但是元清音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谢瑾年也不说话,高冷的模样生人勿近。 钱虎恶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心头发誓,一定要让谢瑾年为种种得罪他的地方付出代价。 此次军营驻扎在三丰城外方圆十里的地方,这已经很靠近城内,随时都可以补充物资。 元清音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她之前就被打过预防针。 谢瑾年怀疑周裕笙的人会再次出现。所以她的心从下船开始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 这会儿所有人已经落脚,来来往往的士兵手握武器,步伐铿锵。也给元清音带来了安全感。 元清音抱着谢空青回了屋里。 在船上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训练,所以谢空青也时常被抱出来玩儿,到了所有人集中的时候她却不想孩子露面。 想也知道,谢瑾年一家三口这么幸福的在军营里腻歪。问谁看了也会心生不爽,甚至有的人也会暗中嫉妒。 元清音不想给谢瑾年惹麻烦,所以这种事情她也会注意。 夜幕很快降临,夏天能够听见蝉虫鸟鸣的声音,微暖的风带着燥热。 元清音看了会儿书就睡下了,只是没想到这一觉之后再醒来得知的却是无比艰险的事。 “钱虎被人绑架了?!”元清音心头大呼到底什么情况,钱虎好好的怎么可能被人绑架了? 要知道他身边带的人可比保护谢瑾年的还多。 元清音不可置信的双眼看向谢瑾年,只见他缓缓的点头,手中还有一封信。 她瞥了一眼,直觉信上的内容,有必要知道于是一把抢了过去。 谢瑾年停顿了一下,想要阻止她拿走。但是元清音突然冲过来的,一下信纸就到手了。 从头到尾的看过去。绑架前虎的人居然是周裕笙,而且他还光明正大地落下自己的名,嚣张到极致。 周裕笙还说,要想把人救出去很简单,只需要谢瑾年来和他谈判。还必须带上元清音。 看过信上的内容,元清音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抬起头望着谢瑾年,“你打算怎么做?” 她没有问他一定要救钱虎吗?元清音了解谢瑾年,看在钱老将军的份上,他是不会对钱虎见死不救的。 新生说了,只给他们半天的时间,意思就是周裕笙下午就要看见谢瑾年和元清音的人影。 谢瑾年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楚辛坐不住了。 他有些激动地站起来,身上的片片盔甲碰撞发出声响,“大人,属下现在就带人去将他们一锅端了。” “坐下。”谢瑾年看他一眼,声音冷冽。带着命令的语气让楚辛服从的又坐下。 他看着大人冷冰冰的模样有些怵,对于刚才的提议也不敢再说。 他们手下的人只带了五千人,而周裕笙的人马足有三万。更何况他早一步来已经摸清楚三丰的地理位置。 无论如何,周裕笙也比他们更有底气。 元清音也眯起双眼,“既然调虎离山可以玩儿一次,那也可以玩儿第二次。” 她说:“让我去当做诱饵,楚将军带人把钱虎救回来,你陪我。” 最后一句声音明显放软,她就对着谢瑾年说的,一双眼睛水润的仿佛纯洁的白莲。 谢瑾年充斥着怒火的眸子好像在这样温柔的目光中熄灭,一头即将出击的猛兽就这样被安抚住。 “不行。”他摇头,“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我不是要去冒险。我知道你在身边,我相信能够救出钱虎平安回来的。” 她执着的拉住了谢瑾年的手,反问:“不然你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谢瑾年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他依旧不想让元清音去冒险。 “谢公子,快些把钱虎救回来我们就走。这次再不会停留了。” 元清音知道他最大的软肋就是自己,眨了眨眼讨饶的抓住谢瑾年衣袖晃了晃。 谢瑾年像是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将她抱在怀中。算是妥协了。 元清音眯眼笑了笑,“不过钱虎有本事要我们去救他,等他回来的时候,怎么能不坑他一把呢?” 她脾气不好,天生就是睚眦必报。不仅是钱虎的账要讨回来。还有周裕笙、元清玲、谢缘兮的…… 一个都不要想跑掉。 元清音虽然在笑着,但是眼底的寒芒足以冻伤一个人。 她找楚辛要来地图,周裕笙此时给出的位置是在斧头山上。这片山底下的森林就像是迷雾一样,没有人带着走,很容易就迷路。 元清音转头问,“有当地人能带我们上山吗?” 楚辛不知道,于是马上吩咐手下去查办。 “我们光明正大的上去,虽然像是去谈判的,但是我们与周裕笙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没有防备他恐怕也不会信。” 谢瑾年颔首,“带几个人去。”深沉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点寒芒。 楚辛立刻就要安排人手,“大人,带几个?” “九个。” 元清音诧异的看着他,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她了然一笑。 第471章 记号 九个人,正好是三三制的人数。 不管去到那里周裕笙会有什么样的手段,他们必须逃出来。 楚辛离开之后元清音 “我已经派影三去查探,一会儿就能知道钱虎的具体位置。” 影三擅长隐藏,要找到钱虎的下落并不能难,但是要想将他带出来,就不是仅凭他一人能够做到的。 元清音明白的点了点头,把她珍藏许久的迷药拿了出来。 “这种迷药比蒙汗药还要蒙上两分。不过因为数量少,用的时候要做好决定再去使用。”转手将迷药递给谢瑾年,这是让他拿着的意思。 “我不用。”似乎觉得语气有些过重,他补充了一下,“你比我更需要它。” 元清音转身拿出一个包袱过来,把包袱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展露出来。 “我的东西多的是,迷药我还看不上。” 谢瑾年瞥见那些瓶子,沉寂了一瞬,缓缓的接过她给的迷药。 等到两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影三刚好刚好回来,手中握着一张地图。 他将这张地图给了谢瑾年,复命道:“公子,钱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恰好被看守在很显眼的位置,让人一探便知。” 想到这儿他就纠结了,“恐怕有陷阱,把钱虎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想必是故意引诱我们上钩。” 谢瑾年凌厉霸气的目光闪烁,若是钱虎让阿音有任何伤害,他都要他加倍的还回来。 元清音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谢瑾年在担心什么,她有些哑然。 知道谢瑾年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自责,他直接或间接的行为,让她落入危险之中。已经让谢瑾年承受了太多。 紧了紧拳头,要先让谢瑾年不担心她,只有她保护好自己。这次她绝对会毫发无伤的回来。 元清音握住了谢瑾年的手,他的身体一僵,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 “走吧,现在就去。” 谢瑾年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淡淡的点了头。两人带上几个侍卫往斧头山上去。至于楚辛,已经悄无声息的找到当地人穿过迷雾森林了。 走迷雾森林花的时间会比他们多一些。所以元清音和谢瑾年还得拖延时间。 二人坐着马车到了斧头山脚下,还没有走近就看到几个站的笔直的侍卫候在原处。 元清音与谢瑾年对视了一眼,“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不能冲动。” 谢瑾年看着她,并不想答应。不过元清音的眼神太过执着,他不得不妥协的点了头。 元清音展露笑颜撒娇似的道:“我就知道谢公子对我最好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谢瑾年的神情,见他握住她的手,元清音松了一口气。 谢瑾年是真的答应了,他相信了她说的“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话。元清音自然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两人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九个侍卫。带来的侍卫都是精心挑选的,其中就是元叶那几个人。 他们最早跟在元清音的身边,随机应变的能力更优秀,不像其他士兵一样,只知道冲锋陷阵那么死板。 一靠近周裕笙的人,元叶就和其他几人冲上去挡在元清音和谢瑾年的面前。 来接人的侍卫讥讽一笑,看向他们:“王爷早就恭候二位多时了,请吧!” 他侧身退了一步,摊开手掌做出“请”的姿势。 元清音和谢瑾年被九个人团团围在中间,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来接的人也派了马车,他们上山的路程将直接缩短一半。元清音行头打着小算盘,这证明他们要拖延的时间又多了一些。 几个人从一辆马车转移到另一辆马车。那个侍卫却突然说道:“二位,这些跟屁虫可不能一并过来。” 看的方向正是元叶他们。 元清音说什么都不能不带上他们,据理力争:“既然是谈判,那必然是我们的侍卫也能去。怎么?难道王爷是想要偷偷摸摸的杀了我们,才不许这几个侍卫前去。” 说话之人脸色一僵,几乎是咬着牙根的夸奖,“夫人真是伶牙俐齿,既然夫人都说到这个地步,我们自然也得拿出诚意。” 他心里头想着不就是九个侍卫嘛,带上就带上吧,几个人对抗他们三万人马,如同蜉蝣撼树,大象与蚂蚁之间的差距。 还不足为惧。 元清音微微勾唇,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谢瑾年从始至终一语不发。好像害怕了似的,就呆在马车里。 直到马车出发,他手中的东西才扔出去。因为所有人都在马上,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 除了元清音。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谢瑾年扔出去的东西也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一种专门做记号的颜料。 这种颜料也不叫颜料,总之就是带着颜色的记号丸,具体的元清音也说不上来。 但是她知道,这种东西砸在地下就像是口香糖一样,粘了上去,而且它的颜色会扩散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 为了醒目也为了隐蔽,谢瑾年这次带的全部都是青蓝色的记号丸。 这些小东西贴在地上,隐藏在草丛当中,不仔细看的话不会发现。 但是如果仔细去找,也因为它不止是绿色而带有一点蓝色。在绿叶丛生的森林里能很轻易的被发现。 上升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元清音掀开车帘,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色。 刚动手,外边骑马的侍卫厉喝一声,震的元清音松了手。 “还望夫人不要随意窥探属于王爷的地盘。”说着冷冷的,撇了元清音一眼。 他说话很不客气,元清音一脸茫然,悄悄的问旁边的谢瑾年,“他在说什么?什么情况?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谢瑾年忍住笑,道:“无事。疯狗罢了,不用搭理。” “哦。”元清音眨了眨眼,她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叫窥探周裕笙的地盘。这斧头山是他的地盘吗? 那个出言不逊的侍卫,听元清音这么一说,脸色黑了几分。 他的针对在别人眼里看来,竟然就只是“疯狗乱咬”? 第472章 谈判 侍卫冷哼一声,不打算与她计较。等着吧,王爷总有办法收拾他们。 随着周围越来越热闹,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元清音知道已经到目的地了。 谢瑾年下了马车,穿过门帘,伸出手来扶她下去。 元清音利落的下了马车。朝周围打量过去,无数的营帐坐落在两旁,井然有序的士兵握着武器来回走动。 这里就是一个营地。不过规模比山下的自家军队要大了许多。 元清音扫了一眼,转过身去拉住谢瑾年的手。 元叶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做看不见,他们看不见这二人秀恩爱。 侍卫把马车留在这里,就进了一个营帐当中。这会刚好从里面出来。 他一出来就看见谢瑾年和元清音闲适的模样,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侍卫。动作随意,丝毫不见慌张。 这侍卫不禁怀疑起来,是不是王爷找来的这些人太蠢,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经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要想让这几个人消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怀好意。像是毒蛇一样的目光,在几个侍卫和元、谢二人之间流转。 元清音就当作没有看见,淡定的捏了捏谢瑾年的手掌。他的手掌很粗糙,看起来完全不符合这张白皙的脸颊。 不知怎么心中一痛,元清音忍不住的想: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这满手的茧就是证据。而她的苦总是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不被别人给看见的。 如果不是她的靠近,他究竟会走向各方? 元清音不清楚,也不敢去想。只是手中握紧了两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她在他身边,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 “夫人,谢世子。王爷请二位进去!” 谢瑾年先一步抬脚走进去,元清音也淡定的跟在他身后,只不过两人始终牵着手。 即使二人之间有一段距离也不会超过七十五厘米。 元清音没想到为以这种方式再和周裕笙见面。 原本以为两人就是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在她代替原身从尚书府醒来的那一刻。二人之间就再无瓜葛。 不曾想兜兜转转,这人竟然执着的与她扯上关系。 元清音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副高冷清淡的样子。她就安静的站在谢瑾年身后,但是通身的气质叫人不去看也很难。 周裕笙一眼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激动的从位置上一下站了起来。 “清音。”没有控制住的叫了她一声。 他的激动在元清音看来是无法理解的,她听到了这句话,听到周裕笙叫她,但是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施舍。 当初他们就没有什么纠缠,有的也只是原身的单恋。 但是那种单恋是被周裕笙厌恶的,也随着原身的死去一并消失了。 元清音想不明白,周裕笙究竟是为什么盯上了她。 人当真就这么贱吗?别人疯狂追求的时候,不懂得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了才来追悔莫及。而且偏执的想要牢牢的抓在手中。 这是爱?她不认为是这样的。 就像一句歌词中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周裕笙就是典型的例子。 其实元清玲这人不怎么样,但是在她做出伤害元清音的事情之前周裕笙好好对待她。想必一生一世她都会安分、幸福的活下去。 偏偏周裕笙不懂得珍惜,把对自己好的推了出去,甚至利用她。才让元清玲越来越偏激。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元清玲就是那样一个可以幸福下去的人。 不过,她做过的事情已经存在。元清音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元清玲! 谢瑾年拉着她退后一步打断她元清音的思绪,抬起头看过去。 周裕笙刚才竟然想要拉她过去,还好谢瑾年动作迅速的扯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谢瑾年一双暴戾的眸子紧盯着周裕笙,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元清音的神色也不好看,两人都如临大敌。 周裕笙忽然笑出声,“怎么了清音,今日请你们是来谈判的。怎么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硬?” 他对旁边的侍从挑了挑眉,很快有人将凳子拉开,请两人坐下。 接着有侍女来端茶送水,桌子上还摆着些小点心。 周裕笙做足了他的待客之道。 元清音和谢瑾年并不领情,她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仔细的闻了闻没有闻到毒药的味道。 不过周裕笙抓了他们这么久,这会儿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元清音不相信他什么都没有做。 于是桌上的东西一口都没有动。 “既然是来谈判的。有些话尽早说了比较好。”谢瑾年把主导权交到元清音手中。从始至终都是元清音开口讲话。 他全程什么也没说,就在一旁静静的呆着,好像十分没有存在感。如果在他面前挡一下,说不定真的就成隐形人了。 元清音开门见山,“我来领钱虎,是你把人抓住的?” “是呀,清音。”周裕笙就这样大胆的承认了,“如果不把它抓住,怎么能够请你上这斧头山上来做客呢?” 元清音冷笑一声,“行啊,你能把人请上山做客也算是你的本事,说你的条件吧!怎样才能放他?” 她在想,或许会让她留下来替换钱虎。或许会让谢瑾年留下军队,不准北上。但没有想到的是周裕笙将视线落在谢瑾年的身上。 他道:“我要他跪下来给我道歉。”鹰隼的眸子中透着几分兴奋。 元清音看着他充满着恶意目光,一口否决,“不可能,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就算周裕笙说让她跪下来道歉,元清音说不定都做了。她本来就是现代人,没那么多古代人的礼义廉耻。 如果跪下道歉能救出钱虎那就是最好的选择。对于她来说,不痛不痒的 可现在要下跪道歉的人不是元清音,而是她身边的谢瑾年。 元清音怎么天之骄子的谢瑾年做出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他只要做出这番举动,必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她有些紧张的看过去。 第473章 演戏 好在谢瑾年也不打算这么做,元清音实在的松了一口气。 “本王的条件就这个,要是不答应就算了。本王就派人送二位下山了。” 元清音心头冷笑,要是周裕笙能这么容易就送他们下山。又何必费尽心思地绑了一个他们必须要救的人。 叹了口气,终究是深入虎潭还得听周裕笙的,“我们可以退让一步,但是刚才那个条件绝对不可能。” 元清音道:“你看我怎么样,给你磕个头,行不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当一回事,谢瑾年还是狠狠的皱眉。 虽然来之前两人已经商量好,不管周裕笙说什么都不会被他激怒。元清音和周裕笙谈话,而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 但是真的等到看见阿音被人羞辱,他还是忍不住暴怒。 元清音感受着身边人的情绪波动,反手一挥,抓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 安抚性的捏了捏谢瑾年的手掌,同时得到周裕笙拒绝的话语。 “别担心,清音。我对你可是心疼的很,怎么忍心让你跪地求饶呢?” 元清音听着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头想着拖延多少时间了。 周裕笙面上带着阴冷,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病态,同样带着几分阴狠毒辣。 “谢世子,不对,世子殿下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吧?还是死在一场大火当中。所以在本王面前的人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夫。” 周裕笙趾高气扬的这样的起来,“平民百姓见到本王,难道不应该下跪磕头呼一声?” “你这是不把我泱泱大国放在眼中,这是蓄意造反。” 元清音紧了紧拳头,想让他冷静。心头默念,千万不要被他激怒。千万不要。 谢瑾年似乎比元清音想象中的还能忍。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元清音“打圆场”的说:“世子殿下?这是何来的说法?我家公子不过是个身有残疾之人。口不能言,耳不能闻。王爷若是与我家公子斤斤计较那您的肚量实在是太小了点吧?” 她的一番言辞就像是戳在周裕笙的心上。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周裕笙,有谢瑾年在的地方,她永远看不到周裕笙的存在。 或许只有谢瑾年彻底消失,她才会看到他,不是吗? 周裕笙望着谢瑾年的眼神,其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谢瑾年已经在他的“刀下”死了。 “本王肚量自然很大,既然这位谢公子不愿意谈判。本王也不与他斤斤计较,就换一个要求好了。” 周裕笙说着看向元清音,“你留下,那个关着的人就可以带走了。” 他浅笑一声,“如何?” 元清音回以一笑,“你还真能开这个口。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转头看向谢瑾年,“你出去一会儿好吗?” 元清音这话可以说很不客气,甚至有些急迫。 谢瑾年转头看他,目光沉静如水,好像一片死寂的海水,没有翻起一片浪花。 他在生气,元清音心头一震。直直的与他对视,“我有事情想要和王爷单独商量。就一会儿的功夫、” 想要强硬的语气,最后还是软弱下来。 就在元清音心头着急他怎么还不答应的时候,谢瑾年转身出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元清音心头有着不小的震撼。她单独和周裕笙谈判是两人之间没有商量过的。 元清音不确定谢瑾年会不会同意,好在他还是配合她的演出,走了。 元清音重新回到座椅上,有些苦楚的低着头,开始演戏。 周裕笙不是想让她留在他的身边吗?自然要让他尝到一点甜头,鱼儿才好上钩。 “清音,你把他叫出去是有话想对我说?” “嗯。”元清音承认了,只是始终没有去看周裕笙,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颓丧。 “发生什么事了?他对你不好吧。”元清音没有回答,他却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 “从前本王就看出来了。谢瑾年就不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你看看他那张冷漠的脸,好像什么都不挂心,怎么会对你好呢?” 周裕笙冷嘲:“况且他还是个病秧子。指不哪天……” 话没有说全就是为了照顾元清音的心情,周裕笙自以为体贴。却不知道元清音心头把他骂了好几遍。 谢瑾年不能托付终身的话,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够托付终身了。 难道她要投靠十几房小妾的周裕笙吗? 还有,旁人不知道谢瑾年,只觉得他冷漠无情。那是他没有见过谢瑾年柔情似水的一面,轻轻一笑就比周裕笙这张脸好看太多。 说到底,周裕笙哪哪儿都比不上谢瑾年。 元清音心头句句反驳,面上却含泪的点了点头,装作一副假象。 她不想面对这样的事实,也不去看高高在上的王爷,一面觉得自己不配,一面觉得害怕谢瑾年的控制。 周裕笙很明显的是个恋爱脑,元清音就这么示弱一下他就相信了,仿佛使用手段换取女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清音,你是不是想要离开谢瑾年?” 元清音抿了抿嘴,他出声道:“是他逼迫你了,对吗?”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滴在桌面上。 “好啊,原来一切都是谢瑾年的错。”他拍了拍桌子,“都是我错怪你了,清音。” 害怕拍桌子太凶猛吓到她,周裕笙放轻了手,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在谢瑾年刚才的位置上坐下来。 元清音一句话没说,周裕笙好像就认定了她是受害者,这一切都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自然而然的将一切怪罪在谢瑾年的头上。 元清音不想叫谢瑾年为难,所以打断了周裕笙的提议。 周裕笙这样的人骄傲自大,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很难更改。元清音不需要做什么,引导一下就能上他朝着想要的方向去。 偷眼瞧他,周裕笙还在怨愤谢瑾年的情绪当中,元清音挑眉,心底默默计算时间。 不知道楚将军那边如何了。还有谢瑾年会不会生气? 第474章 演戏 她上山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楚辛就是找人带着他穿过迷雾森林,也得花上一番功夫,恐怕没有那么早到。 看来还得拖延一会儿时间。 元清音眼珠子一转,把目光望向窗外。她轻咳了一声,“三丰的景色不比华差,这斧头山也不比华山差。” 骄矜的起身,伸出纤纤素手,推开了红漆木窗户。柔柔弱弱的说道:“我倒是很想参观一下斧头山适何貌,只是恐怕没有这个福缘。” 哀叹一口气,深呼吸隐藏话语里的悲伤,“这里是王爷的地盘。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庶民又整好,大胆的想要观望斧头山的美景。” 周裕笙起身上前,原本还以为有多大的事,没想到不过是参观斧头山的美景。 他大笑一声,“清音不必妄自菲薄,这斧头山都是本王的地界。你若是想看,随意参观便是。不会有人敢大胆的拦着你。” 周裕笙眼中满是元清音娇弱的身影。从前他怎么就一叶障目的只看到了元清梦呢? 那样浮躁、歹毒又心狠手辣的女子又怎么能和清音想提并论。 周裕笙承认以前是他看走了眼,不小心上了那个贱人的当。如今那贱人在府中,他将其打发至后院冷宅,不闻不问任其受辱,也算是替清音报仇了。 元清音似乎心情不好,看着满园的春色也愁眉苦脸的。 周裕笙明白,好不容易有了逃脱谢瑾年掌控她的机会,清音现在一定是又惊喜又害怕。 她的心情,他都能明白。 即便之前有不了解她的地方,但是他们青梅竹马共同长大,论了解还是他最了解清音的性格。 只要他控制住谢瑾年,清音就会万分感激他并且死心塌地的跟在他的身边。 周裕笙难道这儿便勾唇一笑,“不如,本王同你出去走走?” 元清音背对着他,心思几经翻转。就在虎头山上逛一圈,说不定还能找到山上守卫的弱点。 到时候趁乱给楚将军发个消息,让他朝着弱点进攻,不愁救不出钱虎。 这个主意倒是好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心里虽然想要出去走一走,面上却不能这么直白。 元清音时刻谨记着要把戏给演下去。 再次轻叹一口气,情绪低落的坐回原位,“不必了。” 元清音因有些哽咽,好似下一秒便要哭出来了似的,坐在位置上之后,忍不住向窗外看了一眼。 顾影自怜的道:“风景再好也有衰败的一天,如果以后见了萧条的样子。想起今日的盛况,不免悲伤。” 她掏出白色的素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低垂的脑袋也掩饰住了眸中不深切的悲伤。 元清音这招欲拒还迎,用得极妙。周裕笙就吃这一套小意温柔。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安慰,“清音善良,看到这园中的花都心生不忍。不过,本王有的是钱财,若是这斧头山上的花都谢了,本王便命人将其他的花子儿转移过来。保它长盛不衰。” 周裕笙手握权势银钱,对景色的保存也胜券在握,紧了紧拳头给她看,好似手中已经抓握住斧头山的命运。 不过,到底是斧头山的命运,还是这天下的命运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元清音也不再推拒,机会难得,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机会作没了,眸中含伤,有些脆弱的点了点头。 “我之王爷的本领大,竟然王爷都如此说了,我便随您一同去看看这斧头山的美景。” “甚好。”周裕笙朗声一笑,推门跨过门槛,侧身让她先行。 元清音第一眼注意的是门外并没有谢瑾年的身影。暗道,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她也不知道。 算了,先做正事。他要是生气了,待会儿再哄哄吧。 元清音注意到周裕笙侧身让她出门的“绅士”举动。不免点头顺着他开门之后走了出去。 这周裕笙人面兽心不假,可面子功夫倒是做得很好。怪不得元清玲对他死心塌地的。 想必在这种封建朝代,地位尊贵无比的王爷肯侧身推门充当小厮的角色,定能让女子十分感动。 要不是早就知道他的德行,元清音说不定都会感动。 心头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优雅的跨过门槛。元清音四处看了看,能见到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没有谢瑾年的身影。 “他去哪儿了?”小声的嘀咕一句。“你再说谢瑾年?”忽然一道声音插进来,元清音哆嗦了一下,有些慌张的转头看过去。 “是、是呀。”反应过来赶紧改口,“不是。我没有问他。” 周裕笙闷笑两声,温柔的劝解:“没关系清音,有本王在你身边,谢瑾年回来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呵呵”干笑了两声,元清音别过头,“我们走吧?有哪些地方可以逛的,还望王爷带路!” “好。” …… 元清音跟着周裕笙逛了两个小时,小腿都在发麻。 斧头山上的景色也没怎么看,都是匆匆扫一眼,然后四处打量它的地形。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元清音觉得楚将军应该上山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走去哪儿了。 还有谢瑾年,还真的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啊!两个小时了,也没见到人。 在逛斧头山的期间,周裕笙不知道多少次明示暗示的想吃豆腐,都被她机智的挡回去了。 要是被谢瑾年知道这件事,岂不是要炸?所以她有些着急的现在要知道楚将军走哪儿了。 要是钱虎被劫走了斧头身上不可能不声不响的。一定有些动静,到时候她和谢瑾年就要趁乱逃跑。 只不过现在的确不知道人在哪里。 “不好了。不好了!斧头山着火了!——” 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原本安静的斧头山忽然之间“热闹”起来,远处冲冲忙忙的跑来一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来。 元清音正站在山头上,往前看就是悬崖,郁郁葱葱的树木好像望不到尽头。她回过身,隐隐约约看见远处冒起的滚滚浓烟。 第475章 紧张时刻 元清音心头一紧,难道是楚辛放出的信号?如果真的是一种信号,那必须得趁乱混出去。 撇头看向周裕笙,那跑过来的侍卫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要不趁着这个时间偷偷溜走?左右扫视几眼,周裕笙没有注意到这边。 正是逃跑的最佳时刻呀!心头大呼一声。 元清音眼珠子一转,脚底下悄悄的往后退。她刚才就已经看过了,旁边就有一棵大树,如果跑过去,能挡住她整个的身体。 短暂的消失在周裕笙面前也好,趁着他忙活着火的事情自己就去找谢瑾年。 元清音打的一手如意好算盘,但是她忘记了周裕笙不是吃素的,对她也没有半点忽视。 不说周裕笙的目光时刻刻都注意着她,凭借他的身份,周围还有一圈儿的暗卫。这几步路她注定退不走的。 从刚才开始,周裕笙余光一直注意着她,时,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于是带着歉意的说:“清音,斧头山逛的差不多了,随本王回去。”周裕笙看着她走过来。 看着他一步步的朝着自己靠近,元清音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脚底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元清音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是发生什么事了?”若有似无的看了侍卫一眼。 周裕笙无所谓的一笑,笑容转瞬即逝,“不懂事的手下点燃了火。一不小心走水了。不过没关系,火已经扑灭了。现在有场好戏想带你去瞧瞧。” “好戏……呵呵。好啊!” 元清音还在想着该怎么解脱,周裕笙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元清音惊恐的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非常嫌弃的甩了甩手。但是周裕笙的劲儿挺大,一时半会儿没有甩开,反而让他抓的更紧。 元清音被牵着往前走,清秀的脸上挂着绝望的神情。无声的仰天长啸:完了完了,这是天要亡我的节奏啊! 心里着急这事儿,元清音也没注意周裕笙带着她往哪里走,等到停下来的时候直接对上谢瑾年的面容。 她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消失,怔愣着张了张嘴。 还没有问一句话就看见对方木着一张脸,看着她的手,元清音顺着谢瑾年的目光也看过去。 周裕笙正抓着她的手腕,两人姿态看起来十分亲密。 遭了! 元清音赶紧把自己的手从周裕笙的手中抽出来。 周裕笙见元清音慌慌张张在谢瑾年以前也是二人行为的动作。以为谢瑾年威胁了她,让元清音条件反射的感到害怕。 劝慰说:“清音,不用怕他。如今本王在这里,他区区一个庶民不敢拿你如何。” 周裕笙冷眼相看,与谢瑾年两看相厌。 元清音不说话,只是朝着谢瑾年走过去。她刚才看的一清二楚的,谢瑾年那个眼神就是生气了。 而且他生气的原因她大概知道。或许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她惹出来的。 元清音有些胆怯的抿了抿嘴,两手交叠放在前面,脑袋低垂着,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一步步慢慢的朝着他靠近。 周裕笙脸色一下不好看了,望着元清音和谢瑾年都带着冷意。 他肯给元清音脸面不过是因为他乐意。元清音怎么做的?谢瑾年一句话未说,她就犯贱一样。 已经说过不用怕谢瑾年元清音还要凑过去,这是不把他说的话放在眼里? 难道作为王爷,他的话还没有一个平民有效?还是说元清音之前说的话都是在骗自己? 这么想着周裕笙又看向元清音,她很胆怯小心的走到谢瑾年的身边。 再信她一次。若是发现元清音是骗他的,他绝不善罢甘休! 周裕笙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威胁,阴沉的“另一面”暴露出来。只不过看到这一幕的人不是元清音而是谢瑾年。 “山中大火来的蹊跷,谢公子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正好走到了火源中心。” 周裕笙冷哼一声,元清音忽然回神,他这意思是怀疑谢瑾年放的火?!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审问审问放火烧斧头山究竟是何用意?!” 刚起了怀疑周裕笙就下了命令,元清音心头一慌赶紧冲过去挡在谢瑾年的面前。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她强装镇定的说道:“抓人也要讲究证据,您说这火是他放的,那证据又在何处?” 周裕笙目光一下变得戏谑,“清音,你这是想要保他?” 元清音又想护着谢瑾年,又不想刚才演的戏翻车,上下两片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那眼神恍惚着不知道该看向何处,等了许久才有些结巴的说道:“没有,我不是。” 有了个开头,接下来就会很容易。“王爷,虽然都说你英明神武。既然坊间有这样的称号给您,想必王爷是十分公正的。” 假笑一番,元清音说:“不知道王爷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火是谢公子放的?” 谢瑾年忽然拉住元清音的手,让她浑身一僵,就是编造的那些彩虹屁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过来。” 元清音有些木讷的笑了笑,这个笑容怎么看都很尴尬,“要是想审问嫌疑犯,必须得讲究个人证物证俱在,对吧?我也不是……” “元清音。”重重的语气叫元清音心头一寒,她知道谢瑾年这是真的生气了。 元清音挣脱了周裕笙再次抓住她的手,这么一个举动,她已经看到谢瑾年眸中冒着的火光。 几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闪烁着,想要询问他有没有钱虎的下落,又想和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元清音想说的太多反而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瑾年冷哼一声,把人拉过自己身后,有些嘲讽的看着周裕笙。 “王爷栽赃陷害好手段,在下佩服。”作揖轻笑,话语中满是嘲讽。 元清音神色忐忑的去看他,这是气的太狠了?平时的面瘫脸也不绷着了。 她不敢多想,小心翼翼抓住谢瑾年背后的衣襟,躲在他的身后。 第476章 我要一起 谢瑾年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前面完全可以将她整个人都挡住,也隔绝了周裕笙的视线。 “王爷!此人出口妄言,竟然敢擅自污蔑王爷!属下将此人带下去审问一番,如此就能知道他是何居心!” 侍卫说着上前两步,手中的剑已经拔了出来,正对着谢瑾年。 元清音躲在他身后不代表没有看见眼前的情况,心底一下怒了。 她想要保护的人还从来没有人能伤害,谁给的胆子让这人觉得他们是好惹的? 元清音拨开身前的男子,用手背挥开了侍卫的剑,“谁允许你动他的!” 手搁在荷包上面,她的荷包里藏着十好几种奇奇怪怪的药,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解决面前的人。 元清音脸上的严肃认真让正对着她站的周裕笙咬了咬牙,刚才的怀疑一下子照进现实。 她是想要护着谢瑾年? 也就是说,刚才的一切只是她骗自己的理由而已。呵,这个贱人,竟然用卑劣的手段算计到他的头上来了。 周裕笙一点点阴沉下去的脸色注定了之后的艰难…… 这些侍卫都是上过战场的人,每一个身上都背负过人命。 侍卫的剑太锋利,元清音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手臂上就划出一道血痕。 她正威胁那名侍卫,在气恼当中,连手背上的伤口都没感觉到。 但谢瑾年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九个侍卫从角落里跳了出来,把元清音护在身后。 谢瑾年握住她的手,对着被剑尖划破的口子查看一番,仔细到可以说细致的模样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元清音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鼻子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这点伤口没关系,一会儿就能好。” 谢瑾年看她一眼,元清音怂的立刻改口了,“要是不放心,我上点药就好了。” 她撇了撇嘴,也不是在谢瑾年面前就怂的很。元清音是不想与他计较,这人平时板着一张脸,看着闷闷不乐的样子。 什么也不说,就等着她来猜。 她想让他不是一个人,想让他开心快乐的笑。不是冷笑也不是轻笑,而是一种开怀大笑。 在谢瑾年的世界里,这种笑容好像是他不该有、不该出现的。 元清音能够看到灯影下就属于他一个人的影子。 她心疼,所以原本那个在人前清冷的元清音面对谢瑾年的时候总是笑着,也不惜“怂”一点去哄哄他。 谢瑾年营销的本质早就被她看透了。这点儿要求还不能满足吗? 偷笑了一声,在谢瑾年的目光中又偃旗息鼓。元清音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外人的存在,刚才一怒之下戏也忘记演了。 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露馅儿? 清了清嗓子,元清音挣脱了谢瑾年的手,独自退到一旁去处理手上的伤口。 谢瑾年见到她受伤了会发怒。那她就保护好自己,让任何人都无法伤害,这样谢瑾年才能放心。 他为她做过的事情太多,元清音也想多为他考虑那不是只顾着自己。 她之前只顾着担心谢瑾年,担心他要付出许多代价才能将钱虎救出来。所以执着的跟着过来。 元清音也执着的想要把谢瑾年护在身后,殊不知一起的都是谢瑾年做了妥协,用醉小心的态度保护着她的安危。 其实两人之间不能算没欠着谁的,谁帮谁多一些。因为爱情就是离谱的,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的付出。 也就不存在谁付出的多一些。 “元清音,你这是愿意护着他?”周裕笙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惹得元清音汗毛树立。 “回王爷,我并没有。”话越说越小声, 刚才那一番举动可以说是把之前演过的戏通通元清音皱了皱眉,去看谢瑾年。 他显然很不高兴,但是为了她说的话,你就再忍耐自己。 忽然之间,元清音不想再这么演下去了。她维护谢瑾年的同时不也是想让他高兴的吗?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元清音拉住谢瑾年的手掌,扑面而来的墨香让她无比的安心。 一瞬间有了无数勇气,沉着脸看向周裕笙,“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指责谁的。王爷不妨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不,我还并不想和你们谈条件。先把面前这件事情谈好了再说。” 周裕笙不是个傻子,元清音刚才在戏耍他的事也看出来了,此时暴躁的怒火压抑在心头,随时随地都会爆发。 果然和她的姐姐妹妹一路货色,都是贱人! 周裕笙捏了捏锦衣上绣的珠宝,望着元清音的眼神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来人,把谢瑾年抓起来!”指着元清音,“把她带过来。” 一声令下,周裕笙手底下的人冲了过来。谢瑾年拉着元清音就往后退。 元清音也迅速的配合起谢瑾年的动作躲在他的身后,两人在后方,元叶九人利用三三制走位灵活的躲过一批冲过来的侍卫。 刚才熄灭的火焰再度复燃,给本来就混乱的场面再添一分杂乱。 元清音与谢瑾年对视一眼,好机会! 她拿出荷包里装的所有药瓶,那些侍卫上来一个泼一个。药粉的功效不同,被泼中的反应也不一样。几个侍卫中了蒙汗药,直接吸入鼻子里就倒下,有几个则是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就算这些药再管用也顶不住人数之多,几人没有斧头山的地形图,根本无法从重重包围当中逃出去。 “怎么办?”元清音有些着急,她带来的药业快不够用了。元叶几人苦苦地支撑根本不能拖延多少时间。 “先跑,我会保护你的。” 谢瑾年敏锐的眼光一寒,拉住元清音的手,反手一推,把侍卫手中刺过来的剑抢夺过来,利落果断的一剑刺过去,想要偷袭的侍卫倒地。 元清音亲眼看见血红的颜色洒在谢瑾年的黑袍上,留下斑斑血迹。 她摇头,谢瑾年已经停下脚步,挥剑挡在她的面前。元清音意识到什么,哭着说,“我不要自己走,我要我们一起。” 第477章 回头 元清音紧紧的抓住谢瑾年后方衣摆。她摇头,哀求的看着谢瑾年,“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我不能抛下你。” 谢瑾年一脚踹翻一个,冷静地向她分析,“楚辛已经把钱虎带下去了,只要你能成功的下山,我有办法逃出去。” “你怎么知道?”分心问了一句,元清音反应过来,这种时候她更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逃出去?” “阿音,听话。” “不,你不和我一起,我是不会走的。”元清音眼看着面前冲过来一个侍卫。赶紧拿出药粉洒过去,慌忙中一瓶蒙汗药丢了一半。 谢瑾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元清音忽然被这一眼看的愣住了,他的眼中饱含了太多,一时间元清音什么都没抓住。 只觉得,有些淡淡的悲伤。 她愣了一下,并没有注意到从侧面冲过来的侍卫。谢瑾年目光一凝,他敏捷的拉住元清音的胳膊,让她避开危险。眼中的所有情绪消失,只剩下冰冷。 “次啦”一声响,元清音眼睁睁的看着谢瑾年胳膊上划开了一条口子,深可见血。 “瑾年!”元清音想去看他的伤口,但是周围的侍卫太多了,如果她随意行动很有可能还会发生刚才那种事情。 “阿音,我有办法离开。你先走,顺着我们早就做好记号的地方下去,找到楚辛他和你一起。” 谢瑾年把元清音护在身后,笃定的语气令人信服。他天生就是领导者,一句沉着冷静的话就能让人相信。 元清音目光在他的双眼和那道伤口治疗之间流转,周围那么多人,她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脑海中反复的做着选择,元清音抿了抿唇,眼中都是紧张,挣扎的开口:“瑾年,你答应我的就不能不作数。” 谢瑾年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柔和,“是,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好。”元清音抓紧了他的衣袖,似乎做下了最后的决定。 然后她松手,朝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跑。 斧头山上浓烟滚滚,许多搭建起来的营帐都被烧着,掉落的木头和火盆砸中了不少人。 几万人的军队,一部分在救火一部分在和谢瑾年周旋,周裕笙时刻关注着元清音的,见她丢下谢瑾年逃跑忍不住讥讽,这个女人还真不是简单的货色! 还以为她对谢瑾年有多喜欢,多么的忠诚,原来不过如此。 呵,真是有意思。 “把元清音活捉过来,不许伤到她。谢瑾年也给我活捉过来,让我看看他们究竟是有多恩、爱。” 周裕笙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自嘲。原以为元清音是值得他守候的女子。他宁愿为了一个元清音,放弃整个后院。 没想到元清音是这么水性杨花的荡妇,他又何必去珍惜这样的女子? 不就是块破布,玩儿够了,便扔了。 元清音听见了周裕笙下的命令,她担心谢瑾年,却不得空闲回头去看,只能加快速度的绕开侍卫,遮挡住掉落的东西往山下跑。 山下本该有重重关卡,但是他们来的时候做好了记号,只要走这条路下去,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浓烟滚滚升起,呛的人嗓子痒,元清音咳嗽两声暴露了位置,有四五个侍卫朝着她包围过来。 左右看了看,绕过这几棵大树就是山下的路,必须要解决掉这四个人,借着浓烟的遮挡逃跑。 谢瑾年说过了,楚辛会在半山腰等待他们,见到楚辛一切就有办法了。 这会儿阳光正大,金黄色的光芒在烟雾中玩儿起了染色游戏,灰蒙蒙的烟气里染上了金色,在火场当中更加炎热。 有几滴汗水落下掉进眼睛。元清音被汗水给辣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摸出荷包里剩下不多的一小瓶白色粉末。 她把刚才顺手捡来的木柴迅速的散开放在门口,将那一小瓶白色粉末全部洒在这些木材上。 拿出或折子点燃,顿时一股刺鼻的气味蔓延开。随着一阵扰人的风,直接把火势和刺鼻的气味吹散,朝着周裕笙的方向去了。 元清音“yes!”握拳庆祝,赶紧转身就跑,这可是她独门药方,一种吸入就能让人有三十四种病症发作的近视药。 谢瑾年身上有她的解药,无所谓中毒。不过其它人嘛,就要吃点苦头了。 元清音一路小碎步,曲起膝盖弯着腰,埋头寻找路上留下的青蓝色记号。 来的时候扔的多,回去的路变得十分好找。没花费多少功夫,元清音就顺着来路碰上楚辛。 见到楚辛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追上来她才敢停下,朝着楚辛的方向走过去。 楚辛同样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只是这会儿阳光太大,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手往下移动摸到了剑柄。 “什么人?!” “是我,楚将军。”元清音赶紧应答,小跑着过去,“是我。” 楚辛见到来人是元清音也松开了剑柄,拱手问安,“原来是夫人。”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道:“只是怎么没见到大人?” 闻言,刚才还有些惊喜的脸色阴沉下去,元清音秀气的眉眼在此刻如冰雪凝结,点点冻成了寒冰。 她脑海中千回百转,思考石头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从三万大军的掌心逃脱。 然后,她发现,仅凭借他和那九个士兵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元清音意识到一个问题。——谢瑾年骗了她?! 她缓慢的睁大了眼睛,回转过身看向起大火的地方。谢瑾年竟然真的用他的安危来骗走她?!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一刻元清音发现,她突然不懂谢瑾年在想些什么了。难道他觉得她逃出来,而他被留在周裕笙的手中了,元清音就会开心吗? 元清音张了张嘴,哑然失笑,“不,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茫然的目光追寻着大火。仿佛从那浓烟滚滚当中能够看到那抹清冽的身影。 “夫人,大人还没有离开?”楚辛似乎明白过来,有些着急。 第478章 不屑一顾 钱虎被劫持的时间不过一夜,就在刚刚已经被楚辛扛着下来,此时坐在他的侍从提供的“人肉座椅”上老实的坐着。 金色的衣袍被撕烂,挂出许多口子,不知道他是在地上打滚,还是去泥潭里泡了个澡。衣服上早不知道多了多少污泥。 往日里嚣张的脸上露出几分颓废,就连他的发冠都歪歪斜斜的戴在脑袋上,头发也乱了,散开好几缕,狼狈的不成样子。 元清音恶狠狠的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指着他发狠的道:“瑾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去给他赔命。” 钱虎似乎受到不小的刺激,元清音的一句威胁,竟然让他颤抖着身子摆了摆头,口中悔恨的说道:“不不不会的,谢大人一定能够平安归来。” “但愿如此。”元清音咬了咬牙,对于钱虎的恨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过,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接应谢瑾年,打斗那么久,他的体力也要支撑不住了。刚才为她又受了些伤,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真的没有希望了。 元清音扫描了一下楚辛带的队伍,约莫有五百甲士,这点人数对于周裕笙的三万兵马只是蜉蝣撼树。 好歹有五百人,她也没法嫌弃,只对楚辛道:“楚将军身手不凡,可愿同我一起去救我夫君?” 楚辛当仁不让,抱拳道:“在下倍感荣幸,下官命几人先送夫人下山。下官带着剩余人马上山搭救!”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她坚定的目光看着楚辛,即便矮了一个头,她的气势也震撼着楚辛。 “夫人,您……”他被打断,“不用说了,走吧,所有人上山接应。” 元清音声音清冷,带着一抹不容置噱的艳丽。青白的冷面上透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傲。 楚辛望着女子天神一般坚定的面容。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里带着久违的尊敬,那种一株麦子任风吹,任雨玲仍然坚强屹立不倒,等待着属于她的成熟的模样令人动容。 寂静的森林里,只有远处的火焰在烧。越来越红,文卓的空气呛的人心神不宁。红色的狂欢不停,在烈日下撒野,好像被纵容宠溺着的孩子。 楚辛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抱拳道:“夫人已经做好决定,属下便听令行事。”转身冲着五百甲士发号施令,“三三队形变化上山,不可抛下任何一名战友!” “冲!”五百人齐声高呼,不过声音被噼里啪啦的火焰和层层密林遮挡,并无多大声响,在山上的周裕笙等人也并没有听见。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钱虎有些震惊的问。 他在属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你们要是自投罗网我管不着,但是我不会过去。当然我的人我也要带走。” 钱虎一番话让楚辛愣在原地,想不到他竟然会拒绝的如此干脆,要知道为了救他,大人花费了多少心思。 而且大人此刻正处在水深火热当中,这小人竟然敢恩将仇报!丢下大人独自逃跑。亏的他自称一声“将军”,实在是有辱武将之风。 楚辛手指着钱虎,“你不去也得去!”别说钱虎没有受伤,就是她受了伤抬也要抬着去。 对于这种卑鄙无耻又自私的小人,实在不用给他什么好脸色。 钱虎只听见女子冷笑的声音,他有些掩饰的看了过去,辩解道:“我只是身体不适,实在不能上山。你们竟然如此的误解我。” 他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只带一队人下山,剩余的留给你们,上山接应谢大人。” 钱虎对于自己下山这件事情,觉得是理所当然。谢瑾年那个病秧子,他早在乌镇就有所耳闻,想也就是没有男子气概的白面公子。 等见面之后,心中更加肯定了这样的说法。 在钱虎心中,谢瑾年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连他世子的身份也不过是因为广平王大发慈悲,收留他作为义子而来的。 这个头衔有什么用?广平王去世之后,他除了有一个好听的称呼,跟在狗皇帝身边谋得一官半职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还沾沾自喜。 钱虎最见不得这种小人,他认为,这一路北上,辅佐周少爷的事情,还应当由他来担当大任。 就目前来说楚辛碍眼了点不过这人也很好解决。楚辛可没有他这么多的手下。 钱虎自信,他手底下的兵力足以被周少爷重用。到时候挤掉楚辛上位也并不是难事。 就连他愿意留下这一百号人,也是看在元清音的份上。 元清音这样的美人果真是不可多得,那张倾城绝艳的容颜就足以碾压钱虎一生见过的所有美人。 不管她是笑着还是冷着一张脸都能让人为之神魂颠倒。 元清音睥睨的俯视正坐着的钱虎,朝着身后的楚辛招招手,示意他,“把钱虎一并带上。” “不!我不去!”钱虎立刻变了脸色。 “哪有你说不去就不去的道理,不看看这里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 元清音说完背转过身,朝着山上走,根本不搭理哀嚎的钱虎。楚辛听从命令的抓住钱虎的衣领,一把将人提起来。 自称将军的钱虎在楚辛面前好像一个小鸡仔,轻轻松松的被人提在手上。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耻辱,楚辛竟然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在属下的面前受了如此大的折辱!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楚辛松手!我可警告你,你若是再不放手我可不会轻饶你。” 钱虎一张脸被憋的通红,羞耻布满整张脸。他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们眼中满是嘲讽,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元清音走在前方,耳边充斥着钱虎的谩骂声。 他的那些手下也竭力想要阻止楚辛的举动,可是他们刚刚一动,楚辛的手下的士兵便提起了剑,挡在这些人的面前。 顿时,一百来号人也不敢动了。 元清音皱着眉头,等这样上山已经浪费大半的时间。还是把碍眼的钱虎丢下算了。 第479章 气的不轻 就算是要放钱虎离开,怎么着也得从他的手上讨些好处出来,不然真当他们是好欺负的? 元清音停下脚步心头虽然火大的很,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朝后头看去,对楚辛招手,一身魁梧的楚辛提着钱虎走了过来,“夫人有何吩咐?” “你。”指着钱虎,“想要离开吗?” “什、什么意思!” 元清音勾唇媚笑,钱虎一恍惚就被勾走神,只听见美人珍珠落盘的声音在他耳边盘旋环绕,“意思就是我让你带着你的人下山去。” “自然好!”钱虎惊喜的望着她,好像看见了温柔善良的仙女,他早忘了刚才让楚辛下命令抓住他的人正是元清音。 钱虎扭头嚣张的对着楚辛道:“还不把我放下来!” 楚辛:“你!”脸上的神情很凶狠,但手上还是松懈了些,心有不甘的望向元清音。 元清音抿唇一笑,“钱将军,不要着急。” 她说:“要想离开还不容易?只要你留下一千两黄金和五百两白银,本小姐随时都可以放你离开。” 撩动头发,绽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只是这抹笑容来自一朵带刺的玫瑰,轻轻一碰都会流血,更何况“玫瑰花”她生气了。 钱虎讷讷的望着眼前风情万种的美人,下意识点了点头。刚想回答说好,忽然反应过来。 “一千两黄金和五百两白银?!你是要抢劫。” 钱虎连忙摆手,“不可能、休想!”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元清音摆出一副并不着急的模样,淡然的一笑,“没关系,你可以选择不给。当然做出这个选择的同时,你也放弃了下山的机会。” 钱虎眼中,知一个美人忽然之间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再次看着元清音的眼中也带着恨意。 “你这是在逼我!”指着元清音破口大骂,“原来是本将军,一直错看你了。还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女子,没想到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钱虎骂完还不觉得解气,“呸”一声朝着她。元清音不在乎,对楚辛勾了勾手指,继续负手前行。钱虎则是被楚辛抓住衣领拖着走。 元清音脚下的步伐很快,她心头担忧谢瑾年的情况,表面上却不得显示出来,免得暴露了弱点。 她笃钱虎的性格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所以她正在等待。 不过第一次机会她已经给了。若是钱虎再想要下山,就不止是一千两黄金和五百两白银那么简单的了。 勾唇一笑,看似妖艳,实际上元清音的眼中透着森然的恨意。 钱虎竟然能让谢瑾年身处险境,那他就要承担起这些后果。 元清音脑海中已经计算出好几种方法找到谢瑾年,一路走,一路都在策划。 没过几分钟钱虎终于忍不住她他所愿的开口求饶,“元清音,你刚才的条件,我答应了。你让楚辛这个野蛮人松手。” 元清音抬手点了点,楚辛很听命的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 她漫不经心的转过身去,“想下山,可以。一千五百两黄金和一千白银。” “你这是在抢钱!”钱虎气得一口血喷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这在以往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发生了,说明钱虎真的气的不轻。 “你怎么敢?!”钱虎指着他身后的一百号人,“这里仅仅是我手下的十分之一,你觉得你现在能威胁到我吗?” 元清音挑眉,“怎么不敢?反正你随我上山,以后把你随便扔给周裕笙玩玩儿,你觉得你能威胁到我?”同样的话还给他。 钱虎嘴角颤抖着,他骂不过元清音,人也在她的手中。要想下山,似乎只有说的这么一条路可走。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每说一个字心都在滴血。 “不过身上并没有这么多的银两,等回去之后再给你。”钱虎眼睛一转,想到周转的办法。 只要元清音此刻放他下山,他立刻带着一万人马独自北上,既完成了老头的遗愿得到他的所有遗产,还能够免去元清音的狮子大开口。 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只可惜他能想到的元清音也能想到,扭头看向钱虎腰间遮掩住半截的玉佩。 “保险起见,你还是立个字据吧!”两份合同,白纸黑字写上了就不许耍赖。 “可以。”钱虎很爽快的答应了,反正等到他离开。这字句也就不作数了。 元清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他的所有想法。无端地森寒让钱虎身上寒毛竖立起来,“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楚辛,把钱虎将军身上的腰牌拿出来。” 她手一指,指的正是那被遮掩了半截的玉佩。楚辛果断的抢夺过来。递给她。 “还给我!”钱虎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拳头打在楚辛的身上,他的力气不小,打在身上也给楚辛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不过楚辛是真正久经沙场的将军,很快就把钱虎制服。 元清音摩挲着这枚圆形的玉佩,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上面的花纹,声音清淡的道:“这块玉佩就当作抵押的证据,好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 她一抬眼,楚辛立刻命令手下放人。 钱虎赤红着一双眼,眼中的红色仿佛化成了血珠,发狠的看向元清音手中玉佩。 他不甘心!那是老头留下的信物,只有拥有了这块玉佩才能号令他的军队,而且只有这枚玉佩能够证明他的身份,拿到老头名下的所有遗产。 现在硬生生的落到元清音手中,他的把柄就被捏在她手中了。 钱虎试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元清音理所当然的回答,“这成色极好,恐怕能卖不少钱。” 钱虎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枚玉佩的真正用途就好,等到下山把她想要的一千五百两黄金和一千两白银给她就是。 对比这块玉佩的价值,那是万万比不上的。 钱虎心头想着,憋着一口气,对手下招了招手,“走了,下山!” 第480章 偏不 百号人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手老老实实的答在配佩剑上,脚下也老实的围城了一个圈,将钱虎包围在其中。 只是钱虎的命令他们丝毫不在乎了,脸上等待主子发号命令的神情都是望着元清音的。 钱虎呆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盯着元清音手中的玉佩,没想到这些手下竟然如此迅速的就倒戈。 玉佩的威力竟然能这么大?! 其实钱虎不知道,这些人在他手里下做事,早就心生怨怼。此刻有机会一易明主,当然迅速又默契的不听他的命令。 这么多天以来,钱将军手下的这批将士清楚的看到了元清音的明智和勇敢。 就算她是一名女子,也超过了钱虎的能力。更何况这名女子背后还有一位称得上神人的男子,谢瑾年! 将士们自然而然的没有动作,等待着新的号令。 “怎么了?”元清音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询问钱虎,“怎么还不走?” 钱虎不想和她争执,万一说出玉佩真正的作用,他是肯定夺不回来了。现在的上上策只有先下山,然后与他交易,把玉佩赎回来。 他不再纠结,深深的看了元清音一眼。拨开围着他的“手下”独自一人朝着山下走去。 这条路已经被马车碾压过了,跟着轮子的痕迹就能下山。 元清音把玉佩在手中转了一圈,珍重地放进胸口。对着众人道:“时间紧急,我们迅速上山。” 她若有似无的朝着那一百号人扫去,这些人很快动起来,跟着她一起。 元清音没有多言,果断的往山上走。心里一直念着谢瑾年的安危,她猜测了许多种原因。 谢瑾年到底留了什么后手?但是真的有办法离开,还是哄骗自己的? 元清音咬了咬牙,憋着一口气又回到斧头山的山顶,斧头山因为长相极其相似斧头而得名。 这座山并不是因为风景优美或者盛产什么资源而闻名。是因为斧头山山下的森林,这片森林能让人迷失在斧头山当中。 有百姓称这座山里有精怪,可以迷惑人,还会吃人。各种传说层出不穷。 但是元清音猜测,很有可能与植物有关。 到了山顶,她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火势并没有控制住,还在肆意的蔓延。但是侍卫已经井然有序地巡逻,还有些出现在门口。 他们不能从正门进。只能另找一个突破口。 元清音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对一旁的楚辛说道:“先别闯进去,找一找谢瑾年的位置,确定了位置,我们再计划。” “是!” 楚辛示意所有人小心行动,他带着一队人往山后方去,元清音则是和他相反的方向。 两人成一个包围形式往不同的方向走,最终会在一个点相聚。 元清音因为一直在观察周裕笙营地的情况,行动得相当缓慢,她时不时地停下来,向里边望去。 三万士兵的东西很多都被烧毁了,营地看上去有些空荡荡的。不过这正合了元清音的意,因为一眼望去就能知道谢瑾年到底在不在那儿。 正中间的一个茅草屋内,元清音隐约的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心脏“咚”的一跳,距离有些远,她并不确定看到的人是不是谢瑾年。 招手叫人来看,身后的士兵告诉他,“夫人,的却是大人!” 元清音不知道是欣喜还是难过。贝齿紧咬着下唇,力道大的几乎要见血。 知道谢瑾年被押在哪里就好行动,她叫过刚才的士兵吩咐道:“去把楚将军找回来。” 士兵领命离开,元清音主翻开自己的荷包。 原本鼓鼓胀胀的荷包只剩下了三瓶小药,什么蒙汗药,麻木药都被她给用掉了。 剩下的这个……是炸药的制作材料。 三个药瓶里的粉末合起来,再加上一根引燃线点燃扔出去,这就是一个简易制作的炸药。 只是这个东西轻易不能用。第一会暴露视野,第二,它是无差别攻击,恐怕会伤到自己人。 元清音小心翼翼地上坡,找准一棵大树遮掩自己的身体。 来来往往有侍卫巡视,他们似乎是的道周裕笙的命令,周裕笙料定了她会回来,所以这些士兵看上去都在四处张望。 她并不方便贸然的闯进去,看这样子,只有等到晚上。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元清音默默的在心头祈祷着谢瑾年的平安无事。 夏虫蝉鸣,天黑的也晚。 元清音带着众人一路等到了夜晚七八点。这个时间许多人已经睡下了,只有来回走动的巡逻侍卫没有休息。 元清音打算再等等,到凌晨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总是最不集中的。 楚辛也在天黑之前与她会合。二人身后是隐藏起来的五百人,众人时刻忍受着虫蚊的叮咬,还有熏人的烟。 楚辛转头看她,虽然早就见识过夫人的本事,但他还是没想到一名女子能有如此强大的毅力。 元清音一双眼睛紧盯着房中的谢瑾年,因为房屋的遮挡和距离太过遥远,她看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心中把钱虎骂了许多遍,元清音抓着炸药的手一顿,她看到谢瑾年的影子突然动了,而且他转了过来。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元清音直觉他在看着自己,还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不要过去? 元清音冷哼一声,凭什么要听他的?就凭他刚才已经骗了她?她偏不遂他愿。 就算是陷阱她也一定要去救他! 元清音把炸药给了楚辛,吩咐他:“现在绕到另一边,离远一些的地方。但不要太远,不要超过这些士兵巡逻的范围。” 她要把炸药炸了,“等找到合适的位置,就将这个点燃扔出去,扔到他们的营地当中。” 楚辛什么都没有问,点了点头。元清音接着说:“你的人你都带过去拖延一下时间,钱虎留下的一百号人我带走,去找谢瑾年。” “是,夫人!”楚辛抱拳领命,元清音也对着一队人招了招手,看着明显是领头的人物,问道:“敢问尊姓大名?” 第481章 皮开肉绽 “属下黄细。” “一会儿听到巨响之后,你带五十人随我一起去前方的那个屋子。”手指着谢瑾年的方向,元清音深深地看了几眼,然后继续说道。 “剩余的五十人帮忙阻拦前来的士兵。明白吗?” “明白,夫人!” 元清音点点头,静静的等待不远处的“惊雷声”。 …… 时间回到元清音下山之后,谢瑾年逐渐被周裕笙的军队包围,那九个侍卫已经死了两人,渐渐的三三制都有些抵挡不住。 谢瑾年抽空看了几人一眼,朝着剩下的七个人走去。 他一边阻挡着进攻的人,一边朝着这七人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赶紧下山。” 这些人都是元清音精心培养出来的精英。谢瑾年不想看到他们折损在这些前仆后继而来的人海当中。 “大人,那您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谢瑾年冷冰冰的回答,“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我还要想尽办法的救你们。” 元叶脑子简单,一听这话顿时不做犹豫,“兄弟们,大人发话了,我们不能成为大人的拖油瓶。” 其他人当然也听到这句话了,神情不免有些落寞。原来在大人心中,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本事,反而还会拖累他。 不过失落是一回事,几人也不敢违抗高冷严肃的谢瑾年,纷纷朝着门口撤去。 围攻他们的士兵并不在乎这几个小兵,王爷下达的命令是抓住谢瑾年和元清音。 现在元清音不知所踪,那他们只能竭力抓住谢瑾年,以此将功补过。 谢瑾年余光看见几人离开,抿了抿唇不再反抗。 他很快就被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堵住,有人将他束缚起来,带去给周裕笙。 谢瑾年没有骗元清音,他的确有后手。但是这个后手的不定因素太大,他也不能确定究竟能不能成功。 但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这么多的人,根本打不出去。就算他能维持到凌晨,可那之后呢?他依然会被周裕笙的人给抓住。 还不如现在就被抓住,保存一些体力。 他的妥协让周裕笙很满意,自负的人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见到谢瑾年浑身是血,累得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子。周裕笙忍不住大笑出来。 “想不到吧谢瑾年,你有一天会落在我手上。” 周裕笙想要一趁口舌之快,谢瑾年则不动如山,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搭理。一声不吭的就能把周裕笙气急败坏。 深呼吸一口气周裕笙穿着一身华服,缓缓的走到他面前,发狠的用力一踹直接踹在谢瑾年的腿弯。 就算谢瑾年有内力在身,被这么一踹也直接跪倒在地上。 周裕笙赤红的双眼中满是疯狂,大笑了两声,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不知道清音会不会来。既然你都在这里,那你猜她呢?” 周裕笙看透了,元清音对他只不过逢场作戏!她骗了他,还把他当做猴耍的陪着看了一下午的风景。 想必那个时候元清音正在查看地理位置吧?她还真是让人小瞧了! 周裕笙恨得牙痒痒,但是对于元清音的执念更深,想要得到她的念头也更加强烈。 谢瑾年面上沉静如水,情绪一点都没有因为周裕笙话语而波动。 “我只问一句,你有什么目的?”谢瑾年说完抬头凝视着她,深黑色的瞳孔好像没有波澜。看着人忍不住退缩。 “目的?当然是抓住元清音和你,本王要让你们二人生不如死。” “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恩怨。甚至没有过多的接触,不过上朝的时候同处一室罢了,想不通,王爷究竟是怎么看得起我?” 谢瑾年冷嘲的笑了一声。这声笑好像把周裕笙惹急了,冰冷的拉着脸朝他靠近。 然后拍了拍手叫来人,来的人手上拿着长鞭。周裕笙看了眼长鞭又看向谢瑾年,“你说,你能在我手底下撑多久才能等到元清音?” “呵。” 轻笑了一声,谢瑾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淡淡的道:“你手中有三万人马。这已经是一笔大数了,若是想要揭竿起义不是很方便吗?” 谢瑾年诱惑着他,“以后想要什么没有?等你登上帝位,这天下都是你的,就不想把那个狗皇帝从位置上拉下来吗?” 谢瑾年擅长蛊惑人心,并不是他有那样的魅力。而是他能够从对方的一举一动当中看透他。 周裕笙这个人自负自大,心有不甘,却又胆小,不敢迈出第一步。 从他低垂的眼帘就能看出周裕笙对他所说的话,心动了。 谢瑾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浅淡的勾唇一笑。这个笑容不似平常的冰冷,反而带着一抹诡异。 “谢瑾年休想用你的花言巧语骗取我的信任。想要骗取我的信任之后,你就可以逃脱是吗?”周裕笙回过神,变得更加警惕:“休想!” 谢瑾年挑了挑眉,撇嘴道:“并无。”耸了耸肩,表示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周裕笙气急败坏的下令来人动鞭,谢瑾年身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这条鞭子上面带着倒刺,打在人身上,能勾起一片肉,血珠飞溅下来落到地上,浸入泥中消失不见。 谢瑾年一声没吭,这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构成威胁,甚至气定神闲的望着周裕笙。 “承认吧你,因为我说的话而心动了。不如做最真实的自己,我们强强联合用这几万人的军队去推翻狗皇帝的统治……” 他周身气质如同,毫无波澜的古井。但是说出来的话,让那份静中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带着蛊惑的味道,让谢瑾年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周裕笙竟然觉得有些害怕。他背过身去,走到上为坐下,靠这个动作避免与他对视缓解了一份紧张。 周裕笙的却心动了,对于他所说的那些诱人条件。只不过,周裕笙并不信任他。 敲了敲椅子扶手,示意继续挥鞭。 又是两道鞭子挥在谢瑾年身上,他的背已经皮开肉绽,血珠顺着衣服透出来,整件黑衣都被染了色。变得黑红。 第482章 刺目 随着周裕笙的举动,谢瑾年闷闷的笑出声来。胸腔里发出的振动在这片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周裕笙所用之物都十分华贵,就算是一个草棚子也搭的非常完美。里面的摆件都精心设计过位置。 这些东西他都不需要提出来,就有人已经做了。 是因为他从小到大的地位使然,也是因为他的手中有这么多的兵马。 谢瑾年的话在他心中翻起不小的波浪。如果他试一试,是不是真的能够坐上那个万人景仰的位置? 周裕笙回神就看见侍卫的鞭子停下来,他勾了勾手指,侍卫又继续一遍遍的抽在谢瑾年的背上。 谢瑾年的后背早已经和黑衣融在一起,血肉模糊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衣服。 闷哼一声,谢瑾年的目光忽然看到了远处的一双眼睛。 阿音。心头默默的念着她的名字,谢瑾年瞬间明白过来她想要做什么。微微摇头,阿音不要过来。 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阻碍,和元清音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元清音看到了那双眼中的情绪,虽然距离遥远,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了。 元清音心情激荡,转身背靠在大树底下,隐藏身形。 谢瑾年叫她不要过去,可是她怎么能放任他一人在这里,等着他所谓的“留的后手”。 坚定心中的信念,元清音不如管谢瑾年给了她怎样的提示,对着身后的人道:“做好准备。” 身后之人纷纷打了手势,表示明白。一百多人就这么静静的蛰伏在黑夜的森林中,就像捕猎之前的豹子,仔细的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出击。 “砰!”一声惊雷响起,尘土随着火势炸开,火光大盛,所有思维都被这一声响吓了一跳,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奔去。 元清音迅速的起身,朝着目光所至的地方狂奔。她身后的众人也跟上。 元清音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炸药,所以这惊人的声音会引起不小的骚乱,这也正符合她的心意。 就算是趁乱朝着谢瑾年而去,元清音路上还是遇到了不少的士兵。 她不管不顾的往前冲,黄细在一旁开道,剩下的人倾力护送着她。 元清音从始至终的盯着谢瑾年的身影,眼看着一步步的朝着他靠近。可面前一具尸体飞过,眨眼之间男子的身影就消失了。 元清音脚下一顿,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谢瑾年不见了?刚才还在视野范围之内,转瞬间的功夫人就不见。 想到他摇头,元清音心头紧张起来,也更加警惕。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斧头山太混乱,每走两步就有一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面前。大火一直没有停息,从最开始的一小片地方已经蔓延到了大片的森林。 元清音捂着嘴,尽量避免呼吸过多的烟。她心疼满山遍野的森林,但是清楚此时顾不得这个,只有尽快的带走谢瑾年,周裕笙才会分出闲心命人去灭火。 虽然视线范围内没有谢瑾年的身影,但是她还是跑到最后看见他的位置。 这是一个搭起来的草屋,元清音忍不住想,就这种草屋,竟然能规避了大火,简直不可思议。 左右张望着,屋内很安静,好像没有人。 “夫人,这里有血迹。”黄细小声的对她说道。元清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地上果然有一摊血,而且看上去有些时候了,血已经从原本的鲜红变成了褐红色。 她冷肃着一张脸,锐利逼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探寻。外间一眼就能看清楚,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于是元清音小心翼翼的往里边儿走,除了黄细和三个人跟着她,其它人都留在外面了。 黄细大跨两步走到她的前面,一只手伸在后面,让她保持距离。元清音没有拒绝。 斧头山上周裕笙营地驻扎的情况她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这间草屋子并不是周裕笙待的地方。 难道说在听到那声巨响之后,周裕笙就带着谢瑾年转移了? 但是从她看到谢瑾年消失开始,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算是被转移也定走不远,或许能顺着这一条路去看看。 元清音拨开草屋垂下来的幕布,黄细突然大喝一声,“夫人小心!” 元清音下意识的跳开,一直箭矢划过半空,向着她射过来。幕布之后的场景暴露出来。 面前的房间竟然非常的空旷,谁也想不到知道草屋之后能有一座真正的房子。 这间房屋忽然亮了起来,刺眼的光让元清音徐眯起眼睛。屋中站满了士兵,周裕笙正站在房间正中。 而元清音一眼就看到了被束缚的谢瑾年,手上脚上都带着锁链,铁质的锁链勒住了他的手腕,元清音能够透过那错开的地方看到被勒红的血肉。 刚才她只是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他。此时靠近了,才发现谢瑾年的脸色十分苍白,双唇好像没有血色一样。 他的脑袋耷拉着,还没有注意到元清音的到来。 元清音一下湿润了眼眶,谢瑾年武功这么高强的人,能够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说明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元清音眼中只剩下虚弱的男子。好像她的耳中只剩下了那微弱的呼吸声。 一步步的靠近,周裕笙并没有阻拦,反而看戏似的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一幕。 元清音靠近了他,眼中淌着泪的跪在地上轻轻地触摸着她的脸庞。 靠近的一瞬间,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刺入鼻腔。她身子一僵,猛地拉住谢瑾年的手朝着后背看去。 大片的血和黑色的衣服融合在一起,可以说是“血肉模糊”的场面。 就算作为一名医生,元清音早就闲惯了各种伤口和血液。可是此时在看那种心中每次痛的感觉还是那么明显。 有些不忍心去看,又害怕任由这些血淌下去会让他彻底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元清音颤抖的手撕碎身上的衣裙。 同样的黑色与谢瑾年身上这件别无二致,苦涩的笑了一声,眼中的泪水跌落下来,砸在谢瑾年的衣衫上,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第483章 颤抖 元清音拼命的控制自己颤抖的手。嗜睡一条又一条的不缠绕在他的身上,达到止血的效果。 万幸的是她的身上还有止血药。这些都是在战斗的时候用不出去的,所以留到了现在。 元清音像是不要钱似的,将所有的药撒在谢瑾年的后背。往日里千金难求的一瓶药,此刻忽然失去了所有价值,只为了眼前人而存在。 谢瑾年咳嗽了两声,虚睁眼,透着模糊的视线看向元清音。 那张温柔的面庞上挂着满满的担心,他突然睁开双眼,元清音的面容清晰的出现在他面前。 谢瑾年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一把抱住她,贴在她的耳边,出口的话语不算温情却让元清音泪流的更加汹涌。 “你究竟在做什么?!我说了,我还有后手,你现在来是送死的吗?” 竭力压制的声音和快要喷发出来的怒火占据了元清音的所有头脑,她反应不过来的靠在他的怀中。 谢瑾年的身体很冰,就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仿佛还带着冒白烟的寒气。 她忍不住用自己的所有体温去温暖他,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而谢瑾年背后的那些伤口也在元清音快速的处理下慢慢止血。 两人温情的时刻叫人看的刺目,周裕笙不耐烦的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不大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中响起象征着绝对的主权,也提醒着相拥的二人这里是他的地盘。在他地盘上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得到他的同意。 而现在这位“领主”不高兴了。 元清音搂着谢瑾年的肩膀,抬起头戒备的看向周裕笙,眼中的防备已经化作实质,像坚固的盾挡在他们之间。为谢瑾年形成了一个保护伞。 “元清音。终于等到你了!”周裕笙看着这张楚楚动人的脸,有种悸动在心口,痒痒的令人难耐。 元清音并不知道她的“坚定”在周裕笙的眼中成了“楚楚动人”,她只知道,这回换她来保护谢瑾年。 元清音从地上站起来,两腿半蹲着把谢瑾年也扶起来。他已经恢复一些神智,知道面前的人是玉石,也配合着她的动作,慢慢站起来。 元清音把人护在身后,她能够感觉到石头所经历的痛苦,因为那只握住她的手都在颤抖。 元清音抓紧了点,谢瑾年往前走了半步,半个身子靠在元清音后背的肩膀上。他不想在周裕笙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元清音带着他往后退,周裕笙始终没有阻止。直到,元清音已经走到黄细身边。 周裕笙变了脸色,不耐烦的挥手,让人将他们二人抓起来。 元清音立刻道:“动手。” 黄细和带进来的两个人忽然跳出来,挥舞手中的剑抵挡在元清音的面前,帮元清音挡住了一部分的士兵。 但是他们只有三个人,而周裕笙号令的人是他们的几十倍,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来不及。 元清音和谢瑾年都被抓住了,黄细三人也被压制,三个人身上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伤口还在流血,那滴答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周裕笙愉悦的点头,终于从主位上走了下来,他一步步走的慢,仿佛复制了元清音刚才的动作。 只不过刚才的人充满了警惕,而他则是充满了倨傲,甚至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元清音挣扎着想要反抗抓住她的士兵,担忧的余光始终飘在谢瑾年的身上,周裕笙注意到这一点精致华贵的靴子停在石头的面前。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狠狠的蹬向石头,一脚踢在了他的肩膀。 谢瑾年本来就遭受了鞭子的对待,身体素质再好也承受不住同样拥有内力的周裕笙在他身上踹一脚。 这一脚下去,他直接飞出两米远,身体在地上滑了半米的距离才在谢瑾年的控制下停下来。 “瑾年——”元清音张大了嘴,一声嘶吼传出,惊恐的望着飞出去的谢瑾年。 周裕笙的力道太大,大的谢瑾年捂着肩膀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元清音突然发力,压住她的士兵一时大意被她挣脱。 元清音飞快的跑到谢瑾年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坐起来。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现在处于一种很糟糕的状态,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 元清音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握住给他传递信念。她装作痛哭的靠在他的耳边,“你的后手究竟是什么?不能说出来嘛,还是你根本没有后手?” 她已经做好心里建设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答案?我都接受要死,今天我也和你一起死在这。休想再把我扔下!” 元清音说了一大堆,有指责他的有骂他的,可最后还是哭的泣不成声,说出“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呵。”石头突然轻笑一声,虚弱的气声完全不见颓败的气势,反而有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就好像有一个相当弱的对手,他与你过招,在手底下打了两个回合就趴在地上。 你觉得不屑一顾,甚至心里还想着:就这么一个菜鸡敢来挑战?这不是不自量力嘛。然后对手站了起来,再次被你打倒,心中依旧是波澜不惊甚至理所当然。 可是当这个过程持续太久,久到单方面碾压的人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曾经不屑一顾的对手发出了嘲讽的一笑,这种直击灵魂的惊惧并不是能够轻易明白的。 元清音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害怕谢瑾年,而是惊惧他有这样的意志力和计谋。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任何的变化。所有的都是他设计的,包括受过的伤和濒临死亡的瞬间…… 咚咚,元清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另外一边,谢瑾年沙哑的声音问传过来。 他说:“就快到了。” 元清音并不知道他说的“就快到了”是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她与他的默契。 停止哭声,元清音松开了谢瑾年的手,感受到他站稳不需要依靠过后缓缓的朝着周裕笙走了过去。 第484章 翻转 周裕笙俯视看她,光线正好照在女子完美无瑕的脸庞,温润细腻的肌肤在光线下发光,莫辨的脸让她有种心动的魅力。 周裕笙忽然觉得他的目光好像就是为了她才存在,这是人间不曾有的仙女,是画中的人物。 而现在这个画中的人物从画纸上飘了下来,就亭亭的立在他面前,与他对话。 被眼前没有瑕疵的美貌悸动,周裕笙怀疑自己,他难道爱上这么一个不值得的女人? 似乎并没有,他怎么会轻易地爱上一个女人? 不过是新鲜好玩罢了,周裕笙轻蔑的嘲讽一声,再次抬头看向元清音。 “本王并不想看你们上演你追我赶的痴情戏码,既然主角已经到场,那戏台子也该打起来。” 周裕笙拍了拍手,叫来人去灭火。冲天的火光实在是浪费心情。周围的烟气都快将他们包裹,要不是这间屋子足够坚固,无缝不钻的烟气,很有可能过多的渗透进来。 他邪气的一笑,朝着元清音走了过来。抓住她肩膀的手用力一扯,女子轻而易举的落到他的手中。 周裕笙将她搂进怀里,低声说道:“本王要送你一个礼物,美人。” 元清音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但是周裕笙禁锢的太紧,他本来就是习武之人要真想抓住元清音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元清音在怎么挣扎都没用。她愤恨的瞪着周裕笙,“你想说什么,有屁快放。” 周裕笙只看到一双大眼睛赤红的瞪着他,不怒反笑,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来人,把谢瑾年绑起来。” “不!”元清音去看谢瑾年,刚才他就虚弱的靠在她的身上。她离开之后,谢瑾年堪堪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身子有些颤抖。 元清音痛苦的想要抓住他,从来没有见过谢瑾年受过这么重的伤,他到底受了多少鞭子?! 从周裕笙的怀抱中挣扎不出来,元清音就好像被禁锢在案板上的鱼,命运只能由按住她的人来决定。 一只无法翻身的鱼什么也做不了。 不,还是可以做些什么的。元清音抿唇,难堪的贝齿咬着下唇,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如果我和你离开,你就放了他。” 她垂着脑袋,说话声音小的只有离得最近的周裕笙能够听清楚。然而元清音没有看见的是谢瑾年猛地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眸子像是锁定一样,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侵略性。 周裕笙愉快的大笑起来,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的笑声。摆了摆手,让多余的侍卫退出去。顺带着压制黄细几人的侍卫也退了出去。 临走时黄细深深的看了元清音一眼,总算在出门的最后一刻接受到她的命令。 元清音动了动手指,意思是:静候。 黄细明白了,在士兵的压制下顺从的退了出去。 搭在元清音肩上的手挪到她的脸上,拇指轻轻地摸索着白嫩的皮肤。 元清音低头想要躲开,周裕笙却猛地抬起她的下巴,忽然凑近,两人之间就快要贴在一起了:“你的请求,本王答应了。” 元清音心头有一股火在烧,想要杀人的心,从来没有如此的强烈。真的就想这么一把推开他,带着石头跑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安静的任由周裕笙摆弄。 美人刚刚到手,不做些什么也太可惜了。周裕笙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搭理谢瑾年。一手揽着玉石的腰肢,一手将她耳前的发丝撩到耳后柔情的说道。 “放心吧,跟着本王不会叫你吃亏的。”他得意的笑了,戏谑的说道:“这是你姐妹享受不到的待遇。怎么样?” 揽着元清音路过谢瑾年,周裕笙再次发难一脚踹过去,谢瑾年堪堪站稳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身上的伤口全部裂开,后背又是一片血珠透出来。 元清音惊叫一声,伸手想去够。然而周裕笙完全限制了她的行动,只是一个瞬间就把元清音拉了回来。 控制不住的泪水流下来,颗颗都像是珍珠一样衬的她更加楚楚动人。 美人落泪,周裕笙虽然心疼,不过更加喜欢。笑了一声,凑近她道:“清音,别挣扎了。来,我们下山。” 看着她目光始终不离开谢瑾年,周裕笙冷冷道:“本王会放过他的,我们就把他丢在这里,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他眼中的每一个情绪都表示周裕笙一定会这么做。 元清音震惊的看着厚颜无耻的奕王,她板起一张脸,“我要你把他送下山,不然我是不会屈服的。” 周裕笙眼睛贪婪的落在元清音的脸颊,她的泪痕还没有干,挂在冰冷若霜的小脸上更加惹人怜爱。 忽然,凛冽刺骨的风吹向周裕笙,他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敢置信的朝着这阵风来的地方望去。 谢瑾年竟然站了起来,冷漠的脸上带着几分一分讥讽,三分心疼和六分愤怒。 他朝着周裕笙走过来,一双没有冰冷的眸子紧盯着周裕笙,好像他是个被锁定的猎物怎么也逃脱不了。 元清音趁着周裕笙惊愕还没回神,猛地挣脱桎梏,朝着谢瑾年的方向奔过去。然后落入了他的怀抱。 鼻尖充斥着血腥味,那种淡淡的墨香在血腥味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元清音感到难过。 谢瑾年好像知道她的情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别哭。” 元清音点头,相信他。 谢瑾年甩了甩手,朝着周裕笙看去,“周裕笙,最后送你一句话:凭你这种没有半点脑子的人,永远不可能胜过我。” 周裕笙气急败坏,就差跳起来了。眼看着石头要把人带走。他赶紧呼唤门外的侍卫进来。 然而几声之后,没有任何的反应。更是在周裕笙气头上浇了一把火。他的衣袍走起来带风,快步的走到谢瑾年面前,要把人抢回来。 刚伸手,门就被打开。一阵剧烈的声响引起周裕笙的注意,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你们是谁!”鱼贯涌入的士兵将他包围。 第485章 反转 周裕笙确信眼前的这只军队,他并不认识。 他们身上的盔甲竟然比京城的盔甲还要好,银色的光冷酷的折射过来,快要闪到眼一样的被擦的锃亮。 周裕笙这时候有些急了,高呼着门外的侍卫。他慌得过了头,既然这些人都是从外面进来的,那他的侍卫肯定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寄希望于外力。周裕笙伸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或许是与他交好的、 周裕笙刚骗了自己,努力的说服自己这些人是来助他一臂之力的。刚这么想了,从门外走进来一女子。 人还未到,声音先到:“奕王或许不认识我,那小女子便自我介绍一番。” “常州赵乾。” 话音落下,元清音的反应最大。她激动的探出头去看友人。 赵乾正好走到她的视线范围内,元清音一眼就看见穿着红色劲装的女子。 她笑容明艳的与元清音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欣喜和愉悦。 元清音忍不住又看向谢瑾年,指了指赵乾,“难道这就是你的后手?” “嗯。”谢瑾年承认,“只是来的太晚。”仿佛带着审视的目光从赵乾身上一扫而过。 赵乾以为是错觉,但是谢瑾年这话说的太明显了,她只能解释两句:“谁知道路上遇到一个人,非要说着去救你们。” 她想到这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我是来救你们的。那人竟然还不相信,拉扯着我要证明。” 谁能想到她一路通畅无阻。竟然就被这么一个人撒泼打浑的给拖住了。 元清音脑海中有个不好的念头。不是吧,真的有这么巧吗?她问:“拦住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钱虎?” 赵乾闻言立刻拍手道,“对,就是这个名字。一身破破烂烂,也不知道什么人,不过他能叫出你的名字,难道真的和你有关系?” 元清梦咬牙点头,“不仅有关系,关系还大着。”给了赵乾一个眼神,告诉她具体的事情稍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周裕笙处理了。 赵乾反应过来,一声令下:“把这人给我抓起来,立刻砍了。” “是。”她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围绕着周裕笙,步步逼近。 周裕笙武功不错,但是赵乾身边的手下武功也不错。如果单打独斗的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此时有这么多人就算周裕笙找了一双翅膀,也逃不出去。 他在听见赵乾下达的的“死”命令之后开始拼命挣扎,但是周裕笙的体力有限,在撑了一刻钟之后被一刀砍在肩膀,顿时血流喷涌而出。 周裕笙凄厉的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然后被赵乾的人围了起来。正要动手砍头的时候,一道黑色鬼魅的身影跳了出来,好像没有重力似的落地。 瞬间,包围周裕笙的一圈人全部到底,转眼间已经断了气。 元清音还在给谢瑾年包扎伤口,赵乾是第一时间看到这一幕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心痛她的手下,那道黑影就提着周裕笙飞出去。 此时,元清音听见异常也抬头,正好看到了黑影的消失。 她心头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见过那个黑衣人一样,但是元清音始终想不出来,这个人像谁。 皱了皱眉头,看向赵乾询问:“你没事吧?” 赵乾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有事也只能没事,谁能想到会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鬼东西!不仅把人带走,还杀了我的心腹手下!” 说着说着,赵乾气不过的猛地拍向房间里的柱子。 顿时房顶传来阵阵响动,落下好多灰尘。整个房子在此刻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赵乾抬头看了一眼,“走吧,我们先下山给他治疗。”说的是石头。 元清音点了点头,扶着谢瑾年往外走。门口站着黄细,还有他身边的两个人。他们都没事。 元清音神色并不好看,因为谢瑾年身上的伤口隐隐有发炎的迹象。赵乾也没有打扰他们,想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有第三人的存在。 斧头山口,浑身是血的楚辛带着他的人出现。 元清音还是分心的询问了一句,“哪里受伤了?我帮你看看。”毕竟是帮她做事的人,好说歹说也得关心一下的。 楚辛笑了笑摇头,“都是别人的血,属下没有受伤。” “那就好。”元清音点了点头,谢瑾年趴在士兵的背上,脸色苍白的好像随时都要晕过去。 “别担心。”他迷蒙的双眼望着元清音担忧的眸中,忍不住出声。一说话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咳嗽,牵动着他背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又一次裂开。 元清音大颗泪水,忍不住的落下来。伸手立刻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话。 谢瑾年担忧的看着她,好像她再这么哭下去他也会哭出来似的。元清音忍不住又笑了,“明明我在担心你,你那一副十分担心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小声的嘟哝着:“也不看看到底是谁受了伤,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谢瑾年勾唇,眼睛一错不错地凝视元清音,好像半分钟都舍不得离开她。下山的路,比起上山要快了很多。 在这个过程中,元清音一直劝说石头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他不听,强撑着到了山底下。等到一路回了营地的帐中,他才松懈下来。 元清音开始处理她的伤口,也没有时间去招待赵乾,只说了一句话说,待会儿去找她。赵乾也很理解,挥挥手让她快去。 谢瑾年后背的血肉当是模糊一片,和衣服揉杂在一起,元清音要不是大夫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哪里是肉?哪里是衣服? 她小心翼翼的用木制的镊子处理,害怕弄疼她,所以动作格外的慢,本来一刻钟能够弄好的,她整理了半个小时。 这才把人和破碎的衣服分离开。剪开其余的布料,他背上的伤口更加明显。 元清音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很疼?如果痛的话,你就说一声,我尽量轻点。” 第486章 祛疤 等了两分钟,没有等到回答。元清音奇怪的去看他。 趴在床大上的谢瑾年闭着双眼,呼吸清浅绵长,沾显然累得睡着了。 元清音忽然放松下来,看着他的睡颜松一口气,折腾了一个晚上有失血过多,他应该早就没有力气。却还是强撑着等到回来。 一想到这儿,心头就像是堵塞住了一样。他永远都有背负的使命,周剑灜一日不登上皇位,他就一日都不会松懈。 但是他的细心谋划这么多年,真的能成功吗? 元清音不自觉的想到了外祖那个老人家。她知道护国公并不真的是他的外组。但是在护国公的心里,她就是他的孙女。 对于元清音,护国公是用了心的,用心的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还给她撑腰来对付李澜鸢的三个孩子。 元清音不敢想象谢瑾年和护国公对上的样子。应该说她始终都不愿意去想,就是害怕两人斗着斗着两败俱伤。 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帮哪一边。 如果两人能够在同一阵营上,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了。只是要想让两人站在同一阵营会很不容易。 若是让谢瑾年放弃他多年的筹划,就算是她也不管用的,况且元清音也不会去劝他。 凭暴君做出的那些事情,就瘟疫来说,已经证明了他不是一个明智的君主。天下不需要这样的统治者,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心怀仁慈,又有能力的周剑灜。 只是元清音并不知道护国公的看法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瑾年睡着了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小心地处理它背上的伤口,把所有残留的衣服碎片清理干净之后,又上了药,然后绑上纱布。 累了一天,元清音也有些撑不住。去洗了个澡之后回来倒头就睡。 等到天光大亮,元清音还沉浸在睡梦里,都是晚儿来叫她才醒过来。 晚儿把谢空青抱到她的身边,有些无奈的道:“小姐,你不在的时候小公子就很不安。昨天晚上一直哭到累了才睡着。奴婢知道您要休息,所以到现在才来找您。” 晚儿很自责,元清音接过谢空青。大哭一场的小不点眼框周围一圈都是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偏偏元清音接过他哭声就停止了,倒显得委屈。元清音也忍不住的心疼。 要说谢瑾年是她心中的大宝贝,那这个小不点就是小宝贝。看他落泪就心疼的不行。更何况这件事的确是她不对。是她太久没有照顾到儿子了,小不点才哭得这么惨。 元清音抱着他,抽噎的谢空青眼睛开始睁开闭上又睁开。每次还强行的要看着她,似乎感受她的存在又怕娘亲离开,所以困了也不敢睡。 元清音心都快化了,轻柔的安慰自家小宝贝。 小孩子天真可爱,对于大人说的话很相信,所以听到令他安心的回答忍不住睡过去。 他趴在元清音的肩头,小手还放在嘴巴里,乌黑长卷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这副小模样太好看了,或许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给。 可是谢空青只是个奶娃娃,话都说不清楚又怎么会想要其它的? 元清音两只手就像摇摇车一样,抱着他东走西晃,看着小不点的两道细眉展开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家伙长得和谢瑾年太像了,一举一动都是他的影子,倒是让元清音有些哭笑不得。 在所有人小的时候都会问父母一个问题“我是从哪儿来的?”有的父母会开玩笑的,说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也有父母会细心地解释。 元清音也问过这个问题,她从小就在老爷子身边呆着。老爷子直接告诉她,是从一株刚刚发芽的仙草变出来的。 元清音天真的相信了这个答案,而且相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她读过一本名著,名著当中的女主角就是天上的绛珠仙草。元清音当时气的不行,一回去就和老爷子争论起来。 她曾经还一度担心过到底是不是她爹妈的女儿?元清音见他们的时间不多,但是手中有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小的时候总会对比自己和两人的长相。要是发现相似的地方,总会兴奋好久。 因为这说明她是爸妈的女儿,不是那些小说当中狗血的说的什么捡来的或是继女等等。 现在看着小不点这副长相,要不是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她还真的以为是谢瑾年生的……咳、想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来。谢瑾年十月怀胎生孩子什么的。 这幅画面也太诡异了。 元清音一个人抱着儿子痴痴的笑,她笑的投入都没注意身后出现一个人。 “什么事这么开心?”低沉的嗓音还带着些沙哑。谢瑾年一出声元清音就转过去看他。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有些干裂。这是失血过多之后的表现。 “你怎么下床了?!背上的伤口还没有好,要是拉扯到伤口又撕裂了,怎么办?”她满脸的担心,又看到干裂的嘴唇,心疼的去拿水壶。 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醒了你就说一声,我自然会过来。现在你马上回床上躺着去。” 谢瑾年想要开口,元清音打断,“什么都别说,现在你需要躺下休息。不对,趴着休息。”后背全是伤,躺是不可能的,只有趴着。 谢瑾年没说话,顺从的听她的去趴着。然后元清音把谢空青放到他的小床上,接着把医药箱拿了出来,给他换药。 元清音身上的药都是好东西,是她从各个地方收购来的,还有一些是她培养的,总之千金难买,只此一家。 这些药的效果确实很好,只过了一个晚上,谢瑾年的后背已经开始结疤了。 不过场面有些血腥,一块地方猩红一块地方粉嫩,交错在背上很影响美观。 “我一定不会给你留疤的。”她心疼的看着这些伤口,并不是因为它难看,而是不想让谢瑾年身上留下这么多的伤痕,她看着都心疼。 第487章 种树 谢瑾年笑了笑,“随你。” 元清音知道他不在乎,但还是忍不住的给他涂了祛疤痕的药,这个药膏甚至比金疮药还要难得到。她却满不在乎的用到谢瑾年的身上。 “对了,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自然有灵,如果下次,我并不希望看到漫天的大火,也许很多宝贵的东西,就在大伙当中消失不见了。” 她叨叨的说完了,谢瑾年才闷声应下:“嗯。” 给他换了药,打算再去炮制几位药材的,只是刚准备离开一双幽幽的目光,锁定在身上。 元清音讷讷的回望过,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 “去哪里?”谢瑾年伸手捞她,把人带到面前,坐下。元清音老实交代了要去做什么。 谢瑾年还是不肯放人,元清音好像明白过来,有些羞涩的红了脸,不过还是凑过去,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吻。 “这下好了吧!”瞪了他一眼,“你背上的伤势这么重。我离开之后,你也不许乱动,就趴在床上好好休息,听见了吗?” 谢瑾年这回没有反抗,应了声。 元清音起身,往外走。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背后的声音响起,“帮我把楚辛叫来。” “好。”两人应该是有军队上的事情要说,她也没有很在意。 元清音走后没多久,楚辛出现在营帐中。谢瑾年一身白衣赛雪,正端坐在桌子旁边,脊背挺得很直,看上去中气十足的模样。只是她的神色并不好看,脸上尽是严肃。 如果不是楚辛知道他受了伤,还以为大人当真一点事都没有。 楚辛不知道大人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一点儿不敢造次。老实的跪下问安抱拳等待下文。 “下令放火烧山的人是你?”谢瑾年虽然在问他,但语气里的肯定已经证明他知道放火的人就是楚辛。 楚辛点了点头,“情急之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用了这个法子。”他明白过来,放火烧山的危险性太大。根本不算是最佳的方法,如果当时他有更加明智的选择,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遭受这种罪。 自知自己犯的错,楚辛双膝跪地,抱拳请责。 “大人所有的顾虑是对的。是属下疏忽了。属下这就去领罚。” 谢瑾年皱了皱眉,“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顾虑是伤害了太多的花草树木,那还算有悟性。自己去领罚吧。” “啊?”楚辛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听错了?刚才大人说的是“伤害了太多的花草树木”? 难道不应该是这种方法的潜在危险太大,所以要惩罚他吗?这下他是彻底的懵了。 谢瑾年看过去,“怎么?刚才还说明白了,现在就不服气?”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领罚!”楚辛脑袋里边怎么转也转不过弯,想来想去也没个所以然,便不去想了。 反正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对。不管大人用什么名义,他都有责任去领罚。 谢瑾年看着他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音不喜欢这森林被毁那他就派人去斧头山种树,把那些烧毁的树木全都种起来。 “余逸。”只是轻声的呼唤,一道人影从外面走进来。 余逸忙道:“公子有何吩咐?” “去找花匠,把斧头山烧毁的树木都种起来。” 余逸诧异的愣神,有些惊奇的望着谢瑾年,“公子,您确定要把烧毁的树木种起来?” “嗯。”谢瑾年扫了他一眼,似乎在嫌弃他话太多。 但是余逸太过惊讶,一时也没有注意到主子的眼神,十分不解的询问:“我们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如果要聘人去种树,可能监督不到。到时候那些人想种就种不种我们也没办法。” 做这件事就是弊大于利,又何必吃力不讨好?余逸想不明白,就想劝他。 谢瑾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只说:“告诉那些花农,斧头山也是他们三丰最有名的山,要想让身上的神灵保佑他们子孙永远传承下去,就将烧毁的树木全部种起来。” 余逸一顿,心头也为这个决定称赞。他一时竟然没有想到有如此绝妙的办法。 笑着说:”还是公子想的周到。” 谢瑾年耐心不好,见他还不走,就差一脚踢过去了。余逸总算识相的离开,去办谢瑾年吩咐的事情。 …… 元清音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把附近能采摘的草药都摘完,很大一部分是车前草和竹叶心。 这两种东西都有降火的功效,如果用来泡水喝,在大夏天也能清热消暑。 她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事儿,因为想要给全军都泡上一锅这样清热解火的水。元清音特地找了几个人帮忙。 好巧不巧的是元叶刚好回来,见需要帮手,立刻主动请缨前来帮忙。 元清音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口,拒绝了:“你身上还有伤,这件事情不用你做,回去歇息。” 元叶一下就不高兴了,“有价值的人才配留在军营里。我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因为这点小伤躺着。那我成了什么了?” 他有些小孩子脾气,胆子又大,心里有着不高兴就说了出来。 直到旁边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在他面前的是夫人,说话要小心些,元叶才反应过来,给她道了个歉。表示他刚才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元清音没有觉得被冒犯了,反而认为他说的很对。 如果元叶认为能够有自我价值的实现是最快乐的,那她也不会去干扰别人的决定。点了点头看向其余人,“那你们帮我采这些竹叶心和车前草。” 她准备找人去烧水。 “是,夫人!”士兵们脸上又露出笑容,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工作几人都能很开心的接受。 元清音失笑摇头,他们好歹还知道身上有伤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这不是必须的吗?如果元叶听见元清音的心声一定会肯定的点头,因为他们不好好的养伤,等到全军出发的时候会拖累大家。 第488章 泡水 元清音叫人去把水烧好,等元叶他们摘了一箩筐的竹叶心回来之后就把这些全都扔进沸水里煮。 竹叶心是包裹在最里面的部分,非常干净。而且它也可以直接用来泡水,但为了效果更快元清音还是将它丢进锅中,煮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那一大锅水就变得绿油油的,叫人关了火,任由一大锅水晾在这里。本来天气就炎热,如果再喝很烫的热水,士兵们恐怕不会喜欢,所以还是凉到凉了再给他们发下去。 元叶几人尽心尽力的守在大锅旁边,时不时的还扇扇风,为了快速给它降温。 元清音没管那么多,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们之后就去了一间空营帐。他把包袱里的所有东西拿了出来,有几株甘草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甘草得到并不容易,不是说这种要极其的珍贵。而是因为它的生长环境必须是在干旱或者半干旱的地区。 元清音这几株也是无意之间得到的。把甘草拿出来,用剪刀剪成几块,然后扔进一个小的罐子里碾磨。 她在营帐里待了许久,后来还是晚儿跑来找到她的,“小姐,这都要用晚膳了。您这是不饿吗?还在弄药草。” 元清音轻笑一声,也回过神来:“没有注意,这时间过得真快,一会儿就这么晚了。已经到晚饭的点了吗?” “是呀小姐,小公子又在闹腾着要找您了。” “我儿子哭了?” “那倒没有,公子在一旁,就将小公子稳住了,奴婢这才匆匆忙忙的来找您。” 元清音颔首,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个做娘的时常忘记自己儿子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把刚才磨好的粉撞进小白瓶子里,元清音荷包又变的鼓鼓囊囊。 回去路上晚儿向她问起摆在军中的那一锅水怎么回事。 “喝起来好苦。”晚儿也尝了些,不过只抿了一口就不想喝了。 元清音皱眉,“不苦,最多就是一点点。如果喝不习惯更多的应该是竹叶的味道不适应。多喝点就适应了。” 说竹叶难喝的是没有喝过车前草的,那个味道还要更难喝一些。 等元清音回去,难得的看见谢空青抱在谢瑾年的怀里,父子二人似乎在说话。嘀嘀咕咕的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元清音先瞪了他一眼,这伤口不静养还敢下床,是不是不想好了? 谢瑾年看懂了话语中的意思,心虚的没有开口,反而是小不点知道娘来了,支着手叫她:“妈咪!抱宝宝。” 元清音要被他萌化了,哪儿有说不好的?赶紧把人抱过来,“刚才宝宝和爹爹说什么呢?” 谢空青眨巴两下大眼睛,把小手塞进嘴里吃,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元清音笑了两下,点点他的鼻尖,“好了,宝宝饿不饿?” 一旁的晚儿道:“小公子还没喂。”元清音颔首,把人叫出去,独自一人在房中给儿子喂奶。 谢空青有一特点,吃饭的时候最喜欢睡觉。等把他喂饱,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只有嘴巴下意识的动了动。 元清音好笑的看了他两眼,把谢空青抱起来拍背,小孩子每次喝完奶都需要拍奶嗝儿,等到他打了个嗝儿,元清音放过他,任由小家伙睡过去。 她也有些饿了,外边儿摆着的晚膳没人动,谢瑾年正在和余逸商讨事情。 见她来了,停下与余逸的交谈,慢慢走过来。 元清音清澈的瞳仁凝视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启程。” 她眉头一皱,抓住了谢瑾年的手臂,“不行,你的伤还严重着,不能走。” 谢瑾年还未做声,只听见“咕叽”一声,两人齐刷刷的朝着声源望去。 元清音捂着肚子,脸颊绯红。自欺欺人的道:“不是我。” 谢瑾年唇角含笑,“嗯,不是你。是我饿了,用晚膳了,好吗?” “唔。”支吾了一声,元清音羞红着脸坐下来,军营吃的并不算多好,不过因为落了地有加餐。 面前摆着的还是四菜一汤,汤是豆腐,有一个荤菜,三个素菜。 今日太阳大,天气炎热。即便太阳已经下山了,那闷热的空气还是让人身上起了一层的汗水,元清音虽然饿了,但也不想吃油腻的。 谢瑾年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每一样都均匀的吃下去,两人用过饭。元清音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件事情还没完。 她还有没有问呢,肚子就叫了。现在是时候商量一下,叫他多休息几天。 即便再多两天,那也是好的。 只是刚准备开口,楚辛走了过来,这个平日走路虎虎生威的将军,此时有些踉跄。 “大人,钱虎将军求见。” “他来了啊。”元清音摸着腰间的玉佩,将它拿出来看了看,圆玉晶莹剔透,翠绿的颜色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她猜出来这是做什么的了,不过,元清音并不稀罕这些。将玉佩往空中一抛,然后接住。 她只想要银两,又是抢了钱虎的玉佩,说不定会把人逼急了。即便钱虎没有什么本事,但有句话说得好“狗急了跳墙”。能有一千五百两的黄金和一千两白银已经很多了。 谢瑾年并不知道元清音做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看向她。 元清音点了点头,楚辛准备放他过来。脚下一动,元清音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楚辛飞快的瞥了谢瑾年一眼,赶紧摇了摇头,“夫人,属下无碍。属下这就去叫钱虎将军。” 他很快离开了,元清音挑了挑眉。总觉得楚辛怪怪的,而且……她偏过头去,“楚将军在看你?” “没有,你看错了。”谢瑾年淡定的坐下来。 元清音仔细的打量,他的神情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无奈的点点头:“好吧。” 楚辛离开之后不久钱虎走了进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奢侈。 穿一身华贵的衣裳,脚下是金丝绣的鞋。腰间的流苏玉坠成色都极好,一看便是不便宜的东西。 回到自己的地盘,钱虎又恢复了倨傲的模样。 第489章 一碗水的锅 元清音知道那枚玉佩的作用。原本看跟着钱虎的那一百号人都不听他指令,还以为没了玉佩,他真就一个人都唤不动。 此时去看他身后还是跟着一串人的。想来这个玉佩也并没有那么神奇。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这些手下并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把重要的玉佩丢了。 谢瑾年不知道他来做什么,元清音可是清清楚楚。扫了一眼钱虎的手下,好几人抬着几大箱子。 美目看了他一眼,还算老实,既如此她也没必要多言,只需要把玉佩给他就是了。 “夫人,还请借步说话。” 元清音挑眉,刚想掏出玉佩,没想到他就开口了。她无所谓,点了点头走在前面。 谢瑾年忽然跟上来,没有给二人单独说话的机会。钱虎只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拒绝。 三人走到空寂的地方,周围已经没人了,谢瑾年停下来元清音也根据他的部分停不下来,两人齐刷刷的看向钱虎。 “有话直说,不想要你的玉佩了?”元清音双手抱胸,眉眼一挑,气势颇足。 钱虎一听玉佩就开始紧张,连连摆手,“还请夫人将玉佩还给在下。” 元清音眸子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儿,怎么刚才还一副“看不惯所有人”模样的钱虎如此卑躬屈膝的?果然玉佩的威力十足吧。 她也不想一直拿着这个烫手山芋,不过东西都还没有到手,怎么能就这么给他呢? “你去把东西拿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点规矩不会不懂吧?” 元清音表示十分的怀疑,钱虎这人也不像是能吃亏的主。要是不看看他那几个箱子里装的是不是她要的东西,元清音是不会把玉佩给他的。 