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未春分》 第1章 共赴盛夏的夜晚 四千万人口的亚热带岛屿,共赴盛夏的夜晚。再普通不过的酒局,苏南城喝得有些多。 车子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四周流散的霓虹和喧嚣,从降下来的车窗里穿过耳膜,吵得苏南城有些头晕。 “靠边停吧!”苏南城,提琴般醇厚的嗓音,透着酒醉后的慵懒。向着前排驾驶座上的郭林说了一句。 前排人应了一声,将车子停靠在一株高大的桂花树下,然后迅速到了后座替苏南城拉开了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 苏南城脚步有些虚浮,微乱。近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一颗冰凉的心竟然常常寻着人世烟火涉足到一些,他从未抵达过的地方。 一如眼下,他听着周围巨大的喧嚣,看着在广场上成群结队起舞的中年大叔大婶,竟出乎意料的感觉到难得的温暖。 郭林在身后跟着,伺候的小心翼翼。近半年来,也是提心吊胆的。苏南城很反常,反常到郭林总觉的这人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苏南城阔步走着,闲看周围熙来攘往的人群。见年轻的情侣并排牵手,欢声笑语的与自己擦肩而过。 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阵空落,想到江亦可。陡然升起的莫名欢喜便去了一半,那个与自己已有婚姻之约的女人,江家大小姐,有深重的洁癖。 这样的人群与喧嚣,她应该不会喜欢。 喧嚣重新回到耳郭时,一股从来没有过的遗憾和空落之感袭便全身。没来由! 举步往前,四周人流渐渐往广场的中心地带聚集。苏南城毫无意识随着人流向前。 中心广场是凯翔集团开发的地皮,这里有全亚洲最美的音乐喷泉,夏夜,九点,喷泉准时拉开帷幕。 彼时,几十米的水柱便直冲云霄。高低错落,倒映霓虹流岚,将岛上的夜晚点缀的迷离深情。 四年前,中心广场的喷泉被某旅行自媒体大v发现,这里被誉为最适合缘定终身的地方。 那以后,每年便有无数的情侣慕名前来,在此聚集,求一个好意头。 作为凯翔集团的年轻总裁,苏南城对此毫不知情。甚至,连这样的喷泉盛会都是头一次见。 身高一米八五的苏南城,站在人群最外面一圈,身影格外高大。听着身边人聒噪的议论。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喷泉还是没有动静。 有外地游客已经开始发出嘘声,郭林在苏南城身后忐忑的抹着满头冷汗。偷偷发了个短信,下面人便开始催促广场物业经理。 值班的维修工迅速修好了临时出现意外的喷泉,水压渐渐稳定。喷泉周围的一圈先吐出了蘑菇状的水柱。 随后,清澈动人的钢琴曲《爱之梦》便随着此起彼伏的水柱响彻周遭,并送来阵阵凉风。 苏南城竟是第一次觉得《爱之梦》竟是如此款款入心,温柔绵长,撩拨着内心的悸动。思念,蔓延。 “快看,那里有个人!”人群里有年轻女子惊呼一声,苏南城的目光被这声音吸引,顺着众人目光看去。 身后,郭林刹那间白了脸。“嗡”苏南城的脑袋像是遭到了重击一样,被喷泉中央那一抹窈窕艳丽的身影吸引。 “是她”,苏南城暗暗呢喃。那个女人,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半年前的那一夜,同样是在某个他不该出现的地方偶遇。 第2章 一见如故 只一眼,他竟然觉得与她像是久别重逢一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向她靠近。 仅仅只是一眼,她的身影便已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甚至心里。人群里惊呼未定,便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像一道光一样,飞快冲进了喷泉水柱的方阵里。 “喂,你!”几步之遥,苏南城忍不住大喊出来。眼前人,就只在水柱冲天而起的时候缩了缩身子,待到看清周遭的时候,仍旧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姿势站定。 她原本在霓虹的暗影里,她看不见人群,人群也没有留意到她。喷泉的事她一无所知。冲天而起的水柱,折射四周光线,让她站着的位置发出白亮的光。这才显眼。 她已来不及躲闪,冲出人群不过徒添狼狈。于是站定,向来物议于她总是格外刻薄些。 听得久了便不甚在意了。 身后有音色醇厚的呐喊靠近,叶春分转头隔着几道水柱看见苏南城英俊的身影,错愕到险些失声。 捂紧因为惊诧到极致而张大的嘴巴,叶春分原本僵硬的双腿,突然间灵活,抬脚,以更快的速度顺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苏南城追来的脚步,因为叶春分的这一跑不可思议的停了几分钟。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再追出去,顺着一路的水渍寻人,到了马路边已经不见了叶春分的任何痕迹。 这半年,他不去刻意地找她。那个二十八年来过得最混乱无措的夜晚,原本谁都不该再去过问。 他和她之间,本来有这样的默契。本来,即使遇见,也只该以陌生人的身份,擦肩而过。 他追的蹊跷,她躲的莫名。谁也说不上缘由,就是那么做了。 待到郭林反应过来,追到苏南城身边的时候。苏南城踉跄两步喘着粗气,若不是醉了酒,她应是躲不掉的。 “去查”苏南城指一指郭林,“半年前的那桩事,那夜的那个女人。” “南少!”郭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种没来由、没意义的事情苏南城从来不会去做,他是严谨、自律到极致的人。 “我不说第二遍!”苏南城倏然黑了脸,口吻里全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是”郭林身体一僵,便知苏南城已发了火。不敢多说,忙着掏出手机安排苏南城吩咐的事情。 苏南城有些焦躁的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来,香烟盒里流出一股清水。那些用来解压的烟丝和卷烟纸糟糕的湿成一团。 苏南城嘴角冒出一个几不可查的笑,将手里的烟盒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里。 “有烟吗?”苏南城向身后还在打电话的郭林说。 “啊?”郭林在见证了苏南城这个夜晚的一系列诡异举动后,仍是不能适应。 对上苏南城有些寒光的眸子,赶忙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来递给苏南城,见这人转身,长长舒了口气。 赶忙接着吩咐电话那头的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苏南城自顾点上一根烟,眸光淡淡的望向面前的霓虹。 身后,那万人瞩目的喷泉盛会仍在上演。挂了电话,郭林小心翼翼看了眼苏南城的侧脸。 做苏南城的助理近七年,这是他见过的苏南城目光最温和的瞬间。亦是,近半年来紧皱的眉头最舒展的一晚。 第3章 姓名,Alice,年龄21岁。除 凯翔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郭林将一个档案袋放在苏南城的桌子上,忐忑不安的流着冷汗。 苏南城打开档案袋封口,里面飘出薄薄两张纸。上面的那一张,是制作极为精致的表格。纸张上还带着,让人呼吸不稳的香水味道。 照片栏贴着那个女人的照片,明媚动人的一张脸。姓名,alice,年龄21岁。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下面那一页是她十岁以前的经历,芙蓉城第一小学的少先队员申请表。 上面填写着她历年来的学习成绩,几乎全是一百分。唯独有一年,所有的成绩中只有语文堪堪过了及格线,其余几乎都是二三十分的成绩。 苏南城拿着手里的两张纸,恨不得将制面背后的桌子盯出一个洞来。 “就这些?”苏南城声音没有想象中的责问的语气,让郭林松了一口气。 “就这些”郭林抚一抚鼻梁上的眼镜,心虚的说。 苏南城对此未置一词,只是右手虚虚地握着一个拳,一下一下扣着实木的办公桌面,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他从来,不曾见过那样素净的艳丽风景。她与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安静的恨不得连呼吸都一笔省略。 却在迎接命运的撞击时,有笑有泪的活过来。随后,再次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连同他初初发现的惊喜,一并被这沉默掩去。像秘境的钥匙一样,带走了外人不能得窥的风景。 半晌的沉默后,苏南城将两页纸重新装进了面前的档案袋里,塞进了抽屉顺手锁了起来。 郭林走后,苏南城鬼使神差的拉开抽屉,又重新打开了那份档案,将有alice签名的那页纸上的照片抠了下来塞进了钱夹里。 这奇怪的举动,让苏南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又实在是违拗不过那根不知哪里搭错的神经,唯剩淡淡的自嘲。 ...... 岛上进入夏季,便到了旅游的旺季。中心广场的业务经理呈上来一份本年度岛屿婚博会的策划书来。 每年不过是情节差不多的策划项目,今年不同的是,岛上婚博会十周年,需要凯翔集团高层出一个代表发表一个不长不短的讲话。 高层会议上,苏南城的四叔,苏远哲不怀好意的打趣走神中的苏南城。 待到苏南城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苏远哲不怀好意,这种档次的活动让凯翔集团的总裁出面。 他一直在找机会打压苏南城。众人绷紧了神经,准备应对二人之间新一轮的对决。 “好啊!”苏南城云淡风轻的一声应下苏远哲的提议。发难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众人长长舒了口气。 …… 距离上一次的偶遇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中心广场上花团锦簇的装扮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婚博会。 租赁了展位的商家们极尽本事的装扮自己的展位。 夜晚,沿海风景线上。有凯翔集团独家赞助的焰火盛会。 叶春分,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迅速与金灿汇合。 “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叶春分,喘着粗气接过金灿手里的冰镇矿泉水一饮而尽。 第4章 我以为我活到如今,找个人应该很容 “陪我女朋友出来玩儿”金灿话里有话地笑笑。 “哦”叶春分淡淡应一声。“明天做兼职在什么地方?具体做什么?” “有个会展策划公司,在中心广场租了一个展位。需要兼职人员帮忙接单、引流。”金灿快速的说完,只等叶春分一答应,便拖着她的手去看这焰火。 “嗯。可以去!”叶春分点点头应下。“工资当日能结算吗?” “婚博会持续一周,一周后就会结算。”金灿抬起手手腕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 “好的”叶春分回答完,也不愿占着金灿的时间,道了声谢便逆着人流走了出去。 “喂,一起看吧!”金灿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流的喧嚣里,叶春分一头乌黑的长发闪着幽暗的光没入人群,显然是没有听见。 那人海实在实在是太大,走了许久仍是没有到头。叶春分满头大汗,闻着周围混杂的味道举步维艰。 最后,索性不再往前。转身,绚丽的焰火在半空中炸开,紫色绚丽的美,一闪而逝。 焰火,一朵,两朵,至于千万,开成一片绚丽的海。海面上吹来的风被一道一道的人墙隔绝。 岛上喧嚣时,叶春分心里一片空寂。她为什么要一个人看烟火? 原本已经想不起的两个人,一个,在大洋彼岸与自己的闺蜜交换了婚戒,一个她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很多年了,她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想到死,一方面没有充足的理由,一方面又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悄无声息,无人过问。 于是面前有情侣拥吻在一起的时候,叶春分竟是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 终于那女子羞恼起来,一巴掌扇在了叶春分的脸上。叶春分惊呼一声,听着对面人的骂骂咧咧,四周被堵死,无路可逃。 有劝和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嘲讽。 “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的接吻还不让人看了” 继而是对骂,叶春分悄然抽身,待到人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远。 站在人群外围的苏南城,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逆流而来的小小身影吸引。 是她,苏南城一瞬间乱了呼吸。追随着这人的身影走来。 叶春分先是走到附近的冷饮摊买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站在那里一饮而尽。 然后便走到了路边,左顾右盼了一阵,像是要打车。周围的堵车已经堵到了一公里以外。她当然打不到车! 转身上了周折错落的行人立交桥,不见了踪影。平日养尊处优的凯翔的公子爷,还是第一次上这行人立交桥。 跟丢了叶春分不说,还弄丢了自己。半个小时后,找到苏南城的郭林,憋着笑,生生憋出了内伤。 却见苏南城一张怅然若失的脸,瞬间没了笑。 “我以为我活到如今,找个人应该很容易!”苏南城似是自嘲一般的呢喃。 “有缘,自会相见的!”郭林认真安慰,语出苍白。 “有缘吗?”苏南城低低呢喃自语。眉宇舒展几分! 第5章 他已经再也抓不住叶春分的手 在结束了一上午的会议后。苏南城在岛上有名的私厨,丰膳斋吃了午饭。 人人都说丰膳斋的菜色一流,苏南城吃了,只觉得寡淡无味,略略尝了几口,便丢了筷子。下午两点钟,本年度的婚博会就将拉开帷幕。 郭林把车开到了中心广场入口附近,苏南城没有着急下车。而是闭上眼睛,在车内小憩。 时间差不多,苏南城这才举步下了车,郭林将车子开去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中心广场这边,苏南城的停车位已经被人占了,是一台红色的法拉利。 郭林在尽力沟通,今天这种日子,必然有许多人前来看苏南城的笑话。 此刻,故事的主人公苏南城,站在中心广场的艳阳底下。看着眼前纱帐帷幔连成一片的商业展区,若有所思。 耳边有女声压低的声音唱着一个慢摇滚的节奏,某个商家的暖场活动。那是一把极好听的嗓子,带着岁月的深沉,落日的壮阔和甩不掉的年轻的痕迹。 ...... 中午十一点多,金灿开着一辆极为拉风的奔驰斯宾特,停在靠商业广场最近的,临时停车场。然后走到叶春分做兼职的那个展位。 叶春分拿着一张硬的广告纸扇风,不到活动开始的时候,四处都显得有些冷清。 “小叶子”金灿顶着一头黄毛,穿着印有骷髅头的黑色t恤和哈伦裤,痞痞地站在叶春分对面。 隔着桌子,叶春分甜甜一笑,两个酒窝像是盛下了世间所有的欢喜。白净的一张脸,眉目间的温柔似是触不到头的春山雨景,美到醉人。 “你怎么来了?”叶春分嗓音实在是好,吐出的字,都款款入心。 “来看看,你有没有给我未来的老丈人好好工作呗?”金灿盯着叶春分的眼睛,很想她能有些什么情绪波动,可惜没有,她的眸光平静如初。 意料之中的结果,八年来,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只是感觉仍旧不减当初的疼痛。金灿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来放在叶春分的手里。 “直走右拐,车里给你准备了午饭。吃完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替你一会儿。”金灿淡然自若的说。 叶春分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脸上再次冒起了笑意。 “谢谢你,阿灿!”她没有推辞,迅速起身往停车的地方去。那辆车实在太过显眼,2.8米高,长不超过6米。 奔驰斌斯特有移动的宫殿之称,车里吃饭睡觉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叶春分从车里的一个纸袋里掏出三菜一汤的快餐,迅速解决完。 并没有像金灿说的那样在车里小憩,而是快速回到了自己兼职的地方。 金灿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心里像是有一片冰湖,绝色而美,只是冷的渗人。 “怎么没休息?”金灿微微有些不悦。 “不是很累!”叶春分淡淡摇摇头。回到了自己先前坐的地方,金灿重新拽了一把凳子过来,挨着叶春分坐下来,身体贴的很近。 “困了就靠过来休息一下吧!”金灿开口,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叶春分被哥哥姐姐欺负的无处可躲,躲在墙角里哭,金灿见了拿出两个小板凳来,挨着叶春分坐下,然后这人便会不知不觉靠在他怀里睡着。 叶春分当然没有靠过来,笑了笑,拿过打气筒吹气球。粉红色的气球,一个一个被吹得饱满。 金灿一直不明白,叶春分突然间的疏离是为什么开始的?从她去英国的那一年开始,两个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直至于无。 半年前叶春分回国,金灿知道的时候,她已独自操持完了外祖父的葬礼。将老人的骨灰送回了老家芙蓉城,然后回来。 那么明媚的一个姑娘,话变得越来越少。金灿觉得,他已经再也抓不住叶春分的手。 第6章 那只猴子也不错 吹完气球后的叶春分,开始在展位外面一边发气球,一边发宣传彩页。没有什么效果,她纯粹就是为了站在离金灿远一点的地方。 金灿心头闷闷的,掏出一根烟点上,走到隔壁一个演艺公司的展位旁边,三言两语,借了一套架子鼓和一直麦克风。 演艺公司的几个人将架子鼓搬进了叶春分身后的展位里,这边留下两个贝斯手待命。 金灿叼着一根烟,哗啦啦架子鼓开场,然后把那只麦克风塞进叶春分的手里。 几个简单的慢摇滚节奏,重复了约摸五分钟的时间。鼓声变了调子,贝斯手听出那首经典的老歌,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 叶春分,微微一愣,前奏结束叶春分没有任何动静。直到第二遍前奏开始,叶春分才调整了情绪,准备开嗓。 那个嗓音,柔软中带着坚决的盼望,期许中带着漫漫一生不敢言说的永恒,小心翼翼又肌骨分明。 来来往往的人纷纷驻足,歌唱者,有故事。 便是在此时,叶春分看见人群里缓缓走来的苏南城。心跳漏了一拍,惊诧,无所适从的错愕。 她以为此生应该已经平静如古井无波,却竟然在那人走来的时候,羞涩起来。那样英俊的一个人。 眉目间有南方山峦的俊秀,眸光深邃,如天黑时分最先升起的金星,带着赦免众生的平静,唇角有刀削般的线条。 实在好看,多年来叶春分不曾见过的,一张配得上“英俊”两个字的面孔。 她想将他收进画里,只是,那是本该被她遗忘的人。 遍寻不得,苏南城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叶春分。那张净美如月色般的脸,美的叫周围一切黯淡无光。 而它的主人却假意沉静,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他靠近,她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你跑调了。”苏南城提琴般的嗓音让叶春分不由发抖。“叶春分!” 他道出那个名字,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叶春分原本白净的小脸失了最后一分血色。楞在当地手足无措,周围是聚来的人潮。 “南少”金灿迅速扔了手里的烟头,一把将叶春分拽到了身后。“您见笑了!” “无妨”沉吟了好一会儿,那张被金灿挺拔的背影遮住的小脸,没有走到人前的打算。苏南城赦免似的开口。 “你们这里,做什么产品?”苏南城在金灿和叶春分对面的椅子上坐定,手里捻着一页宣传彩页。 “春分”金灿转身将楞在身后的叶春分搬过来。这人愣是没有开口,金灿赶忙拿起一张彩页读起来。 磕磕巴巴的声音,伴着并不熟悉的产品解释。苏南城完全听不进去。 “气球不错!”苏南城指指叶春分背后的气球。叶春分终于有了动作,拿过一只吹好的气球递到苏南城手边。 金灿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诧异的是,苏南城竟然接了过去。 “那猴子也不错!”苏南城再看了一眼叶春分背后的粉红豹。叶春分微微一愣,拿过一只玩具堆上,有商家logo的粉红豹递到苏南城手边。 苏南城在金灿惊讶道合不拢嘴巴的动作里,再次接过叶春分递来的玩具粉红豹。 然后是,钥匙扣、手机支架、一次性的打火机、哄小孩的糖果项链,苏南城点了个遍,叶春分毫不含糊的一一递过去。 第7章 她对顾家的人而言,已经接近于一个 最后,郭林见到苏南城的时候,这人怀里抱满了与身份不符的,奇奇怪怪的商家引流赠品。 郭林冷汗涔涔,偏偏苏南城笑脸如同三月春风,丝毫未觉不妥。苏南城在周围人僵木的呆愣里,靠进椅子背,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来,点上一只烟。 女孩身上馨香未变,亲吻过的那双手,比那一夜略显粗糙。郭林总算认出了有些不修边幅的叶春分。 “南少,咱们的入场时间要到了!”郭林俯下身来,小声提醒。 “嗯”苏南城淡淡点头。隔着烟雾,将目光落在了叶春分身边的金灿身上。 “金少,鼓打得不错!”苏南城转移了话题。 “南少过奖了。”金灿忙不迭的赔上一张笑脸! “过几日,让你们公司的法务来凯翔过合同吧。”苏南城吸了一口烟,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叶春分身上。 “好的,好的。”岛上权贵中的权贵,金家,在苏南城面前也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 苏南城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郭林怀里,郭林正要把东西递还给叶春分。 “把东西都带上!”已经走出几步的苏南城转身,递给郭林一个冷冽的眼角余光,郭林冒着冷汗点头。 金灿迅速地拽过一个手提袋帮着郭林把东西装好,双手递给郭林,然后目送两个人走远。 长长出了一口气,跌坐进身后的椅子里。 “他来头很大?”叶春分明知故问,她明明听到了“凯翔”两个字。 “凯翔集团的总裁南少啊!”金灿心有余悸地说。“岛城多少人指着他混口饭吃呢?” 那人去后,他身上尼古丁的烟草的味道久久不散,带着让人炫目的温暖和刚刚好宜人的清爽。 凯翔集团,她怎么会不知道?叶春分甚少去关注那些自己高攀不起的人和事。 但是凯翔集团,她是知道的。岛城最宏伟的建筑上面,城市夜晚的霓虹之中,物流的车厢上,游乐场的名字上,本地推出的一款米酒的玻璃瓶上。 最近一次见到,是今天早上早餐时见过的酸奶盒上。凯翔集团,在岛城,无处不在。 命运竟如此戏弄人!叶春分,敛去一切情绪,将自己浸在没有表情的沉默里。 夏日陡然有凉风靠近。叶春分看一眼已经恢复到痞里痞气的动作表情里的金灿。 金灿正在歪着头细细琢磨刚才苏南城反常的举动,以及更加反常的叶春分。 “小叶子,你跟南少认识吗?”金灿有些好奇地问。 “要是认识的话,恐怕我已经被顾家的人绑回去了吧!”叶春分答非所问。 但是这是能让金灿信服的,毕竟,她身上甚至是骨髓里的最后一滴油,他们也是想要拿走的。 “不愿意的话,以后顾家的人就不要提了吧!”金灿吐一个烟圈,故作轻松。 “那你到底跟顾家的关系断干净了没?”金灿问。“半年前,你为什么一个人回芙蓉城?” 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她,他想保护她,拥有她。爱她,吻她。从十五六岁遇见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他们之间一直横着千万里的距离,无法跨越。 “应该吧!”叶春分声音低沉。那一夜之后,她对顾家的人而言,已经接近于一个废掉的棋子 第8章 不计代价抹去了叶春分一切的身份痕 他们为了顾家的名声,甚至不计代价抹去了叶春分一切的身份痕迹。要不是叶谷雨还在他们手上,叶春分,大约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 中心广场,最中间的舞台上。仪表堂堂的苏南城做了简短的发言。然后所有人就看着郭林手里提着印有某家会展策划公司的袋子,劈开人群引着苏南城走出人群。 媒体像疯了一样开始百度这家公司的底细,一个注册不到三年的小公司得凯翔集团总裁如此器重,这家公司迅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三五天内的业务量,暴增。 从台上下来的苏南城原本还想返回去看一眼叶春分。莫名地觉得不该逼得她太紧,于是转身走了。 凯翔集团,苏远哲为首的一众高层,肆无忌惮的开起苏南城的玩笑来。他什么也不解释,全然不是大家印象中修罗的模样。 苏远哲太过得意! 近些年来苏南城很少失误,带着一堆“垃圾”登台讲话的事情还是头一遭。 苏南城的母亲,向华女士青着一张脸等在南山脚下的别墅里。苏南城方一进门,一本八卦杂志便迎面飞来。 苏南城闪过身子一躲,玄关处的一只玛瑙花瓶掉在地上碎成渣。向华女士出身于贵族门庭,甚少有如此不顾教养,大动干戈的时候。 至少,苏南城是头一回见。昔年,得知苏远山在外面有人的事情时,都不曾如此动过肝火。 “瞧瞧你做的好事!”向华女士,弃了演说家式的,一贯迂回的谈话方式,劈头盖脸的问。 “母亲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才对。儿子好躲一躲,倒是无辜连累一只花瓶。”苏南城不痛不痒,言谈之间没有温度。 “你是没有长脑子吗?”向华仍旧是质问。“这样苍蝇一般的公司,也值得你亲自站台去拉拢关系吗?” “凯翔这些年对外宣传这方面,被四叔把的严严实实。母亲教训人之前,是不是先搞清楚立场比较好?”苏南城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即使,接过来的那些东西,是他挖空心思想要再遇见的人递过来的。 向华女士像是瞬间没了牙齿,张不开嘴。 “那你也不应该这么冒失!”向华女士,小声嘟囔。 “我不冒失,老狐狸如何得意忘形?”苏南城换了拖鞋,进了开放式厨房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家里的佣人刘妈做好了饭菜,不敢上桌,一直躲在厨房的角落里降低一切存在感。 “开饭吧!”苏南城吩咐一声,径自转身上了楼。五分钟后,换了家居服出现的苏南城发现向华女士还没有走。 “亦可,听说是要回来了。”饭桌上,向华女士试探着开口,苏南城没有作声。 “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该说开了才好。”向华女士见苏南城不说话,声音大了些。 “没有什么误会,一切清楚的很。”苏南城淡淡的说,脑海里是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那就好”向华女士松一口气。“无论如何,你和亦可,都与别人不同些,妈妈相信你能处理好。” 苏南城没有说话,胃口大好。想起叶春分,那动人的嗓音和惊诧表情,以及极力掩饰周身光芒的无措。 第9章 叶春分从椅子上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婚博会进行到最后一天,叶春分做兼职的那家会展策划公司的廖老板。 自从得知苏南城手里的那些赠品是叶春分给的以后,这位廖老板便将叶春分视作眼珠子一样,捧在了手心里,再加上金灿的关系,就差把叶春分立个牌位给供起来了。 中心广场的每天入夜后,便有金灿伴奏,叶春分主唱的即兴表演。每天晚上都是不同的歌。 那以后,苏南城便再也没有来过中心广场。因为实在太忙,夜里往往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十一二点,白天不到六点钟就要起床去处理凯翔的各项事务。 直到了婚博会的最后一天,冯博轩直接从凯翔的总裁办公室里将这工作到昏天黑地的人拉出来。 岛上最豪华的ktv,海市蜃楼里,苏南城在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说到今天的日期,终于意识到到这已经是婚博会最后一天的日子。 唯恐错过这个时机,找起叶春分来便更加困难。于是急急忙忙从酒局当中抽身,往中心广场走去。 冯博轩完全是出于好奇,跟着苏南城到了中心广场。今夜的活动将会一直持续到午夜。 叶春分正在唱着的是一首法语版的《大鱼海棠》。声音婉转动听,带着些疲惫。 金灿的女朋友坐在挥舞着鼓槌的金灿身边,看得入迷。连续一周,叶春分每天的休息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唱完这首歌的时候,已经实在累到坚持不住。放了话筒,周围人还在起哄叫嚣,还要她继续唱。 金灿不忍心,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瓶功能性饮料,准备递到叶春分面前的时候,被廖依依接过去,打开瓶盖自顾喝起来。 金灿当时便黑了脸,两个人争吵起来。廖老板见状,刚忙劝和。金灿和廖依依在一起的这几个月里,廖老板在生意场上,借着金家的势,着实占了不少便宜。 对于廖老板来说,金灿就是自己的活财神,自然不敢得罪。众人听完了歌,又赶上廖老板和廖依依的这场热闹,看得目不转睛。 叶春分默默转身离开一群人争吵不休的现场,坐进了旁边演艺公司的展棚里,累得连喘口气的力气都没了。 苏南城缩了缩眸子,几天不见,叶春分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喝着身边人递过来的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从椅子上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演艺公司的两个贝斯手惊呼一声,苏南城快步往前赶,被傅博轩拉住。傅博轩一脸不解! 拉扯间金灿已经将困倒在地的叶春分抱了起来。快步跑向自己开来的那台奔驰斯宾特。 苏南城一脸的怅然若失,傅博轩拍拍苏南城的肩膀,点上一根烟。 “你放着好好的酒不喝,不会是特意来看这个妞的吧?”傅博轩有些哑然。 苏南城是公子哥一圈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那江亦可,可谓极尽本事在两个人婚前搞出些什么名堂来,但是苏南城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可以?”苏南城音色暗了几分。 “可以是可以”傅博轩猛吸一口烟“但就这又黑又瘦的样子,你确定下的去嘴?” “哼”苏南城冷笑一声。“漂亮着呢!” 第10章 说的跟你多了解那女的似的 “还真没看出来!”傅博轩揶揄一番,拉着苏南城还往之前的ktv走去。 “你刚才不下手,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那小子得手了吧?” “不会”苏南城肯定的摇摇头。 “说的跟你多了解那女的似的!”傅博轩淡笑两声。 苏南城也不辩驳。他当然不了解叶春分,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几乎可以肯定。 金灿对叶春分的用心,到了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地步。而叶春分,根本没有要靠近那人的打算。 对这一点,苏南城非常确定。 ...... 另一边,金灿抱走叶春分后,将人安置在自己开来的那台移动的宫殿里,将座椅调平。伸手拽过一张空调毯盖在叶春分的身上。 这张脸,十六岁一见,便觉得惊艳。见惯了堆砌生分的笑的各色各样的脸,这张不怎么会迎合众人喜悦的脸,便显得尤为难得。 这些年来的疏远,让金灿心里如同被尖针刺着一般,忍而不能舍。再见时,他一直以那些以为能刺激到叶春分的行为来让两个人换种方式相处。 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金灿将叶春分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揉捏。 叶春分睡得香甜,浑然不觉。情不自禁间,金灿将叶春分抱进了怀里,在她的耳畔低低呢喃。 “小叶子,跟了我吧。嗯?”他声音迷离而充满诱惑。 嘴唇碰到叶春分嫣红饱满的红唇时,车外,有人敲窗。 “谁?”金灿恼恨至极,语气不悦。 “金少,廖老板说,让叶小姐去一趟,帮忙接个单。”车外人压低声音说! “不去!”金灿怒吼一声。 “南少现在那里等。”车外人说完,很识趣的留了一点时间让两个人独处。 金灿懊丧的用尽百般方法才把睡死的叶春分叫醒。时间过了太久,每过去一分钟,苏南城的心便沉下去一点。 直到看见叶春分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近。叶春分脑子一片混沌,金灿显然是好事被人打断,一脸青黑。 “小叶,南少这里有个单子。你帮忙跟进一下!”廖老板满脸堆笑,看见叶春分这个迷糊的样子,心里忐忑不安。 “嗯?”叶春分先问。“嗯”然后莫名其妙的点点头。 苏南城微微蹙眉。 “我先送叶小姐回去吧,我们在路上聊。明天她会给您反馈结果!”苏南城看向廖老板。 “好好好”廖老板点头哈腰的答应。金灿来不及出言阻止,便看见叶春分几乎是下意识的跟着苏南城的脚步迈了出去。 金灿在后面拦着,苏南城没有理。叶春分困得根本就听不见!走到人群稀少的地方,叶春分脚下一个踉跄,在栽倒的瞬间被苏南城及时接住。 “你没事吧?”苏南城心头一紧。然而,叶春分已经睡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 苏南城哑然失笑,将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也就是这一抱,他惊诧的发现,比之半年前她瘦了许多,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劳斯莱斯幻影里,苏南城低头看着怀里憔悴到极点的女子,若有所思。 “南少,我们去哪?”没有等来苏南城发话,郭林迟迟没有开车。 “嘉定园小区,六号楼!”苏南城没来得及出口,怀里年轻的女子呢喃着。“师傅,麻烦你到了叫醒我!” 郭林惊诧的张大嘴巴,回头看着苏南城,叶春分倒在这人怀里,微微有鼾声。这是把这里当做出租车的节奏? “开车吧!”苏南城发话,郭林挂了档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向岛城流淌的霓虹,和绚丽的夜色。 直到叶春分真真实实的躺在怀里,苏南城才觉得近半年来,四周温度有了暖色。 不久前的刚才,苏南城和傅博轩在去往海市蜃楼途中的时候。苏南城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将傅博轩赶下车,匆匆忙忙掉了头。 第11章 她住的地方,糟糕至极 叶春分对金灿没有什么想法,但没人敢保证金灿也是这么想的。苏南城见到叶春分和金灿的时候,心里仍莫名地阵阵后怕。 尤其是,叶春分的嘴唇似是被吻过的样子。这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再晚来一会儿,怀里人恐怕已经被金灿得手。苏南城低头,手指拂过叶春分有些蜡黄的小脸。那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 车子抵达嘉定园小区,苏南城猝然间皱紧了眉头。那小区实在是太老旧,上个世纪的建筑。如今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边缘人物和外来务工人员。 安全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苏南城心里一紧。有掉头离开的冲动,熟料前排郭林突然开口。 “叶小姐,嘉定园小区到了。您住在六号楼哪间?”郭林话音刚落,就看见苏南城铁青的一张脸,眸子里闪着寒光。 那是大多数人,不,甚至是所有人对苏南城的一贯认识。冰凉无情,接近于修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郭林不由打了一个激灵。正等着苏南城发火的时候,他怀里的叶春分突然起身,道了声谢,便要下车。 捣鼓了很久,车门没法打开。苏南城见她执着,伸手摁下了车门的开关键。 那马车式的车门应声缓缓开启。叶春分下了车,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 还好,她住的楼层不是很高。三楼,苏南城跟在身后,走廊里的灯不知为什么没有亮。 叶春分从背包里掏出钥匙,两层门。外面那层还是早二十年前就被淘汰的绿色铁质防盗门,漆面斑驳。后面一层是木门,苏南城看了眼那门锁,成年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弄开。 叶春分进门,整个过程中,人都是迷糊的。然而她并没有排斥苏南城,看起来像是努力在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后郭林找到发旧的灯开关,屋子总算彻底亮起来。入眼的世界让苏南城和郭林都有些诧异。 这件老式的一室一厅的房间里。客厅里有一张双人的布艺沙发。地板还是水泥面的。 被女孩用心贴上了拼接的地板革,墙壁倒是新粉刷的。屋子里散落着十几个油画架子,已经完成的画作在地上挨着墙立着。画架上还有完成了一半的画作。 屋子里的光线被很好地利用,各种各样的静物和道具三三两两放着。水桶里泡着沾着颜料的笔。 厨房向阳,老旧的流理台上有还未拆封的方便面。窗台上种着一排多肉植物,夏日里有点颓的样子。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代森锰锌,新喷过进口农药的味道。 苏南城从客厅到厨房走完一圈,叶春分已经窝在布艺沙发里睡着。苏南城皱了皱眉眉头。 将叶春分打横抱起,到了卧室。那里有一张用物流木架和木板做成的床。矮矮的,最高不超过五十公分,不大,却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 有滑竿的衣架挨着墙立着,地上铺了拼接的地毯,三五双鞋整齐摆着。床头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皇冠抱枕。 床头灯是自制的,麻绳和白乳胶做成。窗帘是自己绘制的大片茉莉。 苏南城蹲下身,将人放在那张“木床”上,耐着最后一点性子走到卧室外面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不到一点五平米的地方,马桶倒是新的。八升的热水器和拳头大的一个莲蓬头。 角落里立着两个塑料盆、洗衣粉有规有矩的摆在地上。苏南城怒火翻涌,再也忍不住。 进了卧室,粗暴地将睡熟的女孩抱起来大步出了门。郭林愣了愣,抓起叶春分的背包和钥匙,迅速关了屋子里的灯追了出来。 第12章 我无家可归跟你有什么关系? “去青岩别墅!”苏南城杀神般的语气,让郭林一句都不敢多问。直接将车开到了城南青岩别墅。 ...... 翌日,直到早上九点,叶春分才补足了觉。起身时发现自己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大床柔软而舒适,屋子里敞亮干净。比自己一个月六百块钱租来的老房子简直要好上太多。 在被窝里打了个滚,拉开衣橱,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意识到这里不太可能出现自己欢喜的衣物。 洗漱完,尽量把身上的昨天衣服拉展。出了门,才发觉自己在一处巨大的别墅里。 正对着客房门的巨大落地窗对着一处瀑布,四周景色实在怡人。 “阿灿?”叶春分后知后觉的开始喊人。 “醒了?”苏南城黑青着一张脸。这女人昨晚险些就被金灿给吃了,醒来第一件事竟是找金灿。 “啊!”叶春分低低叫了一声,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苏南城的时候,浑身上下血液瞬间凝固,身体僵硬成了雕像。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叶南城。过去,仅有的一次对话中,她称他为“先生”。 “见到我,就这么害怕?”苏南城不悦。 叶春分僵着身子没有说话,咬紧嘴唇,盯着苏南城看。 “我怎么在这里?”半晌,叶春分才像是突然想起一般问了一句她早该问的话。 “你那老鼠洞的一样的房子,我怕你半夜被野猫叼走。大发慈悲带你来到我家了!”苏南城声音冰凉,连那日戏弄她的温度都没有。 昨晚,他心情实在是太糟糕。看了叶春分住的地方,忍不住的想发火,辗转一夜。想着怎么说服她留下来。说到谈恋爱,叶南城其实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那我,马上走。”叶春分双手绞在一起。说的铿锵清楚,又小心翼翼。没敢再问,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然后,在苏南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表情里迅速转身,向着门外走。 辨不清方向,幸好看见郭林从外面进来。然后向着那个方向直奔,却发现自己去到的,似乎是苏南城别墅的后院。 身后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叶春分单手扶着额头,冷静了片刻,分析了一下方向。 转身,一头撞进了苏南城怀里。 “你那里,我已让人拆了。我这里缺佣人,你就不用回去了。”他说的霸道而且强势。 “你很闲?”叶春分的怒气根本就已经抑制不住,瞪圆了一双秋水目! “忙的要死”苏南城款款开口。“还得打理你这无家可归的女人!” “无家可归”四个字,让叶春分竭力保持的最后一点理智全然崩塌,戳中她的最痛处。 “我求你了?”叶春分厉吼一声。“我无家可归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变态心里,觉得我无家可归了就会投奔你?” “叶春分”苏南城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劈头盖脸地骂。“你是觉得我很好说话还是怎样?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呵”叶春分冷笑一声。“我没幻听吧?南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来你这里了?” 苏南城气到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握拳。要不是对面站的是女人,他的拳头怕是早就已经挥了出去。 第13章 叶春分尽到了一个翻译的应尽的职 “滚!”苏南城的怒吼一声,声嘶力竭到身后郭林都不由发抖。呆愣愣的装死。 叶春分蹙着眉,抬脚就往外走。路过苏南城,那人暴躁的一拳挥在了空气里。 “查”苏南城爆喝一声。“给我查清楚,这女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是”郭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小跑着出去。叶春分也实在是有一点不识抬举。 岛上有多少女人,将能靠近苏南城三米之内作为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这叶春分却拒绝的干脆利落。 郭林有些不明白,青岩别墅该比叶春分租住的老房子好上太多,那女人到底为什么不肯离岛城人人艳羡的南少更近一些呢? ...... 一个星期以后,郭林查到的消息还是有限。叶春分显然是对岛城的环境极为熟悉,却不知为何,一点生活学习过的痕迹都没有。仿佛这岛上,从来没有过叶春分这个人。 郭林,约了廖老板谈一个会展策划的合作项目。特别叮嘱廖老板带上叶春分一起。 苏南城得知消息,狠狠瞪了郭林一番却没有否定。 廖老板和凯翔集团接洽的那一日,场面非常大。叶春分是被连拉带拽带到凯翔高层的会议室里的。 与会的那一天,叶春分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小香风短裤,衬得两条笔直的长腿白的发亮。 苏南城莫名的恨不得找一条毯子来将这人裹上。苏南城气得脸色铁青,叶春分却是一脸冷漠。 要不是廖老板说事成后给她二十万的提成,她断不至于来趟这个浑水。 廖老板要接的活动,是凯翔集团与国外知名品牌合作引进的一条珠宝专柜的首次面世活动。 现场有西方人,会议交流全程用英文。廖老板半路发家,学生时代学过的也都是哑巴英语。 会议现场,一向八面玲珑的廖老板冷汗涔涔。苏远哲看着苏南城露出轻蔑的笑。苏南城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linda女士说,这次的策划活动一定要突出珠宝的设计特点,并通过活动设计,最大可能地带动消费者与品牌的互动。” 一道清澈的嗓音响起,原本窃窃私语的人,迅速安静下来。望向叶春分的目光疑惑而充满好奇与不屑。 “没问题”廖老板听见叶春分开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到底是商场上的油子,迅速冷静了下来。 “你告诉linda女士,说,岛上人均的消费水平在两万元左右。近几年使人眼前一亮的设计越来越少,我们有信心能抓住珠宝设计的特点。 会以别开生面的方式,来完成这次活动策划与执行。我们已草拟了三个方案......” 苏南城默默听着叶春分一句一句的翻译,那是极为纯正的伦敦腔。叶春分翻译毫无障碍。 甚至,在翻译的过程中用了很多l城的谚语和几乎所有热耳熟能详的经典例证,最大程度取得了沟通效果。 苏远哲的脸色越来越差,对应着。苏南城不知不觉间嘴角卷起了笑意。 苏南城径自开口,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甩过来,除了那些明显暧昧的语气。叶春分尽到了一个翻译的应尽的职责。 第14章 不妨事,喝多了我安排人送她。 廖老板在获得凯翔这个意向客户后,为今天的会晤做足了准备。以他灵敏的嗅觉,早早便察觉到苏南城对叶春分意味不明。 花大价钱给叶春分搞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也只是为了能拴住叶春分这个“财神爷”罢了。 英文翻译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意料,结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会议结束后,廖老板握着叶春分的手在走廊里一个劲儿道谢,并力邀叶春分参与到此次的合作里来。 “我没空”叶春分低低婉转的声音,隔着走廊清晰传入在卫生间门口洗手的苏南城耳中。 “我再给你加二十万,四十万怎么样?”廖老板不准备放弃。 “那这一单您能赚多少?”叶春分笑笑,一副替他人考虑的样子。 “你不懂”廖老板压低声音。“只要这一单做好了,以后就有更多机会跟凯翔合作了。赚钱不能急于一时......” 苏南城实在是太喜欢廖老板这样的人了,不急切,使不上绊子。拿捏的好分寸,还能将自己的产品搞得像模像样。真不错! “廖老板”苏南城将那双差不多洗了十分钟的手揣进兜里,走近还在僵持的两个人。“中午有兴趣一起吃饭吗?” “当然当然!”廖老板点头哈腰的应着,眼里全是惊喜。 “叶小姐也一起吧。”苏南城抬眸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 “我没......”叶春分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廖老板打断。 “好的好的”廖老板赶忙说。“能请南少吃饭,是廖某的荣幸”。言毕,也不理身后的叶春分,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躬了躬身子。 苏南城抬脚向着电梯口走去。廖老板一把拽过还在想办法拒绝的叶春分跟了上去。郭林殿后。 凯悦大酒店里,三个人的午饭,廖老板开口要了最豪华的包间,生生点了一桌子菜。 “不知南少喜欢吃什么?这里都是凯悦酒店的招牌菜”廖老板拿起分酒器,给苏南城斟满。 “我还好,不挑食。叶小姐有喜欢吃的什么菜,可以再添些。”苏南城有些喧宾夺主。 叶春分没啃声,脸上也没表情。 “我听金少说,叶小姐自幼在芙蓉城长大,爱吃辣!”廖老板果真是会投其所好,苏南城对叶春分一无所知,他能说到他的心坎上。 “哦”叶南城点点头。看向桌上,是有几道符合叶春分口味的菜,对这廖老板就更加赏识一些。 两个男人推杯换盏。廖老板知道叶春分是惹不得的姑奶奶,也不去烦她,迎着苏南城的话往下说。 叶春分说是来吃饭,就真是来吃饭。埋头吃菜,不理其它。两个男人面前的骨碟里还算干净,叶春分的已经已经堆了一堆骨头。 “叶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苏南城突然举杯,向着叶春分的方向。 叶春分微微一愣,端起面前的酒杯,浅浅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第二杯,廖老板装模作样拦了一下。“南少,到底是女孩子。” “不妨事,喝多了我安排人送她。”苏南城脸上没有表情,猜不出情绪。 第15章 说出来,让我羡慕一下 都是千年的狐狸,廖老板显然高明些。打眼一看,是死死护着自己带来的人。 实则,明里暗里,还不是一样的打算把叶春分推到苏南城的怀里?这一点,苏南城明白,叶春分也明白。 廖老板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勉强叶春分,更不会去劝说苏南城。进一步或者退一步的余地都是有的。 叶春分捻了捻手里的酒盅,第二杯白酒一饮而尽。她是三杯倒的酒量。 为什么要喝?自己也说不清楚。赌气吧!但是跟谁呢?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赌了这口气,也未必有人心疼。 在这岛上,叶春分其实无依无靠。留在这里,也仅仅是因为芙蓉城已是最大的伤心地,再也无处可去! 苏南城其实多少有些不怀好意。自问在四千万人的岛城,只要他想,就没有打听不着的人。只是这叶春分,一再传来消息,一再寥寥无几。 后来忆起的初见,叶春分之所以最初就攫住了他的眼,不是因为她的美,不是的。虽然她是在美的过分,美的每一次汇入人潮,都像是误入人间。 但吸引苏南城的,是那张脸上,不苟且,不迎合的冰凉冷漠。那天的叶春分,露背的波西米业大长裙,橘红色的裙子上有鲜艳的花朵。 叶春分在不大点的舞台上,四肢极尽七情上面的扭送,妩媚妖娆。一张脸,却冷如冰削,眉眼之间没有温度。初见,苏南城便觉得心疼,只是心疼。 后来的每一次,中心广场喷泉里,站着一身香槟色礼服的她,被水湿透的人。 还是中心广场,婚博会第一天看见苏南城时,难以置信的,随即便没了表情的脸。甚至此时此刻,刻意降低存在感,恨不得念个咒语,就能原地消失的她。 他从不怀疑她,只是想,这女孩大概太需要倾吐。但是,从来没有遇到那个愿意倾听的人。 他不渴望知道她的故事,只是不忍心。尤其是在看到她在嘉定园小区那满屋子画的时候,尽管来不及细看,他也知道色调搭配显出她极高的天分。 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完全荒芜。他见过的内心一片焦土的人不少,而叶春分因为极力想要表现的跟正常人一样,而让人格外心疼。 两瓶白酒下肚,叶春分又点了一瓶95年的罗曼尼迪康。喝了半瓶,被廖老板一把夺过。 “再喝就喝死了!”廖老板早已喝大,假意镇定。但,相比于掩藏情绪的高手叶春分,更逊一筹。 凯悦大酒店门口,苏南城和叶春分并排站立。有好几次,苏南城想要伸手扶叶春分。 但这女孩儿兀自站得笔直。廖老板走后,叶春分向前几步,踉跄起来。苏南城的手刚刚伸过去,还没来得及捉住,这人咕噜噜从阶梯上滚落。 苏南城大惊,抬脚试图追上。但她滚落的速度实在太快。苏南城一个纵身跃到了叶春分身前的位置,将人接住抱进了怀里。 叶春分手肘和膝盖已经碰破,有鲜血流出。叶春分醉的太彻底,浑然不觉。 医院里,清理了叶春分身上的伤口。挂了纾解肝脏的针剂,天色已沉。叶春分还是醉着。 苏南城将人再次带回了青岩别墅,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叶春分的画作。 “叶春分”苏南城低低唤着怀里人。 “嗯?”醉酒的人其实是睡不好的,叶春分在压抑难过。 “你从哪里来?”苏南城问出的问题让自己都觉得惊诧。 “那你从哪里来?”叶春分呵呵傻笑。“说出来让我羡慕一下?” 第16章 你可不可以来找我一下,我好像迷 轰的一声,苏南城再次,觉得脑袋像是遭到了重击一样。说不出话来。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有一年苏家的长辈觉得他的父亲需要一个妻子,于是有了门当户对的向华女士。 婚后的向华女士和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觉得他们需要一个儿子,所以就有了苏南城。 按部就班的长大,从来七情都是被大家族不遗余力封禁的东西。苏南城也不例外。甚至,他一度因为这些冷漠透了的“亲情”,感觉不到任何欢欣。 其实,除了在商场上征伐的,其余时间他也感觉不到“苏南城这个人”活着的意义。 直到,那一脸冷漠的叶春分出现。他心里泛起疼,然后是不由自主接近她的冲动。 “叶春分,告诉我。你从哪里来?”苏南城低头,伏在她耳边声音醇厚、温柔。 “一个男人”叶春分嘿嘿傻笑,低低呢喃。“有一年春上,路过了花团锦簇的芙蓉城,遇见美貌动人的叶姑娘。 流连美色,叶姑娘怀孕。男人便回了妻子身边,他有儿有女。叶姑娘独自生下女儿,心生怨恨。待女儿不好,翻开日历,随手一指,有了叶谷雨。” 叶春分嘿嘿傻笑两声,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下来。 “叶春分”苏南城的声音还要更低些,更暖些。前排的郭林听得心惊肉跳。“那你是怎么来的?” “过了四年,又是一年春上。那男人又来了,之后又走了。叶姑娘再次独自生下女儿。比叶谷雨更加厌倦,翻开日历,再次随手一指。叶春分,就这样来了。” “苏南城”东倒西歪的叶春分忽然间坐直。“你说,叶姑娘贱不贱?不喜欢干嘛要生呢?” 面颊上,是不动声色的崩溃,泪流成河。 “媚儿”苏南城喉结一滚,有些问那个问题,心里血流成河。她崩溃的太彻底,一脸冰凉冷漠却抵挡不住泪水肆虐成河。 哭得无声无息,唯有一双娇弱的肩膀,靠在苏南城的怀里抖动的厉害。 “媚儿,哭出来!乖,哭出来。”苏南城柔声哄,声音忍不住发抖。 她尝试了一番,没有什么用。眼泪和悲咽互不相干的发生着。苏南城低头,舌尖撬开她的唇齿。 后来,她醉倒在他的怀里。青岩别墅,还是叶春分住过的那间客房。 刘妈替叶春分换了衣裳,擦了身子。扶着叶春分漱了口。累得满头大汗。苏南城打发走刘妈,给叶春分喂了醒酒汤。 看她趟进被窝里,四周光线昏黄。那张脸实在太美,她的体温和身上淡淡馨香,让苏南城乱了呼吸。 逃也似的离开了她身旁,回到主卧里冲了很长时间的冷水澡,才抑制住冲动。 第二天,苏南城起的比平时晚一些。起床后发现,叶春分已经在天亮前离开了。 ...... 独自走了好久,叶春分还是没有见到路过的出租车,甚至连私家车都没有。 闹中取静的青岩别墅,大隐隐于市,真是完美。 “阿灿!”叶春分宿醉未醒,声音娇媚柔软。金灿才刚刚起床,接到叶春分电话的时候,惊诧不已。 “小叶子,怎么了?”金灿极尽耐心。 “你可不可以来找我一下,我好像迷路了。”隔着电话,叶春分嘟囔的声音也可爱撩人。 第17章 她有太多说不到人前的事情 “你发送一个位置共享给我,我马上到。”金灿利落的挂了电话,穿上鞋立马冲出了澜景公寓的门。 南山脚下,叶春分坐在山脚下一款巨石前面。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身上挂着伤。 人醉着,靠在巨石上,头发有些乱,遮住了那张绝世精美的脸。、 “小叶子”金灿蹲下身,拨开叶春分面颊上的乱发。她秀美的脖颈上有清晰的吻痕。 那是昨天,在苏南城的车里,那人安抚叶春分转移她的注意力时留下的。 金灿脑子里,嗡一声炸开。抬头,才意识到叶春分可能从苏南城的青岩别墅过来。 “叶春分”金灿声音陡然凶了起来,一把捏住叶春分白净的小脸。“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阿灿,你好凶!”叶春分撇撇嘴,醉的不成样子,眼包抱着两包泪,可怜兮兮的看着金灿。 “叶春分,你告诉我,你脖子里怎么有吻痕?”金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逆涌,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理智。 他爱了八年的姑娘,曾试图给过她他所能给的最好的呵护,连那天被苏南城带走,他都相信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却,被什么人给捷足先登了。金灿,只觉得不甘心。一把将人提起,扔进车里。 他来不及换车,开来的还是那辆奔驰斯宾特。车厢里,不顾叶春分的挣扎与嚎哭,就要用强。 来不及锁好的车门的他,在紧要时刻,被人从后面撕着衣服领提了出来。 叶春分缩成一团身上衣衫褴褛,压低声音哭泣。被吓得不轻!苏南城两拳将金灿打到在地,然后钻进车里,扯过空调毯裹住叶春分。 “媚儿”苏南城柔声唤,将人小心翼翼抱下了车。“别怕,媚儿。” “我不是媚儿”叶春分惊魂未定,小心提醒。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苏南城声音里全是疼惜和宠溺。 再没理从地上站起来的金灿,抱着叶春分往回走。 “叶春分”金灿凄惨的喊一声,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脸上全是泪水。“对不起,你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苏南城蹙眉,看向金灿,又将目光收回到怀里人身上。叶春分错愕的看着,金灿,眼里慌乱溃败的不成样子。 她眼里的逃避和小心翼翼,刺痛了苏南城。叶春分挣扎着从苏南城怀里跳下来。 “阿灿”叶春分一只手拽着身上的空调毯,一只手掩面低泣。连番惊吓,早已酒醒。 “小叶子”金灿走近,一把将叶春分拽进了怀里,呜咽起来。“跟他走,还是跟我走,你选一个?” “阿灿”叶春分皱紧了眉头,扑在金灿怀里。苏南城的心一分一分沉下去。 “叶春分”苏南城一把将叶春分从金灿怀里拽出来。“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叶春分闭紧眼睛,长长卷翘的睫毛上挂着密密的泪珠,她明知故问。 “从头到尾,为什么?”叶南城因为不甘而变得极有耐心。 叶春分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身体忍不住发抖。她有太多说不到人前的事情。 第18章 曾经目睹过她的明媚 苏南城恰好目睹了她所有难堪,而金灿,见过她昔年所有明媚。她无法向苏南城解释所有过往,一如她跟金灿说不出眼下。 “小叶子!”金灿见叶春分迟迟不开口,催促起来。 “叶春分,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苏南城毫不退让。活到二十七八岁,跟个毛头小子一起当街抢起来人,气势上毫不相让。 “先跟我回去吧。”苏南城见叶春分这个有口难开的样子,终是先心软了。“酒醒了我们再说。好吗?” “叶春分!”金灿大吼一声,将叶春分松动的神经拉回来。不甘心的是,年少时有人与你青梅竹马,长大了有人为你遮风挡雨。 而那个人都不是金灿。金灿想知道,叶春分的心里究竟把金灿放在什么位置? “阿灿”叶春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你送我回去吧!” 苏南城气到两眼发黑,一把捏住了叶春分细嫩的手腕。不肯放人,叶春分这一回没有犹豫,挣扎开,跟着金灿上了那台奔驰斯宾特。 ...... 车子渐渐驶离南山,叶春分胸口闷着一口气,呼吸困难。 “阿灿”叶春分声音支离破碎。“带我去你那里,住两天吧,好不好?” 金灿看了一眼叶春分,心里晦暗难言。打从叶春分再回到岛城,他对她就一无所知。 住在哪里?在做什么?似乎很缺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金灿没有再逼问叶春分,真的把车开回了澜景公寓。 ...... 那天,眼睁睁看着叶春分跟金灿离开,连头都没有回。苏南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青岩公寓的。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窒闷着一口气。发泄不出去,凯翔集团上上下下,惴惴不安的工作。 已是连续骂了好几天人,郭林伺候的小心谨慎,凯翔高层像是触电一般,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来,看着苏南城的脸色行事。 他气到极致,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当初,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才没有跟金灿在一起吧。 ...... 一个午后,叶春分留了个纸条,不告而别。澜景公寓没有叶春分的半点痕迹。 金灿心口疼的当即坐倒在地,这人再次玩失踪。手机不开机,一切通讯工具都不用。 无处发泄的金灿回了金家,和父母同住。 晚餐时,金家来了不速之客。西装革履的苏南城出现在金家客厅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慌了手脚。 金成义将苏南城让到了上座,晚饭加了好几个菜。金灿看见苏南城,连想要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苏南城纯粹只是想来看看,金灿和叶春分怎么了?他的人回报说叶春分回到嘉定园小区已有好几天,而且足未出户。 晚餐桌上,才跟凯翔签了近亿合同的金成义对苏南城极尽奉承,用餐结束,苏南城仍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客厅沙发上,苏南城指缝里夹着烟,望向金灿。烟雾迷蒙间,苏南城缓缓开口。 “听说,金少跟叶春分小姐交情匪浅?” 话一出口,金夫人当即冷了脸。不顾外人在场,拿眼睛狠狠剜了一眼金灿。 第19章 苏远哲的出现 “阿灿,你怎么还跟顾家的那野丫头有来往?”碍着有外人在,金夫人这话,已经很是客气。平常在背地里说的,难听百倍。 “没有的事!”金成义干笑两声掩饰。金灿瞪着苏南城没有开口。 “顾家?”苏南城无心理会金灿威胁警告的眼神,追问。 “就是顾氏总裁,顾长白在外面的女人生的野种。”金夫人眼里全是不屑,完全无视了儿子警告的眼神。 苏南城吸了一口烟,缩紧了眉头。想到那天她在车里说的那个“叶姑娘,不由得身上一寒。 匆匆忙忙,从金家出来。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嘉定园小区六号楼下面。 天还没全黑。郭林注意到叶春分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南少,董事长的车在这里!”郭林提醒,苏南城眉头皱的更紧,点了点头。 郭林把车子停在楼与楼之间的夹缝里,避开苏远哲的视线,却能清晰看见楼门口进出的人,以及三楼的灯是否还亮着。 ...... 楼上,苏远哲坐在客厅里那唯一的一张布艺沙发上,看着对面叶春分漫不经心的双手插在满是颜料的围裙兜里,爱答不理的样子。 “叶小姐,过得如此清苦。”苏远哲笑笑,掏出一根烟。 “不好意思,我这里不太方便让您抽烟!”叶春分低头盯着脚尖,看起来很不耐烦。 苏远哲笑笑,收了烟。 “我想,叶小姐应该很清楚,廖老板那样的公司,怎么能和凯翔合作呢?”苏远哲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跟踪了叶春分许久,才发现这座老楼。 “这里有五万块钱”苏远哲说着,取出一张银行卡。“只要叶小姐能让廖老板退出这次的合作,就都是您的。” “我对您和廖老板的合作毫无兴趣,您贵为凯翔集团的董事长,如何处理看不顺眼的人,应该有的是办法吧?”叶春分淡淡说,眉眼里全是疏离。 四十多岁的男人,凡是能被称一声“成功人士的”,大多有一种极为变态的自尊。听不得任何不顺耳的话。 苏远哲在凯翔,方方面面被苏南城压一头。这种事情清楚就好,被无情点破就是另一回事。他要是拿廖老板有办法的话,当然不会降尊折贵来找叶春分。 “叶小姐”苏远哲冷笑一声。“我对廖老板当然有办法,但是那太显眼了不是吗?但我对你还有的是办法的。” “比如叶小姐您的这幅样子,骑在胯下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大概有很多人都想尝试吧?”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叶春分。 叶春分是被威胁到了,她相信,很多折磨都是真实存在的。很多人的欲望,不仅功利,而且吓人。 她没有再说话反驳,苏远哲就知道,年轻姑娘。尤其是有些书卷气的,都有些自恃清高,其实很好拿捏。 苏远哲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离开了叶春分住着的老楼。苏南城迟迟没有下车,他担心的不得了,但是他在赌。 赌叶春分待自己到底是不是不同一些,哪怕是一点点。然而说到底也是不放心的,加派了人手,守在老楼下面。 第20章 磕坏一点我唯你是问 预计,出结果还有一些日子。但其实,第二天叶春分就给了他答案。 早晨会议结束后,苏南城就见到了等在接待室里的叶春分。郭林将人带进了总裁办公室。 “叶小姐,找我有事?”苏南城有些好整以暇的看着白t恤,阔腿牛仔裤的叶春分。 “嗯,有事。”她表情淡淡。苏南城一度怀疑,半年前陪过自己的是别人。 “说来听听?”苏南城点上一根烟,隔着青淡烟雾看着叶春分没有表情的脸。 “昨天苏远哲苏董事长,去了我家,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说服廖老板放弃和凯翔的合作。”叶春分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说了出来。 “然后呢?”苏南城惊诧到险些失语。 “你再给我五万块钱,然后你们凯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叶春分直视着苏南城的脸,他惊讶,她淡定。 “讹我?”苏南城怒极反笑。 “算是吧!”叶春分点点头。“你也可以不被我讹!” “哦?”苏南城觉得眼前人越来越有意思。 “你把那五万块钱,递到你们凯翔行政部,然后你不就都知道了?”叶春分说的轻巧。 苏南城哑然失笑,哪里就有这么简单了?怪不得这丫头被人欺负不知道还手。 “我可以给你五万块钱!”苏南城笑笑。“凯翔也可以秉公办事。” “谢谢”叶春分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就是来给苏南城报个信而已。至于自己的安危或者其他,考虑了也是没用的。但是苏南城却想到了。 半年前转过一次账,叶春分账号还在苏南城的个人转账记录里没有删除。 很快,叶春分收到了账户信息。准备起身告辞。 “但是,叶小姐,你觉得我苏南城的钱是这么容易就拿的?”苏南城在叶春分起身的瞬间悠悠开口。 “你什么意思?”叶春分回头。 “为了避免叶小姐你用同样的方法去我四叔那里再敲一笔,我觉得叶小姐还是呆在我眼皮子底下比较好。”苏南城淡淡含笑,叶春分被算计了。 “我不可能去的!”叶春分哑然,显然没有想到苏南城还有这一招。 “口说无凭”这些小把戏苏南城玩起来简直得心应手,叶春分太容易被要挟。 “那你想怎么样?”叶春分反问。 “我记得我之前就说过,青岩别墅缺佣人。”苏南城早就想好了所有说辞。 “我没时间给你做佣人”叶春分不知不觉间已经跌入了苏南城的圈套。“你不是也看见了?我要画画的。” “不用你做什么!”苏南城接着说。“况且,我也不喜欢吃方便面。”调侃的是她厨房流理台上未拆封的整件方便面。 “在家里暖房就好!”苏南城不怀好意的笑笑。“要是叶小姐不答应的话,我就把刚才的事情去跟我四叔说一遍,你猜他会信谁的?” 叶春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南城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在叶春分错愕之际,苏南城已经叫郭林派人去叶春分那里搬东西。 “小心一点,磕坏一点我唯你是问。”苏南城吩咐完最后一句话。转头看向叶春分。 第21章 那是他的隐疾,被发现,被治愈的 “吃错药了吧你是?”叶春分怒极,瞪着苏南城。 “中午吃什么?”苏南城全作没有听见。“晚上,我要不帮你恭贺一下乔迁之喜吧?” 再次遇见叶春分,于苏南城而言其实十分不易。他对她的爱,或许没有对江亦可的深,但是喜欢是真的。 那是一种在发丝指缝里都在洋溢着的欢喜。苏南城没有想到,叶春分会被卷进自己和苏远哲的这场较量中来。 苏远哲那个人,心狠手辣,此外能力平平。有太多的欲望想要满足,可惜能力撑不起野心。 到了一定时候,他不会对叶春分有任何顾惜。这一点,苏南城心里清清楚楚。 而叶春分则,真是觉得无处讲理,气得一屁股坐进了苏南城办公室的沙发里。 她无法应对,自己是清楚的。再生气也是清楚的,何况,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她很不喜欢,发霉的味道,叫人头皮发麻的夜里不断传来莫名的声响。夜里楼上邻居的床嘎吱作响。 她以前不懂那是什么,后来,总觉得头顶的天花板原来那么薄,仿佛下一瞬就要稀碎。 其实,她很渴望能有个人每天陪自己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她的抑郁症已经到了d级,唯有陪伴才是解救的良药。 “我没有钱付给你房租!”发了一阵呆,叶春分突然小声嘟囔。 “嗯”苏南城险些笑出声来。“你来暖房,我付给你薪水。” “听起来很像被包养。”叶春分声音又小了一些。 “不要这样说自己!”苏南城语言冷了几分。叶春分没有说话。 接着,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但是,两下里,心照不宣的明白他们之间暂时像极了这样的关系。尤其是叶春分,这样的感觉很浓郁。 ....... “架子上有书,随便翻翻,等我忙完一起吃午饭吧。”半晌,苏南城还是率先开口,说完,没有等叶春分答复便埋首于自己的工作。 叶春分垂首走到书架前,顺手从书架上去下一本《海顿转》,十八世纪的维也纳。交响乐还是新鲜事物,海顿是个好大场面的人,叶春分觉得。 叶春分妥协的太快,被书中的内容给吸引,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其实说到底,在强大的命运面前,她根本无力抗争。 一个人经历过太多跌宕后,一个靠枕就能使她丢盔卸甲,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叶春分,是这样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春分逐渐沉浸在了书里。临近中午时分,刚刚从临城出差回来的傅博轩,下了飞机便赶来凯翔。 那边的业务谈判不成功,傅博轩一肚子火气,在赶回浩宇之前来苏南城这里喝两杯压压火,再去见公司那些遗老们。 傅博轩和苏南城一起长大,是总角之交。再加上,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地步。 彼此之间,最私密的事,只要提起,对对方都是毫无保留。唯独叶春分,苏南城没有说过。 半年多以前的那件事情,苏南城对谁也也没有提。那是他的隐疾,被发现,被治愈的过程。 第22章 这是那个妞儿? 是以,傅博轩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看见脱了鞋,盘腿坐在苏南城沙发上翻书的叶春分,怀疑自己走错了门,惊诧到合不拢嘴。 本来已经进了门的傅博轩,重新退回了门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是苏南城的办公室,这才重新走进来。 叶春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等待傅博轩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迅速穿好了鞋。将手里的书放在沙发一旁的小圆桌上,站起了身。 “你怎么冒冒失失的?”苏南城正在审批项目书,被打断后,本就有些不悦,抬头看见叶春分惊慌失措的样子,更是恼火。 “这是哪来的?”傅博轩被怼的莫名其妙,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苏南城给他脸色瞧倒是第一次。指着叶春分有些怒气的问。 “什么哪来的?”苏南城着了恼,语气冷了起来。“会不会说话?” 苏南城这老母鸡似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愉悦到了苏南城,转怒为笑。万年不近女色的苏南城,连江亦可那样的绝色美女在身边六年,都像苦行僧一样守身如玉。 他这里多个女人,这样的消息堪比热油锅里进了一滴水,让傅博轩原本的郁闷全被忽然而至的好奇心代替。 也不管苏南城的脸色,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上下审视着叶春分。 “你们慢聊,我先出去。”叶春分微微回头看了眼苏南城,心里慌乱到溃不成军,唯恐傅博轩一眼看穿就是,然而因为太久的压抑,叶春分脸上仍是淡淡的,好到无可挑剔的伪装。 “嗯”苏南城的声音,转瞬间就变得柔和。“不要走远,记得中午一起吃饭!” “好”叶春分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傅博轩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一副“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的样子”。 “叶春分”苏南城微微蹙眉,有些厌烦傅博轩这样打量她的女人。唤了一声站在门边,有些慌乱的小女人。 “嗯?”叶春分回头。 “手机拿来”苏南城声音醇厚,使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内心瞬间安静下来。 接过叶春分的手机,苏南城划开屏保,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存进了叶春分的手机里。 “有事给我打电话。”苏南城将手机重新递还给叶春分,回头瞪了眼傅博轩。“把门让开!” 佛博轩看了眼苏南城,含着笑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叶春分路过时,他看了眼她吹弹可破的皮肤。 以及,让人过目难忘的侧脸。让傅博轩这样百花从中过的人记得清楚的侧脸,叶春分是第一个。 微微的有些愣神,以及心动。不过只有一瞬,傅博轩从来不缺女人,不至于对自己兄弟好不容易看上的人下手。 叶春分的脚步很轻,走出不远就已经彻底没了声音。傅博轩拉过苏南城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自从那天,傅博轩被苏南城半路扔下去以后,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那个妞?”傅博轩伸手拽过苏南城办公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自顾自的点上。 第23章 其实他只是在证实一件事情 “嗯”苏南城点点头,不可置否。 “你这?”傅博轩有些惊讶。“怎么好清汤寡水的这一口?相比之下,江亦可多有女人味儿?” “你还记得,半年前的那天夜里吗?”那个夜晚是苏南城的禁忌。那一夜之后的一段时间,苏南城做了很多出阁的事情。 傅博轩记得最清楚的是,苏南城曾经要求自己给他介绍过女人,各种绝的女人。 一夜又一夜,以为他在迷乱,但其实他只是在证实一件事情。连番的尝试后,苏南城在某些方面有了洁癖。像是偶然爆发,且深入骨髓。 海市蜃楼,酒精麻痹神经的夜晚。傅博轩将岛城卢家的千金推进了苏南城怀里,那人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下意识的将卢小姐推了出去。 然后,用近四千万的合同,向卢家道了歉。却,无论卢家如何用尽手段,都不肯再多看卢小姐一眼。 “从诗意酒店出来,我就遇上了她,叶春分。”苏南城醇厚的嗓音像是在叙述故事。傅博轩屏气凝神的听着。 半年多以前的那个傍晚,是江亦可与苏南城正式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后第六年的纪念日。 当然有聚会,苏家和江家的长辈都在场。江亦可众星捧月般的出场,苏南城定制的蓝钻求婚戒指很顺利的套在了江亦可的手上。 夜里,照旧是诗意最豪华最有情调的套间里。苏南城一身浴袍,遮住骨肉均匀的身体,江亦可柔软地贴在他怀里。 她一直在吻他,可苏南城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觉得怪怪的,好几次他都想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这场煎熬。对,对他而言就是煎熬。 但是江亦可不肯,努力了太久。后来,苏南城已经放弃,穿好了衣服出了套间的门,江亦可坐在偌大的床上掩面低泣。 他没有回身安慰她,其实他的自尊也受到了极大的挑战。要不是每年三次的体检,苏南城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某些方面的隐疾。 不甘心驱使,那夜,在苏南城绝无可能出现的地方。岛城极有名的一处地下酒吧里,那里有一切拿不到太阳底下的生意。苏南城想要做一笔交易。 苏南城点了两瓶马爹利,大有灌醉自己的架势。彼时,因为一个舞女的出场,原本躁动吵闹的酒吧里,瞬间静了喧嚣。 有女子提着宽大的裙摆上了台,波西米业风格的橘色长裙,鬓边一朵鲜红的玫瑰。 这样过气的打扮,在那女子站上台的瞬间,人群里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嘘声。 众人皆以为,在这种时候,被众人哄笑的情况下,台上女子要么柔弱饮泣,要么大声辩解的时候。 然而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像是路过,像是误入了一场人间闹剧。她只是回头冲着调音台点了点头。 然后,热情洋溢的音乐响起。台上女子慢慢旋转起来,所有人都能肯定这是一次未加排练的表演。 苏南城的心却和所有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莫名期待起来。音乐声响起,女子,在灯光交替下,推送的每一个身体线条都极为柔和,有异域风情,但又不全是。 第24章 一直都在等着那个一生独一的人到 随着鼓点越来越快,女子的旋转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她竟然单脚站立着做了四种不同动作的旋转,持续了近十分钟。 台下还觉得意犹未尽的时候,她收了舞姿,浅浅鞠了一躬。男人们兴奋起来,那是一支能激起男人征服欲的舞蹈。 她的舞选的极好,身体柔软袅娜的不成话。脸上始终一脸淡寂,连热舞后的喘息都没有。平静的不真实。 现场乱做一团,人们开始争相抬价,从未有过的现象,酒吧适应生忙得焦头烂额,没有人去管仍旧站在台上的叶春分,没有侍应生推送移动的阶梯,叶春分没法离开。 而她也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像是目睹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喧哗一般,只等落幕。 突然,人群里一直安静的苏南城起身,他的脸上带着进门时侍应生送来的撒旦面具。 走到争执的最中间,他将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众人还在错愕中。苏南城便扛走了站在台上一动不动的叶春分。 离开了酒吧,冬天的岛城,夜里的风终究还是有些冷的。苏南城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叶春分裸露的后背上。 车子驶到凯悦酒店,总统套房里,叶春分很是乖巧的洗漱好,裹上了浴袍。 “我要一百万”苏南城西装革履靠在桌子边上,没有要碰她的打算。叶春分盯着他已经起了火化的眸子,声音冷淡又铿锵。 苏南城冷笑一声,拿起外套就准备走。叶春分快走几步,柔嫩的身体靠在了苏南城怀里。 “我要,一百万。”她声音清淡至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对苏南城来说,是太小儿科的把戏。然而,他却不可思议的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发生着某些反应。 叶春分也感觉到,受了惊,就要后退。却被苏南城一把扣进了怀里。那一瞬间,他真的太惊喜。 女孩身上茉莉的香味幽幽传来,那本不是愉悦人的味道。却撩拨的苏南城呼吸灼重。 怀里女孩在发抖,苏南城的动作越来越温柔。这不是他对她应有的态度,却还是给了。 那一夜,岛城有寒流来袭。苏南城以为的隐疾,被陌生女子治愈,他清楚那不是药物的作用。 因为以前,不是没被算计过。然而他的身体全然没有起过任何反应,他一度怀疑自己不可能获得跟常人一样的快乐。 但是,那一夜,他记得自己真的是一次一次不能餍足的细品云雨初来的感受。 他记得叶春分的样子,那是一张能够打开他秘密之境,一窥究竟的一张脸。 美丽动人,还有他所知道的疼痛和哭泣,以及欢喜。他带给她的欢喜。 那一夜后的几天,江亦可又用同样的方式试了一遍,结果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没有任何不同。甚至苏南城自己也荒唐胡闹了一阵。 无疾而终后,苏南城才明白,其实,他的身体,一直都在等着那个一生独一的人到来。 甚至,后来梦里,梦见那一夜那人的眉眼,整个夜晚的梦都会是燥热的。 第25章 眼儿媚·一寸横波惹春留 “《眼儿媚·一寸横波惹春留》 一寸横波惹春留,何止最宜秋。妆残粉薄,矜严消尽,只有温柔。” 如苏南城,这样成长于真正传统名门世家的孩子,都接受过极为正统的汉家教养。 然,苏南城长到这把年纪,二十八岁,接近而立。呢呢喃喃这样形容一个女人,还是头一次。 傅博轩仍然是惊诧的合不拢嘴。他明白苏南城的心思,即使对叶春分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喜欢总是有的,而且是与任何女人都不相同的喜欢。 这是苏南城在替叶春分做打算。傅博轩听出了他的意思!即使,两个人关系好到不分彼此的地步,但是苏南城如此动情的述说某件事情、某个人,这还是头一遭。 叶春分身世背景可能极复杂。这是苏南城调查一圈后,得出的结论。 仅凭着苏南城用了自己的专门渠道,仍是未能获得叶春分更多的资料,这一点就可以确定。 而,顾家,对于叶春分这个人似乎更是讳莫如深。苏南城甚至怀疑叶春分的身份信息被抹的一干二净,更像是顾家人的手笔。 毕竟,在这岛城,唯有顾家人动手,才能做到如此干净利索,不留一点痕迹。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叶春分,你不是轻易玩玩的?”傅博轩吐出一口淡淡烟雾,一脸凝重的问。 “嗯”苏南城点点头,不置可否。 “那你想过,苏家和江家,会出手阻止吗?”傅博轩脸色更加凝重,有点语重心长。“毕竟,我们这样的人,娶谁都是身不由己的。 最极端的可能。一个叶春分,不仅阻拦不了任何事情,甚至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所以,我才对你和盘托出。这个时候翻盘,仅凭我一个人,是不够的。”苏南城一脸冰霜,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艰难险阻。 傅博轩觉得苏南城一定是疯了,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将从来未曾宣之于口过的野心,如此情动的说出来。这是一个冒失的举动。 “呵~”紧绷着的气氛,被傅博轩的一声笑,蓦然变得有些像玩笑。“我觉得,你可以过一段日子,等冷静冷静,再跟我说这话。 但是,在这之前,我会帮你,把这个叶春分的底摸个清清楚楚。” 苏南城没有接话,只是闭上眼睛靠进了身后的座椅里。他清楚傅博轩的疑虑。 无论如何,在外人看来,他对叶春分的一系列举动都是草率的。这断然不是苏南城做事的风格,也实在是太明显的一根软肋。 苏南城是那种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在傅博轩看来。苏南城不过是比他们所有人,迟一点萌动了感情而已,到头来,他终会发现最适合自己的还是江亦可。 “还有叶春分的姐姐,叶谷雨,一起查一查。”苏南城没有急于去解释他对叶春分的用意。 其实,说到底,苏南城也吃不准到底对叶春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是,太在意自己在那一晚的身体感受。 因此,甚至没有认真问过叶春分的意思,就想把她带回青岩别墅。圈养也好,包养也罢,说到底,叶春分对于苏南城,是不一样的。 第26章 她在命运面前妥协的有点快 两个男人之间的交谈结束,已经接近午饭时分。叶春分果然没有走远,她一个人在安全通道里,坐在台阶上。缩成一团发着呆。 她在纠结,不是因为要去青岩别墅了。而是因为,她在想,她在命运面前妥协的有点快。 而人,一旦得过且过的开始混日子,生活的不如意就会接踵而至。她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叶谷雨在疗养院的费用,迟迟未能凑齐,双腿治疗和复建的费用更是遥不可及。这些都是压在叶春分心口的巨石,十岁往后的人生,慌张潦草,让人喘不过气。 走神之际,身后有遒劲有力的步伐靠近。叶春分感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那感觉,太熟悉,像是那个早上,她不慌不择路逃跑时认真看过那男人,第一眼后的感觉。 “叶春分?”苏南城眉头紧蹙,他知道她不喜欢人群,但是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楼下有便利店,休息室,咖啡馆,她都没有去。 而是呆着这种一天当中连声音都不会有的地方。要不是郭林看见她进了安全通道的门,苏南城断然想不到她会猫在这里。 “嗯”她清婉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和之前他呼唤她的那一声重叠,荡的叶春分心头微微酥麻。 “你怎么坐在这里?”苏南城微微心痛,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然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内容。 她也没有回答苏南城的问题,只是低下了头,一脸清寂。盯着自己脚上的帆布鞋,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不发一言。 “走吧,去吃饭!”苏南城没有深究,大概觉得她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问得出来。只是伸出手,要牵着她的样子。 叶春分拍了拍身上尘土,终究没有把手伸进苏南城的掌心里。与苏南城擦肩而过,印花的雪纺布料,衣摆轻轻浮动。 淡淡的茉莉香味,飘过苏南城的鼻翼,晃乱了他的心神。 “叶春分”苏南城走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垂下的手,牵在掌心里。叶春分抬头,盯着苏南城深邃的眸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苏南城微微含笑,她实在太过压抑紧张,苏南城在调节气氛。 “你为什么要这样?”叶春分言语间微微发抖,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细小的裂纹。“总不会是,喜欢我吧?” “不可以?”苏南城嘴角含着一抹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叶春分错愕的抬起头,眸子里有细碎的星光,和隐约可见的斑斑泪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吧,去吃午饭。”苏南城牵起叶春分的手,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叶春分整个人木然的被苏南城牵着,地下停车场里,傅博轩已经坐进副驾驶。 郭林手脚利索的拉开车门,两个人上了车。郭林一直在通过后视镜打量后座的叶春分。 举止倒还算娴雅,只是这一张冰冷的脸,实在让人觉得不可靠近。至于身世么,那天在车里,郭林听了一些。 同情是有的,只是苏南城若只是抱着一个玩一玩的态度,倒也无妨。若是真有些什么,连郭林都不免觉得叶春分有些胆大妄为了。 车里,旅途劳顿的傅博轩觉得有些困意翻卷,为了保持精神。伸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音响里穿啦一阵接一阵的刺啦声,傅博轩扭了几下调频按钮。午间新闻,主持人清越的嗓音播报着时事新闻。 第27章 那几个字“不要害怕” “本台记者独家报道,景氏集团新任总裁,景驭鸾与其未婚妻张淑仪女士于开城举行订婚典礼后,将于不日返回岛城。 据悉,景驭鸾先生,与张淑仪女士是青梅竹马。经过四年的爱情长跑,最终修成正果......” 收音机里,主播的声音起起伏伏,很是好听。叶春分微微乱了呼吸,闭上眼睛,一张脸仍是清寂。 苏南城一直不曾松开的手,感觉到叶春分越来越用力。这两年来,她过得何其狼狈?离开顾家,去l城进修绘画。 避开所有人,为了能喘口气。却不想,其实老天爷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给她。那个说好要与自己白头偕老的人,最终牵了闺蜜的手。 说到底,叶春分不怪他。顾家那样的人家,景驭鸾拼尽全力也是得罪不起的。他收拾不了叶春分纷乱的身世和顾家带给她的命运。 想通这一切,叶春分用了两年时间,却耗光了她所有的温暖和对爱情或者爱人的期待。 苏南城感觉到叶春分的不自然,修长手指在叶春分的手背上摩挲几下。叶春分察觉自己的失态,赶忙松开了手,想要抽回来。 却被苏南城握紧。他的手指在叶春分掌心里写写画画,她逐渐平静了呼吸。那几个字“不要害怕”。叶春分太需要这样的安慰。 “南城”傅博轩微微蹙眉。“景家的这位,要回来了!” “听到了。”苏南城淡淡应一声。“他老子大概是快要不行了。” “这一位,听说很不好缠。”傅博轩语气稍有不悦! “不妨事”苏南城声音却沉稳许多。“翻不出什么浪来。” “你心里有数就好!”傅博轩应声关了收音机,车子到了岛上有名的私厨“丰膳斋”。 苏南城牵着叶春分手,下了车。傅博轩率先开路。 “傅少”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材窈窕,见了傅博轩九十度鞠躬。 随后,餐厅经理一路小跑点头哈腰的迎上来。 “最近生意如何?”傅博轩慵懒的抬了抬头问。 “座位已经订到了十二月,几乎是天天满座。”经理有些得意的向傅博轩汇报,有些邀功的意思。 “嗯”傅博轩点点头。“下去忙吧。” 简单的交谈后,傅博轩引着苏南城进了自己专用的包厢雅间。苏南城替叶春分拉开座椅,叶春分微微欠身致谢,坐了下来。 未几,菜上齐。苏南城将一道炝锅鱼,一块一块的放进叶春分的碗里。 本就是上好的鲟鱼,没有刺。苏南城还是挑的小心翼翼。从未被人这样对待,叶春分有些尴尬,微微敲了敲桌面。 “无妨”苏南城会意,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这里没有外人!” 傅博轩有些好事者似的,看了眼两个人,苏南城倒是热情,只是叶春分脸上却没有一点除冷漠以外的多余表情。 “叶小姐,看在南少如此殷勤的份上,也该给个笑脸才对。”傅博轩不怀好意的笑。 这本是极平常的话。傅博轩说的也没有什么毛病,他们这些公子哥儿,花钱买个笑脸的事情太常见,能给他们脸色瞧的女人,几乎没有。而一味讨好,还不肯露个笑脸的,责更是少见了。 叶春分闻言,没有接话,也没有笑。而是吞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停了吃饭的动作。 “我吃好了,去外面等你们。”叶春分起身,不顾苏南城一脸愠色,转身出了门。 叶春分一走,苏南城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抑制不住怒火。 “看你干的好事!”苏南城一天之内,两次对着傅博轩发火,都是因为叶春分。 “哥们,你这有点没底线啊!”傅博轩无语,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叶春分会是这个反应。 而且,他只是想帮苏南城一把而已。 第28章 “南少问得我倒好。”卢小姐惊魂 “以后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苏南城无法解释这种保护欲。通过几次接触,苏南城感觉到叶春分是内心极度敏感的人。更多的事情,还要等傅博轩的调查结果。 包厢里,两个男人之间沉默下来。随后,碗筷碰撞的声音响起来。苏南城默默无语开始吃饭。 叶春分离开包厢,并没有走远。丰膳斋,是一处岛城极有名的百年老宅改造成的私厨。 傅博轩的产业,倒不是图赚钱,而是为了那些秘不可宣的商业洽谈找的一个相对轻松的地方。 这里,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极为雅致。叶春分坐在荷塘边弄水,心不在焉的样子。 身后有人厮打的声音,隔得太远,叶春分没有回头。直到那声音靠近,叶春分听出那把熟悉的嗓子。 “韩嫣然,你死定了。”有女子狞厉的声音传来,接着叶春分便看见两个貌美的女子,将另外一个人推进了水里,且死死摁住了水里那人的头。 叶春分噌的一声蹿起来,快步跑过去,试图拨开两个人的手。但是力气不敌,拉扯间,叶春分和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裙的女子齐齐落水。 叶春分,先是将之前被摁在水里的女子推上岸,然后游向在水里越扑腾越远的黑裙女子。 岸上唯一一个没下水的人,整个过程一直在尖叫。水里,叶春分终于捉住了那黑裙女子,不想她扑腾的实在厉害,叶春分力气不敌,渐渐两个人都开始向水底沉下去。 包厢里,苏南城和傅博轩还在闲话临城的生意。听见门外有女子惊恐万分的尖叫着叶春分的名字,苏南城快步出来,看见荷塘里不怎么挣扎的叶春分,心里一紧。 离叶春分不远,是几个月前被自己从怀里推出去的卢小姐。苏南城和傅博轩一前一后跳进水里,分别向着两个人游过去,一人一个抱了起来。 三米深的荷塘,淹死一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猛然间叶春分感到小腿抽筋,灌了两口水,呼吸困难起来。绝望之际,腰身被人一把抱住,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被带到了岸上。 苏南城一边唤着叶春分的名字,一边用力挤出她胸腔里的水。半晌,叶春分几声咳嗽,吐出几口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叶春分”之前被摁在水里的女子,跪在叶春分身边吓得浑身哆嗦,低低啜泣。 “蓝锦”叶春分声音细若游丝,微微吐着气。 “媚儿”见叶春分缓过神来,苏南城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拽进了怀里。“你有没有事?” “没有”叶春分淡淡摇头,呼吸渐渐平稳。苏南城闭上眼睛,刚刚蹦到嗓子眼上的心脏,终于一点一点回到了胸腔里。 “怎么回事?!”苏南城声音陡然冷了几度。看向叶春分身后瑟瑟发抖的三个女人。 “南少问得我倒好。”卢小姐惊魂未定,却也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你的女人,差点就把我拖进水里淹死,你还问我吗?” 言毕,嘤嘤嗡嗡的哭了起来,在骄阳似火的日头底下,浑身是水,看起来楚楚可怜,戚戚然的样子,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你胡说什么?”被叶春分救上来的蓝锦,带着哭腔厉喝一声,一巴掌落在了卢小姐的脸上。 第29章 “谁被谁抱走?”景驭鸾失声 “你来说”傅博轩看了眼,现场唯一一个浑身干爽的女子,景家的小女儿,景姗姗。 “是,她们两个,把卢家姐姐拖下水的。”景姗姗睁着眼睛说瞎话,叶春分睁圆了一双秋水目,一脸的难以置信。 景姗姗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孩子,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这样诬陷她。何况,她们到底还是旧相识。 “媚儿”苏南城拨开叶春分面颊上的乱发,低头,声音温柔至极。“你来说。” “她们三个打架,蓝锦被她们摁在水里,就快淹死了。我去拦人,然后我和卢家小姐一起掉到了水里。我想救她,但是她挣扎的太厉害,我后来没力气了!” 叶春分声音发抖,音量比平常高了许多,语无伦次的奋力解释,带着些哭腔,越说越委屈。这么些年,这样的处境不少,还记得昔年在顾家。 股长白的储藏室起火,叶春分早早发现,灭了火,却被诬陷成是放火的人。那以后,叶春分成了顾家大小人物公用的背锅侠。 痛哭流涕,发誓赌咒解释过,无人信。叶春分后来便不再辩解,后来所有人有了默契。 顾家嫡亲的小姐顾于归,更是变本加厉,凡是顾家发生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即使叶春分根本就没有听说,都要算一份在他头上。 这么多年来,唯有苏南城,选择了听她解释。这样的信任,让叶春分难以抑制的痛哭流涕,感动的一塌糊涂。 叶春分一股脑的道出自己的委屈和无辜,苏南城揪心的将叶春分拥进怀里,吻着她的头顶柔声安慰。这丫头实在有点太傻! 丰膳斋的经理,安排几个人下去换衣服。傅博轩领着其余三个女人先回到了休息室。 苏南城留下来,待到叶春分停下了哭声,苏南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回了休息室。 浑身干爽的景姗姗不需要换衣服,在角落里目睹了叶春分被抱走的一幕。惊诧是一定有的,这个曾经对她大哥死心塌地的女人,而今,在岛城女子人人艳羡的南少怀里。 景姗姗嫉妒到双眼发红,叶春分不过是顾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凭什么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从小到大,无论她怎么看不起她,身边出色的男生,都表现出了对她超乎寻常的关心。 她的大哥,她恋慕的顾轻浥,对叶春分都极为呵护。因此,只要叶春分靠的离这些人近些,她便会联合顾于归和几个小姐妹对叶春分展开攻击,直到叶春分在所有人面前出尽了丑,才会罢手。 ...... 费城,景驭鸾,接到景姗姗电话的时候。张淑仪正在卫生间里的洗漱,那边是夜里。 婚前蜜月让景驭鸾觉得疲惫不堪,他的声音有些惫懒。 “姗姗,这么晚了,什么事啊?”景驭鸾揉着眉心,有些不耐烦。 “大哥,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景姗姗还在丰膳斋的一处八角凉亭里,眼睛盯着苏南城和叶春分消失的方向。 “谁啊?”景驭鸾呵呵一笑,到底觉得景姗姗还是小孩子的心性。虽然不耐烦,但声音里没有表现处一丝不悦,他本就是妥帖稳当的人。 “我看见叶春分,掉进了水里,然后被苏南城抱走了。”景姗姗撇撇嘴,对于景驭鸾的反应很是不满。不过她本来也不是要景驭鸾猜什么的。 这个女人,不辞而别的两年里,他的大哥四处打听叶春分消息。所有人都告诉他,叶春分不过是攀上了新的高枝,忘了他了。景驭鸾一直不信。 “谁被谁抱走?”景驭鸾失声,以为自己听错,声音高了几度。 “驭鸾,你怎么了?”偶然间听到景驭鸾失控的声音,张淑仪甚至有些恍惚,景驭鸾上一次这样失控,是很多年前的事,还是为了叶春分。 “没事”景驭鸾把手机扯开耳边,回头对着卫生间的方向说了一句,他已控制好了声线。 第30章 叶春分这个冷笑话,还要怎么尴尬 “你再说一次,谁被谁抱走?”景驭鸾一身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重新拿起了手机。 “叶春分,被苏南城抱走。”景姗姗不耐烦的说。 “春分为什么会掉进水里?”景驭鸾一瞬间便猜到了景姗姗的心思,转移了话题。 “那种女人,能为什么?装可怜卖惨呗!”景姗姗说完不等景驭鸾吭声,就挂断了电话。 她倒要看看,叶春分到底会怎么在苏南城面前卖惨,博同情。如今景驭鸾已经跟张淑仪订婚,叶春分这个冷笑话,还要怎么尴尬? ...... 丰膳斋一时没有找到适合叶春分的衣服,休息室里,洗过澡的叶春分身上裹着苏南城宽大浴袍坐在苏南城的专用客房里等服务生送来干净衣服。 苏南城先换了衣服走出来,推开角楼的雕花木窗,望向平静的荷塘若有所思。 “南少”景姗姗清甜的声音在苏南城身后响起,含着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木槿,带着浓浓的少女气息。 “景小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叫人过目不忘啊!”苏南城声音冷的像数九天的坚冰,激得景姗姗身子一抖,红了脸。 “我来是想告诉您一声,您还是离叶春分那种女人远点吧!”景姗姗顾不上害臊,迅速说明来意。 “为什么?”苏南城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心里微微有些不忍。明明该是明珠,却偏偏要做鱼目。 “您还不知道吧?”景姗姗见苏南城来了兴趣,心头窃喜。“叶春分十六岁就被人骗了,还堕过胎呢,我大哥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要她的。” “看来,景小姐对叶春分的过往很清楚?”苏南城心里升起了丝丝不悦。 “她妈妈搭上顾伯伯,那乡下丫头才得以寄养在顾家。”景姗姗面不改色的说。 “要不是伯母可怜她,恐怕她早就饿死在芙蓉城了!长大以后凭着几分姿色,便想要勾引我大哥,气恼了顾伯母,才被赶出顾家的。” 景姗姗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抬头看了眼苏南城,那人脸上,仍是一贯的冰凉,眉目间隐隐有火气。 “不过,听说半年多以前,顾家就和她断绝关系了。”景姗姗微微含笑,她知道自己的话总归是会让苏南城心里起疑。 “想不到景小姐小小年纪,对这些豪门秘闻竟能如此如数家珍,真让苏某刮目相看啊!”苏南城自然看出了景姗姗的得意神色,冷冷的讽刺了几句转身便走了。 景姗姗去找苏南城说叶春分的过往,一方面,见不得叶春分跟苏南城贴在一起,另一方面,其实是为了搭讪苏南城。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苏南城明明已经介意,却一脸冰霜的斥责了自己。她尴尬的僵在原地,看向苏南城消失的方向,目眦欲裂。咬碎了一口贝齿,恨透了叶春分。 苏南城回到休息室里时,叶春分呆呆的蜷缩在大床上,一动不动。床头柜上,叶春分的手机一遍一遍的响着。 她不去触碰。苏南城听出那是特别设置的手机铃声《爱像空气》。铃声一遍一遍的响,苏南城走过去,一脸燥郁的拿起叶春分手机。通讯录姓名是一串句号。 苏南城划下接听键,这很不礼貌。可叶春分不介意,她甚至盼着他能说些什么,帮他结束过往的所有种种。 苏南城则是怒到了极点,他大概猜到了这是谁的电话。在不了解叶春分种种过往的前提下,景姗姗说的那些话,苏南城其实听进去了一些。 第31章 他们之间,从来就只是银货两讫的 但,她又是他的谁呢?他凭什么为自己做这些,他们之间,从来就只是银货两讫的交易而已。 “喂”苏南城提琴般醇厚的声音响起,叶春分瞬间堵起了耳朵。 “你是?”电话对面的景驭鸾明显一愣,下意识的回了下头。总统套房里,景驭鸾的声音被一扇书房门隔开。他害怕被张淑仪听到。 “苏南城”他毫不避讳,甚至带着些莫名的强势。 “南少”景驭鸾冷笑两声“叶春分不是那种随便玩玩就可以的女人!” “所以,景少这是在跟我交流经验吗?”苏南城好整以暇,这话伤的叶春分最后的一点坚强都轰然崩塌。心里的那点光亮也黯然消失。 她盯着自己的脚背,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一直一直在往下掉,不停地往下掉。 周遭声音只剩下耳鸣,泪水肆虐。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强大剧烈的晕眩感让叶春分心慌意乱,但无路可逃。 “叶春分”好久好久,蓝锦的声音将呆愣中的叶春分勉强拽回了现实。“我帮你换衣服!” “嗯”叶春分起身,下床的瞬间,四肢百骸传来的无力感让叶春分拽着蓝锦齐齐跌倒在地。 蓝锦吃痛,没有叫出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叶春分从地上扶起来。换了衣服出门! 在看见叶春分神色不怎么正常,便举着叶春分手机出了门的苏南城,手里还握着那部香槟色的手机。电话里,后来两个认都是沉默,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一道温婉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苏南城才率先挂断了电话。在那场无声的较量中,苏南城察觉到了景驭鸾的愧疚和不舍。 “蓝锦”神色瑟缩,小心翼翼的叶春分开腔,带着浓浓的鼻音。“可不可以跟你换一下电话卡?” “你确定?”恢复了神志的蓝锦,一脸诧异的看着叶春分。这诧异,不亚于几个月前的那晚,在中心广场边上,看见浑身湿漉漉的叶春分跳上自己的摩托机车时的样子。 “确定”叶春分点点头。从苏南城手里把手机拿过来递给了蓝锦,蓝锦真的拆下了两个人的电话卡互换了一下,再把叶春分的手机还给了她。 苏南城全程没有阻止,但是就叶春分和蓝锦换电话卡的举动,让苏南城觉到了一丝丝安慰。 这一丝丝安慰,逐渐攀爬上苏南城紧皱的眉头。他眉间的川字,舒展了几分。 苏南城和叶春分,一前一后一步一步走出了丰膳斋,郭林已经掉好了车头。傅博轩还在查看当时荷塘上面的监控。 来丰膳斋用餐的人,非富即贵,何况牵扯进来的还是卢家和景家。甚至,蓝锦背后的荣家。 方方面面的交代,少不了,尽管傅家如今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但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足。 苏南城命郭林把车开到了青岩别墅,一路上叶春分始终恍恍惚惚。下了车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惴惴不安,眼里不是一片刺眼的光芒,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苏南城!”坚持了太久,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却最终向酸软的、不听使唤的四肢妥协。叶春分蹲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几分祈求。 “我可不可以等一下再进去?” 苏南城一脸疑惑的看着叶春分,她蹲在地上忍得辛苦。苏南城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今天,叶春分为了景驭鸾,过于失态了,两次!