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 第一章 高考前出事 我叫叶子莲,今年19岁,如果还在读书的话,我会是一位在校的大一学生。 我至18岁以前,我的一生都是平淡无奇,家中的严厉管教使我极少与异性交流,所以像什么堕胎厮混,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都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别说是交往,就是和异性牵手我都没有过。 我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古板学霸,长辈眼中的乖乖女,别人对我的评价不是乖巧,柔顺,就是听话懂事——至18岁以前,我的人生都毫无黑点。 但唯独18岁这一年,6.6号晚上,高考的前一晚,我的人生开始被抹上了黑点。 6.6号这一晚上,我和朋友在图书馆里出来后已经是十点半了,朋友李芳芳面露担忧问我,“这么晚了你爸妈会不会担心你啊?” 我家里的严厉已经是众人皆知的,平时晚修回家迟了几分钟都会有好几通电话打来,还会再三确认我在哪,和谁在一起。我被李芳芳这么一问,想到了家中严厉的父母内心有些虚,“嗯,趁早回去吧。” 因为在图书馆所以手机调了静音,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有二十多通未接电话,我仿佛看到了一会回到家那被父母炮轰的场面。 “子莲,我到这就绕了啊,你路上小心。” “好。” 我与李芳芳告别后便独自走在路上,脑海还在回映着刚刚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公式,我一边默念着公式一边在等车。因为不留神,我错过了一班车,下一班车要再等五分钟。我没介意,反正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再等等也无妨。 可我当时若能料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是赤着脚也要追上那一班车。 前面停下了一辆黑车我也没注意到,只是一味地低着头默念着刚刚看到的公式。 “滴,呜……” 侧方忽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警笛,一般听到这么急促的警笛声都能料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抬头一望,前方正好迎来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有着一双挺拔的剑眉,一双如鹰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如果他身后没有闪烁的警灯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举动本来是准备往我面前的黑车走去的,可当他看到我的时候忽然就顿住了脚步,一张俊脸露出了诧异,不可置信,整张俊脸都充斥着复杂,他就这么顿在我面前,他没了举动,我也呆呆地看着他。 “小妹快闪开!”我忽然地听到他身后追逐的警员大呼着。 我很想像电视上那些手脚灵活的武侠一样躲开,或者把眼前这个男的给打一顿,可是事实是我反应不过来,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他人的怀里。但那不是什么浪漫的场面,毕竟我的脖子上抵着一把冷冰冰的刀子。 我还没来得及惊呼,对方就附在我耳边沉声道:“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 歹徒用刀子抵着你的脖子说不会伤害你,谁信?我本应该死死挣扎的,可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道是他那冷冰的刀子威胁到我,还是他那夹带磁性又有些脆弱的声音影响到我。 “李哲,别做无谓的挣扎,你这样对你毫无好处!”前方对持着的是好几名警察,周围还有好几辆不断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似是在告诉我身后男子已经无处可逃了。 我清楚地听到身后的人抵着我的脖子阴森地说:“你们再进一步,这个女人就得死。” 死?这对我是一个多么遥远的词,我才十八岁啊,我正值青春啊!我屏住了呼吸,用求救的视线看着前方的警察,乞求他们能把我从歹徒手里获救。可我看到他们微蹙起了眉头,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似是在用眼神交流事情。几个警察之中有一个比较老成的警察动了动手指,其他人都收回了视线,似乎已经做了某些决定。 我咋舌地看着他们进行着那短暂的‘交流’,第六感一向很准的我,深刻地意识到他们不惜牺牲我也要捕捉到我身后的人! 我不过是一介小康家庭的女儿,即使我真的死了,明日新闻上播放的无非是歹徒意外中伤死亡罢了!我看着他们的手开始蠢蠢欲动摸向腰间,仿佛是想掏枪。 我知道,如果这时候我再不做些什么,可能我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明天站在这里的,会是我爸妈哭天抢地我命短!求生的欲望从我心底涌了出来,这瞬间我骤地剧烈挣扎,即使我知道我不可能挣扎掉男子的禁锢。 “臭歹徒,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厅长!你要是弄伤我,我爸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我激动地冲着身后的男人大吼着,我尖锐的叫唤使所有人的举动都顿住了,脸上一个个都露出咋舌的样子,似是在为我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我在赌,赌那些警察会相信!一般官员的子女都相对隐蔽,他们没见过官员的子女也不出奇,如果他们相信了我的话,我很有可能就能获救!我看到那个老成的警察在打量我,似是想探究我话中的真假,我心中一虚,但还是冲着那个警察怒吼:“你这个废物,还在发愣什么,赶紧搁倒他啊!我要是出事,你以为你们能好过吗!” 我竭力学着那些泼辣娇生惯养的富二代官二代,尽量让我的嘴脸变得令人厌恶的富家子弟,我卖了十八年的乖,却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如此适合泼辣的角色。 我的怒吼打断了那些警察的思绪和原先的计划,他们顿住了摸腰间的举动,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我身后的男子忽然一把拽了我过来,我一个冷不丁防就被拉走了,这时男子硬拖我上车,我拼命挣扎着,那些警察想救我,却又担心男子会伤害我,警察们举着枪摇摆不定,或许是担心误击中我。说真的,我也很怕他们的枪不长眼。 “咚!”车门被关上之后便扬长而去,留下一堆在车后想追逐的警察,以及那些不断闪烁着警笛的警车。 第二章 好想蹂躏你 我被甩坐在一旁,听着身后不断呜呜响的警笛声,我吓出一身冷汗。我很怕那些警察直接开枪打爆这台车的车胎,然后出车祸什么的也是送命,那我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费了。 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疑的,先不说他们没开枪,他们连追上的资格也没有。因为这个车的司机技术十分了得,两三下就把警车甩得远远的,我眼睁睁地看着后面越来越渺小的车影,我悬吊着的一颗心才逐渐放下来了。 太好了,不用被牺……我骤地想起我现在身居别人的车上,而我身边坐着的是拿刀子抵我脖子的人啊!我惊悚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男子,此时的他昂起头靠在车窗一边,看起来好像很累。 我看着他那喉咙结一上一下地移动着,他喘气的声音不大,但我能听出其中夹带着一丝丝烦躁以及不舒服。 “哲哥,需要我去查查那些条子么?”司机忽然开口问道。 坐在我身边的男人听到这话有了些许反应,他垂放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给我查出是谁在他们背后撑腰。” 声音夹带一丝阴森和冷意,听着令人有些畏惧。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尽可能地减低存在感。 可能是我偷偷缩身子的举动引起了身边男人的注意,他缓缓拧头看向我,我不禁也和他对视,虽然不敢正视。 “厅长女儿?”男人看着我玩味地念着这四个字。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手紧张地握在了一起,此时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撒谎下去,还是和他坦白自已毫无价值。可是我要是选择坦白,没准他就地把我解决了,这和被牺牲掉有什么差别?可要是继续撒谎,他要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然后留着我去勒索厅长怎么办? 十万个怎么办一连串地涌在我脑海里,活了十八年,我第一次懊恼我智商不够用。 “怎么不说话了,厅长女儿。”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他的气息吐露在我的耳边,吓得我猛地激灵。 我下意识地往侧边退去,惊悚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可能也因为我的过大的反应而有些意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好半响,他忽然笑了,笑得我满头雾水以及越发不安。 “你这样子,看得我好想蹂躏你。”男人一手撑着腮,视线散漫地盯着我说道。 好想蹂躏你。这句话足足在我脑海里回荡了好几圈,我从原先的戒备到发呆再到胆怯,脸色变了又变,如果我此时有镜子的话,我还是挺想看看现在我脸颊是什么颜色的。 “哈哈。”男人忽然昂头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吓得我心一颤一颤的,他的笑声有些魔性,却莫名地好听。我被我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对方可是绑架你的人啊,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夸他啊! 在我失神之际他忽然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哑语,看着他那双如漩涡一般深邃的眸子,“……叶子莲。” 当我说出来后,我就下意识地捂住嘴,吃惊地看着他。我怎么就把名字告诉他了?他可是歹徒啊!可是刚刚那个司机叫他哲哥,一听就觉得是某些社会孬人物,什么混混什么黑社会什么的一下子涌入我的脑海,一下子又脑洞大开了。 “叶子莲?哪个莲?窗帘的帘,还是可怜的怜?” “呃,莲花的莲……”我尴尬地纠正着。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就这样用食指轻佻着下巴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 我被看得有些发毛,我纳纳地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不自在地摩擦着。“那个,大,大哥,你可以放我回去吗,我,我明天还要高考……” 话毕,立马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话。 他却露出思索的样子,“厅长的女儿就这么放走的话,我觉得很可惜。” 我咋舌,基本是脱口而出:“我不是厅长女儿,我是……”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嘴巴微张地看着他,他此时面露丝丝笑意,似是在等着我的下话。 “我,我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儿女而已。”我失落地垂下头,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把唯一的筹码丢出去了,这样等于我什么都没法威胁到他了,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是生是死根本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哦,普通家庭的儿女。”他点了点头,“那就更不能放回去了。” 我身躯一愣,立马抬起头看着他,目露愁意,“大哥,你别这样,我,我还得高考,而且我这么晚都没回去我家人一定很担心我的,你想要钱吗?我尽可能给你好不好,我……” “我想要回去……”我咬了咬唇,话说到这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我对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害怕,我真的很怕他会对我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比如把我给分尸了,卖我器官,把我丢进窑子里,受万人蹂躏,把我喂k粉,让我去贩毒…… 种种可能性都让我联想到未来的黑暗与恐惧。想到这,我身躯已经开始颤抖,我没办法不害怕。 “别露出这个样子。”他忽然伸手轻佻起我的下巴,逼迫着我看着他。因为他的举动令我更加害怕了,此时眼眶已经湿润了,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求求你,让我回去……”我细声咽哽着,想要得到他一丝垂怜。 “并不是我不愿让你回去,而是你根本无法回去。”他松开了挑起我下巴的手,直勾勾地看着我。 泪水在我眼眶打转着,当我听到他这句话时,我的泪水一下子就凝固了。我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指现在无法原路返回吗,还是…… “今晚出了这事情,你以为他们不会查你吗,厅长女儿。” “我不是厅……” “正因为你不是,所以你才不能回去。”他打断了我的话,“一个普通人家,为什么要帮助歹徒逃离?像现在的技术,想要查出你不过是一小时以内的事情。你回去,到时候受遭殃的就不止是你。” “正因为你不是,你欺骗了他们,害他们错失了捕捉我的良机,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别把那些人想得太好,有时候……他们比禽兽还不如。”他附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他的一番话如一枚鱼雷一般,炸翻了我的理智小船。对啊,我欺骗了那些警察,他们会放过我吗?到时候查出我,那家里人不也会受遭殃吗? 可是,即使我是逃,我家里人不也得受遭殃吗?想到这,我脸如死灰,“那,我家人……” 第三章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你家人必定会受到牵连。”他很干脆地回答。 “怎么可以!那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家人是无辜的!”我骤地激动地说着,只要我一想到我家人会出事,我就没法淡定下去,我后悔得不行,为什么我要自作聪明,为什么我要欺骗那些警察! 我不过是一介普通人,我拿什么去和人家抵抗! 一开始,就被牺牲掉不就好!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我,道:“那又如何,事情发生了,与其烦恼,不如面对。难道,你想回去一块受遭殃?” “那又如何!事情是我闯下的,让我爸妈承担吗?我就是平安无事,我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会好过的。”他肯定的语气告诉着我。 他疯了!这人还有没有人性?正因为那不是他爸妈,所以他才这么淡定吗?我含着泪水的眼眸此时多了一分厌恶,“我拜托你让我回去好吗,有什么事我可以承担,我也不会把你透露出去的,你随便把我丢下车,你去哪我都不会知道的,求求你了!” 听到这话,他忽然笑了,看着我的视线多了一分惋惜,“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骤地就停了。 “下车。”他说。 我错愕,我很意外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转变这么快。但我没敢耽误太久,因为我怕他下一刻就变脸。我立马打开车门,几乎是冲着出去的,“碰”地一下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车里面的男人,车就扬长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我。 他就这么让我走了? 我还以为至少再耗上一段时间,他的干脆让我有些意外。 我看了一下周围,周围是我不曾来到过的小区,整条大街上都没半个人影,冷清到让我有些害怕。我想掏出手机看看几点,或者联系一下家人时,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手机不知躲在哪个角落了。 我连忙摸索着衣服,最后确认了手机确实是不见了。在哪不见的?是在候车亭那里,还是在那个男人的车上?说起来,我的书包也不见了啊!我开始急了,我习惯把钱放在书包里,现在钱和手机都没有,一是没法确认此时在哪,二是没钱回家。 看了一下夜色,初步推测在十二点多了,也许是高考前一晚,今夜出奇地安静…… 为了回家,我只好去找宵夜店询问一下路线,因为没有钱乘车我只好跑回去的,跑累了就休息一会再接着跑。我基本上是跑了好一段路就会去问路,一路上我问了不少于三十个人。当我赶回了熟悉的小区里时,天已经亮了,恐怕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这时候的我已经筋疲力竭,上气喘不过下气,但我仍然没放弃奔跑,十分急切地想回到家。 刘海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我是非常讨厌刘海湿答答的,一是觉得丢脸见不得人,二是感觉难受。如果是平时我二话不说就去洗头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小区后,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就悬了起来。 这种不安的感觉,令我彷徨,令我不安…… 我奔跑的步伐在看到前方的场景时逐渐放慢了下来,我脸上挂着的欣喜笑意逐渐化为僵硬。 为什么,我家门口停着那么多警车? 发生了什么事? ‘你家人必定受到牵连’……男人的话忽然回响在我的脑海里,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门口停放着的警车。 不,他们休想动我的家人! 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就跑到门口,本以为我会迎来一大堆警察什么的,但意外的是门口并没有警车,反倒是家里面开着灯,整个房子都是亮着的,窗户也被打开。 我本该打开门冲进去查看情况的,但我不知怎的,心中总有一道声音在强迫着让我不要冲动,让我冷静下来。‘有时候他们比禽兽还不如’,男人的话再度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我握紧了拳头再三犹豫着,最终还是选择暗中观察。 我熟练地爬上了后院的围墙,然后埋伏在花丛之间。 我会爬墙,是因为家中管教过于严厉,除了上课去学校,平时基本不让我出去。身为一个健全的高中生,没有课外活动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再三拒绝朋友的邀请也过意不去。由于正门没法出去,我只好偷偷在后院爬墙出去。 值得庆幸的是,十八年来我都没让人发现我爬墙的事。 我趴在花丛间,通过窗户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一切。 里面有数名警察,其中有一名我颇为眼熟的警察,正是那个当时在警察堆里比较老成的警察,我对他印象十分不好,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我更为不安。 由于窗户是被打开的,所以里面的对话我隐约能听到一二,虽然内容断断续续的,但我还是可以勉强拼凑在一起。 “不,这不可能,警察先生,肯定是您们哪里弄错了……” “是的,我女儿确实是彻夜未归,但这不代表……” “……这绝对不可能的!” 基本上都是父母在那激动地叫喊,而那个老成的警察却在淡定地抽烟。这时候楼上忽然走下了一个警察,手里捏着几包东西,我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那是什么,可就在这时我的母亲忽然就软瘫在地上,她露出诧异、不可置信的表情。 母亲的异常令我悬起了心,更想要知道那个警察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母亲忽然嚎哭,紧紧地拉住了警察的裤脚,“警察先生,一定是您们弄错了什么,我女儿那么乖,绝对不可能贩毒的!这绝对不可能的!警察先生,求求您查清事情好吗,我女儿就要高考了,出了这砸事情,我女儿的前程肯定会被毁掉的!警察先生,求您了,求您了!” 母亲的哀嚎落入我的耳内,我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什么?贩毒?我贩毒?! 我咋舌地看着那警察手里捏着的东西,正是教科书上再三警告我们不许接触的白粉啊! 第四章 父母被抓 为什么我家里会有这种东西? 警察缓缓蹲了下来,看着嚎哭着的母亲,一点一点地扳开她的手,“这位母亲,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贩毒就是贩毒,不管是谁的子女,贩毒就得坐牢!你女儿一人贩毒,可有想过会害了多少人家儿女么?” 母亲错愕地看着他,愣愣地摇着头,似是想要解释着什么。 这时父亲接话,他沉着一张脸,但比母亲冷静多了。“我认为是您查错了!我女儿比谁都乖巧,别说是贩毒,就是让她结识贩毒人员她都害怕!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家里会搜出这种东西,但我认为其中一定有误会!” 母亲闻言哭着点头,“是啊,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也希望这是误会,但……” 警察说到这就没了声音,他只是拿出手机给我的父母亲看了些东西,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从错愕的脸色转为惊悚、不可置信。看着父亲从沉着的脸色转为诧异…… 我真的很想冲上去看那个警察给我父母看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的脸色那么难看! 未等我反应,母亲就死死地拉住了警察的裤脚,说出的话令我五雷轰顶…… “警察先生,这不关我女儿的事,这所有事情的背后全是我一手操作的,求求您别牵涉到我女儿!” 母亲的话灌入了我的耳内,我不可置信地母亲,她疯了!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那警察到底给她看了什么!我紧紧地掐着手中的花瓣和叶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警察闻言冷笑,“哦?你刚刚不是说你家不可能干这事吗?” “我,我……”母亲哑语。 这时一直沉默的父亲上前一步对警察说:“行了,这对母女什么情况不知道,要抓就抓我吧,我什么都知道。” 父亲的话再度令我崩溃,他这是在说什么啊,什么都知道啊,明明是被陷害的啊,这是为什么啊! “哦,是吗?但我认为你们一家人都知道,所以我有权把你们抓回监狱,至于你的女儿,再过不久就能和你们团聚了。”警察话毕,就挥手道:“把他们带走!” 父亲和母亲被夹持住了往外带走,可父亲仍然扭着头冲着警察大呼:“我女儿是无辜的,我女儿什么也没做,你别对她动手!”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渺小,而站在原地的警察也只是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转身跟着出去。 屋子里的警察一个个都离开了,剩下的是凌乱的屋子以及崩溃的我。 耳边停留的仍然是父亲的呼喊以及母亲的哭泣,我无力地靠在墙上,因为我躲在花丛之间,没人看见我,我是安全的。事情是我一手造成的,可是替我受罪的却是的我父母…… 家里会有毒品,难道不是那些人所作所为吗?卑鄙,卑鄙! 此刻的我深感无助,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天亮了,太阳懒散地晒在我的头顶上,而我仍然坐在地上,躲在花丛之中。我害怕出去,害怕被人见到。我茫然,我不知所措,面对这情况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点,估计大家都在准备着去考试了,或许在路上,也或许已经在试室里准备考试了。 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情,也许此时的我是笑着和母亲告别,然后怀着一颗激励奋斗的心情走去学校的。 如果没有发生…… 我抱着膝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泪水滴答在衣襟上,我的悔恨,我的懊恼,悔不当初…… 我内心涌起一股渴望着力量的欲望,痛恨自已的无力,痛恨自已面对这情况只能眼巴巴看着,只能躲在暗处里看着!让我清楚地知道自已是有多么的无用,才知道自已是有多么的懦弱! “嗒” 我忽然听到身前有一道脚步声,对方动作不大,但我能感觉在我身前停住了。我身躯骤地僵住,然后诧异地抬头望去,这时脸上还夹带着泪痕。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些警察还没走完,可当我看清楚来者时却震惊了,对方正是令我陷入这难堪场景的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我脑海,我茫然地看着他,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他看着我好半响,最后还是半蹲下来,伸手擦拭着我的泪水,举动温柔到令我错愕。“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令你伤心的事么?” “所以说,一开始听我的话不就好了吗?”他的声音很温柔,似是春风一般抚慰着我悲哀的心情,他的腹指轻轻擦拭着我的眼角。 我压抑不住泪水,唰地一下哭得更汹涌,“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们把我爸妈抓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这个陌生人求救,这个陌生人还是害我至此地步的人! 他无言地看着我,但他伸手不停地轻抚着我的秀发。在他的抚慰下,我泪水哭得更凶猛,我向他求助着,他好半响后问我,“你想救你的父母出来吗?” 我顿住了哭泣,基本是秒反应,“想!” 怎么可能不想? “但我只是一介普通人啊……”泪水滴答在手背上,我认清了现实,我比谁都清楚,在这个社会里,我不过是一枚渺小的蚂蚁,任人掐捏,无法反击。 凭现在的我,别说是救出父母,就连自身也难保。 “你是,但我不是。”他再次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泪水,他靠近我,气息吐露在我耳边,“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渴望的,只要你跟我走。” 他吐露的气息是暖和的,可是流露到我心头上却是寒冰的。 给我一切我渴望的?我呆呆地望着他,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我渴望的是什么,他知道吗? 为什么他要我跟他走,我对他有什么利益吗?他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 我微张嘴唇,“我渴望的?例如?” “权利!地位!”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第五章 李哲 权利!地位! 四个字宛如贯穿我的耳膜,直达心脏。我感觉我听到这四个字时,我心脏都要停了。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愣愣地和他对视。他脸上仍然挂着一贯从容的笑意,直勾勾地与我对视。 我需要权利,和地位吗? 需要! 但这是我渴望的吗? 并不是。 我和他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摇摇头,出声纠正他,“我想要的,仅仅只是能保护家人的力量,其它的,我从未想过。” 也许我在装清高,也许是我不识好歹。但我现在只是单纯地想救出父母,然后再也不沾上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好地,安心地过我的日子。其他的东西,我不想干涉,也不想去过问。 我说出了这番话之后,我心生犹豫,我不知道我这番话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然后就放弃帮助我。 但意外的是,他既没有反驳我,也没有赞同我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只是他的手不再轻抚我的秀发。 他站了起来,对我说:“一切都还在后头。” 当时的我没有听懂他那句话,但后来我懂了。 是啊,一切都在后头。他当时之所以没有反驳我,也没有赞同我,可能是在等待着我被现实‘调教’,被未来‘打脸’吧? 我跟着他离开,再次坐上了他的车,上一次是被迫,这一次是自愿。 我当时怎么也料不到,我昨晚费尽心思想逃离的地方,现在竟然自愿回来了吧?早知道如此,昨晚就不要做那么多无谓的事情了。 “我叫李哲。”上车后他对我说。 我顿了下,立刻接话,“我叫叶……” “叶子莲。”他打断我的话,然后扭头看着我,眼眸夹带一丝笑意。“我记住了。” 他总是从容的一张脸,看着我的时候总是面带笑容。但是,我从未有一次觉得他的笑容亲和有感染力,而是觉得……背脊发凉。 我收回了视线,然后看向车窗外发呆,任由司机载着我去了不知名的地方。坐在陌生人的车里,我不应该是害怕,不安的才对吗?可如今的我没任何感觉,满脑子的都是想快点救出父母,然后……再离开这个男人。 李哲给我的感觉,真的是太危险了。 在我看车窗外的时候,并不知道车内的两个男人,都在看着我。 一个是通过车内镜,一个,是直勾勾地看着。 后来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有预知的能力就好了。不贪心图别的,只求不涉入这些事情。 我被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里,那里有一座庞大的别墅。门口屹立着好几名大个子保安,当他们见到李哲时,纷纷都对他鞠躬,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哲哥。 我跟在李哲的身边,自然也备受着他们的瞩目。我被他们那打量揣摩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李哲靠近了一些。虽然说李哲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目前他不会伤害我。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不清楚。 “别怕。”李哲忽然揽着了我的肩膀说道。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别扭地走在他身旁,屡次想试着伸手拉开他的手,但当着那么多人又怕拂了他的颜面。只能如机械一般僵硬地跟在他身边,甚至忘记了走路的方式,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一路上有许多保安驻守在走廊,房间边,他们见到李哲纷纷都尊称哲哥,李哲只是面不改色地应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而我却跟在一边忙不迭地点头,似是在替李哲作反应。 李哲似是受不了我这样的举动了,伸手轻佻我的下巴,淡淡道:“好好走路,别东张西望。” “……”他绝对是在嫌弃我吧,绝对是吧! 我忽然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十分尴尬。此时只想刨洞躲进去冷静一下,想起我刚刚的举动,简直就是一个狗腿儿啊!啊,天啊!好尴尬!我越想就觉得约尴尬,脸红得要滴血了。 我跟着李哲进了一间房间,坐下来歇息后我的尴尬癌才有所好转。我前一头才恢复正常,下一脚李哲就问话了。“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他边倒咖啡边询问。 我身躯一怔,原先的情绪一下子全都褪去了,不由地板正了身子,正经地看着他问:“我可以问吗?” “问。” 虽然他回答得很干脆,但我还是有些犹豫。我思考了下,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这是我一直很想问的问题,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我,别跟我说是什么萍水相逢,能帮就帮吧?他要是说出这话,我心里就更加不踏实了。如果他能坦白地跟我说出帮助我的真相,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可以配合,这样大家都不两缺。 他幽幽地品尝了一口咖啡,“我帮你,自然是因为你身上有值得我去利用的地方。” 我听到这话,心中的猜测有了半分底。但另外半分,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有什么值得他去利用的地方? 我既不是什么社会姐,也不认识什么黑社会人物。我父母更不可能是某某公司集团的总裁啊,我即没有长得跟天仙一般,我的能力也没有厉害到让人惊叹。从他进屋子时的架势,我就知道他这个人不一般。 而这个人,竟然跟我说,我有让他利用的价值? 难道说,我会和狗血剧上的那样,其实我是某某某私生女? 我甩了甩头,抹去了那些满是荒唐的想法。然后认真地看着李哲,问:“那我就坦白跟你说了吧。你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那,你坦白跟我说吧,只要我能接受,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一是想知道他的目的,二是自已的好奇心。我试着想从他口里得到些什么,因为他那总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我心下痒痒的。 他嗤笑一声,不知是因为我的话让他感到好笑,还是他想到了什么。 他放下咖啡,看着我说:“你别怕,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和你说。” 哈?等事情结束之后?我满是狐疑地看着他,他这是在做什么打算?该不会是想等‘生米煮熟饭’了,再要挟我吧?还是他的要求的事情太过分,担心我会拒绝,不配合,所以才故意拖延的? 他看了看我那阴沉的脸色,“放心,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让你自已选择的。” 李哲的话再一次令我诧异,还能让我选择的余地?这个李哲到底在打着什么念头……我下意识地咬住了贝唇,双眸紧紧地盯着他,正想探究真假时,他口袋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接听,“说。……嗯,发来吧。” 也就几下功夫,他挂掉了手机,然后拿出了抽屉里的笔记本,纤长的手指在敲打着键盘,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好奇,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一下。他余光扫来,我一个激灵立马缩回去,乖巧地坐在一旁,不敢有任何举动。 他却对我招呼,“过来。” 我愣了下,面对他的邀请,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移脚步,伸出了半个身躯去瞄一下笔记本。 当我看清笔记本上面显示着的一幕时,我的瞳孔骤然放大。 第六章生不如死 “哐啷”我一个没站稳,狼狈地就摔在了地上。李哲还没来得及扶我起来,我自个儿就爬了起来,迅速地夺过他面前的笔记本,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切。 屏幕上并不是别的,正是的我父母。 我的父母,此时被束缚在一张简陋的椅子上,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警察,警察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我父母身边转悠着。我母亲面露惧意,我父亲满脸阴沉。 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个警察在和我父母屡次对话不成后,便羞恼成怒地揪起了我父亲的衣襟,二话不说就锢了一个耳光! 视频明明没有声音,我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些耳光声。耳光扇在父亲的脸上,却落在我的心头上,刺痛着我的神经。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警察在虐待着我的父母,灌水,殴打,电击…… 我的嘴巴越张越大,警察每一次打我父母,我的泪水就忍不住溢了出来。“……不,不,不要!” 我想合上笔记本,这时却有一双手抵住了笔记本,不让我合上。李哲缓缓坐在我身边,伸手打开了差点合上的笔记本。屏幕上的一切再次落入我的眼内,我看得眼眶湿润,眼前一片模糊。 我咬牙切齿,泪水压抑不住地往下滴落,“畜生,这个畜生!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爸妈,我爸妈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啊!” 话毕,我已经压抑不住情绪便陶然大哭起来。 “对,没错,他就是畜生。”他轻声安慰着我,不停地伸手轻抚着我的秀发,眼角,鼻尖,嘴唇…… 我觉得他的举动很怪异,我本来情绪很崩溃的,可是在他的抚摸下,我心生怯意,原先的悲观也逐渐放一边了。 他见我情绪稳定了下来,才徐徐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么?” 什么感想?我咬了咬牙,目露恨意:“我想让他尝尝我父母所受的滋味!” 像他刚刚那样对他自已!像他刚刚那样! 我的恨意还未能完全地传递给李哲,李哲却摇头,出声纠正了我。“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有能力的人,应该把痛苦偿还他百倍。” 他的声音有些惋惜,似是因为我的不能开窍而感到怜惜。我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百倍是什么概念?是死吗?” 死…… 多么宁静,却又令人惊悚的字眼啊。 我本以为死是最恐怖的事情了,可我瞧见李哲摇了摇头,一脸沉静,“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我尚未作反应,他就继续给我灌输经验,“看着他生不如死,那不是很好吗?他这样对你父母,难道你想让他好过?你要知道,如果现在坐在椅子上的人是你,他也不会温柔的。” “怎么样……是生不如死?”我不知道我是揣着什么心态问出这番话,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话。 他闻言笑盈盈地看着我,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想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有太多,无论是拔指甲,在耳朵里放蜈蚣,还是往指甲肉里扎针……都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当然了,这些都是温柔了,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我神色僵硬,看向他的视线多了几份惧意。为什么这么恐怖的事情,他却能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吐露出这番话。 “怎么了,莲。”他笑眯了眼睛,柔声问道。 “……不,没,没什么。”我收回了视线,掩饰住了我内心的恐惧,忍住了我胃里的翻滚,我强忍着不吐。 为什么他可以一脸轻松自在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看他神色自如的样子,我知道他已经亲试过了。 李哲扭头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现在还早着,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闻言立即拒绝:“不!” 我忽然意识到自已的反应过于激动了,在接受他投来的视线时,我心虚地低下头,支吾道:“我很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下。” 我低着头,声音微弱地说着,似是在恳求他的同意。 我感受头顶之上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我,盯得我难以呼吸,心慌,不安…… “嗯,好,你好好休息。” 他终于发话,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 我松了口气,心中的紧张有所放松。我正想问他我在哪休息时,他忽然伸出指尖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唇,在我错愕之际时,他说:“好好休息,醒来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话说完之后,他就站起来离开,剩下一脸茫然的我。 带我去哪?该不会是一些变态的地方吧……想到这我下意识地伸手狠狠地擦拭着嘴唇,想要把他的气息统统都给擦掉! 这个变态! 李哲走后,庞大的房间只有我孤身一人。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发呆。我才刚失神,我忽然想到我现在窝着的沙发是李哲刚刚坐着的地方,他残留的气息,宛如一条蟒蛇缠绕在我的身躯之上。 我倒吸一口冷气,撑着就翻身起来,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哲坐过的沙发。 这种感觉,真的好糟糕。 我如虚脱一般,瘫软地靠在沙发之上,任由他残留的气息,缠绕着我的身躯。 我忘记我睡了多久,也忘记了怎么睡着的,期间也许有人来过但我不知道,醒来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白,可能是第二天了,也也许刚入傍晚。 “醒了?” 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迅速转头看过去,入目的是对着笔记本工作的李哲。 他见我醒了,便拿开了放在大腿边的笔记本,对我说:“既然醒了那就去吃早饭吧,昨天见你睡太香,就没有吵醒你。” 睡太香?我不由得一阵发窘,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睡得那么死吗,不应该一夜无眠啊之类的才对吗,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呢……我不禁暗暗嘀咕着。 “吃完饭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闻言面露犹豫,“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哲神秘地答道。 第七章 张陆的挑衅 李哲的神秘让我没耽误太久,两三下吃完饭后就跟着他走了,一路上都在想着他带我去哪,期间想过是不是带我去见爸妈,给我一个惊喜。 我跟着李哲在三楼走到了地下室,我才发现这里有地下室,跟密道一样,要按机关才能进入。 走在黑暗阴森的通道里,一阵阵阴凉感让我觉得害怕,我鼓起勇气准备再度询问,他却伸出他那纤长的手指,放在嘴边,“嘘……”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不明白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我的疑惑,便附在我耳边问:“没听到吗?你再仔细听听……” 他的靠近令我精神紧绷,同时也竖起耳朵,仔细地想听周围有什么声音。 “啊……” “……啊……” 我蹙起眉头,隐约听到一阵阵惨叫,似是十分痛苦,但又觉得是自已听错了。他看着我蹙眉的样子,不禁露出了笑意。他忽然握住我的手,然后推动我身侧的门——我才发现我身侧竟然有一扇门。 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射至我的面前,耳边那隐约的惨叫声一下子就变得清晰无比…… 我看清了前方有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他的眼睛被绑住了,嘴巴在嗷嗷叫喊着,有人站在他面前用带刺的藤条鞭笞着他。 我认出了他。 是虐待殴打我父母的那个警察。 我心下一沉,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李哲轻拍一下我的肩膀,似乎是让我放松。“他就是对你父母下手的那个畜生呢,你想怎么处置?” 那个被鞭笞的人一听到李哲的声音立马顿住了惨叫,而是变成凶残狠辣的怒吼:“李哲你这个狗娘养的,你竟然绑架老子,你死定了!你他妈的,擦!等老子出去,你要是没有个烂屁眼,我张陆以后就跪着走!!” 他的凶狠吓得我后退一步,虽然他被绑住了眼睛,看不到我,但我还是怕,由衷地怕。 怕完之后,我下意识看一下李哲,我虽然怕这个张陆,但我更怕李哲。这个张陆这样骂李哲,他就不怕李哲弄死他吗,毕竟他还在李哲的手里啊! 本来以为李哲会暴怒或者臭着一张脸,可是他此刻仍然挂着一贯的笑意,耐心地等待我的下话。 我咬了咬牙,压抑着心中的害怕,“我,我只想救出父母,其它的……” 其它的我真的……不想干涉太多。 我承认我怂了,我的懦弱令我感到羞耻,对方可是欺负殴打我父母的人啊,他还被绑着,我在害怕什么呢? 我在害怕,他真的有机会出去,然后再次对我父母下手啊! 身躯压抑不住地颤抖,我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地让自已不要掉眼泪。为什么李哲不可以提前告诉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突然起来发生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张陆听到我断断续续的声音,他竖起了耳朵,静听一会后,幽幽出声:“哦……是你啊……” 我愕然地抬头看着张陆,惊讶他竟然认出我了。 张陆阴阴一笑,“说起来,你那爸妈也是悲哀啊!有你这样坑爹坑娘的女儿,换做是我看我打死你不!呵,你爸妈还在哭天抢地说你是无辜的,转眼间你就和这个社会人渣站在一起了!不久以后,你也只会是社会人渣,蛆虫一只!” 我咬紧牙关,对于他的讽刺我选择没听见,我只关心一样事情,“你对我爸妈都做了些什么!她们现在在哪?” 张陆闻言大笑,“在哪?” “你现在再不让这个社会败类把老子放出去,你看我回头怎么弄死你爸妈!”他咧着牙,阴森森地挤出这么几个字。 “你敢!”我激动地脱口而出。 “我有什么不敢?我张陆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们这几个社会败类??哈哈哈笑话!!” 张陆的笑声灌入我的耳内,我瞪大了瞳孔看着他,嘴巴里说着别人是人渣,可他自已也一样啊!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放心李哲不会弄死他,难道说他是有什么在手里握着吗,所以才这么放心? “好了,别怕。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害怕。” 李哲的话缓缓在我耳边响起,我惊讶地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你不是说要让他尝尝你父母所受的滋味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不让他试下?” 我错愕。 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冰冷以及令人寒颤。 “把布掀开。”李哲对着别人命令道。 张陆被绑在眼上的布被掀开,当张陆看到我手中的水果刀时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讽刺着李哲,“你不是这么没用吧?你是害怕你亲手弄我会惹事上身所以让一个小姑娘对我动手?哦哟天啊李哲,亏您还是地方头啊,没想到你这么怂,我今天也是见识到了!” 别说是李哲,就是我自已听着都觉得气,这个张陆说话这么难听,为什么李哲还能沉住气?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挑衅都挑到家了啊! 张陆笑完之后就把视线移到我的身上,“哦?拿着刀,难道不是要捅我吗?还愣在那干嘛?嗯?来啊!” 他忽然转变的咆哮再次吓到我,我害怕地后退一步,却没料到会碰上一堵肉墙,我昂头望去,是李哲。他一手握住了我的手,一手揽住了我的腰肢,柔声告诉我:“不要怕,我们过去。” 我被他带动着,一点一点地走到张陆面前。 张陆先是一愣,然后冷着脸对李哲威胁道:“李哲,你弄伤我,你以为对你会有好处吗?我告诉你,我今天若是出不了这里,那么你那些肮脏事情很快就会被暴露!而你这个老窝,也一样会被掀翻!” 他对李哲说话,可是李哲根本不理他,而是一心一意地在我耳边说话,勾起我的仇恨。 “看着他,是他对你父母动手的,即使如此,你也能忍吗?你父母的痛苦,是拜他所赐,莲,你……不恨他吗?” “你的父母被他囚禁起来,在遭受着什么样的对待,你知道吗?” “他对你父母下手的时候,有想过怜惜吗?会温柔吗?” “他可是……害你至此的人哦。” 李哲的话宛如寒风一样吹入我的骨髓之间,冷意,恨意一下子就涌起了我心头之上,如果不是张陆,我也不至于会沦落如此,如果不是他…… 不是的,不对!害我至此的人是李哲啊!如果他当时没劫持我,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强迫自已清醒,冷静,不要一时冲动。可是头顶上李哲那温润如玉,柔和的声音令我失神,眼前张陆那凶残狠辣的目光使我彷徨…… 谁是好人?谁才是坏人? 虽然是李哲害我至此,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对我和家人造成伤害,不是吗? 一度伤害我家人的,可是眼前这位人民警察啊! 我迷茫了,我紧握着的刀松了又松。 杀了他,杀了他…… 第八章 他的变态 “莲,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父亲当时被带走前扭头冲着警察大呼的话语,“我女儿是无辜的,我女儿什么也没做,你别对她动手!” 父母被绑在椅子上挨打,受虐的场面…… “莲,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够,够了……够了!!!” 我一下子泪崩,紧握住刀就狠狠地往张陆身上捅去,力气大得可怕,当我感受到尖锐的刀子捅入一躯肉体时,我瞬间清醒过来,我错愕地看着自已的双手,再震惊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张陆…… 此时的他也面露惊讶,他的视线不由得顺着我的手,逐渐看向他被捅着刀子的肋部…… 我一下子松开了手,泪水抑不住地往下流,身躯不停地颤抖着,我颤抖着的双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着,“我……对,对不起,我……” “臭婊子!!” 张陆瞪大瞳孔看着他被插伤的肋部,情急之下冲着我大吼,可能是举动太大了,把他的伤口扯痛了,他痛苦地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更加凶狠,暴戾! “对不起……对不起……”看到他肋部晕开了血,血迹越扩越大,我语无伦次地道歉着。 够了,够了!一切都够了!我要崩溃了,不停地摇着头,泪水滑至脸颊滴答在地上。 我好怕!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我伤人了,他可能会死,可能会死啊!! 我可能会夺掉一个生命,我这样,和这个张陆有什么差别?有什么差别!! 手背传来一阵冰凉,我惊悚地想缩回手,却被紧紧握住。李哲从我身后抱住我,一手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夹带一丝责怪,“插这里是不行的,而且,一刀也不足够哦。” 我愣住,我眼睁睁地看着李哲握着我的手,拔出了插在张陆肋部的刀。 “好了,莲,看好了。心脏在这,但你不能直接插心脏,死掉就不好玩了。”李哲宛如一名老师,握着我的手拿着刀子,把刀尖对准了张陆心脏附近的地方,我未反应过来,他就对准插了进去。 他握着我的手,让刀子插进去。 我彻底怔住,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张陆再度惨叫,他痛得泪水都飙出来了,他咧着牙怒骂:“李哲你这个龟孙子,你就不怕老子把你的事情给曝光吗??我今天出不去,你也别指望能好过!我手里可是有你的把柄,只要我今天出不去,你的机密就会被曝光,你的组织要被毁也只……啊!!!” 李哲又握着我的手对准他其它部位捅了一刀,拔出来,又捅。 我完全没了反应,我不知道是被吓愣了,还是直接崩溃了。 李哲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他似乎捅得有些腻了,他就把刀尖停在半空中好一会,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 “莲,你说在他胸前刨一块肉怎么样?” 我没反应。 可张陆有反应。他任由自已身上已经好几个地方大出血,他仍然不忘冲着李哲威胁,不过,他的威胁已经不如往前了,他变得有些懦弱,似是开始害怕了。 “李哲,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我放开,咱们,咱们之间就没事了。” 他不再自称老子,他开始自称我。 是什么把他那气焰给灭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跟一个木偶一样,任由着李哲操控。 “给我机会?”李哲笑了,只是笑得有些阴森。“给我一百次,我也不要。” “你不就是仗着陈少丰的狗吗?我送给你吧?” 李哲的话刚落,门就被打开,我看到张陆面露欣喜,可是唰地一下,就愣住了。我沿着张陆的视线,看到一个男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地甩在地上,衣服破烂不堪,身上一道道伤痕和血迹交错着,脸基本被毁容了,被打得脸肿鼻青,惨不忍睹!我注意到张陆此时已经是呆着一张脸,嘴巴成了o型。 我想,这人可能是罩着张陆的人,正因为这个人,所以张陆才敢如此放肆猖獗。现在这个人沦落到这地步,而早开始就一直在挑衅李哲的张陆……我认为他不会好过。 张陆的神色真的很有意思,不久之前还冷声威胁着,下一刻就变脸了。 他痛声哭泣,不断哀求着,“哲,哲哥,我错了,饶了小的吧,我错了,我错了!” 他变化的速度让我咋舌,他那求饶的模样,让我觉得恶心。 李哲笑出了声,滋滋有味地看着张陆的模样,“龟孙子?狗娘养的?等你出去之后,我断然会烂屁眼?” 我记得这些话,全都是出自于张陆的原话里。 也许李哲会料想到会有现在的这一幕,所以一开始他面对张陆的挑衅和讽刺也浑然不介意。也许,他一直的笑盈盈着不介意,全为等待现在张陆的这一刻。 李哲这个人,真的好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的心静如水,静静地站在一边,不吭声,面对张陆的求饶也没有丝毫心软与可怜,有的只是恶心,反感。 如果换做是以前我见到一个人求饶成这样,说不会动容是假的。但如今的我,却可以做一名冷漠的旁观者。也许是经历的刚刚的事情,也也许是我发自心扉地厌恶张陆。 “莲,你觉得有意思吗?”李哲在我耳边笑着问。 “好恶心。”我垂了垂眉答。 “恶心?怎么会呢,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从最初的猖獗,到现在的怂样,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啊。”李哲幽幽地说着。 那是你!你这个变态! 我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但还是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不再作任何回答。 “不是的,不是的!哲,哲哥,您就当我那些话没说过,呸,不是,是小的自言自语,根本,根本就不是,不是……” 张陆瑟瑟发抖,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他身上好几个伤口,他的血早就已经浸满全身,滴答在地上,一阵阵血腥味涌入我的鼻腔,我蹙了蹙眉,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为自已的言行,那才是个男人吧。”李哲看着张陆说道。 “我不喜欢你的声音……拔舌头怎么样?” 李哲话刚落张陆就苍白了脸,连忙求饶:“不,不,求求您,我,我……” “还是不了,太血腥的话我也很困扰的。”李哲喃喃自语着,然后把视线移到我身上,问:“莲,你说做什么比较好?” 第九章 灌开水 我不想作答,可是李哲的话语却夹带着威胁的语气,非让我说一个。 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张陆当时折磨我父母的方法,“电击。” 没错,他当时就是那样折磨我父母的……我父母是无辜的,可他张陆是活该!我咬紧牙关,暗自安慰自已,让自已不要想太多,这一切都是张陆活该,是他活该…… 没多久,就有人搬来了电击工具,可是这工具大到令我咋舌。 结构是一件骨架‘衣服’,套上之后张陆基本是从头到脚都有工具被束缚的,一有人按下按钮,张陆就惨叫不已,我看出了张陆巴不得昏厥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昏厥不了,就在那啊啊啊的,我看得有些不安,便拉了拉李哲,想说够了,他却回头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够?” 我瞪大眼睛,想说不是,他却抢先一步,“我也觉得不够,这样未必太轻松了。莲,你还是太善良了呢……再说一个吧,光是电击不够,晕了就不好玩了。” 看着他眼眸夹带一丝期待的光彩,我终究是犹豫了。 这一切……都是张陆活该的,他若没有对我父母下手,我也不会这样对他…… “灌,灌水。”我说出了第二个张陆折磨我父母的方法。 水来了,但是是开水。 我彻底怕了,李哲疯了吧,竟然用开水!“李哲,用开水会死人的!” 看着那滚烫地冒烟的开水我的手都开始颤抖了,我本来想的灌水,只是自来水而已!我怎么也没想到李哲竟然是用烧开水! “嗯……不会的,放心,顶多他的肺会烧熟而已。”李哲却说。 烧熟还不会死人吗??李哲疯了吧!张陆再该死,也不至于这样虐待啊!“不要,李哲,别这样!” 灌水是我提出的,如果说李哲真的拿烧开水灌张陆,我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李哲蹙眉,“莲,为什么不要?你没看到他先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可有想过,如果我没抓住他的把柄,我现在,不,我们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我拿他没撤,现在求饶的人——是我们,不是他。” “兴许现在我们会被他用着更加残忍,更加可怕的方法折磨着我们。那时候的你,还会想着给他求情吗?” 我苦苦摇着头,“可是那些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李哲,别这样,你,你……” “若是发生了,你认为你能回头?”李哲看起来有些不悦,似是不喜欢这般懦弱的我。他原本的温柔逐渐褪去,就连握住我的手举动都有些粗鲁了。“好了,莲,好好看着,别分神。” 他板正了我的脸,强迫着我去看那些人给张陆灌水。 耳边传来的是张陆那凄厉的惨叫声,“不,不……不!!求您!!不要!!求您!!啊……啊!!” “不要,不要!!” 我激烈挣脱着,想要去救张陆,可是我却被李哲紧紧拉住,他眯了眯眼看我,“莲,别闹。” 他沉着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悦,我的身躯颤抖地越发可怕,耳边响着的是张陆痛苦,剧烈的挣扎声音。 我要崩溃了,比最初还要崩溃,我根本不敢看那画面,我紧紧地闭住眼睛,用手捂住耳朵,不愿看那残忍,血腥的画面!可是我怎么也没料到,李哲竟然会扳开我捂住耳朵的手,掰开了我紧闭着的眼睛…… 他强迫让我看。 他告诉我,“现在张陆所受的罪,都是拜你所赐。” 我脑袋一片空白,犹如五雷轰顶…… 现在张陆所受的罪,都是拜你所赐…… “灌,灌水。” 我想起了我不久之前说的话,我脸色越发难看,连站也站不稳了。 脑海闪现的是父母痛苦的模样,以及父母被抓走之前,那怒斥我是清白无辜的模样,在父母脑海里我一直是个乖乖女,他们一定怎么也想不到,我会让人承受这样的罪…… 张陆痛苦的模样,父亲怒斥的模样,母亲落泪的模样,一幅幅地交杂在我脑海之中,我感觉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张陆那逐渐没了挣扎的模样。 “不,不……” 我呢喃着。 李哲顿了一下,然后附在我耳边,问:“怎么了?” 我呼吸不上来,总感觉心房里的某样东西停住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呼吸,“不……” “不——!!!” 我骤地尖叫起来,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室里面,就连那个在给张陆灌水的人也顿住了举动。在李哲错愕之际我狠狠地推开了他,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迈开脚步匆忙离开,我本以为李哲会阻止我,可是他并没有。胃传来一阵阵恶心感让我走没几步就蹲在走廊上一阵阵呕吐…… “呕……呕!” 我不断地呕吐着,仿佛要把胃都给掏空一样,我嫌吐得不够,直接伸手扣喉,而手指沾着一些鲜血,血腥味在我味蕾里传开,又是一阵反胃,我再次剧烈地呕吐着。泪水沿着脸颊滴答在呕泻物上,我额头已经密密麻麻的全是汗,脸颊全是水迹,是汗水,还是泪水,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现在只感受到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在沉淀,沉寂…… 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靠在墙上。刘海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我无力地闭上眼睛,身躯还在因为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而在颤抖着…… 我想起了不久之前我想的一个问题,我现在心底有了答案。 谁是好人?谁才是坏人? 李哲是坏人,张陆是坏人。 但是叶子莲,也是残忍的坏人。 第十章 王间 “咚……咚……” 我不知道周围响着的是什么声音,我只觉得害怕,恶心,不安…… 我想回家,我想离开这里。眼眶又逐渐湿润了,我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的了,动不动就容易掉眼泪。 这样哭鼻子,换做谁也会头疼吧。 “嗒” 我才刚开始掉眼泪,耳边就传来脚步声,吓得我身躯一僵,我以为是李哲,当我抬头时,才发现不是。 他是……李哲的司机? 我看了好一会才确定,对,他就是李哲的司机。但是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许久,最后视线落在我面前那一滩呕泻物前,他微蹙眉头,最终还是在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我,“擦擦吧。” 我错愕,但还是伸手拍开他递来的手帕,“别来假惺惺!” 他跟李哲是一样的,都是变态! 我偏激地想着,我想把眼前的这个人视为李哲那般黑名单人物,我死死瞪着他,可是他始终都是沉默着一张脸,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直都没有收回去。 我们就这样僵着好一会,我由最初的偏激和排斥逐渐转为不好意思了,为什么他还是这样盯着我,难道我这样说他,他都不会生气的吗? 他轻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半蹲在我面前,伸手用手帕为我擦拭一下嘴角的肮脏物,“振作一些。”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懵神,这里的人都喜欢这样套关系的吗?我伸手夺过他的手帕,再恶狠狠地凶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举动可能有些白眼狼,他一副同情我的样子,却在我这里讨不到好。但是没办法,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心生警惕,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李哲的影响。 “没干什么,这里很臭,别在这里蹲着了。”他说罢就伸手把我给拉了起来,我不肯随他说的去做,想挣脱,可是他直接拉着我往外走了。我气急败坏,拉着他的手臂就准备对准咬,他却一下子就收回了手,我咬了个空。 他啧了一声,挑起眉头问我:“你属狗吗?” “我属虎!” 他看我怒瞪着眼的模样,不拘言笑的脸竟浮出一丝笑意,“这不是很精神吗?” 我因他的话而愣住,精神?我吗?可是我刚刚还…… “别想那么多,上去吧。” 他边说着,边带着我离开了地下室。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内心一时间很是复杂。 “你到底想干嘛啊……” 我忍不住再问,但语气软了很多,还有了拖音。 这一次他没再理我,我纳闷地盯着他宽阔的后背,内心闷闷地嘀咕着他一句呆木头。 我跟着他出了地下室,来到了后花园。后花园阳光明媚,和在地下室的阴森潮湿全然不同。我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么,只见他缓缓出声,“当你觉得世界崩溃的时候,就好好地看一下世界。” 我茫然,正琢磨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我发现他在昂头看着天空。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上去,天空湛蓝,阳光透着云朵折射出一道道明媚的光线…… 世界,不是好着吗?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有些意外地侧头回去看他,他刚好也在看我,不过他脸上要是有点表情可能会比较好。 我们对视许久,我忍不住问:“你是面瘫吗?” 不苟言笑的脸容,一双标准的死鱼眼,沉着的气息…… 我想起了某动漫人物。如果他去cos的话,一定会大红吧? 他瞥我一眼,并没有对我的话作解释,而是淡淡道:“心情好些了?在这里,以后要承受的还有很多,别动不动让人知道你掉眼泪。” 看着死鱼眼对我说教,我有些诧异,一般来说这种面瘫人物,不都应该惜字如金吗? “怎么?”他似是受不了我的注视,余光瞥向我问。 “嗯……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我收回了视线,内心最初对他的排斥和警惕逐渐放下,我感不到他的恶意,想起我最初对他的态度,我有些歉疚,“刚刚对不起啊,我那样对你。” 我不是死要面子不低头的人,所以道歉起来并不有很别扭。 “没事。”他沉着的声音回应着。 很快的我俩又陷入了沉默,他不说话,我也不作声。在阳光的洗礼下,我原本浮躁不安的心情有所平复。 “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问。 他顿了下,说:“王太。” 王太?名字很普通。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叶良辰啊,沐宸啊,韩勋什么十分文艺冷淡那种名字呢。王太?我细细念着,瞬间想到了什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对吧,你后面是不是少了个间字?” 我这话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我记得前天的一个小插曲。当时是我下车,然后李哲拧头叮嘱他一些东西,当时我记得李哲是叫他阿间。明明只是一个小插曲,可是我却莫名其妙地记得十分牢固。 王太……间? 我囧了,看着他的视线都有些尴尬。一个米九高大个子被人叫太监,也是很奇怪的。 他看着我那尴尬的神色,有些无奈地解释:“我以前叫王间,王太是现在……” 我闻言才清楚了情况,我还以为他介绍自已的时候是特意漏了一个字呢。“那,我能叫你阿间么?” 他点点头,表示并不介意。 “你说王间是你以前的名字,这么说,你很早以前就和李哲认识了吗?”我试探着问。 阿间愣了一会,最终还是点点头,“嗯,很久了。” 听着他那久远的语气,我也掂量着有十年多了。这么说,他是李哲的心腹咯?如果他是李哲的心腹,那他接近我……也是李哲的指使吗? 第十一章 偶遇朋友 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和他拉开了些距离。如果是李哲的人,那他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态吧? 我和他的气氛又开始凝固了起来,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他在看天空,我在看他。 我仔细观察起阿间,他皮肤是古铜色的,一双斜飞剑眉,眼眸子深邃如黑洞般,高挺的鼻子,禁抿着的嘴唇,给人的感觉是不爱说话与严肃,可在我和阿间说话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却是温柔。 为什么温柔?可能是他在我落泪伤心之际递上一块手帕,也可能是在我失落之际教我看开些吧?我不清楚,但我内心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温柔的。“你跟着李哲那么多年,会觉得辛苦吗?” 我问出这话的时候我霎间就后悔了,阿间可是李哲的人啊,我说的这些话,转眼间就会落入李哲的耳内吧?本来以为阿间会避忌不谈,但没想到他还特地进行了一番思考后作答:“还好,但哲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现在的话,我也习惯了。” 哲哥?我注意到了这个称呼,阿间看起来比李哲大,为什么还叫他哥呢?就在我暗自感叹阿间奇怪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李哲的声音,令我的心跳骤地慢了半拍。 “你们在这干什么?”他缓缓走到我们的面前,一双眸子盯着我们问。 我张了张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没勇气说话,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带着探究和提防之意看他。他怎么出来了,张陆怎么样了? 李哲像是没察觉到我的异样一样,他侧头低声和阿间说了些话,阿间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这里骤地就剩下我和李哲,两人干对视,一时间倒也有些尴尬。我不自在地握拳放在嘴唇边,干咳嗽两声。 他忽然越过我身边,“来,带你去个地方。” 我干咳嗽的举动顿住,带我去个地方?我不禁目露警惕,带我去哪?该不会是又是地下室那种阴森的地方吧? 他似是看出我的顾虑,拧头冲我勾唇一笑,“别怕,是个好地方。” 我闻言虽然内心不安,可他向我伸出了手,邀请我一同去。我觉得这时候我畏畏缩缩的,倒显得我怕他了。想到这,我就鼓起勇气走上前一步,但是没握住他的手。 他也没介意,只将他那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去,插在口袋里。 我跟在他身后,期间我忍不住抬头看李哲一下,光洁白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鼻梁高挺,嘴唇性感……不得不说,李哲长得好看是真的,可惜他是个变态。如果是个正常人,估计能迷死一大波少女吧? 出到了外面,随着李哲上了车,发现阿间已经在车里面等待了。坐好之后,阿间就启动了车子,车迅速开走。 我坐在车上陷入了失神,我记得今天是8号?今天是高考第二天啊。我总觉得时间过得过了很久,可是竟然才两天。是不是越令人痛苦的事情,时间就过得越慢,越折磨人? 车的速度徐徐放慢了,我回神过来看一下周围,哦,堵车了。我正准备收回视线,我忽然发现眼前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s高! 现在似乎只是十一点多,上午的科目才刚考完的样子,很多学生都在学校里出来,校门口还有许多家长在守候,有的人出来抱着家长又喜又跳的,看来考得很顺心。有的是抱着家长委屈地痛哭,可能是考试出了什么意外。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慌了神,倘若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也许我现在出现的是在校门口,而不是坐在这里…… “叩叩叩” 我忽然听到窗口一阵敲,我一愣,不由得回头望去—— 这不是我的朋友,李芳芳吗?她此时也是一脸惊讶,担忧地看着我,还急剧拍着车窗,她好像在说什么话,可我听得含含糊糊,这车的隔音太好了,只能依靠她的嘴型来分辨一些话,大概就是问我怎么不去高考,怎么来我家里找我不见我什么的。 看着她担忧紧张的模样,我心底滑过一股暖意,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芳芳……” 我不知道怎么地就是很委屈,很想哭,如果眼前的是我父母的话,我可能一下子就哭出来了。就在我准备打开车窗的时候,我忽然顿住了举动。我和芳芳说话有什么用呢?告诉她些什么,我被李哲绑架,求她救我?或者是撒谎,我跟别人去旅游了?不管是怎么说,都离谱得令人咂舌吧? 李芳芳见到我没了举动,她更急了,急剧地拍着车窗,似是在询问我为何不开车窗。 她的担忧,却成了我的心虚。 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头也侧一边去,任由李芳芳在车外面拍门叫我。李芳芳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在越来越多人围观的时候,前方绿灯了,车开始启动,李芳芳跟着车边跑,边叫。我垂着的头越垂越垂,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李芳芳,根本就没有勇气回头望一下。 第十二章 名山农庄 “你的朋友很关心你。”这时李哲凉凉地来了一句。 我别开脸,没有对李哲的话作答。余光望向车窗外,看着场景逐渐远离了我熟悉的s高,我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就这样坐着车一路开下去,大概是一小时多的路程,已经从城市中心开到了相对偏僻的地方里。这一到偏僻的地方,我心中又有不安。我觉得我这两天简直是一惊一乍的,事情接着一波起一波,我头疼地想着,不要再出现第二个张陆了,我真的会疯掉的! 再按照刚刚那样的事情发生下去,我估计明天我呆在的地方不再是李哲那里了,而是精神病院! “到了。”阿间的声音。 “喀拉”我身侧的门忽然被打开,是李哲越到我面前替我打开的。我俩彼此的距离不到一公分,我俩眼看要亲上去似的,吓得我骤地往后昂去,却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发出细微的‘扑’声,还好车椅是软的,不然我可能得抱头流泪。 他看着我这番失措,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看得我莫名其妙,“女士优先,你先下车吧。” “哦……”我没耽误,立马翻身走出了车。 当我出了车内,我发现眼前立着一个大大的牌子,名山农庄。 农庄?我头顶仿佛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题,这里该不会是李哲的地盘吧,表面是无害的农庄,内地其实蕴藏着肮脏的交易…… “进去吧。”李哲走在我前面说道。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但还是跟了上去,内心警惕着他又想搞什么花……我还没想好,前方骤然响起好几道响亮热情的声音,“哎!李先生,欢迎欢迎!” “哎哟这不是李先生吗,欢迎,欢迎!” “李先生好久不见啊!” 我咂舌地看着眼前一堆热情的大叔大妈,他们身穿朴素,皮肤黝黑,笑起来令人感觉很淳朴,此时他们好几个人纷纷都围在李哲身边,一个个都和李哲握手,没法和他握手的,则是伸手拍他背后,而是拍他肩膀,而李哲则是笑着面对这一幕。 我被这一幕弄得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有种良官下巡民间,深受百姓喜爱的画面?我疯了吧,李哲是良官?我一定是疯了!我用力地甩甩头,李哲一定在背后策划着什么阴谋! “哎,这位是……”那些大叔大妈忽然把视线移到我身边,他们那热情的笑脸凝在脸上,纷纷都投以好奇的眼光看我。 “小姑娘看起来像学生啊,学生这时候还在上课吧?”他们憨厚地笑着问。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们会把话题移到我身上,感受到他们好奇热情的视线,我僵硬地作答:“我、我二十三岁了……” 虚报了五岁,应该不打紧吧?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我只知道很紧张,哎我没事谎报什么年龄,这时候早就下课了啊,我心虚什么?就在我暗自后悔的时候,他们又闹哄起来了,“不是吧,二十三岁啦?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是初中生呢,你长得可真稚嫩啊,呵呵,是不是城市人都这样的啊!” “就是啊,长得如花似玉的,这皮肤,啧啧,真好!” “嗳,老王,你这话也忒奇怪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呢!” 这人话落下,就引起大家的哄笑,笑过之后他们都向我道歉,让我别介意,他们只是闹着玩,我连忙摇头摆手的,表示自已不介意。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呢! “好了,外面太阳大,咱们进去凉快凉快吧,嗳,李先生以后你来的话提前说一声啊,我们大家都好准备饭菜待你啊!这不,你来得急,咱们准备得也不充实不是吗!”一个看起来年迈五旬的大叔揽着李哲的肩膀粗声大气地说道。 李哲却淡笑,“我来得确实匆忙,为了表示歉意,我带了不少食材,还麻烦各位料理一下了。” 这时候阿间左手拎着好几只鹅鸡,右手拎着一大袋子的蔬菜走出来。这时候我脑海里有两个念头,一是阿间的力气好大!二是当时李哲叮嘱他的事情可能是让他去准备食材吧。 几个大叔大妈愣住,纷纷都跑去接了阿间手里的食材,为首的大叔一脸责怪,“哎!李先生,你怎么这么客气,咱们农庄又不是没吃的,你是客人,怎么还反过来款我们呢?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看着那大叔一脸愧疚和过意不去,知道他是真的介意,心里禁不住感叹这里的人心眼真好真老实啊…… “别这么说,我来得太唐突,也许会给你们造成麻烦,这些食材,就当作是我一份小小的歉礼。”李哲那彬彬有礼的样子令我诧异。但是想想也不对,李哲好像一直都是这彬彬有礼的样子。想到这,我禁不住偷看了他一眼,这时他刚好侧头看我,我莫名心虚,就移开了视线。 此时我和李哲他们已经进了农庄,本来在外面看着不起眼,进了里面就让我眼前一亮了。独特有风味的木屋子,绿波清水看着令人赏心悦目,到处种植的绿草鲜花,蔬果什么的一个个都开得娇滴滴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摘——哦,我已经摘了一个番茄。 “就在这里歇下来吧!” 庄主带我们到了一个阴凉的小亭子,亭子是竹子搭着的,看着也有意思,头顶上栽种着一串串葡萄,但葡萄还青着,尚未成熟,看着有些可惜,不然就能一边乘凉一边摘葡萄了…… 我的视线都落在头顶上那些葡萄上,并未注意到李哲和阿间先离开了,任由我和一群不熟悉的大叔大妈在一块。我还在欣赏这些葡萄的时候,一道声音灌入我的耳内,“小姑娘,怎么称呼你啊?” “啊?我,我姓叶。”我被他打断了思绪,立马回应道。 庄主笑呵呵地作答:“那我们就叫你叶小姐吧!” 我看了一下大伙,忍不住问:“说起来,感觉你们和李哲很好啊,怎么回事呢?” 我没想到一提到李哲,他们就精神了,尤其是那庄主,笑的声音都要震聋我耳朵了,“哈哈哈,叶小姐,有你这句话我就高兴了,能和李先生好,是我们的荣幸!这李先生啊,就是我们名山农庄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这李先生,估计我们都不知道在哪抗战着呢!” 第十三章 “掉坑” 救命恩人?抗战?我一头雾水,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说中文了,我怎么都听不懂?李哲和救命恩人这个字,八字不搭边吧。 “你们和李哲,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或者是,李哲做了什么事情吗?”我试探着问。 大妈闻言爽快接话,“这可不吗!前几个月啊,开发商那些人想要收购我们农庄,咱们一直在和那群人斗呢,弄得咱们都睡不着好觉,后面还是李先生帮了咱们的!” “帮你们?”我试探性地出声。 “嗯,李先生替咱们说了话,还跟那些开发商的人讲了法律,进行了一场争辩。咱们虽然都听不懂,但都觉得很厉害!那些高眼看人低的狗官们啊,都被李先生说得吃瘪啦,一句话都不敢吭声,最后灰溜溜跑了!”庄主兴奋地说着,“虽然他们现在仍然时不时会来,但没有原先那么神气了,也不敢光明正大地闹事!所以我们都特别感激李先生,要是没有他啊,咱们现在都没机会坐在这聊天儿咯!”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李哲,像是那种为他人打抱不平的人吗?我狐疑地想着。就在这时,阿间和我说过的一句话闪现脑海,‘哲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内心的狐疑一下子就凝住了,难道说李哲以前是个好人,虽然现在变坏了,但内心深处仍然是善良的? 我被我的想法弄得一怔一怔的,我甩了甩这念头,感觉有些邪门了。想起他对张陆的时候,他像一个善良的人吗? 耳边传来的仍然是他们称赞李哲的话,我一开始听着有些别扭,但逐渐我推翻了自已的观点,难道说,李哲还有好的一面? 我想起了以前老师教导过我们看人看事不要单面性,一定要从多方面去看待。我看到的李哲只是对张陆的残暴,戾气,我也许该看看李哲对这里人的热心善良? 我暗自琢磨着,也许,李哲并不是不折不扣的坏人? 庄主伸头在外面乱看一通,忽然担心地问:“李先生去茅厕很久了啊,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掉坑里了?” “扑哧” 大叔大妈们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庄主见大伙笑,却更显忧愁,“哎你们别笑啊,万一真掉坑里了,咱们咋整啊?” “捞呗!” “就是,除了捞还能咋整,早就跟你说过那坑该修了,你不听。” 我听着他们你一言一语地搭着,我想附和他们一块笑,但不知怎地笑不出来,我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嬉笑着对话,心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李哲和阿间都回来了,他看到大家忧心的模样,不禁问:“怎么了?” 大伙一见到李哲,纷纷都松了口气,庄主迎了上去,伸手拍摸着李哲,“李先生,你没事吧?看起来也没事,哎,没事就好,我们都还以为你掉坑里了呢!” 李哲听到这话时嘴明显抽了抽,但也没作什么解释。 “庄主,咱们是不是该去弄吃的了啊,都大中午了。” “你不提吃饭我都差点忘了。”庄主猛拍一下脑袋,然后急忙忙转身离开。其他人也没闲着,都跟着庄主一块离开,离开时还不忘叮嘱李哲好好坐着,他们很快就搞定了。 众人走后,这亭子就剩得我和李哲阿间三人,原先那热闹的气氛褪去,现在就我们三人,显得有些冷清。 李哲准备坐在我面前,就在这时我飙出了一句,“你是好人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么没脑的问题,也许我真的没脑子吧。 李哲准备坐下来的举动有一瞬间顿住,但随后就坐了下来,看着我的视线带了一丝探究,“我若说不是呢?” “大家都很喜欢你。”我说。 “这和我是否好人有联系么?”他问。 我摊手,“你要不是好人,他们怎么会这么喜欢你?你要是坏人,大家早就把你赶走了。” 这时李哲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没打算应我。他忽然摇摇头,出声反驳了我的话,“我从来就不是好人。” 听到这话我视线略奇怪地看着他,心下细细琢磨着这句话。 过不了多久,可以吃午饭了,架势有些大,弄了好几大桌子,都是这农庄里的人,他们纷纷都要给李哲敬酒,看得我都觉得可怕。也许这个农庄对于这些人真的很重要,所以出手帮助的李哲才会让他们这么敬佩喜欢吧。 李哲,也许不坏? 在大家给他敬酒的时候我忍不住沿着大家的视线看他,他面对大家的热情都是不冷不淡的,说疏离却又亲近,恰到好处。他好像感受到我的注视,便向我这方向看去,而那些看着李哲的人,又沿着李哲的视线看我这边来,一下子,好几桌的人都看我这来了,有瞬间我还以为自已做错了什么事。 我拿着筷子呆呆地和大家对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是靠装傻混过去的,埋着头吃饭,对着二三十道视线视而不见。 其中还有好几个妇女投以暧昧的视线,要说她们相信这其中没猫腻,猪都不屑相信,而我也懒得再解释什么,免得越抹越黑。 我吃得匆忙,扒了几口饭,夹了几个菜就走人了,免得留在那遭人审视。 我自已在这里随便溜达一会,阿间就找我说该回去了,然后就去取车在农庄门口等待了。 我和李哲准备了一下便上车,在车启动之前,大伙在向我们招手,说着一些欢迎下次再来的话。 车缓缓发动,然后扬长而去。 车子开远了之后,我禁不住回头望一下庄子。 “在看什么?” 李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头来看一下李哲,“没有,就是觉得这里的人都好热情。” 和李哲这个笑面虎格格不入吧…… 他闻言微微勾起嘴角,似是对我的话感兴趣。我想接着说,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噎着了。我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放弃说下去了,宛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没什么了。” 只是一些无关要紧的看法,不至于拿来谈。 在凝固的气氛里,李哲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按了接听键,“喂?……嗯。……嗯,好。” 简单几句话,他挂了手机,然后抬头对阿间叮嘱道:“调头,去大道南那条街。” 阿间缓缓放慢了速度,然后开始调头。 大道南那条街?听到这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街道,我心脏差点没跳出来,那是我家所在的街道啊!他怎么突然要去哪,是顺路经过么,还是…… 第十四章 出狱 “你父母出狱了,现在往家回去。我们现在调头去你家,估计我们到的时候,你父母也到了。” 李哲的话宛如令我五雷轰顶,我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什么,当我反应过来时,车已经调头成功,往我家的方向开去了。我骤地伸手抓住了李哲的手臂,不可置信地说:“你,你是说,我父母,出狱了?!” 我怀疑是我听错了,我急迫地想得到他的答复。 李哲没拍开我的手,只是点点头,表示对我的话进行认同。 我震惊不已,有太多的疑惑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我就这样抓住他的手粗喘着气,高兴,不可置信,狐疑,种种情绪围绕在心头,我整张脸布满了复杂,犹豫。 高兴的是我父母出狱了,不用再受苦了。 不高兴的是,我能回去吗? “想什么?”他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有一霎那的慌乱,但我很快就掩饰起来了,“嗯,没,没事。你……” “会不会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李哲再度打断了我的话,我诧异地看着他,对,我确实很奇怪,他这样子并没有要放我回去的想法吧,特地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去看父母一面? 他看我意外的模样,倒也没有等我答复,而是徐徐说道:“我先前说过的,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给你选择。” 事情结束之后?是指我父母出狱之后吗?我张了张嘴,声音在此时竟有些沙哑,“什么选择?” “回去,还是留下。” 李哲说这句话之后,便双手交错着合上搁在腿上,视线静静地看着我。 我听到这句话时,心猛地慢了半拍,我诧异地看着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放我走?他……“我回去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么?” 他摇摇头,“不用,你回去就行。” 他干脆到我有些不相信了。真的么?真的直接回去就行了?我陷入了沉思,我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心开始渗汗。 “回去,真的不用任何代价?” 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他笑着摇摇头。 我深深呼吸一口气,基本是豁出去了,“那,我回去。” “好。” 他用他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回答我,简单一个字,似乎能决定我的未来。他应声之后也没说话了,我也不敢吭声,所有的疑虑和顾及全都埋在肚子里,我时不时拧头过去看他,他一脸的从容,他接收到我视线的时候回给一笑。 他总是这么从容,这么闲适。而我总想是被玩弄着的那一个,总是小心翼翼地猜测,不安。 车逐渐开到了我熟悉的街道,我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往来的人,有个别是我熟眼的,但我莫名心虚地低下头,出于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和男的在一起,我怕流言蜚语。 “到了。”李哲的声音响起,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开车门转身出去。 “等等,拿好这个东西。”李哲说着便递给我一个胶囊形状的小盒子,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等你有急事了,就打开胶囊。” 我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胶囊,还未作答,车门就关上了,并且发出了一声结实的关门声。我忍不住看一下车内的李哲。因为有车的墨镜挡着,我看得模模糊糊,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身影。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是笑,还是面无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车就开走了。 看着离去的车影,我感到一阵晃神,这种感觉就像是这两天发生的都是一场梦,这两天…… 爸妈! 我骤地想起这茬事,我不再去想李哲的事情,立马转身奔进屋内。我准备拍门按门铃,忽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是里面该不会有贼吧?想到这我心有余悸,毕竟家里这两天都没人,进贼的话,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爸,妈?” 门开了,入目的是坐在沙发上沉思的父母,我心咯了一下,脚霎间有些软,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爸,妈!” 我迈开脚步正准备奔去拥住她们,就在这时母亲忽然抬起头,神色复杂又严厉,“你有去高考吗?” 我那飞快愉悦的步伐霎间顿住,我错愕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母亲再次厉声质问:“有没有!” 我彻底傻眼,看着她严厉的样子,我心下很慌,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懵懵地摇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怎么可能还去高考? “没有?!”母亲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声音大得仿佛要贯穿我的耳膜! 我看着她那盛怒的模样,我既害怕也不明白,我急着想解释:“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我……” “发生什么事,你也不能不高考啊!你这些等于毁了你自已!我看你这孩子还挺正常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母亲不可置否地怒斥着,“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高考!” 我被她掐着肩膀,看着我这两天心心念念的母亲,此时却盛怒地对待我。眼眶一下子就不争气的滑下泪水,“没有……” “你!”母亲怒不可遏,伸手就想要打我! 我吓得缩了缩身子紧闭眼睛,但是我料想的耳光迟迟没有落下来,我心生疑惑,害怕地睁开眼看母亲。 母亲此时是气得浑身发抖,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也没有动手。 “妈,我……” “闭嘴!你这个逆女!!”母亲怒吼着打断了我的话。 我晃了一下神,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难道她就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询问一下我的情况吗?为什么首先关心的是我有没有高考呢? 第十五章 警察小哥 委屈,茫然,不能理解,各种情绪围绕在心头。泪水如打了开关的水龙头一般刹不住,不断地点落下来。母亲沉默着一张脸,她紧蹙着眉头看着我,我只能强忍泪水,但结果是没法忍住,我就这样一直落泪,一直落泪。 之间仿佛沉默了半个世纪之久,能听到的只有我吸鼻子的声音,我和母亲对持了许久,我哭得有些累了,就在这时父亲徐徐开口:“行了,这事确实是你的错,你怎么不去考……” “我没错!” 父亲的话彻底打破了我的底线,我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委屈,“如果我能安然无事地去考试,那才是不正常的!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们都是考试考试考试,成绩成绩成绩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是这样,是吗!” 我仿佛竭尽了所有力气去咆吼,吼完之后,袭身而来的是疲惫,愧疚!我竟然这么和父母说话,她们会进监狱,也是因为我啊!看着父母流露了诧异的表情,我内心更加难受。 我想说些什么,比如道歉,认错,可是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我已经说不出话来,我后退一步,最终转身夺门而出。 我一路奔跑,不断地擦拭着泪水,路人纷纷投以好奇的视线,我都视而不见。 出了家后我真的是后悔得不行,我刚刚为什么要冲爸妈说出那样的话,要知道他们是会伤心的啊! 想到这,我逐渐放慢了跑步,逐渐变成了走路。我不停地擦拭着泪水,吸着鼻子,我感觉眼睛热热胀胀的,我猜就知道很难看。最终我不再跑了,绕身进了一个小巷里就蹲了下来,难受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那样对父母是不对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觉得很委屈,难受得透不过气来。但只要我一想到父母那错愕的神情,我内心更憋屈难受,恨不得现在就调头回去和他们道歉,毕竟是好不容易才见面的啊! 哭了好一会之后,我的思绪冷静了不少,原先的脾气也逐渐散去,爸妈会这么在意我的高考,也并不奇怪。从小到大,他们就对我的学业颇为重要,就连今次坐牢事件,怕也是……为了我的高考。可是我辜负了他们的期望,白费了他们的用意。 我本来就不对,难道还有理吗? 想到这,我骤地站了起来,咬了咬牙地用衣袖擦擦泪水,此时的我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回去道歉! 我绕身出了小巷,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到对面迎来几个警察,他们似乎在执行公事,我看到警服时心愣地一怔,莫名地慌与不安,我本来想假装镇定地路过,可是那群警察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小哥忽然看向我这边来,视线夹带一丝疑惑与探究。 我被他看得发毛,本来想假装路过的,可是被他看得十分不安,难道他认识我,难道他是张陆的人?种种念头令我顿住了脚步,在他的视线下,我下意识调头了。 可能是我的脸色出卖了我自已,那位小哥脸色一变,不由得追了上来,“那边的小妹,你等等……” 小哥的呼唤吓得我屏住了呼吸,脚下立马加快了脚步,期间无意碰撞了不少人我也没来得及道歉,身后仍然响着小哥的呼叫,我更加紧张,直接用跑了的,不好,这个人果然是张陆认识的! 如果被抓到的话,我可能会承受着张陆所承受的一切! “别跑啊!”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心下越来越慌,跑的也不稳了,好几次差点摔倒了,就在这时候我感到肩膀一紧,我吓得心脏差不多要停了,基本是尖叫了起来:“不要!放,放开我!” 我这一尖叫吸引了街上的所有人,纷纷都看了过来,一个个都投以好奇的神色,那位抓着我肩膀的警察小哥也吓了一跳,立马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我,支吾不清地说:“呃,我……” 我见他一松手,立马就想跑路,可是下一刻就被他抓住了,这一次他不再松开,而是夹带困惑和一丝怒意,“你到底在跑什么啊!还有,你也别任性了,你爸妈在找你!” 爸妈在找我?我想挣脱的举动立马僵住,很是意外地看着这位警察小哥。 这时候,和这位警察小哥同行的几位警察都赶了过来,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我看那几位警察,都比较年轻,我看着也比较眼生。 那警察小哥扭头对同伴解释:“我们两天前不是接到一个失踪案么,就是这小妹。” 同伴闻言面露恍然之色,“哦,就是她啊。” 我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失踪?爸妈找我?两天前?难道说,是那晚发生的事情,爸妈立刻就报警了?可是,不是不足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吗? 第十六章 和好 我的疑惑没有问出来,可他们好像能懂我的意思,那同伴出声打趣:“你爸妈当时是失踪了两小时就来报案了,正常来说是不能受理的,但偏偏碰上了咱们热心的小张同志,虽然还没受理,就已经开始找了。” 那个警察小哥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伸手拱了拱同伴,然后正色对我说:“你也不要再任性了,快回家吧!都两天了,你家人肯定急坏了!” 我被他训得一愣一愣,但还是懵懵地点头,警察小哥见我情绪不对眼眶通红的,他嘴巴微张,不知是想继续训斥,还是想安慰。他最后还是摇摇头,似是有些无奈,“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虽然是这么说,可我仍然心存警惕,例如,他真的是警察吗? 他说完后就拧头走了,走了好几步之后也没看到我跟上,就转头过来看我,面露怪色,“怎么了?跟上啊!” 看着他那疑虑担忧的样子,我心中原本的质疑逐渐灰飞烟灭,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和警察走在一旁多少还是吸引人视线的,警察小哥和我并肩走着,也许是之间太沉默了,他忍不住碎碎念:“你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跑?是不是你以前就见过我,然后特地跑了?” 我摇摇头,说起来,我当时先见到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警服。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害怕警察,就像是做贼一样,老鼠见到猫的感觉。 这样的我,是我怎么也没料到过的。 “和你说话呢,在想什么啊?”忽然有一双手伸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看他一下,他那因为担忧而微蹙起来的眉毛,我心下有些温暖。他和我素不相识,竟然这般关心我,说不感动是假的。 “没什么。”我话刚落,又加了一句,“谢谢您。” 谢谢你,素不相识却这么关心我。 警察小哥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害臊的笑意,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后又问我:“你看着也不像叛逆的孩子,怎么好端端地离家出走?是不是学业压力重,或者是和家里人发生了矛盾?” 警察小哥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这一路上都是他在唠嗑,我都是静静地听着。 “好了,到了。”警察小哥停住了脚步,伸手指了指近在眼前的屋子,“回去吧,可不要再和家人闹矛盾了!你出事的时候,他们可是相当关心你的!”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一句谢谢,便走到门口。途中我准备敲门,但手到了门的那一瞬间又有些犹豫了,这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一下警察小哥,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接收到我视线的时候,他对我立了一个大拇指。 也许是他的大拇指给了我勇气,我最终还是敲了门。 我不知道接下来迎来的是什么,可能是母亲的愤怒,父亲的责问,但是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我要为我的任性负责任。 就在我做足准备之时,门瞬间开了,从开门的速度来听有些急促,我正觉意外之际,入目的是母亲那慌乱的神情,她打开门时鬓发凌乱,看到我时由最初的慌张变成松了一口气。 “莲儿,妈妈我……” 看着母亲那歉意又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用等她说完话我也很清楚,她是想和我道歉,我摇摇头,眼眸含蓄着泪水,“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对不起!” 话落之后我的声音化为咽呜,母亲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紧紧抱着我,说:“没事,没事!莲儿,咱们再念一年高三好不好,明年再考过一次,好不好?” 听着母亲那将近哀求的语气,我更是难受无比,我紧紧地拥着她,头埋在她的脖子之间,声音虽小,却透露着我的坚定,“嗯!” 母亲闻言喜泣而笑,又心疼地摸摸着我的脑袋,告诉我说委屈我了,我只是如摇鼓一样摇头。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警察小哥,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发现那条街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进了屋子后,母亲让我回房间休息,她们在下面做饭。我回到房间,看到熟悉的一切,竟感到有些陌生。我看到墙上贴了不少考试必过的纸条儿,以及当时那时候大家合体拍的毕业照,此时看着有些心酸,也有些想笑。 大家都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吧?毕竟大家都那么努力。 我的话,还需要再重念一年,才能考上自已向往的大学……我甩了甩头,把这念头给甩掉。算了,事情都发生了,还抱着遗憾的心情做什么呢?我翻身躺在了床上,本来想小歇一会,可没想到一睡就是天亮。 天微微亮,下面有些吵,还听到一些急促的咚咚咚声音,似是有人很着急地走着路,这时候我微微清醒,门忽然喀拉的一下子就被打开了,我还没来得及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了母亲那暴怒的声音:“叶子莲,你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好事!!” 第十七章 Q群事件 “你给我起来!!” 我硬生生地被母亲拉了起来,我半眼朦胧又有些错愕,迷迷糊糊地问:“妈?怎……” “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已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肮脏的事情,你自已清清楚楚!!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好端端的家里会出那么多事,都是你在外面招惹的吧!稍不留神,你竟然去给外面的男人包养,你,你真是丢了我们叶家的脸!”母亲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我胸口,我被训话地失神了。 “你在说什么,我被包养?我被谁包养啊!”我忍不住反驳,是谁在外面散播谣言的?全都是莫须有啊! 母亲却像失去了理智一般,臭着一张脸指责我,“我还想问你!你别给我装傻!这些都是芳芳她妈给我说的,芳芳那天昨天见你坐一个男人的车,叫你你也不应,高考期间你在别的男人车上,不是包养是什么?你这是想气死我啊!!” “不是的,妈,我没有!” “没有?可这全天下都知道你叶子莲被包养了,都知道你在外面干了肮脏事!”母亲怒拍桌子,说到坎上了,她又流起泪来,“都造的什么孽啊,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乖乖的,怎么突然就干出这种事来,你让我以后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叶子莲啊叶子莲,咱们叶家脸都被你败光了!” 我彻底急了,“不是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妈,你相信我啊!难道你宁愿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信?你这样让我怎么信!你……” “阿玲,够了。”这时有一道声音沉沉响起,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入目的是冷着一张脸的父亲。 我如见到希望一般立马跑到父亲面前,如果是爸爸的话一定会相信我的!“爸爸,你一定会……” “莲儿,这些天你好好呆在房内,哪里都不要出。”父亲冷硬地打断了我的话,冷眼看着我欣喜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也没有一丝动容。 “爸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语无伦次地想解释,芳芳只是看到我坐在李哲车上,而爸妈只是听到而已,为什么都如此坚信?“爸爸,你不是常教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 父亲听到这骤然勃然大怒,“你还有脸问我!我起先本是信你!特地去查小区监控,想给你证明清白,这倒好,监控里你可是从别的男人车里出来,出来后还依依不舍地看别人来着!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父亲说着就怒摔给我一台手机,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赶紧捡了起来一看,入目的是——高三二班班群。 这是……我的qq?爸爸怎么有我qq密码?我还没来得及细想,q群的几条匿名信息吸引了我的视线。 范冰冰:‘真的假的,叶子莲真的被包养吗?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啊!’ 李晨:‘铁定没看错,而且她这两天不是没来考试吗,肯定是跟别人快活去啦。’ 汪峰:‘哇哦,劲爆消息耶!’ 杨洋:‘你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要乱说好不好。’ …… 我呆呆地看着群里的匿名对话,好似我看到的都是虚幻的,我忍不住把聊天记录往上拉,但我所看到的都是一堆匿名信息,里面有不少字眼是夹带着‘被包养’。 我回神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急着解释,“爸妈,我没有被包养,我真的没有,你们相信我啊!” 我焦急地拉住了父亲的手,却不料遭到他狠狠的甩开,“够了!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父亲说完后转身就怒摔门,母亲也冷看我一眼随后出去了,独剩我一人在原地发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开门去跟她们解释,可是我发现脚像被用钉子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我究竟是没有勇气在他们气在头上的时候晃在他们面前,也许该给父母时间好好冷静一下。我转身坐在床上,开始细想这事情。说起来事情是怎么散布出来的?想到这我赶紧拿起手机把聊天记录继续往上拉,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停往上拉,关于包养的话题越来越少,都是一些日常对话,也没有再匿名了,都是说什么考试好难什么的,直到对话中出现了一条匿名信息:‘我今天看到叶子莲坐在别人车上’ 一句简单的话语,撬开了话题。 随后就是一大波议论,有好奇的,有‘知情’的,有围观的,有…… 我越看,就觉得越心寒,并且有些委屈。 我自认在班里没有得罪人,谈不上多好,但至少不坏。 果然啊,只有落难了才会见真情。我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好半会,最终还是关掉了qq,锁了屏,躺在床上发呆。 我睡了大半天,这时候早已饥肠辘辘了,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像是吃了‘精神粮食’一样,半点饿意也没有。这头躺在床上,又感到一阵倦意。我想,我可能是要成猪了吧,刚睡完转眼又想睡。 但是,做猪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吃完了睡,睡完了吃,没思维,也不用为这些事情伤感烦恼…… 闭上眼睛,抱着辛酸的心情入睡。 再度睁开眼,我看到窗外那微微黄昏的天色,估计是下午五六点了,这时候肚子快要饿扁了,口干得我说不出半句话来。这个时候,爸妈应该消消气了吧?我翻身起来,但脑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也不知道是睡太久了,还是饿得厉害。 开了门,我下了楼梯,这时候发现父母蹲在客厅里分着什么东西,放眼一看,是许多杂货,有衣服,有首饰什么的。 第十八章 摆摊 如果不是我口渴得厉害,我立马就上去问什么情况了。 我先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润润喉之后才问:“爸,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看了看我,母亲的目光虽然仍然不善,但也没有今早上那么严厉了,“饭桌上有晚饭,吃吧。” 接收到她那夹带一丝丝威胁之意的目光,我小声的哦了一下,便乖乖地坐下来吃饭。我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父母在商量东西,看着那一大堆杂物衣服,我脑子想起了那个词‘小贩’。这个想法才刚起来就被我抛之脑后了,爸妈有正规工作,怎么可能去做小贩?可能是哪个亲戚暂时放在这里,爸妈好心帮忙整理一下吧? “那咱们明天上哪摆摊去?”母亲蹙眉问父亲。 “这个别担心,我已经找到地方了,地势还不错。” 父母的对话令我一下子就噎住了,我剧烈地咳嗽两下,连忙喝口汤才顺畅了下来,我抬头面露诧异地看着父母,问:“摆摊?爸,妈,你,你们该不会是上街摆摊吧?” 母亲挑了挑眉,“怎么?” “呃……” 怎么?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去上班,去摆摊干什么?难道是赚小快?家里什么时候缺小快钱了? 虽然家里不是很富裕,但至少也有小康水平了,吃穿喝不愁,为何要去摆摊呢? “你们不用上班吗?”我小声问道。 提到了上班这个字眼,我明显看到父母脸色一沉,然后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了。 我看到他们的反应,心霎间顿了一下,怎么好端端的给这个反应?我试探性地出声,“爸,妈,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爸妈在我印象里也是比较要面子的,像摆摊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是肯定不会做的。但如果,不是一般的情况下呢? 看着父母沉默,我心下越发不安,“爸,妈?” 父亲揣紧了手中的衣服,犹豫了好一会,究竟是开口:“我和你妈,被公司辞退了。” 辞退……? 我的嘴型一下子就变成了o型,我记得爸妈在各自公司里都干了二十多年吧,即使不是什么大职务,但也是老职员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被辞退了?我嘴巴微张,最终到口里的是我微微颤抖的声音,“是因为……坐牢的事情吗?” 我记得正规公司都不会接受有过案底的人,但我没想到他们连二十多年的老职员都会辞退,我记得还有几年爸妈就退休了吧?本该安养晚年的父母,却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母亲忽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被辞就是被辞,与其伤感,不如实打实地去干。生活可不会等你哭完了再继续的!” 母亲那严厉又夹带些许安慰的话语一下子让我红了眼眶,我知道母亲是不想让我愧疚…… “妈,我……” “有力气说那么多,你还是过来和我们一块收拾吧,明天就要开始摆摊了,这头东西太多,多一个人手可以早些收拾好。” 母亲的话令我索性地搁下了饭碗,连忙走到她们身边蹲了下来,开始给她们收拾分类。期间我时不时抬头看父母一下,可他们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分类着。 “爸,妈,你们真的要去摆摊吗?即使被公司辞退了,你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上班啊?”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像爸妈这种富含经验的老职员,肯定不会愁工作才对啊? 父亲顿了一下举动,抬头瞧我一眼,“去哪儿工作?这把年纪,上个两三年就回来?正规公司不收有案底的人,不正规的公司,我懒得瞧上一眼!”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去摆摊啊……” 这天气外面又晒又热,爸妈年纪这么大怎么受得了呢?而且一天赚的可能也不多,与其让他们在外辛苦,还不如家里过节俭一些。 “别小看摆摊,这事儿就是我朋友给我介绍的。她侄子一个人摆摊,一天多了赚千多块,少了都有五百多,一个月下来,也赚不少了。”母亲轻哼一声说道。 摆摊有这么赚吗?一件衣服利润多了是几十块,少了也就十几块,一天能卖上二十多件不成?我仍然犹豫,“是不是人家侄子做的生意跟你们不一样,况且没准人家已经干了好几年才赚这么多,难道你们要天天摆摊不成?” 想想七八月的炙热天气,以及十二月那寒霜如冰的气候我就觉得心疼,“爸,妈,咱们不摆摊好不好,很辛苦的,大不了我去做兼职,一个月能赚千来块,我……” “我要你那千来块干嘛?塞牙缝呢?你老老实实念书就是!” 我仍不死心,“可是家里不是有存蓄吗,我再念三四年书就可以毕业自已去工作了,哪至于你们去摆摊啊!” “你念书要不要钱?交学费不?房贷要钱不?生活费还要不要?人有着一双手是拿来工作的,你要是觉得摆摊丢你的脸你就直说,如果不是,那你就赶紧吃完饭上楼念书!” 母亲的一通吼彻底让我安分了,只能闭上嘴巴帮忙收拾。 东西收拾完毕之后父母上楼休息了,我呆在楼下也没事,只好回房间念书了。 但我看书的时候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总想着qq的那些聊天记录。我开始犹豫,明知道去看qq我情绪必定会受影响,但我已经阻止不住我的心思了,最终还是打开qq去看她们还有没有聊我的事情。 范冰冰:“其实我不喜欢她,总是一副白莲花的样子。” 曾小贤:“哈哈+1” 汪峰:“哎呀这是扒皮大会吗,一个个都抖出实话啊?” 杨洋:“==~敢不敢不匿名?” …… 我看了好久,心从原先的波动到如水平面般平静,我看着班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掺和着,虽然他们都匿名了,但有一些人发文字的方式,我有些印象。 我的手指敲打在键盘上,丝丝冷冻之意宛如我心情一般。 古力娜扎:“你们这样不怕被叶子莲知道?” 第十九章 受伤 ‘古力娜扎’是我,我静静地看着屏幕,等待着回复。 范冰冰:“……秀逗,人家都不知道在哪快活去了,还有闲心看群啊?” 率先看到这条信息我心情有些糟糕,接下来的消息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曾小贤:“英雄救美吗,好恶~” 张翰:“是狗熊救白莲花啦,哈哈!” 范冰冰:“古力娜扎该不会是叶子莲吧?” 这句话令我的心猛地一顿,但还是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回复。 古力娜扎:“不管我是不是,但你们这样说是不对的。如果对她有意见的话,为何不当着她的面说呢?都在背后玩匿名有意思吗?” 我的消息发送出去后,群内安静了有将近两分钟。但很快的,群一下子就炸开了。 有直接骂我的,有讥讽的,有围观看好戏的…… 看着一群匿名消息你一言我一语地掺和着,我的消息就这么被刷了上去。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这么多人讨厌我啊。 也好,反正不同一级了,考大学的时候,往别的地区考吧?这样,就不会撞上了吧…… 右键,退出该群。 您真的要退出该群吗?(退群通知仅群管理员可见) 鼠标停留在确定上面,看着群消息仍然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最终还是摁了下去。 确定。 您已成功退出群:高三二班。 …… 一觉醒来,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闹钟,发现八点多了,我便翻身起床下楼,呼唤了一下爸妈都没有人回应,再看空空如也的客厅,约莫着她们已经出去摆摊了。 我准备自已做早餐,却发现桌子上有冒着细微烟的粥,估计是刚做完没多久的。 吃完了粥,我继续看书,饿了就自已做吃的,然后继续看书,就这样循环着到了九点多,外面的天黑了,我心里越发担忧,就在我寻思要不要出门找他们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欣喜地站了起来。“爸……” “老叶,你悠着点,小心些……” “嘶……没事,放开吧,我自已走。” 我听到父母低声的对话时有些茫然,我穿着拖鞋跑到了门口边,看到相互搀着的父母十分咋舌,“爸,妈?” 看到父亲走路摇摇欲坠的样子我的心瞬间提到最顶点,我连忙上前扶住了父亲,焦急地追问:“爸,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摆摆手,示意我不用扶她。 “在快收拾回来的时候,碰上了小混混,发生了些争执。”父亲坐在沙发上缓缓说道,这时候母亲已经拿出了一箱医药箱来给父亲擦药。 “小混混闹事?不报警处理吗?”我蹙眉追问。 “报警怎么和警察交代,说我在街上摆摊被勒索不成。我现在对警察城管什么的避之不及,还主动迎上去?”父亲对我翻了一个白眼,弄得我很不懂事似的。 “可是总不能放着被打啊,他们挑你一次事,肯定还挑第二次的!”像那种小混混肯定是得寸入尺,如果不给点教训的话,他们肯定会不知悔改。 这时父亲扭头问母亲:“今天赚了多少?” 母亲蹙蹙眉,“粗算是三四百。” 父亲点点头,“也不错了,确实和你那朋友的侄子说的一样,挺好赚的。咱们第一天就赚这么多了,等以后常做下来收入就涨了。” 看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着,我有些气结,“爸!别去了!都受伤了!” 都发生这种事情了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地对话,万一别人又来闹事呢! “不去,你自已交学费?你给家里付房贷?你自已掏出生活费?以后家里的开销,都由你来承担?” 父亲的一通反问令我陷入沉默,我多想坚决地回答,是!可是我的能力让我动摇了。 父亲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面露淡然,“做不到的话,那你就上去念书然后休息。你的任务是读好书,其它的犯不着你去瞎操心。” 话毕他对我一摊手,示意让我上楼。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但他已经转头过去和母亲对话了,两人仿佛将我膈应在另一个世界里。压抑住了内心的辛酸,最终还是转身走上楼。 什么都做不了的我,感觉如此微妙。 …… 翌日醒来已经是八点多了,下楼一看,父母早就出门了。再去厨房看一下,有刚熬好没多久的粥。我和昨日一样看书,查资料,高考结束后那些试卷在网上也陆续出来了,我对着电脑开始做题。做了大概五科左右的时候,父母回来了。 我从房间里走到楼梯,探头看一看父母,当我看到父亲衣服微微凌乱,脸上有几道淤青的时候我再度不淡定了,“爸?” 我连忙走了下去,去到他面前,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脸上的伤时,我骤然愤怒不已,“那些人又来闹事吗?爸!别去摆摊了好不好!” 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没完没了罢了!父亲年纪这么大了,哪挨得起几顿揍? “你妈朋友的侄子说了,在那里摆摊的人都得吃些‘亏’,然后按月缴纳保护费。”父亲摆摆手,“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这么大的人会没有分寸么?” 我急得跺脚,“什么保护费不保护费的……那你交了没有?交了就不会对你们动手了吧?” “光交不行,还得吃一阵子苦头。”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要怀疑眼前的父亲,还是不是我的父亲了。“爸!你到底怎么了,这种哑巴亏你也吃?他们也太欺人太甚了吧!都收保护费了,还动手?爸!别去摆摊了好不好?妈,你也说说爸啊!” 这时母亲稍有动摇,她看到父亲脸上的伤时于心不忍,“是啊,老叶,要不……” “别跟她一块掺和去了,今天赚了多少?”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并且移开了话题。 母亲垂了垂眸,最后还是出声道:“约莫有五百多。” 我怔怔地看着母亲,她默认了父亲的做法吗?看着两老坐在沙发上清点钱,只要我一想到这些钱都是父亲受伤换来的,我就觉得这些钱很臭很恶心。 同时,我也十分憎恶自已的无能为力。 如果我可以赚钱就好了,这样就不用父母去奔波了…… 此时我感觉自已十分多余,留着也只能是说着那些无用的奉劝话语,帮不上半点忙。可能我目前唯一的用处就是好好念书吧,只要念好了书,以后有了出息,父母就不用辛苦了,不用奔波了。 看着两老眼角的鱼尾纹,我心中的信念越发坚定。我转身上楼,继续用功念书。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父母就不会被欺负了。 只要再熬多两年,我就能独立担当了,不用让父母奔波了! 当时的我单纯地认为命运就掌握在我手里,只要我努力就可以了。但当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处境只是一个圈套…… 几天下来,每次父亲回来身上都会挂着伤,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我越来越没勇气去看,有时候索性逃避,只能躲在楼梯间偷听着父母的对话,听着母亲那碎碎念的抱怨,父亲擦药时细微的痛呼。 再熬多几天,爸妈的‘吃亏’期应该过去了吧?我揣紧了拳头,不管了,倘若明天父亲还是吃这些亏,那我说什么也要阻止! …… 如果当时的我,有再早一些阻止就好了。 第二十章 急救 下午三点半,我在电脑桌前刷题,这时候楼下的座机响了,我便起身小跑下楼。 在下楼的时候我看到窗外的天色,不禁感叹着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而不热,在六月天能有这么好的天气,倒也稀罕。 我接起了话筒,“喂,您好,这里是叶家。” “喂?你好,请问你是叶子莲小姐吗??” 对方的语气十分急促,似乎是跑着说话的,我听着莫名地觉得不安,立马应到:“是的,请问您是?” “那太好了,请你立刻到s市第二人民医院,你爸的腿现在粉碎性骨折,以及……” 对方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楚,我现在只听见我的动脉在两边太阳穴里如两只铁锤似地敲打着,我每呼吸的一口气,都像来自山洞的风声。 “喂?喂?叶小姐,你在听吗??由于病人现在立刻需要家属来签字手术,麻烦你立刻赶到!这里是s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室!叶……” “哐啷” 我一下子挂掉了电话,像发了疯似的一下子奔到房间里,拿出我存了四年的陶罐小猪一下子就砸碎了,里面的钱全都散落在地上,我手随便一把抓,就往楼下奔去了。 我目无焦点地奔跑在大街上,我甚至连闯了红灯也没注意到,我只在寻找taxi,前方有一个带孩子的中年女子准备上车,我一下子冲到她面前硬生生把她挤了出去,在司机和乘客都傻眼的时候,我冲着司机大吼:“去s市第二人民医院,快点!!!” 司机被我吼傻了眼,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支吾道:“小姐,你这样不行啊,那位小姐先到的……” “就是,什么人啊这素质,没听过先到先得吗?我这还带着孩子!”被我挤到车外的中年女人叨叨了起来,满脸的埋怨。 我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泪水压抑不住往下掉,我将手里一直紧紧揣着的钱塞到司机的窗口缝口里,“求你了司机,求你了,快点!!去s市第二人民医院!!” 司机一下子被我的举动吓到了,看到我掉眼泪和激动的情绪便不敢再说什么,而站在车门的女人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她的孩子往后一些,生怕我会伤害她孩子似的。 司机启动了车子,飞快地往我说的s市第二人民医院赶去。 期间我不停地落泪,抽泣,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通电话的消息,父亲在急救室,粉碎性骨折……各种不好的可能都回荡在我脑海里,妈妈呢?她在哪?难道她也和父亲一块受伤了…… 想到这我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难道是摆摊的时候有人来挑麻烦吗,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吱呀”车忽然停了,我以为是堵车,抬头正准备发脾气,却发现对面是屹立着大大牌子的‘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机正准备跟我说到了,我一下子就开了门,往医院里奔了进去。 “喂!小姐!找你钱!” 身后的司机的呼唤,我不给予搭理。 我跑进了医院,着急地寻找着急救室,寻觅了几分钟都没有找到,此时我心急如焚,我虽然抓住了一个护士来追问:“急救室在哪里?” 我说话的时候嘴是哆嗦着的,那位年轻的护士似乎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整张脸都写满茫然,“啊?” “我说急救室在哪里!!”我急得大吼。 “啊……在,在那边……”她被我吼得傻眼,但还是伸手指了指前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边有不少医生和护士在围着,似是在等着什么人,我立马跑了过去,焦急地大呼:“里面等做手术的是我父亲吗?” “啊!你是叶小姐是吗,你赶紧来签字吧,等好久了!”护士看到了我,边回应边递给我笔。 我手抖着接了过来飞快地签名,在我签名的时候我发现洁白的纸张有点点鲜血,鲜血?哪来的血? 签完字后我摊开了手,发现手掌全是血,上面还插着几块陶瓷渣。 什么时候扎伤的?可能是我随便抓一把钱的时候,不小心抓了碎渣吧,然后又一路紧揣着。 可是好奇怪,怎么没有感觉呢? 就连我知道受伤了,都没有感觉。 护士走之后,我独自坐在那失神。看着急救室上面的那个手术灯亮着红灯,犹如我心情一般一直悬着。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我觉得周围静得可怕,静得似是我出了错觉。 “哐啷” 我身侧忽然发出一阵阵碰撞声,我错愕地抬头望去,对方竟然是……母亲! 母亲脸色苍白,鬓发凌乱地看着我,不知怎地她眼眶忽然就湿润了,“莲,莲儿,你爸他……” 我看着这一幕真的好痛心,一直以来都十分坚强的母亲竟然在我面前落泪,恐怕此时此刻她比我更无助。我内心的辛酸被我强压抑在心底,我不能在这时候再给母亲施加压力。 我伸手轻拍母亲的后背,虽然手是抖的,说话也是颤着的。 “没,没事的,妈,没事的……” 母亲声泪俱下,哭得十分凄然。 我眼眶起了雾,只能伸手轻抚着母亲的后背,静静地听着她的哭喊后悔,此时的我也是十分后悔着昨晚为什么没有阻止父亲去摆摊。 如果当时态度能够再坚决些,现在结果都会不一样吧。 我陪着母亲许久,直到急救室的灯呈绿色,我和母亲迅速站了起来,我扶着母亲快步走到在里面出来的一声面前,紧张地开口追问:“医生,请问我爸……” 医生脱下了口罩,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还好时间赶得上,手术也很成功。” 我和母亲怔了一下,瞬间喜大普奔,“这,这么说我爸爸是没事了吗?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这位小姐,请你别激动,我说的手术很成功,也仅仅只是保住你父亲的生命。”在我和母亲喜大普奔的时候,医生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我们的高兴。 第二十一章 寻求帮助 我和母亲的脸色骤然僵住,同一时间拧头回去看着医生,这时候医生也是一脸尴尬,似是不忍打断我们的喜悦。 “本来伤者的情况基本是奄奄一息,不抱有救活的可能了。但没想到手术十分成功,所以勉强保住了生命……”医生讪讪开口。 我接受不了这变差,我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我还能勉强撑住,可我母亲已经站不稳了。我赶紧扶住了母亲,抬头看向医生艰难地开口:“医生,那,我爸……现在什么情况?” “病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目前还是处于病危状态的。我已经让人给他打针稳住了情况。你爸爸的情况比较复杂,目前查出比较严重的是腿部大范围粉碎性骨折,以及眼角膜严重破裂,其它一些肺出血什么的就不说了,比较多繁琐的毛病。情况十分严峻,能稳住性命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了。” 医生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话,但我能听明白的是父亲情况严峻,能稳住性命,但是需要花费大量金钱。 “医生,我爸这情况,救治的话,大概要花多少钱?”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要好几百万的话,我该上哪里找那么多钱? “这个真不好说,完全要看伤者的恢复能力,这个真说不准。你先去把今次手术用上的钱缴了吧,以及未来一个月的住院费吧。”医生摊手说道。 “好,好的。”我混混僵僵地应许道。 传说中的模糊医用缴费,也降临到我头上了吗? 我不知道治好父亲的病要花多少钱,也许是几万,也许是几十万,也许是几百万…… “妈,你还好吗?”我转头沙哑地出声问母亲。 母亲却面如死灰,怔怔地抓住我的手臂久久没有松开。我困惑地看着她,内心的不安越发加深,“妈?” 母亲宛如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垂下头,“家里没钱了,在出狱的时候,缴钱出来的。” 什么? “这……”我错愕了,这件事怎么从没听过她说过呢?难道这就是父母去摆摊的原因吗?虽然我内心千万不安,但是看着母亲那几乎绝望的模样,我没有在追问下去。我怕再问下去,她就承受不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我所预料一般没能好过。 缴费的事情需要钱,我和母亲各地跑亲戚去借钱,母亲是一个傲性子的人,如今我看着她为了借钱而低声说话满是哀求的模样,我内心苦涩不已。 只是这短短的一个月多,已经花了将近三十多万了,但父亲的病情也只是进展到一半。 我们已经一贫如洗,现下仅剩的便是那个贷款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我和母亲共同说劝了父亲许久,终于得到他的应许,我和母亲便将屋子转卖了。由于是急需,我们只拿到了四十一万的卖房钱。 我和母亲拿着这笔钱回来的时候,我满腔的希翼,以为只要有这四十来万,父亲的病情就可以解决了。 只要父亲康复了,那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和以前一样生活,虽然日子苦些,但只要家人健康常在,一切都不要紧! 但这些,仅仅都只是我以为。 不出三个星期,卖房的钱基本花光了,眼角膜成功匹配了,但是需要安装假肢,需要再筹个十三万。 因为假肢这个事情,我父母的心情宛如掉进了悬崖。 看着他们那将近绝望的模样,我心底涌起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我不能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伸出了手,紧紧地拥住临近崩溃的母亲,用我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安慰她:“妈,一切都会没事的,别怕,别怕。” 宛如小时候母亲抱着我,安慰我一次又一次那样。 …… 傍晚七点二十三分,我离开了医院。 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手中揣着的是一张纸条,纸上上面写着的是我现在所在的地址。 这纸条是上次和李哲离别前,他给我一个胶囊里面放着的。前段时间把房子卖掉的时候我特地把这胶囊给收起来,隐约觉得会有用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 我站在门口,伸手按了一下门铃,又抬头看一下别墅那漆黑的房子,周围一片寂静,静得有些可怕。 我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人开门,我不由得又按了几下门铃,但同样的是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人回应。 难道说没人在家?也是啊,我这么突然地出现,有人在才怪吧?我踟躇了一会,正准备转身离开,门铃的对讲机响起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谁?” 这道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哪怕过了一个多月,我仍然记得无比清晰。 我心一悬,很快地就转过头去看着紧闭的大门,然后走到了对讲机的面前,“是我,叶子莲。” 对讲机久久没有回话,久到我以为是对讲机坏了,我正准备继续重复一遍,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喀拉” 门徐徐打开,入目的是穿着一身黑色浴袍的李哲。他头发微微凌乱,此时睡眼朦胧地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看着这张许久不见的容颜,那股久违的感觉再次涌入心底。不知为何,面对李哲,我总有一种不安忐忑的感觉。是因为他身上那危险的气息?还是什么?我不清楚。 “我……有事情,想,想让你帮忙。”我咬了咬唇,紧张着绞着手说道。 “嗯?嗯。进来说吧。”李哲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侧了侧身,给我让开了一个位置,示意让我进屋。 看着漆黑一片我屋子,我心有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迈起脚步走了进去,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香味,似香水,又似沐浴露。 我正在内心感叹着好暗的时候,李哲忽然打开了灯,客厅一下子变得十分光亮,这反差让我伸手挡住了眼睛,慢慢地适应着这光芒。 李哲缓缓坐在沙发上,伸手倒了一下开水,他饮了一口后看向我,问道:“你说有事请让我帮忙,说吧。”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子,现在竟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连脑袋也是空白的,整个人就傻站在那,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就这么干对眼,他看着我不由得轻笑出声,“该不会是太紧张了,所以忘记要说什么了?别紧张,坐下来喝口水吧。” 他的温柔和一个月前的他一模一样,并没有改变。 我仿佛还是一个月的自已,对他总是小心翼翼十分警惕,而他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开口:“是关于我父亲的。” “哦?”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和他对视,想要从他神情得知些什么。例如,我父亲出事,和他是否有关。但我的小心思明显是多余的,我根本没法从李哲的表情上读懂些什么,或者是想得知一些什么。 最终我放弃了我这个小心思,开始和他说起了我这一个月多里的遭遇。 …… “喀” 他听我说了许久,最后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水杯放置在桌子上。 我的心也因为他这么一搁而紧紧悬吊在上头,我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这时候他投以我一个淡然的笑意。 “我很痛惜你的遭遇……但是,你和我说这些,目的是什么呢?”他嘴唇微启。 第二十二章 不稀罕做好人 当然是希望你能帮我啊!这句话我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话到嘴边就硬生生地退了回去。我和他对视着,犹豫了一会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忙,李哲。目前,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我知道我们交情不深,但,但我知道你不缺这些钱,而且,这些钱我也会还给你的!” 我把话说完之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我开始局促不安,我不明白他此刻的沉默是因为什么,是不想帮,还是? 我俩静得可怕,静得我开始惊慌失措了,我真的害怕他会从嘴里说出一个不字,这样我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李哲,我真的会把钱还给你,只要我出去工作,我就能赚钱了,我是真的,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话到最后已经是带着哭腔了,我一想到狼狈的家境,我就无助。曾经算不上多富有,但也是小康生活。现在短短的一个月多里面,我家已经一贫如洗,如今连治疗父亲的钱都没有,我已经临近崩溃了。 如果连李哲都不帮我,那我真的…… 一双手伸到我面前,温柔地为我拭去泪水。这温柔的动作,是他一贯的作风。他温柔待我这么多次,唯独这一次,是令我心生期待。他做出这样的举动,难道是同意了吗? 我满怀期待希翼地看着他,他却摇了摇头,“莲,虽然你的处境很可怜,但是,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亏本?我立马摇头,慌张地解释道:“不是的!我会还钱的,也可以给利息,我……” “想借钱你可以去高利贷。” 他淡淡的一句话令我接下来想说的全咽哽在喉咙里面。 我为什么不去高利贷借钱吗?同样是借钱,是付利息,为什么我要低头向李哲哀求,而不是去寻找高利贷呢? 是因为李哲这些天对我的温柔,所以觉得李哲会对我好些吗? 内心在期待他会无条件借钱给我,帮助我跨过难关? 一通反问,我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确实,我不差这些钱,但我从不稀罕做好人。”李哲轻声说道,“莲,好人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 我错愕地看着他,我俩隔着一张茶几,他附身靠近我,伸手轻轻地揉捏着我的脸颊,“但是,莲,我对你很有兴趣。” 他这句话吓得我瞪大瞳孔,我如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往后仰去,吃惊地看着他,久久都不能释怀。 对我有兴趣?我有什么值得让他产生兴趣的?因为这张脸吗? 他刚刚碰触过的地方此时竟感觉有阵阵冰凉,宛如有细虫在嗜咬着我的肌肤。他那露骨坦然的视线仿佛要将我看穿,我似乎被束缚在一个地方里动弹不得,任由他观赏。 “你……以你的实力,你可以有很多漂亮女人,你何必对我感兴趣?”我强忍内心的惶恐,试着跟他谈条件,他却发出了啧啧声并摇头。 “莲,我不是在逗你。做我的女人,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何?” 我仍然是最初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虽然他说了不是在逗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怀疑,虽然我常被人夸长得很好看,但我不认为能入了李哲——这个历练过无数事情的男人的眼。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没经历过? 为什么,会对我有兴趣? “莲,不要怀疑自已。” 李哲的话吓得我身躯一个激灵,我已经怀疑了无数遍李哲是不是会读心术,或者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为什么他每次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他这双眼难道可以洞察一切吗? “莲,你好好想想吧,我不会强迫你的。”李哲忽然站了起来,越过我身边离开。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沙发,如果不是我现在身处陌生环境,我都要以为刚刚只是我的错觉。 滴答,滴答 偌大的时钟在走动着,发出细不可察的声音。 沙……沙……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只听着耳边响起了一阵阵的敲钟声,当,当,当……我抬头一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的决定? 还没决定。 我站了起来,才发现脚部跟僵住了似的,也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我甩了甩腿,转身开门出去。就在这时候,我对面忽然迎来一个人,他似乎是准备开门的,但没想到里面会有人开门。 我们双目对视——是阿间。 阿间那一贯沉着的脸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然后视线越过我看向里面,没人。视线又缓缓移到我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我支吾,“嗯……有些事找李哲。”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侧了侧身子,似乎是在给我让路。 我垂了垂脑袋,准备顺着他让开的路离开,脚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却顿住。 “阿间,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些事情。”我的手不自在地握住了衣角一边,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担心他拒绝,也担心他会觉得麻烦。 现在的我,是真的很迷茫。如果是阿间的话,也许他能给我答案。 阿间直勾勾地看着我,似是在洞察我。面对他的视线,我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嗯,去哪里谈?屋内?”阿间看了好一会后出声问道。 “就坐在门口这里吧……”我话刚落又改口问:“你介意吗?” 阿间摇摇头,然后早我一步坐在门口上,我随后也坐了下来,与他平坐齐肩。 “谈什么?”阿间问。 我支吾了一下,“嗯……是关于,我和李哲。你觉得,李哲喜欢……哦不,李哲他会对我有兴趣吗?” 这话落下我总觉得不对,脸一下子就火辣辣尴尬了起来,“啊不,我的意思是……” “会。” 阿间简单的一个字就打断了我那些想要解释的话。 第二十三章 沉重的费用 我咋舌地看着阿间,不明白他为何可以这么肯定干脆地回答我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知道。” 阿间的答案再次令我咋舌,这算什么,第六感吗?我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并不像随意答复的,我只好放弃了追问,垂了垂脑袋说道:“我家里出了事,需要大笔钱。目前唯一能帮助我的人,我只想到李哲了,但他说……要我做他的女人。” “其实最初开始听到的时候,我想的‘女人’很单纯,只是跟在他身边而已。但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做他的女人,等于卖身了啊。”我喃喃地说道,“为了钱,出卖自已?算吗?” 我自言自语着,但阿间并没有答复。我余光看了他一下,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有些不自在和内心发毛。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颊,确定脸上没异物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好奇怪的感觉。” 阿间摇摇头,“每个人做出选择都有自已的原因。你和我说这些,是想从我这里听些什么吗?” 啊…… 还真的被看出来了。 我苦笑,“嗯,算是吧。阿间,如果说,我真的答应了,那我会不会回不去以前了?” 其实,即使真的回不到以前,我也许还是这个选择。 是出于想救父亲的心?还是打从心底的渴望力量?我不清楚,但我心底隐约有了答案,只是我还没确定。 阿间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开口。我想他是在想些什么说辞,尽量不那么伤人露骨吧?我用肩膀拱了拱他,笑着说:“别可怜我什么的啊,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只是想有个答案而已。” “那我就直说了。” “世界没那么美好,但也不会和你想的那么坏。当你觉得世界要容纳不下你的时候,那你就改变自已,去适应世界。” “世界,永远不会因你而改变。” 我抱着膝盖,听着阿间的话陷入了失神。改变自已么……从哪里开始改变?性格? 我的头越埋越深,内心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昂头看了看阿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话落下之后,我就站了起来拍了拍沾沙子的裤子,迈开腿离开。 …… 我一路上都在想着今晚的事情,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准备到熟悉的病房时,就听到了父亲那痛苦的呻吟以及母亲那着急痛心的呼唤。 听到这些话语我的心再度提来起来,我加快了速度走了进去,一入门就看到一大批医生在那围着,父亲表情痛苦,母亲神色担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病情恶化了吗?”我拨开了人群走到母亲的面前,紧张问道。 父亲的主治医生一脸遗憾地说,“并不是恶化,只是没吃药,你父亲的腿痛发作了,吃止痛药就可以了。” 我大感困惑,“那就吃啊!干嘛让我爸疼着?” 我还以为是病情恶化了或者更严重的事情,原来是这么点小事。 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下,面露尴尬,“一瓶止痛药要四百八,你们还拖欠了医院的钱三天了,折算下来,你们需要再缴三万我们才可以继续给你父亲治疗。” 三万?我蹙起眉头,三万对以前来说可能不是很庞大的数字,但换做是现在…… 听着父亲那阵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我心下十分着急,但还是放柔语气对医生说道:“医生,钱的事情我会尽快缴的,您看我爸现在这么痛,能不能……” “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况且你们都已经拖了三天,到时候你们再拖个十天还是不缴费,咱们医院怎么着?”主治医生想也没想就义正言辞地拒绝。 我一顿哑语,但仍然没放弃:“那,医生,我可不可以先买你们一瓶止痛药,先让我爸停下这痛是不是,医生,拜托您了!” “不行不行,你们不缴费,我们不能给你提供药。况且你有钱怎么不先缴费呢是吧,哎小姐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咱们医院还有许多像你们现在这样的患者。我说直接的话,要是我们对患者个个都这么对待,那咱们医院只能倒闭了。”主治满脸愁容,“咱们医院又不是做慈善的!” 我急得跺脚,再次苦苦哀求:“医生,求您了,我爸……” “没事……莲,莲儿……爸受得住……” 这时候父亲那虚弱的话语传入我的耳内,我心底更是苦涩焦急!声音都这么苍白无力了,还说什么受得住! 我十分清楚父亲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能忍住的他肯定能忍住,但现在他都已经在倒吸冷气了,那可是得多痛啊! “医生,我拜托您了,先卖给我一瓶止痛药,关于缴费的事情我很快就会付的!”我紧紧地揪住了医生的袖子,再三哀求着。 主治医生却拂开我的手,皱皱眉地拍了一下袖子,语气也没有原先那么好了,“小姐,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们!你有苦衷的地方,我们也有难堪的地方!我话就搁在这里了,医院这边还会再给你宽限两天,如果还不缴费,那就只能回收你父亲新装上的眼角膜了。” 我闻言大吃一惊,回收眼角膜?我错愕地看着主治医生,仿佛我刚刚听到的都是自已的幻觉,“你……” 第二十四章 做出决定 我半天也只能憋出一个你字,医生那理所当然的视线令我觉得一顿羞愤! 羞什么?羞我们已经狼狈到需要拿父亲的眼角膜去抵钱了! 愤什么?愤他一个医生竟然说出这般冷酷无情的话,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不是说了一定会付的吗,你们至于这样吗!”我气得冲他大吼,而且这些话还当着我父亲说,这样会让我父亲心理多难受? “付?这些话我也挺多了,很多人都说一定付,但后来都是不了了之。该说的话我们都说了,其它的你们自行处理。”主治医生耸了耸肩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主治医生离开的背影,手握得死死的,却无地发泄! 父亲的声音在这时候幽幽地响起,“可以了,莲儿,咱们拿眼角膜抵钱吧,这样咱们还可以拿回一些钱,生活也不至于太落魄……” 我不可置否地抬头看着父亲,怒道:“爸!你在说什么!这样你的眼睛会……” “会看不清,那又如何呢?咱们家没钱是事实,继续赖下去也只是招惹麻烦。这些天你和你妈所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莲儿,你们不知道,爸的心有多难受……”父亲说到这泪水滑落了下来,“我身为你们的丈夫,父亲,却只能依靠你们两母女活下去,这种日子不过也罢,我已经拖累你们至此了,我已经不能……不能再拖累下去了。” “爸!”我急得大吼,听到他这么谴责自已,我更为痛心!“爸,不要说这些话,相信我,我,我可以解决的,爸……” 泪水莫名其妙地滚落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好怕,我好怕自已一个不经意就会失去父亲!看着父亲那憔悴将近绝望的样子,我更是慌乱不已。 父亲摇摇头,“莲儿,够了,咱们没钱,那就认命吧……” “我不!”我急眼了,大吼了一声打断了父亲的话,也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了,泪水流得更加汹涌,“为什么是事实就要认命?为什么不可以改变这现状?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原地被人欺负?为什么!爸爸!我们不认命好不好!我们不认!!” 我无法想象父亲以后眼睛不好使还瘸子的模样,父亲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能忍受得了他自已是个残疾人的事实吗?到时候折磨父亲的恐怕不是病情了,而是他的心魔! 所以父亲放弃治疗,那么就意味着再没过几年他就可能去世了! 我绝对不允许! 父亲看着激动的我,憔悴的面容闪现痛苦之色,“我又何尝想认命呢?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没钱啊。” “就因为我们没有钱,没有权,所以活该被人欺负吗!”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有钱,有权!” “为什么!” 我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划破整个天空,尖锐的反驳之后,便是寂静一片。 我大口地粗喘着气,眼眶通红地看着眼前的父母,一声又一声地哀求着,“所以,所以……” 不要放弃好不好…… 父亲错愕地看着我,骤然滑下了泪水,声音微颤,“是爸爸没用,是爸爸没出息……以为只要安然的生活就足够了,却没想到一次变故就能打破咱们的生活,是爸没用,怪爸,委屈了你们两母女,怪爸!” 父亲捶胸哀叹,我的泪水凝固在眼眶之中。 不是的,我想要的不是道歉,我…… 不是想要你道歉啊…… 我从未怪过你们没能给我带来富裕荣耀,我也很喜欢安然平淡的生活…… 我只是怨恨自已,没能保护你们啊。 看着抱着一起痛哭的父母,我竟没有勇气上前解释。 我能做的,竟然只是像一个狼狈的失败者,慌乱地推开门逃出去了,没有勇气再把这一幕给看下去。 打开门的时候,门口有一堆围观的人群。我无视了他们,直径离开了医院。 以前只觉得医院的味道刺鼻,现在,每多闻一下就觉得恶心。 “哗啦啦……” 走在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雨,我看着路上那些急忙跑去躲雨的人群,那些满是抱怨天气的人群。我没有躲雨,目中无神地走在街上,任由大雨拍打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身心洗礼一般,除了无奈,竟然还有一丝豁达。 一辆车缓缓停在我的侧边,雨水朦胧了我的眼睛,我余光望去,看到的沉着一张脸的阿间。他把车停到我面前,然后打开了车门,示意让我进去。 我淡漠地看阿间,大雨淋在身上,像是将我的眼睛都洗涤清楚一般。 为什么会来接我?是因为知道我一定会作出那样的选择吗? 嘛。也没什么不对,我确实是做出了选择。我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路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往前走呢? 我附身坐进了车里,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我宛如一个落汤鸡,目中无神地看着远方。 “擦擦吧。”阿间递给我一块毛巾。 我余光望去,看着那块毛巾许久,觉得有些可笑,精准到连我淋雨都知道吗?我伸手接了过来,缓缓地擦拭着湿哒哒的头发以及衣服。 雨越下越大,我能听到的只有雨声。 看着进入的小区有些熟悉了,我问:“是不是快到了?” 阿间顿了下,“是。” “直接往下走就到了,是吗?” “……是。” “停车吧。”我淡淡说道。 阿间并没有停车,他只是回头看我一下,以为是他听错了。 “阿间,停车。”我又重复了一遍。 车徐徐停了下来,他看向我的视线多了一丝疑惑,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求停车。我打开了车门,弯身走了出去。阿间惊讶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怎么了?” 我无视了阿间,直径往下走。 第二十五章 我需要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傻得出来淋雨,可能是为了壮胆,也可能是…… 越往下走,我就越觉得这一切巧得离谱,心底想得越清楚,也就越豁达。 脚步停了下来,我抬头看着两三小时之前来到过的地方。我伸手按了门铃,等待开门。 两三小时之前,我的心情是焦急的,担心他不在。 如今,我的心情是淡定的,肯定他绝对在。 约莫等了两三分钟,门缓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我依稀看着门里面站着一个人,李哲仍然穿着他的黑睡袍,他嘴唇微张,似是准备说什么,我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逼迫他弯下腰来,在他错愕之际,我狠狠地亲上了他。 似报复,又似惩罚。 生涩,又夹带一丝野蛮味。我笨拙地咬着他的嘴唇,夹带一丝发泄愤怒的意味。 他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玩味的笑意,他任由我啃咬,一直无动于衷。 我就这么啃咬了几分钟就已经累得不行,微微喘着气,看着他那张被我咬得跟猪嘴似的嘴巴,我心下有一丝爽快之意。 他伸手轻轻搓擦着嘴唇,看向我的视线除了玩味就是令我胆怯的危险之意。 “决定了?” 我垂了垂眉,没有作声。 “嗯?”他的声音似是掺和了一丝特地看我笑话的意思,我脸上一时间火辣辣的,抬头怒瞪了他一眼,这种决定我本身就有些难以启口的,他这不是摆明着为难我么? “说出口,为什么?”他继续问。 我咬了咬牙,顾不上内心的羞耻,“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他饶有兴致地念着我这句话,反问:“那,你需要钱权吗?” “我……” 话咽哽在喉咙里头,我一甩头,不愿再看他那张夹带丝丝笑意的神情。 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可以看透的样子。 这是至今为止我最不爽他的一点,总是一副可以看破,掌控一切的样子。 但是…… 我不得不因为他的话而顿住,我……需要钱权吗? 像这种问题,我当时不是早就回答过了吗?我想要的是能保护家人的力量。可为什么我现在犹豫了? 我还没来得及深思,我忽然就被打横抱了起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有些愣,我瞬间跟被拎住了脖子的猫咪一样动弹不得,呆呆地看着他。 他缓缓凑到我的脖子间,说话的时候吐露着气息洒在我脸上,“你可做好决定了?” 不做出些什么的话,永远都不会有改变的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终于点点头。 “嗯。” 只要,迈出这一步。 一切都会有所改变的。 …… 天色微亮,我就已经拖着沉重的身躯去了一趟卫生间,仔细地将身子搓洗了一遍。 想起昨夜的一切,我搓洗的力度加深,仿佛要将我一层皮都给搓烂了。 “叩叩叩” 浴室门忽然被敲响,我被吓得一怔。 “换洗衣服我放在门口里了,一会出来记得换。”是李哲的声音。 我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十分惊讶,我起床的时候大概是五六点,当时睁开眼看他他还眯着眼休息,这会怎么就起来了,还给我准备了换洗衣服……难道说其实他是醒着的,但是在装睡? 心下有些复杂,加快了洗澡速度,然后围着浴巾开门一看,房间空空如也,但门口有一套衣服放在那,以及……内衣内裤。 我拎起了内衣内裤,一阵尴尬。说不换吧,昨晚的又太什么。说换吧,可这还没洗过…… “已经洗了的,放心穿吧。”这时候李哲忽然端着一个杯子进来对我说道。 我被突然出现的他再度吓了一跳,我下意识地将内衣内裤藏在身后,一脸懵逼地回头看他。 李哲勾了勾唇,“怎么了?” “……没什么。”内衣裤被我紧紧地揣在手中,然后腾出一只手捡起了放在地上的衣服,转身就关紧了浴室门,开始换衣服。 我一脸复杂地看着这干净的内衣裤,为什么他家里会有干净的女士内衣裤?是他另有其人,还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不管是哪个念头都荒唐的很,我索性甩头不想了,李哲本来就不是常人,怎么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他。 换好了李哲给我准备的衣服之后,我发现衣服十分合身,仿佛就是为我而订做一般。 我打开了门走出去,看了一下坐在房间里的李哲,“现在几点了?” 他却上下打量着我,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适合你。” 我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虽然我现在穿着衣服,可是在他视线我总觉得像没穿衣服似的。 “几点了?”我不自在地移开话题。 “怎么,有事?”李哲懒懒问道,“有事也不急,先过来坐。” 我深深看他一眼,但还是一点一点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不是我现在害怕他,而是我现在疼得厉害,走路都觉得有什么在扯疼着我。 “很疼?”待我坐在他身边后,他忽然开口问我。 我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一时间觉得脸挂不住,支吾作答:“还行。” 他沉吟了一会,然后将桌子上微微冒着白烟的杯子给我端过来,“给你冲了红糖水,听说对你们女生身体好,喝吧。”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手里的红糖水,刚开始我还以为他自已在外面冲一杯咖啡什么的自已喝呢,没想到他是冲给我的。我有些受惊若宠地接过来,在他的视线下我缓缓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感觉胃暖暖的,我棒着杯子看他,“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 “医院。”我的手细细摩擦着杯子,支吾说道:“去医院,我需要……一笔钱。” “嗯?多少?”他问。 我犹豫了下,“可,可能是十万。” 十万?陪睡一晚,就有十万吗?也许是我自已说出来都觉得多了,下意识又改口,“不,可,可能五万就够了……” “……” 我越说越没底,最后只能沉默以对。 他单手轻托下巴,“莲,你在怕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二十万,我依然会给你的。” 第二十六章 质问 他的干脆大方令我感到诧异,虽然我知道李哲有很多钱,但我没想到他会对二十万这么庞大的数字毫不犹豫地就给我! 我错愕的样子持续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合上了嘴巴,支吾道:“谢谢。” “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去看你爸妈,我去给你们缴费。”李哲说着就站了起来,顺手捎起了桌子上的钥匙,直径走出了房间。 我愣了下,赶紧跟了上去,跑到李哲的身边追问:“你要跟我去医院吗?” “嗯,怎么了?”他顿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反问。 我欲言又止,我昨晚一夜未归,今早上又带着一个男人到医院,还能拿上一笔钱缴费…… “我,你……”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他解释,只能期盼他能读懂我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 李哲嘴角噙着笑容,一直等我说下去,我被他看急了,我断定他肯定懂我的意思,偏偏在这时候装傻。 他看着我那着急跺脚又说不出话的样子,骤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很悦耳,如果不是前段时间见识他的可怕,我可能会把他错看成阳光爽朗的邻居大哥哥。 “那我送你到医院吧,我在医院门口等你,有事出来找我就可以了。”他说完后就转身下楼了。 在医院门口等我吗?我思索了一会,也就同意了。 我和李哲坐着阿间的车到了医院,我在推开门的那瞬间,李哲递给我一张卡,“密码全是零。” 我愣了一会接了过来,看着卡发呆,他又接着说:“卡是你的了,里面的钱你怎么花都行。” 我捏着卡发呆,好一会问道:“那个……能给我现金吗?” 因为除了缴费之外,我还想要一笔现金给父母。 李哲显然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下意识地和阿间对视了一下,似是在询问有没有现金。阿间沉吟了会道:“现在有一会和三爷交易的现金。” 李哲昂了昂下巴,“拿出来吧。”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阿间在底下拿出了一个皮箱,和电视剧上的一模一样,打开是满满整齐捆好的rmb,阿间拿出了两捆,递给李哲,李哲再递给我。 我呆若木鸡地接过了两捆,沉甸甸的重量令我心惊,这么多钱!我急忙还给他一捆,“不,不用这么多!……啊,卡也还给你!” 我想起了手里还捏着他的卡,我赶紧把卡塞回给他,他竟然阻止了我的举动,“不是说给你了?拿去花吧,怎么花都行。” 我一手拿着一捆钱,一手捏着卡,呆呆地和他对视,在他那温和的视线下,我心情复杂地收了回来。 “谢谢。”我低声说道,然后快步转身走进医院。 我不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心态收下这张卡的,父亲的病情可能是个无底洞,到底要填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手中沉甸的钱令我彷徨,这就是,出卖自已的力量吗?只要出卖自已,就可以换取这么多东西?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钱,一股新钞票的味道流入我的鼻子之间,我更为失神。 但不得不说,这一捆钱是十分招惹人视线的,我一路走到缴费处就已经吸引了无数道目光,也许我那拿钱的时候该要一个袋子或者什么的包装起来。 缴钱的时候,我把一捆钱放在桌子上,不管是同样等缴钱的人,还是收费人都同好奇惊讶的视线看我。 缴完钱之后我平复一下心情,便走进了我熟悉的病房——父亲的病房。 门缓缓打开,入目的是两老坐在病床上什么也不说话的画面,我轻声呼唤:“爸,妈。” 母亲和父亲身躯猛地一僵,母亲迅速拧头过来,神色紧张担忧,“莲儿,你终于回来了,你昨……” 她接下来的话在看到我手里捏着的几扎钱里顿住。 我把钱捏得更紧。 我就这么和爸妈僵着仿佛有半个世纪之久,母亲快步走到我面前,夺过了我手中的钱,视线锐利复杂地在我身上上下刮着,“钱是哪里来的!” 我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情因为母亲的质问而给搅乱了,我脱口而出:“朋,朋友借的……” 我真是疯了!哪有朋友会借那么多钱? 我又急忙改口,“我在班群里发布了家里的信息情况,大家都互相通知,然后就给我捐,捐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捐个好几万还不是事吧? “你撒谎!”母亲却眼尖地看出我的心虚,厉声指责:“老实交代!” 我心脏被她吓得差点跳出来,在父母俩严肃的视线下,我颤颤地选择第二次撒谎:“是,是我借高利贷的。” 我究竟是没法说出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将事实告诉父母,我怕事情会对父亲造成太大的打击。 咬定了这个信念,我再度抬头,鼓起勇气道:“爸,这个高利贷是我朋友的表哥开的,我和他沟通好了,只要我出去打工之后就会还给他钱,虽然是收利息的,但是……” “啪!” 我话还没说完,我就感到脸颊一阵火辣。 第二十七章 唾弃 我有一瞬间感觉天花乱坠的眩晕感,我连连后退好几步,才得以回神过来。 我伸手捂住了右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盛怒的母亲,她的手仍然停在半空中,她气得眼眶都湿润了,身子不断颤抖着,我彻底慌了,我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再三道歉:“妈,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去借高利贷,我,我现在就去还掉,好吗?” 我本以为这番安慰会让父母心安,却不料令他们情绪更加激动。 母亲骤地甩开了我的手,食指颤颤地指着我的鼻尖,“你装,你还装是吗!” 我诧异。 “你一个去借高利贷的人,还有闲心去买品牌衣服是吗!”母亲的手指上下地指着我的衣服,“你还要撒谎是吗!!” 什么?品牌衣服?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我身上所穿着的连衣裙——我这才想起,我今早是换李哲给我准备的衣服,至于是什么牌子的,我真的没有注意到! “妈,我……” “你是不是出去卖了!!”母亲撕心裂肺地咆哮,我看着她的眼睛此时已经布满了血红丝,我看着更为心疼。 “我……”我想解释,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我就是出去卖了,把我卖给李哲了,所以才能换来这些群。想到这些,我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了,直刷刷地往下流。 “哐啷” 病床上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惊得我和母亲拧头一看,发现是父亲摔下床了,我急眼了,慌乱走上去扶他,“爸,你怎么!” “滚!!” 父亲忽然甩开我的扶持,他此时的表情是我至今从未见过的,厌恶,唾弃,鄙夷……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顺畅不过来了。 “我叶容已经堕落到需要女儿出去卖才能活吗?!与其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父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话也是靠吼的,“做女人就要自尊自爱!你这样成什么气候?成什么气候!!我有这么教过你吗?我有教过你拿身体去卖钱吗!这都是谁教你的,啊!!” “爸……” “滚出去!我叶容没有你这个女儿!”父亲一手搀着床一边粗鲁地推拱着我,“滚出去!” 我被推桑着,一边是焦急,一边是担忧他的腿,“爸!你,你别闹了!你快回床上躺好啊!” “滚!” 父亲猛地一推我,我一个没站稳就往桌子边倒了下去,期间我不小心推翻了其它东西,周围一下子就乱成了一片。 我跌坐在一片狼藉之上,久久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一下父母的表情。 他们脸上是愤怒,是一副羞愤的模样。 愤怒什么?羞愤什么?因为我卖吗?我知道,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我是没办法了啊,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我就这么脏吗?就因为我脏吗? 这时候母亲已经哭哭啼啼了,“到底造的什么孽啊,以后咱们叶家的面往哪搁啊?你说!你是不是卖给那时候拍在监控器里的那个男人了!啊!是不是!” “够了吗!”我忍不住怒叱,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到这时候想的还是咱家颜面吗?爸他眼瞎瘸子,咱家颜面就能往外搁是吗!” “那我不要你去卖的钱来治我!”父亲怒吼。 “为什么?因为我卖的钱肮脏是吗?对啊,肮脏,可我有什么办法?哦,我应该卖器官的,卖器官的钱就干净了,就理所当然了!”我一字一句地念着,念到了心坎上时,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似是在嘲讽自已,又似在嘲弄父母。 “我拜托你们,不要这么逼我好吗!” 我紧紧地揪住了头发疯狂地咆哮着,“你们到底想我怎么样!让我眼睁睁看着爸眼瞎瘸子吗!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求你们,别用看异类的视线看我好吗!” 看到父母那鄙夷嫌弃的视线,真的如心头上被割了十几刀般难受,“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谁自愿就这么作践自已? 咆哮之后,整个房间里剩下的只有我和母亲的哭泣声,父亲也是老泪横流却发不出声音。 “拿着这些钱,好好治疗,我求你们了。”我含着泪水,将散落在地的钱一扎扎地捡起来递给父亲,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但钱才刚放到父亲的手上,他忽然捏住了钱往我身上就是一砸! 第二十八章 离开 钱在那一瞬间全散开了,发出了清脆的纸片声,然后一张张地飘落在地上。 我模糊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父亲,他不吭声,但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是盛怒。我缓缓蹲了下来,捡起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钱,然后将钱放在桌子上,再掏出了口袋李哲给我的那张卡,一同放在桌子上。 我深深地看着父母的脸孔,眼前越发模糊,我用手腕一抹——清晰了。 我一步步地退到门口,好半响生涩地开口:“我知道你们不想见到我……放心,我这段时间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我会,我会离开。那些钱,你们一定要用,银行卡的密码全是零。” “爸,妈,好好保重。” 我强忍着泪水说出最后一句话,最后转身离开,无视了身后的一片狼藉。 我快步走出了医院,无视了许多周围投递来的视线,基本上一口气就冲到了医院门口,找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后,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当进了车内,我的抵御线彻底崩溃,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李哲,带我走,带我走!” 我双手紧捂着脸,任由泪水流露指缝。 “去哪?”李哲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顿了一顿,是啊,去哪里?我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吗? 但是……去哪里,还重要吗? “随便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这里。” 我记得当时的我,是这么说的。 …… 一个月后 t市 “三!六个三!” “三?我四!四!八个四!” “开!……啊!又输!” 吵闹杂乱的人声灌入我的耳内,我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在包厢中间那群叫嚣得正起劲的人群,看得久了,我觉得有些烦闷了。我动了动身子,想换个坐姿,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人在摸我肩膀,吓得我一惊,我一侧头就看到一个大叔色迷迷地摸着我肩膀还往我这里凑来,“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让叔叔亲亲,来来……” 他边说还边伸出嘴巴想往我这边亲来,他身上那股酒味令我蹙紧了眉头,我先是甩开了他的手,还未等我发怒,就有人先给我挡住了。 一只手越过我面前伸手挡住了那个大叔的脸,声音不冷不淡,“张老板,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张老板那醉醺醺的模样先是一僵,然后如梦初醒地往后昂了一下,他全无原先的醉意,满脸诧异地看着他眼前的男子,大惊失色地说道:“这,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李老板,我……”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我越过了李哲的身边,想趁机离开。才刚越过他身边,就感觉衣后领被拎住了,我愣了下回头一看,发现是李哲拎住我的,他眯了眯眼问:“去哪?” “……出去透透气。”我伸手一点一点地扳开他拎住我衣领的手。 扳开了之后我便溜达出去了,一打开包厢门那瞬间,我感觉空气瞬间就清新了。 我长长地舒展了一口气,然后独自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自从离开s市到现在,已经时隔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都是跟着李哲跑,他去哪我就去哪。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像刚刚那种大叔猥亵的事情我见多了,本应该见惯不怪的,可是落到我身上还是很不习惯,很排斥。 这可能和李哲总是保护我有关吧? 说起李哲的保护,我只能说比想象中地要周到。虽然说他总是带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地,但极少让我去接触那些老板什么的,没让我陪酒,也没让我陪聊,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坐在李哲身边看着。 像刚刚发生的一件小意外,也是李哲刚刚和别人说话时疏忽了,再加上那个大叔喝醉了。 嘛,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我想着想着便从洗手间出来了,才刚出来就看到伫立在洗手间门口的阿间,虽然说被吓了一下,但很快就淡定了,“干嘛啊大哥,这里可是女洗手间,站在门口里也不担心别人说你是色狼啊?” 像阿间这种无微不至地跟在我身边,李哲说是保护我,其实我觉得是看着我,避免我跑。 保护还好,但要是担心我跑的话只能说他多虑了,我身无分文的,跑去哪?况且就算我跑了,还不是李哲传个话,下个命令的事就把我抓回来了? “我的任务是跟在你身边,就算是女澡堂,我还是得站。”阿间淡淡说道。 我听到不禁失笑,心下想着找个机会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和阿间边聊边回包厢,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远方的一阵哭喊,人群杂乱,我不禁多看了几眼。 一个看起来像是十八九岁的女人紧紧地拖着一个中年大叔的腿,哭喊着求他不要把自已卖了什么的,我看得蹙起了眉头,难道是卖女儿吗? 那个大叔一边骂骂咧咧地踢着女人的身躯,让她老实安分些,转头又满脸殷勤地和面前几个黑衣人说话。 他是卖女儿还债,还是卖女儿拿钱? 我看得有些入神,也许是看到了这对父女想到了我自已。 莫名的鲜明对比呢。 就在路过那对父女的时候,那个女人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颊看向我,苦苦哀求着:“小姐,求您救救我,我不想做妓,我不想被卖到这里,求求您给我报警!……啊!啊!” 那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爸狠狠踹了,还一边踹一边恶狠狠地瞪我,似是在警告我别多管闲事。 我被那大叔的举动吓着了,我下意识地想上前拉住他,结果却被阿间拉住了我,我诧异回头看向阿间,阿间却对我摇摇头。 我不甘,“可是她……” “哲哥说过不让你干涉这些事的。”阿间淡淡提醒道。 我陷入了沉默,一边是女人的凄然呼唤,一边是阿间那冷淡的视线。最终我还是咬了咬牙,甩开了阿间的手,几步上去就推开了那个大叔,冲他怒叱:“你干什么!她是你女儿!你还有人性吗!” 那大叔被我推得退后了好几步,他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就化为了暴怒,他抡起了拳头就要往我们这边揍来,“你个傻逼娃儿,你来闹老子的事,看老子不弄死你!” 第二十九章 无能为力 他那凶残的样子吓到我和那女人了,我下意识地紧紧护住她,不让她受到伤害,但我料想到的拳头没落下,身前挡着了一个人,正是阿间。 阿间一手握住了那个大叔揍来的拳头,论身高,阿间比他高两个头。阿间面无表情地握住他的拳头,光是身高就足以给予对方压力了。 在这时候我趁机安慰我怀里的人,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令我感到怜惜,“别怕,没事了!” 对方边哭着边和我道歉,“呜呜,嗯,嗯!谢谢您,谢谢您!” 她的手紧紧地揣着我的衣角,仿佛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唯恐只要她松开我的衣角,她就会失去一切。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的我内心更是苦涩,那个大叔是她的父亲,明明他才是她的依靠,却成为了将她推下悬崖的人。 我抱着她躲在阿间的身后观察情况,那个大叔敌不过阿间,便探头狠狠地瞪了我俩一下,“一下子有你好受的!” 怀里的女生害怕的缩了缩,这时候我内心深处的某种慈爱因子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紧紧地揣着她的手,反对那个大叔吼道:“好受?现在就能让你好受的!” 也许是因为替我出面的阿间在,所以大叔对我有些畏惧,担心我一声下令阿间就去揍他了。 不得不说,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还蛮好的。 那个大叔虽然还是凶巴巴地瞪着我们,但气势明显消弱了几分,而且也不敢乱说话教训我们了。 “死丫头你给我过来!”他可能是拿我没撤,就转头冲着我怀里的女孩狠狠说道。 我握紧了女孩的手,低声对她说道:“我们走,别理他!” “可是……”女孩面露犹豫。 我拉着她准备离开,在转身的时候忽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李哲。我握着女孩的手下意识拉紧,我有些许心虚地看着李哲,此时他面无表情,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想拉着女孩越过李哲,却被李哲伸手摁住了我的肩膀。 我身躯一僵,心下不安地回头看了看李哲,如果是阿间的话我肯定甩开就走了,但这是李哲。李哲这个月来对我不错,说话还是做事都挺温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潜意识的就是觉得不能惹他,感觉很危险。所以即使是李哲平时待我不错,我也没有忘本。 该畏惧的,还是得畏惧。 “把人还回去。”李哲启唇说道。 女孩听到李哲的话吓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将我拉得更近,满脸乞求地看着我,似是在恳求让我不要把她交出去。 接收到女孩视线的我更加肯定不能交回去,刚刚那个大叔可是下了威胁一会让她好受的,现在要是送回去,那这女孩的处境岂不是变本加厉?面对李哲给予我的压迫,我咬了咬牙说道:“不可以,她回去会挨打的!” 也许李哲早已司空见惯这些事情了,但是我没法做到坐视不管啊! 尤其是事情我已经插了一脚了,把这趟水搅得更混浊了! “莲,听话。”他又重复了一遍,看向我的视线暗带一丝威胁。 我手心开始微微渗汗,我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我也不清楚李哲的底线在哪里。一下子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时候阿间站在李哲身后对我蹙起眉头,一脸担忧的样子似是在让我听李哲的话。 周围的视线齐刷刷都落到我身上,我越发紧张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手里一松,我惊讶地看过去,入目的是女孩那略苍白的笑容,“你叫莲是吗?……谢谢你,莲。我虽然希望你能救我,但是我不想为难你。” 在我震惊之余,她竟然往大叔的方向走去了! 我诧异,“喂,你!” 我手还没来得及抓住她,阿间就挡住我的手,一下子就把我扛了起来,往别的方向走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大叔拧住了耳朵又打又骂的,似是在发泄他刚刚的怒气,我急得不行,用力地拍打着阿间的后背,“阿间你放开我!放开我!” “别忘本,你再这样下去小心哲哥生气。”阿间蹙着眉头低斥我一句,“到时候不止是那个女孩有事,你也会受遭殃的。” “可是她……” “有些事情看看就行了,别把自已当英雄。”阿间打断了我的话,他说完之后就抿紧了嘴巴,似是不打算再跟我说话,我因为他说的话而陷入了沉默。 我不由得抬头看了一下远方的女孩,此时她已经被大叔用脚踩在身上打骂着,可是令我意外的是她竟然紧紧地看着我这个方向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她竟然冲我笑。想起了她原先那个苍白虚弱的笑容,我又是内疚又是心疼的。 可我偏偏无能为力…… 我只能怔怔地看着逐渐消失在我眼前的一抹,瞬间感觉跟溺水一般难受。 回到了包厢,阿间在门口放下了我,我打开门转身进去,挑了个偏僻一些的位置坐下来。 我失神地看着包厢里喝着酒唱着歌醉得神魂颠倒的男男女女,她们雀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那个女孩满脸泪水的脸容。心底涌起的一阵阵内疚让我十分难受,我按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想要走出包厢,却感觉我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回过头去,是阿间在拉着我。他皱着眉头,神情尽是不赞同,“一会哲哥就回来了,你好好坐着,别干傻事。” 我不服,这时候门被打开了,我顺着视线看过去,是李哲。他淡笑着应对那些客人们,就在这时候阿间用力拉了我一把,我跌坐回沙发上。 我面露不满地看阿间一眼,阿间却反瞪我一眼。被他瞪了一下,我那不满的小情绪才有所降低。算了,阿间也只是听李哲的命令,与其跟阿间磨嘴皮,还不如跟李哲好好谈谈。 想到这,我抬头看了一下往我这边走来的李哲,他停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感受着他给我带来的气息时,我开始犹豫着怎么跟他开口。 我在心底打好了草稿,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李哲先我一步问道:“为什么插手别人的事情?” 我的话被死死地堵在喉咙之间,我犹豫了一会说道:“因为她需要帮助。” “我以前说过的吧,不要多管闲事。”他语气淡漠,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生气。 第三十章 怄气 他身上有酒味,熏着我精神了些,“是这样的没错,可是她,她爸太过分了。我看不过眼,我想着我能帮忙的,就帮了。”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其实说到了帮忙,其实只是阿间在帮。如果没有阿间,我估计和那女孩一块挨打了。 他瞧了我的表情一眼,“是不是意识到你根本帮不上什么?” 他的话太现实,让我有些不愿承认。 “像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你帮她,她也不晓得会感激你。倘若你救她出火海,给予她更好的生活,也许她会感谢你。但如果,你无意间将她推进了更深的悬崖……她会将所有的过错归纳于你。”李哲说到这,端起了酒杯喝起酒来。他幽远深邃的眼神,让我猜测着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我想着那个满脸泪水的女孩,怎么也不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但我没敢现在跟他叫板,只能等他把话说完。 他喝了几口酒后,便放下了酒杯,视线散漫地看着厅中间跳舞的男男女女,“好人难当,不如当坏人实在。” 好人难当,不如坏人实在? 有这么夸张吗?做自已想要做的不就好了吗?我满腹困惑,但也没有把心底想说的话给说出来,只能失落地坐在一旁久久不吭声。 因为从李哲刚刚说的几番话里,我清楚地知道他是不会帮那个女孩了。 如果我当时没有出手相助,现在可能就不会那么内疚。 回去的时候我特地绕了先前遇到那个女孩的路,心底总隐隐约约抱着希望能碰上她的心理,但事实上并没有。 这时候的李哲已经有些许醉了,他躺车椅上就闭目休息,我坐在一旁发呆。 一路上静得可怕,我忽然开口问阿间:“阿间,那个女孩,她最后会怎么样?” “被卖到那种地方,要么是麻木习惯,去适应这一切。要么是犟着一直想要逃……往往后者这个,下场都很惨的。”阿间漫不经心地答道。 麻木习惯吗?我想起了那个畏畏缩缩害怕的女孩,我仿佛已经看到她的未来了。 “不要去搭理这些事,太肮脏。”阿间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闻言奇怪不已,甚至觉得阿间说话很过分,我脸色暗沉了些,“怎么能说肮脏?那是她想的吗?她是被迫的好不好!” 我们没帮到她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还在一旁说这么落井下石的话? 阿间静静地开着车,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似的。 我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怄气,从出来到现在我一直都在想着那个女孩的事情,现在转念间阿间竟然说她肮脏,实在是让我不舒服。 和阿间认识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怄气。 之间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阿间忽然出声:“你别不满。我和哲哥走的路都比你长,见得也比你多。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算了,现在说你也听不进,但我劝你一句,别等吃亏了,才知道后悔。” 我蹙了蹙眉,虽然不认可,但还是留意在心上。 时间一晃,四天后。 今晚李哲带我去应酬一个大客户,在去之前他叮嘱了我去到和别人打招呼就可以了,其它的犯不着多说。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我去了也只是坐着看他们说话,为什么还要让我跟着?供人观赏吧,这里并不缺女的,基本上每一个男人身边都有两三个女人陪伴着。说助兴陪大家说话吧,可李哲叮嘱过让我别多话。 李哲果然不能用常人思维去衡量…… 我跟着李哲进了包房,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中年男人,他们一见李哲来了,纷纷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哲,快来,等你可久了!” 在和李哲说话的同时,他们默不作声地打量了我一下,神色闪现一丝诧异。 诧异什么?可能是诧异着为什么李哲身边会带着一个黄毛丫头吧?对于这些人的视线我早已见惯不怪了,每次跟着李哲去出席个什么事情,都得被别人用扫描仪般的视线在我身上来回着,但他们又很少出声跟我搭话。 真是奇怪。 “张总,让你们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我自罚三杯。”李哲勾起笑容说着,话毕就自个儿倒了三杯酒,一干而尽。 这豪爽的举动都让在座的每个人拍手叫好。 我坐在了李哲的身边,和往常一样脸挂浅笑又不作声。 “小哲啊,酒你喝了,那咱们就直奔正题吧。”那张总笑眯眯地说道。 “好,张总直说。” 听到他们似是暗藏玄机的对话,我不由得对那张总多看了几眼,但和平常那些接触李哲的老总并没有什么差别。就在我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了那张总身边的女子,这时她也以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我们四眼相对。 她……不就是我几天前在酒吧里碰到的女孩吗?! 第三十一章 林晓 这时的她挽着张总的手,头倚在他肩膀上,张总在和李哲说话的时候,手时不时在揉搓着她的肌肤……她看着我的视线虽然惊讶,但她也没有多做表态,和我对视了许久之后,她别开了视线,假装没看见我。 我仍然在自已的震惊中没有回神过来,她现在浓妆艳抹,满脸娇笑的样子,实在让我联想不到她会是几天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她…… 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不知为何此时我十分心疼她,看着她那张甘甜艳丽的笑容,我似乎看出了她背地的辛酸苦涩。 在我失神的时候,酒桌上的人忽然开始了敬酒,似乎是达成了同感协议,为此高兴着。我看着大家都站起来干杯了,我也连忙站了起来,端起了酒杯和大伙碰杯一下。在碰杯的时候,我看到那女孩明显地躲避了一下我的视线。 “哐啷”那张总收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把酒打翻在那女孩的身上了,张总愣了下还没作声,女孩就连忙摆手说道:“不碍事的,张总,您继续做您的事,我去厕所洗一下就可以了。” 张总闻言满意一笑,似是很满意女孩没给她添麻烦,然后又似奖励般地摸了她一把屁股,“很好,去吧。” 女孩笑着点头,然后转身出去。 我看着那张总一本正经的样子,底下竟然做着这种事情,内心不由得对他产生膈应。看着女孩出门了,我琢磨了一下,然后侧头低声对李哲说道:“我想去一趟厕所。” 李哲本来是笑着听别人说话,听到我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缓缓回头过来扫了我一眼。 我不是没读懂他眼底之下的丝丝警告之意,但我只能装傻,“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之后我就转身出去了。 出了门后,我不禁暗自嘀咕着自已的胆子最近有些肥啊…… 我才刚转身,就发现那女孩靠在墙上发呆,一脸落寞的样子。 “呃,你,你还好吗?”我看到她胸前的衣服湿润了,是她刚刚被洒到酒的地方。 “好?好着呢。”她似是自嘲地喃喃念着。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女孩给我的感觉,和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女孩不大一样了。 我于心不忍,“你,要不咱们先去厕所吧,这里人多。” 我看她一副落寞难受的样子,我怕待会和她多说两句,她就哭起来。 她愣了下,但还是点点头,和我一同去厕所。 路上两人静得出奇,我试着给彼此找话题,但她基本上都是敷衍而过。当进了厕所后,她关上了门,抬头问我:“你是李哲的什么人?” 李哲的什么人? 这问题像是戳中了我的痛处一般,情人?床伴?我不知怎么开口,只能站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见我不说话,然后摇摇头,“看来和我一样啊。算了,当交个朋友,我叫林晓,你呢?” 我稍微失神了一下,回神过来后赶紧自我介绍,“啊?我叫叶子莲。” “哦。”她应完声之后就拿手帕湿水开始擦衣服了。 我看着她穿的暴露低胸装,上至胸,下至大腿,若隐若现的敏感地带,让我难以联想起几天前认识的林晓,那时候的她扎着清爽的马尾,干净的脸颊,白t桖,褪色的牛仔裤,微微泛黄的白帆布鞋。 “林晓,这几天……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我苦涩地开口问道。 虽然这种问题是不问自知的,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她这几天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林晓顿住了举动,缓缓转过头来看我,一脸怪异与不舒服,“这种事情,作为前辈的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被她的话咽住了,难道她以为我是那种陪酒妹吗? 她怪异的脸上浮现在脸上,好半响后似是在问我,又似在喃喃自语:“不会吧,还是说你不是……” 她忽然抬起头来,“你陪李哲睡过吗?” 我咂舌,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好一会后还是点点头。她听闻后更加奇怪了,狐疑地看着我许久,转念间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被她问着问着,我自已都觉得不大对劲了,她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多我的事情?我从最先的被动逐渐挽了回来,况且我也不喜欢现在的林晓,总感觉她在为某种事情而在背后策划着,我心疼的林晓,并不是现在这样的林晓。 “林晓,我只是关心过问一下你的情况,如果你不想答,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出声说道。 看着浓妆艳抹的她,我只感到一阵陌生感。 她闻言有些错愕,似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我注意到了她神情闪现微不可察的慌乱,她停顿了一会说道:“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你……想听一下我的故事吗?” 她说完后便扭头去照镜子,镜子里的她有些落寞与脆弱。 我别过脸,“你要是想说,那我会听。” 她苦笑一下,然后开始陈述起了她的故事。 第三十二章 求助 她家穷,母亲早年得病,父亲又嗜赌如命,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得厉害,所以她自小生活在不被宠,又挨打,一日三餐有一顿没一顿。这种悲催的日子在她母亲去世之后便结束了,因为她舅舅看不过眼来接她去舅舅家生活,舅舅一家人待她还不错,至十七岁时,舅舅家的儿子出了车祸需要大量的钱,所以无力抚养她,只好将她送回了父亲家里。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嗜赌,她回去也只是挨打做苦力的份,最近她父亲赌钱欠下一笔债,已经不是她打工可能偿还了的,便将她卖到了酒吧这里。 她被卖到酒吧之后,短短的几天里,她已经被好几个人占有了身子。 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小姐了。 她从最初的抵抗到麻木,时间竟然短暂得只有四天。 林晓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已经哭花了妆容,她哽咽着,“化上妆,我根本想不起来我原本是什么样子了。” 我从最先的淡漠逐渐变为歉疚,也是啊,发生这种事情是谁都不如愿的,我刚刚怎么可以有排斥她的心理?我笨拙地伸出手轻拍一下她的后背,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晓忽然抬起了她那张哭花了的妆容,伸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哭得断断续续,“子莲,你愿意帮我吗?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我,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我总是被强迫去坐台,如果不坐,我便会被挨打,甚至是……” 我十分心疼她的处境,我反手握紧她,很是过意不去地说:“我很想帮你,可是,我该怎么帮你?” 我没钱没权的,该怎么帮她? 她眼底浮起希翼,“你愿意帮我吗?真的吗!” 我犹豫地点点头,但想想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帮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破泣而笑,“谢谢你,子莲,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只要你愿意帮我,就肯定没问题的!毕竟你有李哲啊!从刚刚的谈话里我知道李哲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只要是李哲发话,我肯定就没事了!” 李哲? 我不禁蹙起了眉头,可是,李哲他……看着林晓那满脸渴求的样子,我虽不忍,但还是说:“林晓,虽然很残忍,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李哲本来就不喜欢我管这些事情。我觉得他不会插手帮这件事的。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或许……” “不会的!”林晓急急地打断了我的话,“只要你开口,李哲他肯定会同意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奇怪地问。 林晓见我一副犹豫狐疑的样子,她更加着急了,“因为我看出了你在他眼中是特别的,我想李哲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跟你生气吧!而且,就算是生气,我想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子莲,我,我真的无路可退了,我不是故意想让你为难的,因为我,我真的……” 说到这,她再度哭了起来,哭得十分伤心。 我于心不忍,内心想帮,但又害怕李哲生气。 像林晓口中说的特别什么的,我觉得是她高估了我在李哲心中的位置了。 在我彷徨的时候,林晓继续开口哀求:“子莲,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好吗,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在她一连串的哀求之下,我还是无力拒绝,只好点头,“我试试看。” 林晓大喜过望,连连道谢,但不知怎的我有些心累,感觉在被强迫着做某些事有些不愉快,但如果不去做,又感觉内心的道德会隐隐过意不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出去。 刚出去,我就发现了阿间站在门口等我。我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沉默着走回包房。 阿间跟在我身后,凉凉问道:“她是不是让你帮忙了?” 我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似是在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对着我摇摇头,“别搭理这种事,越陷越深。” 我沉吟片刻,只是轻轻点头,便跟着阿间回包房了。 我本来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帮林晓的。 没多久后,林晓补完妆回来了,她恢复了原先那妩媚女人的样子,和那个张总嬉笑打骂着。 我就静静在一旁吃着东西,听着他们说话。 “你这小馋猫真是太可爱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张总不怀好意地捏了一下她的腰肢。 林晓扭了扭腰肢,撒娇道:“人家想要什么奖励?可是人家还没想好……对了,张总,人家可不可以把这个奖励的机会给别人啊?” “哦?”张总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晓。 我听到这里,内心瞬间觉得不大妥,我停下了筷子,抬头看了林晓一下。 在这时候林晓和我对眼了,然后对我娇笑一下,“人家能不能把机会让给叶小姐啊!” “哦?”张总再度发出疑惑,不由得顺着林晓的视线看向了我,“叶小姐?” 第三十三章 奖励 身旁的李哲顿了顿喝茶的举动。 我面露错愕,没想到林晓真的把‘机会’给我,难道说,她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我把她救出来? 张总看了我一眼后然后笑着摇摇头,“小馋猫,别调皮了!人家叶小姐可是李总的人!这机会同意不同意,还得李总点头吧!我哪敢越矩去讨李总的美人欢心啊,你说是不是,李总?” 李哲抿了口茶,笑而不语,似乎是赞同张总说的话。 我看到这形势,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林晓会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别这么说吗张总,不问问人家李总,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同意呐!” 我听到这番话不禁为林晓捏了把汗,话说到这里了,想让人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都难了。 张总仍然保持笑意,但言语之下已经有丝丝威胁了,“哓哓,你今晚怎么了?” 林晓这茬竟然不理张总了,而是侧头问李哲:“李总,你就说这机会让不让嘛。” 李哲仍然喝着茶,对林晓说的话默不作声。 我看得出林晓是豁出去了,刚刚在厕所的时候林晓有跟我提过目前张总是她短期的金主,跟着张总她可以免一段时间的苦,甚至更长。但现在林晓已经得罪了张总,别说是免受苦,如果林晓的目的不成,也许还会受到张总的惩罚。 现在的气氛十分僵硬与尴尬,张总的脸色微微阴霾,许是没料到一直听话识相的林晓会做出这番举动,他低沉呼唤一声,“林晓!” “张总,喝茶。”李哲忽然倒了一杯茶给张总。 张总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李哲,“小哲,这……” “莲一直很听话懂事,现在张总给了我一个奖励她的机会,也未可不可。对吧,莲?”李哲侧头问我,脸容的丝丝宠溺笑容,竟成了林晓的救命稻草,却不知这是我心中的千斤坠子。 李哲的笑容,林晓的渴望,阿间的视线,张总的困惑,一下子全围绕在我心头上。我当然知道林晓的用意何在,她豁出去了,全看我一会是做怎么样的选择。我也知道李哲笑容之下的意思,如果我豁出去了,我不知道我一会将受到怎么样的惩罚…… “说吧,莲,你想要什么奖励?”李哲又说道。 我咬紧牙关,最终还是决定豁出去了,“我,我想要个佣人,林,林晓,她,她挺适合的。” 我听到我的声音微微颤抖,还有些哆嗦。 我把话说出去之后,我看到座上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唯独林晓,她一副喜不胜收,却装作震惊的样子。 “这……”张总为难了。 李哲轻笑一下,问:“莲,这是你想要的?”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不敢再看李哲了。 李哲点点头,转头又问张总:“张总,你觉得怎么样?” 张总复杂地看了一下我们几个人,然后摊手说道:“小哲你可别问我这种话,我无所谓的,只要你高兴就行。” “好,那就谢谢张总了。”李哲说完就端起酒杯和张总碰杯,碰完杯之后就问我:“开心了?” 我沉默。 但林晓很开心。 我看着林晓那连连向我投以感激的视线,我觉得更加疲惫。 但是转念想想也算了,把林晓救出这之后,事情也就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一顿饭结束后,林晓便挽着我的手出去,从她那轻盈的步伐和脸上喜不胜收的笑容,我知道她很高兴,也知道我现在沉着的一张脸十分不应景,便就挤出一丝笑意去配合她。 林晓激动高兴地和我说道:“子莲,真的是谢谢你了!我,我自由了!” 我有些欣慰,“嗯,自由了就好。” 话落之后,我便问:“林晓,你想好了一会你要去哪吗?” 我想到林晓刚出来,也许没钱没地方住,正想着要不要先帮她订几天的酒店,或者给她租两个月的出租屋时,她却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什么?不,不是去你那里做佣人吗?” 这话惊着了我,“佣人?” 我忽然想了起来,当时我扯出的借口是想让林晓到我身边做佣人的。可是,那只是说辞而已啊!怎么能当真呢? “对啊,子莲,你,你该不会只是说笑的吧?”林晓慌了,“可我根本不知道去哪啊!子莲,我,我该怎么办?” 我纠结了,“我相信李哲是知道我们之间小九九的,我在李哲身边,我算是半个佣人,哪轮得到别人给我照顾生活起居?” 而且林晓有手有脚的,随便去打份零工不行吗?我奇怪地想着。 林晓从原先的满脸笑意堕为慌张,“子莲!你,你怎么这样啊!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什么身份?我目前还是酒吧里的人,我之所以让你通过李哲来罩我,如果说我离开了李哲的身边,我这样跟逃走有什么区别?而且我这样比逃走更不堪,我可是为了你而得罪张总了的!” 第三十四章 态度转变 “哈?”我彻底呆了,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我没法反应过来。 而且,什么叫做为了我而得罪张总?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吗?我不也是为了她,而违背了李哲吗? 她当初不是说帮助她逃离这里就可以了吗,完全没有提到过她要跟着李哲吧? 李哲本来就不喜欢我帮她,现在还让她跟着李哲,还是以我的‘佣人’跟着。 外人不会轻易动林晓,因为她是李哲的‘人’。 李哲不会怪到她头上,因为事情是我亲口说出来的…… 我怎么有一种被设计了的感觉? 再看此时林晓满脸泪水与焦急,却怎么也没法认为是她在设计我。还是说,林晓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没明白,然后糊里糊涂答应了而已? 我苦恼之极,但是总看着她哭也过意不去,“好了,别哭了。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让我冷静一下好不好?” 林晓却哭着摇头哀求我,“子莲,你别冷静,你冷静了一定会放弃我的,子莲,现在我除了你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已经到这地步了,如果连你都不帮我了,我,我……” 我的手被她抓着摇啊摇的,她泪水嘀嗒在我手臂上,使我没法硬下心肠来。几番纠结,最终还是软了口气,“这事情,我尽力而为,好吗?” 林晓满含泪水,“嗯,拜托你了,子莲!”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 “你先在这个房间里休息吧。” “好的。” 安顿好林晓之后,我转身下了楼。看到李哲和阿间坐在沙发上谈话,我停顿在边上犹豫着要不要下去,这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在楼梯的我,更是让我纠结到底该不该下了。 果然还是别下了吧,他们在谈事情,我下去了也只是碍眼而已。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李哲忽然叫住了我,“下来。” 我顿了下,这时他又转头看了阿间一眼,阿间又很默契地站了起来,拿起了桌子上的几份文件就开门出去了。 “下来吧。”李哲头也不抬地重复了一遍。 我究竟还是下去了,别扭不安地坐在他面前,紧紧地垂着头不敢说话。 因为我感觉他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也许是因为我不听话,也也许是因为我今晚做的事着实荒唐。 ……算了,都已经在生气了,现在再担心也没用!想到这,我转念一想便诚恳地认错:“那个,李哲,今晚对不起啊……我给你添麻烦了。” 正在看文件的李哲顿了一下,然后扫了我一眼。 “紧要时刻,你倒是会卖乖。”李哲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文件,“那个女人有去处么?” 我没想到李哲会关注起林晓的事情,便答道:“暂时还没有。” “哦,照这样下去估计她能赖上好长时间。” 我听闻此话感到有些奇怪,李哲是怎么判断出来的?还未等我问话,李哲就说:“如果是我,这种女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我家里。” 听到这话我更加奇怪了,这明明是他家,别说是赶走林晓了,就是赶走我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还未等我的思绪给理清楚,他却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眼睛深邃地盯着我,“可惜是你。” “……李哲,你在说什么?”我犹豫了一下问。 “不懂?” “不懂。” 李哲揉了揉眉毛,转眼间就变成了满脸无所谓,“那也没事,你迟早会懂。” 我:“……”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李哲把话说完之后就打发我回去休息了。 我一边想着李哲的话一边回房。从李哲刚刚的话里,他蕴含着的意思可能是让我把林晓给赶走。 就在我心里打着小九九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把我吓了一跳。 看清了对方是林晓后我才顺了一口气,同时也奇怪她好好的怎么在这里站着。此时林晓一脸歉疚与不忍地看着我,“子莲,我,我想了很久,我……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头顶仿佛冒出一个问号。 “哦,可以。”我绕过了她身边,打开了她身后的房门,“进来吧,这里是我房间。” 林晓对我投以感激的笑容,然后跟着我进去了。 到了房间后,我问:“有什么事吗?” 我这话才刚落下,林晓的泪珠子就唰唰唰地落下了,她痛声哭泣:“子莲,我想了很久,果然还是不能给你添麻烦!” “啊?”我傻眼了,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就先安慰她了,“你怎么哭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不久前不是还哭着让我帮她吗,怎么转眼又哭着说不要帮了? 难道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晓紧紧地拥着我哭泣着:“是我太鲁莽了,完全没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看出你的为难了,你一定有着你的苦衷,可偏偏我又那么不懂事,竟然让你进退两难!子莲,你是我到这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竟然这么对你,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简直就是一个人渣!” 第三十五章 你们的感情真好 我听到她这般诋毁她自已,说不动容是假的。发生这种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的,她本来就是一个可怜人,我也好不到哪去,互相帮一下又怎么样了?我伸手轻拍一下她的后背,道:“我确实为难,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回不去了。这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对不起!子莲!呜呜呜……我会很快就搬走的!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今晚就走,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林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我说。 我赶紧伸手给她抹了抹眼泪,“你急什么呢?这里我还能扛着,你先歇息两天再找出路吧。” 林晓却摇头,一脸苦涩地说道:“子莲你可能不知道,像我这种人能找到落脚的地方是十分不容易的,别说是两天后,就是两个星期后,我也不一定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反正都是没法找到落脚的地方,我还不如今晚就走了,这样也不用麻烦你了!” “你别这么说,过一天是一天。如果真找不到,那我也会说服李哲让你在这儿住下来的。”我认真说道。 到这里我也不管什么李哲暗示不暗示了的,只要林晓不闹出什么事情,我相信李哲也不至于那么斤斤计较,就当是擅自替李哲聘了个佣人吧。 林晓身躯一震,她那张绝望要崩溃的脸瞬间充满了希翼与不可置信,说话也是哆嗦的,仿佛她听到的都是不真实的,“真的吗子莲,我,我这样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我摇摇头,看向她的视线夹带一丝怜悯,她一个姑娘家被父亲卖到那种地方去,如今还处处担心着会不会给我添麻烦……心中想要帮助她的念头越发加深,“放心吧。” 林晓不由得低头哽咽了起来,“子莲,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谢谢你,谢谢你!我会尽快找到落脚地方的!” 我只是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宛如小时候母亲拍打我后背安慰我别哭的样子。 想起了家人,我内心深处又是一阵落寞。看到这个和我同样失去了家人保护的女孩,我感觉和她产生了共鸣。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我起床漱口洗脸之后准备去林晓的房间叫她起床,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房里的人空空如也。 我有些意外,被子什么的也被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似乎没有人来住过一般。 林晓呢?去哪了? 该不会是昨晚觉得过意不去于是离开了吧?她一个女孩子家大半夜的在外边不会危险吗?想到这我立马转身走了下去,刚好见到了阿间的身影,便焦急地呼唤道:“阿间!你有没有见到昨……”晚那个女孩?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我就见到林晓坐在客厅里,忙着给李哲倒茶。一脸的甘甜笑意和李哲说着话,如果不是我看到李哲此时面无表情,我都会误以为他们两人感情很好。 我的出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林晓顿住了脸上的笑意,看到我时竟有些慌乱,她连忙站了起来,尴尬地笑着对我打招呼:“早啊,子莲。” “……早。” 我原本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松开了,还好她昨晚没走,不然不知道得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松口气之后,脑海是她刚刚和李哲说话的模样,她给我的感觉是在刻意讨好李哲。至于为什么讨好,想想也就知道了,她不过是在找一个能罩着她的人。这算是生存之道,并没有什么奇怪。 “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弄好早餐了,你快来尝尝吧。”林晓连忙走向我说道。 “好。” 我跟着林晓到了厨房,看到满桌子的饭菜有些意外,用食指碰触了一下陶瓷碟,发现只是残余一些温度了而已。 估计是半小时之前做完了的,李哲和阿间都已经起来了,他们不吃吗? 林晓看到我的举动,赶紧说:“做得有些早了,我拿去热一下吧!” 她边说着边收拾起了餐具,我伸手阻止了,“不用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林晓整个人都伫在那,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一脸的慌乱与不知所措,让我再度心生动容。 总感觉她一个女孩在这里无依无靠的,想要找人罩着她,那个人却对她爱搭不理。想做她的本分工作吧,却又不备受人重视。 我想安慰她,但又不知怎么开口。我就这样和她对持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出到了客厅,李哲就对我说:“下午五点半,有个饭局。” “好。” 我一如既往地没有过问李哲事情,只要他说去哪里,我说好就可以了。反正去了也只是当个摆设坐着,所以只需要换个衣服就行了。 我在李哲的身边坐了一会,看他一直在对着笔记本在观察数据,有时候李哲一看就看大半天,期间还不喝不吃的那种。我起身去给他冲了杯燕麦奶,然后递到他面前,“喝点东西吧。” 李哲仍然保持原先的动作,只是视线扫了我手中的燕麦奶一下,“我不喝奶。” “这也不算奶,这是燕麦,有营养的,喝吧。”我边说着还硬往他脸边凑。 他究竟是敌不过我接了过来,蹙着眉头给喝了下去。 看着他乖乖喝下去的样子,我心下有些得瑟。李哲在这一方面并不和我计较,我也只在这方面比较放肆而已。 但是想想,我一个无权又势的人,竟然能逼着一个有权有势的老大喝奶,想想也是拉风。 他喝完之后我拿着杯子去厨房冲洗一下,发现林晓还在厨房里,我还没和她打招呼,她就露出苦笑的样子跟我说:“你跟李哲的感情真好呢。” 我顿了下,很快地就知道她指的喂奶事件,然后笑着摇摇头:“也就开下玩笑。”说完后就转身去冲洗杯子了,并没有注意到林晓的神色。 “你今晚有饭局吗?”林晓站在我身边,小心翼翼问。 “对啊,五点半。”我头也不抬地答道。 冲洗完杯子后,我甩了几下水渍,把杯子放回到原位。 “可,可以带我去吗?”林晓忽然开口问。 第三十六章 呕吐 什么? 听到这话我还以为自已听错了,我回头看了林晓一下,面露诧异。她虽然不安但还是急着跟我解释:“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只是想做点什么,也许能帮上一点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上,所以她担心会被李哲赶走吧? “林晓,虽然我想帮你,但是这要李哲说了算。”我叹口气说道,“像参加这种饭局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情况,现在忽然说要多带一个人,这事情我不想随便问。而且,就算我真的问了……你不担心李哲会觉得你另有用心吗?” 我不是没看出林晓刻意和李哲讨好,而是我看出了也没法说什么。我不是林晓,无法身同感受。她会那么做,必然也有她的苦衷。 林晓闻言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抬头面露歉意,“嗯,对不起,子莲,是我太心急了!” “没事。”我伸手轻拍了她一下,便转身上楼了。 中午随便吃了点林晓做的饭菜便午休了,在睡觉的期间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大舒服,有一种想吐的欲望。 “莲,起床了。”耳边响起的是李哲的声音。 我睁开眼一看,他也是刚醒的样子。他是什么时候到我房间的,我并不知道,但我现在只觉得想吐! 我立马翻身起来,在李哲意外的视线里直奔厕所,前脚才刚迈入厕所,后脚就吐了。 “莲?”李哲站了起来,紧跟在我身后,看着我吐,便伸手给我轻拍了一下后背,“你怎么了?” 吐了好一会后我感到头晕目眩,我看到地上一地呕泻物,便伸手拉了下李哲,不让他看这些东西。 我手拉住他的手时,只觉得他的手好温暖。 李哲却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牵起了我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无力地摇摇头,胃又传来了一阵阵的反感,但我强忍住了。 李哲扶着我到床上躺着,然后打电话让阿间叫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给我检查一下情况,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吃错东西了。 李哲和阿间听到这话,第一时间看向站在边上的林晓。 林晓呆住,她整个人都慌了,“我,我……” 我今天都没吃什么,唯一吃的就是林晓那顿午饭。但看着李哲和阿间那不善的视线,我忍不住为林晓开脱:“我睡觉之前觉得很口渴,喝了两瓶冻可乐,医生,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啊?” 我在暗地偷偷地拉了医生的衣角一下。 医生写单子的手微微停顿,但他仍然面不改色,继续写着单子。 “医生?”我又小心翼翼地追问。 “也许和这个有联系,现在天气热,以后要注意别一下子喝那么多冰冻东西。”医生淡淡回答。 “哦,是这样啊,谢谢医生。”我赶紧道。 其实这些话并不是说给医生听的,只是说给李哲和阿间听的。 我不敢看李哲,我怕我一看就露陷了,只能假装不舒服地眯着眼睛休息。 因为眯上眼睛了,我看不到他们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我只听到医生对阿间叮嘱一些吃药的时间和服用量就走了。 医生走后我才睁开眼看了李哲一下,李哲低头看了下手表,“现在五点零三分,还来得及。阿间,你去给我找个女伴一会参加饭局。” “好。”阿间点头。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林晓早上拜托我的事情,便道:“你要是急的话,可以带林晓去啊。” 我这话一出,再度引起了房内三个人的注意。 李哲狐疑地看着我,一副想要看穿我用意的样子。 我确实是有私心,林晓早上也表明了自已想去,我早上拒绝了是因为我没有机会帮到她,但是现在有机会啊,李哲不是想找女伴吗?林晓出席过这种饭局,她去的话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们还是一副怪异的视线看着我,让我挺不自在的,我又开口道:“怎么了吗?林晓个子和我差不多,应该能穿下你给我准备的衣服吧。” “……”房内又是一阵沉默。 我该不会是说错了什么吧……李哲想要找女伴,这里又有个现成的,没什么不行啊? 李哲瞥我一眼,然后转头看着林晓,“一会参加饭局,能做到保持安静?” 林晓一怔,连忙点头,“可,可以的。” 她的样子有些紧张,显然是没想到李哲会同意了我的提议。 听到林晓的应许,李哲也就站起来出去了,出去的时候示意林晓跟上去。 阿间也跟着出去,但他在离开之前回头看我一眼,“你真是典型的把你卖了还忙着给人数钱。” 第三十七章 闯祸 阿间是不是跟着李哲久了,所以说话都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待大家都离开之后,我舒展了一下懒腰,安静地享受一人时光。 这算是放假吗?说起来,这一个月里我基本是无时无刻跟在李哲身边,他去哪我就去哪的,这下子忽然留我一个人在家,竟有些不习惯。 翻身起来把医生留下来的药给吃完后,我就靠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我看到阿间先进了车内启动车子,然后就是李哲进去,然后就是…… 林晓穿着一套性感的紧身红裙子出现,一袭波浪大发,她手提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双纤细白皙的双腿呈入了我的眼睛里面。 不得不说林晓是真的好看,而且特别适合女神范,明明岁数跟我差不多大,竟然能把控得到这么有女人味的衣服。 看着车子逐渐离去,我内心深处竟有些落寞。 我一人宅在房内看电影,看了将近三部电影的时候,我听到楼下有开门的声音,可能是阿间他们回来了。我便开了房间门,趴在楼梯扶手里看他们。 率先进来的是林晓,但是她步伐有些急,而且看起来有些狼狈,她两三下地走了上楼,我有些意外地问:“林晓,你怎么了?” 她紧紧地低着头,听到我这话的时候身躯一僵,但很快就越过我身边回房去了。 我满腹困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再刚转头,就发现李哲一脸阴霾地走上楼,我承认有一瞬间我被他的脸色给吓着了。 李哲无视了我,直接回房。 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哲那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走下楼去询问阿间。 阿间摇摇头说道:“她闯祸了。” “闯什么祸?”我问。 “今晚去到的饭局,主办方是林晓的第一个客人。” “第一个客人?”我喃喃念着,什么客人?当我看到阿间那另有深意的表情时,我僵住。 该不会是…… “和你想的一样。林晓当时没好好伺候他,和他有过节。但当时她找到张总罩着她了。今晚去的时候,主办方还不知道她是哲哥……还不知道是我们这边的人,就闹起了乌龙。”阿间缓缓说道,期间他似乎觉得自已说错了话,他就改正了过来。 虽然我没有去到那里,但是从阿间说的话里我可以想象到那场面确实挺尴尬的。 “你吃了吗?”阿间转念又问,“我准备出去一趟,如果还没吃的话,我一会回来给你捎点吃的。” “我自已做吃的了,你忙你的吧,我上去看一下林晓。” 说到这我还是有些内疚的,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如果我今晚没有多嘴乱建议的话,估计就不会发生这些乌龙了。 我正准备走,阿间就叫住我,死板的脸此时竟是不赞同与警告,“林晓那事,你能别管就别管。” 我知道是阿间不想让我身上缠绕那么多麻烦,我准备说我自已会注意的,他却露出严肃的样子,“她不是什么好姑娘。” “……是你想太多了啦。”我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她遭遇了这些事情,性情肯定会有所改变的。可能称不上单纯,但我相信本性不坏。” 阿间沉默。 我上了楼,敲了林晓的房间门,里面没有回应,我便开口道:“林晓,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话落下之后,里面还是没有答复,我犹豫了一下,又追问道:“你不回答的话,我就进去了哦?” 我再等了几秒,仍然还是没答复,我便开门进去了。 开门后我看到的是林晓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坐着,一脸落寞委屈的样子。 “林晓?”我试探性地呼唤。 林晓抬起头,看着我,面露犹豫之色,“你知道今晚的事情了吗?” 我愣了下,但还是点点头,“阿间告诉我了。” 林晓愣住,立马抓着我的手,急急道歉:“子莲,对不起,我……” 面对林晓的道歉我大感困惑,便出声安慰道:“你跟我道歉什么呀?碰到以前客人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错!” 她面露诧异看着我好一会,最终咬咬牙,泪水唰唰唰地流了下来,“他是我的噩梦,我没想到今晚会再次遇到他!子莲,我今晚真的,真的……” 听到她话不成调的声音,我更加心疼,内心的歉疚越发深厚,都怪我今晚多嘴,“林晓,对不起……” 林晓却摇摇头,边哭边笑对我说:“你不用对我道歉,我知道你一开始是为我好,只是事情的发生我们是没法控制的!可,可是,子莲……呜呜,我该怎么办,我彻底被李哲讨厌了……” 被李哲讨厌了?我想起了李哲原先上楼时一脸阴霾,再看林晓现在后悔又后怕的样子,恐怕事情并没有阿间轻描淡写的那么简单。 但是林晓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好过问她情况。 林晓忽然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痛哭着说:“子莲,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我赶紧问。 “我现在好害怕李哲会厌恶我,我就想你能给我传传话,让他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她说着说着就没音了,哭得上气接不了下气。 我沉吟了下还是答应了:“好,我知道了。” 只是传个话,表达一个意思而已,不要紧的。 这点小事,李哲应该还是能听得进去的。想起了早上李哲‘屈服’于我喝燕麦奶的事情,我内心有些底气。李哲应该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而冲我生气的吧? 我安抚好她的情绪后,我下楼冲了一杯李哲常喝的咖啡,然后端上来进了李哲的房间门。 可以擅自进入李哲房间门的权利是李哲给我的,以前我都是敲门询问,但他让我不用敲,想进就进。 我轻手轻脚地开了门,看了看靠在椅子上的李哲,轻声询问道:“要喝咖啡吗?” 和李哲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知道他有个习惯,那就是心情不好或者生气的时候喝咖啡可以转换一下心情。他那张沉着的俊脸听到我这话,也就点了点头。 他少有的冷漠让我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更不简单了,但我没现在没敢多问,只是乖乖地将咖啡递给他。他接过咖啡,轻轻吹了下喝了两三口。和我预料一般,他喝了之后那张沉着的冷漠脸有所缓和,逐渐变回了我所熟悉的那个李哲。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他缓缓问。 “……睡不着。”我边说着边蹭在了他一边,一边观察他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三十八章 生气 李哲端咖啡的手骤地缩紧,看向我的视线多了一丝探究,“林晓让你来的?” 我被他说中了事儿,心底没由得一虚。但还是摇摇头,我怕说出实情会让他更加讨厌林晓,“我感觉今晚气氛不对,林晓又在房间里哭着……你又很不高兴的样子,所以我就想知道一下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尽量让自已表现得真实一些,尽可能不和林晓扯上关系。 李哲却扫我一眼,语气比原先的要冷淡上几分,“在我面前就别演了,是林晓让你来的吧。” 看到李哲已经知道了,我也没好再装下去。而且李哲是很讨厌我对他撒谎的,现在这样子,我都觉得很尴尬了。我犹豫了下决定不再装下去了,“是……也不是,她就是想让我和你解释一下,我想是你误会了她什么,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他轻笑两下,看向我的视线更加厉冷,“你都知道事情了?” 今晚的事情吗?是林晓碰到她客人的事情吧,我点了点头,“但这些都不是林晓故意的啊,她又不知道会这……” “哐” 他骤地把咖啡杯端在桌子上,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下,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了,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只是他此时的视线是我少见的冷漠,他说:“别再插手干涉这事情,明早让林晓滚蛋。” 明早让走人?这怎么行!我急了,“林晓今晚才刚得罪人,这回你让她滚蛋,她往后该怎么过下去!” “那是她的事,与你无关。”他冷漠道。 “怎么无关了!是我今晚提的建议,如果不是我,她也不至于这样啊!如,如果真要滚蛋,那,那我和她一起!”我着急地跺了跺脚,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说完后我打从心底地后悔,我觉得我这样是真的放肆了,我明知道李哲在生气,可我还是一再一地挑战他的耐心。 李哲听闻我这话,对我投来的视线竟有些错愕,但这错愕很快就转为怒气,“出去!” 我咬咬牙,不安与焦急围绕在心头,我仍不屈不饶地追着说:“李哲,你听我说好不好,林晓她……” “出去!” “哐!” 李哲一挥手,竟将桌子上的咖啡杯撒在了地上,咖啡杯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个别碎片刮伤了我的小腿,我小小地吃痛了一下,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再抬头看李哲,他眉头紧缩,昔日温和的眼睛竟流露出凌厉的光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我被吓到了。 我挪动了一下脚步,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宛如一头丧家犬。 我从未见过这么生气的李哲。 是今晚的事情令李哲太生气了,还是我刚刚过于放肆了,所以才惹得他生气?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情啊。我以为,他不会和我计较的呢。 是我太看得起自已了吗,所以才以为李哲会容忍我。 想起李哲那发怒的表情,与昔日温柔的他形成了对比,我内心一阵发酸,有难以忍受的苦涩感。 究竟还是我太看得起自已了啊。 “子莲,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说什么?”在我失神的时候,我发现林晓已经站在我面前了,紧张追问我的情况。 我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说什么。” “那他还生我的气吗?”她满脸担忧。 “应该……应该没有吧。但是,林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哲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忍不住问。 按道理来说李哲不是易怒的人才对啊,唯有是事情过于严重了才会如此吧。 林晓神色竟有些闪躲,“没啊,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些嘛。” 我还想细问下去,她却满脸笑意地握住我的手说道:“不过他没生气真的是太好了呢!谢谢你啊,子莲!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今晚很累了,我要先去休息了。” 我想问的话被扼杀在喉咙之中,哽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冲我挥挥手说晚安,我也只能僵硬笑着说晚安。 “咚” 看着林晓关上门之后,我陷入了恍悟。 其实李哲到底还生不生气我也不清楚,万一明天李哲还是让林晓滚蛋怎么办?到时候我该做什么?挺身而出,再度惹李哲生气?但是我都已经说出来了,不做的话又很别扭。 想着想着,我又想起了李哲冲我发怒的表情,胸口一下子又发闷了起来,啊,啊。 叶子莲,你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 …… 这一夜我没有睡好,一夜都在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不知不觉天亮了,按这个点我本该起床了,但是我莫名地没有勇气起床,我怕一会下楼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哲。 但最后我还是起床了,虽然现在不想面对,但是躲着不见的话会很奇怪吧,而且也不知道李哲会不会让林晓走,如果我在场的话,也许……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我揣着这个念头下楼了,刚走到楼梯就闻到香喷喷的味道,我探头一看厨房,是林晓在做饭。 再看客厅,李哲和平时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但这次我没勇气和李哲打招呼,李哲也没有看我。我只能假装没看见李哲走进了厨房,看到桌子上全是热乎乎的饭菜,估计还有一会儿就做完了。 而且我发现,桌子上多是对李哲口味的饭菜。是林晓无意做出来的吗,还是她去了解李哲的口味了? 林晓似是注意到我困惑的视线了,便纳纳地笑着对我说:“昨晚饭局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李哲吃的什么,所以大致推测一下他会喜欢这些东西……” 好细心。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晓,一下子竟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我和李哲相处这么久,除了知道他喝咖啡会宁神之外,其它什么的我还真没有留意过了。他的口味也是阿间告诉我的。 而且,林晓做的看起来很好吃,李哲应该会喜欢吧? 看着林晓忙碌的背影,我发现有点像我刚来到李哲家里的时候,那时候我是忙着自已做饭菜的,后来做得实在惨不忍睹,阿间就替我做了。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便主动问:“林晓,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不用,你坐着就可以了。”林晓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忽然没了举动,但最后还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场景,莫名的像我昨天对林晓说不用加热饭菜的时候,当时林晓一脸懵掉的样子不知道干什么好,现在的我,貌似和她昨天早上一样吧。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是客,她是主。 第三十九章 为了自保 林晓做完了之后就招呼外边的李哲和阿间来吃饭了,看到李哲进来,我显得有些不自在。平时我都是坐在李哲旁观,但我刚刚随便挑了个位置坐,没想到离李哲那么远,我也不好意思再起身到李哲身边坐。 林晓帮忙着给大家盛饭,盛完饭后她自个儿坐到我身边来,我身边坐着人了,我倒没有原先那种不自在了。 但在夹菜的时候我都是夹离我最近的,根本就不敢抬头看李哲。 在我埋头吃饭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李哲说:“坐过来。” 我顿住了吃饭的举动,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看李哲。但李哲没看我,只是低眉夹带吃饭。 看着李哲旁边空空的位置,我心下有些暖意,他没有生我的气了吗?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林晓却率先比我先起来了,林晓一脸娇羞以及不可置信,“我,我坐过去吗?” 我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 林晓?我诧异地看着林晓,再看看李哲,是让林晓过去坐吗? “嗯。” 李哲的答复宛如寒风中的冰刀一般刮入我的心扉之中,原先心中的暖意霎间被浇了冷水。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晓满脸娇羞笑意地坐到李哲身边,还亲昵勤快地为他夹菜——这些举动,李哲都没有排斥。 我看着看着,就忘记了吃饭。我捏住筷子的举动越发加深,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好像是……被抛弃了一样,我好像是多余的感觉。 李哲似乎接收到了我的视线,抬头看我一下,“怎么?” 我赶紧低头吃饭,闷闷道:“没什么。” 一个位置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而且李哲还在生我的气,怎么会让我坐过去呢?昨晚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在先,有什么好在意的,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我不停地自我安慰着,可是胸口总像透不过气似的,我无心吃饭,随便扒了两口之后就起来了,在我准备走的时候,林晓却拉住我的手,一脸担忧地问:“子莲,你就吃这点吗,要不要多吃一些?” “……不用了。”我尴尬地笑着抽回了手,在这里我用余光看了下李哲,他并没有看我。 最后我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我闷在被子里发呆。脑海里尽是林晓和李哲在一起的画面。 总是站在李哲身边的人,是我啊。 “叩叩叩” 门忽然被敲响,埋在被子里的我有些许反应,我抬起头来,“请进。” “喀拉” 门被打开,我一开始猜测的人是阿间,但没想到是林晓。看到林晓,我竟莫名地不想面对。 林晓端着饭菜上来,看到我埋在被子上,神情闪过歉意。她把饭菜端在桌子上,然后坐在我身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被握住的那瞬间,我有些不自在,甚至是……排斥。 “子莲。”她轻轻唤一下,“我知道你现在的反常,是和刚刚的事情有联系。” 我沉默着没说话。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你一直和李哲在一起,我忽然占了你的位置……对不起。”她垂眉说道,“但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因为,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我以前念书的时候,常常被人误会,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 “也许是我太自私,我承认我是为了自保,对不起子莲,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保护……”她含着泪看着我说道。 害怕失去保护吗?忽然占了我的位置吗? 虽然她说得似乎是一回事,但我听得很不舒服。她占据了我的位置吗?那我现在是什么? 为了自保,而占有她人的东西吗? 我许久不作声,林晓彻底慌了,她紧紧抱着我哽噎:“子莲!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这样,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不想失去你,你千万不要讨厌我!子莲,相信我好吗,只要我能够自保了,我就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 林晓的哭腔十分让人怜惜,我才刚冷却下来的心情又被她软化了。 “……嗯。”我低声应道。 林晓破泣而笑,“那就好,那就好!子莲,你还饿着肚子吧,快来吃饭吧!” 她说完后就忙拉着我坐到桌子面前,叮嘱我吃饭。 我拿起筷子的那一瞬间,忽然问:“林晓,我们是朋友吗?” 林晓露出璀璨的笑容,“当然!” “那你可以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提着筷子问。我的声音此时很沉稳,在安静的房间里竟有些诡异。 第四十章 你怎么哭了 我就是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晓,又是让我在什么事情里去找李哲给她说话。 我想知道,朋友到底是在什么程度以内。 林晓的笑容僵住。 她一点一点地化为落寞,“子莲,如果你信我的话,就不要再过问昨晚的事情了。昨晚是我太鲁莽了,但是我也一点都不想回忆!所以……拜托你,不要再过问了,好吗?” 她抿着唇,认真地看着我。一双眸子如深海一般,令我深陷其中。 我们相对无言,我不再过问,她也不再作声,最后她离开了,我一人坐在原地吃饭。 只是……食不知味。 ……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了,我感到十分口渴,就下楼倒水喝。 下楼后看到的是阿间,他抬头看我一下,“起床了?七点半的时候有饭局,你要准备一下。” 我喝了口水,“好。” 我不禁环顾一下四处,并没有看到李哲,也没看到林晓。“李哲呢?” “哲哥有事先出去一趟了。”阿间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和林晓一起。” 我握住水杯的举动微微收紧,“哦,一起啊。那今晚的饭局林晓也去?” “嗯。” “……那我去干嘛?”我问。 有林晓在的话就可以了吧,林晓会说话,长得好看,有她在就足够了。 阿间注视我片刻,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这问题,你问哲哥吧。” 我们之间再无说话,他埋头做他的事情了,我一人定在那,不知道说什么了。 又是这感觉,好讨厌啊……总有一种我是多余的感觉,往深了想又觉得自已矫情了,不去想吧,又没法控制住。 阿间低头做他的事情好一会后,抬头看了看我,但他显得有些意外,好像是没料到我还站在这。 “你怎么哭了?”他蹙蹙眉站了起来,并抽了纸巾走到我面前,然后把至今塞在我手心里,示意让我擦泪水。 我错愕地看着他,我哭了?再摸眼睛,发现眼泪已经流到脸颊下面了。我什么时候哭的?被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有一种被窥视内心的感觉,那般急窘,那般委屈,我慌乱地拿纸巾擦泪水,可是泪水却越流越凶…… 我只听到头顶上的阿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气。 被讨厌了吧…… “对不起。”我咬咬唇说道。 阿间无奈地看着我,问:“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用力地擦着泪水,直到能控制好泪水之后,我才接着说道:“不知道,但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阿间一顿无语,但见我没哭了,便转身坐回到沙发上,还叫我过去坐好。 我乖乖地坐在阿间身边,静静地看着阿间,看他会跟我说什么。 “也是佩服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阿间叹口气说道,看着我的视线充满无可奈何。 “那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我拧起了眉头看着他。 “如果是昨晚你问我的话,我兴许还会告诉你。但今天开始不行,哲哥不让。”阿间坦然答道。 昨晚到底有没有那么严重,为什么都说得那么严峻,问起来又不肯告诉我,这不是摆明吊我胃口吗?但我知道李哲的命令在阿间眼里便是‘死命令’,就算捏死他他都不肯说的。 所以追问也是徒劳。 “但是我能告诉你的,便是林晓不是好姑娘,别接近她了。”阿间凝神注视地看着我。 我感到有些疲惫。 我踢掉了拖鞋,蜷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你只告诉我林晓不是好人,却没告诉我为什么。可是你知道吗,我所看到的林晓是一个为了生存而努力着的姑娘……也许她做的某些事情会让我有些心寒,但是,我还是相信她本性不坏的。” 来到这里一个月多,我被李哲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受到什么苦,也没有什么悲催的苦情经历。 但是身在异处,远离家人,熟悉的地方,以往要好的朋友。天天看着那些人在逢场作戏,脸上挂着一张张虚伪的笑容,我感觉很累。 但是这个累,对于那些遭受到悲哀遭遇的姑娘们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林晓在我面前很真实。她和我坦然她做的一切只为生存,她没有隐瞒我。 “你真的是这么看她吗?那只能说你对她了解不够。”阿间摇摇头。 我怪异地看他,“说得你很了解她似的。” 在我心底里,认为阿间只是片面地认识林晓,比如那刻意的对李哲殷勤,或者是在饭桌上那娇媚的笑容。 “能接近哲哥身边的人,我要是没查个清楚,能让她靠近?”阿间瞥我一眼,那眼神跟看菜鸟似的。 “……”好吧,究竟还是我太小看阿间了。 “李哲还在生气吗?”我叹口气问道。 “生气?”阿间细细琢磨着我的话,“他的生气,和你想象的生气不一样,别混在一起。” “难道是svip的生气版本?”我打趣了一句。 阿间扫我一眼,似是无语我在这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 和阿间聊了一会儿后,我的心情有所放松。总感觉阿间好神奇,他明明没有安慰我什么,但是和他聊天的时候,我总能放松下来。 到点之后,我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淑女裙,大致地摆弄一下发型就跟着阿间出门了。 跟着阿间到了目的地,今次的饭局有些新颖,是在船上举行的。据说等人齐之后还会开船到附近的人工岛屿上停留两小时,有兴致的还可以携着伴侣去观赏一下。 能入邀请函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可惜我只是个沾光的。 我站在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等李哲,阿间刚刚有事离开一会,离开之前叮嘱我不要乱跑。 对于这种叮嘱,我是郁闷着的,我又不是小孩了,至于这么叮嘱吗。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后,我还是没见到李哲的人影。 穿着高跟鞋的脚有些酸了,但看着人群拥挤,我又不好意思当众揉脚,只能暗地里默不作声地扭一下脚。 “砰” 在我偷偷扭脚的时候忽然被撞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就后退了好几步,在我准备摔倒的时候忽然感觉脚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泪水都要飙出来了,我吃痛地紧紧捂住脚,恐怕是刚刚摔跤的时候扭到脚了! 撞到我的人赶紧过来扶我了,他声音很好听,声音里夹带担忧,“抱歉,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第四十一章 坏心眼 怎么可能没事……我在心底暗自吐槽,吃痛地揉着脚,然后顺着对方的裤脚看到他的脸上。 当我看清他的时候,有些意外,没想到是个帅哥。 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外观看起来好像放荡不羁,但眼底里不经意流露的精光让我不敢小看。一头墨黑色的头发,浓挺的剑眉下却有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沦陷进去…… 我被他的帅气定格了几秒,但很快就回神过来,因为脚裸传来的疼痛感太强烈了! 他看着我吃痛的样子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干什么。“这……要不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紧紧地捂住脚裸,额头滑下了几滴冷汗,虚弱地答道:“可是我还在等人。” 万一李哲没见着我怎么办? “但你的脚放着也不是问题吧。”他拧起了眉头,他张望了几下,然后好像决定了什么似的,骤地把我打横抱了起来,这把我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喂!”我慌乱想要推开他,一是我排斥陌生人的接触,二是我现在穿的是裙子,我担心他打横抱我的时候会暴光。 我紧紧地用手按住裙子,又羞又急地看着周围的人,果不其然,现在百米以内的视线全聚集到我们身上了。 “一会就好。”他出声安抚了我一下,然后抱着我大步往船内走去。 他抱着我到哪,视线就聚集到哪。 我恨不得当地挖洞遁进去,怕别人认出我,我只好把头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我的手还是紧紧地按住裙子。不用看,我自已都可以想象出此时的我是十分狼狈的。 大概走了几分钟,期间他和别人快速交谈了几句话,然后就把我平放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 我睁开眼一看,周围是崭新奢华的房间。 “你再等等,很快就有医生来了。”他说着就半蹲下来检查我的脚,吓得我一个激灵缩回了脚,却又不小心拉扯到了痛处的地方,痛得我再度倒吸冷气。 他显然是没料到我反应会这么大,他忽然扑哧地一下就笑了。 虽然他笑起来很好看,但我无心观赏,我吃痛地瞪他一眼,“还笑!” 他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笑眯眯地对我说:“抱歉抱歉,吓着你了。” 明明是道歉的话语却没有半点诚恳的歉意。 “都肿了……”他半蹲在我面前,不过他没碰到我的脚,只是半蹲在那观察我的脚。 我被看得很不自在,便伸手推了他一下,“干嘛盯着我的脚,很奇怪耶。” 他闻言骤地笑了,“怎么,你该不会是担心你脚臭吧?” 我一下子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急地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狠狠地刮他一眼,这个家伙,长得那么好看,心眼却这么坏! 他哈哈地笑了几下,没一会医生来了,给我检查了一下脚,然后开始给我包扎了。 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道,“不是很严重,休息两天就行了。” 医生走后,那个男人倚在墙上看我包得跟猪蹄子一样的脚,啧啧称奇:“你们女人真奇怪,没事穿那么高的鞋子干嘛。” “要你管……”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不是他碰的,不然谁好好地会扭到脚。 “对了,你还联系你朋友吗?”他忽然问,然后甩手丢给我一台爱疯6,“打电话联系一下呗。”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李哲,赶紧哦了一下,准备拨号。 手指一下子顿住,我才想起我没记住李哲的号码。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裙子,我的包包呢? 我咋舌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倚在墙上收到我的视线,也微微诧异,“怎么了?” “我……我忘记号码了,存号码的手机在车上。”我满脸尴尬地说道。 “那我陪你去取车吧。”他说道。 我这下更尴尬了,“车是朋友的,我不知道他车放在哪,也不知道他在哪……” 我现在算是明白阿间为什么叮嘱我不要乱跑了。 “……” 我俩相对无言。 好半响后他败阵下来了,“服你了……这巧合得我都要以为你爱上我了。” 我抽了抽嘴角,看向他的视线一下子化为鄙夷,这人是不是太自恋了! “你和你的朋友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吧,一会我们到宴会里找就行。”他说着就坐到我面前,细细观察着我。 在宴会里找人,和在约好的地方找人有什么差别吗?我觉得在约好的地方碰面更容易吧! “一会到宴会那,只要你朋友在宴会场里,我百分百能找到你朋友。”他信心满满地开口,“不过,你需要再打扮一下。” “哈?打扮?”我不可置否地看着他,问:“大哥,你跟我去跳舞的还是找人的,而且就我现在这瘸子状态,怎么打扮都没用吧?” 穿不了高跟鞋,还怎么搭配衣服? “我自有办法。”他嘴角一勾,下一刻又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喂!” 我捉急地看着他,不要一言不合就吓人就好吗!我正想抱怨的时候,他却低头看我,眼睛宛如星辉一般闪烁,“能把你交给我几分钟吗?” 第四十二章 莫谦 “……”我失神地看着他。 我挺想说,裁判,他犯规。 他用美色诱惑人。 他把我安置在椅子上,然后又不知道在哪拿出了一个化妆箱,以及一些美发工具。 他附身告诉我:“乖,闭上眼。” 他的声音好像一道魔法,我不知不觉地就合上了眼,任由他在我脸上折腾。 我感觉脸被涂了一层什么,一双纤长细瘦的手在我脸上温柔地抹开,一会儿又是刷子在我脸上轻轻刷着,一会又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啃噬我的睫毛…… 好一会后,我感觉那双手不再晃在我面前。 我以为可以了,正准备睁开眼,他却伸手合住我的眼,“别,还有一会。” 还有? “一会我让个女人给你换身衣服,你别紧张。” 哈?虽然是女人,但是让别人给我换衣服还是很奇怪的好吗!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却说:“不要拒绝,不然我的魔法就白施了。” ……魔法?他是中二病,还是小孩子?好幼稚!虽然我内心不断吐槽,但还是乖乖地听他的话。没一会后,一个轻声温柔的女人走在我面前,伸手拉着我到了什么地方,在我闭眼的情况下给我换衣服。 我觉得我真是疯了,在一个陌生地方,任由别人给我换衣服。 等换完衣服后,我内心的后悔越发加深,啊啊,叶子莲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可以了,睁开眼吧。” 我一睁开眼,就先张口抱怨:“啊啊,可恶,你……” 我接下来的话一下子被噎在喉咙里面,我眼前是一块全身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一头波浪长发,浓密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樱色饱满的嘴唇,精致又不乏清纯的妆容,让我认不出自已。 身上穿着一套奢华又不失高雅的公主裙,裸露在外的白皙脖子和锁骨无一不透露着迷人的风味,裙边它完好地盖住了我的脚,哪怕不穿高跟鞋也不要紧。 他…… 真的好厉害…… 我呆住了。 好一会后我扭头问他:“你会施魔法吗?” 他闻言笑了,“这个我早就说过了吧。” 原来他不是中二,他是真的会‘施魔法’。 “好了,我们去找你的朋友吧。”他对我说。 穿着平底鞋的我还是能走动的,只要不是太激烈,那细微的痛楚还是能忍住。而且,我内心稍微想让李哲看一下现在的我…… 不知道李哲看到现在的我会怎么样? “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侧头问我,还不忘自我介绍:“我是一个帅哥,我叫莫谦。” 莫谦?和他名字真符合,真不知谦虚的!我白了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狂妄地说:“我是一位美女,我叫叶子莲。” 他哈哈笑道,“害臊不?” “这话你自个儿问自已去!” 明明是他不害臊在先的! 我俩就这样边拌嘴边到宴会厅里,厅里不少于一百人,还好厅够大,不至于拥挤。只是让我十分好奇,是谁的排场那么大,竟能邀请这么多非富即贵的人。 “哟!莫少,新女伴呢?”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痞痞的声音,我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穿着花哨的男人。 莫谦笑了笑跟他打趣了几下就带着我走了。 一路上有不少人跟莫谦打招呼,莫谦都是笑着点头而已。 “喂,你不是说带我找人吗?”我跟在他身边小声问。 “对啊,一会就可以了。”他答道。 我撇撇嘴,暗自嘀咕:“嘿,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女伴,让我给你化化尴尬呢。” 莫谦余光瞥了一下我的胸前,从鼻子发出了一声不屑,“我肯定找丰满些的,带着你出去也是丢脸。” 靠,这家伙会不会说话的!我立马伸出没受伤的脚踹了他一下,看着他吃痛的样子我十分嘚瑟。 我们走着走着,发现场内缓缓地放起了音乐,已经有些人与自已的伴儿在翩翩起舞…… 我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李哲和林晓。 他们配合得很好,宛如一对熟悉的伴儿,天生一对。 我感觉喉咙有一根鱼刺在扎着我,很难受。疯了吧?没吃鱼哪来的鱼刺? 我忽然感觉手心一紧,是莫谦拉着我走到舞场中间。 我就是再迟钝也不可能没意识到他想干嘛,我用力地拉了他一下,满脸焦急地说:“喂,你想和一个瘸子跳舞啊?” 而且我完全不会跳舞啊! 这么一来一去的,不得尴尬死吗? “不是有我在吗?”他挑了挑眉问道,“放心,有我在,你就不会是‘瘸子’。” 但我还是不情不愿,他说得倒轻松,万一真出糗了我不得拖着瘸腿儿跑吗! “怎么,你不想找你朋友了吗?”他见我还是犹豫,便附耳问我。 朋友? 我找到了啊……但是…… 我不由得看向远方那对熟悉的男女。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我看到李哲和林晓跳舞的时候,觉得心里很难受。那李哲看到我和莫谦跳舞,会有同样的感觉吗?还是觉得无所谓? 我想知道。 最终我还是握住了莫谦伸来的手,在握住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远处划来一道视线。一道……令我心惊的视线。 莫谦一手牵着我的手,一手握着我的腰肢,带动着我开始跳舞。 讲真,我从未跳过这种舞,也就在电视上看过里边的人跳而已。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跟亲自操刀上场了。我又紧张又僵硬,一是感觉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二是我怕自已跳错了出糗。而且在跳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到了莫谦的脚。我急着想停下和他道歉,可他却握着我的腰肢,抱着我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在转圈的时候他附在我耳边说道:“别紧张,放松。” 他的话令我僵硬的身躯有所放松,他细心又温柔地教导我怎么跳,让我从最原先的屡屡出错到适应。 一旦适应之后,我就开始和莫谦配合了。不得不说莫谦是一位很好很优秀的舞蹈老师,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我一个小白教得现在跳得有模有样。 一舞完毕,他微弯着腰,轻轻抬起我的手背落下一个吻。 第四十三章 宴会的主角 我被他的举动吓到了,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了起来。 周围的人并没有因为莫谦的举动而起哄,而是不约而同地落下了雷雨般的掌声,与我以前跟李哲去的那些场合不一样。如果是在那些场合,估计得到的不是掌声,而是起哄以及吹哨声。 在掌声逐渐停下的时候,我身后忽然有一道响亮的掌声,与现在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转过头去,看到的竟是林晓挽着李哲的手往我这边走过来,而鼓掌的人正是李哲。此时他笑眯了眼睛,鼓着掌温和地说道:“真是精彩的表演。” 李哲的出现让我下意识地抽回了手,有些许不安地看着李哲。 我承认和莫谦跳舞是有些气李哲,但现在看到他温和宁静的笑脸,我内心有些后悔了。 莫谦注意到我的举动,再看看李哲,又看看我,他眼眸闪烁着诧异。 李哲无视了我,直接和莫谦寒暄聊天了起来,周围的人群也恢复原先的正常,该聊的聊,该跳舞的跳舞。 我看着两人说话,内心寻思着一会怎么跟李哲解释我没有在约好的地方等着。我忽然感觉手臂被拉了下,发现是林晓在拉我。还未等我猜她想干什么,她就先凑到我耳边问:“你怎么认识莫少的?” 莫少是指莫谦吧,看林晓一脸好奇八卦的样子,我忍不住好奇起莫谦的身份了,“无意认识的。怎么了?他是什么特殊的人吗?” 林晓听闻我这话,整张脸都写满了惊讶,“不是吧,你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今晚宴会的主角呐,今晚是他生日呢。” “哈?”我呆住了。 “而且你是怎么做了他的‘公主’啊?我知道今晚有一个环节是莫少会邀请一名女生跳舞,那名女生会被誉为‘公主’……”林晓说这话的时候总忍不住往我身上看,我看出了她眼底的羡慕。 莫谦竟然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还有公主是什么鬼,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是大写的懵逼,最初认识莫谦的时候是觉得他这人有些狂妄,有些痞痞的感觉。我当初以为他是某家富二代的儿子,可是从今晚这场宴会的形式上来看,似乎不是富二代的儿子那么简单了……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吧?”林晓看我的反应忍不住问,一副看奇葩的样子。 我尴尬地摇摇头,林晓彻底服了,看我的神色也充满无语,“真服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能做到这地步。” 我听出林晓语气里的酸味,但我无视了,而是往莫谦身上看去。也许是受了林晓的话影响,我现在看莫谦都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光芒,与我格格不入。 像莫谦这种身份的人,与我是八辈子搭不上边的。偏偏让我今晚踩了狗屎给碰上了…… 李哲和莫谦聊完天后,莫谦转身就离开了。他转身的时候毫不犹豫,别说和我告别,就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不得不说,我是有些失落的。 与莫谦相识是一种缘分,他给我的感觉不赖,是个不错的人。虽然谈不上什么之间感情有多好,但至少也有交情。就是素不相识的人也会客套一下,然而莫谦连对我客套一下都懒得弄了。 好歹也是和他跳过舞的吧。 “回去了。”李哲的声音将我唤回了神。 我立马抬头看他,“好。” 回去了这简单的三个字,是李哲今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有些反常。 我回头看了看还在宴会场里面的人群,从气氛上来看似乎才进展到一半。 出了宴会场后,到了船边,交代要离开,已经有人准备好快艇随时载送回去。 路途上静悄悄的,快艇上只有我和李哲,林晓三人,阿间不知道去哪了,没见着他。等快艇到了岸边,我们三人下了岸,就看到了阿间。阿间看到我的时候,向我刮了一眼。而我只能心虚地别开视线,毕竟当时阿间有叮嘱我不可以乱跑的。 李哲越过阿间的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阿间只是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林晓道:“你跟我来吧。” 林晓顿了下还是跟着阿间走了,我一下子不知道跟阿间走还是跟李哲走,阿间在走之前看到我的纠结,便好心提醒:“你跟哲哥走。” 第四十四章 反常 阿间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了林晓向我投来的视线。 我也回给她一个茫然的视线,你看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跟上了李哲的步伐,上了他的车,慢吞吞地系着安全带,期间时不时偷看一下他的反应。 “看什么?”李哲开车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 看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想问出这话,但我忽然想起了阿间说的‘他的生气跟你想象的生气是不一样的’,不知道李哲的生气是怎么样的呢? “你不好奇我怎么跟莫谦在一起吗?”我忍不住问。他好像很淡定的样子,难道我跟莫谦认识也是他意料之中的? “我问的话你会说?”他反问。 我点头,“会啊。”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有什么可隐瞒的? 开着车的他淡淡答:“说吧。” 这个说吧应该是让我说莫谦的事情吧……我在心底酝酿了一下,便以最简洁又能表达清楚的话语和他交代起今晚的事情,还不忘追加一条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李哲听完后并没有问关于莫谦的事情,而是问:“你的脚扭伤了,还疼么?” 他忽然的关心让我有些意外,感觉心底有些甜滋滋的,关心起我的身体了,是不是意味着不生我的气了,那往后的相处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吧?“医生说不严重,休息两天就好了。”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我也很识相地没有再打扰他。 回到家后,阿间和林晓还没回来。我率先坐在沙发上歇息了,正在我享受着这安宁的悠闲时光时,李哲忽然坐在我身边,我侧头看他,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我。 他的视线有些奇怪,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脸,摸到一层粉底,我才想起现在的我是被化妆了的。面对他怪异的视线,我赶紧道:“这妆是莫谦给我化的。” “还有呢?”他问。 “唔?还有头发,他拿东西给我打理了下,衣服也是他……啊,糟糕了,忘记把衣服还回去了!”