对了,还有那张白纸黑字的单子,扭头去找晚儿,“把我房中的一封空白信封拿过来。”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晚儿听话的走了。钱虎还在原地纠结。 看他这副模样元清音冷笑,不是吧,还真的被猜中了?钱虎其实根本没有带钱来,反而给她开空头支票? 谢瑾年在一旁听着,视线扫过元清音手中的玉佩,接手拿过去,“阿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钱虎闻言,心头一紧。抬起头紧张的盯着谢瑾年,暗自祈祷千万不要知道,这就是个普通的玉佩,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事与愿违,谢瑾年还是说了,而且说的比元清音猜测的要更加准确,具体。 元清音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先帝赐给钱家的,算是钱家的“镇家之宝”,原本就是传给每一任的继承人。 钱虎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在想这事儿。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元清音只要求他把一千五百两的黄金和一千两的白银交过来。 钱虎面露难色,赶紧解释:“夫人不是我不愿意给您,实在是这么多的银两,一时间凑不齐。” “你带了多少?” “五百两……”钱虎犹豫的比了个五,元清音接话,“五百两黄金?” 他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在元清音要杀人的目光中颤颤巍巍的说出来:“五百两白银。” 元清音冷笑一声,“很好。钱虎将军这是把我当傻子在耍呢。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转头叫人。 瞬间,钱虎就被包围起来,而且这些人正是他带上山的一百号人。 元清音是故意的,手底下能用的人有很多,偏偏叫了这几个。只是因为这些人更能刺激到钱虎。让他感受到没有玉佩的恐惧。 钱虎立刻怂了,他没想到元清音竟然真的这么狠。说的一千五百两还当真要这么多。 看着他愤恨的样子,元清音很不解的凑过去,“怎么?想打我还是想抢走啊?” “夫人说笑了。”钱虎笑了两声,笑容格外的僵硬,“只是三丰不是我的地盘,短时间内肯定凑不齐,还望夫人手下留情,宽限我几日。” 钱虎还打着一手算盘,想的是军队明日就要出发,他拖延下去就能摆脱这个女人的狮子大开口。 元清音抿唇一笑,转头看向谢瑾年,“谢公子,钱虎将军都让你多休息几日,你不能驳了人家的好心。更何况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那几个士兵想想他们身上也都带着伤。明日出发,那伤口一定养不好。” “好。”谢瑾年简单的应了声,眼神冷淡的朝着钱虎扫了一眼,然后,余逸走了过去,把人带走了。 “带他去哪?”等到人走远了,元清音挥挥手,叫其他人下去扭头看向谢瑾年。 谢瑾年:“余逸很擅长督促一些不老实的人。” 元清音捕捉到他眼中的一抹促狭,顿时笑开怀,“明白了!还是我家谢公子有办法!” 比了个大拇指,叹息:“钱虎这种人就是必须用强的,不然与他客气几分,他恐怕身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元清音回到营帐,“那竹叶心的水你喝了吗?” “嗯。” “怎么样?!”元清音期待的看着他,“是不是感觉浑身清凉,整个人好像都没有那么浮躁了。” 谢瑾年拂袖子,愣了一下点头,“嗯。”元清音顿时笑得可开心了,“那就好,有的人或许会觉得这种味道怪怪的。不过我还挺喜欢,喝上去就清凉爽口。” 此时此刻的楚辛,正反复的上茅厕当中。 再一次从茅厕出来,他的脸都快成绿色了,这种痛苦简直令人难忘。是经历过一次,就不想经历第二次的那种。 “将军,要不属下去请夫人给您看看吧?这是不是有人陷害您,故意下了……泻药?” 楚辛面露难色的点了点头,“麻烦夫人了!”要不是实在痛苦,他是不愿意去让人去请夫人的。 手下听令,赶紧跑去找元清音。 彼时元清音刚刚给谢瑾年换了药,她的药一出马,那药效就是别人赶着火车都追不上。短短一天的时间,谢瑾年后背已经开始长新肉,伤口也开始结痂。 她看着就觉得痒,谢瑾年好像不当一回事儿,没有任何反应。 第490章 请看病 “你的伤口不痒吗?长新肉的时候一般都会有发痒的感觉。”左右都看了看,“你似乎没有这种症状。”还真是难得。 谢瑾年抓住她乱摸的手,眼神有些幽深地盯着她。 元清音被这道视线盯的有些发毛,“怎、怎么了?”想要收回去谢瑾年有抓住不让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瑾年薄唇微启,元清音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裙,刚刚从外边儿端水进来,衣摆沾上灰尘,衣袖上也有些褶皱,领口微微敞开,莹白的肌肤露出半分,分明的锁骨随着她的动作而动。 他就盯着那块白嫩的肌肤,目光留恋片刻又淡定的仰头看去,“有人找。” 元清音愣了一下,目光随着他看向自己身后,一士兵正准备开口。 “那我先去把水倒了,你慢慢聊。” 她走过谢瑾年去拿盆子,盆子还没有拿到士兵开口说话了:“夫人,属下是来找您的。” “找我?”还挺稀奇。 士兵连连点头神色十分焦急,“是的,夫人楚将军不知怎么忽然之间上了七八次茅厕。到现在还没停下,还望夫人能去瞧瞧。” 他抱拳蹲下,“请夫人去看看将军。” 元清音不想受这么大的力,赶紧把他扶起来。一瞬间怎么感觉房间降了好几个温度?朝着四周看了看,这太阳也没有下山,还金灿灿的挂着呢。 或许是错觉吧,没去在乎这件事。把人扶了起来,“走吧,你带路。” “谢夫人!”士兵也没想到夫人竟然如此好相与,心头对于军中的传闻深信了几分,着急忙慌的在前边带路。 元清音还没忘记谢瑾年,回头给他打了声招呼,便跟了出去。 谢瑾年静立半晌,眸色如墨黑。余逸刚踏进门就搓了搓肩膀,嘀咕道:“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凉?” 转头就瞧见自家主子正对着大门口,两眼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赶紧肃静,恢复成谢瑾年身边“左膀右臂”的模样,微微点头,“公子,钱虎已经把夫人要的东西收集齐了,明日就能出发。” “物资清点。” “已经清点完毕,足够军队过冬了。”余逸仔细的报备,知道他们这一行,离开三丰之后直到北边儿都不会再停留了。 不过要想进京还是件难事儿,“周少爷来信,他们即将抵达城门关,这期间我们定不能出差错。不然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嗯,你注意着。” 余逸点点头,知道自家公子说的是周裕笙,不对,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注意周裕笙背后之人。 发现周裕笙背后有人这件事并不难,这次的行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周裕笙如此自信甚至过于自信而自大的人绑架不可能绑钱虎,他一定会绑了元清音。 不过周裕笙并没有这么做,反而绑了钱虎。这说明他已经学会了迂回的达成目的,降低风险。 做出这种事并不像周裕笙行事风格,要说周裕笙突然转性是不可能的,他从小的就是被万人捧着的王爷。众星拱月的长大注定了他一辈子的自得。 这一点很难改变。所以说他要是突然转性是非常不可能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背后还有人! 或者说,他的背后还有某种势力在推动他的前行。也给谢瑾年他们的行动增添了一丝危险。因为这个背后之人在暗,他们在明,谁也不知道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 “时刻小心。”周全为上。 “是。” 谢瑾年推测,“周裕笙背后之人一定刚刚出现,他的目的肯定不是你我,也不会是某个人。而是针对某件事。” 余逸听不明白了,“公子,不针对人那是针对……什么事?” “我们北上干嘛?”谢瑾年给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就出了门。 “助少爷登基!”他顿时明了,一拍脑袋,“原来是这样。那不希望我们继续前往的背后之人一定是皇帝的人。或者得到了黄帝利益的人。” 而且还有一点需要注意,能够让奕王乖乖听话,或者合作,都证明了这个人都不简单。 不仅是身份不简单,地位也同样不简单。或许是比王爷还要高的地位。不过王爷之上的人极少,两手都数不出来。 余逸更加倾向于是奕王周裕笙亲近之人。 “耳旁风”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的却是这么个道理。如果有个陌生人突然走到面前说:买这个西瓜,看着就特好。 或许会怀疑一下,再仔细的查看一番,是不是真的够好,值得购买。但如果是身边的人,例如朋友之间告诉你,这个西瓜特别好一定要买下来。 这个时候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买下来。 顿悟的余逸头脑清醒,双目也明亮了不少,抬头想问问公子他分析的对不对,结果一抬头,哪里还有人在? 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帐,风一吹,白色的门帘向着里边飘,沉重的帘子互相打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动静。 …… 元清音去看楚辛的路上遇见刚提着鞭子出来溜达的赵乾,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并肩而行。 因为带头的士兵走的快,所以两人跟在后边的步伐也稍快。 “喂!”赵乾把那皮鞭插进腰间的腰带上,一边问她:“你有没有受伤?” 元清音摇头,“一些擦伤,算不上大事儿,一晚上的功夫就好了。不过主要还是我的药效太好了。”嘻嘻笑了两声插科打诨的混过去,不想让友人担心。 赵乾整理衣角,把每一个褶皱对齐之后扭头看向她,“的却,你的手艺是本小姐见过独一无二的。” 末了,添上一句:“不错!” 元清音翻了个白眼,没去搭理她。正好,楚辛的帐篷也到了。 领路的士兵请两人暂时留步,他进了营帐。不一会儿的功夫又出来。 “夫人还有……”士兵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红衣姑娘,只知道她是从南方来的帮手。这次同样救了他们大人。 第491章 吃醋 “叫赵姑娘吧。”元清音优先开了口,士兵也赶紧叫了声:“赵姑娘。”然后告知两人,“楚将军不在,刚刚是又去了一趟茅厕。” 小兵脸上也有些尴尬,“将军害怕污了夫人,这会儿正在沐浴,夫人和找姑娘可以进营帐喝杯茶。” 元清音觉得无所谓,颔首同意了,拉着赵乾往营帐里走。 这个营帐明显不是用来住人的,里边还有些大。粗略地计算一下也有五十平方米大小。 来来往往都是人,不过见到两人进来之后,纷纷退了出去。 元清音仔细的瞧了瞧,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四周还有许多凳子,然后一个竖着的板儿,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但是那板儿上还画的有图。 看样子这是一个“会议室”,是他们商讨事宜的时候来的地方,也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处理公事也在这里面。 元清音只去过小的,还没来过这个大的。 毕竟每次去的时候都是去找谢瑾年,想来小的是谢瑾年和楚辛商讨的地方,这个大的就是楚辛的地盘,这儿都是他的属下。 她还注意到那出去的几个人,好几个都是不错的武将。是楚辛的左右副手。 两人坐下之后士兵很快给他们倒上两杯竹叶心水。然后就退了下去,营帐里只剩下二人。 赵乾看着这清脆的绿色,有些疑惑的拿起来在鼻尖底下闻了闻。发现是一股不属于茶的香味,淡淡的清香。 知道元清音懂得多,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哦,竹叶心。”元清音也有些口渴,一口喝完一杯,继续给她解释:“就是昨夜刚长出来的嫩芽,最嫩的那一点。抽出来像牙签一样,泡水之后喝下去能够清热解暑。” 赵乾了然,感叹:“果然什么东西到你的手里都是有药用价值的。” 元清音回敬,“你也不赖,什么东西到了你手里都能一鞭子抽过去。” “哈哈哈!”赵乾爽朗的笑了几声美目流转,挑了挑眉,“在我手上,是骡子是马不用溜。直接一鞭子过去就知道了!” “你还真是、”元清音摇头失笑。 两人斗嘴的功夫,楚辛姗姗来迟。风风火火的一来就赔罪的给二人跪下来。 他身上的铁甲碰撞发出“叮叮”的声响,元清音听着都觉得颇有气势,加上他十分虎的动作,简直就是震慑敌人的一尊战神雕塑。 再一次把人扶起来,元清音感叹自己命不好,受不得别人跪拜。 这有了被人跪拜的命她却没胆子享受,害,人生呐就像一场梦似的,可奇妙了。 晃神的功夫楚辛站起来,只是没两秒钟就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 元清音在来之前就听小兵说过情况了。此时直接命他去桌上躺着。 “啊?”楚辛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顶天立地的将军,若是躺在女子面前成何体统? 要说只有夫人一个就罢了,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他并不熟悉的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如果把赵姑娘请出去,他与夫人二人待在一起更加不合适。 说来说去都是不合适的事儿,楚辛就僵在原地了,肚子绞痛,头脑风暴,浑身麻木的不敢动弹。 元清音有些好笑,一眼就看穿楚辛的意思了。摆手道:“没事儿的,我是大夫。大夫对待男女都是一样的,楚将军也不用过多在意。” 楚辛实在难受,也不想拖延下去,勉强接受一定解释躺在桌子上。 元清音感叹,这要是在现代,别说一个躺就是脱了衣服都没关系,毕竟治病救人要紧,这些东西就不用坚持了。 想到这她就不得不感叹一句,果然时代一直在进步,明天会越来越好。 就好像这个时期,汉土地上多了一个狗皇帝这样的昏君,那自然有周剑灜这样的明君会替代他。这是时代更迭的必然结果。所以未来只会越来越好,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幸运的看到那一天。 走神的功夫楚辛面如猪肝色,看样子难受的紧,又不敢直奔茅厕,只能一个劲儿的憋着。 元清音宽慰他,“别担心,马上就好。”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安慰病人的情绪也是有必要的。 现在,元清音一只手摸在楚辛冰冷的盔甲上,“你这东西能不能脱了?有点影响我了。” 楚辛又愣住了,“这、这要脱吗?”他羞得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整个人像是被煮过的一样。额头上甚至有细细密密的汗水。 元清音淡定如初,“脱吧,不然我怎么给你治疗?”一边等着他脱盔甲,一边问道:“大便什么状态。” 楚辛磕磕巴巴的回答她的问题,赵乾就在一旁,靠着半人高的椅子站那儿看着。一会儿看着元清音认真的脸庞就痴迷的盯着,一会儿看着楚辛的样子就开始笑。 实在是站在绝佳的“观影”位置看了一出好戏。 谢瑾年撩开营帐门帘看到的就是红着脸小媳妇儿样子的楚辛,正躺在正中间的木桌上。而他的媳妇儿阿音正一脸冷静的摸着楚辛的腹部。 咬了咬牙,能够听到牙齿碰撞咯噔的声音。谢瑾年朝着两人靠近,专心的盯着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营帐中还有照赵乾这个“第三者”的存在。 赵乾热闹看到一半,只觉得身旁一阵冷风吹过,然后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她身边路过,走到元清音的身旁停下。 然后赵乾就看见自家友人傻乎乎的扭头,一脸诧异的去问,“诶,你怎么来了?” 神色之中十分惊讶,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惊喜。然后,她就扭头继续专注的盯着楚辛的肚子开始揉捏按摩。 赵乾,“啧啧,这心是有多大?”连她都看出谢公子这吃醋的样子,元清音怎么还看不出来呢? 实在是笨到家了!赵乾纠结了两秒,还是打算帮帮这个傻子。 “元清音,我觉得你刚才的手法我已经学会了。不如你让我来,保证完成任务!”笑着冲过去,把元清音往谢瑾年身上一挤,人就落到谢瑾年的怀中。 赵乾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就准备接手元清音刚才干的活儿。 第492章 少根筋 元清音对她保持怀疑态度,眨了眨眼,“你真的可以吗?别把人揉坏了?” 瞥了一眼躺在桌上的楚辛,难受的感觉应该减少了许多,这会儿没有那么难受。 赵乾拍拍胸脯保证,“这里就交给我吧!”末了看谢瑾年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她为元清音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元清音却并不知道,放心的点了点头,“好,既然有你帮忙,我就先去配药吧。”随即拍了拍赵乾的肩膀,“我马上就来。” 谢瑾年揽着她腰间的手一僵,唇角笑容慢慢放下。元清音浑然不知,还拉扯住谢瑾年的衣服,见他看向自己才问:“你是要和楚将军有话说?那你就留在这里。” 谢瑾年咬了咬后槽牙,从唇缝中挤出来几个字,“不用了,我回去看谢空青。” 元清音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儿,不过具体的又说不上来,看了他两眼,“你没事吧?”见他摇头,确定他没有事之后转身出去。 等到元清音再回来的时候,房中已经没有谢瑾年的身影。 赵乾还在履行她接手的责任,帮楚辛“按摩”,只是一脸的生无可恋。至于楚辛,脸红的都不是苹果,而是红的要滴血了。 元清音走过去,“你别动了,我来吧。”顺手接力,一边和楚辛说道:“药已经让我家丫鬟给你熬上了,一会儿就送过来。这会儿已经好了不少,差不多休息一会儿,等药来了之后喝掉就行。” 楚辛见终于回归正轨,没有一双手,还是一双女子的手触碰他,顿时精神了不少,连连点头。元清音说什么都听得很认真。 “对了,我还要提醒你。竹叶心不要喝的太多,你就是喝太多清火过度了。” 元清音:“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凉?”他的体质虽然不至于感到冷,但一定比平时要冷上几分。 楚辛神奇的点了点头,“的却如此!夫人当真神医下凡了!” 元清音摆手,拒绝了他的称赞。 她可当不起一句“神医”的夸赞,这是要把她捧杀啊!留下楚辛好好休息,元清音和赵乾并肩出门。 “元清音,我说你是不是少根筋?”赵乾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以前我爹说我少根筋就算了,没想到我今天见到了真正少根筋的人。和你对比起来,我那个就不值一提了。” “你在说些什么啊?”不过说道谢瑾年,元清音还奇怪:“他人去哪儿了?” 赵乾把来龙去脉和她捋了一遍,“你看,他从进屋眼睛就落在你身上,好像黏住了放不开似的。然后又看着你和楚将军,脸色一下就黑了。” 元清音心一紧,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干笑两声,“真的啊?” “比真金还真。”赵乾翻了个白眼,“我已经救你了,谁知道你说你去熬药,你家夫君脸都黑下来了。” 两人聊着聊着,赵乾忽然停下来望着不远处的地方。 “怎么了?”元清音顺着她发愣的地方看过去。谢瑾年神态自若的现在不远处。 “你们聊,我先回去看看他们收拾好没有。”赵乾准备走,元清音拦了一下,“收拾什么?” “明日出发,我看看手下这些人收拾好没有。你们先聊吧,我晚点来找你。” 元清音一愣神的功夫赵乾已经走没影了。 她脑海里还是赵乾刚刚说的话,“明日出发?”皱了皱眉,气冲冲的朝着石头走过去,停在他的面前眨了眨眼,憋着一口气的问道:“我们明日就要出发吗?” “嗯。” 元清音咬了咬后槽牙,“是不是觉得你的伤是在开玩笑?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的伤不能这么快就出发。” 皮开肉绽的伤口,就算是有再好的药,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就痊愈。元清音也做不到看着他再次奔波。 对上谢瑾年深沉的目光,忽然之间不是不可以退一步。但如果真的要明日出发…… 一个抬头,正对上谢瑾年探究的目光,“那好,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他拉住了元清音的手,似乎并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如果明日就出发,你得一直趴在卧室里。不许出去,也不能到处乱走。”元清音心头憋着一口气,若是谢瑾年再拒绝的话她可能会被憋死。 “好。” 好在他答应了,元清音也松了一口气。别扭的抓住他的手,“那行吧,就这样了。但是钱虎那边……” “余逸安排好了,东西已经到手,这个你随意处置。”他指着元清音腰间的玉佩。 元清音把玉佩摸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小圆圈上面还刻的有繁复的花纹。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不在乎的说:“这个玉佩是挺漂亮的,而且大有作用,不过我不感兴趣,既然他已经兑换了承诺,那我就还给他。” “嗯。”谢瑾年闷声答应,接着把专心致志在思考的元清音拉了过来,“有件事情,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他话语中不自觉的带着一点委屈,元清音听着都觉得不对劲,茫然的抬起头,“你怎么了,你说。” “刚才你用手碰了别的男人。”话语中竟然能听见一丝憋闷。 元清音笑出声,“我是个大夫,碰病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看看楚将军那副模样明显都是他吃亏,我都没计较,你计较什么?” 谢瑾年:“……”计较你碰了别的男人。不过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沉默以对。 两人好歹已经有几年的默契。元清音刚才是没注意到他的情绪,这会仔细想想,忽然反应过来,石头是吃醋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下头不去看他。 这种碰一下都会计较的事情,在现代是小概率事件。但这里的人相对封建保守,叹了口气偷眼用余光去看男子。 他也垂头丧气的,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看上去就多了几分可怜。 元清音:“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以后我都不会碰别的男子了。” 第493章 干娘见面礼 再度启程之后钱虎并没有和他们在同一艘船上。在元清音把玉佩还回去之后。他好像怕见到谢瑾年和元清音两人一样,要离多远就离的多远。 元清音乐得轻松自在,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去关心他怎么样。 赵乾和她在一艘船上,两人经常进行一些“学术”探究。比如赵乾教给元清音鞭子应该怎么扔,元清音教她,被鞭子打中之后,应该怎么治。 赵乾算得上元清音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虽然一睁眼见到的就是晚儿,但是晚儿始终和她保持着一种距离感。那是她打不破的“规矩”,是一种皇权之下的尊卑问题。 燕寒敛始终是男子,与她之间并不能太过亲密。况且他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至于兰香姐,对于元清音而言,是需要照顾她的长辈而不是能够吐露心声的朋友。 说来说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便是赵乾了。 二人的确很聊得来。赵乾与其他女子都很不同她从小就学武,性格火辣爽快对待友人也十分仗义。和她在一起元清音也觉得很快乐。 李嬷嬷把谢空青抱了出来,元清音转手接过,把儿子掂了掂换个位置,让他坐着面对赵乾。 眯眼一笑,介绍道:“我儿子,谢空青。小名,小不点。” “这就是我干儿子呐!实在是太可爱了!”赵乾伸手,谢空青也在空中抓她。 赵乾伸出一根食指,谢空青小手刚好握住她。看的赵乾更加欢喜,“我能抱抱他吗?”扭头问元清音。 元清音一下把儿子抱给赵乾,看那模样有些迫不及待,“这个小不点,我还愁谁来带,既然你作为干娘,这两日就交给你了。” 赵乾一愣,随即点头,“行,不过你怎么回事?” “去照顾他爹,还有,我得闭关修炼,之前备好的药全都用在斧头山,这次我要多准备一些。”元清音这两天没有空闲,要不谢空青也只能在李嬷嬷手里。 如今见小不点喜欢她,给赵乾带两天也没什么。 赵乾抱着他也不哭,逗了一会儿之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玉佩,挂在谢空青腰间。 元清音道:“你这是做什么?!” “和你见面的时候给了你见面礼,和我干儿子见面自然少不了,是我给他的,你拒绝不管用。”赵乾看出她的意图,把元清音的手给扒拉开,固执的系在谢空青身上。 元清音瞥了一眼那个与她同款的玉佩,沉默一会儿还是接受了。 两人在甲板上聊了会天,问道赵乾为什么会来?她一脸的坦然,“我爹左思右想,如今天下形势必须得则一阵营。总不可能要我爹站在如今的昏君这边吧?” 赵乾一家忠烈,都是爱民的人,如果由着皇帝再次造乱,良心上也过不去。 “正巧谢公子听到风声,派人来请,我爹就让我带兵来了。” “不过啊……”话音一转,赵乾说:“我家兵也不多,只有一万人,比不得京城那庞大的队伍,要想打一场胜仗,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元清音翻了个白眼,“一万人还不多?!”随即一只手抱住她,“你简直就是神兵天降好吗?!要不是你突然到来,我和谢瑾年说不定就栽在周裕笙手里了。” 说到这个人她就来气,自从那天周裕笙被一个武功高强的陌生人就走之后再也没有他的音讯。 之前还洞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勉强能够猜得出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如今音信渺无之后元清音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赵乾逗弄着小不点,小家伙咯咯的笑着。元清音抬起头向远方看去,夕阳即将落幕,那一抹黄澄澄的耀眼光芒即将消失,带着元清音的疑问沉入黑暗。 …… 三丰之外的路上,周裕笙昏迷在马车里。达达的马蹄,快速的奔跑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一天一夜过后,周裕笙迷糊的种昏迷当中醒了过来。表情有些迷茫,惨白的唇瓣动了动。他抻着胳膊坐起来看向四周。 马车内只有他一个人,马车还在跑。 周裕笙掀开帘子看去,只见一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正在驾马。 “你是何人?!”周裕笙怒吼一声,“你要把本王带去哪里?” 黑衣人淡淡的:“王爷再等上几日便知道了,夫人命我前来接您回去。” “我娘?!”周裕笙眼睛一亮,他急切的去求证,“是不是我娘派你来的?” 可之后不管他再怎么问黑衣人都没有出声。周裕笙却笑了两声,笃定是凌妃派人来救他,心中大喜,也不着急了,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里。 管他军队里还剩下几人,反正母妃会安排好一切的。周裕笙如此自信,不过是因为这次的计划也是他的母亲凌妃提出来的。 周裕笙还觉得身上有些痛,咬咬牙。此仇不报,非君子。等他见到母妃,一定要让母妃把这两人抓回来,任由他的处置! 月挂树梢头,天气一日日转凉。这会儿元清音披了件薄纱外衣,坐在门口。 船在水上滑行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宁静。她望着天边泛着荧光的月亮,思索着阮泊那边怎么样了。 谢瑾年说,他们还有七日会抵达京城附近的一座城,到时候大军进不去,但是他会带她去找她的师傅。 想到这儿元清音也开始思念师门了,她想问二师兄过得好不好,还有兰香姐在师门快不快乐。最重要的是师父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幽幽的叹了口气,把衣服拉拢,元清音站起身转过去收拾小板凳回房间。 这两天谢瑾年还真的履行了他的承诺,老实的待在床榻上,要不是入茅厕,一般不会起来。 元清音知道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难受,过会儿时间就会帮他按摩一下。 她进屋的时候烛光熄灭了,谢瑾年好似在睡觉。她便小心翼翼的放下小板凳,踮着脚尖的靠近。 黑暗中,谢瑾年的眼睫轻颤两下,缓缓的睁开眼,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过来。 第494章 苏什 即便没有烛光他依然能在这种程度的黑夜当中看清楚元清音的一举一动。唇边挂着一抹浅笑,谢瑾年淡定的趴着欣赏元清音的动作。 此刻元清音就是瞎子,别说发现谢瑾年还没有睡觉,就是黑暗当中月光没有透进来,导致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着前进。 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走到床边,松了一口气。元清音一屁股坐下去,就坐在床沿边,额头上竟然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用衣袖擦了擦,她褪下外衣,挂在一旁的柱子上。要说这会儿这么早她也睡不着,但是谢瑾年在睡觉,她也不能点灯。只能坐在床边发呆。 元清音仰着脸,轻嗅空气中的味道。有她身上的药香,有谢瑾年身上的墨香,还有水里的草香,一种清幽咸湿的味道,不算好闻的味道,也不难闻。 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再过不久就能见到师父他们,不免有些开心。 可这一口气上来,墨香突然很清晰! 她似有所察的一转头,谢瑾年如白玉的面庞忽然出现在眼前,元清音愣了一下。 感受的到他的鼻息,洒在她的脖颈。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忍不住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没……睡觉啊?” 元清音脸红红的,一下子站起来,“既然你还没睡,我就点灯再去看会儿书。这么早还睡不着。” 谢瑾年抱她,十分温柔,同时也限制了元清音的行动,抱了许久,他低沉的说道:“既然睡不着,我们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元清音睁大眼睛,摆了摆头,“我还是看书比较助眠!”脸更是从底下红到耳朵尖,眼神左右乱闪,就是不肯去看谢瑾年。 谢瑾年轻笑一声,笑容有些沙哑,在黑暗中带着一点诱惑,“娘子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在元清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翻身将她压住,墨香更加清晰。 元清音觉得周围充满了谢瑾年身上的味道,就连药味儿都抵挡不住,甚至充斥着她的大脑。 “你、伤口。” 明白她妥协了,谢瑾年嗯了声,低头浅笑。 一夜过后,元清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生生的错过了赵乾把儿子还来的时间,只能等会儿去接他。 床边没有人,谢瑾年还真的只躺了两天,这第三日一早就不见踪影。元清音对于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些头疼。 刚刚从床榻起身,揉了揉腰,门外响起点点动静。 没有通报声那就是谢瑾年,她看过去,很快谢瑾年出现在面前。 元清音被扶起来,眼睛朝着谢瑾年拿进来放桌上的物件看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饿了吗?” “饿。”元清音讷讷的点了点头,把外衣系上,只见谢瑾年将几个碗打开,顿时一股浓浓的鱼汤味儿涌上来。 浓白的鱼汤上面飘着几个葱段,奶白的颜色诱人食指大动。 元清音果断的坐下,凑近鱼汤嗅了嗅,一股鲜香的味道传来。 谢瑾年递给她碗和汤匙,她坐着等人伺候。旁边儿还有两道菜,一个是燕窝,一个是水煮绿叶菜。 元清音直接略过水煮菜,把鱼汤喝了,鱼肉没有刺,都是精挑细选的结果,她干脆的扔进嘴里,喜滋滋的吃起来。 “我一会儿不想动,你去接谢空青回来吧。”本来想一会儿去接小不点,难受转念又一想,凭什么她累得要死要活的这人还这么精神? 干脆让他去接小不点,顺便促进一下二人的父子关系。 “好。”谢瑾年也没有拒绝,陪着她吃了顿饭之后就去接谢空青。 元清音刚吃了饭也不好再回去睡一觉,于是拿着书看起来。 千里之外,城门关。 周剑灜在距离城门关二十里外的地方扎营,他的身边只有几个谢瑾年留下来能用的将军。 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 这些将军虽然都是谢瑾年的人,但周剑灜也信任他们,毕竟这十几年都是他养着这些军队,又在找到他的第一时间将军队交到他的手中。 周剑灜不会怀疑谢瑾年的目的,不过他猜测,谢瑾年给了这几个将军,应该也有几分考量。 想试探一下,如果只有他自己能不能拿下这城门关? “李相,有没有收到来信?”转头看向大块头的李相,这人摇了摇头,憨厚老实的很:“少爷没有回信,距离最近一次收到回信,还是两天之前,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到城门关了。” 周剑灜不能轻举妄动,他知道城门关的城主是朝中有勇有谋的内大臣——苏什! 是一个仅次于领侍卫内大臣的侍卫亲军统领,负责协助领侍卫内大臣,因为一次救驾有功,特地将他派到了城门关这等重地,命令他忠心守护城门关。 苏什也不辱使命,始终坚守在城门关内,京城有召便入京,皇帝没有召唤的时候便一直在城门关等候命令。 如今京城遭到异域人袭击,苏什全面防御,就是沉青都换了一处更加难走的路进攻,没有选择挑战这个人。 不过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沉青当时正在赶时间,他需要时刻拖延住护国公,给谢瑾年留时间。 所以没有选择和苏什打一场硬仗,不过就算如此,也能看出苏什也是国之猛将,如果没有他再次地镇守,城门关恐怕早就失守了。 而且苏什这人执着,与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强行突破,对于周剑灜来说也是一件难事。 谢瑾年出了一道难题给他,而现在,周剑灜进入了瓶颈期。 沉青不回信,他不清楚城门关背后的局势,贸然闯入,损失会很惨重,慎重起见,还是在原地扎营等待沉青的消息。 好在周剑灜并没有等多久,下午三时一刻李相一手抓着馒头,一手抓着信封来寻他。 把信封呈上去,“少爷,沉青的来信。”等人接手信封他便啃一口馒头,安安分分的站着也不惹眼。 自从跟着周剑灜,李相再也没有饿着肚子,甚至专门有一地儿放他的干粮。 第495章 你安好,足以 李相武力值超群,智商也不低,跟在周剑灜身边处理了不少的事儿。 周剑灜知道他的特殊性,这个小厨房就是专门为他设置的,也算是让属下更加忠心的跟在他的身边。同时,别的人也看到了他对待属下的态度,更多的贤才也会投奔他而来。 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道理,根本不需要谢瑾年交就会。 谢瑾年也足够了解这位小少爷的特点,并没有在御人方面过多的教授。 此时,周剑灜正打开信封。信上正是沉青手写的一封信,比起普通的信件却封信,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就在沉青写的这些字上边,是一种特殊的符号,源自异域人,也是密古人独有的交流符号。 周剑灜学过这些,一眼就能看懂信上的内容。但是军中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看懂这信上的内容,也算是为这封信加了一层保护伞。 沉青的谨慎透露在各个方面,他一路看下去也知道此时的情况大好,同时也刻不容缓。 原本没有行动的邘这一好战的异域人也开始发起进攻,攻攻打中原江山。他们多了几分喘息的机会,但是必须尽快出手。 按照邘速战速决的态度,如果不尽快出手的话会被他们抢先一步,甚至踩到底下。 而且邘人善变,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不是就与中原合作来对付密古。 “李相。”周剑灜收起信封,转头唤来属下。吞下最后一口馒头,李相老老实实的听命。 “你带一万甲士从正门撞击城门关的城门,保持人员,减少损耗。马上出发!” “是!”李相听令,如洪钟一般中气十足的嗓音一吼,立刻有一万甲士集结。 等到点兵完毕,便带着这一万人浩浩汤汤的前往城门关。 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悠扬的歌声从船上飘远,一名玉质亭亭的女子正坐在外边儿,嘴里哼唱着优美的旋律。 她清眸流盼,溢出流光似的色彩,明亮动人,莹白细软的肌肤就像牛奶里泡过的一样。 等到一曲罢了,咯咯的笑声传来。元清音抱起赏脸的儿子,“小不点,妈咪给你讲一个小王子的故事好不好?” 于是那清润干净的声音声情并茂的开始讲故事,直到怀里的小孩儿彻底睡着。 低头看去,谢空青的小脸肉嘟嘟的,不是故意的注意那长长的睫毛,它照样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元清音想起现代的那些追星女孩儿,什么“在你坚挺的鼻梁上滑滑梯”、“在你长卷的睫毛上荡秋千”等等形容词,虽然夸张的很,不过用在儿子身上怎么就这么合适么? 她轻笑一声,把毯子裹紧,抱着小不点往回走。 等到把他放小床上,元清音才去看谢瑾年的伤口,此时男子正坐在床榻上看书。 元清音扫了一眼书皮,他看的是一本兵书,讲的是计谋权宜之策等等。 她不感兴趣,收回目光,一边把新的纱布上面涂药一边叫他脱下衣服。 谢瑾年敛着的眉眼抬起,朝她看过去。修长的指尖对准了衣领,解开两颗扣子之后滑到腰间,解开系好的带子。 衣服布料摩擦发出一点声响,原本只是擦个药,元清音听着怎么就觉得被他脱的奇奇怪怪的? 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拿着纱布靠近。谢瑾年带着肌肉的背上全部都是伤痕,不过伤痕已经淡下去了,只有一点粉色的口子,是新长出来的肉,正在愈合。 动作熟练的将纱布缠好,元清音皱着眉头,“以后不许让自己冒险了。要是你早点告诉我赵乾会来支援,我还可以多拖延一会时间。” 说着说着就又气又恼,“你这样不是不把安危放在心上吗?” 元清音鼻尖忽然一疼,谢瑾年贴了上来,两人的鼻子正好碰到一起,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元清音眼睛眨了眨,想要往后退几步谢瑾年长臂一伸将她锢住,富有磁性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笑意说道:“你安好,就够了。” 元清音顿时愣在原地,垂头敛目,眼神中闪烁着点点泪光,只不过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说不清刚才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情绪,忽然一下就像火山喷发一样,涌上头来。元清音强忍住不让自己哭,等到终于控制住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谁知下一秒,谢瑾年双手捧着她的充满着胶原蛋白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交,谢瑾年大拇指指腹轻轻的抚摸元清音眼睑下的一点,她都没有注意到,一滴水珠就被谢瑾年抹去。 她一个没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谢瑾年的腰,脑袋深深的埋在包着纱布的胸膛。 谢瑾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她搂的更紧,温柔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他的手是凉的,元清音却觉得头上的手带着暖意层层的将她包裹住,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元清音心情渐渐变好,抿了抿唇角,俏皮的抬起头晶亮的眼睛望着他,“等到见了师父和师兄,我得告诉他们,这两年我可没有白费。” “嗯。”谢瑾年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元清音喋喋不休的讲着医学上的进步,他始终含笑的看着,就好像她说的一切都是动人的。 七日之后,终于结束了“水上之旅”,元清音忍不住想哭。天呐,鬼知道在船上荡久了会不会脑震荡! 仰头看着明媚的天空,元清音一脚踩在地上,怀里抱着谢空青。 因为这次做足了准备,一脚踩在地上,并没有因为不适应而歪倒,她稳稳的站住了,小不点懵懂的眼神在四处扫量,乖乖的样子惹人疼爱。 元清音忍不住亲了小家伙一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逗着他:“小不点,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啊?” “妈咪!”小不点只会一句话,他一叫,元清音就笑起来,刮着他的鼻梁道:“这里不是妈咪,这里叫做云京!” 第496章 云京 云京,作为天子脚下最靠近京城的城市,这里的繁华程度堪比京城。 往来贸易的商人也是多到大街小巷都是,因为外地人太多,所以进城需要通行证。这种通行证一般会发放给常年来云京的商人。 没有发放的也可以用相关行文上报官府,盖章领取通行证。 谢瑾年一早就看好了这座城市,知道用它来作为突破点是最好的选择。 下船之后,谢瑾年叫来余逸给云京送去一封信,开战信,信中无非两件事——投降或者打仗。 任由云京城的城主选择,究竟是投降还是接下这个战书,都由他来决定。 表面上看有两种选择,实际上云京城城主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开战!作为皇帝亲自下令封的官职,又是在天子脚下。 云京城城主与黄帝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只能选择一战! 气愤的周卿井一把撕碎手中的战术,属下担忧的望过来,他咬牙切齿的说:“下令,所有人准备迎战!” “是!”属下应答的很快,但是眼目中也流露出了几分慌张。 这次的战术来得蹊跷,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只知道京城背后异域人正蠢蠢欲动,甚至屡次与护国公交手。 周卿井已经注意了云京城的状况,命令侍卫加强看守,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等没有听见一点动静?”手底下的一员大将也被消息震的猝不及防,竟然没有能够从容应对的措施。 周卿井恶狠狠的望着城门外的方向,“谁知道这波人马是突然从哪里来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我已经命人前去查探,十分钟之后将会有答案。副将耐心等待一会儿吧。” “是。”副将虽然是一员猛将,到底比城主低了一个台阶,就算心中有些着急,也不敢为了这点小事违抗城主的命令。 十分钟后,前方探子来报。 探子的人影匆匆的冲向城主房间,跪地汇报所打听来的详情。 “城主大人,宣战的人马是从江南来的!其中有一支队伍领头人是楚辛。人数恐怕接近一万,至于其他的武器属下,并没有看见。” 短时间内只能打听到这么多的消息,探子低埋着头。压抑的空气让所有人都无法大口喘息,他刚跑进来,就算想要大口的喘息,也必须压抑着自己。 就在探子憋闷的时候,好不容易周卿井终于回过神,挥手叫他继续打探。 探子果断的离开,速度之快。 “江南来的,又带着楚辛。恐怕就是想要造反的民间组织吧!”周卿井一会儿都还在气头上,没回过神来。 朝着属下嗤之以鼻,“都说江南不满圣上的统治,已经养兵蓄锐的准备夺取这中原的江山。”呵的冷笑一声,“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跟肖想圣上的江山。区区一万人的兵马,我云京就拿的出来,更何况还有最优质的武器。” 周卿井还是自信的,毕竟他的手中要什么有什么,而对方只有一万甲士罢了,或许有几个弓箭手和骑兵。 但是在他的侍卫军面前恐怕也不值一提。 属下想起来一件事,“大人,我听说过楚辛这个人。” “哦?如何?”不知道有没有价值将此人拉拢过来,到时候失去的猛将的叛军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属下狠狠的夸赞了楚辛一波,还说着他解决了泰州的土匪,属实立了一个大功。 只不过皇帝的赏赐还没有下来,他就先投靠了叛军。 周卿井的心头,这种重利轻义的人怎么能够收入麾下成为一员大将呢?这种将领存在军中,只会给军中带来无限的隐患,反而成了一种祸害,能力再强他也不用这样的人。 “好了,”听着属下絮絮叨叨的声音,周卿井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还不快去准备!人都要打到家门口了。” 属下知道大人生气了,赶紧告辞退下。 一个小时之后,谢瑾年派着楚辛出去了,楚辛正带着一万人的兵马前往云京城的大门口。 作为攻城的道具之一,树桩。楚辛已经命人抬着,浩浩汤汤的队伍逐渐靠近云京。 城内的百姓似乎听到了风声,家家户户都躲了起来,就算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也不妨碍一家的躲藏。 这些百姓多是商人,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行动起来,完全不需要提醒他们自然有逃命的技巧。 周卿井不去管那些外地人如何,只将城中原本的老百姓撤走了。 这下有胆子大的商人不服气,指着前来接本地人的士兵,“凭什么他们都能被救走,而我们只能留在这里?若是城门失手,那些闯进来的土匪会……哎呀!” 商人着急的相哭,但是无能为力,面前的官兵依旧只带走了云京土生土长的百姓。 至于他们这些,完全的被抛在脑后,不予理会。 等到官兵通知了一圈,楚辛已经兵临城下。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坐在高大的马匹身上竟然犹如天神一般,气势恢宏。 只看一眼这雄伟的身影,心头都会被震慑一番。那顶天立地的形象真就好像战神下凡,所向披靡! 楚辛只需要出现在那儿,就能鼓舞士气。这也是他所向披靡的一大原因。 叫来属下,楚辛看着紧闭的城门,“砸了。” “是!”属下毫不犹豫的带着人往城门走去。此时城门上方出现了一排排的人,作为云京城的官兵,他们必须守在这里,保护城中百姓。 上方本来算是得利的位置,只要朝下面扔石头、射箭,怎么也能阻止敌人侵袭。 等到所有人拿上弓箭,对面的敌军好像猜到了一样,纷纷举起一人高的铁盾,他们迅速的围成一个圈,三三一组,变成一种既杂乱无章又有迹可循的队伍。 周卿井大吃一惊,眼中有着浓浓的震撼!他知道,这弓箭手,恐怕并不管用了。不过还是下令继续射箭,阻挡敌人前进的步伐。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第497章 对阵 敌军就像是周卿井预料的那样,箭矢打在了他们厚厚的铁盾上。铁制的肩头与盾发出碰撞,“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周卿井骂了一句,“该死!”一拳头捶在城墙,眼中是化不开的愤怒与不解。 他怎么也没想到敌方奇怪的阵容竟然并未损失一兵一卒就靠近了五十米,实在是慌了神。 忽然之间抓住手下胳膊,毫不留情的“用石块,换成石块阻止敌人进攻。” “是!”得到新的命令,城门上弓箭手纷纷撤下,换成了投石器这些大家伙。 大家伙发出的动静不小,楚辛能清楚的听见车轱辘滚动靠近的声音,他招了招手,刚才还举着盾牌把全身上下遮挡起来的众人打开了铁盾。 原本竖起来的铁盾变换了一下,横着三人一起拿,至于多余的通通放在地上。 三个人的力量比起一个人大的多,他们变换着队形的保护拿着千年老树木头桩子的士兵,一路走在前面抵挡飞石。 这个方法是有效的,空中的飞石只要小一点就无法奈何前进的士兵。这次他们又往前五十米,不过这一次损失了一些人。 有的士兵不细心,没有注意到飞下来的石头,于是被砸死。不过他们护着的“撞开城门”的小队并无伤亡情况。 这还得益于他们走在整个队伍的后面,有人替他们挡去了前方所有的石块,才能保证后方的安全。 阵型来回的变换,周卿井越看越觉得无法轻敌,之前是他小看这支军队了。 “城主大人,此刻我们怎么办?!敌人快要攻打上来了!” 周卿井心头知道没有办法,只能拼死拼活的负隅顽抗,但是他作为一城之主无法说出这般没有后路的话,只能故作淡定的下命令,“所有人加大投石力度,不允许他们靠近城门!” “是!” 等到属下离开,周卿井转身回了暂时搭建起来的指挥营。 他知道情况不妙,却没想过敌军如此凶猛,刚刚坐下就听到“碰碰”的撞门声。 周卿井攥紧了拳头,一股悲愤的情绪萦绕在心间,他虽然坐镇云京,但是实力比不上镇守城门关的苏什,这番仓促之下,竟然束手无策。 有了周卿井的对比,楚辛明显从容许多,他也没想到,这云京城主并不太行,仅仅只有两个回合,他的人已经攻到城门底下。 整齐划一的使力配合着树干撞击城门的碰撞声,军队气势大盛,一时间情绪高涨,破门速度又快了几分。 忽然之间,城门被人一下打开。 沉重的城门发出阵阵声响,撞门的士兵由于惯性,轰的一声全部倒地。 周围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把人扶起来,从城门内冲出许多人,将摔倒的人补刀杀死。 城门内外的局势有了个较大的反转,抱着木桩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这扇门会突然的,自己打开。惯性和脚下的不着力,让他们在同一时间摔了出去。 从城门内涌出许多官兵口中大喊“杀啊!”纷纷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元清音晨跑了一圈儿回来。看到空荡荡的营地还有些吃惊,问身边的话仙儿,“这一个个的,人怎么不见了?” “回小姐,楚将军已经带人出发了!” 元清音吃惊的张大嘴,擦干额头上的汗水,“他们难道去云京城门外了?” 话仙儿点了点头,元清音觉得世界都是奇幻的,在她还没有接受人有三六九等之分的时候,另外一边已经有了血流之战。 忽然之间,她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 元清音拉住话仙儿,“你去把营帐收拾出来,那些空余的和存储物资的地方,加上几张木床,在每个营帐中备好药,如果有伤员被送回来,及时通知我。” 她不能随军上战场,元清音做不到只是因为他们的阵营不同,就亲手去杀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她只能用她的双手来救人。 话仙儿明白小姐的善良,从她被小姐救下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不过还是没有想到小姐竟然这般大公无私。 她的那些药丸,哪个拿出去不是一扫而空?如今白白的给了士兵。 不过,话仙儿也理解。因为她也不愿意看到这些士兵受伤,毕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好歹有些感情。若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话仙儿也做不到。 话仙儿对于这个庞大的任务要求,没有太多思绪,于是她找着晚儿,请求晚儿和她一起布置。 晚儿没有拒绝,两个丫头很快行动起来。 等到元清音回去才发现谢瑾年不在房中,明明她起身的时候人还在,回来就不见踪影。 难道他跟着一起上战场了?!心头发紧,元清音不可避免的不希望最亲近的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毕竟是个人,就会有私心,而她的私心就是不想让谢瑾年受伤。 匆匆忙忙出门问了个人:“谢大人去哪里了?” “回夫人,大人正在营帐中,与赵姑娘,余大人几人一同商量对策。” 元清音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挥手让人带路,掀开帘子直接走了进去。 余逸和谢瑾年都是内力深厚之人,还没有走进去,就已经先听到了脚步声,纷纷停下话头。 回头望去,赵乾有些惊喜的叫她,“元清音!你怎么来了!简直就是我的大救星!” 赵乾感激涕零的望着她的到来,鬼知道在这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脑子有多么的纷乱。 虽然说她是从小就习武,甚至这次父亲命令他带领一万人前来支援。但实际上赵乾对这些方面是一窍不通,听着就像是天书一样头晕目眩的。 元清音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她这副极力想要逃脱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好笑。 朝着营帐四周扫去才发现,房间内不止有三人,还有钱虎和好几位副将。至于每个人的手下都站在他们身后。 谢瑾年正坐在主位上,余逸随着他每落下一句话,便移动着棋子往地图上放。 元清音的到来只是让会议短暂的停滞了一下,随即继续。 第498章 开小差 赵乾把她拉到角落边缘与她在一起。就算同样不能讲话,但好歹有了些心理安慰。 元清音认认真真的听了一会儿,是关于云京城的部署情况,这些东西对于赵乾的却无聊了一点。 偏过头去看她,正看到对方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色。元清音愣了一下,迅速的懂了赵乾的意思,也偏过头去看。 一位将军头上带着雉翎,红色的羽毛就好像常人眼中吕布头上戴的那个一模一样,一身盔甲衬托,二者结合起来看上去格外的霸气。 元清音默默的点了点头,两人就用眼神把整个“会议室”逛了一圈儿,好像逛街似的,把所有人身上的配饰都评价了一番。 此时,谢瑾年突然点名元清音。 “我在!”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两眼还担着些许的茫然,求救的往赵乾身边靠了靠,还妄想这个没有“听课”的人能给她讲讲刚才说了些什么。 元清音扯了扯她的衣角,赵乾一问三不知,她只能靠自己对上谢瑾年那双犀利的眼睛。 迅速扫了一遍各个棋子的落位,元清音也不知道谢瑾年讲了什么,只能看图说话盲猜:“关于刚才的问题我觉得应该以退为进,先假装撤离,然后再突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副将听闻眼睛一亮,瞬间拍手喝彩:“夫人不愧是大人的娘子,竟然有这等计谋,很好!属下认为此计可行!大人,您看怎么样?” 元清音被这洪钟一样的声音震得吓一跳,还以为对方会斥责她胡言乱语。没想到这位副将竟然大加夸赞她随口说的几句话。 元清音神色有些慌张,这次难道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就在进行她自我怀疑的时候,其他副将也纷纷赞同。 元清音更加觉得世界玄幻了,呵呵笑了两声,招了招手,十分不好意思的坐下去。 谢瑾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最后在元清音忐忑的目光中颔首:“周卿井是个粗心大意的人,脑子一根筋。此举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不过用来对付他也足够了。” 元清音得到他的肯定,胸口的大石一下就沉下去。她呼了一口气,放松的朝着赵乾眨眼,不过这回再也不敢和友人开小差了。 毕竟一会儿再问到她回答不上来就尴尬了。而且元清音刚才说的什么,自己都忘记了,此时只能认认真真的坐好。 赵乾也不敢回应她,疯狂的眨了两下睫毛,然后恢复淡定,专心致志地“听讲”。 在军帐中待了大半个时辰,会议总算开完了。几位傅强陆陆续续的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称赞她有勇有谋。 话语之中的崇拜和景仰完全不像是在描述她,元清音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怀疑几位是从其他地方听到了许多关于她的传言,把那些夸大其词的传言信以为真了。 她沉默的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用假笑来面对。 等到军帐只剩下谢瑾年和赵乾,元清音转过头通知谢瑾年:“我和赵乾先出去,我在门口等着你。” 谢瑾年手上还在写写画画的。他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眼神都没有递过来。 元清音总有一种暴风雨前宁静之夜的感觉,赶紧拉着赵乾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两个明艳动人的女子站在军帐外不远的一棵大树底下,元清音紧张的一把抓住友人的手。 “你说刚才他有没有发现我们在走神?” 赵乾促着柳叶眉,纠结的样子,好像两条眉毛都要交缠起来一样。 她抿了抿唇,拿不准的说:“应该没有吧。我觉得谢公子那是在照顾你。知道你在军中不好呆,所以将你的形象提升上去,让你能够更好地在军营中生活。” 元清音倒吸了一口凉气,完蛋了,赵乾这回答明显就是不知道。 她在军中一向都是横着走的,有了三三制的训练,这些士兵都把她当作老师看待,哪里会有“不好呆”一说? 拍了拍赵乾的胳膊,“你先去训练场玩会儿吧!然后把我也带去,我们玩儿、不是,参观到月亮出来再说!” 出军帐的时候,谢瑾年最后的那个眼神,元清音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是生气了吗?生气了吧! 有些担忧,所以干脆拉上赵乾。想要在外边待到他把这件事情忘记之后再回去。 然而,有的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以为赵乾会一口答应下来,元清音已经想好了她们待会儿要去干嘛?然后等回去的时候又怎么给谢瑾年说。 谁知道,赵乾一脸坚决的否定了,“我不能陪你闯祸。”两手叉腰,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她说:“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万士兵的头儿,哪能随着你去胡闹?我的事情还多着呢!” “你——”元清音咬着后槽牙,“你陪我去一下怎么了,你手底下那么多能人,随便拉一个出来帮你处理不好吗?” 赵乾还是一脸坚决的拒绝了她,“不好!”还将元清音拉扯她的手给推开。 她已经看透了,谢公子那直勾勾盯着元清音的眼神是第三者插不进去的。 要是她任由元清音胡闹,指不定谢公子真的生气了。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她才不愿意去掺和。 最多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为友人祈祷,“元清音,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元清梦蹙眉,好像听见她叫了她的名字,又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凑过去想让她复述一遍。 赵乾嘿嘿一笑,指着她的身后:“谢公子来了,你快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疾步离开,丝毫不给元清音一点拒绝的机会。 元清音朝着身后看去,身穿盔甲的男子步步走了过来,他明明走的很慢,元清音却有一种逃不掉的感觉。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就好像被吸进去了,还带着强力的磁性,扯都扯不出来。 默默的垂着头,走了几步朝着他靠近。 谢瑾年在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刚才想去哪儿?” 第499章 水果 元清音没有抬头都知道焦灼的视线凝在她的头顶,支吾一声没说话。 那模样就好像偷吃了存粮的松鼠,一双大眼睛里饱含着心虚。 谢瑾年似乎早就看穿她心中所想,淡淡的语气并没有故意揭穿元清音,而是在提醒她:“我相信你有能力,有看法。下次不要走神。” 元清音抿唇,一副惊讶的样子。还以为会被说一通呢,没想到这么温柔。 她嘻嘻一笑,而且想到石头说她有能力也能提出意见,元清音就觉得浑身充满力气,好像随时都有动力分分钟能搞个大阵型出来。 她不会辜负谢瑾年的温柔,认真的回答好之后拉住他的胳膊,“中午吃什么?我已经饿了。”还不等谢瑾年回答,自己絮絮叨叨的补充:“你这几天忙,或许不知道。小不点,现在学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 谢空青之前还只是能说些简单的词,现在已经能说句子。 时不时就能听到他蹦出一句话,“小不点吃面面!”,他口中的面面并不指面条,而是蜜饯。 小家伙虽然能够说出句子,但口齿还不是很清楚。每次都会把蜜饯说成面面,惹得李嬷嬷开心的逗他。 元清音也故意的拿着蜜饯不给,一边在小不点面前晃了晃,一边还说着“娘亲不懂小不点在说什么,娘亲这里只有蜜饯,没有面面。” 活脱脱没长大的小孩儿样子,元清音每次听见赵乾这么说就忍不住怼回去,“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把我一个人丢在那棵大树底下,接受审判。自己却找个由头逃走了。” 赵乾刚刚还准备怼回去的嘴一收,转而讨好的凑过去,动手帮元清音捶了捶肩膀。 “姑娘你累不累啊?我从小就有这门手艺,要不给您按按?过去发生了什么,也就一笔勾销,随风消逝了。” 元清音噗嗤一下笑出声,拍开赵乾的手,“你手劲儿大,太痛了,我无福消受。” 两人打打闹闹的,对于云京的战况并没有过多关注。 楚辛还没有回来,元清音接触不到伤员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整天就和赵乾玩儿。 赵乾把手上的事情都交给属下,让几个她爹身边的人帮忙打理。 至于钱虎,玉佩收回去过后老实了不少。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但元清音总觉得这人憋不出什么好屁,有一种要被背后捅刀子的预感。 所以面对钱虎的时候,更多是防备警惕。 好在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不需要两个女子过多关注,谢瑾年每日都有书信往来,是楚辛从一线传来的近况。 午时,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就算天气逐渐转凉,可高挂的太阳也不是吃素的,那火红的颜色看一眼,便觉得浑身发热,更别说在它的照射下打仗! 楚辛明白弟兄们的燥热,他们原本在江南水乡地带生活,南方湿润北方干燥。早就习惯了南方的湿度,士兵很难接受北边的干。 来了不过几日很多人身上全都褪了一层皮,都是因为地理气候干燥的原因。 而且总是会突然的流鼻血,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鼻血。这在行军打仗的时候会引发特别多的意外。 楚辛每日都在和谢瑾年商讨,最后谢瑾年提出元清音或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楚辛对夫人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别说大人询问他的意见。就是不喜欢他的意见,也可以直接采取夫人所说的。 知道他们没有抵抗的心理,谢瑾年这才把事情给元清音提了一句。 他另一边也在找文渺堂的大夫准备,就是为了元清音能够不要这么劳累。 谢瑾年清楚,他问出这句话之后阿音一定会答应帮忙,但他同样清楚,她并不想接触战争和死亡。 这是大夫悲悯世人的一颗怜爱之心,就算不喜欢战争,想要逃离别人的死亡。但是作为大夫她必须扛起这样的责任。 彼时元清音正在教谢空青走路,她挺好奇,有的孩子一岁多一点就能够走路。她家孩子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向。 难道说,小不点的身体有什么缺陷?可她上手摸了摸,并没有发现骨头有什么变异之处,也没检查到他的身体有缺陷。 所以她暂时认为小不点只是发育的晚,还不太会走路。这几天就一直在教他。 谢瑾年推门而入就看见阿音提着谢空青的手,让他用双脚走路。迈不开腿费力的样子,看起来格外艰难。 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了她,见元清音看向自己,他抬头:“李嬷嬷。” 李嬷嬷很有眼力,见儿的去把小不点抱走,屋中只剩下两个人。 “怎么这个点来找我?一般你不应该在会议室里吗?” “有事找你。” “哦哦,那你说。”元清音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水,从衣袖里抽出娟帕给他擦拭。 “北地干燥,如何克服?” 元清音顿时明白过来,他们已经到了北方,而许多人都无法适应北方的干燥。 她适应良好,那还是因为长久的锻炼和饮食的均衡健康。所以南北地之间的气候变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然而,对于那些士兵来说,可能北方的气候就不怎么友好了。 “不过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在吃食上下功夫就行了。”转念一想,其实不用下功夫都能解决。 只要有钱! 北方水果少,如果能买到水果给……等等,元清音忽然回神,抓住谢瑾年的胳膊,“你说我种在院里的水果好没有?” 谢瑾年也回忆起来,算了算时期,“有专人照料就已经成熟了。” “那敢情好!让人快马加鞭的送过来吧!顺便多带一些梨和甘蔗。” 梨有生津止渴、止咳化痰、清热降火、养血生饥润肺去燥等功能,甘蔗也是同样如此。虽然这两者性寒冷,对那些脾胃虚寒、消化不良及产后血虚的人不可多食。 但是它的功效十足,对于这些身强体壮的士兵来说,多吃一些没有关系。还有一点就是梨子和甘蔗都比较耐放。 第500章 打马过街 就算从南方运过来,也不会损失太多。此外,还有其他适于秋冬季,或者是干燥地带吃的水果。 有苹果、桔子、香蕉、山楂等。 北方虽然不盛产什么水果,但山楂它是有的呀。而且北方的山楂最为出名,在此时也并不叫山楂,而是叫山里红。 元清音很快就有了法子,谢瑾年当真问对人了。 她都说饮食上能够解决,谢瑾年便不去管文渺堂的大夫,任他们自由发挥。 在元清音解决了军队干燥问题的时候,周剑灜也传来好消息。他们已经和沉青的人里应外合,再过两日便直接发动进攻。击败苏什,夺取城门关。 水果五日的时间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因为这一路上走来都已经被他们的军队打通了脉络,可以说一路上通畅无比。 楚辛与周卿井相互试探了一个星期,他不是不能硬碰硬的拿下云京城。而是正在等待一个时机。 从南方送来的水果全都进了士兵们的肚子里。这些水果不枉费有人特地将它们护送而来,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至少,士兵当中流鼻血的人少了许多。 楚辛抬眼望着天边挂的骄阳,他知道今日就是立秋了。今天过后,天上的太阳将不在刺眼,而秋风将徐徐的吹来。 大人锦囊当中所说的以退为进,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办法,只等到开战的那一刻实行! 骄阳西沉,火红的颜色好像被泡在水里么糊了几个度。 楚辛挑起唇角走出营帐,他翻身上马,领着军队走向城门口。 有人击鼓鼓,有人吹响号角。楚辛气势汹汹的朝着城门上大吼三声,“周卿井可在?” 他的三声过后,万人军队齐刷刷的重复。好像带着回声一样“周卿井”这三个字层层回荡,一直飘向战场外还声声不绝。 周卿井被如此侮辱,自然受不了这个气,很快出现在楚辛带领的军队面前。 这次楚辛要挑战他,说要和他单打独斗的来一场决战。 周卿井不顾属下的反应,毅然决然的答应下来。 周卿井属下害怕楚辛会有别的埋伏,如果他单打独斗很可能就入了圈套,进入埋伏里。 不过周卿井的性格注定了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也不会被其它人的意见左右。 二人交锋,楚辛前期一直处于优势,等到中期的时候逐渐有些不支,直到后期,甚至被一刀挑下马。 楚辛军队大骇,然后听见他们将军下令迅速撤离。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往后撤离。 周卿井大笑三声,同样叫了楚辛的名字。算什么,刚才丢失的面子找了回来。 他眼看着落荒而逃的楚辛,唇角一勾,怎么也不可能放他回去,于是下令将士们追杀,甚至还膨胀的要求抓活人回来。 他手下的副将分为两拨,一拨已经听令前去抓人,另外一拨则是即例子劝说收回臣命,因为害怕敌方使诈。 周卿井不愁反笑,“不过一个手下败将。去追就是了,他还能有什么陷阱?” 这拨人自知说服不了他,干脆听从安排跟着前去追人。 楚辛见时机差不多,该走的人已经离开周卿井身边,朝着属下挥手示意。这是早就设定好的手势,几队人马四散开的跑。 而楚辛带着最精锐的部队,再次杀回城门。 城中本来守着的人纷纷追了出去,就只剩下了一个周卿井。原本他的身边还有一对护着他的人马,因为他的足够自信,这些人马也被派了出去。 而现在他便要为他的自信付出代价。 楚辛火速的攻占了城门,将周卿井捆了起来,还在城门外的墙上贴了纸张,上面写的是,“想救人便退至云京城外五十里处。” 楚辛把派出去诱惑敌人的人马收回来,如今,云金城算是真正的易主了。 而周卿井的手下为了他的安危,纷纷退至五十里外的地方。这里比当初楚辛进攻时驻扎的营地还要远三十里。 周卿井可算是受尽了屈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而且还错得彻底,竟然直接将云京城拱手让人。 猛然一顿操作过后,周卿井被楚辛打包送回去了。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在楚辛看来,这样的统帅是走不长远的。 攻占了云京城,百姓们痛哭流涕,胆子大的抱着一筐鸡蛋扔在门上,骂着他们是入侵者,是强盗土匪,不得好死。 楚辛并未理会,脚步有些匆匆的走后门,朝着城门外去。今天是要去迎接大人和夫人的,他不敢有所懈怠。 另一边,元清音也收拾好行装,怎么也没有想到,住了大半年的帐篷,终于迎来了住房间的命运。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楚辛竟然这么快拿下了一座城池,感叹着看向赵乾,“楚将军尚未嫁娶,你也看看身边的人,把握机会啊!” 赵乾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通红。看着元清音有些恼羞成怒,撞了撞元清音的胳膊,“你说些什么话呢!” 元清音挑眉,“说些该说的话。真的,我是真的觉得楚辛人不错才给你提起的。你要是觉得不错就去追啊!”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要是赵乾出马,楚辛一定很快就沦陷了。 元清音认真想了下,发现或许还真行! 谁知赵乾给了一个白眼,跨马而上,动作干净利落潇洒,一身红衣劲装和高马尾,十足的意气风发。 赵乾随着军队进城,特别的形象引起周围老百姓的注意。 这些老百姓胆子小的躲在自家屋里,原本是空无一人的大街,几天时间,没人将他们赶尽杀绝,那些胆子大的就纷纷“冒出头”打听情况。 而街上躲得远远的这些百姓正是胆子大,出来试探情况的。 他们一眼就能看到走在队伍前方,打马街上前行的赵乾。 百姓没见过这样的女子,竟然能有女子走在军队的前方,这证明她不是将军就是将军的左右手。 随即他们看到,走在红衣女子身后的马车忽然掀开,一双纤纤素手伸了出来,“赵乾,你走快点儿。” 元清音担心受伤的士兵,着急去治疗,便提醒她。 第501章 不搭理 赵乾本来享受着众人倾羡的眼光,听好友催促,老实的应了一声之后,扬鞭策马加速前行。 于是百姓眼中的红衣绝艳女子眨眼间绝迹而去。整个行军队伍很快从长街上消失。 城主府里没有主人,剩下的那些侍从丫鬟也被赶走。楚辛随便挑了一间房住下,探子来信说大人已经进城,他便出门迎接。 队伍浩浩汤汤前来,又在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迅速安顿好。 到了城主府,元清音把收拾屋子的任务交给晚儿和话仙儿,儿子也让李嬷嬷照看着。没来得及休息,喘一口气就匆匆忙忙的去看伤员的伤势。 楚辛的队伍损失不算惨重,但是也有数千条生命的牺牲。 元清音踏入伤员营就有些挪不动脚,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没有依托。前生总以为自己是浮萍,即便有着爷爷托着底,她也要孤独的行走在静水湖泊。 踏入战乱之后的伤员营,元清音忽然明白医者存在的意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她不是侠,却是比侠有更重一层责任的医。 所以,她需要去做她应该做的事。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平静好心绪之后抓住一个文渺堂的大夫,“需要帮忙做些什么?” “元姑娘!”文渺堂的大夫行色匆匆,手上还拿着几味药。 原本被人拦下,他的脸色还有些不好看,一见到元清音忽然之间喜笑颜开有些惊喜。 “元姑娘竟然会来帮忙吗!那真是帮大忙了。马上叫人带路,请您帮忙看看,伤得最重的那几个士兵。” “好。”元清音一口答应下来。 大夫迅速的叫来一个人,等人把元清音带走之后,大夫又投身到刚才要做的事情当中。只是嘴角多了一抹弧度,他忽然看到了那几个重病伤员活下去的希望。 元清音一眼扫过去,几个重伤的士兵都出了大量的血,而且一时之间血流不止。周围几个大夫都用布料,想要堵住,但是这么大的伤口不及时处理,血流根本止不住。 再这么耽搁下去,他们很快就会死亡。 元清音来不及多说,摸出医药箱里所有的止血药,名贵的药材像是不要钱一样撒在伤口上。 她扭头去看领路的士兵,吩咐:“棉布给我递过来。准备酒精灯。” 元清音把三七、白芨、仙鹤草都给用上让流血的伤口不再是泉涌一样喷出来。 因为病人不止一个,她忙的没有一丝停留。专心致志之下,也没听见旁人的议论声。 在元清音雷厉风行的出现之后,身边就多了几道打量的目光。 有文渺堂的大夫,军中的医师,还有云京城的大夫。文渺堂的大夫见到她的一瞬间便安心了,随即轻松的处理手上的伤者。 元姑娘都出现了,需要他们操心吗?开玩笑!元姑娘可是研究出特效药的人,在所有文渺堂二堂口的人眼中,她已经成为一个只要人不死就能救回来的神医形象。 军中的医师都以文渺堂的大夫为尊,见他们无动于衷,甚至长舒了一口气,便也不去驱赶着突如其来的女子。 唯独云京城的众人对元清音充满审视的目光。 只是再充满敌意的目光元清音也没有察觉,等到士兵把她要得东西带来了,元清音瞬间开始行动。 止血像是这么大的出血量,光涂药是不行的。用棉布堵住伤口之后,元清音开始一点点的缝合。 酒精灯点燃,她拿出医药箱里头的银针,每一根针都在火上燎了一遍,涂上酒精再过一遍。确定消毒之后,针针到位,往伤员的身上扎去。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有几个昏迷中的伤员忍不住皱眉,一旁时刻注意伤员情况的云京城大夫突然跳出来打断她的动作。 元清音刚准备下针的时候就被跳出来的人阻拦住。她一头雾水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这人哪儿来的? 还没出口问来的何人,这名女子率先斥责起她来,“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不知道这些受伤的士兵危在旦夕吗?你怎么还敢怼他们针灸?” 元清音:“我……”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让他这么痛苦!”指着皱眉头的士兵斥责她。 “不是,”元清音总算插上一句话,“你是谁啊?” 女子抿了抿唇,看上去不愿意回答。她身后立刻就有同伴走出来,朝着元清音大声的介绍。 “你面前的这位,是我们云京城内医药世家,樊家的继承人,大小姐樊霜雪!” 元清音没有听说过什么樊家,平日里也不关心这些,转头望着带她过来的士兵,“去把这些人赶走,别让他们打扰我。” 她有些不耐烦的戴上手套,还有个伤口在大腿上,很容易牵扯到大动脉,她必须尽快缝合伤口,没那么多时间和这些人周旋。 元清音是文渺堂的大夫交给士兵的,而且他也知道堂主夫人乃是谢大人的娘子,也是颇有能力的一位女子。自然不会违抗她的命令。 士兵还算是有点地位,对着巡逻的士兵招了招手,然后指着樊霜雪一行人,“把这些人请出去,顺便帮他们把看病的医药钱结算了。” 巡逻士兵们颔首,去抓樊霜雪一行人。樊霜雪傲骨清冷,看不上粗人。 原本是不愿意为这些事并治疗伤口的,奈何楚辛对他们威逼,樊霜雪为了家族,不得不出面来治疗这些重伤的人。 她既然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好,但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不仅随意的处置重伤的病人,还命人将他们扔出去。 樊霜雪高冷的眸子染上气愤,只是她认为的良好教养没让她出口骂人。 樊霜雪没有骂人,不代表她身边的那些同伴不骂人。 在士兵提着这几个人衣领的时候,对着元清音破口大骂。眼神里是通红一片,好像他们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那些重病的士兵只有我们大小姐能够治好。你要是再这么下去,那几个人很可能就没命了。” 第502章 教育 元清音专注眼前的事,对于那些指责的话语充耳不闻。她借着天光,认真的缝合起伤口。 那些针线穿过皮肉的时候看的周围人心中一紧。好像那针扎在自己身上一样。 所有大夫处理伤口的时候都不会选择用针线来缝。在场的人当中,还没有能够做到这么精湛又大胆的治疗手段。 军中的大夫有些茫然的望向文渺堂的大夫,想要闹明白这女子是哪里来的,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方法治疗伤口? 但是看着一旁专心致志的文渺堂大夫,好几次欲言又止,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那几个闹事的已经被扔出去了,剩下的紧盯着元清音的一举一动。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 元清音缝合好最后一个人的伤口,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闭上眼睛,缓了缓。休息了一下睁开眼抬起头,一眼触到盯着她的众人。 “怎么了?”有事找她吗? 元清音率先看向文渺堂的几位,虽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有个脸熟。 军中的大夫尊敬文渺堂的人,就算心中好奇的要死,也没有率先走出来开口询问,而是等着文渺堂的人先开口。 “堂主夫人,他们的伤口怎么样了?” 说话的人走了出来,元清音扫了一眼,认识他,二堂口的人,名叫文堇,这个年纪不大的腼腆小孩。 看着他就好像看见她弟弟一样,元清音多了两分耐心,解释了一下这几个重伤的士兵伤势。 “两个伤口在腹部,一个在大动脉附近,还有两个分别在肩上和背上。这其中四个伤口都还好,只要不动作就不会让伤口再流血。但是在大动脉附近的,”话说了一半,她忽然顿住。 古代有“大动脉”一词吗?看着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反应过来他们并没有听说过大动脉,于是换了个解释。 “大腿附近受伤的病人要特别照顾。随时注意伤口的变化。还有就是他们的……咳咳。” 在这么多人认真的眼神下,元清音还是说了出来:“如厕需要有人帮忙。” 好在军中那么多将士,都是这几人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许多人争相要帮忙的。元清音也就吩咐了几句吃的的方面,还有各个注意事项便去看其它人的伤口。 因为在战争时受伤,多半都是外伤。只要提供药,好生修养就能好。 元清音没来之前还想的很重,没想到大多都可以控制,整个人舒畅不少。本来不打算回去的,也因为没有需要特殊处理的而先回去了。 用过午饭得知一个消息,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向谢瑾年,“你说认真的吗?明天就能去师门探望师父?” 谢瑾年把碗筷放在规定的位置上,摆好以后点了点头,“以前安排好了。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好呀!”元清音是真的高兴,时隔多年,恍若昨天。但是仔细的回想,已经有那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不知道师兄们和师父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她从李兰香信封当中也能听到各种关于师门的信息。 但是元清音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或许只有真正的见到人才会放心。 谢瑾年说陪着她一起的时候,元清音心中一股暖流划过,她转过头去看着男子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容颜笑了笑,“有你在身边真好。” 谢瑾年靠近她,温柔似水的眼神落进了元清音的心里,她的头靠在男子的肩膀,两人静坐了一会儿,享受难得的时光。 过了会儿,元清音去抱谢空青。小不点这个时候最萌了,时常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元清音只要看到这双和谢瑾年如出一辙的小脸就心软的不行,耐着性子的给什么都不懂的儿子解释。 谢空青喜欢挥舞着小手,然后总会拉扯到元清音的衣衫和头发。 元清音有些苦恼的挪开小胖手,小孩子力气没轻重,扯头发头发疼,扯衣服,衣服容易开。若是在现代,扯下衣服就露出锁骨而已,但是在这样的时代,露一点儿都是不雅观的。 所以她总是想要用一只手去控制住挥舞的小胖爪。 谢瑾年问她,“去午休一会儿吗?” 元清音拨开谢空青的手,摇了摇头,“难得和儿子一起玩儿会儿,我带着他四处走走。反正昨晚上睡挺好的,还不困。” “嗯。”一脸关心的看向母子二人,伸手把谢空青抱了过去,“我陪你们。” 然后,转头对着谢空青,认真的和他讲道理,“谢空青。” “爹地!爹地!”谢空青就像是小天使,认出父亲的样子后立刻叫着他。 谢瑾年神色缓和了一点儿,但还是坚持的进行说教行为,“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能动手去扯娘亲的头发,也不能扯娘亲的衣服。可知?” 元清音没想到他注意到这件事情的,暖暖的一笑,“他还小,你说这个他也听不懂。”温柔的走过去贴在谢瑾年身边。 谢空青好像明白爹地没有笑,转头就要找元清音抱,谢瑾年却继续等待一个答案,谢空青不说出来,他也不松手。 父子二人僵持起来,谢瑾年见他不答话,语速放慢了些等待答案。 元清音知道了他坚持如此,于是吸了口气,开始引导儿子意识到这个问题。 终于从小不点口中的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谢瑾年才放过了小家伙让他到娘亲的怀里去,转而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对元清音道:“走吧,出门看看。” 元清音讷讷的点了点头,而抱着的谢空青再也没有伸出他的小手去扯她的头发。 她看着谢瑾年的目光中有些倾佩,明白了谢瑾年坚持这么做的用意。 孩子或许真的不能简单的当做孩子来对待,在你以为他什么都不能动的时候,他却意外的能够领会到传达出来的某些信息。 展露笑颜,元清音撒娇似的道:“想吃好吃的。” 谢瑾年只看了她一眼,“馋。” 第503章 缘分 元清音不管是不是刚刚才吃过饭,到一个地方要最快的了解它,就必须得吃当地的美食才行。 两人带着孩子在外边逛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回来。 晚膳食的时候,元清音听到话仙儿八卦的声音,叫她到跟前来,询问一番。 话仙儿也没有避讳,将今日下午的事情整个儿说了一遍给她,知道小姐的性格,所以半点都没有添油加醋。 元清音一愣,转头去看谢瑾年,“赵乾?”谢瑾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然也是不知道这件事。 事情还要回到上午的时候,赵乾起了大早去练武场,父亲这次让他带亲前来支持谢公子。 赵乾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很不足,所以更加勤奋的训练。 没成想,训练的时候被偶然路过的楚辛指点了两招。 赵乾听得很认真,她知道楚辛能够做大将军的位置并不是像她一样被直接授命的。他是真的有实力,并一步步登向顶峰的位置。 楚辛的指点招招都在她的弱点上,只用了三言两语。赵乾顿时钦佩不已,她这爽朗的性格,直接约着楚辛下午的时候两人进行一场武艺切磋。 楚辛思索着空闲时间,微微点头,同意下来。 到了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就算已经入秋,也抵挡不了骄阳火辣的程度。那金色的光芒耀眼的让人无法对视。 赵乾身着一身水蓝色的劲装,袖口和腰间都已经做了收束,行动起来会很方便。 这么大的太阳,人站在露天的太阳底下就流汗,别说两人还要进行武艺切磋。赵乾就站了一会儿的功夫,后背上全是汗水。 周围树荫底下很快就围了一圈人,这些士兵都是来看热闹的。 话仙儿因为受到元清音的吩咐,要给赵乾送汤药包,跟着找了过来,正好看到楚将军赵姑娘在切磋。 她有些担心的蹙眉头,不过还是就跟那些凑热闹的士兵一样。找了阴凉的树干底下,想着等着赵姑娘切磋完了后去找她。 楚辛掐点到达练武场,切磋正式开始。 赵乾从一开始就一直被楚辛压着打。在这个男人的字典里好像根本就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招招都能听到风声。 赵乾很快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将最擅长的鞭子从腰间抽出来,挥过去想要缠绕住他的身体。鞭子刚到对面,被楚辛徒手接住,然后拽着绳子将远攻的赵乾拉至近战。 长鞭有倒刺,所有人都能看见,所以在楚辛不顾上人的倒刺直接抓住鞭子那一刻都有些震惊。 赵乾都懵了,这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一招一式都那么猛?! 敏锐的直觉让她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她提议差不多十招之内试探过对方的身手之后就停下。 楚辛点头答应后,然后加快速度冲向赵乾,万万没想到他的速度有这么快,赵乾一点儿退路都没有就对上楚辛的口型。 楚辛让她认输,不然拳脚无眼会伤到她。 赵乾只觉得楚辛瞧不起她,硬着头皮拒绝了认输,转眼之间就和楚辛对上。 话仙儿都为场中的赵乾捏了一把汗。 楚辛的拳头带风,挥舞过来能够感受到力量,赵乾先躲闪开来,她想要和楚辛拉开距离,用鞭子对抗。可是鞭子一直在楚辛的另外一只手上,她动弹不得。 余光能够看到楚辛的一只手因为抓住有倒刺的长鞭,一直在流血。 赵乾不看都知道,那只手心里一定血肉模糊。 楚辛再次攻击,这是他十招里面最后一击。这一下赵乾只能看到影子飞快地动弹。然后楚辛的拳头不留情面的,直接打在赵乾的肩膀上。 “咔擦”一声,赵乾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剧痛,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剧痛让人的身体忽的一软,眼看着她就要倒下去,楚辛震惊的接住她。 楚辛耳力好,清晰的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没想到他收了力道的拳头打在女子身上还会骨裂,脸色一变迅速的收手,一下松开了一直抓在手中的鞭子。 “赵姑娘,你怎么样?!”楚辛也慌了,他不敢使大力气,只能小心翼翼的扶着摇摇欲坠的赵乾。 话仙儿知道糟糕,连忙冲过去查看赵乾的伤势。 这还是赵乾第一次体会到骨头碎裂的疼痛,疼痛让她动弹不得,额头上也多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接着赵乾痛晕了过去,晕倒的前一刻只觉得十分丢脸。 她从小到大收过最严重的伤就是皮肉伤,从来没有波及骨头的。一直以来赵乾觉得她与别的女子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会武功,出门在外能够保护好自己。根本不需要父亲大人担心。 可直到晕过去的就一刻她才发现,以前她就是那个井底之蛙,太把自己当回事没有见识到山外之山,人外有人。 楚辛二话不说,打横把人抱起就冲进伤员营找大夫。 了解了事情,元清音反而勾了勾唇角,谢瑾年注意到她的神情,询问的眼光递过去。 接收到其中信号的元清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赵乾身上的伤能治好,不用担心的。只不过她需要受点罪。” 当然,她勾唇笑了笑最重要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你不觉得赵乾是年纪成亲了吗?” 突然的凑近让谢瑾年呼吸间都是女子身上清幽的味道,他愣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 “你说楚辛?” 连忙点了点头,想着他对楚辛更加了解,于是眨着眼睛问,“你觉得这两人有可能吗?” 谢瑾年抿唇,在元清音万分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一切皆是缘分。” 乍一听,元清音以为他说二人一定有缘分能够促成姻缘。但仔细一听,又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儿,翻了个白眼,抱着谢空青起身进屋。 现在虽然天黑了,但是自己的姐妹,还是要去关心一下的,还得给她看看伤势,交给别人她并不放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赵乾三个月内是不能轻易碰她的胳膊了,不过她能够让骨裂的地方完美养护回来。 第504章 机关巧妙 谢瑾年没有阻拦,把谢空青接手过去,“你去罢,我来照顾他。”指的是怀里的小不点。 元清音嗯了声,匆匆的往赵乾房间里赶去。 赵乾的丫鬟站在门口,见到她就放她进去,元清音询问两声,“你们家小姐怎么样了?” “大夫看过之后,说有些严重,不过暂时调整了一下。小姐这会儿正在屋里看书呢。” “行,你先下去吧。”元清音踏进屋中,橙光的烛光照耀闪烁着,她摆摆手。 “是,夫人。”丫鬟退了下去。 赵乾听到动静从屋里边出来,一身淡雅的素色裙子,是不同于以往的打扮。头发披散下来,多了几分娴静淡雅。只不过此时的美人一只手打上了绷带。层层缠绕着,看不出原本的纤纤素手。 赵乾的右手吊着的无法动弹。 元清音快速走过去,把她赶回屋里,“你是伤员,虽然伤的不是腿,但是走动过程中很容易牵扯到手上的伤口,要是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 把她哄去躺着,元清音接过她没受伤的手拿的书,“要不给我说下怎么回事。” 赵乾抿着唇角觉得这件事情十分丢脸,并不想说给朋友听。 元清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赵乾终于开口了。 “唉。”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而且太丢脸了,一切都得从早上说起。”赵乾脸上一红,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即有些气愤。 “楚辛这个人怎么长大的!我说来切磋的,他就真的一招一式不留情面的和我切磋,一点怜香惜玉的念头都没有!” “我听说了。”元清音投入同情的目光,“我看看你的手。” 元清音话一出,赵乾就把手伸出去了,然后在元清音警告的眼神中又收回去。 元清音瞪了她一眼,“从今天开始,你的这只手不能随便乱动,听清楚没。” “好啦,不会动的。动一下我也疼的紧。”赵乾老实的让元清音查看伤口,只不过关于楚辛的事情,越说越起劲。 “他的一拳打过来,直接让我这只手废了。之后还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好像我欺负他似的,也不看看到底是谁的手受伤!” “你、”元清音话语顿住,指责她不是,指责楚辛也不对。两个人似乎都有错,又似乎谁都没有错。 楚辛出于好心的来指点她的招式动作,赵乾钦佩的提出想要切磋一下,互相研讨。然后楚辛不是一个会让着的人,就这么毫不留情的伤了赵乾。 “噗嗤”想着想着元清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还真是一段孽缘呀。” “你还笑!我的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取笑我。”要不是赵乾的手不方便,下一秒就扔枕头过去了。 元清音收敛笑容,安抚她的情绪,只是眉梢依旧带着喜色,“来,我给你看看你的伤。” 摸出自己的医药箱,元清音仔细的帮她检查伤口,一边和她说:“明日我要去别的地方找人,可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几天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去找楚辛……” 赵乾转瞬盯着元清音,那犀利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嘛?” “咳咳”元清音解释,“楚辛是个靠谱的人,不过可能有些木讷,你多提点提点他就好了。而且你受了伤,全都是因为他,所以想要吩咐什么,尽管去指使他,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那我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赵乾嘟哝了一句,脸上有些泛红。 元清音疑惑的抬头,没有听清刚才说的话。 对上元清音不解的目光,赵乾还恼羞成怒了,“哎呀,没事儿。天这么晚了,你快先回去吧。” 元清音捏了捏她的脸,不懂怎么就生气了,耐心的道:“好好,我先走了,这几天你注意伤口,照顾好自己,过段时间我就回来。” “好的。”赵乾把她很早之前给的香囊拿了出来,在元清音面前晃了晃。两人相视而笑,目光中有读的懂对方的情绪。 …… 离开云京城以后,元清音和谢瑾年拿上作假的通行文书去了京城。 京城的防范相当严格,城内是不允许再有人出入的,但是郊外可以去,同样需要文书。 很幸运的是师门并不在城内,而且李太医早就辞官,不住在城中,元清音这回赶巧不用担心见不到人。 云京到京城要花费半天的时间,元清音为了赶路,特地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 她不会骑马,但是谢瑾年会。在谢瑾年的保护下,她稳妥的坐在马背上,这是元清音第一次骑马。没想到这么难受。尤其是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个时辰。 等到达师门外,谢瑾年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元清音从马背上下来,落入谢瑾年的怀中。 只是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在周围查探,看着面前荒草丛生的地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师门的却在这里才是,怎么不见之前的门在哪儿呢? 她看向谢瑾年,目露疑惑:“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还是疏师门已经搬走了?”想到李兰香的来信,立马摇头否定这个答案。 谢瑾年沉默不语的打量四周,忽然,他发现了一处异常,径直走过去。 一脚踩下去,咔噔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惊动了沉思的元清音,有些惊讶地朝着他望过来。 他们眼前的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外,忽然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荒草渐渐消失,被一座石门给替代。 元清音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石门,惊讶的道:“这是什么操作?怎么还能把师门隐藏起来呢?” 她在一些小说当中看到那些设计出来的机关,包括现代的那种密室逃脱游戏里也有许多机关。但他都是听过或者看过图片,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机关的变化。 有些惊奇的走过去摸了摸石头门,又看向底部,刚才升起来的地方。没有一点异样,就好像这道石门,原本就应该在这里。 “师门有钱了,竟然还有这等工艺。” 第505章 再见师兄 谢瑾年解释,“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匹马在平地上跑起来,速度很快。但是到这里以后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不明显,但是能够察觉到。我猜测这里的地势发生了改变。” 他赞赏的目光随着石门走动,“只是没想到月牙整个埋在下边。” “走吧。” 两人顺着突然开出来的一条道,朝着里边儿去。元清音清晰地感受到师门的变化。 从前在山脚下就有的病患没有了,接待外人的小童也没有了,往昔的热闹都被抽离。她猜测或许因为京城局势动荡的原因,师父为了师门的安全考虑,特地做了个机关出来。 反正师门中的那些“医痴”都能自给自足。 走了没几步路元清音能听见从里边儿传来的说话声,惊喜的加快步伐走过去,只见有两个白净的小童正在交流。 “二位!” 元清音的声音惊吓到两人,警惕的转过身来看,一眼就看到了元清音熟悉的面孔。 两个小童对着她问安行礼,“您回来了?我去通知诗格师兄!” 其中一个说着飞快的跑了,另外一个留下来给他们指路,元清音跟着小童,有些好奇的问起门口的机关。 小童自豪的与她解释,“门口的机关早就有的,不过一直未曾开启。后来掌门说的要打开。于是把机关打开了,我们的地址至今为止,没有人找到。” 元清音觉得神奇,原来师门还有这种设计,还真是出乎意料。 跟着走了没多久,人渐渐多了起来。元清音望过去看到许多生面孔。 他们同样回望着元清音,好奇的打量这个“外来者”!实在是师门太久没有外人进来了,他们很好奇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元清音没有吱声,朝着记忆中二师兄的房屋走,顺便告诉小童。“不用带路了,我找得到。你先回去吧!”对他笑了笑。 小童听话的点头,“那我便告辞了。”说着行礼过后转身就走。 元清音拉着谢瑾年,在这里七拐八拐的,凭借记忆来到一座房屋跟前,这里一大片都是药田,二师兄的房屋被药田给包围,若是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房屋的存在。 她留下谢瑾年走了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做什么大师兄?”声音中似乎有些疑问,只不过还是慢慢的走过来开门。 “大师兄不是一会儿才来吗?这是药有什么问题?”元清音能够听见里边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轰”的一声,门被打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元清音轻声的唤他,“二师兄……我回来了。”她盯着李诗格,对方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浑身僵硬的冻住了似的,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举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二师兄,是不是不希望我回来呀?” 她太久没有回来了,而且二师兄或许能够猜到发动了这场战事的人是她的身边人,谢瑾年。 给师门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他们或许是不想看到她的。自己何必回来惹他们心烦。 脑袋一点点的耷拉下去,元清音眼眶里布满了委屈,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但是她竭力的忍住了。 李诗格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瞬间着急,“师妹,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可是我们师门的宝贝,师父和我,还有其他的师兄都很欢迎你回来。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还想着我们呐!师兄真是感动。” 元清音抬起头来,看到二师兄温柔的笑容,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就回来了。 有些委屈,有些不好意思,元清音只能再次叫了一声,“二师兄。” 李诗格温柔的笑着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在元清音进屋之前视线瞥见了站在远处等待的谢瑾年。说着:“你也进来吧。” 谢瑾年自然没有拒绝,闪身进了房内,然后伸手握住了情绪低落的元清音的手,温润的掌心温暖了她冰凉的指尖,也把失神的元清音拉回来。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谢瑾年和李诗格已经聊了几句话。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听见,于是插嘴问道:“你们说什么?” 李诗格转身找茶叶,一边回复她:“问问你们过的好不好。” 元清音一笑,“我们当然过的好了。能有什么不好的?没有,都挺好。”斧头山的事情没说,钱虎的事情没说,船上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说。 她完全把所有的痛苦都隐藏起来,给李诗格看到的是最快乐的,被涂上厚厚一层滤镜的安逸生活。 李诗格相信了她的话,也找到了上好的茶叶。一套流利的动作之后将泡好的茶给两人端过来。 元清音简述了一下自己的生活和这一路上来的事情。把所有危险都部分都抹去,讲给他听。 说完以后,又问道师门里发生了什么? 李诗格灭了安神香,淡淡的开口道:“师父回来以后我们宁静的过了段日子。不过后来,奕王殿下找到这里,要我们把你交出来。” 他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师父年纪大了,被奕王气得心脏不好,后来大师兄将人客气的请了出去。我们好像得罪了奕王殿下,前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买药材的人也逐渐减少。” 直到最后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他们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人提议把元清音的下落供出来,当然,除了李兰香和李诗格,其他许多人都不知道元清音究竟在哪里。 后来为了安全起见,师父开启了百年前就有的机关大阵,教师们完全隐藏起来大家的心安下去。也不用担心周裕笙再来。 元清音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周裕笙!要是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肯定在刚见到他的时候就把他给掐死。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了。” “清音,不可言语粗鲁。”李诗格就算是指责也非常的温柔,安抚着元清音此时的暴脾气。 谢瑾年的目光一直在李诗格的身上来回扫描,带着淡淡的敌意。 第506章 赚钱 元清音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将嘴巴闭上。表示她不说这种话了。 “那大师兄和师父过的怎么样?” 大师兄以往都跟在师父身后。算是师父最得力的助手,而且他一个人就抵两个,堪称师父身边的左右手,元清音自然而然的问起。 “师父身体康健,大师兄也一直在师父身边。你的那个药方,他们一直都在求证,算是有事情做吧。” 元清音想起来了,当初她治好了瘟疫的时候用到好几种方法,或许师父和大师兄对此感兴趣,当然还有那个得了肺结核的人。 “你要去看看他们吗?”李诗格非常的懂她,在元清音还没有开口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发出邀请,算是帮她解决一个难题了。 元清音眨了眨眼,有些胆怯。 对比平易近人的二师兄,对于大师兄和师父,他总是带着一种亏欠的心情。所以就不敢面对他们。 李诗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喝口茶,不然待会儿凉了不好喝。 元清音便抿了一口,茶叶的清香充盈在唇齿之间,元清音身心舒畅的叹了口气。然后觉得自己好像对于见到大师兄和师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这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杯茶有清心静气的作用。 她抬头,对上谢瑾年的视线。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是对她的信任和支持。 只需要这一眼的肯定,元清音忽然鼓足了勇气。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二师兄,还请您提前通知师傅一声,我一会儿就去拜访他老人家。” “好。一会儿去师父那儿用晚饭,我去说了一声。你可以先去看看李夫人。” “对,我得去看看兰香姐。”非常诚恳的看向二师兄,发自内心真心诚意的想要谢谢他。 一个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元清音就看见了李诗格眼中的星光,那是千言万语不用说出来,他都能明白她的目光。 元清音心情大好,愉快地笑出声,然后领着谢瑾年出去,朝着自己的小院儿走去。 李兰香一直住在师门给元清音安排的院子里,还帮着她打理园子里的各种药材。 元清音踏足药园子才发现和她住在这里时完全不一样了。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是大了不少。而且药园子里的许多药材都是她拜托兰香姐重新换了一批药材。让兰香姐帮忙打理的。 绿色的各类药材迎风而张,好像对她敞开怀抱。嘴里说着,“欢迎回家”似的。 她再仔细看去,竹屋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最开始那只是一间屋子,只能住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说白了就是只有一间屋子,而现在明显扩大了规模。 就在她看到的地方就有三间房子,还有背后她没看见的地方。 元清音实在是惊喜万分,她还在想接下来要住在哪里?既然竹屋扩大了,那她和谢瑾年也有了住的地方。 心中自然是万分喜悦的。 元清音拉着谢瑾年的手,朝着竹屋走去,还没有走近就被一道惊喜的目光锁定。 谢瑾年敏锐的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从拐角处走出来的李兰香。他拉了拉元清音的手,元清音朝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兰香姐!”快步走到李兰香的面前,元清音接过她手中的水桶,询问要提取哪里? 谢瑾年顺手接过来,在李兰香的比划中知道她提去烧水喝的,于是干脆的顺着李兰香手指的方向而去。 元清音则是两手拉住你她的手,把人往屋子里带,“兰香姐,你的气色很好啊!红润有光泽,看起来这里的生活应该过得不错。” 李兰香中含着愉快的泪光,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是高兴的,对元清音万分的感激。 如果没有这个姑娘,她的后半生可能不复存在。 是这个小姑娘,让她从一段不美好的爱情里彻底的走了出来。她比划着:“我现在的确非常开心。这多亏了你,因为你的存在,我才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 元清音摇了摇头,“不,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李兰香有些着急,手上的动作比划的更加快了一些,“不对,有了你的帮助,我才能够获得一个地方生存。不然就算我想开了,也无法像今天一样,这么快乐的继续生活。” “还有师门中的人都待我极好。诗格经常会带些东西来给我。李太医也会替我看看嗓子。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受许多了,嗓子不再那么热辣辣的。” 元清音安静的“聆听”李兰香想要说的话。时不时的点头做出反应,两人还没走进屋,一时间就在门口聊了起来。 等到李兰香停下来已经是谢瑾年烧好水的时候。 她不好意思的朝谢瑾年道歉,“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由我来做的,没想到麻烦了这位公子。” 元清音立刻道:“兰香姐,没事儿的!他很厉害,这种事情对他老说小菜一碟。”偏过头去看谢瑾年,笑眯眯的问:“是不是呀谢公子?” 谢瑾年虽然知道她是哄着他说话的,可是心中还是很开心,没有反驳。 又与李兰香聊了会儿近况,李兰香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起身离开。 元清音愣了一下,只看到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有些纳闷的问身边的谢瑾年,“兰香姐这是去干嘛?” 话刚刚问出来,李兰香就出现了,手中是一个箱子,和几本书。 她把箱子先放到桌上,把那几本书摆到元清音的面前,要她看看。 元清音疑惑的翻开蓝色封面什么都没有写的书,意外的发现这居然是账本。里面全部都是支出和收入的数字。 李兰香又打开了小箱子,里边竟然全是银票。在元清音惊讶的目光中解释:“之前药田的收入很少,地我也没有保护好,如今过不去。不过这里的药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价格卖出去了。这个箱子里都是盈利的钱。我一分都没有动过。” “这、”元清音扫了一眼箱子里的银票,竟然一点儿都不少,少说也有五百两银子。 她惊讶的张了张嘴,还以为之前信中的内容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赚了这么多钱。 第507章 真心疼 元清音见李兰香的手势,知道这么多的钱还只是这两个月卖药材换来的。 若是再过段时间,她说不定就成富婆了! 元清音笑眯眯的翻开账本,心里头想的是七叶一枝花那儿赚的也不少。钱虎那儿来的也是一笔巨款。这些资金加在一起都有好几千两银子,够她嚯嚯的。 只不过,这里边儿不止是有她的。兰香姐那么辛苦的帮着打理药园,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她怎么能一分钱都不给? 元清音几乎是把小箱子里头一半儿的钱都拿了出来,诚恳的递到李兰香的手上。 “兰香姐,这些都是你的分红。”说着理所当然的扣好小箱子,又把账本归纳到一边。 李兰香说不出话,难得激动的“啊”两声,元清音看过去之后,她才你画着说出想要说的。 “清音,这些都是你的,怎么能分一半给我呢?这个钱我不能收。”她摆手,推脱了二百多的巨款。 元清音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说句过分点儿的,她最会拿捏李兰香的心理,手上一边阻止,嘴上一边儿说着:“女人,你要来和我细说一下,那我就和你说清楚。这院子的确是我的,但我没有花过一分钱。所以属于师门的。” 元清音一件件的开始忽悠,谢瑾年就在一旁默默的关注,也不说话,完美的充当了背景板。 “一些药草,我一点也没有打理过。就算我出了主意和指导。但那是口头上的,至于身体力行的人是你。”元清音挥手把钱塞进李兰香的怀中,“再说了,兰香姐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能不给自己置办一身好衣裳呢?” 话里话外带着戏谑,但脸上的神情被温柔填满,元清音的话照顾着李兰香的感受。也让她没有理由再拒绝下去。 李兰香抿了抿嘴角,有些娇嗔的瞪了她眼。“为什么我每次都被你拿捏的死死的?你这个姑娘嘴巴太厉害了,我说不过你!” 元清音嘻嘻的笑了两声,又和她说了会儿话。然后想着帮忙看看她的嗓子。 打着灯光看像口腔深处。元清音分析:“不要害怕说话。平时也可以自言自语,就算说不出来也没有关系。不能让嗓子彻底的废了。” 之前检查李兰香的嗓子,元清音只说有慢慢养好的希望。但是与文渺堂的众人接触,还有这几年的经历,让她的医术又更进了一步。对于现在的李兰香,元清音有把握说能让她简单的恢复一些说的能力。 根据他的了解,只要两只耳朵不失聪也没有其他先天性的哑巴,基本上都是能够慢慢治好的。 李兰香因为李兰鸢的陷害,声带有些受损,平时需要多加保护声带,“可以吃一些银耳或者是芹菜的东西。那些毒素,我会彻底帮你排出来。但是因为时间比较久了,该能够治好。但是,与正常人还是有些区别。” 元清音有些担忧的看着李兰香,害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好不容易有希望了,却不能恢复的和常人一样。 不过李兰香很快给出了回应。 “清音小姐肯帮我就是兰香莫大的幸运。”一句话足以证明她内心的激动。 元清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看向她,才发现兰香姐眼角隐隐有着泪水。浅淡的痕迹好像看不出来,围绕在她周身的温情却很明了。 一番治疗过后,元清音抬头看了眼渐黑的天,准备去见师父,于是起身和李兰香告辞。 临走的时候从身上摸出一个香囊,“这是我特地为你调配的。平时戴在身上有好处,那种味道也挺增吸引力的。”挑眉眨眼不用说出来,李兰香就明白她的调侃,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别乱说。 元清音救笑看着她,直到李兰香无奈的摇了摇头,比划着“我送你们出去。” 恭敬的朝着谢瑾年点了点头,两人被送到门外。 元清音朝着他挥手,“兰香姐,就送到这儿吧,别走了。我能认识路。” 李兰香笑着点了点头,一直看着她,直到元清音身影逐渐消失在路上,她才转身回了屋。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满是药材的师门闻起来都和外面那空气不一样。好形容的说外边儿的就是妖艳贱货,这里头的才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不仅带给人清新的感觉,还有益于身体的健康。 吸一口气心情放松许多,元清音拉着谢瑾年的胳膊,“师父会不会生我的气?” 谢瑾年看她,在元清音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的回答,“不确定。” 元清音有些无语,又因为谢瑾年的话多了几分忐忑。拉扯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瑾年默默的走着,只是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元清音下次更加看不明白了。 她有些赌气的鼓着嘴,嘟哝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卖关子。反正我一会儿就能知道了。”话虽然这么说,但心底还是多了几分忐忑。 眼看着师父的院子已经到了,元清音忽然停了下来,拉着谢瑾年的袖子不让他走。 谢瑾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元清音心中所想,没有催促,就等着元清音做好自己准备。 “应该不会骂我吧?不会赶我出去吧?”心里做着自我安慰,元清音实在拿捏不准,按照师父这种脾气应该是受不了别人骗他的。可是她也是逼不得已,而且假死的事情她第一时间解释了。——虽然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知道,不过好歹能够看出诚意。 师父,应该不会责怪她……吧? 脚底下终于安装了启动键,元清音朝着院子里去。走近了能听见从里边儿传出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清晰程度足以分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话。 元清音敲了门,随着声音朝着自己靠近,心跳就像打鼓一样上下起伏。然后门开了,她看到二师兄温润的脸庞。 好歹是最熟悉的师兄,元清音也松了口气。 第508章 虚惊一场 “师妹来了?快进来。”李诗格侧身让出门后面的通道,请两个人进去。 元清音视线正好对上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家。她师父,李朝。 她的心口从来没有因为紧张如此剧烈的跳动过。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元清音请了好多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冲孔的想要让一个理由支撑站起来,别让师父把她逐出师门。 可是,师父抬眼与她对视后,表情立刻变了。就好像川剧变脸一样,喜庆的脸谱突然耷拉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还有些不想看见她的撇头。 元清音心一下沉入谷底,好像是坐在跳楼机上唰的一下就下去了。没有任何的缓冲和缓解。 她心跳声也不像是刚刚准备进屋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荡然无存。好像只剩下了难过和绝望。那些难受的情绪一下子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元清音红了眼眶。 屋中传来一声厉喝,“孽徒,你过来跪下!”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元清音悲伤的心情有了另外一丝慰藉。她知道,师父的身体起码是好的…… 老老实实的问安,然后跪下来。元清音全程都不敢去看师傅。以至于看到在一旁布菜的大师兄,下意识的脱口问安:“大师兄好。” 大师兄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点了点头算是回了她的礼。 “老大不许搭理她,你先过来跪下!” 元清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跪下来,不敢再去看大师兄,更不敢开口说话而且此时的脑袋也是懵懵的,根本忘记了谢瑾年的存。同时也忘记了在外面的时候做的所有心理铺垫。 谢瑾年朝着李朝看过去,眼神中带着杀意,但是又看到了元清音低眉顺眼认真的样子,那股杀气很快被他按耐下去,舒了口气退后半分。 李朝拍了拍桌子,桌子没有任何反应,声音也很小。竖起耳朵的元清音听起来,师父好像并不是很生气。 但是做出这个动作就能证明他有多么的生气了!毕竟师父能够带出忠义老实的大师兄,儒雅随和的二师兄就证明他不是随便发脾气的人。 现在这种情况证明他已经很生气了。 沉默在房中蔓延,但是外部的沉寂不代表内部的安宁。元清音头脑好像在进行一场风暴,无数的碎片纠缠在一起,她想要解释,又想要保证。到最后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低着头,发丝顺着低头的动作滑落下来,挡住了她的神情。 终于,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以后。李朝开口说话了,“你仔细说说,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元清音被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听见师父的话犹豫了一下,转头去看谢瑾年。 这件事情她不能随便说出口,决定权并不在她在的手上。如果随便说出去的话,可能攸关着几万人的性命。 好在,谢瑾年点头了。 元清音一瞬间得到救赎,从头开始絮絮叨叨的讲着这个过程当中发生的事情。 李诗格也没有听到这么细的版本,此时也十分的认真。 谢瑾年趁此机会上前两步将她扶着站起来。元清音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起来了。 等到她慌张的想要再跪下来的时候谢瑾年胳膊用力根本不松手,她也就无法跪下去。 李朝并没有让元清音继续跪下来,而是没好气的冲着谢瑾年说了一句,“你倒是真的心疼她。” 谢瑾年颔首,“多谢夸奖。” 元清音赶紧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满的都写着:怎么这么不要脸呢,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可惜谢瑾年根本不去看元清音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在和李朝对视。 李朝又气又恨又心疼,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的说道:“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你说的那些我也了解过了,而且确实是第一时间就想告诉我的,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收到消息。念在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是真心记着师门的命令,也是真的在乎师门,为师这次便饶过你。” 李诗格赶紧附和,“师父真是有一颗宽容仁慈之心。”他不卑不亢,被夸的人应该感受到了这份真诚而高兴。 不过,李朝把这个小子养大的。自然知道他的脾性,那点儿真诚全部用来给他犯了事儿的三妹求情,有什么好听的! 元清音是他真的看着的,也是用心收的弟子,老二都出来带圆场了,他也不会揪着不放。 摆摆手,一把胡须的李朝让所有人坐下吃饭,身边还指了指谢瑾年,“你也一同坐下吧。有个人突兀的站着那儿,像怎么一回事?况且您还是世子爷。” 李朝这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不过谢瑾年根本不在乎,顺道儿就在元清音的旁边坐下来。 元清音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还沉浸在“好像逃过一劫”的疑惑和后怕中,慢慢的也回过劲儿。 再抬起头的时候,桌上一片祥和的场景。 原本是个背景版的谢瑾年拒绝酒杯敬她的师父。然后又从师傅面前挨个儿敬酒到了二师兄的面前。 大师兄脸上也挂着笑容,好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元清音也不纠结了,赶紧笑着哄老人家开心,“这些菜真是胃口大开,我一定得多吃点!” 说着夹了一筷子的藕片到李朝的碗中,还说:“最精华的地方自然要先给师父尝尝。” 李朝憋不住了,刚才的冷漠假象悉数崩塌,大笑几声过后连说几个字,“好好好”。脸上的神情也是格外的高兴。 元清音也逐渐回味,感情他老人家就是准备吓吓自己,亏得她真情实感的悔过道歉,心里头还万分的纠结和懊悔。 