他不由分说的拉起叶春分手,铆足了力气将人拽进了别墅大门,然后扔进了为叶春分收拾出来的房间,将门打外锁死。整个过程,不发一言。 第32章 那个享誉国际画坛的知名画家“S 这一系列动作,惊得郭林险些掉了下巴。苏南城在生闷气,他介意那一晚叶春分到底是不是第一次,介意叶春分为景驭鸾伤心至此,介意她不遗余力忽略他的存在。 最介意的,还是她在别墅门口的举动。在他看来,那分明是不想来的样子,第一次,她激怒他离开,第二次她不辞而别被金灿带走,第三次她连门都不愿进。 叶春分剧烈的目眩持续到凌晨,此前苏南城有来敲过她的门,但是无人应。 叶春分受了惊,不愿靠近任何人。搬了地方以后,抗抑郁的药也不知被放在了哪里。叶春分不敢轻举妄动。 她按照之前心理医生给的调节方法,让自己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恢复仅止于表面的神色如常。 结果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叶春分周身的气场,比遇见苏南城之前还要冷漠。 这冷漠让苏南城,很是抓狂。这几天在青山别墅里,苏南城想尽各种办法要跟叶春分交流,但她不发一言。 事实上,叶春分不仅没有跟苏南城说话,她甚至连续一周时间都没有开过口。苏南城每每看见叶春分垂首不语的样子,恨不得原地自燃。 暴怒的脾气一直持续到傅博轩拿着叶春分的资料出现在苏南城的办公室那一刻。 顾家的青松传媒,在岛城历史悠久。从上个世纪的传统纸媒,到如今业界独树一帜的掌中传媒,都走在了业界的前头。 他们的手脚很干净,叶春分和叶谷雨的资料都被抹得一干二净。连傅博轩想尽各种办法,最后得到的也只是零零散散的一些不相连贯的资料碎片。 青松传媒的董事长顾长白,岛城出了名的风流才子。那时为了整合手中的人文资源,便前往芙蓉城寻找叶春分的外祖父叶柄颜。 未能请得动叶柄颜,却与正当妙龄的叶姑娘珠胎暗结。叶谷雨的出身,使得叶柄颜不得不退让,帮助顾长白打开了书画界的大门。 四年后,好的书画家越来越少,市场却越来越火爆,同时传统媒体渐渐有了颓势。顾长白再次回到了芙蓉城,这次他没有直接找叶柄颜,而是找到了叶姑娘。 这一次,叶姑娘生下了叶春分。叶柄颜却再也不肯帮顾长白做任何事。因为,直到叶谷雨出生后的第二年,叶家才知道顾长白在岛城有妻室。 叶春分九岁的时候,叶谷雨被顾家的人认回,在岛城不出半年便出了车祸,瘫痪了双腿,治疗无望后,顾家的人再次去往芙蓉城带回了叶春分。 在叶春分离开芙蓉城之前,叶姑娘跳楼自尽。叶柄颜没有直接的抚养权,在叶春分被带到岛城的第四个年头,叶柄颜也被顾家的人送进了岛城的养老院里。 再后来,叶春分在顾家如何长大,一片空白。直至叶春分十八岁出国深造,l城,城市学院美术系现代画方向。 那个享誉国际画坛的知名画家“springtiye”,最擅长画美人。她笔下的美人,破开世俗定义,或者纯粹,或者炙热,或者清澈,或者哀婉。 定格的表情,留存一瞬间的,纯粹的美。每一幅画,都让人有见之忘俗的感觉。 第33章 含混到看不出是非对错 只是这些画,近年来陆陆续续都被卖掉。每一副都价值不菲,但是叶春分这些年一直过得很窘迫。 再后来,去年的十二月,叶柄颜病重,叶春分回到了岛城。这以后的资料又是一片空白。 而叶谷雨,她的资料更加简单,这些年的治疗记录和缴费记录。以及诊断报告。仅有这些! 叶谷雨的腿,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会恢复,只是要经过差不多两年时间的治疗和复健。而手术和复健的费用,对叶春分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 “顾家,不惜以这样的手笔抹去叶春分和叶谷雨的一切痕迹,无非是在给顾长白遮丑罢了。”傅博轩有些心事重重。 她想到叶春分的身世可能复杂,但没想到会复杂到这种地步。 “依我看,这个叶春分,你玩玩就好。”傅博轩点上一支烟,轻叹一口气。 苏南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此前他纠结的只是不知道叶春分背后的来龙去脉。现在,既然渐渐清晰起来,他自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唯一不明朗的,就是叶春分在岛城的那段日子。经历过什么?以及昔年的叶春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终究,得来的资料,太苍白,太隐晦。 那其中牵扯到的人与人之间的恩怨,上一辈人的,这一辈人。含混到看不出是非对错。 接下来,苏南城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完了手中所有的工作,早早回到了青岩别墅。 最近这段时间,叶春分非常忙碌。常常夜里一两点钟,她还在埋首画画。 叶谷雨在疗养院的费用已经拖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疗养院已经催了很多遍,这个月月底前叶春分如果不能全额缴纳下半年的费用,叶谷雨就有被赶出来的可能。 叶春分接了某家出版社的活,画一套成语故事的漫画,第一册的交稿期只有十五天时间,五个成语故事,纯手绘。加起来一共十个画册,质量要求极高。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叶春分要保证每一张画都不能出现返工。加上查阅资料的时间,叶春分每天的工作时间在十八个小时左右。 持续工作一段时间以后,她的颈椎已经开始报警,苏南城回到城南别墅的时候,叶春分闭着眼睛缩在椅子里揉捏自己的脖子。 苏南城静静站在叶春分的身后,看着她终于支撑不住酸困的脖子,开始揉捏。 靠近的时候,叶春分依然闭着眼睛。苏南城有力的大手,拨开叶春分细嫩的小手,帮着她揉压颈椎上的穴位。 “听刘妈说,这些日子你坐在这里都不怎么动?”苏南城没了脾气的声音,让叶春分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嗯”小半个月来,叶春分吐出的第一个字,她都有点忘记说话的感觉了。 “白天多出去走走”苏南城看着又瘦了几分的叶春分,心里闷闷的疼。 叶春分没有回答,她还要画完三本画册,才能最终交稿。拿了钱,就得去给叶谷雨交疗养院的费用。 而这笔费用,苏南城已经跟疗养院打过招呼,不必急在一时。但是苏南城不知道该如何跟叶春分说,他在调查她身世的事情。 “洗洗手,下楼吃饭吧!”苏南城将叶春分从椅子里拉起来,坐了一天,叶春分双腿有点不听使唤。起身就向着一边倒去。 苏南城不由分说的将人打横抱起,送到了叶春分的卧室,看着她洗了手,再牵着这人的手下了楼。 第34章 一切的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叶春分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日子,苏南城即使是说关心的话,也是夹枪带棒的语气。 这是叶春分不理睬他的原因,另外,其实没人知道一个人抑郁症发作的时候,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煎熬到分分秒秒都觉得自己会死,却死不掉的那种无措。 晚饭,刘妈按照叶春分的喜好准备。只有一两道菜是苏南城喜欢的。这是苏南城特别吩咐的。 晚饭后,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出了青岩别墅的门,顺着山坡散步。叶春分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得到放松。 “以后不要每天低那么长时间的头了!”苏南城回头,叶春分身上是一身蓝染的粗棉麻衣裳,脚下一双手工布鞋。 “等到交稿了就好了。”叶春分淡淡说一句,这语气已经极为放松,苏南城放下心来。 “你很缺钱吗?”苏南城微微回头,四下无人,初秋季节的桂花开的,四处香风浮动。他以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的这话。 “这年头,有不缺钱的人吗?”叶春分淡淡一笑,难得的笑脸,明知她是在敷衍,苏南城也被这笑晃荡微微眩晕。 那是一张多好看的脸?明媚的像三月微风,拂过即将盛开的锦绣。苏南城的心微微颤抖。 “嗯,说得对。”苏南城点点头,难得的露了笑脸。“缺不缺钱的人。” 叶春分闻言咯咯笑起来,这种带有哲理性的回答,很符合苏南城这样的身份。倒也让叶春分意外,在苏南城这样野心蓬勃的年纪,这样的体悟,有点佛系。 “笑什么?”苏南城一张笑脸看向叶春分。 “笑你像个老学究!”叶春分仍是笑着。住在青岩别墅也不是全无好处,似乎是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所以也莫名的越来越亲近。 至于那个夜晚,谁也没有再提。那本就是错乱荒唐的,正经的男女关系里不该发生的事情。 “叶春分”苏南城伸手,捋了捋叶春分脸颊上的碎发。“我们要不谈个恋爱吧?” 这话出口,于苏南城而言多少有点羞涩。昔年,和江亦可在一起,谁也没有先说出口,只是两家人问两个人有没有在一起的时候,谁也没有否认。 “你别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叶春分微微惊愕,难以置信。 “那你就当我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叶春分害了羞,撇下苏南城快步向别墅跑去。苏南城看着女子秀婉的身影,嘴角含笑,没有追上去。 叶春分进了门,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躲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切的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但是不自然的扰乱了叶春分的心神。 第35章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太久太久,没有过那样的感受。昔年,和景驭鸾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经历都是偷偷摸摸的。 还记得那是十六岁,顾家所有人出国旅行的暑假里。景驭鸾骑着一辆单车,载着叶春分去到了岫岩山脚下。 两个人一路爬到山顶,叶春分累得气喘吁吁。两个人在山巅野营,扎了帐篷。 夜里,星辰闪烁,四下里一片静谧。叶春分写生完,在篝火旁边吃了野餐。 景驭鸾将叶春分打横抱起,进到了帐篷里。景驭鸾第一次,吻了叶春分。 关键时刻,大家的教养叫景驭鸾蓦然间松开了手。 山里昼夜温差太大,景驭鸾得了重感冒。叶春分把景驭鸾送到景家以后,两个人私自上山的事情暴露了出来。 顾家的旅行被打断,两家人坐到了一起。脏水自然还是泼到了叶春分身上,那以后,伤风败俗的帽子便扣在了叶春分的头上。 发了三天高烧醒来后的景驭鸾得知叶春分被关进了顾家的地下室里,足足过了一个星期才被放出来。 ....... 可是,在刚刚过去的时间里。叶春分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窃喜。那样的悸动,太遥远,太不真实。 其实,在那以后的夜里,尤其是住在嘉定园小区的那段时间里,她很想念苏南城 她后来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夜的人,可能只是花丛客,可能只是浪荡子,可能只是图新鲜。可能是任何人,却唯独不会是将来某一天自己爱上的人。 叶春分不敢期待那人的品性,却在后来知道那夜的人是苏南城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窃喜。所以,即使他用了手段让自己搬来青岩别墅,她也没有太抗拒。 她是喜欢他的,她知道。可惜,叶春分还知道,自己是个连景驭鸾的爱情都要不起的人,何况是苏南城的? 也所以,叶春分在听到苏南城那句话的时候,接受了那个吻的时候,选择了仓皇而逃。颤抖的双手,告诉她,她的抑郁症,其实不可能被治好。 因为过于绝望,所以叶春分甚至觉得,哪怕医好了叶谷雨的腿,这人世的欢欣她们姐妹,大约也是没有缘分的。 于是,接下来的这几天,叶春分仍是当初的那张冷漠脸。意外的是苏南城始终耐着性子,温柔的让叶春分有种无处可躲的感觉。 每天隔几个小时,苏南城总会打电话,叫刘妈督促叶春分起来走走,不要长时间的坐在画室。晚餐也是尽量回别墅吃,只要周围没有人,深吻总是免不了的。 这样的亲密的举动,让叶春分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沦陷,她回应他的深吻。没有人是不向往温暖的。 但是也没有更多的期待。或许是因为太过悲观,叶春分深信,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第36章 春分 谷雨 出版社交稿的日期已经确定,搬到青岩别墅以后,叶春分第一次出门。 闹中取静的青岩别墅,其实离市中心并不远。五年前苏南城大手笔买下了这块地,在一脉葱茏绿树的掩映里斥巨资建成了青岩别墅。 背靠山脉,离海尚有一段距离。四周遍植桂花和玉兰,夏末秋初,桂花的香味四处溢撒。 叶春分怀里抱着一只硕大的纸袋,顺着山坡走了很久仍旧未能到山脚下。 只是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去麻烦金灿,所有能一笔带过的遇见,叶春分都不想去打扰。约摸四十分钟后,叶春分才走到离别墅最近的一处公交车站。 两个小时候交了稿,拿到钱她必须尽快去疗养院交叶谷雨的疗养费。尽管几天前疗养院那边已经来过电话,说是可以晚点交。 但是叶春分还是想尽快的交了稿,接下来还要准备叶谷雨的治疗和复健费用。仍有大堆的工作等着她! 抵达海岛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以后的事情。缴费很快完成,叶春分到达叶谷雨的病房时,叶谷雨正在自己按摩腿部肌肉。 她把自己保养的极好,瘫痪将近十年,腿部肌肉一点都没有萎缩,甚至,最近拄着拐杖的时候,叶谷雨还能走一走。 “春分”叶谷雨的嗓音,依旧如出谷黄莺一样清澈。只是比昔年多了更多的沉稳。 姐妹俩其实已有数年未见,上一次晤面,还是叶春分出国之前的事情。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叶春分其实不确定叶谷雨对外面的事情会知道多少。 “姐”叶春分清甜一笑。 “长高了,也长大了!”叶谷雨摸了摸叶春分的头顶,拉着这人坐在自己的对面。 这些年她成长了不少,就在前一天苏南城和傅博轩来过。十四岁,瘫痪以后她一刻都未曾放松的关注着外面的世界。 她本是出色的天才舞者,十年前的一场车祸,叫她不能再行走。跳舞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医生的诊断报告她一直都很清楚。顾家,有人害怕叶谷雨再次站起来。所以她的腿,治愈的希望一直都有,但是时机未到。 从十四岁开始,祖父叶柄颜靠卖画维持她疗养的费用。祖父年事渐高,便是叶春分,打各种各样的零工来维持她和祖父两个人的开销。 为了摆脱顾家,祖父一力敦促叶春分去了l市深造。学业到了一半的时候,祖父去世,叶春分一个人买了墓地,办了简单告别的葬礼。保住了芙蓉城的老房子,和一部分叶柄颜的画作。 却也和顾家做了一个了断,不再来往。 顾家的人曾经上门来向叶谷雨控诉过,她其实都知道。叶春分连日赶稿,其实气色极差,一眼便能看出来她需要休息。 叶谷雨并不想一直拖累叶春分,甚至寻过短见。只是,祖父一力打消了叶谷雨这样的念头。 老人总有百年以后的那一天,那个时候,叶谷雨与叶春分,不仅仅是姐妹,还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因此,当苏南城坦诚的表示要与叶春分在一起,并可以为叶谷雨治疗腿的时候,叶谷雨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斗志。 叶家的人,系出书香,身上或多或少的带着些知识分子的懦缓气质。然而叶谷雨,是个例外。她性格刚毅,且透着不多见的智慧。 “什么时候回来的?”叶谷雨并不准备这么快让叶春分察觉自己和苏南城之间的约定。 “年前”叶春分淡淡一笑,极力表现的平静。她想,叶谷雨大概还没有听说祖父离世的消息。 姐妹两人之间,因为太多年没有朝夕相处过,显得生分。 第37章 叶谷雨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 “你一个人,在外面还好吗?”叶谷雨旁敲侧击的问。叶柄颜的事情,叶谷雨几个月前才听说,恢复正常几乎要了叶谷雨的半条命。 “好”叶春分回答,没说自己抑郁症d级的事情。这些年来,在顾家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无处诉说,对叶春分而言是个常态。 更何况其实,岛城这些年的生活,太破碎,于叶春分而言,想要忘记的比想要记得的多。 “嗯”叶谷雨点点头,将手里剥开的石榴递到叶春分手里。“马上就是爷爷八十岁的寿辰了,顾家来人说到时候要一起聚一聚,打不通你的电话,叫我告诉你一声。” 叶春分一粒一粒的吃着石榴籽儿,忍不住觉得眩晕。八个多月以前,叶春分赶回来的时候,其实未能见上叶柄颜最后一面。 顾家让叶柄颜在医院的冷柜里呆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付费用。叶春分落地后得医院已经准备将叶柄颜送去义葬。 他们欠了太多的医药费和停尸费用,叶春分卖了画,钱仍是凑不够。向顾家的人求助,甚至指责顾长白忘恩负义,结果是她不得不拿自己唯一所有去做交易。 就是在那一次,遇上了苏南城。只是这些事情,叶谷雨并不知道,叶春分也不打算说出口。 “哦”叶春分淡淡应一声。叶谷雨说的“爷爷”是青松传媒的老董事长顾荣焉,与她们有着血缘意义上关系的“爷爷”。 “你不想去吗?”叶谷雨温婉含笑,侧头问叶谷雨。 “其实,我与顾家那边已经断绝关系了。”叶春分声音没有起伏,解释的有些随心所欲。 “春分”叶谷雨拍拍叶春分的手臂。“无论怎样,我们身上到底还流着一半顾家的血呢,别太把有些话当回事情。” 叶春分闻言并不惊诧,这些年来,她在顾家所有经过的事情,没有向一个叶家的人透露过。不知者不怪罪!只是,这话听来未免觉得太残忍。 “到时候,一起去吧。嗯?”说是商量,叶谷雨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十一年过去。 从叶姑娘,到自己,到叶春分,再到叶柄颜。叶谷雨其实记得所有的恨,在一切开始之前跟顾家的人打个照面吧。 要布一个大局,就一定要有饵。这个饵,不能再是叶春分。 “好”叶春分终是点点头,同意了。顾家便是有再多不是,其实有一个人待叶春分是极好的。 已故的顾老夫人,叶春分始终觉得顾长白其实配不上顾老夫人。没有她的照应,叶春分大抵已经是个死人了。 姐妹两人的见面,如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沉默是唯一不变的交流内容。 但不是没感情,叶春分很是贪恋这样的相处。她会忆起小时候,叶姑娘大好年华,被顾长白耽误尽了一生荣耀。 每每悲从中来的时候,便拿着叶春分撒气。叶柄颜在的时候叶姑娘是不敢的,叶柄颜不在,叶姑娘发起疯来实在害怕。 还记得有一回,叶姑娘因为一点微末小事动了大怒。将不足两岁的叶春分提着衣领丢在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上,是叶谷雨,从车轮下将叶春分抢回。 那以后,每每和叶姑娘独处的时候,叶谷雨便将叶春分牢牢护住。长姐的护持,持续到叶谷雨十四岁的那一年,离开芙蓉城到了岛城。 第38章 小时候的噩梦,长大后的厄运,其 十五岁车祸伤了腿,那以后便是叶春分,在艰难之中给了叶谷雨一切能给的照应。 只是后来,叶春分不动声色的崩溃掉。小时候的噩梦,长大后的厄运,其实叶春分从未能够走出来过。 但叶谷雨,已经无从得知幼妹更多、更具体的遭遇。顾家,其实最狠的手段都用在了叶春分身上。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叶春分抑郁症爆发后,叶谷雨才真正下定决心覆了顾家。 “姐”在疗养院里,直到日头偏西,叶春分才准备起身离开。临出门前,叶春分忽然语气凝重起来。“要是有一天,我坚持不住,不能陪你,你要自己想办法站起来。” “春分?”叶谷雨猛然间揪紧了心脏。“你不要乱来!” 这话,叶春分听了,没有作答。只是走出了病房门,步履匆忙的下了山。 几日前,蓝锦来电话说,这段时间叶春分的电话已经快要被打爆。顾家的,景驭鸾的,金灿的。 蓝锦倒不是怕麻烦,只是觉得有几件要紧事,一定要让叶春分知道。 而,叶春分其实是很不喜欢出门的人,因此便将与蓝锦的见面约在了同一天。免得自己奔波。 岛城进入秋季,天气多变起来。与蓝锦约在图书大厦的咖啡馆里,蓝锦一身ol职业套装,宝格丽的首饰,长发披肩,微微卷起。 叶春分到的时候,蓝锦已经到了有一会儿。靓丽时尚杂志的副主编,从拍摄现场直接过来。早到,是因为不想见荣家的那一位。 被卢家小姐卢静月折腾了那一通,蓝锦实在不想再掺和这些豪门纷争。蓝锦的性子与叶春分相似,私下里喜静,有了借口,便不再愿意敷衍身后那些人。 其实蓝锦,与叶春分满打满算不过见了两回,这次是第三次。而且其实,她也不叫蓝锦,叫“韩嫣然”。 “蓝锦”在这岛城生活了这些年,叶春分还是第一次见到芙蓉城的故旧。从中心广场落跑的那一回,也是因为上了蓝锦的摩托车才没被苏南城追上。 “春分”蓝锦俏丽一笑,向叶春分挥了挥手。“在通讯这么发达的年代,要找你还真是不容易。” “是吗?”叶春分含笑落座。“上一次,你没事吧?” “没事”蓝锦摇摇头。“我只是诧异,你对一个见了一次的人,也能舍命相救,你是有多博爱?”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叶春分不可思议的眨眨眼,这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春分就问过。“小时候,咱们两家是邻居。关系很是要好。直到我来了岛城,才再也没有见过你!” “你确定没有认错人?”蓝锦其实比叶春分更加诧异。 “不会,很确定你就是蓝锦。”叶春分语气肯定。 “也许人长大了容貌会有变化呢?”蓝锦含笑。 “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啊?”叶春分盯着蓝锦的脸,实在是太熟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会骗人。 “可是我是在岛城出生长大的啊!我又没有失忆?”蓝锦仍是笑着,叶春分有些迷茫。 “好吧,不说了。来说说你的电话吧!”蓝锦岔开话题。 第39章 “我说,我不认识什么叶春分!” 顾家的电话,仍是那件事。顾荣焉的八十寿辰,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顾荣焉很是想念叶谷雨和叶春分姐妹俩。 顾家打电话,被告知此号码已经换了主人,大概是查过。开户信息上仍是叶春分的名字,顾家不死心,又打了多次。 后来顾荣焉也打了两次,不是叶春分的声音。老人其实心内已然晦暗起来。 然,顾家的人如此执着的打这通电话。还是因为景姗姗,将苏南城与叶春分的消息带回了顾家和景家。 而,景驭鸾,每次打通电话,只是沉默。听到蓝锦的声音沉默更甚。后来开口,也未能从蓝锦这里听到叶春分只言片语的消息。 再就是金灿,从苏南城离了金家,金灿便被发配到外地出差近一个月的时间。 陡然间出现的蓝锦,让金灿愈来愈摸不着头脑。没有叶春分的任何消息,连电话那头的人都是陌生的。叶春分消失的决然彻底。 “其实,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回答的?”叶春分笑笑,脸上一片云淡风轻。 “我说,我不认识什么叶春分!”蓝锦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姑娘,自己的电话自己不接,这样的消失,其实再决然也没有了。 “谢谢你,蓝锦!”叶春分笑,道谢真诚。 “谢什么?这么有意思的故事,我也是闻所未闻。以后编杂志也积累些素材不是?”蓝锦玩笑。 进入秋季,岛城的天气多变起来。黄昏时火烧云将半个岛都罩在绯色里,风景美刹,不久,乌云遮去天光。狂风大作! 与叶春分告辞。蓝锦匆匆忙忙直接去到了底下停车场,在大雨来临之前,回了自己在锦瑟的公寓。 以为叶春分跟苏南城该是极好,不至于让叶春分无法回去,蓝锦走的放心,之后也没有来电话问。 点了咖啡馆的简餐,叶春分翻开一本杂志打发起世间来,天渐渐晚,雨势却未见小。 ...... 苏南城回到青岩别墅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的事情。若是平常,遇见这样的天气,苏南城通常会留在办公室里凑合一夜。 但是,叶春分搬进来后,便无时无刻的不想离叶春分更近一些。意外的是,他回去的时候,叶春分不在。 “春分呢?”刘妈一直给两个人留着饭菜,没有休息。听见苏南城问,不由吃了一惊。 “你们没在一起?”刘妈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晚饭前到现在,叶春分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过。所以,刘妈才留着饭等着两个人。 “她出门了?”苏南城心里一紧,这样的风雨夜,叶春分还没回来。 掏出手机拨通叶春分电话,电话那头机械的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苏南城彻底慌了心神。看了眼窗外漆黑一团的夜色,抽了伞夺门而出。 从车库里取了一台越野,逆着风雨下了山。没有明确的寻找方向,苏南城陡然意识到叶春分在岛城没有朋友。 …… 蓝锦是被荣煜清逼到墙角时接到的苏南城的电话,暗夜里,手机铃声像及时雨一样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第40章 冒雨前行,所有的目标都离得太远 “喂”蓝锦之前没有存苏南城的电话,而苏南城也只是想到蓝锦和叶春分换了手机卡这件事情,才打给她的。 “叶春分今天有没有联系你?”苏南城开门见山,语气里的焦急掩藏不住。 “她竟然还没有回去?”蓝锦吃了一惊。这才缓缓道出两个人下午见面的事情。 ...... 车子抵达图书大厦的时候,咖啡馆早已关门。叶春分无处去,坐在大厦门前大理石地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夜雨发呆。 心里惆怅焦急到快要掉出泪来,手机没有电,叫不到出租车。而她所在的地方离马路边还有一定的距离。 雨太大,隔着布料砸在身上都觉得疼。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哪怕冒雨前行,所有的目的地也都离得太远。 顾家,金灿的澜景公寓,苏南城的青岩别墅。叶春分都觉得自己属于陌生人。 苏南城停了车,远远看见昏暗的灯光下,缩着身子坐着的叶春分,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站在叶春分面前的时候,苏南城裤管已经湿透。叶春分喜极,从地上一跃而起扑进了苏南城怀里。 温暖如泉源一般,包裹住她将要冻僵的身体。苏南城一肚子怒火,偏在看到叶春分可怜兮兮的样子时发作不出来。 “叶春分”苏南城微微切齿。“你倒是不傻,还知道在原地等着。” 叶春分喜极而泣,将苏南城的脖子搂得更紧。苏南城将手里的伞递给叶春分,脱下外套来披在小姑娘身上。 “撑好伞!”苏南城提琴般醇厚的嗓音,叫叶春分忘了眼下狼狈和漫天大雨。 随即,苏南城弯下腰将叶春分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越野车里。 两条裤管已经湿透,进了车厢,还是先看了一眼叶春分。他将她保护的极好,周身只有一些潮气。 “下次出了门,回不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直接来凯翔找我”苏南城发动车子,夜雨中,走得谨慎小心。 到了青岩别墅,照旧还是抱着叶春分进了门。或许是之前寻找了太久,苏南城显得小心翼翼。 “上去泡个热水澡,然后我们再说!”苏南城换了拖鞋,向着主卧走去。 叶春分看了眼满地水渍,犹豫片刻钻进了厨房。 沐浴完,苏南城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敲门声伴着叶春分清婉的声音响起。 “苏南城,你睡了吗?”叶春分压低嗓子,问得小心翼翼。 “叶春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苏南城含笑开门,门外站着的姑娘仍旧是回来时的那身衣服,浅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 “你怎么还没换衣服?”苏南城拧眉,微微不悦。 “我煮了红糖姜茶,你喝一些。”叶春分不接话,端着手里的托盘进了苏南城的房间。 “我现在喝,你去换衣服。”苏南城端起碗,闻着味道有些反胃。 “要趁热喝”叶春分不接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糖姜茶,踮起脚递到了苏南城嘴边。 第41章 小心讨好的样子,叫苏南城蓦然心 男子皱了皱眉,吞下勺子里的茶。然后端起碗,将剩余的一饮而尽。 “现在去换衣服!”苏南城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叶春分收了盘子,出门前突然转身。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叶春分小心讨好的样子,叫苏南城蓦然心疼起来。长臂一伸,将小姑娘捞进了怀里。碗盘掉在地上,哗啦作响。 “等我帮你换衣服。嗯?”苏南城嘴角卷起一抹含混的笑,让叶春分微微心动。 逃跑的动作有些跌跌撞撞,出门前被苏南城重新拽进了怀里。 恣意深吻时,叶春分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苏南城倏然停了动作,压低声音笑起来。 “没吃晚饭?” “吃了点蔬菜沙拉。”叶春分老实回答,窘迫的红了脸。 “嗯”苏南城点点头,松开怀里人。“去洗个热水澡,待会儿下来吃面” 叶春分夺门而逃,顺手拉上了滑下肩膀的卫衣。洗完澡换了衣裳,叶春分微微湿着头发。身上淡淡茉莉香味,在昏黄的灯光下,撩拨夜色。 苏南城端出一碗素面来放在叶春分面前,香菇和油麦菜主打,碗上铺着几粒青椒圈,半颗蛋。 叶春分吞了一下口水,居家的棉麻衣衫,让叶春分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慵懒。 狼吞虎咽的吃下面,叶春分觉得身体由内而外透着暖意。像猫咪一样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在桌子对面盯着自己目光灼灼的苏南城。 叶春分抬头,苏南城竟慌乱的一闪躲。微微红了面颊,抽了一张纸递到叶春分面前。 “苏南城”夜光里,女孩清婉的声音带着安慰人心的幽静。 “嗯?”苏南城望着女孩眸中闪烁的水光。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叶春分这问题早就该问,以前不问,是没有过多的期待,现在问,其实是叶春分已经开始在意。 苏南城挑眉,其实他在心里想过无数遍,叶春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该怎么回答?但一直没想好。不是不能回答,而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她听了不会受伤。 走神之际,叶春分柔软的身子已经坐进了苏南城的怀里。 她对此刻的苏南城和自己都有点失望。 所有她能给的都是卑微的,而苏南城果然不过在意自己的身体罢了。 叶春分以为! “叶春分”苏南城大掌握住她作乱的小手。“你做什么?” 叶春分眸光含泪,偏着头盯着苏南城俊美无俦的脸。“可惜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苏南城发了火,一把将叶春分推开。叶春分脚下无力,跌坐在地。白净的脸上泪水肆虐。 第42章 姑娘。人要先自爱,才值得被爱。 苏南城俯下身来,大掌钳住叶春分巴掌大的小脸。眸光冷冽!“姑娘。人要先自爱,才值得被爱。” 这训诫的口吻,让叶春分心里悲酸泛涌。 “自爱吗?”叶春分冷笑一声。“那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才讲的事情,像我这样卑微如蝼蚁一样的人,说自爱,未免太可笑。” 苏南城怒火翻涌,气极,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叶春分身上。但是舍不得。 一怒之下,一把将桌上碗筷扫落在地,转身上了楼。叶春分缩在地上,蜷起身子,颤抖着哭泣。 她太清楚,那一夜。她的身份不过是某一样商品罢了,苏南城不过是一个让自己过目难忘的买家而已。 所以后来,叶春分放不下初遇的那一夜,两人之间始于一场皮肉交易。这不太可能转变为爱情。至少不会转变为纯洁的爱情。 ...... 抑郁症发作的第三天,叶春分终日顶着头晕目眩,在画室里没日没夜的作画。 她感觉到自己其实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或者,那种愧疚感和羞耻感,在每一次绝望的时候都会如影随形。 抑郁症到了发作的时候,往往无声无息。可能下一瞬,她就会在自己身上弄出一些伤痕,甚至自杀的可能也是有的。 之前出现过几次这样的征兆。在l城读书的时候,某个黄昏,望向窗外一片绚烂夕阳,她失控的站到了窗台上,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被画室的同学拽了回来。 还有的时候,心里窒闷到极点,唯有让自己流血才能喘过气来。才能知道,她原来还活着。 太多的不受控制,唯有沉浸在画里的时候,才能稍稍忘却。出版社成语故事的绘本已经画完第一期,第二期和第三期的合同已经签完。 费用其实并不多,四十万的样子。只是叶春分已经无能挑剔。不论什么样的工作,只要能赚钱就好,尽快凑够叶谷雨的医疗费用,这才是重点。 一个星期,苏南城没有在青岩别墅出现过。叶春分的成语故事画到《刻舟求剑》,现有的资料里其朝代和水域不可考。 想了又想,叶春分觉得无从落笔。叶春分的每一副画作都力求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更接近永恒,因此格外用力。她需要更多的资料。 再出门,初秋难得的晴天。四周桂花开得更好,香味浓郁,喜鹊穿过树荫来往飞走。 叶春分每走一步都在克制着随时有可能让自己摔倒在地的晕眩。中午十一点,抵达图书大厦门口。 “目言”这家书店的老板收藏的不少古籍的善本,供超级为超级vip客户单独开放。老板敬重叶柄颜,自然对叶春分格外照顾。 “目言”书店每个店员,都深藏学问。来这里查资料能省下不少功夫。 书店在23楼,叶春分有些头晕目眩,站在电梯里,随着桥箱的上升,叶春分忍不住作呕起来。 电梯停下,没有到达23楼,叶春分晕晕乎乎的跌出电梯。一头栽倒,晕过去之前,看见有温润如玉的熟悉面孔靠近。 第43章 比在顾家的时候,其实好了许多许 那人身上带着熟悉的薄荷味。见到叶春分,景驭鸾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沉痛掩藏不住。 今天,他陪着张淑仪来这里试婚纱。张淑仪在楼上做妆造,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俯瞰岛城,似是在人群里寻找什么永不可得的人。 遇见叶春分,纯属意外。她孱弱的身体,脸上是没有光泽的病态的白。 将人打横抱起,她几乎没什么分量的体重,让景驭鸾心头一紧,险些失了态。 ...... 医院里,医生的诊断结果显示,叶春分长久以来的营养不良和低血糖,齐齐发作。 景驭鸾,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叶春分。大掌捏着她柔软的小手,心里全是不舍。 叶春分的营养不良和低血糖,还是在顾家的时候留下的毛病。那时,顾家的饭桌上,每每有叶春分在,一家人就会指桑骂槐的数落叶姑娘、叶谷雨甚至叶柄颜。 叶姑娘一直都是小三的身份,没有家教,不知羞耻。从叶姑娘怀上叶谷雨的那一年开始,这些骂名便如影随形。 后来叶春分逐渐不再与他们同桌吃饭。顾家人看不起她,下人也未必见得就会给她好脸色。 叶春分为了避免一次又一次的“自取其辱”,她总是很晚回来,下人总是忘记给她留饭,为了少一点麻烦,她总是谎称自己已经吃过。 日积月累下来,身体自然是吃不消的。和景驭鸾在一起以后,他会时常的买些零食点心的给叶春分。 被耿玉发现过两次,耿玉捻着尖细的嗓子说到了景家。景家父母教训了景驭鸾之后,他便带着叶春分在外面吃,只是机会太少。 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叶春分,要与叶春分算账。而至于张淑仪,另一个给过叶春分照顾的人。昔年,叶春分最好的闺蜜。 他们,将叶春分伤到,让她成为连最后一点自愈能力都没有了的人。 互不相见是最好的结果,但是,景驭鸾并不甘心。 ...... 叶春分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张淑仪穿了婚纱出来,不见景驭鸾,等了许久仍是不见,打了电话。 他一直不接电话,直到景家父母来电。叶春分睁开眼睛的时候,景驭鸾温醇的声线正在安抚景家父母。 “从国外来的合作方,突然要求见面,我刚刚开完会。” ...... “嗯,今晚要应酬,可能会回去的很晚。” ...... “淑仪那边,您帮忙解释一下” 挂断电话,景驭鸾回头时,叶春分闪着一双大眼望着景驭鸾。黑亮的眸子深藏光芒,不动半分情绪在脸上。 “感觉好些了吗?”景驭鸾坐在叶春分床边的椅子上,伸手,就要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嗯”叶春分偏过头,躲过景驭鸾伸过来的手。 “苏南城待你不好吗?”景驭鸾,僵了一下手。接着问。 “极好”叶春分回答。是极好,给了她住的地方,每个月一万元薪水,一日三餐,刘妈也是按照叶春分的喜好来。比在顾家的时候,其实好了许多许多。 第44章 那种渐行渐远的感觉 不用惶惶不可终日,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如履薄冰的防着顾家的人。 景驭鸾垂头,叶春分郁郁寡欢的模样。让他以为,叶春分是还没从两个人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郁郁寡欢,只是因为叶春分实在不想见到景驭鸾和张淑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再说的深一些,其实是在与苏南城赌气。景驭鸾走神之际,叶春分已经拨通了蓝锦的电话。 “蓝锦”隔着手机,叶春分嘴角卷起一抹笑。“我在医院,很想见你。”这笑脸,让景驭鸾心里细细密密痛起来。 “啊?”蓝锦一愣,显然是有些意外。“我在忙,派个人去照顾你,晚点我去看你。” “好,谢谢你,蓝锦。”叶春分说了医院名称和病房号后挂了电话,闭上了眼睛。 她实在不想见跟顾家那段过往有关的任何人。蓝锦一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打发走景驭鸾。 “你朋友?”景驭鸾有些诧异。叶春分朋友极少,算得上闺蜜的唯有张淑仪一个,其余的他也都一一认识。“蓝锦”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嗯”叶春分点点头。 陌生,疏离。那种渐行渐远的感觉,慢慢爬满了景驭鸾的心头。他有点手足无措,昔年那个依赖着自己,往自己怀里缩的小丫头,不需要他了。 “两年前,你去了哪里?”景驭鸾有点暴躁,点上一根烟。吞吐起来,病房里烟雾感应器发出蜂鸣声,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灭了烟,用力扔进垃圾桶里。 叶春分始终没有回答,景驭鸾还想再问。他想知道,她是不是最终,真的选择了别人。 叶春分手机响起。是苏南城,一周多不见的人。她也没有主动找过他。看见这个人的名字,叶春分蓦然鼻子一酸。 “你怎么了?”苏南城语气里的焦急掩藏不住。甚至等不及叶春分开口就问了出来。 蓝锦大约是挂了电话马上就打给了苏南城。 叶春分这才发觉,自己根本还没来得及问景驭鸾,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住院。然而此时,也不会回头问外人。所以,只是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我就来!”苏南城没有追问,挂断了电话。 “生了病,宁可叫朋友来,也不愿意通知苏南城吗?”景驭鸾笑的有些讽刺。 “多谢你送我来医院,费用等一下我转给你。”叶春分一点都不想回答景驭鸾的这种问题。 一旦,原本亲近的人没了亲密关系,叶春分就再也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得知自己只言片语的消息。她骨子里,执拗到了极点。 “春分,即使我们不是恋人。你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我的。至少我还是你的景哥哥” 叶春分垂下眸子不说话。她在顾家的所有不如意,景驭鸾都知道,她曾全身心的依赖过他。所以,当得知景驭鸾和张淑仪在一起的时候,她被伤的体无完肤。 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确诊了抑郁症。话越来越少,病症自然越来越严重。 ...... “春分”病房外,是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张淑仪。 第45章 其实春分营养不良和低血糖,是旧 她本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结婚的消息人尽皆知,因此,在景驭鸾抱着叶春分来了后不久,张淑仪就知道了。 她打了整天的电话,只是想看看他与叶春分到底谁在景驭鸾的心里更重一些? 景家的电话,让她听出景驭鸾隐瞒了真相。寻来这里,有按捺不住,也有对叶春分的牵挂。说到底,她是对不起叶春分的。 那熟悉的嗓音传来,叶春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不久,长长卷翘的睫毛上挂着一排细细密密的泪珠。 被景驭鸾和张淑仪夹在中间,叶春分其实并不好受。那让人慌张无措的眩晕感,又来了。 “春分”张淑仪与景驭鸾并排坐下,握住叶春分攥成拳头的手。“你还好吗?” 叶春分咬紧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张淑仪嗓音有些哽咽,眩晕到极致,叶春分胸腔里开始憋闷。 “春分”察觉到叶春分不自然的颤抖,景驭鸾皱了皱头。“你没事吧?” 叶春分努力摇头,始终不敢睁开眼睛。 ...... “景少和夫人,对我家春分未免有点关心太过!” 是他,那把提琴般醇厚的嗓子,让叶春分倏然睁开了眼睛。蓦然间松了憋闷在胸腔里的那口气,脸上两行清泪,笑得难看但会心。 “你来了?”叶春分哑了嗓子,声音里全是惊喜,轻快了不少。 他走近,像谪仙一样修长的身影,款款而来带着暖风和叶春分后来半生温暖。对她暖暖一笑,见她并不严重,心头松了不少。 景驭鸾和张淑仪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楞在当地。有些错愕,这人生的实在是英俊。 却不是那种讨得谁欢心的英俊,而是帝王般只能远观的那种英俊。他气场强大到,让坐在叶春分身边的景驭鸾,不自觉的挪开了座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顺手拉开了张淑仪。 “谢谢”苏南城微微颔首,不再看他。落座后俯下身来,看了眼叶春分苍白的小脸,微微蹙眉。 粗粝的大掌擦去叶春分面颊上的泪水,宠溺和心疼让站在身后的景驭鸾都感到惭愧。 “你这性子,真是让人头疼!”苏南城指肚刮了一下叶春分细嫩的脸蛋。 叶春分咧开嘴,露出一个笑,不说话。 “怎么了。嗯?”苏南城,压低声音问。眼角余光瞥见叶春分放在床头柜上的病历,拽过来看了一眼,瞬间黑了脸。 “叶春分”苏南城的声音冷了几分。“别告诉我,你这一个星期,又没好好吃饭?还是你又整天呆在画室里,一步都没挪动过?” 叶春分有些胆怯,不敢直视苏南城的眼睛。抿紧嘴唇不说话!苏南城有些暴躁,冷着一张脸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看。 “南少”身后景驭鸾忍不住开口。 “景少该不会是准备替她解释吧?”苏南城不回头,眸子里升起怒气。森冷的气场,让景驭鸾身子微微一颤。 “其实春分营养不良和低血糖,是旧疾!”景驭鸾不顾苏南城语气中的不悦,仍是开口解释? 第46章 震惊 莫名 心疼,总之脸上情绪 “旧疾?”苏南城回头,震惊、莫名、心疼,总之脸上情绪复杂。这样的年代,叶春分在顾家被饿出这样的毛病,苏南城怒火中烧,却不知该向谁发作。 “嗯,旧疾。”景驭鸾叹口气。 当着叶春分的面,苏南城没有追问。心思一点一点沉入海底,只是到了苏南城这里,她的表情已经不动声色到让人发抖的地步。 叶春分抿着嘴,不说话。近来苏南城每每发火,都是为了自己,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种病除非长期挨饿。否则,轻易不会得。 叶春分没有减肥的需求,所以,她的挨饿就是实打实的挨饿!多么不可思议?但是真的。 “不怕”沉吟半晌,苏南城不顾有人,吻了吻叶春分的脸庞。“也不是什么痼疾,可以调养。” 叶春分咬唇点点头,红了脸。苏南城来,景驭鸾和张淑仪却没有要走的迹象。 “南少,咱们,出来谈谈吧!”景驭鸾开口,其实对于叶春分,景驭鸾仍是爱的。她只是,不适合做妻子,不适合做景驭鸾的妻子。 “关于春分,我们好好谈谈!”见苏南城不接话,景驭鸾补充了一句。 “好”苏南城点点头,准备起身时,被叶春分细嫩的手掌拉住了两根手指。一脸祈求,不希望他离开。 “乖,我很快就回。”苏南城柔声安慰,吻了吻叶春分的发顶。温柔宠溺至极。 “可是,我不想跟张淑仪呆在一起。”叶春分尽量压低声音,但是在四下无人的病房里,这突兀的一声还是传开。 站在景驭鸾身边的张淑仪,浑身一片冰凉,尴尬、委屈、愧疚,面部表情极为丰富,落下泪来,没有看景驭鸾,但也没说要走。 苏南城看了眼景驭鸾,似乎很是执着,一定要告诉苏南城些什么的样子。夫妻二人同样的举动让苏南城心里一沉。重新坐了下来! “我让蓝锦买了吃的,她应该很快就到。”苏南城柔声,微微叹口气。 “嗯”叶春分点点头,攥着它手指的手掌没有拿开。却将自己一只小手塞进了苏南城手里。 苏南城唇角卷起笑意。干燥温暖,属于苏南城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叶春分的身上。 这些日子累得够呛,她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不久,便打起了盹儿。 苏南城将叶春分放平,把她的小手放进被窝里,替她掖了掖被角,在叶春分身上拍了拍。待她彻底睡熟,转身,景驭鸾和张淑仪还像桩子似的靠墙站着。 “景少,请吧!”苏南城起身,跟景驭鸾一前一后的出了病房门。 茶水间里,景驭鸾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给苏南城,然后自己拿了一根。 两个男人各自点了烟。除了吞云吐雾的声音,沉默蔓延。 “南少”景驭鸾组织一下词语,率先开口。“你应该查过春分的过往吧?” “是查过”苏南城也不隐瞒。 “她的过往,被人抹的一干二净!”苏南城深呼吸,吐出淡淡烟雾。没有说更多。 第47章 那是七年前了,春分还在读高中。 “当真?”景驭鸾抽烟的动作一愣,显然惊讶到了极致。微微蹙眉想了片刻,继而了然似的笑了笑。“倒也不算稀奇” 苏南城挑眉看向景驭鸾,一双澄亮的眸子,微微闪着光。疑惑和不解一定是有的。 “顾家若是为了声誉,倒是极有可能会这么做。”景驭鸾缓缓吐出一口青雾。“现在想想,顾家在春分身上做过的事情,真够让人发指的?” “你知道多少?”苏南城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景驭鸾。其实不期待他会如实回答,景家和顾家,早年间是邻居。后来一起打拼江山。 再后来顾家做了传媒,景家分出影视。如今,顾于归更是景家旗下知名的花旦,演戏、唱歌、跳舞,三栖艺人。 如今,在这岛城顾家与景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南少”景驭鸾笑笑。“在你进门的那一瞬,我便觉得你在有些方面,比我强太多。” “哦”景驭鸾意料之中的转移了话题,苏南城不奇怪,淡淡应一声,已经有些不耐烦。察微知著的景驭鸾当然看到。 “说起来,你们苏家,其实是比顾家更加像是龙潭虎穴。”景驭鸾不顾苏南城青黑了的脸色,继续说。“若是有一日,你照顾不了叶春分,要让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 “春分学不来那些害人的东西!”苏南城不耐烦的打断。“所以,她该被如何照顾,这是我苏南城的事!” “但愿南少说到做到”景驭鸾苦笑两声,昔年他也曾说过这样的大话,然而真到了思考婚姻的年龄,他能做的也只有伤害她。 “男人的这点懦弱,到了怪在女人头上。景少俗了!”言毕,苏南城不再理会景驭鸾,抬腿便走。 “南少”景驭鸾追上苏南城。“春分她不能生育......” 这蓦然间响起的声音,像一记闷锤一样,一下一下落在苏南城心头,他险些失去了平衡。 “你说什么?”苏南城声音陡然狠了起来。 “不是春分的错。”景驭鸾赶忙解释。“那是七年前了,春分还在读高中。顾伯伯,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谗言,得知春分跟几个男生厮混了一周没去学校。 春分还在上课的时候,顾伯伯一脚踹开了教室的门,将春分拽出来在走廊里,当着所有师生的面打了个半死。尤其是肚子上,他一直在踹。 后来是学校的两个体育老师,强行将顾伯伯拉开的。春分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被告知,伤了子,宫,终身不能生育。同时也查出,春分身子还是洁净的。” 这简短的话,在苏南城听来,像几个焦雷在头顶炸响一般。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让苏南城喘不过起来。 景驭鸾一把将苏南城即将倒下的高大身影扶住。苏南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内绞痛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 苏南城的反应完全出乎景驭鸾的预料。昔年他得知的时候,冷静了太多太多。 “这大概是顾家在春分身上做过的,最过分的事了!”景驭鸾抿嘴,既然已经说了,他便不能再叫苏南城动别的念头? 第48章 您分得清尺和寸吗? “还有?”苏南城头晕的一塌糊涂,若不是心性强大,且平日里从来不放松锻炼,此刻怕是已经要栽倒在地。心里沉痛更添几分。 “春分的姐姐,叶谷雨,双腿瘫痪的这些年,是顾家一直在付疗养院的费用。他们以此来拿捏春分!” “顾家?”苏南城脸上不由露出晦暗不明的嘲笑来,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却并没有想要什么答案。 “顾家,很好!”苏南城呵呵的冷笑了几声,眸子里升腾起怒火来,恨意,漫卷。 到二十八岁的年纪,苏南城第一次有想杀人的冲动!至此,他总算明白叶春分为何会活得那般小心翼翼。又为何会羡慕苏南城被家族意愿绑死的命运。 后来谁也不再说话,景驭鸾去了更空旷的楼下。念及往事,他胸闷的要死。若是叶春分能得一点顾家的喜爱,哪怕只是一点点,当初他也都断然不会放手。 景驭鸾离开后,苏南城独自站在走廊的窗户边。透过防护栏看着风景柔美的岛城,微风打在脸上,心里烫的不能自已。 恢复神智,用了太长时间。以至于,叶春分站在他身边,晃了好几下苏南城的手臂,他才恢复了知觉,回头,看着叶春分白净的小脸。 苏南城嘴角笑意分明,带着从未有过的怜爱! “怎么起来了?”苏南城声音依然醇厚,很是治愈。他努力压下了心头难过和翻卷的恨意。 “蓝锦和张淑仪,吵起来了!”叶春分带着祈求的抬头望着苏南城英俊的脸,一脸委屈。 “为什么吵?”苏南城长臂一伸,将女孩捞进怀里。暗暗叹气,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叶春分。 但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好在,不论过去她经历过多少晦暗,他还有这漫漫一生可以用来补偿她,补偿那些他来不及遇见她的过去。给她安慰,给她爱! “张淑仪,哭得我心烦意乱,蓝锦想要赶她走。”叶春分小脸在苏南城的胸膛上蹭蹭,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苏南城大概猜到,呵呵笑了两声。 “那你觉得她们谁更烦人?” “张淑仪啊!”叶春分毫不犹豫的回答。 “嗯,那我们现在去赶她走。”苏南城说完,松开怀抱,改为牵着叶春分手,走向了病房。 病房里面,张淑仪和蓝锦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张淑仪温婉,声音也细微清甜。 不比蓝锦,时尚杂志社的副主编,嘴上功夫十分了得。叶春分再回来的时候,张淑仪已经是在负隅顽抗! “你来看病人,站在春分床前哭哭啼啼,看起来你才像是需要治病的那个似的!”蓝锦挑着眉,一脸傲慢。叶春分闻言,捂着嘴低笑。 “我与春分自幼一起长大,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张淑仪着了恼,全然没了形象。 “哟”蓝锦冷笑一声。“这自幼长大的情谊,就是用来在春分面前卖惨的?你是没人要了,到处求安慰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张淑仪气得,接不上话。 “您分得清尺和寸吗?”蓝锦含着一抹蔑笑,彻底堵死了张淑仪嘴里全部的句子。 第49章 所以,你以为我还在恨你吗? 叶春分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捂着嘴,抖着肩膀兀自开怀。苏南城站在叶春分身后,看见叶春分开怀的样子,心里阴霾散了几分。 与苏南城分开后,景驭鸾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了半晌,抽完整盒烟,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在门口看戏的苏南城和叶春分,病房里,张淑仪和蓝锦越吵越凶。 “怎么回事?”景驭鸾蓦然响起的声音,让苏南城和叶春分齐刷刷的回了头。 叶春分瞬间红了脸。她在心里再怎么怨恨张淑仪是一回事,纵着蓝锦跟张淑仪吵架,自己看笑话又是另外一回事。其实不道德。 “阿景”张淑仪听到景驭鸾的声音,脸上最后一点慌乱也彻底崩溃,哭出了声来。“我只是想跟春分道个歉而已!” “可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叶春分倏然截住了张淑仪的话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春分,你已经有了南少了。和阿景也已经成为过去,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呢?” “所以,你以为我还在恨你吗?” 张淑仪愕然,惊诧的盯着叶春分。一脸难以置信! “你偏要这么想的话,我也不拦着。”叶春分冷寂的眸子,扫一眼张淑仪温婉的面容。“我最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你该知道的! 既然都过去了,又何必拿这旧事来问我求个原谅?还是说,你准备得到我的原谅后。觉得拿些什么能补偿我呢? 张淑仪,人有私心是应该的。但是拿着你的私心来给我不痛快,你还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谢谢你,私心里也还想伤害我一把?” “春分”沉默着的景驭鸾终于忍不住开口。“娶淑仪,是我的决定,跟她在一起也是我的决定。” “那你带着你和你的决定走吧!”叶春分倏然红了眼。“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们!” “景少”景驭鸾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被苏南城强有力的声音打断。“春分需要休息” 景驭鸾看着苏南城一张青黑的脸,找不到继续呆下去的理由。 “淑仪”景驭鸾妥协。“我们以后再来看春分!” 张淑仪闻言,微微阖动嘴唇,连一句再见都说不出来。含着泪,拿了手包与叶春分擦肩而过,跟着景驭鸾出了门。 蓝锦乎的出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里。苏南城将叶春分扶上病床,在靠床的椅子里坐下来。 “以后,若有人给你不痛快。你只管顶回去就是,有我在,不敢有人拿你怎样。嗯?” 叶春分向来不是那种据理就会力争的人,更多的时候,她选择默默转身。 她说给张淑仪的那些话,在心里积压已久。但也从来不打算说出来,刚才,正是苏南城在进门前,伏在她耳边告诉她,用最简单的语言,将最不想见的人打发掉,所有后果他来承担。 只是,在苏南城看来,还远远不够。给了她至深伤害的人,她连一句指责都没有,只是不想见。 这是叶春分的性子,他明白,因此也不会强求。还有更多,要等着他来完成。 第50章 傅博轩的话倒是给苏南城提了个醒 景驭鸾和张淑仪离开后,蓝锦撇了撇嘴,撑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将带来的餐点一一摆上来。 “我说叶春分,你怎么认这样的人做闺蜜呢?”见了张淑仪,蓝锦对叶春分难免有些意料之外的失望。 “我在岛城,没有什么朋友。”叶春分低眉。接过蓝锦递过来的勺子,默默舀着汤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蓝锦还想说什么,被苏南城递来的一记冰冷的眼神打断。顾家旧事,叶春分不想提及。 连景驭鸾找苏南城说了什么,叶春分连问都不问,便足以说明太多问题。 “蓝锦”叶春分声音低低婉转。虽然打发走了景驭鸾和张淑仪,让她长长出了一口气,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没什么”蓝锦大方的笑笑“再怎么说你也是救了我一命” “还没问你,后来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呃”蓝锦有些语结“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那天以后,卢家的最大的四家子公司遭到了疯狂并购,价格被压的非常低。 景家的正在拓展中的旅游开发、地产等行业也遭到了重击。最新的项目报价表被指出存在严重漏洞。 叶春分微微皱起了眉头,听着蓝锦像是在说闲话一样的道出这些后来发生的事儿。叶春分只是疑惑,在蓝锦眉飞色舞描述的这些事情里,有没有几分是苏南城的手笔? “搞了景家,我还以为你跟苏南城关系会很好呢!谁知道你这大下雨天的没人接不说,生病了也不敢告诉苏南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所以,你是说景家那边是苏南城动的手?”叶春分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然,在这偌大岛城,还有谁敢向着顾家和景家动手?”蓝锦白一眼叶春分。 叶春分默默低头吃饭不语。 早在叶春分动筷子吃东西的时候,苏南城便寻了借口出了门。没有走远,医院的院子里的长椅上,傅博轩曲起五指捏着发麻的头皮,听苏南城说叶春分的事情。 “顾家,为什么这么对待叶春分?”傅博轩惊诧的问。 “所以我才叫你来”苏南城淡淡说。 “这顾家,偷天换柱的本事是遗传的,你确定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顾家不见得各个都是难啃的骨头,就从顾长白的夫人,耿玉入手吧!” 苏南城长长叹口气,郁郁寡欢的样子,让傅博轩没来由的觉得头疼。他在做没有任何经济价值的事情,为了一个女人。 “南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傅博轩也跟着心事重重。 “知道”苏南城冷冷一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断了叶春分身后的这些藤藤脉脉,让她开开心心的跟我在一起。” “不断,也可以在一起。”傅博轩认真建议。“以江亦可的性格,只要告诉她那件事,她未必容不下叶春分!” “春分怎么能跟亦可比?”苏南城眸子里升起怒火,一脸青黑的看向傅博轩。 “所以说,在你心里还是江亦可更重要?” “我这么说了?”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 是苏南城莫名的觉得,在江亦可面前,叶春分恐怕是会吃亏。傅博轩的话倒是给苏南城提了个醒。 第51章 叶春分,你闭上嘴消失! 医院开给叶春分的针剂,主要是营养针。夜里最后一次黄芪输完,时间已近十二点。 叶春分早已睡着,苏南城摁下床头的呼叫器,值班护士给叶春分拔了针,苏南城便关了病房里的大灯。 猛然间的光线变化,让叶春分皱了皱眉头,然后像是梦魇了一般呢喃着说起了梦话。 “妈妈”叶春分嘴角含笑,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说话,但是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你唱歌真好听!” 梦里,叶姑娘心情正好,在老旧的房间里,巴掌大的厨房里做着地道的芙蓉城菜。 那嗓音实在好听,如出谷的黄莺一般。昔年的叶姑娘,是芙蓉城出了名的歌唱家,才貌双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叶姑娘没一个看得上的。 可惜,后来的顾长白也并不是叶姑娘的良人。 “叶春分,你闭上嘴消失!”原本歌唱中的叶姑娘陡然变了脸,披散头发,面容狰狞。 消瘦的胳膊和纤细的,骨节分明的五指向着叶春分脖子掐过来。睡梦中的叶春分开始挣扎,无处逃窜,慌乱之际,嘴唇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那真切分明的疼痛让叶春分倏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英俊、熟悉的面容长长喘了几口气。 “苏南城”一身冷汗的叶春分扑进苏南城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觉得我快死了!到时候,你会难过吗?” “不要胡说。”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的后背以示安慰,想到刚才的那一幕,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叶春分恐惧到极点的颤抖,压低声音的哭泣和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样子。让苏南城心里一阵一阵的闷痛绵延不绝的传来。 “你要是死了,我把你坟刨了,骨灰撒了。让你死都不得安宁!所以,你只能给我好好活着。” 苏南城切齿,他要让她明白,有他在,叶春分死了也不能痛快。而如果活着,他要竭尽全力让她欢快起来。 “可是我觉得好累!”叶春分嗓子喑哑“好害怕。” “有我在,不用怕!”苏南城眼里慢慢湿润起来。“媚儿,过两天我要休年假,带你出去玩儿。你想想看自己要去哪里,国内国外都可以。” 苏南城知道,这只是叶春分因为营养不良而产生的错觉。然而,看见她这幅样子,心痛的不能自已。 “媚儿,你是不是经常做这样的噩梦?”苏南城吻着叶春分的发顶,柔声问。 “嗯”叶春分点点头。“去了你家后就很少做噩梦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苏南城仍是牢牢抱着叶春分。 “不了,我困了。现在就想睡!”叶春分摇摇头,她其实只是贪恋苏南城的怀抱,回到别墅,她还是要一个人入睡的。 “你睡,我抱你回去。”苏南城准备松开双手的时候,叶春分却牢牢圈住了他的身子。 “你抱着我睡,就在这里睡好不好?”叶春分祈求。 “好”苏南城答应一声,掀开被子在叶春分的身侧躺下来。 他听见叶春分长长舒了口气,靠在他的怀里安安稳稳的睡去。苏南城伸手关了床头灯。 他冲着叶春分发了两次火,两次她都短时间的失语,不与人沟通。他后悔不迭,尤其是在稍稍得知叶春分过往的时候,这种后悔的情绪就更浓郁。 第52章 十天,也可能更长 暗夜里,叶春分的均匀的呼吸声,徐徐传来。苏南城拍着叶春分的肩膀,一下一下,轻柔又缓慢。 ...... 第二天一早,苏南城给叶春分办了出院手续。叶春分要去“目言”查阅没来得及查阅的资料。 苏南城将人送进图书大厦的门以后,便开车去了凯翔办公大楼。他要尽快安排完手里的工作,带着叶春分去度假。 郭林,看着离开不过半天的苏南城,整个人沉郁到似是有乌云罩顶一般。却不敢问。 当苏南城安排度假事宜的时候,郭林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和苏远哲的明争暗斗正在紧要关头,苏南城休假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是,苏南城似乎很坚决。 “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我压下来,解决不了的找老傅。” “那您要休假多长时间?” “十天”苏南城点上一根烟,咬在牙尖上,没有吸。“也可能更长。” 郭林错愕,半晌无语,想要劝几句,不知道怎么开口。十天,一旦出现纰漏,这段时间足够苏远哲偷天换日了。 “你不用劝”苏南城吸一口烟。“也不用担心,四叔翻不出天去!” “那您就好好放松一下吧”郭林原本想劝几句的,临时换了词。“也有三年没休过假了”。 苏南城难得的对着郭林笑了笑,郭林说这话,便说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岛城不会出事。 ...... 中午时分,苏南城安排完工作。驱车到了图书大厦,叶春分一个人在硕大的藏书阁里,按图索骥的查找资料。 空无一人的藏书阁,每一步都有不绝于耳的回响。苏南城到达的时候,微微蹙眉。 本来准备去找叶春分脚步,停住了。 “刘叔叔,是您吗?”叶春分听见脚步声,隔着书架喊了一声。 “是我,春分”苏南城温醇好听的声音,传来。叶春分不由会心一笑。 “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叶春分回答,手里还在翻资料。 “二十分钟,最多,不能再久,你要按时吃饭!” “十分钟就好,我已经找到了。抄下来就可以!” “嗯,那我先去外面等你。” “好” 苏南城转身离开了藏书阁,顺着楼梯下来。见到一脸错愕的书店老板刘琦。 近五十岁的人,因为秃顶头戴一顶鸭舌帽。须发花白,蓝色的粗布衬衫和青灰色的裤子,脚下一双休闲鞋。 “南少,您怎么会来我这里?”近代知识分子,有些气节,不怎么圆滑会来事儿。这话说的其实有些无礼了! “刘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吧。”苏南城微微颔首,开口便掌握了话语权。 “好,您随我来!”刘琦晃了晃神,引着苏南城往会客室里走。 落座后,刘琦动作懦缓的泡了茶,两只老式青花瓷杯子。随意之中透着朴拙的雅致。 “刘先生”苏南城见刘琦迟迟不开口。也不准备与他兜圈子。“春分常来您这里吗?” “不常来”刘琦摆摆手。“他爷爷叶柄颜先生倒是常来。” “所以说,您并不知道叶老先生已经去世的消息?”苏南城诧异。 “去世?”刘琦身子震了震“不是说回了芙蓉城吗?” “妈~的!”苏南城低咒一声,右臂支在膝盖上,大掌摁住了太阳穴。 “难道叶老去世了?”刘琦惊诧到失声,嗓子都抖了抖。 “您别多心”苏南城赶忙解释,虽然刘琦并不在意那句脏话。“不是说您的。” “无妨”刘琦到底是有些阅历的人,大概猜到苏南城在骂的是顾家的人。 “叶老已于八个月前去世,春分将骨灰送回了芙蓉城。与叶老夫人葬在了一起。”苏南城低低开口。 第53章 当年叶姑娘爱上顾长白,足足害了 “总算是走了”刘琦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倒一脸轻松。 “您这话,可有些不敬啊!”苏南城毫不客气的说。 “南少大约是还不知晓,叶家与顾家的那些旧事。”刘琦笑笑“当年叶姑娘爱上顾长白,足足害了叶家三代人啊!叶老先生晚景凄凉到那般地步,走了亦未必是坏事。” (ps:小阔爱们,最近太虐了,容我先给大家塞点糖,咱们吃开心后慢慢讲顾家和叶家的事情。) ...... 叶春分查阅完资料,走到休息区不见苏南城的影子。目言书吧的员工,个个身怀实学。 叶春分走到行为艺术展区,有岛城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正在沏茶。见到叶春分,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同是绘画出身,几个人徐徐说了些关于近期画展的事情。叶春分托着腮,想到自己被卖到世界各地的画,不由有些不甘心。她最好的画作,自己一副都没能留住。 苏南城与刘琦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一点钟。叶春分正在将一粒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见到苏南城,欢快的起身,跑了过去。完全不顾身后还在交谈的人。 “久等了?”苏南城伸出手,叶春分将小手塞进了苏南城的掌心里。 “还好。大家聊得很愉快。”叶春分笑笑。 “嗯”苏南城宠溺的摸了摸叶春分的头顶。 “刘先生,不然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苏南城转身,对着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刘琦说。 “嗨”刘琦摆摆手。“不必”有人叮嘱过他,不要靠的叶春分太近。 “刘叔叔,一起吧。”叶春分含笑。 “不了”刘琦推辞“我这辈子,黄酒、清粥、小菜。就这个命了。” 叶春分咯咯的笑,苏南城审视了一圈,目言书吧。图书大厦占了整整两层,有购买区,有借阅区,有艺术展览区域。 装修也极为别致。整整一面墙的绿植,隔开阅读区与休闲区。窗台上掏出的凹槽里种满了多肉植物。 饮品区,有国外原产地发回来的咖啡豆。盲人阅读区,和儿童读物区都被完整区分出来,且设计的极有特点。这应当不是刘琦的手笔,但是他和叶家关系匪浅。 许多书中人物,尤其是童话故事中的人物,做成巴掌大小的玩具,在儿童区出售,创意非常的出色。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苏南城颔首,牵起叶春分的手,拿过她的背包准备出门。 叶春分回头,与刚刚和自己交谈的几位同龄人告别。那几个人,显然是认出了苏南城的身份,惊讶到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一只苹果。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只是,没敢八卦。 “拍了照片的,留在被窝里偷偷看看就行。若是传出去,仔细皮!” 刘琦原本是岛城大学艺术学院的教务工作者,管理严格,是当时出了名的。这低低的一句话,极有威慑力。那几个人乖乖收了手机,埋首于自己的事情。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统御和威慑力,目言书吧交在他的手里,可以维持正常的运营。 楼下一层的日料店里,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直直进了自己专用的那间包厢里。 这里是苏南城的一处小小投资,因此,进了门也不用点单。不久,陆陆续续上了一桌子菜。苏南城敦促叶春分各样菜吃了不少。 吃饱了的叶春分便一口都不肯多吃了。苏南城知道,调养身子急不来,也不强求,自己解决掉剩余的吃的。 吃完饭,苏南城驱车将叶春分送回青岩别墅。秋日,午后的暖阳晒得叶春分昏昏欲睡,在副驾驶座上打起盹来。 第54章 一脸受了伤的表情。 到了青岩别墅,苏南城下车后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叶春分睁开惺忪的眼,冲着苏南城暖暖一笑。 “自己下来!”苏南城压低嗓子,语气粗重的说了一句。便迅速转身进了青岩别墅的门。 叶春分有些莫名的看着苏南城消失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她其实,在那方面并未开蒙。 进了门,将手里的资料安顿好。回到客厅里的时候,见苏南城换了衣服从主卧出来,发梢带着水滴,一脸轻松惬意。叶春分有些疑惑的盯着苏南城。 “我公司还有事。你画画时间不要太长,刘妈煮的滋补汤药要及时喝掉。”苏南城有些不敢直视叶春分的脸。 早在昨天,苏南城打发走傅博轩,让他去找有名的老中医,拟了调养子宫的药膳送回了青岩别墅。 “好”叶春分一边答应,一边张开膀子扑过来。苏南城拧着眉头一躲,敏感如叶春分,瞬间便愣在了原地,一脸受了伤的表情。 苏南城犹豫片刻,伸手将伤神的叶春分拽进怀里。。 “明白了吧?”苏南城艰难的保持理智。“还要闹。嗯?” 叶春分迅速的摇头,躲开苏南城的怀抱,踢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进了自己的卧室,平息纷乱的内心。 其实,倒不是叶春分不会配合。只是苏南城觉得,他和叶春分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叶春分要放下包袱,打开心结,未来才会更长远。 叶春分进了卧室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吓了一跳!她认真经历过苏南城。 但是那以后她后怕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得开一些。叶家人,骨子里都是很传统的那种人。迫不得已的发生,和心甘情愿的靠近,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春分”苏南城路过叶春分卧室的时候,敲了敲门。“吓到了?” “没。没有。”叶春分说的结结巴巴,声音都是发抖的。 “嗯”苏南城应一声。“我一周后休假,好好想一想,想去哪里度假?” “真的要去吗?”叶春分小心翼翼的问。 “嗯,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苏南城微微一笑。 “有”叶春分脱口而出。“蓝白小镇” “好”苏南城回答。“等一下把护照信息发给我。” “好” “我先去上班了,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你早点休息。” 第55章 蓝白小镇,有陆地上最纯净的人工 叶春分没有应声,昔年,她的心理医生曾告诉叶春分,蓝白小镇,有陆地上最纯净的人工蓝。那里生活很慢,接近天堂,又充满烟火气。 她可以试着疗伤。心理医生戴维德,将那里描述的让人心驰神往。叶春分心里唯剩的一点希冀。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太可能被治愈。也因此,没有真正想过去蓝白小镇。可就在刚刚,因为苏南城问起,叶春分才脱口而出。 门外没有了声音,叶春分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苏南城果然已经不在,一股小小的失落感袭来。 叶春分慢吞吞的到了楼下,苏南城换了鞋,站在玄关处没有出门。叶春分觉得微微惊喜,苏南城快步走过来飞快的在叶春分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走了。 叶春分忍住心里小小惊喜,白净的面颊慢慢变得粉红。回头时,刘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一看,让叶春分像鸵鸟一样,坐进沙发里缩了起来。 “这少爷也是怪了,以前亦可小姐在,也不曾见他这般开心过。”刘妈自言自语的嘟囔。 “啊?”叶春分走神,没有听清。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刘妈赶忙摆手钻进了厨房。 相较之下,刘妈其实更喜欢江亦可。名震岛城的江家大小姐,外人皆以为她高冷,其实,待身边的人是极温和的。 而叶春分,从进了别墅的第一天开始,便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刘妈已是苏家有了资历的帮佣,叶春分未免托大。刘妈觉得叶春分实在不讨喜。 只是做帮佣有做帮佣的规矩,即便叶春分不讨喜,她也不会逾矩去置喙苏南城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哪个大家的公子哥,还没有三五个红颜知己呢? ...... 苏南城将度假的事宜很快安排好,叶春分仍是埋头画画没有出过门。 只是,每天下午加了一道药膳。刘妈每次将药膳端给叶春分的时候,都会的狐疑的上下打量叶春分许久。 看得久了,叶春分一双冰冷的眸子便冷冷扫一眼刘妈。刘妈会很识趣的退下。 这一日苏南城早早下班,去蓝白小镇旅行。叶春分还需要准备一些旅行用的东西。 进门时,刘妈正端着煮好的药膳准备上楼。 “少爷回来了?”刘妈慈祥一笑。 “嗯”苏南城点头。“家里今天没什么事吧?” “哪里会有什么事!” “春分还要麻烦您多照顾。”苏南城微微一笑,看得刘妈一愣。苏南城对着下人笑,还是第一次。 “不麻烦”刘妈脸上一僵“只是这叶小姐,总也不说话,做饭的时候倒是为难!” “刘妈”苏南城嗓子一暖,叶春分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您料理苏家的厨房这么多年,什么有营养,您最清楚了。不是吗?” 苏南城的这番提醒,让刘妈心里一暖,对叶春分的那点不满去了大半。 “哎,我记下了!”刘妈含笑点头,一脸满足。 “后天,我和春分要去蓝白小镇渡假。您收拾一下行李,一起去吧。” 第56章 她身上还有什么他未知的真相和秘 “我也去?”刘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去”苏南城点点头“这几日春分的药膳,要交给你。我们一共去十天左右” “哎哎,好好”刘妈激动难掩,虽然是去伺候人,但是和主人同行去旅行,于刘妈而言,其实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是苏南城对她的信任,这在苏家是无独有偶的事情。 “药膳,我给她送去吧!”苏南城将手提包递给刘妈,自己接过托盘上了楼。 叶春分埋头作画,听不清来人的脚步。苏南城注意到,叶春分作画的时候,双腿盘起,脊背挺得笔直。 腿上的动作是一个“伏魔痂”,脚心朝上露在外面。倒是不同于常人的坐法。 苏南城靠近,叶春分完全没有被打扰到。手里的彩铅一笔一笔描的极为认真。 “春分”苏南城轻柔唤一声。四周审视一圈,他还没有细细看过叶春分的画室。 “嗯?”叶春分停下手中动作,有些诧异,他回来的尽然这样早。 “先把这个药膳喝了,咱们谈点事情。”苏南城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叶春分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那你先说”叶春分睁大眼睛,看着苏南城。 “好”苏南城暖暖一笑,“想不到你还是急性子。”将药膳的汤盅递到叶春分手里。 叶春分起身,苏南城心里一紧,原本准备身后扶叶春分的,却发现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虚弱。 腿脚如常灵活的进了洗手间,洗了手,接过了苏南城手里的汤盅开始吃药膳。 “等你喝完汤,去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去买点东西,咱们后天一早的飞机往蓝白小镇。”苏南城拨开叶春分面前的碎发,柔声道。 “直达的飞机?”叶春分侧头问。 “我的飞机” “真的要去?”叶春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苏南城点头。“我可是有三年没休假了!” 下午五点多钟,锦怡大厦,岛城除非富贵之中的富贵人才能来的地方。 叶春分不关心,所以知之甚少。在女孩子当中,叶春分算是十分不喜欢逛街的那一类。 有需要的时候,叶春分攥着一把钱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质量差不多,价格又合适的话,她会直接买下来。 不过逛了一层楼的专柜,叶春分便一脸的不耐烦。苏南城望着眼里飘忽不定的叶春分有些无奈。 “不想逛了?”苏南城低头问。 “嗯”叶春分老实点点头。 “再坚持一下吧。还有很多需要的东西都没买到。”苏南城劝道。“还有你的行李箱,显然是不够的。” 叶春分低头不语,很是不开心的样子。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去度假?”苏南城一把将叶春分扣进怀里。贴着她的面颊柔声问。 “当然不是”叶春分摇摇头。她只是不喜欢太过明亮,耀眼的东西,也不喜欢喧嚣与热闹。 “那就走吧”苏南城牵起叶春分的手,有些踌躇。总觉得,她身上还有什么他未知的真相和秘密。 而那,才是解开叶春分沉郁包袱的关键。 第57章 苏南城深情吻着的人,竟不是江亦 防晒霜、遮阳帽、纱裙、披肩、外套、墨镜。苏南城不遗余力的一一置办,叶春分始终不说话,唯有衣服的配色上,她给出了极为准确的意见。 苏南城维持着脸上不动声色的,对叶春分独有的温和。但是,她对生活视而不见的这种冷漠,让苏南城心里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将需要的东西都买到手,叶春分长长舒了一口气。苏南城宠溺的摸了摸叶春分发顶。大掌,环住了叶春分的腰身。 “春分” “嗯?”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好吗?” 苏南城话说出口,叶春分才察觉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体谅过苏南城的感受,似乎,一直以来,他对她极尽照顾。 而她,始终在抗拒所有人。那是融入骨血的坏毛病,不期待温暖,所以,给不出更多的感受和回应。 “如果”叶春分开口。“我是说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够好的话,你要告诉我!” “你没有不好”苏南城神色黯然。“只是心里还没有我” 叶春分惊诧的抬起头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要是心里没有他,何必要开始这场不知道出路在哪里的纠缠? “难道你有?”苏南城见她惊诧的神色,心里微微窃喜。然而叶春分什么也没有说。 叶春分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她看中男人与女人之间因爱而生的承诺,另一方面,她又完全不信。 甚至,害怕到了某天,承诺的那个人转身离去,而她死守曾今,期待美好再来,为此一生疼痛。 叶姑娘的惨剧,害了叶家所有人。而她,和景驭鸾,也差一点步上叶姑娘的后尘。 想到此,叶春分眸子里已是泪光盈盈。吸鼻子的声音,叫苏南城托起她的下巴,眼前人一脸深情。 “春分,看着我。”苏南城喉头一烫“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南少”叶春分悠悠开口。“问一个只有过*****歌的女人要感情,未免草率。” 苏南城眸子里升起火来,他调动所有的情绪压下心头怒火。 他了解她的故事,能想见她过去的遭遇,唯独不能窥见她内心的晦暗和坍塌,甚至坍塌后的残垣断壁。 “苏南城”叶春分轻唤。 “如果,你可以离我远一点的话。还是那样做比较好”她面颊上滚烫的泪珠流到苏南城脸上,烫的他心头起火,又仿佛是被大雨浇灭,那个疼,甚至隐隐约约能闻见皮开肉绽后的焦糊味道。 “不可以,叶春分”苏南城抖着嗓子说“苏南城,不可以没有叶春分。” 她在错愕间瞪大了眸子。 他宽大的身影遮去那些让叶春分头晕目眩的水晶灯光。不远处,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人连续摁下了快门。 这里,苏南城曾陪着江亦可来过很多次。在他们进门的瞬间,便早已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这样一幕,实在惊人。苏南城深情吻着的人,竟不是江亦可。 第58章 但是,是第一次爱一个人! “南城”太久太久,叶春分动一动僵木的舌头。“其实,我不太懂得好的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我知道”,苏南城将眼前人拥进怀里,埋首与她乌密的长发间,细嗅那淡淡的茉莉香味。“我知道媚儿不易,我会保护好你。” 比起叶春分,苏南城太知道将来会遇到的重重困难,他不能给她承诺,是不想把那些艰辛之后得来的所有作为许诺。 而“我会保护好你”是苏南城能给她的,他能做到的承诺。一句“我会保护好你”让叶春分仿若置于冰河底下的一颗心,看到了冰面有人凿下来的一缕幽光。喜极而泣。 ...... 第三天一早,岛城,凯翔集团总裁专用的停机坪上。一架中型私人飞机原地待命。 叶春分被苏南城牵着,走向登机口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与苏南城之间的相处,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多想。 是的,没有多想。最坏的结果,可能对于常人而言,不过是一次感情失败的经历。但是对叶春分而言,是要命的。 也或许,是叶春分不知不觉间已经建立起了对苏南城的信任,可能脆弱,不那么牢固,但是好在已经开始建立。这让苏南城觉得惊喜。 苏南城的私人飞机极为低调奢华,保持了他一贯的审美。飞机内所有的座椅都是实木真皮的。 波斯的真丝地毯铺地,透着悠悠檀香。机舱里地方很是宽阔。登机后苏南城俯身帮助叶春分扣好了安全带。并将一张羊绒毯盖在叶春分的身上。 “十个小时的行程,到那边正好是早上,飞机上休息一会儿。”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动作熟稔流利。 “苏南城”叶春分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侧头看向苏南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苏南城点点头。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叶春分鼓鼓腮帮子,尽量装的无辜一点。 “不是”苏南城喉结一滚,艰难吐出两个字。昔年,即使对江亦可没有超乎寻常的感情,但一个“男朋友”该给“女朋友”的照顾和呵护,他其实都做到了了。 “但是,是第一次爱一个人!”苏南城加强解释。这话,让叶春分心里微微一颤,倏然间红了一张小脸,别过头不看苏南城。 许久许久,苏南城都没有在说话。叶春分有些好奇的回头时,苏南城的一张脸就凑在近前。 她回头,他便吻住了她的一张红唇。隔着几个座位的刘妈瞬间老脸通红,佯装咳嗽了几声。 叶春分再次红了脸,倏忽拉起羊绒毯盖住了脸。苏南城大掌拽下她羊绒毯来,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暖暖一笑。 叶春分侧头,看向窗外的万里流云。不多久便昏昏睡去。为了能腾出时间来好好玩一场,叶春分这些日子,一直在有意赶稿。 苏南城听见身边微微的鼾声,帮助叶春分调平了座椅。并盖好毯子,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苏南城满意的阖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回想这一个多月的时光,未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59章 你们姐妹大概都很受益吧? 和江亦可在一起六年,他都从未曾觉得两个人曾今如此靠近过。甚至,约会,吃饭,牵手,逛街。这些事情,也未能激起苏南城太大的兴趣。 到了商场买衣服的时候,不必苏南城开口,导购小姐会极尽奉承给出建议。江亦可心情好了他便付钱买下,她自己本就是服装设计师。 在这方面,她的眼光不会差。苏南城自然极省心,而叶春分则是那种给什么就穿什么的人,从不挑剔。 苏南城甚少见到叶春分打扮靓丽的样子。一如眼下,出门的时候叶春分仍是平常的那身衣裳。 白色t恤,牛仔裤。今天,多加了一件没有什么装饰的牛仔外套。苏南城拽掉了她的牛仔外套,拿出一件驼色的,背后设计极有层次感的风衣套在了叶春分的身上。 这些日子,苏南城能明显的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在起变化。叶春分对她越来越依赖。 叶春分一觉睡到临近午餐,苏南城柔声将人唤醒。午餐是从洛城出发前打包带上来的丰膳斋的菜品。微波炉加热以后味道尚可,苏南城照旧还是盯着叶春分吃了不少。 餐后,飞机上有一段时间才会落地。苏南城手里捧着一本法文版的黑格尔的《哲学演讲录》打发起时间来。 叶春分流利的读出了书的名字,苏南城不由侧目。看着叶春分一张白净无瑕的小脸,微微诧异。 “看过?”苏南城问。 “没”叶春分摇摇头“只是好奇,你怎么会看这样的书。” “那我应该看什么书?” “《国富论》或者其他之类,关于财经的书。” “你看过《国富论》?” “怎么会?”叶春分摇摇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其实真正的生意经也不在这些里头”苏南城笑笑。“炒作金融其实已经显露出了太多的弊端,没有产品的金融操作,其实很危险。” 苏南城有些自言自语,说完才想到,或许叶春分根本就不太可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听得懂?” “听得懂大概!” “说说看?”苏南城不觉得有些期待。 “互联网时代,让信息对接变得越来越容易。这样一来,原本可以待价而沽的消息就变得一文不值。唯有依靠不断提高技术的实业,将来才能越走越远。” “哈!”苏南城实在是太意外,太惊喜。“想不到你有这样的见解。” “这不是我的见解”叶春分含笑摇头。“我在芙蓉城生活的时候,我爷爷的朋友说的。” “那时你才几岁?”苏南城彻底惊讶。 “我爷爷在芙蓉城极有名。那几年,大凡各行各业的拔尖的学者精英,路过芙蓉城必去我家喝茶。我时常坐在爷爷身边端茶递水,听过一些。” “妙哉”苏南城忍不住感叹。“有这样的氛围,你们姐妹大概都很受益吧?” 苏南城情急之下,说出了叶谷雨的事情。微微错愕,果然,叶春分原本笑着的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眸子里带着些缥缈的光。对苏南城无恶意,只是自然而然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我姐的?” 第60章 你说,叶姑娘的谷雨和春分 “那天你喝醉了酒,还记得吗?和廖老板那次。”苏南城极力解释。“你说,叶姑娘的谷雨和春分”。 “我说过?”叶春分极力搜索脑海里的回忆,但当时她其实已经喝断片了。她不记得后来的事情,那以后也没有问。 “不仅说过,我还带你去医院挂了解酒的针。”苏南城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大概是在叶春分面前太过于放松,才会犯这样在平常看来致命的错误。 “哦”叶春分点点头。 “你小时候,都听过什么样的奇闻异事?”苏南城赶忙将话题扯回来。 “太多太多,大都不怎么美好!”叶春分摇摇头。 “说说看,读过哲学类的书吗?”苏南城再一次转移话题。 “西方哲学没读过。东方哲学倒是背了不少。” “背了不少?”苏南城疑惑。 “小时候,我和姐姐还没识字就开始背诵四书五经了。我姐识字的时候,读的是《本草纲目》和《伤寒论》。我识字的时候,读的是《诗经》和《楚辞》” 苏南城惊诧的张大嘴,若不是后来种种。叶春分和叶谷雨,当比眼下更加好上许多。 “你爷爷教的?叶老先生不是擅长画国画吗?” “那只不过是,我爷爷一身渊学之中,最为外人道的部分罢了。”叶春分含笑。“从经史子集,到先秦百家,不仅历史、经济、治世通晓,甚至民俗、饮食、词曲,也都烂熟于心。” “前人无论作画或者书写,都不仅仅止于舞文弄墨。”叶春分脸上怀念悠远。“还有身后沉淀和对当下的思考”。 苏南城听着叶春分悠悠道来的往事,惊诧至极。这样书香门第的教养,在这个时代已经极为少见。 叶春分此时此刻的见地,已经比之同龄人高出了不知多少。便是名满岛城的才女江亦可。也未必能有这样深邃。 细细想来,叶春分身上实在有太多太多不合乎常理的地方。“刻舟求剑”这个普通人耳熟能详的成语故事。 从未有人想过他具体发生在哪个朝代,而叶春分为了考证人物身上的服饰,辛辛苦苦的去查证。 甚至,苏南城不止一次的想过,在顾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大凡能走到今天的,或者性格已经扭曲,或者已经成为了没有灵魂的废人。 然而叶春分,却保持了自己在作画方面极高的天赋,和原始的秉性。 再至于,他们初见时,叶春分跳的那支舞蹈。很陌生,从未见过,但很专业。 但是这件事情,是苏南城与叶春分之间最大的禁忌。苏南城想问,却也知道自己必须按下去这强硬的好奇心。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真是很新鲜。”苏南城暖暖一笑。 “有吗?”叶春分眨眨眼,有些不解。 “至少,我身边没有任何人有一个如此出色的祖父!”苏南城低头,指肚刮过叶春分白净的面庞,眼里全是宠溺。 苏南城出言,叶春分不由露出一个笑脸。在遇见景驭鸾以前,她所得到过的所有的温暖,都来自祖父叶柄颜。 是以,当得知祖父去世的消息后,她能为祖父付出自己仅剩的一切。 第61章 像闲逛一样,走哪算哪 而至于叶柄颜,打从叶姑娘遇见顾长白,生下叶谷雨以后。骂名便一直和才名并驾齐驱的伴随在他左右。 作为父亲,无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乃至于后来名满芙蓉城的叶姑娘,疯疯傻傻走完短暂的一生后。人们对叶柄颜的误解,也越来越深。 同时,作为祖父,他又未能保护好叶春分和叶谷雨。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为外人道。 但是叶春分心里清楚,叶姑娘大概爱惨了顾长白。为了那爱,叶姑娘疯狂、执拗到了极点。 叶柄颜一身渊学,在叶姑娘面前,没有半点用处。甚至,叶姑娘发起疯来的时候,他只能长臂一伸,将两个孙女护在怀里,任由叶姑娘打骂。 再能的人,在痴情面前,都是无措的。 苏南城是第一个在叶春分面前,没有一分为二看待祖父的人。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为了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话,让叶春分觉得温暖,觉得,这世界上其实还是会有人理解祖父的。 叶春分陷入沉默,苏南城放下手里的书,长臂一伸,将叶春分捞进怀里。打开了升降幕布,放了一部宫崎骏的动画片《幽灵公主》。 苏南城向来不在这些事情上留意,片子是从叶春分自己挑的。电影开场后,叶春分开始有些喋喋不休的讲起来电影当中,高超的配色,丰富的想象力,以及细节上的一些不合情理处。 甚至,与苏南城开始讨论起幽灵公主骑的那匹狼,到底是什么品种。两个人,第一次如此畅快的交谈。 飞机不知不觉间抵达目的地。停稳后,苏南城身后解开了叶春分的安全带,牵着她出了机舱门。 俯瞰处,正是照样升起之时。蓝色的小镇沐浴在晨光里,像蓦然升起在地面上的琉璃世界。 叶春分深呼吸一口,相对于岛城而言,这里和风更加疏朗。也更舒服一些。 下了飞机后,苏南城安排的人已经在这边接应。行李箱被单独运送。接机的车是宾利,有服装整齐、统一的人,负手立在车前。 “南少好,叶小姐好。”整齐划一的声音,有点机械。叶春分颇为意外的尴尬的动了动脸部肌肉。 “走吧”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上了车。看见叶春分不悦的微微皱眉。 “怎么了?”苏南城低头问。“是不是不喜欢这些人?” “倒不是”叶春分摇摇头。“你是把旅行路线已经规划好了吗?” “嗯”苏南城微微颔首。“有什么问题吗?” 苏南城从来不做没有计划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是。即便此次的旅行计划,属于绝对的内部机密。他还是做了周祥的打算。 叶春分微微一思忖,大概想到这些事情。没有恼,讨好似的在苏南城的面颊上啄吻了一下。 苏南城惊诧的缩了缩眸子,看向叶春分。 “能不能,不要一板一眼的旅行?”叶春分含笑 “嗯?”苏南城有些不解。 “像闲逛一样,走哪算哪?”叶春分含笑。“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 第62章 哪怕睡懒觉,只要开心,也不算虚 “这样下来,十天的时间够做什么?”苏南城蹙眉。 “管他呢”叶春分鼓鼓腮帮子。“哪怕睡懒觉,只要开心,也不算虚度嘛!” 苏南城微微抖着肩膀笑起来。说到底,二十岁出头的叶春分身上有些孩子气才是正常的。这点玲珑别致的心思,让叶春分平常极少见的可爱来。 “好”苏南城点头应下。叶春分再次飞快的在苏南城脸上啄吻了一下,便回头开始向着窗外张望。 苏南城压低声音笑笑。伸手抚了抚叶春分乌黑浓密的长发。车子继续向前开。 当地最好的旅馆里,被苏南城包场。车子到了小镇入口处,便无法再进入。 叶春分像是出了笼的鸟一样,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兴头十足。苏南城打发刘妈和几个下属先行一步,提前去旅馆收拾。自己陪着叶春分闲步。 叶春分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一样,走走停停溜达了大半天以后。望着小镇上最高的建筑若有所思。 “想去?”苏南城温吞开腔。 “嗯”叶春分点点头。 “我们就住在那里”苏南城笑笑。“先回去吃点东西吧!” 这一提醒,叶春分才觉到肚子饿。赶忙点头,伸手挽住了苏南城的胳膊。 “你来过?”叶春分不解,显然苏南城对这里很熟悉。 “我做了旅行规划的。”苏南城微微叹气,叶春分这是出了门便不带脑子的吗?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在车里说过。叶春分憨憨一笑,掩饰尴尬。苏南城安慰似的摸摸叶春分的头顶,不再说话。 回到旅馆的时候,刘妈已经带着人将行李和房间收拾了出来。 一进门,苏南城便催着叶春分去洗手。早餐是旅馆自己现烤的面包,煎蛋,上好的云火腿,可颂面包,牛奶和果汁。 苏南城取出一片吐司,抹上黄油递到叶春分手里。叶春分拿了吐司便急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站在偌大的露台上俯瞰蓝白小镇。 苏南城无可奈何的将人重新捉回到楼下餐厅里,一顿早饭,足足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吃完。 吃了早饭,叶春分跑去问旅馆老板。镇上的花市在那个位置,抬脚要出门的时候,被苏南城拦腰抱起,拎到了楼上的卧室里。 “先休息,倒一下时差!”苏南城无奈的笑。 “可是我来之前睡过了呀!”叶春分一张小脸上掩藏不住兴奋和无辜,一副我就要出门的样子。 “所以你是准备连续疯玩二十几个小时,然后睡觉?” “我哪有疯玩?我出去转转,散步也是休息嘛!”叶春分开始胡搅蛮缠。 “你昨天份的药膳吃了吗?”苏南城含笑。“不休息是准备再晕倒一回,然后我把你扛回来,住院打吊瓶,这样浪费时间。” 叶春分理亏,撇了撇嘴。拉开衣柜从防尘袋里取出浴袍,准备洗完澡休息。因为不悦,噼里啪啦的将东西甩得震天响。 等到叶春分洗完澡出来,妮子惯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茉莉香味的,此刻她嫩白的身子带着点氤氲的水汽,和悠悠的香。 许是出了门,过于放松,竟然没有避开苏南城的视线,穿着一身浴袍便出了卫生间的门。 第63章 无论如何解释,都显得轻薄戏谑 洗完澡,叶春分怒气已经消了大半。苏南城唇角卷起好看的笑。越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是不敢离叶春分太近。 苏南城蓦然转身出了叶春分房间。叶春分撇撇嘴,吹干了头发,刘妈便将旅行以来的第一盅药膳送了过来。 到了新的环境里,身心得到放松。吃完药膳,叶春分便钻进了被窝里,眨眼的功夫便已经睡熟。 苏南城回到自己房间后,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打开笔记本电脑,即使是在旅途中,岛城的工作他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岛城一切顺利,郭林那边没有发现任何大的异常。苏南城将几件要紧的事,一一叮嘱,并听郭林汇报了进度。 忙碌到近午饭时分,苏南城出了房间门,去敲叶春分门,叫她起来吃饭。半晌叶春分拉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苏南城,惺忪着睡眼。 “喂!”门里,还没能完全醒来的叶春分莫名其妙被推进来。气急败坏的踹了一脚门板,委屈的心头发酸。 “你干嘛推我?” “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我不饿”叶春分赌气。 “要是我进去捉你的话,你确定吗?” ...... “媚儿”苏南城听不到回答,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稍等我一下” 叶春分迅速反应过来。开始洗脸换衣服,下楼的时候,苏南城已经自己开始吃了。 “春分”苏南城许是看出了叶春分的心思,低低唤了一声。 “嗯”叶春分闷闷的应一声。 “我没当你是那样的人。” 那提琴般好听的嗓音落下,叶春分轰然间如同脑子里炸开了万多绚烂烟花一般,烟火呛得她鼻尖酸楚,万景绚烂,尽在眼前。带着火光,带着疼。 无能言说,但心头已是波涛滚滚。她抬起头痴痴的盯着苏南城的脸,眸子里闪过点点斑斑的水光,随即低下头,埋首于桌上的餐点。 “你也不要那样对待自己。更不要那样想我对你的用心和付出。” 苏南城接着说。叶春分半晌没有回答,然后有些呆愣愣的开了腔。 “那就有点莫名其妙了,不是吗?”叶春分话语中带着鼻音。 “我”苏南城犹豫半晌,找不到恰当的句子,到底这莫名其妙的隐疾和莫名其妙的治愈,该怎么解释?无论如何,都显得轻薄戏谑。 第64章 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有点 带她来这里,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相处,而不是埋下更大的隐患。苏南城暗悔自己的鲁莽。日后,他们两个人要面对怎样的局面,叶春分可以不用想,但是苏南城必须考虑。 他需要叶春分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陪着自己面对那些将要来临的坎坷和挑战。 叶春分出来的时候,穿着一条黑色的莫代尔背心裙,裙长没过脚踝。脚下一双白色小羊皮,缀着红色水钻的平底鞋。 头上一顶大沿遮阳帽,黑段般的长发披散下来,隐隐约约飘来茉莉香,那是洗发水和沐浴液的味道。 春分没有理会苏南城,独自前行了有一段路程。苏南城赶上来的时候,叶春分却又是是回到了最初,寡淡无欢的一张脸。 苏南城多少有一点愠怒,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有点徒劳。这人有一点报复似的。 “别动”叶春分还没开始挣扎,苏南城便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叶春分僵持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才继续挪动脚步往前走。 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得委屈。脚下的步子也就越走越快,苏南城发觉不对,一把将迈出去的叶春分拽住。 “你在胡说什么?”叶春分语气里分明的带上了哭腔。“你推我那一把的时候,我根本就还没睡醒。” 苏南城那一把实打实的把叶春分推到在地,即使地上铺了地毯,不疼但是惹人愤怒。 苏南城低头看着叶春分泫然欲泣的样子,白净的面庞,在亮白的光线下微微发光,一双墨黑的眸子,挺翘精致的鼻梁。脸上表情,分明嗔怒。 唯有靠的如此近,才看得见叶春分如常的冷漠,也并非百分之百不动声色的。 “那我错了,对不起”苏南城乍然间的愠色,被叶春分一张美丽无匹的小脸化为乌有。 叶春分闻言,蓄在眸子里的眼泪,忽然滚落下来。微微嗡宁几声,气得一张脸更加白了几分。 “干嘛这么为难自己?”苏南城终是有些心疼。“说句喜欢我就这么张不开嘴?” 叶春分动动嘴唇,心里各种不一样的情绪翻涌,一时想要反驳,一时又想要爽快的应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还是没能张的开嘴。 “好了”苏南城将人拥进怀里,几不可闻的叹口气。“来的路上还好好的,这会儿又这么伤心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叶春分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一个劲儿惹我?” “好,是我不对。不气了好不好?” 夕阳艳影下的蓝白小镇,有高大帅气的东方男子俯下身来,唇角含笑极有耐心的擦去秀美无双女子面颊上的泪水。 第65章 他和她的默契 他温柔的样子,让站在身后的保镖都心里暗暗吃惊,这还是平日里他们私底下腹诽的“大boss吗?”。 苏南城在这个瞬间所表现出来的柔情和耐心,从所未有。见怪了他的冰山脸,乍然如此,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若不是,知道苏南城性情重诺,登徒子的名声,恐怕苏南城很值得背一背。 毫无目的的出行回来,叶春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进门的时候叶春分才发觉刘妈在两个保镖的陪同下逛到了小镇的集市上。 刘妈在集市上采买回来一些奇异的水果和蔬菜,并在翻译的陪同下很快和旅馆老板娘打成一片,闲暇时间钻进厨房里跟老板娘学习烤可颂面包。 叶春分进门的时候,一桌子中西合璧的晚餐已经在桌上摆好。苏南城微微蹙眉。 “我可以邀请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吗?”叶春分见到美食,心情稍稍舒展。望向眉眼深邃的老板娘,有意结交的样子。 “嗯”苏南城点点头。叶春分用流利的阿语邀请老板娘和老板一起坐下。 叶春分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很会聊天。下午出门,她并不是一无所获,她在小镇的东南脚上发现了一座空置的院子,雕花的窗棂很是精致。 墙壁为岁月所剥蚀的,淡去的天蓝色,和满院子野花野草。她特意进去逛了逛,屋子里有锁,不能得窥。 餐桌上,叶春分想到便问起。那是一个很让人诧异的爱情故事,有太多的版本流传。 在这小镇上,已是二十多年前的故事。事到如今,已经没几个人记得。 叶春分从椅子里坐起,单手撑着下巴,听老板和老板娘,一人一句,杂乱的说着两个版本,两个人,一段爱情。 她听得认真,长发从秀美的肩膀上滑落下来。微微摆动,整个人贞静、美好的做在苏南城身边。 他想,或许十几年前的叶春分,在芙蓉城,就像现在这样,听着叶柄颜与南来北往的访客谈天说地,那是怎样的一副妙景? 叶春分昔年还是个笑笑女孩儿,整日惶恐,却从此得窥不一样的人生和际遇。说不定她心里,一直都是有希望的。 晚餐撤下以后,适应生上了两瓶红酒。去年的新酒,旅馆老板自己酿的酒,苏南城担心不够卫生、健康,不想叶春分二话不说便开了瓶。 新鲜的果酒,老板的手艺很好,葡萄和糖的比例,以及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虽然没有陈酿的深邃,但也因此,果味更浓郁,阳光的味道更充足。 