我这才意识到身上还穿着莫谦给我的衣服。光是从做工上来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要是再来个什么品牌效应的话…… “去洗脸吧,把衣服也换了。”他淡淡说道。 “嗯嗯。”我连忙起来走去卫生间。虽然这妆是很透气的,但我感觉回到了家就没必要顶个妆了,而衣服自然是要脱下来,拿去干洗一下还给人家啦。 这些过程大概花了十来分钟,我已经卸妆完毕,也换了居家服下楼了。我将袋子装好了这套衣服,边下来边对李哲道:“明天能不能让阿间把衣服拿去干洗啊?” “你把桌子上的剪刀拿给我一下。”李哲忽然指了指我恰好路过的桌子。 我随手拿了剪刀,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如果不能的话那我明天自已去吧,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干洗店吗。” 李哲接过了我手中的剪刀,却没有接过我的话,而是伸手圈住我的头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时候,我只听到几下清脆的沙拉声…… 我那长发及腰的秀发,一下子被剪到脖子边。冰冷的剪刀还停留在我脖子上,似乎在宣告着随时能对我造成危险。 这一举动快得惊人,哪怕是事情过后,我还是没法回神过来。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哲手里捏着我一大截头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头发,只说了一句:“头发很好,可惜了。” 下一刻,我那被剪掉的头发被他扔在地上。他拿过了我身边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了裙子,挥起剪刀便开始剪了起来。 “……李哲?”我动了动嘴唇问道。 此时面无表情,却又泛着丝丝冷漠之意的男人,并不是我昔日熟悉的李哲。 他看了我一眼,手中剪衣服的举动停了下来。剪刀的锐亮和他的眼眸泛着同样的寒意,我清楚地听到他说:“记住了,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他又强调了一遍。 “李哲,唔!”我才准备说话,他却把我摁在沙发上似是惩罚般咬噬着我的嘴唇,昔日那双温和的眸子,此时竟然闪烁着冷意与怒气。 他的大手袭来,我那宽松的居家服一下被扯开,光滑的身躯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之中。 第四十五章 道歉 我莫名地害怕了起来,尽管我和他是那一层关系,但我从没有这般怕过他,“李哲,你……” 我感觉身下一痛,竟是他无情地占有了我。 我痛得眼角泛起泪花,想要推开他,可我的双手却被紧紧地被他摁在头上,我瘦弱的身躯只能任由他欺凌,占有。 这一夜,我得不到休息。 ……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李哲的床上。昨晚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敢回想,我是怎么昏睡过去的我也忘记了。我低头一看自已的身子,全是密密麻麻的咬痕,似乎是他人在我身上宣誓着他的专有一般。 我挪动一下身子,身下痛得我不敢乱动,背脊也十分僵硬,可谓是一动乱其身。 我吃力地翻身起来,发现椅子上有一套崭新的衣服和内衣,更贴心到了有浴巾。 我视线复杂地盯着这些衣服,无法明白李哲的用意。昨晚还那样对我,今早又这么贴心,这是闹哪样,打一巴掌,再赏一颗糖吗? 最终我还是拿起了衣服走进了浴室开始清洗了。 当我开始清洗的时候,我才知道李哲到底有多可怕。 无论是胳膊内侧的肉,还是大腿内侧,还是脚背,竟然无一不印着他的痕迹! 李哲是不是疯了? 这是我的想法。 想起他昨晚的模样,我身躯压抑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我以为自已了解李哲的脾气,却不知只是没碰触到他底线而已。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底线竟然是我跟别人接近? 还是他误以为我跟莫谦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么短暂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 我与莫谦,是再简单不过的接触啊? 我满脑子的困惑,不断地搓洗着身子,反复地想着李哲昨晚的异常。 洗完澡后我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准备的衣服根本没法遮住那些吻痕,脖子,手臂,腿…… 我决定赖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出去。 “叩叩叩”我念头才刚定下,门就被敲响了,但对方没开门,而是隔着门对我说:“哲哥让你下楼吃饭。” “……嗯。” 我甚至要怀疑李哲是不是跟我作对了,说起来,我发现这套衣服的料子意外地少,先是无袖上衣,再是超短裤!现在又让我下去吃饭……他绝对是故意的! 可我又不敢违抗,看了一下房间有什么能围住身子的,最后视线落在浴巾上,我最终将浴巾围在了身上,能遮就遮。 确认包得严严实实我才下去,结果我刚到客厅,李哲就瞥了我一眼,问了一句:“不热?” 我摇摇头,捏住浴巾的力度加大。 “脱掉。” “……” 最终我还是在他那具有压迫力的视线下脱掉浴巾。阿间只是看我一眼,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反应,扭头继续做他的事情。 我脖子,手臂,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之中,我看到了李哲脸上那细微的满意。 昨晚的事情怎么也应该成为我的‘噩梦’才对,可是我现在对于李哲的‘孩子气’的举动害怕不起来。 接下来的相处和平常没多大差别。期间有个小插曲,就是李哲叫到他身边坐的时候,林晓起来了,李哲却蹙眉说不是她,弄得气氛有些尴尬。 一顿饭吃完后我拿起了浴巾包在身上,瘸着腿上楼了。 “子莲,你没事吧,我扶你上去?”林晓忽然出现在我身边,关心地问我。 其实我这腿并没有多严重,只是走路有些不自在而已,不需要别人扶那么严重。但看着林晓的模样,我感觉她有话要对我说,我就答应了。 林晓扶我回了房间,我坐在椅子上低头按摩脚,我知道林晓有话想对我说,我只是想表现得自在轻松一些。 “昨晚……你跟李哲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犹豫了下问,视线总忍不住往我被剪了一大的截头发上看来。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问吗?我茫然地看着她,她该不会以为我身上这些痕是被打的吧? “平时李哲不会这样对你的吧,而且你的头发……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想了下改口问。 原来是问这个啊。误会吗?莫谦?我沉吟了下,想告诉她可能是和莫谦有关吧,但有担心是我自已会错意,而且无端端地又把莫谦扯上,感觉不大好,就只好用最简单的话来回答:“我也不知道。” 林晓扯动了一下嘴角,苦笑道:“是吗……抱歉,是我问得太过了。” 林晓的变化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对她投以探究疑惑的视线。 她望着窗外,一阵长叹:“昨晚,王间跟我谈话了,他让我好自为之,警告我别太过分。现在想想,我确实挺过分的……对你。” “子莲,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先前的所作所为吗?”她缓缓地看向我,眼眸底下是一片宁静,“我为了能寻求自保而不择手段往上爬,在期间伤害了你,这些你都能原谅我吗?” 林晓忽然的道歉让我始料不及,而且今次的道歉不同从前,此时她给我的感觉是在真挚的致歉。说真的,也许昨天我还因为着林晓和李哲跳舞而有些难受,会因为林晓跟李哲的亲近而难受。 但今天已经忘记了昨晚那个感觉了。 也许是因为亲身体验过那种被无视,被冷落,那种感觉自已什么也做不上的感觉,所以我现在特别理解林晓的处境。可是相比之下,不停去努力的林晓,比什么都不做的我好太多了。 她是一个认真,又勇敢的姑娘。所以,我不讨厌她。“林晓,阿间不是一个坏性子的人,他会那么对你说,兴许是误会了你什么。等相处的时间长了,阿间就会了解你了。” “是吗?”林晓喃喃念道,但还是对我舒展了一个笑容,“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过后的几天是比较平静的,也没有什么宴会啊饭局什么的,不过最近李哲总带着我出去兜兜风,散散心,说是给我涨一下知识。 “好漂亮啊。”我跟着李哲来到了一个度假山庄,这里的风景和环境都美不胜收,甚至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跟着李哲的身边久了,见多了那些繁华奢华,现在瞬间看到这些宁静美轮美奂的风景,对比瞬间就出来了。 进了别墅,里面的装修风格更是让我眼前一新,一种浓浓的悠闲舒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让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巴不得在这里度个长假。我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心情愉快地踢着腿,见到李哲进来了,开心地问:“你在哪里知道的这个地方?简直太棒了!” “喜欢?”他嘴唇微勾问。 “喜欢!”我满脸高兴地答道。 “那就不枉我心血。”李哲坐在我身边,自个儿开始泡茶。 我闻言神情瞬间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小心脏也是压抑不住地扑扑扑跳,难道说李哲是为了我特地选的吗?他花了多长时间呐?挑了这个地方前后对比了多少处地方啊? 李哲泡完茶,看到我满脸崇拜感动的样子,便伸出他那纤长的指尖指了指他的脸,“赏个吻?” 第四十六章 仇家 我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凑上去吧唧了他一下,李哲也很配合地露出满足脸。 这时候阿间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哲哥您真会哄骗小女孩,你明明就丢给我几个关键词,然后让我找地方的。” 我顿了下,立马把视线刮向李哲,以眼神在询问他阿间说得是不是真的。可李哲这厮竟然假装在看风景!亏我刚刚还那么感动,我伸手捏了他的手臂一下,随后立马撒腿就跑了。 “去哪?”李哲见我跑出门了就蹙眉问道。 我头也不回地应道:“附近溜达一下!” 一离开了李哲和阿间的视线,我立马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在附近乱蹦达,而阿间则像个奶爸一样在门口叮嘱我一会记得回来吃饭。 我尽情地享受着这愉快的时光,毕竟是很不容易才有这么几天清静的。 时间一晃,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两天,可谓是神仙生活啊,我们三人去摘果子,去钓鱼,去挖番薯,之后就是烤番薯,烤鱼,烧各种野味,做窑,野外烧烤…… 虽然都是阿间在做,我在吃喝玩乐,而李哲在看。但我还是玩得很嗨的! “哎呀,好饱。”我舒服地打嗝,揉着肚子感叹道。 看着任劳任怨的阿间,我内心泛起一阵感叹,谁要是嫁给阿间那肯定很幸福吧。我感觉阿间真的是全能的,大到那些科技技术,小到做饭烧菜。无论是抓野味还是爬树摘果子,这些事情阿间基本上一气呵成,我十分好奇他这些事情都是在哪里学来的? “今晚再休息一下,明早就离开了。”李哲用纸巾擦了擦嘴说道。 “啊……这么快啊。”我面露不舍,虽然已经过了两天,可是这些快乐的时光对我而言只有两小时那么短暂。 “喜欢这里的话,下次再来。” “嗯嗯,好啊。”我一改原先的沮丧,然后嬉笑着看向阿间,“还麻烦你好好准备一下啦,下次你得带我玩更新鲜好玩……” “砰!” 一记巨大的响声轰隆着我的耳膜,林子里的鸟群一下子被惊飞了起来,我被吓愣了呆呆地看着身后的林子。阿间脸色一变,立马护送着我和李哲到别墅里边。李哲和平常一样,十分淡定。 我一路上不安,担忧,我紧紧跟着李哲的步伐,时不时拧头回去看那一片宁静的林子,可现在在我眼里,那个林子会吃人。尽管早上我还在里边玩得十分快乐,但现在它给我的感觉只有阴森可怕。 “刚刚那声音是什么?像枪声……”我颤抖着问阿间。 这山庄里边还有别人吗,而且还动枪的,别告诉我是在捕鸟吧? “可能是行程透露了,有仇家找上门来,想在这里干掉我们。”阿间沉稳地说道,他一边护送着我和李哲到安全地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干掉我们?!我脸色瞬间苍白,在这个荒芜偏僻的山庄上,我们三人要是死掉的话,估计过很久后才会被人发现吧?短则一个月,长则十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别怕。”在我被吓得手心冰凉的时候,一个同样冰凉的手握住了我。我诧异地看向握住我手的人——李哲。 我印象里他的手一直很凉,在夏天的时候握着很舒服。他的手明明很凉,可此时我却觉得很暖,两双冰凉的手握在一起,却好像在传递着某股温度…… 有了李哲的安抚,我心情安定了许多。阿间带着我们走到了地下室,我这才发现别墅里还有地下通道!地下通道有些拥挤,在下边呼吸也有些困难。阿间走在前头,我被保护在中间,李哲跟在我后边。 一路走去,在我感觉要透不过气了的时候,阿间低声说:“到了。” 很快地我们就出了地下通道,到了另一个偏僻的地方。在冒头的那瞬间我感觉重生了,贪婪地呼吸着这些新鲜空气,我才意识到这些氧气到底有多珍贵。 待我好受了些后,我开始打量周围,这里好像是山脚,继续往下走的话便是回去的路了。但是我们没有车,难道要一路走回去吗?在我困惑的时候,李哲忽然按住我的头,三人齐齐趴了下来,躲在浓密的草丛之中。 我听闻远方有两个男音逐渐走到我们这边来,他们在交谈接耳,从语气上来听有些散漫。 我们三人趴在草丛之中,我大气不敢喘一口,可是李哲和阿间却十分冷静淡定,显得我更加急促不安。 “唰唰唰……” 我忽然听到一阵水淋草的声音。我傻眼了,这两个人竟然往草丛里撒尿! 第四十七章 温柔的吻 虽然没有直接地淋到我们,但是李哲在最外边,那些被尿淋到的草时不时往李哲这边拨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李哲的脸色越来越黑,尤其是那两个人一边在探风说笑一边在聊天,更作死的是,那两人忽然说看谁尿得远! 我的天啊,还是小孩子吗,而且他们不是来暗杀的吗,这么散漫真的好吗?! 看着李哲那将近要杀人的视线,我深深地替那两个人感到悲哀。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我手上滑动,我以为是我头发,我低头一看,小蛇! 惊得我手一抖,到喉咙里的尖叫一下子被我给咽住了,我刚刚那么一抖,小蛇立马开溜了。但是我的举动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看看去!” 我内心暗叫不好,要暴露了!正想和他们搏斗一番的时候,我旁边的李哲忽然夺过了阿间手中的枪,迅速地装上了一个东西,然后瞄准两个人就开枪了。 我以为会发出巨大的枪声,吓得我赶紧捂住了耳朵。但只是微弱的扑扑两声,从中我可以猜测李哲刚刚安装的是消音器。 我看着倒在血泊上的两个男人,他们裤子穿上了,但是皮带还没弄好,裤裆的那一块还湿了……看着他们死不瞑目的样子,我没敢再看下去了。虽然害怕,但不会怜惜。因为我看到了他们腰间系着枪,如果说李哲没有开枪先发制人,恐怕现在倒在血泊上的人会是我们三个。 阿间上前拿了他们的枪,然后把他们拖到草丛之中。 血是没法处理的了,但是在这漆黑的天色之下想发现这滩血也不容易。 “我已经联系了人,大概会在半小时里来救我们。”阿间思考了下说道。 “半小时?”李哲轻声咬着这三个字,“有些难熬。” 难熬?就在这里躲半小时,等救援来了不就可以了吗?这里那么偏僻,难道还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我这想法刚冒出来,远方忽然有几道严厉的声音:“谁在那里!” 然后就有人往这边开枪了! 这把我给吓愣了,李哲立马拉着我往山脚下跑,而阿间在后边善后。 还好我的脚已经好了,不然肯定会拖李哲后腿的。听着身后不断响起的枪声,我害怕不已,阿间一个人对付那些人可以吗?会不会受伤? “我们丢阿间一个人在那不要紧吗?”我紧跟着李哲的身后忍不住问。 “他自已可以更专注。” 李哲轻描淡述,但是他语气间却透露着对阿间的一种信赖以及习惯。如果不是彼此很熟悉,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出了山脚,李哲带着我走到了一片废墟之地,挑了一块不大显眼的地方让我躲在里边。在李哲抽身准备出去的时候,我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紧张不安地看着他,问:“你去哪?” 就是李哲陪着我就已经很害怕了,如今李哲丢我一个人在这的话,我岂不是得吓死在这? “我就在另一边,你别怕,也别出声。”他半蹲下来伸手轻抚一下我的秀发,“一会我叫你出来的时候,你就出来,一切听我命令,懂?” 我茫然,但还是点点头。 眼看着他从我的手里一点点地抽出去,我心中的慌乱害怕越发加深,他定定地望着我,最终对准我的嘴唇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温柔却又缠绵。似安慰,又似给予勇气。 我那慌乱害怕的心情一点一点地沉寂下来,心脏好像恢复了跳动,不如原先那么害怕。 他松开了我,然后站起来离开。我忙着探头去看他,他说得没错,他只是去另一边藏着而已。他刚藏下,就看到探头的我,便往我这边刮了一眼,示意让我躲回去。 在他那威胁的视线下我只好躲了回去,看不到情况的我百般着急,就在这时候我发现我所在的遮挡物里有一个小孔,虽然不大,但是通过小孔,我勉强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我看到了阿间回来了,不过他好像中枪了,我看着他捂着手臂往废墟这边走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眼上,阿间受伤了,那可怎么办? 阿间转身一躲,就躲到了李哲那边去,我和他们相隔十几米的距离,他们躲藏了起来,我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干什么,也许是包扎伤口,也也许是在商谈策划。 就在我内心捉急的时候,我忽然看到远方走来了一群人,来势汹汹。 通过小孔而看到这一切的我,吓得脸色都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们好像发现我了,一群人正准备往我这边走来,这时候阿间忽然冒身往人群射了几枪,有几个人很快地就倒下了。 但同样的,那些人也迅速地回枪回去,这里一下子就变成了战场,枪声不断,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十分显耳。 我看得更加着急了,李哲和阿间都躲在那遮挡物里边,可现在他们跟子弹不要钱似的往那个遮挡物打去,有时候还打穿了遮挡物! “李贼子,出来!”人群中的一个人厉声喝道,“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孬种!有种你给我出来!” 我听到这话恨不得脱鞋那人脸上砸去,在遮挡物里边躲着还能挡上几枪,要是出来不得被他们射成篓子吗? 他们人数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抓李哲他们呢?当然了我并不是希望他们去抓李哲,我只是奇怪,就光凭是人数压榨,李哲和阿间恐怕也敌不过那么多人吧?我总感觉这群人在害怕些什么。 在我奇怪的时候,李哲出来了,我看得都傻眼了。 李哲你疯了吧,他们可是会要你命的!我多想立马上前按住李哲的举动,让他躲起来。可我脑海忽然响起李哲离开之前叮嘱我的话,一切听他的命令。 我硬生生地压下自已的着急,李哲不是蠢蛋,才不会白白送死。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继续凑在小孔上观察情况。李哲的出现,让那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他们脸上都挂着狐疑,时不时往李哲身后的遮挡物里看去,仿佛那遮挡物里面会有凶猛巨兽。 那领头的人眯了眯眼,“你倒老实,不耍花招了?” “你眼睁睁地看着,我怎么耍?”李哲云淡风轻地说道。 男人冷笑,“信你才有鬼!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让他出来!不然老子一枪砰了你!” “出来!”男人转身,射了一枪在那边。 良久后,阿间捂着手臂摇摇晃晃地出来了。 看着阿间那几乎要站不稳的脚步,我知道他一定是受了重伤! 男人眯了眯眼睛,虽然阿间出来了,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那块遮挡物。 “还有个女人呢?”他阴森森问。 第四十八章 中枪 我心惊了一下,我晓得他说的女人是我…… “一个女人,至于你这么牵挂?”李哲勾唇讥讽问,“还是你就对我的人感兴趣?” 那人闻言恶心地啐了一口,满眼厌恶地瞪了李哲一眼,“李贼子你别给我玩激将法!女人不出来是吧?给我射得那成马蜂窝!我看她出不出来!” 男人一声下令,众人立马开枪,而李哲则是悠然自得地看着他,那视线好像是关怀智障一样。 男人见还是没人出来,脸色越来越黑,看到李哲脸上那讥讽的笑意,怒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在我这里你还敢耍花样?别忘记了你现在在谁手里,我想弄死你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男人虽然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感觉到他在顾忌些什么,李哲饶有兴趣地反问:“你也有东西在我手里。” 我清楚地看到那男人瞬间握紧了拳头,青筋毕露! 李哲下一句话说的很小声我听不清是什么,但是男人一下子就狂走了,掏出枪对准了李哲就想射,我看得十分心惊,身子更是想要挺身而出! “莲,出来。” 李哲简单的一句话,令我毫不犹豫地就翻身出来了。 现在的视线,比刚刚所看到的清楚多了。 那个拿枪的男人是寸头,有着锋锐狠辣的眼睛,他生气的时候好像毛发都要竖起来那样,他本该是杀气腾腾的样子,可是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气势如花儿枯萎一般谢了。 就在男人发呆的那瞬间,李哲在阿间的掩护下迅速来到我的身边,李哲一下子抓住了我,让我挡在他的面前。 这姿势,和最初与李哲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发愣地看着李哲,但李哲却说:“别怕,他不会伤害你。” 这个男人不会伤害我?我疑惑的视线往眼前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望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那男人死死地盯着我,就连他握着枪的手都松开了。 怎么回事?我被吓得半眯起了眼睛,我害怕他下一刻立刻拿枪对准我,但之间对持了许久,他没有,而是厉冷地看向李哲,用一种愤怒又质疑的语气:“李贼子,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所看到的意思。”李哲满是无所谓。 男人握紧了拳头,他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想走近我,但我却害怕地后退一步。 我这么后退的一个小步伐,全纳入了那个男人的眼内。他眼眸闪现错愕与悲痛,各种复杂的神色都表现在他脸上,这使我更懵了。 这时候前方刮来一阵大风,头顶上更是发出了巨大煽动的声音,我抬头一看,竟然是直升飞机!直升飞机抛下了梯子,李哲拥着我爬上梯子。那些人想来阻止我们的举动,上边忽然站出了好几个人,往着他们的方向射击,但那些人不甘示弱,纷纷也拿枪往我们这边射来! “哐哐哐” 直升机周围被射得发出一阵阵声音,我被吓得缩了缩身子,一只手在攀附着梯子不敢动开,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这样我根本没法往上爬,因而妨碍了李哲和阿间的前进。 “莲,快走。”李哲催促我,这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一丝焦急,不似原先那么淡定。 我赶紧往上爬,但我发现手脚无力,每攀爬一下都觉得自已快要虚脱了,只有我自已才察觉到自已的手在颤抖。 在我下一脚踩上去的时候,我忽然踩了个空,一下子往李哲那边昂了过去! “啪!” 我的手脚一阵痛,原来是李哲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而阿间则是抓住我的脚裸! 我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哐哐哐” 我忽然感觉腿部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流血了。原来是子弹与我的大腿擦肩而过…… 我整个人都虚脱无力了,阿间不断出声催促我:“把脚踩在梯子上,快,不然上不去!” 看着他们急得额头都滴出了汗,我开始挣扎着用脚踩在那摇摇晃晃的梯子上。待我踩稳后,我伸手拉住梯子,李哲在我上方,他先上去了,然后拉着我上去。我终于安全上去,就在我准备挪到里面一点的时候,李哲忽然抱着我翻滚了一遍,我彻底懵神了。 “李哲?”我试图叫了一下李哲。 李哲紧紧地抱着我,他紧蹙着眉头,额头滴下了冷汗,神色尽是痛苦。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李哲的后背……一股热乎乎黏黏的感觉传在手里。我伸手一看……是血。我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焦急地在李哲身下挪了出来,开始查看他的伤势。我看到他后背上有一记枪伤! “李哲!”我失声尖叫,伸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急得快要哭了。 “怎么了?”阿间刚刚上来就看到我这样,两三下就跑到我面前,当他看到李哲背后的伤时脸色一沉,立马取了干净的布条给李哲包扎伤口。 快速地包扎好了伤口,阿间拧头对直升机上的人命令道:“立刻到医院!要快!” “好。” …… 我本来以为我们回到某些正规大医院,但是我们却来到了一个偏僻规模又小的医院。 我一开始有些担心,以为是时间赶而已才随便挑个医院的,看着李哲被送去了手术室,我不安地问阿间:“在这种地方手术要不要紧?安全吗?” 我看那子弹射在李哲将近心脏的位置上,我觉得事情十分严峻。看着这医院规模不大,各方面也相对简陋,我担心会治不好。 阿间沉吟了一声,“这是哲哥名下的私人医院,方便咱们兄弟受伤了可以去治疗。医生与器材都很先进,不用担心。” “……”我垂了垂眉,最后只化为一个字,“嗯。” 我想起了李哲为我受伤的情景,当时如果不是李哲,现在躺在里面的可能是我。如果一开始不是我磨磨蹭蹭,李哲也不至于会受伤…… 难受,内疚,种种负面情绪围绕在我心头上不能挥去。 之后,李哲的子弹被拿出来了,如阿间所说一般没有事。 但我有事。 第四十九章 喝醉了 自从那件事到现在,已经是时隔两星期。 因为我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所以对这件事的印象比较深。 现在我身处k房里,今次参加的和以往不大一样,以前老总什么的都只是李哲的合作对象,但听说今晚的不仅只是合作伙伴,还是老朋友,相识都五年以上了的。听着别人在唱歌,我一人陷入了发呆,想着两星期前的事情。 “嗝……再,再来一杯!” 听着别人嘟嘟囔囔着要再来一杯,可是他身边的美女们已经醉得不行了,他还在那拿着酒杯晃来晃去的,晃好久都没见着有人给他倒酒,他气得大叫着:“倒酒呀!都愣着干什么!倒,倒酒!” 此时的李哲也有些醉,但他醉的时候和那些人不一样,他醉的时候很静,如果不是他眼睛睁着,别人都会以为他是睡着了。 我见那人还在嘟嘟囔囔,无奈之下只好动身去给他倒酒。 他一见到有人给他倒酒了,那暴脾气就收敛了些,反而沿着我的手看向我的脸,他在我脸上定格了好几秒,露出了茫然又傻笑的模样:“哎呀!这,这不是苏小姐吗!好,好久不见啊苏小姐!” 我抽了抽嘴角,给他倒完酒之后就准备离开,却没料到他会拉着我衣角,一脸不满又伤心的样子:“哎呀,苏小姐,走那么快干嘛!陪我聊聊吗!好,好久不见了啊,这些年你去哪啦?比以前更漂亮了呀!” 我无奈地拂开了他的手,“不好意思,我不是苏小姐。” 喝醉的人真是惹不起…… “你怎么不是苏小姐了!你就是苏小姐!”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简单的一句话,会引起这个人这么大的反应。只见这个人跟打了狗血一样摇醒他身边的人,被他摇醒的人星眼朦胧地看着我,那人嘟嘟囔囔地问道:“她是不是苏小姐?啊?是不是?” “啊……啊,是……啊……”那人迷迷糊糊地说完后又倒头睡了。 “瞧吧!我,我都说你是苏小姐!嗝……”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打了个嗝,吧唧了几下嘴巴,倒头睡觉。 我满额黑线地捏了把汗,这些人没喝醉之前一个比一个老成,怎么喝醉后,一个比一个会撒泼了?看了这些‘例子’,我以后怎么也得注意不喝醉,我可不想哪天看到这一幕就很尴尬了。 我挪回了自已的位置上,看到喝醉了的李哲,我便扶了扶他问:“要不要回去了?” 他微微张开眼看着我,此时他的神情是我少有见过的。 有些悲伤,又有些木纳。 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发呆。在这时候阿间进来了,他扶着李哲起来,对我说:“该回去了。” “好。” 一出了k房,我就觉得空气十分新鲜。里面有人抽烟喝酒,味道太熏了。虽然在一个多月的洗礼下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挺讨厌那些味道的。 在阿间扶着李哲回到车上的时候,我无意扯了句:“阿间,苏小姐是谁?” 阿间系安全带,语气淡然,“什么苏小姐?” “没事,随口问问而已。”见阿间如此我也没问了,我可能被那人的醉气给熏到了,所以说话也是莫名其妙的。 回到家后,这个点林晓已经睡觉了。 窗外,万家灯火,月影摇曳。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如水的月色从落地式的窗户斜射而入,打在那俊逸分明的脸庞上,晶莹光洁得犹如一团美玉,精美得如梦似幻。就这样看着,我不觉有些呆愣了。 李哲酒醉之后竟是这般如同婴儿一样安静如初。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卸下了那一层在人前刻意伪装的和善,这么真实可碰。 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梦呓来。我慢慢地回过头看着那人的容侧脸。 他此刻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清秀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一只手烦躁地扯着自己的衣襟,一只手在床上胡乱地挥舞着,似乎想要紧紧抓住什么。 我站起身来轻轻掩上窗户,向着床边走去。浓郁的酒香从他的身上飘来,?隐隐约约带着些特别的味道,一如他平日所用的香水的清香。一面轻车熟路地从衣柜找出他的睡衣,一面也附身过去开始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像以前李哲醉酒时我也常常给他换衣服。 我记得伤口大概是这个位置吧?李哲为我挡的那一枪。我的指尖停留在他受伤的位置上,久久没有作声。 正在这个时候,那双迷蒙的眼眸却突然睁开了,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这副窘迫的模样就这样直直映入了他的眼里。 我还以为李哲醒了,可他半眯半张的眼睛怎么也不像醒,难道是梦游? 我怪异地看着他,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也没反应,我就继续解开他衣服的纽扣。 李哲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一个旋身,我已经被李哲压在了床上。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深情注视着我,让我的心底都再次漏跳了一拍。 “李哲?”我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下。 看到他和以往一样的视线,我僵硬的身躯有所放松。我怕一个喝醉的人干什么?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顺从,李哲另一只手紧握着我手指的大手轻轻放开了我的手,湿热的唇瓣也顺势向着我的额头贴来…… 我羞報别开头,窘迫的神情印在他意乱情迷的眼里,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月儿……”恍惚之中,我听见他在我的耳边痴痴地呢喃,湿热的唇瓣擦过我的耳廓,丝丝的麻…… 月儿?刚刚还在不断炙热的心瞬间像是被浇筑了一盆冷水,冻得我浑身都颤抖起来。 第五十章 月儿是谁 他叫是月儿,不是叶儿,也不是莲儿。 他越发湿热的唇开始肆意在我的脖子上,身上的大手也开始胡乱地四处点火。我却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冷意突然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向我席卷而来。先前的旖旎不复存在,我的心也瞬间坠入了冰冷的谷底。 我颤抖着推开李哲的身子,挣扎坐了起来。翻身之后,李哲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他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了,面部的表情看起来很悲切,很痛苦,似乎深陷在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这样的李哲,我从未见过。 …… ?安顿好李哲之后,我自身走到了阳台上。一个人静静地看着那万家灯火忽明忽灭。夜风再次吹来,我被冻得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身子,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我也没觉得这个深夜的风有这样冰寒入刺骨,几乎让人冷到了骨髓。 好奇怪啊,为什么心口闷闷的,好难受。 月儿……是谁呢? 月儿这个称呼很亲昵,这感觉就像是他叫我莲以及莲儿,那是不一样的。 这个月儿是谁?李哲的故人吗?还是……我忍不住拧头回去看一下房内歇息的李哲,内心五味复杂。 翌日我早早地起床,等林晓熬好粥之后我就盛上去给李哲,顺便给他煲了醒酒汤。 我刚推门进去,就看到李哲翻身起来,我忙道:“哎正好,你先坐着,喝口醒酒汤吧。” “不用。”李哲越过我,直接走去卫生间开始洗漱。 我端着汤在原地,耳边响着的是李哲那淡漠的语气。难道是醒酒气?我识趣地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内心嘀咕着爱喝不喝,反正头疼的不是我。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当他出来坐在椅子上伸手轻揉太阳穴时,我内心又动摇了,果然还是喝吧…… “你身上还有伤,你还这么喝酒。”我小声嘟囔着,边说边给他盛汤,“喝口汤呗,一会吃早餐。” “嗯。”李哲淡淡应道。 我忍不住多看他两眼,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别扭,他这是怎么了,自从昨晚喝醉后到现在都是这样子。最近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他无端端地怎么变成这样了? “呐。”我将汤递给他,他接过去缓缓喝了起来。 我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发呆了好一会,然后开口问:“月儿是谁?” 李哲喝汤的举动顿住。 他缓缓放下汤,昔日温和的眼眸此时满是犀利地看着我。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没想到我问的这番话会让他如此反常。在他的视线下,我还是硬着头皮接话道:“昨晚你喝醉在叫月儿……我现在就是好奇问问,你不想答也没……” “我养的一只猫。”他打断了我的话说道,片刻后又接话:“死了。” “啊?” 猫?死了?我咋舌了,李哲像是一个养宠物的人吗?怎么看都不像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知道月儿是一只猫时,我内心某块不舒服的地方松了下来。 但看着李哲不作声地喝汤的样子,我觉得我也有错,不应该过问的。可能是我的八卦,勾起了他的往事。他静静地喝汤,喝粥,而我则是全程静看,没有吭声打扰。 待他吃完后我就端下去洗了。这时候阿间刚好在楼梯里上来,看到我端东西下去,有些奇怪地问:“谁吃的?” “李哲啊。”我说。 “哲哥?”他狐疑地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然后嘴里嘀咕着什么我没听到。我正想迈步下楼,阿间又叫住了我:“你有没有和哲哥提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我扭头回去看着他,不禁因为他的问话而想起了我刚刚和李哲的对话。月儿的事情……算吗? “没什么。今天日子特殊,你尽量别和哲哥多话。”阿间摇摇头道。 日子特殊?难道李哲还会来大姨妈不成。我立马退到阿间面前,追问:“什么特殊日子?” “……没什么。” 阿间好像意识到他自已说漏嘴了,脸容闪现一丝懊恼,然后想敷衍我绕我身边离开,他一绕,我又晃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你就说呗,你说了我就不会犯啦。不然你这说跟没说有什么差别?” 最终阿间还是敌不过我只好盘了出来,原来今天是李哲的生日。 我大为吃惊,不是吧,李哲生日?生日还带闷闷不乐的啊。我内心嘀咕着,但表面却开玩笑地问道:“那我要是惹他会咋的?” 我只是无心的玩笑,却没料到阿间会严肃又郑重地反驳,“别闹,这不是儿戏。” 说完后深深地看我一眼,然后绕开了我上楼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去,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严肃啊。算了,既然阿间都说了,那我还是安分守己不惹事吧。 可是为什么连生日都不高兴呢?我歪着脑袋想着,刚下了楼就撞见了林晓,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早就已经站在楼梯边了。 那么我们刚刚的对话她也许听到了。 “李哲他……生日吗?”林晓见着我下来了,犹豫了会问道。 看着她小心翼翼想确认的语气,我知道她想做点什么,但我还是劝道:“是。但林晓你要注意些,刚刚阿间才提醒咱们不要和李哲多说话呢。” 要是不小心踩到了导火线就糟糕了。就像今早他那个臭脾气,我可受不了。 说完了该说的之后我就准备走了,林晓却急急地叫住我:“不是我想要做些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些什么吗?” “啊?”我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我做什么?” “你在李哲面前是特别的,这种特殊的日子,你不送他些什么,加深一下你们的感情吗?”林晓犹豫地问道。 我闻言立马失笑,“送送东西就可以加深感情了吗?” 这又不是在玩同学游戏。对方可是李哲啊。 “也不是说什么加深,只是觉得……”林晓欲言又止,然后别有深意地说道:“李哲因为你而受伤,你不是一直没有机会道谢吗?也许,这是个机会呢。” 林晓的话令我身躯一震,和李哲道谢吗?确实,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可以和李哲道谢。可是我该怎么道谢,送些什么比较好?像李哲这样的人,他不缺衣服配饰,不缺豪华名车,更不缺金玉珠宝。能缺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月儿,说起来一提到月儿,李哲的反应是挺失常的。难道说那是一只和他共患难处的猫咪,所以才那么在乎?我想我如果再送他一只“月儿”,他的脸色或许就不必跟今日都这般乌云密布了。 要不……就一只猫吧!我为自己的聪颖感到自豪。送礼就是送心意,李哲说“月儿”死了,我想我如果再送他一只“月儿”,他的脸色或许就不必每日都这般乌云密布了。 第五十一章 媚月 到了宠物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我一个人穿梭在形形色色呆萌的宠物之间。看着那些可爱的萌物时而娇憨卖萌,时而又露出锋利的爪牙,我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可是,在这么多的宠物之中,我为何就找不到一只称心如意的呢?我有些沮丧,正想转身走出店门,一只通体月色毛发的娇小喵咪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姐真是慧眼识金啊!”见我终于找到了称心的宠物,一旁的老板笑得眉眼都合不拢,夸张的惊叹过后,她开始向我絮絮叨叨地介绍这只猫咪的来历。 其当然也不过是些什么名贵之后,身价多少等等。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伸手小心翼翼把那喵咪抱了起来。 眉目含情,眼角斜飞,叫声妖娆,就连伸伸爪子的模样也是千娇百媚。反正这猫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一般撩人心房。我不过是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猫鼻子,那小家伙就不由自主地伸长脑袋,张嘴把我的手指含在嘴里细细舔弄起来。 原来还是一只磨人的小家伙,我笑了起来,反手扣弄那小家伙粉嫩的舌头,那小家伙媚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咬破我的手指,吓得我紧忙缩了回来,伸手摸了摸它松软的头顶以示安抚。 “真是可爱!”我由衷地赞叹。 “小姐,猫的牙齿比较尖锐,小心她弄伤了你!”见我刚刚如此肆无忌惮地继续逗弄,一旁的老板不由得小心地提醒我。“这猫脾性虽然温顺,但是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 “嗯!”我出声打断服务员的话,表示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看着猫咪如月色的毛发,忍不住轻声呢喃着:“小猫咪,你的名字就叫媚月怎么样?” …… 我回到家中时,此刻李哲正在房里和阿间说着什么。 李哲是第一个看见我的,阿间背对着我,并没看见我的身影。 “你先出去吧。”沉目看了看我手中的礼盒,李哲揉了揉额头,闭着眼睛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 “是。”阿间俯首,就要退出去,转身的瞬间却被我手中的礼盒愣住了。 我对着他抱歉地笑了笑,我知道他这是惊愕我居然没听他的话选择招惹李哲。 呆愣之后,阿间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可是我看见了他的脸色有些凝重。难道这真的有什么关系吗?我有些迷惑,不过看了一下手中的礼盒和沙发上疲惫的李哲,我唇角扬起笑容,轻声走了过去。 “你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我坐到他的身边,伸手想要把他拉起来。 李哲不为所动,也没有张开眼睛。 我回头一想,再接再厉打开盒子,抱起小家伙凑到了他的面前。“你看!” 这下李哲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看着我手里的猫,李哲的目光停留了几秒,随后突然冷起来,脸色也阴沉的厉害。 “拿出去。”李哲说着就要站起身来走开。 难道他还为自己失去的那只猫耿耿于怀?我内心突然有些欣赏这个男子的长情。 我腾出抱着猫的一只手拉住了他,低声地哀求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啊!你看它多可爱。我摸它的时候它还会喵喵喵地对着我叫唤呢!是不是跟你以前养的那只一样可爱呢?” 李哲微愣,沉冷的目光盯着我几秒后,突然移到了我手中的小家伙身上。 见着李哲的目光终于被小家伙吸引,我松开李哲的手,又抱着小家伙凑到了李哲的面前,低头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那小家伙低声叫唤一声,仰着脖子用鼻子一下一下顶我的手指,我佯装惊喜地笑了起来,对着李哲说到,“你看,这小家伙一定是听得懂我的话了!” 见状,李哲的目光倒是顿了顿,紧紧盯着小家伙撒娇蹭着我手指的样子。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对它越好,它也就一直记得你的好!能有一个主人这样真心的对待自己,还一心一意的记得自己,这样的动物已经是很幸福的了!”我一边抚摸小家伙的绒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敢看李哲的眼色。我知道他明白我在说什么的,逝者已矣,“月儿”也不希望他为了它折磨自己。 “如果我也能得到主人这样的宠爱,我倒是宁愿做一只宠物。” 我笑了起来,抱着小家伙蹭了蹭自己的脸颊。那光滑松软的绒毛一下一下地蹭在我的脸上,舒服得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小家伙低声的救叫唤突然惊醒了我,我睁开眼睛,看见李哲的大手扶在了小家伙的头顶上一下一下的摸着,脸色也柔和了不少。 终于被我说动了吗?我心中窃喜,微笑着把小家伙放到了桌面上,继续伸手抚摸她的绒毛。这松松软软的感觉,我真是喜爱得紧。 “你看这小家伙月白色的绒毛是不是很软,很柔顺?就好像天上的月色一缕缕地撒在云间一般。对了,这小家伙撒娇的时候也特别千娇百媚呢!所以,我就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媚月……”室内的空气骤冷,我不明所以地仰起头,本想要得到李哲的夸奖,可是为何等待我的却是李哲冷厉的视线和惊愣的表情? 我茫然地看着他,抚摸小家伙的动作也突然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这李哲这突然的转变又是为了什么,为何听到这小家伙的名字叫媚月,李哲的反应这么大? “喵——!”凄烈的惨叫使我瞬间惊醒。我定睛看过去,原先还在我手下的小家伙,不知何时竟然跑到了李哲的脚边,这时候已经被他一脚踢得飞了出去。较娇小的身躯重重地撞击在墙上,再顺着墙角滑到地上。哀哀低鸣,浑身颤抖,口中流出的血液几乎染红了月白色的绒毛。 我瞬间懵了,发了疯似的向着小家伙所在的方向扑去。为什么?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我的心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内心巨大的恐惧使得我说不一句话来。 我颤颤抖抖地伸出手去,想要把那躺在地面上赫赫发抖的小身子搂在自己的怀里安抚,可是自己的脖子却突然被人紧紧掐住,人也被提起来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第五十二章 别妄自菲薄 “媚月?”李哲紧紧掐着我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道。阴冷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低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暖意。 我知道,此刻的李哲已经发火了,这正是他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样子。 “李哲……放,放开我……”脖子上巨大的压力逼迫得我不能呼吸,脑海之中也一阵阵的黑意席卷而来。李哲真的想要杀死我!这个意识让我内心更加恐惧,一面使劲扣着他紧紧掐住我脖子的手指,一面用双脚不断踢他的腿。“李……李哲……” 我的呼吸已经不顺畅了,脸颊也因为这样的逼迫,红得如同煮熟的大虾。如果李哲再用力一些,我估计我今晚就真的得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好在这个时候,他放开了我,然后把我狠狠地甩到了小家伙的身边。 “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适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发冷。 我一阵剧烈的咳嗽,眼角含着泪花,茫然又害怕地看着他,“我只是,只是……” 我接下来的解释没来得及说完,就再度被他掐住了脖子,他昔日温和的脸庞现在尽是戾气!“只是什么?” “咳,咳咳!”我紧紧地扯住他的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把他的手给拉开。 要不,就这样给他掐死算了。 我的意识越来越薄弱,看着眼前的情景也开始模糊,就在这时候李哲松开了我,得以呼吸新鲜空气的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在呼吸的同时眼里噙着泪水,艰难地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抱在自己的怀里,我害怕地看着李哲,始终不能明白自已到底那里做错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变脸? “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妄自菲薄。”李哲嘴唇微张,说出了令我伤神的话语。 “李哲……”我怯怯地开口叫他。 “出去。” 我看到李哲太阳穴“突突”地,好像在压抑着某些怒气。我心下更着急了,抱着猫咪的举动更大,“李哲!我……” “滚!”李哲怒吼一声,狠狠地瞪着我,仿佛我要是再不识趣,那么后果不敢设想。 我看见他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就连指甲嵌进肉中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最终,我还是抱着猫咪离开。 我失神落魄地抱着猫下楼,怀里的猫咪不断喵喵喵叫,叫得我心如刀割。 我伸手轻轻摸著猫咪的脑袋,安抚着它喃喃说道:“对不起呢小猫咪,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喵喵喵……” 猫咪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我的脑海不断回响着李哲的每一句话语,我感到眼眶再度湿润,但就是强硬着没掉下泪水。 我独自走到街上,抱着猫咪回到那个宠物店,宠物店老板好像准备打烊了,正准备关上店门,看到我回来有些意外,但还是堆起笑容地问我:“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走到她面前,将猫交托在她手里。老板错愕地看了看猫咪,又看了看我,十分疑惑地问:“小姐,这是……” 她的下话忽然没了声音,她看到我眼眶通红,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对不起,猫咪我不能养了。钱也不用退了,打扰了。”我对着她微微一鞠躬便转身离开,任由老板在身后呼唤我也没有回头。 我现在满脑子的都是李哲,他的暴戾,他的厌恶,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怎么那么多事呢?阿间不是早就提醒过我今天不要和李哲说话的吗,可我不但和他说话,还送了他猫咪,要知道猫咪是他的伤痛啊。我竟然妄自菲薄地以为自已能够让他恢复内心的伤痛,能让他放下心中的牵挂。 还是那句话,叶子莲,你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 别忘记了你自已的身份啊。 你只是…… “哟,小姐,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晃啊?你的小男朋友呢?没有的话要不要哥哥们陪你啊!” 我忽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拍,我怔怔地抬头望去。什么时候我身边站了好几个男人我都不知道,按往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我可能会着急不安以及害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的心情就是掀不起大浪。 “哎呀,这小眼睛怎么这么通红,谁伤了妹妹的心呀,哥哥给你算账去!”那男人说着就伸手想揽着我,我皱着眉头躲开了他的怀抱,那人哟了一下,又往我这边扑了过来,我又躲开了。 扑了几次他都扑了个空,他身边的兄弟们都嬉笑了起来,那人羞恼成怒了起来,骂骂咧咧道:“给你面子还不要了是吧?” 说着就想伸手扯我头发,我立马躲开,然后紧紧地抓住他伸来的手,张口就狠狠地咬了起来,咬得那家伙嗷嗷大叫直呼痛,他眼眸直冒怒火,“臭女人,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啪” 那人话才刚落下猛地就被人踹倒在一边,我感觉牙里一紧,赶紧松开了他,免得我也跟着他一块摔下去。 我抬头看向那个踹人的人,没想到是阿间。 阿间米九高的个子挡在我面前,他穿着的黑衣短袖,肌肉十分饱满强壮,臂膀令人感觉十分强壮,他这个人一挡在我面前,基本上就挡住了我的所有的视线。 那些人最高的不过米八,阿间这么一个大块头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小鸟依人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气愤不已,但又不敢把话说得太过,只能阴森森地威胁:“兄弟!英雄救美呢?看你眼生,不是道上的吧!做事别太过,早晚得见面!” 阿间淡扫了他一眼,“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要么滚,要么就拿家伙。” 那男人嘁了一声,那嗓子一下子就提了上来,“真拿我们当病猫是吧!兄弟们,掏家伙!” 一声下令,那些人有的人在附近抄了钢管,有的人掏出了随身小刀,有的人拾起了路边的大石头,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邪恶阴森的笑容,手无寸铁的阿间在他们眼里竟成了无害的小白兔。他们一步步地逼近…… 第五十三章 两种选择 面对他们的步步逼近,阿间只是从容不迫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往天空“砰”了一下,周围的车瞬间都开始报警鸣了,而那些本来凶神恶煞一个比一个狠辣的人瞬间懵神了,样子一个比一个呆,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作声。 “哐啷”一颗弧圆形的铁器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是枪,也是真子弹。 那群人一下子炸开了,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唯恐怕自已跑慢了一步自已身上就会挨上几枪。 我虽然觉得那些人滑稽可笑,但一点也笑不出来。 “谢谢。”我低声说了一句,继续踱步离开。 “叶子莲。”阿间从身后追了上来,伸手抓住了我的手,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看着我通红的眼眶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任由他抓了好一会,久久也没见他说话,我就想拂开他的手,他却因此抓得更紧,“你是不是对哲哥做什么了?” 我顿住一会,最终在他的视线下还是点了点头。 阿间大感头疼,他不禁伸手扶了一下额头,又抬头问我:“你……我不是说过让你今天不要和哲哥说话的吗?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刚刚的情景,我感到鼻尖一阵泛酸,我又有些担心阿间待会会凶我,毕竟阿间已经是提醒过我了的,可我偏偏还要作死…… “我,我看他生日,就想给他送只猫。”我捏扭不安地说道。 “送猫?”他蹙了蹙眉,“还有呢?” 我茫然地摇摇头,“没有了……” 我今晚只是送猫,他会生气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了某些事情,脱口而出说道:“哦还有,我给猫咪取了名字叫媚月,他忽然就生气了……” 我看着阿间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我内心更加确定是因为名字的问题了。在他责问之前我已经垂下了脑袋,随时做好受骂的等待。可意外的是阿间没有训斥我,而是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认真而严肃的追问:“媚月?为什么叫媚月?” 我有些意外阿间没训斥我,看着阿间严肃的模样,我便如实答道:“我随便取的,它看起来很妩媚,毛发又像月色,我就取了媚月……难道,他以前的猫也叫媚月吗?” “……”阿间抓住我肩膀的手好一会后才松开,神情满是复杂。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阿间摇摇头,神情尽是无可奈何又有些愤怒,“叶子莲,你最近是怎么样?一再一地招惹哲哥,你是不想活了?这不是感情游戏,容不得你一再二地试探!” 阿间的训斥是我意料之中的,我只能垂着脑袋静静地听他训斥。 阿间的话字字戳心,但他说得句句在理。确实,就最近而言,我觉得我太放肆了,也太看得起自已了。仗着李哲不会跟我计较而放肆行事……“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感情游戏,叶子莲。等你后悔了,那就晚了。”阿间沉声说道。 我咬了咬唇,僵硬地点点头。 “现在林晓倒是很乖巧懂事,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她会完全取代你的位置。” 取代我的位置?我感觉心尖一颤,但还是别过脸,嘴硬地说道:“取代……那就取代吧。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也没有错……” 我要是被取代了,那代表我自由了,我可以回到自已的城市去,时隔这么久了,也许父母已经不生我的气了。李哲对我没兴趣了的话,那我就可以自由自在了的……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阿间静静地看着我,语气极度认真:“这是最后一遍,这不是感情游戏。你是哲哥的女人,如果你被取代了,那就意味你被放弃了。哲哥的女人,他是不会放任你在外嫁人生子过上美满幸福的日子的。被取代,只有两种选择。” “什么?”气氛瞬间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做小姐,以及……死。”阿间顿了顿,“多数是后者。”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做小姐以及死?为什么?被取代了是我的错吗,他们会撮合在一起,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为什么不让我好过,不让我自由?难道说我是一颗棋子,可用可弃,亦或者是他人的提线木偶,任人摆布人生吗? “你不要惊讶。”阿间见我呆掉的样子缓缓说道,“路子你已经走上了,那是注定回不去了的。今晚送礼物这事情,是林晓让你做的吧。” 阿间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奇怪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是他听到了我跟林晓的对话,还是林晓跟他说了咱们之间的事情? 阿间见我表情如此,心下了然,一贯的死鱼眼闪过冷漠,“果然如此。你以后别再听她唆使了,不然真出事了,谁也救不着你。” “什么意思?”我蹙眉问。 阿间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回去你就明白了。” 听着阿间的话,我还是选择跟他回去。到了家后,我跟着阿间上楼梯,阿间就让我站在李哲房门口等着就是了。我满腹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站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门忽然喀拉地开了,我心下一紧,以为即将要出来的是李哲。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出来的会是林晓,此时的她双颊红晕,衣着不整,赤着脚冒冒失失地走出来,从步伐上来看有些慌。 我呆呆地看着林晓,林晓刚关上门,回头就看到我和阿间时有些懵神,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她的衣服,企图能整齐些。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即使她遮遮掩掩,我也清楚地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我忽然间就明白了刚刚阿间说的话,原来他指的是这种事情。 林晓见我跟李哲都不说话,她咬咬牙,最终转身就离开。 我忽然觉得很累,只想倒在床上睡一觉。 “能明白了?”阿间抱着手臂缓缓问。“我早就说过,她不是什么好姑娘。” 我内心挣扎,始终是不愿意承认阿间口中的话语,“她只是……” 第五十四章 有了答案 阿间没有打断我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而我接下来的话语被扼杀在喉咙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为了生存吗?可是为了生存做到这个地步,还是我最初对她的评价勇敢坚强吗? 以前林晓的举动,对我来说只是我跟李哲吵架了闹掰了,她只是去安抚李哲而已。但是从现在来看,我与李哲会发生矛盾是因为什么?像第一次我救了她出来,李哲对我的事情心存不满。第二次她惹李哲生气,我去替她说话,李哲与我冷战。第三次,也就是今天的事情。 不管是哪件事情都少不了林晓的身影。 …… 我躺在床上很久了,一直看着窗外的天色发呆,窗外的天色从漆黑一片到明媚,又到逐渐落下夕阳…… 我想了很多事情,只是一直有一件事情久久不能释怀。只要了解了那件事情,也许我想了一整天的事情就有答案了。 “叩叩叩” 门口响起敲门声,我没支声,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作。门外响起了阿间的声音,“你有一天没出来了,吃点东西吧。” 话刚落下他就打开了门,手里端着一盘子,上面有饭菜以及汤。 “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就当做不知道。日子还是得继续的,别饿坏身子。”阿间边说边将饭菜端在桌子上。 “阿间。” 一日滴水未进,喉咙十分干涩沙哑。我紧紧地盯着他,语气虽然虚弱,但十分坚定,“告诉我,那晚林晓见着她客人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阿间保持着摆放东西的举动,他探究似地看着我。我平和地与他对视,阿间低头继续给我摆好饭和菜。摆放完后,他垂眉对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但希望你不要让哲哥知道。” “嗯。”是李哲不让他说的,为什么? “我和你提过的,她在饭局上碰到她以前的客人,闹了一场乌龙。”他顿了下,似是在思绪着那天的事情,很快地就接着说:“那人向哲哥讨要林晓,本来哲哥就没打算答应的,可林晓偏偏在那拉着哲哥边哭边哀求,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本来这事可以不了了之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的又激怒了那人,对方直接跟我们撕开了。哲哥生平最讨厌就是威胁,甩手就走,生意给搅黄了。”阿间说着,“哲哥心情本来就不好,她还以为哲哥是为了她而这么做,在哲哥面前晃来晃去的。” 我拧了拧眉头,“就这些吗?” “这些只是事情的经过,其中真的令哲哥生气的是——她拿你做挡箭牌。”阿间说道。 挡箭牌?有一霎间还以为自已听错了,我忍不住翻身起床,忍不住重念了一遍:“拿我做挡箭牌?” “她哀求哲哥的时候,提到了字眼是如果她出事了,你不会原谅哲哥的。” 我听到这话时整个人都懵了,林晓跟李哲说,如果她出事的话,我是不会原谅李哲的?但细想一下并非不在理,那时候的我偏向林晓,如果林晓真的在李哲那里出事了,我一是因为自已的多事而愧疚,二是责怪李哲狠心,估计那种情绪很久都不能散去。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林晓竟然会将我对她的感情,当成威胁李哲的条件。 我忽然想起了我当时和林晓的对话。 林晓当时抓着我的手道歉:“子莲,对不起,我……” 我当时听不懂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还反安慰说:“你跟我道歉什么呀?碰到以前客人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错!” 转念间,又想起了与李哲的对话。 “不是故意的?”李哲当时轻笑两下,看向我的视线十分厉冷问我:“你都知道事情了?” 我当时只是单纯地以为林晓碰到她客人的事情,我点头说:“但这些都不是林晓故意的啊,她又不知道会这……” 哦……以前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没明白。现在知道了来龙去脉,我算是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林晓一听到我知道了事情就急着道歉,知道了她为什么不肯将事情告诉我。明白了为什么李哲当时为什么会冲着我发怒。他当时明明是出于好心想替我赶走林晓,可我呢?我竟然说出了如果林晓走,我也走的话。 他不生气才怪吧? 知道了真相的我觉得很是可笑。林晓口口声声的不是故意的,原来只是哄骗我的推辞。 “所以……你是见她拿我当‘挡箭牌’后,才下定论她不是好姑娘,对吗?”片刻我抬起头看着阿间问。 “嗯。” 原来如此。 “阿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嫌弃她的身份,才觉得她肮脏以及坏。”想起了我以前对阿间存在的偏见,我更是羞愧地抬不起头。我发现在这两个人面前,我是显得那么愚昧。 阿间并没有介意,“我跟哲哥走过的路比你长,你会看不清也是理所当然。” 我点点头,“对了,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李哲不让你告诉我这事情吗?” 一般像这种事情越早告诉越好不是吗,如果我可以早些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歪路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后来我明白了。我当时就是告诉你,你也会在心底美化她的,加之那个女人肯定会说动你,然后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哲哥当时告诉我的是亲身经历,永远比说教强。” 亲身经历,永远比说教强…… 我心有领会,便不再多问下去。我想了一天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既然有了答案,我也不再犹豫茫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肚子忽然咕咕咕地响了起来,我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翌日,我像平常一样下楼吃饭。 下楼的时候李哲已经不在了,我抬眼看去,就只见林晓的身影在餐桌旁忙忙碌碌。 “子莲你起床了,快来吃早餐了吧,我都等你好久了。”又看见了林晓那张喜笑盈盈的脸了,柔弱娇美,脆弱得向一朵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娇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我说过,她不是什么好姑娘。” 想到昨日阿间对我说的话,我心里不免有些可笑。这样一个柔弱可怜却又坚强的女孩,这些日子真的是一直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吗? 我突然紧紧地捂着胸口,我觉自己的胸中有些呼吸不顺畅,隐隐约约还有些恶心作呕,想要迈步前进的脚似乎是绑了铅块一般。 “子莲你怎么了?”林晓放下手里的碗,惊叫着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来扶我。 第五十五章 迫不得已 “别碰我。”我冷漠地推开她的手,逃离似的径直向桌边走去,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理和身体对她的排斥。 “子莲。”我已经坐到桌边的时候,林晓依旧还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我还看见了她手足无措,楚楚可怜的样子,那受伤的眼神就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 又是这副模样。 不理会林晓的此刻的模样,我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抬起了饭碗。我想此刻的我是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去全心全意地相信她了。 “子莲!” 见我不为所动,林晓又急忙跑了上来。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冷漠地打断她的话,继续吃自己的早餐,双眼看也不看她一眼。 我感觉到了林晓内心的忐忑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我的对面,见我的筷子伸到哪里,她就小心翼翼想地把那里的菜夹到我的饭碗里。 她是因为昨日的事在讨好我、向我道歉?还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继续蒙蔽我?可是现在,这两样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不用你动手”我面无表情地躲开了她远远伸过来的筷子。 “那我给你盛饭吧。”林晓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想要夺我手里的饭碗,我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我自己碗里的饭已经被我扒得所剩无几了。 抬眸对上看着林晓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我微愣了几秒。我想此刻如果我把手里饭碗递给他让她给我盛饭,她一定会高兴得像一个得到家长奖励的孩子。 因为这神色,真的真切纯真到让人不能有丝毫的质疑。可是我还能继续相信她吗?我能认为这些日子里发生在我与李哲之间的事情真的与她没有丝毫关系?经过昨日阿间的提醒,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为我想起了昨日李哲看我时冷漠眼神,还有他厉声让我“滚”的样子。当然,还有那只躺在血泊里赫赫发抖的小家伙。 “不用,我自己来。”我再次冷漠地拒绝了她。 “子莲,你是在为昨日的事情生我的气吗?”或许是受不了我这了冷漠的态度和语气,林晓的眼泪终于留流了出来。 我冷眼看着她,看着她倔强地咬着自己的唇瓣,无辜又委屈的样子。 似乎是酝酿了好久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林晓才再次鼓起勇气看着我,“你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认了。可是这一切我都是可以解释的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昨日那样的事,我是为了你好才劝你送李哲礼物的,我也是听说昨日是他的生日,我看你对他又……所以……我……” 说道最后,林晓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依旧是用那无辜有委屈的眼神看着我,脸颊绯红,语无伦次,眼里的泪水也止不住速速地扑落下来。 “你把我当朋友吗?”我冷漠地看着她。或许在以前我还可以心平气和地听她解释,可是现在,我已经做不到了。林晓,你就这么自信此刻的我还可以义无反顾地相信你吗? “肯定的!”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林晓的回答一点都不出乎我的意料。 可是我的回确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我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不是,我认为我们已经不能再继续当朋友了。” 我看到了林晓瞬间惊愕的样子,她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绕过桌子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希冀的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我,祈求着我,“子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我气,你不要丢下我。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啊,要不是你把我救出来,我现在都不知道已经成了什么模样了,你就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我拂开她的手,依旧冷冷地看着她,“如果真的当我是朋友,那么在你做每一件事情之前就想想,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 说完,我转身离开,不再搭理身后的哭喊,“子莲,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虽然我把想说的说都已经说出来了,随后袭来的便是烦恼。毕竟我还要和林晓日夜面对,总是无视她、冷漠她也不妥。像我这脾性,虽然清楚地知道不能和她做朋友,但我没法说准在时间的洗礼下又重新接纳她。难道,要我赶走她吗? 我赶紧甩了甩头丢开了这份念想,忍不住伸手捏了自已一下,怎么想到那里去了。不能做朋友是一回事,将她赶走是另一回事。况且决定她去留的人是李哲,轮不到我去作决定,想到这我心情平息了许多。 时间很快地就到了晚上九点多,说起来自从那晚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李哲,没想到再次见到还是他喝醉了的样子。 李哲醉酒而归,是林晓扶着他回来的。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我看到这一幕,默默起身往楼上走去。 不料我还未走几步,身后却传来了李哲冷漠粗暴的怒吼声,“滚!”,我闭了闭眼睛,知晓此刻是必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不出我所料,我回过头,正好看见李哲冷漠地推开了林晓的手,然后狠狠地把她推到了一旁。林晓本就身躯柔弱,被李哲这么一推,整个人就重心不稳地磕到了茶几上。 “嘶……”我听见了林晓疼得抽气的声音,然后她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委屈地看着李哲。这样看了几秒,她又想继续去扶摇摇欲坠的李哲,看到我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眼神微微一愣,到底是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阿间见状,只能走过去扶李哲,毫无例外,李哲依旧被吼了回来,“滚——” 看着李哲一个人双目无神地坐在地面上发呆,我内心有些挣扎,也有些别捏。见过冷漠狠戾的他,见过残忍暴戾的他,见过怒火中烧的他;这样无助又落寞的样子,我何曾见过? 阿间捕捉打了我眼里一瞬即逝的挣扎,他定睛看了看我,然后又看向了李哲此刻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用眼神示意我去扶李哲一把,可是转念一想:或许李哲还在生我气的吧,就算我此刻过去扶他,也无济于事啊。不过此刻的李哲,真的让人很心疼。 我想起了那些他对我的有求必应的样子。虽然他昨日对我的态度还是冰冷如霜,恶语相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还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是他对我,终究还是好的。 我终究敌不过心底对他的那一丝丝心疼,迈开脚步下楼向着他走去。 在触及到他的胳膊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上冰冷的戾气。下意识向缩回,可最后还是硬撑着头皮拉过了他的手。 “滚……”他扭过头,看着我的眼神从烦躁暴戾渐渐变得双目无神,后面竟呆呆地看着我的脸。 第五十六章 谢谢 我面无表情埋下了头,也不敢看他一眼。 我轻声说:“我扶你回房。” 说完,我就奋力扶着他站了起来。 这醉酒之人的身子果然千斤沉重,李哲今日喝得烂醉如泥,瘫软而庞大的身躯几乎全部靠到了我的身上。我是弱女生本来就手无缚鸡之力,如今被李哲用全身的力量压着,稍微动一动都会被累得气喘吁吁,更不要说还要一个人扶着他上楼回到他的房间。 阿间看到了我的艰难,见李哲乖乖任由我扶着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唯恐我们摔倒,他下意识地便过来扶住了李哲的另一只手。 我看见阿间在接触到李哲的手的瞬间,李哲微眯双眼有些怒不耐烦,我轻轻拍了拍李哲的手,李哲转头看了看我,神色瞬间又恢复到了呆愣的状态,之后任由我和阿间扶着他回到房间也没再吭声。 终于把李哲放到床上安置好,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阿间对着我扯出一抹生硬的微笑,似是在和我说谢谢。 我连连向他摆手,让他别对我露出这种笑容,我可承受不了。 “那我们先出去吧。”见李哲的呼吸渐渐平稳,我率先打破了这安静的处境。 阿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可是我的手却突然被床上的李哲紧紧拉住了。我焦急地想要睁开他的桎梏抽身离去,抬眸的瞬间看见了阿间紧紧盯着我被李哲拉着手腕的眼神。 “不要走……”床上的李哲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我微愣,忘却了继续挣脱李哲的桎梏。 阿间关上门走了出去,室内又只剩下了我跟李哲两个人。 “不要走。”这次的李哲不再闭着眼睛,而是张开迷蒙的双眼希冀地看着我,脆弱神色声音像是个怕被人遗弃的孩子一般,那么无助,那么迷茫。 这样一个人,还是昨日那个对我残忍相向的李哲吗?我心中感慨万千。心下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却敌不过他那脆弱无助的样子。 我伸手给他扶了扶紧蹙的眉头,他愣愣地看了我几秒,终于慢慢合上了眼眸。 我愣愣地看着李哲入睡,看着他俊逸的眉眼,刀削般俊美的轮廓,安静如天使般的睡颜。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秒,我认为是尽善尽美的。就当我跟他之间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我不是叶子莲,他也不是李哲。 我终于支撑不住合上了双眼。 …… 我感觉到温暖的阳光照耀到了我身上,一束束白色耀眼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入我的眼里。我伸手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伸了一下懒腰,虽然睡到自然醒让人神清气爽,但是我觉得我的腰似乎要断了。 看见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我突然瞬间回想起自己在在李哲的床边躺了一夜。原来如此,难怪我的腰会这么痛。 那李哲呢?我呆愣了一秒,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朝着楼下奔去。不料手上却突然传来温柔的触感,我惊愕不已,抬眸的瞬间就看见了床上一直紧紧盯着我的李哲。 他先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视线又移动到了我的手上。我一想到了昨日他抓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的样子,脸上就不觉一阵燥热。 可是今日看见他这样盯着我,心里唯恐是自己做错什么了事惹恼了他,下意识的想要把手缩起身离开,可是手却突然被他越窝越紧。 “早。”我努力撤出一抹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向他打招呼。我内心恐慌得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经过前天晚上的事,此刻的我已经不敢再轻易去惹恼李哲了,因为我不知道李哲会不会哪天就一怒之下要了我的命。 “先别走。”像是怕我突然离开,李哲依旧拉着我的手,语气不是我所认为的冷漠无情,相反平淡得有些暖意,“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愣愣地看了他几秒。难道不是因为生气找我算账的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另一只手暗地里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我要提醒自己此刻跟我说话的这个男人是并没有酒醉。 “嗯?”李哲抬眸看了看我,神色有些疑惑。 我定了定心神,简单把昨日所发生的一切全然告诉了他。 他沉吟了很久,似乎在考虑我这话的真实性。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莫非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话?内心的异样的情绪莫名让我惶恐不安,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我面临的是什么。 然而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耳边去突然传来了我意想不到的声音。李哲他说,“谢谢。” 我瞬间惊愕,他谢我什么?谢我昨晚照顾了他一夜? 头一回被李哲说谢谢,我又是别扭又是不自在的,看着他的视线,我竟有些心虚。我努力地把内心那些紊乱的思绪抛之脑,然后叮嘱了李哲几句让他以后少喝些酒,急忙离开了他的房间。 被感谢后的我心情有些愉悦,连走路都觉得轻盈飘飘。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李哲在背后为我做的事情,我一直心存愧疚。现在李哲的一句感谢,似乎是不生我的气,不与我计较以前的事情了。我没想到他一句简单的谢谢能让我这么开心,这几天心情的阴霾一扫而光。 我嘴角噙着笑容准备进房间门的时候,林晓出现在我面前。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尽可能地让自已表现正常。 林晓踟蹰不安地看着我,片刻问:“李哲他,没事吧?” “你可以进去看,不用问我。”我说着就准备进房间,她却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臂,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我拧着眉毛看着她许久,她憋红了脸,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谢谢你。 一天被道谢两次,我也是懵了。我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我道谢。 第五十七章 我可不可以也去 她松开了我的手臂,微微对我鞠躬,脸上挂着羞涩又感激的笑容,“谢谢你昨晚帮李哲!不然昨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知为何,我听到这话第一时间竟是想笑。 谢谢我帮助李哲?这一句话拉开了我跟李哲的关系,也拉近了她跟李哲的关系。 就我跟李哲的关系,帮助他还需要理由? 就她现在跟李哲的关系,谁帮助了他,需要她去感谢吗? 看着她那满脸感激的笑意,我只觉得讽刺又可笑,我说:“林晓,希望你可以理清之间的关系,不要说出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或者说,不要费尽心思去说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话毕,我仍然她一人愣在那,转身回房。合上门的前一刻,我看到的林晓是满脸的震惊,意外,发呆…… 无所谓。 这些对我来讲,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以为李哲的道谢算是变相地与我和好,可是并没有。我们相处不冷不淡,但一到有什么聚会饭局的时候,他都默认带林晓去,让我一个人在家。像这种相处方式已经持续一星期多了,我觉得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我就真的被取代了。 而今晚,就是一个机会。 我和平时一样在饭桌上安静地进食,虽然表面默不作声,但我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昨晚那合同你调查调查,他估计会做手脚。”李哲慢条斯理地切着手中的牛排对阿间说。 “是。” “准备好车,今晚再去一趟。”李哲说完后,便抬头对林晓吩咐了下,“你也准备下。” “好。”林晓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两三下吃完就准备起身上楼去换衣服。 我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对李哲说:“我今晚可不可以也去?” 林晓刚走到我身边,她立马顿住了脚步,愕然地看着我,没想到我会说出了这种话。 我是第一次主动要求去。 李哲的视线缓缓往我这边扫来,他慢慢地放下餐具,问了个致命的问题:“你去能做些什么?” 我一顿哑语,毕竟我以前去那种地方什么也没做过。可李哲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才带我去的,可是现在问我能做什么,我竟答不出来。 “我……”我在内心酝酿了许久,然后鼓起勇气说道:“你不让我做,我怎么知道我能做什么?” 李哲听到我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竟然发出一阵轻笑。随后又问:“那我让你做的,你是不是都会做?” 看着他云风清淡的语气,我内心不但没送下来,反而提得更紧,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九点参加,在九点之前你若是能将屋子打扫干净,我便让你去。” 李哲的话令在场的三个人都感到意外,我都不知道这要求是奇葩,还是轻松了。“注意缝里的尘埃,我若发现有一处不干净的地方,那你就不能去。”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五十七分,距离九点只是两小时多三分钟。 “包括房间吗?” “不。”他答,“怎……” 未等李哲把话说完,我骤地就站了起来,认真地和他对视一眼,我立马转身跑到了后花园。我的举动令身后的三个人都面面相觑,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跑到后花园。 我快步走到了后花园,拎起了搁在石桌上的水管扯着进屋,拧开了水龙头,水从水管里喷了出来,我横眉看向李哲,说:“没吃完就端上去吃呗,我要洗屋子了。” “子莲,你这样怎么行呀!”林晓一脸焦急。 李哲却站了起来,对林晓吩咐着:“收拾一下桌子,你就回房间准备。” 吩咐完后就和阿间上楼了。 林晓一边是焦急我的举动,一边又碍于李哲的命令不得不听,只好快速地收拾了下桌子上的食物,紧跟着上楼了。 我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水哗啦啦地喷了出来,除了电器我没喷之外,其它全喷了个遍。一楼瞬间变得湿答答,我拿了拖把和抹布,以我最快的速度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其实真要打扫并没有哪里可以打扫的,因为林晓平时会打扫,真要说打扫,那便是将缝边的尘埃给抹干净。 一楼搞定完后,我想了想直接从四楼开始搞了,从上往下可能会好弄些。 我以为按照现在的速度两小时可以搞定的,可我还是太小看了搞卫生这一事儿。在只剩下五分钟的时候,我才刚刚打扫到二楼,而李哲和林晓同时打开门出来了。他们穿着整齐靓丽,金童玉女一对。而我呢?满额大汗,裤脚以及衣角边都湿答答的,像一个清洁阿姨。 李哲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我,我垂着头,十分地清楚只剩下五分钟是不可能将二楼打扫完的。 我高估自已了。 “你没能达到。”李哲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准备越过我身边离开。 “……我想去。”我垂着头,轻声说道。 手里的水管仍然在哗啦啦地喷射着,我们之间静得只能听到水喷射出来的声音了。 李哲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我说:“但你没能达到我给你的要求。” 我内心焦急万分,急得眼眶有些通红,以前妈妈为了让我好好学习所以不让我碰家务,以前我在内心窃喜可以偷懒,可是现在只剩下后悔,如果当时再勤劳些,也许我就能达到李哲的要求了。“我想去……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 “那你就去吧。” 李哲打断我的话,然后转头离开。 我那些话全堵在喉咙之间,我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他说错话了,还是我出幻觉了。阿间路过我的时候用肩膀碰了碰我,“还愣着干什么?去换衣服。” “我……你……”我支吾不清,事情转变得太快我压根没反应过来,可是李哲见我迟迟没举动,就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似是在问我为什么还不去换衣服。 他的眼神让我确定,他确实是同意了。 我瞬间堆满了笑容,手里捏着水管往他方向扑去,“谢谢你李哲!” 我紧紧地抱着他蹭了蹭,在我抱得忘我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怀里一阵凉意让我打了个颤,我低头一看——我手里捏着的水管正往我身上喷水。而被我抱在怀里的李哲,自然也没躲过这场遭遇。 第五十八章 巧遇 他原本穿着整齐好的衣服一下子被我喷得跟落汤鸡一样,我俩就这么尴尬地对视着,不对,就我一人尴尬。 毕竟我刚刚才保证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我以为李哲会生气或者臭着脸,可他只是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越过我身边进房换衣服了。 “你也别站着了,快去换衣服吧。”阿间推了推我,我回过神来,赶紧把水管丢在地上跑回了房间。 待我换好衣服弄好头发出来时,我看到阿间正在卷水管收好,我内心嘀咕着阿间真是个细心又贴心的小棉袄。 大家都准备完毕了,便一块出门。 途中我时不时和李哲阿间搭话,而林晓则是被晾在一边,什么话也说不上。我看得出她脸色不好,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不过是做我自已想做的事情,我没有侵犯谁,也没有故意去陷害谁,所以我扪心无愧。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习惯性地走在李哲一侧,而阿间走在李哲的另一侧。林晓先是跟在我们身后,但很快地又走在我身侧。可是四个人走在一排,不免会有些显眼。 我们就这么显眼地到了包房里面,一进去先是那一套套寒暄的握手言好,我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没做声。可是林晓却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脸上堆满了客套的笑意,与那些老总们握手。 林晓忽然挡在我面前,我的位置有些拥挤了,我便后退了一步,任由李哲和林晓在那与人寒暄。 我与阿间并肩站在一块,阿间问我:“不去握下手吗?” “不要。”我顿了下,“我说了不添麻烦的,我就做好我往常的工作行了。” 我往常的工作——当一尊佛像。 阿间听到这话,嘴唇微勾,如果不是因为场合问题他可能轻笑出声了。 我瞥了他一眼,我说的都是实话,他笑啥子,以前也没见他因为这事笑。 寒暄完毕,一伙人都坐了下来。一到李哲他们谈起了生意上的问题,我的耳朵就自动开起了过筛模式,因为我一听三不懂,也没有兴趣懂。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和李哲相处时,凡是有关于李哲生意上的问题我一概不问。 也不晓得他们在谈什么那么重要,谈那么久都不带歇的。一开始有人会给我敬酒,但李哲默不作声地给挡掉了。而那些人也很识趣地没有再给我敬酒,纷纷往林晓那发出‘攻击’。其实至今我都还没明白为什么李哲不让我在这种场合喝酒,难道他已经见识过我喝酒后的模样,所以他先发制人? 但不得不说林晓的酒量是极好的,喝了那么多杯也没见她脸红,还跟没喝过酒似的。 我在他们敬酒的期间去了趟卫生间,阿间本来想陪我去卫生间的,我便伸手拒绝了。 以前我以为阿间时刻跟着我是怕我跑了,但后来我知道了是为了保我安全。毕竟这里鱼龙混杂的,我一个女人独自行动难免会碰上某某小混混。但这里看起来高大上,不像是普通小混混能消费得来的地方。况且……我认为这时候阿间更有必要守在李哲身边。 虽然我听不出里边有什么不对,但给我的气氛不一样,如果维持得好那就没事,可如果维持得不好……结果我也不知道。 阿间可能也考虑到这层因素,便让我独自出去了,不忘叮嘱我早些回来。 我上完了卫生间后很快就回来了,但我走在走廊上看到了一号人物,那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人——莫谦。 他刚好往我这方向走去,他低头在看手机,并没察觉我。 照我俩的交情,说淡吧,又不能说淡。毕竟他给我化过妆,与我跳过舞。说不淡吧,又像在攀关系。 所以该打招呼还是假装没看见?我有一时间的犹豫,最终就扭头过去假装没看到,想回卫生间里待会再出来。 我转过身才走了没几步,就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内心直呼不好,拧头过去一看——是莫谦没错。我有些尴尬又生硬地打招呼:“啊,好巧啊!” 莫谦却嫌弃地撇撇嘴,“巧?是巧,可你见着我就转身干嘛?” 我的事情被揭露,我一下就窘了。 “我,我……”我支支吾吾,脑海飞快地想要寻找借口来做说辞。 但莫谦没注意我要解释什么,而是用手指捋起了我的头发,还卷了一下,语气十分惋惜地问:“多好的头发啊,你怎么剪了?” 我被他的举动吓得后昂了一步,然后满眼警惕地瞪他一眼,“干嘛!” 这家伙总是这么趁人不备,不是突然凑过来,就是忽然动我。他有多动症不成? “没干嘛啊,为你那无辜惨死的头发惋惜而已。反倒是你,干嘛?”他奇怪地上下扫视我,“这么大反应,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才不会对豆芽菜感兴趣呢。” “啧,你!”我毫不犹豫地就伸脚踢了他小腿。 他到底会不会说话啊!左一句豆芽右一句豆芽的! 他吃痛地嗷了一下,连忙伸手搓着小腿,一边搓一边呲牙吃痛地看我,“哎你咋动不动就踢人呢,……脚好啦?”说完后还好奇地想凑到我脚边瞧,我实在受不了他这举动了,又伸脚踢了他一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下说变态,就气呼呼地走了。 知不知道忽然凑近女生的脚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啊!! 可恶可恶可恶! 我满肚子气地走回去,莫谦却追了上来拉住我,语气作怪地说道:“不是吧,我开玩笑的,你生气啦?” 开玩笑的?看着他脸挂笑意又带有歉意的样子,我的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有些纳闷他玩笑过头了。 想起了阿间叮嘱我早些回来,我也不打算跟他说那么多了,正想说两句漂亮话离开的,我忽然眼尖地看到包房门打开了,先探头出来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阿间。 我莫名地不想被阿间看到我和莫谦在一起。 我一把拉起了莫谦的手,慌乱地往侧边跑去,莫谦一脸懵逼地被我拉着跑,“怎么……” 第五十九章 异常 “嘘!” 我急忙打断了莫谦的话,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和他藏了起来。藏了起来后,我还不忘探头偷偷打量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周围没有熟悉的人之后,我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 “你一副唯恐被抓奸的样子。”莫谦啧啧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狠瞪他一眼。 话刚落下我才发现自已说错话了,也不能说是莫谦的错,毕竟我也没料到李哲会介意我跟别人接触。而莫谦也是个不知情人士,我现在这么怪他,倒也是我的不对。在他的视线下,我纳纳地说了句对不起。 “是李哲呢吧?”莫谦却不介意我的话,也没搭理我的道歉,而是自个儿说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是李哲的人,真是让我意外。” 是李哲的人怎么了吗?我有些不解。 “你跟他是朋友吗?”想起了上次宴会里李哲和他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什么的,我不禁怀疑他俩是不是朋友了。 莫谦却笑眯眯说着:“在这圈子里,大家都是朋友。” 可以说是朋友,但根本称不上朋友。不过是点头之交,两三句话的事儿。但因为扩充人际关系的等等原因,一般谈到某些人都会习惯性地接话:哦,他啊,我认识,我朋友呢! “不对啊,你说你这豆芽菜哪里被李哲看上的啊?”莫谦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还以为李哲身边的女人只能是极品呢。不过,你倒也算是“极品”啦。” “你丫缺揍呢?”我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不损我就会死是吗? 不过他说得并无道理,我也不明白李哲到底看上我哪一点,我觉得我各方面都十分中庸。 “还是说他玩腻了那些美女,所以才换换口味啊?豆芽菜,你可要注意些了啊,哪天李哲厌烦你了,你就惨咯。不过你要是投靠我的话……”莫谦故意延长了语气。 我被他说得愣神,如果哪天李哲真的腻烦我了,或者我被谁替代…… “要么做小姐,要么……死。” 阿间的话回荡在耳边,令我失了神,连莫谦接下来说什么的我都没注意着。 “喂?”他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神过来。 他正想抱怨我跟他说话的时候走神,我骤地站了起来拍拍他肩膀,“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任由他在身后叫唤也不搭理,独自回房了。 回到房中,李哲乜了我一眼,我只能假装没看到地坐回到位置上。听着他们的谈话,似乎是刚刚谈完,现在正为着谈合而干杯。 一个人对着李哲敬酒,还笑眯眯地问:“哎呀哲哥,择时不如撞日,咱们明天就启程吧?” 李哲端着酒杯轻晃着。 “就是啊哲哥,这事情早些了结咱们兄弟都有个好觉睡,是不是?”另一个人忧心忡忡地劝说者。 两人的话落下,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李哲思考了下,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散场的时候,我跟在李哲身后问:“明天去哪?” 李哲却头也不回地应我:“和你无关。” 吃瘪的我只能撇了撇嘴,不再过问。 翌日我早早地醒来,就是想看李哲去哪,和谁去。本来吧李哲不带我就算了,我也没介意。可他带着林晓去,把我一人丢在家里,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同时也有些担忧——我是否真的被林晓替代了? 本以为他们去去很快就回来了,可是一连几天都没见着他们回来,期间阿间倒是往家里打过电话,让我一个人好好呆在家,哪里也不要乱跑,冰箱里有足够的食物。 我问阿间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可阿间却说他也不知道。 我只能继续自个儿在家呆了。 林晓跟李哲孤男寡女的会发生些什么……我才不在乎。虽然冰箱有吃的,但我为了方便就自个儿去附近买即食面了,这几天都是吃泡面。 也许是泡面吃太多了,从今早开始肚子就不大舒服,到了现在,更是疼痛难忍了。 我躺在沙发上打算歇息一会儿。 屋内很安静,可是越是这样,胃里疼痛难耐的感觉在我的脑海中也就越发的清晰起来。我紧紧的捂着小腹,使劲自我催眠打算让自己入睡。我想的是睡着也就不会在这么明显的觉察到那疼痛难耐的感觉了。 慢慢的,我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胃里的疼痛也似乎真的减轻了些。可是这样的状况没维持多久,房门就被突然人打开了。 我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见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并肩走进来。虽然看得有些模糊,但我隐约知道是林晓和李哲。 那么我这个时候是要站起来打声招呼还是装睡?我现在胃疼的难受,我想我应该选择后者。 李哲似乎没发现我,直接上楼了。而林晓却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她这是要干什么?以往她外出回来的第一件事都是上楼洗澡,然后洗衣服做家务,等一切的事情都做完之后才回房休息。 我心下正有些疑惑,不料身边的沙发突然一个深陷,我的腿也被人使劲压了上去。 嘶!我疼得立即便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林晓那冷漠淡然的目光。 “让开些。” 我心下一愣,突然感觉她有些来者不善,生硬的语气像是在故意针对我似的。果不其然,见我沉眸紧紧看着她不为所动。林晓神色一冷,又上来推我的身子。 “起来,不要占这么多的位置。” 我奇怪地看着她,但还是忍着胃疼,支撑着坐起来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见我坐了起来,林晓的脸色倒是暖了不少,紧接着自己到躺在了沙发上。 “给我泡杯茶吧。”林晓的神色有些疲惫,她伸出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掩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懒懒的搭在柔软的沙发上。 给她泡茶?我蹙了蹙眉,心下有些不高兴,感觉林晓在把我当下人使唤。不过看她疲惫的样子,我还是翻身起来给她泡了一杯茶。我不断地安慰我自己,就当做还她以前照顾过我的情谊算了。 “诺。”我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又坐回了沙发上。泡茶是看在以往的情分,我可没下作到要双手端到她的手上。 我感觉到林晓看我的眼神跟以往有些不同,不过我也没必要去管这些,毕竟这里还是李哲的家,不是她林晓的家,我又不用看她林晓的眼色过日子。 我刚坐下来,就看见林晓突然弹跳起来把喝了一口的茶水全部吐了出来,然后生气地看着我,“你想烫死我呀?” 第六十章 你想闹掰吗 烫?刚刚端手里也没觉得烫啊? 我拧起眉头,看着她满脸抱怨的样子心下很是不爽,但也没吭声理她。 “算了,算了。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吧。” 说完,林晓又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机,然后端起茶几上的水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去啊,还杵在这干嘛?” 见我依旧不为所动,林晓突然很是诧异的看着我。可是我应该走吗?我觉得她这个说法很好笑。“林晓,你别太过分了。” 我不想跟她闹得不愉快,所以劲量让自己保持得心平气和一些。 做顿饭不是什么难事。 要我给她林晓做顿饭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就这盛气凌人的命令,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做顿饭委屈你了?我跟李哲出外忙了一周,让你帮忙做顿饭怎么了?”林晓挑眉,突然冷笑起来,讥讽地看着我。“这样的你到底是怎么伺候李哲的?” “林晓,你别忘了,你才是这个家里的佣人,做饭做家务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的事情,不要搞错了主次。”我冷下脸色看着她。 像我现在说出来的话,若不是今日她的行为真的让我很生气,我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佣人?”林晓脸上的神色更加讥讽,我看见她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感觉,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俯视蝼蚁众生一般。而我,恰好是那低到尘埃里的蝼蚁。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指轻轻地摸着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个机灵,随后伸手推开了她的手。 林晓冷笑,更加用一种可惜又可怜的神色看着我。 “你笑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林晓的这个笑意让我有些毛骨悚然,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我笑你傻啊!” “什么意思?” “以前我确实是这个家里的佣人,所以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但是从今以后,我就不再是佣人!而你……” 林晓越说越激动,看着我的视线多了一分戾色。 没把她当人看?我禁不住冷笑一声,没把她当人看,我还会为她闹出那么多事?面对林晓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我直接跟她摊开说话了,“林晓,我不知道你这星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希望你不要仗着这星期发生的事情来随所欲为。我从来没有把你看低,但我也不会拿你看重。” 话搁下之后,我转身离开。 因为生气我的胃疼得厉害,但碍于死要面子,我硬撑到上楼后才躺下来倒吸冷气。 在吃痛的同时,我在疑惑着林晓为何会变脸这么迅速。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需要询问一下阿间才能知道。 偏偏这两天阿间都很忙,很少见着他。而李哲则是在房内待着也不出来,就连吃饭时间到了也是林晓给他端进去的。 我感觉这短短的一周内自已都要被遗忘了,只能一个人拿着抱枕在客厅看电视。我之所以坐在客厅,就为了等李哲出来。因为他出来的话,都会先来客厅的。 “别等了,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时间搭理你。”林晓缓缓出现在我身后,一手撑在沙发上凉凉道。 我余光瞥她一眼,“我坐在这就得是等他吗?” “呵呵,随你怎么嘴硬吧。” 这两天林晓说话也阴阳怪气地很。经过这两天,我忽然很怀念一周以前的林晓。那时候的她虽然时不时在我背后下绊子,但比起阴阳怪气的她要好些。 “你就不想知道那一周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林晓忽然坐到了我身边,她的手缓缓搭在我肩膀上。 我拧了拧眉毛,伸手拉开了她的手,语气不善地说:“没兴趣。” 就是听也不想在她嘴里听到。谁晓得是不是经过‘美化’的呢?可她却不依不饶地靠过来,说:“你不听?那行吧,我想说。那一星期我基本上和李哲单独相处的,我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他对我十分地信任呢……” “哦。”我拿着遥控器换了个台。 “我在李哲那里知道了你不少的事情呢,你的来历,你的背景……”她勾了勾唇,“你爸妈也是可怜,被她女儿害成这样。” 我握紧了遥控器,视线往她身上扫去,“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相信是李哲,也不相信是阿间。可不是他们,又是谁告诉她的?难道林晓调查我? 她一摊手,“还能是谁?我这一周就与李哲和阿间在一起。我就是为你父母觉得可怜,挺好的工作就这么丢了,还被打断腿……对了,你爸现在情况好吗,你怎么就不回去看看你爸妈呢?” 我被她戳中了一直以来的痛处,想起了父母,我心中一痛。我咬咬牙,瞪了她一眼,“林晓,你说话注意些。我家里是什么情况,与你无关。” 她面露嗔怪,“怎么与我无关?大家都是李哲的人,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说着还往我这边靠来,“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看一下你爸妈的。还是说你嫌弃你爸残疾,不想见呀?” 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还在那咯咯笑,“抱歉,我说话就是这么直,你担着点好吗?” 呵呵。 我毫不犹豫地就反手甩她一耳光,在她露出诧异不可置信的样子时,我觉得大快人心,“我打人就这么疼,你忍着点。” “你!” 她呲牙瞪眼,伸手就想往我脸上甩一耳光,就在这时候,阿间的声音骤然响起:“林晓,你干什么!” 阿间的声音成功地让林晓顿住了举动,她一副又急又委屈的样子看看我,又看看阿间,果断向阿间投诉,“她打我!”说着的同时还不忘把她那张印着五指的脸给他看。 阿间只是皱皱眉,不但没有怜惜心疼她,还低声训斥着,“她是无缘无故打你吗?不是的话麻烦你自已想一下原因。” 林晓一副噎住的样子,阿间不再搭理她,越过我俩上楼了。林晓待他走后,便咬牙切齿阴冷地看着我,“你打我?你是想咱们闹掰吧?” 第六十一章 你不会被取代 我想闹掰?这句话轮得到她来问吗?我毫无畏惧地回视她一眼,“你失忆了?咱们早就闹掰了吧。” “呵,行,这是你说的。”林晓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原本看电视的心情也给林晓给搅浑了,拿着抱枕在那发呆。也不知道发呆了多久,我听到楼梯间发出了脚步声,我顺着看过去,发现是李哲和阿间边谈话边下楼。 阿间出门后,李哲看我坐在沙发上,便随口问:“不上去睡觉?”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但我莫名地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把头埋在抱枕里发呆。 “不舒服?”李哲放下了茶杯,走到我身边,伸手探了探我额头。 他的手心很冰凉,捂在我额头上让我感觉很舒服,也没推开他,任由他捂着。我忽然问:“李哲,你说我爸妈,最近还好吗?” 他确定我没事之后就收回了手,“怎么这么问?” “只是忽然想问问。”我失神地看着远方,“你说我现在回去,我爸妈会不会已经消气了。我这么久没回去,他们会担心我吗?有拿着钱好好治疗吗?身体怎么样了?” 父母是我一直不愿意提起的,可林晓却打开了我内心的开关。 李哲只是坐在一边没有作声。 我意识到气氛有些压抑了,想想也是,我这些话怎么让人接话呢? “你最近跟林晓很好诶。”我抱着抱枕说道,“态度一前一后的,快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扫我一眼,“有利用价值,就用了。” “那我是不是没有价值,所以你就不用了。”我问。 他没答。我就接着说:“这周你和林晓去哪了,也不带我去。价值什么的,没准你跟我说了,我还能发扬光大。” 他身体往沙发上靠,语气平缓,“上周的事情有些危险,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去了很危险。” 林晓就有吗?她和我一样也是菜鸟吧,他还不是让她去。内心的小九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低着头数脚趾头。 “李哲,我有利用价值吗?” “……” “等哪天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或者让谁来替代我?”我假装开玩笑地问着,脸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意。 他看着我许久,好像想从我脸上探究些什么。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就挪开了视线,支吾道:“我就无聊问问,你要不想答就算了。” 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声,伸手捏了我的脸一下,“不会。” “什么?”我怔了怔。 他站了起来看着我,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你不会被取代。” 脸颊还有丝丝被捏的感觉,我不由得捂住脸呆呆地看着他。我俩就这样对视许久,他叮嘱我早些休息便上楼了。 李哲走后我还是发呆了好一阵,不知为何此时心底有着莫名的愉悦,像是一枚甜甜的糖果在胸口里化开…… …… 翌日下午,我本来在房间里宅着午睡,阿间却让我出来一趟。我探头出去问他什么事,他却让我下楼坐着,其它的就没多说什么了。 我满头雾水地走了下去,刚到楼梯就看到林晓和李哲下客厅里谈判,林晓看到我的那瞬间眼眸闪现警告的意味。 奇了怪了,李哲跟林晓在楼下,阿间干嘛还让我下去?不像是巧合吧。 我越走下去,林晓向我投递警告的视线就越浓厚,但我给无视了,总不能她一个眼神就把我吓跑了吧。我跟一个无事人一样给自已倒茶,然后坐在一边看他们谈话。 林晓见她眼神无用,便蹙眉冲我说道:“你坐这干嘛,没看见我跟哲哥谈事啊?” 我别开脸,“没看见啊。” “你!” 林晓气得牙咬咬,但这时候李哲让她别闹,林晓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瞪我一眼,我不忘对她比了一个中指。 还真当这里是她家勒,李哲这个正主坐在这都没赶我。 两人又谈了好一会,我坐在这有些无聊,明明是阿间让我下来坐着的,可阿间却没下来。在我快坐不住的时候,李哲开口问林晓:“忙了这么久,你累不累?” 林晓有些意外地看看李哲,脸颊飞快地浮起几团红晕,“有些累……” 那娇羞的声音我听了都觉得酥,我在内心猜测林晓的下句肯定是虽然累,但不要紧。 “虽……” “累的话你今晚就休息吧。” 未等林晓把话给说出来,李哲就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林晓脸上的娇羞瞬间僵住,她探究似地看了看李哲,但还是说:“不要紧的,我不用休息。” “别勉强自已,你要是硬上的话只会把事情给搅黄。”李哲淡淡道。 林晓有些慌张,“不会的,没事的,我可以的!而且,这些事情都是我亲力亲为,如果我休息的话,谁去接手这些事……” 她忽然闭嘴了,好像意识到自已说错了什么。 李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就让莲去吧。” “哈?”我呆住。 我瞬间明白了阿间的用意,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接手这件事情?可我连‘这件事’是哪件事都不知道好吗! 林晓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拧头回去看李哲,她的语气甚至是怀疑了,“她?她知道什么呀,她能弄好吗?” “具体我会安排,不用你操心。”李哲合上了笔记本,抬眸对林晓说道:“你今晚好好休息。” “怎么可以!这是我忙前忙后的结果!而且今晚也不用做什么呀!”林晓急眼了,连忙跑到李哲面前苦苦哀求,“哲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真的不累,你今晚就让我去吧!” 我彻底被这一幕给看懵眼了,虽然还没了解到具体,但大致是可以知道是林晓上一周做了许多努力,但到了快要收获成果的时刻被李哲一脚踹开,然后李哲把那颗完好的成果给我。 什么鬼! 我忍不住开口,“李哲,我,我今晚不想去。” 第六十二章 没有原则 并不是我圣母心,而是我不喜欢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看林晓那么着急的模样,她兴许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现在转眼又被我拿走。如果现在的我是林晓的话,会十分绝望的。 林晓诧异地看向我,李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站起来背对着我们,“莲你今晚准备一下,林晓你好好休息。” 然后丢下我们两人独自上楼。 我全程懵逼了。我就这么看着林晓伤心地哭了起来,愣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看她哭得那么难受,我有些于心不忍,便开口道:“喂,别哭了。” 她却猛地抬头狠狠地瞪着我,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被哭花了,“是你!是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这些都是你精心策划的对不对!” “哈?”我被她忽然变脸给弄懵了,内心原有的不忍一下子灰飞烟灭,“你神经病吧,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啊,那么喜欢设计?” 她却冷笑几声,“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挑这个时候下来?” “那是因为……”我差点把阿间的事情给抖出来了,但话到这就戛然而止。对于她那凄厉仇恨的目光,我不想将阿间给抖出来,不然都不知道这个疯女人会对阿间做出什么事情。而且就算我说出来了,她也不一定会信。想到这我就改口道:“我想下来还有原因吗?” 林晓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不是还有没有原因!而是你就是那个背后精心策划的歹毒女人!叶子莲,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是怎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比起你我好太多了!”我彻底冷下面,“你少拿你那些城府来看人了,你没看见我不想去吗?这事就是你求我,我还不屑去呢!” “呵呵!”她干干地笑了几声,“欲擒故纵谁不会?你说的话就是真的?谁不知道你是假惺惺呀!” 我去,这姑娘神经病吧?我觉得已经无法跟她交流下去了,便甩身上楼,仍由林晓在我身后大吵大闹,但她没敢闹到楼上,毕竟我房间对面就是李哲的房间。 我眼看要回到房,就看到阿间倚在门口等我。 我瞥他一眼,“事情你知道的吧?” “嗯。” 听到这,我内心有些郁闷,便忍不住说道:“为什么?我不想去!” 阿间挪动了一下身子,走到我面前,“为什么不想去?” “虽然我不清楚上一周发生什么事,但林晓应该付出不少的努力吧。这是她努力的成果,我不想要。”我别开脸闷闷地说道。 而且我讨厌林晓,更不想沾她半点东西。 “那她以前在背后搞你鬼的事情,你就可以忽略不计了?”阿间问。 “这两样哪能相提并论?”我皱了皱眉,“而且她搞的鬼都过去了,难道我还搞回去吗?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她。” 他却摇摇头拍拍我的肩膀,“你这个思维要改改,不然终究有一天你会被你的心软给害死。” “我没心软,我只是坚守原则问题而已。”我认真地反驳道。 “原则?”阿间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刚毅的脸闪现一丝讥讽,“这里,从来就没有原则。” …… 最终我还是去了。不为别的,就为李哲一个含有警告之意的眼神,我那闹腾立马消停了。 我可不想又因为林晓而把李哲给得罪了,吃过了几次亏,这回我绝对不吃了。 一开始我还提心吊胆去到那里会丢脸,毕竟我连那件事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让我亲自上阵,而李哲让我到那里只需要保持微笑和谦虚就可以了。 到了里边,有人朝李哲打招呼后就把视线落在我身上了,立马笑眯眯说道:“叶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做事十分妥当!” 我勉强地挤出笑容,“没有,没有。” 很快的这里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纷纷前来敬酒,似是祝贺李哲办事完成,期间还不乏夸李哲有一个得力助手,那个人自然就是“我”了。 “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办起事来可不容小觑!对吧,叶小姐!”一人向我敬酒说道。 “没有,没有。”我像个机械人一样,只懂得笑和摇头作谦虚的模样。 夸我的人很多,可别人越夸,我就越不舒服。因为这份“荣耀”,本就不属于我。 难怪林晓当时会那么激动,她可能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吧。想到这,我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哎别想这个了,她林晓在背后搞我鬼的时候也没见她心疼我。而且这又不是我故意的,只能说她恶有恶报……我忍不住自我安慰着,只为减轻内心的不适。 宴会结束,我觉得是前所未有的累。一种愧疚不适感一直环绕在我心头上,导致我身心都累。 回到家后,家中漆黑一片,我摸着黑开灯,客厅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李哲随后就上楼休息了,我一人徘徊在客厅发呆好一阵子也回房休息。 打开了房门,准备开灯的期间忽然有一只手抓住我的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当我看清来者时心下立马警惕了起来,我与她拉开了距离,蹙紧眉头问:“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对方是林晓,此时她身处于黑暗之中,我看不清她容颜,但我能感觉她十分反常。 “玩得开心吗?”她问。 我拧了拧眉,我知道她指的是那场宴会的事情,但我不知道怎么答她才好。 “说呀,玩得开心吗?……说呀!”她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紧紧地揪着我的衣服哭喊着。 我担心她吵着对面房的李哲,赶紧关上门并开灯,看看林晓到底在搞什么鬼。灯一开的时候,林晓因为过于刺眼而闭上了眼睛,但我看到她嘴角有湿润的泪水,而我床边放着十几瓶啤酒。 “你干嘛!”我忍不住呵斥她,刚刚站在门口没闻到酒味,现在一进了房间全是酒精味了。看着十几个空瓶子我感到十分诧异,这些该不会都是她喝的吧! 第六十三章 绑架 “你还给我,你还给我!你玩得很开心对不对,你这个小偷,小……唔唔唔……”林晓后面的话没法再说出来,我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靠,她疯了呢吧,再这样疯下去我就丢给阿间搞定她! 浑身酒味,臭死了嘟。我忍住了内心的不适,没好气地冲她说:“你以为我想去吗?你有本事跟李哲说去啊!你真当我稀罕你的东西吗!” “唔唔唔!”林晓激烈地挣扎着。 我怕把她捂出事了,就放开她了。她一得以放松就伸手拍打着我手臂,哭喊着说:“那是我的,是我的!” 捶打了我好一会后就往外跑出去了,我看着一阵烦躁。 “神经病啊!”我吃痛地揉着被捶打的地方,可想着林晓喝醉酒了还往外跑,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万一到楼梯里摔下去了,那就糟糕了。 虽然我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探头去看看她的情况。这一看,哎,还真的往楼梯里跑! 出于无奈我只好跑出去拉她,到楼梯时她已经走到楼下开门出去了。我去,喝醉酒的人都是这么可怕的吗?想不理吧,可想着她一个姑娘家还喝醉酒的。而且今晚的事情……我内心多少有些愧疚。 “……啊啊啊!要疯要疯!真是!” 最终我还是下楼去找她了,我想着一会要是逮着她绝对要帮她捆得严严实实的。 我跑到街上寻找林晓的身影,街上人烟稀少,想找她并不难。 “林晓,拜托你别闹了,有本事等你酒醒了再闹。”我没好气地拉住她手臂说道。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 林晓出奇的静,没有挣脱我的手也没有哭闹。我还以为她撞邪了,便探头看看她,结果发现她在忍着泪水不哭。 我看得一阵沉默,最没撤就是她来这一套了。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晓忽然问。 “不是。”我没好气地回道。 林晓又是一阵沉默,我俩就这么对持着。 我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让她回去,她却走在我面前,语气有些愤恨,“和我吃串!” “……” 有病呢吧。 但我还是陪她去了,谁让她喝醉了?万一她酒气上来了,一砖头过来就不是吃串那么简单。 到了摆烤羊肉串的那里,她一口就让老板烧两百串羊肉串,打包。 我一听就不得了,“你当你难民啊?” 林晓不鸟我。 算了,她有钱,她爱买多少就买多少。 可是到结账的时候林晓却抱着手臂看我,我一阵汗颜说没钱,她却在我口袋里掏出手机押给老板,还让我明天再拿钱来赎回去。 事情到这我都要怀疑她是真醉还是假醉了,她是不是在借机报复我! 我内心虽然恨得牙咬咬,可我发现我心底并没有很不舒服。说真的,比起林晓笑意盈盈的在背后阴我,我还是比较喜欢她现在这种明目张胆的报复。 我走在她身后不禁陷入了深思,也许……林晓并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也许,是吧?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我并没察觉身后有一辆车紧跟在我身后。眼看还有两条街就回到家了,我忽然感觉手臂一紧,我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竟然有五个男人站在我身后!一个男人上前捂住我的嘴,另外两个男人想硬将我塞进麻袋里! “唔唔唔!”我慌乱又剧烈地挣扎着,我眼睛死死盯着远方,希望林晓能察觉她身后的我。 可是一看——林晓呢?林晓哪去了?难道她也被抓起来了? 情景的特殊并不允许我多做思考,我只使劲地挣扎着,头上那男的啐我一口,“死娘们劲挺大的!” 我气得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基本上是竭尽全力,一种非咬掉他一块肉不可的劲! “啊!”那男的发出的凄惨的叫声,他连忙松开了我。 对于那两个想要塞我进麻袋里的男人,我竭尽全力狠狠地往他们下体踹去,他们疼得半跪在地上捂着滚来覆去的。 剩下两个男人想要抓我,但我已经成功开溜,我跑得贼快,还一边跑一边在大街上求救,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我的声音。那两个男人体格大,跑起来也没我快,很快地我们就拉开了距离。 我拧头回去看一下他们,这一看——我发现林晓被他们压在身下,林晓不断哭着求救,地上撒了一地的羊肉串。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面对这场景完全懵了。 就因为发呆了一下,那两个男的立马就摁住了我,我再怎么挣扎,也挣不过两个大男人,我被强行押回去。 看着林晓还被摁在地上,我被押过去的时候不断伸脚踹他们,“滚开!绑架两个女人你们有种吗!我们又不值钱!” “啪!” 我忽然就扇了一耳光,这耳光差点把我给拍蒙了,原来是刚刚那个我咬过的男人,此时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死娘们,一会有你好受的!” 我心下气不过,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牢牢地记住他的脸。一会要是有机会逃出去,我绝对要找到他将他上交到警局!再看林晓,我赶紧问道:“林晓,你还好吗?别怕,到时候李哲会……” 在林晓抬头的那霎,我好像看到她笑了。 为什么笑?我没来得及思考,我就感觉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周围破旧又空荡,看起来像被废弃的工厂。 林晓呢? “林晓!”我脱口而出,我忽然想起了我昏掉之前林晓嘴角的那抹笑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耳边响起了林晓的声音。 我拧头一看,是完好没事的林晓。我松了口气,还好她没事,看她样子还算轻松,难道我们获救了吗?我正想动一动身,我才发现自已被绑住了。再看林晓,她不仅完好没事,还没被绑着,悠闲地站在我身边抱着手臂看我。 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转过来,直到那五个抓我的男人缓缓走到林晓身边,还尊称林晓一声大姐时。 我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一种莫大的欺骗感涌了上来,我觉得可气又好笑,也觉得很困惑。 “你怎么整下的圈套,你不是醉了吗?”我问。 第六十四章 你没有资格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看我现在不就知道是装的了吗?”她讥讽。 “嗯,是瞎了。” 我昂起头看着天花板,真的是瞎了啊。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她刚刚的哭,她的耍气,全都是装的吗?她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兜这么多圈,也不伤神吗?想绑架我的话,你直接把我绑了不就行了?”我失笑问。 她却不屑地发出了一声轻哼,“李哲是什么人?你出事了,能不怀疑到我头上?可现在不同,现在不单单是你被绑架了,我也被“绑架”了!” “你绑架我是为了什么?”这是我最想知道的。恐吓我?警告我?给我教训? “自然是弄死你啊。”她云淡风轻地应道。 我原先所有的猜测全都被打破。毕竟我真的没想到林晓对我的仇恨是如此浓厚,以至于死。 “为什么?”我察觉到自已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为什么?我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因为有你,全成了泡沫!”她脸容瞬间变得狰狞,死死地瞪着我。 我失声咆哮:“就因为今天的事情是吗!” 我说了多少遍那并非我意,她仍然是不信,还想将我弄死吗! “你以为一句今天的事情就能描述过去了吗!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一周是怎么过的!你凭什么就这样拿走我所有的努力!我那一周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我日日夜夜陪几个男人睡觉你知道吗?我就为了博得李哲赏识!可是呢?可是呢!!”她说得激动了便开始捂脸痛哭了起来。 我咋舌,她现在所说的内幕是我不曾知道的,她陪了多少个男人睡觉……但是,这一切怪我吗?是我逼她的吗?她得不到她如愿的,怪到我头上是几个意思? “我以前就知道你在李哲面前是特殊的,但我想那不要紧!只要我努力,就肯定可以超越你,取代你的!可后来我才发现,不管我怎么样都不可能超越你,取代你……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呀!”她激动地掐着我脖子,狰狞地逼问着我。 我被掐得透不过气来,脸一下子憋得老红,但她掐到一定程度就松开我了,她看着我阴森地冷笑起来:“我不会就这么让你死掉的!我要让你尝尝我那一周的辛酸!拿我的成果是吗?行呀!你要付出代价!” 她这话落下,她身边的几个男人阴阴地笑了起来,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我冲她怒喝:“林晓!你疯了吗,还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那并非我意愿,你抓着我生气几个意思?” “不是呀,听不懂人话的是你。”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一脸怜惜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怎么也取代不了你。但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取代了啊。” 她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语气,可就是这样的她使我心生寒意。 “你恨我?”我咬牙问。 “废话。” “别人可以恨我,但唯独你林晓没有资格!”我当时不顾李哲的反对救她出来,因为她我屡屡招惹李哲,就连如今我被抓,也是因为她。哪怕我知道她被我背后搞我的鬼,我也没想过要报复回去。 我不明白,我认为这样的我已经够仁慈了,为什么她还是如此得寸进尺,还有脸来说恨我! “就冲着你罩掉我的光芒这点,我就可以恨你。”她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被气得发抖,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昔日那个哭着向我求救的姑娘,会是今天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 “林晓,如果李哲发现的话,一定不会饶了你的!”我紧紧地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自然是做足了准备才会做下这些事情的呀,你真以为我是你吗,死蠢。”她勾了勾嘴唇,“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能将你骗得团团转吗?正因为你死蠢呀!看着你一副正义凛凛的样子我真的很想吐呢,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凭什么是你装好人装白莲花啊?你不是很喜欢装白莲花吗,现在这几位哥们都寂寞能耐,你伺候伺候?” 我觉得牙齿快要被我咬碎了,我除了痛恨林晓,剩下的就是后悔自已的愚蠢。她说得自已,我就是太死蠢了,不然也不会一再一地上当。早在当初,李哲就让我别管过这事了,阿间也是。他们提醒过我数次,可我偏偏执迷不悟。 才刚醒悟过来吧,偏偏又忘了伤疤忘了痛。 不久之前,我还看着她后背觉得也许咱们能好好相处。 就凭这些,我不是死蠢,还是什么? “叶子莲,你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她看着我难看的脸色不禁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哎呀,别这么紧绷着嘛!你就当作是陪李哲睡觉嘛,反正你又不是处,怕什么!你可别因此而寻短哦,你这样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的。” “不是想要我死吗?就不能来痛快的?”我冷冷地看着她,除了愤怒,剩下的便是一片荒凉冷意。 她坚定地摇摇头,一脸纯真无害地看着我说:“不行!” 啊,当初就是这模样让我心软的。 如今看了,只想吐。 “直接让你死的话太没劲了!先让几位哥们轮流玩玩你,再把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给割花了。毕竟我一直看不爽啊!刮完之后再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吧!”她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说真的哟,我已经联系好专车了,等我把前两件事情弄完了,就会把你送去船上,开到深海里,再把你丢下去喂鲨鱼……” 我听得背脊一阵凉意,她的样子听起来并不是在吓唬我,我从她眼中看出了那浓烈的恨意。 我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恨我呢? “告诉我吧,李哲是怎么上你的啊?”她靠近我,手指一点点地勾入我衣服内。 我冷笑,“他怎么上的我,不也怎么上的你吗?” 她手指一顿,我看到她的笑容僵硬了。我一下子就觉得可笑了,“怎么,难道你跟在李哲身边这么久,还没上过他的床吗?” 第六十五章 险里逃生 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扇了我耳光,看来我是说对了。 我并不知道她没跟李哲睡过,那一次送猫事件,我明明看到她满脸潮红地在李哲房间里出来的。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死到临头,嘴还挺刁的!”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然后和我拉开了距离,对那几个男人说道:“你们久等了,可以开始了!” 那几个男人一下子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急不可耐地给我解开绳子,一个紧紧地压着我的手,一个紧紧地压着我的腿,一个死死地按住我的头唯恐我乱咬。还有一个在扒开我衣服…… 我急得泪水都飙出来了,“林晓!你们放开我!林晓!!” 林晓始终是抱着手臂在那悠闲地看着我,她眼中那看好戏的神色深深地刺痛了我。 “别以为你多惨啊,我回头还得自已打自已一顿,然后哭哭啼啼地去找李哲呢,说你遇害了怎么的。”林晓面露忧愁,摸着她的脸叹气着,“真不忍心下手啊……” “林晓——!!”我竭力咆哮,我内心深处还是乞求她有那么一点点人性,哪怕是一点点…… 她却掏了掏耳朵,冷瞥我一眼,“真吵。” 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恍惚地想起不久之前我看着她背影的时候。那时候还觉得她这个人也许没那么令人讨厌,可如今。 原来世界就是这么滑稽,打你脸的时候你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上那几个男人脱掉我的衣服,我心底只剩下绝望。 绝望,快要将我窒息…… “砰” 一记巨大的枪声贯穿了我的耳膜,我刚刚含泪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我吃惊地看着远方。来者竟然是李哲,他持着一把手枪停留在半空中,而刚刚背对着我离开的林晓,此时已经倒趴在地上。她所倒下来的地方,已成了一个血泊。 林晓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很快地,空中又响起了砰砰砰的几声,蹲在我边上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男人沉重的身躯压在我身上要呼吸不过来,我感觉身上有糊糊黏黏湿润的感觉,伸手摸了一下,全是血。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血,许久都没回神过来。 李哲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将近赤裸的身躯眯了眯眼,然后脱掉了他身上的t桖套在我身上。他的t桖穿在我身上很宽松,差不多可以作裙子了。 “没事吧?”李哲蹲在我面前,沉声问道。 我呆呆地抬头看着李哲,泪水压抑不住不断地流淌了下来,我想说话,说我没事。可我发现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好像有一块什么东西堵在里边。 李哲蹙蹙眉,然后伸手轻拍我的肩膀一下,似是给予安慰。 我的泪水流得更汹涌,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发了出来:“李……李哲……李哲……” “没事了,没事了。”李哲见我这副模样,便伸手轻抚一下我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 原来一个人到了极其恐惧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出话来,我死死地抓住了李哲的手,贪婪地拥住了他完全不敢松开。现在的李哲对我而言就是救命稻草,如果他出现再慢一些,现在的我可能就…… 李哲没有推开我,而是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将我带回到了车子那。 车上的阿间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待我们坐好后便开车了。 回到家中我觉得脚要软掉了,我头一回发现这个家让我极其贪恋感觉十分安全。感觉这里才是我的归属,回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我走了两步就没有力气走了,我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发抖着,刚刚那些男人的举动还牢牢地回放在我脑海里。我现在只觉得恶心,反胃! “呕……”一个没忍住,我就这么干呕了起来。由于我今晚没吃什么,所以什么也没吐出来。 李哲缓缓蹲下来,看着满额大汗不停发抖的我,神情微微发冷。 “李哲,我……”我哭着叫他。 他摇摇头打断了我的话,“不用说,都过去了。” 我因为他的话而哭得更汹涌,如果李哲再来迟一点也许我现在已经被人摁在地上……“李哲,如,如果我真的被他们……你会,会怎么样?” “……”他抿抿唇,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回答瞬间令我泣不成声,我没敢抱着他哭,刚刚太害怕了没察觉什么异样,现在缓过神来只觉得身上好脏。 “先洗个澡吧。” 李哲的话提醒了我,我骤地瞪大了眼睛,对,也许洗澡了,就不会那么恶心了!我两三下爬了起来,咚咚跌跌地跑上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就往身上冲洗了,我连浴室门都忘记关了,衣服也没脱,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身上的肮脏。 水的寒冻刺激着我每一根神经,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宛如电影一般回放在我的脑海之中,每每想起那些事情,我搓洗的力度就加重了。 我想起了林晓那张狰狞憎恨的嘴脸,想起了她无害委屈的时候。 想起了阿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不要理林晓,她不是好姑娘,那时候我反驳着让他别带着有色眼镜看林晓。 想起了李哲明里暗地的让我别干涉这些事情,那时候我心底嘀咕李哲没人情味。 想起了阿间说林晓肮脏,那时候我觉得他过分。 想起了…… 那一晚我和李哲在k房里,他喝了几口酒,视线散漫地看着厅中间跳舞的男男女女。 他说,“好人难当,不如当坏人实在。” 这句话,我现在意外记得清晰,甚至是深深烙入了脑海之中。 …… 一个月后,t市。 “讨厌啦吴老板……” “哎哟我的小美人瞧你这张小嘴巴!” k房里的男男女女都暧昧地挽在一起,男的财大气粗,女的千娇百媚,在这花花世界里添加了一抹异色风姿。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站起来转身出去。 去了趟卫生间洗洗手,我用力地挤压着洗手液,手掌心满满的都是洗手液,我开始慢吞吞地洗。 一个随后进来的女人乜了我一眼,嘀咕着说:“没见过洗手液啊,挤这么多。” 我一眼认出了她,是刚刚那个和吴老板打情骂俏的女人。 她去上厕所,我在洗手池里洗手。 “喂妈妈,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听到她在打电话,“行啦行啦,我工作呢,不聊啦!” 很快地她开门出来了,她见到我在看她,就白我一眼,“没看过别人打电话啊?” 我收回了视线继续洗手,她却好奇地凑过来看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看着好眼熟。” 第六十六章 再遇 同一个房里的,自然是见过。 但由于我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声,她没立刻认出我也不奇怪。面对她的询问,我没有作答。 她苦苦冥思着,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出来,然后她准备推门出去,她的手机又响了。她有些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妈,都说我没事啦,我这工作安全着呢!……嗯嗯,是的啦!放心放心!” 两三下她草草地挂掉了电话,嘴里嘀咕着烦人。 我洗手的动作顿了顿,不由得往她身上看去。眼看着她要出去,我开口问:“你去哪?” 她身躯僵了下,然后回过头探究似地看我,确定我是在她说话之后,就答道:“……你管我去哪?” 我垂了垂眸,“和你妈多打一下电话吧。” “啊?你脑袋是不是秀逗了!”她一副看奇葩的样子看我,“干嘛,你该不会是缺少母爱,见到我和我妈打电话,你羡慕啊?” 她见我没搭理她,然后一副也不屑跟我说话的样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对于她的离去,我没有多作挽留。 我反复地搓洗着手,直到我的手机滴滴响后才去烘干。 我走回了k房,我没有急着开门,很快地有人率先出来了,对方低声告诉我可以走了。 门未合上,我看到了里边倒在地上抽搐的男男女女,没有抽搐的身上浑身是血。对于这一幕,我只是看一眼就收回视线了。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手机响的声音。沿着声音发出处看去,我看见了倒在门口附近,胸口中了一枪的女人。 她是我刚刚在卫生间碰到的女人。 她手里的手机不断抖啊抖,屏幕显示着联系人妈妈来电话。 一开始,不就让你和你妈妈多打一下电话吗? 如果你再拖延一下时间,也许你就不会死了。 …… 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肚子咕噜噜地俄了起来。我翻冰箱想找些吃的,但寻寻觅觅也没有喜欢的,就拿起了包包去外面买吃的。 这一个月里我自已改变了不少,不得不承认林晓的事情对我打击还挺大的。如果让我自已来判断我的前后变化,我现在能说出来的就是变冷漠了。就拿今晚发生的事情来说,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我可能会苦苦拉着那个女人不让她回去。但如今的我……就是亲眼看到她死掉了,也只是可惜她没有听我的话。 这个月里,我发现当坏人,比当好人轻松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电视里的无赖总比英雄快活。我独自在街上溜达,终于到了宵夜店,我点了几份宵夜就在一旁等着了。 这时候忽然有两个小混混拍了拍我肩膀,不怀好意地笑着问我:“妞,我们大哥想请你过去坐坐,赏个脸呗?” 我蹙了蹙眉没做声,沿着他们指向的方向望去,入目的是一个穿着痞里痞气的——莫谦? 莫谦?! 我瞬间愣住,一个多月不见,我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不上档次的宵夜店里相见,还做这种小混混的大哥?莫谦笑眯眯地看着我,然后把食指放在他嘴唇里做了一个嘘的举动,似是让我不要说出我所知道的事情。 我满腹疑惑,但还是到他那里坐了下来。但那些不知情的小混混以为是莫谦勾搭成功了,一个个在那拍桌起哄,引得周围的客人都投以不满的视线,但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 “你怎么在这?”我奇怪地问。 “有你的地方就有我。”他笑嘻嘻地回道。 他这痞里痞气的样子,实在想不出他背景是那么硕大,怎么看都只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面对他的打趣,我现在也没有开玩笑的欲望,只是坐在一边发呆。莫谦却探究似地凑过来看我,“你干嘛?不像你啊,发生什么事了不成?” “没什么。” “啧啧,女人真是奇怪……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惹上陈少丰了?最近他在打听你。”莫谦一改原先的玩笑之意,神情颇为认真。 陈少丰?打听我?我细细地琢磨着这个名字,但好一会还是摇摇头,“不认识,他谁?” “不认识?你确定?”莫谦听到我这么说反而惊讶,“他可是李哲的死对头啊,按道理你应该认识才对。” “他的对头我就得认识吗?”我反问。死对头……“不过要是仇家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 就那一晚在山庄上遇到的暗杀,那个为首的男人似乎和李哲之间的仇还蛮大的。 “成吧,不过你最近还是小心为好,陈少丰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莫谦好心奉劝道。 “嗯,谢谢。” 宵夜给打包好了,我也就拎着回去了,莫谦也没有挽留我,毕竟他还有一大波兄弟在那。 我开门进去,发现李哲坐在客厅里审阅文件并签署。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地问我:“这么晚了去哪。” “买宵夜,一起吃吧?”还好我多买了一些,本来是打算要是吃不去了就放冰箱里,到时候再拿出来热热的。 我拎着宵夜坐在李哲身边,拆开宵夜盒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莫谦跟我说的事情,是关于陈少丰的。说起来陈少丰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听我。听莫谦说是李哲的死对头,但我从未听李哲说过这个陈少丰的事情。 李哲不说的话,自然是有他的原因吧?想到这,我决定不问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明天有个比较危险的场合,你要去么?”李哲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问我。 我准备吃夜宵的举动愣住,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哲。我意外的不是他说的危险场合,而是他为何征求我的意见。按照以往他只是跟我说一下具体时间,让我提前准备一下而已,或者是直接不跟我说,让我呆在家候命罢了。 像现在询问我意愿的还是头一次。 “什么场合?”我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 “去看货,新运了一批货,第一次合作,我需要亲自过目。”他说。 第六十七章 陈少丰 什么货?这个问题我自然没再过问下去。像陪他看货什么的也是头一次,也许其中有什么猫腻也没准?“去。” “嗯。” 习惯了都是晚上七八点才行动的,我怎么也没想到大早上五点半就叫我起床了。因为反常,所以我更谨慎应对。 在出门之前阿间让我先去乔装。因为是短发,想要扮成男的也稍微容易一些。化好了中性风的妆,穿上了阿间给我准备好的衣服,只要不仔细琢磨还真看不出我是女的,看着像一个小白脸而已。 上车后大概四小时的路程,我们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郊外,入目的是一个比较简陋陈旧的工厂,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金贸玩具加工厂 进去的时候我看到车间有不少忙碌着的工人,有人推着大量货物往仓库里搬去。我和李哲并肩站着,很快的就有人笑着来迎接李哲,阿间上前和他们交头接耳地了几句,对方立马点头带我们进了仓库。 仓库里边有许多货物,看起来堵得严严实实的仓库并没有多余的空位,可对方却领着我们绕进了货物里,他搬开了“货物”,其实也只是空箱子而已。搬开了箱子,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道更隐蔽的门。 我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脑袋有一阵眩晕,我有低血糖,今早上起得早了,早餐也只是匆匆的两口面包,然后就坐了几小时的车。到了这里空气并没有很畅通,我就开始觉得头晕了。 但看他们好像在谈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敢贸然打断他们对话,原因还是因为自已头晕…… 我自个儿悄悄地开门出去,不忘给他们关上门。想了想,我还是把那些空箱子放回到原位。 我正准备出仓库透透气,在我打开仓库门的那霎间我看到一道匆忙想要转身离开的人,看他的样子,他刚刚似乎是在偷听或者是偷看。但是仓库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他上哪偷听偷看? 想到了李哲做的这件事有些危险,我便刻意压低声音叫住他,“等等。” 对方停住脚步,他没转过来,也没跟我说话。 我心下觉得奇怪,而且总觉得他有些眼熟。我也没说话,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 他有些举动了,他忽然拧过头来灿烂地笑道:“大哥,什么事呀?” 当我看清他的样子时大为一惊,虽然已经时隔两三个月没见了,但我还是很快地就认出了他,他是那时候送我回家的警察!那次我还以为他是张陆的人所以急慌慌地跑了,后来才发现是个乌龙。 他明明是个警察,可他为什么要来车间里工作? 再联想到李哲做的事情,我脸色有些难看,难道这个警察是想来调查事情的? “大哥,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啊。”他一脸关心地想要靠近我。 虽然他满脸关心,可我却感觉他此时尽是怀疑探究。如果我现在没有乔装,恐怕他会认出我。 我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了看他,“你刚刚鬼鬼祟祟地在这干嘛?” “大哥你这么说就冤枉我了,其实我是近视眼,刚刚弄丢了隐形眼镜,我一直在找呢!”他一副苦恼却又打着哈哈说道,“要不大哥你也帮我找找呗?” 如果不是我早知道他是一个警察,也许我就信了他说的话。也许是跟在李哲身边久了,我变得能从一个人的神色去读懂一些什么,现在我晓得这个人正费尽心思想移开我的注意力。 我不想多和他接触,我怕一不小心被他认出我是谁就糟糕了。我只是乜他一眼,然后越过他离开。 在路过车间的时候,我感觉时不时有人往我这个方向看来。难道说,这个车间里不止一个警察? 如果说这个车间不止一个警察…… 也许今次的行踪给暴露了!想到这我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但碍于这里有太多双眼睛,我不得不先镇定情绪出了厂。一出了车间,我立马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李哲,这时候我发现来了一条短信,是李哲发给我的,让我到我们当时的停车库里找他。 也许李哲他们也发现了什么。想到这我没敢耽误时间,立马跑去车库里找李哲。 但我到了车库环绕四处也没见着李哲,再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他具体位置,但我发现手机没信号。 不对啊,怎么会没信号?那李哲怎么给我发信息的?难道说他当时还没到车库就给我发信息了?就在我四处找信号的时候,我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现在,应该有时间让我知道了。” 我惊讶地转过头去,入目的竟然是……那晚想要暗杀李哲的人! 而且从他那两句话里我听出了他想知道我是谁,转眼我又想起了莫谦提醒我最近小心的话语。难道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陈少丰,李哲的死对头? 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李哲今天来办的事是很严谨重要的,应该不会轻易地就漏了行踪的。除非……这是别人一早就设好的圈套! 他走近了我,把我逼至到墙上。我碍于不清楚他的目的,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完全不敢有别的举动。 “我看看,你哪里动过刀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我的下巴啧啧说道,“看起来不像动过刀子……做得还挺逼真!” 捏我下巴的力道忽然加剧! 我吃痛地咬紧牙关,他并没有因为我的吃痛而待我温柔,还在边上说:“你现在把事情交代得清楚,我兴许留你一条活路。” “交代什么?”我忍着痛问他。 “哦?”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困惑的模样,“不错,很敬业。” 神经病! 我在内心愤愤地骂了他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的人都喜欢把话说得糊里糊涂,有什么事情不可以直接摊开说的吗,这样谁都明白。可不管是阿间李哲还是谁,都喜欢把话说得含含糊糊,真当是文言文让人细细揣摩吗? “你是陈少丰吗?”我在吃痛之余问他。 第六十八章 他认识我吗 “嗯,不错,是我。”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该我问你了。李哲让你做成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李哲让我做成这样?是让我乔装的这件事吗?但不管是哪样,我觉得现在装傻会比较好,“我怎么知道,他让我这么做就做了啊。” 就算我知道什么,傻子才会将事情告诉给他呢!他是李哲的死对头,兴许我不经意透露一句话就让他知道些什么了。 他瞬间变脸了,一把将我甩在地上,冷脸说道:“带走。” 我被摔在地上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下手可真狠! 他一声下令很快就有人上前准备架住我,我手一摸口袋,立马掏出了一瓶防狼喷雾,迅速地往那两个人的眼睛里喷去!那两个人立马发出了激烈的咳嗽也没有再靠近我。 防狼喷雾是我自从那次被绑架后留下的阴影,所以我就在网上购买了一支小型喷雾器随身带,没想到有一天还真能派上用场了。 我连爬带滚地爬了起来,陈少丰皱眉想抓住我,但我往他的方向一喷,他迅速地躲开了。 刚好有一阵风往我这方向吹来,我一下子被喷雾给笼罩了,瞬间觉得眼睛辛辣鼻腔难受,眼泪瞬间跟不要钱似地掉落下来。我一瞬间觉得自已被自已坑了,不但没有跑路,还被别人抓得更紧。 我手里的喷雾被夺走,我一下子被人给架得牢牢的,准备将我往车上塞去。 “李贼子,出来!”他忽然扭头回去冷斥一声。 “哐哐哐” 地面忽然扔了一个烟雾弹,陈少丰脸色剧变,立马躲进了一个遮挡物里面,我现在眼前一片雾,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情况,我只感觉手臂一紧被人硬扯了出去,我慌乱地想尖叫,对方却制住了我,“走。” 虽然没看清样子,但我听出了声音,是李哲。 一看到是李哲,我瞬间就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何,只要有李哲出现的地方好像就会很安全。 我紧紧地拉着李哲的手一顿跑,但身后仍然响起了陈少丰的声音:“抓住他们,别让跑了!” 但李哲好像早有预备似的,带着我往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进去。听着外边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离我们越来越远,我这才敢偷偷松口气,然后又紧张地对李哲说:“这里有警察,咱们快点走吧!” 李哲点点头,转念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警察?” “说来话长……” 本来我以为李哲会很惊讶这里有警察,但看他一脸淡定的,也不知道他是早就晓得了,还是他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怪了。 我远远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是阿间常开的那辆。我俩隐蔽地走了过去, 车门关上,车迅速启动,终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确定安全了的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握了握拳头发现手心已经湿润了,毕竟刚刚要不是李哲来得及时,我可能就被塞到车上了。 …… 家。 李哲靠在沙发上,昂起头对阿间说道:“查一下坐标。” “是。” 阿间坐在笔记本面前,指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屏幕上迅速地显示出了几幅地图,地图里还有个红点在缓缓移动着。阿间聚精会神地用鼠标标了几个地方,好一回头应道:“目标已确认。” “嗯。”李哲应了一声,“换咱们去踹窝了。” 踹窝?难道是那个陈少丰的窝吗?一直坐在李哲身边的我满头雾水,从阿间追查坐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们在陈少丰那里安装了追踪器。可是是什么时候安装的呢?从我到车库里到李哲出现,他都没有靠近陈少丰的机会吧? “李哲,我可以问个关于陈少丰的问题吗?”我犹豫了下问。 我发现李哲在我面前总有意无意地绕开了陈少丰的话题,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 李哲和阿间不约而同地往我身上看来,他们神色有些怪异,不知道是因为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对方叫陈少丰,还是因为我想问关于陈少丰的什么事情。 “问吧。”李哲应允了。 “唔……就是,他是不是认识我?” 我可以确定我没有失忆,更不用说什么童年时候认识的陈少丰。可那个陈少丰每每看我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他好像认识我。 阿间低头继续弄他的事情,李哲则是悠悠地倒起茶来,还贴心地给我倒了一杯。 本来我以为他会搪塞我一些什么话,但没想到他很坦白地说了出来。 “没错,陈少丰确实认识你。” 认识我?怎么会认识我?可我对陈少丰完全没有印象啊!在我准备绞尽脑汁回忆的时候,李哲接着出声:“不过,是认识长得很像你的人。” 我愣了下,长得很像我的人?这么说的话,倒也顺通了。但是……他为什么冲着我发脾气,还问我目的是什么,从他的样子来看他知道我并不是他的朋友啊,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激动? 不过是长得相似而已啊! “难道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吗?”我再度发问。 “嗯,没错。” 听到这我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一次在山庄上李哲持着我在前面,并告诉我陈少丰不会伤害我。原因是我长得很像他心底重要的人,他不会忍心下手。 可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法明白。即使我长得很像他朋友,他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就算是我看到了一个长得相似李哲的人一样,我顶多是惊讶而已,不可能一通追问他的目的是什么,还处处想要他的命。 “他那位故人,死有三年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我感觉整个客厅都有着谜一样的寂静。 就连在按着鼠标的阿间也停下了举动。他虽然没有插话也没有看向我们,但他在一旁静静看着。 死……有三年了?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难怪那次在山庄上看到我的时候会露出那副模样,恐怕是他自已以为死者苏生了。 “我杀的。” 第六十九章 踹窝 “哲哥。” 李哲的话刚落,阿间立马低声呵斥。 这个消息彻底把我给炸懵了,陈少丰那个很重要的故人,竟然是李哲杀死的?难怪他们会是死对头!可是我没法理解李哲为何会对一个女人下手,同时我也疑惑为什么现在阿间的脸色如此谨慎。 “叶子莲,你先上去。”阿间低声对我说道。 “呃。”我愣了下,但还是乖乖地按照他说的站了起来。但说要离开的话我还是有些动摇,毕竟我才刚刚知道事情,而且还稍微和我有些联系,我固然是想继续听下去。 “快点。”阿间那严肃的声音再度催促我。 我开始意识到事态的重要性,我也不敢再多作逗留,立马上楼了。但在上楼的期间我忍不住看一下李哲,我发现此时的他一面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察觉到刚刚的不对,从哪里开始?好像是从李哲说我长得像陈少丰故人那里开始,气氛就开始变了,不止李哲有些反常,就连阿间也是。尤其是李哲说故人是他杀了的时候,阿间直接就打断了李哲的话。像阿间打断李哲的话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见。 难道……这之中的事情,不如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想往更深的一步想去,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只能放弃去想了。 但是,我还是很在意李哲的反常。 他现在的反常,和他生日的那晚上,有些相似。 翌日。 我下楼时看到李哲坐在沙发上品茶,从他淡然的神色来看已经没有了昨夜的异常。碍于昨晚他们两人的异常,我决定今天就不多嘴了,免得惹祸上身。 我走到冰箱准备拿面包和牛奶出来,李哲就出声说:“今晚有个踹窝活动,需要你去。” 踹陈少丰的窝吗?我缓缓地关上冰箱,“我可以去,但是我去那里干什么呢?” “见机行事,到时候我会安排你的。” “好。” 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派上用场,虽然可能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我心底还是有一些笑雀跃的,起码我能帮上李哲一点什么。毕竟……他帮过我那么多次了。 我余光偷偷看一下李哲,不得不说就他颜值来说是相当高的,侧脸360°无死角。我当初是觉得他这个人很可怕,丝毫没动过别的歪心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李哲相处久了,现在我感觉越看李哲,就觉得他身上的闪光点越多。 “莲,考虑到今晚的事情有些惊险,但如果陈少丰与你对持上了,你记住态度要放软,他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李哲忽然出声道。 “啊?好的。”我的思绪被他打断,连忙点头道。啊啊,明明在谈正事,我却在想些什么啊! 李哲思索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什么了,你就叫他丰,清楚了吗?” 丰? 是以前那个故人对他的称呼吗?是想让我从称呼里勾起陈少丰对故人的思念,然后从而无法对我下手吗?但是为什么李哲这么了解呢,就连之间的称呼也知道。难道说他们以前是朋友,对彼此都很了解?……应该不会那么狗血的,真当晚上九点肥皂档吗? “好,我知道了。” 晚上,踹窝活动悄悄地开始了。 期间有很多环节我都不清楚,也没法了解。其中有一个是李哲联系警察,好像是进行联手。 “你怎么会和警察联上手?你不担心他连同你也一起……”我实在没法理解为何黑道的人能和白道的联上手。 “这不叫联手,只是各取所需。”李哲顿了下继续说道:“他们巴不得我们鹬蚌相争,然后他们渔翁得利。” 这下我更惊讶了,“那你不担心如了那些人的愿吗?” “我不会露出把柄的。”李哲淡淡道,“就像他们那样,也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现在我需要的是他们能踹了陈少丰的窝,他们也需要我的协助,就这么简单。” “哦……” 原来如此。也是,像李哲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明知道有漏洞却仍然栽下去的,我都考虑到的问题,他不可能没考虑到的。高智商的人就是不一样……我内心不禁暗自感叹,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李哲这样的人呢? 如果有朝一日我可以成为像李哲这样的人…… 我们会不会很相衬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把我吓了一跳,我这两天是怎么了,总往这方面想去。我发现最近我总在奢想一些我不该想的东西,是受了什么影响不成? “上次你怎么知道里边有警察的?”李哲忽然问我。 我想了下,“我以前见过他,他送过我回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有的警察?” “进去前就知道了,不过是将计就计。那一来我没损失什么,这一来我就能把他的窝给踹掉一个,不错。”李哲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看着他认真分析的样子我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由衷地佩服他,觉得很厉害。 “你先在车上等着,注意看信息。” 李哲走后我就乖乖地呆在车内,时不时昂起头通过车窗看向远处。 等了十多分钟左右,短信来了。是一条中长短信,大概内容是让我现在进去,不过是以调和者的角色,说是陈少丰让派来的。 我:除了让派来的,大概还要说什么话吗? 李哲:不用。 看着他回复简洁的两个字,我心下了然便开车门离开。 进了里边,我发现屋子里站着两派黑压压的人群,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怎么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几个人而已啊! 我的到来一下子吸引大伙的视线,他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看得我压力山大。 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恶狠狠地看向我,“你谁!” 早在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偷偷深呼吸几次了,面对刀疤男的怒叱我勉强能稳住神,“丰哥让我来的,让我做中介调和一下你们。” 然后呢?然后我该说什么?李哲没说了啊!我正担忧着刀疤男要是追问我调和什么我该怎么回答时,那两派人瞬间就炸开了。 “丰哥真那么说的?他就这么不相信咱们兄弟?”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误会!” “还有什么误会啊,摆明就是不相信咱们!” 两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着,完全就忘记了我的存在,难怪李哲没有告诉我后面该怎么说,可能这一幕都是他预料好的吧。 这时候手机抖了抖,我偷偷拿出来一看,是李哲发来短信:“找个隐蔽些的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我看了看屋子周围,要是能说隐蔽些的,只有那桌子是唯一的遮挡物了。在那两派人争执的时候,我偷偷地躲了起来。就在我准备拿出手机告诉李哲我已经躲好了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高呼一声:“警察来了!” 第七十章 命大 那些人先是寂静一片,然后瞬间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怒喝起来:“哪个孙子报的警!” 身后一片哗然,有慌乱逃跑的脚步声,有紧张交头接语声,也有人在强镇冷静去指令大家的声音…… “砰砰砰砰!” 竟然响起了枪声! 我把身子缩得更紧了,更加担心这块遮挡物到底可靠不可靠,要是一枪打过来可就穿了啊! “站住!别跑!” 身后一阵又一阵的吵杂,弄得人心惶惶。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身后的吵杂声越来越小,远去的争执声我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头一看——屋内已经狼藉一片。 手机震动了。 我低头一看,是李哲的消息,“出去,如果碰上刚刚那群人你就以陈少丰派来的身份引着他们到这里。” 下一条信息就是位置定位了。 我站了起来,准备往外出去。 这时我发现门口正好迎来一个人,我想立马回到刚刚的位置藏起来,但太迟了。 竟然好死不死碰见了陈少丰。 我就这么僵在原地,跑也不是,躲也不是。陈少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哲知道吗? 对于身后狼藉一片,他脸色愈发难看。 他的步步逼近,使我不得不一步步地后退。此时我的宛如怀里揣着一只兔子,怦怦地跳个不停。 “是你?”他阴森森地挤出两个字,眸中闪烁着一团怒火。 “我……” 未等我解释,他的大手就往我脖子上摧残而来! 忽然的窒息令我憋红了脸,他逼近我咬牙切齿地说:“也许我早该弄死你,你不应该活着的!” “咳咳……咳咳!”我难受得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想要扯开他的手,就在我大脑快要一片空白的时候,我骤然想起了李哲叮嘱过我的事情——如果陈少丰对我做有涉于生命危险的事情,那就尝试着叫他丰。 当时的我听闻还觉得奇葩,认为有些扯。但现在可能是因为我命悬在一线,我只能将这事做为一场赌注,“……咳咳……丰……放,放开我……丰……” 如果他再不松开我,我可能就要死了。 但上天垂怜我,我赌赢了。 脖子瞬间被释放,我一下子跪了下来,狼狈地呼吸着空气,泪水一把一抹地流下来。 我边上的陈少丰情况好不到哪去,他一脸痛苦又憎恨地看着我,他伸手用力地撕扯着他的头发,似是在进行着内心斗争。 我不敢说话引起他的注意,本来想一点一点地挪开离他远些,然后挑个时间开溜。但在这时候他忽然瞪向我,我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叫他:“丰……” “闭嘴!” 他却暴怒地打断了我的话,“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他再度把我吓得闭嘴了,我这下子不知做什么才好,瞬间感觉进退两难,想要做点什么明哲保身吧,又怕弄巧成拙。 “叮铃铃”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迅速地接听,他静静地听了许秒,看着他脸色越发阴霾,我只能缩了缩脖子努力露出乖巧的模样看他。毕竟俗话常说伸手不打卖乖人,大姑娘能伸能屈。 他挂掉通话后,狠狠地瞪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命可真大。” 话毕就丢我一人在原地离开。从他那急促的步伐上来看,我知道他是去处理一些紧急事情。而且从他的话里也可以得知他的事情不能捎上我,如果强行将我带走也许会拖垮他要做的事情。按照他刚刚那个样子接着下去,我可没法保证我会没事。 所以正如他所说,我命真大。 手机再度震动,我半跪在地上,身躯不停地颤抖着,一时间没有力气去拿手机。 好一会后,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我只好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李哲发来的信息,他让我出去,他已经在外面等我了。第二条是见我久久没回复,特地来确认一下我的情况。 我揣着手机爬了起来,蹒跚地踏着步伐走了出去。 一出去我也就看到了李哲的车,我开门坐了进去,车缓缓启动了起来。 坐在李哲的车上时,虽然我清楚自已属于安全的范围了,可我的心还是不得不为刚刚那一幕而提心吊胆。今次我命大,但下次呢?没准下次我和他碰上,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但是……为什么这一切这么凑巧呢,真的只是我命大吗? “怎么样,还好么?”李哲侧头看我一下,眼眸有着我见不着底的深渊。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这一切你都算计好的吗?” 我觉得这一切凑巧地很,巧到我觉得是被设计好了的。 “嗯,所以很安全。”他坦然地点头。 还真的是。虽然有些失落我在算计之中,但至少他没有隐瞒着我,不是吗? “那……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也会是你的计算之中吗?”我轻声问。 车内瞬间一片寂静,就连在开车的阿间也用余光瞥我一眼。 李哲看着我片刻,“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这么问?大概是觉得李哲什么都知道,就连我可能出事,碰到什么麻烦,该怎么应对他都知道。例如刚刚陈少丰掐着我脖子的时候,叫他丰也是李哲教我的。 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才想问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会不会也在李哲的算计之中。 我没有答,李哲自然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我们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安静,一直到回家。 这两天李哲都让我都呆在家里休养,他们出去办事。 我在房内看电影一直到凌晨,累了就伸个懒腰准备休息。快趴在床上之前忽然想起要换睡衣,就爬起来换衣服了。 在换衣服的时候总感觉背后一道视线盯着自已很不自在,便回头看了看,发现窗帘没有拉。 好险,差点走光了。 我嘀咕着走过去拉上窗帘,不过也不会走光啦,大半夜的谁还在啊?在我拉上窗帘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楼下面有一道人影。我拉窗帘的手抖了抖,迅速给拉上了。 窗帘一拉上,我就怔在原地发呆。 是我看错了吗? 第七十一章 再遇危险 我在原地再三纠结,最终转身去关灯,制造出睡觉的假象。我偷偷地趴在窗口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方,刚刚总感觉有人在那儿。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里,那万一是贼是强盗,我不得死翘翘了? 想到这手心开始暗暗渗汗了,背脊一阵发凉。 我观察了好一会都没见着人,果然只是我的察觉吧?就在我准备放弃看下去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楼下方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有一个不易察觉的身影,虽然只是一瞬间地移动,但我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好像往门口边移动了! 因为往门口里移动,我这角度根本就看不到他。 这下子我彻底懵了,他该不会是想来撬锁吧?我记得楼下有落地窗的!他会不会敲窗进来?我现在该怎么办?下楼锁紧门窗?这别想了,万一我比他更晚一步,他已经进来了怎么办?报警直接被我抛在脑后,现在只能向李哲求助了。 电话拨打了过去,我内心焦急万分地时不时往走廊边看去,也聚精会神地倾听着楼下有没有动静。 “嘟……嘟……” “喂?” 电话终于接通了,我心情简直紧绷到极点,我强迫自已冷静镇定,但声音还是微微颤抖着:“李哲,你在哪?楼下好像有贼,我现在该怎么办?” “贼?”李哲的声音在那边缓缓响起,他沉吟了一会再度确认:“你怎么知道有贼?” “我拉窗帘的时候无意看到的……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贼,我,我现在就是很怕。”我怯怯说道,其实到这我也很担心会不会是我误判,万一李哲放下手中的事情回来发现是误判,那就很尴尬了。 “嗯。你别怕,我现在让人回去看一下。”李哲说道。 让人回来看吗?他不回来吗?说真的心底有些小失望,不过这失望很快就抹去了。有人肯过来看我都不错了,要知足。 “好,麻烦了。”我答道。 电话挂掉之后,我就紧张焦急地在房内等待。房间里的锁我已经关得死死的,可能是心理作祟,总感觉他要是能进屋子,那么进我房间也不是问题啊?想到这,我就蹑手蹑脚搬桌子搬椅子去堵住门。 把门堵得死死之后,我感觉还是不够,就差把衣柜和床也搬去了。那两样太大了,一是搬不动,二是动静太大,我只好附在墙上试着听外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但外边除了静还是静。正因为静,我的心更是悬得不行。 万一一会真的有人突破进来了,我岂不是被堵得死死的吗?这可怎么办?我焦急的目光逐渐移到窗上,对了,也许我还有一条后路。 我赶紧在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剪刀,揪出了被子两三下地给剪成一条条绷带,然后将这些东西一节一节地绑起来。为了安全起见,我做了两条长的绷带,环顾四周,唯一能绑的地方只有床脚了。 这些布条结实吗?我一会爬下去,这里其中一个节要是松开的话那可怎么办,这里是二楼啊……也许摔不死,但是骨折什么的都是极有可能的。 担忧的我忽然听到了走廊有脚步声,我手中所有举动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是……错觉吗? 我感觉脚步声到了我房间门面前就停住了。 不,不是错觉。 是有人进来了!! 我吓得手一抖,剪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不一会儿,我听到房间锁被扭动的声音,因为我在里面反锁了,外面的人打不开。 锁被扭得喀拉喀拉响,我心提的更紧了,这该怎么办?先发制人,我先跑一步吗? “小姐,我是哲哥派来的人。” 门外缓缓地响起了一道沉稳的男音。 李哲派来的?!我瞬间如释负重,太好了,是李哲……等等,我怎么能够确认他是李哲的人?上一头才打电话,下一头就到了吗?这速度太令人怀疑了吧? 我咬了咬唇,最终决定给李哲打电话询问一下,可我发现手机显示没信号。没信号?怎么会没信号?这里的信号一向很好的啊! 我不死心地拿手机往窗外凑去,可仍然是没信号—— 难道,有人用了信号干扰器? 冒出了这么个想法的我着实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有人用信号干扰器,那么门外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李哲派来的! “小姐。”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麻烦您开一下门。” 开玩笑!开门?开门了我就死定了!而且我觉得这已经不单单是贼或强盗了,试问哪个强盗和贼会随身带信号干扰器的?现在我唯一能猜测出来的,一是陈少丰派来的,二是变态杀人狂! 我已经没时间再拖沓下去了,就是现在!我一抓紧了手中的绷带,正想一闭眼一口气就跳下去的,可我的脚才踩到窗口上,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请您不要跳窗,下面会有人接应您的。麻烦您现在开一下门,我们好好谈。” 下面有人?我不由得回头看一下楼下,发现下面真的有两三个黑衣人站在那。 这算什么?我已经被包围了吗? 不,还没有!我还能拖延时间,等李哲的人到了,我就能获救了!我不得不为刚刚给李哲打电话的举动而觉得庆幸,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死都不出去! “砰砰砰” 我连着听有好几道枪声,再度把我吓愣了。再看那门,原来是有人瞄准了锁附近的地方给开枪,然后再把锁硬生生给踹开了,我就这么咂舌地看着门锁被扒掉了,这不能成为撬了,这是扒! 然后开始有人踹门,看着抵在门边的桌子一下子往后昂去,我赶紧想去抵住,“砰!” 一记枪声成功地让我顿住了所有的举动。 因为我担心我一去抵住被那不长眼的枪给射中就糟糕了。可这下子该怎么办?任由这么下去门只能是被踹开而已啊! “咚,咚!” 在我忐忑不安焦急万分的时候,门瞬间被对方给踹开了,靠着走廊里的灯,我逐渐看清了来者…… 第七十二章 身处异地 陈少丰?! 我虽然惊讶,但也隐约在我预料之中,果然是他! 上一回他咬牙切齿说我命真大的时候,我总隐隐约约觉得下回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晚,晚上好,找我有事吗?” 他闻言冷哼一声,然后面露阴冷笑意,“自然是算账。” 下一刻我就被人架着下楼了,在被架走的时候我不停挣扎着,看到楼下有数十人时我内心一阵寒意,竟然有这么多人进来了!如果我当时毫不知情在呼呼大睡,估计当看到这一幕时会吓得腿软。 “李哲很快就会回来了的,你们要是不想出事就劝你们快点走!”我一咬牙狠狠说道。 这算是我孤注一掷了,他们这么多人,想逃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而且我也没有撒谎,我当时给李哲打电话已经有二十来分钟了,也许很快就能赶到了,我再拖延些时间,兴许就能获救了! “哦?”陈少丰顿住了脚步,回头看我一眼,说:“你是说李哲会来这里?” “是。”我立马答道。 他点点头,神色淡然,“这么说早在二十分钟之前你就已经联系他了,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就能赶到,对吧。” 我闻言忍不住面露诧异,他怎么知道我内心所想的东西?难道这些他都预料到并想到解决方法了吗?“……是。” “嗯,那我就等到十二点,如何?”他说。 十二点?什么意思?难道他完全不担心李哲会赶到这里吗?我不禁抬头看一下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三分钟。我完全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做法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唬我的,可是转眼间他就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李哲常坐的那个位置。 “倒茶。”他命令道。 哈? 我完全懵了,他不但不迅速离开,还大咧咧地坐在这里让我倒茶?? “快点!”他抬眸乜我一眼,戾声呵斥道。 靠! 面对他的暴戾,我不得不卖乖转身去给他泡倒茶,这是为了减少伤害,我不停地自我安慰着,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给他倒完茶之后,可他喝都不喝一口,就这么翘着二郎腿幽幽地看着我,看得我心惊胆颤。 我的视线时不时往始终那里瞄去,转眼已经过了五分钟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 现在的气氛跟凝固了一样,安静到诡异。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怎么还没来?距离十二点只剩下三分钟了啊!我紧紧地揪着衣角,视线焦急地在始终和门口两边不断来回着,内心十分期盼着现在就有人推门进来。 可事实证明我的期望只是无济于事。 “咚……咚……” 现在指针缓缓停在十二点上。 “时间到。” 沙发上的陈少丰懒懒说道,他一起身,缓缓走到我面前说:“李哲是来不到这里了。” 我瞬间面如死灰,现在已经进退两难,难以再想办法逃了。我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尽量让声音不那么颤抖,“你们是不是对李哲做了什么?” “对。”他点头。 我没想到他就这么给坦白了,我更加没法理解,“既然你肯定了李哲没法来救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将时间放在这耗着?” “这是为了让你死心,李哲是不会来救你的。”他幽幽说道。 “你!”这人是不是无聊?有为了这种目的而做这种事的吗?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你抓我也没用,李哲从来就没让我对你做什么。” 他却发出不屑的笑声,还反问我:“我说你要做什么了吗?” “那你抓我做什么!”我彻底困惑,本来以为他是觉得我背地藏着什么阴谋计划所以才抓我,可是现在从他的言语之间,他相信了我并没有隐藏着什么。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够明白他的做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瞥我一眼,“带走。” 在我被架上车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陈少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次,你不会再那么幸运了。” …… “咚!” 我被粗暴地丢在一个破旧简陋的小黑屋里,里边阴湿黑暗,仅有一个小的可怜的通风口透露着丝丝光线。 “喀拉,喀拉” 门卫面无表情地锁上了锁,离开的时候看也没看我一眼,我就这么被关在这个小黑屋里。 里边漆黑一片,我难以看清周围的东西,只能靠摸索去感受。 我差不多把这个小黑屋给摸清了,我才得出结论:这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是十月天,并不会特别热也不会特别冷,但是这里空荡荡的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该不会是一天到晚都被关在这里,除了吃什么都没得做了? 接下来的两天着实地证明了我的想法。 除了门卫大叔准点来给我送饭之外,什么都没得做了。 但是除了送饭之外,我可以申请去厕所和晚上洗澡的时间,在门那里拍几下呼喊就会有人来领我出去了。 这感觉跟坐牢差不多。 一开始我想着等去厕所或者别的事情时就设法开溜,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里的人看得不是一般的紧。即使是我去上厕所,也会有一个女人跟在我身边,就差看着我上厕所了。 这样一下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开溜。 我觉得按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已经和李哲那里失联两天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他会知道我在陈少丰这里吗…… 他这两天,过得还好吗? 想到李哲,我有些失神,也有些忧心。 “喂,怎么还不出来,磨磨蹭蹭的!”门外的女人忽然拍着门呼喊我,硬生生地打断了我的思绪。 “来了。”我回神过来赶紧应道,然后两三下地搞定好我的事情才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那女人满脸不满地上下瞅我一眼,“上个厕所都能这么慢,我也是醉了。” 我看出她是在故意找茬,我跟她无冤无仇的,要么是单纯看我不顺眼,要么就是陈少丰在背后指使。 “你瞅啥?”她收到了我视线,不爽地问道。 第七十三章 唆使 “……”瞅你咋地? 脑海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因为两句话引起的命案,我也就不把那话给说出来了。 在女人带我回房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一抹颇为熟悉的身影,对方正是将我至于此地的陈少丰!看到他我内心固然是恨得牙咬咬,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也不至于度日如年。 陈少丰附耳与人交流几句,面露谨慎地点点头,然后让对方去办了。他回过头来刚好看到回来的我,瞬间露出讥讽的笑意,“最近睡得舒服?” 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这么故意问我!我闷闷地看着他,“我过得十分舒适,您要来感受一下吗?” “你这是在暗示我做些什么?”他略歪了歪头,脸容满是厌恶,“可惜我对你这种人很反感。” “……” 我感觉我牙齿要被我磨碎了,我知道他和李哲是死对头,我也看出了他将气撒在我身上,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肯定是他拿李哲没撤,所以就拿我这种小人物出气! 想到这我反而有些扬眉吐气了,一想到他对上李哲就没撤,我就觉得好爽。你再神气,对上李哲你也只是个战斗力为5的渣渣! 他看了看我暗自得意的神色,幽幽地问道:“我让你来这可不是享受的。既然觉得舒适的话,那放你在外面喂蚊子。” 我脸色僵住,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 他一点也不在意我的脸色,而是反问我:“想不想知道最近李哲什么情况?” 我轻哼了一声别开脸看,但实际上我已经竖起了耳朵在听了。 “想听就直说,愣是摆出这么个样,看了就反感。”他一下子就把我假装的给揭穿了。 这人怎么这么……我彻底服了,又不尊重人,说话又难听的!可是转念又想,我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又何须要在意我的目光呢?我就是再恨他再讨厌他,对他来说不过只是挠痒痒而已。 “你爱说不说!”我语气略气恼。 “瞧你生气的,你还以为你年轻吗?你这年纪的人最容易长皱纹,你继续这样下去不到两年,就是把你丢进老人堆里也认不出是你来。”他看着我气恼的模样啧啧称奇。 我被他气得倒吸了一口气,俗人常说不与傻瓜论长短,现在我应该不与混蛋较真劲! “不说拉倒。” 一声轻哼后我便快步越过他,准备开门自个儿进小黑屋里呆着。以前就没发现小黑屋有多好,现在觉得只要能远离陈少丰这个毒舌男,到哪都是好的! “我不说是为你好。”他却在我身后凉凉说道。 不说是为了我好?逗我吗?我嗤笑了一下,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如果他真的是想为我好,打从一开始就不会跟我聊这话题了。况且,傻子才会相信他会为我好!! 他缓缓地走到我面前,嘴角噙着一抹奚落的笑意,“你跟李哲感情很好吧。你不见的这两天,你是不是觉得他很担心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寝?” 稍微被他戳中了心事的我有些语塞,虽然我想象中现在李哲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但是我心底多少都觉得李哲会担心我的。 他看到我语塞的模样,更是开怀大笑了起来,笑声十分地刺耳。 我被他笑得十分不舒服,便冷语讥讽:“没想到你嘴里还能说出几个成语,有点人样。” 来啊,互相伤害啊! 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暗爽吧!反正你也不打算让我好过了! 果不其然,他的笑意立马僵在嘴边,他阴嗖嗖地乜我一眼,就连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女人都哆嗦了下。我硬着头皮地抬头看着他,做出一副无畏的样子与他对持。 “难怪李哲一点也不念着你,你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一点讨喜的地方。”他冷哼一声说道,“你心底里所想着的李哲,现在可是该干嘛干嘛,完全没有打听你的意思。” “他是不是觉得你的价值用完了,所以就丢弃你了?” 前面的话我一点也不想搭理,但是后面的话我多多少少有些动摇。我心底一直以来对自已的“价值”都是一个坎。李哲曾回答过我不会被取代。但他没说过我不会死。而我在陈少丰手里……如果我对陈少丰来说毫无用处,我认为陈少丰不会留我活口。 毕竟我这张脸,多多少少会影响他。 “李哲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人,我看是你将你自已的思维强加到别人身上了吧!”虽然我内心刚刚因为他说的话而动摇,但我更愿意相信李哲不会就此将我舍弃的。如果说那几个月的和谐相处都只是随手可弃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所以说最烦你这种眼睛瞎了的人。给你一点糖吃,就将他捧得跟仙人似的。如果出事,往往是你这种人死的最快。”他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你还真以为你长得这样子,他就会爱上你?” “别傻了,他不会,我也不会。” “所以,你最好别将心思打到我头上。” 他一通话下来我将近懵逼了,我什么时候认为他跟李哲会爱上我了?可不知为何我心情却因为他这番而发闷甚至作痛了起来。不知为何我一想到平时纵容着我,对我温和甚至达到温柔的李哲不曾对我有半点感情时,心就隐隐作痛。 “再过个两三天,李哲都没有举动的话,只能说是你被当棋子舍弃掉了。” 他看着我发愣失神的模样似是很满意,然手顺手将手伸到我面前,他将我逼至到墙上,一手按在我头部的附近。他离我很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10cm…… “如果你被抛弃了,我可以难为自已接受一下你。只要你配合我,我就会给你留一条活……” “啪”我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手,厉声说道:“我不会背叛李哲,李哲也不会舍弃我!” 对,不会! 这是信任! 任由他一脸意外,我将他留在身后独自走去开门想进去,那女人紧跟在我身后囔囔:“你走什么走,谁让你走了!” 第七十四章 浮躁 “让她走。”他出声打断了女人的话,“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紧紧地关上了门,眼眶因为他刚刚说的话而变得通红。 我不知道是因为两天不见他,还是因为这里受了委屈,导致我现在十分想念他。 甚至想哭。 啊,啊。不可以矫情,不可以。别想了,别想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着自已,可有些东西就是你越压抑,它就来得越汹涌。 “李哲……快点来接我回去……” 寂静漆黑的房间里,回荡着的是我细微又哽咽着的声音。 时间一晃,三天后。 从我来到这里已经是五天了,我没有收到一点关于李哲的信息,我的生活一切照常。吃饭,上厕所,洗澡,睡觉。像一个被设置好程序了的机械人一样,没有别的举动了。 时间越长,我想念李哲的心情愈发沉重。黑夜是最难熬的,漫漫长夜的我需要熬过自已的心魔才能入睡,但往往容易在半夜惊醒。 再过三天,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已了。 我在想我自已的价值在哪里,除了我这张脸,我还有什么用处。 又是两天过后,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我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疯。 “陈少丰呢?他在哪?” 跟在女人的身后,我忽然抬起头问。这几天我觉得我现在的脸色堪称憔悴了,吃不好,睡不好,脑袋还在胡思乱想。 “老大的名字是你直呼的吗?他在哪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我说你一个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要乱起心思,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让你勾上的,别仗着自已有几分姿色,就……” “我问他在哪!” 我骤地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看着她。这几天我备受着这个女人无数叨叨念念,我前几天没有心思理,也无心听。可在这个时候她仍然在我耳边叨叨,我实在忍不住了。 她明显被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地就缓回了神,怒视着我骂骂咧咧的,“你当你是谁啊?你竟然用这种语气对我?不给你点教训,你真当你是公主,是千金大小姐吗?” 说着还想往我头发里撕扯,我扭过身,一下子将她压在身下,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声音是我前所未有的凌厉,“他在哪!” 她彻底被我瞎懵,连说话都哆嗦:“我,我不知道啊……” “说!”我的力道加紧。 “咳咳!我,我说!老,老大一直都在监控里看你,就,就在那里……”女人害怕地伸手指了指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她眼神流露着害怕,连手指在颤抖着。 我粗喘着气,这时候才松开了她,心跳跳得飞快,这是我头一次威胁人,对方还是女人。 无视了她,我走到了监控器下面,对着那里破口大骂:“陈少丰,你给我出来!快点!” 不知为何内心总是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浮躁感,我隐隐约约总觉得这背后陈少丰在搞鬼,就像李哲一直迟迟没来救我,也肯定和他有联系!也许是他在背后挑拨关系,是想将我和李哲闹膈应,然后借机利用我! 可是哪怕是想到这一层的我还是耐不住性子想要去证实,去证实陈少丰就是背后那个捣蛋鬼! 李哲不可能放任我不救的! “真浮躁。” 空中忽然回荡起了陈少丰的声音,我警惕地环顾四周也没见着他的身影,最终只能将视线放在监控器上,不清楚他的声音在哪里发出来,但他肯定是在这里看我的。“你干嘛不见我?难道你害怕吗?李哲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嗤,是不是我在背后折腾,你自已心底没有底吗?如果你真的百分百确定,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他顿了下,继续笑道:“你现在,不过是想让人认同你哲哥自欺欺人的可怜念头而已。” 可恶!我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已不要被他激怒,“你要是没在背后捣蛋,那你怎么不出来?你心虚吗?” “我是懒得过去。既然你这么不死心,那你就来我这,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阿玲,带她到b房。” “好的。”那个叫阿玲的女人赶紧应道,“喂,跟我来吧。” 我跟在阿玲的身后,她时不时拧头过来看我,也不知道她是担心我跑路,还是担心我忽然跑去掐她脖子。 “看不出你性子这么烈啊,你以前在装高冷吗?”她看着我好一会嘀咕道。 “……”装高冷?我什么时候装高冷了?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时候她已经收回视线在前面引路了。 很快地就来到了陈少丰口中的b房,扭开门进去就看到了陈少丰坐在正中央,面前有好多份文件,他的工作分量并不亚于李哲。 “来了?看到这些文件了吗,全是李哲给我整出来的。”他看到我后,便伸手手指扣了扣桌子上的那些文件。 李哲给他整出来的?我皱了皱眉,忍不住去深究一下他说的这些话。 “没听懂?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和你一样,我以为李哲会来救你,我可是做足准备去迎接的。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趁着我注意力不集中在生意上的时候,会在我背后闹了几砸,抢了我两单生意。”他边说着边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更简单来说,就是他拿你做一个引开我视线的工具,然后在背后轰轰烈烈地干了几单生意,懂?” 我不禁咋舌,真是这样? 但真是这样,并未不是什么好事。能帮上李哲的话,我至少还是有用的。 “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庆幸。不错,我是被他骗住了,但往后他骗不住我了,你的用处也就没了。没有用处的你,你觉得李哲会来救你吗?”他轻哼一声问。 我别开了脸,不愿去看陈少丰。这是他激将法,我不能被骗到了。目前我至少知道了李哲一直没来找我的原因是有事在身,也许等他忙完了手中的事情时,就会来救我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我蹙了蹙眉,他为什么要跟我说得这么详细,是为了让我知道李哲待我怎么怎么不好,然后让我投靠他吗? 第七十五章 选择 “没错,你对李哲而言是没用了,但对我还是有些用处的。”他说着就坐了下来,“我听闻你在李哲身边很能干吧,就连宇氏那单事情你也能完美搞定,着实不错。” 宇氏?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完全一头雾水。 “我向来都是爱惜人才的人,尤其是你这种……可以随时出卖美色的人。”他勾唇说道,但我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厌恶。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一,我不知道宇氏是什么。二,我没有出……”我忽然想到了李哲,当时的我就是为了治疗费用才出卖自已的。我发现我没法反驳第二个,我确实是出卖过。 可是陈少丰并没有注意我说的后者,而是拧紧了眉毛问:“那一周你不是和李哲去海南办事?” “我什么时……” 那一周?出卖美色?我忽然想起了林晓曾哭着对我说她付出那么多,陪不同的男人睡觉。我一下子了然,难怪陈少丰会误以为是我。林晓跟李哲出面的场合好像没有很多人知道,然而那一次庆功会又是我出场的。所以传到陈少丰那里,会将林晓错当是我也不会奇怪。 我缓了缓神,认真地对他说:“那件事……” 等等。 如果我将事实都全盘托出,那我就是毫无用处了?对于陈少丰来说,我不过是一个长得像他故人,又处处拌着他行动的家伙,还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这样的我,留着对他除了处处有隐患之外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此时他已经拧起了眉毛,满脸质疑地看着我。也许他因为刚刚的反应而开始怀疑了,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我。 我硬生生地把话给扳了回来,“那件事和你说的有什么联系吗?我不会再做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 他眯了眯眼,似是在探究我刚刚的那一番话。 我不敢再看他,我怕再继续看下去我自已就要露破绽了,只好假装一副不屑看他的样子,“即使我做,也不会为你而做!” “这是你唯一的退路了。”他说,“行,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为我效力。二……” 他接下来的话迟迟没有说出来,我不由得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当我看清了他的举动时我骤地就怔住了。 一个黑乎乎的枪口正在对准我的脑袋,枪口微微摇晃并不是摇摆不定,而是为往哪个方向射击比较合心意。 “我当场杀了你。” 他的声音此时在我耳边十分地清晰,我现在好像置身之外,我好像已经不是“我”了。看他的样子我又隐隐约约是重影,他的话在我耳边也是不停地回荡着。 “……说是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我微微张口,“这两个,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的。虽然你只是一个婊子,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出声讥讽。 “你!”够了没有!左一句讽刺右一句侮辱的!可恶!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会是你最擅长的。”他一摊手,十分轻松地说道。 “什么?”他虽然一脸轻松,可我的心却紧紧地悬了起来,毕竟我不认为他嘴巴里会吐出什么好玩意。 他微微昂起下巴,眼眸闪现一丝锐利,“自然是做你那一周里做的事情。” 那一周里做的事情?他竟然让我去干陪睡的事情?我咬了咬牙,虽然很想骂他,但是我现在在他心目中不过是一个下三滥的人罢了,反应太激动的话没准会引起他的怀疑。我只能硬生生地压下自已的怒气,装作轻松的样子:“我是没问题,但是你……真的不在意我顶着这么一张脸,去勾搭别人吗?” 没错,也许他会因为我这张脸而放弃这个想法…… “嗤。”他笑出了声,“怎么,你以为你长得像某个人,我就会对你心生异情吗?我说过的吧,李哲不会,我更不会。” 失败了。 但是,他说的李哲不会是什么意思?未等我去深思,他就出声打断我的思绪,“一会会有人领你去打扮,人不人鬼不鬼的。今晚就去,速度准备。” 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是谁害的!这个家伙!我愤愤离开之后,又不得不为今晚即将要到来的事情伤神。 今晚该怎么办呢……以前在李哲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对付过这种情况。要是陪别人喝喝酒聊聊天,我还能有些反应吧,可我一直都是坐在角落作陪衬的角色啊!我不禁烦恼了一阵又一阵,最终只能是见机行事了。 天色很快就变暗,我内心所担忧的事情也即将来到。 在车上的时候陈少丰乜了我一眼凉凉说道:“这时候学什么纯姑娘紧张呢?” 紧张?我现在紧张吗?被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揉了揉手心,发现手心已经出汗了。“我没紧张。” “哦?没紧张,那就是期待了?”他自顾自地说着,“还真够骚的。” “我也没期待!”我懊恼地反驳,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 他轻哼一声,“进去的时候给我学乖点,别耍什么花样,否则老子一枪就砰了你。” 别让我拿到枪,不然我第一个就砰你!我没法反抗,就只能在内心里诅咒了。 进了里边,我发现他和李哲有个不同的地方,就是李哲一旦到这种场合永远都是笑眯眯的,但是陈少丰不会,他进去前是什么样子,进去后还是什么样子,一副跟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似的。 到了一个包房里,里面是我一如既往熟悉的场景,但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加紧张害怕。以前有李哲罩着我保护我,但现在李哲不在了,陈少丰还使劲地将我往悬崖上推。 “陈老板,怎么回事呀,臭着一张脸的。”一个胖得只剩一身膘的胖子笑眯眯地问陈少丰,从他的样子来看,仿佛陈少丰臭着脸已经见惯不怪了。 “妞不让人省心。”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坐姿十分不雅随意。 “哪个妞啊还有陈老板搞不定的,来来来喝一杯。”“猪肉膘”一边说一边给陈少丰倒酒,在倒酒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直站在边上的我,眼底迅速闪现惊艳,“哟,陈老板,换口味啦!今个儿,搞上高中生了?” 第七十六章 被迫陪男人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这个“猪肉膘”的视线让我很不舒服。以前跟在李哲身边,还真的没有人拿这种眼神来看我。 “妞,过来让爷摸摸你,来!”“猪肉膘”乐呵呵地冲我笑道。 我一直迟迟不肯前去,“猪肉膘”脸上的笑意逐渐挂不住了,还未等他发作,陈少丰就先发作了,不耐烦地冲我喝斥,“滚过去!” 被他凶了一下,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刚到陈少丰身边,他就说了句:“婊子还立牌坊。” 沉住气,沉住气…… “小妞不大赏脸啊?”“猪肉膘”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没有,不大舒服呢。”我僵硬地笑着回应。 “猪肉膘”轻哼了一下,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满满的酒,“干了这杯我就原谅你。” 实在没撤的我只好接过来,在准备喝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李哲向来是让我滴酒不沾的。但现在处境特殊,我已经没有犹豫的地步了,便闭紧眼睛一干而尽。酒刚到喉咙就感到一阵反胃抵抗,苦涩辛辣的味道回荡在舌蕾之间。 “咳咳,咳咳!”由于喝得太急我难受地干咳了几下,但一杯酒还是被我喝完了。 那“猪肉膘”并不搭理我难受不难受的,而是很满意地说:“哎哟,喝得好,好!来,继续!”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不是说干一杯就原谅吗?这…… 酒杯抵在我嘴边,“猪肉膘”色眯眯地笑道:“来啊,喝啊小妞,不然我用嘴喂你?” 看着他那又肥又黑的嘴唇,吓得我一个激灵地摇摇头,“不用麻烦您,我自已喝就可以了。” 唯恐他反悔,我立马接过来一干而尽。 本以为他这样就会满意了,可谁知他愈发兴奋,“来来来,再喝一杯!” 我迫于无奈只好继续喝一杯。 “好!好!”“猪肉膘”鼓着掌,我心下以为这下他该满意了,他竟然又倒了一杯酒,还说:“这回我喂你!” 话毕他喝了一大口的酒,眼看就要凑过来喂我,我吓得后昂了一下,这时候陈少丰不耐烦地出声了:“谁让你来这喝酒了的,让你办的事你办了没有!” 他的一声喝斥还没把我吓着,就先吓愣那“猪肉膘”了。他转了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然后把嘴巴里的酒都给咽下去,然后挠挠头哈哈笑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咯,行行行,我先办正事!” 说着就站了起来出去了,剩下惊魂未定的我。 “见到那个戴金丝边眼眶的男人没?别看他一脸斯文,其实他十分暴戾。”陈少丰忽然靠近我说道。 我心下大叫不好,“……没看到,我想去上厕所。” 说着我就站起来想出去,却被陈少丰硬生生地拉回坐在沙发上。冷不丁地坐下来,我屁股一阵吃痛,他凑在我耳边阴森森地说:“先搞定他,回头你爱怎么上厕所就怎么上厕所。” 我被他硬推硬拱地到那个眼镜男面前,陈少丰对那眼镜男说:“嫩,给你尝尝。” “陈少你的人?”他推了推眼镜问道。 “嗯,新来的,味道不错。” 我就这么被当成礼物送到眼镜男的面前,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假笑给他倒酒,“……哥,喝酒。” 眼镜男却对我轻佻一下下巴,“你喝。” 我立马笑吟吟地将酒喝了,然后静等他下话。可偏偏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左拥右抱着妞懒洋洋地看我,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之间的气氛有些凝固。 陈少丰喝了口酒,余光看着我,“别呆得跟木头似的。” 他的话瞬间提醒了我,对,这个时候应该找点话题来缓和一下气氛。我正高兴找到点了,可当我扭头回去看那个眼镜男的时候,我瞬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跟在李哲身边那么久,我并没有想为讨好谁而刻意找话题,现在换句话来说也不过是个话题废。 “哥,你,你好帅啊。”我憋红了脸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话一说出来就引起了在座女性的偷笑,她们似是在讥讽我的笨拙。 眼镜男乜我一眼,然后往沙发上一靠,“陈少,你这妞不大会说话啊。” 陈少丰淡笑一下,给他自个儿倒了杯酒,“活好就行。” “哈哈。”眼镜男闻言爽朗大笑,“这么说陈少是亲自尝过了。” 我被他们说的捏了一把汗,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着,我内心愈发地害怕,我想着应该弄点什么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想起了平时包房里那些男男女女的玩的游戏,便道:“各位哥,来玩一下游戏吧?摇骰子怎么样?” “好啊。”眼镜男爽快地答应了,那些女人也十分高兴期待地配合点头。 听到他们附和我立马松了口气,要是幸运的话没准能把他灌醉,要是把我灌醉了……我就装死。 “那,输的人就罚喝……” 我正准备说规矩,眼镜男就打断了我,“哎,别,喝酒多无聊。得玩点新鲜的啊!赢的人可以挑输的人做一样事情。” “比,比如?”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笑眯眯地回应:“自然是摸摸胸,亲亲嘴儿啊。” 我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而那些女的不约而同地发出娇羞的声音,听得眼镜男十分受用。眼镜男也不管我是否同意,直接就分给我骰子,然后开始摇了。 “六个四!” “八个四!” “……” 我被他们说得一唬一唬的,我也就平时在酒桌上看到别人玩,真到自已玩很多都不会,我只能乱来。等开的时候,她们一看,全都哗然了,纷纷打趣着眼镜男赢了,我悬紧了心思,偷偷看一下周围的美女们,她们穿得一个比一个暴露,事业线一个比一个丰满,应该不会惩罚到我头上吧…… “妞,就你,过来给哥哥摸摸。”眼镜男的声音响在我头顶上。 我僵硬了下身躯,真的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我逞笑说道:“摸,摸哪啊?” 第七十七章 妞我收回来了 大伙因为我的话一下子就凝固了气氛,男男女女都奇怪地往我身上看来,似乎我问的话十分的奇葩。 在十几道视线下,最终我还是坐挪近了眼镜男,僵硬笑道:“哥,你,你摸吧。” 摸哪?摸摸手行吗?怎么可能行!那屁股吧!屁股吧!就当屁股碰到别人好了!我尽量撅了撅屁股,希望他能将注意力放在屁股上。他却打趣似地看着我,“不行啊,你这屁股不够料啊。” 活了十九年,头一回听到别人说我屁股不够料……虽然我知道现在不是受打击的时候。 “让哥哥揉揉你的……”他不怀好意地往我胸前看了看,说着就想伸手过来。 我吓得护住了前面,他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我僵硬地笑道:“前,前面也没有料啊。” 眼镜男面露不满,“我爱摸哪就哪,你管那么多作甚,赶紧完事就来下把了。” 在他那不满又暗带威胁的视线下,我决定要横着走了。屁股都能当碰到别人,胸就不能吗?要对自已一视同仁啊!横下心后,我就松开了手,认命似地挺了挺胸,眼看他咸猪手就要过来,这时候陈少丰的声音缓缓响起:“哪有十二个四啊,才十一个。” 眼镜男的举动顿住,然后回过头去数了下,果不其然是十一个。 而刚刚是陈少丰说十一个。 他拧了拧眉毛,“不可能,刚刚明明是十二个。” 陈少丰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事实就摆在你眼前。” 眼镜男狐疑地看了看陈少丰,然后又询问别的女人,“刚刚是不是十二个,你们也看到的吧?” 那些女人为难地看了看眼镜男,又看了看陈少丰,最终纷纷说道:“没看清楚啊……都是听到别人说的,所以就以为是十二个了……” 眼镜男奇怪地挠挠头,陈少丰就接话道:“愿赌服输,我赢了。” 说完后就顺势摸了一把他旁边女人的屁股,引得那女人娇羞一呼,就继续下一把了。 而我还是全程懵逼脸,一直挺着的胸好像在风中凌乱似的。 连着五六把都是陈少丰赢了,那个眼镜男输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最先懒散的态度到较真,甚至有些过激。 “九个!九个!” “开。” “八个。”陈少丰勾勾唇,“还是我赢。” 陈少丰赢的好处就是我什么事都没有,他一般赢了都只是摸摸别人的屁股,或者让人亲亲他的脸,我全程没事。 那眼镜男索性一甩骰子,撒气般地骂道:“不玩了,什么垃圾游戏!” “你!给我过来!” 眼镜男忽然指了指我,我吓得身躯一愣,不是吧,又得进狼穴?碍于无奈我只好过去。 “听说你活好,会吹不?”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连态度都变得十分恶劣。 “啊?什么吹?”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眼睛一瞪,下一刻就狠狠地甩我一耳光,把我扇得头晕眼花。 “装什么装,你是不是不想伺候老子?”眼镜男朝我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活好还不会吹?” 我还是没明白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当我看到他系开了裤裆链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他是不是神经病,这里这么多人,他…… “速度过来!”他满身戾气冲我喊道。 我忍住了内心的一阵恶心,在这情况下我只能如实回答:“我不会。” “你不会?”他冷笑一声,下一刻就狠狠地揪住了我的头发,痛得我皱紧了眉,他竟然抓着我的头往他裤裆里凑去,“不会我就教你!” 灯光黑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我闻到了一阵刺鼻令我感到恶心反胃的味道,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你神经病啊你!” 我这一巴掌扇过去,整个包厢的人瞬间都变得呆若木鸡。 眼镜男摸了摸脸,然后抬头冲我阴森地笑:“对,老子就是神经病!” 下一刻就强行将我压在身下,大手狠狠地扒着我的衣服,嘴里不断念着:“看老子不草死你这个贱人!” “滚开!滚开!”我急眼了,用力地想要踹开他,可我一反抗就被他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扇得我泪水直掉。 包房里有二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她们一个个都假装没看到,甚至有的人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滚开啊!滚开!”我哭着捶打他。 李哲,李哲救我…… “妈的,还不老实?”他说着还欲想扇我几个耳光,这时候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眼镜男满脸戾气地看过去,发现是陈少丰时脸色愈发阴霾,“怎么,陈少想英雄救美?” 陈少丰没作声,只是将眼镜男从我身上给拉了起来。 “陈少,你几个意思?妞是你给我送来的,现在你又英雄救美?”眼镜男死死地盯着陈少丰,阴森森地说道。 “我反悔了,妞我收回来了。”陈少丰将我拉了起来,这时候我衣着不整,脸上的妆容也被我哭花了。看到陈少丰挡在我面前,我生平第一次发现他是这么地可靠。现在的他就是我目前的救命稻草,我边哭着边拉着他的衣角,唯恐他会再次将我送到眼镜男那边。 眼镜男冷笑一声,“收回去?都到这了你跟我说收回去,你这不是故意想丢我的脸吗陈少。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了,我也不妨把话给说开了,这妞我要定了!你要是敢要回去,咱们那生意也给黄了!” 陈少丰看也不看眼镜男一眼,直接拉着我准备离开。 眼镜男被陈少丰的态度给气着了,嘴里叨念着:“我草你妈的,敢拂老子的脸!” 随后他就拎起了一个空酒瓶,在大伙害怕的尖叫下往陈少丰的脑袋上砸去! 第七十八章 会报恩的都是好鸟 我看得直接傻眼了,但好在陈少丰灵敏躲掉了,眼镜男砸了个空。包房里的几个男的立马拍桌起来,“我x你妈的四眼,敢动我们老大!” 另几个男的也立马站了起来,“动你们人怎么了!” 很快地包房里就一片混乱了,那些女的一个个都害怕地尖叫着逃出去,我被挤得到门口了,我眼睁睁地看着陈少丰拎起酒瓶跟那个眼镜男打了起来。眼镜男喝了不少酒,打人的时候也是昏昏糊糊的,全凭怒气。可陈少丰不同,砸的一个比一个准。 “走。” 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陈少丰猛地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就跑。 我紧跟在陈少丰的身后,看到他额头渗着血,我一下子就紧张了,“喂,陈少丰,你的额头……” “一会说。” 他带着我一通跑,跑到了一辆车面前立马进去了,他启动了车子一下子就扬长而去。 我不由得拧头回去看看后面,发现远处有几个提着酒瓶追过来的人。当然他们不可能追得上车子的,我就这么看之间的距离给拉远了。 “你哭的可真丑。”他开着车鄙夷说道。 我看了一下车镜子,现在的我哭得跟花脸猫一样,精致的妆容都被毁了。但我现在无心留意妆容,而是觉得疑惑。 “你……为什么救我?”明明是陈少丰将我往悬崖里推的,可偏偏又是他将我从悬崖里救出来。这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吗? “改变主意不行?还是你想回去?”他冷扫我一眼,我立马摇头。 他冷哼一声,然后空出手抽了不少纸巾塞在我手里,“擦擦你的脸,影响市容。” 我看着手里的纸巾发呆,再看陈少丰,他已经聚精会神地在开车。 我缓缓靠近他,然后拿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的血迹,“对不起,都是我害的。还有……谢谢你。” 说到这我忍不住掉眼泪了,眼镜男扇的我耳光现在还隐隐作痛着,我生平第一次被别人一口气扇那么多耳光。 “吱” 车忽然停了,我的手仍然停在他额头上,颤抖着给他擦拭血迹。泪水滑落到脸颊上,我紧紧地咬着唇,我怕自已再哭下去就会哭出声。 陈少丰沉默地看着我,现在的他是我少见过的沉着。 他看着我一阵失神,然后沙哑地出声,“别哭了。” 他的手正想为我拭去泪水,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身躯猛地一怔。眼底原有的温柔与丝丝怜悯之色全褪去,一瞬间恢复了他本有的戾气。这些反应都太快,我完全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车一下子就启动了,速度越来越快,将近飙车。 我被吓了一大跳,可看着陈少丰冷漠的视线,我没敢出声叫他开慢些,只能提心吊胆地坐着车。 值得庆幸的是一路上都没有事,我俩安全到达地点。 我本来以为会继续回到那个小黑屋,但没想到是到了另一个房间里,比那个小黑屋好多了。 在新的房间里我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 然后就躺在床上开始发呆,回想起了今晚的事情,我还是觉得一阵后怕。 我记得一开始陈少丰让我去搞定拿眼镜男,似乎是想让我协助他搞定某桩生意。可是因为我,他却把生意给搅黄了。 我觉得光凭刚刚口头上的谢谢有些敷衍,我应该再去诚恳地道谢一下。 虽然我先前很讨厌他,但是一事归一事,就今晚而言我还是很感激他的。 想到这我就想借着阿玲给我引路去找他,当我开门的时候发现周围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守着我。 什么情况?难道就不怕我逃了吗?还是这附近有监控?我不由得环顾一下四个角落,什么也没看到。既然没人的话,那我就一个人去吧。反正我也没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如实说就行了。但目前对于陈少丰的所在位置,我所知道的也就那个b房而已。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b房一趟,没想到他真的在。 我看到他在擦药,我连忙上前说道:“我帮你擦吧。” 他看到是我有些意外,可能是没想到我好端端地又怎么来到这里。 “不用,你坐着。”陈少丰没搭理我,自个儿上药,头也不抬地问:“找我做什么?” 我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药,在他面露意外之际,我低头给他擦一下身上的淤青,“来报恩!” “……你当你白鹤吗?你也就一只野鸡,学什么白鹤。”他无语地说道。 也许是因为他今晚救过我,我觉得他说话也没那么缺揍。 “白鹤也好,野鸡也好,会报恩的都是好鸟。”我嘀咕着。 “你思维倒也乐观。鸡就是鸡,硬说什么鸟。” 上药完毕后,我放下了药,语气诚恳地说:“今晚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 “你可别谢我,我戴不起这帽子。我不过是看心情行事,你别以为你今晚跟我道谢了,明天以后我就会好好待你。”陈少丰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冷淡。“我们之间不过是利益关系,别扯上感情。” “……”我顿住了擦药的举动,看着他一副“别妄图接近我”的样子,深感无奈。“我只是想谢谢,没有别的意思。” 谁知他还是疑心重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一翻白眼,行吧,反正我怎么样他都不会信了的。我给他擦药的力度加大,算是他屡屡质疑我的惩罚。 可惜我这些力道对他跟挠痒痒没差多少。他忽然问:“你今晚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摸你一下都不行?” 我晓得他指的是那个眼镜男的事情,我也清楚我反应确实是大了些,但是没办法,我真的是不习惯。 “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我听闻那一周和李哲去的人蛮骚的,活也很好。可看你刚刚的表现,没让人打死你就不错了。”他说着说着眼神就变得锋利了起来,“还是你在耍花样?” 第七十九章 纸条 我被他看得心惊,擦药的举动都有些虚了,“我耍什么花样?而且传闻的事情你也信,都不知道经过多少筛了,我不过是做着平时做的事情而已,陪陪喝酒,聊聊天。而且那时候有李哲指导我,我按照他说的去做而已。” “那你活好的事怎么说?连吹都不知道。”他蹙蹙眉,“再传也不会连活儿都误传吧,这可是宇氏老大亲口说的。” 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要是再不拿些什么来敷衍是不行了的。我心下快速地拟了个谎言,“其实陪他睡的人不是我。” 确实不是我。 “不是你?” “嗯,把他灌醉后就换人了。”谎话扯得越多就越虚伪,我见好就收,“你也别问我都做了什么,我不过是按照李哲说的去做,然后我又很幸运地完成了。” “真是这样?”他挑挑眉,狐疑地在我身上来回看着。 “真的。”我认真地答道。 他忽然舒了一口气,但我并不清楚他在为什么而松气。 “看不出来啊,你骚里骚气的,竟然这么纯洁。” 我真的恨不得把手里沾有铁打酒的棉花往他嘴里塞去,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臭!我狠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纯洁不纯洁,你别给我乱戴名号。一会骚一会纯洁,有病。如果不是李哲把我护得紧,我……” “哦?李哲护得你紧?”他意味深长地嚼着我这几个字。 我哑语了下,这算不算透露了我在李哲那里的位置,他会不会借机拿我威胁李哲? 他轻蔑我一眼,冷哼说道:“我该说是他自作聪明呢,还是自以为是?” ……有病。我跟李哲之间的关系,这和他口中说的自作聪明和自以为是有半毛钱联系吗? 我把棉花丢进了垃圾桶里,拿纸巾擦了下手,乜他一眼说道:“真可惜他们没把你再打重点。” “你们女人真是善变,上一刻还感动得西里呱啦,转眼又咒我早死。”陈少丰嘁了下,两三下地将衣服给穿好了。“好了,你可以滚了。” 一种满满的完事之后的感觉…… 我抽了抽嘴角,但还是转身出去,回到我的房间里。 该谢的谢了,该做的也做了,这下能安心睡觉了。在我准备躺下的时候,忽然看到枕头侧方有一张细小的纸张。我身躯一僵,下意识地将手掌覆盖在纸张上面,心脏忍不住噗咚噗咚快速地跳动了起来。我记得刚刚还没见过这纸张的,是先前就有了的,还是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有的? 这纸张,难道是李哲给我的? 我没敢立马铺开来看,我挺担心房间里有监控的,只能用手遮住了纸张,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它握在手心之中。 我假装哼唧几声,翻了个身起来,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走去厕所。 我希望厕所里没有监控器,如果有的话……只能说陈少丰太变态了!我走到洗手池上,扭开了水龙头,同时也摊开了小纸张。 “时间未到,耐心等候。” 一行行云流水的字落入眼里,我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李哲的字。我以前见过他在文件上签字,那时候觉得他写字蛮好看的,觉得字如其人。现在再看到这几个字,我很容易就认出是谁写了的。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入了心底,我激动地快要哭了。等待了十几天,终于侯来了这一天…… 李哲果然没有抛弃我! 我很想小心翼翼地将纸条藏好放在枕头边,当作是身在异处的唯一护身符。但理智不允许我这么做,万一有什么失策被陈少丰瞧到了这纸条我就糟糕了。 我只能将水把纸条给打湿,然后一点一点地揉烂,将其冲下下水道。 心中那份原有的躁急也随着纸条一块被冲撞下去,知道李哲没有放弃我,我就安心了。 …… 早上我是被阿玲叫醒的,她告诉我是陈少丰唤我过去,让我准备一下就去见陈少丰。 在阿玲的叮嘱下我快速地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跟着她去见陈少丰。在路上阿玲喋喋不休地说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别人说的打起来了,还是因为你才打起来的。” “不是我吹的,而是老大真的很好,只要你乖乖听老大的话,老大肯定待你不薄。” “虽然我不知道你来历,但老大肯把你带在身边,肯定是对你有些赏识。” 一路上阿玲就没闭嘴过,不停地教导着我,快要变成了心灵引导师了。 到了陈少丰那,他已经开始开餐了,我坐下来的时候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到他用餐完毕再抬头瞅我一眼。 “认识莫谦吧。”他问。 我微微一愣,说起来他还向莫谦打听过我呢。“认识。” “说说你们怎么勾搭上的,听说那一晚生日他还要邀请你跳舞。”他拿手帕擦了下嘴说道。 经过这几天备受陈少丰的语言讽刺,我已经习惯了。纵然他字句里有讥讽奚落之意,我也可以自动过筛了,“偶遇,投缘。” “会有这么简单?我看你花了不少功夫去制造机遇吧?”虽然是反问的语气,总透露着无比的肯定。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开始埋头吃早餐,时不时嘀咕:“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懒得跟你说那么多。” “没错,我确实不信你。”他点点头。 “……神经病,那你还问我?” “……” 他忽然没了声音,我好奇地抬头地看了看他,却看到了他一副吃瘪了的样子,我还真的是头一回看到他吃瘪。没想到一句简单的反驳竟能让他哑语,我一下子就觉得乐了,但也没有得寸进尺地继续打趣他,而是低头继续吃早餐。 “你跟李哲身边那么久,很多规矩你知道吧!今晚去一趟莫家举办的会场,你自已准备下,该勾搭的都给我勾搭去。”陈少丰往后昂了下,粗声粗气地说道。 规矩?什么规矩?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跟在李哲身边的时候,沉默就是规矩。可看着他凶巴巴不愿多搭理我一分钟的时候,我想问的问题也都噎在喉咙里,老老实实地吃完早餐。 就在我低头吃早餐的那瞬间,我忽然想起一个重要得不得了的问题,他说——莫家!是莫谦的那个莫家吧! 如果是莫谦的那个莫家,那莫谦会不会帮我逃出来呢?毕竟那时候还是他给我提醒过陈少丰打听我,我有可能遇险的。 如果是莫谦的话…… 第八十章 拒绝 也许他会帮我也没准。 时间很快地就到了晚上,我已经被打扮完毕在等待陈少丰出来了。 齐肩肖丽的短发被卷得蓬松,有一种无形的女人味。被精修过的眉毛,修饰过了的睫毛,脸上扑了一层淡薄的粉,微嘟而红艳的嘴巴,无一不透露着性感的味道。 身上穿着一套中性又感性的西装衬,我头一回发现我原来也可以这么帅气。 我感觉要爱上自已了。 我爱不惜手地摸着镜子里的自已,忍不住在心底窃喜,原来我也可以这么男神。 “打点扮还颇有几分人样。”身后响起了陈少丰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立马收回了手,一本正经地站在原地咳嗽了几下。 当我看清了陈少丰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他平时一副黑帮老大的模样,可真当认真穿着时,竟有几分商业人士的味道。他的刘海往后梳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一双帅气英挺的眉毛透露着丝丝锋锐之气…… “看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打断了我的思绪,硬生生地把我扯了回来。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不是吼就是喊的,正一个大嗓门。 我撇了撇嘴,“咱们都彼此彼此。” 穿上衣服都颇有几分人样!反正我都被损了,倒不如把他一块给拉下来。 “什么?”他挑挑眉,还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 晚上八点,我们来到了陈少丰口中的莫家。门口有许多服侍员在接待,我与陈少丰被接待到里头,看着里边一个个穿得华丽昂贵的人们,我十分好奇。不由得凑近了陈少丰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我忽然感觉脸被推了一下,我就着这手拧头过去,发现是陈少丰一脸嫌弃地推开我的脸,“太近了。” “……” 也没看出你是有洁癖的人啊! 说起来,这些人群里会有李哲么?以前莫谦生日的时候李哲不是参加了吗,那现在是莫家……等等,还不确定是不是莫谦的那个莫家呢! “别想着李哲能来,在这里的人十个有八个都和他有过节。”陈少丰却在我身边轻哼了一声。 我被他吐露的气息吹到了耳朵,耳朵一阵痒痒,我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怪异地扫他一眼,“太近了!” “……”他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好像现在要不是公共场合的话,他随时会掐死我似的。 我在人群里寻寻觅觅地看着,许久都没有找到我想要看到的人。李哲果然不在啊……也是,陈少丰怎么可能将我带到有李哲的地方呢? 我忽然感觉衣袖被拉了拉,我回头望去——莫谦! 莫谦正勾着嘴唇冲我笑,我瞬间感觉他身上散发着某种光芒,觉得吸引得不得了。 太好了,这里真的是莫谦的家! 我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然后趁陈少丰和别人交谈的时候便溜到莫谦身边。莫谦正打着哈哈想跟我搭话,却被我一把拉着往外跑了。 莫谦被我拉着跑,人群被我硬生生地挤了一条通路。 莫谦在身后有些狼狈地问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来到了阳台周围无人我才松开了他,我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那整齐帅气的西装被我扯乱了,他一手举着的酒杯也洒了些出来。他现在透露着丝丝狼狈的气息,却面露担忧地问我怎么了,我心下不由得一暖。但很快地我就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满怀期待地说:“莫谦,救我!现在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 莫谦愣愣地看着我几秒。 我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抽出了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你打扮起来可真好看,本来还挺可惜你没了长发,没想到短发也很适合你。”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别转移话题啊,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到李哲那里?” “不行。” 他很干脆地拒绝了。 我愣了愣,一时间没想到他会拒绝我,我急得立马追问:“为什么?你有什么苦衷吗,还是不方便?有什么我可以配合得上你的吗,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他见我这幅急得快哭出来了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并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现在帮你等于害你。这里也只有我和你认识,你要是不见了,陈少丰肯定第一时间找到我这里来。到时候一个搜查,你被找出来了,你就得受苦了。” 莫谦的话很有道理,他考虑到的层次也是我现在没有考虑到的,我因为他的这番话而面露惊讶,心中那份雀跃期待一下子被浇灭了一大半,“是这样啊……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这个。” 怪我太兴奋了,果真不能冲动啊,一冲动就容易捣坏事情。 “不过,我可以帮你……” 我怔了下,惊讶又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下话。难道他不惜牺牲自已也要帮助我吗!好伟大! 瞬间觉得他身上再度闪闪发光了起来。 “帮你解闷。”他勾着嘴唇说。 “……” 他身上的光芒瞬间熄灭了,我看他的视线都充满了鄙夷,他丝毫不介意我的视线,反而乐在其中地哈哈大笑。 “我跟陈少丰这人略有接触,只要你不去贸然惹他,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吧。”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予安慰。 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吗?他可是好几次想弄死我了的好吗!我没好气地想着,不过归根到底,我跟在他身边十来天我也没出什么事,像那次眼镜男的事情他还出手帮了我。除了毒舌凶巴巴之外,并没有其它令人厌恶愤恨的点了。 但是……我就是想回到李哲身边,已经十几天没见到他了,好想他。 “你被陈少丰带到身边里来多久了?”莫谦忽然问。 “有十几天了吧……对了,你是今天才知道我被带走的吗?”我有些好奇地问。 莫谦摇摇头,好一会后又点点头,“算是吧,前段时间有听过陈少丰带个女人回去。我当时猜是你,但一直没有证实,今天算是证实了。” “这么久了,李哲没有来找过你吗?”莫谦转念又问。 我正想点头,可我却想起了那张纸条。我想摇头说不是吧,却又担心自已泄漏了李哲的事情,毕竟这么隐秘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就在我想着怎么敷衍的时候,莫谦却说:“找过了啊……看来你很快就能被救出去了,不至于我多此一举了。” 呃?我什么都没有说啊?他怎么知道的? 第八十一章 服务员 难道是我刚刚下意识地给透露出去了? 我不由得摸了摸嘴巴,然后诧异地看着他,十分不明白为何他会知道。 他看我惊讶的样子笑出了声,“你的事情都写在脸上了,我能不知道吗?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只是你自已要小心。” 听到他这么说我内心悄悄地松了口气,“啊,谢谢。” 道谢之后,莫谦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怎么看待李哲?” “嗯?什么怎么看待,哪方面?”我歪了歪脑袋问。 “就他这个人而言,你怎么看待?”他转头过来紧紧地看着我,眼眸深处有我琢磨不透的光芒。 我莫名地被他看得心虚,僵硬地扭过头去,支吾说:“还能怎么看……就这么看啊。他人挺好的,待我不错,很温和啊,也很体贴。而且……” 还很帅气…… “干嘛,现场告白啊?请允许我做好心理准备。”莫谦笑着打断我的话,不怀好意地冲我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 喜欢? 这个词是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的,我最近只是单纯地觉得李哲很好,李哲不错,李哲是个可靠的人。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喜欢这么一回事。 现在经过莫谦的嘴里这么一说,我瞬间就凌乱了,慌乱还吐字不清地解释着:“不,不是啊!怎么可能啊!才不是!” 我说完后感觉他还是不信我,就急急地用手捶打了他一下,“不是!真不是!你别这么看我啊!” 我又急又羞地推搡着他,可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最初打趣的笑容一点点地褪为认真,我十分不自在与别扭,“干嘛……” “不要乱来。”莫谦轻声地叹了口气。 “啊?”我怔怔地看着他,什么乱来…… “这里没有真情可言的,拜托你不要这么蠢啊。”莫谦无奈地看着我,从他眉间的紧皱我看出了他是真的在为我担忧。 这里没有真情可言吗? 但我惹了李哲那么多次,他也没有冲我做什么啊,他还是原谅了我,包容我,在我危险,需要的时候出现保护我。 我不敢说这是什么深厚的感情,但若说这其中没有情…… 那是不可能的吧? 像李哲这种大忙人,能抽空来管我的事情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谁会闲着没事搭理我这种小虾米? “谢谢,但是……” 我想笑着和莫谦道谢他的好意,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这些话等你以后再跟我说吧,现在的你还太嫩。” “呃……” 我许久才吐出这么个字,着实没法理解莫谦为什么要这么认真。虽然我自已也清楚这种圈子难以有真情,但是谁能摆脱得了感情的控制呢?而且我也没有自恋地觉得李哲对我有多深厚迫切的感情,只是稍微……咳咳。我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又忍不住往别的方面想去了,啊啊,这可真是太自恋了。 莫谦盯着我许久,最终叹口气摇摇头,“你快回去吧,免得陈少丰找我。” 我和莫谦告别后便回到里边,刚好看到陈少丰在人群里寻寻觅觅,看起来像在找人,我就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怔了下,看到我很快就露出了恶煞表情,“上哪去了?” 这人变脸可真快,刚刚还面无表情的。我撇撇嘴,“和莫谦叙叙旧呗。” “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找老情人?”陈少丰阴阳怪气地问道。 “你吃醋吗?”我轻哼一声反问。 我发现一个问题,目前唯一能让陈少丰停止他那该死的毒舌时,就是恶心他。 陈少丰果不其然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你可真够不要脸。” 然后就没下话了。 我百般无聊地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形形色色的人打招呼对话,忽然有个人砰了我一下,我回头望去是个服务员,他问我:“小姐,要酒吗?” 声音有些耳熟,但我的注意力不在他那,我伸手晃了晃以表拒绝。 他却端起一杯酒到的面前,我有些意外地扭头看向他,正想说我不要酒的时候,我看清了他——阿间。 在我发呆之际,阿间把酒杯放在我手心里,同时我也感觉手心有一块硬硬薄薄的东西,像一张纸条。 我压抑住了内心的震惊与激动,握紧了酒杯,然后收回视线不往阿间那边看去。 阿间竟然在这里,这么说,李哲也有可能在这里? 太好了,有救了! 还真的如莫谦所说李哲很快就来救我了,可是奇怪的是他怎么能预料到?难道他真的会魔法不成…… 我在陈少丰身边呆了一会,就以我想上个厕所离开了他身边,偷偷来到卫生间看纸条。 “十点,529房。” 529房?这里提供住宿吗?话说现在几点了?我赶紧出去询问了一下服务员,服务员告诉我九点半了。 还有半小时! 可是我该怎么去529房? 这个问题难倒我了,总不能自已倘然去那个房间吧,肯定会引起陈少丰怀疑的。我犹豫了好一会,最终心生一个办法。 我回到了陈少丰的身边,在他和别人对话的时候,我偷偷喝了几杯酒,尽量弄得我浑身酒气。 我想喝醉,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醉不了,难道是太紧张了,没法醉? 无奈之下只好装醉了。 我装作脚下站不稳地靠在陈少丰肩膀上,陈少丰愣了下,下一刻的举动是想将我甩在地! 吓得我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内心暗骂他到底会不会怜香惜玉。 “你干嘛?”头顶响起陈少丰不耐烦又排斥的声音。 “我好像醉了……”我嘀咕着。 “醉了?”他蹙紧眉头,一时间也没下话。 他没有说让我回去什么的,可能是担心我路上被李哲劫走,但也没有说带我回去,也许是今晚的活动有一定的重要性,他不能轻易离开。 在我内心紧张的时候,我听到他侧头对两个服务员吩咐道:“带她回房休息,看紧点。” “是。” 那两个服务员看似平庸普通,可给我的感觉却很不一样,而且感觉还是陈少丰的人。可以啊,插人都插到人家服务员上了…… 我被带到了外面,在前台开始安排房间。我一开始还紧张担忧着要怎么调529房,可对方却跟我说开好房了,是529房。 我内心悬吊着的玩意儿总算是放下来了,看来李哲也是安排好了的。 到了529房,两个服务员就这么站在门口,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了。我倒无所谓,李哲连房间都能给我准备好,那么门外的看守人也肯定在他意料之中的。我现在该做的,就是装醉!免得房内有监控器看出我的异常就糟糕了。 我趴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表面看似睡得跟猪一样的我,其实内心在暗暗计算时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我快算到十点的时候,我听到门开了,我内心一阵激动,李哲! 第八十二章 苏媚月 我睁开了眼睛看向远方,来者却让我傻眼了。 陈少丰?怎么是他? 我诧异地看着他,惊讶到我都要忘记自已该装醉了。 “怎么不是李哲,对不对?”陈少丰沉着一张脸看着我问。“你们倒是有能耐,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小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 陈少丰上前一步,用力地捏紧了我的下巴,一双眼眸愤怒地要喷火,“你两边倒呢?在我这边卖乖,转眼间又爬回到他那里去,你可真行!” 我被抓得吃痛,不由得伸手推开了他,生气地冲他大喊:“你神经病啊!” 我两不两边倒还不是被他所迫的,我可从来没有想为他效力过,这件事情换成是他,恐怕也是和我一样罢了! “说!现在李哲在背后策划着什么,现在说出来这事情我且当没发生。”他臭着一张脸说道。 “我不知道!”我愤愤地扭过头去。 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因为李哲只让我十点在529房里等待而已,我又不是千里眼,怎么可能知道李哲在背后干什么。 “我不明白,你到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明明在我这里你可以过得更好……”陈少丰冷漠地看着我,“为什么你就是想不开呢?” 我别开了脸,不想去看他。 “还是说……”他顿了下,“李哲给了你什么难以忘怀的体验?” 我一下子没忍住内心的吐槽,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你说话能不能阴阳怪气的!说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问再多也没有用!” 陈少丰冷笑一声,“你可以继续装傻。但你始终只是个替代品,你永远取代不了她的位置,别妄想你能做些什么。” 我自然是清楚他口中的她是谁,他的故人吗。 但是我就是觉得奇怪。 “你一口一个扯上李哲,那很奇怪啊。”我忍不住出声问,满脸狐疑地看着他说:“你的故人干嘛屡屡扯上李哲?这和他有什么联系?” 从最初到现在,我时不时听到陈少丰嘴里扯到关于李哲和那位故人的事情,先前觉得很奇怪,但一直忘了问。现在我实在忍不住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追究到底。 陈少丰先是一愣一下,下一刻就凑到了我面前,一字一句地咬着问:“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拧了拧眉月。 “苏媚月的事情。” 苏媚月? 媚月? 我有些诧异,媚月……脑海忽然闪现出了那时李哲生日的时候,那晚我提到了媚月的字眼他忽然变脸了,阿间也是。 “苏媚月……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 陈少丰怔了怔,神情好像有些恍惚。但很快地就恢复了过来答我:“正是你长得极像的那个人。” 原来是她。 “但那也只是你的故人,这和李哲有什么联……”我说到这就怔住了,我们之间沉默了数秒,我听到我出声问:“难道,她也是李哲的故人?” 以前每提到苏媚月的事情时,李哲都会很反常。我觉得这两人多多少少有联系,难道是仇家? “真是可怜你现在才知道。”陈少丰轻哼了一声,“她是我的女人,但同时……也是李哲的。” 李哲的女人?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作出反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别扭,脸色有些冷,好像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好奇怪啊,既然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啊,干嘛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原来苏媚月是李哲的人啊,难怪每每提到苏媚月李哲都会那么反常,这么说他一定很在乎苏媚月吧? 我忽然想起了李哲说过是他杀死苏媚月的,我猛地抬头看着陈少丰,想问的话忽然扼在喉咙之间。问什么,向陈少丰确认苏媚月是不是李哲杀死的吗? 还是想问,苏媚月明明是李哲的人,他为什么要杀了苏媚月? 等等,她即是陈少丰的,又是李哲的……难道她脚踏两船?或者是二男争一女? 信息量太大,我许久都没有回神过来。 “说到底,你对李哲,对我而言,不过是个替代品。”陈少丰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所以,身为替代品的你最好不要有什么越界的妄想。没错,有时候我确实会将你错看成她,但——那只是表面被迷惑。我永远不会对你产生感情,我是如此,李哲也是。” “你要是机灵的话,就离开李哲,到我身边来。在我这里,只要你为我效力有一定的价值,我就能保你生活无忧安康。但在李哲那,你倘若没了价值,你一生也就如此。” “我可是见过他对待手下的手段。” 陈少丰说了不少话,但我没有一句听入耳内。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不停地回荡着陈少丰说的:对他,对李哲而言,我不过只是替代品。 我,只是替代品? 我以前问过李哲,我有朝一日会不会被人替代,他说不会。 难道是因为,我本身就是替代品,难道还有下一个替代品来替代我吗?就是替代,也只是替代苏媚月,根本就没有我的份吧…… 对李哲而言,我真的只是一个替代品吗?他对我的温柔,对我的贴心…… 好像每到苏媚月面前,这些温柔都不堪一击呢。 心莫名凉了半截,感觉空空的,很难受。 “你哭什么?”耳边忽然响起陈少丰烦躁的声音。 我错愕抬头,伸手一抹脸颊,发现全是冰凉的泪水。我立刻低下头,慌乱地擦着泪水,措手不及地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 “你向我道歉什么?”陈少丰再度反问,声音尽是烦躁,“知道我为什么不会对你产生感情吗?因为你完全不像她,除了这张脸。” “你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吗? “明白的话就快点供出李……” 第八十三章 这是现实 “轰轰轰……” 陈少丰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一声巨响闷哼,陈少丰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地他就紧紧地抓着我,想带着我离开。我们前一刻才迈脚,后一刻我忽然就被人硬扯了回去。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人群忽然涌了进来,有穿黑色西装的,也有穿服务员服装的人,他们直接掏枪开始打了起来,周围路过的人发出了害怕的尖叫声。 “走这边。”阿间拉着我往浴室走了过去,陈少丰错愕地看着我们,他想阻止,但他却被情势所缠住没法抽身出来。 我被拉着进了浴室,阿间给反锁上了。 我正奇怪为什么要进浴室时,他却在浴室里摸索开了一扇门,竟然直通另一间房。 而另一间房子正中央站着的人正是李哲。 原来他一直在隔壁房……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有些失神,李哲和阿间附耳交谈几句,然后阿间就原路反回去了,李哲带着我离开。 李哲走在我前头引路,步伐很稳重没有丝毫悸动,好像这一切都是他所预料中的。 “这些天你受苦了。”在离开的路上,李哲忽然出声说道。 声音很柔和,一如既往。 如果没有听到陈少丰的那番话时,我可能会春心动荡,也可能会含羞说没有啦。可是现在我觉得有些讽刺,有种内心闷闷的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我一路上没有说话,也许是静得出奇,李哲便回头看我一眼,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那夹带一丝担忧的语气,我现在听了更觉得辛酸。 我想说没事,可不知怎的我说不出来,就这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李哲看我数秒,最后也没再过问。 到车上时阿间已经在等候了,一路上十分宁静安稳,没有任何危险。 我一直回到家中也没有吭声,李哲脱下了外套斜眼望我,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愣坐在原地久久没有作声,阿间刚在外面进来合上门,对于现在僵持着的气氛他显得也有些意外。可能他们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安静的吧,我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抱着他们痛哭流涕然后抱怨在陈少丰那里的种种才对吧。 李哲和阿间对视一眼,许久李哲才出声问:“发生什么……” “苏媚月。” 我骤然出声打断了李哲的话,彼此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 我垂着头,纵然我不抬头去看他们,也知道他们脸色难看。真在乎呢,光是提到名字就这样了。 嘿,我这是怎么了?和一个死去了的人吃醋? 疯了吧? 可是气氛的凝固令我没法回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了,我感受到头顶上有一道骇人的视线,我知道是来自于李哲。 我故作轻松地抬头,“怎么了?” 抬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李哲冷若冰霜的脸。虽然他的反应是我预料之中的,可当确确实实地看到时,内心还是有些波动。 “干嘛这个表情?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吗?”我勉强地扯出笑容问。 他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我。 “喂喂,干嘛这个表情。我不可以知道吗?”我笑着问,“其实这种事情你一早告诉我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隐瞒呢?我又不冲你干什么,你想我做什么我配合不就行了吗,我不过只是一个床伴。” “够了。”李哲清冷的声音响起。 “啊啦,抱歉,我越界了。”我赶紧摊手,打着哈哈笑道:“对不起呢,以后不会了。” 我笑眯眯地越过了他的身边,直径上楼。 我不知道身后的李哲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但按照他的脾气,应该会冷着一张脸吧? 在我准备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感觉门被抵住了。在我意外之际门一下子被推开,入目的是沉着一张脸的阿间。 “你不该在他面前提苏媚月的。即使你知道,你也应该装作不知道。”阿间抿了抿唇,“你本不是无事生事的人,为什么这次你这么傻?是有谁在挑唆你?陈少丰?” “没有啊。”我笑着坐在床上,看着阿间懒散地说:“不小心就感情用事了嘛,对不起啦。” 我的视线明明是在看阿间的,可不知为何我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你明明可以假装不知道的。”阿间又重复了一遍,从他的语气上我听出了为我惋惜,替我感到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真好啊,在这时候还在替我扼腕。不错,是真爱。我自嘲地在内心打趣着,面对阿间的焦急,我却显得异常淡定。 “你动情过吗?”我忽然问。 阿间愣了好一会,许久都没做声。但是他看向我的视线有些怪异,好似我说的话有多么奇葩似的。 “别这么看我,你们都好奇怪。”我喃喃说着。 阿间是这样,莫谦也是。难道喜欢上一个人就这么奇怪吗?还是真如他们所说这里没有感情可言。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理取闹,李哲眼里没有我的话就大吵大闹什么的……只是觉得有些失落,然后觉得有些打脸。”我讪讪一笑说着,神情满是不自在,“你也说过,我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我以为,真的是特别的。” 只是我跟阿间口中的特别不一样。 阿间一直没有说话,我也就接着说下去了,“我也不想那么反常,可我没法控制住。可以的话请你告诉我一些能控制自已的办法,好吗?” “……” 阿间沉默地看着我。 “你好歹也说说话吧,弄得我好像自言自语似的……别让我跟怪胎另类那样啊,我只是,只是喜欢上了而已。” 我紧紧地握住拳头,在心底告诉自已不要哭,绝对不可以哭,但眼眶还是不争气的湿润了。 我以为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变得坚强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抗一击,玻璃心脆弱地不像话。 “这不是童话故事,这是现实。”阿间垂了垂眉说,语气冷淡强硬,“注意你的言行,请不要给我带来麻烦。” 第八十四章 险些车祸 他把话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独剩我一人在原地。 我紧紧地抱着膝盖,蜷缩起了身躯,泪水迅速地凝聚在眼眶里边打转。 没想到有一天阿间会用这么冷漠僵硬的态度来对我,可能确实是我不识好歹了。 李哲这么个历害的人物这么‘在乎’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纵然我只是个替代品,我也应该庆幸自已是个幸运的替代品吧。 …… 清晨醒来,不对,是睁开眼。我一夜无眠,再度睁开眼已经是白天了。 翻身起来看着周围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我却觉得有些陌生。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我有些后悔。是我太反常了,阿间说得对,即使知道,也要装成不知道。 我下楼时,入目的是李哲一如既往地坐在客厅上,不过他没有在工作,而是在闭目休息。 林晓走后,现在做饭的都是阿间了,或者是我出去买吃的。但现下阿间不在,我就换了鞋准备出门。 “去哪?”李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开门的举动骤然顿住,本来以为他睡着了就轻手轻脚的,没想到他还是醒了。我问:“我去买早餐,你要吃什么?” “不用,叫外卖吧。”李哲淡淡说道。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往他的方向望去,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买早餐了,但他却是第一次阻止让我出去买,这是为什么? 但我并没有抗拒他说的话,乖乖地收回了放在门边上的手。 转眼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就犹豫着要不要上楼,他的声音再度响起:“过来。” 他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吸引他着我,鬼使神差诶我就过去了。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我发现他还在闭目休息。 这么说刚刚的一切他都是靠听而得知我在干嘛的吗,没想到他耳朵这么灵。 “干什么?”我问他。 之间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出声问我,“昨晚陈少丰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只是知道些我以前不知道的而已。” 话落,李哲却缓缓睁开眼看着我,“有些事情我认为你不知道得好。” 所以这就是瞒着我的理由吗?真好,是为我而着想的。我自嘲地打趣了一下,是啊,不知道得好,我会很自以为是的把自已当成多重要的玩意。 再重要,也不过是个替代品。 “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可以?”他又问。 “可以。”我很干脆地应道。 除了回答可以,我想到自已还能回答什么了。识相总比愚昧好,不是吗?只是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我不知道这感觉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我能忍多久。 得到我的答复,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朝我招手道:“过来。” 我乖乖地坐在他身边。 下一刻就被他拥入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方,温柔地摩擦着,嘴里吐露出温柔的话:“乖。”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给予的温暖,耳边回荡着的是他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只要我懂事乖巧,他是不是就会一直这么对我,对我这么好,这么温柔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也不是一件坏的事情。我在心底里开始自我催眠着,企图让自已接受这一切。 但我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法当作不发生。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我从李哲的房间里出来,我身上只裹着一块单薄的被子。走到了浴室里我开始细细清洗身子,脑海回想着的是李哲刚刚与我缠绵的一刻。 不知怎的,搓洗的力度加大了。 看着浴室里的雾气,如我眼内的那片雾气,直叫人辛酸。 …… 我出了浴室,李哲还在房内,楼下没人,我自已闷得慌,也就独自出去散心了。 独自出外我特地穿得普通跟大妈似的,我戴上了衬衫帽子,手插在衣袋里面。 不知不觉已经十月了,晚上的风有些凉意,轻轻地吹在我的脸颊上,不知是在安抚我浮躁的心情,还是在嘲笑着我。 恰好路过一家咖啡店,响起了一阵婉转悲鸣的歌:想要挽留却说不出口,不舍得痛却说不出口,怕没出声已忍不住泪流…… “……” “……子莲……” “……喂……” 身后断断续续响起的声音我没听得太认真,只是觉得我该就这么走下去,就在耳边一阵阵车鸣的时候,我回神了过来。 “叶子莲!” 伴随着声音响起,我就感觉肩膀有一股劲硬生生把我扯了回去,我就这么倒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里。 反应就在一瞬间,我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车从我面前飞速开过去,之间的距离不到10cm。 因风速过大而吹拂起了发尖打在我的脸上,使我更加清醒了过来。 “都红灯了你怎么还往那边走过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耳边再度响起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扭头望去,发现是莫谦。 此时莫谦一脸担忧紧张,甚至是生气。 “我刚刚一路上在叫你你都没理我,我还以为认错人了。还好我不放心地追上来,不然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都红灯了,你还往那边走过去,你差点就被撞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一通骂我没几个字听得进去,可不知的我觉得很温暖,也很辛酸,甚至想哭。 他这么关心,是在关心我,而不是关心别人吧? “喂,怎么了?”莫谦拧了拧眉,声音放柔了些询问我。 我垂下了头,不愿让他看到我此时的表情。“没有,谢谢。”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肩膀,声音夹带一丝不肯定,“是不是李哲对你做什么了?” 我身躯微微一僵,拉着他衣服的手下意识握紧。 我们就这么僵着片刻,我听到了头顶响起了莫谦微不可察的叹气声。 “我们去哪里坐坐吧,光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任由着他带着我去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店,是我刚刚路过的那家咖啡店。但是那家咖啡店已经换歌了,换成了一首温柔的歌:在你身后,陪着你感受,爱情的誓言从未想过轻易的放手。陪你左右,陪你慢慢地走…… “还好吗?” 莫谦的声音落入耳内,我缓缓地抬头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但我觉得很谢谢他。 他抿了抿唇看我,好一会后忽然扬起笑容,“你见过落汤鸡吗?” 第八十五章 莫谦的关心 落汤鸡?我吗?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好半响还是摇摇头。我听过这个词,但我还没着实见过。 “我头一回见,才发现落汤鸡是这么落魄。”他笑着说,然后伸手到我额头,轻轻地为我拭了下一下刘海。 我任由他在轻撩我的刘海,从他刚刚的话得知了落汤鸡是在指我,便问道:“落汤鸡不是指全身湿透的人吗?我没淋雨。” “没人说得淋雨才叫落汤鸡吧?你现在这模样,比落汤鸡还要落汤鸡。”莫谦打趣着。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下,并没有什么力气回应他的打趣。 莫谦注意到我的情绪,他显得有些气馁,但很快地又重新堆起笑容,“有人命里缺金,就取名鑫。有人命里缺水,就取名淼。有人命里缺木,就取名森。那么问题来了,取名为晶的,她命里缺什么呢?” 我瞥了他一眼,“少来。” 他哈哈大笑,“听懂没有?看你的样子是听懂了吧。话说我想起了以前很逊的一件事情,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在舞池里跳舞,看到一妹子在外面磕瓜子,我觉得她有些孤单,我就到她面前,优雅地伸手邀请她一块跳舞。后来你猜怎么着?她竟然抓一把瓜子给我,哈哈。她以为我向她伸手是向她要瓜子。” 听到这话我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刮他一眼问:“真的?还是你编的。” “啊,好过分,竟然怀疑我。”莫谦立马做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还逼真地在眼角里挤出两滴泪水。 我看着他这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行了,别弄得我欺负你似的。” 笑出声之后我心情有些放松了,想起我刚刚淡漠的态度,再看莫谦一直想让我开心,内心又暖又觉得愧疚的。“抱歉,我刚刚有些失神,没怎么听你说话。会不会让你尴尬?” “可尴尬了!”莫谦愤愤地敲了下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闹分手啊喂!” 我勾了勾嘴唇,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没计较太多。 “但是讲真,拜托你以后走路长点心眼。要是没心情的话,就不要独自走街上了,很容易遇险的。”转念间莫谦改了说话的语气,诚恳地劝说着我。“刚刚我要是没及时拉住你,你觉得你现在在哪?医院抢救?还是在抢救的路上没气了?这次你好运,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嗯,我知道了。” “……唉,瞧,说教你都听不进去,真为你以后堪忧。”莫谦无奈地撑住了脸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我一眼,“我怎么就摊上你了呢。” “这是命。”我讪笑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好像有些晚了,我要回去了。” 