感情这些都是来骗她吃教训的!哼。 元清音化悲愤为食欲,桌上好吃的,远近的菜都夹了一遍,一分钟过后,碗里已经堆成了个小山。 然后元清音对着这个小山开始疯狂扒饭。就这么一个不文雅的动作,她又偏偏做的十分矜贵。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频率虽然快,但是每个动作之间分配均衡。 第509章 打闹 她的动作看的人惊讶,李诗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师妹? 但是不得不说,师妹这样好像更加好看了。 察觉到他看师妹的时候有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射,李诗格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收回了目光。 心头想着,师妹的眼光还算不错,能有这么一个人护着她。他也放心了。 元清音完全不知道饭桌上发生的一系列“哑剧”,几位非专业演员用自己的眼技疯狂输出。已经打了许多个来回的交流了。 她吃饱喝足之后松懈下来,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之后躺在靠椅上。有些随意的抱着杯茶水喝。 刚才吃了太多油油的东西,特别是那个大猪蹄子,啃的特别有味道。也是因为吃了那么多油腻的东西,所以需要喝点茶解腻。 元清音放松之后,话匣子也打开了。询问着李朝关于李兰香的身体情况。 李朝的太医不是白当的,简短的就给她概括出来。 “有救,只需要养就行。” 元清音明白,看来和她想的差不多。因为并不是先天性的,所以基本上有救。只不过她受伤的时间太久了,需要好好的养起来。 元清音也不着急,就是“还希望师父能够帮我多多照顾一下兰香姐。当然,这句话我也就是白说的。今天已经签到兰香姐了,师父还给我的小屋多添加了两间房。想的十分周到。!” 李朝冷哼一声,竟然有几分护国公傲娇时候的味道了。元清音嘴角一抽,赶紧低头做掩饰,表示没有这样的错觉。 慢慢的从一个小话题开始聊起来,在场的众人当中,四个里边儿有三个都是医学狂热爱好者。聊起天儿来的话题,慢慢从日常生活转变成了研究的对象和实验。 元清音说到在文渺堂的成果,因为这件事情不能说的太详细和太清楚,她在讲的时候自动的用话语给这段故事“打码”,整个事情衔接的还算不错。 等到李朝听完之后给了她一些建议,但是随后就开始夸赞起来。 李朝想必也不是真的是她的气,在听到这些故事之后,脸上是鱼有荣焉的骄傲。 好像在说着看!做到这些的是我的徒弟还是最小的徒弟。”那种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 后来,元清音聊了好久的天,直到七点过才回到小园子里。 此时,规律作息的李兰香已经睡下。 元清音和谢瑾年并肩走回来的,两人身上都沾着酒气。就像是吃了火锅之后回家一样,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 元清音也是洗了澡舒服的躺上床。她被水一冲,精神也好了不少。就算在这个世界的作息时间提前了许多,但这会儿也是真的睡不着。 眼睛扫视一圈儿想找本书来看。一眼就看见了重编架子上的医术。 这些书对于她来说名字都很陌生,看来是房子新修起来过后重新买的。不管是大师兄,二师兄还是师傅买的。元清音心里都充满了感谢。 不愿意下床,手就这么顺着床摸过去。随机的摸到架子上的书便抽了出来,拿起来翻阅。 好巧不巧的是,这本书正是讲述,“南疆巫蛊之术”的书籍。 异域和中原医术方面很大不同的地方之一就是二者的残忍程度! 异域人的南疆巫蛊对比中原会残忍很多。他们会有许多族群,每个组群的习俗和文化信仰都是不同的。每一个组情当中都有一些珍藏的巫蛊求! 元清音不禁想到那个养了蛊虫的囬。他之前使出的这一手太邪性,她不仅一时间找不到破解的办法,谢瑾年还轻易的中蛊了。 两人这次都被整得大出血,元清音当时就想好了,必须了解到更多的巫蛊之术,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里有关于巫蛊的书,想来师门当中也会有人懂的,元清音打算在石门的日子里把巫蛊之术了解的更多一些。 谢瑾年洗过澡回来了,翻身上床,拉过她的书扔到一边,把被子给她盖上,“睡觉。” 元清音正看的起劲儿,还在想着那蛊虫用的五毒必须是什么样的毒物,这人一把就给抢了过去。 心里头十分来气儿,直接就去抢。她伸手够不到谢瑾年拿书的手,凑过去几分又被他察觉直接躲开。 这一来一回两人身上都带着汗,元清音直接累的趴在谢瑾年的身上。 心头想着,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默默的唾弃他过于欺负人的举动。用脚碰了碰他的,“喂,我就看一会儿。” 某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又开始讲条件了,谢瑾年心头明白,面上还是很给面子的讲道理,“天色已晚,明日你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吗?我们还是快些睡了,还是你想要做一些更有趣的事?” 好你个谢瑾年,竟然学会开车上高速了! 元清音皱着鼻子,士可杀不可辱!一瞬间面部表情转变,“嘿嘿,谢公子,我就看一会儿!半个时辰不会太久,你看外面天都还没有黑。” 元清音可谓是在睁眼说瞎话,外边儿天色早就暗下来。除了空中还挂着一轮银月,撒下来的荧光照亮了大地以外。哪一处都是黑漆漆的。 谢瑾年坚守原则,不肯给她。 元清音也是着急了,然后,越着急的时候,脑子好像突破了一样,一下子变得灵光起来。 “对了,今日在师傅门外的那件事情我还没有找你问清楚!”没良心的家伙不去抢书,转而指着谢瑾年逼问了。 “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师傅会责骂我的?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然后一直不肯告诉我,你们这是串通好的来骗我。” 谢瑾年听她一顿乱分析,忍不住揉了揉“小狗狗”的脑袋,安抚的把“小狗狗”脑袋按下去,让她整个都缩进了被子里。 谢瑾年压制的元清音动弹不得,然后气闷的元清音挣扎了好几下。满自己折腾的没力气过后就开始犯困了。 这会儿看书也忘记了,怼人也忘记了。眼睫毛一开一合,很快就沉入梦乡。 谢瑾年嘴角不起毛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将书放在了书架上。 内力使出熄灯,睡觉。 第510章 乌盅之术 旭日东升,天际的白光渐渐浮起,光阴的书重新翻过一页。模糊又清晰的景象真真假假,有些看不真切。 元清音沉默了一分钟,终于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因为天气变凉,晨起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进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她吸了吸鼻子,芙蓉面多了点粉红,如柳的眉头蹙着,杏仁一样的圆眼睛四处查看。 嘀咕道:“谢瑾年去哪儿了。”说曹操曹操到,心里头想着人去哪儿了,下一秒他就出现在门口。 见他出现,银霜冷月一般的神情缓和下来,元清音忍着一瞬间的冷意套上外衣,把自己裹了起来。 谢瑾年走近,“李诗格对于巫蛊之术有研究,同他说好了,你去听就给你讲。” “二师兄竟然了解吗?好,我要去听听看!”兴奋了一瞬,再次抬起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找人询问。 “猜的。”谢瑾年揉了揉“狗狗头”,元清音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不过靠在他这么用心的,让她省心不少的份就不追究了。 元清音晨练了一会儿,等到吃过早饭之后就去找二师兄李诗格。 在踏入二师兄房门之前等待了一下,元清音礼貌地敲了敲门,心里头想着囬这个人的身份,为什么一个异域人能和元清玲有交集,并且两人的合作关系还很奇怪。 囬的身份如果是谜题,那么从他入手,他背后隐藏的秘密也很难查出来。不过从元清玲入手,这件事情或许会有丝线索可循。 门开了,李诗格请她进去坐。 在走廊上,元清音一直盯着李诗格的背影发呆,心头想着自己的事情,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自从战争以来,除了亲传弟子,其他人都不在师门,至于那几个你还没有见面师弟还没回来,师父命令他们现在不许回来,短时间内你恐怕无法见到他们了。” 有些遗憾。元清音心头道,然后跟着李诗格到了他的药房里。 修长的手随便朝着书架抽取一本书,转身递给她,“这儿的书可以先看看,等你明白了最基础的我再告诉你具体的巫蛊之术。” 元清音拿着书点了点头,随便找着地方想要坐下来看。 二师兄的药房中规中矩,四十平方大小的空间里边一尘不染,所有物件都摆放的很整齐。书架排成一排贴墙站,药架错落有致的陈列着,大夫能用到的东西他这里都有,什么也不差。 元清音看到西南角有一个小椅子,有靠背有搁脚的地方,觉得那里不错于是在小椅子上坐下来。 李诗格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打开门出去了。这个时候元清音才有心慢慢的看着书中的内容。 翻开封皮,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不是大范围拓印的,而是独属于某个人的手账。 纸张有的地方皲裂,泛黄的纸皮翘起来。元清音用手将它抚平,看清楚过后又略过去看另外一行。 “巫蛊起源于远古,包括诅咒、射偶人(偶人厌胜)和毒蛊等,兴盛于中原之外的异域,也是密古某一族群最擅长的武器。当然,中原在远古时候也同样兴盛,不过到了后来有了国君皇帝,这些东西就被法律明令禁止。”她小声的念出来。 第一章节就告诉了巫蛊之术到底是什么。元清音恍然,心道难怪除了密古人还有一部分人群有着这种技能,看起来他们的巫蛊之术并没有被禁止,所以传承下来。 手中翻动着纸张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元清音慢慢看的入迷,对于这种诡异的巫术也有了些了解。 但是这些只是一点皮毛知识,要想知道真正的巫术不是看这一本书就够了。 她还要接触更多的书籍,无论自传还是记叙,都应该比较当中摸出真相,至于掺杂的假货直接丢弃就好了。 元清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沉浸在书中的事。她的心里有万千想法,但也只是继续捧着书读下去。 指尖碰触一行字,这话说的太诡秘,不可相信。直接摒弃掉干扰人的糟粕,元清音感觉到非常奇妙。好像她是一个在众多黑头发当中挑出白头发的那个人。 随后天色暗了下来,落霞满天。 李诗格给她讲解之前,元清音藏着一点疑惑,仰头望着这个陌上人如玉的二师兄,“为什么巫蛊之术这么厉害中原的资料还这么少。难道不应该都去收集起来,然后防范为主吗?” 李诗格温柔的一笑,元清音仿佛能够看到笼罩在他头顶的圣光。 “师妹莫不是把异域人看成了什么都不会做的蝼蚁?这些东西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没有更多的资料了解。我们根本无法解除。” 话说到这里又绕了回来。无非就是“巫术”厉害,无人能解。无人能解,所以厉害。 元清音也觉得这是个死循环,或许只有等到中原异域统一的那天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秦始皇一样的人,完成这个大一统的事业。不过此时说这些并没有用。元清音还是专心的听李诗格讲解。 “巫术当中。蛊最多变,通俗而言,蛊乃是一种毒虫。所说的巫蛊之术便是利用这些去害人。” “蛊虫其中一个制作方法,就是将五毒放到一个器皿中,密封起来,等到开封后存活下来的那只就是最毒的,也是蛊的首选。” “蛊分为十一种,蛇、金蚕、蔑片,这里我不一一阐述,书中应该都有提到。别看这件事情我说的简单,但是还有些其它特殊的。比如癫蛊、疳蛊、泥鳅蛊。” 元清音领略过蛊的威力,自然不会对它小看。还有其它一些阴毒的方法书中没有描述,但是大概也能猜测一下。 她认为,那些厉害的蛊都沾染了一点邪性。 元清音从二师兄的口中得到许多信息,这些对于她来说,十分宝贵。 因为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抬头望向窗外的颜色,霞光变得昏黄,把天空搅的浑浊。 第511章 楚赵二人 赵乾午睡正香,睡梦当中猛地一个翻身。伴随着惊叫声,突然醒过来。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缓缓的动了动身子,把右手从压着的身下抬起来,感觉整条胳膊都要废掉了。痛苦的滋味不言而喻,咬牙坚持着坐起来。 艰险万分的情况结束后吐出一口气,随着额头的汗水滴落,赵乾苦笑了一声,笑容当中满是无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异常简单的切磋,能让自己受这么严重的伤。 沉沉的月色如水,珠帘挡住了大半银月光。只泄露了小一部分,好像偷偷潜进来的调皮鬼。 赵乾左右张望,这大半夜静悄悄的,偏偏她痛得睡不下去,又无事可做,真不知道该干嘛。 发呆?“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声。赵乾眨眨眼,大晚上的怎么还会有人找她? 难道是小月?她清了清嗓子,“进来吧。”可能小侍女有事情要说,刚才又听见她的动静知道她醒着的。 总之,大半夜来找自己一定是有急事。赵乾在乎的是她的胳膊,低头看去,肩膀的地方青青紫紫一大片。 就刚才的一个动作,现在都没缓过劲来。“这种情况得持续多久啊,我成一个废人了……”欲哭无泪的撇着嘴。 一抬头就是一道黑影,赵乾被吓的“啊!”一声尖叫,黑影动作,她的尖叫声被堵的严实。 尖叫被打断,赵乾只能粗粗的喘息,然后瞪大了眼睛的去看捂住她嘴的手掌。透过轻薄的纱幔能够看出来,黑影他——是个男人! 一只胳膊不能用?还有另外一只!赵乾抓住随时不离身的长鞭甩手扔过去。 鞭子还没有挥起来就被他的另外一只手上抓住,握的稳当,倒刺也戳破了皮,血一下滴到地板。 赵乾皱着眉头,发狠的正准备拼死一搏之际,楚辛的面容突然出现,她愣了一下,良久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呆滞的神情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没有受伤的手下意识的一拉,楚辛被惯性带动,一下朝着她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楚辛在即将压下去的一刻松手,撑住了床沿,稳住身形才没有压上去。 她的呼吸声近的都能听见。 赵乾脑袋里边儿如果已经是一片空白的话,楚辛的脑袋里就全部环绕着几个大字,“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两人都尴尬的要命,赵乾更是不知所措,慌乱之下动了动,伤到的地方再次拉扯。骨头的疼痛感传来,脑门上一下子布满了汗珠。 这要命的感觉完全让她痛到发不出声音来,楚辛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第一时间起身,扶着她的后背慢慢的坐正,受伤的胳膊免于拉扯。 他关切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看看?是不是很疼?不然就吃点药吧,可以缓解。但是对身体不太好,哎呀,算了,不能拿身体开玩笑。都是我的错。” 一连串的话音落下,哪里还看得见只会听令行事的“楚将军”?这分明就是关心则乱的大男孩! 赵乾摇了摇头,“别叫大夫。虽然有点痛,但是这种程度我还能够忍受。只要待会儿不再去碰它,就不会有事。” 她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在忍耐疼痛,苍白的脸庞病弱的不像是她。 楚辛咬牙,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时刻紧张地关注她。 窗外的水滴下来,一点两点,雨声逐渐放大。赵乾朝着外面看去,这是下雨了? 楚辛也顺着她目光看出去,的却是下雨了,雨声越来越大,或许是一场不宁静的暴风雨,但是此刻更不平静的是他的心。 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一直在耳边。 赵乾盯着她,他也看着她。为了打破这种尴尬,她突然出声道:“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在响?” 楚辛心头咯噔一声,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位置,摇了摇头“什么声音?” 赵乾仔细的听了听,然后吵着他靠近。楚辛的心跳如擂鼓一样跳动不已。有些紧张,还有些莫名的情绪。 赵乾凑近他,然后猛地出声,“啊,你的手还在流血!要处理一下,你等着我帮你拿医药箱。”说完转头去看医药箱的位置,她又有些迟疑。 医药箱在外面,她在床上,面前楚辛挡住了路,而且她的手也很不方便。 楚辛不知道看没看出她的不自在,拒绝了包扎伤口的事情。 赵乾松了口气,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的,她现在看着伤口不深,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很正常。 “对了,你为什么进我房间。”她神经大条,但是现在也反应过来了,男女授受不亲,又不是有着亲密关系的人,怎么能让他随意的进屋呢? 楚辛解释,“我一直守在你的房门外,就是怕你有需要。然后我听见动静,就进来了。”而且,“我还没开口,你主动同意的。” 他当然就进来想看看情况,免得伤到哪儿了,她自己很不方便。 赵乾,“我真是谢谢你。”这个伤,还不是此人一拳头打过来的!要是他力度轻那么一点,或者角度偏移那么一点儿也不至于让她骨头都裂开了。 以后会留下痕迹的、下雨天说不定就要疼,她真的很悲伤! 楚辛皱着眉头,人生中做过那么多的事情,从没有一件事像今天一样懊悔。 他鼓起勇气,坚定不移的,“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要是你一辈子都这样,我就伺候你一辈子。” 赵乾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木讷的呆在原处想不通要怎么来回答他的话。 楚辛不管她回不回答已经认定了,于是非常得心应手的处理起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很好解决,只要他娶她就不会受到非议了。 赵乾脑袋里一直都是嗡嗡的,要不是楚辛走的时候带上门,她都还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发呆当中,一直没用回神。 真是,误会大了! 第512章 国公处境 元清音听了一天的巫术,晚上回去直接做了一噩梦,梦中全部都是虫、毒虫、蛊,算是彻底的在她脑海里安了家。 她等到第二天,潜意识里似乎讨厌这些东西,天蒙蒙亮就醒过来,看了眼身旁的谢瑾年,他安静的睡颜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元清音的视线范围之中。 谢瑾年在她的面前没有防备。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元清音盯夫盯够了,蹑手蹑脚的跨过谢瑾年,从床上翻身下地。 谢瑾年往日里一点动静就会醒,今天或许是因为空气中传来的各种药草味儿,有些安眠的作用。直到元清音出了门他还没有醒过来。 她按照老规矩开始锻炼,这个点的师门很安静,其实说来,几个师兄都是不爱早起的人,要是有个什么事情让他们必须早起,或许还有人起得来。但是如果不需要早起,没人起得来。 所以此时此刻,还没有大亮的谷里显得静悄悄的。 她晨练够了就去月牙泉泡澡,这么个活温泉在这里,不好好的利用一下也对不起它的存在。 元清音舒坦的泡了会儿,上岸之后浑身清爽,感觉人轻盈不少,那些杂质都被洗褪干净了。 回到园子,谢瑾年已经起了,看到她回来才放松心情,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晨练?” “嗯,没错。”说着她怎么跑了一大圈。谢瑾年听着她点点的描述,心情逐渐好过来。没再计较过后又恢复了冷静严肃的谢瑾年。 淡定下来,他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啊?”元清音一个怔愣,“可是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兰香姐的嗓子,蛊虫的研究,还有外祖的……”她没说完,谢瑾年已经懂了。 “今天去问问护国公的事情吧,你或许该有个心理准备面对这一切的。”谢瑾年叹了口气,软化了几分朝她走过来。 把人抱进怀中,“我很抱歉让你牵扯进来,但是,做我的夫人就不许退后了。我相信你。” 元清音的千言万语和纷杂的思绪都在他不算鼓励的鼓励当中沉寂下去。舒的长叹一口气,“我明白。” 她淡定下来之后就去找师父李朝,他和外祖是友人,对于外祖的事情应该很了解才对。 所以元清音独自去找了师父,彼时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退休的生活很惬意,明媚的清晨一壶好茶摆在桌上,沏好的茶冒出渺渺的烟气,升腾起来模糊了院中老人脸上的皱纹。那些沟壑也能变得浅淡起来。 李朝闻言,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两手交叠的覆盖在一起。元清音飞快的撇了一眼,他的动作像是在抗拒回答。 但是他又开口说话了,在她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 李朝冲着她招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一直没有坐下的她赶紧坐下。 元清音没有多余的犹豫就坐下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朝看了她一眼说道:“本来被发配镇守边关,这一去护国公已经做好了,再也不回来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京城动荡,局势不稳。” “作为开国大将,皇帝还是把人召唤回来。他已经是个六十岁的老头了,还要受这么多的折腾,这狗皇帝!” 说着李朝还气愤起来,他不忍心多年老友受到如此折磨,竟然在元清音一届小辈面前说了粗口。 元清音了解她这个师父,他是个温和的人。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带出温润如玉的二师兄。但是现在的他明显有些不正常。 “后来风尘仆仆的回京之后,皇帝要求他带领军队与异域人相互对抗。自从他离开京城后,我没有再见到人,这些消息也都是听来的。” 说起来,“我知道的还没有你夫君多,不如去问他。怎么也比问我强。”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李朝摆摆手开始赶人了。 “没事做了?没事做就去后山上采药,免得在这里闲得无事做。”赶人分明就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元清音也识相的不去追问。 退出师父的院子过后,元清音脑袋里还在嗡嗡的想着外祖的事情。看来有必要与他见面了。 回去以后,元清音拨弄身边人的手指,见他看过来了,问道:“你知道护国公的事情对不对。能不能告诉我?” 没有质问,也没有大声呵斥,反而是一种小心翼翼寻求的态度。谢瑾年心头一痛,抓住她的手,把人带进怀中。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他说,“护国公独自带领他的亲信抵抗敌军,虽然沉青不会痛下杀手,但是情况仍然不好,应该说很不对劲。” 另一股势力悄然崛起,似乎在扮演着第三方的角色,“异域人不止沉青所在的地方攻打京城。还有邘。” 元清音心头也咯噔的一声,不安的跳动起来。她当然知道,三个最主要的异域人族群当中,邘是最好战、最危险的。 听谢瑾年的意思,他们并不是因为“好战”而出现在战场上,反而是因为他们作为另一股势力出现。既然如此,那就是有计划,有规模的战争。 “京城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吗?”在周剑灜拿下皇帝的宝座之前,元清音还是想要保护好护国公。 谢瑾年不忍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不管说与不说她都能猜出来,清浅的摇了摇头,却被时刻关注的元清音捕捉到。 她的贝齿咬住了嘴唇,心中是气愤和不忍。 皇帝究竟在做什么?!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为什么不负起他应该负的责任? 为什么没有一点正义的大臣肯帮忙?他们都在做什么?看不出来这样的皇帝注定是悲剧的存在吗? 就这样让国家的英雄孤军奋战,元清音说不出心头的复杂滋味。 这样的皇帝对于他们来说是容易打败的,但同时这个朝代是他们很难拯救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瑾年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松口,别咬了。” 轻柔的语气不像是平日里的他,元清音看过去,听见他的话才知道自己一直咬着下唇。现在有一丝血浸到了嘴里,带着铁锈的滋味。 第513章 期待下次 护国公的事情还需要直接去京城,找到外祖,现在周剑灜还没到京城,不是时候,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必须与外祖见上一面。 元清音还没想好见面时候该说些什么,但这一面是必须要见的,逃不开这注定的难题。 此时该担心的不是与护国公见面的问题,而是师门中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明日就要回城主府,这一离开又是许久不会见面。必须把该处理好的事情都做好。 回了在师门中的住处。元清音正好看见打里药园的兰香姐,小跑两步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兰香姐手法很专业嘛!”李兰香朝着她笑了笑,比划着,“都是孩子们教我的,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养这些珍贵的药材。” “对了,兰香姐。之后的药材先不要卖了,我或许有用。”军中打仗,受伤的人比起平时是成倍的增长。对于药物的需求量也就更大。 她把这些留着也能缓解一下谢瑾年的压力。李兰香没有问为什么,她说了便答应下来。 “你的嗓子,我已经和师兄讨论过了,每隔两天的午饭后,就在这要园子里等他。以后师兄会直接过来帮你的。” 李兰香伸出大拇指,点了点。做出手势“谢谢”,内心有些激动。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元清音的帮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帮大忙了。从来没有奢求过有一天能够开口说话。 但是面前的她向自己做出了承诺。这个孩子重情重义,说出去的话没有没做到的时候。李兰香十分相信她的能力。 元清音摆手,表示这点事情不足挂齿。随后说道她明日就要离开的消息。 “我们下次见面或许要等到很久以后。到那时我们再见面,你一定要有一个最好的状态来见我哟。”她撒娇起来就像是无邪的天使,带着十足的亲和力。 让年龄不大的李兰香都开始释放母性光辉,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保证再次相见的时候,她会与现在的状态截然不同。 与李兰香说清楚了,元清音提着从外面带来的好茶还有其他几样东西去找李朝。 师门自从被关上之后应该很难再打开,这里足够大,也有各种各样的菜园子,不存在没有东西吃的事情。所以师门中人出去的时间应该很少。 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自然买不到外面的东西。李朝爱喝茶,李垣燕爱舞刀弄枪,李诗格爱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爱好并不妨碍他们的医书高明。 所以元清音给每个人都带来了他们想要的。李朝一闻到那股茶香,眼睛都亮上几分。肉眼可见的愉悦笑容挂在脸上。 收到礼物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对她表示了感谢。两人也是拿着自己的礼物开始研究起来,看上去他们也很喜欢。 “既然你们喜欢就好。我拿东西来就是告别的,明天一早就和谢瑾年回去了。此去一别,再见恐怕得许久之后,师父师兄们多多保重。” 李朝放下了茶叶,神情严肃的微微颔首,“老夫知道你这个丫头要做什么,作为师父我是管不到你的,但是切记不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知道吗?” 他很严肃的告诉她,因为战争从来都不是儿戏。就算元清音不上战场,但是跟在谢瑾年的身边那种危险也如影随形。 她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关心她的人也不放心。 元清音重重的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的。我一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担心。” 大师兄不太会说话。只是做下了一句承诺,“要是有人欺负你,直接告诉我。不管那个人天涯海角,师兄都会帮你报仇。” 李诗格轻咳嗽了一声,得到李垣燕的一记眼神,“怎么了?感冒了吗?” 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李诗格不赞同大师兄这么暴力的方法,只对她说,“有任何问题就书信联系我。” “好。”元清音乖巧的应声,又听着三人唠叨了几句,月色将熄才和谢瑾年回去。 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窝,问道:“周剑灜走到哪里了,有没有攻下城门关?” 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应该能够帮他缓解许多压力,就是不知道在敌方士兵人数众多的时候,周剑灜能不能突破重围,打进去与沉青会合。 “快了。”谢瑾年眼神中的光芒闪烁,周剑灜已经与沉青联系上了。二人准备来一次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的成功几率很高。如果成功了,那便是一拳打到了老虎肚子上,郑重要害。如果没有成功,那也是一次成功。因为苏什也无法避免他的军队伤亡惨重的事实。 至于之后再攻下这座城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谢瑾年给她讲了个大概,元清音听得认真,也聪明的明白,“拿下城门关只是迟早的问题。” “嗯。”他淡淡的开口,神色间有些淡漠。 翌日清晨,踏上归途的两人骑在马背上,有了第一次做马的经验。元清音在自己做的马鞍上放了许多棉花。 棉花柔软又有一点弹性,坐在上面,就像是坐在抱枕上一样的触感。比起直愣愣的坐在马鞍上,要好受许多。 这次回去之后她并没有感到哪里不适,看来一切都得归功于棉花。它们为她减轻了很大的阻力,认真地感谢了它们之后。转头把这些棉花扔进火堆里烧了。 元清音回去第一件事洗澡,等到她洗净了身上的汗水,再出去时候晚儿走了过来。 她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有事要说。元清音抬了抬下巴,主仆二人之间的默契立刻让晚儿出声。 “小姐,在您走后有一个叫樊霜雪的女子来过,他是来找你的,但是半路上被赵小姐拉走了,不知道两人有什么事情。” 元清音点头,表示知道了。只要没到她面前来,她就权当没有看见。毕竟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麻烦”,只不过运气好的时候是小麻烦,运气不好的时候就是大麻烦。 第514章 狗血剧 休息了一天过后,元清音终于从马背的颠簸中缓过劲来,隔了好几天都没见到儿子,看到他的小脸儿就更加想念。 元清音不撒手的抱着谢空青,两条胳膊都酸了也不松手。只是左右来回换侧重点。好放松一下让另外一只手休息一会儿。 晚儿和话仙儿都在准备小不点的吃食,一岁的孩子能吃点除了奶以外的东西,二人正精心的准备着。 谢瑾年贴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宁静的院落,慢慢走过来,接过元清音手中的大胖小子。 元清音还有些舍不得,这会儿母子二人正粘糊的时候,也就谢瑾年能从她手中把小不点抱走了。 “都处理好了吗?”元清音看他回来这么晚,开口询问,“兰香姐手上成熟的药材我都帮你打包了,不应该很快就解决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吗?” 谢瑾年颔首,“楚辛被人缠住,花了点时间解决。” “楚辛被什么人缠住了,不会是还在牢房里的那个内奸吧?”元清音猛地就想起这号人物来。 谢瑾年看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瞎想。”元清音真就没有纠结,反而是谢瑾年眼中透露着一丝异光。 没用的人,自然不需要有存在。只是这话他没有告诉元清音,心里头默念罢了。 元清音拉住小不点的胖手,感叹小孩子就是长的快。一天长一截,一天变个样子,衣服裤子这些东西随时都得重新做。 想着给谢瑾年绣的衣袍,她还没有给小不点露一手,指尖戳了戳谢空青肥嘟嘟的脸蛋。 “宝贝,妈妈给你织个毛巾吧,毛巾从小还能用到大,不像衣服穿两天就小了。” 谢瑾年淡淡的道:“他不需要,别费工夫了。” 元清音佯装横眉冷对,两手叉腰,“怎么就不需要了!我觉得有条小毯子非常有必要。” 他沉默了两秒,“赵乾好像遇到麻烦了。” “啊?她现在怎么样?!”果然,元清音一下慌了神,着急忙慌的问他。 谢瑾年指着伤员营的地方,“楚辛也在。” 元清音顾不得其它,把晚儿叫上,然后与他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谢瑾年淡定的望着她的背影,把手头上的谢空青掂了掂,自言自语的说:“太沉了……” 元清音慌乱的跑出来就朝着伤员营的地方奔去,还不忘抽空问这几天赵乾的情况,“是不是她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拉到伤口了,还是怎么的?其他大夫有说什么吗?” 晚儿也有点慌张,“小姐,你一连串问那么多题,奴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才好呀!这、要奴婢怎么说呢?” “哎呀,其他的不重要,你就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元清音着急起来,问题都变多了。不过她还是在一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这个晚儿知道,“赵姑娘这几天都并无大碍,这会儿想必是因为那个樊霜雪在,被缠上了。” “那是谁?”元清音眉头一皱,总觉得这个人名在哪听过? 晚儿好脾气的给健忘的主子解释道,“樊霜雪是云京城有名的医师,前几日小姐您不是还见过?” 元清音恍惚记起来了,那个樊霜雪不是被她叫人扔出去了吗?说扔出去是她不对,但当时的情况多紧急啊!这女子还在旁边添乱。 她情急之下就说把人扔出去的,“不会因为我把她扔出去就记恨上我的朋友了吧?这不应该啊。” 元清音不解的眨眨眼,晚儿凝噎,连忙摆手,“不是的小姐,樊霜雪这女子是在找你的路上遇到了楚将军,然后与楚将军起了矛盾,赵姑娘又突然出现见到这一幕。” “然后?”元清音很好奇就这种事情,怎么就和赵乾扯上关系了。 晚儿继续,“然后赵姑娘就被误伤了。楚将军生气,没忍住一拳头捶向旁边的树,树倒下来把樊霜雪伤了……” “天呐。”元清音震惊的脚下的步伐都停住了,她连连拍手,惊叹不已。就这种狗血剧情,竟然真的能够在现实当中上演。 有句话果然是说的好,戏剧性的东西来源于生活。有时候生活比电影还要开玩笑。 这些事情听个稀奇就对了,元清音更关心的还是赵乾的伤。拉住晚儿,“这几天你都在城主府里,她的伤势怎么样?” 晚儿竟然还真的有关注,“楚将军一直照顾赵姑娘,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被楚将军承包了,要说伤势应该是没有问题,只不过不知道樊霜雪有没有误伤赵姑娘。” 元清音汗颜,拍拍她的肩膀,“做的好。”反正一会儿过去就知道了。 问晚儿的时候元清音其实有把握她能知晓,换了话仙儿和李嬷嬷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不注意这一点。但是晚儿心细如发,心思细腻,问她也是正确的。 不过,赵乾这个丫头简直不让人省心!莫名其妙的干嘛路过楚辛和那个樊霜雪的纠纷现场?吃瓜还能把自己搭上了,真的是。 她一个劲儿的恨铁不成钢,殊不知事情还要更加狗血一些。 见到赵乾的时候她正两眼紧闭的装死。元清音一愣,也不管她疯狂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的“装死行为”,弯腰查看她的伤口。 还好,并没有造成二次伤害什么的。不然这条胳膊真的有可能保不住了。 一道视线从元清音进门之后就在她的身上,等到她查看赵乾的伤势,那道视线还是直勾勾的不加丝毫掩饰。 偏过头,有些不耐烦的出声道:“楚将军,你这是坐这里干嘛呢?难道堂堂一个大将军,你的事情很少吗?事情少,也可以去训练士兵呀,你在这坐着干什么?” 说实话,“这里是赵乾的病房,男女授受不亲的,会被人误会。我友人的名声不都被你毁了?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赵乾是“花木兰”一样的女子,但是不代表元清音能够不顾她的名声,让一个大男人在这个房间里头待着。 这点事情元清音还是懂得的。 第515章 樊霜雪 楚辛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元清音连珠似的话语堵了回来。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元清音总算是一口气把想要说的吐露干净,别开眼就看到楚辛满脸“便秘”的表情。 知道刚才说话嘴快,有些欺负人了。元清音冷静下来,不耐烦的道:“给你机会解释。” 楚辛终于拿到话语权,赶紧趁机解释,“赵乾是我未来的夫人,我得对她负责。还要保护她的安危。” 模样认真,态度诚恳话语坚定。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笑意思,而且楚辛这个人轴的很,比起谢瑾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句话,就把元清音之前说的那些指责都变成了放屁。她张了张嘴,有些惊愕的在两个人身上绕来绕去,最后回到赵乾的身上。 一巴掌拍下去,打在她的床边,“赵乾,别装了。快给我解释,到底怎么一回事!” 赵乾执着的闭着眼睛装了几秒钟,然后在元清音炮轰似的话语声中,“悠悠转醒”。 “元清音,你怎么来了?哎哟,本小姐的胳膊疼,你快扶我一把。” “呵。”一声冷笑,抱臂而坐,坚决不动。“对了,”她转过头去告诉楚辛,“楚将军,接下来的时间一希望能留给我和赵乾两个人。” 楚辛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又看着赵乾的神色便低头退了出去。这下屋中只剩下两个人。 房间里只有二人,元清音说话也无所顾忌了,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所有的一问都堆积在一起,想要个答案。 一串说下来,赵乾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直到她说:“解释吧。” 赵乾喃喃的道:“说来话长。”她转头道:“那就长话短说。” 赵乾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元清音这么有气势,让她解释的话语脱口而出,还十分详细。 那一夜,被伤痛醒的赵乾被楚辛说着要负责,她整个人就傻了。一晚上发生了什么都迷迷糊糊的,后来楚辛就一直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不知怎么,那个叫樊霜雪的女子混进城主府,碰上了楚辛,和他有了过节。 说是过节,赵乾看来就是欲擒故纵。 她默默的吐槽,“樊霜雪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院子里弹琴,那个古琴弹得那叫一个幽怨,清冷。” 然后就把睡在这件屋子里的楚辛吵醒了,不耐烦的冲出来抓人,然后樊霜雪微微抬起下巴,孤傲又脆弱的指责楚辛的“暴戾”行为。 “半夜三更不睡觉,还跑出来吵闹人,楚辛发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在说了,他都是守夜照顾我太累了。好不容易才能睡着一次那个樊霜雪还要出来作妖。” 听到这儿元清音大概明白了,刚开始的紧张也不复存在,反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元清音,你说这个樊霜雪对楚辛有没有意思?”好的那只胳膊撞了撞友人。 “她醋了,我闻到好大一股酸味儿。” “什么?”赵乾听着她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元清音再次叹了一口气,眉梢一挑,“我说,某个人啊,她吃醋了。”意有所指的看着赵乾,那意思明显再说,“我说的就是你!” 赵乾自然听出来了,没有反驳,反倒是小脸一红,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你这是喜欢他?”元清音也没有调侃了,认真的询问好友。 赵乾隔了好久,才慢慢的点了点头,神情当中还有些羞涩。 元清音只惊讶了一下就坦然的接受了,原本就觉得两人在一起挺般配的,不过之前他们之间没有过接触,还以为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呢。 没想到命运就是这么巧合,让两人阴差阳错的喜欢上对方,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果。 她接受的蛮好的。 轻松的抚摸一把赵乾的脑袋,准备告辞,“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想呢,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时光了。” 眨了眨眼,“毕竟热恋时期总是恨不得和对方黏在一起。”已经有了经验的元清音还不忘调侃感情界的新人小白。 赵乾没说话,只是脸色爆红的看着她,那双眼睛控诉着她的言语,偏偏嘴巴没有元清音的灵活,说出来也斗不过她,只能保持沉默来无声的抗议。 元清音闷笑一声,出去了,路过站在门口等待的楚辛,一瞥眼就看到他红了的耳朵尖。 哟,这难道是站的太近,把赵乾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元清音嘴角翘起,不禁感叹,这两个人还真挺有意思的。 楚辛第一时间去看赵乾,元清音则是被樊霜雪给堵住了。 这个女子在人多眼杂的城主府里蒙混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既不是医师也不是侍女,而是抚琴的乐师兼职门客。 所以在府中哪里都能去,又哪里都不能入。 元清音想路过她的,但是她要走不代表别人会放她离开。还没有错身走过,元清音就被拦截下来。 “霜雪向夫人问安。” “你好。”元清音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找我有事?”希望没有,然后不要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元清音心中的碎碎念并没有被樊霜雪听见,反而她挡在了元清音回去的路上,“夫人,霜雪这里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你说。”笑容露在脸上,内心则是一通狂吼,这到底是谁招进来的人?能不能再一次的把她扔出去,简直要受不了了。 没人听见她心中的呐喊,反而故意与她作对般,樊霜雪向她质问,“为何那日如此对霜雪?”当然,她解释,“霜雪并不是有意的,若是哪里得罪了您,能不能看在面子上绕过霜雪一回?” 她骄傲的脖子始终露出优美的弧线,那雪山白莲的模样看的元清音顿悟了什么。 看看,面前这位就是正经的孤高倨傲的白莲花呐!面上是柔弱的,故作坚强的,背地里却一直在耍手段。这样的人她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不想再与她周旋下去。 于是直接路过樊霜雪,离开了伤员营。 第516章 狼狈为奸 凉爽秋风吹过,飞花满天落下。元清音一身粉蓝色的衣裙,如同花丛中的蝶,走路时带起的风,让裙摆蹁迁飞舞。 她要走,樊霜雪拦不住,但是她说道:“夫人,既然你已经原谅我了,那我便直说了。你那方法似乎不太管用。” 元清音脚步顿住,转过身去问她:“你是说什么?” 樊霜雪唇边带了一丝笑意,很快又她压制住,一直跟在樊霜雪身边的女子忽然说道。 “军营里那个被你救下的伤员,似乎再一次血崩了,还是多亏了我们霜雪祖传的药才把人救回来。” 元清音打量她,这女子长的倒是不错,一双浓眉大眼樱桃小嘴,标准的美女形象。不过说出来的话,带了些尖酸刻薄的味道,坏了整个人的气质。 挑了挑眉无谓的道:“多谢你们主子帮我收拾摊子,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人没事就行,至于这两个人还是不要搭理比较好。免得惹上一身腥臭。 “你!元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女子一听却跳脚了,“我是乐坊里的乐师,不是什么丫鬟!还请夫人不要开玩笑了。” 虽然一口一个尊称,但是她的行为一点都不像是尊重人的意思。 元清音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朝着暗处招了招手,随着他的动作,暗地里冒出了好几个侍卫,径直朝着两个人走去。 樊霜雪和那个女子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挟持住,两人被拖了出去。 这回是真真实实的把樊霜雪赶出城主府,元清音冷哼了一声,这点权利她还是有的。 把这两个人赶出去,不仅是为了自己耳根清净,还因为赵乾的话让她在意。如果樊霜雪是个有心计的女子,并且她还喜欢楚辛那最好不要让她出现。 毕竟元清玲就是一个前车之鉴。这种为爱而疯的女子,最惹不得。 把人弄走之后,元清音回了自己的院子,正赶上用饭,她便洗了手坐下来。 天上两只乌鸦呱呱地飞走,声音有些难听。元清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冒出两只乌鸦?” 不过这事并没有放在心上,把心思放到眼前的佳肴上。在师门的几天里没有什么好吃的,元清音嘴巴都淡了,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眼见桌上有猪蹄,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然后清晰可闻“啪”的一声,她的手被某个人打了回去,“你干嘛?!” 元清音怒目而视,世界上有三件事是最可恶的,第一个扰人清梦,第二个不许上茅厕,第三个不让吃饭! “洗手。”话一出口,元清音一瞬间的尴尬,她忘记洗手了吗?洗了吧?有些心虚的抬起头,再度抿嘴,她好像真的没有洗手。 “呵呵呵。”瞥了他一眼,谢瑾年并没有看她,拉着竹著优雅的吃着碗里的菜。 果断的,她退下去,赶紧洗了手飞快的跑回来。坐下后再去拿猪蹄,这次谢瑾年没有阻止她了。 元清音这边愉快的用餐,却不知有个人已经将她记恨上了。 云京城酒楼中,一袭月白色衣袍的女子闷闷不乐的坐在窗边的位置,她的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女子毫无所觉。 这个女子正是被元清音赶出来的樊霜雪,她如今无颜回去,要被人知道是被赶出来的,她就不用在家里待下去了。 二房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低头看向窗外,正好和一个穿着上乘的公子对视,樊霜雪不感兴趣的别开眼。心底还想着那个咄咄逼人的楚将军。 明明是他逼着人让她来看病,到头来还由着别人把她赶了出去。让人颜面扫地…… 樊霜雪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有对楚辛的,有对赵乾的还有对元清音的。 新仇旧恨,她一定会算算清楚。 钱虎微微睁眼,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二楼的女子,比起元清音来说少了些纯良多了点高冷,虽然比不上元清音的独特,不过模样也不差。属于冰冷美人的范围。 钱虎咧唇,对手下招了招手,“去把那个姑娘的消息打听清楚。” 黄细咬了咬牙,点头应下。转身快速的去了酒楼。 钱虎也在后脚进了酒楼,要了一间靠近窗户的包房,选在了樊霜雪的隔壁。 “客官,您要点些什么?”小二恭敬的候在一旁。钱虎饶有兴趣的指着一墙之隔的另外一边,“那位姑娘点了些什么都给我来一份。” 小二脸上有些犯难,“客官,那位姑娘就点了一盏茶。您看?” “那就再来一份核桃酥,一碟软糕给那姑娘送过去,再给我来一壶茶。”末了,补充一句道:“要最好的。” “好嘞!”小二愉快的应声,转身去准备。而黄细很快就走了上来。 “将军,都查到了。”黄细把樊霜雪的背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说到她因为被元清音赶出来才闷闷不乐的时候,钱虎抬手,命他打住。 “你说,她是城主府的门客,又被元清音赶出来了?” 黄细点了点头,确定如此。钱虎则是有些高兴,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吗。 为了恶心元清音一下,他也要把人重新带进城主府中。 不过,他住在外面,不在城主府里,第一时间还是要他先回去才行。 钱虎摩挲着对他来说最珍贵的玉佩,吩咐下去,“你去和楚辛说,给我留间房,我要住城主府。理由就说,城主府睡得舒服些。” 这种理由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一定不会相信,但是放在钱虎身上,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而且他好歹是钱老将军的儿子。在这个城主府有一间房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钱虎虽然没有出力,但是他带来的人在这次行动上也帮了大忙,所以楚辛不会拒绝。 知道这件事的楚辛的却没有拒绝,而是给他安排了一间院子。 距今院子是城主府中最大的一间,四周被水流环绕,环境清幽。 只不过这院子……是最偏远的一间。 第517章 坏事 房间传出敲门声,正伤感的樊霜雪偏过头望去。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客官,您的核桃酥还有软糕到了。” “我未曾点过。”樊霜雪拒绝了他进来的要求,再次转头看着窗外,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在回不了家,该怎么办? 小二的声音锲而不舍地从外边传来,“客官,这两份糕点就是您的。” 樊霜雪不耐烦的皱眉,因为小二的聒噪,“进来吧!”本就清冷的声音,此时更像是结了冰渣一样。 小二听着女子的声音也有些发怵,尽量不招惹她的把糕点放下,缓缓退出去。 人还没离开,樊霜雪突然出声,把他叫住。 “我没有点过这些东西。是送的?”樊霜雪绝对有些奇怪,这家酒店可从来没送过客人什么东西。今天难道是恰巧被她碰上了? 疑惑还没解,从门口走进来,另外一个人。男子熟悉的衣着让樊霜雪愣了一下,转而面色有些不好看。 是刚才在窗下的那个公子。 “这是本公子请姑娘的。”给了小二一个眼神,迅速了解到的小二放下糕点就出去。 临走时没有关门,钱虎看了一眼,知道这是小二不放心这个女子与他独处,要是出了事情酒楼恐怕担不起责任。 于是没再搭理大敞开的门,走到樊霜雪的对面坐下来,“听说他们家的核桃酥最是好吃,姑娘不妨尝一尝。”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樊霜雪皱眉头,原本只当他是个纨绔子弟。可仔细一看,这位公子身上穿着无疑不是金贵的,就那一条腰带,恐怕都不止千金。 樊霜雪心思活络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许多,只是依旧没有说话,等着他的回答。 钱虎微微一笑,这女子长相倒是合他的口味。不过,对比长相还有更想要做的事情。 他要恶心一下元清音! 不知道再次看到樊霜雪,元清音会是什么神色,只要想到这儿,钱虎就忍不住的笑容满面。 接触到他侵略性的目光,樊霜雪就忍不住皱着眉头。这人不怀好意,她不想接触。 “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让小女子一个人静一静。” 钱虎并不着急,从容的在她的面前坐下来,“樊姑娘,我有一个想要和你合作的事情。” 樊霜雪不感兴趣,她满脑袋都想的是怎么回去能够不丢脸,在家中这么多年,她一直维持着优秀的形象,才能让母亲不被二房欺负。 可现在她被人……扔了出来。这种事情传回去哪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钱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的难题,同时我也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到难题,樊霜雪心头一跳,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他的身份,难道真的有能力帮她。视线不由自主的扫过钱虎的衣着。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帮到自己。 …… 元清音坐在自家院子里,抱着谢空青发呆,这么好的天气,难得能够休息一会儿。 在院子里拉了一条躺椅,椅子上有垫子,躺上去很舒服。凉爽的秋风吹来,拂过贴在脸颊的发丝。惬意的拉着谢空青的两只小胳膊。 院子里原本种的有葡萄,葡萄架底下有很大一片阴凉的地方,不过元清音看着中间没有晒到太阳,就坐到中间去了。 葡萄架底下还是有许多小蚊虫,即使有各种药材驱蚊,谢空青还是会被咬。 为了儿子身上少一点红疙瘩,她果断的选择离那个万恶的葡萄架远一点。 秋天的风,带着宜人的舒爽。不知不觉,两个人都睡过去。 谢瑾年从房中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顺手把谢空青抱紧房中。 小不点流着口水,全部挂在嘴边,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他没注意,就蹭了一手的口水。僵硬了一瞬间,拿出身上的手帕,把他的脸擦了擦。 小孩子的睡眠就是好。这么大的动静依旧没有吵醒半分,睡得非常香。 把小的收拾好,谢瑾年同样提着凳子坐到院子里,小院儿很清静,元清音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也不在。都回自己的房了。 他拿着一本书静坐在院子里,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簌簌的声音让这个下午格外闲适。 几个小时后,睡了个午觉的元清音醒来。他就坐在旁边,一本厚厚的书已经看到底了。 “这会几点了?”动了动脖子感觉睡觉姿势不对,没有很舒服。 谢瑾年指了指特制的钟,元清音叹了口气,“竟然都四点钟了,马上又要吃饭了。” “儿子呢?” “屋里,还未醒。”谢瑾年放下书,朝着她走过来,手搭在她的脖子上,轻柔的按了按,“好点没有?” “嗯,就这儿有点落枕,以后不能随便躺一个地就睡。”这毛病不是她从前就有的吗?难道原身也会有? 而且元清音有个非常意外的发现,她,似乎越来越像她了。 这不是病句,而是元清音发现,她在现代的长相与现在的越来越相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着镜子的时候也会有一阵恍惚。 好似她原本就是这里存在的人,至于之前的那些都是一场梦,感到非常的不真实。 算了,不管有什么变化,她只知道一件事——不可能再回去了。 她与之前的联系已经断开,与现在的人羁绊越来越深,要再走,她很难抉择…… 晚饭过后,谢瑾年去找楚辛,听消息周剑灜已经攻克城门关几人需要进行下一步的商讨。 元清音则是独自去散步,就绕着偌大的城主府来回走动。自从来了之后,也没有仔细的逛逛。此时看着城主府的摆设,觉得缺少了一点气息。 这里似乎就是一个样板房,中规中矩,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反正她有一间房子绝对不会设计成这样。 绕了一圈大半个时辰过去,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碰上一个熟人。 钱虎一出现,元清音掉头就走。只不过她并没有走成就被拦下来。 第518章 告知 “元夫人,见到我就走,怎么您不待见我?”钱虎吊儿郎当又装腔作势的声音响起,元清音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是不住在城州府吗?难道要和楚辛一起商讨大事? 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看也不像是去商量大事的人,元清音自然不相信。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樊霜雪从钱虎的身后走了出来,“小女子给元夫人请安。” 钱虎揽住樊霜雪,直接把人扶起来,“不必在意这种俗礼,元夫人本人是不喜欢这些繁琐事情的。您说是不是。” 元清音挑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头对着女子道:“你谁?” 樊霜雪脸色一黑,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不认识自己了。 钱虎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话题一转,“元夫人,这是打算去哪里?” 元清音道:“回去了。”声音冷淡看得出很不耐烦回答他。 钱虎看她这样,反而不着急了,继续说道:“这位姑娘想必您见过,她的医术是数一数二的好,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元清音摇头,“我的医术有限,还不到能够与别人切磋的地步,以后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夫人有自知之明,说出这种话便没有人叨扰了,可我,就算有自知之明也不堪其扰,唉,好些人都求着让小女子替他们看看,殊不知我的精力有限,实在是照顾不了这么多人。” 元清音心头冷冷一笑,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就差明白的告诉她,她樊霜雪的医术比她精湛。络绎不绝的有人上门找她看病。而元清音门前既没有人求,也没有人来。 再加上之前那个病人的伤口崩掉,是被樊霜雪治疗好的,这些话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是一种打击。 元清音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毕竟也不是所有人她都会救,但是她必须在乎师门的名声。 虽然城主府里没有传出她医术有问题的事情,但是那些人必定会在心里想着。 她没有解释过是因为之前人已经好了,解不解释都无所谓,可如果有人想要恶意诋毁的话元清音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今天是有备而来呀。”元清音没好气的道,“不怕我再一次把你扔出去了?”目光又有似无的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 狼狈为奸,好的不学。坏事倒是整的一套一套的。 樊霜雪脸色很难看,她对元清音说的这件事情十分在意,只不过今天的目的不是给元清音难堪,而是让她答应比试。 她听说了,元清音没有什么名气,依靠的全都是李太医的名声。而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乱臣贼子。李太医恐怕不想让这种人出现在师门。所以整个没了音讯。 樊霜雪不喜欢看她在这儿蹦哒,尤其不喜欢她是赵乾的友人。 此时此刻,只能仰仗钱虎了。 钱虎在元清音面前只有咽下这口气,“你只要答应,三日过后和樊霜雪比试一场,三局两胜,如果你赢了,霜雪就给你道歉,如果你输了,不仅要给她道歉,还要让她留在这里。” 元清音抿嘴一笑,“如果我赢了,她不仅要和我道歉,还要滚出去。” 她挑了挑眉,她这个人虽然怕疼怕别离,怕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从来不怕挑战。 这两个人既然撞到枪口上来,就别怪她“开枪”伤人了。 樊霜雪抓紧了,钱虎的袖子想让他帮自己挽回条件,如果以离开城主府为代价,她是不会同意的。 若是输了,她怎么回去? 钱虎考虑的不是这些,所以一口帮她答应下来。转头就收到樊霜雪的拒绝,“我不同意!” “我不可能离开的!”钱虎与她对视,两人眼中都是坚持。惹得元清音一阵轻笑,“怎么,你不敢吗?还是笃定你的医术在我之下?” 谁还不会激将法了? 果然,樊霜雪听到这句话一下就怒了,她的脸色冷的有些可怕。带着一点阴狠,哪里还有高冷女神的风姿?完全就是一个蛇蝎妇人之态! 元清音冷眼看过去,“你们自己决定。如果决定好了,四日之后就到伤员营等我,如果没有决定好的话就不要来,我不勉强。” 但是,“如果你们不来,还要造谣。就别怪我不客气。”朝着暗处看了看,元清音对着樊霜雪道:“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暗处的暗卫不是吃素的,她能够扔她出去一次,自然有扔她出去第二次的能力。 说完元清音就离开了,没有给两个人回嘴的机会,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这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至于三日后的事情,等到三日后再说。 现在重要的是去给赵乾说一声。怎么看樊霜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赵乾这种大大咧咧的女子还真不是这种人的对手。 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去给谢瑾年说一声,她晚点儿回去。 按处的草丛暗影一动,有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前去报信。 元清音则是找到赵乾,人已经不在伤员营了,而是在她自己的房间。 小月悠闲的在门口放风,楚辛刚刚来,正在赵乾身边守着,只要她一有事情立刻就会到。 元清音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给她喂水。赵乾十分享受的接受楚辛的伺候。 一见到她招了招手,让人先出去。楚辛看了两人一眼,拿着杯子出去了。 元清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是把别人当侍女还是丫鬟?” 赵乾冷哼一声,“你看看我的胳膊,这不是他应该负的责任吗?” “行,反正都是你俩的事儿,我掺和不进来。”元清音笑了笑,“今天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你讲。” “什么事?”赵乾也有些好奇,如果不是正事元清音应该不会这个时间点来找她。 “樊霜雪,她又回来了。”元清音叹了口气,“这个人太难缠了,想尽办法也要进城主府,我有些担心她伤害你,所以提前来告诉你一声,好好养伤,没什么事情就别出去了。” 第519章 碾压 赵乾明白她的担心,虽然元清音什么都不说,但是她能看出来,这个女子经历了很多事情。 既然她不说赵乾也不会去问,只当做不知道。提醒她收下了于是微笑着留元清音再坐会儿。 “我一个人天天呆在这屋子里,还挺闷的。你来了就多陪我说会儿话呗。” 元清音没有拒绝,不过调侃她两句,“楚将军不是每日都来吗?而且还是一天三次的来,就这种程度,你还能无聊呀?” 赵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这是想你了!别人来有什么用!不都抵不过一个元清音?” 元清音乐不可支,“你这小嘴还挺甜的,是不是因为最近泡在蜜罐子里的原因。” “是!”赵乾大声的造势,还吓了元清音一跳,接着又小声的拜托,“你帮我注意一下樊霜雪的行踪,别让她靠近楚辛。” 元清音了然一笑,摸了摸赵乾的脑袋,“放心,我不会让她太猖狂的。要是她忘记了城主府现在住的是谁,我可以帮她回忆一下,让她想起来。” 赵乾朝着她比了个“厉害”的手势,动了动胳膊,每天僵硬的支棱着一条受伤的胳膊的确很难受。 元清音看着的,于是帮她把纱布拆了活动一会儿。等赵乾休息够了,就和她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摘了好几朵肆意生长的野花。元清音看的喜欢,把好几朵拼凑在一起,也别有一番韵味。 回去就找了个瓶子插上,花瓶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刚把花瓶放下就听到一阵咯咯的笑声,眨眼的功夫谢空青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两只小脚丫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跑的有些摇摇晃晃的。 元清音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小不点就扑进她的怀中。 看着小不点扑向自己,元清音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小不点能够走路了?! 有些瞠目结舌的接住了谢空青,把他抱进怀里揉了揉。一口亲在小不点的侧脸,“宝贝,你怎么这么能干?” 谢瑾年跟着从屋里出来,手上是一把宝剑,当然是完全没有杀伤力的木头宝剑。元清音认出是谢空青爱不释手的玩具,不自觉的笑了笑。 这把宝剑落在他的手中,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很好笑的感觉。 谢瑾年走到她的身边,元清音忍不住好奇的问:“儿子什么时候会走路了?还摇摇晃晃的跑了过来。这也太厉害了。” 谢瑾年淡淡的道:“他要打妖怪,便道我来打,听着,你就是妖怪。之后追着出来的时候就会跑了,正好被你看见。” 元清音被他淡定的话语逗笑,难为谢瑾年做出这种ooc的事情。 不过谢空青会走路了,她还是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也是见证儿子第一次走路的人。还好赶在这一步回来了,幸好没有错过。 兴奋的某个妈咪在接下来拉着谢空青走了好一会儿,等他走的稳当之后才松手。 走了这几步之后发现。刚才摇摇晃晃跑过来的小不点儿的确是个意外。之后就不会跑了,都是走,而且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 就算是这样也掩饰不住元清音的开心,这可是儿子又一次的成长,她很高兴能够看到这一幕! 抱着他亲了一口。元清音高兴的叫晚儿把买好的布来到隔壁房间里。她迫不及待的给儿子做一条毯子。 手中的面料并不是凉爽丝滑的锦缎,而是纯棉。这种棉的更加难以提取,也是元清音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到的。 谢瑾年跟着走近房间,面上满是严肃,十分冷然的样子。 偏偏屋里的女子和小孩儿没有一个搭理他。一个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着,另一个则是围着元清音咯咯笑着。 “我觉得……” “瑾年帮我递一下梭子。”元清音招了招手,接着手中多了一块木头。自然而然的拿过来用。 谢瑾年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的后退两步,定定的站在柱子旁边,好像这里还有另外一根柱子似的。 元清音在这个小房间里待了三天的时间,又是缝制了两个小时之后站起身活动一下胳膊。 在伸手踢腿的时候,忽然间想起来,她是不是在三天前和别人打了个赌? “唉!想起来了!那个、比试!”一拍脑袋,竟然差一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还好她每日起的早,还以为这两小时的布便过去很久了,实际上不过上午十点钟左右。 这会儿过去正好合适。 元清音以为这种级别的比试就是来赴一场许久不见的同学婚宴,潦草的敷衍一下就行了。 没想到等她到伤员营的时候,早已聚集了许多士兵和闲杂人等。 钱虎正在高位上坐着,带头下注赌输赢。当然,他带头自然是押樊霜雪赢。 见到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抹白色,钱虎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话朝着大家喊,“都押樊霜雪,绝对是碾压的局势。”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因为钱虎的存在,两边的比例一下子拉开,变成了五比二。 元清音却不怎么在乎,反而勾唇笑了一下。摸出身上带着的五百两银子,把这些全部压了自己会赢。 就在她放下所有银两之后。有好几个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伤员营里。 谢瑾年就是元清音看到的第一个人。然后赵乾在另一头冲着她招了招手,身边还跟着楚辛。 这三个人朝着她走过来,三人都是城主府里不容置噱的存在。场中一下安静了许多。 有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直接把押樊霜雪的银两捡回来押在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一挑,把那些放到她盘子里的银两驳了回去,“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知道不能再更改。买定不离手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这人被她看一眼就怂得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不是觉得夫人的医术肯定会更加高明,恍若华陀再世,所以才想半路改道。” 他呵呵笑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第520章 阴险 元清音警告的眼神看向庄家,既然这个人是开赌的。这些规矩就得守好了。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元清音认为稳赢,少了这么些人,也就少了几个与她分钱的。守住了道义,又得了银两,岂不美哉? 回过神来,看向二人需要比试的地方,正是擂台之上。原先是用来比武的道场。 此时此刻中间摆着两个台子。樊霜雪已经占据了左边的那一张台子,而她的桌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元清音并不急着上去,而是和几人说说话。赵乾正拉着她,“我相信你的实力。但是小心他们使手段。” 元清音笑眯眯的应下,又听她说了好些话。最后上台之前给了谢瑾年一个眼神。 他明白,立刻点头。元清音这才安心的上场。 赵乾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元清音选择把它们扼杀在摇篮里。让樊霜雪明白,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她刚刚坐下,文渺堂的人闻讯赶来,每一个都激动非常,兴奋又期待。 他们不是二堂主,不可能天天见识到堂主夫人的能力,但是二堂口的那些人又传出许多流言,让人更加期待看到她的医术。 元清音坐定后,转头看向樊霜雪,“规矩你们定,别说我欺负人。” 她嘴角含笑,自信的样子让钱虎的阴谋显得不堪一击! 樊霜雪与他对视一眼,钱虎昂头,这是随便她来的意思,樊霜雪也不客气,便道:“如果不是看真正的病人,我想这场比试毫无意义。” 她大义凛然的道:“我们今天就开放城门府,各自在外摆摊,给那些付不起费用的人免费治疗,等到太阳下山。再回到这个比试场来,到时候应该有了定夺。” 元清音拍拍手,“好主意!”这件事她忽然有了点兴趣。 樊霜雪勾唇一笑,她家里边儿可就是药铺,若是赢了就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把之前的流言蜚语都碾碎。 底下的人多是凑热闹的士兵,有的走不开,这场热闹只能靠别人讲,而文渺堂的众人则是分成两拨,几人跟着樊霜雪,其它的都跟着元清音。 谢瑾年也难得一见的有空出门,只不过把她送到之后就带走了楚辛。元清音身边就只有赵乾。 樊霜雪定规矩的时候说了没有任何的限制,只需要在黄昏之时回到城主府,让文渺堂和其他几个城里请来的大夫做判断就行。 元清音曾经去过医院,也在家里捡了二十年的药,但还真的没有出去摆过摊儿,就算是卖其它东西的也没有。 对于这次的比试,她多了几分兴趣。也多了几分忐忑,因为她终于感受到了挑战。 兴趣冲冲的拉着文渺堂的众人询问,“要摆摊的话需要做什么?你们之前有过这样的经验吗?” 几人愣了一下,委婉的提醒她:“夫人,我们都是评判,不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不过,眼珠子一转。这几个人用嘴巴指了指身后的人。 他们也都是文渺堂来的,只不过不参与这次的评判。 元清音秒懂,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笑眼正对着后边文渺堂的众人。 “几位二堂口的,有没有人知道怎么摆摊?而且要许多人都到我这里来看病。” 她心里头已经有几分打算,只不过还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文渺堂的人曾经如果这件事情不过都是按照二堂口的要求,中规中矩的来做。 有一人道:“摆摊的位置需要找一个人多的地方,但是那个地方并不繁华。” 的却,元清音摸着下巴肯定了这句话。又听见他说:“要写一个超大的牌子。上面就写华陀转世,免费治病。” 这个元清音也赞同,在这种时候就不能过度的谦虚了。因为只有自己把自己捧得高,别人才会相信她是真的医术高明。 说不定还有人想来挑衅一下,这“华佗再世的医术”是不是真的,从而扩大效力,吸引更多的人。 元清音抿唇一笑,让赵乾帮忙去给她找几块砖头,外加一块板子。 赵乾有些嫌弃,“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和治病有关系吗?” “不,但是和摆摊有关系。”要想做一个随时都可以移动的摊位,如果用一张很结实的桌子,那非常不方便,但如果是底下垫着几块砖,面上盖着一块板。移动起来的话,就会相当方便。 她也是考虑清楚,才打算这么做的。 赵乾新的解释讷讷的点了点头,不到十分钟就帮他找到了所有的东西。 因为赵乾的那点嫌弃,找来的东西都是最干净的。就连那块板儿也是“面容光滑”仿佛煮熟的鸡蛋剥了壳。 元清音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两人合力下一个摊位很快就形成了。 两人席地一坐,再戴上幂篱,通身的气质,一下就不一样了。仿佛刚才的凡夫俗子已经镀上一层仙气,随时都能飞向天庭回到她们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只不过在摊位上大刀阔斧的做了十分钟,也不见一个人来。 元清音皱着眉头,很不对劲啊。她们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贫民所在的地方,加之打着免费看病的口号。不可能十分钟过去了,都没有人来看病。 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你在这里等会,我去周围看看。” “元清音,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我可不会看病,你快坐下,我去看看吧!” 元清音转念一想,也对,于是赵乾去附近溜达了一圈儿。结果没走多久就在公告栏上看到了几天之前的告示。 上面写着:城东药房,三日之后免费医治。若有需求,还请前往。 赵乾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真当我们不出门就玩这种手段?” 太不要脸了! 她把告示从告示栏上扯下来,气冲冲的回到小摊位面前。 把告示给元清音看,“就这种手段。好意思成为大夫吗?!” 元清音一怔,同样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样的法子,脸色有些黑沉,顺便问文渺堂的几人。 第521章 重磅消息 “那边儿的情况怎么样了?生意好不?”她心下着实没底,这样下去,就算有人光顾她的小摊位,人数也不会多。 相当于全城的病人一大半都去那儿了,只有零星一两个来这儿,到最后她也会输。 就算那零星几人得的绝症都被她治好了。可总的来说也不及樊霜雪半分。 元清音头一次有种被逼急了的感觉。狠狠的皱眉,这两人用这种手段来比试。就算获胜了她元清音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对比元清音的手足无措,樊霜雪旗开得胜。就算是坐在自家药房门口也能够有源源不断的病人。 等到他们登记之后就可以在这里把脉,樊霜雪把脉号诊都是免费的,但是诊断之后去药房里买药就需要自费。 说来说去,她既可以赢了这次的笔试,还能让自家生意大幅度暴涨。一箭双雕的举动当真是好手段。 樊霜雪刚刚看了一个病人,喝了口水,一边擦手一边询问。 “那边儿怎么样了?” 小厮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偷摸笑着回答道:“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换了好多地方,就是没有一个人去看病。” “小姐你真是太高明了!有了我们药房的名号,谁会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摊位面前看病呢,即便那个小摊位是免费的。” 樊霜雪听他这番话也是彻底的把心揣进肚子里。挥挥手让人下去。 “小姐还用盯着她们吗?” “不用了。这一次胜负已分,不过是时间关系而已。” 樊霜雪自信的带着笑容,连带着看着病人都觉得心情愉悦不少。 元清音的情况的却和樊霜雪听到的一样,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她没有迎来一个病人。不仅如此,就连免费看看身体状况都没有人来。 赵乾的嗓子因为大声吆喝叫哑了,正要开口大声吼一句被元清音拦下来。 “别叫了,嗓子都哑了。”她也心疼友人这么关心自己而受罪。 赵乾清了清嗓子,“没关系,我还能大吼好几声!我就不信今天没有一个病人可来。” 元清音摇摇头,阻止了她的行为,“就算叫来一个病人也是无用之功,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她把视线扫向后头一直跟着的文渺堂众人,“你们几个有没有要看病的?” 文渺堂的几人顿时精神起来,纷纷蹿到她面前,“夫人,您快帮我看看,最近一直觉得有些头晕,摸着自己的脉象,又有些把握不准。您说说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其实一眼扫过去,元清音就知道文渺堂众人的身体没有大毛病,其它的不过是一些小问题。 不过,他们给面子元清音也不敷衍,认认真真的分析了每个人的病情。还把调理的药方给了他们。 几人虽然在帮她的忙,看见这个,态度神情也柔和许多,心中暗道夫人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等到十几个人都看完之后,元清音又闲下来,变得无所事事。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只有认输这么一个选择了。樊霜雪提前用手段有错。但是这种东西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事实上,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一说。这次她被算计了,下次一定加倍奉还给她。 可惜,师门的名声又要被她坏了。 也怪她,之前一直都觉得名声不重要,只有救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对于研究出了糖尿病的解药以及瘟疫的解决方法之后,只是配方流露出去。 并没有大肆宣扬究竟是谁研究出来的。这也就间接的导致了如今的场面。 转头看向一直跟着她奔走的文渺堂众人,“你们先回去吧,或者去那边看看也行。我想我不会诊断太多的病人了。” 一个城里边只有这么多人,要是对方占据大半,那她就是赢了,没有其他好说的。凭借元清音的一己之力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元清音和赵乾都颓废下来。文渺堂的众人有几个离开了,有几个还在她身边陪着。 他们毕竟算是“娘家人”,这个时候堂主不在,他们自然而然要维护好夫人。 几人闲聊,“我今天看到好多城外的人进城,五湖四海来的都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注意到了,原来你也注意到了。”两人嗑瓜子儿,一边吃一边唠嗑。 比较闲的几人一起加入了“群聊”,元清音和赵乾也不例外,她有些奇怪,说:“我没注意,发生了什么嘛?” 几个人纷纷摇头,“谁也不清楚云金晨怎么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外人,难道说这天下的局势,有变?” 话音刚落下,脑袋上就被拍了一巴掌,“你这乌鸦嘴,怎么净说坏话?要我说就指不定是来拯救咱们堂主夫人的呢。” 他咽下瓜子,说道:“我看了一个个病殃殃的,说不定全都是患有疾病的人,这是来找咱们堂主夫人治病的。” 元清音对于他们的话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笑了笑抬头享受青天微风。 又是几分钟过去,那几个人手里头的瓜子磕完了,起身就去买。 那两个一早被挑起话题的人,被众人赶着去多买一点。其余人就在原地等着。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二人脸上有些惊喜和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怎么了?”有文渺堂的人问两人,再一看手里头也没有瓜子的踪影,“你们不是去买鱼皮瓜子了吗?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两人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来,那种急切的心情,还不等众人寻问,就自发地说出来。 “你们知道早已经退隐下去的李太医吗?就是李朝!” 众人了悟,“这有谁不知道的,太医院几十年来,最好的一位老大夫。我们当然知道了,小时候还想着怎么和他见一面呢,只不过后来得知她已经退隐了,恐怕这个愿望也是落空。” 买瓜子回来的,两人一巴掌拍到他的身上,“那你小子可走运了,我们刚去买瓜子的路上,听说,这个李朝李太医,带着他的徒弟来了云京城。” 第522章 一双人 “师妹,师父来了。”远远的就能看到两个身影,李诗格站起来,顺便还拉了元清音一把。 她顺着二师兄说的方向看去。见到大师兄和师父便甜甜的笑起来,快走两步去请师父李朝。 走到近前叫了一声师父,元清音替代了大师兄的位置,邀请李朝过去。 “这儿不是休息的地方,走,我带你们去院子里。”比试台还有士兵没有散去,钱虎人不不知道去哪儿了,只留了几个他的人在场中,剩下的便是丢尽脸面不自知的樊霜雪。 这个广场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元清音见到师父和师兄,也就没有心思与樊霜雪多做计较。 而原本孤傲癫狂的樊霜雪在老者出现的那一刻,就像是石化的雕像一般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认识这个人,应该说他的画像存在在最爱不释手的那本医书上面。他就是李太医,李朝!也就是今日城中大家讨论最多的人。 手指有些颤抖的缓缓抬起指着元清音,嘴巴一张一翕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头来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惊诧于两人之间竟然认识。元清音和李太医究竟是什么关系? 樊霜雪道:“李大夫!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勉为其难的勾起唇角,假笑了一声。 李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反而朝着元清音问:“这就是公然欺负你的人?” 刚才还带笑的慈善脸庞,一下子拉下来,原本就不怒自威的面容,让樊霜雪瞳孔狠狠地颤抖了两下。原来他们两个人真的认识。 元清音认识李太医?她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樊霜雪脑袋一下子懵了。 现在想要退缩,往后挪了几步。可她不知道,在使用手段的那一刻就已经脱不了身,身处局中,只能接着走下去。 “师父,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可就惨了。”元清音把众人的视线拉回来,丢给她一个白眼,“不想道歉就算了,我也不稀罕。也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垃圾身上。” 朝着暗处挥了挥手,一连串的人影涌出来将樊霜雪架起往外拖。 樊霜雪猛然间回神,她知道错了!错的离谱,甚至彻底。她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女子?以后该怎么办?得罪一个有些权势的小姐,她有办法让她以后半身不遂。 可现在得罪的人不是他能够招惹的起。也不是他能够威胁和报复的。 她后悔!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原谅?对了,道歉!是不是只要道了歉?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樊霜雪惊恐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就算再怎么嫉妒和不满也不会再去招惹这个女子。 可现在说来,一切都是白费。她大声嚷嚷着朝她道歉,“元夫人,我错了,我不应该使些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您。要是早知道李太医是您的师父,我是不会怀疑你的医术,我给你道歉,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她接触到元清音的目光,里边空无一物,淡漠的如同清水拂过,了无痕迹。 樊霜雪心底生出一股寒气,感到可怕。不自觉的想着如果元清音要报复她,她用什么来反抗? 脑袋里边转了一圈,也没有得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事实上,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对方对她的报复!这不仅仅因为对方位高权重,而是因为元清音身后站的是李太医! 大颗的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樊霜雪紧紧的闭上双眼,脸上一片颓败。 她只是一介平民,为什么要肖想那本就不属于她的人?如果不爱上楚辛,她也就不会嫉妒赵乾,也不会招惹元清音。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错了人。一滴清泪顺着锁骨掉落在地上,那么微小的一滴泪水,很快就被尘沙掩埋。 她恍惚间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眨眼就看到了定定的望着这边的楚辛。 樊霜雪张了张口,说道:“对不起……” 赵乾有些不满的拉过楚辛,“你说,你是不是要娶我?” 楚辛回神,目光从遥远的地方收回来。低头的一刹那,眉眼温和了许多,“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赵乾撇了撇嘴,拉扯着他的盔甲,“那你别去看樊霜雪了。有了本小姐还去看别的姑娘的话,我可不依!” 抿了抿嘴突然认真起来,眼神真挚了许多,她抬起头直面楚辛的双眼:“我再说一次,如果要娶我。你这辈子就只能有我。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做到吗?” 楚辛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谋而合。”举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低头的一瞬间看见了还没有好的伤口,顿时停住,有些尴尬的把手放下来。 赵乾憋笑憋的忍不住,噗嗤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这一巴掌就是你还我的。以后我们就不相欠了。” 楚辛乖乖的“好”。 赵乾主动挽住他的手,刚要叫元清音的名字,余光瞥见她领着李太医还有她的两个师兄离开,赵乾便没有开口叫人。 收回视线,望着楚辛,“走吧,她应该有事要做,不需要我们。” …… 元清音把三个人带到自己院子里,等到三个人坐下。话仙儿和晚儿很快上了茶水。 元清音进了屋子里,把儿子抱在怀中走出去。 李朝看到大胖小子一瞬间眼睛都亮了,元清音给他,一边介绍:“谢空青,天空的空,青色的青。”李朝顺手把小不点抱住。 “哈哈这就是护国公的曾孙了?长得真好!一看就是学医的料子啊!” 李垣燕打断了他肯定的话,“师父,小师妹的孩子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护国公呢。” 李朝顿时不满意了,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他娘有这么好的学医天赋,这小子也不差,以后肯定是能够成为一代神医的狠角色!” 李垣燕因为从小练武又喜欢兵器,对于护国公更是多了几分崇拜,此时也不落下风的道:“徒儿不这么觉得。” 第523章 明了 李朝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哪有那么多你觉得,这模样一看就儒雅的很,岂能去做打打杀杀的事情?!” “诗格看人一向很准。你来评评理。”两个人齐刷刷的看向李诗格,而他温柔的笑了笑,别开头去望着被挤在角落里的元清音,嘴型比了比,说的是:“救我。” 刚比完口型,他又回转过去微笑着面对师兄和师父。 元清音想着二师兄那可怜的样子,顿时心生同情,然后给了他一个,“虽然我很想帮助你,但是爱莫能助”的眼神,默默后退两步把战场让出来。 李诗格欲哭无泪的伸了伸手,在师兄和师父的干扰下,没有拉住小师妹,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等到十分钟后,三个人终于讨论出一个结果,“等着!” 李朝一拍桌面,桌子没有拍动手到是红了。有些吃痛,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宣布:“以后走着瞧。看看这孩子到底是学医还是学武,输的那个人免费给对方付饭钱,一个月。” 李垣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诗格蹙着的眉头被李垣燕抹开,“师弟,你说呢?” 被迫参与进来还要做出选择的李诗格咬牙,说了个与两人都不同的答案。 “我猜小不点以后学文,成为一代文坛大家。” 话音一落,得到李垣燕和李朝的一个白眼,很明显两人都不觉得这个选项有竞争能力。 元清音直到他们争论出一个结果之后才冒出头来。嘻嘻笑了一声,拉住李诗格的袖子,讨好的说道:“师兄和师父这次在这呆几天呀?” 李诗格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转而看向李朝说道:“一切都看师傅的意思。” 元清音又去问李朝,得到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待两天再走吧!听说这云京城里有好些名贵的药材,我得去看看。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有的病人赶来,还没有看病恐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我得对他们负起责任来。” 元清音给他老人家比了个赞,“多么有牺牲精神的大夫啊!您简直就是神医下凡,拯救苍生。” “啪”一下脑袋被轻轻的打了一下,“出门在外,话不能乱说。”李朝左右看了看,“这种话可是要杀头的。” 元清音无所谓的撇撇嘴,心里头嘀咕,就算是不说这种话,她和谢瑾年做的这些事也是要被杀头的。 就是看最后谁赢谁输罢了。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不过她真的好奇,“为什么你们会提早知道这件事。还从京城赶来救我……” 元清音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种信息,实在好奇远在天边的师父他们怎么得到消息的。 “那里。”李朝笑得神秘,手指往后方一指,元清音也看过去,黑袍男子缓缓走过来。 清俊的脸庞是不带一丝情绪的冷,从上半身只到脚踝处,他身上的每一处都是规整不出格的,衣服上一圈一圈的螺纹,随着他走动晃动起来,就像湖泊上泛起的涟漪。 等到男子靠近,元清音抿唇一笑,“原来我身边一直有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小精灵?” 狎昵的拉住他的胳膊,仰头望着谢瑾年,等他的解释。 三个师门中的人围着石桌子坐了一圈,所有人都看着两人,嘴角含笑。 元清音也盯着他,“难道你在三天之前就知道樊霜雪想做什么?然后特地请了师父他们来的?” 谢瑾年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坐在最后一张凳子上,“诸位,近几日就在此地住下吧,我已经命人收拾了几间屋子,几位随时可以入住。” 李朝摆出应付人的笑容,“还是您有心了。”老人家捋着一把胡须,“谢大人盛情难却,既如此,我们师徒三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甚好。”谢瑾年抿唇一笑,淡漠的眼神逐渐转移到元清音的身上。 元清音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给我提前说一声?说不定我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也不用师父他们跑一趟了。” “师妹,二师兄和大师兄都是跟来的,也不关谢大人的事,你莫要误会他了。”李诗格柔和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要是早知道说不定师父不用来,师父不来,你们也不会来。就不会把你们推到风口浪尖上。” “师妹不要想岔了。”李诗格站起来,把她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算我们不出面,该知道的人也早就知道你师从何处,不管我们遮不遮掩都已经暴露了。” “你别说些话吓唬她,”李朝瞪一眼,“我们休息够了,谢大人安排的房间在哪?这会儿该回去睡一觉了。” “诶?”还没有吃晚饭,怎么就要睡觉了? 元清音还没来得及阻止,谢瑾年桌子底下的手按住她,把人按回了座位上。 李朝故意打岔,就是不想在说这个话题,谢瑾年起身命人送三人回房。 寒暄了几句,谢瑾年把人送到门口,由几个侍从把人送到院儿里,直到三人的身影走远,谢瑾年才收了脚回来。 “饿了?”居高临下的角度,最适合揉一揉小狗狗的脑袋。谢瑾年还是伸出手对着元清音的发型下手了。 元清音抬眼看他,一直都是水雾弥漫的眼睛就好像很委屈,带着点梨花带雨的脆弱。她想问很多,想要知道心里头的猜测当不当真? “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应下谢瑾年的话头。 …… 翌日,元清音被文渺堂的大夫拦住,他有些神神秘秘的请求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元清音轻声笑了一下,双手环胸看着周围说道,“这里已经足够安全的。有什么事情就说。” “斧头山上发现的那种植物有进展了!”他激动的差点大声尖叫。好像刚才一直压低声音说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看他奇奇怪怪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元清音不解,也不怎么感兴趣。有些敷衍的说:“有进展就好,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哦好!”不对呀,他还没说什么东西夫人就明白了? 第524章 吐烟草 眼看着人影就要走远,赶紧快跑追上去。 元清音走的是一片竹林,这里环境清幽,是条小道,平时也没多少人。今天这个不特殊的日子,也没有例外。 “这之后的事情需要怎么做?还望夫人给个明示。”这个人把她拦下之后就跪下来了。元清音最见不得有人给她下跪。不得不收起敷衍的态度。 她有些不耐烦。让他先把话说清楚,到底从斧头山上拿了什么东西回来研究? 文渺堂的人眼界都不低。看他这一脸兴奋的样子恐怕是有什么好东西。 这人爽快的把来龙去脉解释后,元清音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听你们这么一说,这种植物能够散发雾气,而且还能让人产生幻觉。” 她之前有猜测到,只不过真的见识之后心头会更加震惊一些,“斧头山的迷雾森林,最主要就是因为这种植物的存在,对吧?” 对方点了点头,元清音脚下一转,果断的换了个方向,“来,你带路让我去瞧瞧。” 他笑了笑,连忙走到前边去带路。 两地之间相隔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元清音看着他推开房门之后请她进去。 朝着里边儿看两眼,抬步走进去。 非常传统,古板又古香古色的房间。应该是之前的人布置的,文渺堂众人没有怎么动过。不过这个房间中还是变了一些东西。 比如多了两排架子,少了一些家具。 这个架子有两排,一高一低交错的放置。就像是体育馆的座位一样。架子上面有一排草,准确的说种了许多小草。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勃勃。 “这些草长的还挺好。怎么,放这来净化空气的?”随口调侃了一句,没想到他却说,这就是从斧头山迷雾森林里带出来的,那种能够迷惑人心的植物。 元清音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这这个长相普普通通看起来就是一把野草的植物,竟然就是迷雾森林带出来的。 走近一些,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她问了下,关于这个草在很古老的一本书上有记载,说是一种极其像青草的“吐烟草”。 一到夜晚就会“吞云吐雾”,释放非常多的雾气,并且这种雾气能够持续很长的时间,足以坚持到第二天夜里,再次释放。 名字虽然平平无奇,但是这个功能挺厉害的。 元清音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这个吐烟草和普通的野草还是有些区别的。 在它绿叶的脉络上有些红色的“血丝”,只有凑近了看才会发现。这些红色的经络就像是它的血管,若隐若现。 “夫人,这里已经是打扫过后的样子了,就在今天早晨这儿还是仙雾弥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走水了。” 元清音了然的颔首,又听他说了许多关于吐烟草的习性,对这种特别的植物更加感兴趣了。 扭头看向他,对他说道:“不介意我对它研究一番吧?” 他连连摆手,嘿嘿一笑:“当然不介意。文渺堂的就是堂主的,堂主的也是堂主夫人的。我省的!” 元清音心里笑这人说话有意思,仔细的研究这种新发现的植物。 认真的从背包里掏出镊子,夹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只有一股青草香,除此之外没有特别的味道。 这种植物应该非常奇特,知道的人也很少。对于吐烟草的资料变少了许多。 它的幻想又体现在哪里?这种植物竟然能够吞云吐雾和释放幻想。神秘之处恐怕不止于此。 她侧头询问:“你闻着这味道是什么样子的?”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一股酒香!”有些激动的说:“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就是因为特别想要喝酒,然后突然之间闻到一股酒香,才发现它的。” 果不其然,幻想可能就体现在这里。每个人心中想的不同,闻到的味道也不一样。 她先入为主,以为这是一株野草。心里边想到的就是青草味。等闻到青草味道的时候虽然符合心中所想,但是始终有一丝怪异的地方。 这样看来。它的却有致幻的作用。 元清音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它的作用不仅仅是本身自带的这些,如果吞云吐雾的技能运用到迷雾阵法上,或者是直接当作野草放进敌人内部。 会是什么效果…… 元清音说叫他先回去,她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之后的事情她已经有了主意,让他不用担心这件事。顺便回去和谢瑾年说一声,她要在这里待一晚上。 实际上也是想要看看吐烟草在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信息渗透出来。 又或者白天和晚上也会释放不同的信息。不管怎么说?她起码得在这呆上一晚,亲眼看看植物到底是怎么“吞云吐雾”的。 那文渺堂的走了,元清音拉过椅子就坐在这些吐烟草面前。镊子时不时拨弄它的叶片。 这个东西,功效神奇名字却有些草率。介于很难引起注意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奇之间。这是不是对于它伪装的一种看法呢? 元清音拨开叶片,看了根茎一眼,慢慢的用镊子把土壤拨开,红色的根茎显露出来。带着透明的光泽,还有一种宝石般闪耀的色彩。 她有些兴奋,又去看了看其它的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根茎。 两排吐烟草不算快的全部检查过了,实际上这里所有的吐烟草都拥有同样的根茎。 大概率上证明这就是它真实的根茎。 红的这么漂亮的根茎她第一次见,难免有些兴奋。之后又按照脑海里的想法,做了好几个实验。 她让自己的大脑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然后来看这些植物。后来又在脑海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变成李子,一会儿变成桃。 总结出来,有的时候吐烟草能够产生幻觉,有的时候不能。在不能的时候,她闻到的味道就是最初闻到的青草味儿。 很古怪,也很神奇。 元清音盯着这些东西太久,精神有些疲倦,于是在吃过晚儿送来的饭食之后小睡了一会儿,等待真正的黑夜降临。 第525章 起点 月光温柔的从窗外洒了进来,窥探到一丝屋中的光景。好像入了仙境,身处云层当中,云雾就缭绕在身边。 元清音心中记挂着事,睡到一半,自然而然就醒了过来。乍一睁开眼睛,四周都是云雾。还以为走到哪个湖泊中心。缓过神便明了,这就是吐烟草吐出来的烟雾。 亲眼见到就是感受到了,的确很神奇。这种雾气也带着一股自然的清香。好像是晨时林间的迷雾。 看来,它的却大有用处! 元清音拍了拍手,脑袋里边已经想到许久之后的事情,如果把这些土烟草种在设置的陷阱里,等到敌人引进来,保证他们能够在迷雾中失去方向。 那时候就是瓮中捉鳖了! 心里想的美滋滋的,今晚也差不多了解吐烟草的脾性,她把工具揣进兜里准备先回去。 夜深时分,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外面,见到她都有些诧异。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又去巡逻。 元清音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房间里橘黄色的灯光,他还没有睡下。元清音推门而入,谢瑾年果然还没有睡,正坐在桌边读书。 “天色晚了,还不睡呢?”她走过去,把脱下来的外套搁在一边,将茶壶里的水倒了杯出来喝。 “一会儿。”簌簌的翻书声响起,他的双眼还在书本上流连。 元清音眼珠子一转,扯住他的袖子把人拉开,“别看书了,给你说说我的重大发现。” 发现吐烟草是一种意外,是一种让人十分惊喜的意外。没想到去斧头山上还能有这么一出收获。她现在急切地想要和人分享。 俊美的面容转过来,谢瑾年挑眉笑了笑,“不看书可以,我们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对呀,我这就是在和你说有意义的事情。你听我讲……”话音刚落,就被谢瑾年抱起来,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元清音慌不择路。手脚并用的扒住他。 有些结巴的问他干什么?谢瑾年默不作声,只往床边走去。她瞬间想到了他要做的事,尴尬的踢了踢脚,然后在谢瑾年的压制中没有得逞。 那个吐烟草的故事只有第二天再说了! 元清音醒来的时候谢瑾年还在床边,没有看书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一瞬不眨眼的看着她。好像在欣赏着一幅美丽的画卷。 元清音揉了揉眼睛,难得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在身边。谢瑾年端来水给她喝了一口,说让她先洗漱,待会儿有事情要与她说。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元清音持有怀疑的眼神望向他。不过谢瑾年没有说坚持让她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元清音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就依了他的意思。 等吃完早饭之后接过毛巾擦了擦嘴。转头看着谢瑾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谢瑾年默认了,在她准备好之后便说道:“少爷和沉青两军汇合。攻下了城门冠之后,一路向北。如今一抵达京城外。” 只差最后的一步攻陷京城,夺下京都。之后便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只是在这关键的一步出了一点小问题。 在外凶神恶煞的护国公镇守在京城,虽然年岁已高,但因为有他的存在。不仅不能破城而入,反而会被拿捏住。 所以,谢瑾年他想要让她出面劝说。 “护国公是你的外祖。”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眼:“我知道你早已做下决定。所以现在只能拜托你了。” 谢瑾年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被她察觉,“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步计划。你应该明白。” 元清音闭上眼睛,想说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那种勇气去劝说外祖和弟弟。可是等到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一瞬间。 她明白,这是必须面对的事情。而且不能有差错,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种结果恐怕是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的。 深呼吸一口气把脑海里纷杂的东西全都剥离出去。她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我会做到最好。” “辛苦。”一双大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虽然是凉的,但她却感觉到了无限的温暖。 “明日出发,今天好好休息一会儿,也别去看那个吐烟草,我会让人看顾好。” “哦。”元清音的确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会儿,“儿子在干嘛?能把他抱过来一会儿吗?” 他答应之后就去抱谢空青,元清音一天都在房间里度过的。 一会儿给小不点讲故事,一会儿带着他玩儿。玩累了,两人就睡下。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过太阳已经西沉时分。 说起明天就要出发的事,元清音还是没有真实感。戳了戳谢瑾年的胳膊,问他赵乾知道这件事吗? 答案是当然的,谢瑾年告诉她,赵乾不仅知道,而且今天都在为了这件事情准备着。 哦了一声,她把谢空青抱过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现在的担心毫无用处,只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阮泊年纪不大,本事不小。竟然真的攻下了城门关!她虽然没有见过城门关的那个勇将黄什,但从谢瑾年口中听到的消息也不少。 黄什不是好对付的人。 元清音批了件衣裳坐在门外看着天上的风云变幻。儿子就在身边,小小的身子在她周围摇摇晃晃的走来走去。 两人虽然各自在玩各自的,但是在一起的这部温馨画面看着就让人很动容。 谢瑾年靠过来,用披风把她裹住。“天凉,别染上风寒了。” “我的身体好着,不用担心。肯定不会感染风寒的。”元清音笃定她的身体好,拒绝了谢瑾年的披风。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就回屋里去了。谢瑾年和谢空青玩儿了一会儿晚饭时间到了。 元清音感觉有点凉飕飕的就去加了件衣裳。等到吃过晚饭,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吸了吸鼻子,那种感觉……好像有点感冒。 不是吧,竟然感冒了?她不知道应该说谢瑾年是乌鸦嘴。还是她太自信了! 第526章 打脸 元清音感觉到脸上有点疼,打脸来的太快有点接受无能。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躲过谢瑾年的视线。收敛心神,快步回了房中。 等七八点的时候一骨碌上床,顶着谢瑾年目光洗礼,裹紧被子睡觉。 “阿音,哪里不舒服?”谢瑾年拨开她的被子,“平日里也没有这么早睡的时候,今天是生病了?” 元清音咬着下唇,尴尬的冒出头来。她坚定的说没有,就是困了而已。 谢瑾年的目光太灼人,接触的一瞬间都心虚,她别开眼不去看他,只说困了要睡了。 谢瑾年想让她不要闷在被子里,这样睡不安全,严肃的劝说她把脸露出来。刚动手撩开被子,元清音就冒出头来,只不过是背对着他的方向。 急于应付的元清音面对墙壁,嘴唇嗫嚅着,别问了!这种小病明天一定能好!就是睡一觉的出点汗的事情,不是大事。 再问下去,她脸都丢尽了。 谢瑾年看着床榻上裹紧的一坨,毛毛虫一样扭动的翻身。心里轻笑,刚才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所以这是不听劝家衣裳染上风寒了。 这么一番举动也很好解释,纵容的任由她背对着他,谢瑾年也躺下。 两眼一闭,静静的等待黑夜过去。 元清音今天都在休息,午休的时候又直接睡到了下午四五点钟。这会儿已经没有困意。 听到身边绵长的呼吸之后忍不住再次转过身正对着去看他。 谢瑾年睡姿很老实,平躺着的姿势,两手交握着放在腹部。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乱动的。就这么一个姿势,能保持到起床。 她很好奇,这么自律的人怎么就被她拐跑了。元清音笑了笑,说起来也不算是她拐跑的。毕竟两人早已有婚约在身。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盯着他的睡颜,不知不觉中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元清音跟着大家一起收拾东西,等到用过午饭之后所有人出发。 路途上,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充满着紧张和忐忑。 要知道这种感觉对于元清音来说,在很久之前就消失了。她不安的拍着谢空青的背,无意识的动作直接把小不点拍睡着了。 谢瑾年正襟危坐,一直翻阅着楚辛递过来的折子,突然抬眼,动作小却吓了元清音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声音当中都带着点结巴:“怎、怎么了?”看向谢瑾年的一瞬间她明白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自言自语的解围,元清音低头看着睡着的小不点,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说:“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阿音。”他的声音突然传来,“啊?”元清音抬起头,就看见谢瑾年伸手对着她。 元清音眨了眨眼睛,有些迟钝的把谢空青递过去,“让他在我这儿睡也没什么,不会打扰到的。” 谢瑾年伸着手看着她,直到她妥协的把小不点递过去。 儿子还没有脱手,她手腕上被人抓住。直接拉扯过去,坐在谢瑾年的怀中。 心里头一下有了另外一种紧张感,结巴的问:“怎么了?要到了吗?” “嗯,没那么快。”谢瑾年头靠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沉,好像刚刚睡醒时候的惺忪状态一般,直把元清音听得耳根通红。 “那你这是在干嘛?我要坐对面去,两人一起太挤了,一会儿儿子该不舒服了。” 谢瑾年若有似无的透过他看着谢空青,“把他给李嬷嬷。” 谢空青已经睡着了。元清音这回把他给李嬷嬷照顾也可以。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难免显得有些不太良心,她别了吧。 她坚持,谢瑾年就没有勉强。只不过抱着她也不肯撒手。还顺便把手中的折子给了她,“念出来。” 莫名其妙的在谢瑾年的怀抱中帮他念折子,在元清音口干舌燥的时候余光去看他,那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有一句脏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说到底,这么半天她在这里勤勤恳恳地替他念折子,结果他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踏实,手锢在她的腰间都没动一下。 淡淡的无语从空中飘过去,元清音发誓他醒过来之后一个下午都不要搭理他。 太过分了。腮帮子气鼓鼓的,元清音闷着一张脸戳了戳谢空青的脸蛋儿。 报复性的捏了捏胖嘟嘟的小脸。因为手感实在很舒服,摸的有些爱不释手。 “这叫做父债子偿,我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谢空青你必须担着,不然这么软乎乎的小脸蛋我就摸不到了,不是。也不是想摸你的小脸蛋,单纯的就是我生气了。” 实际上小脸蛋滑滑嫩嫩的,手感极佳。元清音不禁脑洞大开。想到了许多商业奇招。 要是靠摸一次脸蛋,收费十块,只要谢空青还没长大,这钱稳妥的赚来了。而且是纯利进账。不带本钱的。 啊,她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商业小天才。 元清音发呆的功夫早就把刚才堵心口的糟心事儿给忘记了,甚至忘记的一干二净。 谢瑾年醒过来的时候,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就等着他说话的时候不吭声。蓄意报复。 只感觉到一直锢在他腰间的手收了回来,还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谢瑾年的意思是让她去对面坐着。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没有动作。 她的沉默换来了谢瑾年轻轻一推,还顺带把她手上的折子拿走了。 不是,就这?辛辛苦苦当了一路的肉垫子,到头来想狠狠地出一口恶气都不行,还被狠狠的扼杀在了摇篮里。 苍天对她有够不薄的,元清音真想大喊一声,要不要这么过分! 到了目的地幽怨的看了对方一眼下车,谢瑾年从始至终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有些气闷地抱着谢空青往边儿上走。 结果被他一掌抓住拉了回来,淡淡的声音询问:“去哪儿?” 元清音赌气似的随便指了个方向,“肚子饿了。” 第527章 想吃?不给 元清音说完这句话。谢瑾年就抓着她的手腕,顺便把小不点接过来,单手搂住。肚子饿了就带她去吃东西。 他走在前面,元清音在他的背影当中眼神时不时的都要扫过去看一眼。 这颀长的身影实在是有些迷人。很难忍住不把视线放到他的身上。 脑海里控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脚步停住的时候已经彻底没有控诉的声音。她盯着谢瑾年红润的嘴唇,看着它们一开一合。 “想吃什么?”谢瑾年第三次问的时候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终于把元清音的神智唤醒,说到想吃什么,她还真挺想吃许多东西的。 眼神一亮,装出一副名为奇难的样子:“炸鸡吃多了也不健康。那我就少吃一点,不如我们就去吃炸鸡吧!” 兴高采烈的反握住谢瑾年的手,带着他就往那些商贩铺子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了下来。而且是被谢瑾年一把抓住拦下来的。 她因为惯性一下就跌进他的怀中,眼神询问他。干嘛不走。 谢瑾年摆了摆头,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既然吃多了健康,就没有必要勉为其难的去吃。我带你换一家。” 于是拉着元清音往旁边一家粥铺去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来问她:“吃粥好不好?” 元清音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他都已经走到别人门口,就差抬脚进去这最后一步。不就是明摆着就这儿了?! 苍天呐!元清音又觉得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她每次都被拿捏的死死地?什么时候她也要有反攻的机会。决不能在谢瑾年手底下投降。 紧了紧拳头,元清音在心底给自己打上“勇士”的标签,毕竟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随着谢瑾年进了粥铺,他让她点菜,元清音也没有拒绝。 她当然不肯拒绝了。顺着他的意到粥铺吃饭,而不是选择炸鸡已经是元清音给他面子。要是菜还让她来点还像不像话了! 心里头只觉得自己扳回来一成,元清音得意的笑了两声,还冲着对方挑衅的一笑。 她不知道的是谢瑾年根本没有看到这个挑衅的动作,他甚至没有注意这么多的事情,只找来小二要了毛巾给谢空青搭上。 元清音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就听他随意的说起:“小少爷到京城了。正带着众人扎营,他说想要见你。” 谢瑾年可以一口回绝了周剑灜这个要求,但是看到对面明显很开心的女子,还是没有忍住妥协了。 元清音觉得这半年以来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可怕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燕寒敛在哪里,也不知道外祖和弟弟过的怎么样了,只能在脑海中想一想,并且祈祷他们一切安好。 在分开这么久之后,能够再一次见到阮泊,开心是自然而然的。她有些兴奋地拉住谢瑾年的衣袖。 “当然可以见面。什么时候见?在哪里?”每每问上一个问题,谢瑾年脸色都黑了一分。她却毫无所觉,神采奕奕的说起好久没有见到阮泊,很想念的话。 “阿音。”话语被打断,元清音抬起头望着他,“吃饭别说话。” 元清音努努嘴,表示菜都没有上来,怎么吃饭?这人莫名其妙的,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他的表情。元清音忽然觉得谢瑾年莫不是在吃醋吧? 她真的想的也就这么问了。谢瑾年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没有搭话。淡淡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是元清音很肯定他就是吃醋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还说着看似安慰他,实际上调戏的话语。 “我不说他们就是了。饿了吧,我催催看,这个小二怎么还不上菜?”一边说着一边笑看了看他。 谢瑾年忽然站起来,向她靠近。元清音被他突然冲过来的举动吓到。身子往后仰,一个没注意就往后头栽。 张皇失措的时候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两手交叠的按在谢瑾年的后脖颈,直接把他带倒。 谢瑾年在倒下的一瞬间,快速的撑住了桌子。另外一只手把她捞起来。 一场惊险的动作也在他的应变之下缓解。 元清音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脯,“遇到你之后,我就老是一个种方式摔跤。”有些嫌弃的看着谢瑾年,“你不会是天上的什么摔跤仙人吧?” 谢瑾年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嘴里道:“小没良心的。”话语虽然是责备。但他翘起的唇角一点都不像是在责备她。 用过饭,元清音和他都戴上帽子,只把谢空青的小脸露出来。 如今身处京城外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注意不被人发现。她想的没错,但是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钱虎。 元清音先看见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得远远的。钱虎那些手段已经是彻彻底底暴露在她的面前。元清音甚至不屑于和他计较,但是不代表他还能够得寸进尺。 察觉到她的异样,谢瑾年转过头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元清音,问她怎么了。 元清音看着钱虎的身影消失之后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情。 谢瑾年垂下眼帘,顺着元清音的余光看过去,只能捕捉到一片亮色的衣角。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心思百转千回。 钱虎或许是个累赘,那块玉佩或许有更适合的人。