叶春分贪杯,苏南城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一口一口抿着红酒咽下肚里的,她就已经醉眼迷离起来。 几分微醺的叶春分,俏皮起来,全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与老板娘你来我往的说了不少。 苏南城始终唇角含笑,甚少开口,然而叶春分往往卡了词的时候,他又能顺利的接上。两人之间的默契,让见怪了人来人往的旅馆老板娘都着实吃了一惊。 第66章 真是可爱极了的人。 夜色渐渐深浓,叶春分已经喝的开始有点头晕。转头,低低骂了一声坏蛋便扑进了苏南城怀里。 苏南城压低声音笑,见她陀红的脸和没了冷漠的表情,不禁心动。真是可爱极了的人。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上了楼。叶春分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也不肯休息,撒着娇一定要在晚上俯瞰小镇夜色。 苏南城再劝,叶春分干脆噘着嘴,眼里包着两包泪只等苏南城再说一句重话,就立马哭给他看。 苏南城无奈,只好笑着答应下来,让人搬了椅子来放在露台上,置了小桌和一一壶橙汁,叶春分的要求得到满足,立刻欢喜起来。 有几分薄醉,固执的在露台上撑起了画架,固定好画布以后,开始打底稿。 蓝白小镇的夜色,没有城市那般的喧嚣,四周静谧。灯光像是带子一样,随着巷子蜿蜒曲折而回环流动,闪闪烁烁。 星空高远却分明,四周山谷,在夜里送些惬意的风来,很是让人放松。叶春分勾勒完整幅画用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油画完成后,叶春分从带来的画具里摸出一只喷雾水壶来,用水兑着白色的水粉颜料,摇匀后,在分明真切的湖蓝色的画面上,喷上了一层雾面效果。 她前后调整了三次距离,最终,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在偏角的位置,接住夜风吹动的方向,完成了那副画。 苏南城还是第一次看见叶春分作画,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点阻滞。甚至连头都没抬,画布上的颜色更加深一层,苏南城就会惊诧的发现,画面与当时的夜空颜色正好一致。那是骨子里深藏的天赋。 画完画以后的叶春分直接将画笔扔进水桶里,跌跌撞撞的进了身后房间便钻进了被窝里。 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苏南城,便酣睡了起来。 苏南城哑然失笑,洗净画笔,把画架收好。帮着熟睡中叶春分掖了掖被角,吻了吻她陀红的面颊,临出门前关了所有的灯。 ....... 北非国家的夜晚,夜里风拂过窗台。阿拉伯风情的小镇上,经济不那么发达。 他们住的地方,是小镇上最好的旅馆,来之前苏南城还专门派人打扫过,床上用品里里外外都是从空运过来的真丝的。 尽管如此,这里一切都显得粗糙,到底和青岩别墅无法相提并论。 叶春分倒不是挑剔,而是她在嘉定园小区住了大半年的时间。夜里那些莫名的响动,和窗外婆娑的树影实在是一场噩梦,尤其是在抑郁症发作的时候。 此刻,屋里窗帘被透风而来的微风微微一晃,半夜因为口渴醒来的叶春分,一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身处陌生的环境便浑身紧张起来。 叶春分借着窗外一点深蓝的天光看着房间里阿拉伯风情的,圆形建筑,看不清房间墙壁,摸不到灯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边没有人。 莫名的忐忑起来,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并不好受,叶春分打着赤脚出了门。 走廊两端幽深的小阳台和,扎染的窗帘布料在夜风里晃动,仿佛随时能够带来莫名、未知的恐惧一般。其实并不吓人,只是这感觉很久没再出现过,叶春分很不喜欢的感觉。 第67章 你不是一早要逛花市? 有太多不好的画面在脑海里来回交错,在顾家时,她住在下人们住的配楼里,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那里有过太多不美好的记忆。叶春分紧紧贴在墙壁上,一动都不敢动。 “苏南城”叶春分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低低的唤。这样的夜晚,苏南城累了一整天,该是听不见的。叶春分都这嗓子多叫了几遍。 谁想到不久,那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温热的身体,将靠在墙壁上的叶春分拽下来,抱进怀里。 “怎么了,媚儿?”那把熟悉的提琴般的嗓音响起,叶春分没出息的哭出声来。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木调香。 “害怕?”苏南城心里微微揪紧。 “嗯”叶春分将一张小脸,在苏南城弯下来的肩膀上蹭了蹭。 “不怕”苏南城柔声安慰叶春分,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回到她的房间里,开了床头灯。将人重新送回了被窝里。 “安心睡”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叶春分露出床被之间的一张小脸,闪着一双秋水目,盯着苏南城看不说话。 “我陪你?”苏南城摸一摸叶春分的额头。 “可以吗?”叶春分小声问。 “嗯,当然可以了。”旅馆里准备的都是双人床。苏南城牵一牵唇角,掀开被子,躺在叶春分的身边。伸手关掉了壁灯。 背后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叶春分试探着往苏南城的方向蹭了蹭,又蹭了蹭。 苏南城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压低声音笑了笑。伸手将叶春分拽进了怀里。见她如此胆怯的样子,竟然是一点邪念也生不出来。 感到身后熟悉的体温和香气,叶春分渐渐陷入沉睡。苏南城怀里不再空荡荡,莫名觉得踏实。听见叶春分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 苏南城作息极为规律,早上七点钟,生物钟自然将他叫醒。醒来时,叶春分仍像猫咪一样缩在她的怀里。 女孩微微张着嘴,还有细细的鼾声传来。她面颊嫩白,微微泛着粉红。苏南城忍不住低下头来,吻住叶春分花瓣般的薄唇,不敢留恋太久。 叶春分像是习惯了一般,伸出娇软的舌头来让他尝够。转眼便继续睡着。 苏南城以最快的速度,轻手轻脚的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漱完换了衣裳,来叫叶春分的时候,这人仍然睡得甚是香甜。 苏南城俯身在叶春分的唇瓣上吻了吻,叶春分感觉到嘤咛一声,转了个身还要继续睡。 “媚儿”苏南城笑笑“你不是一早要逛花市?” 叶春分睁开双眼,眨巴几下,想了想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迅速起身钻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苏南城唇角卷起笑。 看着妮子窈窕的背影,心里甚是欢喜。经过一夜的一点小插曲,昨天两个人之间昨天的那点不愉快消失的无隐无踪。 出门的时候,叶春分主动将小手塞进了苏南城的掌心里。苏南城紧紧握住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的大掌,牵着叶春分缓缓向前。 第68章 代表祝福的木刻花纹 再次,来到东南脚上的那个小院子。叶春分驻足良久,又进去看了几圈。苏南城见状回头低声吩咐了身后跟着的人几句。 进来的时候,苏南城看见叶春分正看着窗棂上的雕花呆愣出神。那是地中海地区很典型的,有教门特色的雕花。代表祝福,而木刻的手艺,却是出自东方。 “媚儿”叶春分走神的太久,苏南城忍不住柔声开腔。 “嗯” “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叶春分淡淡一笑,举步出了那间雅致的院子。她只是想到那个爱情故事,最后,坤沙到底有没有找到出走的妻子?那么痴情的男人,真是传说中才有的人了。苏南城知道叶春分在惦记什么。 小镇上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秋季的时候慢慢有了点些微的从潮气。很是舒服的那种。 离小镇最近的花市,在两公里以外的地方。步行走过去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中午。花市很小,二十分钟就能逛完。 鲜切花并不多,盆栽的花卉倒是有不少。叶春分买了一束香槟玫瑰,和一束天堂鸟抱在怀里。徐徐的走,在周边的沙漠里,小镇的蓝像是落在人间的清凉一般,哪怕信步也是惬意的。 苏南城将花接过来,递给身后跟着的保镖。随后,叶春分在几盆养的很大的极好养活的绿植面前发了一阵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最终没有买下来。 离开花市,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来到一间极有情调的咖啡馆里。现磨的咖啡,叶春分尝了一口以后,在咖啡里面加了几块方糖。 “不喜欢喝?”苏南城笑笑。 “应该是咖啡豆没有存放好,后味有点酸了。”叶春分回答。 叶春分说完,苏南城才尝出来味道。微微皱了皱眉头,准备召唤适应生的时候,叶春分隔着一张小小圆桌握住了苏南城的手。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你这样觉得!”苏南城对入口的东西向来挑剔到了极致,仍是有些不快的。 叶春分没有多说,只是从自己背着的双肩背包里,翻出了一个蓝色的记事本,和一支很小众品牌的蓝色钢笔。 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行字“某年,某月,在蓝白小镇上,一家译做‘若初’的咖啡馆里,喝到了保存不当,后味发酸的顶级咖啡。” 记完以后,叶春分含笑,看向苏南城。“这个,就叫做偶遇。” 苏南城报以暖暖的一笑,不再多说。果然被子里的咖啡也不如先前那么难喝了。苏南城一边喝咖啡,一边好奇的瞄了瞄叶春分手里的那个本子。 很明显,叶春分的笔记本里,不仅记着喝咖啡这件事。连之前逛过花市的事情,叶春分也一并记了下来。 那之后叶春分又从背包里掏出四支颜色不同的钢笔,钢笔的颜色就是字迹的颜色。在简短的文字后面,叶春分画下几个分外可爱的符号。再然后收好了笔! “你喜欢记游记?”叶春分这样的举动,很明显引起了苏南城的好奇心。 第69章 写在纸上的朋友圈内容 “哪里!”叶春分含笑摇摇头。“写在纸上的朋友圈内容而已” “哈?”苏南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叶春分惊到了。 “你没听错。”叶春分笑笑 “我可以看看吗?”苏南城伸出纤长的手,暖暖含笑。 叶春分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苏南城。那是一本陪了叶春分三年的本子。 她每一次情绪上小小的波动,或是遇上了心里过不去的沉珂。便习惯在这里写写画画。 苏南城从后往前翻,从叶春分搬进城南别墅。那一天,叶春分在本子上画下一枝红豆,文字。“春来发几枝”。 再然后,两个人在大雨夜吵架的那回,画下的是一枝残荷。硕大的雨点落在荷叶上。 翻到叶柄颜落葬的那一天。叶春分记下一句“祖父不在了”旁边是一副简笔漫画。一栋房子被一颗狰狞可怖的参天大树遮去了所有的光,一只鸟向着相反的方向在飞。 叶春分眼角余光陡然瞥见了自己记下的那件旧事。心里一沉,一把从苏南城手里夺过了笔记本阖上,扣好了皮扣,塞进包里。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停滞。苏南城手里一空,抬头看着叶春分一脸清寂的模样,她这是被往事伤了心。苏南城微微蹙眉,想了想没有计较。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特别的文具店。等一下,我带你去好不好?”苏南城微微含笑,岔开话题。 “不过你也是怪了,别的女孩子出门,不是买包包,就是买衣服。不是拍照就是晒朋友圈。你倒是与众不同!” “只是喜欢的东西不一样而已,能有什么不同?” “这个解释倒也别致”苏南城点点头“午餐在这里吃吗?” “好啊”叶春分脸上没了清寂,换上一张笑脸。和苏南城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叶春分已经很是依赖他,不仅如此,其实她也在渐渐放下心头的包袱。 咖啡馆里的法餐味道非常不错,甚至是出乎意料的好。逛了一早上,叶春分胃口大开,吞咽的动作虽然慢,但是却没有停,一直温温吞吞的在吃。 苏南城却是心不在焉,叶春分心里有太多不愿意说的事情。叶春分似这般压抑情绪,绝非什么好事。整个用餐过程,苏南城一直打量着叶春分不动声色的一张小脸。 见她吃的开心,自己也就没有多说,只是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将切好的牛排送到叶春分嘴里,一会儿再擦去她唇边的酱汁。 叶春分有点手忙脚乱,拒绝了几次不起作用,索性由着他去。看着叶春分逐渐恢复了笑意的小脸,苏南城总算稍稍放了一点心。 午餐过后,两个人并肩踱步的往回走。到了苏南城说的那间文具店里,杂乱无章的小店里,到处堆积着文具。 店老板自制的铅笔,还透着木浆的味道。各种各样天然原料的味道混杂而来。 叶春分看着手上一支枫叶形的铅笔,脸上浮起一个无比纠结的表情,这种要怎么用来写字? 第70章 媚儿,那么现在,你喜欢上我了吗 店老板见叶春分犹豫的表情,一把夺过叶春分手里的笔,用西语骂骂咧咧起来。叶春分的手瞬间被刮疼,红了一片。 叶春分听不太懂,准备反驳的时候。身后苏南城意料之外的温醇开腔。 “我的妻子并没有说不买,她只是好奇而已。而且您刚才伤到了她的手。应该道歉。” “有些笔,天生不是用来写字的。是用来收藏的!” 店老板扯着嗓门吼起来,门外渐渐聚来了不少围观的人。叶春分很是无奈。然而一句嘴也插不上,甚至听不懂他们到底在争执些什么。 在两个人争吵之际,叶春分索性埋首于小店各式各样的文具里认真挑选起来。不多久,叶春分挑了几只中意的铅笔。 小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以及店家自制的橄榄核工艺品和一个相框。将喜欢的东西东西一股脑的装进背包里。 回头一看,苏南城青黑着一张脸瞪着店家,店家还在呜哩哇啦的说什么。叶春分背好包,走到苏南城身边,将这人塞进裤袋里的手掏出来。 然后拽出来他口袋里的皮夹,从里面抽出几张大面额的钞票甩在柜台上,把他的钱夹放回去。拖着他的手,出了店门。再也没看那个还在高声叫骂的店家一眼。 苏南城看见她一系列的动作,温吞,默不作声中透出来的张扬,愉悦到了他,忍不住抖动肩膀笑出声来。 “叶春分,你打劫吗?”苏南城笑问。 “嗯”叶春分毫不含糊的点点头“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欠你的钱了?” “难道你不觉得解气吗?”拖着苏南城往前走的叶春分蓦然回头。在阳光正好的午后,苏南城一张俊脸让叶春分瞬间定住。 “自己来不是更解气?” “那多没风度?”叶春分嘟囔一声,眼里却是已经被苏南城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深深吸引。 那张其实已经很熟悉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几分难见的慵懒。苏南城此刻,一件白色的短袖,外罩一件深咖色针织衫。 一条收脚的九分牛仔裤,脚下一双,咖啡色小牛皮休闲鞋。看着叶春分出神的样子,微微缩了缩眉毛。 因为惊讶,她微微张开嘴。莫名的想到了那个夜晚,初遇,疯狂而惊喜。恍惚之间,眼前这张俊脸已然凑到了自己面前,下一瞬,她被苏南城狠狠吻住。 艳阳浮动的小镇上,苏南城用尽力气将叶春分拥进怀里痴情的吻,在蓝白相间的小镇上,高大俊美的男子深情而绵长的吻着面前,皮肤白净,容貌绝美的女子。 “真是妖精”苏南城停下来,低低说了一句。 “不是你自己弄回来的?”叶春分撇撇嘴。 “还顶嘴。嗯?”苏南城低笑两声。“媚儿,那么现在,你喜欢上我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叶春分措手不及的楞在当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双秋水目,盯着苏南城的脸一瞬不瞬的看。有些话,其实眼镜已经诉说,但凡人的惊喜,大多还是要溢于言表。 第71章 只是一场幻想而已。 经年的伤害,已经在叶春分心里烙下了至今未能愈合的禁忌。过于动情的话,叶春分说不出来,因为害怕,也因为其实某些本能的东西,已经在连续多年的伤害里,丧失掉了。 “你”苏南城顿了一下。“跟景驭鸾说过这样的话吗?” 叶春分很快的摇了摇头。她是没说过,不论欢喜,还是难过。不论是找一点安慰还是倾诉。 景驭鸾见过叶春分的半个曾经,而叶春分所有的情愫,都在那句“景哥哥”里,表达的干干净净。此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喜欢与否的句子说出来过。 昔年,她曾以为景驭鸾是那个曾带她走出一生阴霾的人,但其实,只是一场幻想而已。 “苏南城”叶春分低唤一声,张开双臂从苏南城的腋下穿过抱住了他高大的身躯,将小脸埋在苏南城怀里。 苏南城身体有点僵,失望,是因为叶春分不肯说出口的那句话。冰凉,是因为叶春分这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不是爱,那是害怕被抛弃的下意识的反应。可能也不是依赖,就只是怕疼而已。 “嗯”饶是如此,苏南城也依然抱紧了怀里人。“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这样的苏南城,让叶春分连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手臂更用力些,抱他更紧些。 “春分”苏南城低唤一声。“带你出来玩儿,是希望你能开心。嗯?” “我很开心的苏南城”叶春分淡淡浅笑。从住进青岩别墅开始,叶春分心里就一直都在窃喜。 每一次,只要他出现,她就无一不是开心的。只是,叶春分太清楚两人之间的云泥之别。 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可以躲在苏南城的背后,而不能站在他的身旁。 出生时,在芙蓉城叶春分就是见不得人的存在,后来到了顾家更加见不得人,此时此刻站在苏南城的身边。这样的身份其实从未改变。 即使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又能如何?叶春分还是叶春分,苏南城还是苏南城。 他和她,唯有不问现实缘由,这偷来的片刻时光才能更可能的长久和甜蜜。 想到此,叶春分忽然偷笑两声。苏南城不明所以的抬起叶春分小脸,见她粉嫩的唇下一口贝齿,搂着,脸上两个浅浅酒窝。盛满暖阳。 “笑什么?”苏南城嘴角噙笑。其实,即使叶春分尚未能完全打开心扉,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有史以来经历的最愉快的旅行,没有之一。 “你不觉得,咱们这样很像老头老太太吗?”叶春分含笑问。无意识的一句话。 苏南城倏然收了笑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叶春分一张小脸。心里其实惊喜,她不是没想过更远的将来。 “那么你愿意陪我到老吗?”苏南城声音暖暖的问。 叶春分眸子一缩,没有回答,只是很调皮勾住了苏南城的脖子,噌的一声跳到了苏南城怀里,用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掩饰了自己内心的迷茫。 第72章 不必兑现的“临时诺言”。 苏南城微微歪腰,抱住了跳起来的叶春分。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明明是那么亲密的两个人。 中间却像是隔着一层冰凉的雾一般,可以拥抱,却不可以携手向前,走出迷雾。 “春分”苏南城埋首于叶春分乌黑的长发间,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你知道吗?遇见你,实在是我人生最大的惊喜。” 叶春分在苏南城怀里点点头。这多么像,普通男女之间的一句情话,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听的。 只是,苏南城这句发自肺腑的情话,听起来也像是大千世界中,无数男男女女之间,调情时说出的一句,不必兑现的“临时诺言”。 接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苏南城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叶春分向着他们所住的旅馆走去。 叶春分调皮的晃着两条白花花的腿,任由苏南城抱着向前。阳光一寸一寸将两个相拥的人,他们的身影融成永恒。 ...... 蓝白小镇,其实并不大。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已经逛遍了镇子上所有的角落。 某个下午,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闲逛时,路过一家银饰加工的小店。叶春分见那到小店门口,一张又一张情侣定制的首饰照片来了兴致。 小老板做首饰,整个过程完全纯手工,连模具都没有使用。叶春分拖着苏南城的手进了小店。 彼时,小老板正在打磨一枚做的极精致的四叶草银戒指,叶春分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小老板没有任何想要主动招徕客人的意思,只是埋头于自己的手艺。 “姑娘姓什么?”完成最后的打磨,小老板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叶春分,淡淡问。 “叶”叶春分回答。 “可以冠夫姓,苏”苏南城用西班牙语补充了一句,叶春分没有听懂。 小老板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眼高大俊美的苏南城。很快,戒指的内壁被刻上了s·y两个字母。 叶春分还是凝视,随后在店里转了几圈。将一枚纯银镂空的树叶叶脉拿起在手里瞧了又瞧。若不是真的静了心,手工断然是无法模仿自然的鬼斧神工的。小老板的手艺实在让人觉得惊艳。 身后的苏南城看了眼,叶春分被首饰吸引去目光的样子,欣赏和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苏南城牵了牵唇角准备开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的是,很熟悉的人。苏南城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来放在老板面前,趁着叶春分不注意,出了门。 “喂”电话接通,那头的人久久没有开腔。 “亦可?”苏南城微微蹙眉。 电话来自y国,彼端,江亦可看着电子邮件里,苏南城和叶春分在蓝白小镇相拥的,接吻的,牵手的,并肩而立的照片。 惨白的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因为太过用力,在淡淡发紫。 “在哪里?”江亦可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轻颤。 “在外面旅行”苏南城声音依旧低沉好听。 “一个人?”江亦可原本想问“你和谁?”但是,忍住了。她从来如此,与人交道时,总能找到最恰当的句子来套取有用的信息。虽然苏南城说出“旅行”两个字,就已经很惊人。 “嗯”苏南城几乎是没有犹豫。不是因为江亦可,而是因为叶春分,她敏感小心的性子才刚刚好些,不能再受什么意外的刺激。 第73章 我一不小心,挑了这里最贵的首饰 江亦可倏忽闭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排晶莹剔透的泪珠。心里像是被极细的利刃刺了一下一样,鲜血横流,疼痛不已。 然而,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安慰。是的一丝丝,苏南城没有说实话,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害到自己? “再过两个月,我就要毕业了。”江亦可调整了情绪,嗓音再度变得温柔如水。 “嗯”苏南城点点头。“到时候,你也能放手干你的事业了。” “南城”江亦可已经忍不住眼睛里酸涩的泪水,尽管滚烫晶莹的泪水已经滚到了鼻尖。“我想回岛城发展,你会欢迎我回来吗?” “岛城是你的家,我当然欢迎你回来。”苏南城微微叹气有些无奈。 “嗯”江亦可点点头。“南城,下个月是我们的毕业作品展。到时候邀请你来观礼,你来吗?” 苏南城闻言,回头看了看坐在首饰店里和老板闲聊的叶春分。不知她有没有发现。 “有时间的话,就去”苏南城低低应一声。他和江亦可之间,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了。 “好”江亦可闭上眼睛点点头。“到时候,我把邀请函快递给你” “嗯”苏南城应声。那以后谁也没有在说话,沉默了好一阵子,苏南城说了句“再见”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们通话的时间,是比平常他接的工作电话时间要长一些。叶春分那么敏感的人,没有察觉追出来,有点不合常理。 他站在门外调整了一下情绪,进去首饰店的时候,小老板面前放着的两张纸币还原封不动的躺在那里。 “春分,怎么了?”苏南城微微蹙眉。叶春分闻言双手托腮,偏过头看了苏南城一眼,嘟起嘴。 “我一不小心,挑了这里最贵的首饰。”叶春分嘟囔一声,晃了晃手里那片银树叶。 “先生”店铺小老板面露难色,开口解释“这枚树叶,是我用了近半年时间做成的,银子非常软,镂空很不容易,望理解。” “无妨”苏南城摆摆手,掏出钱包来补够了剩余的钱。仍旧让小老板刻上了s·y两个字母。然后说了旅馆的地址,小老板做完后会把东西直接送到旅馆里。 接着,将之前刻好的那枚四叶草戒指套在了叶春分左手的中指上。没有任何仪式感,也没有多说一句应景的话。 叶春分唇角卷起一抹开怀的笑,在艳阳下抬起手。张开五指,因为常年举着颜料盘,叶春分原本纤长的手指已经变形。 不过只是四叶草而已,再怎么精致也是有限的。叶春不计较,想到或许多年后,自己的手指上会出现s·y淡淡的两个字母的痕迹。 “手好丑啊!”叶春分不由嘟囔一声,随即从包里掏出手机里,在逆光的方向准备拍下自己这只手时,一直骨戒分明的大掌蓦然间横横伸出来,握住了叶春分小手。 叶春分收了张开的五指,握住。两个人的手边握在了一起,身后,苏南城的长臂环住了叶春的肩膀,绕了过来,摁下了拍照键。 叶春分淡淡一笑挣扎了两下。反而被苏南城扣紧了腰身,拥着叶春分徐徐向前走。 第74章 叶春分,你是不是皮紧了? 待到熟悉了小镇的一切一切,苏南城和叶春分每每出门,就像是经年的夫妻一样,茶余饭后小有情调的散散步。 尽管如此,却绝不无聊。叶春分每一天都能发现新鲜事物,不过几天的时间,镇上有些人家已经诚恳的邀请叶春分去家里做客。 当地的美食,和一些只有在这里才有的一些特质调味品,叶春分也好奇的不得了。 总之,每天像个孩子一样,被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吸引。无忧无虑的那种快乐。最重要的是,他跟苏南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除了没能越过那一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也不为过。 情绪变化在苏南城接完那个电话以后,叶春分有点闷闷的。闲逛时完全失了兴味。 “你在岛城的工作是不是很忙?”叶春分偏头,小心翼翼的问。 “若是在岛城,哪有不忙的时候?”苏南城眸光温柔,轻轻理了理叶春分面颊上的碎发。“不过既然出来了,就要玩好了再回去。” “那我玩好了,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回去了!”叶春分歪着脑袋嘟囔。 “可我怎么觉得,我还没玩好?” “你一把年纪了还贪玩儿?”叶春分哂笑。 “叶春分,你是不是皮紧了?”苏南城有点哭笑不得。 叶春分闻言咯咯的笑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跟自己喜欢的人出门旅行。其实,即使每天什么也不做,她也不会觉得无趣。 两个人再次来到一家陌生的餐馆面前,老板的大嗓门还在门外的时候叶春分就清晰的听到。 使人惊诧的是,原本以为老板应该是大老粗,却不想小餐馆里,被装饰的极为精致而且很有地中海情调。 老板掌勺,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动惊天动地。端出来的菜品,装盘却极为考究。 叶春分起了好奇心,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偷偷溜进了餐馆的后院。苏南城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只好跟餐厅服务员打了声招呼,先不要撤盘。 找到叶春分时,妮子穿着一身吊带纱裙,立在墙根里。一只手搭在额前遮着阳光。瞪大了一双秋水目,盯着院子里一个女子的背影看,小嘴圆圆的张成o形。 苏南城顺着叶春分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的背影。那人穿着一身猩红色长裙,上身勾勒着身体近乎完美的曲线,而下身则是散开的大摆裙。 同色的猩红色底裤,裹着玲珑有致的足踝,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头上很严谨,很漂亮的裹着一条金色的纱巾,鬓边有琉璃珠子的流苏在阳光下慢慢摇曳,散射着温和的光芒。 女子手腕纤细,两只手上套着几只细细的银镯,随着手上提裙摆的动作而相互碰撞,叮咚作响。 那女子声线极为温和,向正在井边汲水的少年吩咐些什么。似乎是感觉到了背后灼灼的目光,回眸,看见叶春分和苏南城。。 那是一张怎样好看的脸啊?打眼一看,便知道是被岁月饶过的人,脸上妆容精致,透着三十岁左右该有的那份温柔和性感,又不失与生俱来的姣好容貌,眉目之间,全是使人觉得温和的笑意。 第75章 你觉得那个女人很漂亮? 看见叶春分跟苏南城,纤细的,涂着蔻丹的手指捻起纱巾的一角搭到了另一侧的耳背上,微微颔首转了身。 “哇”叶春分忍不住赞叹。“太漂亮了”。 苏南城想起”springtiye”是以画美人出名的。因此也不出言打扰,只是在她的后背轻抚了两下。 在苏南城眼里,眼前的女子,在容貌上,仅止于出众而已。要说漂亮,毕竟带着年岁痕迹,不似年轻人鲜亮。 走到苏南城这个高度,漂亮的女人见过大把,叶春分真正出众的,容貌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气质。 叶春分微微闭眼,将先前见到那一幕加深了一下印象。然后迅速转身拉着苏南城的手,就往他们下榻的旅馆跑。 叶春分拔足狂奔,一阵风一样的,追得苏南城都略微有些诧异。进了旅馆的门,叶春分迅速冲到自己房间里,拿出了速写本,几笔记下了几个背影、侧脸、低头的瞬间、及眉眼。 然后支起的画架,开始打底稿。整个下午,叶春分废寝忘食的埋首于自己的画作。 刘妈端着药膳来的时候,叶春分压根就没有听见。陪在叶春分身边的苏南城,接过刘妈手里的碗,将药膳一勺一勺送到叶春分嘴边。 叶春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张开了嘴,许是药膳有些微的苦,叶春分不懂声色的皱了皱眉眉头,整个人还在那副画上下功夫。 “春分”苏南城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 “嗯?”叶春分嘟囔一声。 “你觉得那个女人很漂亮?”苏南城问。 叶春分闻言,总算停下了手里作画的动作。回头看向苏南城,暖暖一笑。 “那是一个,足以叫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人。”叶春分含笑说。 “为什么这么说?”苏南城可以看出那个女人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如意,小的富足是有的,却仍旧这样问了一句。 “女人结婚以后,还能每天化着精致妆容,说话温温吞吞的。就说明,她的丈夫应该是把她宠到了骨子里。” “何以见得?”苏南城追问“女人化了妆,不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当生活把人打磨的从骨子里生出来戾气的时候,再好的皮囊也是藏不住这种腐朽的。”叶春分解释完,继续埋首于自己的画作当中。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在夕阳余晖下好看的侧脸,心里微微一沉。有些彷徨。她这样的见解,可谓是一针见血。 苏南城见过不少美人,如向华女士,年轻的时候艳冠岛城。上了岁数,大约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并未老去几分,一个人的脸上藏着这个人所有的过往经历和当下的心性。 同时,他也希望叶春分到了那个年龄的时候,也被自己的爱包围着,温柔而且越来越有韵味。她也能感受到这样的爱和呵护。 ...... y国,江亦可,组织了良久的措辞。准备问一问叶春分的事情。没想到苏南城会一句“再见”结束了这通电话。 江亦可难以置信的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久的呆,难以置信。苏南城刚才的举动不仅冷漠,甚至有些失礼。 第76章 叶春分到底是谁?以及为什么她会 电脑屏幕里的那个女孩儿,江亦可见过。同是l大学的学生。在同一个学院里学习叶春分主修绘画,江亦可主修服装设计,甚至有时候她们会同时出现在某个老师的课堂上。 此前,在岛城的百货商场里,两个人拥吻的照片她就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好事者,喜欢看人濒临崩溃的样子。 江亦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忍住去找苏南城的冲动,却不想,在蓝白小镇上,他们被江亦可在y国的室友看到,并拍了照片邮件给了她。 “江,我在蓝白小镇看到一个东方男子,长得很像你床头柜上,照片里的那个人。”室友的话如同一个焦雷一样炸响在江亦可的头顶。 这一次,江亦可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一通电话打过去。果然,苏南城话里话外,总有一丝丝的抱歉。 江亦可瞬间便觉得天旋地转的眩晕,久久缓不过神来。恨不得马上订一张机票,到蓝白小镇上去问一问。但是忍住了! 她必须先弄清楚叶春分到底是谁?以及为什么她会在苏南城的身边? ...... 蓝白小镇上,太阳渐渐沉向西边,苏南城看见叶春分,一时之间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苏南城起身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叶春分身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信息,陪着她一点一点的作画。 直至日暮,天色渐渐变暗。叶春分伸了个懒腰,将手里的画笔扔进水桶里,直直跌进了苏南城怀里。 “脖子酸”叶春分嘟囔一声,撒娇似的摆了摆头。 “嗯”苏南城应一声,将电脑放在一边,大掌搭在她的脖颈上帮助她揉压穴位。 好一会儿,直到叶春分舒服了许多,苏南城才将叶春分抱起进了卫生间,洗了手,叶春分擦了把脸,才踱步到了楼下餐厅里吃晚餐。 夜晚,自从被苏南城包下旅馆后,老板得闲,从储藏室里取出了一台老式手风琴。吱吱嘎嘎的拉起来。 蓦然响起来的声音,让叶春分脖子一缩,刺耳的声音让叶春分只想躲出去。那是一台极好的老式手风琴,被旅馆老板拉成这样,叶春分只好频频扶额。 实在听不下去,叶春分从老板手里拿过手风琴,调了一下音。在灯光昏黄的餐厅里,拉起了久石让的一首极有名的曲子《天空之城》。 悠扬的琴声响起,叶春分手风琴拉得极好,苏南城从未听过她弹奏乐器,曲中不染纤尘的天空,人们心中的净土,两种颜色梦幻般的交叠在一起。 琴声悠扬,不久便将人带入了乐曲中。一曲终了,四周掌声久久不散,叶春分准备起身道谢时,被苏南城一把拉住。 周围坐着的,除了旅馆老板和老板娘之外,都是苏南城带来的人。叶春分已是自己注定陪伴自己终生的人,她的身份地位,不必道谢。 叶春分含笑,没有执拗。她本来也不是想要获得称赞的。只是心情好,应景而已,何况拉琴也不是她的喜好或者工作。 第77章 产生一种“婆媳和睦”的错觉来 到了眼下这个份上,更亲密的举动已经不太可能会有了。苏南城从被窝里出来,钻进了卫生间。叶春分蜷缩成一团,有些疲惫的沉沉睡去。 从卫生间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叶春分缩成一团,睡得不舒服,有细细的鼾声传来。苏南城掀开被角躺下来,长臂一伸,将叶春分捞进怀里。 拨开她面颊上的长发,吻了吻她白净的面庞。让她舒展蜷缩的身体,拥着她进入梦乡。 苏南城拧眉沉思一会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叶春分一路上讲了许多在芙蓉城的旧事,却没有说自己在顾家的任何事情。 甚至,没有提对顾家的态度。这是让苏南城最感到吃力的地方。只要叶春分不表态,他就拿顾家的人没办法。 ...... 得知苏南城买下了蓝白小镇东南角的那所院子以后,叶春分问苏南城要了好些,比较抗旱,又好养活的花卉来。蓝白小镇没有,私人飞机回了一趟临近的城市运回来。 两个人尽心竭力的打扮起那个院子来,苏南城早前就准备亲自动手。叶春分以出色的绘画功底,画了几幅设计图,交给苏南城。 苏南城提出意见并修改过后,两个人便马不停蹄的动手实干了起来。 白天两个人起床后,吃了早饭,叶春分背着画板,苏南城拎着她的画架,来到院子里。 苏南城撑起画架,帮着叶春分固定好画板,叶春分作画,苏南城便动手做一些木工活。到了午餐时分,回到旅馆里,吃完饭,休息好,便回到小院子里继续忙碌。 保镖们在苏南城的指挥下,收拾庭院,栽种植物。将原本的屋子收拾出来。按照需要,改造旧家具。 小镇上的日子,实在惬意美好。叶春分偶尔看着苏南城在院子里切割木头,或者搬动花器的样子,嘴角便噙着一抹笑,看痴了。 忙碌中的苏南城,放下手里活,走到叶春分面前,痴痴吻住她柔软的红唇吮吸,吻够,再含笑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情。 叶春分心如鹿撞的看着苏南城,红了脸。唯一的缺憾是,他们不可能会有孩子。 每每想到这里,叶春分嘴角的笑便僵住。接着,收敛了深思便开始作画。不敢多想。 一旁的保镖和佣人,在那个瞬间就像集体失明了一样,跟木头桩子一样,定住动作。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春分跟苏南城撒狗粮。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每天下午三点多钟,刘妈和旅馆老板娘会带着煮好的药膳和差点送来。大家休息片刻再继续忙碌。 在小镇上的这些日子,叶春分偶尔会陪着刘妈,去逛集市。买回一些扎染的布料,用来装饰他们买下来的院子里的房间。 并陪着刘妈给家人朋友挑选礼物,模样像极了小媳妇儿。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叶春分对刘妈也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母亲一样的依赖心理。 前前后后,很是温顺的跟着刘妈团团转。惹得苏南城,总是产生一种“婆媳和睦”的错觉来。 第78章 看着机翼劈开的万里流云和越来越 不仅如此,叶春分在生活方面也越来越在意刘妈的意见和感受。偶尔说错话,惹得老太太不高兴的时候,会立马贴上去撒娇,认错,求原谅。 老太太绷不住,笑出声来。叶春分吐吐舌头,又跑了。让刘妈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实打实的越来越宠着叶春分。 转眼间,十天的旅行,只剩最后一天。小院子已经收拾干净。叶春分想要做成花园,苏南城没同意。但是院子里所有能利用起来的地方都种上了植物。 到底,是他与叶春分情定的地方,不会这么轻易对待。院子里原本的水泥面,换成了干爽的细沙。用硕大的鹅卵石砌成一个小小花坛。 高大的多肉,作为庭木被种植。房间里的老旧家具,被做成了花器种满了绿植。 爬墙的植物选择了极为耐旱的爬山虎。多出来的花器,装进了私人飞机,准备带回城青岩别墅。 屋子里换上了铁艺的大床,重新做了实木的家具。庭院里,还种了一株橄榄树。 楼上,是一间画室,以及夏天可以用来纳凉的露台。院子本就不大,一打理显得生机盎然,精神了许多。 此外,苏南城找了邻近城市的物业公司来,隔段时间进行一次打扫。并拍照上传到网站,这样一来,苏南城和叶春分就可随时看到院子的动态。和植物生长的情况。 最后一个夜晚,叶春分和苏南城一直在这里待到午夜才离开。睡得太晚。 第二天,叶春分是被苏南城抱上车,然后抱上了飞机。直到飞机飞到了半路,才醒来。 飞机上,休假十天的苏南城已经开始处理岛城事务。叶春分透过窗户,看着机翼劈开的万里流云和越来越远的北非小镇。心里恋恋不舍起来。 迄今为止,蓝白小镇,是叶春分去过的,唯一一个没有顾家犬牙的地方。也是唯一一次,与自己心爱的人出远门。 前方抵达的地方,岛城。哪里有太多对叶春分而言沉重的回忆。想到太多,那些在蓝白小镇,发生在他和苏南城之间的默契和亲密便收了几分。 叶春分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四叶草戒指,心情有点郁郁。她在想,自己和苏南城的关系,到底该要怎么样才能更向前一步呢? “饿了吗?”苏南城忙完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发呆中的叶春分,揽过她的小脸啄吻了一下。 “有点”叶春分淡淡一笑。 “我叫他们马上送餐。”苏南城暖暖一笑。叶春分也含笑点点头。 丰富的午餐上来后,苏南城倒了一杯果汁给叶春分。自己则斟了一杯红酒,细细品饮。 叶春分在吃药膳的时候,按理来说是不能够喝酒的。在蓝白小镇上已经数次破例,到了回程的时候,苏南城便不再纵容。 叶春分不满,嘟囔着嘴。抢红酒杯的时候,被苏南城一把拽进怀里。叶春分红着脸推开苏南城,埋头吃饭。 “落地的时候,还是早晨。下了飞机,我要去一趟集团,你先休息,东西慢慢收拾。嗯?” “你不用休息?” “有点重要的事,一结束我就回别墅陪你。” 第79章 在岛城的这个季节,有特别多不美 叶春分抬了抬眼,既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放心,累不着!” “反正身体又不是我的。”叶春分嘟囔一声,埋头吃东西没有说话。 “小没良心的!”苏南城用粗糙的指肚刮一下叶春分细嫩的面颊,似嗔实喜的笑笑。 ...... 飞机一落地,岛城湿暖的风便迎面扑来。叶春分深呼吸一口,旅行归来,心境总是格外不一样。一个人见多识广以后,看待旧事,多多少少都会豁达几分。这一次出门,对叶春分而言,意义尤其不同。 下飞机过了安检,郭林已经带着一众人等在了出站口。劳斯莱斯幻影,车门已经打开。 郭林看着被晒黑几分的苏南城和叶春分,嘴角不由冒起一个很是意外的笑。 “你在笑什么?”苏南城脸色始终是暖的。这让郭林觉得更加意外,以往这样的时刻,苏南城总是冷着一张脸。 “我记得,您出门的时候,是给叶小姐带了防晒霜的。”郭林憋着笑,含着一半没有说完的话。 苏南城回头看了眼叶春分,的确是晒黑了几分。妮子在蓝白小镇上,只要出了门连一张纸都懒得多拿。更别提防晒霜了,包里本子和钢笔倒是不少拿。 太阳眼镜早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到蓝白小镇的第三天出门的时候,就只剩了一顶大沿遮阳帽。 “回头,可以去找蓝锦带你去做作美容什么的。”苏南城揽着叶春分肩膀含笑说。 “估计蓝锦会嫌弃我的”叶春分撅噘嘴“她那么爱美。” “这次,你给蓝锦带礼物了没?” “有啊,我带了两套铅笔,送给蓝锦一套。还有那天,我从旧货市场淘到的那只银镯子,其实也很不错的,可以送给我姐。” “嗯”苏南城点点头“怎么高兴怎么安排。我还让人准备了许多当地特产,回去你看着安排。” “你还买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亲自去,下面的人办的......” “哦......” 车里,坐在副驾驶座的郭林回头向苏南城汇报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苏远哲趁着苏南城出远门,换掉了人事部门的总经理。 因为不管怎么换,都是苏家的人在做主,所以董事会上机会是全票通过。苏南城冷笑两声,让郭林安排了几个子公司的人事调整。 叶春分不关心这些事儿,只是趴在车窗上看着风光旖旎的岛城。这个季节总是雨水很多。 岛城很少有晴好的天,每每到了秋天,人们通常都很烦躁。瓜果成熟的季节,叶春分在岛城的这个季节,有特别多不美好的记忆。 而此时此刻在叶春分眼里,这个城市还是第一次有了色彩,有了味道。隔着窗,她都能闻到这里浮动的香风和草木的清香。 唯一的一次,乍见这个城市。叶春分不再那么紧张!在耳畔低沉醇厚的说话声里,玩累了的叶春分沉沉睡去。 苏南城看见的时候,叶春歪着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他立马向着还在说话的郭林做了一个禁语的手势,随即调平了座椅,让叶春分躺下来。 车里开着冷气,苏南城拽过一个抱枕,打开折叠的空调毯。盖在了叶春分身上。 第80章 从某意义上来讲,郭林也是和江亦 这些日子,每天虽然没有过于剧烈的运动,但是步行的里程数苏南城的手机一直都有提示。最差的时候,每天也要走两万多步的路程。因此,叶春分困得睡着,苏南城一点也不意外。 直到确定叶春分不会醒过来,苏南城才让郭林压低声音再次开口。熟料,这一次,郭林却没有马上说工作中的事。 “南少”郭林多少有一点试探的意思。“亦可小姐先前定的婚纱,设计师那边问咱们什么时候去取?” 苏南城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叶春分。 “你通知亦可一声,若是她想留,就留着,不想留就让设计师自己处理吧,费用照付!” “那么您和叶小姐呢?”郭林又问。“需要准备什么吗?” 沉吟半晌,苏南城缓缓开口。 “我给你一个尺码,你准备一些首饰和礼服,鞋子,包包等的资料给我。” “好” “还有,问一下f国那边,我记得跟我们合作的某家企业祖上是做油画颜料的。弄两套过来!” “好” “还有画笔......” 直到到了青岩别墅,这两个人再也没说一句跟工作有关的事情。而是,苏南城交代了一堆需要给叶春分准备的东西。 郭林索性拿了一个笔记本,一条一条记下来。诧异的是,此次陪着叶春分和苏南城出门的所有人,工资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 郭林记到这一条的时候,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了苏南城几十秒钟。昔年,苏南城对江亦可,也很好,但是没有这么好。 更是从来没有,奖励过为江亦可办过事的人。郭林眼角余光瞥了一下熟睡中的叶春分,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苏南城缩了缩眸子,声音冷了几度。“免得你日后拎不清楚,办错事。” 郭林与苏南城一同长大,大学毕业后,苏家老爷子指派郭林追随苏南城至今。从某意义上来讲,郭林也是和江亦可一起长大的人。 “非她不可?”郭林问。 “非她不可!”苏南城答。 “如果,有另一个能代替她的人出现呢?”郭林又问“您会怎么选择?” “郭林”苏南城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郭林。“我苏南城,又不是要做昏君,找那么多女人做什么?” “我失言了”郭林抿抿嘴,不敢再问。 “我再说一遍,非她不可!”苏南城咬重每一个字眼,缓缓慢慢的又说了一遍。 郭林一开始只是以为,叶春分对苏南城而言,只是适合他身体的那个人而已。没想到会被重视到这个地步。 他一直觉得苏南城与叶春分,不过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罢了。他甚至没有想到,苏南城和叶春分之间,连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都没有再次经历。 ...... 苏南城和郭林,两个人后来莫名其妙的对话,叶春分其实都听见了。她心里很清楚,苏南城在说的是谁。 叶春分一只小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渐渐攥紧。背后冰凉爬满,这是只能装睡的时候。她不能生育,她自己是知道的。 第81章 只能搬出苏家的这点血脉,压一压 车子停稳后,郭林拉开车门,苏南城将叶春分抱出来。进了青岩别墅的门,直接去了叶春分的卧室。 刘妈赶来掀开被子,苏南城轻手轻脚的给叶春分脱了外套,换了鞋,然后在叶春分的面颊上吻了吻,出了门。 待到屋子里静下来的时候,叶春分缓缓睁开了眼睛。苏南城其实已经发现了,她抖动的睫毛和微微轻颤的眼皮。 但是没有说破。她心里犹疑的不过是那几件事情,苏南城着急,却也急不在一时。叶春分每日喝下的药膳,都是调养子宫的。 不能确定是否对症,总之没有副作用。苏南城还要想法子让叶春分去医院体检一下,对症下药才行。 在反复的纠结里,叶春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明明就已经疲惫到极致,精神却格外清醒,真正睡着,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这一觉睡的,直接错过了午饭的时间。下午三点多钟,刘妈做好药膳,端给叶春分的时候才把人叫醒。 吃了点面包和牛奶,再吃了药膳。叶春分洗了澡,换了衣裳。便开始收拾行李。 ...... 出了青岩别墅的门,劳斯莱斯幻影只驱凯翔集团大楼的楼下。苏南城离开不过十天的时间,集团上上下下便像是被人抽走了活力一般。 每个人脸上都一脸灰败。苏远哲安插在各部门的人手,开始作威作福当起了土皇帝。 连郭林,在高层都受到了排挤。苏南城进门的时候,不到下午三点,两个前台坐在那里拆快递。有说有笑,见了苏南城像见了鬼一样的,迅速丢了手里的东西,起身问好。 苏南城算准了日子,正是月头上,上个月的绩效成绩刚刚统计完毕。往常门可罗雀的行政和人事两个部门,异常的热闹。 当年,苏南城坐上凯翔总裁之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建立了长期有效,且能够最大程度避免腐败的绩效制度。 要从中做点手脚是不可能的,然而十天的时间,重新建立一套绩效体系倒是来得及。 紧急会议的通知送达各部门的时候,高层险些没有反应过来。苏远哲手里的瓷杯子差点脱手。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苏南城脸上,又换上了那修罗般冷酷、刻板的表情。 苏远哲十天内的安排,除了那位人事经理没挪动,其余被拦腰斩断。不仅如此,人事和行政用原先的绩效制度,算出上个月绩效成绩的时候,那些作威作福了一段时间的部门负责人,面临着淘汰的命运。 他是有手段的人,离开十天,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凯翔是离不开苏南城的。 不过,工作量也实在是有些大了。苏南城回到城南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叶春分早已睡着,苏南城给自己烧了一杯牛奶喝下去以后,看了一眼叶春分便回了主卧去休息了。 第二天天不亮就开车去了集团,继续未完的工作。苏远哲躲回了苏家老宅。这一次,输得太惨,苏远哲是好面子的人,无力回天,就只能搬出苏家的这点血脉,压一压苏南城。 第82章 这些都是给苏家人的礼物,你一一 叶春分出门前为了避免被打扰,是抽了电话卡的,此刻,在充了一夜电以后,总算能够开机。 所有未接来电里,除了少数几个疗养院来的。蓝锦、顾家、金灿的电话是最多的。 叶春分还来不及反应,金灿的一通电话便冲了进来。叶春分划开接听键。 “叶春分”金灿有些沙哑,哀沉到极致的嗓音裹挟着怒气传来!“我到底哪里惹到了你,一个多月不接我电话?” “你找我有事吗?”沉吟半晌,叶春分没有回答金灿的问题。 “我没事不能找你吗?”隔着手机,金灿声嘶力竭的怒吼一声。 “我没这样说”叶春分抿一下嘴唇。 “是不是苏南城把你藏起来了?”金灿稍稍收敛了情绪。“你别怕,我去找他,我会接你出来的。” 说完,不等叶春分回答就挂了电话。金灿拼命逼迫自己深呼吸,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虽然她知道,听叶春分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 他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心慌的不得了。叶春分的电话反追了过来,金灿压断,叶春分又拨了一遍。 “阿灿”金灿接起电话,没有出声。叶春分压低声音换了一声。“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现在不缺钱了?”金灿冷笑一声。 “我接了出版社的活儿,他们预付了我一部分稿酬的。”叶春分漫不经心的解释。 “好”金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他猩红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一盆龟背竹发愣,只要明天叶春分一出现,他就不顾一切把她带走,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要了她。 “那,明天见。” “嗯”说完,不等叶春分道别,金灿就挂断了电话。他真怕,怕叶春分说出什么让自己伤心欲绝的话来。 金灿能够感觉到,这一次的叶春分,真的要与自己擦肩而过了。昔年,景驭鸾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吃了那么多年的醋,却从来没有绝望过。 而这一次不一样,叶春分言语之间作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甚至觉得阵阵后怕,叶春分与苏南城认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叶春分挂了电话,微微愣了愣神。从蓝白小镇带来的东西里,拿出一只不大的烟灰色玻璃罐来、沙漠里的沙子、贝壳化石、颜料、镊子、胶水等材料来,做了一个微景观。 那是,从蓝白小镇的角度,看过去的沙漠和海。也是叶春分,自来到岛城后,最快乐的日子。 ...... 晚饭后,刘妈拿出十几个袋子来一袋一袋的分装从蓝白小镇带回来的礼物。 “春分啊”从蓝白小镇回来以后,刘妈已经开始跟着苏南城直呼起了叶春分的名字。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是越来越亲密。 “嗯”叶春分欢快应下来。 “这些都是给苏家人的礼物,你一一记下哦!”刘妈含笑。苏家,那个苏南城血脉所在的家庭。 苏南城的祖父苏安,育有三子一女。苏南城的父亲苏远山行二,大伯父苏远硕,三姑苏舒云,和四叔苏远哲。 第83章 苏南城原本冰山一样的脸,露出了 苏南城是孙子辈的老大,苏远哲的儿子苏南川,今年十六岁。此外,大伯父家有一个堂姐,苏心怡,苏远哲家有一个女儿苏心沫。三姑远嫁h国。 刘妈讲了每个人的喜好和她准备的礼物。叶春分莫名的紧张起来,右手蓦然间攥紧了小腹处的衣服布料。 虽然如此,她还是一一记下。即使自己这辈子也不太可能站在苏家人面前,但不代表她希望苏南城要陪着她这样。 人啊,有牵挂有父母,是很值得羡慕的一件事。 ...... 暮色愈来愈浓。这两天苏南城总是忙到很晚才回来。叶春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因为苏南城三餐已经乱了时间,他的胃其实很脆弱。在蓝白小镇的时候,因为水土问题,吃了几天的药。 叶春分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南城的电话。那边,苏南城的办公室里,正在开一个小范围的高层会议。 专属来电铃声《一生有你》响起来的时候,苏南城做了个禁语的手势。等到四下无声,才接起了电话。 “春分”苏南城原本冰山一样的脸,露出了几分暖色。 “嗯”叶春分轻声笑了笑。 “有什么事吗?”苏南城问。 “没,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吃晚饭?” “正准备去吃”苏南城摆手,散了会议,递给郭林一个眼神。郭林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先前会议上紧张的气氛被一扫而光。郭林出了总裁办的门,开始订餐。 “哦”叶春分应一声。“有点晚了哦!” “稍微有一点忙。” “嗯,那你吃的清淡点。别吃补的东西。” “好”苏南城暖暖一笑。 “今晚,你要是回来早的话,来我房间一趟好不好?” 苏南城闻言暖暖笑了笑。昨晚他回去的晚,是去了叶春分的房间的。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让叶春分搬去主卧跟自己一起住。妮子这样说,苏南城心里觉得很是安慰。 “好” 两个人一问一答,说了些情侣间的闲话。苏南城有印象以来,这还是叶春分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聊了好一会儿,叶春分手机来了短信提示,两个人才挂断电话。 叶春分的手机短信里,是金灿发来的酒店地址。她回了一个“嗯”,便收了手机。钻进了画室开始整理自己在蓝白小镇的一些画作。 顾荣焉的寿辰在即,再怎么样,叶春分也不能空着手去。这一夜,苏南城照旧回来的很晚。照旧,进了她的卧室吻了吻她的面颊,然后退了出来。 ...... 翌日,叶春分抱着自己做好的微景观,来到了与金灿约定好的酒店。地方很豪华,金灿也不打算真的让叶春分出钱。 两个人,要了一个豪包。叶春分未免觉得有些过于浮夸。却也没有质疑就进了包厢门。 推门的瞬间,包厢里乌泱泱的坐满了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叶春分瞬间觉得整个人就像被推进了烈焰中一样,被炙烤的无处可躲。 昨天下午,金灿挂了叶春分电话,景驭鸾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得知他联系上了叶春分时候,景驭鸾正和顾清浥陪着几个投资人打高尔夫球。 第84章 顾清浥,谁准你这么跟春分说话的 顾清浥知道后,顾于归也就知道了。顾于归一来,张淑仪说什么都得跟着景驭鸾。 原本两个人的见面,多出来了四个人。金灿有些抱歉,原本的计划泡汤,他的心里也很是不爽。想做的事,大概没办法了! 景驭鸾看着叶春分,黑了几分,瘦了几分,心里一阵闷疼皱紧了眉头,顾清浥看见叶春分,强忍着满腹和责怪和关心。 顾于归看见叶春分如今不再怯懦的样子,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昔年在顾家连头都不敢抬的叶春分,此时此刻,倒是腰杆挺得笔直。 让顾于归心烦的是,叶春分的那张脸,实在太美。皮肤白的能叫任何站在她身边的人瞬间失色。 更可气的是,另一张能与之媲美的脸,长在叶春分的姐姐,叶谷雨身上。而张淑仪,见了叶春分瞬间红了眼眶。 叶春分进了门,站在门口愣住。金灿赶忙起身,将叶春分一把拽进了包厢里,摁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为她倒了一杯酒。 尴尬的沉默,叶春分低垂着眉眼。还是穷学生一样的打扮!艾草蓝的卫衣,宽腿牛仔裤和帆布鞋。背着一只双肩包,怀里抱着一只纸袋。 “春分”景驭鸾开口打破了沉默。“身体好了吗?” “嗯”叶春分声音微微凝滞。 “说说吧,叶春分。”顾清浥点上一根烟,睇着叶春分。“十个月不回家,是什么意思?爷爷要过寿,才知道你连换电话卡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行了吧大哥”顾于归轻佻开口。“什么妈生的什么样的人,看她这幅样子,随便撒撒娇,还有她放不倒的男人?她哪里还需要回家?” “于归姐,你不能这样说春分。”张淑仪绷不住,出言维护。 “得了吧你”顾于归指着张淑仪的鼻子。“你算那根葱,也配坐在景哥哥身边,跟我们一桌吃饭。” “于归”景驭鸾低喝一声打断顾于归。 昔年,顾家和景家人人皆知,顾于归倾心于景驭鸾。因为如此,叶春分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两个人在顾家和景家联合施加的高压下分开。顾于归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景驭鸾牵着张淑仪的手回了景家。 他是在报复两家人的无情,但是对于张淑仪,景驭鸾也从来没有想过薄待。顾于归和张淑仪每每见面,都是明火执仗的对着干。在座所有,无人不知。 叶春分始终没有开口。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努力降低存在感。 “叶春分”周围人喋喋不休议吵起来的时候,顾清浥咚的一声拍得桌子巨响。“我问你话呢!” 叶春分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景驭鸾一双眸子像利刃一样的飘向了顾清浥。 “阿灿”景驭鸾温吞开口。“和春分换一下位置!让春分坐到我身边来。” 金灿没有动,叶春分也没有动。 “顾清浥,谁准你这么跟春分说话的?”金灿冷睃一眼顾清浥。 “金灿,你算哪根葱,跟我在这里大呼小叫?”顾清浥质问。 第85章 将叶春分心里那点温情,全部浇灭 叶春分一来,这包厢里便吵得如同蹦豆子一样,无伤大雅,但是烫的人心里发疼。尤其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叶春分,尤其觉得煎熬。 ...... 同一家酒店的,另一间总统包间里。前些日子跟着叶春分和苏南城去了蓝白小镇的一个保镖许义,偷偷出了门。 先前她看见叶春分进了包厢门,小心惯了的人,到包厢门口,轻轻推开一个门缝,将门里的话全部听去。 虽然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是顾清浥吼叶春分的那几句,他都听见了。暗暗替叶春分捏一把冷汗。 里面乱起来的时候,这保镖便赶忙回来,将看到和听到的告诉了郭林。郭林伏在苏南城耳边汇报的时候,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进了傅博轩的耳朵。 苏南城听到叶春分被为难,噌的一声站起来。好在生意上的事都已经谈完,此刻在这里的都是有些私交的,称得上“朋友”的人。 苏南城诧异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众人,齐刷刷愣住。苏南城,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傅博轩一把拉住苏南城的胳膊。 “就这么冲出去,想过后果吗?”傅博轩冷静开腔。“郭林去,把人带出来。” “是”郭林没有看苏南城,这种时候,苏南城一旦出面被顾家的人缠上,够几个人狠狠头疼一回。苏南城到底不放心,跟着出来站在了离那边包厢最近的地方。 叶春分所在的包厢吵成一团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所有人都楞在当地。不等人请,郭林便推开门进来。 叶春分见来人,扑通乱跳的心瞬间便平静下来。来不及好奇和多想,她知道这人一定是来带走自己的。 “顾少,景少,打扰了。”郭林及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声音冷极了,而且也没再看这些人一眼。 “叶小姐”郭林声音陡然冷了几度。“南少不在身边,便少惹些是非吧!” 叶春分闻言,倏忽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郭林。过于难以置信,这几句埋怨来的莫名其妙,叶春分心里一酸,委屈起来,但不动声色的冷静下来。 “南少让我来带您过去。还有顾家的人,您先前可是说过已经不来往了的!” 郭林几句话,让包厢里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这话听起来,像是叶春分不过是苏南城豢养的一只宠物而已。并非如同他们所知到的,苏南城对叶春分并不那么好。 顾家的那点心思被彻底浇灭。景驭鸾,不由捏紧了手里的杯子,金灿的拳头已然攥紧。顾于归唇角冒起一个讥讽的笑。张淑仪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叶小姐,请吧!”郭林恭敬的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啊”叶春分僵木的答应了一声。机械的迈开腿,跟着郭林出了包厢的门。 没有走出多远,叶春分再次晕眩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无论多少次,都无法适应顾家欺压一般的口吻。而郭林的话,将叶春分心里那点温情,全部浇灭。 第86章 她和苏南城之间只能是这样的一种 苏南城快步赶来,将叶春分捞进怀里。在顾家的人追出来之前,带着叶春分进了自己所在的包厢。 叶春分的脸,不正常的发白。身体也在微微的发着抖! “媚儿,怎么了。嗯?”苏南城低头,看着叶春分侧脸。叶春分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怎么了?”苏南城将询问的眼光投向了郭林,郭林微微攥紧了拳头。 “里面吵得很凶。”郭林嘴唇不自然的颤抖。一贯公事公办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苏南城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叶春分! “嗯”叶春分点点头。其实不仅郭林,叶春分自己也知道,她和苏南城之间只能是这样的一种关系。 郭林的立场其实明确,江亦可那样的女人,嫁给苏南城的话,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而叶春分,要解决她的麻烦苏南城要付出过大的代价。 其他不论,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而言。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其实明摆着。 苏南城吩咐郭林,给叶春分叫了一杯温牛奶。服务生送过来后,苏南城亲自端着一口一口给叶春分喂下去。 直到胃里有了温暖的东西,叶春分才微微放松下来。然后便靠在身后的椅子里休息,闭着的眼睛周围,漫上一层水雾。难过起来,对,只是难过。她没有权衡利弊的那个心思。 “媚儿”苏南城忍不住,捧起叶春分的小脸吻了吻。感觉脸上一阵湿热,叶春分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眼苏南城。 “嗯”叶春分嘟囔一声。 “饿不饿?”苏南城压下心里焦躁,柔声问。 “嗯,饿!”叶春分点点头。 “拿菜单来,重新点菜吧!”苏南城递给郭林一个眼神。 “换个场子吧!”傅博轩看着苏南城和叶春分这个样子,暗暗叹口气。“听说春分唱歌不错!”这两个人,都已经泥足深陷,还不自知。 苏南城看一眼傅博轩,了解他的意思。叶春分显然需要发泄。 “媚儿,想去唱歌吗?”苏南城低头柔声问。 “不想”叶春分摇摇头。 “但我想听,可以吗?” “好”叶春分嘟囔一声。有气无力的样子,苏南城低头吻了吻叶春分的额头。叶春分这才发现,这件包厢里,满桌菜肴未动几分。人却只剩了苏南城、傅博轩和郭林三个。 早在郭林去接叶春分的时候,傅博轩便打发走了所有人,只剩他跟苏南城。傅博轩的这点细心,让叶春分很是感激。她是不会想要走到人前,去承认自己和苏南城的关系的。 ...... 岛城,海市蜃楼的ktv里。固定的豪华包间里,傅博轩叫丰膳斋送了两盘今秋的大闸蟹,几样精致小菜和两坛黄酒来。 苏南城用蟹八件,一点一点舀出蟹膏来,送进叶春分的嘴里。酝酿许久,仍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春分”最终开口,问得直接。“你和顾家的事情,能不能说一说?” 叶春分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眼坐在最边上的郭林。一时之间没了措辞。 第87章 南少该知道对春分好点吧? 苏南城没有看叶春分,自然没发现。而傅博轩,则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看得清清楚楚。傅博轩于是缩了缩眸子,冷睨了郭林一眼。 “小叶,想唱什么歌?让郭林给你点。”傅博轩淡淡扫了一眼郭林,那一记目光,意味不明的提醒。 “还没吃完呢”苏南城淡淡一声,微微不悦,他还在等着叶春分回答顾家的事情。 “顾长白,是我父亲!”叶春分声音一凝噎,说了一句。 周围乍热的灯光,因为叶春分的一句话,瞬间冷却了下来。最为意外的,当属郭林。他根本不觉得叶春分会如此坦率。 “就是叶姑娘的顾长白!”叶春分淡淡说一声。郭林心里的愧疚感微微减弱。这说明,叶春分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嗯”苏南城点点头。抽出一张湿巾来擦了手,然后用纸巾擦干。牵着叶春分的手,进了卫生间去洗手。 他莫名的不想留叶春分一个人坐在这里!她与顾家的那点事,此时此刻,说与不说都是很伤人的。 “你这事办得很不地道。”苏南城带着叶春分走后,傅博轩看向郭林。“让你把人带出来,你去,就已经够说明问题了。不用画蛇添足。” “傅少觉得我这是画蛇添足?”郭林淡淡一笑。“南少不该被一个女人绊住手脚的。” “所以,他的格局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女人!”傅博轩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罗曼尼康帝,酒味醇厚悠远。“这种事情,以后别再做了。” 郭林敛了眸子里的光,没有应声。 “那亦可小姐,怎么办呢?”郭林问。傅博轩没有回答,这本来就是很棘手的问题,没有现成的解。 同一时间,包厢的卫生间里。 苏南城洗了手,用纸巾擦干后,转身揽着叶春分的纤腰扣进了怀里。 “媚儿”苏南城吻了吻叶春分的头顶,柔声问。“是不是顾家的人,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没什么的。”叶春分摇摇头。 “嗯”苏南城点点头。“有我在,不要担心。嗯?” 叶春分闻言,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什么。苏南城有一瞬间觉得很是悲凉。 叶春分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期待。至少表现的没有什么期待。他以为去了蓝白小镇以后,叶春分在态度上应该会好很多。 两个人再牵着手回来的时候,包厢里来了不速之客。景驭鸾追着苏南城的车过来。到了海市蜃楼以后,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进来这里。 叶春分整个人寡淡清寂着一张脸,跟在苏南城身边。一只小手被苏南城牵在手里。 “景少”苏南城缩一缩眸子,带着叶春分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宽大的身躯遮住景驭鸾上下打探的目光。 “南少”景驭鸾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看向苏南城。“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景家那几个新项目,是不是凯翔动的手脚?第二,既然我都不计较了,南少该知道对春分好点吧?” 第88章 有这本事,该给春分一个名分啊! 苏南城闻言,原本眸子里最后一点暖色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冷睨着景驭鸾,表情看不出情绪。 “作为前男友,景少管的有点宽吧?”苏南城言谈之间全是冷冽。身边坐着的叶春分不由轻颤了一下。 “春分”景驭鸾忽然间撇开苏南城,话头转向叶春分。“我在海边还有一套别墅,已经安排了人过去。你择日搬过去吧!” 景驭鸾话一出口,三个男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落在了叶春分身上。 “喝多了的话,就早点回去吧!”叶春分嘴唇轻轻一碰。“我挺怕你未婚妻找过来的。” “叶春分”景驭鸾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被叶春分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给打了回来。站起身向着叶春分怒喝一声。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什么都可以干?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景驭鸾话刚说完,便嘭的一声被苏南城一拳打倒。苏南城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 景驭鸾跌倒的时候,撞得身后的茶几都退出一大截,桌上餐盘酒杯,哗啦啦落了一地,摔得稀碎。 景驭鸾坐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看着苏南城冷笑几声。 “南少脾气这么大?”景驭鸾用近乎蔑视的目光看着苏南城。“有这本事,该给春分一个名分啊!” “景驭鸾,你闭嘴!”原本吓傻了的叶春分,听到这话,厉吼一声。这是景驭鸾见过的,叶春分最为歇斯底里的一面,与以往所有都不同。 叶春分这话说出口,在场的三个男人都齐刷刷的楞在当地。苏南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春分,一颗心,逐渐冰凉起来。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自诩救世主一样。一个个也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十指之间,还不都是人皮?假模假样的做给谁看呢?你伤害我我的时候,可曾手软过?现如今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别人?” 叶春分脸上两行清泪落下,滴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一双含泪的眸子,隔着水雾瞪着景驭鸾,气得浑身都在不自然的发抖。 “媚儿”苏南城低呼一声,将叶春分拽进怀里。那好闻又熟悉的木调香,让叶春分仅剩的几分理智也轰然坍塌掉,哇的一声哭出来。 景驭鸾慌了神,从地上站起来后,便试图将叶春分从苏南城的怀里拽出来。被傅博轩拽开。 还是第一次,叶春分在某个人的怀里无所顾忌的哭。苏南城将叶春分紧紧搂在怀里。冷着一张脸望向景驭鸾。 “景少,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苏南城声音落下,楞在原地的郭林才想起来把人拉出去。苏南城大掌缓缓一下一下顺着叶春分的背,安抚她。 她哭了太久太久,心里该是难过到了极点,哭的很是用力。苏南城无意间摸到叶春分背后一片湿黏。 待到问时,看见叶春分涨红了一张小脸,神色尴尬不已,便明白了几分。苏南城看了眼满手猩红,若无其事的搂紧叶春分。 顺手拽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裹住叶春分。将还在抽噎的人儿打横抱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第89章 因为太过意外,叶春分不由尖叫出 郭林紧随其后,傅博轩见状很识趣的转身,叫自己的助理开车过来接自己回家。 劳斯莱斯幻影,在路上疾驰。岛城夜色在车窗外暗暗涌动。早上还是晴好的天,到了傍晚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这会儿,整个岛城已经是大雨滂沱。 苏南城烦躁到了极点,打景驭鸾的那一拳,不够解恨。叶春分将一张小脸埋在苏南城颈窝里,眼眸一直都是湿的。苏南城感觉到叶春分在怀里的抽泣而微微抖动的肩膀。 “媚儿,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苏南城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声生理期,难免慌了手脚。也是,唯有和叶春分才如此亲近过。 “没”叶春分轻轻摇摇头。 “有备用的贴身用品吗?”苏南城低头问。 “嗯”叶春分点点头,她知道苏南城问得是什么。出门旅行前她准备了不少带在行李箱里,结果没用上。如今还完整的放在自己衣柜的抽屉里。 “嗯”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头顶。“不舒服的话,就说出来。” 叶春分红着脸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嗯了一声。心里味道复杂,不成滋味。闭着眼,没有说话。 苏南城低头看看怀里人,叶春分向来都是及细心的人,像生理期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会忘记,按理来说应该早有准备才对。 而此时此刻一脸慌张的她,足以说明。这一次叶春分生理期应该是提前了。且,量还不少。 将叶春分抱在怀里,苏南城觉到自己的裤子,有一坨一点一点湿黏起来。 叶春分挣扎两下,苏南城俨然没有放手的意思。车子到了城南别墅。来不及等别墅里人来接,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冒着大雨冲进了别墅的大门。 抱着叶春分进了她的房间,然后不顾叶春分挣扎别扭,给她换了衣裳,并推着她进了浴室门去淋浴。将叶春分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脏衣篓里。 再然后,自己回了主卧,泡了澡。回到了叶春分房间里!冲过热水澡的叶春分,头发上还滴滴答答的掉着水滴。 叶春分整个人,小小一团蹲在浴缸旁边,在洗换下来的衣裳。之前苏南城披在她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装,叶春分看了眼,是可以下水的面料,便一刻也没有停就开始动手洗。 苏南城看到叶春分,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整个身子都是湿哒哒,便怒火中烧起来。 他就算再没见过女人生理期,也知道这种日子,不能受潮受寒。苏南城将还在吭哧吭哧洗衣服的叶春分一把从地上提起来。 因为太过意外,叶春分不由尖叫出声。苏南城眸子里带着薄怒,将叶春分抱出卫生间扔进大床里,然后从床头柜里取出电吹风,给叶春分一点一点吹头发。 他动作有点粗暴,整个过程叶春分,连一点抗拒都没有。等到叶春分头发吹干,叶春分已经把床上的被子氤的有些潮气。 苏南城动作一停,叶春分赶忙走到衣橱旁边,从一只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薄毯来,掀开被子铺好。做出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第90章 二十一岁半,卸下冰凉盔甲的叶春 “你睡,睡着了我就走。”苏南城缩一缩眸子,看穿了她的居心。 “那件衣服,不能泡在水里太久。”叶春分嘟囔一声,知道心思已经暴露。 “我去给你煮一碗红糖水,要是你再去碰那件衣服。我就......”苏南城切齿,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没了词语。 低头看向叶春分时,叶春分缩着肩膀,两只手抱拳,横在胸前,嘴里还咬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眼前人,让苏南城恼不得又恨不得。 听不到苏南城接下来的话,叶春分睁开一只眼睛迅速看了苏南城一样,然后又闭上,还很不甘心的眯了一个眼睛缝,偷看着眼前人。这样小心翼翼的一个人,瞬间将苏南城惹得笑出声来。 叶春分瞬间红了脸,局促的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发丝指缝里都在透着尴尬。 “去睡觉”苏南城暖暖开嗓。“我去给你煮一碗红糖姜茶来。”言毕抚了抚叶春分乌黑浓密的长发。看着她钻进被窝才出了门。 再回来的时候,叶春分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打着冷战。之前吃了一段时间调理子宫的药膳,其实已经见效。叶春分乍然受冷,先前又吃了大寒的螃蟹,浑身像是被尖针刺着一样发疼。 苏南城将手里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角,摸到叶春分的肩头一片湿冷,看见她脸色微微发青。 这人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将叶春分扶起来。喂她喝完姜茶,摸见她被子里一片湿凉,根本不能睡人,苏南城便将人打横抱起,去了主卧。 进了主卧的门,叶春分不肯上床睡觉。苏南城微微一想,随即转身出门将叶春分之前铺在床上的那条薄毯取了过来,给她铺好。 叶春分这才趟进被窝里,冰凉的身体,习惯了似的,向着苏南城的怀里挪了挪。直到整个人彻底窝进去,才舒服的打了个哈欠。 “叶春分”苏南城强忍着笑意,有些切齿的说。“你以后出门再敢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就等着挨打吧!”像是在威胁小孩子 “嗯”叶春分软甜着嗓子答应一声,撒娇似的。“困了”试图岔开话题。 “嗯”苏南城吻一吻她的发顶。“睡吧” 苏南城伸手关了灯,夜里四周静下来。叶春分冰凉的身体被苏南城包裹着,源源不断的温暖从背后传来。 “媚儿”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苏南城,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明天开始,搬过来睡吧。嗯?” 暗夜里,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叶春分倏忽睁开了眼睛。沉吟片刻,然后嗯了一声,答应下来。他的怀抱实在迷人,叶春分其实很依恋。 苏南城吻了吻她左肩上那颗心形的红痣,环着她的腰身彻底入睡。 第二天早上,苏南城起床的时候,叶春分还睡得香甜。叶春分很爱睡懒觉,这一点苏南城在蓝白小镇的时候就发现了,早上不墨迹到最后一分钟根本不会起床。 尤其是在生理期这样特殊的时候,贪睡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到底还是个孩子,二十一岁半,卸下冰凉盔甲的叶春分,不过是个这样的人。 第91章 叶春分的气质更纯净几分。 第二天叶春分拖着生理期酸困的腰肢下了楼。刘妈煮了红糖姜茶,温在砂锅里。 刚刚坐在餐桌边,别墅里的座机便响起来。刘妈在厨房里给叶春分准备红糖姜茶,叶春分跑去接电话。 是疗养院,叶谷雨打来。叶春分下楼没有带手机,叶谷雨只好试着拨打城南别墅的座机。 “春分” “姐” “怎么这段时间都联系不到你?” “出门一段时间”叶春分嘴角含笑。 “嗯,你还好吧?”叶谷雨听到叶春分的声音,悬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呼了出来。 接完电话,叶春分站在座机旁微微沉吟了几分钟。今天是叶谷雨体检的日子。 前些年都是叶柄颜陪着叶谷雨,如今祖父已经不在,只能叶春分陪着去。并且,叶谷雨还说,自己在网上挂了两个人的体检号,让叶春分也检查一下身体。 叶春分,再一次在下意识的驱使下攥紧了小腹前的衣服布料。不敢去,也不想去。但是十七岁发生过的事情,叶谷雨大概是不知道的。所以,没法拒绝。 叶春分告诉刘妈,自己不吃早饭的事情以后,便上了楼。在卧室里发了一会儿呆,拨通了苏南城的电话。 “春分”离晨会开始还有五分钟,苏南城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我姐今天要体检”叶春分语气如常,苏南城还是察觉到一丝的不快和压抑。“我需要去疗养院接她,车库里的车,可不可以借我一台?” 苏南城闻言,抬头看了眼日历。是跟叶谷雨约好的时间,他有点犹豫,生理期的检查,这个数据会不会失真?但是自己又实在太想知道那个结果。 “嗯”苏南城应下,主要还是要知道叶春分的子,宫究竟是什么一个情况。“车钥匙刘妈那里都有,你自己去拿。” “好” “要我派人跟着你吗?”苏南城蹙眉,叶谷雨的样子,叶春分一个人未必能够搞定。 “不用”叶春分一口回绝。两个人之间不正常的沉默蔓延开。叶“我们的事情,我先要跟我姐说一声。突然跟一个人去,我姐会疑惑。” “嗯”苏南城应一声,眉头皱的更紧。 “苏南城”电话那头,叶春分声音突然娇软了几分。话还没说完,郭林便开始小声提醒会议时间。 “你先忙,我有事就打给你。”话到嘴边,叶春分换了将要出口的句子,匆忙敷衍。 “好”苏南城应一声。叶春分便挂断了电话。 青岩别墅的车库里,七八辆车子并排停着。里面倒是有很亲民的车款,但是车牌号都很惹眼。叶春分不想出门引起轰动,自己没有这样的分量,但是苏南城和他的车有。 最后出门的时候,叶春分开走的是平常刘妈开着去买菜的那辆雪佛兰。性能倒还好,刘妈昨天去过超市,今天也用不着。到达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叶谷雨身边站着一个模样极其温雅俊秀的年轻男子,脸色有一点病态的白。 见到叶春分,叶谷雨明媚秀美的脸上泛起笑来。姐妹俩其实很相像,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叶春分的气质更纯净几分。 第92章 叶谷雨许是常年生病的缘故,眉目 叶谷雨许是常年生病的缘故,眉目之间有些常人少有的豁达和淡泊,似盛开的荷花般,有出淤泥的不染,还有一些通达的灵慧。 “春分,这是刘渊。”叶谷雨微微偏头,看了眼身边男子,浅浅一笑。刘渊也低下头来,冲着叶谷雨暖暖一笑。 这一幕,让叶春分惊诧的楞在当地。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叶谷雨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自己不仅不曾参与过,甚至还一无所知。 “嗯”叶春分鼻尖一酸,闷闷的。在顾家生活了十年,叶春分觉得自己大概错过了人世太多太多的东西。与叶谷雨之间,再多血缘也无法改变两个人已经逐渐陌生的事实。 “姐”叶春分鼻子一酸。“我有了喜欢的人,现在我们住在一起。”她用近乎无情的语气,描述一件其实对于两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的事情。 刘渊一愣,看了眼叶谷雨,抬眸看向了叶春分。眼神很是不悦,像家长看着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春分”刘渊沉不住气。“你这样......” “嗯”叶谷雨拽了拽刘渊的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了” 从苏南城见到叶谷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了叶春分的处境。在叶家的教养里,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发生。但,对于叶春分她责怪不起来。 无论祖父叶柄颜与自己在外筹谋了多少年,叶春分在顾家受的那些罪,无人代替,亦无可挽回。 “春分”叶谷雨仍是暖着嗓子,拉过了叶春分的手。“等姐姐好起来,你就可以回娘家了。” 叶春分诧异的抬头看着叶谷雨。那原本温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狠厉来。但叶春分心里是暖的,这么多年了,叶谷雨还是第一个承诺给她一个家的人。 “姐,你不生气吗?”叶春分错愕开口。 “若是在芙蓉城,你敢这样,我是会揍你的。”叶谷雨笑笑。“但是在这里,春分,我只盼着你能过得好一点。” 叶春分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轻颤。心里的感觉,暖并心酸。温暖的是叶谷雨还在未自己考虑,心酸的是,两个人,一无所有,还无法相依为命。 其实都是独自支撑,没有谁比谁更容易。更何况昔年的叶谷雨,那双腿啊,舞蹈起来的时候,美到何等样子?连叶柄颜见之都每每落泪。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为了安慰艰难支撑家庭的叶柄颜。叶谷雨便通过录像带学习了祖母所有的舞姿,跳给叶柄颜看。 叶谷雨在舞蹈方面,身怀天赋。叶春分至少还能作画,而叶谷雨与轮椅作伴十年。她精神上没有被压垮,本就已经很难得。 叶谷雨在疗养院的十年,顾家人曾在她身上动过怎样的心思和手脚,给她带来过怎样的痛苦和麻烦。所有这些,都不为外人所道。 ...... 岛城人民医院里,叶谷雨的体检十分漫长。腿部的检查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详细。 傅博轩看着眼前眉目秀婉的女子,被送进检查室里,通过红外线屏幕,她腿部的韧带正在恢复,骨骼恢复完好,再次站起来的希望有七成以上。 第93章 这姑娘得用了多少力气才换来这么 岛城最权威骨科医生,宋海岳惊叹不已。 “真是奇迹啊!”宋海岳忍不住咋舌。“瘫痪了十年,肌肉一点都没有萎缩,这姑娘得用了多少力气才换来这么个希望的?” 在生活常识里见怪了悲剧的傅博轩,听得心惊肉跳。想到叶谷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某根弦轻颤起来。 “你的意思是,恢复成这样很不容易?”傅博轩问了一句,他之前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关心的问题。 “何止不容易?”宋海岳惊叹一声。“这是从老天爷手里抢来的。明白这个意思?” 傅博轩皱紧了眉头没有吭声。 “还能跳舞吗?”傅博轩问这话的时候,叶谷雨正被刘渊从检查室推出来。 轮椅上的叶谷雨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一双骨节分明的小手,攥紧了牛仔裤的布料,心慌到了极致。 她已被很多权威专家,下过太多次的断言。没有站力起来起的希望,有三成希望,有四成......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敢问她这些,她其实最在乎的问题。这么些年来,叶谷雨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能够再次站起来舞蹈。 “这姑娘,已经在创造奇迹了!”宋海岳直言。“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连床都下不了,但是现在站起来的希望都那么大了。 老傅,你说的那个问题,有无之间,全看这姑娘还能不能再给你我一个奇迹了!” 叶谷雨闻言闭上了眼睛,过去十年,实在太辛苦。没有人能体会那种味道。没有人有过那样,想要站起来走到仇人面前的执着,也没有人比叶谷雨更加不甘心过。 刘渊闻言,懊丧的垂下了头。那一年,那一场车祸,他尽了全力,但是也没能保护好她。对此,他很是自责! 辛苦一早上,刘渊身体已经有些坚持不住,傅博轩跟宋海岳打了声招呼,走过去推着叶谷雨的轮椅出了诊室的门。 身后传来的气息,更加深沉。叶谷雨莫名觉得背后有了依靠,睁开眼,看见傅博轩,英俊的脸,心跳了几下,但,莫名踏实。 “去看看你妹妹吧!”傅博轩声音温醇如琴,慰抚人心。 “嗯”叶谷雨微微点头。 ...... 已经完成体检的叶春分迟迟等不来检查结果,门诊大楼的候诊区,叶春分缩着身子坐在椅子里,圆圆窝成一团,小脸埋在膝盖里,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垂铺到腰际。 b超的最新的结果,此刻在苏南城的手机屏幕上。岛城妇科最权威的医生正在给苏南城做汇报。 “叶小姐子,宫受损很严重。而且当年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医生欲言又止。 “怀孕的概率,有多大?”苏南城问了一个替叶春分不甘心的问题。 “主要是,子,宫壁受损太严重。坯胎着床可能很困难,宫,外,孕的风险也很大......”没有人能保证结果。 “告诉我有多少?”苏南城声音冷了几分。 “南少”医生闭眼,深呼吸一口。“让我试一试,两年,最多三年,让叶小姐的身体恢复到七成。” “你有多大把握?”苏南城心猛揪了一下。 “冒险”医生直言。“这个结果已经很坏了,不是吗?” ...... 第94章 底图,是春分前些年的习作。 叶春分看到的结果显示,她的身体正在康复。这让原本缩在椅子里的叶春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医生,欢喜的几乎要晕倒。 “那我还能有孩子吗?”叶春分睁大眼睛问。 “每一个生命都是奇迹啊!小姑娘。”多年从医的中年妇女,脸上带着少有的慈和。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开些中药,慢慢调理。姑娘,你还年轻呢!还是有做妈妈的那个荣幸的。” 叶春分含笑带泪的频频点头。欢欢喜喜接了医生的处方,一溜烟似的跑去划价、缴费、取药。 有希望,就好。尽管它渺茫,但是能够让叶春分和苏南城之间发生一些别的联系,这样就很好。 午饭,傅博轩定了丰膳斋的餐。苏南城赶来的时候,叶春分远远见他,便露出了一个极为欢悦的笑脸。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含着笑,心里暗暗有闷痛。叶春分扑进怀里的时候,捧着她的小脸吻了吻。 这几个月的时间,叶春分比之初见,欢快了不少。想到从前,苏南城就觉得遗憾并痛苦。不忍见她不高兴的样子! “体检怎么样?”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 “很好很好”叶春分笑笑,一连说了两声很好。 苏南城含笑,拥着叶春分腰身进了包间。傅博轩、叶谷雨、刘渊已经坐定。 叶谷雨将泡好的一杯菊花茶递到刘渊手边,傅博轩盯着叶谷雨那张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得出神。 进了包厢门,刘渊看起来虚弱而且吃力。傅博轩便主动将叶谷雨抱到了椅子上。她身上香味特别,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很是雍雅的一种花香。 他想了很久,像是芍药。岛城不容易见到的那种鲜花。怀里余香微微熏着傅博轩,有些欲醉。 “姐”满桌人各怀心事,只有叶春分欢喜是真的。 “嗯”叶谷雨温和的笑笑。 “这个就是我今早跟你说的,苏南城。”叶春分欢快介绍。叶谷雨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位就是我姐姐,叶谷雨。她的腿不是很好!”叶春分看向苏南城。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说的其实是一件大事。 “她的腿......”叶春分咬咬嘴唇,不知如何解释。 “一场车祸......”叶谷雨释怀似的笑笑。 “叶小姐,幸会!”苏南城礼貌的主动与叶谷雨握了握手。 “今天辛苦老傅了!”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肩膀坐下来。 “这么些年了,也没见你这么客气过。”傅博轩笑笑,调节气氛。 “春分”开饭之前,叶谷雨浅浅唤了一声。 “嗯”叶春分看向叶谷雨。 只见叶谷雨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来。她纤细嫩白的手指打开纸袋,掏出一副绣品来。 那是一副明代,项圣谟的《听松图》。整副绣品,只用了灰白黑三色丝线,绣品纤毫毕现,精致到无可挑剔。 傅博轩起了好奇心,凑过去一看。与之昔年,自己见过的珍品,丝毫不差。用手机镜头放大倍速看,连松针,草木,都纤毫毕现。 刺绣者有超高的技艺和悟性。 “你绣的?”傅博轩忍不住赞叹。 “底图,是春分前些年的习作。”叶谷雨微微捻了捻手指。“祖父觉得不错,我照着绣的。” 第95章 再后来,丈山尺树,寸马豆人。 叶春分微微蹙眉,小时候叶家很穷很穷。衣服都是补丁落着补丁的在穿,后来上了学,有了爱美之心,叶春分便再也不想穿补丁衣裳。 叶谷雨是哄着叶姑娘,教了自己这刺绣的手艺。后来,叶春分所有的补丁衣裳,被叶谷雨绣上一些花鸟草虫。 叶春分嫌难看,便自己用水粉笔勾个图,叶谷雨再照着绣。后来渐渐的,叶谷雨绣个手帕什么的,也是微薄的生计。 苏南城闻言,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只知道叶春分画油画,却不知道她的国画功底,竟然也如此深厚。 其实,这便是叶春分不同之处。很多人学画,是从线条开始,描石膏像,力求逼真。而叶春分一开始学画,是从勾勒开始。 昔年,他们还在芙蓉城的时候。叶谷雨去念书,叶柄颜作画的时候,便将叶春分小小一团抱上自己的书案,给她一支笔和几张毛边纸。叶谷雨便模仿祖父的样子,在黄褐色的毛边纸上,涂鸦。 后来叶柄颜教着叶春分,画个鸟,画朵花,画棵树。再后来,丈山尺树,寸马豆人。 又后来,亭台楼阁,侍女翎毛。叶春分先于所有人在领悟。线条,只是表达的途径而已,何况她已经掌握的很好了。 苏南城默默环住了叶春分腰身,包间里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叶谷雨和叶春分,都不同程度的想到了旧事。 “春分”叶谷雨声音没有起变化。“这幅绣品,你拿去装裱一下。托给画廊去卖。我那里还有几幅!卖来的钱,你就先拿着。” 叶谷雨要尽快站起来,就得给自己凑够手术费,以叶春分一人之力,恐怕远远不够。十年,叶谷雨其实做了不少事情。 在苏南城面前说出来,她是有意的。叶春分画画或许有天赋,但是做生意,真的只能交给苏南城。 “像你这么个卖法,卖不上好价钱。”沉默着的傅博轩忽然开口。“交给我吧,拍卖会上炒作一番,比你在画廊卖,要好上百倍。” 傅博轩的开口,让叶谷雨觉得十分诧异。叶春分对着叶谷雨点点头。这一点,她深有体会,昔年不知吃了画廊多少亏,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谁让自己没有这样的门路呢! “傅少说的对,画廊里收作品的时候,压价压得太离谱。这样拿去卖就有点可惜。” “这样的话,就麻烦傅少了。到时候,你可以抽佣金”叶谷雨笑笑。 “好说”傅博轩摁下了呼叫器传菜。心里还在回味,叶谷雨说的那句“抽佣金”。这姑娘,太神秘。按理说,疗养院十年,她应该已经与世隔绝了才对。 姐妹俩十余年来第一次同桌吃饭,叶谷雨还记得叶春分小时候爱吃的菜。恍惚之间,觉得很是悲凉。 没了叶姑娘,没了祖父。她和叶春分彼此相互依靠,如此简单的事,如此艰难。她仍是长姐的样子,将叶春分爱吃的菜细心的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速度把握的正正好,不疾不徐,叶春分起筷,叶谷雨的菜就放到了她面前的盘子里。 第96章 岛城出了名的浪荡子。 “谷雨,你也吃一点吧!”一旁的刘渊看不下去给叶谷雨夹菜。叶谷雨点点头,却是没动。仍是在给叶春分布菜。 十余年以后,再被这样照顾,叶春分没有任何不习惯。只是埋头吃饭。苏南城完全没心情,没有过多关注姐妹俩的互动。苏南城心里,其实已经失控到一塌糊涂。 苏南城摁下呼叫器,点了两瓶酒。中午时分,没有应酬。苏南城从来不是会借酒浇愁的人。这一天实在是有点失控。 喝了点酒以后,桌上的气氛有些松弛。叶春分生理期,自己没喝酒,却是看着身边的苏南城一杯接着一杯的像是在灌自己一样。 叶春分一脸的担心,拽了苏南城的衣角好几次,他总是暖暖的报以一笑,也不解释,酒还是照喝不误。 “你们,之前见过?”包厢里诡异的气氛,终于成功的引起了叶春分的怀疑。 “没有”“不会”“没见过”叶谷雨、苏南城、傅博轩三个人同时开口,每个人都不同程度有点心虚。刘渊像是已经心中有了数一般,抿了一口面前的酒。 叶春分尴尬而礼貌的笑笑。看着满桌人,狐疑的咽下一口西蓝花,明显是不相信。 一时之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或许是习惯,又或许,是太清楚自己和苏南城的未来与出路。大概渺远,没有多想。 “是见过”苏南城喝了一口酒。“之前你没日没夜画画的时候,了解过你的财务,就知道了你还有个姐姐。”他忍不住要问叶春分的过往。 “那你们还合起伙来演戏骗我?”叶春分微微瞪着眼睛。稍微一沉吟,随即便明白了今天的体检。 “所以我体检,你也是知道的?”叶春分声音陡了些。 “所以春分,你能告诉我当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借着几分薄醉,苏南城捧起叶春分的一张小脸,用有几分迷离的眼神盯着叶春分。 他太想知道旧事了,不安和愤怒,甚至是对顾家人的仇恨。一直以来都没有确切的事由。他和叶春分很难有属于两个人的孩子,像一根倒刺一样悬在两个人的心头。 苏南城可以让医生,以模棱两可的假词安慰叶春分,自己却没法无视那个结果。在此之前,他从未想子嗣的事情,而当医生的论断摆在面前的时候。苏南城,只觉得巨大的心痛和不甘。 叶春分沉郁寡欢的脸,和始终不肯说出口的对自己的情谊。让苏南城难以接受,并有种一切渐渐脱离掌控的错觉。 终于还是有人问起,叶春分的身体渐渐紧绷起来,背后一片冰凉。眸子里衰颓的神色越来越浓郁,旧事么,该要怎么回忆呢? ..... 顾长白的夫人,耿玉,有一个小她十岁的弟弟耿肃。是岛城出了名的浪荡子。 昔年,十四五岁的叶春分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虽然在顾家常常挨饿,但是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皮肤嫩的,指尖稍稍使力就能掐出水来一样。 那时的耿肃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第97章 傅博轩温和一笑。“以后,多笑笑 叶谷雨咬紧嘴唇,抖着肩膀。泪珠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真的好恨啊!要是顾长白没有去到芙蓉城接自己来岛城,便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一切。 一顿午餐,几个人吃的精疲力竭。叶春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苏南城一直在安慰她。 菜还没上齐,苏南城便将叶春分打横抱起,出了门。 “春分”叶谷雨低呼一声,情急之下身体前倾,跌倒在地上。傅博轩赶忙跑过去将人抱起来,追出去,拦住冲动到极点的苏南城,安排人开车。 先送身体较差的刘渊回去,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去了苏南城的青岩别墅。 叶春分疲惫不按到了极点,一路上一直喘着粗气。一双秋水目里,泪作泉涌,像是才刚刚学会依恋的孩子,又被乍然夺取了所有希望一般。 苏南城俯下身来,哄着叶春分一点一点入睡。她一双小手,始终吊在苏南城的脖子上。像是孩子,一直没有人对她好,后来终于有了,就再也不愿意撒手了。 叶春分睡熟,已经是抵达青岩别墅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郭林,拿着一大摞文件站在青岩别墅的客厅里。 两个人旅行回来,已经积压了不少工作。苏南城下楼,身上像是带着万年寒霜一样,带着郭林进了书房门,周身冷冽的处理完工作,吩咐了郭林几件事情。 客厅里,轮椅上的叶谷雨,转身对着落地窗外的瀑布,若有所思。她紧绷着一张脸,面对着窗外秀丽景色,握紧双拳攥的两只手骨节发白。 窗外,自海边而来的乌云,滚滚涌动。不到片刻便遮去了整个天幕,让大地上的一切笼罩在灰蒙蒙里。 叶谷雨恨不得从轮椅里一跃而起,替叶家,替所有人讨回一个公道。爷爷的命,她的腿,还有叶春分的身体。全是拜顾家人所赐。 蓦然间,有人掰开她攥紧的拳头,在她手里放了一杯温水。蓝色的水晶杯子。手里的水,徐徐冒着热气。是傅博轩递来的。 “谢谢”这些年来,因为起坐不便,叶谷雨很是控制自己每天的饮水量。平常,一整天也喝不到这样一杯,此刻却端起来大口大口喝完了一整杯水。 “别急”傅博轩蹲下身来,拍了拍叶谷雨的肩膀。 “你说,我和春分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叶谷雨攥紧带着余温的水杯,嘴皮微微轻碰。眼里已是一片汪洋。 十年来,她甚少诉说。叶柄颜在的时候,或许偶尔会有情绪,叶柄颜不在了,叶谷雨便再也没有可以跟自己说一说这些恩恩怨怨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人遇见人,也不都会是故事。男人遇见女人,也不总是发生爱情。”傅博轩鲜少见的耐着性子安慰一个女人。 “你这话说的,我觉得我连哭的必要都没有了呢!”叶谷雨惨淡的笑笑。 “这些年,其实不少哭吧?”傅博轩温和一笑。“以后,多笑笑。” 叶谷雨低低笑了几声,这话,刘渊也说过多次。但不及这一次来得让人觉得安慰。 傅博轩推着叶谷雨的轮椅进了苏南城的书房。今天的体检,只是叶谷雨一部分事情而已,顾荣焉八十岁生日宴。叶谷雨和叶春分都要去。这个才是大事! 第98章 抗抑郁的药,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 顾家的请柬,递到了凯翔和浩宇。苏家内宅和傅家也都有邀请。在这岛上,顾荣焉不算是德高望重的人。顾家,其实在上流豪门,也并不是什么讨喜的角色。 但是顾家的请帖,没有人敢不接,包括苏南城和傅博轩。数年来顾家的青松传媒,养活着整个岛城九成以上的狗仔。 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豪门秘辛,也没有他们不敢爆料的世家丑闻。顾家人一旦觉得自己有了危机,便制造舆论,像是绳索一样,缚住对手的手脚。在对方站起来之前,被舆论的浪潮淹死。 顾家,像痈疽一样的长在岛城这片土地上。无人喜欢,也无人敢惹。 “南少,到时还是和春分分开走好些。”叶谷雨捻着手指,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我不同意”苏南城的声音冷冽而坚决。 “此时此刻,如果引起顾家人注意的话。我和爷爷这十年来的筹谋就功亏一篑了。”叶谷雨声音不大不小,却字字铿锵。 “叶小姐能不能具体说说,这十年来,你们都做了哪些筹谋?”傅博轩点上一根烟,隔着袅袅青雾,看着叶谷雨一张温和之中透着捉摸不透的冷冽的脸。 “抱歉”叶谷雨笑着摇摇头。“我无法判断你们是敌是友!” “目言书吧”苏南城曲起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是叶老的产业吧?”苏南城对叶谷雨这毫不避讳的不信任很是不满。 关于目言书吧,苏南城在出门旅行前让郭林查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所有的一切都还是苏南城在猜测。 “南少,一个书吧够做什么呢?”叶谷雨含笑,与苏南城冷冽的眸子对视。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这个就是城府,看不透的那种城府。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苏南城有一种难以匹敌的错觉。