莫谦微微一愣,不由得也沿着壁上挂着的时钟看了一眼。“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也不是很远,我自已……” “不行。”他却果断地打断了我说的话,语气十分坚定,“我送你回去,不然你走在半途又出岔子,我刚刚的事情不都白费了吗?”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付完账之后我和莫谦一同离开,走在寥寥无几人影的街道,我问莫谦:“你怎么自已出来?” “没有,我和别人一起出来的,但我半路见到你就和别人分开来找你了。”莫谦双手抱着脑后做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好奇我的事情,还不如说说你的事情。你和李哲怎么了吗?” “做了些让他不高兴的事情。”我淡笑一下说道,“不过已经和好了,我只是在想些事情入神而已,抱歉,让你担心了。” 莫谦余光瞥我一眼,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口袋,把我吓了一跳。 在我准备问他想干嘛的时候,他却把我的手机给掏出来了。开了屏幕之后,他纤长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着,按了好一会后才还给我。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联系人:阿谦。 “手机号码给你了,有需要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莫谦别开脸说着,“别憋坏自已,也别去做什么傻事,打个电话我就到。” “你……”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手里握着手机,久久不能释怀过来。 他忽然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我一眼说:“是朋友,你要是把我当成备胎,我就弄死你丫的。” “噗。”他一惊一乍的样子愣是逗笑我了,虽然是凶巴巴的模样,可我怎么也感觉不到狠劲,莫名地觉得萌。 我珍惜般地收好了手机,朝他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知道。” 很谢谢莫谦这么关心我,心情得到了缓和,转眼间也快到家了,我就此和他打住,“就送到这吧,再往上走一些就到了。” 不想让他送到家门口是担心被阿间或者李哲撞见,免得又要解释上一顿。 莫谦也没有执着再送下去,而是点点头,“好。” 我和他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快走到家的时候,我微微回头看一下原先莫谦站着的地方,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他看到我扭头过来了,便冲着我一笑,示意让我继续走。 是目送吗? 我内心一阵暖意,但还是继续走回去了。 开了门,看着漆黑的客厅,我知晓这里没人。 我上楼的时候不知怎的脚步加快,快速回到房间。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就小跑到窗口边,蹲下来然后探头看了一下对面的街道。 莫谦原先站着的位置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看来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就好,免得被别人撞见。 “在看什么?”身边忽然响起了李哲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几乎是同时的,房间灯给打开了,我这才发现李哲在我房间里。再看我的床有些乱,也许他在我房间好些许时间了…… 第八十六章 被发现了 我心惊地移开视线,我没想到李哲会在我房间里,那么我刚刚走得那么急去看窗口的一幕,他也看到了吗? “这么晚了,上哪去了?”他一步步地走近我问。 “……”我内心犹豫了下,然后诚实说出来:“出去散散心,在家里闷得慌。” 我说的是实话,只是没说出所有的实事而已,比如遇到莫谦。 “对了,你不在房间休息,怎么来我房里?”我赶紧绕开话题说。 “刚刚出来没看到你在,就来房里找你,结果也不在。”李哲说着就坐在床上,懒洋洋道:“我就看你几点回来。” 听到这话我心下有些发虚,我要是再回晚些,他会不会就不是这态度了? 看着他躺在床上休息的样子,我想着要不要去外面睡,让他自已在我房间里睡。前脚才踏出去,后脚李哲就叫我过去了。 “不了,你睡吧,我还不困。”我犹豫了下拒绝道。 “过来,莲。” 李哲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我再拒绝就显得奇怪了。 我走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事,他忽然拉住我的衣袖把我拉到在床上,我刚躺了下来,他就一把抱住了我。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就忍不住问:“李哲,你……” “你今晚见了谁?”李哲问。 我的话噎在喉咙里,心也在这一瞬间骤停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见到莫谦送我回来了?想到这我内心更加慌乱起来了,我觉得再这么隐瞒下去不是办法,只好盘出来:“是莫谦,我今晚出去透气的时候刚好碰上他。” “哦,然后呢?” 听着李哲毫无波澜的声音,我心下有些担忧,不由得看了看他的神色,发现他一脸平静。 “我们顺便聊了聊天,没干什么。”我不安地说道。 “他抱你了。”李哲再度说。 抱我? 什么时…… 脑海忽然闪现起了当时我差点出车祸,但是莫谦拉了我一把的时候。那时候没站稳就倒在他怀里,但当时很快就松开了。 这件事情我都没什么印象了,现在经李哲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可是——李哲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奇怪地抬头看他,却看到他一脸冰霜冷漠。 “我想是个误会。”我抿抿唇说道,然后翻身起来,我需要认真地和他解释。 这时候他也起来了,冷漠的语气渗漏着厌恶,“我允许过你接近别人了吗?” 他冷漠的气场几乎逼迫得我透不过气来,“那真的是个误会,我遇到莫谦也是巧合,至于你说的抱,那根本不是抱。” 我想要解释,可是看着他冷漠的模样,我就解释不下去了。 “你别这样看我,我没撒谎!”我咬咬牙说道。 “但你隐瞒我了。” 我感到一阵头痛和无言的哑巴亏,“我,我是不想让你误会,所以才没说过莫谦的事情。” “你刚刚到窗口看,是在看莫谦。”他又说。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一针见血,揭露出我每一个隐瞒的事情。 我才发现我最初的隐瞒是个错误,我的隐瞒反而成了我撒谎的证据。 我骤地就不想说话了,感觉我现在每一句解释都是谎言。 “莲,你是我的,那么你就不能接近别人。”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很平静地在陈述一句话,好像他在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我错愕地看着他,“不,李哲,我是我的,我要接近谁是我的自由。” 他曾说过我是他的人,没错,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是他的人,但那不应该是限制我自由的理由。 “别试着违抗我,莲。”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平静的脸透露着不可抗拒的气势。 我咬咬牙,但还是挣脱开了他的举动,“本来就是你说的奇怪,没错我确实是你的人,但你没有理由限制我的自由!” 李哲摇摇头,看我的视线夹带一丝怜悯,“你不懂吗?” “我不懂!” 我和他拉开了距离,蹙着眉头说道:“我们的关系没有到是所有物上,我只是你的……情人而已。” 说到情人那里的时候,我觉得我声音有些颤抖。 一句情人,透露了我的身份,我的肮脏。 “我可以控制你的生或死,莲。” 他一句简单的话语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维和情绪,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李哲,他淡漠的神情让我知道他没在开玩笑。他这是在警告并威胁着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感觉我现在所听到的,所看到的都是假象。 不明白他对我的控制为什么这么紧,我并没有背着他做什么,刚刚的隐瞒只是不想让他误会,仅仅而已。 不对,他好像没打算要相信过我,他不管我做的原因是什么,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他在意的,仅仅只是我接近别人。 “我”接近别人…… “我”……? 哦,对了,“我”是苏媚月啊。 他真正在意的,是长得像苏媚月的我去接近别人啊。 我由最初的不能理解变为恍然大悟,随后就是失笑。“嘿,李哲,我是叶子莲,不是苏媚月。” 李哲听到苏媚月这三个字时,瞳孔一阵收缩,脸上的平静现在竟然夹带一丝暴戾,仿佛我再继续说下去他就给我教训。 可我没法停下来了,真的很可悲啊,我是个替代品也就算了,可我还要替那个死去的人承受李哲的占有欲。 “请不要把你对她的感情强加在我的身上,可以吗?”我笑着问。 “啪” 几乎是一瞬间,我感觉脸上一阵辛辣。 我被李哲扇了耳光。 我的脸偏在一边,一直没有扭头过去看他。什么啊,不过是戳中了他的真相而已,他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听着,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以后你的嘴巴里不允许吐出苏媚月这三个字。”李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尤其是苏媚月那三个字咬得特别紧。 面对他满脸的寒森之意我本该是惶恐害怕的,可脸上的辛辣感却让我失去了理智,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替那个失去的人承受这些事情?他在乎的人根本不是我,为什么要拿我作替代品? 我冷笑一声,不怕死甚至有些偏激地说道:“为什么?你害怕听到她的名字吗?还是从我嘴里听到苏媚月,就显得我不像她了?” 第八十七章 为什么不掐死我 我看到他的神色越来越冷,我内心却笑得越猖狂,可是笑着笑着却流泪了。 这不是我想要说的,我觉得继续这么说下去事情肯定会糟糕无比。可我控住不住我自已,强忍住的感情如今一下子都崩了出来,我想要的,只是他眼中能有我,而不是披上了苏媚月外罩的我啊! “你派我出现在陈少丰面前的时候,我是以叶子莲还是苏媚月?她的话,你肯定不让她出现的吧!可为什么我可以?什么啊……我可以做着危险的事情,但不能享受自由快乐的事情是吗?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啊,李哲,你告诉我可不可以?”泪水汹涌地流了出来,颤抖的尾音并没有引起他的半毫怜悯。 虽然,我也没有奢华他会怜悯。 看着他青筋毕露,我就觉得可笑。 但他的下一句话,我觉得更可笑。 “你的嘴巴,不要说出苏媚月这三个字。”他阴森森地挤出这么一句话,下一刻就紧紧地禁锢住了我的脖子,“听着,莲。有些事情我不需要你提醒,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分。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了你,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的力气很大,掐着我脖子我快透不过气来。 我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想要挣脱,可我看着他那阴冷的神情,我就松开了挣脱的手,任由他这么掐着我。 我想着,要不就这么死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只是……对不住爸爸妈妈。 那笔钱应该够爸妈用吧?那么我的使命就完成了,最初的念头只是想救爸爸,牺牲自已也无所谓。 在我脑海快要一片空白的时候,他松开了我。 啊,又是这样。 我没死,可心痛得要死。每次都是这样,既然都掐了,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掐死?最后的松手又是几个意思? “咳咳……咳咳……”我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泪水伴随着咳嗽一并滴答在地上,我从喉咙间发出几个沙哑的声音:“为什么……不掐死我?你是在对叶子莲留情,还是她?” 李哲没有理我,越过我身边离开。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脚,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还留我的命下来!你知不知道我这样会比活着还要痛苦,还是你觉得我根本就不会……” 不会喜欢上你? 我抓住他裤脚的手松了又紧,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我觉得我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喜欢上一个人,就好像被抓住把柄一样。 光是自已知道就觉得很难受了,再被他知道的话,我会觉得更难受。 “你会感谢今天我没有杀了你。”李哲俯下了身,一点一点地掰开了我的手,声音清冷地说道:“这几天你好好呆在房内,直到想清楚为止。” 他握住了我的手,好像握住了我的心。 然后他甩开了我的手,好像把我的心也一并甩了出去。 他站了起来转身离开,而我只能错愕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一点一滴地在沉积着,沉积着…… …… 我已经呆在房间里两天天了,并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我出去了,有人守在门口不让出去。 对方还是我不认识的,难道是李哲担心守着的是阿间的话,阿间会给我开小门? 每到点的时候会有人送上饭菜,只是我没有胃口吃。 可就连我没有胃口吃,也有人来按时检查我的饭量。对方说,如果我每顿不乖乖吃完,就会强制性逼我吃。如果发现我有偷偷倒掉的话,那么以后的每一顿都会强制我吃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共三天,我已经开始发狂了。 这比在陈少丰那里要难捱多了,那时候的我虽然孤身处于小黑屋里,没有人陪我说话,可我有信念,信念着李哲会来救我,我才熬过了十来天的小黑屋。 可现在不同,纵然我现在吃好穿好,可我熬了三天就已经是极限了。我现在根本没有信念可言,睁眼闭眼想的都是这些事情,想得我快要发疯,脑壳要爆炸。 我想砸东西,可是房间里根本没有几样东西可以砸,我只能通过踹门拍门来发泄我内心的愤怒与一种紧张不安。 一种被关着久了出现的急躁不安。 “吱呀” 门被打开了,对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告诉我:“请不要制造声音。” 我粗喘着气,失笑说道:“可以,但你要让我出去!” 可对方连思考也不思考一下,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我气得不行,继续拍打着门,用力地踹着门,失声尖叫着:“让我出去!叫李哲过来!让我出去!!” 够了,我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寂静的房间好像有个看不见的恶魔在向我招手,在那嘲笑我,逼迫我,催促我,使我心生狂躁。 “安静!”门的另一边响起了低吼警告。 我咬咬牙,一把开了门,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肌肉男,我想突破,但又是揪着丢了回去。 我不死心继续开门,但又被提着丢了回去。 屁股被摔得生疼,我揉了揉屁股,不甘心地再度开门,但是这样怎么也打不开门,可能是门的另一边有人抓住了门柄。 我双手用力扯门,脚踩在墙上,用尽了吃奶的力也打不开门。 “可恶,开门,开门啊!” 庞大的房间只回荡起我自已的声音,黑夜像贪婪的恶魔在吞噬着我。 眼下已经没办法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了手机这么一回事,我赶紧打开了手机,发现怎么也开不了机,没电了。 充电器呢?我急忙地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充电器。 “啊!”我气得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开门啊!” 我受够了!让我出去! 但是我的愤怒,我的咆哮,最终都被寂静的黑夜给吞噬掉。 …… 一转眼,又是两天后,我已经放弃挣扎了,但偶尔还会发发脾气打翻饭,但很快地又送新的来并强制性逼迫我吃完。这里的人态度都很冷淡,对我的吵闹我的哀求全都视而不见,像个木头人。 再过两天,我也成了木头人。 我躺在床上发呆,看着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喀拉” 门被打开了,我动也不动,只当是来送饭的。 “这几天,有没有想清楚了?” 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了耳内,我身躯一僵,眼球迅速地往声音发源处扫了过去…… 第八十八章 希望你能想通 李哲! 我以为我情绪会很激动,可我发现我根本提不起力气,内心的激动情绪只在一瞬间就被熄灭了。 我闭上了眼睛,翻了翻身背对着他。 “听说这两天你没了动静,我想你是想通了。”李哲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声音很温润,好像这几天我所受的苦他都不知道,仿佛他是让我去旅游散心回来了然后问我好不好玩。 这样的他令我寒心,令我觉得窒息。 “……嗯,想通了。”我动了动嗓子,沙哑地回答道。 “很好,说说你这两天想的事情吧。” 我抽身起来,使自已与他平视。他坐在椅子上,一副惬意地等着我的下话。 这感觉就好像是我被拯救成功了,而他就是那个拯救者。 “我想,你杀了我吧。”我说。 他脸上的惬意微微僵住,但很快地又笑眯眯地对我说:“看来你还没想通,没事,我等你想通。” 说完后他就起来往外走。 走? 他一走,我接下来是不是要继续这么过了? 我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我激动地冲他叫喊:“我没有疯,我是说真的!李哲,杀了我!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我也不会想通!我就是我,我不是别人!疯的是你,不是我!” 李哲没有理我,只是对守门的人交代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李哲!”我咚咚跌跌地走到门口想要拉住他,却被守门的人提着丢了回去。 “噗咚” 我被摔在地上,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适感从我胃里涌了出来,“呕……” 一阵干呕之后,我伸手擦了擦嘴,眼神失神迷离地看着前方,仍然伸手拍打着门,凄厉地叫唤道:“李哲,回来!李哲!” 为什么就不能杀了我,不是说我生死只是在一瞬间吗?这样关着我有什么意思吗?难道就不厌吗! 对啊,被关的不是他,被控制的也不是他,他怎么会厌呢? 我拍打的力度渐渐变小,厌也好,倦也好,面对我和他的实力悬殊,输的人总先是我。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倦。 我很想讨厌李哲,很想去恨他。可每当想要去恨他的时候,我的心总隐隐作痛,每想去恨他,就会想起他昔日温柔待我,在我紧要时刻救我的模样。 我没法恨。 泪水无声无息地挂满了脸颊,我再度痛恨起自已的无力。 晚上有人来给我送饭,也有人给我打扫起房间那些肮脏物。 我麻木地吃着那些饭,味同爵蜡。后来有人来收拾饭碗,我准备翻身去休息,那人却出声问我:“这样的日子,你还要持续多久?” 我身躯微微一愣,几日不见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我侧头过去看他一下,是阿间。“你不该问我,你得问李哲。” 想继续这么过下去的不是我,是李哲。 “问的就是你,别指望哲哥能退步。”阿间皱皱眉,“你也别继续吃哑巴亏了,你倔不过他。反而他会更愿意你这么倔,倔到你没力气了,以后你就乖了。” 我轻轻一笑,“阿间,是李哲让你来劝我的吗?” 好几天都没出现,可是再出现就让我学乖。要说其中没有李哲的意思,我还有些不相信。 阿间语塞了一会,然后别开脸说道:“他是让我来看看你,但刚刚那些话都是我想说的。我看着你这么倔觉得很没意思,到最后,你想表达的东西都不会传达到哲哥那,耗下去也只是让你吃苦。在被磨平之前,怎么就不能自已打平?” “倔着没意思……”我喃喃念着,“在你们眼里我是在倔着没意义的东西吗?” “……”阿间沉默。 “那,我是不是该认命自已是个替代品,然后以她的方式,她的形象生活下去?那我干脆别叫叶子莲了,就叫苏媚月吧。”我讪笑一下说道。 阿间正想张口说我,我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阿间,这不同……不同的。” 如果没有动心,他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可动心了,就什么也不同。 “我不懂。”阿间不认同地说道,“我不认为低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在我眼里,低头只是为了下次更好的抬头。” 为了下次更好的抬头吗? 可是我这一次低头,以后真的还有机会抬头吗?而不是一直以苏媚月的影子活下去? 我一阵苦笑,“阿间,你不用劝我了。我自已很清楚其中的利弊,我大脑很清楚,可这里……” 我轻敲了一下心房。 “这里好像聋了,听不见。” 阿间蹙紧了眉头,眉间都挤成了一个川字,“不要感情易事,你只会吃亏!” “晚了。”我说,“我很累了,你回去吧。这是我李哲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会倔得了多久,但是我觉得一时半会,我是不会放弃的。” “叶……” “要是真的想为我好,那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吧。”我再度打断了他的话,我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现在的神情。 一副恨铁不成钢?无奈?我都不知道。 之间寂静了片刻,最终阿间离开了。 房间回到了寂静,我与黑夜同在。 …… 三天后,不,四天后,还是五天? 我记不清了,只知道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也没去数,只是内心约莫掂量着。 我从最初的害怕安静到习惯安静,体内总感觉有什么要和李哲对着干,死也不愿意低头。 “喀拉” 在我发呆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我沿着门看过去,入目的是李哲。 这一次他没有上一次那么惬意了,他神情有些冷,“我希望这一次你能想通了。” 他不耐烦了?还是厌烦了?明明受苦的是我,他不耐烦什么,不高兴什么? “呕……” 我莫名地一阵反胃,然后呕吐了起来。 在边上看着的李哲蹙了蹙眉,“你怎么了?” 我吐了好一会后,虚弱地伸手擦了擦嘴角,我总感觉最近的饭菜有问题,但即使觉得有问题也只能硬吃,不然被强迫吃那种感觉很讨厌。 看着他神情闪过的关心,我内心觉得有些可笑,他在关心我,还是她呢?我扯了扯嘴角,笑着说:“大概是见到你觉得想吐吧。” 第八十九章 权力狗 他听到我说的话脸色难看了起来,但他也没有作声,似是在等我的下话。 “除了这句话,没有别的想对你说了的哟。”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余光瞥了我脚下的那滩呕泻物,然后开门和守门人交谈了几句,很快地就有人来拖洗干净地板了。 我站在一边看着别人拖地,觉得无聊之后就倒头躺在床上,完全地忽略了在一旁的李哲。 待别人清洗完毕后,李哲就开窗透透气,我淡淡说道:“是不是觉得很恶心没有说话的欲望?” 李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是不是最近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所以你不舒服?” “我不是说了吗,见到你才想吐的。”我摊手说道。 但面对他冷漠的视线我只好认栽,“都有,我觉得不管是谁在这里呆这么久都会觉得恶心吧。你要真关心我,那就放我出去,让我过回原先的日子。” “你没想通之前,我不会让你出去。” 他态度的冷硬让我知道没戏,我打趣了一句:“那么,我是没机会出去了。” 也罢,习惯了就好。 大不了发疯,到时候也只是给他添麻烦而已。 “你到底要倔到什么时候?”他语气不耐烦,“这是你目前为止最舒适的处境,你可以继续耗下去,但你的处境会一日不如一日。” “嘿,你急躁什么?受苦受累的是我,你在急躁吗?我最初几天是怎么过的,你怎么就没来问候过我?还是说你最近有什么需要我去赴汤蹈火的吗?”我可笑地问道。 李哲的态度彻底冷了下来,喝斥我一句:“收起你那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 “好的。”我乖乖地点头。 我们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僵着许久,我看着李哲的脸色一直阴着,真像那乌云闷打雷。我现在表面的轻快讪笑也只是逞强的,我现在只希望他快点离开。要知道一个人静得越久,就越受不住控制。 我不能保证我下一刻会不会失控。 “莲,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我想我们现在什么也谈不了。” 他挑了挑眉毛,“不要跟我唱反调。” “我觉得除了跟你唱反调,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摊了摊手,脸上挂着笑意地问:“你把我杀了吧,好不好?” 他横了横眉看我,那眼神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杀也没事,那你把我送到陈少丰那里吧?”我又问。 他微微一顿,神情瞬间阴霾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把我送到陈少丰那里吧。我发现在他身边比在你这里好过多了。你不是也觉得厌烦了吗?这样正好,一石二鸟。”我笑着看他那阴霾的神情,我知道他现在气得要死,他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呢?毕竟他和陈少丰是死对头,现在他的人却说要去他死对头那…… 能刺激到他就好,我没能好过,他又怎么能快活呢? “你再说一次。” 他一步步地逼近了我,眼眸布满了嗜血,宛如他生日的那一晚,好像随时要了我的命一样。 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刺激到他,我就觉得痛快。 至少是我在刺激他,而不是那个死去的女人。 “我说……” “闭嘴!”他一声咆哮,打断了我的话,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浓厚的戾气,“叶子莲,你真的不怕死?” “我觉得死比现在好多了。” 不怕才怪呢。 “你这脖子,一掐就能断。”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脖子,冷笑道:“但我一直没掐断。没错,正因为你这张相似她的脸,我才没能下手。你该庆幸你有这张脸,不然你这脖子已经断了好几次。” 我被他的话刺得内心一阵阵痛,我昂起脸与他对视,学着他脸上那抹讥讽的笑容,“我一点也不庆幸,如果不是这张脸,你根本就不会带我走,我现在该过着的日子是在一间大学里做新生,正因为这张脸,我才会变成这样!” 话落了下来,我已经听到了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事已至此,我不怕再将事情弄得更糟糕一些。 “我真是,恨透了这张脸。”我讥讽地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整容。” 他掐着我的力度加大,可我却没有曾经的恐惧感了。我知道他不会掐死我,因为我有这张脸。 他的力度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眸中的嗜血与戾气好似他随时都会失去理智,但我知道他不会,因为我有这张脸。 这张脸,就是我的护身符。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我。 我咳嗽了好几声,喉咙才舒服了些。 “我不会杀了你,也不会将你送到陈少丰那里。”他慢慢地附在我耳边,“但是接下来的日子,你不会好过。” 我身躯微微一僵,但还是露出无所谓的笑意和他对视。“我觉得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 “会有的。” 他和我拉开了距离,“提前和你说一下,自已做好心理准备,当然,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抬眼看向他,不禁对他口中说的所好奇。难道是将我囚禁起来虐待? “我会把你送到监狱里边,让那里的人调教你。在你没想通之前,你就在里边呆着。”李哲淡淡道。 监狱?坐牢? 我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但仍然装作不在意,“那是想进就进的吗,我犯了什么罪吗?” “你犯什么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犯罪。”他说。 我错愕地看着他,难道他是想往我身上冠罪名,来一个莫须有?想到这我暗暗握紧拳头,他尽心尽力到底是想怎么的! “权力狗。”我愤愤地喝斥了一句。 “现在你反悔还来得及。”他并不在意我骂他,看他的样子,我觉得是被我刺激到了,大概是我说送我去陈少丰那里吧。 可以啊,被刺激到了,如我所愿。 “我为什么要反悔?”我冷笑,“我巴不得能进去,在哪里都好,比这里好多了!” 他乜我一眼,彻底杠上了。 “既然你这么期待,那……” 第九十章 不会好过 “你现在就进去吧。” 他后退了一步,对守门的人说了几句,他们立马就进来带我离开。 他们想架着我走,但我打开了他们的手,冷冷地看他们一眼,“我自已会走。” 然后走在前面,他们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地跟在我身边,随时盯着我的举动。 在路过李哲的身边时,我与他的对视擦肩而过。 就这么想让我妥协吗?不。 我绝不轻易妥协。 这么久没出来透气了,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竟然是去坐牢。在我下楼梯的时候,我看到了阿间。阿间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再看了看我身后不远处的李哲。他眼眸闪现复杂,但什么也没说,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带了下去。 我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的风景,寂静又诡异。 大概坐了三小时多,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抬头望去——看守所? 不是监狱吗?我心中一顿复杂,看守所里都是待审的人,比起那些已经判刑了的,看守所会不会相对要好些? 李哲他…… 什么意思? 心中的疑惑得不到解释,我就被唤下车带了进去。 看守所门口驻守着两名警员,瞧见有人进来了,就给打开了门。 进去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无论是监狱还是看守所,都会有一个程序——搜身。 想到这我脸色有些难看,该不会要我脱得光溜溜的被别人检查吧…… 但直到所有流程结束时,都没有搜身这一项落到我身上。 我想大概是李哲在背后弄的。 想到这里,我内心竟然有小小的庆幸,甚至是感谢李哲没有赶尽杀绝。 当我进了看守所时,便颠覆了我心中觉得看守所比监狱好的念头。 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边挤了不下二十个人。两边各有一张较大的木板床,上面坐满了人。我的出现吸引了她们所有人的视线,她们阴嗖嗖地盯着我,但什么也没说。我捏紧了一下衣角,在这诡异的气氛里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肮脏,阴湿,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我挑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小空隙准备坐下来,却被一个声音粗狂的女人喝住,“新来的,谁让你坐那了?” 她的喝斥令我顿住了举动,我环顾四周才确定了她口中新来的是我。 “给我蹲那边去!” 入目的是一个年迈四十的欧巴桑,她皮肤黝黑,长得凶神恶煞,倒三角的眼睛看起来有些险恶。 我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块肮脏阴湿的地方,她让我蹲那里过夜吗?我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我感到整个房里的气氛都不好,感觉有许多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好像只要我一个不识相,我下一刻就有苦果子吃。 最终我还是起身蹲在那个女人指的地方了。 这才蹲下来,下一刻就有人走在我面前,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鼻孔里喷出一道气息,“哪儿人,干什么进来的?” 我看着她许久,最终低下头,“s市人,我什么也没干。” 看守所有不少是属于待审的,除了那些涉罪待判的人之外,也有一些是误抓,或者是小伤小闹私下保释出来的,通常这些人短则一两天,长则三四天。 所以我说什么也没干,并不会奇怪。 “哦?” 对方饶有兴致地咬着这个字,这时候我感觉周围发出一阵阵轻笑,好像都在幸灾乐祸地想要看戏。 “这么说,只是个孬种而已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刻我就被提着头发往墙上砸去,一时间我觉得头晕目眩。 “姐姐我好久没撒气了,憋得慌,就拿你出出气了!”她粗喘着气,边叨叨着边往我身上揍。 周围有的人害怕地缩了缩唯恐涉及到她身上,也有的人在一边起哄打气。 “啪!” 我感到脸颊一阵刺痛,我骤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看到我这模样,气更是噌噌噌地上来了,“哟,这小眼神,不调教一下不行啊!你……啊!” 往后就是她无边无际的惨叫声,因为我已经狠狠地咬住了她的手臂,死也不撒手。 “啊!你,你撒手,撒手!”那女人吃痛地敲打着我的脑袋,痛得她一阵又一阵地倒吸冷气。 我不但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起劲,恨不得要咬下她一块肉。 心里有气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我也没欠她任何东西,我没有道理任她打骂! “疯女人!我叫你撒手啊!” “放手!” 周围的人看傻了眼,当回神过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忙着上前想要拉开我,这时候外面响起了狱警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起哄什么!” 边说着还边打开了门,我瞬间松开了那女人,在狱警打开门之前我一股劲突破了人群,冲到了那狱警面前,狼狈地冲她说:“她们欺负我!” 那女狱警诧异地看了看我,又看着那群围在一起的人,瞬间飙高了声音拿铁棍敲了敲门,“全给我蹲下,蹲下!!” 那些人没敢耽误,很快地就蹲下了。 我还呆呆地站在女狱警身边,那女狱警回头瞪我一眼,“你也蹲下!” 我立即蹲下。 “你们嫌呆得无聊了是不是!要不要给你们来点花样闹闹!” “尤其是你145925,进来不到二十天,事最多是你,每次都有你的份!” 女狱警拿着铁棍愤怒地指着那个女人喝斥道,那女人只是老老实实地蹲下没说话。 女狱警教训了好一顿之后,这才把视线移到我身上,冷冷道:“还有你,新人。你为什么被打?” “我……” “被打的时候想想自已为什么被打,你要是没问题,人家也不会动你!” 我哑语地看着女狱警,她冷冷地扫我一眼就离开了。我错愕地看着她离开,女狱警一离开之后,那些人一个个都冲我投以愤怒厌恶的视线,但她们都在原地不动。 “挺有能耐啊,告状?”那个率先挑事的女人冲我啐了一口。 第九十一章 破坏监规 “蓉姐,咱们先甭跟她闹,反正还有大把时间修理她!今晚先睡觉吧,再闹出事来恐怕就没得好睡哩。”另一个人出声说道。 那个蓉姐横了我一眼,然后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但还是呸了她一口,“老娘不知道吗,需要你来提醒!” “新来的,明天有你好受!” 蓉姐在睡前还不忘狠狠威胁我,房间里的人十个有六个都用不善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剩下的几个人要不是害怕就是不想惹事上身。 我在原地坐了下来,看着床板上密密麻麻拥挤着的人群,我就觉得恶心。 比起挤在一起,我更愿意坐在不干净甚至有些恶臭味的地面上。 看着恶劣的环境,我内心一阵感叹。 看来,往后的日子确实不能好过…… ……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小腿被踹了一下,小腿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抱着小腿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我茫然地抬头,入目的是那个神气嚣张的蓉姐。 “早啊,婊子。”蓉姐附在我耳边说道。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与她对视。站起来后,我发现我比她要高上一小截,她米五高的个子却丝毫也不示弱,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逼迫我弯下了腰,蓉姐阴森森地说道:“站那么高,怕勾搭不着男人啊?谁允许你俯视姐的?” 我伸手想要拍开她的手,这时候狱警来了,“围着干什么!利索散开!新人都给我过来!” 这时蓉姐和我深深地对视了一下,她朝我哼了一下,露出了不情愿的样子才松开我。 “你的日子还难捱着!” 她在我身后冷声说道。 我头也不回地跟着狱警离开。即使不用她说,我也知道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接下来如我所料般的难捱,新人是要背熟监规,打从白天就开始盘腿面壁墙开始背了。 一开始盘腿还好,可当持续了半小时之后开始酸痛了。我余光偷偷看了下与我同样是新兵的人,有的人上了年纪,她盘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摇摇晃晃了,而那些打手也盯着她好久了。 下一刻,那人没坚持住倒了下来,她愁皮苦脸地哀叹着太辛苦了,那些打手迅速上前踹了几脚给那位阿姨,一边踹一边骂骂咧咧的凶道:“辛苦?犯罪的时候咋没觉得辛苦,来这里装什么柔弱!” 看着她备受众人的拳打脚踢,那位阿姨叫苦不迭,“哎哟你们这是要打死我这老太婆哟!” 我看得十分动摇,这位阿姨看起来五十有余,哪经得起这般挨打?可看着所有盘腿着的人一个个都毫无反应,或者充当视而不见,唯恐会惹祸上身。 “你还装死是吧老太婆!” “哎哟,哎哟……” 耳边回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惨呜,我究是忍不住出声劝说道:“您手下留情吧,她年纪大了,经不住挨打的。” 虽然我知道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当我想起自已的父母也曾进过监狱,如果那时候父母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人能为他们挺身而出,我会感恩戴德的。 我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寂静了一片,包括那个被殴打的阿姨,以及那些打手。 我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好像我做了什么很令人惊奇的事情。 随后那些打手就松开了那位阿姨,横眉冷眼地看着我,“你监规背完了吗?” “……还没。”我说道。 “没有谁允许你出声了?”打手逼近了我,伸手揪起了我的衣服,她个子看起来并不强壮,可是提我起来却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我咬了咬唇没说话。 “第三条监规是什么?”打手再度问。 我顿了下,第三条?说起来我才刚刚背到第三条,并不是很熟悉,但还是支支吾吾地背出来:“保持监所正常秩序,不……” “没错!”打手忽然高声扬起,“你破坏了监所正常秩序!”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在地上,两三个打手围着我拳打脚踢。我吃痛地蜷缩起了身子,抱着脑袋尽量让自已少挨点揍。 “让你破坏,让你破坏!” 我被打了持续两三分钟,她们这才松开我。我被提住了衣襟,那个打手冷哼一声冲我说道:“念你初犯,就先绕了你,往后识相点!滚回去背,今天要是背不完就有你的苦果子吃!” 我被丢了回去,我伸手摸了摸被揍痛的肩膀,她们的力度估计能致我淤青了。 在我坐下去的时候,我顺便看了下那位阿姨。她已经乖乖地坐回到原地了,当我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她也在看我。在她收到我的视线时,她赶紧低下头继续背监规。 这种反应……虽然有点伤人但是无所谓,我一开始就不打算会有什么感恩戴德的回报,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背”对我来说并不陌生,身为一个文科生,以前上学的时候一天到晚背的东西多了去,像这简单的九条监规,想要背住并不难。 但难就难在现在所处在的环境…… 打手好像闲着没事做,就会来查询一下进度,倘若有谁背得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少不了一耳光。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即使自已勉强记住了,也会被吓得忘记。 我也被抽查过两次背一两条监规,第一次我背得断断续续被抽耳光了,第二次顺利躲过灾难。 盘腿盘了大半天我感觉快要断了,在我觉得自已可以念给打手听了的时候,只听到打手说:“吃饭时间到,一会之后再继续!” 这时候大家纷纷都松开腿了,有的人一动不动的,并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动不了。 盘太久了,双腿都已经麻痹了。 以前我军训的时候有过盘腿这小环节,那时候盘了个二十多分钟我都要累哭了,可现在一盘就是四五小时,我感觉腿要失去知觉。 大家都勉强地站了起来,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 年轻的还好些,起码还能站稳,或者是扶着墙走。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刚站起来就给摔了回去,完全站不起来。 我听到身后一声摔下来的闷哼声,我回头望去,发现正是刚刚那位阿姨。 看着她吃痛摸着屁股的举动,我也就上前询问:“阿姨,我扶您起来吧。” 然后我伸手回去,可才刚伸到半空中,就被对方一把给拍开了…… 第九十二章 白姬 我错愕地看着她,手被拍了回来。 她一脸警惕又不安地看着我,然后她自已挣扎着要起来了。 “呃……阿姨,我只是想扶您起来……”我慌乱地想解释,我觉得是她误会了什么,为什么她要一脸警惕戒备地看着我呢?我又没想对她做什么。 “娃子你别动我,我啥都没法给你。”她朝我挥挥手说道。 “啊?”我发愣地看她,给什么?我也没要什么吧?“我想您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那你说说咱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来这里的人能有几个好人?我就是被骗了才进来这儿的!”阿姨嘀嘀咕咕着,她终于站了起来,然后扶着墙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不由地发了一会呆。 原来是被怀疑啊。算了,反正一开始也没打算要她回报些什么,虽然被误会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后注意些就行了。 我前脚准备走,后脚就有人站在我身后讽刺:“哎呀,假惺惺被人看穿了啊,也难为你受这些苦了。” 这声音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我身后了,那个蓉姐。 我并不打算理她,只是艰难地走着我的路。 “哟,还装清高不理姐了?” 身后响起她的一声冷哼,我内心警钟敲响,我赶紧回头一看,发现她正准备伸手打我的脑袋,我先她一步地抓住了她的手,朝她怒叱:“你干什么!” 我记得这附近还有打手和狱警在吧,她们人呢? 我环顾四周,发现房内没有狱警,但是门口有。我正准备朝门口的狱警呼喊一下,蓉姐却抢先我一步高呼起来:“哎哟喂,我这老骨头呀,你快把我给掐碎了,松手啊!” 蓉姐的高呼引起了狱警的注意,她回头一看,立马高声训斥,“全部蹲下!” 房内的所有人立马都给蹲下了。 我这盘了几小时的腿刚刚才得以放松,转眼都要蹲下,肌肉传来的一阵阵刺痛令我冷汗一阵。 “发生什么事了!”狱警厉声质问着我和蓉姐。 “她……” “她动手想打我啊狱警,您没看到吗?您看,手都被她咬成这样了哎哟喂,还好您在现场啊,不然都不知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蓉姐高声和女狱警喊苦喊委屈。 我发现她给狱警看的地方正是我昨晚咬她的地方,现在看起来淤青了大一块,看着十分可怕骇人。 “156953!”女狱警看完了蓉姐的伤势之后,就厉声地质问我,“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咬了咬牙,“有,是她先动手的,我那些举动都只是自卫举动。” “自卫?!肉都快被你刁出来了,我不就想跟你打个招呼吗,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手!”蓉姐尖锐的声音响起。 女狱警眯了眯眼睛,“156953,她的伤势是不是你弄的?” “是,但是她……” “是不是!”女狱警打断了我的话,厉声质问。 “……是。”我垂下头,我现在晓得了她是不会在听我别的解释了。 “你又犯了第三条监规,156953!”女狱警冷哼一声,然后扭头冲打手说道:“按规矩走吧。” 我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口中的规矩是什么。 打手将我带走,路上还不忘讽刺我几句。我带到一个幽闭黑暗的小黑屋,原来她们口中的规矩是将人关在幽闭的小黑屋里。 这里确实很狭小,只提供一张小椅子坐着的位置,连睡觉的空间都没有,只能勉强地蜷缩着。 这么暗,这么静,被关上一天换谁都会抓狂。 但是,我对“小黑屋”并不陌生了…… 呆上一天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碍,反而还觉得十分地清静舒服,毕竟不用跟别人挤在一起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要考虑往后的日子要不要故意犯错然后经常来这里蹲着。但是担心自已静着静着就疯了,也就放弃这个打算。 翌日的这个时候我被放出来了,狱警让我回去的时候还不忘警告我往后小心点,不然又将我关在里边呆。 回到了监房里,我发现门口也有个新人被架送进去,我看着内心一阵感概,又有新人了吗。 看来又得挤一些了。 我跟在新人的后面进去,就听到那蓉姐的声音:“又有新人来了,喂,过来!” 新人?我吗,还是那个新来的人? “叫你呢,发什么呆啊!” 我愣了下,然后抬头看着那蓉姐。发现她视线不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边上的那位新人……从她的侧面来看,是一个冷艳不爱说话的人。 “最近来的新人都可烦了,不给点教训……”蓉姐撸起了袖子,粗声粗气地走到了那新人面前,挥起手掌就想刮她耳光,“就不知道这里谁是老大!” 她那粗壮的手臂直直往新人脸上刮去,但令人乍舌的是,新人一只手就给挡住了。 在大伙惊讶的时候,那蓉姐下一刻就被绊倒了,被那个新人摁在地上一顿狠揍。蓉姐被捂住了嘴巴根本发不出声音,边上的人看得直了眼,一个人也没敢上前阻止。实力悬殊让她们知道,这里的老大可能要换一个人了,然而,谁也不愿意前去招惹那位未来的新老大…… 我被新人的举动给唬住了,看着她的做法,我由衷地佩服她。 我也想这么做,但是我没有那样的实力。 那新人把蓉姐一顿吊打了之后才松开了她,蓉姐已经翻白眼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了。新人站了起来,冷眼环视了这里一圈,声音缓缓响起:“我,白姬,你们的新老大。”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的。 谁要是敢反驳,那么下场可能就跟白姬脚边的蓉姐一样了吧…… 白姬扫了众人一眼,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我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会错意了,我觉得她看到我的时候,有种在细细揣摩着我的感觉。 怎么回事?我不认识她吧,还是说她认识我,或者是李哲的人? 我面对她那探究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就在我想装作没事人的坐在板子上时,白姬冲我勾了勾手指,“你,给我过来。” 第九十三章 痛恨李哲的白姬 嗯?谁?我吗?我环顾了四周,确定了周围没有人后,才能确定真的是我…… 她为什么光是冲着我来,难道说,她真的是李哲的人? 我挪动了一下脚步,再度确认问:“我吗?” “嗯。”白姬抱着手臂直直地看着我。 最终我上前了一步,还没问她什么事,她就先开口:“什么名字?” “15695……” “名字!连名字都不知道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 她干嘛想知道我的名字?我疑惑地看着她,但还是如实回答:“叶子莲。” 白姬哼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板子上。周围的人都识相地让开了位置,给白姬让了个大空隙。 “怎么进来的?”她问。 “不知道。”我如实答道,想了下,我又改口说:“坐车来的。” 这话刚落,就引起了别人的一阵偷笑,我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虽然有些离谱。 白姬扫了她们一眼,她们瞬间安分静了下来。 “坐这里。”她伸手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我虽然不清楚她的用意,但打从心底的觉得她不会对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比起蓉姐,她看起来安全多了。 我刚坐下来,她就用只有我们听得到的声音开始交流:“我也不跟你兜圈,我到这里来是因为陈少丰。” 陈少丰? 不是李哲吗?我惊讶地看着白姬,我一开始猜测是李哲派来的,陈少丰是我怎么也没想过的。 “为什么?”我拧起眉头问,同时我也好奇陈少丰是怎么知道我进这里来了,难道说是李哲那里有他的内奸。 “当时他只告诉我,我进来了就明白了。”白姬懒洋洋地说道,在我听不懂的时候,她不忘加了一句:“苏媚月是我的朋友。” “现在进来了,明白了,但觉得很没意思,反而觉得白跑了一趟。要是说你真的很像她那也就算了,可你完全就不像啊。” 听到她说的话我有些咋舌,完全就不像?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脸,如果不像的话,那为什么李哲…… “不是指你的脸。”白姬瞥我一眼,“而是你这个人,完全地不同……陈少丰那家伙,还真把我当成那疯子不成,见到一张脸就睹物思人?我只能说他是个傻逼。” 苏媚月的朋友吗?我不由得多看了白姬两眼,这时她正好斜眼过来看我,“在李哲身边如何?” 提到李哲,我神色有些黯淡,“就这样。” 她却轻哼一声,“以我所看,你在陈少丰那呆着总比那疯子好。你要是有机会就赶紧躲在陈少丰那里,别在疯子身边呆着。” 听着白姬左一口疯子右一口疯子的,我不禁问:“疯子……是指李哲吗?” 一提到这个名字,她就冷刮我一眼,“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白姬的反应,和在李哲面前提苏媚月的反应基本是一样呢。 看白姬厌恶李哲的样子,我就知道了白姬跟苏媚月的感情很深厚。毕竟杀死苏媚月的人,是李哲。 可我至今都不明白,李哲明明那么爱苏媚月,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现在联想到了陈少丰,李哲,苏媚月,以及白姬这几个人,我构想起了一幅幅复杂的人际关系。 再看白姬,她看起来脾气很差,给我的印象是个很直率的人。那么问题来了,陈少丰为什么让白姬到这里找我,白姬是很讨厌李哲的吧,那她会不会也连着身为李哲女人的我也一并讨厌呢? 但是看着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我暂时察觉不到她的恶意。 “你想得没错,我确实会讨厌身为李哲女人的你,但你偏偏长了这张脸……”她乜了我一眼,“我最初还想着陈少丰是让我进来折腾你,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在让我帮你。” 帮我? 为什么? 难道他不该恨我吗,毕竟我从他身边逃了出来,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叛徒了。 “说起来,你不是李哲的人吗,你怎么进来这里了?”她反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本来想敷衍过去的,但想着白姬都已经将这么多事实告诉我了,我隐瞒的话就有些过不去了。我便将事情简单地和她说了一下,白姬听完后露出了鄙夷的神情,“看来那疯子是疯到新止境了。” 现在听着白姬在说李哲,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纠结。我好像在赞同她说的话,又好像不大喜欢她这么说李哲。 “我算是找到来这里的意义了。”她喃喃自语地说道,然后抬头看我,“那疯子不就是想让你在这里吃苦然后回去认错么?往后有我在的地方,你就不会吃苦。” “……”啊,莫名其妙地被保护了。 我朝她淡淡一笑,“谢谢。” 果然……是因为有这张脸吗? “哐哐哐” 忽然门被敲了敲,众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女狱警探头过来喊道:“156953,出来。” 我愣了下,我好像也没做什么不妥的事吧,叫我出去干什么?我下意识地和白姬对视一眼,发现她正翘着二郎腿看我,好像在等我出去。 我在询问你的意思啊,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下白姬,但还是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走了出去,我跟着女狱警出去后,一路上都静悄悄的,静到我有些好奇,就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哪来那么多事儿问。”女狱警却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我就问了一句话啊,哪有多少。 我跟着她到了一个相似询问室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打开了门,侧身对我道:“进来吧,律师找你。” 律师? 我什么时候请律师了吗?我奇怪地看了看女狱警,但她却满脸的不耐烦地示意我快点进去。 如果说是李哲给我请来的那就很滑稽了不是吗,毕竟是他亲手将我送来这里的。我狐疑地侧身进去,当我看清里面的人时,我才恍然大悟过来…… 第九十四章 打听 我奇怪怎么会有律师来呢? 但如果说这个“律师”是李哲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我收起了我脸上的怪异之色,板起了脸看着他。 看着他坐在那,我觉得有些陌生又熟悉。他看到我,率先对我一笑,“叶小姐,坐。” 叶小姐?这称呼可真令人别扭。 我冷笑一下,学着他的强调,“李律师,您大老远地跑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来了解一下你案情的进展。”李哲笑眯眯地说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明知故问! 但是,他应该不知道白姬的到来。 所以我想我不应该露出轻松的样子,而是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托你的福,我过得很好。” “那真是辛苦你了。其实你大可以不辛苦,只要你能想通。”他说道。 听到这话,我好像有些明白白姬为什么说他是疯子了。我抿了抿唇,态度不善地问:“什么想通?我不认为我有哪里不对,而且,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围绕这个问题?” 说实话,这么长的时间,我都被他弄得淡忘了最初和他发生争执的原因。现在就连他口中的想通,我也弄得有些不明不白了。之所以会一直和他倔着,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的不能对他低头,这算是一种尊严。 因为我感觉,一旦低头,那么我以后就真的是“苏媚月”了。 我不想这么做。 “因为……你不乖的样子,让我很心烦。”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感觉他神情有些冷。好像他在意的不是苏媚月,而是因为我。 但是,“乖”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才叫乖?对他的话唯听是从吗?还是怎么的? “那可以啊,如果只是“乖”的话,我完全没问题的。”我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吧,我现在就很乖,不是吗?” 他却静静地看着我片刻,最终站了起来,声音不冷不淡地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想通。” 看着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的身影,我究竟是急了眼,“李哲,你有病吗?你整天想通想通的,可你真的有想过“想通”对你,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吗?你不是个愚蠢有病的人,请你不要做这么神经病的事情!” 可李哲像是没听到似的,拿起了挂在衣架上外套披了上去,“我会每周来看你一次,直到你想清楚为止。我还是那句话,日子只会一日不如一日。” 我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听到他那满是威胁的话语,我只觉得心头上一阵阴冷。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冲我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我正好听到。 “你倔不到最后的,早低头,少受点苦。” 听到这话我揣紧了拳头,气愤地看着李哲李哲离开的背影。可我现在除了揣紧拳头,我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但我还是撒腿跑了出去,这时女狱警正好准备叫我出来,她见到我跑出来,下意识地将我拉住。我挣扎着,看着李哲还没走远的身影,我气得冲他大呼一声:“李哲!” 李哲顿了下脚步,但他没有回过头来。 我冷笑一下,尽量让自已脾气压抑住,“恕我直言,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神经病!”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并不会影响他什么,但是我就是将这口气给吐出来,不然我怕憋出来病来。 这时候李哲缓缓转过头来,他只是平静又带些讥笑地看我。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神经病的是我,而不是他。 结果出来了,我被气得半死,而李哲则是不痛不痒。 我憋了一肚子气回到监房里,发现白姬正翘着二郎腿啃着瓜子,她看到我回来了,就懒懒地问:“怎么,被那疯子气得只剩半条老命了?” 听到她这话,我心生奇怪,“你怎么知道是他?” 难道她在这里也有眼线? “在这里能见待审犯的只有律师,送你进来的是那疯子,他怎么可能给你找律师?除了是他亲自来,我想不到别的了。”她啃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说你啊,太逊了吧,竟然能被他气成这样。要是月她啊……” 她的话说到这就没了声音,只是啃着瓜子不作声。 陈少丰也好,李哲也好,就连是白姬,也时不时地将那个苏媚月挂在嘴边。 那个苏媚月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深得她们欢心?这三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好解决的人物,可都被那个苏媚月给搞定了,想不好奇她是个怎么样的人都难了。 在白姬啃瓜子的时候,我忽然蹦出了一句:“苏媚月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白姬啃瓜子的举动顿了顿,然后怪异地扫我一眼,“怎么,想模仿?我实话跟你说吧,模仿不过来的。” 听到她的话我一阵哑语,这一点她和陈少丰倒是相似,一提到苏媚月就会说她和苏媚月不像啊什么的。 “我只是好奇。”而且我好好地没事为什么要去模仿别人,闲着没事做了不成? 我就是好奇这三人口中的苏媚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好奇这玩意,你也够无聊的。”白姬停下了啃瓜子,而是拍拍手说道:“这么说吧,你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句话陈少丰也说过…… 她们真的不是串通来的吗?我不禁怀疑。 “就拿你最近受委屈的事情来说吧。”白姬环顾了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地上的蓉姐身上,指了指她问我:“这头母猪有欺负你吧,你怎么对付的?” 母猪……对于白姬坦率的性格,我不得再度佩服。 “她欺负过我,但我没忍下来,就和她打了起来。”但其实真说起来,我也只是靠咬才赢的,就蓉姐那身体格,真打起来,估计也是我输。 白姬瞄我一眼,“看得出来,因为你跟毛头小孩没什么差别。” 毛头小孩是什么鬼。 我有些不服气地问:“那要是苏媚月呢,她会怎么做?” 是忍着做忍者神龟,还是和我一样做着毛头小孩的举动呢?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不会觉得那个苏媚月比我有多高明。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姬却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我并摇摇手,“不会啊。” 第九十五章 艰难的日子 不会? 难道她什么也不做吗? 白姬看着我满脸疑惑的样子,她才缓缓说道:“先不说她怎么面对欺负,首先——她就不会被欺负。” 我彻底哑语,还有这样的出路?这算不算开挂了? “像这头母猪,没怕月就不错了,还指望欺负她。”白姬又看了蓉姐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 “所以……苏媚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白姬白我一眼,“自已意会。” 然后她就自个儿躺在板子上休息了。我坐在白姬身边,那些人也没敢挑我的麻烦,也许在她们眼里,我跟这个白姬是一伙的。 到了下午,新兵又得去背监规了。我一天之前把监规给背熟了,但在小黑屋的时候我忘记背一下了,导致现在记得不大清楚。为了避免出错,我只好重头开始背了。 在我背到半途的时候,忽然有人用铁棍敲了敲我的背脊,“你,背第七到十六条。” 我愣了下,还好是前面的。 …… 在我快要背完的时候,打手忽然勃然大怒地用铁棍狠狠地敲了我一记,“错了!你少了一个外字。” 我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铁棍敲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忍着痛说:“没少啊,我刚刚……” “说你错就错,重新背!”打手冷着脸怒瞪我一眼。 碍于情势所迫,我只好重新再背了。但在我背到一半的时候,打手又狠狠地敲了我一下,“是遵纪守法,不是遵守纪律!” 哈?遵纪守法?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小册子,确实是遵守纪律啊! “磨蹭什么?我说错就是错了!”打手瞧我一脸不服的样子,便缓缓蹲了下来,伸手夺过了我手中的小册子,“我才是你的纪律,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懂?” “你……”我气结,她欺人太甚了啊! 我看她样子比较生外,像是第一次见,我没得罪她什么吧? 我脑海忽然闪现起了李哲说的话:日子只会一日不如一日。 难道说这个打手是受了李哲的命令?我揣紧拳头问她:“是李哲让你这么做的吧?” 她反而拧起眉头,好像在疑惑我口中的李哲。但她也明显地因为我的话而动容了,“什么李哲不李哲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让你背你就背,你哪来那么多事?快点!” 果然是啊……也许不是李哲亲自和她谈的,所以她才对李哲的名字没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出于心虚的原因,这次背了之后她就没找我麻烦了。 一个下午结束我已经伤痕累累了。 尤其到晚上我才知道什么叫酸痛。 “还好吧你?”白姬啃着瓜子问我。 我累得跟狗一样趴在板子上,喘不过一口气问:“死不了……话说,你背监规不累吗?” 说起来,身为新兵的白姬我也没见到她一起跟我背监规啊。难道是走后门,所以她是宽惠对待? 白姬却摆摆手,“在进来之前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我今早上一会儿就背出来了,然后被放在老兵区了。” “……” 果然是走后门的。 看着满地的瓜子壳,我额头滑下一道黑线,很想问瓜子是从哪里来的,但我估计都是走后门的吧。 有白姬在给我撑场,虽然我在狱警那边并不讨好,但是至少在监房里我还是没事的。因为那些人,包括蓉姐都看在我是“白姬的人”的份上都没欺负我。 但好景不长,我以为这种日子忍忍就过去了,但是真如李哲所说,日子只会一日不如一日。 狱警对我愈加恶劣,我虽然不在新兵区了,但我却是老兵区里最苦逼的那一个。工量是最多最辛苦的,饭又是最难吃最磕碜的,我还是被狱警打得最重的那个,我基本上三五日地就进病房一趟。但是她们打的都是耐打的地方,所以对我身体不会有太大的伤害,休息半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像这种辛酸吃苦我都可以忍住的,但我没想到连监房都给我换了,白姬不在身边了,到了新监房我少不了一顿欺负。 李哲为什么要给我换监房?是知道了白姬在吗,还是他担心我在原监房里和别人混好了关系,所以为了让我过得更苦,就将我换到新监房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哲可真是用苦良心。 夜里我蜷缩在阴湿的地面上,新监房并没有暴力,但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阴森狡诈,无论是举动还是眼神都让我觉得满满的阴险,导致我身心皆累。 白姬不在,我最后的“避风港”都没有了。 “喂,你还好吧?你现在跟被虐待了三天三夜似的。” 在工作休息期间,白姬站在我身边问道。 工作休息时间只有短暂的十分钟,但是十分钟里能有白姬和我简单的三言两语问候我觉得已经是最大的治愈了。 我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说:“还……行。” 我觉得白姬已经是我最后的极限了,如果没有白姬在,没有她带有温度的问候,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撑不过几天了。 她不爽地看我一眼,“那疯子做得也够绝……但是能和他抵抗到这地步,我觉得你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疯子了。但,我很欣赏你这份勇气和毅力。” 所以她在损我还是夸我? 白姬的视线缓缓飘向远方,“不过你放心吧,昨天我已经让人传话给陈少丰了,再过几天我就会被调到你的监房里。” 我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真的吗?” 能在这里有一个朋友,那是最贴心快乐不过的事情了。从这几天的相处里我算是了解了一下白姬的性格,她脾气不好,很臭。但她算是刀子嘴豆腐心,脾气虽然糟糕,但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总而言之,只要你不贸然去惹她,她就不会乱对你发脾气。 “谢谢你,白姬。”在这压抑的日子里,现在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 “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 “呕……” 白姬话还没说完,我就忍不住吐了。 第九十六章 怀孕?! “喂,我有这么恶心吗,我一说话你就吐!”白姬抽了抽嘴角说道,但还是俯下身问我:“是不是睡眠不足?” 我一手捂着嘴忍着胃里的翻涌,正准备跑去卫生间继续呕吐的时候,狱警挡着我,“干什么,去哪里!” 但白姬替我给说了,“她不舒服,去一趟卫生间!” “喂!……” 然后白姬不顾身后狱警的呼唤就带着我到卫生间。脚一踏到卫生间,我就全部给呕吐了出来。 白姬露出了嫌弃的样子,一手捏着鼻子看我,“你好恶心。” “……” 难道这个时候不该关心我吗?我有些欲哭无泪地想着,又不是我想吐的,怪我咯。 一番呕吐完后,我还是觉得胃里不舒服。 白姬余光看我一眼,问:“虽然你的勇气和毅力都值得赞赏,但是你最好视情况做出决定。你照照镜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闻言,便抬头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已,一脸憔悴样,双眼深深地凹陷了。脸色苍白地跟鬼一样,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你想做烈士不成?其实你现在低头也没什么,你要是不想呆在李哲身边,陈少丰倒是可以接受你回去,只要你别再背叛。”白姬撇撇嘴。 我沉默无言。 如果只是单纯地讨厌李哲而巴不得逃离他,那就好了。 可现在复杂的是……我不想离开他,但我又不想以苏媚月的影子呆在他身边。 白姬见我一脸沉默,她咂舌了一下,然后以不可置信的语气质问我:“喂,大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我不由地握紧了拳头,为什么每个人听到我喜欢上李哲都会这么惊讶呢?她们每一个人口中的李哲,似乎都不是好人。“你们不喜欢李哲,是因为没见到他的好。” 白姬听到这话,不怒反笑:“这么说,李哲对你很好了?你确定他是对你好?” “拜托,真的对你好,就不会把你送到这里来了好吗?” 她的一通反问弄得我哑口无言了,但我不想面对。 她被我气得哑语了一阵,“疯子配疯子,完美。” 我想做一些无力的解释,但胃里又传来一阵恶心,我再度呕吐了起来。 白姬后退了一步和我拉开了距离,还用手捏住鼻子,“因为很恶心,所以离你远了些。” “……”真的不该关心我一下吗? “我在饭堂上也没见你吃多少,你哪吐得出那么多?”白姬问。 我虚弱地摇摇头,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一个没站稳就摔在地上,白姬连忙拉我起来,“这里很脏,别坐啊。” 我无力地摇摇头,胃又翻涌着想吐,整个人都觉得很累,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你最近怎么回事?”白姬扶着我问。 “不知道,可能是睡眠不足和吃得不好吧。”我胃里又翻涌着一阵恶心,但我强忍着不吐,因为我怕再吐我整个人都要死了。 “什么时候开始吐了的?你进看守所的时候吗?” 我努力地回想了下,毕竟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还有些眩晕,要想一件事情还得想很久。 想了好久,我才开始说道:“不是,进这里之前,偶尔也会吐一下。进看守所之后,早上吐的比较多。” 我不经意的一句话,白姬却变了脸色。 “早上吐得比较多?你起床的时候吐吗?” 我并没有注意到白姬的语气不对,我摇摇头纠正她:“与其说是起床的时候吐,不如说是想吐才被迫起床的。” 说了话之后,我发现白姬的脸色有些怪异,我愣了下,问:“你怎……”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怀孕了?” “……” 她的话瞬间让我如梦初醒,最初的疲劳感和眩晕感一扫而光,我诧异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怀孕了? 我迅速地低头死死地盯着自已的肚子,我怀孕了? “这不可能的……”我颤抖了一下嘴唇说道,因为每次和李哲那事情的时候都有做安全措施。 偶尔有几次没有做安全措施,但是事后都会吃药…… 难道是哪次忘吃了吗? 可是…… 好奇怪,根本想不起来了,越想我现在脑子越是空白。 “你多久没来月事了?”她又问。 我紧张地说道:“上个月有来的!但,但是……很少,日期也短……我……今个月还没来,本该是三天前的……” 想延迟月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加上最近过得很累,我也没有很注意这个问题。 现在被白姬一问,我才注意到这里。 我与白姬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她沉默地看着我,我越发不安,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我…… 真的怀孕了吗? 我才十九岁啊。我…… “喂!你们上多久的厕所了!” 一道凶狠的声音贯入耳内,我慌乱地抬头一看,是狱警。“快点出来!” 迫于狱警的催促,我和白姬没办法只好先出去了。 白姬拧住眉头附在我耳边悄悄说:“你怀孕的事情先瞒住。” “……嗯。”我不安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狱警声音一提高,执着铁棍就想往我们这里敲来! 在我以为要挨打的时候,白姬一把抓住了狱警敲来的铁棍。在狱警吃惊并且想要发怒的时候,白姬笑着对她说:“狱警小姐,消消气吧,对身体不好,可以吗?” 她握着铁棍的力度加大。 女狱警皱了皱眉,一把抽了回去,但她也没有再在这事情上纠着了。“赶紧回去办事!” 然后她率先走了。 白姬甩了甩手,嘀咕了一句敲得可真疼。她的视线再度落在我身上时,她就蹙起眉头,“你现在脸色很差,要不要去一趟病房?” 我脸色很差吗?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脸,但我发现手比脸更冰凉。 “我果然还是……去一趟病房吧。”我僵硬地笑着,“到底是不是怀孕还不清楚呢,也许真的只是我睡眠不好导致的,我去病房检查一下就……” 白姬的态度瞬间严肃了起来,立刻打断了我:“不要!” 第九十七章 验孕 我不清楚她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严肃,我支吾地说道:“可是,这样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怀孕啊……” “你让这里的人知道了,也等于李哲知道了。”她严肃地说着,“这事情绝对不能让李哲知道。” “为什么?这事情李哲肯定得知道的啊。”我慌乱地说道,李哲是孩子的父亲,不让他知道,让谁知道? 她坚决地摇头,“迟早知道也不是现在知道,现在的形势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关于验孕的事情,我会让人带验孕棒起来,虽然幸苦,但希望你还是要忍忍。” “可是……” “记住,不要让这里的人知道。”白姬打断了我的话,再度提醒。 我陷入了沉默,看着白姬认真的样子,我意识到事情的严谨性,但我不能明白为什么不让李哲知道。难道说李哲会伤害我腹中的孩子吗?那怎么可能,这是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啊。 狱警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维,我赶紧回到岗位上工作。 但在工作的时候我稍微失神了,出了一点错,立马被狱警挑了出来,“你怎么干事的,蠢货!” 又是一铁棍袭来,但我下意识地是护住了肚子。 铁棍敲在后背上,我感觉背后一阵闷痛。但是肚子没事,我稍微放心了。 为了防止狱警又殴打我,我抢先她一步道歉说:“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女狱警奇怪地看我一眼,因为我平时即使是背打了,也是一声不哼的。因为我知道是李哲在背后让人故意为难我,即使我道歉还是求饶什么的,我都不认为会饶了我。 但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已怎么了,就是担心害怕她会伤到我肚子里……不能确定到底存在不存在的孩子。 “赶紧回去工作。”女狱警扫我一眼,也算是放过我了。 我回到岗位上,不敢再分神,老老实实地做完手里的工作,免得出岔子又被叫出去。 工作结束后,我在饭堂里领饭,饭菜一如既往的难吃,堪比猪食。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些。 白姬出现在身边,看着我吃得那么艰难就说:“你犯不着这么勉强自已,物极必反听过没有?你先放松自已,不是还没证实吗?” 我垂着头,手死死地捏着筷子。 “白姬,如果……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姬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凉拌吧。” “……” “你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我明天就让人给你弄来验孕棒。到时候验过了再说。”白姬叹口气说。 “嗯……谢谢。” 然而这一夜我都睡不好,翻来覆去的,手是不是抚上了肚子,发自心底的害怕自已真的是怀孕了。 可是…… 如果是李哲的孩子…… 我不由得揣紧了拳头,我现在在想什么?是李哲的就可以吗?且不说我现在才十九岁,我现在可是在看守所里啊!过着这么苦的日子,还要带着孩子一块受苦,那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我不能再想了……我需要睡觉…… 我就这么失眠到天亮。 洗漱期间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白姬是怎么溜到我监房里的,她塞给我一样东西就走了。 我赶紧躲到卫生间里查看一下使用说明。使用说明很简单,看了一会就知道怎么用了。我很想现在使用,但是考虑到我可能等不到它出结果,毕竟要使用厕所的人不止我一个,而出结果的五分钟后就会失效,再看就不准了。 为此我只能忍着一直到工作休息的十分钟里,我飞快地奔到厕所里,白姬也陪着我在一边。 白姬站在边上,听着我迫不及待脱下裤子的声音,缓缓说道:“放轻松,别太紧张。” …… 使用完毕后,便是静待出结果了。 我把验孕棒装在口袋里,然后开始深呼吸。 白姬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时间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我颤颤地拿出来一看…… 我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样子,“我,我没怀孕!” 白姬一愣,赶紧躲过了我手中的验孕棒一看。 我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昨夜一直提心吊胆的事情总算是得到了结果,没怀孕就好,没有就…… “你傻啊?两条杠是怀孕!” 白姬劈头骂来的一句话把我给骂愣了。 她看我一脸不相信,便扶住额头说:“你自已看说明书!” 我赶紧掏出了口袋里的说明书,仔细一看——真的是显示两条杠表示怀孕。 可能是我今早上看太急了,将一条杠和两条杠的给看混淆了。 我僵硬在原地。 我…… 真的怀孕了? “这个东西,你自已收好,千万别被别人发现了。”白姬郑重地将东西塞在我手上,“至于你最近的饮食问题,我尽量给你弄点好吃的。” 我混混僵僵地接过了验孕棒,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当我反应过来了,我已经哭了。 “我真的怀孕了?白姬……我……”我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忍不住痛哭了起来:“我过去两个月是怎么对它的?它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他以后出生了会营养不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后悔一生的! 都怪我的粗心大意,才没有发现我是怀孕了! 如果我一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让腹中的孩子跟着我受苦的! 我一想起我这些天有一顿没一顿的,还受挨打,睡眠也不好,整天操劳过累…… 我当时想着的是我能扛着就扛着,可我根本没想过腹中还有一个小家伙在陪我扛着啊! 白姬无言地任由我抱着她痛哭。 “我该怎么办,白姬!”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思绪一片空白,身子颤得可怕。 白姬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你现在就装晕,然后去病房里好好休息。” “可是我……” “为了你的孩子。” 白姬的一句孩子就打断了我所有的想法,我下意识地抚住了肚子,是啊,为了孩子。 我已经让孩子受那么多苦了,我不能再让他受苦了。 那……要和李哲低头吗? 第九十八章 低头 最终我还是以“昏过去”的原因进了病房里休息,毕竟我现在的脸色和瘦弱的身躯,是没人会怀疑我是装的。 病房里有医院,她给我检查了一下身子就放我在一边休息了。 我闭着眼睛,手不自觉地移到了肚子上…… 这里,有一个生命。 想起了我这些天受的苦,我心里觉得一紧。 对不起,是我的错,所以才害你受这么多的苦。 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我的心情久久都没法平息下来。 ……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有人碰了碰我。我睁开眼一看,是白姬。 白姬丢给我三个袋装面包以及一瓶牛奶。 “吃吧,现在没人。” 我很惊讶地看着这些食物,然后心底泛起一阵辛酸,对不起宝宝,就连让你好过一些,也需要靠别人。 我想跟白姬说谢谢,但被她早一步打住了,“别的话少说,赶紧吃。” 我垂下了头,硬生生地将感谢的话语憋在肚子里,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面包。 这些面包美味又松软,比这里的饭菜好吃得太多了。吃着吃着,我又想哭了。 本该是补身子的期间……我却让孩子受了这么多苦。 “你打算怎么办?” 在我喝完最后一口奶的时候,白姬忽然问我。 我握紧了奶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随便你做什么选择吧,但是我只能提醒你不要让李哲知道你怀孕的事情。”白姬叹了口气,一脸嫌弃地说:“啊……你真是个麻烦,我的计划都泡汤了。” “你继续休息吧,但你注意别装睡太久了。” 白姬走后,我一个人陷入了深思。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怎么倔都不要紧。但我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啊。 我愿意苦,但孩子不愿意…… 上个星期李哲有来见我,但是我给拒见了。今个星期,大概还有三天他可能会再来见我一次。 然后,如我所料。 三天后。 “156953,出来。”狱警在我休息期间把我叫了出去。 我跟着她到了一房间里,正是最初李哲见我的地方。 李哲见到我的时候,只是顿住了一下转笔的举动。 我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坐了下来。 李哲沉默了许久说道:“两星期不见,你已经憔悴成这样了。” “拜你所赐。”我说,“如果你觉得愧疚我的话,只要你不再在背后搞鬼,我就可以好过些的。” 现在除了我看得出来我被刻意刁难之外,几乎半个女子看守所里都知道了我被刁难。 毕竟一天下来被点名十几次的真不多见。 他却摇摇头,一脸惋惜:“但这是你选择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所以导致我易怒,听到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我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但出于某些原因,我忽然跟泄了的气球一样,瘪了。 我撒气又有什么用?我还是得为腹中的孩子着想。 他看到我的反应后却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又是这句话。 “我会觉得你疯了的。”我头疼地说,我一直以为我脾气够倔的,但他好像比我更倔。 他却这么说:“我觉得我们都疯了。” “……” 我沉默地扶着额头,内心经过了一顿挣扎之后,我究竟是认栽了。 我垂着头,许久才说出了一句:“我想回去。” 我看不到现在李哲什么表情,但我觉得我好像舍弃了什么,但同时也觉得很洒脱,终于喘了一口气似的。 李哲带有些愉悦的声音响起:“说说你想通了的原因。” “累。” “还有呢?” “……还想我怎么的?”我抬头死死地看着他,“非要把我逼到绝境吗?” 他却哈哈地笑了起来,一脸的愉悦与欣慰,“别说得这么严谨,你能低头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说着就过来轻轻地把我拥入怀里,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或许我是惊讶他变脸会如此迅速。 上一刻我们明明还水火不容的,可下一刻我们却像亲密无间的恋人。 我以为之间发生了这系列的事情,一时半会我们是不可能和好的,至少要僵上一段时间。 “莲,我好想你。”他拥着我温柔地说着。 我在他怀里一声不吭,任由他抱着。他此时的温柔是我熟悉,又怀念的。 如果低头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将这份温柔持续许久,那么……为了孩子,并不是不可以。 毕竟,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我们走吧,让你受苦了。”李哲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 我愣了下,“可是……” 这么快就可以走了?不需要做点什么吗?比如申述? “这边已经给你准备好手续了,随时都可以走。”他说完就带着我离开了。 跟在他身后,不知怎的我觉得有些滑稽。或许是因为我受尽苦头的地方,却可以因为他一句话而进来,也因为他一句话而离开吧。 我本来还想着跟白姬道别一下呢,毕竟这些天她照顾我那么多。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那就下次再道谢吧。 出了看守所时,我都觉得事情有些不真实。我现在穿的衣服,是我最初进来的时候穿的,衣服的质感比看守所里的监服不知道好多少倍。 直到坐在李哲的车上,看到了坐在前头开车的阿间时,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离开了看守所。 可以结束了那些漫漫长期的煎熬。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肚子,神情闪过一丝忧伤。 “不舒服吗?”李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我的手顿了下,僵硬地挂起笑容朝他笑了下。关于孩子的事情,我该什么时候才和李哲说?但是白姬说现在绝对不能让李哲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没告诉我原因,我只能自个儿猜了。 但是白姬这么说也会有她的原因,也许现下不是说的好时机。 肚子会一天天地隆起,我根本隐瞒不了多久。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没被发现之前,找个适时的机会跟他说。 应该……行得通吧? 第九十九章 我太急了 回到家中看着熟悉的一切,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李哲走到我身边问我:“想吃些什么?” “……随便吧。”有没有胃口还是一回事。 他却露出疼惜的样子抚摸了我的脸颊,带着责怪的口气说:“你这么瘦,多吃些。我让人给你弄些补品,补补身子。” 我站在原地让他温柔地抚摸着,内心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让我至此的人是他,现在怎么可以跟没事人的对我。 算了,不过我该补身子是需要的,毕竟还有个小家伙在。 初孕的时候会时不时呕吐和嗜睡,我嗜睡的时候,李哲和阿间都以为我是在看守所里没有睡好,所以他们也没有打扰我睡觉。 其实我在房里睡觉的时候偷偷吐了两次,还好吃了些补品,不然这身子一定要垮。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身边躺了个人。我睁开眼一看,是李哲。 他正躺在我身边,一手撑着脑袋,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我。他手里卷着我一缕头发,正放在鼻尖细细嗅着…… “醒了?”他微微沙哑又温柔的声音。 我点点头。 “还困吗?或者吃点东西?”他连续着问两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日没接触了,他现在对我这么好,反而不习惯了。 我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他,“不用了,没胃口。” 其实是我现在又想吐了,我怕我一起来就会忍不住吐。才知道原来怀孕是一件这么艰苦的事情…… 身后的李哲沉默了许刻,我心下正奇怪他怎么没了声音,准备拧头过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正欺身压上了我,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怔怔地看着他丝毫不敢动弹,在他那温柔又夹带某种情欲的眼神里,我再清楚不过他想干什么了。 我把头缩进了被窝里,戒备又不自在地说道:“我很困……” “莲。” 他却伸手扯下了我的被窝,眼神的情欲越发加厚。 我死死地抓住被窝躲在里面,不敢看他。 我们就这么僵持许久,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我,独自坐在一边,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我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下,他不说话,我觉得很尴尬。 我记得有孕是不能行房的,但我又没法将事实告诉他。可是事情能僵着多久呢?我拒绝一次,二次,还能拒绝十次吗?多了的话,反而会被怀疑吧?伸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肚子,像是给予了自已某种勇气,然后我抬头对李哲说:“……对不起,我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大真实,我,我反而连你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李哲顿住了抽烟的举动,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怕自已说得太逊了会露出马脚,便逼着自已挤下几滴泪水来掩盖自已的生硬。也许是哭了,连情绪都有些激动了,“也许我没表达出来,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我都不敢接近你了,李哲。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一段距离,等过了些日子再……再亲近可以吗……” 我刻意地想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因为相处的气氛越好,越容易动情。 我看着他的神情变化,他从最初的淡漠到意外,意外到有些淡淡的愧疚。 他伸手抚了下我的脸颊,用他带有淡淡烟草味的嘴唇亲吻了一下我湿润的眼角,“是我太急了,让你受委屈。” 说着他就翻身起来了,“你在里面没能好好吃东西,我让阿间给你弄点吃的吧。” “好。”这次我没再拒绝了。 待他走后,我几乎是箭步跑到厕所里开始呕吐的,忍了那么久真的不容易。 吐完后我感觉身子要被掏空了,疲惫地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真的好累…… 但是,为了这个小家伙……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肚子,我不禁在想,他是男孩呢,还是女孩?像我,还是李哲呢? 一顿思绪之后我就下楼了,楼下传来一阵香喷喷的味道,我晓得了是阿间在做饭。 李哲见我下来了,就说:“坐一会就可以吃了。” “好。” 我乖乖地坐在他身边看他工作,半途他去了一下厕所。 我正坐着发呆,阿间就告诉我可以吃了,我就走进了厨房里,刚坐下来,阿间就背对着我说:“我还以为你要倔要死为止。” 我拿筷子的举动顿了下,抬头看了下阿间忙碌做菜的举动。若不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还以为是别人在说话了。 “有那想法,但没那胆子。”我垂了垂眉说道,然后开始夹吃了的。 “还好你及时回头了。”他说。 我奇怪地看向他,什么及时回头了?从口气上来听,好像只要我再磨蹭一下,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还想问下去,李哲刚好在卫生间里出来,他叮嘱我吃完就上去休息,别睡太晚了。 我点点头,对于刚刚想问的问题都放在肚子里了,没有再问下去。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过好现在就行了。只要不逆着和李哲作对,我大概也会没事。 只是……关于怀孕的事情,一定要找个机会说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那晚的话生效了,李哲连着一星期都没有碰我,晚上睡觉之前亲我一下额头就会离开。我觉得他在自制着自已,这点我有些感动。 他还是在乎我感受的。 因为我现在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李哲也不带我去什么场合,只让我在家养身子。他给我的任务是胖二十斤,所以我只需要在家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天气入了十一月月尾,有寒冬之意。 这时候的肚子已经稍微隆起了,注意的话会发现肚子有些大。但还好天气变冷了,我多穿衣服的话就能遮住。 我在下楼吃饭的时候,李哲余光看我一眼问,“你穿那么多衣服去打战吗?” 我抽了抽嘴角,但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自个儿地在吃饭。 “下午之后我要和阿间出去一趟,晚些才回来。你自已注意些,要是出什么事就打电话过来,很快就赶到。”李哲说道。 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吗?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上次就是我一个人才被陈少丰…… 李哲兴许是注意到我顾忌的问题,就说:“周围已经插上了眼线,很安全。” 我点点头,继续吃饭。 这时候他却靠近了我,嘴角勾起了暧昧的笑容,“会想我吗?” 第一百章 小女孩 在他别有深意的询问之下,我究竟是选择了逃避。 “给我捎点吃的吧,周黑鸭的鸭脖子,可以吗?”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吃饭,没有回应他刚刚的话。 身边的李哲静了几秒,但还是用一如既往的温和态度说:“可以。” 然后他站了起来,离开了厨房。 他离开后,我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我实在担心之间的气氛变好了然后……我的借口就没有用了。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几天我和李哲的关系确实缓和了很多,甚至让我忘了以前的事情。一度冒出了念头:不如就这样算了。 是什么让我改变了这些想法的呢? 当我回神过来的时候发现手已经在轻轻抚摸肚子了,我发现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有时候被李哲撞见了,我就说这是在帮助消化。 听说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可以感受胎动了,但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估计还没到时间。 好期待啊。 …… 一觉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七八点了,这次睡得比较沉,周围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我起床的时候感觉肚子极其的饿,想起了冰箱还有些没吃饭的饭菜,拿去热热就可以吃了,便就翻身起来。但我开门的时候发现对面李哲的房间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 楼下也亮着灯有一些动静,不过从声音上来听是在做饭。 因为做饭的原因,我首先排除了是进贼或者是强盗。没有哪个强盗和贼会特地来别人家里做饭吧? 但是李哲的房间门开着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李哲很少有开着门的习惯,通常都是关着门的。 想到这我就试探性地走了进去,但在门口的时候我顺着门敲了下,“李哲,我……” 接下来的话都噎在喉咙里了。 李哲的床上…… 有一个大概是五六岁的女孩子坐在那里玩积木。 女孩听到了我的声音,就抬头看我。我也看清了她清秀姣好的容颜,浓密的睫毛,清澈的大眼睛,高挺的小鼻子……但是她眼睛红通通的,整张小脸都是红通通的,好像刚刚哭过了一场。 我们就这么两眼对视,她忽然丢下了手中的积木,陶然大哭地冲我奔了过来,期间还摔了一脚,但她很快地就爬起来继续跑过来了。 我一脸懵逼地被她抱住了脚,然后她一直哭一直喊,因为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我只能蹲了下来,手慌脚乱地安慰她,“怎么了,怎么哭了?嗯?告诉阿姨,你怎么哭了?” 啊……不知不觉我已经成了阿姨级人物。 但小女孩的下一句话令我五雷轰顶。 “妈……妈妈!莹莹好想你,妈妈!”小女孩紧紧地拥着我的脖子死也不肯撒手,还一边哭一边跺脚。 妈妈?! 我瞬间就从阿姨升级为妈妈了。 我咋舌地看着扑在我怀里的小女孩,满头雾水地都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出现在李哲房间里的小女孩,叫我妈妈? “哎呀小祖宗,你怎么又哭了……” 门口响起了一道着急又有些年迈的声音,我意外地看了过去,入目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她一脸的着急好像想进来哄小女孩。可是那位中年阿姨见到我的时候,却露出了大惊的样子,然后松了一大口气:“天啊夫人,总算见到您了,还好您在啊!小孩都差点要哭岔气了,您可别怪我把孩子带到这里来,再不带来,她可得哭岔气了啊!” 我怔怔地看着这位中年女人,又看了看扑在我怀里陶然大哭的小女孩。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们可能都将我当成了苏媚月。 而这个小女孩……她知道了她妈妈已经死了的事情吗? “夫人?夫人?”中年阿姨在我身边呼叫了我几声。 我回过神来,看着中年阿姨略担忧的样子,我就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失神了……对不起,我好像认不出你了。” 中年阿姨舒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可以理解的样子,“夫人您贵人事多,忘记我也不奇怪。我是何洁啊,你们都叫我何妈的。” “嗯,好的。”我尴尬地点点头,然后说:“何妈,孩子可能饿了,你先弄点吃的给她可以吗?我来哄她就可以了。” “哎呀!您不说我差点忘了……”何妈一拍脑子,急忙忙地就跑下去了。 再看小女孩,她现在哭的虽然没有最初那么凄厉了,但是这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就令人觉得心疼。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温柔地说:“莹莹乖,妈妈在这里。” 莹莹听到了这话却把我抓得更紧,唯恐我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她的小举动我看着更是觉得辛酸,如果这孩子知道了她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甩了甩脑袋,她既然不知道,那肯定是李哲隐瞒着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替李哲继续隐瞒下去。 “是妈妈不好,让莹莹想妈妈了,莹莹打妈妈吧?”我凑在她耳边温柔地哄着。 可令人更加心疼的是,这孩子竟然用那快要哭断气的声音说:“不可以,不可以……莹莹打妈妈,妈妈疼,不可以……” 说着说着,她哭得更伤心了,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可以。 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她的单纯弄得我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的。“好好好,莹莹不打妈妈,那莹莹怎么才能原谅妈妈呢?” 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真的很可爱。我忍不住上前亲了她小脸一口。没想到我简单的一个举动,小孩竟然破泣而笑,发出了带着哭腔的笑声。 我看到她因为这么点动作就会笑了,我就伸手逗了她一下,谁知小女孩笑得愈发高兴,根本没了原先那伤心的小模样了。 她高兴的模样快要将我给融化了,不得不说这孩子很可爱,不知道我腹中的孩子,会不会和她一样乖呢? 孩子笑累了就扑在我怀里死死也不撒手,但她不哭,也不闹,就紧紧地抱着我。 这种紧张的感觉传递我这里来,我不由得将她抱紧,像是在给予她安全感。 就在我们彼此紧拥着的时候,楼下却响起了李哲愤怒将近咆哮的声音。 第二卷: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一百零一章 充当 我和莹莹愣了下,然后莹莹不安地抓得我更紧了,声音奶声奶气地说着:“妈妈,莹莹怕……” “不怕不怕。莹莹先在这里等着,妈妈下去看看。”我摸了摸莹莹的小脑袋,正想把她放在床上我自个儿下去看看什么情况,却被莹莹的小手紧紧抓住。 她抬起了那双湿润的大眼睛,好像在强忍着泪水,“莹,莹莹也一起去……” 看她一副要急哭的样子,她该不会是以为我要抛弃她吧?趁她哭之前,我就抱了她起来一顿哄,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带她一起下去的时候,门口走进了一道身影。从他急促的脚步上可以知道,他很紧张。 我抬头一看,果然是李哲。 但是他脸上的紧张感是我很少见过的。 李哲见到我抱着莹莹时,神色阴霾了又缓和,缓和了又阴霾,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我抱着莹莹,顿了好一会才叫他:“……李哲?” 李哲抿抿唇,看我的视线有些复杂。 这视线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读不懂。但我想他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有个女儿的吧?至于为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李哲真的想让我知道他有个女儿,那么相处的几个月里早就该知道了。 这时候何妈跟上来了,她一脸担忧不安的样子,时不时观察一下李哲的神色。 李哲见到何妈上来了,便阴着脸问:“就你跟莹莹单独过来的?” “这……这……是,是的……”何妈支吾地应着。 李哲的怒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他冷冷地看着何妈,他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我能感受到他很生气。 何妈虽然害怕但还是哆嗦着解释:“我没撤啊,先生!小姐她这几天哭闹都快岔气了,打您的电话又是占线,今天小姐又哭闹了两次,再不带她来看一下您跟夫人,我真怕她岔气了的,孩子声音都哭哑了,我没办法了才来这里找您的……” 李哲冷漠地看了何妈一眼,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消气。 何妈已经无地自容了,只能闭上嘴巴站在一边,像一个等待处罚的孩子。 这时候莹莹从我怀里挣脱了下来,然后撒着小腿跑到李哲面前,小心翼翼地出声:“爸爸,爸爸不生气,莹莹想爸爸妈妈了……” 如何妈所说,莹莹的声音已经很沙哑了,在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咳嗽。那双大眼睛现在全是血丝,很担心再哭上几顿眼睛就得出事了。 李哲听到了莹莹的呼唤,难看的脸色逐渐缓和了起来。我看得出他是在强迫自已消气,以轻松的状态去面对孩子。 他好像,不想吓到孩子。 李哲然后半蹲了下来,与孩子平视。然后出声说道:“莹莹乖。但是你这样太危险了,以后不可以这样。” 虽然声音还有些低沉,但比起刚刚冷若冰霜随时要爆发的样子好太多了。 莹莹乖乖地点点头,眨巴地大眼睛看着李哲。 父女两人无言地对视着,气氛逐渐地缓和…… 这时候,莹莹忽然转头冲我喊道:“妈妈,抱抱。” 我注意到李哲的脸色变了变。 我不知道他变脸的是自已被女儿嫌弃了,还是因为莹莹叫我妈妈。 “妈妈……”莹莹见我发呆,就扁了扁嘴看着我,泪眼汪汪的样子宛如被抛弃的小狗狗。 我犹豫了下,但还是上前抱起了她,莹莹的小脸露出了高兴的样子。 李哲忽然拧头过去叮嘱何妈:“弄一些对嗓子好的汤给她吃,这几天注意一下她的饮食。” “好,好。”何妈连忙点头。 何妈走后,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莹莹抱着我的脖子,小脸蛋时不时往我脖子蹭啊蹭的,可爱极了。 李哲看着许久凉凉地说了句:“不抱爸爸吗?” 莹莹愣了下,回头看了一下李哲,然后抬头看了看我。小脸一脸的纠结,还支支吾吾地说道:“爸,爸爸……妈妈……妈……” 眼看着要急哭了。 我哭笑不得地挑了挑她的小脸,“哭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哭的。” 莹莹委屈地看着我,索性一头栽在我怀里了,不去看李哲。 对于她的鸵鸟行为,我和李哲都忍不住笑了。 “真可爱。”我轻声说道。 李哲微微移开了脸,气氛有些尴尬。 我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莹莹,不知怎的,莹莹就没了动静。李哲替我看了下莹莹的情况,发现是睡着了。 我和他对视一眼,然后轻轻地把莹莹放在床上,想让她睡觉。 但是她死死地抱着我脖子,不肯撒手。想要拉开她的小手,她却发出了不满的嘤咛,随时要醒来的样子。 无奈之下,我只好就这么抱着她了。 我抱着她在一边,李哲站在我边上。我出声问:“莹莹几岁了?” 李哲沉默了下,“五岁半。” 五岁半了…… 那么李哲早在七八年前就认识苏媚月了吧?那,苏媚月是在莹莹几岁的时候死掉的? 陈少丰,知道有莹莹的存在吗? “要不是这场意外,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我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大概是默认了。 我抱着莹莹,温柔地轻抚着她的秀发,莹莹发出舒服满足的嘤咛。 “孩子和妈妈多久没见过了?” 光是我和李哲发生的事情已经快半年了,更别提是苏媚月出事之前?像陈少丰和李哲,深仇大恨的样子也不像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怕是一年以上了。 “两年……半。”他答。 两年半了么…… 一开始我比较奇怪,虽然我长得像苏媚月,可为什么莹莹认不出来呢?一般母女都会有一定的亲情联系,有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很快就能感受出来了吧? 现在算是明白了。 两年半不见,恐怕在莹莹脑海里她只能记住妈妈的样子了吧?她能“认出”我恐怕很不错了,事情还是发生在她三岁的时候。 “你有你的原因,我也不多问些什么了。但是莹莹很可爱,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充当她的妈妈。至少,在她长大之前。”看着莹莹依赖妈妈的程度,要是让她知道她真正的妈妈不在了,那恐怕要发生大事了。 李哲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出声了,“谢谢。” “不用。” 或许是深有同感吧? 毕竟我腹中也有一个孩子。 如果有朝一日我出事了,我也希望有人能替我保护我的孩子…… 想到腹中的孩子,以及怀里这个孩子,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么? 第一百零二章 黏人的莹莹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脸被戳了一下又一下,戳我的东西好像是一根小小细软的手指。 我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脸好奇的莹莹。 她见到我醒了,就收回了手指,一副好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我冲她一笑,她忽然就笑出了声,然后很高兴地在我身边蹦蹦跳跳地。我担心她掉下床,就翻身起来抱住她,不让她乱蹦跶。 莹莹用奶声奶气又悦耳的声音和我说:“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莹莹。” 我看了下闹钟,竟然才六点多。果然啊,小孩子就是起得早。她昨晚好像是八九点就睡了…… 可我一点多才睡的啊! 因为昨晚莹莹抱着我,我睡觉怕压着她,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撑到了一点多撑不下去了就睡着了。 “妈妈,莹莹饿了。”莹莹摸了摸肚子说。 我点点头,抱着她去漱口洗脸就下去了。 到了一楼我看到李哲在看报纸,莹莹见到李哲,就撒腿扑到李哲身边,“爸爸!” 李哲放下了报纸,抱起了莹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都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我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觉得很温馨。 这感觉,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 何妈和阿间一块做饭,很快地就做好了。 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我和李哲各两边,孩子坐中间。 看着孩子一脸满足幸福的样子,我和李哲都忍不住勾起嘴唇。 在莹莹和李哲说话嬉笑的时候,我不禁想如果我的孩子也出生了,李哲也会这么疼我的孩子吗? 李哲疼孩子的程度超乎我想象,在莹莹面前,李哲简直换了一个人。 不知道这一点他知道不知道? “妈妈,吃饭饭。”莹莹说着就用她的小汤匙给我盛了胡萝卜玉米饭,我顺着她吃了一口。 饭桌上时不时发出了孩子的笑声,为这个原先冰冷的家添加了许多温馨。 饭后,李哲拿着纸巾给莹莹擦嘴,说:“莹莹,一会吃完饭爸爸就送你回去,以后乖乖呆在那里不要乱出来。要是想爸爸妈妈了,爸爸妈妈会去见你,知道了吗?” 莹莹站在那任由李哲给她擦嘴,“那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不回去,莹莹先回去,到时候爸爸妈妈会来看你的。” “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这里很危险,莹莹不可以在这里。” “为什么危险?” 看着李哲和莹莹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着,本来是没什么事的,莫名其妙地孩子就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跑到我身边,紧紧地抱着我哭着说:“莹莹不要离开妈妈!” “呃……” 我瞬间就感到为难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了李哲是极其保护莹莹的,估计是达到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莹莹的存在,所以昨晚才对何妈贸然带莹莹出来而大发雷霆吧。 如果莹莹被陈少丰,或者是李哲生意上的人知道了……那恐怕很危险。 想到这我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哲不让莹莹在这里呆着了。 “莹莹乖,爸爸妈妈到时候会去见你的,不要怕……” “不要!不要!”莹莹急眼了不停地跺脚,苦苦地哀求着我不要离开她。 或许对于一个相隔两年半未见妈妈的孩子来说,这太残忍了。昨晚才见到,今天就要分离。 难为莹莹会急眼会哭。 看着莹莹哭我开始棘手了,何妈想要抱过莹莹,没想到遭到莹莹的捶打,何妈根本近不了身。 李哲也想去哄莹莹,莹莹却哭着说他:“不要!我不要……离……离开……” 现在莹莹除了我之外谁也没法接近了。 李哲和何妈她们都站在边上,一脸头疼又无奈的样子。 没办法我只好去哄她,“莹莹听话,妈妈也不想离开莹莹的,但是这里太危险了,莹莹要是出事,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 奈何莹莹就是不听,死活地抱着我,哭得那个让人揪心。 以前我是很讨厌小孩子哭的,因为哭久了很心烦。 可现在听着莹莹哭,我除了心疼就是无奈了。 并不怪莹莹总是哭,换成是哪个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得哭得要死要活,何况是面对两年半未见的母亲呢? 没撤之后我只能对李哲建议:“那,让我跟着孩子去那里吧?” 李哲陷入了深思,现下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看着李哲皱的跟小山峰高的眉头,怕是他内心也很愧疚着莹莹吧。我这个没有血缘的看到莹莹哭成这样都觉得揪心了,何况是李哲这个亲生父亲呢? 我跟着孩子离开的事情并没有耽搁很久,基本是应许之后就开车走人了。 但是李哲也跟来了,不知怎的他放心不下孩子。 小孩子变脸可真快,上一刻哭得要断肠,下一刻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也不知道说是好哄还是棘手了…… 由于莹莹在的地方属于机密,李哲不能常常在附近出入,只能偶尔来看一下。因为担心常常出入的话,会被他的敌人发现行踪。 对于现在李哲不能常在身边,对我而言反而是个好事。 最近我呕吐加剧了,如果李哲常在身边很容易就被发现。虽然何妈在身边,但是让她知道的话,还能让她给我保密。 莹莹这几天黏得我可紧了,一开始我不大会哄孩子,不大会陪孩子玩,常常在一起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是莹莹很乖,只要我在身边基本上不哭不闹,让我很省心。如果我不在的话就会各种找我,有一次我在阳台透气,结果我看到莹莹小跑到何妈面前,用一种着急又在装镇定的声音问:“奶妈,妈妈呢?” 何妈才回答说不知道啊。 莹莹就扁起嘴,不死心地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妈妈呢?” 直到问到何妈带她来找我为止。 莹莹这模样,弄得我喜欢得不得了,简直当成自已的亲生孩子了。 一想起亲生孩子,我不由得惆怅了起来。 虽然一直记着要找机会跟李哲提我怀孕的事情,可是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啊…… 第一百零三章 试探 时间一晃,三天后。 何妈端着用餐过后的碗具去清洗,路过我的时候笑眯眯地说道:“先生真是在乎小姐和夫人呢。” “啊……是吗。” 这些天李哲是每隔两三天就会来看我们一次,不过匆匆地就走了。 “爸爸看一会就走了,莹莹会觉得失落吗?”待李哲走后,我问起了莹莹的感受。 我发现每当李哲走的时候,莹莹不吵也不闹的,丝毫不会给李哲添麻烦。 莹莹歪了歪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好像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可能失落这个词语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嘛,没有哭闹总归还是好的。 何妈听到我们两人谈话,就插了一句:“先生是个好爸爸呢!” 好爸爸? 我顿了一下举动,回头看着何妈,发问:“好爸爸这话……怎么说?” “啊啦……”何妈没想到她随便的一句话会引起我的注意,但见我好奇的样子,她还是笑眯眯地说道:“我以前给好几个富家人带过孩子,但是唯一这么将孩子放在心上的,就先生一个人。先生好像不大会照顾孩子,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很想带好孩子的。” 李哲想带孩子吗? “何妈,你觉得……李哲他喜欢孩子吗?还是……”话问出来之后我就感到后悔了,这问题不仅荒唐还让人听不懂。 就在我尴尬笑着想让何妈别介意我的话时,何妈却说:“喜欢孩子……我倒觉得是想做个好爸爸吧。” 想做个好爸爸? 我尴尬的笑容顿住了。 何妈也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见我没发问了,就继续洗刷碗具去了。 那……我的孩子,他会想当个好爸爸吗?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肚子一阵悸动。 诶? “动了!” 我忍不住地大喝了一下,把莹莹和何妈都吓了一跳。 何妈回头过来担心地问我:“什么动了?” “……下载的进条度,动了……”我尴尬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急忙忙地就上楼到房间里呆着,心情满是激动地摸着肚子。 刚刚动了吧!我没感受错吧! 我就这么静静地守候着肚子,十分期待它下一次动。 这时候莹莹开门进来了,她一脸天真地问我:“妈妈,你在看什么?” 莹莹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又感觉肚子动了,我不由得高兴地笑出了声,小家伙在里面动,好可爱! 心中的这份高兴没法与别人分享,竟有些失落。好想与人分享这份快乐啊…… “莹莹,你觉得爸爸怎么样?”我抱起了莹莹,让她坐在我双腿之间。 莹莹奶声奶气地接了我的话:“唔?爸爸,爸爸很好。” “那……如果莹莹有弟弟妹妹的话,你觉得爸爸会疼弟弟妹妹吗?” 我知道这种问题问小孩子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我就是想分享一下我现在的心情,哪怕不能坦白地说出来。 莹莹眨巴着眼睛,点点头说:“会啊,爸爸,爸爸很好。” 她又重复了说爸爸很好。大概她连我话里的意思都没摸清楚,只是使个劲地想告诉我爸爸很好而已吧? 看着莹莹可爱呆萌的样子,我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也许,今天的种种是在暗示着我某些事情…… …… 机会真的是说来就来。 今天早上李哲有来过,现在转眼是下午六点多,李哲又来了。 我很惊讶李哲竟然在一天之内来两次,难道真的是在暗示着我和李哲坦白吗? “你……还不回去吗?”对于李哲呆在这里已经长达两小时了,我再度表示意外。 李哲在陪莹莹玩,听到我的问话,就回头笑一下,“嗯,今晚可以留在这里。” 果然……是上天暗示的吧。 莹莹睡得很早,八点的时候开始犯困了,半小时就能乖乖入睡了。 她睡了,但我和李哲的夜还很长。 我回到房里,李哲坐在椅子上等我。看到我来了,他就冲我招招手,我缓缓走了过去。 “莲。” 他一把抱住了我,鼻尖凑在我耳边微嗅着,“我们好久没这样相处了。” 对于他别有深意的话语,我暗暗心惊。他的手刚碰到我衣服,我就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支吾地说道:“嗯……是啊。但,但比起这个,我有个事情想要和你说一下。” “嗯?什么?”他并没有在意我想要说什么,手仍然在不老实。 我用力压住了他手,有些急羞又认真地看他,“是认真的事情。你……喜欢孩子吗?” “莹莹吗?喜欢。” “不是单指莹莹……就是别的孩子……”我赶紧说道。 李哲不老实的举动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我,但是嘴角噙着笑容,好像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看到他终于注意起我的话题了,我稍微松了口气。继续说:“莹莹很可爱呢,和她相处的时间里,我也……我也想要一个。” 我暂时不说我怀孕了,是想试探一下李哲的态度。如果有什么不妥的话,那么我立即收回去。 我这话说出来,李哲并没有异样,反而打趣我:“莲,你还小。想要孩子的话,莹莹不可以当作你孩子吗?” 看他没有什么异常,我再次鼓起勇气说:“莹莹很可爱啦,但是我也想要有一个自已的孩子……” 如果在我没有怀孕的情况下,我觉得我不会贸然说出这种想要孩子的话。 但现在我怀孕了,不做些表态的话,我怕引不出李哲的态度。 李哲闻言,伸手轻抚了一下我的秀发,说:“莲,你还小,说这些都还太早。” “可是……” “以后会有的,不着急。”他温柔地说道。 我纠结许久,他态度虽然温柔,但好像并不支持我现在有孩子。为什么呢?是担心我现在有了孩子就会忽略了莹莹吗?想到这我又开口:“我不会因为自已有孩子而忽略了莹莹的,我会做个尽职的母亲。” 李哲轻轻叹口气,一副无奈又没撤的样子,“莲,你还小,生孩子对你的身体太伤了。孩子以后会有的,不着急。” 听到他的话,我有些感动又有些不确定:“你是在关心我的身体吗?” 李哲笑着点头,“能懂就好。” 原来如此…… 是在关心我啊。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我原先的紧张与不安都被抚平了下来。 心中的决定愈加坚定,我再度发问:“那,那万一我现在有了呢?”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好像对我现在说的话感到不可能。 他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这个话题的态度有我有些气馁,我就握紧了他的手,认真地说:“听我说,李哲。” “我怀孕了。” 第一百零四章 惊人的消息 我说完之后就期待又紧张地等着他的下话,我看到他神情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地就收起来了。 他表现轻松,声音依然温和:“莲,这玩笑可不好玩。” 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我用力地拉了拉他的手,说:“真的!……大概是哪次我们忘记了安全措施,我真的怀孕了。” 他微微蹙起眉,不知是信了我的话在思考,还是在质疑我。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还是半信半疑的。收回去已经没办法了,我只好掀起了衣服,给他看了我微微隆起的肚子,这和胖是不一样的。 三四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 李哲看到我隆起的肚子时,我感到他瞬间愣住。 会惊讶也不奇怪的,我当时的反应比他还要不淡定。 看到李哲不说话,我就自已说了起来:“过去的两三个月里,我亏待了这孩子很多。我也一直没敢跟你说,直到知道有莹莹这个孩子,我才鼓起勇气……” “你知道多久了?”李哲的声音有些沉,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发现有一个月左右了,在看守所里。” 说完后我担忧地看了看他,我可以理解惊讶,但是他好像……不大对劲。“李哲,你还好吗?我知道消息对你来说有些惊讶,我也猜到了你可能所顾虑到的问题。首先莹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此而差别对待的。其次……就是我身子的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也是没办法了的。” 说到这,我低头看着肚子,柔和地说:“如果……是为了这个孩子,受点苦也没什么。” 下一刻我就被拥入了李哲的怀里,他的温柔再度令我安心。 太好了,他没生气,也没反常。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轻轻地拢上了他的双手,“我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才特地挑了个时间。” “那个,李哲。谢谢你关心我的身子,但……” 我的话没有说完,李哲就打断了我。 “早点说的话,早点堕胎才不会伤身子。” 他的温柔依在,说这话的时候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好像他这话并不会奇怪。 他温柔的一句话,却让我五雷轰顶。 下一刻我就挣脱开了他的怀抱,诧异地看着他那温柔的脸庞。 他现在的温柔,温柔到让我觉得不真实。是我听错了吗?还是他在吓我? “李……” “莲,我知道你会很伤心。但就当是为了这个孩子,受点苦吧。”李哲说。 为了这个孩子,受点苦,所以就去堕胎? “你疯了!”我失声尖叫。 堕胎? 他让我堕胎? 为什么? “莲……” “我不!为什么?身子什么的我不要紧!”我竭力地冲他咆哮。“你是在担心莹莹的事情吗?我说了啊,我不会差异对待,我是说真的!你不信我吗?” 李哲好像试图在让我放轻松:“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不该有孩子……” “放屁!” 我已经激动到吐脏话了,“可我现在已经有了,你要扼杀掉这个生命吗?他是你的孩子!” 李哲没了声音,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我。 我现在已经淡定不下来了,一想起刚刚李哲温柔的样子告诉我堕胎,我身子就忍不住哆嗦地颤抖了起来。 “我不会堕胎的,我不会……” “莲,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他微微沉下了声音。 我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已镇定下来,“任性?这怎么能叫任性?这可是事关性命!还是说性命在你眼中如草芥?哪怕他是你的孩子?” “我说了,你身……” “不要说我的身子怎么怎么的!我都不在乎,你担心什么?说白了就是担心莹莹吧!我是真的喜欢莹莹,不会差异对待,也不会让她发现真相!有这些保证你都不能放心吗?”我说着说着自已都觉得不可置信了,这可是他的孩子啊,他是抱着什么心态让我堕胎的? “与莹莹无关。”他沉声纠正道。 呵,真在乎。 一提到莹莹,随时就会变脸。 就像和提到苏媚月一样,所以这两个人都是他的软肋吗? “那你说啊,为什么?”我冷笑逼问。 他沉默地看着我,最终化为一声叹气,沉沉说道:“我答应过她,不会有与她以外的人有孩子。” 我自然清楚这个她是谁。 “嗤……哈哈……”我笑了。 答应过苏媚月,不会有和她以外的人有孩子。 我听着觉得很可笑,同时也觉得很可悲。“所以,你是为了一个死人,而去杀掉一个活人,是吗?” 他闻言脸色不善,不知是不满意我的讽刺,还是不满意我提起口中的死人。 我和他拉开了距离,同样用冷漠的视线与他对视,“我不会打掉孩子的。” 他抿抿唇,说:“我不会让别人有我的孩子。” “这也是我的孩子!”我愤怒地朝他咆哮,“你不可以这么自私!身子是我的,做出怎么样的决定由我选择!” “别任性。”他沉下脸。 我被他气到笑了,情绪许久都没有缓过来,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好笑?“我任性?李哲,如果这是任性,那你根本就是疯了你知道吗!我是认真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打掉!” 我现在真的是后悔极跟他说了我怀孕的事情,到时候再后悔却又迟了。 从他说的不会和苏媚月以外的人有孩子,以及他刚刚推辞我说孩子迟早会有的,就可以知道他根本就不打算和我有孩子。可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给我下温柔陷阱又是几个意思? 是他故意套我的话吗?还是单纯地哄骗我而已? “孩子,绝对要打掉。”他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李哲,你还是人吗?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这种根本就不是人说的话!” 我简直要疯了,看着他冷静的样子,我更是觉得气愤与崩溃。 天啊,这个人竟然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被气得头一阵眩晕,手下意识地护紧了肚子,宝宝,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 第一百零五章 堕胎 李哲忽然站了起来,沉沉地看着我。 我警惕地与他拉开了距离,余光时不时瞥向门口,寻着机会随时逃出去。 这时候他忽然走到我面前,在我惊讶之极把我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强行抱我下去。 我彻底慌神了,死死地掐着他的手,失声尖叫:“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我被他抱着下楼,尤其是下楼梯的时候我很害怕他直接把我丢下去,然后导致流产…… 想到这我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唯恐自已被丢下去。 这时候何妈和阿间还在客厅坐着时不时聊上两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两人明显愣了。 李哲抱着我大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说了句:“阿间,开车。” 阿间也没耽误时间,立马起来出来了,剩下何妈一脸懵逼。 我被抱到了外面,这里很偏僻,基本不会有人路过。 “李哲!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我气结了,就狠狠地咬他,但被他一手捂住了口,不让我咬。 李哲将我硬往车上塞去,彭地一下,车门被关上了。 我害怕地拍打着车门,奈何怎么也开不了。 阿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一幕许久也没吭声。 我死死地瞪着李哲,“你要带我去哪?” “医院。” 李哲话落下来,我和阿间都愣了。 我瞪大了眼睛,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可以!我不会打胎的!我不要!” 阿间听到这话的时候十分诧异地回过头来,显然是不知道我有孕了。 可李哲根本不理我。 我急得要哭了,痛声斥骂:“李哲!你不可以这样!他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他是你的孩子啊!” 李哲不理。 “李哲!!”我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彻底地慌了,怕了,“你告诉我,你怎么样才不对我的孩子下手?你告诉我啊!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让他牺牲生命去给你完成对别人的承诺!” 李哲没有回应。 我没有办法了,只好向在一边的阿间求救:“阿间,求求你,不要带我去医院,求求你……我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打掉,为什么,不,求你,求你……” 后面的话我已经哭不成调了,我苦苦哀求着阿间,乞求最后一丝希望与生机。 阿间沉默地看着我,他究竟是出声劝了李哲:“哲哥,你再考虑下吧。” “开车。” 可李哲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冷硬地出了声。 阿间歉意地看我一眼,只能缓缓启动了车子。 “不要,不要,求你……”我失声尖叫,即将崩溃。“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为什么孩子父亲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李哲看我一眼,冷声说:“他本就不该出生。” 呵? 我彻底被李哲这句话给刺激到了。 什么叫本不该出生? 我死死地盯着他,发狠地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这真的是我所认识的李哲吗?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温柔的李哲吗? 这难道真的不只是个单纯的人渣吗? “李哲,你说这话的时候,孩子也会听到的。”我失笑地说着,泪水滑至脸颊,滴答在衣服上。 而衣服里面,正是微微隆起的肚子。 “为什么同是你的孩子,我的孩子,和苏媚月的孩子,就差那么多?就因为我是个替代品,所以不配和她有同样的资格,是吗?”我现在心痛地连呼吸一口气都觉得费力了,我的孩子怎么那么命苦? 为什么? “够了。”李哲低声打断了我的话,神情闪现不耐,“做好你的本分。” “本分?请您告诉我,我的本分是什么?去协助你杀了我的孩子吗!”被他一刺激,我的情绪再度波动了起来,我狠声地说道:“孩子在,我在。” “孩子不在,我死!!” 李哲却摇头,对我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 我觉得我要疯了。 大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麻痹感,我已经无法用大脑去思考了。 “为什么?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用?李哲,你放过我好不好?不,你放过我的孩子行吗?他做错了什么吗?” “你说话啊!李哲!” 越是安静,我就越是抓狂。一想到我有可能失去孩子,我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我迅速地把视线移到了车窗外,他若真的把我送到医院,那么我就对医生说我不愿意堕胎,我不相信连医生都强制我堕胎! 对,只要我不配合就可以了! 抱着这个念头的我像是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这根救命稻草,在我到了医院里就被硬生生地夺走了。 我完全忘记了李哲也有医院的。 黑医院…… 我忽然被制住了双手,强行被李哲带了下去。 我挣扎,我哭闹,我哀求,我崩溃…… 所有的举动,都没能引起他一点怜惜与犹豫。 好像在他眼中,与一个死人许下的承诺,比一个活生生的生命重要得多。 离医院越近,我就越害怕。里面好像有一只能把人给吞噬掉的恶魔,见到我来了,就阴森森地对我笑。 我竭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反抗,去挣扎。但我被打了镇定剂,我觉得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但我知觉还在。 宝宝啊……我的宝宝…… 妈妈好像保不住你了,宝宝…… 妈妈……对不起,我不配做你的妈妈…… 怪妈妈太窝囊废…… 我泪水不断地涌了出来,内心的呐喊根本喊不出来,也无人知晓我现在的心情。我眼睁睁地看着医生将我抬入了手术室,给我打了麻痹针,给我…… 打了胎。 一个生命,就这么没了。 大概是我意识到我已经失去宝宝了的时候,我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眼睛一闭,昏厥了过去。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即使我咬断了舌头,都不会将我怀孕的事情告知给李哲。 可现实中根本没有如果。 我恨李哲,恨入了骨头里的那种恨。 活了十九年,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同时,也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 第一百零六章 醒悟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她们面无表情地坐在边上看着我,但什么话也不说。 我想翻身起来,却发现被束缚住了。 我低头一看,哦,浑身上下都被绑住了,根本没有活动的地方。 怕我自杀呢? 我想说话,发现声音沙哑的很,全身上下的也很累,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想起了我那死去了的孩子,我禁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到底……是哪里错了? 到底,是从哪里就错了? 为什么我的孩子要受这样的苦,为什么? “李哲……你不是人……你个人渣……”我粗喘着气,边流泪边喃喃自语。 “到用餐时间了。” 一个女人说着,便端来了一些清淡的饭菜到我面前想要喂我。 我紧咬着牙关,不吃。 这时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然后男人上前一步,掐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张开口,然后女人一口一口地喂我吃粥。 “咳咳……咳咳……” 吃得太急导致我一阵咳嗽,咳嗽的时候我总觉得身下空落落的,少了一块肉似的。 不是少了一块肉,是没了孩子。 “滚……”我阴森森地挤出一个字,死死地看着他们。 但我的挣扎只是徒劳的,待我顺气了之后,他们继续强迫喂我。 吃完后,我开始呕吐,掏尽身子的所有力气都要吐干净。 体内传来的阵阵刺痛令我的思绪更加清醒,现在我所受的所有苦,都是我活该。是我不该和李哲说的,我不该将他想得太好。 都是我…… 这些日子我几乎要窒息,我拒绝进食,哪怕强迫我吃了,我也会一吐而尽。 他们索性不喂我了,而是给我打吊滴,输营养液。 每日每夜都活在噩梦之中,以泪洗脸的日子令我觉得崩溃。 我记不清楚他们往我身上打了多少针镇定剂,我只知道我每次醒来一想到我那失去的宝宝就会有巨大的悲伤笼罩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李哲有来找过我,但是是在打镇定剂的情况下。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我不想理,一概无视。 我光是忍着不对他吐就已经是极限了。 原来痛恨一个人到极点是这种感觉。 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 失去宝宝这事情对我来说打击太大,多少夜里我想寻死,可我不但被束缚,我还被强制带了牙套,不让我有机会咬舌自尽。 我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 每天都是发呆地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输液进入我的身体……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妈妈,妈妈……” 一道稚嫩清脆的童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一看,是个好像长得很可爱的孩子。不知怎的我就是看不清他的样子,我只能从感觉上知道了他很可爱。 “嗯?怎么了?”我伸手轻抚一下他的脸颊,但我发现他的脸颊很冰凉。 “妈妈,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呢?为什么不要我呢?”孩子任由我抚摸他,声音失落地问我。 我抚摸他的举动顿住,看着他失落而垂下的小脑袋,我手慌脚乱地安慰:“怎么会呢,爸爸很喜欢你的……” “那为什么不让我活下去呢,妈妈?为什么呢……”孩子抬起头看我,我这时候才发现他血肉模糊,就连我最初抚摸他脸颊的手也糊糊黏黏的,一看手——全是血。 我被吓了一大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他的形状已经成了四个月大的样子,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而是趴在地上挣扎与哭泣:“为什么不要我了,妈妈,我好冷啊,好痛啊……” “宝宝,宝宝……”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心疼又愧疚地想要抱住他,可我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还散发出一阵阵垃圾的恶臭味…… “啊……啊!!宝宝,宝宝!!” 我骤然尖叫痛哭了起来,当我睁开眼时发现我依然在被束缚起来的房间里,在我身边守着的男女仍然在一旁看着。 为什么我的宝宝要死得那么冤枉那么惨,为什么他要因为李哲一个对死人的承诺而没了性命? 这不对! 这不是我孩子的错! 这是李哲的错!他的错,那么他就要承担!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白死,不能!! 夜里,我被笼罩在一种悲伤与仇恨,爱与恨的氛围之中…… 心生的念头,随着天亮越发坚定。 …… “身体怎么样?” “勉强支撑得住。” “……” 听着耳边李哲与那一男一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着,我忽然出了声:“李哲。” 李哲愣了下,回头看我。 “松开我吧,绑我这么久了,我很累。”我声音沙哑地说道。 李哲对我投来了探究的视线,我缓缓地与他对视上来,“我不会寻短的。” 因为,我找到了比寻短更有意义的事情。 李哲并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给我松绑了。 得以松绑,我觉得全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我饿了,给我吃的吧。” 李哲给了那两个人一眼神,他们就离开了。他缓缓坐到我面前,说道:“感觉身体吃力吗?需要些什么?” 我摇摇头,顺势地就靠在他身上,声音微弱,“我好累。” 我靠在他肩膀的时候,我感受到他身躯一僵。他伸手在我额头探了下,好像在确认我是否发烧。 “莲,对于那件事,我很抱歉。” 确认我没有发烧之后,李哲就沉声地和我道歉。 如果死的是莹莹,他还能这么淡定地道歉吗?我看着他的神情许久,只是冷漠地说:“过去了。” 李哲听到我这么说,好像松了口气。 “以后的日子会好过的,莲。”他柔声地告诉我,然后伸手轻抚一下我的秀发。 如果他这温柔的态度是在对待我的孩子,那该多好。 “最近莹莹吵着要见你,前段时间你情绪不稳定,我也就没让你们见面了。”李哲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锁,“莹莹好像很喜欢你,比以前更黏人了。这两天你先休息一下,回头我带你见莹莹。” “哦。” 他见我反应冷淡,他就越加温柔,好像要将我融化了似的,“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孩子,这样就能抚平你心中的痛了。莲,别怪我,都是为了你好。” “……嗯。” 为了我好……呵呵。是不是一个人一旦撒谎,就什么都能说得出来,哪怕再虚伪? 真温柔啊,我当时就是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吧。 现在,只会觉得很恶心。 第一百零七章 短信 这两天我没有刻意地卖乖,只是事来顺受,我就被解除了看守与束缚,恢复了我的自由。 我恢复自由的时候还是不大爱说话,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发呆。 对于这事情,李哲他们并没有说我些什么,好像是在给我时间适应一下。 我在床头里拿出了手机,这手机是自打莫谦那一事情之后就没有再碰过了,现在一碰,感觉十分陌生。 拿了充电器充上了电,手机缓缓地开了。 未接电话:8通 短信息:5条 我打开一看,是莫谦的。 莫谦怎么给我发信息和打电话?我抱着狐疑的心情打开了一看,第一条是:【你还好吗。】 第二条是:【你睡了吗】 翌日又发了一条:【怎么不回信息……】 下午追加了一条:【嘿,你怎么了?】 过了两天:【挺尸了吗?】 我看到的时候有些意外,但还是动了手指给他回复:抱歉,出了些事情。 回复完后我准备放下手机让它充电,这时候手机忽然叮咚了一下,我一看,竟然是莫谦回信了。 莫谦:【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我:【……】 莫谦:【上哪去了?】 上哪去了吗?回想起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多得我数不清了。 大起大落的,我都觉得十分虚幻了。 莫谦:【怎么了?】 他的信息发来让我回了回神,也许是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难受,便就给他回了一条信息:【抱歉,我去睡了,晚安。】 莫谦:【晚安。】 把手机放在一边之后我开始发呆想事情。白姬曾说过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陈少丰,可是现下我怎么去找他呢?且不说我知不知道他的地点在哪里,我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还是个问题。虽然我现在是个“自由人”,那也只是在相对的情况下而已。 如果问我为什么要想着去找陈少丰,因为,陈少丰恨李哲。 我也是。 我想,我们能成为很好的联盟。我不知道我能帮上陈少丰什么忙,但是只要我力能所及,我就一定会帮。 陈少丰给我的感觉和白姬差不多,脾气都不好,但讲理。 不在他们面前作死,那么就不会死。 而在李哲身边……不管我作不作,他说死,那就得死。 李哲帮助过我,我很感谢他。但正如他当时所说,他没有义务要帮我,但是成为他的人,那么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说白了,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买卖。有任何一方中断买卖,那也不能称之为人断义绝。 “喀拉” 门忽然被打开,我沿着门看了过去,是李哲。 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给了我一杯。 “心情还好吗?”他略担忧地问。 “嗯。”我接过来,轻轻吹了几口就喝了起来。 “莹莹最近很想你。” 我喝咖啡的举动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等待下话。 “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明天就去陪陪莹莹吧。”他说这话时不急不缓,像征求意见,又像在命令。 “嗯,可以。”我很干脆地答应了。 答应之下,我开始想着出逃寻找陈少丰的事情。我记得莹莹那里是很机密保护森严戒备的地方,我想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我并不知道陈少丰在哪里…… 李哲在我答应之后就点头离开了,叮嘱我早些休息。我因为苦恼找不到陈少丰而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时我忽然脑中开窍—— 莫谦? 虽然我不知道莫谦和陈少丰什么交情,但是我觉得他可以联系得上陈少丰。那出逃的事情呢,我该怎么办? 我纠结了许久,还是拿出了手机试着给莫谦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发了之后约莫有五分钟对方就回复了没有,问我什么事。 回复得太快了,我还没在心底打好草稿。但又不能让他等那么久,我就动了动手指回复:【想麻烦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万一对方觉得是小事情怎么办?我立马又追加了一条:【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的事情,抱歉,我除了你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之后我一直在等答复,手机静得可怕,等了二十分钟对方还没回复。 是在忙吗?还是……并不想答应? 二者都可以理解。不想帮我也不奇怪,我虽然和他打招呼过几次,在某种意义上是“朋友”,但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他是不是觉得为难,所以不知道怎么回复?虽然莫谦给我的感觉有些痞里痞气,但他的人其实蛮好蛮认真的。像那一次他提醒我陈少丰在找我,那一次担心我出事陪着我回家。与他只是局指可数的几次交流,但我却在不知不觉中有麻烦就想找他。 想到这里,我觉得是我太得寸进尺了。 我叹了口气,开始按着屏幕,【对不起,原谅我说话不经大脑,刚刚的话麻烦你当作没】 字还没打完,莫谦就回复了:【可以,说说什么事情吧】 诶?回复了。看着文字上的答应,我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答应的时候我在纠结,他现在答应了,我反而更纠结了。万一事情出什么意外,那莫谦就得受遭殃了。 无端端地把他拉下海,那太不仁道了。 揣着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放下。几番纠结,我决定婉拒了。 念头才刚落下,莫谦又来了信息:【其实刚刚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把好的坏的都想遍了。我说出了可以帮助你,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不用担心。】 他的话令我感到惊讶,一直都在思考吗?而不是没看到消息吗? 虽然没有听到他说话的语气,但从文字上,我却感受到了一股认真的劲。 内心几度翻涌,最终我还是抛开了那些愧疚与仁道,给他回复一句谢谢。 之后就是和他对话了一下关于明天的事情,关于地点我明天会开grs定位,让他接收我的位置移动。 明天的事情大致谈好了之后,我们互说了晚安。为了安全起见,我把之间的聊天记录都给删了,也把他的名字保存为莫芊芊。 息了屏幕之后,我躺在床上开始翻来覆去。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第一百零八章 出现 早晨起来,我开了定位软件,开始给对方发送了定位信息,这样只要我手机移动到哪,那么对方就知道我到哪里了。 下楼吃了早餐之后,很快地就出发了。 车上的气氛很安静,我看似在闭目休息,其实是在计算时间。虽然有开定位,但我不知道这软件可靠不可靠,万一压根发送不出去定位信息就糟糕了。我拿出了手机,假装漫不经心地翻着浏览器,看看新闻。在李哲不注意的时候,我悄悄地给莫谦发了条信息:【?】 这是我和莫谦之间的小暗号,如果对方回复了ok,那么就是成功接收到了定位消息。 匆匆发完消息后我就回到了新闻界面,想要刷新点新闻来掩盖一下我现在的举动。但我发现新闻怎么也刷新不出来,再偷偷地看了一下我给莫谦发的消息,发现手机显示消息发送失败。 怎么回事? 在我感到奇怪的时候,李哲忽然说:“车上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 我一看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确实是没信号。这怎么回事?车上没有信号的话,以前李哲是怎么在车上打电话的? 李哲接收到了我狐疑的视线,只是笑而不答。 难不成他手机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对。 是车上安装了信号干扰器,而这个干扰器是在去找莹莹的路上才会开的。去找莹莹有两次,两次里我都没见过李哲在车上打电话。 虽然只是我猜测的,但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一路上的行程是没法让莫谦知道了,那我只能到那里再想办法联系上了。 到了莹莹那里之后,莹莹兴奋高兴地抱着我各种撒娇,我表面作笑应付,内心实则是在想方设法地找机会联系上莫谦。 半途我去了趟卫生间,拿出手机一看——仍然没信号。 不是吧,这里也没信号?我不由得一阵咋舌,那时候在莹莹这里的时候我没有带手机,只是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书,有什么需要拜托何妈给我买就可以了。 李哲到底保护莹莹到什么点上?已经不是普通的保护了吧。 因为不能在卫生间里呆太久,我只能洗了个手就出来了。开门的时候发现莹莹站在门口里等我,见到我出来了就开心地扑过来。 抱着她柔软的小身躯,我一阵失神。 悲伤的回忆刚想要涌起来,我就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了。 李哲在这里呆了两小时多点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我才敢贸然地在家里寻找有信号的地方,但我走遍了家里上下都没有信号。天啊,那在这里的何妈是怎么联系上李哲的?我记得她说过她给李哲打过电话,但是没法接通吧? 我又走到了后院里看有没有信号,仍然没有…… 快要疯了! 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我想着是不是只是这里没有信号,也许我出外面就有信号了。 可是再看总是跟在身后的莹莹,我没法把她丢在这里自已跑出去,抱着她出去的话,会不会有些危险? “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何妈在给花浇水的时候看到我满脸烦躁地来回踱步着,便忍不住问道。 我愣了下,面对何妈的疑问,我如实说了出来:“嗯,这里都没有信号。” 对象是何妈所以我不担心,就算她知道我需要信号,也不知道我需要信号来干嘛。现在问何妈,没准何妈还能知道点什么。 “哦,信号啊!信号的话那……”何妈正想指个地方给我,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就顿住了,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我。 何妈果然知道。 可她为什么欲言又止的呢?我有些着急她的欲言又止,就说:“麻烦你说下吧,我现在有急事要联系别人。” 何妈吞吞吐吐:“可是先生以前说过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原来是李哲以前交代过了,还好不是他今天特意交代的,不然就意味着李哲知道些什么了。 “何妈,我又不是别人。”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我有急事要联系李哲呢。” “啊……哦……”何妈听完后还是有些犹豫,但她细想了之后觉得我的话也没有不对。 我可是李哲的“夫人”,莹莹的“妈妈”,我怎么能是外人呢? 何妈给我指了指花园里的小亭子里面,表示那里有信号。 我抱着莹莹到那里坐下,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了信号。我重新发了一遍信息,很快地就显示发送成功。 对方很快地就回复了ok,我快速地将信息给删掉了。 本来是想一路给他定位,这样他好找些。不知道我现在发的定位他能不能找得上来,毕竟道路十分曲折。 还有就是这里的防备问题…… 会不会安装很多监控器呢? 想到这个问题,我心冷不防地一跳,对啊,如果有监控器…… 我压抑住内心的不安,上音乐器点了几首儿童mv给莹莹看,一开始莹莹还十分好奇,她现在看着看着,就入神了。 没想到简单的一首两只老虎的mv莹莹能看得那么入迷,我在一边看得无聊,就教着她唱歌。 莹莹边看着mv,边看着我,学着我拍手唱歌,小脸愈发地高兴,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表面在笑,但心底却在计算着时间。 我记得到这里来的路程是三小时多,眼看着已经过了三小时,我便把音乐给关了。莹莹愣了一下,然后一直盯着我的手机,有些着急地支吾:“妈妈,妈妈,老虎……” 我不让她碰到手机,反而故作玄虚:“莹莹想听歌吗?” 莹莹茫然地看着我,我朝她摇了摇手机,她就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那,莹莹和妈妈玩个游戏,要是莹莹赢了,妈妈就让你听好不好?”我说。 莹莹顿了一会然后嬉笑着点头,脆生生地说好。 我跟她玩起了捉迷藏,让她躲起来,然后我去找她,告诉她绝对不能让妈妈找到,她点着头说好。 我背对着莹莹,让她去藏起来。 我回头进了房内开始“找”莹莹,在我路过客厅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莹莹的身子,她正躲在大花盆后面,时不时探着小脑袋来看我。 我假装没看到她,露出一脸苦恼地说莹莹去哪了,我时不时听到莹莹发出细微的笑声。 内心暗暗地算着时间,然后到了亭子里悄悄地给莫谦发了一条信息:【后花园亭子有信号】 当时我只是在李哲的车上没有信号,莫谦现在应该接收得到的。 莫谦很快就回复了一个ok。 我现在担心的是莫谦怎么带我出去,我在后花园假装在找莹莹,声音特意喊得比较大,至少让莹莹知道我在找她,她也不会一下子就跑出来。 这时我忽然听到有人在低声呼唤我,我拧头看去,是莫谦。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 第一百零九章 逃离 莫谦一身便服,一脸从容又自信的笑容出现在……围墙上。 他一脚跨在围墙上,一边在左,一边在右。 只看脸的话,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与帅气。 如果看整体的话,就会有些奇怪了。 我被他出现的方式给惊讶到了,很快地我就大步走了过去,紧张不安地环顾四周并暗骂他一句,“你干嘛!这么显眼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这是主角正确的登场方式。”他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我一阵哑语,正想训斥他几句时,他却朝我伸手,“来吧,我们时间不多。” 我愣愣地看着他向我伸出来的手,在光线的照射下,他身上好像散发着光芒。 “快点吧。”他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示意我别犹豫了。 “你抓得稳我吗……”看着他一只脚在外边,一只脚在里边的,我很担心到时候两个人一块倒。 这围墙有两米多高,摔下去的话严重可能骨折也没准。 “抓得住。” 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只示意我行动迅捷一些。 这时候屋内响起了莹莹的声音:“妈妈?” 我心一惊,赶紧握住了莫谦朝我伸来的手。然后莫谦一个用力,直接把我拉了上去。 我一脚跨在围墙上,与莫谦平坐了。 莫谦一个翻身,很溜地就跳到了地上,只剩我一人在围墙上了。 耳边传来莹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怕被莹莹看到这一幕,莫谦朝我展开了怀抱,“来吧,跳下……” 我直接就往他怀里跳下去了。 “噗咚” 由于我跳得太急,导致莫谦没站稳,两人都摔在地上。 我还好,但莫谦发出一声闷哼,一副随时要断气了的样子。 我赶紧翻身起来,连忙道歉:“抱歉,你,你还好吧?” “……不能来个高能预警吗?”莫谦吃痛地揉着后面,但还是勉强地站了起来,“走吧,车在边上。” 我想扶着他走路,但被他摆摆手表示不用了。 跟着他走了几步,很快地就看到了一辆车。我们刚坐上去,车迅速就启动了,飞速地往反方向开去。 看着窗外闪过一副又一副的画面,车速怕是达到了每小时两百五十公里,开得好快……就在我小声感叹的时候,我忽然看到车前镜倒映着…… 有人追车! 我赶紧扭头一看,身后竟然有两辆车在追车!对方的速度并不逊于我们,他们一左一右地追逐着,我看得心惊胆颤。 这时候莫谦却说:“别怕。” “可是……” 车都要追到家门口上了,还不担心吗? “好戏才刚刚上映。”莫谦得意一笑。 我用愕然的视线看了看司机,这时候司机一脸无奈地笑着,但是他一踩油门——车以更快的速度往前飙去,再借以高超的走位,一下子就和对方拉开了距离,即使后面的两辆车穷追不舍,也难以再追上来了。 “前两届的f1世界冠军,帕杰逊。”莫谦一手搭在司机的肩膀上,一脸得意地跟我说。 ……不要在时速高达三百公里的时候一脸轻松地跟我说话啊! 可能是考虑到我的感受,直到把对方甩掉以后就放缓了速度,我那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来。 “慢一步可能就被抓到了。”莫谦说道,“这里眼线很多,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 对于莹莹的事情,我并不打算抖出来。哪怕我再狠李哲,孩子究竟是无辜的。 “好吧。那你现在想去哪?”莫谦撑着脸颊,一副勉为其难地样子,“如果没地方可以去的话,我倒……” “陈少丰那里。” 他和我说的话同时响起,我的声音覆盖了他的话,一时间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我们就这么愣愣地对视着。 “你刚刚说什么?”我问。 “……没什么。你怎么去陈少丰那里?你以前还拜托我协助你离开他那,现在又让我协助把你送回去?”莫谦见鬼了似的看着我。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没错,那时候我是翻滚了地都想要离开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我最想去的地方。 我忽然感觉额头一阵冰凉,意外地抬起了头,是莫谦将手扶在我额头上,“是不是你受了什么刺激。” 我往后昂了一下,离开了他的手,“没有。” “那是我受刺激了。” “……” “你去他那干嘛?”他又问。 “我有事情。” 想起了我的计划,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但是想起了刚刚莫谦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后院里时,我不禁一阵担忧:“你刚刚那么光明正大,不怕被发现吗?” 我以为莫谦会戴个面具什么的,如果被李哲发现是莫谦的话,到时候去找莫谦的麻烦怎么办? “没差别啊,我肯定会被发现的。”他却说。 我听闻就惊讶了,竟然知道会被发现,那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呢?不,既然知道会被发现,那为什么还帮我? 他是知道了自已会遇险都答应帮我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始终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别太感动。”他却伸手挡在我眼前,打乱了我的思绪。“比起那些事情,现在你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什么?” 他掏出了手机,“诺。”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是有人给他打电话。我正奇怪别人给他打电话,他为什么要给我看。当我定晴一看——这是我的手机! 我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想拿手机一看,却发现怎么也掏不出来。 我的手机……掉了。 掉在哪里了? 恐怕是在翻墙那里的时候弄掉的,那现在打这个电话的是…… “李哲。” 他说了令我屏住呼吸的名字。 我拧紧了眉头,神情严肃地看着这个来电。是李哲的吗…… “要挂掉吗?”他问。 “不。”我咬牙拒绝,“接。” 莫谦愣了下,看我的视线夹带了一丝意外,他沉默了下,但还是说:“那好吧。” 电话接通了,手机那一边传来了李哲阴森森的声音:“回来。” 第一百一十章 省略号 我握紧了手机,肚子里所堆积着的话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李哲冷冷地喊了一下,带着逼迫感,“莲。” 也不知道是哪里鼓起的勇气,我用着他同样的语气说道:“我不会回到你这个人渣的身边!” 这时候我正好听到莹莹细微的声音:“爸爸,妈妈呢,是妈妈吗?” 我听到那边的李哲压低声音跟莹莹说了几句话,我心一横,就挂掉了通话。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李哲都是将莹莹放在第一,不管什么事。 “勇士啊,还敢接电话。”莫谦笑眯眯地说道,然后从我手里接过了手机,他扣出了内存卡和手机卡,对着手机一通按了之后,就这么把手机往车窗外丢掉了。 “你……” 我被他的举动震到了,诧异地看着他,却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我大概知道了他为何丢掉手机的举动,手机之间有通话与联系,怕是一个不慎就会被追踪上来。想到这,我低下了头,歉意地说:“抱歉,关于你的手机,我会买过一个新的给你的。” “不用,就算没有这个通话我还是得丢掉。”他朝我摆了摆手拒绝道。 “可是……” “我坦白,正好有个借口换手机了,我高兴着呢。”他打断了我的话,不但没有怪我的意思,反而一脸笑意地说:“说起来我还得谢你,别弄得我怪不好意思了。” 我怔怔地看着莫谦,最终低下了头,细微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给我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可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他的,倘若往后有什么我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全力相助。 “在心里报恩吗?” 莫谦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我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能知道。 “那太没诚意了吧。”莫谦嘁了一声,一脸鄙夷和嫌弃地看着我。 “……那?” 莫谦轻佻了一下下巴,细想一下就说:“暂时没想到,先欠着。” “好。” 他看了我一会后又说:“你不用介意这次的事情,以后我还得麻烦你,就当是我为了麻烦你而帮你行了。” “……”好强悍的逻辑。 我听懂了他言语之下的意思,只是单纯地不希望我耿耿于怀。难道是我表现得太过了? 为了不让他多顾虑,我也就不再想这方面的事情了,至少在他面前要表现得轻松自然一些。 “你去找陈少丰,他肯接纳你吗?”莫谦转移了话题,“毕竟你上一次从他那逃了。虽然我跟他交情不深,但我记得他对于背叛还是蛮反感的。” 陈少丰是否接纳?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细想过,但是我想陈少丰当时让白姬进来陪我,我想他多多少少还是不会排斥我的。 但至于陈少丰帮我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那成吧,要是不接纳你,咱们再想办法。”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前方。 我闻言,立马拒绝:“不用了。” 莫谦身躯一愣,又转身过来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帮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说。 他却无奈地看我一眼,“不是说了吗,你不……” “不是,是我觉得,你没有义务要帮我那么多。”我轻声打断,压低了声音对他说:“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已经很高兴了。” “……” 他顿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怔怔地看着我。 “你是个好……” 我还想说些什么,他就迅速打断了我,“别给我发好人卡,真别。” 未等我追问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却勾起嘴唇神秘一笑:“兴许咱们故事还长着。” 我一顿哑语之后才说:“……我觉得你会是我故事里的那个省略号,被省略了的那种。” “哈哈省略号什么玩意,太伤人了吧。”莫谦忍不住失笑,然后昂起了下巴,得意地说:“我要是做,绝对要做破折号,能影响你一生的那种。” “……”神经病…… 原本对他的感恩和感动,现在都被他的“厚颜无耻”给冲淡了,一路上时不时和他扯了几句,渐渐地,车开到了一相对偏僻的地方,一栋栋房子开始落入眼中。 莫谦说:“这里是陈少丰的一别墅,他可能不在这里,但是在这里可以联系得上他。” “好。” 到了那别墅后,莫谦先行一步替我和那管家交流,老管家有着白胡子和眯眯眼,给我的感觉就是不简单。 老管家笑眯眯地对莫谦点了个头,开口说:“请先进来坐,我现在就给您联系。” 莫谦回头对我挤了一下眼,我紧跟着上去。 跟在他身后,我看着他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一副把这里当成了自已家一样指使女佣,“我要红茶。” 看着他轻松自在的样子,我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他一下别太过。 他却说:“我辛苦地把你送到这里来,喝杯茶还有错。” “……” 他说得毫无道理,可我却无言以对。 没多久后,陈少丰来了。 他大步走向这里,看到我和莫谦的时候一挑眉毛,声音有着不知名的讽刺:“稀客啊。” 我见到他来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莫谦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让我好好坐着。 随后他就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对陈少丰说:“陈少,不欢迎一下我吗?” 陈少丰笑着瞥他一眼,然后用拳头轻敲一下他的肩膀,便与莫谦一块坐了下来。 看到陈少丰坐下来了,我觉得有些紧张。毕竟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谈“交易”,我担心我有哪里说得不好的话会发生一点分歧。 但自打莫谦和陈少丰坐下来之后他们就开聊了,把我放在一边。 但在他们聊的时候,我就在不停地自我放松,然后在脑海里构着对话,直到我完全地放松下来后,我才开始觉得莫谦一直和陈少丰说话,是不是在给我争取时间让我自我放松。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不由得多看了莫谦两眼,那么只能说莫谦的心思比我想象中地要细腻得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坦言 莫谦前面是随便和陈少丰聊天,但是话题逐渐扯到了我身上,直到莫谦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 “如果她来投靠你,你如何表态?”莫谦收起了他笑意盈盈的样子,略显认真地看着陈少丰问。 陈少丰表面不作声,但他的视线逐渐飘到我的身上来,嘴里缓缓启口:“这事我还得想想,毕竟与李哲作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得了吧,还来这一套。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跟李哲是天敌?行吧,那你可以继续考虑,我先把人带回去。”莫谦说着就要站起来了,陈少丰出声叫住了他。 “你专业拆台?行吧,我也不绕弯了,说出你投靠我,背弃李哲的原因。”陈少丰说着就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不容错过我任何一个反应。“以前你可是一口一口地说着不会背叛李哲的,现在转眼就投靠我,谁知道是不是李哲故意安排你到我这盗取信息的?” 陈少丰说得并无道理,毕竟我也未曾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他,然后选择去投靠他的天敌,陈少丰。 我垂了垂眉,说:“你说得不错,你怀疑得也对。” 言语之下,我就没有再出声了。 彼此沉默了几秒,莫谦忽然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就离开。 我抬头看了一眼莫谦离开的背影,或许他是知道我接下来的话不方便别人听到,我很感谢他现在的细心。 因为,我要对陈少丰坦白了。 除了坦白,我已经找不到别的能让陈少丰信了的话。 “他逼我堕胎,我的宝宝没了。”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一脸平静的,但我内心在翻涌着。 想着那天我的无力反抗,我心底忍不住一阵泛酸。 陈少丰愣了下,神情明显地闪过意外,或许是没料到我会说出这么个事情。他皱皱眉,狐疑地说:“你……被他逼迫堕胎?” 我点点头。 “……”陈少丰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这个我不能信服。首先,我根本不知道你有孕过没有。” “你可以问白姬,就是她告诉我,我怀孕的事情。”我说,“如果还是不信,你可以带我去医院检查。堕胎都是很伤身体的,我想多少能看出点什么。” 陈少丰托着下巴看我,此时已经是半信半疑了。“你真的被他逼堕胎了?”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可以不信,但我不会再重复。” 对于他一再一地怀疑,我有些烦躁。他有他怀疑的原因,但我也有我不想说的苦衷。因为我怕我说着说着就失控了,现在光是忍住不去想那些事情我就很辛苦了。 他瞧了我一眼,神情没什么改变,但是话题转了:“那你到我这来,我能给你带来什么,也或者——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凭着我们同样是李哲的敌人,我们得到的,必然是相互的。”我说。“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你什么,但是若有我能帮上的,我都会帮。” 陈少丰探究的视线再三落到我身上,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许久后,他忽然展开了笑脸,“我欣赏你现在的眼神。” 我的眼神?我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但也没做什么反应。 “对于你刚刚说的事情,我信。但是对于你这个人——我还不能相信。”他缓缓站了起来,“你根本不知道一个恋爱的女人有多可怕。” 我蹙了蹙眉,他这话什么意思?恋爱中的女人,是指我吗? 难道我现在的模样,像个恋爱的女人? 他看出我的种种困惑,他便出了声:“李哲能让你恨,自然能让你爱。你能因为恨他而离开他,也能因为爱他而回到他身边。” 我听得咂舌,但我完全不赞同他这么一说。 我没有自虐倾向,我自认为我能够爱恨分明。 我也很自知之明地明白李哲眼中没有我,如果有我——我就不可能被逼堕胎了。 但我现在没有急着反驳他说的话。 如果对方不相信的话,那就用行动证明吧。 陈少丰看着我却笑了,虽然我不明白他在笑些什么,我觉得现在保持沉默就够了。 莫谦正好出来了,看着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便打趣说道:“哟,谈好了?可喜可贺啊,吃顿饭去吧。” 莫谦出来的时间那么凑巧,恐怕是他刚刚掐好的。 莫谦不能以他外表来看他这个人,他虽然痞里痞气的,但通过这次的接触,我已经感受到他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的心眼,却不逊于陈少丰与李哲。 想到这,我不由得多看了莫谦两眼,说起来,莫谦总是以一副中间人的存在,好像谁也不得罪的样子。那他这次涉身事中,会打破他中间人的平衡吗? 在我发呆的时候,并不知道莫谦已经凑到我耳边了,“那么入神地盯着我,你是爱上我了?” 我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然后和他拉开了距离,瞪他一眼问:“厚颜无耻。” 莫谦耸耸肩,“不怕厚脸皮,就怕你爱上我。” 陈少丰乜了我们一眼,凉凉地说了一句:“打情骂俏的等旁若无人先。” “……” 哪只眼睛看到打情骂俏了? 这时候莫谦勾住了陈少丰的肩膀,懒散地说:“走吧,请我们吃饭去,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李哲兴许还在找我们。” “嗯。” 一通约下来后,我们并没有去多远的地方吃饭,只是在这附近下馆子。但好像就是这馆子也是陈少丰名下的,表面看似普通的饭馆子,背地里……做着些什么也是不得而知了。 一顿饭吃完并不耽误时间,天逐渐暗下来,莫谦也离开了,我跟在陈少丰身边。 陈少丰拿出了一台笔记本,放在我面前说:“考虑到你一直跟在李哲身边,现在我给你调出一系列的人物。如果你有看到熟悉脸孔的,你就给我挑出来。” 我愣了下但还是点点头,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苏家 “嗯,我可以知道他的圈子有哪些,平时都和着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他说。 我闻言,也就不耽误了,开始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每一张照片,眼熟的我都挑出来了,我看了约莫半小时后,我喃喃地说了一句:“这人很常见啊……” 陈少丰听闻这话就探头一看,看了一会儿问我:“常见?经常见他吗?” 我细细想了一下,便说:“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相对来说,这个人我见了三四次,都是在大场合下面。” 陈少丰点头,并告诉我如果还有常见的,就重要地圈出来。 我大概看了接近三小时,笔下已经圈出了不下三十个人。我才发现陪在李哲的身边这么久,我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也亏得我一直坐在角落无聊,所以基本是我暗暗看着他们说话,不由自主地就记住了他们。 陈少丰拿着这张纸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然后就把这张纸交给他的属下了,让属下去调查这纸里面的人。 “有了你提供的信息,我大致地知道了他的圈子。”他说。 我闻言有些期待地问:“那,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吗?” “光是知道圈子的话,那不能。”陈少丰摇摇头。 不能吗?我有些失落地垂下头,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陈少丰转念又说:“但我可以对他圈子里的人下个套,到时候他或多或少都受影响。” 听到这我又浮起了希望,至少我今晚的努力没有白费,我觉得光是今晚我就要耗光我所有的脑细胞了。回忆这种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回忆的时候,脑海总容易闪过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陈少丰想了下又问我:“他有哪些习惯,或者喜欢去哪里,这些你知道吗?” “也许。” 我想了一下,就开始写在纸上。陈少丰拿起来看一眼,但只是摇摇头,表示不能派上用场。“有没有更重要一些的消息,比如他的软肋。” “软肋?”我喃喃念着,“没……” 可我话刚落,我脑海却想起了莹莹,以及李哲温柔待她的场景。 莹莹,是他的软肋吧? “怎么了?有什么头绪吗?”陈少丰却追问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怎么办,莹莹是李哲的软肋,要告诉他吗?如果告诉他的话,他必然会将莹莹…… 说到底,莹莹是无辜的。 纵然我答应过只要我能帮上的就一定帮……没想到光速打脸了。 “没有,是我记错了。”我纳纳说了一句。 陈少丰闻言,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而是开始细细揣摩着关于交际圈子里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李哲一直带你出去,但是又只让你坐在角落里面吗?”陈少丰问。 这个事情也正是我一直奇怪着的,当花瓶吧,说不过去。说当交际花吧,我又一句话都扯不上。我如实地摇摇头,看着陈少丰的样子,我觉得他多少有头绪。 “因为你长得像苏媚月。”陈少丰说。 “……这种事情就不用跟我重复了。” 听到这个答案,我有些失落与无语。何必一再一地跟我强调呢?我比谁都清楚。 “你就不能往深点去想吗?”陈少丰看我气馁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不禁露出了奇怪之色,“难道还有下话吗?” “废话。”他乜了我一眼,然后喝了口茶,“他是在利用你,去借用苏家的力量。” 利用我,去借用苏家的力量?! 我的脑子一下子运转不过来了,我的语气都变了些,“我姓叶。” “……” 陈少丰喝茶的时候噎住了,他狼狈地咳嗽几下,然后狠狠刮我一眼,“你以为我强调你长得像她是为什么?难怪你只有坐着的份!” “好吧,你继续说。”我只好认栽了。 陈少丰擦了下口,神情恢复了严肃与认真,“其实她死了的事情,知道的人还不超过十个。” 我有些意外,还没被多少人知道吗?那…… 那,我陪着李哲去应酬的时候,那些人是不是都以为我是苏媚月,而不是以为我是像苏媚月的人? “可是,这也不对啊。”我再度拧紧了眉头,“这么久以来,也没有人跟我搭话啊。” 连一句苏小姐也很少有。但真要说有苏小姐的话,那么就是那一次有人喝醉了,然后叫我苏小姐,还问我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去哪了。 “也许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至于更深一步地,还得探究。”陈少丰说。 我陷入了沉默,在我意外和惊讶之外,也感到了可悲与可笑。 从一开始就被利用,我竟然还从中生情? “但是,我不能帮上他什么。就算我长得像她,我也没有她的权利,去动用苏家。”我略显苦恼地说。 “你坐在那里就可以了,不用你去做什么。你以为苏家的背景是闹着玩的吗?”陈少丰轻哼一声说。 “苏家……到底是怎么样的?” 从陈少丰口中我感受到了那苏家很厉害,难道比李哲和陈少丰更厉害吗? “自已体会。”他乜我一眼说,“我不是在给你科普苏家的事情,而是——他可以利用你,我也可以利用你。” “……” 好吧,我就是个被利用的货。不过有价值总比没价值的好,“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顺着这个想法去做,你就能帮上很大的忙。”陈少丰说。“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谁? “她的弟弟,苏落。”他说。 见苏媚月的弟弟?!我听到这话不由得咂舌,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虽然他说知道苏媚月的死不足十个人,但我想她弟弟肯定知道的吧。 “你别急着露出这表情,听我说完。”陈少丰没好气地看我一眼,“没错,苏落确实是知道他姐姐死。” 那为什么还让我去见,难道是让我去跟他谈判些什么?可我不过是长得像他姐姐而已,我认为这行不通。 “但是,苏落从来就不肯相信他姐姐死。至今,都还在找他姐姐的下落。”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渺小的机会率 “那,你的意思是,你让我去冒充他的姐姐?”我小心翼翼地试问。 “嗯。” 我不由得露出了苦恼脸,说:“能行得通吗?那可是她弟弟,亲人。哪有说冒充就冒充的,很容易就露陷吧。” 又不是李哲的合作伙伴,坐着看就行了。如果去认她弟弟,肯定要被那个苏落一通追问,比如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过得怎么样,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只要我有一个地方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立马就露陷。 而且从陈少丰口中得知苏家那么厉害,那么那个苏家想弄掉我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机会率确实不大。” “大概有多少机会率?”我问。 “1%。”他答。 “……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十?”我加重了语气。 他却认真地答:“百分之一。” 是他有毒,还是他有病?那么渺茫的事情,摆明着露陷啊。我气馁地一摊手,“你都否认了99%,为什么要留下那个1%?” “那个1%是未知,希望总得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陈少丰和我全然不同的一个样,他看起来信心满满。 难道是因为冲在前锋的人是我,所以他完全不担心吗! 我轻叹一口气,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只是…… “要拿我的性命去博一下那个1%吗?”这是我关心的问题,要是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报复。 “放心吧,苏落不是个暴戾的人。到时候真被发现了,我也有办法能救你出来。”陈少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沉吟了好一会,思想经过了一阵又一阵地挣扎,最终决定豁出去,“那行吧,什么时候见面?” 却没想到陈少丰说:“你急什么?这事急不得。具体还要看你们缘分,说实话最近我也没了苏落的消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急不得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亏我刚刚连命都决定豁出去了。 “给你打一下预防针。” 同归于尽的想法都冒出来了,还打预防针。 “今天就到这里吧,也快十二点了。”陈少丰伸了个懒腰,坐在沙发上懒懒道。 “嗯。” “不过有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陈少丰神情懒散,可眼神透露出来的精锐可不容小觑。 我抬头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下话。 “我觉得你投靠我还是有些盲目,你只围绕着恨他,想要报仇。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不恨了,你会怎么样?”陈少丰沉声问。 有一天……我不恨了? 这不可能。 我怎么能不恨?他可是刽子手。 “我和你不同,李哲对于我的存在,就是他尚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比他早死一步。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轻易弄死他,我要让他尝尝“活着的痛苦”。” 陈少丰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阴森,就好像是绷紧了神经的雄狮,随时进行攻击。 “说实话我很烦两边倒,别到时候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你给我来一个什么舍不得,什么狠不了心。要是把我的计划给搅黄了,不用等到李哲,我就先弄死你。”陈少丰冷哼一声说道,“到这里来你就是我的人。你做得好我会看在眼里,也不会亏待你。但如果做得不好……你也别怪我手下留情。” “我不希望再次看到上次事情的发生。” 陈少丰的一番话令我陷入了沉默,最终我只是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之后陈少丰给我安排了一个房间,让我这段时间就在这里睡。 翌日醒来,我出客厅透透气,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莫谦坐在那玩手机,他感觉有人出来了,就抬头一看。 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了他的小虎牙笑脸:“哟,早啊。” 以前没注意到他有个小虎牙,现在注意到了,觉得还蛮好看的。 “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坐了下来问。 莫谦作出伤心的神情:“你不欢迎我?” “……我只是问问。” 看到桌子上放着两份早点,我视线飘了过去,莫谦就拿了一份到我面前,说:“刚路过不小心买多了一份,吃吧。” 有这种不小心吗?有这么凑巧的路过吗? 我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接了过来,随口问了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春药。” 我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早餐,看他满脸笑意,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边玩去!” “你跟陈少丰现在怎样了?”莫谦撑着脸颊问。 “就这样吧。能有我帮上的地方我都能……”我忽然想起了莹莹的事情,然后就改口了:“我都能尽量帮。” “才一晚上你就改口了?昨天你明明说的能帮的都帮。” 陈少丰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把我吓了一跳。 “有吗?我记得不大清楚了。”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说道。 “善变的女人。”陈少丰轻哼了一声,但也没追究这个问题了,而是坐在我们对面,说道:“昨晚李哲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再往一步就要查到这里来了。” 我听到了心不由得一紧,“那……” “咱们要换个地方了。不过其实就是找到这里来也不要紧,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想逃,那他们就带不走你。” 我这下才松了口气,看陈少丰自信的样子,看来李哲想带走我也没那么容易。 “陈少也顺便保护我一下呗,我现在也是瑟瑟发抖的小绵羊啊。”莫谦插了句。 陈少丰乜他一眼,“你咋整就咋整去,你一老爷们也少不了几块肉。” “重女轻男啊你,性别歧视!”莫谦忿忿地说了一句,然后义正言顺地往我身边靠,“叶叶把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 “……”我默默地挪开了肩膀,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一副被世界抛弃了的样子,哽咽地说:“那一年,我以为靠着你的肩膀,就是拥有了世界……” “这厮你叫来的?”陈少丰问。 “不,他自已来的。”我答。 莫谦无聊地摊了摊手说:“找点乐子玩吧,光坐在这也没劲。” 我想说他几句,这时候陈少丰却跟被开了窍似地坐正了,“你说找乐子……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两人莫名其妙地就谈上了,我坐在一边看着总隐约感到不安。 “喂。”陈少丰叫了我一下,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眼神,我觉得四处危机。 他说:“咱们今晚去找李哲玩儿。” 第一百一十四章 煞风景 找李哲玩儿? 我被这话给惊到了,躲还来不及,还主动送上门去? 这些人玩起来都不要命,不对,是玩起来都不要我的命了…… “放轻松,我们说的玩儿不是你想的那个玩儿。”莫谦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让我放轻松,“正好今晚有个舞会,李哲应该会参加,要一起去吗?咱们露个面。”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忍不住问。 “好玩。”陈少丰简单的两个字。 一个好玩就把我推到悬崖边啊,这人好狠!还是……他在试探我?我狐疑地看了陈少丰几眼,可是看他那勾起嘴唇阴阴笑的样子,并不像试探我,而是在期待今晚李哲会露出的表情。 “可是意义不大吧?”而且还很危险的样子。万一李哲抢人怎么办?想到我有可能会被抓回他的身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时接了李哲的电话,他那阴森森的声音就差一口咬断我脖子了。 “想不想看李哲吃瘪?”陈少丰问。 看他吃瘪么……我苦思冥想,想是想,但如果出事的话,那代价就太大了…… 莫谦却用肩膀拱了我一下,说:“既然想就不用担心了,你的安全问题由我们来搞定。我一大老爷们都不怕,你一小娘们怕啥呢。” “……” 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有什么被他颠倒了? “嗯……那好吧。” 看在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最终我还是答应了。尤其是看到陈少丰那暗暗忍着兴奋之色的时候,我开始怀疑我身边这两个男人是不是还没长大?还是男人在某种意义上,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时间匆匆地到了晚上七点,我与莫谦等人都装束完毕了。 看着莫谦与陈少丰都穿上了整齐的西装,他们身上散发一种商务人士的气势,完全褪去了那种轻狂与痞气,剩下的只有稳重与沉着。 刚上了车坐好,莫谦却伸手捋了我一缕秀发,卷在指尖轻声说:“已经这么长了……” 我视线顺着他指尖上看去,听到他的话不由得一阵失神,“嗯。” 从上一次被他说我短发的时候,到现在,之间也隔了两三个月。头发已经到了肩膀之下,估计再等三个月,就能回到以前的长度了吧。 “今晚要做些什么吗?”我问。 “跳两个舞就行了。”他答。 跳舞吗? 想起了最初和莫谦认识的时候,记得那时候就是因为和莫谦跳舞才激怒的李哲。那这一次…… 我不好的念头还没浮起,莫谦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不是说了吗,很安全的。如果真的出事,我会保护你的。” 我愣了一下,意外地看向他,才发现之间靠得很近。 之间就这么对视了数秒,他先收回了视线。他别开脸看着车窗,不看我。 “你……” 他的声音好像有些别扭。 我听到他别扭的语气,忽然觉得他在害羞。想到这点,我忍不住轻抿一下嘴角,正准备打趣他的时候,他却回头看了我一眼,略显为难的样子:“你眼里,有眼屎……” 我的笑容僵住。 他一脸大写的尴尬。 就连坐在前头的陈少丰也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 “……” 我和莫谦沉默了将近半个世纪之长的沉默,然后整个车里都回荡着我愤怒的咆哮:“莫谦——!” 敢不敢不这么煞风景,敢不敢! …… 下了车后,我脸色还是有些别扭。 莫谦则是跟在身后忙不迭地道歉:“叶叶,别生气,我刚刚真没嫌弃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狠瞪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生气的话我倒没有,就是很尴尬与很囧,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男的摸了你的头发之后一脸鄙夷地说好油,或者是靠近认真地端详你之后说了一句黑头痘痘好多,毛孔好粗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我现在只想与莫谦绝交三分钟。 我走在前头没几步,我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也许是他出现的太让我措手不及,使我心脏冷不防地顿了几秒。 李哲。 我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态度去面对。 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地就出现在他面前,我心里还没做好准备。就在我想往反方向走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揽住了我的肩膀。 我愕然地抬头望去——是莫谦。 这时他嘴唇微勾,好似看出了我所顾虑的事情。 “走吧。” 他揽住了我的肩膀,大步地带着我往里边走去。 他的身体挡住了李哲那边的情景,我看不到李哲,心中的紧绷也有所放松。 我不知道李哲有没有看到我,我连走路都有些紧张,差点忘记了要怎么走。 莫谦扑哧地笑了一下,说:“你太逊了,跟一只在砧板上瑟瑟发抖待宰的小羊。” “……”听到他的话,我有些不服气地挺起了胸脯,心中原有的顾虑也一扫而光。 他看着满意地笑着点头,“嗯,这架势我给你满分。” 他带着我进了舞会里边,里面男女形形色色。当莫谦走进去的时候,没少人跟莫谦打招呼,时不时有人询问我是谁,他都以朋友给打发了。 看着莫谦脸上挂着的笑容,我好像回到了最初认识莫谦的时候。那时候……怎么说呢,有一种绅士与痞子同在的感觉。 大概是…… 一脸正经地在耍流氓那种感觉吧? 身边的莫谦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挑了挑眉毛往我身上看来,“是不是你在心理嘀咕我坏话?” 别人都说女人第六感灵,他怎么比女人的第六感还灵? 我心虚地移开了眼睛,“可能你长得欠揍,所以老天骂你吧。” “老天骂我只有一个原因——我帅得人神共愤。”莫谦得意地扬起笑容,小虎牙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我白了他一眼,张口说道:“这么自恋,难道您叫莫谦。” 他就是字典里大写的莫要谦虚!以后有小朋友问我什么叫做莫要谦虚,我绝对把莫谦介绍给他认识,让他从中体会与领悟。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撇了撇嘴,然后附在我耳边说:“让我听一下我爱听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久不见 “……” 这话好奇怪…… 我上下瞄了他一眼,还未等我问他是不是烧坏脑子了,我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竟然拉着我到了舞池中间,直接带着我跳起了舞来。 虽然以前有过一次和他跳舞,但时隔数月,我早就忘记那跳舞的感觉了。 在一个回旋着跳舞的时候,我凑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言不合就跳舞啊你。” 莫谦却摆出教人生大道理的样子:“人生,总是出其不备。” 我努了努嘴,正在怀疑他是不是敷衍我的时候,他却低头看着我,一脸认真又严肃:“绝对不是因为吓唬你好玩才这么做的。” “……” 绝对是因为吓唬我好玩才这么做的吧。 虽然时隔数月没跳,但莫谦还是教得我很好。他手把手教我,在别人难以察觉的时候在轻声说:“左脚,右脚,前,后……” 在别人的视线里,顶多以为是咱们在窃窃私语而已。 在跳舞的情况下还能怡然自得地聊天,旁人们心理可能在给我们点了个赞。 一曲舞完毕,我松了一口气,这次和上次那样都很顺利,没有出糗。 我本来和莫谦分开了的,可他莫名其妙地又揽紧了我,我奇怪地拱了他一下,“干嘛?” 刚跳完舞出了汗,虽然这里有空调,但还是不想跟人靠得那么紧。 “李哲来了。” 莫谦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响起。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绷紧了。他不说,我倒忘了这事情。 顺着莫谦的视线看去,我看到了两日不见的李哲。 虽然只是短暂的两日,可我却觉得隔了好长的时间。 如今见到他,有一阵陌生感,以及……迎战的紧张感。 李哲轻轻鼓着掌,在缓缓响起音乐的舞池里显得有些怪异。 毕竟鼓掌的时候都是在跳完舞才鼓掌的,现在又有新一轮的跳舞,他却在舞池中心鼓掌。 这场景,意外地熟悉。 “好见不见。” 李哲的声音响起,他好似与昔日没什么差别,不会生气,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不知道他这句好久不见……是对谁说的。 莫谦笑着点头,“确实好久不见了,李先生。” 李哲的视线落在莫谦身上,别有深意地说:“这么久不见,你变化了许多。” “彼此彼此。” 看着他们寒暄,我只能站在莫谦身边默不作声。 他们一阵寒暄完毕,李哲的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莲,去外面聊聊?” 莲? 还是这个称呼吗?我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拉紧了莫谦的衣袖,我说:“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和您谈的。” 李哲听闻淡笑而不语,声音悠长与沉重,“是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看着我问。 听到这个问题,我很清楚他在问些什么,但是我觉得很可笑以及愤怒。 谁都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唯独李哲——他没资格。 “我也想问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咬着牙,尽量露出笑容地看着他。 我想,如果是他的话,必然会听懂我话中的意思。 之间沉默了片刻,李哲也没有因为我的问题有半丝发怒,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在威胁着我什么。 “李哲先生,你对我的人想做点什么呢?”这时候陈少丰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缓缓地挡在我跟李哲之前,我看不到陈少丰的神情,也看不到李哲的神情。 “你该不会想玩什么老套的叙旧吧?”陈少丰带着讽刺的声音,“失败者就是失败者,留不住别人,就别怪别人薄情。” 我没听到李哲的声音,怕是沉默着。 莫谦比我高,哪怕陈少丰挡在我们前面,他也能看清李哲现在是什么反应。 但是莫谦的神情上来看,并没有过多的玩味之色,相比之下反而在顾及些什么。 我听到陈少丰说:“当年你留不住她,现在,你还是留不住。” 这个她,我知道是谁。 我虽然看不到李哲的神情,但从中的气氛我却能感受到一二。 这时莫谦却揽着我的肩膀说:“我们去休息会吧。” “……嗯。” 我任由着莫谦揽着我离开,剩下陈少丰和李哲在那对持着。 走在半路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下什么情况。 我没看清李哲什么表情,但是…… 我看到了他紧紧捏着酒杯的手。 好像他随时再加大一些力度,这酒杯就随时被捏碎的样子。 我不知道现在陈少丰还跟李哲说了什么,但是我相信陈少丰知道如何能更加激怒他。 很逊,很吃瘪吧,李哲。 总是一副什么都掌握在手中的样子,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会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坐在了角落里,莫谦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我看了一眼红酒,轻声说了一句:“我不喝酒。” 当落下话之后,我忽然想起了一直不让我喝酒的李哲。 现在好像只要一看到谁给我倒酒,我都会下意识地拒绝。在跟着李哲的几个月里,不喝酒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莫谦愣了下,停住了倒酒的举动,“抱歉,那我……” 我端起了酒杯,对着酒杯一干而尽。 莫谦看我的视线有些意外,拿着酒也不知道下一刻做什么才好。 我轻舔了一下嘴唇,喃喃说道:“比酒精好喝多了。” 莫谦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了酒,视线时不时飘在舞池中心里的陈少丰与李哲,缓缓道:“他们现在一副随时要开打起来的样子。” 听到这话我有些担心地问:“要是开打了怎么办?” 到时候场景一片混乱,我可以安好无事的吗? 莫谦轻佻了一下下巴,神情露出一丝琢磨,“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过火一点,不过……应该打不起来。在这里出事,对谁都没好处。” “是吗……” “诺,陈少丰回来了。” 我顺着莫谦的视线看去,陈少丰确实回来了,脸上还挂着得意满足的笑容,看起来十分高兴。 就好像是满胜回归那样。 再看了一下舞池中心,李哲也已经不在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严峻的问题 “干什么这么高兴。”莫谦给陈少丰倒了杯酒。 陈少丰勾着嘴唇说:“好久没看到那狗贼这么憋屈了,一个字,爽。” 莫谦笑着摇摇头:“你可别玩过火了。” 三人坐在这里继续闲聊了一会,我们就一同回去了。 坐在车上时,陈少丰还在说关于刚刚李哲脸色难看的事情,我听着听着,忽然冒出了一句:“我记得你说了,当年李哲留不住苏媚月?” 陈少丰正说得起劲时,听到我这话时笑容顿了下,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 莫谦也看了看我,但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两个人都看向我觉得有些奇怪,我赶紧说:“没有,我就是觉得奇怪,因为……李哲很爱她吧,为什么要离开?” 那个离开,是来到陈少丰身边吧? 虽然陈少丰给我感觉也很爱那个苏媚月,可感觉没有李哲那么深。……深到一种我觉得堪为病态。 车内莫名其妙地静了起来,我以为是我问得太奇怪了,也就一改口:“抱歉,好像问到了隐私问题。就当我……” “他那能叫爱吗?” 陈少丰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的声音夹带讽刺与难以察觉的怒气,甚至是……悲伤。 “他那不过是可悲到令人唾弃的占有欲罢了。”他别开脸说。 车内的气氛稍微凝固了起来,我好像勾起了陈少丰一些不好的回忆。我为难地看了莫谦一眼,莫谦也回看我一眼,好像让我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就是,明明李哲那么爱苏媚月,不对。用陈少丰的话就是那么在意她,为什么要杀了她?那苏媚月的尸体…… 想到这我脸色有些难看,该不会…… 我不由得抬头看了看陈少丰,应该不会的,就算李哲想那么做,陈少丰也肯定不让。 是我想太多了。 回到了陈少丰那里之后,他就上楼休息了,没了原先那种高兴的气氛。 “我闯祸了。”我坐在沙发上对着莫谦苦笑道。 “你们在谈谁?我好像不认识。”莫谦却夹带一丝好奇地问。 我愣了下,莫谦连我们在谈谁都不知道吗?不对啊,像他这种常年混圈子的人,不应该是什么消息都略有所闻吗。毕竟他认识李哲也认识陈少丰,应该多多少少都…… “忘了说,我是今年才回国的。我至初中以后都在国外念书。”莫谦笑了下,“也不要奇怪我的口音怎么这么纯正,我有不少在国外的华人朋友,说顺一口国语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莫谦是个小百科呢,什么都知道。 我笑了笑:“其实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他们现在谈的人,是他们互相喜欢的人。” 他闻言只是点点头,好像兴趣并不大。 我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然后,我又长得很像那个人。” 莫谦微微一愣,不由地看向了我,视线里夹带一丝意外。 “那,你们……” “大概就是因为这原因才和李哲认识的。”我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那个女人呢?”他蹙了蹙眉,或许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长得跟别人像的我会扯上这些关系。 “她?……”对了,莫谦不知道苏媚月死了。 我的视线慢慢地飘向了远方,缓缓说道:“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啊。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就成了李哲的替代品。” 莫谦闭上了嘴巴,沉默地看着我。 “别这么看我,我已经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怜的了。”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说:“在这个圈子里,你好像是唯一一个没把我认成那个人的人。……也不是说把我认成别人,就是没在我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对吧。” 莫谦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轻声说道:“我那是因为不知道。” 言语之下就是,如果他知道这些内幕,估计也会将我错认成别人。 “至于这么诚实吗?”我不由得失笑,然后说:“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但那就是缘分。对吧?” “……我还没做好准备,你就突然跟我告白,好害羞。”莫谦立马双手捂着脸装作娇羞的样子说道。 “……”我抽了抽嘴角,斜了他一眼说道:“告白你个头啊。” 莫谦却义正言辞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爱就要大声说出来,错了这村就没这家店了。” 我摇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叹一口气,表示他没救了。 接下来我觉得有些困了,和莫谦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回房休息了。 在睡着之前,我脑海想的还是那个问题。 为什么,李哲那么爱苏媚月,却要将她杀了? …… 这两天莫谦会时不时串门,我则是跟在陈少丰身边,有什么能帮得上的都帮,比如帮他回忆一下李哲圈子里的人,以及他们谈及的话题。我只要零零碎碎地说出几个关键词,他就能一一拼凑起来。但这效率很慢,花了两三天时间,才得知了一个不是很重要的生意单子。 由于这个效率比较慢,陈少丰就改着换一个模式了。 “说起来,这两天李哲没什么动静。”陈少丰忽然放下了笔记本说道。 “怎么了吗?” 听到了关于李哲的事情,我立马竖起了耳朵去听。 “也没怎么,就是……觉得平静到我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陈少丰陷入了沉思,“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有些动静的。” 我静静地等着他说下话。 他忽然眉一挑,“你有没有什么亲人?” 亲人? 听到这两个字,我不由得也拧起了眉头,有些不安地接话:“有父母。” “他知道吗?”陈少丰严肃地说道。 “……知道。”我说,“但是……这些和我父母无关,他应该不会找我父母的吧。” 被莫谦说了之后我才注意起了这个问题,我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我脑子都装了什么? 越往深的一方面去想,我就越觉得不安。 “不找?”陈少丰冷笑一声,“我怕他已经在找你父母的路上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S市 “什么!”我惊得失声尖叫,“怎么会……这……” 可是我父母什么也没做啊!李哲找他们干什么,我爸的腿和眼都不知道好了没有…… 一系列的事情涌起到脑海里,这些月里,我好像被事情冲得都忘记了家人这么一回事,现在竟然到出事了才想起家人。 我忽然觉得我好不孝,一再一,二再二地给家里带来麻烦! “现在能做的,就是早一步找到你家人了。”陈少丰正了脸色,严肃地说道:“不然到时候他必然会拿这个威胁你。” “好。”我慌乱地答应,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我并不知道我爸妈现在在哪里啊。 自打上一次和爸妈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原有的房子早就拿去换医疗钱了…… 陈少丰看我脸色难看,不禁追问:“怎么了?想起了什么?”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说:“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系上爸妈了,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陈少丰听到这话脸色也微微暗沉了起来,“总而言之,现在先提供你知道的消息,一定要比他先行一步找到你父母。” “好。” 我应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脑海里浮想起了许多不该有的画面…… 提供了一系列的消息之后,陈少丰就让人给我准备机票了。 我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一想到我父母有可能受牵连,我就觉得很糟糕。 是我太粗心,是我…… “在这坐着干嘛?” 莫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拎着一些甜点,他和往常一样来串门。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没什么。” 可莫谦听了之后就放下了手中的甜点,坐在我身边,有些关心地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我……我没事。”我低下头,内心的不安也因为他的问候而愈加不淡定。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手心一阵温暖,在我错愕之际,我发现是莫谦握住了我的手。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却皱着眉头看我,“你手好凉。” “……”我没了反驳的声音,就这么失神地看着他,任由他握着我的手也不松开。 并不是我不想松开,也不是不想说。 只是我没想好要怎么说。 “叶子莲,机票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这还有事情,你先去,我很快就……”陈少丰接下来的话在见到莫谦之后就没了声音。 莫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对陈少丰说:“我代替你去吧,你的机票你另外再买。” 陈少丰有些意外地看了莫谦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我。 好一会后,他就点头说:“嗯,那你小心些。更具体的事情,回头再跟你说。” “嗯。” 莫谦拿了机票之后,就看了一下是哪个机场便带着我出门了。 坐上了莫谦的车后,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莫谦没作声地启动车,车飞快地开在路上,他说:“我就是看不惯我朋友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 “你整理一下情绪,你再跟我说你的事情吧。知道事情,我们行动才不鲁莽。”莫谦说道。 我点点头,心情一点一点地沉寂着。 “刚刚陈少丰说,这两天李哲都没举动,觉得有猫腻。后来……” 我跟他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一些事情,包括了我现在不知道父母的行踪。在我说话的时候莫谦没有做声,如果不是我看到他神情认真,我都会以为他没在听。 “如果……我爸妈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落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不禁觉得好头痛与后悔。 为什么我会忘了父母这一事情,在我离开李哲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父母的事情啊! 提醒我的人,竟然是毫无血缘关系,还只是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陈少丰。 叶子莲啊叶子莲…… 你真的是个祸害。 “怪我。” 沉默许久的莫谦忽然出声了。 我愣了下,茫然地抬头看着他。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当时我要是没有鲁莽答应下来,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他说,“我应该考虑得再周全一些。” 我听到这话已经讶异得不行,这本来就是我的错,莫谦并不是我,不会十分了解我的情况,会有忽略考虑不到的情况是肯定有的。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急着想解释。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这是陈少丰给我准备的一台改造过的手机,具体功能是防追踪。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陈少丰的。我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莫谦,他只是沉默着开车。我在接通之前,我轻声地说了一句:“我不怪你,真的。” 接通了之后,我问陈少丰什么事情。 陈少丰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你到机场了没有?” “快了。” “我可能会耽误上一些时间,你和莫谦在一起ok么?回头会有人接应你们,保证你们的安全。到时候你到了s市后,你给我个信息。”他说。 “好。” 通话结束后,我不由得再看了莫谦一眼。 他现在是少有的沉默与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我觉得十分地过意不去。 心中的沉重久久无法挥去,一路上我与莫谦都无言。 …… 出了机场后,我如约地给陈少丰发了个短信。 很快地,陈少丰又给我回了一条短信与坐标:【这个坐标是你父母现在住的地方,你先去看看。】 我给莫谦看了坐标,莫谦就带着我出发了。 但在我们出发的时候,身后也有几辆车跟了上来。 那大概就是陈少丰口中来接应我们的人吧。 一路上我的心情都忐忑不安,我真的很担心一去到父母所在的地方却找不着人。 坐了两小时左右的车,我们来到了一间看起来不大起眼的屋子。但可惜的是,里面的灯已经熄了。 并不难怪,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会有人开着灯那才叫奇怪。 我伸手按了门铃,按了许久都没人回应。 我心中越发不安,这时莫谦就出声说:“可能是睡着了,再等等看。” 我们就这样持续了十分钟,仍然是没有开门。 我在门口来回踱步着,正想着要不要去撬门,这时候,门忽然开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父亲 我瞬间悬起了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因为我不知道打开门的人是我父母,还是李哲,或者是…… 入目的却是一个沧桑的老人。 他白发苍苍,脸容憔悴,双目失神…… 他缓缓地将视线移到我的身上,声音雄浑地问我:“谁。” “……您,您好。请问这里住着一对夫妇吗?男的叫叶容,女的叫……” 未等我说话,对方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发呆,莫谦也有些意外。 毕竟从一开始那个老人就很阴森很奇怪,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而且,我也感觉他知道一些什么。 我不由得敲了敲门,说:“老爷爷,麻烦您开一下门好吗?我现在很急着找我爸妈,如果您知道他们下落的时候,请务必告诉我他们的下落好吗?” 可是里面没有反应。 “老爷爷?我知道您在,我是真的很着急……” 无论我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我。 莫谦皱了皱眉,问:“你刚刚有没有觉得,他反应有些过激?” “过激?” 我顿住了敲门的举动,面露困惑。 他点了点头,“与其说是不想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是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啊,我只是想问一下我父母的下落而已。 莫谦陷入了沉思,“具体我也不清楚……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指使?可如果这是李哲的人,他更应该接待你,或者不见你才对。” “……” 我闻言也陷入了深思,莫谦说得很有道理。如果那位老爷爷是李哲的人,他大可以不见我或者是接待我,不然他在这侯着的原因是什么?可如果不是李哲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躲我,还出现在在我父母的屋中? 这时一串不好的念头闪现在脑海,我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莫谦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他第一时间就是看向了我,生怕我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回想着刚刚的事情,我觉得越发地不安,和我想的事情也很对得上…… “既然不开门,我们就撞开吧。”莫谦说道,然后去叫了跟在身边的那几辆车的人,很快地他们就拿了家伙去砸门。 可是在砸门的时候,莫谦却说:“好像有人在抵着门。” 抵着门? 我脸色愈加难看,便出声阻止了他们,说:“去找窗户,破窗进去。” 有两个人绕到了另一边去找窗户,很快地找到了窗户,他们就砸了窗,然后清理了玻璃渣就爬进去了。 里面发生了一系列的碰撞声,听得我十分担心与不安。很快地,门开了。 但是开门的不是那位老爷爷,而是我们的人。 那位老爷爷被一个人摁在地上,老爷爷不停地抽动着,好像想挣脱但又无力。 “放开他。” 我赶紧出声叫开了摁在他身上的人,然后开了灯,细细看起了那位老爷爷的脸容。 当我看清后,我眼眶瞬间布满了泪水,颤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他失神的瞳孔,我心如刀割。 “……爸……” 话落下来,我看到了莫谦神情流露出的讶异。 我失声痛哭了起来,不由得紧紧地抱起了他,“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爸才四十来岁,现在这副样子却跟八九十岁的老爷爷没差多少!尤其是他失了神的眼睛,我更加清楚他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没去治疗?你是不是没治疗!”我痛声质问,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感受着他的瘦如柴骨,我除了痛心还是痛心。 “你回来做什么?你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听到父亲那苍老的声音更是痛心无比。 “对不起,爸……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了,现在你要和妈跟我走,要快!”我强忍住了泪水,搀起了他说:“快点让妈下来,咱们现在就要离开了!” 父亲身躯一怔,一把就甩开了我的手,愤怒地质问我:“走?你让我这模样往哪……咳咳!咳咳!” 看着他气得浑身颤抖的样子,我泪流得更汹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爸……”我不由得想再抱抱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你滚!现在就滚!”父亲颤抖的手指指着门,气呼呼地让我滚。 我不管,我想直接上楼去叫妈下来,却被父亲阻止,“你没有资格上去,现在就滚,快点!” “爸!现在不……” 我的话忽然顿了下来,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是不是妈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亲从来就不是任性置气的人,我不相信在我这么紧要的情况下还跟我赌气,换成是父亲的脾气,他见到我肯定要打上一顿。可他没有,他只急着要赶我走…… 父亲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没有,你给我滚!” 我按住了父亲的手,让莫谦替我拉住他,我自已迅速跑上楼一看——二楼一片狼藉。 任由谁都看得出来,这里被洗劫,不,发生过什么事情。 再回头看父亲,他却像失去了力气一般倒在莫谦的怀里,再也站不稳了。 我颤抖着问:“爸,妈呢?是不是被人带走了?是不是……” 父亲虚弱无力地坐在地上,瞬间又老了十岁一般。 他说不出话来,我更不敢出声问了。 他的默认,让我更加清楚了其中的事情。 是李哲…… 是李哲! 他带走了我安然无恙的母亲,留下了浑身是病的父亲,他为了证明——只要他想,他随时就可以让我崩溃! “李哲,你混蛋,你人渣,畜生!” 我气愤地哭叫着,一想到被带走的母亲,以及浑身是病的父亲,我就痛恨,就悔恨! 为什么我当时会找他帮忙,为什么! “叶子莲,你镇定!” 莫谦想拉住我,但我噗咚地一下就跪在了父亲的面前,哭着道歉:“对不起,爸爸,都怪我,是我给家里带来这么多麻烦,对不起……” 父亲久久没有作声,我再度拉起他的手,哭着说:“我一定让妈妈安然无事地回来好吗,你身上的病我也一定会让你没事的,对不起,对不起……” “叶子莲……”莫谦不忍的声音。 这时父亲出声了。 他说,“你走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失控边缘 “快点!” 未等我作出反应,他就推搡着我出去。 我不肯走,紧紧地拉住他的肩膀,激动地叫喊着:“爸,妈我会想办法救出来的,你现在先跟我走,好吗?” “滚啊!” “叮铃铃……” 电话忽然响了,父亲接下来想说的话顿住,我也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劲。 这时父亲推搡我的力度更大了,好像想要借此去掩盖引起我们注意的电话。 我按住了父亲的手,让莫谦给我拉着,我一个箭步走到电话面前,接听—— “终于来了。” 耳边响起的,是我再也熟悉不过,恨得牙咬咬的声音。 “李哲!” 我失声咆哮,“你卑鄙!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你牵涉我家人做什么?!” 可是那一边的李哲听到这话只是发出一阵轻笑。 “我们之间有定下这样的规矩过吗?”他抿笑着问。 “你……你!”我气得浑身发抖,之间确实没有定过这种规矩,但谁能料到他会是这样的人?倘若当时我能知道会发现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那么我宁愿去借高利贷也不与李哲联系上!“把我母亲还回来!” “可以,但是一人换一人。”李哲缓缓说,声音有些阴冷,“地址你知道,想好了就来找我。但是你记住,我耐心不多。” “李……” “嘟嘟……嘟……” 电话那边给挂断了,只留下我抓住话筒在失控边缘。我快速地翻找了来电显示,拨打了过去也没法接通。 我气得不行狠狠地将话筒摔在地上,摔完之后又觉得无边无际地累…… 一人换一人…… 刚离开不久,又要回去吗? 这一次回去,我又将会过上怎么样的日子? 莫谦赶紧上前问,眉间索绕着担忧,“刚刚李哲和你说了什么?” 我没来得及回答莫谦的问题,我将视线落在父亲身上,看到他一脸颓废的样子,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爸爸……你是知道那个人会对我不利,所以才让我走的是吗?”我哽咽着问。 父亲此时只是沉默,却等于回答了我的问题。 看着他白发苍苍,我禁不住想,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是从我离开父母的时候吗?还是我离开李哲身边的时候,李哲就开始对我父母下手了? 我捂住了眼睛,让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 气氛一片寂静,谁也不作声。 这样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门口响起了陈少丰的声音:“怎么回事?” 他走进来后一看,就没了下话。 我听到了身边的莫谦移动了一下脚步,可能是走到陈少丰身边,和他说了什么。 “……” 许久后,陈少丰才出声:“先离开这里吧,之后的事情考虑后再说。” 我擦了擦泪水,便去扶起了父亲,这时父亲却拂开了我的手,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走吧。” 话落下之后便转身下楼。 “爸爸!” 现在已经不是赌气的时候了! 背对着我的父亲顿住了上楼的脚步,他沉声说:“我不想再次成为你的累赘,莲儿。” 累赘? 不,他从来就不是! 我正想反驳他的话,却被莫谦拉住。我错愕地看着莫谦,莫谦却沉重地朝我摇摇头,低声说:“你爸爸精神已经很差了,不要再刺激他了。” “可……” “关于安全问题,我们多让人在这看守就行。现在……”莫谦抬头看了看我的父亲,“就让他好好地静静吧。” “……” 我彻底地陷入了沉默,看着父亲上了楼,我是又急又不知做些什么。 陈少丰率先转身出去,“走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跟着陈少丰离开。离开之时,我已经回看了不少于十次这座屋子。 事因我而生。 那也因我而结吧。 “放轻松一些。李哲和你说了些什么?”莫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时陈少丰也看了过来,定定地望着我。 “他抓走了我的母亲,告诉我一人换一人。”我轻声说。 莫谦皱紧了眉毛,但他没有表现得太惊讶,好像李哲的要求是在他预料之中。他现在为难的,好像是怎么解决这个办法。 “一人换一人……”陈少丰不屑一笑,“对付李哲,只有一物治一物。他抓了你的把柄,你也该揪他的辫子。” 把柄…… 辫子…… 我瞬间跟开了窍似地想起了莹莹。那个可爱天真的小女孩,一口亲一口甜地喊我妈妈的小女孩,那个黏我又不捣蛋的小女孩…… 拿她去救我母亲吗? 可是这样,我跟李哲有什么区别? 莹莹只是……无辜的啊。 我闪烁的眼瞳一下子就熄灭了下来,即使走投无路,我也不能这么做。莹莹才五六岁,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可是,李哲这么做的时候有想过我爸妈就是无辜的吗? “你想到了什么么?”陈少丰忽然问。 我身躯一怔,愣愣地看着他,却不知说什么。 “如果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说,不要拖拖拉拉的。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已掌握好。”陈少丰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说吗?要说吗?说吧?反正李哲都那样了不是吗?反正…… 我忽然感到手一阵温暖,我错愕地转头看了过去,是莫谦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一握就能将我的手紧紧揣在手里。 他和李哲不一样,他的手很暖,而李哲的手总是冰凉着的。 他给我传递了温度,好像在我即将要失控的边缘打了一支镇定剂。 莫谦什么都没说,只是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阻止我什么。 我在他的视线下一阵失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憋在了喉咙里,最终,我放弃了说出来。 …… 回到了陈少丰那里已经是翌日晚上,两天之内两个城市往回跑,我基本没合过眼睛,但也不觉得困。 “哐” 陈少丰坐在我面前喝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搁在桌子上。 “在这之前,我得跟你谈明白一些事情。”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下话。 “你的处境兴许值得可怜,所以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选择我都不阻止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陈少丰缓缓说道,“只要你离开这里,那么我们再也没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了。” “再次相见,我们便是敌人。” 第一百二十章 会让你困扰吗 “……” 对于陈少丰说的话,我竟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 “今次你可以因为你父母,下次兴许你可以因为你朋友,或者是别的。”陈少丰淡淡道,“我要的是果断,你要付出,才能有收获。” “当然,我可以理解你作出的任何选择。但是,我也针对你做出的选择,而作出我的选择。”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已好好想想。” 陈少丰把话说完了之后就走了,只剩下我与莫谦。 莫谦站在我边上不作声,我发呆了好一阵子,才说:“我错了吗?从哪里开始?” 莫谦别开了脸,“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我扯开嘴角一笑,“陈少丰说得没错,只有付出,我才能有收获。可是,这付出太大了。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恩怨而扯上我的父母……” 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我的思绪忍不住又想到了莹莹,我不想害莹莹,我只是想借她去救我的父母。只要能换得父母平安无恙,我也不会对莹莹做些什么。 “当时你在车上,你是想到了李哲什么软肋吧。”莫谦忽然说。 我沉默片刻,但还是点点头。 “你那么纠结是为什么?有什么不得已的内情?” “……” 我不由得认真地看着莫谦。 莹莹的事情不可以告诉陈少丰。因为以他和李哲之间的恩怨,即使陈少丰不会真的对莹莹做什么伤害的事情。可是真到急了——谁能说得定? 可是莫谦不同。他和李哲无仇,和莹莹无怨。想要撒手,或者不去在意,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在我动摇着说不说的事情,莫谦轻声地告诉我:“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 我相信他。 我只是不想连累他。照着莫谦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其中的事情,他很有可能会去帮助我,去找到莹莹,拿莹莹换我家人。 可是——莹莹就是李哲的底线。 如果莫谦真的动了莹莹,那么李哲和他往后就不是那么简单就搞定了的事情。 莫谦,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最终,我还是放弃告诉他。 莫谦看着我的视线微微黯淡了起来,他紧握着的手也稍微松开了。 但他没有强迫我继续说下去,他好像有些气馁。 难道伤到他了吗,他是不是以为我不相信他?对不起,莫谦,原谅我不能跟你说出真相。我不忍地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可下一刻,我却被拥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鼻尖环绕的,是莫谦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闻着令人安心,也令人……失神。 “我说过的,如果出事,我会保护你的。”他的头靠在我脖子之间,声音沉闷,“不要让我食言。”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连抱着我的力度也微微加大,好像是在惩罚我。 听到他的话,我有些失神,但我还是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我说:“莫谦,你松开我。” “不。” “你松开我。” “不。” “……”我一顿沉默,我只能任由他抱着我,我横下了心,说:“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这样,真的太过了。 朋友不该如此,朋友该有个界限的。 我不想亏欠他那么多东西,因为我怕还不了。 抱着我的莫谦听到这番话后,我明显感到他身躯一怔,连抱着我的力度都松了一些。 感受到他的变化,我决定再狠下心,“原谅我的自恋,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会让我感到很困扰。” 莫谦帮我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该我自已承担吧。 “如果我喜欢你,那会让你很困扰吗?”莫谦问。 “是的,我会很困扰。” “为什么困扰?”他追一步问。 “因为……” “不要骗我!” 莫谦骤地打断了我说的话,声音有些激动。连看向我的视线都夹带一丝受伤,“如果你是在为我着想,那么我只能告诉你。” “你这是在害我。” 听到这话,我瞬间瞪大了瞳孔看着莫谦。看着他一点点地松开我,一步步地后退,再到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海全是他那受伤的神情。 原来那个总是有着坏坏笑容,浑身痞里痞气的莫谦,也会露出受伤的表情吗? 如果那只是他跟我开玩笑露出的表情,那该多好。 不知怎的,我觉得有些难受,像是一团乌云,笼罩在我心头上。 又像一块千斤坠,沉重地压在我胸口上,闷得透不过气。 但其实没什么难受的,我该松口气。因为这样,就不会再牵连莫谦了。 到这里,就够了。 谢谢你,莫谦。 谢谢你这么多天以来的照顾。 “这样好?”陈少丰忽然出现在楼梯之间。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定定地看着我问。 “没什么不好。”我低下头。 “看来你是做好选择了。”他一耸肩,“可以,你走吧。” “车在外面候着,当是咱们最后的交情。” “再次相见,你我就是敌人。” 面对陈少丰直白地赶我走,我没有过多的惊讶。 比起李哲,陈少丰真的宽恕了太多。 “谢谢。” 我起了身,对着他微微一鞠躬,便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想起了刚刚莫谦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当时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难受吗? 坐在了陈少丰给我备好的车上,我忽然想起了那一首歌。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了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 我回到了那一个,我再熟悉不过,又恨不得逃离的地方。 大门是敞开着,好像是谁刻意在那里等我。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迎来一些什么,但我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也没有继续让我考虑的空间了。 我迈起脚步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开灯,但借着窗外的光线,我看清了坐在了客厅里的李哲。 他如王者般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用他一贯温和的声音对我说:“欢迎回来。” “莲。”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囚禁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李哲,对于他现在脸上的温柔,我只觉得虚伪。 “我妈呢?一人换一人,我来了,把我妈交出来!” 李哲轻声一笑,说:“不急,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 面对他的靠近,我警惕地和他拉开了距离,死死地盯着他说:“什么事情?随后随你怎么样,先把我妈交出来!” “你的眼神很不可爱。”他声音微微转变,暗带着不满,“不该这样,莲。” 我不知道他这个不该是指什么。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我真的很生气。” 他话落下之后,我莫名感到一阵眩晕,我一个没站稳就直直地跪了下去,我在昏倒的最后一刻,我死死地看着李哲。 李哲也在看我。 他脸容是一贯的温柔,只是眼神冷得让我打了个寒颤。 …… 他的生气,就是将我囚禁。 我醒来时,我被束缚在一张铁椅上。手脚以及身体都被冰冷的铁器束缚着,我身处一个幽暗阴湿的房间里。 身后时不时刮过一阵寒风,令我感到一阵寒意。 现在是二月天,天气冷得很。我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扒掉了,只剩一件单薄的衣服。 然而身上单薄的衣服在这二月天并不能抗寒。 “喀拉” 门被打开了,我抬头望去,是李哲。 “你什么意思?”我冷声问。 他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手捏起了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直视,“不是说了吗,我很生气。” “然后呢?”我看了一下周围,“你生气的点是否太莫名其妙了?” 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工具,这算什么?虐待我,sm我?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我收回了视线,啐笑一口说:“令人感到恶心。” 李哲捏着我的力度加大,好像要将我的下巴给捏碎一般。 “你不该如此。”他说。 “说这话的人,该是我。”我咬牙切齿地回答。 “不,你不该说。”他摇头,“你做错太多了,莲。” “我错?!”我不可置否地看着他,基本是被他气得失笑,“大哥,您可真不要脸。这世界您说您第二不要脸,就没人敢占第一!” 他只是用怜惜的眼神看了我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我上气还没喘过来,下气就有一个彪悍大汉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凶神恶煞,我警惕地看着他要做什么,他就抡起了墙上挂着的一根藤条走向我…… 我感到身上一阵刺痛,是对方狠狠地甩了我一鞭,疼得我直抽气。再看被抽了的腿部,已经被抽出了一条泛着血的痕。 这时我忽然看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李哲,他还没走远。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那禁不住想要喊疼的欲望硬生生被逼了回去,眼睛死死地瞪着门外的李哲,这个……变态! “李……哲……你不得好死!” 每被抽了一次,我嘴里就禁不住地骂李哲。 然而换来的代价是,越抽越痛,直到失去知觉,直接昏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我被泼了冷水。 “咳咳……” 我一阵咳嗽,身上传来的冷意让我身躯忍不住发抖。我睁开眼看着前方,给我泼水的是那大汉,但下令的人是李哲。 “先出去。”李哲对大汉说。 大汉点头离开,李哲就缓缓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身上的那些伤痕。缓缓启口:“疼吗?” 我咬着牙不吭一声,因为我觉得说疼就好像在认输。 “我妈呢!说好了一人换一人,可我妈在哪里?”我没有忘记这个问题,我紧紧地追问着。 “你要听话,我才能把人还给你。”他附在我耳边说道。 你神经病!!死变态! 我忍着骂他的冲动,毕竟我是真的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不把人还给我了。 但是我并不害怕他还对我爸妈做什么,因为我爸妈对他而言——只是对我的束缚物。 他真正想下手的人是我,只要我在他面前,他就不会对我父母下手。 他看着我不说话,就满意地点点头,“乖,只要听话,你很快就不用受苦了。” 看着他一脸温和,我也就选择忍声吞气了。 总而言之,先让母亲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可是他的这个听话,和很快就不用受苦——是我怎么也理解不到的坎。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是漫漫无期的折磨。 受折磨,昏了泼水泼到醒。给吃药,上药膏,等伤好了又开始下一轮的折磨。 我觉得他是想一点点地磨损掉我的心智,哪怕我在口头上说我错了,他也没有管我。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乖是什么,听话又是什么。 …… 和往常一样,我被打得奄奄一息快要昏厥过去,李哲就附在我身边给我擦药。 感受着身体传来一阵温和的触感,我多想一脚把他给踹开。 让我至此的人是他,给我上药的人也是他。 敢情他是精神分裂? “李哲,你不要这样。”我沙哑地开口,“真的很恶心。” 他没有因为我的话而顿住举动,而是继续给我擦药。 我无力地昂起头,疲惫地问:“我们这样耗着到底有什么意思?你还要这样多久?” “要怪就怪你做错了事。”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你精神分裂呢?”我失笑,“我错?我到底错什么?我唯一的错就是遇上你。你说我错,你怎么不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 “替代的事情也好,看守所的事情也好,堕胎的事情也好,甚至是我父母的事情——这些你怎么不想一下?我过分?我错?可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就因为您口中的一句不听话?” 说到这里我已经有些失控了,“我就连莹莹都没供出来,你说我错?!” 当我喊出这句话时,他顿住了给我擦药的举动。 他缓缓地抬头看着我,问:“你没告诉陈少丰莹莹的事情?” “如果我告诉了陈少丰这事情,莹莹早就不在你身边了。”我讽刺地说道。 李哲没有再接话,只是给我涂完药就收手了。 他离开后,我本以为再过不久就会换那个大汉来,但是那个大汉却迟迟没来。 再过几分钟,有人来了。 但,并不是大汉。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是阿间。 许久不见,他和以前一样,沉稳,不拘言笑的脸容。如果只是看表面会以为他是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但其实他很温柔,待人很好。 他手里端着饭菜站在我面前,与我对视许久,就走到我面前,拿了张椅子坐下来。 “你的手不能动,我来喂你。”阿间说。 我没有反抗,静静地等着阿间递来的饭菜。 我吃了一口,胃也实在是饿得紧,我也就没做什么挣扎的事情。阿间在喂我的期间忽然问:“那时候,为什么要离开?” “你知道的。” 莹莹是李哲的底线,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底线。我有想过放下以前的事情好好地和李哲相处,但前提是——孩子在。 但如今孩子不在了,还过什么? “事实证明,你这样做对你并没有好处,不是吗?”阿间又喂了我说道。 我慢慢地嚼着口中的饭菜,任由他继续说。 “只有安于现状,那才是你最好的出路。你敌不过他,犯不着一再一地碰触他的底线。”他顿了下,“你们以前,就挺好的。” 以前就挺好的?以前是真的好吗?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那未尝不好。”我缓缓出声说,“可现在……是什么都知道了。” “你可以试试。” 阿间说,“试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那不可能,回不去了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毕竟,你还是有优势的。”阿间说这句话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我的脸一眼。 其它的话,即使他不说,我也明白。 我有优势,是这张脸…… 为什么他们都说这张脸是我的优势呢?明明是因为这张脸,我才会堕入现在这些情况的啊。 阿间走后,我就陷入了沉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和以前那样伴在李哲身边?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荒唐啊。 …… 翌日 大汉没有出现,但有女佣准点来给我送饭,女佣喂我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 这样安稳的日子持续了两天,直到晚上的夜里,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阿间来找我说的那些话,真的是阿间想跟我说的吗?而不是李哲让他这么说? 如果是李哲想要这么做,原因又是为了什么? 曾经阿间来找过我谈话,我问过是不是李哲让他这么说的。他也说过了一半是李哲,一半是他的意思。 那么这一次也是这样吗? 李哲的态度为什么要转变?明明几天之前我说了那么多话他都无动于衷,可偏偏那一天之后…… 我开始深思我到底说了什么,脑海里忽然闪现了莹莹。 难道…… 是莹莹?好像是在我说我没有供出莹莹的时候,他才开始转变的态度。 虽然不大确定,但是没有什么比我现在更加合理的原因了。 如果是因为莹莹,李哲会饶了我也不奇怪。 莫名地觉得讽刺啊,如果不是想到莹莹,换作以前,我会以为是李哲在念旧情吧? 也是。之间哪有什么旧情可言? 既然如此,那就如他所愿吧。 我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李哲兴许也认为,莹莹不能没有“妈妈”。 李哲以前说过了莹莹很黏我,堕胎那次的事情,我一低头之后他立即就带我去见莹莹了,怕是莹莹在那里哭闹。 那么现在怕也是同样的原因。 所以他才会有了现在的“念旧情”这么一说吧。 至于上药,恐怕也是为了让我的伤口早些愈合,以后要是和莹莹见面了不至于吓着莹莹。 原来如此。 全都是有原因的。 弄得我还以为他精神分裂呢。至于他会亲手给我上药,为的就是给我错觉,让我以为他心里有我吧? 可以,这很厉害。 差点又被玩了一套。 我低头看了一眼腿部,仍然有密密麻麻的伤痕,但其实不要紧了,静养个几天逐渐就能下去了。穿个长裤一段时间,谁也看不出来这里受过伤。 既然李哲已经有这个打算了,那我就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去吧。 至于他什么时候还会见我……兴许就是这两天了。 事实证明我猜测的没有错,第二天的晚上,来给我送饭的人是李哲。 李哲端着饭进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出声问:“今天吃什么?” 他顿了一下,不由得轻笑:“看来很有胃口,今天有你爱吃的鸭脖子。” 我看了他一眼,便就转移了话题问:“莹莹最近好吗?” 李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他脸色一沉,然后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 似乎在观察我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假装没看见地将视线落在地上,轻声说道:“毕竟那一次,我跟她玩了捉迷藏。捉迷藏之后,她就没见着我了。对于这点,我还是很愧疚的。所以就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了,没别的意思。” 李哲的视线直直地看着我,看得我很不自在。 好半响,他忽然说:“莹莹很想你。”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时我觉得有些心酸。像莹莹那时候黏我的程度,自打上次跟她玩了游戏后就不见了,也不晓得会不会给她落下了什么不好的阴影。 “是吗……” 本来打算这话题就这么结束了,李哲却问我:“想见莹莹吗?” 我身躯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哲,现在让我去见莹莹吗?难道他不怕我伤害莹莹,或者是再次逃跑? 他好像读懂了我在想些什么,便淡淡说道:“无所谓,反正莹莹现在很想你。你没有机会伤害她,也没有机会能再逃了。” 也是。 有了上一次的事情,还想下一次成功脱逃,那是不可能的。 “我想见。”我说。 “嗯。” 他很干脆地答了。 随后就给我松开了束缚,这系列的举动基本是一气呵成,我站了起来,看着这张禁锢了我数天的铁椅,第一时间就是想把它丢出去砸得稀巴烂。 “先吃完饭,再带你去见莹莹。”李哲说了再看了我身上一眼,“顺便换个衣服。” 看着他略显嫌弃的眼神,我觉得有些憋屈。 我会变成这样,是拜谁所赐的? 也罢,能出了这里就行。他的眼神不眼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出了这里,故事就有得继续延下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安于现状 饭后,我以为一会要跟着李哲去那个地方,却没想到他只是带我上三楼,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里,打开房间。 呆在里面的是莹莹。莹莹坐在地上玩积木,当她听到开门声时就扭过头来一看。一看到我的时候,啪地一下就把积木扔掉哭着跑到我脚边了,“妈妈!” 这场景和最初认识莹莹的时候颇为相似。 “不玩了……妈妈……莹莹以后都不要玩了……” 莹莹抱着我的脚不停地哭喊着,小手将我的衣角抓得紧紧的。她说得含含糊糊,我没听得太清楚,但我大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她是表明以后都不玩那个游戏了。 我听了内心一阵泛酸,便蹲下来抱着她小身躯,轻声安慰着:“抱歉,我答应你,以后都不玩那游戏了,好吗?” 不知怎的,我自称不了妈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潜意识地觉得我没有资格自称妈妈。 这时我感觉李哲用余光看了我一眼,也许他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小家伙只是扑在我怀里哭个不停,我安慰了她好一阵子后,她才肯停下哭泣,但还是哽咽着拉我去和她玩积木。 看着她一边玩积木一边看我,我觉得有些心疼又好笑。 “妈妈,那时候你躲到哪里去了?”小家伙忽然奶声奶气地问我,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等待着下话。 嗯?她该不会是我这段时间不见了,是我躲起来了? 听到她这种天真单纯的问话,我愈加内疚,“我啊……我不是躲啊,我是在找莹莹的时候迷路了……” 原谅我和这个小家伙撒谎了。 “迷路是什么?”莹莹歪了歪脑袋问。 “迷路就是……找不到莹莹啊。”我半真半假地解释着。 “为什么找不到莹莹呢?”小家伙又问。 对于莹莹的各种问题我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正常地应对她所有的问题。 直到最后,莹莹扬起了灿烂的笑脸:“那,以后妈妈迷路的时候,就让爸爸找回来好了。” 我脸色微微一僵,但还是点着头说:“嗯。” “妈妈,莹莹要睡觉。”莹莹拉着我的手示意我跟她一起睡觉,我答应了,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莹莹又转头对李哲说:“爸爸也一起。” 我听到这话,起身的动作僵了下。 李哲没有别的异常,直接就答应了。 看着李哲抱着莹莹到床上歇息,我的脚步有些难以迈动。 但是看着莹莹睡在中间,我不由地自我安慰着不要紧,反正有莹莹在,李哲顶多只是躺在隔壁而已。 “妈妈?” 莹莹到了床上后便朝我发问。 好像不能明白我为什么迟迟不来。 李哲的一个眼神扫来,我只好迈起脚步走过去了。 躺在床上后,莹莹心满意足地一手拉着李哲,一手拉着我,闭上眼睛甜甜睡去。 本来我想着中间有莹莹不要紧,可是当躺下来后才意识到莹莹太小个了,她小小的身躯根本挡不住李哲。 我侧头一看,刚好对上了李哲的视线。 我心一紧,便不自在地转过了头,偏到另一边去。 可不知为何,总感觉李哲在背后盯着我,这感觉很微妙,很不自在。 我就这么浑身不自在地过了一个晚上。 翌日醒来,莹莹趴在我身上玩来玩去,看到我醒了就发出清脆的笑声,虽然我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莹莹的小脑袋,看了一下隔壁的床位,李哲已经不在了。 “妈妈,莹莹饿了。” “好,咱们下去吃早餐。” 我抱着她去洗漱完毕后便下楼,在下楼那一瞬间,我看到的画面是李哲在沙发上看报纸,阿间在厨房忙碌。 这幅画面,莫名地像最初遇到莹莹的那一天。那时候我看到这幅画面,还觉得很像一家人。 但如今再度见到,已经不会那么认为了。 在温馨的背后,藏着的却是冷冰的现实。 我先让莹莹去吃早餐,我坐在李哲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妈呢?” 李哲听到后只是继续看报纸,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好着。” 我拧起了眉毛,好着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追问下去,李哲就先我一步说:“安心,只要你乖乖的,你家人就不会有事。” 他说完后就去到莹莹身边,和她一起吃饭。 听到这话的我内心警钟大起,他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是打算一直盯着我的家人不放了?如果我有任何异常举动,那我家人就会…… 也就是说,我家人现在处于在不定时炸弹的环境里。 难道他打算永远地将我束在身边? “妈妈,吃早餐!” 我的思绪被莹莹打断,碍于不能被莹莹发现什么异常,我只好压抑住内心的种种意见起来了。 对于现状,我到底该怎么办? 要一直僵着这个状况吗? 我忽然想起了阿间说的话:安于现状,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我不由地看了看李哲和莹莹,内心愈发地明白。 安于现状,并不是我最好的出路。 不安于现状,才是我最好的出路! 既然不打算主动地将我家人退到安全的地方,那么我就要想办法让我的家人到安全的地方! 那么,就从信任开始入手吧。 连着三天,我都陪在莹莹身边,这三天李哲都睡在隔壁,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我还是浑身不自在。 我感觉莹莹黏我的程度更上了一个层次,好像将我当成了知心朋友,有什么都要分享给我,莹莹越黏我,我忧心的东西就越多。 我担心哪一天真的做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情而伤到了莹莹。 越粘人,越亲。 伤得就越深。 夜里我睡不着,看着熟睡中的莹莹和闭目休息的李哲,我轻手轻脚地翻身起来,走到阳台吹风。 在我想事情入神的时候,我身边忽然站了一个人,我回头一看,是李哲。 他站在我身边,随手点了一根烟开始抽了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随意地问了一句:“不睡吗?” 他缓缓地吐了一口烟,下一刻就来了一句让我提起了心的话:“你是不是在策划些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高烧 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对于他的问题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只能敷衍地说了一句没有。 “不要总是挑战着我的耐心。” 李哲说着又抽了一口烟,视线缓缓看向远方,“上一次的事情我很生气,但看在你没供出莹莹的份上,也就算了。” “但是下一次……” 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能预料到之后的事情了。 他烟抽到了一半就掐掉了,然后去洗手间洗了个澡,估计是不想在身上留下烟味吧。 至于原因,当然是莹莹了。 真宠。 如果他对待我的孩子也是这样,我们还会如此吗?念头才刚飘远,就被我掐断了。 这世上不存在如果的啊。 都已经发生了。 这时候莹莹在床上发出一阵嘤咛,我以为是她睡觉说梦话,我也就没留意。 一会后,我又听到了莹莹发出了几声嘤咛,声音虽然小,但我还是听到了。我不由得探头看了看,虽然看不清莹莹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从她的声音上我听出她很不舒服的样子。 李哲还在卫生间里洗澡,我就走到莹莹身边看了看她什么情况。 当走近了她的身边,我发现她呼吸很急促,我内心大叫不好,赶紧开了灯,发现莹莹小脸红通通的,一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很! “莹莹?”我瞬间担忧了起来,难道是高烧?都说小孩子很容易高烧,就这滚烫的温度,怕是三十八度以上了! 看着莹莹满额大汗,我赶紧拿毛巾给她擦拭了汗,担心她热着,连忙脱下了她的睡衣,不停地给她擦拭着身上的汗。 “李哲?李哲!”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慌了神,只好把在洗手间里的李哲给叫出来。 里面的水声停住了,好像是在倾听我想说什么。 “莹莹高烧了!”我慌乱地喊道,一边拧头冲着洗手间喊着,一边给莹莹擦汗,观察她的反应。 里面忽然没了声音,然而下一刻,我就看到李哲围着围巾跑了出来。 他身上还滴着水珠,他脸上的担忧与紧张是我从未见过的,他迅速来到了莹莹面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探完之后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他快速地拿起了手机想打电话,可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便气恼地把手机砸在地上。 很快地他就冷静了下来后,拧头冲我说道:“你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带莹莹去医院。” 说着他就转身去换了一身衣服。 我也拿了一套相对要单薄的衣服给莹莹换上,担心她热着,又担心她冷着。 拿个大毛巾给她裹好之后,李哲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快步地下楼去取车,我抱着莹莹跟在他身后。 上了车之后,他迅速地启动了车,飞快地往医院奔去。 期间莹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好我在出门的时候在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我拧开了水瓶,湿润了毛巾,拧干之后就小心翼翼地擦着莹莹的脑袋,因为不敢长时间放在一个部位。 因为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我只能试着去做了,不然我担心莹莹烧坏了身子就糟糕了。 李哲开车的时候时不时往莹莹身上看来,我看到他分神的模样也是暗暗心惊的,开得那么快还心不在焉,就不怕撞车? 好在现在是深夜了,路上人不多,不然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 我感觉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医院,进了医院之后,李哲将莹莹交给医生,医生和护士就开始了一系列的举动。 李哲没有进病房里,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但我看到他的手掐住了门框边,我看出了他很紧张担忧着。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他出得太匆忙,连外套都没有披上。 没等医生给出答复,我都不想打扰他,免得吃力不讨好。 约莫二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医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说道:“这位家长你放心吧,孩子已经退了高烧。只是这孩子刚刚急性发热,还好及时发现并且早做了一些措施,不然就糟糕了。” 李哲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谢谢医生。 医生却笑着摆手,“犯不着谢谢,还好你们这些做父母的有些经验,要不是你们及时给孩子散热,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上手。” 说到散热这两个字眼的时候,李哲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也听到了,但我庆幸的是我没有帮倒忙。毕竟我刚刚是硬着头皮去做的,要是做错了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医生叮嘱了李哲一系列事情后才离开,李哲便转身坐在了我身边。 在他坐下来的那一刻,我听到他沉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顿了下,没料到他突然道谢,但还是说了句不用。 “我对这类事情很没撤。”他又说了一句。 我没想到他还会接着说下去,我有些好奇往他身上看了过去,静静地等着下话。 “上年莹莹也高烧过,但是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那时候有何妈在,但是何妈说差一点莹莹就没了性命,当时命悬一线。”他缓缓说道。 所以在莹莹高烧的时候,他才那么不知所措么? “这次……谢谢你了。”李哲低下头说,“谢谢。” 他竟然一连着说了三次谢谢?有一瞬间我都以为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但看李哲一副沉默又好像在反省的样子,我忽然感觉眼前的李哲有些陌生,意外地觉得现在的他十分脆弱。只有在这类的事情上,他才会露出这种状态吧。 我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此时的异常,我心理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一会后,李哲进了病房看莹莹的情况,我也跟在身后。 莹莹已经退烧了,小孩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如果措施做得不及时,那就很容易出事。 看着李哲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莹莹的脸蛋,我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李哲失去了莹莹,他会怎么样? 我被我冒出来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像李哲这种将近丧心病狂的保护,莹莹又怎么会出事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今晚我会找你 小孩子恢复得很快,在我刚开始打盹的时候,就听到了莹莹的笑声,睁开眼一看,发现是李哲在陪莹莹玩着。 李哲看起来有些困,但他始终陪着莹莹闹,任由她抓着他的手臂在那摇晃。 李哲见我醒了,就说:“回去吧。” “嗯。” 我接过了他怀中的莹莹,跟着他走了出去。 怀里的莹莹十分有精神,完全没了昨晚那病恹恹的模样。见外面阳光明媚的,就拉着我说想去玩。 我不由得看了李哲一眼,像他这么护着莹莹,是肯定不让她出去玩的。 可我没想到李哲沉思了一会就答应了,莹莹随后就高兴地欢呼着。李哲会反常地答应,怕是想补偿昨晚对莹莹的愧疚?毕竟及时发现莹莹发烧的人并不是他。 “爸爸,去玩,米奇……”莹莹扑在李哲怀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米奇?难道是迪士尼游乐园吗?我记得市内确实有一个。只是……那里人那么多,带莹莹去安全吗?李哲好像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我看到他微蹙起的眉头,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拒绝。可是看着莹莹满脸期待的样子,最终李哲点头了,“好。” 李哲答应之后,很快地就带咱们去了游乐园。只是他打了个电话,虽然不知道他打给谁,但我想大概是一些保镖什么的吧。 来到了游乐园后,里面人山人海的。李哲抱起了莹莹,莹莹的一只小手握紧了我,我们就这样走进去。看着李哲抱得莹莹那么紧,想要走丢那是不可能的了。 简单地玩了几个项目后,我有些累了,毕竟昨晚没睡好。但是莹莹却怎么玩都兴致勃勃的,估计是很少来这种地方玩。 我玩累了,就对着李哲摆摆手说:“我休息会吧,你陪莹莹玩。” 李哲看了我一眼,然后答应了,就带着莹莹去玩了。 我坐着觉得口渴,就去买了一瓶水。这时候忽然有个米奇站在我面前,它就这么站在我面前,什么也不做。 我喝水的举动顿了下,想绕开它离开,却被它挡住了去路。 我奇怪地看着它,它什么也不做,我也不晓得它想干什么。身边有小孩子兴奋地指着米奇跟他家人说话,而我就这么和米奇对持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请问有事吗?” 我当然知道米奇里有一个人,只是不明白里面的人为什么一直堵着我的去路。 米奇忽然给了我一个气球,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在小孩子那羡慕的视线下我还是接了过来,接过来时我才发现手心里有一块硬硬地,像纸张的东西。 我虽然狐疑,但还是握住了,然后离开了米奇,米奇也没再挡着我了。 不知为何,在那个米奇挡着我的时候,我莫名地觉得它有些熟悉。但真要说是谁,我也说不上来。 我回到原位坐好,看着莹莹和李哲还在那玩,我就悄悄地打开了纸条一看:餐厅,三号处。 合上了纸条后,我再度奇怪起那个米奇是谁,给我写纸条的人是同一个人吗?陈少丰?还是……另有其人? 我喝完水后,便默不作声地将纸条丢进水瓶内,一同丢进了垃圾桶里。 约莫到中午的时候,李哲跟莹莹回来了。莹莹说饿了,我们就带着她去用餐。 本该是李哲去叫餐的,但是我叫住了他,说:“你看着莹莹吧,要是真出什么事情,你比我更能保护莹莹。” 我的理由很充足,李哲听到了是关于莹莹的事情,他思考了一会就和我交换了。 我走到了三号处开始排对,人太多,也很拥挤,排得有些辛苦。 但是为了知道是谁给我写的纸条,用意何在。辛苦一些,也值得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就到我了。点餐员我确定不认识,我狐疑地看了看他,他只是一脸微笑地问我需要些什么。我就按照了莹莹和李哲的口味叫了一些食物,随后就没了。 这里确实是三号处啊……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时我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了我,我正警惕地想回头一看,身后的人却低声说:“别回头。” 当我听到这道声音时,我身躯一僵…… 莫谦? 我忍住了不回头的欲望,但我不能明白莫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他不是……那天我说的话,他不应该对我很失望,然后再也不出现吗? “拿住这纸条,兜好。这是今天迪士尼搞活动的优惠券。”他说。 我不明不白地接了过来,但还是迅速地兜进袋口里。 周围的人群比较拥挤,虽然都有充足的排队位置,但是经常有两三个人排在一个位置上,导致位置十分地拥挤。所以像我和莫谦这些交谈与小动作,难以被人察觉。 “今晚我会找你的。”他低声说道。 找我?! 我诧异了,我很想问为什么并让他不要来,点餐员的声音却正好响起:“小姐,您的食物已清点完毕。” “……好的,谢谢。”为了不唐突,我只能够接过来并离开了。 我不明白莫谦为什么不让我回头,或许是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就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回头看莫谦了。 可是他说今晚找我……他怎么找我?为什么找我? 一系列的问题都涌在脑海上,我感到复杂不已。 莫谦这个笨蛋! 可是想起了那一天莫谦露出受伤的模样,我心中懊恼他是个笨蛋的想法就顿住了。 