他抬眼的一瞬间,所有情绪归于平静,元清音叫他,赶紧就跟了上去。 元清音的好心情没有被钱虎破坏,和谢瑾年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谢瑾年主动提起与阮泊见面的事情。 元清音淡定了许多,只是提了几个意见,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办。 谢瑾年果然没有生气,抱着小不点颠了颠把他从左手换到右手。元清音偷眼瞧着他,轻笑了一声回了住房。 吐烟草在师父他们那儿放着的,元清音看着天色还早,就跑去别院看草。 进屋的时候大师兄正在收拾碗筷,元清音就要上去帮忙,被他拦了下来。 “师妹别动,这些师兄来处理就好。你来看吐烟草的?” 她点了点头,李垣燕便要她去找二师兄。 第528章 再相遇 琴声悠扬,婉转。声音直接从繁星闪烁的天空,飘摇着直入苍穹。这个恬静的夜晚,一名白袍男子从容地坐在院子里。 他的手底下是一件古琴。那悠扬的琴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一曲罢,元清音叫了一声二师兄。眉眼如画的男子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与他的琴声中温暖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抚平琴弦的波动,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这边一步步走过来。问起她来做什么,元清音指了指那几株吐烟草。 表示很想看! 李诗格便拉着她走过去,告诉她,他们发现了一点异常的地方。吐烟草似乎能够自己快速的繁殖,甚至形成一片属于它们的空间。 这应该就是迷雾森林之所以称为迷雾森林主要的原因。 因为吐烟草能够将这一片地方圈起来么认为是自己的地盘。所以那么多人才会在上山的路上迷路。 元清音听完也大感神奇。世间的植物动物千千万万没有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那些超乎想象的东西,只有亲眼见到过了,才会身心都感到战栗。会感到疑惑,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元清音舒了一口气,询问:“如果他能自己繁殖,那这个时间是多长?”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李诗格看向她,“一夜就能分出另外的枝丫,但是要让枝丫长大目前我分析不出来需要多久。” 元清音沉默的撑着下巴颔首,随即对他展颜一笑,拍了拍对方比她高很多的肩膀。 “这件事情就拜托二师兄了。” “放心,我对它也很感兴趣,若有任何进展,我都会告诉你的。” 元清音连连点头,两人聊了一会儿,她就去看师父,把银针的技艺展示了一遍后就离开了。心里头想的是马上要和阮泊见面了! 谢瑾年安排的见面时间是在第二日,元清音难得收拾了一下精神面貌,又把谢空青抱来。 一件深蓝色的锦缎笼在谢空青的脖子上,锦缎上面有一圈圈金色的纹路,这好像是个围巾一样的东西。 元清音没来得及给他做个毯子,但是围巾很容易就做出来了。天气正好变冷,出门的时候给他加一件这个也要暖和一些。 说起来,谢瑾年告诉她,阮泊他们距离京城更近,几乎是戒备森严的地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退到几十里地的农庄见面。 谢瑾年带着元清音,元清音带了晚儿和小不点,一共四人朝着农庄而去。 越朝着目的地走,越觉得有些熟悉。元清音眨巴眼睛,问道旁边的男子:“记忆没出现差错的话,这里我们应该来过。” 谢瑾年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测。 元清音认真地想了想,灵光一闪而过,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黑市!”诧异的转过头去看着谢瑾年,“我们来这里见面真的好吗?” 谢瑾年本来就是少言寡语的性格,元清音十句话他只回答一两句。但是每个问题都会听进去,所以他不回答元清音也不会生气。只当是一会儿就知道了,他懒得解释。 随着走近农庄,元清音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不同于几年前,那些繁华和阴暗都被摒弃,只留下青天白日,阳光舒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白天来这里。一点也感觉不出这是个黑市。走在街上的人来人往,也不像以前看到的那般诡异。 元清音视线黏在与她擦肩而过的路人身上。 心道,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过路人,身上的衣物甚至非常简朴。可以看出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地位。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难道说黑市搬家了? 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一个答案。元清音看着周围还有人家的袅袅炊烟,想着可能还真的是这样。 一截路不长,很快就到了。 她跟着谢瑾年进了农庄里的一户,这里也没有人把守,他随便推门就进去。元清音也跟上,然后看着这个二进院的房子。 绕着房子看了一圈儿,元清音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像是自己家一样的点评,一家三口配几个侍从刚刚好的屋子,还不错。 等走到堂屋门前,还没有进去里边儿已经有人声音传出来。 元清音跟着谢瑾年就进去,一眼看见变黑了不少的阮泊,还有坐在旁边的……沉青。 眼睛一闪,下意识的去看谢瑾年。 这两人应该是很不对付的,不知道谢瑾年知不知道沉青在这里。反正再次见到沉青,她是很意外。 元清音跟着谢瑾年坐在阮泊两人的对面,屋子逐渐热闹起来,许多侍从、侍女端着各种各样的点心来。 这些侍从和侍女穿着都和中原人有些区别。长相也有很大的区别,看来应该是沉青的人。 元清音盯着给自己布置的侍女,感叹了一声,异域人还真的是很好看。不是中原女子的温婉淑良、小家碧玉。而是一种属于自然的狂野和神秘。 那种黑黑的皮肤非但不会很丑,反而因为肤色的加深更加衬得眼睛的漂亮。 当然,他们的肤色深也就是小麦色的程度,是相较于中原人有些加深的而已。 元清音不自觉的往沉青身上看。一件披风一样的灰黑色衣服,各种缠绕,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很壮硕。 他还是以前那样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尤其是一双眼睛都已经遮挡起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知道他是睁开眼睛还是闭着的。 元清音刚准备挪开视线,一下就与他的双眼对上。 心头一震,那种平淡的眼睛里又藏着很深的情绪,元清音看了进去,好奇的想要探究。没有盯上两秒就被谢瑾年拉了一把,问道:“吃吗?” 视线转移看了下谢瑾年手中的糕点,绿油油的菱形糕点,上面一层像是果冻一样滑滑的很q弹。中间一层带点粉色。而最下面能够看到粒粒分明的米饭。 是个层次丰富的糕点。元清音接过来尝了尝,美食在手,也忘了刚才的那一幕。 第529章 叙旧 周剑灜在见到元清音的那一刻非常激动,就是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都透露出几分雀跃。 他很想和元清音搭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前都是小姐主动与他说话。就算是他先开口,也是汇报事情而已。 这会儿要让他先开口,他却说不出话了。 再者,大人还在身边。他应该更加严肃,正经一些,给大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周剑灜这么想的便没有开口讲话,沉青按道理来说是周剑灜的手下,只不过这个手下很特殊。 周剑灜没有开口,他也不愿意说些什么。这从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反而是谢瑾年先说的,也就是谢瑾年问元清音吃不吃糕点。 一句话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活跃起来了。元清音喋喋不休的说着这个绿色的糕点哪哪儿好吃。 末了,抬起头望着主位上的阮泊,随口说道:“这些都是什么呀?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吃过。” 不管是二十一世纪还是这里,这些奇奇怪怪但是精美又好吃的糕点太让人惊喜了。 元清音简直就是左右手齐开工,忙的不亦乐乎。 周剑灜被她随意的态度,弄得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但又觉得这样才是她。 即便与小姐分离了很久,再次见面的时候她也会非常自然地与他相处。 不管是他的身份恢复之前还是恢复之后。她不变的态度,总能够让周剑灜心神激荡。 微微抿嘴一笑,能够有小姐这样的人存在,是上天对这世间最大的恩赐。 周剑灜开始主动的给他介绍各种糕点的名称。他指着好像春卷又不是春卷的东西说到,这是斑兰椰丝卷。 南瓜饼一样的小球叫做番薯椰丝粒粒,五彩的蓝色还有一点点缀的糕点叫做干蓝豌豆花。 元清音看着这些糕点都很小巧,吃好几种都不会饱,于是每一样都尝了点。 侍女是异域人,沉青也是。那这些高点很有可能也是异域来的。 说起来,中原那么大她都走南走北的逛的差不多了。可异域的地方一点都没有涉及过。想来会不会是沙漠戈壁或者冰川雪山? 有些好奇的问沉青,“你们家那边长什么样子呀?是不是一大片的沙漠?然后有很多骆驼?或者是住在很冷很冷的,冰洞里边。” 眼见元清音越说越离谱,沉青取下眼睛上覆盖的东西。一字一句的说:“四季常春,很美。” 她听得有些错愕,但是看着桌上的糕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既然是四季常春的地方,那当然就是接近热带,他们那里一定有很多的水果。 有些憧憬的点了点头,感叹道:“以后有机会还真的想去异域看看。而且就去你家乡的地方看看。”一定有很多美人吧?嘿嘿。 沉青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不语,没有作声。 元清音很快略过这个话题说起他们这一路上的事情。 周剑灜虽然知道大概,但是因为大人的原因始终不好过分打听,他们这一路上经历的事情,具体的并不知晓。所以元清音的解说他听得很认真。 元清音事无巨细,把钱虎和周裕笙的事情都大说一通,还提到最后有人把周裕笙救走的事情。 一脸严肃地提醒他:“你得注意着点周裕笙的动向。既然有人来救她,就证明不是他自己的手下。说不定她的背后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肯定很难对付。” 元清音不希望他因为缺少这些信息而缺少对周裕笙的防备。 周剑灜连连点头,表示他听清楚了。 元清音看他这副模样,也像是听进去的。于是满意许多,然后叫他讲讲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 周剑灜从头到尾给她讲解,说了他们怎么历经险阻来到城门关。黄什的确是个人物,他的武力值打不过对方,所以花了些功夫寻找这人的弱点。 后来周剑灜接到沉青的信,说明黄什身边的人颇有些骄傲自大,好些人都不服管教。他们可以利用这一弱点挑拨离间。 最后的确是成功了。而且两人里应外合,很快的就将城门关拿下。 破了这一关,再往上走些路程就到了京城外。也就是现在军队驻扎的地方。 因为元清音给他讲了三三制阵法,所以周剑灜也说的更加详细一些,想必元清音能够听懂。 “我们在此处,地理位置并不占优势。所以必须尽快拿下京城。”说着说着,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他颇有气势地招了招手,李相拿着地图走过来。 桌上的食物被他手臂拨开,地图铺了上去。等到一张床那么大的地图张开之后。周剑灜开口道:“小姐看这里。这个地方是宁王的住处。” 手指一转又换了个地方,“这里是侯爷的住处。”随后又指了好些地方。渐渐地这些地方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 很明显的一个地理位置。元清音也看出来了。她皱皱眉头,“所以这些都是对付我们的人?” 周剑灜点头:“不出十天,就会有第一波人赶到,随后的日子陆陆续续的都有人来支援京城。我们多耽搁一天就会多一份危险。” 元清音蹙着眉头,心里头叹气。眼神也止不住的王宁王的地盘看去。 周剑灜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宁王的地盘,他告诉元清音:“宁王距离京城的位置最近。恐怕是第一个赶到支援的。” 元清音点了点头,她就是知道宁王是最近的,所以才一直看着这儿。她心头担心。 不知道燕寒敛是怎么样的态度。他会不会和家里人闹矛盾?会不会被宁王关起来? 其实,双方一旦开战,燕寒敛必定会处于两难的状态。他帮着哪一边都会让另外一边彻底的成为敌人。 所以他现在不在这儿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瑾年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从她看向“宁王”这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他心里边想着什么。 眼中复杂的情绪飞快的闪过,他淡淡的道:“到饭点了,你们不饿?” 一句话,迎来几个人的目光。 第530章 注定 元清音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的看着他,这桌上的糕点也算是吃了半饱,而且快五点这个时间就吃饭了? 这是晚饭还是午饭呀?当然元清音吐槽的是下午的午…… 寂静了片刻之后,周剑灜忽然打破沉寂,拍了拍手叫人气准备晚饭。 没说马上就要吃饭,也没有提起为什么谢瑾年会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元清音听着周剑灜的话松了口气,心想还好周剑灜上道儿! 她撞了撞谢瑾年的胳膊,与他小声的说话:“我还不太饿。”眼神朝着糕点上面看,示意他也看过去,“这些糕点是真的很好吃。以后我们一起去异域旅游啊!” “旅游?” “哦,旅游的意思就是四处旅行,到处游玩。只要银两赚够了走到哪吃到哪,睡要睡最好的客栈,玩要玩最好玩的。反正就是看四周的风景,怎么开心怎么来!” 以前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够去旅行,所以他希望以后能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看看。 谢瑾年听着她絮絮叨叨对未来的憧憬,不自觉的温柔了眉眼。低浅的说了一声“好”。 “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元清音迷茫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走吧,出去看看。”视线一转,盯着她的腹部。说道:“快到饭点了,顺便消食……” 元清音腮帮子一鼓,手握拳一挥,差点打到他的时候谢瑾年快步走了出去。 元清音气呼呼的跟了出去,而且快步追上谢瑾年。 在她身后,沉青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冷淡克制的走到门口,脚下一转,朝着他们的反方向而去。再没有看那边一眼。 看着走前面带路的周剑灜,元清音小跑两步追上他,很是疑惑的问:“这个地方你应该来过吧?” 当初她让他来这里调查李澜鸢的事情,他应该把农庄的犄角旮旯都摸清楚了。所以这里是黑市,他也是知道的。 周剑灜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同时告诉元清音一个让人无比震惊的事情:“这里是沉青的地盘。也不是黑市了,不必拘束。” “等等,我需要问清楚一件事情。这里在成为黑市的时候开始就是他的地盘,还是说黑市之后被他买下来的?” 周剑灜难得的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存在的黑市是沉青的。” 当的一声,元清音听到自己脑子死机的声音。黑市竟然是沉青的产业?!他一个异域人能够在天子脚下,哦,还没到脚下,就脚边的位置他都敢建个黑市? 这也太猖狂大胆了吧?! 元清音和周剑灜实际上都不了解,这里从很早以前就存在,并且已经形成了黑市整个产业链。 沉青是继承这里的,而非创造了这里。之前他说过了,周剑灜的母亲来历大有不凡之处,而沉青的父亲也十分不凡。 在几十年前就创立了黑市这样一个神秘的交易地点,一是能够迅速的打入中原。二是能够掌握更多的消息。还有第三点,第四点的好处。 总之,建立一个这样的黑市是利大于弊的。 如今的黑市不是不存在了,而是被沉青转移并且沉寂了下来。 在这种纷争的时刻,黑市再出现一定会被皇宫里的人发现,到时候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所以为了安全,沉青把这里一切都收拾好,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庄。有从这里过路的商人,也有在附近生活的百姓。 如今的农庄不过是一个有钱人的家,或者说一处房产罢了。 元清音跟着周剑灜,被他带到河边。周剑灜说这里的风景很好,在这里钓鱼能够愉悦心情。 她眺眼望去,灰蓝色的水面上有一层薄雾朦胧着河面,几只飞鸟在低空盘旋着,时不时的划过水面,留下一点痕迹。 这点儿痕迹消失的太快,几乎是眨眼之间。飞鸟再次入苍穹,只余下淡淡的河水顺风流动。 这里湿气重,也是北方难得的一件事。 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感叹:“这条河里一定有很多鲜嫩肥美的鱼。鱼的口感肯定很棒,有些想要尝尝呢~” 说着眼神很不老实的往水里边儿看去,竟然是想要对这河里的鱼儿“下手”! 周剑灜微微讶异的回身望着她,小心的提问:“要不然我让人抓两条鱼上来给您解馋?” 谢瑾年看了元清音一眼,她立刻摆摆手,“我就是说笑的。这河里边的鱼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它们呢?” 周剑灜短促的啊了一声,说道她真的好善良。 元清音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拿到这个称呼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毕竟她心里头清楚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看了河,周剑灜又带着两人四处逛逛。 元清音也算是第二次来的人,他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有一大片的金色麦浪。只是这次来的时候已经要入冬了,整个画面的色调显得有些冷。 不仅是植物没有金灿灿的颜色,阳光也缩了回去,就连人也没几个。她的左边是周剑灜,右边是谢瑾年。除此之外,要再想看到人,那就是这儿的侍卫。 当初来的时候,这里可是有很多人的。 元清音说些话,和两人聊天儿,时间你在不知不觉地过去。口干舌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天边的月牙儿升起来,黑色的天空悄然降临。 “一眨眼的时间就这么晚了。比平时吃饭的时间还要晚一些。不过刚刚好,我也饿了。那我们回去?” 周剑灜点了点头,“好。” 饭桌上并没有看到沉青,只有他们三个人。元清音诧异的想要开口问问,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别和沉青有太多的交集吧,她不清楚他和谢瑾年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约定或者说联系。 既然这样,为了儿子的安全,还是与他保持关系比较好。 而此时的沉青正坐在屋顶上,手中提着一把剑,他神情淡漠的坐在屋顶上。只有在低头看向对面房屋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人气。 有些事情,注定了他的结局,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希望…… 第531章 惊雷 酒足饭饱过后就开始犯困。元清音左右看了看,还是忍不住问起沉青,怎么没有看到人呢?今日不是聚会么?是不是还有其他工作的原因? 扭头看向周剑灜,他说他也不知道,现在派人去问问,还嘀咕了一句:“没有给他安排工作。” 谢瑾年和善的看着元清音,笑着说:“是不是困了?走吧,回去休息。今天住在农庄,明日再回去。” 元清音果断的拒绝了,“刚刚吃饱了饭就睡觉,这样下去我就成了天蓬元帅了。不行,不能这么早睡。” 谢瑾年被她噎住,脸色有些不好看。 元清音自知说错话了,心想着人家也是一片好意,而且是自己刚才打了个哈欠犯困。怎么能这么直接的就拒绝了呢? 就算对方是她最亲近的人,也得委婉一些哄着来,感情才会好嘛! 想通关键之后转而一笑,贴过去朝着谢瑾年道:“你看这天都没有彻底黑下来,我哪想睡觉呀?不如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着。等到点了再回去。” 谢瑾年无心听她说了什么,只能闻到一股股清香朝着鼻间涌来,女子身上清爽的气息好像夏日的水果,闻着非但不讨厌,反而还很喜欢。 有些受不了的把她脑袋拨开了一些,口中是不耐烦的“好了好了,坐直。别东倒西歪的。” 元清音哼哼唧唧的努了努嘴,小声嘀咕,“不知道谁又惹着他了。明明刚刚都还是好好的……” 周剑灜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去看两个人。等到他们终于停下“打情骂俏”之后才向元清音介绍了一下李相。 元清音有所耳闻,知道这个李相一身大力气,身手也不错,人是十分的正直仗义。除了吃的多了一些,其余的倒没有什么缺点。能够留在阮泊身边做事情是好的。 沉青虽然是阮泊的手下,但是二人之间始终有些说不清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隔阂。或许他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对沉青放心。 这不是阮泊不信任人,而是作为以后的君主,周剑灜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 三个人聊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是三个人,实际上都是元清音和周剑灜在讲话。谢瑾年静静的坐在一旁,也不知道他是听着还是没有听。 总之望着二人,没有说话。 天色也完全黑下来。别说路上的行人都离开,就是巡逻的侍卫也减少了许多。 元清音注意到谢瑾年朝窗外看去的眼神,对着周剑灜说道:“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我们就先回房间了。” “好,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周剑灜起身,把手下叫来,让人领着他们回房。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灯光闪烁照亮了前行的路。元清音莫名的觉得谢瑾年心情缓和了许多。 因为他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慢条斯理,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并不是糟糕的。 偷笑了两声,她翘起唇角蹦蹦哒哒高兴的往房间走。 一个小时之后,元清音躺在床榻上,比西电是一种独属于农庄的味道。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是与街上的气味不大相同。 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一点自然的气味。 正闭着眼睛,等待什么时候睡着,白光闪过。忽然窗外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响起。她唰的睁开了眼睛,有些害怕的捂着胸口。 第一时间去找谢瑾年,可是左右都没有看到人影。他刚才说着出去一趟到这会也没有回来。 元清音也不敢出去,就把被子拉上来,紧紧的裹住自己。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就在黑夜当中,警惕的望着四周,随时排出危险情况。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她知道很快就会紧随而来一阵雷声。于是眼疾手快的用被子拉上来捂住了两边的耳朵。 雷声姗姗来迟,正响起的那一刻。她抓着被子的手被人覆盖上去。谢瑾年用内力包裹住她的耳朵,以至于雷声已经过去,她都没有听见。 原本紧闭的眼睛睁开,元清音看到他的瞬间彻底的松了口气。也没问他去做什么了,两只耳朵紧闭着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谢瑾年任由他像仓鼠刨洞一样,在胸口上拱来拱去。温柔的大掌贴着她的脑袋,像摸猫猫狗狗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个时候的元清音格外的乖顺,没有任何反抗。谢瑾年就更加来劲,趁机摸了好几下“小狗狗”的脑袋。 低下头看着捂住耳朵,闭上双眼的元清音。谢瑾年眉眼融化一般十分温和的看着他。 在她听不到的时候小声的说了句:“只有这种时候才是最乖的。” 元清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一觉睡到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电闪雷鸣已经结束,不过外边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雨的天气总有些阴沉。灰蒙蒙的天和云层压的很低,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元清音抻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在这十分大的床榻上做了一套瑜伽动作。拉伸筋骨的时候,全身都像苏醒一般,充满了动力。 “今早起床好心情~好呀好心情!”嘴里哼着歌,词不搭调的乱唱。一张秀气的脸上全是愉悦。 今天他们就要回去,至于周剑灜和沉青两个人一个跟着他们回去,另外一个回自己的地盘上。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四个人都到齐了,周剑灜对她说道:“小姐,沉青和你们一起回去。我得回军队去看着。” 元清音无所谓谁和他们一起走,点了点头。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桌上的那些糕点上。 沉青擦了擦嘴,放下碗筷。静静的等在餐桌上,手边还有一杯水,那杯水冒着热气,他没有动过。 元清音一抬眼就看见热气当中一双夺人眼目的双眼。沉青这样的人还真是有种特殊的功能,那就是会隐身。 她不出声,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能做到不想被人看见就完全隐形的状态。 不过裹得这么严实干什么,把那张俊脸露出来多好看? 第532章 免死金牌 这么想着元清音便付出行动,朝着沉青挥了挥手,问起层层叠叠包裹严实的衣物。 “虽然这个天气已经转凉,但是你穿这么多真的不会热吗?”还大胆的猜测了一下,“如果是冬天家,那是不是还得成倍的增加衣物?到时候把自己裹成一个北极熊。” 自己说着都笑起来,明艳的笑脸融化了阴暗的云雾,一缕从厚厚的云层当中露出来的阳光,洒在所有人的脸上。 沉青很正经的看向她,一双眸子闪耀,但是面无表情一错不错地的盯着元清音就显得她很傻。 元清音觉得有些尴尬,抿了抿嘴唇,然后闭上。心里头嘀咕着。 什么嘛,木头一样,活的一点都不快乐。 很古早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有句话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是那句著名的“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现在她很想把这句话送给沉青。 但是已接触到对方的眼神,那种想要调侃的心思就淡了下去。 算了,别人怎么样不关她的事,说不定沉青就是乐意那样儿的。她还是别管了。 元清音撇了撇嘴,扭头转向谢瑾年,说道:“谢空青醒了没有?醒了就把他抱出来见见人。” 谢瑾年颔首,主动的说:“我去。” 元清音有点担心这个小不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来到这里以后精神不济,食欲不振的。整个奶娃娃都没精神了。 所以昨天来的时候直接带他去休息,没有让他见人。 今天他们都要走了,好歹得让儿子见阮泊一面,让他认认人,反正他要明白,以后就这个大哥哥罩着他了。 元清音捻起一块玉米糕,凑到嘴巴边轻轻咬了一口。这一口下去,浓浓的玉米味在口中绽开。没有那么干的糕点,让她“爱不释口”。 周剑灜见她喜欢抿嘴笑了笑,正想与沉青嘱咐两句,就看见他盯着小姐一错不错地。 周剑灜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沉青对小姐这是…… 他不敢深想,小姐已经是大人的妻了,沉青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以后恐怕不能用他了。 他希望沉青没有这样的心思。所以试探的开口道:“沉青也觉得小姐很漂亮,对不对?” 沉青淡然的收回目光,与他对上。周剑灜平静的看着他,不像是在试探对方。而沉青也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一般,并未露出任何情绪。 两人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好像刚才的交锋只是寻常的一句话。吃吃喝喝的元清音根本没有发现,依旧在吃吃喝喝。 恰在此时,谢瑾年抱着谢瑾年走过来。 元清音感觉已经饱了,于是放下筷子迎过去接过了小不点,笑着转向周剑灜,朝着他笑:“快看,谢空青都会说话了,来叫一声小少爷。” 周剑灜之前见到这个小公子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只能躺着的奶娃娃,转眼之间已经能够走路说话了。 眼中露出几分兴味和神奇,朝着谢空青靠近。颇有些不相信的询问元清音:“这三个字恐怕很难念。小公子能行吗?” 元清音挑眉告诉他试试不就知道了,于是诱导谢空青说出来。 小不点在语言上的确是很有天赋。元清音念了几遍之后,他就能磕磕绊绊的说出来。 周剑灜有些惊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捏了捏小不点胖嘟嘟的脸蛋儿。末了拿出怀中的一块金牌,直接挂在谢空青的脖子上。 元清音看着这牌儿太大一块,叫他收回去:“都是金子做的,值不少钱。他不需要,你收回去罢。” 周剑灜摇头,要她收着。“之前一直没有给过小不点见面礼,这次就算是补上了,小姐,你就收下吧。” 元清音咋舌,周剑灜在谢空青百天的时候可是送了一个金锁,关键是这个锁并不是小小的那么一个金锁。而是非常多的金锁连接在一起做成的“金锁衣”。 是个童子的尺寸,比那个时候的谢空青要大一些,看起来金灿灿沉甸甸的。上边还有许多精致的雕刻,价值不菲。 这会儿他又送个金灿灿的东西,元清音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几番推拒无果,无奈只能接下。 又教谢空青说谢谢小少爷。 这个奶娃娃很争气的说出来了,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能够明白他说的意思。有趣的样子把元清音逗得直笑。 笑着笑着,余光瞥见沉青坐在角落。 他还是穿的很多,独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朝着远处望去。孤单的身影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谁也不能融进去,亦不能将他拉出来。 莫名有些伤感,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但是元清音知道她最好和沉青保持距离,于是什么话也没说,别开眼回到儿子身上。 周剑灜比他们先出发,吃了午饭之后就走了。偌大的农庄只留下三个人。 元清音回房间准备睡个午觉,她刚把儿子身上的金牌取下来,谢瑾年推门而入,朝着这边走来。 “阮泊送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很贵就是了。” 谢瑾年面露讶异,反问了一句:“他主动给的?” 元清音点了点头,“是呀。”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谢瑾年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接过金牌,把角落的地方露出来,指给她看。 元清音凑近了仔细看,这才发现金牌上面写了小小的两个字。 “免、死!” 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元清音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嘶”,这竟然是一个免死金牌?! 阮泊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竟然还把这种能够保命的东西,随随便便的给了谢空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惊愕的扭过头去看谢瑾年,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谢瑾年启唇,轻笑了一声:“不错。能做到这地步我也没有想到。” 他解释,这个免死金牌不是从皇帝那儿来的,而是周剑灜父亲或者身边的人身上的到的。 第533章 善良 至于具体从哪里得到的谢瑾年并不清楚。 元清音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个大大的金牌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她叹了口气,与他对视一眼小声说道:“看来需要好生保管了,原本还想……唉。” 谢瑾年好像立刻明白她的想法,淡淡的一眼扫过来,接着话茬:“原本想?” 元清音摆手,“没什么,我去把东西放下!”说着就拿着免死金牌到处走。嘴里还念叨着箱子在哪儿。心虚的眼神就是不去看谢瑾年。 要不是谢瑾年和她说了这个东西是免死金牌,指不定就被她拿去融化了重新铸造。 哈哈,心头有些尴尬,还好没有这么做。及时止损! 找到箱子之后就把免死金牌放进去,锁在柜子里。等到安排妥当,转过身来。 元清音想到另外一件棘手的事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黑白分明的眼眸对上谢瑾年的视线,你边是一片平静和缓。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心神波动。 他一直都很安静。即便没有事情做也不会像她一样叽叽喳喳的说很多话。就靠在柱子上静静的呆着。说不清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元清音问:“从这里离开以后,我就要去找外祖对吗?”明明很想见面,但又十分胆怯的不愿意见面。她很怕双方会站在两个立场上。 谢瑾年只有一个眼神,回望过来。他甚至没有说话元清音就从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是的,是时候要去面对这一切了。 而且必须是她,也只能是她来做这件事情。只有元清音的劝说对护国公才有用。因为她是他的孙女。 他走过来,双手环住了元清音,轻轻的搂进怀中。冰凉的十指在碰到她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但是元清音没有拒绝。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外边儿的雨停了。阳光从高耸的林间透进来,像拉成丝的糖浆,未散开的迷雾在阳光里穿梭,恍若仙境。 鸟叫啁啾,还没有干的雨露顺着树叶滑下来,滴在大地,留下一些印记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谢空青午睡起来过后,他们就该走了。 等待的时候,元清音带着晚儿出去,就在这个偌大的农庄里闲晃。 “别的不说,这里的环境的确非常好。而且这个农庄的占地面积真的好大。在这块地皮上养些牛啊,羊什么的都能够直接放养。到时候把牛羊一卖就是一大笔钱入账。” 晚儿咯咯的笑,捂着嘴道:“小姐的想法真有趣,就散个步的功夫,也能谋划出这么多的赚钱方法。” 她弯弯的眼睛说道:“奴婢就不行了,完全没有小姐的头脑。这些事情一个都想不到。” 元清音看她有些气馁,展眼望去,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也有缺点。 举行优点和缺点可能会体现在不同的地方。但他们都同时存在,在某一个人的身上。 她给晚儿举了两个例子。就拿自己喝晚儿说话:“你说我和有经济商业头脑。这是我的优点。但你同样也能打理好生活上一切事情,而且事无巨细的全部处理好。这就是你的优点了。” 元清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到说了一大串之后,猛然间想起来。曾几何时,这些话都是老爷子告诉她的。 在不知不觉当中,她就将这些道理都记在心中,而且真正的实践出来。 元清音有些恍惚。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听这些道理的时候很随意。就连老爷子讲的也很随意。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将它们一字不落的铭记心中。 这还真是……惊喜。 晚儿听完这些话以后,崇拜的看着元清音。两手攥紧了捏着裙子,就怕漏掉小姐说的哪句话。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从刚才的话题又聊到吃食上。元清音对这些小巧精致又好吃的糕点是赞不绝口。 两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看那层层叠叠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走来的是沉青。 元清音脚步一顿,刚想和对方打个招呼沉青就从他跟前走过。连个眼神也没有看过来。 她有些怔愣的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半侧过身子朝着他离去的方向。 愕然的看着沉青走远的背影,元清音很奇怪。这次见到沉青,他的性子好像变了,又似乎没有改变。 依旧是那个严肃克制,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但那只是初见时候的沉青。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也偶尔会笑一笑。 虽然看不清嘴角的孤独,但是眼神中的笑意是能够捕捉到的。 元清音不解,明明已经融化了些许的人怎么又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好像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了。除了和周剑灜说几句公事,其他时候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和大家呆在一块儿的时候也从来不说话,更不会参与进来。 就像一个局外人,更准确的说,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只是这个仪器做成了人的样子。 看到这些的沉青,元清音的情绪低落下来。她不愿意靠近有些危险的沉青,也不会和他有过多的交集。但是她希望他能够快乐。 低眉垂眼的叹了口气,元清音回去的一路上没有再说话。与刚才侃侃而谈的样子也大为不同。 晚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犹豫了好几次,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鼓足勇气的对元清音道:“小姐因为沉青不高兴了是吗?” 元清音惊愕的看向她,没想到晚儿会这么问自己。 心情不佳的点了点头,回答她:“我觉得这样下去,他就彻底的丧失了快乐这样的情绪,有些难过。” 晚儿猜到了,善良的小姐是那个希望所有人好的医师。她的医术高明,不为钱财和名誉,只是希望世上少一个受苦受难的人。 这么善良的小姐,自然不希望救了她好多次的恩人是如今这个状态。 晚儿抿了抿唇,眉间有股忧郁和焦虑,她想为小姐分担什么。 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替小姐分担?于是抬起头,努力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元清音心里头感动,温柔的笑着说:“那你帮我多多照顾沉青一点,可以吗?” 晚儿笑容灿烂的答应下来,“保证没有问题!” 第534章 鬼上身 元清音和晚儿在门口多花了些时间,等到两人缓和了情绪,都笑意盈盈的时候才进屋。 谢瑾年在给谢空青换尿布,晚儿见了赶紧过去接手,被他拒绝了。 元清音走过去,让晚儿自己回去休息。这里他她来处理就好。 “我们什么时候走?”元清音给他搭把手,把脏了的布条拿开,顺便问道。 谢瑾年手上的动作不停淡淡的说道:“用过晚饭再回去。夜静的时候路才好走。”别有深意的一番话,还侧目看了她一眼。 元清音听了则是点点头。 最近局势动荡,天下大乱,京城的大将都被派到周边地区镇守,但就目前来看,他们一行人就已经破了愚忠狗皇帝的两员大将。 要不是京城还有护国公守着,恐怕早就被攻下来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也不会是狗皇帝。 微微叹了一口气,元清音把换好尿布的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摇了摇,小不点就咯咯的笑起来。 胳膊肘撞了撞谢瑾年的腰肢,她岔开了话题:“今天我给儿子做米粉吃,好不好?”之前在南方的时候就做过。那个时候小不点牙都没有长出来。米粉这种辅食也就只能抿一抿。 但是她觉得小不点会喜欢。所以想着在做一次给长了牙齿的儿子尝尝。 谢瑾年颔首,“我帮你。” 两人从这会儿就进了厨房,一个人忙活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就抱着小不点,站在一旁。 时不时的加油打气的肯定是元清音,轮到谢瑾年抱谢空青的时候,他就只是现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面粉澄粉等等混合搅拌到没有气泡,也没有颗粒。呈现一种略微有些粘稠的液体。之后两个人轮流着来做,花了一个多小时。 废了一番功夫之后总算是将米粉做出来。这一大锅的量足够他们今晚吃了。不过离晚饭的时间尚早,这些米粉放在一旁盖上就行。 只需要等到晚上要吃的时候煮熟,再放上佐料就好了。 元清音最后盖上盖子,然后和谢瑾年一起出去,谢空青有些兴奋的拍拍手。好像做好米粉的人是他,小模样灵动又可爱。 太小孩子玩了一阵就会犯困,谢瑾年走在路上颠一颠的,小不点就睡着了。晚儿见了睡着的小公子,赶紧抱过去给他安顿好。 谢瑾年松开手之后,朝着房间外面走。 “阿音,你来。” 院子中间阴凉的地方,地上有几只甲虫趴在地上乘凉。背上黑红色的花纹惹人眼。 谢瑾年眉宇间带着担忧的虑色,拉过凳子,把后一步进院子的元清音叫了过来,手点了点凳子让她坐下。 片刻过后,他在元清音的疑惑中出声:“阿音,我派去的人已经找到护国公单独一人的时间和地点了。” 元清音一愣,坐在凳子上身形僵硬,察觉到他眼中的担忧。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左顾右盼。 谢瑾年不想要让他为难,她不敢面对的样子也会心疼。此事便算了,总归不会伤到护国公的。他来解决也省的阿音难过。 眸中的担忧,一瞬间转化为坚定。元清音猝不及防地撞进去,撞破他想说的话。 心思百转千回,有心疼谢瑾年如今也要陪着她做出选择。也很担心外祖在京城的情况。京中那些人,能够让护国公去偏远的边关镇守就表明了他们将护国公视为眼中钉。 若不是此次只有护国公能够护住这一座城池,和城中的酒囊饭袋。老爷子是不可能会被叫回来的。 感觉到谢瑾年要说什么,元清音抓住他的手。抢先一步道:“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会去的。” 黑白分明的杏眼中好像散落的月光,有耀眼的光彩。他看见元清音起身整理裙摆,走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抬起头,仰望着他的面庞。两人之间不过十厘米的距离,一人低头,一人仰望。眼中皆是对方。 她不说话,他就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拉下来,放到怀中给她暖一暖。 谢瑾年的体温总是会比常人要低一些。就算两只手在他的胸膛,也感受不到滚烫。但那温润的热度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你别动。”她眨了眨眼,因为空中的冷气让眼角带着一丝红色,好像绘了面纹一样显得多智且妖。 元清音低下头,靠在他的胸膛。柔声细语的说道:“相信我,能够面对。” 谢瑾年看着她的头顶,有一个漩儿,发丝柔软的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飘起来贴在她的脸颊。 耳根子软又善良,恨不得把所有的苦难都往自己肩上扛。明明她这个小身板儿摇摇晃晃的,内心却十分的强大。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子?而他如此幸运,能够遇到这样的她。 低沉的笑声,闷闷地在他胸膛响起。 元清音诧异的抬头,正好撞见一个粲然的笑容。好像一只乖顺的大狗在阳光下跳跃的奔向主人。 她有些怔愣,被笑容晃花了眼。整个人傻乎乎的呆愣在原地,真暖和的两只手也从他的怀中落下来。 元清音先被这么灿烂的笑容震慑,后来回神了有些摸不清头脑,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完全不敢置信地问他:“你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是不是被人附身了?如果是,你就眨两下眼睛。” 谢瑾年眨了两下眼睛。元清音顿时着急起来,急得就在原地打转,口中机关枪似的提问:“我能够帮到你吗?那我怎么样才能帮你?要不要去请个道长之类的呀?瑾年!” 她刚说完谢瑾年就收了笑容,恢复以往的平静,大掌按着她的脑袋,把人往屋里带。 元清音诶诶两声没能阻止他。也终于确定刚才那个人就是谢瑾年,也不是被谁给附身了。 他竟然笑得如此灿烂,好像扫空一切阴霾般的笑容,深深地印在元清音脑海中,久久不能忘却。可再想要看这么一个笑容就难了。 二人回屋以后,谢瑾年就去看书了,无论她问什么也不回答。 第535章 强抢民女 元清音问的口干舌燥,最后在对方一言不发的沉默当中妥协。 又过了两个小时。米粉端上桌,元清音先挑百味的出来碾碎一些,然后放到谢空青面前。 小不点不能用筷子吃饭,就是用勺子也不太方便。但是元清音鼓励他自己想办法吃到东西。于是在饭桌上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象。 小不点在饭桌上手舞足蹈的,碗和勺子碰撞,发出叮咚的声音。小脸上脏兮兮的,还残留着半斤米粉。至于他的口水兜上更是半截的米粉。 晚饭之后,正式启程。 黑夜的路上路人少得可怜,至于其他的就更少了。 元清音坐在马车里,怀中是吃手的谢空青,晚儿坐在一旁,谢瑾年则是在她的对面。 比起来的时候空无一物,走的时候多了一支队伍,是沉青带的队伍。 有那天看到的侍女和侍从,还有士兵打扮但是模样偏向异域的士兵。 一路上沉青除了发号施令之外,没再说过一句话。他们也很安全的回了营地。 多出来的这些人自力更生在空地上搭好了各自的营帐,这一支队伍也有上百人。 元清音抱着小不点下了马车。和谢瑾年一起回去,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忙碌的沉青,她把晚儿留下来帮忙,问问他,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的? 晚儿瞬间接受到小姐的眼神,给她比了个手势之后就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谢瑾年好像有些不高兴。从始至终脸色都耷拉着。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元清音把儿子抱到里屋,专属于他的地盘儿。周围是围成一圈的挡板。他的玩具都在这里边,平时没有出去的时候,就在这里头呆着。 刚刚把小不点放下,她温柔的看着儿子问道:“宝贝喝不喝水?”脆生生的声音立刻“要!” 元清音叮嘱了他一句,叫他先玩玩具。不能到处乱跑。这才放心的出了内室,走到外边去倒水。自己先喝了一口,正要给儿子倒一杯端进去,谢瑾年突然欺身而上,将她扣在著字与墙壁之间。 呆愣了一瞬,左右看了看之后,抬起头望着他,在他森冷的眼神下,略带结巴的问他:“怎么、这是?” 元清音只觉得刚才他有些心情不好。难道这个心情不好与她有关?迟疑了一瞬,她胆子又大了起来,伸手推了推压着自己的谢瑾年。 “有话好好说。小不点还等着我喂水,你别在这里挡着我的路。” 谢瑾年眸中暗潮涌动,一丝黑暗的气息渗透出来。带着让人无法抵挡的寒意,冷漠的注视她。这样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元清音不寒而栗,尴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胸膛:“壁咚的正确姿势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换个舒服点儿的?” 她左边是墙壁,右边是柱子身后同样是墙壁而面前站着一尊煞神。 他虎视眈眈又阴森森地盯着元清音,好像高居上位的百兽之王,元清音则是一直在笼中蹦达的小白兔。 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十足的盯着她,元清音不得不严肃起来,推了推他:“喂,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就告诉我。”她可是大夫,哪里痛哪里痒告诉她就对了。 谢瑾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受不了她这番言论,抵着元清音:“为什么要让晚儿留下来接触沉青,不是让你远离他吗?” 问得人咬牙切齿听的人也一阵来气。这算是什么,突如其来的质问吗? 就很委屈,辩解道:“我可听你的话了,已经和沉青保持距离,还远离他了所以才叫晚儿去看看的,不然早就留下来帮忙了。”还给了他一个万分委屈的表情,就像个奶猫凶起来又有点委屈的样子。 谢瑾年哑口无言,想要指责的话在对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泄气的皮球似的,谢瑾年态度松软下来,一把搂住元清音的脖子,把人带进怀中。 “我错了。”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传来,带着一点震动的声音让元清音错愕。 刚刚还委屈又生气的一颗心就这么奇迹的被安抚下来。她噗的笑出声揉了揉谢瑾年的脸,“你还真是会抓住我的弱点!不过还是要说一句。既然答应了你,我不会接近沉青就不会去接近他的。” 只不过,“看着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我也有些担心。就是让晚儿在平时多帮衬一些罢了,我不会插手去管,也不会去知晓他的任何消息。” 换句话说虽然是她要晚儿多关注下沉青,不过她并没有得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四目相对,两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谢瑾年眼中的阴郁散去。 正此时,话仙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小姐,大事不好了,您快来看看呀。” 人还没有到声音先闯了进来。元清音迅速的推开谢瑾年走出去,拉住慌张的话仙儿:“不要着急。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说。” 话仙儿急冲冲的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大喘了两口气之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钱虎这次又惹事了。他昨夜出门闲逛,就在这附近转了转,结果看到一个貌美的女子。两只眼睛就像是橡皮一样粘在别人身上。 之后的事情元清音顺理成章的猜出来了,应该就是那种最恶俗的强抢民女戏码。 但是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钱虎看上的女子是跟随沉青刚刚回来的侍女中的一人,这件事情的麻烦就大了。 沉青不是随便的人,也不允许别人随便的对待他身边的人,更何况这些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他的族人。 钱虎强抢民女,惹怒了沉青。他一怒之下就朝着钱虎攻击而去。先把人从他手上救了下来,之后就是一顿打。 两人都是有武力值的。不过两人之间的差距也非常明显。钱虎在沉青面前也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除了刚开始有抵抗的能力之外,接着就是被吊打。 等到有人把沉青拉开,钱虎浑身上下都是血,骨头也断了好几处。 第536章 心病 元清音赶到的时候场地只留下了一摊粘稠的血迹,看上去有些渗人。 她紧皱着眉头,暗道这件事情不简单。要处理起来绝对是个大麻烦。一想到钱虎这人,忍不住在原地跺脚。 还真是她不找麻烦,麻烦偏要找上门。有钱虎在的地方总没有好事!可偏偏对他轻易不能动弹。 这其中牵涉的太多了。若是必须对付钱虎,就得考虑到钱老将军,钱虎毕竟是他的儿子,如果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钱老将军恐怕不能养病了。 要说到钱老将军也不是个普通人,他手底下可用的能人也十分多,又因为年轻的时候教人子弟,可以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 要得罪了钱虎,指不定就是得罪了钱老将军。花费的代价或许非常大。 还有这几万人的大军。 谢瑾年早年就在养兵,甚至是在广平王在世,有义父帮助下养兵。 就这样也只是养了三万不到的士兵,其中精锐五千。而剩下东拼西凑出来的将士勉强与京城的军队人数有的一拼,若是损失钱虎手底下的人,他们就少了很大的一个优势。 需要考虑的因素的却太多了,元清音也不能轻易的做决定。甚至,她根本不能做决定…… 缓缓扭头看向晚来一步的谢瑾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元清音没有想法了,脑袋里头嗡嗡的,是一种想打钱虎的想法在作祟。偏偏她不能这么做,所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谢瑾年也没有瞒着,告诉她,这件事情沉青必须给出交代。不然钱虎是不会放过他,包括那名异域女子。 元清音神色有些难看,喃喃的开口:“它灰复出什么样的代价?” “当众道歉、被打回来。”谢瑾年告诉她,再有其它的他也不会允许。 她冷冷的笑了一声,笑容中藏着深深的无奈。“沉青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他是接到命令来保护我,但是好几次都救我于水火之中。甚至将生死线上的我拉了回去。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元清音抬眼,恳求的目光看向谢瑾年,纤细的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就这一次,能不能帮帮他?这算是我还他的。就这一次,从此两清,形同陌路!”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谢瑾年就这么看着她,额角的青筋跳动着显示他并没有那么平静。双目染上一抹血色,他的神情并不好看。 元清音倔强的与他对望,沉默在周围蔓延开。跟在身后的话仙儿大气不敢喘。默默的蜷缩一角,眼观鼻,鼻观心。 独属于秋天的黄叶翩翩落下,擦肩而过掉在地上。谢瑾年退后一步,发出咔嚓的声响。 “没得商量。”说完气恼的甩袖离开,他的步伐很快,几个呼吸就消失在黑暗当中。 元清音心头有些发赌,不明白谢瑾年为什么如此不喜欢沉青。明明沉青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虽然平时的他有些冷酷,外人也不会轻易的与他接近。 但真正接触起来就会知道,沉青三观正直,有勇有谋还重义气……不是,重命令,主子吩咐就是一切。阮泊要他完成什么都会快速高效的完成。 元清音紧了紧拳头,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沉青受罚,这关乎到的不仅仅是尊严和面子问题,还有风气和元清音的三观。 钱虎这样的小人如果能够在做错事情之后拥有别人的道歉。这种风气是元清音无法接受的,甚至万分的厌恶。 她不由自主的想谢瑾年果断的拒绝。究竟是对钱虎的纵容还是不满沉青。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有些接受无能。越想下去越觉得脑袋疼,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再次出现。 元清音难受的松开拳头,在虚空中抓了抓,两手指碰到了空气。 感觉不太对劲,她朝着暗处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话仙儿喊了一句。话仙儿听到动静赶紧冒出头来。匆匆跑到她的身边。 察觉到元清音有些不对劲,话仙儿上手扶着她,有些着急的问道怎么了。 元清音摇了摇头,她一直没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忽略了某些问题。直到此刻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得了一些特殊的疾病? 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像是溺水一样的难受。 她的眼角憋的通红,弯下腰来,那种难受的感觉几乎作呕。话仙儿肯定小姐不对劲,赶紧的拉住巡逻的侍卫,叫他去喊大夫过来。 还拉着是为让他背着元清音快跑过去。 人还没有到侍卫的背上,一道人影极速的掠过所有人,来到想要呕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的元清音面前。 谢瑾年动作利索的直接把人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朝着文渺堂大夫居所冲去。 平日里花费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短短两分钟。 元清音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努力的放平呼吸,深呼吸的大口喘气。让氧气充满的涌进肺腔。 在这大晚上的,刚刚出了一件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没想到第二件大事随之而来。 文渺堂的大夫纷纷从梦中醒过来,好几个人围在元清音和谢瑾年外面,把两人包成了一个圈。 他们轮流对元清音看诊,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只能摇摇头说道:“这种情况实在是罕见,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夫人的心病。” “心病?”元清音有些虚弱的反问,经过刚才的冷静,他慢慢的平复下来。虽然大脑依旧像是缺氧一般的刺痛,但好歹没有窒息的感觉了。 大夫们七嘴八舌的开始给她分析起来,“您的身体很好,看得出来,每日都有锻炼。按理说,这样的健康程度是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只有一种结果。” “那一种结果就是,这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我的心病?” “正确。” 文渺堂的众人分析完毕就被谢瑾年赶了出去,元清音则是有些虚弱的坐在椅子上。神色怏怏的,沉思着什么。 第537章 救你 谢瑾年慢慢的靠近,手掌搭在她的肩膀,轻柔的拍了拍。 元清音抖动肩膀,拨开了他的手掌,闷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别碰我。”末了,添上一句,“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说完就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两手交叠的缝隙中,闭上眼睛。 谢瑾年身形一僵,复杂的眼神,盯了她好久。元清音能够到他的视线,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谢瑾年深黑色的瞳仁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来回翻腾。直到过去一刻钟,那双深邃的眼中光亮变暗,有些颓废的转身离开。 元清音一动不动的趴着,直到听不见谢瑾年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眩晕一下子涌上头,有些难受的捂着,她咬着下唇,难受的感觉让嘴唇都被咬破了,但是更痛的是心。 又打了个喷嚏,元清音两手拉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这是营地里的什么营帐。 帐中点着几根烛火,火光孱弱的呼吸一般忽明忽暗,有些昏黄。 有几件简单的家居摆放在内,她做的椅子旁边还有一展屏风。红色的木头所做,比较大,能够遮挡住后面的整个桌椅包括她这个人。 咳嗽了两声,感觉头不那么晕了,便缓缓地站起来。她扶着桌子,除了刚起来时一瞬间的眩晕,很快就适应了。 元清音忽然很想哭,泪水已经涌上眼眶,晶莹的泪花在眼中打转,但是好一阵也没有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哭出来。 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心里头的不服气异常高涨,从小外公就说过,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她在外公的耳濡目染下,坚信人要靠自己。 所以谢瑾年不肯帮忙就不要他的帮忙,她一个人也能够帮沉青! 振作了精神把衣衫整理好,衣领的褶皱也都给抚平了。元清音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面“镜子”前。 这是一副银灰色的盔甲,因为盔甲擦的很亮,所以能够在看到她的人。 站在盔甲前面,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将它们都用一根簪子别在头顶。元清音深呼吸一口气,又坐回去。 她不能这么着急的贸然出去,必须要想好对策才行。 坐下后一阵分析,元清音找到两个法子能够让沉青免受责罚。 一个是她去偷走军章,然后写一份文书给关押沉青的侍卫。把他救出来以后让他离开这里。 二一个就是给看守的侍卫下药。她悄悄潜入进去,把人带走。 两个方案有利有弊。第二种方法要比第一种方法更危险,但是也更高效。 如果有人发现侍卫被药倒,肯定会第一时间去追捕沉青。那个时候说不定他还没有走远。可第二种方法的风险也大,她还不确定谢瑾年把军章放在哪里的。 犹豫了一会儿,元清音还是决定先去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把看守的人数弄明白之后再做决定。 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烛火旁,一口气将烛光吹灭。出了营帐,月亮的光,足以让她看清脚下的路。 元清音没有去看守的地方,而是先找到了晚儿,让她回去看着谢空青。然后询问了两句沉青的情况。 “他有没有让你帮什么忙?” 晚儿摇头,“小姐留下晚儿在沉青公子身边,想要帮他做些什么,可公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奴婢。” 行吧,沉青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开口主动求人。元清音也很清楚,没有怪罪晚儿的意思。 给她吩咐好小不点的事宜,就去了看守沉青的房屋附近。 这里是一个搭建起来的柴房,四周都是木头做的,顶上也有盖。看上去坚实又牢固。沉青正是被关在这里。 元清音围着转了一圈儿,观察了一番。最奇怪的一点是谢瑾年似乎并不在房中。 不在房中不见人影。元清音害怕行事到一半他突然跳出来了。 犹豫着脚下的步伐踌躇了一下,她折返回去,看看谢瑾年在哪里。 谢瑾年没有如她想象中的回房间,而是在被赶走以后气冲冲的在外游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矛盾的内心忽然做出了选择。钱虎不过是个武功不高,狂妄自大的家伙。要想让他轻易放手,该做的可不是劝说。 既然阿音那么想救他,那便只此一次。之后定要他二人划清界线。 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黑暗当中,他用尽全力的时候,和沉青的状态很像。 谢瑾年不知去向。 元清音守了半夜都没看到谢瑾年回来,心头很担心。心绪也是乱糟糟的。心想他会不会是出了意外?为什么不回去? 疑惑就像是在心中发了芽,思想上忍不住给它浇点水,然后疑惑的种子越长越大,好奇也止不住了似的难受在心头憋着。 又等了半个钟的时间,她不去管谢瑾年突然回来会怎么办,直接药倒了门口的侍卫,推门而入。 柴房里的木头门发出咯吱的声响,不过周围除了一个即将被救走的人能够听见以外。没有人能够听到。 她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坐在柴堆旁边的沉青。他听见动静了,却没有任何动作。 元清音疑惑的靠近,难道睡着了?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努力的去看一双眼睛,看看人是不是睡着了。 夺目的异色与她撞上,元清音吓一跳,差点往后倒下,还好蹲的够稳,没有栽倒。 她出声道:“我是来救你的。外面的人已经被放倒了。你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吧!他们都没有被关起来。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她药量加的很足。在门口这些侍卫醒过来之前,沉青已经能够跑掉了。 说完之后就起身让他跟着一起出去。直到走到门口,才发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沉青不仅没有跟过来,甚至动都没动一下,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不是,她歪着脑袋,这算是什么意思? 挺直腰杆没有了刚才小心翼翼的状态,走到沉青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第538章 梦 手指推了推他的肩膀,力气很轻柔,但是他一定能够感受得到。 “你怎么还不走。要是再拖延下去就走不了了。” 元清音上手去拉他起来,在动手的那一刻他站了起来,但是脚下仍然没有动。甚至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元清音。 他的眼睛太好看了,就像是有琉璃藏在了眼睛里。不自觉走了个神,回神的时候就听见沉青开口说:“我不走。” 怎么可能不走呢?!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知不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会受什么样的罪?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心的给他解释:“钱虎就是一个小人。他有钱有势有权,要想动你一个没钱没势没权的人,很轻松的。说不定会想出各种法子来折磨你。” 拉着他把他往门外带。 沉青动了动,伸手把她的手推开,径直又坐了下去,这次还坐在了木柴上。透着一股坚决不挪窝的态度。 元清音脑袋都是懵的,怎么现在还有人上赶着被小人陷害的? 沉青究竟在想些什么?会不会是和他的族人有关?既然他愿意为了族人得罪钱虎,那是不是证明不愿意走也是和族人有关。 认为自己找到方向的元清音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他说道:“你的族人你可以放心,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能够把他们一起带走。” 还是说,“你不走是想让你的那些族人再次受到钱虎骚扰?如今你不在他们身边,那他们岂不就是待宰的羔羊。” 元清音说的在理,沉青却依旧不肯动弹。她都要被气死了!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气话出口:“你如果不走我就走了!谁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呀?我辛辛苦苦的守了半夜,还特地用了那么多的药在那些无辜的士兵身上。” 狠狠地跺了跺脚,元清音接下来听到了对让人生气的话。 他仰头望着她,淡淡的开口:“那你可以走了。” 元清音无语凝噎,像是被一双手掐住了喉咙。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竟然真的心意已决,并不打算离开! 这个世界难道越来越玄幻?他也被人附身了吗?至于为什么要说“也”,那很简单,谢瑾年之前的笑容也是完全不像他的样子。 “咔擦咔擦”盔甲走在落叶上发出的声响在黑夜当中格外的清晰。 有人过来了?还是一整只巡逻队伍!元清音大惊失色,脚下的步子往外跑了两步。在有些心不甘地回头看着他。 沉青甚至闭上了眼睛。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她只能气恼的一拳头打在木头架上,沉闷的声音响起。感受到巡逻队伍越来越靠近,赶紧从地上捡了一把小石头。 她把房门带上,然后朝着背后跑。离开之前用石头打在那几个晕倒的侍卫身上。 看着他们有了要苏醒的迹象,她赶紧跑走,不去管沉青。 巡逻的侍卫走到柴房门口,这几个看守的人正悠悠转醒。脸上都挂着一丝茫然,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结果迎面就是一顿骂声,“让你们守在这里,怎么一个个的都睡着了。要是人跑了怎么办?大人问起责来,我就拿你们去顶罪。”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自己怎么会突然睡着? 守卫虽然不解但还是连连点头道歉。保证下半夜不会打瞌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睡了一觉的缘故,这会儿精神竟然挺好。人倒是比上半夜清醒许多。之后一夜无事。 …… 元清音回去以后也不见谢瑾年的身影。在屋里边找了一圈。连半点痕迹都没有。 她皱着眉头,心里的担忧无处安放,又不想要去找人。 谁让他毅然决然的说了不帮忙的! 赌气的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一口气全部喝光。手指摩挲着杯沿边缘。 就算沉青不走,谢瑾年就直接拒绝不去救他了吗? 他直接拒绝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元清音觉得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但更多的是,她好像也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这种想法让元清音有些气恼,又觉得心堵。好像她在他的心中不重要。占据不了多大的位置。 越想越烦躁,干脆一骨碌翻身上床,熟练的张开四肢,把被子一挑,裹在自己身上。 眼睛一闭,拨开所有纷杂的思绪睡了过去。 梦中,元清音看到了谢瑾年,她招招手,想要叫住他。谁知道他与她擦肩而过,直接路过,并没有回头,更没有看她一眼。 一瞬间,心被掏空的痛感让元清音蹙眉,一滴清泪划过脸颊,落下的时候悄无声息。 梦里的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一张清冷的小脸上带着满满的委屈。 谢瑾年觉得有细细密密的刺扎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不然为什么看到她哭会那么心疼呢?估计分明的手贴在她的脸庞。 他低垂下眼睫,将她眼角的泪拭去,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谢瑾年就坐在床边,凝视着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双迷蒙充满湿气的眼睛缓缓睁开。元清音睁眼就是梦中负了自己的人。瑞雪好像不受控制一样,争相涌出来。 谢瑾年抱住她,轻柔的唤她:“阿音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 温柔的声线好像在海里自由自在的游走,元清音讷讷的眨巴眨巴眼睛,恍惚中回过神,看着他:“瑾年?” “嗯,我在。” 她立刻把人抱住,放声大哭,“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背拍了拍,他的动作很温柔,“那都是梦。” 元清音皱着一张脸控诉,“梦里面的你可坏了。竟然不认识我,路过就走。我怎么喊你都没用,然后我就一直在追着你跑。可你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撅着小嘴,脸上有些惨兮兮的挂着泪痕,“我跑的气喘吁吁都追不上。” 谢瑾年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两只手抱住她的脸颊,“阿音,你在做梦,那不是真的。” “你才在做梦。”反驳了一句,她的情绪也稳定下来。 元清音伸手擦了擦脸颊的眼泪,又埋在他的胸膛,把泪水蹭了干净。 第539章 特殊 谢瑾年一直温柔的陪着她,要下床就递鞋子,要梳头就递梳子。总之,她要做什么谢瑾年总会先一步的帮她把东西拿过来。 元清音刚准备用梳头水,他就抢先一步递过来,还贴心的把盖子也给打开。 元清音哼了一声,接过带着淡香的梳头水抹在头发上。 等到头发一缕缕的整理好,她抬头向镜子中望去,规整的发髻挑不出错误。元清音正要起身,面前多出一个东西。 一枚玉佩出现在眼前,是一个很熟悉的玉佩,上面还带着金色的纹路。 元清音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诧的顺着玉佩往上来看,谢瑾年正把玉佩举起来,放在她的眼前,意思很明显,要她把这个收下。 元清音认出这个,不可思议的指了指。用唇语比划着:“这不是钱虎的传家宝吗?!怎么会在你这?” “偷来的。” 元清音震惊的张大了嘴,“偷、偷来的?!”似乎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左右看了两眼。她赶紧捂着嘴,眼神中浓浓的好奇,快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谢瑾年看着她好笑的模样,觉得可爱,“是啊,偷出来的。”把她捂着嘴巴的手拿下来,将玉佩放上去。 “你说你想要救沉青,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好的。拿了钱虎的玉佩,他怎么也嚣张不起来。至于钱将军那边,他们可没有证据。” 视线移向东方,他虚眯起双眼,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钱将军愿不愿意承认这个儿子都是一件事。” 他背对着元清音,以至于她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又问了一句,谢瑾年只是摇了摇头,元清音沉浸在震惊当中,也不去管他到底说了什么。 仔细的把玉佩端详了一遍,元清音确定去开玉佩就是钱虎一直不离身,别在腰间的那块。 因为当初也是把这块玉佩摸透了,所以很肯定手中的这个就是正版。 震惊过后赶紧把它放好,元清音也终于明白谢瑾年的苦心,心底想着昨天做的那个梦越发的愧疚。 他一宿未归,就是去找这个玉佩。她竟然误会他没有同情心,一点忙也不肯帮。 元清音蠕动着朝他一步步靠近,声音放软的凑到谢瑾年身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谢公子,谢谢你。”偷偷打眼瞧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是我之前一直误会你了。我也不应该为了一个外人就和你生气。” “我发誓。”她举手,“我已经知道错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眼睛,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乖巧极了,一点儿也想象不出当初张牙舞爪的模样。 “小没良心。”谢瑾年冷冷的悄声说,转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顶,一双狗狗眼睛就这么盯着自己。 胸中气闷一消而散,他彻底的败下阵来。 元清音科科的笑了两声,怎么看都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她凑到谢瑾年的面前,“你说,你是从钱虎身上偷来的,我们要不要伪装一下?” 万一被他发现,以钱虎的性格岂不是要蓄意报复? 谢瑾年勾唇,露出一个有些邪魅的笑容,告诉她不用了。光明正大的拿出去用就行。 实际上这个东西并不是偷来的,而是直接抢过来的。 事情还要从昨天夜里说起。 谢瑾年从有她的地方离开以后一直守在门口。从出门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就已经做下决定。 内心分析着利弊,对钱虎动手很容易,但是想要让他彻底失去优势则需要夺去最珍贵的东西。 脑海中立刻就有了想法,看了一眼帐中的光影,转身离去。 谢瑾年清楚每一个人的营帐,找到钱虎的营帐并不困难,解决掉外边的人之后顺利的走了进去。 谢瑾年姿态优雅,一点看不出是闯入了别人的房间,自然的顺着绕过屏风走到钱虎床前。 床幔遮的严实,阵阵呼声响起,里边儿的人正熟睡着。 他走近了,抬头在周围看了看,从挂着的衣架上扫了眼,确定没有想要的东西,果断的打开了床幔。 睡相极其不雅观的钱虎让谢瑾年嫌弃的别开眼,直接从枕头底下摸去。 碰到一块坚硬温润的东西,收紧手指,将玉佩收拢到掌中。正要抽手走人,钱虎忽然有所察觉的睁开眼。 毕竟是习武之人,警惕的挥拳朝着谢瑾年打过来。 谢瑾年果断收手,侧头躲过钱虎的拳头,转而退后两步,躲开了接踵而至的拳头。 钱虎的反应不慢,翻身下床之后大喊着叫人来,可等到的只是一声轻蔑的笑。 谢瑾年不再后退,朝着他进攻。掌风好似尖锐的矛,对钱虎刺去。在他认真的攻势下,钱虎支撑不到十招就败下阵来。 被反手制住的钱虎气急败坏大吼大叫,“谢瑾年,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的父亲可是钱豹!你快把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谢瑾年瞥见灰蓝色的床幔,一手控制住钱虎,一手扯下床幔,次啦的一声,布条被撕扯下来。 长布条正好成了绳子,直接把钱虎五花大绑,而且直接绑在了床柱子上。 “谢瑾年!你快把我放开,不然本将军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瑾年露出一抹笑,笑容不达眼底。他拿出玉佩在钱虎面前晃了晃,“或许谁有了这个玉佩谁就有了话语权。” 眼中的阴鸷牢牢地锁定着钱虎,带着刺骨的夜色进来,谢瑾年周身萦绕着一股杀气和血意。 如烟雾笼罩其中,钱虎感到害怕,他看着谢瑾年的眼神,不安的吞了口唾沫。声音发虚,“若是将你手中的东西给我,我就不在计较。” 玉佩,太重要了。一定不能让他拿走。赤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谢瑾年的手掌,在那儿有一块玉佩显露出一个角。 正是当初元清音拿走又还回去的那块。能够号令钱将军手下的玉佩。 谢瑾年放到手中端详了一会儿,了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它是特殊的。原来玉佩里还有玄机。” 收手的时候玉佩的流苏自然的跌进袖中。 第540章 收买 玉佩的表面虽然是一个圆形,但透过翠绿色往里头看就能找到用红色的玉做出来的两只红色的鱼。 雕刻的鱼嘴对着嘴,尾巴对着尾巴。十分生动形象更重要的是,在两只玉做成的鱼体内,有一副骨架。 只要认真地看上两眼。就能够清晰的分辨出骨架是一条鱼,并且能够完整的拼出来。 这就证明了里边儿死掉的鱼并不普通,若是想要再复制出这样的一块玉佩,机遇、运气、必不可少。 而单纯靠着机遇和运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所以,就是这块玉佩的不可复制性。才奠定了它如此珍贵的基础。 钱虎一会儿求饶的恳求放过他,一会儿压抑不住的骂骂咧咧,实在吵闹。 谢瑾年顺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抹布,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喋喋不休的话。 钱虎,手脚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用眼神瞪他。 谢瑾年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钱虎的营帐。 这几乎是他把玉佩带回来的全部过程了,元清音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松的就解决了。 不过,玉佩真的要放在她手里吗?元清音不确定的看着谢瑾年,“或许还有更好的地方能够保护好玉佩。钱虎就是因为放在身上又能力不足,所以被人夺走。那我……” 她想着就自己这个身板儿,要跑个步打个太极还行,但是遇上会武功的高手就麻烦了。 “无碍,不会有人来抢的。”钱虎玉佩被夺走,这些年来身边没有自己能用的人,高手自然不会来抢这个东西。 至于外面榜上的杀手,除了第一第二其它的他都能应付。 那要是问万一第一第二的人接了榜怎么办,谢瑾年也不着急,请他们出动,需要花费的不仅是钱财还有宝物。 高昂的费用和珍贵的宝物,钱虎没有一样可以拿出手来,自然不用担心玉佩会丢失。 不过,他身边的高手没有一个出动也很让人诧异。 看来钱虎的人品不怎么样。 元清音想到了什么又把藏好的玉佩拿了出来,“那些人还不知道玉佩在我的手上,我要找个机会给他们看看才行。” 谢瑾年一笑,其实不用给他们看,总会知道。不过她要是想,就由着她来了,也没有干扰元清音的想法。 元清音说做就做,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四处打听。后来打听到,钱虎身边,那个叫做黄细的人最权威,他几乎掌控着所有钱虎带来的将士。 不管暗卫还是士兵。 元清音听到这个名字还觉得挺耳熟,等见到黄细这人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上次她拿着玉佩指挥的那个人吗?还和他们一起回到斧头山上。 元清音回忆了一下他的态度,好像真的是只要有玉佩在手,他们就会把你当做自己人,丝毫不会怀疑下的命令如何。只要下达命令,必定竭尽全力去做。 想通关键之后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就这么拿着玉佩去叫黄细。 此时钱虎这边儿在经历了昨天的一场风波过后乱成一团。元清音到的时候第一直观感受就像是刚打了一场仗,四周都是忙乱的士兵。 慌慌张张的东奔西走不说,还随时随地伴随着几声咆哮。 元清音凭借优秀的听力,认出咆哮的声音来自钱虎。略带同情的点了点头,感叹,她的宝贝东西要是被偷了,可能比他还要夸张。 这一阵兵荒马乱的。也不怪钱虎了。 这么想着说明她还怪起钱虎了?真是应验了一句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某个扮猪吃老虎的人甫一出现就吸引了众多目光,趁着有人看向自己。元清音开口询问:“请问谁知道黄细现在在哪儿吗?” 被问话的人给她指明了方向。说就在钱虎旁边的营帐中,这会儿正忙着审问昨夜守夜的士兵。 临走时,那人还提醒她,黄副将心情不好,要她多注意点,别惹祸上身。 元清音感谢他的好心,走到营帐面前,门口有守卫在,不能随便进去。她朝着里头张望了两眼,对门外的两人说,“劳烦二位去告诉黄副将一声,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守卫依言进去,过了会儿出来。对一直守在门口的元清音点了点头,“副将请夫人进去。” “谢谢。”元清音迈进营帐,很明显这里之前是个会议室。不过很有可能在一早上的功夫变成了审问手下的地方。 黄细知道她要来,调整了一下几人的位置。就元清音来看,所有人都云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从位置上看不出什么区别,但隐隐都能感受到黄细地位要比其他人高一些。 就凭借所有人的目光在黄细身上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元清音给他问安,很客气的表示有件事情想要和他商讨一番。 黄细看着四周的几名属下,很客气地对着元清音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这些人因此逃过一劫骂,反而对元清音颇有好感。 来自“上司”的一声吼,营帐的几人匆匆离去,狼狈的样子和元清音完全不同。黄细看着几个人就来气,闷哼了一声,直到最后一个出了门才一脸笑意的看向元清音。 “敢问夫人,有何事需要与属下商讨?” 元清音一点不磨叽的拿出锦盒,上面带着复杂的密码锁,她指尖拨弄了一番。密码锁咔哒的一声打开。锦盒里边的东西露了出来。 赫然是能够号令钱将军手底下,并且能够动用名下资产的那块玉佩。 黄细眼眉撩起,两眼瞪得大大的震惊的心情无以复加。脑海中忽然闪现上午钱虎大发脾气的几个画面。再看了看面前的这块玉佩。 他明白为什么钱虎会迁怒所有人了,因为能够号令他们的“令牌”消失,他已经成了架空的空壳子。要是被他们这些手下知道,那他就失去了现在拥有的一切。 “难怪不得,难怪不得!”黄细摸着下巴,对于这件事情也想清楚了。 第541章 碾成粉 黄细对此接受度很高,很快的就接受了他们换了个“老板”这件事。 意外的是元清音,有些错愕的看着黄细脸上的表情,没有勉强,也没有愤怒。她有些惊讶,对方对于这件事情,好像不意外。 这、他也不像是提前知道玉佩不见了的样子啊? 元清音只能把黄细的态度归结于他们只听命于玉佩,见到玉佩行事,绝不多言。 这支队伍在她的心中莫名多了一些逼格,让元清音啧啧称绝。 “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吧?”她抬手盖上锦盒,又把密码锁扣了上去。 黄细连连点头,不仅承诺知道怎么做,还把整个计划都说了一遍给元清音。 她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听她的命令行事就好了。这样明面上钱虎还是他们的将军,可实际上已经易主就。 这第一招就叫做,装聋作哑。 “但是你的手下会听从你奇怪的命令吗?”会不会疑惑为什么他们要给她这个谢瑾年夫人办事? 黄细浅笑了一声,示意她想多了。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有这个他们是不会多言的。” 啊……果然,一环套一环的套娃行为最实用了。这一招就叫做连环计! 元清音勾唇轻笑,笑容有些狡诈,透露出她的目的不简单。 “近日,我会去找到护国公。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吧。其他时候就好好的守在这儿,以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黄细点头应下,旋即露出疑惑的眼神,为什么会去见护国公?是夫人说错了话,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元清音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的什么,抿唇一笑把锦盒揣进袖口。离开了营帐。 回去的路并不远,出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 接下来,就要准备去见外祖了。 元清音心情不好,在外面绕了一圈之后莫名其妙的走到了师父师兄的住处。 现在三尊大神已经成了军中神奇的存在。三人不会给人看小病,那些都给文渺堂的大夫处理了。但若是遇上重病或者重伤。 李垣燕和李诗格都会出面解决,而她又好久都没有看到师父了。 想了想,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妨进去拜访一下。 敲了敲房门,这是军中唯一的一间砖瓦房,也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专门为了李朝准备的。 里边儿传来师父的声音,他马上就来。元清音等待的功夫抬头看着四周。 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子不大,但是很牢固,而且方便。 师父年纪大,受不了帐篷这种野外露宿的营帐,还是在红砖青瓦房里呆的自然。就这种待遇,她都觉得亏欠了师父。 如果没有樊霜雪的那一出,师父也不用到这里来受罪。现在搞得回去也不行,只能待在这里等待着。 等待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师父从里边儿走出来,咯吱一声把门打开,露出一张脸。 脸上沾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白色粉末,整张脸都花了。让她忍俊不禁,偷偷笑了两声。看着对方的眼神更加复杂。心头对于师父和师兄更加的愧疚。 “清音,今日如何有空来看我了。”说着爽朗的笑着拍了拍手。随着他的动作房间里细碎的粉末漂浮在空中。 元清音左右看了看,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哦,你来的正好。你师兄把吐烟草丢给我,我这正好把它给磨成粉。找到点意外收获。” 元清音听到吐烟草一下子也来了兴趣。挑了挑眉,“哦?那我可要好好的看看。” 李朝侧身让她进来,元清音随手带上了门,跟着师父往里头走。 越往里走越新奇,他睡觉的房间已经变成了研究所。 这满地的瓶瓶罐罐高矮次序依次排列的站成一排。还有四周都是晒干的草药。有挂起来的,也有摆在一边,还有躺在地上的。 这些东西占据了这个房间。不仅没有落脚的地方,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白雾干粉。 这种白雾似乎带着点香味,但是非常的淡,不仔细闻是闻不出来的。 不过,元清音的鼻子很灵敏,所以呼吸一下就开始打喷嚏,还一个接一个的。 因为这些东西折磨人,就在虚空中挥舞着手臂想让那些白雾散开了一些。 有些受不了的看着师父,“空气中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怎么到处都是?” 李朝推开了窗户,又把一层层的暗色布料掀开,让他看过来。 元清音视线一下就被吸引过去。在她面前摆着的,就是吐烟草。因为刚才被层层暗色系的布料盖住,所以并没有发现,此时掀开来,就能看到它们已经成熟了很多,从刚开始看到的一小株长成了三十厘米的高度。 可以说它们长的很快,变化也相当大。 看到吐烟草的一刻,就知道空气中散开的白雾是从这里来的。只不过比起它散开的雾气,现在漂浮在空中的白雾更加干燥。 元清音不懂就问,询问李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朝笑了下,回答她空气中漂浮的都是它身上碾成的粉末。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就是关于吐烟草碾成粉末之后。 在接触到人呼出来的气时就会散开成这种状态。这是无意之中发现的,李朝也是阴差阳错。 “这个白雾再浓厚一些,就能遮挡身形。那还有其他的作用吗?比如产生幻觉。” 李朝点了点头,肯定答案:“会产生幻觉。”但是并不高级,只要意志力坚定一些的人就能破掉这种幻觉。 如果对上意志力很强或者大凶大恶的人。这种东西一般都没有用。但是如果对上心智不坚者,就能够轻易地挑起他们内心的渴望,从而让他们产生幻觉。 “只不过据我的观察来说。等它碾磨成粉之后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约莫十分钟不到就会彻底散去。而幻觉也会在白雾消失的同时消失。” 元清音颔首,这样很合理。白雾散去之后幻觉消失,所以是有时效性的道具,并且只能一次性使用。 第542章 一大一小 她用手拨弄了一下看似无害的吐烟草,语调调皮的问起李朝:“师父。您这里有多少吐烟草的粉末啊?能不能都给我?” 李朝点了点头,“这个当然可以,你要多少都行,不过得提前说。”走过去数了数,“数量不多,省着点用。”一伸手,他的手中躺着五六个被装好的黄纸皮。纸皮当中装着的就是吐烟草的粉末。 这种粉末呈现白色,带有一点清淡的味道,就像青草一样。 元清音笑眯眯的接过,凑在鼻尖闻了闻,的却如此。于是和师父道谢,又说了会儿话之后就走了,没有再打扰还是一脸灰的他继续研究这种植物的用处。 回去的路上元清音心头想着过不久一场大战就要来临。 一边心思飘了很远,一边无聊的把几个黄纸皮包住的吐烟草粉扔上天再接住,等到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人也走到家门口。 就看到远远有个人儿等在营帐门口,左顾右盼的似乎在等什么人。仔细看去这人正是她的侍女晚儿。 元清音快步走过去,拉着晚儿的手臂,“怎么在这儿等着?不去休息会儿。反正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 晚儿才发现小姐回来了,羞涩的一笑,“奴婢就在这儿等着小姐回来。” 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元清音笑起来,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她更加羞涩。 元清音上手捏了捏晚儿胶原蛋白的脸蛋,“真可爱。”随后走进屋里,一边问她:“谢空青都在做什么?” “小公子醒来闹着要见小姐,奴婢劝不住,公子就来了,之后都是公子在带着小公子。” “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元清音话落,晚儿也退了下去。 她把玩儿了一会儿的吐烟草粉末收进怀中,然后拿出锦盒。虽然说袖子宽大能容纳许多东西,但是有个锦盒在这里硌着还是很不舒服。 等到把锦盒放在隐蔽的地方,就走近内间。这一眼刚好看到床榻上躺着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一大一小。 床幔拉下来一半,另外一半还挂在床柱子上,透过薄纱轻幔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个都睡着了。 元清音笑了笑,觉得这幅画面实在温馨。看到谢瑾年毫无防备的睡下还真是难得。 嘴上说着嫌弃小不点,实际上除了一开始真的嫌弃以外,哪一次不是他带着小不点在玩儿? 还有以前夜晚的时候都是他在安慰小不点,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这做的一切足以证明谢瑾年还是很爱谢空青的。 她凑近一点,去看床幔遮挡的谢空青。 小不点睡得很香甜,白皙的脸蛋儿偷着一股清冷正经的气质,和一旁的谢瑾年极为相似。缩小版的“谢瑾年”左手大拇指放在嘴巴里面,时不时的还要嘬一嘬。 这一大一小靠的很近,两人都是相对着,谢空青脑袋搭在谢瑾年的手臂上。呼吸都撒在谢瑾年的胸膛。 她轻笑了一声,嘀咕着“凑这么近,不热吗?”虽然天气逐渐变冷,但是他们的营帐中点燃了炭火盆。两人身上还搭着被子。 于是转身,元清音把炭火盆给熄灭,又把窗子打开透气。一阵清风吹来,让满室的闷气散了几分。冷气和热气综合了一下,房间里舒服了不少。 她闲来无事,一张床又被大小两人霸占着,想睡个觉都不行。干脆就把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房间收拾了一番。 营帐里每日都有打扫,所以很干净。不过有些地方很杂乱,几乎到了见不得人的地步。尤其是谢空青的玩具,在圈起来的那一块乱糟糟的,各种玩具玩儿了一半的都散落在各处,显然是刚才玩了还没有收拾。 她弯腰去捡,把所有玩具一一归类,做完这些又烧了壶水喝,等到做完这一切,里间传来谢瑾年的动静。 正好收拾好了,她抬眼望去,谢瑾年正从里面走了过来,眼中是睡醒后的清明。 “睡得好吗?”她问着话,他一边靠近她,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嗯,你的事情呢?”下巴搁在元清音的肩膀。 “解决了吗?” 元清音点了点头,给他详细的说了一遍过程,还说着,“黄细是钱虎手底下的副将,不过还挺……有意思?”不知道这么形容才对,总之,她很轻易的就得到了对方的信任。 “这点好奇怪。”虽然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但是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一双懵懂又好奇的大眼睛望着他。 谢瑾年敛眉,避开了她咄咄逼人的视线,淡淡的说着:“不奇怪。” 元清音没听明白,等她再问的时候他也不说,岔开了话题,还随手抓过元清音刚刚整理好的杨梅。 拿起一颗往她嘴里塞。 梅子入口,酸酸甜甜的梅子带着很多汁水,腔内的口水一下都多起来。 元清音喜欢这个味道,嚼了两下就算是被堵住嘴巴,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再继续问下去。 过后的两天,她除了陪着谢空青,就是去找师父。找到师父了就询问吐烟草的最新进展。不过自从带回来吐烟草的粉末以后,师父那边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元清音只得作罢。再回到房间,把东跑西跑的谢空青牵着,“儿子,想不想去抓鱼?”她发现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而且不深,还能看到一些小鱼游来游去。 小不点却一脸严肃的抓住她的手指,还跟着晃了晃,认真的说道:“妈咪不去。” 他抓起旁边的小球,一脚踢过去,正中元清音的脚边。然后一脸希翼的望着她,小模样好像很期待。 元清音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精明的小模样,“好了好了,那我们来踢球。”小不点明明站都站不稳,偏偏最喜欢踢这个小球。 她先检查了一下周围,确定摔倒不会碰到任何危险物品才点头开始。 谢空青咯咯一笑,手脚协调的用力把小球踢了过来,元清音稳稳的接住之后给他“还”回去。两人一来一回还带着比拼。 第543章 踢球 元清音看着这个一岁半都没有的小家伙,走起路来并不稳当,但是一踢球那个力度和准确度非常的高。 她有时候都会想,要是这水平去踢足球,恐怕直接冲进亚洲成为国家运动员了。 想着就觉得好笑,元清音把球踢了回去,正中谢空青脚下。兴奋的小不点咿呀呀的叫,直到玩儿的满头汗水,才停下来。 元清音拉着他的袖子,叫来晚儿,“帮忙拿一下他的帕子,干的就行。” “是。”晚儿几分钟的功夫就把她要的拿了过来,元清音接手给他擦了擦背,一片汗湿的瞬间浸透了毛巾。 “看样子你不仅可以去踢国球,还能不用水就给自己洗澡了!”元清音说完就对上晚儿不赞同的眼神,“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元清音恶趣味一来,挡都挡不住,朝着晚儿嘿嘿一笑。还是谢空青懵懵懂懂的眼神让坏心眼的娘亲住嘴。 “妈咪,踢球球!”谢空青喝了一口水就再次“活”过来,精神百倍的要和她一起踢球。 元清音刚要答应,谢瑾年进了屋,看她一眼,示意她过去。 把手中的球给了晚儿,嘱咐道:“叫上话仙儿一起玩,我去去就来。” “嗯,奴婢知道。”晚儿颔首,把小球放在地上,“小公子,可要接好了!” “球球!”谢空青两只眼睛像是明亮的灯泡,就算是白天也晶晶亮的,简直比小太阳还好用。这一副小模样不管是谁看见了都觉得可爱。 ……这边,元清音走到他的身旁,望着他的侧脸,“有话对我说?” 他一身蓝色衣袍,布料完美的贴合他肌肉分明的身体,隐隐约约露出几分线条,非常好的衬托出谢瑾年的身材。 而他身上的这件,正是元清音做的那身衣裳。衣袍上面还绣着张牙舞爪的麒麟,威风十足。 一边听着他说,“明日我无法和你一起去,自己小心。虽然对方是护国公。但不能保证他的行踪是绝对安全的。你要留心周围的环境。黄细和余逸你都带着,有危险,第一时间找他们。” 元清音整理他的衣领,几颗扣子解开又系上,一边颔首答应,“我会注意的。” “一去三日,又是三秋不能见面,为夫实在想的紧,阿音。”魅惑的声音凑近,在她耳朵边游荡。 元清音虽然不是声控,但是这种低沉又带着气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怎么也无法拒绝。 转过身去躲开了这种声音“攻击”,元清音与他对视,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她先一步瞥开,谢瑾年却靠近两步,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最近都瘦了。” 眼中带着心疼,“是我不好,等事情结束,就带着你还有谢空青,我们去江南水乡……那里还有你种下的水果。” 元清音也想到了种下的那些果子,眯着眼睛笑了笑,答应了他:“好,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离开,去南方过下半生。”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翌日,元清音全副武装,甚至给自己换了一张脸。照着镜子,摸了摸她的脸颊。那里边儿的人看起来那么陌生,又带着诡异的熟悉。 因为她脸上戴着的这张面具,正是樊霜雪的脸。 至于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还要感谢樊霜雪给了她不小的灵感。 原本他们计划,趁着护国公去国安寺祭拜的时候扮作丫鬟混进去,但是外祖身边是没有丫鬟的,要是靠着这样接近他,保证还没有真正的靠近就会被人抓起来。 后来仔细想了想,元清音突然想到樊霜雪的一些传闻。 她是云京城里有名的大夫,也是个香客,而且是国安寺的常客。他们一家人都是,每个月都会去上一次香,更甚至樊霜雪还会留下来给人看病。 这也是元清音选择变成樊霜雪的样子的原因。 不管樊霜雪本人就喜欢去寺庙里烧香拜佛,还是因为她的家庭原因。 总之她每个月都去了,有时候是一个下午,有时候和家人一起待上两天。 元清音都派人调查过了,自从京城封城以后樊霜雪也没有再去国安寺,所以她很久没有出现也在间接的方便了元清音的伪装。 马车摇摇晃晃,她举着一面铜镜对准自己的脸颊,看着看着眼中有些发狠,她对这张脸都想抽自己,因为樊霜雪给她的印象太差了。 “黄细,我们还有多久到。” “夫人,还有一刻钟,您收拾一番就到了。”黄细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他扮作药堂的伙计,也是樊霜雪身边的小厮。 元清音应了一声,她这次带了三个人,一个是黄细的手下,这会儿正在驾马车,作车夫。黄细则是她身边的小厮,而剩下的余逸一直在暗地里守着。 如果有任何意外,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将她带走。 元清音掀开车帘,朝着外边儿看了一眼,周围的守卫越来越多。她赶紧放下车帘,藏进马车。 虽然知道脸上这张皮已经不是她本人,但是小心为上。谁也不知道樊霜雪在京城内是不是有“故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又举起镜子看了看,扬了扬下巴,顺利的找到了樊霜雪高人一等的“冰雪美人”样子。望着镜子中完美复刻的“樊霜雪”,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吁——”驾马的车夫拉住了缰绳,马儿成功的停在原地。她忐忑的待在马车里,轻阖上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人?干什么的?” “几位官老爷,我们是云京城樊家药铺的,今天不是能去国安寺拜访大师吗?我们家小姐是。非常虔诚的香客。怎么也不愿意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黄细唉声叹了口气,“我家小姐因为断了两个月的香,已经在家里边愁的脸颊两边都没了肉。这小的看着也是不忍心。我们家老爷也不愿意看到小姐这样。” 所以,“烦请几位官老也通融一下。” 第544章 过关 黄细佝偻着背,态度极其谦卑,对门口的守卫极其恭敬。 那几个守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阵,手中的剑指着马车内,“我们需要检查。” 黄细连连点头,凑近守卫,然后这几个人手上猛地就多了几钿银两。 低头一看,哦哟,这每人手上都多了五两银子。 守卫几个对视一眼,笑意漫上眉梢,看着懂事的黄细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走了。” 黄细笑着谢过几位爷,一边客气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车夫见黄细已经做好,正要驾马离开的时候他们突然被一道厉声喝住。 一身盔甲全副武装,守城的严斌大跨步的走过来。他的身量很高,身形魁梧。再加上一身银色的盔甲,整个人颇有气势。 若是街上的小孩见了这样的人,肯定会哇哇大哭着找娘。 黄细心头一慌,不知道这位怎么突然叫住他们?他不能表现的慌张露馅。所以面上一派镇定,又笑着从刚刚坐好的位置上走过去。 “这位官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黄细低垂着头等了很久的答案都没有等到。后背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打湿了内衫。 车子外面的人忐忑不安,车中的女子也攥紧了手帕,闭上眼睛之后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 隔了好久,恐怕过了一分多钟,外面都是静谧一片,她一动不动的不敢大声出气。 这漫长的一分多钟让车内车外的人都饱受煎熬。终于,严斌走到刚才那几个守卫面前。严厉的声音就像是山林中的野熊。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检查随随便便连车内的人都没有看过,就放行?这是想通敌?”严斌犀利的眼睛扫过守卫,这些人齐刷刷的跪下,“严大人饶命!我们这就仔细的搜查一遍。” 说着集体朝着马车走来,当一把剑撩开车帘时,元清音缓缓抬起头看过去,一双眸子带着被打扰的冷意。 这守卫不敢敷衍,仔细的把马车角落扫了一遍,最后又看着她的脚下,心存疑惑的看着这么大的裙摆:“你的裙子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守卫命令道:“把脚下露出来看看。” “樊霜雪”一双眸子现在冷得能够冻人,盯着守卫道:“我可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这位大哥想看小女子裙摆下,莫不是想娶我?” 她挑了挑眉,毫不示弱的对望过去。 外面的小厮听到自家小姐固执的声音,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姐,您就配合着来吧!莫要惹怒了官老爷,到时候想要上香就得过几个月了。” 黄细愁眉苦脸的,苦巴巴的透过车帘缝隙看过去。 严斌犀利的目光在他和元清音身上来回的看,见他这副不容易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挥挥手对守卫说:“看人家姑娘的裙摆像什么话,还不回来?” 守卫赶紧称是,说着就退了出去。在严斌的眼神下给他们放行。 元清音眼看着车帘落下,这才舒了一口气,挪动裙摆,底下的箱子露出来。 这里边儿正是人皮面具,她这次去见外祖是乔装打扮过的,所以在见到人的时候得把面具撕下来。 如今偌大的箱子仍然在她的脚底下躺着,没有露出半点。 进了城中之后,四周都安静的有些可怕。她听了听,那种寂静与她之前所见到的京城完全不同。 元清音实在忍不住好奇地往外面看,掀开车帘露出外边的街道。原本街道上开满了的店铺如今全部都紧闭,甚至连四处翻飞的店名旗帜都没有一个。 平整的地砖干净不染纤尘,周围除了来回走动的士兵之外再没有其它人。 元清音有些惊愕,这样的京城失去了繁华,也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没想到这里是这么一副惨淡的光景。 心头颇有些感慨,不过对于她来说,元清音心中没有太大的悲伤。 就算一睁眼的时候是在这里,甚至之后又在这里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对于京城这个最繁华的地带,并没有特别深的情感。 只不过是看到凄凉、压抑的情景在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有些感触而已。 国安寺在一座山上,比起斧头山来说,这座山并没有太大的名气。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真要说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国安寺在这里。并且这座山是京城最高的一座山。 山路是精心修建的,马车走上去也并不会特别颠簸。元清音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没有疲惫,反而越来越精神。 若是搁在平时,那可非常不容易。但是只要一想到马上就会和外祖见面。元清音就精神许多,甚至心头还有些紧张。 国安寺今天是这么几个月以来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元清音感受得到周围的变化,不仅是越来越多的话语声,甚至还有些姑娘家的娇笑。 这和外边儿的街道上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氛围。 元清音清了清嗓子,变换了一种声线。对着外边儿的黄细问:“细子,外边什么情况?” 黄细十分上道,根本不用元清音多做题型就自然地扮演起了角色,“回小姐的话,外边儿有许多姑娘,都结伴而行,走着去庙里。看来今天真够喜庆的!” 元清音听到外边儿许多姑娘都在走,不屑的冷嗤了一声,“这些姐姐能坐车还要下车走,不怕伤到脚吗?” 她的话语看似贴切,处处都在为他人着想。但仔细听来,被如此形容的人会十分不好受。 正路过他们马车旁边的两名女子蹙着柳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走远了还能听见她们的交流声,“哪儿来的大小姐,如此凶恶。我看她坐的马车也没有多华丽。” 元清音抿嘴一笑,完全不在乎这些话。不过是走人设罢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她坐的马车,上山的路又缩短了几分钟。马车停下的时候不过也就在几分钟以内。 元清音在马车内站起身,半弯着腰瞥了眼藏在脚底下的箱子。确保它的安全之后等待黄细掀开车帘。 第545章 毒誓 车帘从外面打开,脚下是车夫这个“人肉垫子”,正给她垫脚。 元清音端着走下去,末了还装模作样悲悯的看了车夫一眼,“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放个板凳在这里就可以了,不需要这样。” 回头把车夫搀扶起来,获得对方感激涕零的谢谢,元清音抿唇摆了摆手,表示这算不得什么。随后车夫老实的继续守在马车旁边,和其它车夫一样,悠闲的等着自家主子。 元清音下车之后抬起头来,朝着这座有名的寺庙看去。 在她面前的是一排排的红色蜡烛,摆在铁架上。这些蜡烛常年都在这里,所以黑色的铁架都快被蜡烛染成红色。 许多人还在铁架边给空余的位置添上红烛。 透过一排铁架,就是国安寺的大门。这座门高达七米,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络绎不绝的香客在这里进进出出。最惹眼的还是散落在各处的僧人。 黄色的僧袍加身,一身素净,僧人们手中皆有一串佛珠,有时候单纯的放在手上,有时候会在手中把玩。 元清音看着缭绕的烟雾,嗅着空气中檀木的香气,心中的紧张缓解了许多。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朝着前面主殿走去。 黄细微微弯腰,跟在她的身后,一边给她介绍一边用着各种词藻来夸赞她。 元清音面上要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实际上樊霜雪是很吃这一套的,所以她会时不时的给这个小厮一些赏银。 还美其名曰,来了佛家地方就要多多行善。 路过一名僧人,她给了黄细一个余光。黄细立刻打了个只有他们才看的到的手势。表示收到。 于是按照剧本,他故意把主殿旁边的偏殿介绍反了。 元清音皱着眉头,停下脚步。竟然巧合的停在那名僧人的旁边,“细子,你这是什么记性?!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弄反了。” 她看着左右两边的偏殿,严肃的给他解释,“中间这个大雄宝殿自然不用多说。你看东面,有那么大一个观音像,你还说这里是天王殿吗?” 指了指黄细的额头,“都带着你来多少次了,每一次都要弄错,这可是大不敬的!若是你下次还犯这样的错,本小姐可就不带你来了。” 黄细赶紧做讨饶状,“小姐别气恼呀,小的知错了。想着这次一定牢记心中绝对不会忘。您大人有大量。”看着元清音传递过来一个“不妥”的眼神。 他赶紧改口,“佛祖大人有大量,定然会饶了小的这次。”这个小厮的口才不错,还有点学问,“这不是常说事不过三嘛,小的这是第二次了,保证没有第三次。” 两人的一番话听在僧人耳中,慈祥的脸颊露出些许笑意。 元清音找准时机,一个转头就十分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僧人,“啊呀,小女子刚才未曾见到大师。说了些让您见笑的话。烦请大师莫要往心里去。” 她摆足了诚恳的道歉姿态,态度又十分谦恭,十足十的就是一个善信。 “女施主莫要自谦,老衲刚才听的真切。您说的字字都对,在东边的这一处偏殿就是观音殿。而另外一面表示天王殿,供奉着我们佛家的四大天王。” 元清音抿唇一笑,端的就是个“我对这儿早就知道的彻底,所以你说什么我都懂”的真诚人设。 和僧人浅谈几句过后,元清音不经意的提起,“今天还真是难得的一天。小女子听说了,护国公可是要来我们国安寺为天下百姓祈福的!” 她对这护国公又表达了一番敬仰之情,几句话让僧人也放下了拘束,与她说道起来。 本来护国公就是汉人的信仰,要是有人夸赞他一句,必定会引来成百上千的附和。 所以护国公在民间的呼声很高。这也是皇帝忌惮他的原因。 这个僧人本来还和她停留在表面的交谈,换了话题过后,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频频夸赞护国公。 元清音心中偷笑,原来这位僧人还是护国公的“脑残粉”,只要遇到夸他家正主的,就拉着人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偶像的英雄事迹。 她本来就是找外祖来的,听着僧人说这些也不是浪费时间,反而让她在不知不觉,从僧人的口中套到许多事情。 “再过半个时辰,人就该到了。老衲也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实在是今生都满足了。善哉善哉!” 自知话语当中有所不妥,僧人双手合十给她行了个佛家礼仪。 元清音表示没有关系,投其所好化身成为护国公的小粉丝,激动的问僧人,“那待会我们能不能见上护国公一面呢?” 她激动的手舞足蹈,女儿家的淑女姿态都不要了,“小女子从小就听着护国公的英雄事迹,我就想见上一面!” 不不不,赶紧摆头,“只需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行了。小女子不敢奢望太多。” 羞涩又腼腆的低头,得到一句细子的调侃,“小姐您这哪满足只看一眼护国公?您小时候可是说了要跟着护国公上阵杀敌,保卫疆土的!” “你这个小厮好没礼貌!怎可在大师面前说这些话?”元清音呵斥了他一句,不过脸颊的绯红还是暴露了这些话是曾经年少无知的她说过的。 那僧人看着元清音,就像是看到同道中人。一边捋着胡须笑,一边感到很欣慰。 也因此,他愿意帮这个小姑娘一把,让她多看看百姓的英雄,护国公。 “女施主,还请这边来。” 元清音与黄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精光。眨眼的功夫又恢复正常。 老实的跟着僧人往旁边僻静的地方走了几步,前边带路的僧人停下之后,她也跟着停下。 僧人毫不含糊,悄声告诉她:“护国公今日前来,会有半个时辰都在后面的禅房,到时候你等在那儿,也能与护国公见上一面。” 元清音惊喜睁大了眼睛,然后僧人接着说:“不过护国公身边守卫森严,女施主可千万别做不可行之事!” 元清音点了点头,对天发誓,“我樊霜雪绝不偷袭或者做出有伤护国公的行为!不然天打雷劈!” 反正她不可能伤害外祖的,这个毒誓就是个摆设。 第550章 引起注意 擦掉还挂在眼眶上的眼泪,元清音直直的朝着护国公走去,又在即将接触到外围的时候猛的钻进树丛。 然后摸出身上装好的信笺,捡了一块地上的石头。把这两样都交给黄细,“按照我的指令行动。” 黄细点了点头,她开始观察附近的守卫,同时装作只是个普通的香客。 看了两眼过后元清音就发现问题所在。 护国公身边是层层守卫,将他围成了一个圈。几乎是突破不进去的,不管从哪个角度入手都不太行。 如果想要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信送到护国公的手中,那她还不如直接递过去。还避免了守卫把她当作刺客的可能。 元清音果断的换了个思路,直接把目标对着元清漓。虚眯起双眼看着元清漓周围的环境。 明显他那边的防守很简陋,只有三个人围着,而其余的地方都是可以“偷袭”的缝隙。 既然元清漓也在,那把信给两人其中一个谁都可以。 她思考的时间,两人已经走到元清音刚才进的禅房门口,再过去两个房间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如果再想要传信就不太可能了。 守卫走动的时候,银色的盔甲不仅熠熠生辉,甚至发出沉闷的响声。也方便了元清音丢出的石子。 一个眼神下令,黄细很快就明白,一颗石子打中了元清漓的小腿,他正警惕的回身就看到脚边躺着一个竹简,非常的小,但是写了很多字。 元清漓犹豫了一瞬间便弯腰捡了起来,浑身上下紧绷起来,像是随时准备要战斗。 元清音默默的比了个拜托,然后拉着黄细躲在大树后面。 元清漓向四周打量两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疑惑的攥紧了手中的竹简。 “左将军,有何异动吗?”身边的守卫警惕的望着元清漓,同样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保护他。 元清漓皱眉,握着竹简的手更紧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可这个东西来得异常,若是不在最佳的时间把周围排查一遍。很有可能会把人放跑。 这时,走在前方的护国公见他没有跟上来也回过头去看什么情况,“清漓,你在做什么?” 元清漓恍然惊醒,赶紧应和:“我这便来了,外祖!”脚下急忙走过去。 只不过还是念着刚才的事情,回头去看。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这次才是紧跟着外祖过去。 等到了禅房,元清漓有些神思不属,时不时就朝着窗外望去。这种不在状态连护国公都感受到了,朝着他望过来。 元清漓接触到外祖的目光,瞬间回神,精神集中在出来迎接他们的主持身上。 护国公与主持互相问安之后,住持请两人坐下来。二人坐下之后,就今年的天气做了一番讨论。元清漓静静的听着,也不作答。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元清漓思绪又逐渐跑开。他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老人,还是起身,“外祖、主持。我出去一下。” 护国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元清漓摸着一直攥在手中的竹简,拒绝了跟着他的人。一路走到拐角处停不下来。 他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威胁之后才将视线集中在刚才就心心念念的竹简上。 密密麻麻的小字刻在了竹简,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元清漓第一眼看着有些晃眼,可等到读了第一行字以后心中的震惊无法传达出来。 他整个人惊骇地盯着竹简上的字,确定上面写的是“元清音”留,而且这个极其小的字与姐姐的字如此相像,若说有人能够模仿到这种地步,元清漓不相信。 所以这个竹简就是姐姐留下的。那么给他递竹简的人是谁呢?到底是不是姐姐身边的人? 竹简在元清漓的手中辗转,他看着最后的那一行地址,决定孤注一掷,前去赴行。 反正就在旁边的禅房,如果有人问起就当作走错路。 元清漓做下决定就朝着禅房走去,一路坦然的进了元清音所在的禅房。 …… 元清音坐在唯一的坐垫上,黄细则在旁边站着。 她从回来之后心脏就一直跳个不停。元清漓和外祖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干扰,让原本自信的元清音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黄细看着满脸淡定的元清音,心中满满的都是钦佩。看看这无比镇静的姿态,再看看咸淡的面庞。 浑身都透出一种通透的气质,仿佛遇到任何事情都无需慌张。她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看着这样的元清音,黄细又想到了钱虎。虽然这么做很不道德,但是二者在进行一番对比之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庆幸如今是跟着夫人做事。 元清音等待片刻,慢慢的开始撕扯脸上的人皮面具。待会儿见了弟弟和外祖,能够省时间,最快的方法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存在,就是把原本就属于她的面容,暴露出来。 二人等待片刻之后,门外传出阵阵敲门声。 “请进。”元清音忍不住出声,黄细将门打开,露出了二十平方的房间。 从元清漓进门的那一刻,元清音忍不住诧异,脸上露出一点惊讶。 当初救下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小的人,几年过去,不仅长高了一大截,肤色也在随军出行当中变得越来越黑。 不过这种健康的肤色看起来很舒服就是了。 元清漓在推门的这一刻期待又紧张,他的心中百转千回,顾虑着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姐姐对他恐怕已经忘记了吧? 可真正踏入房中的那一刻,在见到那双温柔的眸子时,元清漓意外的没有感受出任何隔阂,仿佛他们只是三日不曾见。 想起曾经在京城中的传言,说到元清音谢瑾年命丧百灵楼的情形,元清漓忍不住喉中哽咽,不敢相信她是如此平安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 “来这儿。”元清音微笑着招了招手,知道元清漓从小就比较腼腆,所以主动挑起话题。 “坐着吧。”让出唯一一个蒲团,她起身让开。元清漓赶紧摆手摇头,有些激动,“我身体很好,要坐也是姐姐坐着,不能长幼不分。” 第551章 拒绝 元清音也没有与他在争执下去。黄细指了指时间,元清音颔首。 开门见山的道:“竹简上面写的都看到了吧?” 上面的内容他都一字不落的看了,甚至不止看了一遍。再仔细的研究和确认了姐姐的字体以后。元清漓就来赴约了。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而且不仅仅是外患,随时可能都会面对君王的处置。” 元清音想要提醒他,“京城中危险不止是针对我,更重要的也是针对你和外祖。” 只要想到皇帝做下的那些事情,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具体的内容还是要和外祖商量。所以元清音要元清漓把护国公给叫来。 “找一个借口让外祖过来,我需要单独和他谈一谈。” 她的神情十分严肃,话语中的凝重也让元清漓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姐姐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真实的见识到了皇帝的奢靡。那次他跟着外祖一起见到了皇帝。到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印象深刻,如同昨日。 皇帝叫住他们以后说了一番相当漂亮的话,说着要和外祖平分天下。 元清漓一开始还信了他的话,想着这人也并没有那么坏。至少知道哪些才是真正的忠臣,而且也能够听进忠诚的谏言。 所以对于这样的君主,他的感官一下子好了不少。 没想到的是,一通非常漂亮的话语之后。皇帝给了外祖三万人马去抵抗异族,更多的就没有了。 三万人马,能做什么?就连护国公原本的军队都不止三万人,皇帝这般行为,不仅是羞辱,而且把他们往火坑里面推。 元清漓脸上一阵青紫,不忍心外祖受到这样的对待。于是气冲冲的先退下了。之后皇帝和外祖又说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只知道外祖回来以后,脸色十分凝重。 “我这就去,姐姐稍等。”元清漓转身出了禅房,进了另外一间。 在他离开以后,元清音扭头看向黄细,询问时间。对方说道:“过去了半个时辰。”说完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余大人传话,国安寺附近有一波行踪诡异的人。这些人恐怕是皇帝身边的,或者是护国公敌对势力的人。” 总之,形势对他们很不妙。必须抓紧时间。 元清音清楚,最多还有半个时辰。而她必须在一刻钟的时间里说服外祖,然后剩下的一刻钟离开这里。 焦急的等待中,房门被敲响。先进来的人是元清漓,随后护国公出现在视线中。 元清音看着他忍不住鼻头一酸,无数的委屈涌上来,心中有许多想要说的话。可真正说出口的,就只有两个字。 “外祖!”元清音声音中还带着哭腔,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在场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元清音的难过。 护国公也是心头一阵酸楚,大阔步的走过来抱住元清音,“我的宝贝外孙,这是受了谁的欺负?你说出来,外祖一定去收拾他。” 元清音摇了摇头,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 黄细看了看场中除了他的另外三个人,觉得自己在这里非常不合适。于是给夫人说了一声,之后退了出去。 落下两滴鳄鱼泪的元清音还记得要做的任务。于是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正襟危坐的与护国公对视。 “外祖,大军兵临城下。京城已经是靠着你来苦苦支撑,这里根本就抵挡不住外面大军的进攻。孙女说句实话。” 元清音冲着他道:“最多不过十日,城门就会破。到时候天下易主,您……又何必?” 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知道结局如何。 元清音把事实说出来,多了几分残忍。但是也更让他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抵抗和不抵抗都是一样的结果。何故还要抵抗下去?“不仅让天下多一天动乱,而且您忍心您的手下去送死吗?” 此时此刻就好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已知结局和过程,求一个最简单的解题方法。 那她提出来就是最简单快捷的解题方法。 元清音说了这么一通,等来的却是护国公的沉默。屋中的寂静让“禅”这个字组无比显眼。 她有些苦涩的眨眼,“外祖,您真的认为他是个好的君王吗?荒淫无度、铺张浪费,最重要的是无视百姓,毫无作为。您这样除了落得一个助纣为虐的称号之外,还能得到什么?” 她苦口婆心的劝说打动了元清漓,可护国公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恐怕是觉察到元清音的痛心,元清漓都不敢去看她,只能用殷切的神情望着外祖,希望他能够想通。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寂静,外边儿传来黄细的声音。 “夫人,还有三分钟。” 时间紧迫,元清音也开始紧张起来,嘴巴几次张开想要告诉外祖,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该说的已经说了,外祖心中有数。她恐怕说的再多也无法干扰到他的决定。 滴答、滴答,元清音觉得她能够听见时针转动的声音,三分钟的时间,不过一百八十秒,眨眼之间就到了。 护国公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只是睁开眼,神色中恢复了清明。 她忽然发现外祖周身的气质不一样了,如果说刚见面的时候是一个和蔼慈善的老人家,那么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去下风云了一辈子的,护国将军! 他看着元清音,在她极度不安当中说道:“我意已决,不会答应你的要求。而且从此以后我们陌路两立,也不再是我的外孙。” “今日之事我就当做不知,但是如果下回再遇上,你我就是敌对势力,我必须捉拿乱臣贼子,以表忠诚。” 话音落下护国公拂袖离开,他走的很快。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就连遮天蔽日的云朵都追不上。 屋子外面阴沉沉的,天气一冷天黑的就早,元清音手足无措的站在房中。 刚才还止住的泪水忽然之间全部喷涌而出。她控制不住的颤抖,也无法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 第549章 便利 若是真的有掌管毒誓的神仙,不知道他会处理多少这样的事情,肯定忙都忙不过来吧。 而且,这个毒誓她用的樊霜雪的名义,不知道这路神仙分的清真真假假的毒誓吗? 走了个神,僧人就离开了。看样子是不方便与女施主呆一起太久,所以两三句话的功夫就赶紧离开了。 元清音望着路的尽头也没有刚才那个僧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太仁慈了!” 黄细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夫人为何这样说话,脸上还带着无比动容的夸张表情。他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然后就听着人说道:“僧人果然就是来普渡众生,给我们这样的香客排忧解难的。以前把他们想像成了骗子是我的错,在此正式的像刚才的那位僧人道歉。” 黄细闻言,刚才因为她奇奇怪怪的话语,还紧张的情绪忽然放松下来。嘴角抽了抽,有些想要反驳。 首先,夫人还算不上香客。其次,所以之前真的吧国安寺的僧人当做骗子来看待的?这些僧人也太惨了一点吧! 元清音转过头去,拍了拍黄细的肩膀,“走吧,是时候去禅房看看了。” 一巴掌拍回过神,黄细问严肃起来,认真的警惕起周边的一草一木。同时还开始反省自己。刚才走神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不管夫人如何,他必须要时刻警惕,以此来保证夫人的安危。 振作精神以后黄细更加小心翼翼,甚至是继续紧张的情绪。 元清音晃了他一眼,对此也算乐见其成,毕竟加强警惕总比疏忽坏事来的好。 她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背熟了国安寺的全部地形,有遗忘的地方也不慌张,因为黄细也做了与她相同的事情。 所以现在双重保险在身,元清音忍不住的皮了一下,“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指着前面丛丛密林,对黄细说道:“看看这景象,像不像这句话所描述的场景。” 黄细连连点头,甚至碾碎了她的话语,把每一个字都在唇舌间过了一遍,就像是在分析其中的含义。 元清音的余光看到他沉思的脸颊,为他点了个赞。不愧是能够把钱虎这种蠢货辅佐的有模有样的人才。简直就是文能读诗,武能对敌。 有这么一员大将在手上,她也是可以横着走路的人了。 暗暗痴笑,元清音也走到禅房的地界来。在曲径通幽处之后,禅房的位置的却冷清下来。 这儿的人不如外面的人多,不过零星还是能够看到几个。他们身边都有个僧人带领着,前往一间间单独的禅房中去。 而且这些人多半都是有点年纪的,路过元清音的时候,那一股岁月静好的沉香味儿更是让元清音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高雅的佛家重地。 不过为了外祖,她也得踏足此地玷污一下佛家重地了,双手合十,诚恳的对着佛祖行了个礼。嘴里念念有词,“佛祖佛祖,看在我诚心诚意的份上,您就别怪罪我了。” 唉,叹了一口气,她开始哭诉如何的不容易。究竟是经历了多少三山五岳才来到这里。 “不求佛祖保佑,但求您老人家别怪我就好了。” 她一边诚恳的嘀嘀咕咕,一边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着佛像。就像是与佛祖对话一般,让走过路过的僧人看了感到十分欣慰。 谁说禅房就只能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人?看看,这里不就有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年轻女子吗?! 那僧人见她似乎有些眼熟,便上前来,行了个佛家礼后道:“女施主是否姓樊?” 元清音细细的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矮胖矮胖的僧人,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位想必便是延森师傅了!小女子,记得清楚。” 她脸上挂着假笑,快速的搜索脑海中的资料。面前这位僧人懂得医术,樊霜雪来这儿是为了讨好父亲。恰好父亲又对僧人格外尊重,所以她就每个月都来这里义务行医。 算是社会实践,也算是做了国安寺的义工。而她最熟悉的就是这位延森僧人。 元清音恐怕多说话会暴露,于是客气了几句之后就请他带她去禅房进修。 延森师傅还特地给她选了一间比较幽静的房间,各个方面看起来似乎都要比其他的房间好上不少。想必这就是在寺庙里面走后门的待遇。 谢过延森师傅之后,把黄细留在外面。临出门前给了他一个眼神。——记得时刻注意护国公的动向。 黄细明白,帮她关上门,然后一室寂静。 元清音看向四周。这间禅房不大,粗略的估计一下就二十平方米。在房间的正中间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坐垫。在墙壁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禅字。 屋子非常简陋,但是也符合禅房的标准。 她现在无事可做,只有静静的等在这里。然后注意着黄细随时有可能到的暗号。 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如果见到护国公,第一时间就在墙壁、门或者窗户上,敲响三声。节奏是短促延长,然后短促的。 元清音不敢有丝毫懈怠,盘腿坐在坐垫上。耳朵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张的心都要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咚咚咚”,三声响动。 元清音就像是被惊动的小松鼠,双眼唰的睁开,好像电灯泡一样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外,在确定外祖已经来了的时候,翻身而起。 她推开门望出去,不用黄细提醒就已经看到了外祖的身影。 元清音泪水一下就涌出来,带着万分的辛酸。外祖头上明明还有些黑发的,但是此时望过去已经全部变得雪白。 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脸上的皱纹。像是蜿蜒的沟壑,怎么也抚不平。不仅如此,护国公瘦了许多,脸颊两边都没有多余的肉。整个人比当初要憔悴不少。 而元清漓就在护国公的旁边护着。 愣神的时候,黄细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裳,提醒元清音现在该行动起来了。 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她迅速的振作起来。 第546章 踢球 元清音看着这个一岁半都没有的小家伙,走起路来并不稳当,但是一踢球那个力度和准确度非常的高。 她有时候都会想,要是这水平去踢足球,恐怕直接冲进亚洲成为国家运动员了。 想着就觉得好笑,元清音把球踢了回去,正中谢空青脚下。兴奋的小不点咿呀呀的叫,直到玩儿的满头汗水,才停下来。 元清音拉着他的袖子,叫来晚儿,“帮忙拿一下他的帕子,干的就行。” “是。”晚儿几分钟的功夫就把她要的拿了过来,元清音接手给他擦了擦背,一片汗湿的瞬间浸透了毛巾。 “看样子你不仅可以去踢国球,还能不用水就给自己洗澡了!”元清音说完就对上晚儿不赞同的眼神,“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元清音恶趣味一来,挡都挡不住,朝着晚儿嘿嘿一笑。还是谢空青懵懵懂懂的眼神让坏心眼的娘亲住嘴。 “妈咪,踢球球!”谢空青喝了一口水就再次“活”过来,精神百倍的要和她一起踢球。 元清音刚要答应,谢瑾年进了屋,看她一眼,示意她过去。 把手中的球给了晚儿,嘱咐道:“叫上话仙儿一起玩,我去去就来。” “嗯,奴婢知道。”晚儿颔首,把小球放在地上,“小公子,可要接好了!” “球球!”谢空青两只眼睛像是明亮的灯泡,就算是白天也晶晶亮的,简直比小太阳还好用。这一副小模样不管是谁看见了都觉得可爱。 ……这边,元清音走到他的身旁,望着他的侧脸,“有话对我说?” 他一身蓝色衣袍,布料完美的贴合他肌肉分明的身体,隐隐约约露出几分线条,非常好的衬托出谢瑾年的身材。 而他身上的这件,正是元清音做的那身衣裳。衣袍上面还绣着张牙舞爪的麒麟,威风十足。 一边听着他说,“明日我无法和你一起去,自己小心。虽然对方是护国公。但不能保证他的行踪是绝对安全的。你要留心周围的环境。黄细和余逸你都带着,有危险,第一时间找他们。” 元清音整理他的衣领,几颗扣子解开又系上,一边颔首答应,“我会注意的。” “一去三日,又是三秋不能见面,为夫实在想的紧,阿音。”魅惑的声音凑近,在她耳朵边游荡。 元清音虽然不是声控,但是这种低沉又带着气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怎么也无法拒绝。 转过身去躲开了这种声音“攻击”,元清音与他对视,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她先一步瞥开,谢瑾年却靠近两步,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最近都瘦了。” 眼中带着心疼,“是我不好,等事情结束,就带着你还有谢空青,我们去江南水乡……那里还有你种下的水果。” 元清音也想到了种下的那些果子,眯着眼睛笑了笑,答应了他:“好,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离开,去南方过下半生。”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翌日,元清音全副武装,甚至给自己换了一张脸。照着镜子,摸了摸她的脸颊。那里边儿的人看起来那么陌生,又带着诡异的熟悉。 因为她脸上戴着的这张面具,正是樊霜雪的脸。 至于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还要感谢樊霜雪给了她不小的灵感。 原本他们计划,趁着护国公去国安寺祭拜的时候扮作丫鬟混进去,但是外祖身边是没有丫鬟的,要是靠着这样接近他,保证还没有真正的靠近就会被人抓起来。 后来仔细想了想,元清音突然想到樊霜雪的一些传闻。 她是云京城里有名的大夫,也是个香客,而且是国安寺的常客。他们一家人都是,每个月都会去上一次香,更甚至樊霜雪还会留下来给人看病。 这也是元清音选择变成樊霜雪的样子的原因。 不管樊霜雪本人就喜欢去寺庙里烧香拜佛,还是因为她的家庭原因。 总之她每个月都去了,有时候是一个下午,有时候和家人一起待上两天。 元清音都派人调查过了,自从京城封城以后樊霜雪也没有再去国安寺,所以她很久没有出现也在间接的方便了元清音的伪装。 马车摇摇晃晃,她举着一面铜镜对准自己的脸颊,看着看着眼中有些发狠,她对这张脸都想抽自己,因为樊霜雪给她的印象太差了。 “黄细,我们还有多久到。” “夫人,还有一刻钟,您收拾一番就到了。”黄细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他扮作药堂的伙计,也是樊霜雪身边的小厮。 元清音应了一声,她这次带了三个人,一个是黄细的手下,这会儿正在驾马车,作车夫。黄细则是她身边的小厮,而剩下的余逸一直在暗地里守着。 如果有任何意外,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将她带走。 元清音掀开车帘,朝着外边儿看了一眼,周围的守卫越来越多。她赶紧放下车帘,藏进马车。 虽然知道脸上这张皮已经不是她本人,但是小心为上。谁也不知道樊霜雪在京城内是不是有“故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又举起镜子看了看,扬了扬下巴,顺利的找到了樊霜雪高人一等的“冰雪美人”样子。望着镜子中完美复刻的“樊霜雪”,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吁——”驾马的车夫拉住了缰绳,马儿成功的停在原地。她忐忑的待在马车里,轻阖上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人?干什么的?” “几位官老爷,我们是云京城樊家药铺的,今天不是能去国安寺拜访大师吗?我们家小姐是。非常虔诚的香客。怎么也不愿意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黄细唉声叹了口气,“我家小姐因为断了两个月的香,已经在家里边愁的脸颊两边都没了肉。这小的看着也是不忍心。我们家老爷也不愿意看到小姐这样。” 所以,“烦请几位官老也通融一下。” 第547章 过关 黄细佝偻着背,态度极其谦卑,对门口的守卫极其恭敬。 那几个守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阵,手中的剑指着马车内,“我们需要检查。” 黄细连连点头,凑近守卫,然后这几个人手上猛地就多了几钿银两。 低头一看,哦哟,这每人手上都多了五两银子。 守卫几个对视一眼,笑意漫上眉梢,看着懂事的黄细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走了。” 黄细笑着谢过几位爷,一边客气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车夫见黄细已经做好,正要驾马离开的时候他们突然被一道厉声喝住。 一身盔甲全副武装,守城的严斌大跨步的走过来。他的身量很高,身形魁梧。再加上一身银色的盔甲,整个人颇有气势。 若是街上的小孩见了这样的人,肯定会哇哇大哭着找娘。 黄细心头一慌,不知道这位怎么突然叫住他们?他不能表现的慌张露馅。所以面上一派镇定,又笑着从刚刚坐好的位置上走过去。 “这位官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黄细低垂着头等了很久的答案都没有等到。后背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打湿了内衫。 车子外面的人忐忑不安,车中的女子也攥紧了手帕,闭上眼睛之后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 隔了好久,恐怕过了一分多钟,外面都是静谧一片,她一动不动的不敢大声出气。 这漫长的一分多钟让车内车外的人都饱受煎熬。终于,严斌走到刚才那几个守卫面前。严厉的声音就像是山林中的野熊。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检查随随便便连车内的人都没有看过,就放行?这是想通敌?”严斌犀利的眼睛扫过守卫,这些人齐刷刷的跪下,“严大人饶命!我们这就仔细的搜查一遍。” 说着集体朝着马车走来,当一把剑撩开车帘时,元清音缓缓抬起头看过去,一双眸子带着被打扰的冷意。 这守卫不敢敷衍,仔细的把马车角落扫了一遍,最后又看着她的脚下,心存疑惑的看着这么大的裙摆:“你的裙子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守卫命令道:“把脚下露出来看看。” “樊霜雪”一双眸子现在冷得能够冻人,盯着守卫道:“我可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这位大哥想看小女子裙摆下,莫不是想娶我?” 她挑了挑眉,毫不示弱的对望过去。 外面的小厮听到自家小姐固执的声音,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姐,您就配合着来吧!莫要惹怒了官老爷,到时候想要上香就得过几个月了。” 黄细愁眉苦脸的,苦巴巴的透过车帘缝隙看过去。 严斌犀利的目光在他和元清音身上来回的看,见他这副不容易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挥挥手对守卫说:“看人家姑娘的裙摆像什么话,还不回来?” 守卫赶紧称是,说着就退了出去。在严斌的眼神下给他们放行。 元清音眼看着车帘落下,这才舒了一口气,挪动裙摆,底下的箱子露出来。 这里边儿正是人皮面具,她这次去见外祖是乔装打扮过的,所以在见到人的时候得把面具撕下来。 如今偌大的箱子仍然在她的脚底下躺着,没有露出半点。 进了城中之后,四周都安静的有些可怕。她听了听,那种寂静与她之前所见到的京城完全不同。 元清音实在忍不住好奇地往外面看,掀开车帘露出外边的街道。原本街道上开满了的店铺如今全部都紧闭,甚至连四处翻飞的店名旗帜都没有一个。 平整的地砖干净不染纤尘,周围除了来回走动的士兵之外再没有其它人。 元清音有些惊愕,这样的京城失去了繁华,也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没想到这里是这么一副惨淡的光景。 心头颇有些感慨,不过对于她来说,元清音心中没有太大的悲伤。 就算一睁眼的时候是在这里,甚至之后又在这里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对于京城这个最繁华的地带,并没有特别深的情感。 只不过是看到凄凉、压抑的情景在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有些感触而已。 国安寺在一座山上,比起斧头山来说,这座山并没有太大的名气。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真要说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国安寺在这里。并且这座山是京城最高的一座山。 山路是精心修建的,马车走上去也并不会特别颠簸。元清音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没有疲惫,反而越来越精神。 若是搁在平时,那可非常不容易。但是只要一想到马上就会和外祖见面。元清音就精神许多,甚至心头还有些紧张。 国安寺今天是这么几个月以来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元清音感受得到周围的变化,不仅是越来越多的话语声,甚至还有些姑娘家的娇笑。 这和外边儿的街道上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氛围。 元清音清了清嗓子,变换了一种声线。对着外边儿的黄细问:“细子,外边什么情况?” 黄细十分上道,根本不用元清音多做题型就自然地扮演起了角色,“回小姐的话,外边儿有许多姑娘,都结伴而行,走着去庙里。看来今天真够喜庆的!” 元清音听到外边儿许多姑娘都在走,不屑的冷嗤了一声,“这些姐姐能坐车还要下车走,不怕伤到脚吗?” 她的话语看似贴切,处处都在为他人着想。但仔细听来,被如此形容的人会十分不好受。 正路过他们马车旁边的两名女子蹙着柳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走远了还能听见她们的交流声,“哪儿来的大小姐,如此凶恶。我看她坐的马车也没有多华丽。” 元清音抿嘴一笑,完全不在乎这些话。不过是走人设罢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她坐的马车,上山的路又缩短了几分钟。马车停下的时候不过也就在几分钟以内。 元清音在马车内站起身,半弯着腰瞥了眼藏在脚底下的箱子。确保它的安全之后等待黄细掀开车帘。 第548章 毒誓 车帘从外面打开,脚下是车夫这个“人肉垫子”,正给她垫脚。 元清音端着走下去,末了还装模作样悲悯的看了车夫一眼,“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放个板凳在这里就可以了,不需要这样。” 回头把车夫搀扶起来,获得对方感激涕零的谢谢,元清音抿唇摆了摆手,表示这算不得什么。随后车夫老实的继续守在马车旁边,和其它车夫一样,悠闲的等着自家主子。 元清音下车之后抬起头来,朝着这座有名的寺庙看去。 在她面前的是一排排的红色蜡烛,摆在铁架上。这些蜡烛常年都在这里,所以黑色的铁架都快被蜡烛染成红色。 许多人还在铁架边给空余的位置添上红烛。 透过一排铁架,就是国安寺的大门。这座门高达七米,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络绎不绝的香客在这里进进出出。最惹眼的还是散落在各处的僧人。 黄色的僧袍加身,一身素净,僧人们手中皆有一串佛珠,有时候单纯的放在手上,有时候会在手中把玩。 元清音看着缭绕的烟雾,嗅着空气中檀木的香气,心中的紧张缓解了许多。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朝着前面主殿走去。 黄细微微弯腰,跟在她的身后,一边给她介绍一边用着各种词藻来夸赞她。 元清音面上要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实际上樊霜雪是很吃这一套的,所以她会时不时的给这个小厮一些赏银。 还美其名曰,来了佛家地方就要多多行善。 路过一名僧人,她给了黄细一个余光。黄细立刻打了个只有他们才看的到的手势。表示收到。 于是按照剧本,他故意把主殿旁边的偏殿介绍反了。 元清音皱着眉头,停下脚步。竟然巧合的停在那名僧人的旁边,“细子,你这是什么记性?!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弄反了。” 她看着左右两边的偏殿,严肃的给他解释,“中间这个大雄宝殿自然不用多说。你看东面,有那么大一个观音像,你还说这里是天王殿吗?” 指了指黄细的额头,“都带着你来多少次了,每一次都要弄错,这可是大不敬的!若是你下次还犯这样的错,本小姐可就不带你来了。” 黄细赶紧做讨饶状,“小姐别气恼呀,小的知错了。想着这次一定牢记心中绝对不会忘。您大人有大量。”看着元清音传递过来一个“不妥”的眼神。 他赶紧改口,“佛祖大人有大量,定然会饶了小的这次。”这个小厮的口才不错,还有点学问,“这不是常说事不过三嘛,小的这是第二次了,保证没有第三次。” 两人的一番话听在僧人耳中,慈祥的脸颊露出些许笑意。 元清音找准时机,一个转头就十分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僧人,“啊呀,小女子刚才未曾见到大师。说了些让您见笑的话。烦请大师莫要往心里去。” 她摆足了诚恳的道歉姿态,态度又十分谦恭,十足十的就是一个善信。 “女施主莫要自谦,老衲刚才听的真切。您说的字字都对,在东边的这一处偏殿就是观音殿。而另外一面表示天王殿,供奉着我们佛家的四大天王。” 元清音抿唇一笑,端的就是个“我对这儿早就知道的彻底,所以你说什么我都懂”的真诚人设。 和僧人浅谈几句过后,元清音不经意的提起,“今天还真是难得的一天。小女子听说了,护国公可是要来我们国安寺为天下百姓祈福的!” 她对这护国公又表达了一番敬仰之情,几句话让僧人也放下了拘束,与她说道起来。 本来护国公就是汉人的信仰,要是有人夸赞他一句,必定会引来成百上千的附和。 所以护国公在民间的呼声很高。这也是皇帝忌惮他的原因。 这个僧人本来还和她停留在表面的交谈,换了话题过后,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频频夸赞护国公。 元清音心中偷笑,原来这位僧人还是护国公的“脑残粉”,只要遇到夸他家正主的,就拉着人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偶像的英雄事迹。 她本来就是找外祖来的,听着僧人说这些也不是浪费时间,反而让她在不知不觉,从僧人的口中套到许多事情。 “再过半个时辰,人就该到了。老衲也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实在是今生都满足了。善哉善哉!” 自知话语当中有所不妥,僧人双手合十给她行了个佛家礼仪。 元清音表示没有关系,投其所好化身成为护国公的小粉丝,激动的问僧人,“那待会我们能不能见上护国公一面呢?” 她激动的手舞足蹈,女儿家的淑女姿态都不要了,“小女子从小就听着护国公的英雄事迹,我就想见上一面!” 不不不,赶紧摆头,“只需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行了。小女子不敢奢望太多。” 羞涩又腼腆的低头,得到一句细子的调侃,“小姐您这哪满足只看一眼护国公?您小时候可是说了要跟着护国公上阵杀敌,保卫疆土的!” “你这个小厮好没礼貌!怎可在大师面前说这些话?”元清音呵斥了他一句,不过脸颊的绯红还是暴露了这些话是曾经年少无知的她说过的。 那僧人看着元清音,就像是看到同道中人。一边捋着胡须笑,一边感到很欣慰。 也因此,他愿意帮这个小姑娘一把,让她多看看百姓的英雄,护国公。 “女施主,还请这边来。” 元清音与黄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精光。眨眼的功夫又恢复正常。 老实的跟着僧人往旁边僻静的地方走了几步,前边带路的僧人停下之后,她也跟着停下。 僧人毫不含糊,悄声告诉她:“护国公今日前来,会有半个时辰都在后面的禅房,到时候你等在那儿,也能与护国公见上一面。” 元清音惊喜睁大了眼睛,然后僧人接着说:“不过护国公身边守卫森严,女施主可千万别做不可行之事!” 元清音点了点头,对天发誓,“我樊霜雪绝不偷袭或者做出有伤护国公的行为!不然天打雷劈!” 反正她不可能伤害外祖的,这个毒誓就是个摆设。 第552章 诀别后 护国公离开后,元清漓瞥了她一眼,眸中是满满的担心。一边是救他与水火之中的姐姐,一边是将他扶养长大的外祖。 这两人都是他的亲人。可如今却在背道而驰。他眼神闪烁的看着元清音,有千万句话语堵在喉咙。 “我明白了。”元清音不愿意让他为难,从他看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你走吧。下次见面时,记得保护好自己。”苦笑着挥了挥手。元清音让黄细跟上,两人率先从禅房离开。 花了些脚程到山下,车夫还在等待着。见他们出来赶紧解开缰绳,驾马迎接。 黄细护着元清音,与她一同坐上马车。车夫驾马快速离开,直奔着城门而去。唯恐晚了一点就会被人给拦下。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们面前排着一大串长队。要想离开京城,还得做一番检查。确保城中机密不会泄露出去。 元清音上车以后心神不宁的,不管马车怎么颠簸,都呆呆的望着车帘,不做声也不动作。担忧的黄细频频去望她,观察夫人这明显不正常的状态。 天色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暗,到了城门口,乌云压下来,给灰暗的天空加了把力。 “大人,城门口排了一大长串的队伍。我们要想离开,恐怕也得一个时辰之后。这可怎么办?” 车夫的话让黄细也紧张起来,正想问问夫人应该如何时,城门口突然加速放行。 车夫激动的把这个喜讯告诉给黄细,而同样在马车内的元清音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她从出来之后就没有任何动作,连带着樊霜雪的皮囊也不用了。 元清音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这么固执?固执的护着一个害尽天下人的君主? 这不能怪外祖,更不能责怪元清漓。她都明白的,可是明白不代表理解。那种复杂的情绪加重了心头的怒火,烧的心中的田野寸草不生。 忽然,停下的马车又开始加速。元清音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好像回魂一样,转头问黄细,“发生什么事情?” 黄细不愿她多想,但事实就是如此,还是把车夫的原话告给她。 “刚才护国公下令,国安寺请愿时候,主持道,吉时,仁者终会庇佑天下,所以特意开放城门,一个小时之内畅通无阻。” 也就是说,他们恰好赶上了这一趟列车。能让原本两个小时的时间缩短至一刻钟都不到。 元清音神色有些复杂,忍不住掩面哭泣。 就算是与她观念不合,也在这最后一刻帮了她最后一个忙。元清音做不到铁石心肠的对待这两个亲人,可两者立场不同,她也毫无办法,也没有能力控制这场战争的走向。 顺着前方人马出城以后,马车快速奔腾起来,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驻扎地。 谢瑾年选择了一个对应在北城门和东城门之中的不远处,距离大概十里。而相对的北城门和东城门两个位置的守卫是最多的。 成功的回来以后,元清音把自己关进了营帐中,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晚儿很担心小姐的状态,害怕她的那个病又犯,着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晚儿苦哈哈的拉着一张脸。小姐自从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敲门也不回答。她趴在门边努力的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话仙儿走了过去,“晚儿姐姐,小姐她这样可怎么办?不如我们把小公子抱过来,说不定就行。” 晚儿点了点头,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了。 二人还没行动,谢瑾年从远处走过来。话仙儿用胳膊肘撞了撞晚儿,“公子来了,还是问问公子吧!” 谢瑾年踱步走来,一身黑衣在乌云下显得格外抑遏,他的神情冷肃,宛若神祗。外人想要勘探他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的,周身裹着一层寒冰,望之俨然。 已经从余逸口中听到了护国公的回答,他走到近前,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动静,似乎没有人。 但他能听见元清音的呼吸,知道她坐在桌前,怔愣的发呆。 直接推门而入,朝着她坐的地方走去。 元清音蹙眉,“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语气算的上不好,带着些微的迁怒。 谢瑾年朝前迈进一步。 元清音:“我说了,请你先出去,不要逼我!”起身之后,力道太大,椅子轰然倒地,重重的砸在地上。 谢瑾年只看着她,从她漆黑如墨的眼中看到了千万痛楚,折磨着她的神经和情感。 淡淡的叹了口气,加快步伐走过去,动作利索的抱住她,把人圈在怀中。 他的体温从来都在正常人之下,身上都是一层寒气,抱住她的时候,元清音热度的身体一颤。簌簌的泪水像凋零的花,一点点接二连三的落下,打在谢瑾年怀中。 她哭得花容失色,晶莹跌落,沾湿了衣襟。 谢瑾年只是抱住她,冰冷的怀抱就像是已经到头顶的乌云,压住让她不能呼吸,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太多事情。 快入冬的时候,雨水越来越来之不易。不知道今日的雨神又怎么心血来潮,豆大的雨点从半空洒落,打在营帐上劈啪作响。 这个声音很快就遮盖了元清音的哭声,她不在憋闷心中,埋首同样抱住谢瑾年,放声大哭。 即便是这样,元清音的声音也穿不过层层雨幕。守在外面晚儿拉着话仙儿,两人齐齐抬头看天。 雨滴砸在脸上,下意识的擦了擦,二人回神,赶紧在屋檐底下躲雨。 …… 摇曳的身姿风韵犹存,款款的从氤氲朦胧中出来,一双白皙的玉腿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从下往上,或者从上往下,寻不出一丝瑕疵。 凌妃抬手,纤纤素手柔若无骨,搭在宫女的身上更衬得她柔弱的风情。就像是伪装成白兔的狐狸。红色偏要披上白色的衣。 “娘娘,有人在殿内等您,似乎是王爷回来了。”凌妃的贴身大宫女鸢红贴在她耳边说。 第553章 凌妃 凌妃张开双臂等待宫女为她披上衣衫,深沉的绿就像树上最老的那片叶子,也是颜色最深的。松松垮垮的衣衫在几个宫女的整理下忽然精致起来。 “让其他人退下,把我儿留着。” 已经四十多岁的凌妃依旧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间都能窥见当年的万分之一惊艳。 她虽然没有成为太后,但如今的后宫她才是最大的那个。皇帝的妃子不也得跟着皇帝叫她一声娘娘?每日晨起还要来请安。 动动手指,身边的宫女迅速离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她独自穿过走廊,来到殿中,周裕笙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的端着。一看到母亲走来,赶紧起身:“孩儿向母妃请安。” “起来吧。”凌妃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周裕笙跟过去,有许多想要问的话,憋在心中很久了,但是这会儿还不敢开口。 “儿子,听说你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找她,结果差点被人给杀了。有这回事儿吗?” 她讲话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一顿。话语声停留的片刻总是能压的周裕笙不敢大喘气。就怕惹得母妃不开心。 凌妃每说一个字,周裕笙就忍不住紧张。 母妃几乎从来不管他的这些事,为什么今天特地把他叫了过来?恐怕真的是因为元清音那个贱人! 狠狠的咬了咬牙,心头的不甘几乎化作实质,那愤懑的眼神险些伤及座位上的凌妃。 “我儿不要浮躁,很快你要什么都有了。”凌妃似有若无的扫过去一眼,恍惚对上了周裕笙的眼神,又好像是他看错了。 总之,周裕笙从凌妃的口中听出了警告。 她要他在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听得明白,也乖巧的应下,凌妃这才挥挥手让他下去。 临走之际,突然叫住了周裕笙。 他脚下一顿,转身行礼,“母妃还有何吩咐?” 凌妃垂眸,思索一番过后提醒他,“不要与囬走的太近,那不是你能控制的人。也不要得罪了,他对本宫还有很大的作用。” “孩儿知晓。”周裕笙点了点头,告退。 等到他彻底消失在宫殿之中,凌妃叫来大宫女鸢红,招招手叫她凑近一些,“去告诉父亲,邘人准备联合皇帝的势力先解决了那个小兔崽子!” 鸢红颔首低眉顺眼的应声,之后搀扶着她站起来,穿过走廊回到卧房。 与此同时,元清音大哭一场之后,雨声渐渐减小。仿佛她就是这场雨的化身,她哭的时候雨势大,势头足。等到元清音哭够了,雨也小了,回归成开始的样子。 她哭的时候,他就一直抱着。任由鼻涕泪水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都能看出脏脏的印记。 元清音缓过劲,推了推谢瑾年的胳膊,不让他再揽着自己。谢瑾年松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污渍。转手从桌上端了杯水递给她。 元清音接过,一口气喝光之后又递过去,有些委屈,“再来一杯。谢谢。” 谢瑾年给她又倒了一杯,递过去之后又是一口气喝光,元清音吸了吸鼻子,因为刚刚哭过鼻头红红的,说话声音也是瓮声瓮气,多添了几分可爱。 他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哄:“他们是你的家人,我明白这种感受。但是天下动乱,我必须让周剑灜在宝座上。那是我必须做的……” 也是义父的遗言。 元清音抿着嘴唇不说话,沉默了半晌。在他的安抚下心里计较着另外一件事。 猛地抓住了谢瑾年的衣衫,抬头望着他,刹那间芳华从眼中滑落。元清音问他:“如果真的有打起来的那一天,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眼中的酸楚刺痛了谢瑾年,轻轻点了点头。毕竟是自家媳妇儿的亲外祖,他不会对护国公动杀心的。 元清音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叹息一声接受了现实。咕噜一声,两人都盯着对方的肚子看。 谢瑾年淡淡的道:“饿了吧。” “不是我。你饿了吧?”元清音揉了揉肚子,眼神向上瞟,转了一圈儿又看向谢瑾年。 他泰然一笑,朝着门外去了。 元清音知道他去准备吃的,脸上还是很不好意思。两手贴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坐下来。 不一会儿谢瑾年走进来,还抱着谢空青。身后晚儿和话仙儿端着食盒,好几个菜摆在桌上。 她注意到晚儿一进来就有些担心的眼神,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冲着两个丫鬟笑了笑。 “你们吃饭没?” 话仙儿侧头,不解的看着晚儿,心想小姐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啊?这会儿怎么笑意盈盈的?莫不是在强颜欢笑吧?可怜的小姐。 还是晚儿反应快,微微欠身:“回小姐,奴婢们都吃过了。” “行,你们先下去歇着吧!” “是。”晚儿拉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话仙儿离开了营帐。 “妈咪,抱!”谢空青在谢瑾年怀里挣扎。他挣扎的越剧烈,谢瑾年越不肯松手,惹得谢空青急躁的尖叫。 元清音赶紧把儿子抱过来,张牙舞爪的小怪兽一下就安分了,嘬着手指安静的靠在母亲怀中。 点了点他的额头,“小不点真乖,娘亲不许你爹地欺负你,好不好?” “唔。”小不点吸了吸鼻子,那模样委屈又可怜,偏偏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这么望着元清音她的心里头已经开始偏了。 朝着逗弄完小不点就专心布菜的谢瑾年瞪了一眼,指责他不要这么对儿子,“人家可听话了,平日里不吵不闹的。就你要去惹他。” 她话语中带着嗔怪,一副谢瑾年是坏人的样子。末了,安慰的拍拍小不点的背,低声安慰。 谢瑾年看着谢空青无辜的看了他一眼,那个滋味:如鲠在喉。 面无表情的布菜后提醒她:“不是饿了吗?吃饭了。”潜意识的话,快把那个孩子放下。 元清音没有搭理谢瑾年,好生安慰了一会儿,才把谢空青放下,让他坐在小板凳上固定好。 第554章 教唆 吃过饭之后,元清音就带着谢空青去洗澡。这儿附近只有一条河、一口井。 为了避免之后的日子没有水喝,他们洗澡都是从河里提水来用。路程远一些,胜在河水不会干涸。 用手过了一遍水,探了探水温,正合适。她接过谢瑾年手中的小不点,把儿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这个浴桶有点大,他踩到底元清音就会很别扭,谢瑾年干脆的把他捞起来,捧着小不点的屁股,让元清音能够着他,不用费力的钻进桶里。 元清音捏了捏小不点肉肉的胳膊,谢空青恐怕是觉得痒痒,咯咯咯的笑出声。一边还扭着躲避她。 水花被两人玩闹中溅了出来,水渍打湿了石头的衣衫。里衣贴在身上,似乎很不舒服。 元清音不经意的抬头,眼神就粘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衣服因为湿透,所以贴在他的身上。肌肉分明的地方也被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额角的碎发湿了一两捋,贴在他的鬓边,打着卷儿的发丝透露着点点邪魅。 元清音默默吞了口口水,正看得起劲儿,眼前一黑,谢瑾年顺手把旁边的毛巾拉下来碰到她头上。毛巾拉下来遮挡了她的视线。 一把扯开毛巾,元清音盯着他,抬起头就看到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羞耻,那种盯着别人看入迷,然后被发现的感觉太不要脸了! 就算他已经是自己夫君了,但是只要想到自己看着谢瑾年的锁骨走神就忍不住唾弃这种行为。 谢瑾年挑了挑眉,提醒她:“谢空青洗好了,给他擦干净。”他一直托举的手势护着水中的小不点。 元清音反应过来,赶紧给谢空青擦拭身上的水珠,还不忘问他:“手酸不酸?要不要换我来抱着?你给他擦了一擦。” 谢瑾年摇了摇头,任劳任怨的伺候着。等到她把谢空青裹起来,才松手,放松了胳膊。 胖小子,还真挺沉的。 元清音给他放到小床上,小不点就开始爬来爬去,然后还挣脱了毛巾,像是蚕宝宝一样,从蚕蛹当中破而出,然后挣扎着站起来,抓住了小床的边沿。 她赶紧拦着,把他按回去。谢空青还是不肯服输的站起来,接着又被一巴掌按回去。就这么重复了五六次,谢瑾年已经换了身衣服,走过来。 同样换了一件黑衣服,发丝还贴在脸颊。显然没有擦拭一下。他看着她,让她先去洗澡。 元清音直接把包裹谢空青的毛巾按在他的头上擦了擦,那滴水的头发总算是被控制住。她心情好了不少,应了声之后就去洗澡。 谢瑾年看着她的身影,低头一笑,笑容中带着半分满足和十分温柔。捂着打湿的发丝嘟囔了一声:“还真是,一举一动都能让我死心塌地的。” 元清音这一天过的忐忑万分,也像是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不过一夜无梦,之后醒来昨天也像是虚假的幻觉一般,在心中激起一层波浪,又缓缓地消失。 宫中,凌妃的寝宫。 凌妃正坐在贵妃椅上,口中衔着一颗绿色晶莹的葡萄,剔透的葡萄能看到她粉嫩的舌尖,轻轻一卷葡萄入肚。 鸢红正在下方,对她点了点头,“娘娘,奴婢已经告给大人了,大人要您怂恿皇帝,让他派人去谈判。” “谈判。”凌妃仔细的咀嚼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一颗葡萄的时间就明白父亲想要做什么了。 如果皇帝派人去找周剑灜谈判,明面上让他退一步并且给他册封地,过着一方霸主的生活。可实际上的目的,就连皇帝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打的彻底的激怒周剑灜的算盘。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皇帝不知道,周剑灜如今标榜正义,一番造福百姓的说辞,这才获得民间的大肆追捧。 如果为了这一亩三分地就投降,后半辈子不用活了,淹没在百姓的唾沫星子当中就足够了。 用这个条件激怒周剑灜,便会让他率先发兵。趁着他们粮草不算太丰富的时候,让护国公来对付,胜算就提升了不少。 这便是凌妃娘家打的好算盘。而在解决了周剑灜之后,他们的野心也不仅于此。 凌妃想要的是太皇太后的位置。 所以下一步就是利用护国公的骁勇善战对付邘人,这些野蛮人恐怕不会想到,在外患还没有解除的时候。他们这个合作人就要先下手踹他们一脚了。 等到解决了邘人的再蛊惑皇帝处死护国公和他那个小外孙。 护国公一死,朝中局势动荡。原本正在护国公一方的朝堂就会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他们凌家已经控制住大半朝臣,如果护国公一方的人大乱,再想控制皇帝就容易了。威胁草包皇帝封她的儿子为摄政王,先堵上天下之口。 之后随便用个理由让皇帝死掉,这个位置就是她儿子的了。 她凌妃会坐到最高的位置,而他们凌家将会成为历史上的又一大家族。皇位禅让千万代子孙,之后整个中原,都将是他们凌家的后人。 如此光宗耀祖的计划,怎么能够不让人动心呢? 白日里趁着皇帝的妃子前来请安,凌妃就留下了最受宠的那个异域人。 虽然总是觉得异域人是野蛮人,上不得台面,不过皇帝正宠着她。凌妃也就压住心底的不屑,好生应付。 “胡姬,你也进宫中有些年了。怎么还没给皇帝添个一儿半女?”这肚子没有动静,就算再受宠,也都是虚的。 只有肚子里怀上一个,而且是个男孩儿。她才能稳稳的坐在宝座上,并且一脸笑意地望着底下残杀的众人。 胡姬心头计较许多,也是一点就通。“娘娘您是说,您有办法能让妾身……”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腹,若有所指。 凌妃颔首,鸢红立刻拿出锦盒递给她。将锦盒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香味传来。 凌妃说:“只要把这个放在你的寝宫,皇帝来的勤快,你就越容易怀上。”瞅了眼她的肚子,许下承诺。 胡姬兴奋的抓住凌妃的双手,感激的说:“娘娘能够想到妾身,真是妾身的荣幸。就是不知,娘娘想让妾身做什么?” 第555章 儒士 胡姬是异域人,但是能在中原人的地界,的得到皇帝的恩宠,足以见得她的聪明和趋利避害的性格。 凌妃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要做事了。为了不得罪凌妃不管是什么条件她都必须装作感激涕零,而且很感兴趣的样子。 若是凌妃开出的条件诱人,她不介意与她合作。如果凌妃想要为难她,那她也有办法拒绝。 胡姬在一个呼吸间就想好了一切退路,亲切的拉着凌妃的手,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惊喜“娘娘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千妾身,不管是什么样的忙,只要其实能够做到的,就一定不会拒绝。” 她笑,凌妃也笑。 轻柔的拍了拍比她还要滑嫩许多的肌肤,凌妃温和的道:“也不算什么难事,相信胡姬一定有这个能力。” 她拍了拍手,宫殿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人明显一副异域人的长相。有着深邃的五官和浅色的瞳孔,而且肤色黝黑,带着黑豹一般的气势。 “这位是胡姬的哥哥,也是你请来的儒士,只要把他推荐给皇帝,这个锦盒”她晃动手中的盒子,“就是你的了。” 胡姬几乎不做思考的就答应下来,没想到凌妃这里还有这种好事。不过该说的话她还是一句不落下。 “娘娘待妾身如此好,妾身自然愿意为您效力。只不过……”有些犹豫的抬眼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她在凌妃处变不惊的柔笑中说出自己顾虑:“哥哥会不会说出惹怒圣上的话?要是这样,胡姬可就小命不保了。娘娘您也得体谅体谅妾身呀。” 凌妃摆摆手,“这个你无需担心。他不会说出任何惹恼皇帝的话,也不会让皇帝迁怒到你的身上。放心!” 得到保证,胡姬的心揣回去一大半,感恩涕零的道了谢。 至于她的“哥哥”,暂时不能出现。还得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出现在京城,到时候她再把人介绍给皇帝,这样任务就完成了。 抱着锦盒摸了摸,胡姬离开了凌妃的寝宫。 凌妃轻笑了一声,眼前已经预见到美好的未来,届时她将会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要什么都有。 “娘娘,胡姬临走前叫来宫婢给您送来敷面的珍珠粉,您看看?” “扔了。” “是。”鸢红应声,捧着名贵的珍珠粉去了厨房,直接当做炉灰烧了。 凌妃淡漠的望着走远的鸢红,转身回了寝宫。 扮作胡姬家人的儒士在凌妃的安排下出了宫,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下。 而胡姬按照约定在殿中等着皇帝的召唤,她拨开锦盒又将盖子扣上,坐在梳妆镜前,细细的思考一会儿该怎么说话。 门外,太监公公的声音格外清晰。 胡姬赶紧把盒子退到一边隐藏的角落,把它藏了起来。赶紧起身迎接圣上。 明黄色的衣袍在踏进房中时就得到所有注意。胡姬调整状态,脸上挂着魅惑讨好的笑容迎接他。 …… 元清音第二日就振作起来,不知道是谢瑾年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小不点咯咯的笑容给了她勇气。 总之,第二日她精神抖擞的去了训练场。 元清音对于射箭这种事情不熟悉,就是赤手空拳的格斗也比用弓箭好的多。 所以在拿上弓箭的那一刻就十分的不知所措,谁来告诉她,这把弓是正常的吗?为什么到了她的手里就那么重? 转头看着黄细,在对方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中终于开口问道:“这个弓怎么这么重?它的射程有多远?” 黄细看了一眼,夫人拿的正是他们营地里头的,所以他很熟悉的说出口:“重十二斤,射程能有六百米以上,一个好的弓箭手,甚至能够将它的射程放大至一千米。” “哇,这么厉害,”握着弓掂了掂,不过这十多斤的弓没让她掂起来。元清音劲儿不算小,可这把弓是要靠手劲,偏偏她的臂力不算好。 就这十斤左右的公也需要两只手来拿,才会保证举的起来。 元清音试了一下,果断的放弃,扭头看着黄细,“有没有轻一点的给我?” 这个倒是多,于是黄细给她拿了一把几十克的弓,射程大概在两百米之间,到手上没什么重量,非常轻巧。 元清音玩儿了一会儿,弓箭训练场上就全部都是她乱飞的箭矢。 就在她准备射出第十支箭矢的时候,一道笑声毫不掩饰的响起,还伴随着夸张的问话:“夫人您的箭术似乎和您的战术不太匹配。” 元清音脸色黑了黑,面无表情的再拿起一支比在肩膀高的位置,随时准备射出去。 只不过,又是一道笑声,生生的让元清音泄了气。一脸愤恨的盯着元叶和他身边的几个士兵。 瞥见代表他身份的徽章,调侃道:“不错呀元叶,这都已经是上士了,前段时日还是一个二等兵。” 元叶嘿嘿一笑,“夫人,我这是跟着你才有的。之前几次,我已经立功好几次了,自然升了一个台阶。”抓了抓脑袋,“不过就是离我的目标还有些遥远。” 元清音摇了摇头,这孩子傻愣愣的听不出反讽,她看了一眼跟在元叶身边的几个士兵。 他倒是人缘儿好,时时刻刻都有人跟着。 之后元清音没有搭理他的想法,继续玩儿了会儿弓箭,然后一个上午之后,很受打击的回去了。 就几十克的弓,她的射程还不到五十米,要是超过了五十米那个准头肯定是不行的。 她想起网络上的一句话来形容。 “我自闭了。”朝着谢瑾年飞扑过去,元清音闭着眼睛皱着一张脸。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弓变的轻射程远,而且有准头吗?” 谢瑾年还在困惑何为“自闭”,就听见,她小声的抱怨。顿时明白这是今日去训练场受到挫折了。 “弓箭要想射程远的同时变轻不是没有可能,就像弩。只不过准头依旧无法保证。”他回忆了一下古往今来的所有弓箭,得出这个结论说给小媳妇儿听。 第556章 图纸 元清音很难受的在他胸口蹭了蹭,她还知道有个东西不仅轻、射程远,就是射速都能在她的手上变得非常高。 那个东西就是现代社会她的国家明令禁止的枪械。 这个玩意儿和弓箭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不过这么看来像是同宗同源。 唉声叹了口气,要是把枪做出来就好了。 这么一想,元清音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明亮又闪烁的直直的望着谢瑾年。 “我知道了,做出来不就好了?” 谢瑾年:“?” 元清音想起来就抓紧时间去做,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谢瑾年,“军中有没有铁匠?还有木匠,还有工匠。” “有。”谢瑾年知道她的主意多,她想要什么便宠着她。即便有些东西他办起来也会很麻烦。 元清音匆匆忙忙的坐到桌上,拿起笔墨纸砚就开始写写画画。她的字不错,就连画也不错,于是一个小时之后,一张还算看的过去的工程图出现在面前。 抖了抖宣纸,让上面的墨水变干。元清音将图纸给谢瑾年,“我也不是太专业。你帮我把这个拿去给木匠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或者是不理想的,都帮我改一下。” 谢瑾年拿起图纸,仔细的端详上面的每一个步骤和讲解,他的眼光能够从第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眼中闪过一些惊讶,图纸画的不规范,也有很多纰漏可以看出她是一个不懂画图的人,但是这张图纸上面所述的内容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枪?”淡淡的看着元清音,再联想到她回来后说的那些话,“这是一种新的武器。”而且是阿音发明的…… 元清音听到他的话,连连点头。不过看出他后面半句话的意思又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是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并不是我发明出来的。” “哦,竟然有这种书?”谢瑾年眼中闪过一道暗芒,透着半点疑虑。 “是啊,不过是我小时候看的。这会恐怕早就绝版不见了,刚才也是脑海中灵光闪过,突然就想了起来。” 谢瑾年颔首,“嗯。” 虽然回答了,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元清音却没有注意到他。 把图纸给了谢瑾年就收拾笔墨去了,等她收拾好,肚子也饿了。正好两人一起去吃午饭。 谢瑾年和她提起一件事,皇帝派了人想要和谈,此时人已经在路上,恐怕下午就能到。 “和谈?”元清音第一反应就是,堂堂皇帝,天下君主,竟然能够放下身段去求和。这不是摆明告诉全天下的人,“我打不过对方,我不想输,所以要去求和。” 这样一来,不仅是他主动认输的表现,还有人会觉得这个君王就是草包一个,随随便便就把弱点暴露在敌人眼中。 元清音能够想到,谢瑾年又怎么会想不到。但是他否定了元清音的想法,“他没有那么蠢。” 能在这个位置上呆上这么久,这个皇帝也是有点手段的,只不过不知道,他的身边是不是还有些野心勃勃的人。 元清音沉思中擦了擦嘴巴,“那他就是另有目的,想要做什么呢?” 谢瑾年将她打断,“只有等他来了才知道。” “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被动的情况下,很容易失去先机。加上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的计划也就越容易得逞。” 谢瑾年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相信我?”挑了挑眉,眼神中尽是淡然与镇静,没有一丝勉强。 听到这句话,元清音也从牛角尖里面出来,是她想岔了,应该知道谢瑾年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处于被动? 他既然说有办法对付就一定有办法。她不用担心太过。 想通关联以后心情放松不少,元清音拉着他问有没有找到工匠。 谢瑾年颔首,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又忍不住逗弄一番,点头之后说道:“给是给了,不过没人愿意做这个。” “怎么可能没人愿意?”她一下急了,这可是谢瑾年的要求,军中谁能够拒绝他的命令?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怪我没说清楚,并不是工匠不愿意,而是他们做不到。这个图纸他们都看不懂,自然做不出来,也就不愿意接手了。” 谢瑾年气定神闲的说出这句话以后,元清音的脸色直接耷拉下来,肉眼可见的失落。 口中还喃喃道:“怎么会呢?我明明已经在旁边批注过了。要是有看不懂图纸的地方可以看看旁边的注释。” 是她与这个东西无缘吗?这可怎么办! 苦着一张脸的元清音很失落,转头又走到桌子上去拿毛笔,想要写一份更加详细的方案出来。 还不等她拿上笔,谢瑾年的话音又是一转,“只不过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从怀中拿出图纸,摊开以后指了指上面的错漏,“这里用的十分不规范,就连线条都没有区分开,怎么体现空间的层次?” 元清音闻言,赶紧凑过来看了看。 谢瑾年指出的地方正是一条实线,而他的意思就是要让这条线变成虚的。那前面和后面的关系就能够体现出来,不至于乱成一团。 元清音恍然大悟,惊喜又崇拜的看着谢瑾年,“你竟然还懂这个。”指了指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乱的地方,“你再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嗯。”谢瑾年朝前走两步,在座位上坐下。然后拉过凳子贴在自己身旁。不用他说,元清音就直接坐下来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很久,最后把元清音画好的东西修改好了之后,他把新的图纸揣进怀中。 “这回不会出错吧?”有些忐忑的望着谢瑾年,她眨了眨大眼睛,眼中满满的信任。 谢瑾年摇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呼出一口气,元清音想起中午给她说的那件事。关心起还没有到的使者来了。 “人什么时候到?身份背景知道吗?”她小心的放低了声音,就怕隔墙有耳。 谢瑾年把知道的都告诉给她。 第557章 和谈 来的人是一个儒士,因为不算朝臣,所以不叫使臣而是使者。 余逸在这个使者出发之前就已经把他的所有信息都给了谢瑾年。 此时谢瑾年又悉数告给元清音。她听了之后就很奇怪,“竟然是个异域人?” “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胡姬的哥哥。”这些都是余逸在短时间内调查出来的,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有待商。 元清音着实还是挺吃惊的,别说异域人之前被纳入妾室的有多少是沉青派去的卧底。 就是知道了这些卧底身份,皇帝竟然还敢对同为异域人的胡姬这么宠爱,不得不说他胆子真大。 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竟然不在乎小命的宠爱胡姬。 虽然胡姬并不是沉青派去的卧底,但谁知道她是不是邘人或者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 元清音心头吐槽了两句,也没多在意。毕竟胡姬是皇帝的女人又不是她的。皇帝还是她目前的敌人,怎么也不会操心到敌人的生命安全上面。 了解到这些信息之后元清音就去陪儿子了,独留谢瑾年面对使者来临事情。 她其实是想要和他一起出面的。但是谢瑾年坚决不同意,还给她列举出她不露面的几大好处。 元清音权衡利弊之后也就答应下来,后来便一直和小不点待在一块。 …… 使者的到来并没有营帐军中的训练,一切还是如往常一样。 只不过主营中多了几个人。除了楚辛、周剑灜、谢瑾年、黄细、赵乾之外,还多了宫中派来的使者和几个跟班。 谢瑾年扫了一眼使者身后的几个人,看起来他们是皇帝也不放心使者,所以派人监督着。 心下了然,一个异域人就算出生在中原也免不了引得人猜忌,更何况那个人还是皇帝。 “请坐。”黄细开口,引导几个刚来的人坐下。 他是场中说话份量最低的,由她来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至于赵乾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很简单,她有一只军队。 要不是钱虎的玉佩已经被元清音拿走,这会儿坐在黄细位置上的就是钱虎。 元清音不方便出面,所以换成了黄细。好歹他也是个将军,即便是副将军也比其它人强,对此没有人有异议。 几个人坐好之后,赵乾眼神不住的往谢瑾年身上瞅,她好久没有见到元清音那个丫头了,也不知道最近在做什么。 谢瑾年不会难为她了吧?要真是这样,她饶不了这人! 走神的理所当然,赵乾不知道她的目光对场中的两个人都影响到了。 谢瑾年对视线敏感,赵乾看他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了。而另外一人则是楚辛,两人天天黏在一起,还从没见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别人身上,顿时吃味的很。 他们这边一共就四个人,谢瑾年冷淡的坐在那儿,仿佛什么都打扰不到他。楚辛眼睛黏在了赵乾身上,赵乾又盯着谢瑾年,至于周剑灜默不作声的在角落里坐着,仿佛没什么存在感。 唯独剩一个黄细…… 使者看了一眼这几个人,心底气不顺。几个人根本不搭理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就算了,毕竟是来求和的。指不定会被为难一番。 但是为什么谈判桌上还有女人?这完全就是不将他放在眼中。是赤裸裸的欺辱! 使者忍不了,他身后跟的那几个人同样忍不了。 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赵乾走神的思绪被他突然出声给拉了回来。有些不屑的望着使者,这人在说些什么话?轻嗤一声,转头拉住了楚辛的手。 楚辛盯了她好久,赵乾的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身上,笑意不自觉的爬上脸。周身的气息都在跳动着仿佛在宣示着他的开心。 赵乾回头也笑眯眯的看着楚辛,两人自认为做的隐蔽,实际上全场的目光基本上都在他们身上了。 使者刚才的讽刺还没有得到回应,转头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看着卿卿我我、旁若无人的两个人。 “啪”的一声,拍桌而起。愤怒让他脸涨得通红,本就偏黑的肤色更是成了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使者虽然是异域人,但是与沉青的长相截然相反。他的眼距小,整个人有种尖酸刻薄的感觉,只不过因为肤色,这种感觉被稀释了不少。 不过,使者一生气,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那种感觉就特别明显,所有人都看的不舒服。 要是元清音在这里一定会有个疑问。这个人的长相和胡姬真的是兄妹吗?胡姬能够成为宠妃,样貌怎么都不可能差,如今再看她的哥哥。 啧啧,差别太大了。简直就像是异父异母的手足兄弟。 元清音会关注的问题场上几人都不在乎,听着他愤怒的声音之后几位大佬也都坐着不动弹。 黄细本来想当个小透明,没想到没有人说话,只能认真的对待使者发难。 “使者恐怕要搞清楚。如今的战事来看,我们之间就是敌人,对敌人有待客之道?呵,挺异想天开的。” 黄细认真起来人一下就不一样了,刚才还请人坐下,发现使者团不识抬举之后就冷着一张脸,随时随地的释放冷气。 他虽然比不上其他几人地位尊贵。但是黄细的职位不低,能够成为副将军也就证明他上过战场,杀过人。并且杀的人只多不少。 如今冷脸对着使者团,就是拿着冰锥往他们脸上怼。这几人被吓到,半天没有应对,使者愤怒的一张脸也逐渐扭曲,青一阵紫一阵,然后在黄细的目光中又缓缓坐下。 谈判时间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的时间就在众人忽视、使者团愤怒当中逝去。 谢瑾年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香在营帐中四溢开来。 赵乾看着他,看了几眼以后终于忍不住出声,“大人,我已经来过了,不知道下半场可不可以回去歇歇?想找元清音聊天。” 她倒是一点也不遮掩,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也没有给使者团半分面子。 第558章 意外 赵乾对于谢瑾年有几分畏惧,不过是因为他的手段和能力。并不会像黄细楚辛这般不敢违抗,毕竟谢瑾年也算是他们的“上司”。 但就算是有几分畏惧,在遇到小姐妹的事情她也是一点不会让步的。 她就是要看看,这段时间元清音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被欺负了,不然怎么连个她的消息都没听见? 说完话之后,楚辛捏了捏赵乾的手,示意她别这样和大人说话。 赵乾哼哼一声,没有搭理他,而是等着谢瑾年的回答。 谢瑾年对此没有意见,挥了挥手就让她走了。 赵乾嘻嘻一笑,看来谢公子没有做亏心事。临走时,她又和楚辛腻歪了一阵才离开。 赵乾到的时候元清音正在给谢空青吃奶酪,这种东西真的是吃起来太麻烦了。尤其是给小朋友吃的时候。 一见晚儿来报信,说赵乾来了。她眼睛一亮,赶紧让晚儿叫人进来。 赵乾从小就习武力气一定不小,让她按着小不点就能省事许多。 赵乾就这么被抓来当壮丁。她闻着满室的奶味,皱了皱鼻子,“你这是弄了一头奶牛在屋里吗?” 元清音瞪了她一眼,指着奶酪说:“我想现在天气凉快,正好做了这个也不会坏。谁知道谢空青打翻了,现在弄得到处都是。” 又去看了一眼不老实的儿子,元清音一个头两个大。 小不点丝毫没有,因为犯了错误而产生任何愧疚的心情,反而抓着黏糊糊的奶酪舔了舔。小手上乃是奶酪不说,就连脸上也到处都是。甚至发丝间也逃不过。 赵乾也有些绝望,这种奶酪粘腻不说还有油,用清水洗,根本洗不干净。还需要用皂角。 但是用皂角会把房间都弄湿,要是不清干净还会有残留,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元清音没有来找她的原因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离开。 赵乾屁股已经挪开凳子了,她朝着门口小心翼翼的挪动,一边还对着元清音说:“忽然想起来楚辛找我有事,你看这种小事就你来做吧。我改天再来找你。” 元清音看着她想要逃走的背影咬了咬牙,直接伸出沾满奶酪的两只手,啪的一下糊在赵乾衣服上。 她的衣服上现在留下了一个手印子。还透着阵阵奶香味,就这样元清音还不打算把人放过。直接就着地上脏了的奶酪,往身上脸上糊。 赵乾来劲儿了,直接转身“迎战”。两个人一边收拾一边打闹。这些麻烦的东西很快被清理干净。之后就齐刷刷的累瘫,躺在地毯上。 唯独留下一个小家伙咯咯的笑着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就没有挪动半分。屁股和座椅之间仿佛粘上了口香糖,怎么扯都扯不断。 赵乾看了眼小不点,有些脱力的吐槽:“我怎么觉得干儿子的走向迷惑起来?”她想要的是一个正义凛然,就像是楚辛那样武功卓绝的大将军。 现在这么看来,小不点越来越有小恶魔的潜质。 …… “和谈和谈,不知道几位一来就恶言相向算什么?何谈?被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新军怕了。” 黄细的嘴巴不饶人这是元清音也不知道的,他嘴里说的新军也就是这次集结起来的几支军队的统称。 下半场的谈判正式开始。 黄细一来就直接给了个下马威,使者团的大气都不敢吭,只等他把这个话题揭过之后才敢说出他们来的目的。 这个异域人的使者刚才还是气得一脸通红,这会儿已经挤满了笑容。将皇帝亲自下的圣旨给众人看。 周剑灜冷眼看着,感叹这个来使倒是能屈能伸。只不过这么一番作派,皇帝还真能看得上?还让这样的人来和谈,这诚意恐怕是大打折扣。 黄细接过甚至对上面的内容看了一番。脸色有些不好的把圣旨给周剑灜递过去。 毕竟这位少爷才是最尊贵的主,一切决定还得由他来做。 周剑灜看着上面写的:“封王爷,给最富饶的封地,并且还有省略的一系列优待。”啪的扔出去,打在桌子上,发出一阵声响。 然后顺着桌子滑落在地上,他再没有看第二眼。 “就他,好意思说出那种话吗?”那个他指的当然就是皇帝。 他的位置继承的名不正言不顺,甚至很有可能这个皇帝就是当初杀害了母亲的凶手。周剑灜越想越气,一双眼睛赤红着怒视使者团。 谢瑾年给喝了一口的茶盏,盖上盖子。对从始至终都没和使者团说过话的楚辛道:“走吧,有些事要交给你。” 楚辛茫然的看了一眼场中,这是什么意思?不用继续谈判了吗? 随后他就听到,周剑灜的声音传来:“来人,把这些人拖下去斩了。” 使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被进来的士兵困住双手之后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他想到了周剑灜不会接受他们的和谈,这也是他的目的。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将他们斩杀。 两国和谈,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他也在反抗当中吼叫出来。 然而周剑灜对着他冷笑了一声,“两国和谈,不斩来使。这两国从何而来?” 使者闻言,脸色突然变白,一个呼吸的瞬间失去了血色。在被果断砍头的那一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一来会是丢掉性命的结果。 在人头落地之后黄细看着异域人有些异常的脸,于是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最后上手撩开挡住脸颊的头发。 他的脸上确实起了一层东西。 黄细用力拉扯,直接将一张皮撕了下来。周剑灜也是一惊,随即看清楚那张皮之后反应过来。 “这人用的是人皮面具。”虚眯起双眼,说明使者团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没有露出水面。 这个人皮面具倒是提醒了他。 看来,这件事情必须仔细的查探一番。 楚辛跟着谢瑾年走后还在想着周剑灜突然生气是因为什么,不过想了一会儿也没有结果,之后他就不纠结了。 第559章 结论 谢瑾年从怀中摸出图纸,把这个给了楚辛。 而楚辛打开看了两眼就知道应该做什么,只不过为了确定,他还是反问了一句:“大人的意思是要将这个东西做出来吗?” 谢瑾年嗯了声,这张图纸正是他与元清音一起修改的那一张。 回答了之后就离开了,楚辛和他交流不过一句话一个动作。事情就交接完毕。 谢瑾年交代好一切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一个是知道赵乾还在,留给二人一点时间。二一个是,她还要做一件事情。 只需要站在原地,面前忽然就多了一道身影。 余逸不知道从哪里跳下来,正好落在谢瑾年的面前,“公子有何吩咐?” “找几个人,以和谈的方式去找护国公。” 余逸知道公子说的和谈并不可能真的和谈,所以这回是去? ——“劝降。” 冷淡的瞥了属下一眼,余逸就被这个眼神看透了,他的疑问也被解答。 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余逸这次没有再多想,直接一个箭步踩着旁边的大树没了踪影。 谢瑾年这才回到营帐。他回来的时候赵乾已经走了,只剩元清音和谢空青在房内打闹。 两个人疯起来平均智商三岁。谢空青占了一岁,元清音五岁。还没有走近就能够听见小家伙的笑声,还有元清音的欢笑声。 他低头一笑,退下身上带着寒气的外衣挂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寒气退却才走进屋。 元清音和儿子玩的忘乎所以,根本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了。等到一抬头发现谢瑾年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 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谢空青,退后两步问他:“这么快就解决了吗?最后怎么处理的?”不可能真的和谈吧? 这可是谢瑾年最执着的事情,他不可能轻易就放弃。更何况如今只是来了一个使者团和谈。这种事情,就算是皇帝亲自来了都不会管用。 所以很好奇,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谢瑾年深沉的目光看着她,一点点靠近以后上手揽着她的腰肢,有些委屈的说:“外面冷。” 元清音一听到谢瑾年撒娇的声音,瞬间不去关心其它的,而是摸了摸他的手。 的却有些凉,就算他的体温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但是今天好像还要更冷一些。说明外边的寒气越来越重,冬天也来的越来越快。 元清音看了一眼搁置在角落里的炭火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我帮你把炭火盆点上。这屋子里边就会暖和一些。” “嗯。”谢瑾年没有拒绝。 元清音蹲在炭火盆一旁,把静置了好久的炭火盆点上。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是她不怎么喜欢用炭火盆。 不仅是并不觉得有冷到这种地步,还有一个就是觉得烧炭火盆对室内的空气不好。尤其是小不点,还在的时候,她更不会点。 看来,今天是个例外。毕竟有的人在她眼中就是特别的存在。 谢瑾年注意到这点,莞尔一笑。拉住了走过来的元清音。听她在耳边说,“好了,等过一会儿房间就暖和了,来把你的手给我。我帮你暖和一下,给你调理了这么久,这个身子也不见好。是不是还背着我在吃那些小药丸呢?” 听到前半段的关心谢瑾年还在心中乐,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收敛笑容,赶紧解释。 “我不是,没有吃。放心。”语言精练简洁,不过态度一看就很好,元清音也看得出来他没有吃那些,顿时放心不少,然后又开始说起细碎的事情。 帮她把手搓暖和之后就抱起谢空青,小家伙刚才就在叫他,谢瑾年没有搭理,小不点就一直委屈的看着元清音。 明明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导致她好几次都走神。 一把抱起谢空青,安慰了几句就把儿子带给晚儿,“拜托,李嬷嬷把小不点带去睡觉,他今天下午玩的高兴也没有睡午觉。晚上就早点睡了。” 又多提了几句,“别点炭火盆要是冷的话,就给他多盖点被子。” 李嬷嬷一一记下,元清音实在没有话需要嘱咐之后才回房间,给营帐拉开了一条缝隙透气。 元清音回屋以后,谢瑾年就拉住她的手,告诉她图纸最新的进展。 她很满意能有这么快速的处理结果,“我明天也要去师父那里看一下吐烟草,不知道有没有新的进展。” 其实元清音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手枪能够做出来的话,那烟雾弹和炸药是不是同样能够做出来? 由此可以拓展出越来越多的军事武器。 她不是为了战争想着去做这些杀伤力这么强的东西,只是为了用杀伤力这么强的东西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走了神没有注意谢瑾年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褪下衣衫,美其名曰:“有点热了。” 元清音想要去熄灭炭火盆,但已经来不及,被谢瑾年一把拦腰抱起。 …… 想着昨天说的要去找师父看看土烟草的情况。元清音休息够了,以后吃了点东西便去找人。 好在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愿意到处跑。这个时间两个师兄都去山上采草药去,只有师父还在屋子里。 她拿到了吐烟草的研究结果,的却有致幻的作用。不过人会对它产生抗性,在几次之后就不会有幻觉了。 当然如果土烟草的数量足够多的话,也是能一定程度的致幻。除了这一点比较危险以外。 还有一些其它的特性比如他能够吐烟等等,都是元清音已经了解过的。再没有其它特殊。 这次来,元清音又拿走了几个提炼出来的吐烟草粉末,大概有二十多个。全部都是从师父手底下讨要过来的。 不仅如此,李朝还给了她其它的东西,有一本医书和几个较为“全能”的中药材。 和师父告别之后回去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医书,是一部讲针灸之术的,正好能够让她的针灸术在精进一些。 剩下的几个中药材比较全能是因为在大多数时候的药方里边都需要用到它们。 第560章 斩来使 元清音一次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她没有把时间放在医药学当中,而是转头去找赵乾。 心头有一种预感,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越来越紧的缘故。这一场大战恐怕即将到来。 所以心底有些不安,就来找好姐妹说说话。同时了解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说谢锦年派人去劝降?”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赵乾点头,“你还不知道?”顿时有一种说错话的心绪。要知道这次派人去劝降的不是陌生人,而是友人的外祖。她要是知道心里肯定会难受。 赵乾没想到,这件事情从自己的口中说了出来。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有些自责,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她甚至不敢再说一句话。 元清音只是诧异了一瞬间之后就想通了。 “谢瑾年只是多给了大家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能够劝说外祖,我就不会再为难了。他肯定是这么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转头看向一旁失落的好友,元清音温柔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反正我早晚也会知道。” 自从钱虎的玉佩到手之后。她现在也不是医术有点好的大夫,或者谢瑾年的夫人。而是有能够支配行动的属下。 因为玉佩不在谢瑾年手上。所以黄细不会听他的话,当然,这个前提条件是在元清音和谢瑾年意见不合的时候。 所以她现在也是有点势力的人了,要是想知道什么也并不难。 “再说了,这种消息有没有被封锁?说不定没有从你嘴里知道我转头就在街上听别人提起呢?”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但我还是很抱歉。”赵乾心里得到了宽慰,心情好了不少。 元清音叉开话题与她聊了会天。赵乾又恢复如初,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她看着这个有些“泼辣”的友人,甜甜一笑,笑容明艳动人。 此时的国公府外,三个从新军营中走出来的使者被请了进去。他们并没有见到护国公,只在第一天见到了护国公的外孙,也是现在的左副将军——元清漓。 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早已长成了男子汉,黝黑的皮肤和健壮的身体证明了他从小就在军中长大。 明明年纪还小,但是坐在那里气势如同白虎下山。让三个前来劝降的人都有些警惕。 “几位儒士前来国公府,是有何种独到的见解,不妨说来与我听一听。” 三个人聪明的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委婉地说起百姓的不幸。那种天灾人祸、那种颠沛流离、无所依故的人间惨象。 元清漓听到之后心头的确很不好受。但是同样的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口若悬河的三个人。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告诉他百姓有多么的惨。所以用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三人。 “我相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自然是我们每个人都该围着天下做出一份努力。” “副将能这么说,实在是太好。这与我们的想法简直就是不谋而合。而且我们新军拥有最强劲的兵马,还有最新研发的武器。” 他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果这样一番打起来。究竟会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人间沧桑?” 屋内的四个人都有些悲恸,他们的悲恸是为天下苍生,但是立场不同,所扶君主不同注定了他们之间不能达到统一。 元清漓看这这三人的态度上,并没有多加为难,只是明确的告诉他们不可能之后,让人带他们离开。 三人知道今日在劝说下去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别想着改日再来。 谁知还没有走到门口,护国公回了府邸,你听说新军派来三人劝降,护国公的脾气一下就上来。 轰的一下打在石桌上,内力直接把石桌震碎。散成齑粉,被风一吹,在空中飘散开。 “新军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派人来找我劝降,他谢瑾年这就是在挑战天子的权威!此等大义不道的逆贼怎么能劝服老夫?” 气在头上,护国公直接下令,把新军派来的三个人斩了。 三个儒士还没有走出国公府,就被拦了下来。等待他们的是干脆利落的一刀。之后人头落地,与人世间再无瓜葛。 元清漓得知消息以后,静坐在房中。他有些沉默,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更是阴沉下来。 他想不通,有些时候的有些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小时候的画本上都会有着正义的一方打败邪恶的一方,这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不胜正。 但是他逐渐有些迷惑,究竟谁是正义?谁是邪恶?要怎样判断才能证明是绝对的恶或者绝对的善。 苦恼的将军闭着眼睛,不愿再想下去。 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外祖是不可能改变想法的。而他,也必须紧跟外祖的步伐。成为像他一样的单英雄。 而姐姐。 “姐姐,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元清漓轻声落下一句誓言,明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可这句话却成了他的信念。 不管谁对谁错,谁是正义?谁是邪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姐姐出事的。 因为没有她,就没有他呀。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叹息一声,元清漓和衣躺在地板上,就这么睡过去。 谢瑾年得知三个儒士被斩已经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彼时,元清音已经抱着小不点睡得正熟。 谢瑾年惊人的耳力,听到余逸闹出的动静之后。披上外衣走了出去,并且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沉吟了片刻,徐徐徐说道:“当初安排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他了。如果对方要斩来使,他们会怎么样?有这样的威胁,要不要选择放弃?” 可这三人无一例外说的都是“成大业者,不拘小节我一人的牺牲只是在无数人平坦的道途上洒洒血点,铺个路。” 余逸听了心情也不好,两人在月下的沉默就像无声的控诉着什么,等待月亮去听。 片刻后,还是谢瑾年摆摆手,要他回去休息。余逸闻言点头称是,转身隐没在黑夜中。 第561章 发烧 昨夜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似乎发生了什么,让她的右眼皮直跳,元清音起的早,看了看被雨浸湿的土地,深呼吸感受空气的变化。 谢瑾年一大早又不见了人影,想必是去处理事情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恐怕还是个阴雨天。从营帐中出去,朝着谢空青的房间里走。 走到半路上,偶遇到抱着孩子的李嬷嬷,还有身边跟着的晚儿。 “这是怎么了?”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情有些慌乱,元清音眼皮一跳,似有所感的去看抱在怀里的小不点。 整张小脸涨的通红,鼻间的呼吸也有些重,看起来似乎发烧了。 她立刻上手去摸了一下,果然很烫。忙问李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李嬷嬷噗通一下跪地,昨夜看着天儿冷,“老奴给小公子盖上被子,结果半夜没忍住打了瞌睡,醒来时这被子已经被踢走了,老奴这赶紧看了看小公子,已经高烧不止!” 她忙慌的额头上都沁着汗珠,着急的脸色快和发烧的小不点一样了。 元清音抱过谢空青,摸了摸额头往文渺堂大夫的临时医馆走,一边对李嬷嬷宽慰道:“不过是小病,无碍。嬷嬷不用自责,您年纪也大了,以后就早些休息。” 知道李嬷嬷不是故意的,她的年龄也大了,撑不了一晚上都看着谢空青。 所以这件事还得想个办法。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不点,紧皱着眉头,小脸都拧在一起,看着都很难受。 还没有走到医馆,她已经做好决定,在三岁之前就让小不点和她一起睡,如果有急事就让晚儿带着睡。 李嬷嬷平日里照看一下就行了,晚上睡觉不能让老人家来守夜。 医馆的人都睡得早起的早,都是一些习惯养生的家伙,所以他们来的时间早也大有人在。 元清音问了一句,有没有熟练给小孩看病的。这当中还真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也没有自己上手,一个是自家孩子容易紧张,到时候弄错药什么的就麻烦了,还有一个就是术业有专攻。 元清音对于小孩从来都不是太熟悉。就像是一个兽医要去给人看病一样,勉强能够治疗,总归没有专业的医生治疗的好。 咳,为自己的想法辩解一下,她并不是把儿子和兽医放在一起比较…… 之后那人开了两幅药,剂量都很小。元清音看着也把这些记在心中,要是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就有了应对办法。 小不点一直都昏昏沉沉的,把药给她喂下之后又睡了一觉。等快到了午饭时间才醒过来。 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咪!”元清音赶紧回应,把他抱起来,“儿子身上哪里不舒服的?你就告诉我。” 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摇了摇头。小不点习惯性的把手吃进嘴巴里。脖颈旁边围了一圈毛茸茸的白色毛领,长卷的睫毛也眨了眨,看上去可爱极了。 “爹爹?”他看向周围,好一会都没有看到熟悉的影子,于是疑惑的问道。 元清音被他可爱的两眼弯起,“爹爹在忙,马上就回来了,宝贝今天吃稀饭好不好?” 平日里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米粉,一天三顿都想着米粉的。 元清音有时候随了他,有时候不会给他米粉。就像今天,生病的孩子最好吃点稀饭。谢空青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乖宝贝!”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恰好谢瑾年走进来,他的身上带着湿气,让房间都冷了一个度。 元清音诧异的望向窗外,果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看的出来雨点不大,所以他身上都没有淋湿。 从屋中找了件衣裳递给他,元清音通知晚儿可以布菜了。 晚儿应了一声,接着就同话仙儿把一直热着的菜端上桌。将碗筷摆好之后退了下去。 元清音先给谢空青喂饭,刚刚把围兜给他系好,谢瑾年就接手了这项工作。 她想要帮个忙,谢瑾年就让她先吃。元清音也不扭捏,直接端起碗吃饭。夹起土豆丝塞进嘴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是不是所有孩子都很喜欢吃土豆丝?或者是番茄炒蛋。这两个又简单又美味又实惠的佳肴,是更古以来就受到推崇的。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喜欢吃的可能是大多数,绝对不是所有。 因为谢空青看也不看土豆丝,直接指着宫保鸡丁说想吃。 元清音想着这个味道甜,不算辣就给他夹了一小块,一家三口就这么吃完了午饭。 皇宫…… 三日前,派去求和的使团没有传来一丝消息。不仅如此皇帝隐约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那些朝臣背着他说,派人求和太没有骨气。护国公知道一定得气死,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中原人的面子都丢尽了。 听到这话,他怎么能够不气?然后探子来报说使者团直接被周剑灜问斩。 皇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把罪魁祸首胡姬抓了起来,准备砍了她的头泄愤。 胡姬这下子彻底慌了神。她是因为凌妃做过保证才敢去吹皇帝的耳旁风。可现在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竟然被对方斩了头。 圣上气不过,直接要她的脑袋。顿时就被吓得不轻。 于是什么话都在嘴边说,而皇帝正好听到她的大吼大叫。又想起自己被当枪使的情景,怒气冲冲的就朝着关押胡姬的牢房走去。 胡姬看着皇帝的到来,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两手抓住牢房的木头围栏。 “圣上恕罪,妾身没有一点要害圣上的意思。那个使者是凌妃比我说的,如果我不给圣上说,那我就要惨了。” 顿时几滴清泪滑落脸颊,她顺手理了理遭乱的头发,好歹有种梨花带雨的感觉。 胡姬足够聪明,在此情此景也没有过于慌乱,而是抓住了自己的柔弱可怜,博取皇帝的同情,或许皇帝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她一命。 她把一切都说了说出来,从接触凌妃的那一刻的所有对话。 第562章 死 胡姬不敢有一点隐瞒,就连凌妃送的锦盒也告诉给皇帝,就差没把凌妃叫来,当场对峙一番。 皇帝闻言,双眸有些失神。从登上位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防备着凌妃。 凌妃家中父亲哥哥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而且她还有一个儿子。 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威胁。 之前他们还没有动作,他也只是有所防备,并没有主动出击。 可看如今这番架势是准备趁乱将他拉扯下帝位了?年轻的皇帝坐上这个位置,还不到十年。但是与一早的意气风发已经不同了。 皇帝因为在宫中骄奢淫逸,身材发福,整个人圆润了一圈,因为过度房事整个人都有些憔悴。肤色暗沉,眼底下也是一片青黑了。 如果元清音和这位皇帝擦肩而过,恐怕都不能将他认出来。 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七岁继位,如今有了七个年头,该捞得钱财一分没有少。天下动荡混乱,皇帝没有心思去打理。 心中缓缓的升起一个念头,不要丢下这皇位,逃了算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皇帝根本没有听胡姬说了些什么,细细的思考了一番,便觉的可行。 到时候他只要假死,出了京城就没人认得。 而这些年得到的银两,包括国库里的财宝足够他活一辈子了。 或许潜意识里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皇帝已经为自己的后路做足了准备。 转身从牢房中离开,他忽略了胡姬的声音,径直朝着寝宫走去。而被遗忘的胡姬,等待他的只有午时问斩的结局。 嗓子都喊得嘶哑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午时,牢房中终于走来两个狱卒。 其中一个人拿着钥匙打开了牢房,手上端着一碗丰盛的午餐。 胡姬眼神一亮,被关到这里以后,吃的最多的就是白米饭,除了米饭之外什么都没有。今天居然看到了肉和菜,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赶紧从狱卒手中接过来,她说了声谢谢。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午餐,“今天为什么吃这么好?是不是圣上原谅我了?” 狱卒看她这副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好心提醒道:“安心的吃下去一顿吧!吃了之后就该上路了。” 上路?胡姬眨了眨眼,她深邃的眼渐渐失去聚焦,不敢相信的看着狱卒,对方叹息一声出了牢房锁上门。 胡姬又看了看手中的午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吃的这么好? “原来这就是断头饭,吃了以后就该上路了。”喃喃说着,一滴清泪落下来。 胡姬缓缓合上双眼,心中的悲凉,怎么也无法阻挡全都化作泪水汹涌地流淌。她咬紧牙关又松开,慢慢的拿起鸡腿。 啃了一口,味道是咸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鸡腿的味道,咸的她有些难以下咽。 胡姬机械的吃着饭,知道有人来送她去断头台,那一碗饭还没有吃完。 啪嗒,烧碗落在地上摔成好几半,里面剩饭散落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 元清音一只手在小不点身边,睡醒之后让他喝了碗药,然后躺在被子里捂汗。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一个下午时间高烧就已经退下,还有些咳嗽,但是基本上痊愈了。谢空青恢复生龙活虎之后就不愿意再躺在床上。 元清音无奈只能抱着他到处走走,把营地转了个遍,然后又遇到赵乾。 大老远就看到她慌慌张张跑过去的样子。元清音叫了一声,将人拦下。 赵乾停下脚步,对她招了招手。两人碰面,元清音看着她手中的东西,“番茄大白菜你这是要去做饭吗?” 她点了点头,“元清音你会不会做饭?”一双眼睛期翼的看着。 “我会,而且手艺不差。”最擅长的就是药膳,不过一些家常菜也可以做。只不过做的少了一些。 说完这句话,面前的赵乾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楚辛明日的生辰,我想给他做一个美味的生日宴。不过我好像有些高估了自己。”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几样菜,“他们认识我,我好像不太认识他们。这些原来是番茄和大白菜吗?我以为是土豆和人参。” 元清音汗颜,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来教你吧。”面对感激涕零的赵乾,她看着怀中的小不点,“我们去帮干娘做事,好不好?” 小不点虽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但是很懂事的点了点头。 “干娘谢谢小不点了。”转头把大白菜抱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元清音在厨房里一边指导一边陪谢空青。晚上回去的时候一身的油烟味,连带着谢空青身上也都是这个味道。 干脆带着儿子洗了澡,正好谢瑾年回来,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 吃过饭两人就带着谢空青出门走了走,散步消食。她抬头看着高高挂起的月亮,惊喜的对谢空青指着看:“好漂亮的月亮。” 虽然说大部分情况下,月亮和星星不能同时出现。但明日似乎是个大晴天。不仅月亮出现了,在他不远处,还有一颗闪亮的星星。 元清音想到谢瑾年说的话,眯着眼睛笑起来,她指着那颗星星:“原来就算是有月亮的夜晚,也能够见到你呀。” 谢瑾年宠溺的看着她,这话对着那颗最闪亮的星星说的,也是对他说的。 所以,拉着她抱进怀中:“对,我一直都在。” 两个人把小不点哄睡着之后,谢瑾年看着她,眼神中似乎包含着一些严肃。 知道他有话要说,元清音点了点头,洗漱过后走过来,依偎在他身旁。 摸着他长出来的胡茬,“你想说什么?”元清音眼睛一直盯着青色的胡茬,想着他留点胡子竟然也这么好看。 不过谢瑾年似乎不太喜欢,低头看了一眼就说明日处理干净。 他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来使团的那个异域人死的时候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查不到是哪的人,但是查到了一点其他东西。” “哦?”元清音挑了挑眉,有些感兴趣。 第563章 抓包 “他此番前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抢走我们军中的粮草。京城已经封闭很长一段时间了,若是再不补充粮食,所有人很快就会饿死在城中。” “对。”元清音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们的地盘在南边,随军而来的粮食也都是带过来的。也是剩的不多了。如果他们抢走我们的粮食,既能够丰富他们粮仓,也能够给我们压力。” “没错。”按住她不老实的手,“还有一点,来使团的人分成了两股势力。那个异域人背后的人不明,那些中原人背后是皇帝。” 他虚眯起双眼,眸中有寒芒闪过:“还有第三方势力需要我们防备。” 这股势力很强大,他们能够混进皇帝的人中就能够看出来。起码在京中的地位不低。 也许是朝中的臣子,或者后宫妃子。总之是能够靠近皇帝,并且有那个实力的人。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你小心些。” “嗯。” 从护国公斩了来使之后,陆陆续续的发动过几次战争,皆是周剑灜带兵出征。 因为打上几个回合周剑灜就会撤兵,所以基本上没有输赢,也看不出输赢来。 与其说他是出兵打仗,不如说他趁机锻炼自己。和敌人周旋的同时消磨敌方的斗志,也在寻找最佳的出击时间。 征战沙场多年的护国公怎么可能没有看出对方根本就不想要打?所以他直接让元清漓带兵出征,与来人对一对。 二人见面之时,皆有些惊讶。没想到再次相见会以这样的形式。 他们初见时才几岁,都是被拐进了萧府。两人都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算得上同病相怜。 没想到后来元清音突然出现,救下了两人。而他们如今都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需要元清音的保护,甚至还能保护她。 可是立场不同,他们也无法寒暄一两句。 都有责任在身,所以在这战场上也不能感情用事,只不过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安然的状态便不再多关注。 两人采用的战术都有来有回,水平不分伯仲,周剑灜赢得最漂亮的一次还是采用的三三制。不过为了避免敌方学习,他也只用了一次。 元清音听他讲完,反问他:“你想做什么?” 意外的谢瑾年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粮食饲料在敌国补充,这样军队粮草供给就充足了。”元清音也笑得奸诈起来,对方不是想偷了他们的粮草吗。 既然没有偷到,那就不怪他们来偷了。 “要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帮忙?”元清音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缀的有宝石。 “你的吐烟草有多少能够吐烟?” “二十多个做成粉末的球,一个的范围是方圆十米,能够持续十分钟左右。” “够了。” 元清音很好奇他会怎么做,于是拉着他非要知道个清楚。 谢瑾年无奈,只好告诉她,“声东击西,让人潜入京城,在国库假意放火,再去粮仓搬运粮食,不易发现。” 元清音拍手,“妙呀!”皇帝那么爱钱财,肯定贵及时拯救国库,到时候粮仓的守卫就会变少。他们的人在潜进去,把东西运出来就方便许多。 至于吐烟草的作用,就是一个障眼法。首先,那么大的烟会被误认为着火了很正常,加上吐烟草的一点点产幻作用。 已经认定这里着火的人走过来,也会看到着火的景象。等他们从幻觉中走出来,粮仓就已经被搬空了。 到时候说什么也都晚了。所以元清音觉得谢瑾年这个方法很妙!不仅妙还有点“狗”。 计划实施的第一天,谢瑾年派了个意外的人去做这件事。——沉青。 元清音问起,很好奇:“你怎么说动他的?”这两人不合是真的,但是说起一文一武,这两个人也算是巅峰对决的。 谢瑾年告诉她,很简单,沉青听命于周剑灜。只要是他开口,沉青不会拒绝,还会准时准点的完成任务。 元清音瞬间明白过来,这件事情危险性很大。要是别人来做,恐怕也不能有太高的把握。 但换成是沉青,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能够在京城中人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就潜进去,已经证明了他的不一般。 加上吐烟草的神助攻,这件事情百分之八九十的几率能够成功,算得上很高的成功率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肯定能够完成。 事实证明,沉青不仅能够完成。而且完成的非常好。 粮仓中的粮食是很多的,想要彻底搬空是不可能的,只能尽最大可能的搬走这些粮食,而京城的人吃食减少,离皇城被破开的那一天就不远了。 这次沉青算是立了一个大功,直接得到周剑灜的奖赏和勋章。 这些东西对他没什么作用,但还是做到了与其它士兵的一视同仁,证明周剑灜没有把他当外人看。 皇城中,已经被搬空了一半的粮仓大打开,皇帝有些颓废的坐在轿撵上,到此时。想要逃走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看着眼前有些空荡荡的粮仓,他挥了挥手,要太监宫女赶紧往回走。 等回了寝宫,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叫来自己最得力的属下,把这些宝贝全都转移出去。等到夜深人静之后,他再离开。 再找一具与他相似的尸体。等逃走之后就散出谣言说,皇帝已经被叛军刺杀。 把矛头指向那些叛军,想必这一出就足够凌家吃一壶,到时候他们哪里还有工夫管逃走的他? 皇帝的计划因为身边有可靠的人,做起事来格外的顺利。 夜深人静,正是月黑风高之时。 他在手下的掩护中悄悄走出,宫里的密室也已经摸了个清楚。于是在手底下人的掩护之下,走到了密室前。 正当他要离开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圣上只是打算要去哪儿?”女声非常的熟悉,有些魅惑人,“天色已晚不去歇着,反倒是跑到这密室来了。” 呵,凌妃轻笑一声。 皇帝僵硬的看着属下,他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的勇气。 第564章 送饭 为什么她……会知道? 身边有人不能用了。左右看了看身侧的两人,二人也很惊讶。看起来并不知情。 凌妃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不用猜了,不是你身边的人。” 皇帝终于缓缓的转过头去看着她,故作淡定的道,“娘娘怎么也到这儿来了?”朝前走了两步,“朕见今日的月色不错,又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就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赏月。” 说着就像天空望去,月光如水,淡淡的洒在树梢上。凛冬已至,树上没剩几片叶子。看上去干巴巴的,有些可怜。 凌妃岂会被他三言两语的打发掉?目的已经达到,不准备再装下去。 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又朝着皇帝说:“这的月光看起来可不怎么好。本宫知道一处地方的风景不错。不如这回就带圣上去看一看,也好治治,你这半夜睡不着觉的毛病。” 皇帝刚才还挂着笑容的嘴角一僵,脑中百转千回,似乎明白凌妃想要做什么,他看着身旁的属下。又盯着密室的入口。 脑海中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果断的使出全身力气,朝着密室跑。 这个密室的入口修的小,前边是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通道。等走到后边的时候,通道不给狭小,而且只能爬着过去。 他笃定只要抢占了先机,这些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进去。他们跑再快也只能一个个的在后面追。 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能够逃脱。 心里头计算的很好,但就在他刚有所动作的时候。凌妃身边的高手就将一粒石子打过去,正中皇帝的小腿。 一个趔趄栽倒在密室的入口。皇帝吃痛地看着小腿的地方,通过之后整条腿都麻了。好像失去了存在感。 然后,他惊恐地看着那个高手朝着这边一步步的走来。因为过于惊恐,皇帝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凌妃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就这样的草包,怎么配?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个位置应该留给他的儿子。 周裕笙可比草包优秀了很多倍。她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人把皇帝带走。 皇帝的属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带走,他们刚想要动作,同样也贝凌妃身边的高手制住。不得动弹之下,也放弃了挣扎。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约束。 距离京城二十里地外的驻扎处。谢瑾年指着地图,对周剑灜说:“我们在北门和东门之间的地方。做出一副要攻打北门的样子,不过实际上我会去东门,吸引兵力。” 周剑灜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只有认真实行世子的计划才会成功攻破护国公的军队。 只听那边继续道:“你带着骑兵从北门过去,绕到西门。之前会是最后一站,等你撞开城门之后,迅速攻入皇宫。到时候护国公要再想赶来就不容易了。” 他说的很清楚,周剑灜思索一番之后点了点头,只是心中还有些疑问:“你这边只有步兵,会不会抵挡不住护国公的进攻?” 谢瑾年挑了挑眉,利落的回答他。“不会” 周剑灜有些小小的诧异,他不知道世子会做些什么。不过既然他说不会,那一定就不会。这点周剑灜很相信他。因为他没有见过比世子更聪明的人了。 元清音知道大战一触即发,谢瑾年每天都待在军帐中和他们商讨对策。没有功夫陪她也很正常,不过为了让他按时吃饭。 她特地做了饭,还是在饭点的时候提着事盒给他送过去。 看了眼手中的食盒,元清音抿嘴一笑。今天有一道丰盛的菜。她亲自做的。——椰子鸡。 这颗椰子还是前两天帮着赵乾做饭的时候发现的,好在没坏,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椰子鸡了。 她一想到那个味道就忍不住口水,于是把椰子讨要过来,给他做个清淡又好吃的菜式。 低头看着红漆木做成的食盒,没有注意前方走来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两人就撞上了。在摔倒的那一刻,元清音只来得及护住食盒。 整个人跌倒在地仰躺着,裙子被地上的小石子磨破了。 还好,已经是冬天,穿的也比较厚。除了手拧了一下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她赶紧站了起来。 元清音倒地的时候,对面撞到的那个人也同样摔倒在地上。那是个年轻的男子,似乎是个士兵。见自己撞到的人是元清音,连连道歉。 她摆摆手,又看了眼食盒,确定里边的东西没有撒出来之后也不计较。加快步伐去找谢瑾年,只是这回走路的时候没有东想西想了。 元清音有些惭愧,走路的功夫都能把自己给摔倒。要是不仔细一些被谢瑾年发现就糟糕了。 走到营帐门口,侍卫通传了一声之后。她进了屋。 一眼就能看到正中间的谢瑾年。把椰子鸡递到他的手上,让他快些吃。 场中的单身人士齐刷刷的盯着谢瑾年,眼神中的酸味都快冒出来了。 楚辛也很幽怨,虽然他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但是媳妇儿只会舞刀弄枪。前两天给他做了饭没错,但是那个味道一言难尽。 对吃过元夫人手艺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谢瑾年看着其它人,无视了其中的各种眼神。淡淡的道:“你们先讨论着。”说罢拉着元清音去了隔壁。 “快尝尝。”椰子鸡原本偏甜,但考虑到他的口味特地做的淡了一些。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谢瑾年喝了一口汤,点头:“清淡回甜,好喝。”碗中又多了一块鸡肉,他也吃了。 元清音就这么看着他,一大碗椰子鸡全部进了他的肚子里,看着他比平时吃的多了不少,元清音有些窃喜的勾起唇角。 看来,椰子鸡还是很符合他的口味。 等他吃完,元清音又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带回去。她刚要走谢瑾年把人拦下来。 “留在这听一会儿?”询问她,指了指营帐,“说不定你能给出好的建议。” 第565章 瓮中捉鳖 元清音摆手,“不了”赵乾不在,她去了不合适。 之前图纸送过去也有一阵子了,不知道进行哪一步工程了,想着她就问了。 谢瑾年没空关注这个,只能把工匠的地址给她,“叫上黄细,他带你去。”有人在身边跟着,他也能放心些。 “好吧,那我一会就去看看。”她说着就走,谢瑾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元清音把食盒放到厨房,又抱着谢空青玩了会儿,然后把儿子交给李嬷嬷带着。 黄细从主营帐跟着她出来的,这会儿他有去找工匠的意思,便跟在身边带路。 走了差不多一公里的距离,总算是找到了工匠。 黄细介绍,“这个工匠原本在京城中就颇有名气。后来为了躲避战乱。就逃到这个地方来隐居。恰好我们营地驻扎的位置不远,就找到了这个人。” “可信吗?”元清音清楚的知道他画的图纸,最终研究出来的会是怎样恐怖的东西。如果这个工匠不可信,暴露出去,对于他们就是灾难性的打击。 黄细确定的点了点头,“谢大人已经打点好了。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那就好。”元清音说着抬步走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嘈杂的声响,将她的敲门声掩盖。 元清音无奈手握成拳重重的敲响,这一回里边的人听见了。手中正做的事也停了,能够听到屋子里边安静下来。 她静静的等在门口。 不一会儿,有人将门打开。工匠见到黄细,有些惊讶,然后赶紧把人请进屋,完全没有注意到敲了门就站在一旁的元清音。 黄细听着他恭维的话没有动作,而是看着元清音,等待她的命令。 工匠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女子。他打量元清音的时候,元清音也看着他。 有些令人意外,这个工匠年纪没有那么大,最多不过三十,除了穿着邋遢,不修边幅之外,长相还挺清秀。兴趣也十分儒雅。 这导致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协调。 不过元清音什么人没见过?现代社会还有裸体彩绘的艺术家呢,这人怪了点儿也不稀奇。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现很平常。 黄细看着元清音的眼神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于是赶紧问到枪的进度如何了。 工匠挑了挑眉,把视线从元清音身上收回来,回答他:“恐怕得您自己进来瞧瞧。我这描述,您听也听不明白。” 说完转身就朝着屋里去,也没有关门,似乎就等着他们跟上来。 黄细优先看向元清音,在她肯定的点头之后先一步走进去,跟上工匠。 刚才动工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咯吱咯吱的格外辣耳朵。 元清音皱了皱眉,离得远了些。不过从这里还是能够看里边的情况。 工匠拿着一把很大的锯子,正在切割木头,那木头小到快看不见了。她忍不住好奇地走上前,仔细瞧了瞧。 这才发现那小木块竟然是一枚子弹。 此时,工匠开口解说:“按照图纸上面画的,枪托已经做好了。只不过差了点铁,还没有做前半段,现在有空我就把那个子弹研究了一下。之前的几个威力都不大。所以推翻重做。这已经是做好的第六个了。” 工匠精神果然是从古至今最优秀的品质之一。一颗小小的子弹,在雇主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能够反复研究五六个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也就忽略了那点嘈杂的声音,走到近前去查看,做好的枪托。 因为是在固定点打击敌人,所以这次设计的就是射程比较远的枪,枪托和枪身都要长一些。 听说他缺铁,元清音有些不解,“那么多打铁的铺子去买一些不就行了?反正都记在我们账上,怎么还会缺呢?” 工匠一听连连摆手,“这个东西不是这么算的。上边管着呢。”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上,元清音忽然间明白过来。 盐、铁这些东西都是严格管控。平民百姓就算有钱也不可能轻易的买到。更何况现在是特殊时期。 “那这一下怎么办?”她的计划完全不可能进行下去。 “夫人不用担心,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他解释了一下,意思就是江南地带的铁都掌握在谢瑾年手中,要是想用,只能调取。 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费两天的功夫才能到,所以现在只有等着,顺便把之前做好的再加以改进一番。 元清音明白过来,也只有再等待几日。 “没什么事情,两位老板可以离开了。我们这儿,你也看见了。”周围扫视一圈大大小小的角落都被占着,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元清音表示理解,客气了两声之后告辞。和黄细一起离开了这里。 等到晚上谢瑾年回来的时候,把进度给他说了一遍。谢瑾年点头,因为铁器在他的手中,他知道还没有运送过来。所以大致也能猜到是什么进度了。 翌日,谢瑾年下令,将京城各个地方都派去哨兵。真正的将京城围了一圈儿。 元清音跟随他一起,换到了北门之外的二十里之外。细细的揣摩谢瑾年的用意,她抬起头望着他。 “你打算把京城的人围起来,既然他们不放人进去,你就不让他们出来。然后等到粮食耗尽之时,就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 谢瑾年只说了句聪明,但是元清音知道他远不可能只走这一步的棋。 谢瑾年从来都是走一步,看十步,想必这第一步迈出去摆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目的。 她的确了解谢瑾年,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在这个计划中,另外一个人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是元清音许久不见的燕寒敛。 她一直都以为燕寒敛像他说的那样,不想看到战乱的景象,所以在四处游历。 事实上,燕寒敛此时就在京城不远处的郦地。这里是宁王爷的封地,也是距离京城很近的地方。 京城如果出现被包围的情况,第一个出动的肯定是郦地的宁王。 第566章 父与子 宁王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只不过比起广平王,他要逊色一些,更是没有护国公的骁勇善战,所以这方面名气并不大。 但是不代表他没有上战场的能力。所以在第一时间知道京城被谢瑾年的人包围时,宁王就开始整顿军队,随时准备出发。 父亲的动静,儿子怎么会不知道? 燕寒敛在江南的时候就被宁王爷抓走带了回来,一直被关在府中,不允许他出去。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而是跟在谢瑾年身边那么多年的世子。 不仅培养出自己的手下,甚至和谢瑾年做好了打算。 之前甘心被关在府中是计划的一部分,燕寒敛并没有挣扎就老实的被关了起来。可现在,知道父王要去支援京城,他就必须出手了。 从房间出来,带着人围住点兵的父王。燕寒敛身后的一整只军队竟然比宁王点兵人数还要多。 而这些人竟然在宁王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呆在了府中。 “父亲,我不会放你离开的。”燕寒敛沉着一张脸,神情是以往都没有的严肃。 宁王不敢置信地望着儿子,从来没有想到过,那吊儿郎当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会有这样的一面。惊讶大过愤怒,他张嘴想要问,什么时候?怎么回事?为什么? 可问题太多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看出父亲的震惊,燕寒敛开口道:“谢瑾年为周少爷攻占被夺走的江山是名正言顺,父亲要想清楚,究竟谁才是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就算不说名正言顺,总要有一颗仁慈心怀天下之心,可你也看到了。即位七年,皇帝毫无建树。甚至洪涝泛滥,瘟疫横行。” 眼神坚定的看着威严的父亲,眼神中是能够读出来的信息:这些你都是亲眼看在眼中的。应该明白如何是正确的选择。 