在商场上,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是,没有见过叶谷雨这般的女人。 叶谷雨所有的不动声色,都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苏南城莫名其妙的放心了不少。 这样的人,若是想要做些什么,很难做不成吧?除了自己之外,叶春分的这个靠山其实值得信任。 风雷滚滚的岛城,瓢泼大雨落下在下午五点钟左右。生理期的叶春分,被惊雷吓醒。醒来后的叶春分,看着周围环境,很是熟悉。 抗抑郁的药,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了。醒来觉得头晕目眩,光着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进了卫生间。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叶春分慢吞吞的挪着脚步出来。叶谷雨不放心叶春分,苏南城留她在别墅住一晚。 晚餐,叶谷雨帮着刘妈做了地道的芙蓉城菜。叶春分脸色极差,刘妈煮了红糖姜茶给她喝。她圆圆的窝在沙发里,叶谷雨转动轮椅走到叶春分面前。 叶谷雨拉过叶春分的手腕,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叶春分的脉搏处,细细查看。叶春分慌了神,赶忙缩手却已经来不及。 叶谷雨啪的一巴掌拍在叶春分的手腕上。眸子里微微有愠色! “藏哪了?”叶谷雨蹙眉问。 “姐”叶春分软着嗓子开始撒娇。 苏南城和傅博轩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表示一头雾水。 第99章 叶春分,你是仓鼠吗? “吃了几根?”叶谷雨又问。叶春分像鸵鸟一样的把脑袋窝在双腿之间不敢说话。 叶谷雨转动轮椅,从厨房冰箱,最下面一层的面膜盒子里摸出几块冰糕来,摊在餐桌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叶春分。 苏南城见状,泛着寒光的眸子,瞪着窝在沙发里的叶春分。今天这种时候,他格外生气。早上才出的检查结果,下午就知道了叶春分在生理期偷吃雪糕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吃!”叶春分嘟囔一声,惭愧的低下了头。 “春分啊”刘妈愣愣的看着叶春分,这些日子她煮的药膳,与寒凉的食物是相冲的。“你不是说这是面膜吗?” “叶春分,你跟我上来。”苏南成冷着嗓子说。 “南少”叶谷雨开腔劝人。“以后盯紧一点就是了,小时候家里比较穷,春分爱藏吃的这毛病一直都有。” 苏南城文言,不觉诧异,这才脸色缓和了几分,当着叶春分面把冰糕扔进了垃圾桶里。再然后,看着叶春分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心里不免不忍。 傅博轩好奇的看着叶谷雨,这姑娘像是懂中医的似的。只是,跟谁学的呢? “哎”叶谷雨淡淡叹口气。帮着刘妈把晚餐端上桌。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叶春分。 苏南城,不觉好笑起来。叶春分向来寡淡无欢的一张脸,小心翼翼在叶谷雨面前讨巧卖乖起来。 “姐,你吃这个。姐,你喝一口这个汤”叶春分狗腿的让傅博轩都有点意外。 “叶春分”傅博轩笑笑“你别是除了冰糕还藏了别的,怕你姐给你翻出来吧!” 叶春分连连摇头,忙不迭的否认起来。然后专心吃起饭。叶谷雨含着一抹笑,看着叶春分做贼心虚的样子。 “衣柜里藏什么了?”叶谷雨含笑问。“薯片?辣条?浪味仙?扑扑星?” “啊,姐”叶春分跳起来赶忙捂住了叶谷雨的嘴。苏南城狐疑的放下碗筷,去了叶春分原先的卧室,果然在衣柜一只巨大的收纳盒里,发现了一大盒零食。 叶春分红着脸,把小脸埋在臂弯里,也不顾有人,趴在桌子上撒着娇直哼哼。小时候家里很穷,没钱买好吃的。叶春分就会攒零食,叶姑娘发起疯来的时候,自己觉不到饿,叶春分自己也就没得吃。 有一回叶柄颜出远门,叶谷雨去参加为期三天的夏令营。叶姑娘疾病发作,整日在街上疯跑不见人影,叶柄颜赶回来的时候,叶春分已经饿了好几天,一只都在吃零食。 叶春分爱藏零食这毛病跟着叶春分从芙蓉城到了岛城,在顾家,饥一顿饱一顿成了常事。叶春分藏吃的,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如今不需要挨饿,但是叶春分还是会把一些吃的,放在只有自己找得到地方。画画累了的时候,在无人处静默填饱肚子,然后继续作画。 “叶春分,你是仓鼠吗?”苏南城没好气的笑笑。骨节分明,纤长的手指从塑料收纳盒里翻出一包又一包的零食。 第100章 放在衣柜里,也不怕招来蟑螂! “放在衣柜里,也不怕招来蟑螂!”苏南城嘴角挑着一抹笑,看着叶春分。 “啊”叶春分红着脸,抬起头低低叫一声。“不要说,不要说。” 苏南城笑笑,整理好收纳盒,重新坐回到餐桌上。神色轻松的接着开始吃完饭。 叶谷雨嘴角恰到好处的笑,被傅博轩尽收眼底。这姑娘啊,实在太聪明。随随便便开个玩笑,便一扫满屋阴霾。 “多吃点菜”傅博轩将面前的一道盐水鸭,往叶谷雨的碗里放了一块。 “谢谢”叶谷雨笑笑“我不吃荤腥。” 傅博轩有些尴尬的看着叶谷雨。 “别多想”叶谷雨赶忙解释“我要保护好肠胃,不能给自己的身体增加多余的负担” “哦”傅博轩点点头,然后在满桌惊讶的目光中,将叶谷雨碗里的鸭肉夹起来吃了下去。 傅博轩在众人桩子一般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的咽下了那块鸭肉。刘妈做的盐水鸭,味道一绝。甚至苏安,上了年纪肠胃不好,有时贪吃,好这一口的的时候,刘妈也会赶回老宅去做几道菜给他。 味道还在其次,傅博轩只是惊诧叶谷雨的毅力。一个女孩子,数年未动荤腥,就为了赢得一个能够站起来的机会。 晚饭后的时光,苏南城和傅博轩在书房里商量公事。叶春分推着叶谷雨的轮椅参观青岩别墅。 这别墅,叶春分也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初来的时候,没日没夜的画画,白天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看。出门旅行一趟,倒是放松不少,可是也还没来得及认真看。 青岩别墅一共有两层。之字型的结构,房间格局四方四正。几乎没有任何光线死角。最中间的主楼,将青岩山一处小瀑布环进来,形成极利于居住者的,天圆地方,动静相宜的风水格局。 瀑布边上是一处用百年松木搭建的榫卯结构的四方凉亭,结构简明,布置也极为试用舒适。 只是此刻,外面风雨如晦,只能隔窗望一望。此时,屋子里辉煌灯光和室内轮廓倒映在落地的玻璃窗上,两个人安静下来,没来由的温暖在姐妹俩心头蔓延。 生理期的叶春分格外能吃,姐妹俩逛了一圈后。刘妈端来现烤的可颂面包和两杯牛奶。 叶谷雨不吃,倒是看着叶春分吭哧吭哧吃了一整个可颂面包,又喝了一杯牛奶。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叶谷雨微微皱起了眉头。想来中午还因为念及旧事,不能呼吸的叶春分,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神色就恢复如常,这很反常。 “春分,你除了今天检查出的问题外,身体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吧?” “没有啊”叶春分忐忑了看了眼叶谷雨。抑郁症是没法治的,何况,当年不说本就是为了不让叶谷雨过多担心,更何况是眼下。“子,宫受损,本来就已经很惨了呀!” 叶春分软着嗓子撒娇。叶谷雨被这话陡然转移了注意力,想到叶春分中午的那些反应,问不下去了。 第101章 这样的喉嗓放在今天,必然是一 岛城的一场瓢泼大雨,一直淅淅沥沥的持续到夜里近十点,还在下。顾长白在青松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看着今天底下记者从丰膳斋拍来的照片。 叶谷雨和叶春分,一前一后,被岛城最有权势的两个年轻人抱着出了门。桌上一瓶罗曼尼康帝,已经喝掉了大半。琥珀色的酒液,在方形的水晶杯里静静映着头顶水晶灯的光华。 顾长白年轻时就极为帅气,因为顾家有些外邦血统。眉目间的那点深邃和俊朗,便格外迷人。 因为保养得当,年近半百的顾长白,看起来风姿不凡。即使站在一众英俊的年轻人中间,也极吸引人的目光。 此时此刻,有几分微醺的顾长白,盯着电脑屏幕的眸子有几分翡色。片刻之后,提起了内线电话。 “小田”顾长白的嗓音,沉稳深邃,极具穿透力。“去一趟疗养院吧!” “啊?”助理兼司机田英有些蒙,此时已经是午夜,去看人的话,时间上有点不对。很快顾长白极有耐心的说出了叶谷雨所在疗养院的地址。 田英看了眼窗外,其实不管顾长白表现的多么礼貌温和,都是表象而已。顾长白骨子里破坏而且暴力。 在泼天的大雨里,车子行进的极为艰难。路程走了不到一半,顾长白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来电铃声,是一曲很老很老的歌。《梅花引》歌者的嗓音极为清澈婉转,悦耳动人。只是太陌生,十余年来,顾长白换了不少手机,但是来电铃声却从没换过。 田英一直都不知道歌者是谁,目前所有国内拔尖的民歌演员,嗓音都不及顾长白手机铃声里的这个人。 在这样的风雨夜,听来不免觉得可惜。如果,这样的喉嗓放在今天,必然是一颗足以耀眼的巨星。 民歌,唱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句句抵达人心,以乐理诠释词义的歌者,真的太少见。 因为知道顾长白暴虐的性子,好奇了十几年。田英也从来都没有问过。 “停车”通话中的顾长白猛然低喝一声。“掉头,去医院。” 田英很听话的掉头,不多问一句。去了岛城人民医院。 田英老来,心里生出许许多多的不忍来。总想着告老还乡事情。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来电话的是耿玉,哭哭啼啼告诉顾长白,耿肃在酒吧跟人厮混的时候,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直接从酒吧拽出来,打了个半死。 找到人的时候,浑身二十多处骨折。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耿家就这一个独子,早年间耿玉的父母去世后,就是姐弟俩相依为命。 去看叶谷雨不急在一时,何况如果事情真的如顾长白所想,也需要从长计议,顾长白的临时起意,被这一通电话生生拦截。 顾长白抵达医院的时候,耿肃还在抢救中。耿玉伏在儿子顾清浥的肩膀上呜呜咽咽的哭。 “怎么回事?”顾长白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才来?”听见丈夫的声音,耿玉站起来扑进顾长白怀里。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心里一阵发抖不安,但是没说什么,只是压低声音哭得更难过了几分。 第102章 他从心里就不想让叶春分和顾家 像过去一样,顾长白没有回答。有些不耐烦的推了推怀里的耿玉。 “人证、监控这些资料都没有,而且因为天气缘故,咱们的人都没有看见是怎么回事。”顾清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沉稳回答。 “巧合?”顾长白没来由的心慌了片刻。顾家的青松传媒,这些年来没有了学界支持,口碑急转直下。 如今占着龙头老大的地位,做的却是实打实的消息买卖。得罪了不少人。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来。 “怎么会?”顾清浥不屑的冷笑。“苍蝇不叮无缝蛋。” 耿玉有些怪怨的看着儿子不屑,蔑视的眼神。看了眼顾长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把消息放出去,让咱们的人这两天留意跟你舅舅有来往的那些狐朋狗友。”顾长白冷静安排后事。 顾长白安排田英送耿玉回了顾家,自己和顾清浥守着。并不是他们与耿肃感情有多好,只是不想回家。 今天这种日子,耿玉一定是会闹得阖家上下要跟着她一夜不能入睡的。父子俩都是图个清静罢了! “爸”顾清浥回头,看着顾长白。“我前天见到春分了!” “在哪?”顾长白其实早就已经知道。底下记者们的消息早就递了上来。 “酒店里”顾清浥音色暗沉。“金灿约了春分见面,驭鸾也去,我就跟过去了。” “然后呢?”顾长白没有打断儿子的大段铺垫。 “春分好像,和凯翔的苏南城,住在一起。”顾清浥尽量轻松的说。 顾长白的手,下意识的握紧。这也是他今晚要去问叶谷雨的一件事情。 如今在儿子这里得到了求证,顾长白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对于叶谷雨和叶春分,他没有像顾清浥和顾长白那么爱,但也不想放任不管。 其实,他的四个孩子当中。叶谷雨经商的天分最高,叶春分文化修养无人能及,都是凤毛麟角的人物。 昔年,借她们来岛城。顾长白,就意在打造出两个,某个优秀男人的优秀内眷。和大家族联姻后,得益,大部分还是会落在顾清浥和顾于归的身上。 因为叶姑娘不计代价,毫无保留的爱他。所以,他理所应当的以为,叶姑娘生了女儿,也是为了成全他的壮志而来。 顾长白的心思,顾清浥在叶春分进门的那一年就得知了。叶家来的叶谷雨,已经让耿玉和顾于归很不爽,叶谷雨瘫痪后,又接来了叶春分。 为了避免叶谷雨的悲剧再发生一次,顾长白给当时业已十八岁的儿子顾清浥做了交代,保护好叶春分。 “不过看起来,春分好像并不得南少的看重!”顾清浥蹙眉。知道顾长白的心思。很是不屑,但是顾长白的强势,根本听不得任何逆耳之言。劝的结果,只能是父子反目。 “一点都不重视?”顾长白又问。 “不过是某个公子哥儿,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顾清浥淡淡说,其实,他从心里就不想让叶春分和顾家纠缠。 第103章 顾家的女儿,还是应该接回来比 他也不是非说不可,只是想提醒顾长白。顾家的女儿,还是应该接回来比较好。 “不急”顾长白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等到你爷爷的寿宴上,一切自然见分晓。” 顾清浥闻言,心里那点微薄的希冀沉了下去。顾长白可以为了叶春分跟纨绔子弟厮混的绯闻,将亲生女儿打个半死。而那个人一旦换成了苏城南,则“不急”了。 ...... 已是夜里一点多钟,青岩别墅,苏南城将越野车停到车库后。大雨仍在继续,他从车库出来,没有打伞。任由大雨冲刷着一身怒火。 不过几分钟路程,进门时身上再次湿透。到了玄关处,换了鞋。听见一楼客房里,传来叶谷雨粗喘哭泣的声音,心里一紧。 推开客房门的时候,穿着睡衣的傅博轩,蹲在地上抱着浑身被汗水湿透的叶谷雨。 她没有坐轮椅,蜷缩在地上低低哭泣。苏南城推门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都有一点尴尬。 叶谷雨挣扎着起身,傅博轩将叶谷雨打横抱起,放进了轮椅里。然后出了门。 “老傅”苏南城浑身上下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水。“离叶谷雨远一点。” “哥们儿”傅博轩无奈一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至少男女关系方面,你是的。”苏南城声音冷冽而低沉。 傅博轩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苏南城会说的这么直白。但也不意外,他花名在外,在朋友中间这方面的确名声太差。 “早点睡吧!”傅博轩无奈一笑,拍拍苏南城的肩膀。“别多想。”言毕,便举步回了自己在青岩别墅的客房。 其实之前傅博轩已经睡熟,只是,在睡梦中听到有女子压低声音的尖叫从隔壁房间里传出来。 警惕成习的傅博轩赶忙起床,推开叶谷雨房间的时候,她就已经跌倒在地上而且浑身大汗了。 她丢了轮椅,出门的时候又没有带拐杖。深夜练习走路,二十分钟不到,叶谷雨便力不从心的跌倒在地上。 叶谷雨的崩溃,在深夜发生。听到叶春分在顾家遭受的那些伤害,自责,悔恨,不甘。傅博轩进门的时候,她跪在地上饮泣,站不起来。 这才有了后来傅博轩从背后环着她的一幕。他说,来吧,我扶你起来,我们再试试。我扶着你,你肯定能走下去的,相信我。 叶谷雨低泣,两个人交流几句便看见了推门而来的苏南城。再然后,有了后面那一幕。 傅博轩躺下后,一直在反复回忆自己说过的这几句话。在女人面前,他向来只有甜言蜜语,给什么人承诺,还是第一次。 抱了她一整天,他能感觉到叶谷雨的腿部肌肉,很紧实。他手臂上还残留着那种感觉一般,他默默失神。 莫名的想要早一点,见到叶谷雨站起来,凤仪玉立的样子。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看叶谷雨跳舞。毕竟,十四岁以前的叶谷雨,在舞台上腾挪的样子,那样出色、诱人。 ...... 第二天一早,叶春分醒来的时候。苏南城的一只手臂,还环在自己的腰上。他破天荒的睡过了头,手机在床头柜上一遍一遍的响。 第104章 看见熟睡中的叶春分,一颗烦躁 郭林打来电话,苏南城上班迟到了。叶春分是被这声音吵醒,接电话的时候,人还是迷糊的。 “喂”叶春分绕过苏南城熟睡的身体,接通他的电话。见是郭林来的电话。“他还在睡。” “可是南少今天还有工作!”郭林听见叶春分接电话,以为苏南城起不来床大半是夜里放纵的缘故。有些不悦。 “我叫醒他”叶春分嘟囔一声。挂断电话后,去推苏南城,这才发现苏南城浑身滚烫,温度高的吓人。 叶春分一溜烟的爬起来,换了衣服,迅速去拿了温度计来,量了一下,苏南城高烧已经到了39.5度。然后迅速去冰箱里拿了降温贴,退烧药和温水咚咚咚的跑上楼来。 叶谷雨伸长脖子一探究竟,傅博轩见状,上了二楼。敲了主卧的门。 “春分,我可以进来吗?”傅博轩隔着门问。 “稍等”叶春分简单收拾了一下主卧,看门放傅博轩进来。进门时,她正拿着红外线体温计,给苏南城量体温。 “怎么了?”傅博轩问。 “发烧了!”叶春分说话的时候,红外线体温计正在读数,39.5度。 “别急”傅博轩掏出手机联系了好友宋海岳。然后下楼端了一碗粥上来,递给叶春分,让她喂给苏南城吃。 郭林的第二遍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傅博轩直接接起了电话,说明情况后转身下了楼。 “怎么了?”叶谷雨一见面就问。 “苏南城发烧了。”傅博轩突然间想起,昨天夜里苏南城回来的时候,浑身湿哒哒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淋了雨。只是为什么呢?苏南城绝不是不爱惜身体的人。 楼上,叶春分端着粥碗。坐在苏南城身边,可怜兮兮的哄着他。 “苏南城,你吃一口,不然待会儿打针会难受,你会吐的。” “媚儿”苏南城被揉搓的没办法,勉强睁开眼睛,嗓子嘶哑“不要在我身边,会传染。” “你先吃嘛”叶春分哼唧一声。“吃嘛” 苏南城压低嗓子笑了两声,挣扎着坐起来。叶春分赶忙放下手里的粥碗,在苏南城背后垫了一个枕头。然后,一口一口的喂着苏南城将一碗粥喝到见底。 ..... 昨天夜里,打完人的苏南城发了一身汗,心里越发郁闷,从城郊的废旧仓库出来的时候,连伞都没有打,就直接回了青岩别墅。 上了楼,看见熟睡中的叶春分,一颗烦躁的心才真正平静下来。泡了热水澡,喝了点酒才趟进被窝里,没想到还是感冒了。 “我吃饱了”苏南城坚持着喝完了一碗粥,大掌摸了摸叶春分的小脸。“你也去吃一点。嗯?” “我不饿”叶春分小声嘟囔。一点也不想挪开。 “去让刘妈给你煮一碗红糖姜茶,不然你生病了怎么照顾我?”苏南城笑笑。 “好”叶春分点点头,起身出了主卧的门。 楼下叶谷雨已经收拾好,准备回疗养院。那边有顾家的眼线,消失太久了不好。 因为苏南城生病,青岩别墅乱乱糟糟,进出的人变得多起来。很是不方便。 第105章 窗外是早晨十点钟左右的地太阳 傅博轩交待刘妈,宋海岳来以后的事情。然后便推着叶谷雨的轮椅出了门。 苏南城甚少生病,让叶春分意外的是,随后赶来青岩别墅的郭林也伤风了,囔着鼻子,看起来精神很差。 宋海岳来了以后,揶揄着苏南城个郭林两个人,给苏南城输了液,给郭林注射了肌肉针。傅博轩和郭林一前一后出了门。 不久后,宋海岳接到医院的电话,也走了。留叶春分一个人照应。 宋海岳回到医院后,又使了一位女医生,来了青岩别墅。宁露来时,发着牢骚。她是还在实验室里的时候,被宋海岳拽出来的。 到了青岩别墅,熟门熟路的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主卧。这地方,以前跟着江亦可来过。说不上多熟悉,大体格局还是知道的。 进门的时候,叶春分用热毛巾给苏南城细致的擦着手,并盯着苏南城漱口,喝开水。 宁露惊诧的楞在当地,苏南城回头瞥了瞥宁露,简单打了声招呼,回头握着叶春分的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挪到嘴边,喝了半杯开水。 叶春分看见宁露,也是一阵错愕。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抿了抿小嘴看向了苏南城。 “我去”宁露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苏南城你不会吧?这么明大明的出轨?” 宁露的话,让叶春分僵在了原地。原本带着暖色的眸子,瞬间被冷却,低下了头,松开手里的水杯,递到苏南城手里,低头出了主卧的门。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我就不信亦可没有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的事?”苏南城冷着眸子,瞪着宁露,满脸不悦。 “说了”宁露傲娇的抬了抬头。“可是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苏南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宁露一个,独自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宁露冷哼一声,一脸不以为意。“你赶快把这女的撵走,要不藏起来,别让亦可看见。” “你还没有资格来管我的事儿。”苏南城嘭的一声将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出去!”低喝一声后,苏南城单手放倒枕头,独自躺了下来。 宁露气结,还给他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拎着药箱出了门。叶春分的画室,在二楼光线十分充足的一间房里。 此刻画室的门敞开着,叶春分画画的背影,背光而来。窗外是早晨十点钟左右的地太阳,显出她极好的身材,纤细饱满而且有活力。叶春分在调色盘里调色,然后用勾线笔,勾勒一些衣服上的暗纹。 凝露走近,她全然不知。 “你还是挺有手段的!”宁露冷笑一声,叶春分微微僵了僵身体,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继续作画。 “装什么高冷啊?”宁露找了个凳子,搬到叶春分视线里坐了下来。“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女孩子,为了爬上男人的床,还真是什么手段都能使。” “抱歉”叶春分低声打断。“您打扰到我作画了!” “别装了”叶春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宁露推了一把,手里的笔险些毁了画。她正在画的,还是在蓝白小镇时,惊艳到她的那名女子。 “你们这种人,不是有一种称呼,说什么,白莲花,还是绿茶女表什么的?我倒是忘了。”宁露絮絮叨叨的说。 第106章 老苏拔了针出来的,你要不出来 叶春分闻言,将手里的画笔咚的一声扔进水桶里。回头一瞬不瞬盯着宁露张扬明媚的一张脸,一点作画的欲望都没有了。 “说明您该补脑了!”叶春分淡淡说一句,宁露一听气得涨红了一张脸。噌的起身,有力的巴掌便朝着叶春分挥过来。 快要挨到叶春分的时候,被人半路截下来。傅博轩和宋海岳瞠目结舌的看着即将打起来的两个女人,有些难以置信。截住宁露的是傅博轩。 “露露,别闹。”宋海岳一身儒雅,向着宁露的方向伸了伸手,示意她过来。这叶春分,显然是苏南城放在心尖上的人,宁露此举未免冒失。 “老傅”宋海岳向着傅博轩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是要他劝劝叶春分,少告状。 “宋医生不必担心,我没时间说陌生人的闲话!”叶春分先于傅博轩开了口,言毕,将傅博轩连同宋海岳和宁露一起推出了画室,关上了门。 宁露气得涨站在走廊里吱哇乱叫。两个男人正在想该怎么解决这难堪局面的时候,宁露已经拨通了江亦可的电话。 “喂,亦可啊!”宁露故意扯开了嗓子。“你怎么回事啊?你们家苏南城在青岩别墅养了一个女人。你知道吗?” 这乍然间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再次愣在了当地。 青岩别墅的房屋隔音是极好的,但是画室里的叶春分,心思不在画上,隔着门板,不必竖起耳朵,也听见了外头宁露的声音。 叶春分望向窗外秋日阳光,滟滟透窗而来。岛城鲜少人不知的南少,叶春分真的缺少了解。 叶春分脑子里一直在思索,近年来听到过的关于凯翔南少,所有的消息。但是真的很少很少。 门外,宁露好事者似的,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苏南城和江亦可订婚的消息,准备展示给叶春分,却惊诧的发现,所有媒体的报道都已经被撤的干干净净。 连一张照片都没有。重遇叶春分后,苏南城就不动声色的做了这一切。 听见门外的喧哗,苏南城越发担心起来。拔了手上的针,迈着略显虚浮的脚步出门。嘶哑的嗓子还在咳嗽着。拨开众人走到画室门口,开始敲门。 “春分”苏南城柔声唤。“出来好不好?” 宁露一听这声音,瞪大了一双美目。这样的苏南城何曾见过?昔年苏南城对江亦可那般在意,却也从来没有如此柔声顺气,放低姿态过。 门里没有应答,苏南城还在柔声哄。傅博轩看不下去,敲了敲门。其实,自从得知叶家姐妹的遭遇后,傅博轩便再也不会觉得叶春分厌恶了。 “春分”傅博轩低沉着嗓子。“老苏拔了针出来的,你要不出来看看?” 果然,傅博轩话音一落,叶春分就拉开了门。苏南城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没有及时压住针眼,在流着血,不是什么大事。叶春分烦躁的捧起苏南城的手,在这人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苏南城微微切齿,这一声,除了叶春分就是站得近的傅博轩听到了。 第107章 吃了饭,拿上东西走吧! 傅博轩不诧异,他们之间的亲密,傅博轩早就见识过。叶春分拉着苏南城的手,旁若无人的回了主卧。 等到宋海岳重新给苏南城扎了针,便和傅博轩一起离开了。叶春分去画室抱了画册来,坐在苏南城身边开始画成语故事的画册。 宁露没有走,之前的那通电话,江亦可受了刺激,被正在缝纫中的机器伤了手。一时半会回不来的闺蜜,宁露大义凛然的帮着江亦可看着人,坐在青岩别墅的客厅里不动。 傅博轩输完液已经接近中午。叶春分画了不少画,生理期没过,有些疲惫后来倒在苏南城身边睡着了。他单手将人抱起,拥在怀里。 宁露来拔针的时候,就见苏南城把自己弄得像个大枕头一样,让叶春分舒舒服服的靠着。 宁露发狠的拔了苏南城的针头。苏南城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拿起叶春分柔软的小手,摁在针眼上。低头吻了吻怀里女孩儿。 待到血不再流,放平了枕头,拥着叶春分躺下来。药物作用,苏南城没有什么食欲,很快就入睡了。 不过半个小时,就被江亦可的电话吵醒。先醒来的是叶春分,拿起苏南城的电话,把人推醒,然后划开接听键,放在了苏南城耳边。 “南城”江亦可的声音极为熟悉。叶春分微微一怔。那是她的校友,在l大学极为出色的江亦可。 “嗯”苏南城低低应一声。 “听说你生病了”江亦可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嗯”苏南城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媚儿,先下去吃饭吧。” 电话还在通着,苏南城突然间对着叶春分说了句。江亦可低头看着自己被缝纫机针扎通的手指,攥紧了电话。 “南城”江亦可声音微微发颤。“媚儿是谁?”她佯装不知情。 叶春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苏南城手里,爬下床,穿好鞋出了主卧的门。 “亦可”苏南城淡淡叹一口气。“何必问的这么仔细?” “南城”江亦可已经开始微微饮泣。“我不介意的真的。不介意,你只要别让我知道就好。” 苏南城沉吟半晌没有说话,说到底两个人分手也不是因为到了撕破脸的那一步。 “她能让你快乐吗?能吗?”江亦可听不到苏南城的回答,含泪开始质问。 “亦可,你冷静一些。”苏南城微微叹口气,不想说更多。他知道江亦可在说什么,可是这话,他没必要向江亦可解释。 苏南城既不想再伤害江亦可一遍,更不想亵渎叶春分。 “苏南城”电话对面的江亦可已经忍不出哭出声来。“你对不起我,你混蛋!” 苏南城来不及解释,江亦可便挂断了电话。苏南城淡淡叹了一口气,起身换了身家居服,洗漱完下楼的时候。 宁露和叶春分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一语不发。餐桌上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刘妈躲在厨房里远远观察。 “吃了饭,拿上东西走吧!”宁露先开口。语出不屑,拿了筷子开始吃饭。 叶春分动了怒,噌的一声拽过来宁露手里的碗倒扣在桌上。撒了一桌子饭。 “你算老几呢?”叶春分低喝一声,不给宁露饭吃。 第108章 这么生气,是喜欢我? “你?”宁露气得花容失色,一早上被叶春分咽的一句话都没能怼进去。 苏南城看见叶春分这个炸毛了的样子,不免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叶春分在乎自己,在乎城南别墅。苏南城嘴角噙着一抹笑,站在楼梯口看好戏。 “霸占着人家未婚夫。你还要不要脸?”宁露气结。 “我要不要脸关你毛事?”叶春分低咒一声。“脸也不是你给的。” “你年纪轻轻,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宁露低喝。 “我脊梁骨好着呢,谁还能给我戳歪了呢?” 苏南城一向都不觉得叶春分是个牙尖嘴利的,今天也算是见着了。抖着肩膀压抑笑声。 宁露说不过,挥起巴掌就朝着叶春分拍了过来。苏南城终于摆正姿态,结束了旁观者式的看戏,快步走过来,挡下宁露的巴掌,然后坐在了叶春分的身边。 “吃了饭,拿着东西走吧!”苏南城低低开腔,把宁露对着叶春分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苏南城,你脑子没被门挤吧?”宁家兄妹六人中唯一的女孩儿,排行最小,自幼娇生惯养长大,在岛城出了名的刁蛮跋扈。 整个岛城,她唯独不怼的就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江亦可。爱屋及乌的,也不怼苏南城。现如今,连苏南城也都怼了。 宁露这是发了大火,替江亦可不值。江亦可从九岁开始,爱到二十六岁的男人,原先也是模范男友的,这才回了学校才几天就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叶春分见苏南城来,没有说话,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被苏南城一把拽住,摁回了椅子里。 “好好吃饭”苏南城低低说一声。而后,冷冽的眸光看向了宁露。 “宁大小姐”苏南城转向宁露的脸没了暖色。“您巴巴的跑到我家来,就是为了赶走我女朋友的吗?” “她是你哪门子的女朋友?”宁露嘭的一声砸了一拳桌子。“你把亦可放在什么位置,啊?” “我和亦可已经分手了”苏南城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叶春分见两个人争吵,始终淡淡低头没有言语。也没有动筷子。深思内敛,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没说话。 “苏南城”宁露厉喝一声。“你养一个小门小户,又没有家教的女人在这里是恶心谁呢?” “从你宁大小姐嘴里听到‘家教’两个字,还真是讽刺呢。”苏南城冷笑一声,一双寒冰摄魄的眸子望着宁露,面上全是森冷。 叶春分还是第一次见苏南城这样,有些忐忑的摇了摇苏南城的手臂。苏南城不为所动。 宁露气得脸色发白,站起身,提了药箱和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扭头走了。 苏南城长臂一伸,将想要逃跑的叶春分捉进怀里。喊了刘妈来热菜,并收拾桌子。 桌子被撤空,叶春分低着头,伸出一根手指来抠着桌面。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句也不多问。 “这么生气,是喜欢我?”苏南城沙哑着嗓子,生涩调侃。全是为了调节气氛。 叶春分一如既往的没有说话,仍是一根手指抠着桌面,其实强忍着眼泪。苏南城多少有些失望,拽过桌上的烟灰缸,准备点烟的时候,听见叶春分嗯了一声。 第109章 等你想让一个女人给你生孩的时 苏南城,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倏忽停了手里的动作。侧目看向叶春分,她仍旧是手抠着桌面的动作,也没有抬头。 苏南城勾起叶春分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喜欢我?”苏南城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嗯”叶春分没有犹豫,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抿了抿嘴唇,泪水流出来。苏南城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见叶春分一脸的失落,便作罢了。因为喜欢,所以叶春分还是介意的。 苏南城心里盼望已久的答案,被叶春分这么说出来,唇角卷起好看的笑,觉得这趟风寒,染得还挺值得的。 其实,在这些日子里,苏南城渐渐已经觉察叶春分的心意。她不说,但他懂。 “哟”热好饭菜的刘妈出来见到这一幕。 叶春分将一张羞红了的小脸塞进了苏南城的胸膛里。不敢抬头,苏南城冲着刘妈一笑。 饭菜重新上桌,刘妈叮嘱苏南城不要把感冒传染给叶春分,便退回了厨房,去给叶春分煮一碗姜汤。 刘妈走后,苏南城把叶春分一张小脸从怀里挖出来,摆正。两个人真正开始动筷子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一点。 叶春分依旧没有问苏南城关于江亦可的事情。她心里明明白白,自己没有去计较的那个底气。也没有筹码,所以即使喜欢苏南城,低低嗯一声,便算是答应。 午饭后,苏南城症状得到缓解。郭林开车来,要接苏南城上班。叶春分拦不住,冷着一张脸钻进了画室。 转眼间便到了晚饭时分,原本已经离开的傅博轩再次出现在了青岩别墅。 傅博轩的助理方信,将耿肃被打残的消息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傅博轩便莫名的想起了前一夜浑身湿哒哒滴着水进门的苏南城。 叶春分发着脾气没有跟苏南城讲话,苏南城端着一张笑脸不断地往叶春分的碗里夹菜。妮子也不抬头,只顾往嘴里扒饭。 傅博轩有些气结,苏南城举动未免太冒失。但见桌上,叶春分寡淡无欢的一张脸,记起早上宁露来过的事情,也不多说话,只是默默低头吃饭。 晚饭后,叶春分继续上楼作画。苏南城和傅博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傅博轩将早上收集到的消息摔在苏南城面前。 “怎么了?”苏南城皱皱眉头。 “怎么着?是觉得这些年有事都不需要我了吗?”傅博轩言语之间全是怒气。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苏南城嘴角含笑。 “不是什么大事?”傅博轩低吼一声。“你知道惹上顾家,随随便便放出点什么绯闻,就够我们喝一壶了!” “那耿肃,被打得半死。”苏南城微微耸了耸肩膀。“醒过来也要半年后了。” 傅博轩皱着眉头,无语起来。 “老苏,我觉得自从这叶春分来了以后,你是连理智都没了!” “要理智做什么?”苏南城淡淡一笑“若是早几年,咱们管了那件闲事,春分如今就还是好好的。” “老苏”傅博轩无奈一笑。“你这是不是就有点过了?” “过不过的,等你想让一个女人给你生孩的时候就明白了。” 第110章 见着江亦可,只觉得羡慕。 苏南城言毕,有些恹恹的靠进了身后的大班椅里。毕竟在病中,精力格外差一些。 旧事,五年前,同是二十来岁的年龄。傅博轩有朋友新开了一间酒吧,拉着苏南城去捧场。遇上耿肃,在欺负一个做酒水促销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躲不过,扑到迎面而来的苏南城怀里。还未等苏南城开口,傅博轩的朋友便将那女的一把推了出去,然后拉着苏南城进了包厢的门。 再后来,听到的是耿肃在酒吧里糟蹋了某个尚未成年女孩儿的消息。消息被顾家压下,平常人的公道自然无处去讨。 苏南城得知,心里咯噔一下。后悔了许多年,若那那个时候,搭把手,耿肃那晚便逃不过。 后来苏南城心有戚戚,打听到女孩家里的境遇后,帮助其找了最好的医生,治愈了身体,并资助其念完了大学。那女孩儿,当年也是和叶春分一样的年龄,十七岁。 ..... “今晚,就别用力过猛了啊!”劝说无果,傅博轩只好揶揄一句。 “瞎说什么?”苏南城微微睁了睁眼。一脸不耐烦,这点不耐烦很快在傅博轩眼里就有了别的意思。 “你们不会还没有那种事吧!” 傅博轩问完,苏南城手里的一本书便直勾勾的飞了过来。傅博轩着实是吃了一惊,躲开苏南城扔过来的暗器,直愣愣的盯着苏南城。 “不是吧,真没有?” 苏南城没有接话,仍旧是靠进了身后的大班椅里闭目养神。 “那你到底图什么?”傅博轩彻底无语了。别人不知道,关于苏南城为什么选择叶春分,他是清楚的。与其守着叶春分做圣僧,那守着江亦可又为什么不可以? 同样,得知他们去了蓝白小镇后同起同卧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却在得知两个人还只是亲亲抱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以后,惊讶无比。 苏南城没有回答。找了个别的话题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傅博轩离开后,苏南城回了主卧,叶春分已经收拾好,准备了热水和药,放在桌上。 只是仍旧寡淡着一张小脸,什么也没说。今天自打苏南城出了青岩别墅的门,叶春分就一笔都没能再画下去。 在画室里翻找旧作。从嘉定园小区搬来的东西并不多,画都在画室里。叶春分找的很顺利。 那是江亦可的一副肖像,叶春分刚去y国的那一年,在l大学高大的月桂树遮盖着的林荫大道上,偶遇了江亦可。叶春分那时便知道了“幸运”两个字的意思。 初遇,叶春分觉得江亦可是那种一点儿挫折都没受过的人物。从发丝到指尖都透着精致。那种精致,其实外力的作用更强一些。叶春分诧异,怎么会有被精琢细磨,雕刻的那么完美的一个人? 大凡人从小就在保养身体方面做足文章的,大都家境不错。而江亦可不仅容貌美丽出众,性格和婉又博学,是个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 初初到达y国的叶春分,在流年里奔走太久。见着江亦可,只觉得羡慕。 第111章 关于顾荣焉的寿辰,我和你简单 那是一张很美很美的脸,江亦可的肖像,是她在y国作的第一幅画,这些年再窘迫,也不曾想过要卖掉那副画。 在叶春分眼里,江亦可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却不曾想,自己与那个不可企及的人物爱上了同一个人。 ...... 卧室里,苏南城主动吃了药,又喝了满满一大杯开水。躺进被窝里的时候。叶春分背对着苏南城,闭上眼睛圆圆窝成一团,一动不动。 苏南城环着她的腰身躺下来,将叶春分包在怀里。她生理期没过,一身冰凉,却也没有像平日一样蹭进苏南城的怀里。 “媚儿”苏南城声音一暖。将人翻了个个,对着自己。“不开心的话就说出来。” “没有不开心”叶春分嘟囔一声,满脑子全是江亦可与苏南城郎才女貌的画面,不觉间眼角一线清泪流下。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嗯?”苏南城大掌擦去叶春分眼角的泪,吻一吻她的额头。 “困了”叶春分低低哽咽一声。“睡吧”什么也不肯说说的样子。 苏南城叹口气,叶春分这什么也不说的性子,真的是叫人为难。见她不愿意多说,也只好不再问。 “关于顾荣焉的寿辰,我和你简单讲一下流程。需要什么,我帮你准备......”苏南城只好岔开话题。 叶春分闻言,慢慢睁开了眼睛。顾荣焉的生日宴是要应付的,叶春分今天翻旧作,一方面还是要给顾荣焉翻出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来。 顾荣焉的寿辰,在一周后。顾家为了筹办此次寿宴,可谓是挖空了心思。 地方定在凯悦大酒店,包了楼上整整六层地方。从文化界到商界,凡事有些头脸的都下了帖子。 顾家这样的盛事每年都有,上一次是青松传媒六十年纪念日。也是这样的阵势,一方面图个场面热闹,另一方面,则是给手里那些记者们一扇与权贵攀附的大门。 惹得上流人人厌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这一天,那些平素在暗地里使劲的人狗仔们,也想尽办法与一时权贵搭上几句话。 有运气的好的,男的从此平步青云,女的从此珠围翠绕。也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顾荣焉的八十寿诞,当日要举办一个慈善拍卖会。从现场嘉宾的贺礼中抽出几样来现场拍卖,所得全部捐给贫困山区。 此外,顾家大小姐顾于归,携景家的影视团队带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增加现场的趣味性。 除了这两件事,酒会宴席都是自助的。与平常的酒宴也没有什么区别。苏南城交代的细致,叶春分注意力被引开,软软打着哈欠往苏南城话里蹭了蹭,搂着他的脖子睡着了。 苏南城伸手关了灯,在黑暗里,大掌一下一下拂过叶春分的脊背。最后索性将人揽进怀里,抱得更紧一些,睡着了。 ...... 眼瞧着还有两天就是顾荣焉的寿辰。叶春分生理期过去,人也精神了不少。 先前交代出去要装裱的画已经装裱完。叶春分的电话已经被打烂。金灿和景驭鸾的来电最多。 第112章 只要出了青岩别墅的门。她就总 仿佛每一次,只要出了青岩别墅的门。她就总得去见一些自己不那么想见的人。 约了金灿和景驭鸾一起,叶春分没有说明确的时间。拿了画,打车去了蓝锦的杂志社,顺着前台的引导,顺利进了蓝锦的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透着现代女性的干练和明媚时尚来。蓝锦在签版,给几个编辑指出稿件中的问题,冲着叶春分挥了挥手,示意她自便。 叶春分笑着点点头,坐在铁艺的沙发里,随手翻阅蓝锦供职的杂志“靓丽”。一页一页,像读书一样看得极为认真。 “好些日子没见,叶春分,你这人还挺神秘的!”打发走编辑,蓝锦泡了两杯咖啡,坐在叶春分的身边。 “出门玩了几天”叶春分笑笑,从帆布包里掏出从蓝白小镇给蓝锦带来的手工铅笔。 蓝锦接过铅笔,道了谢,很是喜欢。抬头看了眼叶春分白色的帆布包和手绘图案,郁闷的捏了捏额头。 “跟我来”蓝锦将铅笔放在茶几上,捉着叶春分的手腕出了办公室的门。 叶春分出门,穿的是很朴素的蓝染连衣裙,腰间一圈浅浅收腰。外罩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脚下一双回力的经典款布鞋。 她惯常的不施粉黛,是个极美的人。但是这样的朴素,搁在蓝锦眼里就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蓝锦拉着叶春分去了靓丽的妆造工作室,强摁着叶春分一头黑发染成栗色,又用电卷棒在发尾处烫了几个大波浪,化了色若桃花的明媚靓丽的妆。 换了一身粉色连衣裙,原本是普通的款式。只是小腹前开了一个柳叶形状的口,腰际用金属装饰物连接,裙摆如花朵。青春之间又显示出极为玲珑窈窕的身姿来,小小性感。 外搭一件米色的大衣,垂到小腿处。脚下一双周仰杰手作的银色高跟鞋。 原本颜色素淡的叶春分像是换了一个人。蓝锦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办公室,又将自己衣橱里的白色小羊皮手包拿出一只来替换叶春分原本的帆布包。 做完这一切,不顾叶春分阻拦,将她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箱。仍是不能满足,拉着叶春分去了锦怡大厦。 这里多数品牌,都在靓丽做过推广。是以,蓝锦是熟人。熟门熟路走到几家专卖店里,将家居服、出门的衣服、外套、手包、鞋子,连贴身的衣裳都买了个过来过去。 叶春分之前出门旅行时,和苏南城一起来过这里。知道消费水平,上一次有苏南城,没有多操心,这一次,看见蓝锦这般大手笔,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出版社二期稿件给的定金,十万块,心里忐忑,不见得够用。果然,别的都付过以后,最贵的一双鞋,再刷卡就过不去了。 “那个,蓝锦”叶春分有些语结。“这个要不别要了?” “也行”蓝锦看出叶春分的为难,也没有强求。转身出门之际,却不想与景姗姗和卢静月碰了个面对面。 这两个人已是站在门边看了半天的好戏,叶春分最后刷不过去的那双鞋,市面价三万块,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就开始含着冷笑讽刺。 第113章 蓝锦恨死了荣煜清,却又实打实 “哟”景姗姗先是尖着嗓子一声冷笑。“怎么着?叶春分。离了顾家,你连这点东西也买不起了?” “我当是谁呢?”卢静月跟着冷笑。“贫下中农也来逛这种地方?” “我们走吧”叶春分不愿计较,拉着蓝锦的胳膊就要出门。蓝锦淡淡瞥了一眼卢静月,也不想过多纠缠。不想两个人出门时,被景姗姗横着拦下来。 “叶春分”景姗姗冷笑一声。“你一个破落户,还敢肖想这样的东西?” “怎么不肖想?”卢静月帮腔。“这二位有那样的好本事,有什么是不能肖想的?怎么,韩嫣然,这次又准备让荣少怎么对待你啊?” 人群里轰的一声笑开,窃窃私语起来。指指点点和小声诋毁此起彼伏。叶春分淡漠无谓,蓝锦却动了怒。 “啪”蓝锦气急,一巴掌打在卢静月脸上。 “卢静月,我看你是不长记性!”蓝锦捏着手掌冷冷看向卢静月。 卢静月被打了一巴掌,又被蓝锦如此赤裸裸的侮辱,自诩是个大家闺秀,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登时红了眼,扑上来就和蓝锦厮打起来。 世家子女平常都有搏击和拳术的课程,上一次在丰膳斋,蓝锦就不是卢静月的对手。这一次,当然也不是。 叶春分唯恐蓝锦吃亏,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才吵起来的,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身后瞠目结舌的服务员手里,试图拉开两个人。 熟料卢静月虽是个没脑子的,力气却死大。蓝锦和叶春分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认出和苏南城先前在这里拥吻的叶春分,电话赶忙打到了凯翔。 这边,现场乱作一团,卢静月拳头和声音一样厉害。不肖片刻,蓝锦就落入了下风。叶春分脸上也挂了彩。 卢静月自幼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被两个人围着打,心里气的发闷。下手越来越狠。 打斗中还夹杂着蓝锦和卢静月的嘶吼。不消片刻,蓝锦和叶春分便被卢静月一前一后推倒在地。 卢静月低喝一声再次扑上来的时候,突然被人提着衣服领子扔了出去。蓝锦吃痛,脸上挂着泪珠,一脸怒火瞪着被丢出去的卢静月,不输阵势。 来人是荣氏贸易的总经理荣煜清,他的助理拉开了发疯的卢静月。景姗姗吓傻,这一次连尖叫都忘了。 “你怎么样?”荣煜清低下头来,抚弄蓝锦一头被抓乱的头发。蓝锦强忍着的泪水轰然流出来,铆足了劲将荣煜清推出几米远。 “荣煜清,你滚远一点。”蓝锦大喝一声。其实为了这点小事,蓝锦当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只是,荣氏月卢家早有联姻的打算,卢静月自被苏南城拒绝后,便想要牢牢抓住荣煜清。蓝锦陷于两难,知道自己该离开,却狠不下心来。此事才是蓝锦和卢静月之间的真正的矛盾。 蓝锦恨死了荣煜清,却又实打实的离不开这人。这些日子,不少买醉颓废。只是化着浓妆,叶春分才看不出来蓝锦满面灰颓。 第114章 如果管教不好自家孩子,苏某可 荣煜清低眉,看了眼蓝锦身后无事生非的卢静月和在旁边帮忙的景姗姗,心里发烦,没有说话。 蓝锦眼角余光看到叶春分,叶春分嘴角破了皮,整个人原本靓丽的妆容已经被抓花,头发也是蓬乱的。 蓝锦哽咽一声扑进了叶春分的怀里,呜呜咽咽哭起来。 “叶春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救我?” 叶春分抬眸望了望俊逸不凡的荣煜清,那样挺拔伟岸的身姿却护不住一个女人,未免觉得失望。 荣煜清闻言,本就有许多无奈的内心,怒火翻涌,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通电话。再一次,要吞掉卢家的两个子公司。 卢静月闻言扎了毛,哇的一声哭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卢静月冲着荣煜清厉喝。 “我是不是说过,以后见了嫣然绕着走?”荣煜清没有理睬卢静月的哭诉。“还是说,卢小姐想今天的事情再上一次头条?” ...... “荣少,你们上不上头条我不关心。但是我的女人,就不陪你们玩了。”那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叶春分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狼狈,转过身去,不与苏南城对视。只是说话间,这人已经来到叶春分身边。 这窈窕玉立的一个人儿,即使身处狼狈之中,也美的那样脱俗。何况今天,叶春分格外漂亮。 “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苏南城走近,抬起叶春分的小脸,她用手背慌乱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却看见看见苏南城眸子一缩。 “谁干的?”这冷冽的一声,让在场的卢静月和景姗姗头皮一阵发麻。叶春分没有说疼,也没有说是谁动的手。 “你只说,是姓卢的还是姓景的?”苏南城眸光乍寒,盯着不远处两个女人。 “不是我”景姗姗率先叫出声来。上一次在丰膳斋的事,景家损失了几千万的生意,景姗姗被禁足整整一个月才放出来。 原本瞅准了今天叶春分身边没有苏南城,这才敢出言欺侮。却不想他竟然来的这样快。 “那就是卢小姐了?”苏南城冷冽的眸子望向卢静月。 “是姗姗出的主意”卢静月尖叫一声,吓得魂不守舍,才被荣煜清教训,又被苏南城质问,此刻已经吓得腿肚子都在发抖了。 “郭林给卢家和景家通知一声。如果管教不好自家孩子,苏某可有的是办法替他们教训。”苏南城冷冷下命令。将怀里的叶春分搂得更紧。 景姗姗和卢静月闻言,吓得失了声。郭林掏出手机,亲自给景家和卢家去了电话。 话音才落,景姗姗和卢静月的手机便惊天作响。苏南城瞥一眼两个人,搂着叶春分就要走。 此时,原本在在店里看得目瞪口呆的适应生,看见苏南城和荣煜清两位,为了冲刺业绩,赶忙冲上来递给叶春分她之前买的东西。 “叶小姐,那双鞋子,您还要吗?”服务员贴心的说一声。 “试过了?”苏南城微微侧头看着叶春分。 “试过了,试过了”服务员连连点头。“叶小姐,穿着很是好看呢。” 第115章 苏南城还从没见过如此靓丽的叶 “包起来吧!”苏南城冷着嗓子开口。“以后叶小姐来买东西,不管多贵的,都可以直接签单,后面让你们经理找我助理报账就好。” “是是是”专柜的店长一听,看着叶春分的眼神都亮了几分。又是一个财神爷啊! 苏南城拥着叶春分转身,蓝锦已经收了眼泪,站在一边收拾妆容。看见叶春分仍是一脸狼狈。将人唤住。 “叶春分”蓝锦调解情绪的能力未免太好。不过几分钟时间已经恢复了笑容。 “蓝锦”相比之下叶春分笑的则勉强了许多。“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蓝锦跨出一步,挽住叶春分的胳膊,苏南城自然而然松了手。 叶春分的这声“蓝锦”和韩嫣然应答自然的态度,让在一旁低声教训卢静月的荣煜清倏忽回了头。太意外,也太莫名其妙。 荣煜清快走两步,拉住蓝锦的胳膊。 “你去哪?”荣煜清皱着眉头。 “你没听见吗?我闺蜜请我吃饭?” “你是有病吧?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闺蜜的?” “对,我是有病。”蓝锦一脸认真。“我早就该治病了,不是吗?” 说完,不等荣煜清开口就跟上了叶春分的步伐。三个人去了岛城有名的西餐厅,清音。 苏南城是超级vip会员,没有提前预定,也有专门的包厢。到了地方,蓝锦拉着叶春分去了卫生间,把她花掉的妆容补精致,用粉底遮去了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温暖流溢。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一次一次,不顾一切,没有目的维护过她。上一次在丰膳斋,要不是叶春分及时出手,卢静月说不定真的会弄死她。 见了几次面,对叶春分好感倍增。一次比一次觉得亲近。给叶春分补完妆,蓝锦笑着闹着,故作轻松的推着叶春分回了包间。 进门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狼狈已经一扫而光。前菜已经上桌,苏南城没有先吃一边用手机回复邮件,一边等着两个人回来。 “南少?”之前还一脸灰败的蓝锦,此时已经恢复了言笑晏晏。“怎么样,漂亮吗?” 蓝锦将叶春分向着苏南城的座位推了推,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她原本是不想打扰二人的清净的,只是此时此刻的荣煜清恐怕已经在门口堵着了。 蓝锦只好很没有眼力见的坐下来。叶春分红了脸,两只手交握的小腹前,攥得骨节都发白了。紧张而羞涩的一个人。 除了那一夜,苏南城还从没见过如此靓丽的叶春分。之前在商场,来不及细看。 此时此刻的叶春分美艳娇羞,身上再不是素淡的颜色。粉色很适合她,圆圆的肩头,脱了大衣,左肩上的那枚桃形形状的红痣在灯下愈发显得可爱。 苏南城瞬间就沙哑了嗓子,向着蓝锦道了声谢,一餐饭吃的心猿意马。出了门迫不及待的回了青岩别墅。主卧的门一打开,苏南城凶狠霸道的吻便涌了过来。 叶春分咬着嘴唇,等着苏南城下一步的动作。她生理期才过两天,容易感染,苏南城咬紧牙关忍过去,冲进卫生间里。 第116章 那浓稠寡淡神色被淡去几分,更 叶春分淡淡皱眉,终究也没有多说。想起自己将给顾荣焉装裱的画还落在蓝锦的办公室里,给蓝锦拨了电话。 电话那边男人粗重的呼吸混着蓝锦嘴角抑制不住的娇喘,叶春分吓了一跳,惊诧之余猛地挂了电话,心跳加快的钻进被窝里,想了又想,给蓝锦发了个短信。 差不多十分钟后蓝锦才回短信说,她会把画交给苏南城。叶春分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大作,看了眼来电显示,心情郁郁。苏南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叶春分盯着手机发愣。 跟蓝锦厮混了一下午,叶春分把和金灿和景驭鸾有约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这种时候,他们打电话来,要说的事情自然和今天的爽约以及顾荣焉的寿辰有关。 只是叶春分要怎么解释,下午没理他们的举动? “怎么了?”苏南城在叶春分身边坐下,床微微往下陷了一下。这一陷,叶春分便莫名的觉得踏实。 叶春分将手里铃声大作的手机塞进了苏南城的手里。自己逃也似的,从衣帽间取了睡衣进了卫生间。 苏南城微微皱眉,叶春分看来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与顾家有关的人物来往。 在第二遍手机铃声快要响过的时候,苏南城划开接听键。放在了耳边。 “小叶子”是金灿的声音。“你怎么回事啊?这都半夜了!” “金少有事?”苏南城沉稳老练的开腔。 “春分呢?”金灿一愣“你不会是不给她出门吧!” “金少若是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是不可能啊!”苏南城压低声音,冷冽而好听。 “南少”金灿冷笑一声。“春分又不是你的。” “至少我有争取的余地,不像金少,令堂对春分的那番评价,可是让人记忆犹新啊!”苏南城声音更冷冽了一些。 “春分休息了,金少日后若有什么事,我可代为转达。”苏南城压低声音。“还有,请转告令尊,先前的合作项目,若是觉得力不从心的话,凯翔还有备案。” 说完,不等金灿反应就挂了电话。电话那头,金灿不可思议的盯着手机嘟嘟嘟的发出盲音,由于离得近,且金灿开了免提。 景驭鸾将苏南城所有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诧异,惊讶,不可思议。原本以为,他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对叶春分最好的男人了。但是这些好,在苏南城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苏南城能用上亿的生意来给叶春分讨个公道。他们之中谁敢?谁又能做到? 叶春分洗漱完出来,悠悠的茉莉香,缭绕在苏南城鼻息里。 “以后若是不想见这些人,告知我一声,可以不用去见。” 原本背靠在苏南城怀里的叶春分,听了这话,转了个身,娇媚一笑。原本一头乌密的长发,染成了栗色。那浓稠寡淡神色被淡去几分,更添了几分柔美。 苏南城迅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刻意与叶春分保持了距离。太折磨人。 “媚儿”苏南城喉结一滚。“我每天这么忍着会生病的。” 第117章 你当真不知道春分跟南少在一起 苏南城语气里难得的显现出几分娇弱,有撒娇的意味。叶春分猛然间想到中学时期的生物课程,是讲过。 “那你,就别忍了。”黑暗中,叶春红了脸,小声嘟囔一声。 “你还没说你爱我”苏南城吞一下口水,固执的让人觉得莫名。叶春分蓦然间想到了江亦可,没说话,闭上了眼睛,长夜困倦。有些话,说了就会去践行,怕只怕到后来,只认真了一个人。 默默无言,叶春分在被窝里发了一阵呆,而后沉沉睡去。苏南城叹口气,翻了个身,将叶春分拥在怀里。一夜无话! 熟悉的动作,苏南城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叶春分缓缓入睡。 ...... 顾荣焉的生辰,终于到来。当天一大早,顾长白就派人去了疗养院接叶谷雨。 而叶春分,自打她宣布脱离关系以后,顾长白就没能打听到她到底住在哪里。叶谷雨先到的顾家老宅! 多年未见,顾于归见叶谷雨即使坐着轮椅也神采飞扬,那般美貌,即使不施粉黛也稳稳压她一头。心里难免不悦。 “谷雨姐,别来无恙啊!”顾于归唇稍挑着一抹冷笑。叶谷雨没来岛城的时候,顾于归是这里最出色的舞者,叶谷雨来了以后,顾于归成了陪衬。 哪怕后来瘫痪了双腿,叶谷雨也仍然是岛城当年的传奇。后来人,不管动作上再怎么雕琢,技术上再怎么突破,叶谷雨十四岁时跳的一支《飞天》至今也仍然无人能及。 “于归”叶谷雨温和的笑“越发漂亮了,我看了你的新电影,很是不错。” 听见叶谷雨的恭维,顾于归原本冷着的一张脸,有了暖色。 “好了”顾长白挥挥手打断两人的寒暄。“谷雨近来身体好吗?” “我很好的爸爸”叶谷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只是脸上还保持着不动声色的笑。“只是怎么不见春分啊?” 叶谷雨太清楚顾长白的心思,先发了问。顾长白脸上一僵,叶谷雨一副不知世事样子,不像有假。 “哈”耿玉冷笑一声。“你那个妹妹,真是绝了,全岛城都找不出这么一个来,跟你爸爸吵了两句嘴,就和家里断绝关系,出去混了。 近日听说,跟岛上有一无二的南少混到了一起,还整天的住着,倒贴上去。我还当这是你们老叶家的习俗呢!” 叶谷雨脸上笑容渐渐僵硬,说不出话来。脸上全是失望。这失望,当然不是对叶春分,而是顾家人。任何时候都不忘旁敲侧击的打听叶春分与顾南城的关系。 “耿阿姨,您不必在意,春分年幼,等长大一些,她会记得您的好的。” 叶谷雨当然不屑去辩驳,也有这样的心里准备。顾家人越是无知,日后她越是能够一刀毙命。 “最好如此”耿玉冷哼一声,拉着顾于归去准备今夜的妆造。连声招呼都没打。 “谷雨”待母女二人走后,顾长白凝眸发问。“你当真不知道春分跟南少在一起吗?” 叶谷雨脸上浮起一阵慌乱和无措,沉吟半晌,淡淡开口。 第118章 我跟什么人说话也是你能乱说的 “爸爸”叶谷雨嗓音软了几分。“这些年春分鲜少来看我的,便是来,也不同我讲话。我以为,她都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呢。” 叶谷雨不觉间滴下泪来,用手背抹去一脸泪水。低头不语!顾长白叹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春分这孩子,也不知道她跟谁亲。”叶谷雨的解释,顾长白是信的,因为叶春分就是这样的人。这一句似有似无的问话,其实更像试探。 来之前叶谷雨就知道,这些事迟早都会发生。她有这个心理准备。只是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仍旧不免沉痛几分。 见叶谷雨不语,顾长白打发顾清浥带着叶谷雨去做妆造,自己给叶春分打电话,没人接。心里七上八下。顾长白的慌乱无措,一直持续到了晚宴时分! 叶春分是在宴会开始之前的十分钟入的场,为防意外。顾清浥打发了顾家一个老佣人在门口等着。 叶春分穿着很简单的黑色小礼裙出现,手里拖着一个硕大的包裹好的礼物。进了门,将礼物拎到签到处。 “叶春分,绘画作品一副。”叶春分跟记礼的人报备。青松传媒有资历的老编辑,抬起一双油腻的眼,上下打量叶春分一圈。顾家的佣人见叶春分这一身打扮,心里很是不悦,当即转身走了。 “谁的画?”那人很不屑的问,这样衣着寒酸的年轻女孩子,能拿得出什么样的一份礼来? “springtiye”叶春分思忖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问。报上名讳,周围人哄笑起来。国内还没有多少人听过这个名字。 “值多少钱?”有人问 叶春分淡淡叹了口气没有吭声,她的画作如今在y国已经被炒到几百万元。在这里,该说多少合适呢?有些东西,本来也不能用金钱衡量。 本来就不怎么想来的叶春分,见到周围人这个轻慢的态度,正好有了借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是金灿,一把握住叶春分的手腕。 “去哪?”金灿问。 叶春分低头没有说话。 “金少”身后有人开始嘲讽“你可别管这闲事,也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拿了个什么springtiye的破画来,想要混进去,您可别上了当” “放肆”金灿厉喝一声。“我跟什么人说话也是你能乱说的?” 因为这一句不假思索的维护,叶春分抬眸。比之几个月前,金灿变化了不少。尽管不久前见过,叶春分还是觉得眼前一亮。 那一次被禁足后,原本准备自己创业的金灿便进了金石集团实习。一改往里流里流气的打扮,他急于要成熟起来,好把叶春分护在身边。 这些日子,其实金灿被叶春分气得够呛,可也无可奈何。现在,在这岛城还有谁比苏南城更能保护叶春分呢?何况前几天夜里苏南城的那番威胁,金灿不能不在意。 今天的金灿,西装革履,一头黄毛早被染黑,中规中矩的留着寸头,化了淡妆。一身黑白条纹的西服和一双白色的皮鞋。 第119章 她最初对叶柄颜有印象的时候,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且充满活力,与叶春分的沉默寡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进去吧”金灿看了一眼叶春分,接过她手里的那副画。递给了收管寿礼的人,然后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翡翠把件扔在了桌子上,连包装盒都没有。 弄得在场的人一脸尴尬。金灿素来不喜欢顾家的人,但是顾家人手里有金家的把柄。面子上该过的还得过。 到了无人处,金灿拉住叶春分,给助理打电话,让送一身礼服,一套首饰来。 “不用了”叶春分轻轻摇头“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早在寿宴的前几天,苏南城就让人送了大批的礼服和首饰给叶春分。 每一件都是名家手作的精品,价值不菲。但是她没有穿,一来,叶春分觉得顾家的事,自己不必如此隆重。二来也是性格使然,她不想太过显眼。 于是选了最普通的一件黑色小礼服来。嫌脚累,连高跟鞋都没有穿。脚上还是去蓝白小镇时穿的那双白色小羊皮,点缀红色水钻的鞋子。 “可你穿成这样,不觉得有些怪怪的?”金灿蹙眉问。 叶春分环视了一下四周,富贵云集,香云绕绕,满屋子珠宝的光辉竟然,比头顶的水晶灯还要绚烂。果然不施粉黛的自己是挺怪怪的。 头顶的灯光晃得叶春分微微发晕,金灿的助理不知想了什么办法,很快弄来了礼服和首饰。叶春分捡了那双银白色的高跟鞋穿上,没换衣服。 金灿见了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多说。吉时已到,里面还没有叫开始。叶春分心想,来都来了,他还得去跟顾家的人打声招呼才行。后面趁人不注意离开就是了。 于是上了一层楼,在人聚的最多的地方,看见年过古稀的顾荣焉,身边是顾荣焉的妹妹和她的儿孙们。 儿孙环绕,顾荣焉乐呵呵的接受着一波一波来人的祝福。叶春分莫名就想到了叶柄颜,叶柄颜不在的时候,七十六岁。 她最初对叶柄颜有印象的时候,祖父还是满头黑发。后来没过几年便须发皆白。 顾荣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看青松传媒的发展就知道,今日一张仓黑的脸,满面堆笑。与来往的人寒暄。 所谓祸害遗千年,好人命不长,就是这般模样的吧。叶春分心里忽然想。 人群最角落里,坐着叶谷雨,嘴角含着温婉的笑。目视着眼前一切,不参与,也没有急于撇清。 “春分”最先看见叶春分的是顾长白。面容清癯的男人,起身,阔步走到叶春分面前。显得亲切,又有几分迫不及待。 “只等你了,你姐姐说打不通你的电话。”顾长白含笑。“你不来,我们都没敢开始”。 叶春分抬头,环视了一下周围从来没有过的,殷勤的目光。是在等她,不过是因为上一次见面,她和苏南城在一起的消息恐怕顾家人早就已经知道了。 叶春分下意识的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理顾长白。不远处,苏南城一身剪裁极为得体的黑色西装,将整个人衬得高大挺拔。 第120章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白色的衬衫,和暗色系的领带黑白分明。一如他清澈分明的个性。一头乌黑的短发,被打理的格外精致,见着叶春分的打扮,先是一瞬间的意外。继而眸子一暖,向着叶春分的方向浅浅举杯。 “把人叫回来吧,春分已经进来了。”苏南城向着身后的郭林说。先前没有见到叶春分,苏南城不放心打发人去找。 不过回头的功夫,苏南城就发现叶春分已经被裹进了顾家的人群里。那边的气氛似乎不太对。 ...... “顾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叶春分淡漠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现场有原本融洽的气氛,因为叶春分的一句“顾爷爷”瞬间降到了冰点。 景家和金家的人,首先毫不犹豫的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叶春分吃了十年顾家的饭,最后却只愿意叫顾长白一声顾爷爷。忘恩负义四个字,说的就是她了吧? “春分”顾家人尚未开口,叶谷雨先冷了脸。“怎么说话呢?” 好在,这个姐姐还是懂事的。 叶春分垂首,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一句。叶谷雨见状,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自小叶春分就是很固执的人,伤了心便再难回头。心结已是解不开,叶谷雨自然不会强迫她去做什么。 戏,是做给顾家人看的。然,叶春分这样直白,到底还是让叶谷雨捏了一把冷汗。 无奈时,看见向着自己走来的傅博轩。带着笑,阳光而温暖。叶谷雨心里莫名的生了勇气。 既然没有和好的可能,不若借着叶春分的态度,往下试探几分。 “这些年,爸-顾叔叔,为我付了那么多年疗养院的费用。你不该这么没礼貌的!” 叶谷雨表现的如此自然放松。“爸-顾叔叔”怯怯懦懦的靠近,又疏离。都是演出来的。 按理说,叶谷雨这话一说出口,顾家人应该立刻接下去数落叶春分才对。尤其是耿玉,连昔年顾于归买小了的衣服,本来应该退回的,小小发了个善心,给了叶春分,都在嘴里来回颠了几十个过子。 这样的大恩大惠,很该拿出来说道一番才是的。可是现场的气氛实在太诡异。 耿玉如今,也都静悄悄的,有些不敢抬头看叶春分和叶谷雨。顾清浥、景驭鸾、金灿,从顾家人集体古怪的神色里读出了太多东西。 尤其是金灿,端着酒杯的手,无法忽视的颤了几颤。他终于明白几个月前叶春分为何会那么缺钱了。终于明白,在中心广场没日没夜的熬下去,连一瓶好一点的汽水都不舍得给自己买的原因了。 如何能不心疼呢?真的是,对顾家人的厌恶便更深了几分。 景驭鸾也是突然想起苏南城在医院里的那个讽笑。耿玉见气氛低沉下来,干笑了几声,以打破尴尬。 金灿一把将叶春分拽到自己身边,他坐着的是一个单人沙发,金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叶春分摁在了自己身边。 金夫人一双过度描画,松弛了皮肤的中年美目瞪了叶春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第121章 有时候好久好久,顾清浥才能想 “春分啊”顾于归清甜的嗓音缓缓挑着一抹傲气开口。“你怎么能坐在金少身边呢?” 这一句话,提示着叶春分尴尬的身份和在顾家卑微的地位。顾长白想要说什么。却在看见叶谷雨沉下去的眼神里,没有开口。 “我去那边坐”叶春分本来也没有打算久留,低低道一声。然后起身,不顾众人灼灼目光和此起彼伏的唏嘘声,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来。云香鬓影,很快叶春分单柔的身影便没入人海。 顾长白吩咐身后的田英跟过去。叶春分找的角落位置极好,绕过苏南城的身后。不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但是有人要过去找她的话,一定会从苏南城眼前经过。 苏南城微微侧目,看了眼叶春分寡淡无欢的身影。心里微微痛。叶春分在走神之际,听见手包里手机信息叮咚一声。 “媚儿,笑一笑。”苏南城的短信。叶春分看见信息,向着苏南城的方向看过去,那人眉眼间的温柔,让叶春分整个晚上的郁闷顷刻散尽,露出了笑脸。 苏南城收了手机,和身边人攀谈起来。此刻,傅博轩倒像是和苏南城有默契一样,坐在离叶谷雨三五米之远的地方。看似与人谈笑,实则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在顾家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顾清浥款步走到叶春分的身边,与她一起并排坐下来。 “春分”顾清浥总算收起了自己那高傲的姿态,声音里有了愧疚。 “嗯”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叶春分其实情绪很复杂。在顾家的那些年,偶尔,叶春分被顾于归欺负到无处可躲的时候,向顾清浥的求助,有时是有效的。有感激,但无亲情! 虽然,她偏着顾于归更多一点,但是她曾经从顾于归手里,救下自己一张差点被尖刀刻画的面目全非的脸。 “谷雨的事,我之前并不知情。”顾清浥微微蹙眉说。 “没事”叶春分轻轻摇头。“没有人会要求你,对一个陌生人的事情上心。” 顾清浥闻言,心里无名的业火升起来。但,没理由发作。昔年的叶春分来顾家的时候,一开始是敞开了心扉想要跟大家成为一家人呢。 那是一个午后吧,还是日暮?不记得确切时间了。叶春分在外面玩了一身泥回来。被耿玉厉喝,然后嘱佣人提着叶春分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把人扔了出去。 顾长白回来,耿玉添油加醋的告了一状,叶春分冲撞了继母,惹得她梨花带雨的哭了好几天。 顾清浥尚且记得,顾长白那一天猩红的眼睛。最后,是顾老夫人,将叶春分死死护在怀里。未免她被打死。 从哪以后,叶春分脸上便没了欢笑。总是躲着人群在行走,不会讨好,但是会躲。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春分像是突然间早熟了一样,跟谁都不热络。耿玉想尽办法收拾叶春分,她不躲,也不说,只是默默忍着。 有时候好久好久,顾清浥才能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妹妹。 第122章 顾家,我就不高攀了。 见了她就躲,唯有金灿追着叶春分不放。后来是景驭鸾,雨夜,将困在学校宿舍里的叶春分背了回来。那以后小丫头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景驭鸾身后。 越大越出挑的叶春分,其实比顾于归好看太多了。顾于归自幼心心念念的景哥哥爱上了叶春分。顾家人的针对,就更疯狂。挨打,挨饿,挨骂。关禁闭,都是常有的事情。 而今,坐在这里的叶春分冷淡疏离。叫他一声“顾少”,他反而有些心安。 “春分,你不要这样说话。至少我们还是一家人,不是吗?”顾清浥还在幻想,叶春分和顾家之间,其实是可以形成彼此的依靠的。 因为顾清浥的一句话,叶春分眸子里瞬间晦暗难言起来。一家人吗? 去年十二月,平安夜,叶春分接到叶柄颜离世的消息。满校园放假,连请假都只能给教授发邮件。 赶回岛城的时候,叶柄颜的身体静静躺在太平间的冷柜里,一个月,无人问津。顾家连每天那点冷柜费用都不愿意付。 叶春分卖了手头能卖的所有画作。凑不够墓地的费用,医院里的费用也凑不够。叶春分回了顾家,第一次抱着顾长白的腿,跪在地上哭的惊天动地,顾家人不为所动。 “春分啊”顾长白勉强悲痛的让声音沉了几分。“爸爸的零花钱都是你耿阿姨给的。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不然,你把你爷爷的画拿来顾家,我也好开口叫大家帮你。” “爸爸,那是我爷爷唯有的东西了。以后我在这个家里,我的不就是你们的吗?”叶春分哑着嗓子解释。 “所以啊,春分,爸爸拿着跟你拿着有什么不一样呢?”顾长白叹口气,象征性的在叶春分肩头拍了拍。心里的盘算再明显不过。 叶柄颜,始终是留了一手的。为了他的两个孙女,也为了叶姑娘。而其实自叶姑娘生下叶春分以后,顾家,顾荣焉最原本的那点打算就再也没能实行开来。 叶柄颜走后,叶春分曾有过那样无助和无措的一段日子。最后,在酒吧猫了三天的叶春分被猎头看中。给她机会,筹码三七开,此外,叶春分还大着胆子要了苏南城一百万。 ...... “顾少”叶春分眼里风云席卷。“顾家,我就不高攀了。”这一声里,有太多太多的沧桑和无奈。分明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叶春分显得暮气沉沉。 言毕,叶春分起身,忍着极致的眩晕和不适向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需要冷静,需要调整呼吸。想起旧事,只觉得浑身发颤,连杀人的冲动都是有的。 她忍得那样艰难,却被顾清浥如此轻易就挑起。活着真是太不容易的事情。叶春分已是好久没有心生绝望过,此时此刻她从来没有过的思念苏南城。 卫生间里,叶春分掬起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拍着脸。脸上灼热滚烫的泪,不断落下。整个人却如坠冰窟一般的,从头顶凉到脚底。蓦然间,从背后被人环住,抱着她进了楼梯间。 第123章 蓝锦报以一笑,这认错的人。 “媚儿”那熟悉的声音在叶春分耳边响起。她蓦然间便放松下来,泪不再流,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转身扑进苏南城的怀里。 “还好吗?”苏南城柔声问。 “嗯”叶春分艰难的点点头。 “再坚持一会儿”苏南城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秀美的脊背,源源不断传来温度。“这边一结束,我们就回去。” 今夜,苏南城还有要事要办。不然,此时此刻,他该一刻不留的带着叶春分离开。 “好”叶春分点点头,带着一点鼻音。 叶春分软趴趴的搭在苏南城怀里,贪恋这样的温度和喜悦,几分钟以后,楼梯间外,传来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 “在这里?”蓝锦的声音。 “是,叶小姐状态看起来很不好。”郭林一板一眼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温度。 蓝锦大步走来,推开楼梯间的门。叶春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一样伏在苏南城的怀里。 “春分”蓝锦低低唤一声。 叶春分没有动。 “媚儿”苏南城摸摸她的发顶。“让蓝锦陪你一会儿,换身衣服,等一下回到宴会来。嗯?” “嗯”叶春分点点头,对苏南城莫名的全心全意的信任。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蓝锦从苏南城怀里接过叶春分。从手包里拿出简单的化妆工具。 叶春分没有回答,蓝锦也就没有再问。将叶春分一头栗色的头发在脑后排成一个丸子头。郭林递了新的礼服进来,苏南城拿给叶春分。然后在她发顶吻了吻,转身走了出去。 找到叶春分时候,她浑身都是水,苏南城也需要换衣服。 最终,叶春分还是换上了苏南城准备的礼服。一身虾粉色小礼服,裙摆到膝盖,身后是轻纱堆着的欧洲贵族式的装饰,轻轻曳地。 脖子里那枚从蓝白小镇带回来的树叶叶脉,静静落在锁骨下方。显出她娇美的气色。 蓝锦打扮完叶春分,看着她一身华丽,不由唇角勾起笑来。然,太素净,蓝锦便解下头上一枚铂金嵌着斯里兰卡月光石,手工做的极为逼真的玫瑰花发卡来戴在叶春分发髻旁边。 叶春分整个人靓丽而不失精美。低敛眉眼,正应了一个词“人淡如菊”。 “走吧”蓝锦叫一声。拖着叶春分的手向外走,出门时顺手将叶春分换下来的礼服递给了自己的助理。 “谢谢你,蓝锦”叶春分浅浅一笑。脸上两个小小酒窝,浑圆可爱,透出几分俏皮来。 “自小,你的手就最巧了。” 蓝锦报以一笑,这认错的人。真是让人无奈,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宴会中间。 台上,一身蒂芙尼蓝,轻纱罗绮的顾于归在台上与主持人互动。面庞上,与叶春分有三分相似。 顾于归回眸时看见叶春分换了身衣裳。在水晶灯影下静静立着。身姿挺拔,素雅净美。宛如画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漂亮的不可方物。 而叶谷雨,桑蚕丝的白色衬衫,领口堆叠轻纱,成蝴蝶结。腿上是一条豆沙绿的桑蚕丝阔腿裤,足下一双平底,银白色缀着水晶的鞋,即使坐在轮椅里,也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第124章 叶春分嘴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 顾于归的走神,成功引起了周围人对叶春分和叶谷雨的注意。人群里开始出现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这是谁家的女儿?” “没见过” “别说这个站着的了,坐在轮椅里的那个都漂亮的让人忍不住多想。” “是啊,没想到岛城还有这样的尤物。” ...... 窃窃的议论声,让台上的主持人和顾于归一同陷入尴尬。 “那么,下面,有请我们青松传媒的创始人,顾荣焉先生上台。”暖场无果,主持人高喊一声。 调音台给了一个出场的高潮音乐。众人的目光终于收回!顾荣焉在台上发表了一番客套感言。忽而话锋一转。 “我年轻的时候,曾得一位老友的妻子搭救。我意外的活着,而那年轻的母亲离开了。” 此言一出,叶春分和叶谷雨同时倏然抬头,望向台上的人。那老者,看起来已经是上了年纪,但其实顾家最坏最精明的莫过此人。 一切,都是不详的。 “后来,我的后辈们,与老友的后辈们,又有了一些出乎寻常的缘分!而我的老友,于八个月前去世。为此,我深表惋惜。我希望,我还能有这份荣幸,继续照顾他的孩子们。”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论,让一众人都觉得分外意外。目光自然投向从未见过的叶氏姐妹俩。 而早在顾荣焉开口的时候,苏南城和傅博轩便齐刷刷的盯住了一对姐妹俩。 顾荣焉望向叶春分,叶谷雨已经是一枚弃子。而叶春分,却已经是苏南城怀中人。这一招可谓狠辣至极,叶春分应与不应,顾家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要说这人坏,也坏的足够彻底。捏着叶谷雨,威胁叶春分。老友自然说的是叶柄颜,却只说是老友而不提叶柄颜的名字。他不提,便要叫叶春分也不敢提。 然而,人群里叶春分嘴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从来未有过的狰狞。与顾荣焉隔着人群对视。 “春分啊”顾荣焉唤一声,到底是老狐狸,岂会被一个小丫头吓到。“上来,到爷爷身边来。” 叶春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了台。路过顾荣焉身边的时候,伏在顾荣焉耳边低语几句” “顾爷爷,叶春分已经一无所有了。劝您,穷寇莫追!” 叶春分站在聚光灯下,含笑向四周颔首没说一句话。然后站到了顾荣焉身边。一张带笑的小脸,望向顾荣焉,一脸崇拜。 顾荣焉八十岁人,只觉得身侧寒气逼人。多少年了,没被人这样威胁过。此刻,人群里,苏南城拿起手机,冲着舞台方向微微晃了晃。 然后将手机附在了耳边,嘴角也是一抹邪肆的笑。顾荣焉,迟疑了。不敢造次,若说叶春分的威胁是鱼死网破,而苏南城的危险,则是从顾家身上活生生的剐肉。 顾荣焉分析利弊,很快结束了这场原本准备好的感情戏。让宴会进入了正题。叶春分一身冷汗,含笑点头走到了台下。 接下来,顾荣焉在所有来宾的礼品中抽了十件拍卖。来的人,有不少是青松传媒旗下的编辑和记者。大都不富裕,顾荣焉嘱人,若是抽到不值钱的,当即换了。其实是暗箱操作了。 第125章 叶春分小姐,Spring t 以来为了撑一撑顾家的脸面,二来,也是叫底下那些传媒记者们开开眼界。 叶春分的画被抬上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顾荣焉当即黑了脸!但不能发作。 主持人念道:荣氏企业,荣少,荣煜清,清人笔墨一副。 金石集团,总经理金灿玛瑙把件一个......。主持人一个一个的,在报抽到的礼物。最后一件,叶春分小姐,springtiye,绘画“碧海潮生”一副。 人群里有人惊叹,“springtiye,是欧洲,那个有上帝赠礼美誉的天才画家吗?” 有人认得。岛上的多年来的艺术审美,在顾家青松传媒的影响下走了偏路,但不代表,人们不会向外求。也不代表岛城没有好的审美。 前面九件拍卖品,草草被卖。唯有叶春分的画被搬上来的时候,人群里私下已经传遍了“springtiye”有着怎样的鬼手和天赋。 现场有鉴定的专家,三个人用放大镜看了又看,连连惊叹。碧海潮生,全图一片蓝色,中间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看起来极普通。 “此画,至少用了六十种以上的蓝色。每一个波浪里,都描绘的极细。这样一幅,写意的画,竟然用的是地中海地区,早已失传的宫廷细密画的笔法绘制的。 这样一幅画,不仅考究绘画者的笔力也考验人的耐心。我推断,画这幅画的人,应该有极高的色彩天赋,画中每一种蓝,都有宝石级别的色彩,此画估价两百万起。” 鉴定师最终给出的结果叫人惊艳。现场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叹声。 原本苏南城只是想通过抬高竞拍价格来,提一提叶春分的地位。没想到她的画作竟然得到专家们如此的赏识。不由的会心一笑。 现场竞拍声此起彼伏的起来,现场每次加价,十万起步。顾家人只剩瞠目结舌。最终,叶春分的画,以一千万的价格成交。 因为并非代表作,又是祝寿用的随手的礼物。成交者上台后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springtiye,以画美人著称于世。今天能得到她的一副画作,实在是今生有幸。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拍到一副他所作的美人图。 若是叶小姐,认识他的话.....”至此,在台上陈词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天哪”那人惊呼一声。“叶春分小姐,springtiye不会就是您吧?” 人群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叶春分身上。她仍是淡淡寂寂的站着,没有开口,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无视人群里的热情和呼声。 “春分呐”顾荣焉忽然再度开口。 “各位”苏南城不知何时站在了台上,他的出声打断了顾荣焉。 “今天我们是来给顾老爷子祝寿的,还望大家不要失态。” 这简单冷冽的提醒,将众人的神经拽回眼前。虽然很想继续一探究竟,但是面子上的礼貌还是得维持。何况,苏南城低醇如大提琴的声音,实在太好听。 现场年轻女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尖叫起来。其余人自然也就跟着苏南城被吸引走了目光。 第126章 《梅花引》,那是叶姑娘的成名 终于安静,顾家人松了口气。顾荣焉的话,不能再继续往下说。接下来是顾于归带来的表演。不过,叶春分今日出尽了风头,顾于归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知道此时此刻,如果再去招惹叶春分就太蠢了一些。然,叶谷雨,是可以羞辱的。 “诸位”顾于归满脸堆笑。“大家还不知道吧?叶春分小姐的姐姐,叶谷雨,也是出色的艺术家呢。” 顾于归含笑,没有说具体是哪个方向的艺术家。她知道如果说了是跳舞的,那么会给自己惹来骂名。 “有了这么出色的妹妹,我想姐姐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顾于归,名字出自于《诗经·桃夭》篇,她本人的人设本就如此。 温柔大方,有书香世家的风范,是她留给观众的一贯印象。此刻当然要好好用一用。 如此巧妙高超的讲话,博得现场一阵呐喊和喝彩。傅博轩攥紧的拳头将短而且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连苏南城都捏了一把冷汗。 “那么,请叶谷雨小姐上台为我们表演点什么吧?”顾于归那挑衅的,高傲的眼神落在叶谷雨眼里,烫的她心头一窒。 知情者知道叶谷雨曾是出色的舞者。如今坐在轮椅上,不管做什么,只要上了台就是打脸丢人。 而不知情者,皆以为叶谷雨能有什么出色的,拿得出手的表演惊艳全场。 后者占了绝大多数,所以,叶谷雨一旦丢人,该有多么彻底? 是叶春分,劈开人群,走到叶谷雨的轮椅面前。伏在姐姐的耳朵旁说了几句话,只有两个人听见。 随即,见叶谷雨点了点头。叶春分推着叶谷雨的轮椅走到钢琴旁边,原先的琴师顺利让了座位。 琴师帮助叶春分搬走琴凳,将叶谷雨的轮椅靠过去。原本一直不愿开口的叶春分走上了台。 “姐姐病卧多年,琴技高超。轻弹无味,我便高歌一曲,为姐姐助兴吧。” 原本顾于归的为难,被叶春分说成是艺术家自娱自乐的游戏。现场掌声雷动。顾于归挑眉,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作为艺人,顾于归有大批的粉丝。影视歌,各个方向都有可圈可点的建树,自然不惧。只是底下,顾荣焉和顾长白已经是在强忍怒火,为顾于归的愚蠢。 “叶谷雨小姐”叶春分用了敬称,这是对一个艺术家最起码的尊重。“f调,请起。”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谷雨含笑点点头,深呼吸一下,灵活的十指搭在了钢琴的键盘上。此种小游戏,小时候不知玩了多少遍,只是那首曲子还是姐妹俩第一次合作。 前奏起,傅博轩便愣在了那里。那是几个月前的某个上午,傅博轩第一次在疗养院见到叶谷雨。她在一台老旧的脚踏风琴前,弹着的就是这首曲子。 轻盈低悦的风雪堪破岁月,将几十年风雪置换在眼前。 “一枝梅花踏雪来,悬崖上独自开。”叶春分的歌声,苏南城听过,傅博轩听过,金灿听过,景驭鸾听过。 唯有顾家,无人知道。那清越的声音响起来,唱的是一首太老太老的歌。《梅花引》,那是叶姑娘的成名曲。 第127章 必然是自幼浸淫在书香之家,才 昔年,叶姑娘曾借此曲,名动芙蓉城。也借此曲,与顾长白相识、相遇。那么好看的人,那么美。姐妹俩心里都一片沉痛。 “回眸一笑,天地芳菲都消尽,红颜寂寞,空守天地一片白?”叶家,有哪个人是不会唱这首歌的? 又有哪个人,是不惋惜叶姑娘的。“谁解我情衷,谁为我徘徊?”顾长白吗?叶姑娘去世后,用了十几年的手机铃声。 原先顾家无人知道,而今,其实在场大凡与顾长白有点交集的人都在猜测。巧合?还是另一个等待揭开的豪门丑闻? 随着叶家姐妹,音调的高低起伏,耿玉脸上的肌肉一直在不自由的抖动。原来顾长白的手机铃声,一直藏着这样的秘密。 顾家人此前不知道为什么顾长白会执着的使用这个手机铃声这么多年,此刻再蠢也知道了。况且那铃声,还就是叶姑娘的声音。 至于叶谷雨和叶春分为什么会选择这首曲子,不言而喻,保持沉默和又聋又哑,当然不一样。这个赤裸裸的警告,让顾家所有人面上结了一层寒霜。 顾长白的手机铃声,苏南城听过几次。此刻,在人群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叶春分,收起那一身的寡淡无欢,露出尖细的利爪和牙齿来威胁什么人。 他忽然间明白为什么叶春分不会说那句他期待已久的话了,叶春分实在太聪明,唯有保持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她才能呆在自己身边,更久。 想明白这一切,苏南城忽然间心痒难耐。看着台上叶春分精致如玉的面孔喉结一滚。 一曲毕,现场掌声雷鸣。灯光打在了叶家姐妹的身上!实在是太意外,没有彩排,否者现场的调音台或者灯光师都得使一点坏才不负顾家门生的名望。 待到掌声渐渐歇下。叶春分淡淡含笑站在舞台上。 “很多人可能想问,为什么我和姐姐能够琴曲相合。”叶春分保持着礼貌周到的笑意。这样的叶春分,慢说顾家人,就连苏南城也是陌生的。 “我们的妈妈,昔年是极出色的歌唱家。耳濡目染,现下歌者每日要学习的提气换声,开嗓开音,这样的功夫我们从小就学了一些。 我唱歌远不及姐姐好,关键是也不会弹琴。更不及妈妈半分,感谢大家愿意听我唱完。也感谢顾小姐,给了一个画家一展歌喉的机会。” 言毕,礼貌周到的三周鞠躬。到了台下,推着叶谷雨接受了现场掌声和祝福。 苏南城哑然失笑,叶春分在蓝白小镇拉琴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看样子她对键盘应该很熟悉才对。此刻,倒是懂得给叶谷雨长脸。 顾于归白了脸,她如果知道叶春分有这般歌喉,无论如何也不会冒这个险。这下好了,她上台后,唱歌若是能压过叶春分,是为理所应当而且平常。 若是压不过,人们便能以叶春分画家的身份将其笑话死。无论如何,今日让叶谷雨上台是个败笔。 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叶春分和叶谷雨,长袖善舞的言笑往来。叶家姐妹,其实一直都只是不愿意离人群太近而已。 而毕竟书香世家的出身的人,没有顾长白和叶姑娘那一出的话,其实也是酒肉之家高攀不起的门第。 谈笑间,人们惊诧的发现,姐妹俩的渊博和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优雅。必然是自幼浸淫在书香之家,才有的如此韵味。 第128章 水温渐渐冷却,带走了叶春分身 苏南城看向叶春分的眸子暖了不少。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容易和顺利。人群所有的目光被叶春分和叶谷雨聚焦,顾家人自然不会放弃这绝好的机会。 叶春分一脸清寂,他们自然是要抓住叶谷雨。好在,叶谷雨虽然和叶春分一样厌恶顾家人,却也知道,这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周旋应付,已是心内彩排过无数次的情景。自然不会有差错。叶春分渐渐便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不知不觉的消失。蓝锦看见叶春向着走廊的角落里走去,本来要去追,被荣煜清一把拽住。人群里,叶谷雨看见蓝锦,一时间竟然失语。 蓝锦只好朝着叶谷雨的方向走过来。靓丽杂志,不是青松传媒旗下的,但是同在这个行当混饭吃,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何况顾家在这方面有生杀大权。 “蓝锦?”叶谷雨的声音其实更温和一些。 “我不是”蓝锦心里未免太吃惊,叶春分认错还可以当做是一个人糊涂,叶谷雨也认错,这就有意思了。 “哦,实在抱歉。我冒昧了!”叶谷雨倏然收了目光。她比妹妹要圆滑太多了。 叶春分转身进了卫生间,和顾家来往本就煎熬。晚饭没吃,有些精疲力竭。凯悦大酒店的卫生间,都是按照日本的标准来进行清扫的。很干净。 叶春分挑了一个格子间,蜷起腿坐在马桶盖上。本想休息一下就出去的,猛然间,有人拉开了隔间的门。 耿玉狰狞的脸便凑到了跟前。 “女表子”耿玉厉喝一声。当年顾长白,在芙蓉城初见叶姑娘,便像是被勾了魂一样,回到岛城就魂不守舍起来。 甚至,夜里,在两人恩爱时。顾长白还在含着叶姑娘的名字。耿玉该是多恨叶谷雨啊,她的女儿来了,一个一个都在她手里栽了跟头。 叶谷雨不能走路,叶春分不能生育。 耿玉像发了疯一样,对着叶春分拳打脚踢。叶春分本就身体不好,又饿了那么久,无力还手,一张小脸被打得肿起来面目全非。 身上也都是抓痕。耿玉打完,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绳子,将叶春分手脚紧紧捆起来,嘴里塞了一块破布。 再然后铆足了力气将叶春分从隔间拽出来,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大盆水泼了过来。然后打开窗户,外面下着雨,秋日的岛城风是真的大。 叶春分瞳孔不断紧锁,水是温的。最初泼在身上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当水温渐渐冷却,便带走了叶春分身上原本的温度。愈来愈冷。叶春分蜷缩成一团。 耿玉出门前关了灯,还在卫生间门口立了一块“检修中”的牌子。叶春分手脚被捆,像虫子一样在冰凉的地上蠕动。 到了门口,努力的想要弄出一点动静来,却听见门外一个又一个的人来了又走。 已经精疲力竭的叶春分,望着窗外黑暗。身上一片冰凉,放弃了挣扎。那恐怖,又来了。 昔年,在顾家,地下室的那间小暗房里,唯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最长的时候,她被关过一个星期。就是景驭鸾生病的那次。 想回忆太多光亮的东西来驱赶眼前的黑暗。记起来的只有苏南城,中心广场的重遇。她唱的是《一生有你》,蓝白小镇的陪伴,日日夜夜,她不是没想过永恒。 第129章 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一样,到了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渐渐散去。自从叶春分和叶谷雨被顾家的人围住以后,苏南城便也被人群拖去应酬。 人群散尽的时候,苏南城和傅博轩走向顾家众人,礼貌道别,为的是接走叶春分和叶谷雨。 三个人见面的时候,叶谷雨明显眸子一缩。她一直以为叶春分离开后应该和苏南城在一起。望向苏南城的目光,全是询问和不安。 苏南城几乎是秒懂,招呼一声便扯着傅博轩转身。凯悦酒店,是苏南城的产业,傅博轩持有除苏南城以外最多的股份。 傅博轩去查看监控,苏南城则是带着人一点一点的找。凯悦酒店足足有十二层,每一层的平均面积都在三千平米以上。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南城急了眼,冲着手下人大喝的时候。接到傅博轩的来电,宴会厅那一层的卫生间有异。 苏南城赶到的时候,一开门便是一股湿冷的海风迎面扑来。地上,叶春分缩成一团,紧闭着眼睛。身上一片狼藉。两条纤细笔直的腿,莹白如玉。 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一样,到了垂死的边缘。触手一片冰凉,苏南城脱下身上外头将叶春分裹住。心疼的胸口像是被闷锤碾过即便一样。 “媚儿”苏南城喊得小心翼翼,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媚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这声音,让坠入深渊的叶春分,像是见到光一样的。莫名的就觉得,来人一定不会丢下自己。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拽掉她嘴里的破布。身后跟来的人解开叶春分的手脚。 手脚被松开,叶春分伸出手拽了拽苏南城的手。渐渐温暖起来的身体,叶春分先是低声哭,然后才用里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清了是苏南城的脸,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怕,我在。”苏南城柔声哄着。一众人踢踢踏踏的到了地下停车场。刚从宴会回来的宋海岳接到苏南城电话,换了衣服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岩别墅。 傅博轩在监控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耿玉端了一盆水进了卫生间。她出来以后便在卫生间门口立了一个检修的牌子。 叶春分被苏南城带走后,他首先想到了叶谷雨。原本顾家的人是打算带着叶谷雨会顾家老宅的。却不想在门口看到了凯悦酒店的总经理。 “谷雨小姐”经理跟顾家人打过招呼,便直接看向叶谷雨。“春分小姐说,他送您去疗养院。” 耿玉闻言,胆怯的缩了缩身子,吞了下口水。心虚起来! “去什么疗养院嘛!”顾荣焉叹口气。“明天起,都搬回家来住。” “抱歉,顾老先生。我只是负责来带谷雨小姐去见春分小姐的,还望您见谅。” “我们一家人团聚,你算什么东西?”顾荣焉发了火。 “春分小姐说,她担心姐姐的安危。若是今天见不到人,我要被扣奖金。还望您能理解。” 经理当然不是吃素的,知道打发不掉顾荣焉,也没有打发,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就推走了叶谷雨的轮椅。顾家人气得跺脚。 第130章 傅博轩没有直接的立场,将处置 “不过,怎么我后面就在没见到春分啊?”顾清浥隐隐察觉有些不对。 “叶家没教养的野丫头,找她作什么?”耿玉因为心虚而声音极大。 顾荣焉和顾长白瞬间黑了脸。要是还听不出问题来,他们也就白活了这么些年了。 只是,刚才大意,没有问一问带走叶谷雨的究竟是谁。顾荣焉心里开始筹谋下一步棋,本来今天,他想的不过是让叶春分亮个相。后面的事,可徐徐图之。 如今看来,却不得不早做打算。 叶谷雨坐在傅博轩的车里,走到一半的时候,傅博轩接到了苏南城的来电。接起来,却是叶春分虚脱了的声音。 “傅少,我姐呢?”叶春分没有力气,也懒得废话,直奔主题。 “在我身边”傅博轩答应一声。 车厢里安静,叶谷雨听见叶春分的声音,本就悬着的一颗心更加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夺过傅博轩的手机。 “春分”叶谷雨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起来。 “嗯”叶春分明显舒了一口气。“我就是问问你,怕你跟顾家的人走了。” “我和傅少在去青岩别墅的路上”叶谷雨强迫自己镇定。 “好”叶春分点点头。 再然后苏南城的声音传来。 “我叫刘妈给你们准备吃的”苏南城的声音还算稳重。“老傅,叶谷雨就交给你了” 傅博轩嗯了一声。男人之间的交谈,没有太多的铺垫和牵扯。很快挂了电话。 ...... 青岩别墅,宋海岳给叶春分检查了外伤,敷了药。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手腕和脚腕处青紫的勒痕,握着她的手,让宋海岳涂药。再一次,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方信把车开到青岩别墅,傅博轩没有给她准备轮椅。而是飞快的抱着人进了主卧,苏南城正在给叶春分喂清粥。 “春分”叶谷雨见了叶春分苍白的小脸,心里又气又疼。坐在叶春分身边,便搭上了她的脉搏。所幸无事,叶谷雨长长舒了口气。 叶谷雨接过苏南城手里的粥碗,喂着叶春分吃下。有一段时间,姐妹俩人都没有再说话。唯有勺子碰着碗,和叶春分小口吞咽食物的声音。 “顾家的人?”直到叶春分将一碗粥吃了个干净,叶谷雨才缓缓开口。 叶春分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叶谷雨确实没有想到顾家的人会如此步步紧逼。 ...... 书房里,苏南城和傅博轩,面对面坐着的吞云吐雾。 “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傅博轩没有直接的立场,将处置权直接给了苏南城。 “你说,景家和顾家咬起来的话,谁会赢?”苏南城一脸冰凉。 “不说谁赢了。这怎么可能呢?”傅博轩苦笑。顾家和景家,休戚与共的关系。 “你在夜场里,就没有认识几个想当明星的妹妹?”苏南城含着一抹冷笑,望向远处发呆。 “有”傅博轩随即一愣。“还真有那么一两个,值得调教的。” “那就送去给景家的影视公司吧!拍个电影什么的,让带资进组。” “钱谁出?”傅博轩邪肆一笑。 “谁受益谁出”苏南城扔下一句,便起身准备出门。傅博轩苦笑两声。 “带着叶谷雨,下去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吧!”临出门前苏南城丢下一句。 第131章 而你的一日成一生 — ifyoueatthisnt yournuteswillbeehours yourhourswillbeedays andyourdayswillbeealifeti 如果此刻你进入我的世界 你的每一分钟将会凝聚成时 时累积成天 而天将会堆积成一生 — 后来所有的发生都带着不自言的喜悦。当第一缕阳光透窗而来的时候,叶春分像猫一样蜷缩在苏南城怀里。极好的梦,带着些薄怒的嘟着嘴,怪他放肆。苏南城多年来第一次睡过了头。 楼下,傅博轩和叶谷雨坐在餐桌前。刘妈的早饭已经上桌,时间早就八点过了,苏南城还没有下楼。 “大少爷怎么还不下楼?”刘妈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 “您就甭管了,且起不来呢。”傅博轩淡淡一句,声音里透着疲惫。 青岩别墅的房屋层高至少在四米以上。隔音效果更是顶级。傅博轩在这里固定的客卧,就在苏南城主卧的下面,正对着。 昨夜楼上的动静,活生生折腾了大半夜,夜里三点多钟困到不行傅博轩才睡着。 此言一出,刘妈当即明白了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叶谷雨神色郁郁的往嘴里送吃的。 早就知道叶春分和苏南城是住在一起的,但是这么明明白白的窥见两个人的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叶谷雨其实不愿意叶春分沾染这些豪门恩怨。但是,叶春分对苏南城的依赖,叶谷雨看的明明白白。 这些年,叶柄颜和自己对叶春分都有亏欠。将她一个人留在顾家,虽然基本上是出于无奈,但愧疚总之是有的。 即使再不愿意,也得承认,这些年来,其实除了苏南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把叶春分照顾的这么好过。待她坦诚,又不计较她的出身。 从某些方面来说,叶谷雨其实是感激苏南城的。 傅博轩见叶谷雨没有说话,加上昨晚两人之间的一点尴尬。也就默默无闻的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餐桌上,叶谷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深呼吸一口,缓缓摁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爸爸”叶谷雨的声音听起来,柔软,人畜无害了许多。这让坐在对面的傅博轩走了神。 “春分?不在我身边,她说她受了风寒要休息。” ...... “嗯,可以。我们在云鼎小区,十九号楼......。我刚刚起床,爸爸您稍微来晚一些。” 挂断电话,叶谷雨随即拨通了刘渊的电话。 “渊哥,顾长白刚刚来电话。我说我和春分在你那里。” “好,我马上过来。” 这简短的两通电话,傅博轩已经听出了所以然。 “要我送你?”傅博轩已经起身。 “嗯,麻烦了”。叶谷雨没有客气,顾长白终究是多了个心眼儿,昨天耿玉对叶春分做的事情,顾家无人知晓。 然而,顾荣焉接下来的安排,却少不了叶家姐妹俩的参与。大喇喇的打电话来,自然不会惭愧。叶谷雨也没有戳穿,错过这个最佳时机,耿玉更是不会提。其实硝烟已经开始弥漫。 傅博轩将叶谷雨推到车门边。是一台迈巴赫,岛城最耀眼的三台车之一。 苏南城是一台劳斯莱斯幻影。另外一辆,是苏南城送给江亦可的订婚礼物,浅蓝色的,劳斯莱斯魅影。 第132章 “乖,睁开眼睛,赶快醒来。嗯 叶谷雨抿嘴,不想如此显眼,但没得选择。夜里看不清还无妨,天亮了就显得有点夸张了。 傅博轩没有停留的将叶谷雨送到了云鼎小区。 ...... 岛城秋日难得的好天气,当阳光慵懒的照在青岩别墅,暖阳透窗而来的时候,一道明媚的光阴照拂在苏南城俊美的脸上。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怀里,叶春分还在熟睡。 苏南城腻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先是拉上了窗户边的一层遮光帘,然后进的卫生间。 苏南城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想到昨夜,在顾荣焉的寿宴上,叶春分所表现出来那种不容侵犯的凌厉。 苏南城突然明明白白的意识到,其实叶春分是想要和自己在一起的。只是,她不可能会表达而已。 想到,之前和江亦可反反复复未能成立的婚姻,有一点宿命的感觉,与此同时。有些疯狂的念头在苏南城心里滋生。 下楼,刘妈的早餐尚且摆在桌上。苏南城食指大动,吃了满满一碗粥,七八个小笼包,八分饱的时候。苏南城突然向着刘妈开口。 “刘妈,准备一份早餐,等一下我要端上去给春分。” “好的”刘妈应下来,转身进了厨房。 苏南城大步上了楼,在叶春分原先的卧室里找到她的证件。然后进了书房,将自己的证件一并准备好。放进公文包里,拿到了主卧。 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叶春分,转身下楼,将刘妈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楼。 叶春分作息本就没有什么规律,爱睡懒觉。哪里叫得醒? 叫的大声一点,叶春分呲着嘴,一把揪住苏南城的耳朵不肯撒手。苏南城又气又笑,从被窝里把妮子扶起来,硬是连哄带骗的喂了她半碗粥。 