为什么,我说了那样的话还…… 耳边传来了莹莹满足快乐的声音,她正高兴地吃着披萨,吧唧地吃了一口后还递给我一块,我扯起一抹笑容就接了过来。 接过来后,我又忍不住失神了。我不能明白,他今晚要怎么找我?我可是在李哲的家里啊。有莹莹在,家里肯定会戒备重重的。 难道,即使他知道危险重重都要来找我吗? 天啊,莫谦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对!莫谦不知道有莹莹啊!那他是不是以为……我的心才刚悬了起来,李哲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刚刚那个人给了你什么东西?”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连体婴儿” 那个人? 我面露诧异地看着李哲,他是指莫谦?难道他看到莫谦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见我一脸惊讶,就说:“给了你气球的那个人。随后你自已坐下来看了什么?” 给我气球…… 米奇? 我还是诧异着他是怎么知道的,当时他陪着莹莹吧。难道是眼线?纵然我内心还有更多的疑虑,我就在口袋里掏出了刚刚莫谦给我的优惠券给他,“好像是今天搞活动,所以就给我的。” 李哲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就还给我了。他没再说什么,但看起来也没再怀疑什么了。 吓死我了。 我拿着优惠券时都觉得手心里渗着汗,难道莫谦考虑到会有眼线吗? 揣着这个不能想通的问题,直到下午四点多,莹莹已经玩出了一身汗,李哲要带她回去了。 “爸爸,下次还能来玩吗?”坐在车上,莹莹笑嘻嘻地拉着李哲的衣服问。 李哲对莹莹宠溺一笑:“有机会再玩。” 莹莹高兴地拍手点头,然后就乖乖地坐在我身上不吵不闹了。 莹莹玩累了,很快地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这时李哲忽然说:“今晚有个出席的宴会。” “……” 出席的宴会? 难道莫谦指的就是这个吗?他知道我会来?那他为什么还特地来告诉我一声,这样不危险吗? 我发现我越来越搞不懂莫谦了。 一颗心浮躁不安,直到晚上七点,我已经装束完毕,等待着和李哲出发。 在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我发现李哲一直在看我,看得我很不自在。我正想问他看什么,他忽然伸手拂了一下我耳际边的头发,轻声说:“乱了。” 他的靠近让我屏住了呼吸,他微微吐露着的气息洒在我脸颊上,我不知怎的,有些不安。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面对他的靠近视而不见,“开车吧,该走了。” 之后他是什么表情我看不到,我只装作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没多久之后,车启动了。 一路上我都漫不经心地,想着很多问题,例如我有两天没见到阿间了,他去哪了呢?莹莹自已在家安全吗?虽然何妈已经来照顾她了,家里也有许多眼线…… 不知不觉地已经到了目的地,我跟着李哲一同下车。下车的时候,李哲伸出了他的手臂,示意我挽着。 纵然我内心抗拒,但我还是挽着了。 而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地挽着。 那时候的李哲,还是我喜欢的李哲。 那时候的我,还是没出事前的我。 动作一样,可是感觉却不一样了。 一同走进了里面,和以前一样,李哲笑着应付那些来寒暄的人群,而我只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在李哲和别人寒暄到一半的时候,李哲忽然收了收脸上的笑意,对那些人说有些事,先离开一步。然后带着我到了另一边,我本以为真有什么事,直到我看清了对方时,才知道确实是有事。 李哲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陈先生。” 陈少丰乜了他一眼,虽然他不作声,但看起来还是很不满的。 “是我的,究竟是我的。”李哲对陈少丰说。 “嘁。”陈少丰不屑地笑了下,扫了我一眼,凉飕飕地说:“是啊,若不是你在背后玩一些没意思的举动,又怎么会是你的呢?” 看着李哲和陈少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我有种活久见的感觉。这两个人的性子都很沉稳,尤其是李哲。 可偏偏当两人杠上的时候,却让我有一种小孩子赌气的感觉,硬要让对方心里不舒服才痛快。 我看着两人明争暗斗,我看得有些累。这时李哲回过头来看我,温柔地问:“困了吗?先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等我,很快就收场了。” 很快就收场了?那就不等了吧,也不是很困。最重要的是,我想看着这两个人。我正想拒绝,我忽然想起了莫谦的话:我今晚会找你的。 看着李哲关心的眼神,我拒绝的话噎在喉咙里,活生生地挤出了一句:“嗯,那我去找个地方坐坐。” “好。” 离开了李哲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也许莫谦特地来告诉我他今晚会找我的事情,是让我有机会的话就开溜出来。如果他没有提前告诉我,兴许我会一直跟在李哲身边。 我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寻思着周围也没见到莫谦的身影。也许是这里人多,他要是出现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去洗手间的路上人不多,我准备进洗手间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劲把我拉了出来,竟然直接在走廊里抱着我了! 我被对方的举动给惊呆了,这怀抱我认出了是谁,但我没想到他会在走廊里抱我。 虽然一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但要是被谁撞见那就很尴尬了。 我想挣脱开,可是他抱得很紧,弄得我不好挣脱。 抱了将近一分钟,我感到很不自在,就试着让他松手:“莫谦,你松开我……” “别动。” 他抱得更紧了。 我就这么僵着不动,任由他抱着。我的心一上一下的,万一真的被谁看……这想法刚出来,我就感觉身边有人路过。是个中年妇女,她好奇的视线看过来,我立马低下头,不让她看到我。 我暗暗警告莫谦:“别闹了,快松开我。” 谁知他更加无赖了,直接连头都埋在我脖子之间。 我感觉挣脱是挣不开了,只好看有什么隐蔽些的地方没有。我走动了一步,他也在身后跟着我走。我们就像一个连体婴儿一样,我动一步,他走一步。我在心底忿忿地骂着他绝对在报复我,不然也不会让我现在这么难堪了。 但在我小气愤的同时,我也感到一丝欣慰。 至少…… 他还是肯给我机会原谅我的。 自从那一天他露出了那个伤心的表情,我一直在耿耿于怀。现在,有了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心底也有些释怀。 令人欣慰的是我找到了一个类似杂物房的房间,我开了房间门,里面漆黑一片,我开了灯一看,似乎是工作人员休息间。 现在是宴会进行到高峰期的时候,估计也没有哪个员工能到这里偷闲。 但现在问题是…… 我身后的这个“巨婴”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是不是傻 面对身后这个连体“巨婴”,我唯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莫谦,你倒是先放开我。” “不。”他干脆地拒绝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么抱着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了。”我无奈地劝着。 “不。”他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这对话莫名地熟悉,分明就是上一次离别时我和莫谦的对话。 我彻底无语了,一阵沉默后,我却听到了莫谦靠在我脖子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笑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对于他像树懒一样抱着我,我也是没辙了。 “没什么。”他回应道。 “你叫我来干什么?”我继续问。 “想见你。” 我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地拧头看了看他,谁知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他也正定定地看着我。 我俩对视了许久,我还没不自在,他就先扭头过去了,不再看我。 “……” 他是还生我的气,还是害羞? “你最近怎么样?”他忽然出声问。 “还可以。”我回答。 这时他抱我的力度忽然加重了,我有些吃痛地问他:“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勒疼你。” “……”神经病!我用力掰开了他的手,回头认真地看着他问:“你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我时间不多了,一会还要回去。” “叙旧。”他诚实地回答。 我忽然想到了老情人叙旧这个词,我抽了抽嘴角,伸手敲了他脑袋一下,“说正经的。” 莫谦撇了撇嘴,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说了出来:“想帮你。” “帮我什么?”我问。 “不知道。” “……” 他连要帮我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敢这么做。他这么鲁莽,就不怕出什么事吗?莫谦虽然常常痞里痞气的,但我知道他内在是个稳重的人。他……我内心对白还没说完,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化为树懒,直接在我面前抱着我。 抱着我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闷哼。 “你这是在贸然耍流氓吗你?”我恶狠狠地威胁着,“信不信我告你。” 莫谦则是来了一句很经典的反派对话:“你告啊,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你。” 这货敢情是死也不松手了!就在我准备下对策的时候,莫谦忽然问我:“那天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我准备对他挠痒痒的举动顿住,他没了原先坏坏的腔调,相对之下,甚至有一种淡淡的难过。 我知道他指的那个“话”是什么,我想说是认真的,可我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就这么沉默着,莫谦忽然出声:“不要骗我。” “……”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决定说实话:“对不起,那是骗你的。” 莫谦抱着我的身躯微微一愣,随即追问:“为什么骗我?” 既然已经说了实话,那也不担心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会很危险,我认为你做得已经够了。再做下去,我就再也还不了你了。”我认真地看着他,“莫谦,我知道你心肠很好,待朋友也很仗义。但是,咱们得有个界限。我是说假如,假如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怎么去面对你?所以……我很谢谢你帮过我的事情,但是接下来的,已经够了。” 我说完后就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答复。 已经把话都说开了,我相信莫谦会理解的。然而下一秒,我就被光速打脸了。 “所以,你就这样打发我去跑龙套?” “……啊?” 他完全不按照剧本地出牌让我看愣了眼睛,未等我作答,他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说:“你484傻?” “……什么484?” “是不是!”他纠正了我一下,“你是不是傻?” “84。” 我学着他的潮人语言回了一句,他听闻只是嘴角勾了一下,然后板起了脸色继续说:“我都没嫌弃你嫌弃什么?你杞人忧天啊你。” “杞人忧天你个头。”我掰开了他的手,“闹什么。” 为了防止他的咸猪手又伸过来,我就紧紧地摁住他的手,认真又严肃地说道:“莫谦,你想想你的家人,好吗?再说了,我现在能应付目前的情况,所以不用麻烦你了。” 看他没说话,我就绕开了他准备离开,我走得急,没留神脚下有个箱子,我意识到的时候赶紧迈了过去,但我忘记自已穿高跟鞋了。 “喀拉”地一下,我不知道扭断的是高跟鞋,还是我骨折了。 我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抱着脚恨不得原地打滚。 莫谦瞧见了赶紧上前检查了我的情况,有些好笑又责怪地说:“不是能应付情况吗?结果还是需要我。” “你……”我疼得要死,也没力气跟他争这些了。看着他细细检查我的脚,我只好任由他检查去了。 他检查之后就说:“拉伤韧带了,我给你按一下,有些疼,你忍忍。” 我还没来得及点头,他就一呵气给我按了起来。速度很快,我还没眨眼他就结束了。虽然刚刚有一阵刺痛,但很快地就好了。脚裸的疼痛也减缓了不少,我有些意外地看着莫谦。 他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毕竟第一次碰撞莫谦也是扭伤了脚,但他是让医生来给我接上的。 他握住我的手再三检查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嗯,没什么大问题了。” 随后又开始奚落我:“你还真不适合穿高跟鞋,三五日地就扭伤一次,你……” 他接下来的话忽然就顿住了。 我本来还忿忿他数落我,但是他忽然住嘴了我有些意外,再看他,发现他紧紧地盯着我的腿部。 我那个被李哲弄伤了的腿部。 本来穿着长裙子的我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这些伤,虽然伤势好了不少,但只要靠近看的话,还是能看到一条条伤痕。 我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子,想遮住那些伤痕,却被莫谦紧紧地摁住了手,力气很大,大得让我有些疼。 他神情是我鲜少见过的冷漠,他冷声问:“李哲弄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还喜欢他吗 面对莫谦的质问,我感到一阵不妥。 像他现在冷漠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莫谦,你……” “是不是?” 我想问他没事吧,但他却打断了我的话,沉着脸追问。 “……”我一顿沉默后但还是点点头,“是,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他听到我的回答,显得有些生气,“他都对你做了这些事情,你说没事?” “情况有些特殊,但是真的没事了。”我有些心虚地别开脸,面对他此时的怒气,我不敢面对。“我自已能应付。” “你应付?你怎么应付?”他再度握住了我的脚,声音颇为不满以及愤怒,“离开他,到我这里来。” 我闻言,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妈她还……”我忽然顿住了下话,被莫谦发现了我妈还没出来,他会不会…… “你妈怎么?难道他还没把你妈交出来?”莫谦眯了眯眼睛问,然后看向我的神情闪过一丝愧疚,“怪我高估他的人品了。” 我垂了垂眉,感受到之间的气氛开始凝固了起来,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莫谦一沉下脸,我就觉得不像他,十分地不自在。 “我要回去了,不然会被怀疑的。”我伸手推开了他,忍着脚下的不适扶着墙起来。他想来扶我,我伸手阻止了。“可以了,莫谦。” 简单的五个字,成功地阻止了他所有的举动。 看着他没了举动,我也就转身,忍着脚部的痛回去了。 之间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我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我也不想再说下去了。 就这样可以了…… 我忽然感觉身下一空,我就这么被打横抱了起来。 我惊呆了的看着莫谦,他…… “我送你回去。”莫谦淡淡说。 我蹙眉,“不用了,我自已可以回去,你放我下来!” 他一个大男人的这样抱着我回去?换成是谁都会怀疑的好吗? 在我抗拒的时候,他来了一句:“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就算是朋友,那也不可以这样啊! 他却不管我的反抗,果断地把我抱出去了。到了宴会,周围的视线齐刷刷地都往这里看来。纵然我千万般抗拒,也唯有低头的份了。 莫谦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直接走了出去。 身后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恐怕李哲也知道了。 我已经没胆子去想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把我抱到了外面之后,他把我放置在车上,还带有一股强制性的味道给我系上了安全带。 “……”我只能沉默以对。 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我回头望去,发现是李哲。 看到李哲,我有些担忧,毕竟刚刚莫谦当众拂了李哲的面,那么李哲和莫谦也算是……关系僵了? 莫谦缓缓打开了车窗,问李哲什么事。 “请问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李哲淡淡地问道。 虽然李哲是看着莫谦说这话的,可我总感觉李哲的视线时不时往我身上刮来。而且,还夹带着一丝丝不满。 莫谦却好像没看到的样子,听完了李哲问的话之后就说:“她的脚受伤了,我送她回家。” 话落下之后就把车窗给关上了,不等李哲作反应,他就开车扬长而去了。 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身后的李哲,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去的车影,在我觉得不安的同时,我竟然还觉得一阵阵爽快…… 可能是被他压着多了,现在看到他吃瘪我内心忍不住小小地窃喜。 但窃喜过后又开始烦恼了。 我和李哲可是日对夜对的啊!现在我逞一时之快,来日方长痛苦的还不是我吗? “不怪我这么做吗?”开车的莫谦忽然出声问。 “怪你就可以回到没事之前吗?”我反问。 尤其是知道他这么做是因为我,这让我怎么怪他?真要怪,也只是怪我无能,一再一地给周边人带来麻烦。 “你考虑过他不肯将你家人还来,是想做什么吗?”莫谦又问。 我点了点头,“要挟我吧,这样我哪都不能去了。” “那,他要挟你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了“利用”苏家?为了照顾莹莹?为了拿我“睹物思人”?这些我答不上,但我心里有数。 不会再想什么因为感情啊,因为吃醋啊,因为在意啊。 “我这两天查到他家里放了很多眼线,明里暗地都插放了很多人。我本来是特地放来看好你的,可我发现在你回去之前,他家里就是那样的模式了。”莫谦缓缓说道,“我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所以他才这样?然后,你也知道他那个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对吧?” 听完了莫谦的话,我被他的敏锐给惊讶到了。 我惊讶的不是他猜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而是他怎么会晓得我知道? 他接收到了我的惊讶的视线,便笑了笑作答:“那一次,陈少丰问过你李哲是不是有什么软肋,你那时候显然是知道的吧,但你不说。” 原来是那一次的事情他还留在心上。 被莫谦猜中了的我只是保持沉默,也算是默认了。 他看了看我,问:“不打算说吗?这可能是唯一救你妈出来的办法了。” 我身躯一愣,用莹莹吗?好一会后,我还是摇头了。 “为什么?”莫谦忽然刹车了。 我往前昂了一下,还好系了安全带,不然这小命不保。 “他现在在要挟你,你还护着他?”莫谦蹙紧了眉头,“你还喜欢他是吗?” 喜欢李哲?这个词对我多遥远了。 “不是护着他。”我说。 “那是什么?喜欢他?”莫谦紧紧地握住了我的肩膀逼问着,好似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喜欢这个问题而不是护着的问题。 我被他抓得生疼,就伸手扯开了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干什么啊?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既不是护着他,也不是喜欢他!” 他好像听到了不是喜欢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看他松口气时,我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因为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喜欢似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 虽然莫谦对我很好,但我不能自以为是。也许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看不下朋友为难的样子。我为了缓解了一下气氛,就嘀咕了一句:“你倒是给我无辜的肩膀道个歉啊。” 他闻言勾起了嘴角,在我抱怨的时候,忽然靠近轻吻了我肩膀一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要骗我 我被他的举动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就和他拉开了距离,警惕又结巴地问道:“你你你干嘛?” 一言不合就非礼么? “道歉啊。”莫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哪有人道歉是这样子的?”直接道歉不就行了,还动手动脚的,十分怀疑他在趁机占便宜。 莫谦却露出无辜的样子,“没有啊,在美国就是这样的。要不是我看你这保守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要亲你脸上多少次了。” “……” 好吧,你赢了。我心里默默念着,收回视线时,我总感觉被他亲过的部位滚滚发烫着。 “怎么了?让你感到困扰了?”莫谦忽然问。 我愣了下,然后回头告诉他没有,但在我转头的那一瞬间,我刚好与他平视,之间的距离不超过5cm。 以往两次都是他先转过头去,这一次竟然是我先感到不自在就转过头去了。 “扑哧。” 身边的莫谦忍俊不禁地发出了笑声,听到他笑了,我脸莫名其妙地跟烧了起来似的,我又羞又急地训斥了他一句:“笑什么!” 可是他却越笑越大声,从声音上听出他很高兴。 在他一片笑声里,我恨不得掐死他再找个洞钻下去。 但…… 看到他笑弯了的眼睛,我心底莫名涌起了异样的悸动,好像他整个人都打了柔光似的,看着很悦目。 “该送你回去了。”莫谦微微收敛起笑意说道。 听到要回去,我心情莫名地塌了下来。一想到要面对李哲,我有一种抗拒感。 莫谦看了我一眼,声音有些平静,却有一种坚定。他说:“等我……我会将你救出去的。” 我闻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换作平时,我会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然后噼里啪啦地说一大堆话,阻止他这么做。 但是现在,我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只化为一句:“你多加小心。” “嗯。”他带有淡淡笑意地应道。但转念间,他忽然沉下了语气,“关于李哲的软肋……你方便告诉我吗?” 我一怔,莹莹么…… 看着莫谦真挚诚恳的眼神,我知道他是想借此救我出来。 但是,无辜的人究竟是无辜的人,我不能为了自保,而让自已也变成了自已讨厌的人。 我横下了心,然后摇摇头,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能。” 我不知道接下来莫谦是生气还是继续撬开我守住的秘密。我不想就这么僵下去,但我也不想将莹莹的事情暴露出来。 我想守住最初的决定。 莫谦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点点头,说:“你不肯说,我相信是有你的苦衷。我不强求你说,但哪天你要是方便告诉我,那么我希望你能尽快告诉我。这样的话,我就能更快地将你救出来了。” “……好。”我生硬地答应了,随后我又问:“那这段时间,我们怎么联系?” “由我来联系你,你当作没事人那样就可以了。” “好。” 约莫二十分钟后,莫谦将我送到了李哲家里。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李哲家里的,我也是不得而知了。 我回到家中时,李哲还没回来。我特地上房间里看着窗外的事物,发现莫谦还停在家门口里,好像在等着谁。 我感到奇怪,也就站在窗口里看下去了。 约莫十来分钟之后,我见到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开了过来,是李哲的车。 莫谦在等李哲吗? 李哲在车上缓缓下来,我看到了莫谦和李哲对持上了。两人的气势不差上下,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两人都是一脸平静,但莫谦会相对讥讽甚至更要生气一些。 好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我已经将脸贴在窗上了,可惜一点都没听到。 “妈妈……”这时候莹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望去,看到了莹莹肉肉的小身躯站在我身后,她朦胧地张着双眼,迷迷糊糊地问:“是妈妈吗?” 我听到莹莹的问话,我感到一阵好笑,然后抱起了她,柔声说道:“当然是啊。” 莹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下,然后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感受着她小小肉肉的身躯,我内心一阵满足,也有一阵欣慰。还好我坚持了最初的决定,如果将莹莹卷入事中……我估计会愧疚一世。 碍于我现在抱着莹莹,也不好再去窗口里看着了,反正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干着急也不是办法。 我轻手轻脚地将莹莹放置在床上,这小妮子不知怎的自已起床来找我的,难道是我上楼的动作太大了?安顿好莹莹后,我准备开门出去,却正好碰上了李哲。 碰上了李哲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顿了一下。 他出现得太突然,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本以为他会臭着脸色,亦或者要对我做些什么。他和以前那样,用温和的视线看着我,问:“莹莹睡了?” “嗯,刚睡。”我躲避了他的视线,然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这时李哲忽然抱住了我,惊得我身躯一怔。他和莫谦的举动一样,我却打从心底地排斥他的做法。 “你干什么?放开我。”碍于莹莹在睡觉,我只能压低声音警告着李哲。见李哲没有松手的打算,我就伸手拉开了他。 还没拉开,他就伸手抓住了我的手,直接将我摁在墙上,他缓缓逼近我,说话的气息带着酒味,“怎么?他能抱你,我不能?” 我皱了皱眉,面对他靠得越来越近,我只能不停地别开脸,支吾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扭伤脚,他送我回来罢了。” “不要骗我……”他却夹带一丝哽咽地说道。 我听到了他带有哽咽的声音,我惊讶到挣扎都忘记了。他…… 我看着李哲,发现他神情满是悲伤。好像在压抑着某种悲痛! 我怔怔地和他对视着,没明白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深情地看着我,柔声问:“不要骗我,好吗?” 这是假的,他在骗我,他又开始那套假惺惺的温柔了!我不停地告诫着自已,可我发现在他面露受伤与神情时,我心脏深处却隐隐作痛。 他见我没了反应,就凑近了我,霸道又温柔地亲了上来。 第一百三十章 我是谁 眼看他要亲上来,我的理智告诉自已不可以,我就伸手挡住了他的亲吻。 他愣了下,神情的悲伤愈发加深,“为什么拒绝我?” 看到他受伤的表情,我想起了莫谦那受伤的表情。两人的表情一时间交错在心底里,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忽然没了勇气直视李哲,只能支吾地说:“李哲,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你为什么拒绝我?”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进一步地逼问。 看着他悲伤又悲愤的样子,我失了拒绝的态度,连声音都放柔了些,“李哲,你冷静些,你……” “不行!”他却发出了悲痛的哀鸣,深情又沉痛地看着我,“月儿……不要拒绝我,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 月儿? 我脸上为难的表情僵住,连手心都失去了温度。 鼻尖围绕着淡淡的酒味,原来他是醉了。是将我错认成苏媚月了吗?这样啊。 看着他仍然深情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是讽刺。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他推开了。我快步地走进了洗手间,将其反锁。 内心乱得一团糟,我不知自已怎么了,走到洗手盆狠狠地洗了一把脸,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我刚刚怎么可以因为他而有了反应?!我的心刚刚明显地抽痛了一下,因为谁?因为李哲!李哲是谁?他害我怎样?我怎么可以还对他…… 叶子莲你疯了!! 我没法冷静下来,将水开到最大,搓洗了一把又一把,直到自已的情绪终于能冷静下来后,我才肯作罢。 脑海里想起的是莫谦问的话: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我当时听到是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的,可是现在……我还能毫不犹豫地否认吗?! 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还是喜欢着李哲?开什么玩笑?他是刽子手,是拿我父母作要挟的人!他将我送入看守所,拿我当替代品…… 这不可能!为什么! 我忍不住抓狂,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可是现在想起了李哲的深情是对苏媚月的,我心底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酸涩,为什么! 他待我如此,我为什么还犯贱地喜欢他?我有病吗?! 对!我有病!我需要去看病! 手用力地捏着洗手盆,我狼狈地看着镜子里的我,刘海已经湿哒哒了的,脸颊不停流淌着水珠,眼神死死地盯着镜子。 明天去看病,我需要看病…… 喜欢谁都可以,唯独李哲,不可以! 好一会后,我才缓过了神。拿毛巾擦了擦脸后,我才打开门出来。 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却看到李哲倒在地上,恐怕是睡着了。 我很想让他就这么睡在地上算了,但路过的时候,听到他在念着月儿的名字,我最终狠下心将他拉了起来。 当拉他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男人可以这么重。阿间也不知道去哪了,上一次他喝醉的时候,起码还有阿间帮我的。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难免吃力。 辛辛苦苦地将他抬到背上,那么问题来了,我带不动他。 “月儿……” 听到他念着别人的名字,我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好歹看看现在辛苦的人是谁啊。” 心心念念着别人,累着的却是我啊。 在我一边抱怨一边吃力地背着他走了几步时,我忽然感觉背上轻松了许多,我诧异地回头望去,发现是李哲自已在我背上起来了。他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你刚刚发酒疯了,背你回去。”我看着他答道。 他现在虽然还有些迷糊,但比刚刚清醒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我骂他了。总而言之,他能自已走就行了。 “回房睡吧,别免得你又阵亡在地上,到时候就别怨我不扶你回去。”我揉了揉肩膀,说完后就丢下他一个人回房了。 我回到了莹莹的房间里,和她一块入睡。但在我躺下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莹莹皱了皱眉,发出一阵不舒服的嘤咛。我看到这一幕心提了起来,该不会是又发烧了?我不由得凑近了她,莹莹却不舒服地往边上靠去,好像很抗拒我。 莹莹抗拒我?没道理啊…… 我一阵茫然,然后想起了什么,便闻了闻身上衣服的味道,染上了一些酒味。 刚刚扶那个醉鬼的时候染上的吧。 我翻身起床,拿了一块薄被子到椅子上坐着盖好,然后开始闭目休息。 今晚的事情,都是情绪化了。是我想太多了,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 半夜我睡得迷糊,感觉有些冷,便转了转身。但即使转身仍是不舒服,尤其是脖子异常地酸痛,毕竟是坐着,没那么舒服。 我忽然感觉身下一空,把我惊醒了。 我诧异地睁开眼,哪怕周围漆黑一片,他的眼睛却好像是天空中的星星一般闪烁着。 “怎么睡在这里?”他带有磁性的声音问道。 “……你以为托谁的福?”也许是我困得厉害,没那么多力气去反抗了,就连回他一句话都觉得是只能任由他抱着我去了别的房间。 他缓缓地将我放在床上,随后他自已也躺下来了。 感受着他的气息时,我有些不习惯地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平时一起睡的时候,中间夹着个莹莹。现在没有了莹莹,我竟觉得不习惯。 “睡那么远做什么?”李哲忽然问。 我只装作没听见,装作睡着了。 我听到了李哲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靠近了我,但他没抱我,只是在我身后问:“你跟莫谦什么关系?” 对于李哲问这个问题我并不会感到奇怪,莫谦都跟他杠上了,李哲会问也不奇怪。但由于我现在是装睡,所以我不会作任何的回答,一味地挺尸着。 “不要走太近。”李哲又出声了。 我拧紧了眉毛,继续告诫着自已要保持挺尸状态。 他继续自言自语着,“我会不舒服。” “……” 我本应该继续挺尸的,可不知怎的,我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看着他,问:“我是谁?”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习惯比爱更可怕 他有一瞬间的愣住,或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怎么了?” 看着他不含一丝醉意的眼睛,我知道了他已经酒醒了。所以认错人是不可能了的,可如果不认错人,又对我说出这番话,又是几个意思? 他又是在骗我吧。 想到这,我心提了几分警惕与戒备,带有排斥意味地回答:“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和莫谦只是朋友。” “嗯。”李哲应了一声,“睡吧。” 然后,之间就这么陷入了安静。 静得有些诡异。 我狐疑地看了看李哲,但他已经闭目休息了。好像就我一个人在疑神疑鬼担心这那的事情发生。 他今晚也没见他喝多少酒吧,好端端地,怎么会醉呢? 静静地看着他侧脸,脑海浮现的问题无人答复。只好揣着这个疑虑入睡,直到天亮。 “起床了。” 耳边响起的不是莹莹稚嫩的声音,而是一道带有磁性低沉的男音。 我睁开眼一看,但结果不会令我感到惊讶,是李哲。 “起床了,一会我们去个地方。”李哲说。 我闻言,便翻身起床,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昨晚没睡好?”我忽然感觉眼角一阵冰凉,原来是他伸手抚上了我的眼角,给我轻轻揉搓着眼角。 我身躯一僵,一瞬间跟被下了符咒一样,动弹不得。 “以后别在椅子上睡,对身子不好。”李哲说完后就站了起来,起身去洗手间漱口了。 而我还沉浸在其中无法淡定下来,并不是我在犯花痴,而是我没法反应过来李哲的变化。 要知道自打我和他闹僵了之后,虽然他态度仍然是“温柔”的,但从未如此窝心。 就好像是,不曾发现那些事情之前那样。 如我所想,过了一夜之后,我心情恢复了许多。我想我应该不喜欢李哲了,只是心有余情。 是不爱了,只是习惯那种感觉了,一时间没能改掉而已。 习惯,比爱更可怕吧。 下楼吃早餐时,我看到了阿间回来了。有两三天不见了,不晓得他这几天去哪了。 “妈妈,莹莹还想去,去米奇。” 吃完了早餐的莹莹忽然抬头看着我,她那满脸期待的小脸看得我移开了视线,将包袱丢给了李哲:“这个要问你爸爸哦……” 莹莹立马将视线看到李哲身上,李哲吃饭的举动顿了下,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但不像责怪。 相反之下,好像有一抹宠溺又无奈的样子。 而我又恰好地不习惯现在的李哲。 毕竟,我曾经喜欢上他正是因为他总是对我无可奈何却又温柔的样子。 李哲哄了几句莹莹,外加吓唬:“总是去的话,米奇会生气,再也不理你了。” 莹莹不由得露出了受惊和担忧的样子,“米,米奇会讨厌莹莹吗?” “总是去的话,会讨厌莹莹。如果是隔很长时间去的话,米奇会高兴的。”李哲说道。 莹莹闻言,然后认真地点点头,说不去了。 不知是李哲哄人的技术太好,还是莹莹太好哄……听着这两父女你一言我一语地接着话,我不禁失神了。 如果,是我的孩子…… 打住。 不要再想下去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我差点又往那一方面想去了,我立马制住了自已的情绪,免得一会儿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就糟糕了。 李哲哄完了莹莹,莹莹想来找我玩,但李哲说:“一会爸爸还要妈妈出去一趟,莹莹先自已玩好吗?” 莹莹想了下,但还是点头甜甜地说好。 晚上李哲带我出去,我常见。可若说是早上带我出去…… 记忆里还真没几次。 印象里唯一的一次,就是那时候李哲带我去山庄那里散心过了几天,然后遭到陈少丰暗杀的那一次。 “吃饱了吗?”李哲擦拭了一下嘴角问。 我放下了筷子,就算没饱,经他现在的吊胃口,我也饱了。“嗯。” “那就出发吧。” 阿间去取了车,我们一同上了车。 一路上比较静,我在想着李哲会带我去哪里。 就在我暗自猜测的时候,李哲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关于你父母,我已经安顿好了住处。” “什么?” 安顿好了住处?我诧异地看着李哲,不由得追问:“安顿住处?什么意思?” “我把他们安排到了很安全的地方,也派人保护了他们。”李哲接着说。 我听了感觉很荒唐,“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囚禁我父母?” “不是囚禁,是保护。” “保护?!这叫什么保护?你这是在剥夺我家人的自由!”我激动地抓住了李哲的衣袖,冷下了声音说:“这是我和你的事情,你别扯上我的家人可以吗?” 李哲却反握着我的手,缓缓说:“没有囚禁,私下有人看着你父母这事情,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可以正常行动,不会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我一阵咂舌,但还是不死心地说:“那我爸妈到底在哪?” “他们的所在地,我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他们很安全就可以了。”李哲说道。 我听闻更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我若不看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否安全?” “你可以相信我。”他说。 相信他?他拿什么让我相信他?! 我沉下来,想继续撬开他嘴巴时,他却说:“你是想等救出你父母之后,就离开我吗?” 未等我作声,他便继续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我拧紧了眉毛,他说对了,我确实是想把父母安顿到再也不受李哲威胁的地方。但关于离开他,这个不是我目前的想法。 不是不舍得离开他,而是离开,没有更好的去处。 早在当时离开的时候,陈少丰就已经很清楚地说过再次相见我们就是敌人了。 听陈少丰的口气,我们恐怕没有再合作的机会。 “只要你乖乖的,你父母就不会有任何事情。”他顿了下,追加了一句:“我保证。” 原来如此,说白了,就是拿父母作我的要挟品。 我抿了抿唇,淡下了神色,终于问出了我一直想知道,但又得不到证实的问题:“你将我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跳海 问出了哲哥问题后,李哲也沉默了。 “是不想说出来,还是答不出来?”我问。 “知道那么多,对你没有好处。”他缓缓答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我? 就他做的那些事,如果那不交亏待,那怎么样才叫亏待了? “我知道,之前做的一些事令你难过。莲,过去了的事情,那就让它过了。”说着,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缓缓说:“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以前就挺好的,不是吗?” 我沉默以对。 车开了一路,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等到了目的地时,我才发现来到海边。 因为是冬天,来海边的人不多,他带我来海边干什么?看海? “这里的风景很好,你不觉得吗?”李哲下车的时候回头对我说。 纵然风景再好,我也无心观赏。 李哲现在对待我父母的行为称不上囚禁,但却也是一种束缚了。这意味着以后我的言行会受到父母的牵制,我想做些什么之前,都得考虑一下我的父母。 “我租了这里的别墅,今天就好好地放松一下吧。”李哲说道。 我只是嗯了一下,就跟着他进去了。 二月天气还是很冷的,尤其到了晚上,冷风嗖嗖的。 吃完晚饭后,我就坐在别墅外的走廊上,失神地看着海边的风景。这别墅虽然被李哲给租下来了,但这海并不是私人的。到了晚上,会有个别情侣来到海边看风景。我回头看了一下别墅里的李哲和阿间,一个看报,一个对着笔记本观察数据。 这两个人无论到哪里都是这个模式。 我坐着无聊,也就起身去走近了海边吹吹风了。 海边有扶手边,我走到那里站着,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也豁达了不少。 果然啊,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看海是最好了的。 心情,也会变得和大海一样豁达啊。 临近九点,来海边站的人越来越多,多数是情侣。海边亮起了灯,看起来很有情怀。 我还以为这天气不会有什么人来海边呢,没想到来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来这里的多是情侣,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倒显得单落,这时候我想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有什么掉下去了,海里发出了噗咚的一声。 我皱了皱眉,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再看周围的人群,情侣们都是有说有笑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样。 是我的错觉吗?应该是吧。 我揣着疑虑的心情正准备离开,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一对情侣小声地惊呼:“天啊,有人跳海吗?” 有人跳海? 很快地,除了那对情侣之外,就有了另外一两对情侣惊呼了起来,好像都在认为确实是有人跳海。 有个别比较壮的汉子撸起了袖子想跳下去救人,却被他的伴侣给拉住。伴侣一脸担忧与拒绝,一对情侣就这么犹豫了。 我看清了海边的那一幕,依稀见到了一块浮起的衣服,对方挣扎的幅度不是很大,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放弃了挣扎。 我听到有人说:我去叫人。 我也听到有人说:我去拿绳子。 愣是没有一个人跳下去拉他起来。 我想起了那一天,我堕胎的时候,我明明在医院里向那么多人哀求,求救,也没有一个人来救我的孩子。 也许是领悟过生命的脆弱,此时我才会对这个跳海的人产生了激烈的共鸣。 正因为生命脆弱,才要好好地保护生命啊。 我往那边奔跑了过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不断搓着手,尽可能地让身体产生热量。然后在众人的惊呼里,我跳了下去。 在跳进水里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冻到了骨子里头。 但值得庆幸的是,我熟悉一定的水性。虽然初中之后很少游泳了,但小学游泳是我的最爱。 虽然冻得不行,但是还能勉强移动。 现在最害怕的是跳海的那个人会挣扎什么的,如果挣扎的话,我俩很有可能一起溺水。 我游到了那个人的身边,第一时间就是抱住了对方的脖子,这样就算对方挣扎,也不会阻碍到我手脚。 但是对方没有挣扎,恐怕是昏厥过去了。 对方的体格很瘦弱,从体格上来感受只是一个少年。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了? 水冻得我双腿快没知觉了,海边都是平等线高,周围都是扶手边,没有最低处。 腿愈发地没知觉了,我有一种预感,就是我今晚要死了。 “小妹,抓住!” 头顶忽然响起了好几道叫唤,我错愕地抬头一看,是在边上那群人脱下了衣服系成长长的绳。 我紧紧地拉住了绳子,在手里缠了好几圈,以免我真的溺水。 但是光是用衣服弄成绳子还不行,我上不去。很快地,忽然有两个救生圈丢了下来,我赶紧抓住,先往那个少年身上套住,我自个儿再套了上来,这下能保证不会溺水了。 “小妹你别慌,现在有救生艇往你们那边开去了,再坚持两分钟啊!”有人朝我大声喝道。 “好……”我勉强地应了一句。身下越发寒冻,完全没了知觉。随后我就感到了一阵浓厚的倦意,想要就这么睡去。 边上的人却大声呼唤着:“小妹你千万别睡着啊,跟我们说说话吧!” 我眼睛直打架,告诉着自已不能睡去。 一直到我见到有一艘救生艇飞速地开了过来,我才能够确定自已有救了。 我没有睡过去,我被拉出了海里后,我只是觉得身体没什么知觉了,但是意识还在。我躺在救生艇上,看着同样被救上来的少年,他脸色很差,恐怕是呛到水了。 如果不及时让他将那些水吐出来的话…… 我可能就白救了。 想到这,我就开始挣扎着翻身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教室里睡觉醒来发现脚部麻痹了的感觉,没知觉,很酸麻,但还能动。 高一那年军训,有一个项目是关于如何救溺水了的人。那时候需要叫几名同学来做示范,而我正好被叫上。虽然时隔了两年多,但我对那一次溺水救人的事情还有印象。 我开始对少年进行了一系列的抢救,动作虽然笨拙,但少年还是将水吐了出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就目前而言,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落 把我们救上来的时候,他们寻找着周围最近的一间屋子——也就是李哲所租下的那栋别墅。 我看到李哲开门的那一瞬间脸色的变化,我感觉接下来会很糟糕。 李哲开了暖调,进去后就拿被子给我们捂上。那个少年被那群市民围着了,忙着裹好被子什么的。 我身上裹了两层厚厚的被子,头顶上还吹着热气,喝了一杯暖红糖水之后,身子开始暖和了。 还以为会在那里死掉呢…… 眼前的李哲脸色很臭,看起来十分不满意我的所作所为。但他没训斥我,也不知道是碍于那些市民还在,还是看在我身子不舒服的份上。 不知道那位少年什么情况了? 我往那堆市民看去,忽然市民一阵低呼:“醒了。” 醒了?那就好……至少今晚没白救。 我动了动身子,已经能正常行动了。我走到人群里面看了看那位少年,当时没看清楚,只能从体格上感受是位少年。现在看清楚了,没想到是一位身躯瘦弱皮肤白皙的美少年。 美少年就这么坐在人群中间,茫然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眼,被他扫中的女人无一不露出惊艳的表情。 毕竟当时忙着抢救没有很在意少年的容貌,现在抢救完毕了,才开始注意少年的容貌。 少年有着一股病态,看起来病怏怏的,可是给人的感觉很冷,生人勿近。 从他身上的一股气质来看,我猜测他是某个富家子弟,为什么会跳海呢?恐怕是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吧? 不是很懂这些有钱人的思维。 少年的视线环顾了四周,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最初我看到少年的时候,莫名地觉得有一股似曾哪里见过的感觉。现在少年的视线看过来了,我再次感到…… 我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姐姐?” 少年骤地出声。 他的声音如他这个人一样清冷,但是声音里却夹带一股少年的稚嫩。 姐姐? 我愣住。市民们也愣住,就连站在我身边的李哲也怔住了。 少年翻身起来走向我,步子有些急的样子。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声音有一丝丝不确认:“姐姐?是你么?” 他看起来很瘦弱,可力气却很大。 我被他抓得生疼,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看着少年有些着急的神态,完全没了他最初高冷少年的形象。我以为是他溺水伤着脑子了,这时李哲却狐疑出声:“苏落?” 苏落……? 这名字,似曾…… 我骤地想起了那时候陈少丰跟我说过苏家,苏媚月有一个弟弟叫苏落。虽然苏落知道了他姐姐死,但是他从不相信他姐姐死了,一直在寻找他姐姐…… 这位少年,难道是苏媚月的弟弟,苏落么?! 看着他长得与我有几分相似,我愈加肯定他就是那位苏落。 一群市民全程懵逼脸,估计是没料到咱们都认识,他们各自寒暄了好一会,最终缓缓离场。 毕竟屋子里的三个人都认识,还有他们什么事呢? “姐姐……”苏落握着我的手,轻声地念着。但他神情看起来有些痛苦,除了喊我姐姐,就没别的了。 “苏落,你怎么在这里?”李哲上前了一步问道。 苏落看到李哲靠近,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距离。有些警惕又厌恶地问道:“你是谁?” “……” 李哲微微露出诧异的样子,估计是没料到苏落会认不出他。 也是啊,如果是苏媚月的弟弟,怎么会认不出李哲呢? 李哲琢磨了一会,更靠近了苏落一步,“你怎么了?需要看医生吗?” 苏落后退一步挡在我面前,再度厌恶地出声:“滚开!” 从苏落的举动上来看,他好像很厌恶李哲。可是在厌恶的同时,还不忘“保护”我。他挡在我面前,像是担心李哲会对我做什么。 这好像是一种习惯…… 李哲看着苏落好一会后,便出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落冷冷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却成了一种默认。 苏落,好像不知道李哲是谁。 “你知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吗?”李哲又问,但是看着苏落一脸排斥,便说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但是苏落没理他,而且苏落看向李哲的视线夹带一丝仇恨。 好奇怪,苏落不是不认识李哲吗?可为什么他对李哲意见那么大?这像是第一次认识人该有的情绪吗? 李哲见苏落这般排斥他,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李哲沉吟了一会,然后走到我身边,附耳对我说道:“你装作是他姐姐,套一些相关信息。” 我?装作是苏媚月?我蹙起了眉头,内心有一丝抗拒。 这时苏落伸手推开了李哲,他瘦弱的身躯挡在我身前,意外地有一股安全感。苏落阴森森地挤出了几个字,“理我姐远些。” 李哲挑了挑眉看苏落,最终还是和我们拉开了距离。 虽然我不是苏媚月,我知道苏落真正想要保护的人不是我。但是看到他的举动,我心理还是有一丝暖暖的。 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伸手轻拍了苏落的肩膀一下,待苏落转过头来,我尽量让自已放柔了声音,问:“小落,你怎么了?” 苏落听到我的问话,他面露狐疑,探究性地看了看我。那一瞬间他看我的视线有些陌生,好像在怀疑着我是谁。 被他看着的我绷紧了心情,怎么,难道被他发现我不是苏媚月了?可是不对啊,如果发现我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一开始会认错我呢?是因为我刚刚一直不说话,所以他认不出我吗? “……”苏落看着我陷入了沉默,他眼眸闪现了一阵又一阵子的纠结。 我有些不安,不由得问:“小落,你怎么了?” 苏落愣了下,看向我的时候,眼眸闪现了一丝放弃挣扎的情愫,然后有些气馁又失落地说道:“对不起,姐姐,我好像记不住你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权过问 记不住我了?……不对,记不住苏媚月了?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苏落,此时他脸容泛着丝丝困惑的神色。 他的样子不像撒谎,好像还担心我会生气一样。 我不是很懂他这句“记不住”是什么意思,如果记不住我了,那为什么又能“认出”我呢? 我们对视数秒,我就拉着他到了走廊边问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记不住我了?” 苏落露出困惑的神色,“不知道……我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脑海里只有你,但是印象又不大深刻……” “总感觉脑海里的姐姐是你,又不是你……” 苏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由得向我投来了探究的神色。 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难道苏落失忆了? 我咂舌,失忆这种事情只出现在偶像剧上吧!难道是苏落装的?但他没有装的理由啊! “姐姐,你生气了么?”苏落见我一直不说话,不由得出声问道。 “……”我别开了脸,莫名地不敢看苏落。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虽然李哲让我装成苏媚月去套话,可是苏落对苏媚月是有印象的,就像刚刚他就已经在怀疑我了,我怕我继续跟苏落交流下去,我会穿帮得不成话。 我忽然想起了陈少丰的话:你和苏媚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和我截然不同吗? 那,另一个我该是什么样子? “姐姐?”苏落再次呼唤。 听到了苏落的呼唤,我内心再度纠结几番,最终还是决定尝试着做和我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我板起了脸,冷声问道:“你小子很能耐啊,给我整跳海?” 在我淡定的表面,内心其实紧张得不行。我不知道苏媚月是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是,那我的转变会不会太唐突了? 苏落看到我冷下了脸,就微微垂下头,没吭声。 见他没有很大的反应,我也就进一步说:“为什么跳海?这二月天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苏落急着解释,清秀的俊脸又闪过一抹困惑之色,“……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我皱了皱眉,看他为难的样子,恐怕真的是失忆了。可他连跳海的原因是什么都忘记了,难道是有人在当场行凶? “姐姐,刚刚那个男人是谁?”苏落忽然问,“你好像和他很亲近?” 这回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李哲让我装苏媚月,那苏媚月和他又是什么关系?恋人?夫妻?还是? 不对,我现在不该在考虑这些问题,如果我是苏媚月的话,我会……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臭起了脸色问:“现在是关心我事情的时候么?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晓得来八卦我的事情?” 苏落被我捏得生疼,但他却没拉开我的手,任由我捏,只是露出了委屈不服的样子,“我很讨厌那个人。” “为什么?你不是不认识他吗?”这不该是一个“第一次见”该有的情绪吧? “是不认识,但我就是很排斥他。”苏落说到这拧起了眉头,“这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难道这也是潜意识的吗?失忆的话,不应该是忘得干干净净的吗? “你都还记住哪些东西?”我问。 苏落细想了下,“很多东西都感觉断断续续的。感觉有印象,但拼不上。” 这算哪门子的失忆?选择性失忆么? “总而言之,我们先离开这里。”苏落忽然拉着我的手就想走。 我在原地站着,不让他带着我走,我反问:“去哪里?” “回家!”苏落一口回答。但当他回答之后,他自已就愣住了。 家……在哪里呢? 我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淡淡道:“这里就是家。” “这里?”苏落狐疑地看着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李哲,再问我:“难道他是我们爸爸么?” “……” 我忽然替李哲感到悲哀了,一下子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不是。”我缓缓坐在走廊边上,“而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苏落不解。 我微微启唇,想说的话却哽在喉咙里。我该怎么跟苏落说呢?这时李哲却抱着手臂缓缓走了出来,声音温和地问:“小落,你怎么样了?” 苏落听到李哲这么叫他,他整个人的脸色都臭起来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你别恶心我的劲。 可李哲却不在意苏落那明显的排斥,而是哈哈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的样子,“小落,你还是和以前那样排斥我呢。” 和以前那样?看来以前苏落和李哲是真的有过节了,可是到底有什么过节呢?李哲和苏媚月在一起,是苏落的姐夫啊,他们感情本应该很好才对吧? “那就麻烦你识相点不要靠近我。”苏落冷哼一声,一脸冷漠地说道。 李哲看着苏落厌恶的表情沉默了许久,好一会才说道:“也许,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苏落只是不屑地哼了一下,完全不听李哲说的话,而是固执地拉起了我的手,说:“姐姐,我们走。” 我蹙了蹙眉,我内心有些抗拒,因为我晓得这样行不通的。哪有说走就走那么简单呢? “去哪呢?” 李哲缓缓挡住了苏落的去路,神态举动仍然是温柔随意的,可是却给了人一种不同的气场。 “你无权过问。” 苏落个子虽然小,但他冷起脸来,气势却也是不容轻视的。 李哲笑眯眯地问:“哦,那你得到你姐的同意了吗?” 苏落愣了下,缓缓地回头看向我。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面对苏落投来的视线,我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月儿,过来。” 李哲的声音缓缓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好像在泡浸在酒里一样,温柔地令人陶醉。 可我却非常清醒,因为他叫的是月儿啊。 最终,我还是在苏落讶异的视线里松开了他的手,缓缓走向李哲。 李哲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腰肢,笑眯眯地看向苏落,说道:“好了,你想去哪里都请便。”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同床共眠 我算是明白苏落为什么这么讨厌李哲了,如果现在的我是苏落,估计也会被李哲气得半死。 苏落没有再作声,但是他的眼神,意味着他彻底地和李哲扛上了。 最终苏落哪里也没有去,李哲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刺激他,很乐意地让他留在我身边。 晚上,我见苏落脸色还是不好,就叫他来我房间呆着了,和他说说话,免得他憋一肚子气憋伤自已。 我给他倒了杯茶,顺势问:“还好吗?” 话落下之后又感觉和平时的我没什么差别,我转念又改口说道:“别把你自已气死了,还得让我收拾你尸体。” 苏落接过了茶杯,听到我说的话只是撇了撇嘴,看起来有些不服,但也没原先那样臭着脸了。 “好了,我们开始谈正事吧。”我坐正了对苏落说,“你大概还能记住哪些?不妨都说出来。” 苏落顿了下,开始细细想了起来。“我记得,我在……” 然后一直都没作声了。我以为是他不想说,可是看着他认真思索的样子,我也就不出声打扰他了。 好久之后—— 茶都凉了,我终于忍不住问:“还没想起来吗?” 虽然我不想打扰他的,可是这间隔也太久了吧。 苏落嗯了一下,说:“有些印象,但是去想的时候,就会想起别的,没法专注地想起一件事。” 是这样么?我半信半疑着,但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也就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苏落反问我:“姐姐,你为何要问我?这些事情你跟我说不就可以了吗?也许你说了我就能想起来了。” 我哑语。 如果是苏落的姐姐,那一定会知道很多事情的吧。首先苏落的家世背景是肯定知道的,再者就是他这个人什么的。 看着苏落投来的视线,我一下子心虚不已。 怎么办?如果我说出来的和苏落印象中的对不上,那会被他发现异样的吧? 犹豫许久,最终我决定胡扯下去。 “其实……我也失忆了。” 完了,我真说出来了。有一瞬间我只想撞墙死亡,这么逊的谎话我竟然说出来了?别人一问到这个点上我就说我失忆了,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完了,完了…… 在我以为下一刻苏落会露出狐疑的神色时,却没想到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追问:“姐姐,你还好么?你也失忆了?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 少年,你怎么了? 这么逊的谎言,你竟然信了…… 我咂舌,看到苏落担忧的神色,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下去:“我对家里的事情也是模模糊糊的……” 不行了,扯不下了,继续扯的话,苏落肯定会察觉的。 在苏落快要落入思考的时候,我慌乱地说道:“对了,比起这个,我觉得有一件事更令我们去探究。反正我们都记不起家里的事情了,那不妨去追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例如你跳海——对吧?你为什么会跳海呢?是被人陷害吗?还是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苏落闻言,便开始细细分析着,“我出事的地点人流多吗?” “不会很多,你当时掉进水里的时候,也是很快就被人发现了。”我说。 “那就排除了陷害,没人会傻得挑容易被人发现的地点陷害。再者就是我自已想不开,那更不可能。虽然我很多记忆都没了,但是如果我没找到姐姐你的话,我是不可能寻短的。”苏落认真地说道。 后面的那番话,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姐控味道? 是错觉吧?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我继续问道。 不是陷害,也不是自杀,那还能是什么?除了这两个原因,我已经想不到其它了的。 “真要我说,我会觉得是我睡着了。”苏落答。 “……” 睡着? 我感觉他头顶上顶着怪咖两个字。 “嗯,除了睡着,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苏落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你应该说,除了睡着,其它都皆有可能! 为什么睡着能从那里掉下去啊!别告诉我你特么睡着还能梦游啊! 我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番,但现在确实是如苏落所说,除了睡着,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恐怕是被水溺坏脑子了,我想他需要休息一会。 “好了,小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要休息了。”我起身说道。 “好。”苏落干脆地答应了。 然后…… 他就这么爬上了我的床。 我的脸就这么成了囧字,我伸手指着他,支吾地说道:“这是我的床。” 苏落茫然地抬起头,说:“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我可以肯定地认为,不是!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手拎起了他衣服,臭着脸说道:“给我滚出去睡。” “不要。”苏落却反握着我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的。何况姐姐你不也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么?我们多做一些以前的事情,兴许能想起很多回忆。” 被他握住手的我一脸懵逼,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我被他一拉,就这么摔在床上。 屁股摔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我在内心暗骂一句,一个小鬼力气竟然这么大。 而他也顺势地靠入我的怀里,动作很自然地抱住了我的腰肢,静静地躺在我怀里睡觉。 一开始我浑身僵硬,毕竟怀里有个异性。 但是转眼想想,他还只是个小鬼,只是比莹莹大了一圈多,估计也只是十三四岁。虽然我比他大不了哪儿去,但还是能将他当弟弟的。 如果是弟弟抱着我的话,倒不会很别扭。 “姐姐的味道变了。”苏落忽然说。 我顿了一下,但不打算解释,免得越解释越乱。 “但是比以前好闻多了。” 听到他快要睡着了的声音,我心底一阵无奈。果然是小孩子啊……带着睡觉的腔调,算是在说梦话吧?我下意识地伸手轻抚了他的头发,和对待莹莹一样。 “臭小鬼。”我说。 可我没料到苏落会接了一句让我五雷轰顶的话。 “才不是小鬼,我已经成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姐控 ……诶? 成年了? 卧槽? 我怀里这个做着和莹莹同样动作的少年,竟然是个成年人?! “……你多大了?”我抽了抽嘴角问。 “18。”苏落答。随后有些埋怨地抬起头看着我,“姐姐,你怎么可以连这个也忘了?” “……” 竟然只比我小一岁?这是同龄人啊! 我竟然和同龄人同床共眠?! 冷静下来,冷静!虽然他和我是同龄人,可是他和苏媚月不是啊!恐怕苏媚月有二十五了吧?陈少丰和李哲看起来都是二十五以上,那么苏落和苏媚月的年纪就差七岁以上啊! 如果和我差七岁,那么他也就十二岁……对,对,我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十二岁没发育的臭小鬼而不淡定呢? 不淡定才怪啊! 那怎么能相提并论啊! 最终我还是翻身起床了,苏落茫然地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起床。 我说:“我去趟厕所。” 然后再也不回来了,苏落有毒!我宁愿睡客厅睡地上,也不跟他睡一块! “我也一起去。”苏落却也翻身起来了。 “你丫给我躺好!”我急得差点爆粗了,哪有女生上厕所也跟上来的?就算是弟弟,也没有这个地步吧? 苏落却疑惑地看着我,说:“怎么了,姐姐。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 以前真是这样的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最终,苏落还是跟着我下楼了。 楼下的灯还没熄,是李哲还没睡。 李哲见到我们下来了,也就温和一笑问:“怎么了?饿了吗?” 苏落是直接将他无视。 而我又不好像苏落那样直接拂了李哲的脸,便说:“没有,只是上个洗手间。” 我说这话的时候,李哲的视线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苏落,估计他跟我一样,不能明白为何我上个厕所苏落都要跟来。 像苏落这样跟着我,估计我今晚想睡地上睡客厅的计划给泡汤了。 上个厕所出来后,我准备跟苏落上楼,李哲却叫住了我,“月儿,去我房间等我吧。” “……” 去李哲的房间?我瞬间觉得这比和苏落呆在一起更危险。 “至于小落,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间。”李哲说。 苏落挑起了眉毛,冷冷地看了李哲一眼,似乎根本不认同他这么一说,然后拉着我上楼,反锁门。 对于苏落这举动,我只想伸手给他点个赞,干得漂亮。 苏落转过头来,看向我的神情柔和了一些,“好了,姐姐,我们睡觉吧。” 看着他温柔下来的神色,我忽然觉得,谁特么说苏落就比李哲安全的?他可是同龄人! 苏落率先到床上,我还僵在原地。 怎么办,好想逃。可是外面和里面一个样,都不安全。 怎么办,我忽然好想念莹莹,莹莹,快到我身边来啊! “姐姐,你怎么了?”苏落没有直接躺下,他只是一手撑着床,视线柔和地看着我。 宽松的t桖穿在他身上,显得他身躯很瘦弱。因为宽松,里面嫩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姐姐?” 他每一声呼唤,我就愈发注意到他眼中朦胧模糊的……爱意。 苏落他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姐控好吗,哪是什么“好像”?压根就是啊!我早该陈少丰那时候介绍苏落说:即使苏落知道他姐姐死了,他也不肯相信,一直在寻找的这个时候,就该知道他是个姐控啊! 再联合起苏落对苏媚月的保护欲,对李哲的讨厌等等,都是他赤裸裸姐控的证据! 苏落之所以那么讨厌李哲,完全是因为他是情敌吧?所以苏落看李哲,从来都只是情敌,而没有姐夫这么一说吧?! “我做个概率题冷静一下。” 我僵着脚步走到桌子面前,拿出了纸和笔唰唰唰地写了几下。然后啪嗒地一下,笔掉在了地上。 看着纸上面得出的结果:100%。 苏落百分百是姐控啊! 床上的苏落却轻笑了起来,他说:“姐姐好奇怪,但是,好可爱。” …… 这是弟弟该说的话吗?这怎么看都是在撩妹吧? 不行,再这样下去只会被苏落牵着鼻子走而已啊! 我立马板起了脸,使用起了姐姐的权利,伸手就敲了他脑壳一下,臭着脸说:“怎么跟姐姐说话的?睡你的觉去!” 被我敲了一顿的苏落收敛了些,他略显委屈地摸了摸脑袋,说:“很痛啊,姐姐。” “痛就给我睡觉去!”我恶狠狠说道。 “一起睡吧,姐姐。”苏落拍了拍他身边空着的床位。 “不要。” 绝对,不要! 苏落的高冷形象呢?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骚包”啊? “姐姐自从离开家里之后就不再亲近我了呢。”苏落忽然说道,声音有些落寞。 我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苏落。 苏落缓缓地翻身起来,眼神直直地看着我,说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所以姐姐才讨厌我了。姐姐,我哪里做得不对的话,你告诉我吧,但请你不要不理我,好吗?让我们像以前那样,好吗?” “……”我沉默地看着苏落。 “姐姐……”苏落抿抿唇,然后站了起来,想紧紧抱着我。 我伸手挡在他中间,我说:“虽然你说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可是我却感觉莫名地胡扯呢。” “……”苏落哑语。 “我怎么感觉,你在编造故事,卖可怜呢?”我问。 苏落明显地有一瞬间闪开视线了。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怎么记得我离开家的时候?从你刚刚的语气里,你好像被冷漠了许久啊?这像是一个失忆的人说出来的话吗?”我挑了挑眉。 苏落的视线完全落在窗外了,根本不敢看我一眼。 “所以……” “苏落!” 我一声咆哮,苏落立马翻身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我想掀被子,他却紧紧地抓住被子,紧闭着眼睛说:“啊,我睡着了。” “睡着?你今晚别指望睡了!” 今晚绝对要来一个大审问! 要是被我发现他失忆是假的,他就死定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实的年龄 我抱着手臂,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坐在椅子面前写检讨的少年——不,成年人。 好一会后,苏落递给了我一张写满了字的检讨书。 “给我睡觉去。”我给了他一个眼色。 他乖巧地回床上睡了,再也没说什么一起睡的话。 经过刚刚的审问,确认了他确实是失忆,但是像什么一起睡,什么一起行动都是他胡编的。 他就仗着连我也“失忆”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蠢了。 竟然连我这么蹩脚的谎言都相信。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下楼,这个时候李哲应该睡了吧?可当我走到楼梯间时,却看到楼下灯还亮着,看来我低估李哲了啊,他也还没睡。 不想见李哲吧,可是回去也没意思。想想我也没必要这么怕李哲,弄得跟老鼠见猫一样。 我走了下去,李哲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折腾完了?” “嗯。” 我累得坐在沙发透了一口气,“苏落是姐控啊。” 我之所以肯在李哲面前直接说出苏落这个事情,是因为李哲肯定知道。 “嗯。”李哲点头,“你最好小心他,他若是有机会,会将你吃干抹净。” “……” 我觉得这番话不应该由李哲说出来。由边上的阿间说出来会好一些…… 阿间好像感到我投来的视线,他默默地别开了身子,完全地背对着我们,好像要和我们隔开一个世界。 “这太巧了吧,苏落。” 随便出去散个心竟然还能碰上苏落?这是缘分吗?我再度想起了陈少丰说的话,要见苏落急不得,完全靠缘分。 难道我命里真的和苏家纠在一起了?先是因为苏媚月的事情,后是苏落。 下次会不会出现个苏爸爸或苏妹妹了? “这事情我还在查,理应来说他本该是英国。会出现在这里……”李哲延长了音调,“不应该。” 我也觉得不应该。 巧得跟设计好了的一样好吗? 我沉吟了一会便和李哲提了下苏落失忆的事情,李哲表示他猜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这样装下去吧。”我说。 究竟不是他的姐姐,要是穿帮那就很尴尬了。 想了想如果苏落用对李哲那样的态度对我,也是有些落差感的。 “先这样下去,不急。”李哲缓缓说道。 “嗯。” 到这时候李哲都没有跟我提及苏家的事情呢。 如果不是陈少丰,我根本就不知道苏落,甚至是苏家的事情。虽然到现在我还没清楚苏家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苏家是一个势力很强大的家族。 陈少丰说过,可以让我去“利用”苏家的势力。将我和苏家牵连上的线便是苏落…… 如今苏落在了,还将我认成了姐姐,这期间毫无阻碍的。 剩下的,就是李哲坐享其成了啊。 看样子,李哲并不打算告诉我苏家的事情。为什么呢?是担心我知道了苏家的势力,然后从中利用吗?还是…… 如果,我有了苏家的势力…… 我还需要怕李哲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把我吓了一跳,心跳不由得加速了起来。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难道李哲不打算告诉我苏家的事情,也是因为顾及这个问题吗? 苏家的力量…… 我再度陷入了沉思,可是我现在一无所知,先不说我不了解苏家,我就是连苏家在哪里,里面有着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知道。 苏落失忆,难道苏家的人会失忆吗? 想到这,我有些气馁。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天底下有那么好吃的奶酪,早就被分得一干二净了。 “这是什么?” 我手中一松,手里的纸被抽了出去。 我看了看那张纸,解释道:“是检讨书。” 李哲拿去看了一会,然后还给我,轻笑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 写检讨书能叫好吗?但是看着李哲略调侃的神色,我就仔细地看起了这张检讨书。 前面还好,很正经地在认错。可后面却逐渐偏离成了各种埋怨,什么姐姐疏离我了,让我很失落,希望姐姐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要接近那个男人,姐姐和我一起走吧…… 各种乱七八糟的。 我感觉头上一群乌鸦飞过,苏落那小子!等明天他醒来我一定要狠狠地修理他一番。让写个检讨书,竟然还偷工减料了!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这么好了。”李哲缓缓说,“是因为你和他有什么相似之处,所以才让他这么快就接受了你吗?” 相似之处? 难道是我用的相处办法用对了吗?除了一开始被苏落怀疑之外,后面好像就没有再怀疑过了。 “嗯……可能是因为同龄人吧。”我说。 “同龄人?”他缓缓念着,然后说道:“他好像比你小五岁吧。” “……” 哈?小五岁?是我听错了呢,还是我听错了呢? “他,他不是成年了吗?”我结巴着问。 李哲听闻轻轻一笑,“他从以前就一直说他成年了。” 然后细想了一下说道:“今年应该是十四岁吧。” 十四岁!一个发育未完整的小鬼而已! 我现在就想上去把苏落给掐死了,竟然骗我!想想我也是好逊,竟然给一个小鬼撩怕?! “他为什么要说他成年啊?”我无心问了一句,我只是单纯地无语着我竟然给一个小鬼撩! 但我没想到李哲会接话道:“因为……为了不让当成小鬼吧?他就以前就很介意着自已的年龄。估计现在失忆了,潜意识地以为自已成年了。” 我微微一愣,问:“为什么要介意自已的年龄?” 李哲悠悠地看向我,说:“如果是小鬼的话,自已的感情是不会被重视的吧。” “……” 如果苏落是十四岁的话,那么他跟苏媚月至少差十岁以上了。别说是苏媚月,就是我也会把他当成一个小鬼。 即使是面对他的感情,我也只会单纯地看成弟弟依赖姐姐而已。 但对方若是成年了,感情还如此的话,想不重视也难吧? 莫名地,我有些同情起苏落了。 李哲继续说了起来:“我和你说这些,不为别的,就为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别当我是小孩 “让你重视起他的事情,他可不是闹着玩的。”李哲说。 我被李哲的视线看得很不自在,我知道他在暗示着我什么,是让我别太大意了。 要将苏落看作正常的男人。 “知道了。” “苏落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还有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再说。”李哲说到这里态度微微严肃了起来,“你今晚跳海的举动,很危险。” 没想到李哲还记得这事,我当时回到别墅里的时候,他那脸色臭得不行。 期间被苏落的事情冲了冲,连我都要忘记我当时跳海救人的事了。 被他这么一说起,我显得有些心虚地别开脸,支吾说道:“救人要紧。” “如果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你救么?” 周围没有人?那样我恐怕连知道苏落溺水都不知道吧。正是听到别人说有人落水了,我才得知这事儿。 看着李哲严谨的神色,我唯有低头了,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上身,“我以后会注意的,总而言之人都救出来了,我也平安无事。对吧?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 李哲的脸色没有缓和到哪里去,好像是真的很担心我的所作所为。 他不作声,我也不敢吱声。 之间就这么僵着了许久,阿间忽然作声:“已经一点了,我先去休息了。” 听到阿间这么说,我瞬间找到了借口,我抽身起来对李哲说道:“我也去睡了,晚安。” 在这样对眼下去,我真怕我得了斗鸡眼。 我快步走回了房间,完全不敢看李哲的神色。 虽然苏落很危险,毕竟比起李哲,苏落还只是个披着狼皮的绵羊。 我将门反锁之后,回头看了下苏落,他已经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在床上抽了一块被子出来,直接包在地上睡觉了。 虽然是二月天,但是房间里开着暖调,并不要紧。 晚安。 …… 我翻了翻身,发现身下硬梆梆的地板已经变成了柔软的床垫了。 嗯……好舒服。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垫,忽然…… 嗯?鼻子? 我闭着眼睛再抓了几把,眉毛?头发?! “姐姐,好痒……” 耳边传来的是苏落细微的声音,我手一颤,睁眼一看,放大版苏落映入我眼球之中。 他正躺在我身边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的手还停留在他头上。他勾着嘴唇说痒,却完全没有推开我的举动,还有着一种很享受的感觉! 你才十四岁就这样撩姐姐,以后还得了? 我在心底狠狠地吐槽了一番,但是联想到他只是十四岁,也就随手在他头发揉了一通。 再能撩,也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 “起床了。”我翻身起来说。 苏落则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那笑眯眯的样子堪比痴汉。 我一开门,入目的是李哲准备敲门的样子,然而苏落来了一个年度变脸大赛。 那副略显痴汉的模样瞬间沉成了冰山冷面男。 如果不是我见识了他的姐控程度,我会以为他真的是一个不拘言笑的沉默少年。 “早,楼下已经做好早餐了,一会吃完就回去吧。”李哲说。 “好。”我答。 今一次苏落没有昨晚那么排斥李哲了,虽然态度还是一样,但是没有了昨晚那样恶语相向。 “小落,昨晚睡得好吗?”李哲转头问苏落。 苏落乜他一眼,冷笑道:“如果你不在,我会觉得世界都明亮了。” 李哲笑着点头,并没有介意苏落的话语。 我还是收回没有恶语相向这句话吧…… 李哲也没有特意留下招惹苏落,他通知我们吃早餐之后就下楼了,我跟苏落慢慢走在走廊里。 “你就这么讨厌李哲吗?”我问。 “姐姐不也是吗?”苏落反问。 “……” 我有些哑语,确实,我也讨厌李哲。 可是,这和苏落的讨厌不同。 “姐姐,到时候我们找个机会离开吧。你若是有什么苦衷,我会给你搞定的。”苏落低声说,“只要你不再呆在他身边。” 如果苏落有记忆的话,他这番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可现在苏落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他又拿什么去抗衡李哲? 我侧头看了一下苏落,发现此时的他也正昂着头认真地看着我。他眼中的那抹认真,不像是随口说的。 我轻笑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小落。” 对姐姐真好呢。 但是,他有一天若是知道了我不是他亲姐姐,他还会这样吗? 或者是会因为我欺骗他而愤怒? 我不知道。 但,被保护的感觉真好。 我忽然觉得苏媚月的命真的很好,有庞大的苏家,有如此珍惜她的弟弟苏落,有深爱着她的李哲和陈少丰,有知心老友白姬,还有可爱乖巧的女儿莹莹…… 她命很好,就是命短。 而我呢? “姐姐。”苏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视线缓缓看向苏落,只见他略显不满地说:“我是真的会保护姐姐,比任何人都能保护你。” “嗯?所以呢。”我有些好笑地问。 “所以,不要当我是小孩子了。”苏落别开脸,声音有些闷闷。 听到了苏落的话,我想起了昨晚和李哲的对话。 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自已被当成小孩呢。 看着苏落略显纳闷的样子,我便挂起了笑容,再次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不是小孩了啊,已经比姐姐高半个头了。” 苏落愣了下,下一刻就露出了笑容,“真的?我……” 话到一半,他的笑容又挂下来了。他有些郁闷的伸手拉住我的手,不让我摸他的头发,“真不当我小孩的话,那么就戒掉你摸我头的习惯!我会长得这么慢,都怪姐姐总是摸我的头。” 摸头不能长高吗?!我被这理论给吓到了,然后故作伤心的模样:“啊,都怪姐姐,啊……” 苏落沉闷的脸色看到我“伤心”之后立马就慌了,支吾地想解释不怪我,我故意不听他的解释,“哭”着跑下了楼,身后响起的是苏落急着追上我想解释的声音。 有个弟弟真好,很可爱。 但…… 究竟不是我的。 既然来了,那就接受吧。哪怕有一天会忽然失去,有回忆就够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论发生什么事 吃完了早餐,我们回到了家里。 苏落自然是跟着过来了,李哲没有过问,也没有刺激苏落,他上车就给他开门了。 李哲和阿间坐在前头,我跟苏落坐在后面。 气氛有些压抑,毕竟有李哲在的地方,苏落的脸色就不会很好,总感觉会随时和李哲开战似的。 但这“战争”一直压抑着一小时都没有开打,我就掏出了手机,想看个时间。 这时苏落有些好奇地看着我的手机。 我准备收起手机,收到他视线时,我不禁想他还记得手机这玩意吗?虽然失忆了,应该还记得手机是怎么一回事吧。思维应该不会跟古代人或者是婴儿什么的吧…… 然而我还是太高估苏落了,没一会后他就缠着问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然后就教他玩起了手机。 在我教他玩到半途的时候,不禁小小感叹了一句,失忆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这时李哲忽然问了一句:“能上酷狗给我查个东西吗?” 嗯?酷狗?那不是音乐播放器吗,哪能搜索东西? 我以为他是说错了软件名字,正想纠正一下,却没料到身边的“手机小白”冷笑了一声,“傻啊?酷狗能搜……”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手机小白”。 “手机小白”别开了脸。 “呵呵。”我阴阴地笑了一下,虽然我现在什么都不作声,但一会下车后非得修理苏落一顿不可。 刚刚连拨号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小心”摁了110让我好一阵紧张,现在竟然知道酷狗不能搜索东西?先不说他知不知道搜索的问题,首先他知道酷狗是什么就很可疑吧? 苏落狠狠地瞪了李哲一眼,李哲则是无辜地看着他。 在这里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苏落跟李哲合不来了。 回到了家里后,我忽然想起了莹莹的事情。 说起来,苏落知道莹莹的事情吗?以及他清楚我跟李哲的关系吗? 进了屋子后,我担心着一会莹莹要是跑出来的话要怎么跟苏落解释。难道说那是小侄女?不行啊,莹莹跟我有几分相似。那……其实是苏落的私生妹妹?!好扯。 将达十分钟都没有见到莹莹出来,人去哪了?我在心里猜测着,这时候我刚好见到李哲在我面前擦肩而过,我看了看他,他也看了我一眼。 莫名地,那个眼神我好像懂了些什么。 也许李哲将莹莹送到了其它安全的地方。 苏落本来就排斥了李哲,如果让他知道,他姐姐和他讨厌的男人有了孩子…… 感觉那时候少不了一顿折腾。 这样也好,瞒着不一定是坏的。 我坐在客厅觉得无聊,看着苏落和李哲干对眼也没劲,我也就上房间了,结果苏落也跟了上来。 跟上来也无所谓,放他在下面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呢。 而且看苏落的样子,总感觉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有想问的问题,那就现在问出来吧。 进了房间后,我开了电脑,准备找部剧来看看。这时候苏落的声音响起:“姐姐跟他是什么关系?” “明摆着的吧。”我懒懒地答道。 苏落沉默了许久,又继续问:“你们同居了多久?” “……”我摁着鼠标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后回头看着苏落,问:“你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当我回头看着苏落,才看到他脸色不大好。 话落下之后,我觉得我好像说话说得重了一些。 苏落对他姐姐的感情我很清楚的,我这么问无非也只是明知故问。 他略显受伤的样子,我心中莫名地不是滋味。 苏落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激动:“姐姐不是不喜欢他吗?那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看到他激动了,我有些茫然,我和李哲的关系,他本该是知道一二的啊。他昨晚也没这么激动吧,现在怎么这么激动?难道是我刚刚的话说重了,伤着他了? 我们之间沉默了起来,我看他紧揣着的拳头,我究竟是先低下了头。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叹了口气说道:“你生气什么?手都被你揣白了。” 给他松开了手后,发现他手心都给他指甲给揣出一块块凹陷。 “傻啊你,揣这么紧。”我不禁蹙紧了眉头说道。 苏落任由我摊着他的手,说:“我以为姐姐跟他只是朋友。” “……”朋友? 有进屋子睡的朋友吗?我不由得抬头看了苏落一眼,他究竟还只是个小鬼,想的事情太简单了。加上他失忆,会以为我们只是朋友也不奇怪。 那么,知道我跟李哲关系不纯是在发现同居之后吗? 面对苏落的问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姐姐,你隐瞒着我什么吗?告诉我吧,我想帮姐姐。”苏落忽然反握住了我的手,他清秀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好像恨不得立马就给我分摊痛苦。 我伸手抚平他皱在一起的眉毛,“年纪轻轻就这么皱眉,以后可是会留下皱纹的。” “姐姐!” 苏落有些生气地吼了我一下,十分不满我移开话题。 这是苏落第一次吼我,这小鬼吼起来还颇有声色的。 “就算是我告诉你事情,你又能帮我什么呢?毕竟你现在是失忆的啊。”我说。“你连爸爸都不知道是谁呢。” “……”苏落愣住。 但很快地他就抢着说:“我会尽快想起来的,到时候我就能帮到姐姐了,只要我恢复……” “到时候。”我打断了苏落。 看着他着急又茫然的表情,我内心涌起一股酸涩。我放柔了声音,说:“到时候,你还想帮我的话。” 我说我,而不是姐姐。 苏落会这么在意,也只是在意他姐姐。 到时候苏落恢复记忆了,若是知道我不是他姐姐。我不求他能帮我什么,只希望他不会对我恶语相向。 现在隐瞒了你,对不起呢。 等你恢复了记忆,我再好好地和你道歉吧。 “姐姐,你在说什么?”苏落不能明白,声音无比地坚决肯定,“我肯定会帮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笑了笑,问:“无论发生什么事吗?” “无论发生什么事!”苏落认真地强调了一次。 我笑意加深,只是他看不出我笑容背后的酸涩。 “谢谢。” 第一百四十章 我会帮你的 之后不知道苏落怎么了,独自坐在床上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就回到电脑面前开始看剧,看到一半的时候,苏落忽然问我:“这里有小孩吗?” 我怔了下,小孩?指莹莹吗?可关键是他怎么知道?还是他第六感准到爆表? “怎么?”我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反问了起来。 苏落也没有跟我兜圈子,他拿出了一本儿童读物,“儿童睡前故事。难道是你看的吗?” “……”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莹莹睡不着,我就在何妈那里拿了一本儿童读物给她念故事,之后书也一直放在床头边,到现在都忘记收拾。 没想到会给现在留下了祸根。 我缓缓地移开了视线,纵然内心波动,但表面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前段时间,李哲的侄子过来玩留下的。” 我没再看苏落的神色,免得露出了我心虚的样子。 苏落也不再问下去,这事情也不了了之。 …… 晚饭的时候,不知苏落怎么了,他只顾着埋头吃饭。既不理李哲,也不理我。 李哲抬头看了看我俩,很快地就收回了视线。 气氛莫名地尴尬,我在想有没有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这时候苏落忽然抬头看着李哲,问:“你知道我家在哪么?” 这是苏落第一次主动和李哲接话,也是唯一一次没有夹带敌意的语气。 李哲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嘴唇。他说,“知道。” 我看到了苏落握筷子的手收紧了起来,随后就听到苏落说:“你能带我去么?” 苏落,他……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苏落,尤其是听到他的语气放低了不少,就好像在和李哲低头一样。 “不能。”李哲说。 苏落愣了一会,然后拧着眉头问:“为什么?” 他的态度很快地就变差了,或许是他没想到自已放低态度会遭到李哲的拒绝。估计在他心中,他对李哲低头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至少现在不能。”李哲好像不在意苏落的态度变化,继续说着自已的话:“首先一,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苏落,一个人说失忆就失忆,那很奇怪。第二,即使你真的是苏落,苏家也比你想象地要复杂。出于你的安全起见,以及你的姐姐。至少现在,我是不会让你们回苏家。” 苏落面露恼意的神情愣住。 兴许他没料到李哲会考虑到这么多。相比之下,就显得苏落稚气多了。 李哲缓缓看向我,眼底深处想要透露着某种事情,但我没看懂。 但我知道,李哲说出这番话,挫了苏落的自尊心。 李哲的话好像在强迫苏落认清自已不过是一个考虑不周到,又浮躁的小鬼罢了。 我不由得看了苏落一眼,心中浮起一抹担忧。 李哲为什么要这么挑苏落的刺呢?虽然我和苏落只是短暂的一天相处,但从对话或者是相处中我知道了他是个自尊心要强的人。尤其是在李哲这种人面前——因为若不把自已弄得更强,就会很明显地对比出他是小鬼。 苏落沉默了许久,最终沉沉出声:“那我该怎么办?” 苏落竟然没有和李哲闹僵。 要是以往像李哲这样挑苏落的刺,苏落都会“炸毛”的。 是什么让苏落在短短时间内改变了自已? “这事情还要从长计议。”李哲说。“贸然回到苏家那是不行的,首先你要恢复一定的记忆。” 苏落皱了皱眉,但他没作声,静静地听李哲说话。 “你们迟早有一天要回到苏家的……对吧。” 李哲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视线往我身上看来。 终于在我面前提及苏家了么?我稳了稳心神,更加认真地听着李哲的下话。 “我的家到底怎么样的一个家?”苏落忽然问了出来。“为什么我连回家都要那么麻烦?”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正常来说,哪位家长失踪已久的孩子回来了不都是欢喜不已的吗?况且,就算是失忆也不要紧啊,随便来个dna验血不就行,也假冒不了啊。 李哲顾忌那么多问题是因为什么? “你的家?”李哲轻声念着,“可以说是你的家,也可以说是……苏家。” “苏家,是家族制。” “苏家的子嗣,并不单单只有你们两个人。” 苏家是……家族制? 难怪陈少丰说过苏家很厉害,原来是家族制。 但那也不妨碍苏落回去啊,虽然是家族制,苏落回自家父母里,也不会影响什么吧。碍着别的人了? 苏落和我想的估计差不多,只是李哲好像看破了我们在想什么,也就缓缓说道:“以后家族分产业的时候,身为苏家子嗣的你们是有份的吧。打比方说小落,你为什么会失忆?这背后的黑幕你知道吗?陷害你的人,难道就不会是苏家里的人吗?也许你的没死是别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你失忆地出现在苏家里,那么你离死也不远了吧。” “毕竟你在暗处,别人在明处。” “你不了解苏家的任何东西,可是对方,却是了解你所有的人。” 李哲的一番话再度令我们沉默了起来。 我内心的疑虑也算是解得七七八八了。 苏落沉吟许久,脸容面露困惑之色,“那我要到恢复记忆么?那我要是永远都恢复不了呢,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回去了?” 李哲闻言就笑了。 他双手缓缓地交错在一起,托着下巴,视线幽幽地落在了苏落身上,说:“你有没有恢复记忆,谁知道呢?你有没有失去记忆,苏家的人又怎么能知道呢?如果你恢复不了记忆,那就麻烦你装得你不曾失忆那样。” 装得不曾失忆那样? 我不由得露出讶异的表情,看了看李哲,再看了看苏落。 苏落的反应比我淡定多了,他沉声琢磨了许久,然后说:“我可以装,但我该怎么装?光是我自已是做不到的。” “嗯,没错。光是你自已是不行,但,你有我。”李哲淡淡一笑,“小落,我会帮你的。” “……” 苏落沉默地看着李哲。 许久后,苏落开口:“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试探 苏落的问题问出来,之间就沉寂了起来。 苏落抿抿唇看着李哲,好一会后,他就改口了。 “也许你只是单纯地想帮我,但是我不想欠你人情。如果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那就请你现在说出来,等事情搞定之后,我会兑现承诺。” 李哲却摇头,“我不用你给我什么。” “我想做的,不过是消除你对我的误会。”李哲轻声说,“从以前你就误会了我,哪怕失忆之后,依然如此。如果这一次的事情能让你消除对我的误会,那么我很乐意。真要说我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那便是让你对我解除误会。” “……” 苏落不再作声。 “好了,这话题到此结束。关于如何“恢复”记忆,就由明天开始。”李哲说到这,就看向我继续说道:“到时候月儿也一起来吧。” 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一起去? 他看着我茫然的神色,便缓缓答道:“到时候你们要一起回到苏家。” 我到时候要和苏落一起回苏家?! 我没听错吧? 虽然我现在是“苏媚月”,但到时候不会真的让我跟着苏落一同回到苏家吧。 别说什么恢复记忆瞒天过海,随便一个dna检验我就暴露了。 我最初想的“利用”苏家,也只是通过苏落这个纽带去完成而已啊。可是李哲让我和苏落一起回苏家,是我远远没有想到过的。 碍于苏落在这里,我不能作什么反问的表态,只能将问题憋在心里,嗯了一下就继续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我味同爵蜡,是李哲在背后做什么计划吗?还是他单纯地为了在苏落面前作戏。毕竟到时候要是回苏家的话,身为苏落姐姐的我是肯定要一同回去的吧?现在先在苏落面前做做样子,到时候再用一些迫不得已的借口来推辞么? 我想了许多事情都没能想通李哲到底在策划些什么。 每当遇到这种事情时,我才发现我跟李哲的差距是那么大。 这样的我…… 能与李哲抗衡么? 这样的我,有李哲的十分之一么? 心情瞬间复杂不已,匆匆地吃完饭后我就上楼躺着了。 我在思考李哲这么做的原因。如果我是李哲的话,我会这么做是因为…… 因为…… 我一顿苦思冥想之后,最终还是狠狠地捶了一下床垫,啊!根本代入不了啊! 可恶。 李哲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我心情烦躁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我沿着对门那边看去,入目的是苏落。 苏落看起来不大舒服,脸色微微暗沉。 见到苏落如此,我收起了内心的烦躁,略担忧地过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落微微摇头,然后坐在我身边。 他沉默好一会,忽然出声问我:“姐姐,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知道他指的人是谁,但是他突然这么问我,我也不知怎么答。说好的?还是说坏的?表明我跟苏落是一个联盟的?还是? “今晚的事情,我觉得我好像真的误会他了。”苏落说。 “……”我没作声,静静地看着苏落。 苏落抿着唇,清秀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可是我不想信。他的话太漂亮了,我不想信。” “不管是他的话,还是他这个人。我都不想信……” “但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有表明他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反而会更如愿。还是他是故意的?他……” “小落。” 我出声打断了他,我感觉苏落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担心他再这么说下去就会失控。 苏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后,他颤颤说:“对不起,姐姐……” 听到这话,我又是心疼又是不能理解,“你道歉什么?” “……”苏落垂下了头,纤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地颤抖着,“是我太没用了。因为……如果我真的误会了他,那样会给姐姐带来很大的困扰吧。姐姐你……是喜欢他的吧。” 姐姐你是喜欢他的吧。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说?难道我脸上写着我喜欢李哲吗?看着苏落因为不安而揣紧了的手,我心情更是复杂。 我不知道他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 “不喜欢。” “相反地,很讨厌。”我缓缓说道。 苏落一愣,眼眸深处闪现一抹希翼之色,“那,我这样会给姐姐带来困扰吗?” “会。”我干脆地应道。 苏落脸上的期待之色僵住。 我抽身站了起来,看着苏落,认真地说:“小落,我跟李哲之间的事情,你别再试探了。” “就算我不喜欢李哲,那也和你没关系。” “你不过是我的弟弟,不要再过问这方面的问题了。” 苏落怔住,脸色好像有些挂不住,“怎么了?就算是弟弟,这种问题也可以过问的吧。” “还是说姐姐你心虚,所以不敢回答?” “姐姐好奇怪,就算你喜欢他我也不会干什么的啊。为什么要小心翼翼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姐姐。” 问题怎么就转移到我身上了?我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落了,看着他面露受伤的神色,我感到一阵头疼。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苏落在我面前虽然看似温顺,但是在某些问题上敏感得不行,例如李哲就是。 稍有不注意,就会恶化。 我们之间再度陷入沉默,我想他需要冷静一下。 如果总是纠在这个问题上,我会觉得很累。如果他不是弟弟,我虽然搪塞什么话都行,或者搁下什么狠话都可以。 可偏偏他是弟弟,之间存在着“羁绊”。 “对不起。”最终还是苏落低头了,他看起来有些失落。“我有些激动。” “……” 我看着苏落背对着开门离开,心底很不是滋味。 这事儿,也算是过了吧。比起在意苏落的情绪,我想我更应该在意李哲背后策划着的东西。 如苏落所说,正因为李哲的话太漂亮了,所以不能相信。 我当时,就是因为李哲的话太漂亮了,漂亮到天衣无缝,我才会陷进去的啊。 遇坑不可怕,怕的是你一坑再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替做决定 翌日醒来后,我洗漱完毕就下楼看看什么情况。 下楼后我看到了苏落在和李哲聊天,我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我的角度只能看到李哲的脸,苏落背对着我。 看到他们在对话,我也就慢慢地退了回去,站在楼梯间琢磨着要下去,还是回房间呆会先。 “怎么了?”阿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没什么。”我支吾应道。 由于阿间的声音在楼梯响起,引起了在楼下交谈二人的注意。他们同时看了过来,我也不好再呆在楼梯里了。 我跟着阿间一同下去,李哲让我过去。 我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我感受到苏落好像在躲避我的视线。虽然我不知道他在躲避些什么,但可能和昨晚的事情有关吧。 “关于苏家的事情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关于你个人的事情,就让阿间来告诉你。”李哲站了起来,示意阿间坐过来。 阿间坐了过来,苏落看了阿间一眼。 这两天苏落和阿间见过不少次,可是他们一句话都没有对上过。 “你们先聊。月儿,过来一下。” 李哲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我也紧跟上去。 走出了后院,我率先问的是:“你在背后做些什么计划?” “什么计划?”李哲含笑反问我。 “别明知故问。”我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该不会真的想让我去苏家吧?” “目前是这么计划着。”李哲脸上的笑意不变,好像在戏弄我一般。 我被他那带笑的表情看的内心一阵厌烦,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导致现在一看到他脸上带笑,我就感觉被盯上或套了一番似的。 弄得我现在内心很排斥他这笑眯眯的笑容。 “我不是苏媚月,这事情你比谁都要清楚才对吧。”我沉下声音说道。 李哲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声音暗带警告的意味,“以后这种话不要再出现。” 啧。 我别开了脸,虽然不服他的态度,但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苏落在这里,如果好死不死地被苏落听到了,那就糟糕了。 平复了心情后,我连着问了他两个问题,“行吧,说苏家的事情。你怎么让我回去,为什么?” “回去的事情自有我的办法。至于为什么……你暂时不知道得好。”李哲说。 这样跟答没答没什么差别吧? “那行吧。”我改口,“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具体有什么变动,我会通知你。”李哲缓缓转过了身,背对着我,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这几天,你就留意一下苏落的变化即可。要是有什么不对,你及时告诉我。” 听到这话,我心中感到不安。 果然,他是想利用苏落。可是利用到什么程度,会让苏落变得怎么样,这些是我没法知道的。 “利用”苏落,是我最初也有的念头。 通过苏落这个纽带,去行驶苏家的权力…… 同样有着利用念头的我并没有资格去评价李哲多卑鄙,因为我也一样。 只是,对方是李哲的话,我会觉得不安。 我认为李哲是一个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有着什么想完成的事情,但我感觉苏落很危险。 怎么办?要暗暗提示苏落吗? “莲。”李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着他,等待下话。 他脸容挂起了一贯的温柔,“能和你到最后的人,是我。所以,不要被别的情感冲晕了头脑。帮助我,也是在帮助你。” 我沉默地看着李哲,没有作声。 和我到最后的人,是李哲? 呵。 我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但表面并未作声。“我回去看看什么程度了,你要是困了可以继续上去休息。” 我才刚醒,又怎么会困呢? 他这么说,无非就是接下来的话题不方便我去听,所以才变相地赶我上去罢了。 我识相地答应了,其实就算是我不答应,李哲也会换个理由让我上去休息的。 说白了,他还是顾忌让我知道更多的苏家。 他顾忌着有一天我真的能使用苏家的权力…… 也许,我该更好地抓住这个“顾忌。” 上楼我没有偷听的打算,若是被发现那就很尴尬了。我宅在房间里看剧,没一会后,门被敲响了。 我门没锁,但门一直迟迟没开。一般来说不管是李哲还是阿间,敲了之后就会开门了。 所以这个人,除了苏落我想不到别人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沉默是不是在征得我的同意再开门。 “进来吧。”我顿了下,不忘加上他的名字,“小落。” 以此让他晓得我知道来者是谁。 门终于开了,对方果其不然的是苏落。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我转了一下椅子,正视着他。 苏落关上了门,看着我,问:“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我认真地看着他。 “我能信李哲么?”苏落问。 ……什么? 他昨晚不是说了不能信李哲吗?现在怎么又来问我了?难道是李哲给他灌输了什么?我拧起了眉头看着他,等待着下话。 “接下来我会和他联手合作,很多事情涉及得都比较严谨。”他抿抿唇,脸容闪现不甘。“我都分不清他到底可信不可信了。或许如他所说,我失忆了,所以我失去了很多分辨能力。” “嗯。”我轻轻地嗯了一下,继续等待着下话。 苏落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我,说:“我最相信的人是姐姐,如果姐姐说可信,那我就信。如果说不信,那么我就和李哲中止合作,再想过别的办法。” 我怔住。 将决定权交给我?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解决?我要是做错了一个决定,苏落会损失什么,或者受到什么伤害我都不能够确定。 “请容我拒绝。”我沉下脸说道。 “为什么?”苏落不甘地追问,一脸地恳求,“你告诉我吧,姐姐。你说什么,那我就去做什么。” “你疯了。”我忍不住低斥了他一句,看着他满脸恳求,我更是不舒服,“你最相信的人该是你自已,我替不了你做决定。” “不。” 苏落却说,“你可以。” “因为,你是我姐姐。” “我最爱的姐姐。”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苏家的情况 听到了苏落的话,我心情更是复杂不已。 从我刚刚和李哲的那番话里,我知道一定程度的对苏落不利。 看着苏落认真的神色,我愈加犹豫。 说什么? 告诉他,李哲在背后策划着什么,让他不要相信李哲?去揭穿李哲的一切? 我忽然想起了李哲的话:能和你到最后的人,是我。所以,不要被别的情感冲晕了头脑。帮助我,也是在帮助你。 这一段话此时此刻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之间。 为什么会这么凑巧,上午才告诉我,下午苏落就来问我。是因为李哲猜到了吗?所以才会如此。 如果我告诉苏落李哲不可信,那么苏落态度就会改变,李哲一下子就知道是我在背后说了什么。 可如果不告诉苏落,随着他就这么下去…… 我神情闪现不忍,我究竟是不希望这个少年出什么事情。“小落,你……” “谢谢,姐姐。” 苏落忽然打断了我。 我错愕地看着他。 此时他神情微微泛着满足的笑意,“你能担心我,就够了。” 什么意思? 他不是来找我问答案的吗?我蹙紧了眉头看他,他好像明白我在想些什么,便缓缓地说道:“刚刚想得到答案,但是我现在已经得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姐姐说,我也可以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他在心底又做了什么选择?这些他都没告诉我。我眉头越皱越紧,看着眼前的苏落,此时的他又有哪一点像十四岁的少年? 我忽然感到眉间一松,是苏落伸手给我抚平了皱在一起的眉间。 我微微愕然,他却面带微笑,“姐姐不是说了吗,不要总皱眉,会留下皱纹的。” 看着此时淡定从容的苏落,我内心越发不安,总感觉苏落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小落,李哲他……” “嗯,我知道。”苏落再度打断,“但是我没有退路了。只有这样下去,才是最好的出路。接下来的话姐姐你也不用说了,往后的事情,姐姐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姐姐是无辜的。”苏落强调了这句话。 “……”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我发现我没有力气说了。 我开始觉得自已有些卑鄙。 现在急着在苏落面前做好人是几个意思?明明不久之前还想利用苏落的啊。 我被卑鄙的自已弄得开始愧疚,我不言,他不语。后来苏落说他还有点事情,就先出去了, 苏落走后,我陷入了沉思。 我发现,我越来越卑鄙了啊。 是因为跟在李哲身边太久了吗? 看吧,又把事情推在别人身上了。明明,是自已甘愿如此的啊…… …… 苏落经过几天“特训”,对于苏家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现在是李哲要带苏落去试验一下成果。首先从对苏落不大熟悉的表叔开始,由于我对苏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所以我不能跟过去,只能呆在家里等结果。 李哲他们都走后,唯独我一个人在家,我呆在家里不知干什么,只能细细回忆着这些天苏落和李哲的对话。 虽然很多时候苏落和李哲对话时我都不在场,但偶尔我路过,或者是听到苏落提起,导致我对苏家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苏家是家族企业,牵涉的产业很多,目前最大股东是苏爷爷,但是苏爷爷年事已高,可能也就近几年的事情了。 就是在这几年,苏家内部争夺愈加激烈。苏爷爷除了在每个人的基础上给予股份,还会将股东更多地给予那些他欢喜的孩子们。 苏爷爷膝下有七个儿女,私生子女都在里面。一算一下来都有二十几个孙子孙女们,二十几个子孙想要在苏爷爷手里各自分羹,可想知竟争有多激烈了。 然而在竞争激烈里头,往往有几个人是生来得宠的。其中两个人,便是苏落以及苏媚月。 他们父亲是苏爷爷的大儿子,那时候就很受苏爷爷喜欢,所以身为苏爷爷宠儿的孩子们苏落,苏媚月,更是被爱屋及乌。而这两个人也没有枉苏爷爷白喜欢,两个人自小天资就聪慧,在商业上更是罕见的天才。 这两人会成为苏爷爷的心尖儿也不奇怪。 所以哪怕他们不用怎么去博得苏爷爷喜欢,都注定会被分羹最大的一份。 但—— 正因为他们是不用去努力也注定被分羹,才会遭到苏家上上下下的人虎视眈眈。如果有将这两个人推翻的机会,那些人肯定会死死地压着绝不松手的。 苏落今晚去冒头,不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会有什么想法,又或者是会采取什么办法。 往后怕是很危险了。 我现在所得知的信息有一部分还是我上下结合然后自个儿填上去的,苏家似乎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本来以为以前看的那些豪门剧已经够阴险可怕了,可是现在我眼前是活生生地摆着“大杂烩”了,乱得不行。 “喀拉” 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后院的落地窗被打开的声音。 我怔了下,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窗怎么好端端地被打开了?如果是李哲他们回来是肯定走正门的,是谁走窗口…… 我不由得猫起了身子,偷偷地摸来了扫把,毕竟现在离我最近又能当防身工具的只有扫把了。 我小心翼翼地躲在沙发后边,死死地盯着落地窗,不容错过一点儿景象。 可是看了好久,落地窗除了被打开了一点点之外就没别的事情了。我看得心生狐疑,怎么回事,也没什么动静,难道是窗坏了,自动跳闸打开窗?还是窗本来就没关好,风太大给吹开了?没道理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可能是我心眼太多了吧,吹个风都能把我吓成这样。 想到这我就站起来了,准备大大方方地开灯去检查一下后院,在我起身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霎间吓得我血压飙增! “啊——”我失声尖叫,紧紧地揣着手中的扫把就想狠狠地敲打对面的人,却没想到会被对方握住了我的手,让我没法攻击。 对方有些无奈又好笑地说:“别怕,是我。” 我虽然还惊魂未定,可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由最初的恐慌将为惊讶,“是,是你?!” 第一百四十四章 莫谦的设计 “好久不见。” 他握着我手中的扫把,笑盈盈地看着我说。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莫谦。 他怎么在这?不对,他是怎么进入这里的?我记得没错的话,他说过这里的眼线很重吧?那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不会有事吗? 我不由得环顾了四周,例如周围安装了监控器怎么办?要是被李哲发现莫谦来了这里…… “不用担心,现在很安全。”莫谦拿过了我握在手里的扫把,然后放在一边,嘴角微挑,说道:“要知道会耍手段的人可不止他。” 我怔怔地看着莫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我知道我很帅气,但你要是一直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看我,我就要收费了啊。”莫谦虽然是一副悲愤委屈的模样,可是语气却是惬意轻飘飘的。 “我才没色眯眯的!”我立马否认,直到我完全地能确认眼前的人是莫谦后,我就继续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莫谦本来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可他听到这番话后立马露出被抛弃了的媳妇状,“好伤心啊!我就不能没事找你吗?天啊,你果然背着我有了别人!” “……” 他真的是一天不正经就会死。 谁相信他就因为无聊没事找我而特地去破了李哲的眼线呢?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莫谦悲伤欲绝地问,很快地就摆出了“葛优”坐姿,“啊,就让我安静地做一个废帅吧……” “去你的。”我没忍住抬脚就踹了他小腿一下。 这人有毒呢吧!什么时候都不忘自恋一把。不应该说不正经就会死,应该说不自恋就会死。 莫谦吃痛地摸了摸被踹中的小腿,嘴里嘀咕着做女人要温柔。我作势又准备踹他一脚,他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们谈正经的。” 我瞄他一眼,一开始就这样不就好了吗? 但我没想到莫谦的下话会是一个信息量极大的炸弹。 “你已经和苏落会面了吧?” 我愣住,愕然地看着莫谦,不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我疑惑有几点,一莫谦怎么会知道我跟苏落碰上了。二,他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三,他特地来这里找我,难道是和苏落有关吗? “我感觉你脑袋一团团雾的。”莫谦的视线落在我头顶上啧啧称奇,“有什么疑惑问我不就行了吗,自已在那瞎猜个什么?谁弄得你现在疑神疑鬼了。” 我被他说得一阵吃瘪,但还是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苏落这一事情的?” 难道是莫谦在背后打听吗? 却不料莫谦撇撇嘴,面露鄙夷地说道:“我将他送来的,我能不知道么?” “什么?!”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大喝了一句,“你将他送来的?!” 我遇见苏落的那一晚,不是巧合,而是莫谦的设计?! 此时我有更多的问题了,“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将苏落弄失忆的?” 为什么莫谦要让苏落失忆?难道莫谦对苏家…… 莫谦立马举手表示无辜,“我先说明,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忆了啊。当时找到他是在英国,我将他带了回来罢了。” 英国……? 我想起了那时候李哲说苏落本该是在英国的,却无端端地出现在这里,那时候李哲就觉得奇怪,已经在调查了。也不知道莫谦会不会被查得出来。 “你为什么要将他带回来?”我拧了拧眉问道。 “将他送到你这儿来啊。”莫谦无辜地说道。 我被他弄得有些急,他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在我臭下脸时,莫谦就抢先一步说道:“因为他在你身边会对你有好处,而且他自已在国外失忆太危险了。对吧?” 我愣住。 他见我神色缓和,也就松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说……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没一点情趣啊你。” “情你个头。”我忍不住吐槽他一句。 我忽然想起了那一晚苏落落海的事情,再次难看起了脸色:“苏落掉进海里,也是你设计的吗?” 如果莫谦是为了让这一切弄得比较自然而如此对待苏落,那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莫谦了。 毕竟苏落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莫谦撇了撇嘴,有些纳闷地说道:“你怎么总把我往坏的方面想去啊?他掉进海里我还真没想到,当时还想制造混乱让你们碰面的呢,结果他自已就掉下去了。好歹救生艇是我派过去的,你不但没感谢我,还处处怀疑我!” 听到这番话,我再度愣住。 怎么回事,怎么都跟我想的不一样。看着莫谦一副委屈受气的媳妇状,我才意识到自已过分了。 我不该这么怀疑他,还总把他往坏的方面想去。 这些是我不对。 “对不起。”我立马道歉。 我还想继续道歉下去,却没料到莫谦的委屈媳妇状下一刻就变成了色眯眯的臭流氓,他笑眯眯地指着他的脸颊,说:“不要紧,亲一个呗?” “……” 大概这就是我对莫谦没什么好态度的原因了。 真的无法好起来啊! “你五行缺揍啊?”我咬牙切齿问。 “我五行缺亲。”莫谦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十分正经地回答。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不能和莫谦较劲,不然先进医院的人肯定是我。 “那苏落不知道你这些事情吗?”我问。“包括你绑架他的时候?” 苏落当时虽然失忆了,但是对于有人绑架他,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我发现他失忆的时候还在昏睡中。”莫谦说道。 昏睡中?我捕捉到话中的不对劲,“昏睡中你怎么知道失忆的?” “医生说的,他有可能失忆。”莫谦顿了一下,继续说:“与其说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失忆了,不如说是发现他的时候他发生了车祸。然后医生诊断有可能失忆,我就带他回来了。” 发生车祸?! 果然是苏家的人想陷害苏落吧。 莫谦继续说道:“那一晚苏落刚醒,我们就把他丢在那附近,本来想看时机将你们给设计碰上的。但没想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好久。后来莫名其妙地掉进去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逻辑 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好久,然后莫名其妙地掉进去了? 听到这里,我额头忍不住滑下黑线,我想起了苏落那时候说的话…… 苏落:真要说的话,我会觉得是我睡着了。 那时候在猜测他为什么要“跳海”的时候,苏落说可能是他睡着了。那时候我觉得那是最不可能的,可现在…… 真的是睡着了啊啊啊!! 要不要这么蠢! 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让苏落独自呆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了,没准一个不留神他又睡着了,这小命就没了! “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吗?”莫谦不由得问。 我扶了扶额,最终还是不出卖苏落了,“不,没什么。” 这种光荣事迹,我还是替他隐瞒着吧。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你打算跟苏落说吗,然后与他合作?”我问。 莫谦却摇头,“不,这事情我不打算告诉苏落。” “为什么?”我不由得追问,其实在我心里,我觉得苏落跟莫谦联手会更好,这两个人一旦联手,完全可以不要李哲了。 甚至超越李哲。 “现在还不行,但往后我也不打算让苏落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他知道的话,我觉得事情会穿帮。”莫谦声音严肃了起来,“这事情绝对不能让李哲知道。” “……” 我沉默许久,忍不住问:“但是你让我知道了,难道我就不会穿帮吗?” 难道,莫谦在背后做着什么样的策划吗? 如果是当莫谦的棋子…… 我垂了垂眼帘,总比当李哲的棋子好,不是吗? 我静静地看着莫谦,等待他的下话。 他也看着我,好一会后,忽然一摊手,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忘记这茬了。” “……” 什么鬼?!忘记这茬了是什么鬼?!忘记了我也会穿帮了吗所以才这么放心地跟我说这么多事情吗?! 啊?! 帅不过三秒的莫谦这样真的好吗! 在我内心十万个草泥马在狂奔的时候,莫谦忽然将我摁倒在沙发上,这把我给吓了一跳。 夜里,他眼眸如星空般明亮透彻,“怎么办呢……你知道的话会穿帮啊……” 他拖长了音调问道,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又好像有些苦恼。 “不如,杀了你吧?这样就不会穿帮了。”莫谦缓缓说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觉得他有些陌生。 他神情平静,语调淡漠,不像我平时认识的莫谦。 他大手袭来,握住了我的脖子。我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温热时,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手一紧,我刚觉得有些难受,他就松开了。 随后,脖子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润感。 当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莫谦在我脖子留下了一个吻。 他舔了舔嘴角,满意地说:“好了,你死了。” “死人,是不会穿帮的。” “……” 听到他说这番话,我莫名地脸红了。 尤其是脖子间还存在着的温热,好像是一块炙热滚烫的印记在我脖子间回荡着,随时要将我灼烧穿似的。 “神经病!” 我不由得骂了他一句,急忙地推开了他,以此来掩盖我内心的紧张。 还好是晚上,灯没开,他看不到我此时的脸有多红。 好奇怪,为什么心跳这么快。哪怕知道他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地…… 我在心底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气,但在我回头看向莫谦时内心还是忍不住紧张,他会不会在看着我的反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逊…… 逊个屁啊。 当我看到莫谦屁颠屁颠地走去冰箱拿饮料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脱鞋砸死他丫了。 我内心原有的紧张感,脸红心跳感全都一扫而光,在我忿忿的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开玩笑的。 “你喝什么?”莫谦问。 “我不喝。”我说。 敢情他真把这里当他家了?说起来他是典型的自来熟吧,走到哪里都当成自个儿家。还好他这种“自来熟”没有体现在屋主面前。如果被屋主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会不会拿枪崩了他。 在他喝咖啡的时候,我便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因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莫谦顿了顿喝咖啡的举动,然后看向我说:“你问了我,我就说了呗。” “……就这么简单?”我一脸的狐疑。 “就这么简单。”莫谦喝着咖啡一脸坦然的样子。 “那要是苏落问你呢?你也告诉他?”我不甘心再度追问。 莫谦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他不知道啊,他问我什么?” “可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是问我了吗?” “……” 这逻辑有问题吧?啊?!是我逻辑有问题,还是他逻辑有问题?还是都有问题! 我感觉和莫谦每相处一分钟,我的寿命就夭寿一天。 估计这么下去,我不到三十岁就英年早逝了。 “你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叹了一口气,问出了所有问题的关键。 总不能说因为苏落对我有好处,所以就费尽心思将他安排在我身边了吧?虽然莫谦不说,但我感觉他在背后做了很多东西。例如阻挡李哲的追查就是。 和李哲作争斗,那很烧脑细胞吧? 不然陈少丰也不会跟李哲纠缠那么久,却一直没能对他做什么了。 莫谦缓缓放下咖啡,看着我,平静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救你出来的。” 我愣住。 “只是时间可能有些久,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莫谦定定地看着我说,神情很认真。 虽然我知道他总是帅不过三秒,可我还是被感动了。 我不想表露出内心的感动,也不想再说什么谢谢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为我做那么多事情,我该怎么答谢。 这时候莫谦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莫谦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我,说:“我要走了,一会李哲他们就回来了。” “嗯。” 我收起了内心想着的问题,我站了起来,想送他出去,下一刻却被他紧紧地拥入怀里,我愣住,即没反抗,也没回应。 “等我。” 我听到他沉声说道,拥抱的力度加紧。 紧到一个…… 让我感觉安心的程度。 好一会后,莫谦松开了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五味陈杂。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继续扮演 莫谦走后,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门开了。 门口边传来阵阵交谈的声音,是苏落和李哲的声音。 我拧头过去看了看他们,他们的视线也正好落到我身上,我便顺势问:“事情怎么样了?” “顺利,没看出什么端儿来。”李哲说着朝我走来。 苏落却不这么认为地拧了拧眉头,“会吗?我觉得他怀疑我什么。” “不会。” 说着李哲又转头和苏落说了些事情,后来苏落才点点头没再说下去了。 李哲好像说得有些口渴了,便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准备倒杯茶喝,却看到我面前的那杯开了罐的咖啡。 他端了起来,看我,问:“你喝的?” “嗯?”我看了一眼,那是莫谦喝的。我想说不是,但我硬生生地噎住了,说不是我喝的,那不就暴露了还有别人在?差点脑抽了,好危险……我只能说:“是啊。” 然后,我就看李哲嗯了一下,直接对着咖啡喝了下去。 “……” 我咂舌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啊简直!他他他怎么会对着这个喝下去?这没道理啊!而且…… 我是打死也不会告诉他这是莫谦喝过的…… 苏落挑了挑眉,然后一把夺过了李哲手中的咖啡,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李哲笑看来苏落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总感觉他们两人感情升华了?想到这,我有些放不下心地看了苏落一眼,他……会有事吗? “该休息了,明天还得继续。” 后来李哲等人各自回房休息,苏落已经被安排好了房间,估计碍于苏落的原因,李哲晚上也不怎么来找我。 找的话,都是有事情。 例如现在。 “已经有几天没见莹莹了,明天挑个时间去看看她。”李哲合上了门对我说。 我在被窝里谈个头出来看他,有些奇怪地问:“你明天不是要和苏落做什么事情吗,我怎么见莹莹。” “明天阿间带你去,我跟苏落另外行动。” “嗯,好的。” 我以为他没什么话要说了,就合上了眼准备休息。 这时候我感觉床边一沉下来,我睁开眼一看,是李哲坐在我身边。 他大手伸到我头发处温柔地抚起来,“最近你可能会很辛苦,希望你忍忍。” “?” 我茫然地看着他。 “等事情过后,我就让你去见一下你家人,怎么样?”李哲温和地问道。 “……” 听到了这句话,纵然我奇怪他口里的事情是什么,但我更难受被拿家人要挟。 平复了内心的不适,我才继续问:“什么事情?” “之后会告诉你。” 李哲顿了下,“和苏家有关。” “可能……要让你继续扮她了。”他说。 她?是苏媚月吧。 继续扮苏媚月? 我在他面前,不是一直都是“苏媚月”吗?纵然是影子。 “你是想让我跟苏落一起回苏家吗?”我缓缓问。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点头。 “那不可能的,假货就是假货,不可能以假乱真。”我认真说道,“随便一个dna就能把我搞定了。到时候别说是苏家,就问苏落怎么办?他若是发现我不是他姐姐,他会怎么样?” 李哲却笑着摇摇头,“这些不是你要担心的。” “你要担心的是,怎么样才能瞒过别人的眼睛。” “而不是去担心,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李哲落下的话令我哑口无言,我才发现思维方式的不同会造就不一样的两个人。如果是苏媚月的话,她会是和李哲一样的思维方式吗? 他见我没说话,便继续说道:“没事,有我在。” 我揣紧了拳头,好一会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不知之后会怎么样,但如果能借靠着这个机会去靠近苏家…… 不知道莫谦是不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会让苏落出现在我身边呢? “有多少人知道苏媚月死的事情?她爸妈应该知道吧?”我忽然出声问。 李哲听到苏媚月死的这几个字眼时,我明显看到他脸色微微一沉。 毕竟他以前说过不允许我嘴里再出现苏媚月这三个字。 但此时他没生气,可能是看我无意的,也就无视了这小小的插曲,“知道。” “但是无所谓。只要事情对他们有益,他们就不会拒绝合作。”李哲继续说道,“这一关我会给你搞定,但是更外层的,需要你亲自应付了。” “我该怎么应付?我完全不了解她。” 我和苏落不同,纵然苏落真的被揭穿他失忆的事情,他也始终是苏落,货真价实的苏落。 我呢? 在我没法安下神的时候,李哲却说:“别怕。” “我相信你能做到。” “……” 我闻言心情愈加复杂,几度挣扎,却也只能妥协。 李哲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会陪着你的,不要担心。” 我缓缓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再作声。 好一会后,李哲起身离开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我说晚安。 门合上后,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明白李哲,他明明有些抗拒让我解除苏家的,因为凡是苏家的事情,他都尽可能地避开我说。 现在却又让我去接近苏家,还是以苏媚月的身份,直接“当”这个人。 他说他会帮我去搞定苏媚月的父母,我印象里记得现在苏家的关系和李哲不好吧,这事情陈少丰提过。 我又翻了翻身子,有些烦躁地想着这个问题。 李哲到底在背后干些什么,好想知道。直接问他吧,结果肯定是被忽悠过去。 我就这么烦躁了许久,门忽然被轻轻敲响,我愣了下看过去,难道是李哲转头又回来了? “姐姐,是我。” 竟然是苏落?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半了,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干嘛。 门被打开,苏落探头看过来,“睡了吗,姐姐。”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想装睡的,因为我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苏落闻言笑眯了眼睛,然后转身走过来,这时候我才看到他抱着枕头。 “姐姐,我睡不着,我们一起睡吧。”他说。 第一百四十七章 苏落的计划 什么鬼? 还未等我拒绝,苏落一溜烟就串进来了,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间发出舒服的感叹。“姐姐好暖。” 我瞥他一眼,然后往边上挪挪,和他拉开了距离。 谁知他却往我这边继续挪来,我被逼得没法后退了,直接伸脚就踹他到一边去。 “有睡意之后你就回自已房间。”我说。 “不行啊,回去了就没睡意了。”苏落却面露苦恼,继续往我这边挪来,“姐姐别闹了,我们睡觉吧,很晚了。” “……” 闹的人到底是谁啊……这小鬼能不能不这么反客为主! 想到了他是小鬼的坎上,我抗拒的心里也没那么浓烈了。 算了,也就是个大型莹莹,谅他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回苏家。” 在我闭上眼准备入睡的时候,苏落却忽然出声说道。 我愣了下,然后睁开眼看着苏落。回苏家?他在说什么?他听到了我和李哲的对话吗? 想到这我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如果他听到了我和李哲的对话,那…… “他应该来跟你讲了你也一起回苏家的事情吧?”苏落没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对,继续说道。 我顿了顿,发现他说的和我想的对不上,也就茫然地点了点头。李哲确实来找我说了让我一同去苏家的事情。 “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 苏落说着继续往我身边挤来,靠得我很近。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认真地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回苏家,之后李哲还有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他也无济于事了。” “因为我们背后有苏家。” 原来让我回苏家的事情是苏落和李哲提的。难怪一直不打算让我了解苏家事情的李哲会忽然让我回去,只是我奇怪为什么李哲会同意苏落这个问题。 会不会是…… 李哲连着苏落也瞒在背后了?套了一圈又一圈的? “姐姐,不要担心。”苏落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会保护姐姐的。” 像保护这种话,我今天已经听了三个人对我说。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莫谦,李哲,还是苏落,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小落,你有什么计划吗?”我忽然问。 “嗯。”苏落小声地应了一下,然后靠近了我,哑声说道:“但是,需要委屈姐姐。” 苏落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他很不舒服,好像在压抑着内心的不适才说出这番话的。 他好像,极其不愿意如此。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不要紧,说吧。” “这段时间里,我看得出姐姐排斥他,对吧。”苏落沉声说,“可明明是排斥,却又有别的情感。我不懂……姐姐一直都是爱恨分明的,为什么在这一次事情上会拖泥带水?” “……” 我别开了视线,说:“说你那个需要我做的事情吧,别绕话题了。” “别绕话题的是姐姐。”苏落却倔着追说这个问题。“因为我真的很担心到时候我们可以离开了,可是姐姐却留下来了。姐姐,能告诉我你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吗?或者告诉我你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 听到苏落略焦急的语气,我究竟是平静地摇摇头。不能真的一时冲动将真相告知于他,不然就等于暴露了我不是苏媚月的真相。 “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我别开了话题,“说说你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吧。再围着这个问题下去,咱们今晚都别想睡了。” 苏落面露不甘,但好像不想把我逼得太紧,只好放弃了这个问题了。 他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来,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是委屈姐姐去配合李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让你回到苏家,但我猜是你有什么让他顾忌的地方。虽然他答应了我,让你回到苏家。但我感觉还是有什么不妥,所以,接下来李哲要是让你做什么,你就听他的去做就行了,不要让他起什么顾虑。” 说着说着,苏落又认真了起来,“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将姐姐救到苏家里的。只要有苏家在,李哲就不能再轻易对你做什么了。哪怕是有什么在威胁着姐姐你,他也会因为顾忌着苏家而放弃。” “到时候,姐姐就再也不用接近李哲这个人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苏落虽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鬼,可是想的事情却比我慎密多了。不愧是苏家的孩子,头脑十分地谨慎聪慧。 若真的“成为”苏媚月,到时候李哲就无法对我做什么吗?哪怕是把我父母软禁起来的事情也一样? 可—— 不行啊。 如果被苏落发现了我父母的事情,那他不就知道了我不是苏媚月?一旦被发现不是,那我不就等于被踢出了苏家? 那这还有什么差别?还另外地背叛了李哲,离开了他,到时候我下场不得更惨?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哲会答应苏落的要求了,他就是考虑到我没法将这层关系告诉苏落,所以才会如此吧! 李哲这个人…… 真的太危险了。 而苏落还没发现我的不对劲,只是一味地在期待与认真,“姐姐,再忍过一段时间,咱们就能回到苏家,无忧无虑了的。” “……好。” 看着苏落期待的样子,我没有勇气告诉他我内心所想着的事情。 真的,好烦。 不知不觉到天亮,醒来后苏落已经离开了,我下楼吃个早餐,阿间就带我去见了莹莹。 莹莹见到我的一瞬间就是问我米奇还有事吗,我听得一头雾水。 后来才知道李哲跟莹莹说我这段时间去救米奇了,所以才离开了几天。莹莹为了让我能好好地救米奇,所以一直在这里不哭不闹地等着我回来。 看着莹莹一脸担忧的模样,我只能硬着头皮说:“嗯,成功救到了,多亏了莹莹乖乖呆在家。” 莹莹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还高兴地鼓起掌来,之后就拉着我到了房间里看动画。 看着莹莹小小的身躯,我不禁感叹着小孩子真好哄。 如果整个世界都有莹莹这么好应付就好了…… 啊,想得太离谱了。 那怎么可能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苏家 我还在莹莹这里的时候,李哲忽然来了电话,让我回去。 莹莹这边还和我玩得起劲,忽然要离开了,莹莹就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还想我带着她一起离开。 我哄了莹莹好久才将她哄好,并和她许诺三天后会再来见她,她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地我走了。 回到家里去,我看到李哲和苏落都坐在客厅上,我过去问一下什么情况。 “三天之后,你要和小落一起出席晚会,怎么样?你可以拒绝的。”李哲看了我一会说道。 这时候苏落也抬头看我一眼。 和苏落一起出席? 我感到不对劲,毕竟以前都是和李哲一起的,这次竟然和苏落一起?难道是和苏家有关? 然而我猜中了。 “三天之后是爷爷的生日。”苏落说道,“爷爷生日的话,整个苏家的人都会到场的。” 我闻言大惊,苏爷爷的生日宴?! 那个掌握苏家大权的老爷子? 到时候要和苏落一同出席吗?那时候有那么多苏家的人,我稍有不对可就要穿帮了!我心紧了起来,手心都开始渗汗了,虽然李哲让我接近苏家,可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迅速啊!而且还是一去就去这么大的场合! “你别紧张,时间还有三天。”李哲看出了我的紧张便出声说道,“我会给你科普一些重要信息,三天的时间里去应付一个晚宴,应该不要紧的。” “嗯,是啊姐姐,还有我在呢,我也会帮助姐姐的。”苏落也出声说道。 纵然他们这么说,我还是心有余悸。 可是,我感觉这是一个坎。 是坎的话,迟早要跨。只要跨过了,也许事情就有转变了。 我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我答应的时候,我看到苏落稍微松了一口气,而李哲则是沉了沉脸色。 李哲的脸色变化不容易看出来,只是我跟在他身边久了,哪怕只是他眉头一挑,我也能感觉到他心情发生了变化。 李哲果然是不想让我参加的吧。 他在顾忌着些什么,如苏落所说一般。 我屏紧了呼吸,最终还是说:“有你们在,我也不用担心什么。到时候全听你们安排吧,有什么不妥我就抽身离开就行。” 苏落叮嘱过我让我听李哲的话,现在在李哲面前表明我会听从他的安排,不知道会不会有帮助? 然而我注意到了李哲的眉毛微微一挑,他脸色仍然不变,但是语气却松了一些,“嗯,那么从明天开始,你也跟小落一起特训吧。” “好。” 该要的,究竟是要来。 苏家…… 兴许会是转变的一个坎! 三天后,再次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在车内了。 我穿了一套紧身红裙,外面披了一件狐皮大衣,整个人都打扮得成熟妩媚。 本该是有着沉稳气息的我,此时却手心渗汗着,因为再过两小时,我就要面对苏家的人了。 也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导致我坐车都有些反胃了。 “姐姐,你还好吗?”苏落担忧地看着我问。 “……嗯,还好。”我勉强地扯起一抹笑容说道。 “姐姐,你不用太紧张,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应对,你就学李哲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说就可以了,好好地站在那里。”苏落说道。 嗯,这点李哲倒是跟我说过,如果不知道怎么应付,就和我平时跟着他出席各种宴会的时候那样就行。 间接在微笑与无视之间。 但我担忧的是——在苏家那种争斗重重的地方之中,我能完好地做到安静不备受人注视吗? 在去宴会之前,苏落和我是要先去会合一下父母的,和她们一起去出席宴会。 苏家父母都还不知道苏落失忆的时候,只是当作他回来没有通知他们一声,苏落将这一切掩饰得很好,没被人发现他失忆的事情。 也许除了失忆之外,他存在了一定的习惯。以前他是怎样的,现在他还是怎样。 所以想要装作不曾失忆,不会很难。 在出发之前,李哲已经跟我说过父母那边打点好了,但是苏落并不知道李哲私下跟他父母联系的事情,李哲只管让我好好发挥,别担心其它的。 车缓缓停在了一间大豪宅面前,我内心暗暗感叹着苏家的有钱。这还只是苏媚月的父母,他们只是拥有苏家的一些股份。 那么拥有苏家最大股份的苏爷爷…… 已经不得而知了。 人能做到拥有那么多,这辈子也算活得精彩了。 “姐姐,别紧张,你只要和平常一样发挥,爸妈是看不出什么端儿的。”在进家门的时候,苏落安慰了我一下说道。 我听到这话,有些怜惜地看了苏落一眼。 然而,你爸妈已经知道了我不是苏媚月。 到时候真正发挥演技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父母啊…… 按了门铃之后,很快地门就开了,入目的是一个入了年纪的佣人,她看到苏落的时候一愣,看到我的时候更是大惊,发出一声不可置信地大吼:“小,小姐?!” 然后连忙跑到了客厅里,高声呼喊着:“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反应好大…… “我”到底有多久没回来了,才导致那位佣人看到我跟见了鬼似的。 那位佣人吼完之后就泪流满脸地走向我,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哭哭啼啼说:“小姐您可终于回来了!您这些时间到底去哪了呀!您知不知道老爷跟夫人多担心您啊!” “……” 完全被无视在一旁的苏落赶紧上前一步说,“别光站这里了吧,先进去。” 佣人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点头,又哭又笑地对苏落说:“少爷您回来也不通知一声,好让我做好饭菜等待呀!” 听着佣人能与苏落这么热情,恐怕已经不单单是佣人了,恐怕还是管家的级别了?看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我内心暗暗感叹着绝对是忠心的管家。 在管家带着我们进了客厅,这时候我看到了楼梯间缓缓走下了两个人。 男的有一种严谨不拘言笑的感觉,女的端庄秀丽可是眉间的那一抹锐利却不容忽视。 这对夫妇,便是苏媚月的父母,苏容瑾与柳如秀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反驳 纵然我在电脑里看过很多次他们的照片,但现在看到了,还是会紧张。 “落儿,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柳如秀轻声训斥道,“先前怎么联系不上你?” “出了些事情,所以就耽误了。”苏落说道。 柳如秀欲要继续训斥,苏落赶紧打断了她,说:“好了妈,一会不是要参加爷爷生日宴么?现在还不快准备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柳如秀被噎住,也不再说什么了。 而管家眼里还含着泪,却一脸懵逼地看着柳如秀以及我。 估计在管家的心里懵逼的是为什么柳如秀跟苏容瑾见到我却没反应,要知道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啊。 他们面对我越平静,我就越不安。 苏落也察觉到不对劲,他不由得看了柳如秀一眼,估计在他心里会以为柳如秀态度该很反常的。 “落儿,你先上去,我有话要跟你姐姐说。”一直在一旁不作声的苏容瑾忽然出声了,话毕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苏落觉得不妥,便执着要留下来:“都快要参加爷爷生日了,还上去做什么?” 苏容瑾瞥苏落一眼,好像在命令他做什么。 苏落却装视而不见。 我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出声说道:“小落,先上去吧。” “……”苏落顿住,不由得回头看着我,似是在征求着我的意见。 我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让他放心上去。 苏落见我如此,只能无奈地妥协了。在上楼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 苏落上楼之后,柳如秀和苏容瑾坐在我面前,然后吩咐管家去泡茶备点心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苏容瑾才缓缓启口:“你的事情,我知道了。” 我双手微微握在一起,等待着他的下话。 “确实。不否认有你在会帮我们许多忙。”苏容瑾继续说,“我女儿的事情,是我好不容易隐瞒下来的。倘若你被揭穿了,那么之后给我带来的损失是不可计算的。” “所以,你准备好承担起这一切的得失吗?” 承担这一切的得失?我手不由得握得更紧,虽然我有一定的觉悟了,但当事情来临之前,还是禁不住地会紧张。 “事情若是成功,我不会亏你。但若是失败……”苏容瑾没了下面的话。 我却听懂了之后的结果。 我沉默了许久才应道:“我知道了。” “之后,就是说说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柳如秀忽然接话,看向我的视线夹带一丝不悦,“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落儿将你当成姐姐,但是在我这里,你最好别给我耍心机。我只认一个女儿,别指望我会对你有别的情感。” “该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抱有侥幸的心理。” 听到她这番尖锐刻薄的话,我心中一阵不适。估计她会这么针对我,是因为刚刚苏落只听我这个外人的话吧?兴许她是担心我会利用苏落做些什么,所以才在这里给我做了思想工作。 看她的眼神,若不是不能告诉苏落我的真实身份,怕是早就将我踹出苏家了。 但是,我不需要她给我做这方面的思想工作。 我正了正脸色,尽量让自已不卑不亢。“我清楚自已该做什么,我也只认自已的父母。这两个问题,还希望您们放心。” “我们只是利益关系,我很清楚。我敬重您们,也希望您们尊重一下我,谢谢。” 我承认这番话里面有我气不过的地方,面对柳如秀的讽刺我本应该安静不作声的,但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柳如秀听到这番话后挑起了眉毛,眼里的不悦之色愈发浓厚。 估计她是没料到我这样的“小人”会拂了她的面。 “嗯,很好。” 在柳如秀发作之前,苏容瑾率先出声。他幽幽地看我一眼,“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你现在的傲骨。” 傲骨? 我回看他一眼,但没有再吭声了。 “今晚你若是能保持现在的气势,那么也不用担心出什么乱子。”苏容瑾说着就站了起来,看了下时间说:“一会就出发了,让落儿下来吧。” 柳如秀虽然还是不情愿,但还是上去唤苏落下来了。 保持我现在的气势? 我不由得愣了愣,眼眸闪现茫然,我现在的气势,是什么气势? 我复杂地看了苏容瑾一眼,但他已经出去了。 苏落很快地下来了,和我们一同出发。 上车的时候是分车坐的,我跟苏落一车,那对夫妇另外坐车了。 “姐姐,不要紧吧?”只剩我们独处的时候苏落就问道。 我扯起笑容点点头,“还好。” 看苏落还想追问我感受,我就抢先一步问他:“反倒是你,感觉怎么样?家里让你觉得陌生吗?” 苏落愣了下,然后看了看司机,司机只是在专心地开车。 他靠近了我,小声说道:“不陌生,反而会觉得有一种久违的啰嗦感。在我见到妈的时候,我好像能预感到她接下来说什么了。” 说完后他耸了耸肩,一副便是如此的样子看我,还反问:“姐姐你呢?感觉怎么样?” 我? 感觉糟糕透了啊。 光是苏家夫妇已经让我如此了,那么一会儿到了生日宴……那里可是有着比苏家夫妇还可怕的人啊。 应付那么多人,我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我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着,视线缓缓看向车窗外。 不安,顾虑,再度围绕在我心头上。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已冷静下来。 约莫有二十分钟后,车缓缓停了下来。落入眼内的,是一间高级豪华别墅,门口挂着各种奢华耀眼的灯饰,周边站着多到令人感到夸张的服务员和保镖。 里面有不少身穿昂贵礼服的男男女女,他们互相攀着话,都想去巴结那些比自已有权有势的人。 车门被打开,苏落率先出去,我随后跟着出去。 在出去的那一瞬间,那些满脸笑意嘻哈对话着的人群忽然沉寂了下来,一个个都往我这边看来…… 第一百五十章 棘手人物 他们视线都夹带了诧异与意外,有好奇,也有憎恨。 一下子备受所有人注视的我屏紧了呼吸,想不紧张也难。 苏落比我淡定多了,他从容地站在我前面,等苏容瑾两人来了之后,我们一同走进去。 四个人的出现,一下子吸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这不是媚月吗?好久不见啊,这些时间你去哪了?”才走了没几步,就有人跟我搭话了。 对方是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女人,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因为不是李哲特别圈中的人,只让我随便应付就行了。 对于中年女人的搭话,我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就是柳如秀和她寒暄两句,然后柳如秀瞥我一眼说:“和二姨妈打声招呼啊。” “二姨妈好。”我乖乖地叫了一下。 那位二姨妈有些茫然地看了我一下,不过还是笑呵呵地点头,继续和柳如秀说话去了。 苏落和我都站在边上没有乱跑,因为李哲叮嘱过为防止单独和不该碰到的人碰上,所以要时刻呆在苏容瑾和柳如秀身边,这样就算是有谁来想试探我,也有这对夫妇替我挡招。 柳如秀才支开了二姨妈,很快地又有别的亲戚过来攀话了,都是问我这些时间去哪里了,之类云云云的。 这些都是比较好应付的,因为这些人多数只是好奇而已,不会往深层里想去,给个答复就行了。 “媚月去美国深造了,这孩子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弄得我都以为她失踪了。”柳如秀笑呵呵地说道。 “哦……深造啊,媚月可真勤奋呀,哪像我家孩子……” 然后又是巴拉巴拉的一堆扯。 “大嫂,媚月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下,好让我们也给媚月做个欢迎会啊。” 在气氛还算融洽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比较尖锐的声音。我回头望去,当我看清了对方的容颜时,我心中一惊。 彭忆香,是苏媚月的婶婶,苏容瑾的弟妹。 李哲特地圈了这个人让我注意一些,因为她的孩子是苏媚月一直以来的强大竞争者。 一子苏鹏,一女苏青笙。 彭忆香出现后,随之她的两个儿女都出现了,但她的丈夫没出来。 她的丈夫是个药罐子,身体不好不能乱动,基本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调出苏鹏苏青笙这两个劲敌的人,唯有彭忆香了。 李哲告诉过我,对付这个女人一定要格外小心,能不正面交锋,就不正面交锋。 苏青笙抱着手臂缓缓走过来说:“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都会让人误以为是冒充的吧。” 我一愣,内心波动了起来,但表面还是强作镇定。 一出来就拐弯抹角地说我是假货?这样的人如果不及时摁住苗头,后面的事情会越闹越大吧。 在我琢磨要怎么搞定的时候,苏落凉凉地看了苏青笙一眼,“得了吧,就你那鼻子就是冒充了的,还睁着眼睛瞎逼逼。” 苏青笙身躯一怔,许是没料到苏落会这么直白地说自已的事儿!她挑起了眉毛,十分不悦地瞪了苏落一眼,苏落则是一副你能拿我怎么的样子看她,把苏青笙气得不行。 彭忆香看了苏青笙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苏落说:“小落,你跟你青笙姐姐计较什么?她不过是性子耿直而已,反正都只是胡说的话,身正不怕影子斜吗。” 如果我真是苏媚月,对于这种话是鸟都不鸟一下的。 说到这,彭忆香淡淡地扫我一眼,像是探究,又像是无意。 苏落别开脸,懒得看苏青笙了。 苏青笙仍然一脸厌恶地看着苏落,估计他们之间早就结下仇了。但对于苏青笙我还是不怎么在意的,现在除了苏青笙和彭忆香之外,我比较在意的是一直不说话的苏鹏。 人越不说话,那么他思考的东西就越多。 而且他的视线令人感到危险,总感觉他想抛开我内部想要看穿我一切。 可不能跟这个男人对持上了。 “苏落呀,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赖着你姐姐,你那尿不湿什么时候才能脱掉哦?”趁大人们不注意时,苏青笙凉凉地在苏落耳边说话。 苏落扫她一眼,然后默默地在口袋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耳朵,好像苏青笙是病毒一样。 “你……”苏青笙再度被苏落的举动气到了,但她还是忍下去了,她还想做些什么,苏鹏便阻止住了。 也不知道苏鹏跟她说了什么,苏青笙那不服满是怨气的眼神才褪去了一半,之后便安分地站在一旁不闹了。 这时候苏落附在我耳边说:“估计爷爷一会要出来了,咱们留个心眼。” 看苏青笙的年纪其实是和我差不多的,应该只是十八九岁左右。但是那个苏鹏就不同了,应该有二十五左右。 他沉稳的气势让我觉得像毒蛇一样紧紧盯着我背脊,令我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在热闹的人群里,大家忽然静了下来,随后先有人出声高贺道:“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爸,祝您寿比天高,福比海深!” “爷爷……” 紧跟着有多到数不清祝贺词,场面堪比“混乱”。 我偷偷地看了苏容瑾他们一眼,发现他们只是脸带笑意看着苏爷爷,待大家的祝贺词结束后,他们才缓缓走到苏爷爷身边祝贺他生辰快乐等等等,令苏爷爷十分满意。 看着这一幕差距,我在内心暗自感叹着差距,果然是“正主儿”,做事与气场都是与众不同啊。 “媚月,不去跟爷爷打招呼么?” 身边忽然响起一道比较沉稳的声音,我一怔,回头望去,是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苏鹏。他那深邃的眸子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又像一条冰冷凶残的毒蛇在紧紧盯着猎物,令人心惊。 我有些不自在地和他拉开了距离,然后别开了视线,假装看着苏爷爷那个方向,“等长辈打完招呼吧。” “呵呵。”苏鹏却轻笑一声,似是随意的打趣:“媚月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 我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这货,果然在试探我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苏爷爷 “不是我懂事,是你心眼太多了吧。”我凉凉地回了一句。 苏鹏只笑不语。 这时候苏落也回看他一眼,苏青笙则是瞪了苏落一眼,我们四人一时间形成了复杂的对眼关系。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柳如秀在苏爷爷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苏爷爷本来笑眯眯的神情瞬间凝固了起来,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苏爷爷看到的那一瞬间感觉时间被定格了。 他笑起来很温和,可当他沉下脸时,却浑然不同了。 苏鹏的声音适当在身后响起:“媚月,爷爷在看你呢。这些年爷爷很想你,快去和爷爷打声招呼吧。” 他的声音恬然闲适,比起苏青笙最初的想要试探我,他显得自然多了。 恐怕他在想我是绝对逃不过爷爷这一关的吧,所以他才没急着揭破我。 李哲也跟我说过,由于苏媚月自小就跟在苏爷爷身边长大的,所以苏爷爷想认出苏媚月基本没什么困难。 但最近苏爷爷身体不好,记忆也有所衰退,在柳如秀等人的帮助下,兴许能混淆过关。 在苏爷爷的视线下,我与苏落一同走了过去。 走到了苏爷爷面前,我与苏落齐声祝贺道:“爷爷生日快乐,祝爷爷天伦永享,笑口常开。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苏爷爷只是满意地点点头,笑眯了的眼睛让我看不透苏爷爷在想些什么。 “今天可真是大喜日子啊,又是老爷爷的生日,又是媚月回来。”这时候二姨妈笑着打趣道。“老爷爷生辰可真有福气,我也要沾点光了。” 二姨妈的打趣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众人也就附和地说了几句,可是几句过后,气氛莫名其妙地又沉了下来。 估计不是“莫名其妙”,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冷下气氛,特地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苏爷爷脸上的笑意仍在,只是声音比较淡漠,“月儿这些时间去哪里了,也不和家里通知一声。” 这些问题我都有事先预习了,想要淡定回应也不是什么难题,“我去了美国参加商业协会,随后结识了有名的商业大vina,我跟着她学了不少东西。” 我说出这些话也不算是“凭空捏造”,据说李哲已经和那位商业大亨联系上了,那vina小姐也愿意卖李哲的一个人情,反正她只是说几句话的事情,并不困难。 “哎呀vina啊,她可是很有名的商业女强人呢!” “媚月可真有心……” 我的话落下之后就有一群人叽叽喳喳地附和了,她们多是木如秀这边的姐妹,有一定亲戚关系的人都能够来参加苏爷爷的生日宴。 “一走就是几年,你这深造也不得了啊,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呢?”有些人冷风热潮地问道。 “现在很多孩子都打着出外深造的借口去玩乐呢。” 这么明目张胆地踩人真的好吗?我想看对方一下,我发现连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都不知道,真可怕。 果然啊,不能搭理这些人。 一直沉默的苏爷爷也终于吭声了:“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不联系家里?” 听着苏爷爷有些许埋怨与怀疑的语气,我缓了缓神,尽量让自已说话时能带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是深造,我想好好地自我改造一番。如果联系了家人,肯定会给予我一些充裕的外在条件,这样会让我得不到完全的独立。” “如果你在国外出事了,家里人怎么办?”苏爷爷不认同地说道。 “我买了人身保险,且不说在国外会有专人盯着我的安全,如果我出事也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了家里。而且我行事也谨慎,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继续说道。 之所以说话的时候没有捎上一种歉意内疚的语气,是因为苏媚月完全就不是这个人。 在李哲的口中,苏媚月似乎是一个随意自我的人,只要想法出来了,那么谁也挡不住她。 不愧疚,才是真实的苏媚月。 虽然看似有些感情冷漠,可是苏媚月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很神秘,也很潇洒。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就连我听了都觉得这个人很好了。 苏爷爷听完后却没有认同地点头,只是别开脸冷哼了一声,“是吗?看来你都不在意我这个老头子了!” 苏爷爷冷下面后,很快就有人上前劝和一下爷孙两人的感情,但同时也有人在暗地踩我。 “媚月,这就是你不对了,爷爷年事已高,你应该多陪在爷爷身边的啊!” 柳如秀看了我一眼,便上前安抚一下苏爷爷的情绪:“爸,这媚月不是回来了吗?对于她的不辞而别,我会好好地说她的。今天是您生日,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苏容瑾也出声:“爸,现在一家团圆了,这是喜事,别为情绪而破坏了气氛。” 苏爷爷轻哼一声,但还是消气了许多。他缓缓看我一眼,说:“丫头,你过来。” 我愣了下,和苏爷爷对持了数秒。 在众人的视线下,我最终还是迈脚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后,我缓缓蹲下来平视他,问:“怎么了?爷爷。” “让爷爷好好看看你。”苏爷爷的大手抚来,他看起来虽然死板苛刻,可是眼底却有着淡淡的一抹宠爱。 我感受着那一双苍老的手时,内心不由得一阵动摇。 我出生之前爷爷奶奶就去世了,外公也走得早,唯独有印象的就是外婆那双年迈苍老的手,抚在我脸上温柔抚摸…… 有那么一瞬间,我失神了。 苏爷爷的手顿住,随后就松开了我。 就连眼底的那一抹宠爱,也消失不见。 柳如秀和苏容瑾都感觉不妥,夫妇二人不由得对视一眼,然后想开口引开苏爷爷的注意力,这时候苏爷爷却缓缓地站了起来,越过了我的身边,无视了他身后的苏容瑾和柳如秀二人。 淡淡地对大伙说道:“大家都饿了吧,吃饭吧。” 不知为何,看似平静的苏爷爷,我却感到了一阵阵不安……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耿直的性子 在吃饭的时候,按辈分来座位,苏爷爷坐正中,苏容瑾等人坐他的侧边。 就这么轮下来,坐我侧对面的人是苏鹏。 饭前习惯漱一下碗具是晚辈的工作,我和苏落,以及苏鹏等人都开始漱洗碗具。虽然有服务员,但这是表达一种孝心的举动,就由我们亲自来了。 在漱洗碗具的时候,不知苏鹏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了,他简单地漱洗了一下碗具,在我身边轻声说道:“媚月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以前你可是连做都不会做呢。” 这些话我不想搭理他,因为我不知道苏媚月是不是真的不会做,如果我回答什么在外面学的,或者是我一直都如此,都有一定机会出漏洞。 苏鹏见我没搭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反倒是苏青笙却在忿忿不平了,她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什么人啊这是。谁没出过国?出国回来还能耍这么大牌的也没谁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让一桌子的人听到。 彭忆香轻轻咳嗽一声,暗含警告之意地说道:“青笙,注意点分寸。快向媚月道歉!” 苏青笙放下碗具一摊手,“我又没说错什么,何况爷爷不都教诲我们做人要诚实不骄不躁吗,哥哥跟她说话她都无视好多次了。要是不想搭理咱们,明白说了不就好。” 还顺势搬上了爷爷,如果现在反驳了苏青笙,也算是在拂了苏爷爷的面子而已。 彭忆香面露难堪地看着柳如秀等人,说道:“哎呀大哥大嫂,真不好意思,青笙性子耿直……” 柳如秀只是含笑看苏青笙一眼。 苏爷爷不作声,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彭忆香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并出声说道:“青笙,和姐姐道歉。” 苏青笙只是撇撇嘴继续漱洗碗具,漱洗好之后便走向苏爷爷,将碗具完好地摆在苏爷爷面前,并露出委屈与愧疚之意说道:“爷爷,您可别怪我越矩说教姐姐!虽然青笙知道爷爷最疼媚月姐姐了,青笙不该说姐姐,但是这次事情确实是姐姐的不对吗!” 我看了苏青笙一眼,怎么莫名其妙地就上演宫廷剧了?妃子抢争老佛爷的宠爱吗?z嬛传啊…… 苏落都没眼看了,只是啧了一下将碗具摆放好便坐好了。 我俩人的观点是:苏青笙这个活在戏里的女人,还是不要搭理为好。 苏青笙还在时不时瞄我,估计她以为这样能激怒我吧…… 其实我觉得她这样还是有点点羞耻的,现实生活上哪有那么多宫廷剧呢…… 就算真的上演,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伎俩被激怒吧。 但有些人就是刻意要激怒你,即使你不怒,也要把你逼到不得不作回应的地步。 “爷爷,您吃,祝您身体安康长寿。”苏青笙给苏爷爷夹了一块鱼肉甜甜说道。 苏爷爷满意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苏青笙瞄了我一眼,然后似无意地说道:“媚月姐你怎么都不夹菜给爷爷吃的呀,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安静的饭桌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还是挺令人尴尬的,想无视吧又不妥。我只能回应一句:“难道你的心意都是通过夹菜表达的吗?” “我可没那么说,只是觉得你一直坐在这不妥而已。爷爷那么疼你,大家都有所表示,就你一人能坐得那么稳。”苏青笙轻哼一声说,然后夹了两口菜吃,跟没事人似的。好像这番话真是她随口说的,没别的恶意。 大伙的气氛有些尴尬了,苏青笙说得虽然鲁莽冲撞人,却也有一定的“道理”。 在我考虑要怎么对付的时候,苏落就直接应了她一句:“就你破事多。” 彭忆香本来尴尬地想为苏青笙说辞的脸就哽住了。 柳如秀仍然含笑地看了彭忆香一眼,弄得彭忆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苏青笙挑起眉毛,板着脸问:“苏落,你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那你又是怎么跟我姐说话的?”苏落也挑起了眉毛,气势丝毫不逊于苏青笙。 拼年龄?苏落可不怕。苏落毕竟未成年,说话冲些不可免的。虽然苏青笙在人群里算得上年轻,但是对上苏落……就会显得她不懂事斤斤计较了。 拼爷爷的宠爱?苏落更不怕。 看着苏落和苏青笙之间的争执,我也算是明白为何苏青笙那么讨厌苏落了。因为总是斗不过他吧,各方优势又比苏落差。 本来想着两人随便争执两句就算了,毕竟谁都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好,碰上都要说上几句。却没料到苏青笙开始挑苏落的刺,“你怎么每句都捎上你姐姐?你就这么赖你姐姐啊?长不大的小鬼。” “我赖我姐姐碍着你了?”苏落语气不善地反问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本来苏落还算沉得住气,可苏青笙一扯到我,苏落就沉不住气了。 虽然我知道苏落是姐控,但是当众表露出自已姐控的属性,这不大好吧…… “碍着了啊,我想你姐会形成现在的性格都是因为你来者她吧,不然她怎么会现在这个模样呢?”苏青笙哼了一下说道。 我次奥…… 我哪个模样了? 未等我吭声,苏落就接话了:“我姐怎么样,总比你这个脸上不知道打了多少玻尿酸的女人好吧?有空干扰别人的事情,还不如花时间管一下你那鼻子,歪得不像话。” 苏落毫不留情地反驳了苏青笙的话,丝毫不给她面子。 “你,你……”苏青笙又气又羞地捂住了她的鼻子,看样子她也很介意自已的鼻子。 彭忆香看不过眼了,只能出声救场:“好了小落,别跟你姐姐较劲,她……” “你给我闭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女儿嘴巴那么欠,那就管管她嘴巴,整天让别人不计较想干嘛?” 苏落干脆打断了彭忆香那假惺惺的话语,同样不留情面地批判着。 彭忆香愣神了,显然是没料到苏落会这么跟自已说话,她错愕地看着苏落,好久才憋出一个你字来。 这时候柳如秀更是完美地补上一刀,将彭忆香原本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弟妹,落儿性子耿直,年纪又小,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我听到这番话差点就憋不住笑了,原先对柳如秀无感,现在好感忽然就上来了。 看着柳如秀一直默不作声的,还以为她是顾及颜面呢,原来只是在等待时机补上一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三拒绝 彭忆香最后只能是强颜欢笑地点点头,嘴里说了一句落儿也是调皮之后就没事了。 恐怕她心里已经骂了苏落好几遍了…… 本来事情也算是熄下来了,可苏青笙好像一直介意着苏落的话,纵然彭忆香和苏鹏给了她一个眼神给予警告,她心下还是忿忿不平,臭着一张脸的。 一顿饭结束后,很多亲戚就聚在一起聊天了,有谈商业上的,有八卦事情的,各种各样。 我看了下时间,才八点,看来今晚夜还长啊…… “小落,你刚刚是不是有些激动了?小心被逮着空子。”我跟苏落站在阳台边吹风的时候随意和苏落接话道。 并不是责怪他,只是提醒一下,免得真被别人逮住苏落“姐控”的弱点去刺激他就糟糕了。 苏落闻言好像有些气馁,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已刚刚的情绪过于激动了,只能点点头认错:“对不起姐姐,是我太激动了。” 我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地拱了拱他的肩膀,说:“我又没怪你,你道歉什么?我只是担心你被别人逮着弱点而已。” 苏落那气馁的脸瞬间变成了哈士奇的高兴脸,又高兴又感动地看着我,“姐姐……” 他这样子,我真的好想摸摸他的头发再揉揉耳朵啊,真的太像小狗了。 “媚月姐,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呀?”身后缓缓响起了苏青笙的声音。 苏落那哈士奇般的笑脸瞬间变成看垃圾的厌恶嫌弃脸。 我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苏落看到了李哲呢,苏落变脸技术杠杠的。 苏落直接转过身去和我一起看风景,直接无视了苏青笙。 苏青笙有些气结我们无视她,她想发脾气,却被别人拉住了。 那个人大概是苏鹏吧。 “媚月,刚刚是青笙冲犯你了,我替她给你道歉。”苏鹏轻声对我说。 “不用了。” 我想也没想就打断他接下来想对我说的话了,“不过是小孩子气话。” 苏鹏轻笑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苏青笙那不满的表情越来越明显了。 “媚月,一会回去咱们去喝一杯吧?和阿信他们一起。”苏鹏忽然说道。 我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阿信是谁?会不会是他凭空捏造来试探我的?直接说不去,却不问阿信是谁,这很奇怪。去问阿信是谁吧,就会被发现破绽。 这时候苏落忽然出声:“姐姐已经答应了要和我回家玩psv,想要约我姐麻烦你提前说好吧?” 我现在只想给苏落点个赞,干得漂亮。 “多大人了,还玩psv。”苏青笙凉凉地插了一句。 “不玩psv,去跟你打玻尿酸么?”苏落回了一句。 “你!”苏青笙一瞪眼,“你特么有病啊,一直跟我脸过不去?” “对啊,我就看你脸不顺眼。” 苏青笙气得不行,还是苏鹏把她给拉回去了。苏鹏冷下脸训斥她一句,苏青笙直接甩头就走了。 说起来这姑娘也是委屈,一再一地挑衅都被苏落反压过去,想发脾气吧不是被彭忆香压着就是苏鹏压着。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就这么气着气着就翻白眼了。 不过她也是奇葩,明知道斗不过还来找茬,就这么想赢么? “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吧?好久没叙一下了。”苏鹏单手撑着脸看着我,眼底深邃的意义是我看不懂的。 我抿了抿唇,考虑着要怎么拒绝时,苏落便出声了:“明天也不行,姐姐要跟我打电动。” 苏鹏仍然面不改色:“那后天吧?” “后天也不行,姐姐要陪我玩真人模拟游戏机。”苏落再次拒绝。 “……” 我明显看到了苏鹏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我内心已经忍不住憋笑了,苏落干得漂亮! “那,大后天呢?别告诉我连大后天都预约好了吧。”苏鹏说。 苏落接话:“大后天倒没有。” 苏鹏微微松了口气,我想着大后天再约也不是不可以,这几天我可以做足准备去迎接,毕竟该来的还是要来。 苏鹏还没来得及说出邀请的话,苏落就继续说道:“不过等我明天想好了再拒绝你吧。” “……呵呵。”苏鹏僵硬了脸庞好久后才纳纳地笑了两声,“玩什么游戏那么好玩?不如我们一起玩吧。” 苏落:“还是不行,双人游戏。” 苏鹏:“那我在边上看着也行。” 苏落:“不,我讨厌有人看着我玩游戏。” 苏鹏:“……” 一番话下来,我快要笑死了,苏落你这么光明正大地拒绝他真的好吗!虽然我很乐意你这么做,但是好歹要给苏鹏留点情面啊,哈哈哈! 我实在憋不住了,只能说:“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苏落则是绕开了苏鹏,跟着我一块去了。 我快步走到了洗手间,一进到里面我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苏落则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他尾巴可能在不停晃动着了。 “小落你干得太漂亮。”我笑着夸奖道。 还好有苏落在我身边,不然我今天迎来那么多事情我一个人真的没法好好做。 “能帮到姐姐就好。”苏落摇摇头说,“我来之前还担心能不能帮上姐姐呢。” “话说你这么直白地拒绝苏鹏,你不怕……?”后面的话我没说了,毕竟苏鹏要跟苏落经常碰面的,要是让苏鹏太难堪的话,以后可能会让苏落为难也说不定。 苏落却认真地说:“与其让姐姐感到为难,还不如我去面对那些棘手的麻烦。” 我愣住。 他微勾嘴角,略显稚嫩的脸庞闪现坚定,“我说过了会保护姐姐的啊。” 我莫名地觉得眼眶一湿,同时也觉得被一个小孩子这样保护有些逊。想想也是我太没用了,如果我能再厉害些,就不用苏落总是这样给我担心了。 在我感动的时候苏落忽然来了一句:“姐姐要是觉得感动的话,就亲我一下吧。” “……” 我湿润的眼眶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身后的“尾巴”仍然在摇晃着,只是我发现那不是狗尾巴。 而是狼尾巴。 第一百五十四章 被发现了! “疼疼疼,姐姐,疼……” “看你小子还敢不敢嘴欠!”我狠狠地捏着他脸颊问道。 “不敢了,姐姐,不敢了……” “还敢不敢调戏姐姐!”我没松开他继续恶狠狠地问。 “……” 这小子竟然犹豫了! 犹豫了! 竟然犹豫了!什么鬼!我立马加大捏他的力度,“臭小子,问你话呢,还敢走神!” “姐姐,我错了……” 在我和苏落打闹的时候,柳如秀的声音忽然落入耳内:“你们在干什么?” 我被柳如秀突如其然地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捏苏落脸颊的手。在柳如秀的视线下,我有些心虚。 毕竟我捏的是人家的儿子啊…… 苏落并没发现什么不对,毕竟姐弟之间打闹很正常,他泪眼汪汪地揉着脸颊看着我嘀咕:“姐姐好疼的啊。” 苏落这话落下,柳如秀的视线唰地一下就瞪了我一眼。 我在内心哭笑不得,卧槽,苏落,你在害我啊! “落儿,过来让妈看看。”柳如秀拧着眉毛走向苏落,伸手就去检查苏落的脸颊了。 苏落对于忽然接近他的柳如秀有些抵触,不由得和她拉开了距离,不自在地说道:“妈你干什么?我没事。” “……”柳如秀错愕地看着躲开了自已的苏落,她神情看起来有些受伤。 看着这一幕的我,总预感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随后,柳如秀不善的眼神往我身上刮来,然后冷声说了一句:“你们都别闹了,赶紧回去。” 说完后她就走了。 看着柳如秀离开的背影,我体验了一把哑巴亏。好想拉住她嚎哭一遍说太太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啊—— 然而当事人苏落还不明情况地揉着脸,感受到我的视线时还朝我嘿嘿一笑。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把他拉进小黑屋里狠狠地蹂躏一遍的欲望了。 碍于柳如秀下了命令,我也不好再耽误时间了,只能和苏落一同回到宴会里面,但我还不清楚要做什么事情。 回到里面,苏鹏那对兄妹倒没来找我们事儿了,约莫在九点的时候,苏爷爷好像乏了,就先退回去了。但在退回去的时候,他叫上了我,让我跟着他出去。 本来苏落也想一块过去的,却被苏爷爷叫住留下来了。 就单单让我自已过去而已。 我跟在苏爷爷身后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弄得我内心十分不安。 直到跟进去的时候,苏爷爷缓缓地坐在了沙发上,“丫头,开灯吧。” 我愣了下,但还是转过身去开灯。本来我还担心按钮会安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上,不过还好都是安在门口的。 我开了灯之后,发现有些暗了,就开亮一些。 我转过身去,发现苏爷爷正沉着脸看着我。我被看得不大舒服,稍微有些露怯,但还是在内心深呼吸了一口,表面装做镇定:“爷爷,有什么事吗?” “丫头,你我都做明眼人,都说明亮话吧。”苏爷爷缓缓说道,“你是谁?” 我顿住。 有些意外又有些慌地看着他,是我哪里出错了吗?“爷爷,您在说什么?” “别装了。”苏爷爷沉下了脸,冷漠地看着我,“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哑语。 看他坚决果断的语气,恐怕是百分百肯定我是假货了。可是,我是哪里出错了,让他看出了不对? 还是他只是在试探我而已? 我横下心,索性直接演下去,“爷爷,我不清楚您这是怎么了。” “还装!”苏爷爷一声怒喝,彻底把我吓懵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我要不是碍于场合问题,你当我为什么忍到现在?”苏爷爷臭着脸说,“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你若不说,那也没事,我自会查得出来!只是到那个时候,下场就不是如此了!” 我屏住了呼吸,内心越发不安,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他看出不对?李哲先前不是说虽然苏爷爷容易认出苏媚月,但是他上了年纪老糊涂了吗?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哪和糊涂搭上边? 苏爷爷见我不说话,便冷笑一声说:“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好混过去?没错,我确实是差点给你蒙过去了。若不是我当时摸你脸的时候你失神了,我也不会起疑心。” 摸我的时候失神了?我微微错愕,难道是那时候我想起了外婆的手? “月儿她每次在我摸她脸的时候,都会……”苏爷爷说到一半就断了,他好像意识到他偏题了,再度冷下脸看着我,“说!月儿现在哪里!为什么这些年我都找不到她!” 我被他唬住了,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身为假货的我究竟是心虚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谁,这时候门被叩响了,我与苏爷爷都愣住。 苏爷爷蹙起眉头,正准备想让对方滚蛋,但门却拧开了,入目的是柳如秀端着一盅汤进来。她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气氛如此有些意外,“怎,怎么了这是?” 苏爷爷沉默,我也不再作声。 柳如秀皱起眉头看向我,有些无奈也生气地说:“月儿快向爷爷道歉!你怎么一回来就知道惹爷爷生气?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 我被说得无地自容,心虚与不知所措围绕在心头上,我都不知道一会要是被柳如秀知道我被爷爷发现了会怎么办了。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就穿帮了。 “爸,月儿这孩子性子实在顽皮。这些年不辞而别也就算了,回来还气您!……唉!”柳如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端着汤走向近了苏爷爷,说:“爸,这是沙参玉竹雪耳汤,喝了润润喉,降降火吧。” 苏爷爷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或许是喝了觉得润喉,他也就多喝了两口。 喝完后,苏爷爷才沉声说道:“如秀,你来了正好。有些事情,咱们得摊开点说。” 听到这话,我心不由得一紧。 该来的,还是要来吗?我不安地看了柳如秀一眼,不知道一会柳如秀会对我怎么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出事 柳如秀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苏爷爷,小声问:“爸,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月儿这孩子闯祸了?” 我不由得握紧了手。 对于柳如秀的问候,苏爷爷不答反问:“这丫头是谁?” “这丫头?”柳如秀奇怪地念着这三个字,然后看了看我,再茫然地看向苏爷爷,说:“这不是月儿吗?爸,您这是……” “她真的是月儿吗!”苏爷爷一声训斥。看向柳如秀的视线即是痛心又是生气,“你身为月儿的母亲,难道连月儿都认不出来了?!骗得过我这个老东西也就算了,怎么能把你这个当母亲的也骗了!” “爸!”柳如秀慌神了,赶紧走到我身边,推搡着我说:“你到底对爷爷做了什么?赶紧和爷爷道歉呀!快点!” 被柳如秀推搡着我的内心尽是茫然,苏爷爷都已经发现了啊,为什么还要装下去?难道是就这么混淆过去吗?被柳如秀推搡着的我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意,和苏爷爷认错:“爷爷,对不起,是……” “你没资格叫我爷爷!”苏爷爷骤然勃然大怒朝我怒喝,“我孙女苏媚月到底在哪里!说!” 没想到我一声爷爷会让他如此愤怒,不由得将我吓愣神了。我支吾不敢出声,又为难地看向柳如秀。发现柳如秀也一脸茫然和慌乱地看着我。可柳如秀的慌乱却不是害怕被发现了,而是在奇怪与担心我怎么被“误会”了! “爸……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先歇息一下吧!月儿就是月儿啊!”柳如秀继续对苏爷爷说道。 “如秀!”苏爷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地瞪了柳如秀一眼,说:“你怎么连自已女儿都认不出来了?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肯定能认出我女儿呀!月儿就是月儿,怎么就分谁谁谁女儿了啊?”柳如秀摸不着头脑地问。 “你!……咳咳,咳咳!”苏爷爷被气得一阵咳嗽,然后怨气满满地说:“恐怕当时月儿会离开就是因为你这样!连自已的女儿都分不清了,想不心寒也难!” 柳如秀也不再和苏爷爷不支声了,而是转头过来厉声对我说:“月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 “简单说了,她并不是月儿,她只是个冒牌货。”苏爷爷冷声说。 柳如秀顿住,她好久才反应过来,她颤抖地捂住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这……” 我沉默地看着柳如秀。 她比谁都清楚我不是苏媚月,但她现在的反应却比谁都真实。 但是我可以理解,她不过是在摆脱关系而已。毕竟她先前就有警告过我让我好好应付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爸,这,这不可能的。”柳如秀扭头过去冲苏爷爷说,看起来有些失控了,“这不可能的,爸!” 苏爷爷见柳如秀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气得胸膛一上一下的,但他还是压抑住了怒气,朝我说道:“快说!我孙女到底在哪里?你对我孙女做了什么?!” “我,我没有……”我支吾地应了一句。 柳如秀忽然推搡开了苏爷爷,紧紧地抓着我手臂逼问:“你是不是媚月?是不是!” 在柳如秀那憎恨得要滴血的眼神下,我只能摇摇头,“不是。” 柳如秀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又紧紧追问:“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里?” “她……”我不敢把事实说出来,毕竟我觉得这事情还有退后的余地的,她不是说绝对不可以让人发现她女儿死了吗?现在逼着我说实话是有什么目的吗? “说!如实说!如果有半点谎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柳如秀死死地掐着我的肩膀,神态激动将近崩溃。 被她掐得生疼的我蹙紧了眉头,看她样子,不像藏着话里话,无奈之下,我只能如实说出来了:“苏媚月她……死了。”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柳如秀突地就松开了我,而苏爷爷则是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我。 我有些担心。 未等苏爷爷吭声,柳如秀就激动地朝我怒喝:“你撒谎!你肯定撒谎!我女儿怎么可能死了?你撒谎!” 她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掐着我的肩膀,令我倒吸一口冷气。可看着她看似失控的模样,我却觉得此时此刻她在暗示着我什么。余光看了一下苏爷爷,他已经跌坐在沙发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我心一横,咬紧牙关冲柳如秀吼道:“我说,她死了!苏媚月死了!早就死了!” “你……” “……” 柳如秀还想说什么,可是我们同时听到身后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我们错愕地回头一看,苏爷爷已经倒睡在沙发上,浑身上下不停地抽搐着倒吸冷气,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危险! “爸?爸!”柳如秀大喝一声,飞快地跑到苏爷爷身边检查身体,然后冲我大喊命令道:“快去叫医生!”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倒下的苏爷爷,一种慌乱、不知所措、后怕的感觉涌到心上…… “快啊!” 柳如秀再次大喝令我回了神,我连忙回头跑到走廊边,朝路过的服务员大声呼救,很快地就有人赶过来了,现场一片混乱。 …… “苏媚月!你对爷爷做了什么!你这个扫把星,倒霉蛋!” 耳边传来苏青笙气急败坏的怒吼,我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亮着红灯的抢救室。 眼前有许多都是苏家的人,他们密密麻麻地站在走廊边东张西望着里面的抢救室,纷纷低声交谈着各种话题。很多视线时不时往我身上刮来,看得我十分难受。 “你就是看爷爷身体不好了,才要临时踩上一脚!你就那么急着想拿财产吗?你这烂人!混蛋!以前你怎么不回来?现在一回来就把爷爷弄成这样!你这个jian人!!”苏青笙指着我破口大骂了起来,话语十分难听恶俗。 “苏青笙你嘴巴放干净些,你再吐出一句恶心的话我就扭烂你的嘴。”苏落挡在我面前,冷冷地看着苏青笙狠声说道。 “苏落!你怎么说话的?现在是你青笙姐的错吗?你护姐也要有个度啊!现在爷爷进了医院难道还不能说教你姐姐几句话吗?难道你姐姐对爷爷身体还重要?!”彭忆香也插在苏青笙身前,十分不悦地反驳着苏落的话。 “你怎么确定是我姐的错?有证据吗?”苏落反问。 苏青笙失笑,“废话!当时就爷爷跟你那个恶心姐姐,还有你妈妈!如果不是你姐姐弄的,就是你妈妈弄的!” 苏落挑眉,脸色更臭了。 看着场景一片混乱,各有争词,我究竟是开口说道:“够了。” “别吵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窃听器 周围虽然安静了下来,但她们不满的视线还是往我身上刮来。 “小落,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谢谢你关心我。”我垂着头说道。 “姐姐……”苏落动摇了。 “听到没有!她自已都认错了,你还不分皂白地说我?你姐是什么样的人,你也……” 听到苏青笙不依不饶地追说下去,我站了起来打断她的话:“错的人是我,你犯不着说到别人身上去。爷爷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承担。” “承担?呵,你拿什么承担?”苏青笙上下看我一眼,“你现在的一切,还不都是爷爷给你的!” 我没吭声。 苏落冷冷地看了苏青笙一眼,但苏落也没有再作声了,可是是看在我的份上。 “说说你今晚和爷爷发生了什么事吧,为什么爷爷会倒下?”彭忆香忽然问道。 我不由得抬头看了一下彭忆香,想到今晚柳如秀的异常,我也就压下了真相,只说:“我不小心惹着了爷爷生气。” “唬谁啊你,随便气一下爷爷就能倒了吗?”苏青笙嘀咕说道,似无意地说道:“肯定是你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我只是转过头没理她。 “干嘛不应我?我看你就是心虚吧!还不敢回答了。”苏青笙继续不依不饶,“是你在外面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孩子了?有野男人了?” 苏落青筋毕露,咬牙切齿地瞪了苏青笙一眼就想反驳她,但被我阻止了。 这种话没什么好反驳的,说多了反而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苏青笙好像仗着苏落不能妄自行动,还说得来劲了,“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现在爷爷都进医院了,事情肯定不能这么放着的对吧?是,没错,长辈们都不好说你,我这个身为晚辈的也没有资格说你。但你错了就是错了,你说你愿意承担错误,可你拿什么承担?别说你承担,你就连承担的态度都没有!你怎么不说你到底和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青笙噼里啪啦的一通说令我沉默,苏青笙又幽幽地说:“爷爷肯定没那么容易被气倒。真要被气倒,铁定是不得了的事情。要么是你把家里的股份给败光了,要么……” “你不是苏媚月。” 苏青笙的话像是一颗炸弹丢入人群里,众人看我的视线更是夹带了一抹猜疑。 就连柳如秀看我的视线,也多了一抹不安。 苏容瑾曾说过,如果我今晚是这样的气势,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样的气势…… 我抱着手臂,缓缓问:“我是不是苏媚月,轮不到你说。从一开始你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真的很烦诶。你也知道你没资格来说教我,那你还来碰壁?什么不能做,你偏要做什么来博取存在感吗?我有错,也轮不到你判。还是你认为你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来处罚我?” 凭着苏媚月父母在苏爷爷眼里的地位,即使是彭忆香也不敢随意正面叫板。她一个苏青笙反倒仗着自已“年幼无知”来一再一地冒犯了? 彭忆香的放纵并不为别的,不为就是想在柳如秀头上压上一筹,仗着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 如果我一再一任由苏青笙踩在头上叫嚣,等回去之后就算苏爷爷的事情没让我挂掉,柳如秀就先让我挂了。 苏青笙哑语,也不知是被我说到理亏的,还是因为我忽然的变脸让她心生怯意了。 苏落则是大快人心地吐了一口气。 在气氛沉默的时候,抢救室的灯变绿色了。医生出来后,松了一口气说道:“老人家脱离生命威胁了,就是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那要昏迷多久呢?”苏青笙立马追问。 医生说:“这个说不准,要看老人家的自身情况。短则几天,长则……说不准。” 苏容瑾等人去和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苏青笙则是一脸逮着空的失望脸,再看向我的时候便狠狠说:“等爷爷醒了就真相大白了!” 我瞥她一眼。 看着众人都围在病房里面,医生前来驱散:“老人家身子刚抢救完,需要新鲜的空气。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不行的……” 后来经过商议,则是由苏爷爷的几个儿子儿媳妇们轮流照顾,其他人都先回去了。 走在路上时苏落说道:“姐姐,一开始你就那个态度对那个女人不就好。” 我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直到上车后,苏落才问:“姐姐,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我拧头过去看到苏落担忧的模样,纵然我想告诉他,但那不能。 我没作声,苏落见我不想回答,也就放弃追问了。 车没开去苏家,而是回了李哲那里。 我坐在客厅里发呆,本来苏落想陪我的,但被我打发上楼休息了。 苏落走后没多久,李哲缓缓出现了。他没有急着问我今晚的情况,他只是淡定地冲泡了一杯咖啡。 我见他不问,我便主动说了:“今晚……” “我都知道了。”李哲打断我的话,然后看向我,给予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我觉得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是插了眼线吗?消息竟然那么迅速就传达到了? 李哲没让我继续猜测下去,而是解释道:“我在你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窃听器? 这种在间谍电视剧上才看到的玩意,竟然出现在我身上了?我狐疑地看了他一下,他上前一步,在我裙子的装饰里摘下了一颗红宝石。 那颗红宝石,竟然是窃听器? 我皱了皱眉,那今晚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吗?我暴露的事情,什么的…… 他拿走了窃听器,就站在那喝咖啡了。 他不问,我也不想擅自说了。 李哲喝完了咖啡后就对我说:“今晚辛苦你了,先上去休息吧。” “嗯。” 说实在的,今晚经历了太多事情,弄得我现在身心皆累。到时候苏爷爷醒了,我不知道还要应付多少事情…… 我随手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七分了,嗯……很快又是一天了。 嗯?又是一天? 我蹙了蹙眉,我是不是答应过了什么? 看着时间又增加了一分,我瞬间想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答应的事情 莹莹! 我答应过莹莹三天之后要去找她的。 而现在,正是三天后啊! 现在距离凌晨还有三十多分钟,不知道还能来得及吗?就算来得及,李哲肯吗? “怎么了?”李哲看到我神色不对便问。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说:“现在去见莹莹可以吗?可以在凌晨之前赶到莹莹那里吗?” 听到了关于莹莹的事情,李哲不由得追问:“莹莹怎么了?” 果然,一提到莹莹李哲永远是最关心的。 不过现在不是什么感叹的时候,为了打消李哲的担心,我便如实说道:“我先前答应她三天后会再来看她的,现在正是三天后。距离凌晨还有半个小时,我……能赶到她那里吗?” 我回来的时候怎么就忘记这个事情了呢! 那个时候要是让阿间或者李哲来载我也许还能赶得上。 李哲愣了下,听到我说的话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怎么同意:“这个点莹莹也睡了,你去了她也不知道,明早一早就去吧。” 我蹙了蹙眉,李哲说得没错,但是我已经答应了莹莹…… “我知道我这样要求有些荒唐,但我不想失约。”我说,“不然以后莹莹就不信我说的话了。” 看着李哲不说话,我内心有些失落,如果不行的话,那我要不要给莹莹打个电话呢?可是这个时间怕是睡了,吵醒也不好…… 但明知道这个时间莹莹睡了我去了也没意义,可我内心还是隐隐约约地想要赴约。 “去吧,开快点还是能在凌晨之前赶到。”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哲终于开口了,他拿了一件外套穿了上去,便出去取车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哲离开的背影,没想到他答应了。 可能是关于莹莹,所以……格外地心软吧。 我跟上了李哲,与他一起离开。 和李哲说的那样,开快点还是能在凌晨之前赶到的。 可他这个“开快点”不止一点啊…… 不过还是安全地到达了莹莹所居住的地方,我掏出手机一看,23:57分。 我连忙按门铃,按了好一会后,里面才传来何妈的声音:“谁呀,大半夜的……” “何妈,是我。”我赶紧说道。 门的另一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很快地就开门了,何妈惊讶地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夫人?您怎么大半夜地来这里……” “莹莹呢?”我越过了她进了屋子。 “小姐啊?小姐早就休息了啊!怎么了吗夫人。”何妈紧跟在我身后,看到我神色慌张,她也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带我看看她,小心别弄醒她。”我说。 “啊,好……”何妈赶紧带我去房间了。 我看了看手机,23:59分,还好能赶上。 “哎呀!”房间里忽然传出何妈一声大喝,“小姐呢?!” 嗯?我愣住,赶紧探头一看,发现床上空荡荡的。何妈一脸慌张,“奇怪了,刚刚才哄她睡着的呀!人哪去了?” 我拧紧眉头,“怎么回事?” 这时候李哲也上来了,看到神色慌张的何妈便询问起来,一得知莹莹不见了,李哲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未等李哲发话,何妈立马说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原来小姐跑到这里来了……” 沿着何妈说的话看去,我们看到了莹莹小小的身躯正抱着阳台栏睡着了。 她细小的双脚伸在外边悬着,由于阳台栏杆是直接做到阳台顶上的,所以很安全,不用担心会爬着掉出去。 但是从莹莹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门外面的一切…… 能看到房外面李哲停放着的车。 “奇怪了,刚刚还睡得好好的,怎么就起来了呢?”何妈嘀咕着抱着莹莹起来,摸了摸莹莹的小脚丫,心疼地说:“这脚丫都凉了……” 我闻言赶紧接了过来,抱着莹莹,伸手摸了摸她的脚丫,果然凉冰冰的。 这丫头半夜起床在阳台里等着,难道是在等我? “唔……”莹莹发出一声嘤咛,她翻了翻身子,好一会后忽然转头过来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她有些不确定地发出声音:“妈妈?” “是。”我放柔了声音回应。 但是莹莹看起来很困了,一声妈妈之后很久又继续问:“妈妈……今天第几天了?” 我余光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正好十二点整。“刚好是最后一天。” “……嗯……”莹莹嗯了一下又睡着了。 这一下我没有再吵醒她了,只是我很庆幸自已能赶过来。 我没想到莹莹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关上灯后,我们都出去了。 和何妈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何妈回去休息了,我与李哲坐在客厅上。我现在已经很累了,今天的事情,加上莹莹的事情,我现在随时都可以睡着。 “困的话就回房间睡吧。”李哲说道。 我摇摇头,无力地说:“不行了,我动不了了……先睡了。” 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好一会不忘说了一句:“可以的话请帮我拿块被子。” 我听到李哲叹了一口气。 再一会后,我被抱起来了。李哲抱着我往房间里走去,我有些意外,但仍由他去了,因为太困了。 将我安放在床上后,李哲坐在一边叹口气说:“你比我这个做爸爸的称职多了。” 我翻了翻身子,我本来该困得接不上话的,但可能受了今晚事情的影响,我有感而发:“但你这个人比我成功多了。” 当然,在某种意义上,他比我人渣多了。 但像今晚的事情,如果让李哲来做的话,肯定会做得十分优秀的,肯定不会像我这样,一塌糊涂。 想到了往后还要应付苏爷爷的事情,我感到一阵烦躁,“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李哲问。 “就是苏爷爷的事情。他不是知道我是假货吗?虽然现在昏迷了,但到时候醒来了,我就……”下面的话不用我说也知道是什么了,我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不禁为此忧愁。 可是李哲却十分轻松自在,“不会的。” “他醒不来了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事情的背后 醒不来了? 有一瞬间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却用一副就是这么一回事的样子看我。 “这怎么可能?他只是气晕了而已。”我蹙着眉说道。 “气晕?”李哲轻笑一下,“真有那么容易气晕?” “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我睡意全无,不由得撑了起来死死地看着他,而且医生不也说了没有生命大碍么?“我只是……”我不由得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我和苏爷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一概地回忆了一遍。除了把他刺激到之外,就没有做别的了。可是光是语言刺激,就能弄到再也醒不过来吗? 脑海忽然闪过柳如秀的异常,例如她威胁我说出真相,她得知我“不是”苏媚月的时候露出的那些表情…… 都像是有备而来,而不是临时发挥的演技。 “爸,这是沙参玉竹雪耳汤,喝了润润喉,降降火吧。” 柳如秀曾和苏爷爷说过的话忽然闪现在我脑海中,汤?难道汤里面…… “这不可能。”我断言说道,“那可是她家人!” 她这么做,难道不怕苏容瑾或者是苏落知道吗?自已的妻子/妈妈杀了自已的父亲/爷爷,我觉得他们是不会原谅柳如秀的吧。 而且柳如秀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手,苏爷爷虽然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可是看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我觉得还是很和谐的。 怎么可能忍心下手? “但那就是事实。”李哲轻声说,“比起让一个快要死了的老人死去,减少损失股份要好得多。” 损失股份? 我瞪大眼睛看着李哲,是指苏爷爷留给苏媚月的遗产么?确实,如果苏媚月死了,苏爷爷又怎么还会拿苏媚月的股份继续交给柳如秀这些人呢? 那么就是柳如秀为了避免那样的事情发生,果断给苏爷爷下药,再借着我的“刺激”,令苏爷爷给气晕么? 这么想来,到时柳如秀与苏爷爷的争执,刻意让我把话说到最狠的原因都疏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觉得有些寒心。 “她这样,就不怕被苏容瑾他们发现么?”我抿抿唇问。 “他们?苏容瑾和苏落?”李哲接话,“苏落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交给你搪塞过去,他也不会怀疑到柳如秀身上。至于苏容瑾……你该不会以为那种想法单单只是柳如秀一个人而已吧?她不过是能比苏容瑾更狠心下手罢了。” “这里,没有几个是好人。” 如果说是柳如秀背着苏容瑾他们偷偷做的,我也勉强信服了。 可如果是苏容瑾…… 对方可是他的父亲啊?我记得没错的话,苏爷爷最疼爱的就是苏容瑾了吧。他是怎么忍心默认柳如秀去做的? 是因为这里没有好人,所以才如此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好休息吧。” 听着李哲的安抚,我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入睡。 李哲只在房间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我在想,虽然苏爷爷的事情给“搞定”了,也许我不用去烦恼怎么面对苏爷爷的事情。 但是我有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了,就是柳如秀。 我知道了柳如秀的这个秘密,纵然在表面上我以为是我害苏爷爷如此的,可是在柳如秀心里,恐怕是觉得死人永远不会说话吧。 我想,等哪一天我的价值利用完了,那么我离死也不远了。 …… 清晨醒来后,跟莹莹玩耍了一会就跟着李哲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发现苏落坐在客厅上了,看到我们回来后神情不大高兴,“姐姐,你去哪了?” “有事情出去了一下。” 应了一句我就去倒开水了,没有去看苏落的表情。但不用看也能猜到他现在是一脸幽怨吧? 或许他看出了我的避嫌,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转头就问李哲:“昨晚的事情我猜你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们昨晚跟苏鹏会面了吧?那么昨晚他应该开始让人调查你们了,从今天起你们要回苏家住。”李哲说道。 去苏家住?我喝水的举动顿住,苏落也显得有些意外,恐怕是没料到李哲会这么爽快地就将我们送出去了。 苏落看向李哲的视线多了几抹探究,但苏落十分满意李哲这个提议:“我们可以回去,但你给我们做好后路了没有?例如我姐姐在美国生活的种种记录。” “已经做好了,放心去就行。你们回到了苏家也不用特意做些什么,正常应对就是。”李哲缓缓说道。 苏落本来想点头的,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就说:“但是回家的话,苏鹏那家伙会来串门吧?” 苏鹏? 想起了先前再三想约我出去的苏鹏,他会来串门也不奇怪,还是以亲戚的身份来串门,也不方便赶他走。 在苏家,目前我觉得需要小心提防的人是彭忆香和苏鹏。彭忆香没什么借口接近我们,毕竟年龄差。可苏鹏不一样,和我年纪“相仿”,还是堂兄妹,话题也多,兴趣也不会差很多。我就担心他跟我谈商业方面的事情,跟我谈股市什么的。如果是说英语,我还能顺溜地应上几句。可如果是商业方面的,我是一窍不通的。 所以与苏鹏相处,我将会出现许多漏洞。 应该将苏鹏划为危险人物,不能多接触。 李哲闻言,就开始琢磨着这个问题。琢磨一通之后便说:“苏鹏是怎么躲也躲不开的,一味地逃避反而会让他怀疑。所以你们该做的是正常应付,但是我会在背后协助你们,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妥,我会在背后制造一些事情让你们脱离的。” “嗯。” 一通应下来后,我上楼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几件衣服。 坐在车上后,我看到苏落表现得有些愉悦,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看向我说:“姐姐,之后我们就是二人世界了。” 我二话不说就赏他一个爆栗。 虽然离开李哲是很好,但…… 我不认为去到柳如秀那里会比李哲好到哪里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房间 回到了苏家,我本以为苏容瑾和柳如秀会在家里,但没有。 迎接我们的人是苏家的那个管家,但接触后发现并不是管家,而是这里的最年长的佣人,在苏媚月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干活了。 “哎呀,那么久没见,媚月真的变了好多。”陈妈笑呵呵地拍着我手背说道。 看着她对我热情的举动,我在想她们以前是不是就是这样了,我还以为像苏家这种贵家族的地方,主人与佣人的关系会有着冷冰冰的一堵墙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妈缺心眼,她竟然观察我的皮肤还啧啧称奇:“哎呀媚月,你用了哪门子的护肤品啊,皮肤好了这么多……” 什么鬼? 我被陈妈弄得有些不自在了,就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先上去休息了,好累。” “行啊,那你上去休息吧,等你醒来就能吃午饭了。”陈妈赶紧松开了我。 得以松开的我赶紧上楼了,片刻也不敢耽误。 苏落也紧跟在我身后一脸坏笑地说:“怎么样姐姐,感受到家的温暖了吗?” 我狠瞪了他一眼,但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你小子缺揍啊……” 虽然苏落失忆了,可是他表现得完全跟没失忆一样。正牌就是正牌,跟冒牌货就是不一样。 想到我本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但苏落好像误会了什么,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姐姐,不用担心。你先回房间休息,当你看到熟悉的东西时,很多记忆你都会被勾起来的。” 我愣了下,有些意外地看着苏落。 我意外的,是他一直都在相信我失忆的事情。 明明苏落是一个很聪明反应迅速的孩子,可是我这个明明有着千万个破绽的谎言,他却深信不疑。 我想,他信的可能不是我的话。 而是信我这个人。 所以不管我说什么,哪怕话很假,他会认为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选择撒谎。 想到这,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因为我不知道等他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是怎么样。 “我本来还担心我来到这个家会露出很多马脚的。”苏落耸耸肩膀说,“可是我发现,当我踏进家里的那一瞬间,虽然我很多事情没想起来,可我却莫名其妙地熟悉,就好像我日日夜夜都在这么做。” “哦?你日日夜夜都在做什么?”我随口问了一句。 苏落露出苦思冥想的样子,“大概是……” 下一刻他就从我后背抱着我,笑着说:“总是这样抱着姐姐。” 我被他抱着的一瞬间差点站不稳摔下去了,我本来想回头给他一记爆栗的,可是看着他笑得开心的模样,我也就收回手了。 “就你小子会说话是吧。” 我就这么“拖”着他上二楼,来到了最角落的房间。 这个房间就是苏媚月的。 在我开房间门的时候,我摸到一层薄薄的灰尘…… 很久没人来这里了吧? 但是陈妈不打扫这里吗? 在我沉默的时候,苏落忽然说道:“据说是爸爸不让别人接近这里,所以佣人们也没打扫。” 苏容瑾不让接近这里吗? 好一会后,我还是扭开了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沉闷的空气,里面的东西都蒙上一次性塑料袋。 好像想要守住里面的那些记忆…… 苏落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有些意外,“爸爸至于这样吗?不就离开一段时间吗,弄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苏落说着就走去打开了窗户,但在他想开窗的那一瞬间,我叫住了他:“小落,我来开就行了。” 苏落开窗的举动顿了一下,但还是放下手看着我。 我尽量让自已表现自然一些:“我想自已呆呆,你先出去吧。” “……好吧。”苏落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待苏落出去后,我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受着其中的不同。 我不碰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只是在看这个房间,好像通过看这个房间,我就能了解苏媚月这个人。 她房间的东西不多,比较简介。但房间的色调偏向于紫色。 对于紫色这个颜色,在中国传统来说算是一种王者的颜色,例如紫禁城。 但是在基督教里面,紫色却是哀伤的…… 神秘,忧郁,勇敢…… 苏媚月,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人。 不管是通过李哲还是陈少丰的嘴巴里,我得知的苏媚月都是一个随性坦率的女人,她好像很勇敢,很耿直。 可在这个房间里,我却感觉她是一个很压抑,好像生活很痛苦的人。 好神秘的一个人啊。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对她念念不忘……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我准备想退出这个房间时,桌子上一个相片框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和普通的相片框摆放不一样,它是直接摁在桌子上,好像不愿意让人看到这个相片框。 整个房间里,唯独这个相片框没有蒙上塑料袋。 是谁这样摁放的?是苏容瑾吗,还是苏媚月? 一个普通却又有些异常的相片框莫名其妙地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知道就这么去动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可我就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想要拿起那个相片框,我在内心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拿起来一看…… 里面有着几个人,有一两个人的面孔我认不出来,但我认得里面的三个人。 一个,是和我长得很相似的苏媚月。 一个,是我在看守所里遇到的白姬。 一个,是我这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李哲…… 苏媚月亲昵地挽着李哲的肩膀,脸上尽是幸福快乐的笑容。李哲则是挂着宠溺又无奈的笑容看着苏媚月。而白姬则是斜着眼不满地看着他们,周围的几个人好像在起哄,在欢呼着什么。场景好像一片混乱,可这张照片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快乐。 看着苏媚月和李哲脸上满足又快乐的笑容,不知怎的,我感觉心里闷闷的。 像一根鱼刺,插在心口上,透不过气来。 我知道我不应该有着这样的情绪,但是…… 控制不了自已啊。 第一百六十章 相册 我将相片框放回了原位,开了门,离开了房间。 出了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时,我内心的不适才好受了一些。 可能是里面的空气太闷了吧,所以我才这样。 想到这我心里有些安慰,原本的难受感也随之而去。我出了门才发现苏落一直在门外面等着,他好像等得有些无聊,看到我出来时整个人又亮了起来,跟灯泡似的熄了又亮。 “姐姐,怎么样?能不能想起什么?”苏落期待地问。 “嗯……想起来了一点东西。”挥去了原本笼罩在心头上的压抑之后,我开着玩笑地对苏落说:“你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还尿床吧。” 本该是一个无意的玩笑,苏落却像晴天霹雳的样子看着我,连抓着我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 他:“……” 什,什么鬼…… what?我就随口说的啊?难道真有那种事情?? 苏落颤抖说:“真的吗?我,我五年级的时候……” 我明白了。 不是真的有那件事情,而是苏落信了我的话。我瞬间感觉哭笑不得,天啊苏落,你要不要这样?我就随口说的啊,你在楼梯的时候不也开玩笑了吗! 看着他一副天崩了似的样子,我忽然就不想告诉他真相了。 就当是小小的惩罚吧…… “这不是真的!”苏落一抓头发,然后跟发了疯似的往外跑了。 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在想我说的话会不会过了些。但是转眼间他又跑回来了,虽然表情还是有点生无可恋,但他拉住了我的手,说:“姐姐你来我房间,我给你看些东西。” 看来是我太低估这个小鬼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跟着苏落进了房间,他兴致勃勃地给了我一个相册,说:“我刚刚发现的,好像是我们小时候的相册本。” “哦?”我接了过来,然后看着他问:“你看过了吗?” “没有,我刚刚才发现的。”苏落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我们的回忆,要一起看嘛。” 看着他明朗的笑容,我想起了最初遇到苏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明明还只是一个有些沉闷,没什么安全感。就算是笑,也不会笑得这么开心。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来,我感受着苏落的一点点变化,如果不是回过头去想这差距,我还真的以为苏落是这样的性格了。 虽然我不是苏媚月,但我也想通过这本相册去了解一下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 可以更好地充当他的姐姐,不是吗? 于是我和他坐在了一起,相册放在我们中间,开始翻着那本相册了。 相册的第一页,是苏媚月和苏落两个人站在家门口拍照的样子,苏媚月看起来大概是十岁左右吧。那时候苏媚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而苏落则是躲在苏媚月的身后,好像对照相有些害怕。 我看了苏落一眼,果然呢,他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第二页,苏落还是不大爱照,有些胆怯,仍然躲在苏媚月身后,在照相的时候探半个头出来而已。而苏媚月好像被谁叫着看镜头,还摆出了当时很时髦的yes手势,笑容依然灿烂。 第三页,苏媚月已经是初中生了,苏落是小学生,但苏落已经没有原先那么害怕了,可以安静地站在苏媚月身边,苏媚月仍然笑,只是笑容没那么灿烂了。 接下来的照片都是苏媚月逐渐成长的样子,后面苏落好像越来越缠着苏媚月了,拍照的时候都是紧紧地挨在身边,但是苏媚月也不会显得抗拒,她只是有些无奈的样子。 苏落看着看着就冒出了一句嘀咕:“看吧,我都说咱们以前都是这样子的,姐姐你还不信……” 我怎么感觉是你丫不害臊死凑上来的?苏媚月脸上那大写的无奈你当我眼瞎吗? 但是越往后,我就越发现没了两人的合照,基本都是苏媚月了。 苏媚月在冰箱拿东西的样子,看书的样子,玩手机的样子,拿衣服去洗手间的样子……我越看越咂舌,就连原本还在笑眯眯看着的苏落也感觉大事不好了,然后他轻轻地咳嗽一声说:“就看到这里了吧,这本相册也快看完了……” 说着就想收回去,然后我笑眯眯地摁住了他的手,抢过了相册,继续翻看下去。 下面的相册更令人咂舌,还标上了字:6.28日,姐姐睡觉的样子。(附上一张安静睡觉的照片) 6.29日,姐姐在沙发上睡着了。(附上一张在沙发上躺着的照片。) 6.30日,姐姐…… 我看得脸越来越黑,而苏落则是走到窗户口里吹风,还不停地说:“啊,今晚的风好凉快……” 虽然被偷拍的人并不是我,但是我再度感受到了苏落的重度姐控。 也许是失忆导致他冲淡了以前很多记忆,但是当时看到我的时候,我是感受到他浓浓的占有欲的,尤其是看到李哲的时候。 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苏落的那将近变态的占有欲,所以他才会那么排斥李哲,那么讨厌他吧?不然也不会如此了。 这次失忆,没准对他是好的。 不然,对自已姐姐有着那么深厚的感情,却不能在一起……对他来说,也是极其痛苦的吧。 他才十四岁,那么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他才多少岁? 我忽然地,再次同情起了苏落。 我起来,缓缓走向苏落,苏落本来惬意吹风的样子一见到我走来,里面双手合上各种大呼:“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伸手,他可能以为我要揍他,便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下一刻,我轻轻地将他拥入了怀里,他身躯瞬间僵硬。 “以前受了很多委屈吗?”我问。 苏落身躯僵硬,但什么也不说。 “好像很没安全感的样子呢。”我说。 他不说话,我们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好一会之后我松开了他,我温柔地对他说:“把这本相册交给我吧,我帮你保管。” 之后的话,这本相册就呵呵呵……不可能再落入苏落手里了,因为我怕他再看到这本相册会勾起他以前的记忆,然后再度恢复了重度姐控。 本来以为他会一脸感动或者是沉默地点头,殊不知这小鬼却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好像看穿了我的目的,“姐姐你竟然玩起套路了?” 我:“……” 敢不敢按剧本走下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倾慕者 最终相册还是被苏落拿回去了,不过我们之间签订了“合约”,就是不允许随意翻看,要俩个人同时在场才能看。 因为我担心他一个人翻着翻着就勾起了以前的回忆什么的。 反正苏落爽快地答应了,我也不再追究这个。 一会后觉得有些饿了,就准备下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正好看到了苏容瑾沉着脸上楼。 我们对视上的一瞬间都愣住,不明白苏容瑾为什么这么沉着一张脸。 苏容瑾看着我,有些不善地问:“你回房间了?” 我顿了顿,但还是点点头。他脸色更沉了,我立马说道:“我只是进去,没碰其它东西。” 苏落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自已的房间,竟然不能碰?按照一个失忆了的人来说,见到自已熟悉的东西肯定会去摸一摸,感受一下的。 苏容瑾和我都意识到之间的对话十分的冷漠,完全不像一对重逢的父女,而是像一对陌生人,我是一个野蛮闯入他家里的陌生人。 苏容瑾沉默了,我见情况如此,便改口说:“还有其它房间吗?爸爸。” 那一声爸爸我叫得很生硬,毕竟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叫别人为爸爸。 而苏容瑾看起来也不大自在,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说:“怎么了?你原本的房间不好吗。”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尽可能地让我们相处显得自然。 “嗯……我想换个房间。”我顺应着说。 苏容瑾思考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说:“那你去三楼住吧,那里有个房间,让陈妈收拾一下就行了。” “好。” 一通说完之后,苏容瑾转身下楼了。苏落便靠过来,有些奇怪地说:“姐姐,你的房间怎么了吗?” 我摇摇头,“没,只是让我觉得不大舒服。” “这样吗……”苏落也就半信半疑的样子,随后就展开了笑脸说:“那你和我一个房间不就行了?” “拒绝。” 我想也没想地就丢下一句话下楼了,下楼时闻到香喷喷的味道,估计是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了。 苏容瑾回来没多久又出去了,我猜测是回医院或者是忙于工作上的事情,今天也没见柳如秀回来,所以还是我与苏落,与陈妈在家里而已。 陈妈上去收拾了房间,我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感受着这一切给我的不真实。 在我看得有些无聊的时候,门铃忽然摁响了。 我和苏落对视一眼,因为陈妈已经在楼上给我收拾房间了,所以我们在想谁去开门。 苏落主动翻身起来去开门,但在开门之前他在猫眼里看了一下,他忽然嘀咕了一句:“这是谁?” 我好奇地看了过去,苏落回头看我一眼似乎在询问我要不要开门。我点了点头,苏落也就开了门。 当我看清对方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方竟然是多日未见的莫谦?!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不对,他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苏家诶!虽然李哲不在,但暗地里还是插着眼线在周围的,他这么贸然地过来…… “苏小姐,你好啊。”莫谦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一声苏小姐弄得我都没能反应过来。 苏落不善地看了莫谦一眼,语气有些冷淡:“你谁?” 然后走到了我面前,挡住了莫谦投来的视线。 “我?我是苏小姐的倾慕者啊。”莫谦还热情地向苏落展开怀抱,未等苏落抗拒,他就热情地拥住了苏落,还说了一口流利的英语:“itwasapleasuremeetingyou!(很高兴认识你)” 苏落皱了皱眉看着莫谦,然后推开了他,有些排斥地拍了拍衣服,说:“我一点也不想认识你。” 莫谦故作受伤脸,“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是来见苏小姐的。” 说着就绕过了苏落,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苏小姐,约吗?” “……” 如果不是我早就认识莫谦这个混蛋,我真的会以为他是我的“倾慕者”。虽然我知道他是想来找个机会跟我私下谈谈,聊聊最近的事情。但是这种出场方式未必也太奇葩了吧?这是要引起大家的注意啊这是! “我姐姐说no,没听到?”转眼间苏落又插在了我们中间,一脸警惕地看着莫谦说:“别随便一句倾慕者就想约我姐姐出去!” 莫谦闻言陷入了思考,思考了好一会后就抬头说:“一句不行,那就两句吧。” 这把苏落气得不行。 我瞬间好心疼苏落,在李哲那里的时候被李哲欺负,在家里又被莫谦欺负。 莫谦对上苏落,我好像看到了第二个李哲对苏落。 无奈之下我只好说:“小落,我认识他。” 苏落愣了下,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们一眼。 莫谦则是满意地点点头,还不忘奚落苏落:“小鬼,我跟你姐姐是旧相识晓得不?晓得的话急赶紧去给大哥哥倒茶端点心去。” 听着莫谦这作死的语气,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日不打,上屋拆瓦了。 本来还想让莫谦坐下来和他喝茶聊聊天的,现在听到这语气,我直接摆摆手说:“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大变态,赶他走吧。要是赶不走,那就报警吧。” 莫谦嘚瑟的神色顿住。 而苏落瞬间扬眉吐气似的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莫谦只能抢过手机来。 一通乱之后,莫谦还是好好地坐在了客厅里,一副待审的样子看着我们。 苏落坐在我身边,翘着二郎腿看他,那不善的眼神像看货物一样上下扫看着。 “弟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用这么炙热的眼神看我我会害羞的啊……”莫谦露出害羞的样子。 苏落的脸色更臭了,估计在他心里觉得莫谦比李哲更难搞定吧。 “好了别闹了。”我挥挥手示意他们别这么争锋相对下去了,我只是想不明白莫谦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被苏鹏那些人知道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因为莫谦跟苏媚月是没有接触的吧?莫谦忽然冒出来的话,肯定会引起苏鹏疑心的。到时候一番调查,兴许会……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电话 想到这个我有些担心,碍于苏落在我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去问莫谦这些问题,只能拉着莫谦上了二楼,苏落想要跟上来,我就叫住了他:“我跟他说点事,你好好坐着。” 苏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了。 “小苏苏你弄得我好痛诶,不过好幸福啊。”莫谦被我拉在身后不由得嬉笑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闭嘴,受虐狂。” 松开了他的手后,我回头看了看确认一下有没有人跟上来,这时候莫谦就在边上哈哈笑着说:“话说你弟弟可真凶。” 这时候还敢说苏落的坏话?还不是因为他无端端地出现! 我狠瞪了他一眼,“再bb我就弄死你!” “……”莫谦怪异地看我一眼,“敢情你俩是同一个模版上刻出来的?神情一模一样。” 被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有吗?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吧…… “话题偏了!”我忽然想起了事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干嘛来这里找我?” “找你玩儿啊。”莫谦无辜地说道,“我不能找你玩吗?” 我哑语,“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忘记我是谁了?” 莫谦不认识苏媚月吧,可他忽然地出现肯定会引起苏鹏疑心的,到时候一通调查下来,我不得等于曝光了? 莫谦却笑着反过来说:“我就是知道你是谁才找的啊。” “哈?”那他是故意来作死的吗? “谁说我不认识你?”莫谦再度反问,“在那一次你跟着李哲来参加我生日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啊,小苏苏。” 他叫我小苏苏。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过来了。 谁说莫谦不认识苏媚月的? 我就是“苏媚月”啊。 我跟在李哲身边那么久,一直都是“苏媚月”啊。所以即使是苏鹏去调查,也是能查出我和莫谦在他的生日会上认识的,期间还有过一些结识也许苏鹏查不到,但莫谦来找我玩儿也不会显得奇怪不是吗。 被莫谦这么一提醒,我才想了起来。原本紧绷与狐疑的心情都稍微放下,我有些埋怨地看他一眼,“就是来也要跟我提前说一声吧?弄得我心脏病差点出来了。” 莫谦却笑哈哈地说:“我需要给你一个surprise(惊喜),然后来刷存在感。” “哦,那我现在该来一句,小妖精,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吗?”我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可以啊,让我体验一把霸道小苏爱上我。” 你咋不上天呢? 我在内心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听着莫谦叫我小苏苏我有些不习惯。但碍于是在苏家,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之外的事情,叫我苏媚月是最安全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被人盯着,很不舒服。 我怪异地看了一下周围,总感觉有什么视线令我很不自在…… “你弟弟有偷窥的嗜好吗?”莫谦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正悠悠地看着窗口那一边冒出的半个头——苏落的头。 我沿着莫谦的视线看去,发现在那盯着的确实是苏落。我心下不由得一惊,苏落的视线怎么那么骇人?难道……他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刚刚和莫谦的对话里有泄漏出我不是苏媚月本人的信息,那么苏落…… “别担心,这里隔音挺好的,像我们现在说话他是听不到的。”莫谦好像看出了我的顾虑,便出声说道。 听到莫谦这么说我就不能明白了,那苏落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果然还是听到了什么吧?”我小声说道。 莫谦笑了下,“没听到。他介意的……” 他往我靠得更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5cm,“是这个。” 他的话一落,我感觉窗边的那道视线更骇人了,窗户更是腾地一下被推开了,苏落死死地瞪着莫谦说:“变态,离我姐姐远一点!” 莫谦见苏落这么说笑得更开怀,他越笑,苏落脸色越臭,我只感觉一阵头痛。 莫谦的恶趣味真是够了好吗! 为了避免事情的加剧,我便附在莫谦的耳边低声又着急地叮嘱着:“别玩了,他是重度姐控,小心他跟你拼了。” 我这么一说,莫谦非但不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好像我刚刚在和他谈风说笑什么。 看他大笑的样子我有些懵逼,再回头看苏落,他已经从最原先的凶狠化为委屈,宛如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我忘记了我主动靠近莫谦,更会刺激苏落的神经…… 苏落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看着我,我更是觉得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手机响的时候我身躯僵了一下,因为知道我手机号码的人不多,知道的人现在都在我面前。还剩下…… 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地猜对了。 是李哲打来的。 本来苏落还在跟莫谦对持中,他们注意到了我的反应不对,就扭头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给他们看了来电显示人,他们的脸色微微一顿。 李哲怎么给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吗? “接吧,按免提。”莫谦忽然说道。 苏落也表示赞同。 ……他们是想八卦还是担心我?我有些担心李哲会说一些不能让苏落听到的话,可是看着这两人很想听的表情,我只好接了并按免提。 一会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让苏落听到的话,那就取消免提私下跟他说吧。 通话了,我们聚精会神地等着电话那一边的声音,等了好一会后,我们听到手机那一边轻笑的声音。 我们有些茫然,随之响起的声音就是:“莫谦,小落,晚上好。” 我们一怔。 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然而什么人都没有。 有的只是手机那一边的声音,我们很快地就意识了过来,李哲就在这附近看着。 至于用什么办法看的,就不得而知了。 莫谦和苏落不约而同地挑起了眉毛,好像对手机那一边的李哲感到不爽。 我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取消免提,我私下跟李哲说话了,“什么事?”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起吃饭吗 李哲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问问你在苏家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我有些不自在地答道。 因为一想到李哲就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看着我这边就觉得很别扭,感觉跟被偷窥似的。 话说我应该没有做了什么惹怒他的事情吧?应该……没有吧。 在李哲面前,我总像是一个心虚的弱者。 总感觉我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教训。 “莫谦怎么会在那里?”李哲缓缓问。 果然还是因为莫谦的事情吗?我不由得看了莫谦一眼,便回答道:“来串门玩玩。”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李哲的声音很轻缓,只是我听着觉得有些不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无奈地喃喃自语着:“明明一直都在我身边。” 其实我觉得李哲这么问算是明知故问了。 毕竟他知道当时就我出来的人是莫谦,送我回去的人也是莫谦。不用问心里也知道我们关系不错了,现在再问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怎么办?要应他吗? “时间不早了,让他回去吧,你也该休息了。”李哲继续说。 时间不早了?现在也约莫七点左右吧,哪有这么早休息的?说白了,只是让我把莫谦赶出去而已。 碍于这是李哲的命令,我不好拒绝,只能应了一声,之间再随便寒暄两句,电话就挂断了。 挂掉了通话之后,我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每当和李哲说话的时候,总感到一阵压力,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棘手的麻烦。 “今天也有些晚了,莫谦,你先回……” “是李哲让你这么说的吧?”莫谦打断了我的话,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莫谦也不等我答复了,便扭头看向苏落,问:“小落,这事情你怎么看?” “我无所谓。”苏落轻哼一声。“你走得越早越好。” “你这话就不对了。”莫谦啧啧摇头,然后靠近了苏落,故作玄虚地问:“想不想看李哲吃瘪的样子?” 苏落挑挑眉。 “他今晚可是向我们挑衅了。”莫谦露出为难的样子,“怎么办呢?总不能露怯吧。” 嗯?什么挑衅?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听得一头雾水。 苏落沉默以对,莫谦则是耸耸肩,用着十分可惜的语气:“哎呀,你不想就算了。” 苏落轻哼一下,虽然看起来不情愿,但还是出声问:“什么办法?” 莫谦闻言便笑了,啪地一下拍了苏落的肩膀,“这就对了。” 说着一手揽着苏落的肩膀,一边招呼着我一起下楼。我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咱们出去兜兜风呗。”莫谦说。 “啊?嗯……不了……”我有些为难地应道,毕竟李哲刚刚才打电话说要莫谦走,这下子我要是跟着莫谦走那肯定不大好的。 “怕什么?”莫谦见我不肯,直接揽起了我的肩膀,大咧咧地说:“他只让我走,没说你不能走啊?” “喂……” 我就这么被他揽着强行带出去了,但是期间他的咸猪手被苏落拍掉了,苏落插在中间。 上了莫谦的车时,我还是觉得不大妥,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我们要干什么去?”我坐在车后面问道。 “玩儿去。” 莫谦一踩油门,车就迅速地开走了。 现在才七点,街上人流还是蛮多的。莫谦避免堵车,特地绕了一些偏僻点的路。 虽然有些不安,但都已经上车了,也没什么不妥了的。 “去哪里啊?”我问。 “随便兜兜风呗,饿了咱们就挑个餐馆吃饭。”莫谦说着,还附加了一句:“你们运气真好啊,有个帅哥陪你们吃喝玩乐的。” 我和苏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自恋?我问了一个以前很流行的问题:“如果有另一个你,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这是一个让自已认真审视自已的问题。 可莫谦却来了一句:“我想不敢想,自已竟然会有那样的福气。” “……” “噗。”一顿沉默后,我忍不住笑了。 苏落只是翻个白眼看向车窗外去。 我哭笑不得地看向莫谦,正想说他自恋也要有一个度啊,却发现他正定定地看着我,嘴角有着一抹微微勾起的笑意。 这笑容…… 就好像是李哲看苏媚月的时候。 有些宠溺,又有些……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好死不死的,我怎么想起了李哲? 嘛,算了,不想这个了。越想也只是……“吱——” 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车忽然刹住了,把我吓了一跳。 我看向莫谦,想问他干什么,却发现他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沿着他的视线看去——我看到了我刚刚想着的人,李哲。 对面停着一辆车,站在车窗口边的是李哲。 我看到他的时候,感觉心脏冷不防地就停了。或许是觉得太凑巧了吧,上一刻才想到他,下一刻就见到他了。 “哟,巧啊。”莫谦一手撑在方向盘上,笑盈盈地看着李哲。脸上从容的笑容,好像李哲的出现是他预料之中的。 李哲缓缓走了过来,只是他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温柔。他越过了莫谦的视线看向我,看得我内心一阵发慌。看我干嘛?我可是无辜的,我是被迫的…… “要一起去吃饭吗?”莫谦忽然挡在我面前,也就中断了李哲的视线。 李哲挑了挑眉看着莫谦。 苏落抱着手臂看李哲,由于他现在和李哲还处于一种合作的状态上,他不方便奚落李哲什么,但他也不会为此去帮李哲说什么。 “可以。”李哲答应了。 诶?要一起吃饭吗?我不由得看了看在场的三个男的,我怎么感觉一起吃饭的话那气氛会静得诡异+恐怖? “开两辆车不方便,你坐我的车呗。”莫谦又说。 “嗯。” 那李哲的车呢?我看了看对面的那辆车,发现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大概是阿间吧。 就在李哲准备开车门的那一瞬间,车骤然加速,李哲开门的举动落了个空,就这么将李哲落在身后了,车扬长而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打包 我忍不住回头看一下落在身后的李哲,又回头看着莫谦,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掐了他一把。 “哎呀痛,你干哈?”莫谦吃痛地缩了一下。 “没……我以为……”我喃喃说着,忽然如梦初醒地抬头看着他,臭着脸说:“你干嘛那样对李哲?” “干嘛?”莫谦瞄我一眼,“你心疼啊?” “哈?我心疼什么?”我奇怪地反问。 我只是觉得他这么做不妥,毕竟以后和李哲碰面的日子还长着的。本来李哲跟莫谦的关系就僵了,再加之这种事情,以后怕是…… 莫谦真的是不作死不方休啊! “谁知道呢……”莫谦拖长了音调,好像话里有话。 被莫谦的事情冲了冲,都忘记了要说他什么了。之后莫谦带我们到一个高级餐馆吃饭,是一个包厢,就我们三人。 莫谦问我们想吃什么,我跟苏落都没什么胃口,就随他随便点了。 结果他点了大半桌,我那一瞬间体会到什么叫败家。 “就我们三人你点这么多啊?!能吃光吗?”我忍不住抱怨。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食物,一看就知道很昂贵了。 我家里不穷,但从来不主张浪费,每天家里买的饭菜都是刚刚好的那一种,如果去外面吃东西,都是习惯先点够吃的,等吃完了还想吃,再另外点。 可是莫谦一来就这么大半桌子,还能愉快地玩耍吗? 苏落准备动筷子的,但是听我这么说顿了顿举动,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好像并不觉得这桌子有很多,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 “……” 好吧,我选择沉默。 少数服从多数吗。 桌子上的饭菜也开始动了,但我们三人也就吃一小半,还剩下很多,甚至有的还没动过。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也该回去了。 在结算的时候,我向服务员要求打包。 莫谦和苏落听了就皱眉,好像对“打包”这个字眼不大满意。 也不奇怪,像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又怎么体会过打包食物呢? 看莫谦不满的表情,我就瞪了他一眼,说:“看什么看?剩下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谁让你这么浪费的?” 虽然出钱的人是他,但也不能这么浪费吧,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疼。 莫谦撇撇嘴,但看起来还有些意见,我继续凶了他一句:“有意见?” “没意见。”他快速回答。 再回头看苏落,他和莫谦也是一个表情地撇着嘴,我也凶了他一句:“干嘛?你也有意见?” 他只能乖乖地摇着头说没有。 女服务员在一旁看得憋笑,待我们说完话后就开始给我们打包了。 这里的打包服务很好,不会简单的拿个袋子套好就完事了。我也就挑了两三样比较好吃剩下又多的打包回去,在我拎着打包好了的食物出去的时候,莫谦就抢过我手里的东西,他自个儿拎着。 我想着这顿饭是他请的,打包了还要他拎着,有点说不过去。我说我拿就行,他不让。 但转念一想,咱们俩男一女走在一起,女的拎着东西,男的游手好闲,看着也不大好。出于考虑他们形象的问题,我也就让他做去了。 “你想拿回去吃吗?”莫谦忽然问。 “对啊,不然呢?”我反问。 现在才九点,没准我十一二点的时候饿了就可以吃。如果不想吃也可以放在冰箱里冰着吗,总比就这么丢掉要好。 莫谦耸耸肩,不说什么。 只是回到车上的时候,莫谦忽然摸了摸肚子嘀咕说:“啊,饿了。” “……” 刚刚才吃完好吗?而且刚刚看他吃得也不少,怎么会一下子又饿了呢?我狐疑地看着他,想耍什么花样啊? 我就这么看着他打开了打包好的食物,端着就直接吃了起来。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咂舌了,“你干嘛?” 他刚刚不是还挺嫌弃打包的吗,怎么转眼就吃起打包的东西呢?我还以为他说还要再去哪里吃个东西什么的。 “吃啊。”他说。 “我当然知道你吃,但是我是说……”我说着说着就哑语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吃。 他快速地吃了许多,每一样都吃上好几口。他基本是吃一会,就歇一会,在车上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就继续吃。 我看他吃得好像蛮难受的,我就忍不住说:“别吃了……你都饱死了已经。” 再看那些打包好的食物,都只剩下一小半了。 我并不是心疼那些食物被吃光,只是不明白莫谦为什么要这么强迫自已吃完。 莫谦停下举动,长吁一口气,好像很累。然后余光慢慢看向,一脸看奇葩的样子:“看着食物干嘛?你该不会还想打包回去吧?” “……”我抽了抽嘴角,“您吃成这样,还是您拿回去吧。” “嗯。”他满意地点点头。 我看到他这个反应,就有些无奈地问:“你干嘛不让我拿回去?至于这么强迫你自已吃完吗?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拿打包的东西回去丢了你的脸吧?这下子弄得跟我虐待你似的。” “不是。”他撇撇嘴。 “那是什么?”我追问。 他被我追问得没撤,只好一摊手,语气有些无奈:“你跟我在一起,我怎么能让你吃剩下的东西?” 在一旁的苏落挑了挑眉,但仍然不作声地看着莫谦。 “……哈?” 这答复稍微让我傻眼了。 “这……也不算是剩下的啊,我自已吃的又没什么。”又不是说跟多少多少人在一块吃饭,我打包自已没吃完的怎么了吗?很奇葩吗?! 莫谦听到我这么说,反应有些气馁,恨铁不成钢地扫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难得跟你说一番这么浪漫的话你,反而你木头了。” “……”我傻眼。 啊?浪漫的话? 什么浪漫的话? 听到他这么说,我忍不住细细想起这些事情。 结合他说的话与做的事,我一下子就开窍了。 “你……该不会是不想我吃剩的,所以你才……?”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会被抢走 莫谦别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绑好了袋子。 他虽然在装傻,但已经是默认了。 我才意识到他那些举动的意义,可能是我呆在他身边久了,平时莫谦总不按照套路出牌,弄得我思维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现在忽然认真了,我也没拿这当成一回事。 可是…… 莫名地,我觉得空气有些闷了。 “开开窗吧,太闷了。”我别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说。 “……哦,好。” 同样的,他好像也不大自在。 一路上开回去我们三人之间什么也没说,可我即使觉得即使开窗也有些热了。明明晚风很凉的,仍然会觉得热,但也不好说出来。 终于回到了家里,苏落下车后就站在车门等我出来,只是他臭着一张脸,看着有点感觉是…… 岳父? 这时莫谦和我莫名地心有灵犀,莫谦探半个身出去,对苏落喊了一下,“苏岳父,今晚吃的这顿还高兴吗?” 苏落冷哼一声,对于莫谦的打趣直接给无视了,而是看着我等待我出来。 我顺着苏落给我开的门下去了,待我出来后,苏落则是粗暴地关上了车门,态度不善地对莫谦说:“走好不送。” 莫谦有些哭笑不得,“啊,被讨厌了,好伤心。” 苏落看也不看他一眼,拉着我就进家里了。 在匆匆进去的时候,我不由得回头看了莫谦一眼,想和他说一声再见。 但在我回头的那一瞬间时,我看到莫谦正淡笑着看着我。 我想说再见的话噎在喉咙里,就这么被苏落拉了进去。 门合上,我脑海里回映着的还是莫谦那一抹笑容。 莫名地,我觉得心跳有些快,也有些高兴。 “姐姐。”苏落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呃……” 我这才想起身边有苏落,我尴尬地抬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希望我刚刚没有露出太奇怪的表情,不然会被当成变态的! 苏落沉默地看着我,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对于忽然变成这种态度的苏落有些懵逼,“怎么了吗?” “姐姐干嘛跟他那么好?”苏落有些闷闷地问。 “呃……”我被苏落说得有茫然,不明白他话里是否还有话,“莫谦怎么了吗?挺好的吧。” 苏落别过脸,看着还是有些闷闷的。 这…… 难道是刚刚冷落他了,所以不高兴? “我不喜欢他。”他有些委屈地说,“你不要跟他像李哲那样。” 啊?好端端地怎么就扯上了李哲?我忍不住问:“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有。” 苏落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因为……感觉他随时能抢走姐姐似的。” 他说出这话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好像在懊恼他的无能为力。 我有一瞬间的愣住,不过很快地就笑出了声,说:“怎么会抢走呢?我自已有腿啊,不会跑,不会躲啊?” 苏落究竟是小孩子,嘛,毕竟未成年…… “不一样。”苏落低声说。 “嗯?” “不一样!”苏落加重地念了一声,猛地抬头看着我,激动地说:“姐姐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我被苏落激动的情绪给吓得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苏落咬了咬牙,声音再度染上了浓浓的委屈,“姐姐!” “……” 别用这眼神看我啊……我现在感觉自已好罪孽啊…… 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无奈于苏落,只能伸手轻摸一下他的脑袋,柔声说:“笨蛋。抢不走的啊,姐姐就是姐姐,会永远……” 会永远吗? 我愣住。 也许是长期相处在一起,我都忘记了一些事情。 我从来,就不是苏落的姐姐啊。 会被苏落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恐怕也只是迟早的事情。那我还能说出永远都是姐姐的这种话吗? 我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对他说:“抢不抢什么的……姐姐就是姐姐啊,不会被抢走的。” 苏落又是一顿沉默,之后还是认栽了。虽然还有些不甘,但已经不会像开始那样那么激动了。相对于原先的激动,他现在有些“萎了”。 看着他还失落,我就大咧咧地揽过他肩膀摇晃着,“好啦小落,别垂头丧气的。我一个朋友而已,你干嘛那么介意?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还不能交朋友了?” 苏落垂着头不吭声。 就我一个人在叽叽歪歪,弄得我有些尴尬。我轻轻咳嗽一声,还想说其它话题引起苏落注意的时候,苏落忽然问:“为什么,你是我姐姐呢?” 我的话噎在喉咙里。 “你要是……不是我姐姐就好了。”苏落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样,我就不用再顾虑那么多事情,可以义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了,和你做任何事。” 听着苏落的话,不知怎的,我心下有些一酸。 看着他失落的模样,我轻声说: “笨蛋……” “如果,我不是你姐姐的话。” “我们可能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哦?” 如果我不是因为长得像他姐姐,也根本不会发生现在这么多戏剧性的事情。 苏落噎住了话,好一会后,他只能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时候他却抱住了我,不撒手。 头埋在我的怀里,不愿抬头,也不肯作声。 我被他抱着的时候一开始不大自在,但后来想想,他可能还需要时间缓一缓他的心情。 重度姐控,也是很累的啊。 就在我想放纵他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女声骤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忽然的出现把我吓了一跳,但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柳如秀的。 苏落也愣了下,随后就松开了我。面对柳如秀的质问,他有些不愿意回答,“没什么。” “没什么?!”柳如秀走到我们面前,上下看着我们说:“你们现在都多大了?还搂搂抱抱的做什么?” 面对柳如秀严厉的视线我有些心虚,苏落对我做出这些举动,其中也有我纵容着他的因素。 柳如秀会这么反感,大概是因为我是个外人吧?她讨厌苏落对我这么一个外人这么好。因为有时候,苏落好像把我看得比柳如秀还重。 自已的儿子在乎别人超过自已,说不难受是假的。 所以柳如秀对上我的时候态度会反感也不奇怪…… 只是…… 不要把我夹在中间啊,压力真的好大!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没做错什么 苏落别开脸,不愿意看柳如秀。 柳如秀将视线刮在我身上,“你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抱在一起?” 卧槽,别用这语气跟我说啊,弄得我好像偷情一样! 我有些哭笑不得,碍于气氛严肃诡异,我也笑不出来,只能说:“确实没什么,只是在安慰他一些事情。” “安慰?安慰就能抱在一起吗?”柳如秀冷漠地看着我,“是不是继续安慰就滚到床上了?” 我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我知道她对我有意见,但是说话这么直白刻薄,是我没想到的。 我忽然不知道应什么了,就这么保持沉默。 但是苏落沉不住气了,他臭着脸看着柳如秀,“你说话有病吗?” “我有病?”柳如秀有些来气,很快地就不注意在这问题上了,直接跳跃到另一个问题:“你竟然骂妈妈?这是你对妈妈的态度吗?!” 苏落却冷笑,“你这样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妈妈。” 这话落下,我屏住了呼吸。 柳如秀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神情闪现受伤,下一刻,柳如秀的耳光就狠狠地往苏落脸上刮去。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苏落结实地挨下了这一耳光,他的脸偏在一边去。柳如秀气得胸腹上下起伏着,她那双打了苏落的手还在颤抖着。 “因为说到你的坎上了,所以你心虚了,是吗?”苏落缓缓扭过头来看着柳如秀,他的脸逐渐红了起来,清秀的脸颊上映着五指印。 “苏落!”柳如秀气得大吼一声,眼眶也开始红了起来,“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你竟然这么说妈妈?!” 苏落笑了,“为了我?这是哪门子的为了我?” 刚刚柳如秀对我说那番刻薄的话,我自已听了都觉得难受。 而身为重度姐控的苏落,会不激动与生气是假的。 为了防止柳如秀与苏落的关系愈加恶化一步,我赶紧拉住了苏落,说:“小落,够了。我们先下去……” “为什么下去?”苏落一把甩开了我的手,“她都这么说你了,你能忍?” 我闻言更是苦叫连连,不是我不在乎,而是这样下去铁定会更糟糕的啊!而且,她是你妈……你怎么弄得她跟外人似的吼呢…… 就算是姐控,也要有个度吧。 柳如秀被气得不行,直接指着我俩怒喝:“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苏落哼了一下,便拉着我下楼出去了。 我跟在苏落身后,内心更是叫苦不迭。虽然一开始内心芥蒂着柳如秀对我说的话,但现在对柳如秀是有些同情的。 毕竟,被自已的孩子这样对待与讨厌的话,那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吧? “小落,别走了,都走好远了……” 我被苏落一路拉着走,路过大街,走小街的,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吹了这么久的风,他应该冷静许多了吧? 他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便回头看我,有些歉意地问:“对不起……你走累了吗?” 气在头上的时候就不要再关心我了啊……弄得我好过意不去。 “不用道歉,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刚说找地方,就发现了路边有侯坐的椅子,我俩就坐过去了。 “干嘛那么激动?”我无奈地问道,“虽然她说得有些冲,但你也不能跟着乱来啊。” 苏落却别开脸,难受地说:“我不喜欢她这样。” “我也不喜欢,但是她究竟是妈妈,要尊敬一些。”我柔声说道。 “为什么她能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就好像你不是她女儿一样。”苏落闷闷地说着。 听到这话我心一惊,下意识地看了苏落一眼,但他并没注意到我的神色,而他那些话好像只是无意说出来的。 “好了……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她说的气话呢。毕竟我们都这么大了,搂搂抱抱的,确实不大正常。”我劝说着,“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发生,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搂搂抱抱了的,好吗?就做平常姐弟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苏落却奇怪地说:“我们现在很奇怪吗?” 很奇怪好不好! 可是看着苏落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样子,我也就不坦白地说了,只能用另一种方法劝他:“奇怪啊。毕竟你都十四岁了,你……” “十八岁。”苏落纠正道。 “……”我一顿哑语,能不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断我。但看着他认真又执着的眼神,我再度意识到,究竟是个小孩。“你也老大不小了的,总是这么依赖我的话,会被别人说长不大的哦。” 苏落却不屑地哼了一下,“那就让别人说去。” “……”所以就不能好好地按照套路走吗?啊?让我好好地走完一次套路不可以吗? “我只是喜欢姐姐而已。”苏落说,“我又没做错什么。” 唉。 看来让他意识到问题的核心还得好长一段时间。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无奈地对他说:“就当是姐姐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在妈妈面前做那样的举动,也不要再用那样的语气对妈妈说话了。” “为什么?错的明明是妈妈!”苏落不服地反驳。 “好了别执着为什么了。”我说,“要是没有妈妈,能有你,能有我吗?妈妈最疼你了,说出那样的话肯定也是她不想的。咱们现在回去,一会你好好地和妈妈道歉,别让她伤心了。” 虽然苏落有点不情愿,但后来还是被我劝说好了。 我们回到家中,本来我想一起进去的,但想着现在柳如秀可能不想见到我,我也就蹲在门口吹吹风了。 在外面的我听不到里面的他们说什么,但我想只要苏落肯低头,柳如秀就肯定会顺着台阶下来的。 因为我看得出来柳如秀很在意苏落,不会和他闹僵多久的。 就在我蹲在门口有些无聊的时候,我面前缓缓站着了一个人。我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去,当我看清对方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及时出现 他…… 怎么会在这? “大晚上的,你怎么蹲在门口里,不冷吗?”眼前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问,他手插在口袋里,笑盈盈地看着我问。 对于他,我是心存警惕的。 苏鹏。 这个男人,很危险。 “没什么,吹吹风而已。”我也站了起来,不然蹲着看他觉得压力好大。看他既不开车,也没有和谁走在一起的,他好端端地来这里干什么?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虑,便笑着说:“我随便散散心,附近就是你家,就来看看了。” “……” 随便散散心?真的假的?也没有开车,顺便来家里看看,现在又是晚上了…… 我怎么感觉一会之后会顺理成章的坐到天黑了,没有车不方便回去,家里又有客房可以提供苏鹏睡一宿? 卧槽?是我想多了吗?不不不,是我想多了。 可是,他就这么站在我面前笑着看我。身为这里的“主人”,他又是我的“堂哥”,加上外面的风有些冷。我理应邀请他进屋子坐坐的,不是吗? 可我不想啊! 我总感觉这货有备而来的,他要是进了屋子会不会做什么事情啊? 苏落!你倒是出来啊,我需要你的帮助!helpme! “不是让你别在这里等了吗?”就在我纠结着要不要请他进去的时候,苏鹏身后响起了一道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意外地抬起头望去,苏鹏也沿着声音的发源处望去。 李哲正用无奈又心疼的眼神看着我,声音有一抹责怪:“外面冷,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 说着就脱下了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本来我觉得有些寒意的身躯,现在一下子就暖和了。 我愣愣地看着李哲,他则是勾起嘴角看我,“嗯?” 他的一声嗯满满是慵懒,和平时认真的他极为不同,甚至我还觉得那慵懒有一种宠溺的味道。 他的声音,真的能让人陶醉。 “这不是李哲吗?好久不见。”苏鹏的声音适时响起。 李哲回头过去看他,然后伸手与他握了一下,“好久不见。” 两人松开手后,苏鹏似无意地问起了李哲的情况:“最近听说你在圈t市成林那区的地皮,圈得不错啊?” “马马虎虎。”李哲淡笑。 果然啊,这些人一碰在一起就会谈这些话题。任由他们谈去,我尽可能地减少我的存在感。 但是他们聊着聊着,苏鹏忽然话锋一转:“哦?那媚月不是最近才回来的吧。先前有听说媚月回到本地了,但我只当是小道消息没去打听,没想到真的回来了呢。” 话题莫名其妙地又扯到了我的身上,弄得我有些不自在。 这个问题李哲曾有跟我提过,虽然不自在,但我还是能正常应付:“嗯,确实是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那段时间比较忙,也没来得及回来。终于闲下来之后,恰好碰上爷爷的生日,我就回来了。” “媚月可真随性呢,正常人回来都会先和家里报道一声的吧。”苏鹏打趣着说。 我耸耸肩,“你懂我的。” 苏鹏含笑不再问这个问题了,而是转了话题问:“这么晚了,你们准备去哪里吗?” “没……” “想见她了。”李哲打断了我的话,视线缓缓看向我,眼眸深处是我读不懂的感情,“所以就来见她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纵然知道他可能是演戏的,可能是为了让苏鹏识趣离开才说出这种情意满满的话。 可心脏还是忍不住快速地跳动了起来。 但想到那个相框,我又觉得快速跳动的心脏放慢了速度,停了一拍。 嘛…… 只是演戏。 我垂下眉,不再看他们。 苏鹏发出尴尬的笑声:“看来我打扰你们了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也顺路回去了。” 李哲则是问:“需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们好好享受二人时光吧。”苏鹏很识趣地摆摆手拒绝了,伸手拍了拍李哲的肩膀便离开。 苏鹏离开后,原地只剩下我和李哲了。 感受到他看来的视线,我下意识地拉紧了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在内心自我调整了一下子之后,我便说:“咱们进去坐坐吧?外面风大。” “嗯。” 我开了门,门的那一边正好是苏落准备开门,我们一下子三目相对。 本来看起来有些轻松的苏落看到李哲的那一霎就沉下了脸,但反应也没有很激烈,只是单纯地没了笑意。 