宁王怒火未起,就先熄灭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年龄带来的压力,扫向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如今的身体早就不比当年。 他明白,要想在儿子手中突围出去,就算有能力接着去支援都城,但恐怕也没有多少余力了。 而且近些年百姓的状况都看在眼里,他与广平王交好,在某一方面来说,与广平王的思想是相同的。 所以,心底竟然想的是放任这种结果,等着真正的继承人继位。 再次叹息一声,宁王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燕寒敛看着这样的父亲,就已经明白了他的妥协。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消失在房间中。 他转身朝着剩下的所有人,一声令下,不仅外围的军队撤离,就是宁王点兵的这些人也退了下去。 刚才那一幕,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至此,就是宁王在郦地,距离京都最近却始终没有前来支援的原因。 北门内,护国公接到情报以后就驾马亲自前来查看。用望远镜看过去,果不其然,能够看到乌压压的一片军队。 他知道这些都是谢瑾年的人。虚眯起双眼,向远处眺望。其中庞大的气势迸发而出,有些血气流露,吓退了一旁的看守。 护国公一生都在战场,经手的血连接起来能流淌成一条河。他的气势,称得上战神两个字。 谢瑾年改变了营地的位置,让原本的目标明确起来。“护国公,他这是想要攻打北城门。” 身边的人纷纷说道,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只有护国公看完之后缄默不语。 等到这些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停止以后,有人上前请求,“需要在北门多加防备。那些贼子可能从北门突破。” “是呀,护国公,前半个月他们都处在北门和东门之间,如今明确的做出了选择,恐怕不日就要开战。” 要知道北门和东门之间的距离并不小。要想在短时间内移动到另外一个地方,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而在这个时间当中,他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出来。目的自然也就暴露了。 这些大臣笃定谢瑾年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也就认为北门需要加派人手,以便应付突如其来的袭击。 护国公身旁的元清漓从始至终都跟着外祖,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开口:“我们不能这么草率的就做决定。” 如果要在北门加派人手,其他地方就会少人手。所以敌军没有从北门而入,岂不是自动的捅出一个篓子,让地方找到钻进来? 他淡淡的开口,分析利弊之后,其他人沉默下来。 心里偷偷在想。这个元清漓年纪虽小,但好在从小就跟在护国公身边,对军事也有一定的天赋,此番言论的确是能说服人。 此时,护国公也表态:“清漓说的不错,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原样。并且多派巡逻士兵,如有不对,立刻前往支援。” “这个法子不错。” “目前来说只有这样。只是不知道这个谢瑾年打仗究竟是什么风格?没有参考,我们就更加处于被动。” 这人也说出了其他人心中的担心。 护国公虽然久经沙场,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但是他征战多年,早就有了个人的特色。 如果对手细心研究一番,很有可能琢磨出他的作战方式,从而在弱点下手,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就糟糕了。 元清漓也是想到这一点,担忧的望着外祖。心底也有些自责,都怪他不成器才让外祖这般劳累。 护国公看出他的担忧,摆摆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你们先下去吧。”侧身对着其余人说道,这些大臣不敢打扰,纷纷退下。 元清漓不解,“外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护国公颔首,“宫里不对劲。”他皱眉,这么多年,在宫中也有自己的眼线,他嗅到了一点不对劲的腥风血雨。 “这是怎么一回事?”元清漓不解。 “圣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你没有发觉吗?”而且,“我在宫中见到过一个全身裹紧,不留一点皮肤出来的怪人。” 护国公笃定的说道:“凭借我多年的经验告诉我,那人不是中原人而是我们的敌人,异域人。” 第567章 打枪 元清漓不疑有他,外祖征战沙场多年,不至于连一个异域人都看不出来。 细细的思索了一番之后,元清漓派了两个手下去打听消息。同时安慰着外祖,“不管如何?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抵御外敌。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护国公虽然疑心,但是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想其他的事情,只能让元清漓多注意一些。 翌日,早朝皇帝端正的坐在皇位上。大臣们都发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从来不会看奏折的皇帝竟然仔细的翻阅过了,而且还提出了建议。 护国公和一众传统忠心的大臣频频点头,看,圣上还是有救的,只要圣上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不愁没有一个明亮的未来。 今日的朝堂多了一些活跃的气氛,护国公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皇帝如今的态度,至少证明他的选择是没错的。心头就像是缺了定心丸一样的平静。护国公自然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常。 正要退朝的时候,皇帝把凌丞相留了下来,说是要与之商讨一下江南的问题。 南方的人心已经散开,而且大多都投奔到谢瑾年手下,他们现在必须商讨出一种方法来杜绝这些人联合起来攻打京城。 朝臣也没有多加注意,护国公也十分淡定的走出皇宫。 而在他们未曾看到的地方,皇帝的寝宫中不仅有凌丞相,还有凌妃与周裕笙。 “明日圣上就派我儿去讨回被劫走的粮草。带她凯旋归来,你就以自身能力不足,需要能忍辅佐,于是封他为摄政王。” 凌妃的眼神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让酒囊饭袋的皇帝打了个哆嗦,就算再不愿意,也只得同意。 周裕笙勾唇笑了笑,看着皇帝的目光充满了鄙夷。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够坐上这个想了很久的位置。 “娘,外祖,我该怎么把失去的粮食抢回来?你们不知道,谢瑾年军中……”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好看,“还是有几个能人的。” 仅仅凭借他一人,抢不回那些粮草。恶狠狠的咬了咬牙,周裕笙暗恨,迟早有一天会让谢瑾年我在他的手上,报仇雪恨。 凌妃看了一眼皇帝,他完全在他们的掌控当中。而这皇宫的大殿又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说话没有顾忌。 “我儿,你外祖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已经提前为你准备好多余的粮草。” 凌妃笑了笑,这些手段她没有想过,好在父亲大人已经做好安排,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让皇帝下旨了。 三人相视而笑,眸中涌动着精光,好像食人血肉的妖怪一般。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搭在扶手边,微微颤抖。他没有抬过眼,对于听到的也从而不闻。 天色渐晚,夕阳落下之后,整个天空就黑沉沉的。 凌妃又看了皇帝一眼,先一步告退。没等皇帝再说一句,她已经自行离开了,这模样已经是不把皇帝看在眼里。 宫中特别的景象没有人看到,周剑灜依旧按照谢瑾年的计划行事,趁着军队绕着皇城包围了一圈的迷惑行为,把兵力渐渐的转移到了西门。 他留了个心眼儿,故意在西门和南门之间停留,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去西门还是南门。 几日之后,铁器到了。图纸上的枪支弹药在元清音的指导下成功的研究出来,而且小批次的打造了几十把。 枪支能够反复利用,里面的子弹不行。于是找到了所有能用的工匠,全力开始打造子弹。 元清音只有脑海中的记忆作为经验,实际上怎么用枪一概不知。 拿着步枪在手中掂了掂,里边儿是空心的,没有多重,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侧身看了眼身边的谢瑾年,她举起枪又放了下来,忐忑不安的说道:“要不然你回避一下?我害怕打到你。” 尴尬的抿着嘴,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有杀伤性的武器。她把握不好,万一手一僵,没有打准,反而打到他的身上去了,那罪过就大了。 元清音不敢这么做。犹豫的举起枪又看向他,过了半晌也没有要开枪的意思。 突然,拿着枪的手被人握住。她转过头去看,谢瑾年沉着的平视前方,似乎察觉到望过来的目光。 淡淡的问道:“打哪儿?” “啊?”从元清音这个角度望过去,能够看到清晰的下颌线,还有白皙的脖子,看入迷了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谢瑾年又重复了一遍,元清音终于回过神来,指着前方的一个稻草人。 “我想打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是打在心脏的位置。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做不到吧?” 话音刚落,只觉得手臂一紧,一声枪响。 她因为一时不察被枪的后坐力打的往后退,直接跌进谢瑾年的怀中,被他搂住。 那声巨响吓得元清音魂飞魄散的,开枪的一瞬间就松了手。枪从她手上变换到谢瑾年手上。 元清音缓了会儿才好,有些僵硬的挨着他,“你真的打中了吗?”刚才被吓到,根本没有去看子弹的方向。 谢瑾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 元清音从怀抱中跳出来,朝着稻草人的地方跑去,这个距离有一百米,没跑两步就到了。然后元清音有些惊讶的发现,物质的子弹正好嵌在稻草人心脏的位置。 稻草人是仿照一个普通男子做的,正常情况下,人的心脏都是在左边。如果一个人恰好站在这里的话,那他已经死了。 元清音忍不住拍拍手,对跟着走来的谢瑾年鼓掌。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是第一次用这个东西吧!怎不能做到这么精确?”看着他两眼冒着金光,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瞅一眼,就知道那个脑袋里边在想些什么。谢瑾年点了点她的额头,手上用了点劲儿,元清音吃痛的捂住额头,然后瞪着他。 “会箭术的人上手简单一些,也比较容易。” 他口中的简单让元清音鼓起勇气,把枪拿了回来,又跑到刚才的位置上去。 第568章 扔针882xiaoshuo. “那我去试试。” 一边说着人已经到了刚才的位置上,谢瑾年也回来以后,她将枪举了起来。 刚才已经感受到它的后坐力,所以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元清音闭上一只眼睛,剩下另外一边瞄准想要达到的地方。感觉已经瞄准过后迅速开枪。不带一丝犹豫。 蹦的一声枪响。 她不知道子弹打中了没有,就朝着谢瑾年望去,想着他目力好,应该能够看到。 谢瑾年却像是没忍住笑了声,还揉了揉她的脑袋。 元清音疑惑的望过去,“不是你这么笑一下,是几个意思呀?” 谢瑾年没给她回答,转身朝着训练场的其它人看去,像是巡查一样一一路过,有不会的停下来指导一二。 元清音撇撇嘴,再次把枪举起来,上过一发子弹后。照着刚才的动作又来了一遍。 这次她特别注意了,子弹的走向。 然后就看到子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走上了一条根本碰不到稻草人的弯路。 有些汗颜的放下枪,这种危险的事情不适合她……还是回房间里研究一下草药好了。 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谢瑾年,扭头就往回走。 她也是有脾气的,会射箭了不起吗?她还会扔绣花针呢!独门绝技,概不外传。 绣花针这件事还是小时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爱好,那个时候她也接触银针,是针灸的银针,并不是缝纫的针。 针灸的针会更细更长一些,小时候不懂事就把针的两头卡在大拇指和食指上,看看银针到底能弯到什么程度。 等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把针弹出去,她似乎就这么找到了乐趣。 然后莫名其妙的扔绣花针还扔的挺好。具体要说怎么扔算好,可能就是只要找准目标,以后就能在短距离把绣花针扔到想要扔的地方。 不过这个距离很鸡肋,最多不能超过五米。要是超过了她也没那么大的气力。 要不然元清音也不会这会儿才想起。 回去之后,谢空青正坐在专门给他布置的地毯上,两只手捏着一块大大的饼干,咔嚓咔嚓的啃。 明明牙没有长两颗,吃饼干的声音挺响亮的。元清音忍俊不禁的走过去。 带着恶意的把儿子手中的饼干夺走,下一秒大事不好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在控诉。 他眨眨眼睛,眼眶周围都红了。受尽委屈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元清音的心这一下子软乎乎的,不敢再捉弄他,赶紧又把饼干塞回他的手里。 “好了这些都是你的,”撇了一眼,只剩下小半个让他吃的也无所谓。 谢空青抱着饼干,无辜的眼睛瞬间消失,盯着饼干又开始啃。 他这戏精的模样太逗人,元清音失笑摇头,点了点他的鼻尖,小家伙怎么做到情绪转换比翻书还快的? 就这么等着他吃完了饼干,元清音抽出绢帕沾水给他擦干净,脸上的饼干屑也全部处理好。拍手看着白净的小脸,满意的点点头。 小家伙把东西吃完了,手一伸就要人抱着,那双大又亮的眼睛看了过来。 还没等他喊妈妈,元清音就自觉的把孩子抱了起来,要是真等着他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很有可能会心虚。 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只要想到被他用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元清音就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在带孩子的事情上,感觉到了无比大的压力。 把小不点提溜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脑袋开始放空,心里边儿想着那些枪已经做好了,是不是炸药也可以安排上? 按道理来说,炸药应该会比枪好做一些。不过若是想要一种定时炸弹的效果,那可能就很麻烦了。 心里边想着对策,没有注意到她怀中的小不点眼睛盯着盘子里的饼干一错不错的。 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元清音,然后小胳膊往前伸。那莲藕似的玉白胳膊一伸出来元清音就发现了。 小不点敏锐的感受到了凝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哆嗦了一下,手又伸了回来。 元清音看着他,小不点也与她对视,嘴巴一撇,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她看得出儿子,这回是真的想哭。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慰:“妈咪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宝宝不哭了啊!想吃饼干就给妈妈说。” “你看你这样是有生出去也拿不到小饼干。反而要是妈妈没有注意你一下就摔出去了。摔在地上多痛。宝宝痛妈妈也心疼,是不是?” 谢空青向下撇的嘴巴慢慢的收回来,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没有哭了,就是好事。元清音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小不点没有哭但似乎刚才已经消耗了所有的精力,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困的不行。 她轻笑了一声,把他抱到自己的小床上去。谢空青在贴床的那一刻,直接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又一天,谢瑾年依旧在主营帐忙碌。元清音今日没有亲自做饭,不过她前天晚上答应了要给他亲自送过去。 于是临近午饭时间,谢瑾年就叫人散了。他则是端坐在中央,手中还翻着,刚才商讨的资料。 有人问,“大人,您不去吃饭吗?” “哦,”掀起眼皮回答:“阿音一会儿要送饭过来,我就在这等着。” 他的语调虽然与平时无异,但是飞扬的眉毛怎么也能看出几分炫耀。 刚才问话的属下,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觉得不应该挑起这个话题的。 干笑两声:“既然是这样,那属下便不打扰大人了。”匆匆忙忙地跑走。 刚走到门口,同僚便悄声问道:“大人,怎么还不去用膳?要是一会儿去晚了,恐怕什么都没有了。”军中简直就是一群饿狼。 手下摇了摇头,十分憋屈的说,“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吧。” “我们这都走远了,你让我倒回去问。存心的吧你!” “总之一言难尽,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 第569章 分别882xiaoshuo. 在元清音送饭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个人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而她全然不知。 走到门口的时候,打开时和清点了一下。看到没有撒,就放心了,给门口的护卫通报了一声,之后就进去。 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谢瑾年,身上穿着最深沉的颜色,可即便如此,也总是能让人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身影。像是黑夜中闪烁的繁星。 谢瑾年也在进门之时就看到了她。率先起身走了过来。 元清音把食盒打开,放到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看到谢瑾年的眸中一亮,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疑惑了没多久就坐下来,两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饭。 谢瑾年先一步把拿着的碗筷递给她,元清音又给他推了回去。 男子轻蹙眉头:“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今日起的早,早饭就先吃了,然后中午饿,我就先吃了。” 这下他没有拒绝,顺从的接过之后,慢悠悠地吃起来。桌上摆着两个菜,一个汤。看着都是清汤寡水的。但是他吃的很优雅,似乎面前摆着的是什么珍馐大餐。 元清音托着下巴,思绪不由自主的就跑偏了。 上辈子在电视上见过那么多明星,有觉得长的好看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谢瑾年这么好看。 如果他进军娱乐圈的话,内心颜值小鲜肉都不经打,分分钟拜倒。 想着想着鼻尖被人一碰,元清音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一片鹅毛。”谢瑾年把指尖的绒毛给她看了一眼,擦嘴之后自己就把一桌的东西收拾干净。 元清音讷讷的点了点头,提起食盒就要走。 “等等。”一下又被谢瑾年叫住,“这么快就走了?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意思是留着他在这一个人吗? 元清音说:“谢空青睡着了,我才出来的。你吃完了,我就回去了,免得他找不到我又哭。” “……”又是谢空青。 察觉到他的低气压,元清音还是迟疑了两步,没有走出去,“是还没有吃饱吗?难道我今天带了少了些?” 她又低头看了眼空碗,都是清汤寡水的菜,不合胃口应该不太可能,这么几年下来,还从来没见过谢瑾年特别喜欢或者特别讨厌的。 只不过总是不让她吃油多辣椒多味道重的东西就是了。 元清音脑回路这个好几个弯都没能理解谢瑾年眼底的情绪,心里头又在担心独自睡下的小不点。 匆匆忙忙地安慰他两句,“你要是没吃饱,晚上回来就多吃一点。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毫不留情的离开,独留下谢瑾年一个人来面对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谢瑾年特地吃快了些,想和她多一些时间相处。没想到等来这么一个结局。 郁闷的坐到主位上去,分开一张纸。把早上讨论的结果看了看。一张纸上的内容,就这么被他盯了15分钟。 等到这些手下回来的时候,原本还不错的气氛,瞬间跌到谷底。 几个人面面相觑,用眼神来传递信息。 大人,这是怎么了?刚才都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变脸色了呢? 难道他们回来的太晚了? 谁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度过了一个十分压抑的下午。因为谢大人全程严肃着脸,有人稍微说错了话,就会接受到一记警告的眼神,几个属下都战战兢兢的。 谢瑾年回去的时候天突然开始下雪,气温骤然降冷,晶莹的雪花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在他的肩头,黑衣上多了一抹白,又因为体温让雪花融化成了一滴水,沾湿肩头。 他褪下外衣,将带着寒气的衣服挂在门口,又在原地跳了两下,感觉身上的体温没有那么低了之后,才进屋。 元清音坐在案头,怀中抱着小不点,两人共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认真的没有发现他。 哀怨的眼神从元清音身上掠过,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她十分入神,嘴里一边和谢空青说话一边画画。 等了片刻之后,还没有发现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元清音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元清音不想他回来,而是往日里谢瑾年早出晚归,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 谢瑾年掠过了她的诧异,把桌上的“画”转了一圈,正对着自己,“我们要走了。” “走?”元清音不解的问:“去哪里?”战事吃紧,他们要去哪里? 一抬头,他深邃眼眸就落在她的身上,元清音咯噔一声,有了个猜测。 谢瑾年半天没有说话,她嗫嚅着嘴唇,缓缓道:“你是想说,让我离开?” “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由着你在这里冒险。” 元清音怒火丛生,刚想要反驳就被截断了话语,他说道:“阿音,你要照顾儿子,战场上那么危险的地方,忍心看着他去吗?” 两人都看着谢空青,那双懵懂的眼睛眨了眨,小不点把手指塞进嘴巴里。 “就算我能够保证你们不受到皮外伤。但是阿音你能保证谢空青不会闻到血腥味吗。” 元清音反驳的话就卡在喉咙中,哽咽了一下,垂下眼帘。 她知道谢锦年说的没错。就算小不点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看到的那些会不会成为未来的噩梦? 更何况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伤着谢空青半分她都忍受不了,再想到如果孩子没了…… 不,打断了越想越可怕的思绪,元清音表情有些难看。她闭上双眼,浓密的眼睫轻颤,沉默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睁开眼望着谢瑾年,“我同意晚儿带着谢空青离开,但是我要和你一起。” 她的眼神格外坚定,已经没有半步可以退让的。 谢瑾年抬眼,他的眼睛狭长,透露出精明能干的感觉,但是眼眸中的清冷严肃压住了这半点“活泼”,通身气质更加正经高贵。 被他看了一眼,元清音就像进了那双眼睛里,她能看到一片漆黑。 余光突然瞥见肩头的湿意,错愕的看向门外,“下雪了?” “嗯。” 第570章 送走 营帐外没有常青树,剩下的这些只余留了光秃秃的树杈,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嫩叶被雨雪霏霏的天气折磨的打了卷儿,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元清音走过去靠着门,朝着外边儿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谢瑾年上前一把抱住,满眼的心疼,“外边儿天冷,快进来。” 因为在屋里头坐着,她穿的两件薄衫,走动间领口的位置微微拉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软白细嫩的肌肤透着莹莹的光。 谢瑾年已经替她把衣领拢好,带回屋里暖和的火炉旁。 元清音脸上神色还是很僵,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准备搭理他。谢瑾年握着她白嫩纤细的手,只觉得这人看着就和小白兔似的软糯,怎么脾气像头驴一样倔。 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不会妥协,谢瑾年思虑一番后眼眸深黑的看着她。 “你可以一起。” 话一出口,谢瑾年有些后悔。不过她惊的睁圆了一双杏眸,亮灿灿的望着他。脸庞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粉腮樱唇张了张,有些不确定:“你是说真的?” 谢瑾年的视线下意识的朝着她嘴唇望去,站在那里没有动,“当真。” 得到他的肯定,与他清冷的眸色对望,元清音忽然贴近谢瑾年的胳膊,挨着他软乎乎的道:“那就好,不过还没想好谁带着小不点离开。” 的却有些纠结啊,信得过又靠谱的人,的确有,但是不一定有保护好谢空青的实力。有这种实力的人,却不一定足够靠谱。 她一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拜托黄细。 黄细一直以来都是钱家的人,如今被抢过来也是因为玉佩。能够看出他的忠心,却不能保证绝对。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纠结的地方。 “沉青。”谢瑾年说完这个名字,面色就不太好看。 元清音很是诧异的抬起头盯着他瞧,把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番,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能够让他说出这个名字,还真是难得。不过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青作为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还是阮泊忠心耿耿的手下。既不用去带兵打仗,也能保护好小不点。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脸上流露出几分为难。 人家好歹是密古的“太子爷”,也算是领头羊。恐怕不会答应。 谢瑾年清冷一笑,面上透出几分挑衅,眉目都带着恣意,“他会答应的。” “那帮我说一声谢谢。”元清音伸手,把自己温热的手掌搭在谢瑾年冰凉的手中。宽袖掉下来,遮住两人的手。 谢瑾年趁机捏了捏,拨开她的手,“别”,怕她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身子又被冰到。 元清音莞尔一笑,搞怪的凑近他,双眸清凌凌的望着谢瑾年,手不老实的抓住他的手。 “到时候把李嬷嬷和话仙儿也带上吧,李嬷嬷年纪大了,别让她跟着劳累。还有话仙儿,那个丫头藏不住事儿,心思没有晚儿细腻,我就不带着她了。” 谢瑾年被她的软白的双手抓住以后浑身都是僵硬的,听到她一连串的安排,没有拒绝。 “听你的。” 作为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谢瑾年当即就要出门,被元清音暖和的素手一把抓住了。 “今日已晚,别出去了。再说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雪。等到明儿再去吧!” 元清音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他肩头被浸湿的衣服,催促着男人赶紧去换一件。 谢瑾年依言照做。 等到第二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元清音赶紧把屋里边的被子拿出去晒。 顺便搬出小板凳,和谢空青母子二人坐在外边儿晒太阳。 冬日的太阳补钙,多晒一晒有好处,看着四肢并用在地上来回往返的小不点,她的鼻头忽然一酸。 这一去,不知道要过多久,这么长的时间儿子都不能见到他们二人,不知道有多难过。 而且,她的心中也是万分不舍的。 小不点才一岁,话都说不清楚,要是嬷嬷她们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怎么办?会不会独自一个人缩在墙角的阴影里,一个人留着孤单的背影,看着眼前的别人的美好。 想着想着,元清音鼻头又不酸了。总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么想着心头又有了安慰。 只是看着儿子快乐的小身影,心底还是有些惆怅。 “宝宝,来喝点水儿。”一直注意着小不点,看着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就知道小孩子跑热了。 为了避免染上风寒,让他喝水的同时把背上多垫了一层毛巾。 把这些都做好以后。元清音将小不点抱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坐在她的腿上。翻了个面儿,正面对着她。 两双灵动的大眼睛对望,她的心中有万般的不舍,也必须先给儿子说一声。不管这个时候的他听不听得懂。 “宝宝,未来三个月,妈妈爸爸可能都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的听嬷嬷的话,听话仙儿姨的话,等到爸爸妈妈的事情结束以后就来接你,好不好?” 谢空青似乎真的听懂了。小嘴一撇,情绪立马不对。元清音正想要在劝说两句的时候,他屋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过后哭的惊天动地,清透的小嗓门惊动了,在隔壁小厨房给他熬粥的晚儿。 晚儿跑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一些面粉。微风吹起,她的一缕发丝就咬进了嘴里。忙用手去拨开,谁知道就这么蹭了一脸的面粉。 “小姐,小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奴婢马上就好,您再等等。” 元清音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先去忙。我这不着急。” 把晚儿哄回去之后元清音又看着他。 哭天抢地的小不点这回是真的惹人疼,元清音对着他都有些无从下手。 要知道在这以前小不点,从来没有嚎啕大哭过,就如今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她抱着孩子,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力度温柔动作细腻,还在小不点的耳边轻声哄着说:“宝宝乖,妈咪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我们需要过段时间见面。” 第571章 形象 “妈咪知道宝宝是最坚强的。”说着说着她也哽咽了,鼻头一酸两行清泪滑落。 “乖乖别哭了。”哭的她心中抽痛,之后一个小时里,谢空青就没有停下来过。 等到好不容易哭,累了睡过去元清音也已经精疲力竭。得到消息的谢瑾年匆匆忙忙的回来。 一回来就看到躺在一起,头对着头睡着的母子俩。小的那个整个人蜷缩着手脚窝在大的怀中。 元清音似乎是害怕他掉下去,睡梦当中都抽出一只手搂着谢空青。 谢瑾年慢慢靠近,她的发丝贴在脸颊,挡住了白润的脸颊,也挡住了元清音的呼吸。 谢瑾年就拨开了从额头上穿过掉下去的发丝,将它们全部都收拢在后头。 慢慢的躬身,弯腰在元清音的额头落下一吻。谢瑾年抱着谢空青,把他送到自己的小床上去。 窗外的细碎阳光从窗棂间透过来,一半掉落在地上,一半撒在元清音的背后。 白色的里衣透着薄薄的淡黄色金光,里衣紧紧的贴着她的脊背,将恰到好处的身形勾勒出来。平添了几分安然和宁静。 谢瑾年和衣坐在床榻上,轻扶着元清音的脸颊,盯着她发呆。 睡梦中的元清音似乎有所察觉,动了动身子,滚到里边儿去,直接留了一大半给谢瑾年。 多余的空间足够他躺上去,谢瑾年脱下靴子,侧躺着把滚进去的元清音环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细软如蛇的腰肢上。 这一觉睡得安稳,也是累的睡着了才睡得这么沉。等到元清音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睁不开,只能虚眯起一条缝。 这让她瞬间回到了200斤大胖子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这么艰难的视线。 不过,她这是怎么了?一觉醒来,难道又变成了大胖子? 疑惑的低头看去,身量还是瘦下来的她。摸了摸脸颊,这感觉就像是捧着一个猪头。 元清音脸一僵,赶紧走到铜镜面前。然后就看到自己哭肿的眼睛和脸。 两只眼睛就像核桃一样,肿成一个包,脸也因为哭过之后开始浮肿,比平日里大了一倍。 元清音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紧紧的盯着镜子里的她,欲哭无泪。谁知道发泄情绪的哭泣,能让她的脸直接变成这个样子? “咯吱”的开门声响起,还盯着镜子看的元清音赶紧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脑袋捂住。 这种样子谁都不能看,太丑了!比大胖子时期还要难看。况且她还觉得十分丢人,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哭成这个样子…… 谢瑾年进屋之后就目睹了她的一系列操作,此时此刻轻笑了一声,“快来喝粥,刚熬好的。” 元清音发誓,她从谢瑾年的笑声中听出了笑话她的意思。 “谢公子!”给个面子,别笑。“你先吃吧,我还不饿,吃了就快去和阮泊他们交流交流,不用管我。” “我也不饿,既然夫人体贴,那我就先走了。”谢瑾年说完又朝着床榻上的人看了一眼,然后一笑,转身出了房。 元清音竖起两只耳朵仔细听,等到房门砰的关上,她果断的爬起来,朝着桌上的清粥奔去。 这粥虽然清淡,不过用料精细,加之味道极好,元清音看着就吞咽口水。 她的肚子早就饿了,给自己布菜之后就开始吃起来,一大口下去,小半碗稀饭都没了。吃的囫囵吞枣,动作还是优雅的。 正当她吃得爽快,房门被人推开,谢瑾年径直走过来,“我突然觉得这会儿不用膳,一会儿会饿,不若现在就吃了。” 元清音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吓得手中的竹著掉下去,打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慌乱的用手挡住脸。 她的一只手堪堪遮住上半张脸,挡住了她的眼睛,所谓的“掩耳盗铃”恐怕就是如此。 元清音嘴角还沾着饭粒,粉嫩的舌尖无知觉的一舔,把饭粒勾进嘴巴。 谢瑾年轻笑一声,把她的手拿了下来,“快些吃吧,你那副样子我早看过了,遮了也没用。”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核桃一样肿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看着谢瑾年,委委屈屈的道:“可是这样实在是太丑了!” “我不嫌弃。”谢瑾年温柔的声线就是最好的安抚剂,揽着小家伙入怀,又帮他把掉了的竹著捡起来。 碗里的稀饭所剩无几,谢瑾年就又盛了些,温声细语的问:“够不够?” 讷讷的点了点头,元清音也不知怎么的,看着谢瑾年不在意的样子她也觉得无所谓了。 就是还有些丢人。不过若是细细想来,儿子和母亲要分开了,母亲哭一下怎么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想通了之后,元清音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核桃眼露出来,大快朵颐的填饱肚子。 一边还不忘说给谢瑾年听,“你说得对,反正你我二人都是夫妻一体的,我的眼睛成了这样,就代表你的眼睛也是这样。” 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我想通了,不会避开你的。”咬着萝卜泡菜,咔擦咔擦的声音格外明显。 “阿音,既然你与我一起,从今日起就得开始训练了。”谢瑾年放下碗筷,他不饿是真的,吃了两口就不想动了。 “我看过你的训练,身体素质不错,也很有头脑,知道自己身体的长处短处,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套功法,力求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做到、” 他停顿了一下,元清音眼神一亮。想到那些所谓的身轻如燕,凌波微步。自己猜:“力求做到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谢瑾年否定了这个答案,转而说道:“做到保命,打不过能够跑。” 元清音:“……”突然间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她的猜测有一些部分是对的,谢瑾年当真就在今日开始训练她的“身轻如燕”这项技能。 一般能做到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人都是有内力的,元清音没有修炼过内力,只能依靠自身的敏捷度。 提高肌肉之间的紧密度是一部分,还有就是大脑的反应能力,和肌肉的记忆。 第572章 魔鬼 谢瑾年深知一点,敏锐的洞悉危险的来临比拥有绝世武功更加重要。 所以元清音的训练中,更多的就是来回跑来回跳,并且躲避障碍物。 元清音看了一眼他写下的计划书。嘴角抽搐着,深呼吸一口气,缓了好久才指着那一行字说道:“蒙着眼睛躲避障碍物?我又不是神人,这个怎么可能做得到?” 谢瑾年抿唇,肯定的说:“你可以的。”那副笃定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元清音。 元清音干脆地翻了一个白眼,“那开始吧。”等他知道这件事情完不成,自然就会换个计划。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翌日,军队整个朝着东门行进,明确的告诉护国公,他们就是来进攻东门的。 护国公虽然心头疑惑,不过还是在东门调派了人手,时刻保持警惕。 天空有些阴沉,乌云顶在头上,伸手就能触摸到一样。 谢瑾年寻了一处空旷的位置,立在一块大石头上。他面前来来回回跑动的人正是元清音。 元清音已经跑了一柱香的时间,并没有多累。因为以往的她晨跑都会跑个五公里左右。这个路程还随着身体素质的提高而延长。 所以往返跑一柱香的时间难不倒她,正当元清音绕过下一个圆柱准备折返的时候。一颗石子突然打过来。 正中肩膀! 石子的力度不大,元清音还是惊的跳起来,世子打在她的身上弹了一下,又落到地上,和其他的小石子挤着靠在一起,磕磕碰碰的归于平静。 她停下来,惊疑不定的望着谢瑾年。他颀长的身影在寒风中站着,丝毫没有晃动。修长的指尖正盘着几块石头。 看样子刚才的小石子就是他打过来的。 愤愤的咬了咬牙,元清音不想他打中,于是左边跑一下右边绕一下,跑得相当花哨。 就这样跑,那些石子她也一个不落下的“接住”,而且还是同样一个地方。 肩膀处隐隐有些作痛,元清音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这样子跑下去不是办法,非常消耗体力,不说根本就不能躲开。 得想一个办法才行。 于是在往返跑的时候,她顺势从地上捡起石头。趁着空闲的时候就转头扔出去,石头落下的地方,正是谢锦年站的位置。 不得不说元清音玩儿绣花针是有好处的。 她的石头竟然能击中谢瑾年,而且还是好几次。 谢瑾年虚眯起双眼,手中动作不停,下一秒,如玉的肌肤多了一个红点。 元清音“啊”了一声,发现谢瑾年的攻击加强了,而且石子越来越密集的打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冰雹一样,落在身上生疼。 “你能不能轻一点。我好歹是女孩子,有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呀!”一边跑的气喘吁吁,一边朝着他喊话。 元清音跑了一个小时之后,感觉到了体力开始不支。 这一个小时里,她都没有停下来。而且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变速,十分消耗体力。 肩膀的地方隐隐作痛影响着她跑步的姿势,心里再次翻了个白眼,她咬着牙抓起几块石头,齐刷刷的朝着谢瑾年扔过去。 这一波攻击终于让落到身上的石子停下来。 谢瑾年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淡淡的开口,“可以了,停下。” 元清音大喘着粗气,两手撑在两条颤颤巍巍的腿上,等到呼吸流畅之后才走过去。 她觉得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两条腿变轻了,走路的时候都是轻飘飘的。 但是这种情况一般休息一会儿就会好,根本起不到效果。 折磨了一个小时,谢瑾年也仁慈了会儿,拿着水壶递给她。 元清音大口的喝下去,也管不了什么运动,过后不能大口喝水的事情。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喝水! 休息了五分钟,元清音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们快些回去吧,我还想洗个澡,浑身粘糊糊的。” 她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水壶盖上递还给谢瑾年。 谁知道谢瑾年轻描淡写的看过来,在大石块上说出无比冰冷的话语:“谁说我们要回去了?” 手中的石子扔起来接住,瞥了她一眼,“继续。” 这个魔鬼的声音在元清音的耳边回荡,她痛苦万分的看着他,“不要啊,我才休息了五分钟,气都没有喘匀。” 然而,下一刻毫不留情的石子又打在她的身上。元清音疼得跳脚,赶紧躲开下一波攻击。 所以她再一次被逼着开跑。 乌云始终停留在头顶,从日出到日落也没看出什么区别,但是元清音知道她已经快要变成废人了。 一声“停。”那些密集的石子也停下,谢瑾年走过去,把瘫在地上的女子一把捞起来,两手一翻,就抱在怀里。 元清音就像是一只咸鱼被他搂在怀中,还翻了个面儿。 一双秋水凝波的眼睛快要融化,晕乎乎的看着漆黑的天,软绵绵的手搭在谢瑾年的肩膀。 感觉自己被翻了一个面儿,她秋水的眸子突然凌厉起来,等着谢瑾年。 她说:“谢瑾年,你真是好样的!” 这就是在趁机报复对吧!其实他对她早就怀恨在心,就等着这天来可劲儿的欺负! “多谢娘子夸赞。”谢瑾年莞尔一笑,本该是冰山的面孔突然这么一笑,好像淬了毒的银针,就差扎她一针。 元清音不寒而栗,浑身战栗了一下别开眼,老老实实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去。 之后元清音根本没有动一下,全程都被谢瑾年伺候着。 元清音沐浴过后,男子将她浑身擦拭干净用布巾裹着,抱到床榻上。 让她坐起来以后,抽出另外的干净布巾开始给她擦拭头发。那双握着刀剑的手,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不过他的手指依旧修长好看,指尖都的位置带着一层淡粉色,干净的好像夏日池塘里的荷花。 元清音动了动,抓住他的一只手,两手抓起他的手举在面前仔细查看,一会儿捏捏,一会儿给他弯曲起来,玩的乐不思蜀。 第573章 应站 元清音或许是太疲惫了,玩儿着玩儿着就被昏黄的烛光哄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谢瑾年停售手,一张干燥的布巾已经变得湿淋淋,他将布巾折叠好放到一边,起身拉着元清音的手,把她扶正。 元清音刚才就是躺着的,脑袋掉了一半在床榻外面,任由谢瑾年给她擦湿头发。 等她睡着了,还是这么个姿势。谢瑾年擦完头发便给她挪正,期间元清音没有一点儿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睡得十分沉。 女子的青丝垂顺,从枕头上滑落下来,掉到一边,占据了整张床榻。 晚风夜凉,她睡觉又不老实,谢瑾年褪下素白的男士衫子,挂在一旁的木施上。拢了拢她的长发,青丝乖巧的顺着他的指尖拢到一处。 谢瑾年睡在外边,将锦被盖在身上,还把她往里边推了一下。 元清音一滚,迷迷糊糊的贴着墙壁继续睡,丝毫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不过,盖上锦被的谢瑾年又往里头去了一点儿,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中。锦被的一角正好搭在元清音的身上,将她裹严实。 之后的日子,元清音浑身都是酸痛的,尤其是她的两条腿。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样。颤颤巍巍的走都走不利索。 谢空青已经被送走,她的身边就只剩下了晚儿,晚儿心细,看到自家小姐这副憔悴的样子和怪异的走姿,顿时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公子夜里太狠了,折磨的小姐这副模样!她家小姐也太惨了。 晚儿很是心疼的去扶着她,嘴里嗫嚅了好久,委婉地劝说着:“房事还是要量力而行。小姐你万不能为了满足公子,就这么对待自己。” 她说的万分认真,“奴婢会很心疼的。”扶着元清音的肩膀,结果引得元清音一阵嚎叫。 “怎么了?!”晚儿无措的松开手,看着捂着肩膀的元清音,想着连肩膀都没有放过? 晚儿气急,“公子竟然这般!!”脸上爬满了怒气,现在忍不住要开骂了。 元清音尴尬的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解释给她:“我没有不节制的行房事,也不是为了满足他、”这话说着怎么怪怪的。 她的小脸一红,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晚儿打断,“小姐,你不必为公子开脱,晚儿已经全部明白了。” 知道小姐害羞,晚儿虽然气鼓鼓的,但是没有再吭声。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去用早饭。 元清音张了张嘴,解释了几句话晚儿也都是很敷衍的嗯两声,她僵硬的咬了咬后槽牙。 真的是百口莫辩,说什么都没用。无奈的干脆就不说了,随便她怎么想吧。 然后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她的腿也适应了这么高强度的奔跑,从第三天以后就没有再痛。元清音也在晚儿欣慰的眼神中恢复了正常。 有些汗颜的躲开晚儿略微慈祥的目光,元清音走到空旷的地方,一个人去训练。 今日谢瑾年来不了,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给护国公下战书。 经过半天的路程,他们从北门走到东门,而元清音不知道的是周剑灜已经从北门直往西门而去,甚至带走了骑兵和所有甲士。 留给谢瑾年的只是步兵,人数多看起来唬人罢了,大部分并没有太凶的攻击力。甚至造好的枪支都已经给了周剑灜。 谢瑾年希望牵引住护国公,让他留在危险较小的东门,避免与西门真正的兵力交战。也算是兑现了和阿音的承诺。 东门乃是京城的正门,有进城的多半都从东门来,只是如今的东门早就关闭了。 谢瑾年写下战书寄雁传了过去,此时的护国公很快的就收到了传过来的战书。 砰的一声,护国公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太着急,梨花木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余人见他这难看的面色都不敢吭声,只有元清漓问了句怎么了? 护国公把信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元清漓扫过去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又将战书递给其它人。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与战无不胜的护国公对战!”有人愤愤不平的怒骂谢瑾年。 “呵,这个谢世子真是好手段。”有人嘲讽一声,说出自己的见解。 “好手段,此话怎讲?” 那人鄙夷的看着信,“他用的乃是激将法,就是想将我们所有人都激怒,鲁莽行事。” 这话说的没错,但是十分不符合逻辑,其他人都不是很赞同。他感受到了这些的目光,不以为意的指着一圈儿的人,“你们现在看看,还有谁没有生气?” 扫视一圈,的确,所有人都在气头上,恨不得立刻出兵把谢瑾年打一顿。让他屁滚尿流的离开京城。 有人小心翼翼的觑了护国公一眼,问道:“将军,我们接还是不接?”打还是不打,两个选择。 “将军,接下!”众人都是这个意思,“我们又何曾怕过?” 群情激愤的时候,只有元清漓减弱了他的存在感,站在角落,紧锁着眉头担忧着什么。 他看了外祖一眼,担心这是谢瑾年使诈,也担心姐姐。谢瑾年那人,会不会用阿姐来威胁外祖? 如果真是那样,他必定剥了他的皮,扒了他的骨。眼中闪过血腥的狠辣。耳中是众说纷纭的见解,如今是护国公做决定的时候了。 元清漓抬起头去看,正对上外祖的目光。他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他们没有多余的选择,如果不打就只能等着敌人攻破城门打进来,所以这请战书很有可能是看在阿姐的面子上。提醒他们,他要打进来了。 真是、嚣张又“体贴”! 谢瑾年的这番举动把人气得不轻。护国公那边始终都是一股低迷的气势。 不过谢瑾年这里轻松了许多。还有空继续指导元清音的训练。 短短几天的时间,元清音的灵敏度和危险感知能力提高了不少。能够在谢瑾年石子距离十厘米的地方听见动静,并且迅速躲开。 谢瑾年扔石子的时候并未用内力,所以仅凭这些还不够。 第574章 内力 他静默着站在高处,身旁是一颗大树,这棵树的树叶在冬日里也依然屹立不倒。茂密的挂满了整个枝头。 绿叶上贴着一层白色的雪,像是调皮可爱的小精灵,从最高处落下来,跌到下一层的叶片上。弹了弹,最终簌簌的落到地面。 “阿音。”他唤她,元清音看过来,他招了招手,就跟着走了过去,“今天不训练吗?” 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身素净的黑色衣袍,全身上下唯一的点缀就是腰间金色带子,上面细密繁琐的花纹也彰显了他的地位。青丝束起,用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风一吹,那丝带就迎风而张。带着不属于主人的张狂恣意。 元清音一把将人抱住,文房四宝的墨香传来。 谢瑾年不用熏香,也不熏衣,只不过常年待在书房,干脆在书房还有卧室。 而那些衣服也都在书房里挂着,所以沾染上了上好的墨香。 元清音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被冻红的鼻尖微微耸动,娇俏可爱的样子引得谢瑾年低头揽住她。 他说:“今日改蒙眼了。”眼底露出几分幽深,从怀中抽出一条黑色的发带。 元清音惊讶的望着他,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要她蒙着眼睛跑步?那真的能行吗?还要躲开他的攻击。 元清音表示她真的是一个没有学武的普通人,就算这么练下去,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变化。毕竟身体素质在那摆着。 然后谢瑾年就用行动告诉她,他的计划从来不会出错。 蒙上眼睛之后,眼前是一片漆黑。但是元清音惊讶的发现感官变得十分灵敏。 这种感觉不是正常的,五官变得灵敏了,而是周围有什么东西她都能够描述出来的灵敏。 捂着自己的眼睛,她惊讶的张大了嘴,红粉小口露出贝齿,元清音准确无误的朝着谢瑾年的方向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见男子在她身边轻笑一声,元清音恨不得摘下眼罩去看美人一眼,只不过没有动作,谢瑾年就解释给她听了。 “你每日晚上睡着过后,我都会把你扶起来打坐运气。”一句话解释完了,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让元清音半天的反应不过来。 嘴角抽了抽,不敢置信的放开了捂着眼睛的双手,喃喃自语:“所以我这算是有内力了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元清音手握成拳举起来到面前,紧了紧拳头,期待的看着拳面,看看会不会有流动的气体附着在表面。 等了会儿也没看见任何异常,她奇怪的望着谢瑾年,“我不是有内力了吗?这是怎么用的?” 谢瑾年没忍住笑,给她解释:“你还没有内力,只不过我把你的脉搏打通了,能够拥有更加敏锐的感官罢了。” 元清音一听,嘴角抽了抽,敢情她没有那种玄乎其玄的内力啊,还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就可以,不知不觉地成为力大无穷,拥有盖世武功的神人了。 不过就算不是神人,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再度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就算是一片漆黑的情况下,也能够“看到”许多东西。耳朵里也能够听到破空的风声。 元清音欣喜的扯开谢瑾年又给她系上的黑色丝带。不愿意再用黑色的丝带,就这么开始训练。 之前的谢瑾年如何体贴,那在开始训练之后他就有多么的心狠手辣,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认真起来的叫元清音抱头鼠窜,就是有敏锐的感知也经不起这么一番折腾。 她只能蹦蹦跳跳的躲开落到身上的石子。 好在如今的感知敏锐了不少,她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并且大部分石子都能躲开,只有少数打在身上,这些石子也没有那么痛。 已是掌灯时分,风雪再度来临。 元清音练到几乎脱力,身上汗津津的又被冷风吹着,谢瑾年担心她着凉,停止了训练。 然后男人又重复这前几天的动作,把瘫倒在地上,赖着不起来的元清音抱起来,把她带回去。 晚儿正在屋门外绣花儿,面前点着一盏烛灯,冒着黄澄澄的橙光,也把她的小模样照的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手中的刺绣,晚儿一抬头就见到气喘吁吁的小姐和云淡风轻的谢瑾年。顿时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小姐怎么能够这么不听劝呢?!真是、只能靠她来保护小姐了。 晚儿心中壮志凌云,然后向前大跨一步,大义凛然的站到谢瑾年的面前,挡住了他:“公子还是把小姐交给奴婢吧,姑娘家的事情奴婢更得心应手。” 说的话没有毛病,但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有些生硬。 多年以前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晚儿想起来当初和她“争宠”的那个丫鬟,就觉得是一阵耻辱。 虽然后来知道那个丫鬟是谢公子,但是她仍然不能原谅当时输了的自己。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一幕再次上演。这一回,她晚儿可是不会有任何退步的。小姐是不可能被他抢走的,她要努力的保护好小姐。 “我去烧水。”谢瑾年没有拒绝,反而还把怀中的人儿放下来。 晚儿十分用心的去扶元清音,只不过元清音两条腿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站稳,只有把全身的力量都挂在晚儿的身上。 导致小侍女十分艰辛的把她扶着,举步维艰的送进营帐里。 谢瑾年烧水之后,有些无奈的看着衣服上的一片暗红色,回去重新换了一件衣裳才去准备木桶。 元清音坐到凳子上,就感觉小腹一阵暖流。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一张脸绯红,她亲戚好像提前到了。 有些结巴的唤来晚儿,“帮我拿件干净的衣裳。”晚儿只当她出了汗要换,没多问就去拿了过来。 元清音正要换的时候就看到一旁谢瑾年脱下来的衣服,只一眼就看到上面的红色血迹。一个愣神,脸上又是一阵通红。 感觉有点尴尬,但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只要她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第575章 邂逅 默默的点了点头,元清音在心底为自己点了个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接手晚儿拿来的衣裳,叫她先去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把人支开以后元清音就去拿棉条,顺便把身上的衣物给换下来,和谢瑾年的衣物丢在一起。 她的院子里只剩下晚儿这一个丫鬟,所以许多事情都是谢瑾年做的。正此时,他就提着水桶走进来了。 那水桶很大一个,完全能允许两个人在里面泡澡,看样子也很沉。他却轻松的提着桶放进屋内,素娟屏风遮挡在外面,又从外边儿提热水进来兑上。 这些事明明琐碎的不行,他做出来偏有一股文人墨客的秀气优雅,好像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如玉质般的男子认真的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转头看向她。 因为烧水抬水等动作,他的衣襟和脸上都沾了水,打湿了露出一点的白色里衣,也湿了脸庞的几缕青丝。 沾湿的里衣贴着他的锁骨,露出曲折的线条,柔顺的面料让锁骨地方的肌肤更透着莹莹的光。元清音看着就挪不开眼了。 眯起眼睛把他从左看到右,不得不再次感叹,谢瑾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谢瑾年注意到她的走神,手中的动作不停,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心情很好。 出神的元清音没注意到这些,等他调试好了水温,她才发现男人已经褪下外衣准备沐浴了。 “喂、这不应该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眸光中流出一丝邪肆,“一起洗。”说着勾手一带,把元清音带到怀中,两人齐刷刷的进了浴桶。 晚儿看了晚饭后回来,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脸色一红,愤愤的跺了跺脚,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 元清音昨夜都没有吃上晚饭就直接睡了,也不见晚儿叫醒她。她也就无知无觉的睡到第二日中午。 这下子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叫了声晚儿,没有人回应,她便自己下了床,走出去看了看,晚儿的却不在。 想着她可能去隔壁借东西之类的,也没有再去管。谢瑾年倒是走过来,手上还端着饭食。 元清音的两眼顿时凝聚在那些食物上面,谢瑾年知道她饿,给她布好菜两人就吃起来。 而晚儿这会儿正陷入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当中,低头看了眼摔碎的碗,还有洒在地上的饭菜,眼中又心疼划过,又觉得耽搁了小姐用午膳的时间。 她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侍女…… 整个人都散发着低落的情绪,旁边撞了她的士兵只能赶紧赔礼道歉。 晚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士兵,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不过很快就再次低下头,默默的蹲下去把碎片捡起来。 只能先把这里处理干净再去重新打一份给小姐。她正想着,手上就是一痛,碎片划伤了指尖,一道血口子从食指的指尖一路蔓延到第二个关节的地方。 晚儿吃痛的缩回手指,讷讷的看着手上的伤口。“好大的一个口子。” 那士兵皱了皱眉,三两步上前靠近晚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二话不说含进嘴里。用口水消毒之后,他才松开,“好了,不流血了。” 一个抬头,就看见女子满脸绯红。 晚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抓住自己的手含进嘴里,磕磕巴巴的想要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听到他说不流血之后,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谢谢。” 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听到士兵清亮的嗓音在耳边说,“我现在身上也没有药。你最好去大夫那儿看一看,这次事情也算我的错,太过鲁莽的冲撞了姑娘。” 接着道:“你看病的钱就记在简南的头上,地上的东西別捡了,一会儿让我营地的兵来收拾,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冲她摆了摆手,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她一定要去看病。 晚儿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嗯”了一声,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人? 这件事情也就是个小插曲,晚儿通红着一张脸又去拿了新的午饭,结果走到小姐门口就看到她已经吃完了。 而目前为止,她最大的对手——谢公子,正在收拾残局。 晚儿抢先一步小跑着过去,抢着收拾:“公子您去歇歇吧,这里奴婢来打扫就好了。” 一边说着还看了元清音两眼,那小模样明显就是在抢风头。 元清音也注意到了,就看见谢瑾年松了手,任由她收拾,而他则是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晚儿顿时瞪圆了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两人。就怕小姐受了伤,或者在谢瑾年手中吃亏。 这回失策了。早知道她应该先跑到小姐周围,占据有利地势。 不过决定已经做下,也没有机会反悔。只能默默的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带出去。营帐外就又剩下元清音和谢瑾年两人。 晚儿把东西放到厨房去之后突然被一个人拦住,“刚才不是让你去看看的吗?怎么不去找大夫,要是很严重怎么办?” 晚儿抬起头,一眼接触到士兵关心的眼神,脸颊一红,听着他的话,这人难道就是刚才撞了自己的士兵? 模样好俊朗。晚儿满脑子只剩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等到简南问她:“现在有空吗?我陪你去看看大夫,免得伤口恶化了。” 晚儿刚想说不用,自家小姐就是大夫,这么小的伤口肯定很快就能好。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拉住她的手,“走吧,我陪着你。别怕。” 晚儿愣愣的由他牵着走,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带到文渺堂的大夫营里,被拉到椅子上坐下。 很快有大夫过来查看她的伤口,这个伤口的确很小。不过大夫看她是个女子,就没有说不医的话,检查了一下拿出药膏。 简南抢着付了钱,把她拉到一边去,给这个伤口上药。 晚儿呆呆地看着他,发现简南的眼角下面有一颗泪痣,很小的一颗,但是十分抢眼。给他整张脸增加了一抹妖异,五官显得更加清晰。 第576章 新盔甲 看着简南打开膏药准备给她擦,晚儿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随口挑了个话题,乍然看到他的肤色,竟然没比自己黑,顿觉惊奇,“没想到在军营里呆这么久你的皮肤还是这么白。” 简南皮肤的却白皙,甚至透着瓷器一般的透白。加上他薄薄的嘴唇,透着樱花花瓣的粉红。给他本来就俊朗的模样更添了一抹姿色。显得更加好看。 不过这话一出,简南神色有些僵硬,连带着笑容都冷了下去。 晚儿不明所以,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强,知道,应该是犯了别人的禁忌,连忙岔开话题和简南告别。 “小姐恐怕要找奴婢了,多谢公子的好意,奴婢先走一步了。” 说完屈膝行礼。也没有等简南的回答,脚下匆匆的离开了文渺堂,简南反应过来之后,想去拦着,不过一抬头,已经没了人影。 晚儿心里头有些慌张,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儿,感觉心跳好像有些快。摸着心脏感受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刚才快步走动?之前奇妙的感觉似乎又是一种错觉。 甩了甩脑袋,只是看个病而已,不要想那么多。她是要永远陪在小姐身边的人。 晚儿回去以后,元清音正一个人。她在营帐门口角落的地方“哼哼哈嘿”的练拳。小脸上神情严肃,一双柳眉都蹙着,颇有种雄赳赳的气势。 两条腿扎着马步,姿势标准的挥舞起太极拳和军体拳,感受到风声在拳头周围流窜,兴趣更加浓厚,挥着拳头都不愿意停。 晚儿哪里舍得小姐这么劳累,赶紧去小厨房端来一壶冰糖雪梨,递到她的面前让她吃了御寒。 元清音闻着雪梨的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对于美味的东西毫无抵抗力,果断的放弃打拳吃起来。 晚儿计划得逞,也满意的笑起来。 等她吃好了,那种暖暖的感觉久久不散。元清音继续练拳,直到在寒冷的外面都练得一头热汗。 晚儿询问,“小姐今日是否要沐浴?” 她点头,“出了一身的汗,我还是想要洗个澡。麻烦你帮我去打一下水。” “是小姐。”晚儿笑盈盈的走开,等她把热水烧好之后,元清音接着去洗了澡。 晚上,提着躺椅放到门外。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一件薄纱开衫躺下来望着苍穹。 天上不见月也没有星星。军营里的喧嚣也闹不到她的跟前。这里倒是显得有些沉寂。 元清音双手交叠垫在脑后,仰头望去,深蓝色的云裹着浅灰色的雾,透出神秘又强大的未知感。 这就是天空。在看得见的地方,还有看不见的未知因素,就好像她的未来。 本该是一个坦荡的未来却因为诸多不确定的因素变得未知起来。 杏眸中透出几许迷茫,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放到眼前。不管前面的道路是否坦荡,都必须走下去。到了如今已经无路可退。 突然举在空中的手掌被人握住,眼前多了一只宽大的手掌。笼罩在元清音的手掌之上,牢牢的覆盖,不留一丝空隙。 元清音眨了眨眼,偏头去看他。 谢瑾年逆光站着,低下头来看她,嘴角含着笑,无形之中给她安全感,让元清音牢牢地锁住他的五指。 他的指尖有些冰凉,她都有些习惯这种温度了,抓住他的手掌,坐了起来,两只手卖力的搓了搓,然后冲着手掌哈了一口气,又重复刚才的动作。直到他的两只手掌都暖和起来,才放开。 谢瑾年一直含笑的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阿音,我为你带了一件东西。先去试试吧,有不合适的地方再改。”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余逸走上前来。 元清音盯着余逸,好奇他口中所说的东西是什么? 等人走近了,就看到一件红黑色的盔甲,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女款的盔甲。区别于其他将士的盔甲,甚至与他的都不一样。 是独属于她的。 元清音美目流转,高兴的接手,兴冲冲的进屋去试穿。 在屋子里折腾了一刻钟的时间,又给自己重新扎了个马尾。等到马尾巴一扫,元清音对着铜镜露出洁白的牙齿,利落的转身出去。 谢瑾年在外等待多时,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气定神闲的坐在石板凳上。 元清音走出来的刹那间天地都失去颜色,寒风有些凛冽,吹过去掀起她的马尾。在那张明艳动人的脸颊上增添了一股凛然的英气。 元清音看到他就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气,他外边呆着就算了,还坐在冰凉的石凳子上,真不怕染了风寒? 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两手叉腰,对着人说道:“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能生病,你要是病倒了,这百万雄狮如何处理?” “夫人,如今统共不过三万甲士,哪里来的百万雄狮?”余逸冒了个头,义正言辞地纠正她的用语。 元清音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怼他:“夸张用法懂不懂?是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 余逸:“嗯?”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么还惹得夫人不高兴呢? 元清音说完就想起来,这儿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偷偷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害怕他们听出什么端倪。 好在,余逸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看他那样也不像是听得懂。她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注意到余逸却没有注意到一直盯着她的谢瑾年,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不过转瞬即逝,很快盯着她粉嫩的唇瓣看的入神。 “哦,你快看看,这个好不好看?”转了个圈,盔甲后面的披风顺势而动,流露出几许飒爽英姿。 黑色的盔甲像是最坚固的盾,护住了元清音整个人,头上的发带和披风同一个颜色,这样搭配起来,就是比军中的粗糙将士们好看不知多少。 谢瑾年忽的想起来什么,猛地转身看着余逸,眼底的嫌弃非常明显。 明显的余逸自己个儿都看出来他该走了,有些委屈的看了看主子,又是分幽怨的看了元清音一眼,张了张嘴。 第577章 心愿 想要问问夫人身上的盔甲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好拿去改。话到了嘴边在主子犀利的目光下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默默的转身,朝着外边儿走去,明明往外边走去,越来越热闹,可他的背影偏偏显得有几分落寞,还有些许的可怜。 元清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一笑,那种英气就荡然无存,黑色的玫瑰突然绽放,花瓣掉落露出了里边儿包裹的红心花骨朵。 奇异妖艳的惹人眼目,谢瑾年眼底的幽黑一闪而过,迅速的揽过元清音的细嫩腰肢,带着人进屋去。 …… 次日,护国公接受战书的消息传入军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要管理如此多的人并不容易,但是这种气氛却让三万甲士都整了整武器。看样子随时准备出征。 军营里唯二清闲的可能就是元清音和赵乾了。 楚辛并不和谢瑾年一路,而是跟在周剑灜身边,赵乾则是与元清音在一起,两人都在这边儿的军营里,抬头不见低头也见。 元清音不训练的时候就和她腻在一起,两人整天有说不完的话,聊起来就是昏天黑地的。 今日不知怎么,赵乾并不想和她聊天,反而抓着元清音去训练场切磋。 她说的切磋,元清音看来就是放水的对练。 赵乾对她不会用上鞭子,没了鞭子她的杀伤力就小了许多,可以说煮了一点淤青,不会有其他的伤口。 元清音耸耸肩,她既然这样配合,她也没必要去挑战自己。就这么赤身搏斗,能和她的缠斗起来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最近有新学了一套拳法,还没有应用到实际当中去。不知道威力如何?”元清音做着热身动作,一边和她说道。 赵乾一笑,挑衅的看过去,“既如此,我可要领教一二了。” 元清音酷酷的勾起唇角,朝着她招了招手。做出一个李小龙的经典动作,非常自信的说道:“来吧!” “这么自信,那我用全力了!”赵乾嘿嘿一声,朝着她就冲过来。 元清音自然有防备着,等她冲过来的瞬间朝着后侧方退去,不仅躲开赵乾的一记掌,还顺利的让她重心不稳了。 赵乾踉跄了一下,元清音瞪大眼睛,“你还真是不留情面,竟然用这么大的力气打我,赵乾你傻是不是!” “我这不是试探一下训练成果吗?没想到,没试探出训练成果,脑子倒是好使不少。” “你!”元清音听出她拐着弯的骂自己傻,也不防守了,朝着她攻击过去。 两个人就在一来一回中打起攻防战,元清音攻击性并不强,好在她的灵敏度够高,每次都能躲过赵乾的攻击。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个胜负。 半个钟头过后,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正在此时,不远处走来两人,元清音分神去看了一眼,这一下的空隙被赵乾抓住。 抓住她的两手反推,再一拉,元清音就被她钳制住,整个人别扭的扣下。 “不行啊元清音,你这个训练的成果不怎么样?不如弃了谢公子来投奔我吧!我肯定能把你教导成为绝世高手的。” 赵乾没有注意元清音正走神,嘴里还在念叨着,“我虽然不失去是高手,但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确实高手是怎么炼成的。” “我看你就很适合试一试,说不定一夜之间就成为绝世高手了呢?到时候感谢我都来不及。” 元清音敷衍的的“嗯嗯”两声,拨开赵乾的脑袋,仔细盯着远处有些模糊的两套声音。 定睛一看,果然没有看错,那个姑娘可不就是晚儿吗? 军中的女子本来就少,而她认识所有女子,这么一圈排除下来。即使那道身影有些遥远,还是能猜到她的身份。 元清音古怪的看了看,既然女子是晚儿,那在他身边的男子又是谁? 远远的见着穿了一身盔甲,那盔甲样式就是最普通的。看来是个士兵。 来回的在两人身上扫过去,元清音渐渐看出了苗头,眼睛一亮,拉过旁边的赵乾,“你快看看,我家大白菜是不是被猪拱了?” 嘴上虽然说着嫌弃的话语,但实际上元清音比谁都要高兴。 晚儿跟在她的身边也有那么多年了,静静眼也勤勤恳恳的一心为她着想。 元清音很早的时候就想让她歇下来,留在某一处,有个小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不用再跟着他四处乱跑,每日每夜还要战战兢兢的担心小命不保。 这样的日子又一个人过就够了。没必要再拖着晚儿与她一起。 只是元清音这么想的,每次和晚儿一说她都推脱了,说着她年纪还小,说着想一辈子跟在她的身边。 元清音每次都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可以啊,不过小丫头的执着。加上身边也没有晚儿看得上的男子,这件事情就搁浅了许久。 未曾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遇见开窍的晚儿。 跟着她哪儿有安定的生活,倒不如找个合适的人嫁了。有吃有穿,或者安逸的小生活。 银两钱财上面元清音从来没有短过她的,每月五两工钱不说,还让她“入股”。 可以说元清音卖药卖花的钱有五分之一还要给晚儿,算是分红。 说是只有五分之一,但数目也不小。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每月能够拿到五百两银子左右。 对于在宫里当差的太监,公公每月都只有二两工钱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仅不是小数目,还是一笔巨款。离了她元清音,晚儿省吃俭用着也能过一辈子了。 再说了,晚儿也不是一无所长的人,起码她的女红就很不错。是从小就学起来的童子功,以前的绣品老实了一些,但如今变得活泼之后,晚儿的绣品大胆又新奇,元清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取经。 后来觉得麻烦,又有其他的事情阻挠,才没有学下去。 这样说起来,离开了她,对于晚儿开始只有利没有弊端,离开她的她能够过的更好。每日根本不需要其它,当个小富婆就足够了。 第578章 简南 元清音的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开心的劲头过了,以后又带着惆怅。 说到底,晚儿跟在她的身边那么久,不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小宠物跟在身边许多年,也早就生出了感情。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呢? 元清音唉声叹息一口气。抓过赵乾来,“帮我打听个事呗!” 赵乾刚才就看到她盯着晚儿看个不停,现在人都走远了,她还在盯着。嘴上说突然要麻烦她,眼睛还一直朝着那个方向,是个人都猜得出她想要做什么。 摆摆手,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了好了,知道你最关心身边的这些人。这件事情我会帮你问清楚的。” 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到明日你来训练场,我们再次接触的时候,就给你一个答案。” 元清音这回终于收回了目光,看着赵乾充满了欣慰。 赵乾被她盯的发毛,刚学要避开,就看到她眼中蹦出来的一句话。 果然是要成亲的人哦,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乾翻了个白眼,转身六走了。她腰间始终别着精致的长鞭,随着她的走路摇摇晃晃的彰显着,它的主人有常人不能惹的地位。 元清音回去的时候还仔仔细细的观察一下晚儿,事实上,左看右看都要把人拎出一朵花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有些纳闷,难道是她误会了?这个不应该啊…… 苦思无果。想着明日就能从好友口中知道事情的始末便就不去猜测。 晚儿今天果然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丝毫看不出有异样的地方。 终于,在元清音望眼欲穿的情况下。赵乾给他带来了最新的独家消息。 还来自一线。——那个士兵的训练营!元清音气势汹汹的叉着腰,大骂了一声,“被我逮着就别想逃!” 她心里头想的带感,怎么样把人掘地三尺,家世人品问个一清二楚的。实际上要打听情况都是赵乾出马。 她不仅了解军中的结构,对于士兵的了解也是出乎意料的。 赵乾告诉她说:“昨日和晚儿在一起的人就是他,名叫简南。” 元清音把人从头到尾的看了一圈儿,忽然间反应过来,赵乾哪里是再给她介绍人,分明是吃瓜走在第一线。 既然知道了这人的名字,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办了。元清音掘地三尺的挖出这人大半的消息,直把人看的头晕眼花。 之后简南的信息悉数送到她的手上了,看着不远处的地方,士兵说笑着和人走过去,元清音觉得她在这里蹲着不是办法。 最终还是要去问问晚儿的想法。 于是傍晚时分,吃过晚饭的元清音叫来晚儿,“有件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你要是有想法就大着胆子告诉我。” 晚儿诧异的点点头,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如此严肃。 不过不管小姐说什么她都会一五一十的告知,决不能有半分的隐瞒! 感觉她这样的态度,元清音也十分满意,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喜欢简南吗?” “啊?!”晚儿眼皮一跳,整个人反应剧烈的往后跳了一步,动作快的元清音还没反应过来。 有些尴尬的张着嘴,“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呵呵。” 笑了两声,元清音依旧认真的看着她,晚儿终于知道,小姐不是说笑的,她真的在询问。 委屈的瘪嘴,“小姐这是觉得晚儿不好,想要让晚儿趁早离开的意思吗?” 她拼命的摇了摇头,肯定的说:“谁都没有小姐更重要,奴婢只会永远的守在小姐身边,哪儿也不去!” 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落下来。像一颗颗的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惹人心疼。 元清音看她反应这么激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而后晚儿义正言辞的拒绝她:“以后这种话,小姐莫要再说了!” 头一次这么硬气的与她说话,元清音也打消了她的想法。 她做出这种事情也是为了晚儿的幸福着想,但如今看起来,这样未必是她的幸福,那她还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所以,这件事情就不提了,晚儿机灵的岔开了话题。这件事情,就等着它烂在两人的肚子里…… 此时的简南神色莫名,橘黄的烛光下整个人都有些阴沉。他盯着手上白玉手镯,一边把玩一边沉思。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晚儿为什么突然开始躲开他了?再这么下去,他的计划肯定完不成,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怒火不是他能承受的。 简南是混进来的一名甲士,他真实的身份是奕王身边的手下,算不上太出众,也没有透明到无人认识的地步。 这种位置对于他来说非常的尴尬,不上不下的卡在中间。 简南发誓他一定要立一场大功来成就这番事业。于是毛遂自荐的简南顺利的进了敌方军营。 他原本的计划是去寻元清音,对这位风华绝代的夫人下手也更加方便。 谁知道那次与她的偶遇惊不起半点浪花,简南后来又试了一次,不仅没有成功,还让对方记住了自己的模样。 这不是件好事情,简南不敢继续下去,只能暂时搁浅。 后来阴差阳错,竟然意外的与元清音身边的侍女晚儿扯上了关系。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机会! 他果断的换了目标,靠着引诱晚儿来获取情报。 至今为止,什么情报也没有换出来,晚儿也不曾搭理他,甚至有些避嫌的蹲着他绕道走。 再这么下去不行,他必须得想个办法。 心思翻转,简南望着外面的天色,里边儿传来室友的声音,“这么晚了还不睡?明日可是要上战场了。” 简南立刻勾起笑容,道了声谢,然后吹熄了蜡烛。黑暗中他的眼神一亮,上战场,或许这里边儿也可以大有文章! 一双算计的眼眸在黑暗中逐渐暗淡下去,理了理心中的计划,他朝着卧房走去。 短短片刻,室友睡着了,鼾声四起,好不明显。 …… 而在同一片地方的元清音和晚儿还不知道,正有一个人时刻惦记着她们。 第579章 策略 第二天元清音早起,刚冒了个头就被谢瑾年按下去,他睁开双眼,看了眼天色,说道:“天色尚早,再睡会儿。” “可是我不想再睡了。”今日可是正式迎战的日子,他怎么还有心情继续睡下去? 摇了摇他的胳膊,想叫人起来。结果被谢瑾年一用力拽住胳膊,整个人都栽下去。 她被控制的死死地不能动弹,元清音挣扎了一下他却不肯放手,“陪我,好吗。” 睁开狭长的凤目,认真的看着元清音,她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说不下去了,讷讷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重新靠在他身边睡过去。 这一下本来不想继续睡下去的她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元清音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再看向旁边,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皱了皱眉,想着他不会留着她在这儿自己去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元清音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四处去寻谢瑾年的下落。 慌慌张张的刚出营帐,一眼就看到枯枝下面站着的人影,元清音一下就松了口气,缓步朝着他走过去。 谢瑾年似有所觉,回身望着她,温柔的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拇指轻轻的摩挲。 “我们该走了。”他说。 元清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回应:“嗯。”回握住谢瑾年的手,用温热的掌心温暖他冰凉的指尖。 不管如何,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 东门,十几万的军队两相对峙。 冬季干燥,月前就没再下过雨,黄沙漫天飞舞,张牙舞爪的刷足了存在感。 元清音一直都坐在马车上,并没有感受到风沙的肆虐。但是紧张的气氛一直萦绕在周围。 耳边只能听到盔甲碰撞的声音,还有兵器摩擦发出的声音。 她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向他询问道:“外祖他,怎么样了?” 谢瑾年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他的掌心透出前所未有的冰凉。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紧张的人儿,把人搂进怀中。 他的衣服上带着绒毛,暖和的毛挨着她的肌肤,把刚才冰凉的手捂热,谢瑾年才回她的话,“护国公身体康健,还有元清漓作为左右手,无须担心。” 元清音嗯了声,其实她知道在外祖和弟弟如今是什么情况,多此一举的问一句不过是为了打破这不安的气氛。 “到了。”正此时,马车停下来,谢瑾年掀开了车帘,跳了出去,稳稳的落在地上之后,朝她伸出手。 元清音握住他的手,提起裙摆同样跳了下去。 东门不远处,正是元清音所在的地方,从这里看过去,十几米高的城门巍峨雄壮,看起来牢不可破。 城门紧闭,城墙之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一眼看过去,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收回目光,关注着谢瑾年前方的军队。 与外祖不能比的是,他们这边只有三万人,而且这三万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算得上战斗力最弱的三万人马,而且如果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再这三万人马当中并没有骑兵,也没有弓箭手。 只不过谢瑾年为了掩盖这一事实,让所有前排的人都举起了黑色的铁盾,盾牌足有一人高,重量也有20斤。一个人举起来,从对面看过去,能挡住身后的所有人。 元清音在盾牌的后面,她第一次接触如此场景。心头的震撼就像是狂奔的野马,怎么也收不住,只能攥紧衣角,压住内心的紧张情绪。 谢瑾年似乎发现了她的异样,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难得的是,两人身份好像互换了,元清音的手有些冰凉,而谢瑾年的手则是温热的。 她贪恋着这点温暖,就算情绪稳定下来,也不想放手。谢瑾年不知道是忘了,还是纵容着她,也没有放开。 兵临城下,城门上的人也不能再视若无睹。 “咚咚咚”几道大鼓的声音,沉闷地传来。悠远地传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更显得庄严肃穆。 元清音抬起头望过去,遥远的城墙上隐隐约约的出现一个魁梧的身影。 她认得出来那个人是外祖!不过只能依稀看到个身影,再多的神情、动作就看不见了。 元清音还是很满足了,轻微的晃了晃谢瑾年的胳膊,提醒他曾经答应过她的,不对外祖还有弟弟下死手。 谢瑾年颔首,郑重的回答:“不会的,他们即使你的亲人,也算我的。” 得到他的承诺,元清音也放心下来。鼓声停歇下来以后,城墙之上传来洪钟般的声音。 “谢瑾年,你既然已经攻到城下,我护国公怎么也要接下这请战书。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然敢嚣张的写下这请战书,既如此,老夫就成全你。” 护国公用内力包裹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谢瑾年清冷的立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淡淡的撇向黄细,朝着他比了个手势。 黄细表示明白,从后方领着一千甲士冲了出去,走到城门口与军队的中间位置。 在他走到中间的时候,城门也打开了,元清漓骑着马走在前方,缓缓的靠近黄细。 两军交战,将帅一方派出手下勇猛之士对战,赢得一方不仅能增强将士们的士气,还能够去除对方的一员猛将。 两人的打斗可以说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黄细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元清漓和他对比起来就像是小娃娃。但黄细不敢小瞧他,这个元清漓是夫人的亲弟弟不说,还是护国公一手教养出来的虎狼。 计谋、武力哪一个都不差,甚至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出色。黄细想象不到,若是等他成长起来,将会多出一个怎样恐怖的对手? 元清音自从元清漓出来以后就慌张的很,就怕那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把黄细打死。 元清漓作为她的弟弟,他的实力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么单枪匹马的打起来黄细是一定讨不了好处。 第580章 箭雨 所以,在他上场之前,她多说了一句话:他打你退,他退你打,他追你躲,他疲你扰。 很简单的一个策略,本来是孙子兵法中常常讲道的战术,但是对于黄细对付元清漓来说是最好的策略。 两人很快就交锋,一开始黄细就中规中矩的打,元清漓的动作至于他全然相反。 元清漓的攻势很猛,稍微不注意黄细的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城墙上的护国公虚眯起双眼,觉得很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只能先看下去。 这在元清漓越打越嚣张的时候,黄细突然改变了策略,左避右闪就是不肯与他正面交锋。 元清漓的好几次攻击都落空了,这样他逐渐变得暴躁起来。打发越来越杂乱无章,招招落空。 护国公狠狠的皱眉,转过头去看向吹号角的士兵,打了个手势,让他吹响号角传达讯息。 士兵听令,立刻按照护国公的指使吹响号角,号角一响,激动不已的元清漓突然冷静下来,招式缓慢,看样子是打算学习黄细的做法,躲开对方的攻击。 这么一躲黄细就抓住了机会开始发起进攻,风霜利剑在空旷的城门前肆虐,刮起衣角。 元清漓越打越憋屈,渐渐的节奏就掌握在黄细的手中,护国公看到下方的战况,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回必定是输了。 胜负很快就分出来,护国公猜测没错,的却是元清漓输了。 十五岁的男子汉有些颓废的回到外祖身边,屈膝跪下,“是清漓辜负了外祖的期望。” 护国公摇摇头,“这不能怪你,那个黄细看着眼生,没想到有如此好的策略,你败在他的手下,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话音一转,护国公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军队,“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你来看看是不是缺少了一点东西?” 元清漓跟着护国公看下去,谢瑾年的军队与他们不同,穿戴的是黑红色的盔甲,盾牌也是黑色的,人虽然没有他们的多,但整体的气势如虹。 加上如此抢眼又沉闷的颜色,带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缺少一点什么吗?”元清漓不解,疑惑的问道:“我甚至都看不清后边的人。” “对了,为何不见谢瑾年呢?”元清漓喃喃自语,说的时候无心,听的人却犹如醍醐灌顶。 “谢瑾年人在何处?”问向手下,所有人都开始找这次的主帅,可搜寻一圈始终没有找到人在何处。 而黄细已经再次出阵,准备迎战。 逼不得已,护国公只能派出自己手下的一员大将,继续应战。 强中的人打的难舍难分。找了许久的谢瑾年则和元清音坐在马车里。 他刚刚收到来信,周剑灜已经靠近西门,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 “我们只需要再撑过半个时辰就够了,对吗?”元清音也看了信上的内容,很快明白过来。 谢瑾年颔首,“黄细一个人撑不了那么久。等她下来之后,我便去接应。” 元清音忽然握住他的手,两人都低头去看,他在看她要做什么,她在看他的反应。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可以试一下。”元清音眼睛亮亮的,药香扑鼻而来,冲进谢瑾年的墨香当中,与他的香味儿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不行。”一口回绝,听都没有听。 男子没有束玉冠,而是戴着厚重的头盔,盔甲泛着冷光,更显的他如寒露月华。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你就不行。我不依!”元清音憋屈的嘟着嘴,小声的喃喃自语:“我知道主意可好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谢瑾年瞥了她一眼,“我知你想做什么,你想上战场,去挑战元清漓,对不对?” 元清音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没想到谢瑾年竟然猜中了她的心中所想。 猛的点了点头,“你不觉得这才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吗?” 谢瑾年与他们二人都结下了不小的仇怨,他要是再出现,必定会激化双方的矛盾。让元清漓变得更加激进。到时候必定是个两败俱伤的后果。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所以想要自己上场。 她上场了,清漓必定会因为她的出现走神,而且笃定他不会对自己出手。 到时候拖延半个时辰算什么,就算拖延一个时辰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元清音固执的看着他,“我相信他,清漓是绝对不可能伤害我的。” 樱桃小嘴嘟起,她一身打扮飒爽,偏偏一举一动的小动作都透出可爱,两者融合在一起,看着有些矛盾。但就是十分惹人注目。 谢瑾年发现,自己竟然盯着她走神了,眼神顿时变得幽深起来,然后一本正经的拒绝了提议。 元清音简直气得不行,抓住他的手一松,缩回去到自己身旁,紧紧的攥着马车下的坐垫。直把上好的布料抓得皱巴巴的。 抬眸看了他一眼,谢瑾年这会儿正撩开窗帘去看外边儿的景象,要不然趁着他不注意,自己直接下车去? 说到做到,二话不说的跳下车。奔着两军交战的地方,就冲了过去。 谢瑾年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她的手。此时两人一个在外边站着,一个在马车那里坐着。 一个努力的想要挣脱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一个紧紧的拉着不老实的人。 两人都不甘示弱,谁也不肯退步。谢瑾年半个身子都在马车外面,反而把站在外面的元清音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一幕恰好就被高台上的士兵看见了,眼神一亮,迅速的汇报:“找到谢瑾年了!” 护国公身边的将军听见士兵的呼声,激动的立刻下令:“擒贼先擒王,放箭射杀了叛贼!” “是!”士兵应声,呼啦啦的箭矢朝着马车的方向射了过来。 元清音先看见密密麻麻的白色箭雨,她惊恐的瞪大双眼,想要拉开谢瑾年,可是等她看到的时候,那些箭矢已经射了过来。 就凭她的身手要想躲开,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他还想带着谢瑾年离开这里。 第581章 姐弟争锋 千钧一发之际,谢瑾年手上用力直接抓着她进了马车。 咻咻的箭矢从耳边飞过,元清音只听到那种声音近在咫尺,然后她一一躲了过去。 箭矢被挡在外面,少数打在马车上的,也因为马车足够坚固而弹回地上。 惊魂未定的她猛地扑向谢瑾年,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眼眶有些发红,想要哭但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元清音万分沉默,谢瑾年紧紧的搂住她,察觉到她在不安的颤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好了,没事。你没有受到伤害对不对,没关系的。”谢瑾年以为她受到了惊吓,实际上却不全然是因为这个。 她在害怕,害怕如果刚才不是谢瑾年,足够警觉拉住他上了马车,那万千的箭雨就会打在他的身上。 而他在自己的面前,有他挡住所有的箭矢元清音会毫发无损的活下来。 这就是她最害怕的事情。所以在他的怀中呜咽了两声以后,元清音下定决心的要去出战。 “我知道清漓不是你的对手,我不是他的对手,但请你相信我,他一定不会对我动手的。” 她的眼神诚挚真切,说出来的话带着十分的可信度,眼眶还有些发红,本来英气的打扮就像是寒风凛冽中的一只傲骨红梅。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他也能在凛冽的寒风当中屹立不倒。 这就是元清音最大的底牌,她的信念无比坚定,任何人都无法摧垮她的信念。也因此,她会变得强大。变得坚不可摧。 谢瑾年看着那样一双星眸,他动摇了。 “我不要走在你的身后,也不要走到你的身前,我想和你并肩在一起,就这样肩并肩一直走下去。” 元清音坚定的声音彻底撼动谢瑾年的内心,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一口答应下来。 元清音惊喜的再次扑过去,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清冷的男人脸颊两边留下一抹唇印,落下因为信任而愉悦的感激。 或许知道马车太过牢固,就算射再多的箭矢下来,也无法伤及里面的人半分。慢慢的箭雨停了下来。 等到箭雨停下来,元清音小心翼翼的率先走出了马车,这回她足够警惕,所以在箭矢来临的那一刻躲开了。 陈翔上映射箭的士兵看到来人并不是谢瑾年反而是一名女子,便收了弓箭,有些不确定的问向将军。 “将军,马车里面突然多出一名女子,不知道与谢瑾年是什么关系。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那将军也有幸疑惑的反问了一句,然后突。然后突然想起来,“谢瑾年可是有娘子的人,那女子会不会就是他的夫人。” 谢瑾年的身份早就人尽皆知,他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渐渐的有人看向了护国公,之前他们还没有想到谢瑾年的妻子就是元清音。 那这个元清音是护国公的孙女。现在看到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女子,关于京城里的传闻都想起来。 比如说谢瑾年的妻子元清音在很早以前是尚书府的二小姐,而且还是个奇丑无比的大胖子。两人的婚约是早就定好的。 城中的人都说一个病秧子,一个大胖子。两人倒是绝配。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奇丑无比的大胖子,突然变得苗条纤细,而且容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仅是她变化异常难以相信,就连传闻的病秧子谢世子也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身强体壮,武功高强,几乎无人知道他真正的身手到了哪个地步。 这种可怕的改变和神秘的传闻,让夫妻二人都变得捉摸不透,在对上他们的时候朝中的文臣武将也都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护国公的身上,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情绪跌宕,震惊不已的时候,护国公却淡定的朝着元清漓抬了抬下巴。 沉静的说道:“你去应战。” 元清漓毫无怨言,正准备下去,忽然被几个将领拦下来,“副将已经迎战两次,恐怕早就疲乏,不若这次换我来,定能打的对方屁滚尿流的逃走。” 元清漓与这些人不怎么熟悉,根本就不搭理他,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外祖,询问他的意思。 护国公说了句:“去吧。” 他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根本不给其他将领拦截的机会。 元清漓再次骑着马走到正中间的位置,而迟迟没有派人应战的谢瑾年正拉着元清音叮嘱她。 “千万别让自己受伤了,若是伤及一根汗毛我就立刻送去你和儿子待在一起。” 元清音嫌他罗嗦,飞快的点头应下就再次冲出马车,朝着一匹白色的马而去。 这是她骑过的马,名叫飓风。这匹马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跑起来轻盈如风,动作飞快。 不过飓风很温柔,是一匹比较好驾驭的马儿。元清音骑着它也不用担心会被突然甩下来。 她骑着马走到正中间的位置,原本自信的元清漓突然咬紧了牙关,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姐姐。 他刚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没有听到周围人议论的声音。所以也并不知道此番前来竟然会对上自己的亲生姐姐。 在他的心目当中,姐姐不仅与他有着亲缘关系,与他而言也是再造之恩。 如果没有姐姐那日出手相救,他早就死在萧府了。两人这么对上,他简直手足无措,就连马儿的缰绳都忘记抓住。 马儿的两只前蹄抬了起来,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这一下就会被掀翻在地。 刚才那一刹那太过凶险。元清漓很快调整好情绪,抓紧了缰绳,只是对着元清音的时候还是非常不适。 元清音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她不同于对面紧张兮兮的元清漓,气定神闲的抓住缰绳,拉着马儿在原地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两人还没开战,元清漓就落于下风,站台上的将士们看的气急,又不敢当着护国公的面说。只能小声的窃窃私语。 第582章 打斗 “谁都知道敌方会派元清音来,护国公是不是猜到了这一点?故意让元清漓去应战?这不是把战场当成了儿戏吗?” “这个元清音还真是不孝顺,为了一个病秧子,背叛家族不说,现在还要如此利用自己的亲人,简直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是不是白眼狼已经不重要了,这局势,恐怕很快就要输。到时候看看护国公还有什么理由护着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 这边的窃窃私语非常小声,但护国公是谁?纵横沙场半辈子的人。他的耳力极佳,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那些人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到他的耳朵里。本就沉郁的面上更加阴沉,却没有出言阻止。 城墙下的战事还在继续,元清漓终于抽出了自己的长枪。他擅长使用枪,就她手上的这一把,便是护国公特地命人定制的。 长度约五米,重量达到80斤,枪头是用比铁更加坚硬的玄铁打造的。玄铁呈黑色,只要力度打些,威力能破开一面墙。 元清音看了眼那枪,心底谨慎起来。同样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的武器——吐烟草粉末。 她身上带着几十包吐烟草的粉末,这会儿一把抓出来七八个,砰砰砰的几声响起,全部摔在地上。 四周很快就升起云雾,吐烟草的雾气本来是干燥的,但是随着落地以后,雾气逐渐变得湿润起来。湿润的雾气,自然而然地加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被包围在其中的人影更加看不见。 无论是城墙上面还是不远处的谢瑾年带来的军队,全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中间的战况。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元清音又用了什么阴损的法子?” “妖女!她就是妖女!” 城墙上的人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这一出来的太过诡异。打破了他们心中所想,元清音已经带给他们不安的感觉。 吐烟草出世,元清音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个人他们控制不住,也猜不透,就很难战胜! 处在烟雾中心的元清漓也很忐忑,长枪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茫然的抓紧缰绳,在原地打转。 对面元清音传来的声音,很快解释了他心中的疑惑。 “清漓,你会对我出手吗?”她清润的声音说道。 元清漓与她站的很近,能够从薄雾当中隐约的看出人影。只是听闻这句话之后,他莫不做声的抿了抿嘴。 元清音早就猜到了,他不会开口。于是淡然的道:“我们在这里讲话,别人是听不见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告诉我都行。” “这里真的谁也听不见?”元清漓突然激动,有些急切的想要求证。 她回答:“是,所以你真的会伤害我吗?” 元清漓低垂下眼帘,摇了摇头,然后反应过来姐姐看不到他,于是出声说道:“不会的,我不会对姐姐出手。” “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让我能够在外祖的身边,我知道上尚书府的那些人都欺负你。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还好姐姐聪明,不仅让尚书府破裂,还从京城逃出生天。” 只是……他突然沉默起来。 元清漓突然停止话语,乍然显得突兀,但是元清音能够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二人如今立场不相同。如果他做出维护她的举动,就会受罚。 元清漓自己受罚,对他来说都是小事。恐怕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如果连累护国公也跟着一起受罚。 这小孩儿的心里或许接受不了。 元清音明白,所以她有个最好的办法。嘻嘻一笑,小声突兀的引起元清漓的注意,不远处能够看到他皱了皱眉。 这个小孩儿,就算不说她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笑出声。 但是元清音是真的胜券在握。告诉了他自己的计划。 “这个雾气能坚持十分钟左右。足够我们谈话了。等到雾气一结束,你就发起进攻,别用全力那样我抵挡不住,就像你和黄细打的时候那样一边发狠,一边打不中我。” “有了之前的先例,你就算做出同样的失误,他们也不会怀疑太过。然后等个一刻钟,你在突然刺向我,到时候我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假装被枪刺中,倒地不起,之后你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元清音说的轻巧,元清漓则是深度怀疑的看着她,那眼神就在说:就算我收了手来攻击你。你也躲不开啊! “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也是有内力的人了,躲开你的五成攻击也不算大事。” 元清音自信的说道,毕竟身上的内力都是谢瑾年身上下来的,沉青的武力值那么高谢瑾年能够和他打成个平手。 说明她身上这点内力足够应付元清漓的五成功力。 元清漓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周围的薄雾渐渐散开,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凑近一些就能看到。 他知道这个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还想再争取一下,想个别的法子。话还没说出口,元清音直接朝着他攻击过去。 姐姐的手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条鞭子,那鞭子一下挥舞过来,发出沉重穿透力极强的破空声。 元清漓有些惊讶,然后躲开。 实际上鞭子打在了他的身旁地面,发出响亮的声音,只不过因为他这么一躲,看起来就好像是打在他身上似的。 薄雾完全散开,天边的乌云也像是瞧出了端倪,从头顶上散开。露出一点青天,黄沙在明亮的天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种金色。 元清音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两缕发丝迎风而张,红色的发带也恣意的飞舞,仿佛她就是战场上的主导者。 精致动人的面庞未施粉黛,黄沙扑面掩盖了几分明艳,但是角色的容颜依稀能够辨别出来。 因为薄雾散开,她再做出刚才那番假动作就很容易被城墙上的人给发现。 所以再次挥动鞭子,这一下就是真的朝着元清漓打过去的,每一下都用了力度。 第584章 刺杀 “不可能!”吴斌通红着一张脸,自欺欺人的说道:“我们刚才说的那么小声,他绝对不可能听见。” 张亮则是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护国公又催促了一句,磨蹭的三人才走过去。刚找到护国公面前就听到他说:“你们三人带兵出征,一局拿下叛贼,保卫我皇城。” “这、”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国公手底下猛将这么多。派我们三人出去,不怕这……”他也是要面子的,自己一定会输的,这种话说不出口。 护国公只是冷笑了一声,帮他把为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不怕这场战会输?三位都是经验丰富,武力高强之辈,我相信你们定能拿下这场胜仗。” 三人还想推辞,他们只是朝堂上的文臣,略微有些打仗的能力才被派来跟在护国公的身边,这会儿要他们独自带兵打仗,岂不是把人推到风口浪尖,稍不留神就会掉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这太可怕了,三人不想出征。 可来不及拒绝,护国公沉闷的声音响起,幽深的眼眸看着他们,淡淡的说道:“去吧。” 古井无波的声音年蕴藏着无尽的能量,三个人一时间反驳不出口,最后只能在所有人的赞美声中,硬着头皮踩着上马。 元清音对于城墙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一路上老老实实的窝在谢瑾年的怀中装晕。 被谢瑾年抱回马车上之后,顿时憋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露出黑白分明的瞳仁。然后一错不错地盯着谢瑾年。 “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对着谢瑾年做一个wink,急需要表扬的元清音心中要美出花儿来了。 她还是挺不错的嘛,竟然还能够在元清漓的手下坚持这么久,虽说元清漓只用了五成功力,但元清漓可是在护国公手底下调教出来的副将,小小年纪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她还是挺惊喜训练成果的。 谢瑾年面无表情的捏了捏她的手,伤口被拉开了一点点,痛得元清音大叫出声,眼角溢出两颗生理性的泪水,可怜巴巴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委屈。 她还没有美够呢,谢瑾年就抓着伤口的地方,她感觉到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痛! 这算什么嘛,她现在也算是一大功臣了,怎么就只能受到这种待遇呢?撇了撇嘴,不想搭理谢瑾年,小心翼翼的捧着还在流血的手。 她从荷包里拿出止血的药粉,一只手有些艰难的拧着瓶盖。 努力半天也没有把瓶盖拿出来,元清音有些生气,现在她是喝水都要塞牙缝,做什么都不如意。 正在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谢瑾年突然伸出一只手。拿走她的药瓶,轻松一拔,盖子就扯了出来。 果断的拉过她的手,一边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轻柔的动作没有让元清音感觉到疼痛,反而因为看着他被温柔融化的面庞,忘记了身上的伤口。 犯花痴的盯着谢瑾年看。 不知不觉药瓶已经回到自己荷包里,谢瑾年也正襟危坐着打开探子的来信。 元清音从美颜暴击当中回过神来,察觉到谢瑾年似乎在生气,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刚才是没有注意,如今看来,他很生气。 她立下大功,还被这样对待,都没来得及生气。他在生气什么? 元清音想不通,也不愿再与他计较。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到谢瑾年的面前。跟着她一起看前方探子的来信。 元清音惊呼,“他们已经准备攻打西门了?那我们得拖走外祖的视线,不能让他赶回去支援。” 于是谢瑾年把她头上顶着的盔甲取了下来。解开了她红色的发带。绵软的布料火红的颜色,衬的谢锦年的手越发白皙。 他将发带取下来过后,又把他受伤的手拉了过来。发带一圈一圈的缠绕伤口,给元清音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元清音能够感受到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怒气也在一点点消散下去。包扎好了以后深深地看她一眼。 元清音从这一年当中看出许多复杂的情绪。心头咯噔的一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反抓住他的手腕。 她问:“你要做什么?” “拖延时间。”谢瑾年简短的回答过后就跳下马车,翻身骑上飓风朝着军队最前方去。 这场仗是谢瑾年谋划了数年的事情,是他养父的临终遗愿,即使内心不愿伤害护国公,但终究是要夺了这天下。 谢瑾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他人已经对着军队下达了命令。不过一切的朝着战场奔驰。 同时城门打开。被派出征的三人骑在马上也领着身后的军队冲了出来。 谢瑾年因为走在最前面,猛地对上挥舞着各自武器的三个人。长剑一出,铮铮的碰撞声响起,谢瑾年飞身踩在马背上,一个跳跃挥剑刺向吴斌。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吴斌反应不及,一下被抹了脖子。他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一手捂住了脖子。 勃颈上突兀的出现一道红痕,然后就像是拉开拉链的袋子,被剑划伤的豁口越来越大。血珠汹涌的喷出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谢瑾年出手就解决了一个将领,直接挫败了对方的士气,同时,锣鼓敲响。三万步兵士气大增,纷纷朝着敌人杀去。 元清音刚冒了个头,出来就被人按了回去。元叶守在马车外面,如临大敌警惕的模样让元清音刚升腾起来的怒火又消散下去。 “你在这里堵着做什么?”元清音掀开车帘,朝着他恶狠狠的道。 “让开,我要下去。”伸手推了推,站在马车面前的元叶,元清音先着急的想要看清楚谢瑾年的情况。 偏偏元叶固执的挡在外面,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的要求,“大人说过了,不能让夫人下去,您坐在马车上,一会儿就好了。” 元叶嘴里打着哈哈,实际上他哪里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不过是为了稳住元清音的权宜之计。 第583章 做戏 元清漓左避右闪,心头还是有些拿不准主意,不敢下手。 元清音蹙了蹙柳眉,“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就动真格了。” 她的武器从来就不是鞭子,她的武器是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药。比如痒痒药、蒙汗药、迷药等等应有尽有。 有的药效,效果强悍的能够直接把一个人弄倒,要是她动起真格来。元清漓也绝对不是对手。 而她手中的这条鞭子是从赵乾手上借来的。 元清漓隐约感觉到姐姐是生气了。霎时间也不敢再做退让,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朝着她刺出长枪。 “翁”的一声,长枪刺过去的声音足以压过元清音鞭子挥舞出来的声音。 元清音满意的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用尽全力地感受着周围。企图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 元清漓也像是她之前所说的计划,毫无章法地用蛮力来攻击。 因为没有策略,所以元清音能够应付,但她还是有些吃力。刚刚接下他的长枪,震的她手臂发麻。此刻她却不能露怯,只能紧咬着牙关,抓着鞭子不松开。 不远处的谢瑾年看出她有些僵硬手,同时也注意到她的手在刚才受到不小的伤害。 面色沉了几分,清冷的气质在寒风中更加冷冽,吓得跟在他身后的元叶都不敢多说话。只能默默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当做隐形人。 时间就在沙漏滴滴答答当中流失,元清音到如今不仅感觉有些吃力,她的体力也跟不上了。这么长时间的对抗,似乎已经是她的极限。 但是这会儿还不能倒下,余光瞥见那个隐藏在角落里只有她能够看见的沙漏,还有五分钟。 不就是三百秒钟吗?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弧度,她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元清音的吃力感受最深的是元清漓,他担心的看着她,趁着下一次的交锋小声的说道:“你坚持不住了,现在就逃跑吧!我是男子,你是女子,就算跑走也不会丢人的。” 元清音就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的继续硬撑着,同时心里还装着一个沙漏,滴答滴答的数着数。 此时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一般。 有句话说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现在最深切的体会就是一秒钟如过了三天,疲惫就像是挣扎的困兽,努力想要突破她设下的牢笼,从体内挣脱出来。 三二一,时间一刻钟正好。 她露出轻松的笑,给元清漓使了个眼色之后,趁着他长枪刺过来的时候迎上去。 枪头准确无误的刺进她的手臂和身体之间,营造出被刺中的假象,实际上长枪只是被她架在胳肢窝下面而已。 元清漓看着她故作痛苦,一边还要掏血浆洒在衣服上的动作。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就被姐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警告他说:“笑什么笑,现在正在打仗呢,严肃一点。” 听了教训之后,元清漓唇角的笑容果然收敛了不少,但是眼中的笑意怎么也退散不去。 幸好他背对着城墙,那些将帅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然早就露馅儿了。 元清音好不容易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些许心情,告诉他:“做出震惊的样子,别傻愣愣的。” 元清漓听完果然开启了影帝模式,一面一脸震惊,一面慢慢的拔剑。 元清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嘴里塞了一把浆果,轻轻一咬,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边流了出来。