然后抱着这人进了卫生间,叶春分就像婴儿一样,自己完全站不直。苏南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身,一只手掬水帮她洗脸。叶春分气得直叫。 洗完脸,苏南城看了眼梳妆台上放着的瓶瓶罐罐,完全不知道怎么用,瞅着没有颜色透明的那一瓶给叶春分在脸上轻柔涂了一层。 然后从衣柜里,拽出一条,蓝锦陪着叶春分买回来的过膝牛仔裙。和几件贴身的衣裳。研究了半天才给她穿好。 做完这一切,苏南城将叶春分抱在怀里,提起自己的公文包。车里,叶春分倒在后座上还在睡,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苏南城唇角卷起笑意。这种日子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迫不及待。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苏南城回头,用手机给昏昏欲睡的叶春分拍了一张照片。 人生大事,他的爱人睡得太彻底。等到老去的时候,拿出来叫她看一眼自己当时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恶作剧。 抱着叶春分进去照相厅的时候,叶春分还迷迷糊糊靠在他肩膀上睡觉。 “苏南城”叶春分哑着嗓子带着哭腔。“你带我去哪?我好困” “乖,睁开眼睛,赶快醒来。嗯?”苏南城柔声哄。 第133章 真到眼前,竟然是这般惊喜。 叶春分撇撇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又闭上。苏南城无奈的吻一吻她的发顶。 轮到他们的时候,拍照的师傅,狐疑的看了一眼这一对准新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半睡半醒来领结婚证的新人。 看见叶春分蓬乱的头发,顺手递给苏南城一把梳子,苏南城将叶春分放在椅子上,梳顺她一头栗色的长发。 难得的对着陌生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表示谢意。 “新娘子,睁开眼睛,拍照咯!”工作人员对着叶春分说了一句。 椅子上年轻的女孩,眨了眨睫毛,反应了三秒钟。倏忽睁开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南城。 苏南城捧起她一张小脸,在嘴唇上啄吻了一下。 “媚儿,看着前面。”然后将叶春分小脸摆正,目视着前方。 叶春分惊讶到反应不过来的地步。好在这两个人颜值都极高,是以照片出来的时候仍旧惊艳到了所有人。 接下来的流程,叶春分整个人都是木讷的,让她签字就签字,让她摁指印就摁指印。乖巧的不像话。 “二位,是自愿结合的吗?”盖刚戳之前,工作人员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是”苏南城毫不犹疑的说。“媚儿?”说完拍了拍愣怔中的,叶春分的手背。 “嗯”叶春分点点头,这一句,她当然听见了。下意识的点头,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南城温俊一笑,接过两证红色的证件,向工作人员道了谢。牵叶春分的手。 本就累得精疲力竭的叶春分,此时此刻,多半缘于惊诧,身体竟然一分力气都没有了,根本就迈不开腿。 苏南城弯下腰,将叶春分打横抱起。在周围人一阵接一阵的惊呼中,两个人出了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左右的样子,艳阳高照。 苏南城歪腰将叶春分放进车里,自己去了前排的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眼还在愣怔的叶春分。暖暖一笑。 “媚儿,中午想吃什么?” “啊”叶春分走神的太彻底“藤黄不错。”那是颜料的名字,她听见苏南城的问话,鬼使神差的答了一句。 苏南城压低声音笑了笑。发动了车子,叶春分的表现完全在意料之中。或许她根本就没想过两个人会有这么一天。真到眼前,竟然是这般惊喜。 苏南城将车子停在了岛城有名的空中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正午时分,不算是顶热闹的时候。 进门时,早有预备好的万枝红玫瑰,在餐厅中间摆成“南城·春分”四个大字。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走向露台唯一的那张桌子。艳阳正烈。不知餐厅老板从哪里找来两颗盆栽的巨大的紫藤花树,带来香风浮动的大片旖旎阴凉。 苏南城替叶春分拉开座椅,扶着叶春分坐下。然后自己走到对面坐了下来。 叶春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连衣牛仔裙。头发还是披散的,赶忙问身边的适应生要了一枚橡胶圈,在脑后抓了个丸子头。 第134章 小小演个把戏,叶春分就此被摘 有点慌乱,想起来洗手的时候,前菜已经上来。站起身,椅子被带倒,人也吓得惊叫一声。 苏南城放下手里的醒酒器,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叶春分身边。脚下的绑带高跟鞋,让本就浑身乏力的叶春分有点迈不开腿。 “我要洗手”叶春分低头,嘟囔一声。脸颊红成一片。 “好”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纤腰,去了卫生间,洗了手,再回来。路过万支玫瑰,叶春分呆愣愣的看了半晌。 “怎么?”苏南城从背后环住叶春分。“不高兴?” “没”叶春分摇摇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抬头望着苏南城问。 “你没做梦,傻瓜。”苏南城将叶春分转过去面对着自己。“就是太匆忙,媚儿。婚礼的事情,你要好好想一想,嗯?” “这玫瑰,可以运回家里去吗?” “当然了”苏南城笑笑。“露台上了两棵树也一并给你运回去。” “嗯嗯,谢谢。”叶春分甜甜一笑。 “不客气,老婆”苏南城低头。吻了吻叶春分的面颊,拥着她回到了餐桌旁。 虽然是临时起意,订餐苏南城却是认真的。岛城大凡有名一点的餐厅,苏南城几乎都吃过。 有一段时间是和江亦可一起,热恋的那一阵子,江亦可热衷于寻找各种各样的约会地点。 这空中花园,是近年来,在国外先兴起。后来岛城有几个富二代集资创业,搞了这么一出景观极佳的地方。 苏南城偶然想到这面海的餐厅,自己还有一点投资在。于是打电话包了场,新婚第一天,总觉得吃什么都像是味同嚼蜡。唯有眼前人,秀色可餐。 ...... 另一边,云鼎公寓。顾长白进门的时候,正听见叶谷雨压低声音的哭。刘渊在一边安慰。 “怎么了这是?”顾长白蹙着眉头,环视一圈,不见叶春分。刘渊冷着脸扫视一眼顾长白。 “真不知道府上都是怎么管教的?”刘渊没来由的说了一句。顾长白瞬间愣怔在当地。 “渊哥”叶谷雨拽拽刘渊的手。“春分不是故意的!” “哼,不是故意的。”刘渊冷笑一声。“摔药,砸杯子。你这个姐姐做的,多一句都不能过问。还要怎么才算故意的?” 顾长白这才看见摔在地上的玻璃杯和退烧药。 “春分干的?”顾长白莫名的邪火升起来。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眼前一对男女,把戏演到了如此逼真的份上。 叶谷雨揣测,耿玉昨夜对叶春分下手的事情,应该是没有敢在顾家人面前提。过了这个时机,耿玉大约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而叶家姐妹,昨天的寿宴。顾荣焉其实,已经做好了在世人面前拉拢叶春分的准备。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昨晚姐妹俩的表现那般出色。顾家绝不可能不做文章。 顾家人的目标,当然不是坐在轮椅里的叶谷雨。只是,昨夜耿玉向着叶春分下手以后,叶谷雨当然不可能再让叶春分去见顾家人。 小小演个把戏,叶春分就此被摘得干干净净。 第135章 到时候,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谷雨啊”顾家来找姐妹俩,本就是争分夺秒的事情。找叶春分是个未知数。顾长白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叶谷雨出面。 “昨天,你和春分在爷爷的寿宴上表现都很出色。为了春分将来的前途,你这个做姐姐的可得替妹妹打算的长远一点才行。” 叶谷雨看着顾长白,一张清癯俊朗的面孔。心里无数的鄙视和不屑涌上来,脸上却还是一派温和。 顾长白需要叶谷雨接受青松传媒的独家采访,叶谷雨假装害羞怯懦一阵,然后应下来。 这个样子的叶谷雨,她自己也是不喜欢的。但是在站起来之前,扮猪吃老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午餐时分,青松传媒那边派来的资历极老的记者,与叶谷雨约在一个小酒馆见面。 对面的女人,明艳且有张力。时间其实很紧迫,尽快拿到采访内容,然后赶回传媒公司,写稿。今晚,岛城八成以上的媒体将出现青松传媒对叶谷雨的采访。 现场甚至还有直播,所有这一切,原本是给叶春分准备的。但是找不到人,只好叶谷雨单独露面。 顾于归在景氏影业的大楼里,看着叶谷雨在镜头面前,大方优雅的样子,脸色冷到能滴出水来。 然而又想到,叶谷雨不过已经是个残疾人,能与自己争什么呢?难道还能站起来跟自己争岛城花旦的名头? 意料之外的是,傅博轩在顾于归的身后点了一把火。景驭鸾的办公室里,傅博轩和景驭鸾面面相觑的坐着。 不久前两个人在海市蜃楼闹得很不愉快,却没想到,很快就又坐到一起来谈合作。 “傅少,大概是记错了吧?”景驭鸾浅笑一声。“我们和青松传媒合作了几十年,这会儿,傅少塞几个人到我景氏影业来,不合适吧?” “是吗?”傅博轩嘴角冒起一个邪肆的笑。“景氏如果想和青松传媒保持关系的话,景少您干嘛不娶叶春分而选择了张淑仪呢?” 傅博轩毫不留情的点破景家的那点心思。张淑仪进门,景家给了那么大的排场,当时的说法是张淑仪已有身孕。但是以张淑仪的出身,受到景家长辈们的如此重视,此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傅少”景驭鸾礼貌而生分笑一笑。“您觉得,我为什么要跟顾家撕破脸呢?” “这我不知道!”傅博轩呷了一口茶,坦然的摇了摇头。“反正,对于我们浩宇和凯翔而言,唯有可以信任的人取顾家而代之,才能不用总是担心被人威胁。 您知道的,每年花钱买消息。连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若是叶家姐妹,帮着顾家站稳了脚跟,恐怕在有些方面,我们还是要无条件的妥协退让一阵子。还是有的棘手的。” 傅博轩的谈判手段与苏南城完全不同,温温吞吞徐徐渐进,最后,没有人会放弃合作。因为,在谈话的当中,对面的人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打光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何况,傅博轩手里捏着那张底牌“叶春分”的。说的明明白白,叶家姐妹,若不为自己所用,那么一定就会为顾家所用。到时候,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第136章 在此之前,叶春分也得平安。 这是一个嘴角含笑,都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不安的人。景驭鸾败下阵来。 中午临下班以前,顾于归听到消息,公司将不遗余力的推出几个新人。往后,所有的资源都像要优先考虑给新人。且聘请了专门的剧作团队,来为几个新人度身打造剧本。 这是要力捧新人的节奏,最直接受到影响的就是顾于归,景氏影业当家小花旦的曝光率和影响。 这忽然间的消息,让顾于归嗅到了浓浓的不安。顾于归连原本主推的那点矜持都不顾。 推开景驭鸾办公室门的时候,升降幕布上,正在播放的是,青松传媒对叶谷雨的现场直播。 “对,在疗养院,十年。一直都是顾家在照顾。每一年的费用差不多在六十万左右,都是顾叔叔在照顾。” 那明媚漂亮的女人,唇齿清碰。眼里,笑意遮去所有的云山雾绕。本就是绝色佳人,又是初见的生面孔。一时之间的风头,竟然稳稳的压下去顾于归一头。 淡淡谈吐间,看不出任何风月经年的痕迹。说的这些话,却像利刃一样,划开了景驭鸾心头的那些旧伤和昔年迷茫。 “景哥哥”顾于归,那么会察言观色的顾于归,识不破叶谷雨的演技,更何况她还有深意? 这些话,原本不在叶谷雨收到的聊天大纲里。用感激的口吻说出来,无非是不要顾家的人去打扰叶春分而已。因为,一旦这个真相被揭穿,带来的是什么后果,顾家很清楚。 目前,叶谷雨尚需要充足的时间,来完成腿部的手术和复健。在此之前,叶春分也得平安。 而顾于归,在沾沾自喜。因为顾家给过叶氏姐妹这些,莫须有的关怀。甚至,没有看见景驭鸾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飓风。 顾家之所以不让说,不过是因为,景家和金家的缘故。但其实,从昨夜开始,这些消息也就都瞒不住了。 “这叶谷雨可真是会见风使舵”顾于归装模作样的冷笑一声。景驭鸾因为这句话,倏忽抬了头。 顾于归至今仍然对景驭鸾芳心未改。她英俊的面孔,无论何时都透着对她致命的吸引力。 那个侧脸,白净的肤色,和深邃的眼眸,周身洋溢着的文质彬彬的气质。还记得顾于归刚出道的那一年,作为经纪人的景驭鸾陪着她走某个时装周的红毯。 当时就有国际豪车的代言商找过来,让两个人一同出镜,顾于归兴奋的要死。被景驭鸾含笑拒绝了。 此刻,景驭鸾看着顾于归这张与叶氏姐妹有三分相似的脸,带着叶春分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的那种狞厉。景驭鸾,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烧灼的内心和痛苦。 他清晰的记得,十五岁开始,叶春分就到处帮人做美术作业,赚取微薄的报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得来的奖学金也尽数送去了疗养院。 只是这些收入来源,顾家一直不知道而已。否则恐怕也会堵死。景驭鸾问得时候,叶春分只说要存一些钱在姐姐那里。想不到一个少女,会承担如此巨大的疗养费用。 第137章 景驭鸾除了叶春分,便也只有在 “于归,有事吗?”景驭鸾压下心头怒火,淡淡问。 “我听说公司要包装新人了?”顾于归当然不会忘记她此来的目的。 “是有这个打算。” “可是景哥哥,我这几年正是发展的大好时机,资源偏向太明显的话,我会力不从心的。”顾于归嘟着嘴撒娇。 “于归啊!”景驭鸾敷衍的笑笑。“这几年你最应该做的就是静下心来,好好雕琢演技。毕竟,以后还是要靠实力的嘛!” 景驭鸾不说破。其实顾于归在演戏方面,不是全无天赋。只是太自大了,最好的年华已经被蹉跎。 过去几年,景家还不想那么快和顾家翻脸。资源上的偏向,舆论上的引导都不计代价的在做。 虽然有所成就。可是也致使,景氏影业在演员输出方面处处被掣肘。顾于归来的这几年,便再也没有新人被培养出来。本就很令人头疼。 虽然顾于归赚的也不少,可是勉强有点剩余而已。何况,二十四岁的顾于归,到目前还没有像样的代表作。过几年,到了人老珠黄的年龄,不说在商言商,谁有那么大的能力让她任性一辈子? “景哥哥,我这几年工作都是很努力的。该上的表演课都是有上的。现在来新人的话,会对我造成困扰的。” “于归,不要闹。”景驭鸾捏了捏眉心。极不耐烦。往日,再烦他也是会应付顾于归的。今天,连那点应付的心思都没有了。 尤其是,叶谷雨一脸感激的看着镜头时的那番话。顾家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让叶春分噤若寒蝉的?景驭鸾一直以为自己是知道了,此刻其实也迷惑了起来。 事实上,当得知顾家薄情到压榨的叶春分和叶谷雨没有一点余力好好生活,顾家还占着一个伪善的名头时,景驭鸾便一刻都不想再继续敷衍。 以及,没人能看见他内心的崩塌和后悔。尤其是,叶春分昨夜的那番表现,她从来没有那么自信且凌厉过。 许多年过去,景驭鸾才意识到。苏南城才是叶春分的那片逆鳞。以前,顾于归如何将景驭鸾占为己有,叶春分都只是在没人的时候,扑进他怀里哭一鼻子。再无其他。 年少时的事情,忆起来都是酸涩并着不甘的过往。若是再大一些,若是当时没有那么刻板,或许今日陪在自己身边的,就是叶春分,而不是可以代替她的张淑仪。 “景哥哥”顾于归嘟囔一声,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演技总还是有的。“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就没有过一分真心对我吗?” 顾于归是做了不少这样的事,但,有多少次都是踩着叶春分的头获得自以为是的成功的?这样的顾于归,若不是摄于顾家在传媒业龙头老大的权势,谁又愿意去接近? 景驭鸾已经完全不像找措辞敷衍。恰在此时,张淑仪的电话打进来。 “驭鸾” “嗯”景驭鸾除了叶春分,便也只有在张淑仪面前如此温柔过。“今天感觉怎么样?” 第138章 明明貌美,却腹内黑到极点的顾 张淑仪如今才怀孕两个月。当初的借口,其实已经不攻自破。如今景驭鸾也懒得去向顾家的人解释。 两个人国内的婚礼定在中秋节前后,凯翔集团超豪华游轮起航的第二日。时间已经接近,准备的工作做了半年多,景驭鸾已经有一些倦了。 “挺好”张淑仪温婉一笑。作为丈夫,景驭鸾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可挑剔的地方,除了心里还有叶春分这件事。 “好,我给你买。” 张淑仪近来孕期反应较大,整日都想吃酸的。今天不知怎么的特别惦记,高中校门口那家老字号店铺里的酿皮。自己不方便出门,便打给了景驭鸾。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景驭鸾挂了电话。回头时,顾于归呆呆的坐在椅子里,眼里泪水肆虐,哭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于归,我要回去了。”景驭鸾淡淡说一句。自顾自走到衣架旁边,穿上风衣,拿了把伞。回头看了眼窗外聚来的风云,又递了一把伞给顾于归。 “景哥哥”顾于归眼里含着泪,哽咽着开口。“自从那个叶春分来了顾家,你就再也没拿正眼瞧过我。为什么?” 她问得深情又无奈。也不是第一次问,年少时问,长大后问。当景驭鸾牵着张淑仪的手,说要娶她的时候也问了。景驭鸾一直都没回答过。 “于归啊”景驭鸾叹口气,看着眼前明明貌美,却腹内黑到极点的顾于归,实在是没能忍得住。“这么多年了,我也想问问你,踩着别人上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你从来就没有觉得脚疼过吗?” 这样的清晰的指责,让顾于归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样,错愕惊诧的楞在当地。 这是景驭鸾第一次回答顾于归的问题,直到此刻,顾于归才惊觉自己原来在景驭鸾眼里、心里留下的印象都是如此的刻薄。 “因为叶春分吗?”顾于归名媛淑女的架子端不住,声音厉了几分。“要不是她出现,现在你就是我的?” “春分不来,我竟然都不知道,你们顾家原来如此人心寒凉。”景驭鸾冷笑两声。“于归,回吧。” 说完也不等顾于归开口,就大踏步的出了门。景家和顾家的疏远,的确是因为叶春分。 那一年顾长白打伤了叶春分的事,景驭鸾看得清清楚楚。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叶春分整个人被扔在病房里。顾家为了顾长白的声誉,硬是不顾医生的建议死死拖着不让治疗。 若不是景驭鸾差天翻地覆的闹,威胁顾长白,若是不救治叶春分,就捅出这事去。只怕叶春分能不能挺过来也还都是未知数。 从那一次开始,景驭鸾的父亲便下定了决心要与顾家划清界限。连亲生女儿都敢下死手的人,在商场上哪会顾及什么交情情分? 于是,景驭鸾牵着张淑仪的手出现的时候。景家当时就答应了。除了张淑仪,任何一个世家女子与景驭鸾结合都会落下把柄在顾家手里,很有可能会没什么结果,还被顾家掣肘。唯有小门小户的女子不会。 第139章 事出紧急,傅博轩无奈把电话打 景驭鸾也是瞅准了这一点。才娶了张淑仪。原本以为,这以退为进的法子,能为自己和叶春分争取到日后的一线可能。 熟料,叶春分得知消息后,毅然决然离开岛城两年,杳无音讯。再来,已是那样淡漠寡欢的一个人,连抬眼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其实,景驭鸾心里,一直都是有叶春分的。对于张淑仪,实在是没有投注多少热情。心里隐隐约约还有日后再来的念头。 然而,景驭鸾做梦都没有想到。昨天,在顾荣焉的生日宴会上,崭露头角的“springtiye”,今日,已是苏南城名正言顺的妻子。 此刻,青岩别墅里。按照岛城的习俗,新妇过门,必然要新添碗筷。下午,苏南城带着叶春分,叫上刘妈,添了好些精致瓷器来。 并且按照旧俗,为叶春分置办了新的“胭脂水粉”,颜色喜庆的立领斜襟兑卦的粉色中式衣衫,蜜色的百褶风琴裙,以及老式的锦缎鞋。 苏南城的是一身立领的黑色西装,搭配着最常见的白衬衫。还给叶春分添了新的首饰,日本的海珍珠项链,钻石手链和红色的玛瑙镯子。 晚餐,上桌的,是一桌岛城老式的“百年好合”新婚宴席。味道还在其次,但是寓意却是不凡。 老式的席面,极考研烹饪的功夫,刘妈是老手,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做齐十个菜。 苏南城握着叶春分的手,将每样菜都吃了个遍。直到叶春分吃不下闹起来,苏南城这才笑着松了手。 这些老式的礼节,近几十年都不兴了。只是苏南城觉得,该在正礼之前给叶春分个什么隆重的仪式才好。 就连两个人的睡衣也都换成了情侣款。苏南城本来要买红色,叶春分觉得夜色太怪,只好退而求其次,换成了猩红色。正红要留在正礼的时候才穿戴。 直到夜里,叶春分捧着两个人的结婚证来来回回看了数遍,也还是觉得像一场梦一样。 洗漱过后的苏南城躺进被窝里,把叶春分抱起来放在怀里。在她嫩白的面颊上吻了吻,痴痴的。 “都看了一天了,还没看明白?”苏南城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面颊。 “字是明白了,可这事情却是糊涂的。”叶春分,吐了一口气。“你是怎么一回事?闹着玩可不带这样的。” “叶春分”苏南城无奈苦笑。“我若是给你时间准备的话,你多久可以给我答复?” 叶春分垂眸不说话。她是不会答应的,她怎会让自己,让苏南城陷入日后的两难之境? “反正你已经无路可退了。”苏南城将也春分拥进怀里。“叶春分,我的妻子,今生今世,你便算是和我绑在一起了。认命吧!” 新婚夜,两个人沉沉睡去。傅博轩的电话,苏南城是真的一通都没听到。 事出紧急,傅博轩无奈把电话打到了座机上。刘妈说两个人领证折腾一天,很早就睡了。傅博轩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楞在酒桌前。 第140章 苏南城明白,这是时机未到。 姐姐在与顾家周旋,妹妹这边厢享受着新婚喜悦。傅博轩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 夜里,不仅苏南城的手机响,叶春分的手机也在响。只是,白天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带手机的叶春分,手机只剩了百分之五的电量,电话响过即便以后就自动关机了。 也就是说,在岛城乱成一团的时候。唯有苏南城与叶春分睡得香甜。 叶谷雨头一天中午的采访,由于苏南城和叶春分忙着置办新婚之日的用品,没有看到。再后来,两个人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便再没关注叶谷雨的事情。 本来顾家的目标就是叶春分,谁也没有想到,叶谷雨接受了采访。只不过,叶谷雨在整个过程极少提到叶春分。 尽管,关于“springtiye”,人们始终充满了好奇心。但叶谷雨说的明明白白,自己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对外面的事情少关注。 甚至,在顾荣焉的寿宴以前,叶谷雨甚至都没有想到,叶春分的英文名字会是这个。 翌日,苏南城起了个大早。心情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因为昨天没怎么理会凯翔的事物。不能再耽搁,更何况,中秋将近。叶春分的身份铺垫也只是起了个头,后面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叶春分还缩在被子里睡懒觉。苏南城叫了几次,想同她一起吃个早饭,妮子用被子堵着耳朵,一副别吵我的样子。 苏南城无奈,笑着吻了吻叶春分的小脸下了楼。刘妈的早饭准时端上桌。望向苏南城,欲言又止。 “刘妈,您有什么事吗?”苏南城沉稳开腔。 “那个,我就是问问哈!”刘妈小心翼翼的说。“少爷和春分领结婚证的事情,要告诉老爷一声吗?” “暂时不用”苏南城送一口粥进嘴里。“时机未到” “可是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呀” “刘妈”苏南城放下手里的餐具。“此刻说了领证的事情。春分的处境将会怎样,您应该很清楚。春分自幼没有得到多少母亲的照顾,这些时日看来,她对您,很是依赖。您得尽力照顾好她。” “哎”刘妈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的。”说着向楼上的方向瞧了一眼。 昨日逛街时,叶春分特意给刘妈添了一身喜庆的新衣。那是岛城新婚燕尔,该给父母的礼节。刘妈心里懂,叶春分的心思,也是剔透。这一问,原本也是为叶春分不踏实。 见苏南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 凯翔,当苏南城真正坐下来开始处理手头事物的时候,青松传媒对叶谷雨的采访已经炸开了锅。 苏南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晌。顾家拿捏得极好分寸,岛城媒体就像集体接到通稿一样,只字不提叶家姐妹身世背景。 叶谷雨也没有解释。苏南城明白,这是时机未到。只是,这样一来,叶春分的身份,便不能贸然被提起。何况也不知道顾家在打什么主意。 第141章 这事,我还是直接问你这个做家 说到底,提一提叶春分的身世,本来也是给苏家看的而已。将来,宣布与江家婚事告吹时,叶春分不至于会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叶春分是何种身份,在苏南城看来,都无妨。她只需按照自己的性子过好每一天就好。经年等来,苏南城其实从未在心里描画或者雕刻过叶春分的样子,是他的就好。独一无二的! 走神之际,苏南城电子邮箱,叮的一声来了一声提示。江亦可发来的邀请函,不久后,是她的毕业设计秀。之前苏南城在蓝白小镇的时候答应过,会去参加的。 才翻开邮箱的苏南城,电话铃声接着响起。 “亦可”新婚后的苏南城,声音透着从所未有的喜悦感。这种喜悦,让江亦可莫名觉得心慌,又窃喜。 “南城”江亦可在电话那头矜持一笑。“邀请函你收到了吗?我还给你寄了纸质的。” “嗯”苏南城应一声。“我会去”如今叶春分已经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和江亦可之间,其实早就已经说清楚。 只是江家和苏家,数十年来往,关系已然盘根错节,利益纠葛一时之间难以划清界限。苏南城准备拿出十足的诚意来了解这件事。只是,前提得是江亦可同意的,且还要两个人共同努力,才能劝服家里长辈。 “好”江亦可用手指蘸去眼角泪水。springtiye,在岛城掀起的滔天巨浪,宁露早就于顾荣焉寿辰当夜邮件给了江亦可。 那个在江亦可印象里,沉默寡言,虽则容貌出众。但在人群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叶春分,让江亦可感觉到从所未有的压力。原来叶春分那么出色又出众。 不过,也无妨。从小就被严格教育的江亦可。总有稳妥的办法不动声色的化解这一切,好在其实一切才刚刚萌芽。 江亦可到现在都不信苏南城和叶春分能做那种事,毕竟自己尝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的。何况是才认识几天的叶春分? 下午三点多的样子。苏南城电话里跳出一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名字。 “蓝锦?”苏南城有些诧异。 “南少”蓝锦笑得实在有些无奈,已经多次说过自己是韩嫣然,叶春分就是不肯改口,现在连苏南城都认错。 “你们家叶春分怎么回事啊?怎么电话又打不通?”蓝锦纵容着叶春分的错认,自然不会计较。 “我给你别墅的座机号码,你记一下。她不怎么喜欢玩手机的。”苏南城声音低醇而好听。这是叶春分唯一愿意亲近的外人,苏南城自然也不会用惯常的态度来对待她。 “算了”蓝锦淡淡一笑。“这事,我还是直接问你这个做家长的吧。” “嗯,你说。”因为蓝锦的一句话,苏南城嘴角露出一个熨帖的笑来。 “我想给叶春分做一个时尚人物专访,时间定在明天。”蓝锦直奔主题。 “好”苏南城几乎没有犹豫。“你们下一期的杂志,附加一个内册。春分的油画作品选,费用我们凯翔来出。” “啊?”蓝锦有些被惊到。怀疑自己听错。 第142章 叶春分便心安理得的缩在了苏南 “就这么办吧”在叶春分事情上,苏南城难得的表现出了耐心。 蓝锦兀自惊讶,太出乎意料的答案。当然欣喜,飞快的应下来。准备自己通知叶春分的,被苏南城拦下。 这些事情还需要和叶春分商量一下,注意敲定一些细节才行。如何避开顾家,如何点到叶氏姐妹的身世,都需要准备。 不算难事,但是苏南城到底还是心细如发的考虑到了。一下班就一阵风一样的回到青岩别墅。 进门的时间早,刘妈正在准备晚餐。叶春分还在画室里,推门而入的时候,叶春分盘着腿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 回到岛城,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叶春分在蓝白小镇没有完成的画作,此刻已经在收尾。再有几笔,画完那女子手腕上银饰的暗纹便算完成。 苏南城将叶春分曲起的双腿放下来,自己挤进座椅里,环着叶春分腰身与她靠着坐在一起。如相恋多年的人,彼此间的默契像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一样。 苏南城看着画板,其实他已经想不起那女子的容貌。却不想叶春分记得这样细。 暮色四合的时辰里,岛城有雨。画室里,画布上的那女子低敛的眉眼之间还有笑意。有一瞬间的惊诧,他似乎终于懂得叶春分为什么会说那女子是世界上少见的幸福人。 还记得那家餐馆里,老板其实极粗鲁。但是,疼妻子是疼到了骨子里。 回眸看见叶春分,扔了画笔,伸了个懒腰。便被苏南城揽进了怀里。深吻落下,吮去叶春分三寸娇舌。叶春分捶打苏南城几下,不起作用。 画室里,有一张苏南城搬进来的宽大的欧式沙发。叶春分缓过一口气来的时候,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画室里四处是油彩颜料的味道。 有时光折痕,苏南城有力的臂膀把叶春分圈在怀里。细细吻着她肩头那枚红痣。肌肤紧贴着肌肤,只觉得温暖,叶春分便心安理得的缩在了苏南城的怀里。 直到敲门声响起,是刘妈。 “少爷,春分,该吃晚饭了。”刘妈喊。 “就来”苏南城嗓音嘶哑,性感而且充满了诱惑。刘妈是过来人。苏南城嘶哑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没有催,转身离开了。 拥着叶春分下楼的时候,两个人都冲过了澡,换了衣裳。近几天,许是刚刚尝到了一点甜头,苏南城真是恨不得跟叶春分天天腻在一起过日子。 叶春分在画室里坐了一天,晚餐时,盯着苏南城一张英俊的脸。这人吃饭时,总是让人觉得饭菜格外可口。 咀嚼食物的声音清脆而且响亮。举杯停箸的动作,优雅的一塌糊涂。喉结滚动的动作,搅得叶春分心脏砰砰乱跳。 叶春分像花痴一样,将下巴垫在两手交叠的手背上,一双秋水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随着他的动作,目光来回游移。 “不吃饭的话,夜里可不要因为饿肚子体力不支哦!”苏南城温柔的扫一眼叶春分,似笑非笑的说。 叶春分倏忽红了脸,拽过碗,开始慢吞吞的吃完饭。下午三点多才吃过药膳,叶春分其实并不饿。 第143章 苏南城嗓音温醇如提琴,让叶春 晚上临睡前的一碗汤药,倒也不用别人盯着,自己就会找着喝了。苏南城见叶春分一张红润的小脸,气色倒是不差。 晚饭后,两个人顺着玻璃走廊去到了瀑布边的亭子里。四下里有雨,硕大的芭蕉叶衬托着雨声,清亮悦耳。 有些残红坠地,因为下着雨,佣人们来不及收拾,看起来有些秋日的气氛。刘妈端了新出炉的可颂面包和牛奶来。亭子四周都是玻璃,雨幕中降下来,瀑布飞流就在眼前。 慵懒而且惬意的时光,苏南城拿了还有些烫手的可颂面包,递到叶春分的唇边。叶春分咬了一口,面包渣掉了苏南城一身。 他浑不在意,自己就着叶春分咬下去的茬口也咬了一口。叶春分的半个身子,被苏南城抱在怀里,两个人都扭头看向窗外秋雨。 苏南城低低说了蓝锦准备采访的事,叶春分忽然回头。这几天她特意没有关注外面的舆论,却也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我已经答应了”苏南城嗓音温醇如提琴,让叶春分莫名生出可以依赖的错觉。猛然间,又记起了昔年的景驭鸾和张淑仪来,忍不住背后一阵寒凉。 “我们这样不好吗?”叶春分低垂眉眼,自言自语似的,语气之间全是忐忑。她并不想走到人前,公开与苏南城的关系。 “好”苏南城安慰似的,抚了抚叶春分的背,他有力的大掌源源不断传来让人心安的温度。“就只是,我还不知足,媚儿,我苏南城的太太,可是不能一辈子窝在青岩别墅的。” “可是我愿意窝在这里”叶春分嘟囔一声。 苏南城心里一紧,浅笑一声。叶春分这些忐忑不安和小心翼翼,刺痛了他。昔年旧事,究竟将叶春分伤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才会使她如此不安? “春分”苏南城淡淡叹口气。“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人在你身后帮你,所以,你才从来不准备为自己做打算?” 苏南城揣测的问?叶春分猛然间觉得鼻头一酸,热泪盈眶起来。其实昔年,景驭鸾也好,金灿也罢。谁都不曾特别坚定的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过。 景驭鸾唯一的一次,是因为那年,她快要被顾长白打死了的时候。后来,景家得知叶春分不能生育,耿玉和顾于归就有了帮手。 景家夫人,从来不会自己动手,却教唆者耿玉,往顾于归手里递刀子。叶春分在顾家的处境越来越差的时候,几乎没有立锥之地。是叶柄颜,与顾荣焉大吵一架,将叶春分送出国留学,才躲过顾家人。 后来叶柄颜的事情,景驭鸾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总之没有问候。连人去世后停在医院那么久,都不曾过问。 那也是后来叶春分为什么没有向景驭鸾或者金灿求助,而是遇上了苏南城的原因。 “媚儿”叶春分敛眉低泣,苏南城将叶春分环住,拥得更紧。“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叶春分微微愕然,还在流着泪的眼睛望向苏南城。他说过的话,太多太多,叶春分一时分不清楚他指的是哪一句。 第144章 像新妇一样在脑后盘了一个很古 “我说,我会保护好你。”苏南城粗粝的指肚擦去叶春分面颊上的泪水。 是忘了,忘了苏南城说过这话。但是,是熟悉的,记得当时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所以,媚儿,为了我,勇敢一些。”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这一次,你要牢牢记住。无论何时回头,我就在你身后。遇见困难的时候,不要怕,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 不管做错了什么,只要有我苏南城在,别人就不敢责怪你半分。” “那要是你做错了呢?”叶春分哽咽。 “要是我做错了,你买几个榴莲,我挨家法好不好?” 叶春分扑哧一声笑出来。连这种梗他都知道,叶春分自己确并不觉得熟悉。含笑带泪的叶春分,那样的可爱明媚。 “那明天去吗?”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 “嗯”叶春分小声应下。苏南城瞬间开心起来,像孩子一样抱着叶春分回了主卧。 翌日一早,叶春分换上的是,领结婚证那一日,苏南城送给她的中式礼服,都是上好的桑蚕丝面料和云锦。 像新妇一样在脑后盘了一个很古朴的发髻。鬓发松散,额头前留了两缕头发,显得鹅蛋脸更加小巧精致。 原本年轻女子,做这样的打扮,必然显老。却不想,这身衣服一穿在身上,叶春分骨子里的那些精致和文雅气质被完完整整体现出来。 苏南城驱车送叶春分去靓丽杂志社。到了地下停车场,到了电梯门口,便再也克制不住,吻了下来。 事后,叶春分恼恨的在苏南城胸前锤了几下。看着被搓皱的衣服,桑蚕丝昂贵无匹,却唯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过娇嫩,一用力就起皱。夜初分无语的只剩翻白眼。 叶春分的采访时间,是之前和蓝锦约好的,因此电梯门口也没有人来接。苏南城要跟着一起去,叶春分不肯。 临进电梯门时,苏南城向着身后一台宾利招了招手。很快,有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 叶春分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就停在视线范围内。也就是说刚才苏南城吻她的时候,有人全程目睹了。 愈发的羞红了脸。小手惯性一般的伸出去,扯了一把苏南城的耳朵。使了些力气,苏南城佯装“嘶”了一声。 “老婆,老婆”苏南城撒起娇来,连叶春分都自愧不如。赶忙缩了手,越发红了脸。 来人是许义,见了两个人这般。站的远些,压低声音捂着嘴笑。之前在蓝白小镇上,这两个人就一个赛一个的孩子气。 “许义”苏南城唤一声。许义赶忙敛了笑,快步走到两个人面前。“太太的安危,以后交给你。” “是”年轻男子应一声。很快挪到了叶春分身后。 “我先走了”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的后背。“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叶春分点点头。带着许义进了电梯,苏南城含笑向着叶春分挥挥手。看着电梯门,一点一点的关上。 叶春分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然而这种失落是带着甜蜜的。才敞开心扉的两个人,恨不得整天腻在一起。恋爱中的人,通常如此。 第145章 你不是说她只是一个画家吗? 靓丽杂志社的办公点,在二十六楼。叶春分到达的时候,乌泱泱一群人等在那里,没有蓝锦。 中间一个女子,穿着干练的蒂芙尼蓝的职业套装走近。模样,与卢静月有几分相似。见了如此雅致漂亮的叶春分,不觉缩了缩眉毛。 叶春分今日的打扮,不在大部分人的审美范畴之内。没人说得清叶春分穿的是什么,但就是莫名的觉得好看,且将周围一众时尚达人衬得黯淡无光。审美大不相同的两类人。 “叶小姐,您好”对面女子脸上是机械式的,一贯没什么区别的笑。 “我是靓丽杂志社的主编,卢新月”女子大方一笑。“韩副主编今天另外有其他事安排,今日您的专访便由我来给您做。” 叶春分扫了一眼,站在人群里满脸冰凉的荣煜清。卢新月连点像样的借口都没给蓝锦找,明里暗里说明叶春分在蓝锦眼里没什么分量。 “韩嫣然呢?”叶春分嘴角挑着一抹冷笑,望向卢新月。 “啊”卢新月明显是一愣。“去了下面工厂,查看我们自营店这个月的销售进度了。” “我对出名没有什么渴望,要不是韩嫣然打电话给我,我根本不屑和你们这些审美都不在水平线上的人打交道。” 叶春分淡淡开口。虽然接受了采访,叶春分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但也确是真的。芙蓉城,叶家的房子在文艺研究院的家属院里,左邻右舍皆是世代书香。 其中蓝家,个个皆是投身于文艺的人,世家熏染,比专门研究技艺,专攻奇技淫巧的人家当然不同。 “哈!”卢新月尴尬地笑。“叶小姐知道,我们这是时尚杂志社嘛。当然可能会与您这样的画家不太相似。” 解释的太苍白。而且毫无诚意,言谈之间都是对叶春分不屑和蔑视。卢新月自谓出身于名牌大学,对时尚新元素有着敏锐的嗅觉。被叶春分毫不留情的挖苦,当然不悦。 “有什么的?看看自己穿的,像是老古董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人群里有人小声嘟囔。叶春分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个小个子,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踩着恨天高,拉长的眼尾显出凌厉来。 “古董,也是有好烂之分的。”叶春分冷言。“小姐姐看起来到不像是穿着衣服,倒像是衣服穿着你似的。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见败絮其中的味?” 叶春分好整以暇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对面人涨红了脸。平常和蓝锦私交好的几个人已经憋不住笑。 “你不是说她只是一个画家吗?”卢新月煞白着脸问荣煜清。 “我以为支走嫣然,你自己能够搞定呢?”荣煜清其实也一脸尴尬。但是心里却莫名的舒畅,他今天之所以在这里没有离开,就是想看看叶春分到底会不会替韩嫣然说话。没想到她竟然因为韩嫣然不在,三言两语得罪了一干人。 一个画家,一针见血的指出时尚的问题。实在令人意外。 第146章 我今天差点都变泼妇了 “算了吧”叶春分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我不信你们靓丽能做出什么有水平的采访来。” 叶春分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不是化着烟熏妆,就是红眼妆的“时尚达人”们。一个个红唇似血,说什么个性。不过是些看起来驯服不了的魑魅魍魉吧。大抵个性相似,太排他,所以连狰狞都是相似的。 在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转身走了。卢新月咬紧嘴唇大步追上来,叶春分微微回头,露出一个笑来。睥睨的,不屑的,带着悲悯的笑。 让卢新月瞬间愣在当地。同时愣住的还有荣煜清,同样的笑,他们在蓝锦脸上也见过。 只是蓝锦的笑,更不屑一些。那是世代书香侵染出来的气质,不管你用再好的化妆品,用几层美颜滤镜都复制不了的气质。 界限已经太分明。卢新月就是追上了,也绝无可能从叶春分嘴里套出任何有效的信息来。 卢新月今日支开韩嫣然,不过是为了抢这个功劳而已。叶谷雨先前在青松传媒的采访,在岛城掀起了飓风狂浪。无数媒体都在伸长脖子等着叶春分的采访。 而外界,关于叶春分的猜测也已经越来越多。韩嫣然居然不仅拿下了采访,还为靓丽争取到了叶春分的画作内页图册。即使,卢新月对于时尚杂志,没有过采访文艺先锋的先例。 自己也吃不准这个角度在哪,还是抢了这个活儿。毕竟,卢新月需要荣煜清的支持干掉卢静月,就要拿出像样的成绩来。 却没有想到,叶春分与韩嫣然原来交情匪浅。叶春分与韩嫣然,初见,叶春分吸引韩嫣然的,就是这身气质。傲立乾坤凭清洁,赠君东风第一支。 许义利索的摁下电梯,陪着叶春分下了楼。 岛城机场里,蓝锦身边的助理,正嘟嘟囔囔,含沙射影的数落蓝锦的无用。 “都说爬上了荣少的床,这点小事也搞不定。堂堂一个副主编要去干监工干的活,真够无能的!” 蓝锦侧头,不理不睬。这些年,这种话听了太多太多也就麻木了。排队登机的时候,荣煜清打来电话。掐断。紧接着叶春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蓝锦”电话接通,叶春分急不可待的开了口。“你去哪了?” “正准备登记,杂志社派我去下面的工厂看一圈。” “那你就回来在安排采访嘛!我又不是多想出名?” “啊?”蓝锦微微吃惊。“你怎么回事?不会落跑了吧?” “是,落跑了。”叶春分气得声音都大了。“你们杂志社,一个个跟西游记跑出来的似的,我又不是去斩妖除魔的,藤精树怪怎么就那么多?演聊斋呢?” 蓝锦一边登记,一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免提开着,身边助理也绷不住跟着笑起来。 “那个哈”蓝锦笑着。“我明天回来,后天约你,可以吗?” “好”叶春分爽快答应。“这次你们杂志社要是换人采访,你就不用来见我了。枉我救了你那么多回,我今天差点都变泼妇了。” 第147章 恢复到她最平常的打扮。 叶春分近几天,因为和苏南城领了结婚证的缘故,心情极好。跟着蓝锦玩笑两句,电话那头传来飞机即将起飞的消息,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飞机上,坐在蓝锦后面的助理小季,匆匆忙忙的拿了行李,就要拽着蓝锦下飞机。 杂志社打不通蓝锦的电话,打到了小季那里。明天晚上,本期的杂志就要发往印刷厂,下一期的要在半个月以后。 卢新月没有想到,临时换了采访的人,会触怒在国内没有什么知名度的画家,叶春分。到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将蓝锦叫回来救场。 小季不由分说的拽着蓝锦就要下飞机,空姐过来制止。蓝锦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没有理睬,直接关了机,戴好了眼罩准备睡觉。 小季一路上还在叽叽喳喳的跟蓝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以大局为重。落地后立马回岛城。 蓝锦丝毫不为所动,踏实认真的去完成主编交代下来的工作。心里一直都在窃喜,她之所以不声不响,没有闹腾直接选择了去工厂。 就是因为对叶春分,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和信任。在这没有立锥之地的岛城,蓝锦和之前的叶春分一样,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蓝锦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就在想,唯有不动声色的走。叶春分来了才能为自己狠狠掰回一局。蓝锦,赌赢了。 ...... 采访不顺利,是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从杂志社出来时间尚早,叶春分想起被打断的瞌睡,想回青岩别墅,又突然觉得独自回青岩别墅有些索然无味。 “太太,我们去哪?”车里,许义打了火又迟迟不见叶春分说话。于是回头问。 “苏南城现在在做什么?”叶春分歪着脑袋问。 “月末,会有股东会议。”许义回答。 “哦”叶春分叹口气。“去疗养院吧” 这些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不代表叶春分猜不到。他从顾荣焉的寿宴上消失。虽然后来的说辞绝无破绽,但顾家是那种在平地里都能生起风波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再者说,自己和苏南城同居的时候,就没有事先给叶谷雨打招呼。领了结婚证,无论如何都应该有所交代。 “谷雨小姐如今在顾家”许义来之前,苏南城便亲自交代了他关于叶春分所有的事。之所以是苏南城亲自交代,还有一层意思,郭林似乎对叶春分抱有一些敌意,未必会尽心竭力的去办。 “还在顾家?”叶春分有些诧异。 “南少说,你们的事情不论公开与否,顾家已经都认定了。见不到你,自然会在谷雨小姐身上做文章。”许义看向叶春分。 “先去商场,我换身衣服。然后去顾家吧!”叶春分思忖半晌无奈的叹口气,算是妥协。 “车里有给您预备的衣裳。”许义点点头。“都是从别墅拿过来的。” “好”叶春分应一声。许义便很识趣的升起车中间的隔板,然后下了车。 叶春分换了一身自己最常穿的牛仔裤和白体恤的搭配。罩了一件牛仔风衣脱下锦缎鞋,换上一双平底休闲鞋,随手拆了挽的细致的发髻。恢复到她最平常的打扮。 ..... 第148章 顾家人的诡辩之道,真的让人望 顾家的院子,在岛城的中心地带。上了年纪的老别墅,还保留着中西结合式的上世纪审美。只是西方人历来不讲究“门庭风水”。时间久了,也会这房子里便不再然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感觉。 如今,顾家所有人还是住在这里。顾荣焉素来喜欢热闹,因此顾清浥虽然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也没有让他另立门户的打算。 叶春分回来,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顾荣焉正和叶谷雨在廊下闲话,见远远走来的叶春分,不由眼前一亮。 仿佛是直到叶春分走近顾家大宅的院子。顾荣焉才终于想起,大半年以前,叶春分已经彻底和顾家脱离了关系。 反正,这么多年来,顾家也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公开承认过叶春分和叶谷雨的存在。叶春分决然出走没有多久,顾荣焉便收到了消息。她在底下酒吧完成的那桩交易。 顾家当时便再也没有想要与叶家姐妹有任何瓜葛的想法。多年来畏畏缩缩的叶春分,也不至于会对顾家产生什么影响。 直到,景姗姗提起在丰膳斋遇到了叶春分和苏南城在一起的事情。多方打听后,叶春分就像是在这岛城凭空消失了一样,顾荣焉便越发肯定叶春分是和苏南城在一起。 这样的关系当然要好好利用。比起真正的商界精英来,顾家不算是多有钱。认回叶春分,借助苏家的关系,就能让顾家在岛城更上层楼,为以后带来更多的便利。 虽然当时,关系断得干脆利落。连一点回头的余地都没留。不过,顾荣焉留着叶谷雨的原因,只是为了叶春分此刻的主动找上门来。对策都已经想好。 只是意外的是,叶春分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 “姐”走近的叶春分只是淡淡的冲着叶谷雨一笑,没有理会顾荣焉。 “春分啊”叶谷雨尴尬的神色还在脸上。顾荣焉就已经开了口,他仿佛丝毫不介意叶春分无视他的举动。“听说这几天身体不好,应该没事吧?” “顾爷爷”叶春分淡淡一笑,满目疏离。“叶家的人,就不劳您操心了!” “春分”顾荣焉言谈间有了怒气。“怎么这样跟爷爷说话?” “姐,我送你回疗养院吧。”叶春分没有理睬叶谷雨的怒火,而是直直接过了叶谷雨的轮椅。 正准备推轮椅的时候,顾荣焉的拐杖直直挡在了叶谷雨的轮椅前面。 “叶春分”顾荣焉冷笑一声。“顾家收留你,给你一条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叶春分毫不给他留面子的举动,触怒了顾荣焉。但是叶春分在顾家十年,给人的印象一贯是逆来顺受的,顾荣焉觉得自己可以拿捏。 “好像,也从来没有人求过顾家收留我吧?” “我们不收留你,你那个疯子妈妈,能给你们一个什么样的未来?”顾荣焉既惊且怒。 “爷爷”叶春分未开口,叶谷雨便接过了话头。“我妈妈为什么疯的,我以为这件事情我们是有共识的?” 多天来,一直和婉的叶谷雨骤然变了脸。顾荣焉当然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么多天来,温和慈祥的人设,突然塌了。 顾荣焉尴尬失言,嘴角肌肉不自然的一抽。叶春分低头没有言语,这些话,她不是没有争辩过。顾家人的诡辩之道,真的让人望而生畏。 “姐,走吧!”叶春分看向叶谷雨。一副不愿继续计较的样子。 第149章 从你进顾家门的那一天,爷爷就 “那么爷爷,我就先回疗养院了。”叶谷雨礼貌含笑,自然不会深究。这不是一个算总账的好时机。 事实上叶谷雨被留在顾家的时候,她就知道顾家人想做什么了。叶春分不来,她走不掉,既然来了,该是离开了。 至于刚才话里话外的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当然是要问清楚,只是不是现在。 “我让人送你们”顾荣焉向着身后招招手。“春分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今后就搬过来住吧!” 这不与人商量的习惯,是顾荣焉一贯强势的表现。更何况多少年来,叶家姐妹的好坏生死,不都是顾家人决定的吗? 顾荣焉虽然想到叶春分身后的人,有可能是苏南城派来的。如此强势,不过只是为了那条大鱼,叶春分是饵,能为顾家带来财富和价值的那个饵。 只要叶春分不过分反抗,苏南城当然就逃不掉。 “春分小姐”身后许义已经忍不住要冷笑。“您之前答应过南少,不再与顾家人有所往来的。不然,谷雨小姐在疗养院的费用,恐怕还要您自己想办法。”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其实是在车上的时候。叶春分和许义对好的台词。很是有用,许义也惊讶到了极点。不过端底是训练有素的人,脸上表情未动分毫。 叶谷雨讶然,不是因为叶春分在付疗养院的费用。而是因为,就这样被说出来。 “顾老”许义再次淡淡开腔。“这谷雨小姐,既是你们顾家拿捏春分小姐的把柄,也是南少拿捏春分小姐的把柄。还望谷雨小姐能早日回到疗养院,春分小姐自然还是要回到南少身边的。” 许义的话,像是一个惊雷一样炸响在顾荣焉的头顶。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苏南城有这么一手,把顾家的事情了解的如此细致。 更是在叶谷雨面前毫不留情的揭穿了,疗养院费用是叶春分独立支撑的事实。有太多年,顾荣焉没有遇到过如此胆大的年轻人了。 “南少,真的想和我这个老头子论论这个理?”顾荣焉冷笑一声。到底曾经醉卧沙场过,岂能被眼前的年轻人唬住。 “呵”叶春分冷笑一声。“不知顾爷爷哪来的自信?连顾家都未必在意我的死活,何况是收留我的金主呢?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到时候一推六二五。不是干干净净,清清静静?再说了。顾夫人岂会让我叶家的人和顾家沾上关系?我们不过人如蝼蚁,贱命而已。您以为舍不得的还有什么呢?” 叶春分淡淡的说,一旁叶谷雨只听得浑身冒冷汗。许义也觉得叶春分这话,真的是太奇怪。若是苏南城听了,恐怕当场就要炸了。叶春分不够惜命。 尽管这样的威胁确实让顾荣焉饱经沧桑的脸,不自觉的触动。但是,鱼死网破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的办法。这样的绝招,这个时候不该放的。 只是,大约没有人知道叶春分内心的疲惫。与顾家实在是周旋了太多年,现如今所有的甜蜜安稳都像是偷来的。不会有人懂叶春分内心的恐惧。 “春分”顾荣焉陡然转了策略。“爷爷已经老了,事实上从你进顾家门的那一天,爷爷就已经是个老人了。 第150章 叶谷雨心里大恸大悲的起落,眼 你耿阿姨做的许多事情,爷爷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每一次,只要我知道就一定让奶奶去看过你的。虽然不多,但是,爷爷也从来没有过你耿阿姨那样的想法呀?” 这陡然间的示弱让叶春分有些接不住话。已故的顾老夫人恐怕是整个顾家唯一给过叶春分温暖的人,十岁以后,已经说不清楚有多少次痛哭,都是在顾老夫人怀里。 长夜里,身体每况愈下的顾老夫人会拄着拐,走到配楼叶春分住的房间里,拥着她给她带来吃的,看她哭过,哄她,安慰她。连顾于归都不曾得到过顾老夫人那么多的关心。 偶尔也会在夜里陪着她坐一坐,看她睡着,默默回去,端底是顾家的血脉。耿玉为此闹了不止一次两次,但是顾荣焉从来就没有表明过自己的立场。 要不是这些日子以来,苏南城对叶春分宠溺成那样。听了这些话,叶春分差不多就会痛哭流涕的转身留下了。挨了那么多巴掌,给颗糖,本该觉得甜蜜到极点,此为人之常情。 “顾爷爷”叶春分的声音还是柔了几分。“姐姐在这里,很多往事,我就不再提了。我现在过得极好,顾家已经用不上叶家这块垫脚石了。” “春分”顾荣焉哽咽声音,不由老泪纵横。“你爷爷的留下来的画,给爷爷几幅吧?权当是个念想了。习作也是好的啊!毕竟,当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啊。” 叶春分抬眸,盯着顾荣焉一双浑浊的眼睛,若有所思。叶柄颜终生最好的画作及收藏的几十副真迹,都不在顾家手里。甚至,叶春分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没有”叶春分摇摇头。“不然,当初我也就不会去卖,自,己了。”大半年前的那趟遭遇,想到就觉得万箭穿心般的疼。从来也没有人会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失望的那般彻底。 “卖,自,己?”始终沉默着的叶谷雨终于再也忍不住。这件事,不论是苏南城,还是傅博轩都没有跟她提过。她扶着轮椅的手,不由握紧,骨节都发了白。 “啊”叶荣焉慌忙掩饰。“当时,你爸爸想要保管你爷爷的遗作,春分不答应,父女俩堵了一口气,春分便跑出去......” 顾荣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眼看着叶谷雨心里慌乱至极,溃不成军的感觉。却只字不提,叶春分当日在顾家嚎啕大哭,求着顾长白安葬祖父的事情。 叶谷雨,也从来不知道叶柄颜在冷柜了躺了半个多月,无人问津的事情。 顾家的人去疗养院找她,通知她人死了。旁敲侧击的打听叶柄颜的遗作,别的什么也没说。就连葬礼,都没有人通知她参加。 从叶柄颜病后,岛城乃至国内就再也没有了这个人的消息。叶春分迫不得已的低调,让顾荣焉总是觉得有恃无恐。 此时此刻,叶谷雨心里大恸大悲的起落,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啪啪嗒嗒,默默无声流起了眼泪。 第151章 叶柄颜的画作,叶春分手里当然 叶柄颜的最好画作,叶春分手里当然没有。早在叶春分出国的那一年,叶柄颜便将自己收藏的画作陆陆续续进行了转移,也包括自己毕生最得意的一部分画作。 后来,叶春分保留下来的那些。都是叶柄颜安排的障眼法。此刻叶谷雨浑身不自觉的发起抖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叶春分会为了这些,去做那样的事情。 “叶春分”叶谷雨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这句指责,是为叶春分为了身外物,不惜代价。一旁的许义听来,不由攥紧了拳头。顾荣焉的虚伪,真是毫不掩饰。而叶谷雨不明就里的忍让,真是让人忍不住怒火。 “两位叶小姐,请吧!”许义冰凉的吐出一个句子来。 “谷雨”临走前顾荣焉一把握住了叶谷雨的手。“爷爷是有苦衷的。”老泪纵横的演技,叶谷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才没有露出那些掩藏不住的狠厉来。 “嗯”叶谷雨掉着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让许义推着出了顾家的大门。 直到姐妹俩的身影消失不见。顾荣焉才微微阖上了眼睛,开始思忖叶春分与苏南城的事情。 一辈子生杀予夺惯了的顾荣焉,似乎是忘了一件事。人心都是肉长的。顾家人个个凉薄,自己从来不懂得“温暖”为何物。自然也就无法给与。 叶春分坚决的态度,和叶谷雨显然对往事已经有所察觉。并没有让顾荣焉不安,他心里在揣摩的其实是苏南城的态度。到底,是不是把叶春分放在心上的? 到底,还要试一试才知道究竟。 …… 秋日倏忽晦暗起来的天,让人有点分不清楚时间到底是早是晚。叶春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手表,已经接近中午。 侧目看了眼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叶谷雨。心里想,叶谷雨大概是没法回疗养院了。经过这件事,顾家一定会在叶谷雨身上做文章。 就像以前一样,每每叶春分有什么出阁的举动。顾荣焉就会派人去疗养院“看看叶谷雨”。 他们虽然从来不对叶谷雨负责人,却也明明白白,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叶春分,拿捏叶谷雨的办法。叶春分没有办法不在意。 “许义”叶春分声音低而且淡,却是字字清晰。“你问问苏南城,今天晚上能不能回来吃饭?还有傅博轩。能不能一起?” 叶谷雨低眉扫一眼,叶谷雨。知道她是想问先前的绣品拍卖的事情。眼下,也谷雨站起来,是最大的事情。 许义应声,拨通了苏南城的内线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南少说今晚有个饭局,恐怕没有时间。午饭让咱们先去丰膳斋,南少和傅少一下班就来。”许义通话结束,一边改道,一边回复叶春分。 “好”叶春分淡淡低头应一声。没有再看叶谷雨,转头向窗外。岛上风雨来临,哗哗啦啦敲窗的声音,惹得叶春分一阵烦闷。 “这天气也真是太讨厌了。”叶春分低咒一声。 第152章 在亲人之间,则是一个惊雷。 叶谷雨也没有理她,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忍住不骂叶春分已经是极限。 进了丰膳斋,这边的经理已经等在门口。见到叶春分推着叶谷雨的轮椅进来,赶忙接过了叶谷雨,进了苏南城和傅博轩固定用的那间包厢。 叶春分气大,脱了身上被雨水濡湿的牛仔外套,甩在椅子背上,嘭的一声甩上门走了出去。 叶谷雨气急,又不能起身去追,捞起桌上一只白瓷碗噌的一下扔出去在墙壁上砸了个稀碎。 包厢里剩下她一个人,多年来的支撑。和叶柄颜小心筹谋,为的皆不过是有一日能把叶春分从顾家的牢笼里接出来。 叶春分吃的苦,受的委屈。叶谷雨单看自己的两条腿就能想象,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这么难以下咽。 怪不得,又咽不下这口气。恨自己的无能,想到十余年前的那场车祸,恨得心肝肺都在发颤。 若说先前得知的关于叶春分不能生育的事,是被动承受。那么叶春分为了那笔钱去做那种事,又怎么算? 细想想,从芙蓉城离开后,叶谷雨,叶春分,包括叶柄颜。后来也已经都变得面目全非。 ...... 傅博轩跟苏南城进包厢门的时候,适应生已经扫净了地面。叶谷雨一个人呆呆坐在餐桌前,不见叶春分。 “怎么就你一个人,春分呢?”傅博轩看一眼面色如土的叶谷雨。眼睛还是红的,显然是哭过。 苏南城脱了外套,看见椅子背上叶春分摔在那里的衣服。微微蹙眉,出了包间门,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许义。 “太太呢?”苏南城走近。顺着许义的目光看出去,叶春分站在古朴的廊檐下,脚尖一下一下踢着雨水。风细细,雨漫漫。从顾家出来,到了无人处的时候,叶春分心里才缓过一口气来。 她站着的地方,房檐不过尺把长,一伸脚半条腿都在雨里。苏南城赶过来的时候,叶春分眼里明显滑过一丝慌乱。迅速收了脚,抖了两下裤腿。 那一双秋水目,有些怯怯的看着苏南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迅速低下了头。 “闹什么?”苏南城大掌伸过来,温暖而且干燥,见她这幅样子,自然生不起气来。牵起叶春分小手,往自己的客房里走。叶春分没有说话。苏南城也不逼问,向着许义招了招手。 “去给太太拿一身干净的衣服,送到我的客房里来” 苏南城吩咐完,牵着叶谷雨的手走到两个人第一次来这里时去过的那间客房。在偏阁里,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一间古朴雅致的房间门口。 苏南城输入了密码,带着叶春分进了门。 “我好像,惹我姐生气了。”到无人处,叶春分总算开口。 “怎么惹得?”苏南城微微蹙眉。 “在顾家”叶春分犹豫一下。“说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件事。” 苏南城因为这一句话陷入愣怔。许久以来,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都刻意的回避了这件事情。 在情侣之间,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而在亲人之间,则是一个惊雷。 第153章 姐,收下吧。 站在叶春分的角度,她不会跟苏南城解释当初为什么那样做。那样的狼狈,有时候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更何况是说与旁人听。 总有一些不知情者喜欢妄断是非。站在老好人的角度去指责或者教育当事人。叶春分已经习惯不解释、不倾诉。 况且苏南城也没有解释当初为什么自己会在那里。叶春分更是不会跟叶谷雨说说自己当初经历过什么。 “没事,我来解决。” “好”叶春分原本失色的眸子瞬间有了光彩。浅浅一笑,脸上两个酒窝,惊艳一瞬。 回到饭桌上的两个人,神色已经恢复了如常。叶谷雨的脸色明显也已经好了几分。 落座后,适应生陆陆续续的上菜。苏南城向着站在门外的郭林挥了挥手,郭林便捧着一只硕大的丝绒盒子,递到了苏南城手里。 待到服务生都退出去,苏南城将盒子放在桌子中间的转盘上,滑倒了叶谷雨的方向。 “谷雨,打开看看”苏南城温和一笑。 “给我的?”叶谷雨有些难以置信。 “是”苏南城点点头。 叶谷雨打开丝绒盒子,见到是一条极好看的蒂芙尼经典款的钻石项链。主石是一块硕大的祖母绿。 这项链一看就不是平常用来戴的。叶谷雨微微讶然。 “这是?”叶谷雨见叶春分也是一脸讶然。 “这是我和春分送给你的伴手礼,希望我们婚礼的时候,你能戴着它出席?” 叶春分倏忽睁大了眼睛,望向苏南城。这是什么时候加的戏?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叶谷雨抬头蹙眉看着苏南城,半晌,又看了眼叶春分。心里的恶感更浓郁。想到叶春分如今的身份,实在是恨得牙痒。 世家子弟,惯用这样的伎俩博得芳心。现在有多大方,日后,翻脸的时候就有多薄情。昔年的叶姑娘,便是这样被顾长白玩弄。 “我们前天已经领了结婚证。”苏南城当然能想到叶谷雨的疑惑和顾虑。在叶谷雨开口之前迅速解释! “啊”叶谷雨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只是这礼物太贵重,我就不收了。只要南少能对春分好就行。”叶谷雨思忖道。 “春分觉得呢?”苏南城看向叶春分,这个时候叶春分的立场,其实很关键。 “啊”叶春分翁宁一声。“我也觉得太贵重。不然过两天,重新去挑个什么别的吧?” 叶春分没什么底气,慢吞吞的说完一句。等着看苏南城的反应。 “好好想想”苏南城也不恼,大掌摸摸她的头顶。“你可就这一个姐。” 叶春分垂眸没有说话,蓦然想到了顾家人。陪伴多年,亦不及叶谷雨半分的顾家人。苏南城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相依为命的姐妹俩,见外就显得生分。或者说生分不生分的,十余年来的疏离总是有的。 “姐,收下吧。”叶春分把首饰盒向着叶谷雨怀里推了推。求助似的看向傅博轩。 渴望他以一个外人的角度,说点什么,打消叶谷雨的顾虑。 第154章 傅博轩是那种百花丛中过,片叶 “给你你就拿着”傅博轩合上首饰盒,递给叶谷雨。“这么好的东西不拿你傻呀?” “好”叶谷雨微微一笑,最终收下。安的是叶春分的心。 “你别担心”傅博轩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语气跟叶谷雨说。“我刚见叶春分的时候,这丫头,就跟贫民窟里出来的似的。老苏这是上了心了,等后面我慢慢跟你说这两个人的事儿。” “好”叶谷雨闻言淡淡点点头。 她莫名的信任傅博轩,从疗养院第一次见到,后来几次傅博轩以苏南城朋友的身份接近她。为她找权威医师,检查双腿。 后来,还有几次,夜里,深感无力的叶谷雨是倒在傅博轩的怀里才能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的。 有些相遇诚然充满魔幻。在傅博轩去疗养院找她之前的那段日子,正是本年仲夏。在半山坡上的疗养院,有大片的紫鸢正在凋谢,一天一个颓败的样子。 时间流逝的那样明显,那样快。叶谷雨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叶春分沉默无消息。无聊时,坐在疗养院的那台老式脚踏风琴前弹着叶姑娘昔年的成名曲《梅花引》。 不能站立,丹田不能运气,唱歌是不能的,自然只能清弹。傅博轩识的那首曲子,让叶谷雨深感意外。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突然意识到叶春分已经长大,不由顾家人摆布,自然也就不由自己这个十几年没再一起生活的亲姐姐来安排任何事情。 ....... “成交价格,三千多万。”叶谷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说到了自己先前托付给傅博轩的那件绣品。 “那看来治疗费是够了。”叶春分有些开颜的点点头。 “其实你干嘛要这么费劲呢?抱着老苏撒个娇不久什么都解决了?”傅博轩嘴角含笑,顺手往叶谷雨的盘子里放了一块鱼肉。 她不吃荤腥。傅博轩发现她对海鲜没有那么排斥的时候,便经常搞一些小动作。叶谷雨显然是已经默认,也没有反驳。 叶春分害羞,倏忽红了脸。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囫囵吞枣的吃起来。 “以后,可以试试”苏南城温暖的大掌,抚了抚叶春分秀美的后背,似笑非笑的说。叶春分的头就低的更低。 “我姐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住的地方。”叶春分红着脸,还是一本正经的说。“我今天我跟顾荣焉,吵起来了。” 苏南城忽然停了咀嚼的动作,没有想到这一层问题。有些茫然,准备开口时,傅博轩已经率先开了口。 “放心吧,已经都准备好了!” 苏南城看向傅博轩的眼神复杂了几分,细想想,傅博轩在叶谷雨的事情上有点过于主动。 傅博轩与苏南城不同,傅博轩是那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苏南城心里暗暗想,是该找个机会跟傅博轩好好谈一谈。 这叶谷雨,傅博轩能不招惹就不去招惹吧。叶春分已经脆弱成这样,叶谷雨要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叶春分能活生生的再脱一层皮。 第155章 傅少,这是盯上了南少嘴里的哪 “傅少,这是盯上了南少嘴里的哪块肥肉了吧?”叶谷雨清婉一笑,似是无意间点破一样,一句话将几个人之间的恩怨说分明。 苏南城和叶春分不算,她和傅博轩,永远不可能。十四岁,叶谷雨便将自己的婚姻许诺了出去。 “你这个人,太不可爱了!”傅博轩被点破心事,嘴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利益,还有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在里面。 苏南城闻言忽然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傅博轩目的不在叶谷雨,而是叶谷雨,不会与傅博轩深纠缠。 叶春分两件事情说完,松了一口气。关于叶谷雨说的那块肥肉,这里不是问的地方。只能回去以后再说。 ...... 秋日雨,淅淅沥沥成阵不休。午餐后,苏南城派人去疗养院去给叶谷雨收拾东西,叶春分和叶谷雨回了青岩别墅。苏南城和傅博轩还有事要谈。 晚饭后,天边夕阳笼罩着烟水葱茏的岛城。苏南城有饭局,傅博轩也是在外面吃了饭才去的青岩别墅。 趁着日暮西边的时刻,接叶谷雨去他之前安排好的地方。出了青岩别墅,经过滨海路。叶谷雨敏锐的发现身后有一台黑色的大众跟随。 那种时时刻刻忍让的感觉,太糟糕。真是窝囊极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叶谷雨不由攥紧了粉拳。 “别动气”傅博轩淡淡一笑。“目前,咱们还没有还击的办法。” “怎么会没有呢?”叶谷雨冷笑一声。“不过是被吓怕了,大家都不敢去找顾家那点破绽了而已。” 这样狰狞凌厉的叶谷雨,让傅博轩心里陡然升起一丝寒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辆车。 “你有办法?”傅博轩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愿意玩玩吗?就当我送你份礼物。”叶谷雨温婉一笑。 “好啊”傅博轩嘴角冒起一个邪肆的笑,看着身后车辆,像是在看某样入不得眼的散碎点心一样。 虽然不知道叶谷雨葫芦里到底卖的的什么药。可是少见这姑娘露出一点狠厉来,像是逮住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纵容着看好戏的样子。 一路无话。车子到达的地方,成功隔绝了顾家旗下的狗仔。在这岛城,富贵云集的地方大半都有顾家的狗仔,但是也有一些地方顾家人不敢触及。 当车子进入一个苍翠欲滴,绿树掩映的老旧小区时。叶谷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但是听过,无论如何顾家不回来造次的地方。 进入小区门的时候,傅博轩甚至下了车,做了详细的登记,叶谷雨的身份被核查了三遍,这才放行。 车子停靠的门前,有一株高大的粉扇,又名合欢。二层小洋楼,过于老旧的样式,但是处处透着威严与精致。院子是青砖砌成,四方四正很是典雅。 佛博轩早先安排过来的人,见两个人到来,已经迎了出来。傅博轩还是抱着叶谷雨,进了门。 叶谷雨环视周围,屋子里两层楼,用的都是上好的红木家具,像是古董,阔郎明亮,很是从容的结构。 待到坐定,叶谷雨便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开始处理跟在他们身后过来的那几个狗仔。 第156章 忘了一个道理,千里之堤溃于蚁 电话是打给刘渊的,叶谷雨说了刚才跟着他们的那台车的车牌号。然后静等,佣人送来了一些茶点,招呼一声,便静默无语的退了出去。 不久,叶谷雨的邮箱里便收到一份详细的名单,和今晚跟着他们的那几个狗仔的全部信息。 “喏”叶谷雨将手里一台香槟金的手机递给傅博轩。“从这些名单里,挑出那么几个来吧!” “随便挑?”傅博轩微微笑,一副陪着叶谷雨做游戏的样子。 “嗯,随便挑”。傅博轩随手指了几个名字。叶谷雨迅速的将信息反馈给刘渊,又过了几分钟,几份详细的资料就到了叶谷雨手机上。 叶谷雨连看都没有看,将先前收到的那几个狗仔的资料全都转发给了傅博轩。 “好好用一用的话,这些资料能为你赚不少呢!”叶谷雨含混的笑笑。有好些事,傅博轩做起来就得心应手,而叶谷雨却未必肯沾身,太肮脏。 但其实,叶谷雨心里清清楚楚,就算此时此刻不做,到日后也是绕不开的。 傅博轩打开邮箱一看,不由笑出了声,欢喜至极。随即抄起外套准备出门,临行前,突然俯下身来在叶谷雨的脸颊上波的亲了一口。 叶谷雨像是触电一般愣在了那里,待到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时候,傅博轩已经不见了。叶谷雨气得七窍生烟,这货,总得给个教训才是。 不久后,青松传媒的几个资深狗仔接连收到法院的传票。还有几个资历尚浅的狗仔,被仇家寻上门来打到起不来床。 这几个消息在世家圈里传开后,人人拍手称快。叶谷雨给傅博轩的那几分资料,是那些狗仔近些年来搜集到的一些世家秘闻。 有些已经被报道,有些没有。其中金家,金灿在外滥交的消息,尤其让傅博轩感到意外。金家和顾家那样的交情,顾长白都能下这样的辣手。 金家在顾家面前一次次的栽跟头,却始终扒不出来背后那几个狗仔来,一旦获知信息,以金灿的性格,将人几乎就打了个半死。 下手的时候,挑的是那个最嚣张,最无所顾忌,在狗仔中资历不算老,也不算经验全无的人。 金灿找这个人下手,可以说是极有脑子。顾家若是力保这个人,势必要和金家翻脸,若是不保,则恐怕再难服众。 然而站在人与人的角度来看,顾家保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受害者把金灿也打个半死?先不说别的,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还难说。 就算真的动了手,胜算在哪里?世家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青松传媒看。 原本准备着手试探苏南城的顾荣焉,一下子腾不出手来。青松传媒创办以来,法务部还是最忙的一次,这段时间十几个法务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大约是在骗局和阻塞的言论里活了太久,顾长白没有太过于重视这样的小问题。忘了一个道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他以为,媒体在自己手里,当然不用操心。上什么新闻,不上什么新闻他们说了算。但是,狗仔们自己建成了联盟。 第157章 因为叶柄颜的缘故,顾家甚至声 因为,青松传媒在自己的记者们受到威胁的时候,那几下子手笔,在某些程度上寒了人心。 不仅如此,更有小道消息称,青松折掉的那几个记者的私人信息,是从内部传出来的。 唯顾家马首是瞻的狗仔们,终于开始集体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过去给顾家提供消息还是,如今事发后顾家的态度,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顾家利用的棋子而已。 到了这样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成熟的选择是把当初的那几个好事者推出去。一向牢不可摧的青松传媒,有了细小裂痕。 傅博轩看着手里,几分项目合同,高兴地合不拢嘴。这是他参与宇泽的管理以来,谈的最顺利的几个单子。有几个公司甚至感激不尽的加了价。 叶谷雨的名单,极有用,极准确。岛城被顾家欺负过的富贵,不在少数,只要打破这点平衡。让人的怒气有个发泄的地方,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项目合作蹭蹭蹭的往傅博轩的手里跑。只是,傅博轩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小试一把就赶快收了手。 叶谷雨的办法,在这岛城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之前也有狗仔被揪出来的先例,但是,青松传媒那边会马上报道世家丑闻进行报复,且都是些猛料。形势自然毫无疑问的逆转。 况且他们的管理办法很奇特,狗仔们之间的消息都是互通的。狡兔三窟的把戏,顾家玩的可谓是炉火纯青。 ...... 不过,顾长白此刻关心的还不是,这几个狗仔的问题。而是叶家姐妹。 叶谷雨如今不在疗养院里,住的地方顾家的手根本就伸不过去。最让顾长白感到意外的是,叶春分的首次的面世采访给了“靓丽”这本时尚杂志。 近些日子,岛城大大小小的广告灯箱,地铁口,商场门口的led大屏幕,在播放的都是蓝锦采访叶春分的视频。 springtiye和她的画作,名声大噪。靓丽杂志,倡导新的时尚理念也被迅速传播。当期杂志的销售量,是过去的五倍还不止。 杂志内页中,附赠的叶春分绘画作品大赏的内册,每本收藏价被炒到了四万左右。 得知消息的叶春分,跟苏南城商量过后,加印了五万本签名册,将之前被吵起来的价格打了下来。委托目言书吧进行销售。 一时之间,叶春分成了岛城炙手可热的新人物。只是,来历成谜。顾长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叶春分能够公开说明与顾家的关系,就能轻松的帮着青松传媒渡过这次的危机。 且,他多年的心愿说不定就能达成。顾家,擅长的领域一直是新闻消息。真正属于文艺界的圈子,从来没有承认过顾家。 甚至,在这个圈子里。因为叶柄颜的缘故,顾家甚至声名狼藉。四处树敌的顾家,后顾之忧已经太多太多,而如果能打开文艺界的大门,则又不一样。 顾长白先前亲自联系过苏南城,凯翔的人根本就没有理睬他。也联系过叶春分,她连电话都没有接。 第158章 苏远哲看顾长白的眼神总是带着 后来约到的人,是苏远哲。酒桌上,年龄差不多的两个中年男人,苏远哲看顾长白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些不屑和蔑视。 顾家人,骨子里都有极高的演讲天分。只是,出乎顾长白预料的是,他将苏南城与叶春分住在一起的事情,绘声绘色,带着极强故事感透露给苏远哲的时候,苏远哲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倒,一脸惊喜。 苏南城和江亦可的婚姻,为岛城人人所称道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两个人的恩爱。还因为,江家和苏家成为姻亲后苏南城继承凯翔的可能性会更加牢固。 到时候,他这个董事长,就真的会成为摆设。要说这世界上,有谁不希望苏南城和江亦可在一起的话,那么这个人,就非苏远哲不可了。 看着顾长白这幅急于要和叶春分攀上点什么关系的样子,苏远哲不由想起,那个在嘉定园小区,眉目淡寂的女孩来,原本叶春分在拿了自己钱的第二天,就出卖了苏远哲这件事,让他很是恼火。 只是,苏远哲听到这个消息时,莫名的就对也春分产生了一些好感,想要帮她一把。 叶春分得好好呆在苏南城身边才行,最好要有孩子。苏家历来重视子嗣,只要叶春分怀了孩子,自己在背后给两个人使一把力。娶进门来,苏家和江家,不仅成不了姻亲,恐怕还要翻脸。 不久后的中秋节,苏安是发了话,凯翔集团的游轮首航上。长孙苏南城和准孙媳妇江亦可,要代表江家和苏家一起出席。 “苏南城啊苏南城”在岛城又一个风雨天里,苏远哲满意的笑了笑“你可一定要把叶春分藏好了。” 苏南城给了顾长白一张游轮一等舱的船票。到时候,他得在游轮上卖给叶春分一个人情。往后真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天,苏南城必然是要承他这个情的。 更重要的,是叶春分。苏南城看中的女人,其实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利用的好的话,苏南城在凯翔极有可能地位不保。 ...... 另一边,青岩别墅,新婚后的叶春分还是第一次送苏南城去出差。叶春分常年独居,住的地方从来窄小不够宽敞,因此收拾东西很有一手。 苏南城拎起行李箱的时候,不由列了列身子,箱子重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苏南城常年锻炼身体,可以负重两百斤跑四十公里的人,都觉得重的不可思议。 将叶春分整理的箱子打开来看,箱子里各种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剃须刀塞了两套,衬衫五件,袜子、裤子和t恤个五套。睡衣,床头书,洗漱用品等等,全被叶春分整整齐齐塞进行李箱里。还扔了一盒面膜。 苏南城有些哭笑不得,长臂一伸将站在一边的叶春分捞进怀里。 “老婆?”苏南城无奈一笑。“这是准备不让我回家了吗?” “没有啊”叶春分摇摇头。“你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你问我?”苏南城刮刮叶春分的脸蛋。“装这么多行李,我是去出差还是去野外求生啊?” 第159章 戴维德说你有好几个月没让他寄 “那就,掏出来一些。” 叶春分接着又蹲下身来,往外掏东西。一只行李箱收拾完,叶春分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进衣帽间换了身衣裳钻进了卫生间去淋浴。 苏南城阖上行李箱,坐在床边呆呆看了一阵,青岩别墅的这间主卧。窗外是风雨,这里却难得的明媚。每一分空气里,都有叶春分身上那淡淡的茉莉香。 苏南城还从未如此细细打量过这件卧室。觉得这里亮起来的时候,还是叶春分搬进主卧以后的事情。 如今,苏南城已经清晰的觉察到自己其实已经离不开这个被自己半路捡来的女孩儿,带她住进青岩别墅,带她出门旅行以及领结婚证。 半年多来的寻找,后来渐渐明晰的是,叶春分不论初遇还是到今天都带给自己不可思议的温度。前半生所有的明亮和温暖,都来自这个一开始就与自己没有太多牵系的人。 离出门还有一个小时,苏南城听见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喉结一滚。换了身衣裳也挤进了卫生间。 叶春分先是吃了一惊,尖叫一声。再然后,足足过了四十多分钟,才浑身无力的被苏南城抱出来。 将叶春分塞进被窝里,给她吹干头发,再换上一身衣裳。苏南城俯下身来,吻了吻叶春分的面颊。心里一团乱麻。 “媚儿”苏南城手指指肚抚摸着叶春分细嫩的皮肤。 “嗯”叶春分疲惫无力的应一声。 “等我回来”门外,车子的鸣笛声传来。苏南城将叶春分一张小嘴吻够,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叶春分本来准备睡觉,看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晚饭。原本准备赖着不动的时候,y国,同学凯文来电。他的男朋友戴维德,是叶春分的心理医生。 “春分”凯文用生涩的中文跟叶春分打招呼。 “嗨,凯文”叶春分甜甜一笑,两颊上两个酒窝漾开。 “哇哦。戴维德说你有好几个月没让他寄药给你了,看来你过得还不错?”凯文爽朗一笑。 在y国留学的时候,叶春分和凯文在同一间画室里。叶春分险些自杀的那一次,就是被凯文从窗子外面拽回来的。 也是那一次,凯文判断叶春分患了极为严重的抑郁症。然后,将自己的男朋友,国际上最知名心里医生的最得意的弟子戴维德介绍给了叶春分。 并且,为了能方便观察叶春分病情。凯文怂恿戴维德,和叶春分合资租下了一幢楼房共同居住。 这一次,他打电话来,是因为l城市大学的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去年,叶春分的画作,在毕业季的在校生优秀作品展览上出尽了风头。 今年,叶春分不去。凯文便有些怀念叶春分,及她做的中国菜。叶春分这段时日被娇养得的愈发懒惰,办了退学,便再也不太可能回y国。 凯文很是惋惜,翘着兰花指跟叶春分聊了许久学校里的事情。 “春分,你知道吗?今年艺术学院的压轴戏,是你那个中国老乡江亦可的毕业服装秀。” “啊!”叶春分心里微微一颤。莫名的想到苏南城在这个时候出差,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极不舒服,但习惯性的没有深想。 第160章 他就没有见过如此固执不肯说出 “听说她今年推出几款婚纱的设计,不知道怎么样!”凯文撇撇嘴。艺术界有些怪现象,好的服装设计师,几乎都不是科班毕业。 因为,服装设计,这样的工作,对那些对于艺术有感觉的人,做起来其实得心应手。没有绘画基础和高超的配色天赋,服装设计也一样不会出色。 l大学,设立这一门专业课程的时候,曾遭到当时教师们联名反对。但是作为最赚钱、最能撑得起门面的专业,最后还是顺利开课。 艺术学院,学习传统绘画的瞧不上学习服装设计的。但是江亦可,其实是有一定天赋的在绘画方面。只是,世家小姐,学什么都像闹着玩似的。 没有专门的人引导,江亦可其实有些被荒废。江家不指望江亦可靠着服装设计来养家糊口。是以,江亦可,不太可能有机会领悟设计的意义和精髓。 她所学的专业,至多不过是为江氏集团打开全新的市场领域而已。何况江家偌大家业,只有她和哥哥江毅然继承,兄妹俩的关系,在岛城亦是出了名的模范。 她设计的服装,美则美矣,太浮夸。是以,凯文其实是看不上的。何况,江亦可曾经获过奖的一件男装,抄袭了凯文设计给戴维德的一件礼服。 “安啦”叶春分隔着屏幕安慰凯文。“反正后来你设计的那件,比之前的不是好看多了?” “哼”凯文不满的冷哼一声。“还好我是画画的!” 叶春分看着他翘着兰花指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想起凯文为戴维德设计的礼服,叶春分不由想到前些日子苏南城说的。“媚儿,婚礼的事情,你要上心!” 凯文被叶春分彻头彻尾宅到天荒地老的心态给打败,今年的毕业季,没有叶春分做的火锅和烧烤助阵,感觉少了很多乐趣。 凯文决定毕业典礼的时候,直接现场跟叶春分视频聊天。让她观看全程,还没等叶春分拒绝,戴维德便挤进了镜头里。 “嗨,春分!”戴维德看向叶春分脸色多少还有有些凝重。 “嗨,戴维德。”叶春分浅浅一笑。作为心理医生,戴维德对叶春分可谓是照顾到了极致,他就没有见过如此固执不肯说出自己病因的病患。 “你好久都没找我拿药,你还好吗?” “我恋爱了,戴维德。”叶春分浅浅一笑。那样和煦,清澈见底的笑,戴维德还是第一次在叶春分脸上见到。 “好吧,春分”原本眉头紧皱的戴维德终于神色松弛了下来。“抑郁症本来就有很强大的自愈能力,感情里最好不要让自己再次受伤害,否则下次发作的时候就会更严重。” “好”叶春分含笑点头。心里隐隐不安起来,叶春分和苏南城之间,还有那么远的距离。 开始时,叶春分始终都是绝望的。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坚持着活多久,现在则是偷安。戴维德的话,让叶春分原本的笑意僵了几分。 刘妈做好了饭菜,叫叶春分吃晚饭,她轻松的与老友道别挂了电话。然而,接下来整整一夜都是心不在焉的。 第161章 江亦可便很是自然的套住了苏南 苏南城的私人飞机,按照先前规划好的。停在了l市,大学城附近的一块空地上。 这个时节的y国已经很冷。飞机降落的时候,苏南城意外看到窗外,涌动的人潮。江亦可,一身修身的浅紫色的风衣站在人群的最前头,怀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她的身边是从d国飞来的,岛城昔年出了名的绝色美人,陆羽笙。这对最好的闺蜜,不仅见证,并获得了了岛城南少和傅少,两个人的爱情。 一如傅博轩,他浪荡的名声,不是从来就有。而是在受过至深的情伤过后,才变得浮夸起来的。 苏南城蹙眉低首,突然意识到事情比想象的药棘手。迟迟不肯下飞机的苏南城,在郭林连续催了第三遍以后,脸色已经愈来愈冷。 这样的苏南城,郭林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了。不由心里一哆嗦,他透露了苏南城此来的真实目的给江亦可,但是江亦可摆出这样的阵仗来,却也着实出乎意料。 出了飞机舱门的苏南城,那样帅气的一张东方面孔,瞬间引起人群里女性的尖叫。 他一袭黑色的风衣的,修身的黑色西装和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和经过细致打扮的江亦可行程鲜明的对比。 然,颜值放在那里撑着。这随意之中透出的矜贵气质,让人群里的江亦可,目光暖的不像话。 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出现,江亦可几个月来的委屈消失殆尽。只剩热泪盈眶。唯有一旁的陆羽笙,看见苏南城这个冷如寒冰的脸色,不由替江亦可捏了一把冷汗。 昔年,不论苏南城的如何生气,如何生人勿进,这样的脸色,也从来没有给江亦可看过。 “南城”江亦可柔柔弱弱的唤了一声,撒娇似的。接着,便连花带人扑进了苏南城的怀里。 苏南城身体一僵,江亦可一双手臂有力的环住苏南城的脖子。一张朱唇便扑向苏南城,苏南城下意识的偏过头,江亦可一愣,一枚红色的唇印落在他的衣领上。 “亦可”苏南城语气虽低却也没有温度。“我此来的目的,我想我之前应该说的很清楚了吧?” “可你也说了,要我们私底下先说好,然后再去说服双方家长的。”江亦可心里瞬间像是被人揭开了伤疤一样,鲜血淋淋,痛得不能呼吸。 若不是几十年来的大家教养维持着此刻的礼貌客套,江亦可脸上的表情恐怕都要塌了。 “那你弄得这样人尽皆知,是什么意思?”苏南城动作礼貌绅士,唯有靠近他的江亦可,察觉到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推开江亦可。 “我们订婚的时候,好像就已经人尽皆知了吧?”江亦可不失礼貌的笑笑。 苏南城微微蹙眉,其实不论他和江亦可如何小心翼翼,到最后分手的消息还是会人尽皆知。 为叶春分,他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却唯独,没想到江亦可根本没有准备放手。 苏南城将手里的玫瑰递给身后跟着的郭林,江亦可便很是自然的套住了苏南城的胳膊,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祝贺。 第162章 你真的了解叶春分吗? l大学的美女校花,江亦可。不仅美貌出众,才华也是受到各方的交口称赞。再加上,自幼便得到的良好教养,使她身上有一种他人所不能及的亲和力。 因此,江亦可的一举一动,自幼便是人人仰慕的典范和学习的榜样。如此耀眼的人,从岛城到国外,一直如是。当初她和苏南城订婚的时候,郎才女貌的绝佳组合,被国内外媒体一致追捧,当时便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而此时此刻的苏南城,始终冷着一张脸,让人莫辨情绪。江亦可,总算意识到了这样的场面,让苏南城已经反感到了极点。 很快跟身边人打过招呼,江亦可便带着苏南城钻进了安排好的车子里。抵达事先预定好的酒店,跟在江亦可身后的江亦可的同学们和她的闺蜜陆羽笙,嚷嚷着要苏南城请客。 苏南城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江亦可忍不住尴尬,极为圆滑的打发走人,便随着苏南城到了先前订好的总统套房里。 苏南城一路上侧目看着在人群里左右逢源的江亦可,突然有一点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是叶春分。叶春分是那种,淡淡寂寂守着真实品性的人,喜欢的时候多说两句,不喜欢的时候,任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却唯有对苏南城,不论是以什么原因出现。叶春分扑进苏南城怀里的时候,那样一个破碎的人,勉力维持的冷静和自持会坍塌,嚎啕大哭或者傻笑。真实的让人心疼,尽管她不那么完美。 生气起来,可以很久很久不发一言。迷迷糊糊,爱睡懒觉,有时候又牙尖嘴利。闹起来,一把就能拽着苏南城的耳朵,撒娇。还有夜里细微入尘的风雨,会嘤嘤嗡嗡的哭,也能沉浸其中。 叶春分是那样的离不开苏南城,那样真实,那样深动。而站在江亦可身边的苏南城,却只是她完美人生的标配而已。 苏南城极烦躁的脱掉大衣甩沙发上,江亦可贴心的将衣服拿起挂在衣架上,然后叫了客房服务。 接下来,苏南城又烦躁的扯掉领带,江亦可就像小妻子一样,迅速收拾起领带,苏南城要换鞋,江亦可便从自己带来的行李当中取出苏南城常穿的那个牌子的拖鞋来。 整个过程毫无怨言,终于,在江亦可半跪在地上准备给他换拖鞋的时候,苏南城一把握住了江亦可的手腕。 “我说过的,江家大小姐,不必做这些事。”苏南城语气冷冽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时候,你受伤的时候,这些事情一直都是我做的。”江亦可微微一顿,语气委屈极了。 “所以,亦可,我才愿意在这种时候来找你,跟你谈,尊重你的感受和决定。” “那我的感受和决定是,不分手,你尊重吗?至于叶春分,你养着她就好,随便在哪里,不要让我知道就行。我退到这一步,应该能让你满意了吧?”江亦可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当我苏南城是什么人了?”苏南城厉喝一声。 “爱人”江亦可抿紧嘴唇,言谈间已经泪流满面。“我从九岁到二十四岁,一直深爱着的人。我不信叶春分一个出现几个月的女人,能有多爱你。何况,你真的了解叶春分吗?” 第163章 后来,我也在怀疑,我们之间到 “叶春分吗?”苏南城淡淡一笑。“简单的很的一个人”唯有提到这个女人,江亦可才发觉苏南城周身光芒柔和了几分。 “南城”江亦可抹了一把眼泪。“你让她治好你,然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呵”苏南城冷笑一声。“当初,因为这个,毅然决然离开的人是你江亦可,不是我苏南城。 你知道吗,江亦可?我差点就以为自己是个废人了。我的自尊,我的感情,早在那个时候就被伤的体无完肤了!要不是叶春分,你以为我今天还能站在你面前?” “我当时不是这样想的”江亦可厉喝一声。“我是想,我们之间应该能够有重新来过的机会。难道你以为我就不难过,不伤心吗?” “你能一辈子忍着不靠近异性吗?”苏南城冷笑一声。“江亦可,你真的能接受柏拉图式的那种婚姻吗? 我先告诉你,我不能。”苏南城冷笑一声。“你可知道,初遇叶春分的那一夜,我有多么惊喜?”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跟她在一起的?”江亦可忍住泪水,有些讽刺的问。 “我……” “别急着回答我”到底是江家大小姐,迅速便稳定了情绪。这件事情再谈下去,两个人之间就只会越来越糟糕。 此时此刻,唯有稳定情绪。等到苏南城冷静下来,她有自信,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苏南城会发现她的好,会回到她身边。 “你好好的想一想,南城。给彼此一点时间,可以吗?”说到最后,江亦可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恳求。 苏南城看着名满岛城的江家大小姐,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没有执着对错。 “亦可”苏南城原本凌厉的语气,缓和不少。“我生来便以为,人这一生,只要尽到力,便没有做不成的事,求不来的财。 也是最近才懂得,肉身和灵魂原来可以有两张皮。一面固执,一面妥协。总有一个人不能得的完满,需要那个命里注定,恰如其分的人来帮你将灵魂和肉体合二为一。 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了。中秋将至,游轮首航日,我希望我们出现的时候,只是苏南城和江亦可,这两个人,只是朋友。 我的条件不变,和江氏的合作还可以继续。我让利百分之十。我们之间,也不要走到见面眼红的那一步!” “南城?”江亦可苦笑两声摸一把眼泪。“你爱过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苏南城发了楞。直到遇见叶春分,他才发现,有一些感情真的可以融入骨髓。 “爱过的”苏南城淡淡叹一口气,之前的许多年里,苏南城也习惯了江亦可呆在身边。 分手后,那段行尸走肉的日子,心里的空寂,是真的。甚至一再想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某些方面的隐疾。说到底,都是因为不甘心。 江亦可在苏南城心里,曾经那么美好过。一颦一笑,都那么完美,无懈可击。甚至到了现在,苏南城也知道,江亦可,是个举世无双的人。 但是,遇见叶春分,一见,便深入骨髓。才知道,和江亦可所有的过往,习惯多过喜欢。 “但是亦可”苏南城淡淡叹口气“后来,我也在怀疑,我们之间到底是喜欢,还是爱情?” 第164章 你也来吧,好不好?我很想你。 江亦可掩面低泣。起身,裹紧风衣出了套房的门。那样绝望且心碎的句子。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哀求苏南城什么,江家大小姐,可以为心爱的男人换下一双鞋子,却不能降低身份,求取“爱情”。 江亦可走远,客房服务已经送了进来。苏南城打开行李箱,从布袋里取出叶春分为他准备的拖鞋。 妮子心细,小小的荷包里装了几枚新鲜的栀子花除味。苏南城嘴角卷起笑意,想到远在岛城的他的小妻子。 拿出手机,拨通视频通话。叶春还没来得及从l大学的官网界面退出来,苏南城的视频电话被自动接通。 “媚儿”苏南城声音一软。“我刚刚到酒店。” “哦”叶春分点点头,眉眼间全是淡漠。那样的冷漠疏离,一如当初的重逢。 “怎么了?”苏南城马上觉察到叶春分的不对劲。 “没”叶春分摇摇头。“就是有些累了。” 苏南城微微蹙眉,国内时间,现在应该是早晨才对。 “没有休息好?”苏南城暖着嗓子问。 “嗯”叶春分将一张小脸埋在臂弯里,不去看他。一面想要跟苏南城多说几句,一面又极不耐烦的想要结束这通电话。 苏南城高调出现在l成,江亦可高调接机的视频和图片,如今已经在校友圈里传开。叶春分手机里叮叮咚咚全是这些东西,画室里的朋友为叶春分不能参加这一年的画展而感到惋惜。 叶春分问不出一句质问的话来,甚至也不想,置喙这整件事情。心里又酸又涩,不知能跟谁说,忍得辛苦艰难。 “我想休息”叶春分淡淡说一句。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满面倦容的样子,心疼不已,又满腹疑惑。 “好”苏南城点点头。“不要睡太久,睡太久了也没精神。” “嗯”叶春分应一声。迅速挂断了电话,她怕迟一秒钟,忍了许久的泪水就奔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 岛城人人皆知,苏南城与江亦可是一对璧人。叶春分便是再迟钝,今时今日也该知道了。挂了电话,叶春分换了一身休闲服,下了楼。 楼下,刘妈在跟苏南城通电话。 “挺好”刘妈下意识的看了眼叶春分。“下楼来了” 刘妈不由分说的把电话递给了叶春分。 “媚儿”苏南城微微蹙眉。刚刚问过刘妈,别墅里一切正常,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嗯”叶春分低低应一声。 “你不是说要休息?” “我下楼拿点东西。” “好”苏南城舒了一口气。“我在y国,l市。有什么想要的,记得跟我说一声。” “嗯”叶春分点头。他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告诉自己,他在l市,叶春分微微蹙眉。 苏南城猛然间想起,之前叶春分留学的地方也在l市。虽然没有详细的校名,但是这已足够让苏南城冒出一身冷汗来。 他并不是有意要瞒着叶春分,只是想在事情有个结果以后再告诉叶春分一声。 “媚儿”苏南城瞬间便改了策略。“我让许义给你订一张来l市的机票,你也来吧,好不好?我很想你。” “我不去”叶春分鼻子一酸,挂了电话。苏南城准备反拨过去的时候,套房的门,被人猛力的砸响。 第165章 至少在他回国之前,不可以。 “苏南城,你出来”门外,是陆羽笙的声音。江亦可跑出去后,在街头冷风里哭了那么久都没有见苏南城追出来。气不过,来帮江亦可讨要一个公道。 苏南城开了门,身上是来不及换下的衬衫和西裤。 “陆小姐有事?”苏南城眸子一缩,周身冷气森然。陆羽笙不由的列了列身子。陆羽笙一向是怕苏南城的。 “苏南城”陆羽笙即刻摆正了态度,声音凌厉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亦可那样跑出去,你是瞎了还是没看到?” 苏南城不耐烦,准备关门的时候,陆羽笙一个挺身挤了进来。 “我问你,你跟亦可到底怎么一回事?”陆羽笙指着苏南城的鼻子问。 “这跟你有关系?”苏南城极不耐烦。 “那好,你说说,这个叶春分,到底是何许人也?”陆羽笙冷哼一声。“还有她姐姐,叶谷雨,是怎么住进珠玑别墅的?” “所以陆小姐,这是想打听老傅的消息?帮闺蜜出头只是个幌子?”苏南城没好气。 “我”陆羽笙一时语塞。当年作天作地,为了所谓爱情甩了傅博轩跟着心爱的男人去澳洲,后来,陆羽笙悔不当初想要回去的时候,却残忍的发现已经再也回不到当初。 “不管是叶春分还是叶谷雨,陆小姐都未免管的太宽了一些。我现在告诉你,叶春分是我太太,叶谷雨是我太太的姐姐。 陆小姐没事的话,就先回吧。我还有事!” “苏南城”陆羽笙堵在苏南城面前。“你说,你到底还爱不爱亦可?” “陆小姐自己说得清楚,什么是爱吗?”苏南城冷笑一声。再然后不由分说的将陆羽笙推出了套房的门。 几乎是争分夺秒的,苏南城给傅博轩打了一通电话。没有提陆羽笙,只是让傅博轩送叶春分来y国。 “不去”傅博轩的回绝,让苏南城有点措手不及。“前两天,她给我打电话了,老苏,我不想见她。” 傅博轩说的这个“她”,苏南城当然知道是谁。几分钟前被他推出门去的陆羽笙。此刻还在门外敲着门。 “叶谷雨的手术时间定了,就在中秋节前后。我这段时间要做准备。”傅博轩强忍下满目泪水,找话题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交谈。 “好,你辛苦。”苏南城淡淡应一声。不再勉强,他还记得当年陆羽笙毅然决然要离开岛城的时候。 傅博轩在陆羽笙的公寓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粘牙的傅博轩,整个人严重脱水。宋海岳背着急救箱等在旁边,最后,看不下去的苏南城一掌把人劈晕,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站起来以后的傅博轩,便日日把酒言欢,身边女人再也没断过。不是没劝过,只是没有用。 作为最好的兄弟,苏南城知道傅博轩这么多年来,从未曾真正放下过陆羽笙,只是,也没有了爱人的能力。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苏南城才没有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他和江亦可之间的事情。 苏南城突然看了眼华贵的包着牛皮的木门。想到陆羽笙,又想到江亦可。这两个女人,怕是心思不止毕业典礼那么简单。 然后,打电话给许义。阻止y国的一切消息传回岛城,至少在他回国之前,不可以。 第166章 苏南城只好把那束花抱在怀里。 到达y国的第三天,事情还是没有进展。叶春分这些日子不接电话,也不开视频。青岩别墅的消息还是如旧,没有任何异常。 那个隐藏情绪的高手,再次陷入至深的沉默。偶尔陪着刘妈做家务,一声不吭的跟在刘妈身后,老太太偶尔一回头就跟叶春分撞个满怀。 刘妈叹口气,叶春分什么也不说。该吃吃,该睡睡。白天大把的时间呆在画室里,什么也不做。看着岛城秋深雨浓的天色,心里也跟着晦暗不明。 期间傅博轩来看过叶春分一次,岛城确定没有消息传来。叶春分也没有打听苏南城的去向,只是问了叶谷雨的身体和具体的手术时间。 傅博轩看着叶春分晦暗不明的脸色,隐隐担心。再看刘妈,老太太急的都上了火,叶春分已经好几天不发一语。 傅博轩试着问叶春分,是不是知道苏南城的去向?叶春分不回答,只是讳莫如深的沉默。不管傅博轩如何试探,叶春分始终都是那样的脸色,那样沉默的表情。 ...... 艺术学院为期三天的毕业生作品展,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江亦可的服装秀到来。 这三天来,l大的校园网上,全是关于苏南城和江亦可郎才女貌的消息。就连举世闻名的l大学艺术学院的毕业展都被比下去。 凯文很是气愤。若是叶春分在的话,她画的人物肖像图,随便选两幅上去,都比江亦可设计的婚纱要吸引人的多。毕竟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品。 叶春分淡淡一笑,她这一生,仿佛生来就是悲剧的。她若是不来,叶姑娘便不会疯。 若不是她来了岛城,叶柄颜也就不会客死他乡。不会晚景凄凉,不会到死都只能隐姓埋名的活着。 和凯文聊视频的时候,在别人的镜头里,看见了苏南城。那是江亦可服装秀的现场。t台下面,一身礼服的苏南城,正襟危坐,在最靠前的地方。 “春分,你看到了吗?那个东方男人,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江亦可的未婚夫。叫什么来着.......”在震耳欲聋的喧嚣里,凯文尽量扯开嗓子喊。 苏南城蓦然间听见有人说道那个名字“springtiye”回头,在一众高鼻子蓝眼睛的人群里没有看见叶春分。微微松一口气,旋即,心思又收紧。 周围灯光一暗,开场的音乐响起来。这一次,江亦可带来了二十四套服装的走秀,命名为“时节”。汇集了她在l大学五年来,所有最好的设计。 “春分,你看到了吗?”凯文嘟囔一声,这突兀的大声的喧哗,终于让苏南城锁定了目标。“那是我设计给戴维德的礼服。” 叶春分点点头,看见苏南城投来的目光,明知道他是看不见自己的,还是低了头,脸色更冰凉几分。 苏南城正准备向着凯文的方向走来的时候,突然接到江亦可的短信。说是有一个快递,要苏南城帮忙签收一下。 苏南城回首,是一束鲜嫩的香水百合。快递小哥就站在门口,苏南城微微蹙眉,犹豫一下还是帮江亦可签了单,走秀时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后台,苏南城只好把那束花抱在怀里。 第167章 从来没觉得这个人这么陌生过。 走秀落幕,江亦可不出意料的博得满堂彩。现场沸腾的掌声和道贺声此起彼伏。江亦可牵着模特的手缓缓入场,三周鞠躬,连声道谢,泪水涟涟。 “很感谢,在l大学的这四年时光。”江亦可一哭一顿的说完一句,现场气氛被感染,有人热泪盈眶。“在这里,认识了对我人生而言,至关重要的同。 也让我,认识并了解到自己终身愿意去献身、服务的事业。”