苏落转头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好像在掂量时间。 这时候柳如秀刚好也下来了,她恢复了正常的情绪,好像准备招呼苏落去吃什么,当她看到李哲的时候,脸色也是一下子地就沉了。 而更加戏剧的是,门喀拉地一下开了,入目的是苏容瑾。他看起来好像有些疲惫,但当看到李哲的时候,他和柳如秀都一个样的脸色了。 按道理来说,苏媚月的对象来到家里坐,身为父母的苏容瑾和柳如秀本该是热情招呼的。 可我既不是苏媚月。 李哲还是杀了苏媚月的人。 我不知道苏容瑾知不知道苏媚月是怎么死的,但我听说他们跟李哲的关系很糟糕。也许他们不知道苏媚月是李哲亲手杀的,但也许会猜到其中有联系。 只是我有一点疑问,为什么他们愿意和害死自已女儿的人合作了? 就单纯地为了利益吗? 我不懂。 苏容瑾和柳如秀好像碍于苏落在,就只能缓和了一下神色,说:“李哲来了?随便坐吧。” 说着她就转身走入了厨房,“落儿,过来一下。” 苏落别有深意地看了李哲一眼,走进去了。 苏容瑾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没事人一样忽略了李哲,直径上楼了。 这种气氛,讲真的,很尴尬。 我和李哲坐在客厅里,双目相对,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偷偷打量着李哲的神色,发现他并无异常。本来我以为他会因为莫谦做的事情而生气的呢…… “看什么?”李哲有些好笑地问我。 “……啊,没什么。”我收回视线,“刚刚,谢谢你。” 如果不是李哲及时出现,那么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可能就是苏鹏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莫芊芊” “不用。”李哲淡声说。 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瞄他一眼,他好像在想些什么,我也不出声打扰他。 只是我觉得,来到别人家里陷入思考无视对方,好像有些不妥吧……虽然他无视我更好。 我起身,说:“我去给你泡茶吧。” 也不知道李哲要侯多久,现在不到十点,他恐怕能坐上一个多小时。 李哲没有拒绝,我就进了厨房。 我刚进厨房,后脚苏落就迎了上来问:“姐姐,他怎么来这里?”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小子乖乖上楼去。”我对他发出了催赶。 苏落撇嘴,“他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睡。” 我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睡他就什么时候走。” “……” 很快地苏落就朝我挥手了,“那我去睡了,一会我醒来要是看到他还在,我就要赶人了。” 说完后他就上楼休息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该说他是傻呢还是单纯呢?这种鬼话也行…… 不过他上去了究竟还是好的,免得一会又要发生什么战争。我开始泡茶,我看到柳如秀还在厨房,我只是看她一眼,没有主动搭话。 因为我感觉她也不想搭理我,我没必要主动讨冷面吗。 刚泡完了茶,柳如秀忽然出声说:“落儿的事情,谢谢了。” 我愣了下,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她。 明明在说着感谢的话,可她完全没有半点感谢的模样,相比之下更多的是不悦。不悦什么?大概是不悦着苏落听我的话吧。 “不客气。”我回了一句。 “但是谢归谢——”柳如秀忽然话锋一转,“为什么李哲会来这里?” 这变脸也太快了……我内心小小地感叹一句,不过还是如实地把李哲出现的原因告诉给柳如秀。 柳如秀听完后并没有露出理解的神色,而是说:“我不希望他再踏入我家门。” 之后就转身离开。 这是赤裸裸的排斥啊…… 这么排斥的话,她当时又是怎么跟李哲达成协议的?不是很懂她们。 苏落和柳如秀等人都上去了,现在客厅里只剩下我跟李哲。 我给李哲倒了茶,凉凉地说了一句:“你已经被苏家的人讨厌了啊。” 李哲接过了我递给他的茶杯,在接茶杯的时候,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擦着我的手背。 他说:“你不讨厌就行了。” 我身躯一震,快速地收回了手,之后就装作不在意地坐回了原位。 好不自在,好不习惯! 平常心面对,平常心面对!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告诉自已。 “苏鹏的手伸得比我想像中地要长,为了避免手伸到你这里来,我这段时间都会找你。”李哲忽然说道。 ……嗯?来找我?来这里找我吗?我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他说:“这个……其实刚刚柳如秀跟我说,希望你以后别再踏入这里。” 李哲闻言并未露出什么不适的表情,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那就不进家门,我们一起出去就行。” 这也可以……我小小地感叹了一句,随后我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对了,现在苏爷爷是什么情况?” 虽然说他不会再醒来,但我还是想知道他是什么情况,不会醒来的含义是指哪方面。 是直接醒不过来了,还是在昏迷的途中被…… 李哲却脸色一沉看着我,声音也沉下几分,“以后这类问题不要问我。” “你不该知道。” “……” 可是,告诉我这些事情的人明明是他啊?我有一种吃了哑巴亏的感觉,但看他表情严肃,我只能闭上嘴巴不再问了。 也许他意识到自已反应有些过了,便扶住额头轻声说句:“抱歉,情绪不太好。” 我有些好奇地看他一眼,情绪不太好?我不禁问:“为什么?” 是因为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这问题落下,李哲却抬头幽幽地看着我,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愣愣地伸手摸了一下脸,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招惹的你,我今晚乖着呢…… 嗯?还是因为莫谦的事情? “回去了。”李哲忽然站起来说。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么快?还以为要再坐上一小时多呢,茶都还冒着烟。 不过他说回去了,我也不会干巴巴地说什么挽留的话,我也站了起来,说:“好。” 随后就走到门口给他开门,顺势探头看了一下屋外,有一辆车停着。 李哲走到我身后,我给他让了个空位,准备让他出去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再反应过来,已经被李哲紧紧地拥在怀里,他的俊脸近在咫尺。 嘴唇一阵温热,又有一股滑溜的感觉传入口中…… 我怔住,丝毫不敢动弹,任由李哲所作所为。 他的吻即温柔又有些霸道,好像在宣誓着某些事情……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但李哲没理,而我则是有些介意是谁打来的。 我忽然感觉嘴唇一疼,是李哲咬了我一下。我吃痛地看着他,他则是挑眉不悦地看着我,好像不满意我的分神。 我有些无辜地看着他,听着手机响着的铃声,多少还是想知道是谁打来的。 “不乖。”他沙哑着声音说道,然后在我口袋里掏出手机,好像想挂断电话。但当他看到了来电显示时,他就顿住了挂断电话的举动。 我沿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上面显示着“莫芊芊”。 我心一紧。 是我给莫谦特地保存的名字,那时候不想被李哲发现我手机联系人里有莫谦,所以就备注为莫芊芊。 而李哲则是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那眼神…… 我也不知道是危险还是危险了。 果然是危险吧。 李哲缓缓摁了接通,我感觉接下来已经没有我的事了,相约到天台跳下去吧。 电话接通,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哲就缓缓出声:“晚上好。” 话落,还不忘追加一句:“莫谦。” 我感觉李哲说莫谦的时候,他眼神往我身上刮来。 被李哲看着,我竟然有一种被发现偷情的感觉涌了上来…… 好!尴!尬!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同样的做法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看着李哲面上的春风笑意,我只觉得前方高能。 他们“聊”了好一会后,李哲才悠悠挂断了。 “呃……”我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问:“你们……聊了什么……” 李哲淡笑,“随便聊了些。莫芊芊,很有趣。” “……” 听到这话的我就是一顿沉默,随后就是低头认错:“大哥,我错了……” 眼前的李哲不作声,我也分不清他是生气还是别的,只能紧张不安地站在原地等着他说话。 可好一会后,他还是不说。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下,却发现他把手机还给我了。 我接过手机,可是他看起来也不打算训话我,我有些奇怪。 “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出去。”李哲说。 “额。”我愣了一下,忍不住问:“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 李哲前脚走出了门口,后脚就停下,回头看向我说:“早点起来,不然会有很多阻碍。” “……哦。”虽然我一脸懵逼,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得到我的回复后李哲才离开。 只是我不明白他说的阻碍是什么…… 话说李哲到底和莫谦说了什么?好想知道!我要打电话给莫谦吗?可是特地打电话问这个不大好吧,万一莫谦被李哲气到了,我这又打电话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把他气着就有些尴尬了。 还是等莫谦的电话吧,如果莫谦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还是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上了楼,路过苏落房间的时候,悄悄地打开了他的房门,发现他已经老实地在休息了。 没想到还真的被我“说”对了,只要苏落睡觉李哲就会走。 陈妈已经给我收拾好了三楼的房间,里面比较简洁,但该有的都会充足。躺在床上,感受着一种新东西的味道,心情有些愉悦。 不知道为何,当使用一样新东西的时候总会令人开心。 …… 真的是因为使用新东西,所以才那么开心的吗? 这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令我愉悦的笑容微微顿住。我不由得翻身起来,伸手拍了拍脸颊,强迫让自已别胡思乱想。 肯定是因为这个才开心的啊,不然呢?还能因为是什么? 嘴唇似乎还有余温,想起了刚刚的拥吻,我的手不由得抚上了唇,开始发了呆。 我想我是疯了。 我竟然感到开心? 这是不应该的……他可是刽子手。 想起了我腹中孩子的事情,我心中闪过一阵刺痛。原有的开心也随之而灭。 我不该开心的。 不要再让自已误会了,那样太可怜了啊,我死去的孩子。 再度躺在床上,我发现我已经睡不着了。 我真的是典型的忘了伤疤忘了痛,这样的我又拿什么去谈报仇?我原有的恨意去哪里了?明明最初回到李哲身边的时候还是很恨他的啊。 为什么…… 我痛苦地揪住了头发,这不对劲,这不应该! 不可以再想了,我要休息。 忘记了几点睡着的,但我知道我醒来是因为手机不停在响。我睡意朦胧地乱摸一通,拿到手机后一看,吓得我都清醒了过来。 来电显示:李哲。 未接电话:李哲6通。 我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接了电话,第一时间就是道歉:“抱歉抱歉,我才起来,我现在就换衣服,你你你等等……” 还以为接下来他会不高兴地嗯一下还是怎么的,却没想到他轻笑一下,有些无奈的说:“别急,我等你。” “……”握着手机的我都不知道该应一些什么了。 “莲?”手机那一边的他叫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来,立马应道:“啊?没什么,我很快就可以了,等等我。” 之后放下手机,我赶紧去洗漱去了。 但是在洗漱的时候,脑海还是忍不住回响着他那句宠溺的语气说别急,我等你。 我面露愁意,不要再想这个了,太糟糕了。 快速地梳洗完后,我随便地换了一套衣服就下楼了。在下楼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半了。环顾四处,并没看到苏落。 说起来,平时苏落是十点多起床的,比我还能赖床。 我下去看到陈妈在客厅里打扫卫生,她见到我就笑眯眯地问:“小姐,出门吗?先吃早餐吧!” “啊?不用了。”我摆摆手,“一会在外面吃就好了。” “哦哦,好的。您路上小心啊!”陈妈说道。 应付完陈妈后,我就出门了。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李哲正靠在车门上看手表。 他看到门开了,就对我淡淡一笑,替我开了车门,说:“上车吧。” 我点头上去了。 在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我发现对面开来了另一辆车,那车看着有点眼熟。 车越来越近,我认了出来,是莫谦的。 车停了下来,莫谦很快就出来了。李哲关上了车门,对于出现的莫谦并不会感到惊讶,好像莫谦的出现是他预料之中的。 莫谦走过来了,他好像有什么话想问我,李哲就抢先一步说:“早上好,莫谦。” 莫谦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才看向李哲,看着他好一会说:“早。” 不等莫谦进一步说话,李哲就继续数:“现在我们要出去了,有什么事情等莲回来后再说吧。” 莫谦一怔,李哲就踩油门开走了,把莫谦一个人独自甩在身后。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被甩在身后的莫谦,我忽然感觉这做法有些眼熟。 就好像是昨晚莫谦对李哲这么做…… 压根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难道李哲特地叫我出来,就为了这么一出吗? 忽然地我不是很懂这些成年男人了,因为有时候做法真的跟小学生似的,那么较劲…… 但是我现在在意的是莫谦想和我说什么事情,但李哲屡屡打断让我感觉很奇怪,难道李哲也知情吗? 我回头看了李哲一眼,想问他是不是跟莫谦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刚刚莫谦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这时李哲忽然来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 不,你绝对什么都知道。 第一百七十章 朋友李芳芳 本来我还在想李哲会带我去哪,毕竟现在才九点多。 等我到了目的地时,才发现来的是莹莹现在所居住的地方。 明明才一天多没见,我却感觉过了好多年似的。 本来还想见到莹莹的时候抱着她揉上一通,却发现莹莹不在。问起何妈,何妈则是说:“啊啦,小姐从今天开始要上课了哦。” 嗯?上课?去学校吗?就在我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李哲问了何妈一句:“辅导老师如何?” 何妈笑眯眯地应道:“是一个女大学生,脾气什么的都很好,小姐跟她也很合得来。” “嗯。”李哲点点头。 辅导老师?原来不是去学校上课么。嘛,也难怪。毕竟莹莹一直处于隐秘的状态下,如果去学校念书的话就会增加曝光率。 何妈得知我没吃早餐后就去给我弄吃了的,我和李哲坐在客厅里打发时间。 靠在沙发上不禁发呆,今天要在这里度过一天吗?东躲西藏着苏鹏,感觉还蛮奇怪的。 我刚发呆没多久,楼梯就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李哲沿着楼梯上看去,我也看了过去。 但当我看清对方的时候,我瞬间如五雷轰顶,起先没反应过来。但当我反应过来后,对方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子莲?!是,是你?” 然后对方快步走向了我,不可置信地左右看着我,激动地泪水都泛出了泪花,“真的是你,子莲!” 我难堪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我的好朋友,李芳芳。 至上一次见到李芳芳大概是高考的那个期间,我与李哲去那个农庄时路过学校偶遇她。 李哲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们,“……你们,认识?” 李芳芳听到李哲的声音就抬头望去,神情闪现茫然,“您是……” 看李芳芳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李哲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这时何妈也端着粥出来了准备让我吃,她看到李芳芳的时候便笑眯眯地说:“哎呀李老师,教完了啊?刚好熬了粥,要不要吃一碗再走?” 我们一下子四目相对,气氛莫名地奇怪。 最后,我还是拉着李芳芳到了一边去了。 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莹莹的辅导老师竟然会是我的好朋友李芳芳。 李芳芳和我到了后花园里,整个人都十分地激动,好像有很多话想跟我说,一开口就是:“你这些月去哪里了?” “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q群你退了,私你qq你也不回我,根本就联系不上你啊!去你家里找你吧,可是却被告知了原屋主卖房子了……”李芳芳说着说着就眼眶就通红了,“笨蛋,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 看到李芳芳眼眶红了,我更是说不上话来。 太久没有见到老朋友了,现在忽然见到,我心情甚是复杂。 一是怀念,是喜悦。二是不想被发现我现在的处境与状况,我担心李芳芳也会被我牵涉其中。 如果李芳芳像我父母那样被……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只能别开脸,隐蔽起了内心的感情,故作淡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芳芳听到我的话更伤心了,“子莲,别躲避我的话题。还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讨厌我了,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听到这话我有些动摇,她便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这些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感觉你很痛苦,子莲,我想帮你!” 我抿了抿唇,听到这番话很不是滋味。在我沉默的时候,李芳芳竟然悲伤到掉眼泪了。 看到她哭,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她,“你哭什么?” “因为……”李芳芳伤心地擦着泪水,“因为你比我更难受啊,子莲。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对?所以你当时连高考都不去了,对不对?” 我安慰她的举动顿住。 她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想起了高考期间发生的事情。 我不由得失神,甚至…… 我忽然感觉身躯一暖,回神过来,是李芳芳将我拥入怀里。 这种久违了的温暖,是我这些月里来没有再感受过的。 最艰苦,最委屈的时候。比父母更管用的,是朋友的安慰与问候。 如果是父母是结实的避风港,那么朋友就是温暖的小棉袄。 总能在你始料不及的时候,温暖你。 我感到眼眶一阵湿润,我本以为那些事情都是我麻木了的,习惯了的,接受了的。可李芳芳的出现,却勾动起了我以往的回忆,以及一直埋在心底里的难过。 我感到李芳芳的手在轻拍着我的手背,柔声说:“想哭的话,那就哭吧,我一直在呢。” 她柔声的安慰,让我想起了学生时代里每一次难过的哭泣,也是她在我身边陪伴着我,安慰着我。 泪水一下子忍不住就掉了下来,只是我说不出什么话,只是不停地流着泪水。 李芳芳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安抚着我的情绪。 我们就这么拥在一起将近二十分钟,她松开了我。 也许是因为我刚哭过,我特别不想被别人看到我哭鼻子的样子,李芳芳却失笑打趣:“你啊,每次哭完都跟柿子一样,满脸红通。” 我闻言一阵窘,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确实滚烫滚烫的,跟柿子一样红吗?那很丑啊…… 李芳芳看着我的举动忽然就笑了,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可看到她笑,我也忍不住笑了。 有时候,友谊就是这么简单。看到她笑,你也会跟着笑。 …… “芳芳,你怎么会到这里辅导孩子上课呢?” 这时候的我已经和李芳芳坐在后院的草坪上抱膝而谈了,就像学生时代的时候在操场上坐着一起聊天。 “我是熟人介绍过来的,我现在大一啦,再过几个月就大二了。平时开支不够,又不想向家里要钱,所以就来兼职咯。”李芳芳笑嘻嘻说,“而且兼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我同学大把人兼职呢……” 我点点头,本来想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的,可李芳芳却神秘地凑过来,小声问我:“子莲,那个男的是你的谁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李芳芳的奉劝 听到李芳芳的问题,我不由得一愣。 那个男人,自然是李哲。 我有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隐瞒我跟李哲的关系,可是我那时候坐在李哲车上的情景她也看到了…… 李芳芳见我支吾不肯说,便郁闷地说道:“咋了,就咱们关系,你还不能跟我说啊?” 在李芳芳的追问下,最终我还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 她听完后大惊,我本来接下来她会说一些劝我快点脱身的话,什么我还年轻多念书要紧什么的。 却没料到李芳芳会说:“天啊,你太幸运了吧!” 我怔住,幸运? 我从未想过这样的我是幸运着的啊。 她见我发愣的样子,便鄙夷地看着我说:“干嘛?你该不会是没感觉到吧?我晕。他人又帅,性格看起来又好,最重要的是还很有钱!” 她越说越激动,然后故作玄虚地问我:“你知道他给我开的辅导工资是多少吗?” 我愣了愣,问多少。 她摆出了一个“八”的手势,表情在强抑激动,“八千!天啊,我只是闲时来辅导一下而已,而且与其说是辅导,不如说是在陪小孩子玩,陪她玩一些智力游戏,引导她思路什么的,超级简单的好吗?而且那个小孩又乖又聪明,我头一回这么喜欢小孩子耶!” 我听到不由得失笑,说起来李芳芳是一个超级讨厌小孩子的人,因为她有个很顽皮的弟弟,她妈又是重男轻女的人,导致她很讨厌她弟弟,以至于她这个人讨厌起小孩了。 那么讨厌小孩子的芳芳都能喜欢上莹莹,可以得知莹莹有多讨喜了。 但是莹莹确实讨喜,我也很喜欢。 “话说……”李芳芳又压低了声音,“那孩子怎么回事啊?跟你长得很像。该不会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淡淡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李芳芳噎住,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我。好一会就挠挠头说:“好吧,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我好像踩到了你的雷池。子莲,你别介意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李芳芳伸了个懒腰,直接就躺在了草坪上,声音十分羡慕地说:“真好啊,子莲。能有个那么帅气有钱的对象,这辈子你不用努力都可以过得很好了。可是我呢?必须要很努力,才会被人认同啊……” 我垂了垂眉,好吗?我这样,会好吗? 也许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吧,芳芳看到的只是我的表面,没有看到我里面发生的事情。 会觉得我过得很好,也不会奇怪。 “你干嘛沉着脸色……这时候你不应该嘚瑟地在我面前炫耀上几句才对吗?不像你啊!”李芳芳见我没说话就嘀嘀咕咕说道。 我摇摇头,没说什么。 李芳芳立马翻身起来,怪异地看着我说:“怎么,你该不会是觉得……过得不快乐吧?” 我沉默。 与其说是不快乐,不如说是……压抑? 李芳芳见我沉默了,反应更大了,“我去,子莲,你这想法很危险啊。如果我是你,都快乐地要上天了噜,压根和悲伤八字不搭边好吗。俗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要是能嫁给那个男人,你可是八辈子都不愁吃喝穿了耶!” 我听闻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芳芳反应比我还激动呢?“事情和你想的不大一样。” “就算不一样,也离不开多少。”李芳芳的声音忽然有些忧伤,“子莲你家境好,人长得好看,学习也很厉害。或许你可以嫁给更好的人,所以你才觉得嫁给一个有钱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我顿住。 李芳芳的家境并不好,她爸嗜赌,她全家人重男轻女。就是上高中什么的,也是她自个儿在外面打零工才赚来的学费和生活开支,基本上和家里不搭边了。像她刚刚说的不想向家里人要钱,不如说是根本没法要。 我垂了垂眉,声音染上了歉意,“很抱歉,我……” “你道歉什么呀?”李芳芳打断了我的话,“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你也千万别怜悯我啊,我最受不了那套。也许是因为我们经历不一样吧,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很幸福。我不知道子莲你在背后还有着什么遭遇,可是你知道吗?一个人,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是真正的幸福啊。” 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 我一顿沉默。 “我是真心的劝你,不管你和他有什么不好的遭遇,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放下来,好好地去过日子。”李芳芳温和地说道,有些疼惜地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说。 放下来?这时我脑海闪现起了所有与李哲的不愉快。 那些回忆,都是沉重的负担。 我能放下来,好好地和李哲过下去吗?类似这样的话,阿间也曾劝我试过的。 “我可不想再你苦闷的样子啊……”李芳芳叹口气说。 苦闷? “有吗?……我很好啊。”我说。 李芳芳闻言就笑了,“你瞒得过别人,可你瞒得过我吗?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屁。” 我忍不住笑了,“就是放屁也是为了熏死你。” 李芳芳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李芳芳说她要走了,因为一会还有课要上。送走了李芳芳,不知怎的,我心情有些豁达开朗了。 我本来挺介意见到熟人什么的,因为不想让自已的事情泄漏出去。可是现在碰到了李芳芳,虽然没有正面地透露出我的事情,但是得到了谈心,我现在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就在这时候,李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和你朋友聊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李哲,说:“也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巧。见到李芳芳,我才想起来她想要考的大学就在t市呢。 世界吧,说大也大,说小,却也小。 想起了刚刚李芳芳跟我说的话,我不由得看向了李哲。 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地和他过日子吗? 他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忽然冲我微微一笑。 这一笑,再次乱了我的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接受治疗 我心乱,即纠结,又痛苦。 我不想去面对我的情感,我害怕面对。 因为那样的话,我真的太罪孽深重了。 明明,说过要给孩子报仇的…… 我不能和一个刽子手在一起。 因为…… 没人可以保证,他不做第二次刽子手。 “你脸色不大好,要紧吗?”李哲温柔又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别开了脸,越过了他的身边,我敷衍说:“可能是没吃早餐,有些不舒服。” 说着就进去开始吃起了何妈端出来的粥。 这时候莹莹跑过来找我,手里捏着一幅画,她双手呈上给我看,我接了过来,一看就愣住了。 上面是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中间携着一个小孩子。后面有蓝天白云,周围有花花草草,有蝴蝶,有大太阳……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莹莹,莹莹正用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在等待夸奖。 好一会后,我还是挤出了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莹莹画得真好。” 莹莹闻言开心一笑,然后接过我手里的画,紧紧地抱在怀里说:“是老师教莹莹的,莹莹画了好久,好久……” “哦?画了多久?”我勾着嘴唇问。 “画了……画了……”莹莹好像想解释出时间,可是她怎么也解释不出来,小脸露出了苦恼的神情。想了好久之后,她索性抬头问何妈:“奶妈,我画了多久呀?”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何妈笑得合拢不上口,“小姐呀,你从吃完早餐后就一直在画了。” 莹莹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又将何妈告诉她的转告给我,我听得更是哭笑不得。 但看着她天真乖巧的样子,我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莹莹也乖巧地偎在我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 莹莹真可爱啊……难怪李哲会那么护着她。 就在莹莹静静的时候她看到了李哲,就笑嘻嘻地在我怀里挣扎起来,跑到李哲那边去要抱抱。父女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笑得都挺高兴的。 看着这和睦的画面,我脑海里再度想起了李芳芳说的那些话。 放下过去的不愉快,好好地和他过日子。 想着想着,我嘴角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 可以吗? 或者说,我能做到吗? …… 期间和莹莹玩了蛮久的,转眼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了。莹莹吃完了晚饭后就开始犯困,她今天特别喜欢画画,画了一幅又一副的,我都有些担心她这么用眼会近视呢。 莹莹在我怀里入睡之后,我就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让她睡去。 我累得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泛黄的天色,我想着该找个时间回去了。 “也许你该多见见你的朋友。”李哲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望去。 “你见了她之后,你心情好了不少。”李哲收到了我疑惑的视线时,淡笑着解释。 能看得出来吗?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说起来,周围的人都很容易看出我的心情如何。 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还是他们眼力太好了? “没想到会这么巧呢。”我无意地说了一句,“就好像是上天注定一样。” 李哲闻言轻笑,不作声。 “说起来,你不打算让莹莹去学校吗?”我忽然问。 李哲摇头,“目前没这个想法。” “感觉很多时候都是莹莹一个人在玩,不要紧吗?”我说,“这么小的话就形成了沉默的性格的话,那就不好了。” 等以后莹莹去上学了,她不习惯和别人交流,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他人口中的自闭儿童。纵然现在莹莹在我面前是很开朗的,但相对于普通的孩子来说,莹莹还是太静了。 李哲沉默。 看到他沉默,我多少也猜到了原因。 他可能是害怕莹莹被别人发现了存在,到时候将莹莹做要挟……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嘛……我不清楚我能为莹莹带来些什么,或者是改变什么。”我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说:“但我会努力让她变得开朗的。” 话落下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 这种许诺式的话是怎么回事,我和他之间怎么可以有许诺呢?这是在拉近彼此的关系啊…… 在我内心挣扎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身躯一暖。 是李哲讲我拥入了怀里。 我僵硬着身躯让他抱,虽然最近被抱太多次了,弄得我对拥抱都有免疫力了。 可是我发现不管在什么时候,对于李哲的怀抱,我都还是紧张着的。 “有你真好。”李哲低声说道。 我不作声,让他抱着。 就在这时候,李哲忽然说:“你父母的事情……你放心吧。” 听到了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我刚走神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回来了。我手下意识地握紧,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父亲已经开始接受治疗了。”他说。 我闻言十分惊讶,父亲竟然接受治疗了?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还倔着不肯接受的,“为什么接受了?” 李哲淡淡一笑,并没有急着回答我这个问题,转念就说:“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我蹙了蹙眉,又是疑惑又是不大舒服的。于是我连着问了两个问题:“为什么要等事情结束之后?事情结束,又是指什么时候?” 然而这些问题李哲都没有答我,只是温柔地亲了我的额头一下,“乖,这些问题,我迟早会回答你的。” “……” 感到额头一阵温热的我心情却毫无浮动,甚至有些烦躁。 “我不明白。”我说。 “不明白什么?”他问。 我抬头看着他,问:“你让我父亲接受了治疗,这后面已经花费了不少努力吧。为什么,要对我父母那么好?明明……” 绑架我父母的人是他啊。 最后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李哲能听懂。 他面露一抹苦涩之意,“绑架你父母,并非我意愿。” “……”我意外地看着他。 他抱着我的力度加紧,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她也喜欢海吗 害怕失去? 我任由他抱着,竟然忘了要说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很矛盾而已。 因为害怕,所以伤害吗? 失去的话,早该失去了的啊。 我的痛苦他有去理解过吗?明明……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要道歉? 那样太过分了啊。伤害了,一句道歉就可以了吗? 不要动摇啊,叶子莲,不要。 我一咬牙,最终还是推开了他。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我要回去了。” 虽然现在才七点,但回到家也要花上一些时间。离开了一天,也没和苏落说一声,不知道回到家的时候苏落会不会生气呢? 李哲也没有多说什么挽留的话,应允了我的请求,下楼开车去送我回家。 回到家后,和我所预料的是苏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人。至于等谁,我心里自然是有数了。 他见到我回来了,便眉一横,语气十分不悦,也夹带埋怨,“姐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接电话?我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未接电话有十几通,都是苏落打来的。 我尴尬一笑:“调了静音。” 苏落并没有因为我的回答而感到满意,而是喋喋不休地追问着:“你和李哲出去了?你们去哪里,做了什么?” “没去哪里,只是随便逛逛。”我说。 苏落不服,想要继续追问,但我及时打住:“我很累了,先上去休息了。你也赶紧休息,不然不长个子。” 不待苏落应我,我就率先上去了。在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落忽然说:“刚刚莫谦找过你,等你两小时左右就走了。” 我上楼的脚步顿住,莫谦找我?为什么找我?我茫然地看向苏落,苏落只是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说来找你,见你不在,等了两小时就走了。” 我问:“没说别的了?” 苏落答:“没。” 我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上了楼,我在想要不要给莫谦打个电话问问找我有什么事情。 还是打吧?今早找了我,晚上也找了我,好像有什么急事。可如果是急事的话,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明明苏落都有给我打电话。 我正准备翻通讯录给莫谦打个电话时,这时候手机忽然显示来电:李哲。 我一顿,好一会后还是接通了。 我试探性地出声:“喂?” 刚刚才道别,怎么转眼间就给我打电话呢? “准备休息了吗?”李哲的声音在那边缓缓响起。 我点头,“是,怎么了?” “没,问问你。准备休息就行,早点睡,明天我们还出去。”李哲说道。 “哦……嗯,我知道了。” 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我挂断了通话。刚刚通完了话,现在心情莫名地又平静不了了。 刚刚才见过,转眼间就打电话。 弄得好像……很想念似的呢。 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感到一阵倦意,就合上眼休息去了。 …… 第二天我没有睡迟了,我漱口洗脸的时候李哲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起床了没有。得知我在漱口洗脸,他就挂了电话让我去做准备。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我下楼,发现苏落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上了。 我看到苏落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 才八点啊,他竟然起这么早? 苏落看到我的时候挑挑眉,“姐姐,穿得那么好看去哪里?” “……” 不是我吹的,有时候苏落是真的很像“爸爸”啊。一种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爸爸桑…… “和李哲出去。”不过我还是如实答了。 苏落听到这答案就很不乐意地提高了声音:“又是他?你们到底去哪里?” “就随便逛逛,兜兜风。”我解释道。 “那样的事情我也可以吧!这样的话以后就由我来和姐姐逛街兜风,姐姐想去哪里都可以!”苏落大声说道。然后拉住了我的手,说:“所以姐姐不要去见他了,这里是苏家,又不用看他脸色行事。” 我闻言有些为难,支吾地说:“但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啊。放开我啦小落,乖乖的。” “乖什么乖?你不许去。”苏落好像有些负气地握紧了我的手腕,力度有些大,握得我有些疼。 “叮咚。”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猜到了是李哲摁的。我正想去给他开门,才走动一步才想起了我还被苏落拉着。 “姐姐,不要理他。”苏落不认同地皱着眉说。 “小落……” “叮咚,叮咚。” 一边是门铃声,一边是苏落不悦的神情。 我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摁住了苏落的手,硬生生地掰开了他的手。说:“我要出门了,小落,你在家乖乖的。” “……”苏落沉默地看着我。 我不想再看他这个模样,转身就去开门。苏落也没追上,我开了门,不等李哲问我怎么了,我就率先关上了门。 和李哲出了门,李哲才问我:“苏落和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和平常那样而已。”我淡笑一下应道。 看着苏落难过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有点堵。但我觉得身为“姐姐”,不应该在这方面关注太多。 越给予希望,那么就越失望啊。 坐上了车,我随口问:“去见莹莹吗?” 李哲摇头,“去别的地方。”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任由李哲载着我到了别的地方。 于是,李哲带我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海,周围却种栽了许多花花草草,看起来十分地有气氛。 我看着海,忍不住说:“你可真喜欢海呢。” 李哲带过我去了几个地方,十次里面,有八次都和海有关。 李哲点头,缓缓走到了海边,看着广阔的大海,说:“因为能让人静下心。” 我沿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那深蓝的颜色,莫名地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看到李哲陷入了失神,我像是无意地开口问:“她……也喜欢海吗?” 即使不用我说名字出来,李哲也能够想到是谁。 李哲身躯愣了一下,视线缓缓地往我身上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谈及 感受到李哲的视线,我立马摆手说道:“我也就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谈,那就不谈。” 我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筋,忽然地就想到了苏媚月。 明明知道苏媚月是李哲的雷池啊。 提到她,他就会炸毛。 本来以为李哲会说什么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或者是臭着一张脸什么的,却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喜欢。” 这好像是李哲第一次回应我关于苏媚月的问题。以前在李哲面前提起苏媚月,没生气都不错了。 现在竟然能这么淡定地回应我的问话。 这算是一种改变吗? 为什么变了?是因为我总时不时在他面前提起苏媚月,所以导致他习惯了吗? 我站在他身边不作声地看着他,他的视线飘向远方,喃喃地说了一句:“认识她之前,她就很喜欢看海了。” 这句话我听着有些矛盾,认识她之前?是指苏媚月跟他说的吗?我忍不住问:“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这个问题我问过了陈少丰和白姬,然而她们都不愿意正面地和我概括苏媚月的性格。总说什么和我是绝对不符的一个人,恰恰相反什么的。 可我连我自已是个怎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李哲垂了垂眸子,彼此陷入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我开始意识到自已有些得寸进尺了,仗着李哲没有生气,就借着问他那么多问题。 但我更没料到的是,李哲居然回答了。 “是一个看起来很孤傲,自大。其实内心很善良,又随性的人。”他说。 我微微一愣,便没有作声,静静听他说。 “我很早就知道她这个人了,但那时候没有和她怎么接触。接触之后,才发现流言与现实总是格格不入。”李哲轻声说道,声音好像有些无奈。至于在无奈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测,是他和苏媚月接触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什么乌龙,所以他现在回想才会那么无奈。 我继续等待他说,本来还以为他会继续跟我说很多话,却没想到他会转了话题问我:“你呢?说起来,我对你的过去还不够了解。” “嗯?我?哪方面?”对于他忽然的转话题到我的身上,我有些茫然。 他看着我好一会就失笑了一下,但还是说:“你以前,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吧?” 听到他的问话,我蹙了蹙眉想了起来。 有趣的事情吗?怎么才算有趣?我纳纳地问:“为了赴约同学聚会而爬墙……这算吗?” 那时候家里管得严,一有时间都会让我呆在家里学习。很少让我去群聚什么的,就连我结交的朋友,都是过了我父母眼睛的,都是一些成绩好的之类的。李芳芳成绩不错,而且还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和她一起行动的话只要不超过规定好的时间,父母也不会过问很多。 “算。”李哲单手撑住了脸颊,温柔地看着我,问:“还有吗?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被他那样看着我觉得有点怪异,也就将视线看到大海上。我努力想着以前学生时代的日子,但我发生我的生活除了念书就是念书,现在想拿出一点笑料都拿不出来。 好一会我摇摇头,尴尬地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学习经验。” “……”李哲一顿沉默,过后忽然就笑了。 他现在的笑和他平时的笑不一样。 现在的笑很自然,不像平时那样跟戴了面具一样。 以前我觉得他这样笑是很好看的。没想到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再看到他笑,仍然会觉得很好看。 如果他经常这么笑的话,我想他性格也是全然不同的。 我一时间陷在他的笑容里没回神过来,他却伸出指尖轻弹了我的额头一下,语气无奈地说道:“不知道该说你是幽默还是枯燥了。” 感到额头被轻弹了一下,我只是伸手捂住,感觉额头上还有着他的温度。 这幅温馨的画面,有些微妙。 我和他继续聊,什么都聊。甚至无聊到说今天天气不错,还会问为什么最近天气这么好,李哲还给我解释了最近天气好的原因等等等。 我们很平常地在聊天,之间偶尔会笑,但不会笑得很开心。只是觉得说到坎上了,莫名地就想笑。 这样子的相处,就好像我们单纯地是朋友。 之间没有死去谁,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我和他聊了很久,到了中午感觉饿了,就商量着去吃点什么。 在我们准备去吃东西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看几点了,却发现手机有苏落的未接电话九通,都是刚刚打来的。 我想打回去,但手机亮出了来电显示:苏落。 我立马接通了,接通的那一霎间我还以为是苏落来“查房”,却没想到苏落的语气有些急:“姐姐,快回来。” 听到苏落着急的语气,我顿了下立马追问:“怎么了?” “爷爷醒了!” 苏落的话令我如雷轰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李哲注意到我的反应不对,就替我接过了手机,替我和苏落说话了,“什么事?……嗯。……嗯,我知道了。” 李哲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在他挂断电话的那瞬间,我有些不淡定了,我语气稍微颤抖,“苏爷爷醒了?你不是说他……” 永远都醒不来吗? 李哲也拧紧了眉毛,“怕是有人在背后捣乱。我们现在先去医院和苏落他们会合吧,其它的事情之后再说。” 我点头,跟着李哲上了车。 在李哲开车的时候,我忽然问:“李哲,如果我被发现了我只是个冒牌货,你说我会怎么样?柳如秀会放过我吗?” 李哲沉默。 “看来是我放心太早了……”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将会很棘手。听到苏落那着急的语气,我更觉得不安。 就在我内心烦躁不安的时候,李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双结实的大手在抚慰我浮躁的心情,“不要想那么多,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在。” 第一百七十五章 醒了 他的话令我浮躁的心情有所安稳。 虽然我和柳如秀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她是一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如果是她亲自对苏爷爷下手下了药,那必然会很小心地解决到最后的。毕竟对苏爷爷下药那么重大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小儿戏的。 现在转眼苏爷爷醒了…… 到底是谁弄的? 虽然李哲让我不要想那么多,可我还是忍不住往歪了想。 驾驶了半小时,终于来到了医院。李哲想陪我一起去,被我拒绝了。“里面都是苏家的人,你进去的话,不大适合吧?” 如果是苏爷爷醒来的话,苏青笙那些人肯定在。要是李哲也一同进去,也不知道苏青笙那张嘴巴能吐出什么话。 李哲听我这么说,就没有跟过去了。而是在车头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塞在了我口袋上。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举动,他说:“这是窃听器,我会在一边听着。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会去救你。” “……好。” 我转身走进了医院,正好迎来了在里面急着出来的苏落。苏落看到我的时候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说:“姐姐,你总算来了,我们进去吧。” 话毕,他就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我的周围,好像在确认还有没有别的人一起来。 我知道他在看谁,我说:“就我一个人进来,我们进去吧。” 苏落点点头,立马带着我进去了。 在路上我就问起了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况:“爷爷醒了,现在有什么表态吗?” 我在想如果苏爷爷当着大家的面说出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场面能控制住吗? “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醒了。现在是爸妈他们在病房里陪着爷爷,因为刚醒,不能太多人在一个病房里。”苏落说道。 我顿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苏落问:“是妈妈让我过来的吗?” 苏落也愣住,茫然地看着我,然后说:“不是。是我叫你回来的,毕竟爷爷醒了……” 我脸色沉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是柳如秀叫我过去的,当时太紧急了,都忘记要问这个问题了。 这时候我该出现吗?如果苏爷爷见到我的话情绪更激动该怎么办?现在还只是柳如秀和苏容瑾见到苏爷爷,没准他们私下给谈妥了呢?各种劝说苏爷爷不要暴露出我的真相什么的。也许事情还能挽回,也许会因为我的出现而一棒子给…… “姐姐,怎么了吗?”苏落担忧地问。 我凝重地摇摇头,“不……我还是先出去,如果妈妈叫我进去,我再进去好了。” 说着就准备出去,苏落则是拉住了我的手,十分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姐姐?爷爷醒了啊,你不去看看吗?你跟那个苏青笙有什么误会的话,还能借着现在解开不是吗?” 对于不知情的苏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就在我想要想一个很好的借口时,苏青笙那令人讨厌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还要走呢?” 苏落听到了苏青笙的声音,脸色立马臭了起来,阴阴地看着苏青笙。 “还是说,你害怕你那些肮脏的事情要被曝露呢?媚月姐。”最后的那三个字基本是苏青笙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随后苏鹏也出现了,他责怪似地对苏青笙说:“青笙,注意自已的言辞。” 苏青笙不屑地哼了一下,“本来就是,不然她为什么想要走?一定是她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所以才不敢见爷爷的。” 不得不说有时候苏青笙这人的眼睛还是挺敏锐的。 “媚月姐,几天不见,你变得更圆润了啊。看来在爷爷昏睡的期间,你日子过得不错吗。”苏青笙转眼又谈及起了别的话题,“听说这两天你都和那个李哲在一起啊?不是我说你,而是你太过分了吧?爷爷昏迷期间,你竟然还有时间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你自已不也一样,说得你多好似的。”苏落冷笑一声说道。 苏青笙挑眉,不悦地看了苏落一眼。 “好了,一人让一句。现在是爷爷醒了的时候,我们要是吵架了被爷爷知道,没准会气坏身子。”苏鹏劝说道。 “哼。”苏青笙和苏落同时扭开脸,谁也不愿意见谁。 被苏鹏和苏青笙看到我来了,想走也是不可能了的。 现下如此,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们进去了。 到了苏爷爷的病房外,周围站着不少亲戚,但能进病房里的人不多,都是苏爷爷的儿子儿媳才能进去。 女儿女婿什么的都不能进去。 大概是苏落觉得我脸色不好,就凑过来问:“姐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好像在担忧着什么。看到这样的苏落,我扯起了一抹笑容安慰道:“不,没有。是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 苏落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候,门忽然开了,是彭忆香。 她抽身出来一看,先是呼唤了苏鹏苏青笙她们,当彭忆香看到我的时候,更是微勾起了嘴角,让我进去。 表面上高兴又喜悦地说:“媚月,你可算来了。爷爷醒了,你赶紧进来吧。” 看到她这么高兴的样子,我在想苏爷爷会醒的原因,会不会和彭忆香也有关呢? 进了病房的那一刻时,我察觉到有一双视线死死地看着我。 那双视线,自然是来自于柳如秀。 或许她是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苏青笙一进去,就跑到苏爷爷边上问了一大通问题:“爷爷,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苏青笙就这样抢了我们所有人的话题,苏爷爷则是淡笑着看苏青笙,听到她一连串的问题,都只是轻轻点着头。 苏青笙说了很多,最后才透露出她的真正目的:“爷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为什么会被气晕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孩子 苏青笙的话落下,柳如秀就蹙眉打断:“青笙,爷爷刚醒,就不要问这种回忆类的问题。” 苏青笙乜了柳如秀一眼,说:“婶婶,你就别庇护媚月姐姐了。” 柳如秀沉着脸看她们,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被苏容瑾阻止了。 彭忆香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叹息声:“嫂子,大哥。咱家青笙并非刻意要针对谁,而是……反正我不觉得青笙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不是吗?如果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那就大大方方地说呀,遮遮掩掩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呢,是吧?” 柳如秀等人不说话了,彭忆香便把视线看向床上的苏爷爷上,问:“爸,您就告诉我们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您和媚月她们发生了什么误会,我们大家都可以给您们解除误会的呀……” 苏青笙在一边小鸡啄米地点点头附和着。 苏爷爷的视线环顾了四周,最后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感受到了苏爷爷视线的我心脏好像停顿半拍,但还是硬着头皮看向苏爷爷。 该来的,究竟是会来。 “月儿她……是个好孩子。”苏爷爷说。 他的答复是大家都没有料到的,彭忆香和苏青笙等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彭忆香又说:“爸,我们都知道媚月是好孩子。但是,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们想知道的是这件事啊。” 苏爷爷却摇头。 彭忆香她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追问得更紧:“爸!您是不想说吗?我们又没别的意思,单纯地想……” “什么也没发生。” 苏爷爷接下来的回答却让我们都惊呆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柳如秀,我本来以为是柳如秀在背后做了什么,可当我看向柳如秀时,却发现她也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可能在她心里,她也以为是我在背后做了什么。 可事实是,我们什么也没做,那苏爷爷他…… 苏青笙却不淡定了,一下子就反驳了苏爷爷说的话:“怎么可能什么也没发生?肯定是爷爷你在庇护她!” 苏爷爷挑了挑眉,语气骤然变得很冷:“那以你所说,我跟月儿之间该发生什么事情?” “一,一定是,是……”苏青笙被苏爷爷吓得说话都有些支吾了,气势有所下降,根本不敢再说别的话了。 彭忆香复杂地看着苏爷爷,好一会还是说:“爸,那您那晚为什么会晕倒……” 苏爷爷轻哼一下,“我这把老骨头,晕倒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怎么,都忘记我这把骨头多老了?” “不是,爸,我们……” “好了你们都出去。”苏爷爷骤地出声打断了彭忆香没说完的话,话落下之后,视线就落到我身上,说:“月儿留下来。” 房内的众人一愣,显然是没料到苏爷爷会将大家都赶出去。 柳如秀和苏容瑾对视一眼,他们是最率先出去。 苏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爷爷一眼,也紧跟着出去了。 彭忆香握紧了手,却又无奈地松开了,只能带着苏青笙苏鹏他们一同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与苏爷爷。 我以为待所有人都出去后,苏爷爷的态度就会大变,回到那晚上的样子。 却没料到苏爷爷一直温和地看着我,他说:“好孩子,来爷爷这里。” 听到了他的话,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过来。”苏爷爷拍了拍他旁边空着的位置,“让爷爷好好地看看你。”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我搞不懂苏爷爷的这些举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啊。 我坐在了苏爷爷旁边,有些紧张与不安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苏爷爷的大手袭来,我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我以为他要打我,却没料到头上一阵触感。 我错愕地睁开眼一看,发现是苏爷爷在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发。 这下我真的搞不懂了。 为什么弄得我好像……真的是他孙女似的呢? “月儿是好孩子,所以爷爷信月儿。”他说,“所以,告诉爷爷,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愣住。 诶? 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为什么要这么问?苏爷爷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啊? 苏爷爷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苍老的声音渗漏着无奈,“爷爷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其实我连刚刚在场的人,有一两个都记不大清楚是谁了,只是隐约地有一点印象。” 我诧异地看着苏爷爷,他……竟然不记得了? 苏落失忆的事情我本来就觉得稀奇,转眼间苏爷爷又跟我说他记不住很多事情了,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在背后合伙骗我。 然而他们完全没有骗我的必要。 “爷爷会和月儿说,是因为相信月儿。”苏爷爷缓缓说道,“因为这里只有月儿才让我觉得放心。” 我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惊讶,相信我而跟我说?仔细想想,倘若苏爷爷跟在场的人说了自已想不起事情来,那么很有可能会一片混乱。 “忘记”对一个商人来说是十分严峻的事情。 尤其是像苏爷爷这种掌握大权的人,虽然不是失忆,可他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那那些他跟别人许诺过的事情,亦或者是合作过的商协等等,都有可能记不起来,甚至弄得一团糟…… “为什么……要和我说呢?是因为我能帮你什么吗?”我忽然问。 苏爷爷微微侧头看我一眼,笑了。“小丫头,怎么看的爷爷?” “人老了,总会找一些寄托……所以丫头,我想拜托你给说一下刚刚在场的几个人。虽然都有印象,但更具体的没印象了。”他失笑着附加了一句,“结果还是给你这个丫头给猜中了,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我愣了愣,嘴唇微动说:“那我……” “我也不大记不住你了,月儿。”苏爷爷接话,目光柔善地看着我,说:“商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月儿是个好孩子。所以……” 第一百七十七章 撒谎与诚实 他的视线看来,我却心里没底了。 我怕别人的信任,我更怕自已辜负了别人的信任。 月儿月儿,可我不是月儿。 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了啊。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月儿。”苏爷爷问道。 我移开了视线,想不说,却又不妥。只能有隐晦性地回答:“我把你气晕的。” 为什么气晕?一会我要怎么回答?如实回答吗?还是选择继续隐瞒? 苏爷爷闻言笑出了声,“该说你太厉害,还是我太没用了?竟然能被你气晕,真好奇是什么事情。” 我面露纠结,果然还是要说出来吗?要撒谎吗?就说我自已不懂事?还是…… “我……” 我才发出了一个字,苏爷爷却笑着打断了我,“可以了,月儿。” 我顿住。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 “再说下去,月儿就要不诚实了。”苏爷爷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盈盈地说:“可如果诚实的话,月儿的处境会难堪的。” 我彻底愣住了,在老爷爷的面前,我发现我跟雏鸟一样。有什么想说的话,我内心在想着什么,我接下来即将要做什么……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想不起东西了,可脑子还是很灵活的,那双眼睛,还是很敏锐的,不是吗? 再怎么说,他也是苏氏最高执权人啊。 最终,我只能选择了沉默。 聪明如他,哪怕失忆了,他也多多少少地能察觉出一些什么吧?即使现在还没发觉我的真实身份,等过了两天之后,兴许他就会清楚我的真实身份了。 等那个时候…… 面对苏爷爷的视线,我只能愧疚地低下头。 “好孩子,不要露出这个表情。”苏爷爷却出声说,“虽然我不知道月儿为了什么而隐瞒而撒谎,但我始终相信着月儿会是个好孩子。” “有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我怔怔地看着苏爷爷,看着他那笑意盈盈的神情,我心情更是复杂十分。 一种身为骗子的愧疚感。 “好了,不要想其它事情了。如果月儿觉得愧疚的话,那接下来的时间,都好好地陪着我这个老爷子吧。”苏爷爷说。 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是不是一个人当想不起事情的时候,性格也会跟着变的? 就拿苏爷爷来说,当时和他接触的时候,他称不上恐怖,但绝对不能称之为和善。可是现在苏爷爷笑眯眯的样子,简直就是邻居家的老爷爷啊? 再说苏落,从那本相册以及李哲的评价里可以知道他是一个性格高冷与沉郁的男孩子,虽然现在对别人仍然高冷……但在某种意义上,却开朗了不少。 “可以吗,月儿。”苏爷爷又问。 我回过神来,立马答应:“好。” 苏爷爷满意地笑眯了眼睛,随后就让我给他削个苹果,然后陪他聊起天来。 聊天的内容说不上枯燥,基本都是听他回忆一下他所记得的事情,有时候他说着说着会陷入了沉默,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困了睡着了,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回忆。 在聊天的过程里,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也许像现在的苏爷爷,才是他真实的性格。那个他人印象里阴晴不定的老顽童,才是他的面具。 他说自打自已成功创业之后,来巴结的人不少,很多人可以为了利益连颜面都不要了。利益就是一个肮脏的污池,可以毁掉人的一切。 他说他也曾为了利益害过别人,但到老了之后,才知道自已罪孽深重。想要放弃吧,又舍不得。 …… “丫头,困了吗?”苏爷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有些倦意地抬起头看了看苏爷爷,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下来了。虽然苏爷爷说的话我很感兴趣,可听了那么久,情不自禁地就打盹了。 我揉了揉眼,说:“有些。” 苏爷爷轻笑,“不小心就说了那么久,困了的话就休息一会吧,我让人送吃的来。” 我闻言立马阻止他,“不用了,我自已做就可以了,爷爷你休息吧。” 虽然一开始苏爷爷还是想坚持让我听他的,但还是在我的安顿与语言下默认了。 他毕竟是刚刚醒来,身子还虚着,该休息的人是他才对,怎么能让我在这里休息呢? 我摁了一下呼叫护士的呼叫铃,叮嘱她给病人准备一下食物。待护士送来之后,我这才离开。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爷爷忽然说:“丫头,你明天还来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对苏爷爷笑着说:“当然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来打扰爷爷的。” 因为这是约好了的啊。 出了病房,发现彭忆香等人还在外面候着。 苏青笙坐在椅子上已经很不耐烦了,一看到我出来,立马追着说:“爷爷在里面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说了那么久?” 看到她们还在这,我都被惊到了。 有必要在这里等着吗,就为了知道我在里面和苏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那么想知道的话,直接进来不就好了?明明就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我想起了当时苏爷爷赶走她们的场景,她们也不敢吭一声。看来苏爷爷是相当有威望的,他说一,苏家的人不敢说二。 难怪她们即使在想撒泼,在苏爷爷面前也要收敛七分。 “你管得着吗?”我看了苏青笙一眼问道。经过这些天时不时的接触,我对苏青笙早就没了好感与耐心。对她的态度也丝毫不客气,明明和苏鹏是兄妹,和彭忆香是母女,却完全没有他们两人那么沉得住气。我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无奈了,庆幸着我少了一个劲敌,无奈着她叽叽喳喳地很烦人。 苏青笙一跺脚,“你就仗着爷爷被你骗着了吧,你私下肯定又和爷爷说了什么!” 说完后还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哼,我看看你的眼睛,哎呀都红了,肯定是在里面哭鼻子和爷爷哀求了什么吧?” 我瞥了她一眼,再看向苏落问:“小落,疯狗都是这样的吗?” 苏落耸肩,“嗯。” 彭忆香沉下脸,纵然苏青笙闹的劲大,她也容不得别人这么说自已的女儿,“媚月,我希望你说话注意些。” 第一百七十八章 泄漏 “我姐很注意了啊,该注意的是您的女儿吧?要知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她可以继续作,但到时候先翻脸不认人的,一定会是我们。”苏落毫不客气地回应着。 “你敢用这态度对我妈?”苏青笙生气地看着苏落。 “怎么不敢?”我挡在苏落面前,冷眼看着苏青笙,“敢情你妈妈身上镶金了?” “你才镶金!” “够了。”苏容瑾一声低叱,视线缓缓落在我的身上,“平时小打小闹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闹大了丢脸的还是自家人。” 我们闻言,同时别开了脸,谁也不想看谁。 训斥完我们之后,苏容瑾就转过头去盯着彭忆香,声音清冷地说:“忆香,把好分寸。” 彭忆香语塞,眼眸闪现一丝不甘,但还是忍了下去。 “回去吧。” 柳如秀走在我们前面,带着我和苏落离开。 出了医院,我看到李哲的车子还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李哲那里和他说一声,可是柳如秀现在脸色不好,这时候的她要是见着了李哲,脸色恐怕会更臭吧?这时候李哲的车窗缓缓拉了下来,他在车头里对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我跟上柳如秀就行了。 看到了他的手势,我稍微放下了心。 坐上了柳如秀的车子,苏落一进去就问我:“姐,爷爷在里面和你说了什么?” 我陷入思考,然后看向苏落反问:“如果我说只是单纯地聊天,你信吗?” 苏落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看到苏落坚信的样子,我内心感到一阵暖流,又问:“不会觉得奇怪吗?爷爷只留下我一个人。” 苏落撇撇嘴,“就算是奇怪,也是奇怪爷爷为什么那么做,我才不会怀疑姐姐。” 我听闻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正想习惯性地摸摸他的脑袋时,开车中的柳如秀却发出了一阵咳嗽。 通过车内镜,我看到了柳如秀那不悦将近冷漠的神色。 啊,忘记她在这里了。 在她心里,可能在觉得我在撩她儿子吧……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想着。但是感觉着这车上诡异的气氛,估计一会儿我跟柳如秀得有一阵的“对决”了。 回到苏家,苏落好像还想拉着跟我说什么,却被柳如秀赶到一边去。 迫于无奈,苏落只好先上房间里呆着了。 苏落走后,柳如秀彻底冷下面问我:“你跟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护着你?” 对于柳如秀咄咄逼人的语气,我稳定了一下内心的情绪,便说:“护着我的原因,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 “你别跟我说这些鬼话,你不可能不知道。”柳如秀索性打断了我的话,眼神锋锐地盯着我,“我可不是落儿,不会瞎听你那些鬼话。” “……” 如柳如秀所说,我确实知道苏爷爷为何会“护”着我,因为他和苏落发生了将近同样的事情,“失忆”。 “说。”柳如秀冷着语气,“你最好不要在我背后乱耍花样。” “我没有。”我回应,“但关于苏爷爷的事情,我也不会说。” 因为。 他信我啊。 他正因为相信我,而将事情告诉于我。如果再从我的嘴巴里告知于第三人,那么就是辜负了苏爷爷的信任。纵然一开始我就是个骗子,但…… 就让我这个骗子坚持着没有意义的念头吧。 柳如秀一挑眉,看向我的视线更是阴辣,话题一转:“那你是知道他为何会醒的原因了?” 我摇头,认真地回答:“这个我不知道。” 柳如秀冷笑,“不知?我看你是知而不告吧,你可清楚你现在跟谁站在一个舟上的?” “正因为清楚,所以我更不能说。”我加重了语气,“那如果我说,我将事情告诉你,然后整个局面都有可能再度改变,也许不会像现在这么平稳。纵然如此,你也想知道吗?” 柳如秀挑了挑眉,原先咄咄逼人的气势有所降低,剩下的就是在观察着我是否在撒谎。 我认真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视线不躲不闪。 最后先退让一步的人是她。 “那就将你能告诉我的事情,告诉我吧。”柳如秀的声音有些疲惫,她转身就坐在了沙发上,好像今天的事情快要磨耗完她的精力了。 失去了对持,我内心紧绷着的心情也有所放松。 我坐在她对面,认真地看着她说:“关于爷爷会醒来的事情,我是不知情的。而爷爷会护着我,也并非我在背后弄了什么。我所知道的,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柳如秀淡漠地看了我一眼,“一问三不知,净是废话。” 我撇撇嘴,柳如秀对我有意见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了的,要是她说我两句能消气的话那也无妨。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不会因此而郁郁不开心的。 “目前我能考虑到的人也只有彭忆香他们了。”柳如秀在说完我之后,便继续说着她的话了:“究竟是漏了这一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让老爷子起来的。” 听着这番话我觉得好诡异,就好像是“起死回生”似的。 柳如秀忽然顿了顿,看向我的视线又警惕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老爷子起不来的?我没和你说过这事情吧。” 我再度愣住。 我怎么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柳如秀也显然地忘记了这个问题,我们都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的。 我总不能跟她说是李哲告诉我的吧?那样会拖累他。我稳定了心神之后,便说:“猜的。” “猜的?”柳如秀狐疑地挑起眉毛,半信半疑着。 为了掩盖我心中的心虚,我则是一口咬定了说:“当然了,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李哲为什么要将我送到这里来?” 虽然这话有些自大,但我也是横着走下去了,不然将李哲在我身上安装窃听器的事情拖出来的话,估计又有一顿麻烦。 “行啊。”柳如秀抱着手臂,语气幽幽地说道:“那,你就给我分析一下,你是怎么猜到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疏忽了的问题 我忽然感觉自已在给自已挖坑掉了…… 但事至如此,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因为,你很淡定。” 柳如秀闻言,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下话。 “那一晚你即激动,又淡定。如果我的事情泄漏,你应该是最担心的那一个。就像今晚这样,如果你那晚什么都没做,那么你现在的反应该是你现在这样,不是吗?”我算是睁眼说瞎话了,使出了我体内的洪荒之力,凡是有点道理的都给堆上去了。 柳如秀轻哼一声,然后站了起来,看向我的视线少了一分锐利,“算你过关。但,做人最好别太聪明。” 之后就丢下我一人上楼了。 她上楼了,我还在风中凌乱。就这么简单地就放过我了?我还以为她会跟我对持好久的啊?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饿了,我就自个儿地去冰箱里拿了牛奶和面包吃了起来。想起了刚刚跟柳如秀的对话,我还是心有余悸。还好我没说错别的话,不然事情可就麻烦了啊…… 就在我想着刚刚的事情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我将静音设置为震动了,免得有谁打电话来我不知道,但又不想设置铃声,要是在严肃的场合里响起手机铃声就有些尴尬了。 我掏出手机,在掏出手机的那一瞬间,我摸到一块硬硬的细小东西。 我心冷不防地僵了一下,当我掏出来后,我才想了起来。 李哲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啊。 那我和苏爷爷的对话,李哲也都听到了。 我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情?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那我想要遵守苏爷爷说的事情不等于毁了吗?如果是将事情告诉给苏落还好,因为我相信苏落不会做什么的。但如果是李哲…… 虎视眈眈着苏家的李哲。 最后,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那边的李哲有些奇怪,“莲,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没。”我声音有些沉重,捏着窃听器的力道不由得加重,“我今天所有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是吗?”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会,但还是回道:“是。” 还追加了一句:“你和柳如秀的对话很棒,你做得很好。” 我垂了垂眉,将手机握得更紧了,“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苏爷爷那里的。” “……”那边没了声音,我内心更是沉郁了,这不是废话吗?后面的对话都听到了,前面怎么会没听到?如果李哲说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听到了。”他说。 纵然这是我预料之中的答案,可我现在听到还是忍不住地心一沉。李哲知道的话,那他…… “放心吧,莲。”李哲忽然说,“你就当作我不知道。” 可以当作吗?我还是有些犹豫,可李哲却说:“你忘记了窃听器这件事情了吗?” 这问题有些逊,因为会显得我丢三落四的。我尴尬了一会,但还是点头,“嗯……被事情冲了一下,忘记了。” 电话那一头的李哲发出了一阵轻笑。 随后他说的却是谢谢。 我听到谢谢的时候有些懵,为什么要谢谢? 我没做什么吧?我忍不住问他谢什么,他却说:“因为你没有和柳如秀提起我的事情。” 是因为这个吗?然而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道谢的。只是不想引起那么多麻烦而已啊……在我觉得奇怪的时候,李哲便继续说:“作为报答,我也会帮你隐瞒你跟苏老爷的事情。” “放心吧。”他说。 没想到我无意的举动会得到了现在的结果,那倘若我没有庇护李哲,那关于苏爷爷的事情,他是否会……? 想到这,不知怎的我觉得有些怪异。 就好像是等价交换似的。 这并不是我所想的事情啊…… 纵然内心不舒服,但想到苏爷爷的秘密得以守住,这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之后挂断了通话,填饱了肚子后我就去洗了个澡,早早地休息了。 翌日醒来后,我吃完了早餐问苏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医院见爷爷,苏落答应了,但他说:“我陪你去医院,到时候我在病房门口等你吧。” 我奇怪,“为什么不一起进去见爷爷?” 弄得那么避嫌做什么?又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因为爷爷想见的只是你吧。”苏落挠了挠脸颊,“我才没那么不识趣。” “一起进去吧,要是被爷爷知道你在外面呆着不进去就糟糕了。”我说完后还不忘给了他一个手刀,“还有,别说得爷爷不疼你似的。爷爷疼你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在哪个爪哇国玩泥巴呢。” 苏落哈哈笑。 我俩到了医院时,发现苏青笙她和苏鹏站在病房门口里,苏青笙好像很纳闷地跟苏鹏抱怨着什么,当她看到我们来的时候,立马踩着她那恨天高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往我这边走来,“苏媚月!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家伙,你还敢说你没和爷爷说什么?” 我挑了挑眉,有些狐疑地看着苏青笙。 苏落不善地看了她一眼,“你一大早地发什么神经?” 苏青笙冷哼一声,说:“我发神经?如果不是你那白莲花姐姐,我至于这样?现在爷爷不肯见我们,如果不是你在背后跟爷爷说什么,爷爷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看着苏青笙生气的样子,就好像是逮到谁都要乱咬一通似的。 我都被她“咬”得有些郁闷了,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苏鹏他们要放任这么胡来呢?难道他们就不怕情绪化的苏青笙坏了失去? 还是说,这算是苏鹏他们策划之中的事情,故意让苏青笙来气我,想在我生气的时候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毕竟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基本没有理智可言。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正视起了屡屡挑拨我的苏青笙。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性情稳重的苏鹏和彭忆香,会教出一个暴脾气的女儿呢? 经过刚刚的思考,苏青笙的野蛮不懂事,极有可能是他们的手法之一也没准。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还挺危险的。 “你走什么神,跟你说话呢!”苏青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第一百八十章 融入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直径越过了她,直接走进了病房里。身后响起的是苏青笙气急败坏的叫唤,我也没理她。 进了病房里,苏青笙那叫嚣的声音就变小了。 不知是房门将她的声音给隔开了,还是她顾忌着病房里有苏爷爷而不敢大声喧哗。 在看报纸的苏爷爷听到了开门声,就抬头往我这边看来,“月儿,落儿,来了?吃早餐没有。” 我点点头,“吃了。” 苏落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我们。 “爷爷想吃水果吗?”我问。 “嗯。” 我给他削了一个苹果,随后问:“爷爷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呢?” “太吵。”苏爷爷说。 这时候苏落在口袋里揣出一台psv,塞上耳机就准备玩,我看到了就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可以在爷爷面前玩游戏呢?见苏落没看我这边来,我就伸脚踹了他一下,苏落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委屈地看着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苏爷爷看到了哈哈大笑,“月儿,让他玩吧,无妨。” 苏落眨巴着眼睛看我,一脸无辜。 虽然苏爷爷允许了,但我还是瞪着苏落,苏落只能在我的视线下屈服了。他老实巴交地收好了psv,苏爷爷看到了忍不住感叹着:“你们姐弟感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记得你们从小,落儿就很黏着月儿……” 苏落耳朵一动,有些好奇地看向苏爷爷,等着他说下去。 苏爷爷开始说一些苏落和苏媚月童年的事情,苏落看起来蛮感兴趣的,看他的样子,像极了发现新大陆似的。 苏爷爷讲的是苏落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苏落才一两岁,别人黏妈他黏姐,只要苏媚月走远了一步就哭个不停。 我听得一阵汗颜,难道苏落的姐控并不是后天的,而是先天性的?! 我们三人坐在一起,聊到有趣的地方时会一起开怀大笑,这时候门忽然敲响了,开门的是柳如秀以及苏容瑾。他们手里各自提着俩个盅,看到我们在聊天便说:“你们还没吃午餐吧?我们捎了吃的,一起吃吧。” 苏落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撇了撇嘴,有些失望的说:“又是这些菜?” “什么叫又?你挑食也有个度吧。”柳如秀瞥了苏落一眼,然后柔声对苏爷爷说:“爸,我给您做了虾皮油菜炒香干,您缺钙,多吃点。我还弄了……” 看着他们四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莫名地觉得融不进去。嘛,还是给他们家人的空间吧…… 我悄悄地起身,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柳如秀忽然叫住了我,“月儿。你去哪里?” “嗯?去一趟洗手间。”我解释道。 柳如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一会后说:“快点回来,一起吃午饭。” 听到这话,我有些意外地看了柳如秀一眼,毕竟我认为最不可能叫上我吃饭的人是柳如秀。那一瞬间我还在想她是不是在说话中话,表面在叫我回来吃饭,实则是让我别回来。 可柳如秀见我站着没动就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手间,早点回来。” 我回神过来赶紧应道:“……啊?哦。” 开门出去的时候,苏鹏他们早就不在这里了。 去了一趟洗手间,我觉得心情莫名地愉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如秀让我一起吃饭的原因。 叫我吃饭是小事,可是,这算让我融入其中吗?如果是平时的话,她是巴不得我离得越远越好,别打扰到她吧? 这算不算一种接受呢? 被一直讨厌我的柳如秀忽然接受了,说实话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没人会喜欢自已被人讨厌,别人能够喜欢自已,还是挺欣慰的。 回到了病房里,看到苏落跟他们有说有笑的,我内心还是忍不住产生一种被膈应的感觉。 究竟不是一家人呢,加入其中,会像另类一样吗? 这时候苏落回头过来看我,便开口说:“姐姐,过来啊,站在那干嘛?” 苏爷爷等人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他们只是单纯地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傻站在那。在他们那没有排斥的视线下,我内心的膈应也随之而去。 “没什么。”我走了过去,加入了他们的话题之中。 这是我头一回感受到在苏家的温度,莫名地,我有些喜欢上苏家了。 …… 接下来的两三天,我基本都在病房里陪苏爷爷,期间会和李哲通话联系一下,也不缺乏苏青笙时不时出现的挑衅。我感觉我快要适应这种生活了,感觉挺自然的。 虽然我很多时间都在病房里,但一有时间的话,我都会去莹莹那里一趟,陪陪她。 最近莹莹很喜欢画画,每次我去了都给我好几幅画,而且画工见涨。同样喜欢画画的李芳芳也说莹莹有画画的天赋。 要知道李芳芳在学生时期的时候可是获得过全国画画比赛季军的。 安顿好了莹莹休息,我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在转身的那一刻碰上了一堵肉墙。 我吃痛地摸了一下鼻子,无奈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李哲。“出现好歹说一下啊……” 李哲轻声一笑,伸手揉了我头发一下,就问:“要回医院了吗?” 我转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了,就摇摇头,“不了,明天吧。” “嗯。”李哲点头,“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 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了久违不见的阿间。忘记有几天没见到他了,我都还以为他在李哲身边辞职了呢。 但在李哲身边那么久,我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每一次阿间离开李哲身边的时候,都是因为背后有什么需要阿间去做的事情。 莫名地,我觉得有些不安。 是我多虑了吧? 李哲将我送回了苏家,在我下车的时候,李哲靠在车窗口里问我:“明天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几点起床?” “八点。”我说。 “好。”他冲我淡淡一笑,“晚安,祝你好梦。” “明天见。” 看着李哲的车开走后,我这才转身进屋子。 今天大家睡得有点早啊?我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也不算早了。 我上楼回了房间,懒得开灯了,直接倒在床上休息。 回想着这两三天发生的事情,我觉得……莫名地满足。 要问为什么的话,我想是因为这段时间是我知道所有事情之后最轻松的几天吧? 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房间的灯忽然亮了,把我吓得一怔。下意识地往开灯处方向望去,当我看到对方的时候大惊。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要的不是道歉 莫谦?他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我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后才出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后我立马看了一下窗口,难道是在这里爬进来的吗? “想见你可真不容易。”莫谦幽幽地说道,语气尽是埋怨。 诶?见我? 说起来,前几天莫谦找过我两次了…… 可是看他幽怨的脸,感觉他找了我不止两次。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问。 我闻言再度懵逼,有吗?还是我调了静音?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电话啊?就在我准备问他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时,他忽然抢走了我的手机,乱摁了一通之后,喃喃自语一句:“果然啊……” “什么果然?”我凑过去一看。 莫谦拿手机给我看,“李哲拿你的手机将我拉进黑名单了。” “……哈?”我呆住。看到手机上显示着的黑名单,我更是一脸懵逼。 难怪说莫谦明明有事找我,却不给我打电话。诸类诸类的,竟然是因为李哲拿我的手机将他拉黑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莫谦将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却怪异地看我一眼,“你笑什么?” “啊?没有啊。”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可是嘴角莫名其妙地勾起来了。只是觉得这样的李哲很小孩子气,看得出来那时候李哲和莫谦较劲上了,却没想到他会做出将别人拉黑的举动。 就莫名地想笑。 “你最近和他很好呢。”莫谦忽然说道。 我的笑容顿住,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说:“还……行吧。” “为什么呢?”莫谦问,“你不是很恨他的吗?” 他的话彻底让我的笑容僵住。 对啊,我不应该是很恨他李哲才对吗? 想到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好,我却忘记了恨。 “恨”—— 在一个月之前我是刻骨铭心的。 可在一个月之后,却成了这样。 躺在床上之前我还觉得最近的日子很满足,过得挺快乐的。可现在却因为莫谦的一句话,那种感觉霎间灰飞烟灭。 为什么呢? 是因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象吗?所以一切都那么容易被打破? 眼前的莫谦叹了一口气,“你不要有别的负担。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下去不好,迟早会出事。” 我低下头,之间保持了沉默。 莫谦好像是为了打破那种沉默气氛似的,带着一如既往的滑稽腔调跟我说话:“话说你最近在苏家混得不错啊?脸都圆了一圈。好吃好喝着呢吧?” 听着他带有幽默的腔调,我内心更加不舒服了。 明明……告诉莫谦很恨李哲的人是我啊。 可是转眼表示不恨了的人,也是我。 从出事到现在,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都是莫谦。无论我发生什么事情,需要什么帮助。 他都是站在第一前线里帮助我的。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就为了不让我多想,不内疚吗? 啊…… 忽然感觉自已好渣。 “对不起。” 一声道歉,我觉得有些虚脱无力了。 陈少丰那里也好,莫谦也好。他们都想要过帮我,但都被我辜负了他们的一番用意。 很早之前,陈少丰就跟我说过,如果我在紧急关头里回头,他不会饶了我。 也曾说过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他似乎比我自已还要更了解我。 可是莫谦呢?他目睹着我的所有变化,他没道理不会猜到我会有朝一日的。毕竟旁观者清,他看到的我,和我想像中里的我是不一样的。 纵然如此,他还是要留在我身边帮助我吗? 为什么呢?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我感到一阵茫然。 再往深处的我不敢想了,纵然知道可能是一段感情,我也不敢去想。 因为,我是堕过胎的人啊。 莫谦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这样吧?这么优秀的他,能找到好姑娘的数量是多得不可计算的。 “我要的,不是道歉。”莫谦沉声说道,他紧紧地盯着我,原先幽默的笑意早已挥之而去。“我要的,是……” 我摇摇头,阻止了他进一步想要说的话。 他沉默。 在这一霎间,我还有很多是我没想通的。但唯一有一点我意识到的是,我不能和李哲在一起。 为了孩子,为了自已,也为了…… 那些在我背后帮助着我,为我担心的人。 纵然李哲现在待再好,纵然我再心动。 我也没有勇气敢保证他不会做第二次的刽子手。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那,为什么不在上一刻好好地保护自已呢? 一定要落下痛苦的泪水,才方知悔恨吗?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带我父母离开,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缓缓出声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纵然我意识到自已不能和李哲在一起,可内心仍然狠不下心想要去恨他。 这就是忘了伤疤忘了痛吗?这是病啊,得知。 “你怎么带走你父母?你知道在哪里吗?”莫谦问。 我摇头,“不知道。但是,他答应过我,只要等现在的事情给完美解决之后,他就会带我去见父母,到时候我会和他提出放走我父母的建议。如果他不肯,那我……” “子莲。”莫谦骤然出声打断了我,他认真地看着我,说:“我帮助你走到苏家这一步,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他的利用品。而是想要你自已能在其中站稳脚,让苏家成为你的筹码,你不用再为自已的无能而感到痛苦!” “这,才是我帮助你走到苏家这一步的理由!” “在你进苏家之前有可能会遇到哪些麻烦,哪些危险,我都给你估算过。我做足了准备,一旦你被发现你的事情,我就会立马带你走,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但值得欣慰的是,你到现在都安然无恙着。我最近打听到你跟苏家,跟苏老爷子的关系都很好。这又何尝不是你的机会?为什么,要将这当成一个任务去执行,而不是将这个化为你的机遇,去掌握呢?”莫谦握紧了我的肩膀,认真地问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之将死 “我不是想给你灌输一些奇怪的思维,也不是想强迫你去做什么。”他紧接着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做点什么改变,那么你的局面永远只能是这样。被威胁的时候,还是会被威胁。” 我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莫谦会比我更在意其中的事情。我再度感受到了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由始至终总是拿不准态度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知道了。” 所以,要做点什么啊。 莫谦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能知道吗?” 听着他那满满的狐疑语气,我哭笑不得。放柔了语气,说:“知道的。” “那成吧。”莫谦一摊手,“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回去了。” 听到他说回去,我忍不住问:“你来找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些话啊?” “当然不是。”莫谦一口否认,语气满是无奈地问:“那你现在还有说话的心情吗?亦或者是我现在跟你说话,你会保证自已不走神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 莫谦一直都是如此呢,明明看起来粗心大意的,心眼却比谁都要细。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莫谦说着就打开门出去了。 我看到这一幕咂舌了,他该不会是要从大门出去吧?他这样不会被李哲看到吗? 我连忙跟着出去,想要叫住他,可当我走到门口里,却看不到莫谦的身影了。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吹得我哆嗦一下。好冷…… 莫名地,像鬼故事了呢? …… 翌日醒来后,我看到苏落还在赖床,也就没叫醒他了。想着他起床后也可以自已来医院的,为何不让他多睡上两个小时呢? 吃完了早餐,我上了李哲的车。李哲问我:“苏落没来吗?” 我答:“还在赖床。” 之后我就尽量不去看李哲,但对于他和我聊天的时候,我仍然是和平常一样对待。 因为我不想弄得太唐突,如果表现太反常的话,李哲一定会发现什么的。 值得欣慰的是,一路上李哲都没察觉我的异样。 到了医院,我独自进了苏爷爷所在的病房。 进病房的时候,我发现里面异常地安静,苏爷爷也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的。照常来说,这个时间苏爷爷已经起床了的。 看着里面诙谐的画面,我莫名地感到不安。 我走到他面前,呼唤了一声:“爷爷?” 苏爷爷没反应。 “爷爷?” 还是没反应。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紧了,迅速地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感受有没有温度。 答案是有温度的。 像是为了确认一般,我伸出手指在他鼻间探了一会,有呼吸。再将手在心脏边停留一会,有跳动。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我还以为…… “丫头,怎么了。”苏爷爷苍老的声音缓缓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愣,稍微被吓到了。但见到苏爷爷安好无恙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嘀咕着说:“没事啦,都怪一直叫爷爷都不醒。” 苏爷爷笑眯眯地没作回应。 看着苏爷爷有气无力的样子,我有些担心,“爷爷,你不舒服吗?需要我叫医生来吗?” “不用。”苏爷爷一挥手阻止,“今天落儿不来吗?” 我点头,“那小子赖床,就没叫他来了。不过我在他床头留了纸条,等他醒了就让他自个儿过来。” 苏爷爷点头,没再说什么。我便在桌子里的水果篮上拿出一个苹果,熟练地削了起来。 苏爷爷见了,便说:“不用削了,丫头。今天不想吃。” 我撇撇嘴,“不可以,爷爷要多吃点水果才对身体好。” 然后就没管他说的话,自顾自地削了。 削完了苹果就给切开,然后在上面插着牙签,递给到苏爷爷面前,绽开笑容说:“好了,爷爷,吃吧。” 可是这一盘水果苏爷爷却迟迟没有接过去。 我仍然笑着看他,只是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苏爷爷仍然没有接过去,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好一会后,他别开了视线,视线往窗外看去,声音苍老而悠长:“丫头,我想起来了。” 我捧着水果盘的举动顿住。 笑容也僵住。 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记忆吗? 那,我的真实身份…… 好一会后,苏爷爷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而我却没有勇气面对那视线了,在两日之前那双视线是慈爱的,温和的。此时,剩下的只是淡漠。 我觉得有些难受,与最初隐瞒苏爷爷的心情不同。也许是因为在这短暂的几天里产生了感情,所以现在才会觉得愧疚。人类,总是这么奇怪的不是吗? “对不起……” “不用道歉。”苏爷爷却说,“已经不要紧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去看着苏爷爷。看到的,只是他的沧桑与无奈。感受到我的视线时,他淡淡一笑,“大概是因为人快要到死了的时候,什么都不看重了吧。” 人快要到死了的时候?为什么这么说? 看着笑容有些沧桑无力的苏爷爷,我总感觉会随时失去他。我正想开口问他爷爷怎么了,却想起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叫他爷爷。 而苏爷爷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只笑不语。然后转头对着门口说:“阿宇,进来吧。” 苏爷爷的话落下,很快地,门被打开,入目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戴金丝边眼眶的男子。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不拘言笑的脸容渗漏着高冷范儿。那个被苏爷爷称为阿宇的人进来时只是淡扫了我一眼,便直径走到了苏爷爷身边。 苏爷爷对阿宇说:“拿合同出来吧。” 阿宇没有耽误,很快地就在公文包里拿出了三份合同。 苏爷爷率先接了过去,拿出笔就唰唰唰地在上面签了字,很快地就将合同交给我。 我茫然地看着苏爷爷,苏爷爷则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孩子,签了它吧,对你有好处的。” 我不能明白为什么现在苏爷爷对我的态度还是这么温和,就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我抿了抿唇,无法理解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可是欺骗了您啊。” “欺骗?”苏爷爷轻喃着这句话,“我这辈子,被太多人欺骗了,我待他人也是一样。” 我蹙了蹙眉,仍然在等着下话。 苏爷爷嘴唇微动,想要说的话噎在喉咙里,很快地,他就化为一抹无奈的笑。只将合同往我手里塞,嘴里喃喃念着:“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发泄怨气的举动吧。丫头,如果你觉得愧疚于我,那就把它签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最后一刻 我拿起了合同一看,上面全是英文。 我在念书的时候,英语还是很好的,在整个级里英语都是在前三名。可是现在看这份合同,我却看得糊里糊涂。因为里面有很多术语,我只能隐约地读懂几句话,但都一些规格式的语言,并没有读到重点。 苏爷爷塞在我手心里的笔在蠢蠢欲动,我不明白为什么苏爷爷要给我签这份合同。 他说,就当是他这个老头子发泄怨气的举动。 那么,这个怨气到底是……? 我对于合同的内容毫不知情,我不敢乱签,我怕一签成大乱。可是看着苏爷爷温和的脸容,我却心生一种安心的感觉。 就好像这份合同,签了真的会对我有益无害。 好一会后,我还是签了。我签字的时候,是准备以苏字开头的。笔头刚落下,苏爷爷的声音就响起:“签你自已的名字。” 我愣住。 签我自已的?不应该是签苏媚月的吗?我一头雾水,但在苏爷爷的话语下,我还是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签了字。 签完了之后,还让我摁手印。 我究竟是摁了。 直到摁了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内心不安的感觉愈发浓厚。我忍不住多看了苏爷爷几眼,问:“那个,那合同到底是……” “这合同,会成为你的护身符。”苏爷爷拿着合同看了签名的那一处,他轻声念着说:“原来你叫叶子莲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 苏爷爷将合同交给站在一边的阿宇,并说:“你可以回去了,我和她单独聊聊。” “好的。” 那人收好了合同之后就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我跟苏爷爷。 好一会后,我问:“……您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 “昨晚,十点的时候。”苏爷爷缓缓回答。 昨晚十点?当时我在李哲那里出来的时候是九点多,那时候李哲还问我要不要去一趟医院。如果那时候我来了这里,苏爷爷对我会是现在这样的样子吗?我忍不住问:“您不生气吗?” “生气。”他点头说,“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介意起了他现在所说的话,为什么他有一种已经想通了的感觉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已经知道了自已即将要死亡了的豁达。 “一个人,纵然得到再多。最后却死在自已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手里,何不为是一种可悲呢?”苏爷爷无力地说着,声音渗漏着可悲。“既然这么想要我死,那我就去死吧。反正,大家都这么希望着。”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十分紧张地叫住了他,“爷爷!” 当我破口而出爷爷的时候,我羞愧了。 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叫他爷爷啊。 苏爷爷的视线缓缓落在我的身上,不由得发出一阵轻笑,“到最后一刻,真正关心我的人却是一个没有血缘的人。” 声音里的悲凉再度让我揪紧了心,他是知道了什么吗?是柳如秀做的事情?还是? “谢谢你,孩子。”苏爷爷缓缓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判断没有错误,你确实是一个好孩子。” 看到他闭眼,我究竟是不安的。我想试着劝他不要休息,跟我说说话。不然看着他这么闭上眼,我总感觉很不安。 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却遭受着不公平的对待。所以,我希望那份合同能够帮助上你。” “能帮上,那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情。” “若不能帮上,那就当作是我这个老头子发泄怨气的举动。” 我蹙紧眉毛,越来越听不懂苏爷爷在说些什么了,我想打断他的话,苏爷爷却早先我一步说:“孩子,别说话。我很困了,先休息一会。” 休息? 为什么我会这么不安呢? 可是我觉得我就这么叫醒他也是没有用的,我决定去叫医生。 在不打扰苏爷爷休息的情况下,我把医生给叫来了。医生简单地查看了一下苏爷爷的状况,然后回头对我说:“病人只是在休息,怎么了吗?” 我不放心地追问:“没有异常吗?” “没有。” 和医生简单地几番交流之后,我所担忧的事情有所放心。但我还是选择守在苏爷爷身边,看着他的情况。 他现在看起来这么疲惫这么累,大概是因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吧。 可能是知道了柳如秀的所作所为,所以才觉得心寒。 我静静地守在苏爷爷身边,看着他安静的睡着,我有些浮躁的心情也逐渐地松了下来。 渐渐地,渐渐地…… 我睡着了。 …… 再度睁开眼,窗外的天色有些晚了。按时间来看,大概是晚上七八点吧。 糟糕了,爷爷好像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要紧吗?这样会饿坏身子的吧。连我这个年轻人都觉得饥肠辘辘了,更何况是身体不适的苏爷爷呢? “苏爷爷,该起床了。”我轻声呼唤。 叫爷爷的话太亲近了,我没有资格叫。但如果是叫苏爷爷的话,就不会显得唐突了。 苏爷爷静静地躺着,没有反应。 “苏爷爷?”我再度呼唤。 他仍然没有反应。 我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是睡得太熟了吗?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想要摇一下,“苏……” 当我握住他的手那一霎间,我心停了半拍。 几乎是雷霆般的速度,我将手在他鼻间探了一会。下一刻,我的手停在他的胸口上。 “哐啷!” 我一下子后退,不小心碰到了椅子。 此时此刻,我脸上布满了恐惧,慌乱,不安,茫然…… 想要尖叫,却发现我叫不出声。身上剩下的只有颤抖,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泪水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苏……苏……苏爷爷?” 床上的苏爷爷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反应。 “……不要啊……苏爷爷?苏爷爷!”我颤抖地站了起来,试着伸手去摇醒他,可我发现怎么也摇不醒。“苏爷爷!” 怎么回事? 医生说不是没有事吗?我也一直在守着他啊?为什么会出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寒 害怕,恐惧,不安,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在我的心头上,我手忙脚乱地按了好几通呼救铃,按完了之后,约莫不到一分钟的时候,立马就有医生和护士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看到医生的第一时间,我觉得我要崩溃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事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紧紧地揪住了那个医生的衣领失声质问道。 我明明察觉到不安了的啊,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我的看法呢?如果坚持了的话,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这位家属请你淡定!我们现在要检查病人的情况,请你不要打扰到医生的行动!”几名护士急急忙忙地拉开了我着急地说道。 听到了要检查情况,我立马松开了手,任由他们检查去了。 我被护士叫出了外面等着,我现在满脑子的混乱,十分地不安。 对于这种情况,我认为有必要给柳如秀他们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但我没有他们的电话,只有苏落的。 对于苏落,我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不出现,我明明在他床头留了纸条的。 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很快地就接通了。电话那边响起了苏落懒洋洋带有睡意的声音,“……喂?” 带有睡意的声音? 难道他是刚刚醒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睡这么久呢? 我压抑住了内心的情绪,尽量让自已表现自然,“小落,把爸妈叫来医院。” 纵然我再压抑,我还是夹有一定的哭腔。 那边的苏落静了一会,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姐姐?你怎么了?” “快点。”我低吼了一句,很快地就挂断了电话。泪水忍不住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这个时候没有过来?平时候明明都会过来的啊?柳如秀会在中午的时候送饭,明明…… 为什么一切都巧合得要命?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来电显示人:苏落。 我直接给关机了,我没有心情接电话,我怕我一说话就会失声痛哭。 唯一看到苏爷爷异常的人是我,可我却没有尽到责任,去认真仔细地检查他的情况,还就这么睡着了。 摸到他手的那一瞬间,已经冰凉得不像话,证明着已经出事有数小时了。 当苏落他们赶到的时候,我眼睛已经哭肿了。看到他们来,我只能忍住泪水,让自已能够和他们正常沟通。 柳如秀一个箭步走上来问我:“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爷爷他……” “哐啷”这时候门开了,医生出来的时候看到柳如秀他们时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地就变为一脸痛惜,“很抱歉,病人已经去世数小时,无法再进行抢救了。” 苏落他们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 纵然这是我已经知道了的结果,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身躯还是忍不住地颤抖。我咬了咬牙,恨声问着医生:“可你不是告诉过我病人没事的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种情况!” 医生连忙说道:“这位家属请您淡定,现在情况还在分析中,我们现在发现的是病人服用了一种特殊药物,这药物我们还在进一步地检查中。但这不属于我们医院管辖的范围,病人擅自食用药物……” “不属于管辖范围?!”柳如秀气得打断了医生的话,“一出事就急着摆脱干系吗?!” “这位家属,并不是我们急着要摆脱关系,而是……”医生叫苦不迭。 看着柳如秀跟医生争执了起来,我感到一阵茫然。 服用药物?什么时候服用的?为什么服用?是在我陪在苏爷爷身边的时候吗?还是更早之前? 是他自愿服用的吗?还是别人偷偷下药的? 一连串的问题涌出在脑海里,我想得脑壳都作痛了,就在这时候,有一道惹人厌的声音响了起来:“都围在那里干什么?” 听到了这一道声音,我算是明白了些什么。 我看了过去,入目的是彭忆香母子三人。 “大哥,嫂子,都发生什么事了,很严重的样子。”彭忆香蹙着眉头担忧地问。 柳如秀和苏容瑾一顿沉默。 苏青笙则是走到医生面前问:“医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医生为难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将事情陈述给苏青笙三人听了。 彭忆香发出了一阵惊呼,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我爸他……我爸他!” 然后她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就连站都站不稳了。苏青笙和苏鹏赶紧扶住了她,看着他们三人的反应,我全程冷漠地看着他们。 我算是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苏爷爷说最后一刻死在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手里了。 虽然现在不能断言苏爷爷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我能够肯定指的不会是柳如秀。 但苏爷爷口中的那个人,八九不离十是我眼前的这三人。 苏青笙安顿好彭忆香的情绪后,立马抬起头来愤恨地瞪着我,“所以,这到底是怎么的一个情况!为什么爷爷会忽然出事,医生口中说的爷爷服用奇怪的药到底是什么?!” 看着她那愤恨的眼神,我看着更是觉得可笑。 我以为我已经够虚伪了,可我发现眼前的人更虚伪。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苏爷爷在最后一刻时说的那些话为何那么苍凉了。是啊,人活着到最后,心心念念盼着自已死的,却是自已的亲人。 明明给予他们一切的人是自已,可他们却心心念念地想要自已死。 怎能不令人心寒? “是你吧!”苏青笙忽然大喝一声。 听到这句话,我冷冷地看她一眼,静等着她下话是什么。 她大声喝斥着:“一定是因为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才想要致爷爷于死地!一定是这样!” 我冷笑,原来他们在暗中害死苏爷爷,为的,就是逼出我的真实身份吗?我顺着她的意思问下去:“那,照你所说,我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 我这么一问,果不其然地套出了苏青笙的目的。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脸愤恨与憎恶,“秘密只有一个!” “你,不是苏媚月!” 第一百八十五章 要求DNA 苏青笙没少在我面前示态过怀疑我不是苏媚月。 但这是我唯一一次能那么淡定地应对她。 苏落的暴脾气上来了,恨不得上前就抽苏青笙,但被我阻止了。 我问她:“你有证据吗?” 苏青笙像是料到我这么说一般,冷笑说:“证据?去检验dna就可以了啊!” dna,是我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 但是就只有我一个人有担心的东西吗?难道就没有他们担心的? 苏青笙紧接着说:“如果你不肯去dna,那就证明你心虚,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如果你是冒牌货,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竟然害死了我的爷爷,还妄想继承苏家的财产!” 柳如秀挑眉,冷声训斥:“青笙,爷爷才出事,你就急着挑事了吗?” 苏青笙却回头反驳柳如秀:“婶婶,这是事关苏家的遗产,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假货,难道您就不会损失吗?” 柳如秀厌恶的神情闪现而过,她还想说什么,我就出声打断:“可以了。” 苏青笙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我,脸上不屑的表情似乎是咬定了一定要我dna。 “dna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请。既然你这么怀疑,那我就顺着你的意思去做吧。”我淡淡说道。 苏鹏微微挑起了眉毛,看着我的视线多了一探究,似乎是想洞察我的举动。 柳如秀意外地看向了我,“月儿,你怎能跟她胡闹?” 我摇头,“妈,这不是胡闹。青笙妹妹不是一直怀疑我吗?如果现在不做个了断——她以后仍然会叽叽喳喳的。” 苏青笙虽然不悦我这么说,但还是冷哼一声说:“没错,如果现在不做个了断,我……” “但,我有个要求。”我打断苏青笙的话。 众人的视线紧紧地落在我的身上,我内心却愈发地淡定,淡定到我自已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苏爷爷的事情吧,让我对眼前的那三个人觉得心寒,寒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我不是苏媚月,那我就放弃我所有的继承权。” “但,如果我是苏媚月。那么你苏青笙,就要放弃你所有的继承权。” 我缓缓地说了出来,淡漠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我这一话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或许是觉得我这番话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呢?因为我运用了一种心理手法。 在高中时期的时候,有一个政治老师是很喜欢读心理学的,在课堂之余聊到这个,无意就跟我们说了。 将其代入而谈其条件,就能加强谎言的可信度。 我不是苏媚月,我却说如果我不是,那我就放弃我所有的继承权。说得我好像原本就该有这些继承权,而“我不是苏媚月”,是意外之际的事情。 那时候听到政治老师提出的观点,我觉得还蛮新颖的,无意中就记下了这个办法。 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苏青笙一怔,下意识地就大喝:“你唬谁呢?你不过是去dna一下而已,凭什么要我放弃继承权?” “没错,我只是dna一下。但我为什么要如你所愿去dna?你一再一地挑战我的底线,以前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爷爷出事,你要说的还是血缘问题的事情。苏青笙,我告诉你,我很生气。”我冷漠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配做爷爷的孙女。” “你!……”苏青笙气得半死,然后就跺脚说道:“你这是在心虚,你在掩盖谎言!如果你真的是苏媚月,为什么不跟我去dna?只要你dna了,结果就出来了啊!你放出那样的要求,不过是在吓唬我而已!” “正因为我是苏媚月,我才容不得你一再一地质疑。我没有不同意去dna,我现在只是提出同样的要求而已。反倒是你,苏青笙。你没有足够的证据,却在人前一再一地挑唆我,怀疑我。不知道的人会怎么样?你也晓得这事关与爷爷的遗产,你还什么都不能够确定而来怀疑我?换句话来说,如果你证据确凿,那你为何不敢应了我的请求?”我视线锋锐地盯着她。 “你……”苏青笙彻底哑语,连气势都有所降低。 我想得没错,他们确实是处于不确定的处境里,所以才会一再一地逼迫我去dna。 他们以为,只要逼我dna,我就会乱了阵脚。 可他们疏忽了,正因为他们的那种不确定,才会成了我现在的救命稻草。 我有我害怕的,可他们也一样有他们担心的。 彭忆香不认同地出声:“我不认为要求dna是怎么一件过份的事情,媚月,你这么做是你不对。” “我不对?我为什么不对?为什么我一回来就要被要求dna?我就是我,为什么要去证明?那么按照你所说,每次我见到你的时候,我都有权利怀疑你不是彭忆香,不是苏青笙,不是苏鹏?我是否可以每次见到你们都要求dna?”我毫不客气地反问。 彭忆香蹙紧了眉毛,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反驳着。 “我话就搁在这里。我可以dna,但每一个向我提出要求的你们,都需要和我签订一份合约。如果我不是,我就放弃继承权。如果我是,那么向我提出要求的人,就要放弃自已的继承权。”我说,“我这些话,任何时候都有效果,欢迎你们随时来验证。” 彭忆香三人互相对视了片刻,尤其是苏鹏,他微微眯起了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我,想要分析我的真实程度。 他们究竟是没能百分百地确定我的真实身份,也许他们也在怀疑,怀疑如果我真的是苏媚月那该怎么办。 事关继承权,他们不能草率定结论。 好一会后,柳如秀出声了:“月儿,落儿,你们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处理就行了。” 柳如秀口中指的事情,自然是关于苏爷爷的后事。 提到了苏爷爷,我冷漠平静的内心泛起一丝波动,眼眶稍微湿润了起来。 我揣紧了拳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三人一眼,最终还是跟着苏落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聊聊 我和苏落回去的时候叫了taxi,苏落的视线时不时往我身上看来。 我强忍着泪水,不想在苏落哭鼻子。 “对不起,姐姐。”苏落的声音满是愧疚,“我今天没有陪在你身边……” 看到苏落紧紧地揣着他的裤脚,我知道他是有多愧疚了。 有时候,巧合并不是刻意。 而是就是这么巧合…… “没事。”我出声安慰,“不要紧。” 虽然是这么说,可眼眶还是忍不住湿润了。苏落瞳孔里的那一抹自责更是扩大,他的双手蠢蠢欲动,好像想要抱着我,但我转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一路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回到了苏家,我率先回房休息了。苏落想进来陪我,但我反锁了门,不想见任何人。 裹在被窝之间,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身躯还是忍不住地发颤。 想起苏爷爷最后一刻说的话,我满满的是心痛。为什么大家都能够下手呢?那可是给予他们幸福的人啊。如果没有苏爷爷,他们又怎么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是因为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吗,所以他们才会如此。 我因为这件事而一直不得入眠,在我翻来覆去之时,门被敲响了。 我缓缓睁开眼,开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是晚上十点半了。“姐姐,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先吃点东西吧。” 听到苏落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已身体为什么不舒服了,可能是太饿了。 我去开了门,让苏落进来。 苏落端着饭菜进来,看到我憔悴的模样更是自责,“姐姐……” 我接过了他手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然后回头看向苏落,哑声说:“抱歉,小落。我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人。” 苏落抿了抿唇,最终只能失落地低下头,“那好吧。那姐姐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很快就过来。” “嗯。” 之后苏落出去了,我这才坐在椅子上开始吃饭。 说实话,是真的没有食欲。吃了两口饭菜之后,我就觉得吃不下了。看到边上有一杯牛奶,我就端过来喝了一口。 “嘀铃铃” 手机忽然响了,我放下牛奶,拿过手机一看。是苏落发来的短信,大致内容是自已很歉疚,很后悔今天没有来到我身边陪我之类的。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到苏落发来的短信里尽是小心翼翼的语气,我内心更是苦涩。 我没有怪他,我只是在怨自已没有做好。 为了让苏落放下心来,我编辑了一些心里话给他,希望让他因此放下心来。 发送了短信之后,我坐回了位置。手却不小心地碰翻了牛奶杯,导致所有的牛奶都洒在桌子上了。 为此我感到一阵懊恼,怎么事事不顺的。 我拿了纸巾好好地擦干净桌子,还用水洗了一下桌子,之后都把这些纸巾丢到垃圾篓里了。 不知道这个时间陈妈还在下面吗?端下去给她洗吧。 想着我就端着这些饭菜下去,果不其然的陈妈还在那里洗碗。陈妈见到我的时候微微一愣,神情闪现一抹哀伤。 我无视了她那些反应,只是将饭碗放在她身边,柔声说:“麻烦您收拾一下了。” “好的,小姐。” 我转身准备上楼,却正好碰上了柳如秀。 她看到我,乜了桌子上的那些饭碗,随口问:“吃晚饭了?” “嗯。” “聊聊?” “……嗯。” 我跟着柳如秀到了二楼房间,她将门反了锁,然后就率先走到房间后的阳台上站着。 “苏老爷的情况,大概是昨晚服下了药。时间我查过了,大致是在九点多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在哪?”她问。 九点多的时候服下药的?我皱了皱眉,说:“回去的路上。” 苏爷爷说过他是十点多的时候想起事情来的,那个药和他恢复记忆有关吗? 柳如秀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好一会后说:“我听说今天就你一个人和老爷子在一起。期间,还有一个男人出入,那个男人是谁?” 期间还有一个男人?我细想了一会,如果没出错的话就是那个阿宇。想起了合同的事情,我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她。 “知道什么的话,就说出来。”柳如秀出声说道。 我犹豫了一会,究竟还是如实说出来了:“那个人大概是律师,苏爷爷叫他过来,让我签了一份合同。” 柳如秀一愣,立马追问:“合同?什么合同?” 我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上面全是英文,没等我好好看完,苏爷爷就让我签了。” 柳如秀复杂地看着我,“你能猜到是什么合同吗?” 我想了好一会,便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也许和继承有关。” 柳如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她在思考着什么。 我说:“目前我只能想到是继承权了,如果是这个的话,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苏鹏那些人可能还没料到我会事先被签了合同,苏爷爷突发事变,苏氏上下都会翻一波滚动,但应该与我无关了,毕竟我已经签了合同,关于dna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真的去验的。这些天只要再想着什么办法去躲避苏鹏那些人即可,只要熬过这段风波,彻底地拿到了苏媚月该有的一切,那么一切就该结束了。 柳如秀打量的视线在我身上上下回看着,好一会后,紧皱着的眉毛缓缓松开,“也许吧。” 见没有话说了,我就退出一步说要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里,我不忘反了锁。 躺在床上时我的心情和原先不大一样了,现在已经平静了不少。 闭上眼睛,我缓缓入睡。 …… 好痛…… 嘶…… 肚子传来了一阵阵刺痛,我难受地翻了翻身子。是吃错东西了吗?痛得额头直冒汗,我便伸手打开了手机看一下时间,没想到已经两点半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着了啊,我该上哪里叫人?我现在就连拿手机都觉得没力气。 胃里又涌起一股难受的感觉,我忍不住了,直接就扣喉了。 “呕……” 一阵呕吐之后,我感觉比刚刚舒服多了,但身体却不停地发寒着,我哆嗦了好一会,想拿手机给苏落打个电话时,我却听到了门喀拉的一声…… 开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我茫然地看了过去,为什么门会被打开?我明明反锁了的。 唯一的答案就是,对方有钥匙。 房间里虽然漆黑一片,但我还是隐约地看到了对方是谁。 柳如秀。 我难受地抬起头看她,她静静地站在我面前,好一会出声问:“你怎么醒了?” 胃里涌起一阵难受感,加之柳如秀会半夜来到我的房间,还特地拿了钥匙…… 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我捂住肚子,吃痛地看着她,问:“是你在饭里下药?” 但当时我只吃了一点就没吃了啊,为什么会那么痛…… “牛奶。”柳如秀缓缓地说道。 牛奶?我忍不住蹙紧了眉毛,当时我只喝了一口牛奶,剩下的都打翻了。 光是喝了一口,就这么痛了。 那我要是全喝了…… 她是想置我于死地! “你明明喝光了牛奶,为什么现在还没事?”柳如秀缓缓问。 我想起了当时我端饭碗下去洗的时候,柳如秀瞄了我那些饭碗一眼。我以为她当时看我吃了多少东西,没想到是在看我喝了多少牛奶。 我没有力气答她,只能坐在床上不停地发颤,想要积存力气,寻找着时机,只要身子不那么难受了,我立马就找机会逃跑。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柳如秀话落,我感到十分地危险,下意识地就挣脱离开了床。 “哐”地一下,我看到了有一个坚固东西插入了床上。 借着窗外的月色,我看到了插在床上的是锋锐冷冰冰的刀尖。 看到那把刀,我心上一寒。 “为什么……” 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柳如秀,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被她喜欢上,但几天里的和谐相处,我自认为她没有讨厌我。 明明刚刚还在很平和地聊天,可她为什么…… “我不否认因为你的存在,我获得了更大了利益。”柳如秀拔出了刀,视线缓缓地看到我这边来,“但是,我不能再继续冒险下去了。” 对于她的靠近,我更是大声喝斥:“为什么!事情不是结束得七七八八了吗?” 虽然说是竭尽我所有的力气大喝,可吼出来的话,却跟呻吟无几。 “结束?”柳如秀眯紧了眼睛,声音染上一丝愤恨,“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哐”地一下,我感到脸颊一阵刺痛,刀尖与我的脸擦面而过。 是她插偏了,如果她再插准一点,我可能就…… 我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拔出刀来,“苏爷爷已经给我签了合同,只要我躲过了这些风波,事情便能安然无恙地结束!” 为什么还要置我于死地?而且她与李哲不是合作之中吗?难道我死了,她对李哲而言不算是毁约吗?那到时候? “正因为你签了合同,所以你才没有活着的道理了。”柳如秀轻蔑一笑,力气比我大得多了,挣脱开了我的手,直接拔出刀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你死了之后,你名下的一切便会过继到我们这里。你的任务完成了,所以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你知道得太多了。”柳如秀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暴戾了起来。在她快要将刀子捅向我的时候,房间里的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之传来的是苏落气急败坏的一声吼:“妈!!你在干什么?!” 就是苏落这么一声吼,成功地阻止了柳如秀的那一刀。 趁着她发愣的期间,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爬带滚地爬了起来,快步地越过了苏落的身边,亡命往楼梯奔了下去。 柳如秀回过神来,慌乱地大喝一声:“落儿!抓住她!绝对不能让她逃了!” 听到柳如秀的声音响在身后,我内心的恐慌与不安愈加浓烈,生平第一次,我才发现自已的救生欲望会是那么的浓厚。 我不能死! 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我慌乱地打开了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后面是柳如秀紧跟着出来,而苏落也紧紧地拉着了柳如秀,不让她攻击我。情急之下,我只能使用浑身的力气拿起凳子,用力地敲碎了后院的落地窗,连忙跑了出去。在穿过窗的那一瞬间,我的脚被玻璃扎了好几下,但这并不会阻止我逃跑的欲望。 我刚出到门口,却看到了刚刚开车回来的苏容瑾。 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我,我看到了一脸沉默的他。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 后面传来了柳如秀的声音,我咬紧牙关,踩着蹒跚的脚步往外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能躲到哪里就躲到哪里,拜托了,我不能死,不能……! 忽然地,我感觉身子一阵剧烈的碰撞,再然后感觉身子一轻,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的那一霎间,我听到的却是苏落那将近绝望的咆哮:“不——!!” “姐姐——!!”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没有资格 感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作痛,胸口闷闷地,难以呼吸。腿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背部等等所有的痛楚,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好痛啊…… 我死了吗? 原来死亡是这么痛苦的啊。 好像有人在说话,好吵。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会恨你们一辈子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 “救她啊!快点!” 为什么声音那么暴躁狂怒呢,声音有点像苏落的,又不大像他的。因为我从未听过苏落的声音是这样的啊…… “柳女士,你毁约了。” 不知怎的,耳边又响起了别的声音,那是我再也熟悉不过的,李哲的声音。他的声音似乎很平静,可我却听出了他在压抑着怒气。我猜他现在是沉着脸,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吧?话说,我死了,李哲会怎么样呢?会觉得失落吗?或者是? “她没有活着的必要,她活着只会对我们不利!”柳如秀冷声说道。 “如果她活不了,你便会后悔你的所作所为。” “好笑!你会为了这个丫头而与我作对?我并不是被吓唬着大的,李哲。” “我厌恶每一个与我毁约了的人。” 脑子太乱了,感觉要炸了似的,耳边一会儿传来声音,一会儿又安静了许多。有医生的声音,有熟悉的人的声音,太多了,太乱了,脑海闪过了一幅幅画面,有我在学校时候的画面,也有我在家里兴致勃勃地看书籍的时候的画面,有与李哲发生矛盾的时候,也有初次遇见苏落的时候…… 别人常说,人在将死之前,他的脑袋会进行一轮走马灯。 那,我是快要死了吗? “要尽快输血……” 输血?那可就糟糕了啊,这事情也不知道该不该值得“荣幸”,我有着他人口中的熊猫血,rh阴性。 我,要死了吧。 …… 当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有着天昏地暗的晕厥。 很快地,我又闭上了眼睛。 动了一下手,发现手插着输液管。 “醒了?”身边响起了的一道沙哑阴沉的声音,但,不是李哲的。 我缓缓地睁开眼看向对方,虽然有些模糊,但我知道对方是苏落。 只是,苏落此时此刻的平静,我感觉不大妥。 “醒了就好。”他轻声说,然后转身出去了。好一会后,医生等人进来了,但苏落却没有进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苏落见到我醒了情绪肯定会不稳定的,至少不会有现在这样,这么平静。 是在我昏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为什么能醒来?我记得是要输血吧?这里有rh阴性血液吗?那可真是太凑巧了啊,看来我命不该绝呢。 “你叫什么名字?” “叶子莲。” “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 “……” 医生问了我一系列的问题,大概是在确认我是否清醒,我意识是否还好。好一番对话之后,医生在册子上唰唰唰地写了几行字,然后转头对护士说:“去告诉家属吧,病人无大碍了。” “好的。”护士赶紧转身走了出去。 在医生还在唰唰唰地写字时,我沙哑着声音问:“医生,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医生顿了一下,便去给我倒水了。 我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大口,缓定了心神之后,我抬头问医生:“医生,我睡了几天?” 医生答:“四天半。” 我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睡了那么久,难怪起来的时候感觉天昏地暗的,身子好像散架了一般,好难受。 脑子混混沌沌的,我又躺下来继续休息了。 但刚躺下来的时候,门开了,响起了几声脚步声,对方和医生说了些什么,医生就离开了。 我抬眼望去,是苏容瑾,柳如秀,以及李哲。 柳如秀看到我醒来的样子,眼眸闪现一抹锋锐,“她不该活着。” “她必须活着。”李哲却淡声应道,然后越过了柳如秀,来到了我身边,握紧了我的手。 我静静地看着李哲,他也沉默地看着我。但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愧疚,好像在愧疚着他没有保护好我。 好一会,他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垂了垂眉,哑声着说:“哪里都不舒服。” 他握着我手的力度加大,好一会后,缓缓松开了。用着许诺一般地口吻对我说:“以后不会了。” 是吗…… 站在一旁的柳如秀发出一声冷笑,“李哲,你看上这丫头哪点?就因为她跟我女儿长得像?” 李哲没有搭理柳如秀。 被无视的柳如秀再度沉下脸,看着我们的视线愈发阴沉,“我不希望你感情易事,她死了,才是我们最关键的一步。趁着她的身份还没曝光,她就得死。不然……” “不然,麻烦就大了,是吗?”一道锐耳的声音接了柳如秀的话。 门缓缓被推开,入目的是彭忆香以及苏鹏他们。彭忆香手里拿着一张验血单,表情尽是轻蔑。 苏青笙紧跟在彭忆香身后,她看到了我,就出声讽刺:“哟,冒牌货,你半死不活的呢。” 柳如秀看到了彭忆香,瞳孔骤地睁大。显然是没料到彭忆香会出现在这里,她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就像是被曝光了一切那样。 “嫂子,你竟然让一个外人来继承咱们苏家的财产?你可真是居心叵测啊!”彭忆香冷下了语气,下一刻就将验血单甩在了柳如秀的面前。“爸含辛茹苦地造就了如今的苏氏,你竟然想让一个外人来继承财产,为的就是你那该死的贪欲?” 验血单摔在了柳如秀的脸上,飘在半空中时,柳如秀伸手接过了验血单,死死地揣着那单子,看向我的视线愈发愤恨。像是后悔为什么要那么犹豫,早知就毫不犹豫地杀死我了,不然也不会发生现在这么多篓子。 “柳如秀啊柳如秀,你可真是毒蝎心肠,爸向来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彭忆香痛声训斥,还留下了两行悲戚的泪水,十分撼动人心。 听到这番话,我再也忍不住了,翻身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彭忆香,厌恶地出声说:“最没有资格说那番话的人,是你。” “对苏爷爷下药的人,就是你们!” 彭忆香悲戚的神情一怔,苏青笙立马提高了声音锐利地朝我怒喝:“你闭嘴,你这个冒牌货,你没有资格说话!” “纵然我是冒牌货,也比你们这些虚伪假惺惺的人好太多了。”我忍着身体的不适,冷笑着看她们,“你们做的事情苏爷爷早就知道了,他不是被你们下药害死的,他是被你们活生生逼死的!你们亲手下药想要害他,你们真以为他不知道?他是因为知道了,才觉得心寒!你以为他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你们真是恶心啊,既然做了,就不要再摆出那副被全世界辜负的脸孔!”我咬紧牙关冲她们怒喝,想着苏爷爷临终前说的那番话,我更是感到痛心。 苏青笙气得浑身发抖,然后快步地朝我走来:“你这个冒牌货给我闭嘴!你冒充的事情将会把你告到法庭上,到时候你……” “吱呀” 门再度被打开,入目的是一个身穿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框的男子。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那个阿宇,那个律师。 他进来环顾了四周一遍,然后问了一句我以为我出错觉了的话:“请问,叶子莲小姐死了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合同 如果不是看他面无表情,我都要以为他是来“砸场子”了的。 有这么问人身体的吗? 苏青笙顿住了脚步,视线上下狐疑地看着对方,“你谁啊?找错人了吧。” 阿宇无视了苏青笙,视线最后落在我的身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询问我的身体情况:“你好,叶子莲小姐。请问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还行。”我有些不明白他的出现是为什么。 阿宇点头,然后喃喃自语地说道:“还好来确认一下你的情况,不然我就要按照那份合同上写的去做了。” 确认我的情况?不然就按照合同上的去做? 彭忆香听到了合同的字眼,再者就是觉得阿宇不是普通,立马上前确认:“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您好,这位夫人。我是叶子莲小姐的律师,郭泽宇。”郭泽宇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着。 听到律师的字眼,他们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而柳如秀则是挑了挑眉,更加认真地看着郭泽宇,等待着下话。 “律师?合同?什么意思?请你说清楚点。”彭忆香连忙追问着。 郭泽宇环顾一下周围的人,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您好,我是苏龙霍先生托来的律师,关于我口中的合同,是有关于叶子莲小姐的继承权。” “继承权?!”苏青笙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柳如秀也面露诧异,她惊讶的不是继承权,而是郭泽宇口中的叶子莲。 “您好,是的。根据苏龙霍先生立下的遗嘱,叶子莲小姐名下有苏氏集团8%的股份,……” “叶子莲?!” “8%?!” 未等郭泽宇说完,柳如秀和彭忆香等人异口同声地就打断了郭泽宇的话,她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郭泽宇,柳如秀率先走到郭泽宇面前冷声质问:“你说的叶子莲是怎么一回事?不应该是我的女儿苏媚月吗?” 彭忆香挤开了柳如秀,紧紧地拉着郭泽宇的衣袖追问:“你是说,我爸转移这个女人8%的股份?!” 郭泽宇皱皱眉,抽出了被彭忆香抓住的衣袖,伸手抚抚平衣袖之后,才回答着二人的问题:“您好,是的。” 众人瞬间如雷轰顶一般齐刷刷地看向我,就连李哲看向我的视线也夹带一丝诧异。 率先尖叫出声的是苏青笙,“你在开什么玩笑!她和苏家有半毛钱联系吗?爷爷怎么可能会传给她8%的股份?!就是0.001%都不可能!” “您好,苏龙霍立下的遗嘱确实是这么写的,股份转移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郭泽宇缓缓回答。 “遗嘱?你是说我爸立下了遗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相对于苏青笙,彭忆香冷静许多。可虽然冷静,神情却有压抑不住的慌张。 “您好,是本年2月19日凌晨三点二十九分立下的遗嘱,合同是本年2月19日上午十一点十三分签下的,生效时间是签下立即生肖。”郭泽宇宛如一台机械人,机械地回复着。每一句话都带了敬语,对于众人激动的情绪,他是处于毫不动摇的状态。 “开什么玩笑?你是这个冒牌货的同伙吧?想忽悠我们过去的而已吧!”苏青笙不可置信地吼道。 郭泽宇却说:“您好,关于真实性的问题,在法庭上会提交相关合同以及证据的。” 苏青笙气结,失声尖叫着说:“她根本就不是苏媚月,为什么爷爷会给她继承权?爷爷继承的人是苏媚月吧!不是她叶子莲吧!这不成立!是爷爷被骗了!所以遗嘱是无效的!” “苏龙霍先生立下遗嘱的时候意志清醒,并且录下了视频,关于更具体的遗嘱,等时间到了便会公布。而签下的合同里受益人并非苏媚月小姐,而是摁了手印的叶子莲小姐。股份转移并非只能托付给有血缘关系之人,在苏龙霍先生意识清醒之时就转……” “我不听!都是一派胡言!”苏青笙气愤地指着郭泽宇,然后十分委屈地看向苏鹏等人说:“哥,妈!你们说说他啊!他也是个骗子!爷爷怎么可能会将股份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而且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一个月不到啊!” 苏鹏冷斥苏青笙:“青笙,安静。” 苏青笙顿时哑语,一副委屈又不敢出声的样子。 我看了苏鹏一眼,终于“舍得”让苏青笙闭上嘴巴了吗?明明苏青笙在我这里闹的时候,就没这么生气地打断过呢。 苏鹏转头看向郭泽宇问:“郭先生,关于你刚刚说的要按照合同去做,请问是什么意思?” 然后又像是担心他听不懂似的,追问了一番:“你进来的时候,说了还好确认情况,不然就要按照合同上的去做。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苏鹏问出了大家共同疑惑的问题,我也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您好,根据苏龙霍先生立下的遗嘱,以及合同上的内容。倘若叶子莲小姐身亡去世,那么她名下的股份也将会折卖成现金捐到各地贫困区。关于收益地区,苏龙霍先生已经规划好了。”郭泽宇解释道。 这话一出,众人再度傻眼。 连冷静的苏鹏都不淡定了,语气有些重:“你是说,如果这个女人死,那么她名下的股份就会被捐出去?” “可以这么一说。”郭泽宇答。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都落在了我的身上。不管是柳如秀,彭忆香,还是苏鹏,李哲,脸上全挂着讶异。 本来收益人是我就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还会追加这么一条协议。 “那个老头疯了!” 彭忆香再也忍不住地低吼了一声,手指颤抖地指着我的方向来,“简直就是老晕头了!竟然将股份擅自转交到这个女人手里,她为苏氏做过什么?她又是苏氏的什么人?她有什么资格沾染苏家半点东西!” 郭泽宇还是机械般地回答:“您好,当时苏龙霍先生立遗嘱的时候意志清醒,……” “都是胡扯的!那是不可能的!”苏青笙也大喝着说。 就在这时候,苏鹏冷斥她们母女一声,“够了!” 母女二人成功地被喝停。 随后,苏鹏的视线落在郭泽宇的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除此之外,合同上是否还有别的条约?” 第一百九十章 断掉联系 郭泽宇点头,“嗯,除此之外还定下了两条:股份在一年之内不得转让,一年之内行使股份权利时要在他人的监督下。” 股份一年之内不得转让?我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纵然苏鹏他们想拿别的东西逼我转让股份也是不行的。 一年之内行使股份权利要在他人的监督下…… 也就是说我不能随意擅自行使那些股份的权利,纵然是苏鹏等人想要控制我去干什么事情,这也是不行的。那么问题来了,监督我的人是谁呢?如果是苏家里的人,那么这条规矩就没意思了。 我现在所想的问题,估计也是大家所想的问题。 就在这时,郭泽宇的声音继续想起:“关于监督者的问题,苏龙霍先生立遗嘱时签填的名字是我。” 竟然会是他? 我们共同露出诧异的视线看向郭泽宇,郭泽宇转头看向我,露出一抹职业化笑容:“叶子莲小姐,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和睦地相处,共同达成一致的目标。” 说着就伸手在我面前,想要握手言好。 我愣了愣,好一会后还是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握了一会之后,他称自已的事情做完了,另外他私下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郭泽宇走后,病房内恢复了一片死寂。 柳如秀死死地盯着我,苏鹏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苏青笙不服,却不知说什么。 我算是明白了那时候苏爷爷的一番话。 “能帮上,那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情。” “若不能帮上,那就当作是我这个老头子发泄怨气的举动。” …… 如果我活在世上又拥有股份,苏鹏等人一定会想法设法地从我手中夺走股份,并置我于死地。 如果我死了,那么我名下的股份就会被折换成现金,捐到各地贫困区。苏氏8%的股份,说捐就捐,难怪会被说成是发泄怨气。 苏爷爷竟然想得那么周到,他定下来一系列的条规,都在很好地保护我。 一我不能死,二我不会被控制,三我不会被迫转让股份。 纵然苏鹏他们心中有计划,也无可奈何于我。 苏爷爷给我一年的时间,任由我去发展。一年的时间里,我可以在郭泽宇的监督下行使股份权利…… 一年之后,我还会是一个任人掌控,受人迫协的人吗? 谁知道呢? “身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能动吗?”耳边传来了李哲的声音,我转头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话。 我点头,“好多了,能动。” 下一刻,我就被李哲打横抱在怀里,打算就这么抱着我离开。 柳如秀立马阻止了李哲的去路,蹙着眉说道:“你不能带走她。” 李哲勾起嘴唇,问:“我为何不能?” “因为……”柳如秀一咬牙,“因为我们之间的合约还在。” 李哲闻言,面露不屑,“合约?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若是有一方毁约,那么合约可以随时中止。柳女士,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半点联系了,麻烦您让路。” 柳如秀不肯,则是将视线死死地盯在我身上,我回看她一眼,只想告诉她,你看着我也没用。 你曾想费尽心思地要我的命,我又怎么能傻乎乎地回到你身边送死? 李哲见柳如秀还僵着不肯让开,便附耳在柳如秀耳边,问:“不让路,是想让我将你杀人未遂的事情爆出去吗?” 因为我被李哲抱在怀里,所以我能清楚地听到这番话。 柳如秀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看着李哲。纵然她内心千万不情愿,可最后她做的只能是让路。 苏青笙等人也识相地让开了路,因为他们知道硬碰硬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会再改变。 我被抱着出去,我觉得身穿病服就这么出去有些奇怪。 直到离开了医院,我都没有见到苏落。 我心里多少都是在意他的。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人是苏落,他守在我身边多久了?当时他脸容憔悴,双眼凹陷,见到我醒了,也只是淡定地出去叫医生。 医生说我昏睡了四天半,那这四天半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坐在李哲的车上时,我忍不住问:“苏落他……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吧?” 李哲在给我系上安全带,听到这话只是点点头。 看到李哲点头,我内心沉下了几分。该来的,还是要来呢。“那,他有说什么吗?” 李哲没有急着回答我,给我系完了安全带后,他就缓缓地启动起车子。看着他不打算说话的样子,我忍不住叫他一声,“李哲?”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李哲淡淡回道。 我不由得一愣,内心愈发苦涩,“怎么了?是因为他说得很难听吗?” 即使苏落会生气,那也是不可避免的啊。毕竟我隐瞒了他那么久,欺骗了那么多事情。他可是一直将我当成最敬爱的姐姐,事事听从于我,发生什么事也是第一时间赶到我身边来的。 “现在你已经恢复了自已的身份,你也没有必要再和他取得联系。你们之间是没有感情的,有感情的,是苏媚月与苏落。”李哲回头看向我,淡淡说道。 我和苏落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吗? 有感情的,是苏媚月和苏落。 听到这话,我觉得胸口有些闷。 想着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一口一口地叫我姐姐的人,想着我醒来那一刻他神情的淡漠。 会难受吧,发现自已被一直以来信赖的人欺骗了。 哪怕我在说着全世界人都不愿意相信的谎言,他却将其奉为真理。 对不起呢,苏落。 你能听到吗? 这声对不起,我想说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 现在可以跟你说了,你却不在身边。 “莲,你做得很好。”李哲的声音再度响在耳边,我听着觉得有些飘渺,他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现在开始,你可以与苏家断开联系了。” 与苏家断开联系我并没感觉什么。但想到从此要与苏落断开联系,心中的不适感却愈发浓厚。 我不过是一个骗子与小偷,为什么要有这种不符合我做法的情绪出现呢? 想着我当时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苏落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在我昏迷期间,苏落那焦急暴躁的声音。在我…… 各种与苏落的在一起的记忆全都闪现在脑海里,想着往后他会与我形同陌人,我就觉得好难受。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难受而已。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只存我的号码 我心生动摇,我究是忍不住问:“我可不可以……不断?和苏落。” 正在开车的李哲毫无反应,只是反问我一句:“苏落愿意这么做吗?” 李哲的话落出,我忍不住陷入深思。 是啊,不断了联系,那我该以什么身份和苏落相处?姐姐?朋友? 他没恨我就不错了,今后又怎么会和我和睦相处? 苏落会想见我吗? 一顿沉默,我也不再提出这种荒唐无理的请求了。 明明已经在做坏人了,又何必假惺惺地舍不得去接近他呢?我不知道我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也许远离苏落,对他,对我才是最好的。 “那我往后要做什么?”已经不用再回苏家了,难道我往后的生活就是宅在李哲的家里吃喝玩睡吗? 谈到这里,我明显地看到李哲眼眸闪现一丝精锐的精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直在筹划准备着的事情,如今终于冒了头。 看到这样的他,我有些不安。 他说:“回头我们先试一下股份的权利能行使到什么地步,再者就是与郭泽宇套到一个线上。” 虽然说要在监督人的监督下行使权利,但应该不会是事事监督。正因为如此,所以李哲才想试着踩线,探究深浅吧。 再者是关于将郭泽宇套到线上…… 我忍不住蹙紧眉头,这算不算是将我可能要遇到的灾难,都转移到了郭泽宇身上呢? 现在不管是柳如秀苏容瑾,还是彭忆香苏鹏,甚至是李哲。他们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盯到了那个有着监督管制作用的郭泽宇啊…… 他会有生命安全或者隐患吗? 我担心地想着。 等等,既然我能想到的问题,那苏爷爷又何尝没想到呢?会不会如果郭泽宇出了什么事情,那份合同又会出现什么变更?如果有的话,郭泽宇却没有说出来,难道是因为牵涉到私隐,甚至是有更隐患的一步吗? 也许是因为刚醒不久,光是想这么点东西我就觉得脑袋涨涨的很不舒服了,只能停下了我现下举动了。 虽然说是能动,可是离开床坐在车上,究竟还是很牵强。背部和腿部还是火辣辣的啊,好像废了一样。 但是为了离开那里,我也是拼了。 李哲好像看出了我的不适,也就加快了开车的速度,约莫四十多分钟,我们回到了家里。 回到了这个家,我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这个家夹带了太多回忆,以前有千思万想般回来,也有过千思万想般离开。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这里,就好像是我归宿一般。 李哲抱着我上楼,将我平坦放在床上,还给我捂被子。 在他捂被子的时候,我问:“李哲,这事情算是结束了吗?” 李哲缓缓地给我捂好了被子,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我的手抓住了被子,声音有些惆怅,“我想见家人了。你说过的,等事情结束后,就带我去见我家人。” 李哲伸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说:“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莲。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我担心你现在见了你父母之后,你的情绪会受影响。迫在眉睫,绝不允许有疏漏之地。” 果然……还是不让见吗。 我有些疲惫地点点头,但是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心情想说话了,既然不让见的话,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吧。再说我现在浑身是伤,去见他们的话也只会让他们担心而已。 想念家人的心情究竟被我压了下来,想到家人,另一件事我又想了起来。 我立马睁开眼,看着李哲,问:“我当时是不是要输血?” 李哲看我一眼,但还是点头。 “谁给我捐的血?”我疑惑地问,身为熊猫血的我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找到配对的血型才对啊,难道是我爸输的血? 如果是我爸,那他是不是看到我受伤的一幕,会不会知道了其中的事情? 一系列的担忧涌上脑海,李哲却笑眯眯地说:“你很幸运,莲。在你出事的之前,医院刚好入库了一批新血液,其中就有rh阴性血液。”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我父母输的血就好。我稍微地松了一口气,李哲便让我好生休息,他会守在我旁边。 我闻言,也就乖乖地闭上眼睛入睡。 只是我觉得在睡觉的时候,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稍微感到不舒服。 尤其是,我还不能知道那双眼睛的背后到底在想些什么。 …… 我醒来后,李哲确实还坐在身边。只是他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他修长的手指正在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李哲敲打键盘的举动顿下,回头看向我。我们二目相对,他就微勾起嘴唇问:“饿了吗?” “嗯。”我点头。 “阿间熬了小米粥,我让他拿上来给你吧。” “好。” 李哲拿起了手机,给阿间打了个电话,简单的两三语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到手机,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摸了好一通,什么也摸不着。 这才想起了我身上穿着的仍然是病服,而手机,早就该换病服的时候不见了。 我细细想着手机去哪了,但可能是因为刚睡醒,连回忆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拿手机,也许是因为习惯了手机随身带,所以现在才想要找到手机。 “在找什么?”李哲问。 听到李哲的问话,我便如实说:“手机不见了。” 李哲看了我一眼,便说:“换个手机吧,往后手机里只存我的号码。” 只存他的号码? 我闻言,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但看着他并无异样的神色,我也就想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就在这时候门却被打开,并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我不同意。” 听到了外来者的声音,我和李哲不由得抬头望去,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郭泽宇。 “根据合同上写着的,监督人与受益人应保持密切的联系,这样才能保证随时得知受益人的生死问题。”郭泽宇缓缓走了过来,随后跟进来的是一脸无奈的阿间。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最后一程 阿间见到李哲,好像想解释什么,却被李哲伸手挥了挥,示意他不用说。 郭泽宇看向我,问:“你没有了手机是吗?我这里正好有一台。” 说着就给了我一台精致约莫4.5寸的手机。 不是iphone,也不是其它常见的牌子。上面有一个我不曾见过的标志,在我好奇着这是哪个牌子的手机时,郭泽宇说:“这手机是特制的。里面的第一个手机号码是我的,你删不掉,也拉黑不了。不管你的手机处于静音状态还是关机状态,即使是没电,只要我的电话来了,你的手机都能响。” “没电也能响?”我咂舌,这手机还有特异功能来着? “嗯,手机里有两块电池,其中一块是专属于接电话所用的镍氢电池,你平时用手机时不会用到这一块电池,但当有来电时才会用到那一块镍氢电池。而那块镍氢电池,即使是你二十四小时熬电话粥,也能熬上一个月。”郭泽宇缓缓解释道。 听到这番解释,我忍不住感叹着这其中的犀利,现在的技术太厉害了吧…… “手机里有自动grs功能,你每次移动都会更新坐标。如果长时间不移动,我就会联系你确认情况。以及你身处于没信号的环境下,我也会来找你确认情况。不用担心我找不到你,grs的覆盖率高达97%,除非你跨越世界另一端到达撒哈拉沙漠……不过那里还是能够找到你。”郭泽宇一本正经地说着。 我光是听着就已经觉得很厉害了,我现在看着这台手机,都感觉这不是手机,这是一块价值上亿元的金砖了。 “这个……很贵吧。我要是弄坏了……”我尴尬地看着郭泽宇说道。 郭泽宇闻言轻轻一笑。 我听出了,那种饱含讥讽之意的笑声! 他缓缓说:“你弄不坏的,希望你在使用途中别让它把你给玩坏了。” 闻言,我不由得怪异地看了一眼手机。 “好了,我的事情做完了,就先走一步了。”郭泽宇说着就往外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向李哲,声音毫无起伏地说:“另外,李哲先生,请您不要一再一地尝试底线。” 李哲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郭泽宇话落下之后,便说了一声打扰了才离开。 一再一地尝试底线?我想起了在车上李哲说的回头要试一下股份的权力能行使到什么程度,难道是他已经开始尝试了吗? 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对着笔记本在忙碌,难道就是关于这件事情吗? 可是郭泽宇竟然得知地那么迅速,我都不知道该说是李哲行动快了,还是郭泽宇的消息神通广大。 待郭泽宇走后,李哲才换了一个坐姿,饶有兴致地说道:“是个棘手的人物呢。” 阿间沉默地点点头。 然后阿间把小米粥端在桌子上,随后他就离开了。 吃完了粥,我躺在床上研究这手机了。但才研究没一会,就被李哲拿走了。 他简单地看了两下手机,就在上面快速地按了几下,随后就把手机还给我了。我接过来一看,手机联系人里多了一个,但是没有备注名字。 “好了,休息吧,这两天你都好好养身子,不要想其它事,也不用管其它事。”李哲的大手抚在我额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刚醒来的我逐渐又感觉到困意,最后在李哲温柔的抚摸下逐渐入睡。 连接着的三四天,我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 有人给我换纱,上药膏,以及照顾我的饮食等问题。但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我很容易就困了。 用李哲的话来说就是大病初愈,所以睡意多。 在我睡得正熟的时候,我好像听到耳边有两道争执声。也说不上是争执,只是两道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对话着。 我觉得有些吵,就睁眼看了过去。 入目的是郭泽宇和李哲在边上站着,郭泽宇看到我醒了,就对我说:“你醒了?准备一下就该出去了。” 我闻言不由得蹙了蹙眉,去哪里? “她身子还弱,哪里都不能去。”李哲在边上回应着郭泽宇。视线往我身上飘来,“你看她现在的状态,能出席?” 郭泽宇闻言,不由得也往我身上看来。 我有些茫然,不由得问:“出席什么?” “遗产宣读。” 遗产宣读?这和我有什么联系吗?我已经不是苏家的人了啊。郭泽宇看出了我的疑惑,便继续说道:“目前知道内幕的只是当时在场的诸位,虽然苏龙霍先生并没有强调要保密,但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苏家那边目前的看法也是默认你去参加的。” 也就是说在苏家那边,我还算是“苏媚月”吗? 郭泽宇说完顿了一下,还追加了一句:“除了遗产宣读之外,还送苏龙霍先生最后一程。” 送苏爷爷最后一程? 也就是说…… 睡意一下子全无,我撑着翻身起来,看着郭泽宇说:“什么时候去?” 郭泽宇看了一下表之后便说:“现在赶到现场需要一个小时多三十八分钟,你现在还有三十二分钟的准备时间。” 李哲蹙眉看着我,虽然他不说话,但我知道他是不同意我去的。 毕竟前几天他才跟我说可以与苏家断了联系。 “我想去。”我看向李哲认真地说道。 至少,要送苏爷爷最后一程。 李哲沉默地看着我片刻,最终只是转身离开,但也算是默认了。 我换了一身色彩单调偏沉重一点的衣服,头发也只是随意扎起来而已。 坐上了郭泽宇的车时,才知道今次出席李哲不会参加,大概原因也是能猜到的。李哲和柳如秀没“打起来”就不错了,有合约在身的时候都是冷面相对,现在没了合约,谁也保不准发生什么事。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门口的人不多,里面也挂着不少百花,里面有着浓重压抑的气氛,光是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凄然的哭声。 不知那些哭声是否出自真心,但我听到了内心有些辛酸。 郭泽宇带着我绕了后门进去,并没有光明正大地走正门。而那个后门,自然是直接到了内部,里面站着的人都是苏爷爷的直系血缘关系的人。除了柳如秀等人之外,我还见到了不少生面孔——以及,数日未见的苏落。 我定定地看着苏落,那些日里内心对他的愧疚再度涌起来。 这时候,苏落忽然往我这个方向看来。 但是,他的神情以及眼神,都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冷漠 看到苏落,我蠢蠢欲动地想要去打招呼。我迈了一下脚步,准备走向他,他却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的脚步顿在原地,随后往我身上刮来的是柳如秀他们的视线,夹带一丝不善与排挤。 与昔日和睦相处全然不同。 他们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溢着悲伤,而我这个外来者却显得格格不入。 回头看一下郭泽宇,却发现身边早就空了一个位置,不知郭泽宇去哪里了。 有人的视线往我身上扫来,我也沿着看了过去,对方是颇为生眼的中年妇人,也许在苏爷爷生日宴哪天我和她见过面,但现在没什么印象了。我们双目相对好一会儿,对方忍不住问:“媚月啊,你怎么光站在这里?” 她这么一问,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时不时用怪异的神色看我了。 像这种场合,通常都会跟家人站在一起。可我不但没有和家人站在一起,还一个人站得远远的,想不吸引别人的视线都难。 我尴尬地摇摇头,但还是硬着头皮往柳如秀那边走去。 郭泽宇说过,他们也是默认地让我继续充当苏媚月,为的就是不掀起太大的风浪,不想引起波动。 将8%的股份分给了一个外人,别说是苏氏,就是外面的企业以及新闻社都要踏遍了来询问了。 一开始我担心着去到柳如秀身边她会不会对我表露一些排斥的神色,或者说一些戳心的话。但事实上是没有的,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收回视线了。 我们四个人站在一起,气氛十分地僵硬。 我忍不住偷看苏落一眼,发现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桌子上摆放着苏爷爷的照片,除此之外,毫无举动。 事情进行了将近两三个小时,基本上没有我们这辈分人的事情了,看着柳如秀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商量的事情,也不知道商量什么,但也许和接下来的遗产宣读有关。 就在这时,我看到苏落独自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见状,便跟了上去。 我发现苏落走的步伐有些快,我感觉要跟不上他了,之间拉开了一截距离,我忍不住呼唤了他一声,“小落。” 但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下去,拐了个弯。 他不肯等我,我没撤,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去了。因为穿着高跟鞋,想要跑快点的速度也是有限的。 在拐弯的那一刻,我正好碰见了苏落。他并没有走远,只是在拐弯处停留而已。 我看着他,想说的话却莫名其妙地僵住了,“小落……”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视线有些冷,他嘴唇微动,吐露出简单的几个字:“别这么叫我。” 我们时隔数日没说话,没想到和我说话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看着他冷漠的神色,我忍不住说:“对不起,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苏落听闻却笑了,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是浓厚,“不是?” 他缓缓地靠近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和我解释的。”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的苏落给予我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而且他还是俯视着我了,那时候只是觉得苏落比我高半个头而已,我现在可是穿着高跟鞋啊。有多久没好好地与他对视身高了?没想到再次对视身高,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收回视线,沉闷地说:“对不起,我有我的苦衷,所以我才会隐瞒你。” “骗人!”苏落一顿低吼,手情不自禁地攀上我的肩膀用力地紧握着,力度大得令我感到疼痛! “明明我那么相信你!为什么!” 对于苏落满是质问与哀伤的逼问,我忽略了疼痛,脱口而出:“对不起,我……” “除了对不起,就没别的可说的了?” 听到这话,我只能无地自容地低下头,除了道歉,我想不出能说什么了。 苏落再度发出笑声,好一会后,紧握着我肩膀霎间松开。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跟我说这些?”苏落失笑问,明明是笑着问,我却感觉好心痛。他越笑,我就越觉得心中有一根尖锐的细针在扎着我的心脏。 “叶子莲?”他念着,“所有人都知道你叫叶子莲,唯独我……” “小落……” 苏落出声打断了我的话,继续问:“明明我才是最在意你的那个人,为什么唯独隐瞒我?” 我不是刻意想要隐瞒你的啊! 我多想告诉他这些事情,多想告诉他我的苦衷。可我怕我说了,在他耳边只是谎言,只是借口而已。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怎么样才能让他稳定下情绪,我只能定定地看着他,等待着能够解释的机会。 “你当我是什么?”他脸上逐渐地没了笑意,看着我的视线有着一丝怨恨,“就为了利用我吗?你如此地处心积虑,私下沟通联系我家人,就为了得到你现在的一切?你就这么想要钱权?” 不是的啊…… 我咬了咬牙,胸口闷闷的,我忍不住想要解释:“不是的,小落,你……” “姐姐。”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我顿住,呆呆地看着他。 一声姐姐,勾起了我和他之间所有的回忆,他笑着喊我姐姐,抱怨着喊我姐姐,故作生气着喊我姐姐,吃醋着喊我姐姐…… 明明,感情是那么好的啊。 他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意,他问:“我亲爱的姐姐,请问你玩得觉得还愉快吗?” 他故意夹有敌意的问候,令我所有与他共同的回忆,都在这一霎间破碎。 眼眶忍不住湿润了起来,我想说话,却发现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好想通过眼神,去告诉他我的无可奈何。 “你哭什么?”苏落骤然问,只是语气染上了几分怒意与可笑,“怎么,你觉得委屈吗?难受吗?” “你可以分清一下谁才是被玩弄的吗?现在假惺惺地哭又是给谁看?” 听了这些话,我更是心如刀割,泪水模糊了双眼,就是强忍着不肯落下。对啊,委屈的不该是我,委屈的是苏落啊…… 明明他那么地相信我,却还是被我骗了。 但我下定了决心,想要告诉他我一直对他隐瞒着的真相。 “小落,我是因为……” “我不想听。”他却打断了我的话。 之后,我清晰地听到他说:“我现在对你的事情,已经没有半点兴趣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挑事的苏青笙 他说完之后,就绕过我的身边走了。 我不知怎的,内心涌起一股慌张感,下意识地拉住了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住他,明明没有话可以说的。 可我就是拉住了。 因为我感觉苏落这么一个转身,我们就真的形同陌人了。 “啪。” 苏落却手一挥,甩开了我拉着他的手。我的手背被狠拍了一下,红了。 我怔怔地看向他,却发现他在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说:“别碰我,好恶心。” 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道魔咒一样,紧紧地将我定格住了。 得以松开,苏落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愣在原地,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别碰我,好恶心。” 这句话,不停地回放在我脑海里。 想起了最初认识的苏落,相处一段时间后的苏落。 那时候,苏落追问着我好多事情,为的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我还记得当时的对话,那时候他叨叨着等他恢复记忆了,就一定会帮上我的忙。我不信,我质疑他,他却说:“我肯定会帮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问:无论发生什么事吗? 他坚决地回应:无论发生什么事。 所有嬉笑打闹的回忆,都在他那简单的六个字里击碎了。 我揉了揉眼,擦掉了眼眶里的泪水后,我情绪才淡定一些。 一会还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不能被发现我哭了。 缓了缓情绪,我这才走了回去。 回到那里,发现很多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郭泽宇,估计已经在宣读遗嘱了。 “苏龙霍先生名下拥有37%的苏氏集团股份,按照遗嘱,苏容瑾先生分得6%,苏擎先生分得5%,……” 听着郭泽宇开始念了起来,我静静地听着。最关键的几个人里,我听到苏落分得5%,苏鹏4%,而女性均没有股份,只分得财产与名下套房。 有不少女性纷纷开始抱怨了,估计她们以为自已或多或少都会沾得一点股份,哪怕是0.05%,那也是长久的饭碗了。 身为苏爷爷最宠爱的大儿子,苏容瑾竟然只有6%? 而苏爷爷竟然给我8%? 难怪当时彭忆香他们会那么激动,恨不得扒了我一层皮似的。 郭泽宇宣读完毕,我听到周围发出了窃窃私语:“总共加起来也才29%啊,还剩下8%哪里去了?” “会不会是我们算错了……” “不可能……” 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我忍不住悬起了心看他们。 终于有人发问:“律师先生,根据你刚刚说的股份里面,平分下来也只是29%,你是否说漏了一些人,或者是说少了一些股份?” 郭泽宇缓缓地看向对方,说:“您好,关于这个问题,苏龙霍先生在遗嘱上面是选择保密的。恕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至于公开时间,会在遗嘱上写的时间到之后就公开。” 郭泽宇的话一落出,台下的人哗——地一下就炸开了,纷纷开始讨论着苏爷爷为何要选择保密,剩下的那8%会落到谁的手里。 众人不停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好像都在猜测着什么。 时不时有人往我身上看来,也许身为得宠孙女的我是具备被猜测价值的。 但猜测并不会影响我什么。 只要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么身为苏龙霍孙女的“我”是具备继承权的。 之后郭泽宇被不少人缠着问问题,因为我是坐他车来的,只能站在边上等他。等他能抽身离开之后,我再和他会面。 周围的人都聚成一团一团地开始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枯燥无味,我呆在那也是没劲。便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时,身后响起了苏青笙的声音:“哟,没想到你也会来。” 我回头乜了她一眼,看着她来者不善的样子,我觉得要有麻烦的事情要发生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我看着有点眼生的女生,她们的年纪大概和苏青笙差不多大吧。眼神时不时往我身上瞄来,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苏青笙缓缓走到我面前,明知故问:“你怎么光一个人站在这里,落儿不和你在一起吗?媚月姐。”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比较用力,好像在刻意为难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碍于有别人在,我只能像没事人一样回答:“小落还忙着别的事情。” “怎么会忙着呀?”苏青笙露出诧异的样子,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苏落,“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什么事也没干啊。” 看来她是不为难到底是不打算罢休了的。 面对这情况,我便说:“我去一趟洗手间,你自便吧。” “别呀,咱们一起去吧?”下一刻苏青笙就上前挽住了我的手,热情地说道。 我皱皱眉,然后抽回了手,她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 也罢,在这里人多不好说话,倒是想看看私下她想玩什么花样。 本来一起去洗手间也就算了,在路过苏落的时候,她竟然对苏落说:“落儿,你是不是跟你姐姐发生什么矛盾了啊?都看你们不说话,要不要告诉我,让我调剂一下你们啊?吵架可不好啊。” 苏青笙的话落下,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在公众面前,我和苏落感情好是众人皆知的,现在两个人站得那么远,好像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苏落缓缓抬起头来,冷漠地看着苏青笙,什么话也不说,却足以让苏青笙成功地闭上嘴巴。 然后嘴里嘀咕着:“什么嘛,这么凶,亏我是好心好意地想要调剂你们的感情,真是好心没好报,好心当狗肺……” “难得的最佳姐弟哦,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媚月姐。”苏青笙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在我狐疑的眼神下,她附到我耳边,轻声说:“因为,你是个假货啊。” 她退开了我身边,笑盈盈地看着我,眼里蕴含着赤裸裸的讥讽。 我闻言不怒反笑,也学着她的举动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可是,你连假货都争不过呢。” 我记得没错的话,苏青笙是没有得到半点股份,而我这个“假货”,却拿了8%的股份。 苏青笙一愣,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般暴怒起来,低吼一句:“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随后伸手就想挥向我这边,我下意识地想阻止她的举动,却发现有一双大手先我一步而阻止她了。 顺着那双大手看去,我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只听到了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缓缓地对苏青笙说:“goodevening,beautifudy(晚上好,美丽的女士)。”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厌其烦 我们此时的举动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周围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莫谦。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环顾了四周,发现有很多陌生脸孔的人,除了苏家人之外,还有一些苏爷爷在世时的老友们及合作伙伴。 “你……你是谁?”苏青笙被莫谦抓住了手,她哑语了好一会后就甩开了莫谦的手,狐疑又戒备地看着莫谦。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动粗可不好。”莫谦笑眯眯地看着苏青笙说道。 “……”苏青笙愣愣地看着莫谦,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 莫谦只对苏青笙露出一抹礼仪笑容,之后就转头对我说:“走吧。” 他拉住了我的手,带我离开这里。 这下子苏青笙也没有再跟上来了,莫谦带我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才松开了我的手。看着我好一会,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别露出这半死不活的表情啊。” 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禁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有吗? “他发现了你的身份吧。”莫谦缓缓说道,顿了一下,追加了一个名字,“苏落。” 听到苏落的名字,我还是会觉得心口闷闷的,不大舒服。 最终化为一抹惆怅,我叹了一口气,“是。” 莫谦沉默许久,再度发问:“我听别人说,宣读遗嘱的时候还剩下8%没有宣读出来,这个和你有关吗?” 连莫谦都是听别人说,估计在场的人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吧。 我点头,回应着莫谦的发问。 应完他之后,我觉得之间的气氛好像太僵了,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下,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有这么一样的感觉。却没想到他会露出抱怨的脸色说:“别一问一答的,好像审讯诶。” “还是说,你很想做我的犯人呢?”莫谦凑过来,不怀好意地问道。 担心气氛太僵什么的,简直就是我多虑了。我瞥了他一眼,“边玩去。” 能在任何气氛下开玩笑的人,估计也就莫谦了。 但玩笑归玩笑,我心中的惆怅仍然没有散去,只能纳闷地看着远方,想着这些令我烦心的事情。 莫谦发出几声轻笑,之后就恢复了正经,“我知道你很介意你跟苏落之间的事情。但是你光烦恼是没有用的,你不主动将你这份想法传递给他,他是不会知道的。” 我愣了下,没想到莫谦会注意到我内心在想什么。 我有些动摇,支支吾吾地说:“但他不愿意听我说,也不想理我……” “不会的,他那么在意你,即使是曾把你当成姐姐,但感情还是会在的。”莫谦拍拍我的肩膀,“不要怕,把你想说的都好好地传递给他,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一直这么下去,直到传递到为止。” “这样他不会觉得很烦然后更加讨厌我吗?”我忍不住问。 “……”莫谦一顿沉默之后,骤地就尴尬地笑了,“啊,不小心地说出了我对你的心声。” 我:“……” 这货欠揍呢? “开个玩笑。”莫谦笑了几声,继续说:“也许会,但也也许不会。为何不试一下呢?反正他已经讨厌你了,还担心更讨厌吗?” 我闻言思考了很久,虽然觉得他那番话有些欠揍,但还是默认了他这番话。 “别怕,我会在你背后给你出招子的,要相信我这朵“交际草”啊。”莫谦对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听到交际草这三个字,我有些忍俊不禁,心中的芥蒂有所放松,“那我等他出来后,就找他谈谈。” “好。” 之后我就和莫谦在门口附近站着了,看似在聊天,其实在紧盯着门口。门口时不时出入着人,但一直没有我留意着的苏落。 约莫等了二十多分钟,我在想要不要进去找苏落时,莫谦却拱了拱我的肩膀,“出来了。” 看到了苏落,我瞬间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小学生要给班主任写检讨书似的。 “小落。”我挡住了他去路,略紧张地叫住了他。 他缓缓抬眼看我一下,声音冷淡:“让开。” 听到了他冷漠的语气,我更是狠下了心对他说:“小落,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也不想听我解释,但是我是真的想得到你的原谅。如果你现在不想听,那我下次再找你,直到你愿意听为止。” 苏落挑了挑眉,“你可真是不厌其烦。” 听到他的答复,我没有作声,只是内心有些担忧,担忧他是不是要拒绝了。 但拒绝的话也没事,我还是会继续找的。 就这样厚脸皮下去吧。 但我没想到的是,苏落却说:“跟我来。”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还以为自已听错了,看着苏落绕过我身边离开,我还是没回神过来。 “怎么样了?”莫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向莫谦,有些欣喜地对他说:“他让我跟他走,可能是愿意听我解释了。” 莫谦闻言,面露欣慰之意,正想说什么,却又陷入沉思,“跟着他去哪?”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莫谦沉吟了片刻,好一会后说:“那你先跟着他去吧,我会跟在你身后,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会来救你的。” “嗯?好。”我心情仍然是喜悦的,听到莫谦说救我什么的我是有些奇怪,但并不在意。 我赶紧跟上了苏落的步伐,免得他走得太快我跟丢他。 才走了没几步我的手机就响了,一接通就是郭泽宇的。他说他搞定他的事情了,问我现在在哪,载我回去。 我说我还有事情,之后我自已会回去,让他别等我了。 郭泽宇并没有执着些什么,就随我去了。 坐上了苏落的车,我和他都坐在后座上,只见他对司机吩咐一句:“去星罗酒吧。” 听到酒吧,我有些愕然。为什么要去酒吧?咖啡厅都可以啊。 还是因为酒吧符合我说这些话的气氛么…… 苏落冷着脸的样子,我也不好说一些什么,就当任性一把吧,兴许喝两杯酒还能壮胆子,能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好好地说出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会原谅 到了酒吧,苏落包了个房,里面就我跟他,他更是开口就叫了十几打酒。 酒来了,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自个儿开了开始豪饮了起来。 印象里苏落是不喝酒的,可是他现在一连着就喝了好两三支酒,我忍不住出声:“小落,别这样。” 我话一出,苏落却粗鲁地在我面前搁了一支酒,声音有些暴躁地对我说:“喝。” “……” 我看着酒许久,最终还是喝了起来。但喝了没几口,我就觉得太难喝喝不下了。 可苏落呢?却喝了一支又一支的。直到他喝了第六支,我拉住了他的手,有些怒意地对他说:“够了,别这样。” 他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我怔怔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想得到我的原谅?”他死死地看着我,问:“是因为还有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吗?” 我闻言感觉心里苦涩,但还是摇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想得到我的原谅?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手了吗,你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的。”苏落靠近了我,带着酒味地问我。 看着他迷离的神情,我心如刀割,便说:“我觉得这些话由我说出来很不适合,但是我是真的愧疚。” “愧疚?呵呵。”苏落低头干笑了两声,然后抬头看着我,幽幽地问:“骗子有愧疚可言吗?” “……”我沉默。 “骗人。”苏落脸上的笑意全无,看起来有些极端,也有些抓狂,“骗人,都是骗人的,为什么都骗我,为什么!明明都知道,为什么唯独骗我?” 我心中的愧疚越发浓厚,看着他有些崩溃的样子,我忍不住握紧了手,“小落……是我的错,但你不要这样,我……” 苏落忽然看向我,面无表情。好一会后,他忽然出声问:“你真的想得到我的原谅?” 听着他有些怪异的语气,我内心感到不安。纵然不安,但还是认真地点头,“嗯。” “那……” 苏落缓缓靠近我,我下意识地后昂一下。就在这时,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直接将我摁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缓说:“那你就做我的女人。” 我愣住,有一霎间还以为是我听错了,直到脖子间传来一阵啃咬的感觉,我被冷不防地清醒过来。 “苏落!你干什么!”我极力地挣扎着,我竟然被一个未成年小鬼摁倒在沙发上?连说出来我自已都不敢相信! 我感觉脖子被他大力地啃咬着,像发泄,又像宣誓。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导致我潜意识地将他当成了我的弟弟,现在他又对我作出这一番举动,弄得我心情特别地复杂!我大力地推开了他,忍不住吼他:“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是你……” 姐姐这两个字被我活生生地噎在喉咙里,我只能死死地看着他,为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而感到荒唐! 他被我推开,看着我没有说完的话,便满脸嬉笑地给我接话:“姐姐?” “姐姐,难道不是用来利用我的幌子吗?就你也配?”他问。 “明明在李哲那里你卖,在莫谦那里你也卖。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却装清高呢?”他奚落地问着,“姐姐呀,做婊子,就不要立牌坊。” “真的,很恶心哦。” 他二连接三的话刺激着我的神经,看着昔日乖巧跟在我身后叫唤我姐姐的苏落,如今嘴里只剩下歹毒的话语与讥讽的表情,我感觉心中的那根弦瞬间就断了。 “啪。”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狠狠地甩了苏落一耳光。 整个包厢里,回荡着都只是这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苏落的脸偏到一边去,久久都没有转回来。 我多么希望这一耳光能把他拍清醒点,纵然可能是他酒醉,我也觉得那一番话令我感到痛心。 有人说过,酒醉不会乱说话,乱说的,是心中一直压抑没有说出来的话。 乱说的,是心中那么认为的话。 所以即使他酒醒,即使他冷静,但他心中仍是会这么认为。 在他心里,我是个婊子。 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我连看他都看不清了,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菱角,我颤颤地问他:“你根本,就没打算过要原谅我,对吗?” 不管我找他多少次,他也只是会抱着嬉弄我的心态罢了? 好久之后,苏落转过头来看我,挤出一丝阴阴的笑容,“对。” 他说:“从知道你骗我的那一刻起,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那一瞬间,我感到心寒。是吗?原来他这么讨厌我了,已经无法再加深讨厌的程度啊。是我太低估这一切了…… 苏落紧紧地禁锢着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亲吻,我感到一阵恶心,就狠狠地咬了他一下。 苏落禁锢着我下巴的力度加大,像是要张开我的嘴巴一样,我感到难受,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扯起了我的衣服,我紧紧地摁住他的手,我们之间就这么纠缠着,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极大的踹门声,没一会儿,门被踹开了,随后入目的是莫谦。莫谦一进来,看到这一幕时明显一愣,很快地他就一个箭步走了过来,扯起了苏落的衣襟,直接就和他打了起来。 苏落好像发了狠的似的要跟莫谦干到底为止,可论体格他打不过莫谦,再着就是他酒醒,压根没有莫谦的力气大。 莫谦似乎很生气,摁他在地上打了好久,两人就这么扭打了起来,一时间分不出高低。 我撑着翻身起来,用力地擦拭着嘴唇。周围有服务员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还有服务员时不时把视线往我这里看过来,他们都在看戏,却没人上前阻止。不知道是担心涉事于其中,还是怎么的。 我扯了扯被苏落弄乱的衣服,混混僵僵地站了起来,叫住了莫谦:“莫谦,够了。” 莫谦却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和苏落扭打在一起。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莫谦,够了!” 莫谦停下了举动。 就是这么一个停顿,苏落的拳头就狠狠地往莫谦的脸上揍去。莫谦啧了一下,可是视线忍不住往我身上看来,最后还是丢下了苏落,往我这边走来。 苏落开始呕吐,眼神却仍然往我们这边看来。 莫谦走到我身边,我看着他因为打架而凌乱了的衣服和清淤的脸颊,我有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觉得很想哭。 他脱下了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捂得严严实实的,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让我靠在他怀里,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 他抱着我,大步往外走。他低头低声对我说,“对不起,你要是想哭的话,那就哭吧。” “不会有人知道的。” 泪水就在这一刻没能忍住,我忍不住揪紧了他的衣襟,失声痛哭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半夜的等待 我哭出了声,我感觉莫谦将我抱得更紧一些。 “是我忽略了……我该更小心一些的。”莫谦的声音里浓浓的是自责,“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埋在他怀里痛哭着,听到这番话只是摇摇头,想要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错。 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带我离开了酒吧,到了外面,上了他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伸手用力地擦拭着泪水,希望能让自已的情绪淡定一些。 直到情绪稳定了下来后,我哑声说:“走吧,回家。” 不想呆在这里,我担心一会要是碰上苏落那就不好了。 “好。” 莫谦缓缓启动了车子,带着我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我感到莫谦时不时看我这边来,可能是担心我的情况。我见状,忍不住说:“我没事,你专心开车吧。” 反而是他这么担心我,弄得我更不好受。 一个人能备受所有的冷言蜚语而做到不哭,却无法在诸多冷言蜚语后的一抹关怀而忍住眼泪。 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我不想又再次落泪。 莫谦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专心开车了起来。 在离回到李哲的家里还有一截路,莫谦忽然停了下来。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扭头对我说:“我去买点东西,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忽然买东西,估计是很急的事情吧,不然也不会这样。 我冲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莫谦下车去买东西,约莫三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他当着我的面打开了那袋子,在里面拿出了一包冰袋以及毛巾。 他拿毛巾包住了冰块,然后递给我,说:“捂捂眼睛吧,红肿了。” 我愣了愣,正想拒绝,莫谦却说:“你这样会被李哲发现的。” 提到李哲,我犹豫了。 如果被李哲发现我哭了,估计又得一顿问。关于今晚的事情,我不想被第四个人知道。 接过了莫谦递给我带有冰块的毛巾,我敷在眼边,一阵寒冻之感在眼部传来,在这寒冷的二月天显得更寒冻。 其实我大可以下车去吹吹风的,但敷毛巾会更快一些。 我敷了五分钟左右就放下来了,再保持几分钟的沉默,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看着莫谦,问:“我鼻子还红吗?” 莫谦认真地看着我,好一会后说:“不怎么红了。” 我点点头,这里离家里还有一段路,现在开车回去时间就正好吧。“那可以回去了。” “嗯。” 莫谦载着我回去,到家后花了七分钟,我的情绪已经没事了,声音什么的都恢复了正常。 我开门下车,对莫谦说道:“今晚,真的很谢谢你。” 莫谦无奈一笑,虽然他看起来不大乐意我说谢谢,但还是嗯了一下。 我正准备走,却想起了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赶紧脱下来给他,“对了,你的衣服。” 莫谦准备接过来,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住了。 好一会后,他接过了衣服,但转眼间又披在我身上。我有些茫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穿着吧,别冷着了。一会你回去早点休息,别在客厅什么的地方逗留。” 我虽然奇怪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我确实很累了,也不想问那么多了,也就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和莫谦道别后,我按了密码锁进屋子里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我在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没想到已经一点半了。 一点半了,李哲竟然没给我打电话? 我稍微有些意外,难道是以为我还在苏家那里忙着别的事情,所以不打扰我吗? 也许是吧……? 算了,明天要是问起来的话,再说吧。 托着疲惫的身躯缓缓上楼,却在拐弯的时候把我吓到了。 李哲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幽幽地看着我,走廊上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冷清的画面。 大半夜的站在这里做什么?我茫然地看着他,他迈起脚步缓缓走向我,“为什么回这么晚?” “有些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他问。 听到这话,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在十点那时候打电话问我,而是在这里等到一点多才问我呢?想起了不久之前和苏落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告诉他,只能移开了视线,小声说:“没什么。” 他不作声,我就想回房休息了,在越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却拉住了我。 我被他拉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却加重了语气问我:“什么事?” 我被他抓得有些痛,拧紧了眉毛看他,“都说没什么。” 然后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不料被他抓得更紧。 “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他沉着脸色问。 我低头看了看,才想起了身上还披着莫谦的衣服。但面对他的发问,我也没打算隐瞒这个,便如实说:“莫谦的。” 李哲挑了挑眉,“你今晚都和他在一起?” 我闻言一愣,听得有些怪怪的,但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点了点头。 “你和他一起做什么?”李哲再度发问。 “没什么……就聊聊天。”我略心虚地移开视线。 李哲却硬生生地将我的脸给扳回来,“聊什么需要聊到大半夜的?” 他靠近了我一些,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还喝酒?” 我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这种抓奸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内心涌起一股闷气,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说:“你干什么?我跟他又没做什么……” 在甩开他手的时候,披在我身上的衣服滑落下来。 李哲本是无意地一瞥,可是视线就这么顿在我脖子上了。 我看着他脸色越发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发臭了。 顺着他的视线,我奇怪地伸手摸了摸脖子,我脖子上有什么吗?没什么吧? 我脑海忽然闪现了苏落摁我在沙发上,朝着我脖子一通乱啃咬的画面。 又想起了在和莫谦道别前,他忽然把衣服重新披在我身上的画面,好像想要给我掩盖些什么。 想到这,我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难道是……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想相信 是苏落的吻痕? 我愣了下看向他,他大手袭来,已经掐在我脖子上细细摩擦着了。 “还发生了故事?”李哲不怒反笑地问道。 我被他掐得蹙紧了眉头,“没有,这是……” 事情牵涉到苏落,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但是比起误会,还是告诉他真相吧。才尝试过因为隐瞒而带来的烦恼,我不想这么快地就又尝试一番。 “是苏落的。”我小声告诉他。 “苏落的?”他念着问。 我点点头,还在脑海里构思着怎么解释比较让他易懂时,脖子却骤然被用力地掐住,传来了一阵窒息感。 “我什么时候沦为你这么蹩脚理由的搪塞了?”他缓缓逼近我,面无表情,声音却无比阴冷,“既然是苏落的,为何你一开始不说?直到我发现了,你才告诉我这个事情?” “那是因为我不想说。”我难受地咳嗽着回答着,手忍不住去掰开他的手。 为什么我说真话反而不信了? 李哲冷笑了一声,“身上穿着莫谦的衣服,脖子留着苏落的吻痕。有意思……你们还群搞了?” 听到这话我脸色一阵难看,有些生气地冲他吼道:“没有!” 他是怎么看我的? 我甚至不相信这些话会是从李哲嘴里吐露出来的。 他骤然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粗鲁地抓紧了我的手臂,直接把我拉入了房间里。 看到举动粗暴的他,我心下有些慌张,直到他把我摁倒在床上,我由慌张化为惊恐,我挣扎着要起来,他却死死地把我压在床上。 我气急败坏地冲他吼着:“李哲!你松开我!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嘴唇微勾,勾出一抹冷漠的讥意,“干你。” 之后就伸手扯开了我的衣服,但他粗暴的举动再度顿下。 他的手细细地在我肋骨边摩擦着,举动温柔,只是他神情冷漠。“你们搞得可真起劲,急着留下这么多记号,想给谁看?” 我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我看到我肋骨边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啃咬痕。 我脸色越来越难看,但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不安和他说:“这是苏落喝醉了酒才这么做的!我们之间没发生别的事情,我……” “喝醉酒?所以你接下来要告诉你们来了个酒后乱性,是么?”李哲反问。 我着急地反驳:“不是!都说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这些都是意外!” “意外?这能叫意外?那么你为什么要陪他喝酒?为什么莫谦和你呆在一起,苏落还能对你做这些事情?”李哲失笑问。 “莫谦他……” “你别跟我说莫谦在外面等你吧?怎么,担心我找上门来,然后让莫谦给你看门?”李哲打断了我的话,擅自接了起来。 我彻底哑语。 “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他问。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了,但你不信!”我咬咬牙说道。 “你现在说的话,我确实没法信。你说是意外,这怎么会是意外?你能感到莫谦对你的感情,为什么还和他在外呆那么久?我很早就提醒过你要将苏落看成一个正常男人,为什么你还陪他喝酒?你身上披着莫谦的衣服,身体上留着苏落的痕迹,还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你让我信?”李哲缓缓说道,随后就欺身压了下来,将我的双手禁锢在脑袋之上,使我动弹不得。 没想到今晚的事情到了李哲的眼里却完全变了样子。 还是这个样子。 感到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身躯在空气中一下子曝光,我感到一阵寒意。 我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死死地看着他,心中仍然怀着最后一抹希翼说:“我说最后一次,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李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但我完全不想信。”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最后一抹希翼彻底被扼杀。 说白了,就是不信任才会这样的。 如果信任,又何须质问我那么多? 信任……么。 …… 一夜过后,我感觉浑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样。 我感觉整个人都没了生气,就一直躺着看着李哲的背影。 我怎么感觉这背影越来越陌生了呢? 以前看到李哲的背影时,明明觉得很安心的。 可是现在看着他的背影,我却只感到寒心。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吧,所以才会如此。本来就对他寒心了的,现在又从何说起一个“寒心”呢?不是一直都如此吗? 我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在这时候,他翻身起来了。 他连看我一眼都没有,只是背对着我穿衣服。 我看着他穿衣服的举动,我哑声说:“李哲,我想见我爸妈。”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见。每当人遇到什么委屈和不愿意面对的困难时,总会怀念那道温暖的避风港。纵然我爸妈现在可能不愿意见我,但我只要看看他们,我想我就能舒服多了。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那也足够了。 我就是单纯地……很想念他们而已。 想到这,我感到眼眶一阵湿润,我不知道是因为想念而湿了眼,还是因为这些天遭遇的种种事情令我感到难过。 “这些天,你哪里都不能去。”李哲穿着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毫无起伏,十分冷淡,像是在陈述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听到这番话,我内心更加难受,我不由得用被子捂紧了脸,强忍着内心的那道崩溃线,哽咽着说:“我想见……远远见一下就可以了。” “你带我见一下吧……” 说到这里我发现声音已经染上一丝哭腔了,本来还能好好说话的,可现在根本忍不住了。 我以为这些月里,我或多或少地已经改变了自已,可我发现,我还是和以前的我没什么差别,总是这么任性,总是这么爱哭鼻子,总是这么地没用。 李哲穿好了衣服,直径走了出去,完全地无视了我的请求。 他的离开,直接拽断了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我临近崩溃的心理,彻底崩溃。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有必要知道 接下来的三四天我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这个房间,除了要去倒一些水或者是做点别的事情之外,我都呆在房间里。 并不是李哲禁足我,只是我不想出去而已,觉得没有别的地方能比房间更好了。 我看着手机里的自已开始发呆,最终化为长长的惆怅叹气。 也不知道李哲是不是故意的,他在我脖子最明显的地方留下了好几个吻痕,当时感觉被他咬得很疼,现在变成了暗红色, 恐怕没有一星期是消不去了。 就在我失神之际,手机响了。是数日不见的郭泽宇,我接听了。 那边响起了他的声音,我问他什么事情,他说:“来确认一下你的人生安全。” 说直白点就是看我死没死。 郭泽宇的出现,使我心情又纳闷了几分钟,我无力地说:“还活着,我挂电话了啊。” 说着就准备挂断,他却叫住了我,说:“关于遗嘱的事情已经弄好了,苏氏也恢复了正常运作。身为股东之一的你,要不要去熟悉一下苏氏的运作情况?” 我去熟悉一下苏氏的运作情况吗?我拧了拧眉头,想到了李哲,他先前就告诉过我,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至少在他面前,我是没法好好地去了解了。 再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心情想要去干些什么,我就问:“很急吗?一定要去的吗?” “不,你有选择权,去不去都可以。”郭泽宇应道。 “哦……那我过段时间再去吧。” 之后随便说了几句,就草草地挂断了。 放下手机,我在想着那8%的股份。那些股份要是落在李哲,陈少丰这些人手里,肯定能兴起一番风浪,可惜偏偏落在我这个小白手里……都不知道有多少知情的人在牙咬咬呢。 看着天色渐晚,我感觉有些饿,就下楼溜达一圈,发现李哲和阿间还是不在家里。 为什么说“还”呢?大概是在前天开始,他们两个就经常不在家里,反正这几天,我见他们的字数不超过三次,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经常呆在房间有关。 打开了冰箱,发现食材不多了,我现在也不想动手做吃的,就想出门随便买点面包什么的吃好了。 带了些零钱准备出门时,想到了李哲说过我这些天哪里都不能出去的,我就有些犹豫我现在出去会不会让他生气。 但转念一想,反正我也只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应该不会知道我出门吧。 就算知道,我也只是买个东西,也不会对我干什么吧。 但是想想还是有些担心,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接,也就算了,直接开门出去了。 走在路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多少也有些改变。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能总是闷着,不然会闷坏的。 出来的时候我特地围了围巾,所以不用担心别人看我脖子上的“草莓”。 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些面包就回来了,走到半途上,我才呵了一口气暖暖手时,却发现身边缓缓地停下了一辆车。 看到有车停在我身边,我不由得多看了那车两眼,周围没有什么屋子什么的,不需要特地停留。可它缓缓地停在我身边,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是问路吗?还是…… 车窗缓缓地拉了下来,我愣愣地看着对方,一开始认不出来,下一刻我就认出来了。 陈少丰?! 好久不见了的感觉,有多久了?感觉时隔半个世纪之长…… 但很快地我就心生警惕地看着他,他没事找我做什么?毕竟他以前也说过,只要我离开他这里回到李哲身边的话,那么再相见就是敌人了。 “好久不见,叶子莲。”他懒洋洋地对我说道。 我怪异地看他一眼,但还是说:“好久不见,有事吗?”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特地来找你了。”陈少丰说,“我想我们之间会有一桩生意可以谈谈。” 谈生意?我茫然地看着他,他先前不是说过不会再和我合作什么了的吗,怎么一转眼就…… 难道是他知道了苏家有8%的股份在我手里,所以他的态度才改变? 我蹙了蹙眉,问:“是和苏家的股份有关吗?” “可以这么说,但那不是全部。”他答。 听到他的答复,看来他是知道了我拥有苏家8%的股份了。但他说不是全部,难道还有苏家以外的可以合作?我狐疑地看着他,他该不会是在哄骗我吧?我出声说:“目前股份我没有完全的行使权,我怕我跟你合作不了。” “我说了,那不是全部。”陈少丰幽幽说道。 “那你想干嘛?”我愈发狐疑,有什么不可以一口气告诉我吗,故作神秘是几个意思? “上车吧,我会细细跟你道来。”陈少丰说着就开了车门,示意让我上车。 看到他的举动,我更戒备了,要知道我现在跟他是“敌人”啊,哪能说上就上的?我后退了几步,蹙着眉看他,“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呗,你要是不说就算了,我要回去了。” 陈少丰靠在车前,轻佻着下巴看我,说:“话题你一定会想听的。” what?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我决定不理陈少丰了,这条街还是有不少人的,并不担心他会直接绑走我,如果他一开始就有这个念头的话,他就不会特地跟我废话那么多了。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身边有一辆车飞速地开过去,因为那人的车速很快,把我吓了一跳。随后定晴一看,那不是莫谦的车吗? 就在我感到奇怪的时候,莫谦的车忽然停下来了,那车又倒车过来,开到我身边来。 他将车停在我身边,赶紧下来看我,我一头雾水地看他,他则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我,又看看陈少丰。 “怎么……了吗?” 本来陈少丰莫名其妙地来找我就觉得很奇怪了,现在莫谦慌慌张张的样子我更疑惑。 从未见过莫谦的脸色会这么严谨又纠结的,弄得我也担忧了起来。 “没事,我们走吧。”莫谦拉着我想上车,想带我离开,我忍不住甩开他的手,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谦,你这么做可不好吧?那事情,她可是最有必要知道的吧。”陈少丰缓缓地走在我们面前说道。 莫谦听到他说的话,脸色愈加沉重,我更是一头雾水,那事情?什么事情? 为什么,我是最有必要知道的? 第二百章 自杀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忍不住追问道。 莫谦别开脸,不愿意说。 陈少丰则是摊手,“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说着就回到了车上,但车门是开着的,仿佛知晓我一定会来似的。 我准备走过去,莫谦却拉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别去。”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啊。”我无奈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莫谦这么欲言又止的。 “莫谦啊,你也别劝了,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早知道晚知道的事情。”陈少丰在车上忽然说道。 莫谦闻言一顿沉默,最终还是放弃了阻止我,可他却要和我一起上车。 我懵逼地看着他身后的车,他也上陈少丰车的话,那他的话怎么办? 但他都不在意了,我这个外人插话也没意思。 我们一起坐进了陈少丰的车里,我坐在中间,陈少丰和莫谦坐在两边。陈少丰对司机吩咐了一声,司机就缓缓开车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我追问道。 陈少丰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坐姿看我,问:“你多久没和你爸妈见面了?” 提到了我爸妈,我心不由得一紧。但还是如实回答他:“有将近两个月了。” “那……你知道你爸妈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吗?”陈少丰的声音比刚刚的要沉稳了些,不似玩笑,也不轻浮。 我愣愣地摇着头,就在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 我和陈少丰对视一眼,但我还是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李哲给我打电话。 看到李哲给我打电话,我开始犹豫要不要接。陈少丰的话题好像要牵涉到我爸妈,我想知道。如果接李哲的电话的话,他可能要求我立刻回去,如果不接的话…… 最终我还是选择不接,一会李哲要是问我为什么不接的话,我就说没听到好了。 直到手机铃声停下来了之后,我就转头看向陈少丰,“我爸妈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少丰定定地看着我好久,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就在我准备说你快说啊的时候,他说了。 “他们死了。” 我想要说的话一霎间就凝固在我喉咙之间。我诧异地看着他,我瞬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里全回荡着陈少丰说的话。 “怎……怎么可能?你……你开玩笑的吧!”我紧紧地拉着陈少丰问道,神情不禁染上了几分怒意,“这一点也不好笑!” 陈少丰却静静地看着我,“我没兴趣开这种玩笑。” “这不可能!”我急眼了,“那你说为什么会死?他们怎么会无端端地出事?” 我记得李哲说过他派人好好地保护着我爸妈吧?怎么可能会出事?我爸妈没得罪什么人啊,有人想要害死他们吗? “自杀。” 简单的二字,贯穿了我整个大脑。 自杀? 这果然是在开玩笑吧?明明一直教导我要爱惜生命的人就是我父母啊,明明是他们教导我出生在这世上极其不易,所以一定要好好善待生命的啊。 他们怎么可能会自杀? “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事情,他们觉得成为了你的累赘,所以就自杀了。”陈少丰缓缓说道,声音有些沉稳,“自杀时间,大概是前天。但,我是今天才发现的。” 发现了我的事情,觉得成为了我的累赘? 先不说累赘,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事情的?是谁去通风报信吗?苏鹏?苏青笙?柳如秀?苏容瑾?是谁? “这不可能……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可能……”我颤颤地说道,满腔的不能够相信,我坚定地认为是陈少丰在骗我,我无法接受他这番话。 “你是不是有一次受伤需要输血?”陈少丰忽然问。 输血?难道他说的是在苏家的那一次事情吗?确实是需要输血,但是李哲告诉我是医院刚好充了血库,刚好有rh阴性血液…… “给你输血的人,就是你爸爸。大概就是通过这件事情,他才意识到那些问题。”陈少丰说道,“你父母死亡时间是前天下午三点多,而我是刚刚得知。但是,李哲不是吧?即使他不是及时知道,但他一定会比我早知道。” 李哲他……知道? 就在这时候,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即使我不看,我也知道是李哲打来的。 “你不奇怪李哲为什么不告诉你吗?”陈少丰问,“像这种事情,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吧。毕竟这是你的亲人,及时告诉你,兴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听到最后一面,我激动地抓住了他肩膀,逼问着:“那你知道我爸妈现在在哪里吗?我……” “你还是不见得好,保留你最后对他们的印象吧。”陈少丰淡淡地打断,“你要是见了,会日夜不得眠。” 我呆住。 “你难道真的不奇怪李哲为什么不告诉你吗?”陈少丰再度问。 我愣愣地看着他。 陈少丰再度换了个坐姿,视线幽幽地看着我,说:“因为他担心你知道之后,会坏了他的事情。毕竟,你手里可是有8%的股份。” 之后就用可怜惋惜的语气对我说:“说白了,你也只是一个工具。”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会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再跟你说你爸妈去世了的事情。”陈少丰说,“那时候,即使你再恨他,再想报复,那也无济于事了。” “……” 我感觉我被泼了一身冷水,许久都没能回神过来。 我觉得我现在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李哲的事情,他告诉不告诉我,那都无所谓了。 我现在在意的,是我父母的事情。 “你不说话,难道是在心里觉得不可能吗?你觉得不可能,难道是在给李哲洗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深深地为你父母感到悲哀。”陈少丰摇摇头说,“那是不可置否的事实,害死你父母的人就是李哲。” “如果当初他没有绑架你父母,后来根本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其实李哲想要搞定你会有很多办法的,可他偏偏选了一个你最致命,最简捷的办法。一个绑架,你就乖乖回到他身边了,还听从他那么多事情。没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更简捷了。” “他可是连心思都不愿意花在你身上的啊,你却还对他恨意减退?你忘记了他当时是怎么对你的吗?转眼间你态度就如此了,稍微有些可悲啊。其实,你父母的死,和你也有关……” 陈少丰话没说完,就遭到莫谦厉声的打断:“话别说偏,词穷就闭嘴。” 第二百零一章 心寒与阴谋 “够了陈少丰。”莫谦冷声打断。 陈少丰顿了一下,然后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说不说都无所谓。 “让他说。”我颤颤地拉住了莫谦,示意让他别再打断我跟陈少丰之间的对话了。 我害死的他们……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害死的…… “真要说的话,也就是你对你父母的粗心大意。当初投靠我的时候,你早该想到这个。你什么都没考虑到就莽撞地找我,导致你父母被绑架。”陈少丰缓缓说道,“如果说李哲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那么你就是帮凶。因为是你给了他这个机会,他才能那么做。” “……” 他说得没错,都是因为我的粗心大意,才造就了如今的悲剧。 如果我没有这么没用,可以再厉害些,我爸妈就不会觉得他们是我的累赘了…… 正因为我的无能,他们才会觉得成了我的累赘…… 这些,全都是因为我啊…… 痛苦,悲哀,痛恨,负面情绪全向我袭来。为什么……又是和李哲牵扯上……孩子是,父母也是……为什么……我在乎的人全都是因为李哲…… 全都是因为他…… 我抱头痛哭了起来,怪我,如果不是我给了李哲“机会”,他根本不能那么做,怪我…… 车内一片寂静,剩下的只有我痛哭的声音,以及回荡在车内的手机铃声。 李哲的来电,勾动着我每一根神经。 陈少丰在一旁凉凉地说:“出于利益方面的考虑,你最好别让他知道你晓得这些事情。” 不让他知道吗? 啊……利益啊。 这么痛苦的事情,还要隐瞒着吗? 可是父母更痛苦吧,他们承受着的一定比我还要痛苦。所以……我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我紧紧地揪紧了头发,好一会后,点了点头。 “让我下车吧。”我说。 车缓缓停了下来。 “去哪里?”莫谦不放心地问。 “我要回去了,我只是出来买个东西。”我拎起了一直放在座位上的塑料袋,准备起身走。 “子莲。”莫谦抓住了我的手,蹙着眉头看着我,问:“我和你一起吧。” 我摇摇头,甩开了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已可以。” 莫谦只能让开位置让我下车。我看了看周围,路我还有些眼熟,不至于忘记路,也不算很远。 这时候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我掏了出来,沉默地看着来电显示人。 他打了五六通电话。 手指一划过,我接听了。 一接听,那边就响起了李哲阴沉的声音:“在哪?” 我看了看周围,“在晓港街,东南路七号。” 那边沉默了一会之后,什么也不问了,只是让我在原地等他,他很快就过来。 刚挂了电话,天空就开始下雨了。 周围都是街道,想要去一个能遮雨的地方得走一截路,我不想走了,也就呆在原地等他。 这雨势不大,只是绵绵小雨。淋在身上我也没感觉,因为穿的衣服厚。 只是淋久了,衣服湿了,再伴随着寒风吹来,我才感觉到阵阵寒冻之意。 这时,面前停下了一辆车,我认出了是李哲的车。 车上下来了一个人,是李哲。他看到我站在这里淋雨,声音好像有些生气,“你怎么站在这里淋雨?” 我垂着头问他:“你不是让我在原地等吗?” 面前的李哲沉默片刻,好一会后他脱下衣服披在我身上,然后拉着我上车了。 上车后,他让我脱掉外套,我乖乖地脱了,他把他大衣盖在我身上。给我做好了保暖措施后,他开始了问话:“我不是说过你这段时间不可以出来?” 我低头看着自已叠在一起的手,应道:“我饿了,出来买点吃的。” 我感觉下巴忽然被挑起来,李哲逼迫我看着他。他眯了眯眼睛看我,声音有些狐疑,“你哭了?” 我别开了脸,“没有,只是想家了。” 李哲会跟我说我家人的事情吗?还是他会和陈少丰说的那一般,等事情都结束之后再告诉我? 李哲听到我的话没有急着作声,只是反问我:“想家?” “家”明明是一个禁词,至少对于现在是。可是李哲听了不但没有露出异样,还很自然正常地接我的话。 他毫无异样的反应,我都要怀疑陈少丰他是不是骗我了。 但,我可以怀疑陈少丰,我却无法怀疑莫谦。如果说他那个担忧我的表情和关心是假的话,我宁愿相信眼前的李哲才是在做戏。 想起陈少丰说过不能让李哲知道我的事情,我也就给自已找了个借口:“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很累,所以想家了。” “发生了哪些事情?”李哲进一步缓缓问。 他的声音很温柔,差点让我失了控。人总是如此,抵挡不住温柔,容易在温柔面前暴露情绪。 我咬紧了牙关,哽咽着说:“苏家的事情……以及你不信我。” 说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落泪了。但我哭的不是我口里的这些事情,我只是想着我父母的事情觉得没法忍住了,只不过是借着那两次事情来做掩盖。 我不停地擦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跟他们什么也没有做,你却不相信我……” 我觉得自已的大脑有点混乱了,脑海里想着的家人的事情,嘴里却说着别的事情。 说谎,骗人…… 李哲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声音有一抹自责,“那晚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莲,对不起。” 我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他,问:“那你可以带我去见家人吗?我现在真的好想见……拜托你……” 如果是陈少丰和莫谦骗我的话,那是我最渴望的。 如果李哲还是一再一的推辞我,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是推辞…… 那么,也没有什么好说了的。 李哲沉了沉脸色,只是声音依然温柔:“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带你去见。” 果然还是…… 推辞么。 “会带我见吗?”我轻声问。 “会。”他应允着。 我抬头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后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回视着我,嘴角微勾,一副温柔宠溺的样子看着我。 可只有我自已才知道,我笑容的背后是心寒与苍凉。 他笑容的背后,是危险与阴谋。 第二百零二章 郭泽宇的帮忙 自昨晚的事情我很消沉,但是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因为在李哲眼里,我是和他“重归于好”,如果仍然消沉,就显得奇怪了。 我本来想和陈少丰他们取得联系的,却没想到这两天李哲出外频率变小了,我也不能随意出入,只能考虑一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出外了。 我忽然想起了郭泽宇,瞬间有了想法。 “怎么了?”李哲看了我一眼问。 我一愣,才想起了我现在坐在客厅,李哲还坐在我旁边。我掩盖起了内心的心虚,对他说:“没,想起了我下载好的东西忘记安装了。” 李哲轻嗯了一下,继续做他的事情了。 我也起身上楼,去“捣鼓”电脑了。 回到房间,我本来想在房间里面打电话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已的狐疑心态,总感觉在房间不大安全,也就去了阳台那里站着假装玩手机。 这期间,我偷偷地给郭泽宇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响起了他的声音。 我按耐住了内心的急躁,我问他:“郭先生,请问那个去了解苏氏内部运作的事情,我是否可以不去?” “可以。”他答,“不强……”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可以……就是可以一定要让我去吗?不去不可的那一种,就我一个人去……” 那边沉默了。 我不安地绞着手,我不知道郭泽宇会不会答应我这么一说,因为如果他答应我的话,就得亲自来这里带我走,还得过李哲的那一关。 好一会后,郭泽宇出声说:“好的。” 他答应了? 我按耐住内心的雀跃,正想和他道谢,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他该不会是觉得不耐烦或者是生气,然后耐着性子答应下来的吧?……不管了,能出去的话总归是好事。 我回到房间里躺着发呆,在想着郭泽宇会什么时候来找我,楼下就传来了门铃声。 是郭泽宇?他来了吗,这么快? 我不由得看了看时间,不过是过了二十多分钟而已。 为了表示我并非“知情者”,我就静静地呆在房间里,什么也不做,只是竖起了耳朵,时刻关注着下面的变化。 可是这里隔音很好啊,除了一开始听到细微的门铃声之外,就没听到别的声音了。 该不会是李哲他没给郭泽宇开门吧?还是…… 在我一通乱想的时候,门忽然敲响了,吓了我一跳。 我翻身起来,问是谁。 门的另一边传来了阿间的声音:“哲哥让你下去。” “哦……好。” 果然是郭泽宇来了。我平复了一下不安与期待的心情,露出一副茫然不知情的样子开门,跟着阿间下楼。 到了楼下,郭泽宇抬头对我说:“叶子莲小姐,麻烦你现在去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苏氏。” 我愣住,这么快?倒不是嫌弃快,而是…… 郭泽宇弄得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我成功地被他弄出了一脸懵逼,他继续对我说:“身为股东之一的你务必要清楚苏氏的运作情况,如果不能清楚了解的话,身为监督人的我是有权力加强管制你行使股份限度的。” “这个……”我怔怔地看向李哲,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李哲也微挑起眉毛,似乎在琢磨着郭泽宇说的话。好一会后,李哲对郭泽宇说:“我能否替代她去,或者我陪她一起去。” 郭泽宇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抱歉,你不是股东之一,不能进行了解。也许你能在她口中套出话来,但是你在我这里,只能一切按照程序来走。” 说着就转头看向了我,说:“叶子莲小姐,麻烦你动作快一些。我行程忙碌,趁着现在有时间我需要带你去了解一下。” “哦……好。”我慌乱地应允下来,然后也不看李哲的表情,转身就上了楼换一身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我内心还是有些小紧张的,不知道楼下的郭泽宇和李哲会对话些什么。 换好了衣服,我下楼看了看情况。 郭泽宇和李哲好像谈妥了似的,郭泽宇在楼梯口等我,见我下来了,也就转身出去取车。 我准备跟上去,李哲却缓缓走向我,对我说:“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打电话给我。” 他靠得很近,我不由得往旁边退了一步,轻声地嗯了一下便转身出去。 上了郭泽宇的车后,我犹豫着要怎么谢他,就在我准备张口说话的时候,他却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愣住。 他在车上按了一个按钮,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是他让我别说话,我也不乱说话。 不知道他是不想跟我说话,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后,他掏出了手机,输入了一行字给我看。 【你身上有监听器,请不要乱说话。】 监听器?我愣住。对啊,在我身上放监听器的事情,李哲不是干多了吗?那我平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哲是否会给我安装监听器呢?想到这我觉得有些可怕。如果李哲总是往我身上安装监听器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的。 我忍不住说:“那个,郭先生,请问我去苏氏那里要了解一下哪些事情?” 郭泽宇淡淡回应道:“经济情况,发展方向诸类问题。碍于你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我会适当地跟你讲。一时半会可能没法讲完,就分几次来讲吧。” “哦……好的。” 我生硬地回复了之后,我就和郭泽宇陷入了沉默。我的心思一直在身上的那个监听器上面,从未觉得监听器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刚刚也不知道郭泽宇按了什么按钮,可能是一些高科技搜查机器什么的吧?如果没有他弄的这些举动,我和郭泽宇之间的事情可能就暴露了。 李哲……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安装监听器呢? 是单纯地想知道苏氏的运作情况吗,还是…… 怀疑我呢? 第二百零三章 不喜人情 碍于监听器在身,我也就拿出了手机,输入了对话给郭泽宇看。 我:【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解决身上的监听器吗?在不唐突的情况下。】 因为我特地找机会出来就为了联系上莫谦他们,如果身上有监听器的话,那我这些举动不就白费了吗?还引起了李哲的怀疑。 郭泽宇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就继续专心地开车了。 看到他点头,我也就放下心来。既然答应了,那肯定会有他的办法的。 来到了苏氏集团,他带着我进去。走的不是正门,是“密道”。一路上我也没见到人,就算见到,也是那种穿着像高层精英的人物,见到我和郭泽宇,也只是互相点头一下,没有过多的问候与交际。 “这里是内部通道,一会儿我先和你介绍苏氏目前的经济情况。”郭泽宇淡淡说道。 “好的。” 跟着郭泽宇进了一个办公室,里面没有人,郭泽宇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一个佩戴机器走到我面前,说:“这是防监听监视器,因为接下来的内容会牵涉到苏氏的隐私,所以需要你佩戴上,我们才能继续地谈话。” 我接了过来,好一会后才戴上。 戴上约莫过了三分钟之后,郭泽宇就告诉我:“可以自由说话了。” 然后他丢给我一份厚厚的资料,“苏氏的情况全写在这里了,你自已看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我愣愣地接了过来,不得不说郭泽宇也是演技派,一前一后的变化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包括我…… 之后我就要开始想怎么才能联系上莫谦和陈少丰。我手机里只有郭泽宇和李哲的联系,没别的办法了。 我考虑了许久,视线又缓缓地落在郭泽宇身上…… 郭泽宇好像感受到了我的视线,怪异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之后…… 郭泽宇面无表情地写给我一个手机号码,他说:“这是你要的联系人。” 我接了过来,立马拨打了过去。在拨打期间,我忍不住问郭泽宇:“对了,我手机会不会被安装窃听通话什么的?” “这手机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被窃听通话。”郭泽宇答道。 这下我才放下心去听电话。 好一会后,通话接听了,那边响起了陈少丰懒洋洋的声音:“等你这通电话可不容易。” 听到了陈少丰的声音,勾起了那晚的记忆。我握紧了手机,沉声对他说:“你之前说过,我们之间会有一桩生意可以谈谈……你指的是什么?” “以你手里8%的股份为基础,我们能谈的事情多了去。”陈少丰缓缓应道。 我蹙蹙眉,说:“你说吧,我听着。” “……” 之后我和陈少丰展开了一系列的对话,越往下听,我就越觉得陈少丰不简单,我和他的差距越是显赫。 陈少丰与我不同,他狂妄暴躁的表面,内地却是冷静沉着。 就像莫谦也是一样。 看来,真是不能以表面来看待一个人。 听到最后,陈少丰说:“现在你只需要记住,在李哲那里,你是绝对忠诚的。” 我沉重地嗯了一下,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我便忍不住问出来:“你为什么还与我合作?你就不怕我再次发生上一次的事情吗?” 陈少丰缓缓回道:“我也说了是以你8%的股份为基础。说实话,如果你没有那些股份,即使你现在有再大的决心,我也不一定会搭理你。” “再说……”陈少丰话锋一转,夹带着一丝讽刺的味道问我:“现在,你还有什么是被威胁着的吗?” “……” 一直被要挟的家人,现在,是一个也没有了啊。 我现在,还有什么是被威胁的吗?我茫然地握着手机,半天也应不上话。 “我可以舍弃一切,而你,是什么也没有得舍弃。所以,我们正好配合,能够站在同一条船上。”陈少丰说着,“但是我不能确定你会不会又泛滥起你那些女人心,这点让我很困扰。这段时间里我们不要联系,你好好地在李哲那边办事,一切配合他,不要让他起疑心。记住,现在开始,都是由我来联系你,你不要来联系我,ok?” “好。” 挂断了电话,我感到一阵浓浓的疲惫。 郭泽宇缓缓站了起来,对我说:“打完电话了的话,就好好看看苏氏的运作情况。别到时候李哲问起你话来,你一问三不知。” 我愣了一下,赶紧翻起那本厚厚的文件翻看了起来。 里面的信息介绍地很详细,也很易懂。苏氏集团目前运作着哪些项目,旗下有那些分公司,哪些核心技术人员的资料等等都在里面。 我看了好久,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了,刚揉揉眼,郭泽宇就对我说:“看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说过可以分几天去了解的。” 这样好吗?不会打扰到他吗?毕竟陈少丰让我这几天都不用跟他联系了,现在也不用麻烦郭泽宇,我便说:“我现在可以看完的,我……” “不,是我现在没有时间陪你了。”郭泽宇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情要做。” “……好的。” 莫名地,我觉得有些尴尬。我还以为他是体贴我,没想到是…… 不过,郭泽宇肯帮我那么多,我还是觉得很感谢他的。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认真地对他说道,如果不是他出手帮我,我根本没法做到这些事情。 我印象里郭泽宇是很忙的吧,他现在肯抽出这么多时间陪我,也是不容易。 郭泽宇看了我一眼,说:“这是监督人的义务。” 监督人的义务?我闻言心下有些欣慰,虽然说是义务,其实也只是他自已加上去的吧? 郭泽宇又看我一眼,说:“请你不要用这种感谢眼神看我,苏龙霍先生是给我付过钱了的,我的任务是协助你完成事情。” “……” 郭泽宇的手伸到我脖子间,给我拿出了佩戴着的防监听器,他说:“我讨厌和别人牵扯上感情关系。如果你还是觉得感谢我,那就请你给我酬劳。” 第二百零四章 想要的 “呃。”我愣愣地看着他,莫名地,我感觉郭泽宇不大高兴?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谢谢他而已…… 这个尴尬的小插曲很快地就结束了,坐着郭泽宇的车我回到了家里。 回忆着陈少丰跟我说的话,我心情有些沉重。 陈少丰让我这段时间好好呆在李哲身边,什么念头都不要乱起。我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取得李哲信任。如果没有李哲的信任,那么接下来他和我的合作也只是白搭。另外,陈少丰让我好好地想一下我自已的目的,让我理清一下自已的感情,让我清楚我自已到底想要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只是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啊…… 没遇到李哲之前,我想考上理想的大学,之后就去找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通过自已的努力去升职,嫁给一个憨厚好脾气的老实人,生两个可爱乖巧的孩子,让父母过上无恙的晚年,一家人幸福美满。 遇到李哲之后,我只想好好呆在他身边。曾一度伤感过自已只是个替代品,后来有了孩子,想着哪怕是替代品也好,虚像也好,这些都无所谓了,我只想生下那个孩子,哪怕是以替代品的身份,为了孩子我也愿意留在李哲身边。 孩子没有之后发生的种种,纵然我憎恨过厌恨过他,恨得自已都要生不如死,一日一日,一夜一夜地眨眼而过,恨意却在他的一举一动里淡然褪去。再回过头来,却再次沉在他的笑容之中。一切,一如当初…… 父母的事情,再次沉重地打击了我。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回来了?”耳边响起了李哲的声音。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李哲坐到我身边来,他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问我:“为什么回来了不开灯?” 我以前觉得李哲的声音很好听,他的笑很好看,他的举动很优雅,他所做的一切……都很好。很多时候都觉得他很可靠,不知不觉涌起的崇拜到倾慕,再到后者的种种感情。 我抬头看着李哲,在黑夜里,他的棱角柔和了许多。 “很累,所以就懒得动了。”我出声说。 他轻笑一下,伸手轻轻地撩了我额前的碎发,声音慵懒地说:“懒猫。” “郭泽宇都和你说了哪些事情?”他问。 “苏氏的经济情况,旗下公司目前承包的项目,……”我大致地将我所看到的东西和李哲陈述了一遍,讲得差不多之后,我就停下来,说:“我听得不是很懂,只能说这么多了。” 他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说一声辛苦了。 又问我:“累吗?” 我:“嗯。” 他伸手将我的头轻轻地按在他的怀里,我听见头顶响起了李哲的声音:“休息吧,乖。” 我的身躯微微一怔,有些僵硬,也有些可悲。 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我静静地靠在他怀中,心中泛起的一波又一波的哀愁,心中的某个意念却愈发坚决。 …… 接着连续的五六天,郭泽宇找过我去公司两三趟,继续给我科普苏氏的运作情况,以及跟我谈一下有哪些公司可以投资,身为股东的我是有权投票的,8%不容小觑,希望我投资的时候能够理性明确。虽然他作为监督人会时刻监督限制我,但有些时候还是会放手让我去尝试一波。 我认真地听着郭泽宇所说的事情,还特地作了笔记,不懂就问郭泽宇,回去就和李哲谈这方面的问题,征求他的意见,在他面前对于这一类的问题也是毫不避谈的。 为的,就是取得他的信任。 “这样怎么样?”我划了一个方案递给他问道。 李哲接了过来,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后,就递回给我,说:“不错,写得很仔细,有进步。” 听到李哲的夸奖,我心下有些欣慰,我这些天的努力也算没白费,至少能听懂了他们的术语,以及可以初步分析股市了。 就在我心情雀跃着要更加努力的时候,李哲忽然说:“你最近很努力呢,对这些事情也很上心,为什么呢?” 听着李哲似无意的询问,我内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终于问这个问题了…… 早在之前我就想过我反常的努力可能会引起李哲的疑心,所以我早早地就想好了托辞。 我抬头看着李哲,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帮上你的忙,早点结束这一切。” 他静静地看着我,像是等待下话。 “我现在很厌烦这些事情了……”我伸手轻揉着太阳穴,然后似试探性地问他:“是不是只要你把这8%股份拿到手之后,事情就算结束了?” 李哲看着我沉吟了片刻,好一会后就说:“可以这么说。” “但是,郭泽宇说过,如果是股份转移的话,要到一年以后才能转移。”我说。 “确实,但不用等到那个时候。”李哲答。 我的心霎间咯了一下,他这句话……我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难道他有办法在一年之内就拿走股份吗? 那,他的办法又是什么? 如果……我在计划成功之前,就被李哲拿走了那8%的股份,那陈少丰还会跟我合作吗?或者说,我还有什么能帮得上陈少丰,威胁得了李哲的吗? 我禁不住地想要套一套他的话,可李哲只是笑笑说:“这些问题你不用担心。” 他并没有正面地回答我的问题。 他是信不过我呢?还是因为别的? 我撇了撇嘴,假装不大乐意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了我也听不懂,所以就不跟我说了?” 他笑而不语。 说实话,每当他这么淡定地笑时,我总觉得不安,就好像是被盯得死死似的。 但即使如此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看了他一眼,说:“看你笑得这么贼,就是那个意思了吧?等我再努力一段时间,我能听懂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这下他没有随便敷衍而过了,而是开口说:“那时候再说吧。” 第二百零五章 毫无进展 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一声乖,然后说他还有事情,离开一下。 我表面露出不服气的样子,内心却在冷静地分析着,果然是信不过我…… 想着我刚刚说的话,我有些懊悔自已太心急了,不该问那么多的。 但同时的,我考虑到了一个问题。 李哲是否不相信我? 就好似那一次的监听器,他是单纯地想要听郭泽宇说的话呢,还是想听我跟郭泽宇之间的对话? 他如今的敷衍而过,是觉得事情内容过于严肃所以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呢,还是单纯地不信任我,避免我? 如果说是前者,那也就算了。 可如果是后者……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我这些天做的事情明明没有什么异样啊?为什么不能够相信我呢? 果然还是先从我自身找原因吧,可能是我太关注这方面的问题了,要装作不在意才行啊。 吃完了晚饭,我来到后花园里吹风发呆,在我发呆期间,我感觉身边走来了一个人。我抬头望去,是阿间。 说起阿间,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的交谈渺渺无几,原先的熟悉感,如今淡却了许多。 他看到我坐在这儿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我一眼。 我也愣了一下,起先还觉得有点尴尬,不过还是主动和他打招呼:“晚上好,又来浇花吗?” 因为我见过阿间时不时出现在后花园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阿间点点头说是,然后就开始浇水了。 我看着他熟练的举动,就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花草吗?” 阿间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说不喜欢。 我哦了一下,没有再问下去。 我印象里李哲也不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好像柔弱的东西,他都不大喜欢。可既然李哲和阿间都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栽种这些花草呢?该不会单纯地为了美观吧,如果不是出于喜欢的话,总时不时来浇水,其实这挺麻烦的。尤其是像阿间这种“全职奶爸”,时间更紧迫才对吧。 还是说,这些花草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 是因为,某些人喜欢吗? 如果说是某些人,我一下子就能想到了是谁。这是毫无悬念的,但至于是不是她,谁知道呢? 阿间浇完了水,开始卷起那些水管,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出声问:“你最近怎么了?” 我被他打断了思绪,然后抬头看向他,反问:“我什么怎么了?” 阿间沉默了一会,说:“感觉不一样。” 不一样吗? 我想了好一会,然后笑着说:“是适应吧。你曾经也说过,只要适应了,就好了。” 适应了,人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阿间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好一会后还是说:“但你看起来很累。” “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听着阿间淡漠的问候,我却感觉有一股温暖涌上来。 我感觉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是阿间没变。 他淡漠呆板的皮囊内,有着的是一颗温暖炙热的心。会细心地发现别人的异常,会装作不经意地问候别人的情况,然后关心别人。 这种感觉,真的是既久违又温暖啊。 在我笑笑着想说没事的时候,我的笑容顿住。 李哲的心腹——阿间。 李哲的十件事情,至少有七件他是知道的。如果……我无法在李哲那里套出来的信息,若是能在阿间这里套出来…… 我在想什么? 阿间可是关心我的人,我怎么可以心生利用他的念头? 我脸色稍微难看了起来,强迫着自已不再往这方面想去了,“你怎么了?” 耳边再度响起阿间的声音,只是此时他的声音染上一丝担忧。 听到他的声音,我虚惊了一下,此时面对阿间,我却莫名地心虚。 “不……没事。”我站了起来,尴尬地冲他笑了一下说:“我不大舒服,先上去了。” 阿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嗯。” 我快步回到房间,紧紧地反锁上门,一下子就摔在床上开始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啊—— 我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怎么可以心生利用阿间的念头? 阿间对李哲的忠心程度,如果我利用他而推翻了李哲……阿间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悔恨他自已的。 阿间不该被牵涉于其中…… 如果我将无辜的人牵涉进来了,那我和李哲,又有什么差别呢? 我不想为了报复,而成为了第二个李哲。 静下心之后,我默默地告诉自已要好好努力,不要再想偏方子了。 …… 再转眼便是四天后,这四天里我不再过问李哲别的问题,只是和他交谈有关于商业上的问题,单纯地出于“好奇”之心,别无它意。 可是令我感到烦恼的是,这四天里毫无进展,我感到很头疼。 像这样下去,不过是我替李哲办事而已吧,我该取得的信任没取到,反而给他干了那么多活儿。 就在我感到纳闷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大概只有短暂地响三秒就挂了,我心不由得一愣。 响三秒定律……是陈少丰给我的暗号。 我看了一下周围,李哲还在客厅用笔记本看股市,我就掏出手机设置了飞行模式,好一会后我就悄悄地回到楼上了。 因为担心房间里有监听器什么的,我尽量都挑在像阳台这些地方。 出于心理作用吧,我觉得阳台会安全一些。 我取消了飞行模式,静静地等着来电。 这是我跟陈少丰之间的暗号,他第一次打给我电话会响三秒,如果我处于方便接听的情况下,就设置成飞行模式,那样他第二次就往我这里打不通了。之后再取消飞行模式,他第三次打电话给我就成功了,这样就会很安全。如果接到他第一通电话我没有设置飞行模式的话,那么他第二次若是能通,那么会在两秒之后挂断。 过程有些麻烦,但都出于安全起见。 电话终于接通,那边响起了陈少丰的声音:“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气馁,“没什么进展。” “说说。” 之后我就简单地和陈少丰陈述了一下最近的事情,那边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就说:“不排除你露陷的可能,但也也许是他警惕性高。你不要气馁,继续这么做下去。” 之后他又给我出了一些方案,我听了好一会后就说好。 在挂电话的时候,我说:“好的,谢谢您,麻烦了。” 不因为别的,就单纯地提防被别人看到我听电话,如果有这些客套的话,我会有很多借口。 我正准备删除通话记录的时候,身后缓缓响起了李哲的声音:“在和谁打电话?” 我被吓了一跳,准备删除记录的举动也顿住。 他的视线缓缓地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一时间,我感觉危机四起。 第二百零六章 哭戏 在他的视线下,我下意识地收起了手机,甚至有些不敢对上李哲的视线,连声音都有些虚,“……没什么。” 在我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李哲却缓缓地抓住了我的手,声音淡漠地问:“和谁在打电话?” 也许是出于心虚吧,我举动都有些毛躁。看到他抓住我的手,我就下意识地甩开,潜意识地担心他看到我的手机。 当我甩开他的手时,我就有些后悔了。我反应太激动了啊,这样一看就知道我内心有鬼。 李哲向我看来的视线降低了几分温度,直接抓住了我的手,抢过了手机。 我想抢回来,手却够不着。 他侧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很冷,很锋锐。 我一时间被他看愣住了,潜意识地退缩了。 他的眼神,和那一次囚禁我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夹带一丝感情,视线好像能杀人一般,那般冷漠,那般狠戾。 我没了举动,他缓缓开了点开了通话记录,他轻声念着:“通话5分21秒……” 我不安地别开脸。 但下一秒就被他扳回去了,他缓缓地逼近我,手里捏着我下巴的力度也加重,“我问最后一遍,你和谁在打电话?” 我感觉这下巴总被李哲这么捏迟早会碎。 我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仍然闭嘴不肯说话。 好一会后,他松开了我。只是往那个号码打了过去,然后摁了扩音,缓缓地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来。 好像是让我一会通话之后好好说话。 在这通话的过程里,我内心急如火焚,我感觉要完蛋了,大难临头之时,我忽然想起了刚刚陈少丰跟我说的话。 “不要吝啬你的眼泪,好好发挥你的演技,希望你脑海能好好地运转过来,这点很重要。如果你不知道说什么,你就哭吧。” 我在内心急得要不要先哭一场,通话在这时候瞬间接通了,但是那边响起的不是陈少丰的声音,而是一道甜美的女音:“您好,这里是真功夫餐饮店!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听到这甜美的女音时,我有些愣神。但很快地,我就脱口而出问:“你好,有排骨饭吗?” 对方顿了一会,然后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哦客人,目前没有排骨饭了。” “好的,抱歉,打扰你了。”我支吾地应道。 “不客气!” 挂断了那通电话,我手还是有些颤抖的。 对面投来李哲狐疑的眼神,他拿过了我的手机,翻看了通话记录,看了好一会,便沉默地看着我。 我直接哭了起来,不停地伸手擦着泪水,只想用这泪水来掩盖我内心的恐慌。 也许是哭出来之后,我内心才没那么慌张,同时也在哭的期间我想到了许多借口,只待李哲问话了。 好一会后,李哲沉声问我:“你为什么哭?” 听到这问话,我哭得更伤心了,直到情绪稳定了下来之后,我才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地看着他,难受地哽咽着说:“你根本就不信我,对不对?” “……”李哲沉默地看着我。 看到他沉默,我泪流得更汹涌,“我就是想看你会有什么反应,我才选择沉默的。如果你一开始好好地问我,我一定会说的。可你刚刚凶我,我不想说,我想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在我还想煽情地指责下去时,李哲忽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话,问我:“你刚刚的通话三十秒不到,为什么上一通电话你能聊到5分钟?” 被在他这么一问的时候,我大脑有一霎间是空白的。 为了掩盖我大脑的空白,我只能哭得更起劲,装出更伤心的样子,我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是,那是因为我问她有什么吃的,她给我介绍了东西,……我问她有没有排骨饭,……她说要问一下做饭师傅,……所以让我等等……” 我基本是每说一段,就想下一段的。如果不是我在哭,我恐怕是没法掩盖住我内心我慌张与不安。如果李哲的视线更厉色,我就哭得越汹涌,就这样在他的眼皮下溜走。 我不停地哽咽着,边哭边问:“你果然不信我,这十天里我总感觉你在提防着我,这是为什么?我哪里让你不放心吗?难道我们不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吗?还是你将我看作为外人?” “我明明什么都告诉你了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手里有8%的股份,所以处处提防着我?” “我也想全部都给你啊!我也想快点结束事情啊!我只想努力地做到更好,却处处要受到你的质疑,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难受地冲他吼道,这里面掺带着我的个人感情了,这些天以来的压抑,以及如今的不安与惶恐…… 我吼完之后,李哲彻底沉默。我只是不停地哭与擦眼泪,说实话,我还是很怕李哲会怀疑到这点上。 好一会后,李哲出声了:“莲,对不起,是我疑心重了。” 说着就想将我拥入怀里好一通安慰,我则是推开了他,眼眶通红地看着他,问:“你的一句疑心重,就可以诠释一切了吗?” 李哲不语。 我咬了咬牙,强忍住泪水看他,我颤抖着声音说:“李哲,你太过分了。” 随后我转身就离开,李哲也没有跟上来。 我回到房间,反了锁,躺在床上就紧紧地裹住被子,“痛哭”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我手心里已经紧张地渗汗了。 当我听到那道女音的时候,我才想起了陈少丰说过只允许他给我打电话,而不允许我给他打电话。我不知道那个餐饮店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或者是我的电话打过去令陈少丰起了疑心,所以让别人假扮。这些我都不清楚,就连排骨饭也是我懵着问的,如果当时对方说有,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了。 这发生的一切,都在“安排”与“凑巧”中发生。 回想起刚刚的一幕,李哲那冷漠锋锐的视线,我心脏还是忍不住飞快地跳动了起来,如果,我稍有不慎,漏了马脚…… 这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 第二百零七章 温馨小插曲 我一直想着这些问题,想着想着,莫名地就睡着了。 因为裹在被窝之中边哭边睡,睡到半途的时候我觉得很闷,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但好像有一双大手轻轻给我拉开了被子,给我调整了睡姿,这下我才觉得舒服许多,睡得更加安稳了。 …… 梦里我感觉总有一道视线在盯着我,盯得我很不自在。我缓缓地睁开眼,却正好对上了李哲那双眸子。 不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像探究,又像自责。 看到他一直盯着我,我第一反应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地,就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毕竟我现在跟他还是生气着的,哪能那么快就和好。 “饿吗?”我身后的李哲缓缓问道。 我静静地躺着,即使听到李哲的问话也不作声。 我感觉身边的床忽然凹陷了下来,大概是李哲也躺了下来。想到这个,我神经有些紧绷。 再下一刻,我就被拉到他怀里紧紧拥着。 被窝里暖烘烘的,可他却很冰凉。 尤其是手。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头靠在我脖子之间。 这些举动,他对我做了很多次。早就有了一种无名的熟悉感,我紧绷的神经却在他的怀抱里一点点融化掉。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抱着,感受着他的心跳。 现在的温馨,我有种难以言喻的难受感。 因为,这些都是假的啊。不堪一击……的温柔。 反正都是假的…… 我又何须在意呢? 我缓缓地转过身去,紧紧地回拥着他。 反正……都是假的。 头顶上方响起了李哲低低的笑声,他有些无奈地揉着我的头发,声音有些慵懒地问:“不生气了?” 我的头埋在他怀里,缓缓摇摇头,反问他:“有什么吃的吗?” “有。你想吃什么,那就吃什么。”他说。 我沉下了声音,郁郁说道:“排骨饭。” 李哲愣了下,再度发出了笑声。一种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的笑声。 “好。” 他翻身起来,让我也起床。 我躺在床上,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没什么力气。便一副死了机的样子说道:“我现在起不来了。” 他闻言微勾嘴唇,然后俯下身靠近我,“哦?那要怎么样才起来?” 听着他这好笑的语气,我忽然脑抽了一下,说:“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待我回神过来后我才发现我神经病了。 这句话我记得前段时间在网上挺流行的,那时候看了也没有什么反应,现在莫名其妙地就脑抽了。 李哲淡淡一笑,忽然附身下来吻了我一记在额头上。 我愣神。 再反应过来,他就将我打横抱在怀里了。 “吃饭去了。”他抱着我出了房间说。 在下楼梯的时候,我忽然问:“举高高呢?” 李哲抱着我的举动一怔,视线缓缓地飘在我身上,稍微地……有些怪异。他说:“你再年轻个十岁的话……” “……” 这个小插曲很快地就过了,吃过饭后,我们相处平缓了些,和平时没差多少——却也有差别。 我感觉之间的间隙小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不是错觉。 李哲对我不似原先那般一旦有敏感话题就避忌我。但我为了表示出那种不在乎的态度,即使他跟我说的时候,也只是一种半听半走神的状态。 在我转笔学着看股市涨幅的时候,门铃响了。 开了门,是郭泽宇。 李哲看了他一眼,问:“今天也要去陪听吗?” “是的。”郭泽宇越过了李哲,看向我说:“快点准备吧,一会就出门。” “哦,好。” 其实像这个陪听也是我捏造出来让郭泽宇配合我的,因为苏氏的情况我大致地了解了,但我又想多蹭一些出去的机会,不能总是呆在家里。 因为我担心如果陈少丰联系上我有需要出去的要求的话,一直呆在家的我忽然出门了就会很可疑。 但如果我每二三日就出去一趟,那样就不会很唐突。 准备好之后上了郭泽宇的车,因为不确定身上有没有防监听器,我索性地就保持一路沉默过去了。即使和郭泽宇说话,我也只是问一些无关要紧的问题。 唯有到了公司后,戴上防监听器我才敢随意说话。 