这个浆果本来就红的发紫,汁儿也很像是血浆。 远远的看过去真的好像吐血一般。谢瑾年一动,转瞬间来到她的面前。 元清音还在缓慢的说话,嘴巴动了动因为血液往外涌出来,她说的话都被吞没,到最后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元清漓拉着缰绳,惊骇的退后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元清音也同时看过去,这会儿发现枪头上竟然没血。 趁着元清漓要离开的时候赶紧把手抓过去,锋利的长枪割破掌心,哗啦啦的血直接淋到了枪头上。 豁开的一个口子出现在她手心,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只能攥紧手心。元清音痛的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痛的离谱!怎么能这么痛呢? 谢瑾年知道她的计划,可是真的看到吐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冲了过来。 元清音一抬头就看见他充满担忧的目光,紧张的神情不加掩饰的表露在脸上。 她忽然笑了笑,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何德何能今生能够遇见他,就算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还要拼尽全力的跑过来。 元清音放心的往后倒下,两眼一闭装晕过去,谢瑾年一把接住了她,急急忙忙的翻身上马。 白色的飓风感觉到背上人的急切心情,脚下一动狂奔起来。谢瑾年将她搂在怀中,朝着马车奔去。 …… 回到城墙的元清漓露出一副悲伤的神情。握着长枪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他什么都没有和那些将帅说,强撑着与护国公点了点头之后退下去,退出众人视线范围。 要是再这么待下去,他很怕自己露馅儿,所以赶紧藏起来。等躲到无人的地方时,猛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因为紧张有些抽搐的肌肉。 元清漓躲了个清闲,外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了。 “这个元清漓居然真的下得去手!还真就把他的亲姐姐给杀了!难道这就是他们家继承下来的传统,六亲不认?” “这也太可怕了。这种人怎么能留在京城呢?说不定哪天会被他给杀死!” 这些话他们以为传不出去,想不到的是护国公听的个一清二楚,眼中的怒火升腾起来掩盖住悲伤。 这些贪生怕死之辈,除了在背后说人小话之外没有任何特长,他们竟然还敢说着清漓的不是!真当国公府没人了? “张亮、吴斌、徐叔同!”一道洪钟嗓音传来,三人齐刷刷的激灵一下子,茫然的望着远处的护国公。 三人对视一眼,徐叔同小声的嘟哝:“我们刚才说的话不会被听见了吧?” 第585章 错误决定 元清音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听出元叶在和她打哈哈。二话不说马上就拉开了挡在面前的车帘,脚下一动就要下车。 元叶特地得到了叮嘱的,这会儿不敢放她下去。只能一变牵制着夫人不下马车,一边默默祈祷大人快些结束。要在晚些时候,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也许真的是他心中祈祷有用,就在元清音即将下马车的时候。白色的飓风从远处狂奔而来,白色的尾巴在半空中划过,留下一个傲然的背影。 谢瑾年的出现让元清音一下子就安分了,拨开元叶就朝着他奔去。 元叶这会儿自然不会再挡着她,老实的退到一边去。然而耳边就传来夫人温柔无比的关心。 “瑾年,你哪里伤到了?快让我看看,不及时处理伤口的话,会感染的。” 谢瑾年摇了摇头,“没有,都是别人的血。”他把盔甲上的血渍用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 毛巾上有水,那些还为干涸的血液混合着水,全都落在黄沙地上。这些血水落下来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元清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紧盯着他不肯挪开视线。 在她犀利的目光下,一点他身上的伤口落入眼中,元清音的火眼金睛就像是要喷火一样,盛满了怒气。 她冷冷的开口:“我可算知道你刚才为什么生气了。因为我擅作主张去抓了那把长枪对不对?” 谢瑾年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到她噼里啪啦的说着:“既然你会生气,难道我就不会吗?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二话不说就突然冲上战场。你会怎么想?” “阿音。”他放柔了声音,盔甲上的血迹也不擦了,就想着怎么把人安抚过来。 二人的互动被一旁的元叶看完整个过程,身板有些僵直,仿佛在罚站一样。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之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如果元叶来到现代,他一定很想用一首歌来形容此时的心情,“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偏偏这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一个还在生气,一个还在哄,谁都没有搭理他。 元叶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 对比谢瑾年这边东门的曲折来说,去西门的周剑灜就简单很多。 一离开北门,就带着楚辛等人朝着西门而去。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特地绕了路,从荆棘遍布的森林中穿过去。 要度过这个森林异常费工夫,所谓的费功夫不是有许多豺狼虎豹,而是因为在这个森林中有许多阻挠人前进的荆棘。 周剑灜时刻都在和谢瑾年书信联系,知道他们一直拖延着时间,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这么经历了两天的森林生活,军队都有些疲乏,而且骑兵的马儿都蔫蔫的,就像是被骄阳晒的萎靡的叶子,叶片直接打着卷儿。 他看着走神的楚辛,知道他心头惆怅,正想着赵乾姑娘却不能与她想见。 这位小少爷存心想要安慰属下,憋了半天,把自己的一张脸憋的通红,但也只说出来一句话,“别担心,很快就到了。” 楚辛愣了一下,迷茫的看了下小少爷,看着他通红的一张脸,难道是染上风寒了? 试探的出声询问,“少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我们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或者叫军医前来看看。”可惜元夫人不在此处,夫人的医术高明,就算少爷感染了风寒,也能在一天之内就给治好,到时候都不用担心行程赶不上。 楚辛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在他决定要去找军医的时候,僵硬的周剑灜咬了咬牙,摆头说道:“不用了,谢谢。” “少爷,真的没事吗?”虽然诡异的红色退下去了。但是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好看。 周剑灜摇了摇头,木着一张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他再也不多嘴去关心下属了。不然下属还要反过来关心他,实在毫无意义。 在度过了荆棘遍布的森林之后,几万精锐的面前就是他们的目标。 周剑灜平静的目光里头一次露出了虎视眈眈的锋刃,似乎这座城只是一块跑不掉的肉,迟早都会进到肚子里。 如果说谢瑾年是因为养育之恩,遵从义父的遗愿,那周剑灜就是有满腔的恨意。他终于知道害了他父亲母亲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他们相逼,母妃不会死,更不会死的如此凄惨。她本来是异域的公主,太子之子的妻,从出生之时便身份尊贵。 到头来竟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周剑灜不能忘,也不敢忘。盯着城墙上稀松的守卫,眼瞳的幽黑加深,内心反而渐渐的平静下来。 公子交给他的东西足够应对眼前的景象,这一场仗不会输的。 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周剑灜扬手,气宇轩昂的说道:“进攻!” 西门的哨兵猛然间看到如此多的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吓得慌张吹响号角。 这回真的乱了阵脚,号角吹响,能快速赶来的还不到五千人,守门的将领一脸绝望的看着敌人兵临城下,咬牙派人赶紧去请护国公前来支援。 在此期间,他们必须躲过对方的攻击。 守门的将领抽空看了一眼城门外一里地外的军队,骑兵、弓箭手、步兵应有尽有。他知道面前的是一只精锐雄狮,就凭手底下区区五千人根本不可能抵挡住。 东门混乱,西门即将失守。得到消息的凌妃猛地推开碍眼的花瓶,哐当一声,瓷器摔倒在地,碎裂的瓷片飞溅。 她转身回到躺椅,拍了拍贵妃榻的扶手,“鸢红,速去请父亲前来商讨对策!” 凌妃眼神冰冷的落在不远处地面上,那里满是打碎的花瓶碎片,她皱着眉头,心里火光四起。传说中护国公骁勇善战计划谋略都是仙人之上。 这一回怎么做了如此错误的决定,他竟然没有猜到谢瑾年会来一手声东击西。 第586章 城门失守 这么明显的错处,是因为那个元清音?凌妃冷笑一声,瞳仁中闪烁出决绝的冷光。 护国公恐怕还惦念着那薄弱的祖孙亲情吧,如果是这样,那他也不能再留了。 什么护国公,不过就算一个糟老头子罢了,她要他死,他就活不过这个冬天! 就在她想着如何弄死护国公的时候,离去的鸢红也把人带来了。 凌妃的父亲凌相如今在宫中住下了,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 他的神色间带着几分阴郁,来了之后也没有问安。皱着眉头询问凌妃解决策略。 “如何,有解决办法吗?”他的暗哨竟然也没有发现偷偷潜伏过来的周剑灜。凌相有些懊悔,没想到他们低估了这个被找回来的小少爷。 “父亲,如今女儿没有任何办法。难道这天下我们还没有坐稳就要拱手让人了?” 凌妃有些沉不住气,长指甲因为分心用力过猛,咔擦,清脆的一声响之后断裂了。 凌相看着这么沉不住气的凌妃,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好在早就做好了备用计划。神色间到不是太过慌张。 “太后的位置必定是我女儿的,这点你也放心。”见女儿的脸色也和缓下来,他话锋一转,说道:“宁王本应该早就前来支援,结果他养了一个好儿子,直接阻挡了宁王前来支援。” 说到这件事情,凌相也是气得牙痒痒。本来应该拥有免费的助手,没想到到嘴的鸭子飞了!他心中也是有怨气的。 “宁王已经靠不住了,其他几个必须速速前来支援。我一会儿就去让皇帝下旨,至于你的任务。”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东西,凌相虚眯起眼睛看着女儿,问她:“你在谢瑾年的军队里安插了人?” “对。”的却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目前都还没有什么进展,凌妃都想当做弃子扔掉了。 凌相是老狐狸了,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一双火辣的眼睛,看出她的心思赶紧打断。 “你的那些人,这次应该能发挥关键性的作用。好好利用起来。” 凌妃闻言也颔首应下来,她不太敢违抗父亲的命令。 等到二人商量完以后,凌相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宫殿里又只剩下凌妃一人。 她看着断掉的指甲,这种毫无美感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泄愤似的,一下将长指甲扯了下来,“哼,鸢红,这种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我扔下去。留在面前存心膈应我吗?” 鸢红知道主子生气了,连声说道不敢。低着脑袋拘谨的迈着小碎步走到跟前,将凌妃扔掉的指甲套捡起来。又低着头,在低气压中迈着小碎步离开。 走出宫殿门,出神的看着手中用纯金打造的精美指甲套。鸢红叹了口气,“这就是命。”随即不做耽误,快速的跑走,扔掉了被主子遗弃的东西。 殿中的贵妃榻上,凌妃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怒火,剩下的满心满眼的都是怨怼,她要让护国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老头已经留不得了,不过要想对他下手还有些麻烦。人不在自己身边,就算让皇帝下旨,把人召唤回来。那花费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她断掉的直接轻轻的敲击着贵妃椅的扶手,与梨花木碰撞发出哒哒的声音。 把人叫回来太不安全了,如果那个老头子在回来的路上,或者在见过她之后就死了。那她容易暴露,实在算不上一个好方法。 凌妃正想的入神,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刚才说的话。 “这次应该能发挥关键性的作用。好好利用起来。”好好利用……她或许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唇边流露出一抹微笑,凌妃不仅火气消了,连着那一丝怨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裕笙待在宫中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无聊时光,不知为什么,他房中的那些女子都不能引起他的情绪。 对于元清音的渴望就变得更深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当初的那个大胖子。 谁能知道一个奇丑无比的大胖子实际上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回想着,若是当初他没有拒绝她,反而关心爱护她,并且把陷害她肥胖的幕后凶手抓出来。是不是两人现在已经过上幸福的日子? 她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会依赖的靠在他的身边。两人琴瑟和鸣,相携一生。 到时候他登上帝位,那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周裕笙已经知晓了她的肥胖是被继母陷害的,连带着回想起李澜鸢的两个女儿都让他有些恶心。 她以前明明那么爱慕自己,只不过被自己亲手毁掉了。可是他现在知道错了,如果祈求得到她的原谅。元清音会回来吗? 会的,周裕笙说服自己,爱一个人哪里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更何况有他这个珠玉在前,元清音怎么可能看得上谢瑾年那个病秧子! 周裕笙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一个需要去拯救她的英雄,双眸一亮,朝着母妃的寝宫走去。 元清音还在生闷气,对于宫中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手上的伤口太有存在感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忽视。 勉强用止痛膏缓解了一下,但是伤口不好,疼痛就始终存在。 刚才的那一场仗,双方打得不分伯仲。护国公的军马比谢瑾年的强盛不少,他的三万人马被打的还不了手。 可偏偏,谢瑾年武功高强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斩首了来者的两名将领。 后来那个徐叔同实在害怕,转身带着人撤了。嘴上说的是撤退,可双方都看得清楚,他这就是当了一个逃兵。 谢瑾年为周剑灜争取时间的目的达到了。也不打算与他多做纠缠,便掉头回来。 不过此时的护国公应该已经得到城门即将失守的消息。 他不可能放下这边虎视眈眈的谢瑾年带着所有人奔过去,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于是只能速战速决。 护国公亲自叫镇让士兵士气大增,刚才打的憋屈的人此时都开始活动起来。想要大显身手。 第587章 国公陨落882xiaoshu 谢瑾年见状也站了起来,准备迎战,刚一动作就被元清音用完好的那只手拉住了。 他身上的墨香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掩盖,脸上粘人的一两滴血液已经凝固成红褐色。让他寒如月华的清冷气质染上了一层戾气。 元清音心疼的眯眼,“别伤了外祖和小弟,他们只是观念与我们不同,并非坏人。” 谢瑾年轻轻颔首,“我不会食言。”说着就下了马车,元清音也五打阻拦,只能将身上的药瓶都给了他,还解释了每种药品的功效。 操碎了心之后才终于肯放他走。 谢瑾年带兵出征,正面迎击护国公的军队,对方比他们的硬件好太多,即使用了三三制也很难取胜。 谢瑾年咬紧牙关坚持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夕阳沉下去,本就混沌的天空更加阴沉,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元清音眼皮一跳,心中有些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措,元叶守在她的身边,元清音知道不仅是他一个人。 余逸还有其他暗位则是隐藏在暗处同样守在她的身边,如果一有危险这些人就会现身。 所以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战场上的三人。 元清音随着马车后退,退到了地势高的一处小山坡上,从这里透过层层黄沙,能够看到场中与众不同的身形。 外祖的身形高大,比场中任何一个人都要高。一眼就能捕捉到他的身影,更何况他还在正中间和谢瑾年打的难舍难分。 一边用经验来对付谢瑾年,一边谢瑾年也在用各种技巧攻击护国公。 两人一来一去颇有些不分伯仲的意思。在护国公很清楚一点,他到底上了年岁再继续这么打下去,肯定吃力不讨好。 所以必须缩圈缩区。要么将他直接打败,要么就避开他的攻击。 场中的局势瞬息万变,元清音眼睁睁的看着城墙上方飞射下来的箭矢,一双眸子万分担忧的望着场中的人。 拼死部杀的战场上一片狼藉,士兵们沙哑的嘶吼着,将帅仍然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护国公做不到速战速决,想要躲开谢瑾年的攻击,没想到对方聪明的很。找准了角度,将他牵制住。始终避不开。 大日初升,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城墙上,熠熠生晖。 东门口,一道鬼祟的人影穿过混乱的战场,悄悄的蛰伏在中间的位置。 他正是简南,简南就是凌妃的那个“眼线”,昨日他意外的收到了,从宫中送来的信。 信上所述,要他不顾一切的杀死护国公,最好能把嫌疑嫁祸到谢瑾年的头上。 简南不可能拒绝,反而还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带罪立功的机会。只要这次他成功的完成任务,到时候凌妃承诺的那些东西就会作数。 他仔细的观察过,正常上护国公身边总有元清漓护着,要向杀死护国公第一步就必须把守护神一样的元清漓弄死。 简南眼中有浓浓的希翼之色闪动,他知道,只要对元清漓干扰一番,彼时护国公身边就是空缺。 他正与谢瑾年缠斗,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身边会突然冒出一个小兵将他给杀掉。 这么想想简南有些莫名的兴奋。那是谁?护国公啊,荣誉一肩落的男人,被奉为战神的人,会被他给杀死。 就算不能大肆宣传,心中也过足了瘾。简南笑了,随着周围逐渐靠近的敌人,笑容转瞬即逝。 元清音在远处看着,心惊胆战的。她冲着余逸招招手,虽然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是她一招手。余逸还真的就从天而降,跳了下来。 恭敬的垂首:“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保护谢瑾年,我这里不需要你。”她深藏的脖子去看战场中的情况,太日初升的却明亮许多,但是战场上黄沙弥漫,要看清楚,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余逸则是拒绝她:“公子吩咐属下誓死在此保护夫人,还请夫人不要让余逸为难。” 她有些气恼的咬了咬牙,紧着嗓子的和他分析:“你不觉得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吗?” 的却,场中我方兵马只有三万步兵,而对方则有十万,就算谢瑾年一夫当关,到底对手是护国公,也讨不了好处。 即便三三制让整支军队支撑的时间变久了,但是如今这一场仗已经打了,一天一夜。消耗过大,很快就会露出败相。 元清音说出这番话,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为了谢瑾年的安全她不得不承认。 余逸仍然不肯让步,只说道:“公子有公子的计划。夫人还是别多虑了。” 元清音气急,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想要知道谢瑾年的安危,不能出力就算了,如今还要拖后腿。让一群人保护着自己。怎么想良心上都过意不去。 她动了动脖子,活动一下手腕,眼睛盯着远处的地方,“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用不着你了。” 这话一出口把余逸吓了一大跳。公子的命令本就是好生保护夫人。这回他要是放夫人去了战场,罪责可就大了。 于是噗通一声跪下去,“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还嫌不够似的,又是一声闷响,他给元清音磕了个头。 元清音也被他吓得不轻,赶紧把人扶起来,“不是,我就担心你家公子,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我要是受得起这番大礼,都是用折寿换来的。” 见他坚持,只能无助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不会让你过去,也不会自己过去。我就在这里看着他。” 话音刚落,一声吼声传来——“护国公死了!护国公被人杀死了!” 元清音懵了,怔愣的回头去看,场中一下陷入混乱。 如果说刚才打的难舍难分是每个人认定了自己的对手,那么现在就是真的大混战。 听到护国公死了的消息,京都的军队有一半都是护国公的兵,这下简直就像是疯了似的见人就砍。那种发狂的程度都控制不住。 元清音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口中呢喃:“什么?” 第588章 离场882xiaoshuo. 刚才的那一声吼,也不知是谁说的。用了内力和巧劲,方圆一里地之外的人都能听见。 元清音听见了,她旁边的余逸更是听见了,同样因为这个消息震惊的愣住,无法言语。 一瞬间只觉得五雷轰顶。她摇了摇头,元清音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嘴巴里喃喃的念叨:“怎么可能呢?外祖怎么可能会死?他不可能死在这场战事中的。” 脑子里混沌一片,想的都是谢瑾年答应了她的,他不出手杀外祖,外祖又怎么可能会死? 他是常年骑在马背上的将军,骁勇善战,无人可挡的战神。怎么可能被人杀死?不应该的…… 元清音眨了眨眼,看着混乱的战场,她找不到外祖在哪里,也看不见谢瑾年。心中一直在否定刚才听到的答案。 额头上落下大滴大滴的汗水,紧张的有些无所适从。只知道睁大了一双眼,努力地搜寻外祖的身影。 寻找片刻,外祖没有看到,不过终于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身骑装盔甲的元清漓。 元清音死命的盯着他,一双眼睛仿佛粘在了他的脸上。认真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外祖如果出事,第一个不能接受的就是弟弟。她找不到外祖的人影,也看不见谢瑾年在哪里就只能盯着他瞧,努力的从他的表情里看到真相。 轰的一声,脑海中的一根弦崩断了,元清音看到悲愤交加的元清漓,看着他绝望无助的眼神。 那一刻就是奇迹般地懂得了,心底有个声音,贱贱的说了出来,外祖去世是事实。 在大脑清楚接收到这件事情之后,她的眼眶一下湿润,无意识地落下两行清泪。一边无法接受事实,一边又知道这个是事实。 心中的矛盾就像是一把锯齿,前后拉扯着她的思绪。仿佛要硬生生的将它割裂开。 怎么可能呢?外祖可是战神!就算他的年纪大了,仍是余威犹存,一身本事也在,怎么可能被一个无名之辈杀死? 在元清音的想法中,自动地排除掉谢瑾年是杀了外祖凶手的这一选项。 她不是不知道这片战场上最有可能杀死战神护国公的人就是谢瑾年,但是心底下意识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所以也不知是不是自欺欺人的隐瞒着自己的心。 隔了良久,直到元清漓消失在眼前,她僵硬的身体终于一动,脚下朝前迈出一步。 注意力根本不在脚下,元清音迈出的步伐不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亲自去认证,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脚下一动,元清音好像抹了油,突然恢复运行的机械,迈开步子朝着几百米外的战场奔去。 余逸晃神,她人已经跑了十几米,来不及多想其它的,他飞快的追了上去,心底只有公子交予的任务,他只知道不能让夫人上战场,不能让夫人出事。 余逸用轻功很快就将人追上,冲到她的面前,抬手阻拦:“夫人,现在战场上就是一团乱。你千万不能过去,要是被伤到了怎么办?” 元清音闻言,双目一红。带着迁怒的反问道:“那是我唯二的亲人,他现在出事了,你让我眼睁睁的在这看着什么也不做?” 她摆了摆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眼泪也汹涌的往外冒,好像大力斯撤下的糖豆纷纷掉落在地上。 余逸也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人,但是夫人是个女子,武功也算不上好,就这么冲进去还不是死路一条? 他指着身后的战场,苦口婆心的劝说:“您看看那边的场面,夫人你进不去的。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很快……”喉间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他没有说明究竟知道什么答案,元清音却还是一下就懂了,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镇静下来老实的站在这里看着远处的战场。 可是情绪好像不受大脑的控制,疯狂的叫嚣着要去看一眼,确认外祖平安无事。只有亲自去确认护国公平安无事才,她才能安下心来。 “外祖需要我去,我必须过去。”她像是魔怔了一样,口中喃喃自语。 余逸见她状态不对,咬了咬下唇,要不要把夫人打晕?这样她才不会冲过去。扭头去看场中,同样寻不到谢瑾年的身影。 “夫人、夫人,你冷静一点。”余逸死命的挡在元清音的面前,就是不肯挪动半分,让她离开。 “我已经很冷静了。一定要去看一看才行,你拦着我有什么用,放开!”元清音推开他。 刚跑出去两步,只觉得眼前昏暗一片。黄沙飞舞的场面越来越模糊,景象逐渐变暗,随即陷入一片混沌。 元清音被一掌劈晕过去,余逸看着倒在地上的夫人,狠狠的咬了咬牙,把牙龈直接咬出血。 “抱歉了夫人,请原谅我不得不这么做。不然放任你离开的下场,唯有一个死。”抬头看着血液私处飞剑的修罗场景,他迅速的抱起元清音,把人带回马车。 元叶一只守在马车边,从刚才开始,他的脑袋比元清音还要没有头绪。 怎么,护国公就死了?夫人和护国公什么关系?怎么一听见护国公死了就那么激动?有没有谁来告诉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他就看见余逸一巴掌下去,把夫人劈晕了。吓得元叶一个激灵,各种问题的答案也不纠结了,抿紧嘴唇不敢做声。 余逸轻轻的放下元清音就去叫元叶,一边动手把马儿和缰绳套牢,一边推搡着让他去看顾昏迷的夫人。 “你坐上马车去。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着夫人离开。”他一个跳跃,坐在马车前面的位置当车夫。 元叶来不及想为什么要把夫人劈晕了带走,他此刻只能听从余逸的安排,谁让这位是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呢!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坐上马车。元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敢离夫人太近。 第589章 刺中 马蹄哒哒的踏在黄沙上,掀起一片尘土。飞扬的黄沙扑面而来,余逸小心翼翼的护着眼睛和口鼻,勉强躲开这些烦人的灰尘。 战场瞬息万变,刚才还嚷嚷升起的太阳,此刻很快就躲在了一片云层之后。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光,表明了它藏身之所。 谢瑾年狠狠的皱眉,眼底也有些不敢置信。差异的情绪让他在原地呆愣了两秒,然后被先一步反应过来的元清漓一枪刺在肩胛骨。 元清漓本来是对准了他的心脏,长枪临到头了谢瑾年突然躲开,这才逃过一命。不过长枪威力极猛,一枪下去直接刺透了谢瑾年的肩胛骨。 血液刷的喷射出来,飞溅在离他很近的元清漓脸上,元清漓下意识的眨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血液,没有飞进眼睛里。 但是他的半张脸都被鲜红的血液铺满,就像是万圣节那天被泼了一脸的血。然而这并不是万圣节的血包,而是谢瑾年的血。 他闷哼了一声,身子有些晃晃悠悠的,看样子很快就会跌下马。 元清漓对于刺中一枪没有要他的命给外祖陪葬并不泄愤,再度提起长枪冲了过去。 此时的谢瑾年已经有了防备。就算伤口还在流血,他也只能强撑着拉住缰绳,让飓风后退。 四处搜寻了一下不知道去哪里的沙漏,想看一下时间。沙漏在这个纷乱的战场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只得作罢。 从开战开始,拖延的时间足够了。既然如此,谢瑾年紧了紧手中的缰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号角。 呜呜的吹了两声,犀牛号角虽然小巧,但是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受过训练的新军知道这是谢大人在发号施令。 待他们听清楚号令之后,纷纷开始撤退。 元清漓看出他的意图,策马直追。怒火当中的人根本顾不上身上伤口有多少,元清漓盯着谢瑾年的身影几近疯狂。 追着他的身后,几乎很快就赶了上来。 “谢瑾年,受死吧!”长枪举起来,猛地朝着谢瑾年刺过去,常年接受训练,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并且很有准头,一看就知道朝着他的心脏去的。 谢瑾年似有所觉,回头余光扫了一眼,看到元清漓的动作不停,他拉住缰绳打算直接落到马下。 刚有了动作,飓风竟然先一步朝着旁边跑走,优秀的马奔跑发力绝对不慢,飓风几乎带着谢瑾年冲了出去。 幸而因为飓风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谢瑾年躲开了元清漓的长枪。 马背的颠簸不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可以承受的。只见刚才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鲜红的血液,顺着盔甲浸透了黑色的衣衫。 然后顺着衣衫滑落,全部撒在了马背上。 飓风是一匹雪白色的宝马,洁白的毛柔顺漂亮,如今却染上了鲜艳欲滴的红色。 飓风没有任何感觉,只一个劲儿的跑。它足够聪明,认得来时的路,于是谢瑾年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要抓住缰绳,它就能带着他撤离。 谢瑾年脸色越来越难看,失血过多,让他唇色惨白甚至嘴唇开始干裂,口渴就像罂粟一样吸引人。 飓风好像懂事的小孩儿,既不吵闹也不调皮,稳当的托着他走动,谢瑾年硬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元清漓没有追上来,被其它撤退的士兵耽搁了。 谢瑾年看了一眼目的地,眼前一黑,随即晕了过去。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头盔因为他的昏迷,从马背上掉下去,一头青丝散开,长直的黑发迎风而张,黑色与飓风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的男子的绝色。 飓风是一匹接受过训练的马儿,它有认路的能力,即便在混乱的战场上,他也能回到最初的地方去。 昏迷的谢瑾年就这么被它带到了营地驻扎的地方。黄细一脸担忧的在清点人数,夫人昏迷大人失踪,这样的消息实在令人担心。 一脸沉闷的清点完人数之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这场战役损失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后期被疯狂的敌军杀死的。 直白的说,护国公死了之后,敌军就像是疯了一样。就算是赔上自己也要杀了对方。同样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想必对方的损失也很惨重。 不过,如此疯狂的对手,他们的损失不得不加大许多,原本的三万人,如今完好无损的没有几个,多多少少都是轻伤。 黄细浑身的鲜血来不及处理,又急急忙忙的去伤员营查看情况,这里的井然有序是出乎意料的。 这个倒是令他有些意外,随意的抓住一个文渺堂来的药童,黄细询问他怎么样了? 药童见到黄将军停下匆忙的脚步,老实的回答:“二堂口的大家虽然有秩序,但是心里头都很不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情况不容乐观。”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说道:“最主要哦原因便是大部分药物只有夫人才有。可是夫人如今怕是拿不出来。” 谁都知道夫人如今处于昏迷的状态,要想拿到药物,要么上山去采,要么去城中购买,哪一种都不是短期内能够解决的。 他们只能暂时给病人止血,却不能进行治疗。 黄细闻言,沉声道:“夫人那边我去处理,你们先做好一切准备,等药草来了迅速行动。” 不愧是将军的人,领兵能力一流不说,组织好二堂口的人也不在话下。 他的一阵吩咐下去,二堂口的人顿时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忙碌起来。 黄细也不去打扰他们,转身离去。 刚走出二堂口的地方,一辆马儿一瘸一拐的从他面前走过去,看到方向似乎要回马厩。 黄细盯着那匹白色的马儿,从他的角度并不能看见趴在马背上的谢瑾年。 他心想那不是飓风吗?飓风回来了,岂不是谢大人也回来了?于是转身六走,想去寻找谢大人在何处。 他还有些急事,需要商量。就比如刚才的药材,谢大人一定能够拿得出来。如此也不用麻烦夫人。 第590章 重担 黄细转身过后,谢瑾年趴在马背上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扣了扣飓风的毛,惹得飓风打了个响鼻。 一声响鼻过后,黄细转过头再去看,飓风正好侧着身子对着他往马厩的方向去。 此时此刻,谢瑾年的身影完全暴露出来。黄细一时间有些懵,待看清马背上的人影之后。瞬间惊讶的张大嘴。 然后三两步上前稳住了飓风,左右看了一下。这里是二堂口的位置出来一点儿,人都在里面,外面的人不多。 如今他这样子,最好不要被其它人看见了。 于是黄细松了一口气,牵着缰绳赶紧回到谢瑾年的营帐中。 他把人带到的是平日里开会的地方,也算是谢瑾年的一个休息室,把人扶下来坐着之后,黄细才看清他肩膀上的伤口。 血比起刚才,流的少了一些。想必是身体的机能正在主动修复,让他的血液免于全部流失的命运。 即便这样,他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苍白的脸颊薄若宣纸,仿佛下一秒就会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黄细看了眼他的伤口,知道必须先止血。于是利落的脱下谢瑾年身上的盔甲,露出里边儿的黑衣。 黑衣与血粘在一起,血液直接将黑色的衣裳染成了褐红色。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间,就算常年处于危险的黄细都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适应了一会儿。 上战场的人多少回包扎伤口,黄细作为将军,会的比包扎伤口还要多一些。 他知道如何止血! 于是好一番折腾,让谢瑾年止了血。黄细累得浑身沾染上新鲜的血液都不管,瘫在椅子上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很快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首要的一件事就是去找余逸。 他是谢大人的左右手,有他在这里他也能去解决草药的事情了。 最后,黄细是在夫人的营帐前找到余逸的,彼时他正在找大夫前来。 只不过,所有的大夫都在忙碌着,元清音又是被他劈晕的,并无大碍,所以为了大局着想,他也只是请了个药童过来。 黄细见到余逸便眼前一亮,叫住他说明情况。 余逸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不需要黄细多说便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夫人这里拜托你。我马上就去。” 两人交换了一下“岗位”,各司其职。 在这儿的三万人当中,也有许多他的手下,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赵乾在这时命人拿着一封信走过来,笔迹一看就是周剑灜的,黄细接过之后看了看信中的内容。 大意说的是,他们已经突破了西门,正踏入京城,城中一副无人的景象,但实际上所有的平民百姓都躲了起来。或在自己家里,或躲到了别处,没有一个人敢冒头。 至于那些官僚朝臣皆不见踪影,或许都在皇宫中躲着也说不定。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总之他们打算修整一日过后继续进攻皇宫。现在经过一战,士兵们本就有些疲惫,加之得到了东门的战事,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于是权衡利弊之下,周剑灜打算休整一日之后再重振旗鼓。用敌人的鲜血,为那逝去的将士们献祭! 黄细明了,之后的事情他们就没有什么要做的,只需要交给少爷就行了。 不过,他有些奇怪的问道:“赵乾小姐在何处?”夫人昏迷,醒来过后还不知道得难过成什么样子,这会儿如果赵乾小姐在她身边也会好过许多。 “我家小姐昨日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便朝着西门去了。” 黄细一愣,最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然后让他先下去。 其实赵乾的离开也算是意料当中,毕竟比起东门的战事,当然是闯入皇宫更加危险,她担心楚将军也不无道理。 更何况经过昨日的观察,元清音根本就没有上战场,即便后来单挑了元清漓,但是赵乾也很明白这是谢瑾年最大的让步,不可能让她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元清音始终都在远远的观看,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保护着。赵乾不能上战场,也不会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自然就追随楚辛而去。 可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黄细对此还是极其不舒服,但赵乾于他而言还是夫人的朋友。 同为将军,他只是一个属下赵乾则是大小姐,它并不能指责对方也无奈不能多管,只能不去想。 好在,夫人的贴身侍女还在这里,有些事情可以交给晚儿去做。 晚儿得知大军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在门口迎接。她作为一个小侍女,并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只能在这焦急的等待。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最在乎的人。 晚儿和余逸打了声招呼过后就去看元叶扶着的人影,看到是自家小姐以后。霎那间,就像炸毛的刺猬,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快把你的手从小姐的身上拿下来!”一声厉喝,吓得元叶直哆嗦,然后晚儿成功的接住了元清音。 看到没有活力的小姐,晚儿一瞬间就懵了,哆嗦着手指去试探她的鼻息。 还好,气息还算稳定。 余逸和元叶见她一个女子扶着昏迷的元清音实在吃力。想要上手帮下忙,结果被晚儿拒绝了。 她固执的坚持,两人也不便插手,只能护在一旁任由晚儿慢慢的带人回屋。 “我家小姐究竟怎么了?不是远远的看着,不上战场吗?怎么现在人事不醒的?!”扶着小姐进了屋,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连声质问。 余逸也没有隐瞒,直接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晚儿一愣,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一直都在小姐身边,自然知道小姐和护国公的关系如何。 而今,护国公竟然……她悲伤的看着小姐,小姐她为什么这么可怜? 娘不在了,爹不疼,还要被继母继女欺负。好不容易得到了外祖的关怀,还有一个弟弟,如今外祖又被她爱的人杀死。 “这要小姐如何承受的住?!” 余逸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她说的,是公子杀了护国公。 第591章 麻痹 战场上的情况,余逸并不知晓。但是他熟悉公子的为人,这么多年过去,看得出来公子对夫人用情至真。 既如此,定然不可能去伤害对夫人来说极为重要的存在。就算那个人是与他敌对的护国公。 余逸坚信此事不是公子做的,于是把夫人交给晚儿之后就离开,去彻查此事。 他想要尽快还公子的清白,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碰上了黄细,得知公子受了伤。这下他的计划被打断,只能暂时放下调查,先去查看公子的情况。 谢瑾年的伤被黄细包扎之后止了血,但是情况不容乐观。好在除了元清音和谢瑾年之外,他也有权利去动元清音的药草,很快和黄细配合着把草药分发下去。 士兵受伤的情况得以缓解,文渺堂也分出人来给谢瑾年治疗。 还是医术最好的大夫。 然而谢瑾年的伤口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这样的伤口并不好痊愈,一般都需要修养很长的时间。 明显,如今的形势是不允许他留在这里静养的。伤口可能一直不好,而且还极其容易感染。 感染反复就容易发烧。若是发烧不退,他们就无力回天了。 往小了说,若是月亮的恢复能力非常好。自身就能缓过来,那么他们只需要静养就好,即便路上需要离开,会有一阵颠簸也无大碍。 大夫告诉余逸。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谢大人的体质本来就不好,以前似乎有过心绞痛? 余逸闻言,一下子沉默起来。 心绞痛不是公子得的病,而是他服下那个药之后营造出的一种假象。也是那药的副作用。 就算有内力护体,那药的威力也十分强大。更何况公子常年都吃着,其副作用久久不散。 后来停了药之后也开始调养身体,但始终有了亏损,身体也算不得多好。 这也是公子的身体常年温度较低的原因。 元清音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所以费尽心思的给他调理,这么多年谢瑾年的情况的确有所好转。但是想要达到大夫所说的那种,自身修复力极强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 “先治,一切事情之后再说。”余逸果断的下了命令。 谢瑾年昏迷儿的时候,他的话最有威力,大夫不敢多言,快速的帮着处理伤口。 刚才黄细粗略包扎的伤口得到重新的治疗,谢瑾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之后,大夫开了几位药,让药童帮忙熬好,一个小时之后,余逸帮着给公子喂药,然后给他擦身又泡了药浴。 谢瑾年昏迷之下也出了一身的汗,但是脸色比起刚才明显好看了许多。也不像是之前,感觉轻轻一吹都会像纸片人一样迎风飘散。 接下来的时间是难熬的,元清音一直昏迷了两天。 其实余逸用的力度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她在昏迷以后,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似乎只要这么沉睡下去,护国公的噩耗就永远不会告诉给她。 然而,她只是被劈了一掌,余逸的力道也并不大,元清音在昏睡了两天之后,终于醒过来。 第一时间有些茫然的眨眼,眼睛太久没有接触到外面的光。乍然睁开之后是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突兀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晚儿嘤咛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哭声,逐渐传入耳中。 元清音脑袋还有些不清醒,只觉得这个场面有些似曾相识。是不是在哪经历过? 然后晚儿的声音不正放大,元清音面前也恢复了清明。 的却是晚儿,正哭泣的趴在她身边的床榻边沿。元清音恍惚的以为自己刚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似乎是个大胖子? 于是在晚儿的惊喜的哭声中,元清音朝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身材纤细又苗条,根本就不是两百多的大胖子。所以她做了个梦?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小姐,您终于醒了!呜呜呜晚儿好担心,要是您再不醒过来,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元清音再度眨了眨眼,嘴里嘟囔着:“晚儿。”名字在嘴里咀嚼碾碎,她的目光接触到房间里的摆设。 忽然,庞大的记忆从内心深处浮现出来,元清音之前的记忆一下子变得饱满丰富。 脑袋像是当机了一样卡在原处,她的确是个从异世界而来的灵魂,然后替代了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那个大胖子的身份还不简单,是元府也就是尚书府的二小姐。 她成为了二小姐,为原身正名,为她报仇雪恨。之后她代替她活了下去,遇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元清音眼神闪烁,心底是浓浓的不安,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谢瑾年和护国公开战,两方交战的情况下。不知是谁?突然吼了一句“护国公已死”,然后她就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是余逸,在战场上余逸把她拦截下来,又因为她情绪过于激动,一掌劈晕了她。 所以,“今天是什么时候?”她沙哑着嗓音询问晚儿,晚儿愣了一下,停止喋喋不休的话语。 原来刚才在元清音想事情的时候她的嘴巴就没有停过,一直絮絮叨叨的说话,只不过元清音都没有听见。 晚儿正打算去请大夫,她就发问了,晚儿自然先回答她的问题:“小姐,你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要是您再不醒来,奴婢就要……” 说着说着她又哭起来,脸上的悲恸一点不似作假。 元清音明白,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忠心程度,压下心底的恐惧,赶忙安慰着她。 “没关系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笑了笑,元清音莹白的脸庞带着虚弱,叫晚儿更加心疼。 “好了,麻烦你帮我把药箱拿过来,好吗?” “嗯嗯!”晚儿偷眼瞧着小姐,心中忐忑又疑惑。小姐是暂时没有想起来护国公的事情吗?为什么他醒来之后之字不提?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了,晚儿希望她想不起来。 第592章 再度沉睡 晚儿是真的不想让小姐想起那么痛苦伤心的事情。 小心翼翼看着元清音脸色的去把医药箱拿过来。晚儿出言问她:“小姐,奴婢帮您吧!正好前些日子我也学了一些。” 还是和话仙儿一起的时候学的,晚儿更加爱好刺绣不错,但是对于医学方面好像有些天赋。 即便学的不多,但是简单的应付一下还是可以的。 看着元清音想要给自己扎针,晚儿赶紧帮忙打下手,去准备火和热水。 元清音沉下眼眸,没有回答,任由晚儿高兴她醒过来,然后积极的去做事。 她想起来一切,却不知真假。如今这般给自己扎针,也带着一些逃避。元清音总觉得也许晚一些知晓,答案就是她期望的那样。 所以她不愿意出门印证,也不愿意去思考其它的,只把一双美目放到自己的手腕上,那眼神似乎要把自己的手腕盯出一个洞。 晚儿很快就回来了,元清音也专心致志的给自己扎针,一边还带讲解的告诉晚儿每一步应该怎么做。 她足够聪明,学起东西来也很快。元清音不得力气的指导了晚儿一番过后,要她去捡几味药草过来熬药。 晚儿下意识的应声过后,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小姐她,还从来没有挪动过半分? 即便是从床榻上下来都没有,只是一直在床榻上待着? “小姐,您要下来走走吗?”晚儿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不用!我头还有些晕,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元清音有些激动的拒绝了。 晚儿直觉小姐如今的状态不太对劲。始终还是心疼为主,所以对于她的话并没有反驳。乖巧的去捡药,然后回来架锅。 她不敢离远了,于是就在屋内架锅。很快药草熬煮起来。 若是往日里,元清音必定不会让她在房间里煮东西,以免二氧化碳中毒。 但是今天,她只说了句把窗子打开之后就没有动静了,晚儿心头的不安简直快要凝聚成了实体。 她终于知道小姐这种状态是不对的,隐约中也有些看出来小姐在逃避。 一想到这里,晚儿更加谨言慎行,不敢多说一个字,就怕自己说漏嘴,让小姐面对她无法承受的情况。 草药熬煮了一个小时,一股中药的味道弥漫开,元清音盯着手中的书,并不觉得这个味道难闻,或者太苦。反而有种温馨的感觉包围着她。 元清音几乎要在这种带给她绝对安全的味道中睡下。 她的却这么做了,等到晚儿把药熬好以后,元清音已经熟睡过去。 一觉睡到天黑时,元清音浑浑噩噩的醒了过来,鼻尖的草药香味散去许多,但还是一直萦绕在鼻尖。 她刚醒,门外就传来晚儿的声音。“小姐,您饿了吧?奴婢给您熬了粥,炉子上还一直热着您的药。吃了饭之后就把药给喝了吧?”显然是听到了元清音起身的动静。 元清音没有拒绝,在她进来之后顺从的接过粥。她的却是饿了,而且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种情况下要是先喝药,一定会承受不住吐出来。所以她缓慢的喝了一碗粥,给自己的胃部一点时间缓缓。 晚儿看着她喝下一碗粥,但是旁边的小菜一点没动,元清音喝了一碗粥之后就叫她撤下去。 忍不住劝说一句:“小姐,要不再来一碗?这些菜您都还没吃上一口,这个营养怎么跟得上?” 营养两个字还是和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学来的。这会儿自然而然的就用到了她的身上。 元清音一愣,旋即还是淡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这么久都没有吃东西。要是突然一下吃的太多,反而会不舒服。会适得其反,你把这些都撤下去吧!” 她这么说,晚儿就明白了,赶紧把菜撤了下去,那模样就怕她再多吃一口。到时候适得其反。 元清音看着她,也勾唇笑了笑。脸上的神情也放松许多。 晚儿见小姐轻松不少,她也就松了口气,继续把东西都捡出去。 平静的日子元清音一直持续着,从醒过来之后她再也没有出去过,每日都是看看书或者发呆,好像他的生命中没有一个叫“谢瑾年”的男人。 也再没有其它事情,只需要如此清闲的过着米虫的生活就够了。 元清音笑着想,也不知道家里的老头子知道她到这儿来既不拯救苍生,也不把医学发扬光大。反而是整天无所事事地呆在房间里,会不会气得跳脚? 这么想着她就笑出了声,偶然的被晚儿提起,也愉悦的询问她:“小姐想到什么如此开心?” “外公!想到他如果看到我这副样子会不会急得跳脚……” 刚说完她就愣住了,晚儿也僵在原地,刚才的笑容转瞬即逝。 元清音神情冰冷,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像是被冰霜覆盖一样,冷的可怕。而且直打哆嗦。 晚儿后知后觉,她不该问的,为什么要多嘴的问一句?明明知道小姐正在敏感期,她当个哑巴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嘴的问些话? 她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当中,苦着一张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元清音则是颓然的跌倒在地,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她开始像落到地上来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是这样做丝毫不能缓解缺氧的绝望,反而越演越烈,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就这么晕了过去。 晚儿吓得惊叫,扔下手中的东西,赶紧去找大夫。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大夫找了过来。 把小姐扶起来,带到床榻上躺着之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问道大夫:“小姐怎么样了?她没事对不对?” 文渺堂的人,尤其是二堂口的人与元清音关系很好,也在尽全力的了解她的病情。 只是如今人是昏迷的状态,除了感受出他脉搏,有一些紊乱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发现。 这让他们很难做出精准的判断,更加无法做到对症下药。 “姑娘,你就好好儿的守在夫人身旁,若是夫人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就来告知与我。” 第593章 支持和反对 晚儿紧张的叫住准备离开的大夫,“那现在呢?”急切的抓住了大夫的衣袖,“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也不清楚,只有等夫人醒来以后问过她的感受才能知道。不过,我们推测,大半部分的原因还是与这里有关。” 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没再多作解释,转身离开。 晚儿眼眶红通通的,这次她却没有哭出来。因为晚儿知道小姐身边就她一个人,只有她能照顾着小姐,若是她再哭哭啼啼,不仅丢了小姐的脸面,还不能照顾好她。被人看见恐怕会说她难堪大任。 于是强忍着泪水,又提了一桶热水回来,一点点的给元清音擦身。 元清音从醒来以后就没洗过澡,战场上黄沙飞满天,风一吹,全都贴在身上。几乎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晚儿只是给她简单的处理擦了一下。 如今,小姐再次人事不醒,她自然再次担负起擦身的任务,动作认真都帮忙净身。 元清音微弱的呼吸,浅淡的呼吸声,只有靠的极近的时候才能听到。 她的发丝乌黑如墨团,三千青丝垂下,柔顺的发丝说着床榻掉下去,跌落在地毯上。 晚儿将元清音的发丝全部打湿,然后用皂角给她清洗,动作轻柔又小心,就怕弄疼了她,或是将她吵醒。 勤勤恳恳的帮小姐处理好,晚儿提着水桶去倒掉。回去的路上正好被人拦截下来。 “简南?”有些诧异,有些惊讶。这几日照顾小姐,根本就把他忘到脑后,那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一点情愫也把她强压在心底。 既然正史之中就是无果的,那么这种心思就不该存在。晚儿将之压在心底,好像小朋友永远不肯吃下的,那最精致漂亮的巧克力。 于是几乎已经忘记了简南的存在。 可再次见面,令人垂涎的巧克力,又摆到面前。就算强忍着不去吃它,心底也难免会产生一些波动。 晚儿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有些尴尬的朝着他打了声招呼。 随即埋下头,有些不敢看他的告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小姐还在等着我。” 脚下的步伐匆匆,晚儿几乎要跑起来,但是简南长腿一迈,很快追上整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男子,此时站到她的面前,终于体现出他有多么的高大。简南比晚儿高了整整一个脑袋,往他面前一站就能将晚儿整个人的身影藏起来。 “晚儿,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晚儿有些局促的动了动,以前不是没有和男子说过话,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时刻像她现在这么无措。 “我们走吧。和我离开这里好吗?”简南神色温柔,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晚儿却是被吓了一跳,挣脱他的手,摇了摇头:“奴婢要永远陪在小姐身边,你……还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她似乎觉得这番话很对不起简南,都不敢抬头看他。 只能低垂着脑袋,努力的把自己缩成鹌鹑一样,降低存在感。希望他能够放过这个话题,也放过她。 已经做好的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会更改的。 简南心头生气,面上不显,反而耐心的劝说:“你在夫人身边就是一辈子的奴婢,可我们离开了,你就是我简南一人的妻,我们找一个僻静的村落,建议租房屋过着与世无争的二人生活。” 他有些急切,“这样的日子,你不想要吗?” 不得不说简南的一番话太有蛊惑力,晚儿很想要这样的生活。但是不可以,她坚定的摇了摇。 “奴婢既已答应过过小姐永远相随,便必定不负她。奴婢也绝不是那背心弃义的小人,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狠了狠心,对他说:“公子与奴婢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不该有过多的交集。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也别再来寻我了。” 她要走,简南再次拉住她,“既然你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那另外一件事情别拒绝让我告诉你,好吗?” 晚儿迟疑了一下点头。然后她听见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最近军中流言四起,都在说是大人平手斩获了护国公的头颅,军中对大人这次的事情有褒有贬。” 他靠近了一些,嗅到了女子身上的清香,不由得心情舒畅。 “有的人觉得护国公是敌人,大人能够将其斩首足以见得大人是如何的英勇。不过有另外一部分人认为,大人的举动过于残暴,要知道护国公可是夫人的外祖。” 说到别人的想法,他也顺便说了一下自己的,“我觉得大人还是太不在乎夫人,竟然真的能够下得去手。”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一心为她着想,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没有人,于是降低了音量提醒她。 “晚儿小心一些,实在害怕就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简南温柔的看着她,一双眼眸只看着它,仿佛天地间只有她是一抹亮色,其余的人都入不了眼。 晚儿身形一僵,他太执着了,也许说出更加坚决的话语才能让他明白。 狠狠心咬咬牙,晚儿不敢去看他,只是快速的说道:“别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去找你的。” 说罢,转身就走。不留下任何反悔的机会给自己。 简南露出万分伤心的表情,抬手似乎想要挽留,顿时伸出手才反应过来女子刚才说出了多么决绝的话语。 于是他的动作一僵,最终缓缓地收回手。 过了许久,他沉着一张脸,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望着晚儿离开时的身影。透过阴沉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晚儿的心情也并不好,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不愿意再回头。因为早就做下了决定,又怎么能去改变? 她失神的回到元清音的身边,小姐还没有醒过来,她便呆呆地望着,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简南说的应该都是真的,那么护国公真的已经、晚儿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小姐醒过来以后该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公子这人,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晚儿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第594章 想什么 晚儿兀自发呆,盯着小姐的睡颜有些微出神,然后她就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对上一双,流转的美目,正是元清音。 她醒过来,眨眼看着呆愣的晚儿,晦涩的询问:“刚才想些什么?” 晚儿短促的啊了一声,连连摆手“小姐,奴婢刚才什么都没有想。” 元清音没有出声,晚儿一下子紧张起来,更加坚决地否定:“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想,绝对没有!” 连着说了几声没有,晚儿快速起身,“既然小姐心了,那奴婢帮您去叫大夫过来看看。” “等等。”元清音叫住她,“我不需要请大夫,你别去。坐下,我们聊聊。” 她身子还有些虚弱,伸出手去拍了拍床沿,示意晚儿快些坐过去。 晚儿舌尖紧张的抵紧上颚,贝齿咬着下唇,脸色十分难看,好似受到了惊吓。 看着她这个样子,元清音挑了挑眉。轻声道:“你有什么事情在隐瞒我。” 在晚儿面前,转眼间完全变成漆黑。那黑色就像是黑曜石一样,纯粹发着光。 元清音的眼睛赫然放大了出现在她的面前,晚儿一怔反应过来,眼前的黑色是小姐的一双眼睛。僵硬的面孔稍微收敛。 她很快察觉到目光当中的探究,迅速低下去再不敢抬头。 元清音始终盯着她,脸上渐渐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并不明艳反而有些冷凄。 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慢慢的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晚儿动了动耳朵。他没有去看小姐,但是耳朵时刻都注意着小姐的动静。 此刻听声音就知道小姐坐了起来。她抿嘴,把脑袋藏的更深。谨记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元清音好像知道她在偷听一样,故意坐起来之后动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床沿,似乎在催促着让她赶紧做过来。 她身上的气息格外冷冽,晚儿有些害怕。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小姐,她感觉无比的陌生。 晚儿一直等着小姐开口。可是她许久都未曾说话。越不说话,晚儿内心就越加忐忑。 元清音清秀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苦楚,刚才森然的气息收敛,粉嫩鲜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沉睡当中她能感觉到晚儿一直在自己身边,但是并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一睁开眼就看到她的神思不属,元清音本来没有任何疑惑的问了一句。没想到她遮遮掩掩的,不说实话。 晚儿在她面前从来不会撒谎,不是说不会对自己撒谎,而是她在自己面前撒谎的时候总是很紧张。人一紧张起来,破绽就易容易暴露。 就像现在,她只是沉默就不说话。晚儿已经紧了紧拳头,似乎心中正进行天人交战。 元清音也不催促,因为她知道晚儿足够忠诚,最后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始终会说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正在等待的时刻,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远处掠过,元清音错愕的盯着这几乎是飞进来的人。 她没有说话,但是上上下下的将人扫量了一遍。目光赤裸的好像看透了他。 这个飞身进来的大夫理了理自己的衣冠,脸上的神情十分尴尬。缓了一会儿,等到元清音的视线从他身上消失之后,才开口说明来意。 “余逸大人让属下前来给夫人看病。”他一抬眼,便接触到那张清理动人的脸庞,而脸庞上此刻充斥着月华一般的冷霜。 大夫被那个眼神冻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垂下去,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您看看,有哪里不舒服的?”细如蚊蝇的声音惹得元清音不耐烦。 本就不想让人多管闲事,便挥手命令他下去。 大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头万分后悔。余逸大人叫住他来给堂主夫人看病,他还想着终于能够一睹堂主夫人的芳容。 之前一直没有见到,如今好奇的要死。所以赶紧的赶了过来,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堂主夫人周身的气质和堂主一般可怕? 他现在待在这里简直要吓死了,没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同伴吗? 我那个女子的情况好像比他还要难过,一张清秀的脸上惨白惨白的,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紧抿的双唇,看样子侍女被吓得不轻。 可是余逸大人吩咐过,必须要确定夫人的情况。他现在的处境简直就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 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番,大夫最后还是选择留下,飞快的抬眼看了下元清音,有飞快的移开视线。 “夫人,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的爱护身体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大夫一紧张起来就容易话唠,等她被打断的时候,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说了几百个字。 吓得大夫刚刚冷却的汗,又冒了出来。明明还在大冬天,他就像是刚经历了夏天一样,浑身汗津津的。 元清音见他坚持只能妥协,让大夫赶紧看了就回去。 大夫连声应好,快速的走过去,熟练地在元清音白皙的皓腕上放上锦帕,然后伸出三根指头,轻轻地搭在上面。 元清音低垂着眉眼,静候着。晚儿始终没有抬头,大夫也默不作声的查探脉搏,帐中一时静谧的可怕。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的很。 一分钟过去了,元清音不耐烦的直接抽手。白色的锦帕,顺着她的皓腕落在地上。大夫盯着突然生气的夫人,鼻尖又是汗水滑落。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哀嚎,传闻果然不可信。什么叫夫人温柔善良?什么叫夫人待人温和? 他怎么一点都体会不出来,反而还觉得后背有些渗人,好像被刮了冷风似的,刚冒出的汗水就变成了冷汗。 刚才的一番诊断,他也算是摸清楚夫人的脉搏,除了有些凌乱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正常。这点凌乱的因素,很有可能是她的心情并不好,导致各方面失调造成的。 时间很短,也没有大碍,只需要调整好心情再多吃些东西补充营养就够了。 第595章 倒霉蛋 他飞快的把诊断的结果说了一遍,期间换口气都像是偷来似的。快速的说完,然后飞快的遁走。 元清音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听起来温和。 “晚儿,说说吧,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她直接这样说出来,仿佛已经知道了晚儿心中是怎么想的。 晚儿心惊,诧异的抬起头。她便淡定的看着她,在注视下缓缓开口。 “你能瞒住我的事情并不多,除了最近的,恐怕就没有其他的了吧?既然我早晚都会知道,现在便说。不然,不够中心的贴身侍女,我是不会留在身边的。” 最后一句话,堪称的上是威胁,偏偏语气清淡,带着丝柔情。根本看不出她正在生气。 晚儿是她的贴身侍女,如果连曾家小姐生气了,都不知道的话她就不用小姐赶她走,自己就羞愧的离开了。 所以沉默良久之后,晚儿终于缓缓的开口,“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这件事情的始末,毕竟外面很大一部分都是传言。 不确定的事情,晚儿并不想告诉给小姐。因为那样的后果是无法承受的。 元清音听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只要晚儿迟疑的时候,她就威胁一番,然后单纯的小侍女就会接着说下去。 她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就连脸上的温柔都丝毫不变。只有越来越紧的手,暴露了她心中并不平静的事实。 ……另一边。 谢瑾年昏迷的时间比元清音还要久,足足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目光里还带着凌厉,如果面前有人的话。醒来的第一刻,恐怕就被他给杀掉了。 谢瑾年浑身充满了戾气,几个呼吸间记忆回笼人也逐渐清醒。那浑身的戾气才渐渐消失。 他盯着眼前的营帐,又看了看四周。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 刚有了动作,余逸就从屋外走过来。 “公子,你身上还有伤。”只是一句提醒,想要让他不再乱动。 但是谢瑾年执着的从床上走下来。等穿好鞋袜,披上衣服之后就往外边走。他不是感受不到肩膀上的疼痛,只是习惯疼痛的人,能够下意识的忽略掉它的存在。 谢瑾年朝着营帐外走去,他能够忽视掉肩上的痛,也能不顾身体的安危,但是他做不到托着极度虚弱的身子走来走去。 刚刚接触地面,还没有走动,便一下跌倒在地。余逸甚至来不及接住他,人就已经倒在地上。 余逸庆幸地上铺了一层地毯,松了一口气之后就去扶他。却被谢瑾年一下挥开手臂。 “出去。”他的语气算不上好,冰冷的赶人离开。 主子下令不得不听,余逸只能听令,只是在即将踏出营帐外的时候,突然说道:“昨天夫人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军中的传言,不知她听见没有。” 余逸说完这句话再次抬脚,却被谢瑾年给叫住,“等等。” 余逸立刻收回脚,利落的走到公子面前,如同往常听令一样,低垂着脑袋,平静的开口道:“公子,有何吩咐?” “什么传言?”猜到有关于护国公,但他还是需要从余逸的口中知道真实的情况。 余逸立刻解释:“军中传言,是您杀了护国公。”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着,最终还是开口:“属下知道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对对方的了解。 余逸可以肯定护国公不是自家公子所杀,但是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当时的景象,如果单凭一句相信就作为证据,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答案。 加上伤员多,事情更多,余逸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这些流言,军中越传越开,现在几乎每个人都知晓了。 他顿了一下,“公子,属下知晓你并不在乎军中的传言,但是夫人那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想必公子就料到了方才所说的这种情况。 于是静静的等待公子发令,只听一道清冽的声音说着:“压下去,别让任何人再议论。也不能让阿音听见,违令者斩。清楚吗?” 余逸看重格外认真的公子,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清楚。随即转身出了营帐。 他走后,并没有把谢瑾年一人丢在这里,而是寻了大夫前来。 这个大夫正是前不久才去给元清音把脉的大夫。 大夫有些战战兢兢的走进来,蜷缩着轻手轻脚,不敢惹出太大动静。 他曾经远远的见到过堂主的,那周身冷寒的气质就叫人望而生畏,根本不敢靠近,之前有人说过堂主不喜欢吵闹和脏乱,于是大夫谨记心中,进屋之后都悄声的不敢有大动作。 谢瑾年正陷入回忆中,没有关心一个大夫究竟安不安静,他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一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大夫一看见这番大胆的举动,脑门上的冷汗跟着落下来,他着急的拦住谢瑾年。 医者仁心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大人!你伤口正在关键期,可千万不能拉扯到再次让它裂开!哎呦,您还是快些做下吧!不,快些躺下。” 谢瑾年斜睨着看过去,一眼就让话唠属性的大夫闭嘴,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然后他作为一个大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受了重伤之后,还作死的从床上站起来。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往外面走去。 大夫额头上不仅冒汗,后背也跟着流汗,心中更是苦恼不已。 他错了,大错特错。 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的给堂主夫妇两人看病?这两个人明明一个在传闻中是温和可亲,一个是自律有原则。 怎么到了他的面前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呢? 大夫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他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堂主和夫人,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其他的内些只不过是做出来的假象而已。 这么想想,他也太倒霉了。 第596章 伤口裂开 正是子夜,天空一片黢黑。今夜无月,也没有虫鸣,更显的寂静的可怖。 已经到了每个人都在熟睡的时分,唯独一个人正坐在床榻,静静的凝视着外面的黑影重重。 说凝视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他的眼中空荡荡的一片。似乎正看着风雪吹乱了枯枝树头,但仔细去看他的眼中并没有装下任何东西。 谢瑾年仍然没有听大夫的话,好好静养。起身出了营帐,熟练的朝着元清音所在的地方走去。 他的伤口太深,每走一步都很迟钝,就像是拼接起来的身体使用并不熟练。走一阵子还需要停下来歇一会,不然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夜晚寒风料峭,温度一降雪花就落下来,砸在他的头顶和肩头,落下一片片霜雪。 不知道过去多久,寂静的夜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谢瑾年从平日里休息的营帐一路走到了元清音的营帐门前。 门外三两个侍卫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侍卫是黄细的属下。谢瑾年看了一眼转身走开,他不想让阿音知道他来过。 于是强忍着伤口的拉扯,绕到营帐后方,观察好之后从窗户的位置翻身进去。 营帐的窗棂实在是小,谢瑾年不受伤的时候都要花一份功夫才进得去。如今受了伤,动作更是受到限制。 抬起胳膊这种动作根本做不到,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满身狼狈的翻进了营帐。 他这副惨烈的样子,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必定会满脸惊愕。谁能想到堂堂世子爷,率领自己军队的谢大人,会做出半夜翻墙这种事。 而且还是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有些黯然,并不想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思念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旦在心底种下之后,很快就会发芽,滋生出无限的相思。引诱他来到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为了能够再多看她几眼。 无中的人啊,正在熟睡,她浅浅的呼吸打在谢瑾年的心上,躁动不已的心,莫名的就这么平静下来。 伤口在刚才翻窗户的时候被撕裂,淡淡的血腥气息传了出来,随即又被满屋子的药香掩盖。 他走到近前,元清音小脸苍白,莹白的脸颊好像白玉瓷盘,一眼就能看到她。 三千青丝蓬松,四处散开铺在月白色的锦缎上,淡蓝色的锦缎更加衬出她白皙的肌肤。疲惫的鹅蛋脸上乌溜溜的眼睛闭着。 虽然闭着眼睛的元清音也十足的好看,但是睁开双眼,用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的时候,才是最动人的。 谢瑾年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慢慢触摸到她的脸颊,元清音似有所察,睡梦中嘤咛了一声翻个面继续睡。 这下她正对着谢瑾年的方向,正好能够看到她。 元清音在睡梦中也并不好受,柳眉紧蹙,也不继续做了什么噩梦。谢瑾年心疼的抬手,指尖轻移,落到她的眉间,轻柔的抚平眉心的皱痕。 元清音动了动,他手一僵动作停顿在空中。然而她只是动了下,并没有要醒过来的痕迹。谢瑾年心疼的看着她瘦下去的脸庞。 几日之前脸上都还是有肉的,这会儿再见,原本肉肉的脸颊两边都凹陷下去,一点肉都没有。可见她并没有好好吃饭。 谢瑾年看着她扔开的锦被,让原本细嫩的腰肢露出一截,里衣紧紧的贴在身上,弱不禁风的模样更加令人怜惜。 他走过去一点,把内侧的锦缎拿出来,给她盖在身上,遮住了一片白嫩嫩的细腰。 不知不觉盯着人看了两个时辰,天边的墨团逐渐从完全的黑色转变为深蓝。 他深深的最后看了一眼,再度从窗棂前翻了出去。 夜还没有完,但回去之后的谢瑾年也没有睡意,他静坐在床榻,低垂着眼睑,沉默的思考着什么,几分痛楚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几许。 …… “大人!你这是、”大夫,清晨一来就咋咋呼呼的大吼一声,惹的谢瑾年,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夫立刻缩了缩脖子,有些着急,又不敢大声说话的道:“大人你这伤口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伤的严重的肩胛骨再次裂开,伤口流的血已经干掉,与他黑色的里衣粘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伤口一看就知道裂开很久了,偏偏堂主大人一言不发,硬生生的等到早晨他来。这究竟是什么怪人?还是说大人的世界与他们不同? 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把衣服给剪开,又是一件锦衣被毁掉,摸着上好的布料他叹了口气。 大夫在谢瑾年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唯诺诺的帮着处理伤口,有时候吓得手哆嗦直接碰到堂主的伤口他也没有发怒。 大夫皱着眉头,这大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他觉得受了伤的大人,心情反而更好了? 就是他的错觉吗?是错觉吧!谁的伤口裂成这样,还能心情好的? 他看一眼都觉得痛,不仅再次佩服。堂主果然是堂主,是他们尔等凡人碰不上的境界。 处理好伤口,大夫出了营帐,这回,终于重重的喘息一口气,放松了些许。 谁料一转身就碰上余逸,吓得他,倒退两步又屏住了呼吸。惊魂未定的样子,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公子的伤势如何?”余逸问他道。 大夫很快恢复过来,恭敬的拱手道:“大人这样子,恐怕……” 余逸紧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清楚什么意思。” “额,意思就是大人的伤口要是再裂开的话,恐怕好不了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样的伤口才休息几天时间就被撕裂,照这个模样下去铁定好不了,要是不静养着躺着好生休息,那只手都别想要了。 余逸自然知道大夫说的严重性,点头之后迅速的进了营帐,“公子!”声音有些急切,他急冲冲的就闯了进来,然后被正在缠绕纱布的谢瑾年瞥了一眼。 谢瑾年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拒绝了大付,要帮他缠纱布的要求,转而自己包扎。 被看了一眼,余逸冷静许多,只是情绪还有些急切。 第597章 调养生息 余逸不敢再越矩打扰到公子,默默站在一旁。等待谢瑾年缠好纱布以后才上前两步缓缓说道。 “公子,传言已经控制住了,人也找了出来。”最开始传播谣言的就是一个士兵,他把人抓了起来,还问一番之后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士兵只说了他是看见的,只不过因为角度和离的有些远,并不太确定,说给同伴听了之后,没想到越传越出去,最终导致这种结果。 余逸暂时没有太多怀疑,但这件事情不能就此作罢,毕竟事关重大,还要时刻留意才行。 说完公事,余逸还想说两句私事,只是谢瑾年的情绪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谈及的样子,余逸斟酌话语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流言控制住了,想必此时的夫人最需要你在她身边。” 顿了一下,看公子有些动容的模样他知道有效哦,于是赶紧加把火,“咱们为了夫人也要好好养病不是?这伤口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好不了。” 他也不介意,把事情往最严重的方向去说。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操心的老妈子。 谢瑾年昂首,心里听进去了,面上则是有些嫌弃,“你的话,太多了。” 余逸立刻埋头,问他还有何吩咐,谢瑾年没说话他也知晓没有其他事情了,于是转身离开。 谢瑾年上身未着衣衫,只缠着纱布,纱布里边儿散发着浓郁的药膏味儿,有的人对这个味道很排斥。但是他却只觉得舒心。 因为她的身上就是各种各样的药香,好像行走的一株草药似的。 想到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随即又化为云烟。 东方渐露鱼肚白,太阳并不浓烈,只是在升起之后隐藏在云层后方,献出一点光亮。 元清音悠悠转醒,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无法适应,虚弱的撑着床榻坐起来,她转动眼珠,空洞的朝着明亮的天空望去。 透过窗棂,阻挡了太过刺目的光线,能够清楚的看见空中飘过的云朵。 她缓了缓神色,回想起昨天得知的情况眼神骤变,逐渐坚定起来。 昨天晚儿已经告知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军中的传言。 元清音顿觉天塌地陷,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之后在晚儿的安抚下,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去找元清漓!找凶手报仇! 他是距离外祖最近的一个人,他应该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 即便最终那个人是谢瑾年,她也不会心软,冷声笑了一声,笑声却听不出一丝喜悦,反而满是凄楚。 动了动手臂,酸麻的感觉传来,元清音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晚儿。 “小姐,您、您出来了?”她有些结巴,不仅因为看到“安然无恙”的元清音,更因为她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 “嗯,有吃的吗?” 晚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既然小姐饿了,她当然应该拿出贴身侍女的样子,随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小姐您等等,奴婢马上给您拿过来。” 说着,她迈着小碎步快些离开,心中犯嘀咕,小姐看起来真的很好,看不出哪里不对劲的。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更加觉得不对劲。 去小厨房的路上,晚儿又碰到一个人。见到对方的那一刻转身就走,没想到每次出来都能碰见简南,他是不是一直守在门口的,不然为什么总是能遇上呢? 好在这次及时绕道,简南并没有看见她,晚儿也来不及去想小姐的事,脑袋里晕乎乎的一大堆问题。 晚儿开了一刻钟的时间把早饭呈上来,元清音安安静静的坐着喝粥,吃饱以后让晚儿出去玩,她想一个人静静。 晚儿担忧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的扫量,明显是担心她不在的时候,小姐会做傻事。 元清音看了出来,低声道:“我不会做傻事的,你出去吧。” “哦”,小姐既然这么说了,晚儿也不敢再留下。只是走出去五步路,还要往回看三次。依依不舍的模样很是逗人,不过场中的两人一个正担心,一个心不在焉的,都没有笑。 晚儿离开后她给自己把脉,身体还是很虚弱,于是拿出医药箱,抽出银针消毒,不做犹豫的扎在自己身上。 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但是她知道只有身体好起来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潜入元清漓的军营。 谁都不知道,元清音如今的目光中满是疯狂。 拔掉针以后开始调配药方,元清音为了能够快些好起来,直接加大剂量。这么做短期内的确可以恢复,但是药三分毒,她这么做必定会有反噬。而且弊大于利,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不能变得更好。 她是大夫,自然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但元清音已经等不及了,一日不查明真相,不知道外组究竟被谁所杀,就无法睡一个安稳的觉,良心时刻都在抽击鞭策着她,无法懈怠。 元清音低垂着脑袋,一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最后她把晚儿叫了进来。 把纸递过去然后说道,:“找齐上面写的药材,在外面架锅熬药。” “小姐,这么多药您要做什么?”晚儿盯着纸张上面的字,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叹道。 元清音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知道自己的毛病,打算养养身体,快去吧。” “哦。” 晚儿点了点头,她对医理的研究并不深刻,如果是话仙儿在这儿的话恐怕说什么也不会帮她寻这么多药。 只是现在在这里的是晚儿。 她动作很快,这些药材也都有,迅速的给元清音找过来,然后帮着自家小姐熬了一大锅的药。 熬药很需要时间,元清音端着小板凳坐在外面,望着天空发呆,手上拿着一把蒲扇。时不时的对着炉子扇一扇,控制着火候,不让它熄灭。 从早上一直坐到中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之后,开始关火,过滤。 期间有晚儿帮忙,两人一起也忙得过来。 第598章 小心翼翼xIN 喝了药元清音就去休息,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管究竟有多么的昏天黑地,她只是静静的呆在房间里看书。 饿了就吃点东西,困了倒头就睡。睡醒之后接着看书。生活似乎过的很悠闲。 但时不时进进出出的晚儿还是十分担忧。小姐如今的情况太不对劲了,明明已经了解了传言同样知道护国公已经战死沙场,小姐就算没有哭嚷着报仇,也不可能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 总之他一直都保持着警惕的心情,时不时就会来看一眼。但是期间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晚儿盯了两天之后,小姐都是这番模样,她逐渐放心下来,为了把空间留给自家小姐一个人。大部分都待在隔壁营帐里。 另一方,谢瑾年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在他安心养病的情况下没有再出现伤口裂开的情况,不过元清音每天做了什么都会被汇报给他。 “公子,夫人今天和往常一样,还是在屋子里看书。不过似乎带来的书就快要看完了,还剩下最后两本。按照夫人看书的速度,只一天就能看完。” 余逸观察仔细,也注重细节。谢瑾年立刻道:“再送一些过去。”余逸正要行动,他抬手打断:“等等,不要以我的名义,就说是赵小姐送的。” 赵乾是元清音的好友,用她的名义才不会被排斥。 谢瑾年说完,余逸抿了抿嘴,“公子,其实您没有杀害护国公,不用这样……”小心翼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生常谈的一个道理,说起来自然容易,但真正要做,就会有各种各样影响的因素。 谢瑾年的却没有杀害护国公,但是他对元清音存着一丝愧疚。更害怕她不再搭理自己,害怕她的漠然或者怒意相向。所以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余逸劝说无果之后不敢多言,点头致意一下,便退了出去。随后就是大夫的例行检查。 “大人这身体当真是个奇迹,竟然在短短的一周之内就恢复的如此好。实在是有些令人意外。” “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谢瑾年问道。 他的声音淡淡的,语调也没有多少起伏。大夫听得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他。 谢瑾年似乎有些不耐烦,语速加快了些:“我说什么时候能够行动自如。” 大夫立马明白过来,大人说的这番话的意思便是伤口究竟什么时候可以不用静养。 虽说伤口恢复的极快,但是必须要静养几个月以上。等到骨头缓慢愈合之后,才算是养好伤,不用继续静养。 但他要是真说出几个月以上的时间,指不定大人会发怒,犹豫了片刻之后,大夫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个月。” 谢瑾年皱着眉头,“太久了,有没有办法能够快一点。” “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很短了,要是再缩短时间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基本上。”谢瑾年抓住重点,“所以你还有其他办法。”一双目光冷冷地落在大夫身上,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的声音本就波澜不惊,没有半分起伏。营帐中的光线暗淡,那双眼睛对上他的一瞬间,竟然满是杀戮的血气。让大夫整个人都染上了恐惧,感觉自己被一种凶兽给盯上。 而那凶手只知道猎杀,并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被自己脑补吓了一个哆嗦。 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有办法,有办法的……只不过这个办法的副作用很厉害,还有可能会,折寿……”这么严重的副作用,也不会有人愿意使吧? 如果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可怎么办?会不会今天就命丧于此了?究竟做了什么孽要好奇堂主是什么样的人? 大夫脑袋里一番天人交战,想着对策。对面却突然传来冷淡的回答:“说。” 谢瑾年不喜这个大夫,不仅是他始终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更因为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一件事情还要解释好几遍,能够消磨光所有的耐性。 从大夫口中得到答案之后,便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他缓步走到书桌前,拿起宣纸和毛笔,蘸上之前研磨的墨水落笔在薄如蝉翼的宣纸上。 一刻钟之后再去看那张宣纸上写满了重复的名字。而那重复的三个字就是“元清音”。 自从那日晚上拖着伤口艰难走到元清音房中之后,谢瑾年就没有再离开过这里,带来的所有消息都是情报,并没有真实见到。 他颇有些难受的凝望着纸上的三个字,想要见到她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可是他不能贸贸然的出现在阿音的面前,脸上有几分痛苦划过。她现在一定恨惨了他吧? 可如今一周的时间都过去了,竟然没有任何消息,能够查到当日战场上的情况。凶手一日没有抓住,他便无法坦荡的站在阿音的面前。 谢瑾年晦涩的眼中带着疑虑,莫非军中混进了别的人? 在战场上死亡是很正常,甚至说是必然的事情。但如果死的那个人变成了护国公就令人十分惊讶。更何况在那场战斗中,唯一能够伤害到他的谢瑾年下意识的收了些力度。 既然答应了阿音,他就不会对护国公下死手。所以护国公的死必然有蹊跷。也就是说,在这场战争中有一个“凶手”的存在。 不过从目前的资料当中还并不能看出潜藏在军中的卧底究竟是谁。 谢瑾年思考一番过后,叫来余逸,招手让他贴近。然后将刚才思虑一番过后的计划,告知于他。 “切记,莫要打草惊蛇。”他坐在书桌前,手中执着毛笔,笔下是宛若游龙的一手好字。浑身气质清冷,好似江湖中的修竹墨客,平淡如水了过无痕。 “是。”余逸看了看谢瑾年手中的毛笔,“属下一定还公子的清白。”他说话向来大胆,若是常人在谢瑾年的面前必定不敢如此说话。 可余逸从小就在谢瑾年身边长大,早就过了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年纪,自然大胆许多。 第599章 逃走 他说完之后也不得回复自行退下去。非常自觉老实,不过在它来时就已经将一封信放在了书桌上。 此时,谢瑾年的目光放到了写封信上。 表面没有属名也没有落款,他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拆开了信封,将里边儿的信笺抽了出来。 一手漂亮的好字映入眼前,不过重要的不识字如何好看,而是谢瑾年清楚的知道这些字来自何人。 “父王已接受,无须担心。” 简单的几个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是合起来就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好在,谢瑾年知道写信人是燕寒敛,便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前一句说的是燕寒敛的父王,宁王。已经接受了如今天下形势,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干扰他们的计划。而后一句话是让他无须担心他的处境,只需要带着周剑灜小少爷杀回京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谢瑾年也不是没有手段的人,可以说他的手段才是真的高明。 在西门被破前夕就传出谣言,说着“周剑灜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他的继位才是顺应天意。” 一番话语之后普通的百姓自然相信这样的话,至于其他人相不相信,就不在谢瑾年得考虑范围之内。他只需要让大部分的平民百姓清楚这一事实就好了。 养伤的日子足够枯燥,但元清音竟然很能沉住气,一直待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段日子里,每天都会喝下许多中药。 晚儿都带着怀疑的目光,望向她,直把元清音看的冲她笑了笑,然后继续面不改色的喝下一碗药水。 “这一碗过后就不用准备了。”她搁下碗,手指敲了敲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儿心下一喜,“小姐您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吗?”她期待很久了,总想着小姐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调理好?没想到期盼的这天已然到来。 “嗯。”元清音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转过身避开了晚儿。晚儿也没有起疑,手中拿着几本书放到桌上。 “小姐您是不是书都要看完了?这些都是赵乾小姐命人送来的书,还真是解决了您的麻烦!” 粗略的看了一眼也知道,这些书都是小姐喜欢的,晚儿献宝似的推给元清音。 她却敛了敛神色,没有接受这些书。 晚儿不知道这些书真实的来历,她却清楚,赵乾早就不在营地里了,又怎么可能给她送几本书来? 这些,恐怕都是谢瑾年命人送来的,而且借助了赵乾的名义。这么看来,她的身边还有一些多余的家伙需要处理。 心中有了计划,元清音安心的拿过那几本书,捧着就在桌前看起来。 看书的时间过得很快,她就在这儿坐了一下午,起身的时候腿脚都麻木的,赶紧活动一下之后和晚儿一同用膳。 晚儿将自己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都告诉给她,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八卦。想要说这些给小姐听,缓解一下气氛和她的心情。 元清音认真的听着,有时候会笑一笑有时候戏谑的说她两句,与往常无异,没有丝毫异常。 晚饭过后,元清音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她脸色一变,好看的五官都皱在一起。痛苦的表情一下引来晚儿,她着急的大喊着,然后外面来了人,立刻把元清音带到文渺堂的医馆。 这临时搭建起来的医馆人多嘈杂,晚儿慢了一步就找不到自家小姐在哪儿了。随即拉住来来去去的药童询问,药童则是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她苦恼的在医馆里边儿转来转去,焦急的寻找元清音的身影。 而此时的元清音正摆脱了谢瑾年派来的那些人,送她前来的士兵也在元清音三言两语的劝说下离开。 来往的大夫每一个都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头也不抬地盯着手上的药方或者病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多出来的元清音。 一个眼熟的药童迎面走来,元清音赶紧找了一个掩体,侧身靠着树桩躲开了药童。 从医馆里出来容易,但外边儿还有重重看守,要想躲开他们的视线却很难。 元清音只能暂时退回医馆,然后顺了一件衣裳。这衣服明显就是男子的。不仅闻着一股汗味儿,套在身上也大了一圈。 元清音只有把腰带扎紧一些,免得走着走着这衣服就掉下去了。按了按头上的头盔,这个头盔也比她脑袋大了一圈。戴在她的头上,就好像是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元清音管不了美与丑,套上之后理了理,把自己的脸给挡住。随即出了医馆。 要想要成功的出去并不是偷溜着从后门猫着出去,而是先去马厩同一匹马出来,这样之后才好上路。 元清音荷包里不仅装的有各种各式的药,还装的有银两钱财。还有平平无奇的几十根绣花针,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这绣花针在她的手上可是杀伤性的武器。 元清音熟门熟路的往马厩跑去,马厩里头味道有些冲,不过能够忍受,习惯一下就好了,毕竟骑兵都跟着阮泊去了。这里也只有几匹马而已。 她一眼就看到了中间正在吃草的飓风,心中一喜,飓风温柔好驾驭还是难得的一匹良驹。要是带着它上路必定会节省许多时间。 元清音一眼就相中了白色的飓风,但是它太惹眼了,得想个办法带出去才行。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他干脆就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躲起来。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离开。 元清音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呆在马厩这个地方这么久,身上都带人一股味儿,来不及顾虑那么多,这会儿正是午夜时分,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候。 她把看守药晕了之后牵着飓风走到门口,门口的守卫明显多得多,她不管是硬闯还是智取恐怕都无法过去。 于是元清音直接另辟蹊径,在大门口旁边的位置凿开一个洞。她直到飓风聪明,悄悄地贴近它的耳朵,轻声说道。 “一会儿见,我尊出去之后你就自行从大门口闯出来,就一直往前跑,等身后的人不追你了停下来,再回来接我。” 第600章 钻洞 “飓风啊,我到底能不能逃出去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给点力啊!” 也没时间计较飓风听没听懂,元清音拍了拍马背,给它顺了顺毛,然后就盯着它迈开“大长腿”朝着门口的侍卫跑去。 一直盯着飓风消失在门口,她才松了口气,至少现在飓风已经跑过去了。动动脖子甩甩胳膊,她活动一下筋骨,就开始去钻那个小小的防御疏漏“洞口”。 元清音把包袱率先推出去,然后开始钻那个洞口,她的的姿势可以说万分难看。没什么形象的碰了一鼻子的灰,脸上头上到处都是。 洞口不大不小,元清音能够钻过去,但是略微有些拥挤。 好在这面墙是新修建好的,并不厚,很快就能穿过去。虽说外边摆着各种阻碍,有削尖的木头,还有一些落叶。 若是有人踩在这上边儿必然会响起清脆的“咔擦”声。到时候不被发现都难。 幸亏的是,这个洞口足够隐蔽,再加上元清音小心的动作,并没有碰到任何一个“陷阱”。 四肢并用的从洞口钻了出来,元清音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各种削尖的木头背后。这些木头足够大,把她的身子遮了个严实。 元清音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一边盯着大门口的方向,注意飓风的动态,一边儿把扔出来的包袱挂在身上。 大门口隐隐约约变得嘈杂,这个时间原本就在打瞌睡的守门士兵纷纷精神起来。 看到从他们面前掠过的白色身影赶紧擦了擦眼睛,其实互相对视了一眼,却令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个是……飓风?” “是它,那白色的身影除了飓风也没有别的马儿了。” “所以,大半夜的,飓风这是在做什么?”几个士兵还愣愣的站在原地,飓风早就狂奔出去了。 “不会是半夜会情人去了吧?” “啪啪”,“哎哟!” “你这一天天的,净想些啥?”两人对着这说话的士兵敲过去,小士兵捂着被打的脑袋,有些怨念的望着两人,“那我们现在在干嘛?” “当然是把飓风追回来!要是明天大人发现飓风不见了,然后怪罪下来怎么办?” 其它人都觉得还是需要先去把飓风追过来,于是很快就行动起来。 元清音也不是就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飓风朝前头跑走,而且身后没有人追过去的时候,便抓紧时间往前边儿奔去。 只不过她很巧妙的是,一直躲在那些木头后面,甚至一直都贴着前方的各种树木在走。 一身黑衣为夜晚出行方便不少。 用这样小心的态度,很快就躲开了士兵的视线找到了飓风。 白色的马儿甩了甩蹄子,十分优雅的顺了顺毛之后在原地走了一个圈儿。 那傲气又矜贵的模样一边像是在耍帅,一边仿佛是在求表扬,动作可爱又好笑。 元清音摸了摸它的脑袋,看着飓风圆滚滚的大眼睛,夸赞道:“飓风果然聪明,你这也太棒了!” 元清音是真心在夸赞飓风的,虽然没有飓风她也能从那个洞口钻出来,并且顺着这儿的树木掩饰,偷偷的溜走。 但是她走了之后只能脚底下跑,跑出去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 所以,飓风的存在解决了好大的一个麻烦。 她轻柔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刚才因为不方便,包袱就一直被她挂在肩膀上,要是上马之后不仅影响行动,还很容易掉。 所以在准备出发之后,特意调整了一下包袱。将挂在肩膀上的包袱取下来,斜挎着,像是女孩子背包一样背着。 这下是卡住的,也不用担心会掉。 飓风似乎知道了,她要有所行动。很乖巧的跪下来,元清音见它矮了不少。 这个高度也正是适合她坐上去的,于是动作敏捷的翻身上马。 稳当的坐上去之后,拉住缰绳,元清音一边说着:“飓风,朝前面跑,我们先过了这里士兵的视线范围再说去京城。” 拉住缰绳稳住身体,飓风果然听话的朝着前面奔跑。它跑得不是自己最快的速度,但元清音还是能够感受到,凌冽的风吹过脸颊带来的刺痛。 一直坚持着抓住缰绳,有风沙落到眼睛里。元清音眨了眨眼,努力的想要把沙子从眼睛里边挤出来。 可是现在正在马背上,除了能够眨眨眼睛之外想要揉一揉都做不到。 轻轻地拍了拍飓风,“飓风,慢点儿,可以慢下来了。” 飓风果然聪明,不一会儿就刹住,慢慢的走了起来,元清音也有了空闲,能够用手速揉一下眼睛。 然后敏锐的感知提醒她有东西破空飞来,正是朝着她的方向! 顾不上眼睛里的沙子,赶紧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一粒不大不小的石子飞了过来。 这石子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打在自己身上,元清音赶紧拉着飓风往旁边走动两步。 飓风这个时候又不太聪明了,甩了甩蹄子还是朝着前面走。 不是吧飓风,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元清音内心哀嚎,但是她怎么拉缰绳也不能阻止飓风朝着前面走,顿时心头一阵悲催,甚至想要送自己一首歌“凉凉”。以此来表达内心的悲伤。 飞快的,在她低头拉缰绳的那一刻,石子已经打过来。然后在元清音惊恐的眼神下越过她,飞向后方。 “簌簌”几声,石子落地还伴随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元清音赶紧回头看去,只看见她的后面有一只绿色的毒蛇,此时被石子打晕掉落在草地里。 刚才它很有可能就在树上潜伏着,伺机而动。这种绿色的蛇毒性非常强,元清音收回惊骇的目光,呼出一口气。 还好她命大,被一颗石子救了。要是没有那一颗石子,小命很可能就不保了。 只不过,扔石子的人是谁? “清音,你这是在干什么?身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随后一个人影出现,他独身一人背着一个行囊。 第601章 找她 燕寒敛随意的走了过来,一双狭长的眼目带着戏谑的看着元清音。 “哟,这不是清音吗,怎么从那走出来的?” 他的调侃让元清音脸忽然变得通红,有些结巴的问道:“你刚才都看见啦?” “唔怎么说呢,我不仅看见了,还欣赏了一遍。”他抿唇一笑,笑容阳光正气,把黑夜带来的恐惧都驱散了些。 元清音这回不仅脸色通红,耳根子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原谅他,实在想象不出刚才那么一副丑样子还被别人看到的情景。 两只手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瞥见红了一片的元清音,知道她禁不得逗,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打圆场。 “怎么?”扬了扬下巴,“这是要去哪儿?” “我那个……”眼神闪烁着准备编一个理由出来。后边的话还没出口,抬头就接收到燕寒敛是笑非笑的表情。 元清音抿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妥协的说:“好吧,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作为交换,我也是要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现在可以说了。”燕寒敛朝着她走近。 “这会先走着。不然一会儿那些人都追上来了。”朝着后方看去,渐渐亮起来的灯火昭示着他们可能发现了她的离开。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就走不了了。”挥了挥手中的缰绳,朝着他招了招手,要他上马。 燕寒敛抬眼望着飓风,动作迅速的跳上马背,挡在她的后方。 往后看了一眼,元清音不自在的往前挪动,挑了挑眉:“你这是打算和我一起离开了?” “行啊,反正我就是来找你的,要去哪儿都可以。”忽然靠近元清音的耳朵,“你说我们这样看起来像不像是要去私奔?” 不等元清音回答又说道:“谢瑾年看到恐怕得气死。”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元清音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的插科打浑,直接道:“我要去京城找人。” 燕寒敛心头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随后又勉强勾起笑,“京城多危险,要私奔,当然是要去山好水好的江南。” 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劲儿不停的说着江南的好,“听说你在那还有住处,不若我们就住那儿,每天喝点茶水,吃些美味,小日子过得多舒坦。” 元清音沉默着,在他停顿下来之时摇了摇头,“我一定要去京城。” 燕寒敛神色一僵,还想着劝慰,从后方拉住了她手中的缰绳,“走,我认识路,我带你去。” 元清音挣开燕寒敛的手,侧过头去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要去京城,外祖还在等着我!” 燕寒敛被她盯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听到护国公逝世的消息。 他知道清音与家人之间的关系,知道她重情义,定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所以直接从封地赶了过来。 他想给她一些安慰,却不想他陷入了一种不愿意相信的自欺欺人当中。 抿了抿嘴,他试探着开口想要再劝说,元清音却像是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一样盯着他。 目光炯炯的让人无法挪开,只听见她轻柔的声音说着最坚定的话:“京城我一定要去,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下马。” 元清音说出口的瞬间,脑海里已经把之后的“十步”都想好了,如果燕寒敛直接对她动手,她就直接把人药倒! 摸到腰间的荷包,鼓囊囊的荷包证明了里边装的东西不少。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元清音警惕他的动作,那眼神实在伤人,燕寒敛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你还真是……固执。”瞥了一眼她放在腰间的手,燕寒敛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会插手她的决定。 元清音又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不会突然被袭击之后才松开了摸着荷包的手,只不过这回她更加警惕了。 燕寒敛见她防敌人一样的防着自己。顿时不服气了,抗议道“喂喂,我们好歹是朋友,不是敌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冷漠的元清音,燕寒敛欲哭无泪。 元清音轻轻抬手,挥动马鞭,“你是我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 “哇,苍天呐,有没有这样过河拆桥的?我可是好心来帮你的!” “谁要你帮忙了,你就是我的累赘好吗?带上你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昧良心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营地也被元清音抛在脑后。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答案,她需要知道凶手是谁,到底是谁下毒手杀了外祖。 一日不弄明白,呆在谢瑾年的身边就会不安。她不想误会他,更不想每天都活在猜忌当中。 所以必须找到这个答案。那样他才有勇气再次站到他的面前,接受他。 元清音骑马的技术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因为知道要骑马,还特地在大腿上绑的有几层棉絮。 这个东西软乎乎的,垫在那儿正好解决了颠簸带来的摩擦,让她细嫩的肌肤会好受一些。 离开营地很远之后,她停了下来,然后义正言辞的看着身后的燕寒敛:“好了,现在我们换个位置。” “啊?为什么?”燕寒敛疑惑的看着她,元清音已经下马了,他也就跟着往前边儿挪了挪,坐到前边儿去。 元清音拉着他,借力蹬了一脚,然后拉着他的手用力把自己带上去。 燕寒敛看着她不算轻巧的动作也同样搭了把手,然后就听着她解释,“因为我不认路啊!怎么去金城?当然是你比较了解。” 坐在他的身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拍了拍,“毕竟你可是一个人就走到营地碰见我了的,我相信你认路的能力一定不会差。” 她理所当然的话噎了燕寒敛一口。 敢情他就是她去京城的工具!比这匹马的地位还不如?! 早知道他干嘛与她一起? 第602章 同行 说不定不和她一起,她又不认识路,到时候自己个就回去了。哪里需要苦口婆心的劝说?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瞬间的,燕寒敛很快明白过来。 元清音这倔强的性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就算不知道去京城的路线,也能够想尽办法的琢磨出来,他依然无法阻止。所以现在这样陪在她的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唉声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就早点让事情解决吧!燕寒敛加快了马儿的速度,一路朝着西门而去。 根据他的情报,那里如今已经被周剑灜占领,只有从那里进京城才是最快的选择。 她早一点到,也就早一点能够消停,到时候他也好给谢瑾年一个交代。 元清音则是觉得带上燕寒敛这个决定真的不错,他骑马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说她自己只是会的话,那燕寒敛就是精。飓风跑起来,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好像是一道飓风,席卷着过境。元清音坐在后方,只感觉到冷风在脸颊两边呼呼的吹。 吹得她总觉得脸变小了,这风好像起到了削骨的作用,让她瘦了一半的脸。 实际上这种感觉只是因为冷风吹着脸颊,把脸给吹僵了。 感受不到脸颊的存在,自然的就觉得脸小了一圈儿。 元清音张了张嘴,活动一下面部,然后很神奇的看着面不改色的燕寒敛。 从她的角度探头看过去,能够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脸上难得有些冷冽。 她坐在这后边都已经觉得这么冷了,那在前边迎着冷风的暴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要想想就打了个寒颤,她问“你难道不觉得冷吗?”元清音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尽量减少风带给她的刺激。 燕寒敛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思考起这个问题来。然后一种十分欠揍的声音告诉她,“我身上有内力啊!这点冷风算什么,就算是冷水,我也不会觉得冷。” 当然,除非把内力撤下去。燕寒敛正洋洋自得着呢,根本不会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元清音听着他那欠欠的声音就想打人。感情只有她一个人正吹着冷风。人家完全不当一回事儿。 “你很好!”元清音咬牙切齿的说完,试探着去感受残留在她身体里的内力。 然而并没有用,这点内力只够她提高身体素质而已。其它的用处根本就没有。 燕寒敛嘿嘿一笑,一边笑话她一边脱下身上的披风,朝着后方举着,要她拿去披着。 “喂,有内力不至于这样吧,你要是把这披风退一下,里边就只有两件单薄的衣衫。怎么可能受得了这寒风的吹拂。” 元清音伸手推了推,想要拒绝。看他身上最暖和的就是这件披风。整个披风的里子都是毛茸茸的,外面有一个带了一圈毛领的帽子。 把那帽子往头上一盖,绝对能遮住元清音的整张脸。 只是如果她拿了这披风,燕寒敛身上除了一件里衣,就只剩下一个外套。 这么冷的天,她从里到外都套了五件衣服才勉强撑住这又干又冷的天气。 元清音不接受,燕寒敛就不松手,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举着衣裳。 那披风看起来就很有重量,他也就这么举着大有元清音不拿着他就不收回来的架势。 元清音抬眼看去,眼里有些着急,“不是,我真的不用。”可是看到他露在外边被冻到发红的手指,她又一下没了脾气。赶紧伸手接过来,披在自己身上。 为了他也暖和点儿,元清音还把披风下面长长的摆往前边拉,可以盖在他腿上。 做完这一番动作之后,就听见他轻笑一声。戏谑十足的调侃她:“这么关心我。怎么不愿意和我去江南?” 元清音见他没正形,直接翻了个白眼。手一挥就把刚才搭在她腿上的披风给拉下去。 虽然有内力保身,但是温暖突然消失之后感觉还是很强烈。 燕寒敛喂了两声,控诉她惨无人道的行为,“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得到了之后再失去远比没有得到更加痛苦,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态。而实施这个酷刑的人就是你!” 元清音冷哼一声,裹紧了刚刚得来的披风,蜷缩在一团,闭上眼睛不去搭理喋喋不休的燕寒敛。 燕寒敛絮絮叨叨干半天,身后都没有声响,要不是有你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还以为人已经掉下去了。 他恢复了平静,看着前方的路,淡淡的开口:“你真的有做好心里准备吗?” 虽然知道提起这个很影响心情,但是如果这个后果是她无法接受的,不如现在就别去,不然只会更加痛苦。 问了之后,他也有些忐忑。闭上嘴,静悄悄的等着回答。 然而等了一会儿之后,也没传来元清音的声音。燕寒敛有些迷茫,叫了她两声,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转过头去看,这才发现元清音竟然就这么拉着他睡着了。 一双玲珑的眼眸阖上,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元清音毕竟是从傍晚开始一直绷紧精神的支撑到现在,天都快要亮了,加上之前大病一下,很难不疲惫。 燕寒敛转过头去,沉默的没再说话。只是驾马的速度更快了些。 从营地出来,要去京城并不远。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足够了。只不过他们要去的,不是东门,而是西门,这就需要花上好几个小时。 等到飓风跑不动了的时候也快要到京城了。 