全场安静,气氛被感染的,台下已经有人在频频擦拭眼角。 叶春分忽然便神游物外。她刚到l大的时候,敲门砖是祖父寄给艺术学院的几幅自己的习作。从走进校门的那一刻,教授便戏称她为教育学院的雅典娜。 两年时间,她总是很快掌握教授讲的绘画技巧,不仅如此,还能通过观察学习到很多近乎失传的绘画技法。叶春分才是那个艺术学院真正的宠儿。 她退学的时候,告知教授祖父去世的消息,教授甚至愿意资助叶春分完成学业。她毅然决然的回来,收拾顾家留个叶家的残局。 再后来,发生的一切一切都出乎意料。已经没有可能再续学业。江亦可侃侃而谈,叶春分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很高兴,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最好的闺蜜之一,陆羽笙,和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苏南城,都在这里,和我一起,见证这个时刻!” 现场有人尖叫起来,叶春分静静看着。苏南城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眼凯文的方向。拿起手里的花束,跨上了t台。江亦可先是抱了抱上场来的陆羽笙,再然后整个人便扑向了苏南城的怀抱。 “吻她!吻她!吻她!”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江亦可瞬间羞红了脸。苏南城站着没动,淡淡一笑。将花束递给江亦可,只是在她身边站定。 “游戏,该结束了吧?”苏南城站在江亦可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语气冰凉的问。 从那束花进门的时候,苏南城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在那个时候到达的,那样一束花,江亦可想要做什么,苏南城心知肚明。 不过,这件事情。江亦可也并不知情,背后的操作者,是站在另外一边的陆羽笙。 “南城”江亦可淡淡一笑,有些尴尬。 “你早就知道,春分是你的校友,是吧?” “难道你不知道?”江亦可微微一愣。“我以为,你知道,所以你愿意来,就已经说明我和叶春在你心目中孰轻孰重。南城,前事,我可以不计较,我们好好在一起吧。” 台下掌声雷动,苏南城跟着僵硬的拍手。侧目看了眼江亦可,从来没觉得这个人这么陌生过。 然后,一把拽过慷慨激昂的江亦可,转身去了后台。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人是要急不可待的亲昵,台下再次响起了口哨声和喝彩声。 苏南城却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到达后台的苏南城马不停蹄的往酒店赶。他得尽快回去岛城,如果叶春分知道今天这一切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168章 她设计学院斯嘉丽的名声或许早 那个多年来一直在不断的受伤和自我修复中的女孩儿。她至深的心思从来不会主动向人透露,苏南城心里太清楚那种感觉。 连苏南城这样内心强大的人,后来在世俗的泥流里都渐渐冷漠,更何况是叶春分? 抵达酒店的苏南城,收拾好行李。开门的那一瞬,便看见举着手机找来的江亦可。 “阿姨”江亦可对着苏南城尴尬一笑。“在的,我们在一起。” ...... “嗯,很顺利。我和南城都很好。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江亦可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向华女士的电话又打到了苏南城手机上。 同是女人,向华女士其实很清楚苏南城对江亦可也太过冷淡了一些。唯恐自己的儿子对江亦可不好,向华女士不辞辛苦的打电话来叮嘱。 “母亲” ...... “嗯,在一起。我马上就要回国!” ..... “我有急事” ...... “这些事情,母亲就不要过问了。” 挂了电话,苏南城推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江亦可一把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就这样走,不怕苏家的人找到叶春分?”冷静下来的江亦可,总算摸到了苏南城的软肋。 这些日子,只要说到叶春分,苏南城的声音就会柔和几分。果然,苏南城一时顿住,没有说话。正如江亦可所料,苏家人不知道叶春分的存在。 “我今晚有应酬,结束后,就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回去。” 苏南城没有动。 “爷爷,不就是让你来接我回去过中秋节的吗?” 终于,苏南城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下来。转身进了套房,江亦可跟进来。自顾自的进了卫生间洗漱过,换了件小礼服。 知道苏南城不太可能陪着她去应酬,也没有强求,独自走了。苏南城坐下来给叶春分打电话,发视频,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了眼时间,此刻应该是国内的早晨。按照叶春分的性子,大概是还要再睡一阵懒觉才会起来。 微微放下心来,又突然间响起今天喊叶春分名字的那个男子。于是抄起大衣出了门。 路过的酒吧里,落地窗里。凯文和戴维德给叶春分发了好几通视频通话都没有人接。 “或许是累了,休息了也不一定。”戴维德劝说凯文。 苏南城站在凯文身边的时候,迎面便来了江亦可。她早早就看见了苏南城,原本只是等在里面,等苏南城走向她。 忽然看见苏南城走向凯文,便慌了神。当初,她抄袭凯文设计的事情,险些就没能压得住。要不是凯文也有把柄在江亦可手里,她设计学院斯嘉丽的名声或许早就已经不保。 “凯文”江亦可热络的环住苏南城的胳膊主动招呼。“这是我未婚夫,苏南城。” “幸会”凯文冷哼一声没有理睬。倒是戴维德,还是维持住了面子上的礼貌。 “哎”江亦可蓦然间想到某件旧事。“我记得凯文,你之前是和叶春分住在一起的,是吧?” “对”凯文没好气。“我们住在一起!” 这是太容易引起人误会的一句话,苏南城瞬间便青黑了脸色,还要再问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江亦可拖着走向了酒吧里间。 第169章 刘妈连忙应下,连归来的问候都 江亦可含糊模棱的一句问话,料定了凯文会那样回答一般。让她整个夜晚都开心得不得了。男人不管自己在外面怎么疯,都在乎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忠诚。苏南城亦不能免俗。 那一晚,喝到酩酊大醉的江亦可,整个人一整个晚上都赖在苏南城怀里。凯文被江亦可得意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照片和视频后来都静静的躺在了叶春分的手机里。以凯文吐槽的方式。 后来,他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江亦可回了酒店。安排郭林去帮江亦可收拾行李,另开了套房自己住。 整整一夜,吐得昏天黑地的江亦可发现不论醒来多少遍,身边都是礼貌周到的女侍应。不由苦笑出声,跌跌撞撞去敲苏南城的门。 彻夜难眠的苏南城,没有回应也没有开门。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往岛城。 江亦可脚步虚浮,挂在苏南城胳膊上。许是酒精麻痹,觉得时光还像往日一般,没有人走远。一路上都是笑着的。 同行的还有陆羽笙。离开四年,中秋团圆,江亦可又要回国。是个再好不过的借口和时机。 落地时,岛城夜幕将至。江亦可行业苏南城一同回国的消息传遍岛城。狗仔们已经在机场蹲守了两天,下飞机就是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和话筒在等着他们。 苏南城冷着脸,许义带人费力的清了场,苏南城这才顺利通过了安全通道。许义带来的人,兵分两路送江亦可和陆羽笙回家。 劳斯莱斯幻影里,苏南城蹙着眉头。郭林感觉背后的空气越来越冷。苏南城心里一面忐忑不安,一方面又因为即将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有些小小激动。 青岩别墅,叶春分整天画画,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些迟。刘妈催了好几遍,两个人坐在餐桌上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的是苏南城和江亦可手挽着手亲密走出机场的高清现场直播。 叶春分呆呆一愣。想到苏南城给自己的那张结婚证,真是讽刺。她从来都不奢求他的承诺,他的付出,单单只是他给她的那份踏实,叶春分都已经觉得意外和奢侈。 但是他一定要给。这便是要牢牢把自己拴在身边的打算。叶春分一点一点接受的时候,麻痹自己不去想这一刻的妥协。 刘妈关了电视,找不到语言来安慰叶春分。毕竟,江亦可也是刘妈看着长大的人,还是苏家唯一认可的孙媳妇儿。刘妈说什么,其实都于事无补。 只是一个劲儿往叶春分的盘子里夹菜,叶春分拽过汤碗,喝了一碗排骨冬瓜汤。便再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准备上楼的时候,风尘仆仆的苏南城,推开门。看见叶春分清寂寡淡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净无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妈捅了捅叶春分,叶春分没有动。苏南城在玄关处换了鞋,走到餐桌旁,都是些家常菜,合自己胃口。再看叶春分面前干干净净的一碗米饭,显然是没有动,微微蹙眉。 “我先上楼换件衣裳,这个菜等会儿热一下。”苏南城低声向着刘妈吩咐一声。刘妈连忙应下,连归来的问候都忘了。 第170章 俯身一看,枕上泪痕分明新鲜。 看着叶春分,心里不由打鼓,苏南城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叶春分抗在肩上回了主卧。 主卧里明显没有活动过的痕迹,叶春分这几天一直窝在画室里。除了吃饭,几乎没有挪窝儿。困了就在宽大的欧式沙发上凑合一下,醒了简单洗漱过,就开始发呆或者作画。 凯文的视频电话,随时有可能打过来。叶春分迫使自己不去接,不去听,但就是管不住那颗心和那双眼睛。 苏南城将人放在床,上,脱了外套。便俯身吻了下来。她没有顺承也没有反抗,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叶春分滑进被窝里,闷着头。 “起来吃饭”苏南城沙哑着嗓子,掀开被子,把叶春分一张清寂寡淡的小脸挖出来,眸子里全是宠溺。 “我不饿”叶春分淡淡摇头。“想睡觉”声音嘶哑 “好”苏南城不为难她,看她眼下的乌青应该是没有休息好,替她盖好被子。“等一下我端一杯牛奶给你,别睡的太熟。” “好”叶春分应一声。闭上了眼睛,苏南城坐在床边盯着叶春分一张白净的小脸,看了半晌。 她一动不动。苏南城微微叹了口气,起身下楼。一天一夜没吃,回来就和叶春分腻歪。饶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苏南城迅速下楼吃了饭。 端了一杯牛奶来,盯着叶春分喝下去。这才满意的转身进了卫生间,再次洗漱。 出来的时候,叶春分一动不动躺在被窝里。似是已经睡熟,苏南城心里一痛,躺进被窝里。那熟悉的,美好的淡淡茉莉香再次萦绕呼吸。 苏南城一颗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将叶春分揽进怀里,大掌拍着她的肩膀,像是之前的许多个夜里一样,苏南城哄着叶春分入睡,然后自己渐渐睡熟。 叶春分微微睁开被泪水迷蒙了的眼,努力的呼吸两口。又再闭上,眼泪真是奇物,分明清澈见底,却最是咸涩难咽。 枕边人,明明是日思夜想,却又清清楚楚不能靠他太近。此时此刻,却要保持冷静,看清两个人之间的云泥之别。 即使,叶春分从来不敢奢想和憧憬两个人的未来,也终是贪恋美好和温度的。 多天来第一次睡踏实的苏南城,第二天被生物钟准时叫醒。醒来的时候,叶春分整个人背对着自己,圆圆地缩在自己怀里,小手还抱着自己的胳膊。 那种无数次席卷过苏南城的幸福感,又来了。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苏南城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来,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熟睡的叶春分。 今天的叶春分,与以往不同。她的枕头上有大片的湿凉,苏南城心里一惊,俯身一看,枕上泪痕分明新鲜。叶春分眼角还有泪水,整个眼泡红肿着。 她还是知道了,为此彻夜难眠。苏南城俯下身来,吻一吻叶春分红肿的眼睛。 扎扎实实赖在被窝里不愿起床。苏南城换好了衣服,没有急着去凯翔,而是在别墅的书房里办起了公。 第171章 她微微点点头,小口小口吞下去 心猿意马的一个早上,四千万人潮中遇见一个叶春分。一路至今,苏南城心里欣喜过多其他。叶春分出现,苏南城才惊觉自己原来不过是个凡人。 从前不知她为何会成为掩藏情绪的高手,如今眼看着叶春分隐忍不发的样子,让苏南城心痛不已。 时针指向中午,苏南城匆匆忙忙在电话里向郭林交代了工作以后,回到了主卧。屋子已经收拾干净,叶春分不在。 苏南城微微蹙眉,心里暗暗算了算,叶春分睡眠时间连三个小时都没达到。一向贪睡的叶春分很是反常。不过苏南城也没有指望自己去y国这件事情,能轻轻揭过。他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叶春分在画室里,坐在她画画时常坐的那把椅子里。面前没有画板和画架。叶春分双腿交叠蜷缩在胸前,整个人抱成一团,看起来像是无人认领的孤儿一样。 背影上看起来,孤独落寞到了极致,苏南城鼻子一酸,拽过自己平常做的那把椅子,坐在叶春分身边。 “媚儿”苏南城嗓子一颤。叶春分仍是纹丝不动的坐着。四周空气静下来,苏南城听见细细微微的重金属音乐声从叶春分耳边传来。 拨开叶春分一头长发,果然看见她耳朵上戴着耳机。苏南城骨节分明的手指取掉耳机,叶春分猛然抬头,一双秋水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卷翘的睫毛眨了两下。 她忍住极度的眩晕垂下双腿。有些无措,慌乱的撂了撂耳畔的长发。忐忑不安中又带着不甘心和不忍。 “什么时候过来的?”苏南城将人抱进自己怀里。 叶春分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不是不想回答,沉默太久,开口变得太生涩,索性便不说了。 “我......”苏南城本来要解释。 “别说了”叶春分嗓音嘶哑,迅速捂上了耳朵。“我不想听” 叶春分知道苏南城就他去y国这件事情,一定会作解释。只是她并不想听,不想要那些不能兑现的承诺,更不想要那些可真可假的说辞。 叶姑娘执拗了那么些年,到死,手里都还捧着顾长白写给她的封封书信,言爱卿灼灼,转眼不过亦是云烟一场。 而苏南城到底因为叶春分这句话,有了怒火。他为了两个人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一直在各方奔走努力。叶春分却竟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叶春分噌的从苏南城怀里站起来,站在离苏南城差不多两米远的地方。低头,闭眼,不去看他。手上还是捂着耳朵的动作。 苏南城用了不少力气才压下去心里的怒火,叹了口气,起身将叶春分的手从耳朵上抠下来。握在手里! “去吃饭吧”苏南城压抑着情绪,牵着叶春分的手缓缓去了一楼的餐厅里。 刘妈见两个人牵手出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两个人已经和好了,但是仔细一看,又发觉很不对劲。叹口气准备好饭菜。退到了厨房里。 叶春分捧着碗,几粒米,几粒米那样心猿意马的吃饭。苏南城不时夹一筷子菜放在叶春分碗里,她微微点点头,小口小口吞下去。 第172章 知道了江亦可昨天为什么引导自 “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苏南城看一眼叶春分憔悴的一张小脸。 “吃了”叶春分淡淡应一声。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见她开口,苏南城忽然放下了碗筷,等着叶春分问些什么,哪怕是发脾气都是好的。只是这样的沉默,尽管在意料之中,却让苏南城束手无策。 “没”叶春分吐字清晰,飞快的摇了摇头,为了避免说更多。吞了一大口米饭,连带着一块苦瓜。 苦瓜似乎是没有过足盐水,那倒破胆汁的味道让叶春分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 有了这个借口,叶春分迅速的冲上二楼卧室的卫生间里,把那一口饭菜吐出来,漱了口。 然后缩进了主卧的沙发里。久等不来,苏南城上楼来找人的时候,叶春分窝在沙发里睡着。这些日子,叶春分都没怎么好好睡觉。 y国和岛城有时差,凯文发的视频叶春分第一时间都能阅读。白天,别墅里但凡有一点动静,叶春分都能第一时间听到。格外敏感的这些日子。 心里不踏实,不甘心。不是不想问,人因为有过多期待才会变得不能接受现实。有时候连叶春分都替苏南城觉得累,连她自己都清楚自己其实太敏感。 十年担惊受怕的生活,叶春分实在是过于的会察言观色。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清清楚楚。只是,顾家不能说的更多一些,造就了叶春分这个沉闷的性格。 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却在苏南城出现的时候。心里原本冷静的自持开始坍塌,那种苟且偷安的念头,又渐渐在大脑里占据了上风。 疲惫不堪的叶春分终于还是睡去,苏南城叹口气。他就没有见过骨子里执拗,固执到这个程度的人。自己不想听的那些话,即使说了她也能自主运行飞行模式,屏蔽所有不去接收。 苏南城将熟睡的爱人抱起来放进被窝里,给她换了衣服和鞋,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轻手轻脚的换了衣服,下楼嘱咐刘妈给叶春分留饭。然后开车去了凯翔集团。 下午,意气风发的向华女士和江亦可出现在了苏南城的办公室。郭林告诉江亦可,苏南城在让他调查凯文的事情,有意外的收获。 彼时,苏南城看着江亦可抄袭凯文设计的消息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告诉自己,这很不可思议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然而,是真的。 向华女士和江亦可的到来,让苏南城陡然心里升起一阵恶寒。玩味起来。 “亦可都跟我说了,那件事情,是个意外。”向华话里话外的帮着江亦可开脱。 “我当时,看见那么不专业的画稿,以为就是谁的涂鸦之作,顺手就用了那个创意。”江亦可温声解释,很是惭愧害羞的样子。 这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大抵不过是为了让苏南城不要去深究这件事情。苏南城本来也没有那个打算,只是想知道凯文和叶春分到底是什么关系。 查到了一些别的,知道凯文和叶春分绝不可能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也就知道了江亦可昨天为什么引导自己误会叶春分。 第173章 再有下一次,你去沙特挖沙吧。 这恐怕,才是江亦可和向华女士出现的原因。 “我看啊,那个凯文,不如就让他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吧!”向华女士呷一口咖啡,含笑看着苏南城。 自己母亲的这句话,蓦然间让苏南城觉到了胆寒。一向珍珠如土玉做泥的向华女士,苏南城以为她只是花钱如流水,却没想到向华女士竟然也深谙这些肮脏的手段。 “那母亲动手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凯文身边的那位朋友戴维德,可是某国亲王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要留下把柄便好。” 苏南城不冷不淡一句的话,让江亦可不由背后一寒。她没想到苏南城竟然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查到了,那么昨天自己引导苏南城误会叶春分的事情,也应该是兜不住了。 向华女士脸上礼貌优雅的笑容僵了起来,这样的消息,她还从未听说。 “苏南城,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震惊之余,向华女士觉得自己母亲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向着苏南城厉喝一声。 原本他还不信江亦可一个服装设计师会去抄袭美术生的设计,此刻看来倒是不打自招了。 苏南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没有理会向华女士和江亦可。对于自己的母亲,苏南城真是越来越寒心,有时候觉得她每个月付赡养费,向华女士挥金如土,此外再无联系便最好。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向华女士和她的丈夫苏远山真是将这两个词语诠释到了极致,将毫无关系的日子过程“夫妻”又将夫妻过成了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我还要开会,你们自便。”苏南城说完,头也不回进了会议室。 江亦可求救般的看了眼郭林,她很清楚自己在苏南城面前昔年的形象已经不复,至少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郭林颔首,没有说话。微微叹口气跟着苏南城出了门。这样一对比,郭林也开始觉得叶春分至少是个纯粹彻底的人,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叶春分身上。 她恐怕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凯文正名。道歉更是不消说,不会如此狼狈的求人谅解。 再或者,以叶春分那样的性格,根本就不屑别人的谅解吧。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凯文的事,是你透露给亦可的?”会议开始前,苏南城压低嗓子沉声问身边的郭林。 “嗯”郭林没有辩解。他原本只是想求证,江亦可不是那样的人。没有想到昔日在自己心目中完美无缺的女神,竟然也会染指这样的事情。 “再有下一次,你去沙特挖沙吧。”苏南城冷着嗓子,语气不容质疑的说。 郭林低头没有说话。心有戚戚,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为其实自己并不了解的人付出信任。 苏南城没有多余的指责,郭林也知道自己已经在多嘴多舌,不仅已经失去了做心腹的那份沉稳,甚至因为偏见连道德底线都在松动。一路上,他透露给江亦可的信息是在有点太多了。 郭林,突然害怕,最要紧的那件事情,日后被江亦可拿来做文章。尽管江亦可一再保证不会做伤害苏南城的事情,但是经过此次,郭林心里也已经开始打鼓。 ...... 第174章 控制不住的动手打了叶春分,自 对于苏南城来说,眼下最大的工作就是游轮首航,早先已经安排妥当。没有重复工作的必要,苏南城还惦记着在青岩别墅没有吃午饭的叶春分。 一下班便开车回了家,出乎意料的是,叶春分站在门口长廊前等着他。心里窃喜,他们急需要好好谈一谈,叶春分心里的闷气发泄出来,苏南城也就跟着气顺了。 苏南城停好车,提了公文包,三步并做两步向着叶春分走来。 “这么大的风,怎么站在这里?”苏南城微微蹙眉,岛城才歇了雨,风还是湿冷的。摸了摸叶春分的小脸,冰凉冰凉。 “你是不是在调查凯文?”叶春分没有回答苏南城的问话,而是追问别的事。 苏南城原本准备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的动作一顿。绕过叶春分,兀自进了别墅。 “是”苏南城见叶春分亦步亦趋的跟过来,没好气的回答。 “为什么?” 苏南城不理她,到玄关处换了鞋,进了书房门。叶春分也快步跟上来。 “叶春分”苏南城嘭的一声关上书房门,身上里里外外都是灼人的火气。 “这么多天,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怎么,在我这里关心起别的男人来了。嗯?” “是你自己跑去调查他的”叶春分气结,戴维德身份叶春当然清清楚楚,是不想苏南城去招惹他背后的势力。那种一触即发的危险关系,苏南城还是不要去接触比较好。 “那好,凯文的事情,算是我多管闲事。那么你呢?你明明都知道了我这些天去了哪里,你怎么能不闻不问?” 苏南城到底再也沉不住气,带着些怒火的质问夜初分。 “是你骗我在先的”叶春分低吼一声。 “所以,你就甘心情愿被我骗吗?” “那你的意思,我应该摇旗呐喊,为你和江学姐重修旧好拍手叫好?”叶春分气得涨红了一张小脸。 “你”苏南城气结,苍劲有力的巴掌抡起在半空里。叶春分见状缩了缩肩膀。 苏南城见状,没有忍心动手。却也扎扎实实被叶春分的这话伤。” “你把我弄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叶春分见不得人,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的?你去找江亦可就去,难道我会打滚撒泼的的赖着你,不让你去?骗了我你还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我又不是没有心.......” “啪”终于,苏南城带着盛怒的一巴掌,重重落在叶春分脸上。书房瞬间陷入静谧,叶春分列了列身子。惊诧的睁大眼睛,脸上火辣滚烫,她甚至能感觉到脸庞正在迅速肿起来。 苏南城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红了眼睛。他从嘉定园小区捞出来,放在身边极尽呵护的女人,赤果果的将两个人的感情剖白成见不得光的那种关系,苏南城如何能够不怒? 回来这么长时间,叶春分一句解释都不肯听,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害得苏南城也只能通过调查凯文来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这女人,竟然如此伤他的感情。 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气逆涌。控制不住的动手打了叶春分,自己也气了个半死。 第175章 景驭鸾和金灿,也成功被加入了 “滚出去”唯恐自己再次失控动手,也唯恐叶春分再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来,激怒自己,苏南城喘着粗气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 回应他的,是拍得震天响的摔门声。苏南城艰难的坐进一张椅子里,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一口气。 待到逐渐冷静下来,苏南城进了主卧的门,冷水洗了脸。换了居家服下楼的时候,错愕的发现叶春分不见了。 “春分呢?”苏南城问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刘妈。 “跑出去了,在院子里吧?”刘妈看了眼苏南城。“还穿着拖鞋呢,应该不会走远吧?” 刘妈看见叶春分跑出去时的样子。身上是家居的针织衫,牛仔裤和拖鞋,此刻门外风雨骤来,叶春分从来也不是会有意为难自己的人。 刘妈以为叶春分就算再气,也不至于会跑出门去。因此看见叶春分慌里慌张出了门,也没有过分在意。 “哦”苏南城点点头。然而,青岩别墅偌大的宅子里,里里外外都找不到这人的踪影。苏南城终于还是慌了神。 这么长时间以来,苏南城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叶春分,叶春分也是第一次离家出走。苏南城心里清楚,在这岛城,她无处可去。 ...... 连续几个月以来,下班最早的一次。许义美美的泡了个澡,正准备和女朋友你侬我侬的时候,苏南城的疯狂夺命call便灌了进来。 叶春分不见了的消息让许义差点惊掉了下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苏南城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 叶春分是很省事的主儿。一般没事也不会出门,这样的天气,又是这个时间跑出去,必然是被惹恼了。 然而,让许义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苏南城竟然朝着叶春分动了手。作为凯翔集团,秘书办着重培养的新人,当时被派去跟着叶春分时候,满心都是不情愿。 意料之外的是,叶春分不仅极好相处,而且事情很少。基本不怎么出门,大部分时候,许义便由苏南城直接委派去做一些极为私密的其他事情。 这些事情,大部分都和苏南城的个人业务往来有极大的关系。不走凯翔公开的流程和账目。 自打苏南城意识到郭林对叶春分有敌意开始,便有意培养许义成为自己的另一名心腹。在许义看来,被重视到等同南少个人机密的叶春分,挨了苏南城的巴掌,这让许义无论如何都觉得难以接受。 因为先前郭林透露消息给了江亦可,找叶春分这件事情,苏南城绕开了郭林,直接吩咐给了许义。 许义到底还年轻,挂了电话,便慌里慌张的开始换衣服。叶春分的出行十分简单,替自家老板想了又想,通过秘书办要了景驭鸾和金灿的联系方式。 争分夺秒的打过去,不仅无果,还暴露了叶春分离家出走的消息。景驭鸾和金灿,也成功被加入了寻找叶春分的行列。 直至午夜,将叶春分可能去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也没有见到这人的半点踪影。 她其实没有多少可以去的地方,苏南城给蓝锦打电话。接电话的是荣煜清。 第176章 了傅博轩的这一声惊呼。 “南少”荣煜清戏谑的笑笑“这么晚了,有事?” “叫蓝锦接一下电话。”苏南城微微蹙眉。 荣煜清看了眼身边低低喘息的韩嫣然,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这种时候接女人的电话。 “睡了”荣煜清冷笑一声,就要挂断电话。 “叶春分有没有联系过蓝锦?”苏南城不耐烦,终于将想问的问出口。 “春分怎么了?”蓝锦喘匀了一口气,赶忙夺过电话问。 “没事”苏南城顿了顿。“要是她联系你,麻烦你把人留住。” “好”蓝锦记起苏南城和江亦可高调出现在岛城机场的事情,明白几分。随即皱起眉头,恨恨挂了电话。连带着荣煜清,也一起被赶出了锦瑟公寓的大门。 挂断电话的苏南城,心里越来越忐忑,岛城风雨越来越大。叶春分出门没有带手机,没有带钱,连件衣服都没加,不禁又悔,又怒,无奈之下觉得还是问问叶谷雨比较好。 又不敢直接给叶谷雨打,苏南城说到底心虚,不知该如何回答叶谷雨的质问。 傅博轩接到苏南城电话的时候,彼时他正在海市蜃楼的豪华包间里。对面坐着的陆羽笙,抿着一张红唇,看着傅博轩明暗变化的眸子,在猜测他的情绪该说的都已说完,就等傅博轩想年少时那样。 无论陆羽笙做错什么,哪怕是丢了傅博轩送给她的十八岁时,成人礼的生日礼物,傅博轩责怪两句,过了几个月又送来一模一样的定制款。 这一次回来,陆羽笙是抱着与傅博轩重修旧好的决心而来。一无所有的陆家大小姐,陆羽笙,离开四年,阅尽繁华,识破人心才惊觉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她后悔了。 环声音响里,喧嚣躁动的音乐在耳畔响。傅博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楚楚动人的陆羽笙。这女子生的那样好,二十五岁,肤如凝脂。 经过那么大的感情跌宕,她仍旧是自己曾经痛彻心扉的爱过的,漂亮可人的姑娘。 陆羽笙坐在这里,傅博轩甚至能听到自己那颗好不容易织补出形状的心,逐渐破碎的声音。却,再也没有那种想要靠近她的想法。 她的告白触动自己的情肠,那么些年过去。陡然间听见陆羽笙如泣如诉的告白,傅博轩觉得自己更像是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感动是有的,诧异也是有的。不过仅此而已,陆羽笙已经陌生的让傅博轩有些不敢认。 有那么几个瞬间,傅博轩试图从陆羽笙描画精致的面孔上,穿透这些光怪陆离的岁月,看到那个年少时明媚鲜妍的姑娘。 但,那面孔尽管美艳无匹没有半点岁月痕迹,眼神却已染尽繁华,复杂有带着些显而易见的老谋深算的深邃。 苏南城的来电突兀的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陆羽笙眸子里期待的光芒瞬间消失,傅博轩没有回应她的任何举动。原本还可以推送些什么情节的气氛,被这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 “啊?”陆羽笙体贴周到的关了包厢里音响以后,只听见了傅博轩的这一声惊呼。 第177章 青年舞蹈界还像传奇一样,流传 “叶春分不见了?”傅博轩诧异到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在地。他蓦然间想到了坐在轮椅里的那个姑娘,不知道叶谷雨听了这消息,会怎么样? 说起来,叶春分还远不及傅博轩清楚叶谷雨在背负什么。这样的风雨夜,叶春分不论因为什么离家出走,最受伤的是苏南城,最无措的恐怕就是叶谷雨了。 “谷雨”考虑再三,傅博轩还是给叶谷雨打了一通电话。 万一叶春分要去找叶谷雨的话,她也该有个准备才好。如果没有去,叶谷雨或许知道叶春分会躲在什么地方。 苏南城病急乱投医,其实他最清楚,越是在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叶春分越是不会去找叶谷雨。此举,徒添一个人忧心而已。 “嗯”听筒那边,叶谷雨显然是刚刚练习走路完毕,喘着粗气,有些惊讶的接起傅博轩的电话。“这么晚了,有事吗?” “春分不见了”傅博轩尽量调整情绪,小心翼翼中又透着浓浓安慰的语气。 电话对面,有一瞬间的时间静止。再接着,傅博轩就听见叶谷雨嘭一声倒地的声音,和女子极力忍耐的一声闷哼。明显是摔疼了。 “出了什么事?”听声音,叶谷雨倒还算冷静。因为这冷静,傅博轩反而心里颤了几下。 “我马上来,你别急。”傅博轩匆匆挂了电话。抄起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猛然间看见一脸难以置信的陆羽笙。 这样温柔的傅博轩,在没有分开前,陆羽笙倒是常见。后来,傅博轩纵情欢场,对待女人的套路,还是当初待过陆羽笙的。 在风月场里,无往不利的手段,都是假的。然而温柔的如此真实的傅博轩,陆羽笙也已经好久都不曾见过了。 陆羽笙瞬间拦住了傅博轩的去路。 ..... 珠玑别墅,叶谷雨坐在一楼的客厅里,透过门外潺湲的秋雨,和水波漾着的细碎光芒。 或许是因为叶春分突然离家出走,这小孩子般的举动,让叶谷雨心里忍不住感叹。 想起那那纠缠了自己十余年的噩梦。来到岛城,叶谷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报名参加了一个国际舞蹈大赛,亚洲地区举办的分赛。 临近赛前的最后一遍走位彩排以后就是正式比赛,叶谷雨惊诧的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顾家的宅子里,四周空无一人。 叶谷雨焦急的团团的转,无奈之下打电话给当时在同一所中学,高中部的学生会主席,当时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学长刘渊。 刚刚拿到驾照的刘渊,小心翼翼开着车到达顾家老宅。然后,载着叶谷雨去了比赛现场,虽然错过了彩排,好在没有被取消比赛资格。 现场直播的实况演出里,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叶谷雨,一舞成名。夺得冠军,直接晋级到了决赛。 至今,青年舞蹈界还像传奇一样,流传着叶谷雨舞的那一出“飞天”,那一舞既有佛家入世之慈悲,又有凡人出世之高洁。历来,演飞天的演员不计其数,而能跳出飞天身上佛性和人性共存的,只有叶谷雨一人。 等在后台的刘渊,见叶谷雨穿着紧那罗绫罗缥缈的衣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欢喜疯了。那样子,比自己获得国际计算机大奖的时候都还高兴。 第178章 这楚河汉界,我们要自己画。 “谷雨,叶谷雨”刘渊揽着叶谷雨的纤腰抱着她在后台欢笑旋转。“我将来一定要娶你,等你长大了,我就把你娶回家。与你结生生不断的夫妻缘。” 叶谷雨害羞,红了一张脸。含笑,未置一词。尚不知心动的年龄,只是记得那一夜岛城的星空,有流星,像敦煌写经里描绘的梵乐天。像是祖父讲过的,祖母在边塞见过的清澈佛光。 她来岛城,虽是无奈,却也真正的想过把叶家从芙蓉城的旧事里解救出来。让叶姑娘,回到日思夜想的顾长白身边。 那个时候的叶谷雨,对顾长白,还存有幻想和期待。太年幼,以为,以叶姑娘的美貌,顾长白自然疼爱叶姑娘多过耿玉。 身后,领奖台上。顾于归的舞蹈《楚腰》获得第九名,进入复赛阶段。 一切,也是在那一个晚上戛然而止。叶谷雨手捧奖杯坐在傅博轩的车里。夏末的岛城,空气干燥而且灼热,叶谷雨人生大喜的一天,回家的路上,刘渊的车子被迎面逆行的一辆大卡车,生生撞到从地上飞起。 在车里安全气囊弹出来之前,叶谷雨只记得刘渊用肉身堵在了叶自己的面前。车子落地,破碎的喧嚣和旋转不绝于耳。后续救援迅速赶来的时候,叶谷雨只记得那漫天的血红和刘渊英俊年少满是鲜血的面孔。 昏迷一个多月以后的叶谷雨醒来,双腿僵木,不能动弹。刘渊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身体已经接近支离。 “渊哥,等我站起来。我就嫁给你!”年少的叶谷雨在刘渊的病床前许下承诺。 两个人车祸的消息,经由刘渊父亲刘琦的口传回芙蓉城。疯疯癫癫十几年的叶姑娘突然就清醒了。她像是突然明白了,顾长白在谋划着,将自己的两个女儿推进一个什么样的命运。 顾家再来人,说要接叶春分去岛城,理由是叶谷雨很想念妹妹。接叶春分去,照顾叶谷雨。 芙蓉城天漏,阴雨连城。叶姑娘拖着十岁的叶春分,意欲跳楼,以此,要挟顾家将叶谷雨送回芙蓉城。后来,叶柄颜在女儿纵身一跃的时候,只来得及抓住吓到哭声连连的叶春分和叶姑娘的一片衣角。 顾长白再来的时候,一样冠冕堂皇。叶柄颜没有做任何挣扎就让出了叶春分的抚养权。 四年后,叶柄颜以老迈为由,抛下芙蓉城的一切一切,来到岛城。叶谷雨还记得头发花白,身材清癯,一身颓废的叶柄颜出现在疗养院的那个黄昏。 祖父做了满桌地道的芙蓉城菜,为祖孙俩斟满了上好的女儿红。叶姑娘的事,在芙蓉城人尽皆知,乃至国土之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版本流传。 唯有岛城,因为有顾家的存在,这么些年,密不透风的渗不进来一丁点消息。 “谷雨啊”她仍记得儒雅的祖父,眼里的努力压下来的惊涛骇浪。“这顾家,丧尽天良,不守规矩。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么祖父就准备下一局棋。 只是,这开盘之前,我要先做个棋局。这楚河汉界,我们要自己画。” 第179章 在喧嚣的人潮里漫无目的的行走 这些年来,叶春分一直是这个棋局中的“将”,而一直在过河走卒的位置上,替所有人争取时间。 最后一次见叶柄颜,他已经老迈的不成样子。这些年,为了维持三个人的生计,叶柄颜通宵达旦的作画,授课。 因为顾家,也因为那个棋局。隐姓埋名的叶柄颜,以寻常人的身份,做肉食者的经营。其辛苦,比寻常人更甚百倍。 叶春分被伤了子,宫。这是唯一出乎意料的事情。好在如今叶春分几乎已经跳出了这个棋局,不管是因为她的冷漠决然,还是因为苏南城的深情。 她不在局中,就是叶柄颜的那盘棋,落子之时。 其实,叶谷雨并没有太过担心叶春分。只是,中午时分,傅博轩突然打电话来来说,手术时间要提前。 这个时候叶春分出走,让叶谷雨心里有了负担。她一直知道,叶春分身后没有依靠,这样的夜晚叶春分不可能来找她。和苏南城通过电话后,又通过刘渊了解了一下这些日子的具体情况。 叶谷雨不苟言笑的坐在珠玑别墅的客厅里,等傅博轩来,带自己去青岩别墅。哪怕不担心叶春分,对于苏南城和江亦可的事情,叶谷雨也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挂断电话后,整整两个小时,傅博轩才出现。衣领上迪奥最新色号的口红还染在那里,脖子里好几个草莓印。 “其实,明早再来也是可以的。”叶谷雨淡淡一笑,垂下了眼眸。 “走吧”傅博轩微微叹口气,走近躬身抱起了叶谷雨。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容易惹人误会,但是,被陆羽笙缠了太久,他实在来不及换衣服。 叶春分那小姑奶奶一直没消息,苏南城一分钟一个电话,催命似的要他帮忙找人。他手上能使换的人已经全部放了出去,唯恐有人不认识,人手一张叶春分的照片。 “她不会胡来的,放心吧。”抵达青岩别墅后,叶谷雨温婉的说了一句。“小时候,她和我妈妈相处了那么久,最会做的就是躲起来保护好自己。” “嗯”苏南城来不及多问。换下刚刚被风雨打湿的衣裳,钻进书房开始阅读许义刚刚发过来的监控视频。 ....... 注定人仰马翻的夜晚。叶春分,在被苏南城打了一巴掌,夺门而出后,凭着一股怒气一口气跑到了离青岩别墅有六公里多远的公交车站。 彼时,天还没有下雨,叶春分胡乱冲上一辆公交车,车子开始行动的时候,叶春分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带钱,也没有带手机。 “坐着吧!”窘迫之际,公交车司机有口无心的说了一句。纯粹只是不想耽误行车而已。 见叶春分打扮不俗,司机也知道这样的人不至于成心。也不计较,叶春分在空荡荡的公交车里坐下来。 看见自己脚上还是拖鞋,跑的太急,袜子被勾破了线,有淡淡血痕。车子到了闹市区,叶春分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下了车踢踏着拖鞋。在喧嚣的人潮里漫无目的的行走。 第180章 你是哪个病人的家属? 出门后的第一阵雨来的时候,最近的躲雨点是一家市立医院的急诊部。 在雨中四散而逃的人里,唯有叶春分冲进了这种地方。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男女老幼哭喊声,呼唤声,交织传来。 叶春分淡淡抬头。几个月以前,她也是那种不怕死的主儿。此刻,蜷起腿坐在候诊的大厅里,看见出出进进,看见生老病死,蓦然想到复杂漫长的人生。 以前她麻痹自己不去想与苏南城的将来,饶是如此,心里也早就掂了几十个过子。 她想过一辈子待在青岩别墅不出来,不见人,看不见世事变迁,也就不会有那许多的伤心难过。能安安稳稳的陪着苏南城到了。 但,人是活的,也唯有活着的人才会懂得爱,感受被爱。此外生灭轮回,缘起缘灭,聚散离合。哪怕她刻意不去想,这些事情也依然存在,不以叶春分的意志为转移。 该发生的那些都会发生,不管叶春分愿意或者不愿意。一如今天,她刻意避开苏南城去y国这件事情,但是对于苏南城找出凯文这件事情,却也绝不感到意外。 医院这种地方,生离死别日日上演。这嵌入墙壁中的砖石,或许都因为见过太多人间悲酸而变得有些麻木。 在别人的悲欢离合里,叶春分渐渐松了神志。开始时的那些怒火已经不见了,迷迷糊糊的睡去。 闭眼前,又有人被推进了身后的抢救室里。周围全是人,那些离奇故事,在脑子里徘徊也不再使叶春分感到害怕。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叶春分发现自己睡倒在一排椅子上,身上盖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她起身,脚下还是那双白色的拖鞋。 护士办公室里,有穿着咖啡色毛衣的女子,摘了护士长的帽子,让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倾泻在晨光里,呼着气,揉压头皮放松。 中年女子的身影,面容上,有少见的温柔亲和恣意。那张脸,见过人生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然而却在是非浮华面前,显得尤其不染尘埃。 “醒了?”女子看向叶春分一张淡寂的小脸。夜里出来配药的护士长,看见所有和衣而眠的人里面,唯有叶春分缩着肩膀抱成一团,身上没有取暖的衣服或者被子。 配好药,顺手抄起自己的外套盖在叶春身上,就又陷入了忙碌。 “衣服,是你的吗?”叶春分小声问。 “对啊”护士长笑笑,接过叶春分递来的衣服。“你是哪个病人的家属?” 护士长像是极普通的再问。叶春分微微张大了嘴巴。 “你记得所有的病人?”叶春分惊问。 “值班期间送来的,我还是都有印象的。”护士长笑,叶春分看向那双白净无瑕的手,翻阅过很多生老病死的一双手,依然白净,依然无暇。 “哦”叶春分点点头,淡淡一笑,不知如何回答。想来护士长大概也没见过离家出走,在医院露宿的人,便也没有解释。 “我可以借用一下手机吗?”准备出门的叶春分,忽然开口。 “当然”护士长利索的拔下自己还在充电中的手机,解锁递给了叶春分。 叶春分手机里存储的电话号码不多,关键的那几个她都记得,想来想去,记起几个月前,自己跟蓝锦换掉的那个电话号码。 第181章 怎么每次见你都一副营养不良的 “喂,您好”早晨六点多钟,锻炼完身体的蓝锦看着手机里的陌来电,微微蹙眉。 “蓝锦”叶春分语气一顿。好似在这偌大的岛城,自己每每有事,能想的起来的都是蓝锦。叶春分甚至觉得那个“救命之恩”,自己已经在透支了。 “在哪呢?”出乎叶春分意料之外的是,蓝锦竟然没有任何恼怒和不耐烦,如果她是韩嫣然的话,这举动其实很反常。 “你来接我吗?”叶春分试探着问。 “说地方”蓝锦开了免提,窸窸窣窣的开始换衣服。叶春分报了地址。 “在原地等着”蓝锦像大姐大一样的冷冷丢下一句,挂了电话。 ...... “叶春分啊叶春分”赶到医院的蓝锦看着叶春分来不及换掉的拖鞋和家居服,头疼的只剩扶额。“怎么每次见你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叶春分淡淡一笑,跟着蓝锦到了停车场。好在岛城气候温暖,秋季不算冷。 “你昨晚睡在医院?”路上,蓝锦终于还是没能忍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嗯”叶春分低下头,老老实实回答。 “你这脑回路还真够奇葩的。”蓝锦冷声,分明是怪怨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昨晚就会来找我呢?” 叶春分微微诧异,蓝锦说的是“你昨晚就该来”而不是“你怎么不来?”连句客套都没有。 “昨晚去的话,就给苏南城找到了。”叶春分淡淡低头。她昨晚不是没想过去找蓝锦,而是大概想到苏南城也会去问蓝锦,也因为太困,倒头就睡在了医院里。 其实现在也没有完全醒过来,早上是被冻醒的。车里,蓝锦特意开了暖风,叶春分就频频打瞌睡。 她完全没有想到叶春分会穿着家居服跑出来,夜里在医院走廊里凑合,没被冻感冒蓝锦已经觉得要烧高香了。 “倒是不傻”蓝锦嘴角冒起一个笑。“别睡啊,就快到了。吃了早饭,洗了澡再说。” “还有多远?”叶春分打着哈欠,困得直流眼泪。 “十分钟”蓝锦专心开车。早起,锅里定时煲了粥。回去随便做个煎蛋吐司,勉强也算一顿。 不过,蓝锦带着叶春分回到锦瑟公寓的时候,输入密码开了门,就看见俯身在餐桌上摆早餐的荣煜清。 过于意外,韩嫣然的这处公寓,连韩家父母都进不来的地方,叶春分居然能进来。 荣煜清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春分,一头栗色的长发。衬着精致小巧的五官,和白净无瑕的一张脸。身上穿着红黄渐变的菱形花纹套头针织衫。 翻出来的衬衣领上,角落里蹲着两只墨绿色猫眼石雕刻的小猫咪,在晨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打眼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下半身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出她笔直的双腿,脚上一双黄褐色条纹袜。脚下一双手工定制的亚麻拖鞋。 荣煜清微微眯了眼,苏南城竟然把叶春分娇养到了这个地步。叶春分见他也微微错愕。 “你特意来送早餐?”蓝锦语气淡漠。 “我来,陪你吃早餐,然后送你去上班。”荣煜清解释,自从卢家那边定了卢新月和荣煜清的婚事以后,蓝锦的态度可以说冰凉如铁也不为过。 第182章 我觉得不相往来挺好的。 荣煜清也只还是在想办法,在不得到卢家支持的情况下,顺利的拿到属于自己的继承权,在没有想到办法之前,荣煜清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而蓝锦,在连年的挣扎里,已经死心了。 “早餐放下,你走吧。”蓝锦说完,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荣煜清就拉着叶春分的手进了次卧。 “你先洗漱一下,然后出来吃早饭吧。”蓝锦嫣然一笑,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昨晚准备的?”叶春分看了眼折叠整齐的睡衣和早先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有些微微诧异。 “嗯”韩嫣淡淡一应。 “那你,真的不是蓝锦?”叶春分倒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认错一个人,如此彻底。 “不是”韩嫣然叹口气一脸无奈。叶春分端详了半晌韩嫣然的脸,看不出任何端倪。悠然一笑,也是太累,没有多问,拿了洗漱用品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蓝锦拿两只碗,盛了粥。荣煜清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蓝锦的背影,饱含深情又无可奈何,眼神复杂。 蓝锦见叶春分站在卫生间门口没有动,快步走过来拉着叶春分的手坐在了餐桌上。桌上只有两副餐具,看来蓝锦真的不打算理荣煜清。多少有点尴尬。 “吃吧”蓝锦全作没看见。夹了一颗虾皇饺放在叶春分碗里。从昨天中午午饭后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的叶春分,实在是有些饿了。点点头,喝了半杯牛奶,就自顾自吃起来。 荣煜清侧目,见韩嫣然像是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叶春分吃早饭,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叶春分啊叶春分”蓝锦不由切齿。“你可真能啊,能把自己饿成这样。” 叶春分微微眯眼,算是笑笑作答,手里的动作就没停。直到一碗粥吃到见底,吃了一笼虾皇饺,喝了剩下的半杯牛奶,才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荣煜清终于有些明白,韩家大小姐韩嫣然为何会与叶春分走得这么近了,叶春分骨子里竟然是如此清澈简单的一个人,和蓝锦一模一样,不由呵呵两声笑出来。 叶春分倏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个被蓝锦视作空气的人,瞬间收了动作,红了脸。 “行了,去睡吧。”蓝锦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打发叶春分去休息。叶春分向着荣煜清点了点头,便迈开步子进了次卧。洗了澡,便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睡着了。 蓝锦收拾完碗筷,换了衣裳,临出门前将一套门禁,信用卡副卡和写有门锁密码的便签留在茶几上,细心如斯。荣煜清抄起外套,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等着。 蓝锦全程无视这人的存在,去了地下车库,提了车。临行前,荣煜清一把拉开副驾驶座挤了进来。 “就准备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荣煜清邪魅的脸上含笑蓝锦。 “我觉得不相往来挺好的。”蓝锦不多说,一脚油门踩到底,还没来得及扣好安全带的荣煜清嘭的一声撞在中控台上,痛得低叫一声。 “谋杀亲夫啊你?”荣煜清一边哎哟,哎哟的叫,一边笑。 “你要是想体验一把的话,我可以帮你给卢主编打个电话。”蓝锦面无表情的说。 第183章 你那心尖宠被嫣然接到锦瑟公寓 荣煜清被韩嫣然一句话顶的只能尴尬沉默。韩嫣然的车抵达靓丽杂志社楼下的时候,侧身开了车门,顺手打开荣煜清那一侧的安全带,将荣煜清一把推出副驾驶座。 猝不及防的被掀出来,荣煜清直直跌倒在地。有些错愕的看着韩嫣然,锁了车门下了车。快步进了杂志社的大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一幕,被同样准备进杂志社大门的卢新月,看了个正着。此时此刻,几天前剪了短发的韩嫣然已经走出很远。 “煜清”卢新月温婉大方的笑。这个时间点,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杂志社门口,那么昨晚,这两个人是在一起过的夜吗? 任卢新月有再好的教养,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心里的一团怒火。在卢静月一再惹得荣煜清怒火中烧,吞掉了卢家的四个子公司以后,卢家跟荣家的婚约,便定在了荣煜清和卢静月身上。 只是,荣煜清对于卢静月的姐姐,卢新月,一样没有好感。若说卢静月的坏是笑里藏刀的那种的话,卢新月的就是绵里藏针的那种了。 “去上班吧”荣煜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的说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套车钥匙,开了韩嫣然的车,发动那台秀气又显得有些廉价的雪佛兰去了荣氏贸易的大厦。 全程,没有多看卢新月一眼。 荣煜清坐在偌大的副总裁办公室里,想起叶春分出现在韩嫣然公寓的那个样子,又想到,叶春分若是一直住在那里,他恐怕还得被韩嫣然赶出来一次。不,或许韩嫣然会以此为借口,再也不让他进锦瑟公寓的门。 前几天才连哄带骗的弄到门锁的新密码。韩嫣然这些日子一直不给荣煜清好脸色。重要的是,荣煜清越来越觉得韩嫣然心里,一天比一天更绝望。 这种时候,有闺蜜的陪伴当然是极好的。只是,今早见了叶春分那个被苏南城娇养的样子,又唯恐韩嫣然听了受刺激。 ...... 彻夜未眠,坐在凯翔总裁办公室里的苏南城,疲惫的揉着眉心。叶春分仍然没有消息。她在岛城朋友极少,出了景驭鸾和张淑仪的事情以后,更是不愿意跟那边人有所往来。 囊空如洗的叶春分,能去哪里呢?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出了青岩别墅的监控区,连最后乘坐的公交车都找到了,但就是没有叶春分的消息。 手机响起来,接到荣煜清电话的苏南城,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荣少” “南少,早啊!” “荣少这么早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道早安的吧?”苏南城心里焦急万分,失了态。 “呵”荣煜清无奈的笑笑。这些日子,被韩嫣然折腾的痛苦不堪,无处发作。 听见苏南城这焦急万分的口气,不由觉得找补回来几分。也不开玩笑。 “今天早上,你那心尖宠被嫣然接到锦瑟公寓了。” “今天早上?”苏南城微微薄怒。“那昨晚人去哪了?” “不知道”荣煜清到底不是什么善茬,不太可能耐心向着外人解释。“看样子人是没有出什么问题,吃完早饭就睡了。” 第184章 那我下午等你回来吃饭。 “嗯”苏南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多谢” “别谢”荣煜清笑笑。“我就是通知你赶快把人弄走”说完,不等苏南城说话就挂了电话。 苏南城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想到昨晚打叶春分的那一巴掌,心里懊悔不已。默然坐了一阵,打电话给傅博轩和许义收了出去找人的人。 然后,开车回了苏家老宅。游轮首航日,苏南城和江亦可一齐亮相,始终是个心病。叶春分这一出走,苏南城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自己和叶春分领证的事情,迟早都瞒不住。关于他和江亦可的事情,苏南城想了一夜,唯有向苏安和盘托出,叶春分在苏家,才有可能得到认可。 ...... 叶春分睡醒,已经接近中午。公寓里臭寂无声,叶春分洗漱完,换了自己昨天穿来的衣裳,进了厨房,流理台上放着一把挂面和几颗鸡蛋以及放在保鲜盒里的切好的青菜。 叶春分莫名的就想起苏南城从图书大厦找到自己的那个夜晚,苏南城煮给她的那碗面,当时的自己,热泪盈眶,只差痛哭流涕。 从来没有被人那样的重视和温柔对待,苏南城雨夜寻她的举动,其实仔细想来是透着诡异的,那时候的两个人是并不熟的。 这一路以来,其实,苏南城的出现,重遇,以及他不遗余力的将自己弄到青岩别墅,都很不合常理。 先前,叶春分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是此时此刻,这些念头一股脑的冒出来,在心里划下重重疑影。 叶春分动手煮了一碗简单的面咽下肚,用公寓的座机给蓝锦打了一通电话。 “醒了?”正准备下班的蓝锦,滑开手机,在座椅里伸了个懒腰。 “嗯” “我正准备给你点外卖呢” “我吃了,你不是留了面给我?”叶春分清澈一笑。便是连韩嫣然,这番亲近也是说不清楚的。 “谁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呢?” “你想吃我做的饭吗?火锅!” “你要做?” “正宗的芙蓉城味道,想不想试试?” “好”蓝锦呵呵一声笑“我下午下班早点回去” “你家有没有炭笔,彩铅,或者铅笔之类的?”从今早开始,叶春分脑子里在构思另一幅美人图。唯恐灵感流逝,需要速记下来。 “有,主卧有我的工作台。彩铅和简单的水彩颜料都有。” “好,那我下午等你回来吃饭。” 两个人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直到蓝锦给自己点的外卖送到,助理送了餐进来,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同病相怜,有时候是相互结识极好的开始。叶春分在完成速记,并勾勒出图像的雏形以后,午后慢悠悠的时光在酝酿另一场秋雨。 换上蓝锦给她准备的鞋子从玄关处的柜子里拿了一把伞,并蓝锦给她准备的一个单肩包便出了门。 地道的芙蓉城风味的火锅,需要用到牛油的火锅底料。这在岛城,唯有最大的那几家火锅店有空运过来的这种食材。 味道虽然正宗,但是价格极贵。叶春分要去的地方,是她昔年在岛城第一高中读书时,附近的一家巷子里,发现的一处麻辣烫店。 第185章 都是过来人,缘聚缘散的事情看 那里有老板亲自炒的牛油和清油的底料,以及蘸碟。 叶春分带着一身潮气推开门小店的门时,是约摸下午三点钟的样子。学生还未放学,是店里一天最清闲的时候。 老板一边听着收音机的彩票兑奖号,一边将坛子里一盘自家准备的酸豇豆装盘。 “哟”小老板见叶春分,热辣的嗓音高呼一声。“叶同学,多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啊。” “您听清彩票奖号了吗?”叶春分说的是地道的芙蓉城方言,含笑,看向眼前的矮个子老板。熟络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 “哎呀”老板随即叹一声,随即又摆上笑脸。“没关系,反正也中不了。” “今天,你跟你那男朋友和闺蜜都是约好的吗?”小老板向着里面的包间看了一眼。 叶春分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叶春分笑的苍白。“您都不看新闻的吗?景家少爷和夫人张淑仪,已经在完婚了。” 小老板自悔失言,赶忙闭了嘴。 “我来买点火锅底料”叶春分不准备深究,也不准备与景驭鸾和张淑仪有任何的交集,尤其是,在这种无依无靠的时候。“您准备好了,帮我拿到门外一下。” “好好好”小老板连连点头,将准备好的的酸豇豆,端进了里间。忍不住感叹人事变迁,当年的景驭鸾,上了大学后,也是这样,等在这间小店里,点好吃的等着叶春分。 每到下学,叶春分便欢快的像云雀一样扑进景驭鸾怀里,身后跟着温婉含笑的张淑仪,一眼一眼的瞟着景驭鸾,爱慕不已,又不得机会说出口。 这段孽缘,在三个人年少时,他的妻子就曾预言过,都是过来人,缘聚缘散的事情看得太多了,到底还是见多了些。 连天的秋雨里,门外的叶春分身影清寂。那一件红黄渐变色的针织衫,还是苏南城准备,觉得她总是爱颜色沉闷的衣衫,不知从什么地方买了来。 在某个早晨,摆在叶春分的床头上,她起身,洗漱完就迷迷糊糊套在了身上,后来成为她最喜欢的一件家居服之一。 从昨夜开始,叶春分是有意躲着苏南城,或许早就该躲了。江亦可一回来,叶春分就得给自己找个机会离开,只是,想到苏南城,心里就越来越酸楚。 再者,叶谷雨的双腿,需要叶春分牵引顾家的注意力才能顺利完成。她对往事所知不多,但也绝对不蠢。多年来清寂寡淡,不过是示于人前的保护色而已。 心思神游的时候,素白的一只手猛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握住。 “春分”景驭鸾见到站在眼前的叶春分险些失声。 回头的那一刹那,景驭鸾恍惚间以为时光还都停留在高中时期,叶春分一身洗的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也是这样白净的一张脸,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精致五官。 长长卷翘的睫毛如同扇尾一样,轻轻铺在下眼睑上。不与大多数人同行的叶春分,从来清寂寡欢,只在景驭鸾面前像个孩子一样的笑。 第186章 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不来知道来 “景少”叶春分微微低眉,端底这声音比之昔年更冷了许多。 “你怎么回事?”景驭鸾来不及计较叶春分的生疏冷漠。昨夜接到许义的电话以后,景驭鸾就派人出去找叶春分。 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将昔年两个人去过的地方亲自找了一遍,到了中午,张淑仪来电,想起三个人昔年最爱来的这家小店守株待兔。 觉得同是芙蓉城故旧,叶春分无依无靠的时候,最有可能投奔的或许是自己熟悉的人。找来的路上,景驭鸾总算惊觉,叶春分在岛城,没有朋友。 到了地方,孕中的张淑仪,忍不住嘴馋,点了麻辣烫,又向小老板讨了一盘酸豇豆。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听见叶春分说芙蓉城的方言,一时有点懵。景驭鸾不放心,从里间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外廊檐下的叶春分。 “来买点调料”叶春分淡淡解释,生疏立现。 “你昨晚在哪里?”景驭鸾握着叶春分的手,语气焦急的问。 “景少”叶春分挣扎两下。“您夫人马上该找过来了。” “你进来”景驭鸾一把将站在廊檐下的叶春分拽进了小店的门。小老板已经封好了两罐火锅底料,看两个人这模样,索性钻进了厨房。 人与人之间的有些纠葛,聪明的人都不会参与。 景驭鸾拉着叶春分进了里间,还在大快朵颐的张淑仪看见愈发精致漂亮的叶春分和景驭鸾拉着叶春分的手,整个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细微的表情,被叶春分尽收眼底。景驭鸾满眼焦急的将叶春分摁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阿景,你过来这便坐吧。”张淑仪礼貌而温和的提醒。景驭鸾身体微微轻颤,叶春分用力抽出了自己被景驭鸾握在手里的手,将凳子挪远些。 景驭鸾僵木的主动挪到了张淑仪的身边坐下来,取出一根烟,看了眼张淑仪微微隆起的腹部,将烟蒂咬在牙齿间,双手曲起抱拳,抵在额头上。 “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不来知道来找我?”一向温文尔雅的景驭鸾终于按捺不住脾气,声音高了几分。 这样的关切和和责怪,即使是婚后,张淑仪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当下拽过那盘酸豇豆咳噌咳噌嚼起来。 叶春分意料之中的未置一词。听着门外雨声,想到太多昔年旧事。三个人,原本都是最亲密的,而今的叶春分,像是多出来的一样,处处显着尴尬。 而她,却并不想听任何解释,或者,给自己一个回头的理由。 “我在海边的那套别墅,还给你留着。你随时可以回来”景驭鸾叹口气,终究还是他对不起她。 张淑仪咀嚼的声音更响了一些。 “少吃点,会伤胃。”叶春分淡淡扫了一眼张淑仪。没有接景驭鸾的话,叶家的人,便是再落魄,骨子里也是清高的。 “景少,您和夫人的感情,我无意介入。我以‘小三女儿’的身份活了二十几年,最知道那样的痛苦。昔年,我母亲,就是因为当断不断,为人诟病了一辈子。我不想重复那条路。 第187章 到了最后那一天,连滴眼泪都没 我尚且不至于到穷途末路,就算有一天到了。也希望景少不要对我发善心,这样,对我们几个都好。 您再有什么逾矩的举动,我恐怕您妻子心里会受不了。而当你们决定私相往来的那一天开始,便应该知道。我们之间,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叶春分”景驭鸾一向温和有礼,许多年来,倒是第一次向着叶春分发火,嘴里噙着的烟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当然,叶春分也是第一次,在景馭鸾面前表现得如此刻薄。 有许多许多人以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走出的路。都有回头的余地,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叶姑娘疯狂蹉跎,相思成疾的那几年。其实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叶春分连耿玉也都是理解的。 “你口口声声说,不做别人的小三。那苏南城呢?你跟苏南城又该怎么解释?”景馭鸾红了眼,大声质问。 一旁的张淑仪睁大眼睛看着情绪失控的景馭鸾,只觉得陌生。再看一眼叶春分,那样淡寂冷漠的眉眼,如扇尾一般的睫毛,铺在莹白如玉的面颊上。 竟然是这般好看的一个人,不由红了眼。无辜着一双眸子看向景馭鸾。景馭鸾一颗心全在眼前的叶春分身上,哪里关注得到这些。 “我心甘情愿的”叶春分樱桃小口微微阖动,吐字清晰。声音虽小,却直达景驭鸾和张淑仪的耳膜。 景馭鸾因为震惊,定在当场。反应过来后,一把拽住叶春分的胳膊。恨不得隔着桌子把这人拽进自己的怀里,好好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小小的木桌,剧烈震动起来,那盘酸豇豆和不锈钢盘一起掉在地上。刺耳的声音,在静谧中尤其显得突兀。 “若是伤了你妻子的肚子,景少觉得,该怪谁?”叶春分面无表情的扫一眼已经泪流满面的张淑仪。 “我已经不想给任何人背锅了。”叶春分声音微微一窒。 景馭鸾闻言,无措的松开了叶春分的手臂,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 “更何况,景少。”叶春分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颤抖了起来。 “连你都知道我离家出走了,不是正好说明,苏南城在满世界找我吗?” 这一句话,泾渭分明的拉开了三个人的距离。景馭鸾心里一揪,愧疚涌动。苏南城掘地三尺寻找叶春分的事情,所有知道底细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景驭鸾能在这里等着,不过是见惯了叶春分在恶劣环境中自保的样子。了解她的性情,才知道叶春分可能做出的举动。 “景哥哥”叶春分嗓音微微一滞。“当年,我落荒而逃离开岛城的时候,你找过我吗?” 景馭鸾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眼神越来越暗,原本的气势丢的干干净净。 那时候,为了让顾家人看到自己的决心。叶春分大病一场,发着高烧,独自一人前往机场搭乘出国的飞机,景馭鸾都一直忍着没有去找叶春分。 叶春分哭哑了嗓子,将昔年两个人一路走来的诸多“证物”,撕碎砸烂。到了最后那一天,连滴眼泪都没有了。这一问,不过是提醒景驭鸾,那场背叛,痛彻心扉,让叶春分连自愈能力都失去了的背叛。 第188章 自己所有的幸福都是从叶春分手 那以后,叶春分一去无消息。景馭鸾后来想找的时候,才发现连顾家都不知道叶春分确切的去处。 再后来,与张淑仪顺理成章的订婚。直到景珊珊的一通电话,那是后来叶春分的第一个消息。 直到最近,顾家和叶家姐妹之间的旧事被一点一点揭开。景馭鸾愧疚和悔恨就越来越浓郁。 时至今日,哪怕是不顾一切把叶春分养在身边,他也是愿意的。只要能弥补当初的愧疚,他都可以接受。 但苏南城就像横在两个人之间的一道天堑鸿沟,叶春分是在明明白白的认识里,甘愿奔赴这段天差地别的感情,以自己最不屑的身份和方式。 而叶春分这样问,也并不是想要景驭鸾什么感人肺腑的回答,或者是辩解。他心里的想法,叶春分两年前就知道了,说起,只是给自己和景驭鸾都提个醒,往事不可追。 “春分”始终沉默着的张淑仪总算开口。这些日子,景馭鸾越来越多的记起旧事。作为枕边人的张淑仪,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夜里,景驭鸾梦见旧事,嘴角噙笑的喊着叶春分的名字。 几天前,突然天降暴雨,景驭鸾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穿了外套。出了门又悻悻的回来,然后进了书房,一夜没出来。 他记得当年自己将小小少女从夜雨种背回来的点点滴滴。 “今天,我们都是来找你的。” 叶春分闻言,看了看满桌狼藉的菜肴。心里微微冷笑。既然是来找人,何必又在这里大快朵颐?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来?”隐忍了太久,一个普通女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爱人心里有别人。张淑仪压抑许久的那些狰狞在叶春分稍稍表现出一点刻薄的时候,便再也藏不住。 “景太太怕是忘了”叶春分冷笑一声。“这间店,当初还是我找出来的。您面前这盘酸豇豆,当初还是老板看在我这个老乡的面子上端上桌的。” 轰,张淑仪被说破心事,心里酸涩翻涌。哪怕是年少时,叶春分的光芒就将她死死压住。她说的都对,在她和景驭鸾的事情没有公开以前,叶春分比现在要欢快随和的多,至少在他们面前是这样的。 不论她在人前藏的多么小心翼翼。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她其实可以光彩照人。 一如之前,从景馭鸾失控的怒吼就能分析到苏南城正在掘地三尺的找自己。一眼看破真相。 张淑仪咬着红唇低泣。景馭鸾拾起桌上先前从嘴角掉下去,几欲滚落的烟点上,看着出了店门,走向雨幕的叶春分,烦躁的压抑不住火气。 “你当初说过的,永远永远,我们之间容得下一个叶春分。”景馭鸾薄凉的吐字。 他太了解叶春分,这一走,恐怕更加会对他避之不及。心里也跟着冷了几分。 “可你现在是我丈夫”张淑仪红了眼。嫁给梦寐以求的人,她原本以为余生皆是欢喜。原本以为,当初那样决然的景馭鸾,年深日久,定会将自己放在叶春分的前头。 便是他一辈子不能忘记叶春分,她也可以接受。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好,但是随着叶春分和顾家的那些旧事被揭开。张淑仪,难以置信的发现,原来此刻,自己所有的幸福都是从叶春分手里抢来的。 第189章 在你生孩子之前,我不会再主动 他记得昔年她给他的承诺,张淑仪心里薄脆的保护膜刺啦一声被撕开,鲜血横流。小腹,拧痛起来。 景驭鸾蹙眉,将张淑仪打横抱起。出了那间小店的门,张淑仪望着景驭鸾温俊如玉的面孔,那些相敬如宾的温柔,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她压低声音哭,景驭鸾烦躁的连客气的安慰都没有给她。抱着这人直接去了医院。 车子拐到街角,景驭鸾见叶春分站在雨中,等了许久才打到车。目送叶春分离开,景驭鸾才再次发动了车子。 而那目光始终就没从叶春分身上移开过半分。那留恋愧疚的模样,让张淑仪心如刀绞般痛哭不已。 “在你生孩子之前,我不会再主动见她。”压抑低沉的空气了,传来景驭鸾沉稳的声音。张淑仪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随即,心里有些东西开始轰然崩塌。 此刻的张淑仪,对景驭鸾而言,就是个孕妇而已。 ...... 因为叶春分说要做火锅,蓝锦特意早早下班回了锦瑟公寓。从有记忆开始,蓝锦便记得自己极爱吃辛辣的食物。在韩家,唯有与父亲韩长年是一样的。 进了门,叶春分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食材,两个人十几个碟子,几乎她能想到的所有适合下火锅的食材都准备了一些。 此外,还泡了一壶菊花茶。弄得像模像样,蓝锦一进门就被诱人的香味吸引。 “哇,好香!”蓝锦惊叹一声。 “一般人都闻不惯火锅这个味道。”叶春分穿着厨房里那条ins风的围裙,低低绑着头发走出来。冲着蓝锦灿烂一笑。 “呼”蓝锦长长出了一口气。“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我应该也没有多惨吧?”叶春分含笑。蓝锦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主卧换了一身家居服,然后拿起一只极袖珍的遥控器,轻轻摁了两下,半面墙忽然向两边划开,整整一排架子的酒。 “我还以为哗啦一声,你变出整面墙的qiang械呢?”叶春分惊讶到张大嘴。 “电影看多了吧你?”蓝锦白一眼叶春分。叶春分咯咯笑起来,等到蓝锦将两杯调好的酒端到桌上的时候,热腾腾的火锅已经煮了起来。 窗外是岛城漫长秋季的雨,两个人,韩嫣然这个不受重视的韩家长女,横亘在荣煜清和卢新月的联姻之间,叶春分莫名其妙插足了苏南城和江亦可原本美好的爱情可婚姻。 唠唠叨叨闲话起来,桌上菜吃的七七八八,蓝锦赞不绝口。没想到除了在那几家大的火锅店里,蓝锦还能吃到味道这么正宗的火锅。 楼下,开车过来的荣煜清看见苏南城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公寓楼门口。苏南城整个人靠在车门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不时向着楼上望一眼。 郭林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脸肃整的看着苏南城,看见荣煜清,小声提醒了一下。 苏南城一愣,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荣煜清,低头向着郭林吩咐两句。也不闲话,当即接过郭林手里的袋子,跟着荣煜清进了公寓大门。 第190章 您好,我太太喝醉了酒,误拨了 苏南城是不知道蓝锦的公寓门牌号的,给蓝锦打电话,电话提示,对方一直都在通话中。显然是把他加入了黑名单。 荣煜清嘴角一丝讽笑,苏南城浑不在意,跟着到了蓝锦的公寓门口。荣煜清输入密码,门一开,冲天的火锅味和酒味扑鼻而来。 “哇塞,蓝锦,你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耶!”叶春分怀里抱着一只酒瓶,乌黑一双秋水目,不可思议的睁大。显然是喝了不少,舌头都已经打结。 蓝锦叼着一块小肥牛,回头看了一眼。蓝锦的酒量向来不错,此刻不过也才醉了四五分,看见荣煜清,才倾吐过一遭的烦闷,瞬间转变为火气。 “傻子,来小偷了。”蓝锦推了一把已经神志不清的叶春分。 “蓝锦,你别害怕呀,我们赶快报警。”叶春分嘟囔着说完,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向着座机挪过去。 “还有一个”韩嫣然指了指荣煜清身后的苏南城。 “我去”叶春分急了“蓝锦,你这么高档的公寓,治安怎么这么差。”手指哆哆嗦嗦,左摇右晃的开始点座机的拨号盘。 错愕中的苏南城,眼睁睁的看着叶春分播下了报警电话,这才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叶春分身边,将人拽进怀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我家,不对,我朋友家里来小偷了,两个。”叶春分瞟一眼苏南城,醉的一塌糊涂,完全认不出人来。醉着的小眼神里,全是精力难以集中的提防。 “小姐,请问,你家的具体位置在哪里?”电话那端,优美沉稳的女声传来。 “您好,我太太喝醉了酒,误拨了电话。”苏南城迅速打断了对面的的询问。 对面女声,瞬间顿住。疑惑的拉下话筒看了一眼,她听到了什么?那把好听的嗓子,是个男声,醇厚如提琴,听来觉得耳朵都怀,孕了。 “不不,不用了,不是报,假,警就好。”女人一听这男人要亲自来销案,心里酥软的一塌糊涂,结结巴巴的赶忙阻止。 “如此,多谢了。”苏南城微微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转头,一个小小软软的拳头便猝不及防的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苏南城微微一滞,接着又是一拳。苏南城赶忙把叶春分挥舞的拳头摁在怀里,身后荣煜清看着苏南城裂开的嘴角和乌青的眼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蓝锦”叶春分被苏南城困在怀里,动弹不得,哇的一声哭出来。偏着脑袋向着蓝锦的方向求救。 苏南城瞬间黑了脸。将怀里人抱得更紧。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刚才若不是拦下了叶春分电话,恐怕待会儿还得去趟警察局。哪知一回头,就被自己妻子当贼给揍了。 “别急啊别急”蓝锦安慰叶春分,伸出手向着叶春分伸过来。苏南城抱着人一转身,脸色铁青,蓝锦扑了个空。 “把你女人管好。”苏南城恨恨向着荣煜清说一声。然后将叶春分打横抱起,手里还拎着进门时的袋子。大踏步的向着门外走去。 第191章 你的同伙还没来呢! “蓝锦”走廊里,叶春分惊天动地的哭起来。“我被坏人抓走了,你赶快来救我。” “别怕”说话间蓝锦已经走到玄关处,正在一跳一跳的换鞋。荣煜清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走到了玄关处,长臂一伸将蓝锦捞进了怀里。 “喝了这么点就醉了?”荣煜清玩笑似的说。 “渣男”蓝锦借着酒劲,学着叶春分的样子,嘭的一拳砸在了荣煜清脸上。荣煜清抿了抿嘴唇,哭笑不得。先前还在取笑苏南城,这下好了,这两个女人对到一起,揍老公这事儿做的却是手到擒来。 “别管人家的事”荣煜清困着蓝锦的力道更大一些。“你没发现叶春分不哭了吗?” “对啊”蓝锦迟钝的反应。“怎么不哭了?”说着就要挣扎着追出去。 “想知道?”荣煜清缩了缩眸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蓝锦。蓝锦一错愕,荣煜清俊美的面孔便近在眼前。 随即蓝锦公寓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两个人的火锅宴,就此中断。 锦瑟公寓楼下,站在门外的郭林看着嘴角破了皮,眼睛肿起来的苏南城一愣。随即又见苏南城怀里叶春分捂着嘴压低声音哭,楚楚可怜。 “还闹。嗯?”苏南城气大的盯着叶春分脸。怀里的叶春分迅速摇头,只是仍旧还是泪眼凄迷的模样。 苏南城几不可查的叹口气,看着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的叶春分。想起自己不受控制打她的那一巴掌,懊恼至极。 郭林呆愣愣的看着苏南城。这人自叶春分来后,面部表情越来越吩咐。 这又气又恼的无奈样子,便是一同长大的郭林也没有见过机会。不觉得,也有些动容。 “看什么?还不快开车?”站在车门边的苏南城,发觉郭林没有动。低喝一声。 “哦哦”郭林连忙应声,拉开了车门。 “你的同伙还没来呢!”郭林刚刚发动车子,便听见叶春分娇娇软软提醒一声,带着哭腔。再也憋不住的郭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踩下刹车,苏南城猝不及防的向前倾了一下。 怀里人也嘭的一声,掉落在地。叶春分痛呼一声,嘤嘤嗡嗡的哭起来。嘴里开始低咒。 “怎么回事?”苏南城不耐烦的低喝一声。赶忙将掉在地上的叶春分捡起来抱在怀里。 “媚儿,有没有摔疼?”苏南城先前没有看清楚叶春分摔了哪里,此刻焦急的拨开发丝检查起来。 叶春分捂着嘴,嘤嘤嗡嗡的哭。苏南城无奈的叹了口气,拉开叶春分盖住半张脸的小手。 再微微的嘟起来,脸上挂着泪,净白的一张小脸,让苏南城心软的一塌糊涂。大掌还在试探她身上有没有伤到哪里。 “哪里疼,嗯?”苏南城心里堵着一口闷气,有力的大手捏住叶春分腰上一块软肉,语气却轻柔的能将人暖化。 “苏南城?”叶春分沙哑着嗓子,凄迷着一双眼望向苏南城,像是终于认出了眼前人。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和忐忑。 第192章 对,来找你。我们回去。 “嗯”苏南城几天来淤积的怒气,被这一声轻唤吹散,只剩下满目心疼和不忍。 “你来找我吗?”叶春分心头一烫,大半由于感动,嗓子不由更哑了几分。 “对,来找你。我们回去。”苏南城吻着叶春分的面颊,低声回答。 “我不想回去”叶春分摇头 “为什么不想回去?”苏南城一颗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似的,疼的浑身一颤。抱着叶春分的手也更加用力几分。 “那你能保证以后都不赶我出来吗?”大概,无人能够想象,被抛弃惯了的人,颤着嗓音问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浓浓的不安和试探,带着那么多的不确定和不敢期待。又或许,从来,叶春分的离开只有一种原因。 “不赶,这次是我错了。”苏南城细心擦去叶春分满面泪痕。叶春分呜咽一声,勾住苏南城的脖子扑进这人怀里细细软软哭了起来。 似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放心不少。苏南城眉头越发紧皱,心里酸涩。 叶春分其实心里清楚的知道两个人的天渊之别,也知道像苏家这样的富贵之家,最看重门第。 就是因为清楚,才不越雷池半步。即使两个人已经亲密无间,苏南城也能感觉到她不正常的沉默和寡淡背后,其实是闪躲,对这段未知出路的感情的闪躲。 而偏偏,在遇到叶春分之前,苏南城从来也没有过要脱离苏家另立门户的打算,在凯翔任职,跟苏远哲周旋,将苏家的家业推向一个又一个新高度。 从来也没有想过,他的生命里会突然闯入一个叶春分。一个一无所有,带着纠缠不清的人间恩怨来到自己身边的叶春分。 最开始,是身体离不开,到后来,苏南城则觉得,自己生来就该与叶春分是一体的。谁也不能离开谁。 唯恐她逃避,也太清楚日后两个人会面对什么样的狂风巨浪。所以,在发生亲密关系的第二天,就给了叶春分他之前从来没给江亦可给过的那个终生承诺。 为的,就是给她一个理由,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自己身边。盛夏初遇,两个人的感情一直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试探着。他强势的将她带回青岩别墅。 哄也哄过,骂也骂过。唯二的两次冷落,一次,得知了叶春分被顾长白抹掉的过去,一次,叶春分救济发作晕倒住进了医院里,得知她被顾长白打伤的消息。 他再也没敢呵责她一星半点,只是极尽呵护。这次去y国一趟,倒是让苏南城觉得,他不能继续如她所愿,将她藏在青岩别墅里了。 幸好他给叶春分的那个承诺,多年来从未成功的给到江亦可手里过,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苏家和江家的利益牵扯太深。一张结婚证,成了双方手里那个筹码,一次又一次的利益谈判。 苏南城知道,他和江亦可之间,就是因为这些谈判,苏家人待价而沽,而他也从来不曾给出他们心里的那个期待值,才导致后来越走越远。 第193章 打断了才要深思的男人。 由是看了眼怀里人,叶春分已经哭累,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串泪珠,拽着他的衣领沉沉睡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能放手。 睡梦里都是警惕和小心翼翼。苏南城俯身吻了吻叶春分的额头,然后攫住那双有些红肿的嘴唇痴痴吻起来。不过一天不见,这一吻便让苏南城觉得呼吸不稳。 车子顺利到达青岩别墅,叶春分来到青岩别墅后的第一次离家出走在二十四小时后宣告结束。 苏南城从自己先前提着的两个袋子里,掏出给叶春分准备的鞋和外套给她穿上。然后才抱着她下车进门。 今日的青岩别墅格外热闹,叶谷雨昨晚半夜就被接到了这边,此刻傅博轩陪在身边。 此外,还有回到岛城就没有在和苏南城联系的江亦可,江亦可旁边是是昨天夜里被傅博轩撂在酒店里的陆羽笙,陆羽笙身边,坐着宁露。 叶春分离家出走的消息,是陆羽笙被傅博轩撂下之后打电话告诉江亦可的。江亦可一直以为,以叶春分的心性和出身,过了四五天才发作,有些出乎意料。 想起宁露说过叶春分牙尖嘴利的事情,便也叫了宁露来青岩别墅。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叶谷雨。傅博轩听到三个人来的消息,马不停蹄赶到青岩别墅。 进门的时候,陆羽笙和宁露还在冷嘲热讽的奚落叶谷雨。熟料,坐在轮椅里的叶谷雨唯只冷笑了两声,便再也没有理睬三个人。从轮椅的侧袋里掏出一本线装书,专心致志的翻阅起来。 手里的那本书,全是小篆。就连江亦可这样的名满岛城的才女,也并不认识几个。 表情各异的三个人,江亦可顾不上关注叶谷雨,有些焦急的望着门外走来的苏南城。陆羽笙的眼睛就没有从叶谷雨身上挪开过,而宁露看着面前的这些复杂关系微微蹙眉。 苏南城进门,江亦可率先噌的一声站起来。待到看清楚苏南城脸上,和衣襟前一团糟糕的时候,以及怀里抱着的叶春分时,整个人像是从冰箱里捞出来的一样,僵了。 叶春分一头栗色的长发,垂坠下来。身上是某家极小众的服装品牌,手作的限量款风衣脚下一双咖啡色的英伦风绑带平底鞋,是连江亦可都买不手工限量款的牌子。 那是苏南城有一次去欧洲出差的时候,和年迈的手工匠人一见如故,对方特许自己每次做出来的鞋子,苏南城先挑选,然后再面世。 后来江亦可暗示过苏南城好多次,想要这样一双鞋子,苏南城就像忘了这事一般,从不提起。如今,却出现在叶春分的脚上。 江亦可感觉到有些血色的情绪在吞噬自己。她克制的艰难,几乎连手指甲都要掐断。 同样愣住的还有苏南城,看着青岩别墅满屋子人,微微蹙眉。叶春分喝醉了酒,被苏南城一路抱过来颠得胃里极度不适。 她伸出一只手来捂住嘴,另一只手便扬起来准确的扯了扯苏南城的耳朵。打断了才要深思的男人。 第194章 这可是我们的婚房啊,苏南城。 愣怔中的苏南城缓过神来,低头看了眼忍得艰难的叶春分,迅速转身上了楼。 “春分”叶谷雨将叶春分不正常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低呼了一声,竟然噌的一声从轮椅里站了起来。 傅博轩显然是吓了一跳,迅速绕过陆羽笙,有力的手臂撑住了叶谷雨的纤腰。陆羽笙看见身边瞬间空下来的座位,整个人如遭雷击的楞在那里。 门外淅淅沥沥的雨,下到眼前。陆羽笙只觉得眼前熟悉的岛城风景都在崩塌,捂着胸口,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昔年那个永远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的男人,无视了自己,为另一个女人伸出了臂膀。 她霸道强势的拉住了傅博轩的一只胳膊,不让他离叶谷雨太近。 “亦可”身后,宁露尖叫一声江亦可整个人脸色苍白的跌在宁露怀里。宁露撑不住,两个人齐刷刷的跌向身后的沙发。 陆羽笙被这一声惊到,松开拉着傅博轩的手。傅博轩回头看了眼陆羽笙心里并非全无触动,有闷痛传开。 却在看了眼怀里面容净美的叶谷雨以后再也痛不起来,也着急起来叶春分、,然后将叶谷雨打横抱起,追着苏南城到了主卧。 刚刚扶着叶春分从卫生间出来的苏南城,才把人放进被窝里,就听见敲门声。 苏南城开了门,傅博轩将叶谷雨放在床头坐下,便拉着苏南城出了门。楼下宁露正在给晕死过去的江亦可做急救。临时发生的癔症,不算严重,不过,江亦可还是第一次如此。 苏南城下楼的时候,陆羽笙一双眼睛恨不得将两个人活剐了。犹豫片刻,苏南城还是俯身蹲到了江亦可的身边。 “亦可”苏南城沉着嗓子一声唤,这陌生而熟悉的声音让心里绞痛一时之间不能恢复的江亦可,沉沉呼了一口气,然后嘤嘤嗡嗡极为克制的哭起来。 江亦可慢慢睁开眼睛向着苏南城身后一圈人看了一眼,苏南城微微蹙眉,傅博轩带头转身离开。江家大小姐,爱护自己的形象到了极致,不论何时,都要保持妆容一丝不苟。 作为最亲近的闺蜜,宁露和陆羽笙当然知道。但是就连她们其实也从未见过江亦可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你怎么可以让她住在这里?”其余的人散去后,江亦可沙哑着嗓子,勉勉强强拽着苏南城的衣领,想要起来,但是浑身无力。质问的语气却真切分明。 苏南城到底没有伸手帮她,只是在听到江亦可这番话的时候。眸子里带上了一点猩红,这杀气四溢的表情,让江亦可心里沉痛翻涌。 苏南城唯有对外人才会有这样的表情,江亦可大约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苏南城会对自己抱有敌意。 “这可是我们的婚房啊,苏南城。你竟然把外面的女人养在这里!” “亦可,你冷静一些。”苏南城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昔年他买下这块地,后来建成青岩别墅,独爱这里的幽静。甚至连这半山的桂花和玉兰,也都是苏南城亲自挑选种植的。 第195章 这是我家,我不许她在这里。 后来是一年前,亦或者是更早一点以前,苏家和江家照例是在谈两个人的婚事。没有谈拢,原本要不欢而散的时候,向华女士突然提起江亦可喜欢这出别墅。 苏南城便叫郭林将江亦可的名字也加在了青岩别墅的房产证上,并过户了一些其他房产给她,为的不过是让江亦可不为难,也为江家和苏家这些年来,纠缠不清的利益关系。 江亦可自然满心欢心,有那么一段时间,想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别墅打造成和苏南城的婚房。 改造方案是太过艳丽的颜色,苏南城不喜,江亦可也就没有强求,想着两个人结婚后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改造这里。朝朝暮暮的相处,自然有太多未来可期。 如今,苏南城怀里抱着别的人住在这里,恩爱缱绻。江亦可来之前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亲眼看见的时候,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粉碎。 那样的痛,那一瞬间很不得连心脏都掏出来,自己才能感觉不到一般。生平第一次,再也温婉不起来,却被数十年的教养逼着,也没法歇斯底里喊叫出来,这才晕厥过去。 苏南城见江亦可神色恢复了几分,大掌由是拽开江亦可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坐进了附近的一个单人沙发里。 “你叫她走”江亦可嘤嘤嗡嗡的哭。“这是我家,我不许她在这里。” “你家?”苏南城压抑了数天的怒气终于按捺不住,想到在y国的事情,不免心寒。“所以,你是说,我花了几个亿建成的青岩别墅,是别人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亦可微微错愕,见苏南城生平第一次向着自己发了火,哭得更凶了。“南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你也知道是未婚妻?”苏南城声音冷了几分。“江亦可,六年来,我真的是累了。我们之间的婚姻,被绑缚在各种各样的利益之上,你争我夺,就连我们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勉强。 还是说你,江亦可,你曾经毅然决然的站在我的立场上,曾为我不顾一切过一回?只要你有过,哪怕一次,今天我们都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你怎么能怪我?”江亦可捧着心口呜呜咽咽,脸上挂满泪水。“我父母生我养我一场,不过只是希望通过我们的感情,将江家的生意做得更好一些而已。 何况,以后江家的产业,还不都是我和我哥的?苏南城,我嫁给你以后,自然是你的人,到那个时候,我还有什么立场为娘家做打算?等到以后,这些还不都是我们的?” “真的吗?”苏南城冷笑一声。“江亦可,你搬着手指头数一数,这六年来,江家从凯翔拿走了多少项目跟合作? 这些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江亦可。你们家的人,有哪一次来谈婚事的时候,是没有带着附加条件来的?哪一次没有? 后来很多次连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谈婚事,还是在谈项目了......”苏南城的声音越来越低哑,念及往事,若说毫无一点情绪波动,是不可能的。到底,江亦可对于苏南城而言,更不同一些。 那桩桩件件让人心寒的过往,突然间历历在目。苏南城几乎也是在瞬间明白,为何,唯有叶春分能走近自己,能让自己放在心里? ps:小友们,雪尘出生在河西走廊上,每年中元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一个隆重的祭祖仪式。这段时间,被叫回家来祭祖扫墓了。家里没网,昨晚捯饬了很晚,都没能成功的把文发出,有点迟了,跟大家道歉。 第196章 叶春分显然是个例外。 在他二十八岁的人生里,见过千人千面,见过一个人有数张画皮,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血腥与肮脏。而一生独一的叶春分,所欲所求,或是无欲无求,都写在脸上。 即使是那些藏起来的心事,也绝少算计和伤害。唯有这样一个人,让苏南城冰封许久的心,觉到可以温暖,可以依靠,可以信任,可以拥着她安心睡去。 至于她身后的一切一切,说起来,到了这把年龄,谁不是带着一身故事,满心伤痕的?一个有想法的人,谁不是如此?他又有什么不能理解和包容的? “回去吧”苏南城倏忽起身,向着江亦可淡淡道。越来越多的寒凉爬满全身,此时此刻的苏南城,只想快到回到叶春分身边,看着他的姑娘,不让她有机会退缩。 苏南城随后向站在角落里的刘妈吩咐煮一碗醒酒汤,刘妈赶忙应下来,转身进了厨房。 苏南城便向着二楼卧室走去。江亦可嘤嘤嗡嗡的哭,觉到身旁寒气森森,才惊觉。从小到大,苏南城心里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人,那么少。 这偌大的青岩别墅,能近身做事的看来看去也就只有刘妈一个人。江亦可突然意识到,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在某次苏家和江家谈判过后,她就从苏南城亲近的人里被除名了。 他几乎不怎么能主动想到她,他强大克制到病态的内心。剔除一个人容易且迅速,事后还能不动声色的维持着行为动作上的正常。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心里已经在抗拒跟江亦可的亲近。甚至这一两年来,他们连亲吻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偶尔有,苏南城面上表情也总是淡淡的。 是以刚才,迷糊中的叶春分身后竟然拽住了苏南城的耳朵,别人尤可理解,而江亦可却知道,苏南城从不叫任何人触碰自己肩膀以上的地方。叶春分显然是个例外。 才刚晕厥过的江亦可,看着窗外连天秋雨,哭声越来越低。心却越来越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向着青岩别墅的门外走去。 陆羽笙看见江亦可心神不宁的样子,招呼宁露两个人搀扶着江亦可上了车。 三个人,雨中摇曳的身影显得单薄,还没有顾得上离开的郭林,看见三个人江亦可那抹柔弱的身影,心里一颤,有些不详的预感袭来。 ...... “亦可,你别担心。男人嘛,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是不用大脑思考的。苏南城会回头的!”车里,唯一一个神色如常的宁露自谓理性的分析安慰。 “真的吗?”江亦可呆呆木木的回头,看向身边的宁露。难以置信,江亦可能感觉得到,苏南城对着自己唯一的一次争吵,预示着两个人越行越远的未来。 “真的”宁露慎重其事的点点头。“生理上来说是这样的,大脑构造就是这个样子。” “其实,亦可,露露,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像我们这样人家出身的,想要留住自己的丈夫,必得使点手段才好。” 陆羽笙抱住自己发凉的双臂,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发白。今日的陆羽笙,见了叶谷雨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美貌。 她自幼便听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然而,这岛城,在名媛圈里陆羽笙的容貌在所有人之上,甚至连江亦可容貌上也是远不及她的。 第197章 “媚儿”苏南城琴弦般的嗓音, 陆羽笙因为美,到了目下无尘的地步,也因此,在其他方面从来不肯多用一点心。而这容貌,也确实能让她更容易得到别人很可能求而不得的东西,比如傅博轩的爱情。 今天见了叶谷雨,陆羽笙才突然懂了四个字“大家闺秀”,那是一个如同从民国的画报里走出来的女子一样,骨秀魂香,哪怕是闭上眼睛,也不能忘记拿秀美面孔的光芒。 眉梢眼角的风情,更是带着浓浓外溢的才情,诗礼簪缨之族的气质,甚至叫江亦可都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错觉来。瞬间将岛城三大美人的光芒压得死死的。 姐姐如此,那么被苏南城抱在怀里,宠在心尖上的妹妹呢?别人或许不了解,江亦可却清清楚楚知道,叶春分在l大学那个“艺术学院雅典娜”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也知道,叶春分只是太过于低调,以至于在y国,她的画比她的人要出名太多太多了。 江亦可凝视着窗外,从未觉得此时此刻,此地此人如此的陌生过。甚至连自己,也直到此才惊觉,对苏南城的爱意,早已如同身体脉络一样丝丝缕缕遍布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若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生了根,如果要连根拔起,那么就等同于要命。“想要留住自己的丈夫,必得使点手段才好。”这句话,几乎不过是一瞬间,便倾入骨髓,深信不疑。 ...... 青岩别墅,已是一天一夜没有怎么休息的苏南城,在送走叶谷雨以后,抱着叶春分泡了澡,给她换了睡衣。 喂她吃了喝了半杯牛奶,自己洗了澡出来。叶春分净白的在香槟色的床铺里,显得柔弱而动人。苏南城深深叹口气,俯下身来,看着眼前人。感觉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后来,不知不觉的便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时,叶春分仍旧如往日一样,像一只猫似的缩在苏南城怀里。 时间有点晚,苏南城起床换好衣服后,捧着叶春分的小脸痴痴地吻。 “媚儿”苏南城喉结一滚。“记得早点起床。嗯?” “头疼”叶春分声音娇软的嘤咛一声。 “嗯”苏南城心疼的捋一捋叶春分面颊上的秀发。“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的酒了,嗯?” 叶春分抿紧嘴唇没有说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媚儿”苏南城掀开被角,拍一拍叶春分柔嫩的膀子。“你姐来了,不要睡得太晚。嗯?” 熟料叶春分闻言,竟像触电一般从床上噌的坐起来。原本睡眼惺忪的一双秋水目瞬间睁大。表情难言的看着苏南城,栗色的长发铺垂在被带起来的蚕丝被上,有些错愕。 “你怎么能让我姐知道?”叶春分不满的嘟囔一声。 “小没良心的”苏南城低笑两声。“你穿着拖鞋离家出走,你以为我瞒得住你姐?” “啊呀”叶春分低咒一声,赶忙从床上爬起来钻进了卫生间。苏南城略微诧异,随即唇角卷起好看的笑。临出门时,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媚儿”苏南城琴弦般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我先下楼了,你在家好好陪着你姐。嗯?” “嗯嗯”叶春分噙着满嘴的牙膏沫,微眯着眼睛点头答应。 第198章 既然嫁人,就不该总是想自己一 苏南城前脚出门,叶春后脚换了衣服便下了楼。远远便闻到了苦瓜牛奶粥的味道,然后是叶谷雨清秀挺拔的身影,一记清凉的目光直勾勾的打在叶春分有些僵硬的身上。 叶春分迅速扫视了一眼叶谷雨,像一道闪电一样转身,抬腿就往回跑。 “叶春分”没来得及迈出几步,叶谷雨带着着薄怒的声音就传来。 叶春分捂住耳朵继续往楼上跑,想到那道苦瓜牛奶粥的味道,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从前在芙蓉城时,每到夏日,叶姑娘总会做这道牛奶苦瓜粥给大家降火去燥。苦瓜味道清香,牛奶润滑,闻起来极为诱人。 然而入口的那个苦味,只让人觉得天旋地转的难以忍受。那个味道,叶春分无论如何也都不想再尝试。 “苏南城在粥里给你加了两勺枫糖”叶谷雨无奈微微蹙眉。 果然,听到“苏南城”三个字,叶春分总算停下了脚步。然而,下楼的速度也并没有放快多少。 叶春分在磨磨蹭蹭的下楼,而叶谷雨放慢速度,细细抿着一杯温牛奶。多年来克制饮食,二十四岁的叶谷雨,其实对食色最初的那点欲望愈发深沉。 叶春分慢吞吞走到餐桌边的时候,叶谷雨盯着手里的一杯温牛奶走了神。 “姐”叶春分略显嫩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嗯”叶谷雨微微点头,将手里的那杯牛奶放在桌上,推得远一些。然后将那杯苦瓜牛奶粥推到叶春分手边。 叶春分将那杯苦瓜牛奶粥喝完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时间尚早,岛城进入暮秋的天气,雨越发愁浓。 姐妹俩隔着早餐桌静默了有一段时间。 “前天晚上去哪了?”十余年来,叶谷雨第一次主动打听叶春分的去向。 “出去了”叶春分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声说。略去了去医院的那一截。 “苏南城和傅博轩,找遍了岛城所有的酒店客栈,以及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你有可能会去的地方,但都没有找到你。 春分,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这些年你都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你是怎么知道躲过所有人的视线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叶春分一时之间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容貌美丽脱逸的叶谷雨,忽然之间意识到,眼前人其实已经不需要自己去特别照顾,心头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故意要去这样做的。”叶春分抿抿嘴唇。“想要躲起来的话,要么淹没在人海里,要么走到空无一人处。” 叶谷雨闻言,倏忽红了一双眼。叶春分从来都极聪明。这些道理焉知不是在芙蓉城的时候,在叶柄颜的身边时学到的? 顾家,绝不可能会教叶春分在这娑婆世界自保的道理。 也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忽然知道了叶春分这些年来的不易和内心的委屈。多少年来,叶春分在叶谷雨的眼里,一直是个孩子,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原来是一个这样长大的孩子。 “春分,这些年来,发生的太多太多事情都太突兀。我,你,爷爷。几乎每件事情,甚至每一天过得都是在意料之外的。 然而,你嫁人这件事情,我却并不觉得意外或者突兀。甚至,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情或许就是一个转折。 你人生的一个转折,叶家命运的一个转折,但这个转折,首先还是以你的生活为中心。比如,既然嫁人,就不该总是想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你明白吗?” 第199章 富贵人家的婚姻有一个大的前提 从那场噩梦般的车祸醒来后,叶谷雨身边少数的几样关系,都够的上“相依为命”四个字。 尤其是和刘渊在病种这十数年的陪伴,日子枯燥无味成什么样子。更或者说,有多么的暗无天日过,叶谷雨其实都经历过。 和叶春分不同的是,“相依为命”四个字,她每一天都在做。作为长姐的这番劝慰,直达叶春分的心底。 她有那么多的事情,一句都没有向外人提过。后来和苏南城在一起,那些往事便也深埋在了心底,而留下来的那些性格,把叶春分隔绝在独立的世界里,无人能够靠近。 直到昨夜,万般自责的苏南城,旁敲侧击在打听的还是叶春分一些最平常的事情。乃至于叶春分出走,连日日陪着她的苏南城都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她便知道,问题其实还是出在叶春分身上。 至于江亦可的事情,叶谷雨是很生气,可也知道,唯有叶春分直面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我以后不躲就是”叶春分红着眼嘟囔一声。沉默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就打开话匣子?这一句,对叶春分而言已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以后记得,有事情第一时间告诉苏南城。嗯?”叶谷雨心里沉了几分,脸上却仍然是含笑的。指尖慢慢捻着,细数时日,半年,再有半年的时间,她就能彻底站起来。 蛰伏十余年,叶谷雨自然懂得富贵人家的婚姻,便是有再多的身不由己和真情脉脉,也有一个大的前提是“门当户对”。若是叶家没有遭遇顾家。 单看门第,其实苏家未必能入得了世代书香的叶家人的眼,只是到了这种无人支撑的时候,叶春分身后没有任何依仗。假如易地而处,便是叶谷雨也会如叶春分一般小心翼翼。所以,她必须要成为叶春分的依仗。 “好”叶春分嫩白的小手抹一把眼泪,重重点了点头。 “苏南城,两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了。待会儿我做几个菜,你中午给他送过去。嗯?”叶谷雨拍拍妹妹的肩膀,温声细语说。 “我自己做吧,你看着。”叶春分细软的嗓音沙哑着。