说起来,我来这里没有十次,却也有七八次了。本该是内部人员的专属通道,我却一次也没有碰见过苏落呢…… 我碰见过苏鹏和苏容瑾他们,但他们直接无视我了。 不知道苏落现在还好吗? 想到苏落,我有些恍惚。 该道歉的,却还是没有道歉呢…… 因为陪听这玩意是假的,为了以假乱真,我就向郭泽宇要一些商人在会上交谈的录音或者是视频,然而奇迹的是郭泽宇还真的给我了…… 万能的郭泽宇。 在我听录音听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三秒。 我愣了下,赶紧设置了飞行模式。 之后取消,再等一段时间,手机就再度响了起来,我接听。 “喂?”我出声。 “上次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响起了陈少丰的声音。 看来他对于上次我回拨的事情是知情的啊……我稍微叹了口气,说:“他看到我打电话。” 我说个他,陈少丰自然也能够知道会是谁。 “那他有没有怀疑到你?”陈少丰在意地追问。 “应该没有……我用了你给的办法,还好你告诉我要哭,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起那天的事情,我还是心有余悸的。随后想了想又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他最近对我没那么警惕了。” 那边沉吟了好一会,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记住万事以谨慎的心态去自然面对。” 都谨慎的心态了,又怎么能自然面对呢?要求可真苛刻…… “对了……前些天忘记和你说了,……”心里还是很在意那次李哲说的什么他有办法在一年之内能拿走我手里的股份,他会是什么办法呢?我不知道,但如果是陈少丰的话,也许他能猜到什么。 大致地和他讲述了一下当时的对话,那边的陈少丰忽然更沉了,“看来,我们的步伐也要紧跟上才行了。” 第二百零八章 我想要的 听到陈少丰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担心,“怎么了吗?” “李哲的行动比我想像中地要快。”陈少丰认真地说道,“我们再按照现在的进度下去,怕是会被下绊子。” “下绊子?”我讶异。 “其实早在几天之前,我就屡屡收到了李哲那边弄来的干扰。先前没大在意,但是现在结合你所说的……如果再不加快脚步,到时就会很棘手了。”他说道。 我听得沉默,好一会后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现在的事情,是拉拢人心。” “拉拢人心?”我愣了一下,没能明白过来。 “对。你现在在苏家是什么情况?我听说你跟苏落闹僵了,那是怎么一回事?不过,除了苏落之外,还有一个莫谦……”说到莫谦的时候,陈少丰好像故意地拖延了音调。“莫谦的话,应该不用拉拢了。他已经站在你这边了……” 我沉默,没想到连陈少丰也知道我跟苏落的关系给闹僵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 “那个郭泽宇站在你这边的吗?”陈少丰继续问。 “他?”我不由得抬头看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郭泽宇,然后对那边的陈少丰说:“只能算中立吧……” 陈少丰嗯了一下,“那算了,拉拢苏落要紧。有他的帮忙,前后可是不一样的。” 拉拢苏落?我哑语了一阵,说:“苏落他……我可能拉拢不了。” “怎么?”陈少丰发出不能理解的问话,不等我解释,他就果断地说道:“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你要清楚,有他的帮助,和没他的帮助差距是多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去拉拢他,清楚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连这点人际关系都搞不好,那你到底有什么用处?”陈少丰的声音十分不善,好像连耐心都没有了。 我陷入了沉默,陈少丰顺便还叮嘱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挂了电话。 看着电话挂断,我有些丧气。 这让我怎么办啊……要去找苏落吗?想起那晚上的事情,我是完全地不想见到苏落的啊。 “唉。” 我趴在桌子上叹气了一下又一下,如陈少丰所说,如果我连这点事情都没法解决好的话,那要我到底有何用呢?果然还是找个时间再聚聚苏落吧,不喝酒就好了,最好身边还有个人。什么人?我默默地抬起头看向郭泽宇…… 郭泽宇正在看书,忽然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下周围,直到与我对上了视线…… …… 郭泽宇走在我面前说:“陪聊是要额外收费的。” 我紧跟在他身后轻咳嗽了一声说:“这不叫陪聊,这叫陪谈公务。” 最后郭泽宇还是给我联系上了苏落,现在我越来越感觉郭泽宇是万能了的。一开始他给苏落打电话的时候,苏落好像挂了他的电话。第二次给苏落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他跟苏落说了什么,之间就谈妥了。 “给你联系好了,你自已准备一下一会要说什么吧。”郭泽宇说道。 “哦……好的。”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贸然上去道歉什么的是不可能了的,就剩下套近乎了。 我暗地给自已打气,加油。 我和郭泽宇坐在办公室里面等苏落的进来,约莫过了半小时左右,门开了。 进来的人是苏落,时隔大半个月没见,他给我的感觉又变了许多。 小孩子是真的很容易长高呢…… 苏落看到我的时候,脸色沉了沉,然后缓缓地看向郭泽宇,问:“这是你要和我谈的事情?” “不是我,是她。”郭泽宇想也没想直接把锅甩给我了。 我:“……” 苏落蹙了蹙眉看向我,我本以为他会看我一眼直接不搭理地就走了,却没想到他会勾起一副玩味的表情看我。 说实话,这样的苏落我感觉挺陌生的。 本来想用我们平时的相处方式去和他相处,可现在的他,我反而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 “觉得道歉无用,想跟我打温情牌了?”苏落好像看破了我心里所想的事情似的,直接揭穿了。 郭泽宇忽然站了起来,“你们的话题好像牵涉私隐,我就不打扰了。” 我:“……” 我才发现郭泽宇是这种卖队友的人。如果我脚上穿着脱鞋的话,我应该会捡起来往他身上丢去了。 郭泽宇走后,苏落好像更放肆了。 他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懒散地翘起了二郎腿,说:“说吧,目的。” “已经聪明地知道要打温情牌了……”他缓缓转过头来看我,“意味着是你迫不得已的吧?” 苏落那奚落的视线看得我很不舒服,但他说得不无在理。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决定对他坦诚。“没错,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落并没露出什么惊讶或者受伤的表情。他只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声音平缓,毫无起伏。 他说:“我说过的吧,你一定是想从我身上得到利益,所以才这么做。” 他那种一口咬定的语气我听着虽然不舒服,但也无可反驳。 “其实……你真不用花那么多功夫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你做我的女人,无论你想得到什么我也会给你的。”苏落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然后乜了我脖子一眼,“脖子很干净啊……是特地洗干净等我的吗?” 我被他说话的怒气给激怒到了,我推开了他,冷冷地看他一眼,说:“小鬼,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苏落愣了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怎么,终于暴露原型了,不在我面前装无辜清高了?” “我现在要和你谈的是合作。你给我想要的,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我认真地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我想要什么?”苏落反问。 “我名下的股份……”我顿了一下,其实我不确定我到时候名下还会不会有股份。如果事情成功的话……我名下的股份,兴许还是我的吧? 在我停顿一会的时候,苏落则是讥笑出声:“那是我想要的?” 第二百零九章 六块钱的麻辣烫 “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来跟我谈条件?” 我奇怪地看向苏落,难道他不稀罕这8%的股份吗?我不信。那是多少人都想要得到的啊,就看苏鹏他们,都要争得头破血流了。 我感觉苏落的视线很危险,我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你怕什么?”他忽然问。 被他这么一问,我有些恍惚。是我误会意思了吗…… 莫名地,我有些尴尬。刚刚觉得苏落有些危险,所以就和他拉开了距离。可是看现在的架势,好像只是我想多了。 我讪讪一笑,还没出声,他出声问:“你难道不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找的我吗?” 我怔住,愕然地看着他。 “想说不是?”他问。 好一会后,他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这是我说最后的一次。不管你有什么事情要帮我,我的条件一直都会是那个。” 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出声问:“有意思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你姐姐。你又何必这样?”还是单纯地觉得为难我有意思而已?还是刻意跟我过不去? 他缓缓回过头来,看向我的视线更是讥讽,“正因为知道你不是,所以才要这样。” 我:“……” 他说完之后就走了,我目睹着他离开。 什么叫做正因为知道我不是,所以才要这样?我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果然想要搞定苏落真的是好棘手啊…… 我感觉我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我怕苏落没搞定,我自已就先倒了。 “唉。” 为什么一切都是这么的不顺心呢……真的好烦。 就在我躺在沙发上发呆时,门忽然开了。我以为是郭泽宇回来了,却没想到进来的是莫谦。 看到莫谦,我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已出现错觉了。 “你……你怎么在这?” “你见苏落了?” 我和莫谦异口同声地问道。我愣了一下,率先回答了他的问题,“是啊。”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莫谦挑了挑眉毛,看起来不大高兴。 “没有。”我答道,然后奇怪起他的情况,“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有十来天没见着莫谦了,自从那一次在车上和莫谦他碰到,之后就没见过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他没关上的门,其实我多少还是担心这里会有李哲眼线的。所以我和陈少丰联系的时候从来都是电话联系,不敢见面。 “别担心,我来的一路上都很安全,不会有人发现的。”莫谦好像看出我在担心什么,就对我解释道。 我闻言,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话归正题,我还是很奇怪这个事情的。 莫谦无奈地叹口气,“你可真是穷追不舍地问这个问题啊……是郭泽宇告诉我的。” 我微微一愣,郭泽宇?他为什么会告诉莫谦?我记得郭泽宇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高冷范吧? 除非…… 是莫谦收买了郭泽宇,郭泽宇那货将我给“卖”了。 莫谦则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是我猜对了一样。 郭泽宇那个家伙……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抛开了郭泽宇的事情,我开始关心起莫谦找我的目的。 他千里迢迢地来找我,还要收买郭泽宇,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莫谦一手撑着脸颊看我,问:“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见你,你信吗?” 我摇摇头,诚实回答:“不信。” 莫谦捂着心脏,露出悲痛的样子看着我,问:“啊,好伤心。真情总被无情伤,小莲莲,你这样对我真的好吗?” 我摊了摊手,“没什么不好的。” 在和莫谦说话的时候,我稍微有些走神。陈少丰说过的话仍然回荡在我脑海里,“如果你连这点人际关系都搞不好,那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我有些怀疑起自已,我连苏落都处理不好,我能好好地应付李哲的事情吗? 比起苏落,李哲更可怕吧? “为什么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你都很容易走神呢?”耳边响起了莫谦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我愣了下,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莫谦,说起来……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呢? 莫谦在我身边的时候,有时候就这么就忘记他了。并不是说他存在感很低,而是意外地让我觉得安心?然后潜意识地就把他放在一边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哪怕将他搁放在一旁也没事似的。 “啊……抱歉。”我讪讪道歉。 “我觉得我应该像电视剧上的男主角那样将你摁在墙上吻一顿,然后警告你以后不许无视我。”莫谦托着下巴揣摩着说。 “别闹。”我抽了抽嘴角应道。 想想那画面也是酸爽好么。 莫谦转念又说道:“那我应该跟男配角那样,温柔地告诉无视我也不要紧,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我:“……” 未等我出声打断他的遐想,他自个儿就把头摇得跟摇鼓一样,“不了,恶心。” “这样吧。”他猛地一拍桌子,“为了让你表达你的歉意,你请我吃六块钱的麻辣烫吧。” “记住,是六块钱的,多一块少一块钱我都不要。”他认真地说道。 我被他那股认真的劲儿给愣到了,下意识地以为六块钱是一个牌子,可到底是什么麻辣烫让他这么在意呢?“为什么是非六块钱不可呢?” 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莫谦:“……” 好一会后,他默默地转过头去,他说:“i‘msosorry……” 他的道歉令我更莫名其妙了,他忽然问我:“你听过六块钱麻辣烫干十三次的故事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荤段子。 我想我的大脑是下线了,竟然想不起这荤段子了。对于莫谦此时此刻的耍流氓,我只有狠瞪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滚犊子!” 莫谦哈哈一笑,之间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没了原先的沉重感时,他才稍微正经了下来,声音也严肃了起来,“嘛,不闹了,说说我来这里的原因吧。” 第二百一十章 为什么逃避 看他正经起来的样子,我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下话。 “先看看这份文件。”他忽然拿出了一份文件给我,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身边放着一个公文包。 我接了过来,翻开一看,我有些讶异又茫然,“这是……” 一系列的交易记录映入眼内,涉及的金额都极其大,我看得有些愣然。 “李哲这三年里来的不正当交易记录。”莫谦严肃地说道。 我捏着文件的手一怔,三年来,竟然有这么多大金额的交易,而且还可能不是全部的……好一会后,我忍不住说:“然后呢?我们有这些记录,又有什么用吗?” 莫谦沉了沉脸色,压低声音说:“这是能够推翻李哲的重要证据。” 我闻言大惊,推翻李哲的重要证据?我下意识地低头细细看着交易记录,可是除了交易时间,交易金额,交易地点等一系列简单的数据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这能吗?”我狐疑地问。 “光靠这一份不能,还需要另外一份。”莫谦说道,“而那一份,在李哲手里。” 还有另外一份?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很懂这些需要证据的原理是根据什么。而且我也不知道莫谦是从哪里拿来这些东西的,就问:“你在哪里得到这份东西的?” 听他的口气,好像只有珍贵的两份而已。 “其实,这……” “叩叩叩” 郭泽宇忽然敲了敲门,我和莫谦闻声抬头望去。郭泽宇靠在门口边上,看着我们说:“时间到了,该走了。” 碍于郭泽宇的催促,我们不得不中断话题。 我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看向莫谦,最终还是对他说:“莫谦,别再涉及这方面的事情了。” 他微微一怔,对我投以狐疑不能理解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份记录的,但我相信一定很危险,很难得到。”我轻声说,“我和陈少丰合作,是因为他什么都可以舍弃,而我是什么也没得舍弃了,所以我们才能走到这一步。你不同,你和我们不一样,对李哲没有恨意。你有你的家人,你的生活。李哲是好是坏,对你都没有影响。如果你再往下踏的话,你今后的生活都会不一样的。你不要再……” “谁说我不恨他?”莫谦忽然问。 我愣了愣,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莫谦。他恨李哲吗?为什么? “你不懂也不要紧。”莫谦淡淡说,“但是,我想和你并肩作战,这是真的。” “为什么?我不能理解。”我怪异地看着他,连声音也不知不觉地提高:“明明他怎么样对你都没有影响的啊,为什么一定要踏入这趟浑水?” “他对你有影响。”他答。 我听闻更奇怪,“那也是我的事啊,和你有……” “你对我,有影响。” 莫谦缓缓地打断了我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他这句话落下来后,我哑语地看着他。 他那双总是爱笑的眼睛现在只剩下认真。 莫名地,我选择了逃避。 我别开了脸,声音有些紧张,“别说了,你不能再这样……” “为什么不能?”莫谦抓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想挣脱,却不料他抓得更紧。“其实你早就能感觉到了的,对吗?为什么你要一再一地逃避我的感情?”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不允许错过我每一个表情变化。 我仍然是没勇气对上他的视线,我低着头,想挣开他的手,挣不开,只能让他抓住了。“因为……因为我不想……” “你是想拿我做备胎吗?”他问。 我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对他说道:“不是,我没……” “那你就是喜欢我?”他又问。只是这个时候他嘴角微勾,眼神里染上了一丝期待。 我哑语。 看着他有些期待又认真的神色,我没法说不。 可如果不说,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很乱。 我讨厌这样…… “莫谦……”我低声叫了他一下,“你别这样。我们就当朋友,不行吗?” 我根本就配不上莫谦好么?如果他知道我堕过胎,他会接受这样的我么?说实话,我真的不想让莫谦知道这件事情。 他却说:“不行。” 我抿抿唇,想着说一些搪塞他的话,却猛地被他紧抱着转了好几圈,直接把我的思绪都给转晕了。 “莫谦,你……你干什么!”转了好几圈后,我感觉眼前的情景都是重叠在一起的,看他都觉得很模糊。 “想让你抛掉所谓的理性,然后莫名其妙地爱上我。”他附在我耳边,咬着我耳朵低声说道。 我感觉耳边痒痒的,就把头歪到一边去,我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他却靠在我脖子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晕了没有?” “没有!”我恶狠狠地说道。 “哦……”他拖长了音调,长长地哦了一下,又问:“那,我可以亲你吗?” 哈?我眼神更怪异地看着他,“不可……” 我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脸颊被飞快地亲了一下。我愣神地看着他,他则是一脸偷亲成功的得意表情。 他看着我,然后舔了舔嘴唇,说着说不出的妖娆感。我觉得妖娆不该形容男人,可他现在的模样我只能用妖娆来形容了。他说:“下一次,就是这里了。” 他轻咬了一下自已的嘴唇,之后就离开了。 我仍然伫立在原地,感觉一阵阵凉风刮过。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骚得……辣眼睛。 我呆呆地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连大脑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我原先想要搪塞他的话,敷衍他的话全都被抛到脑后了。 啊…… 真的好烦。 “该走了。”郭泽宇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这时候才想起郭泽宇还在一旁,不知道我刚刚和莫谦的举动他看到吗?想到这点,我尴尬了起来。 “没看到,赶紧走吧。”郭泽宇扫我一眼,然后率先走了。 我:“……” 看到了吧,他绝对看到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会背叛我吗 坐着郭泽宇的车,我回到了李家。 我回去的时候是六点半左右,正好赶上了晚饭时间。阿间在厨房,但李哲不在。 阿间让我吃饭,我坐下来吃了一会就上楼休息了。 反锁了门,静静地躺在床上,心情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一是因为苏落,二是因为莫谦,三是因为李哲,四是因为陈少丰。 我的心情全被这四个人给搅乱了,搅得乱七八糟的。又烦又郁闷,可又有些…… 我觉得我这样下去迟早要疯。 烦躁地扒了扒头发,郁闷地看着天花板,然而这些举动都没有什么卵用,该烦的还是很烦。 不管是谁的事情,我都处理得乱七八糟的。 将头埋在了枕头里,烦躁地翻来覆去,胸口像是有一股气一样很难发泄出来。“啊——烦死啦——” “叩叩叩” 我烦恼的低吼被这一敲门声给打住。我抬起头,“谁?” “我。”门的另一边响起了李哲的声音,“怎么反锁门了?” “呃。”我赶紧撑起了身子,赤着脚去开门。 开了门之后,李哲靠在门口边上看我,问:“刚刚好像听到了你的叫声,怎么了吗?” 我闻言有些尴尬,“没什么……” 他余光往我房内瞄了一眼,然后问:“进去坐坐?” 我怔了怔,但还是让开了个位置给他进去。 李哲进了我房间,环顾了四周一眼,然后坐了下来,问我:“你最近和郭泽宇在一起,他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最近就是教我学着投资,我就试着投了几个。”我说。 “他给你列出哪些投资可行公司?我看看。”李哲又说道。 我闻言,便转身走到了桌子面前,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份文件,翻了翻对看之后,就给了他份文件,“都写在上面。” 李哲接了过去,便开始看了起来。 我在一旁看着李哲的举动,觉得有些疑惑。我有些好奇地想问,却想起了陈少丰说过的李哲行动比他想像中地要快。说起来,最近的李哲稍微地反常呢,好像比以前更认真地关注着这方面的问题。最近总是时不时关在房内,一关就是大半天不出来。 在李哲看得认真的时候,我缓缓坐到了李哲身边,忽然问:“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李哲头也不抬地应道。 “你……好像很在意这方面的问题呢,为什么呢?”我小声地问道。 我指这方面的问题,自然是关于钱权上的问题。我觉得吧,李哲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他继续去扩展,去拥有更多,到最后他不会觉得累吗?看着他没日没夜地熬夜,我觉得身体很容易就会出事。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睡觉永远是最晚的,而起来的时候,永远在我之前。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李哲轻声答道,“拥有了,就想要索取更多。” 李哲的声音很轻柔,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符合这些满是钱欲的句子。 “你不怕索取多了,到最后一刻是一无所有吗?”我又问。 李哲顿住了看文件的举动,好一会后,他抬头看向我,问:“你会背叛我吗?” 声音毫无起伏,即不温柔,也不冷漠。 在他的注视下,我感觉喉咙一紧。但最终还是说:“不会。” 当然……是撒谎的。 他点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还说了一句:“那我就不会一无所有。” 听到这话的我心底涌过一阵怪异的感觉。这……算什么意思? 是骗我的吧? 想到这,我内心平静了许多。他骗我,已经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啊。又何须大惊小怪的呢…… 我静静地看着李哲的侧脸,看了好久,我忽然问:“呐,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了,你会怎么样?” 我看到李哲的睫毛微微一垂,好一会之后,他抬起头看向我,他说:“我会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我微微一笑,问他:“为什么呢?不顾我们之前的情面吗?” “我讨厌背叛……”他像是喃喃自语地说着,“那一次你背叛了我,我真的想杀了你。但是……你没供出莹莹。我也就当你是调皮任性一次了。” “背叛……吗。” 好一会之后,我轻笑出了声,我看向他,问:“你这么跟我说,你就不怕我生气,然后一气之下背叛了你?” “不会。”他淡淡应道,“因为,你说过了不会背叛我。” “所以……” “我信你。” 他接二连三的一番话,我听得只剩下了沉默。他继续看文件,但好像没有原先看得那么入神了。与其说是看文件,不如说是为了缓解现在的气氛,才假装在看文件吧。 “你爱苏媚月吗?”我忽然问。 我知道苏媚月是他的禁区,也知道我这个问题跟废话一样。我看着他翻看文件的手忽然捏紧了纸张,但他不作声。 我自言自语,“肯定爱啊……很爱吧。可是,你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会杀了她呢?” 他怎么人心下得了手的? 面对最爱的人,就是看她皱一下眉都会舍不得。 又怎么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呢…… 李哲缓缓放下文件看向我,声音清冷了起来,“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为什么啊……只是忽然想问。”我歪了歪脑袋,自说自笑:“如果有一天你杀了我,会是因为爱我吗?” “……”李哲沉默地看着我。 “嗯?”我等着他的回复。 许久之后,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你不会背叛我,我也不会杀你,就是这么简单。” 他说着就放下了文件,好像看不下了。他看了下时间,然后说:“时间还早,要出去吗?” “去哪里?”我问。 他想了一下,便答:“去一个地方。” “好。” 之后,我跟着李哲出门,约莫开了一小时多的路程,最后他带我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间相似四合院的院子,比较简陋破旧,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有一种荒废感。尤其在夜里,周围四处无人,更是觉得冷清阴森。 第二百一十二章 私藏军火的地方 吹来一阵阴风,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看着周围破旧的建筑物,我更是感觉诡异。 “李哲,这里是……?” 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 李哲上前一步,拿出了一把钥匙,缓缓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锁,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吱呀——”的声音,听得我更是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开了门之后,李哲对我说:“这里是我以前的家。” “……啊?”看着周围破旧的建筑,我更是觉得讶异,这些建筑屋和李哲,我感觉搭不上边。但——惊讶归惊讶,他带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看他不作声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紧跟在他身后,压根不敢离开半步。看着周围阴森森黑漆漆的气氛,我真的很怕下一刻就演变成了恐怖故事。 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李哲挑了一盏油灯,微微照亮了这里,我才发现这里是正厅。 道理我都懂,可是为什么是油灯?这里就没有灯泡什么的吗?“那个……我可以拿手机照亮这里吗?我手机有电筒的功能……”我轻声问。 “可以。”他应允了。 我立马拿手机打开了电筒功能,然后紧紧跟在李哲身边,“你带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就为了参观一下这里吧?还是你想家了?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跟你没完。” 如果仔细注意一下,会发现我的话变得很多,不为别的,就为我缓解一下我内心的害怕。 李哲笑了笑,说:“我来这里拿东西。” 我听闻有些奇怪,“拿什么?” “货到了,我查货。”李哲说完,就打开了一扇门,再度发出了一道诡异的“吱呀——”声。 本该害怕的我听到这句话后竟然毫无害怕之感,一时间还愣了神,“查货?” “嗯。” “查……什么货?”我忍不住问。 “军火。” 说着,李哲就拿过了我手里的手机,然后往边上的货物一照射过去,他就大致地看了几下,好像在心里默数着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僵。 军火?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而且,他说了这里是他以前的家吧,将以前的家拿来私藏军火……? 而且就带我一个人来,还是大半夜的。如果要查货的话,不应该正经八个儿地雇人来清点货物吗,最起码也要带上阿间啊…… 只是这些货物都蒙上了一块厚厚深绿色的布,李哲也不去揭开来清点,只是大致地看了几下就结束了。 我晾在一边许久了,好一会后,我问他:“你不打开看看吗?” “不用。”李哲说,“我大致数一下,就知道多少了。” “你不怕有什么……假货什么的吗?”毕竟是军火啊,那是很昂贵的东西啊。看着里面满满的货物,我忍不住再次在心底暗暗感叹着李哲交易的硕大,难怪莫谦给我看的那张交易记录里面,李哲牵涉的金额都那么大。 “不担心,是合作的老伙伴了,不会出花样。我只是点一下有多少货物,以免发漏了。”他说着,就带着我出了那里。 跟着李哲离开时,我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一下那屋子,我问:“你交易军火的时候,地点都选在这里吗?” “嗯。” 听到他说嗯,我心情更复杂了。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像这种这么隐蔽的地方,他不应该更对我保密谨慎的吗,并没有一定要让我知道的原因吧。况且,我也没有追问他这方面的问题。为什么无端端地就带我来这里呢? 我一通猜疑,却得不到解释。 李哲走在我前面,忽然出声问:“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东西?” “嗯,为什么?”我问。 “你不是想要我的信任吗?我想,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样更能表示我的信任了。”李哲缓缓回过头来,“莲,只要你让别人知道我这个私藏军火的地点,那么我随时都可以完蛋。” 我咂舌,许久才问他:“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听着这么奇怪,李哲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手里有着我的把柄。”他说道。 我仍然茫然。但是这个把柄,太硕大了吧?要知道,这可是事关他的所有啊,如果被警c发现了,那么他…… 李哲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说过的吧,不会背叛我。”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好一会后还是点了点头。 李哲勾起了一抹笑容,他握紧了我的手,说:“嗯,我信你。” 我低头看着他握着我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温度。 信我吗? 将他最致命的事情告诉我吗? 可能……吗? 总感觉怪怪的,单纯地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李哲的背影,心中那一抹疑惑久久没有拂开。 …… 自从李哲带我去了那院子之后,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 这四天都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很平淡。 在我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三秒。 我翻了翻身子,裹进了被窝之中,开始和陈少丰通起了电话。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电话那一边响起了陈少丰的声音。 我摇摇头,小声地应道:“没情况,很平常,怎么了吗?” “这样么?”陈少丰喃喃念道,之后他没说什么,但是语气上听起来好像很烦恼。 我有些好奇,就问他:“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困扰吗?” 陈少丰并没有对我遮遮掩掩的,如实说道:“我这边的话,李哲已经开始行动了。我这边收到信息,他又合作了一桩单子,又抢了我生意,tmd。这事儿还是小的,主要是他现在什么马尾也没漏出来,我反而有些无从下手了。” 听着陈少丰略显烦躁与懊恼的语气,我忽然想起了四天前那晚上的事情。我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烦恼的,是因为不知道他私藏军火的地方在哪里吗?” 那边忽然静了片刻。 好一会之后,他声音略严肃地问我:“我刚刚的话里没有提到这个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已经帮助了 “嗯?”我有些愣神,没想到我无心的一问会引起陈少丰这么大的反应,令我不禁心生困惑。难道那个军火私藏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陈少丰追问道,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十分在意以及严肃。 犹豫再三之后,我选择了隐瞒,“……不,没有。我只是随口猜猜的,因为最近李哲有跟我提过这方面的问题……” 那边的陈少丰陷入了一片沉默,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么。即使之间的交流只有一台冷冰冰的手机,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一阵阵气馁的意味。 “很棘手吗?”我小声问道。 “嗯。”他应道,“比想象地要棘手……还是小估他了,按照现在这样的节奏下去,不行。” “……” 要试一试吗?也许……也许那里…… 不…… 不能乱试。 虽然说我可以和陈少丰明确地说明这有可能是李哲的圈套,但是他现在好像很想知道的样子,如果让他知道这事情,也许多多少少地会被打乱他的思维。 宁可没帮上陈少丰,也不搞砸这其中的事情。 我忽然想起了莫谦的事情,我犹豫了下,但还是告诉他:“其实几天前莫谦找过我……” 我大致地给他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陈少丰听完之后便说:“嗯,我知道了,我找他看看。” “好。”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和往常一样删除了聊天记录。 我当时看不懂莫谦给我看的那份记录,但陈少丰的话,也许他能看出个什么端儿来。希望,能帮上他什么吧…… 因为我总觉得这两天的气氛不大对劲,加之陈少丰他们也没有联系上我,我也就索性什么心都不挂了,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就干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我看到的李哲基本都是早出晚归,之间的交流聊不来几句,我也不打扰他,我老实地做着自已的事情。 晚上八点左右,我窝在沙发上看书,门口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我探头看了一下门口处,是李哲回来了。 “回来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嗯。”李哲轻声应了一下,进了屋内,他脱下了外套,随意搭在了边上的挂衣架上。 本来以为他和这两天一样,随便跟我对话两句就回房休息,却没想到他往我这边直径地走来,坐在我身边,好像很疲惫的样子靠在沙发上。 他昂起了头,紧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着。喉结上下地来回着,看着他的心情好像有些烦躁。 看他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在边上问他:“你怎么了?” 李哲听到我的声音,头微微地转向我这边,看着我片刻。好一会后,伸手就将我揽过去。 我被他拥入了怀里抱着,我有些懵逼现下的情况,就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我。 他的下巴靠在我头顶上,好一会后发出一阵舒适的声音:“没事了……” “嗯?”我疑惑地想抬头看他,他却用下巴抵住我的头,不让我抬头。 我见状就不停地摇着头,想摇晃掉他那靠在我头上的下巴,他则是伸手轻捏了我的脸颊一下,“再闹就有你苦果子吃。” 声音虽然很平缓,我听了就立马顿住所有的举动,霎间跟被提住了脖子的猫一样。 他察觉到我的反应,发出了一阵低低的闷笑声。 “乖。”他用他那低沉又有些沙哑的声音说。 “……哦。” 眼看着李哲又要闭上眼休息,我又问他:“你这两天怎么了,好像很忙的样子?” 李哲摇摇头,说:“没事。” “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我又问。 李哲听闻缓缓松开了那抵在我头顶上的下巴,他低下头看着我,那眼神很温柔,像一泓闪着斑驳亮光的清泉一样。他说:“你已经帮上忙了,谢谢你,莲。” 话毕,就轻轻地在我额头留下了一记吻。 “嗯?” 被吻后的我还是一脸茫然,我帮上忙了?什么忙…… 我这几天就一直呆在家而已,什么也没做啊。还是说,他口中的帮忙,指的就是我在家不给他添麻烦? 可是看着他那温柔的视线又不像。所以……我到底做了什么吗? 他看着我一脸茫然,便伸手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说:“该休息了。” “噢。” 之后我跟着李哲上楼,回到房里,他也只是抱着我静静入眠。被抱在怀里的我忍不住抬头看了李哲一下,看着他静静入睡的脸容,我发现他是第一次睡这么早呢。是因为最近很累吗? 结果到现在我还是很在意他口里我的帮忙到底是什么。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可我总隐隐觉得我好像躲过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最后,我只能抱着这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入睡了。 …… 翌日,我还在客厅里用ipad看新闻抠着脚的时候,身后就出现了数日没有出现过的郭泽宇。 看到他的出现,我只能默默地放下了我的脚,端正了坐姿看着他,“先生,有何贵干?” 郭泽宇乜了我一眼,然后挑了一个离我最远的地方坐下。 我:“……” 我知道抠脚是我不对,但你没声没息地出现,让你目睹了这么残酷现实一面的我,这真的不能怪我。 “看这个。”郭泽宇说着,就在地上往我推来了一台笔记本。 地板光滑,他随便一推,笔记本就滑到我面前了。 我:“……” 神经病呢吧?明明面前有一张茶几啊,放在茶几上我就能拿到了好么。虽然无奈他那略显夸张的举动,但我还是拾起了笔记本,当我看到屏幕的时候微微一愣,不由得讶异地抬头看向郭泽宇,“这是……” “苏落昨天又谈妥了一单生意。”郭泽宇缓缓说道。 我不由得往下滑,这文章都是记载了苏落的种种事迹背景,苏落参加各种宴会的照片都发到这里来,文章里尽是赞赏着这位后生可畏的青少年。 “在这短短的三个月内,他已经谈妥了三单过千万的生意。”郭泽宇双手合叠在一起,视线幽幽地落在我身上。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八十周年庆 我一时间没忍住就脱口而出:“卧槽。” 真的假的?三单过千万的生意? 虽然我知道苏落在商业方面的天资十分厉害,可他现在才十五岁不到,就已经谈妥了三单过千万的生意…… 那他以后…… 我不由得掰了一下手指,默数着他未来可能会赚多少钱。越数,我就越由衷地佩服起苏落。 以前只觉得苏落是个黏人的弟弟,以及觉得他头脑转的很快,并未意识到他在这一方面会这么厉害。 “别想了,都是别人的。”郭泽宇轻哼一声,“相比之下,你看看你。” “……好吧。”我有些气馁地摊了摊手,说起来,上回郭泽宇让我自已试着投资的股市我失败了三个,就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股票了。 “趁现在还能捞回点本,把最后一个股票的钱给捞回来。”郭泽宇说道。 我听闻蹙了蹙眉,说:“不要啦……我都坚持这么久了,而且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股票可以的……” “你这是哪门子的坚持?”郭泽宇上下地瞄我一眼,但好像想到了钱不是他的,他操心也没意思,也就跟我岔开了话题,“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我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等待着下话。 “苏氏的八十周年庆,也快到了吧。” 就在我和郭泽宇对话的时候,李哲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和郭泽宇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李哲,李哲正在楼上走下来,他一手拿着毛巾搓头发,一手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 “八十周年庆?”我喃喃自语着,“那……” “嗯,你要参加。”郭泽宇接了我的话应道。 听到我要参加,我表情垮了下来。参加的话,要面对苏家的人吧。光是对付苏落我就有些吃力了,还要捎上苏家上下大小……想到这我就有些头疼地问:“能不去吗?” “不能。”郭泽宇干脆地拒绝,“不管是作为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你手里拥有着的股份,你都应该去参加这次的周年庆。” “为什么?”我仍然不能死心,“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郭泽宇再次果断地应道。“这次的周年庆,会是你很好的机会。你要记得,你拥有股份,你有资格和别人合作生意。虽然你现在手里的股份并没有公开出去,但是你已经可以开始与人商谈了。看看苏落,再看看你,你……” 我连忙打住他的话,“哎,我知道了,我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相处久了,我发现了郭泽宇的一个属性:奶爸。 李哲有阿间,我有郭泽宇,两个奶爸搞定一切事啊…… 以前觉得郭泽宇还是蛮高冷以及那种机械化的感觉,现在虽然还是很高冷,但多了一个话痨的属性。他会面无表情加严肃地跟你念上大半天的事情,想想也是恐怖。律师就是律师,论口水战永远敌不过他。 但是想着到时候我要独自面对苏家的人,我稍微有些头疼。到时候该自已站在一个地方呢,还是和苏家的人站在一边? 要么是自已备受冷寂和他人“问候”,要么就是备受柳如秀他们的无视与冷漠…… 就在我苦恼着的时候,李哲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别担心,我也会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我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李哲,他去?印象里凡是苏家有关的活动他都很少去参加吧,因为避免和柳如秀他们发生冲突什么的…… 李哲看出了我的疑惑,便缓缓说道:“论生意上,我还是和苏氏有来往的。到时候参加的人很多,柳如秀他们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到时候我和你站在一边,你不会尴尬,也不用接近他们。” 我愣了愣,但还是有些犹豫地问他:“这样……可以吗?” “没事。”李哲好像是想让我心宽一般,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这才放下心来。 时间并不远,也就两天之后的事情。 时间很快地到了八十周年庆的这一天,我和李哲各换了一套适合参加宴会的礼服。他穿着一身黑色整齐的西装,我则是红裙相配。 李哲穿西装是真的很好看,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忘记收回视线了。 八十周年庆是举办在轮船上,我们的车来到了轮船附近,我就看到远方一片黑压压的车辆,我随便看一眼,什么法拉利劳斯莱斯一大堆的。当然了,服务员和保镖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我们的车缓缓开进去时,立马就有人接待我们,示意我们下车,他们会替我们安放好车。 在我看着服务员开走李哲的车时,我稍微地想了下那服务员会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 我们出现在一艘巨大的轮船面前,在岸边连接着轮船那边的人流更是多得数不清,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是许多旅客来参观名胜古迹吧。 “人好多啊……”我走在李哲的身边小声地感叹着。 李哲点点头,说了一句:“挽紧我了,别走丢。” “……哦。”听李哲这么一说,我便挽得他更紧一些。 看着周围许多名媛绅士们,我再次意识到苏氏的号召力是有多么厉害了。但也可能会和家族企业有关系,人际关系很多。 但其中也不乏一些借着这个机会来结识更多名流上层的人,这人群里面的人一个穿得比一个要豪华奢华,谁是虚谁是实,更是看不清。 进了会场,我本来还担心里面的空气会不好,或者会很吵杂。直到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和我想象地不一样。 里面不会出现空气闷的情况,而且大家都彬彬有礼的,连说话都是低声交谈,甚至是附耳交谈,相互不打扰彼此。 就在我准备和李哲说些话的时候,台上有人站出来说话了,我一眼认出了他,是苏容瑾。 他客套地说了好一番话,我没大听得进去。因为我的视线已经落在了站在苏容瑾不远处的苏落身上…… 网上见到他,和现实上见到他,感觉是不一样的呢。 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冷了许多,干练了许多。就连眼神,也锐利了许多。 我内心暗暗感叹的时候,苏落的视线忽然往我这边扫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优秀的他 我一开始还被吓了一跳,但是苏落好像没看到我,他的视线只是往这边扫来而已。 很快地,他的视线就收回去了。 我提起来的心缓缓松了下来,但转眼我觉得自已好逊,就连苏落看我一眼都怕。 “怎么了?”一旁的李哲低声询问了我的情况。 我摇摇头,表示自已无大碍。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周围的人瞄去,看看都有谁。 在我看着看着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少丰。 陈少丰正端着酒杯和别人探风说笑,那彬彬有礼的样子我压根看不出他平时暴躁的模样好么。 来到了这种地方,大家都潜意识地戴上了同样的面具呢,当然,我也在其中。 不知不觉,身边的李哲已经有人和他搭话了,我则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听着,有时候别人和我交谈的时候,我也是谈谈笑着回应几句。 我站在一边听着久了,就觉得有些枯燥无趣。可是看着他们满脸笑意地对话着,我只能全程挂着笑容了。 就在我有些走神的时候,我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力气不大不小,我则是站不稳了一下而已。我讶异地转头看看是谁撞我,我只看到一个和我反方向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 厅里很多男人的衣服基本上是一样的,都是黑色西装,一时间我没认出对方。 直到那人缓缓回头看我一眼,还坏坏地舔了一下嘴唇时,我脑袋霎间就轰了一下。 莫谦! 他……怎么在这? 哦……忘记了,和苏家有合作过的都会被邀请,而没有合作过,公司又有一定地位威望资力什么的,也会被列入八十周年庆的邀请函里面。我印象里,莫谦的家里背景也蛮大的。 说起来,我第一次和莫谦认识的地方,就是在轮船上。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好像在叫着我跟上似的,我碍于李哲在一旁而不能随意走动。左右为难之下,我只能选择无视了莫谦,乖乖呆在李哲身边了。 免得一会李哲找我的时候,碰见我和莫谦在一起,那就有些尴尬了。 台上换了几个人在对话着,都是那些在苏氏里有股份的人。期间轮到苏落的时候,我有些好奇地往他身上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落好像看到我了。他的视线幽幽地落在我这一边,然后拿起了话筒,缓缓地说起了一些过去苏氏受各位照顾的话。 本是一番毫无压迫力的客套话,我却听得十分有压力感。 因为我总感觉苏落在盯着我。应该是错觉吧,这里人这么多,怎么可能看到我呢? 苏落讲的话不多,三两下地就结束了。 李哲在一旁抱着手臂淡淡说道:“他变化很大,才些许日没见,就这么优秀了,后生可畏。” 我顿了顿,也就点点头,表示认可。 宴会进展到一半,气氛正热闹着,大家的交谈声也开始提高了,不如最初那般安静,可能是受了气氛感染,以及大家都喝了些红酒,说话也稍微放开了些。 虽然郭泽宇叮嘱过我要多结识宴会里的人,可我跟在李哲身边试着和几个人交流之后,就感觉自已格格不入了,十分生硬。再看别人,哪怕是第一次认识,第一次对话,也能弄得自来熟一样,仿佛之间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要出去透透气吗?”李哲忽然问我。 我闻言赶紧点头,“好。” 李哲便带着我准备离开内场。 人有些多,在出去的过程里我稍微地和李哲分开了下,不知不觉地就分散了。 我已经出了内场,我还没看到李哲出来。 我试着踮脚看一下,由于穿的是高跟鞋,踮跟没踮是没差别的。 我站在原地多看了几下,发现有人在和李哲交流,恐怕是在李哲准备出来的时候,被人拉住聊天了吧。 李哲的视线往我这边看来,我有些无奈地朝他挥挥手。 我看得出他视线里的一丝丝无奈,估计对方有些难缠,所以李哲才没法脱身出来。我对着他指了一下不远处轮船扶手边,意思是我会在那里等他。 得到了李哲的点头之后,我就走到轮船扶手边站着吹风了。 海上的风吹着比较冷,不像在会场里面有暖气,我也忘记披外套了,就伸手搓了搓肩膀。 虽然冷,但比起吵杂的内场好多了……一到气氛上来了,就有很多人不再隐藏自已的狐狸尾巴和目的,到处结识人,所以内场有些乱。 就在我看着海上的风景时,忽然感觉身上一阵温暖,是有人将衣服披到我身上。 我一开始以为是李哲来了,可是闻着衣服的味道不大对,我就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既不是李哲,也不是莫谦…… 竟然是苏落? 这时候的苏落,已经高我一个头了。他将衣服披在我身上之后,就缓缓地站在我身边。只是他和我站的方向不同,我面向大海,他面向内场。 看到他,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呆地捏住了他的西装看着他。 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这是……和好的意思吗?如果不是和好的话,为什么要给我披衣服呢? 苏落也不看我一眼,直接说了一句:“我热。” 意思之下,他把衣服丢给我是因为他热而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他那冷着一张脸却说着奇怪的话时,我好像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那时候的苏落,也是傲娇的要命呢。 我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他,心下暖暖的。对于苏落的接近,我潜意识地以为他有和我和好的意思,就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他却微微偏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很冷,完全不像和好的意思。 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怎么回事,是我想多了吗? “这几天,你倒是没找过我,是因为有比我更好的目标了吗?”苏落缓缓问。 我愣了愣,然后摇摇头。但听着他怪异的语气,我内心有些不舒服。 苏落闻言,则是轻笑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讽刺,“我想也是……没有哪个人会比我对你而言更有利用价值了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注意你的言辞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缓缓地靠近我,吐露出的气息轻轻地洒在我鼻尖之上,清冷的声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问话:“嗯?” “看来……我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我和他拉开了距离,也不再看向他,视线紧紧地看着远方的大海。 身旁的苏落听闻这句话只笑不语。 “你可以质疑我的一切,我不会再反驳了。但我希望得到你的原谅,这点是真的。”我背对着他,顿了一下,又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能帮到,一定帮。” 苏落忽然呵呵地笑出了声,之后视线落在我身上,凉凉地问:“你拿什么帮我?” 我顿了顿,想说股份,却在苏落面前没了声音。毕竟我现在手里拥有着的东西,来自于苏家。 “股份?”他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我,“先不说股份,就你……还想帮我?劝你还是省省精力顾好你自已吧?” 我听闻略显不服,他语气转念就变了,“再说……” “股份,我会拿回来的。”他昂起了下巴,半眯着眼睛看我,“而你,最终也会是我的。” 我挑挑眉,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用着狂妄的语气对我说话的少年。 但我注意到他神情微微一变,好像看到了什么人来了,很不悦。我准备回头一看,下一刻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我诧异,头顶上就响起莫谦慵懒的声音:“你就瞎扯吧,明明到最后她是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莫谦什么,莫谦就数落起苏落,“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竟然跟大哥哥抢女人,你还是好好地回家学习去吧。” 苏落蹙蹙眉,对莫谦更是不客气讽刺:“闭嘴,老大叔。” 莫谦听闻不怒反笑,“老大叔是什么鬼……行吧,大叔就大叔,那也是帅叔叔啊。” 说着他就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压低了声音沙哑地说道:“现在的女生,都很喜欢成熟有魅力的大叔呢……” “啪。” 未等我拍开,苏落就将莫谦的手给拍开了,他清秀的俊脸此时有的只是暗含着的怒气。他虽然一声不吭,但他满脸的不爽好像在警告着莫谦别乱动。 这样的场景,莫名地熟悉呢。 莫谦笑着搓手,“诶呀小鬼下手挺重的啊……” 话毕就微勾嘴角看着苏落,问:“但是你为什么生气呢?她又不是你的姐姐。” 苏落冷乜他一眼,然后缓缓地抱着手臂看着莫谦,说:“对,她不是,但她以后会是我的女人。” 我:“……” 也许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少年在你面前狂妄地说下这么一番话。 苏落就是活脱脱的霸道总裁,还是未成年版本的。 莫谦则是发出爽朗的笑声,“嘿哟哟,你说话好屌哦,我好怕怕哦。” 我:“……” 苏落冷漠地看着莫谦。 莫谦有时候挑衅的技能真的是max,像苏落的脾气,内心估计要已经在喷火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莫谦现在就等于被机关枪扫了n个窟。 在我觉得场面有些僵的时候,新的风暴又出现了。 “莫谦,你怎么在这里?”身后响起一道欣喜的女音,这声音,我听着再熟悉不过了。 我就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我还在内心暗叫麻烦又新增了一个的时候,那女人就低低惊呼一声,略显不悦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青笙走到我前面,怪异地看我和莫谦一眼,她的视线不停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里来回,好一会后就用一种满是怨气的语气对莫谦说道:“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先离开一步吗,你怎么到这里来?” “诶?有吗?”莫谦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有!你,你骗我?”苏青笙气愤地跺跺脚,然后狠狠地看我一眼,“你骗我就为了来找她?” 我:“……” 为什么话题要扯到我身上?我就想安静地在边上吹吹风而已好么? 莫谦摊摊手,“sorry,ididn‘tunderstandchinese(抱歉,我听不懂中文).” 任由谁听了都知道莫谦在开玩笑逃避苏青笙的问题,结果苏青笙气急败坏地来了一句:“youlietome,youcanunderstand!(你骗我,你明明能听得懂!)” 我听了莫名其妙地就想笑,一时憋不住就笑出了声,苏青笙愤怒地瞪我一眼,“你笑什么?” 苏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苏青笙一眼。 “好了,不闹了。”莫谦抿笑一下,然后伸手搭在我肩上,笑眯眯地看向苏青笙,说:“对啊,我就是想来找她。参加这次周年庆,目的就是为了她,怎么了吗,苏小姐。” 苏青笙愣住。 我:“???” 为什么要忽然将锅甩给我,这锅我不背好吗?看着苏青笙那恨不得在我身上挖一个洞的眼神,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今晚苏青笙对我气冲冲了的和以前不一样,原来是她对莫谦…… 忽然地我就觉得肩上那一只手好重。 我伸手拉开了莫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则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是拜托我配合他,然后将苏青笙这个麻烦给摆脱掉似的。 然而我这个看向莫谦不善的眼神,到了苏青笙眼里却好像变了味,导致她看向我的视线更阴沉了。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我看到内场里走出了李哲。 李哲淡淡地看我们一眼,苏青笙见到他,立马冷声说道:“李哲,麻烦你管好自已的女人,脚都往别家墙拐去了也不管管?” 哈? 什么鬼? 我欲想作声,站在我边上的莫谦就淡下了语气,和平时总是痞里痞气的他全然不一样,“注意你的言辞,苏女士。” 苏青笙身躯一怔,看向莫谦的视线尽是委屈。 李哲则是无视了在场的一切,直接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我们走吧。”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似乎并不受他们的影响。 我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跟着李哲离开了。 在与苏青笙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向我的视线满是怨恨。我一开始也就当她气得慌而已,隔一会就没事了。 但我再次低估了女人的妒忌力。 第二百一十七章 妒忌蒙蔽了双眼 “他们怎么和你在一起?”在回内场的时候,李哲忽然问道。 我耸耸肩,“世界这么大都碰到了,轮船这么小碰到也不出奇啊。” 我觉得我的解释可以给满分。 李哲侧斜我一眼,然后轻笑一下摇摇头,也不再问下去了。 内场的气氛已经是中后期了,比起最开始聊得火热时,现在淡却了许多,有的人谈妥了就回去了。 我和李哲逗留了一会,也准备回去了。 准备离开内场的时候,我尴尬地抬头看向李哲,问:“可以去趟洗手间吗?” 忽然就……尿急! 本来想忍着回到家再上厕所的,但回去还要时间,我想我还是在这里解决好了。 “去吧。”李哲并没有过问什么。 我转身离去,在服务员的引路下,我来到了女洗手间。 上了个厕所才没那么急了。我拧开了水龙头开始洗手,洗干净后甩了甩手准备转身出去,我忽然感觉脑袋一阵剧烈的刺痛…… 我有那么一霎间还以为自已灵魂出窍了,我捂着头一摸,手心里全是血。 看到血的那一瞬间,脑部的眩晕感更是浓重。我痛苦地想要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脑袋继续受了好几击挨打,我没站稳摔了下来,迷糊之间想要看清对方是谁时,便失去了意识。 我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耳边传来的一阵阵声音很吵,脑部也是晕晕胀胀得仿佛要裂开似的,十分地难受。 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有冷静的声音,有着急的声音,有陌生的女声,有不曾听过的声音…… 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可以飞起来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 当我睁开眼看着周围一切的时候,我感觉世界好像天崩地裂了似的,过了半个世纪之长。 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我一顿茫然。 又是……医院? 我没死啊…… 当时痛得要死,我还以为我要挂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我想要转头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在,当我转头那瞬间感觉头痛得要死,才发现我的头上包扎了一层厚得要死的纱布。无奈之下,我只能忍着痛,一点一点地挪动脑袋转过去看看周围。 然而令我觉得遗憾的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口好渴啊……我试着伸手在床头乱摸一通,想要按那个对讲机时,门就开了。 但进来的人是莫谦。 他本来是沉着脸开门的,当看到我的手不停地在床头乱摸的时候,他脸色大变,十分欣喜地走了过来,“你醒了!” 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以及激动,他连忙伸手紧紧地捂着我想要按对讲机的手,看他紧握我的力度,我知道他心情一言难尽,但,我现在真的好口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就只好伸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了。 莫谦立马会意,赶紧转身给我倒水。 倒了水之后,他插了一支吸管给我,让我不用起床也能喝水。 我喝了好几杯,才觉得身体缓了过来。 还好莫谦及时来了,不然我觉得我头还没痛死,我自已就先渴死了。 喝完了水之后,又感觉身子传来一阵浓浓的疲惫和疼痛,就好像身上的血流光了似的。 我闭眼休息了一会,期间莫谦没有出声打扰我,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好像怕我一闭上眼就永远张不开了似的。 我眯了好久,忽然出声问:“李哲呢?” 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奇怪李哲去哪里了。 莫谦顿了一下,兴许是没想到我第一句话会问李哲。“他去办事情了。” 我轻轻地点了一下下巴,表示知道了。随后,我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昏倒吗?我印象里是有人敲我的脑袋……但我没看清是谁。” 说到这个话题,气氛好像凝固了许多。 莫谦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是苏青笙。” 我愣住。 苏青笙? 她敲的?不对吧,对方力气很大的,不像是一个女人敲得出手……“她雇人去弄的,这两天查出来了。”莫谦沉声说道。 雇人么…… 多大仇,要将我至于此地?往脑部敲,一个不好就很容易脑震荡什么的吧,还敲得那么用力,这是要将我置于死地么。我印象里也没跟苏青笙有多大仇吧,她也不怕把我敲死了,然后我名下的股份就被捐走了? 我稍微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再结合莫谦此时自责的神情,我大概地想到了什么。 苏青笙喜欢莫谦啊。 难怪这么大仇了……估计是被妒忌蒙蔽了双眼才做这么疯狂的举动吧。 想到这点,我还是觉得苏青笙太疯狂了。 “对不起……怪我。”莫谦低下了头,握着我的手缓缓地松开了力度,“如果那晚我没有做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 我侧头看了看莫谦,便出声说:“不怪你。” 我知道莫谦本是出于开玩笑,以及想要摆脱苏青笙。说实话,那晚苏青笙对莫谦咄咄逼人的语气,好像不和她在一起就像背叛她似的,换成我是莫谦,我也受不了。不冲别的,就莫谦是我朋友的这点,他要我配合他,我还是会配合的。而苏青笙偏激这点,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莫谦沉默着没做声。 我出于想要打发一下之间气氛地问他:“那现在苏青笙怎么样了?” 提到苏青笙那霎,我看到莫谦神情闪现的冷意与戾气。 莫名地,我觉得这样的莫谦有些陌生。 莫谦别开脸,沉声说:“她有她该有的下场。” 我蹙了蹙眉,想要问是什么下场,但是看着莫谦不想说的样子,我也不打算问了。 毕竟,苏青笙差点就要了我的命,我去关心她怜惜她?那不可能。 “对了,我睡了多久?”我转念又问。 “两天。”莫谦答道。 两天了?我不由得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毫无进展的,我又浪费时间了啊…… 莫谦看着我,神情就严肃了起来,“医生说你现在身子很弱,绝对不可能乱动,知道没有?上次你车祸,身子还虚着呢。现在……” 说着说着,他又愧疚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爱的见证 眼看着莫谦又陷入了自责,我立马说:“不怪你,真的。” 莫谦抿抿唇,没作声。 “唉……”我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笑着说:“嘛,我经历这么多次大起大落的,没死也是奇迹了。” 莫谦挑挑眉,不悦地训斥我一句:“不许乱说。” “你说什么就什么咯……”我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莫谦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我随便说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他立马给我叫了外卖。 我想着一些事情,忽然问他:“李哲让你在这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李哲跟莫谦关系不好吧,还是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关系莫名其妙地又缓和了?毕竟男人的友谊总是莫名其妙的。 说到李哲,莫谦有些不自在。“嗯。” 行吧,李哲肯就可以了,免得到时候李哲回来又要开展一场莫名其妙的较劲,那就很头疼了。 连着两天下来,我都是好好地在病房里养身子,都是莫谦陪着我,李哲也来过,但是呆的时间不长,毕竟他有他忙的事情。 其实有时候我还是蛮好奇莫谦到底干嘛的,总感觉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只有一天是忙的,那天就是新年去拜访亲戚。 “你好像很闲啊,平时没有事情要忙吗?”我吃着苹果的时候忍不住问在削梨子的莫谦。 “有啊。”莫谦说着刚好削完了一个梨子,然后递给我,说:“照顾你啊。” 我抽了抽嘴角,然后乜他手里的梨子一眼,嘀咕道:“我苹果还没吃完,一会再吃吧。” “别,一手一个吧,吃完左手的吃右手的。”莫谦说着要塞到我手里。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准备接过来。莫谦的举动却停顿,他抬头问我:“你右手干净吗?” 我想了下,刚刚洗了手,但拿水果的是左手,右手好像挠过脸……于是就老实地摇摇头,表示没有。 他勾勾嘴唇,然后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矿泉水,拉住我的手就开始给我洗了。 洗完之后,还在我手背里亲了一下,“好了,可以拿水果了。” 我:“……” 我怪异地看着他,然后伸手在他面前重新晃了晃,“脏了,重洗一次。” 莫谦却耸肩,“不脏,很干净。” “脏了,都有口水了!”我嫌弃地说道。 “不脏,那是爱的见证。” “滚犊子!” 最后莫谦敌不过我,还是给我洗掉了那“爱的见证”。我现在左手一个苹果右手一个梨子,正忙着吃的时候,结果我发现莫谦在剥橙子。我瞪大眼睛,说:“不用了,我吃完就吃不下了。” 莫谦却说:“病人多吃点水果。”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于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剥完了橙子,又给我剥葡萄。 直到看他弄完了第n个水果,我表示怒掀桌子:“你是不是没钱买饭了,所以拿水果搪塞我!” “胡说八道!你这都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秀心灵手巧啊,现在你见过哪个长得像我这么帅的男人会削水果剥葡萄的!”莫谦怒拍桌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 我:“……” 有时候我会想,莫谦这么能说会道的,不做律师真的是亏死他了。 一个下午过去了,我有些累得伸了个懒腰,莫谦问我:“困了吗?” 我摇摇头,“有些闷。” 说着就微微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好闷,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莫谦沉默。 我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已说得不妥,虽然这几天莫谦没什么负面表示,但我想他还是很在意这次的事情,我就说:“那个,我没别的意思……” “要出去走走吗?这医院有个后花园。”莫谦忽然问。 我意外地看着他,“可以吗?” “嗯,只要小心一些,是可以的。”莫谦说,“你坐在轮椅上,我推你出去。” “惹……那样好像残疾人。”我嘀咕着,“我可以自已走啊。” 莫谦耸耸肩,“不坐算了。” “哎哎,我坐。” 之后,我就坐在轮椅上被莫谦推着出去溜达了。吹着傍晚的晚风,心情舒畅多了。比闷在病房里面要好太多了……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情况?有的话要立马告诉我,不许为了多透两口气就死撑着,知道没有?”莫谦附在我身边严肃地叮嘱道。 “知道了啦。”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地方,“去那儿溜达一下呗。” 莫谦看了一眼,应道:“得令。” 然后缓缓地推着我过去了。我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像骑马,脑子一抽就说了一句:“驾!” 说出来之后我就后悔了,好像脑袋秀逗啊! 莫谦听到则是发出了一阵轻笑,然后回应:“吁~” “噗。”我没想到莫谦会作回应,我还以为他会说我神经病什么的呢。我们两人没忍住,便齐声笑了起来。 大概逛了二十多分钟,我透完气了,也觉得有些疲惫了。 “我们回去吧,我想睡觉了。”我抬头对莫谦说道。 他低头看着我,视线很温柔,他说:“好。” 莫谦推着我回去,一路上我和莫谦闲磕,从小到大,大到小的话题随便都聊一遍。 推车的一路上我嘀咕着:“推慢点,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不想那么快就回到那个气闷闷的病房。” “明天这个时间也可以带你出来的。”莫谦提醒道。 “真的?”我闻言有些欣喜,能出来溜达一下也好,不然二十四小时呆在那迟早要疯。 “当然。” 和莫谦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身边路过两个护士,她们在窃窃私语着话,声音不大不小,但路过我的时候正好听到。 “那个409号病房的人真是不要命了,又是堕胎,又是切除子宫,又是车祸,又是脑部出血的……我晕,她没死也是个奇……” 后面的话我没听大清楚,但是前面的话,我瞬间如五雷轰顶。 切除……子宫?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切除子宫 409号房,正是我所在的病房啊…… 如果是我听错房号也就算了,可是堕胎,车祸,脑部出血……这些都是我所符合的。但……切除子宫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做过那个手术了?这不可能啊?我呆呆地看着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离去的护士,片刻之后,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站在我边上的莫谦。 莫谦也是一脸呆愣,明显的他也听到那番话了。 未等我说话,莫谦越过我身边,挡住了那两位护士的去路,把那两位护士给吓了一跳。 莫谦抓住了一护士的肩膀,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是表情十分地骇人,这是我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莫谦。 护士和他好像发生了争执,她吃痛地甩开了莫谦的手,不停揉着肩膀说你神经病啊,你干什么之类的话。 “把你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莫谦一顿低吼,彻底把那护士给吓愣了。 两位护士不由得面面相觑,好一会后,其中一个护士就唯唯诺诺地重述了一遍,我看着莫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趁着莫谦发愣期间,她们立马就开溜了,头也不回一下。 我不安地看着莫谦,然后起身离开了轮椅,走到莫谦身边。看他神色凝重的样子,我忍不住说:“莫谦……我……” “啪。”莫谦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他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看着我,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导致我们之间气氛的凝固。 莫谦忽然拉了我一把,我忙不迭地跟上他的步伐,他走得很快,我忍不住问他:“莫谦,去哪里?” “去全身检查。”莫谦头也不回地回复我,声音好像在强忍镇定,“没事的,只是她们在背后不知情地嚼舌根。” 既然认为她们是在嚼舌根,为什么又要去检查身体呢?莫谦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臂,我没敢吭声,只能任由他带着我去检查身体了。 关于切除子宫的事情,我是满心满脑子狐疑的,也许真的是那些护士不知情然后胡说八道着事情。只是,堕胎的事情,莫谦要知道了…… 纵然我想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是不可能了的,莫谦已经听到了相关的信息,他一定会追查到出来的,我继续遮遮掩掩,也只会把事情继续恶化。与其现在和他发生争执,倒不如跟着莫谦去做检查,看看那两个护士口中的切除子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十分地肯定我自已是没有做过这种手术的! 直到检查单出来之后,我彻底呆了。 单子上面写着许多关于身体里的各种毛病,以及上面印着清清楚楚的子宫切除字眼……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死死地捏着检查单,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谦则是直接上去揪住了医生的衣襟,浑身戾气地冲他吼道:“这是什么破医院?检查这么点东西也能出错?” 医生被莫谦的气势给吓愣了,周围的护士赶紧上前劝开莫谦,说着什么医院不可能出错的话,只见莫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站了起来,插在医生和莫谦的中间。我颤颤地捏着检查单,问:“医生,请问,请问这个切除子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我没有记忆?还是确实如莫谦所说是医院检查出错的? 医生捏了把汗说:“无法说出准确时间,但是从您体内损伤情况来看,大概是在您堕胎的时候切除子宫的。” 我堕胎的时候…… 是那个时候…… 李哲…… 我感觉呼吸要顺畅不过来了,是那个时候……我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是堕胎的时候,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然后切除的吗?” 会不会是因为我身体出了什么情况,而不得不切除子宫?我以前见过别人生孩子血崩导致切除子宫,我不知道堕胎会不会血崩,我只想知道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弄切除子宫的! “从体内情况来看,并非是强行切除的,是通过正规手术切除的。”医生说着就顿了一下,“这个……您应该知道的才对啊?切除子宫的话是要本人签字的……” 听到这些话,我强撑的最后一丝理智都瓦解了。我紧紧地抓着医生的手臂,不可置信地质问他:“你是说,你是说!是通过正规手术切除的?就是说,即使我不用切除子宫,也不会发生什么负面情况之下?” “呃,是的。”医生愣愣地应道。 我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 无端端的,怎么可能切除我的子宫? 像这种手术确实是要本人签字,可是在李哲的私人医院里,哪有什么本人签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 医生在我失神期间,他忍不住问:“小姐,您难道不是因为不想生育所以才切除子宫的吗?” 医生的话霎间点醒了我所迷茫的问题,不想生育才切除的子宫? 不想生育…… 李哲…… 莫名地,我感觉眼眶一阵湿润,再回神过来,眼泪已经抑不住地流下来了。 李哲为了不让我生育,竟然直接把我的子宫给切除了?是防止发生第二次的怀孕事件,直接先斩后奏吗? 李哲……你怎么狠得下心……李哲! 在我痛哭不止的时候,我听到莫谦朝着医生怒喝一声“闭嘴”,然后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强行拉我出去,说:“我们换个医院重新检查!” 看着莫谦比我还着急的样子,我哭得更汹涌了,我反握着他的手,瞬间觉得好无助,好崩溃! “乖,没事,我们换个医院重新检查,换个医院……”莫谦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声又一声地安慰着我。 可是我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了啊,我听出来了啊…… “莫谦……是真的……医生说的都是真的……”我痛哭着说出来,最后化为呜咽:“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会是真的!”莫谦猛地甩开了我的手,整张俊脸都布满了痛苦与愤怒,“这不会是真的!” “莫谦……” 我颤颤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发了疯的他,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满脸尽是痛苦,“你知道的?你都知道的?” 第二百二十章 唯独忍受不了这个 我被这样失控了的莫谦给吓到了,怔怔地看着他,他却朝我低吼:“说啊!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不是……”我摇着头,手慌脚乱地擦着泪水告诉他:“我只知道堕胎……” 莫谦瞪大眼睛看着我,一时间他就沉默了。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那么慌乱,为什么我要那么害怕,那么害怕莫谦知道,那么害怕他知道之后的所有反应…… 看着莫谦忽然地陷入了沉默,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我半句话也噎不出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谦沉默。 周围的人默默地散开了,这里只剩下我和莫谦。 我现在该说什么? 我不是故意想隐瞒你的?好假……一开始,就是刻意隐瞒着他的啊…… 生气?装作无所谓?和他说,我和你又没关系,你干嘛要摆出这种表情? 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之间不知道沉寂了多久,莫谦忽然出声了:“回去吧。” 说完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担忧地紧跟上去,我不知道莫谦要去哪,我只知道此时跟着他走就对了。 跟着他一路走,正好路过了我的病房。莫谦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进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眼看着莫谦要走,我慌了,我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当我拉住后,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只是感觉,看着莫谦现在的背影,我觉得好难受。 莫谦背对着我许久,他淡淡地出声说:“放手。” 听到这充满排斥口气的话,我心更是像被刺了一样难受。眼眶不知不觉地再度湿润了,我难受着呼吸了一口气,我颤抖着说:“莫谦,对不起……” “对不起……” 隐瞒就是隐瞒啊,骗子就是骗子啊……错了,就是错了啊。 想到这点,我狠下了心,缓缓地松开了拉着他衣服的手,看着他的背影,我任由泪在脸上流。 他却转过身来,我才发现,他神情比我还痛苦,原来,他眼眶也湿了。“你道歉什么?你道歉什么!我要的根本就不是你的道歉,你懂吗!” 莫谦的一通吼,我听了更是抬不起头来,只能紧紧地垂着头,嘴里呢喃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泪水放肆地在脸上横流,造成的只是我们之间间隔更深。 “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所以,你才选择不告诉我,是吗?”莫谦低声问,“是因为这个吗?” 我慌乱地摇着头,“不是的,莫谦……” “不是?那你说是因为什么?你说啊!”莫谦猛地咆哮一顿,他眼眸深处是无边无际的的痛苦与悲哀。 “因为,因为我怕你……” “不要扯上我。”莫谦忽然打断了我的话。在我愕然之际,他用声音剩下的只有悲凉,“你明明在意的,只是你自已而已。” 我僵住,怔怔地看着莫谦,我从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我自已,一脸发呆的自已。 莫谦猛地将我拉入了病房里,直接将我摁在墙上一通咆哮:“你以为,我每天都痞里痞气的很好受吗?你知道我看到你和李哲站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早就妒忌不行想杀了李哲吗?我甚至想过干脆把你杀了就好了啊干嘛那么折磨自已,这些你都知道吗?可是我舍不得你啊我不想失去你啊我想拥有你啊!我不想看你痛苦想把你捧在心上好好地呵护着啊!” “我可以忍住你喜欢李哲,可以忍住李哲拥有你可以忍住你日日夜夜陪在李哲身边!可我唯独忍不了这个啊!你为他有了孩子,这点我没法忍啊!” 我呆呆地看着莫谦,我发现我除了流泪,除了道歉,我真的说不出第二句话了……我颤了颤嘴唇,“对……不起……” “对不起……?”莫谦失笑,可是他笑着笑着,他眼角就滑下一颗泪水。他一步一步地后退着,笑着,一手紧紧地揪着他自已的头发。他面露痛苦,面露崩溃,他笑着说:“可我更难受的,是你隐瞒我……” 看着这样笑着的莫谦,我感觉心痛得要呼吸不过来,回应他的,只有汹涌的泪水。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哭没有什么用,只是泪水在脸上流…… 眼看着莫谦要走,我再度拉住他,我哭,但我还是断断续续地说:“莫谦,你等等我,等等我组织好语言,我跟你说……我们谈谈……” 他这种一走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有交际的感觉,我好慌。 莫谦背对着我,好一会后,他缓缓地伸手拂开了我的手。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手被拂开,也听见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现在没心情说话。” 之后,他就开了门,就这么出去了。 看着缓缓合上的门,我感觉我和莫谦之间的某些关系就这么合上了。 我从以前就很害怕莫谦知道我堕胎的事情后反应会过激,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过激的事情了…… 我没想到过莫谦会眼眶红,甚至是哭。我真的没想到莫谦会这样,真的没想到过…… 我以为他最多是生气,最多是愤怒我为什么瞒着他…… 我想过许多可能,却唯独漏了他会哭…… 为什么要哭啊……他明明是一个男人啊,为什么要哭啊…… 现在弄得我好难受啊…… 莫谦……你这个笨蛋…… 我这个混账…… “吱呀” 门缓缓开了,我愣了一下,迅速地地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可是令我失望的是,对方不是莫谦。 是李哲。 李哲看到我现在的模样明显一愣,立马上前扶我,“你怎……” “别碰我!”我猛地甩开了李哲的手,我崩溃地看着他,想要去恨他,却发现我恨不起来了。真的好累,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莲?你怎么了?” 李哲不放心地想来确认我的情况,当他的手碰到我手臂的那一刻,我想要激烈地挣开他,可我发现没力气了。 真的没力气了。 好累…… 为什么…… 活着会这么累? 第二百二十一章 莫谦出事 从发生事情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已经两天不出声了。 李哲也知道了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失常,我以为他多多少少会跟我解释点什么的,可是令人感到可笑的是并没有。 一句话,也没有。 他对我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好像切除子宫这事情,不会让他感到愧疚。 在我发呆之际,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我平坦的小腹。我体内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我竟然不知道? 我以后,可是生育不了了啊。 明明是令人崩溃伤心欲绝的事情,可是我发现我生不起气来了,也没有符合现在情况的愤怒悲哀情绪。 就是觉得很累,累到觉得连呼吸都很疲惫。 在病房里静养的三天里,虽然身子还弱,但已经可以离开医院了,只要按时吃药,注意身体就没什么大碍了。 坐在李哲的车上时,我撑着脸颊看着窗外,失神地看着外面的每一道风景。 “莲……”开着车的李哲忽然出了声,他沉沉说道:“对不起。”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风景,没有理他。 我感受到李哲的视线往我身上看来,我不知他内心想着什么,我就是单纯地不想说话而已。 “我知道我现在道歉太晚了。”李哲顿了下,“但如果是那时候和你说这些话的话,你是听不入的。” 哦。 然后呢? 有什么意思吗? 道歉可以挽回一切吗? 这番讽刺李哲的心理对白,却也同时地在讽刺我自已。我不管是对苏落,还是莫谦。能做的,却只有道歉。 风水轮流转,说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李哲见我一直不作声,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选择了沉默。 回到了家里,我做的举动和在医院里没什么差别,就是静静地躺着。 “铃铃铃……” 手机响了三声,我是不想理的,但莫名其妙的,我还是选择了飞行模式,好一会后给取消了。 电话通了之后,我将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等着那边的声音。 “身体好些了没?”那边响起了陈少丰懒洋洋的声音。 我保持沉默。 “喂?”陈少丰奇怪地叫了我一下。 “嗯。”我不冷不淡地应了一下。 那边静了一会,然后我听到陈少丰暗自嘀咕了一句:“敲傻了呢?不过能听电话的话,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我沉默了一会,问他:“有事吗?” “也就问问你情况怎么样了。”在陈少丰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吃东西的声音,咬得很脆的声音,不知道在吃什么。 “没什么情况。”我答。 “哦。话说,我听说自打莫谦从医院那边回来之后就不对劲,怎么回事?”陈少丰忽然问。 提到了莫谦,我有些在意,本来感觉浑身上下毫无力气的,现在却有劲了,立马追问:“莫谦他怎么了?” “啧啧。”陈少丰发出一阵啧啧声,“真的是同人不同命,这差别待遇……” “别废话,快说。”我蹙蹙眉不耐烦地打断了陈少丰那些多余的话。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听说他已经连着几天没出房间了,他家里人都急坏了,咋整都不肯出来。”陈少丰说道。 我闻言,内心一阵动摇。莫谦他……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陈少丰问道,“他要是出事了,咱们就少个队友了。” 莫谦…… 我握紧了手机,“他……怎么都不肯出来吗?” “听说是如此,反正现在莫家上下一通乱的。”陈少丰缓缓说道,“我说,你现在要是去一趟莫家,能把莫谦从这局面拉出来的话,估计莫家的人对你态度就不一样了,感激你什……” “莫谦的地址,给我。”我沉沉地打断了陈少丰的话。 陈少丰顿了下,然后爽快地同意了,“成吧,我给你发短信。” “嗯。” 说着挂断了电话,我立马翻身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是随便扎个马尾就下楼了。 下楼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李哲的声音,“去哪?” 我无视了他,开门就准备出去。但身后响起了李哲的脚步声,好像是想走过来拉住我。未等他走近我,我就背对着他说:“别跟过来。” “别让我讨厌你。” 身后没了脚步声。 我转身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然后大步走出了街道,叫了一台taxi,让师傅开到陈少丰给我看的那个地址。 ……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眼前映入了一棟豪华别墅。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别墅里的灯光基本是全开着的,站在别墅门栏外的我,看到里面有人时不时穿过窗口,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我上前一步,摁了一下门铃。 但是没人理。 我又摁了一下。 还是没人理。 在我准备摁第三下的时候,对讲机忽然响起了一道不耐烦并且焦急的女音:“谁?” 我愣了下,然后说:“你好,我是莫谦的朋友。我可以进去看看莫谦吗?” 对方顿住,然后连忙说:“呃,好的!” 下一刻,门霎间就打开了,入目的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人。她迈着着急的脚步往我这边走来,最初她是一副如看到救星的样子走出来的,可当她看清我的时候,整涨脸都垮下来了。她沉沉地看着我,说:“你是莫少爷的朋友?瞎扯!” 说着就转身离开。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穿得太寒酸了?我蹙了蹙眉,走上前拉住了她,认真地说道:“麻烦您让我见一下莫谦。” 女仆皱皱眉看我,好像还想拒绝我,这时门口却响起了另一道年迈却同样有着焦急的女音,“让她进来吧,试试看。” 闻声望去,是一个穿着管事服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比那些女仆稳重多了,但不例外的是,她好像也很着急的样子。 在她的视线下,我便进了屋子,在她们的引路下,我来到了一个紧闭着门的房间面前。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作为答谢的报酬 到房间面前的时候,有一个女仆端着食物到我面前,示意我一会进去的话让拿进去。 我开了门,发现拧不开,估计是在里面反锁了。 那她们应该有钥匙吧?想着我就让开了一步,等待她们给我开锁。 一位女仆看起来有些犹豫,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管事一眼,最后还是给我开了门。 门才开了一点口的时候,里面就响起一道沉闷饱满怒气的吼声:“滚出去!” 那道吼声把女仆给吓了一跳,这下她犹豫着是合上门还是继续开门了。 我拉住了她的手,示意不要紧。她怔怔地和我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松开手,让我进去了。 我端着食物转身走进去时,看到里面房间漆黑一片。 我在墙上乱通摸了一把,摁了一个按钮,啪地一下房间里的灯就亮了起来。我看到床上窝在被窝里的人动了动身子,然后他缓缓地翻身起来,阴沉着脸往我这边看过来,“滚出……” 当他看到是我的时候,他下面没有了话。 他怔怔地看着我。 我沉默地看着他。 好一会,我合上了门。感觉房间里的灯很亮,对于长期呆在黑暗里的莫谦可能不适合,我就试着按了一下别的按钮,调了一个比较柔和的灯。 调好后,我转头看向莫谦,发现他正沉着脸色看我。 他看起来好憔悴,眼睛全是血红丝,苍白的脸孔,毫无血色的嘴唇…… 我不忍再看下去,我说:“吃点东西吧。” 说着就缓缓走到他面前,他毫无反应,沉默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用手背摸摸碗身,试探一下温度。然后用筷子夹了些菜放在饭碗上,在端着到他面前,说:“吃吧,很饿了吧?先喝口汤。” 莫谦垂垂眉问我:“你身体好了?” 看到他现在这模样还过问我的身体情况,莫名地我心下觉得很酸涩。忍住了内心的不适,我将手里的盘子强摁到他手上,说:“已经好了,你快吃吧。” 莫谦接了过去,但他没吃,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我看着莫谦,好一会后,我扯起嘴角打趣着说:“现在一点都不像你啊……” “是吗。”莫谦缓缓放下了托盘,他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我,问:“那,怎么样才像我?” 我看着莫谦,感觉他现在毫无生气,对于我的忽然到来不会显得意外,也不会排斥,只是和平常一样询问我的情况而已。 他问的我这个问题,我一时间也答不上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好一会后,他摇摇头,“你走吧。” 我不由得蹙了蹙眉,“你……” 莫谦别过脸看向窗外,他淡淡说:“东西我会好好吃,日子我也会好好过。你已经,没有担心的理由了吧?你回去吧。” 我沉默。 最后,我还是站起来离开了这里。 但,仅仅只是离开房间而已。 我关上了门,女仆和管事立马就走到我面前,担忧地追问我莫谦的情况。 我说:“就刚刚情况而言,他也许会吃。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今晚可能会留在这里,可以麻烦你们给我准备一下睡的地方吗?” 目前莫谦的情况好像还不大稳定,如果出现什么情况,我想第一时间赶到莫谦面前,和他好好谈谈。 女仆和管事对视一眼,管事一口就应允了。 我准备下楼,正好看到客厅有一男一女在对话。男的装着散发着一股成功企业家的味道,女的是齐耳短发,她穿着一套包臀连衣裙,说话的时候流露着一股干练商业化的味道。 男:“你就好好地问候一下谦儿的情况,别让他出了什么事。” 女:“我问候过了,但他不愿意接纳。我还很忙,没那么多功夫管他。” 男:“你这样不能称为一名合格的妈妈,谦儿已经在房间里呆两天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喝些什么。” 女:“照你这么说,你也是一位不及格的父亲。我想他自已是会找吃的,二十几岁的人连自已的身体都不好好爱护,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吗?” 男:“总而言之,你现在要去和谦儿说说话,别让他出了什么事。” 女:“我拒绝,我一会还要参加雷夫人的生日宴,我很忙。”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着,听似争执,实则只是在推卸责任。从他们说的话里面,我可以得知二位是莫谦的父母了。 我是第一次目睹这么荒唐的事情。 自已的孩子闭在房间里不出来两天,他们走到楼上也不过是几步的事情,他们竟然还在推卸责任,互相让彼此去和孩子说话谈心? 即使真有一方去了,就以他们现在的态度,会成功才出奇吧? 我一直以为,像莫谦这种性格开朗痞里痞气的人,父母一定会是个开朗温和的人。不然,又怎么能养出这样性格的莫谦? 女人在对话的时候忽然瞥到我这个方向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眯眯眼看着我,问:“你是……?” 女人的声音吸引了那男的,他也往我这边看来,两人同样闪烁着疑惑。 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管事就先替我介绍了,“夫人,这位是莫谦少爷的朋友,听到少爷情况不好,就过来看看少爷了。” 女人上下地扫看着我,我看到她微微蹙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我低头看了看自已。一套普通的悠闲运动服,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平民女,又怎么会是莫谦的朋友呢? 难怪当时女仆看到我的时候还觉得我骗她呢,原来是穿着太平民了。 女人蹙着眉,想说什么,又忍下来。好一会后,她转头问管事:“那谦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刚我偷偷看了一下少爷的情况,他吃饭了。”管事说道。 吃饭了?听到这句话,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肯吃就好了…… 女人嗯了一下,看我一眼,然后在包包里拿出了一叠东西和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之后,就撕下来递给我,“这位小姐,谢谢你帮了我家的谦儿,这是作为答谢你的报酬,望笑纳。”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为什么不走 我余光看了女人手里的支票一眼,上面写着五万元。 随便来问候一下情况,就能拿到五万报酬,真好。 如果我是一名工作者,月薪五千块的话,现在我等于拿了十个月的薪水。 只是,很讽刺啊。 明明是朋友来问候一下朋友的情况,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可是却被拿钱做感谢,她是不想欠我的人情呢,还是觉得我单纯地想要得到利益才来的。 我说:“不用了,谢谢阿姨,我是莫谦的朋友,来问候一下他是应该的。” 女人听到我说的话时,有些狐疑地再上下看我一眼,“你……是谦儿的朋友?什么朋友?” 我被她的视线看得很不舒服,莫父就出声了:“这位小姐,我看你很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回看莫父一眼,便说:“叔叔您好,我是苏媚月。” 我知道我说自已的名字的话他们肯定是一脸叶子莲是谁啊不认识的样子,但如果是自称苏媚月的话,会不一样的吧。 当我说出我是苏媚月的时候,我看到他们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不明显,但我还是注意到了,连眼神都变了。 “啊,原来是月儿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莫母笑吟吟地打趣着,我注意到她拿支票的手正悄悄地塞回到包里。 看到这些举动,我觉得有些心寒。 “原来是苏小姐啊……”莫父瞬间也堆起了笑容看我,还关心地询问着我的情况:“大晚上地来这里不要紧吗?和家里人说了没?一会回去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对于他们改变了的态度,我有些不习惯。但还是笑笑拒绝:“不要紧的,我回头自已回去就可以了。” 莫母闻言则是嗔怪地看了莫父一眼,“人家月儿自已有司机的,哪需要你献殷勤啊。” 莫父哈哈大笑。 在这么看来,他们不过是一对恩爱的夫妇罢了吧,哪和刚刚全是推卸责任的夫妻扯上半点关系呢? 莫母热情地拉着我的手坐到沙发上,说:“月儿啊,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你没有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请不用客气。”我淡笑着回应。 “月儿,说起谦儿啊,还希望你能多带他走动走动。他刚从美国回来没多久,在国内还不是很熟悉,很多圈子都很生疏……” 莫母忧心地对我说着,大概意思就是希望我多和莫谦互动。 因为,能给莫谦带来好处啊。 听到这些话,我忽然为莫谦感到心疼。在莫谦这个状态的情况下,他们想到的应该是怎么获好处?我印象里莫家是很有背景的企业,应该不缺乏交际圈才对。为什么,要这么看好我呢? 和他们寒暄了一会之后,莫母看了看时间,说:“我约雷夫人的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 莫父愣了下也说:“我也要出去了。” 然后两人看向我,有些不好意思,“月儿啊,不好意思没法和你长聊了,有机会的话下次我们再聊。” “好的。”我站了起来。 他们又说:“天有些晚了,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在这里休息下来,明早再回去也不迟。” 我笑着回应:“谢谢。” 待他们离开后,我觉得很累。 在我现在看来,莫谦的父母不是什么坏人,在绝对是不及格的父母。为什么,对我这么一个外人,比对莫谦更在意呢?明明只要拿刚刚的样子来对待莫谦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要觉得上去陪莫谦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呢……当时看到我衣着简朴的时候,还想拿支票搪塞我来着。 我想,莫谦会在房间里呆那么久,其中也有这对夫妇的问题吧。 在我发呆的时候,管事走过来对我说:“您好,苏小姐,我已经为您准备好房间了。” 啊,已经改称“您”了吗? 我由衷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管事引路的时候,我路过了莫谦的房间。我停下了脚步,好一会后,我对管事说:“不好意思,你可以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里吗?我一会自已去就可以了。” 管事顿了一下,但还是告诉我:“在三楼右侧第二间房。” 我朝她点点头,“好,一会我自已去就可以了,你忙你的事情吧。” “好的。” 待管事走后,我便轻轻地开了门。 这次门并没有反锁上,我开了小半边,探头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不知道莫谦有没有在好好地吃…… 我看到了莫谦坐在地上,他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脚,头埋在膝盖间。周围撒了一地的饭菜汤…… 我愕然,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紧打开了门走过去,“莫谦,你……” 头埋在膝盖里的莫谦身躯猛地一怔,然后诧异地抬头看向我。 我看到了他眼眶通红。 他看到我的的一瞬间,就是起身走过来紧紧地拥住我。 他抱住我的力度好像快要将我揉碎。 他这么一抱我,把我吓了一跳。但我还是愣愣地任由他抱着,有些不安地试着叫他一下,“莫……莫谦?” 在我叫了他一下后,我清晰地听到他埋在我脖子边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 他愤怒的质问里,我听到了他语气里的哽咽。 他哭了吗?为什么要哭呢?我心中一阵动容与不忍,好一会后,我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低声说:“笨蛋,不要嘴里说一套,举动又做一套啊。” 既然想我走,那就不要把我抱得这么紧啊。 好奇怪啊…… 为什么我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了呢?不知不觉,我发现我也忍不住哭了。我将头紧紧地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着。 我只是觉得很高兴…… 很高兴,他没有排斥我,没有厌恶我…… 他只将我拥得更紧。 “你为什么找我?”他问我。 “因为,担心你。”我轻声答。 他愣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我,紧紧地看着我。 我缓缓地抬头,与他静静地对视着。好一会后,我低声说:“对不起,莫谦。原谅我一直以来的逃避……但是,我现在不会逃避了,我想,好好地和你谈谈。”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喜欢你 莫谦怔怔地看着我,我抿抿唇看着他。 他缓缓别过脸,没看我,他问:“你想谈什么?” 我听到他声音有些迟疑与犹豫,也有些担心。 他是担心我说一些拒绝他的话,说对不起他的话吗? 我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问:“你家里,有阳台吗?今晚上星星很多,要去看看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拉着他的手,好一会后,他带着我出去,路过了客厅,来到了阳台。这里能吹着晚风,能看到星空。周围四处安静无人,更适合让彼此敞开心扉说话。 到了阳台之后,他抬头昂望着星空,“你想说什么?” 我看他一眼,轻笑一下打趣着:“45°昂望星空啊你……” 莫谦愣了愣,他虽然不出声,但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没有了最初的生硬。 我缓缓走到他身边,我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 莫谦看着我,然后点点头。 我双手缓缓地交错在一起,回忆着当时,我轻笑着说:“那时候我还沉陷在吃醋里呢,那时候大概是我最喜欢李哲的事情吧……我当时满心满意地想要重新抢回李哲,想要得到他的重视。那时我还在等李哲来找我呢,结果就被你撞上了,还好死不死地扭到了脚。” “你给我化妆换衣服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厉害啊,真的像魔法师一样。因为你,后来我和李哲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和好了。那时候我还在心里嘀咕着还好有你的助威呢……” 回忆着当时,真是什么感觉都涌上来。酸,甜,苦,涩。 “和李哲和好的时候,我觉得那段时间真的很幸福,很快乐。自已喜欢的人在意你,那是一件多么棒的事情啊?但,那都是在我知道一切真相之前的事情,发生一切事情之前的事情……”我垂了垂眉,“第一次和他发生矛盾,是我得知自已只是个替代品。第二次的矛盾,是他让我堕了胎……” 莫谦一愣,紧紧地看着我,语气尽是不可置信,“是他……让你堕的胎?” 提到堕胎的字眼,我想起了那时候的场面。我绝望的哭喊与最后一丝希望的求助,都无济于事。以及医生告诉我切除子宫的事情…… 我感觉眼眶湿湿的,但是我忍住了想哭的欲望。 “那时候,我是真的很崩溃啊。很想一死了之,可是后来我在夜里惊醒,我不可以死,我不可以让我的孩子白白牺牲了……我想要报仇,让李哲后悔。可是我不知道该找谁帮我,在我无助之下,我能找的人只有你,那时候我们明明还没有很熟,却让你帮我这么一个麻烦。可是我很感动的是,你帮了我……”我声音颤颤地说着,“那时候其实我隐约察觉到一些什么,但我不敢回应,也不能回应。因为,我要走的路注定会是一片深渊……” “在陈少丰那里的时候,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那时候我一直沉浸在我失去孩子的痛苦里,是你,是你一直陪着我。李哲绑架了我父母的时候,那时候我明明和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却没有离开,你回来陪我了,陪我去找我的家人,安慰我……”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着:“你像太阳,像月亮。照耀着我,却又温暖着我。每当我伤心,委屈的时候,总是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慰我。你总是能逗我笑,让我开心让我快乐。” “可是我呢?明明能够察觉你的感情,却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一次又一次的视而不见,将你隔在千里之外……是的,如你所说,我是自私,我真的太过分,我考虑到的只有我自已,因为我是真的害怕,害怕等我说出我堕胎的真相后,我会让你感到讨厌,那时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越说越自责,我越发地感到自已的自私,“我不想失去你,可我又怕你一直在我身边会给你带来无限的麻烦,我总是说着让你不要再帮我的话了,让你离开我的话,可是只有我自已才清楚,我不想要你离开,我害怕你离开……对不起,莫谦,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对不起……” 说到这里,我没能忍住哭了起来,“让你喜欢上我这么差劲的人,真的对不起……” 莫谦嘴唇微颤地看着我,好一会后,他苦涩地出声问我:“所以,你要给我发好人卡吗?” “我,只能做你生命里的配角吗?” 听着他颤抖的语气,我心痛不已。我反握着他的手,哭着对他说:“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失去你,我喜欢你!” 对! 我喜欢莫谦! 我一直都不敢直视的感情,因为我害怕沉陷! 我肮脏,我卑微,我不堪……莫谦却恰恰与我相反,他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我根本就配不上他!我本该与黑暗,与肮脏一同沦陷,可是,我现在却…… 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莫谦的?我不知道,也许是从他每次在我委屈难受的时候出现时,也许是他关心紧张我的时候,也许…… 我看到莫谦发怔的表情,我哭得更汹涌。“对不起,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话,我很肮脏,我还是李哲的女人,我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却向你告白……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我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莫谦颤颤地伸手拉住我,下一刻就将我拥入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拥在他怀里的时候,我能听到他心跳加快,以及身躯的颤抖。 “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莫谦沉声说着,将我拥得更紧,声音夹着哽咽与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在一起,我会不顾一切抢走你,把你从李哲身边抢过来的啊,莲儿,我……” 我哭,不停地哭。听到莫谦那即欣喜又痛苦的话,我更痛心,因为…… 我含着泪,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莫谦,我喜欢你,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选择堕落 莫谦将我拥得更紧,力度大得仿佛要将我揉碎。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沉着脸问我:“为什么?” “因为……” “没有因为,只有你想,与不想。”莫谦打断了我的话,认真地看着我,“我已经没法忍下去了,听着。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是你的事,而我承受着什么事情,会失去什么,那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拜托你不要再考虑那么多了行不行!” 我怔怔地看着莫谦一脸生气的模样,他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逼问着:“你想不想与我在一起?想与不想,回答我!” 我咬咬牙,最终还是点点头,“……想。” 莫谦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松了松。头缓缓靠在我肩上,沉声说:“这就够了……这样就可以了。” “莫谦。”我轻轻地叫了他一下,“我们这样不会幸福,我的身份,你的身份。而且……我们这样是没有未来的。” 因为,我不能再怀孕了啊。 我们这样下去,哪怕搞定了李哲的事情,我们也会败在现实里,败在未来里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何必在一起,伤了彼此,毁了一切?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问:“没有未来的未来,你会接受吗?” 他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后抬起头看着我,“你就是我的未来。” 我哑语,怔怔地和他对视着。 他俯下身,温柔地亲着我的眼角,为我拭去眼泪。 “但是,你的家人……”我仍然犹豫。 “家人?”莫谦缓缓念着这两个字,“他们,真的能称之为家人吗?” 我愣住,想起了莫谦的父母,我只能选择沉默。 “见过我父母了吗?”他忽然问。 我点点头,表示见过了。 莫谦缓缓转过身,面向天空问:“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虽然那是莫谦的父母,我知道不该在他面前说他父母的不是,没有多评论什么,只是摇摇头表示我的看法。 “我自初中之后就去了美国,数了数,我将近十个年头没回来了。初中之前就不常和他们在一起,上美国之后与我的交流更是只剩下钱。一句不够,就会打来很多钱。有钱,年纪又小,我那时候性格是最烂的时候,就是个人渣吧……我在美国玩得最嗨的时候,差点就吸du了。”莫谦淡淡说着,“就借着差点吸du的契机,我才改了以前那烂性。” 莫谦轻声说着,“也许你会觉得奇怪,我们明明没做什么,没有共同经历什么生死什么感情摩擦,我却这么地喜欢你。你不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却是我最喜欢的女孩。你不是我见过厉害的女孩,却是我认为最坚强的女孩……每当我看到你看李哲的眼神时,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妒忌能这么可怕,我日日夜夜按耐着自已的耐心怕的就是把你伤害。我总是会想,如果你那眼神看的人是我,那该多好……” “你喜欢一个人时那种纯粹的感觉,我觉得很美,很好。”莫谦轻轻地捧起我的脸,他说:“我想要得到。”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现在知道了,放心了。”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转念间问我:“李哲知道你来这里吗?” 我摇摇头,“他只知道我出去。” “那你今晚要回去吗?”莫谦又问。 我想了下,本来今晚是计划不回去了的,但是现在看莫谦没事了,再想着如果不回去的话,李哲可能会…… “回去吧。” 莫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愣愣地看着他,回去吗?我现在和莫谦的关系,算是恋人吗?我回去的话,对他来说不会…… “你要是不回去的话,会给你招来麻烦。”莫谦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并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 说着,就拉着我下楼。在下到楼梯间的时候,他对在一楼打扫的女仆说:“准备一辆车,送她回去。” 女仆看到莫谦的时候明显露出意外的神情,许是没料到莫谦会出来吧,但还是忙不迭地应允,立马去做莫谦交代的事情了。 莫谦送我到门口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说:“抱歉,我现在不能送你回家。” 我闻言立马摇摇头,就算莫谦要送我我也是会拒绝的,毕竟他身体不好。 莫谦冲我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无力。他伸手轻抚着我的头发,轻声说:“那天的事情,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莲儿。” 我仍然摇摇头,表示让他不要在意。 只要他不再怪我就好了。 “少爷,车备好了。”女仆的声音响起。 莫谦静静地看着我,我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他送我上车之后,我就乘着车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我回头透过车窗去看站在原地的莫谦。 莫谦一直在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眸中的痛苦。 我心不由得揪紧了,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离开了我的视线里。 想起刚刚莫谦说不能送我回家的话,再结合他现在的表情。难道说,让我回去,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所以没有勇气送我回家,眼睁睁看着我回到李哲那里? 他不想我回去的啊,可是我们充当的角色不同啊。 他能做的,只是将我送回去。我能做的,只能是乖乖地回去…… 想到这点,我心愈发难受。 想着莫谦,我更是愧疚。 我这么差劲的一个人,怎么能和莫谦互相喜欢…… 莫谦,为什么要为我承受这样的事情…… 一路上失神着回到了李家,我下了车,进了屋子。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 李哲如我所料般,他没休息。 但是没休息也好,有些事情,是时候再推进一把了。 莫谦…… “你去哪里了?”李哲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淡漠地看着我。 对不起,莫谦…… 我慢慢地走到李哲面前,在他微微蹙眉的时候,我呵着气凑过去亲上了李哲。 在亲上的那一瞬间,还是没忍住流下了泪水。 莫谦,原谅我…… 我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想要救赎,首先要彻底堕落,那时候,才有借口说救赎…… 第二百二十六章 想通了 李哲没推开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并回应着我的吻,亲了好久,我缓缓松开了他。他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话。 “李哲……”我坐在他腿上,头埋在他怀里开始抽泣。 我感受到李哲的身躯微微一僵,好一会后,他还是问我:“怎么了?” “我好难受啊……”我哭着说,“为什么,我会失去这么多……你为什么要切除我的子宫?这样我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啊,我以后都没有孩子了!” 李哲沉默地看着我。 片刻之后,他伸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脸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之间不需要孩子。你有我,我有你,这就够了……” 我只是不停地哭,没有停下。 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我哭骂着他:“你就是个混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我气着捶打着他的胸膛,他只是沉默着让我捶打。 我打累了,也停了。我哭着抹泪水,“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对我,为什么我还是恨不了你,我好恨这样的我啊,我这样真的好没骨气啊……我明明试了那么多次,逼着自已去恨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在我哭的期间,我看到李哲的神色微微一变。与原先的淡漠不一样,他神情柔和了许多。 李哲伸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转眼将我压在身下。 我含着泪看着他,他伸手温柔地为我拭去泪水。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我附着他耳边轻声说:“李哲,我爱你……”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有些燥热。 “所以……拜托你,能不能像我爱你那样,爱我……”我哀求般地对他说,“我失去了一切,我不想再失去你……” “你是我的唯一了,李哲……” 李哲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地与我对视着,片刻之后,他打横将我抱了起来。我小鸟依人般地偎在他怀里,泪水仍然在眼眶里打转着看他。 在寂静的夜里,我听到他深沉沙哑的声音说:“好。” 之后,我被他抱着到了床上,亲吻,脱衣,温柔的对待,宛如第一次的那一个晚上……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啊。 错了,就是一错到底的啊。 …… 醒来之后,我看到李哲还在闭着眼睛休息。 很少见过我醒来之后李哲还在边上休息的,一般来说他都会早我一些时间起床。 我伸手在他脸颊上游走着,他缓缓睁开眼,沙哑地开口问我:“怎么了?” “起床了,懒猪。”我与他对视着,手还在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尖。 李哲伸手拉住了我的手,然后似惩罚般地轻咬了一下我的手就准备起床了,在他准备起床的时候我拉住了他,我小声问:“去哪?” 李哲回过头来看我,应道:“起床。” “我要早安吻。”我拉着他的手说道。 他没作声,我就摇了摇他的手。 好一会后,他勾了勾唇俯下身凑近我,说:“要早安吻?之后就不是吻这么简单了……” 我一愣,然后露出娇羞的样子瞪他一眼,“色狼!” 李哲勾唇笑着看我,但还是在我额头上印下一记吻,他温柔地看着我,说:“想吃什么早餐?” 我红着脸看他,稍微地将头埋在被子里面,闷闷地说一句:“排骨饭。” 李哲闻言轻笑出了声,“你对排骨还真是情有独钟……” 说着他就翻身起来,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我满脸的娇羞与幸福在他出去的那一霎间沉了下来。我将头埋在被子里,伸手用力地搓着额头,不知道搓了多少下,我感觉心里没那么恶心了,这才裹着单薄的被子走到浴室。 进了浴室,我半屈着身子在马桶面前开始扣喉,想着昨晚的一切,每一幕都令我扣喉的力度加大。扣到我泪水都溢满了眼眶之后,我才停了下来。我洗身子的时候花了半瓶沐浴露,感觉浑身上下都要被我搓红了,我才停下手。 我擦干了身子,穿上了李哲的睡袍,闻着睡袍给我带来的气息,我能更加清醒。 知道我能够在做什么,谨记着现在的每一刻。 既然清楚了自已的目的。 那就不会再模糊了。 我下了楼时,场景是我再熟悉不过,见了千万遍的场面。李哲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阿间在厨房里忙做饭。 我坐到李哲身边,头靠在他肩膀上,去看他在看什么。 “又看股市啊……”我嘀咕着,“看中哪只股票了?” 他一手在轻抚着我头发,像是在给猫咪顺毛似的。另一只手在滑动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回道:“这里没有什么看好的。” 我动了动身子,然后附在他耳边,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说:“那……你看我好了。” 李哲停下了滑动屏幕的手,若有所思地看向我,好一会后,他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哭去了。”我和他对视着说道,“哭了好久。” “为什么哭?”他问。 “难受。难受,就哭了。”我轻声回答道,头轻轻偎在他肩上,说:“但是,现在好多了,我也想清楚,想通了许多东西……” 李哲虽然没有追问我想清楚了什么,但他的沉默,在暗示着我告诉他。 我说:“失去了的,虽然痛心,但再也挽不回了。所以,为何不好好珍惜现在,把握好现有的呢?” 顿了一下,我就深情地看着李哲,认真地说:“所以……我已经不会再茫然,不会再逃避,不会再强迫自已了的。” “喜欢,就是喜欢啊。” “我会……直视我自已的感情,我会好好保护的。” 话,是真的。 但是对谁说的?这就没说定了。 李哲看着我许久,最后还是微微勾起嘴角,说:“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很久没见过莹莹了,她不吵闹了吗?”我想起了这个问题忽然跟他说。 “还行,最近迷上了画画,一直都在那画画,省心了不少。”李哲说着,转念问我:“怎么了,你想见?”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奇怪的莹莹 听到了李哲的问题,我也如实地点点头,“嗯呢,想着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现在莹莹怎么样了。有空吗?方便带我去见一下吗?” 李哲倒没说什么,很快地就同意了。 吃了早饭之后,阿间开车带着我和李哲来到了莹莹所居住的地方。 摁了门铃,开门的人是何妈。她见到我和李哲来了,就笑盈盈地对我们说:“哎呀,先生,夫人,您们终于来了!莹莹……” 莫名地,我注意到了何妈脸色微微暗了暗,但很快地就立马堆起笑容继续说道:“莹莹可想您们了!” 何妈细微的变化我看在了眼里,但没有发出什么质问,只是点点头进去了,问:“莹莹呢?” “莹莹还在上家教呢,不过很快就下课了,夫人您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弄点吃的给您?”何妈忙招呼着说。 我摆摆手,“不用了,吃过早饭了的。” 说着就和李哲坐在了沙发上。说起来,莹莹的家教是芳芳呢。好久没和芳芳聊过了……一会等芳芳上完家教,就和她聊聊天吧。 我等了约莫十五分钟之后,我看到一个女人在楼上下来了。她一边下来一边在整理她的背包,整理完后就看了一下客厅,直到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面露喜色,“诶,子莲,是你!” 说着就快步地往我这边走来,高兴地拉着我的手摇啊摇的,“子莲,你怎么来了?” 我笑笑,“我来见见莹莹。” “哦哦。”李芳芳还想说些什么,却好像顾虑到了李哲在这里,她偷偷地瞄李哲一眼,又瞄了我一下,然后示意着我跟她出去一下。 我起来跟着她去了一趟后花园。 李芳芳立马拉着我好奇地八卦着:“哎,你跟李哲什么情况啊,你们看起来关系好了很多耶……” 听到李芳芳的问话,我淡淡一笑,“想通了些事情,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李芳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假的……这么说,你们是和好如初,恩爱无比了?!” “别这么夸张。”我哭笑不得地看着李芳芳,说:“只是和好了。” “哦……那透露一下你想通的事情给我听一下呗。”李芳芳嬉笑着对我挤眉弄眼,期待地等着我下话。 我看着李芳芳那熟悉的笑容,好一会后,我说:“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上次劝说我的事情,我到现在可能还执迷不悟。” “啊,我吗?”李芳芳露出意外的表情指着她的鼻子,怔怔地看着我好一会后就笑嘻嘻地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说:“那你以后鸿飞腾达的时候可别忘记了我这个牵线人啊!” 和李芳芳一阵打闹之后,我上了二楼去见莹莹。 在见莹莹之前,我心情有些凝重。 因为,李芳芳…… 我很久以前有个疑惑的地方,但那时候因为与朋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念头,就一直没有往深里想。 如今我已经淡去了朋友重逢的喜悦,我开始细细沉思着其中的不对劲。 李芳芳,会有这么凑巧,来给莹莹当家教吗? 我沉思着这个问题,然后来到了莹莹的房间,开了门,看到莹莹还在那里画画。 我看到莹莹在握平头笔,小脸满是认真与投入地在那里画画。我过去看一看,竟然已经在画水彩画了。 记得不久之前,我还看到她涂鸦一些简单的画物,现在转眼间…… 是孩子太好学的原因吗,还是莹莹天生有这个天赋,又加入特别投入,所以才如此? 莹莹见到我,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继续画画,我也不出声叫她,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她画画。 我不由得环顾一下四周,莹莹的房间风格是比较儿童的粉色系,现在风格也没有变,可是给我带来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到处摆放着的画具,画过了的纸张,乱丢的画笔…… 再看窗帘,现在是大白天,却拉下了一大半,只留下了小丢光线。而莹莹,就借着这些点光线来画画。 看着她画画的时候,是沉默无声的。不似她以前画画的时候,专注却很快乐。 数了数,我也将近两个月没见到过莹莹了。在这期间,莹莹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莹莹,直到莹莹勾勒最后一线条之后,她停下了举动,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我,奶声奶气地叫了我一声:“妈妈。” 看着她此时平静的小脸,我越发觉得不对劲。 以前莹莹见到我的时候可是很兴奋很快乐的,总爱扑过来撒娇什么的。可是现在,活脱脱的像两个陌路人一样,而她叫我妈妈,也不像在叫妈妈,而是像叫一个陌生的阿姨。 我蹙蹙眉,俯下身看着她问:“莹莹,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莹莹摇摇头,一脸乖巧地看着我,说:“没有。” 看着莹莹现在的模样,看来她是不打算告诉我了。想着,我就准备留到明天再问一下何妈。 我站了起来,拉开了窗帘,一边拉一边说着莹莹:“大白天的可不要拉窗帘的,你还是小孩子,多晒点阳光知道没有?不然总是……” 在我回头准备继续数落莹莹的时候,我发现她小脸沉闷地看着我,她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好像是因为见到阳光而感到不舒适,但她没出声,就是抿着唇沉沉地看着我。 我是第一次被莹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有一瞬间,我还以为眼前的孩子不是莹莹。 好一会后,我将窗帘拉回到原来的位置,刚刚明亮起来的房间,霎间又暗了下来。 “抱歉,太耀眼了吗?”我纳纳地问。 莹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继续看着我。 “……是吗。”我竟然不知道要答些什么了。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对持着,好一会后,我说:“莹莹,你吃早饭了吗?一起下去吃吧。” 莹莹却摇头。 我闻言有些奇怪,正想问为什么不吃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回头望去,是何妈端着饭菜上来。 何妈接收到我视线的时候,面露尴尬,但还是走过来端在莹莹面前,说:“小姐,可以吃饭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猜中了 莹莹小小的身躯越过我身边,去接了何妈端来的饭菜,然后自个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了起来。 我愣愣地看着莹莹,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何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莹莹,最后还是悄悄地将我拉出去。 一出去,何妈就附在我耳边小声说着:“夫人,说出来您千万别怪我啊……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一个月之前开始性格就沉闷了起来。” “怎么说?”我蹙蹙眉追问。 “哪有怎么说啊,就是像她现在这样啊,既不吵闹,也不叨叨着夫人您……”何妈顿了下,不禁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夫人,不是说孩子不喜欢您……” “无妨,继续说。”我打断了何妈那欲言又止的话,示意让她想说什么就直说什么即可。 何妈犹豫了下,还是继续说了:“我也不知道小姐怎么了,那时候您离开的时候小姐还天天念叨您的,但念叨一段时间之后,小姐就不念叨了。性格也开始沉闷了……” “是忽然这样的吗?在她性格变的时候,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情?”我追问道。 何妈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深思,“这么说起来,小姐还真的有一段时间奇奇怪怪的,那段时间闷在房间里,我去叫她她也不肯理我,后来……” “在那段时间里,她接触过谁吗?”我又问。 何妈答道:“那段时间里啊,就我还有家教小姐,还有……哦,先生来过一两次。” 我准备继续问下去时,门忽然吱呀地开了,是莹莹端着碗出来了。她捧着碗抬头看着我们,我和何妈顿了下,何妈立马笑眯眯地过去说:“小姐,碗给我……” 莹莹越过了何妈,直径下楼了。 何妈那热情的笑脸还僵在脸上,看到莹莹离开了,她才纳纳地收起笑容看向我,“这个,夫人。大概情况,就是如此了……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小姐太沉迷画画了,导致性格都变了啊。” 对于何妈的话,我只留个心眼就下楼了。 画画不会无端端改变莹莹的性格,顶多让她变得文静许多而已。但现在的莹莹,已经不能称之为文静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莹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有什么人对莹莹说了什么。 而那个人,我首先排除了李哲。像李哲这么护着莹莹,肯定不会随便对莹莹说些什么。那,除了李哲,何妈,就只剩下李芳芳呢…… 可是李芳芳,会对莹莹说些什么呢? 我在心底暗自揣测的时候,莹莹的笑声灌入耳内,我闻声望去,发现莹莹满脸高兴快乐地在李哲边上跑来跑去,完全没有刚刚的沉闷可言。 看到这幅画面,我都有些犹豫还要不要走过去了,万一我一过去,莹莹整张小脸都垮下来的话,那就很尴尬。 陪着莹莹打闹的李哲发现了我,就问我:“你站在那做什么?过来。” 我闻言也就堆起笑容走过去了。 本来心里有些担心莹莹会因为我的接近而垮下脸,但是并没有。 只是她没理我,继续和李哲闹来闹去,我坐在一边看着而已。 这种感觉,莫名地奇妙呢……好像被排斥了一样。 李哲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在陪莹莹玩乐期间,余光慢慢地瞄到我身上,我只能目露无奈地和他对视。 好一会后,李哲试着对莹莹说:“莹莹,去和妈妈玩,爸爸还有事。” “不要。”莹莹紧紧抓着李哲的衣襟,声音甚至有些委屈和着急,“爸爸别走。” 李哲挑了挑眉看莹莹,又看看我。 我默默地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莹莹,你这是怎么了?”李哲又试着跟莹莹交流一下,“去跟妈妈玩啊?” 莹莹扁扁嘴,揪李哲的衣服更紧了,她沉默地将头埋在李哲怀里,一声不吭。 我和李哲更是疑惑,但碍于莹莹现在状况不好,我也示意李哲别再说了,我自已离开就是了。 我独自到阳台里吹吹风,想着莹莹的事情,我觉得更是奇怪与烦恼。 为什么每次坏事总是成双结对的来啊…… 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强迫自已的心神冷静下来后,我告诉自已不是来自已烦恼的,是有目的的。 我不能总是坐以待毙,什么事情都等别人来帮我解决。 我站在阳台里等李哲,等了许久,李哲来了。 李哲走过来,好像准备和我说什么,我就率先问他;“莹莹睡了吗?” “刚躺下。”他应道,又接着问:“你和莹莹……” 我伸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微微一愣,我就冲他笑笑,“我去看看莹莹。” 之后不管李哲,我就直径地走进了莹莹的房间里了。 我开了莹莹房间的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我就轻轻地唤一下:“莹莹,睡了没?”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但很快地就没动静了。 我缓缓走过去,坐在床上,伸手轻轻抚摸着莹莹的头发,问:“醒着呢?” 莹莹微微蹙眉,她翻了翻身,背对着我。 “妈妈做错了什么吗?莹莹。”我很少在莹莹面前自称妈妈,但现在我是刻意咬紧了妈妈的字眼。 莹莹的身躯微微一僵,她将头埋得更紧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莹莹?”我又叫了她一下,柔声唤她:“告诉妈妈,你怎么了,莹莹。” 莹莹闷不作声。 我温柔地轻轻抚摸着莹莹的头发,她不作声,我也就陪她沉默了。从早上她的异常我稍微能确定一件事,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又不够确定。 至于她会知道了什么能这么反常,恐怕…… 是知道我不是妈妈了吧? 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事情会让莹莹如此排斥我。 “不是……” 我忽然听到了莹莹细微的声音,甚至带有一点点哭腔,她好像越说越委屈,但支吾支吾地我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只能俯下身去听她细微地支吾着什么。我靠得很近,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顿了一下,索性哭出来了,“你不是妈妈……” 她哭得很伤心,她头紧紧地埋在枕头里哭个不停。 啊啦…… 被我猜中了。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谁让莹莹知道的这件事情? 第二百二十九章 翻译文件 听到了莹莹的话,我笑出了声,“傻莹莹,我不是妈妈,那谁是啊?” 莹莹伤心难受地摇着头,嘴里只念叨着你不是妈妈。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我也没法跟她对话了,只能在她哭的时候给她抹眼泪。还好莹莹没有和那些熊孩子那样,一生气什么的就打人骂人,不然我就不知道咋整了。莹莹哭久了,累了,才消停了些。我叹口气,问:“莹莹啊,我要不是妈妈的话,那谁才是妈妈啊?” 莹莹扁扁嘴,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未滴下的泪珠。 “我好伤心啊莹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我露出了伤心的模样,甚至还掩面痛哭了起来。 在“痛哭”的期间,我在指缝间偷偷观察一下莹莹的反应,她果然有反应了,她愣了下,呆呆地看着我。她鼻子和眼睛还通红着,看到我“哭”,她一直愣着看我。 “莹莹啊,你说我不是妈妈,那你说我是谁啊?”我伤心地看着莹莹。 莹莹愣了愣,小嘴张了张又合上。 未等莹莹说话,我又继续说了:“妈妈好伤心啊,每天在外面忙得不行,心心念念的都是莹莹,终于有时间了,妈妈第一时间就来见莹莹,却被莹莹你这么说我。” 看莹莹还是属于呆愣状态,我更是扇了一把火:“妈妈已经十天没睡觉了,不吃不喝的呢,好饿,好困啊。现在被莹莹这么说,妈妈伤心死了,吃不下,也睡不着了。” 莹莹那双大大的眼睛目露担忧,好一会手伸出她的小手轻摸我的肚子,问:“不,不饿吗……” 我握住了她的小手,“饿啊,饿死了。” “去吃……”莹莹奶声奶气地说道。 “吃不下去啊,莹莹不在,妈妈好难受。”我捂着心脏作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余光看到了莹莹面露犹豫了,我就说:“莹莹陪妈妈下去吃饭吧?真的好饿。” “可是……你不是妈妈……”莹莹支吾着说,连底气都弱了。 “那我是谁?”我又将问题抛给了莹莹。 莹莹哑语。 趁着莹莹发愣,我就抱她起来。莹莹一开始有些抗拒,但我亲了她一下,她就乖巧下来了。 感受着她小小的身躯在我怀里服服帖帖的,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孩子。” 我抱着莹莹出去的时候,正好见到李哲。 李哲看到我抱着莹莹出来,他露出意外的神色。 莹莹头埋在我怀里,并没有看见李哲。还好她没看见,不然她要是见到李哲又扑上去,我这些功夫就白费了。 现在莹莹虽然不排斥我,但也没算接受我。历史问题,还是存在着的。 本来还想好好和莹莹深究一番的,在冰箱里拿吃的东西后准备和她聊天时,发现她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 也难怪,平时莹莹这个点就休息了,刚刚还哭了一顿,肯定困得不行了。 我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机会。 将莹莹放回到床上,李哲过来问我:“你和莹莹发生了什么事么?” “不是我和莹莹发生了什么事,而是……莹莹知道了我不是妈妈。”我说着就看了李哲一眼,未等他作声,我立马举手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一见莹莹,她就属于知道的状态了啊。” 李哲拧紧了眉毛,“怎么回事?” “不知道,还在深究中。”我摊摊手,然后没好气地看李哲一眼,“拜托你这个做爸爸的留个心眼行不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一脸懵逼。” 李哲抿抿唇,好一会后说:“我知道了,这事情我会好好查一下。” 我余光乜李哲一眼,“嗯。” 我在意的,还是李芳芳的事情…… 本来想到第二天李芳芳来给莹莹上课的时候再好好和李芳芳聊聊,但没想到第二天李芳芳没来,也不知道李哲跟莹莹说了什么,莹莹好像对我放下了什么,相处基本上没什么差距了。 是因为小孩子性格喜怒无常吗?所以才说变就变。 因为莹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不也不好又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免得让她心生芥蒂。这个问题就这么留在我心底,时不时想起,暗自寻着线索。 在这里呆了两天半,我就跟着李哲离开了。 在车上时,李哲忽然对我说:“是莹莹看了一部剧,加之你好久不去见她,她就以为自已是被抛弃了。然后莫名其妙地想了很多事情,还以为她是被捡回来的。” 对于李哲的忽然解释,我则是笑着作答:“是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小孩子就是单纯。” 李哲笑而不语,我也一笑了之。 但这件事,彻底成为一根细不可察的毛刺,刺在我心口上,让我时不时想起,深思,琢磨。 …… 回到了李家,李哲恢复了原先的忙碌。可能是这两天陪在莹莹身边,导致他堆积的事物更繁重。 我见他很忙的样子,便出声说:“有什么我可以帮上你的吗?你好像很忙的样子。” 李哲在笔记本面前缓缓抬了抬头看着我,片刻之后,说:“有。” “你英语怎么样?”他问。 “嗯……还可以。”平时为了锻炼自已的英语,经常看无字幕英剧,像英语小说这种的,看得比较慢,但勉强能够看懂。 “登录你的e-mail,我给你发几份文件。” 我闻言立马上去拿笔记本来登录了,随后收到了几份很规范式的文件。李哲头也不抬地说:“帮我翻译。” 我愣了愣,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几份文件。 我记得李哲英语挺好的,那时候还见过他看一份英文合同,还能指出里面的不合理之处。所以,他看英文并不需要翻译,那,他让我翻译…… 是试探,还是打发我? 说起来,翻译是小事,合同里面的内容,才是大事啊。 想到这,我不敢再多想些什么了,先把李哲交给我的事情完成了才是no.1的。 然而在翻译的过程里,文件的第一个单词就把我难住了。无奈之下,只好搜索一下这个单词,开始了漫长的翻译…… 第二百三十章 暗中查寻 一份文件,我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给翻译完毕了。 我疲惫地耸了耸肩膀,李哲告诉我:“将翻译好的文件发到这个e-mail里。” 我按照他说的发去了。 我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松口气,他回看我一眼,问:“累了?休息吧。” “我不。” 我立马起身,我撑着一边脸颊看着李哲,说:“好不容易和你的世界拉近了一步,我才不会因此放弃。” 李哲余光看我一眼,便继续工作了。 我凑过去,不停地在他耳边呵气呢喃问:“有没有被感动到?嗯?” 李哲轻轻一笑,伸手推开了我的脸颊,说:“如果这就拉近了一步,那么你还差九百九十九步。” 我愕然,“不是吧,这么远。” “嗯。”李哲漫不经意地应一下。 “那行吧,我就跟你慢慢地耍太极。”我不忘作出霸道总裁的样子撩他,“很好,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上官子莲*迈爵*mill’记住你了。” 说着就老实巴交地开始翻译文件了,看似时不时抱怨好难的样子,其实我悄悄地在心里记下了合作方的公司名字,以及之间的一些条约。 弄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已经累得直接倒在沙发上睡觉了。在睡觉之前,我的手还想放在笔记本上摁下最后一个字母,颤颤地说:“告诉我,第四行从左边数起的第二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李哲伸手给我合上了眼睛,“是goodnight(晚安)。” 我乖乖地合上眼睛,准备沉沉睡去时,我听到他轻声说:“辛苦了,莲。” …… 第二天,我起床继续和那些文件奋战,奋战到一半的时候,郭泽宇来访了。 说是去旁听那些商业大亨的对话,李哲让我去了,说是放松一下自已。 我跟着郭泽宇离开的时候,车开到一半,郭泽宇忽然说:“你身上今天没有监听器。” 我顿了顿,有一霎间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毕竟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在车上对话过了,因为我担心身上有监听器。 “我以前身上都有吗?”我忍不住问。 “你平时不知道,但是在我车上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有。”郭泽宇说道,“但今天没有。” 郭泽宇的话令我感到不安,等等,如果说很多时候都有的话,我和莫谦的对话,他有没有可能知道? 莫谦那个,应该不会知道。 毕竟我当时去找莫谦的时候,还特地换了一套衣服,我就不信他还能在我每套衣服里都安监听器了? 不可以疑神疑鬼担心这担心那的,要是别人什么都没做,我自已反而露陷了,那就很尴尬了。 不过……按照郭泽宇说的话,平时和郭泽宇出外时李哲都往我身上安窃听器,那为何这次不安呢?是因为郭泽宇突如拜访吗?可是也不对啊,郭泽宇忽然拜访过几次。那,是因为每次都听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所以索性不听了? 在我倍感奇怪的时候来到了苏氏,来到了熟悉不过的办公室,呆了约莫二十分钟时,手机响了三秒。 与陈少丰的电话接通之后,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在暗地里观察着我的行踪?” 不然他怎么有那么多次机会都在我来到公司里就给我打电话?我才不信是巧合。 “叮咚,猜对了。”陈少丰懒洋洋回应道,“怎么,担心被我看到什么私隐?” “说正事,找我干什么?”我没好气地问道。 “老规矩,有什么情况没?” 我想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便说:“嗯,李哲让我给他翻译了合同。翻译的过程里,我留意了三个公司的名字,分别是william,anzeel……” 大致地和陈少丰讲述了一下这边的事情,我又接着说:“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试探我的,这三个公司你暂时别动,你记着就行。” “嗯。”陈少丰应了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对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个地方吗?我想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 “嗯?”陈少丰拉长了音调,等待我的下话。 我回想着当时那个地方的特征,一边回忆着一边说:“大概是,是东街那附近的,我记得那里有一颗很大的梧桐树,是个四合院,比较偏僻破旧……” 我仍然是对这个地方心存疑惑,现在也算是躲过了风头,让陈少丰去打听一下那里,兴许不那么危险。 “你说的位置很含糊,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查到。很急吗?”陈少丰问。 我摇头,“不急,但是记住一定要谨慎,切不可让人知道是你我来查的,不然我们就等于曝光了。” 陈少丰那边顿了一下,又问:“那查到之后,对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好处? 好像…… “在没被发现的前提下查到了,要么是天大的重要事,要么就是什么也没发生。”我沉声说道。“但至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等你查了之后,我再告诉你。不然我怕我事先告诉你,你会乱了阵脚。” 毕竟,那里有可能是私藏军火的地方…… 陈少丰发出一阵沉沉的笑声,“这赌注也蛮大的。算了,我接受了。” “嗯,记住一定要小心。”我再次叮嘱道。 “嗯。话说……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陈少丰忽然问。 我愣了愣,问:“知道什么?” “好吧,看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陈少丰无奈地说道,但他声音有些愉悦,“莫谦他继承他家里部分产业了。” 我怔住,不由得将手机握得更紧,“你说什么?” 莫谦他继承他家里部分产业了? “现在这事情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竟然不知道……真是稀罕了,你这些天干嘛去了?”陈少丰啧啧说道。 我这两天都在莹莹那里,以及在家里呆着给李哲翻译,压根没关注别的方面的事情。 “莫谦他继承他家里部分产业怎么回事?”我紧追问着说,印象里莫谦比较喜爱自由,讨厌从身于商业之中。以前和莫谦对话里得知过他很厌恶商场里的阴险狡诈,可他出身商界又不得不接触,所以他一直在尽可能地与商业这方面地拉开关系,目前对设计方面很感兴趣,想要说服家里而去投入这行业…… 但如果说莫谦继承了产业,那就意味着…… 莫谦,要陷进他一直以来都厌恶的商业里面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关系升华 回过神来,我担忧地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陈少丰的语气,总感觉他很开心的样子,他到底在开心些什么? “对啊,我知道。”陈少丰应道,还故作神秘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现在是在找你的路上……” “找我的路上?”我讶异。 “对啊。”陈少丰答道,随后有些奇怪地问我:“奇怪了,你语气怎么听起来不开心反而还担忧?莫谦继承产业,那是好事。那样意味着,以后他有实力可以协助你了。” 我陷入了沉默。 “虽然不知道你在纠结些什么,但我劝你放下那些纠结与烦恼。越多诸类的帮忙,我们的事情进展就能越快。”陈少丰说着,“你也不想一直在这件事情上耗着吧?” 沉吟了片刻,最后我还是点点头,不再和他说这个话题了,“对了,关于商业方面的事情,你可以多教教我这方面的事情吗?我自学进步太慢了。” “我怎么教你?在电话上?那样效率比你自学更慢吧。”陈少丰应道。 “那,你有什么人可以派到我身边来教我吗,以正当的理由什么的。”我又问道。 陈少丰琢磨了下,便说:“不敢随意给你推荐人,万一你被利用了那就麻烦了。……哎,有一个人,他……哎不行。” 听到陈少丰又犹豫又烦恼的样子我有些好奇,“怎么了?” “刚刚想到有一个人选很适合你,在这方面简直是个天才,如果是把他放到你身边我是绝对放心的。但可惜,他讨厌与别人接触,我都是花了三四年的时间他才勉强和我对话几句的。”陈少丰无奈地说道,“果然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谁啊……”我有些好奇地问。 “白姬的双胞胎弟弟,白子逸。”陈少丰说着,“不说他了,他现在都隐居到山上做仙人了。别说我,就是白姬联系上他都很难。你要是能见到他,也是个奇迹。” “……”光是从陈少丰嘴里听着我就觉得是个奇迹了。 现代竟然还有人隐居到山上做仙人…… “关于商业方面的提高,你可以请教一下莫谦的。他教你,比我教你好多了。李哲要是发现我们有联系,那就完蛋呢吧。对了,你和苏落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搞定他?”陈少丰又问。 说到苏落,我心有点悬。 他也顿了一下,语气怪异地问我:“怎么,你该不会没拿下吧?就这么个小鬼。” “急什么?时间问题么……我这还有点事,先挂了。” “喂,你……” 不待陈少丰说完,我就挂断了通话。 “呼……”累得对天长吁一口气。 郭泽宇看了我一眼,缓缓地合上了手里的书,问我:“上次周年庆的时候,让你交流结识的人,你交涉了多少个人?” 那时候我虽然交涉得不好,但还是留下了几个人的联系方式,我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便拿给郭泽宇看,“一共有四个。” 郭泽宇接过去看了几眼,好一会就指了其中一个人和我说,“他你可以接触合作一下。” “那其他三个呢?”我接过手机又问。 “其他三个不适合你,要么人品不好,就是合作对你利益不大。”郭泽宇解释道。 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下,好一会后我狐疑地抬头看着他,说:“说起来,你好像很了解这方面的问题啊。不管是我在商业上,还是你在人脉上。” 郭泽宇余光看我一眼,似是问我然后呢。 “你……真的是个律师吗?感觉很懂这方面的问题,不对,简直就是圈子里的人。”我忍不住说。 他却反问我:“有谁说律师不可以涉商吗?” 我愣了一下,立马追问:“难道说,律师只是你一个幌子,其实你背地里是个商人?!” 郭泽宇没回应我,却也算是默认了。 我诧异了,“那,你不是靠律师这个饭碗过日子的,那你为什么还接下苏爷爷这单事情?” 郭泽宇不是职业律师的话,根本犯不着接下这种麻烦事情的吧。还作为我的监督人,都不知道背地里会有多少人讨好郭泽宇,甚至是陷害于他。 “所以我才讨厌与人扯上关系。”郭泽宇轻哼一声,“如果不是我欠了苏先生的一份人情,我是不可能挑上你这麻烦的。” 我撇撇嘴,他那赤裸裸的嫌弃口气我可是听出来了啊。就在我考虑要怎么攻略苏落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等等。” 郭泽宇愣了愣。 “你行商,你行商……那你在这方面很厉害了?”我追问着。 郭泽宇:“……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先拒绝。” 我干笑两下,凑近他问:“你知道苏爷爷为什么将我这个麻烦托付给你吗?” 郭泽宇挑挑眉。 “因为,你不单欠他人情,还行商。” …… “师傅,你看这个怎么样?” “师傅,这个图表里的经济怎么不降反涨了?” “师傅,你看这个……” 纵然郭泽宇此时一脸冷漠,我还是恬不知羞地请教着他各种问题,还将我们之间的监督人与被监督人的关系提升为师徒关系。 我每追问郭泽宇问题的时候,郭泽宇都是一脸“我为什么要给你解答”的表情,然后我会用一脸“因为你是我师傅啊”的表情回应他。 在我追问了郭泽宇不下三十个问题时,郭泽宇忽然拿出一张纸写了好长一串字丢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经济表》《政治经济学概论》《资本论》《福利经济学》《不完全竞争经济学》…… 数下来不少于二十本书。 我怔怔地看着郭泽宇,结果郭泽宇一脸冷漠地看着我,说:“像你对待高考那样对待它们,就是死记硬背,你也要把这些原理给我背下来。十天之后,验收成果。” what…… 十天?这也太苛刻了吧……就在我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苛刻的时候,他却微挑眉毛,露出冷讥的表情,一副“因为我是你师傅”的样子看着我。 就在我无奈自已搬石头砸自已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公平合同 听到了敲门声,我有些意外地看过去,因为在这里这么久时间,还真的没几个人敲响过这扇门。 我忽然响起了陈少丰说过的话: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现在是在找你的路上…… 会是莫谦吗? 我说:“请进。” 门开了,入目的确实是莫谦。郭泽宇看到莫谦时微微一愣,然后又看了看我,之后便说:“我离开一下。” 郭泽宇走后,就剩下我跟莫谦。 看着莫谦,我想起了那一晚上的事情。莫名地,我有些不敢面对莫谦。 “你……”我拉长了音调,“你,继承你家产业了?” “嗯,一直拖着,现在先接手两家旗下公司试营。”莫谦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道,“怎么问这个?” 虽然在陈少丰那边释怀了,可是再到莫谦面前,我还是有些犹豫的。“但,你不是一直都……” “有得就有失,我愿意这么做。”莫谦打断了我的话,视线认真地看着我,“为你,也为我。” 我愣愣地看着莫谦,许久,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现在公司需要开拓一些行业,这是合作合同,你看了之后觉得适合就签了吧。”莫谦说着就给我两份合同。 我接了过来开始看了起来,看到一半我就抬头看向他,诧异地说:“这不适合吧?这……这完全是不公平合同啊。” 收益基本是我这边了,虽然我知道莫谦想帮我,可是做着这种0收益甚至会亏的生意,莫谦那边不要紧吗?虽然他现在是可以直接行使他公司的权利,但如果公司出现负收益的话,莫谦不管是在社会上备受争议,他家人也会给予他压力吧? “不会的。这些收益目前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与苏氏达到协议。有了你这边的口碑,之后来找我谈生意的人就多了。”莫谦解释道。 我还是不能认可,“可是这样的话,那些找你,你不得都给他们占便宜啊?这合同也太……” “合同只有你和我知道,其它的,都是口头上的话。爱信则信,不信则罢。再说,我不怕他们想占便宜,我怕的,是他们不敢上我的船。”莫谦懒洋洋地说着,“你也别有负担了,就当是我借用了苏氏的口碑吧,合作愉快。” 得了吧,就这种丰厚的条件,哪怕是国际大公司都愿意签好吗? 我还是犹豫,他却直接握上了我的手,象征性地摇晃两下,就示意我签字了。 我握着笔,在纸前犹豫了片刻,想着陈少丰说的话:你也不想一直在这件事情上耗着吧? 有得,就有失。一咬牙,究竟还是签了字。 莫谦满意地点点头,拿过了合同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说着就站了起来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找你了。” 我愣了愣看着他。 “好了,我要回去了。” 在莫谦准备转身的时候,我拉住了他。我有些担忧地问:“你……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吗?” 莫谦背对着我说:“就是专心发展公司啊,别担心。” 听着他这么说我还是没能放下心来,“那,你到时候会很忙吗?那……你要是没空找我,我有空的话就去找你吧……” 因为,他的话听起来像有意回避我。 “别。”莫谦一口回绝。 他缓缓回过神来看我,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神情忽然露出一丝无奈,“我怕,我总是见到你的话会控制不住我自已。” “理解一下我吧,总是忍耐,很难受的。”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我头发,“万一我哪天忍不住将你抢过来了,打乱了计划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听着他深沉沙哑的声音,全无昔日嘻哈的风格。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莫谦,他无奈的神情下,蕴含着的是苦涩,是落寞。 我眼睁睁地看着莫谦离开,我的心情还是没法释怀。 “吱呀” 郭泽宇开了门进来看我一眼,问:“时间快到了,要回去么?” “嗯。”我应道。 在郭泽宇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叫住了他,“等等。” 郭泽宇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我。 我在口袋里拿出了那张郭泽宇写给我的纸以及笔走到他面前,“能再给我推荐一些有用的书吗?” 郭泽宇略显意外地看着我。 “拜托。”我认真地看着他。 郭泽宇沉吟了好一会,最后接了过去,笔在纸上停顿了许久,然后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写得有些长,我以为是他推荐了很多书给我,却没想到入目后是一道经济信息问题。 “这……”我茫然地看着郭泽宇。 郭泽宇淡淡地说:“书的话就看我给你推荐的那些书,至于这个经济问题,你分别从甲乙丙方面详细分析,十天后我来验收成果。” 我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这张纸,“好,我知道了。” 想要改变,片刻都不允许迟缓。 和郭泽宇回去的路上,我就将他说的那些书全买回来了,回到了李家,我开始了“高考模式”。 一天二十四小时,我只睡了四小时。日常生活的时间平均只占了两小时不到,剩下的十八个小时我基本在看书了,以及在网上搜寻各种资料,手机,平板,笔记本,台式电脑全开了。 如果说高三是地狱,那么现在我度过的十天里就是高三浓缩的精华。 在第五个夜里我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有时候我会想我会不会就这么猝死了,是不是该放松一下自已。但这念头一出来,就被我拍掉了。 想要改变,片刻都不允许迟缓。 想想莫谦,想想陈少丰,想想苏落,再想想李哲。 我本来就落后于人,笨鸟就应该先飞,我有什么资格说放松? 念头一旦冒出来,我就死撑着起床继续看书,如果还是不能清醒,那就去阳台里吹吹风洗把脸,回来后基本就清醒了。 郭泽宇给我推荐的书很好,一开始我还担心我一个小白会不会完全看不懂,随后他还给我发了一些介绍图,让我按照他的步骤去做。所以我现在看书并不吃力,能看得懂。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再看一小时我就睡觉,然后六点半起床。 我才刚把注意力放回到书上,却发现眼前出现一双手,将我的书拿走了。 我诧异地沿着那双手看向了——李哲。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生气了 李哲手里拿着我的书,他神情冷漠,甚至有些生气。他冷声说:“睡觉。” 他……他不是睡了吗? 我记得他睡了,我才偷偷起床继续看书的。 在这几天里,第一二天里李哲没有明显的反对,只是让我注意时间,别太卖力。第三天开始就有意见了,然后我只能偷偷背着他看书,他一来我就装睡,如果被他撞见我在看书,我就会说我睡了好久,刚醒。 看着他冷漠的样子,我支吾了一下,想说刚刚起床的,可是哪有半夜起床的?最后想说的话都化为一肚子泥,只能干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睡。”李哲说着就拉着我起来,让我跟着他到他房间里去。 “呃……” 以后在他房间里睡?那样我就少了四五个小时的看书时间啊。 就在我暗自心疼的时候,他又说:“往后不到八点,你不能起床。起床的一个小时内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吃早餐,吃早餐后你只有两小时的看书时间,其余时间你干什么都行。午饭,晚饭亦如此。也就是说,你一天只有六个小时能看书,多一分钟,你自已看着办。” 我咂舌。 what? 这已经不是少四五个小时的问题了…… 我直接少了十二个小时啊!本来时间就很紧了,现在还缩短我的时间,我十天内能赶完那些书吗? “这……” “有意见?”李哲忽然回头看着我,神情仍然冷漠,他一点一点地逼近我,直到鼻子抵到我鼻子上,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扩大n版的李哲。他嘴唇微启,“有意见我就把那些书给烧了,你的电子产品我就全砸了,别指望再碰它们一下。” 我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回应道:“没意见!” 李哲看了我一眼,这才收回了视线,拉着我进了房间。 我怔怔地看着李哲的背影,这,这真的是我所认识的李哲吗?印象里的李哲总是很温柔的啊,虽然他有过生气的时候,但他不曾因为过这种事情而生气啊…… 我也没干什么他啊,只是他让我睡觉的时候偷偷起床看书而已,他生什么气…… 而且,好像还很生气的样子…… 看着李哲全程冷漠的样子,我忍不住上前叫了他一下,“你咋了?” 李哲一个眼神扫来,我就开始自我检讨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偷背着你看书……” 看书也有错吗?! 纵然内心有意见,但表面还是诚恳地自我检讨着,说了好久之后,我就偷偷地抬头看李哲一眼,说:“我有一颗追梦赤子心,你不能就这么掐断啊。那个,时间能不能再宽限一点,我看十小时,啊,不,九小时,九小时就可以了……饭后追加一小时,可以吗?” 没想到我有一天会为了追加看书时间而去对别人低声下气的,如果当年学习的时候有我现在一半积极,想要拿全级前三名并不是问题。 李哲一记眼神扫来。 我萎了。 “别,六小时就六小时。”说着还不忘伸出手指和他打了一下勾,免得一会他回心转意又克扣我的时间,那才叫欲哭无泪呢。 “你最近怎么这么卖力?”李哲忽然问。 我默默地躺进被窝里,说:“想要提升自已啊,不然站在你身边总感觉我好渺茫。” 我发现我的演技是越来越长进了。 我将头埋在被窝里,声音有些闷,“你是不知道吧,这么渺茫的我站在你身边我压力有多大。其实,上次有人说我是花瓶……所以我想证明我不是花瓶,才这样的。” 李哲却问:“谁说你花瓶?” 我顿了下,“忘记了,当时人太多,我也没看清。” 他注意的重点注意错了吧…… 我酝酿了一下自已的情绪,便继续说道:“不管是你,还是苏落,甚至是别人。在这圈子里的,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我发现自已真的好没用,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有时候还帮倒忙……你不知道,我有多痛恨自已的无能。每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我能做的永远都是站着看……” 也许是不小心把我自已心底深处的东西给说了出来,瞬间感觉眼眶湿湿的,“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失去的,太多了啊。 我眼睁睁看着的,也很多。 我怔着好一会后,我就看向李哲,“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你……我却什么也不能做的话……我想我会很痛苦的。” 李哲沉默地看着我。 好一会后,他叹了一口气,将我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埋在李哲的怀里,有霎间的失神。 他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可是他的怀抱却很温暖。这个姿势,能清楚地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我不喜欢。” 在我留神于他心跳的时候,我听到他在我耳边沉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喜欢?不喜欢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一点点不开心,不乐意的情绪?那种情绪,称之为“委屈”。是我的错觉的吧,肯定是…… 在我茫然的时候,我听到他继续说:“我不喜欢,你对别的东西疯狂的样子。” 我愣住。 他说,“你对我疯狂就足够了,不需要对别的东西那么投入。” 我忍不住抬头看着他,他那双眼眸在黑夜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好似深海里蕴藏着的珍宝,我一时间看呆了。 他欺身将我压在身下,温柔地亲吻着我,说:“我喜欢你为我疯狂的样子,莲。” 感受着他给我带来的温度,我一霎间失神了。 “所以……” “一直只对我疯狂,好不好?”他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嘴唇时不时在我耳垂上摩擦,甚至啃咬。 一直只对你疯狂吗?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我一直,都因为你而疯狂啊。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可是疯狂,总是介于爱与恨之间的啊。 人,总是在拈花一笑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第二百三十四章 意外的偷听 几天下来,我被李哲限制了看书时间而不得不放弃了把书看完的目标,只能先将郭泽宇给我留下的题目给解决了。一开始无从下手,就去询问李哲,在李哲的指导下,我有了作答思维路线,那就自个儿闷战去了。 如约的时间到了,郭泽宇来到家里找我,我把做好了的分析图给他看。 郭泽宇看了片刻之后抬头看向我,问:“你独立完成的?” 我如实地摇摇头,“李哲有教过我一点。” 郭泽宇挑挑眉,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哲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只是给她点明一下思路。如你所见,她学习很快,有这方面的天赋。” 听到了李哲的称赞我有些意外,好像是第一次称赞我吧? 郭泽宇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我被看得莫名其妙。好一会后,郭泽宇终于出声:“嗯,确实不错。” “可以吗?” 我还以为自已做得乱七八糟的呢,因为有些地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除了叙述有些乱之外,但可以看出你已经有所领悟了。”郭泽宇说道,“那么就根据你现在的基础,我给你出另一题。” “好。” 郭泽宇说五天之后会来看看我的进度。在郭泽宇开门出去之前,他忽然回头看向我跟李哲,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李哲说:“对了,如果不在经济上多做实践,你是没法理解那道经济题的。” 郭泽宇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我懵懵地看着他合上的门。好一会我转头看向李哲,问:“他说的什么意思?让我去社会实践一下吗?” 李哲闻言笑笑,说:“可以这么说,但……我就是你的‘社会’。” 我:“……” 我怪异地上下看着他,他则是微勾嘴角看着我,说:“这段时间我就是你的老师了,叶同学。” 我也是有模有样地回应他:“那就麻烦你多多指教了,李老师。” 几天下来,李哲确实带着我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像参加酒会这种场合。以前我听不懂以及无心听,现在留神听了,发现里面真的有很多重要的信息。 像李哲合作的方向,以及人脉,我多多少少有些摸底了。 今晚还碰见了许久不见的张总。看到张总,我想起了那个女人,林晓。我曾视她为朋友,一再一帮助她信任她,却遭到背叛的女人。 不小心勾起往事,我有些失神。 在他们聊得正热时,我就悄悄地对李哲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李哲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我去就行了。 我悄悄地离开了包厢,独自去洗手间洗手补一下妆。 里面的气氛比较闷,话题也有些沉重,好像人越少就越好,期间有两三个人离开,我也就识相地跟着离开了。 这是一个有特色的中华酒店,在观看夜景的地方里有许多的竹林和有着中华娃娃摆在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我想挑个人少点的地方看看风景。 晚风吹得挺舒服,对这里也挺喜欢的,一不小心就呆久了。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沙沙声,有两个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我这里的位置本来就很偏僻,如果说对方跟我一样想静静地看风景也就算了,但是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有些急促,并不像是有心赏景的人,反而,像是做了鬼鬼祟祟事情的人。 像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很担心对方会走到我这边来发现我,我也就将身子缩得紧紧了,唯恐对方会看到我。我这里基本是尽头了,但我运气好,这里刚好有个死角,又加上现在是晚上,我今天穿的是黑色紧身裙,如果不是很留神地看这里,是不会发现这里有的人的。 一道男声低沉地咒骂一声:“那龟孙子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合作不得。” 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我忍不住竖起了耳朵,细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但他现在手里有我们大批资源,不能舍弃。”另一道声音有些粗狂,我听着也很耳熟。总感觉,是刚刚同一个包厢里的人…… “他今天带货来了没?” “带了,估计停放在车库里。” 带货?带什么货?那个龟孙子指的又是谁?包厢里的人好像是一个派的,而来和他们合作的,自然也就是李哲了。 那…… 他们说的是李哲? 他们之间顿了一会后,那道声音低沉的人缓缓挤出四个字,“劫货,人亡。” 我瞪大了眼睛,有霎间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另一个人沉默片刻,最终也是嗯了一下,并说:“也好,他现在越来越危险了,留着也是祸害。” 又是一顿低声交谈,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待脚步声走远之后,我这才动了身。 劫货人亡?是要将李哲……我脸色愈发难看,我探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无人之后,我这才急冲冲地跑了出去。一路上我误撞了不少人,我都没来得及跟对方道歉,只想早那两个人一步回到包厢里。 我急忙地打开了包厢的门,但在打开的那瞬间,我强迫自已恢复平静,摆出一脸镇定样。 我回到包厢里,环顾四周,果不其然的,原有的位置上已经空出了两个位置。 那两个人还没回来! 现在悄悄跟李哲说还来得及…… “吱呀”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随后响起的是一道我刚刚所听到的男声:“哈哈不好意思,回迟了。” 我闻声回头望去,入目的竟然是张总。 而张总,就是刚刚那个说劫货人亡的人。 他竟然回来了…… 张总开门进来的时候看了看我,然后笑盈盈地问:“小姐这是怎么了,光站在这干嘛呢?李老板身边空落落的可不好看啊。” 我僵硬地笑笑,我想走回到李哲身边,可是又莫名地很害怕一切等我回到李哲身边就晚了。 如果是李哲的话,也许,也许他能悟到些什么…… 我走了两步,忽然身躯一顿,随后就露出一副昏昏欲厥的模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再乱也很帅 我的举动引起了周围的人一顿小小的惊呼。 很快地,李哲就上前走过来扶起我,声音有些担忧地问:“莲,怎么了?” 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很难受的样子说:“我酒喝多了……” 李哲闻言,他的脸色微微一顿。 我根本就没喝酒,哪来的酒醉?在台上大家敬酒的时候,我都是假饮,在喝的时候稍微用手挡了下,也没人会注意。在趁人不备的时候,我还会偷偷地将酒倒在桌子底下。这点,李哲是知道的。 好一会后,李哲将我打横抱起来,并对边上的人说:“我先送她回到车上。” 张总却笑呵呵地说道:“李总真是护娇人啊,不就一个妞吗?让谁送都一样的……” 说着还叫来了他的跟班,想让他送我回去。 what?让他的人来接送我?这恐怕是有去无回也没说准啊…… 李哲却出声拒绝了:“不了,我的人我自已接送就行。” “李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都是自已人,谁接送不一样啊?”张总说着,转眼还换了语气,“还是说,李总现在的生意做起来了,都不把咱们当自已人了?” 李哲微微一顿,然后说:“没有的事。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有劳张总了。” 说着,还将我缓缓地打横放下来。 我被缓缓地打横放下来时心中大惊,不是吧,李哲要让别人接送我回去?且不说我,现在的李哲处境是很危险的啊,如果不找个借口立刻离开的话…… 张总一边点头一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在那一霎间,李哲猛地伸脚狠狠地往张总那边踹去,张总直接往桌子上摔去,包厢内霎间乱成了一团! 我更是呆得说不出话来,那一脚虽然没踹我身上,可已经把我给“踹”呆了。 “走。”李哲一拉着我的手,就大步地带着我离开。 身后响起的是张总那痛哼断断续续的大喝:“抓,抓住他!” 李哲拉着我一路狂奔,路上撞了许多服务员,身后也有追了上来,前方刚好迎来一辆推车,李哲一把抢过了推车,直接就往身后那边摔推了过去,成功地阻碍了对方的步伐。 我大步地跟着李哲狂奔着,我穿着高跟鞋奔跑简直就是不要命,我直接一揪住高跟鞋就扯了下来,一手拿着高跟鞋,一手紧拉着李哲的手。看到身后有人要追来,我急得拿高跟鞋摔他们一脸。 一向眼水不好的我,竟然摔了他们一个正脸。 “摔中了摔中了……”我又急又兴奋地紧跟在李哲身后囔囔着,李哲闻言禁不住笑了两下。 看到他笑,我还是有些失神的。什么啊,在这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 “砰砰砰” 在我失神的时候身后竟然响起了枪声!这枪声差点把我吓得灵魂出窍,因为枪声的响起,整一个走廊基本都是尖叫声了,有无辜的路人,也有服务员等…… 李哲拉着我绕了好几个弯,就在我快要跑断气的时候,前方迎来了我再熟悉不过的阿间,他身后跟着好一批黑衣人,阿间看到李哲和我,就沉声说:“车已经备好了,快去取车吧,会有人护驾的。” 说着就和我们擦肩而过,在我们身后为我们拖延时间。 李哲好像见我跑不动了,就将我背了起来往停车边走去,他先让我上车,他随后才上车。咚地一下,门关上了,车立马就扬长而去。 车速飙得很快,身后还能清晰地听到恐惧的尖叫声与打破天际的枪声,我缓了好久都没法缓回神来。 手还是忍不住颤抖着,一种劫后余生涌在我心头上。 “别怕。”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怔怔地看着身旁的李哲。 李哲微微喘着气,看出来他也因为刚刚的事情有些狼狈。我们双目对视着,率先笑出声的人是我。 有害怕,也有想笑,“你的头发,好乱啊……” 李哲愣了下,忍不住伸手轻撩一下刘海,我还是在一旁止不住地笑,李哲忍不住微勾嘴角,“再乱,也很帅。” “呸!” 虽然开了玩笑,我还是会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暗暗心惊,我忍不住问:“刚刚的事情……” 李哲有预料到的吗?如果预料到的话,为什么还带我来呢…… 提起刚刚的事情,李哲脸色微微一沉,“刚刚在谈判的途中,出了些分歧,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偏激。” “那你……有预料吗?”我忍不住问。 “半途的时候察觉到异样,就让阿间做好准备了。但他会不会叛变,我还不能确定,也缺一个离开或者分散他们注意力的借口。”李哲轻声说道,他看向我,握着我的手微微握紧,“所以,多亏了你,莲。” 我有些愣然。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想要……?”李哲转念问。 我如实地将我当时无意偷听到的信息告知李哲,李哲闻言沉吟了下,我出于好奇地问:“那个,他们口里的货是什么?” 李哲看看我,笑而不语。 好吧,看来货是什么这个话题还是有些警惕的。我又忍不住问:“那,你带货来了吗?” 这次李哲回答我了,“带了。” “那你的货……?”我说着就回头看了看身后,就两辆车紧跟身后,估计是李哲的人。货车什么的,并没有见到。而且,那个张总会不会安放人在停车库里了,毕竟他有说到劫货的字眼。 “他们想要就拿去吧,反正也就一堆娃娃,不值钱。”李哲说着还附加一句:“他们要是喜欢,可以追加一车给他们。” 从话里可得知那些放在停车库里的都是假货了。 听到这些话我有些意外,“这……那,他们如果和你合作呢?” “这样的话,我会带他们到另外一个地方,而不是停车库里。”李哲淡淡一笑。 这么说,真的货物,放在了别的地方……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此了。”李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维,他看向我说:“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我要好好补偿你才行,想要什么奖励?” 第二百三十六章 “钥匙” 奖励? 我顿了顿,他还说:“什么奖励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 怎么可能什么都可以呢…… 我内心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地就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你忽然这么说我很难选择啊,给我点时间呗?” 李哲满意地笑了两下,说:“可以,任何时候都有效。” “真的?我天天要可以么?”我特意挑出了他话里的病语,李哲索性移开视线假装没听到了。 闹完之后,我也就静下心好好平息一下自已的情绪了。 虽然现在有说有笑的,可是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如果当时没有偷听到那个张总说的话,或者是我和李哲再慢一节拍,我们现在可能就不会有说有笑的了。 李哲口里的奖励,简直就是拿命换来的啊……我要好好利用才行。 快要回到家的时候,我余光偷偷地看了李哲一下。 如果,没有发生今晚的这些事情,而我也是真的醉了,那个张总让别人送我回去,李哲会同意吗?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 我在想的什么鬼? 今晚被吓死的脑细胞,看来需要好久才能补回来啊。 …… 自打张总那事情之后,李哲这些天也没有带我去参加什么宴会酒会了,而是让我在家休养身子补脑细胞。 李哲和阿间不在家,我就在客厅里看书,继续折腾那一道题。 其实也折腾完了,就是我想反复验证一下,想试着多从几度角度出发,或者是不同时期出发。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手机缓缓响了起来,还是三秒。 我微微一愣,陈少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一般他不是挑在我去了公司才打电话的吗?说起来他到底是在哪里监视的我? 我默默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回去房间的路上我假装在玩手机,躺在床上的时候则是戴了耳机像听歌,口部以下都埋在被窝里了。 “干什么?”我小声问。 在这里我总担心到处有窃听器,连说话都是鬼鬼祟祟的。 那边顿了一下,问:“你不方便说话吗?” “有点吧……但是方便接听,我担心有窃听器。”我小声说道。 那边沉吟了片刻,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我被这样的他弄得有些心痒痒,就催促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成吧。关于你上次麻烦我的事情,我查好了。”他说。 我闻言心立马悬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下话。 陈少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我去查一堆娃娃?还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整得我以为多大事……” 一堆……娃娃? 我怔住。 脑海闪现了一幅幅当时李哲和我对话的情景,那幽邃的眼神以及话语,一字一句在我脑海里都十分地清晰。 那里,不是私藏军火的地方吗?这么说…… 那时候,李哲果然是在试探我呢。 想起了那段时间陈少丰为了得知李哲私藏军火的地点着急烦恼得不行时,我选择了闭嘴。那时候,李哲还莫名其妙地和我说什么“你已经帮上忙了,谢谢你,莲。” 那时候听得莫名其妙,现在算是懂了。 果然是试探啊…… 心下有些寒,如果那时候我半信半疑地将事情告诉给陈少丰,也许事情就和当时的不一样了。 “念在你现在不方便说话,也就不要你解释了。回头,你好好地将事情和我说一下。”陈少丰说道。 我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到我这动作。 就在我以为之间的对话要结束时,陈少丰的声音有些严肃也有些激动地对我说:“但是,在我查那些货时,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些踪迹。那些踪迹很难发现,我能发现,也纯属意外。” 我忍不住聚精会神地听着。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大概知道了他交易点在哪里了。”陈少丰沉声说道,“有了这个信息,我们的计划也算是进展了一大步。” 交易点? 听着陈少丰说话的凝重,我也得知了那个交易点一定很重要。 “这几天我不停地追查着那个地点的相关消息,但是很遗憾的是消息把守得很严密,想要得到更具体的消息,需要拿到‘钥匙’……”陈少丰说道。 我忍不住追问:“钥匙?” 陈少丰嗯了一下,“其实是不是钥匙我也不知道,但那样东西大概和钥匙的意义是一样的。你知不知道李哲有什么很重视的东西?不让你碰触,或者是从不和你提及的话题什么的,有没有?” 我听了一阵茫然,很重视的东西,或者是从来也不提及…… “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往后就留神一些。如果他有什么是比较奇怪的,或者是不愿跟你提及的,你就替我留神些。也许……他隐藏的背后就是‘钥匙’。”陈少丰严肃地说道,“我现在是卡颈瓶上了,一直没有进展,所以才把事情和你说一下。我这边也会追查的,但你记得多多留神。” “嗯……”我小声地嗯了一下。 “另外就是你那边的资金问题如何,有好的流动吗?”陈少丰转念又问。 说到资金问题我有些尴尬的,毕竟我“败家”……连着投资股票都失败了。 但是有了上次莫谦跟我签订的不公平合同,还是有些资金收入的。便说:“资金方面还好,回头我让人给你转去。” “嗯。” 陈少丰在背地里做着的事很耗钱,他自已虽然很有钱,但有时候资金流动不周,所以需要大量资金。我这边都是私底下偷偷给他转钱过去,上次给他转了四百万…… 还好我没有亲眼看到那些钱,我看到的只是一串数字,嗖地一下到了另外一个账户上而已。 我忽然听到了楼下有开门声,也就低声和陈少丰说:“有人回来了,不聊了。”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并迅速地删除了通话记录,以及打开了音乐,开始进入睡眠模式。 听着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以及陈少丰说的话,我不由得一阵晃神。 李哲很重视的,却不不愿意提及的…… 有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逝去的人 没有吧…… 重视的,不愿提及的…… 重视……莹莹吗? 可是也没有不愿意提及啊…… 我翻来覆去地想着,直到门开了,我抬头看了过去,李哲也看了看我,顺势问:“还不睡?” 我一个没留神就如实说了:“嗯,想东西。” “想什么?”他问。 我:“……想你。” 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吧,确实是在想他。 李哲闻言轻笑一下,边脱下外套边走近我,“还学会嘴甜了?” 我一脸正气地回答:“报告,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哲却伸手到我面前来,我以为他要干什么,就下意识地闭上眼。好一会后,我感觉耳朵里的耳机被拔出去了。李哲一手拿着我的耳机,一边说:“睡觉不要戴耳机,对耳朵不好。” 然后帮我拿耳机放到桌子上了。 李哲温柔的时候,真的能将你的心给柔化掉。 可是当他变脸的时候,也是你所不能反应得过来的。 “该睡觉了。” “晚安。” 虽然合上眼睛休息了,可我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问题,‘钥匙’,到底是什么? 早上约莫五点多我就醒了,但是李哲说过不到八点我不能起床,我只能一直呆到八点才慢吞吞地翻身起来。 托着沉重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往洗手间里挪去,想了一个晚上关于钥匙的事情了,到现在都没法猜到李哲重视又不愿提及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啊…… 我郁闷地漱口洗脸,因为有点烦躁,连搓洗脸的力度都加大了。 搓洗脸完后我开始清理毛巾,在清理毛巾的过程里我余光瞥了一眼镜子。这么无意一瞥,我的视线却难以再移开了。 “刷拉拉” 水声不停地流动着,我死死地盯着镜子。 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手忍不住触摸向镜子,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已,好像自已的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女人。 一个,和我长得极为相似的女人。 李哲重视,又不愿意提及的…… 不就是苏媚月吗? 苏媚月会是‘钥匙’吗?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又怎么能在她身上获得相关信息? 还是说,苏媚月没死? 转念一想,这个设想不现实。如果苏媚月没死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成为她的替代品。 如果说‘钥匙’不是苏媚月,那李哲重视又不愿意提及了的东西就没有了啊。 目前我能想到的,除了莹莹,就是苏媚月了。 可是莹莹并不是李哲不愿意提及的,而苏媚月又已经死了…… 下楼吃了早饭,就看到莫谦在后花园浇水,我出于无聊的心情过去看看他,才刚走近却被他不小心撒了水。 他有些意外地回过神来看我,再看看我身上被弄湿的衣服,便说:“抱歉,没看见你。” “啊,不要紧,是我出现没跟你打招呼。”我笑笑摆摆手。想着我阻碍了他工作和衣服湿了,也就和他说一声便上楼换衣服了。 今天正好是郭泽宇来查验我“作业”的时间,他看完之后,我顺势让他带我去一趟公司。 去公司的目的就是想要和陈少丰通上话,他在暗地里监视着这里,反正我和郭泽宇出去的话他会看到的。 乘着郭泽宇的车来到了公司里,没过多久后,手机响了。 接通了电话后,陈少丰问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其实对于陈少丰会不会给我打电话,我是不大确定的。因为我去公司三五次,他也就给我打一两次电话而已。 昨晚才刚通话,现在一去公司就立马给我打电话了,可想知这个“钥匙”对陈少丰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他才会那么着急。 “我想了很久,就怀疑两……”我说到一半意识到说错了,就改口:“一个。” “说。”陈少丰赶紧示意着。 “就是苏媚月。”我说道。 刚刚说两个的时候差点把莹莹给供出去的,莹莹是不能让陈少丰知道的。我不知道苏媚月对于陈少丰来说是不是“雷池”,但现下最可疑的就是她了,偏偏是个已经逝去了的人…… 那边的陈少丰有好一会都没了声音,我只能静静地等着他下话。 片刻之后他沉声说:“这个不算。” 我犹豫了下,还是说:“目前我只知道这个了……” “再想其它的吧。”陈少丰低声打断道,“要是现在没想到,在往后的一段时间你就多加留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在陈少丰面前提到苏媚月之后,他说话的语气里透露着的意念愈发坚定了。 “在这之前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我这几天查得很严,连着你的行踪也一块查了。我好像发现了点什么……”陈少丰忽然说,“李哲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而那个秘密你又知道?” 藏着什么秘密,而那个秘密我又知道? 一开始我是茫然的,但下一刻我霎间意识过来了。 他是说,莹莹! 我现在不敢出声,只能装着思考与回忆的样子。待我心神稳定下来后,我便说:“没有啊,你指什么?” 陈少丰沉吟片刻,“没有吗?” “嗯……李哲肯让我知道的东西,那都不叫秘密啦。”我一阵干笑,心下就越发心虚,没想到陈少丰竟然能查到莹莹那里去,看来他是真的查得很严。我就想移开他的注意力问道:“对了,可以拜托你帮我查个人吗?也许能在她身上找到些线索。” “什么人?” 不出我所料,陈少丰的注意被我带偏了。“我的一个朋友,李芳芳。你能帮我查一下她吗?……” 我大致地和陈少丰说一下我想要得知的信息之后,陈少丰答应了,同时也让我一定要多加留意。 挂了电话之后,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郭泽宇看我一眼,凉凉开口:“真好奇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你的反应不是叹气就是沮丧。” 我:“……” 无奈地看了郭泽宇一眼,视线就缓缓地飘到了窗外的天空上。 莫谦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想着最后一次离别的场景,心底剩下的只有辛酸。 也许是想到了莫谦,虽然辛酸,可我的疲惫感却一扫而光,从而有了动力。不要沮丧,不要叹气,要好好加油。 莫谦,再等等…… 再等等,事情就能结束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李芳芳的消息 早上八点,我准时起床。下楼吃了早餐,之后就坐在后花园的走廊上看着阿间淋花。 看着那一朵朵开得娇嫩鲜艳的花,我无意说起:“这些花儿一朵朵都长得那么好,看来你没少照顾。” 阿间淋花的时候举动微微一顿,然后接话道:“我没怎么打理,是它们生长得好。” 说起来也是,我平时也就见到阿间给它们浇水而已。什么施肥啊,松土啊,修剪的,我还真没见过。 那些花儿看起来很美,我也是出于好奇它们什么味道就凑过去嗅了嗅,还没开始嗅,阿间就在边上淡淡说道:“这花容易让人过敏,不要凑太近。” 我闻言身躯一怔,就和它们拉开了距离。还伸手擦了擦鼻子,免得真嗅上什么过敏了。 “算了,你忙吧,我走了。”我和阿间说完之后,就回到房间里看书去了。 接连着两三天下来,都没有什么新进展。且不说在李哲嘴里套话了,就是莹莹的事情我都不敢去接近了。 免得陈少丰沿着我的线索查到莹莹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郭泽宇接我去公司的路上时,他说:“你上次投的股票,四个里面有三个成功了。” “啊?”我愣了下,有些意外也很很期待,能在郭泽宇嘴里听到‘成功’的字眼,恐怕是真的有不错的成绩。“可是,我上次就买了三个股啊,哪来四个?” 郭泽宇余光看我一眼,语气有些怪异,“其中一个是你先前死不肯撤股的。它是里面股市涨得最猛的,收益最大的。” 我彻底愣住。 说起来,以前郭泽宇有让过我撤股,我撤了其它的股,唯独留下一个不肯撤。 那时候说不上会什么,就是直觉告诉我不可以放弃…… 我吞了一口唾沫,问:“那个股赚了多少钱?” 郭泽宇看我一眼,然后摆了四根手指。 我惊呼,“四百万?!” 这么多……当时投那个股前后花了二十一万,现在赚了四百万…… 我感觉眼睛可以直冒钱了,如果我是一个月薪六千的人,那我一年才七万二,十年七十二万,差不多大半辈子才赚来四百万还不带吃喝的啊! 就在我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郭泽宇嘁了一声纠正我,“是四千万。” 我:“……” 我原本还在掰手指跟细数人生赚钱艰辛,听到四千万的时候脑袋简直要死机了。 四千万? 郭泽宇乜我一眼,然后就丢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去了。郭泽宇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大情愿说,也许是因为他当时要求我撤股有关吧。 四千万…… 太可怕了。 我当时才投资二十一万,如果我当时投得再狠些,那现在就不止四千万了…… “那,要撤股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都说股市变化无常,万一上一刻才赚了四千万,下一刻就亏空,那就很尴尬了。 “可以撤大半出来,剩下一些继续留着做。”郭泽宇说,“现在很多人都追着买这只股,虽然失去了一定优势,但这只股就目前而言还是有很大市场的。” “哦……”我茫然地点点头,虽然我现在对股市有一点了解,可是经过刚刚的大喜冲了一下头脑,我都运转不过来了。 看着郭泽宇淡定的样子,这也把我跟他之间的差距给摆出来了。如果眼前的不是郭泽宇,是李哲的话,恐怕李哲和郭泽宇的反应一样淡定。 我果然还是太逊了…… “之后我取出三千多万,你就自已拿去投资。这三千多万,我不会干涉你,算是对你成功的奖励。”郭泽宇忽然说道,“记住,别太莽撞了,也别太相信运气。虽然,投资确实需要运气……总而言之,你自已把关吧。” “嗯,好的。”我连忙应道。 三千多万啊……太可怕了。 到了公司那边,接通了陈少丰的电话,我第一时间就是将这事情分享给他。 这四千万可能对于苏氏8%的股份不算什么,可我就是觉得很喜悦。将这事情告知给陈少丰后,陈少丰也有些意外,也相对地欣喜,“总算能在你这根豆芽菜上挤出点肉了。” 这话我听着就不乐意了,“什么豆芽菜啊,上次那四百万干嘛去了,拿那四百万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 陈少丰嘁了一下,“那四百万还不够塞牙缝好么。还不是担心打击你自尊心……” “你……” “得,说正事。”陈少丰忽然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我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专心听他下话,只见他沉着语气说:“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女人,她死了啊。” 我愣住,不可置信地问:“死了?!这……这……?” “嗯,对,大概在五天前出了车祸死的。”陈少丰说道。 我哑语,李芳芳死了……? 陈少丰沉吟片刻,“你当时说这可能对事情的线索有关。那,是不是有人想刻意切断线索呢?但应该不会这么巧……还是背后还想隐瞒些什么?” “……”我沉默。 心情很复杂,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先前在想李芳芳跟李哲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这种关系,是指合作方面的。比如李哲让她去做些什么之类的…… 先前的怀疑,与现在的失去,莫名地成了一种矛盾感。 她是我多年老友啊…… “你还好么?”陈少丰试着叫了我一下。 “……嗯。还行。能查到她怎么出事的吗,肇事者是谁之类的,能查到吗?”我追问道。 “这个还在查中,那个肇事者撞了就跑了。”陈少丰解释着,“还有,你说可能和事情的线索有关,是怎么一回事?” 我抿抿唇,解释着:“只是可能,我只是猜测而已。总而言之,你先查吧,回头我们再联系。” 陈少丰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心情复杂无比。 我以为我会很难过,或者是沮丧垂气,甚至是愤恨。 可是我发现,除了心情很复杂不想说话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过激心理了。 因为…… 经历了那么多大悲的事情,想要再轻易波动悲情,却意外地很难。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令人疑惑的土堆 李芳芳的事情没有影响到我正常生活,只是偶尔想起,内心会有不适的感觉。 晚上睡前李哲忽然问我:“你这两天情绪好像不大好,怎么了?” 我偎在李哲的怀里,摇摇头,“说不上不好。只是……一直以来喜欢的动漫人物死了,不大高兴。” 李哲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发,问:“你这么大了还看动漫?” “什么都看看,有助于扩展见识。”我淡淡地回应着。 我忽然感觉李哲将我拥得紧了些,我有些奇怪地问:“干嘛?” “没。”他的头轻轻地靠在我脖子之间,吐露出的气息缓缓洒在锁骨上面。“只是觉得,你有什么隐瞒着我。” 我微微一愣,然后回头看向他。 他静静地看着,问:“有吗?” 我怔怔地和他对视。 空气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有些清冷。 好一会后,我收回了视线,说:“有啊。” “隐瞒你的事情,多着了……比如,我的生日啊,我的喜好啊……” “以及,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啊……” “多着呢。” 李哲抱着我没出声,我也逐渐地没了声音。 许久之后,李哲缓缓说:“睡觉吧。” “晚安。” 我在他怀里逐渐入眠,他怀里很暖,只是他握着我手的那双手,一如既往地冰凉。 翌日傍晚,李哲和阿间出去了,我和平常一样呆在家里看家。今天难得有心情下厨,就在厨房里折腾一顿了。 也许总是呆在饭厅里吃觉得无聊,便端着饭菜到后花园里吹风吃晚饭,很有一番惬意。 吃着晚饭看着逐渐暗了的天空,我忍不住想到了莫谦。 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好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过偶尔能在商业新闻里看到莫谦的新闻报道,但那看跟没看一样,电视里的莫谦,并不是我所熟悉,我所认识的莫谦。 要不,下次托陈少丰帮我了解一下他的情况?陈少丰谈不上跟莫谦有多好的交情,但两人接触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天逐渐黯了下来,我的饭也快吃完了。 只是我一直比较介意的就是眼前这些花啊,开得很漂亮。拿起了手机凑过去给这些花来了几张特写,这些花不常见,挺漂亮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就在我拍了第三张后,手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吓得我手一抖,手机一下子就掉在了花丛间。 “我去……” 定晴一看发现只是花刺之后,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戳我呢。 不过现在天有些黑了,手机还掉在里面,好纳闷啊…… 还好手机有亮度,还能知道具体位置。 我伸手在花丛间摸啊摸的,手机滑了下去掉在泥间。 我又伸手到泥间捡手机,手不停地左右摸来摸去,直到摸到手机后,我这才收回了手。 手机沾上了些许泥,我随意擦擦干就算了。 本来想继续拍摄的,但也失了兴致,拍摄的事情也就算了。 我端着饭碗回去厨房里自个儿清洗起来,可是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稍微走神了一下。 说起来,刚刚摸那些泥的时候,感觉有一块地方比较松软,有一块地方比较坚硬。 我记得阿间是不怎么打理那些花的,平时也就浇浇水。我以前在家里养过花草,一开始兴致勃勃会各种照料,但新鲜期过后,基本就是浇水了。 然后时间一长的话,那些土壤的表层就很硬梆梆一块块的。 可是刚刚摸过的土,好像有一边是比较柔软的,好像被松土过似的。 如果说是被松土的话,那应该是整块土地都松了的呀…… 还是说松到一半就有事不干了? 可是那个位置是侧中间啊,如果一般人去松土的话,都会从最边上松土的吧。 晃了晃神,我决定再去那里检查一下,也许只是我自已心眼太多了呢? 饭碗洗到一般,我就放在一边不弄了。擦干了手准备走去后花园,却听到了街道传来了车开过的声音。 随后就听到了车门关上的声音。 李哲他们回来了…… 我准备去后花园的举动微微顿住,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干脆回到原位继续洗碗。 好一会后,门开了,我回头看了看,果然是李哲跟阿间回来了。 李哲看到我在洗碗,随口就问了一句:“今晚吃的什么?” “今晚兴致大起,做了好一顿大餐。”我略显得瑟之意回答。 李哲看了一眼我倒掉的剩菜,然后凉凉地插上一句:“西红柿炒蛋,西红柿蛋汤,炒蛋和生西红柿?” 我:“……” 李哲:“你是喜欢西红柿呢,还是喜欢蛋?还是你只会弄西红柿跟蛋?” 我选择沉默以对。 “对了,明天要去看看莹莹吗?”李哲忽然问,“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她了。” 我顿了下,说到莹莹我想到了陈少丰。我担心我去找莹莹反而会给陈少丰留下“寻找的线索”,便拒绝了:“不了……” 李哲好像对我的拒绝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犹豫了下,就找了个借口:“我觉得这两天不大舒服,不想坐车。而且,我还答应了郭泽宇要做那个经济分析论,和准备投资呢。” 李哲闻言琢磨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行吧,这两天就先歇息着,过段时间再去见莹莹了。” “嗯。” 熬过一段时间,等陈少丰的注意力不放在莹莹身上就可以了。 “你准备自已投资了吗?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情况。”李哲和我说起了别的话题,我也和他聊了个大概。 对于我赚到的股钱并没有仔细说出来,李哲问起我也只就把锅甩给郭泽宇,和李哲说:“郭泽宇他说怕我骄傲,就不告诉我具体数额,只跟我说数据可观。” 李哲闻言笑了笑,“他能这么说的话,看来也很可观了。” 我和李哲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着,对于背后悄然发生的一切而浑然不知。 我低估了陈少丰对这一切事情的疯狂与执着。 也对那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而浑然不知。 第二百四十章 不安的感觉 这两天我都好好地呆在家里,今天是四月三号,不知不觉,已经从寒冷的冬天过渡春天中期了。 夜里睡不着,就想起身开窗吹吹风。我翻身起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他身穿一贯的白衣衫与西装裤子,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远方,紧抿的嘴唇好像渗漏着一丝落寞。 像是思念,又像在思考。 他开着的窗,晚风袭来,我不但不想睡,反而更清醒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莫名地不安,和有一种好像要失去什么的感觉,心莫名地惶恐。 看着李哲那抹单薄的背影,我心底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我的视线落在自已的睡衣上,是有着一股很诱惑味道的红色真丝睡衣。衣服不暴露,就是穿着有一股诱惑的味道。起先觉得这衣服不适合我,但这质感很好,不知不觉地就喜欢穿上了。 看着他白衣我红衣的,我莫名想起了那首歌,以前很喜欢的一首歌。 “是你衣白衫如初 我红裳如故 是我尝相思味苦 我为你起舞 是我贪恋却踟蹰 你原地痴伫……” 在我一阵失神的时候,前方响起了李哲的声音,“怎么不睡?” 我闻声抬头望去,看到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缓缓往我这边走来。 “你不也是吗?”我说。 “你好的不学,学坏的?”李哲轻声说道,然后将咖啡杯搁在桌子上,他就上床躺在我身边准备休息了。 我静静地看着躺在我边上的李哲,他好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便睁开眼看我,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呢……觉得你今晚有点怪怪的。” 李哲微微一愣,然后轻笑一下,说:“谈不上什么,只是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没事……” 说着,就伸手将我拥入怀。 将我拥入怀的那瞬间,他发出一阵细微的叹气感,像是满足,也像是舒服,“没事的,睡觉吧。” 我静静地埋在他怀里,说不上一句话,最后只能闭目休息,在他的怀里睡着。 …… 清晨醒来,看着窗外的天空昏暗,如果不是手机显示了早上八点,我还以为天未亮,时间停留在凌晨里。 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与小雨绵绵,我想起了今天是清明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我嘴里还能再嘟囔上几句古诗。还以为这么久不接触了,我会忘得七七八八呢。 下楼吃了早餐,没想到郭泽宇来了。 吃完了早餐后,郭泽宇就带着我去了一趟公司。郭泽宇问我:“你投资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嗯……决定了几个公司,等去了给你看看。” 到了公司,我拿出了我个人的方案给郭泽宇看,郭泽宇大致看了几下就还给我了。我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 郭泽宇却说:“不给予评论,我说过不干涉的。如果我评论了,你可能就改变主意或者有新想法了,你自已决定吧。” 转念想想郭泽宇说的不无道理,也就放弃了让郭泽宇指点我的念头了。 郭泽宇要是不出声的话,路都不会太歪的。我就不信他还能眼睁睁看着我倾家荡产…… 这时候手机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陈少丰的。 电话通了之后,我问他什么事,他却说:“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衣服去,你乔装一下。然后跟着我的人下楼上车,来我这里一趟。” “这……怎么了?”我愣愣地问。 “来了你就知道了,快点。” 陈少丰说完就挂断电话了,我还属于懵逼状态。 什么情况? 这时候门口正好被敲响了,我顿了一会还是去开门,入目的是一个穿着正装的女子,她塞给我一个袋子,淡淡地说:“麻烦您在二十分钟内乔装完毕,我会在电梯边等您。” 之后她就离开了,剩下一脸茫然的我,和在边上挑眉看着的郭泽宇。 我拿着袋子开始纠结,郭泽宇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一会要去个地方……可以吗?” 郭泽宇看了看我,“没什么不可以,我只是监督你,并不是在囚禁你。” 我闻言尴尬地笑笑,也许是习惯了一直被郭泽宇左右监督着,导致我现在出个去还得征求一下郭泽宇的意见。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把衣服都换上了。 这套衣服是比较中性以及职业性化的,还有个短发的假发。都穿戴好后,不忘化了妆,化一个相对成熟的职业女性妆。 我走了出去,而郭泽宇看都没看我一眼,他只顾着低头看他的东西,我也就离开了,去到电梯边,那个女人果然还在等我。 看到我来了,她便对我说:“由于您的身份特殊,现在开始我们要扮作友好的同事一直下楼直到上车,期间我会和您聊天,希望您能够配合我。” “好的。”我点点头。 转念间她就挂起了一脸笑容跟我聊起天来,不知道的人会真的会以为我们是感情很好的同事或者是朋友。 开了一路车,约莫将近一小时的路程,车就停了下来。 那女的给我引路进去,她给我开了门,我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除了陈少丰,还有莫谦。 他们好像在谈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他们听到开门声就往我这边看来。 我看到了久违不见的莫谦时,内心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也静静地看着我,我们什么话也没说。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那双有神的眼睛下方已经有了黑眼圈…… “别光站着了,过来坐吧。”陈少丰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愣了下,赶紧走了过去。 待我走近了,才发现他们之中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久违不见的白姬。 看到白姬,我愣神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白姬冲我点点头,“好久不见,叶子莲。” “……好久不见。”我回神过来就对她点点头。 白姬收回视线,神情有些严肃,“在查你说的那个交易点之外,我还发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在t市的南端里,有一个港口……我觉得同为交易点,那个更有可能。” 第二百四十一章 行动 “你是说我找到的那个交易点是假的?”陈少丰蹙蹙眉说。 “我没这么说。”白姬看了他一眼,说:“我觉得两个都是真的。” 陈少丰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和白姬继续着对话。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话着时,我忍不住看向莫谦。发现莫谦的视线正好看着我,我犹豫了下,还是问候了一下他,“你最近还好吗?” “我没事。”莫谦摇摇头,然后挂起了笑容问我:“你呢?” 纵然他扬起的笑容和昔日痞痞的笑容相差无几,我却还是感到不适。 说不上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口上,闷闷的,拔不掉,也放不下。 我想说我也没事的时候,陈少丰就在边上淡淡地说道:“又不是时隔多年未见,才这么会时间就别弄得生死离别似的。” 我闻言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陈少丰,陈少丰用食指轻敲桌子,沉声说:“根据白姬给出的信息,现在可以定位两个地点。但目前同样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没有钥匙。” 白姬抱着手臂说:“最好抓紧时间了,我觉得就最近几天应该会有什么举动,要在有举动之前拿到钥匙才行。” “嗯。”陈少丰沉重地点点头。 白姬问:“陈少丰,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白姬问这番话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陈少丰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不由得多看了陈少丰两眼,只见他沉沉地摇头,“没有。” 在他们陷入沉默的时候,我忽然出声说:“那个……我……可能知道一点线索?” 陈少丰余光看我一眼,“你说过两次有关线索的事情,也没见有哪次是对的。” 我哑语,最后还是纳纳地闭上嘴巴了。 “让她说吧,宁可信其有,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白姬说道。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然后将那晚在后花园土堆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我想我一开始是想错了方向了,不该总想着李哲重视,又不曾提及的事情。应该想一下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就是后院里的那些花啊。 阿间他本来就很忙,他跟李哲也不喜欢花,却要养上一堆花每天都在淋水。如果说只是单纯地想要摆设好看,也不是没有的。但自打我察觉那奇怪的土堆之后,我就开始怀疑到这边上来了。 陈少丰他们听完之后都陷入沉默,好一会后就说:“那你什么时候挖开看看?” 我尴尬地挠挠头,“要挑他们不在的时候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不在。” 陈少丰忽然和莫谦对视一眼,然后说:“这个简单,今天就可以制造出机会来。” 白姬却打住我们的举动,说:“也不行啊,这几天李哲可能就有举动了。万一土堆里真的是‘钥匙’,如果东西不见了,李哲很快地就知道了吧?” 我闻言便说:“那,我可以先找找看,如果是的话,就先放回原位,等需要的时候再拿。” “这个也不妥。万一他们是有什么机关或者什么记号,你放回的方式和他们放的不一样,到时候他们不仅发现了,东西也没拿到,那更糟糕。”莫谦出声说道。 四个人陷入了好一阵子沉默,好久之后陈少丰轻敲了一下桌子,说:“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如果东西是真的,就带着东西赶紧走。反正重要的东西已经落到手了,也不要紧了。如果不是真的……那就继续这么下去。” 如果是真的,就带着东西走吗?听到这句话我有些晃神,生气会不会进展得太快了…… 白姬挑挑眉,好一会后也就点点头,“也成。” “那今晚,各自就做好准备……” 事情敲定下来后,我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那时候李哲他们还没出去,我和往常一样呆着约莫到了七点多,李哲就跟我说他要和阿间出去了。 事情和预料好了的一样,待他们离开二十分钟之后,我才开始行动。 我走到了后花园里,大概地摸准了附近当时的位置,然后用手机照亮土堆,慢吞吞地用手去摸索着。 摸到了一堆比较松软的泥土后,我就试着去挖。但是那些花太碍事了,花枝上长着刺,一不留神就会被扎伤。 万一东西是假的,我反而还被扎了好几道地方,被李哲发现的话又得好一阵子解释。 像我现在这样挖动作是很慢的,指缝进泥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我挖着挖着,忽然挖到什么硬梆梆的东西。不由得摸了几下,是冰凉光滑的东西,像是盒子。 我加大了挖泥的举动,由于现在的举动太慢了,我索性把手机放一边去,双手一起挖。纵然手臂被刮了好几下也不管,到时候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我摔花丛里好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一用力抽出来,果不其然的是一个铁盒。 拿到铁盒的时候我有些茫然,在想着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东西是假的,我还跟着陈少丰跑了,那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就有些纠结了。怎么当时就没想过这会不会是假的呢?犹豫了下,我决定打开这盒子看看是什么东西。 东西打开了,放在正中间的是一把钥匙。 不是吧,真的是钥匙啊?我缓缓地拿起了钥匙,就在我起身琢磨研究着这钥匙的时候,手没拿稳盒子,盒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盒子反了过去。 我手忙脚乱地准备捡起来,却发现底部微微开了一个裂缝。 我愣住,就着这个裂缝,我伸手扣了一下,忽然弹出了一张很有重量的卡片。 看到卡片,我是懵神的。这个…… 算了,先兜起来吧。我将卡片和钥匙一同放在口袋里,但是也没放弃那个盒子,万一那盒子还有什么机关呢?先将这事情和陈少丰说一下吧…… 就在我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陈少丰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手里手机忽然被抽走了,我愕然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对方的视线,冷得足以冻住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背叛 李哲……?!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是哪里出错了吗?陈少丰明明说过可以帮我托住两小时的,可是现在才一小时不到啊…… 李哲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盒子上,好一会后,他出声问:“莲,你在干什么?” 虽然是问。 但我清楚,他已经知道了。 他只是想看我怎么狡辩而已吧? 我握紧了手中的盒子,不由得和他拉开了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他眼神越来越冷,一步步地走近我。 我很想就此撒腿就跑,可我发现我跑不动,不敢随意乱动! 可是呆在原地,也只是…… 他的大手袭来,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被掐住的那一瞬间,有一阵窒息的痛苦,很难受,开始剧烈地咳嗽着,“咳咳……” 他真的是喜欢掐脖子啊…… 因为令人感到窒息的痛苦吗? “为什么背叛我?”他冷漠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力度加大,逼问我:“为什么?” 背叛? 背叛……吗? 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用力地掰开他的手。他的力度松了松,我大口大口地喘着呼吸与咳嗽。难受得泪水都飙了出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神愈发变冷的时候,我失笑问他一句:“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信任,何来背叛?” 我如今能找到这一切,发生这些东西……难道是因为他的信任吗?是我千辛万苦以及无意间才发现的…… 背叛,前提是要信任啊。 可是李哲信任过我吗? 所以,我不需要有罪恶感,也不需要有愧疚感! 错的,是李哲! 如果真要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是错误的,那么逼我这么做的人是李哲! “信任?”李哲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看向我的视线竟然有一丝悲凉,“对……没错。我不曾信任过你,因为你不值得。” 我看到他神情的异常时,我觉得我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 什么啊?为什么他要作出这种样子?明明受伤的人是我好不好? 为什么要做出一种受害者的样子! 如果说这是背叛的话,那他对我做的那一切是什么?是比背叛更残酷的掠夺啊! 他掠夺了我的一切,如今反过来说我背叛…… “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明明、明明你是个刽子手,是害死我父母的人!你掠夺了我的生育能力,打破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即使我背叛你,就算是背叛你十次,一百次,一万次!那也不足弥补我的损失!”我竭力朝他咆哮着,因为他露出的表情我是真的很不舒服,甚至是痛恨! 明明伤害我的人是他,他却要做出这么的一个模样! 李哲微微一怔,看着我的视线多了一丝意外与复杂。 看到他的视线,我情绪更偏激了,“怎么?奇怪我怎么发现我父母事情的对不对?我早就知道了啊……我早就知道了。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也许我还会傻傻地被你哄骗着,你口口声声地告诉我你把我父母照顾得很好,我说带我去见我家人吧,你却说时间未到……未到……你不过是想等一切都搞定之后才告诉我吧,那时候我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再帮我申冤!……我说得可对?” “明明……那一次我让你带我去见我父母的时候……他们还没出事……如果……如果那一次你让我去了,我父母就可能不会死的啊!” 我竭力地嘶喊着,握着盒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起初是想动摇李哲的内心,也许他会出于愧疚之心,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但说着说着,却把我内心一直沉埋着的悲痛给流露了出来。 但是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我的情绪还没缓过来,眼前的李哲却缓缓说:“背叛了,就是背叛了。” 听着李哲清冷的声音,我忽然想起了那一晚上我和他的对话。 我问他:“呐,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了,你会怎么样?” 他答我:“我会杀了你。”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掏出了一把冷冰冰的枪,他瞄准了我的头部,眼神愈发加冷。 我呆呆地看着李哲,我想我应该跑的,或者去抢枪啊?最不该做的,就是呆呆地看着他,直到我眼角滑下一颗泪。 他沉默地看着我,枪虽然瞄准了我,却迟迟没有开枪。 那时候我听到他说会杀了我的时候,我问:“为什么呢?不顾我们之前的情面吗?” 只听见他喃喃回应:“我讨厌背叛……” 所以…… 李哲会杀了我吗? 我看着他的手指微微弯曲…… 几乎是千钧一发之时,我眼睁睁地看着李哲猛地被人扑倒,之后才发出巨大的枪声,我感觉身后的墙发出“哐”的声音,飞溅出来的石块碎片擦过我的脚边,脚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刚刚扑过来的人是莫谦…… 如果不是莫谦…… 我可能就死了? “混账……”莫谦想要夺走李哲的枪,两人扭打了起来,枪在他们两人抢夺期间不知是谁勾到了开枪,对着天空连着砰了好几下,在寂静的夜里更是惊了天动了地。 在我干着急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门口停放了好几辆车,我脸色大变,是李哲的人! “莫谦,我们要走了,他们来人了……”我着急地说道,可是该往哪里走呢?门口已经有人了…… “这里,快点!” 我的手忽然被拉了一下,回头望去正是白姬。白姬拧头对莫谦喝道:“莫谦别缠了,快走!” 莫谦正想起身走,却被李哲拉住。就在李哲准备揍莫谦的时候,陈少丰的声音在我们之间响起:“李哲,你可以继续耗时间在这里,但是你一直藏着的女娃娃,是不会有时间等你的。” 这话落下,我怔住,李哲也顿住。 女娃娃……莹莹? 莫谦趁着这个时候走了,带着我一起走。 我被莫谦拉着走的时候,频频回头看着陈少丰跟李哲。 我看到李哲呆愣的脸霎间杀意重重,我听到他朝着陈少丰愤怒地咆哮着:“你对她做了什么?!” 陈少丰冷笑,“你还是省时间去看她吧!” 陈少丰丢下这些话就往我们这边走来,和我们有着逆方向的是一群黑衣人,他们手里各自拿枪,看来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我看到陈少丰来了,忍不住抓住了陈少丰的手问:“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陈少丰乜我一眼,然后甩开了我的手,直径走进车里,咚地一下关了车门扬长而去。 我很想知道李哲怎么样了,或者是莹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被白姬和莫谦硬拉着进车内,白姬还骂我:“你干什么还想不想活了!” 硬把我塞进车内之后,车子立马迅速启动开走了。在车子启动的那一霎间,我忍不住回头看一下家的方向,企图能看到李哲的身影,可是最后看到的,只是一片混乱的枪战现场…… 那个家,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家了。 第一百二十四十三章 崩坏 等车停下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陈少丰。 陈少丰下车时,我拉住了他,紧张地追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陈少丰沉默地看着我,视线甚至有些烦躁。他一把甩开了我,冷声说:“先做好我们现在的事情,别的事情,往后再说。” 我被他甩开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撞上了莫谦,莫谦将我扶好。 但是莫谦和白姬一脸疑惑,似是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说起来,刚刚你跟李哲说什么女娃娃,是什么意思,谁?”白姬忽然问。 我听到这个问题时身躯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白姬。白姬她……竟然不知道莹莹? 我以为身为苏媚月的挚友她应该会知道苏媚月怀孕的事情的,亦或者是当陈少丰得知莹莹的事情后,他会和白姬说……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陈少丰都已经知道了,那白姬知道的话也是迟早的事情吧?“她是……” 陈少丰顿住了步伐,忽然回头走向我,一把拉住了我,硬将我带走。 “你干什么……!”我吃痛地想要掰开他的手。 陈少丰忽然停下了脚步,用力地抓着我的手,逼近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事情,不要让白姬知道!” “哈?!”我语气不由得提高了,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能让白姬知道?而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有些生气地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你不该牵涉她进来!” 陈少丰却轻哼了一声,看着我的视线有些戾气,“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是不是?” 我蹙蹙眉,没说话。 “但是你隐瞒了我!你令我错过了很多好时机……我想我不该信你的,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伙伴。”陈少丰沉声地说道。 我闻言感到一阵头痛,“但关键是,她是无辜的!” “无辜?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无辜的,一样被牵涉进来!她又凭什么是无辜的?”陈少丰的反应瞬间变得激烈。 看着情绪反常的陈少丰,我大感困惑!我忍不住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是因为她是苏媚月和李哲的孩子吗,所以你才……” “对!没错!”陈少丰的声音加剧了许多,看着我的视线更是充满了暴戾,“他李哲没有资格!他不配和她有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个孽障,不该活在世上!” 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我傻眼了,下意识地朝他咆哮:“你疯了?!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以为他顶多是拿莹莹作威胁,可是他竟然……?! 而且,就算是李哲的孩子,可那也是苏媚月的孩子啊!他就不在意这点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你别忘了你是哪一边的?”陈少丰冷冷地看着我,很不悦我的反应。 “这不关哪一边的事,我们恨的是李哲,错的也是李哲,为什么要牵涉到她身上?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而已!”我无法认同陈少丰的做法,甚至觉得他不可理喻,“而且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李哲那么宝贝她,李哲一旦失去她,他会疯的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事情越发严重,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我就是要他疯!我就是想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陈少丰却朝我冷喝,“我筹划了那么多年,就为了等来这一刻!我要让他李哲失去一切,让他生不如死!我当年所承受的悲痛,如今——我要他十倍奉还!不……” “不可能……他不可能体验得到我当时的痛苦……” 陈少丰喃喃自语地说着,脸上闪过悲愤与沉痛。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法说出一句话来,是什么错了,是哪里不对…… 现在我们的做法,又跟李哲有什么差别? “你在自责吗?在愧疚吗?李哲这么对你的时候,他愧疚,他自责了吗?!”我感到肩膀一紧,是陈少丰用力地抓住了我。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你的父母,你腹中的孩子——他们就不是无辜的吗?他们就是该死的吗!那些因为李哲而死去的人,哪个不是无辜的?可他眨眼过吗?你现在自责愧疚个什么劲?!” 我忍不住一把甩开了陈少丰的手,“你醒醒啊!我们这样做跟他有什么差别?我们这样不等于第二个李哲了吗!” 陈少丰顿住。 好一会后,他痴痴地笑了,“并不是我们……” “只是我而已,你没有做。”他低声说,“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什么第二个不第二个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只听见他说:“再熬过一段时间,你就自由了。等搞定了李哲,你就可以跟莫谦过上你们想过的生活……那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啊……你们会很幸福的……相信我……” 听着陈少丰怪异的语气,我有些不安,“那你呢?” “我?” “如果事情都结束后……你会去哪里,你会怎么样?”我禁不住问。 陈少丰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活着,只为了亲手将李哲葬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就是我活着的理由。” 说到这里,他茫然的瞳孔逐渐清晰了起来,瞳孔里的恨意更是怒增,“所以……” “这件事情,不要让白姬发现。不然,我们至今的努力,会全都白费。”陈少丰沉声地说着。 我抿抿唇,没有作答。 他为此更是对我重复了一遍:“听到没有?绝对不能让白姬知道!” “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的……等事情过后,你可以过上你自已想要的生活,我的目的也完成了,我们各走各的,互不打扰。”他说。 我沉默地看着陈少丰,看着他那将近走火入魔的神情,我说不出话来。 我感觉背上总有着沉重的背负在压着我,令我感到不适与沉闷。我和陈少丰之间静得诡异,在诡异的最顶端时,我颤颤地问他:“所以……你真的把那孩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 行动开始 陈少丰冷漠地看着我。 我感觉眼眶逐渐湿润,但我说不出什么话。只是觉得,我一直以来坚守着的不牵涉莹莹进来的事情被打破了。 想着那个黏我又乖巧的小女孩就这么死了,我只觉得很悲哀,很荒凉…… 相对之下,不知道李哲,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早就崩坏了……不要大惊小怪。”陈少丰落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 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咬咬牙,问了最后一句话:“哪怕,她是苏媚月的孩子?” 纵然如此,他还是能狠心地杀了那孩子? 陈少丰脚步微微停顿,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攒紧了拳头,又松开。 最终他没有回头,只是一味地离开。 也许,陈少丰也曾犹豫过。 但,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当双眼被蒙蔽之时,所做的一切,都是荒唐的啊……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陈少丰的不是。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对与错。 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白姬见我出来了就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我让人给破解这张卡,里面果然有芯片,……你怎么了?” 看着白姬略显疑惑的样子,我想到了我和陈少丰的对话。 莹莹的事情,不可以让白姬知道么…… “不,没什么,有些累。”我纳纳地笑着说。 白姬耸耸肩,然后一拍我的肩说:“行,那你去睡吧,反正这些和你说了也不懂。” 说完后就大咧咧地离开了。 看着白姬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滋味更是不好受。 感觉身躯愈发沉重,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往客厅里走去。走到客厅,我看到了莫谦。 他看到我,便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坐在他身边,长叹了一口气。 莫谦准备递给我水,看到我叹气的模样,便说:“很累了吧?休息吧。” 我摇摇头,坐在莫谦的身边,我顺势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说……我们这样子……结果到最后会如愿吗?”我轻声问。 会幸福吗? 幸福又是什么呢? 莫谦沉默许久,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轻声应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闻言,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吗?” 莫谦深深地看着我,握紧了我的手,他准备说话,窗口却“呼嗖”地一下刮着。 我们闻声望去,原来是外面刮起大风下大雨了,雨势很大,天空不停闪着雷电,轰隆隆…… 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我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唯有握紧了莫谦的手,我才觉得心底踏实一点。 “暴风雨……要来了呢。” …… 本以为第二天风势会小点,却不料刮到第二天,风势不减反增。 “可以,一切都准备完毕了。有这些东西,想要搞定李哲是势在必得。” 陈少丰紧握着手里的卡片,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兴奋地颤抖,也像是在痛苦地叫嚣。 “能百分百确定吗?我觉得李哲没那么好对付。”白姬在边上懒洋洋地说道,“还是不要太自信好哦?” 陈少丰乜了白姬一眼,说:“你那边的团队ok?” “当然ok。”白姬回应。 “那就没问题了……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天气……”陈少丰沉沉地看着窗外不停刮呼着的暴风大雨。 我犹豫了下说:“现在天气这么恶劣,等明天或者后天吧?” “不行。”陈少丰却厉声反驳,“我已经切断了李哲跟那批货源的联系方式,今晚那批货肯定会运输到交易点。警察那边也埋伏好了……哪怕天气再恶劣,也要行动。” 莫谦忽然说:“李哲已经知道我们这边有行动了,你说过要人赃并获……万一他不来呢?” “他不会不来的。”陈少丰却一口咬定说,他神情露出丝丝阴森的笑容,“当然,他不来的话更好。没人打扰我计划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但如果他来了,我就让他亲眼目睹他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不由得和莫谦对视了一下,对于现象,只能保持沉默。 我们都知道陈少丰的计划,对于他的计划,我们没有更好的提议建议了,所以一切听从于他。 七点快到了,可是风势雨势却越来越大。 陈少丰沉着脸看着窗外的天气,嘁了一下,但还是转身离开,说:“该行动了。” 白姬紧跟上去。 我和莫谦走在后面,我小声地问莫谦一句:“不要紧吗?” 莫谦握住我的手,回给一个笑容,“不要紧。但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去。虽然我们现在占上方优势,我还是不想你涉身于事里。” 看着莫谦那满是担忧的眼神,我朝他笑笑,“然而,你心里是知道我不会不去的。” 莫谦不语,我拉着他一同跟上陈少丰他们的步伐。 这次的事情,不管多危险,我都要在场。 一路上狂风暴雨的,路人无几,我们开的车也是小心翼翼的,开到目的点时,我昂头看了一下周围的场景。 这里是码头,周围有很多已经卸下的货物。 边上有靠岸停着的几艘大船,我们是披着雨衣走上去的。 “呼——呼——” 耳边时不时挂着风雨声,这时白姬走在我们边上说:“出于安全起见,我已经在船下安排了出逃游艇。到时候如果有特殊情况,就听我的指令逃走,听到没有?” “嗯。”我和莫谦点点头。 上了船后,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我们跟在陈少丰身后,来到了船内部一处空阔的仓库,陈少丰脱下了雨衣,丢在了箱子里,然后号召我们各自躲在指定好的位置,他拿出了无线电话,环顾四处,便低声说着:“位置已经各就位了。” “行动,开始。” 我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身子,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无线电话。我手里握着的无线电话是给警察们下达信号的,一旦到了时机,就会下达信号,然后他们就会进行逮捕行动了。 “发现目标……” 我们耳里各自佩戴着无线耳机,所以彼此联系的话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目标确认中……” “目标已确认,对方是……李哲。” 第二百四十五章 黑色塑袋 来了! 我心情忍不住波动了起来。 耳边响起了白姬狐疑的声音:“就李哲一个人吗?他在搞什么鬼?” 毕竟我们以为他会带上很多人的。 警察那边再度传来声音:“不对,他怀里抱着黑色塑袋……东西很大,各位请小心。” 黑色塑袋? 我的脸色有些难看,该不会是炸弹吧,想炸船吗? 但这里有四艘船,他会知道我们在哪艘里吗? “各位小心,他往你们所在的船走去了……” 在我情绪警惕着的时候,陈少丰的声音沉沉响起:“白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白姬回应:“那边还没有消息。” 陈少丰继续说:“行,大家都注意我的指挥。” 之后我们再也音讯,静静等待着陈少丰的指挥。耳机也没有再传来警察那边的消息,整艘船里安静得令人感到可怕,除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声音,我还听到了……来自于踩着木质楼梯下来的声音。 “吱呀……吱呀……” 对方步伐稳重,不急不躁,从步伐上来听,像是压抑着的愤怒,又像是诡异的疯狂。 熟悉李哲的我,心情更是凝重。 我以前见识过李哲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可现在的他,比以前的他要可怕一百倍。 已经不能拿生气来形容他了。 时不时传来的上下楼梯的声音,我压力真的很大。声音一会儿在左边响起,一会儿在右边响起…… 他在寻找我们。 我听到头顶上的木板有着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忽然地,就停下来了。 在我感到奇怪的时候,我听到头顶上的木板发出了“咚咚”的两声…… 我不由得悬紧了心,因为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确认下面是否有人似的…… 我手心开始渗汗,耳机传来陈少丰低沉的声音:“各就各位了……” 转眼间,我看到有人打开门了。躲在木板后的我透过缝隙清晰地看到对方打开门的举动轻微而优雅,他看着里面的一切,忽然勾起唇笑了,声音愉悦,“找到了。” 我们的心霎间提了起来。 我看到了李哲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袋,那袋子看起来很沉重,“咚”地一下,他就将袋子搁放在地方。 他缓缓蹲下来,打开了袋子…… 陈少丰的声音有些焦急地指挥着:“他准备安装炸弹了,莫谦,准备好你的……” “不……!”我失声打断了陈少丰的话,“不,不是炸弹……”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塑袋,从他带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隐约地觉得不对劲。直到他放下的那一刻,我百分之一百能够确定了。 “不是炸弹?!那是什么?”陈少丰着急地确认着。 “是……莹莹……” 话落下,耳机就响起了白姬和莫谦狐疑的确认声:“莹莹?” 那孩子……是真的……死了…… “该出来了吧,别藏着了。”李哲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即使你们不出来,我也知道你们现在在哪里。要我挨个去找你们吗?那样可不好看……” “你们现在出来,我还能和你们谈谈,我当年,是怎么杀了苏媚月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哲,耳边还传来了白姬的冷哼声,随后,我就看到了白姬出来了,接着,就是陈少丰,然后是莫谦。我犹豫了下,最终也还是出去了。 一时间,仓库里站着五个人,在空阔的仓库里,我竟然觉得拥挤,以及空气很沉闷。 白姬出来的时候,皱着眉看着地上半拉开的塑袋,问:“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呵呵……”李哲闻言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的视线,逐渐地停留在我的身上,“你说呢?” 我不安地往后退一步,莫谦也挡在了我面前,为我挡去了李哲的视线。 恐怕在李哲的心里,陈少丰之所以能找到莹莹的行踪是因为我透露秘密的。 “呵……你现在看起来真可悲啊,李哲。”陈少丰沉声说着,满腔的语气尽是讽刺。 李哲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扑哧地笑了。 他笑得越来越夸张,“哈哈哈,可悲?” 我们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只见李哲脸上愉快的笑容逐渐化为冷讥,“可悲的,是你呢。” 陈少丰挑挑眉,谨慎地盯着李哲。 李哲不再理我们,而是继续打开了塑袋,缓缓地抱出了装在塑袋里的人。 白姬和莫谦他们看清楚了之后脸色一僵,李哲低声问着:“她是多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啊。你当时,是怎么狠得下心掐死她的?脖子,都已经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了。” “她那时候,一定很痛苦地向你求饶着吧,她和你说了什么呢?”李哲轻声问着。 我脸色愈发难看,活生生掐死的? 陈少丰他…… “你就不怕,月儿怪你吗?”李哲问。“估计,她悔青了肠子吧?” 白姬身躯一怔,愣愣地看着李哲怀里的孩子,“你是说……这孩子是……” “对,月儿的孩子。”听到白姬的问话,李哲笑了,“这个声称最爱她的人,亲手杀了她的孩子。” “你闭嘴!”陈少丰猛地朝他咆哮,满脸的尽是怒气,“你没有资格和她生下孩子!你不配!这孩子,就是个孽障!” “啪!” 白姬二话不说狠狠地就扇了陈少丰一个耳光,她气得浑身都发抖了,“陈少丰!你!你都做了什么?!这个孩子,是媚月的吗?!” 白姬的力度很大,直接把陈少丰的嘴角给扇出血来。 陈少丰的脸偏到一边去,好一会后,他笑了,“对啊,对啊!是月儿的!但,那又如何?她不在了,那么有关于她一切的事物,我都要毁灭!!更何况——是和他有关!” “你疯了!!”白姬竭力地咆哮着,“这件事为什么我不知道?!你竟然背着我作出这样的事情!” “哈哈哈……”在边上看着的李哲笑得更用力了,“陈少丰,可悲啊,真是可悲……” 陈少丰咬紧牙关,还是挂起了讽刺的脸,“我可悲?我一点都不可悲,是你!你处心积虑地把那孩子隐瞒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不知道你跟她还有个孩子……你处处保护着的人,可是死在了我的手里!我看得出你有多珍贵,所以——我杀了她!” “就像是你当年,杀了我最爱的人一样!” “杀了她!” 那三个字陈少丰咬得很用力,他咆哮着说完后,死死地瞪着李哲,好像在等待着他露出绝望,甚至是崩溃的神情。 可是李哲没有。 他不怒反笑,笑得更猖狂,“哈哈哈!对!我可悲,但是,我可悲的地方不是失去她,而是——”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缓缓地掐住了那小小人儿的脖子,愉悦的神情逐渐化为嗜血的残忍,“替别人,养了五年的孩子。” 这话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陈少丰。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两个选择 李哲用力地掐着那早已失去生命的人儿,一边掐着一边回头笑盈盈地看着陈少丰,“你当时,是这么掐死她的吧?如今……” “咯”地一下,我听到一种骨头碎了的声音。 我惊悚地看着李哲,陈少丰更是呆了。 “噗咚” 李哲猛地将那小小人儿的身躯摔到陈少丰的脚边,我清晰地听到的李哲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你的孩子,我还给你了。” 整个仓库里,都静了。 陈少丰怔怔地看着他脚边的人儿,手里的无线电话忽然就松开掉在地上。 他颤抖地后退好几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人儿,“不可能……” “你休想骗我!”陈少丰朝李哲怒喝,“这个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对啊。怎么可能是你的?”李哲轻声说着,他的脸孔一下子就变得狰狞,“可该死的是,这就是你的!她背叛我,又背叛我!” 李哲紧紧地揪着头发发出痛苦地低吼声,“为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一切的展开,是我不能所预料到的。 “我的孩子?”陈少丰喃喃自语着,他看着地上的人儿,忽然噗咚地一下,他双膝着地。他的手怔怔地抚上了那早已冷冰的脸颊,“我的……?” “对!你的!”李哲狂笑着说,“痛苦吗?可悲吗?你们以为,堕入深渊里的人,只有我吗?” 他咯咯地笑着,看着我们的视线愈发阴狠,“错了,还有你们!” 话一落下,我们听到了上方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脚步声。 白姬脸色一变,立马朝我大喝:“按!” 我一怔,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拿起手中的东西用力地一按,向警方那边的求救信息已经发出去了。 “快跑!他们的人已经潜伏进来了!”白姬厉声喊道,拉着我们就往身后的门打开想要跑。白姬跑了没几步,她又回头去拉陈少丰,“你傻愣着干什么?跑啊!” 白姬拉着失神落魄的陈少丰往里面跑,我跟着莫谦潜逃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哲。他没有追我们,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们。 那双一贯温和的双眸,如今只剩下嗜血。 白姬紧紧地拉着陈少丰跑,一边跑一边对手里的对讲机大呼着:“这里是b区,李哲他们的人已经埋伏进来了,赶紧来支援……喂?喂?” “沙沙……” 我只听到耳机那边传来阵阵的沙沙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声音:“什……这……听到……” “艹!”白姬气愤地差点摔了那对讲机,转念她又掉头对陈少丰大喝道:“你别失神了!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咱们先逃出这里!别赔了夫人又折兵行吗?!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少丰仍然呆呆地没有反应。 “妈的……”白姬嘴里念了几句脏话,然后看向我们,沉着地说:“没办法了,现下就按照我的计划去做。这里往南跑,你们若是看到……” “哐啷”门忽然被踹开,白姬的话立马收了起来,然后一把推开了我跟莫谦,大喝着说:“分开跑!回头在f区集合!” 之后就是一通亡命奔跑。 早就来这里之前,我们就有了解过这艘船的结构。位置在哪里,有哪些阻碍,和有着哪些机关,我们都有所了解。 我跟莫谦撒腿就跑,莫谦一边跑一边试着运用对讲机,“这里是m,m请求支援!” “沙沙……沙……收到!……支援已过去!” 虽然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是听到了关键的字眼。 “哒哒哒” 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后面也有人紧追上来。一下子我们前后逢难,莫谦忽然脱下了外套,在船的扶手里用力地扎了个死结,再一把抱住了我,竟然就这么往外跳了! 然后跳出去之后,莫谦一手紧紧地拉着衣服,衣服被拉得往里边甩的时候,莫谦就松开了手,我们啪嗒地一下,成功地逃到了下一层。这一切惊险得如同拍动作戏一样,如果稍有失手,我们就可能摔到了更下一层,甚至是掉到海里去。 被风雨拍打着的我们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莫谦紧紧地拉着我,“往这里走!” 就在莫谦准备带着我走的时候,他的步伐却停下来了。 我勉强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场景,竟然是李哲,与……莫谦的父母?! 莫谦的妈妈站在李哲身边,看到莫谦和我的时候,她气急败坏地大喊着:“谦儿,离开那个女人!回来!来妈妈身边!” 莫谦蹙着眉,不由得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 “谦儿!快点过来!你知道你身边的女人多危险吗?她根本就不是苏媚月!她是个骗子!她堕过胎也没有生育能力,你和她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我绝对不支持你们在一起!你们是不会被祝福的!”莫妈妈怒斥着,眼神更是恶狠狠地瞪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我要害惨了她儿子一样。 李哲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我,那眼神很冷漠,而且,看我的视线,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一定,会将我抓到手似的。 身后也有人追上来了,我们再度被困在包围之中。 我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围,身旁的莫谦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他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安,低声对我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听到莫谦这么说,我更担忧了。 因为,我害怕他利用极端的方式救我…… “谦儿,快点过来!”莫妈妈严厉地喝斥着。 “妈,不要逼我。”莫谦冷声说。 “逼你?!”莫妈妈不可置否地喊着,“你了解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吗?你知道她多么肮脏吗?!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式把你骗到的,我现在只要你回来!不要再呆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了,听到没有!” 莫谦冷漠地看着莫妈妈,身后的人好像想要直接冲上来扑倒我们,被莫谦躲过去了。莫谦忽然在裤袋里掏出了一把伸缩式小刀紧紧地抵在他自已的脖子间,狠声说:“不要逼我!” 他的举动把我和以及他的家人都给吓坏了,莫妈妈失声尖叫道:“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这么做?!” “退后!”莫谦大声地命令着莫妈妈。 莫妈妈急眼了,赶紧冲着那堆人达喝着说:“赶紧退后啊,让开!” 但是那些人无动于衷地紧紧守在我们前面,对莫妈妈的命令完全无视。他们,只听从那个男人的命令。 “哎你们干什么?退后啊!别误伤我谦儿了!”莫妈妈着急了,不由得拉了一把李哲,“你赶紧让他们让开啊!” 李哲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越过了莫妈妈,缓缓走到我们面前。 莫谦挡在我前面,李哲的视线,却穿透了莫谦看向我。 在狂风暴雨之下,我清晰地听到李哲说:“你自已出来,莫谦就不会死。” “你若继续躲着,两个,都得死。”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丢下 莫妈妈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一下子就拉住了李哲的手,不可置信地质问着:“你说什么?你不是来让我救我儿子的吗,你怎么……” 莫谦并没有因为李哲的话而动摇,仍然挡在我前面,冷漠地和李哲对视着。 “怎么样?莲。该是你选择了……”李哲无视了莫妈妈,也无视了莫谦,直勾勾地看着我说道。 又是这种威胁的逼迫……我狠狠地看着李哲,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威胁,拿我无法做选择的事情,来做威胁…… “我曾给过你安宁,是你自已选择了舍弃。那么,现在也不要怪我如此对你。”李哲笑眯眯地说着。 安宁? 呵? “从遇上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一天是安宁的。”我咬牙切齿地说着,握着的拳头越发用力。 “有的。”李哲却不认可地说道,“如果没有安宁,你又怎么会爱上我?” 爱上李哲,就像是我一个无法言语的痛处,是软肋。 如今李哲揭开了说,我只感觉心上被狠狠地插了一刀。 “可能是太安宁了,所以才会让你移情别恋?”李哲说着的同时,视线缓缓地落在莫谦的身上。 莫谦冷冷地看着他,他的另一边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我,并低声说:“莲儿,不要被他的语言所刺激到了。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好了,选择吧。”李哲愉悦地说着,那双眼睛像是没有焦距似的看着我,“我亲爱的莲。” 虽然不甘,可我究竟是动摇了。 我出事,比让莫谦跟着我一起出事要好得多。 我犹豫着迈了一个脚步,却被莫谦紧紧地拉住,他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声音强而有力:“生死与共!你生,我活。你死,我亡!” “谦儿?!”莫妈妈发出了一阵不可置信地呼喊。 我怔怔地看着莫谦,莫谦坚定地看着我。 在一旁的李哲听了发出一阵低笑,只见他缓缓地掏出了一把枪,他冷声说:“那就请你们做一死鸳鸯吧。” 就在他抬枪的那一瞬间,我们眼前忽然闪现出一抹肖丽的身影。 是白姬! 她拽着布条往这边迅速滑了过来,李哲有那么一瞬间被阻碍了举动,白姬抓准了时机直接一脚就踢翻了李哲手里握着的枪。 “跳!” 白姬朝我们大喝着,语毕她直接往船外跳了出去,摔进了大海之中。 “白姬!”我紧张地大呼一声,她怎么就这么跳海了?现在海上风浪起伏不定,她很有可能被大海冲走的!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艘快艇飞快地开到了船靠边,随后就有一抹身影被人拉了起来,救出在快艇里。 看到了白姬被救出来了,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白姬在快艇上朝我大喊:“跳下来啊,快点!” 听到了白姬的呐喊,我和莫谦一同跳下去。 可是在我跳下的那一瞬间,莫谦却被人抓住了,抓着的人正是他妈妈。 “噗咚” 我掉进了海里,边上有着白姬的大呼声:“你在哪里?叶子莲?抓住我的手,快!” 海内的水势汹涌,虽然是四月天,在大海里却也是冻得不行。 还好我早就预热过身了,和莫谦一路狂奔的时候那些运动量可不是闹着玩的。熟悉水性的我两三下地就游到了快艇边上,白姬还在找我,我却已经爬上了快艇。 白姬看到我上来了微微一愣,然后松了口气说:“什么嘛,原来你会游泳……莫谦呢?” 白姬的话提醒了我,我立马抬头看向船那边,我听到莫妈妈在怒斥着莫谦不许这么做什么的,不停地拉扯着他不让他跳下去。 莫谦一时没忍住一把就甩开了莫妈妈的手,他攀爬上了扶手边,就在他准备跳下来的时候,莫妈妈发出了凄厉的哭喊:“不要!谦儿!妈妈求你!你下去他就会开枪的!你会死的!妈妈不能失去你!谦儿!” 我清晰地看到莫谦准备跳海的举动顿住了。 “妈妈不能失去你!以前是妈妈不对!是妈妈的错!求你给妈妈赎罪的机会,妈妈就你一个儿子,我不能失去你!”莫妈妈凄厉地哭喊着。 我看到了,莫谦犹豫了。 但我不怪他,一点也不怪。 我转头对白姬说:“走吧。” 白姬愣了愣,说:“可是,莫谦他……” “走吧!”我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拜托你,快点!” 白姬看了看莫谦又看看我,最后还是开起了快艇,迅速地开走了。 身后响起了莫谦不可置否的声音:“莲儿?!” 他像是不敢相信我会丢下他一个人。 我回头看着他,他错愕地看着我。 我对他微微扬起笑容,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如他妈妈所说,我和莫谦在一起,是不会被祝福的,也没有未来。莫谦也许可以接受没有未来的我们,可是我不能接受啊。我怎么忍心看着这个男人因为我而舍弃他的未来?他若选择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他会失去很多东西,还会背负更大的重任。现实就是现实,我很害怕有一天我们输给了现实。那时候的我们,是比什么都要难堪了啊。 莫谦不像我,他拥有的东西,还有很多…… 虽然以前莫谦跟我说他讨厌他家人,可归根到底,他还是很爱他家人的。 他不忍让他家人绝望,我也不忍。 虽然他爸妈曾经做了许多荒唐的事情,伤透了莫谦的心,是个不合格的父母…… 可究竟还是父母。 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啊。 我敢丢下莫谦,是因为我确定李哲不会伤了莫谦。只要有莫家的人在,莫谦就不会出事。 只要莫谦不和我在一起,李哲,也不会把他视为眼中钉…… “莲儿——” 对于莫谦竭力的呼唤与咆哮,我收回了视线,选择无视了身后的所有。 再见了,莫谦。 我坚信没有我,他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也许我现在的选择对彼此来说不是最好的,但我相信,一定会是最理智的。 “砰砰砰” 快艇连续被射了好几枪,恐怕是李哲他们那边人射的枪。 白姬频频回头看着船上的举动,低咒骂一声:“真的是赶尽杀绝!” 第二百四十八章 深山 “都低好头了!”陈少丰沉声说道,“白姬,你专心开快艇就行了!” 说着,他就拿起了放在快艇上的突击步枪,直接往船上一通扫。但他扫的不是人群,只是在扫船边缘的地方,妨碍他们攻击而已。 “砰砰砰” 哪怕开了好远,身后还是有着连绵不断的枪声追上来。 “可恶!他们想射我们的油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来我们只能是穿上潜水衣,潜入海内了!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白姬焦急地说道。 我闻言就说:“可是现在海势凶猛,我们一旦下海,很有可能被卷到不知名的地方,这风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们很有可能连续几日都飘在海里不能落脚!” 白姬嘁了一下,但对于我说的话也显得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不能下海,也不能一直这么开下去,我们万一被他们射穿了油箱,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到底该怎么办? “听着。”陈少丰大口地喘着气说,“由我下海去引开他们的视线,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逃,知道了没?” 我和白姬闻言大惊,“陈少丰,你……” 看向陈少丰,我才发现陈少丰已经中枪了,他正捂着伤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少丰无视了我们的惊呼,他直接掏出了潜水衣然后快速地穿上,在陈少丰穿戴完毕时,白姬由于开车而不能阻止他,只能朝他大喝:“陈少丰,别这样!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了!”陈少丰却严厉地反驳,“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我忍不住拉住陈少丰,“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比如,我做人质!活着总比死了好!” 虽然我不确定我做人质有什么凑效,但凡事都可以试试,也许还能获来一丝生机,总比陈少丰这样必死无疑要好。 陈少丰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后,他摇摇头,“我不会让你做人质的。” “是我连累了你们。”陈少丰低声地说着,“是我太自负,连累了你们。还有我的女儿……” 提到莹莹,我和白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就当是我赎罪的机会……即使我活下去,我也会生不如死。我无法原谅我自已……所以,你们一定要保重好自已,绝对不能落入李哲的手里,绝对不能!”陈少丰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时候,他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眼神闪过不忍,“拜托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了,只是更用力地将我的手握得更紧。随后,他就直接跳入了海内。 我大惊,“陈……” “趴下!”白姬厉声地命令我,“快点!不要让他所做的一切都白做了!趴下!” 趴下是为了让后面的人以为快艇上没人了。 我一咬牙,最终还是趴下了。 快艇飞快地开着,身后的枪声逐渐变小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忍不住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两三艘快艇都停了下来,好像在和什么作斗争。 枪声不断,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意味着我们和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暴风雨仍然在刮呼着,但已经没有再刮大了。 在这场暴风雨之中,我失去了许多东西。 无法挽回的,以及看通看透的…… 心像是被放空了一般,觉得疲惫不堪。 海上的风浪有变小的趋势。