燕寒敛把马停下来,又抱起睡着的元清音,将她安置在一旁的大树下。让她靠着大树继续呼呼的睡。 给马儿为了粮草,拍拍手,燕寒敛把目光放在一旁的女子身上。 她身上的黑衣已经被他的披风掩盖,毛领挡住了大半张脸,从那些毛茸茸的领子后面能够看到美颜的冰山一角。 不自觉的就看呆了。燕寒敛被冷风一吹,霎时间反应过来,赶紧挪开视线。 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元清音醒了过来,然后就听到耳边燕寒敛的声音,“正好你醒了,我还在发愁应该怎么把你带上马呢!” 第603章 放行XIN 元清音鄙夷的看着他,十分不相信这一番话,默默吐槽:“你的武功不能带我上马真是很让人怀疑啊!” 她说的小声,燕寒敛还是听见了,轻轻勾起嘴角,叫她坐上来,“目的地就快到了,这位姑娘准备付给在下多少银两呢?” 元清音忽然间想起小时候一个非常烂的梗,眯着眼睛一笑:“不多不少,正好两角。” “嗯?”没听明白,摇了摇头他两眼看去,乖巧的等待一个解释。 然后元清音就朝着他踢了两脚,燕寒敛避之不及,生生的受过之后想要大声抗议,然后元清音比了个二在他的面前。 “就是这个脚。” “哇,清音就算不给银两也不能这么对我吧!我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用了全部的身家来找你。竟然就只得到了这种待遇。” 元清音成功的被他给逗笑了,脸上露出盈盈的笑容。脸颊边也因为情绪的变化升腾起棉花糖般的粉红,看上去有了气色。 她面前的男子回过头来,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朝着西门而去。 自从这里被攻克下来以后,就开始向城外的人开放。只不过没有多少人愿意来京城,谁都知晓如今京城中的禁军与新军打的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来金城不是找死吗?所以普通人都不会来,城门开了这么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可是今天却突然来了两个人,守城的士兵远远的看着。远处骑着白色骏马的两人。 一男一女,那男子凤表龙姿,骑着马儿的姿态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而且在大冬天里穿的极其单薄,等那马儿近了一些之后再看,男子仪表堂堂,一双眼眸光亮透明,很是神气。 一时间总觉得男子有些眼熟。然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男子座前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穿的倒是挺多,那一间巨大的披风就挡住她整个人。只露出小半张脸来。 挺翘的鼻尖下是一张樱桃小嘴,有些苍白,就好像剥开的水蜜桃。只带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除此之外便尽是一片白。 这么一看,这女子也颇为眼熟。到时让守城的士兵有些古怪。 例行公事的将人拦下,守城士兵出言问道:“二位从何处而来?” 飓风有些高大,燕寒敛也不矮,骑在马背的燕寒敛就宛如一个小巨人。守城的士兵需要抬起头望着他才能看见。 这么近距离的仔细一看,当真让他回忆起来了为何如此眼熟! 喉间滚动,这位怎么会贸然的出现在这里,他们也并没有接到通知,难道是大人有其他吩咐? 与旁边的士兵对视了一眼,见对方一副茫然的模样。守城的士兵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有些慌,就怕世子殿下这是办急事,要是被他们耽误,可就不好了。 于是往后方一侧,让出一条道来。这模样是要他们直接走。 站在对面的士兵拦住他,“你干什么?这里来了人,自然需要好深检查一番。免得进城之后冲撞了周少爷。”士兵动作很小的拉扯着对方,诗怡她不要再说了。 这个长的有些虎背熊腰的士兵看不出他什么意思,浑身一腔正气,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同事放水的行为。 从他不赞同的眼神中,说着要放行的士兵,又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明白怎么暗示都没用只好明示。 “你知不知道面前这人就是燕世子?!竟然还敢拦着。要是耽搁了大人的事,你承担不起!” 这五大三粗的士兵总算是反应过来,身形一僵,朝着燕寒敛又是一眼,确定其身份,赶紧跪下来请罪。 燕寒敛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然后士兵赶紧给他放行,只是马背上的女子始终没有露面。 等到两人离开许久之后,那虎背熊腰的士兵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刚才跟在燕世子身后的女子那么像元夫人?” 旁边的人大惊,斥责他:“这种话你怎么敢乱说?夫人可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妻,你也知道大人从前是什么身份,夫人又怎么可能和燕世子走在一起呢?!” “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这人就是爱胡言乱语,“你这次冲撞了燕世子,世子殿下没有计较,要是因此得罪了大人,那可有得罪受!” 士兵虽然还是觉得那名女子和夫人很相像,不过同伴都这么提醒他了,也不敢再乱说话。哦了声,马上闭着嘴老实的继续守城。 …… 元清音进了京城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变化比起之前来的时候还要大。 冬天的来临让街道两旁的树木都失了颜色,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原本在大街小巷摆着摊,赚点小钱的商贩也都不见了踪影。更甚至街道上就没有老百姓。除了来回走动巡逻的士兵以外,再看不到其他的人。 她拉了拉燕寒敛的衣裳,“城中的百姓呢?”左右看了下,不像是躲起来的样子,好多地方都落了灰尘,这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燕寒敛知道的还是要多一些,告诉她:“京都已经被人攻陷了,这些百姓自然不敢继续待下去,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也被护国公疏散离开。” 元清音听到“护国公”三个字,眼神闪了闪,掩饰的低垂下头,没说什么。 燕寒敛解释清楚也没再多言,护国公也随着话题的结束一笔带过了。 这京中的凄清程度哪里还有国都的样子,街道破破烂烂,也无人走动,这种衰败的样子让人更加忐忑不安。 元清音听完解释之后也无暇顾及其它,让他带着自己往国公府去。 燕寒敛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行,你必须休息一会儿。”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还一直在外边吹着冷风。 元清音脸色很不好看,白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也是因为见她这副模样,燕寒敛不敢再带着人去国公府。要是情绪激动起来,她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冷漠着一张脸,直接带着人去客栈。 第604章 寻人XIN 为了避免许多麻烦燕寒敛没有带着人回王府。直接选了京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 还好,这家客栈还在营业当中,只是比起往日需要预约的情况。今日则是没有这种烦恼了。 客栈十分冷清,燕寒敛把银两放上去的时候都能听到回响,可见的却是无人居住。 元清音好奇,“其它人都走了,老板你们不走吗?” 掌柜的是一个中年大叔,圆滚滚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总之看着他就只觉得眼前都被圆形占据,想不出其它的形状来形容这位。 “掌柜的天字号房两间,最好是挨着的。” “好的。” 要是在繁华的时候,哪里还能提出要求?要是有一间酒窖能停留休息都算不错的了。 不过这回他们很快就拿到了两间天字号房的钥匙。客栈的确无人,空荡荡的也很难让人理解掌柜的为何还就在这里。 这里既没有摆摊卖米面的,也没有客人来,掌柜一家究竟为什么执着的留在京城? 她好奇的很,只不过看着掌柜性质缺缺的样子也知道这会儿不是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要是问了,掌柜也不一定会回答。 心中的疑问暂时搁浅,元清音和燕寒敛一起上楼。 天字号房在最中间的一层,三楼。既不在最上边,也不在最下面。天子号房当然就是最好的房,不在最下面,也不在最上面的原因,也很简单。 最下边声音嘈杂,而且人来人往。只有几个普通的标间。而最上边儿的第四层是没人住的阁楼。 修葺这最上边的第四层原因也很直接,是一到了夏日,太阳大雨水多。 阳光太强盛的时候会让客栈上边儿像个蒸笼一样,热的人满头大汗,碰上下雨天也不舒服,会变得很湿冷。 要知道这里是北方,从来都适应北方干燥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湿冷? 所以天字号房间都是在第三层。力求让客人住的最好。 元清音推开自己的房门,那边燕寒敛也走到门口,与他道了声谢。燕寒敛笑了笑和她挥了挥手。 元清音抿唇勾起一抹浅笑,进去。 屋子里的摆设绝对的豪华,元清音都忍不住惊讶。不愧是京城最好的客栈,各种名贵的物件都摆在里边儿。 她能看出墙上的那几副画是名家的画作,而且还都是真迹。 不过元清音最满意的还是那张拔步床。只要看到这么舒服的床,那种疲倦就随着困意席卷而来。 她是想要在到达京城的那一刻就去找元清漓。然而被燕寒敛阻止了,还强硬的带着她来了这里。 元清音眨眨眼试图驱散困倦,然而并没有成功。 转念一想,时候尚早许多事情都无法做,而且她实在很累,休息一会儿再去也免得身体受不住。 元清音明白她的身体有多糟糕,于是天元交战一番之后,还是老实的躺到了拔步床上。两手交叠的放在小腹,闭上眼睛。 元清音熟睡的时候并不知道,营地里找人已经快要疯了! 最先发现元清音不见得还是她身边的晚儿,晚儿在医馆里没找到自家小姐。 有些着急的拉住一个大夫询问:“你们把我家小姐安排到哪了?”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她也有些着急。 那个被拉住的大夫脸上一片茫然,反问她:“夫人什么时候来过医馆了?晚儿姑娘,你别是记错了吧?” 晚儿本来就没找到人,心头有些急。此时见他这副茫然的模样,一看就是没把小姐的事放在心上。 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晚儿气呼呼的反驳他:“我家小姐自然是来了的。她刚刚不舒服就被送了过来。你们怎么回事,这么不负责任!现在快把小姐找出来,要是人不见了,你们应该知道什么后果。” 这些大夫怎么这么不靠谱?晚儿着急的在原地跺脚,又拉过一个人询问。 那原本被问过的大夫额头上也浸出一些汗水,如果晚儿小姐说的当真,那要是找不到夫人,他们当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随即便召集人开始找,然而问过的人都说了,并没有看见夫人。这让大夫又疑惑起来,再度怀疑起夫人究竟有没有道医馆里来? 同时,谢瑾年那边也知道了消息。 从暗卫跟丢丢之后便一直在寻找,真的不见了人影这才纷纷汇报给谢瑾年。 “公子,属下这就派人去找!”余逸跪地,说着就转身叫人。 谢瑾年转头看向暗卫,声音是沉着的冷静,“把前因后果讲一遍。” 暗卫老老实实的说了元清音突然不舒服,然后送去医馆的事。 说起来医馆人多眼杂,但好歹都是自己人,而且附近转悠的士兵也不少,元清音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也是因为她根本没做停留。 甩开暗卫之后就奔去了马厩,还找到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蜷缩进去,这么一待着就到了半夜。 原本晚儿还想着不打扰小姐休息,谁知道再去问的时候小姐人不见了。 余逸调集人手开始四处搜寻,整个营地就像是白昼一般“热闹嘈杂”,但是这份热闹只浮于表面。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焦急。 听完暗卫的话之后,谢瑾年忽然之间明白了,阖上眼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悲伤。 暗卫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在大人脸上看到这副神情,简直令人惊讶! 这不也就是说明元夫人在大人心中的份量吗?暗卫低着脑袋,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大人。 谢瑾年撑着额头,对旁人挥了挥手,其余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他在营帐中。 苦笑了一声,谢瑾年知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他必须尽快将皇位交到周剑灜的手中,就算阿音这个时候离开,他也无法阻止。 寂静的烛光闪烁了两下,然后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蜡烛竟然已经点完了。 他依旧沉默的坐在原处,不知道过了多久,凉风侵袭,外面竟然又下起鹅毛大雪。 第605章 身份 天边已经微露白光,这一场雪从曦光开始一直就没有停下。街道房顶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一脚踩在地上,能够陷下去。 绒绒的雪花淹没脚踝,雪下个不停,大有一种要将小腿给淹没的架势。 元清音休息了两个时辰,醒来已经是中午,天字号房间里边的东西就是齐全。给自己倒了碗水,温热的水下肚,昏沉的感觉好了许多。 她原地活动了一下,推门出去。隔壁的燕寒敛听到动静也推开门走出来。还一脸警惕的盯着她,就怕她自己悄悄的溜走。 元清音看透了燕寒敛正在想些什么,也不打算戳破,只道:“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吃的没有?街上都没有卖东西的,掌柜的能准备好吗?” 这也是他入城之后十分不解的地方,靠近西门的地方只剩下几户人家。别人都走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留在这里?难道每家每户都有物资可以支撑她们一直留在这里吗? 元清音想着或许真的是这样,便下了楼。 这会儿已经能够闻到些许香味,伴随着浓汤,发出的清香,勾的人馋虫都冒出来。 掌柜的媳妇儿正在上菜,他们家的儿子也正端着几道菜出来。看他腰间围着围裙,应该就是厨师。 元清音谢过之后和燕寒敛坐下来,掌柜媳妇儿笑意盈盈的放下碗,“正好你们下来了。我还想准备去叫呢!” 掌柜媳妇儿也是一个中年妇女,比起掌柜圆滚滚的模样她苗条不少。而且脸上还始终挂着笑容,看起来就十分亲切。 元清音自然也回应了两句,一看桌上的菜式,还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么丰盛!” 掌柜媳妇儿解释:“你们客人点的就是这些,我们自然要全力做出来。”笑着拍了拍手,还让她赶紧坐下。 元清音转头看向燕寒敛,指着这些问:“你点的?”有鸡汤、鱼肉还有几个素菜,每一道菜都做得极其精致。闻着味也知道是道美味。 燕寒敛昂首,挑了挑眉:“不合胃口吗?那我让他们重做。” 说着朝掌柜招手,元清音赶紧把他拦下来,“当然够吃!”撇了一眼大鱼大肉,“我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多菜。我们俩人根本就吃不完。那不是浪费吗?” 燕寒敛毕竟是世子,习惯了这种生活。从来没有想过菜没有吃完还是一种浪费。 掌柜的看见他招手的动作已经走了过来,燕寒敛话锋一转说道:“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元清音也觉得可以,这个主意不错,桌上的菜的却有些多,他们两人可吃不完。看掌柜一家人也没有吃法,不如一起。 掌柜的哪里敢这么做?连忙道歉,“这位公子万万不可,小人不打扰你们,就先退下了!” 说着便拉着刚刚摆好碗筷的妻子离开,脚步匆匆,半点都不敢多停留。 元清音眨了眨眼,虽然还是想要热情的叫人留下。但是别人这么避如蛇蝎,自然不好再强求。 她坐下来,慢慢的吃起来。而拉着妻子离开的掌柜的也松了一口气。 他的妻子很不理解,“你怎么匆匆忙忙的?就算不能和客人一个桌,我们也能分到一些食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存下来的粮食越来越少。” 掌柜的妻子有些不满,又在为那些要被浪费掉的粮食惋惜。 掌柜的盯着她,“你知不知道刚才的是什么人?我们这样的地方能够招待就不错了。还想一起吃饭?那才是万万不可。” 妻子看着丈夫这样的态度,也有些明白了什么。态度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急切,反而冷静下来询问到底什么身份能让丈夫如此胆战心惊? 掌柜的说:“你有没有看到那位公子腰间的玉佩?” 妻子点了点头,墨绿色的衣装和浅绿色的腰带腰间配着一个水蓝色的玉佩。那玉佩自然很醒目,她第一眼就看到了。 “到底有什么问题?还是说那位公子是什么身份?”妻子也有些好奇。 掌柜的也不再卖关子,给她解释:“那玉佩可是只有皇亲国戚才拥有的。看他身上的衣着也是不俗。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进城?” 妻子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被丈夫提醒响了一下,恍然间明白过来。惊骇的瞪大了双眼,望着他。 “西门已经被破,皇城即即可危,那位的军队已经闯了过来,国公也牺牲的情况下,局势已经有了改变,能来这里的恐怕只有与新军一个阵营的人。”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刚才那位很有可能就是宁王爷的儿子,燕世子!”这话是掌柜说的,笃定的摸了摸下巴。 “燕世子我也是远远的见上过一次,印象有些模糊,不过越想越觉得就是。” 妻子也震惊了,“如此说来。这天下终究是要变了呀!就连宁王爷也站在了新军一派,当今圣上……这、” 在下边的话她也不敢说了。夫妻二人一个对视,也已经明白对方想要说的是什么。顿时沉默两厢,又各自默契的回了厨房,拉着自家儿子说道了一通。让他时刻注意些别犯了贵人的忌讳。 儿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连声应好。 吃饭这件事就过去了,元清音发现两人当真剩了不少,不过这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朝着他挑了挑眉,“下次注意。”燕寒敛笑着点头,“当然!我一定注意。”说着手指伸出来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成功的逗笑了元清音。 他观察着她的神色,也开心的笑了。 在燕寒敛移开目光之后没有看见,元清音眸中渐渐的落寞没所替代。面上的笑容也渐渐退去,起身上楼。 换一件衣服就去吧。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无法避免,也无法逃避。她只能硬撑着去面对! 包袱不大,东西也不多,除了两三件衣裳外其余的都是各种药粉或者药草。 元清音想着既然要换个身份拜访元清漓,自然是要把身上的气息掩盖一下。于是拿出味道最重的熏香,直接点燃往自己身上熏。 第606章 刁难 这种熏香的味道也是她特别喜欢的,只不过烧着在身边熏的感觉并不好受,所有的香味全部往鼻尖里灌进来,演变成呛人的味道。 元清音熏了五分钟便受不了的收了手,不过衣服上已经有了熏香的味道,目的已经达到。 梳了一个大家小姐才有的发髻,换了一身明黄色的襦裙,外面套了一件雪白的背心袄子,脖子上还有一圈很可爱的白色毛领。 元清音做好打扮,走出房门,燕寒敛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她一出现就引得对面人眼前一亮,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情绪。 元清音一边走着一边整理了一下头饰,是一根白玉的簪子。养蛇很简单,颜色也很普通不过这根簪子并不便宜。 她觉得漂亮就买下来了,这还是第一次戴上。 一抬起头就看到燕寒敛满脸都写着高兴,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戒指,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没有,就是许久都没有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有些想念罢了。” 元清音点了点头,京城的确留下了很多回忆。但她并不是很喜欢这里。 京城太过干燥,对于生活在南方的她很不适应,就算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元清音依旧更喜欢南方。 而且比起这里的繁华,她更加喜欢江南的清幽与朴素。竹林深处藏着的小屋,屋边涓涓流淌的溪水。一切都是那么朴实无华,少了几分烟火,多了几分自然的味道。 元清音有些时候喜欢钻研各种各样的药草。那种时候他就更愿意呆在僻静的地方。 能够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忘却时间的钻研她感兴趣的东西。 “穿这么一点。冷吗?” 燕寒敛注意到,元清音只穿了一件外套,还是无袖背心这样的衣着与它昨日对比起来就少了许多。担心她会冷,不等人回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元清音有些茫然的在原地等待的两分钟,他从屋子里边走了出来。一边将那件好看又很保暖的披风搭在肩膀。 他很自然的下楼梯,走了两步之后,发现人没有跟上来。“怎么还呆在原地,要出去不是吗?” 元清音愣愣的,“你穿的够多了吧?还冷吗?”还要加一件披风。而且这个披风就是昨日里给她披上的那一件,又大又厚又保暖。 要是再穿一件出去不可能会冷,反而会热吧? 元清音说完,他露出笑容,灿烂的说道:“走了,这是给你的。” 走上楼梯来到她的面前,抓住元清音的手腕,将人带下去,“看你穿的这么单薄,万一路上要是冷了也好添加衣衫。不容易感染风寒。” 元清音没想到,他回去拿了件衣服竟然是为了自己?顿时心中有些感动,说着感谢的话。 燕寒敛笑着接受了这份感谢。之后两人,很快就跳过了这个话题聊些其他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燕寒敛说,元清音听。 她不会觉得烦躁,也不会让他闭嘴。燕寒敛也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滔滔不绝的与她分享。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和谐,也成了这寂静的街道上,唯一靓丽的风景线。 “我已经托人传去消息了,他会接待你,不过会耗费一些时间,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恐怕会有些麻烦。” 元清音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只要能够混进去就好了。” 因为护国公突然战死,他的手下一时间悲痛万分,手中安排的事情都搁浅,军队也没有人来打理。元清漓也忽然之间失去信念,把自己关在房间。 如此一来,京中对护国公敌意最大的人就在想着怎么把“无主”的东西占为据有。 护国公手下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情况发生。于是急切地想要匡扶一个将军。毫无疑问,元清漓这个亲外孙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元清漓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当中,不管谁来劝说,都会被挡在门外。想尽办法的几个副将终于忍不住找到能够威胁他的存在,想要好好的刺激一下。 而这个人就是凌家凌妃的侄女,也是凌将军最宠爱的一个女儿。 凌家从前就和护国公不对付,如今护国公一死,看上这么一块肥肉,并且还有能力收入囊中的自然是凌家。 凌家的这个侄女也是派来与元清漓结亲的,只不过几个属下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就把凌家小姐拦住,派来一个“替换品”。目地就是为了刺激元清漓。 元清音在燕寒敛的安排下挤掉了要扮演凌家姑娘的女子,成为她去见元清漓。 总之一句话,元清音今日必定会见到元清漓! “说了这么多,不会弄错的对吧。”再一次得到肯定,元清音放心下来。 两人从客栈离开,好不容易找了一辆车还没有马,于是只能把飓风牵过来,委屈这么一批汗血宝马拉车。 不过有了飓风的加入,很快就到了国公府。 元清音看着大门上方熟悉的几个字,内心一阵酸楚,控制不住的红的鼻头落下泪来。 燕寒敛不敢安慰她,怕说多错多又引起她的回忆。只等着她收拾好心情再进去。 飓风似乎感受到元清音情绪低落,打了个响鼻,扬了扬马蹄,然后埋着头向她拱了拱。 元清音摸了摸它的脑袋,从袖口中掏出锦帕,猜了猜眼角的泪光,收拾好心情看向燕寒敛,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了。 燕寒敛应声,上前找到门口的护卫,报了名头。 护卫想必早就接到了通知,他报出名头之后就被放进去了,领路的人不懂几位副将为什么会让凌家的人进国公府,态度自然不怎么好。 元清音不在乎这些,完全无视了领路的人各种鄙视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领路的人带着他们绕了路。二十分钟之后都还没走到。 她疑惑的开口道,“这里不是去找元清漓的路,我们为什么要走这里?” “我们将军偏好静谧的地方,自然住的要远一些。”说话万分神气。 第607章 酒气 这会儿他们怎么不明白是被骗了。这里六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要好好的把他们带过去。反而是在周围兜圈子。 燕寒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做了伪装的胡子差点被气得掉下来。 元清音拍拍他,眼神示意不要生气。她走到领路人的旁边,平静的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了。可以现在离开。” 领路的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国公府还是很大的,要是没人领路肯定找不到将军的住所。就凭他们这第一次来的模样,怎么可能找得到路?说不定比他领路还要绕得久。 再说了,若是他们去问国公府的人那肯定没人愿意真的告诉他们。 看着吧,离了他,他们还会走更远的路。 领路的人冷笑着,眼中划过几分看好戏的得意,点头说道:“既如此,二位,请吧。” 他说是根本不理会元清音同意没有,转身就走。脚下的步伐有些匆匆。似乎还害怕他们反应过来,再拉着自己。 离去的领路人撇了撇嘴,鄙夷的想着他们一会儿肯定会后悔,等他们后悔了,自己也绝不会转身去帮忙。 凌家这样小人的家族,根本配不上国公的外孙,配不上元将军! 元清音看着领路的人远去,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几日对于府里的各处地方早已熟通。没有了领路的人,反而更容易过去。 亲眼见证领路的人走远,扯了扯还在生气的燕寒敛,“其实他的心思很好理解,不过就是护短。你再想想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燕寒敛只是不满那人的态度,元清音提醒一番也不再生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之后看着她:“国公府我也来过,不过不知道元清漓住在哪里。” “我知道,走吧。”不能浪费时间了。 “嗯。” 即使离开了这么久,但是当走到这条路上的时候记忆还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甚至可以不做思考的就知道应该往哪边去。 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便走到元清漓院门口,而护国公的属下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们都是原来护国公最忠诚的手下,也是元清音接触过的人,知道他们的底细,所以元清音对于这几个人还是十分信赖的。 不过她并不太算在他们面前退下伪装。谁都知道谢瑾年娶了元清音,她不知道暴露身份的出现在这里会不会让他们感觉不舒服。所以放弃了这种打算。 见到她的出现,大家非常满意,“学的还不错,有大家闺秀的感觉了。” 看看这身穿着,再看看这个走路姿态。方方面面都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只不过还少了一些东西。”有人摸着下巴说道:“傲慢的姿态少了一点。” 众人纷纷点头肯定,“对!就是少了那么一种傲慢的态度,你需要微抬起你的下巴,要用鼻孔看人!” 大家给她各种提醒,元清音就照着做。要做出傲慢的姿态并不难。只需要回忆一下元清梦、谢缘兮平日里的姿态,她都能模仿出来。 她们的样子足够恶心,元清音表演一番过后果然大受众人好评。 “好了,该交代的已经交代,接下来还得靠你。” 元清音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燕寒敛一眼。示意他就在这里等。她马上就出来。 燕寒敛侧身走到角落的地方默默的站着,低垂着眼帘挡住别人探究的视线竭力的装一个隐形人。 此时的元清音已经推门而入,闯进了元清漓的房间。 顿时一股酒气传来,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元清音呛得咳嗽两声。 她出现的时候动静不小,很快引起元清漓的注意,提着酒走出来。走路姿势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走的近一些,还能看到脸上的红晕。 这种状态一看就喝了不少的酒,元清音狠狠的皱眉,靠近他一把夺走手中的酒瓶。 元清漓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房柱上。清亮的响声震的外边的人都听得见。 元清音不为所动,只是盯着他慢慢的把伪装卸下来。 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胭脂,原本的粗眉毛一下消失不见,反而是变成了一叶柳眉,细细弯弯的又长又好看。 元清漓忽然之间呆住了,迷醉的表情慢慢落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他看的十分仔细,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 元清音三两下就抢脸上的妆擦拭干净,一张白净的脸露出来,她的身份也暴露给元清漓。 看到姐姐出现的那一刻,元清漓眼眶红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元清音赶紧揽住他,不让他跌倒。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自然应该做到顶天立地,动不动就哭鼻子的话,又怎么能做一个将军?” 她心中的苦痛也在见到弟弟的一瞬间彻底爆发。可就算如此,也必须强制的将那些痛苦的情绪压下去。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还有比她更小的弟弟在这里,她不仅要做一个榜样,还要让他重新振作起。 元清音需要与他一起找出杀害外祖的凶手。只有元清漓的配合,他们才有可能知道真相。 把这些道理通通告诉元清漓,也说出她来这儿的目地。 元清音诚恳的看着他:“我希望我们能够找到真正的凶手,为外祖报仇。” “可是我看见了!谢瑾年刺的剑!从他那个角度过去,正好就在胸口的位置。那也是心脏的地方。外祖是被他一击毙命的!” 只要说到这个元清漓就忍不住大哭起来,心中气急又无能为力。 谢瑾年是新军的军师,只要新军不散,他也不会倒。而此时的新军不仅不散,反而有一种大势。他们已经攻占西门,不出半月,恐怕就能拿下整个皇城。 到那时候新军就是赢家,谢瑾年能够站在前所未有的高度俯瞰他们。哦,不,那时的他恐怕早就被他斩于剑下,与外祖如出一辙! 眼中的恨意喷发出来,元清漓只要一想到这里,心里的怒火便不可遏制。 第608章 决心 一眼就能看出弟弟在想些什么。元清音抱住他拍了拍,温柔的声音,包括了他,“听我说,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元清漓感到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望着她,“姐姐,你难道在包庇他?那个杀死外祖的凶手?”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对元清音的失望。 元清音摇头赶紧解释,“不是这样,你先听我说。” 看到元清漓冷静下来了,她开口说道:“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以我对他的了解,答应了我的事情,却不可能反悔。” “事关外祖,我们必须重视起来。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而且,她抓住了元清漓的双手让他看着她的眼睛,“现在的你,就算想要找谢瑾年报仇恐怕也毫无办法吧?他的身边时刻都有人保护。你是突破不了重重防卫的。如果查到最后凶手真的是他。” “我发誓。”她举手,“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为外祖报仇!” 三言两语说完,元清漓看着她的眼神中都带着迷茫。 “姐姐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放心了。我想要找到凶手,可是在我心中,他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我明白。”元清音点头,他说:“不过我愿意再次确认一下,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既然弟弟答应下来,那么这件事情就会顺利许多。 “你如此,我们也不要再耽搁。你帮我调查那日在战场上的情况。而我负责追踪。” 元清漓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不过自己要做什么很清楚了,他点了点头踢开随处可见的酒瓶,把这些喝光的酒瓶,还有酒坛都收拢到一起。扔到一边拿东西盖住,显得他并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 然而,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味道证明了它们的存在。 元清音自然的走过去推开窗。一阵清风吹来,带走了些酒气。元清音顺便与他说了说这次她的身份,所以还需要他逢场作戏一番。 自从那一次已经见识到他的演技之后,元清音便很放心的让他再次这么做。 还从荷包里掏出几盒胭脂,对着房屋里的铜镜描了几笔。顿时刚才的那个姑娘再次出现,而元清音这个人已经消失。 元清漓看的目瞪口呆,只觉得神奇。然后就看见姐姐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一边大声讥讽到,“你以为本小姐愿意和你这样的一个草包结亲吗?做梦去吧!” “今天本小姐就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愿意!就算姑妈怎么逼我都没有用!我是不会嫁给这么一个废人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小屁孩儿。” 最后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元清音走到院落门口,刚才那些话被几个听墙角的国公属下偷听到,纷纷点赞。 “还不错,状态把握好了。”就是他们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一招对元将军管不管用?” 自从护国公去世之后,将军的位置需要有人顶替,而他在很早以前就有了继承的权利,所以自然而然地从副将升到了将军。 元清音听完他们各种问话,点头叫人放心,“刚才我的表演太过精湛,元将军气得差点摔碎屋子里的所有酒瓶,嘴里还说着‘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等着瞧吧!’这样的话,所以我肯定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在外边听墙角的他们自然听到了酒瓶碰撞发出的声音。全程也只有那个酒瓶的声音和一开始拍柱子的声音被他们听见。 还有期间的几句争吵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听见。 元清音这么说他们也就相信她的话,纷纷在一旁候着,就等着元将军带着他们重新杀回去,报仇雪恨! 元清音则是快速的拉着燕寒敛离开。最好不要在这里呆久了,待的越久身份就越容易暴露。所以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燕寒敛明白她的意思,顺从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两人再次回到马车上,离开了凄清混乱的国公府。 不过今日过后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元清音相信元清漓,相信他振作起来以后,一定能一扫之前国公府的阴霾,帮助她拿到杀人凶手的证据! 然而此时,元清音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挣扎,如果真的是谢瑾年,她能够做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颇为坚定,是谢瑾年也不会放过他。杀了他,正如对元清漓发誓说的一样。 她说过了,会亲手将他杀死。以报外祖在天之灵。 马车一个晃动,也许是磕到了石子上。但是晃动的一下子元清音脑袋也逐渐变得清楚起来。 …… 军营,元清音失踪的消息被谢瑾年压下来。 他没有再让人去找,反而隐瞒起来,这让余逸很是不理解。 “公子,夫人这次真的不见了踪影?!她离开的这么突然,会不会是被人带走的?!我们真的不需要继续找下去吗?” 这已经是余逸不知道问过几次之后了,谢瑾年依旧摇了摇头。 他薄唇轻抿,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戾气,若不是极力压制很可能余逸就要遭殃了。 余逸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的烦躁,他怕在这里待下去,会让公子越发难受,于是说了两句话之后便匆匆告退。 就在他离开的一刹那,谢瑾年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桌子上。桌子是用木头做的里边儿还是实心的。但还是直接被一拳头打的粉碎。 看着冲进来的属下,谢瑾年不愿暴露心中的烦躁,只能装的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余逸不敢多问,但也明白公子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得这样。 “公子,夫人肯定还在某个地方还在等着你。还请公子莫要属下担心。”大着胆子的说完,他退了下去。 谢瑾年则是冷笑一声,“等我?”眼眸中充斥着难过与悲伤,他的状态很不稳定,似乎正在气恼中。但是又压抑自己,不得不镇定起来。 飓风离开的时候马蹄踩在泥土地有痕迹,经过人汇报,已经知道飓风是从这里离开要往京城去。 他就算想要控制住情绪,也控制不了,反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仿佛下一刻元清音就会被抓回来。 第609章 放手 她去了京城。他笃定的在心中想到,忽然的郁闷堵在心口,怎么也驱散不走。 谢瑾年眉头紧锁,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是这点疼痛直接被忽略,他起身想要离开。 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坐回椅子上,朝着门外打了个响指。余逸很快出现在眼前。 “公子,有何吩咐?” “派人去京城国公府,好好的保护阿音。”心头叹息,揉了揉额角,只有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她在国公府总好过跟着他一起在战场上拼死博杀。这是最好的时机,只要与周剑灜里应外合一举攻破皇城。在看着他登上帝位。 一切就该结束了。义父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吧?等到那时再去寻她。 找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不受俗世的打扰。就算阿音始终不肯原谅他,也会死缠烂打的与她在一起。彼此纠缠着生生死死不分离。 他眼中坚决的光是那么明显。好似就快要溢出来,余逸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明白公子这是何意。 “公子,虽说小少爷已经从西门攻进皇城,但是要想派人混进国公府并不容易。”余逸脸上露出一些为难,是人都说是自家公子杀了国公,国公府的看守更是比以往还要森严,轻易是混不进去的。 “不进国公府,派人在外面守着。阿音出来就注意着她的行踪。别跟丢了。” “是。”公子最后一句话别跟丢,不就是要派人保护好夫人吗?他明白。 于是余逸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至于之前没有跟紧的那几个暗卫都已经受罚,这次换了另外一批人。 元清音出了国公府,回到客栈。天字号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几乎什么东西都有。 一回来她便拿出笔墨,开始逐一分析。 谢瑾年当时在最中间的位置,无论是对方的人,还是我方的人。几乎是四面八方都被包围着。能够看到他行动的人,应该会有很多。 但糟糕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场中的一块区域已经被让给谢瑾年和护国公,没有其他人的打扰,也没人时刻注意着这里。 如果有心人真的想要刺杀护国公,还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将周围的地势图形画了出来,她皱眉思考最有可能下手的方向。 燕寒敛提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还不饿吗?快来吃饭吧!”走过去把东西放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元清音拍掉他的手,“燕世子问你一个事呗。”“你说,”他抬了抬下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能帮你。” 宁王府中所有势力已经被他控制,父王就算有心也无力帮助皇帝,如今他才知道,父王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 说起来,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广平王会扶持太子一脉吧,但是他并没有阻止,这么看来父王也并不是那么拥护如今不正统的皇帝。 得知父亲真实想法,燕寒敛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我想要谢瑾年军中所有人的名单。包括姓名、家人等等所有已知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筛选出当日围在两人附近的士兵。” 这件事情她也已经叫元清漓去做。不出一日就能得到答复,到时候再将两边剩下的人进行筛选,总能找到可疑的人。 这个办法虽然算不得多聪明,但的确是目前来说最有效的。 燕寒敛看着她认真的脸庞,叹了口气。“我从小就和表哥一起长大。父王与伯父的关系要好,我们就天天玩在一块。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最清楚,我相信他不会在答应你之后杀了护国公。” 所以具体的事情的确有蹊跷,“我也帮你一起查!”燕寒敛说着唤来属下,低语几句之后,属下离开。 他让她安心的等着,“不出两个时辰东西就会送过来。” 元清音点了点头,仔细的回忆那日的场景。实际上,她对那日的印象并不深,不仅仅距离隔得有些远,还因为黄沙和灰尘飞扬满天。阻隔了所有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飓风一点白色的影子。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名单都被送了过来。 元清音让燕寒敛进屋里,顺便接过他手中的资料,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拖动椅子,让他坐下。 “要找身份比较可疑的,要从身世还有加入新军的时间来看。这样应该是最明显的。” 燕寒敛表示明白,于是两人坐下来,认真的翻找。 天字号房间足够宽敞,又因为这里是京城,这天字号的房间更是豪华。元清音倚靠着窗边的墙壁,淡淡的阳光泛着暖黄色,从外边儿透进来。 她的面前是一张梨花木的实心矮桌,桌子上多余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纸张层层叠叠的铺在一起。 这些都是燕寒敛带来的资料,也是之后他们要“工作”的对象。 桌子的对面坐着燕寒敛,他正面迎着洒进来的阳光,光影浅淡并不刺眼,手边是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元清音旁边也摆了一壶茶,只不过她很少喝。因为喝了茶就得上茅厕,为了多看几份资料,她宁愿不喝那一口茶。 两个人整理起来并不算很快,但因为两人专心致志废寝忘食的查看资料。所以进度还是很可观的。 夕阳西下,日暮西沉。 那淡黄色的金光缓缓退去,明亮的天空被雾蓝色所覆盖。元清音一头扎进这堆资料里,就连天黑了都没注意。 燕寒敛看着天色,眼睛有些吃力,于是起身点亮屋中所有蜡烛。整个房间顿时被橘黄色的光覆盖,比之刚才更加明亮。 刚才掌柜的来叫过两人用膳,只不过元清音并没有听见。而燕寒敛知道她的急切便示意掌柜的晚一点儿再说。 此时已经是夜晚,她不仅许久没有吃东西,甚至一直都没有喝过水。仔细看去嘴皮有些干裂,看得出来她很难受。 “清音”,燕寒敛叫了她一声,元清音并没有听见,他又唤了几声,她终于抬起头来。 “啊?怎么了?” 第610章 筛选资料 “晚膳做好了,你先去吃些东西吧!要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元清音连忙摆了摆手,低下头,一边翻阅一边回答:“我还不饿,你先去吃。我还得把这儿的资料都给看完。” 拍了拍腿上摆着的一叠资料,元清音头也不抬。 “这些资料我们一个晚上都看不完。你肯定也不会放弃继续查看。要是你一个晚上都不吃饭,身体自然受不了。我看就这样吧,”他提议,“你先去吃,我在这看资料。你快去吃了便回来换我去。” “这样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查阅资料。并不会耽搁太久的功夫。”燕寒敛劝慰可谓是苦口婆心,元清音要是再拒绝下去,就显得不好意思了。 于是点了点头,终于从那堆资料里边站了起来。飞快的起身夺门而出,只留下最后走时的一句话,飘散在空中。 “我快点吃了,然后来换你。” 燕寒敛苦笑了一声,看着她飞快消失的身影,唉声叹的一口气。 表哥和清音原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他们之间不太可能有过多的交集。 却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下令赐婚给两人,清音嫁给了表哥。 他原本以为冷冰冰又严肃的表哥会孤独终老一生,没想到终于遇上了钟意的人。 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却能够理解对方,站在对方的立场想问题。这也算是他在看清自己的内心之后又果断放弃的原因。 他喜欢清音没错,但是他没有表哥那般“爱”,不够他那么爱着她。 而且能够感受得到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两个人粘在一块的时候就自然的形成一种别人靠不近的雾,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两人。 他怎么想这些?眼睫微颤着摇了摇头,拉回心神。燕寒敛低下头,专心致志的开始翻找起资料。 元清音说的“很快”真的是飞速,几乎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飞奔着从楼下跑上来。 燕寒敛惊讶的望着推门而入的元清音,说道:“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真的已经吃过饭了吗?” 元清音擦了擦嘴,燕寒敛这才看到,她的嘴巴里边还包满了食物,这会儿还不能说话。 于是就等着她咀嚼,让她吃完了再说话。 元清音眼睛一瞪,却瞅着他挥挥手。那样子就是在赶他走。 燕寒敛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在元清音的推搡中宠溺的颔首,“知道了,不能浪费时间,我这马上就去。” 燕寒敛吃饭怎么都不可能只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等到他吃晚饭,一刻钟已经过去。 再回到楼上的时候,烛光有些摇曳。从门外带进来的风吹动珠帘,碰撞出叮咚的清脆声。 元清音听到动静一下抬起头望着他,眼神中带着控诉。似乎有些不满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燕寒敛莫名的看懂了她的眼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嘴里说着:“哎呀。吃饱了有力气干活。”一边赶紧撸起袖子,继续坐下来查找资料。 元清音忙着看资料,对于燕寒敛的关注只不过一瞬间就又看向了手上的资料。 两个人就好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直从下午开始看各种的资料。 元清音使劲的眨了眨眼,那种干涩的感觉,始终驱散不开。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疲倦就更快地涌上来。 不可控的打了个哈欠,元清音亮晶晶的眼睛里冒出几点泪光,燕寒敛见她这样,“清音,这大半夜的。你快去休息会儿吧!剩下的我来看。” 元清音赶紧摇了摇头,抬手擦掉眼旁的生理性泪水,“我不需要休息。你要是困了,可以去睡觉。难为你陪着我去查资料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元清音想着要是没有他的帮忙。现在的自己也许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要是不休息,我也不休息,看看我们谁看的更多。” “真的不去吗?”元清音轻声道:“你不用顾忌我的。你已经帮了太多忙了,剩下的我自己也可以。” 燕寒敛白了她一眼,“喂,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这些都看不完了。”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元清音也不再和他客气下去。 掌柜的息了灯,楼下黑成一片。除了他们这间房,整个客栈处在黑暗当中。 …… “将军,凶手必然就是谢瑾年!”气愤的几位副将恼怒的说道:“除了那谢瑾年,还有谁能够接近国公的!” “将军,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觉得?”将军怎么会要他们把所有将士的资料拿过来呢?还说着要把可疑的人筛选出来。 这、难道是军中有内奸?!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觉得军中有没有可能存在内奸?而外祖就是被那人害了。” 众人一口否决,之后又细细的想了一番。觉得将军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必须将所有人彻查一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必须要说我们对于谢瑾年的指认根本就是空口无凭。就凭借武功那么一点,是根本不能证明是他下的手。” 有人附和,“是呀,要想找到真正的凶手,还得拿出证据来。” 于是所有人开始筛选名单。 这边因为人多,所以名单要早一步出来。元清音筛选完已经是次日的下午时分。 让燕寒敛驾上马车,他们再次来到国公府的门口。这回元清音没有光明正大的进去,而是给元清漓发了信号。 元清漓时刻都关注着姐姐的动向,很快就注意到她发出的信号。然后找了个借口,从众人旁边离开,除了国公府的大门。 在门外没有看到人影,于是扫了一圈儿走到后门的街道上,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白色的马儿踢了踢腿,嘴里还嚼着几根草。看起来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 “姐姐。”元清漓靠近马车的时候,燕寒敛就知道了,和元清音一起下了马车。元清音对他点了点头,“资料谁选好了吗?” 第611章 认定 “东西我都带来了,在这里。”把整理好的一份资料拿出来,递给她。 后面的这条街道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影。此时的京城人去楼空,更不会有人在国公府到后门晃悠。所以显得格外宁静。 元清音拆开元清漓整理的资料,目光锁定在这三个人的身上。而她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也共享给元清漓。 “这么看起来,鲜一最深的一共有九个人。” 元清漓手中只有三个,而她的手中有六个,足以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此人处在新军的位置上。 内奸很有可能就是新军中的某个人,那个人大概率还在军中。 这一下就能够排除三个答案,只剩下最后的六个人,元清音把自己的想法与两人说了一遍,等到两个人的肯定。 剩下的六个人,其中两个来自文渺堂,都是短时间里加入新军的。这两人都擅长暗刺,是余逸看好的人,所以距离谢瑾年和护国公的位置就比较近。 可以说这两个人几乎就是贴在谢瑾年的身边。虽然他们有嫌疑,但是元清音直觉并不是这两个人,于是把资料放在一边。准备把所有的看完了再说。 “这些我们都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现在是想与你分析一下,看看你觉得到底谁才是凶手?” “好。”元清漓一口应下,拿起元清音送来的资料看了一遍,他有些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可是说出来又会让姐姐为难。 于是压下心头的猜测,干笑了两声,“姐姐,如果不是这些人应该怎么办?” “不是这些人?还能是谁?”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躲藏的吗?她没有调查到的,能够躲藏的地方。 元清漓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总算是把这件事情蒙混过关了。 因为姐姐的事情一直瞒着众人,他也不能出来的太久,惹人怀疑。都是趁他们都在商量的机会,偷溜走跑了出来。 所以此时必须要走,“这些资料我能带走吗?” 元清音自然不好拒绝,“反正我们已经看过了,你拿去吧。” “嗯。” 带走资料元清漓的神色并不好看,这几个资料看起来都不太起眼,要说凶手是谁最大的可能,他更加倾向于谢瑾年。 眼眸一沉,带着寒芒一闪而逝。元清漓紧了紧腰间的佩剑,有时候事实就是这样,越不希望如此便越是这样。 姐姐不希望谢瑾年是凶手,可是诸多现象都指向他,叫人怎么能够放下芥蒂? 如果他去试探一番,不知能不能得到证据。想着心中就越发肯定了,似乎觉得有些心虚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元清音的身影让他松了一口气。 皇城之中,凌家已经彻底将府邸搬进来,凌家的人都在皇宫有了一隅之地,就连仆从都一个不落。 凌家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凌家位高权重,朝堂中无人能够撼动。而且皇帝也已经被他们控制在手中,无法翻身。 这些朝臣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又怎么可能去违抗凌家的人,自然是不发一言。 反正,他们不一定能在那个位置长久的待下去。没看见西门已经攻破了吗?此时的新军没有动静,但只要他们再度起兵,整个皇城被攻陷是迟早的事情。 朝臣们心里有些矛盾,既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凌家的笑话,又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果和他们不小心扯上关系,新军一来,最先被灭口的人还是他们。 凌相冷着一张脸,“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人杀了护国公?!”看着美艳的凌妃,凌相气不打一处来。 这会儿正是关键的时候,他打算用护国公来对付邘的野蛮人,可现在如何?护国公死了!“他死了谁来对付邘人?你吗?” 暴躁的咆哮声传进凌妃耳中,她蹙着眉头,“我也是不想的,谁知道一个冲动就这么做了,根本没有想到邘人。该死的,这次是我的失误。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最应该想的不应该是办法吗?您再指责我有什么用?” 凌相不发一语,眼神中的黑暗低沉的吓人,阴毒的盯着凌妃,森冷的话语传来,引得凌妃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情你最好能够处理好,如若不然,就把我们凌家的罪人推出去顶罪!”死死地盯着凌妃,仿佛他口中的“罪人”得就是她。 凌相说完挥袖离开,凌妃坐在贵妃椅上等到父亲离开好像突然坐不住了一样从椅子上走下来。 “鸢红,把囬叫来。”囬便是邘人,不过他的身份很是特殊。 “是,娘娘。”鸢红恭敬的退下,不一会儿把囬带了过来。轻唤了一声娘娘,里边儿传来“进”,鸢红示意囬跟着进去。 囬仍然是一身黑衣包裹,除了两只眼睛什么都没有露出来,甚至就连那双眼睛都是包裹在黑色之中。 凌妃以往见到他都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高傲,只是今天突然的没有气势,总觉得看着这样的囬有些胆战心惊。 或许只是因为心底要与他谈判,没了底气,只是一种错觉吧。安慰了自己总算是平复下心情,直视他的双眼。 “今日请大人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囬抬起头看着她,一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亮的吓人,仿佛那双眼睛能够直接看透人心。 凌妃话语一顿,迟疑了些许才继续开口,“之前我们就协商好了,等到我凌家成为这皇宫的主人,便送予邘九座城池,并且允许邘人入京,随时都能够自由出入。这些话,大人可否还记得?” 囬颔首,点了点头,“不过这些事情与我无关,我只做我需要做的事情,其它的凌妃还是去询问首领。” 他是军中的巫师,没有与她商讨战事的权利。上下扫量一番,笃定她只是为了这件事情,囬便低声告辞。 “我还有事,不便打扰。告辞!”说罢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凌妃一慌,“等等。”她接触的邘人当中,最好接触的不就是这个囬,若是这件事不敲定,那新军就会打过来哦! 第612章 狐狸精 “今天叫大人前来,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一起商量一下。”凌妃缓和了语气,还冲着他笑了笑。 囬转过头来看着,这就是要它瘦下去的意思。于是凌妃开口直言:“首领贵人多忘事。恐怕已经忘记当初与我们的约定。这次请大人来,就是想要大人提醒首领。告给他,新军已经攻进皇城了,若是再不采取措施,不出几日这皇宫也就会易主。” 她的话里头意有所指,暗藏着威胁。用当初许出的承诺来威胁邘人首领,叫他们认清一个现实:如果她凌家倒台了,他们也别想拿到好处。 囬清澈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寒,好像极地之中的冰棱刺进整个身体。冷意传达到每一处地方。 凌妃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这话再没说出口。囬别过眼,对于刚才的那番话,没有任何反应。他继续往前走,就好像这停留并没有存在般离开了皇宫。 凌妃眼看着他离开,此时此刻剩下的只有后悔。当日一时冲动下达刺杀护国公的命令,可这时候她却忘了,京城并非人才济济,而是人才枯竭。 能与势如破竹的新军对抗的人就只有护国公,如果他一死新军便没有了阻挡,朝堂上的那些草包可能挡不了几天就会被攻陷。 到时候皇城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越想越觉得可怕,凌妃额头上的冷汗往下冒。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情便是作为阶下囚。 不管是周剑灜还是谢瑾年,这两人都不会放过他们。阶下囚受尽折磨之后,等待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嘴唇一颤,凌妃竟然是被吓的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深想下去,她必须赶紧说服邘人首领,让那些野蛮人先去与新军拼死搏杀一阵。到时候他只需要做受渔翁之利即可。 打定主意过后凌妃看向鸢红,刚想让她去把东西拿出来,她要去请那首领。 话还没有出口,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一张人脸,那是一张年轻又庄重的脸庞。她的眼睛一亮冒着星光,脑袋忽然转了个弯,轻笑了一声,眉眼之间都带着畅快。 对了,怎么没有想到呢?护国公是死了,但他并不是后继无人了。护国公不是还有一个外孙元清漓吗? 而且这个元清漓还是元清音的弟弟,也就是新军军师夫人的弟弟,这层关系在,两人再怎么打起来也不会太过分。 到时候只要再带着禁卫军出手,坐收渔翁之利的指挥是他们凌家。她也不用再担心没有办法和父亲交代。 这么想着,凌妃炽热的双眸看着鸢红,招了招手叫她贴近耳边过来听话。 鸢红走过去,乖巧的低埋下头。只听见娘娘说:“传出去,谢瑾年杀死护国公一事千真万确,此事已经有了证据,务必要让国公府现任将军,元清漓听见。” 说完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听明白了吗?” 鸢红赶紧点了点头,“这点小事,奴婢一定给娘娘办好。娘娘,只需要在这等消息便是了。” 凌妃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她赶紧去做。她再次惬意的躺在贵妃椅上,这椅子软和舒服,上面铺的毛,每一根都来自最软最舒服的动物毛皮。 轻轻拍了拍这张垫在贵妃椅下面的毛毯,凌妃修长的指甲划过,脸上带着惬意:荣华富贵才是本宫一生的追求,就算是为了身下这张椅子。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锋利的目光刺透了这张珍贵的毛皮。那双眼睛烟痕的,仿佛不是在看一件死物,而是真正的一个人。 她的野心在极大程度的膨胀。若这一切还未得到过,便不会那么迫切的想要。可如今已经身在这个位置,凌妃说什么也不会从上面下来。 这个位置只能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心头坚定了不少,凌妃也像是吃下一粒定心丸,周裕笙前来的时候她依旧舒服的躺在椅子上,半侧着身子挑眉轻描淡写地看着儿子。 “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凌妃淡定起来就是她的儿子也都觉得母妃有股胜券在握的胜利次姿态。心下不免有些发怵。 过来半天,好像那些话十分重要,他必须要说出来,于是还是开口道:“为什么皇帝还坐在他的位置上。母亲,我们该动手了。” 周裕笙快要忍不住了,他在皇宫好吃好喝日子过的滋润舒坦。但是听说元清音进城了,还去了国公府。 护国公战死沙场,百姓们纷纷为其哀悼。只不过这些人也真是会躲,为曾经的战神哀悼一番都不见街上有人影。 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现在就是要见到元清音,只有把她握在掌中,他的这颗心才舒坦。 于是二话不说,立刻就跑到了母妃的宫殿,想要让手段颇多的母妃帮忙。 凌妃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要被他给气死。就在他来的上一秒,她还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时刻都要担心着邘人毁约不去阻止新军进攻。 问题好不容易得到缓解,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竟然跑过来,让她帮忙去抢一个女子?! 那女子究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还是地上的妖精所变,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么危机的重要关头,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她。 “你说那女子叫什么?”凌妃冷着一张脸,没有直接发脾气。正如周裕笙所想,她的心计颇多,这会儿问起一个名字,只是为了将此女子彻底的扼杀在摇篮当中。 看儿子如今这么迷恋她,要是他登上了皇位,再将那女子娶来。儿子一定会被狐狸精牵着鼻子走。 到时候不仅是她的地位不保,甚至有可能将辛苦打拼下来,她等了这么久的社稷江山拱手让于他人。 这种事情怎么允许它发生?凌妃冷脸更显寒意,料峭的春风一样惹得周裕笙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母妃的眼神十分恐怖,看着他就好像透过他在看着另外的人,那种恶意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第613章 离去 周裕笙虽然在和母妃说话,但还是十分警觉,竟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委婉的就回绝了。 元清音的名字也没有说出口,拱手便告辞:“母妃,孩儿无要紧事了,这会儿先行告辞!” 凌妃想要把人拦住,逼问他那女子到底是谁?后来转念一想,这么问下去,要是她对那狐狸精出手。儿子很快就能怀疑到她的头上。 为了母子关系稳妥一点,凌妃放人离开也没有再说一句那女子的话,只是等到周裕笙走远了之后,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有些阴郁的叫来鸢红。 “你去查一下,近几日进城的,还去过国公府的女子是谁。查到消息立刻告诉本宫!” “是”,鸢红办事利索很快就离开去调查娘娘口中的女子。 进城的人本来就少,而且还是女子范围已经缩小了一圈。鸢红又按照娘娘所说的查了查,去过国公府的女子。 也就只有一个人,元清音。 拿到这个资料的时候凌妃不可谓不惊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消失在京城中的女子不仅忽然活了过来,而且出现在这里。 她这是什么意思?知道她儿子在这里,来国公府晃悠一圈刷刷存在感? 不对,元清音可是有家室的人。谢瑾年这个新军头领不就是新军的主要人物吗?既然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妻,说不定是来探取情报的。而且她的这个身份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凌妃本来不打算对这个女子下死手的。要是以后儿子真得到了这名女子,娶她进门。恐怕会与自己产生嫌隙。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用处,凌妃也管不上以后只能看着当下,现在皇城处在极其可危的位置。如果能用她来要挟谢瑾年,必定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 她要这个元清音来做筹码!让庞大的新军退去! 末了忽然想起来,“这元清音与谢瑾年感情如何?”侧头询问鸢红。 侍女点头,“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二人关系要好,感情和睦,在别人口中都是比翼双飞的。” 凌妃抿唇一笑,“如此便好,继续盯着,你先下去吧。”她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勾引了他儿子的狐狸精。 凌妃眼中迸射出寒芒,其中的冷意就像是毒素在蔓延,如果元清音站在面前很可能就被这条毒蛇生吞活剥了。 元清音回到客栈,仔细的盯着这几人的资料看。越是看着,越觉得有个士兵很不对劲。不过只是心里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并不能下结论。 “我想要见他!”指着资料上边的人说道,也许见一面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可他是新军的人,如果你想见,还得花上几个时辰的时间。” “那就回去!”元清音果断的做下决定,只是临走之前,她还想再去一次国公府。 与外祖道别。 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最后两天元清音留在这里。 傍晚时分,天色一黑,就合着元清漓里应外合的进了国公府,她缓步走到灵堂门前,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眼前的亮光闪烁着。 一眼看过去,就看见正中间的一具棺材。她的两只眼睛好像粘在了最正中间的棺材上面,无法离开。 元清漓跟在她的身后,见姐姐踌躇的脚步,心头理解她的心情,说道:“军中还有要事,姐姐我先去处理一下。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元清音嗯声,加快步伐,好想快点见到外祖。踏入房中的那一刻,外界的冷空气闯了进来,将烛光给吹动。 光影摇晃,迫切的心情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更加近距离的看见护国公躺着的这具棺材。元清音忍不住流下眼泪。 明明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中的泪光闪烁,泪水就像开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强势压抑了那么久的情绪,忽然之间一下子喷涌而出。仿佛天上炸开的烟花,控制不住。 “外公,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才害了你的性命。”她猛地扑在棺材上,棺盖并未合上,露出一张慈祥的笑容。 只是躺在棺材里的护国公早就闭上了眼睛。 元清音看到护国公就想到她的亲外公,想到护国公叫她“宝贝丫头”,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与他不亲的陌生人。 可如今这个长辈陪伴她这么久,对她的好肉眼可见。她早就把对方当做亲外公一样了,曾经还畅想着等到他和师父老了,就给二老找一个好地方歇下来过田园生活。 到时候她一定要买下一大块地,一半用来给师父种草药,一半用来给外祖练功。 她再给自己留一隅角落,能够在来时住上一晚,陪着二老过个清闲的日子。 那种日子多美好,好到只要想着就控制不住的笑起来。抿唇微笑忽然僵硬在看到外祖闭上的眼睛。 原本又哭又笑的脸庞忽的僵住了,她就像是被无数的滕蔓缠住了身躯,动弹不得。 元清音想要挣脱枷锁,想要回到刚才的梦境中去。然而醒过来就是醒过来了,梦终究只是黄梁美梦,当不得真。 明白现实,元清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被冻住的情绪忽然解封,汹涌的泪花从眼眶中疯狂的跑出来。 她一直哭,哭得不是惊天动地,而是小声的抽咽,但那种哀婉的情绪从灵堂一直传了出去,进到在树后面元清漓的心里。 姐姐一哭,他也忍不住,转身背靠大树缓缓的滑落在地。头一次,长大之后还掉了眼泪。 外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舍不得外祖,是他亲手把他带大,给了他想要拥有的一切,没有藏私的交给他所有别人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元清漓痛苦的心上被插了一把刀子。怎么都无法杀死外祖的凶手。 怒火再次席卷了理智,元清漓紧咬牙关,不管怎么看谢瑾年都是凶手了,他的出现就是灾难。从一开始就是了! 一股戾气从心中升腾起来,他手掌撑在地上站起来。锋利的小石子,割破了掌心。 第614章 告知 元清漓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任由掌中的鲜血横流却不管不顾。 起身之后,再度朝着灵堂中看了一眼。那里有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 为了她的幸福他需要来做一个坏人。如果姐姐要来怪罪,他也不会反抗的。 心中念头越发清晰,眼神更加坚定。在元清音清晨醒来的时候,元清漓已经去了新军营。 迷蒙的睁开眼,她正趴在棺材边上,地上冰凉的一片她却完全感受不到,因为两条腿都是麻的没有知觉。 撑着手臂,缓缓的站起来,元清音这才发现两条胳膊也是麻的。浑身像是被人打过了一样酸痛。 其实她并没有睡多久,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然而天光已经亮了。阴沉沉的灰笼罩在门口半尺的地方,还差一点儿才照进来,这屋子里依旧黑黢黢的。 “今日天气不好。外公,我陪你说说话吧?”她轻笑了一声,就算没有回应也没有关系,继续说道:“我明天就要走了,等我办完事就去看您,”站起来看着面容的护国公。 仔细的看着才发现,国公的脸上有许多伤疤,这些疤痕都很小,隐藏在各处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这么一看心中的酸水直冒,她强忍着想要落下的泪花,吸了吸鼻子,堵住了酸涩的感觉。 后退两步,元清音走到棺材前面的蒲团后方,重重的放任自己跪下来,即使跪在蒲团上,那重重的声音听着都会感觉膝盖碎掉了一样,偏偏她没有察觉似的,笔直的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整个上午都是静悄悄的,或许是元清漓打了招呼没有人从这里经过,也没有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元清音感受到背后的暖意,想必是初时的阴霾散去,只留下露头的朝阳。 她站起来,这次没有晃晃悠悠的,只是轻轻的转动脖颈上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 玉色的扳指从来未曾变色,不管是昨日还是今日依旧是那样,好像经历的再多,于它而言也只是一个可以不重视的过往,而它还拥有无尽的岁月。 元清音还想问问元清漓有何打算,随意的拦下一人询问他在何处。那人很吃惊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道,“将军早在昨夜就不在国公府了。” “不在国公府,那他在哪里?!”元清音有些急切的询问,对方直接给了个白眼,“将军的事情岂是我等能够打听的?你这侍女,还不快去清扫,在这儿做什么美梦呢!” 那人原来是把她当做府中的侍女了,这才这么不客气。 元清音急切的想要知道元清漓的下落,急得脑袋上开始冒热汗,眼看着这人要走,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拦下来。 “我真的有急事想要找将军,请你告诉我他的去处!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心慌,元清音想不通为什么把她带进府里,他却要在半夜离开。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打扰了他?还是说他要去做一些她不能见的事?所以特地支开她。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成立,元清音的慌张已经写在了脸上。那个被拦下来的人也觉得不太对劲。 面前这个女子怎么像是赶着去投胎似的逼问他?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赶紧摆摆手:“这种事情我一个小小的侍卫如何得知?姑娘,您还是另问他人吧!” 推辞过后边赶紧离开,一点也不愿意耽搁停留。就怕惹上了大麻烦。 元清音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知道再去问别人,恐怕也无法得知元清漓的消息。 于是直接暴露身份的去寻那些国公身边忠诚的手下,他们就如同元清漓的叔伯一般,只不过如今护国公离世,他们就跟着元清漓。说是叔伯也不能算。 如今的情形来看,就算这会儿去找燕寒敛查明元清漓的行踪也是一天一夜之后了。 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浪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到他的消息!所以她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知道弟弟现在在哪里。 元清音的出现着实惊到了不少人,偏激的直接就要上手抓了人给护国公陪葬。 稍微还有理智一些的,也是满脸恨意的看着她。那个眼神告诉她,在他们心中,元清音算不上护国公的孙女,而是一个杀害护国公的凶手。 他们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是元清音也很无辜。她是最不希望身边的人出事的大夫,每次却只能无助的伸出手探一探对方的脉搏。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面上木着一张脸,元清音只能强打精神来应对眼前的情况。 “看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了”,众人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她自嘲的一笑。冷静的说道:“我需要知道元清漓的下落,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其它人,只是为了他。” 就算这个猜测很大胆,但是现在不得不说出来,“如果他想要暗杀谢瑾年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他身边的高手几乎都和排行榜上第十位那般高深莫测。” 江湖上的排行榜当然都是江湖中人,与那些暗卫无关,所以元清音用了最直观的方法让他们明白。 “要是想着谈判就更不可能谢瑾年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太久,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生命中必须完成的事情,就是我也无法阻止,我也不想要阻止。” 百姓们需要一个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明君。忧叹一口气,她不在多想其它,只看着眼前几位,“几位都是明事理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说完拉开椅子坐下,气定神闲的样子好似胜券在握。明明心里头有几只蚂蚁跑来跑去,表面上还是一片平和的。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既无法得罪,也不能动用武力,不然特地交代过的将军还不得削了他们头上的毛? 五分钟的时间过得竟然如此漫长,元清音紧了紧牙关,终于在期待中等到答案。 “将军他,去了新军营地,要寻找谢瑾年。”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关注元清音的表情,似乎这样能够解决一件大事。 第615章 嫌隙 他去找谢瑾年了?!元清漓要做什么不言而喻,他认定了他是杀害外祖的凶手,找谢瑾年自然是要报仇。 元清音有些慌神,昨日就走了,此时怎么看也到了。她狠狠的皱眉,没有说话,几名副将的声音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响起。 元清音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转身推门而出。急急忙忙的找到燕寒敛,“我的飓风呢?” “马厩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眼看着她冲了过去,燕寒敛有些迷惑,“做什么这么慌忙?你别跑啊!” 看着她脚下生风,燕寒敛转头去问暗卫,得知元清漓竟然去了新军营,顿时脸色一变有些难看。大跨一步赶紧跟上去。 他到的时候元清音已经骑在马背上“清音,你等我,回去的路我知道!” 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燕寒敛赶紧上前拉住飓风,挥挥手让她往旁边去一点,他要上马。 元清音摇头,脸上神情凝重,“来过一遍,我认得路了。这件事情与我有关,我还是自己去,你别掺和进来了。快回封地去吧!”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自然不愿意再让燕寒敛跟着。身下的马儿走了一圈儿,她说:“留在京城也可以,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回复,拉起缰绳让飓风跑了出去。 燕寒敛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会儿要想追上去也不容易。既然她觉得这样更好,那就由着她自己去吧! 只是这丫头一件外套都不穿,飓风跑起来就是一阵狂风扑面,她又怎么受得了? 算了,还是跟上去。别被她发现就好。 燕寒敛叹了口气唤来暗卫,很快拿到一匹马,翻身上马有目的的飞快前进。 元清音整颗心都在挣扎,她想知道谢瑾年有没有受伤。如今的颇多动向都指向了一个叫做简南的人,可是还没有查出具体的证据,不能妄下判断。但是她打心底里认为杀害外祖的人不会是谢瑾年。 元清音这次走的很快,平日里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竟然直接被缩短了一半。不出三个小时就到了新军营。 缰绳脱手,她的手上被麻绳勒出了红色的印记,轻轻碰到都会很痛。元清音那么害怕小伤口的人这会儿就像根本没有发现手上的伤,把飓风留在原地就冲进驻扎的营地。 营地还是如她走时那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元清音径直走向开会的营帐。 还在半道上就被人给拦下来,这人还是她熟悉的——黄细。 元清音叫了一声,看着他。不解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拦下?“你别挡着,我要去见谢瑾年。” 黄细一脸的为难,想要说什么嗫嚅了一下没有说出口,元清音看的着急,拨开他:“我要去找元清漓,你快点儿让开,我的话都不用听了,是不是?” 她急上心头,说的话也不好听了,黄细纠结不过一秒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那位已经被大人关进了牢房之中,您恐怕见不到了。” “什么意思?”元清音身子一震,惊骇的看着他,“把话说清楚。” 黄细既然说了,也不会再支支吾吾的不说清楚,于是将来龙去脉都跟她讲了一通。 最后一脸为难的告诉她,“这件事情也是个误会,夫人您也别怪大人!” 他说完就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一旁。元清音根本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脑海中只有一句“大人下令挑断了元清漓的手脚筋。” 元清漓被挑断了手脚筋,还是谢瑾年做的?她身子一软,颓然的坐到地上,黄细来不及扶她一把元清音就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想着弟弟才十五岁,他是个文武双全的将军,如今却被挑断了手脚筋。之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元清音丝毫不会怀疑黄细的话,毕竟她人已经在军营中,这种事情随随便便打听一下,也能知道真伪。他没必要骗自己。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元清音脸上茫然不减反增,元清漓半夜偷袭的却不对,可是…… 她说不出话,两手捂着脸把脑袋埋在膝盖中。脸上的痛苦被遮挡,可她的身影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孤单。 黄细想要出声劝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愣在原地许久,还是决定去请大人。 黄细还没动,谢瑾年已经闻声而来。亘古不变的一身黑衣,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是,黑衣不宽松,反而紧贴,还牢牢地贴在谢瑾年肌肉分明的身上,显出他的好身材。 他神情冷漠,脚下的步子却迈的很大,到底出卖了自己的心情。谢瑾年很急切的想要见到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她,所以控制不住的加快速度,来到她的面前。 只是刚看到她,脚下停顿不敢靠近。她小小的一只蜷缩在那里,肩膀抖动着在哭泣。 谢瑾年冷漠的面具上出现一层龟裂,想要靠近的步伐,却始终停驻在原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军中有军中的规矩。 擅闯营地并且欲涂偷袭的人当立斩,挑断手脚筋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若是让他好烦无声的离开,也不会有人服气的。为了不让别的人报复他,还不如受最轻的处罚。 低垂下眼帘,知道这些的结果不管对于她来说还是元清漓都太难以接受。 黄细抬起头,刚想问安。谢瑾年伸手竖在双唇之间叫他不要声张。深深的看过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去,背影怎么看都十分落寞。 两人一个停留在原地,一个已经远去。黄细重重的叹息一声,老实的站在一旁。这种事情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他无法劝解,也无法干涉。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去体会。 …… “公子,元清漓要放了吗?” “大夫看过了没。”谢瑾年兴致不高,声音更显冷意。 余逸颔首:“看过了,手脚筋都被挑断之后不能习武了。我看对他的打击不小,上午闹过一阵之后,这会又晕过去了。” “把人带到别院去静养,别让他和阿音见面。” “公子,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我明白。” 第616章 棋子 大业就在眼前,余逸不会让任何事情,任何因素影响到公子的决心。这是他们等待了几十年的结果,万不可因为外因而放弃。 谢瑾年紧了紧拳头,过大的力度牵扯到肩胛骨的伤口,隐隐作痛,随之他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小少爷收到从凌家而来的邀约,想问公子,他要不要去?”周剑灜进了西门之后被挡在了京城内,皇宫的地界戒备森严,就这么明闯是破不进去的。 皇宫外有十万大军,而他们只有少数的几万,就算没有护国公也不容易攻打进去,这个鸿门宴是明明知道来者不善也要去的。 谢瑾年只道:“笔墨。”余逸给他递了过去,提笔落字,飞快的写在白色的宣纸上,封好之后让余逸送过去。 余逸得令离开他的房间,屋内只剩下他一人,谢瑾年无意识的动动手指,脑海中浮现今日见到她的时候,蜷缩在那里的身影。 画面一闪而过,他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再去多想。派人将谢空青接回来,谢瑾年来到地牢。 元清漓已经被带走了,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地方只剩下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片狼藉。 脚下迈开步伐,踩到一块碎片。谢瑾年低头看去,是一片瓦,避开这里朝着旁边踩下去。这次终于没有踩到任何东西。 地上有红褐色的血迹,没有完全干掉,粘稠的血液蹭在他黑色的靴子上,落下一块明显的痕迹。 他后退了两步,抬眸望着远方,眼神中有种捕捉不到的深邃,转瞬即逝。 他没有再次往前,而是转身离开了。“清理干净。”低沉的声音传出,话音刚落下,眼前一阵风吹过。虚眯了眯眼,暗卫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面前,显然是准备清理现场。暗卫动作熟练,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止做过一两次了。 …… 元清音在地上坐了太久,黄细不敢动手把人扶起来,但他能找到人把她拉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晚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大冬天呼一口气都能带着热气冒出来。她跑过来的时候,雾气迷住了双眼,两眼通红的一片。 偏偏因为跑的太用力,脑门上一串串的汗水顺着流下来。 呼呼的喘着粗气跑到元清音面前,一见到这样的小姐,心疼的眼泪唰的夺眶而出,就像洪水一样突然喷涌而出。 “呜呜呜,小姐。”她只是哭,眼泪水不要钱的往外冒,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元清音吸了吸鼻子,从臂弯处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那笑容就像是被迫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晚儿也顾不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就是哭着也要让她回去。 “小姐,您别笑了!快和奴婢回去吧!” 元清音轻笑了一声,“我还能回哪儿去?”已经没有地方能够容下她了吧?到头来终究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已经用到该用的地方,应该就会变成弃子了。 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呆下去的呢? 谢瑾年、谢瑾年……脑海中疯狂的咀嚼着几个字,一抹恨意爬进眼中,她此刻好像真心喂了狗一样的愤怒。 晚儿眼看着她的转变,想到之前公子所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她。 有些躲闪的眼神并没有被发现,此刻正在气头上。转过头来问她:“如果我要离开这里,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晚儿当然愿意,立刻点了点头,“小姐去哪儿奴婢都跟着,只要您有我的一席之地,奴婢就不会离开。”她笑着表决心,却忘记自己刚哭过一场,眼泪水都还没有止住,那样子看起来特别的傻。 元清音点了点头,转头与黄细的目光对上。 黄细立刻上前两步,淡定的说道:“只要夫人、不,小姐您还有玉佩在,我将会是您忠实的属下。”右手握拳抵在胸口,朝着她半鞠躬。 这样的动作虔诚又忠心,元清音颔首,也认可他的存在。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深深的看了不远处的营帐一眼,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去收拾东西。十分钟一到就离开这里,我不希望你们迟到。” “小姐,您要不和奴婢一起去坐坐吧?这儿怪冷的。”十分钟的时间也不短,小姐还得在这吹着冷风,她舍不得。 元清音笑了笑,“没有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快去吧!” 晚儿有些不放心的又看了她一眼。直到看到小姐最初她的眼神才转身跑走。在晚儿消失之后,元清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冷淡下来,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瞬间被外界零下的温度冻成了冰。 说的十分钟,其实两个人都收拾的很快。不到八分钟的时间都出现在她的眼前。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会去哪里?”晚儿为了活跃气氛,让小姐身边的气压不要那么低迷。 走出营地之后,她突然停下脚步来看着她:“我要找到元清漓,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晚儿一个结巴,梗在喉咙中说不出话来,眨了眨眼看着小姐,“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 “晚儿。”冷静的一声叫晚儿心头咯噔的一下,有些捉摸不透小姐,赶紧抬起头来直视她的双眼“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奴婢知道的只是谢公子为了不让您见到元将军,特地将他带走了。” 她小声的说:“奴婢真的只知道这个,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元清音抿唇,眼中的怒火更甚。之后的话她没有怎么听,只知道晚儿说的,谢瑾年为了不让她和元清漓想见特地带走了他。 怪不得,冷冷的哼笑一声,怪不得她找不到清漓的踪迹。这就对了,只要他想要掩盖的事情怎么可能被她察觉? 她现在已经是他大业之下的一颗废棋了,违背他们之间的誓言又怎么样? 元清音通红着双眼,努力的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心头就好像有一把刀在割她的血肉,让她无法呼吸。 第617章 淋雨 天边有一层乌云飘了过来,本就寒冷的冬季忽然下雨,雨水豆大一颗砸下来,正中抬起头的元清音脸上。 她挥手抹掉了脸上的雨水,朝着乌云覆盖之外的地方走去。晚儿小跑着跟上去,黄细身上背着三个人的包袱,为了不让里边的东西打湿,他也快步跑了过去。 等躲到避雨的地方,元清音想起刚才的问题,转而看向黄细,“有没有办法能够查到元清漓的下落。” 黄细没做犹豫,点头说道:“有的,我去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既然已经选择了跟着元清音,自然都听主子的。 晚儿则忽然想到一个人,“简南”嗫嚅着嘴唇,不自觉的叫出他的名字。 从一开始就在拒绝简南,他却一直不放弃的来找她,晚儿也有被打动的时候,甚至曾经会隐约的幻想一下,如果两人在一起,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再想想小姐,再多的旖旎也会被克制在心底。 她苦笑了一下,这还真是奇特的体验。 “简南?”元清音忽然惊讶的抓住了晚儿的胳膊,两眼瞪大的直视着她:“你刚才是不是说了简南两个字?” 晚儿脸上的神情有些懵,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抓住她的胳膊问简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小姐。”这件事情的并不打算隐瞒下去,因为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有小姐才是真正需要在乎的。既然选择了跟着小姐,也算是把简南放下了。 元清音心头一颤,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为什么晚儿会认识简南?他们两个怎么有的接触? 脑海里突然冒出几个问号,她想说什么,话一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了,就算杀死外祖的凶手不是谢瑾年,是简南。这人也是他的下属,自然听命于谢瑾年,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他做的。 元清音已经完全颠覆了对他的印象,之前认识的一切都被打破。不肯再去深想,也不敢再去相信谢瑾年。 她知道自己会在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妥协,所以心中时刻翘着警钟。警告自己,不能再回头找他。她要报仇!为了死去的外祖和已经成为废人的弟弟报仇! 脸上淋了一滴雨,她用手去擦掉。刚一擦掉,越来越多的雨落下来。好像好像一连串的水滴串成水越来越多。 “小姐。”晚儿委屈的撇了撇嘴,一看到小姐哭,她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这么多年下来,晚儿还是变得大胆许多。哭着哭着抱住了元清音,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您别哭了,您一哭奴婢也忍不住!” 小侍女一边哭一边打嗝儿,她还要说话,那模样很狼狈也很好笑。 元清音不忍看她这副模样,眨了眨眼走到雨中,仰头对着大雨闭上眼睛。 “小姐!这么大的雨,被淋湿了会生病的!”她刚要跑过去,元清音睁眼指着晚儿,对着黄细说道:“把人拉住,别让她过来。” 黄细长手一伸,抓住了晚儿的胳膊把人给带回来。 元清音抿唇一笑,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心中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一切。找到弟弟之后要谢瑾年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还想要再给外祖补办一个葬礼。要她和弟弟都在场的时候,两人一起送这位唯一的长辈亲人上路。 想到这些,她的泪水就控制不住的滑落,跌进了地上刚刚积起来的水洼里。 安排好外祖的后事,还要带着元清漓回到师父那儿去,让师父他老人家再看看,还能不能有机会恢复。不管有没有,她一定会让他再好起来! 不管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十年,还是20年,又或者是好几十年。总之,元清漓一起不好,她就会一直找下去,找到能够治疗的方法。陪着弟弟一起,努力让他活下去。 牵强的地扯了扯嘴角,元清音明白一个将军没有武功之后会有多么绝望,都怪自己,要不是她识人不清,纵容谢瑾年做出这样的事情,外祖怎么会死?清漓又怎么会被人挑断手脚筋,现在还不知所踪? 都是她的错,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后果。如果说能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遇见他,该有多好? 元清音忽然之间绷不住了,在雨水的冲刷下嚎啕大哭。她蹲下身子,脑海中头一回有一种轻生的想法。 老天爷为什么对她如此的不公平,剥夺了她的家人,让她独自来到这样的异世艰难的生存。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总算是接受了自己已经回不去的事实,她做好了在这里与他一辈子的打算,然后陪着儿子健康的长大就好了。 可如今现实直接打了元清音一巴掌,告诉她之前的一切猜想都是错误的。这个人只是伪装成狮子的饿狼,潜伏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捕食机会。 或许就这么直接躺下去,任由雨水冲刷,等到她想要醒来的时候,也许就能够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她闭着眼睛,上睫毛轻微的颤动,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忽然醒过来一样。如果,就这么死掉了,是不是还是会有人心疼一下的呢? …… “娘!娘亲?妈咪,你为什么不理我?是小青做的不好,让妈妈生气了吗?”肉乎乎的小手长大了一些,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妈咪别着急,一切都会好的。” 元清音隐约间感受到肉乎乎的小手还在拍打她的肩膀,试图叫醒她。 泪水在儿子面前夺眶而流,元清音好想紧紧抱住他肉嘟嘟的小身体。 谢空青、空青。她还有儿子,儿子那么小小的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间?她不忍心这么做,所以自己不能这么轻易的死去,还有儿子需要她,她一定要振作起来! 拥有一个强大的内心,不管谢瑾年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举动,她也绝对不会屈服,所以还不能死。 快醒过来,小姐您快点儿醒过来啊! 元清音唰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晚儿担忧的眼睛,她突然觉得晚儿担忧的话语还在耳边,愣了一下,回答的说道:“我醒过来了。” 第618章 丢弃xin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她都不知道,只晓得梦中确定了一件事。眼神幽深坚定,元清音拍了拍晚儿的手,“既然我醒了,你也别担心了,我一切都很好。” 压下心底的烦躁,元清音低垂着眼眸静静的坐在床榻上。 “小姐。”晚儿出声,想要劝慰两句所以一时口快叫住她,刚一开口又觉得说多了会惹得小姐多想,于是叫了她一声又止住嘴。 元清音见她没有多说话也不多问,只是从怀中拿出一两银子给她,“今日辛苦你了,天儿这么冷拿这些银两去买点衣裳,添件新衣过年。”安抚晚儿,“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 抬起头望着小侍女,她眼中的关切做不得假。能够在这异世遇到全心全意为着自己的人也不容易。就算是在现代,这种感情也难能可贵,她怎么能不好好珍惜呢? 看透晚儿的担忧,元清音不愿意她再猜测下去,直接点明了自己不会做出轻生这样的事情来。 元清音没有开口,晚儿也不说话了。元清音就只顾着打量周围,这一看才发现身处的是个小客栈。 屋子里的摆设沉闷规矩,挑不出大的错处,却也没到能夸赞的地步,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 就是比起京城那家最大的客栈来说,这儿就显得破落不少。不过能住下就是了,元清音没那么多的讲究,她也不会嫌弃。 就是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黄细,问到晚儿身上。侍女了然,详细的给她说:“黄副将去查元将军的位置了,小姐您惦记着元将军,黄副将也不敢耽搁,您睡下之后他便急急忙忙的去查询线索了,要回来恐怕还得等上好一会儿。” 元清音心下安慰不少,不过听闻黄细这么努力去找元清漓,神色还是有些激动。 “那查到什么了吗?!知不知晓元清漓在哪里?”元清音忽然有些激动,转念又一想黄细既然还没有回来想必是还没有查到消息,她还是别问了。 于是激动的脸颊恢复了平静,清了清嗓子问道,“我睡了多长时间?” “小姐您睡了两个时辰了,至于元将军的下落”,她轻微晃了晃脑袋,“黄副将还没有回来,奴婢不清楚。” 说着小姐睡下两个时辰,其实小姐这是晕倒昏迷了两个时辰。期间她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提醒她小姐的身体情况不太妙,得时刻注意着不能让她心绪过于波动,免得伤神伤身。 元清音嗯了声,心中明白这会儿是没有元清漓的下落的,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正这会儿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答案。 她沉吟着看着周围的摆设,目光闪烁像是在想着其它的事情。 “沉青如今在哪里?”脑袋一旦停下思考,就回想起梦中的场景。 儿子拉着她的手,软乎乎的靠着她叫娘亲,说他想她了。 她也想小不点了,孩子才丁点儿大,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自己会不会哭闹?会不会好好吃饭?夜里那么凉,有没有推开被子? 要是李嬷嬷没有及时看着他,晚上睡觉踢被子怎么办?指不定会着凉,到时候她没在小家伙身边,不知道他要受多少罪。 越想越心疼,元清音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刺痛。母子连心这句话真是对的,只有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她有多在乎他。 “小姐,沉青大人在密古与中原边界地方等着的,您要是接回小公子,沉青大人就回密古去了。” 她颔首,“知道了。”虽然很想把儿子接回来,与他在一起。 但是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并不能去接走儿子。谢瑾年和周剑灜大业就在眼前,时刻小心提防着避免任何风吹草动。若是她的行为太过突兀必然会引起谢瑾年的注意。 要是让他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说不定会把谢空青从她身边抢走! 她只能压住心底的思念,靠在床榻上发着呆,两手随意的垂下来,落在客栈里最好的物什上,指尖摩挲着身下柔软的布料。 晚儿看着发呆的小姐知道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想着不便打扰,便悄悄的退了下去。推开房门,有些老旧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元清音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摸索到脖颈上。 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红线,一直藏在衣服里。冬日穿的本来就多,若她不将红线扯出来别人也不会发现。而红线上挂着的是一枚玉扳指。 看着这个玉扳指,元清音眼里爬过讥诮。这种东西,他还有很多吧?有一颗棋子就给一个,说一通甜言蜜语就能俘获女子的芳心。 元清音好歹与谢瑾年相处那么久,内心深处自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在气头上,又想到他欺骗了自己,那么以前得到的结论也被彻底推翻。什么不近女色,说不定身边的可人儿多着呢! 冷哼一声,越想越气。她一把扯下红线,这根细细的红线突然一下子断裂开,套在红线上面的玉色扳指咯噔一声掉落在床铺上,打眼的就落在她的眼前。 元清音捡起来,两根葱白的指尖捻起玉扳指,两眼仔细的打量着。玉扳指是纯粹的玉色,质地非常好,还透着淡淡的暖意,想必是个和田玉。看的仔细了可以看出上面有许多刮痕或者裂痕,这些都是它曾经经历过的印记。 原来的元清音还觉得这些印记十分可爱,有纪念的意义。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碍眼,不过一个破旧的扳指,哪里值得这么宝贝对待? 这个扳指被她随手扔进包袱里,没再瞧上一眼。之后一个时辰里元清音也都在屋子里看书,书页在手上快速的翻略过去。一本书很快就看完了,可要问她看了些什么,恐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念着小不点,她看的书也没有真正看进去。 接近傍晚时分,又下了一场小雪。天空笼罩着一层灰雾,有些阴霾。洁白的小雪落下之后,很快的在地上铺了一层雪霜。 第619章 追寻XIN 元清音内心烦躁,这书里边的内容也看不下去。干脆把书放到一边,起身出了门外,还不如在这里等着黄细的消息。 刚出门口就被煮了一壶汤的晚儿看着,她单薄的衣衫让晚儿心头惊了一下,加快脚步的走过来,“小姐,您怎么在外边站着?这会儿天凉,要是着凉了落不得好。” 说完这句晚儿就后悔了,抿唇,“奴婢该死,竟然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来!小姐您责罚奴婢吧!” 她一脸愧疚的跪下,手中还端着一壶滚烫的汤。看到陶罐有些分量,也不知道沉不沉手。 元清音不计较这些言语上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一只尽心尽力伺候的晚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抬手将她扶起来。 她说:“知你是为了我好,没有责罚你的意思,这地上凉你也快先起来吧。” 晚儿是不肯原谅自己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还不愿意起身,老老实实的跪着,劝说好一会儿无果之后还是元清音佯装生了气她才起身。 盯着她手中热气腾腾的汤问道:“这是何物?” “回小姐的话,这是奴婢特地给您熬的燕窝汤,吃了暖暖胃。”晚儿赶紧推门进屋,把汤放置在桌上。 晚儿摆好汤之后见她还在屋外,赶紧走过去推着元清音进屋,抹掉小姐肩头落下的小雪,晚儿又拿出一件厚厚的披风给她盖上。 “无碍,才站了两分钟,我没事的。”这么说着,还是拢了拢肩膀上的披风,免得这个小丫头担心。 晚儿给她盛了一碗汤递给元清音,她却觉得空气不太舒服。元清音不愿意在这个屋子里边闷着,干脆将汤碗端着走了出去。 出了京城,也没在军营,没有了那么多规矩的束缚,她变得更加放松,就是一边走一边吃也无所谓。 这家客栈没有几个客人住,显得有些冷清。元清音则是恰好喜欢这份冷清。就是这儿的屋檐并不宽,她只能贴在门边才不会让雪淋到。 贴在门边的元清音捧着热气腾腾的碗,时不时舀上一勺喝下去,眼睛被水雾烘的水润润的,鼻尖干涩的感觉也舒缓不少,她整个人都是暖和的。 微风一阵吹拂冷气忽然降临,男子的身影闪过,一下出现在她的面前。 元清音并没有因为他突然而来受到冲撞,反而一脸急切的看着黄细,“快些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知道元清漓的下落了吗?” 黄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上去十分矛盾。元清音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让他说清楚。 “小姐,属下本来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一座别庄,可不知道是不是谢瑾年的人太过警觉,属下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那座别庄也是空落落的,看不出住人的痕迹,属下猜测,原本被安置在这里的元将军被转移走,想必属下的行踪和目的也已经被看破。” “要想继续查下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黄细如今只有一人,没有那么多办法隐藏身份去调查元清漓的地址,这件事情恐怕会耽搁一阵功夫。 元清音沉默不语,她也没有办法。虽说近几年也有些刺激的人脉和势力,但那都是建立在谢瑾年的基础上。 如今仔细想想,未经过谢瑾年的人脉恐怕除了身边的黄细只有燕寒敛和沉青了。 可就两个人燕寒敛毕竟是谢瑾年的表弟,说不定哪天就偏向他,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会被控制在别人手中。如此看来并不安全。 至于沉青,她沉吟一下还是忽略了这个选项。就他那冷冰冰的模样机器人一般,又怎么可能帮忙? 更何况沉青忠诚一人,那个人就是周剑灜。阮泊在谢瑾年身边呆久了,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帮自己的忙去对付谢瑾年。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不禁冷笑一声。她这是想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阮泊与谢瑾年才是有共同目的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利益至上! 元清音一时间也陷入沉思,没了头绪。 黄细眼看着小姐的表情变化,自己也毫无办法。他只能继续朝着这个方向查下去。至于究竟能不能查到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主仆三人陷入沉思的时候,客栈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牵着汗血宝马的燕寒敛从风雪中走了出来,啪的一声,把银两按在桌案上。 “给我一间上等房”,他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脏兮兮的案台,这种地方想来也没有天字号房间。 老板是个上了些年纪的男子,也不在乎燕寒敛的嫌弃,直接从柜台上摸出一把钥匙放上去,“二楼左数第三个,自己去吧。” 这个态度还这么差?!这里到底是客栈还是黑店?燕寒敛狠狠的瞪了老板一眼,那老板也不想惹事,低头躲过了他凶狠的目光,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后庭。 燕寒敛见他灰溜溜的走了,也不想麻烦的与他多做计较。像这种边缘地带的客栈就是这么破烂,要是再多的要求也不可能了。 他是打听好了的,清音就在这里才对!她匆匆忙忙的跑走,起毫不把他的帮助看在眼里。他这次就是要来告诉她,不管什么忙,他都可以帮!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见外的? 这么想着,燕寒敛上了楼。把自己的包袱扔到椅子上,就寻着元清音去。 按照属下给他交代的,人应该就在这间客栈。这个破败的地方,总共就那么大点,随便走上两圈也就知道她住在哪里了。 于是燕寒敛从自己所在的二楼开始饶了一圈儿,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刻钟之后他看见了正披着一件披风,抬头望月的元清音。 燕寒敛嘴角扬起,有些得意的想,跑那么快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他抓住了? 他这次就是要来告诉她,有些事情是逃避不得的。就算再怎么逃避,终归有要面对的那一天。如果她还不想解决的话,也可以交给他。 他可是真心相待,算得上她最好的朋友了吧!这种事情就应该与他商量才对! 第620章 真相 看见望着圆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元清音,燕寒敛快步走了过去。 他一个大阔步气势汹汹的走过去,那样子不被发现都很难。 元清音余光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反应过转身就走。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去应对燕寒敛。 如果他一定要问自己之后想要做什么?她又该怎么回答?或者他会问谢瑾年的事情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回答? “清音!”一声厉喝叫的人身形一僵,元清音脚下的步伐生生顿住,背影看着也十分木讷。 燕寒敛迈开步伐,急冲冲的走了过来。元清音不愿意搭理他,还是固执的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胳膊,“我有事要和你说。” “……”元清音抬眼,只顾着看前方,对于他的话反应不大。但只要仔细看去就能知道,她眼中的波澜起伏。 “谢瑾年病了,你知道吗?护国公也不是他杀的,元清漓的事情也是因为军中的压力,他已经力排众议护住他,没有让元清漓直接被人斩头了!” 燕寒敛不知道直接说出来会怎么样,但是他知道再不说谢瑾年和清音两个人都不会好!这个时候已经顾忌不到那么多了。 元清音听完脑袋都还是懵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 燕寒敛知道她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过来,给她时间静静的思考。“外面凉,进屋去。”推着她往唯一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元清音脑袋就像是浆糊一样混乱成一片,她一时间不确定燕寒敛所说是不是真的,一时间又觉得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下意识的就有声音反驳,怎么不可能知道?他可是燕世子,不比谁差还和谢瑾年交好。怎么看都应该是能够查到些什么的。 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脑袋里嗡嗡的响,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元清音走到门口顿住,转身看着他。触及目光的一瞬间收回视线,进屋关门。 破旧的大门在面前砰的一声关上,燕寒敛吃了一鼻子的灰,尴尬的抬手摸了摸脸颊,无奈的叹口气。好在他开了一间房,有时间等着清音考虑。 元清音刚进屋就瘫坐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扶着门,大脑是一片空白。 杀害外祖的凶手并不是谢瑾年?那会是谁?谁有那种能力?元清音伸手抹了抹脸颊,有种苦涩在心头蔓延。 “小姐……”晚儿扭捏的走了过来,“小姐刚才的话,奴婢不小心都听见了。” 元清音仰头看着她,晚儿似乎有些不习惯还是蹲下来靠近她,“奴婢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不希望你能够隐瞒我任何事。”元清音话说的诚恳,直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对不起小姐,这件事情奴婢也不是不想说的,公子对您那么差,奴婢只是不想再让您心疼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这件事情的却是她的不对,作为一名主子的贴身侍女,不应该有任何事情瞒着小姐。 元清音也耐心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其实在战场上,公子受了很重的伤。被元将军刺了一剑之后血怎么都止不住,奴婢也是一星期之后才再次看到公子出现。”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不过那时候,公子脸色惨白的很,仿佛风一吹人就会倒下。” 元清音之前一直沉默不语,这会儿心却一紧揪了起来,葱白的指尖无意识的抓住裙边,嘴上还是不愿意松口。 “那是他自找的,若是不和外祖对战,他也不会被刺、刺伤!” “可是他的整个肩胛骨都被刺穿了,还没躺两天就出现在大家面前忙忙碌碌的,依照奴婢来看,恐怕不能好了。”耿直的晚儿话头堵住元清音的嘴。 元清音心中不想承认担心他,又不愿意表露出来,整个人更添烦躁。 “好了,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 晚儿被赶走,有些担心的候在门口。元清音则是发着呆。 她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回想当初也是她心软了,主动把谢瑾年背回去的。若她只是他的棋子,又怎么与一颗棋子纠缠那么多年……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元清音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是不是误会了他? 如果还不能做到直面谢瑾年,不如就听听看燕寒敛会查到什么?反正、听听看也不会吃亏。 廊檐下,元清音正襟危坐在燕寒敛的对面。燕寒敛为了两人重归于好,已经将查到的所有资料都递给元清音,叫她仔细的看看。 元清音拿着第一张资料,眼神闪烁着月光中明灭跳跃,昭示着心中的不平静。 …… 狼烟起又灭,攻破西门的京城不堪一击。就算禁卫军有十万人。可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事不在少数。 加之他们手上拥有一些别样的小东西,数量不多但是冷兵器对热兵器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这一场仗打的格外快速。周剑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下来。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的完成,大业已成。压在谢瑾年心中的一块大石忽然落下。他望向西南的方向,眼中没有茫然,也没有遗憾。反而透着一股格外的坚定。 从京城到西南的密古地带需要花不少功夫,处理好周裕笙一家的谢瑾年匆匆而行,到这儿也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都说近乡情怯,谢瑾年不是回乡却也有一瞬的犹豫。不过只一刹那便坚定的朝着密古的地盘而去。 “妈咪,快看宝宝!”肉乎乎的小团子做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动作,只不过两条胳膊还没有打开就因为重心不稳跌下去,倒在软垫上。 可爱又机灵的模样逗的面前的女子开怀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惊动林间树木,纷纷煽动翅膀起飞。 一阵柔风吹过,四月的天带着宜人的暖意,背后突然传来叫女子的声音,她回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曾消退的笑意。 “怎么了晚儿?” “小姐,门外有人找你!”晚儿急冲冲的跑来通知,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做饭时弄得黑乎乎的手在脸颊落下一道印记。 元清音不耐烦的走出去,“是不是又是燕寒敛?一天天的怎么、” 抬起头的一瞬间,话音忽然顿住了,修长的身影那般熟悉。一身黑衣低调又格外的适合他。 “阿音,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