“我先给许义打个电话问问。” “好”叶谷雨多少有些欣慰的点点头。叶春分起身,向着座机走过去。 “春分”叶谷雨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你身体,还好吗?我指的是心理上。” 叶谷雨是陡然间想到,这难捱的十年,叶春分若是从来不倾诉,都憋在心里的话,怎么可能会什么事都没有? 叶春分倏忽回头微微一愣,看了眼轮椅里的绝色女子,攥紧了手。“没”她摇摇头,其实抑郁症已经见好,就连这次,苏南城和江亦可的事情发作出来,她都没有特别的难受过。 叶谷雨手术在即,她又怎么会再给她添烦恼?叶谷雨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春分,私心里,也并不想把事情向着糟糕的那个方面想,于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叶春分微微一笑,走到了别墅的座机旁边。 第200章 南少似乎胃病发作了,您做菜的 正在埋头处理苏南城在欧洲几样投资的许义,一边整理报表,一边一只手抄起了震动中的手机。 见到是叶春分的来电,许义有片刻的愣怔,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找了一天一夜,许义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从青岩别墅离开后的叶春分到底去了哪里。 说起来,叶春分还是第一次主动联系许义。电话接通,要说的事情极为简单,十几秒钟便结束了通话。 ...... 凯翔的总裁办公室里,苏南城不动声色的忍着胃疼,在跟郭林交代游轮首航日的一些具体事宜。郭林手持文件夹,正在认真做着记录。 在敲定的是,叶春分画作拍卖会的相关事宜。郭林得到的指令是,叶春分最好的人物画像,不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拍回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话正在收尾。 “南少”许义先向着郭林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 “嗯,什么事?”苏南城眼角余光扫一眼郭林,汇报完工作的郭林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近来,因为郭林与江亦可私下联系的事情,苏南城适时启用了许义。跟随在苏南城身边数年的郭林,突然有了危机感。许义进门,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回避。 “是太太的事”许义温声道,苏南城蹙着的眉头微微展开,点点头示意许义继续。 “太太说,中午要来给您送饭。”许义淡淡道。“让我问问您,中午有没有别的安排?” “中午有安排吗?”苏南城闻言,看向郭林,确认行程。 “暂时没有”郭林迅速应声。 “嗯”苏南城点点头。“中午要是有什么行程的话,都帮我推掉吧。顺便订一份丰膳斋的醒酒汤,让中午送过来。” “好”郭林点点头,转身离开。 “前些日子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郭林走后,苏南城的目光便专注的投向了许义。 “在这里”见苏南城主动问起,许义便将手里的一只丝绒盒子递到了苏南城面前。 苏南城打开盒子,仔细看了看定制的首饰,满意的点了点头。 “去忙吧”苏南城向着许义摆摆手,待这人出门后,便手捂着胃部躺进了身后的大班椅里。 “南少”许义的去而复返,出乎意料。 “嗯”苏南城迅速坐直身体打起了精神。 “我想还是我去接一下太太吧,别墅那边没有专门的司机。”许义出了门才想起天气预报说起的大暴雨,有些不放心。 “好”苏南城点点头,不得不说,许义考虑的很是周到。 ...... 青岩别墅,已经开始准备食材的叶春分,听到座机铃声响起。迅速擦了手,从流理台边走过来。 “太太”是许义。 “嗯,许特助。”叶春分应一声。 “南少中午没有别的安排,等一下我去别墅接您。” “好,辛苦许特助了。” “太太客气。”许义微微一笑。这样好脾气的主子,许义总有一种自己捞到了的错觉。 “那我先去忙” “太太”叶春分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许义赶忙将人叫住。 “嗯?” “南少似乎胃病发作了,您做菜的时候,记得清淡一点。” “好”叶春分心里腾的一声响,多亏了许义的提醒,不然那几样拿手菜,都是大辛大辣的,只是如此一来就得麻烦叶谷雨搭配食材。 第201章 我在跟你说话呢 十几样精致膳食准备好的时候,中午十一点已过。叶春分在流理台前摘了围裙,细细洗着手,等许义的到来。 “春分”叶谷雨检查一遍食盒,向着心不在焉的叶春分道。“趁着这点时间,上楼洗把脸,换身衣服。嗯?” 叶春分身上还是最朴素的家居服,咖啡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她原本是打算套上玄关处的一件米色风衣便算要出门,被叶谷雨这样一提醒,想到自己满身油烟味,蹙眉点了点头。 其实苏南城是有一点洁癖的,经过多日的相处以后,叶春分已然有所了解。于是真的上楼,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 烟青色的毛衣加一条浅色的阔腿牛仔裤,一头栗色的长发垂铺在背后。极为秀美的容貌,叶谷雨微微错愕。 “准备穿这身?”叶谷雨不由扶额。她的原意是为了让叶春分打扮的漂亮一点好吗? “不好吗?”叶春分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换一身吧。”叶谷雨摁下轮椅的前行按钮,拉着叶春分上了楼。 ...... 凯翔,总裁办里,苏南城等的有些心急。一边看手表,一边磨咖啡豆,待到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煮好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只手,迅速夺走了他手里的咖啡杯。 “媚儿,别闹。”苏南城唇角卷起笑意,回头,叶春分精致如玉的面孔便有些薄怒的盯着手里的一杯咖啡,一脸质问。 “你居然喝咖啡?!”叶春分睁圆了一双秋水目,看着苏南城。 “工作比较多,喝来提提神。”苏南城接过叶春分手里的食盒,牵着她向沙发边走去。 “胃疼成这样还喝咖啡,你是嫌自己命长?”叶春分抱怨道。 “你知道我胃疼?”苏南城微微侧目,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后便抱着叶春分坐了下来。 叶春分穿着一条砖红色的针织吊带裙长及脚踝,外面罩着一件到肚脐处的宽松牛仔绣花外套,脚下一双白色的休闲鞋。 不施粉黛,扎一个松松散散的丸子头,用那枚蓝锦送给她的月光石玫瑰花发夹做装饰。 一双墨玉般的眼睛,盯着苏南城发白的嘴唇,小手已经拽上了苏南城的耳朵。苏南城喉结一滚,叶春分甚少打扮的如此明艳。 带着丰膳斋的午餐赶过来的江亦可,看见的,正是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一幕。整个人僵在门口,再看叶春分这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指甲不由掐进了掌心里,咬碎一口贝齿。 “脸色青黑成这样,嘴皮都白了。还喝咖啡?”叶春分扯一把苏南城的耳朵,微微切齿。 “你来了就不需要咖啡了。”苏南城有力的大掌,已经把叶春分扣进了怀里。他常常觉得她生是个天生的尤物,看起来纤细柔弱,身上却柔软的可怕。 “我在跟你说话呢”叶春分微微不耐烦,试图拍掉苏南城扣着自己腰身的手,反被摁住。 那是吻在一起的两个人,门外的江亦可分明真切的看见。 不久后会发生什么,江亦可心里也都清清楚楚。 第202章 原本泪水翻涌的一双眸子,恢复 此时,天上一个惊雷炸响,江亦可脑袋随之一片空白。那以后会发生什么,江亦可虽然不曾经历,但是想也能想到。 她从前只是以为,苏南城只是找到。却不曾想,连从来没能给过她的细腻爱情,也一并给了叶春分。那个她曾经做梦都不认为能够比得上自己的叶春分。 啪嗒一声巨响,江亦可手里的餐盒掉在光可鉴人的精致瓷地板上,汤汤水水糊了一地。 江亦可精致的裸粉色高跟鞋和波点连衣裙,被汤汁染得糟糕难看。 今天,为了来见苏南城,她特意做了精致的妆容,头上一条粉色的呆黑色波点的发带,乌黑的发丝烫着大波浪,仿的是赫本风。 身上一条波点连衣裙,胸前交叉的设计,和下摆的蓬蓬裙。一身精致的她,如今,甚至连走到苏南城身边都变遥不可及。 江亦可呆愣愣的在苏南城办公室门口,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抬头的时候,原本泪水翻涌的一双眸子,恢复到平静,但闪着猩红的光芒。 ...... 终于,坐在餐桌前的两个人,苏南城看着羞红了一张小脸的叶春分含着笑,骨节分明的大手从食盒里往外取餐。 叶春分嘟着嘴,一脸不悦,扎好的丸子头已经松掉,索性将一头栗色的长发披下来。 从蓝白小镇带回来的那枚纯银的树叶,静静躺在她嫩白的皮肤上,闪着内敛的光芒。 待到抬头时,苏南城盯着满桌饭菜有些愣怔。桌上所有的菜色,都是精致的淮扬菜,汤色清澈的栗子肉,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翡翠白菜,牛腩鲜菇煲,西湖牛肉羹,和几样极为养胃的药膳。 “你做的?”苏南城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叶春分该是个需要用泡面来填饱肚子的小丫头。 “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做不完,我姐帮了我很多的。”叶春分终于不再盯着自己锁骨看。 “哦,我还以为你只会煮泡面。”苏南城点点头,看着玻璃保鲜盒里的精致菜肴,吞了下口水。 叶春分咯咯的笑出声来,拽了一碗米饭,陪着苏南城吃吃起了午饭。叶谷雨挑了最好的折叠食盒,此刻的饭菜都还是热的。 丰膳斋的那碗醒酒汤,终是没送来。苏南城也就没有提,不过看叶春分的样子,应该已经酒醒。 两个人的午餐,叶春分娓娓道来的是,芙蓉城的老故事。昔年,在叶家,叶姑娘旧疾复发,叶柄颜带着叶姑娘去了医院,独留两个孙女在家。 姐妹俩从太阳升起饿到日落西山,家里除了一点米,就只有几颗白菜。叶春分饿的发抖,抱着叶谷雨的手臂直哭,八岁的叶谷雨搬来椅子从叶柄颜高大的书架上翻出一本《随园食单》。 记下食谱后,去了厨房,煮了米饭。自己家里的各种调料叶谷雨都不认识,于是端着小碗去了隔壁的蓝家,借了各种各样的调料来,踩在椅子上,试了很多次才点燃煤气灶。 第203章 很美很美的一个人 从天亮足足折腾到天黑,做了满满一锅白菜,米饭煮成了粥,好在米尚算煮烂。姐妹俩狼吞虎咽的吃了饭,然后手牵着手,去了医院给叶柄颜送饭。 彼时的叶柄颜,因为叶姑娘的治疗费用,正一筹莫展的蹲在医院门口唉声叹气的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看见脏兮兮的姐妹俩,那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被击碎,将姐妹俩揽进怀里长声哭泣。 叶春分年幼,吓得不轻,跟着祖父一起哭。叶谷雨则是强忍住了泪水,稚嫩的嗓音安慰年过半百的祖父和幼小的妹妹。 “爷爷,我已经可以做饭了,您就别但心了。” “哎,哎”叶柄颜看着眼前早熟的孙女,心疼不已,既生叶姑娘的气,又生顾长白的气。 姐妹俩出门的时候,忘了锁门,蓝锦的爸爸出门看见大敞着的门,进门后姐妹俩都不在,吓了一跳,骑着自行车飞快的的赶到医院。 准备给叶柄颜报信的时候,看见医院门口抱头痛哭的祖孙三人,默默垫付了医药费,转身走了。 那以后,叶谷雨愈来愈能够独当一面,待到离开芙蓉城的时候,十四岁的叶谷雨已经能烧的一手好菜。 叶春分远不及叶谷雨,却也比同龄人强了太多太多。在叶谷雨忙着学习的时候,四个人的一日三餐,叶春分能够包揽大半,且都是些精致的上品菜。 姐妹俩烧菜的手艺后来远近闻名,叶柄颜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多,偶尔和老友小酌,姐妹俩端出来的饭菜,丝毫不比外头饭店里的差。 那是自幼当家的叶谷雨,和自幼便察言观色的叶春分。再艰难,其实也还有个完整的家。姐妹俩连年拿着的奖学金和叶柄颜闻名遐迩的画作,原本可以使那样的小日子越过越好的。 叶春分不愿过多提及旧事,其实是有原因的。说到伤情处,冰凉的沉默和紧闭的双眼代替哽咽。 苏南城愣怔在原地,这些往事原本就是他想知道。跟叶谷雨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叶春分说的倒是十分坦然,吃惊的到底还是苏南城自己,难过的也是他。 终究,苏南城还是明白了叶春分在所有不顺意面前的沉默。她又不是祥林嫂式的人物,不会逢人便说苦,这是骨子里的清高,也或者,她从来就很清楚,不会有人真的设身处地的同情和理解。 “那你的妈妈,叶姑娘呢?”苏南城放下手里的汤碗,握住叶春分有些发凉的指尖。 从盛夏到仲秋,叶春分这是第一次主动提及往事。不那么美好的往事,苏南城心里一直隐隐不安,颤抖不已,但既然已经开始诉说,不如问一问她最初的那个心结,只要得到答案,他以后都不会提起,不会。 “很美很美的一个人”叶春分低声呢喃,哪怕后来曾被岁月那样苛待,叶姑娘也美的让人忍不住觊觎。 只说,有一个午后,叶姑娘突然感叹年华易逝,想起自己的歌舞剧院戛然而止的艺术生涯,突然回去,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那方舞台。 第204章 离开 熟料,一进歌舞剧院的大门,没有一个人看她的眼光是正常的,友善的。 一向眼高于顶的叶姑娘,看上了一个浪子顾长白,叶家那以后的命运一度是芙蓉城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这种事情,世人往往指责女人多过男人。 叶姑娘稍稍恢复的神经,被这样一刺激,立刻剑拔弩张起来。想到的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叶春分。 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一次,人们或许会以为你只是马失前蹄。而跌倒两次,世俗的论断便不可能带有任何宽宥,何况那一年的叶姑娘,顾长白再来的时候,是背着叶柄颜与之私会的。 而叶春分,恰好就是叶姑娘人生最大败笔的那个证据。也就是那一次,叶姑娘将两岁的叶春分抓住衣领,提起来扔到了车流不息的马路上,是叶谷雨,不顾生命危险从马路中间将人抱回来的。 那一次,叶姑娘,生平第一次遭到了叶柄颜的毒打。没有人能选择出生,一如当年的叶姑娘,到了二十出头,被顾长白哄到手,叶柄颜也曾有过恨不得把她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冲动。 “其实,我妈妈不发疯不打人的时候,是很好的。” 叶姑娘做得一手地道的芙蓉城菜,多年来保持着早起的习惯,开嗓,练气这些基本功从未废止。甚至逼着叶谷雨和叶春分都学会了一些。 爱阅读,不发疯的时候,通常都是手不释卷。家里来了访客,也着实是个能够与之天地人生高谈阔论的良伴,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一遍一遍怀念与顾长白零零星星的过往。 常常在两个人初遇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会牵着叶春分的手,将小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告诉她。 “春分,你要长大变漂亮哟,你爸爸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 “叶春分”苏南城额头抵在叶春分冰凉的额头上。“好好记着芙蓉城的那些日子,是它们造就了今天的叶春分,使你成为我的妻子,从此以后,只要我苏南城有一口气在,你都得开开心心的活着。” 岛上另一阵秋风刮起来的时候,苏南城将一只玫瑰金嵌着红珊瑚枝的手镯套在了叶春分手上。 那是天然长成的一枚鹿角形状的红珊瑚,意为“一路有你”。这是在去y国的第二天,苏南城就让许义准备给叶春分的礼物,那个时候,苏南城就已经知道,这一趟出门,一定会伤到叶春分的心。 道歉的礼物早早就准备好,只是没想打会勾出凯文和后来她离家出走的这一出事情来。 送叶春分出门的时候,她情绪倒还算稳定。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多年心事一朝放下,叶春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苏南城极尽温柔的揽着叶春分的纤腰,路过一尘不染的走廊,走到地下停车场。江亦可那台艾草蓝的劳斯莱斯魅影,就停在不远处。 车里,江亦可伏在方向盘上抖动着肩膀,哭得不能自已。抬头,便看见苏南城将叶春分拥在怀里。 第205章 我已经知道错了...... 苦笑伴着泪水越来越肆虐。江亦可感受到苏南城撇过来的眼角余光,那是做给她看的,从y国回来后,苏南城就再也没有给过江亦可一个好脸。 江亦可的一颗心逐渐开始僵死冰凉,在这场博弈里,江亦可和叶春分还没有正式交锋,她就已经处于劣势。 她抬头看了眼星空的车顶,跟着叶春分的那台车一前一后出了底下停车场。 岛城暴雨过境,许义打起十二分精神开着车。叶春分降下车窗,让有些冰凉的雨滴砸进车窗里来,砸在细嫩的皮肤上,沉默如旧,只是少了几许冰凉。 “许义,后面那台车,也是苏南城安排的吗?”叶春分微微蹙眉,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台紧随身后的车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又透着浓浓不安。 “等下回到公司,我去问一问。”许义淡淡一笑,看着这款车型和苏南城的那款,正好凑成情侣款。心中明白几分,也不说破,然而也并没有让叶春分察觉到丝毫的敷衍。 “嗯”叶春分淡淡应一声,然后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中午被苏南城一番折腾,锁骨上的吻痕还鲜艳夺目,有些累。许义顺手升起了刚才被叶春分降下来的车玻璃。 这样的体贴,让叶春分微微怔了怔,想到凯翔那个变态的人才选拔制度,以及,本能的觉得苏南城应该不会让不知底细的人来照顾自己,不过是一瞬间便打消了疑虑,重新阖上了眼睛。 江亦可的车,一直跟着叶春分到了青岩别墅,在山坡下的岔路口。看着周围茂密葱茏的树木,江亦可瞬间回过神来。 如果就这样出现在青岩别墅,那么以后,就再也别想苏南城能够正眼瞧她了。 江亦可铆足了力气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溅起的水花,将车窗的视线彻底模糊,那辆全球限量款的,苏南城送给她的拿到驾照时的礼物。 劳斯莱斯魅影,车子漂亮的在雨里打了一个璇儿。像箭一样嗖的一声开了出去,撞进硕大无边的雨幕里,返回了凯翔集团。在凯翔集团的大楼前,江亦可像猩红着一双眼睛拨通了郭林的电话。 “亦可小姐”郭林微微蹙眉,从上次青岩别墅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此时此刻,江亦可的电话,多少让郭林觉得有点为难。 “我想要叶春分的资料,全部。”江亦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狞厉。 “没有”郭林微微一顿,并非推脱,而是真的没有,叶春分最后的那份资料,只有傅博轩,苏南城和负责叶春分安全的许义看过。 郭林甚至连后来傅博轩再次调查过叶春分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郭林”江亦可突然之间哽咽一声,再次,压低声音低泣起来。“你能告诉我,她和南城是怎么认识的吗?他们是什么时候,有的那种关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郭林深知自己之前数次向江亦可透露叶春分的消息,已经是犯了苏南城的大忌,犹豫着要不要多说几句。 “您不应该离开南少,当初,更不应该那么决然的。”郭林叹口气,替江亦可感到为难。 “我知道”江亦可低喝一声,呜咽的声音更大了几分。“我已经知道错了......” 第206章 游轮首航仪式,你跟我一起去? 此时此刻,歇斯底里到极致的江亦可,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破坏性。郭林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你们六周年纪念日的那一天,从诗意酒店出来以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郭林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想到被安排在叶春分身边的许义,幽幽开了口,没有说更多。 “亦可小姐”江亦可即将出口的句子被打断。“这是我最后一次向您透露关于叶小姐的事情。” “郭林”江亦可倏忽止了哭声,语气里的不可思议,漫溢出话筒,蛰的许义心里一阵闷疼,又无可奈何。 “劝您,不要去招惹春分小姐。”郭林说完,一脸铁青的挂了电话。 都说爱情使人盲目,苏南城为一个叶春分,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江亦可为了苏南城,正在丧失自己的品德。 “你一定会后悔的。”江亦可没了清泪的眸子,射着寒光,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 青岩别墅,叶春分凭借记忆,正在起草新的画作。中秋临近,叶谷雨和刘妈在准备各种各样的月饼。 苏南城早早安排完了所有的工作,在夜雨来临之前回到了别墅。叶春分送去的药膳极有用,下午的时候,原本咬牙忍耐的苏南城,已经精神抖擞。 进门时,手里拿着的是蓝锦让人送来的,叶春分在她那里打的草稿。 打过招呼后,苏南城提着纸袋和公文包上了楼,换了居家服以后便拿着速写和素描本进了画室。 叶春分正在认真调色,记录那咖啡色毛衣上面的纹路和光线,那双手。画板上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符号。还有一段关于当时那个场景的文字描写。 她作画向来都是记录下这些要紧的信息以后,才开始。 苏南城照旧,把叶春分盘起在椅子上的双腿放下来,自己挤在她身后的,坐在同一张椅子里,趁她作画的时候搞一些小动作。 今天的苏南城,似乎有心事。搞小动作的时候也都显得心不在焉,不像要引起叶春分关注的样子。 “怎么了?”这忽如其来的变化,倒比平常更快的引起了叶春分注意,她丢了画笔,转过身便对上苏南城若有所思的一双眸子。 那张俊俏的脸,白皙的皮肤和刀削般的唇线离叶春分白净的面颊不过一两厘米的距离。 “有事,跟你商量。”苏南城出乎意料的没有贴过来吻她,只是呼出的灼热的,带着温度的气息扑在叶春分脸上,激起她心里无数的涟漪。身体微微晃了晃。 “晚,上,再满足你”。苏南城察觉到叶春分的小动作,一时之间被愉悦到,唇角卷起笑意,很是会心,连眸子里都带上几许星光。 “讨厌”叶春分倏忽红了脸,别开眼睛不去看苏南城,被看破心事,有些无地自容。 “好了,不闹你。”苏南城含笑吻一吻叶春分面颊。“有正事” “嗯”叶春分仍然红着脸,点了点头。 “游轮首航仪式,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想去” “媚儿”苏南城大掌板正叶春分别开得小脸。那净白的脸上,潮红已经褪去,神色冷了几分。 第207章 叶谷雨胜在心性的坚忍和绝对的 “一个人待在别墅,就不想我。嗯?”苏南城低淳好听的声音让叶春分再次抖了抖身子。只是,仍旧是沉默的一个人,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想给你办一个画作拍卖会,你觉得呢?” “一定要吗?”叶春分有些不甘的嘟囔一声。 “媚儿”苏南城,大拇指指腹在叶春分细嫩的小脸上轻轻摸索,激得脸上身上阵阵酥麻叶春分心不在焉起来,挣扎两下没有什么用。 “上次说过的,你不能一直窝在青岩别墅不见人。” 良久,叶春分像是经历过一场内心的挣扎,终于妥协,轻轻点了点头。 “那副人物画,可不可以也拿出来?”一向霸道惯了的苏南城,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全无。像讨好大人的孩子一样。 叶春分最好的画作,至今,一副都没能留在手里,也没能找到真正好的归宿,这一直是她的心头憾事。 她知道苏南城说的,是她在蓝白小镇画的那一幅画,那是她此生感受到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作的画,从来没有想过出手,不管日后再落魄也不会出手。 苏南城其实是想叶春分能够在游轮拍卖会上一鸣惊人,以实力说服人。接下来的事情就能够顺利成章。 “我还有另一副人物画”沉默了太久,苏南城一度想要放弃的时候,叶春分突然开了口。她的神色那样的哀伤,这一句已经叫苏南城觉得太意外。 “好”得到答案,苏南城当然看到叶春分满脸晦暗,不能多问,将人紧紧佣进怀里。 “媚儿,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满口答应下来的苏南城,陡然间觉出了不对劲,她的人物画,现有的基本都已经出手,苏南城也没有见过多余的,唯恐又是一样心头至宝,让她难过。 叶春分抿紧嘴唇摇了摇头,难过的神色将苏南城那句“我会拍回来”的话拥趸在胸口说不出来。难道要告诉她,他一直在盯着她的那副人物画做文章? 算了,到时候拍回来,给她个惊喜再解释不迟。 两个人牵手到楼下吃饭的时候,丰盛的晚餐已经摆上桌,叶谷雨做了几道极为考究功夫又养胃的淮扬菜,并一道炝锅鱼。 一行人正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傅博轩冒着大雨进了门。闻见满桌菜肴,不由咋舌。 傅博轩本来只是想来跟苏南城和叶谷雨碰个面,毕竟叶谷雨的腿部手术在即,游轮的首航在即。其余的部分都还好说,叶春分这祖宗频出状况,近日以来,傅博轩只觉得眼皮子都在跳。 临近下班,方信递了一叠资料给傅博轩。瞬间炸毛的傅博轩连伞都忘了打,冒雨到了青岩别墅,却被这饭菜的香味吸引一时忘了急躁。 刘妈的手艺他是从小吃到大,再熟悉不过。更何况有了丰膳斋以后,傅博轩的口味变得越来越挑剔。这淮扬菜的味道,比之自己花大价钱挖来的大厨,还要好上许多。 烹饪也是一件急不来的事情,需要更多的耐心。叶谷雨胜在心性的坚忍和绝对的专注。 ....... 风雨如晦的仲秋傍晚,一样冒雨回家的还有江亦可。进门的时候,正该是江家的晚饭时分。厨房里饭菜的香味不断飘来,江家人却像是集体着了魔一样,肃穆着表情坐在沙发上。 第208章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传开。 电视里,八卦新闻正在大篇幅报道关于苏南城的一则绯闻。七十英寸的水晶屏幕里,正放着的是苏南城和叶春分今天下午在地下停车场激情拥吻的视频。 苏南城有力的手臂,一边环着叶春分的细腰,一边扣紧她的后脑勺痴情的吻。倒叙播放了叶春分提着食盒走近凯翔电梯时,还是盘好的丸子头,出来时,便披散了头发,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衣领。 江亦可如遭雷击的楞在当地,这个放大的清晰版,看起来正好是自己今天停车的那个角度拍摄的。 报道标题是【有实锤,岛城南少情妇身份疑似曝光】 与此同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传开。 【南少新欢,疑似画家叶春分】 网上开始有人深扒叶春分的身份,但一无所获。各种各样的猜测甚嚣尘上。江亦可被点名,她的微博已经沦陷,不仅如此,江家和苏家几乎所有人的微博都被大面积围攻。 这正该是作为苏南城的正妻,江亦可拿出态度的时候。江氏科技开始危机公关,凯翔的高层也瞬间陷入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在岛城炸得江家和苏家乱作一团的时候,青岩别墅的餐桌上,格外冷静。 “江亦可?”傅博轩夹了一筷头菜,歪着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纹丝不动的叶家姐妹俩,问苏南城。 苏南城心里扑通乱跳,一眼一眼的看着叶春分,今天送她到达底下停车场的时候,苏南城其实发现了江亦可。此刻,见叶春分正在埋头吃面前的一道炝锅鱼,整个过程不发一言。 “顾家的手笔”每个人各怀心事时,叶谷雨淡淡的开了口。醍醐灌顶的提醒了在座所有人。 从发觉拿捏不了叶家姐妹以后,顾家沉默了不少日子。算一算也该行动了,毕竟既不怕苏家,也更加不会怕叶家姐妹俩。 “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傅博轩侧头。这样一来,其实这件事情本身就和苏南城没有太大关系了。苏南城算是被卷进来的人。 “吃饭吧。”叶谷雨敛了脸神色,不动声色的继续用餐。傅博轩有些难以下咽,苏南城手里捏着一台手机,在狭长的掌心里旋转,拧眉深思。 然后拨出了一通电话。 “把春分是叶柄颜遗孙的消息放出去。”苏南城没有经过商量,独自做了决定,他有自己的打算。 “这样很冒失。”叶春分终于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这样一来,顾家的眼睛就会黏在你身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南城拿起筷子,剃了一块鱼肉放在叶春分的碗里。 他需要人们的目光,关注到叶春分身上,本来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顾家既然动了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凭顾家的本事,还没有办法在凯翔的地下停车场里拍这样的视频。”苏南城补充一句。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傅博轩吃了一块鸡肉。“说不定还有别人的一份功劳。” “那就补点料吧。”苏南城蹙眉,傅博轩含笑。两个人迅速恢复了常态,一餐饭吃的倒也气氛并不凝重。 ...... 第209章 你站在手术室外面,我怎么能安 看完了所有的相关报道后,江家终于炸了。苏南城的电话轮番被炸,应付完苏家,应付江家。 然而,也仅仅只是应付而已。出乎意料的是,在所有人都打电话质问过以后,唯有苏安一直不闻消息。 两天后,就是凯翔的游轮首航。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谁想要这么干。 应付完一干盘问后,苏南城关了手机,就连别墅的座机线也都拔了。叶春分坐在瀑布面前的玻璃房间里,看着眼前的飞瀑流湍发呆。 叶谷雨在一旁,跟刘渊发微信。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叶春分发现这是一个难得有星星的秋日夜晚。天上阴霾仿佛散尽。 她是太纯粹的艺术家,看得清一切善与恶,但不愿意涉足其中。也明白她与苏南城之间的天渊之别,不过都是世俗定义的而已。 她这一生大概也无法像大多数人一样,参与商业经营。不是不想,而是在世俗里流浪一圈,便懂得叶柄颜昔年说过的:这个世界上,必须要有一些从头到尾都干净的人。 所有的选择,都只为功利而作出的时候,忘了来路的人,便也就没有了归处。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弊病,到头来都是那些心思恪纯的人在承担。而这些人,往往还承担着人们疲倦时,内心的出路。 比如叶柄颜,用盛得下大好山川的气魄,容下了他连亲生父亲都弃之不顾的叶谷雨、叶春分姐妹。 再比如叶春分,有一双识得美人的眼。没有滤镜、美颜的真正的美人脸。 叶春分只是不会赚钱而已,其实,叶春分的画值不少钱。她只是身后没有依傍,这些她都清清楚楚,所以,从不多言。 姐妹俩沉默相对了一阵子。叶春分悠悠开口。 “姐,我陪你去做手术吧。” “别”叶谷雨声音有些急,打断叶春分。“你站在手术室外面,我怎么能安心?” 叶春分不语,一张小脸埋在曲起的膝盖之间,心里疾风骤雨,将那些才生出来的依赖和温暖吹的摇摇摆摆。忍耐的太艰难。 “好好呆着吧,叶春分”叶谷雨倏然清风般笑了一声。叶春分冰凉的心,因这一声笑回暖几分。像是在大雨里行走了许多年的人,终于发现,你身后一直都有一盏灯在亮着,无论走出多远,都能回来。 在书房谈完公事的苏南城和傅博轩,一前一后的走到了玻璃房间里。叶春分忽然起身,推着叶谷雨的轮椅进了别墅,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又分别的转身追了上来。 傅博轩与叶谷雨再次讨论手术的细节,叶春分快步上了楼,苏南城在身后,主卧门被嘭的一声关上时,苏南城的鼻尖差点碰到门板。 好在,叶春分并没有将门反锁。苏南城推开门,叶春分已经换好了衣服钻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头上挂着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 苏南城叹口气,转身进了卫生间,拿出一条干毛巾来,将叶春分拽过来开始给她擦头发。叶春分发了烦,一把将苏南城推开,他手里的毛巾来不及握紧,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210章 怎么就这么倔。嗯? “发什么脾气”苏南城不悦,声音厉了些。叶春分不理他,纤细的手指理了理一头长发。 苏南城忽然之间就火大起来,中午还知道同他说些往事,此刻重又回到了那不正常的沉默,何况,究竟在气什么呢?动手的不是顾家吗? “我要是被人抢了未婚夫,我也不会轻易放过那女人。”就在苏南城以为叶春分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突然,那清澈婉转的嗓音,道出了一句让苏南城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话。 事实上,从苏南城去y国的第一天,叶春分脑子里面就一直都在盘旋叶姑娘和顾长白的往事。今天的新闻,到了眼前的时候,叶春分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竟然真的成了苏南城见不得光的那个女人。 她是清清醒醒,明明白白,一步一步,走到苏南城身边,以她自己最不能认同的身份。 “我不是那种抢了别人未婚夫,还理直气壮,沾沾自喜的小。三。”叶春分接下来的话,让苏南城心脏突然停跳了几秒钟。然后是泼天倒海的怒气,涌上心头。 “你再说一遍”苏南城声音不大,语气却陡然转寒,盯着叶春分的脸的目光寒光乍现,激得叶春分打了一个激灵。 下一瞬,她娇嫩的下巴被苏南城有力的大掌钳住,两颊生疼。“叶春分,你再说一遍,你是谁的小,三?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想的?” 这一声厉喝,让叶春分忍了多日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苏南城气到说不出话来,又有那么一瞬间,他再次有了向着叶春分挥动巴掌的冲动。 下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叶春分被腾空抱起,腾的一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疼的小脸都煞白起来,苏南城将叶春分困在那张将近四米多的大床里。 “叶春分,要是认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去把结婚证给我画二十遍。” 苏南城猩红着眸子,心里像是有野兽一样,失了控,就要冲出来。 “那张结婚证,不过是为了把我困在身边罢了,不然,跟我结婚对你有什么好处?”叶春分冷着脸,眼里泪水还在奔流。语气冰凉尖锐的让苏南城连最后一点耐心都没了。 青岩别墅,有彻夜未熄的灯。秋日极为难得的好天气,已是仲秋即将结束进入暮秋的时候,那些疾风冷雨,正在收尾,天也更凉了一些。 启明星升起,天空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叶春分,以后还敢不敢跑?敢不敢说自己是小。三?” 叶春分哭红了眼睛,已经记不起这是苏南城今夜第几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我听不见”他沙哑性感的声音,让叶春分头一阵一阵的发麻发酥,深陷其中,又不敢反驳。 “不敢了”声音已哑,娇软无力。 终于听到满意的回答,苏南城满意的叹口气,俯下身来,看着叶春分净白陀红的小脸,大掌细细抚过。 “傻瓜”苏南城心里又疼又痒。“怎么就这么倔。嗯?” 第211章 弄不清自己的身份,就去给我画 “坏蛋”叶春分哑着嗓子哭出声来。 “记住,弄不清自己的身份,就去给我画结婚证。嗯?” 怀里小女人点头如捣蒜。这一夜,终于结束。 ...... 翌日,苏南城下楼的时候,傅博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吃东西。看见苏南城,一脸幽怨。 整整一夜,客房的天花板像是随时可能会掉下来,巨大的声响搅得傅博轩难以入睡,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已是早上十点,苏南城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穿着家居服下楼,径直走到餐桌边,刘妈端了一份新的早餐来。苏南城很快用完餐,整个过程丝毫没有理会傅博轩的抱怨。 洗了手,到玄关处换了鞋,便开车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管膏药。进了门便直奔主卧而去。 …… 叶春分接近中午一点,被刘妈催了几次后才慢吞吞的下楼到了餐桌旁。等不来她,午饭还没开动。 叶谷雨手里捏着手机,眉头紧蹙。昨天下午青松传媒爆出来的关于叶春分和苏南城的绯闻,在叶春分的身份被抖出来以后,又多了一些苏南城和叶春分“暧昧关系”的实锤,只不过不到今天早上。 所有已经发出来的消息都已经被轻松传媒自己撤了。然,叶春分是叶柄颜遗孙的事情,已经被抖了出来。 顾长白给叶谷雨打了一早上电话,她一个都没接。顾家的如意算盘打得太过于费劲,也太过于出乎意料。 此时此刻,凯翔的会议室里。今天一早,股市大盘暴跌了三个百分点。以苏远哲为首的几大股东开始向着苏南城发难。 是,对于凯翔和江氏集团来说,苏南城和江亦可,不论是谁的绯闻都足以让两大企业陷入巨大的麻烦。 是以,在座的不仅有凯翔的人,还有以江毅然为首的,江氏集团的人。两家集团大大小小,共有十几个项目往来。 这些年借着姻亲的关系,凯翔喂了江氏集团不少好项目,并且做出了最大的让利。 吵得不可开交时,苏远哲突然抛出了,江亦可拍摄苏南城和叶春分绯闻的有力证据。 现场瞬间便陷入胶着,苏远哲要求苏南城辞去凯翔总裁的职务。和江氏集团的合作,由他亲自来督导继续。 江氏集团,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众人吵成一团的时候,大家发现,从始至终,苏南城都没有开过口。现场突然诡异的陷入沉默。 “去请亦可过来吧。”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时候,苏南城沉稳开口。“和江氏的合作,以她的意愿为准。不论让利多少,亏损的部分,我自掏腰包垫上。” “苏南城”会议室里,是已经气到发抖的江毅然,彭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你不要太过分。” “叫亦可亲自来处理,怎么就过分了?”苏南城冷笑一声。 “你不该打扰一个女人”江毅然莫名的声音小了几分。“以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她会原谅你的。视频肯定也不是她拍的。” 第212章 “皮紧了?” “那么是谁拍的?”苏南城冷笑,他当然知道江亦可不会做这样的事。“难道是我四叔,跟自家的银子过不去?毕竟,你们江氏,过去可是占着一个‘姻亲‘的名头,谈成过不少合作呢。” “苏南城”江毅然被苏南城三言两语气的几乎要跳脚。原本是准备来凯翔见过这人以后,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揭过此事,一切如旧。 刚刚顺着苏远哲的话往下说了几句,不过也是为江亦可不平而已。 而苏南城此时此刻的态度,却似乎是实实在在不想跟江氏继续合作下去的样子。且凯翔集团的游轮开发项目,苏南城当时没让江氏参股,说法是,游轮的股份以后将作为江亦可的聘礼送出。 江毅然,突然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他了解的苏南城,是那种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人。 “后天凯翔的游轮首航就要开始了,大家只管闹。我看各位也是财大气粗,经得起这点折腾的。散了吧,我还有别的事。” 此言一出,原先虎视眈眈的一众人,瞬间泄了气。只剩苏远哲一个人吱哇乱叫,冲着已经远去的苏南城骂骂咧咧。 其余人,冷静下来细细算了一笔账。凯翔的股票跌破三个百分点,不过是一时之间的事情,以苏南城的能力,在游轮这个项目上不消几天就能赚回来。 一众股东凶神恶煞的来,到后来只能铩羽而归。江氏集团的人,被晾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江毅然打发走跟来的人,独自来到苏南城办公室的时候。这人捧着手机,手指灵活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着什么内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叶春分醒来后不久,刘渊开车去了青岩别墅。跟叶谷雨交代一些手术中的事情,顺便给叶谷雨看自己设计的程序的进度。 叶谷雨手术,刘渊无法相陪。且,不久以后,刘渊自己还有一场大手术要做。在这之前,是漫长的体检。 叶春分听出刘渊是电子信息工程师以后,晃着发软的双腿上楼抱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来。 “刘渊哥哥,你能不能教我做几个微信表情包,会动的那种……” 这是叶春分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刘渊说话,妮子表情有些恨恨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脸上泛起一阵潮红。刘渊愣了愣,这是要让电子工程师给她做表情包?!!然而,自己的小姨子,还能不惯着? 于是,苏南城还在会议室的时候,便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不已。 出了会议室,拿出手机来看的时候,手机里,叶春分的漫画形象先是捧着一束鲜花冲着他眨眼睛,下一秒手一晃,手里的花变成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原先的笑脸变成怒容,头上还冒着火。见苏南城不回,下一个表情,“叶春分”一跺脚,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指着苏南城大喝,把结婚证画二十遍。 还不回,叶春分小手穿过手机屏幕,把一身西装不苟言笑的苏南城拽出来暴揍一顿。 苏南城忍不住笑出声来,用定制的手机迅速也做了一个表情包。“苏南城”穿着咖啡色针织衫和黑色的休闲裤,穿着拖鞋。家居服的形象,慵懒高贵。 款步出场的英俊男子,微微歪着脑袋,看向屏幕前方。“皮紧了?” 叶春分看着手机里的小人,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里又跳出一个表情包。“结婚证画完了吗?” 叶春分瞬间泄了气,扔了手机咚咚咚的上楼钻进了画室里。 y国的事件总算过去,苏南城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213章 现在想想,心里都闷疼。 刘渊憋着笑,连眼睛都睁不开,叶春分走后终于笑声连天的走到了叶谷雨身边,两个人窃窃私语一阵,就继续开始继续讨论那个程序的事情,至关重要的事。 而事实上,这一年,于叶谷雨和刘渊而言,都是十分关键的一年。刘渊决定性的手术在这一年进行,叶谷雨则一定要在年前能够站起来。 ...... 凯翔办公室里,等不到回复的苏南城,放下手机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江毅然。不过只是一瞬间,这人脸上原本的温和的笑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看着面前的江毅然,那眸子,还是冰河初开的温度。是江毅然熟悉的那个人,不好接近。 “苏南城”再不好接近,这些年,江毅然也从苏南长城手里捞到了不少好处。如今他要确认的,只是,苏南城对江亦可的用心,是不是还如从前一般。 “江少”这个泾渭分明的称呼,让江毅然身上陡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南少这是准备和江家划清界限?”江毅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是对始乱终弃者的一种蔑视。 “亦可难道没有跟你们说过,她跟我划清界限的那件事情?”苏南城语气冷炸。连一点周旋的意思都没有。年初,那样决然冷漠的江亦可。 “南城,为什么你对我的身体就没有渴望呢?......我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啊,对不起。” ...... “苏南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 “苏南城,往我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既然你不能满足我,那么我们就永远永远分开吧。” 那些旧事,历历在目。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陷入无边,无解的自我怀疑之中。整日颓唐,甚至一度连再次走到人前的欲望都没有了。 那时出现的叶春分,对苏南城而言意味着什么,不会有人比他有更深的体会。也不会明白他不能没有她的原因。 乃至于后来的相处,苏南城愈发相信,叶春分才就是他的天配良缘。因此,当叶春分说自己是小三的时候,苏南城会怒不可遏,她什么都不问的时候他会更加愧疚,想尽办法去弥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南城心里就认定,和叶春分是一辈子的事。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叶春分出现,他人眼里的苏南城或许早已不存在了。 “亦可为什么要跟你划清界限?”江毅然楞了一下。忽然想到春节离开岛城时,江亦可那段时间,既无奈又决然的样子。 “你去问她吧。”苏南城对江毅然的最后一点耐心也都耗尽。“她在y国干了什么,江少不妨也打听一下。 全岛城的人都知道我最讨厌耍心机的女人,她做起这些事情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苏南城”江毅然听了这话,气到从椅子里跳起来,指尖直勾勾的就指到了苏南城面前。 苏南城没有动,也没有反驳。既然不能用伤害最低的方式来挑破两家人的关系,那么撕破脸也没什么要紧。 想起江亦可还曾经试着让苏南城误会叶春分和凯文的关系,要不是发现的及时,真的误会了叶春分又该怎么办?尽管如此,得知她被两个男人照顾了三年,他也气极打了她一巴掌。 现在想想,心里都闷发疼。 第214章 叶春分与叶姑娘,尚有七分相似 苏南城冷言扫视一眼江毅然,这一眼对视,连对朋友的那点忍让都没有了。 恰好,许义打电话说叶春分在游轮上的几套礼服已经全部做好,需要苏南城过目。 江毅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睁睁的看着服装公司送来一件又一件的华贵礼服,足有二十多套。苏南城挑了十套,吩咐许义带上游轮。 没有给叶春分看,这些礼服,都是华贵至极的上等手工定制,坠金饰玉。叶春分那么聪明的人,做点什么小动作,苏南城也只能暗呼头疼。况且,她不爱见人。 终于,当着江毅然的面挑完礼服的苏南城,一双寒凉如冰的眸子,直勾勾的盯住了江毅然,那是,逐客令! ...... 顾家数次试图跟叶家姐妹取得联系未果后,叶谷雨的手机终于不再响。 次日,便是游轮首航日,许义早早帮忙整理叶春分需要拍卖的画作。叶春分倒也没有十分的舍不得,将所有现已装裱好的画作都拿了出来,大小一共十来幅。 最后出场的那幅人物肖像,叶春分提早便用纸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只报了尺寸。许义好奇的左瞄右看,完全没有一点可以一窥究竟的缝隙,只得作罢。 叶春分说了,这画不到拍卖的时刻任何人不得打开看。许义扶额,原话转告了苏南城,苏南城强摁下了好奇心,再次跟郭林强调吩咐,不论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拍下叶春分的这幅画作。 翌日一早,青岩别墅,苏南城和傅博轩兵分两路。苏南城载着叶春分去了苏家老宅接苏安,登船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开始,傍晚六点钟准时开船。此前的时间,苏安提出要与叶春分见一面。 而傅博轩为了避开陆羽笙,这次的游轮首航不愿参加,正好刘渊没法陪着叶谷雨,傅博轩便自告奋勇,亲自送叶谷雨出国手术。 要见苏安,叶春分不由的有点忐忑,两个人特意空腹早早出门,就为了陪苏安吃一顿早饭。 苏家老宅,是岛城不多见的老式洋房,活古董,极有南国情调。便是屋子前种着的寻常芭蕉也已经长到三四米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了年代,是极幽静。 仲秋时节,宽广的园林里倒是有几多珍惜的树种幽幽开着花,香气四溢。 叶春分见这宅子,便莫名的觉得熟悉,但她知道自己从未来过。未及深思,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见窗前摇椅里躺着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特别熟悉。 原本就慢吞吞的脚步,瞬间凝固,有些无措的僵在原地。 “媚儿,怎么了?”苏南城感到身边人脚步一滞,回头时,叶春分就像是突然踏足某个某个秘境一样,周身散发的每一缕气息都透着浓浓的抗拒。 “别怕,跟在我身后。嗯?”苏南城大掌拂过叶春分的面颊,在她白净的脸蛋上吻了吻。 门里,苏安将这一幕清清楚楚的收在眼里,微微激动。好在,叶春分与叶姑娘,尚有七分相似。苏安认得出来。 第215章 南国旖旎的风景,其实少了几笔 “爷爷”不消片刻,苏南城已经牵着叶春分的手进了主楼的门,厨师刚刚准备好早餐,正在摆桌。 苏安没有接话,只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断向着苏南城身后望,打探一般。 “春分,叫人。”苏南城握着叶春分冰凉的指尖,牵着这人走出来。叶春分天生着一双好看的柳叶眉,一双杏眼,鹅蛋脸,十分精致可人。 昔年的叶姑娘,大抵上也是这样一幅容貌,只是气质比叶春分要明媚活泼一些。苏安上下打量着叶春分,毕竟已是久经商场的人,所有声色都不足以让老人换颜。 “春分”见叶春分不动,苏南城声音微微忐忑起来。苏安见孙子这样,不由唇角牵起一个笑,打量叶春分的目光更加深邃了几分。 果然如苏南城所说,叶春分,是那个能叫他失了分寸,更觉得自己像个“活人”的女孩儿。 “爷爷”终于,叶春分花瓣般的薄唇微启,道了一句安。“早上好。” “嗯”苏安从摇椅里站起来,负手踱步走到了餐桌前在主位上坐下。深邃的目光望向落地窗外。叶春分微微回头,南国旖旎的风景,秀丽非常,其实少了几笔景色。 “春分觉得,我这窗前缺些什么吗?”苏安向着两个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坐到餐桌边来。叶春分任由苏南城牵着,一直回头看着这熟悉到让她的发晕,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风景。 “缺几丛菊花。”恍然间,叶春分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苏南城再也压抑不住好奇心,忘了身边还有苏安这回事,低低叫出来。 叶春分身子微颤,看了眼苏安,又看了眼苏南城,身子抖了抖。“我祖父的画”叶春分声音不自然的抖了抖。“二十四州烟雨图,绮州卷。” “您和我祖父认识?”叶春分身子不自觉后倾,站了起来,整个人慌里慌张的,一副要逃跑的样子,差点带倒了椅子。 如果叶柄颜和苏安认识,那么叶柄颜在岛城近十年,应该一直躲着不肯见这位老相识的。叶春分陡然与苏安见了面,不知又有几许往事又被勾起?亦或者,祖父竭力保持的晚节,或者要被揭开了。 叶柄颜的《二十四州烟雨图》,那是叶柄颜但是奉命画的国际交流会上画的现代卷古代山水画画家的压轴作品。 如今民间已经绝无真迹,临摹的作品却大把大把的流露出来。叶春分脑子里忽的过了一下进门时的那些树木,样子很像古树,但并不是,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苏南城长臂紧紧扣着叶春分的腰身,惊愕并不比叶春分少。传闻苏家的老宅,修建出来后,成为一时风靡的南国造景借鉴的作品。 窗下原本要种的就是菊花,只是岛城的气候太暖,种了多年也没有成功,这才用高大的美人蕉代替。此事,苏安一直引以为憾,苏家人尽皆知。 苏安静观叶春分从进门到此刻的变化,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当日,苏南城来,说是和叶柄颜的孙女领了结婚证的时候,苏安险些没背过气去。 第216章 心里的那些不安和疑惑才终于被 着人调查了一番叶春分的身世,怪异之处太多太多。足足等到见了这一面,心里的那些不安和疑惑才终于被解开。 这些年,假借身份要与苏家靠近的人,不在少数。唯有“叶柄颜”这个名字,让苏安忍住了杀意。 “是旧相识,所以若是你爷爷知道了,你这么闷声不响把自己嫁掉,是要走你妈妈的老路吗?” 叶春分心头高悬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来,被苏南城一把拽进自己怀里坐了下来。 “爷爷”苏安这一句话,直直戳到了叶春分的最痛处,苏南城语气里甚至有了几分祈求的痕迹。 “婚事,我是同意的。”苏安见叶春分煞白了脸,虽然有些怒气,但也没有为难叶春分。 这一句话,叫叶春分强忍着的眼泪陡然冲出了眼眶,就连苏南城都觉得喉头一烫。意外,也感动。 “江家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解决。”苏安喝一勺小米粥,目光慈和的看着叶春分。 难以置信,更难以置信叶柄颜在这岛上生活了那么些年,竟将他这位老友,置于心外,叶家遭逢那样的灾难,都不曾向他求助。 “只是春分,我很生你爷爷的气。就此事,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 叶春分微微语结,知道这不是该沉默的时候。只是叶春分不爱提旧事,苏南城回头看着叶春分寡淡无欢的脸,知道她心里已经沉珂泛起,痛苦难忍。苏南城几欲开口,终是未能置一词。 苏安细细咀嚼食物,像是也在等着叶春分的回答。四下里,再无别的声音。 “我若是知道祖父与您是旧相识,年初的时候,我是会来找您的。”叶春分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这一句话,让苏南城陡然不好受起来。重遇,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后来苏南城已经知道叶春分当初那样做的原因,只是,她开口说,心里又该是什么样的滋味? “春分一个人给叶老办得葬礼。”苏南城沉着嗓子向苏安解释一句,年过七旬的老人,当时便僵住了手里的动作。也是难以置信。 叶春分不多言,苏南城将一枚夹破的虾皇饺送到叶春分嘴边,食物的温度碰到唇齿,叶春分不由张开了嘴,开始小口小口吃东西。 到岛城那几年的叶柄颜,何其狼狈?一面虚与委蛇,接受顾家的施舍和帮助住在养老院里,一面想尽办法照顾叶谷雨和叶春分周全。 迫不得已的时候,自己画自己的假画。是的,自己画自己的假画。叶柄颜作画,向来有固定的一套提拔、签章的手法。顾家想要的那些画,逼不得已的时候,叶柄颜会自己临摹自己的旧作。 只是,不再有叶柄颜标志性的题签,和印章。这些伎俩,当然瞒不过在书画界浸淫多年的顾家的眼睛。后来,顾家想要得到的,除了那些他后来仿的自己的画作,还有那几枚印信。 以及,真迹。那是一笔绝对不容小觑的财富,足以买下两个顾家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只要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了叶柄颜的遗作,顾家就能调动叶柄颜在文艺界所有的关系,让青松传媒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第217章 关于叶春分的这个身份,不能不 也正因为如此,在岛城的那段日那是叶柄颜一生都觉得极为屈辱的时日,也是清白一辈子的叶柄颜,晚年开始玩弄人心和权术的原因。 而恰恰好,那段往事,落幕的那个句号,是叶春分和苏南城相识的开始。 此时,叶春分一双秋水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懂那个意思,苏南城不在乎那个开始,那样狼狈的开始。叶春分因此,一直觉得自己低人一等,那时候的她跟那样的女人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苏南城温热的大掌拍拍叶春分手。示意她不要多想。苏安将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不由蹙眉。 老来风骨渐俏,不消多想便也意识到叶柄颜的事情或许不简单。便忽然连慈和都变得极为圆滑,有手段。 “春分,知道南城父母的事吗?”叶柄颜忽而转移了话题。 住在青岩别墅这么些日子,这从来没出现过得两个人,便也知道一二。苏南城凡事独断的性子,想来大约是很小就没了依赖的缘故。 叶春分摇摇头,礼貌的不去置喙。苏南城心里微微一暖,他仍旧记得两个人领了结婚证的当时,叶春分问她,要不要告诉父母一声?苏南城很是决然的摇了摇头。 那些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的事,他也总有一些不愿意说与别人的事。同时不被父母爱的人,连叶春分都敛藏在心里不与人说,更何况他是一个男人? 在苏家,生他的父母还不及养他的祖父来的亲,甚至在苏南城心里,刘妈都比向华女士要好上太多。 “夫妻有隙,兄弟异爨。”苏安微微摇头,这一句让叶春分陡然睁大了眼睛。“其实,很不该以外物作为考量婚姻的基础和标准。春分,你懂这意思吗?” “您信?”半晌,叶春分声音有些缥缈的传来。 “年轻的时候,也不信。”苏安摇摇头,所以,到了晚年,身侧空空如也。 他名义上的妻子,送她走的那一天,两个人默默相对坐着,宛如陌生人。 都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婚后连蜜月都没有度就各自投入了工作。后来生下四个子女,外人皆道二人恩爱,也只有苏安心里清楚,那是多么偶然。 苏老夫人临终前,对苏安说:下辈子,我想生在普通人家,嫁给心爱的人,打打闹闹过一辈子。嫁给你,真的好委屈,你也很委屈吧? 苏安也委屈,因为,他心爱的姑娘也不是苏老夫人。更遗憾的是,两个相伴半生的人,一心以事业为理想,连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 乃至于后来的苏远山和向华,苏心怡和贾佑情。都重复了这条老路,所以当江亦可和苏南城因为感情而在一起的时,尽管江家对苏家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苏安也愿意鼎力支持这桩婚事。 而,后来苏南城坦诚,无法和江亦可有那种关系的时候,苏安惊诧到了极致,一度曾觉得,这是老天爷给这个无情之家敲响的警钟。 那时候他就已经妥协了,只是,关于叶春分的这个身份,不能不过问。 第218章 你果真,就对春分没有一点印象 何况,到了晚年苏安才陡然发觉,牺牲了爱情的婚姻,并未能够让他在这一生,比别人多获得多少,甚至财富。 苏南城接手凯翔的生意后,将苏家的事业推向了一个新高度。而真正能帮到他的姻亲关系,没有几样。 如今孙子就只对这么一个女孩儿放不下,为什么要阻止?何况,叶柄颜的画作有多值钱,别人不知道,苏安心里还不跟明镜儿似的? 单单是如今,挂在自己书房里的那卷《绮州烟雨图》,市场估值已经到了6000多万。 叶柄颜手里的画作,若是流世拍卖,其价值抵得上两个大型上市公司的总和。 ...... 一顿早餐,祖孙两代人,在徐徐说一些关于苏南城成长的旧事。叶春分静听,她对苏南城的过往,了解太少,原来也是调皮捣蛋,离家出走,去餐厅端过盘子的人。 四周有过境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大,是秋天在收尾的迹象。早餐后,苏安找苏南城去书房,有事要谈。 见小两口黏在一起,苏安笑笑,转身先上了书房。留下两个人,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进了自己在苏家老宅的房间。偌大的房间,装修还很是古朴。 处处透露着难见的禅意,古老的檀木家具悠悠散发着香气。叶春分不由的精神松弛下来,以前在芙蓉城的家里,满屋子也是木调的香气,不过那是纸浆的味道。 叶柄颜一生,收藏了不少好书,其中不乏年代久远的孤本、善本,以前人造纸也比今人讲究太多,前人认为有价值的书,会用上品纸来印刷。 纸张天然的香气,自带驱蚊虫的作用,可以使用的年限也就更久。叶春分年幼时,最爱的便是家里那满屋书香,透着让人心静的神秘。 “先在这里休息,我等一会儿就来。嗯?” “嗯”叶春分娇喘微微的点头,苏南城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叶春分忽然从背后一把抱住这人。 “怎么?”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的手背。 “我想出去在院子里走走。” “就这点小事?”苏南城哑然失笑,到了今日,她依然这般小心翼翼。牵着叶春分的手,出了门。喊了佣人来,带着叶春分闲庭信步。 书房里,苏安指挥苏南城从柜子的最高层将一只黑丝绒拿出来,盒子里是,按格子装好的一百零八颗,二两为单位的金阔子。 老人细细摸索着丝绒盒子,看着窗外雨后的高远阔郎的天。悠悠道了一句“你果真,就对春分没有一点印象了吗?” 苏南城细细翻阅回忆,近几十年来,遇见过的人,遭遇过的事,太多太多。 那是年少时就开始为苏家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发展做打算的人。不太可能记得所有经历过的人和事。 而叶春分,他是笃定没有的。甚至就连这个名字。也是郭林拿来那两页薄薄的纸以后,才知道的。 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人,若是年少时就遇见,又怎会错过至今? 第219章 这至亲的人之间,极客套生疏的 “哎,老了糊涂了。”苏安失笑摇了摇头。“她还有一个名字,你应该听过......” (ps:小友们,因为最近关于游轮之前的各种铺垫有点多,为了尽快让故事相关人物登船,所以,这里不再赘述苏南城与叶春分真正的初遇,这个会在游轮上,苏安给苏南城和江亦可退婚的时候有详细交代,大概接下来万字左右的内容就会写到。大家不要着急。) ...... 苏家今年的中秋节要在凯翔的游轮上过,老宅的聚会便挪在了今天中午。一来,是端午以后的团聚,二来,也是为了登船时方便集体亮相,对凯翔来说是极好的宣传。 苏南城提前没有告诉叶春分,怕她不肯来。然而其实,今日与苏安的意外相见,已经让叶春分逐渐开始释怀旧事。至少,有许多的期待不再那么隐晦。 被认可,她便觉得很是喜悦,更何况,苏安那样直白的说清自己为什么会帮助两个人,她没有道理不领情。尽管,其实叶春分知道,祖父的面子起了太大的作用,饶是如此她也欢喜。 至少苏安知道叶柄颜,知道他的价值,知道叶家。如果苏安是祖父昔年的座上嘉客,叶春分这个人就是清楚干净的。不论她后来的人生有多么的颠沛流离。 彼时,叶春分在苏家老宅的后花园里,看着大片盛开的蓬莱紫兀自出神,空气里香风浮动。 “潺湲”忽然,身后,有熟悉的醇厚如提琴般的嗓音,叫出了那个太久太久,没有人叫过的名字。 叶春分陡然回头,精致无暇的一张脸,满是惊喜又满是惊愕。那个名字,祖父说,长者每叫一次,便是对她的加持,幼者每叫一次,便是对她的祝福。 苏南城长身玉立的颀长身体,站在一株高大的荔枝树下,深邃的眼眸含笑望向叶春分,深情外露。 下一瞬,叶春分便像蝴蝶一样扑进了苏南城的怀里。太惊喜,从来了岛城,她连“叶春分”这个名字都险些被夺取,更莫说是一个小字。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不记得我了吗?”苏南城眸色温暖的看着叶春分,低头,吻住她。“潺湲”那流淌无声,又生机盎然的好名字,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四季皆有生意。 ...... 苏家老宅的后花园,占地越有二十多亩。秋季,正是百花凋零的时候,景致稀疏,唯有一年四季盎然的绿意,稍添意趣。 叶春分心里微微颓然。走了几步就叫累不想再走,苏南城牵着妻子的手,徐徐往回走。 回到主楼前面时,院子里,忽然间多出来十几辆豪车。叶春分有些忐忑的看向苏南城。 “我能不能先回去?”妮子有些胆怯的问。 “青岩别墅”苏南城眸色微沉。 “嗯”叶春分点点头“可以吗?” “想得美”苏南城一笑,索性长臂一伸,把这人夹在怀里。叶春分无语的嘟了嘟嘴。忐忑不安,又难以维持。 走到主楼门口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一身鹅黄色套装的中年妇人,高高盘着发髻,负手站立在门前,很是端庄。手上的大颗戒指,在太阳下微微闪光,晃得叶春分心里微微发寒。 向华女士是一路盯着苏南城和叶春分从花园的拐角处走过来,一路上亲密无间,苏南城还时不时俯身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像是在哄着她一样。 此刻,这不善的眼神,让叶春分迈出去的步子差点缩回去。苏南城长臂搂着叶春分,一路徐徐向前。走到离向华女士几步远的地方时,两个人站定。 “母亲,好久不见。” 这至亲的人之间,极客套生疏的问候,让叶春分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她与叶谷雨两年未见,见面也不曾这样寒暄过。 第220章 昔年的叶姑娘待她,也不至于是 “不久,几天前还去过你的办公室。”向华女士声音是极生疏。叶春分一时更加愣住。昔年的叶姑娘待她,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春分,这是我的母亲。你叫阿姨!”苏南城环在叶春分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 叶春分微微愕然,不过转念一想,苏南城连两个人领证这种事都不让向华女士知道,必然也有自己的缘由。 “阿姨好”叶春分清甜唤人,苏南城神色明显松弛。 “嗯”向华鼻子里冷哼一声。“南城,你如今独当一面,在外面有几个女人母亲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带着这些人登堂入室的,你这还是头一遭。苏家百年的脸面,要是不要?” 苏南城陡然间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就要发火,克制的极难。熟料向华女士,并没有准备如此作罢。 “前次,为了那些绯闻,亦可一连好几日水米未粘牙。今日这样的大场面,你若是碍于情面没法送叶小姐走,母亲倒是闲着,可以帮你这个忙!” “母亲”终于,苏南城冷笑一声。“您离开老宅也有二十余年了,今日倒是替爷爷赶起自家人来了。” “你”向华女士一时语塞,涨红了脸。“自家人?” “是”苏南城道。“爷爷才将家传的那一套金阔子找出来,准备给春分做见面礼呢。 母亲也别小气,想想该给未来的儿媳妇送些什么吧?要是没准备的话,儿子替您包个红包也不是不可以。钱,就从您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 “苏南城”向华女士维持在脸上的最后那点礼貌,被苏南城这样一通抢白崩的稀碎。“你是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对母亲说话的吗?” “所以儿子的事情,母亲听一听就好。毕竟二十几年都没怎么过问,猛然间操心起儿子的婚事,倒让人觉得怪怪的。” “你”向华女士描画精致的指甲直指着苏南城的鼻尖而来,叶春分低呼一声,拉着苏南城后退两步。如此,一直被晾在苏南城身边的叶春分被成功的卷进了这场争吵里。 “怎么,难道叶小姐觉得,我做母亲的还会伤了自己儿子不成?”向华女士惊呼一声。“你是个什么东子,横在我们母子之间,挑拨得苏南城连我都不认了。啊?” 叶春分闻言,陡然缩了缩眸子,一脸不解。然后转脸看向苏南城。 “我以前以为,只有耿玉是这样的。不过现在看来,这颠倒是非,好像是某些中年妇女的标配,跟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貌似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旁若无人的几句话,实在过分,只是,向华女士刚才那狞厉的样子,让叶春分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耿玉。就连苏南城,听了这话,也不由想起两个人领证之前的事情。 那个夜晚,找到被耿玉困在卫生间里的叶春分时,那样的心悸和害怕。 向华女士的脸扭曲起来。憋着怒气,却再也不能往下说。顾家人的素质,在岛城上流圈里是个什么样子,无人不知。 第221章 想到江亦可,显然是江家大小姐 叶春分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凉了一节,语言上丝毫没有客气。苏南城整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等到叶春分说完,竟然回头拍了拍叶春分的小脸。 “耿玉总是这样说话?”苏南城侧头问。 “我以前都不大敢跟耿玉说话,见了她总是躲着。”叶春分摇摇头。 “所以,母亲是想跟耿玉学吗?”这意料之外的一问,让向华猝然回头,快步进了主楼的门。 回身时,与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擦肩而过。苏远山目睹了三个人争吵的整个过程,未发一言。只等向华女士走远以后,才走向苏南城和叶春分。 “父亲”苏南城见苏远山,愈发的没了好语气。“我们已经在门口站了近十分钟了。” “所以今日,你是决定一定要和这位小姐进苏家的门了?”苏远山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我们刚刚就是从这门里走出来的。”苏南城淡淡开腔。 “我若是不接受这位叶小姐呢?”苏远山语气愈发不善。 “随您”苏南城紧紧拦住叶春分的肩膀。“我不在乎。” “苏南城”苏远山脸上到底再也绷不住,这父不父,子不子的关系一开始苏南城就是被动接受的,无辜的是年轻的那个人。“我可是喝过亦可敬的茶的。你这忽然另一个陌生人来,是什么意思?” 苏远山到底还算客气,没有把叶春分说成是不清不楚的女人。又或者,他比向华女士更加明白,苏家的男人带一个女人回到苏家老宅意味着什么。 昔年苏南城和江亦可来此的时候,苏家上下无不欢迎,如今换了一个于苏南城而言此生不可或缺的叶春分时,接二连三遇到的都是发难。 “此事,爷爷已经有主意了。父亲若是再闹,您在凯翔仅剩的那点股份,恐怕也就危险了。据我所知,您在别城的生意,可不怎么尽如人意啊?” 苏远山微微蹙眉。就是因为自己在别城的生意跟江家有关系,他才不得不阻止苏南城和叶春分在一起。 于苏南城而言,手里同时握着父母的辛秘,是一种怎样的体会,恐怕无人能知!然而这般生疏的亲情,叶春分却有体会。对于苏南城的处境能够感同身受。 不怪他无情,向华女士和苏远山在外面都有别室,苏南城有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弟妹。最小的一个只有九岁。 或许是过于清楚,于向华女士而言,他是苏远山的儿子,对于苏远山而言,也是如此。而他们之间,是本该熟悉的陌生人。 因此,这原本是最亲近的父母,没有人关心过他是怎么长大的。 后来他们记起自己这个儿子的时候,是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他坐上了凯翔总裁这个位置的时候。 苏家在苏远山这一代,没有能够成大事的人。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照顾,苏南城从小就非常的自立。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表现出惊人的管理天赋和独到的商业眼光。 苏远山被苏南城用话柄拿住,叹口气,想到江亦可,显然是江家大小姐更周全许多。 第222章 却不是叶春分的那种淡寂清冷, 两个人牵手进了老宅主楼的门时,四处飘来的所有目光都是不善的。叶春分还是第一次见苏南城这冰凉到极点的表情,失望之余,一颗心便全扑在了苏南城身上。 周围人像是看笑话一样打量着叶春分,叶春分微微有些紧张,吞了下口水,然后进了厨房的门。几分钟后,将一杯调了蜂蜜的温水递到了苏南城手里。 指尖蓦然有了温度,苏南城原本寒凉起来的心,被瞬间拽回到叶春分白净无瑕的脸上。他勾唇暖暖一笑,俯下身来,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叶春分。 两三分钟后才松开一脸恼怒的叶春分,喝了那杯温的蜂蜜水。现场所有人愣住,往日,江亦可也面对过苏家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那大家出身的小姐,含笑打着圆场,照顾每个人的情绪和面子,包括苏南城的。 无人不说她的妥帖和周到,然而,今日,叶春分倒了一杯蜂蜜水给了苏南城。众人才有些恍然的发现,这才是一个妻子,在自己的丈夫面临质疑时,该有的表情和动作。 就这一点来看,江亦可其实比不上叶春分。苏南城也不理睬众人灼灼的目光,将手里面空杯子递给身边的一个用人,拽着叶春分的手就上了楼。 反正留下来也只是吵架的局面而已。何必要去败坏心情?两个人钻进房间里,苏南城便只顾着刚才没吻够叶春分这件事,直到佣人敲门。来说午饭已经快要上桌,两个人才慢吞吞的牵手走出来。 下楼,原本僵持着的气氛,很是松弛惬意。多了几个年轻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南城下意识的将叶春分搂紧几分。 江亦可正言笑晏晏的跟长辈和同辈们说一些留学的趣事。没有想到叶春分也在,脸上的笑僵持在了那里。 “南城”江亦可含笑,一只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了头,另一只手还被向华女士握在手里。 “亦可啊,你是不知道,今天在自己家里,被有些人堵在门口骂呢,还挑拨我跟南城的关系。”向华女士冷笑着看向叶春分。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叶春分陡然便别开了眼睛。总有那么一些人,一刻不忘自己活在别人的迫害里,像是妄想症一样,拽不出来的。说多了,徒劳精力,也掉价。 小手攥了攥苏南城原本要挣脱的大掌,示意他不要动怒。苏南城微微侧目,看叶春分一脸云淡风轻。便也知道难以计较下去,何况马上要开饭,苏安也要来了,因为他们的沉默。现场更加尴尬起来。 向华女士原本的打算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激怒叶春分,一旦两个人吵起来,最尴尬的还是叶春分。使她意外的是,叶春分竟然丝毫没有在意下去的迹象。不由涨红了脸,面颊上精致的褶子抽了几下。 “大哥,你真的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了吗?”这娇滴滴的声音,来自即将成年的苏心沫。 女孩儿身材纤细,五官是极温柔平和的那种,因此拧着眉毛的表情也就更加显得有些难以靠近,却不是叶春分的那种淡寂清冷,而是不好惹。 第223章 丝毫想不到苏南城是自己的家人 “你应该叫大嫂的!”苏南城说着,拉着叶春分坐在了一个单人沙发里,大掌环住她单柔的肩膀。 “大哥”苏心沫不悦的瞪了叶春分一眼。“你未婚妻在这边呢。”指了指向华和江亦可的位置。 “春分,介绍一下。”苏南城完全没有理会苏心沫的那声“提醒。”转而向着叶春分“这是大伯父和大伯母,还有大姐苏心怡;这是父亲,和母亲;这是三姑、姑父和表弟韩君尚;这是四叔,你之前见过的,三弟苏南川和小妹苏心沫。” 叶春分一一含笑打过招呼。心里戚戚然,那些本该亲近的人,见了三个人的时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丝毫想不到苏南城是自己的家人。 更似乎,对江亦可的到来没有任何诧异,颇有看好戏的架势。这济济一堂的一家子,不心寒都没办法。 叶春分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伴手礼。是刚刚江亦可一一送出的,年节时候的礼物,这在大家族的走动中十分常见。 苏心沫见空手而来的叶春分不由冷笑一声,开始拆礼物。时不时的夸赞江亦可礼物选的多好,多走心。生意格外大,四周有迎合的笑声,叶春分愈发不在乎。 苏南城从进门到此刻,都没有跟江亦可有过哪怕一句语言上的交谈。江亦可一双眼睛,打从苏南城下楼,就一直黏在他身上没有离开过。 苏南城这样的把叶春分介绍到苏家人的面前,这让江亦可莫名的妒忌。因为太过熟悉,她第一次来苏家老宅,还是江父做的介绍。苏南城还从来没有主动将她介绍到苏家人面前过。 愣神之际,江亦可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掏出那台深蓝的手机,原本是她买给苏南城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两台,如今只有她在用。 “先回吧”是苏南城的短消息。“你如今留下来恐怕已经不合适!” 江亦可顺着那道直勾勾的目光抬起头,苏南城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自己,仿佛在等她接下来的动作。 他的手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没有避开叶春分的视线,屏幕还是亮的,也就是说,发这信息的时候,叶春分全程目睹。 江亦可微微湿了眼眸,引起身边向华女士的注意。侧目,将江亦可没有来得及收起的信息一览无余。 两道带着怨愤的目光,便直勾勾的投向了叶春分。此时,苏南城正伏在叶春分耳边悄悄说些什么。样子很是亲密。江亦可到底没有走。 午饭已经陆陆续续的摆上桌,苏心沫趁这点时间,把所有人的礼物都拆了个遍,把江亦可也夸了个遍。 等到苏安在郭管家的搀扶下在餐桌前坐定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了桌,最后剩下了苏南城、叶春分和江亦可三个人,和两把空椅子。 苏心沫噌的一声站起来,不由分手跑到叶春分面前,一把便挽住了叶春分的胳膊。 “叶小姐,你在我身边挤一挤吧!”苏心沫娇滴滴的声音,让人实在不忍拒绝。 “心沫”苏南城微微蹙眉。 “大哥,你还是和你的未婚妻坐在一起去吧。”说着便抽出手迅速把江亦可往苏南城的方向推了推。 第224章 苏安若是说了退婚的话,便是欺 江亦可银白色的高跟鞋,来不及抬脚,直勾勾的跌在了苏南城怀里,低叫一声。苏南城是极冷淡的将江亦可的手臂托住,推开,江亦可站稳了,可也离苏南城更远了。 下一瞬,苏心沫甚至没看清楚苏南城是怎么动的手,叶春分就已经重新回到了苏南城怀里。由苏南城牵着坐在了餐桌前。 而叶春分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苏心沫也有些摸不清这人的心思。江亦可微微一愣,这样,站在地上的就成了她和江亦可两个人。 “老郭,在心沫身边添把椅子。”尴尬至极,苏安浑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持。“南城,你和春分换一下地方。” 苏安一前一后的安顿了江亦可和叶春分的座位。苏安作为一家之长,自然在主位,右手边是长子苏远硕两口子,然后是苏远山两口子,再然后是苏远哲两口子和苏舒云两口子。 左手边,先是叶春分,然后是苏南城,再然后是苏心怡,韩君尚,苏南川和苏心沫,最后才是江亦可。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陡然间的座位变化,往日,苏安的左手边一定是最得宠的苏南城,然后是江亦可,接下来才有别人。 一瞬间,苏家的风向变了变,众人心知,叶春分入了苏安的眼。此时,苏安正在与江亦可谈一些家中琐事,一如往日。寒暄了足有好一阵子,将江亦可的那点尴尬化解的差不多,这才向着身后的郭管家递了个眼神。 之前苏南城爬高上梯取出来的那个丝绒盒子被递了上了,苏安是直勾勾的就递到了叶春分的手边。 “潺湲”苏安慈和的笑笑。“爷爷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叶春分忽然含笑作答。眼里已经没了别人。 “嗯,好好好”苏安一连道了三声好。“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不要嫌弃?” 叶春分纤纤素手打开一看,橙黄的一百零八颗金阔子,是吉祥百样的形状,闪着温和的光,晃得她有一点眼晕。准备推拒时,苏南城搭在她腰间的一只手微微使力,阻止了。 苏安没有料到江亦可也会来,原本是想借着给叶春分这份见面礼的机会,给苏家人说一声关于叶春分和苏南城的事情。 江亦可来了,苏安便撂过这话。对于江亦可一个二十来岁的人,苏安若是说了退婚的话,便是欺负人,不好听。这话只能苏家和江家的人坐在一起,当面说。 “爷爷,春分也给您准备了中秋节礼呢。”苏南城温和一笑,向着身后的佣人点了点头。东西被提上来。 “这是谷雨做的一些中秋点心,您尝尝。”苏南城将一个点心盒推到了叶春分手边,叶春分又递给了苏安。 “这是意芳做的?”苏安侧头含笑看向叶春分。 “是” “再有,这是谷雨给我的,这些年来春分最好的山水习作。请您过目。”苏南城将手里的一个卷轴递给身后的佣人,两个人撑开画卷,那是叶春分仿的明代卞文瑜的《梅花书屋图》。 第225章 这娇养的大小姐,瞬间羞红了脸 十八岁时的习作,笔力和色调明暗上已经显示出叶春分极高的天赋。苏安赞不绝口。 “我这些年少画国画了,在您面前卖弄了。”叶春分含笑低头。 “嗯嗯”苏安不及听,恍然意识到叶春分在说什么的时候,倏忽回了头。“这还叫卖弄?你祖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你这样的笔力呢。” 叶春分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苏安命人将卷轴稳妥收好。终于正式开了餐。 原先还帮着江亦可数落叶春分的向华女士和苏心沫,在苏安面前噤若寒蝉,一句都不敢多言。众人见多年肃穆板正的脸,竟然对着叶春分笑起来,更觉得背后发寒,不敢多说一句话。 江亦可的此刻的心里五味杂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了苏心沫的来这个地方跟叶春分叫板? 刚开始,她还以为苏安跟她说话,是因为待她与叶春分不同。此时此刻,才有点明白,苏安先跟她说话,那是对待外人客人的客套。 恍惚间,又觉得自己似乎从来也没有见过苏安对自己客套以外的表情和语句。原先以为叶春分只是见不得人的那种存在的江亦可,其实一直没怎么把叶春分放在眼里。 和所有人一样,江亦可也在好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叶春分是如何取得苏安的信任和另眼相看的?不得而知。 久经商场的苏安就不说了,苏南城到底也是在商场浸淫数年这两个人凡事不动声色大家倒都常见,可是这叶春分脸上,也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破绽又是怎么回事? 桌上,苏远哲心里不由打了个冷战。苏家的餐桌上,一向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过大家一向少寒暄。不同的是,今日的苏南城竟然比平时话多了不少。 “呵,这小子终于不是闷葫芦了。”苏安不由会心一笑,苏南城跟着含笑点头,微微有点囧。 “爷爷您是不知道,这家伙真的好能吵的。有时候我画画,越画到细的地方,这家伙越是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叶春分微微撇嘴,告状的架势。 “嗯,那还不是因为那脸都要贴到画布上了,我才说话的?”苏南城微微叹气,语气之间全是宠溺。 苏安见多年来落落寡欢的苏南城,脸上终于有了笑。心里清楚,和江亦可在一起,苏南城没有这样的表情。 愈发慈祥的呵呵大笑起来。向华女士冷着一张脸,所有她昔年见过的在某个方面有天赋的女人,后来不过落寞收场,有好结局的极少极少。 叶春分不过是仗着年轻时有些天赋罢了,而说到适合苏南城的人,那非得是江亦可这样的豪门小姐莫属。 在众人一瞬不瞬盯着苏南城和叶春分的时候,向华女士将一道水晶虾仁转到了江亦可的面前,提高了嗓门。 “亦可啊,多吃点。以后我和你爸爸,可就指望着你来为我们传宗接代呢。” 叶春分瞬间便僵住,那道伤疤,她差点忘了,苏南城的妻子,怎么可以不能生育?原本还有些欢悦的神色瞬间收住,满座人望向江亦可,这娇养的大小姐,瞬间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第226章 “母亲,您确定吗?会为我抱孩 “母亲,您确定吗?会为我抱孩子?”苏南城忽然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浓不淡问了一句。 向华又不止苏南城一个孩子,而且苏南城还是她最不喜欢的那个。这一句话问得四周气氛陡然尴尬起来,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向华女士和苏远山之间,能够塞的下一个人的尴尬距离上。 夫妻二人分局也已经有二十余年,每次两个人凑在一起,都让人有一种很难以接受的感觉。 “当然了,我的孙子,我自然喜爱。”向华女士涨红了脸,说的太心虚。 “这里还在吃着菜,你就转桌子?”苏安低喝一声。这一声,瞬间让餐桌上安静下来。众人叮叮咚咚的放下碗筷。 “苏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得力的佣人,抱孙子的事情,还不用你来操心!”苏安这话已经极不客气。 些年来虽然知道向华女士在外面的另有家室,为了苏南城的面子,在众人面前也忍着不指责她这位生母。 叶春分在苏安身边,听见老人气得呼哧呼哧的喘气,不落忍。另一边苏远硕小心开口。 “爸,您别生气,当心身子。”苏远硕说着递给苏安一杯茶,被苏安一把打翻。 “你这个老大做的好表率,这个家里还像个样子吗?”苏安气得眼角都湿润起来。苏远硕早年喜欢航海,后来丢了理想,又做不成声音,如今经营着一个旅游公司,勉力维持。 于苏安而言,这家不成家的样子,像一把利刃一样悬在苏安的心头。老来麻痹自己不去想,如今为了苏南城总得面对。 何况有了叶春分,不由得也期待,接下来苏家能有个不一样的局面。这满桌人的衣食住行大都仰赖苏南城,却处处给这个后辈使绊子,苏安心里是疼惜苏南城的。 向华女士,没有自己是苏家人的认同感,维持目前的这种关系,一方面是向家需要苏家的关系,另一方面,苏南城每月支付的巨额赡养费,足够她们一家优渥的过活。 满桌人面面相觑时,叶春分拽过苏远硕递来的那杯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递到苏安手边。 “爷爷,佛偈有云,凡相亲者,若非冤亲,即是债主。依潺湲看,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容貌秀婉的女子的淡淡开言。“以前在芙蓉城的时候,我爷爷常常给妈妈气得哭鼻子,还没法骂回去。” 意料之外,苏安细细琢磨了一番叶春分的这话,不由笑出声来。 “老叶也有哭鼻子的时候?” “嗯”叶春分煞有介事的点头。“不少哭呢!”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她,恐怕都要气死了吧?” “估计也只能气活了”叶春分撇撇嘴。“那样倒也好了。” 饭桌上最先憋不住的是苏舒云和苏心怡,两个人不由一前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是苏南城,抖着肩膀咯咯笑起来,再然后是苏安。桌上一片融融的笑。 即使是笑不出来的,也跟着干挤笑意。破坏气氛的向华女士吃了瘪,坐在一边一句不敢多言。和苏远山的夫妻关系,苏家要维持,向家也就要维持。 第227章 大哥,她刚刚说我们兄妹关系不 原本要替江亦可打圆场的动作自然继续不下去,反而弄得江亦可一脸尴尬。 苏心沫有心替江亦可出头,又不敢再去惹怒苏安,只好作罢。倒是韩君尚,操着蹩脚的中文趁机刷了个宝,桌上气氛不由松动下来。 一餐饭结束,江亦可落了个里外不是人。太尴尬,原本准备起身回家的时候,被苏心沫死死拖住,留在了自己房间里。 趁着苏南城不在的空档,敲开了他们主卧的门。叶春分开门,见门外站着娇滴滴,一脸怒火的苏心沫。 “我大哥和亦可姐青梅竹马,你这样插足他们的感情是不道德的。”苏心沫怒道。 “所以呢?”叶春分淡淡一笑。 “你离开我大哥,把属于亦可姐的位子给她腾出来。” “所以,你是替你大哥着想,还是替江学姐着想?”叶春分不冷不淡说了一句。 看饭桌上的举动,江家众人应该不怎么亲密的,叶春分不着急给苏心沫好脸。 “你”苏心沫没想到会被叶春分怼回来,有点语结。“实话告诉你吧,从小到大,亦可姐帮了我很多忙,我们已经承认跟她是一家人了。” “然而我并不关心”叶春分忽然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见你看你大哥的样子,倒还不如对江学姐热心呢。 想来可能你大哥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兄妹关系。你有替别人操的这份心,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让你们兄妹之间更加融洽一些吧!” 这毫无温度的一番话,穿过幽深的走廊,从苏心沫开着的房间门里,直直飘进了江亦可耳中。 她说的对,这些年来,江亦可到底还是认同了苏家人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尽力周旋,却可能忘了一点,苏南城自己或许早就放弃了,认了。 而她的周旋无非是希望苏南城多包容一点,继而苏家的人就能更好的接受她。但,凭什么苏南城总是那个受委屈的人呢? “我们兄妹之间的事情,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苏心沫急了眼。 “所以你是理直气壮的来置喙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了?”叶春分淡淡反问。 上了楼梯的苏南城,偏偏将这两句话听在了耳朵里,会心一笑。这还是叶春分第一次亲口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 “叶春分,你不要脸,婚都没结,你就敢说你们是夫妻!”苏心沫厉喝一声。叶春分陡然间觉得无话可说。 “心沫,给你大嫂道歉!”这寒凉的一句由远及近的传来。是苏南城,一句话,承认了与叶春分的夫妻关系,也狠狠的回应了苏心沫的不解。 “我不”苏心沫瞬间红了眼。“大哥,她刚刚说我们兄妹关系不好。”之间快要戳到叶春分的脸上。 “心沫”苏南城眉头微微一蹙。“你大嫂察微知著,咱们兄妹关系好不好掩饰不了的。再者,你和亦可走得近,因为什么原因,咱么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苏心沫万万没有料到苏南城会这样回答,毫不避讳。气得头都开始发晕。 第228章 那时候,你可以走的。 “心沫”僵持之际,江亦可温柔如水的声音悠悠传来。“在跟你大哥说什么呢?” 脸上那圆滑世故的笑,体贴周到,比之叶春分是太过于讨人喜欢。以至于苏心沫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倒了江亦可的怀里。 “南城”江亦可微微尴尬。“我先带心沫去休息。” “来不及休息,苏家今日是东道主,要最早登船,等一下就走。”苏南城淡淡道。 “好”江亦可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心沫转身离开,回眸的那一瞬,看向叶春分的那一眼,血腥弥漫。 待人走后,苏南城俯下身来,贴着叶春分的额头。 “夫妻之间的事,嗯?”他竟是痴痴一笑。“夫妻之间的什么事?” 叶春分红了脸,一把拽住苏南城的耳朵扯了一下。走廊里,会心的笑声传开。 叶春分小脸埋在苏南城的胸前,心里微微窒闷,有很多话要问,但不知如何开口。同样,苏南城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和景驭鸾的旧事。 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下楼时,苏家除了苏安,其余人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在了主楼门前。 尴尬的,不尴尬的,两两站好。江亦可先前是坐苏心沫的车来的,这一下,苏心沫忽然将江亦可推到了苏南城身边,还说了一句极有脑子的话。 “大哥,你和亦可姐在人前还是一对儿呢,就这么出去恐怕惹人非议,不如让我和叶小姐同城一辆车吧!” 苏南城微微一愣,这一句话合情合理,也没法反驳。在过分推辞,就显得过于无情了一些。苏南城本意上,大抵不是一个冷漠非常的人。 这一犹豫,苏心沫就将叶春分拉到了自己身边,把江亦可推了过来。叶春分一张小脸表情愈发冷。是渐渐走来的苏安,到了人群前头,忽然开口。 “潺湲,陪爷爷一程可好?” “乐意之至”叶春分含笑点点头。先扶着苏安上了那辆老师的加长林肯。极有年代,是苏家第一个鼎盛时代的标志。车里的中控台都是橡木的,上了年代,极有质感。 “哇”一进车门,叶春分就忍不住叹息。“爷爷,你这车,到时候给我做婚车吧,好不好?” 苏安一听乐了,怎么就有喜欢这种古董车的小丫头? “这就开始盘算这辆车了?”苏安含笑。“你可知道这辆车开出去,在岛城可以横着走的。” “横着走也太刺激了吧?”叶春分咯咯的笑。“我觉得还是竖着走好!” 前排的郭管家和苏安一齐笑起来,苏安徐徐讲一些与这辆车有关的往事。老年人,话匣子一旦打开其实很烦人,叶春分没有一点不耐烦,听不清楚的地方还会问。 这些老故事,其实很吸引叶春分。 另一边,苏南城的劳斯莱斯幻影里,江亦可别过头,咬紧嘴唇,眼角泪无声的流。 “南城,对不起。”江亦可的声音细若游丝,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这些日子,我一直睡不好,想着今天在老宅应该能够见上你一面,心沫去接我的时候,我没有多想就来了,不知道春分也在。” “那时候,你可以走的。”苏南城微微叹口气。将一盒纸巾递到了江亦可的手边。 第229章 这种滋味,并不不死了更好受。 “我怎么能走呢?苏南城。”江亦可咬字重了一些。“当年,你也曾牵着我的手走进过那间老宅,还问我,亦可,你觉得以后我们继承这宅子怎么样?” ...... “我有时真的好奇,这么无情,你是怎么做到的?”江亦可直起身来,离苏南城更近了一些。“我原来也以为,我们之间,就算天荒地老也不会分开的。” 说到底,江亦可到底是脑子在线的人,先是利用苏心沫支开了叶春分。再然后,字字句句,不提叶春分半点不是,而是质问苏南城为什么变心会变得这么快。 苏南城有些哑口无言,没法解释这样的感觉。况且,被江亦可这样一指责,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南城,你知道吗?”江亦可倏忽勾住了苏南城的脖子。“我以为我当时说了那些话,怒气冲冲的离开。 你会为了我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呢?我在y国,有一段时间整天都待在权威的医疗结构里,就为了确认是不是自己有病!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选择了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牢靠? 我从y国回来,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听我的,直直的就跑去找叶春分。她离家出走,我也很担心。我被怒气冲昏了头,你便觉得我歇斯底里,不能原谅! 那么你呢?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年前,你在外面受伤,不方便让家人知道,还是我像学校请假,去的别城,衣不解带的照顾你的。我们所有所有的过往,你是想要一笔勾销吗?” 这字字句句的质问,让苏南城渐渐哑口无言。一开始还想反驳些什么,然而等到江亦可说起她照顾他的那件旧事,苏南城到底还是惭愧起来。 那是前年,郭林查到了向华女士在外面有家室的事情。震惊之余,苏南城准备亲眼去看看,熟料向华女士的那一位,一见有人来打听,竟然起了杀心。 没有防备的苏南城被利刃重伤,最终为了保全向华女士而隐忍不发,没有跟苏家人说。后来江亦可从傅博轩那里听了消息,毅然回国,衣不解带的照顾了苏南城近一个月的时间。 就是因为那件事情,一直犹豫不决的苏南城才下定决心向江亦可求了婚。再后来,偶遇了叶春分。 “对不起”苏南城低低道一声,拍了拍伏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江亦可的后背。“我不知道为什么,叶春分一来,我心里便再也装不下别人。 亦可,我们的过去,我是有些淡忘了,但不至于毫无记忆。所以,我才将我们之间结束的决定权交在你手里。我以为你离开的时候,也是下定了决心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苏南城声音低醇,难得温厚。 “不能分手,苏南城,不能分手。”江亦可泪水涟涟,伏在苏南城怀里哽咽着频频摇头。“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这种滋味,并不不死了更好受。” “亦可,你有家人,有兄弟,而媚儿,只有我。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一旦我放开她,她会比你要更加难以忍受。” 第230章 搬出自己是叶柄颜遗孙的事情来 “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一直是在医院度过......”江亦可泣不成声,一路上,断断续续讲她这些日子,一脚踏进鬼门关的经历。 心痛难忍岛一定程度,引发了一种类心脏疾病“癔症”。那是呼吸渐渐和心跳渐渐减弱的一个过程。存在瞬间致死的危险。 ...... 苏安的车最先抵达码头,叶春分听了一路的苏家旧事。待到后面的车纷纷到齐,一行人下车后主动站到了苏安的身侧以及身后。 梨花带雨的江亦可,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梨花带人的一张脸,清纯可人,浅紫色的一袭长裙,将江亦可纤长的身材趁得恰到好处。 她说动了苏南城,获得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前未婚的的同情。苏南城的表现,已经没有在苏家老宅时那么抗拒了。 四周蜂拥而来的媒体,争先恐后的对着这两个人拍照。然后,苏安身边的叶春分,华丽丽的被拍到。 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很是礼貌的站在离苏安有一点距离的范围内。扶着苏安,在安保人员的引领下进了船舱。 那是一段很有距离的路,叶春分扶着苏安的手,带了几分力道,一副要赶快上船的样子。 而就在苏安与叶春分消失在船舱门前以后,一众媒体记者,转身将苏南城与江亦可堵在了舱门前。 “南少,请问之前与您在凯翔传出绯闻的女生是画家叶春分吗?” ...... “南少,传闻你与江亦可小姐婚变,是真的吗?” ...... “南少,请问您与叶春分小姐与江亦可小姐,分别是什么关系?” ...... 苏南城冷冽着一张脸,向着舱门的方向望了望,不动声色,一言不发。 是江亦可,看了苏南城一眼,咬了咬嘴唇。向着凑过来的话筒说了一句。 “这是我和南城的私事,希望大家能够不要过问!” 江亦可那含羞带怯的样子,以及苏南城衣领上揉皱的痕迹和衬衣上,脖子里隐约可现的红唇印,再加上这样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媒体像是认定了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那两枚红唇印,正是江亦可当时嘴上的色号。足以说明太多问题,至少江亦可未婚妻的地位还是在的。 而叶春分,是那个趁机会想要上位的人。从中做了些什么,还搬出自己是叶柄颜遗孙的事情来试图以身份压人。 随着苏南城拨开人群上船以后的江亦可,见迟迟不肯出现的叶春分,咬了咬牙,站在苏南城身边,开始尽东道主的地主之谊。 苏南城几次派人去请叶春分,几次未果。最后一次去的人来说叶春分被苏安叫去给几个老头泡茶了。 苏南城无奈,又不能果断阻止江亦可,有些听之任之。 ...... 另一边,整整一个下午,苏安一直都在那眼睛打量面前的叶春分。这个没有什么面部表情的女孩儿,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般。 是极工整的茶道,茶汤的味道和香气都是上佳,非静心不能做到。叶春分彼时一身蓝染的斜襟排扣改良旗袍,端坐在茶台前,素手纤纤的分茶。 几巡茶过,天色已近黄昏。苏安起身,今天这样日子,苏家要集体亮相,登台片刻。 第231章 “我说我累了!”叶春分的一声 叶春分别过苏安,独自走到公共卫生间附近的一块景观石背后坐下来。世界终于清静,下午的这点时间,可以看见窗外蔚蓝的海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不久,四周璀璨的灯火亮起来,又过了许久,苏南城醇厚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游轮各处。觉得全身开始僵木的叶春分,缓缓站起来。 感觉到周身已经渐渐凝固的血液又逐渐的恢复流动。顺着并不清晰的记忆,叶春分走到游轮的超级豪华间的那层楼里。 被侍者拦下来的时候,叶春分即觉得意外,又觉得理所应当。 “女士,请出示一下您的黑金卡!” 叶春分微微一愣,苏南城并没有给她备用的黑金卡,大概是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分开。 “我的衣服在那个房间里”叶春分指一指苏南城专属的超豪华总统套间。“我得进去换衣服。” “呵”服务生的冷笑没忍住。“您是我见过最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人了,看您长得这么漂亮,想不到竟然低级到把夜总会的那些手段带到这里来。 您知道那是哪儿吗?”服务生言语之间全是不屑和污蔑。“那是南少的房间,您的衣服在里面?您怎么不说自己住里面呢,真够不要脸的!麻烦您尽快离开。” “连你也觉得,我配不上苏南城是吧?”叶春分微微蹙眉,似是低叹一般。 “恕我直言”服务生上下打量了叶春分一眼,说起来其实叶春分闭江亦可还要漂亮许多,只是这一身改良的旗袍,不是什么名家手作,有没有清晰的标识,没来由的便觉得江亦可真是一身精致。 “就在刚才,江亦可小姐和南少,手挽手的从这间房子里出去,出门前还换了衣裳。现在,正在贵宾厅里接受祝贺呢。” ...... 叶春分只觉得脚下一软,咕咚一声坐在地上。最后的这一句,每一个字都像闷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叶春分心上,她开始呼吸不畅。 想要站起来,但是脚下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如她所料,她根本就不该来。 “哎,您别往这里躺呀,我可要叫保安了。”服务生退后几步大喊起来。像是在避着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 不远处,一串又急又长的脚步快速接近叶春分。将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叶春分扶稳。 “太太”是许义,这一声太太让叶春分缥缈的深思回笼几分,不远处的服务生如同被人点了穴一样的楞在当地。 在这艘游轮上,苏南城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人们巴结的对象,包括许义。服务生当然认得,然而许义叫叶春分太太。 “南少让我在这里等着您,让我带您去前厅。”许义冷冽的目光扫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又看了一眼叶春分惨白的一张脸,心里不安的突突跳了两声。 “我累了,想休息。”叶春分声音低而且哑,有些不成调子。 “南少说,无论如何请您去一趟前厅。”许义有些为难。 “我说我累了!”叶春分的一声怒吼使足了力气,净白的面颊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滚。走廊里回声响了好一阵子。 第232章 心里不由更加赞许叶春分几分。 许义顿了顿,点点头。扶着叶春分走向苏南城的套间。黑金卡开了门,呆若木鸡的服务生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扑上来准备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被许义一声厉喝吓得缩了几步。 许义将房卡插在取电口后,想替叶春分叫一份客房服务时,忽然意识到,今晚的客房服务是暂停使用的。 人都去了前厅,游轮启航姿势,自然万人瞩目。 只好目送叶春分进了里间门,然后悄无声息的转身走了,去向苏南城汇报。 叶春分摸黑进了房间的门,斜襟旗袍的盘扣,崭新的衣服扣子尚且有些紧,解开费了些力气。 感觉到全身力气被耗竭的叶春分,脱了衣裳,抱着膝盖全身蜷缩着蹲在地上好一阵子,才进了卫生间的门,潦草洗漱后,便钻进了被窝里。 隔窗,游轮上璀璨的灯火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远方。叶春分在黑暗中张开五指,眼前尽是迷雾与没有出路的暗夜。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竟这么迅速的就深爱上了苏南城。那些从前从来麻痹自己不去深想的问题,如今却真的要面对了。 ...... 贵宾宴会厅里,苏南城在看见许义的瞬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好在许义带来的是叶春分已经回到了套间的消息。 苏南城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言笑晏晏的江亦可,眸子更冷,心寒也齿寒。原本以为叶春分是在闹脾气的苏南城,在最初的接待结束后,回到包间换衣服的时候。才赫然发现衣领上那两枚鲜艳的红唇印。 他竟然就带着那两枚红唇印与江亦可在一起站了一个下午,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衣领上的印子与江亦可的口红是同一个色号。 游轮开船后,苏南城回套间换衣服。不见叶春分,郭林说叶春分跟苏安在一起,久等不见叶春分,苏南城只好独自前往宴会厅,开门的瞬间,江亦可迎面走来。 看见他换掉的衬衫,微微尴尬。红了脸。 “我提醒过你的......”江亦可含羞回答。她是提醒了,在苏南城已经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候,说了句“南城,你衣服有些脏了。”