海上愈发安静,我却忍不住抱头闷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东西可以再失去了的呀,为什么! 为什么又让我体验了这种痛苦的感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失去与痛苦! 好累。 真的,好累。 …… 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木质天花板。 这里是? “醒了?”身边响起了沉闷的女音,“还以为你不醒了。” 我微微侧头看去,是白姬坐在我身边,她手里在做一团团的东西,像是团子一样。 我本该问她这里是哪里的,但她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看着许久,问:“这是什么?” “艾籺。”白姬淡淡地应道,“好吃的。” 我茫然地看着她,不能理解白姬为什么要亲自做这些吃的。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以为她会和我一样躺在床上还是做别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包这个什么艾籺。 白姬看我一眼,好像明白我在疑惑什么,“我也不想做的,但我弟弟要我做。” “你弟弟?”我顿了一下,“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弟弟住的地方。”白姬缓缓解释着,“我们逃到了这里。还好我事先有策划好路线,不然迷路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听了还是觉得很茫然,“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我的意思是,这里是哪个城市?” “城市?别开玩笑了,这时候去城市只是送死。”白姬轻哼了一声,纠正着说:“这里是深山,方圆五百里没有人的那种。” “深山?”我闻言感到很惊讶,“我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说方圆五百里没有人的那一种,首先我好奇的是她和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记得我在快艇那里就已经昏过去了…… “你还说?”谈到这个问题,白姬没好气地看我一眼。“你是我弟弟背过来的。走了一路,我脚都要碎了。要不是你,我弟弟能背我了。” 我哑语,“那,你是怎么联系你弟弟的?” 白姬无奈地说:“我发射了信号。你以为啊?我来这里是有备而来的好不好。” 听了白姬的解释后,我愈发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在深山里居住?说起来,白姬的弟弟,很久之前陈少丰有跟我提过。 我记得那时候陈少丰提到的字眼是他到山上做仙人了。 白姬随后又说:“放心吧,虽然是深山,但在这里吃喝住不是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电子产品相关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害羞个什么劲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端着那些艾籺要走。 我叫住了她,“你去哪?” “蒸艾籺。你可以随便走走,要是口渴就去那里打水吧,很干净,直接喝就行。”白姬指了指走廊外面的一块地方,说完后她就离开了。 我顺着白姬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有一个像辘轳的东西,但不同的是它不用手工打水,它自已不停地转动着,流出了许多清澈的水。 我翻身起来,缓缓走了过去一看。那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看到那些转动流下的水,我伸手接了一点喝了起来。 水传来一股清澈甘甜的味道。 环顾四周,是一片绿色的大自然,竖起耳来,还能听到鸟儿的啼叫声。 失神地看着这里的每一片风景,我不由得走了神。 “沙拉” 我忽然听到周围有树叶动摇的声音,我不由得侧头望去——当我看到对方时,我呆住了。 对方有着到腰间的长发,身上穿着一袭白衣,宛如古代男子。更奇异的是,对方脸上佩戴着一个红白交间的狐狸面具。 他…… 是白姬的弟弟吗? 我有一霎间的语塞,但还是和他打招呼:“你好,你是白姬的弟弟吗?嗯……我听白姬说是你将我背过来的,谢谢你。” 他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不吭声,脸上佩戴的狐狸面具竟显得有些诡异。 “呃。”我尴尬地和他对视着,这是什么情况?就在我准备别开话题和他聊聊别的东西时,他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想说的话题就硬生生地堵在喉咙之间,“哎……?” 我这是被无视了吗,还是被讨厌了?好尴尬……我记得陈少丰那时候说过白姬的弟弟讨厌与人相处,陈少丰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他们才对话上几句。 他看起来不好相处啊……我在心底微微嘀咕着。那男人离开之后,我也随便在周围溜达着,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和措施。 这里看起来不像深山,反而像田园人家。一路散步着,我看到了这里栽种了葡萄等水果,还种植着许多菜,更夸张地还养了鸡鸭什么的畜类。白姬说方圆五百里没有人,难道这些东西,只是她弟弟一手做的吗?这真的是太厉害了。我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白姬的声音:“我让你打的水呢?怎么没打来?……快去啊,都快没水了……” 我听到了白姬的声音,就闻言走去,发现那里有一个小木屋房子,看起来像是厨房。 入目的是白姬以及刚刚的面具男,看来是她的弟弟白子逸了。 只见白子逸站在白姬面前一声不吭,白姬更是倍感摸不着头脑,“算了,我去打水吧。” 白姬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我,她先是愣了愣,随后又对我说:“麻烦你帮我看一下火啊,那小子不知道怎么了。” 白姬口中的那小子自然是白子逸了。顺着白姬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我看到白子逸就伫立在那里,整个人就是“静——”的一副画面。 话说白姬说看一下火?什么火?我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了火炉,看起来是在蒸东西。我揭开锅看看,里面的水快要被蒸干了,难怪白姬刚刚那么急。 再看那个火,烧得好像有些旺,这样只会加快蒸干的速度。我试着凑到那堆火面前吹了吹风,想要吹灭火,却不料越吹越旺。 就在我感到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双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愕然地抬头望去,是白子逸。他示意我给他让个位置,我赶紧让开了。只见他缓缓蹲下,动作不慌不忙地抽了几根木柴出来塞进了土灰里。然后用木勺勺了一些灰到火里,那些烧得火旺的火霎间熄灭了一大截。 火不旺了,但不至于熄灭。 好一会后,白姬盛着水来了。她将水倒进了锅里,后来一切正常运作了。 “好了,随便蒸个十五分钟就可以了。”白姬说着转头对白子逸说:“你看好了,我去打盹。” 我听到白姬说要走,我也赶紧说:“我也一起。” 跟着白姬离开后,我问:“让你弟弟一个人在那做不要紧吗?” “当然不要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白姬无所谓地说道,“反倒是你啊,什么时候跟我弟弟关系这么好了?” “……哈?” 关系好?这是哪门子的关系好……我跟他之间的对话只有一句,不对,是我对他说的话只有一句,他对我说0句。 我怪异地看了看白姬,白姬耸耸肩,一副“我实话实说”的样子。 “你弟弟不爱说话吗?”我想了想问,因为除了他对我沉默之外,我也没见他和白姬说话。 白姬点头,“我跟他之间的交流,全凭心灵感应。” “……好厉害。”我说。 “不厉害。”白姬却摆摆手否认,“等相处下来你就明白了,他这人很容易让人看懂的。” 之后跟着白姬回到了木屋里,白姬倒头就开始打盹,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这窗是木窗,“镜子”是糊纸。也不知道是不是手工做的?等等,这里的东西,该不会全是那个白子逸做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的是太厉害了。 就在我暗暗感叹着的时候,白子逸正好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看到白子逸,我没忍住我的好奇心问他:“这里的东西,都是你自已做的吗?” 听到我的问话,他的视线缓缓地落到我身上。之间静了许久,他才点点头。然后他转身就开始将他的东西开始摆放了起来,好像是那艾籺做好了。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我禁不住尴尬地笑了,这气氛真的好怪异,总感觉他是极度不情愿理我,然后又碍于礼仪,所以只能勉勉强强地朝我点点头。 “白姬,艾籺做好了。”我推了推白姬。 白姬懒洋洋地翻身起来,我见她这模样,也就给她拿了一个艾籺到她面前。然后又顺势地拿了一个给白子逸,最后我才拿自已的份。 当我拿到艾籺准备吃的时候,我发现我对面的白子逸一直静静地看着我,他桌子面前还好好地放着我给他拿的艾籺…… 第二百五十章 对与错 这,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所以让他有意见,然后又不方便提出来? 我就是出于礼貌替他拿了一下艾籺而已,还是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拿他的食物?可我没有碰到食物啊,艾籺底下有叶子包着的,我捧着叶子给他拿的。 由于白子逸一直在看着我,我吃艾籺的动作都给定住了。 一时间我无助了,只能默默地把视线转移到白姬身上,希望她来拯救一下僵局。 白姬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没好气地对白子逸说:“人家就顺手给你拿个吃的,你害羞个什么劲?” 我:“……” 我没听错吧,害羞?感情白姬这是在强行扭曲别人的意思啊。 就在我感觉这下子更尴尬了的时候,白子逸忽然动了动,然后拿起他面前的那个艾籺,慢慢地吃了起来。 白姬连着吃了三个,然后拍拍肚皮,懒散地说:“家乡的味道,好吃。睡觉了啊……” 说着倒头就睡了。 看着白姬和平常的样子相差无几,我不知是欣慰还是羡慕。 她是怎么做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呢? 艾籺虽然好吃,但尝了一个之后我就没胃口吃了。我询问白子逸:“我可以在这附近随便走走吗?” 白子逸点头。 我走了出去,看着外面天色开始微微暗了下来,我就没跑远,挑一个看风景好又不阴森偏僻的地方,这里离木屋不远,那就几十米的距离罢了。 这里能听到小溪流水的声音,现在也不似白天的深山里有虫子鸟儿啼叫什么的那么吵杂,快到傍晚时刻,周围一片寂静。 越静,越能勾起人的伤心事呢。 也不知道发呆了多久,直到身后响起白姬的声音才打断了我的思绪,“找了你好久,结果你在这么近的地方。” “你也太会挑地方了吧。”白姬无奈着说着,还一屁股地坐在了我旁边。“好好地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那条小溪,我没有回应白姬的问题,白姬也没有再说话。 我们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我收回视线看了看白姬,发现她此时的神情有些悲伤。 和白天的她完全不一样。 没事人什么的,果然是装的吧?是啊,怎么可能真的跟没事人那样呢?可能是不想让她弟弟担心吧,所以才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到现在,还是会梦到陈少丰那家伙。”白姬忽然低声说道,“太可恶了啊,留下这么个回忆给我。” “你和陈少丰认识很久了吗?”我问。 “作为盟友的话,是挺久了的。媚月还活着的时候,那时候没留意他,媚月走了之后,才和他结交成的朋友。”白姬轻声说着,“自从媚月死了之后,我和陈少丰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为媚月报仇。可是自打发生了前晚的事情之后,我一直坚定的信念动摇了。我都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我沉默。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对错呢?就是报仇了,又有什么好处呢?报仇成功了,心中的痛就能放下吗,自已爽快了,却给另一方留下惨痛。也许再过几年,十几年,也许就会有人寻上门来替某某某报仇……然后一直恶性循环。”白姬失神地说着,“估计媚月也不希望我这么做吧?没准她已经恨死我了。如果说陈少丰是杀那孩子的凶手,我又何尝不是帮凶呢?” 好一会后,白姬纳纳地笑道:“抱歉啊,话痨了。其实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说,我打算明天走了。” “走?去哪里?”不是说不可以去城市吗,会被李哲他们发现的。 “我去我该去的地方,至于安全问题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白姬拍拍我的肩膀说,“并不是只有李哲有手段。” 我顿了会便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也许是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吧,我想和白姬一起行动。 “你不可以。”白姬却拒绝了我的请求,在我感到意外之时,她说:“我觉得,你远离喧哗会好些。这里很安静,也许你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之后,你很多东西都想能够想通。” “可是……” “拿着。”白姬忽然塞给我一条挂绳,挂绳里穿着一个小小的贝壳。她说:“里面有块芯片,是陈少丰一直以来搜集李哲的消息,和你上次钥匙里的芯片也在。说个不好听的,在里面的东西,就是毁掉李哲的有力条件。但是需要你重新设计个计划,还有联系上警方的上层内部。” 我愣愣拿着白姬给我的贝壳,一时间忘记了说些什么。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陈少丰的计划可算是天衣无缝……为什么会失败?我现在大概知道了。一是被仇恨懵逼了眼睛,二是太自负,三是他太心急了。”白姬缓缓说着,“也许你和陈少丰有着一样痛恨李哲的心情,但是在某种意义上你比他冷静多,比他谨慎多。所以……” 白姬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继续说:“这个东西,就交给你了。李哲的事情,就由你来决定。是报仇,还是放下过往的一切,都由你来决定。我虽然会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但只要你联系我,我会随叫随到。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人啊,活得舒服就行。如果现在活得不舒服,那就去找令自已活得舒服的方式吧。” “希望你接下来能在这里想从中领悟到这一切……不要走了陈少丰的前尘。” 白姬说着就缓缓地离开了。 我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贝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在这里度过吗? 环顾四处的自然环境,心中闪现一股不知名的滋味。 我能从中领悟出什么呢? 白姬不在,我连倾诉的人都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从中领悟什么呢…… “沙沙” 附近响起了树叶摇晃声,我抬眼望去,率先看到的,是一个狐狸面具。 第二百五十一章 沉默的他 白子逸? 他缓缓走了出来,他看到之后就没有再往前一步了,和我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远远地看着我。 被他盯着的我倍感不自在,原本的伤感都在他的视线下灰飞烟灭了。 “那个……有什么事吗?” 我被他盯了长达十分钟,我忍不住出声了问。 他还是静静地“盯——”的模样。 我:“……” 我不由得看了看周围,发现我周围是打水的地方。说起来下午的时候,我们初次见面时,他当时好像是想来打水的,可是碍于我在所以没打水,然后回去的时候被白姬训话了一下。 “是我碍着你打水了吗?”我起身问。 他摇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哭笑不得地问道,白姬,你说好的他很容易看懂呢?说好的心灵感应呢?我怎么丁点都感应不到? 他忽然伸手指向小木屋的方向。 我顿了下,试探着问:“你是想让我回去吗?” 他点头。 我闻言忽然感觉心下暖暖的,然后笑着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再回去。” 本来以为这样说了他就会走了,却没料到他一直站在原地,即不作声,也不动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僵着好久之后,我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在等我一起回去吧?” 他没回答我,就是定定地看着我。 所以说,你应我一下会死吗!让我使劲地在猜真的好吗?我彻底没撤了,最终只能起身拍了拍屁股对他说:“败给你了……我这就回去。” 我起身走了没几步,身后的白子逸就缓缓地跟了上来。 今晚的小插曲我没放在心上,但我对白子逸的印象稍微改变了一下。我以为他是不好相处的,但好像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他为人……可能蛮好相处的? 清晨醒来时,白姬已经离开这里了,她在我床头留下了一封信,以及我的手机。 我打开了这封信,开始认真地阅读起来。 早上好啊,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都离开了。ps:你的手机我还给你了啊!就在边上,自已保管好。可惜没电了~ 看你睡得正熟我就不叫醒你了,反正也没多大点事。希望接下来段的一段时间你可以和白子逸那小子好好相处,他个很单纯的一个人,你可别带坏我弟弟了啊,到时候我是要验货的。啊,欺负也不行!…… 之后就是一些寒暄的话,以及她留下来的联系方式,让我到时候出山之后就联系她,她会随叫随到。 看完后,我小心翼翼地把联系方式给撕了下来,然后折叠起来放在贝壳里。 再试着折腾一下手机,如白姬所说已经没电了。 把手机放好,我出了房间就看到厅里已经端放着饭菜了。 东西都很简单,简陋的木桌子木椅子,我看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感。就好像是……不受任何束缚的感觉? 饭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拿起来一看,是白姬留下的:“我亲爱的弟弟要送我离开,所以我们先吃啦” 收起了纸条,我开始吃饭。 刚吃完准备收拾饭桌的时候,白子逸正好回来了。 虽然我已经见了他几次,可是对于他脸上那个狐狸面具还是很不习惯。尤其是他这个人不爱说话反而喜欢盯着人看,总感觉怪怪的。 他回来的时候我在收拾饭桌的时候,白子逸却主动帮我收拾,我赶紧摆手对他说:“不用,我自已可以收拾。” 让他做饭什么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让他来收拾我吃剩的东西呢? 他却抬头用他的狐狸面具盯着我,盯到我直投降,只能随他去了。 我一天下来是真的无事所所,大半天都是坐在走廊上看白子逸种菜收割,而且我发现他除了养鸡鸭之外还养了羊,身上的衣服都是他自个儿缝出来的,如果现在是冬天的话,兴许我能目睹一下他缝的羊毛大衣。 一开始我觉得这里没有电,生活上会不会有很多的不方便。晚上这里月光照得很亮,基本上能看清东西的,而且我也不需要做些什么事情,所以不需要灯光。想着四五月的天气会热,没风扇没空调什么的会很难熬。但这里完全没有“热”这么一说好吗?晚上那风一刮还得找被子盖了。 在这里生活的四天里,我感觉都是眨眼睛就过了的。 在这里,心真的能静下来。 只是有个问题我很在意,就是为什么每次我在外面坐着吹风享受夜晚的宁静时,白子逸总要在边上静静地看着?! 夜晚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一直在附近盯着你,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啊…… 我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对他说:“过来坐坐吧?” 他:“……” “我一个人挺闷的,陪我解解闷可以吗?”我问他。 好一会后,他往前挪了几步,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我看到这一幕霎间哭笑不得,“我去,你离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了,起码他还是有反应了,总比无视得好。 “你为什么总戴着个面具?是一直戴着的吗,还是见到有人来了才戴着的?”我问。 他:“……” 好吧,我都忘记他不爱说话了。如果不是陈少丰曾说过白子逸和他说过几句话,我都要以为他是哑巴了。 “你在这里住几年了?很久了吧?”我说着,“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一手弄的?这也太厉害了……” 他:“……” 我:“……” 他除了坐下来之外,其它的真的和平常没多大差别了啊。我感到哭笑不得,这个人虽然好,就是太安静了。 “唰唰唰” 我忽然看到他用手指在土上划了几下,我有些好奇地走过去准备蹲下来看看,他一画完后一抬头就被我吓到了,噗咚地一下往后昂了几步。就连他脸上的面具也因为他的举动而微微滑落,看着有些狼狈。 看着他迅速地和我拉开了距离,我霎间就哑语了。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这是在害怕我吗?不应该是我怕他吗?且不说他戴个面具很诡异,他好歹也是个米八高的大男人,他怕我一个米六高的女人干嘛!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很热吗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已要以不寻常的心来对待,白子逸可不是一般人…… 我仔细地看着土地上他刚刚画的东西,上面写着一个4~,意思是大概四年了。 “这样啊,也是不容易。”我说着就站了起来,“该回去了。” 他闻言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发现他脸颊有泥,大概是他刚刚后退的时候手里抹着泥的,然后又去推了推面具吧。 也许是体内的强迫症吧,看到这东西就很想弄干净,一时头热地就想伸手给他抹掉。 一开始伸手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后退躲开,我就喝了他一下:“别动。” 然后他就像是被我贴了定身符一样一动不动。 我伸手给他抹掉了脸颊边缘的泥,抹完之后我朝他笑笑,“ok了。” 说完后我就转身走了。但是走了没几步,我发现身后的白子逸没跟上。出于奇怪,我走了回去叫了他几下,他却毫无反应。 我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却啪嗒地一下…… 晕倒了?! …… 我端正坐姿紧紧地盯着床上的人,满腔的尴尬与歉意不停地围绕在我心头上。 床上的人微微有了动静,他定住好了一会,忽然有些惊吓般地起身,还很紧张似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摸到脸上的面具后他就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好像放心了。 待他回过神后,我立马把腰杆挺直以及双手合上大声地朝他喝道:“对不起!” 他好像被我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我满腔歉意地对他说:“啊啊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看起来有些慌乱地对我摆摆手,好像在说不怪我,或者是让我不要介意。 我看到他这样子,忍不住问他:“那个,你是不是很怕生人,或者是……恐女症?就是害怕女生什么的?” 白子逸往后挪了一下,然后朝我摇摇头,表示没有。 我听了更觉得心塞了,既不是怕生人,也没有恐女症,那为什么对我的反应要那么激烈?我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他:“那,你是怕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心塞塞,没想到我会被一个米八高的男人害怕着,这个……说出去就有些尴尬了。 他闻言一怔,然后有些急地想解释,可是他微微发出一点声音就噎回去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很着急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看到他的反应我更奇怪了,他若不是怕我,那他对我的反应干嘛那么激烈?我很茫然地看着他,我就这么一直和他对视着,他也直直地和我对视。 以前白子逸总会盯着我,我都会假装视而不见的。这次我莫名地就想研究他了,我们就这样一直对视…… 忽然,我觉得有些热。 当然,热的不是我。 我总感觉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他浑身上下都跟烧着了一样,而且……总感觉他脸很红啊!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 “你,你很热吗?”我纳纳地问。 他怔怔地摇头。 “……”我哑语。 哑语过后,我就忍不住笑了,“扑哧。” “哈哈哈……等等……你,你该不会是害羞吧?啊?你你该不会是害羞吧!”我开始捧腹大笑,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上次艾籺的事情,白姬对他说过一句你害羞个什么劲,再加上现在的事情,我不由得将白子逸和害羞联系上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似是不明白我在笑些什么,我笑得不行,真心觉得他好可爱诶,太单纯了吧喂!他是白姬的双胞胎弟弟,那么年纪应该有二十四五了,他竟然害!羞!难道是不常和人接触的原因吗什么的……难怪白姬离开的时候留下的信是让我别欺负他,难怪了。 笑累了之后我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我这样笑他他会不会生气? 可是只见他脑袋微微歪歪,他那个狐狸面具好像映着一个大写的“?”。 “咳咳,抱歉。”我轻轻咳嗽了一下对他说,“其实你不用害羞的,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与我做朋友,可以吗?” 说完后,我朝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回复。 先前不跟他提过这种话是因为担心他生性喜静啊什么的,现在知道了是害羞,我当然得主动邀请了。在这深山里,不奢求有人陪我说话了,起码能互动一下都很满足了。 在我百般期待之时,我看到他脑袋动了动,点头了。 一时间我觉得心情还是满雀跃的,忍不住欢呼一下,然后伸手和他说:“givemefiveee!” 他犹豫了下,但还是伸手和我击了一下掌,空中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 感情,在这一刻悄然地结起。 自从有了朋友的借口之后,每当干些什么我都会叫上白子逸,他一露出犹豫的模样我都会说:“我们是朋友啊,害羞什么。” 然后他就“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随时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感觉我和白子逸的关系越来越好了,虽然他仍然不爱说话,但现在的相处已经不用我强调什么朋友不朋友了,他也能和我相处得很自然。而且,白子逸如白姬所说一般,只要熟悉了,他真的是很好懂啊!哪怕他不说话,就是从举动上和反应上来看,就能知道他想干嘛了。 以前我觉得白子逸是个全能的人,现在我对这个观点更是深信不疑。他把我生活起居照顾得老好了,每天变着花样做着不同的食物,他的厨艺超级棒的。而且这里的土地肥沃,种出来的蔬果特别新鲜甘甜,像胡萝卜这些玩意直接生吃都很甜。我是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怎么能顾得上那么多东西,他还给我缝了衣服,还细心到内衣……不过他给我缝的内衣竟然是肚兜!肚兜! 由于这个话题太敏感,我就不纠正他了,只好自已私下偷偷地改良了一下穿了起来。 说起来,上次我啃着鸡腿的时候无意地说了一句:“好想念鱼的味道啊……” 结果他跑到不知名地地方捞了n多鱼回来,直接给我下厨焖了几条鱼,剩下的都放溪里饲养了。一开始我担心他在溪里养鱼会弄脏水,结果人家挖了个洞引流水做成了小型池塘,饲养起鱼来了。 如果让白姬知道她弟弟现在将我伺候得跟太上佛祖一样,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揍我呢……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送给你 日子一天天过,我并不知道现在是几号,也就随口问了一下白子逸:“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问了之后我就觉得是废话了……他都在这里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还算着这些东西。 可我没想到他伸出手指做了个五,八,意思是五月八号。 我听了不由得二惊,一惊是我竟然在这里过了将近一个月了,二惊是他竟然记得日期。我忍不住问:“你每天都记着日期吗?” 他点点头。 “好吧……走走走,去老地方。”我说着就拿起了几根藤条和一个未成型的花圈走了出去,白子逸紧跟上来。 我说的老地方就是屋子附近的小溪边了,那边月光最亮,在那里编织东西最舒服。 到了老地方之后,白子逸就默契地和我开始分工合作。 前段时间我因为无聊就想找点东西打发时间,发现白子逸会编织东西,就让他教我一下。现在我会了,就想编织个漂亮的花圈。 这花圈也编织得七七八八了,不出意外今晚就能完成了。 我坐在左边,白子逸坐在右边,他乖乖地给我提着藤条。明明是我在编织东西,可他看得比我还专注。 有时候我编织得快了,脑袋转不过来,他会伸手到我面前指一下,示意错了。 我编织的时候顺势和他唠嗑:“明天吃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在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下咽了一下口水说:“就你上次做的那个大杂烩很好吃啊……可是材料很多,想做一次也不容易吧?” 做那个大杂烩的时候,白子逸跑到别的地方摘蘑菇什么的,就连调味品还是他自个儿采八角磨出来各种中和的。所以要做一次,还是挺麻烦的。 可是白子逸却做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天可以做。 我听了有些意外,“可以吗?可是不会很麻烦吗?还是算了吧……你那个焖鱼也很好吃的。” 他摇摇头,然后拉了拉手中的藤条,示意让我专心编织。 我看到他的举动不由得一笑,白子逸的脾气在某种意义上是很倔的,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使个劲地要做。 看来我以后说话要谨慎点了。 这一晚上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花圈快编织好了,所以就专注了许多。 闷头苦功多时,花圈终于完毕。 看着手里精致漂亮的花圈,我发出了满意的感叹,“啊,终于做好了。” 然后把花圈放在白子逸面前晃了晃,“好不好看?” 他点点头。 我闻言一笑,“诺,送给你。” 然后将花圈轻轻地放在他头上,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好像觉得很惊讶。还准备拿下花圈还给我,我赶紧阻止了他的举动,“你客气什么啊,一开始编织这花圈就是想送给你的……以此来报答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说着说着我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咳咳,一个花圈报答你这么多的辛劳,我好像太厚颜无耻了……” 他还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圈。好一会后,又抬头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他那眼神好像很感动的样子啊! 就一个花圈,感动什么啊……我才感动好不好,这些天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至少胖十斤啊! 我故作严肃又认真地说:“你可要好好保管啊,这里可是融合了我的心血。你要是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闻言,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花圈。 看到他的举动,我满意地笑了,“好了,回去睡觉去!”说完就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后来,我才发现我如今无意间的玩笑差点要了白子逸的命。 …… “我胖了吧……胖了好多吧……”我躺在椅子上,一边抚摸着肚子里的赘肉一边自言自语着,“可我胖了多少啊?好想知道啊……感觉不止十斤了……” 这时白子逸正好抱着刚晒干的衣服进来,我立马叫住了他,“白子逸,你有没有称斤的东西?” 他顿住脚步,然后摇摇头表示没有。 “啊……你平时都不用称斤什么的吗,比如看看你养的鸡儿胖了多少斤啊,什么的。没有吗?!”我将近绝望地咆哮,完了,如果没有称的话,我感觉我以后胖成一百四十斤都不晓得什么情况。我需要称,我需要自制! 白子逸伸手做了一个手势,我意外地问:“你是说,你提一下鸡就能大概地估算一下多少斤?” 他点点头。 我立马爬了起来跑到他面前,“好啊,那你抱我一下,看看我多少斤。” 他:“……” 当我回神过来时,他已经害怕地后退到墙上了,还是他已经后退到没法再后退的情况下。如果后面不是墙的话,他估计能退到另一个深山里去。 “你什么反应?什么反应啊!是不是嫌弃我太胖不敢抱,你说!”我含泪质问着。 白子逸赶紧摇头,露出苦恼的样子。 “你是说你只提过小动物,只能估算十斤以内的东西?没关系,你抱一下我,然后估算一下,我值多少只鸡……呸,我是说,我大概和多少只鸡那么重。”我都快要语无伦次了。 白子逸闻言还是略显苦恼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在我半哄骗半恐吓里答应了。 白子逸打横把我抱起来,我还以为他会摇摇晃晃地一副“你好重啊!”的样子。可是他没有,而是将我抱得很稳,他的力气比我想象中地要大。 他抱了一会儿就赶紧把我放下来了,之后还靠在墙上冷静一下。 我紧张地等着他的结果。 好一会后,他用手比划了一下:14只鸡。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问他:“一只鸡多少斤?” 他又比划了一下,8斤。 8x14=112…… 我感觉整个天空都暗了一大截。就在我倍感绝望的时候,白子逸对我做了一个“再胖一些就好了”的手势。 “一百一十二斤还不胖啊!你当养猪啊你!”我想哭的心情都有了,完了,一猪不回头的节奏啊…… 我猛地拍桌,认真并且充满决心地怒喝:“从今天,哦不,明天开始,一日三餐,吃素!” 第二百五十四章 找上门来 后来,我幸福地吃了一个星期的美味佳肴,像糖醋排骨啊,熬锅羊肉啊,鲜蔬鸡肉炒啊…… 简单一句话就是,有白子逸在就别指望减肥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的我也不再随意说减肥这个字眼了,只拜托白子逸给我做一些肉素中和的饭菜,可他却坚持一个你再胖点会更健康的观点…… “呼……” 一头栽在木床上,虽然我没干什么活,却感觉很累。 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多,日子可谓是快活逍遥。 可是每到深夜静下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起李哲,想起过往发生的种种事情。 一想起那些事情,都会沉重地压得我透不过气。 恨不恨什么的,我不想去面对。可就这么放下,又不甘。可一直执着下去,没准我就是下一个陈少丰,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犯下滔天大错也浑然不知。 记恨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想要放下,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看着窗外的天色,觉得还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不让自已多想了。走到厅里,看到白子逸正坐在走廊上看月亮,我就走过去问他:“要出去转转吗?” 白子逸回头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我们准备出去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想出去吹风的念头是被打碎了。 其实并不是想吹风,只是想去更空阔一点的地方散散心,闷在屋里总忍不住会乱想。我伫在走廊上看着外面下的雨,心情本来就有些低沉,现在想要出去转转也被阻扰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唰” 我面前忽然撑起一把伞,这把伞不似我常见的伞,而是一把结实看起来又笨重的竹片伞,不用猜也能知道是白子逸手工做了的。 我看到他撑着伞,我有些意外地问:“可是外面下雨,可以出去吗?” 毕竟这里是山上,会不会有什么泥石流什么的啊。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示意只要不走太远就可以了。 我闻言不由得欣慰地笑了,心情也好转了。我和白子逸共撑一把伞,伞很大,足够我们两人的空间。走出了木屋子,心情也阔达了许多,原先沉闷的心情也有所好转。 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看起来颇为眼生的地方,不由得指了指那里说:“那里好像没去过呢,可以去一下吗?” 白子逸沿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点点头,表示可以。 我怀着一颗期待的心走过去瞧瞧,没想到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些地方而已,要风景没风景的,而且树林什么的也多,很障碍视线。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新大陆的发现呢……”我暗自嘀咕着,看着雨势好像有要变大的趋势,我就对白子逸说:“雨好像要落大了,我们回去吧。” 白子逸点头,就在我们准备走出这个满是树林的地方时,白子逸猛地拉住了我。我发出一阵细微的惊呼声,有些担忧又茫然地准备问他怎么了,他却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举动好像有些紧张以及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什么的。 我一下子就僵着不敢乱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一口,唯恐我会坏了什么事情。 “沙沙沙” 我听到不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以及树叶动摇的声音。声音很小,但由于距离不远,我勉强地听到了一点动静。如果再离远一点儿,这么点声音很容易就被雨声给覆盖了。 这是什么声音? “……你们几个,去那边包围……你们两个,守在这里……” 当我听到一道低沉的男音时,我彻底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人在?白姬说过这里方圆五百里没有别人,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了,但能找到这里来,还说什么包围守在这里的,绝对是有目的而来的。 从对方的对话里,以及细微而繁杂的脚步声,我知道了对方的人数绝对不少于五个。 这么多人跑到深山上……是为了什么? 是谁派来的? 我脑海闪现了某个人的样子,心中愈发紧张了起来。 他们好像要包围这里,我们现在也就躲在树林后面,虽然这里很茂密,但随便有个人找到这里来就能发现我了。 就在我紧张担忧的时候,白子逸忽然拉了拉我,示意我跟他去一个地方。 他动作小心翼翼的,我的动作也不敢迈大一步。他许是觉得雨伞碍事,就收起了雨伞,带着我一起离开了。 我很担心会不会碰上那些人,毕竟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准确位置,万一真的碰上了一个,那就很糟糕了。 但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白子逸一路带我走了很隐蔽甚至有些险峻的路,但他很熟悉路,好像怕我走错路什么的就直接背着我走了。 一路上漆黑漆黑的,也亏得白子逸走得那么稳还不会出现认错路什么的。 本来一路上都被雨淋着的,不知道白子逸走到了哪里,身上没被雨淋到了,而且周围好安全,静悄悄的。 我忍不住附在白子逸耳边偷偷问:“这里是哪里?” 白子逸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我放了下来,但没作答。 就在我还想进一步地问时,我忽然听到了附近响起推翻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男人烦躁的声音:“操,去哪了!” “没道理啊,下雨天还能去哪里,这里也确实有人住啊……” “手机还在这里。” 听到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我脸色霎间就难看了起来。手机?这些人是来找我的?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该不会是手机grs定位? “肯定还在周围,赶紧找,别错过了这大好机会!小心了,别打草惊蛇,也许他们只是出去一会而已……” 之后就没了动静。 也许他们是出去找人了,也也许是躲在屋子里不打草惊蛇而已。 不管是哪一个,我都觉得很可怕。如果我今晚因为外面下雨而没有出来的话,那么我就有可能…… 说起来,这些人是李哲的人吗?竟然能找到这里来……如果是他的人,那李哲他在人群里面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没看到 话说,这里是哪里?那些人的声音大概是在头顶那方向发来的,这里,该不会是木屋底下类似山洞的地方吧?由于这里漆黑一片,我根本看不清什么跟什么,只能隐约地感觉到白子逸在我身边而已。 听着侧上方时不时发出声音,我更是提心吊胆着。还好身边有白子逸陪着我,不然我得丢魂了。 这一夜十分地难熬,总感觉心七上八下的,很忐忑。 …… 在睡得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身边暖乎乎的还有微弱的光芒,我缓缓睁开眼,发现前面摆着一个火堆,眼前是白子逸在烤鱼。 我不由得撑着起来,我心情本来挺忐忑不安的,可是处在黑暗与一直没有睡觉之中,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 而眼前的这些东西,大概是白子逸在我睡着的时候拿来的吧。 “那些人走了吗?”我担忧地问。 他摇摇头,然后递给我一串烤鱼。 “还没走,你上哪找这么多东西?你出去,不怕他们撞见你吗?”我没接过他的烤鱼,继续追问着。 他还是摇摇头,见我不接下烤鱼,就将插着鱼的木枝插在地上,示意我一会想吃就自已拿。 其实转念想想也是。这里的地方设施什么的,十个有九个是白子逸一手弄的,哪里可以走哪里可以观察那群人他最清楚,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只是不知道我们像现在这样呆在黑洞里要维持多久? 想到这,我不由得看了看白子逸,内心满满的是愧疚,因为我,而害得白子逸也跟我躲在这么个阴湿的地洞里……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垂了垂头对白子逸说。 白子逸摇摇头,然后他低头继续烤鱼。 看着现下的这一幕,我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这里是我目前为止最安静,最安全的地方了。就连这么个地方也被搅乱了,我无法想象我出了别的地方会怎么样。 不管什么时候,我的生活,总是很容易地就被他打破。 我感到快乐,幸福的时候,只要他随便做点什么事情,我就会为此深陷入烦恼痛苦之中…… 他像是我的救世主,又像是我的噩梦,我的撒旦。 他能给我带来这些东西,却也能毁了我的一切。 弱肉强食,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啊。 由于被困在这里,我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白子逸带回来的一些果子和鱼烤给我吃。除了在这里呆着望火堆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地洞里虽然阴湿,却有些闷,毕竟通风不是很好。 白子逸已经出去好一阵子了,我因为觉得热而不停地提着衣襟的地方来回扇风着,说是热,其实还是觉得闷而不舒服。 在我提着衣襟来回扇风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一股什么烧焦的味道。 我回头一看,发现是我的衣角那附近的地方染上了火,我一急赶紧伸手想要想拍灭火,结果烫到了手,最后只能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给脱下来。 忙了好一通终于把衣服的火给熄灭了,我摊开了衣服,看着衣服上烧破了个大洞,如果要形容我表情的话,只能用“(/□\)”这个表情了。 虽然心疼衣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穿回去。穿上去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那个烧焦了的洞。 说起来,白子逸怎么还没回来? 我转头准备看一下出口的方向,却发现我眼前站着一个米八高的身影。他手里抓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他呆呆地看着我…… 我怔怔地和他对视…… “啪嗒” 鱼掉下来了…… 他还是呆呆地看着我。 “你……你……”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一下子窘极了心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我衣服烧的时候?脱衣服的时候?还是穿衣服的时候?他到底什么时候站在这里了的,我怎么不知道?!出现的时候吭个声会死吗!啊! 不!也许没看到!对!这里这么暗,虽然有火堆,但还是很暗啊!他还戴着个面具,肯定看不清楚的…… 就在我进行自我安慰的时候,他结结巴巴地出声说:“我……我没看到……” 声音着急又支吾,听起来像是因为撒谎而心虚才会这样。 他说话了?! 本以为他会是那种沙哑沉重的声音,却没想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很清澈的感觉,像清水那般甘凉令人感到舒服…… 不对! 我注意的地方错了! 认识一个月多,第一次听到他说话,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没解释不作声还好,我还能自我脑补自我安慰是不是,可他不但解释,还说话了!不管怎么脑补怎么想,他绝对是看到了吧! 在我内心感到一种坑爹的悲剧感时,我忽然发现白子逸表现得比我还急窘,他脚边的两条鱼还在蹦达来蹦达去,我看着这一幕一阵语塞…… 为了掩盖我内心的窘感,我便瞪了他一眼,还恶狠狠地吓唬着他,“鱼都脏了,快拿去洗干净!” 白子逸愣了下,他立马拎起地上的两条鱼快步往外走了。 待他走后,我不由得捂脸悲哀三秒钟…… 好了,好了,没事了……还好看到的人是白子逸,如果是别人的话,没准还拿这事打趣我呢…… 等等,什么叫做还好看到的人是白子逸? 不管是谁看到了,一点也不好吧! 过了好久之后,我心情平复了下来。刚好在这时候,白子逸也回来了。 看到他回来,我嘀咕了一句:“洗个鱼这么久……” 还是他跟我一样,在外面平复心情了? 白子逸这回没有露出什么异样了,只是蹲在火堆边开始烤鱼了。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两条鱼已经被切开洗干净内脏去鳞了,现在插根柴枝放着烧就可以了。 单纯地烤鱼不加任何调味料对我来说真的不好吃……但有肉吃总比没得吃好。 鱼很肥大,啃一条就饱了。 吃完后我摸了摸肚子,开始怀念起过去的日子里白子逸变着花样做各种美味佳肴的时候。 想着想着,我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为什么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呢?” 白子逸还在慢吞吞地吃鱼,听到我问的问题后就慢慢地抬起头看我。 第二百五十六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才意识到我说出了话来,面对白子逸的视线,我尴尬一笑:“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可白子逸没作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在等着下话。 我本来想打着哈哈随便敷衍过去的,可是在白子逸的视线下,我却莫名地想跟他聊下去了。 “你为什么会隐居到山上呢?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我抱着脚坐在白子逸的附近,缓缓地问着:“你恨过一个人吗?” 白子逸摇摇头,表示没有。 “这样啊……”我摊了摊手,“你好奇那些人是谁吗?就是现在满地找我们的那些人。” 看到白子逸仍然摇头,我就接着说:“是我最恨的人派来的。” 白子逸顿了一下,不由得侧头看向我。 我抱着脚酝酿着要怎么说下去,可我发现说不下了。和白子逸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我脑海闪现了太多关于李哲的事情。 一时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之间静了好久,直到一道清澈的声音缓缓响起:“然后呢?” 声音响起的时候我还以为有第三个人在,我抬头环顾了四周,发现并没有别人,只是白子逸坐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而已。 我不由得笑了:“哇,没想到还能让你说话,真荣幸。” 打趣完了之后,我耸耸肩说:“没然后了啊,我刚刚就是忽然想了点事情。我好像……想通了?” 白子逸微微歪了下脑袋看着我。 “哈哈哈,好像是耶。”我不由得失笑地说着,“明明这一个月里还很纠结着的,却在刚刚的那霎间忽然想通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说话打乱了我的思绪,然后我脑抽了一下就想通了啊?” 白子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一味地被动,是不行的吧?一味地沉浸在仇恨里,也是不行的呢。为了报仇而活着,那样太空虚了,也太可悲了……成功与否,我的结局也只有悲哀。成功了,我就毫无遗憾地死去。失败了,我抱着遗憾地死去……那样,太可悲了啊。”我失神地说着,好一会后我转头看向白子逸说:“抱歉,你应该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嗯……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好了。” “所以你选择放下,是吗?”白子逸忽然接话了。 他忽然说话还真的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笑笑,“算是吧。但这事情,不是我单方面说了算。我放下了,却不代表,他会放下……” 我的声音静下来,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吵杂的对话声。 “都要把这座山给找个遍了!怎么愣是没找到人,他们到底躲哪里去了!” 我微微一愣,不由得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他们对话的每一个字。 “他们该不会是知道咱们来了,赶紧跑路了吧?” “不可能,山下的路早就让人把守住了,他们要是逃走肯定会被发现的。” 听到这里,我在心底暗暗期待着他们会不会为此而离开,随后我却听到了一个男的提议说:“反正这个深山没半个人影,咱们干脆烧山算了!要是烧山不行,干脆让上面的人给钱来枚原子弹,把这山夷平了不就好?” 哈?! 烧山也就算了,原子弹什么鬼? 那人话落下,就有人狠骂他了:“我还氢弹呢!原子弹……你tm给的钱是不是?就算上面的人肯给,可咱们敢弄吗?上面的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真在这山里被炸个灰飞烟灭,咱们就找一辈子去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来,李哲不将我往死里逼都不肯罢休啊。 “不过,你说的烧山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我闻言脸色霎间难看了起来,烧山?我第一时间看向了白子逸,这里面可是有他四年以来的心血啊…… 可是白子逸却很平静的样子,不会因为他们的话而震惊,也不会生气。 “可是山上树林那么多,真烧起来烧个三天两夜还不是问题……会不会直接把那女人烧成骨灰?” “烧成骨灰就没法确认身份了吧,万一死的不是那女人,……” 听着他们对话,好像放弃了烧山一事。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在松口气的同时,我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了起来。 “白子逸,我们有机会离开这里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开这深山吗?”我认真地看着白子逸问,而且强调的是我们。 我现在之所以坚定地问他这个,是因为我担心那些人接下来还有别的手段。 不说别的手段,就说他们万一被逼急了,干脆一把火烧了算了,那到时候我们再逃就迟了。 而我说我们一起走,是因为把白子逸留在这里是不可能了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会留到什么。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逃离这里,有多快,就要多快! 我紧张地看着白子逸,这里他是熟悉没错,他自已一个人想要走可能是游刃有余的,可是他若是带上我这么一个麻烦…… 那就很难说了。 就在这时候,白子逸点点头,声音夹带一丝认真与肯定:“可以。” 这是我第三次听到白子逸说话,我听到这两个字时,我忽然感觉天空都亮了。从未发现原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真想将他刚刚说的可以循环播放个几百遍! 太好了,能出去就好! 刚高兴了没多久,我就意识到另一个严峻的问题。 白子逸若是跟我离开之后,他还会回来这里吗?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说实话我是不希望他回来这里的,这里已经存在了各种未知的危险。先不说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回来。 如果他们找到白子逸的话,肯定会做不好的事情的。 我很想问白子逸离开这里之后还会回来这里吗?可是他若跟着我离开,他去哪里?他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一下子离开这里,他肯定会不习惯的吧。 因为我的事情而逼得他不得不放弃他四年以来的习惯…… 我怎么想,都觉得心里过不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没关系 白子逸将我们吃好的烤鱼处理了一下就丢到一边用土埋好,用他的意思就是当化肥了…… 白子逸出去了一趟,好像是去看看情况。我在原地等他,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回来,心里不禁担心起他会不会有事,该不会是碰到那些人了吧? 可是我纵然担心也不能随意离开这里,万一白子逸没出事,我出去找他反而出事了,那就是大写的作死。 所以不管多担心,都要呆在原地等他。 “哐啷” 我又加了几根柴放在火堆上,这已经是我第八次加木柴了,白子逸还是没有回来。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木柴又要烧得七七八八,我正准备加柴,洞口附近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我回头望去,果不其然地是白子逸。 见到他安然无恙,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带有埋怨的语气问他:“你怎么去哪里久?你……” 他忽然拉住了我,示意我现在跟他走。 我愣了下,看到他反应有些反常,我也没敢耽误片刻时间,赶紧跟着他离开。 难道是他一直在观察情况,然后现在找到了最佳的出逃时机? 我跟着白子逸出去,刚走了几步,大概到了洞口附近,我就听到外面的倾盆大雨的声音,不是吧,下这么大的雨出去,不要紧吗?这里可是山上,我们在这时候逃出去的话,会不会碰到滑坡什么的,山上下雨的时候,那些流水的速度都很厉害吧。虽然这里是白子逸所熟悉的地方,但我还是觉得很危险…… 可是转念一想,正因为现在危险,才是出逃的最好时机不是吗?我想那些人应该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找人的。他们虽然是有任务在身,但应该不会舍命去做这个任务吧? 白子逸撑起了一把伞,然后递给我拿着。 我接了过来,有些担忧地问:“撑伞会不会不方便?” 他闻言,就拿过来将伞开到一半才递给我,随后就将我背起来,带着我离开。 我本来不想这样麻烦白子逸的,可万一我哪个不小心扭到脚还是摔跤,反而更加拖累白子逸的话,那就更糟糕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背上,在撑伞的同时还注意四周的环境,如果有人出现或者有什么不妥的情况,我可以第一时间告诉白子逸。 一出了这里,我就看到了我所熟悉的小木屋。 小木屋前那些种植蔬菜的田地,一块块都被毁坏了。 就是踹得个稀巴烂吧,不知道是想断我们口粮呢,还是因为找不到我们而拿这里的东西作发泄点? 白子逸做的那些措施也被砸坏了,更残忍的他养的那些畜类都被活生生地杀死了,有些鸡还死翘翘地挂在门栏上。 在门栏下我看到了一团微黄色的物体,但它已经死了。我记得是前段时间刚孵出来的小鸡,有一只死在了这里,不知道剩下几小只现在在哪里? 真残忍啊,连动物都不放过。 我不由得低下了头,在恼恨于那些人的低俗手段时,我想到了带来这一切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我,估计那些畜类都活得好好的,白子逸的这些东西都不会被毁坏吧? 看到这一幕的白子逸像是没看到似的,直接就路过了。 这一幕,只要出了地洞就能看到的。而白子逸已经出去过那么多次,他早就看到了吧?可是他不但没有跟我提过这些事情,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的情绪…… 说是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那段时间里我因为无聊而看白子逸耕作养畜,他把它们都照顾得很好。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无一不是白子逸的心血。即使对这里没有感情,也会因为别人破坏自已的东西而生气吧?可是白子逸却…… 我的头越垂越低,再多的愧疚最终化为一句:“对不起。” 白子逸还在走的脚步微微顿住,好一会后他就继续走下去了。 在倾盆大雨之下,我听到他细微的声音:“没关系……”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更过意不去,可是却感觉暖暖的。 内心感动之后,我更加认真地观察周围的情况了,免得真的有什么人在这里驻守着。 白子逸的脚步逐渐放慢了下来,他忽然拐了个弯继续走了。 一路里我没见到半个人影,雨还是很大,走了好久,白子逸终于停了下来。他放下了我,他走到一堆藤草上面,伸手扯开了它们,并且推开了那附近的泥土。 他拿石头用力地磕磕,泥土逐渐被磕开了,露出了一块木板。 他打开了木板,他蹲下来摁了几下,然后我听到一种机器的声音“哐啷”地一下,我忽然感觉我脚下有些震动。 该不会是这下面做了什么机关吧? 在我感到讶异的时候,前面本来什么也没有的大海,忽然出现了一艘小型快艇。快艇属于豪华型封闭式的,只要进去就不怕什么大雨了。而且机器看起来威力十足,应该能抗衡海上的暴风什么的。 白子逸开了快艇的门,我赶紧跟了进去。 进去后,里面豪华的设施更是令我衷心地惊叹了一下。 “我们赶紧走吧。”我催促了一下白子逸。 白子逸点头,就在他坐在驾驶座上准备开动机器的时候,他顿住了。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甚至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感觉。 他猛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着觉得很怪异,而且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就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起身离开了驾驶座,甚至是出了快艇。 “白子逸?你干什么?我们该走了!”我见他出了快艇,我不由得也跟着出去了。 白子逸回头看着我,出声说:“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就先走。快艇是自动的,按那个黄色按钮,就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白子逸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我很不适应,由此我更是不安地追问他:“你去哪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跟你一起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舍命保护的东西 白子逸没有回答我,转身直接就走了。 我赶紧跟上了白子逸,可是他走得很快,而且走进树林里他随便拐几个弯我就见不到他人影了。我怕我迷路,到时候他回来了找不到我就麻烦了。为此我只能在原地干着急,十分担心为什么刚刚白子逸的反应那么严肃,而且还说什么如果有什么情况让我先走,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去什么很危险的地方,目前唯一危险的地方,那就是那些人所在的地方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没事去找那些人干什么? 我在原地来回地徘徊着,心情无比焦急。尤其是这雨势逐渐小了下来,原先雨大,那些人可能去躲雨了。现在雨小了,他们就很有可能出来了,然后碰上白子逸…… 怎么办! 如果在白子逸没回来之前,就有人发现了我,我该怎么办?要按照白子逸所说的先走一步吗? 我怎么可能会走!那个笨蛋!啊啊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挑在这时候离开! 我快愁疯了,先不说白子逸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他还是白姬的弟弟啊!白姬是觉得这里安全,让我在这里呆着可以放轻松。如今却把她弟弟给卷进来了…… 雨越来越小,甚至是停了。可天色越来越暗,看起来有七点多了。 白子逸还是没有回来。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已经被那些人抓到了? 我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站如针毡”了,急得简直要跳脚。 “砰砰砰” 在庞大深幽的深山里,响起了几声仿佛要击破天空的枪声。 我那着急的心霎间就僵住了,枪声?白子逸?他被那些人捕捉中吗?! “砰砰砰” 枪声停了一会就会接着开起来,我心情愈发忐忑,而且枪声好像越来越近,目测是有人要往这里跑了! 听到枪声我虽然紧张害怕,但还好枪声是持续不断的,证明他们还在追逐着某人,可如果枪声停了,那才叫恐怖!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赶紧转身走进了快艇里,着急却又认真仔细地寻找着那个黄色按钮,白子逸说过只要按黄色按钮,快艇就会自动开了起来然后将我们送达到安全的地方…… 开了快艇门,我也找到了黄色按钮,只等白子逸出现了! 枪声越来越近,但好像有些偏了,可能是被白子逸引着走错了路。我远远地看到一抹白色身影的人跑了出来,他怀里紧紧地护着某些东西,我看不清是什么,我立马跑到门口向他招手,示意他跑快点,随后我就进了快艇室内随时做好按下按钮的准备。 在白子逸快要跑到快艇边上时,那些人赶到了! “哐哐哐”还往我们这里连续地射了好几枪! 白子逸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但还是撑着跑了起来。 他一进来,我迅速地就摁下了黄色按钮。 门咔嚓地一下合上了,而且快艇还以飞快的速度“嗖”地一下就直飞出去了,不出十秒时间,我连看岸边上那些人的身影都已经模糊了。 他们好像在着急地要上快艇追逐我们,但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他们想要追上是不可能了的。 快艇自动开着,我赶紧走到白子逸身边,又着急又担忧地问他:“你怎么样了?你刚刚是不是中枪了?伤到哪里了?” 我紧张地追问着,发现他腰间的位置已经开始染血了,可他还是紧紧地护着怀里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回去,你回去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很危险的?”我虽然生气但还是忍住了,只能带有责怪的气味问他。但我十分地想知道他回去到底拿什么,以至于他现在还紧紧地揣在怀里。 他好像不愿意告诉我,还忍着痛默默转过身去,想要偷偷地将他怀里的东西藏起来。 我一向尊重他人的私隐,如果有什么不愿意让我看的不愿意让我知道的,我不会刻意地为难别人。可现下我已经没法忍住了,到底是什么让他差点丢上了性命!我一手拉住了他的手,强行扒开他紧紧护着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他受伤了,力气敌不过我,我扒开之后——傻眼了。 这不是……我编织的花圈吗? 他一直紧紧地护在怀里,就是为了这花圈? 他忽然也愣住,好像有些心疼地抚上了花圈边缘的丝丝血红的地方,是他腰间中枪流血染上的。 我呆愣了几秒,基本是破口大骂地冲他喊道:“你疯了吧!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又跑回去?!你差点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我气得眼眶都要通红了,我刚刚真的是很担心很着急,我以为他是有什么绝对不能抛下的东西,所以才抱着理解的心态的。可是我现在发现他那个“绝对不能抛下”的东西,竟然是我编织的花圈时,我感觉我气得浑身都发抖了,也很害怕。如果白子逸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我害的…… 生气过后就只剩下害怕了,尤其是看到他腰间那晕红了一片的血迹时,我忍不住哭了。“你神经病啊你,你干嘛要这么做,你差点丢了小命你知不知道!不就一个花圈吗,你要是喜欢我多给你编织几个啊,为什么……为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我,好一会后有些慌张地给我抹掉眼泪,他问:“你为什么哭?” 我听了这话更是气得朝他大骂:“你说呢?!你这个呆子!” 他怔住,有些畏惧我而垂下了头,声音支吾地说:“弄掉的话,你会伤心。可是我现在没弄丢,我找回来了……”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我,“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伤心?” 他的话令我失神了几秒,脑海忽然想起了那时候为了掩盖我的不自在而开的玩笑:你可要好好保管啊,这里可是融合了我的心血。你要是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没想到,我当时一个无意的玩笑,竟然会引发出现在这样的事情…… 再看白子逸,我的心情已经五味陈杂。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万分火急 他的视线还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的花环,他的手在蠢蠢欲动着,好像想从我手里拿回去,但又怕我生气什么的。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还给了他。 在给他的同时,我低声说:“好好保管,不是让你拿命去保管啊。” 不待他作别的反应,我就开始翻找着快艇上的东西,我翻出了几个箱子,打开之后,有一个箱子是放着压缩饼干和水,再打开别的箱子,其中有一个是医药箱。 我拿着医药箱到白子逸面前,要求他脱衣服我给他清理伤口包扎,他一开始还是拒绝的,但敌不过我只能妥协了。 他脱衣服的时候吞吞吐吐的,弄得我好像在逼良为娼似的。 然后我不耐烦直接扒了他衣服,露出了他结实洁白的上半身。暴露出来的腹肌与人鱼线我一概无视了,只专心地给他清理伤口。 不幸的是他中枪了,庆幸的是只是皮外伤,子弹和他的身体擦肉而过,伤口不算很严峻,就是血流不停。 我先是给他消毒一下,然后就开始包扎了。整个过程里他一声不吭的,但我知道他很痛,因为我给他消毒的时候我感觉他身体都绷紧了。 “痛吗?这叫做教训。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万一下次你挨枪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这里……你就死翘翘了。”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脑海,恶狠狠地说着,“听到没有?” 他怔怔地看着我,然后垂下头,好一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可是看起来好像有些委屈的样子。 他该不会觉得他刚刚做的事情是正确的,然后他本该以为会得到我的夸奖所以……?! 一副“我明明做了好事你为什么不夸我还骂我”的样子是想怎样! 最终我扶了扶额,正座在白子逸面前,认真地对他说:“你那么重视它,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你如果出事,我会比失去它而更难受。” 白子逸的身躯微微一顿,不由得抬头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环,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花环。 忽然地,我感觉他身上的气场都变了。 刚刚明明还是一种浓浓的委屈感,转眼间他身上好像散发着一股暖和的光芒,还自带小红花的那种! 虽然无奈,可心情却莫名地放松了。 他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个人呢…… 快艇好像有自动导航的功能,会自动拐弯,在拐弯或者加速的时候会有语音提示。我不得不感叹着科技的先进…… 但我目前有一个烦恼的问题就是,快艇会在哪里停下?万一我们逃出了深山,刚到了城市就被李哲他抓到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然而等到了目的地后,我的顾虑就被打消了。 我们率先到达的地方不是什么靠岸的城市,而是另一座广阔的深山。 我一顿咂舌,该不会是把我从一座深山,带到另一座深山吧? 答案并不是。 我们下了快艇后,很快地就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出来迎接,一开始我以为是神秘危险的人,但他们恭恭敬敬地尊称白子逸为白先生,还说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是白子逸的人。 “什么时候联系到他们的?”我走在白子逸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白子逸闻言,就回头指了指快艇,意思是在快艇上的时候。 我听了还是觉得一头雾水,不是吧,在里面的时候也没见他说话还是操作什么的啊?还是快艇里安装了什么系统,只要启动快艇,就会给总部发通讯什么的……嗯,很有可能。不管了,总而言之能安全离开固然是好。 上了直升飞机,我第一时间就是打开了一直戴在脖子上用红线穿着的贝壳,取出了当时白姬给我的联系方式。 我把联系方式给一个穿西装服的男人,问他:“可以去这里吗?” 西装服男人乜我一眼,然后看向我身边的白子逸,似乎在征求白子逸的意思。 白子逸点头,西装服男人才肯接过我手里的纸条,然后去和驾驶座叮嘱几声,这事才结束的。 路程约莫花了四五个小时才缓缓降下来的,但降下来还是一回事,还得坐车到目的地。 从离开深山到现在我都没有合过眼,当我一去到白姬的家里,她才刚对我敞开怀抱要抱抱我的时候,我索性倒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期间我迷迷糊糊地醒过几次,但是觉得太困了撑不住就继续睡了,直到睡到我完全能够清醒时,我才缓缓地爬起来。 但我起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而是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醒来时,发现身边坐着一个人,而且他还戴着狐狸面具。 如果不是我见惯了,我估计要被吓出心脏病。 “……早上好,还是晚上好?”我纳纳地问。 他起身,出去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顿狐疑,就在奇怪他怎么不搭理我的时候,白姬进来了。她抱着手臂缓缓走过来,声音拔凉拔凉的:“我的小姑奶奶哟,你可算是诈尸了。” “什么诈尸?我睡了多久?”我蹙蹙眉问。 白姬掰指一算,“再加两个小时多十七分钟,就整整两天了。” 然后坐下来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于是我弟弟在你身边陪了四十五个小时多四十三分钟。” 在我感到诧异的时候,她幽幽地说:“娶我弟弟吧,就是现在,别犹豫了。” 我:“……” 忽然地就好心疼白子逸,被他姐姐这么卖掉。 “你起来缓一缓就有好吃了的,我弟弟已经万分火急地去烧菜做饭了。”白姬说道。 听到白姬说的话我霎间哭笑不得,万分火急是什么鬼!他刚刚那样子,和万分火急扯不上边好吗?不过现在确实很饿,感觉身体要被掏空。 “你们的事情,小逸已经跟我说了。”白姬忽然转了话题,与刚刚悠然自得的态度不一样,如今多了几分严肃,“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第二百六十章 幕后老板 “我接下来吗?不算很确定,但我已经有了想法。”我缓缓说。 白姬挑挑眉,示意让我继续说下去。 “真要我说的话,我现在也没有明确的决定,但我现在就是想去面对这一切。有什么困难阻碍就主动面对,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的……”我低声说着,“或许放下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白姬沉默。 好一会后,她开口说:“你要回到那里去吗?我觉得你会很危险,毕竟李哲掌控了一切……” 听到了白姬的话,我想了一会,然后决定和她说:“也许这事情你还不知道。就是,我名下有8%的苏氏股份。” 她听了不由得一顿,“你?苏氏?” 聪明如她,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以媚月的身份吗?” 这事情本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我不想隐瞒白姬,“不,是以我的身份。” 白姬闻言大惊,“以你的身份?这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来我自已都觉得荒唐,所以你还是不要听的好。”我挠挠头说。 白姬琢磨好一会后更坚决地拒绝了:“这样的话,更不能让你回去了。你现在回去,搞不好会被李哲逮到然后逼迫你交出那8%的股份,以及……” “我名下的股份,要到明年才能进行转移股份。”我出声打断了白姬的话,再缓缓地将大致的情况告诉给她。 白姬越听越惊讶,最后化为一顿感叹:“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笑笑,然后开始思考:“我在想,我回去的话,是回到苏氏,还是另外自已开公司?” 后者操作太麻烦了,会有很多阻碍与困难。前者的话,却会有很多的不方便。 没错,我拿着这些股份,我本可以呆在不知名的地方里藏着的,但是我永远不知道李哲会有什么手段,等到了明年之后,我的股份可以动了,那时候李哲再找到我,想要抢走是分分钟的事情。 再者就是,我太弱了。 我不强大,这就是别人能够一再一欺压到我头上的原因。 所以我想紧紧地揣住手中8%的股份,利用它去发芽成长! 但如果我没有公司或者是过硬的后台的话,谁会跟我谈合作呢?没有团队没有渠道没有固定的合作伙伴,我就是有这8%的股份,也不能好好地发挥啊。 先前一直去苏氏的时候,我只是打着学习的目的。内部的人对我基本是不理不睬的,我也不在意,反正我也不是从他们身上学东西。 可如果是牵涉到合作方面,那就需要大伙齐心协力了不是吗?到时候要是整出“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的局面就棘手了。 白姬也陷入了深思,许久后,她忽然说:“也许,你可以到我公司里面上班?你手里有着8%的股份,在哪里上班并不影响。反之,你在我这里上班,还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我闻言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神情,“可,可以吗?可是,我到你公司去不合理吧,再怎么说,这两家公司都是相对立的。我要是屡屡出现在你公司上,没准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白姬闻言不屑一笑,“什么不好的影响?担心别人说啊,媒体报道啊?闲着没事干哦?你手里捏着的股份别人就是眼巴巴地羡慕呗,不管你在哪里,做着什么样的事情,还是会有人在背后bb你,所以啊,别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怎么舒服就怎么过去。” “再者……公司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不过是表面老板,真正的幕后老板,是现在在厨房里给你烧菜做饭的家伙。”白姬凉凉地说道,“你要是吭声了,他还不是点头的份?我就是反对,哦不,就是全世界的人反对,只要他同意,你还是一样能搬进去。” 公司是白子逸的?我闻言十分惊讶,不禁问:“可是白子逸不是隐居到山上了吗?” “他以前又没隐居,这些东西都是他隐居前搞定好的。公司平时是我照看,出了什么大事才会找上他。”白姬说着说着就自夸了起来,“然而小姐姐我呢,可是很好地经营着四年也没出什么事儿……” 我陷入了深思,最后还是拒绝说道:“还是不妥吧,我……” “吃饭了吃饭了。”白姬忽然打断了我的话,她作出了一脸幸福的样子:“天啊,这味道,难道是咱白家失传多年的糖醋排骨?赶紧吃去!” 然后拉着我起来一路快乐地蹦达着去了。 我当然知道白姬是故意打断我的话的,察觉到她的一片用心,我琢磨了一下,最终也不再拒绝了。 有时候,自以为是的“不好意思”,往往将简单的事情弄得十分复杂。 我现在帮不上什么,但至少不要捣乱些什么。 怎么样更快捷,就怎么做吧。 毕竟,时间真的不多。 吃上了一顿美味的午饭,我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白姬吃得很夸张,一边吃一边默默流泪着:“没错,这确实是咱白家失传多年的糖醋排骨,没想到我白姬还能在有生之年再吃上一顿白家排骨,我此生……” 我看了她一眼,凉凉地说:“说人话。” 白姬霎间从感动变成谄媚的样子看着白子逸,说:“小逸,明天咱们还做不?” 白子逸的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我嘴里还在啃排骨,接收到他的视线时,我对他立了一个大拇指,表示很好吃。 得到了我的反应,白子逸转头朝白姬点点头。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白子逸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与其同时,白姬那幽怨的视线立马杀到我身上了,声音幽怨而悲凉:“这不是没嫁到家门里来吗?现在就连吃个什么还要征求意见。等以后嫁到家门来了,我的日子是不是猪狗不如了?” “去你的。”我用手臂拱了拱白姬,示意让她别开这种玩笑。就在我准备夹下一块排骨时,我霎间想起了不好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等,等等……” 我怎么,忘记这件事情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可以帮你吗 “怎么了?”白姬不由得问。 我着急地说:“郭泽宇!我怎么忘记他了?” 一个多月不联系,他会不会以为我挂掉了?然后把我名下的股份都…… “郭泽宇?”白姬狐疑地挑挑眉毛,“谁啊?” 我快速而简单地和白姬介绍了一下郭泽宇,白姬听完后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或许是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随后她问:“那我该怎么联系他?” 白姬的问题把我问住了,这些时间里一直都是郭泽宇来找我的,我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就是那一台手机。可现在那一台手机,现在还在深山里……我很担心郭泽宇会不会直接视我为死亡然后将我名下的股份给折卖出去了,那我简直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怎么联系得上,目前的办法,好像只有等他来找我了,我可以放风出去,说我回来了?就在苏氏?”我转头看向白姬,征求着她的意见与看法。 白姬往后昂了一下靠在椅子上,“我本来是想让你低调点的……不被人发现你回来,你才能更安全吧?但是转念想想,你早晚要露脸的。……” 她喃喃自语地说着,在我想进一步询问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白姬忽然坐直了身子,神情认真地说道:“嗯,明天你和小逸准备一下就开始去公司吧,我去给你放风。之后的事情,一步步走着看。” “好,麻烦了。”我点点头说。 郭泽宇的事情,可要尽快搞定了。 翌日,白姬给我和白子逸安排好了私家车,在暗中保护里前往了白氏集团。 据说我现在所处的办公室是最隐蔽的,整个集团里也只有白姬,白子逸和我知道而已。这个办公室似乎是为白子逸私用的,但他四年前溜达到山上了,这里一直空着。 说是办公室,却跟小型别墅似的,有客厅有房间还有厨房卫生间!里面应该有一百平方吧,也是厉害…… 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放着好几年没丢掉的急冻食物! 这里太久没人用了,摸一摸桌子都有一层薄薄的灰,明明窗户什么的都闭紧了…… “看来要大清除了。”我环顾了四周后就转头对身后的白子逸说道,直到我转头才发现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白子逸不见了人影。 他再次出现,已经头戴清洁帽子和穿围裙‘全副武装’了,手里拿着鸡毛禅子开始除尘。 他是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啊,我再度在心里小小地感叹着。 随后我加入了清洁大部队,这里虽然四年没打扫了,可真要弄起来也就除除尘擦擦干净的事儿,我们大概花了不到两小时就搞定了。 我坐在了电脑面前,想着我的“宏大计划”,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去看看那些经济策划,也感觉很陌生了,已经一个月多与世隔绝了,像是这种烧脑子的东西更是想也没想过。 虽然陌生,但是底子还是在的。大概花了三四个小时,我才找回了以往的熟悉感。 说起来,不知道我那时候投资的股票现在怎么样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我买的那几支正稳定增长中,如果郭泽宇现在在我这里的话,我必须得追问赚多少钱了。 我对着电脑将近五个小时后,我才想起了白子逸还在一旁。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啊啊,抱歉,忘记你了……” 白子逸实在是太安静了,而我因为太久没接触这些东西了,忽然地接触不小心就入神了。 白子逸摇摇头,表示他并不介意,但他的视线却定定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股票增长率。 我忽然想起了那时候我问陈少丰能不能让些人教我商业方面的事情,他当时推荐的人选就是白子逸,但遗憾是联系不上他以及白子逸不喜近人。 陈少丰曾说过他在商业这方面简直是天才。 看到白子逸盯着屏幕没转移过视线,我心生疑惑。看得出他很喜欢这方面的事情,那他四年前为什么要放下这些事情溜达到山上隐居呢?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引起了他的注意之后,我问:“你这么多年不接触了,会感到陌生吗?” 他摇头,忽然伸手指着一个涨幅度不大的一支股,我看了好一会,问:“你是说这支股好吗?” 他点头。 艾玛,人家时隔四年不看也不会觉得陌生,一看就知道哪支股好,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差距啊。 如果白子逸能教我这方面的东西就好了,有他的指点效果肯定很好的,在短时间做到特飞猛进也许不是事儿。但这事情想想就够了,且不说他不爱说话很难教人,我也没厚脸皮到主动请求他这种事情,像白子逸这种小天使性格,我要是请求了,他百分之八十都有可能委屈自已而答应我。 “你现在回到白氏了,你打算继续在背后运作吗?”虽然白姬说过她现在在运作期间都挺好的,没什么大碍。但我想如果白子逸插足重新回到白氏背后运营,恐怕白氏会更牛掰吧? 他不作声,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也是啊,如果有这个打算,当初就不会离开这里了吧? 可是这样的话我心里更别扭了,他在这里既不运作公司,也不能回去山里…… 都是我害的啊…… 我捂脸尴尬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憋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虽然我知道白子逸不需要我的道歉,但我现在想说的只有这些了。 总感觉白子逸跟在我身边好委屈他,他想做的事情都不能去做。如果让他去另一座深山里开始,那又得一个四年啊…… “姐姐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她说,你需要我的帮助。” 在一旁的白子逸忽然出声了,然后定定地看着我,说:“我可以帮你吗?” 我捂脸的举动僵住。 他问,我可以帮你吗?这是一种请求的语气,希望得到我的同意。 让人帮忙,应该是我去请求别人才对,白子逸却反过来请求我,导致我大脑一下子运转不过来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萨摩耶犬 在他的注视下,我呆呆地挤出两个字:“可,可以……” 说完之后我立马改口了,“哦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那就拜托你了!” 我是不会厚脸皮主动和他请求这样的事情,可若是他主动和我提…… 那就另提了! 放着天才不抱大腿,那不是傻吗! 于是,一段天才与凡人的故事就开始了。 其实我一开始还是有些担心白子逸和我智商差距那么大,他跟我的思维会不会不在一个点上,然后他教着教着就烦躁了。再加上他不喜欢说话,我们之间弄起来也许会麻烦。 但现实恰恰与我所担心的相反。 我不懂的时候他会换另一个角度跟我解释,过程完全没有歧视我这个小白的意思,也没有不耐烦什么的。他虽然不爱说话,但在我实在是不懂的时候,还是会开口跟我解释分析其中的事情。 白子逸一到关于商业方面的时候,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没了那种温和呆萌的感觉,多了一抹冷静沉着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头猎豹在紧盯着眼前的肥羊似的,不允许错过一丝有利的机会。 但转头教我的时候又没了那种沉冷的感觉,和平常相处那样教我。 白子逸的思维很新颖,一开始我觉得跟不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便放慢了速度以及引导着我往新的思维想去,大概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我适应了白子逸的思维方式,速度也逐渐加快了起来。 郭泽宇以前教过我商业方面的事情,虽然短时间内看似提高了,但那时候我基本是死撑着学的,很多时候就算听不懂,也要逼着自已去学,不会举一反三,有时候被冲淡了一下思绪就忘记了。 现在在白子逸他独特思维的教导下,我开始领悟从中的‘玄机’,从最初的排斥到如今的感兴趣。 以前我将这些事情当成我不得不做,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我再讨厌再不情愿也要逼着自已去做。而现在则是产生了兴趣,哪怕我在吃饭的时候还是会跟白子逸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因为这里的措施很全,压根不用出去了,有什么全在里面解决,食物白姬会定期亲自送过来。 “喀拉” 门开了,入目的是白姬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全是食材。她吃力地拎着进来,看了我们一眼立马抱怨了:“看我大包小包的拎着就不会心疼我一下啊?你还是不是我弟弟了白子逸,见色忘姐啊你!” 我闻言笑出了声,可白子逸还是无动于衷地看着白姬,我站起来准备去帮白姬拎一袋时,白子逸却站了起来走在我前面,直接将白姬手里的两袋都拎走了。 白姬埋怨地看着白子逸离开的背影,一边揉着手一边嘀咕着:“这小子,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了,还没嫁进家门来呢就这么护着了,不得了不得了了。” 这几天总被白姬打趣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习惯了,现在对于她说这些话我也是笑笑不接话。 “最近学得怎么样,感觉还ok吗?”白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我,“感觉你挺勤奋的,你俩气氛也蛮好,应该学得很好吧?” 我点头,不忘夸奖一下:“多亏你弟弟教导有方。” “得了吧,还我弟弟……”白姬视线悠悠地瞥了一下正往冰箱塞食材的白子逸,“现在怎么看都是你养的萨摩耶犬啊。” 萨摩耶犬? 我不由得看向了白子逸,白姬这么一说,还真的蛮像的! 总是一身白的他性子温顺老实,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鲜少反抗或者做什么‘任性’的事情。 “哎说实话的,你跟我弟弟孤男寡女地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白姬忽然凑过来问道,“我弟弟那么老实,你要是干了什么坏事可是要负责的。到时候他要是哭哭啼啼地来找我讨公道,我就……” 然后做了一个掐死我的动作。 我听了哭笑不得,“去你的!就算是讨公道,也是我哭哭啼啼地找你好不好!” 白姬不由得往后昂了一下,视线狐疑又怪异地看着我,说:“难讲。” “而且也没有发生什么你想的事情,放心,你弟弟老实着呢。”我拍拍白姬的肩膀说道。 我和白子逸分房睡,虽然浴室只有一个,但他都会等我睡觉之后才进的浴室。一开始还是会在意孤男寡女的会不会不好,可是转念想想,在深山里早就孤男寡女一个月多了啊,才那叫真正的孤男寡女好不好,方圆五百公里没有人影……那时候怎么就没觉得别扭,怎么一出了深山就会觉得不安全? 说实话,白子逸已经安全到有时候让我忘记了他的性别…… 结果白姬横我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担心的是你不老实好不好?” 我现在只想把白姬拉到后巷里偷偷解决掉了。 白姬总护着白子逸,我都要怀疑她体内是不是存在弟控之魂了。 白子逸做了晚饭,我们三人坐在饭桌上开始吃饭,白姬忽然说:“我最近开始给你放风了,你大概什么时候露脸?” “都可以,我准备试着谈一单合同。对了,你找到郭泽宇了吗?”我问。 白姬摇头,“还没有,我现在初步怀疑他是不是在李哲手上?我让人多人去查那个郭泽宇了,但没什么音讯。按照你现在的处境,如果郭泽宇出事了,对李哲是有好处的。” 我听了心情有些沉重,我跟郭泽宇关系算不上很好,但他待我不错,也帮过我不少事情,虽然他是为了偿还苏爷爷的恩情…… “那,麻烦你继续调查了,他对我挺重要的。” 而且,我有些担心李哲会不会逼迫郭泽宇将我当成死亡然后处理合同的事情? 我手里有股份的话对李哲兴许会造成威胁,但我又觉得李哲不会白白地让我手里的股份就这么溜走的,毕竟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为了想得到我手里的股份而花了不少功夫。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了…… 他会不会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股份都架空了? 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吧…… 在我沉思的时候,白姬的手机响了,她掏了出来接听,“喂?” 我一开始没注意白姬,在我继续想着其中的事情时,白姬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她另一只手握紧了手机,神色有些难看并且严谨地看着我,而且,还有些犹豫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李哲的电话 “怎么了?”我有些不安地问道,她脸色看起来太严谨了,而且她很犹豫的样子。 白姬神色闪现复杂,好一会后她站了起来,对手机那边沉声说:“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 看到白姬反应不对,我不由得和白子逸对视了一下,更是对白姬此时神秘的通话感起兴趣了。 但能令白姬态度转变成这样的,也许……是那个人? 看到白姬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我心中的猜想越发坚定,我低声问她:“是李哲吗?” 白姬顿了一会,但还是朝我点点头。 这电话竟然是李哲打来的? 我心情一下子就跟小船翻船了似的,十分地不是滋味与复杂。先前决定过不会再逃避的,可是面对李哲的通话,我竟然有些退缩! 难道,是习惯性胆怯了吗? 这点我实在不愿意承认,唯有横下心,语气沉重地对白姬说:“把手机给我吧。” 白姬抿抿唇,最终还是将手机递给我。 她担忧的眼神,给予了我勇气。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接到手机缓缓贴在耳边,我不说话,那边也是沉默了好一会。一会过后,就发出了一阵轻笑,愣是把我的心情笑得更悬了。 那道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一贯的温柔,一贯的亲和,我听了却感觉丝丝寒意。 “我没有紧张。”我沉声说道。 “嗯……这样啊。”他缓缓地延长了音调,“最近过得怎么样呢,莲。” 他还是叫我莲。 就好像之前的事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好像真的很平常地和我聊天叙旧,他一点也不像想要了我的命那样。 我硬着头皮说:“我很好。” 他却应道:“是吗?那就有些遗憾了。” 声音虽然温和,却有掩盖不住的厌恶与排斥。我咬咬牙,问道:“山上的那些人,是你派来的?” 一开始我以为他会跟我兜圈子卖关子什么的,却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对。但那些废物坏了我的事情,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像上次那么好的机会,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呢……” 听了李哲的话,我愈发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不知怎的,觉得这样的李哲很陌生。 是真的很陌生,好像不曾相识似的。 是因为莹莹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郭泽宇现在在哪里,是你绑架了他吗?”我转念又问。 他则是发出一声愉悦的哼唱,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想和李哲对话下去了,可感觉就这么挂了又不妥,我跟他之间还有很多没解决的问题,虽然不乞求能在一通电话里解决,但至少要打下预防针。 和我的拘束不同,李哲更多的是轻松愉悦,面对我完全没压力,而且还有丝丝阴森之意。 “你现在在哪呢?和白姬在一起,是在白氏吗?”李哲忽然问。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着实把我吓到了,一般来说不应该以为我在她家里才对吗?毕竟我才刚刚逃出来。 “在白氏的话,那么她弟弟也在你身边吧。有她弟弟的帮助,看来你的进展会很好。”李哲乐呵地说着,“这样也好,有点挑战性,事情才会有趣。” 我听了他这话十分地不舒服,一时没忍住就对他低喝一声:“你以为我在跟你在玩游戏吗!” “嗯?不是游戏吗?”李哲却略显意外地反问。 这是激将法! 我不能中了他的套! 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我是要面对这一切的,不能被他挑衅了情绪导致迷失自我,我不能负面而行。 “你变了不少呢。”李哲轻轻一笑说,“这样的你,我不喜欢。” 我听了这话差点要将牙齿都给咬碎了,明知道是激将法,心情还是忍不住躁动了起来,“是吗?可是以前的我,我是十分讨厌的!” “嗯……好吧。那我明天就送你一份大礼,当作是迎接‘新生的你’吧。”李哲悠悠地说着,“祝你好梦,晚安,莲。” 听到他要挂电话,我心中虽然气,却也急,“等等!” 毕竟之间的事情还没得以解决,如果一通电话就单纯地为了气我那太没意思了。 我的叫唤成功地喊停了他,他没有挂电话。 我在内心酝酿了好一会,问他:“你做这些事情,针对于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那边的李哲没有作声。 我继续说:“在山上的一个多月里,我想了很多事情。现在我就是想问你,你这段时间里,活得累吗?” 他还是没有作声。 “如果觉得累,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放下?”我试探着问。 明明身为受害者的我却要试着引导别人放下仇恨……是不是太没种了? 可没办法啊,我俩总有一方要先低头的。 “莲。”李哲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淡然而讥讽:“你认为,我放下就能好过,是吗?” 我愣住。 “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现在无时无刻都活在深渊之中。但,活在深渊里面的人,不会仅仅是我。”他缓缓说着,“我说过的,堕入深渊里的人,还有你们。” “嘟,嘟……” 我还没缓过神来,他就挂断了电话,我愣愣地握着手机在发呆。 白姬和白子逸对视了一眼,白姬忍不住问:“如何?他说了什么?” 我沉默地放下手机,心情因为李哲刚刚所说的那一番话而翻涌着。 他现在无时无刻都活在深渊之中吗? 是啊,先是自已珍爱宝贵着的女儿被杀了,那时候他就已经很崩溃了,再接着发现了自已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的。 怎么会不痛苦呢? 我还记得那时候李哲痛苦就揪着头发说:她又背叛我,又背叛我…… 我不知道苏媚月和李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想李哲之所以那么憎恨背叛,和苏媚月脱不了关系吧? 不知道令他堕入深渊里有没有我的事儿。 我,算是背叛吗? 不算吧…… 没有信任过,怎么能叫背叛呢? “情况不好吗?”白姬低声问道。 我点头,“嗯……他还说,明天会送我一份大礼,我有不好的预感。”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礼 “李哲是这么说的?”白姬沉着脸说,“那可得小心了,也不知道他要闹什么花样。” 她边说边拿手机抠出了sim卡,直接给折断了,手机也调了飞行模式。“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我机码的,希望他没定位到我们所在的位置。看来,要加强黑客防御了。” 我不知怎么接白姬的话,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姬随后还叮嘱了我不少的事情,也安慰了一下我的情绪,希望让我别太在意,毕竟还有他们在。 白姬走后,我便继续和白子逸学习了。 在学习期间,脑海总时不时蹦出今晚发生的事情,李哲说的话不停地回响在耳边。他说的大礼,会是什么呢? 难道还想从我身边夺走些什么吗?不……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夺取了的。我相信白姬可以保护好自已,白子逸也和我在一起。那我身边重要的人,只剩下莫谦了。 难道他说的是指莫谦?可是莫谦家里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搞定的。那到底是什么? 我有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嘴里嘀咕着几句话。 坐在身旁的白子逸忽然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难道是我刚刚太吵了,把他吵到了?说起来我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想着李哲的事情,完全地忘记白子逸了。 我准备等白子逸回来后就和他道歉的,结果他回来的时候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还说:“早些休息。” 早些休息?我抬头看看时间,“这才九点啊,睡那么早干嘛?” 李哲那边才给我压力,我怎么能转眼就去睡觉呢,我应该更加努力地学习才对。 白子逸将牛奶放在我面前,然后站在边上定定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虽然是小天使性格,在某些方面上却有不得触犯的“威严”…… “我投降。”我手掌往上竖表示投降,然后端起了牛奶用嘴唇试探一下温度,没问题后便喝了起来。 在我喝牛奶期间,在边上的白子逸忽然出声说:“不用怕。” 我顿住了举动,好一会后才抬起头看着白子逸。 透过那张狐狸面具,我看到一双认真清澈的眼眸。 我伸手轻轻摩擦着牛奶杯,感受着牛奶杯传递来的温度,宛如这温度是白子逸传递给我的。“嗯。” 谢谢。 喝完了牛奶之后我就回房休息了,一开始躺在床上睡不着,但可能是牛奶助睡眠,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没有发梦,睡得很沉。 翌日我是自然醒的,翻身起来看看时间是九点多了。奇怪了,我平时都有调八点起来的闹钟,今天怎么没响?难道是闹钟坏了?我拿着闹钟来回检查着,发现设定的闹钟被关掉了。我没关啊,不是我关的……那难道是白子逸?他干嘛关我闹钟? 一头雾水的我翻身起来,出了房间准备问一下白子逸时,发现白子逸和白姬都在客厅,我看不到白子逸的表情,但我看到白姬的脸色有些难看。 气氛不对劲,我赶紧走了过去问:“怎么了吗?” 白姬看到我,脸色沉了沉,“嗯……是李哲的‘大礼’。” 听到是关于李哲的,我心中的警钟一下子就敲响了。我屏住了呼吸凑过去一看…… 头条新闻:【苏氏之女竟然是冒牌货,据当事人透露骗走8%的股份!】【惊悚!骗子的最高境界,潜入苏氏的冒牌货】…… 网页上基本都和苏氏的字眼有关,随便点进一个新闻,下面都有很多评论,有讽刺,有看戏围观,有扼腕…… (网友评论)默默0056:我去,这女人手段也太厉害了吧,真想拜她为师啊 (网友评论)哦i额: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肮脏的交易/色,/色 (网友评论)小妞哪里跑:一个集团竟然能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是集团脑残还是女人太可怕? 我屏住了呼吸,看着下面无数条评论,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李哲说的大礼,就是将我冒牌货的事情给扒出来吗? 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白姬在一旁沉声说着:“他是想阻碍你去谈资合作,一般公司都不喜欢和口碑不好的人合作,而且……戴上一个冒牌货的头号,估计谁都担心你手里是否有实权而拒绝合作吧。” 我继续看那些新闻,发现有个匿名发的帖子:【爆料,速进!苏氏冒牌货的详细资料!】 我点进去一看,竟然真的是我的详细资料! 从我是哪个学校的,住在哪里,身份证号码,照片等全被扒出来。 我看了一阵恶寒,白姬便说:“等等,我让人黑这个发帖人出来。”说着就拿出了她的笔记本开始敲打键盘联系人去了。 我继续往下拉,那个匿名仍然有信息:冒牌货亲戚的采访~~ 里面有好几个小视频,我点开了其中一个一看,里面的人虽然打了马赛克和变音,但我还是模糊的人影里认出是谁。竟然是我的姑妈? 记者:请问你对你侄女冒充行骗一事知道吗? 姑妈:完全不知道。 记者:请问你怎么看待你侄女做这事情? 姑妈:肯定是不赞同啊!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以前看起来挺乖巧的,唉……也不知道这孩子走了什么歪路。 记者:如果你的侄女在你面前的话,你想对她说什么? 姑妈:没什么好说的。 一段视频结束,我点开了另一段视频,这下子我没认出了是谁,但似乎是某某同学。 记者:请问你知道你的同学叶子莲冒充行骗一事吗? 同学: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记者:请问她以前给你是什么印象? 同学:(思考)看起来很乖咯,但我以前就觉得她手脚不干净,觉得这人不咋地。现在发生了这事情,我算是意外又感觉意料之中吧……可惜白长那么好看喽。 我沉默地看着这些视频,不知怎的,我觉得手脚很冰凉,还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很心寒。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交际圈达人 就在我看得入神时,白子逸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笔记本被合上的那霎间,我有些着急想要拉开他的手继续看,但他摁住我的手,朝我摇摇头。 我心底很不是滋味,很不舒服。 我想知道,李哲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在某种意义上,他做得也是蛮绝的。”白姬缓缓说道,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完了最后一个键,“发帖人已经找到了,我这就让人把他抓过来。” 听到白姬的话我感到很惊讶,不由得问:“这么快?” “嗯,不过我觉得那个发帖人只是替发的,找到他可能套不出什么信息。总而言之,想把他抓到交给警察处理吧。”白姬冷哼一声,“这是他发帖的代价。” 听到白姬的话,我也只是点点头不再过问了。 我在思考着李哲的事情。 他这是初次给我下马威,让我意识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吗?他认为这样我就不能对外合作了吗? 急躁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李哲越是把我逼得紧,我越应该要冷静。 “看来这段时间是不能出去谈合作的事情了,等缓一缓风头吧。”白姬托着下巴缓缓分析着,“不知道新闻那边知道拥有股份的是你本人吗?还是以为你顶着媚月的头号占有股份?” “不清楚。”我应着,然后问白姬:“你觉得现下怎么样比较好?” 白姬闻言细细思考了起来,“我觉得现在先缓一缓风头,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露脸了。有必要的话,你可能还得换一个身份去谈合作。不然,你现在的身份备受争议,一般公司都不喜欢和‘有故事’的人合作的。” 我陷入了沉默。 在一旁的白子逸却摇摇头,他缓缓出声:“可以缓风头,但不用换身份。一般公司不喜欢,但非一般公司就不会。” “哦?”白姬挑挑眉,对于白子逸说的话她再度陷入了思考,“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觉得,换一个身份更干净,这样很多事情做起来都很方便。” “不。”我出声拒绝了白姬的提议,沉声说:“我就要以我的身份去面对。他不是想将我逼得无路可退吗?那么就来试试……我到底会不会无路可退。” 眼前的白姬和白子逸顿了一会,白姬便出声打趣了一下:“哇,生气了生气了,好可怕。” 随后就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放轻松,别太紧绷着了。” “不过,不换身份也是有个好处的。现在谁都认识你,你主动去结识别人,别人还会对你有好奇性。不如将这热点,化为自身的闪光点吧?”白姬笑眯眯地说道。 化为自身的闪光点吗?我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说到这里,我稍微有些自卑了。 我这段跟着白子逸学了很多商业方面的事情,白子逸也说我学得不错,在这方面我还是可以的。但除了商业,我就什么也不会了。什么口才,什么交际方式我一概不会,纵然我会谈合同上的事情,不会交际也没有用啊。想想李哲,他对付这些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 再看看我……这样的我,和他抵抗起来相差太大了。 白姬又说了一句:“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只要有实力,就不怕没有合作方。” 她的一句只要有实力戳中了我心中的点,我有些尴尬以及幽怨地说:“可是我实力不够……” 转眼想了想,我便问白姬:“你有没有什么学礼仪,口才方面的专业人士?我想让她来教我。” 不然到时候真去谈什么合同,我不但话题废,还不懂什么商业礼仪什么的,那就糗大了,别人以为我是黄毛丫头觉得不配合作怎么办? 白姬听到我问的话时,然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我看到她的反应,不禁有些失望,看来是没有吗?而且也不能随意地找吧,毕竟我和白子逸现在所处的地方很隐蔽,不能随意让人知道。 那这下是没人能帮我了……嗯,我可以上网查,就是学得比较慢。 在我心中暗暗决定的时候,我发现白子逸一直盯着白姬,白姬则是心虚地看向窗外的风景。 “怎么了吗?”我忍不住问。 白子逸伸手指了指白姬,说:“她会。” “……啊?”我不由得沿着白子逸指的方向看向白姬,结果白姬直接装傻,还在一边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旅游,我有事先走啦。” 在白姬准备起身走的时候,白子逸伸手扯住了她的衣服,把她给扯了回来。 白姬一屁股摔在沙发上,她吃痛地摸了摸屁股,埋怨地瞪了白子逸一眼,“谋杀亲姐啊你!” 白子逸定定地看着她。 白姬最后唯有举白旗投降:“我教行了吧!可恶,我的自由时间要被掠夺了!” 白姬虽然是答应了,但我还是没缓过来,我忍不住问:“你在这方面很厉害吗?” 平时和白姬相处时她给我的感觉大咧咧的,有话直说的性格,感觉和那些说话一套一套的人完全不一样。将白姬和那些人联系在一起的话,我多少是不相信的。 白姬闻言轻哼一声,她显得有些嘚瑟地用指尖卷了卷发梢,说:“当然了,你知道我在圈子里的外号是什么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 “交际达人,优雅女神。”白姬嘚瑟地说着,“牛掰不?” “后面那个是她自已加上的。”白子逸凉凉地插了一句。 我:“……” “白子逸你作死啊!”白姬立马作势要掐死白子逸,但很快地她有恢复原本的模样,又伸手卷了卷发梢,“妞儿,我可以教你东西,但你要承受住我的严厉。” 看到白姬的气势有些严肃,我也不敢乱应开玩笑,而是端正了坐姿认真地回答:“嗯,我知道了。” 没想到白姬是个这么认真的人,看来每个人一到自已的专业面前,都会换了一个模样,就像是白子逸一到商业方面上,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在我暗自敬佩起白姬时,结果她幽幽地来一句:“我的快活时间被你掠夺了,我不能逍遥,你也别指望轻松。” 我:“……” 去他二大爷的认真,这明明是赤裸裸的报复! 第二百六十六章 魔鬼式训练 事情决定下来后,当天就开始教了。 白姬一到了交际方面,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让我扮作成男客户,她来跟我谈商。白姬切换了模式时我都感觉要认不出她了,妩媚,成熟,优雅,性感完全集在白姬身上,她硬是把我这个女扮男装的人撩得小心脏噗咚噗咚跳。难怪这四年来白子逸不用管公司白姬也能处理得很好,看来多亏了她交际这一方面的帮忙了。 这对姐弟真是互补啊……我不由得暗暗感叹着。 如白姬所说,她会很严格地对待我,虽然过程辛苦,但我没有埋怨什么的。因为我知道,在白姬耍着要报复的背后,是为了我好。 “微笑太僵硬了,自已对着镜子笑一百遍!” “笑的时候注意眼角,别嘴笑眼不笑,看着太假了!” “敬酒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的眼睛!” 白姬会拿着一把小棍子在我边上站着,我若做错了什么她就会敲打我一下,让我长记性。 我一天下来对着镜子笑将近四百遍,我算是体验到什么叫做嘴抽筋了。 我伸手揉着脸颊,太酸痛僵硬了。 白姬坐在边上说:“不行啊,你还是笑得很僵硬,而且一点也不妩媚,不好看,0分!” 我茫然地问:“为什么一定要妩媚啊,我就平常地笑不可以吗?” 白姬朝我翻了个白眼,“有时候牺牲一下色相是可以的。” “……”我学着她翻了个白眼,“像这样?” 白姬:“你这样出去是会被打的我跟你讲。” 那怎么办,真的要学白姬口中的妩媚吗?白姬妩媚起来是蛮好看的,可我妩媚起来……只能用呵呵形容。所以我觉得像白姬的路线不适合我,我估计要学好久才能领悟一点。 “算了,那你走高冷路线吧。”白姬说道,“走不了妩媚,就走冷艳呗,现在的冷艳美人也很受欢迎的。” “……你还是饶了我吧,你下午的时候才说我笑起来像傻b,我要是好不容易给别人留下了冷艳的印象,然后一个笑容就打碎了,那是很尴尬的!”我吃囧地说道。 “哈哈哈,有道理。”白姬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那成吧,就不勉强你走哪条路线了,你做你自已吧。” 可这就是我烦恼的地方啊!我至少要在身上找出一丝亮点吧,不妩媚也不冷艳,不优雅也不端庄。我总不能真的像一个平民一样闯进去吧?好歹也要有点职业女性的样子…… “对自已充满点信心。一天下来,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优点,那就是圈子里很少见的真诚。能在这圈子里保持这种眼神的,已经不多了……”白姬轻声说道。 我:“……” 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说法,怎么办,我忽然觉得好苏。她说的真诚,难道真的不是拐弯抹角地说我小白说我傻吗? “你在交际方面真的很厉害呢,真好啊,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特长。”我抱着膝盖幽幽地说道。 “特长都是付出代价的。”白姬答道,“我还羡慕你童年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呢。” 白姬这么说我内心就平衡了,也是,有得有失吗。 “我出席过很多商业场合,白姬你交际方面确实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好自然的感觉。如果不是我见过你的本性,我都还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了。”我由衷地夸着。 白姬挑挑眉,“喂,我的本性是啥?你说话小心点,别以为有我弟弟罩着你就不敢动你……” 我哈哈一笑。 白姬忽然轻叹一口气,莫名地,我觉得她这一声叹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最厉害的人吗?我不否认你说我在交际方面厉害,但有个人比我更厉害,更优秀,至少十倍。”白姬苦笑,“可惜不在了。” 我微微一愣,看着白姬略显落寞的样子,我也就保持了沉默。 “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就尝试你自已的风格吧,记得多照镜子练习,别偷懒了。”白姬说着就起来了,“明天我来检查,你要是还笑得跟吃翔一样,我就弄死你。” 我:“……” 白姬走后,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魔鬼式训练,总算是结束了。 学习商业方面的事情时我觉得在消灭我的脑细胞,现在练习交际口才方面的事情,感觉在掰断我脸颊附近的神经。 总感觉我现在的嘴角都是往上扬的…… 圈子里的人基本都是笑眯眯的一副样子,好像看到谁都很亲和相识一般,看来,都是在背后下过苦功的啊。 本来想休息一会的我立马爬了起来,拿起镜子开始练习自然的微笑了。 可是不行,越笑越僵硬。 而且,好尴尬啊! 总是对着镜子笑来笑去的,虽然周围没有人,还是觉得好别扭!不对,身边有人…… 我默默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全程保持沉默的白子逸。 他愣愣地和我对视。 他浑然不知他已经成为了我的‘盘中餐’。 很快地,我就将白子逸拉了过来,让他坐在我面前,我对他说:“我想练习一下表情,你能陪我一下吗?” 他点点头。 我对他笑笑,正准备说谢谢时,转念想了想便改口问:“我刚刚笑得自然吗?” 他点头。 果然啊,只有不经意时才是笑得最自然的,刻意对着镜子笑是不行的…… 我微微蹙起眉头,作出略为难的样子,好一会后我又恢复表情问他:“看起来会不会觉得很为难,然后你又不忍心为难我?” 他又点点头。 不对……像白子逸这种小天使性格,肯定不会为难我的。 盯着白子逸,真的好觉得他像白嫩嫩的小肥羊。我体内的抖s之魂逐渐地就出来了,我伸手摁在他脖子之间,硬生生将他“沙发咚”,我深深地看着他,嘴里还说着霸道总裁的话语:“你这个磨人的小肥羊,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 我的台词还没说完,他忽然头一昂…… 晕过去了。 我:“……” 卧槽?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接受 有这么夸张吗!我就调戏两句而已! 还是他吓唬我的而已?想到这,我伸手推了推他试探一下,然而并没有反应。 “真的晕了啊……”我坐在白子逸面前嘀咕着说,伸手在他耳根试试温度,滚烫得吓人。 是吓晕的还是羞晕的?这个问题令人深思。 看着他脸上戴着的狐狸面具,从色泽上来看是有很多年了的。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白子逸为什么要戴个面具。 是单纯的喜好吗?可有谁会喜好地将东西一天二十三个小时都戴着?好像就连睡觉也戴着,难道他就不觉得难受吗,戴着个面具睡觉。估计也就洗澡的时候才摘下面具吧…… 是因为面具里面有什么秘密吗?他现在晕着,要摘下来看看吗?面具也就是一根绳子系着而已,伸手一摘就能摘下来了。 好好奇啊。 我的手已经蠢蠢欲动摸向他的面具,可碰触到他面具时又觉得有一种罪恶感,偷偷摸摸的感觉可不好受。 最终,我的理智战胜了好奇心,纳纳地收回了手。 白子逸和白姬也没有跟我提过他为什么要戴面具,也许是不想说还是怎么的吧,既然是隐私,我就更不能进一步触犯了。 可不能真的因为别人脾性好就随所欲为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一边跟着白子逸学习商业,一边跟着白姬学礼仪交际。这样的日子将近一星期时,我就已经累趴在沙发上了。 看来双开真的是太难啊,才一星期,我就累得不行。 白姬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着恩赐的语气对我说:“今天做得不错,允许你休息一下。” 我立马‘感恩戴德’地说:“谢陛下。” 就在我准备享受这短暂的幸福时,白姬忽然说:“说起来,你的事情,在新闻上还没有撤掉。” 我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白姬,问:“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以为过了一星期事情会停息下来,但是并没有,看来是李哲在背后搞的鬼。”白姬说着,“还弄得越来越严重了。” “怎么严重个法?”我继续追问。 “你自已看吧,我不好说。”白姬边说边递给我笔记本,我点进去看了起来,现在简直就是满天飞的议论了。 现在还流行起了一句:骚年,整容去继承吧! 我蹙蹙眉看着,往下滑,更夸张的来了,竟然有人开始筹划将该事情翻拍为网剧和写漫画,现在已经出了脚本,我看了下,里面都是有关于继承,欺骗,耍心计等的剧情,还牵涉到陪睡,更作死的是,我活生生地变成了戏里的女配角…… 如果要用词汇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唯有冷漠这两个字了。 我看着看着就感觉没兴趣了,“啪”地一下合上了笔记本,脸色臭臭地也没有什么想说的。我生气,我不爽,但这有什么用呢?别人还是说别人的去,估计到时候网剧漫画出来了,这事还得掀起一番风波,这是要将我‘遗臭万年’的节奏啊?气得牙咬咬,却只能是大写的无奈。 就在这时,白姬出声说:“苏氏发起了股东大会,让你过去。” 股东大会?我听着皱起了眉头。 “其实前几天就发消息过来了,我觉得很危险就不告诉你了。但是现在想想,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道的,做什么样的决定都随你。”白姬缓缓说道,“但是我建议你不去,九成和这次的事情有关,没准还想逼你交出手里的股份。” 股东大会么……我陷入了深思,然后说:“就算他们想逼我也没用啊。” 毕竟一年之内是不得转让的。 “他们可以限制你的股东行使权。”白姬提醒道。 我闻言,便疑惑地问:“为什么啊?这是我的股份。” “凭着是家族企业咯,齐心协力地对付你这个外人,内部的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且,你‘理亏’在先,就算你告到法庭上,估计又得好一阵的麻烦……”白姬说着,“当然了,这只是我的见解。我觉得更具体的事情要你亲自去看一下才好,我也不知道现在苏氏是什么情况,兴许没有我想得那么严重。我担心你不去的话,会被当成软柿子……” 白姬接着说:“你懂的,欺负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了,所以要趁早下马威。” 听完了白姬的话我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开股东大会?” “后天下午二点。” “好。” 时间飞快地穿梭到两天之后,今天便是参加股东大会的日子。 白子逸不参与出席活动,但我佩戴了蓝牙耳机,白子逸能在办公室里获得情况,而有什么事情的话,白子逸兴许能给我支支招。 白姬陪我去了一趟苏氏。本来想着让白姬装成我的助理什么的,结果到了大门前就被揽下了。 “您好,除了股东本人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入。”一位身穿西装的男子恭恭敬敬地揽着我们。 我和白姬对视了一眼,白姬只好对我说:“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点点头,其实内心还是有点不安的,结果白姬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紧张,让我和平常一样对待。 和白姬告别后,西装男子给我开了大门,引领我往里面走。 我还以为这门一开里面就是会议厅什么了的呢,没想到还要走这么长的一段路。 走着走着,到了一个房门面前就停了下来,对方要求搜身,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看着对方米九的高个子以及连西装也遮挡不住的肌肉,我只好乖乖地让搜身了。 万一一个不高兴将我打了一顿呢?!这一拳下来可是要出事的! 在被搜身的期间,我佩戴的耳机被拿走了,我看到有些不高兴地问:“不可以戴耳机吗?” 对方板着脸看我一眼。 我只好闭上嘴巴了。 行吧,你个子高,你肌肉发达,你说了算。 推开了门,我缓缓走了进去,看到整个会议室里基本上坐满了人,不远处有一个空位,那大概就是我的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证据 看到坐满了的会议室,从为首的位置上来看,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苏容瑾,柳如秀,苏鹏,……还有苏落。 从我进来到坐下的一段时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地盯着我。 难得瞩目了一次,结果令我感到毛毛的。 感觉,要撕一场啊。 气氛很沉重,毕竟为首的人一直不说话,坐在边上的人也不敢吱声。也不知道这样的迷之沉默持续了多久,有道声音好像憋不住了讽刺一番:“没想到,冒牌货还蛮有勇气的,竟然敢来。” 一旦有人撬开了话题,那些一直在强忍的人都纷纷开启了吐槽与话痨模式,“可不是吗?脸皮厚着。” “哼,我看也别跟她客套和废话那么多了,直奔正题吧!” 客套和废话,我愣是没听出有客套啊?不过,他敢承认他们在说废话,也是一种气魄。 在边上的人叽叽歪歪的时候,一个上了年纪,但相对他们要沉得住气的人忽然问我:“你叫叶子莲,对吧?” 我点头。 他嗯了一下,便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现在你的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我们公司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失。我也就直奔正题了,交出股份,且赔偿五亿人民币。” 五亿?! 你怎么不去打劫马yun呢?!真当我是金钱生产机吗?我瞥了对方一眼,直接说道:“我拒绝。” 我一拒绝,那些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又炸开了,“你以为你有拒绝的余地吗!” “让你赔钱和交出股份已经是最小化了的事情,你别不识好歹!” 听着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叽歪着,我开始留神着这个桌子上一直没有作声的人群。 越是不吭声的人,越是危险。 像苏容瑾柳如秀等人,他们只是静静地盯着我,不知是在打量我,还是在心下考虑着对付我的方案。 在那些人指责得起劲时,我又来了一记炸弹:“我即不会交出股份,也不会赔偿,这事情不再重复。” 这下子彻底把那些人给炸毛了,有的甚至是激动地拍桌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我在内心暗暗嘀咕他是来演戏的吗,至于这么激动吗?还能不能有点领导风范了。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苏容瑾他们请来恐吓我的人了…… “叩叩叩” 这时,苏容瑾轻敲着桌子,示意大家静了下来。 苏容瑾这么轻轻敲几下,那些人都消停了下来。 静下来之后,刚刚那个中年男人又缓缓对我说:“希望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交出股份以及赔五亿已经是我们这边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打官司吗? 其实早在进来之前白姬就告诉过我不要害怕打官司,别以为只有他们苏家有人。 看着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用一种厌恶的视线盯着我,我想确实是除了这件事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可说了。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和那位中年男人对视着,轻声说道:“好啊,那就法庭上见。” 对方微微一愣。 我继续说道:“股份是我的,我凭什么要给你们?你们的损失,难道就不是我的损失吗?” 我这话落下,那群叽叽喳喳的人都开始瞎bb了,一口一个离不开冒牌货。我就纳闷了,难道他们除了冒牌货已经没别的可说了吗? 被他们吵得心烦,我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要记住了,继承那8%股份的是我叶子莲,而不是你们苏家人苏媚月。” 他们霎间怔住,嘴巴还停留着一个口型,好像准备说什么话的,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但是,那些保持沉默的人,仍然是沉默着。 我余光看了他们一眼,直到停留在苏落身上。他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我。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集起来,产生的只有道不清的复杂。 “既然没别的事了,恕我失陪。”我对他们不卑不亢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我出了会议室,走在走廊上没几步,结果就看到前面迎来了一堆警察以及白姬。 白姬神情看起来有些担忧,她见到我出来了,赶紧上前走向我。 我看着眼前这堆警察,再加上身后缓缓紧跟着出来的那群苏家的人,我算是明白了点什么。 一名警察上前一步用手扣一下子地就扣住了我的手,在我诧异之际时,他说:“我怀疑你牵涉诈骗威胁,请随我们去一趟警局!” 听到这句话,我和白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牵涉诈骗威胁?看来是苏氏的人弄的……白姬沉着脸在我身边小声说:“不能跟他走,到时候一定会找各种借口将你拘留在监狱里面。” 听了白姬的话后,我便蹙紧眉头想要挣扎,对警察说道:“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麻烦你们松开我!” “目前证据还在调查中,希望你在调查期间能够配合警方的工作。”对方冷声说道。 “请问你说的配合工作是指怎么样?我将会被拘留多久?”我开始在这里拖延时间,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时机或者更好的借口,但是很可惜的是白姬目前也是没撤的样子。 对方不耐烦了,直接转身甩了一句:“将她带走!” 我被人摁住了肩膀架走,白姬想阻止就被威胁:“再往前一步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理由逮捕你!” 我被架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苏氏的人,他们正挂着讥讽的神情看我,好像在说就凭你还想跟我们斗?你太嫩了! 就在我以为要步入虎穴时,前方忽然走出了一个人,定晴一看,竟然是我一直想联系上的郭泽宇! 郭泽宇的出现成功地令在场的人变了脸色。 “警官,麻烦你们等等,我有证明叶小姐并非诈骗与威胁的证据。”郭泽宇挡住了警察的去路。 警察挑了挑眉看着郭泽宇,“你是谁?” “我是她的律师,郭泽宇。”郭泽宇说着,就拿出了律师证给警察看。 警察接过去看了几眼后,便瞥了郭泽宇一眼,问:“证据呢?” 郭泽宇没有耽误时间,在公文包里拿出了笔记本,播放了一段视频给大家看。 第二百六十九章 对口味 屏幕上映出了苏爷爷生前的样子,那时候苏爷爷还在病房里的时候。 苏爷爷在调视频,还和拍摄的人正常对话交流着,有说有笑的。 “好了,要开始录了。”苏爷爷对这镜头笑眯眯地说着,“大家好,我是苏龙霍,想必大家都对我很熟悉。嗯,接下来我要和大家宣布一件事……哦不,在宣布之前……” 镜头忽然晃了一下,拍摄起了苏爷爷身边的几个人,苏爷爷开始介绍着:“这里分别是韩警官,陆警官,陈警官。有三位警官在,他们可以证明我现在处于安全,不被威胁的状态下。当然了,我现在神智是很清醒的。好了,接着我刚刚要宣布的事情。那就是,我将会把我名下8%的股份,转交给叶子莲。她的dna和指纹已经核对上了,想要确认身份的可以找阿泽确认。” 看到这里时,身后的人开始骚动了,还未等他们骚动起来,屏幕上继续响起了苏爷爷的话:“也许你们听到这些话觉得荒唐得不行,觉得我这个老头子老糊涂了吧?” “再荒唐,也荒唐不过那些想要了我命的亲人吧?”苏爷爷虽然是笑呵呵地说着,我却听到了语气背后的苍凉与悲愤,“我苏龙霍活了一辈子,都不曾当过软柿子。外人捏不了我,你们这帮孙子,更别指望把我当软柿子来捏。” “你们狠,可以。但,我会更狠。” 说这句话时,苏爷爷是一脸平静的笑。视频逐渐地黑了下来,结束了。 视频结束时,在场一片鸦雀无声。 不知是大家被惊讶到了,还是心虚? 警察狐疑地看了看视频,又看看郭泽宇,说:“我怀疑视频是假的。” “视频已经送递到认证机构里认证过了,即没剪辑也没消音等,苏龙霍先生本人也亲自定下的。如果您还是信不过,我们可以上法庭。”郭泽宇缓缓说道,“总而言之,叶子莲小姐所获得的8%股份,是苏龙霍先生本人所自愿转交的,所以不存在诈骗与威胁的说法。股份也是苏龙霍先生所有,他有权决定转交于谁。” 警察陷入了沉默。 郭泽宇接着说:“当然了,叶子莲小姐您们是可以带回去做口录,以此配合您们的工作。但是我希望您们能够清楚法律,如果超过了法定时间叶子莲小姐不能出来的话,我将会直接上述法庭以此来保证叶子莲小姐的人身安全。她目前的精神情况和身体情况我已经拍摄了下来,如果到时候她出来后和我所拍摄的不一样,这也将会成为我法庭上的辩词。” 警察彻底语塞,好长一段时间都接不了郭泽宇的话,最后只能让人给我解开了手扣,当场做了简单的口录后就离开了。 纵然身后的人有居多的不满和意见,白姬与我和郭泽宇都无视了他们,一同出去了。 我们出去的时候是有暗车保护的,所以一路上很安全。坐在车上时,我还是忍不住为刚刚的事情暗暗心惊,只能说郭泽宇出现得太及时了,如果我进了警局郭泽宇才出现的话,也许情况都不一样了。 放下心后我就问起了郭泽宇的近况:“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让人联系你都联系不上。” “逃命,李哲在抓我。”郭泽宇淡淡地说道,“我不能和你们联系,但我让人暗中监视了白小姐的举动,我得知了你们今天要去一趟苏氏,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我闻言不由得问:“你知道了会发生刚刚的那一幕吗?” “不大确定,但为了安全起见就过来了。”郭泽宇解释道。 不大确定吗?……还好郭泽宇是个细心的人,如果是马虎的人,随便一个“应该不可能会发生吧”的念头,这事儿就黄了。 “那你接下来该怎么办,要继续躲起来吗,我怎么样才能联系得上你?”我一连串地问了郭泽宇好几个问题。 “我的出现估计引起了李哲的注意,想要回原地是不可能了的,接下来去哪里我还在考虑中。”郭泽宇接话道。 不是吧,要去哪里还没想好?忽然很想收回心里觉得郭泽宇是个细心的人的话…… “如果你没有安全的去处,我倒是能给你安排一个。”在一边的白姬忽然出声了。 郭泽宇愣了一下,缓缓地转头看向白姬。 白姬朝他抛了个媚眼,“就当是你帮了咱家莲子的报答了。” 咱家莲子是什么鬼…… “好。”结果郭泽宇答应了,我还以为他会有骨气地说什么不用了,不麻烦你之类的话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短暂的时间里,白姬在和郭泽宇眉来眼去的。白姬先是把郭泽宇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去,白姬回到车上时,她问我:“这男人什么来头?” 我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该不会是看上郭泽宇了吧?说实话,其实郭泽宇脾气还是挺怪的…… “那个男人很符合我口味,不错。”白姬懒洋洋地说道,“好久没碰到这么让我觉得满意的男人了,刚刚他的一番说辞挺出色的,是个优秀的交际员。” 交际员?原来是产生共鸣了啊……“他是个律师。”我说道。 “哦,难怪口才那么溜。”白姬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为啥听着已经像是她的人了似的。“好心提醒你一下,郭泽宇性子有些怪的,他不喜欢和感情沾边。你要是想攻略他的话,你可得注意点了。” 看白姬信心满满的样子,万一她到时候失败了搓了自信心就不好了。 白姬闻言反而更起劲了,“哦?是吗,有挑战性的我更喜欢!” 看来这两个人是彻底地碰上了,我不知道该不该为郭泽宇祈祷一下。 白姬轻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就在她哼着哼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微微一变地转头看向我,说:“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我好奇地问。 “这两天有人不停地在我这边想要联系你。”她说。我挑挑眉,“谁?” “莫谦。” 第二百七十章 你认错人了 听到了莫谦的字眼,我感觉心硬生生地咯了一下。 “他找我?”我小心翼翼地问。 “对,前天开始找的。当时因为你过两天要来参加股东大会,我不想干扰到你,就一直没说。诺,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俩……” “不用。”我忽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白姬掏手机的举动微微一顿。 我低声说:“以后他打电话来你别接了,也别说我在。” 我以为他会因为我抛下他的事情而生气或者是怎么的,至少不应该来联系我,他应该会讨厌我才对。 白姬手里仍然拿着手机,她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ok,知道了。”她应了一声,便将手机收回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恍惚着,提到莫谦,我多少还是在意他的一举一动。我知道总是逃避是没用的,但至少现在我不想见。 回到了办公室里,白子逸告诉我我收到一封邮件,是一家大学生团队向我发来的邀请,希望我对他们进行投资。 “大学生团队?”我轻声念着,然后打开了他们的资料细细地看了起来。 我相信白子逸是看过了之后觉得不错才给我的,所以我看得格外认真。 对方将自已的团队陈述得很清楚,而且对他们的团队十分的有信心与中肯。 “看起来不错,但是是大学生团队,和他们合作起来,会不会收益很慢?”我合上了笔记本,转头问白子逸,“虽然他们各方面很优秀,可他们是新人,一路上磕磕绊绊。我相信他们会成功,但如果速度很慢的话……” 而且他们的口气很自信,我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夸大了。 白子逸却摇头,再给我看一份策划案。 我好好地看完之后,彻底地闭上了嘴巴,表示接受这个大学生团队了。 事情派下去后,就有专人去联系那个大学生团队了。想着那份优秀的策划案,我禁不住问:“他们为什么找我?” 该不会是觉得我人傻钱多吧? 无论是哪家公司都不会缺乏人才吧,像他们将这两份文件发给任何一个公司或者是合作商人,对方都会跟他们合作的,为什么选择我呢?要知道我名声并不好,我相信他们选择我时肯定是好好地调查了一番……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白子逸说了一句:“他们需要你,你需要他们。” 嗯?这话…… 愿意和我合作又有实力的团队与公司不多,所以我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但他们需要我,此话怎讲?是因为担心大公司坑他们还是怎么的吗?然后他们吃定了我需要他们所以肯定我不会坑他们? 这么想的话,倒也是顺了些。我也许被他们列入垫脚石里面,等他们名气起来了,会一脚把我踹开也没准。 但我并不介意。 毕竟,并不是只有他们才会拿别人做垫脚石。 资金拨过去之后,那边就开始运作了,白子逸了解了情况,告诉我进展得不错。 连着三天后,白姬来通知我后天有当地举办的年度商业会,我被邀请了,请帖上写着的是苏小姐。 我拿着请帖,看着上面映着的苏小姐,心下想了许多事情。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谁不知道背后的小99?不可能不知道我不是苏媚月而是叶子莲的。 还是他们认为提到叶子莲就联想到冒牌货,所以索性装傻混过去了,反正只是冲着名下的股份来的,是苏是叶,根本不重要。 “我也被邀请了,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值得一提的是,李哲也会去。”白姬忽然说。 李哲也会去吗?我微微握紧了请帖,问:“他在的话,我会有生命危险吗?” “公共场合里不会,只要你不乱跑就行,出入我们都有专人护送,很安全。”白姬答。 “好。” 商业会当天。 白姬穿了一套黑色紧身裙,将她火辣身材的线条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白姬给我挑了一件淡蓝色的名媛裙,裸露半边肩,即性感又优雅,她说很适合我。 我们双双出现在宴会大门口里,有服侍员给我们引路进去。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双眼球,八成的视线都落在白姬身上。她那恶魔身材,就连我这个女人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何况是男人呢? 进了宴会场内不到两分钟,就有几位身穿西装看起来不大正经的男人来勾搭了,“不知道有没有幸能邀二位美女去那里聊聊?” 我本来在琢磨要不要拒绝,结果白姬两三下地用客套话婉拒了,对方不但不羞恼,还一副被白姬夺取了魂魄的样子点头称好。 难怪白姬说看上郭泽宇的时候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像白姬这样的一个尤物,不把郭泽宇撩到才怪啊! 我和白姬各自端着红酒杯,假装饮红酒时白姬轻声对我说:“右上角有几个不错的猎物,我去搞定一下。” 我沿着白姬说的方向看去,是几个穿着很有品位的男人,他们身上散发出卓尔不群的气息,估计是些不小的人物。 “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练练手,别总是靠我。”白姬说完后就走了。 听到白姬说的话我一阵尴尬,没想到被她看破了我内心想的小99……因为看到白姬刚刚那利落拒绝别人的方式,我就在想只要有白姬在就不担心会遇上什么麻烦了。看来她所说的去搞定猎物,其实是腾出空位让我独自解决去。 白姬走后,就有一些男的举着酒杯走向我了。 我定了定心神,然后勾起笑容和对方碰杯,尽量学着白姬的方式去应付对方。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男人谄媚着笑容走过来,“苏小姐,久仰久仰。” 看着对方向我伸出的手,我心底产生了排斥。 苏小姐? 我等这一刻真的等了很久…… 看着对方谄媚的笑容,我举起酒杯在他面前轻晃了一下以替代握手,声音不紧不慢地说:“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苏媚月。” “我叫叶子莲。” 一直活在于她的影子之下,也该冒个头透透气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订婚? 我说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够听到的。一时间,周围的人不由得投来了视线。 对方一顿,但很快地就堆满了笑容道歉着:“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不好意思啊叶小姐,我该罚!” 然后就举着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我笑笑表示不介意,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对方聊起天来。 对方是想和我合作,我们大致地聊了一下就互递卡片了。 之后还有几个人找我,不过他们都叫我为叶小姐了,看来是我刚刚的纠正起了效果。 又互换了几张卡片后,我站在一边暗自地松了口气,应付这些人真的挺累的。 “叶小姐,敬你一杯。” 就在我暗自感叹累的时候,面前站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往上看去正是白姬。 看到她回来了,我露出无奈的笑容,但还是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轻抿了一口酒就不再喝了。 “不错,刚刚很有魄力,我离你那么远,都能感受到你的魄力。”白姬半开玩笑地说着。 “还好你离得我远,不然我的魄力得把你给吓坏了。” 白姬耸耸肩。 就在我和白姬聊天闲余之际,我总感觉二楼楼梯口有一道视线往这边看来,看得我很不舒服。 我沿着心中的那一抹不舒服看过去,结果看到了李哲。 他正依靠在扶手间端着酒杯看着我,我和他的视线一下子就对视上了。 他勾起嘴角,朝我举了举酒杯。 我不大自在,但还是挂起职业化笑容朝他笑笑,同样举起酒杯,与他隔空碰杯。 相隔一个多月的首次见面,气势绝对不能弱。像现在的这一幕场景,我可是私下锻炼了好多次,为的就是不在他面前示弱。 与他碰完杯后,我该干嘛就干嘛去了,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地和他“眉来眼去”吧? 我转身继续和别人搭话,趁着这次的机会多认识一些人。 在和别人聊天说话的时候,我心神还是在想着李哲的事情,视线会忍不住飘向二楼,然而那个位置早就不见李哲了。 没看到他,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啊噢。” 我忽然听到身边的白姬小小地惊呼了一下,她忽然对我说:“你现在逃还来得及哦。” “什么?”听到白姬的话我感到有些茫然,她本来还想对我说些什么的,但她闭上嘴巴了,只是对我示意了几个眼神,让我看身后。 我转过身去,心脏差点就停了。 站在我身后的,是莫谦。 莫谦也参加这次的商业会?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当时白姬跟我说今次的商业会李哲有可能去之后,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李哲身上了。 我愣愣地看着莫谦,莫谦紧抿着嘴唇看着我,看起来有些阴沉。 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办了,主要是现在人多,我怕我和莫谦起什么争执就糟糕了。我将视线看向白姬,向她发出了求救信号。 白姬则是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有些事情,你们还是私下解决吧。” 我:“……” 我怎么感觉白姬在看戏? 但她说的倒也是一个办法,我回头看了莫谦一眼,然后我转身离开,莫谦也跟着出来,我们到了阳台边站着。 阳台这里也有人,但比较少,而且他们都是一男一女地站在一起说着私密话,根本无暇关注我们。 我和莫谦并肩站着,他的视线全程紧紧盯着我,我双手不自在地叠在一起,支吾着要找点话题,莫谦却出声了:“这一个月里,你去哪了?” 避重就轻,避重就轻…… 我故作轻松的样子回答:“逃命去了。” 我刻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结果莫谦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笑容撑不住三秒,就纳纳地收起来了。 这气氛,是大写的尴尬啊。 莫谦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在他握上我手的那一瞬间我心慌得不行,下意识地就挣脱开并与他拉开了距离。拉开距离后,我却没有勇气和他对视了。 我垂着头,眼睛看着地板,根本就不敢抬头看莫谦,不知道此时的他是什么表情。 “你当时为什么要丢下我?不是说好一起面对的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痛。 “……”我抿了抿唇,不知该做何解释。 如果,我当时没看到莫谦因为他家人犹豫的话,我真的会和他一起面对。 可是这些解释我知道莫谦是不会听的,我只能选择沉默。 之间的沉默,却换来他自嘲的一声笑。他笑得有些苍凉,我心中微微一触,不由得抬头看向他,我还未开口,他却对我说:“我订婚了,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怔住。 “在你离开的一个月后,我和她订婚了。婚礼,就在两周后举行。” 我呆呆地看着莫谦,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心中一抽一抽的,有些难受。 我僵硬地别过脸,勉强地出声说道:“啊?是,是吗,恭喜你……” 我忽然感觉肩膀一痛,我错愕地转头看向莫谦,是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那力道堪称‘钳’了。 “你不在意吗?纵然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不在意?!”他朝我低吼着,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眼眸中的悲痛我看到了,我心中越发难受,鼻子酸酸的。好一会后,我伸手掰开他的手,边掰边说:“这样挺好的……” “不好!”他却生气地朝我一吼,“你还不明白吗?!我想娶的是你!我想白头偕老的人也是你!” 我怔住了掰开他的手的举动。 “只要你说一句不同意,我立马就把婚约退了!好不好,莲儿!”莫谦声音哀痛地说着,抓住我肩膀的力道越发加大,我却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哽咽着声音,夹有一丝哀求的语气对我说:“我不能没有你……” 我忽然感到眼眶一阵湿润,心中的痛苦一下子就扩大了。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想着莫谦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怎么可能真的做到诚心祝福?说不难受,都是假的啊。 可是我能怎么办? 看着莫谦那将近哀求的语气,我更难受了,我动了动嘴唇,颤声说:“莫……” “莫谦!” 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甜美的女声。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最理智的选择 听到有人喊莫谦,我下意识地伸手拉开了莫谦的手。 远方走来一个穿着公主长裙的女生,她有着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唇,精致地得就像一个娃娃。 她声音甜美,行举可爱却不失优雅地走了过来,看到莫谦还很高兴地说:“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里啊!” 这个女生见到莫谦时有着掩不住的兴奋与爱慕,哪怕莫谦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也丝毫不减她的热情,她好像对莫谦的冷漠半点也看不见。 “啊,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女生看向我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毫不掩饰地称赞着:“好美!……啊,你好,我是莫谦的未婚妻,我叫李小茜。” 说着还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手。 未婚妻…… 原来是她。 看着李小茜灿漫的笑容,我感受不到一点算计与敌对。对我的热情是真的,对我的友好,也是真的。 “你好。”我和她握了握手,“我叫叶子莲。” “嗯嗯,子莲,你在和莫谦聊什么啊?你们气氛好像不大好……”李小茜说着露出了担忧的神情,然后左右地看了我们一下,问:“你们是吵架了吗?” 看着她满脸真挚的担忧,好像真的察觉不到我们之间的某种异常。一般来说,女人都会很敏感的。 可她竟然察觉不到,还以为我们是作为普通朋友的吵架。 是这个女孩太天真单纯了啊。 她干净,她美好,她性子耿直又可爱,是一位天生的公主。这样的她,就应该配莫谦这样的王子。 公主和王子,自古以来都是很登对的啊。 看着李小茜,再看我,我再度意识到,我和莫谦确实不配。 不过,看到莫谦的未婚妻是这么一个好姑娘,我有些欣慰,虽然……也有些难受与羡慕。 “嗯,刚刚有些误会,不过现在没事了。”我笑笑对李小茜说道,“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再不走的话,我的笑容就坚持不下了。 “啊,这么快就走啦?那好吧。”李小茜有些失落地说道,但还是朝我挥挥手。 我转身准备走,莫谦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不让我走。 刚刚还朝我挥挥手的李小茜微微一顿,我看到她脸上热情的笑容有些凝固以及疑惑。 我默不作声地抽回了我的手,语气彬彬有礼地对他说:“莫先生,我知道你很在意关于合同的事情,但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可是先陪你的娇妻。” 我们之间并没有谈到合同的话题,我会说合同,是因为不想李小茜猜疑太多。 话落下之后我转身就走,完全不回头看他们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要找上白姬一起走,我估计现在就直接回去了,因为我真的怕我下一刻就坚持不住我的神情了。 怎么可能不难受……但我不能哭啊,我也不能表露出依依不舍。还好当时李小茜出现得及时,因为我当时真的动摇了!如果她没有出现,我估计会和莫谦剪不清理还乱了。 既然选择了要断,那就断得干干净净吧。 这样的选择也许不是最好的,但绝对会是最理智的。 回到了宴会场内,我那落寞的心情稍微收敛了起来,神情也挂回到原有的客套笑容。 我找到了白姬,可是她身边却站着李哲。 白姬和李哲看到我来了,白姬对我做了一个无奈的神情,表示她自已也不想扯上李哲这个麻烦的。 李哲看到我来了,便给我叫来了一杯酒,与我碰杯。 我和他碰了一下杯,静静地看着他。 他抿了一口后,缓缓摇晃着酒杯问我:“你脸色看起来不好,是因为知道莫谦要结婚了?” 被李哲戳到了心中的痛点,我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白姬听到这话显得有些意外,她看起来也不知道莫谦要结婚。 李哲用着惋惜的语气说:“真是可惜了一对野鸳鸯。不久之前,还说着要死一起死的话,结果转眼就各飞西东……” 我冷冷地看了李哲一眼,他则是笑盈盈地和我对视。 我拉住了白姬的手,转身就带着她离开。 出去后有专人护送着我们离开,如白姬所说,一路上都十分地安全。 坐在车内,我情绪仍然会因为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而波动着。 白姬坐在旁边,她琢磨了好一会后纳纳地问我:“莫谦,他要结婚了?” 我垂了垂眉,轻声地嗯了一下。 得到了我的证实,白姬显得更尴尬了,她伸手挠了挠脸颊,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知道新娘不是我。 她也知道,我和莫谦互相喜欢着。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莫谦会准备和别人结婚,而我还无动于衷一副接受的样子。 “这样也好……”我低声说,“这样,就能断得一干二净了,挺好的。” 白姬微微一顿,她忍不住问我:“可是这样,你……不要紧吗?你和莫谦挺好的啊,怎么无端端地就……?” 我和莫谦是挺好的。 可我和莫谦结婚,就不好了。 我不作声,白姬也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发问了。 一路上静悄悄的,白姬忽然又出声说了:“好吧,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冷静地想一下的,也许你们有什么误会……总而言之,我是不想你后悔或者是怎么的,我是觉得你们挺好的。不在一起的话,有些可惜。” 我抬头看了看白姬,看到她脸上略显担忧的样子,我只能应了一声嗯。 我感谢白姬的关心,但我很清楚我很冷静,之间也没有什么误会。也许日后回想起会心痛与遗憾,但不会后悔。 这样的选择也许不是最好的,但绝对会是最理智的。 回去之后,我便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将平时的训练学习加到了三倍。以前还会觉得累和辛苦,现在却丁点感觉也没有。 大概是“失恋”的作用吧?我自嘲地笑笑。 “叩叩叩” 在我认真看文件的时候,白姬轻敲了我的桌子一下。我抬头看向白姬,“怎么了?” 她看起来有些犹豫,支吾了一下便说:“唔……莫谦在公司楼下等你。” 第二百七十三章 楼下等待 白姬看起来有些纠结,最后她索性一摊手,对我说:“我想你们该见一下?” 听到了白姬的话,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 我一不小心走了神,白姬在边上再度敲了敲桌子,询问我的意见。 我回神过来,但很快地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一口回绝了白姬的提议:“不了,我不想见他。还有……可以的话,请帮我去跟他说一下,让他回去吧,我不会见他的。” “……”面前的白姬沉默了片刻,最终她耸耸肩,说:“好吧。” 在白姬离开时,我听到了她细微的感叹声。 我再度将注意力放在文件上,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白子逸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就让我去休息。我也正好觉得很累,便走向房间开始休息,一睡就到了翌日下午。 我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时间,我睡了将近十七个小时,现在起来还是觉得很困,看来是最近操劳过累了。 我出到客厅里,发现白姬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也不知道她在跟谁聊天,看起来还蛮高兴的样子。 我在冰箱里取出面包和牛奶慢吞吞地吃了起来,白姬挂了手机之后忽然转头看向我,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顿住了吃面包的举动,然后转头看了看时钟,“下午两点。” 她不是有手机吗,干嘛要来问我? “莫谦还在公司楼下……从昨天到现在。”她啧啧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凌晨的时候下了场大雨?我看了监控,他可是动也不动地站着淋雨呢。还好他戴了口罩,没人认得出他是谁,不然得引起围观咯……” 她说着,视线还时不时往我身上瞄来,好像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别开脸,按耐住了内心的异样,声音冷淡地说:“他想这么做,那就随他做去。” 因为感觉白姬好像有些‘八卦’,我担心她和莫谦串通了在一起,或者是她出于私心想要劝和我什么的,所以我不能在白姬面前表露出丝毫心软动摇的样子。 白姬一顿,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不要紧吗?他可是在风雨中站了一天哦,不吃不喝不休息的……铁人都熬不住吧,这六月天这么热,淋了雨又晒大太阳的。” 我沉默地吃着面包,听到白姬说的话心中一刺一刺的,但还是强忍着装出冷漠的样子。 “好吧。”白姬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下楼劝劝那货吧……” 目睹着白姬离开后,我心下有些释然。看来白姬和莫谦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如果白姬将我刚刚冷漠强硬的态度告诉莫谦的话,兴许他就会放弃了。 吃完了面包和牛奶之后我就开始忙我的事情了,上次的大学生团队一事现在发展得很不错,已经开始获得收益了。除了大学生团队之外,此外还谈了两个相对不错的合同,现在手里还有一份商量着要去商谈的合同。 坐在电脑面前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八九点,本来挺专注的,就是忽然听到了细微的雷雨声。 这里的隔音是很好的,能在这里听到雷雨声,证明着外面正下着很大的雨,劈着很响的雷。平时对于下雨什么的完全不会在意,但是我想起了白姬说的,凌晨的时候下了大雨莫谦站在那淋……转眼间,现在又下起了大雨,莫谦还会在外面淋雨吗?下午的时候白姬已经说去劝他了,应该走了吧? 捏着手里的文件心中摇摆不定,想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看文件,可是那细微的雨声好像在我心头上挠痒痒,那种感觉在意地不得了。 果然,还是去看看吧。要是连续淋了两场大雨,会出事的。 我起身让白子逸带我离开这里,因为这办公室属于秘密办公室,不管是入口还是出口都是九曲十八弯的,路线复杂。 白子逸带着我出去了,下了楼时我让白子逸在这里等等我,他就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缓缓走出了公司,抱着他应该走了的心态探头环顾了一下公司门前,我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倾盆大雨,周围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先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堵在心口上不大舒服。同时也有一丝松解了的洒脱感。走了也好,这样就……就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我忽然被人拥入了怀里,那个怀抱强而有力,却有湿答答的感觉。“莲儿。” 听到了那道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心脏像是骤停了一般,整个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似的,耳边响着的只有雨声与雷鸣声。 我发呆了长达一分钟,我赶紧挣脱开了他的怀抱,回头看到莫谦,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很虚弱的样子。可是他此时的神情,却有掩饰不住的欣喜,好像是因为我下来见他的。 公司里的人路过时不由得看了看我们,我心一紧,便拉着莫谦进了公司,来到了紧急逃脱的楼梯间。 紧急逃脱的楼梯很少人过来,目前唯一在楼梯口里站着的人就是白子逸了。 一时间,莫谦和白子逸对视上了。 我对白子逸说:“你可以帮我拿块毛巾吗?” 白子逸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莫谦收回了看着白子逸的视线,他沉闷地问我:“他是谁?他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该来找我。”我没有回答莫谦的问题,而是严肃地看着他说:“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还有一星期就结婚了吧?我想你现在应该在准新娘身边陪她拍婚纱照挑选地方,而不是来我这里日晒雨淋。” 莫谦抿抿唇,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肩膀,认真地对我说:“莲儿,我不想娶她,我想娶你!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说一句不,我立马就和她解除婚约,我……” “莫谦!”我厉声出声打断了他,他面露发愣,我有些生气也深感悲哀与他说:“她是女孩子,她和你订了婚约,如果你们轻易地解除了婚约,你想过会给那女孩带来什么危害吗?你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会参加我的婚礼吗 莫谦闻言,嘴唇微微颤抖着问我:“所以,要为了她而牺牲我们之间的感情?” 看着莫谦夹带一丝不可置信的语气,我心中更是隐隐作痛。我别开了脸,不去看他。 之间陷入了沉默,可我还是能听到他那略显急促却又沉重的呼吸声。他低声开口问:“如果,我不曾和李小茜订过婚,你是否就会和我在一起?” 莫谦说的话令我想起那晚上的动摇,那时候,我险些就回应了莫谦的感情,如果不是李小茜出现得及时的话……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眼,从脑海里彻底扼杀了那晚上的内容。 我说:“不会。” 莫谦发出一声苦笑,他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他沙哑着声音问我:“为什么?” 我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我却能想象到是什么样子。“那一次,在轮船上的时候,我们往下跳的时候。你因为你妈妈说的话而犹豫了……我不是怪你犹豫,我只是在那霎间想通了很多事情。莫谦,我们不是同一个路子的人,我们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的。” “我不想等以后回想如今而感到难受。”我轻声说着。 “让我和别人结婚,你以后回想起来,就不会难受吗?”他问。 “也许会难受,但,不会后悔。” 身后的莫谦没了声音。 我背对着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明明他就在我身后,我却感觉之间的距离是一个在天涯,一个在海角。 许久之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宛如跟断了线的弧一样,悲凉,悲戚。“这是你希望我做的吗?……如果爱是成全,那我成全你……” “可是,谁又来成全我?”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一句谁来成全我,我眼眶压抑不住地湿润了,泪水夺眶而出。但我没敢哭出声,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我的婚礼,你会来参加吗?”他问。 我含着泪水点点头,身躯仍然背对着他。 我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笑声,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他转身离开了。他的离开,让我意识到,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样,也好…… 默不作声地伸手擦了擦泪水,却发现白子逸定定站在眼前,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大毛巾。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哭鼻子的样子好像被他看到了。 白子逸忽然走向前,将手里的毛巾轻轻地包在我头上,遮挡住了我的脸,这样我就好像是被围在保护圈里。纵然我哭得再难看,也不会有人看到。白子逸贴心的举动,更是戳中了我的泪点,一时间没忍住,泪水就压抑不住地涌了出来。我难受地蹲了下来,紧紧地抓住手中的毛巾痛哭了起来。 …… 转眼间,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明天就是莫谦的婚礼,现在是婚礼的前一个晚上。 与一星期前的难受不同,我此时是后悔。 白姬还站在我身边恨铁不成钢地说教着我:“哎你不跟他好就已经够了,你竟然还答应参加他婚礼!你这不是纯属给自已添麻烦吗?” 我的头埋在抱枕里发出了哀怨的咆哮声:“啊——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嘛——” 我现在完全不想面对莫谦,而且我要是出现在莫谦的婚礼里,也不知道会引起多少话题,先不说莫谦的家人,就说李小茜的感受吧,要是让她知道她老公的‘前女友’来参加婚礼了……一想到这点,我就后悔地不停拿头撞抱枕。 白姬的手按住了我的脑袋,恶狠狠地对我说:“别撞抱枕了,赶紧撞墙去!” “啊——”我忍不住一顿低吼,“要不我明天装死吧,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吧,我不想去了……” “自已闯下的祸,自个儿收拾去!而且,你已经答应他了,那你就得去。”白姬由最初责怪的语气逐渐转为无奈,“就当是应允了他最后一个请求了吧,怪可怜的。” 我懊恼的神情微微顿住,最后一个请求吗? 想着我对他所做的事情,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不说别的,就说事情是我已经答应了的,不应该逃避还是故意不见他的……我内心一顿纠结之后,虽然感觉还是不大妥,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到时候我就挑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好了,做一个小透明……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逮住了白姬,用恳求的语气对她说:“拜托你了,明天穿得惹火一些!” 到时候我穿普通些,这样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白姬身上了,这样我就更加地降低了存在感。 白姬闻言,则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很自信与骄傲地撩了一下发梢,“姐姐我什么时候不是惹火的?” 我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要的就是她这份气势! 就在我暗自庆幸有‘挡箭牌’的时候,结果第二天我就被白姬给卖了。 她硬是把我打扮得精致华丽,我死活不肯,她却威胁着:“你要是敢卸妆换衣服,我就不陪你去了,你自个儿去!” 我卸妆的举动一僵,然后泪眼汪汪地看着白姬,说:“白姬,你饶了我吧,穿成这样会招闲话的……” “有点出息行不行。”白姬伸手戳了我脑门一下,“虽然你跟那个李小茜没有什么一较高低的场景,但参加前男友的婚礼,一定要华丽端庄!你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错过你是怎样怎样的一个过错,然后挥手告别错的,去迎接对的……” 听着白姬一口满是将莫谦和李小茜抹黑得跟狗血剧里的渣男渣女时,我只想抬头冲着天空大喊一句:导演,白姬她拿错剧本了! 在白姬说得正入神时,我默默地走到电脑桌子面前,扭开了墨水瓶,然后对着身上华丽端庄的裙子一倒—— 白姬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巴不由得变成了o字型。 我则是一脸无辜地看着白姬,说:“哎呀,手滑了……” 白姬仍然是保持吃惊的状态。 我知道白姬会惊讶的,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惊讶,竟然保持了将近一分钟的震惊。我朝她眨眨眼说:“衣服脏了,所以……换一件吧。” “我说,子莲啊……”白姬慢慢地合上了嘴巴,她伸手指了指被我弄脏了的裙子,她说:“你身上穿着的裙子,是我租回来的。它的原价,是一千二百三十三万。”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世界第一 我的嘴巴一下子就变成了白姬刚刚露出的o字形嘴巴。 我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被我弄脏了一大块的裙子,下一刻我就发出了惨叫声:“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啊!还有你干嘛租这么贵的裙子你这是想要要了我小命吗啊啊啊!” 就在我发出悲鸣的惨叫时,面前的白姬则是抱着手臂阴阴冷笑一声,“怕了?哼,小样,跟我斗。这衣服其实才一万二。” 我差点崩溃的小宇宙一下子就刹住了。 一万二一件裙子已经很贵了,但是自打经历了刚刚的一千二百三十三万的巨额之后,一万二真的连渣渣都不如。 “还敢不敢耍小花招?”白姬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如摇鼓般猛摇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小样。”白姬轻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给我取了另一件衣服。但相对刚刚被我弄脏的衣服,她手里的这件要素雅些,不会很出众,我看着也能接受。 这个插曲过后,我便和白姬到了婚礼现场。 远远地就能感受到里面喜庆洋洋的感觉,新娘和新郎都站在门口迎客,边上就是新郎新娘的家属在边上共同欢迎。 在走进去之前,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白姬则是静静地站在我边上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我鼓起勇气说:“走吧。” 我们一同走了过去,莫谦妈妈本来还是满脸笑容的,可当她见到我的时候,笑容霎间僵硬。 “哟,新婚快乐啊,莫谦。”白姬上前一步热情地对莫谦说道,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小茜,友好地伸手和她握了握,“祝福你们。” 李小茜闻言笑弯了眼睛,对我们说:“谢谢!” 这里的人除了莫谦妈妈之外神色都正常,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与莫谦的事情。莫谦妈妈变了脸色,脸色阴霾地看着我,“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顾忌着身边有很多人。 这时候莫谦只是淡漠地看了莫谦妈妈一眼,莫谦妈妈面露犹豫,神情虽然还是不满,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说起来,这里的人都是满脸笑容喜气洋洋的,唯独莫谦……只有他是面无表情的。 我感受到莫谦在看着我,但我没勇气回看他,只是拉住了白姬一同进去坐着了。 我们进去挑了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下,刚坐下,白姬就幽幽地开口说:“莫谦的妈妈那眼神老可怕了……差点就将你剥皮了。” 我闻言使劲搓了搓手臂,“还好我有两层皮。” 白姬哈哈地笑了两下,我继续和她闲聊着,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我身边忽然站着一个身穿婚纱的女人。我抬头望去,是李小茜。 “子莲。”她朝我笑笑,问:“可以和我去阳台说说话吗?” 白姬挑挑眉看着李小茜,她露出了一丝警惕之意。 准新娘找前女友说话,自古以来有几个是好的呢? 在白姬表露出不满之前,我就先站了起来,笑着答应了,“好。” 白姬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我,我转头对她表示不要紧。虽然我和李小茜接触不多,但我感觉她是个好姑娘。 我们一同走到了阳台边,阳台这里没人,都在现场里坐着了。虽然现在距离举行婚礼还有一段时间,但其实也是很紧迫了的,恐怕她的家人正急着找她吧?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挑时间紧迫的时候来跟我说话。 李小茜的双手微微地叠在一起,她忽然说:“我认识莫谦十年了,我也喜欢他十年了。” 她忽然的开场白令我有些意外。 她扭头朝我笑笑,表示她没恶意。“我是今年才回国的,在这之前,我一直在美国。所以我对国内发生的事情不是很详细地知道,包括你跟莫谦之间的事情。”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你也许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吧?其实,自从那次的商业会之后,莫谦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很奇怪的样子。所以,我就让人调查了一下……结果让我有些惊讶。”她轻声说着,“但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庆幸?毕竟,能和他走到这一步的人是我……” 我别过脸,没有再作声。 李小茜忽然尴尬地笑笑,“抱歉,我说的话好像有些刻薄了,对不起。其实,我是妒忌你的。” 妒忌我?我疑惑地看向李小茜,她妒忌我什么?我身上有一点,是值得她妒忌的吗? “你很优秀,很独立,也很棒。莫谦会喜欢你也不奇怪,说实话,我在你面前,我感觉自已蛮自卑的。”李小茜纳纳地说道。 自卑? 看着浑身上下好像散发着光芒的李小茜,我内心更是感到一阵苦涩。难道该自卑的人不是我吗?她拥有着公主命,而我呢? “我能看得出来,莫谦很爱你……我很害怕,真的。如果不是我身上穿着婚纱,我都要怀疑结婚的这一切是假的……”李小茜的手温柔而细细地摩擦着她的婚纱,好像她手里抚摸着的世界第一珍宝。 看着神情失神的李小茜,我出声说:“我和莫谦,是不可能了的。你们,才是最登对的。” 李小茜顿住了摩擦婚纱的举动,然后抬头看向我,问:“你还爱莫谦吗?” 我顿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可令人感到可笑的是,我竟然答不出来。 她看着我片刻,然后苦笑着说:“所以,我才怕啊……” 我沉默。 本来语气还低沉失落的李小茜转眼却元气满满地对我说:“我确实是怕,但,我不会认输的哦!” 我怔怔地看着李小茜,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穿着婚纱的她美得宛如天仙一般。她脸上扬着璀璨令人感到窒息的笑容,她说:“我对莫谦的爱,绝对是世界第一!” 看着精神抖擞的李小茜,我内心忽然暖暖的,即欣慰,也释怀了。 看来,我确实是做了对的选择呢。 内心释怀之后,我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诚心地祝福她:“嗯,祝福你。小茜,新婚快乐。” 李小茜勾了勾嘴角,好像还准备说些什么,外面却正好有人急着找李小茜,似乎是李小茜的家属。“小茜,你怎么在这里,婚礼都要开始了!” 李小茜闻言赶紧应道:“这就来……” 她快步越过我,在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忽然顿下,然后回头看向我,面露丝丝歉意,说:“子莲,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还做了一点卑鄙的手段……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吧。” 说完后,她就提着婚纱急急忙忙地走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别看 李小茜落下的话令我在风中恍惚着,她说什么?在见到我之前,做了一点卑鄙的手段? 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原地各种猜想着,但碍于李小茜已经急着去出席婚礼了,我也只好埋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身走进了现场里。 找到了位置,我在白姬身边坐了下来,白姬见到我回来了,赶紧问我:“赶紧说,新娘她找你聊什么?” 如果不是李小茜最后跟我说的那番话,我现在估计还能好好地跟白姬对话着。现在对于白姬的问话,我只能面露困惑地摇摇头,白姬看到我反应则是用肩膀拱了我一下,没好气地说:“什么不知道,你这个当事人还能不知道啊?” 白姬拱了拱我我才回神过来,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刚刚走神了,对于白姬的问话都只是敷衍一下而已。在我准备和她简单地陈述一下刚刚的事情时,我身边的空位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当我看清了对方时,神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李哲?! 他怎么在这里? 我可以十分地肯定绝对不是莫谦邀请他的,也不会是莫家,毕竟先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还做了一点卑鄙的手段……” 李小茜刚刚的话回荡在我脑海里,我忽然地就明白了过来。看来李小茜在调查我的时候,是发现了我和李哲之间有感情瓜葛吧?然后想拿李哲在这里“绊住”我? 如果我和李哲只是单纯的感情瓜葛,那就好了。 看着李哲,我心中的警钟不停地敲响着。 白姬坐在抱着手臂挑着眉看李哲,然后转头看了看我,好像在问我要不要换位置。 由于婚礼已经开始了,大家都在专注地看着新郎新娘挽手走向牧师。周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空位,在这时候去换位置的话,不免会有些破坏气氛以及示弱。 唯独在李哲面前,我是不想示弱的。 在我敢于和李哲对视的时候,他忽然问:“这场婚礼,感觉如何?” 听到他的问题,我狐疑地看他一眼,但不接话。 他勾唇一笑,身躯缓缓地靠近了我。我随着他的靠近而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十分警惕戒备地看着李哲。他看到我这样子,更是满意地笑了,他问:“我们也来一场?” 我拧紧了眉毛,他这是想干什么? “莫谦,你是否愿意娶李小茜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牧师的声音响起。 这番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由得抬头看向台上的三人。原来,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吗? 当我抬头看到台上时,才发现在台上的莫谦,一直在看着我。 他看着我,说:“我愿意。” 也许是莫谦一直往我这边来,导致周围的人都时不时往我投来了视线。 牧师转念又问了李小茜,“李小茜,你师傅愿意嫁给莫谦作为他的妻子,……” “我愿意!”李小茜甜甜地应道。 牧师继续说:“莫谦,请跟我说。我——莫谦,全心全意娶你做我的妻子,……” 莫谦看着我,重复了牧师刚刚说的话。 莫谦的视线彻底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时不时有人往我这边看来,尤其是坐在前面的人,他们好像是李小茜的家属。他们此时已经一脸不满与愤怒了,他们已经察觉出了什么。可是他们没有任何举动,只能敢怒不敢言。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李小茜一脸幸福的模样吧。 李小茜头戴头纱,面向着牧师。她微微耸起的肩膀,大概是因为紧张与期待而耸起的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现在真的很幸福。 没有人忍心去打扰此时感到幸福满满的李小茜。 牧师说:“现在请莫谦把戒指戴在新娘的手上。” 我看到伴郎在戒童手中的戒枕上取下戒指,递给了莫谦。 我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我感觉眼前一黑,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听到李哲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响起:“别看。” 李哲的手心还是很冰凉。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一顿发愣,回神过后,我赶紧推开了李哲。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李哲对我做的举动后,我第一时间就是抬头看向台上的莫谦。因为他刚刚一直在看着我,那么刚刚李哲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他会不会也看在眼里? 然而,答案是:是的。 我看到莫谦手里捏着戒指,他本该是为新娘温柔地佩戴上的,此时此刻,他却站在台上紧紧地盯着我与李哲。 我莫名地感到一阵慌乱,隐约觉得到一阵不安。 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一趟,台上的莫谦,忽然地就下来了,台下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看到莫谦下来,我更慌了,第一时间就是想逃,我起身想要走,却敌不过莫谦的步伐,他两三下地走到了我面前,他噗咚地一下,半跪在我面前,手里举着戒指,沉声地说:“子莲,嫁给我!” 莫谦的话一落下,全场霎间就哗然了起来,一开始是全场呆掉,紧接着就是一片争议窃窃私语了。 “妈的莫谦你别太过分了!”坐在前面的人忽然喊骂了起来,“你刚刚在台上和你的旧情人眉来眼去老子忍你了,你现在tm向你旧情人求婚??” 莫谦却全然无视了周围所有人,而是痛苦地对我说:“我已经试着去接受你说的了,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感觉我要失去了理智,子莲,我无法忍受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你!嫁给我,子莲!不管未来有什么风浪,我都愿意和你面对!” 我愣愣看着半跪在我面前的莫谦,而站在莫谦身后的,是身穿白婚纱,头纱还没掀开的李小茜。 透过头纱,我看到了李小茜的神情。 发呆,空洞。 还记得刚刚她扬着璀璨的笑容说:“我确实是怕,但,我不会认输的哦!” “我对莫谦的爱,绝对是世界第一!”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千古恶人 看到李小茜呆掉的样子,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和莫谦拉开了距离。 莫谦见我后退,他神情露出受伤,他愣愣地看着我,声音颤抖:“子莲……” “还不懂吗?” 李哲的声音忽然在我们之间响起,我和莫谦面露意外地看向李哲,李哲则是大步走到我身边,一手揽住了我的肩膀,视线落在莫谦的身上,缓缓说:“她爱的人一直都是我,你不过是她拿来气我的东西而已。明白?” 莫谦的视线落在李哲的手上,好一会后他缓缓站了起来,冷漠着和李哲对视。 李哲的手按在我肩膀上,我总感觉这双手很滚烫,我很想拉开他的手。可是碍于现象特殊,我只好忍住了这个念头。 只是我不明白李哲为什么要插上一脚来,他大可以坐着看戏随后再奚落我的。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在结婚,请继续做你的事情,我和莲先走了。”李哲说着就揽着我要走,莫谦却拉住了我的手不让走。 我试着挣脱却无果,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着我,我额头滑下一滴汗,仍然在强作镇定:“莫谦,你放手!” “我不放!”莫谦却激动地把我握得更紧,“你不可能是在利用我的,我不信!” 听到他说的话,我便顺着他的话骂他:“你是不是傻!我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你,难道你还没发现吗?” “我不信!”莫谦愤怒地低吼着,“如果你真的在利用我,那你为什么不一直利用我!一辈子都可以!只要你不走!” 我怔住,而站在他身后的李小茜更是站不住脚了,她颤颤地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了婚纱裙尾“唰”地一下摔了下来。她头上戴着的头纱一下子就滑至下来,她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莫谦,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有人急急忙忙地来扶起了李小茜,李小茜哪怕被扶了起来,整个过程都在看莫谦。 她像是失去了生气的木偶人,任人摆布,只是视线一直往莫谦看去。 “子莲……”莫谦上前拥住了我。 我有一霎间的恍惚,我被莫谦拥入怀里,我的视线越过莫谦的脖子之间,看到李小茜的眼角滑下了一颗晶莹的泪水。 我忽然觉得很痛心。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如今狼藉的场面? 我猛地推开了莫谦,在他面露错愕之际,我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啪!” 耳光响起的那霎间,全场哗然。 我强忍泪水朝他怒喝:“你烦不烦!我都说了是利用你了的!你的用处我已经利用完了,我现在一点也不需要你了!求你不要再倒贴不要再缠着我了行吗!我真的很烦你!” 莫谦的脸偏到了一边去,许久都没有回过头来。 一耳光扇下去之后,我感觉我浑身都在颤抖,尤其是扇他耳光的那一只手,颤得厉害。 我和莫谦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会沦落到现在这么一副场景。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伸手扇他耳光。 如果知道,早在最初相遇的时候,哪怕我是扭断了脚,我也不会让莫谦帮助我。 我看到莫谦眼角溢出了泪水,滑至脸颊。他的脸还是偏到一边去,只是泪水不停地滑下来。 “你……你……”莫谦妈妈气得说话都哆嗦了,基本是咆哮出来的:“滚出去!!!快滚!!!” 很快地就有保镖走过来拉着我要把我丢出去了,我甩开了保镖的手,自已走了出去。 我路过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有的惊讶,有的厌恶,有的唾弃,有的直接骂我婊子贱人臭不要脸。 骂我吧,厌恶我吧。这样,我想做的就达成了。 我将会是千古恶人,而莫谦,只是被一个千古恶人欺骗利用了的痴情人。 李哲跟在我身边,和我一同出去。 出了现场,我第一时间就是问李哲:“你为什么要插一脚过来?” 如果我成了千古恶人,那么和我“狼狈为奸”的李哲的名声更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哲并没有急着要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手轻抚一下我湿润的眼角,细细摩擦着说:“没想到,我的莲转眼间就变了这么多……” 我皱眉拍开了他的手。 “我想我们该叙叙旧?”李哲轻笑着问,随后就有几个黑衣人出现了。 听到了李哲的话,我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我怎么就蠢得跟李哲一起出来了?都怪刚刚情绪过于激动而忘记用大脑思考了…… “想和我家莲子叙旧?请你排队。”白姬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闻言望去,白姬的衣服竟然有些凌乱,脸色也很臭。 李哲挑挑眉,白姬则是冷冷地和他杠上。她余光瞥了一眼停在街上的六辆黑小车,这时小车唰唰唰地就出来了将近十几二十个身穿黑衣的肌肉男,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白姬声音臭臭地说:“咱们力均势敌,我想这一场没必要发生的冲突,就别闹了吧?” 白姬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我完全不知道…… 在我还感到惊讶之时,白姬就拉着我大步离开了。并不是慌乱地跑,而是生气地大步走着。 她两三下地把我带到了车子里,开门硬把我塞进去。 一关上大门,她就劈头骂了我起来:“你傻啊,有这样当坏人的吗!这样所有的矛头都指你了知不知道!你不干那些事,事情还能三个人分担呢!” 她指的事情,是话题。不管是明知道莫谦有喜欢的人的李小茜,还是明明有未婚妻却还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的莫谦,或者是我这个参加前男友婚礼的前女友,只要事情传出去,我们三人一定会被各种扒。 但我刚刚说下了那么一番话,不管是李小茜还是莫谦都成了被爱情中伤的痴男怨女,而我呢?是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渣败类,到时候话题和矛头都会指向我,重点扒我一个人。 没想到还是被白姬给看了出来。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觉得这样做会好受点吧。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很臭了,我不怕更臭。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为什么要停止 “李哲是李小茜叫来的,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也是她自作孽,你护着她做什么?她如果不是想利用你跟李哲之间的小99以达到让莫谦死心,会发生现在这么狼狈的一面么?”白姬臭着脸说,“要不是她叫来李哲,莫谦也不会失去理智在紧要关头丢下她!依我说,她就是自作自受!” 看着生气的白姬,我只能保持着沉默。 目前的事情恶化确实是因李小茜所造成的,但来参加莫谦的婚礼也有我的不是。 白姬说着说着反而更气了,“我一想到你护着她我就来气,你护着这种人干什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尴尬地笑笑,劝说着白姬:“别气了,都已经发生了。” “你还说!苏氏的事情平息了吗?现在又起了婚礼事件,你想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白姬气愤地说着。 看到比我还要激动悲愤的白姬,我有些哭笑不得,可刚刚苍凉落寞的心却被白姬所暖和了。我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无所谓,反正我不是靠他们而活。” 白姬顿住,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还一会后就甩开我的手,看起来还是不能原谅我。 “你真的是太圣母了,我现在看你很不爽,别跟我说话。”白姬抱着手臂没好气地对我说。 啊……被说圣母了,还好不是圣母婊。我注意到白姬的头发有些乱,不禁过问:“你的头发和你的衣服都有些乱,怎么了吗?” “你还说,还不是因为那……”白姬正气愤地准备跟我说,但她的话忽然戛然而止,又转头过去不看我了,“没什么了。” 看到白姬有些反常,我更是担忧,“是现场里的人对你干了什么吗?” 毕竟白姬是和我一起出入的,我当时先走出去了,白姬是后面跟着出来的,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 白姬不情不愿地嗯了一下,“被几个王八蛋揩油了。” 我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但白姬先我一步说:“不过没事,我已经记住他们的脸了,我回去就弄死他们。” 听到白姬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些话,虽然我心里还是替白姬感到生气,现在却为那些王八蛋们感到悲哀了。 看着白姬恨不得要弄死他们的表情,我垂下头,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白姬被揩油她明明很生气,可是她首先跟我说的事情却是我的事情,而且关于揩油一事她好像不怪我,她怪我的是我做事太蠢。我之前和白姬的接触不是很多,以前我觉得白姬脾气虽然臭但人很好,现在看来,白姬的脾气一点也不臭,人是超级好的。 能和她成为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白姬生气的样子一点一点地扯了下来,她沉默地看着我好久,最后别开脸,闷闷地说:“你这么做,真的不要紧吗?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憋屈?感情这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现在你独自承揽后果……真的没事?” “唉。”我叹了口气,头缓缓地靠在白姬的肩膀上,无力地说着:“怎么可能没事?我都快后悔死了……扇了莫谦耳光。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能扇回来。” 白姬顿了下,然后拱了我一下,没好气地说:“我没说这个!……算了。” 她故作轻松地说:“我弟弟少了个情敌,我该庆幸的。” 靠在白姬肩上的我霎间顿住。 白子逸…… 白姬把我送回到办公室就走了,嘴里念叨着要去弄死那群王八蛋。 给我开门的是白子逸,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就转身走进去拿了一块湿毛巾递给我。 他把湿毛巾给我的时候我有些茫然,我转头看了一下墙壁上的全身镜时,才发现我眼睛红红的。我赶紧拿毛巾捂住了眼睛,毛巾传来了冰凉的感觉令我感到一阵舒服。 我敷眼的时候,想了不少事情。 “饿吗?”站在一边的白子逸忽然问。 我微微一顿,没有回应他。 我听到了一顿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是他转身去厨房。我拿下了毛巾,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喊了一下:“白子逸。” 白子逸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我。 “有空吗?想和你聊点话题。”我握着毛巾和他说道。 看着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我握紧了毛巾走近他,我出声问:“你喜欢我吗?” 白子逸听到我的话时,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知是为我说的话感到荒唐还是心虚。 我垂了垂眉,我说:“抱歉,我的问题很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不是的话,你就当我抽筋了吧。如果是的话……希望你能停止。” 白子逸怔住。 看着白子逸愣住的样子,我心里有些苦涩。经历了莫谦的事情,我觉得很累了。但还好有白姬在,我才好受些。 白子逸是白姬的弟弟,我不想和他有感情瓜葛,更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甚至是伤害。白子逸和白姬人都很好,我想和他们做好朋友,如果朋友之间夹带异样的感情,那就变味了。 “为什么,要停止?”白子逸忽然问。 听到白子逸的问话,我也算是知道了他的心意。以前就觉得白子逸对我很好,一开始觉得他是小天使性格,可是在白姬时不时的打趣和他对我好得要越界似的态度之下,我怀疑起了有异样的情感在其中。 因为担心把话说得太伤白子逸的心,我就含蓄地说着:“因为我不想回应任何感情,也不能答应别人什么。” 不回应任何感情并不单指白子逸,这样他听着也许会好受些。 白子逸静静地看着我,他好像没有伤心甚至是失落的样子,反而有些奇怪,“你要回应我什么,或者答应我什么吗?” 我霎间语塞。但语塞过后,我就急急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结果。我不能给你任何想要的未来……” 所以早些结束这份感情,这样他就不会抱有别的想法了,也不会被伤害。 “你知道,我想要的未来是什么吗?”白子逸打断了我的话问。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全面“通缉” 我愣住,表示不知道。 他看着我片刻,然后转身去倒了一杯牛奶递给我。他递给我牛奶的那一霎间,我还以为他想要的未来是一直给我倒牛奶喝。 我捧着牛奶茫然地看着他,他说:“你早上没喝牛奶。” 所以,这算是补上早上没喝的牛奶吗?不得不说,白子逸的记性和执着真是到了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步了。自打他在网上看到早晚喝两杯牛奶对身体好之后,他就天天叮嘱我喝牛奶了。 在进行这种紧要话题时竟然让我喝牛奶,未免有些奇葩了。还是说,白子逸的喜欢,跟我所想的喜欢不一样?毕竟白子逸不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我喝完了牛奶,白子逸就转身走去厨房里开始做吃了的。 结果,他想要的未来是什么还是没能知道。 他异样的反应让我不禁怀疑起是不是我想的喜欢,和白子逸想的喜欢不一样?一个人再怎么不正常,也不可能在谈这么严肃的话题时转身去做菜吧? 唯有将我们想的喜欢不一样作为解释了。 吃完了白子逸做的饭菜后,我有种原地复活的感觉,开了电脑就准备忙一下合同的事情,软件却弹出了几个新闻,我一眼就看到了新闻里面有我。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我去,这才不到三个小时,新闻就出来了?感情现场里是有狗仔啊。我们又不是明星,至于这么着急甩消息吗? 试着搜索了一下有关新闻,发现出现了许多版本:【前女友大闹婚礼,新娘可怜被推倒在地】【奇葩,新郎在婚礼现场向前女友求婚】…… 有的网友看了之后还转到各个论坛里,引来不少人的议论。 各种议论都有,有骂我的,有将我和莫谦一起骂的。估计等他们了解更多的情况后,被骂的人只有我了吧。 默默地关掉了网页,对于这些评论辱骂是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没什么好悲伤难过的。 熟悉了股市之后,我基本是一边盯着股市变动一边联系买股以及撤股。有时候手气不好会亏钱,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可一旦赚了,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 只有在这时候,我才觉得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难怪有钱人总说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串数字,我现在算是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 真的是一串数字而已…… 忙活到十一点左右,我就被白子逸赶去休息了。 在睡觉之前,我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明天不要太惨烈。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就有人就来拍门了。 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是谁来拍门,但还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开门。 “啊气死我了,你看看那些人都怎么说的。”白姬一进来就摔了一份新闻在桌子上,上面印着大字体的:【世上最不要脸狐狸精大闹婚礼】 我看了一眼,就默默地将新闻给折了起来,不去看那篇报道。 “给新闻社爆料的是那个李小茜的兄弟姐妹们,还振振有词的样子,全是他家李小茜受委屈了,妈的也不想想李哲是谁叫来的?我就不信那些兄弟姐妹们啥都不知道。”白姬气愤地说着,“真是有多黑抹多黑。你看网上新闻了没?更离谱,更夸张我跟你说。看了没?” 我默默地摇摇头。 即使就算不去看我也能猜到是什么样子了,昨天事情才发生三小时不到就被人扒了,现在过了一天,不扒个烂才奇怪呢。 只有事情发生到自已身上,我才意识到键盘侠和闲人有这么多。 “行吧,现在就先让他们气焰一会。等过段时间,咱们再反扒回去。”白姬转头对我说。 我闻言不由得笑笑,这是要替我报仇的节奏啊。“不用了,随他们去吧。” “你竟然看得比我还开。”白姬嘀咕着,“上次冒牌货的事情,你差点都崩溃了嘟。” 我倒了一杯开水,故作深沉地说:“我已经看破红尘了,年轻人啊,你的路还长着呢。” 白姬乜我一眼。 喝了大半杯开水时,座机就响了。我走过去接了电话,那边响起了恭恭敬敬的女声:“叶小姐,您好,我是灵星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关于前天与您谈好的合同,今天董事会开了一场会议后决定要与您取消合作。” 对于现在要发生的事情也是我多多少少猜到的,我顿了一会,问:“是因为我名声受损的原因吗?” 那边不冷不淡地回应着:“很抱歉叶小姐,我只负责传话,对于董事们作出决定的原因我是一概不知的。” “哦,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之后,白姬奇怪地看向我问:“谁的电话?” “灵星公司的,取消合作。”我故作轻松地说道,“像这样的电话,我猜至少还有两通以上。” 然而我的乌鸦嘴真的显灵了。 接下来我接到了四通取消合作以及停止合作的电话,就连那个大学生团队也临时跳墙了。 事情比我想象地要严峻些,看来已经不单单是名声受损的问题了,怕是李小茜那边的人为了给李小茜讨回公道而全面“通缉”我吧? 印象里李小茜家里蛮有声望地位的,她的朋友看起来都很叼。 “可以啊,咬得够狠。”白姬冷哼一声,“别以为只有他们才会咬人!” 我闻言直摆手,“我就算了,我还真不会咬。” “没出息!” “嘛,没什么不好的,我这段时间还能休假了。休息一段时间,我再继续做就是了,如果还不行,就以你的身份去谈合作呗。”我笑眯眯地说道。 “你能吞下这口气?”白姬不爽地抱着手臂说,“我看着就觉得来气了。” 看着白姬气得快要炸毛了的样子,我赶紧给她揉了揉肩膀说:“大人请息怒。我回到这里只是想办好我想要办的事情,等做好了我的事情,我就逍遥快活去。他们现在爱怎么评论就怎么评论呗,过个三五年的谁还记得我啊。” “那你想要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白姬忽然问。 我耸耸肩,“要问我办得怎么样了,我只能说昨天还好没落到他手里,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往严重了的说,我恐怕连死都不如吧。 第二百八十章 两全其美 再看手里的事情,完全就成了一个烂摊子。我一摊手纳闷地说道:“早知道在签合同的时候要追加一条不得延期合作了。” “他们刚刚打电话来是怎么说的?”白姬问。 “准备合作的就临时取消了,已经合作了的就说目前资金不足,项目要缓一缓。这一缓——人老珠黄了。”我趴在桌子上嘀咕着。 “好吧。虽然你现在处境很可怜,我还是要和你说一件事——苏氏要开股东大会。”白姬一副怜惜的模样看着我。 我不由得面露诧异,“又开?敢情这是要一日三餐的节奏啊。这次是想干什么?” “我只是代通知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内幕?”白姬瞥我一眼,“不过好像蛮重要的,你去是好,但要小心些。” “什么时候?”我问。 “明天下午两点。” 我闻言点点头,转念间想到了一些事情,就附在白姬耳边和她说了一点悄悄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地出现在苏氏会议门前。和上次一样,我一进去就有人搜身检查我,检查无佩戴机器后就让我进去了。 我一进去,场景还真的和上次的一模一样,只是他们现在的视线比上次更不友善罢了。 我坐下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更夸张的是我一坐下来,坐在我旁边的两个人还稍微地挪了挪位置离我远一点。 这是小学生吗,还玩远离游戏。我还是忍不住在内心质疑一遍,这些表现浮夸的人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人到齐之后,坐在最边上的人就开始了演讲和商谈方案。在他们提出方案的时候,有一个流程是征求股东们的意见,在大家表示同意以及否决的时候,竟然直接忽略了我这个“大股东”的意见。就着这点,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告他们了,但是寡不敌众,像我这个“名声败坏”的人跑出去起诉他们,法官信谁还不一定呢。 在我无聊地转着笔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声音凉凉地问了一句:“那个身上全是负面新闻的人,你怎么一直都不吭声?” 那人话落下后,周围的人发出一阵讽刺的轻笑。 我转笔的举动微微一顿,然后无视了那个人,继续转笔。 那人好像把我的无视误会成了什么,语气更狂妄了:“你到底是怎么有脸去捣乱别人婚礼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举动,把莫氏和苏氏之间的合作都给搅黄了?你知道你那愚蠢又不要脸的举动给苏氏惹下了多大的祸吗?你可以不要脸,但你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我认为你有必要负起责任。” 左一口不要脸右一口愚蠢的,我才懒得应他。 “喂!” 他好像因为我的无视而微微恼怒了,就在这时苏鹏的声音响起:“行了,她装聋,你怎么叫也没用。” “切。”那人不屑又厌恶地切了一下。 停下了转笔的举动,我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好一会后,我说:“我有名字的。如果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那就麻烦你们叫我8%吧。” 8%的股份,任由他们哪一个人都能听得明明白白吧。他们闻言,脸色微微暗沉了起来,臭着一张脸看着我,因为我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关于损失问题的事情,前三个月之前我和莫氏签订了几份合同,里面给苏氏带来的利益不逊于公司所损失的吧?真要说起损失,你们偷偷在背后私吞多少钱还不敢揭晓呢。”我轻哼了一声说道,说完之后便不再看他们,继续转笔。 周围没了声音,我猜他们在暗自生气着,想着一会要怎么为难我吧? “叩叩叩” 有人敲了桌子,打破了这不和谐的气氛,苏容瑾的声音缓缓响起:“行了,继续谈正事。苏鹏,继续你的演讲的方案。” 苏鹏便继续说他的方案了。 看似漫不经心转着笔的我,其实很认真地听着苏鹏所说的话,不容漏听每一个字。 在苏鹏说完之后,就发给大家一份厚厚的合同,说:“这是关于今次内部调整的合同书,大家觉得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时间紧迫,希望大家能在半小时内商量考虑好。” 大家纷纷开始翻看了起来,确认了一些重要的事项后就签字了。 我拿着合同,总感觉这合同厚得有些诡异。看着他们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签字了,我还在仔细地翻阅着看内容。 我边看边皱眉,合同里用了很多术语,稍有不留神就会漏看或者理解错误。在我翻看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在我侧对面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我。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结果对上了苏落的视线。他一手撑着脸,一手在悠闲地转着笔,视线却紧紧地盯着我,意味深长。 我蹙蹙眉,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妥的感觉。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合同,更认真地看下去。 看了约莫十五分钟,就有人上交合同了,而且都交得七七八八了,约莫二十分钟后,就剩下我还在看合同了。 苏鹏在边上皱皱眉说:“叶子莲,麻烦你快点。” 我闻言并没有因为他的催促而焦急起来,而是慢悠悠地说:“不行啊,我要认真地看啊。很多东西我看不懂,我要花时间慢慢看呢……” “半小时内就要签字了,内部调整不容缓时,你现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赶紧的。”苏鹏不耐烦地催促着。 我继续慢悠悠地翻看着,“不行。万一合同里有什么对我不利的东西呢?谁让你把合同弄得这么厚的,就不能浓缩一下吗?” 苏鹏语塞,只能臭着脸看着我,每隔一分钟他就敲敲桌子示意我快点。 “哼,没文化的人就是爱磨磨蹭蹭,连个合同都看不懂。” 听到边上又有人在议论起来了,我翻看的举动微微一顿,下一刻我就把合同给合上了。苏鹏看到我的举动微微一愣,还以为我看完了,便说道:“看完了就快点签吧。” “我没看完。但是,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要不要听?”我笑眯眯地问。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敢耍我? 苏鹏听了面露不耐烦,但还是忍着性子对我说:“快说。” “如刚刚的人所说,我确实看不懂合同。所以,由你这个出合同的人跟我讲解一下吧,这是最简捷的办法。”我说道。 “我该说的在刚刚都已经说完了,你要是没听到是你自已的事情,我要是重新讲一遍花费的时间不少于半小时。”苏鹏没好气地说道。 我故作恍然大悟并且为难的样子,“啊,那怎么办?” 有人插话说道:“没什么怎么办,你在怕什么?大家都签了唯独你没签,你是心虚着什么吗?” “这样吧,为了节省时间,我就问几个问题。”我说着拿起了手中的合同,问:“如果我签了这份合同,会对我的利益造成什么损失?在我原有的特权和利益上,是否会被改变?” 苏鹏皱皱眉,“别问这种白痴的问题,快签,你还有六分钟。” “你不回答我是不会签的。”我一摊手,索性做无赖了,“反倒是你,你都说了是紧急时间,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做决定签不签,所爽快?你可别反过来赖我的不是。” 苏鹏挑起了眉毛,视线暗含着怒气,语气尽是讽刺:“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合同带来的只有利益,是利益或者损失谁都不知道。” 我听了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如果损失的话,我会损失十分之四以上的利益吗?如果会的话,我就不签了。” “你……” “话说你们签得那么爽快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真的损失十分之四以上,还做什么调整?可以理解为了提高收入而调整,但我不能理解拿本钱去做赌博。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如果一个内部调整会存在这么危险的隐患,你这个方案——决定得也太草率了吧?”我说着视线慢慢地瞄到别的股东身上,“明明平时比谁都看重利益,现在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一个两个都那么爽快,真令人起疑心啊……”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苏鹏怎么了,没有了原先的不耐烦,现在看起来平和了许多。语气也肯定了几分,对我说:“嗯,你刚刚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我现在想告诉你,不会损失十分之四以上的利益。” 对与苏鹏的改变我悄悄地纳入心里,还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啊,这真是太好了。但是口头上说的和行动上总是不一样,如果在接下来实施有不利于我们股东的情况,这份合同是否可以随时中止?” “当然。”苏鹏自信满满地应道,“我的每一个方案都是以股东为先。” “哦……那就好。”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苏鹏为什么忽然地就改变了态度?我在内心暗暗地揣测着,但还是拿起了笔。拿起笔的那一霎间,我留意到周围的人表现得有些紧张,其中有一个坐得有些散漫的人不由得坐正了身子,再度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缓缓地翻开了合同,一边翻,一边拿起了戴在我脖子间贝壳形状的项链。我拿起贝壳项链对着合同,又拿着贝壳项链对准了苏鹏以及在场的诸位,“以上的话都由决策人苏鹏所承诺,我现在要签下这一份合同,如果会发生对我,或者是股东不利的事情,这份合同就会作废。” 他们听到我的话都露出诧异的神情,尤其是苏鹏,本来他还很平和淡定的,当他看到我拿着贝壳项链在拍摄时脸色霎间就变了:“你……你录像?” 我闻言点点头,一脸茫然的样子看他:“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苏鹏脸色愈发难看,忽然走到了我面前,一把就抢过了我桌子上的合同,冷声说:“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们,那你干脆别签了!” 听到了苏鹏的话,我更是点头笑眯眯地道:“行吧,你让我不签,那我就不签好了。你是前辈,我听你的。只是以后可别拿现在的事情说我啊,例如我不肯签还是怎么的,这是你不让我签的。” 苏鹏听了我的话,他的手捏紧了合同,眼眸里尽是压抑着的怒气。 “啊,好可怕。”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无辜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生气我录像的事情吗?好奇怪,我录像怎么了吗,不过是为我追求一份安全保障而已,我没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啊?还是说,你在担心录像里的和你所说的不一样,然后破坏了你一些什么……不会吧,我觉得合同都很好啊,就是有点厚。话说只有我的是这么厚吗?好好奇你们的合同是怎么样的……” 说着我就拿起了桌子上他们的合同,准备边拍边看的时候,苏鹏彻底生气了,一把扯过了我的贝壳项链,“你再拍……” 后面的话他没了声音。 他怔怔地看着他紧揣在手里的贝壳项链。 他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项链,根本就没有什么拍摄这么一说。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容易炸毛 苏落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声,不知是在讽刺我还是在讽刺苏鹏。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别有深意地看了苏鹏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苏鹏还紧揣着那个贝壳项链,我则是轻哼一声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位,“紧急文件?我看,是急着让我跳坑吧?” 转头看向苏鹏,我缓缓问:“你刚刚答应得那么爽快,把话说得那么漂亮,是因为口无凭证吧?等我签了合同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吧,所以你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堂堂一个有名气的大公司,就不要玩弄这种无聊下三滥的伎俩。”我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苏鹏的声音阴沉地响起:“你竟然耍我?”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想说你竟然骗我呢。” 就你tm委屈,就你tm被世界欺骗。自已跑去骗人,被人反咬了一口,这么羞耻的事情还敢拿来当受害者,真不要脸。 我转身就离开,懒得再搭理他们了。 出了会议厅后,我伸手拿出了夹在头顶上的黑色发夹,这是我昨天让白姬帮我弄来的,是一个对话器。 我折了几下发夹,使它变成了一个弯曲的形状,然后就挂在了耳边用头发遮住,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我第一句话就是问那边的白姬:“刚刚的对话都录下来了没有?” 那边响起了白姬爽快的笑声:“当然录下了。可以啊莲子,有长进。” 我闻言微微一笑,谦虚地说:“多亏师傅教导有方。” 其实刚刚在和他们对话的时候,我用了白姬交给我的激将法和隐藏法,这些方法看似不显眼,都是在对话里满满体会出来的。只有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我更加地明白了口才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了。如果不是拖延了时间慢慢地让苏鹏掉以轻心,事情恐怕没有现在这么顺利。 说实话,我拿那个贝壳项链装成摄像机的时候,我还蛮担心他们会戳穿我的。可他们没发现这是假的,恐怕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在别的事情上了吧。 就在我和白姬有说有笑时,我看到了不远处是苏落入了电梯。我顿了一下,便迈脚跑了过去,不忘对白姬说:“一会聊。” 苏落进了电梯,他正准备摁合上门,我就赶到了:“等等!” 他顿了顿摁按钮的举动,我赶紧走了进去,然后朝他笑笑,“可以走了。” 苏落余光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按了按钮。 电梯门合上之后,我踟蹰了一会,还是扬起笑容对苏落说:“刚刚的事情,谢谢你帮了我。” 当时没察觉到,现在想想,恐怕当时苏落一直在看我,就是示意让我留意合同吧?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毕竟以前他还说过不管是我手里的股份还是我,他都会夺走。 我还以为,苏落会和苏鹏站在一条线上的。 苏落听了我的话,他皱了皱眉看我一眼,语气不善地说:“别自恋了,我没帮你。” 呃。看到苏落的态度不好,我想我还是保持沉默不打扰他比较好,免得他又炸毛。 苏落说变了,却也没变。 还是那么容易炸毛啊……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三言两语地就可以给他顺毛了。现在的话,好像怎么顺也不顺下了,在他眼中,我估计被列入了和李哲是一类人。 在我想着静静地乘完这电梯时,一直不作声的苏落忽然吭声了:“你那一个月多去哪里了?” 如果不是电梯里只有我们俩,我都不想信是苏落说的。毕竟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是不悦地看着另一边去。 我呆愣了一会,他忽然扭头过来,语气别扭又不爽地说:“问你话!” 看到略显生气的苏落,我好像看到了以前苏落为我而和李哲莫谦他们炸毛的样子,我忽然地就笑了,但在他脸色变阴沉之前,我先解释了:“逃命去了。” “逃命?”苏落挑挑眉。 第二百八十三章 被锁住的文档 我笑着挠挠脸颊说:“对啊,虽然现在也属于逃命阶段……” 苏落面露疑惑地看着我。 气氛有些尴尬,因为我不确定苏落是不是想听。电梯已经到一楼了,门刚开,他就摁了合上,他转头看着我,好像在等待着下话。 这……应该是想听的意思吧? 我酝酿了一下话语就和他说:“我成功地惹恼了李哲,那一个月里我被追得逃到了深山里。” 大致地和他说了一下我苦逼的处境,跳过了我和李哲之间具体的事情,只是尽量将我的处境幽默化,为的就是想缓和一下我跟苏落的关系。 他能主动地跟我聊起天来,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而且聊的时候完全没有以前的偏见还是别的不良情绪。 苏落听完了之后,他寻思了一会,便问出了一个总结性问题:“李哲想要你的命?” “看起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说。 苏落乜我一眼,然后按了开电梯门的键。电梯门开了,他便走了出去,离开的时候还丢下了一句:“你悠着点。” 看着苏落离开,我也紧跟着出去。 他说的你悠着点是什么意思?让我注意安全?这样的话,我跟苏落的关系算不算缓和些了?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做了一个yeah的手势。和苏落关系不善一直僵持了数个月,哪怕我第一次参加股东大会的时候,苏落也是对我爱搭不理的。 在我暗自高兴的时候,发夹传来白姬的声音:“那个人,是苏落吗?” 我高兴的心情被白姬给打断了,我有一瞬间的疑惑她怎么知道是苏落的,再转念一想。苏落是苏媚月的弟弟,白姬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我挺喜欢白姬这个朋友的。 当我注意到,每当白姬提到和苏媚月有关的事情都有会一股淡淡的伤心感时,我感觉心里有点怪怪的。 “……嗯,是啊。”我轻声应道。 那边的白姬寂静了几秒,片刻之后她说:“你快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了。” “好。” 我出去后,白姬接了我回到了办公室里。 在回办公室的途上,白姬对我说:“刚刚的那些对话我录下来已经发到你邮箱去了,到时候你要用的话就登录邮箱。” 我们边说着边进了办公室,发现白子逸正坐在电脑桌面前忙活些东西,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白姬正准备好奇凑过去围观一下时,白子逸忽然回头过来对我说:“关于合同取消的原因,李哲也是原因之一。” 我听了微微一愣,然后走过去问他:“你查到了?” 昨天我因为觉得合同取消得太多了,感觉背后应该不止李小茜那些人干的。一开始隐隐猜测李哲掺了一脚,但我更多怀疑的是苏氏的人。 “嗯。”白子逸点头,“大学生团队,已经在李哲那里了。” 我闻言陷入了沉思,挖墙脚又砸生意啊……李哲这家伙,干起事来可真不留情。 但是,缓了这么久的事情,也该把压着的东西出来亮亮相了。 “我说……你们那套方案也该用一下了吧?”在一旁看着的白姬凉凉地说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早在两星期前就开始筹划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见不得光是什么鬼?那叫做安全第一。”我伸手拱了白姬一下。 如白姬所说,其实早在两星期之前,白子逸就和我说过这些可能性,所以我们早早地就开始筹划后路了。 “该拿它出来看看了。”我边说着边走进了房间里,打开抽屉,拿出了当时白姬给我的红绳挂贝壳。 说起来,我和贝壳真是有缘啊。两个贝壳,对我的帮助都很大呢。 打开了贝壳,取出了一块小芯片递给白子逸。 白子逸接了过去,之后放在读卡器里开始读取了起来。 不一会后,屏幕上显示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文件,随便点开一个,全是和李哲有关的信息或者是记录。 里面的文件已经详细到年月日,发生的什么事情都会备注在上面。 就连跟踪李哲都有记录着。 我想应该不是陈少丰一人做的,估计是他找了几个信任的手下一起做的吧。这是得有多可怕的执念,才能做到这么完整的一套方案。估计就连李哲,也没想到陈少丰能寻找来这么齐全的信息吧? 在白子逸看得仔细的时候,我轻声问:“怎么样,这些信息,能帮助得上我们吗?” 白子逸虽然看得入神,但听到我的问话后还是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有锁头标志的文档。他点开了那文档,却显示被锁住了。 “加密文件?这是什么?”我奇怪地看着。 白姬也看了过来,然后说:“好端端地,加密什么?难道里面的信息很重要?等等,我让我团队的人把这文档给破了。” 说着白姬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白姬试着将那文档拷贝出来想要发出去,却发现拷贝不出来。她和电话那边的人通话了十来分钟,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对方,然后对方说:“那是时间文档,到时间之后就自动开锁了,除了时间到,没有别的办法能开了。如果强行开,它就会自动销毁。” 听了这番话后我们不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以至于陈少丰如此?看了下时间,开锁时间为八月二十号,也就在两个月内的事情而已。想着时间也不算很久,也就先放下了这事情了。 “李哲的事情还有些棘手,这个再好好策划着吧。但是像合同,还有那个大学生的事情……先搞定他们吧。对了,关于苏氏……”我和和白子逸白姬两人开始说起了一些看法和想去做的做法,白姬还拿手机开了扩音让她团队里的人在边上旁听了,看他们有没有不错的建议。 几番讨论下来,算是得了几个不错的建议。 我都把那些建议一一地记录了下来,再重新做一套完整的方案了。 把这些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小心翼翼地将方案策划放进抽屉里,我累得躺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了。白姬则是一边敷面膜一边抱怨着:“我的皮肤要毁容了。” “没有没有,你皮肤好着呢。”我赶紧在边上安慰着。 “熬一次夜,十张面膜都补不过来。”白姬嘀咕着。 我笑笑,因为太累了就没力气接话了,正准备闭上眼休息时,白姬忽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感叹:“说起来,你变化也是蛮大的。最初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愣头青。” 第二百八十四章 李小茜约见 “愣头青什么鬼。”我看了她一眼嘀咕着。 “那时候的你,好听了是耿直倔强,难听了是蠢货死脑筋。”白姬轻哼一声评价着,“我那时候都想动手打你了。” “……我现在就想动手打你。”我说着便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闭上眼继续休息。 白姬坐在边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她夹带一丝无奈的音调说:“这样也好……” 这几天开始了反扑计划,先前轻易取消合同了的公司都讨回了相应的赔偿费,临时跳墙的大学生团队也狠狠地‘敲诈’了一笔,最惨的就是苏鹏了。白子逸给他下了几个圈套,一下子就将他套住了,稳稳地巩固了我现有的地位。估计他现在恨得牙咬咬恨不得将我撕个七八烂吧?毕竟我连他曾挪用过公款的事也给扒出来,由于是家族企业,里面十个有七个都是自已人,加之苏鹏自已已经填上了,这事情也就勉勉强强地过去了,但苏鹏为此被降职了。 “大快人心啊……”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唰唰唰地增加着,我不禁笑眯了眼睛。 “我都要怀疑你这些天的憋屈只为等待今天的逆袭了。”白姬在一边凉凉地说。 我一摊手表示很委屈,“你这么说我就觉得很委屈了,这明明是安慰我的辛劳费用。” “切。话说你这些天好好呆在这里不要出去啊,最好一个月内都不要出去,谁晓得苏鹏会不会堵人弄你。”白姬忽然说道。 我闻言,正准备接白姬的话时,内线的电话就响了。 一般来说内线电话基本不响,一响的话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白姬坐在老板椅上,伸脚挪了好几挪才挪到电话面前,伸手接起来后,她问:“什么事?” 也不知道白姬听到了什么,她脸色即狐疑又不对劲地看了看我,然后又问那边:“对方是谁?” 看到白姬不大对劲,我便凑过去想要听听是怎么回事,白姬索性按了扩音,和我一起听。 “她说她叫李小茜。” 听到这句话我和白姬都惊讶了,李小茜?李小茜怎么找到这里来……“她来找我干什么,有没有说什么?”白姬转念又问。 “我把电话交给她可以吗?” “嗯。” 电话转交之后,那边响起了李小茜的声音,“你好,是白小姐吗?” 白姬挑挑眉,“嗯,是我,有事吗?” “请问子莲在你身边吗?我有事找她。”李小茜说。 听到了李小茜的话,我和白姬不约而同地对视下,白姬好像在问:她找你干嘛?我则是表示:我怎么知道。 我接过了话筒,问:“我是叶子莲,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边的李小茜听到我的话之后笑笑,然后说:“子莲,你今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见个面。” 下午见面?我下意识地看了白姬一眼,她刚刚才让我一个月内都不要出去来着,难不成还是李小茜偷听了我们说话。在白姬的示意下,我拒绝了:“呃,下午很忙呢,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李小茜闻言便说:“要当面说才行,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你的。” 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和莫谦有关吗? 我面露困惑,转头看向白姬,想听一下她的建议。白姬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思考。 “你要忙到什么时候?我先在金思咖啡厅里等你吧。”李小茜说道。 “啊?不用了……我也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但我这些时间都不方便出去,等我有空了,我再联……”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小茜给打断了:“不行的,子莲。事情很重要,我现在就去金思咖啡厅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说着她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懵逼的我和一脸狐疑的白姬。 “她这是想干什么?”我摸不着头脑地问着,而且我蛮在意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当面说。 “你们之间有什么牵绊吗?”白姬琢磨着问,“你们之间,也就和莫谦有瓜葛了。会不会是莫谦的事情?可是听她口气,也没有很着急……” 我点点头,心里是想去又不想去,总感觉就这么去了隐隐约约地不安啊。而且不久之前才把李小茜的婚礼给弄砸,现在我也没脸去见她。 “要不,别见了?”白姬试着问。 “可是她说不见不散,她该不会真一直等我吧……”我略显为难的样子。 “应该不会吧,谁真的做到不见不散啊。”白姬说着,“她刚说在哪个咖啡厅等你来着?” “金思。” 白姬听了之后就掏手机打了个电话,叮嘱人在金思咖啡厅做点事情。挂了电话之后,白姬对我说:“我已经让人在金思咖啡厅那里蹲着了,看她能等多久吧,如果等了两三小时就走了,估计也没什么大事。” “好。” 从早上十点半到晚上十点半,李小茜都没有走。 “咖啡厅都要打烊了,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白姬奇怪地说着,“该不会真有什么急事吧,可要是是急事的话,她应该打电话来催才对啊。” “要不,我还是去吧……”让她等了那么久也怪过意不去的。 “别,都快打烊了,你现在去干嘛?她总得回去洗澡的吧。”白姬揽住了我说,“我还是觉得不去为好。” 我想了下,最后也就听了白姬的话。 第二天,白姬跟我说,咖啡厅打烊后,李小茜直接站在咖啡厅门口里等了。 “这个女人……莫名地有些可怕啊,竟然不回去洗澡?”白姬蹙着眉,声音满是质疑:“我现在怀疑的是,真的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吗,总感觉怪怪的。” 冲着这股执着的精神,我感觉不去是过意不去了。 白姬转念间也就改变了注意,“算了,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就是,也不会出什么事。” “好。” 我担心我一直不去,等两三天后,李家的人找上门来投诉我也没准。 我换了套衣服,佩戴了一双蓝宝石耳环。看似是耳环,其实是通讯器。有白姬在一边听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她会马上冲进来找我。 有了白姬在暗中做保护,我也就放心了许多去见李小茜了。 到了金思咖啡厅,我看到李小茜端端正正地坐在12号桌子上品咖啡中。她看到有人进来,就抬头看了过来。发现是我,便朝我一笑,“子莲。” 早在来之前,白姬就和我说李小茜有可能是找我撕的,可是看着现状,完全没有撕的可能好吗。 我走了过去,尴尬地说:“唔……久等了。” 我没敢说你等了一天了什么的话,只是拿客套话给掩盖过去。 “不久。”李小茜淡淡一笑,“你想吃点什么吗?” 说着就递给我菜单。 我看了一眼,“拿一杯咖啡吧。” 服务员记了下来便离开了,在这期间,我和李小茜寒暄了一下,聊聊路上的堵车,今天的天气不错什么的。咖啡递来之后,我喝了一口算是壮壮胆子,之后就和李小茜直奔重点:“昨天你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是什么事情?” 李小茜端着咖啡慢慢地抿了一口,好一会后,她抬头对我笑眯眯地说:“事情说急也不急,主要是我想找你聊聊,关于阿谦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中陷阱 听到了关于莫谦的事情,我多少有些尴尬的。毕竟我和李小茜的身份悬殊,我可以和任何人聊起莫谦,唯独李小茜……我是最不想聊的。 可看着李小茜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又不好作拒绝,只能顺着她说的话问:“嗯……聊什么呢?”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阿谦喜欢吃什么吗,平时爱好是什么,你对他的了解程度是多少?”她面露期待地问。 这么……普通的话题?被李小茜这么一问,我才发现我对莫谦一点儿都不了解,他喜欢什么我都没有好好地去了解过。我尴尬地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你去问他就可以了。” 李小茜神情听了之后显得有些落寞,“阿谦喜欢吃茄子,爱好是滑雪。在国内,每到周日他都会去一趟……” 她自言自语地说了莫谦一大堆信息,我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她明明很了解莫谦啊,那为何还来问我。李小茜说了好多关于莫谦喜好和习惯,简直是要从他小时候扒起来了。在这期间我只能默默地喝咖啡,时不时地嗯几下。 在我快要喝完一杯咖啡时,李小茜忽然停下来了,她说:“你一点都不了解阿谦,可是阿谦却很了解你。你没有试着去了解过阿谦吗?” 我被李小茜的问题问得很尴尬,我支吾了一下,便绕开话题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没想那么多。” “哦……” 总感觉李小茜没有什么特殊或者是重要的事情要说了,我在想要不要找个借口开溜。就在我暗地寻思的时候,我的视线就被李小茜无名指上晶莹璀璨的戒指吸引了视线。 说起来,自从那天婚礼被搞砸之后,李小茜跟莫谦算是什么关系了?订婚状态?还是取消了? 李小茜好像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她低头轻抚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柔声说:“我和阿谦领结婚证了。” 我闻言不由得一愣,领结婚证了?这样啊…… “恭喜你。”我勾起笑容对李小茜说道,看着她一脸柔情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心底感觉怪怪的。不是吃醋也不是妒忌,就是单纯地觉得怪怪的,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唔,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好的。” 在李小茜的视线下我起身离开。走进了洗手间时,我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我戴着的耳环一阵低吼:“我总感觉我被骗了啊!说好重要的事情呢,我怎么一点儿重点都没听到!” 那边响起了白姬的声音:“你确实是被骗了。” “对吧!我现在只想跑路啊……咋办,支支招,你能不能找个什么借口帮我溜出去。”我求助着说道。 白姬的声音却有些严肃地说:“我没说你被骗这个。我说的是,她根本没和莫谦领到证好吗,而且她跟莫谦的婚事也取消了。” “……啊?”听到白姬说的话,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手还呆呆地摁着耳环上。 “啊什么啊,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就你丫不知道。”白姬无奈地说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算李小茜不计较,李家的人会不计较吗?发生那事之后,李家就跟莫家取消婚事了,虽然没有当众公布出去,但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我听了还是觉得很茫然,“那,会不会是她私下跟莫谦去结婚的?” “你觉得莫谦会答应跟她结?依我看,莫谦还巴不得跟她取消婚约呢。”白姬应道。 我越听越奇怪,“那既然没有结婚,她为什么要说她跟莫谦领证了?” “不清楚,但可能是出于要面子吧,唯独不想在你面前示弱什么的。”白姬说着,“算了,你就说你有事要处理然后出来吧,估计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了。对这个女人我也是醉了……足足等了一天,我还以为有什么天塌了的事呢。” 同感。 “行吧,我一会儿就出去。” 和白姬说好了之后,我就开始洗手,然后站着烘干。 这时候门口缓缓走进了一个人,我转头望去,是李小茜。看到她来了,我有些意外地问:“你也来了?” “嗯。”李小茜点点头,“来补补妆。” 说着就在包包里拿出了化妆品开始补妆。我烘干了手,然后寻思着要不要现在跟她说我准备走的事情,她还在补妆,视线就落在我的耳环上。她停下了补妆的举动,不由得伸手摸向我的耳环,一边摸一边说:“真好看……” “呃。”我愣了愣,下意识地说一句:“谢谢。” 李小茜忽然抬起满是羡慕脸看着我问:“可以让我戴戴吗?” 听到了李小茜请求,我内心是拒绝的。如果这是普通的耳环,我会毫不犹豫地就给她戴了。可这个……拒绝的话,又显得太奇怪了。无奈之下,我还是逞着笑容摘了下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很快地就戴上了,戴上之后还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子,更是对这对耳环爱不惜手了。“好漂亮啊……” 我现在是大写的尴尬,这是什么节奏,我应该送给她吗?送给她可以是可以,可是她会不会发现这是通话器啊? 李小茜转头笑眯眯地问我:“子莲,你这个可以让我多戴一会儿吗?一会阿谦要来,我想让他看看。” 莫谦要来? 我身躯一怔,忽然地就怂了,好想跑啊……我忍不住问:“他怎么会来?” 莫谦他会不会知道我在这里?他要是来的话,那更尴尬了好吗?李小茜一边补妆一边说道:“嗯,我刚叫来的,阿谦说一会就到。” 我感觉我再不开溜一切都晚了。我打着哈哈说道:“现在说可能有些破坏气氛,但是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李小茜闻言立马停下了补妆的举动,她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为什么啊?你才来二十分钟不到,而且阿谦一会就到了,等一会再走吧……好不好,子莲……” 她拉着我的手轻声哀求着。 我越来越不明白李小茜这是想干什么了,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和莫谦见面呢?我和他见面,对李小茜又有什么好处?万一再发生上次婚礼的事情,那不是更尴尬了吗? 碍于李小茜再三哀求我,我只好表面答应了:“那好吧,我先出去坐坐,你继续补妆吧。” 李小茜立马露出笑容,点头说好。 我的计划是一出去就立马开溜!随后李小茜要是打电话问我,我就说出什么急事了不能拖延吧。 我转身出了洗手间,就在我想着要怎么联系上白姬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一个人堵住了我的去路。 当我看清了对方时,脸色霎间就难看了起来。 李哲?! 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则是更上前了一步。 我第一时间就是想大声尖叫,以此让洗手间里戴在李小茜身上的耳环听到,如果白姬听到我的尖叫,她一定会进来的。 可我忽然发现我喊不出声音,并不是我被吓得发不出声音了,而是我感到有一阵眩晕感,而且胃里还涌起恶心感,一下子没忍住,哇地一下就吐了一地。 看着地上吐出来的咖啡,我隐隐约约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咖啡被下了药。 第二百八十六章 鹿鹿 为什么李哲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咖啡会被下药?我意识越来越薄弱,李哲掏出一块手帕给我擦了擦嘴巴,然后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很想挣扎,可是身体根本动弹不得。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却正好看到在洗手间慢慢出来的李小茜。 一时间,我才意识了过来。 李小茜所谓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件事吧,和李哲联系上抓我。 我也是傻,早在婚礼的时候她能联系上李哲,为何现在就不能联系李哲呢? 搞砸了李小茜的婚礼,她不恨透我才怪。 在这一刻意志撑不下去了,我闭上了眼睛,直接昏了过去。 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是感觉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像是被人紧紧束缚住了似的,嘴巴被塞了柔软的东西,像是布料。眼睛也被用布给绑住了,一片漆黑的。但我感觉我坐在柔软的东西上,像是沙发,又像是小车里的后座。 “唔唔……唔……”我试着挣扎了几下,却碰到身边有人。 我碰到了对方的胳膊,很纤细,像女孩子。 是李小茜的吗?“唔唔唔……”我又喊了几下。 “你醒了吗?”李小茜的声音响起,随后我口里的布被拉了出去,绑在我眼前的布也被松开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确实是坐在小车里面,现在好像是在过高速口,所以才那么安静。 “你还好吗?”耳边传来李小茜的声音,我有些愣神。 如果不是我现在被绑得死死的,我都会以为我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你……李哲呢?” 她不是和李哲一起行动的吗,我怎么没见到李哲,还是他们分开行动了? “我带着你逃出来了。”李小茜说。 带着我逃出来了?我听了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不是她和李哲联手将我抓起来的吗,怎么转头又是她将我从李哲手里救出来了。还是说李小茜根本没有和李哲联手,只是我的误会而已。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有些失神的样子说:“因为,他……” 她话没说完,她就闭上嘴了。“算了,没什么了。” 说话说到一半真的好吗! 我扭了扭身子,身上绑着我的绳子还在,我对李小茜说:“你先帮我把绳子给松绑了……” 既然她说是带着我逃出来的,那应该是对我无害才对。 我以为我这样的请求是很正常的,却没想到遭到了李小茜的拒绝,她想也没想地就说:“不行,你会逃的。” “啊?我会逃?我们现在不就是在逃吗?”我被李小茜绕得有些昏了,看着她默不作声的样子,我再次意识到,虽然逃离了李哲那里,并不意味着我现在就是安全了的。因为,李小茜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我试探着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李小茜的视线缓缓飘向了远方,她说:“去一个地方。” 所以就是去哪? 由于李小茜很不对劲,我想试着从沟通上来解决问题,我问她:“你为什么会和李哲在一起,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现在李哲在哪里?” 李小茜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看着感觉背脊一阵发凉,我越发地怀疑是李哲挑唆了李小茜什么,导致她现在变得奇奇怪怪的。李哲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说一些奇怪的话来刺激李小茜,然后让李小茜来干掉我什么的。 就在这时,我看到李小茜的嘴唇动了动,我以为她是要应我的话,却没料到她在自言自语:“阿谦他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好担心他……” 我皱了皱眉,她是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还是无视了而已?她嘴里仍然在念念些什么,我想了下,就试着顺着她的问题问她;“那,我们是去找莫谦吗?” 李小茜微微一顿,但摇了摇头,说:“先去找鹿鹿。” “鹿鹿?他是谁?”我奇怪地问。 “我养的宠物。这个点,它该饿了。”她回应着。 “这样啊。”我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李小茜总是走神的样子,我也说不清楚她现在是好对付还是难对付的,一副呆呆的样子好像很容易套话,可是同时的,又感觉很容易刺激到她,导致我说话都得一顿揣摩过后才敢问话的。 “你要去喂你的宠物吗?那,你买吃了的吗?”我又试着问。 她淡淡地回应一句:“有吃的了。” 我彻底没撤了,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啊。本来还想趁着李小茜去买吃的时候然后开溜的,可是目测计划要泡汤了。 我看了看李小茜的耳朵,发现她早已摘下了耳环。我和白姬没法取得联系,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更不知道接下来迎接我的会是些什么。 现在去喂李小茜的宠物还好,那喂完之后呢?等等,也许我能在这喂宠物的空余里逃走…… 我心里开始盘算着小九九,一会儿绝不允许错过每一个能逃脱的机会。 过了高速公路,绕了好几条偏僻的小路,我们来到了一个荒野四处无人的地方。眼前有的,却是一座破旧的仓库。 她的宠物养在这里吗?!我还以为是去别墅什么的地方,结果来了这么个荒凉的地方。一会就算我找到机会跑出去,我恐怕都摸不着东南西北直接迷路了吧,而且这里感觉阴嗖嗖的…… 李小茜开车门下去了,我则是在一旁扭来扭去还喊道:“求解绑啊小茜。” 我看着李小茜走到仓库门口里和一个男的对话,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李小茜好像很生气地扇了那男的一耳光,随后又走了回来。 她走到我面前,给我开了车门,用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剪刀给我解绑了。 得以解绑的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获得自由了。 接下来,就是看准时机随时脱逃了。 “小茜,这里是哪?” 我试着想从李小茜嘴里得到地理位置,结果李小茜回了一句:“这是鹿鹿住的地方。” 所以说鹿鹿到底是什么鬼,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真的不要紧吗?李小茜越过了我走到了仓库门口,我也紧跟了过去。 她开了门,对我说:“鹿鹿刚吃饱,你先进去陪它玩玩吧。” “啊?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李小茜的话,就被她一把推进了仓库里,下一刻“咚”地一下,仓库门关上了。 仓库里漆黑一片,我感觉有些可怕,就伸手拍打着仓库门,“砰砰砰”,“小茜,你干什么?开门啊,小茜!” “砰砰砰” 几番敲门都没人回应,面对周围的一片漆黑,我更是提心吊胆了起来,总感觉阴森森的很可怕。 “铃铃” 忽然,我听到周围回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好像是系在动物身上的那种铃铛。从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来听,对方好像是个小型动物,而且动作轻盈。 难道……是猫吗?还是小狗?鹿鹿,从名字上来听,倒是个可爱的动物。 就在我暗自安慰自已的时候,仓库里的灯忽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一霎间我感到很耀眼,下意识地伸手挡了挡眼睛。 随后,当我看到站在我眼前的动物时,我差点吓得腿软了。 豹子?! 眼前的豹子眼睛闪着凶光,嘴巴上的胡须一抖一抖的,露出来的獠牙令我心惊。它有我半个身那么高,体长恐怕有一米五!如今它就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就是李小茜样的宠物,鹿鹿?! 第二百八十七章 险些丧命 这只看起来危险十足的豹子此时正紧紧地盯着我,我害怕地慢慢后退着,它却慢慢地向我靠近。我被逼至到门上,仓库门被我微微撞击而发出一声细微的“哐啷”声。 豹子停住了举动,比原先看起来现在更具警惕,尾巴也慢慢地竖起来微微摇晃着,我记得猫摇尾巴是有敌意的,我不知道属于猫科的豹子摇尾巴又是几个意思。 它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它抬起爪子,我下意识地蹲下来缩成一团,尽可能地护住头。它抬起它的爪子搭在我肩上挠了几下,还张开口尝试着想咬我,但是动作轻微,似乎只是挠着玩而已。它的爪子搭在我肩上,沉重而柔软,只是爪甲太尖了,稍有不慎就被它挠下一道痕。 如果我是在看动态图或者是视频的话,这种小心翼翼试探的举动,也许我会觉得挺萌的。 换成现在,我只想爆粗,萌你奶奶个腿! 兴许它一个兴起我身上就少块肉了! 它忽然在我边上趴下,守在我身边。 我被它的举动给弄愣了,这是什么意思,守着我,是怕我逃吗?还是想让我陪它玩? 在豹子盯着我许久后,我试着叫了一下:“……喵?” 它尾巴微微一晃。 好像,无害的样子?看着它无动于衷的模样,我胆子稍微大了起来,“喵……” 都是猫科,喵一下应该没事吧,它会不会把我当成同胞呢?它是家养的,脾气应该不暴…… 我还在自我安慰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感觉额头一阵刺痛,竟然是豹子直接挠我了。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豹子,此时它已经露出凶狠之意,獠牙完全毕露了出来,长得令人感到可怕! “鹿鹿……”我小声地唤它一下,它却跟没听到似的带着敌意就往我奔来,我立马撒腿就跑,我跑了没几步就被它给扑倒了。 它紧紧地将我摁倒在地,它很重,绝不低于70斤,它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毕露的獠牙正在我眼前晃啊晃的,我看得一阵心惊,就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它狠狠地挠了一下后背,背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但还是硬挣扎了起来,争抢每一丝生机! “铃铃” 身后传来一阵铃铛声,是豹子追逐我的时候它脖子上发出的铃铛响,在撒腿跑的时候我不由得回头一看,正好看到系在它脖子上的项圈。 它扑了上来,再度将我压在身下,这次它好像是生气了,张口就想咬我。 我一个激灵,嗖地一下就从它身下绕到它身上,脚紧紧地圈住它的下肢,一手紧紧地拉住了它的项圈,另一只手用力地勒着它的脖子。 “吼嘶……” 豹子被我勒得发出一顿嘶吼,它开始甩动身子想将我甩在地上,我竭尽全力死也不撒手,它越甩我,我箍它的力道越大,想要直接把它给勒窒息了。 它见甩不掉我,就开始扭动着脑袋想要张口咬我的手,我完全不敢松手,我怕我一松手就被它甩掉了。 仿佛在它玩躲猫猫一般,它左扭头右扭头地想要咬我,我前几次都避了过去,但还是被它咬到了手臂。手臂传来了钻心的痛,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手微微松了力气,另一只手却像报复似的将它箍得更紧。 它一直咬住我的手不肯松开,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手开始流血了,感觉再这样被它咬下去我的手就要废了!情急之下,我张口就狠狠地咬着它的脖子,口腔传来一阵腥味让我觉得很难受,但还是死死地咬着它,它有多用力,我就多用力。 “吼!” 它彻底被我弄恼了,甩不掉我,也咬不死我,它跟发了疯似的往墙上撞去,好像是想让骑在它身上的我往墙上撞! 眼看要到墙,我硬生生地将它的脑袋掰过去,“啪”地一下,我和豹子同时撞在墙上! 但不同的是,它是脑部撞中了墙,我是身体撞向墙。 “噗咚” 豹子倒了下来,趴在它身上的我也摔了下来。“咳咳……咳咳……” 刚刚撞中墙的那一瞬间有种内脏都翻滚的感觉,现在就连咳嗽都觉得难受。我狼狈地抬起头来看向豹子,发现它已经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它……是死了吗?我嘴里还叼着些豹毛,我呸了一口唾沫,把豹毛都吐干净之后,才一点点挪到豹子面前。我不知道怎么样去判断它生死,只能伸手探一下它的呼吸,如果它只是晕了,我需要考虑要不要弄死它了,不然等它醒来死的就是我了。 我的手探到它鼻息之间,已经没有半点气息了。伸手摇了摇它,它也只像一躯沉重的肉体被我摇晃着而已。松开手,它往斜边倒去了。 它死了。 我如释负重地倒躺在地上,手臂还血流不止着,我想我要尽快去打一些预防针,不然没被它咬死我,就被狂犬病给弄死我了。 我才刚喘过了一口气,仓库门忽然“吱呀”地一下打开了。 入目的是铁青着脸色的李哲紧紧地抓住了李小茜的手硬往里面扯进来,而李小茜则是一脸不情愿和悲愤,不停地挣扎说:“你放开我,放开我!” 进来了的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明显一愣,李哲松开了李小茜,两三步就走到了我面前,抓起了我那血流不止的手臂一看,脸色愈发难看了。 李小茜忽然发出一声悲戚的叫声:“鹿鹿?!” 她迅速地跑到了豹子的面前,不停地推摇着豹子,一边摇一边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声:“鹿鹿?!!?你怎么了,鹿鹿!!” 情绪将近崩溃了的李小茜彻底把我吓住了,没想到这只豹子对李小茜而言是这么重要,她一会会不会气得要取我的命? 就在我感到不安的时候,李哲忽然将我打横抱起,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不知道李哲要带我去哪里,但我觉得目前跟李哲走会比呆在李小茜身边安全得多。 他抱着我到了车上,一进了车,他就吩咐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开车,随后他拿出了一个医药箱,取出纱布和消毒水就要给我包扎。 看着他动作迅速又熟练地给我消毒包扎时,我感觉不到手臂传来的疼痛,而是大写的懵逼。 为什么李哲要帮我包扎?看到我受伤,他不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疯了的李小茜 看着李哲给我包扎,我越发弄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坏人了!一下子是李小茜带我逃,随后又要了我的命。转念间绑架了我的李哲又来救我……这是什么戏码?要混乱我的思绪吗? 他包扎好后,给我打了个结。看着我手臂已经不再血流不止,我也就放下了担心自已会血槽空的心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天色上来揣测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这里是郊外,荒山野岭的,半个任由都没见着。 “天色不晚了,也许我该回去了……不劳你送我了,我自已走就好……”我纳纳地对李哲说道。 结果李哲缓缓转过头来看我,说:“夜还长着。” 我:“……” 他说的话咋一听没什么,仔细揣摩之后,我忽然感到阴嗖嗖的。果然,不管是落在李哲手里,还是李小茜手里,都没有几个好下场。 可是李哲神情没有冷阴阴的,也没有浑身戾气的样子,好像很平和的样子,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我被李哲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了,我以为我落在他手里,他起码会恐吓上我一顿的,比如说什么落在我手里,你别指望有好日子过之类的。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态度,都不该是现在这番淡定平和啊! 奇怪了,是我哪里弄错了吗? 在我暗自狐疑的时候,车胎忽然发出一阵“哧溜”的声音,像是瘪气了似的。 跟在身后的几辆车也不约而同地刹了下来,他们的车胎好像也出问题了。 司机回过头来对李哲说:“哲哥,车胎被人动了手脚。” 李哲挑挑眉并嗯了一下,然后伸手掏了掏裤带,掏了好一会什么也没掏出来。不一会儿的时间,身后有几道强光射了过来,好像是有车追了上来。面对现在的窘境,李哲的脸色不变,沉着地对司机命令道:“用备用通讯器联系阿间,后面追上来的人你们托住。” “是。”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李哲开了车门,拉着我就跑了。 我刚刚撞了墙,体内就感觉闷闷的很难受,现在一跑,没几下我就跑不动了,上气接不了下气地喘着气。而且刚刚和豹子搏斗的时候早就用尽了我的所有的力气,因为用力过猛,现在手还是微微颤抖着的。 听到身后响起了枪击声,我知道身后真的很危险,也许我跑慢些就会被追上来了,可是我真的跑不动了! 就在我强忍着疼痛慢吞吞地跟上李哲步伐的时候,李哲忽然停了下来,我来不及刹住脚步,一下子就撞在他后背上。 我以为前面有什么让李哲停住了脚步,却没料到他微微弯腰,头也不回地说道:“上来。” 听到简单的两个字时,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他见我好一会都没举动,就回头过来催促我,“快点。” 被他再度催促后,我没敢再磨磨蹭蹭了的,赶紧抱住了他的脖子,稍微跳了一下就趴在他身后。他背紧了我,带着我就走了。 说是走,其实也不算。只是他腿长,迈的步伐也快。 他好像无论碰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镇定应对,不会慌乱。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李哲不是和李小茜是一伙的吗,怎么转念间李哲跟李小茜结仇上了似的,我在他们之间像是货物一样被抢来抢去,弄得我一头雾水。 而且,李小茜看起来真的很奇怪! 想到这,我忍不住问李哲:“李小茜她到底怎么了,感觉很奇怪啊?” 如果是埋怨我弄砸了她的婚礼而报复我,我可以理解。可是她这样子,似乎和报复已经染不上边了,反倒是像…… “她疯了。”李哲将我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在我愣神之际,他又追加了一句:“受了刺激,疯了。” 受了刺激,疯了?! 我感到十分诧异,忍不住问道:“是因为婚礼的事情吗?” “嗯。”李哲淡淡地应了一下,“那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听着李哲毫不惊讶沉着的语气,我不禁一阵无语。婚礼被搞砸,虽然大家都有错,但导火线在李哲啊!他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她精神不好的事情,她家人知道吗?”我继续追问着。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她疯了。”李哲应道,“她将那头豹子当成了她和莫谦的孩子,我才发现她不对劲。” 将那头豹子当成了她和莫谦之间的孩子?想起刚刚李小茜抱着豹子痛哭要崩溃的样子,我这才意识了过来,难怪她表现得会那么痛苦,原来是将豹子当成了孩子…… 失去孩子的悲痛…… 我忽然想起了那一晚我即将要失去孩子的模样,和李小茜一模一样,崩溃,绝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到了这个,回神过来想起了我还趴在李哲身上,鼻间嗅着的全是李哲的味道。我紧紧搂住李哲的举动不由得松开了些。 想着他刚刚描述李小茜将豹子当成孩子的时候,那毫无波澜的语气……也是,失去孩子的不是他,他怎么会明白那种痛苦呢? 念头才刚冒出来,就有另一个念头涌出来了。 李哲,没失去过孩子吗? 我想起了莹莹,想起了当时李哲得知莹莹有危险的神情。 一时间,我心情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感觉。李哲背着我走了好一会后,他忽然背着我往斜坡走了过去。 这个斜坡的坡度很大,稍有不慎很容易就滚下去了。而且下面也不知道有些什么,虽然有密密麻麻的树林,可如果掉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跟李哲恐怕都出不去了。 “等等,这还太危险了吧!” 眼看着李哲要背着我走下斜坡,我不由得提紧了心。 他将我放了下来,并沉声对我说:“现在除了躲起来,没别的办法了。听好了,你平躺在坡上,用你没受伤的手抓好了。” 他说着就率先躺在斜坡上,还好这里并不只是光滑的斜坡,这里还是有些石头什么的,能供我们踩住或者是抓住。 李哲的方向有些灌木,他伸手抓住了灌木,再一手抓住了我。我和他齐齐地平躺在斜坡上,我总感觉身子要往下倾斜,我压根不敢往下看,我怕一往下看,我腿一软直接就滑下去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及时赶到 我和李哲之间如同死寂般的沉静,我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李哲则是静静地在听着动静。 远方的枪声小了下来,没过多久,远处就发出了一阵细微的车轮滚动在地面上的声音,是有人开车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我悬紧了心,挺担心他们的车子会不会照射到我们这里来。 车子开过的时候,周围的斜坡都亮了亮,是他们的车灯照射了过来。眼看着灯光要到我们身上时,却直接跳过了。 说是跳过,不如说这里是个死角,不会被照射到。 原来李哲是挑好了位置的,并不是临时挑一块地方。他真厉害,能够在短时间反应这么多事情。 待车声远离之后,我还是没敢出声。毕竟李哲没说话,我这个拖尾的人更不敢吭声。 直到车声离去了约莫有五分钟,李哲这才说:“可以走了。” 我等这句话等得腿都麻了,身躯紧绷着跟打了石膏似的。李哲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他爬上去后,就伸手要来接我。我伸手过去握住他,就在我准备踩着石头上去的时候,脚下的石头忽然地就掉了下来,我一下子没了东西支撑,唰地一下直接就滑滚下去了。而被我拉住手的李哲也一同被我拉了下来,在往斜坡滚下去时,我忽然感觉身躯一阵柔软,回过神来,竟然是李哲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 滚下去的速度很快,李哲抱着我的举动我彻底愣神了,还未等回神过来,忽然“砰”地一下,是李哲抱着我撞向了坡低的树上。 在撞向树的那一瞬间,李哲抱着我的力度加大,好一会后,他的手忽然没了力气,松了下来。 感觉抱着我的人在这一霎间没了动静时,我内心莫名地慌了起来。 我想起了鹿鹿撞墙的那一霎间,它也是这样没了动静的。 因为被李哲保护在怀里,纵然一起撞上树,我的伤害也是最小的,基本是毫无损伤。我赶紧翻身起来,看着静静躺在一边的李哲,我慌神了,“李哲?李哲!” 我急急忙忙地伸手探在他鼻息之间…… 还有气息。 再摸心脏,还跳动着。 我屏住了呼吸看着他,我现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着急了,虽然有呼吸,心脏也跳动着,但感觉十分地微弱!这里荒山野岭的,我们也没法联系上外界,李哲该怎么办?他现在虽然还活着,但万一他身子出了什么事,无法在短时间里得到治疗然后死掉的话……那该怎么办?! “李哲……李哲!” 我彻底没撤了,一时间又懊悔又自责的,如果是李哲自已摔上去撞晕的,我可能还没这么慌。可是李哲是护着我才撞上去的啊!心情一时间又难受又复杂,李哲不是想要了我的命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不也是如他所愿吗,他想要的,不就是我死吗…… 看着眼前昏迷着的李哲,我心情越发复杂,我发现,他对我狠,要比对我好舒服得多。并不是我变态喜欢受虐,而是他对我狠,我还能死心以及不动摇任何杂念。 可他对我好,我真的是不知所措了。 这里是荒山野岭,我很怕晚上会有狼或者是什么动物来攻击我们,我只好寸步不离地守在李哲身边,避免有什么动物来攻击他。我整整一晚上精神都备受煎熬与折磨,很难受,也很痛苦。天微微亮了起来,我还呆在李哲身边发呆。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远处的高空发出一阵巨大的“飕飕”声,我抬头望去,竟然是一架直升飞机! 那架直升飞机不停地在高空中飞来飞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我猛地一个激灵,立马站了起来,对着天空大呼:“这里——救命!——这里有人——”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是李哲的人?还是李小茜?甚至是白姬,还是路过的直升飞机?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能抱着最后一丢丢希望去呐喊了,因为我真的害怕再不把李哲送去医院救他,他真的会出事! “这里——救命——”我继续用力地呐喊着,荒山野岭有个好处,就是有回音。 我怕他们看不到我,特意找了个空阔的地方,一边挥手一边呼救:“请看这里来——” 像这样呼救了不到三分钟,直升飞机开始往这边飞来了。我很高兴对方发现我了,但同时也担心对方会不会是李小茜。 如果是李小茜的话,她会救李哲吗? 在高兴又担忧的同时,直升飞机飞到侧高空中,还在高空里丢下了爬梯架子,随后就有好几个人下来了。 率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佣兵服的男人,最后下来的—— 竟然是苏落?! 我傻眼了。我想了那么多人,唯独没想到会是苏落……为什么苏落会在这里?不,应该说,为什么苏落会知道我在这里? 苏落在边上环顾四周,看到了我之后,就往我这边走了过来。我看到离我越来越近的苏落,我不由得伸手在苏落的脸伸手掐了一把,难道是我想被救想疯了吗? 苏落一把拍开了我的手,阴霾着脸色看我,“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悠着点吗?” 被苏落拍开手的我感到一阵疼痛,令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更令我高兴的是,对方不是李小茜! 一时间太高兴了,我一把就将苏落拥入怀里,激动又夹带哭腔地说道:“还好你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我很清楚如果苏落再来晚个两三天或者是没来,我和李哲可能就完蛋了。 被我拥在怀里的苏落身躯微微一僵,但他没推开我。直到我情绪稳定下来后,他缓缓对我说:“好了,走吧。” 语气没了刚刚那么臭,反而有一股柔和的味道。 他说要走的时候,我赶紧对他说:“对了,和我去扶一下李哲!” 苏落身躯一怔,下一刻就推开了我,刚刚才柔和下来的声音一下子就臭了起来,“你说什么?” 第二百九十章 你好烦 “……怎么了?”看到苏落骤地的变脸,我有些茫然。我好像没说错什么吧?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的?他现在在哪?”苏落皱着眉问道,“你不是逃出来的吗?” 听了苏落所说的话,我大概明白他是误会了。 “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我是和李哲一起逃出来的。总而言之,先去扶他起来吧,他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昏厥很久了,要是再不送他去医院,我怕……” “不要。”苏落直径打断了我的话,哼了一下转身离开。 我愣神了,不明白苏落为什么拒绝我,是因为他讨厌李哲吗?所以不想救他?我紧跟了上去,放柔了语气企图让他改变语气:“拜托你了小落,就一次,好不好?” 苏落无视我直接走了。 “小落,就一次……”我赶紧绕到苏落面前,双手合上苦苦祈求着。 苏落臭着脸看着我说:“他可是想要了你的命,为什么还要帮他?我这么说吧,带上你这个累赘已经是极限了,我拒绝再加一个累赘!” 听着苏落那完全没有得商量的语气,我感到一股失落与气馁。在苏落绕过我身子准备离开时,我低声说:“可是……他是因为救我才会晕掉的。如果不能带他走,那……可以帮他联系一下别人来这里带他走吗?” 苏落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来,语气怪异地问:“救你?绑架你的人不是他吗?” “说来话长,绑架我的人是他,但是救我的人也是他。所以,可以帮我联系一下他的人来这里吗?联系阿间的话,他很快就能赶来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苏落蹙眉,好一会儿便说:“行吧。” 随后就让人抬着李哲到了空阔相对显眼的地方,就在苏落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人的时候,他忽然放下手机问我:“你干嘛坐在那里?你该不会是要在这里等到那个阿间来吧?” 坐在李哲身边守着的我听了苏落的话不由得一怔,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之所以要守在他身边,一是担心这里有什么野狼野犬的,二是担心天气原因,万一下大雨淋着李哲了怎么办?三是我害怕李小茜回头过来找,李哲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肯定一下子就能找到李哲了。李小茜和李哲之间也许没什么仇,但鹿鹿一死的事情,不知道李小茜会不会牵涉到李哲身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哈啊?等到他的人来?到时候你又被绑走怎么整?”苏落听了就来气了,“你以为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你被人抓走的?” “可如果让他一个人在这,也……”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落烦躁地打断了:“行了知道了,一起带走,你赶紧上去。” 说着就拉着我起来,不让我坐在李哲身边。 我被苏落拉走的时候,我时不时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李哲,其实我内心是有点担心苏落会不会只是唬我的,让我上去之后就起飞了什么的。 但事实上苏落还是很有信用的。 我上了直升飞机没多久后,就有人拿绳子绑住李哲背上来了。 还好直升飞机内部是比较空阔的,我们五个人坐在中心位置里也不会觉得拥挤。 看着紧闭着眼睛的李哲,我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额前的头发有些乱,我忍不住伸手给他撩了一下,好一会后忍不住说:“他不会有事吧?这么久都没醒。” 结果苏落凉凉地来了一句:“有事的话我就开庆祝会。” 我:“……” 苏落对李哲的厌恶真的是毫无保留啊。 “真搞不懂你,现在明明放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竟然什么也不干。你现在只要将他推下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不是跟他争着什么吗?你这么一推还需要争什么吗?”苏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着,“到时候你别跟我说你悔不当初。” 听着苏落那满是怨气的话语,我一时间哭笑不得。苏落对于带着李哲一起走意见很大,一路上会碎碎念李哲的事情也是难免的。虽然苏落的碎碎念我已经是做好准备了的,但万一他半途气不过改变注意了,半路放李哲下来的话,那就有些尴尬了。为此我特地转开了话题:“对了,小落。你是怎么找我的?” 苏落的注意力被我的话题吸引了过去,便回应我说:“我让人盯住了李哲的手下。” 盯住李哲的手下?为什么不直接盯住李哲呢,那不是最直接的吗?但是转念想想,李哲警惕心那么高,又怎么轻易被盯上?相对的,他的手下就没那么高的警惕性了。 “你以前好像也没关注他的事情啊,怎么忽然盯住他手下了?”我奇怪地问。 苏落微微一愣,然后不悦地看我一眼,好像我说了什么十分不识趣的话。 我闭上了嘴巴,片刻之后我又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见的?” 难道是白姬找上苏落?可是也不对啊,我觉得白姬不会去找苏落的。可知道我不见的事,只有白姬了啊。那,会是苏落找的白姬吗? 在我倍感疑惑的时候,苏落却狠瞪我一眼,声音好像有些急窘,“你好烦!” 我就问两个问题而已……在默默感叹自已被嫌弃的时候,还是扬起笑容对他说:“总而言之,谢谢你。” 如果没有苏落的话,我现在估计还在下面悲哀凄凉着吧? 苏落听到我的道谢,脸色霎间更高冷了,他别开脸,一副不情愿的口气说道:“没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手里的股份,我才懒得理你。毕竟你要是出事,股份就打水漂了。” 听着苏落那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话语,我贱贱地眯起了眼睛,语气不怀好意地说着:“诶……是吗?” 可信度简直为10%啊。 苏落好像听出了我打趣的语气,便挑挑眉语气不善地问:“干什么?” 看着苏落一副‘你再用这语气说话试试看’的样子,我扑哧地一下就笑了。苏落炸毛了,怎么办,好想给他顺毛……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大碍 大概飞了一小时多就到了目的点,与我想象的大医院不一样,入目的只是一间小规模的门诊部而已。其实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苏落对李哲存在芥蒂,给他挑了个不出色普普通通的医院,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的私人医院,外面毫不起眼其实里面的仪器十分先进。 进了里面我不禁想,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开几家自已的医院? 李哲被带进了房间里开始诊断情况,我本来想呆在门口里等结果的,苏落却拉着我去给医生看了。 “你的手受了什么伤,为什么包扎?刮伤了?”苏落边拉着我边问。 对于苏落的询问,我只能默默地不敢吭声。 当医生给我拆开纱布的时候,苏落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拉着我的手,脸色臭臭地质问着:“是李哲干的?他让什么东西咬你了?” “是豹子咬的。但不是他干的事情……”我默默地抽回了手,看着手臂狰狞恐怖的伤痕我内心一阵感叹,抬头看向医生问:“医生,我的手会不会留下伤疤痕迹?” 医生拿过我的手好好地检查了一番,“有及时消毒,目前的伤口还没感染。现在的科技很先进,不会留下伤疤痕迹的。” 随后就给我擦了些药水,并给我拿了一些药水和药膏,把使用方法之类的都给我写下来。 在我想着李哲会不会有什么事的时候,苏落的手机忽然响了。苏落接通了之后说了几句话,就把手机递给我了。 我有些意外地接过手机,苏落提醒了我的一句:“白姬的。” 白姬的?我赶紧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啊——莲子,你没事吧?!”那边响起了白姬焦急万分的声音。 我赶紧说道:“啊?我没事,我和苏落在一起呢。” 白姬闻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种卸下了万斤重负的感觉,“我都要翻遍世界找你了!还好苏落那小子把你找到了,不然我这头发都愁得要掉光了!尤其是白子逸那臭小子,他急得面具都要摘掉了。” “扑哧。”我不由得失笑,“急得面具都要摘掉是什么鬼?有这么形容的吗。” “唉,主要是让你体会到我俩的着急。你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白姬又是一通问。 听到白姬这么问,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刚被医生上药膏包扎好的手,想了想后便说:“手稍微地被刮伤……” “这叫刮伤?”苏落挑了挑眉插话了,“你这手都被豹子当骨头啃了!” “嘘!” 我没想到苏落会忽然拆我的台,我下意识地就冲着苏落喊了一下嘘,随后手机那边就传来白姬不可置信的声音:“被豹子当骨头啃?!怎么回事,说好的稍微被刮伤呢?!你现在在哪,我立马就过去!” 听了白姬那焦急的问话,我只好把手机交给苏落了,“你和她说一下我们的位置。” 苏落接了过后就和白姬进行了一些对话,我也趁着这时间起身出去了。 我走到李哲刚刚进去的地方,门还没被打开,证明医生还在里面诊断着。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呢?在我一阵失神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要联系阿间才行。可是这里是苏落的地盘,也不知道苏落让不让别人来这里。 “哐啷” 门忽然开了稍微把我吓了一跳,看到医生出来了我赶紧上前问道:“请问里面那个人要紧吗?” “目前属于短暂昏迷,情况不算严重,但可能要昏迷多两三天。期间输营养液打吊滴,过几天就可以醒来了。”医生解释道。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就是说无大碍?” 医生默默地看我一下,那潜台词好像在说:我刚刚说的都是废话吗?但医生还是顺着我的话说:“无大碍。”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不忘对医生说道:“谢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表示不客气,“我现在去开药方和注意事项。” “好的。” 待医生走后,我赶紧进了病房里看李哲。 李哲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看起来像睡着了似的。我在他身边缓缓地坐了下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我忍不住说:“还好你没事。” 不然我估计要愧疚上好久…… 我坐在李哲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不由得一阵晃神。 当时在斜坡滚下去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救我呢?虽然他被我拉下去了,可他那下意识保护我的举动我是能察觉到的。而且,当时他若没有抱着我,而是用脚刹的话,兴许就不会滚得那么惨了。即使没用脚刹住,他自已摔树上也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的。因为加上了我的重量,他撞上树的力道才会格外地重啊。 “真过分啊。”我喃喃地说着,“你这是在犯规……” 时好时坏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在我看着李哲入神的时候,门口就响起了白姬的声音,“莲子人呢?”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发现我已经发呆有一小时多了。听到白姬的呼唤,我赶紧起来去开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苏落正靠在门框上站着。 看到苏落那霎间我感到有些意外,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了的,为什么不进来? 苏落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便转头叫了白姬一下,“这里。” 很快地,白姬就撒腿跑过来了。她赶到的第一时间就是拉起我的手要检查,“那只手被当成骨头了?” “……这只。”我默默地抬起我的左手。 白姬看着我那包扎得跟粽子一样的手,脸上担忧的神色虽然还在,但比刚刚已经缓和了许多。“先心疼你三秒,我再哈哈哈哈!” “哈你个头。”我用右手拱了白姬一下,“和白子逸说我没事了没?” “说了,他那个宅男差点就跟着出来了,吓得我把他硬塞回去了。”白姬无奈地说道,“他又是面具又是长发又是仙衣飘飘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cos满大街跑呢。” 我闻言勾唇笑笑,也是,像白子逸那样的装扮出来估计会引起不少视线。 “我已经联系上李哲的属下了,这时候他也快到了,我先让人把李哲给推出去。”苏落说完后越过了我身子就往里面走去了。 “什么?让人把李哲给推出去?”白姬挑了挑眉,语气怪异地问:“李哲在这里?”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想执行 对于白姬的问话,我唯有点点头。 白姬听了更觉得奇怪,“不对啊,他不是和李小茜一起对你下手的吗,你怎么和李哲在一起?” 说到李小茜我心沉了沉,先耐下了性子和白姬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其实我自已也没懂为什么李哲跟李小茜一合一分的,明明上一刻还是好队友,下一刻却争得你死我活的。“你现在有李小茜的下落吗?” 她会不会正找我跟李哲?想想也是背脊发凉,我可是害死了她的“儿子”,如果我再次落入李小茜的手里,我就要和这个世界挥手说拜拜了。 可是转念想想,也是颇感心酸的。 李小茜明明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转念间却沦落成如今这模样。我真的没想到,婚礼那一事情对她的打击那么大。不知道她精神失常的事情她家人知道吗?也许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放李小茜出来了,而且一定会更加针对我。就连心思谨慎的李哲也是不久后才发现的,想必她隐藏得很深。 想着李小茜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也有我的错时,我忽然对于李小茜绑架我的事情生气不起来了。 如果当时我没答应要去参加婚礼……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她满是柔和之意抚摸着戒指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她跟莫谦领结婚证了。可知道事实之后,莫名地觉得对比有些苍凉。 “我已经让人寻找李小茜的下落了。”白姬抱着手臂说道,“到时候可得狠狠地敲诈她一笔。” 因为知道白姬是开玩笑的,我也就没大在意。我沿着刚刚苏落离开的路线走了过去,走了没几步,我远远地就看到有人推着李哲的病房到门诊后面。没多久后,我看到阿间出来了,阿间将李哲扶了起来带走。 目睹着他们离开后,我心情莫名地有些感概。 “看什么?”白姬缓缓出现在我身后问。 “没什么……我先去和苏落道别一下,然后我们就回去吧。” 我本来是想去找苏落说一下我要走的,却发现找不到苏落了,最后只能猜测他是先行一步了。 没能道别有些可惜,但这事也就放下了。我和白姬一同回去,我才刚打开办公室的门,我就看到白子逸急急地走了过来,不到三秒的时间他就从厨房跑到我面前了。 我门还没关上,步伐也没迈进一步,就被堵在门口里的白子逸给吓到了。 “呃……我没事。”我纳纳地说着,还不忘举起手表示无辜。 白子逸的视线落在我的左手上,我赶紧解释:“不小心刮伤的。” “啧啧,女人啊……”白姬越过我身边,凉凉地开口着,“差点就信以为真咯。” 为毛白姬要学苏落那样揭穿我!看着白子逸还站在我面前,我便伸手拱了拱他,“好啦,我真的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相比之下我现在好饿,我想我需要喝一下猪骨汤补一下身……” 话还没说完,白子逸转身就溜达到厨房了。行动派不愧是行动派,听人说话都不带听完的。 “对了,李哲那事怎么说,他怎么忽然地就昏过去了?”白姬忽然问道,“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会倒下,确实令我惊讶。” 我准备坐下来的举动微微一顿,心情因为白姬所说的话而倍感复杂。 我沉默了许久便出声问:“你觉得……李哲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姬挑挑眉,揣摩了我的话之后开口问:“你指哪方面的?” “唉。”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后,我就将和李哲一起滚下斜坡的事情告诉给白姬了。白姬听完后面露意外,“滚下去的时候他竟然抱住你?” “嗯。”我郁闷地点点头,“他不好好地要我的命,反倒过来救我,这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是不想我死得太快太痛快吗……白姬,你认识李哲那么多年了,应该多少能猜测出来的吧?” 白姬愣了愣,语气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虽然认识他数年了,但我和他接触不多。说实话,以前就很排斥他,极少和他说过话。虽然我了解他一下常做的行为,但对于他的内心,我是不知道。” “他大可以不救我的啊……”我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道。 白姬出声安慰我,“别管他了,你没事就好。” “可是现在问题是……”我说着顿了下,然后开了抽屉,取出了放在抽屉里保管得好好的文件。里面是这些天我和他们精心策划的方案,里面能大规模地影响打击李哲生意上的事情,能很好地反击着。“问题是,我不想执行这方案了。” 白姬拧起眉头,语气有些严肃了起来,“怎么说?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救了你一次,你就打算就此算了吧?” “可以这么说,可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通过他救我,想清了些事情。”我纳闷地靠在椅子上,“早在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要面对这一切。可是事情发展发展着,我跟以前有什么差别?这方案一旦执行,难道接下来不是无穷无尽的复仇吗?这样的事情,不是我想要的啊。” 我不想为复仇而活。 白姬紧抿着嘴唇,好半响后她缓缓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目前除了反击和复仇,你还有别的适合的方法吗?你如果不做反击,你只会被他一步步逼至角落,然后一口就把你解决掉了。你若是不反击,那你拿什么去抵抗他?” “你心软,你低头。可是李哲心软,李哲低头吗?我尊重过你的选择,但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白姬顿了下,“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你陷入困境或者是后悔。” 我沉默。 白姬说得在理,可同时的,我冒出了新的念头。“你说得对……但,我目前有个办法,我想试一下。” “什么办法?”白姬不由得问。 我尴尬地笑笑说道:“要等李哲醒来才行。唔,是个最原始,最蹩脚的办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莫谦离开 “什么办法?”白姬好奇地凑过来问。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给白姬,白姬听了之后面露狐疑之色,“可行吗?感觉成功率很低啊。” “有时候,就是要什么都试试的嘛。”我打着哈哈笑道,“毕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姬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一笑地耸了耸肩膀,表示默认了我的举动。 我那办法,真的是最蹩脚的办法……就是找李哲再次谈谈。 经过昨天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谈判的余地。只要好好谈谈,能谈开也没准。 但由于李哲还没醒,我就先将这事情缓一缓了,让白姬帮我留意一下李哲的情况,等他醒了之后我想跟他打个电话谈谈。 在此之后的第三天,李小茜的事情有下落了。 找到她的人是李家人,白姬就比他们慢了几拍,李小茜就被带走了。据说带走的时候,她还抱着一只豹图型的娃娃在那又笑又哭的,精神失常。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李小茜了。也许是李家人将她送去秘密治疗了,也也许是关起来了。本来白姬还忿忿着我的遭遇,但知道李小茜的处境后,她也沉默了。 白姬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叹息:“果然啊,内心一定要强大才行……” 说着就回头看向我,幽幽地说:“你平时也别总呆着了,咱们出去锻炼一下心脏吧,从蹦极开始。”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举手表示拒绝。 “为啥?适合地刺激一下心脏,有意身心啊。我已经玩过几次了,但一个人玩太无聊了,你和我一起玩吧,我想听别人尖叫。”白姬打着哈哈说道。 我乜了她一眼,在那里玩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尖叫的吧,还有一个是晕了的。明明是她想看我出糗! “铃铃铃” 白姬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余光看了一眼,嘴里嘀咕着:“又是陌生号码……不好的预感哟。” 听到是陌生号码,我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白姬所说的话。 “喂?你是?……啊。”白姬顿了顿,“是你啊。” 白姬放下手机,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然后用嘴唇说了‘莫谦’,就把手机递给我了。 莫谦?心下一紧,为什么莫谦要打电话过来呢,他该不会是觉得他跟李小茜的婚姻取消了,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吧?接过了手机放在耳边,手机那一头没吭声,我支吾了一会后才出声:“怎么了?” “……没,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那一头缓缓响起了莫谦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握紧了手机,连最初懒散的坐姿也板正了起来,“嗯……啊……下午好,在干什么呢?”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在我刚说完话的同时,他就问我这么一句话了。 他指的事情,是李小茜的事情吧?这事情不应该被李家的人给掩盖起来了吗,莫谦是怎么知道的?我下意识地看了看白姬,白姬则是将视线看向窗外了,一副我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似乎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我尴尬一笑说道。 莫谦沉默了许久,他低声说:“抱歉,我昨晚才知道那事情。” 听着莫谦愧疚的声音,我内心一阵动容。我轻声叹了口气,“不是说了吗,不要紧,都过去了。而且,她现在情况也不好,咱们也算是抵消了,互不相欠的感觉,也挺好的。” 他还是沉默。 我有些尴尬,他不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该谈什么话题了。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圈,心不在焉地说着:“所以,你也别介意,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 “我准备离开了。”莫谦忽然说,“去美国。” 我画圈圈的举动微微顿住。他说的消息太突然,我很意外。“怎么了?怎么忽然去美国?” “对不起,子莲。”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过去那段时间,是我过分了。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我就失了分寸。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情,现在才意识到,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对不起。” 我沉默。 “我要是能早些发现的……”他延长了音调,声音若即若离的样子,“要是能早些发现,现在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我答不上莫谦的话,只能不作声地听着。 “对不起,让你看到了我的丑态。”他讪讪一笑,“但是转念想想,也好啊。你赚到了,你可是认识到两个莫谦了。” 听着莫谦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我不由得一笑,原先紧绷着的心情也有所放松下来。 稍微地,找回了那个我所熟悉的莫谦。 “你为什么要去美国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轻声问。 “因为……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莫谦原先的低沉也逐渐褪去,“再次见面,我还是你最初认识的莫谦。” 心底因为这句话而暖暖的,也有些感叹。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坐飞机?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我已经在机场里了,而且也快起飞了。”他说。 已经在机场里了?!我闻言大惊,不由得站了起来,追问:“你已经到机场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本来是不打算说了的,但是在起飞之前,还是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莫谦纳纳地说道,“你不会怪我吧?” “笨蛋!”我禁不住地骂了他一下,“你现在在哪个机场?” 他的声音有些发愣:“快起飞了,还是算……” “哪个机场?”我打断了他的话追问道。 他顿住许久,我听到他一阵轻笑,好像笑得很满足。“可以了,子莲。我这么一走,也没遗憾了。” 忽然听到莫谦说要走,我莫名地感觉很难过。我知道我和莫谦之间没可能,也不应该有什么感情纠缠不清。只是听到他要走,还是会难过。 而且,还走得这么突然,连送他的机会都没有。 在我失神时,他说:“快起飞了,我先去准备一下了。” 他说着就要挂掉通话,我就急急地大喝一声:“你去美国哪里?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我可以上哪里找你?我们能保持联系吗?” 我一口气就问了好多个问题,我问完之后,我不禁担心莫谦能听得清楚吗,这么多问题。 那边的莫谦静了许久,约莫有一分钟后,他说:“时机到了,我会找你的。” “可以,等我吗?”这一句话他问得很轻,如果不是我把手机贴紧了耳边,我恐怕都听不清楚这句话。 莫谦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大脑有一霎间的空白,喉咙也好像发不出声音似的。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子莲……”他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像是感概,也像是自言自语。“我爱你,很爱。” “……”我愣愣地握着手机。 他说:“再见。” 再之后,手机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声,电话挂掉了。 我怔怔地看着被挂掉的通话,莫名地眼眶就湿润了。也许我现在拨过去,还能再和莫谦说上点什么。也许我和莫谦说一句不要去美国,不要走,他就会留下了。 也许只要这时候挽留,我就不会失去的。 可是,我已经看清我的内心了啊。 从李哲将我护在怀里摔下去的那一刻,我看清了我的心。看清的那一刻,其实我还是觉得很讽刺很可笑的。我就是那么的没出息,就是那么愚蠢。明明被他伤得透不过气了,恨得满眼都是血红丝,却总在他的一抹温柔,一缕笑容之间失了神,喘过了气,就连眼睛都是清澈了一般。 就是这么地……可笑啊。 “他要走了?”在一边的白姬出声问,“不去送他吗?” 我轻轻摇摇头。 白姬抿了抿唇,看着我的视线有些复杂,声音有些犹豫地问:“这样,真的好吗?其实,他和我提过他要走的想法,但是我不知道会这么突然。而且……他去美国,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还可能联系不上他……你们这一别,不知隔多少年。” 我听了白姬的话,心下虽然辛酸,却也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这种满足欣慰的感觉,是我从抗拒莫谦至今,唯一有的满足感。我觉得一直以来做的事情,都有了正确的答案。“这样,挺好的。” 好像认为不能够让白姬信服似的,我加重了两个字:“真的。” 白姬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后,她叹口气,“奇怪的人啊……” 第二百九十四章 得意忘形 自上次见到苏落后,到现在也没再见过他。 这想法刚冒起,苏氏那边就有电话来了,正是开股东大会。 “还真的是一日三餐的节奏啊。”收到通知的我不由得感叹着,算上这次,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开股东大会了。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六月末了,明天就是七月初。 换了一身衣服就跟和白姬一同出去了,在出去的路上我嘀咕着:“今次召开又是为了什么?该不会又变着法子来排斥我吧?没劲。” 本以为去到那里会和前两次一样备受排挤什么的,可意外地没有。虽然没人搭理我,但也没人在边上说我风凉话还是怎么的。会议的内容也很正常,就是投票决定某些事情,这次也没有把我忽略掉了。 就好像真的只是个单纯的股东,之间没有任何的恩怨仇恨似的。 不过今次苏鹏就坐我附近了,因为他的职务被撤下来,他现在也就作为一个股东来参加会议而已。他坐在我附近,我全程感受到一双充满敌意的视线在看着我。 会议结束后,我看到苏落走出去,我也就跟了上去。 我笑眯眯地拍了苏落的肩膀一下,“hi。” 苏落余光乜我一眼,然后很嫌弃的样子看了看他的肩膀,最后化为一声闷哼。 啊……被嫌弃了。我尴尬地笑笑,但还是走在他身边,边走边说:“上次你怎么走那么快,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当时有事就先走了。”苏落淡淡地解释道。 我点点头,正准备和苏落随便侃一下天地时,身边就响起了苏鹏的声音:“呵,这不是落儿?” 我和苏落微微一愣,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缓缓走过来的苏鹏。 看到苏鹏走过来,我啧啧了一下,微微靠近苏落说了一句:“来了个麻烦,你搞定他?” 苏落乜了苏落一眼,直接转身就走了,独留我一人在原地。 艾玛,直接无视了。我怜惜地看了苏鹏一眼,他连苏落都懒得搭理了。我撒腿准备跟上苏落的时候,苏鹏却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了我们一下:“你们站住!” 苏鹏的声音吼得很大,整条走廊的人都看过来了。那些陆续出来的股东们都投以好奇八卦的视线过来,我没想到苏鹏会羞脑成怒,毕竟他在我记忆里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现在仔细端详他,发现有一种说不出的狼狈感了。 “有事吗,苏先生。”我回头看向他假笑问。 苏鹏冷哼一声,语气恶劣地问:“你们就这点素养?装聋好玩吗?” 愤怒真的是容易让人丑态百出啊。听到他的话,我好心地纠正了一下:“你没叫我们啊,你刚刚不是在自言自语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诶。” 苏鹏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好像想搁些难听的话语什么的,他却硬生生地憋住了。“落儿,你怎么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莫不成你和她是一伙的?上次的事情,是你在帮她吧?” 竟然还好意思提上次的事情,说得他跟受害者似的。 我默默在内心鄙夷着时,苏落便反问他一句:“我和谁在一起,又帮谁,和你有什么瓜葛吗?” 苏鹏挑眉,揪住了话中有话:“这么说你是默认?” “随你怎么扭曲我的话,反正你现在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可行性。”苏落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苏落指的是苏鹏被降低职位一事,因为苏鹏的失误,导致失去诸多信任,他现在说话很难再被人轻易信服。相对而言,比苏鹏小十岁的苏落,却更深得大家的信任,这何尝不是对苏鹏的一种侮辱呢?也难怪他会处处针对苏落。 看着苏落离开,我也紧跟上去。 苏鹏的声音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响起:“如果不是你和这个女人为一伙,我也不会失败!” 真的是一出事就什么就往别人身上推去呢。我和苏落走进了电梯里,苏鹏也紧跟上来。眼看苏鹏快要走进来,我打从心底的是排斥。苏落却对着苏鹏的身后叫了一下:“婶婶。” 苏鹏身躯一怔,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 就苏鹏回头的那一霎间,苏落已经按上了关电梯门的按键。 待苏鹏回神过来时,电梯门快合上了。他急急忙忙地想伸手阻止电梯门合上,但已经晚了。 电梯门合上之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刚刚的苏落也太……可爱了吧! 苏落瞥我一眼,问:“你笑什么?” “看到了一些可爱的事情。”我笑眯眯地说应道。 苏落别过了脸,好一会后,他忽然问:“后来,你和李哲怎么样了?” “诶?”没想到苏落会问起李哲的事情,我便反问:“怎么忽然提起他?” “……爱说不说。” what?!听到苏落烦躁的语气,我霎间就愣神了。我就问问啊,他莫名其妙地就炸毛了……我不由得揣摩了一下苏落的神情,看似一脸冰霜不耐烦,可我总感觉他有种挂不住脸的急窘感。 他该不会是……很想知道,但又放不下面子来问,然后一时鬼使神差地问了,却遭到我的不识趣……吧? ……吧? “看什么看!”苏落好像受不住我的视线了,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说:“我会过问你的情况是因为你的股份!” “是是是~”我打着哈哈地笑道,看着他挂不住脸的样子,我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却被他“啪”地一下拍开了。 在我的手被拍开的那一瞬间,我所认为的温馨一时间就会拍碎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忽然地就觉得尴尬了。好像,太得意忘形了……我纳纳地收回了手,苏落也愣住。 “叮” 电梯门开了,苏落好像还想说什么,却闭上了嘴巴转过身就离开。 看着现境,我有一霎间的犹豫,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追上去。看着苏落那单薄的背影,我心下一阵动容,最终还是迈起脚追了上去。 我走到苏落的身边,尽量把语气说得轻松不在意:“抱歉啊,刚刚太得意忘形了。” 在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说着的时候,苏落却停下了脚步,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叔叔再见 我被苏落看得发毛,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支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忽然问。 什么关系?朋友关系?不对,我们没有以朋友的身份相处过吧?恩人?同事?甚至是曾经的“姐弟”关系?不管是哪个都不合理。 见我不回答,他便接着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对?” “不对……” “没什么不对。”他顿了一会,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个骗子。我对你而言,不过是轻易被骗的傻子。” 他说完后越过我就准备走,我急急地叫住了他,“小落……” 眼看着苏落头也不回地走着,我鼓起勇气追了上去,我隐隐地觉得这些都不是苏落的真心话,我想我们可以把话给说开的。“小落,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我一直都想得到你的原谅,我……”我追了上去,眼看着能拉住了他的手的时候,他蓦地回头看到我伸向他的手,挥手就拍开了。 “啪”地一下,整个大厅好像都静了下来。 路过的工作人员,客户等人都看了过来。 我怔怔地看着苏落,和刚刚拍开我的手不一样,刚刚他是出于烦躁,现在……是出于讨厌。 “你烦不烦?”他冷冷地看着我,“我很烦你,一直都很烦。你想得到原谅?我只能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是有些异常,但我现在冷静过来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自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地靠过来,可以?” 我愣住。 苏落冷漠地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身就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还是觉得很单薄,很孤独。 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追上去了。 他刚刚眼眸里的厌恶和排斥,我是清清楚楚看到的。我站在原地看着苏落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哟,吵架了?真是可惜啊……”一道令我感到厌恶的声音缓缓响起,余光望去,是苏鹏。“落儿再聪明,也究竟是小孩。在感情上难免会被骗,还好,他能及时清醒过来。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有责任,要是再多留意一下,教导一下,落儿就不会被骗了。” 他说着,还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有些人,就是不嫌事儿多爱找事。我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苏鹏,我有些惊讶地问:“就凭你?” 他挑了挑眉,似乎因为我的话而感到不满意。 我认真地端详着苏鹏好久,最后惋惜地摇摇头,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虽然你是个快要奔三的老大叔,但是你还是不够格去教小落呢。” 我记得苏鹏是二十六岁,四舍五入,三十岁,嗯,这很合理。 “你!”苏鹏有些羞恼地伸手准备拉住我,一道曼妙惹火的身材却挡在我们之间。 看清了来者,我心下了然。 苏鹏看到白姬的那一霎间有些茫然,好一会后,他依稀地认了出来,“你是白姬?” 语气比刚刚的要放柔了许多,绅士了许多。 白姬笑盈盈地看着苏鹏,问:“哦?您认识我吗?” 看着白姬笑得一脸狡猾,我感觉一会有戏要看了。 苏鹏好像没料到白姬会忘了他似的,他顿了一会便说:“我是苏鹏,我们年初的时候还在商会里碰过面。” 白姬作出努力回想的样子,想了好久后,一副恍然大悟地应道:“哦……是您啊……” 苏鹏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白姬想起他来。 “好久不见啊,苏叔叔。”白姬笑吟吟地说道,“最近身体还好吗?” 白姬的话一落下,我就看到了苏鹏脸色一僵,一下子就很难看了。 我基本是强忍着笑看着他们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白姬跟苏鹏是同岁?反正不相上下,竟然被白姬叫叔叔,还被用一种问候老年人的语气问候着,他脸色不难看才怪。 “苏叔叔,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健康,我就不多问候了哟。我朋友还在,先和她回去了。”白姬说着就挽上了我的手,还用教导的语气对我说:“莲子,快和苏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 我说完后,立马拉着白姬大步地离开了。 白姬一边被我拉着一边抱怨:“干嘛,多好玩啊,再玩玩呗。” 一出了苏氏集团的大门,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看到他的脸色吗?” “看到了,但我觉得……”白姬用食指轻轻地摩擦地下巴,“可以再臭一些。” 听到白姬这么说,我忽然觉得苏鹏摊上了白姬真是委屈他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去怀疑人生呢? 白姬伸手拱了拱我,“不说这个了。反倒是你跟苏落,怎么吵了起来?上次你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提到了苏落,我心情有些沉闷了。“唉……都怪我作死。” “嗯?怎讲?”白姬问。 我叹口气,“说来话长,我们先上车吧,一会给你细细道来。” “行。” 看着白姬转身去开车门的背影,我忽然有感而发地伸手抱住了她的后背,发出了一道凄然的喊声:“啊啊,白姬姬,有你真好——” 如果是以往的话,我受委屈也好,难受也好,都没有什么适合的人可以倾述。现在有白姬在,我发现我很多烦恼都可以和她倾述,她也愿意给我分担。有白姬在,真的很好。能认识她,我觉得很荣幸。 以前和李芳芳在一起的时候,都只是一起上下课一起学习,周末有空就一起出去吃吃东西。那友情是温馨的,却不是最可贵的。拥有的话我会珍惜,可是若失去的话,我也只当有缘无份。可是现在……只要我想想我哪天和白姬吵架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就会觉得很难受。 所以,我想好好地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白姬身躯僵了僵,然后一点一点地回过头来,拿开了我的手,声音不自然地说:“那个,莲子啊,虽然我这个人看得很开,但我性取向是正常的哦……” 我:“……” 我迅速地松开了手,默默地坐回了车上。 第二百九十六章 死傲娇 白姬看到我的模样便哈哈笑了起来,随后和我一块挤在车内,打趣着:“我就随便说说,瞧把你吓得。” 我露出一副矜持又高冷的样子,“不好意思白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好些。” “别这样嘛莲莲,啾啾啾……”白姬好像唯恐没法恶心到我似的,还凑上了嘴巴在空中作出“muamuamua”的举动。 我看着白姬,我只能是大写的懵逼。what,这是我所认识的白姬吗?说好的女神呢,说好的优雅呢,说好的性感妩媚呢!我现在怎么只看到了一个痴汉啊! 我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她额头一下,笑着说:“好啦,不闹了。你不是想知道我跟苏落的事情吗?” 白姬微微一愣,脸上搞怪的表情也收敛了些,“嗯,你俩怎么回事?” “我有一段时间假扮成苏媚月,这事情你是知道的吧?”我说道。 白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我将事情大致地和白姬说了一下,她听完之后好久都没作声。 “我不知道苏落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可我总这样黏着他和他讨好关系的话,总感觉适得其反呢。”我讪讪一笑说道,“所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白姬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说:“算了,你这段时间还是别见苏落了。毕竟他的性子,就是爱别扭。” 说着还顿了一下,追加了一句:“被他姐气出来的死傲娇。” “嗯?”我知道白姬指的他姐是苏媚月,对于白姬口中的苏媚月,我也是很感兴趣的。 白姬回忆着当时,面露淡然的笑意。有些感概,也有些怀念。“那时候苏落可黏紧他姐了,偏偏媚月又是个爱抓弄人的家伙。苏落越是着急他姐跟别人在一起,媚月就越这么抓弄他。弄着弄着,苏落就形成了这死别扭的性格,一言不合就傲娇起来。还好他长得很俊俏,以及头脑够聪明,不然这性格出去迟早要被打。” “要问苏落的醋劲有多大,以前他可是连我都排斥着呢。大概是他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他性子还更坦率些,有什么就直接说毫不遮蔽的。有次我去找媚月,当时我和媚月稍微拌嘴了……然后开门的人是他,他跟我说媚月拒见我,还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要不是当时媚月正好下来喝水,我差点被那小鬼给骗了。”白姬无奈地说道。 原来,苏落这腹黑的性格是从小就养成了的啊…… 白姬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便笑眯眯地说道:“我记得他九岁生日的时候,媚月和李哲一起去……” 我微微一愣。 白姬好笑的样子也一点一点僵住,“呃……” 她好像意识到,不应该在我面前提到苏媚月和李哲一起的事情。 我看出了白姬的尴尬,赶紧说:“没关系的。” 白姬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以此来掩饰了刚刚的小插曲。“我昨天联系了下李哲,但接电话的是王间,李哲好像还没醒来。” “你有问到,他身体有大碍吗?”我试探着问。 “没有。”白姬摇头,“不过应该没事,王间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急躁也不慌张。要知道,他可是李哲的忠实粉呢。想知道李哲的情况很简单,看王间就知道了。” 听着白姬淡然的语气,我不由得微微感叹了一下。白姬真的很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陈少丰,苏落,还是李哲。她都很清楚…… 也只有是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和他们格格不入。他们像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团体,而我只是蓦然插进一脚的人。 “在想什么呢,发什么呆。”白姬忽然搭住了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今晚想吃什么?我打个电话给咱家白厨师。” 看着白姬灿烂的笑容,我心里的一丝芥蒂忽然地就随风而逝了。 “想吃糖醋排骨!” 白姬闻言挑了挑眉,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少女,你很有前途!” 然后迅速地就掏出手机给白子逸打了个电话。 一路上,我跟白姬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像是粉丝见到了明星一样举手乱叫着:“糖醋排骨!糖醋排骨!” 之后,当我通过车内镜看到司机一脸冷漠+“关爱智障”的表情后,我默默地闭上嘴巴了。 回去就闻到了香喷喷美味可口的糖醋排骨,我那一霎间我发现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尝了一块之后,我和白姬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脸颊,一边嚼一边说着:“这味道绝对是世界第一!” 白子逸在边上缓缓坐下来,他难得说了一句:“如果有比我做得更好吃的呢?” 我和白姬听了便气愤地拍桌子,“这还用说吗!” 白子逸微微一笑。 紧接着我就和白姬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是去尝尝了!” 白子逸的笑容僵住。 我和白姬一时的玩笑,结果接下来的两天白子逸一直在钻研着要怎么才能让糖醋排骨做得更好吃。 因为白姬最近总是来这里呆着玩,为了方便,索性就在这里住下了。白姬吃饱了玩累了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休息,而白子逸也因为钻研糖醋排骨太累了直接靠在椅子上休息。我看着觉得无奈又好笑,起身去拿两块薄被子轻轻地盖在他们身上。 看着他们安详的睡颜,我内心一阵柔意。谢谢这对姐弟,伴我度过茫然的阶段,也助我跨过了困难的坎,给我带来了欢声笑语,以及家的感觉……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休息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后,我起身准备去一趟洗手间,白姬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看到白姬的眉毛拧了拧,好像被手机响起的铃声给吵到了。我赶紧拿起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准备给她关掉声音时,视线却被来电显示人给紧紧地吸引着。 “唔。”白姬揉了揉眼睛翻身起来,睡意未褪地看着我,问:“谁打来的电话?” 我愣愣地转头看向白姬,低声说:“李哲。” 第二百九十七章 给彼此机会 白姬一怔,睡意瞬间全无。 她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在示意我接电话。 这时白子逸也醒了,他抬头,哪怕隔着面具也能看到他一脸茫然与疑惑为什么不接电话。 最终我还是滑了接听,心底有些紧张地出声唤了一下:“喂?” 那边静了片刻,出声说:“是我。” “……嗯,我知道。”我纳纳地说道,“你身体,还好吗?” 我们一问一答着,就像是机械人之间的对话似。我在内心暗叫不好的时候,不应该是这么客套的问话啊!我明明在心里做很多草稿了的,怎么在这时候什么都忘记了! “你找我?”李哲忽然问。 “啊……是。”听着李哲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不知道他是不高兴,还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平时的他总是笑盈盈地背离藏刀让我感到背脊发凉,可现在的他我听着有些在意。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却觉得显得有些客套甚至是谄媚了,他刚刚都说了没事,我还追问,是没话题了还是怎么的? 硬生生地压下了询问的念头,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就和他开始了对话:“是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我感觉我们都静了。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忽然地不想说话。 我抬头看了在边上一直竖起耳朵听我讲话的白姬,以及不明真相的白子逸。我只能默默地站起来,走进了洗手间。进洗手间的那霎,我还听到白姬撇着嘴一脸委屈地说:“莲子好小气!” 难怪我忽然感到不想说话,原来是备受注视着。 待心神稳下来之后,我轻声说道:“不知不觉,也有一年了。这一年里,我和你发生了许多事情。” “我恨你,很恨。你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一度扼杀过我的希望,害死了我在乎的人,……我那时候的想法就是,你不死,我就绝不罢休。我的目标,就是让你品尝一下我的绝望,我的痛苦。”我小声地说着,“可惜我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每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一点一点地改变我的想法。直到……陈少丰那件事,我忽然疑惑,我们这样盲目地憎恨彼此,针对彼此,陷害彼此。到头来,意义何在?” 我听到那一边的他呼吸的声音,有些沉重的样子。 “李哲……我不想恨了,好累。”我握紧了手机,低声说着:“也许你会说,你不想恨了,关我什么事。但如果说,我手里有着你各项信息的资料呢?那是一块小芯片,是陈少丰一直以来的心血,现在在我手里。如果我把芯片给你,你会放下过去,过好当下吗?这是我的诚意,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吗?” 好一会后,李哲忽然问:“芯片给了我,之后呢?没有芯片的你,还能什么来威胁我?你是在秀智商吗?对于毫无威胁的你,我……” “李哲。”我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说道:“难道你就不累吗?为仇恨而活下去,如你所愿吗?……我看出来了的啊,你明明感到厌烦,那为何不给彼此机会?放下过去,你我不再记恨,从此各走各的路,你我不相干。这样活得也舒坦,也轻松吧?” 那边却响起了李哲一阵轻笑,“舒坦,轻松?” 他反问我,“你是说,放下就能过得舒服了?” “……是。” “好。”他一口应允,“明天晚上,七点来找我,地点我会发到你接电话的这个手机里。” 我愣了愣,正想接话,那边却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拿开手机一看,通话已结束。 就在这时候,手机弹了一条信息,点开一看,是一个地图位置。 从位置上来看,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比较靠近海。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位置,我本来是想让李哲再好好考虑一下,然后我再将芯片转交到他手上的。可现在他不但是一口应允了,还要亲自去见他。 这和我原先想的不一样啊……总感觉就这么去了,跟送上门的肥羊一样。 我拿着手机开了门准备出去,却发现白姬正蹲在门口里偷听,而白子逸一副无奈又茫然的样子站在那。 “哎怎么样了?”白姬一见我出来了赶紧上前问道,完全没有被发现偷听的尴尬羞耻样。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还给了白姬。白姬接了过去低头一看消息,有些疑惑地看向我,问:“这个地点是?” “李哲让我明天晚上去那里见他。”我苦恼地说道,“他答应得也很草率,完全没有深思的样子。我感觉去了也只是肥羊送上门去,可如果不去……感觉,就再也没有谈判的机会了。”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白姬和白子逸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最后白姬还是摇摇头,“我是不建议你去的。但我理解你的心情和处境,所以,你自已考虑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烦恼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想去。” 我相信李哲和我一样都厌烦了现在的生活。只要放下过去,就能迎接新的生活。再沉重,再也不愿意重提的过去,也会在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沉淀下去,直到即使提起,心里也不会泛起波澜。 白子逸和白姬陷入了沉默,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后,我抬头对他们说:“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很危险,也会给你们带来许多麻烦。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让你们觉得很棘手的话,你们……” “说什么呢。”白姬忽然坐在了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松一下心情,“去见李哲,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劫持你么。到时候,我会让人在那里重重包围的,不会让你落到他手里去,你就放心去见吧。” 听着白姬那听似很轻松简单的事情,我却能体会到其中的不容易。对手是李哲,又怎么会轻松呢。 “白姬……” 我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我正感动着想抱抱她的时候,她却伸手挡住了我,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要是真的想感谢的话,你就娶我家小白犬吧。” 我被白姬的话给逗笑了,在温馨和感动之中,我不小心错漏了白姬眉间那一抹淡淡的忧愁与担心。 第二百九十八章 护身符 翌日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和白姬去见了郭泽宇。 一路上白姬各种想撬出我找郭泽宇的目的,我都死死地闭着嘴巴不肯说。 到了目的地后,白姬一脸幽怨地看着我们,“你们俩之间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我抽了抽嘴角说道:“不会的,没有啦!你可以放一万两千个心,毕竟郭大大就喜欢你这样火辣辣的美女吗。” 白姬听了之后才不清不愿地离开,给我们腾出了空间说话。 “找我什么事?”郭泽宇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我问。 我缓缓地坐在郭泽宇对面,语气有些沉重地说:“嗯……是想和你说说,关于我那8%股份的事情。” 郭泽宇挑挑眉,认真地听我说了下去。 …… 我们对话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最后郭泽宇点点头,他说:“关于股份的事情,我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对你后者所说的……我会帮你搞定的。” 我闻言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笑着点头,“好,麻烦你了。” 郭泽宇端起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好一会后问:“听说,你今晚去见李哲?” 没想到郭泽宇也知道这事情,99%都是白姬那家伙跟他说的。 “嗯,是啊。”我故作轻松地点头,“请祝贺我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 郭泽宇看了看我,片刻之后,他说:“你小心些,别出事了,白姬她很在意你。” “……嗯。”听了郭泽宇的话,我有些晃神。如果,我真的出事的话。那我身边的人,会伤心难过吗?不不,不该这么想,不会有事的。因为,我相信李哲和我有着一样的心情,他一定也想结束了这些事情。挥去了心头上的阴霾,我堆起了笑容起哄着说:“师傅,你刚刚那句话里,信息量很大啊!不行,我要将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白姬!” 看郭泽宇的样子,看来白姬真的攻略成功了,但白姬好像还不知情,毕竟她总时不时跟我抱怨着郭泽宇这个铁君子不为所动。如果白姬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的。 郭泽宇则是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说:“你别跟她说,我到时候想给她惊喜。” “卧槽,师傅,才发现你是个这么懂得浪漫的人啊……”才多长时间啊,白姬竟然把郭泽宇攻略得死死的,还记得那时候郭泽宇才跟我说他讨厌与人扯上感情关系。可是看着郭泽宇现在眼眸里的柔意,完全和我认识的那个郭泽宇不一样啊。 郭泽宇淡淡一笑,他的拇指轻轻摩擦着食指,轻声说道:“总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改变你的一切。” 我打趣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看着郭泽宇深情的样子,是我鲜少见过的。他估计连自已表现得有多深情也不知道吧?忽然地我觉得好对不起白姬,我竟然把郭泽宇的深情给看了!希望我不是第一个看到他深情模样的人吧…… 当我们出去的时候,发现白姬正趴在门上眼巴巴地看着我们,“你,你们聊什么聊了这么久,死郭泽宇,也不见你平时跟我聊那么久!你们还有说有笑的!你们到底说什么了啊啊啊!” 白姬作势就要掐死郭泽宇,郭泽宇则是笑笑拉开了白姬。 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我觉得挺羡慕的。平时成熟妩媚的白姬,在郭泽宇的面前,却像个毫无心机城府的小女人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总有那么一个人,能改变你的一切……在恍惚之间,我想到了李哲。 才刚想起他,我就打消了念头。抬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五点了。白姬让我先吃些东西再去见李哲,期间还时不时地安抚一下我的心情,让我不要太担心。 六点,我们已经准备出发了。 白姬硬要给我换一身红裙子,拿卷发器给我弄了个大波浪,还给我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我被她摆布着的时候有些无奈地说:“只是去见一下他,交换个东西我就回来啦,还想干嘛的?” 白姬哼了一下,“这你就不懂了。把他迷得死死的,他就忘记他要干嘛了。” 我哭笑不得地推了白姬一下,“有这么夸张吗。” “必须的。”白姬说着板正了我的脸,让我好好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已,“嘿,看我家莲子多漂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已,一袭及腰的波浪长发,修饰得细长而有力的双眉,深目高鼻,双唇涂上了嫣红色的颜色,妩媚而性感。 “好了,出发。”白姬拉着我的手一同出去了。 坐在车上时,我心情有些平息不下。也许是因为距离见面的时间越短,我就越觉得紧张。 “别紧张。”白姬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和昔日的搞怪不同,现在的她像是一位可靠的大姐姐。“我不会让李哲带走你的,我保证。” 难以平复的心情在白姬安慰的话语下平复了下来。 车缓缓停了下来,透过车窗,我看到了一栋比较陈旧的别墅,像是多年没人在此居住了的感觉。 我开了车门,在准备出去的时候,白姬忽然叫住了我。 “莲子,这个给你。”白姬给了我一个佛教护身符,嘀咕着说:“郭泽宇那家伙信佛的,临走前他交给我这个,让我给你。” 我接了过来摸了摸,是那种纯银的护身符。我在想兜起来,却想起我穿着裙子,根本没口袋可以放。 “戴着呗。”白姬说道。 “啊?戴着?”我不由得看了看这佛教护身符,再看了看我身上穿着的妖艳红裙,总感觉格格不入啊…… 白姬则是憋笑地看着我,“你把护身符藏衣服里面吧,看到根绳子也没什么。” 听了白姬的建议,我只能默默地佩戴了起来,将护身符藏在里面里面。之后抬起头对白姬摆摆手说:“那,我走了。” 白姬点点头,目睹着我离开。 我走到了别墅门前,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如我想象中地没有锁上。“吱呀——”地一下,我推门而进。 在进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正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人——李哲。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切开端的源由 他坐在正中间,看到我来了,只是不急不缓地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哐哐哐” 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过去,整个大厅都回响着我高跟鞋的声音。在这死寂般的气氛里,我高跟鞋的声音更显得诡异。 “没想到你会来。”李哲倒了一杯茶后,缓缓地递到我面前,“喝茶。”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茶杯,然后婉拒了:“不用了,不渴。” 他只是点点头,并不强求。 我缓缓地坐在李哲对面,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他说:“今天穿得很漂亮。” “……谢谢。” “来说说,是什么让你敢来这里的。你应该有猜疑过这里的危险,估计白姬他们也正守在外面盯着情况吧。”李哲缓缓说道。 我内心不由得一紧,没想到李哲能猜到了白姬的举动。不,应该说他是十分地肯定,而不是猜。 “你说你想放下,我倒是想知道,你如何放下?”李哲端起了茶杯,腹指轻轻地摩擦着茶杯,“你难道不奇怪,当时你家里为何会出现毒品的事情吗?” 我霎间就呆住了,回过神后,我诧异地看着李哲,有些不可置信,以及震惊。 “你曾经以为是警察诬陷的吧。”李哲说着,“可惜不是,是我呢,莲。” 我怔怔地看着他,我连我最初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你父亲曾被打断腿的事情,你真的以为是小混混弄的吗?”李哲顿了一下,“应该说,就连你父母丢掉工作的事情,也不是偶然。” 我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这些事情,我曾经都以为是偶然的,而李哲的出现,就是拯救我的人,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情的开端,竟然是他人所为? 而那个人,竟然会是我曾一度认为可靠的人? 那些残忍的事情,竟然是一向温柔待我的李哲所为? “觉得不可思议,对吗?”李哲缓缓地放下了茶杯,茶杯搁在桌子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音。他起身,缓缓地走近了我,附在我耳边轻声问:“还有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想听吗?” 他的气息吐露在我耳朵上,我感到心上一寒。还没来得及和他拉开距离,他就伸手抚上了我的耳朵,温柔地,慢慢地,为我摘掉了戴在耳珠上的蓝宝石耳环。 “很漂亮呢,莲。”李哲垂了垂眉看着手里的耳环,在我屏住呼吸的那一霎间,他说:“可是……我们的对话,怎么可以让第三个人听到?” 随后,他将耳环往二楼一扔,没了。 丢掉了之后,李哲看向我,缓缓地说:“现在应该听不到了。” 和白姬断开了联系,我想我应该是慌的。可想起李哲的话,我情绪有些失控地问他:“那一切……都是你所设计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以为,我以为他做的,只是那些事情而已,至少我当时爱上他的时候,并不是个假象。 可现在听了,我曾经心目中的“英雄”转眼间成了泡沫,说不难受是假的。 一股浓浓地被欺骗感涌上心底,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你认为呢?原因你可以自已深思。”李哲轻佻了一下下巴,懒散地看着我,说:“我只是觉得,你说你能放下,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难受地质问着,“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但我认为你有权知道。”他说。 看着一脸淡然的李哲,我愈发地难受,“你就这么想让我恨你?你就这么希望我们针锋相对下去,让仇恨终结一切?”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看着他平静的脸孔,我忽然觉得,他并不是想让我恨他,而是……他恨我,而不想让我就这么放下仇恨,独留他一人。 为什么恨我呢? 明明最恨的人是我才对啊。是因为莹莹吗?我恍惚地看着他,怔怔地问:“如果我说,莹莹的事情,我和你一样事发当天才知道的。我这么说,你信吗?” 提到了莹莹,我以为李哲的反应会反常,甚至是生气。可他没有,仍然是静静地看着我,他声音毫无起伏地说:“人已经死了,是谁害的,重要吗?” 他的意思是,不在意过程,只在意结果吗? 我沉默地看着他,我们对视许久,最终我摘下了戴在手上的首饰,打开了盖子,里面是一块小小的芯片。取出芯片,我缓缓地递到他面前,对他说:“这是芯片,现在,给你了。” 李哲乜了一眼,好一会后还是接了过去。 他玩弄着芯片,玩了好一会后,他放下了芯片,问我:“你为什么还给我?对于我刚刚说的事情,你就不介意?” 不介意? 介意啊。 “我决定了要放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咬了咬牙说,“反正,之后我们就互不相干了。和你所说的,人已经死了,是谁害的并不重要。” 李哲闻言,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可以,你倒是很会曲解我的意思。怎么?你现在有什么美好的生活等着你,所以才让你有勇气面对这些事情?” 被李哲说中了的我只能保持沉默。 “你是想独自迎接新生活,然后让我一个人在原地挣扎徘徊吗?”李哲的声音有些奇怪,说是温柔,却也像是生气。“很好的方案,但是……你别指望。” 他话毕后,就伸手将芯片给折断了。 视线落在我身上,深邃而幽静,我有一种被巨蟒盯上了的感觉,毛骨悚然。 “我们的命运,早就在相遇那一刻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你别指望可以丢下我,独自迎接新生活。”他喃喃地说着,手缓缓地抚上了我的脖子…… 我甩手拍开了李哲的手,强迫自已冷静地看着李哲,我说:“李哲,你少来了,你明明也感觉很累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折磨彼此!放下难道就不好吗?不管是莹莹,还是苏媚月。不管是我父母,还是我死去的孩子,全都回不来了!难道你要活在回忆里吗?难道你要为仇恨而活下去吗?难道陈少丰的下场,你没看在眼里吗!” 李哲轻轻地摇着头,“看到了,所以呢?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结局还能是好的。在这个问题上,我想了许久……果然,大家都死了,就可以了吧?” 听到了李哲的话,我脸色有些僵硬。 随后,我就看到李哲缓缓地掏出了枪,他轻轻地抚摸着枪,上了子弹。 “……所以,你是想杀了我吗?”我僵僵地问道。 他上完了子弹,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他应了一声“嗯”。 听到他的答复,我莫名感到有些悲哀,甚至是没法理解,“既然你想我死,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那一晚,滚下斜坡的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在李小茜的事情也是,你为什么要带我走,而不是把我留在李小茜身边?” 第三百章 暗杀 李哲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我:“你认为呢?” 我认为?我认为他只是不想让彼此的结局那么惨而已,严重不至于死。可是看着他现在模样,难道他会认为,死是最惨的结局吗? 还是说,那些举动,只是为了让我产生希望,又亲生扼杀我的希望而已? 他见我半天也答不上来,他才徐徐道来:“能杀了你的人,只有我。决定你生死的人,也只有我。” 原来,如此。 并不是为了让我产生希望,他不过是想证明某些事情而已。我僵硬地扯起嘴角冷笑,“是吗?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变态占有欲呢。苏媚月会背叛你,也是因为你那变态的占有欲吧?” 李哲挑了挑眉,平静的脸容如今微微暗沉下来。每每在李哲面前提到苏媚月,他都会变脸。 他真痴情,对苏媚月真专情。哪怕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有时候我是真的很妒忌啊,也很不服。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为什么我要和她长得那么相像,为什么我要喜欢上李哲…… 为什么那么多倒霉悲惨的事情,通通都降临到我的头上? “李哲……你那么爱苏媚月,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如果她没死,我就不会被卷入这些事情里了……李哲,我真的觉得好不公平啊,我们明明长得那么相像,却遭到不同的待遇,你毁了我的一切,毫不怜惜,毫不歉疚……”我颤颤地说着,“是因为苏媚月让你难受沦入绝望,所以你才将那份怨恨降临到我头上吗?” 李哲没有作声,但是脸色很不好。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我的话而沉思,还是不悦我这么说他和苏媚月之间的事情。 “太过分了啊……李哲。”他的沉默,我的泪目。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的眉,他的唇,他的轮廓,他的眼。 无论是哪一个地方,我曾见了都会噗咚心跳。 现在?还是会跳,只是每跳一下,我都觉得疼得呼吸不过来。我颤抖着声音问了最后一句:“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我就是想知道这一点,起码让我知道,我并不是从头到尾地自作贱,我的自作多情。 在这一刻,他忽然伸手把我拉了过去,下一刻就吻上了我,粗鲁地啃咬着我的嘴唇。举动有些烦躁,也有些沉闷。有些茫然,也有些……豁达。 鼻尖传来的全是他的气息,很熟悉。 情与欲交错,我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有力的怀抱与熟悉的气息,无一不令我沉迷。 在我晃神的时候,我感到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慢慢地对准着我脑部。 我迷乱的心在这一霎间清醒过来。 究竟,还是要我死吗。 我紧紧地抱住他,泪眼愈发婆娑地和他亲吻着,手颤颤地抚上了他的脖子,我在犹豫要不要掐下去。 早在出门之前,白姬因为放不下心而给我的指甲涂上了有毒的指甲油。 这指甲油碰到肌肤没事,如果是尝到了及时吐出来也没事,但如果是掐入肌肤里,与血融合…… 轻则上吐下泻,出现幻觉反胃恶心感,重则休克死亡。 指甲停留在他的脖子边却一直犹豫不定。我下不了手,可我知道,如果我不下手,那么死的是我。 我已经给过机会给李哲了,他不接受的话,那么,我们只有…… 泪眼模糊地准备狠下心掐进去时,我忽然透过李哲的脖子后,看到了在楼梯间那微微动摇,似乎在瞄准的枪口。 我脸色一变,基本是秒反应过来,竭尽所有的力气一把就将他按在了沙发上,一时间,“砰”“砰”! 一枪是伏在楼梯间的人射的,一枪是李哲被我按下的瞬间给开枪的。 被我按在身下的李哲脸色一变,迅速地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你怎么了?” 被他抓住了肩膀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手臂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刺痛刺痛的。“嘶……” 我小声地倒吸一口冷气,李哲看到我的肩膀流血了,脸色蓦地就沉了下来,回头就对着楼梯间开了好几枪,之后就带着我躲到了沙发后面。 李哲抓住了我的肩膀,看着血流不止的肩膀时,他沉声对我说:“你先按住肩膀,止血。” 我伸手准备按住肩膀,却想起了我指甲的事情。我举动顿住,僵硬地看着李哲,我只能摇摇头,“我不能按……” 李哲皱眉,好像想问我为什么,但看我苦恼的脸色,他忽然脱下了他的衣服,两三下地就给我包扎好了。这时枪声已经在沙发边响起了,“砰砰砰” 对方好像越走越近,李哲紧紧地将我护在身后,在对方停息了片刻之时就开枪射击对方,陷入了一片混战。 与此同时,外面也响起了吵杂的枪声,楼上了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枪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外面的话我猜是白姬,那楼上呢?难道是李哲的人?这个想要射我们,不对,是想要射李哲的人,又是谁? 大厅能遮挡的位置不多,我试着后挪几下想找能够遮挡的位置,因为我感觉我跟在李哲身边给他带来许多麻烦。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后挪着的时候,并没注意到身后的桌子,不小心碰撞了一下,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我吃痛地捂住了手。也许是因为我这个小小的举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好像意识到还有我这么一个人。他忽然将枪瞄准了我,我霎间感到危机四起,下一刻,“砰”地一下! 我紧紧地护住了头部,可是所预料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好一会后,我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的场景。却发现,李哲一手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枪口,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 我发现,李哲连站都站不稳了。 在我发呆之际,李哲忽然“噗咚”地一下,倒了下来。 我呆了一会儿,当我反应过来时,基本是连爬带滚地走到了李哲身边。看着他背后血流不止,我慌乱地将他扶了过来,我看到他胸口前有一个小窟……他刚刚,是为了阻止那人射我,而将枪口拉向他的吗? “李……李哲……”我颤颤地叫着他,“喂……李哲……” 他没反应,静静地躺在那里。 “哈哈哈哈!”那人忽然发出了一顿猖狂的笑容,我怔怔地抬头看向他,他面露狰狞与得意的笑容,“李哲,老子总算取了你的狗命!!” 我看清了他的脸容,才发现他是那个张总。当时在包厢时,想要取了李哲性命的张总。 张总的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他看了我好一会后,这才幽幽地说道:“说起来,我总觉得你很眼熟。现在近距离一看……原来是你这个贱人啊,上次坏了我事情的贱人!” 第三百零二章 你不准死 白姬见到他走了,气急败坏地想说什么,却被我拉住了。我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阿间。我吃力地说着:“李……哲……” 看着阿间带着李哲离开的背影,我即心安又慌张。我心安着李哲能被送去医院了,可我慌张李哲救不了了。 白姬看着我的模样霎间就哭了,“我去你妈的叶子莲你傻逼啊!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来了!” 我紧紧地拉住她的手,看到她哭,我心里过不去。“不是……你错……” 白姬回头朝外面的人怒斥一声:“你们这是傻了吗?没见人出事不会过来帮忙?!” 白姬一声吼之后,很快地就有人跑了过来,将我打横抱起来放到车上,急忙地将我送去医院。 我躺在车上时,我总感觉精神恍惚着。 我不知道我是在想李哲而恍惚,还是觉得我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而恍惚。“莲子,你和我说说话,你千万别睡过去了……” 耳边响起了白姬的声音,我恍惚的意识才有所回神过来。看着白姬着急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我不由得扯起嘴角一笑问:“今晚吃什么?” 白姬僵住,但很快就接话:“有糖醋排骨啊,小白那家伙的厨艺又提高了,而且他好偏心的,指名道姓地说一定要让你先吃,所以我们一起回去,一起吃……好不好?” 听着白姬那将近哀求的语气,我感到很疲惫,也很愧疚。我努力地强撑着眼皮看她,我说:“好。” 她破泣而笑,对我和我勾了勾手指说:“说好了,不许毁约。” 在她手指和我勾住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哑声问:“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苏落吗?” 白姬和我勾手指的举动一顿,连忙应道:“好……你等等,……” 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不放心地看看我,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你可别睡着了。” 我轻轻点头。 “……喂?苏落,我……等等!别挂!”白姬朝手机那边大喝一声,“莲子受伤了!……是,……好。” 很快地,白姬把手机递到我耳边。她想帮我拿住手机,但我接了过来,轻轻地放在耳边。 “你怎么了?”手机那头响起了苏落有些着急又很别扭的语气。 苏落好像没听到我的回答,便催促着:“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小落。”我轻声呼唤了他一下,他紧张地说我在。“对不起,股份,可能还不了给你了。” “什么?”苏落怔住。 我感觉要喘不过气,很沉闷,很沉闷。可是心却很平静,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已未来似的,不意外,不害怕。“但是,我已经,让人签了名下财产转移,就当,当是我对你的赔偿,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今天去见了郭泽宇,就是说下这些事情。我本来想试着跟郭泽宇交涉,看能不能将名下的苏氏股份还给苏落,但遗憾的是不行。最后,我交代了郭泽宇,如果我死了,我名下70%的财产都转给苏落,剩下的30%给白姬。钱对他们来说可能不多,但对我而言,已经是我所有能作赔偿的东西了。 我愧疚于苏落,没法得到他的原谅,我很遗憾。 我感谢于白姬她们,处处受到他们的关照,我很感激。 “你在说什么?你说清楚点!什么转移?我不稀罕你那些东西!你只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苏落像是发怒了一般朝我怒喝着,“你说啊,你到底怎么了?白姬说你受伤,你受了什么伤?严重吗?” 苏落一通紧张又担忧的追问,我感到眼眶一阵湿润。在我不经意之间,泪水从眼角里溢了出来,滑至脸颊。 “我想,我快要死了。”我低声说着,“在这之前,我还是,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不准死!!”苏落愤怒地咆哮着打断了我的话,“你要是死,我会记恨你一辈子,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听到没有?不准死!!”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不准死!听到了没有,回答我!” “你撑着,不管什么事,你都要撑着,求你……” 苏落的声音由愤怒到哀求,由急躁到慌张,我听到手机那边有一上一下晃动的声音,好像是那边的人在奔跑。 泪静静地流淌在脸颊上,这时候,我感觉袭来一阵浓浓的疲惫感,很疲惫。手忽然没了力气,手机就这么滑落了下去。“啪啦”地一下,手机摔了下去。 “莲子?莲子,你怎么了……” “叶子莲!……回答我……” “莲子!” 一时间,耳边交错着白姬急忙的呼喊着,以及手机那头传来苏落模模糊糊的呼唤声。意识愈发薄弱,最后,一片漆黑笼罩了我,再无意识。 …… 我睁开眼的时候,周围是一片荒凉的森林,暗灰色的调调,空中时不时传来安静又诡异的女音歌曲,歌词是我听不懂的内容,可调调,却像是为临死之人所唱的。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片令人恐惧的荒凉,可我感不到恐惧,只是奇怪与茫然,这里,是哪? 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人影,好像是个小男孩。他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我能看到的,只是他裂开的嘴巴,以及两双空空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我问他,但是发不出声音。 他的嘴巴动了好几下,我还是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好一会后,他伸手指向远方,我沿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是黑暗里微微散发的光芒,温暖,耀眼,令人向往。 你让我去那里吗?我又问。 我看到那团模模糊糊的黑影点了点头,然后早先我一步走向了那股光芒。我一阵晃神,最后还是迈脚跟了上去。 那里仿佛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国度,每当我靠近一些光芒,我就感觉身子暖洋洋的,很舒服,很轻松。我喜欢上这股舒适的感觉,有一种一进去后,我就再无顾及似的。 走到了光芒面前,小男孩已经率先进去了,在进去后,还对我招着手。 我伸手,准备碰触那一抹光芒。 这时,漆黑荒凉的森林里响起一阵幽怨而悲伤的声音:“不要去……” 第三百零三章 躲过鬼门关 谁在说话? 我顿住了伸手的举动,茫然地回头看向背后的一片荒凉森林。 谁?谁在那里?我试着问话。 “不要去……”那道哀伤的声音又徐徐响起,我愈发茫然,直到身后站着一位与我身形相似的黑影。它一点一点地靠近我,轻轻地伸手捧着我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不要走。 它带来的寒意令我感到寒颤,可却又莫名地想留下。好奇怪,为什么,这里明明很荒凉,令人寒颤,我却有想留下的想法。 那一抹光愈发耀眼,小男孩好像在催促我快一点。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呢喃对捧着我脸的黑影说,我转身准备走进那一抹光芒时,身后的黑影却发出了凄然的呼唤:“不要去……” 为什么只重复这三个字,为什么我会对它所说的话会这么在意? 为什么不要去呢,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回过头去,问那一抹与我身形相似的黑影。 黑影嘴唇一动,它缓缓说:“因为,这里有你放不下的一切……” 听到它的话我不由得一怔,我还没来得及没听清它后面说什么,我便感觉意识开始模糊朦胧,身躯好像正遭受极大的电击,一颤一颤的,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着:“有心跳了!……” 耳边很吵,好几道声音交错着响起,很慌乱的样子。 莫名其妙地,我好像听到了父母的时候,那时候我闯祸了正在训话着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这样拿杯子的!” 因为上课走神而被班主任训话:“临近高考每分每秒都是宝贵的,你每走神一分钟,你就会后悔一年!” “明天吃什么早餐啊?” “约好了哦,我们一起回去吃……” “叶子莲!……回答我……” 直到最后一道声音,那道我最熟悉,最在意的声音。他哑声说:“对不起……莲儿。……” 我忽然感觉眼角湿湿的,手也不自禁地颤抖着,我很想起来,总感觉身上有一块巨大的网笼罩着我束缚着我,起不来。 “对不起……莲儿……” 在这一霎间,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我屏住的呼吸久久都没有松下。我呆呆地看着白暂的天花板,边上站着医生和护士,以及白姬和苏落等人。 他们也呆呆地看着我,好久都没人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莲……莲子?”白姬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地唤了我一下。 我眼珠子慢慢地移到白姬身上,因为我感觉身上完全没有力气,连扭头的力气也没有。 “医生,她,她眼睛在动,是有意识吗?”白姬慌乱地转头追问着医生。 医生两三步地上前,伸手撑开了我的眼睛,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我感觉一道剧烈的光照射过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他又张开了我的嘴巴,用手电筒检查了几下之后,便欣喜地说:“有意识了,但有些微弱,先打吊滴,让她休息一下,不要打扰她。” 医生一声下后,白姬他们瞬间就静了,谁也不敢说话,但还是紧紧地守在边上看我。我眼珠子转了转,看到了白姬,白子逸,郭泽宇,还有苏落。 白姬眼眶通红,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苏落神色也有难以言容的欣喜。 他们静静地守在我边上陪我打吊滴,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我感觉身子有了些力气,就试着挪了一下身子,胸口却传来火辣辣的痛,像是被撕裂般似的。 “小心点,别乱动。”白姬他们赶紧过来扶了扶我,小心翼翼地帮我挪着位置,“这样舒服些了吗?” 我点点头。 “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白姬又是一通问。 我摇摇头,他们见状不由得对视一眼,好像在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办。我动了动嘴唇,问:“李哲,呢?他,怎么,样了?” 我说得断断续续,因为嗓子很沙哑,连说出来的声音都很微弱。 苏落听清楚我的话后,脸色蓦地就沉了,“你……” 白姬伸手拉了拉苏落,示意他情绪不要冲动。白姬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好一会后说:“我这些天都有联系王间,但他不接我电话。” 这些天?我晕过去多久了?而且,王间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不由得往深处里想去,内心涌起一股担忧。这时白姬柔声对我说:“莲子,你答应我,好好养身子要紧。关于李哲的事情,我会继续帮你打听的。你好不容易醒了,就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了的,好吗?” 白姬担忧的模样我没法不答应。我点点头,随后又问:“我睡了,多久?” “五天了。”郭泽宇接话道,“不久前医生还判断,如果这两天还没法醒来,就可能活不过来了。” 我竟然睡五天了?为什么我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白姬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还夹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哭腔,“还好你醒了。” 我内疚地垂了垂眉,不作声。 我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喉咙太沙哑了。苏落好像注意到这个问题,就给我倒了杯水。喝完了水后,我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我问:“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所以才昏了那么久。” 当时我昏过去的时候,我都以为我死定了。 可我没想到我命这么大…… 提起这个问题,众人脸色微微一沉,白姬的语气还有些后怕:“当时射中的地方,离你的心脏也就1cm的偏差,还好你当时戴了护身符。护身符有些凹陷,估计是因为它在才打偏的。如果没有护身符,你恐怕就当场……” “送来抢救的时候,你心脏一度骤停过,还好抢救了过来。” 听着白姬所说的话,我着实感到了惊险。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位置,想拿那块护身符看看。白姬见我在找东西,她就在她口袋里拿出了那块护身符递给我,“你是找它吧?给你。” 我接了过来,看着护身符边缘的凹陷,我才深切地意识到,我躲过了鬼门关。 第三百零四章 我就不可以吗 我养了两天身子,气色有所缓和,白姬他们更是二十四小时轮流“站岗”,白子逸差点就在医院里住下了。 再过了两天,除了身子弱之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白姬才放心地把我接回去。 在这四天里,我每天都有联系阿间,可打电话过去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关机,或者索性拒听。被拉黑了n次,我都是换着号码去打的。 “这个已经是第一百零四张卡了……”白姬递给我手机卡无奈地说道,“你好歹也休息一下啊,我联系他就可以了。” 我摇摇头表示拒绝,“我没事,就打个电话而已。” 白姬说不过我,最后只能摊手表示随便我了。 今天是我醒来的第五天,我还是没法联系上阿间他们。但我已经让白姬留意阿间的行踪了,等我身子再好些能正常行动了,我就去堵阿间。无论如何,我都想要知道李哲的消息。 “喀拉”我抽出了卡槽,换了新卡进去。 这张已经是第一百八十七张手机卡了。其实我挺担心阿间索性换卡的,但他没有,恐怕是那手机号码有重要的事情绑定着而不方便换卡吧。 我不停地折出sim,不停地抽出卡槽,安置卡,开机,关机。这些举动我重复了百来遍,弄得我手指都有一块小小的硬块了。 我一天到晚基本都在搞这事情了,在我换第二百一十七张sim卡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手伸了过来,躲过了我手里的卡以及手机,直接往地上狠狠一砸——手机屏幕像是被瓜分了似的全碎了,sim卡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我怔怔地看向站在我边上臭着脸的人——苏落。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冷冷地看着我,说:“我来已经两小时了,你一直在这里扣卡打电话。” “呃,抱歉。”我下意识地道歉,没想到苏落已经呆在这里这么久了,白姬他们竟然也不跟我说一下。 苏落不说话,我双手叠在一起扭来扭去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好像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我该不该扯点话题什么的呢? 我俩沉默了许久后,我忍不住问:“那个,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也不知道我这句话哪里惹着苏落了,他的怒气像是腾地一下就起来了,“你是忘了伤疤忘了痛吗?你以为是谁让你差点丧命的,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我愣住,不管怎么听,我的问题和他的回答,都没有半毛钱联系吧…… 但我还是能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面对苏落的怒气,我知道他是因为关心,我气势便弱了下来,“因为,他救过我。” “真的是因为这个吗?!”苏落却完全不相信我所说的话,“行,就算是因为这个。那你也不想想,将你沦为需要人去救的人是谁?你想过吗?你只想着他救你,你怎么就不想想他害你?你可是差点就没命了的,你以为你运气很好吗?你上次心脏骤停的时候,医生差点就判你没救了你知不知道?” 苏落的一通呵斥我听得哑口无言,只能沉默地抿着唇不吭声。 他见我不作声,却更加生气了:“怎么?你是默认吗?你就这么喜欢李哲?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哪怕他对你做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你也可以既往不咎吗?” “小落……” “别这么叫我!”苏落烦躁地打断我的话,他腔调即烦躁生气,也有悲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喜欢他,你也好,姐姐也好……为什么!明明他千百般地害你们啊!” 我被苏落说得心乱,可我心中所想的事情却没有动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是我……” “可是你还是没法不在意他,对吗?”苏落忽然地就接了我的话,也接对了我想要说的话。他像是强忍着怒气说道:“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期间的时候,白姬他们姐弟有多担心你?他们夜不能寐的,自责到要死掉似的,这些事情,你没看到,所以你可以当作没发生吗?你不为你自已着想,就不可能为你身边的人着想吗?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因为,因为你手里还有着股份,所以你不准出事!” 听到后面苏落有些蹩脚的理由,我不知怎的,有些辛酸,也感到心暖暖的。 面对苏落生气的指责,我只是低声回应着:“我,就想知道他的情况。我不做什么,只是想知道一下而已。” “知道之后呢?你说的话谁信,难道知道之后,你就可能和他做到一干二净地断掉吗?你不找他,难免他不找你,到时候他找你,你能做到一切都不回应吗?我拜托你不要忘了伤疤忘了痛好不好,你记着些他对你的残忍行不行!”苏落快要抓狂了,他气得都要拿东西摔了,可他却好像在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似的。“我拜托你,你就当他死了,行不行!” 当李哲死了吗? 我做不到啊…… 我就是想知道李哲的生死,我想知道的是真实情况,而不是自欺欺人。苏落粗喘着气等我作答,我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摇摇头。 我低着头,没敢看苏落是什么表情。 或许是很生气,也或许是觉得他刚刚那些话都白说了吧。在我想着许多可能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苏落颤颤却强忍难受的强调,“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喜欢他?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吗?我不会伤害你,我比李哲更爱你。为什么?……是因为我年纪小?” 听到苏落的话时我不由得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苏落。 我看到苏落一脸难受,眼眸也泛着些许泪光。 我从未看过苏落这副模样,无论是他很生气的时候,还是当时柳如秀扇他耳光的时候。无论是当他发现我欺骗他的时候,还是在那天我和他昏迷前通话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有哭的腔调。 我没想到苏落会对我说出这番话,毕竟我一直以来和他产生的感情,都是我以“苏媚月”的身份。我有些不能够明白,他说这番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苏媚月说的? 他强忍泪水的样子,那受伤的样子,有些孩子的味道。一直以来,他都是小大人的形象,腹黑,睿智,理性,高冷。全集合在他身上,可现在……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而强忍泪水的未成年孩子。 我心底一柔,不由得伸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其实,我有些担心他会拍开我的手的。 但还好,他没有。 我轻声说:“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啊。李哲是个不讲理的人,自从住在我的心房后,就赖着不肯走了。我现在也是很头疼的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让我头疼吧?” 苏落垂着头没作声。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小落。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但是你若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会很欢迎的。” 苏落缓缓抬头看着我,许久之后,他问我:“只能做朋友?” 我听了有些辛酸,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沉默地看着我。好片刻之后,他转过身去,声音有些疲倦地对我说:“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苏落的话落下之后,他很快地就迈开腿走了。 看着他离开,我心里多少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放不下心苏落,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自尊心受损,还是什么的。 但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 自打这一晚的对话之后,苏落对我不断联系阿间的举动已经默认了,偶尔还会给我提供了一下阿间的位置。 我的身子渐渐好转,基本上正常活动已经没事了。只是胸口的伤痕还在,伤痕很深,恐怕好久都消不去。 “莲子,我查到了,王间他刚进了那座大厦,咱们埋伏在出口处边,也许能堵到他。”白姬忽然对我说。 第三百零五章 你自由了 我闻言大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白姬看我高兴的样子,有些犹豫地说:“你真的要去堵他吗?你身子不要紧吧?” 我为了显示出我的健康无恙,赶紧露了一下我的肌肉,说:“不要紧,一切没问题!” 白姬无奈地笑笑,虽然默许了,可她眉间还是有淡淡的担忧。 好像在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换了一身简洁的衣服后,就坐上白姬的车走了。 开到了一间大厦门口里停泊好后,白姬透过车窗盯着门口。就在这时,她忽然出声问:“莲子,有些问题,我想问问你。” “什么?”我反问。 “如果……如果李哲没死,你会怎么样?”她的眼睛盯着门口处,并没有看向我。 我微微一愣,听到白姬的问话,其实我是有些意外的。估计,和苏落所说一般,白姬很担心我,担心我和李哲纠缠着发生更多不幸的事情。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他如果没死……那我就不用歉疚了,我会好好活着的,不会和他有联系。”我努力地微笑回应着,希望能让白姬放下心来。 可白姬并没有因此放下心,她声音有些犹豫地问了下一个问题,“那,如果李哲死了呢?” 我脸上的笑容一时间就僵住了。 白姬见我没了反应,她幽幽地回头看着我,问:“如果李哲死了,你会做什么傻事吗?” 我回答不上。 她见我的样子,更显得着急,“答应我,不管是什么结果,你都不要做傻事!莲子,我不想再看你出事了!和李哲纠上关系,你会不幸的!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事实是,你们不适合!早些放手,你才能活得更洒脱!” “这个……再说吧。”我纳纳一笑,“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的是,我不会做傻事。” 白姬听了,却还是面露担忧。我顿了一下,追加了两个字:“真的。” 最终白姬还是将信将疑了。 这时,我看到了门口走出了一抹熟悉的人影,我赶紧开车门准备下去,白姬却拉住我说:“我和你一起吧!” 我拉开了白姬的手,认真地对她说:“我自已就可以了。而且……这事情,我想自已做。” 白姬一怔,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坐在车上看着我离去。 眼看着阿间要进了一车子里,我撒腿就跑到他面前,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间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意外。 我上气接不过下气地喘着,我身子虽然能正常运动了,却经不起运动。 “让开。”阿间声音淡漠地说道。 我死死地挡在阿间面前,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阿间,李哲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提到了李哲,阿间的神色越发冷,语气甚至有些不耐,“让开!”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阿间,印象里阿间很有耐性,脾气也不错。现在看到他冷漠生气的样子,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我害了李哲中枪,还是因为李哲出事…… “阿间,拜托你,你告诉我李哲的情况好不好?我是真的想知道!”看着阿间绕过我身子要上车,我苦苦哀求着,“拜托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阿间上车的举动微微一顿,看向我的神色更是冷了几分。好一会后,他有些讥讽意味地反问我,“你真的想知道?” 我用力地点头,紧张地看着他,连手心都渗出汗来。 “上车。”他坐了进去说道。 他让我上车的时候,我有些犹豫。我并不是害怕阿间会伤害我,我是害怕白姬会担心,毕竟她一直忧心忡忡的。 犹豫了好一会,我最终还是上车了。 我想白姬也了解阿间,阿间会不会伤我,她应该会有些底。 在我坐进去准备关门的那一霎间,我听到阿间说:“他死了,你自由了。” 听到这句话,我忘记了关车门,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和阿间之间,静得连心跳都能听到。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阿间,支吾地说着:“……你,开玩笑……?” 阿间冷漠地看我一眼,反问我:“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说实话,我现在很不待见你,我甚至很后悔我以前和你那么好。” 听着阿间的话,我心一阵一阵地刺痛。 怎么回事,我明明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啊,不管是听到什么讯息,我都会镇定的…… 我眼眶愈发湿润,直到模糊了眼前的场景。阿间问:“你为什么哭?他死了,你自由了,你难道不高兴吗?自由,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听到阿间说的这句话,我霎间泪崩。 对啊,自由不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吗?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根本高兴不起来,没有半点解脱,释怀的感觉,有的只是悲痛与难过?为什么会那么难受……不管李哲死没死,我都是决定了要和他摆脱关系,之间一干二净的啊…… “我厌恶你们所有人。”阿间喃喃地说道,“你们总说他是残忍暴戾的人,可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们不知道他遭受过什么事情,轻易地伤害他,最后却又反过来说是他的错……也许他做法极端,可这一切,全只是他的错吗?” 我呆呆地看着阿间,泪水还在汹涌地流淌着,我不由得伸手擦了擦泪水。就在这时候,阿间忽然问我:“你真的以为,杀死苏媚月的人,真的是他吗?”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一怔,怎么回事?难道,苏媚月的事情,另有隐情? “不……不应该说你以为,应该说,所有人以为……”阿间喃喃地改口着,“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最爱最了解苏媚月的人,却是连她有抑郁症都不知道……” 苏媚月……有抑郁症?!我听了霎间就呆住了,完全,不,根本就没听过这件事啊,无论是陈少丰,白姬,还是苏落,他们完全没和我提过啊?是他们不愿意提,还是如阿间所说,他们完全不知道? “我不知道苏媚月是怎么跟陈少丰勾搭上的,但那时候,把李哲伤得很彻底。苏媚月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李哲而言,有多重要。因为,除了我,已经没人知道他过去在童年时期里遭受过些什么……”阿间忽然改口叫李哲,而不是哲哥了。我不知道他忽然地改称意味着什么,但我听着觉得有一股浓浓的悲哀。 第三百零六章 过去 李哲的童年遭受过什么?我的泪水凝住,视线紧紧地看着阿间。说起来,我对李哲,真的一无所知…… 他的过去,他的家庭…… “他的父亲,是一个暴发户。而李哲,只是情妇所生之子……”阿间苦声说道,“并没有像电视剧上的,带着孩子抢财产。情妇生下李哲之后,就勾搭上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情妇不想带着个孩子,索性就将孩子以交易的方式,丢给了暴发户家里去。暴发户的妻子给了她一笔钱,情妇一走了之,和她的商人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在暴发户的家里,他并没有人权,活得比畜生还要卑微。他的兄弟姐妹都欺压他,将他当狗一样使唤。他的暴发户父亲呢,就不管管吗?不管啊,太忙了啊。除了一个情妇之外,外面还有数不过来的情妇,私生子多的是,可领回家的私生子,也就他一人。别的私生子在外面依靠着母亲吃香喝辣的,他却过着恰恰相反的日子。”阿间顿了一会,他说:“我是暴发户家里佣人的儿子,我五岁那年,我认识了他。我们这些当佣人的,过得却比他好得多。” 我怔怔地看着阿间,难道,就是导致李哲如今性格的原因吗?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阿间忽然问:“你是不是以为,这些事情,是造就他如今性格的原因?” 听到他的问话,我感到诧异,难道不是吗? 他不作声地看着我片刻,然后摇摇头。视线有些落寞,“虽然,暴发户一家人最后死在他的手上,可那不意味着他是坏人。你认为遭受过残忍对待的人,他就会残忍地对待这个世界吗?并不是。那时候,他虽然性子沉,但内心并不如现在这般戾气。我知道的,他内心比任何人都渴望被温柔对待,可是心墙砌得比任何人都要厚。” “可偏偏的,苏媚月却进去了。那时候的李哲,是我从未见过的快乐与幸福。那时候我还以为苏媚月的出现是拯救了他,却不知道……她彻底地毁了李哲。”阿间沉声说道,“苏媚月在你们眼中很优秀,是完美的人。可是在我眼里,她却只是个自私,恶心的人。她有抑郁症,她隐藏得很好,不被众人所知,包括她的父母,朋友。却唯独在李哲面前露出来……你能想象自已最爱的人在别人面前笑颜如花,在自已面前却无时无刻都想死吗?知道苏媚月有抑郁症时,李哲是痛苦的。知道她和陈少丰有关系的时候,他是崩溃的。因为他是父亲多情而生下来的,他比任何人都痛恨他人的多情,同时,也比谁都深情……” 我呆呆地看着阿间,很是不可置信。我忽然感到很痛心,我不知道李哲和苏媚月的过去,竟然是这般的事情。 “为什么不带她去治疗呢?”我忍不住问。 阿间摇摇头,“她不愿意接受治疗,甚至过激到说如果见医生她立马就去死这种话。” 我陷入了沉默。 “我一度劝过他放弃苏媚月,他却跟我说,虽然他很痛苦,但他很欣慰,至少苏媚月愿意在他面前露出世人所不知的一面。我想,他真的是爱残苏媚月了。他说,他会努力夺回苏媚月的心,只要她愿意回来,他就装作背后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你能想象到,他当时的说下这些话的表情吗?”阿间垂了垂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模样。” “所以,当她死的时候,我觉得挺开心的,因为没人再折磨李哲了。” 我没想到阿间会一脸平静地说这些话,从这些话里,我可以知道他是真的很厌恶苏媚月。阿间紧接着说:“她是自杀的,李哲曾说是他杀了苏媚月,是因为他觉得是他没保护好苏媚月,苏媚月的死,全是因为他。我以为没人再能折磨他了,却没想到,哪怕苏媚月死去,她的影子还在,无时无刻,不折磨着李哲……他一度精神恍惚过,他有好几次差点自杀了,还好我都成功地阻止了。后来,他不再自杀,但他性格大变。再后来,他遇到了你。” 听到这里,我已经说不清我是什么心情了,只知道很沉闷,很沉闷。 “你们都以为他将你当成了苏媚月,包括他自已也这么以为。”阿间淡淡地陈述着,“可是我不这么认为。二十年,我比他自已,更了解他。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他很在乎你,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比我想象地更在意你。” “他内心感情本来就敏感,经过苏媚月的事情,他的感情变得极端。他是喜欢你的,甚至是爱……可惜他没察觉到。但即使察觉了,他也会扭曲成与爱无关的感情,因为他害怕你会是第二个苏媚月。”说到这里,阿间的语气染上了几分自嘲的味道,“我曾经还以为,你和苏媚月不一样。然而,你还是成为了第二个她。” 我沉默。 “抱歉,我并不是指责你有多少过错。你所受的委屈与痛苦,我都看在眼里,但我无法怜惜你。因为你们,明明相爱,为什么还要彼此伤害?为什么要心存芥蒂?如果你们打从一开始能够不芥蒂于苏媚月,就根本不会发生后面那些悲剧,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明明相爱,却不停相杀。到最后一刻,无论是哪一方死了,另一方都会悲伤欲绝。如果最后的结果是相杀,那么相爱不就是一种可悲吗?失去了那么多,最后连彼此都失去,得不到幸福,也没有痛快,剩下的只是悲哀与荒凉……” “为什么,就不能早点醒悟?” 阿间最后的一句话,重重地敲击在我心头上。对啊,为什么就不能早点醒悟?为什么一定要到事情无路可退的时候才意识到后悔?过去里明明有那么多条可选择的路,为什么我总是选择了最坏的一条路? 我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我和阿间沉默了好久,好久。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他才开口说道:“你走吧。” 第三百零七章 自由 我垂着的睫毛微微一颤。 听着他满是疲惫的语气,最后,我开了车门,默默地出去了。 在我回头准备关车门的时候,阿间却已经拉住了车门柄,一时间,我们四目相对。 他一点一点地关上车门,和我说:“叶子莲,你自由了。” “希望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随着车门一声咚,车门关上后,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离开的车影,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爬满了脸颊。 我自由了…… 我忍不住蹲了下来,抱住头痛哭了起来。为什么,就不可以早点醒悟过来?为什么一定要到事情无路可退的时候才意识到后悔?为什么,为什么…… “莲子!” 身边响起了白姬担忧的声音,她蹲在我身边,伸手抱住了我。被白姬抱在怀里,我哭得更难受。我紧紧地揪住了白姬的衣袖,嘶哑着声音哭喊着:“我自由了,我明明期待这一刻好久了,明明好久了!可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快乐?一点也感受不到!白姬,我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白姬……” “莲子……”白姬的声音微颤,但还是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秀发,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我埋在白姬的怀里不停地哭着,我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视线,但我不在意了。 我只想将心中那一份难受与悲痛在这个时候全都哭喊出来。 和电视剧的不一样,没有阴暗的天空,也没有下起雨来。阳光很明媚,七月的太阳是毒辣的,毫不留情地照射在身上,像是嘲讽我的愚蠢,排斥我的愚昧。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哭得眼睛涨涨的,声音也嘶哑了。白姬还是温柔地,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她见我逐渐地停下了哭泣,她低声说:“我们回去吧,莲子。” 我拉紧了她的衣袖,最终还是点点头。 上了车后,我失神地看着车窗外的每一幅擦肩而过的画面。耳边回响的是阿间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是遇到了堵车。 我随意一瞥对面的那条街,当我看到对面的那一个候车亭时,霎间就怔住了。 我还记得,当时我站在那个候车亭下背诵公式,后来,遇到了李哲…… 就是在那个候车亭里,一切事情的开端,源于那个晚上的邂逅。如果那一晚我没有在那里站着,不曾与李哲相遇。那我现在该是一个因为脱离了父母管束的自由大学生。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车缓缓启动,我失神地看着那个离我越来越远的候车亭,最终,它成了一个小点影子。 回去之后,苏落和白子逸都坐在客厅里等待着。他们一听到门开了的声音,都站了起来往我这边走来。 我看到他们走过来,我莫名地感到一阵抗拒。大概是,我不想被他们问及这个问题吧。 白姬挡在我前面,侧头对我说:“莲子,你先回房休息吧。”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进了房间。 在转身的那一刻,我听到苏落问白姬:“什么情况了?” “嘘……” 我关上门的那一霎间,我看到他们围在一起,脸色沉重的样子。门合上了之后,我倒躺在床上开始发呆。 哭不出来,也没有什么心情。我就这么看着窗外的天色由亮到暗,由暗到亮。 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能想这么久。我看了很久很久,感觉眼睛都要出血红丝了。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我撑不住睡了过去。 睡了很漫长,很漫长的觉。 在梦里,我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死的是李哲,而不是我呢? …… “莲子,莲子。” 在我睡得朦胧时,我听到白姬的声音在耳边微微响起。我睁开眼,定定地看着白姬。 一般来说醒来的时候都会觉得睡眼朦胧,很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困,也仿佛不曾睡着过似的。 白姬也因为我睁开眼睁得这么快而被微微吓到,她还准备叫唤我的举动一僵,好一会后就说:“你该吃点东西了,你已经呆在房间里一整天了。” “我知道你内心难受,但不管多难受,你还是要吃点东西的,不然怎么有力气继续悲伤呢?对吧?”白姬掺带些玩笑的语气,尽量让我们的气氛活跃起来。 我不想让白姬太难做,哪怕我内心是浓浓地不想动以及没胃口,我还是强撑着翻身起来。她看到我起来了,神情露出一丝欣喜之色。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朝她微微一笑,声音有些虚弱地说:“走吧。” “好。” 白姬走了出去,然后张罗着:“开饭了开饭了,白厨子赶紧把你的拿手菜端出来!” 我坐在椅子上,基本上不用我做什么,面前就端着热腾腾的白饭和汤,筷子也洗得干干净净地放在面前。 “莲子,这是白厨子新做的美味佳肴,赶紧尝尝。”白姬热情地给我夹着菜,我只是点点头,默默地低头吃饭。 “咳。” 在边上坐着吃饭的苏落忽然咳嗽了一声,热情夹菜的白姬才有所收敛。 我低头吃饭,看不到他们在私下对话些什么,商量些什么。 “话说我昨晚看到一件超好笑的事情,……”白姬忽然对白子逸他们说道,并没有再来打扰我。只是偶尔他们笑得开怀时,我会附和地笑几下,但笑着笑着,我感觉更难受了。 我知道,他们也没有心情笑的。 我知道,他们只是想让气氛活跃一些。 我知道,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观察我的脸色。 我吃着吃着,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不敢擦泪水,我怕被他们看见,我只能将头埋得越来越低,直到被他们发现了异样。 “莲子,你怎么了?”白姬担忧地凑过来询问情况,当她看清我挂着泪水的脸颊时,她有些愣神。 苏落他们也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是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会让我难过地哭起来。 被发现哭了,我也不掩饰什么,毕竟心中已经没有原先那么悲伤了。我伸手擦了擦泪水,在这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三百零八章 想成为你的依靠 “白姬。”我低低地叫了她一下。 “怎么了?”白姬赶紧应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嘴角挂笑地看着她,说:“不,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有件事情,我想和你们说说。” 白姬愣了愣,不由得和苏落他们对视一眼。 好一会后,他们将视线落到我身上,等着我下话。 “我明天想去一趟远地。”我说。 白姬听了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我,但还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好,去哪?” 她好像以为我指去一趟远地,是和她们一起去。 我出声纠正了她,“我一个人。” 我这句话刚落下,很快地就遭到了白姬和苏落异口同声的拒绝:“不行!” 他们的拒绝是我意料之中的。 “你现在这样子,你跟我说你一个人去远地?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如果你想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我陪你去,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你一个人去就行。”白姬蹙着眉严肃地说道,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苏落也沉声说道:“你现在好好休息吧,别乱跑,也别乱想。” 我低头轻轻地绞着手指,我说:“我不知道我这样子要维持多久,但我不想再被你们看到我这样的样子。我不想打扰到你们的正常生活,也不想让你们担心难过。” “我现在很冷静,也没有冲动。我想独自出去一趟远地,一个人的话,我想我可以更好地静下心来。” 白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冷漠与受伤,“你什么意思?是把我当累赘吗?” 我愣了下,赶紧摇头说:“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成了你们的累赘……” “你是这么看待我们的?”白姬的声音有些难过,“莲子,我们想成为你的依靠。” 我怔怔地看着白姬,原先想说的话,现在一下子都说不出来了。我感动,可我更痛心。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依靠他们的啊。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振作起来,我不想他们总是看到死气沉沉的我,即使是强颜欢笑,他们看了也会不舒服吧。 “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出去的。”白姬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这段时间,希望你好好地呆在这里。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白姬的声音有些难过,我原先想说的话,如今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的想法。 我究竟还是不想和白姬因为这件事而起矛盾的。 这两天因为我提出的事情后,白姬和苏落都在一边盯着我,晚上一个睡沙发,一个打地铺睡门口附近,唯恐我会逃走似的。 早知道就不说好了,即使不走,像被盯犯人似的盯着也不好受。 夜逐渐降临,我抱着膝盖坐在阳台上吹晚风。 他们虽然盯着我,但很少打扰我。 看着夜空上的月亮与星星,闪烁明亮却又柔和。看着看着,不小心就入神了。 “沙拉” 身后的落地窗被轻轻地拉开,我缓缓地回头望去,是白子逸。 白子逸一如既往地戴着狐狸面具,他慢慢地走到我身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不睡觉吗?”我轻声问。 现在也挺晚了,应该有十一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白子逸已经睡了。 “睡不着。”他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就将视线落在夜空上,看着那美如画的夜空,我说:“今晚的星星很多呢,很好看。” “子莲。”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呼唤我的名字。 认识了这么久,他从没有呼唤过我的名字。如今忽然呼唤,我竟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我询问。 他顿了一下,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对我说:“如果你想走的话,那就走吧。” 当我听到白子逸这么说的时候,身躯不由得一怔。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印象里白子逸虽然没有出声反对我的事情,但也没有支持的。他现在忽然这么对我说,该不会是白姬让他来试探我的吧? 可白子逸不会轻易试探人的。 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这些天,你看起来很难受。”他轻声说着,“我不想看你为难,所以,你要是想走的话,那就走吧。”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淡淡一笑,说:“嗯,我想走。但是白姬和苏落不肯,这事也就算了。” 我不想和他们因为这个事情起争执,也不想看到他们露出难过的样子。 “我帮你。”他忽然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行李了,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怔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子逸。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我,他说:“今晚我在他们的饭汤里下了些安眠药,所以你走的时候,他们不会醒的。” “你……”我已经惊讶得接不上话了。 白子逸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筹划这些事情的,而且这也太突然了吧?我面露为难,低声说:“可是,会不会太快了,忽然就走什么的,我还没做好准备,稍微……想和他们道别一下再走。” “不行,没时间了。”白子逸低声说道,“再过会,我就改变主意了。所以,拜托你。想走的话,就趁现在。” 听着白子逸稍微哀求的语气,我再次呆住。他说,再过会,他就要改变主意了。 从这句话里,我听出来了。 他也是很不情愿的。可是,他因为不想看我为难,而作出了这么个决定…… “姐姐和苏落这边,我会想办法搞定的。所以你可以放心地离开,他们不会有事的。”他说道。 我看着眼前戴着狐狸面具的白子逸,不知怎的,我想哭。 但我忍住了。 好一会后,我撑着起来了。我看着客厅里熟睡着的白姬和苏落,我转头问他:“你给我准备好一切了吗,只要我迈出这里,就可以了?” 他也缓缓地站了起来,对于我的问题,他点了点头。好一会之后,他忽然出声说:“我有个请求,你可以听听吗?” 第三百零九章 请求 “什么请求?”我不由得问。 “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地方一个人呆着的话,可不可以去我们曾经住的那个深山里?”他看着我缓缓说道。 去深山里住吗? 想起了那个温馨的小木屋,又想起了被人砸坏的一切。 我沉默许久,最终点点头,“好。” 如白子逸所说,我只是想找一个地方一个人呆着而已。即使是让我自已来选,我也不知道选哪里。去深山那里吗?也好,那里风景好,空气好,什么都好。 “走吧,我送你去。”白子逸拉开了落地窗,他率先走在前面。 我跟在白子逸身后,路过白姬和苏落的时候,我内心忍不住一阵感叹。忽然地就走了,来不及道别。 “唔……” 我刚路过白姬身边的时候,她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她发出一声闷哼,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子滑至在地上。 我顿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后,还是转身走过去捡起被子,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了。 看着白姬睡得不安稳的样子,我伸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抚平了微微皱在一起的眉头。“白姬,能认识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柔声说着,手仍然在为她轻轻摊开微皱起来的眉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她不舒适的样子有所缓和。 我缓缓站起来,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在地上打地铺睡着的苏落。 “下次见面,你可别还是这么倔的脾气哟。” 话落下之后,我深深地看了苏落一眼,最后转身离开。 出到了门口,关上门的那一霎间,我看着他们安稳的睡颜,轻声说:“再见了。” “喀拉” 门合上,我跟着白子逸离开。 行在走廊上,我看着白子逸的背影,轻声唤了他一下,“白子逸,我也有个请求,你可以听听吗?” 白子逸边走边回头过来看我。 “你可以将我的位置保密吗?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也不希望有人来找我。”我尴尬地笑笑着说。“但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已的。” 白子逸沉默地看着我,最后他别过脸去不看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我跟在白子逸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可以一起去吗?”他背对着我问。 我望着他的后背,他没有停下脚步地走在前面。也许我该说些什么,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将我送到一个停放直升飞机的地方,他准备与我一同上机时,我伸手挡住了他,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白子逸微微一愣,好像不放心的样子。 “再说,你要是一来一去地送我,白姬不得知道是你帮我的吗?避免你被他们轰击,你现在就回去好好地睡一觉吧。”我说道。 白子逸仍然面露不放心,我慢慢地走进了直升飞机了。 一时间,我们四目相对,却无话可说。 驾驶员扭头过来问我:“可以起飞了没?” “可以了。”我说。 很快地,直升飞机开始转动着机翼,周围形成了巨大的风,将站在下面的白子逸吹得头发全乱了,面具也微微摇晃着。 飞机逐渐升高,看着离我越来越远的白子逸,我忍不住朝他大声喊道:“白子逸,你们,好好保重!” 我大声呼喊完后,我离他越来越远。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也不知道他露出什么表情。 只是我看到他伸手缓缓地摘下了面具…… 很可惜的是,我没能看清他的样子。 好狡猾啊,是为了报复我的任性而故意吊我胃口吗?偏偏在我看不到的时候…… 我禁不住苦笑,眼睛眼角涩涩的,未等眼眶湿润,我就伸手擦了擦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后,想哭的欲望才止住了。 我乘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到达了山上的小木屋里。本来想让他们把我丢山下我自已去就可以了,还好我没那么作死。就是直升飞机开过去都要将近十分钟,山里路途险峻,要是我自个走的话,两小时都称快了。 我下去后,很快地就有人丢下了好几个储备箱,我记得是食物和衣服,以及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 到山上的时候,天却已经亮了。我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才清晨五点半,这里却很亮了。 打开了其中一个储备箱,发现上面铺着一个黑色小盒子,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另外附着一块纸条,【紧急情况就按它,会有人来救你】 原来是呼救器啊。 再打开其它箱子,满满的都是食物和换洗衣服等,沐浴露洗发水什么都有。 这样,跟度假似的啊……我还想来体验一下白子逸以前一个人时的生活呢,自已动手,丰衣足食嘛。 在我准备合上食物箱子的时候,我看到箱子里还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每个月都会送来食物和衣服,请不用担心.】 哈?每个月?看着那满满一大箱的食物,我感觉我三四个月都吃不完啊。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嘛,也算了。 “谢谢。”轻轻地抚摸着纸条,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口袋里兜好。 “好了……”我撑着腰环顾着被砸的稀巴烂的四周,“要开始大清理了。” 我把坏的全都收拾了起来,没坏的都试着修固一下。值得庆幸的是,我没见到什么动物的尸体,地上的血迹也基本没有。恐怕是山上下大雨的时候冲走了吧? 菜地还有个别块好好地,把烂了的都摘出来丢在一边,松土之后我就丢下新的种子。 大工程才进了一小半,我就累得躺下了。 看着明媚的阳光,我开始犯困。说起来,一直没睡呢。稍微地……睡一会吧。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我身边蹭啊蹭的,很柔软的小东西。 我茫然地睁开眼,结果看到一团白色的物体在我脸颊边蹭来蹭去,还时不时往我鼻子上嗅来。它鼻子有些湿润,贴在我脸上的时候有些冰凉。 “你……” 我不由得翻身起来,诧异地看着眼前那一团白色物体——兔子? 第三百一十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好眼熟。 看着它亲昵的举动,我逐渐地想了起来。我欣喜又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该不会是小团子吧?” 当然,兔子是不会回答我的。可它不停地在我身边跑来跑去时,着实地证明了我的猜测。 真的是小团子! 我高兴地将它捧了起来,小团子是我以前和白子逸在山上住的时候养的兔子其中之一。那时候的小团子身子很弱,白子逸说它可能活不过三天。我出于不忍之心就将它带在身边悉心照料,大概照顾了一星期左右,它的身体恢复正常了,也很黏我。我没想到它会活着,上次那些人,竟然没伤害到小团子?是小团子逃了吗? “你是不是只有自已呆在这里?很寂寞吧?”我轻轻地揉着小团子的毛,“对不起,让你这么寂寞。往后,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哟。” 小团子只是亲昵地在我大腿上跑来跑去,好像在为重逢而感到喜悦。 我还以为往后我一会一个人呆着呢,看来往后是一人一兔啦。 “你真厉害啊。”看着小团子活蹦乱跳的样子,我不由得感叹着。“明明那么弱小,在死亡面前,你却能挺过一次又一次……” 李哲那么厉害,为什么,他却不能在死亡面前挺过来呢? 想到了李哲,我不由得晃神。 摇了摇头,将不该有的念头给甩掉。 我撸起了袖子,看着在身边活蹦乱跳的小团子,我瞬间充满了力气,“好,干活!” 往后的日子,基本就是每天种种菜,打打理杂草,晒晒太阳,吹吹晚风。 看似寂寞,却意外地舒服,难怪白子逸可以在这里独自生活四年。 每到晚上我都会抱着小团子坐在小溪边吹晚风,累了就回去休息,有时候会直接躺在那里睡着,然后被风冷醒。 日子好像过得很慢,却又好像很快。 白子逸不在身边,我都没有计算日子。只能靠手表来看时间,而不能看日子。如果不是一月一次的食物运输,我还真的不知道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已经……一个月了啊。 坐在小溪边,我开始发呆。听风,听草丛沙沙响。看月色,看闪耀的星空…… 我忽然感觉头发被扯了几下,我低头一看,是小团子咬着我头发扯来扯去。 “不乖。”我伸手轻拍了小团子的身躯一下,这时它才松开了我。摸着它身躯全是软软的肉,我不禁感叹着:“你胖了啊,小团子。以后不能叫你小团子了,要叫你大团子……” 小团子只是挣扎着要下去,我放它下来后,它就独自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已经,一个月了。 我不禁一阵失神,至今,还是回想起阿间所对我说的那些话。明明相爱,却还是要彼此伤害。 我和李哲之间的孽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恍惚之间,我想起了李哲曾抚着我的脖子说:“我们的命运,早就在相遇那一刻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是在相遇的那一刻吗? 如果每个人可以在相遇的那一刻都能看到最后的结果的话,那该多好啊。我一定会,把腿跑断了,都不会和李哲有半点联系。 可没有如果啊。 我究竟还是与他相识了,相爱了,相杀了。 现在再让我跑,我已经跑不动了啊。问我恨他吗?我恨啊。可我恨,我也爱啊。很奇怪吧?明明那样对我,我却还爱着他。 我太懦弱,我太没用。每次狠下的心,总会在他一笑一念间……灰飞烟灭。 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曾经有人一边玩手机一边问我:“你听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我那时候心不在焉地问:“那是什么?” 她嘀咕着说:“度娘是这么解释的: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我听了发出了怪异的质疑声:“哈?被害者对犯罪者产生情感?这太奇怪了吧……” 她嬉笑地点头:“对啊,我也觉得,不过世上真的存在呢。” “好吧,反正我是不能理解,那样太奇怪了。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我搓着手臂嘀咕着。 她撇了撇嘴,“你这么说,小心降临到你头上。” “边去!” 忽然回忆起的记忆令我感到诧异,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像是初中同桌对我讲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我该不会,真的被降临了吧。 明明一直被伤害,却还喜欢上。 我不由得握紧了手,不是的,不是因为被迫害才喜欢上的!可,如果不是,那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什么时候? 反正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定不是。我执着地想着,却又迷茫着。 “不是……不是!”我难受地按着脑袋,不要再想了,够了。 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还要烦恼着这个问题?爱也好,恨也罢,都随风而去了。 我好不容易缓定了心神,小团子忽然跟受了惊吓似地往我这里跑来。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小团子,就在这时候,我看到身后缓缓地站着一个人。 脸上,戴着我所熟悉的狐狸面具。 白子逸? 我诧异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团子不停蹭啊蹭的,我便伸手抚摸一下小团子,让它不要害怕。 我收回了视线,静静地看着挂在天空上皎洁的月亮。“你违约了,不是让你别来的吗?” 他静静地站在身后,没有说话。 感受着他的默不作声,免得他以为我生气了,我就故作轻松地笑笑:“嘛,来了就来了吧。找我有什么事吗?是想我啦?还是白姬他们将你逼出口供了,要带我回去?” 他还是不出声地站在身后,我不由得回头看了看他,没想到一个月不见,他又回到那个沉默的白子逸了。 唉,好不容易才让他说话的啊。 不过,不说话也好。 “来坐坐吧,正好我心情不好,陪我聊聊?”我回头朝他笑笑问。 第三百一十一章 看清内心 他闻言,这才有了举动,缓缓地走近了我几步,但没有坐下。 “这一个月里,我想了很多事情。可我就是有些问题,一直没能想通。”我歪了歪脑袋,茫然地看着远方的月亮。“为什么,死人不能复生呢?为什么,事情不能重来呢?” 白子逸没有作声。 “我现在又新增了一个问题。”我顿了一下,缓缓出声问:“我爱上李哲,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小团子紧紧地偎在我怀里,我摸了一下又一下。我轻声说:“如果是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起码,还能治,对吧?”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头疼了啊。 对啊,我应该高兴的,我为什么要否认呢?我应该承认啊,爱上李哲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摸着小团子,我莫名就忍不住哭了,明明一个月都没有哭的啊。为什么,白子逸一出现,就忍不住泪崩。一个人的时候,明明能够忍住的。可身边一旦有人陪着,有人倾听,就会觉得心中坚固的盔甲被解开了。我低声问着:“白子逸,你可以回答我吗?我好茫然……我连我自已的感情都分不清了,好没用,对不对?” 白子逸沉默地看着我,却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伸手擦着湿润的眼眶,怀里的小团子好像也不怕了,它离开了我的怀里,一点一点地往白子逸那里挪去,好像在试探白子逸。 看着小团子那一点一点挪动的身躯,我不由得破泣而笑,“惊讶吗?小团子还活着。” 小团子跑到了白子逸脚边,它先是探头嗅着白子逸的味道,好像在确认着有没有害。确认完毕后,它就自个儿撒腿奔跑着欢乐去了。 看着小团子活蹦乱跳的背影,我禁不住失神,“很奇怪吧,小团子明明那么弱小,却能活过一次又一次。” “其实,我想了不止一次了……为什么,死的是他,而不是我呢?”我不由得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膝盖之间,沉闷地说着:“阿间说,我们相爱。如果死的是我,他会难受吗?会后悔吗?会和我有同样的心情吗?……我想,不会吧。因为……” 白子逸忽然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失神准备说的话,在这一霎间,全噎在喉咙之间。 我惊讶,我诧异,我不可置信。 我并不是意外着白子逸会忽然抱我,而是震惊着,抱我的人不是白子逸。 我可以认错所有人的怀抱,却唯独,不会认错他的怀抱。 绝对,不会。 我身躯霎间就僵硬了,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他一眼。连呼吸也不敢大喘一下,我感觉手是颤抖着的。 我听见他说,“会。” “他会难受得要死……”他埋在我脖子间,哑声地说着。“他从未这么后悔过,因为失去她,他差点就疯了。” “说谎,说谎……”我颤颤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我可以十万个确定,确定这个面具是白子逸的。 可是,白子逸的面具,怎么会…… “说谎!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情……你不是……你是……”我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不可置信,害怕,惶恐,期待,欣喜,震惊。所有的感觉都集于一身,我感觉我要疯了。我渴望去确认,可我又害怕确认。我渴望知道,我却害怕知道。 他一手握住了我不停颤抖着的手,另一只手缓缓地脱下了戴在脸上的面具。 入目的,是我心心念念的人,李哲。 忽然地,我看不清他了。泪水一下子就模糊了眼睛,我慌乱又紧张地抹掉泪水,我怕模糊着模糊着,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手忙脚乱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摸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是梦吗?你不是死了吗?阿间明明……” “阿间骗了你。”他低声接话,“在我醒来的时候,也骗了我。” 我无法理解,泪流得更汹涌,“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们?他明明说过他不会开这种玩笑的,他说的……” 是谁撒谎?李哲是假的吗?还是真的是阿间说话?我忽然不知道该信谁了,我紧紧地握住李哲的手,我害怕他是假的,我害怕不把他握紧些,转眼间他就不见了。 他忽然将我拥入了怀里,他抱得很紧,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真的,抱得很紧。 “因为,他想让我们看清自已的内心。”他沉声说道,“在我听到你死了的那一刻,我看清了。” 看清了? 看清了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泪水仍然在不停地流淌在脸上。他抱了我许久,缓缓地松开了我。看到我在哭,他伸手给我抹去泪水。 “你问过我,有没有喜欢过你,哪怕一点点。”他说,“我现在回答你,可以吗?” 我呆呆地点头,内心紧张又期待。 “我一度以为,我在意你是因为苏媚月,因为你长得像苏媚月,所以我才会那么在意你。可我现在发现,其实你们一点也不像。从眉目,到脚趾,一点也不像。”他轻声说着,“我不喜欢你。”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 我曾经一度渴望过这一刻,但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忽然,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么说了出来。 在这一刻,爱为何物?恨为何物?我真的分不清了。 我想我不应该这么高兴的,他可是毁了我一切的人。即使不去相杀,至少,我们也不能相爱啊。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迷惘与挣扎,便伸手握紧了我的手,他说:“我过去,对你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对不起,莲。” 我抿了抿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点一点地从他手里抽回了我自已的手。 在我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却握得更紧。 “我知道,道歉是无济于事的。”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认真地说着:“你不能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打算用一辈子,去征得你的原谅。” 一辈子? 他说,用一辈子吗?我心中一震,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我不该动摇的,因为…… 在我内心激烈地挣扎着时,我听到眼前的李哲忽然说:“莲。我曾毁了你一个家庭,现在,我想还你一个家庭,你愿意吗?” 我想还你一个家庭,你愿意吗? 忽然地,我心中所有的抵抗,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顾虑。都在这一刻,全都瓦解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太早 我与他四目相对,他沉默地看着我,下一刻就将我拥入了怀里。 我一时间没了丁点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偎在他怀里,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心跳。 我没有回答愿不愿意,却也是默认了。 我们相拥许久,我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低声呼唤了一下,“李哲?” “嗯?”他的声音在我额头上响起。 “……李哲。”我又轻轻地叫了一下。 “我在。”他应道。 听到了他的回应,我内心稍微松了下来。他,活着呢。 只要活着……其它事情,都不重要了。 我也忘记我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只觉得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很安心,很舒适,睡得很踏实。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是被抱在李哲的怀里躺在草地上。而他正直勾勾地看着我,发现我醒了之后,他微微勾唇对我笑道:“早安。” 看着他眼眸夹带一丝笑意的样子,我忽然地就呆住了。 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幅画面。 “我叫李哲。”他说。 我当时顿了一下,赶紧接话,“我叫叶……” “叶子莲。”他打断我的话,然后扭头看着我,眼眸夹带一丝笑意。“我记住了。” 那时候因为害怕而觉得背脊发凉,很不安。现在回想起来,我恐怕是在那时候动的心。纵然我见过了许多模样的李哲,我却唯独忘记不了那时候的他。 那样的他,好像才是最真实的他。 当我回神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李哲一直在紧紧地盯着我。我忽然感觉很不自在,立马推开他翻身起来,“该……该吃早餐了。” 他低声笑笑,也缓缓地翻身起来,跟在我的后面。 我背对着他,支吾地说道:“先说了啊,这里的饭菜很简陋,可没有什么大鱼大虾的,我厨艺也很烂……” “没关系。”李哲淡淡应道,“我会做。” 嗯?!李哲会做?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印象里他可是属于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 我看见他摊开手,视线看着手心,徐徐开口说道:“只是很久没做了,可能有些生疏。” 我忽然想起了阿间说的李哲童年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在家里受尽苦头,恐怕做饭烧菜这种事情也少不了他吧? “阿间和你说了我过去的事情?”李哲忽然问。 我闻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现在似乎只是询问而已,我该不该帮阿间隐瞒一下? 李哲看了看我,然后无奈一笑,“也罢。” 听着他略显无奈的语气,我有些在意地看了看他。他其实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过去的吧……也是。 那样的过去,谁想让别人知道呢? 连着几天,我们都在这里度过。其实一开始挺不自在的,独处的时候,气氛静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一旦适应了这种安静,就会觉得很担心。夜里坐在一起静静地看夜空吹晚风,也成了一种享受。 “你呆在这里这么久了,不要紧吗?”我忽然问,“你手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吧?” 他应道:“目前已经将事情交给阿间处理了,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视频通话解决。” “哦……” 余光瞥到了小团子正在李哲身边走动着,比起最初见到李哲的畏惧,现在短短的几天就已经混熟了。我严重地怀疑小团子是雌性,这么快就倒败在李哲的“石榴裙”下了。 想到小团子,我忽然想起了李哲出现时所戴的面具,“说起来,你怎么有白子逸的面具?” 李哲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就翻身起来对我说:“等等我,我拿点东西。” 我只能目睹着李哲去小木屋。 没一会后,他出来了。不过手里拿着一封信,是未拆开过的信。 “这个,是白子逸让我给你的。”李哲递给我之后,就缓缓地在我身边坐下。“这些天忘记给你了,你拆开看看吧。” 接过信封,我感到意外。我当着李哲的面缓缓拆开,但是李哲并没有凑过来看。 我以为会是长长的一封信,当我打开后,发现信上只写着简单的几句话: 【你曾经和我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其实,可以的。我曾想要的未来,是一个人在深山里孤独终老。现在,我想要的未来,是能陪在你身边老去。无论,用什么方式。】 无论用什么方式? 我忽然想起了面具的事情。他指的无论什么方式,是哪怕物品呆在身边也可以吗? “莲真受欢迎。”李哲忽然轻声笑道,有一霎间我还以为他看到信的内容了,我竟有些心虚地合了合信封。 他余光看了我的举动一眼,缓缓说道:“从我认识白子逸开始,他就已经戴着面具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戴了至少有七年之长。伴在身边七年的物品,如今交给了我……原因是什么,还是能猜到的。” 我听了不禁感到一阵尴尬,言意之下,他是说他没看到信。我竟然还以为他偷看了…… “你来这里的时候,白姬他们知道吗?”我想起了这个问题不由得问,因为如果白姬知道我在哪里的话,她有可能来找我。 他摇头,“没,白子逸私下告诉我的。” “那,你没死的事情呢?他们知道吗?”我又问。 他还是摇头。 “这样啊。”我抱着膝盖侧头看着李哲的侧脸。在这时候,我想到了一些事情。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李哲,你有想过,直接在这里住下吗?就我们俩。” 其实这些天的日子过得蛮好的,住在山上,我总有种与世隔绝的洒脱感,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也抛去了所有的顾忌和烦恼。在这里,我可以放肆地毫无顾忌。可以当作世上从来没有叶子莲这个人,可以作为一个全新的我,活在他的面前。 可是,我害怕。害怕出了这里之后,我们会随着因为种种陈杂的因素所影响。 我已经很累了,我感觉再也承受不起点滴打击与影响。这里,就是我们的保护伞…… 我期待又紧张地看着李哲,可他的回应却是:“我不算在这里住下。”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回来了 听到了他的答复,我微微一僵。 我感觉心缓缓地沉了下来,说实话,我很失落。我稍微地收敛了一下我的神色,然后强颜欢笑地说:“也是呢,毕竟你很忙,总是在山上解决事情的话,那很麻烦吧。” 对于我所说的话,此时的李哲却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被看得很不自在,便伸手摸了摸脸颊,尴尬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摇摇头,说:“抱歉,我说错了。不是我不打算在这里住下。而是,我不打算让我们在这里住下。” 不打算让我们在这里住下?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但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我别开了脸,说:“李哲……我不想离开这里。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不打算离开这里。这里,很好。” 就算李哲离开了,也没事。我不是还有小团子吗?有小团子在,我还是能自言自语说说话的,所以,不要紧。 在我悄悄地自我安慰时,李哲忽然轻轻地抱住了我,他附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但是,相信我。” 相信他?我垂了垂眉,“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不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吗?李哲,也许你会带着我离开,然后弥补我各种东西。但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现在这种生活。” 他闻言,则是赞许地点点头,“嗯,现在的日子确实是很好。” 我茫然地看着他,既然他说好,为什么还想离开? “但对你现在而言,还太早。”他说,“你还有许多更好的要体验一下。现在的生活,等我们七十岁之后,就来这里好好地度完余生。” 我还有许多更好的要体验一下? 我无法理解这句话,像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体验的吗?我现在除了他,已经没有什么了啊…… 在我感到迷惘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凉。 为什么,会那么冰凉呢? 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能给我一种安心的感觉呢? “莲,不要想那么多,你只管相信我。好吗?”他问。 我沉默。 “我们留在这里,那样对你而言,你只有我。说实话,莲。我不想成为你的唯一。如果我出了什么不测,你就一无所有了。”他认真地看着我,说:“你可以拥有你的朋友,有许多快乐。而不是单单地只和我在一起,我不想剥夺你那些友情与更多的欢笑声。二人在深山里偕老至死,对你而言还太早。现在的日子,等我们老了之后,我再还给你。现在,你可以把你交给我吗?” 我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李哲,此时他正认真而深情地看着我。 这样的视线,这样的眼神。 我以前,真的很渴望啊。 “我说过,我会还你一个家庭。”他的大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颊,用腹指温柔地擦拭着我湿润的眼角,“一个,大家庭。” 泪水忍不住滑落了下来,我听到我的声音很颤抖,像是使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我才应了一个字。 “好。” …… 最终,我和李哲还是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我们只带了白子逸的面具和小团子。我们回到z市时,李哲也是单独地联系了白子逸。 李哲的电话打过去也就半小时这样,白子逸迅速地就出现了。 他出现的时候,样子有些狼狈,而且很匆忙的样子。他脸上还是戴着面具,只是换了一块其它的面具。 我脸上也戴着面具,是他的面具。 看到他来了,我缓缓地脱下了面具,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将面具还给他,我说:“这么重要的东西,要自已好好保管啦。而且,你的新面具一点也不好看,还是这个耐看些。”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那块狐狸面具,许久之后,他还是接了过去。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哲,好像有些不相信我们竟然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不欢迎吗?”我笑笑问。 “……欢迎回来。”白子逸轻声应道。 “白姬知道我回来了吗?”我又问。 白子逸摇摇头。 我闻言不由得笑眯了眼睛,转头和李哲对视了一眼,然后和白子逸说道:“那,我想给她惊喜。你能帮助我吗?” “好。” 当我们回到办公室时,我和李哲则是站在门口里呆着,耳边都有戴着蓝牙耳机,可以从白子逸那里听到里面的对话。 “你去哪了?刚刚出去的时候那么急,是和她有关的事情吗?”我听到了白姬的声音。 “我以为是。”我听到白子逸应道。 “她到底跑去哪里了,为什么完全查不到信息!”苏落烦躁的声音,“那个蠢女人!” 我听到苏落急躁地骂我蠢女人时瞬间哭笑不得,苏落,你怎么还是这脾气呢? “已经一个月多没联系上了,她不会是出事了吧……”白姬的声音有些憔悴,也很累。 苏落本来还烦躁地想说什么,可当他听到白姬说的话后,就沉默了。 “那个笨蛋莲子……”白姬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哽咽,“竟然这么任性,走的时候也不留下点信息,好歹让我们知道她去哪里啊。这个笨蛋!笨蛋!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们也没法找到她啊?就不怕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堆白骨吗?” 苏落出声训斥了一句:“别乱说。” 虽然是训斥,可是声音也很低沉,如他心情一般,沉重也不高兴。 “其实……”白子逸的声音微微响起。 白姬和苏落忽然静了一会,立马就追问:“其实什么?” 白子逸的声音有些落寞:“她……” 白姬和苏落更在意了,“什么?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 白子逸索性闭嘴了。 白姬好像急得要骂人了,“你赶紧说啊,莲子怎么了?你别沉默吓唬人啊你!” 听着白姬急得要哭的样子,我缓缓地开了门,看到里面几乎乱成一团的场面时,我微笑地看着他们,说:“她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会再伤害 当白姬和苏落看到我的时候,霎间就如五雷轰顶似的,呆住了。 看着他们发呆的样子,我内心即愧疚,也感动。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在意我。比我想像中地,还要在意我。我明明已经离开一个月多了,他们却还在查我的下落……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小声说。 “莲子……你……”白姬呆愣过后,便是欣喜与不可置信,“你……” 然而这欣喜很快地就变成了愤怒,“你作死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这一个月多到底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竟然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她死死地拉着我的手吼道,明明是吼,我却完全没感到害怕。 因为她手是抖着的。 越过白姬,我看到了苏落明显露出来的欣喜放松之意,我内心更多的是愧疚。 “对不起。”我低头说道,“以后不会了。” 我本来以为我的离开会对他们造成的影响也是一星期左右的样子,没想到会坚持这么久。像他们现在的样子,恐怕就是我一年不回去,他们还会无时无刻地查着我的下落。 白姬紧紧地抱着我,又哭又骂地喊着:“你要是再敢有下次,我就弄死你!” 感受着白姬用力的怀抱时,我内心暖暖的。就在这时,李哲缓缓出来了。 白姬哭骂的举动怔住,看到李哲,她蓦地就睁大了眼睛,“你……” 苏落也很震惊。 李哲朝他们淡淡一笑,“好久不见,白姬,苏落。” 苏落迅速地挡在我的面前,警惕又厌恶地看着李哲,“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以为,李哲会对我做些什么。 白姬担忧地看了看我,眼神也露出了一丝戒备地看着李哲。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我的手,好像在给予我勇气。 看来,他们都不知道我和李哲之间的事情。 这时候,我不由得和李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我们这么一笑,把他们给笑懵了。 “你们……”白姬和苏落怔怔地看着我们。 我缓缓地走到了李哲身边,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酝酿好了情绪后,便扬起笑容对他们说:“如你们现在所见一般。” 白姬愕然,但她沉默了片刻之后,也不再表露什么震惊的神色了,却是一脸的担忧与不安。 她可能担心李哲和我之间,还会再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相对于白姬,苏落的情绪就激动多了。他生气地拉着我的手,硬把我拉了过去,说:“你疯了?!你都忘记他过去对你做了些什么?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些什么,所以你才会这样?” 看着苏落生气的样子,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微微一愣。 “对哦,是他和我说了些什么,所以我才会这样。”我笑眯眯地说着,“但,我并不是疯了。” 他怔住。 我缓缓地转头看向李哲,这时李哲也正看着我。我说,“我相信他。” 苏落脸色一僵,然后如同负气一般,甩开了我的手,“随便你!” 然后生气地离开了。 其实说是生气,也只是去外面冷静一会后又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一脸沉闷又不服气的看着李哲。 白姬抿了抿唇,说:“抱歉,莲子。我还是觉得……” 她的视线幽幽地落在李哲身上,“你相信他,可我不能够相信。李哲,原谅我说话这么直白。就你以前对莲子的所作所为,我真的无法相信你。我不允许莲子受到下一次的伤害,你要知道,这一切都已经够了。如果你是出于报复甚至是什么奇怪的心理,我希望你立马停止,不然……” “我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李哲轻声地打断了白姬的话,“她的过去,我现在弥补。” 李哲的话很简洁,却莫名地有说服力。白姬陷入了沉默,视线最后落在我的身上,看起来有些纠结着要不要信李哲的话,却又碍于我在这里,不好说什么刺激我们之间的话。 “你最好不要说大话。”苏落冷哼一声,厌恶地看着李哲说道。 李哲只是微微一笑,不多做解释。 眼看着气氛要进入了迷之沉默,我便伸手在他们眼前挥了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好了,不说这个了。大家应该都饿了吧?要不要出去下馆子?” 白子逸闻言便接话:“我来做就行了。” 我赶紧摆手,“不不不,这个时候你该好好休息。咱们出去好好地吃一顿,作为重逢的庆祝吧?” 苏落抱着手臂,不清不愿地别开了脸。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默认了。 白姬无奈地看着我一笑,“行吧,你说了算。” 一行人说着就准备出门了,就在出门的时候,我叨叨着:“对了,把师傅也叫上啊。” “嗯?师傅?”白姬好像有些认不出来我的师傅是谁。 我不怀好意地笑眯了眼睛看着她,“我的师傅就是你的男人啊,小白姬。” 白姬顿了下,脸一下子就不自在了起来,气得伸手捏我的脸,“好啊你,刚回来就打趣我是不是?” 我被捏得生疼,连忙求饶:“别别,我错了,李哲救我!” 李哲则是笑着看我,一副“我看一会再救你”的样子。 卧槽,他刚刚才说不会让我受伤害的啊?都说女人变化无常,怎么他一个男人也变化无常,这样真的好吗! 就在我们打打闹闹时,白姬的手机响了。她随手接听了之后,她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嗯,我知道了。” 看到她的脸色微变,我不由得担忧地问:“怎么了吗?” 白姬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说:“是陈少丰那个上了时间锁的文档开了,今天已经到期了。” 那个上了时间锁的文档? 我怔住。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两封信 白姬不说的话,我差点就把这事情给忘了。 白姬说完了之后,下意识地看向了在一边站着的李哲。她似乎是忘记了李哲在一边上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她应该是觉得,在李哲面前提到陈少丰,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是不妥的。 李哲微微别开脸,表示自已不在意着我们的对话。 白姬看了看我俩,然后扯起笑容说:“我们去吃饭吧。” “我们先看那个文档吧。” 我和白姬同时说了出来,白姬听到我的话时感到意外,似乎是没料到我会继续在李哲面前提陈少丰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说了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毕竟对如今的李哲而言,他不是外人。 李哲掏出了手机,淡淡地说:“我去打个电……” “一起吧。”我拉住了他的手,微微笑道,“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我知道他所谓的打个电话,不过也是说辞而已。 而且如果是陈少丰刻意留下来的文档,我想多多少少都会和李哲有点关系的。 白姬拿出了笔记本,接收了那份文件后便打开了。 入目之时,所看到的内容竟然是…… 类似日记,不,一封信的内容。 【最终还是亲手杀了她,我无法容忍媚月唯一留下来的证据竟然是和他有关。我光是想到这一点,就没法忍住我的怒气。 可不知为何,自从杀了她后,我内心一直不踏实。大概是因为,她是媚月的女儿吧。也许,媚月在怪我…… 因为那个女孩,我想起了你的事情。犹豫再三,还是写下这封信。 我对我的计划很有信心,但如果说你能看到我这封信,意味着我的计划失败以及死了。至少在这之前,我便告诉你一些事情,当做是我对你做的事情的弥补吧。 你父母之所以会知道你的事情,是我所透露的。】 看到这一行,我呆住了。 陈少丰所透露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李哲…… 我茫然地看向李哲,发现他此时也微微蹙眉,似是也才知道的样子。 【那时你很犹豫不决,而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我索性推了你一把。 我害了你以及利用了你都是事实,我不打算狡辩什么,也不企图得到你的原谅。你若是能看到这封信,我也已经死了。 我死了,也没必要再留着你利用些什么。之后的李哲是惨败还是什么,我都看不到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中的是非,你可以自行选择。另外。你父母在临死前留下了一封信,我先李哲一步拿到了它,我拍了下来,你自已看吧。】 再往下拉,便是一张高清的拍摄图。 那张图里的字迹,是我最熟悉的字迹。 “莲儿,写字要用点力,别跟虚脱了似的写得四不像,要规范,要工整整齐!” 在我小时候父亲总是在边上教我写字,每次我写的字看起来不够苍劲有力的话都会遭到他的训斥。 因为他,导致我小时候一度被人评价:“你的字好男孩子哦。” 后来父亲被母亲说了一通,他才肯就此作罢。 如今再看到父亲的字,没有了昔日苍劲有力的力度,剩下的只是苍凉与从字里所感受到的无奈。 【莲儿,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 我也清楚,你曾经的所作所为都是有苦衷的。 一直以来,我生气的,记恨的,厌恶的并不是你啊,莲儿。我恨的,是我的无能,我的窝囊。因为我什么都帮不上,无法保护到你,才会让你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无法原谅。无法原谅我自已。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害怕从你眼里看到我自已。 我现在每分每秒,都在苟活着,喘息着。 爸爸很累,莲儿。 当有人告诉我你的处境后,我很痛心,更痛恨自已。但是当他告诉我,只要我俩老不在了,你就能摆脱如今的处境。 当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些什么,是能为你做得上了的。 莲儿,我和你妈妈,都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所以……对不起,莲儿。 但即使我们不在了,我们还是会一直守候着你,保护着你。你不要因为我们的举动而怨恨他人,我不希望你活在仇恨之中。答应我这个请求,莲儿。 如果有一天,你终于能摆脱了这些漩涡深海,你一定要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好好地活下去,莲儿。 答应我。】 泪水情不自禁地流淌了下来,自打医院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没能好好地和父母说得上话。我以为他们是厌恶我的,可我没想到其实他们厌恶的是他们自已……我也不知道,原来他们的压力是这么地大,我只一味地让他们好好活着,却忽略了他们心里的压力……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的存在是父母的累赘,会让他们陷入苦境而无法出来,也许,我会做出和父母一样的选择…… 我捂脸闷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这份心情该如何释怀。如果早知道会有今日,上一次离别的时候就该好好地珍惜,而不是抱着遗憾离开。 一种被默默在保护的感觉,令我心暖感动,也令我辛酸想哭。 一双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是白姬在无声地安慰着我。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投过指缝间,我看到了站在我边上的几个人,白姬,苏落,白子逸,李哲。 他们都面挂担忧之色,却没人出声安慰我什么。或许他们觉得,现在保持沉默是最适合的。 那时候我知道父母死去的时候,我崩溃却无法和别人倾述,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如今再次面临父母的事情,我却能大哭能表露我所有的心情了。 捂着脸痛哭了许久后,擦汗泪水,看着仍然在边上陪着的他们,我破泣而笑,“谢谢……” 第三百一十六章 生日 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然后露出无奈的笑容。 我们去订了一间酒店大包间,也就我们六个人,在庞大豪华的包房里显得很空旷。 白姬为了活跃气氛,连唱了四首歌,然后拉着郭泽宇一块唱,简直要当麦霸了。 苏落本来还高冷地坐在一边看着,白姬便热情地邀请他:“来来来,唱一首。” “不要。”苏落酷酷地拒绝。 白姬就这么和苏落一推一让地闹了起来。 在他们闹腾地厉害的时候,我缓缓侧头看向李哲,发现他也正看着我。在他的视线下,我垂了垂眉问:“为什么……我父母的事情,并不是你导致的。为什么你不曾解释过呢?” “保护不周,是我的错。没什么好解释的……”李哲低声说道。 我微微一愣,听到他所说的话,我想起了曾经阿间和我说苏媚月的事情。那时候苏媚月死的时候,也不是他害的,但他也认为是他保护不周才导致的结果。 忽然地,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低着头没作声,就在这时,李哲握紧了我的手。 在时间交错之际,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往后,我会带着你父母的份,保护你。” 在他认真的视线下,我轻声应道:“嗯,我相信你。” 爸爸,妈妈。你们在看着吗? 我现在,已经找到我想要的生活了。 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的,爸爸,妈妈。 此后,时间一晃,便是一年以后。 这一年来,我们相处得很好,不管是我和李哲,还是李哲和白姬他们。过往像是一个禁忌,谁也没有重提。哪怕是一直讨厌李哲的苏落,也不曾提过半个字。 今天,是我的生日。 家里已经聚集了白姬,苏落,白子逸,郭泽宇等人为我庆生,却唯独少了李哲。 从上星期开始,李哲就变得很忙,要么回来得很晚,要么甚至不回来了。但每晚上都有和我通话,叮嘱我早点睡,或者是让我不要等他。 每每我过问他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他都会避而不谈,不知道在隐瞒些什么。 正因为他的隐瞒,我内心稍有不安,有些担心。因为,我害怕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已经八点半了,他怎么还没来啊?”白姬挠着手臂无聊地说道,“他该不会是太忙忘记了吧?要是这样我可饶不了他。” 我闻言笑笑,“不会的,六点的时候他打电话跟我说,他有空之后会立马回来的。” “有空是指几点啊……要是过了生日,那不得没意思了。”白姬撇撇嘴道,“不行,还是得打个电话催催他。” 郭泽宇看她一眼,淡淡说道:“他是个守时的人,你就别瞎操心了。” “好吧。”白姬无奈应道。 白姬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四小时了,桌子上的点心食物以及蛋糕都好好地动也没动过,看着很奇怪,我便邀请道:“要不,我们先吃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这可不行。”白姬伸手打住了我的举动,“他也算是半个主角,可不能缺席啊。好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们,谁跟谁嘛。也就一会时间,我看看电影打打发时间就行了。” 她说着就打开了笔记本开始找电影看了。 而苏落和郭泽宇也默默地拿出他们的笔记本开始了商务,谁也没催促,谁也没抱怨。 白子逸则是将桌子上的东西端了起来,说:“我去热一下,等他回来了,我再拿出来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然后笑着点点头,“好。” 看到他们没有面露不耐烦或者是烦躁的神色,我心下更多的是感动,还好他们没有生气。 可是当我们打发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之后,白姬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时间,“我的天,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没回来吗?他该不会真的忙晕头了吧?莲子,你还是给他打个电话说说吧。” 我闻言有些犹豫,“但万一他真的在忙,打电话不得打扰了他?” “我去,你还贤妻良母了起来。”白姬拱了我一把,“你不打,我打呗。” 说着就开始给李哲打电话了。 我本来还想阻止的,郭泽宇也出声劝道:“有时候太忙了真的会忘记的,打个电话,如果他忙的话也不会接,没事。” 听到郭泽宇这么一说,我也就不再阻止白姬的举动。 寂静的气氛里,我只听到白姬的手机那里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微微一怔。 李哲很少关机的,至少我从未见过他把手机给关掉。 白姬有些烦躁地按了按手机,“搞什么……” 她抬头准备和我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就顿住了。 她的脸色好像有些后悔,她看着我,支吾地说着:“行吧,他忙就忙,咱们再等等……艾玛你别露出这表情嘛。” 被白姬这么一说,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颊,露出这种表情?什么表情? 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能让李哲关机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虽然能理解,但还是有些失落。毕竟,早在昨天的时候,他说会陪我过生日的。 我低着头失神,周围莫名地陷入了沉默。我才意识到我不该露出这种表情,赶紧摆手说道:“嘛,既然他忙,我们就先吃吧,好饿的说。”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看我,白姬便说:“还早着呢,不是还有一小时吗?我再看会电影。” 说着,他们就各自干自已的事情去了。 可是我心情还是有些低落,我知道他们是顾及我的感受,可是……恐怕要让他们白费心机了。 时间到了23:38分之后,我注意到大家都在注意着时间,众人虽然沉默,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躁。 “他到底怎么了……”白姬小声嘀咕着,然后时不时抬头看看我。 我为了表示我没事,赶紧摆手笑着说道:“好啦,别等他了,我们吃吧。” 虽然李哲不能在场有些遗憾,不过有白姬他们在,我也很满足了。 苏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蓦地就起来走向门口。 我看到他的举动不由得一惊,“小落,你去哪?” “找他!”苏落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家伙,竟然……” “喀拉” 就在苏落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地就开了。 入目的,是微微喘着气的李哲,似乎是急着跑回来的。而他的神情,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第三百一十七章 贵重的礼物 看到李哲回来,我先是意外,再是看了看时间,23:42分。 他没迟到…… 白姬像是松了一口气地说道:“我去,你终于来了。” 郭泽宇则是意料之中的样子继续按着他的笔记本,白子逸起身去厨房端东西出来。 “抱歉,来迟了。”李哲边走向我们便说道,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我,我不由得站了起来,准备说没关系的时候,他忽然紧紧地抱住了我。 在他有力的怀抱里,我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似乎在为什么感到高兴。 “生日快乐,莲。”李哲附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我微微一愣,然后是掩不住的笑意,“嗯,谢谢。” 原来,简单的一句生日快乐,能让人感到这么高兴。 在气氛一片温馨的时候,白姬在边上打趣着说:“喂喂,别以为一句生日快乐就混淆过去了,咱家莲子的礼物呢,准备好了没有?” 我听到白姬这话,我知道白姬是刻意地为难打趣他,便瞪了她一眼。李哲回来得那么急,能赶上生日我就很满意了,哪还有礼物这么一说。 白姬被我瞪了一眼便故作害怕的样子,“被瞪了,被瞪了,阿宇,保护我!” 郭泽宇勾唇笑笑没接话。 “有礼物。”李哲忽然接话道,还神秘一笑,“但,我要私下给莲。” “哈?!”白姬傻眼。 我也倍感意外,就在这时候,他拉着我走进了房间。进了房间后,我茫然地看着李哲,不管怎么看,他手里都没有礼物啊。 他的手机忽然叮咚了一下,是信息来了。他打开了信息后,看到上面的字便勾唇一笑,还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看到信息上写着:【事情已办妥。】 发件人是阿间。 什么办妥?我一头雾水地看着李哲,李哲便拉着我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按着我的肩膀,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高兴,“莲,我谈成功了。” “谈什么?”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看他真的很高兴的样子,我也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研发人造子宫。”他按着我的肩膀微微加大,“如果单单由我去支撑这一项目,恐怕还不行。这个项目需要投入大量的人才和金额,所以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寻人谈判。如今,我已经拉到了将近十个的赞助商,也获得了政策支持。” 听到了李哲说的话,我彻底傻眼了。“什……什么……?” 研发人造子宫?! 我已经惊讶地嘴巴都张大了,我都要怀疑是我自已听错了。“人造……子宫?” 他点点头,然后紧紧地将我拥入怀里。 我心中的震惊与诧异久久无法散去,我忍不住伸手推开他,担忧地问:“那一定要用很多钱吧?” 不然李哲也不会到处找人谈了,最近他很忙,恐怕是合同的尾声了。 “金额确实很大,不过不要紧,钱的问题已经解决得七七八八了。”李哲说着,脸色微微一暗,“可惜在于……不知何时才能研发成功。短则两三年,长则……” 他内疚地看着我,说:“抱歉,莲。这期间需要你等,但一定会成功的。” 我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从他的话里,他也不知道那个日期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而在研发的过程里,一定会砸很多钱。可怕的不是天文数字,可怕的,是无底洞。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永远不知道之中到底要砸多少钱。在这过程里,也许会有赞助商抽身而出,政策支持也可能会被取消…… 而身为主办的李哲,他肯定是砸了最多钱的那一个。他也许会砸得身无分文,最后却换不来成功…… 在我沉默之际时,他忽然伸手轻轻地捧起了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说:“不用心疼钱。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度过余生。” “我说过的,会还你一个家庭。” “无论如何。” 他一个字一个句地说着,神情很认真,也很坚决。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地感到眼眶湿润了,“这是你的礼物吗?” “嗯。”他轻轻点点头。 我将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太贵重了啊……” 他紧紧地抱着我,他摇摇头说:“你承受得起。” 我闻言破泣而笑,伸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角,“谢谢,我很喜欢,谢谢……” 在这一瞬间,我有一个念头,就是即使研发不能成功,也没关系了。 有李哲,我也很满足了。 自从开始了研发技术后,李哲每一个星期都会去了解一下进程,我有时候也会跟着去。 那确实是一件很浩大的工程,里面集聚了许多医学界里的精英。据说他们一直都很想尝试着研发,但由于资金和人力不足,都没法好好地进行着。如今有了李哲的大力支持,他们一定会努力地研发的。 此后的三个月,莫谦回来了。 与莫谦时隔一年半不见,再次相见,不但没有陌生感,反而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脸上挂着曾经不羁痞痞的笑容,他还是他,没有变。 当他知道我和李哲已经和好了的时候,他气得捶墙,怨天怨地怨苏落,苏落正一脸懵逼看着他的时候,莫谦凉凉地说:“你要是给点力,她还会被抢走吗?你就不懂得为你的莫哥哥争取点时间啊?” 苏落:“……滚!” 如果要我形容苏落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ノ`Д)ノ)。 虽然莫谦知道我和李哲好的,却跟没事人似的跟我相处,和朋友那样轻松。我隐约察觉到莫谦的感情,想要拒绝这样的相处,我怕会让他误会什么,或者是耽误他些什么。白姬却劝我:“莫谦比谁都清楚,你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但是,作为朋友陪在你身边,还是可以的吧。” 我也询问过李哲,因为我担心李哲会误会或者不好受,结果李哲说:“无所谓,反正他抢不过我。” 我:“……” 忽然地,就觉得我的担心是多余了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伴郎风波 自从莫谦回来之后,我们几个人的生活更是添加了一抹幽默色彩。 时间一晃,便是两年后。 这两年里来我们常常一块活动一起去玩,但由于大家不住在一起,想要聚齐一次也不容易,有时候想一起出去玩,都得等上两三个小时才能齐人,挺不方便的。白姬索性提议道:“要不我们挑个地方住下,然后大家做邻居吧?这样也挺好的,出入就方便多了,早上还可以一起去晨跑。” 我闻言不由得鼓掌叫好:“诶,这个好!” “赞成。”莫谦举手应道。 苏落则是抱着手臂看着我们,虽然不作声,也是默认了。 “对吧对吧?”白姬挽着郭泽宇的手臂说道,“你怎么看?” 郭泽宇缓缓地合上报纸说:“可以,就当婚房了。” 白姬闻言甜蜜蜜地笑了。 “婚房?!”我和莫谦不约而同地惊呼一下,什么情况,他们要结婚了吗? 并不是惊讶他们会惊讶,毕竟他们也在一起三年多了,会结婚也是意料之中的。我就是惊讶他们先前从未跟我们提过结婚的事情啊!已经到了挑婚房的地步了,难道已经决定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对啊。”白姬点头应道,“今月月底就结婚。” 我掰指头一算,离月底就剩二十一天了,竟然在这时候才告诉我们!“天啊,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吧,竟然现在才跟我们说!” “这可不能怪我……”白姬说着还“无意”地显摆出她手指上的钻戒。说实话,我现在才发现她手里戴着一颗超大钻戒。“谁让阿宇昨晚才和我求婚呢?” “诶?!昨晚求婚的,月底就准备结婚了吗,会不会太急促了,婚礼的事情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紧张地问。 别看平时郭泽宇沉闷稳重的,有时候他做事也是挺疯狂的,说干就干的那一种。婚礼可不是说干就干那么草率的啊! “怕什么,还有二十一天,时间还多……” “多你个头!” 我训了白姬一通,“婚纱你选了嘛,拍婚纱照了嘛,场地布置好了嘛,邀请函都弄好了嘛……” “停停停。”白姬赶紧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然后一脸幽怨地说:“你怎么比我婆婆还碎碎念啊。现在做,还是来得及的。” 我还想说什么,白姬则是挽着我的手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不是还有你们吗?我的婚礼,你们也会帮忙的吧。” 我微微一愣,不由得和李哲他们对视了一眼,他们则是勾唇一笑,“当然。” 白姬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对了,莲子,你可一定要做我的伴娘啊。” “肯定的。”我果断地应道。 “我做伴郎。”莫谦和苏落异口同声地说道,而在一边的白子逸静静地看着,片刻后默默举了举手,表示他也想当伴郎。 白姬霎间有些尴尬,“呃,但是莲子已经有伴郎了……” 说着她的视线就往李哲身上飘去,李哲则是勾着嘴唇以王者胜利的微笑看着莫谦他们。 白姬似是不忍看他们失落的样子,赶紧说道:“不过也没关系,多几个伴郎也是可以的,热闹嘛。我回头再找些漂亮姑娘来当伴娘,不会亏你们的。” “不用找。”苏落淡淡应道。 白姬有些懵逼地看了看苏落,一时间她都没法确认苏落是不是觉得没意思,然后索性不当伴郎了。但看着苏落的神色,也不像生气,她就纳纳地开口说:“但,就一个伴娘而已……” 莫谦则是笑盈盈地接话:“一个就够了啊。” 了解他们的白姬很快地就领悟过来了,她看了看他们的神色,然后默默地做了一个“ok”的手势,“看来,我的伴郎伴娘团一定会很有特色。” 随后白姬就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莲子,希望你在婚礼上别抢我太多的风头,不然接下来的大半辈子我都会对你碎碎念的。” 我:“……” 怪我咯?! 接下来的二十一天都很忙碌,和白姬各种跑去挑婚纱拍婚纱照,选地方,提前了解各种仪式等。短短的二十一天,我们就跑了不少于十个城市,虽然累,却很开心。 时间一转,今天就是白姬的婚礼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因为白姬睡不着,我就起来陪她说话了。 她坐在床上,她不停地在平复着心情,尝试了好几次后,便哭笑不得看着我说:“好糟糕,一直都没紧张的,结果现在紧张得不得了。” “好啦,别紧张。”我握着白姬的手柔声说道,“等过了今天之后,我就要叫你郭太太啦。” 白姬顿了一下,然后不自在地拱了拱我的手臂说:“少打趣我!” “天了噜,火辣美人白小姐害羞了,真稀罕。”我还不怕死地凑上去打趣她,弄得她都要追着我满地跑了。 在我们打打闹闹之际,我注意到她精心做好的头发有些乱了。我便伸手给她弄弄好,看着她还没化妆的素颜,我说:“姬子,你这次的婚礼,就由我来给你化妆吧?” 白姬微微一愣,在这一瞬间,我看到她眼眸充满了柔意,嘴里却还说着损我的话:“你的技术行不行啊,可别坏了我的婚礼。” “放心吧,奴才必定使出洪荒之力,将娘娘您弄得漂漂亮亮的!”我故意一副讨好的样子说道。 白姬抿唇一笑,然后一摆手,十分有娘娘的气势,“准!” “喳!” 我认真地给白姬上妆,将近化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化完了这个妆。 “我的天,我的脖子都要断了……”白姬尽是抱怨地说道,一边扭着脖子一边看向镜子嘀咕着:“要是不好看,我就……” 她后面的话就没了声音。 她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已,我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白姬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天,莲子,你竟然能化出这么好看的妆?你平时怎么都是化淡妆啊,你这是深藏功与名的节奏啊。” 我被她夸得鼻子都要长出一尺了,“哼哼,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让你大吃一惊。” 她吃惊地回头看我,“你,你该不会……特地为我而……” 在她面露惊讶的样子,我缓缓地俯身下来,柔和地看着她,轻声说:“嗯,为你而学的。姬子,我一直以来都受着你的照顾,谢谢。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只是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化上一个最棒最漂亮的妆容,让你当最漂亮最美丽的新娘。新婚快乐,姬子。” 第三百一十九章 白姬的婚礼 白姬呆呆地看着我,她忽然地,眼角就滑下了一颗泪。 我看到她哭,赶紧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不要哭啊,会花妆的!” “混蛋!谁让你忽然跟我说这些!就不会等我结完婚后再跟我说啊!”白姬一边哭一边骂我,但她还是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急急忙忙地给她擦着泪水,哭笑不得地说道:“谁知道你会哭啊!还好这妆是防水的。” 待白姬情绪稳定下来后,她便紧紧地抱住了我,声音哽咽地说:“谢谢,莲子。你一定是很久之前就开始练了的吧?平时都和我在一起,你很少时间练,你一定是在背后偷偷用功在练吧。” 听着白姬哽咽的声音,我回拥着她,“笨蛋,比起你为我做的那些,这根本不算什么。” 白姬用力地抱了抱我,“最喜欢你了,最喜欢。” 我扑哧一笑,“你这话可别被师傅听到啊,他会宰了我,再小火烹煮你的!” “他敢!”白姬哼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坐在床上,“不行,我要自拍,自拍!莲子,我们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自拍度过时光吧,我们先定下一个小目标,比如,先自拍个一万张……” “诶?!不要啦……” 最终我的哀怨只能被埋没,白姬热情高涨,根本挡不住。 我们还真的连着拍了两小时……我都已经笑得不能再摆出笑容了的那种。我们累得不行,索性倒头睡了。 才睡了不到五分钟,门就被敲响了,外面响起莫谦的声音:“里面的花姑娘们赶紧开门,我们要来抢人了!” 我:“……” 白姬:“……” 热情高涨的下场就是,连正事还没办,我们就累得动不了了。如果让郭泽宇知道其中的事情,他一定会宰了我的! 后来,婚礼正常举行着。虽然我们提前预习了解过了,可期间还是会发生了不少乌龙,闹得哭笑不得。 在陪着新娘接待客人的时候,我们这些伴郎伴娘们站在新郎新娘附近的。如白姬所预料一般,我们这些伴郎伴娘团,真的很显眼…… 左边是莫谦李哲,右边是苏落白子逸,中间夹着一个我。导致进来的人都会好奇地看看我们,期间我还听到有人小声嘀咕:“其它伴娘哪里去了,该不会就一个伴娘吧?” “这么多帅哥,那个伴娘好幸福啊……” 我感觉我被当动物一样围观了,其中的辛酸与泪就不多说了。我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后宫,真·酸爽。因为,总感觉身边的苏落会和莫谦李哲他们分分钟闹起来,每当苏落炸毛的时候,李哲都会在边上给他火上浇油,好几次都是我连忙劝着苏落,才避免悲剧的发生。 一场婚礼,我感觉我比白姬还要累。 看着白姬和郭泽宇在婚堂上亲了吻,这件事也缓缓地拉下了帘幕。 今天的事情,累得我够呛,有种再也不想做伴娘的感觉了。不,我这不是伴娘,是保姆+奶妈+陪嫁妹+…… 不过,所有的辛酸与累,当看到白姬脸上那抹幸福璀璨的笑容后,我觉得都值得了。 我站在李哲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和郭泽宇嬉笑打闹的白姬,我轻声说:“真好啊。” 李哲笑了笑,“嗯。” 我看了看李哲,这些年来,他没和我提过关于婚礼的事情。数了数,已经三年之久了。是他不想结婚吗?还是…… 算了,不想这个了。他不提,应该是有他原因的。 虽然有些遗憾他一直没和我提过,但同时也悄悄地期待了起来,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在白姬结婚的同一年七月里,她检查出怀孕了。 我们大大地庆祝了一场,郭泽宇更是各种护妻,还出现了那些恩爱夫妇出现的虐狗桥段!剥!虾!肉! 在白姬和我说话之际,她眼前的碗已经盛着满满一小碗了。 白姬看了就训斥郭泽宇一通,“你干嘛,孕妇不能吃那么多海鲜啦!” 郭泽宇怔了下,好像忘记这个问题了。因为白姬很喜欢吃虾,他也习惯了给她剥这么多的量了。他便拿出筷子夹了些看起来最好的虾肉出来,然后默默地将剩下的大半碗推到我面前。 我:“……” 喂。你们的对话,我可是听着的哦。听着的啊!! 你们这对夫妇,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 我狠狠地瞪了眼前的李哲一眼,这货全程在看戏,啃瓜子看我被虐,也不懂得给我剥一下虾做反击! 李哲笑累了,这才开始给我剥虾。我看了,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这些日子里的“贤夫”调教没白费。 当我嘚瑟地回过头去看那对恩爱夫妇的时候,结果发现郭泽宇在夹虾肉喂白姬,白姬还发出了甜腻腻的声音:“啊~” 我:“……” 论秀恩爱,还是敌不过夫妇。 【锵锵锵,叶子莲选手举白旗。】 在他们秀完恩爱的时候,白姬忽然回头看着我问:“说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都已经快四年了,也没见你们有动静。” 李哲剥虾的举动微微顿住。 我也愣住。 白姬还在边上没好气地说:“你们这是要做高龄产妇的节奏啊?” “……嘛,时机还没到嘛。”我尴尬地笑笑,为了移开白姬的注意力,我还自夸着:“年轻,任性。” “呸。”白姬鄙夷啐了一口。 苏落淡淡接话:“孩子没必要要那么早,生太早对身体不好。” 听似体谅的话语,内地里却满满的是醋劲和不舒服。 “看吧看吧,小落说得对。”我打着哈哈说道。 “都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早啊?我倒觉得是最佳时机……”白姬说着就站了起来,拉着我要去洗手间,“莲子,陪我去洗手间。” 我被她拉得跄踉了几步,结果郭泽宇还担忧地对白姬说道:“别走太急了,走路当心点。” 卧槽,白姬明明走得很稳,走不稳的人是我好不好,师傅,你偏心也不能这样啊! 我被白姬拉到了洗手间里,我还准备打趣她像小学生似的上个厕所都要人陪时,她却严肃地看着我,说:“莲子,你老实交代,你和李哲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百二十章 郭子亦 看着白姬忽然严肃下来的神色,我一时间不习惯,也心虚。 “嗯?没什么啊,你怎么这么问?”我支吾地反问着。 “还没什么?你们都快四年了好不好,既没提过结婚,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你们这是想闹哪样?”白姬没好气地说着,然后握住了我的手,认真地问:“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以前堕胎过的事情而有阴影?” 我因白姬所说的话微微一愣。 说起来,白姬还不知道我子宫没了的事情,她只知道我被堕过胎。这三年里来,关于研发子宫的事情,我也没有告诉白姬他们,都是私底下和李哲了解进程的。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没必要让世人皆知。 “不是以前的事情,只是暂时不打算要孩子而已。”我尴尬地笑着说道。 “别撒谎了!”白姬却低声打断我,“别说什么暂时不想要的话,我看到了。当我和你说我怀孕的时候,你一脸羡慕的样子。你摸我肚子的时候也是,你明明也很想要孩子的。你是不是和李哲有什么矛盾误会?莲子,你完全可以信任我的,我会帮助你。” 我支吾地别开脸,“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莲子。”白姬走到我面前,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逼问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一脸迫切想知道的白姬,我知道她是真的担忧关心我。可碍于她有孕在身,我只好说:“那,等你生孩子之后我再告诉你吧。你现在有孕在身,我不想你情绪波动。” “你不告诉我,那才叫情绪波动好不好!你想我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在想这事情啊?那才叫折磨勒!”白姬没好气地说道,“告诉我吧,莲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早些说出来,我们可以早些解决啊!” 碍于白姬的迫切追问,最终我还是妥协了。在说之前,我再三叮嘱着白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绝对不可以激动。白姬也是再三保证了,我才敢说出来了。 当我把事情和她说了之后,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全程保持诧异的神色。 当我说完之后,我先她一步说道:“说好的啊,不许激动!” 白姬努力地揣着拳头作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我……的……天……啊……!你们两个,真的是……唉。” 我气馁地低下头,“我知道隐瞒这么久是我的不对,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我也不希望让你们知道后,会对李哲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毕竟,都是过去了的……别看李哲现在跟没事人似的,可我还是能感觉到的。其实,他压力很大的……毕竟已经三年多了,研发的情况也都还停在那个阶段。” 白姬在边上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后问:“苏落和莫谦他们知道这事情吗?” 我闻言摇摇头,同时也着急地叮嘱着:“你别让他们知道这事情,尤其是苏落。” 要是让苏落知道了,那才叫大闹天宫呢。 “好吧。”白姬轻轻叹了口气,“我可以把这事情和阿宇商量一下吗?毕竟,你们研发这项技术要很多钱吧。” 我听了蹙了蹙眉,低声说:“姬子,不要这样……”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说出我的困苦之境只为了让他人帮助似的。 不仅是我,李哲也不希望这样吧。 “我知道。”白姬伸手摸了摸我的秀发,“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们才不是帮助你呢。自从有了孩子后,我才发现世界真的可以很美好。在这个世上,不能怀孕的人有很多,如果这项技术能早些问世,那么这个世上会有更多不能怀孕的人而体验了这种美好。那些人,现在肯定在苦苦地寻求着怀孕的办法。所以……我还得感谢你,能让我和阿宇做慈善活动呢。” 我陷入了沉默。 “关于李哲那边,我也不会告诉他的。另外关于这技术的事情,我会帮你们好好地“推销”一下的,去拉更多的赞助商。”白姬哼哼地说道,“可别小看我这个孕妇了哟。” “姬子……”我小声地呼唤着她,内心还是很犹豫。 白姬伸出食指堵了一下我的嘴唇,“可不要说什么拒绝的话啊。不然,我是真的会生气的。竟然连好事都不让我做了,我难得想做一回雷锋,容易嘛我?!” 看着白姬刻意搞怪的样子,我心下暖暖的,也很感动。随后我没有了拒绝的话,但我们很默契地,不再谈及这个话题。 八个月后,白姬的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健康的小男孩,取名为郭子亦。 再一晃,两年后。 子亦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格,很内向,不大爱说话。一开始我们还担心他会不会造成阴森的性子,但后来发现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因为他很喜欢动物,尤其是兔子。一般来说,喜欢小动物的人心底都比较善良。 他经常会跟我的小团子呆在一起玩,弄得白姬又是吃小团子的醋又是担忧他太内向了。 我的小团子现在已经是“老团子”了,它已经是六岁了。一般来说兔子的平均寿命是7,8年,但也有说活十几年的。小团子虽然是六岁了,可还是很精神,活蹦乱跳的。所以关于它会活多久的问题,并没有怎么去担忧过。 由于郭子亦太喜欢小团子了,导致白姬对它又愁又恨的,她蹲在小团子面前,戳了戳它那一团尾巴,“哎呀,这小家伙要是挂了,我家子亦就得大哭一场了。” “边去,别诅咒我家小团子。”我拍了白姬的手一下。 白姬努努嘴,正准备跟我说什么的时候,李哲忽然急急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愣愣地看着李哲,担忧地问:“怎么了吗?” 李哲微喘着气,似乎是着急跑过来的。 他拉住了我的手,我感受到他手心出汗了。我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着急的他的,在五年前我倒是见过一次,就是他谈成功研发的问题。 如今…… “莲。”他沉沉地唤了我一下,声音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成功了。” “……什么?”我呆呆地问。 “研发,成功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5%的概率 我抱着小团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哲,许久都没法出得了声。 “哈?!你……你是说……”在一旁的白姬脱口而出地惊呼,她看着李哲难以压抑激动的模样了,她立马转过头来紧紧地握紧我的手,兴奋地大呼:“天啊,莲子!!” 白姬的尖叫声引起了郭子亦的注意,他即不安又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白姬意识到自已惊动了郭子亦,赶紧抱着小团子到郭子亦面前安抚他。 “真的吗?那,那我们现在?”我赶紧起了身紧张地追问着,一时间我都没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哲握住了我的手,“我们走。” 他迈起步伐带我离开,我紧跟上去,身后响起的是白姬着急的呼唤:“喂!我也想去!莲子,喂……” “你就留下来看着小亦吧!”我回头朝她喊了一下。 白姬还是叫唤了几下,最后没了声音。 我上了李哲的车后,他便带我到了那个实验基地里了。 站在实验室门口的有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他们正挂着焦急的神情对话着,当他们看到李哲的到来时,立马转而为笑容,“噢,李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已经等候多时……这位便是您的爱人,叶小姐吗?” 李哲点头,然后率先给我介绍:“这位是陈博士,戚博士,邓博士,以及陆博士。” “您们好。”我赶紧和他们打招呼道。 陈博士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多寒暄了,还请二位随我进来。” 跟着四位博士进去之后,里面是各种形形色色的实验品,咋一眼看过去,有点……恶心。 李哲好像注意到我的异常,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说:“如果不想看的话,可以先和休息室里呆着,我先和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我虽然也很想跟在一边听,但是看那些博士们兴致勃勃的样子,恐怕要拿各种实验品什么的好好说上一通。我要是在边上露出什么不适的表情,可能会扰了他们的兴致也没准。 最后我还是坐在休息室里呆着了,我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里面坐着喝茶聊天,他们看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一脸愉悦。 可能是和研发成功了有关吧?快乐这种东西,是可以感染的啊。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紧张期待的心情也有所缓解了。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有个穿着研究服的年轻女人笑眯眯地问我:“要喝茶吗?” “啊,水就可以了,谢谢。”我赶紧应道。 “好的。” 对方给我递了一杯水后,便随意和我聊了一下,之后就继续和她的同伴们继续聊天了。我等了约莫十五分钟左右,李哲来了。 我赶紧走过去迎接李哲,问:“怎么样?” 李哲伸手握住了我的手,面露欣然之意,“具体的事情我都了解到了,事情很好。接下来的两天需要你在这里住下来,会给你检查身体,以及准备手术的种种。当然,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闻言十分欣喜,“那,手术过后……”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有自已的孩子了?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又激动,“嗯。” “太好了……”我忍不住扑进了李哲的怀里,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从最初的研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年多了。五年,说长也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这些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期待这一刻,早在几个月前,我已经做好了要再等上几年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可以在今年得知研发成功的消息…… 在我和李哲紧紧相拥之际,陈博士的声音缓缓响起:“二位先别太开心,有个问题我们务必要和你们说清楚。我们追求存活率,总体上达到了95%,但同样的,能怀上的概率,也只有5%。” 我微微一怔,李哲也是沉吟着不作声,似乎这些概率他也是心中有数。 存活率达到了95%吗?那,有5%的机会会活不下吗?想到这里,我脸色有些难看。如果,如果我的孩子,恰巧的是那5%…… 在我晃神之际,李哲伸手摸了摸的我脸颊,柔声地对我说:“莲,不要太担心。” “可是……” “有我在呢。”他的腹指轻轻地摩擦在我脸颊上,“一旦怀孕之后,我们每星期都来检查身体,如果有任何不对劲都可以及时解决。” 戚博士无奈笑笑:“对啊,叶小姐,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5%的机会率真的很小的。” 她说活不下去的概率很低,那么同样的…… 怀孕上的概率也很低啊。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李哲一脸期待的样子。许久之后,我还是微微一笑,缓解了彼此紧绷的心情。 怀上的概率低,总比怀不上要好。 “嗯,那我今天就开始住下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手术?”我转头问着戚博士。 戚博士看了看时间,“现在的话,后天就可以开始手术了。” “好的。对了,可以问一下,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准备接受手术吗?”我又问。 他们点点头,“有的,除了你之外,另外还有二十三个人在准备接受手术。” “好的。” 不是我一个人就行了,说实话我还是很紧张的,现在听到有人和我一起进行手术,便松了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人多力量大吧? 此后的两天我都留在试验基地里接受检查,到了手术的那一天后,进行得也很顺利。 但手术之后,还是得留在这里接受检查几天,以防出现什么不适,可以及时移除。 我躺在病床上,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 这里,多了一样东西呢。有些奇怪,却也很期待。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感?有的话要及时说出来,别忍着。”李哲坐在我身边询问道。 我摇摇头,“我没事,我就是在想,能怀上的机会率只有5%……我们会幸运得碰上那5%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子亦生日 研发成功了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如果一直怀不上,那么比研发失败更气馁。 李哲听见了我的话后,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无奈地看着我,说:“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我小声问,“是在安慰我吗?”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是安慰你。据统计,s市的总人口是1539万,而我们的概率是1/1539万,我们却遇上了。相遇一个人,很简单。可彼此相爱,却是概率乘于10倍,我们便是1/1.539亿。这么渺茫的概率,我们都撞上了。为什么区区5%,我们却碰不上?” 我听到了李哲的分析后扑哧一笑,很是无奈地说道:“有这样分析的吗?” “有的,李氏算法。”李哲故作深思的样子说着,“以后,这套算数方法可得代代相传啊……” “还代代相传,没准在你这一代就断了。”我凉凉地说道。 李哲听了,然后朝我“温和”一笑,“有你这番话,放心,绝对不会断的。” 我忽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总感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盯上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是白姬。这几天白姬一直来看我,对苏落莫谦他们也是宣称我跟李哲出外旅游了,就不和他们联系了。 “莲子,下午好。身子没大碍吧?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呐。”白姬提着一水果篮走过来放在我桌子上。 “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出院了。”我说,“医生说契合度很高,可以让我正常生活,也不用特意忌口什么的。” “行啊,那明天咱们吃顿大餐。”白姬赶紧鼓掌叫好,然后坐在我身边,伸手揉揉我的肚子,“哎呀你可得争点气,早点怀孕,这样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就能松口气了。” 我听了哭笑不得地敲了白姬一下,什么叫做当长辈的,一副叔叔阿姨的口气。 白姬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李哲说:“李哲啊,这项艰难的工程,就交给你全任负责了。” 李哲勾了勾嘴唇,不怀好意地瞥我一眼,“当然了。” 我:“……” 你们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啊! 自从这事情之后,到现在已经有五个月了。这几个月里,每夜都有在进行着“伟大的工程”,但惋惜的是并没有结果。我们每个月都跑去检查有没有怀孕,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令人失望。为了让这件事情顺其自然,保持好心态,我们也决定了不再去检查了。毕竟若是有孕的话,会有症状的。 虽然几个月都没怀上,但我也是做好了要再等个两三年的心理准备了。这五年多都熬过来了,总不能在最后一个时刻里气馁吧。 今天是郭子亦的生日,我们都聚在一起为子亦庆生。“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郭子亦腼腆一笑,脆生生地说:“谢谢。” 然后吹掉了蜡烛。 看着郭子亦软绵绵温柔的性格,简直要把我的心都给柔化了,哎呀,子亦怎么这么可爱!我忍住了揉他脸颊的冲动,只好捏着苏落的脸颊来揉了。 “软软柔软的好可爱~”我一边捏着苏落的脸揉啊揉的,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郭子亦。 苏落:“泥涅窝干肾么?(你捏我干什么?)” 我回看苏落一眼,说:“这还用说吗,要是吓着子亦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跟他打好的关系,我才不呢……” 苏落:“泥酒补啪虾着窝吗?(你就不怕吓着我吗?)” 我瞥苏落一眼,加大了力道捏他。 这小子转眼间已经是二十岁了,是成年人了。可他偏偏还是长着以前的一张正太脸,只是褪去了一丝稚气而已。 “莲儿,揉我吧揉我吧~”坐在面前的莫谦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他身后仿佛有摆动着的狐狸尾巴。 苏落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是讽刺的笑声,一种胜利者的笑声。 在切蛋糕的时候,郭子亦忽然怯怯地对白姬说道:“妈妈,我想吃烤松饼……” 白姬顿了下,面露为难地说:“啊,可是你的逸舅舅刚刚不舒服上楼休息了。” 郭子亦闻言,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好一会后就抬起头勉强地笑道:“嗯,那就算了吧。” 我们看到郭子亦这模样,不由得都心中一紧。郭子亦性子比正常孩子要沉稳些,很懂事与体贴。但他还是有正常孩子那样的渴望心啊,想吃松饼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我们连这点小事情都无法满足的话,以后还有什么能帮得上郭子亦的呢?苏落缓缓地站了起来,说:“我去买吧。” 莫谦伸手挡住,“等等,买的怎么行啊,咱们要亲手做才行!” “亲手做?”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我面露为难,“可是我不会……” 白姬也摆摆手,“虽然我有个厨子弟弟,但我也不会。” 郭泽宇耸耸肩。 苏落皱了皱眉说:“大家都不会,你就别耽误时间了。早些买,可以让子亦吃。” “唉,年轻人这么心急干什么?现在不才七点吗,做个松饼要多久哦?虽然都不会,但不是有教程吗?看教程去做不就行啦。在座的各位都是商业的佼佼者,该不会连小小的松饼都没法搞定吧……”莫谦啧啧地说道。 商业的佼佼者……我忽然觉得好尴尬啊,说起来我身边都是大神呢喂。我算不算是混入大神堆里的一枚渣? “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但是很好玩的样子,我就接受啦。”白姬站了起来和莫谦击了一下手,“就当余兴游戏了,小亦,我们一起做松饼吧。” 郭子亦愣了下,小小的脸儿不由得露出高兴的样子,然后撒着小腿跑到白姬身边,“嗯!” “作为游戏规矩,咱们就由小亦来做裁判啦,做得最好吃的有奖励。”白姬笑盈盈地说道,“至于奖励是什么,就由小亦决定,怎么样?” 我们都欣然地同意了,然后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厨房里,但苏落还站着原地。他一脸纠结与犹豫,上前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的样子。 莫谦回头看了苏落一眼,然后出声打趣道:“怎么,怕啦?” 苏落蹙了蹙眉,没好气地瞪了莫谦一眼,大步地往我们这边走来,“谁怕了?” 我:“……” 激将法,对苏落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用啊……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没炸毛 厨房游戏开始了,在教程上看得很简单,可当做起来却是手忙脚乱的。看来各位都习惯了动脑力活,基本是理论概念以及面对的都是一串串数字和横幅变动等,如今面对了小小的松饼却面临大敌一般。一看到平底锅里的松饼有些变色了就担心会焦,各种翻来翻去的。加面粉什么的要么是面粉加多了就是水加多了,如果问为什么不去称重和用水杯衡量水,我只能说一上场就全忘了…… 场面简直是堪比打战。 看起来虽然很乱,可大家都是面挂笑意的,时不时伴随着惊呼和欢笑打闹声,一向沉闷的郭子亦此时看起来也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很好看,现在的他看起来也算是有些正常孩子的活泼感了。 一场闹腾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松饼才缓缓出炉。 “锵锵锵……” 白姬端着好几盘松饼放在郭子亦面前,说道:“子亦,现在放在你面前的,分别是一号选手,你爸爸。二号选手,莫叔叔。三号选手,李叔叔。四号选手,苏叔叔。你都尝尝看,哪个最好吃,哪个就胜出。” 然后还故意地凑在郭子亦耳边小声说道:“记得给爸爸开后门哦。” “喂喂喂!”我拱了白姬一下,白姬哈哈大笑。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四盘松饼,里面卖相最好的是李哲的,卖相最差的…… 我默默地看了看在边上站着面露超级不情愿的苏落。此时他一脸别扭地时不时往这边看来,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已的作品时,神情更别扭了。 小裁判家都一一地切了一小块试了起来,当尝到苏落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一声:“唔……” 然后皱着眉吐了出来。 我们都愣了下,赶紧问郭子亦怎么了,郭子亦泪眼汪汪地看着白姬,吐着舌头说:“妈妈,好咸……” 白姬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润润口,我们上前切了苏落的一小块尝尝看,果不其然地,真的好咸。但我们没有和郭子亦那样吐出来,都是皱着眉吃下去,“我说,苏落,你是不是把糖加成盐了?” 苏落则是奇怪地皱眉,“没有啊,我是加糖了。” 我弱弱地问:“你确定是糖?” “是啊,白色的。”苏落答。 众人:“……” 盐也是白色的好吗!松饼的比例是1克盐,50克糖。如果全加了盐……这就很尴尬了。 苏落看着我们怪异的神色,然后不自在地别开脸,声音别扭地说:“我知道很难吃,行了,我拿去倒了。” 说着就端起来准备拿去倒,我赶紧拉住了他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哎,不巧,我是重口味呢。特别喜欢咸的东西!”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白姬无奈笑笑,附和了我,“对,我是重咸味。” 莫谦伸了个懒腰,“我最近倒是对咸感兴趣……吃得起辣,怎么就吃不起咸呢?” 苏落怔怔地看着我们,他手里的松饼被我们夺了过去,他好一会才缓回了神,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们,声音支吾地说:“随,随便你们。” 我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然而,这么一笑过后…… “叩叩叩!”白姬狂敲门,“死莫谦,你给我滚出去!别占我家厕所!” 厕所里面响起莫谦的嚎叫:“我不!你去我家不行吗!” “谁要去你家!你这个变态!” 白姬的屋子是别墅式的,只有两个厕所。郭泽宇已经率先去了一个,然后莫谦也紧跟着去了,现在就是我和白姬还有李哲…… 李哲脸色有些难看,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回家了。 我也起来准备跟过去,白姬则是幽幽地拉住了我的手,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莲子,拜托了,请借你家的卫生间给我一战!” 我:“……请便。” 还好我们家里有三个卫生间…… “灾难”结束过后,我们都累得做出葛优躺的姿势了。苏落在边上淡淡地说:“重口味?重咸味?吃得起辣怎么就吃不起咸?……哼,一群逞强的家伙。” 我们欲哭无泪,真是自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就在我们倍感苦逼的时候,苏落给我们每人端了一杯水,神色别扭地说:“喝水吧。还有,谢谢了。” 我们怔住,好一会后,白姬率先打趣:“谢什么啊?说清楚点呗。” 苏落身躯一顿,随后我们就看到他脸涨得很红,好像被调戏了一般。可是前一刻还跟羞涩到说不出话来的小姑娘似的,下一刻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炸毛地瞪我们一眼,“我回去了!” 他甩下话之后就急急走了。 我:“啊,炸毛了呢。” 白姬:“嗯,是炸毛了。” 莫谦:“确实,是炸毛了。” 郭泽宇:“没错,是炸毛了。” 李哲:“以上的话我加10086个赞。” 苏落刚走了没几步,就转身过来气急败坏地对我们说:“我没炸毛!” 众人:“……哦。” 鬼才信。 “好了,现在是公布结果的时候了,来吧裁判大人,说出你认为最好吃!”白姬一边说着一边对郭子亦挤眉弄眼,明摆着想走后门。 还好郭子亦小朋友是一位明官,肉肉的小手最后缓缓落在李哲的盘上,奶声奶气地说:“李叔叔的,好吃。” 白姬立马秒变生无可恋脸。 我笑眯了眼看着他们,走上前对郭子亦说:“那,你打算奖励什么给李叔叔呀?” 郭子亦顿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后,他翻身下了桌子,跑去寻找着某样东西。 我们期待地看着郭子亦,结果看到他抱来了小团子,撒着小腿跑到李哲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团子亲亲,可以吗?” 在场的人,郭子亦最怕李哲。至于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就李哲跟他关系最生疏了。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注意到郭子亦的声音有些怯怯,好像担心李哲生气。可是看他的模样,看来团子的亲亲在他眼里是很重要的。 李哲,可是很讨厌小动物的啊。 虽然我在家养了小团子,他虽然没有做什么赶走小团子的举动,但李哲基本没碰过它。一般小团子去将近他的时候,他要么是抽身而起,就是直径无视。 李哲看着郭子亦片刻之后,缓缓地蹲了下来,使郭子亦不用昂着头看他。 在郭子亦怯怯的视线里,李哲低声说:“可以。” 在这一刻,我想起了那时候李哲对待那只猫的态度。在很久以前,我在宠物店里买了一只取名为媚月的猫。那时候他对待那只猫的模样,和现在的模样,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每件事情,必须要有了对比,才能看出前后不同。 李哲,真的变了很多。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有孕 后来郭子亦抱着小团子亲了李哲一下之后,这事也将近尾声了。虽然才八点多,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已经很困了,他自已玩一会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见他睡着了之后,我们也就说:“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伙陆陆续续地离开后,我和李哲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起今晚的事情,我不禁小声感叹着:“子亦真可爱呢。” 李哲侧头过来看着我,但不作声。 我伸手抚了抚肚子,内心涌起一股愁意,“李哲,问你个问题哦。如果我一直都没有孩子的话,那该怎么办?你会嫌弃我吗?” “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可以确定我不会。”李哲认真地看着我说,“所以不要乱想那么多。” 我勾唇一笑,就在准备道谢的时候,我肚子传来一阵痛意,我扶着肚子面露愁色,“哎呀,又不舒服了。” “要紧吗?去医院看一下?”李哲闻言,便担忧地询问着。 “不用吧,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今晚早些休息就好。”我对李哲笑笑道,虽然这里离医院不远,但是一来一去的看诊也麻烦。 为了不让他再担心,我就露出愕然的样子说:“呃,不疼了,可能是阵痛而已。” 李哲有些担忧地看我一下,好一会后还是说:“你先去休息吧,我去买药,如果有什么不适可以吃药。” “好。” 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就休息了,本来以为没什么大碍,可当天微微亮的时候就感到胃传来一阵恶心的感觉。我连忙翻身起来去洗手间里吐,吐了好几下后,我才觉得舒服些了。 “还是不舒服吗?去看医生吧。”身后忽然响起了李哲的声音,我抬头看着镜子,没想到李哲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我看到他,率先道歉:“啊,抱歉,吵醒你了。” 李哲蹙了蹙眉,有些不满意地看我一下,好像在为我的道歉而感到不满意。“去医院吧。” 说着就拉着我出去了。 我跟在他身后表示不用那么麻烦,“你昨晚不是买药了吗?我吃些药就行了。” 可是李哲并不理我,他只叮嘱让我去换衣服,然后他就出去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按照李哲说的去做了。待我出去后,李哲已经换装完毕在门口等我了。 我们去到医院,让医生给我检查身体。医生给我检查了好一会后,他就对我说:“身体无大碍,但是身体有些弱,我开些中药给你。” 听到医生说的话后,我回头看了李哲一下,说:“看吧,都说没什么事。” 本来随便去附近的医院不就好,非要来中心医院。不但远,还多人。 大惊小怪! 医生唰唰唰地写好了药单后就递给我,并叮嘱道:“一天一服就行。” “好的,谢谢您。”我接过了单子,随便一瞥药单的时候,我愣住了。我看到药单上某一样药材里写着(孕妇专用)的字眼,好像是要特殊的药材。 孕妇专用? 我诧异地看向医生,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纸张上的孕妇字眼问他:“医生,请问这是?” 医生被我一问愣了愣,面露惑色地看我一下,说:“你怀孕一个月多了,你不知道吗?” 我呆住了。 李哲也怔住。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来,李哲则是紧紧地追问医生:“你确定?” 医生被李哲这么一问显得有些不高兴,“虽然我是中医,但通过把脉得知有孕是不难的。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隔壁部门检查一下。” 李哲二话不说就带着我出去了,显然地不相信医生。 虽然我觉得这样很对不住身后的那位老中医,但我此时的心情和李哲也是一样的。内心涌起希翼,却又害怕,如果只是误诊的话,那该怎么办?虽然李哲一脸冷静的样子,可是凭着他握着我手的力度,我知道他内心一定也很紧张着。 李哲带着我去检查是否有孕,约莫花了半小时左右,单子出来了。 有孕。 我颤颤地捏着这张单子,李哲也同样地很意外。一时间,我们四目相望,我语气颤抖,“我……” “莲。”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眼眸深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我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时隔六年,我终于有孕了。一时间没法忍住,泪水齐刷刷地涌了出来,“李哲,我……” “我们要有自已的孩子了,你将能当妈妈,我要当爸爸了!”李哲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后,我听到他所说的话,更是激动到泪水流得更汹涌! 李哲面露喜悦之意,紧紧地抱住了我转了好几个圈,把我吓得一个激灵,“李哲,小心孩子……” 李哲一顿,赶紧放我下来,神情唰地一下就变得愧疚,可还是有压抑不住的高兴,“对不起,莲,我太高兴了。” 看着李哲满腔柔意的样子,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好开心。 在一边刚刚帮我们检查的医生带有笑意地说着:“祝贺你们。” 我闻声望去,才发现周围有许多好奇的视线,可能是我们太激动了。我尴尬地抹了抹泪水,并和她道谢着:“谢谢。” 随后李哲带着我离开了,一路上他开车很缓慢,在红灯的时候会伸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想要传递他心中的那份喜悦给我。 我不由得轻抚肚子,我没想到在短短一年内就能有孕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两三年的。这一切真的太忽然了…… 一路上我们静静地,谁也没有打破那份宁静。每当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喜悦的劲。 我们回到了家,我便掏起手机,询问李哲:“我们现在要将消息告诉他们吗?还是过一段时间再和他们说?” 而且现在也才六点多,现在打电话会不会太早了? “等九点再通知他们。”李哲说着就缓缓地抱住我,“现在是我们的二人时光。” 被李哲抱在怀里,他的手慢慢地抚上了我的肚子,温柔地摩擦着。就在这时候,他忽然低声说:“莲,我们结婚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改称 我在他怀里身躯猛地一怔,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我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他,“结婚?” “嗯,结婚。”他认真地回应道。 我瞬间感觉心很乱,即期待又担忧,“可是,我现在怀孕了,要是结婚的话会忙很多事情吧,会不会累着孩子?” 说完后我又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等生了孩子之后再结?” 他抱着我,轻轻地摇摇头。他问:“你现在会觉得很快乐吗?” 我点头,“很快乐。” 他闻言面露笑意,“我就是要在你最快乐的时候向你求婚。” 我为之一怔,虽然感动,但还是犹豫,“可是……” “婚礼的所有事情,由我操办。你只需要乖乖地嫁给我,就可以了。”李哲说着,便温柔地亲了我的额头一下,“不会累着你,也不会累着孩子。” “莲,嫁给我,好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满是柔意的眼眸,忽然地,我又感觉眼眶湿润了。 我流着泪回答:“好。” 这一刻,我等了多久?这一刻,我期待了多久? 他勾唇一笑,然后伸手给我抹去泪水,“当妈妈了,还这么爱哭?” 我听到他不由得破泣而笑,伴怒着捶他胸口,“你以为我哭是谁害的,还不是因为你!混蛋!” 李哲笑着任由我捶骂。 八点多的时候我通知了白姬他们来我家里一趟,因为都是邻居,基本就是换个衣服就能来了。 等了十来分钟后,人齐了。 白姬睡意犹在地看着我,“大早上地召唤七龙珠,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莫谦苏落等人也定定地看着我。 我和李哲对视了一眼,好一会后,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并告诉他们:“我怀孕了。”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霎间地,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白姬本来还懒散困倦的样子,当她听到我的话后,嘴巴一下子就变成了o字型,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一时间,大家神色不一。 苏落和莫谦是惊讶,可是惊讶过后,苏落是面露纠结与愁色,莫谦只是沉默。 白姬连忙走到我面前,不停地伸手抚摸着我的肚子,一口气地就问了我好几个问题:“真,真的吗?你确定?去医院检查了?有孕了?几个月了?” 我被白姬摸得痒痒的,然后嬉笑着后退一步说:“已经确认了,怀孕一个月多了。” 白姬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就发出了欣喜的欢呼声:“恭喜你莲子!!” 看着白姬欣喜的样子,我也是很开心的,“谢谢。” 再转头看向苏落和莫谦,苏落抿着唇,神情不大乐意,却又很纠结。好一会后,他闷闷说:“恭喜。” 莫谦沉默地看着我许久,很快地,他恢复了以往痞痞的笑容,“可以啊,摇身一变成少妇,嗯……更有味道了。” “去你的。”我失笑地看着他。 “恭喜你。”他面挂痞痞的笑意,虽然笑意之下有一丝落寞,但我刻意地无视了。 “谢谢。”我说。 就在这时候,李哲出声说:“不出意外,下个月月初就结婚。” 李哲话一落下,就遭到了白姬的打趣:“一箭双雕啊你,这么急着把莲子和孩子给圈走?” 李哲一副“你真懂我”的样子看了白姬一眼。 “下个月月初?”苏落失声说道,他支支吾吾十分不赞同的样子,“她不是怀孕了吗?怎么可以结婚,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李哲笑眯眯地看着苏落说:“有我在,不会让她出意外的。” 苏落虽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哲看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不甘愿地别过头去。 白姬悄悄地靠近我,附在我耳边说:“小狼犬要心碎了,一下子经历两大灾难。” “边玩去。”我拱了她一下,然后缓缓地走到苏落面前,看着他有些失落的样子,我笑笑说:“小落,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我结婚那天,你可一定要来。” 苏落微微一怔,他有些不服地看着我,可看着看着,他就像是瘪了的气球,闷闷地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一直以来,苏落对我的举动,身边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对于苏落的感情,我不想轻易评价。由始至终,我只认为他对我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这一点,等时间再长些,他就会明白了。 只是…… 我唯一愧疚也感到不适的人,是莫谦。 我缓缓转过头去看莫谦,发现他也正好在看我。眼神有些落寞,脸上那抹痞痞的笑意,似乎也挂不住了。 一时间,我们陷入了沉默。 白姬尴尬地看了我们一下,然后说:“这样吧,对于今天的天大喜讯,我认为有必要庆祝一下。所以~~我们都去准备一下吧。” 说着她就拉着苏落等人离开了,李哲也一起离开,似乎是在为我和莫谦腾出了对话的空间。 他们离开后,我和莫谦是独处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好一会后,他轻声笑了笑,“抱歉,我没能控制一下我的情绪。”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我一直呆在你身边,你也好,李哲也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知道,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了。说些不好听的话……其实我一直在安慰自已,也许还有一点点希望,哪怕就一点点,我也想再试一试。” 我听着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问:“我有个问题想知道。你怎么有的孩子?是通过什么手术吗?” 我点头,将这些年来私下研发的事情告诉他。 他听了之后面露诧异,好一会后,他苦笑说:“看来,哪怕是0.001%的机会,也没有了。” “……对不起。”我道歉着。 他摇头,“不用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选择的,我自愿,你无需自责。” 我还没来得及顺着他的话说些什么,他就伸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一边眼睛对我眨了一下,“煽情到此结束。” “子莲,祝福你,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他叫我子莲,而不再是莲儿。 一个简单的称呼,似乎暗含着某些信息,也表露了某些决定。 “谢谢你,莫谦。” 真的,谢谢。 一直以来…… 谢谢。 第三百二十六章 结婚当天 时间一转,今天便是我结婚的时候了。 耳边响起了白姬的声音,“可以睁眼了哦,莲子。” 我缓缓睁开眼,当我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已时,为之一怔。清澈明亮的瞳孔,细而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地,很是灵动。白皙无暇的皮肤宛如晶莹剔透的珍珠一般,任由谁看了都想咬上一口。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咋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素颜,却不料这是化得十分认真的精妆。 “锵锵锵,你曾经给我化的妆,如今我还给你了。”白姬嘚瑟地在边上说着,“厉害吧?就凭我化得这一手妆,我都想转行当化妆师了。” 我失笑接话:“可以啊,我会请你当我专属化妆师的。” “一次一千万。”白姬立马接话。 “叩叩叩” 门忽然被敲响,那边响起了李哲的声音,他询问:“可以了吗,莲。” 我和白姬对视了一眼,白姬便走过去开门了,还来了个温馨提示:“李哲,保持矜持啊。” 李哲进来后,我看到的是一身西装正服的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十分俊美,那双总是不经意流露着精光的眼眸,如今全满满地是柔意。如果一直看着的话,总感觉会沦陷进去…… “莲子,保持矜持。” 白姬的提醒这才让我回过神来,我尴尬地看了李哲一下,伸手摸了摸脸,发现滚烫滚烫的。 李哲勾唇一笑,缓缓走到我面前,问:“你盯那么紧,是怕我跑了吗?” 我哑语。 我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他笑眯眯地握住我的手,说:“可以出去了吗?” “嗯,可以了。”我有些期待与紧张地应道。 他握紧我的手,温柔地说:“走吧。” 之后,他拉着我一同出了房间,来到了婚礼现场。当我们出去的那一霎间,在场的人发出哗然声,记者更是一通猛拍。 我们缓缓走出去,在我们面前的是莫谦和苏落等人,苏落抱着手臂瞥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李哲的装扮。神情闪现不服,还说:“哼,不好看。” 可是他除了说一句不好看之外,就没法挑出别的毛病了,似乎是词穷了一般。 白姬闻言立马打趣:“哦?那你言意之下,你才适合穿咯?你小子……内心打着什么小九九呐?” 苏落一怔,然后瞪了白姬一下,就好像被白姬戳中心思一般。脸一下子就红了,同时地也静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我愿意 莫谦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样子,“嗨呀好气啊,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然后走到李哲面前,握住了拳头缓缓地伸在李哲的面前,他轻声说:“别再干以前的傻事了,以后要好好对他。” 李哲垂了垂眉,好一会后,也伸出了手,与莫谦伸出的拳头轻轻地碰在一起。 “我会的。”李哲应道。 我们往下走,一位男子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男子斜飞入鬓的眉毛在凌乱刘海的遮盖下若隐若现,他有着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的耀眼黑眸。 我看到他的时候,一时间认不出来。我越看他,就越发地觉得,他脸容有点点与白姬相似…… “你是……白子逸?!”我诧异地看着他的头发而感到十分惊讶。我记得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间了吧,怎么转眼就就剪掉了? 白姬同时也发出了一声低呼,“我的弟弟哟,你可算是摘下面具了,我都快要认不出你了。” 白子逸低了低头,好像被我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地,他捧出了一个木质盒子,然后递给李哲。 李哲有些意外地接了过去,白姬好奇地凑了过来,问:“什么东西?嫁妆吗?” “你可以打开看看。”白子逸说。李哲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伸手打开了那个木质盒子…… 当我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时,我呆住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花环。 花环虽然是由柳条与纸花等不会枯萎的东西编成的,可是时隔七年,多少都应该陈旧才对。可花环却十分崭新,看得出持有者十分地精心呵护着。 在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白子逸看向李哲缓缓说道:“这个,我保管了七年。现在,你可以替我保管吗?” 李哲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精致的花环,许久之后,他说:“好。” 我十分不认同地看着白子逸,这个是他当初用命保护的,怎么可以转眼间就给了别人?当初我不认同他竟然为了一个花环而差点丢命,这些年里他竟然一直留着这个花环,还保管得很好。可是现在却要给李哲…… 就在我皱着眉的时候,白子逸忽然拿起了那个花环,走到我面前,问我:“我可以脱去你的头纱,为你戴上花环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头纱被轻轻地摘下来了。回过头看去,白姬正笑眯眯地为我摘掉头纱。 回过头去看白子逸,发现他还捧着花环站在我面前,虽然白姬给我摘掉了头纱,他也没有因此而擅自给我戴上。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尊重别人啊。我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见状,面露一抹温和的笑意,然后走上前一步,轻轻地为我戴上了花环。 戴上去之后,他的手还停在我头上。他低头看着我,轻声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有好好地保管着。没有弄丢,也没有弄坏。所以……我没有让你伤心,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他这一番话,恍惚之间,我想起了那年我送花环给白子逸时所说的话:【你可要好好保管啊,这里可是融合了我的心血。你要是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没想到,当时的一番话,会让他记着这么多年。 “白子逸……” 在我感到眼眶一阵湿润的时候,我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我转头望去,是白姬。 她笑眯了眼睛看着我,然后伸手推了我一下,“好了,别磨磨唧唧了的,你看看牧师的小眼神。” 我闻言望过去,牧师正站在台上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周围的嘉宾也投以好奇的视线,似乎在奇怪着怎么还没开始。 我再回过头去看白姬他们,不管是莫谦,苏落,郭泽宇,还是白子逸。他们不作声,却保持微笑地看着我。 “走吧。”身边响起了李哲的声音,他伸出了手臂看着我。 我仰头看着他,挽住了李哲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台上。 走上台上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窃窃私语都静了下来,大家都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一切。牧师站在我们中间,缓缓地出声问:“李哲,你是否愿意娶叶子莲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李哲静静地看着我,他说:“我愿意。” 牧师又转头看向我,问:“叶子莲,你是否愿意嫁给李哲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我压抑住内心的紧张与激动,紧紧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我说:“我愿意。” “李哲,请跟我说。我——李哲,全心全意娶你做我的妻子,……” 一番说辞缓缓结束之后,便是交换戒指。 我看到李哲单膝跪在我面前,温柔地为我戴上戒指。周围不约而同地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我还听到了白姬在下面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也许是她带动了气氛,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着,我和李哲对视一笑,最终他拥住了我,深情而温柔地吻了过来。 在他亲上的那一瞬间,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了一颗晶莹的泪水。 这是,幸福的泪水。 爸爸,妈妈。你们在天国看着吗?我现在真的是很幸福,所以请你们安心吧,我不会再有事了的。 爱好像能让人在一瞬间有了软肋,也让人在一瞬间有了盔甲。在落下幸福的泪水这一刻,我内心暗自发誓,无论以后面对什么风风雨雨,我都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从前的悲剧,我会勇敢地面向未来,对所有企图破坏我幸福的人或事,说noway! 第三百二十八章 男孩and女孩? 自结婚后,已经过了三个月。 我坐在吊椅上晒着暖乎乎的太阳,一手轻轻地抚着隆起的肚子,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李哲每周都会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我们还被医生说:您们太大惊小怪啦,真的没事,请不用这么频繁地检查身体,希望您们可以保持顺畅的心情。 所以我们就定为一月一次检查了。 “李太太,在啊?”白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望去,发现郭泽宇苏落等人也都来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白姬,说:“是啊,郭太太有事吗?” “有事啊,来见见我未来小宝贝。”白姬说着就飞奔过来,还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我的肚子,在她抚摸的时候忽然抬头说:“对了莲子,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我现在终于下定决心了!” “什么呢?”我问。 “让咱们孩子订娃娃亲吧!”白姬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道,一双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着。 郭泽宇李哲等人被白姬的话吸引了过去,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坐在地上抱着小团子玩的郭子亦也不明真相地看了过来。 “咱们知根知底的,做亲家最好了!亲上加亲啊!而且我们还不会亏待你家孩子,多好啊,省了婆媳问题的烦恼!天啊我都要被我的提议给感动到了!”白姬巴拉巴拉了一大堆,还一副十分憧憬的样子说道。 我看到白姬这么兴奋开心的样子,有些不忍拒绝,只能试着劝说着:“虽然听起来很好啦,但还是让孩子懂事后再做选择吧。” 电视上那么多狗血剧都是因为娃娃亲而诞生的,我可不想走上电视剧里的道路。 白姬摆摆手,“娃娃的感情能从小培育成,何况,我会给她洗脑的~” 郭泽宇缓缓地走到了白姬身边,淡淡地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还不一定是女孩。” 我讪讪一笑,“对啊,万一是男孩子怎么办?你现在太期待的话,小心到时候会失望。” 白姬顿了下,然后奇怪地看着我们说,“男孩子也ok啊。” 我们僵住。 白姬直径无视了我们的表情,很爽快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不用担心哦,我是个很开朗的母亲~男孩子也不要紧,孩子们相爱就好嘛。” 众人:“……” 这时郭泽宇和李哲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我的肚子,在他们沉默的眼神里,我好像看到他们内心所说的话:【拜托了,绝对是要女孩子】 看着白姬兴致勃勃的样子,总感觉孩子会被白姬硬生生地给掰弯。忽然地,我觉得子亦好可怜,年纪小小的他就这么被他母亲给“卖了”。 看到郭子亦在抱着小团子玩,我就凑过去问:“呐,子亦。莲姨的肚子里有个小朋友哦,你是希望有个弟弟呢,还是妹妹呢?” 一般来说的话,男孩子都会想要个妹妹吧?因为想要去保护什么的…… 郭子亦犹豫了一下,便说:“想要弟弟。” 我:“……” 我默默地揽住了郭子亦的肩膀,悄悄地附在他耳边问:“是不是你妈妈和你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姬在身后抗议着:“喂喂,我听到了!什么叫奇怪的东西!” “闭嘴!你这个想要掰弯儿子的母亲!”我回头吼了她一下。 郭子亦却摇摇头,看着我说:“我没有朋友,如果是弟弟的话,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郭子亦的话让我们陷入了沉默,郭子亦的性子一直很内向,上了幼儿园的他也被老师反映着不爱说话,平时总是一个人呆着。这点让我们很担心,总是试着开导,但没什么用。有想过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又担心会让孩子留下一种【我是不是不正常】的念头,也就取消了那样的想法,我们选择更多地陪在郭子亦的身边,尽可能地让他不那么内向。 如今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我有种难受的感觉。 我回过头和白姬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郭子亦的小脑袋,“子亦,你怎么会没有朋友呢?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哦。” 就在这时候,小团子也亲昵地嗅着郭子亦的小手。 郭子亦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我们,腼腆一笑,“嗯!” 看着白姬,我想要女儿。可是现在看着郭子亦,我又想要有个儿子了。唉呀,好纠结啊…… 算了,听天由命吧。 然而,上天给了我一个惊喜。 一年后。 在这一年里,我顺产生下了孩子,孩子都十分地健康。而且,还是龙凤胎。先出来的是男孩子,后出来的是女孩子。 一下子地,就把我纠结的事情给解决了,既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男孩长得像李哲,女孩长得像我。 所以我们给男孩子取名为李冬末,希望他长大后能当个稳重温和的哥哥。女孩子取名为李初夏,希望她长大后能做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 可是我发现,名字压根就和本人恰恰相反! 李冬末这小子一直都很吵闹,更令人无奈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被这小子看到李哲和我在一起就咿咿呀呀地抗议着,白姬断言说李冬末是个十足十的妈妈控。还叮嘱我以后小心些,估计我和李哲的日子有得熬了。 而李初夏这小姑娘呢,偏偏静得很,很嗜睡。醒来的时候也只是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睛看我们,我们很担心她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几番检查医生也都说很健康,让我们不用担心。 两个孩子的异常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和时不时的担忧,白姬便提议道:“会不会是名字的问题啊?这玩意说起来有些悬,我以前有个邻居孩子的名字里有金字,一直大小病不断的。去看命吧,大师说她缺水,便将金字改为水字了,后来身体一直健健康康的。” 我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和李哲对视。“这个……说改名字的话,一时间我也说不出改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莫谦和苏落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苏凡,苏欣欣。” “白子漠,白小洁。” “莫狗蛋,莫薇薇。” 我:“……” 他们什么时候想好了的名字?还有,为什么孩子要随他们姓?!更糟糕的是!!“莫狗蛋是什么鬼,莫谦你丫对我孩子有意见也不至于这样吧喂!” 莫谦却打着哈哈大笑:“名字贱点好养活啊。” 那为何女孩是莫薇薇这么正常的名字!他99%是因为冬末那孩子长得像李哲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懒得说话 就在这时候,我留意到郭子亦一直在看着冬末,我就抱着冬末缓缓蹲在郭子亦面前,询问他:“想抱抱弟弟吗?” 郭子亦闻言,有些惊喜地看着我,又不大敢确定地询问:“可以吗?” “可以啊。”我笑眯眯地点头,“但是你要小心点抱哦。弟弟要是摔跤的话,会很疼的。” 郭子亦用力地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好像还为了防止摔倒似的,直接坐在地上,向我伸手示意想要接过冬末。 我把冬末放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冬末,小小的脸颊尽是高兴,还伸着小手轻握住冬末的小手。 看到这一幕,我和白姬会心一笑。看来,这两个小家伙以后能结伴了,谁也不会孤单。 只是可怜了我的初夏了,由始至终都是在睡觉,看来以后陪伴她的,十有八九是周公。 当我转过头过去看婴儿床上的初夏时,才发现苏落和白子逸一直守在那静静地看她的睡颜。 看来……以后陪伴初夏的,不只是周公呢。 就在我失神之际,莫谦忽然凑过来问:“话说,还改名吗?不满意莫狗蛋的话,那就莫……” 我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瞪他一眼,“不改了!” 莫谦怔了下,一副受伤害怕的样子看我,“小莲莲,你变了!” 然后快步走到初夏身边,握住初夏的小手哭哭啼啼地说:“小初夏啊,你妈妈已经被猪拱了,你长大后可不能也被猪拱了啊~” 李哲:“……姓莫的你给我滚出去!” 莫谦的这番话得到了苏落的认同,也对着初夏说:“对,我不会让你走上你妈这条路的。” 我:“麻烦你们过来一下,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看着这三个人看初夏的样子,我总隐约地觉得,我的女儿以后要嫁不出去了!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在郭子亦怀里的冬末哼哼叫,好像有些哭腔。郭子亦也手忙脚乱地看着我们,小脸满是慌张。 “唔……嗯……”冬末挣扎着,嘴里支吾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说起来最近冬末总是支吾不清好像想说话似的,但他憋了半天也都是唔唔嗯嗯。 我在郭子亦怀里抱起了冬末,然后问比我有经验的白姬:“这小子最近总是嗯嗯啊啊是怎么了?” 白姬凑过来一看,说:“这小家伙只是想冒话吧?说起来他也有七八个月了吧,可以学说话了。” “可是,初夏很静啊,如果是学说话不应该是一起咿咿呀呀的吗?”我追问道。 白姬余光看了婴儿床上的初夏一眼,说:“我怎么感觉,她只是懒得说话?” 众人:“……” 就目前初夏的情况而言,好像真的是懒得。 “这娃娃以后是要成精了。”莫谦看着在床上的初夏感叹着,随后又走到冬末面前逗他,这时白姬和莫谦异口同声地说:“叫干妈/干爹。” 莫谦顿住,白姬也顿住。莫谦露出了娇羞的神情,“白姬,八年了。没想到,你对我的爱隐藏得这么深……” 白姬:“……” 白姬转头看向郭泽宇,“老公,我们一起打他吧。” 于是夫妇两人,一个抓住他,一个弄他。 莫谦发出了凄惨的叫声:“虐狗,有人虐狗!我要代表动物保护协会消灭你们!” 我默默地遮住了冬末的眼睛,“冬末,你长大了可不能成为这样的怪叔叔哦。” 冬末则是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作出回应。 在边上的郭子亦还是一脸着急担忧地看着冬末,他支吾地问道:“弟弟讨厌我了吗?” 我闻言赶紧安抚他不安的情绪,“没有啊,弟弟很喜欢你呢,他只是想说话了,在学说话呢。” 郭子亦听了面露高兴但又茫然的样子,他似乎只听得懂前半句,但听不懂后半句。 “来来来,拍照留念~”白姬不知在哪里拿出了自拍杠,安在手机后就招呼着我们一起来拍照。 本来苏落还不大情愿的,还是被白姬半推半拱地拉来了。 莫谦更是大声抗议:“你摆明故意的!你把我打得脸都肿了你竟然说拍照!我这么帅气怎么可以让历史留下这么一个污点!” 白姬挥挥拳头,莫谦放弃了抗议,默默地走到我们身边站着等待拍照了。 我们一行人站在一起,我怀里抱着冬末,李哲抱着初夏,大家笑眯眯地看着镜头,随着白姬的大呼,“3!2!1!” “茄子!” 第三百三十章 十年【大结局】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日一日,一年一年。 冬末和初夏已经两岁了,他们如医生所说,确实很健康。只是随着两个小家伙的长大,我们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冬末初夏他们已经会走路了,但是初夏比较懒,比较喜欢有人抱着她。而冬末就不同了,整天撒着他的小短腿跑啊跑的,看得郭子亦十分着急。不知不觉,郭子亦也已经六岁多了,六岁的他简直就成了冬末的小奶爸,总是放心不下冬末,冬末上哪他都要看着。可怜的小团子被冷落在一边了,偶尔待冬末睡着的时候,郭子亦才会抱着小团子玩一会。 看着初夏一脸居高临下的高冷模样,以及冬末蹦跶着撒欢的样子,我仰着头发出一声感叹:“李哲,我们是不是给孩子取错名字了?” “才意识到?晚了。”李哲轻笑着说,“不过也好,很有意思。” “你说初夏小小年纪就这样了,以后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因为初夏总是面无表情的,有些担心她会成了面瘫。我还是很奇怪,初夏的性子到底像谁?既不像我,也不像李哲,奇怪了……她几个月大的时候还没这么高冷的,一岁的时候还是笑得很甜的,怎么两岁了就开始变冷了?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看到了莫谦正抱着初夏,并拿着摇鼓逗初夏,“小初夏,跟二爹爹出去玩好不好,二爹爹带你去泡小帅哥~” 苏落冷哼一声,从莫谦怀里夺过了初夏,“你少靠近她,会带坏她。今天初夏要去上课,我已经给她准备了几门语言课程,小孩子学习东西比较快。” 转念间,白姬又在苏落的怀里抢过了初夏,死死地抱着她说:“你们少碰我女儿!我已经和初夏约好了今天要去玩蹦极的!” 我:“……” 两岁玩蹦极,你逗我呢?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初夏越来越高冷了,被这些家伙这样围着,不高冷才怪! 就在这时,门缓缓地被推开了,入目的是背着大包小包的白子逸。他身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风俗小东西,看来又是在某个少数民族里旅游回来了。 初夏看到了白子逸,便在白姬怀里挣扎着叫白子逸:“四爹爹……” 说起来,高冷的小初夏最黏白子逸呢。要是说为什么,大概是白子逸最安静吧,而且也不会对初夏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白子逸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听到了初夏的呼唤,连东西都没脱下就过去抱着初夏了。 初夏偎在白子逸怀里,眼睛一闭,安心地睡觉了。 看着这一幕,我好像听到了白姬他们的心碎声。毕竟白子逸和初夏相处时间是最短的,因为白子逸经常跑外地旅游,经常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偏偏初夏和白子逸最亲近。 初夏除了在我和李哲怀里能安心睡觉之外,就是在白子逸怀里安心睡觉了。 “我的心好冷,等着你来疼……”白姬泪眼汪汪地说着,“为什么,明明是姐弟,为什么不亲近我!啊,我不服!不行,我一定要攻下初夏!” 看着大伙围着两个孩子团团转的样子,我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头靠在李哲肩上,问:“为什么我有一种过气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我多数都有参与在闹。可是现在看来,都是围着两个孩子闹了。 李哲侧头看着我,勾唇笑着说:“在我心中,你永远都不过气。” 李哲的话落下,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停了下来。白姬更是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二位,不带这么秀恩爱的吧?” 就在这时候,冬末撒着小短腿挤入我和李哲的中间,还伸手推开了李哲,小脸尽是不满地说:“爸爸不可以靠近妈妈!” 说起来,冬末每次看到我和李哲靠得近的时候都会跑过来阻止我们,一副保护我的样子。对于这个问题,我其实是挺头疼的,可是李哲也没有做了什么让冬末讨厌的事情啊?李哲平时和冬末相处得也很好,只是在我和李哲靠得近的时候,冬末才会冒出来拉开我们。 白姬看着冬末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冬末啊,你为什么不让你爸爸靠近妈妈呢?” 冬末气呼呼地看着李哲,嘴巴支吾不清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便凑过去问:“对啊,冬末,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让爸爸靠近妈妈?” 冬末的大眼睛眨巴地看着我,然后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着:“因为……因为爸爸总是……欺负妈妈……” 嗯?李哲欺负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和李哲对视一眼,彼此都弄不清情况。还是说,冬末误会了些什么? 白姬更是八卦着追问:“真的啊?那你爸爸太过分了,快和白姨姨说,你爸爸是怎么欺负你妈妈的?说出来后,白姨姨去教训你爸爸!” 冬末闻言,一下子就变得泪眼汪汪地看着白姬,像是找到了救星般,着急地控斥着:“爸,爸爸,总是,总是把妈妈压在身下……欺负!” 这话一落下,我咂舌了。 周围静悄悄的,一时间没了声音。 冬末还在那控斥着,控斥完后,面露得意的样子看向李哲,好像在说【你完蛋了,我将事情告诉给白姨姨了,一会白姨姨就会收拾你!】 很快地,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冬冬冬冬末!!你在说什么!” 我死死地抓住冬末的肩膀,可是看着他茫然的小脸,我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好憋屈的感觉!! “哈哈哈哈啊!”白姬猛地笑了起来,泪水都要飙出来了。 白姬这么一笑把我笑得忒尴尬的,气得我伸手摇晃她,“啊啊啊不许笑!不是的喂!才不是这样!” 白子逸默默地抱着初夏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莫谦也打着哈哈跟着出去。 苏落也转过头去,假装打起了电话。 他们的反应令我更气更羞了,好尴尬怎么办!冬末完全误会了啊!可是该怎么办跟他解释? 就在这时候,一直不作声的郭子亦轻声说道:“不是哦,末儿。我爸爸也经常把妈妈压在身下,但妈妈说,那是爸爸在保护妈妈哦。” 我:“……” 白姬:“……” 我默默地将视线看向白姬,白姬则是哈哈哈地把视线看向窗外,【装傻模式,开启!】 白姬到底在和郭子亦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保护是什么鬼! 冬末茫然地看着郭子亦。 郭子亦走过去,温柔地摸着他的小脑袋,说:“不是欺负哦,是保护。” “保护?”冬末歪了歪脑袋,不明白。 郭子亦笑弯了眼睛,“嗯!像哥哥这样,保护你。” 冬末还是面露狐疑,来回地看着我和李哲,最后只能脆生生地应道:“好吧。” 没想到最后救场的是郭子亦小朋友,看着这一幕我有些欲哭无泪,但也算是把事情一缓下了。一天闹下来,我已经累得不行,正瘫痪在沙发上,做出葛优躺。 白姬也坐在我边上,头靠在我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说:“转眼间,十年了呢。” 坐在沙发上的大家缓缓地抬头看过来,白姬说的这句话,莫名地引起了大家的感叹。 “是啊,十年了。” 一句十年,我们忽然地就陷入了沉默。大概,是在回忆过去吧? 我最初认识李哲的时候,莫谦的时候,白姬的时候,苏落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会有如今的时候。 这十年里来,经历了太多太多,有欢笑与泪水,有痛苦与幸福,太多太多。 我曾经怨恨许多事情,埋怨上天,为什么倒霉的偏偏是我,我问过许多个为什么。 如今,已经有了答案。 我过去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那是因为上天把最好的留给了十年后的我。 眨眼一晃,已经十年了。我从那个十九岁的年轻懵懂姑娘,到了如今二十九岁的成熟人妻。 我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如今已经戴上了一个璀璨闪烁的钻戒。 这些年经历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 就在我们陷入沉默的时候,白姬忽然出声打趣着莫谦他们,“你们三个,怎么还没找姑娘?子逸这小子也就算了,他是没救了。可你们两个……该不会也放弃治疗吧?” 莫谦笑笑说:“不是还没碰上好姑娘吗?” 苏落啐了一口,冷哼道:“你整天黏在初夏身边,怎么可能碰上别人?” “说得你不是似的……”莫谦啧啧说道。 苏落闻言,不服地挑了挑眉,说:“我是因为对那些女人没兴趣!” 这话落下,莫谦和郭泽宇,以及李哲等人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一步,和苏落拉开了距离。苏落注意到他们的举动,更是气得吼道:“对你们更没兴趣!” 在大家气氛活跃的时候,我忽然问:“呐,我们来拍照吧?” 苏落听到我的提议不由得皱皱眉,虽然没有拒绝,但也不大愿意的样子,“两年前不是拍过吗?” 他是个不喜欢拍照的人,拍照简直跟要了他半条命似的。 “我十分赞同!”白姬赶紧凑过来说道:“现在十周年庆祝耶。顺便为了记录我们点点滴滴的生活,干脆我们以后每天都拍照记录吧,也算是记录一下这三个小家伙的成长啊~” 莫谦一口赞许,“这个好!顺势把两年前的照片给撕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白姬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想得美。我不单单给你当时淤青的脸来了个特写,还会挂在我家门口的走廊里,供人欣赏。” “卧槽,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莫谦嗷嚎着。 在他们都同意了之后,我便上楼拿了相机和相机架子,我们一起走到院子里开始拍照。 相机放在远方里设置了定时拍照,我们大伙挤在一起,小孩子站在前面,高个子的都站在后面。 我们都摆出了正规地微笑看着镜头,好一会后,我忽然说:“感觉,这样不大好玩啊?” “对啊……要不,大家在最后一刻摆出最搞怪的表情吧,怎么样?”白姬提议道。 我们对视一眼,然后都同意了。 随着相机的倒计时,“滴,滴,滴滴滴滴……” 在最后一秒的时候,我们齐声大呼出一声yeah!以及做各种搞怪的表情,相机“咔嚓~”地一下,将这温馨,搞怪的一刻,永远,永远地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