此外,再无别话。 苏安出现的时候,没有见到叶春分,苏南城赶忙吩咐许义一面派人去找,一面在套间那边盯着。见到叶春分一定带到宴会现场来,在问题还不那么严重的时候,矫正视听。 也料到她不会来,叶春分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宁可我不参与,也不会站在闪光灯下与人撕逼。 苏安将下午的一切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忽然间发现江亦可原来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为了自己能够站在苏南城身边,竟然让苏家的继承人在人前失态到那种地步。 反观叶春分,知道管不住自己会闹情绪,也知道在这样的日子不去给苏南城添堵。情绪不好的时候不碰面,关键时刻,即使自己占理也不会让苏南城下不来台。 品格和心胸上,两个人之间立见高下。心里不由更加赞许叶春分几分。 年过七十的老人,拄着拐在郭管家的搀扶下走到苏南城近旁,周围寒暄的人见到苏家的老泰山,立马收了声。 第233章 过于伤人的真相或者解释,叶春 “大家继续,不必拘束”苏安慈和一笑摆摆手,周围人立马捧上笑脸问候。 “我就是来问问南城,潺湲那丫头找到了没有?”苏安含笑看向苏南城。 “找到了爷爷”苏南城瞬间明白苏安的意思。“刚才许义说,已经将人送回去了。” “哦,找到了就好。”苏安点头,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管口红。和苏南城下午时分衣领上的那两枚唇印,是同一个色号。“今日潺湲那丫头与我泡茶时,落了一样东西在这里,我半天也搞不懂这是什么,你待会儿带回去给她。” “老泰山,这可是迪奥最新款限量版口红,您当然不认识。”周围开始有人打趣。这几句话信息量极大,但是此刻便有再多的好奇心也不便问出口。 苏南城含笑接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众人一阵哗然。身后站着的江亦可,整个人如坠冰窟般的僵在那里。 她费心铺排了一整天的局,被苏安用一管口红给破了。 “南少”恰在此时,陆羽笙的声音不偏不倚的响起来。“那是亦可的口红吧?人就在这里,你还给她不就好了。” “笙儿”江亦可惊喜的接话。“我穿着礼服,能放在哪里?” “不是江大小姐的。”苏南城忽而冷冽开口,联称呼都让人觉得疏远了几分。“今天下午跟爷爷一起品茶的,另有其人。” 言闭,招呼苏安和一众人向着不远处的休息区走去。江亦可脸上的笑,尴尬的僵住。 她的整个计划过于完美,唯有一点失算,就是叶春分并没有如预料的那样歇斯底里的闹起来。 苏南城因此,整整半天都悬着一颗心,她再能长袖善舞,再能说会道,也没法让苏南城的一颗心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哪怕半分钟。因为叶春分没有露面。 苏安这里横生的枝节,让江亦可意识到,在苏南城身上下再多的功夫,都不如在叶春分那里动点手脚来的事半功倍。 游轮初航,有彻夜不眠的喧哗和热闹。夜里十二点,傅博轩不在,宋海岳便自发的组织起了聚会。找不到的苏南城此时已经到了套间的门外。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停下了准备开门的步伐。 “不去了”苏南城很是坚决的拒绝了宋海月的邀请,对方话都没说完就挂了电话,进了门。 有些晕眩的叶春分,在床上辗转许久,方才昏昏沉沉睡去...... “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苏南城喉头一烫,满目酸涩。 期待叶春分能够说些什么,问一问下午的事情,甚至哪怕发发脾气都是好的。 然而此时此刻叶春分想到的却是今天门外的服务生说的那番话,不觉泪眼凄迷起来。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配不上苏南城。可就是不想跟俗世里的许多见解一争高低。而她始终在意的,不过是苏南城这个人。 “我不想听。”那是带着几分哽咽和求饶的声音,过于伤人的真相或者解释,叶春分本能的不去碰触。 第234章 只一转身,便被苏南城拥在了怀 苏南城心里像是被凌迟一样难过不已,俯身吻住了叶春分。 叶春分恍然间觉得,好多年了,她都没有这样清醒过了。甚至窗外海平面上的日出,一点一点将白色的纱帘氤氲成淡黄色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感觉到每一寸的日出一样,灼热,赦免,肃穆和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卑微。 因为是在海上,即使已经日出,时间不过是早上四点才过。苏南城起身拉上了遮光窗帘,拥着叶春分睡觉。 游轮此刻也逐渐沉进入安静。江亦可在陆羽笙和宁露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向自己的头等舱套间,和苏南城不在同一个楼层,比之超豪华总统套房次一等。 楼顶正对的地方是苏南城的房间。那个彻夜不见的人,临进门前关了手机。此刻,软玉温香在怀,恐怕已经想不起她了吧? ...... 游轮初航第一夜临时收益报表已经连夜做好,送到了郭林的手上,需要苏南城过目,电话是打不通的。中午之前要上报一个结果,郭林犹豫片刻,将电话打到了叶春分的手机上。 “太太”郭林第一次改了口。郭管家早早就跟郭林说了苏安对叶春分的态度,昨晚的那一出,郭林全程目睹,心里知道,叶春分是苏安认可的孙媳妇。 “嗯”叶春分迷迷糊糊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有一份报表,需要南少过目,我们联系不到他。”郭林婉转表达。 “你送过来,我把他叫醒。” “那就麻烦太太您了。”郭林微微颔首。 “不妨事”叶春分客气一声,挂断电话。 身旁苏南城还在熟睡,这些日子为了游轮首航,没少奔波,昨晚回来的时候明显是喝了一点酒。 拥着被子坐起的叶春分,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苏南城相处了,甚至不知道,该用哪种语气跟苏南城说话,于是僵住。 不过,下一瞬,猛然从睡梦中坐起的苏南城,快速揽住了叶春分的肩膀,转向自己。 郭林掐着时间点,这两个人自从在一起以后,麻烦接踵而至,苏南城却日渐深陷, 刚刚好站在门外时,苏南城是一身慵懒的休闲家居服,开了门。仅仅一夜,游轮的临时收入高达四千多万。 游轮一共航行七天七夜,第一夜不接商业活动,是凯翔包场整场的表演,游乐区也才开放不到三分之一,收益尚算不错,苏南城听完汇报,跟郭林交流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半个多小时过去,工作的事情已经结束,叶春分丝毫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今天,便是中秋节。 叶谷雨临近手术室之前,给叶春分发了一通视频。叶春分试图表现的轻松一点,但是笑不出来,唯有一脸冷寂。 向来报喜不报忧的叶春分,在苏南城站在身后良久,才与叶谷雨临时道别,回了头。 只一转身,便被苏南城拥在了怀里。 “昨晚是不是没吃饭?”那醇厚低敛带着些薄怒的声音。“不知道自己低血糖贫血,嗯?” 第235章 就如同,这方天地里,本来就应 太阳渐渐开始灼热的海上,不远处起了雾。将地平线虚化,倒映出的海市蜃楼,是另一座一模一样的岛城。 叶春分纤细嫩白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海面,没有说话。蓦然间想起《红楼梦》里,甄世隐神游太虚幻境时,看到的那副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大抵是因为眩晕,叶春分觉得自己已经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一般。眼前的那座城,是叶姑娘向往了半生也未能踏足的地方。 是自己一生不愿意与之交集,又难以割舍的地方。寒凉陡然间爬满脊背的时候,叶春分下意识的一哆嗦。 她感觉到自己在走的,就是叶春分的老路。苏南城微微蹙眉,敏感到这个样子的叶春分,让他的心里跟着微微发抖。 “想看吗?”眼前巨大的落地窗,隔着玻璃。叶春分似乎是不大愿意看,但又挪不开眼睛。 苏南城伸手,摁下落地窗的开关键。原本严丝合缝的一整面玻璃在眼前跑向两边,早晨海上清冽的风吹来,苏南城转身,就近拿起自己昨天的一件外套搭在叶春分身上。 落地窗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台,桌椅都是上乘的白桦木纯手工打造。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座到露台上,转身泡了一壶花果茶,拿了两只杯子回到露台上。 未及坐下,听见门铃响。苏南城再度起身,开了门,是先前郭林来时苏南城叫的客房服务。 精致早餐被一样一样摆上桌,蟹粉小笼包,小米南瓜粥,三明治,牛奶,云火腿黄油和刚刚出炉的牛角包。 苏南城盛了一碗粥给叶春分,将小笼包递在叶春分面前的盘子里。胃里空空如也的叶春分,很饿很饿就是没有食欲。有些恹恹的,单手托着腮仍旧是看向那一片迷雾。 门铃再次响起时,苏南城正准备将玫瑰酱抹在全麦吐司上,两只手里都握着东西。 “我去吧”叶春分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衣服起身,有些缓慢的挪到门边。厚实的木门后面,站着打扮精致的江亦可。 见是叶春分开门,江亦可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方才明明看见郭林从这里出去,以为苏南城应该已经起来,不料竟然是叶春分给自己开了门。 这是他们之间首次独自打照面,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叶春分,脖颈间吻痕新鲜。江亦可曲起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可以进去吗,春分?”江亦可明显一张望,绕开了站在面前的叶春分看的是苏南城所在的方向,这样的无视,让叶春分身子一僵,让开了身侧的路。 江亦可含笑点点头,叶春分进退不得,僵在那里。似乎是,她才是那个外来人。 “南城”那是江亦可柔婉的声音“海上现在有极为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我听郭林说,你这间套房里有个超大的露台,我可以坐一坐吗?” 她的语气是极轻快,没有半分凌厉的样子。苏南城周身的寒气,一点一点郁结,看向江亦可的眼神寒光毕现。 江亦可如同没有察觉一般,坐在苏南城对面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那是叶春分刚刚坐过的地方。 苏南城手里还拿着一块玫瑰吐司,江亦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花果茶,接过苏南城手里的吐司就开始小口小口的吞咽。就如同,这方天地里,本来就应该是她和苏南城一样。 第236章 何况,苏南城对江亦可,有异于 “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江亦可温婉一笑,是极小鸟依人的模样。 叶春分只觉得周身的血气逆涌,眼前一片猩红。在苏南城的目光还没有转移到自己这里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良久良久,敲门声响起后,叶春分随手打开了淋浴,隔绝外面的一切声音。 后来,苏南城装在衣服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是江亦可来电,叶春分划开接听键。沉默不言。 “看到了吗,叶春分。”江亦可像是根本就没有期待叶春分能够开口一样,直勾勾的说。“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心爱的男人哪怕在外面养十个女人也是不要紧的,迟早他玩腻了就会回来。” 叶春分一口热血拥趸在喉咙里,微微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机对面那让人痛苦不堪的忙音传来,她来不及开口,又或者说,重新失语。 终于找到钥匙,打开卫生间门的苏南城,只看见叶春分一身狼狈,和自己那台泡在水里的私人手机。里面,还有他专门为叶春分做的私人表情包。 叶春分整个人蜷缩在马桶上,低着头,长发湿漉漉的搭在业已湿透的脊背上。头埋进膝盖里,不发一语。 苏南城心里揪紧,缓缓蹲下身来,大掌覆在叶春分娇嫩的脖颈肌肤上,慢慢摸索。 “她问我,我可以进来吗,叶春分?”那已经嘶哑的不成调子的嗓音,说的每一个字都极尽勉强。 “我听见了”苏南城声音一沉,掌心力度加大几分,身体微微一抖。 “媚儿”又是良久的时间,叶春分呼吸越来越沉重。苏南城心里像是被人抽取了所有血液一样,停滞一秒。 将坐在马桶上的人儿拥进怀里的时候,诡异的发现叶春分睡着了。她用自己柔弱的心脏,接住了这所有从天而降的意外伤害。力气耗竭! 苏南城微微颤抖着嘴唇,险些落下泪来。叶春分眼角眉梢,仍是没有舒展开愁容和心痛。 海上雾早已散尽,没有了海市蜃楼。满桌早餐,已经被苏南城打翻在地。江亦可一脸难以置信的离开,那样疯狂的苏南城,那样的破坏力,那样的歇斯底里,都是江亦可平生所仅见。 吓得哭到梨花带雨的江亦可被人带走。苏南城收拾情绪,方才开始安慰叶春分。 叶春分这一觉睡得很浅,半个小时左右便已经醒转。梦里有太多不好的事情,叶春分是被惊醒,然后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媚儿”苏南城声音微微一滞,着急的像是丢了心脏,等待续命的人好不容易见到希望一般。“怎么了,嗯?梦到什么了?” 叶春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摇头不语。梦见叶姑娘,生的凄苦,死的凄惨,似乎是自己命运的一种预兆。这没有出路的情与爱,那是没有任何依靠的叶春分,所有身家,唯系于苏南城的一片痴情,多么危险的赌注? 何况,苏南城对江亦可,有异于常人的感情。叶春分又怎会忽略这样的事实? 第237章 把你闺蜜最后的那点面子都给败 “老公”叶春分颤抖着小嗓子,细细弱弱叫了一声。 “嗯”苏南城心头一烫,像是在强忍泪水。 “我不舒服”这是撒娇一样的一声低语,苏南城搂着叶春分的手臂力量不由加大几分。险些忍不住眼泪。 “哪里不舒服?”苏南城微微抬头,看着怀里泪光点点的叶春分,心里憋闷,然而不过瞬间,那张净白的脸又恢复到了冷静无情绪。 生活中,林黛玉式的情绪或者态度,难长久,其实大部分人都不大喜欢那种看起来过于柔弱的人,何况叶春分从来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诉苦,求得同情的人。人们更喜欢看起来明媚的人。 叶春分摇摇头,挣脱开苏南城的怀抱,重新躺了下来。 宁露前来为叶春分打针,眼神凌厉,抡起膀子一针扎在叶春分的三角肌上。苏南城呼吸明显颤了几颤。 “都说医者父母心,你是实验室里解剖多了小白鼠,以为自己能生杀予夺,替天行道了吧?” 叶春分吃痛,微微闪了闪浓密卷翘的睫毛。冷冰冰的开口。 宁露为江亦可抱不平的那点心思,被叶春分赤裸裸的说出来。苏南城周身结着寒霜,盯着宁露心虚颤抖的背影,不由攥紧了拳头。 “宁大小姐,既然没有那个医德,就不要自告奋勇跑来救人。打个针的事儿,但凡是国中毕业的,现场哪个人手法不比你更加专业?” 苏南城冷冽着嗓子开口。坐在叶春分床头盯着宁露颤抖的嘴唇。 向来牙尖嘴利,嘴上不肯饶人的宁大小姐,竟然意外的没有开口。 很快,苏南城就发现了不对劲。宁露手里的针剂,推送不动了。甚至,针头也都拔不出来了。 苏南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最先答应过来的郭林,迅速将站在门外的宋海岳叫了进来。 所有人楞在那里的当时,叶春分推开宁露迅速起身,拔出还站在自己胳膊上的针管,用了同样一套动作,把针头扎进了宁露的三角肌上。在宋海岳赶到之前,推送完了所有的针剂。 被吓傻的宁露,直到叶春分拔了针头,才尖叫出身。 “刺刀见红,这个才叫做肉搏战。”叶春分冷笑一声“一个品性有缺陷的人,有天赋又能怎样呢?” 这不冷不热的一阵嘲讽让宁露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宋海岳迅速卷起宁露的衣袖开始做紧急处理,不能多说。叶春分那一下,没有做清洁处理。 苏南城的脸色已经青黑到滴水成冰的样子。 “亦可刚才晕倒了。”宁露声音一颤。算是解释对叶春分的无理。也是求得原谅。 …… 叶春分无视肩膀上细小针孔,深呼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我想今天下船”那是坚硬冰凉,不大的一道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四周静谧的像一道闪电一样,让所有人都僵在当地。 “不许”苏南城很是坚决的语气,更冷,更霸道。 “都在的话,我有事情跟大家说。”苏南城冷着眸子扫视周围一圈。 “这还要多谢宁大小姐,把你闺蜜最后的那点面子都给败光了。” 宁露应声打了一个冷颤,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238章 我给你结婚证,是为了让你把我 “今年年初,江亦可在回y国的时候,就提出了与我分手。连订婚戒指她都退还给我了!不过是因为,江家和苏家还有近二十亿的生意往来,没有公开罢了。 我和春分是在几个月前才认识,她并没有插足我和任何人的感情。也没有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一点好处。 他是我苏南城,决定要共度余生的人。谁再以此为理由污蔑她。就是和我苏南城过不去。” “江亦可分的手?”难以置信的往往都是当事者。先前正义满怀,觉得自己是在替江亦可讨回公道的宁露,最先失声。 “是”苏南城沉着嗓子回答。“你这个做医生的闺蜜,难道不清楚具体原因?” 宁露呆愣愣看着苏南城摇摇头,宋海岳完成包扎后,有些错愕的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叶春分。 如此一来,江亦可今天早上的行为,已经不能用过分来形容了。忽然便有些同情这个不打不闹的叶春分。 以医生的角度来看,这样的人,就有一点古怪了。心理承受能力太强的人,要么自身勇猛,有排遣之道,要么其实已经有了隐疾。 “露露”宋海岳犹豫着开口。多少年来,宁露面前乖得像忠犬一样的宋海岳,忽然语气冷了些。“你应该给春分道歉。” 宁露颤抖着眸子,既有被江亦可欺骗的难过和愤怒,也有被宋海岳责问的心寒和屈辱。咬着唇,一语不发的叼着眼泪转身走了。 苏南城冷眼看着越去越远的宁露和僵在原地的宋海岳,自己宋海岳身后的几个其他世家子弟。 来看热闹的人,不管是谁的手笔都不可能和江亦可没有关系。苏南城那么公于心计的人,在遇上叶春分面前,其实谁也不信。 “你们几个”苏南城看了一眼宋海岳身后的几个人。“现在出去,把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添油加醋放出去。晚宴之前,我若听不到别人议论,凯翔便正式开始收购你们。” 世家子弟腿一软,唯唯诺诺应声。就要转身跑。 “站住”临出门前,苏南城一声断喝。“若是有半点火星崩到我太太身上,仔细你们的皮。” “是是是” 那是盛怒中的苏南城。他该有的样子,二十余年来没有一点错处示于人前,唯有和江亦可的这档子婚事。 没用一切雷厉风行的手段,而是一味怀柔。至于今日,连他的笑话也有人敢来看了?他又岂能让他人如愿? 人群散后,苏南城冷冷的眸子看向叶春分。 “想下船?”苏南城冷喝一声。“下去做什么?啊!” 叶春分吓得一哆嗦,不自觉的往床里退了退。 “说话”苏南城靠近有力的大掌钳住叶春分的一张小脸。“哑巴了?还是说我苏南城,不值得你叶春分跟人磨嘴皮子多说几句?我给你结婚证,是为了让你把我往别人怀里推的。嗯?” 他怒极,她总是试图站在与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也心疼。向来刻意敛去光芒的人无非两种,要么看破,要么就是过去被打压的太狠。 第239章 叶春分吐口气,不知价值几何? 叶春分被钳住小脸,大颗大颗的泪滴掉在苏南城有力的大掌上。他心里的那点冰寒,松动起来。 “今天一定要叫你长点记性。”苏南城寒凉着一双眼,一口咬住叶春分净白的脖子。 叶春分吓得一哆嗦。柔软的小手握住苏南城青筋暴起的手臂,微微摇头。海上日头越来越滚烫浓烈。 叶春分觉得自己就如同被连根拔起的稻穗一样,离开土地,随后失水,再然后已经不知世事。 醒来,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没有一分力气。动一动手指都是困难的。 床头上放着一杯牛奶,再微微转头。已经穿戴好的苏南城,手里是挑好的礼服。转身出门,递给妆造师。 苏南城再回来时,叶春分正在努力的够那杯牛奶。 “想喝?”苏南城始终冷着一张脸,没有表情。 叶春分吓了一跳,回头看着苏南城铁青的脸含泪点点头。心有余悸说不出话来。 “我听不见”苏南城蹙眉。 …… “想喝”叶春分哑着嗓子开口。苏南城紧张到攥起的拳头终于松开。 好在她终于开口,那两次以后苏南城再也没敢冷落过叶春分。怕她失语,今天也怕,甚至更怕。打上门来的江亦可,看似是冲着苏南城而来,实则,是为了吓退叶春分,而她竟然真的就退缩了。 他修长的身体缓缓坐在床头,伸手将被窝里的叶春分扶起,她吃痛,微微深呼吸。苏南城将加了枫糖的温牛奶递到叶春分嘴边。 叶春分发晕,微微颤抖,大口大口的吞进牛奶,最后一滴入腹,叶春分意犹未尽的将杯子抬高,试图再倒出一点来。 苏南城呼吸微微一滞,有些心痛。再然后将被窝里的叶春分抱出来,放在怀里,替她换上干净衣服。 洗漱完毕,做完护肤后,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出了卧室门。门外六个妆造师早就等候,时间紧迫。 “南少“kg的首席形象设计师多瑞纳,脸上端着克制的笑,看了眼出门来的苏南城和叶春分。“我们只剩一个小时时间了” “我花钱请你来,是跟我讨价还价的?”苏南城嗓音冷冽,对面人忽然白了脸。 被妆造团队堵在门口的女服务生,终于推着餐车走近。一块小小的樱花蛋糕和一杯热可可端上桌,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坐下来。 叶春分自幼便被极好的教育,此时此刻,即使是狼吞虎咽,动作也是极优雅。苏南城用细纱布裹着一枚鸡蛋替她消去眼部浮肿。 叶春分心里充满疑惑,但不敢问。实在饿极,一口一口的吃东西。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微微发苦。捧在手心里哄了几个月的至宝,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他能怎么办? 收拾妥当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几个妆造师齐上阵,银灰色礼服穿在身上的时候,叶春分感觉身体重得直呲牙。低头才发现,裙摆上竟然缀满了小拇指大小,浑圆的斯里兰卡月光石。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对蓝锦送的那枚发卡爱不释手,苏南城便记住。叶春分吐口气,不知价值几何? 第240章 一步一行,都让人有一种误入人 只不过,一迈腿叶春分便真是败给了这件礼服的分量。本就浑身无力的人,走到门边便再也挪动不了。 苏南城感觉到叶春分没有跟上来,回头看见僵直站着的叶春分微微蹙眉,以为她又不肯来。 “疼”叶春分怯懦着低低道了一声。“那里疼”。 苏南城微微乱了呼吸,今天的自己,有多少怒气都撒在了眼前小女人身上,他心里清楚。看见叶春分连脸红都顾不上,只是哀求,心里更沉了几分。 “给你涂了药的,很快就好。”苏南城一边沉着嗓子说,一边脱掉西装外套递给叶春分,俯下身来,将人打横抱起。 选这套礼服,一来是为了给叶春分撑场面,二来,和自己银灰色的西装正相配。 ...... 游轮三层,靓丽杂志社牵头办的一场大型时装秀,已经拉开帷幕。贵宾席上有两个座位一直空着。没有名牌,现场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在等谁。 卢新月等不及,安排了开秀。不久前还晕倒的江亦可,此刻在后台正在筹备回国后的第一场大型作品展。自然不会懈怠,靓丽杂志社在她抵达岛城后的第二天就下了帖子。 江亦可在设计界亦不过是崭露头角的新人,当然高兴。哪怕是今天早上才和苏南城激烈的争吵过,发了癔症。此刻看起来也光鲜照人。若不是因为她个子略微矮一些,否则,在一群模特中间也恐怕要被错认。 苏南城一路抱着叶春分到了秀场门口,微微犹豫一下,将怀里人放了下来。 “好些了?”苏南城沉着嗓子问。 “嗯”叶春分点点头。这一路过来,来来往往的人都盯着苏南城和叶春分看,不时还有人主动过来打个招呼。出于礼貌,苏南城也一一回应。 叶春分脸都红透了,又不敢挣扎。脸上妆容鲜亮,不敢躲也不敢藏,生怕弄脏苏南城的衬衫。这人一路上笑眯眯的走过来,抱着一米六五,一百斤重的叶春分,大气都没有喘。 苏南城点头,结果叶春分手里自己的外套。叶春分心里一酸,他从来不这个样子对自己的,这么冷漠。 “哎”苏南城似是摸准了叶春分的心事一般,微微叹口气。“再这么的,保准给你气死。就不能听话一些,别惹我发火。嗯?” “又不是我先惹得你。”叶春分撇撇嘴。 “哼”苏南城佯装冷笑。“除了你叶春分,还有谁能把我苏南城气得理智全无的。嗯?” 叶春分低头不语,苏南城微微一叹,俯身为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整理了自己的西装。 两个人牵手走进秀场的时候,台下灯火阑珊,台上光芒四射。这本来为了反衬台上走秀的灯光,却是被叶春分裙摆上上千颗斯里兰卡月光石,幽幽沉静的蓝色光芒给比下去。 那是一种出尘脱俗的,不可亵玩的美。叶春分有艺术学院雅典娜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众人回头的一瞬,便看见岛城有一无二的南少,一身银灰色西装,长身玉立的向着贵宾席的那两个空座位走来。他身边的女子,面容那样的沉静,净美,遗世独立。一步一行,都让人有一种误入人间的错觉。 第241章 没有深足的了解,你连表达的美 许是叶姑娘生就的性格,叶家姐妹一向不惧怕舞台和灯光,越是到了人多处,越是言谈举止完美,诗礼簪缨之族的遗风,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到了秀场的叶春分心内一片茫然,在苏南城的牵引下坐下来。刚刚进门时引起的那阵骚动,终于在两个人落座后大家的目光重新回到舞台上,某知名设计师的服装秀就要收尾,模特们正在一一上台摆新的造型。 最后登台的设计师,让叶春分大跌眼镜。昨天中午在苏家的饭桌上见过,苏南城的表弟韩君尚。 这人上场后,三周鞠躬道了谢。然后又好气又好笑的叉着腰,直勾勾盯着苏南城和叶春分的方向。 “我想请问一下主办方,这两位是谁请来的?”韩君尚嘴角噙着笑,一点不像发火。四周无人回答。 “难道你们不知道,跟南少抢风头的下场吗?我不管,南少,你要赔哦!” 台下一阵哄笑,再然后,人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岛城,有人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趣苏南城吗?有吗? 镜头推到苏南城脸上的时候,所有人竟然都看到苏南城冲着镜头点了点头。甚至还是嘴角含笑的!他的手,搭在叶春分的椅子背上。 不过几个小时,江亦可分手苏南城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游轮,此时此刻,人们更好奇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取代江亦可,坐在苏南城身边呢。 韩君尚很是聪明的起了个头,寒暄几句就走下了台。后台苏南城带着叶春分入场的消息早就传遍,韩君尚的秀已经结束。 这个与江亦可同岁的年轻人,已经蜚声海内外。在设计界有缪斯之称,此刻叶春分穿在身上的那件礼服,就是他大哥一个月以前找他设计的。 一经刊登,就迅速引起了海内外的热捧。那样低敛又有格调的礼服,受到了明星大腕争相定制,然,唯一的一件已经名花有主。此后也绝不复制。 江亦可惊诧于韩君尚竟然是自己仰慕了多年的那个知名设计师。然,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问个究竟。 只是,抬头从镜头上看到苏南城和叶春分坐在台下的时候,瞬间愣住,走了神。 台前,大屏幕上轮番滚动的是江亦可服装秀的预热。那是她在毕业秀上见过的二十四套,以节气命名的晚礼服。 发布之初就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在毕业秀上,她与苏南城的那一段,一度传成佳话。而今,叶春分坐在台下。 看神色,就连叶春分也是惊诧的。苏南城微微回头,看着叶春分瞬间睁大的眼睛,一丝心慌划过眼角。 台上,训练有素的模特儿,登台,旋转,亮相,后退,整场秀表现不俗。然,再也没有像毕业秀上的那番掌声,甚至连韩君尚被打断的那场都比不上。 外国人或许不懂这里传统的农耕文化,二十四节气,但是这里坐着的大部分人是懂的。没了设计学院斯嘉丽名号的加持,江亦可因为一个失败的服装秀名字,而败了整场秀。 当你不懂,那二十四个节气背后的,阳光雨露,泥土草虫的时候,你便无法得知,最早的人们曾今怎样的静下心来了解过我们足下的土地。没有深足的了解,你连表达的美都是牵强的。 第242章 韩副主编应该诚实的告诉大家, 其实一开始,她的服装秀跟二十四节气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蓝白小镇之后,江亦可才确定的服装秀的名称。 春分,谷雨,可不都是节气名称么? 浮光掠影,台上秀结尾。江亦可登场,三周鞠躬,退到台下。周身冰凉透顶,满目风景灰颓。甚至,忽然觉得,自己使了那么大的力气,连苏家人的多少真情都未能换来。 从来没有如此失败过的江亦可,经受了从所未有的打击和心碎。 ...... 台上,卢新月与荣煜清双双登台。荣煜清几次打断了卢新月的话头,将原本要结束的秀生生推向另一个高潮。 “下面有请杂志社副主编韩嫣然女士上台。”台下一脸春风的韩嫣然,一身香奈儿高定的红色套装,走到了台上。 卢新月是一副受了惊的表情,今天原本没有韩嫣然出场的资格。荣煜清这些日子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想,韩嫣然竟然被荣煜清请到了台上。 接过荣煜清递过来的话筒,稍作寒暄。韩嫣然华丽开嗓。 “今天整场秀,都是卢主编费心准备。”无论如何,该有的礼貌客气都有的。“我来,是为带来我们带来今天的压轴表演。 大家都知道,国宝级画家叶柄颜的遗孙,叶春分女士是我的闺蜜。”台下一阵接一阵掌声响起,景驭鸾身边的张淑仪微微颤抖了一下身体。 她的闺蜜,韩嫣然。不是张淑仪。 “在她身边的,是她的男朋友苏南城。在岛城,南少可谓人尽皆知。那么接下来的压轴表演,就由二位给大家带来!” 韩嫣然笑着说完,整场秀末尾的这个彩蛋,让现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周围的灯光也都已经换成了柔暖的色调。 叶春分直勾勾的盯着苏南城,分明的感觉到自己的噗通,噗通,越跳越快。这都是什么操作?她用眼神询问。 苏南城没有回答,揽着她的纤腰,扶着她发软的身体,到了舞台边,将呆愣中的叶春分打横抱起,跨上了舞台。 在万众的惊呼中,又将叶春分放下。 “你刚才差点踩到裙角。”苏南城淡淡一笑,这宠溺的笑脸被台下准确的捕捉到。 “现在可以公开我们真正的关系吗,苏太太?”苏南城压低声音含笑问,叶春分惊诧到回不过神来,没有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二位不是要在万众瞩目下说悄悄话吧?”韩嫣然的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大气,以及站在叶春分这种绝色美人面前毫不输阵的气质,比之卢新月,竟然让人觉得干净了许多,耳目一新。 而且,就在不久前,那个过于时尚经典的定义,和重新的探讨,就发生在这两个人之间。叶春分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时尚界的宠儿。 因为,时尚之中有个永不退色的内容“古典美”,那不是任何人都能驾驭的一种美,而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这种意义上的美,其实都有程度不浅的认识。那与那种花瓶式的美,是截然不同的。 “哪里?我刚刚正在跟春分说,韩副主编应该诚实的告诉大家,叶春分是我的太太。”苏南城微微一笑,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太太?”韩嫣然是真的懵了一下,叶春分从来没提过。 第243章 命运反复颠簸,来回穿梭,揪着 “就在您第一次采访我太太之前,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苏南城补上一句。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响起来。 后台,江亦可已经完全懵了。结婚证吗?她和苏南城那场轰动岛城的订婚典礼结束后,本该顺理成章的领结婚证的。当时又是江毅然,提出想要参股游轮项目。 他并非有意要如此,而是,当时向华女士在外的家室,从她哥哥那儿拿走了一笔钱。两厢争锋,那以后苏南城再也没有提过跟江亦可领结婚证的事,后来,没有了后来。 ...... “婚礼的事情,大家可以继续期待。”苏南城完成了整场与韩嫣然的互动,叶春分整个过程都是懵的。 她明白苏南城是在给自己找场子,从y国开始的那一场秀,凯文和戴维德的事,苏家老宅的事,甚至今天早上。 苏南城秀了一场恩爱,把江亦可的场子砸了个彻底。既然都不顾脸面了,苏南城又岂会是被动挨打的人? “那就,我和太太唱首歌吧?”苏南城侧头看向叶春分,她忽然就想起今天化妆时,他一粒接着一粒的往自己嘴里送喉糖的事情,原来早有预谋!叶春分一双秋水目看向苏南城。 “怎么,太太以为,只有你们叶家才培养通才吗?” 14版的《神雕侠侣》里,唯有一点可取之处,就是那首片尾曲《你我》。 “不必执着,别怕蹉跎,好好跟着我 就算焚身于火,也绝不软弱 ...... 哪怕是祸,别想太多,有你陪着我 就算走火入魔,也绝不退缩 ........ 命运反复颠簸,来回穿梭,揪着你和我 伸手与你紧握怕成了泡沫 ...... 反复戳着心窝,又来风波,一念太执着 失去了魂魄,更与谁人说你我?” 有一阵子,叶春分疯狂的喜欢这首歌,觉得句句戳中心事。也一直在想,杨过和小龙女,在古墓里耳鬓厮磨温情脉脉的日子少之又少,后来说破心事,她已是将死之人,又非清白之身,杨过依然娶了她。 那以后,人间辛酸尝遍,一别十七年。比之相守的岁月长而且长,后来重聚,那得是什么样的心性?原谅伤害,释怀过错,凭借当年的那短短相守,换得十七年后的重聚。 珍贵吗?不,其实已是面目全非的两个人。杨过失了右臂,小龙女失了声音。有时一个人,画不下去画的时候,叶春分会独自掉眼泪,觉得这人生怎么就这样漫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般。 不想,被苏南城听见,甚至读懂了她的心事。承诺,也是对她的期许。别退缩,别放手。惩罚她或者伤害她,他打心眼里都是舍不得的。 在雷鸣般的掌声里,一曲终了。叶春分的嗓音自不必说,顾荣焉寿宴上的消息传出后,一度将顾于归压得死死的,不敢再开嗓。 没有想到的是苏南城,只知道他说话时嗓音醇厚,不想竟能如此深情款款的唱流行歌曲。 终于可以退场,叶春分忽然感觉自己连迈腿的力气都没了。后台的江亦可,已经泪流成了雕塑。然而,江亦可自己将自己置于如此尴尬和被动之中,还远远未完。 第244章 叶柄颜断不是那种迂腐到要去订 台下,伤心人有何止江亦可?台下金灿,从顾荣焉寿宴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叶春分,甚至,没有她只言片语的消息。家里父母,为了保证和凯翔的合作,用尽一切办法管控他的通联。 不让他打扰到苏南城。那是岛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能给叶春分一切他给不了的保护。也能给金家带来财富。 而其实自从叶春分是叶柄颜遗孙的消息爆出来以后,金夫人就知道,先前自己对待叶春分,是过分了。和顾家的关系一落千丈,因为叶春分在顾家讳莫如深的身份,和金家握在顾家手里的那点黑料。 台上,那是光彩照人的叶春分。与苏南城十指相扣,深情对望。她没有听懂他的《一生有你》,却和苏南城合唱了一首《你我》。 自从登上游轮,金灿看见苏南城长袖善舞的江亦可,眉头紧皱,试图找到叶春分。一看究竟,只是,叶春分如今和苏南城一起住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在众人的目送中,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缓缓退场。景驭鸾清清楚楚的看到苏南城搭在叶春分腰间的手,是在搀扶。哪怕是镇定自若的叶春分,小动作也在出卖她,她应该身体不适。 撇下身边的张淑仪,景驭鸾三步并做两步的追出来,却被两个人身后乌泱泱的保镖团队给隔绝开。苏南城给了她,能让她感到安全的保护。顾家的人联系不到她。 那是孤身一人的叶春分,原本,只要顾家的人稍稍用力就能置她于死地的叶春分,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渐行渐远。景驭鸾心口像是被人插了一把刀子,痛失所爱,真的不好受。 ....... 中秋节,游轮上自然有团圆宴。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八点钟是叶春分的画作拍卖会。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换衣服。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直接去餐厅找苏安。 两个人到的时候,其余人都已经坐定。江亦可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苏家的团圆宴上,苏心沫见了叶春分,眼神已经厉了。 累到只剩一口气在撑着的叶春分无心理睬,坐的还是苏安下手的位置。游轮上苏家的家宴,在为数不多的豪华包厢里,隔绝门外的喧嚣。 苏南城安顿叶春分坐下,径自起身,脱了外套递给身后的佣人坐了下来。 “今年家里添了新人”所有人落座后,苏安醇厚开嗓。“我身边这一位,是老友叶柄颜,怀惠先生的遗孙叶春分,小字潺湲。南城十四岁时,凯翔遇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机,我和南城去了一趟芙蓉城。 当时誉满天下的国宝级画家叶柄颜先生,赠画三幅,助我们度过了危机,拍卖后所得七千多万,对我们度过当时的危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时,我便与怀惠兄约好,将来叶家要嫁一个女孩来苏家。如今南城既然与春分情义相投,咱们自然还是要履行旧约,为两个孩子操办起来。” 子虚乌有的事情,叶柄颜断不是那种迂腐到要去订娃娃亲的人。苏安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叶春分能在苏家立稳脚跟。二来,与苏家而言,那天大的恩情砸下来,无人能够不顾旧事。 第245章 些许小事,无法解释 凯翔昔年那场以小博大,反败为胜的商战,在数十年来一直是商界的一个传奇,甚至被写进了教科书中,成为商战的经典案例。 当时携手度过危机的祖孙二人,五十七岁的苏安和十四岁的苏南城,也是那一次,苏安看出了苏南城惊人的商业天赋,当即便决定了苏南城为未来苏家的接班人。 同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当时的那七千多万,如今的岛城就没有这样一个苏家。 饭桌上果然安静下来,连苏心沫都瞪大眼睛看着叶春分,一脸难以置信。万万没有想到,苏安念念不忘的“怀惠兄”竟是叶春分的祖父叶柄颜。 “听南城说,你手上有一些祖父的画作?”苏安侧头慈和的问。 “是,只是没有提拔和签章。”叶春分摇头。“我没有找到祖父的印信。” “在谷雨那里”苏南城补上一句。 “嗯”苏安点点头。“如此一来,我就不献丑,给你股份了。你的这一份,仍旧并到南城名下。老宅库房的钥匙,我交给你一份。除你之外,便是我才有。还有你奶奶名下的一些地皮,待到同你姐姐见了面,便是聘礼,一并给你们?” 苏安一番话,让周围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苏家库房的钥匙,那是三房日思夜想,连摸都没机会摸的东西,苏安把这个交给叶春分,那里头,有苏家几代人毕生的积淀。 不仅如此,有了这把钥匙,等同于入主老宅,从此以后,凡是其他几房想从苏家老宅拿走一点什么东西,叶春分都得过问。 俨然已是让叶春分入主苏家的架势,那么苏南城对凯翔的继承权,就已经十拿九稳。 “春分还小呢”最先开腔的是苏远哲,以前只是忌惮苏南城有江家的助力,如今,忌惮外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于是干笑两声。“再说整日画画,对于家事,可能也不擅长。不如,过几年再说吧!” 此时此刻的苏远哲,悔得肠子都青了。当时为什么就没有答应与苏远哲的合作?恐怕苏安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叶春分父亲的身份,否则,在这岛城,对于顾家的人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吧。 “四叔此言差矣。如今爷爷还健在,家事自然还是爷爷操心。春分跟着学学,能学会便好,学不会,也还有我在。不是吗?”苏南城冷冷开腔。 叔侄之间的较量无声展开,苏远哲眸子一缩,酝酿一场大事。苏安说完,几乎是立刻,郭管家就拿着一个钥匙盒子赶来,交给苏安,苏安递给了叶春分。 沉甸甸的分量,叶春分将盒子放在膝盖上,苏南城向着叶春分身后的许义招了招手,将盒子递了出去。许义心里一激动,这便是默许了以后苏南城和叶春分的事情,他可以插手。 郭林在一边微微攥了攥拳头,今早,江亦可扣了一口黑锅在自己头上,些许小事,无法解释,却让苏南城再也不会将与叶春分有关的体己事情交给他去办。 第246章 大半年过去,世事变化真是极快 向华女士整整一餐饭,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忐忑不安,这些年,她在外面的家室,通过江亦可从江家那里拿了不少好处。如今,江亦可在苏家已经排不上号。 不仅维系交情是个麻烦,甚至,往年拿过的,不在少数,无法归还。当即,发了个短信出去。这船上今天又太多的不速之客,苏远山和向华女士的外室,都在。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天下人人好繁华,凯翔这艘富贵无匹的游轮,自然更加吸引人。这游轮上一直都有不速之客。苏南城那些同父异母,同母异父夫人兄弟都在。 便是其他几房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也都在。郭林派人盯着。秀场,所有人散去后,江亦可脸上礼貌体贴的笑再也维持不下去。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游轮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欣赏,不再是仰望。甚至宁露,她最好的闺蜜,走出苏南城的套间后,那原本大义凛然要为她讨回公道的表情,都带着宁大小姐特有的蔑视和难掩的羞耻感。 灯光变暗,会场开始重新布置,下一场繁华属于那个忽然间就出现在苏南城身边的叶春分,她来历不明,却一出场就是光彩照人。 海上傍晚的天泛着深蓝色。江亦可一身粉色的流苏裙,裸色高跟鞋,缓缓从t台上走下来。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慵懒的姿势,有她年少时狂想过得所有温度和美好。 那是太熟悉的身影,太怀旧,全无后来的薄凉与冷漠。眼前人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合度的西装裤,衬着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暖人的温度,以及饮鸩止渴的毒。 太熟悉,那是江亦可日思夜想的身影。在昏暗的光里认错,一时周身的冷都被祛除了一般,江亦可温婉一笑站定。 “你”这带着流光与温暖的一吞吐。“骆钧亭?”随即便是透彻心扉的悲凉与惊诧。那是苏南城同母异父的弟弟,容貌上,与苏南城有五分相似的人,但从体型上,几乎分辨不出两个人的区别。 “嗯,不错。”门口声音邪肆一笑。“总算没忘了我的话,长记性。” “你竟敢来?”江亦可险些失声。 “为什么不敢?”骆均亭双手交握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江亦可娉婷的模样。算是极致的美人,留恋似的舔了舔唇角。“这号称富贵无匹的凯翔游轮,苏南城能拥有,我为什么不能来看看?” 他在江亦可面前,从来不掩饰他那昭然若揭的野心。也记得,今年年前,是江亦可在危急关头打伤了她,才让苏南城有机会活着离开别城。 那是最后一晚,准备离开别城前的苏南城,最后的治疗。骆均亭把使人缓慢死亡的针剂推进苏南城药里,江亦可发现,抡起身侧的一把椅子砸晕了骆均亭。 回到岛城后的江亦可,被骆均亭堵在商场走廊里,众目睽睽之下强吻了。他要江亦可心甘情愿的跟自己走,让苏南城众叛亲离,然后逼疯他。 大半年过去,世事变化真是极快。不过一天的时间,江亦可江家大小姐的形象就已经颠覆。 第247章 苏南城与那个叶春分,才是真正 “有点见面礼”许久未开口,气氛有点奇怪。骆均亭让开身边的位置,早上,被宁露拐去苏南城房间的世家子弟被人推了进来,鼻青脸肿。 “是,是,南少,让我们吧江小姐退婚的消息添油加醋放出去的,为了,为了,不让那个叶春分伤心。” 来人大着舌头,闪烁其词,又惊又怕的样子,含糊间说不清楚话。“是,宁大小姐,宁大小姐,激怒了南少,南少说,江小姐最后的那点面皮,是被您的闺蜜亲手毁掉的.......” 来人再也撑不住,咚的一声昏死过去,晕倒在地。这些话,都是骆均亭让他这么说。他不敢得罪苏南城,却发现骆均亭这个人,下手太狠,不惧生死,也不怕王法。在被扔下游轮的前一秒,他突然妥协。 按照骆均亭的给的说辞,来找江亦可。骆均亭太清楚,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经得住往昔以为的美好在眼前撕裂。前一秒的依靠,是下一秒的背叛,你以为可以经得起沧海桑田的感情,其实经不起颠簸。 后来的大部分人,选择了认命。还有极少数的人,面目狰狞,手握利刃伪装成鲜花,随时准备毙命他人。 江亦可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眼前世界,彻底崩塌。骆均亭在这把火上浇了一桶油。 “还有,我刚刚听说,苏南城与那个叶春分,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与你,不过就是认识而已......” 江亦可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退几步,跌坐在身后的软椅里。骆均亭忽然扣住了她小小的脑袋,含着笑端详着江亦可脸上狰狞起来的细小表情,再次俯身,含住了江亦可的一张小巧朱唇,如同品尝美食般的玩味起来。 江亦可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无法避开,任他予取予求。 “真无趣”骆均亭忽然就失了兴趣,见江亦可一脸僵木。“还以为你会成为苏南城的软肋呢?现在看来,或许还是那个叶春分比较有意思。” 哪怕是骆均亭,都看出叶春分才是苏南城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 苏家的宴会厅里,因为是中秋家宴,离叶春分画作拍卖会也还有一段时间,所有人用餐都极慢,也没有人敢提前离席。叶春分坐在苏安身边,一直很是用心的布让,自己没有吃几口。 苏安没有拒绝,先前在苏南城的套房里发生的事情,当然没有人敢告诉他。叶家姐妹的餐桌礼仪,是极为周到,长辈放了筷子,叶春分也就不会再吃。 苏南城给坐在身边的苏心怡递了个颜色,温柔如水的大家闺秀很快明白,扶着苏安出门换衣服,准备接下来的拍卖会。 待人一走光,苏南城让人迅速上了些冷盘和一道热汤,已经有点双眼发晕的叶春分,匆匆吃起来,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你可真是能逞强啊!”苏南城苦恼切齿。“饿了就不会说,是哑巴了?” 叶春分微微抬眼,有些无语的瞪了下苏南城。接着吃东西没有理会,苏南城叹口气,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面颊上,是少女才有的细细绒毛。 第248章 你不觉得,我们其实挺不般配的 纤长的手指忍不住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叶春分净白的脸颊。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起起伏伏。那是深爱一个人才会有的动作。叶春分挥了几次手,无法阻止,便由他去。 “你以前,和江学姐也是这样相处的吗?”话一出口,叶春分便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她是得有多缺心眼才问这种问题。以前一向都不命令自己不许问的,这话怎么会脱口而出? “对不起”叶春分摇摇头。苏南城还在自己脸侧的手,微微一僵。看着叶春分低敛的眉眼。竟有些无措。 “没有”苏南城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传来。“以前太忙,她也不会在我面前,像这样吃东西。” “哦”叶春分淡淡应一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身边,该是精致如画的大家闺秀。是她妄想,为什么要在意?叶春分本就是一身破碎的人。从出身到身体。 只消一个瞬间,心里便乱作一团。只是脸上的冰凉淡寂也维持不住,要垮了。于是端起面前的一碗汤,伸直脖子咕咚咕咚大口喝完。 夸张的咋了咋舌。起身前,被苏南城一把拽进怀里。 “在想什么?”苏南城扯过一张纸巾,擦去她唇角的水渍。眼神一冷,再敢躲,他还有办法治她。 “没什么”叶春分勉强一笑。 “好好说话”苏南城眸色更冷。 “你不觉得,我们其实挺不般配的吗?” “哪里不般配?” “我这个人,懒得要死,别人要夺我的东西,我可能摊开手心就送了。”扯远了。 “有我在,谁敢夺你的东西?”苏南城将叶春分楼得更紧一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闪烁的眸子。“真有人敢夺,你说一声就好。你是有丈夫的人。不必整天脑子里都是些冲锋陷阵的事。” “我没有”叶春分有点语结。 “难道你刚才不是在想,江亦可若是质问你,你没法回答吗?”苏南城一语点破她的心事。“再者,你以为你能闯多大的祸?难道你那混蛋样子我还没见过?” “我什么时候混蛋了?”叶春分已经被说服,憋着笑。 “在蓝锦家里的时候,给了我两拳,还全在脸上。”苏南城唇角挑着一抹笑。“又哭又闹的,还要喊警察把我抓走。还不够混蛋?” 叶春分倏忽红了脸,搂紧苏南城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那好闻的木调香,仿佛是更暖了一些,不由咯咯笑出声来。 “以后,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问。”苏南城叹口气,拍拍她的脊背。“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把你当婴儿一样,一句一句教你说话。嗯?” “不是那个意思”叶春分在苏南城脖子里蹭了蹭,痒痒的,带着电流。 “我和江亦可,都已经过去了。”苏南城侧头在叶春分脖子里吻了吻。“要处理的不过是苏家和江家这些年的生意往来,和她也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以后再拿这种事情跟我过不去,你就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第249章 台下忽然掌声雷动,嘘声不断。 叶春分吞了下口水,这样霸道的苏南城。在感情上,他本就不是善于迂回的人,为了叶春分也算是用了太多的力在这些方面,但不是他的路子。 他一直摸不准叶春分的心思,她的沉默,她的隐晦。不能去猜了,未来好好弥补就是,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媚儿,要换衣服了,待会儿你的拍卖会就要开始。”苏南城起身,顺势怀抱着叶春分回了自己的套房。妆造师已经在待命,不过须臾原已有些颓色的叶春分重又光彩照人。 虽然仍是累的,但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苏南城,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那是牵着手的两个人。临入场前,侍者推开会场的大门前,叶春分忽然问了一句萦绕在心里许久的一句话。 “那你喜欢我吗?”苏南城淡淡勾唇,反问一句。是极欢喜,但是不能表现的如此露骨。 “喜欢的”叶春分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答案,是喜欢的,喜欢到骨子里,喜欢到愿意忘记往昔的所有所有,喜欢到可以原谅昔年所有承受过的伤害和打击,喜欢到已经能够重新自愈。 “媚儿”苏南城忽然极动情的叫了一句,他给她的那个名字。“我也曾心生过绝望,要不是你出现,我差不多就已经快要毁了苏南城这个人。无你原非我,从伊方解人。” 叶春分忽然一震,他们是那样相遇,那样开始。最初也并没有各生欢喜,后来也无非是叶春分的旧事被揭开。苏南城二话不说的选择了帮她的立场。 只来得及暖暖一笑。大门被推开,苏安在前,由郭管家扶着,走向台下最靠前,最令人瞩目的位子。 然后是叶春分和苏南城,入场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掌声,最后响成阵势。坐定后,不过须臾,暖场活动便结束。 大屏幕上开始轮番滚叶春分此次除了人物画像之外,其他要拍卖的画作,都是油画,每一幅画都画的精致。苏南城突然间就想起,叶春分订好画布绞尽脑汁调配颜料的样子。 油画颜料极难推开,她后来用来国画制作颜料的方法,改善了自己的颜料,效果便好了很多。 有人惊叹连连,现场,金灿在拍,景驭鸾在拍,荣煜清在叫价,苏南城安排的人每每把价格抬高后就不再举牌,而是等着。 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前面的十来幅画,都已高价拍出。到了最后压轴的那副人物肖像。 “今天,我们有幸能在现场看到叶春分小姐的人物肖像。”主持人含笑,身后工作人员将大幅的画作抬到现场,还是叶春分包好的样子。 台下忽然掌声雷动,嘘声不断。叶春分人物肖像画,从叶柄颜寿宴以后在收藏界就火了起来。 “这幅画揭开之前,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所以我们的起拍价,十万元起!”主持人惊呼一声。 台下所有人都伸长了脑袋,苏南城不由攥紧了拳头,微微侧目,看了眼一样忐忑的叶春分。 台上画作,被一点一点的揭开,先露出高大的梧桐树,深秋的黄叶,然后是栗色的发,再然后光洁饱满的额头。 第250章 苏南城,你是不是拍错画了? “现在开始,可以叫价了。”主持人忽然停下了继续拆画的动作,卖了个关子。 声落,现场突然火热起来,一轮叫价结束,价格已经被抬到两百万。 主持人再次缓缓的撕开包装纸,一寸一寸展开,接踵而来的便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叹。 苏南城忽然蹙眉,看了眼叶春分她紧闭着眼。包装纸被完全打开,台下惊呼起来,后面甚至有人站了起来。 “目前场上最高竞价者,凯翔南少,两百万。”主持人持续推送气氛,觉得诡异。但好在够专业。没有掉链子。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人群里,站起来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坐下,直直站着的只有江亦可。 原来,她竟然,曾经入过叶春分画。那样纯净无暇,被世俗光彩雕刻过的,挑不出一点错处的脸。曾经,入过叶春分的画。 她清晰的认出那是l城市大学的校园。回头的一瞬,是两年前苏南城送她开学,道别后她回望他的背影。 微微伤感,藏尽欣喜。想起他的眉眼,凉如冰刻。原来,叶春分目睹过那一眼。 苏南城生平第一次,惊讶到说不出话。回头看着叶春分,那闪烁的眼眸和愧疚的表情,烫的苏南城心里一滞。 在他问她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卖掉这幅画。她这一生,都没有见过更比江亦可幸运的人。 太复杂,太混乱。苏南城心里第一次没了主意,叫价的人听不到指令,只好按照计划,本着不被别人买走的原则持续加价。七千万成交,苏南城最后竞得。 江亦可不由笑出声来,无论如何,这忽然飞来的机会她不会错过。叶春分做梦都没有想到苏南城会拍这幅画,苏南城做梦都没有想到叶春分会画江亦可。 江亦可含着热泪,缓缓自台下向着台前走来。略有一些颓败的脸不失精致,忽然就抱住了还在椅子里坐着的苏南城。 “谢谢你,南城。”江亦可微微哽咽。 “下面请南少上台。”主持人感觉脚底像是生疮一样,坐立难安,要说两个小时前他还听说苏南城和叶春分领了结婚证。此刻,这算什么?只能按照流程继续说话。 苏南城机械站起身推开江亦可,登了台,接过话筒。身侧是跟着她一起到了台上的江亦可,这局面,混乱尴尬。说不出一句话来,眸子里火气再也忍不住。 “那么,接下来,有请叶春分小姐为我们说几句。”主持人觉得自己连话筒都要拿不住,等不到苏南城的声音,只能按部就班继续流程。 “潺湲”一直未出声的苏安忽然开口。“上台,去把南城带下来。” 叶春分微微点头,款步登台。灯光晃眼,就要失语。苏南城一脸冰霜,江亦可则一脸倾慕的看着身边高大峻拔的苏南城,唇角含笑。 “苏南城,你是不是拍错画了?”这骤然一问,让苏南城倏忽回了几分神似,侧目看向舞台正中心的叶春分。 “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画家画画是为了堆满自家储藏室的。我说了要拍的,就是要拍的,你为什么要买回来?”这年轻的嗓音有些薄怒的质问。 从愣怔中回头的苏南城没有理睬叶春分,就此事,他气极。不为别的,为她瞒着自己。才至于有今天这样的尴尬。 第251章 那就辛苦夫人,没事发发脾气, “这幅画,是两年多前,我去y国留学的第一天。我发着近四十度的高烧,原本的生活狼烟四起。最绝望的时刻,见到的那时我见过的最幸运的一张脸。温良纯净,生活美好,无人不爱。 那时我在被全世界抛弃和伤害的时候,是我的祖父叶柄颜先生,一个一生高风亮节不肯损人利己的人,折节下贱,用自己毕生的两副得意之作换我离开,让我能够活下去的时候,见过的一张脸。” 那是从未为往事哭过的叶春分,站在舞台中央泪眼婆娑,微微偏着头,主持人手里像握着红碳一样,给叶春分打着话筒。 “一个人,在蓄意的伤害里,活的久了,不恨是很难的。”叶春分微微叹口气,收敛了即将决堤的神思。 “不恨,不妒,不伤害,不狰狞。还想做一个好人,这是叶春分的固执之处,也是我仍旧还能画出叫大家惊叹连连的画作的原因。”那是含泪带笑的叶春分,第一次当众剖白。 她又不傻,自然之道这中间一定有误会。她可以淡然转身,不争不抢,可就是不能接受苏南城误解自己,误会她也是那样手握屠刀,却表面无害的人。误会她蓄意伤害。 “这幅画,我不愿意再留下来,是出于很自私的原因。”叶春分微微咬唇。“苏南城,你是不是拍错画了?” “是”那是大步走来的苏南城,手里没有话筒,台下人听不见他的回答。他用力的将叶春分拥进怀里,她单薄渺小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 “我拍错了”这一句,在叶春分身边的说出的话,靠近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所有人都听清了。台下一阵嘘声,江亦可瞬间睁大了眼睛。 “媚儿,我们回去说。”苏南城终于恢复了神志,松开叶春分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身。低低的在叶春分耳边道了一句。这场拍卖会,该是如何收尾? 画已经落在了苏南城手里。台上还站着江亦可,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进退之间,要权衡的都是利益。 “其实,这幅画,是老头子我让拍的。”忽然间响起的是苏安浑厚的嗓音,眉眼含笑的慈祥的老人忽然开口。“南城身边站着的,我的长孙媳妇,叶春分,小字潺湲。其祖父叶柄颜先生与我是故交。 早年间苏家与叶家就有婚约,只是后来发生许多事情,错过了。如今重聚,老头子想,南城又是重情义之人,便拍下这画作,赠给江家,作为退婚的歉礼吧。 其他不论,春分的人物画,价值七千万。”叶柄颜含笑,三言两语全了所有人的面子。台下哄的一声笑开。 “那冒昧的问一下,叶小姐还有其他的人物画吗?”突然脑袋灵光起来的主持人趁机发问。 “有的”苏南城含笑回答。“加上正在画的,一共有两副。” 台下一阵嘘声。 “那就辛苦夫人,没事发发脾气,脾气来了卖卖画台下等‘springtiye’的人物肖像画的买家可还有不少呢。”主持人含笑圆场。 第252章 人间天上的故事,本就极美。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一场误会解除,苏南城心有余悸的握紧了叶春分的手,别的都可以不计较。她去y国的旧事,原来她曾那样的渴望过人间温度。搂着她的手臂,不由加大几分力度。 那是载誉退场的叶春分,从台上被苏南城抱住以后,眼睛便再也没从苏南城的脸上移开过。 安排完几件琐事,苏南城忽然回头吻住叶春分花瓣般的嘴唇。已是与几个月前大不相同的一个人,他们的生命有了交集。遇见之初,那是与谁都不愿意亲近的叶春分。 明明有一个为她鞍前马后的金灿,可她就是一身冰凉谁也不愿靠近。被苏南城拐带到青岩别墅后,一样不愿意开口的叶春分。 此刻,温暖明朗起来。有她在意的事,在意的人。愿意解释,也能流泪,那是鲜活起来的叶春分。是苏南城毕生唯爱的人。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抵达游轮最顶层的甲板上。海上月升平,是极美极美的时刻。苏家的人已经在等着,江家的人也来了。 江夫人冷若冰霜的脸看着叶春分。这个孑然一身出现,没有什么依仗的叶春分,孤身一人到来,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和几幅靠着苏南城才火起来的画,此外一无是处。 她还不至于将叶春分这样的小角色放在眼里。江家的人来,也不是为了退婚,而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叶春分忽然间觉得坐在苏南城身边的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她本不该来。然而,世间有多少难看,不都是人们自己,一步一步自己走过来的?自己选择,然后自己承受。 叶春分忽然间便不由自主的隔绝了身边一切喧嚣声响,就着手边的盘子里,捞了一块点心细嚼慢咽起来。不再关心周遭的声音。许是有些累,江夫人明显冲着她的咄咄逼人,一句都没听见。 只在周围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忽然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块未来得及下咽的月饼。忽然掩口吞了吃的,低低的侧头问身边苏南城。 “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了?我还想问问我姐的情况呢。”叶春分压低声音,看着周围的目光有些莫名。 “还不能!”苏南城看一眼叶春分孩子似的纯粹的眼睛,有些哑然失笑。“你是不是没听我们在说什么?” “嗯”叶春分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那你们什么时候说完?” “我尽量快点。”苏南城宠溺的摸了摸叶春分的头顶。真是一点都不愿与人转圜的性子,不爱说话就闭嘴默默降低存在感。 “好”叶春分微微低头,停了吃东西的动作,眼睛盯着自己礼服上一圈一圈的纹绣研究起来,自娱自乐,一点没有任何不自在。 苏南城长臂一伸,将叶春分捞进怀里。周遭争嚷的声音重又响起,海上月是天上月。叶春分还是第一次在海上赏月,浑圆暖色的轮廓很近很近。 铺在海面上没有一点杂质,有滚滚波涛,如点缀的深海碧蓝一样,悠悠吞吐。人间天上的故事,本就极美。叶春分忽然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两枚玉佩来。 第253章 你果真,就不记得我了吗? 是两个憨态可掬的娃娃,一男一女,凑在一起便是执手相看的模样,分开,则是四时风物自脚下生。两块上乘的和田玉,触手温润,做工细致。 将男娃娃递到苏南城的手里,拧眉敛神与江毅然交谈的英俊男子,忽然感觉到手里一凉,回头便看见叶春分有些忐忑的眼神,她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扮了个鬼脸。 苏南城思路被打断,本有些恼,看见叶春分净白一张小脸没了脾气。这种场合,她坐卧难安实在太正常不过。淡淡一笑,伸手取了一块点心递在叶春分手里。 “吃点。”他压低声音开腔。未及回神,只听见不远处一声嘶吼,那是歇斯底里起来的江亦可。 这样温情脉脉的两个人,太刺眼。苏南城从来也没有给过她这样宠溺温柔的眼神。失了礼。 苏安回头看了眼一脸尴尬的叶春分,苍老泛黄的脸不由憨态可掬的笑了起来。 “潺湲,你在玩什么?”苏安佯装生气。 “那个”叶春分不安的看了眼苏安,忽然指了指身后。“月亮挺好看的。” 那是沉迷于俗世争夺的一群人,江家是为江亦可讨个说法,听了苏安说起的旧事。明白叶家给苏家的扶持,提到江家,和气劝解。那是在利益面前败下阵来的,江亦可的父母和兄长。 忽略了她的爱情,忽略了她从九岁到二十四岁一直深爱的男人成了别人的枕边人的事实。 谈到最后,都是利益。江亦可忽然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其实一点也比不上叶春分,至少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再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她江亦可,一直以来,都在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她成功了,可也忘了自己是谁了。 “从此以后,我江亦可如何成为你们的荣耀的,就会如何成为你们的耻辱。” 那是不冷不淡的一道声音,透着绝望悲凉,和莫名生长起来的坚强。 “亦可”江夫人脸上的肌肉不由抽动了几下。眼下的江家,若是没了苏家的支持,往后的路会很难走。“是你先找南城分手的。” “那你怎么不问问他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从诗意酒店出来后,去了哪里?”那歇斯底里的一声吼,让在座所有人打了一个寒颤。 “没事。她会好的。”江毅然忽然悠悠开腔,这语气里阴谋诡计的味道,让原本像鸵鸟一样缩着头的叶春分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他。 苏南城微微蹙眉,侧目。三个小时,未来五年的合作方案,他和江亦可成功退婚。 应付差事一般的赏月结束,疲惫到极致的叶春分恨不得倒头就睡。回到套间,叶春分看了眼时间,想给叶谷雨打个电话,困得手机都没拿稳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那具熟悉的温软身体带着些沐浴后的潮气和木调的苦香,将她仅仅拥在怀里。 “潺湲”那是熟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睡梦中的叶春分应一声,翻了个身。 “你果真,就不记得我了吗?”苏南城温暖的大掌刮过叶春分净白如玉的小脸,拿出她塞进他手里的,给他的中秋节礼物。吻一吻她香软的唇珠。叹口气。 第254章 “吃吧。”简单明了。 十四岁,那一年五十七岁的苏安,忽然深感后继无人。两三年内不听劝阻的冒进,扩展生意,落进了竞争对手布下的口袋阵。苏家乱成一团。 几房人开始争夺家产,苏南城本就已经沉入寒潭的心,那一年冷的更彻底。他并非因爱而生,在当时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父母的离婚提上议程的时候,因为他的抚养权被搁置。 或许是绝望之际的苏安,忽然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来。在一家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带着苏南城去往芙蓉城拜会一个当时的“隐士”叶柄颜。 两个都是年过半百的人,寒暄起来,从年少时热情的投诚到后来的种种遭遇,像古书残卷一样,沧桑沉重,又索然无味。 苏南城一心只想着父母离婚的这档子事。难过至极,少年紧蹙眉头走在叶家栖身的文化大院里。每行数百步,就有参天的数百年大树遮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凉。 那里的人,真是出了奇的礼貌文雅,路上碰到的每个人都会向苏南城含笑致意。偶尔路过人家门前,还有人将自己门前的菜地里现撷的香瓜和西红柿递给苏南城,热情洋溢。 他躲避所有善意的问候,向着人群稀少的地方走。想要独自呆着。那是午后近黄昏的一段时光,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穿着藏青色的粗布裤子,白衬衫。 裤脚高高扁起,一双塑料凉鞋,笨重的扣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发出响声。手里提着一个红塑料桶,几乎到她腰间要,举起来后便举步艰难。 里面有水,且不少,提的十分吃力却不肯放下来谢谢。 “潺湲啊”路上有人忽然寒暄。“提的什么东西?” “是河蟹,伯伯。”叶春分爽朗的说一声,继续走。 “你不要急,伯伯浇完花给你送一程哦!” “那我先向前走,等一下您来找我。” “哎”话未完,苏南城忽然有些烦躁的站在叶春分面前。 那是七岁的叶春分,只长到他腰那么高。微微一低头,便看见红色塑料桶里大半桶肥美的河蟹。河蟹上面还有一个不锈钢小盆,里面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常年吃海鲜的苏南城当然看不上这种河鲜。只是看了眼满头大汗,皮肤净白的如牛奶一样的叶春分,忽然向着叶春分伸了手。她竟然下意识的一躲。 “我身上不好闻的。”叶春分灿然一笑,面颊上两个好看的酒窝,七岁是极可爱的样子。 一路走来,她被桶里的那条鱼扑腾了一身水,又满是汗,知道自己不好闻。 苏南城却惊讶到张大嘴,像这样大的女孩子,已经有了爱美之心,他身边的姐姐妹妹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别人说自己“不好”。叶春分可爱至极的说了。 “没关系”苏南城烦乱的心被小姑娘一张清澈笑脸抚慰,平静不少。“在前面带路吧。” “那,谢谢哥哥。”叶春分放下水桶,后退两步。让出自己的位置。 苏南城将手里的香瓜和西红柿递给叶春分。“吃吧。”简单明了。 第255章 我让姐姐给你洗一下再还给你。 叶春分含笑摇摇头,将瓜果抱在怀里,走在苏南城身边,指路。到了叶家的门前,苏南城辨不清一模一样的家属楼,忘了自己就从这里出来。 “哥哥,我到了。”叶春分甜甜一笑。“这个,我让姐姐给你洗一下再还给你。” “好”苏南城点点头,将红塑料桶放下来。 “姐”叶春分甜甜一声,扑进了门。听见声音的叶谷雨出门,看见不远处的苏南城。 “将少爷,请进吧。”叶谷雨牵了叶春分的手,小姑娘不可思议的张大了眼睛,看看叶谷雨,又看看苏南城。 “潺湲,家里来了客人,快去洗澡换衣服。”叶谷雨,擦一把叶春分鼻尖的细汗,含笑催促。 “可是,那个桶......”忽然不好意思起来的小姑娘说话结结巴巴,话落,苏南城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前。 “我来帮你提吧,厨房在哪里?”少年一身矜贵的提着塑料桶进了门。 叶谷雨牵着叶春分的手进了门,将瓜果拿进厨房。叶春分洗完澡后,叶谷雨拿着一件浅蓝色的纱裙进了卫生间,给叶春分换了衣裳,扎了两个辫子。 “潺湲”那是正当盛年的叶柄颜的声音,中气十足。听得出叶家逐渐平静起来的生活节奏。 “爷爷”叶春分清甜的嗓音应一声。然后是眉目清秀好看到让苏安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小姑娘,含着笑,站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苏爷爷,和苏哥哥”叶柄颜做了介绍。“你来泡茶。” “苏爷爷好,苏哥哥好。”小姑娘是极为礼貌大方的打了招呼,然后跪坐在了茶桌前,行云流水的开始泡茶分茶。 他再也没能挪开视线。 “不烫吗?”忽然,有些不忍的问了一句。 叶春分微微摊手,指尖上已经有了烫出来的老茧,自然适应。苏南城诧异的张大嘴巴。喝了一口茶汤,味道清香甘甜。 “老叶,你这么教育孩子?”苏安忽然有些不落忍。 “非也,非也。”叶柄颜多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两个孩子都太懂事,家里大凡跟自己一边高的活,都能做。” 苏安诧异的点头,看一眼跪的笔直的叶春分,感叹不已。苏南城由是细细打量那间满是书香的屋子,凡是放得下一本书的地方,都摞满了书。 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好。书架早就不够用,一面墙上用上好的松木打出来的博古架早已被填满。 整个下午,闻着满屋书香,看叶春分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分茶,品茶。不发一语,年少时,她就不是话多的人。 叶姑娘在厨房做精致的拿手菜,叶谷雨打下手。太阳落山时,一桌饭已经做好。 众人起身,跪了那么久,苏南城想要伸手扶人,却见叶春分气定神闲的起身,所有人离席后,手脚利索的收拾了茶具。 叶柄颜,收拾了自己常年用的画案,铺了几张报纸。叶姑娘的饭菜便端上桌来。 “南城”忽然,苏安有些急的叫了一声。“看妹妹在做什么!” 彼时叶春分正试图搬动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椅子,往书案前送。苏南城迅速赶到,一个一个摆好椅子。 第256章 见过她年少明媚的样子。 叶春分走到一张椅子旁边,有些高,需要跳一下才能够到。苏南城不由分说的伸手将叶春分抱到了椅子上。 叶家的餐桌礼仪,即使用餐的环境再简陋,碗碟都是全套的景德镇瓷器,精致无匹。 叶姑娘和叶谷雨将蒸好的蟹,一一打开,放在精致的小碟子里一一递到每个人的手边。 最后一枚,叶谷雨给了叶春分。 “哎呀,今天托潺湲的福,我们还能吃到这么大个的野生鲈鱼。”叶柄颜含笑,欣慰的看着对面的叶春分。 小姑娘到底年幼,好奇心重,忽然就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道清蒸鲈鱼。粉嫩的拳头还握着筷子,在案上撑着自己倾斜的身体。 “这个原来是鲈鱼,我还以为是草鱼呢!”小姑娘稚嫩清甜的声音引得桌上一阵欢笑。 “潺湲啊”苏安是真的钦羡叶柄颜的这两个孙女。“你跟着爷爷回去,做我们家的孩子好不好?” 叶春分含笑摇摇头,吃一口菜,微微低头,不说话。 “那长大了做苏哥哥的新娘子好不好?”苏安又问。 “我还小呢。”小姑娘瞬间便红了脸,连连摇头。 桌上再次陷入欢笑。终究还是有过那么一句玩笑,苏安不算全然没有说过那话。叶柄颜也没有反驳。 后来,临行前,叶柄颜赠了苏安当时自己最好的一幅画,《绮州烟雨图》,却,出门前,苏安半开玩笑半闹的卷走了叶柄颜画案上才画完的两张山水。 三张画,七千多万,度过了苏家的危机。后来缓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花高价又拍回了那副《绮州烟雨图》。 苏安后来不是没去找过叶柄颜,只是那时的叶柄颜,失去了叶姑娘,残疾了叶谷雨,离去了叶春分。心灰意冷,谁也不肯见。再后来,再也不知去向。苏安很是惋惜了许多年。 渐渐长大的苏南城,后来遇上太多人见过太多事。那个午后,只有一见的叶春分便渐渐被埋在了记忆深处。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波动,当然不可能。后来他羡慕了叶春分许多年,她有值得自己去勉力为之的家人,而他没有。 叶春分或许真的是太小,又或许年少时的叶春分和叶谷雨太过出色。叶柄颜朋友遍天下,像苏安一样羡慕过,赞叹过的人也有不少,苏南城或许真就不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十几年后,命运将叶春分重又推到了苏南城身边。忽而忆起,是太清晰的旧事。原来初遇,曾那样美好过,原来他竟然曾经步入过叶春往昔分的生活,见过她年少明媚的样子。 ...... “媚儿”苏南城醇厚的嗓音伴着灼热滚烫的吻,缱绻不断。“那个午后,你姐说你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拿,你是怎么钓到那么多螃蟹和那条鲈鱼的?” “鸡肠子”叶春分嘤咛一声,放松了全身警惕,只想快点睡觉,声音带着讨饶的哭腔。“一截鸡肠子,可以钓很多很多螃蟹。鲈鱼是在河里摔了一跤,捡的。” “那你记得我吗?”苏南城轻轻撩拨着她耳畔的长发。 “记得的”叶春分昏昏欲睡“有个哥哥帮我把钓到的螃蟹送回家了。” 第257章 莫名的就担心,她会这样一直睡 苏南城呵呵一声笑,占够了便宜便不再继续闹她。连续两天,她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钟,海上日出时刻。叶春分忽然惊醒,迅速拿起手机,准备拨通叶谷雨电话的时候,忽然想到她或许根本无法接电话。 呆愣了一阵,回头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苏南城,将人摇醒。 “媚儿”苏南城惺忪着睡眼,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下一瞬,就把叶春分抱进了怀里。“怎么起来了?” “你给傅少打个电话,问问我姐的情况。”叶春分焦急的说。 “两个小时前打过了。”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额头。“没叫醒你,老傅说手术已经结束了,很成功,你姐还在无菌病房里,麻药没过。我让老傅去休息,方信在盯着。” “哦”叶春分点点头,出溜一下重新滑进被窝里,苏南城微微一笑,将人拽进怀里,沉沉睡去...... ...... r国,傅博轩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色白净,睡容沉静的叶谷雨。有好些时候,傅博轩莫名的就担心,她会这样一直睡下去,不再醒来。 来r国,分明只是为了躲开陆羽笙,他也只需要把叶谷雨送进病房,跟宋海岳的老师接了头就好。却一步一步的直到把叶谷雨送进手术室里,还像忠诚的恋人一样,寸步不离的守在手术室外面。 有那么一瞬间,真是觉得这姑娘可怜,分外可怜。没有家人朋友,就一个人那么静静的,不哭不闹,甚至连点胆怯都没敢露出来的,进了手术室。 他在手术室外面,还听说半身麻醉的叶谷雨,在手术过程中清晰的跟医生沟通,她自主完成的复健,以及如何保持双腿肌肉没有萎缩。 傅博轩听了,只觉得背后一阵一阵的凉风略过。有点感叹世事,叶家姐妹,都是无害的那种性格。遭遇的却是世间至极的迫害与打压。 此时此刻,傅博轩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静默的坐在无菌病房外面。那是叶谷雨在手术中的时候,他去附近的餐厅吃饭时,经过一家传统的首饰店里,见到一对让男人都侧目的,做工极为别致的耳环。 那是一对捕梦网,傅博轩不太清楚捕梦网背后的故事,只是就想到叶谷雨醒来的第一时间,一定要让她看到这对耳环。希望,会时有发生的降临,尤其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儿,值得拥有。 和苏南城通完电话后,傅博轩依然毫无睡意。一直亲手照料者叶谷雨起居,清楚她身体状态的傅博轩,无法做到抽身离去。只是在漫漫长夜里一直守着。 渐渐慢慢的陪伴,傅博轩忽然间觉得自己与叶谷雨之间,已经有了些别的情愫生出来。叶谷雨是那种简单精致的女孩儿,淡淡的如同她身上多年来的气息,芍药香。 一般难以为人所注意,然,看到了就再也难以挪开眼睛。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家闺秀,有倨傲的资本和品性,也有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 最重要的,守得住一颗心,在清寂中,在周遭无孔不入的迫害中。始终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要什么,要做什么。 甚至于,连叶谷雨近十年来究竟布了一个什么样的局,连他都看不懂。 好在,手术很成功,好在,三个月后,她就能实现自己多年夙愿,站起来了。 第258章 给自己一场百花盛放的婚礼。 究竟叶谷雨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安静下来后,叶春分便满怀心事。早上九点多钟,慢吞吞的下了床。苏南城已经在书房里开始忙碌。 中秋节过得疲惫不堪,叶春分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拉开严丝合缝的遮光窗帘,窗外是一片蔚蓝的海和天。 “老天爷,祈祷今天悄默声的过去吧!”叶春分嘟囔一声,打开落地窗。支起了画板。一个好的画家,要想画一幅好的画,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还得勤奋。 因此,哪怕是在没有灵感的时候,叶春分也会极为细致的描画一些纹样,或者花卉,只为了练习。画的好的,就卖掉。 不过忽然意识到,自己完成手头几幅画以后,是该好好的再画一些水墨了。她的祖父,在画了近十年油画后突然回归山水画作。一直让她想要尝试走同样的路。 海面上平静的只剩下涛声,游轮上隐隐约约有些人声传来。叶春分逐渐认真起来,埋头于自己的画作。 忽然靠近的温软身体将叶春分从背后包裹住,熟悉的木调香萦绕鼻息。接着便被转了过来,柔软缱绻的深吻绵长落下。 “又不吃早饭。嗯?”苏南城磁性的嗓音低醇的传来。 “这么晚,吃了早饭,午饭往哪里吃?”叶春分嘟囔一声。“干嘛要打断我作画嘛?” “不想打断的”苏南城单手环着叶春分腰身,看她在画布上着色。“中午,是景驭鸾和张淑仪的婚礼,现在你要吃东西。到时候应酬起来,大概没空吃饭。” “我不去”叶春分烦闷的直摇头。“我一点也不想去!” “要是在岛城,这种场合不去也就不去了。但是在游轮上,就这么大点地方,知道了还不去,像什么样子?”苏南城略微蹙眉,叶春分这个不爱与人交际的性子,有时很让人头疼。 “我像什么样子是我的事,别人随便说就好。”叶春分倒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而是这几天一直都在应付各种各样的人,有些累,更加上叶谷雨还在昏迷。心烦意乱,哪有心思应付别人。 “必须去”苏南城沉闷的撂下一句,松开揽着叶春分腰身的手。“难道你对景驭鸾还有想法,不忍心前去观礼?” “心都给他伤得七零八落了,我为什么要对他有想法!”叶春分扔了手里的画笔,没好气的说。“再说都这会儿了,我找他不是恶心自己?难道我还能拉着他暴打一顿?不嫌费力气?” “太太”苏南城无奈的干笑两声。“你昨天,才昭告天下,是我的合法妻子,今天就让我一个人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是你昭告的”叶春分挪开两步。 苏南城无奈,一把将跨出去两步的人拽进怀里,霸道的吻便落了下来。 “还治不了你了,是不是?”苏南城含糊一声,将叶春分立离地抱起,转身进了卧室。出门的时候,叶春分端底还是换上了鲜亮的礼服,化了精致妆容。 与苏南城,精致如画的一对璧人。婚礼现场已经人山人海,为了迎娶张淑仪,景家是花了大代价的。排场极足。 游轮上凡持着金卡人都可前来观礼,现场是空运过来的四万多支香槟玫瑰。散发着悠悠迷人的香气,婚礼现场,布景也是仿照百花盛放的风格。 台上一片旖旎,叶春分忽然间便有点恍惚。年少时,景驭鸾也曾这样承诺过自己,给自己一场百花盛放的婚礼。 第259章 张淑仪,忽然间说了句让所有人 那是十六七岁小女孩心里大都会有的虚妄的幻想,总想站在舞台的最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贺与掌声,仿佛,没有人比自己会更幸福,更鲜亮,更明媚。 曾经的曾经,叶春分不止一次的想过与景驭鸾共度一生,不止一次的憧憬过他们幸福的未来。最终,以苏太太的身份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心里只剩感慨。 “在想什么?”苏南城醇厚的嗓音将精神有些涣散的叶春分拽回现实。 “媚儿”苏南城准确的捕捉到叶春分眼神里一瞬间的失落。“有想过要什么样的婚礼吗?” “现在不是就很好?”叶春分淡淡一笑。是极会心的那种,淡如春风,但带着极尽严寒后的欣喜与爱意。婚礼么,其实她已经不做那样的幻想了。 “媚儿”苏南城淡淡一笑,抵住她的额头。“这一生的情与爱,哪能悄悄的就这么开始,又悄悄的结束?我苏南城的婚礼,自然该千人祝福,万人道贺。与我们而言,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叶春分含笑摇头,不知何时开始,她已经没有了期待的本能。就好像,夜行久了的人,偶遇黎明的那一道光亮,都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一样。 两个人的入场,不出意料的引起现场的一阵骚动。叶春分或许是真的累了,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其实来参加前男友与闺蜜的婚礼,做好她最擅长做的江太太就好。面无表情的出现,做个不能投入其中的坎坷就好。 苏南城心里微微一沉,心里的那点醋意和虚荣,终于松动。上一次景驭鸾在图书大厦抱走叶春分的事情,他当然记在心里。 张淑仪逼问叶春分,他也记着。要不是后面叶谷雨要收拾顾家,用得着景家这块垫脚石,他恐怕早就翻脸,哪里还能等的到今天? 更私心的是,他想为叶春分找回昔年丢掉的面子。怪她景驭鸾眼瞎,伤了这么好的叶春分。景驭鸾背叛了的人,而今是岛城首屈一指的南少的太太。 昨天的拍卖会上,竞价最狠的就是景驭鸾。可惜,叶春分的心思早已不在景驭鸾身上。如今,再表现也是没用的。 婚礼的正礼部分,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大屏幕上一直在循环播放景驭鸾和张淑仪十五六岁的初遇,到后来,在费城的牵手,以及两个人走过的地方。 而台下,一直湿着眼眶的,是顾于归而不是叶春分。顾于归伤心难过,她挤得走叶春分,却拿张淑仪没有办法。或许她还不明白,景驭鸾其实宁可娶张淑仪,也不多看一眼从小青梅竹马的张淑仪,是有原有的。 ...... “今天这束捧花,我不打算抛出去,而是想要直接送给我最好的闺蜜,叶春分。”台上,精致如同画中人的张淑仪,忽然间说了句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话。 众所周知的是,叶春分公认的闺蜜只有韩嫣然一个人,张淑仪这样说,又意味着什么? “别乱来”台上景驭鸾几乎就要切齿。然,也未能阻止张淑仪。 第260章 叶春分劝过,也做过退一步的打 台下,叶春分没有动。所有人暗戳戳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苏南城和叶春分这边。 “那么,请叶春分小姐上台,与新娘张淑仪合影。”主持人干笑着试图打破尴尬。叶春分仍旧没有动。 接着,有近五个月身孕的张淑仪,忽然迈开脚步准备往台下走。景驭鸾忧心忡忡快步跟上。 摄像机便随着张淑仪的移动,走到了叶春分身边。那淡漠没有表情的脸,冷冷的看了一眼张淑仪和景驭鸾。 张淑仪温甜的,人畜无害的笑,将手捧花递到叶春分的面前。大有你不拿我就不走的架势。 “给你个机会,你走开的话,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叶春分冷寂的说一声,眼神飘向远处。不想过多纠缠。 声音不大周围的那一小圈人还是听了个清楚,都是一愣,苏南城蹙眉看了眼景驭鸾。景驭鸾伸手拽了拽张淑仪的手。 然,张淑仪是固执的站在那里,仿佛料定。在这个场子里,她的面子是最大的。叶春分不会怎样,向来,叶春分也不是那种打一巴掌就会还手的人。何况,她这一束花,本就是为了个叶春分添堵。 果然,叶春分在周围一阵一阵的掌声里,冷着脸接过那束花。张淑仪唇角勾起得意的笑。不料,下一瞬,叶春分高高的举起那束花,向着远处的垃圾桶抛过去。 在周围人的惊呼中,精美的手捧花,在头顶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似是戏法一般,稳稳落在了垃圾桶旁边。散落一地。 张淑仪,既惊且怒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精心挑选的那束手捧花,说不出话来。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忽然间被冻上了一般,既尴尬又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叶春分像是丢了什么杂物一样,在周围落针可闻的诡异安静里开口,拍了拍手上本没有的灰尘。“景太太的手捧花,我不稀罕。” 那是险些晕倒的张淑仪,婚礼陷入无法收拾的尴尬中。现场几乎所有人,都从来没见过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新娘手捧花的宾客。 现场有些难以为继,景驭鸾神色复杂的盯着叶春分一张净白的小脸。她这性子,他是清楚的,不想要的东西,递到手里是会毫不犹豫的扔掉。 当年顾于归不知弄了多少穿剩下的衣服鞋子,和过期的化妆品来给叶春分,她无一不是当场丢掉。哪怕是在炎热的夏天,宁可穿着宽大的校服,也绝不要顾于归轻蔑的施舍。 为了这事,在顾家没少被顾于归欺负,耿玉的打也挨了数回。可她就是一言不发,不认错,也不据理力争,下一次再来,还是一样会扔掉。 别人不了解,景驭鸾却知道,叶春分已经是忍了又忍,劝过,也做过退一步的打算,无所顾忌的是张淑仪。 苏南城见景家众人恨不得生吞了叶春分,又碍于自己在这里的纠结眼神,稳稳开腔。 “郭林”苏南城声音不大,可在周围的安静里,势不可挡的传遍每一个角落。郭林闻声,劈开人群走来。 第261章 你把花给她。嗯?”声音不由严 “去花房里,重新包一束手捧花给景太太。十分钟内我要见到!”苏南城揽住叶春分肩膀。力道不疾不徐的传到叶春分身上。孤注一掷的时候,他就是她的退路和靠山。 不过须臾,在众人纷纷咋咋的议论里,郭林手捧一束包的精致的茉莉和粉玫瑰走来。 “南少”郭林恭敬的喊一声。苏南城接过郭林手里的花,送到张淑仪的方向。 “景太太,妻子过于任性,这束花,当是给您赔罪了。”苏南城带着压迫感的嗓音传来,张淑仪下意识的抬手,准备接过新的手捧花时,叶春分忽然眼疾手快的将花束抢在了怀里。 “春分”苏南城微微蹙眉,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我的。”叶春分声音大了几分,周围人不由心里一抖,看张淑仪的眼神都促狭了起来。 “那我让郭林再送一束来。”苏南城无奈开口。 “下一束也是我的。”叶春分仍是那样淡淡寂寂,吐字清晰,冷漠又不容置疑。 苏南城险些就要忍不住笑,这小坏蛋,这么记仇。今天这场子恐怕是难找回来。 正要出言阻止,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叶春分忽然甩开人群,走到垃圾桶旁边,捡起那束被自己扔出去花,草草裹起来,走回到张淑仪身边,一把将花束塞进了张淑仪怀里。 张淑仪被吓得一愣,梨花带雨的看着周围宾客。可惜,没有人敢得罪岛城南少,即使是在她的婚礼上。那束鲜艳的红玫瑰,从张淑仪宽大的婚纱裙摆上掉落在地,七零八落的堆积在她脚面上。 “这束才是你的。”叶春分不由分说的转身,抱紧了自己怀里的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张淑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怒气翻涌,想骂人,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只是,想让叶春分知难而退,不要在成为景驭鸾的牵绊而已。 她纵然知道叶春分骨子里是固执到极点的人,却也不信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世道里还有野性难驯的人。她不信那个一路走来,一路被伤害的叶春分还能如过去一样纯粹,显然,她失算了。 于是,只好含泪带怯的一双眸子一眼一眼的看向身边的丈夫,企望景驭鸾能够开口,打破自己眼前的尴尬,然而他并没有。 倒是苏南城,想着叶春分也该闹够。再者,砸了景驭鸾的婚礼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回头还得处理张淑仪的事情。 “春分”苏南城宠溺含笑的眼睛看向叶春分。“把花给景太太。” “我不”叶春分倔强的摇头。苏南城无奈扶额,忽而低下头来凑到叶春分耳边。 “你把花给她。嗯?”声音不由严厉了几分。“还是你以为我没办法治你?不给的话晚上可不要哭,反正享受的可是我。”苏南城凑近叶春分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叶春分想到苏南城禽兽起来的那副样子,不由一阵心虚。脸上泛起陀红,抱着花的手终于松开。苏南城无奈的叹口气,接过花束,递到了景驭鸾手里。 第262章 她昔年所想,不过是一个可以依 “婚礼继续吧!”苏南城向着主持人说了一句,便重新揽着叶春分的腰身坐了下来。然而接下来,一直到正礼结束,苏南城的眼睛都再也没能从叶春分身上挪开过。 妮子果然出众的紧,眼里从来没有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也绝不是人们以为的好欺负。 主持人很快转移了众人的视线,一场风波就此落幕。本该是光彩照人的新娘子,成了一时话柄。 那样尖锐刻薄的叶春分,张淑仪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不留情面的砸了自己的婚礼。哪怕是比之几个月前,叶春分都已经大有不同,她有了还手的勇气。 是她身边的苏南城,那俯身低语的几句,让人猜不透说了什么,看样子叶春分却对苏南城是信任到了极点。 ...... “你是故意的,是吧?”在回到舞台的路上,景驭鸾忽然寒凉着嗓音问。“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毁掉自己的婚礼?” “我没有”张淑仪微微吸了吸鼻子,身体忍不住颤抖。“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扔了我的手捧花,你难道看不见?” “我看见了”景驭鸾压低声音低笑两句。“我还听见她说让你走开的。你为什么不听?” “景驭鸾,现在我才是你的老婆!”那是即悲且怒的张淑仪,一双凌厉的眼睛瞪着身边的丈夫。 二十岁,以为此生可以从此圆满。以为叶春分不论多美多优秀,只要没有哪怕是健全的家庭,都注定配不上温雅无双的俊公子景驭鸾。 然而,随着叶春分神秘身世一点一点被揭开,景驭鸾昔年的恐慌被愧疚和不舍代替,他甚至准备了专门的海景别墅,里面装满了与叶春分有关的一切。 甚至,会捧着张淑仪的脸,忽而泪流满面,似乎是透过她注视着另一个人一般,深情不舍。梦里呓语,都是叶春分的名字。 她怎能容忍?不过是想要叶春分接过自己的手捧花,让三个人永永远远的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惜叶春分太聪明,也太不容亵渎。众目睽睽之下,扔了她递过去的手捧花。于叶春分而言,已经被背叛的那么彻底,又怎么可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侮辱? 张淑仪一句话,让站在台上的主持人险些腿一软跌倒,幸好两个人手里没有话筒,舞台隔着人群又远,才没有传开。 主持人连忙打了个哈哈,遮掩了自己的慌乱。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婚礼上看见争吵的新郎新娘,但终究免不了一阵唏嘘。 ...... 婚礼结束后,景驭鸾手里紧紧攥着叶春分抱过的那一束捧花。没有抛出去,也没有再让张淑仪碰。 想起从前送给她的诸多礼物,不是被顾于归抢走,就是要以同学的名义买两份,一份给张淑仪,一份给叶春分。似乎从来,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真正的为叶春分单独做点什么。 然而,也不想逾矩,错过的早已错过。他太清楚叶春分是什么样的性子,随着旧事揭开,也就明白,是自己,是自己伤了她,原来她昔年所想,不过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第263章 海风略过游轮旖旎的风景,遥遥 他做不到的所有事,苏南城都做到了。她变了,变得美丽大方,变得不再那么冷若冰霜,话变多,人也更活泼。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耍赖,苏南城也宠着她。 心酸,又嫉妒。这些日子,想念叶春分想得心里分分秒秒都泛着酸味。连婚礼彩排他都没有参加,张淑仪今天的这一出,让他觉得从所未有的轻松。 叶春分不恨他了,不念旧事。不再觉得那个过往无法放下,同时,他也彻底的走出了叶春分的心。 那个他本来没有什么理由再去招惹的人,如今,又可以见面了。新婚夜,他没有像人们说的那样沉浸在新婚之喜中,而是,换了衣裳出了门。 撇下泪流不止的张淑仪,景家众人。来找叶春分。不想,没有黑金卡,他连她住的那一层都上不去。 ...... 游轮上灯火亮起来,湿冷腥咸的海风略过游轮旖旎的风景,遥遥远去。吵吵嚷嚷的中秋赏月,终究是在与江家退婚的事件中错过。 苏南城于这一日置办了酒宴,苏家众人重新聚在了一起。海上云雾似是近在眼前,逐渐散去后,便是冰轮一样的月亮出现在海面上。冷冷淡淡的光,照射人间。 那是开朗起来的苏南城,忽然间就乐意在家人中周旋。一边品酒,一边与苏远硕和苏安说些什么。 叶春分将叶谷雨走之前给的一个墨玉麒麟,送给苏心怡三岁的儿子贾一元,苏心怡便和叶春分找了一根红色的绳子,开始编结扣,比着长短,给贾一元准备挂在胸前。 莫名的,叶春分便和苏心怡这个大姑姐很有亲近感。很是投契,编好绳结,苏心怡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叶春分。 “送给你的小小见面礼。”苏心怡含笑说。 那是极为精致的一对银镯子,镯子一头为树叶形状,一头嵌着芙蓉玉雕刻出来的一朵玉兰。叶春分惊叹连连,连连道谢收下。 “听说你还有个姐姐?”苏心怡含笑。 “嗯”叶春分点头。 “那就你们姐妹一人一只。” “可以吗?” “这是我做的”苏心怡笑笑。“给你们准备的。” “大姐是学首饰设计的?”叶春分点点头,看了眼雍雅华贵的苏心怡。三十余岁,正当华茂的美丽女子,似是忍过了世间某一样剧痛,无关痛痒的活着。 眼神不活泛,也不冰凉,看似近在眼前的人,其实心不在这里。叶春分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刻意维持。 如开的正当好的玫瑰,花瓣边缘开始颓卷。像熬着时日,过那些与己无关的时日一般,无欲无求,哀颓美丽。 苏心怡听到叶春分的问,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不念旧事。却也未曾真正释怀。 夜里九点多,将近十点,月色依旧美丽。连日来见不到苏南人面的世家子弟,打发宋海岳来叫人。 苏安做主散了宴席,一行人各有各的小家庭,纷纷离席。苏南城叫人收拾了最顶层甲板,开了新酒,以宋海岳为首的一行人便呼啦啦的全来了。 第264章 那是气极的叶春分,乖张伶俐到 苏家姐弟,也只走了苏心怡一个人。换了新的位置,苏南城自然而然的搂着叶春分腰身坐在了先前苏安坐过的位置。 这些世家子弟,叶春分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傅家,陆家,宋家,苏家,江家。这些世家之间互有往来,子弟之间便也相互交好。 打听了傅博轩整整两天的陆羽笙,终于有机会能和苏南城面对面的问话。 “苏南城”在岛城,能直呼苏南城大名的人不多,尤其是女人。昔年江亦可的闺蜜可以这样直呼。“傅博轩呢?还有叶谷雨,他们去了哪里?” 这话是向着苏南城问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叶春分,出言不善。不像询问,更像质问。陆羽笙眼里带着不甘和愤怒,看向叶春分, “不想见你,自然就不会上船。”苏南城微微缩了缩眸子,直言不讳。 “他为什么不想见我?”陆羽笙声音陡然凌厉起来。陆嘉伟,陆羽笙的哥哥及厌烦的瞪了一眼陆羽笙,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却已经明明白白的划清了与陆羽笙的界限。 苏南城冷言看了眼陆羽笙,这种场合下的应酬,其实他极不喜欢,但是总得应付,以前没有叶春分的时候,被傅博轩拽着时有出面。 搭理陆羽笙,原来不过是看在江亦可的面子上而已。从他抛弃傅博轩的那一刻,苏南城眼里,陆羽笙已经是一个淡漠的影子。 此刻冷着眼睛看了陆羽笙两分钟,迫于苏南城强大的气场陆羽笙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叶春分,你们叶家人的传统是做人小三吗?你们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逼走正牌女友,自己鸠占鹊巢的?” 不敢呛声苏南城,陆羽笙直接调转了枪头对准叶春分。像叶春分这种无依无靠的人,惹了不也就惹了。最多不过是被苏南城不待见,他不也得看在傅博轩的面子上,不能过于计较? 只是,这话直直的就戳中了叶春分的最痛处。那是在场所有人,对叶春不屑的原因,站得住脚跟的理由。 无人知道叶家的悲剧,是自叶姑娘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开始的,便也就无人知道这话,对于叶春分而言以为意味着什么。 尽管如此,却也没有人敢当着苏南城的面说这种话。除非,以后的生意都不要做了。 只听嘭的一声,叶春分手里的一只杯子,直直砸到了陆羽笙的头顶。血气逆涌的叶春分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嘴唇都在打颤。 “我们叶家怎么你了?”叶春分忽然尖厉起来的嗓音,连苏南城都愣住。“我们叶家,自道光年间,便有三门进士。为一方父母官,护持百姓。 家训更是将读书与做人,刻进祖祖辈辈的骨子里。便是在这个人人笑贫不笑娼的年代里,也还守着自家风骨,不做倒卖良心,断子绝孙的恶事。你拿什么与我们比?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靠一张善营取巧的画皮,和馊臭至极的五脏恶事来质问我家的遗风?你也配?” 那是气极的叶春分,乖张伶俐到了极点。连苏南城都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陆羽笙不该当着叶春分的面提叶谷雨,更不该说“小三传承”这样的话。 第265章 不可估量的家族底蕴和轻易不示 那是叶春分的逆鳞,也是叶谷雨的逆鳞。陆羽笙被叶春分这一阵厉喝,吓得不由退后两步,眼里噙着泪花。楚楚可怜的想要找个依靠,然而迎上来的,也只有宁露。 在座所有人,无不被叶春分这番话震撼到。也没有想到,叶家姐妹出自于真正的书香门第。 “我真是”气到发抖的叶春分已经有了泪声。“我为什要跟你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人解释这么多? 这千万年清亮皎洁的明月都照不进你们心里的肮脏,以为有几个钱,便能看一切皆为目下尘土了吗?我大概是脑子不好,才同你们说这番话。” 这清清明明的几句话,叫全场人都愣住。忘了手里的动作也忘了眼前的喧嚣。现场的大部分人抗拒接受,不过也是因为她们被叶春分说中了心事。 这些所谓豪门,没有几个来自真正有传承的书香门第。所以,她们能取乐的方式少之又少。所沉迷的事情,俗之又俗。不懂所谓大雅,也不知道所谓传承。 每天重复的不过是些醉生梦死的日子,偶尔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甚至什么都不为,就能置人于死地。没有几个人的骨子里是不暴虐的,而一旦暴虐,其实又肮脏至极。 在周围僵死的沉默里,叶春分忽然一脚踢倒了身后的椅子,含着泪愤然离席。 这么多年来,她没有朋友,是因为她从不耽于这样的交友之道。于她而言,这样的友谊不过徒添累赘而已。 “哼”叶春分离去后,苏南城忽然间冷笑一声。“陆小姐真是让人长见识,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无所畏惧’了。” 那是前一天为了叶春分才发过火的人。苏南城素来便有不好惹的名声,凡是有上一点过节,就算是眼前不发作,日后也一定是会加倍的找不回来。 周围人再有一颗看好戏的心,摄于苏南城的一贯的威名,也不敢。苏南城这话一出口,在场陆家的人,便不由得心头颤了颤。 “羽笙的事,自打多年前开始,就是自己做主了。”只淡淡一句话,陆嘉伟便把陆家撇得干干净净。 “昔年的那件事情,我们可是极力反对过的。”陆嘉伟摸出一根烟点上,表情深沉的开始吞吐。划清界限,金钱权势面前,亲情又算什么呢? 如今的陆羽笙还能回到陆家,不过是因为,陆家还在赌傅博轩能够对陆羽笙另眼相看,不念旧事。这样一来,陆羽笙也就不算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 “许义”苏南城冷笑一声,压着嗓子一字一句的开口“去跟着太太。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许义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生怕叶春分再次找不到人影。 陆羽笙瑟瑟的抖着,缩在宁露怀里。经过先前一事,宁路已经吃了教训,不敢再与苏南城叫板。且,两次,宁露居然让叶春分说的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想必刚才大家已经将太太说的话听得很明白。叶家的家世,我不多说,在座凡是能在自家做得一星半点主的,必然知道泰斗宿儒身后,不可估量的家族底蕴和轻易不示人的神秘力量。 第266章 从庙堂到民间,牵扯之深,遍布 到了必要时刻,这样的人家说上一两句话,是能够直达天听的。此前,爷爷见了春分时,连凯翔百分之五的股作为见面礼份,都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只将老宅库房一应的钥匙,全部给了春分。这样的人来给我做小三?我苏南城是好日子过腻了,自找麻烦吗?诸位要是觉得这么说好听就尽管闹。 我也是好奇了。想知道你们谁家气数已尽?竟然拿着名家宿儒开先河,若果就这样败落,才真是叫人开眼呢。” 一番话落,苏南城冷冽如帝王般的眼神,扫视了周围一圈。这样的魄力和一针见血的见地,岛城唯有两个人可比,一个是傅博轩,一个便是荣煜清。 而在座所有人,不知道叶春分的,听了叶柄颜也知道了。号称叶柄颜一幅画能拯救一个上市公司。而他的画作,在被民间藏家收藏的少之又少。 苏南城娶到了叶柄颜的遗孙,抛开苏南城与江亦可有婚约这件事不谈,叶春分其实是比江亦可更配得上苏南城的人。 江亦可能带给苏家的,或许不过是事业上的一点助力。而只要能将叶柄颜遗留下的势力运用恰当,叶春分几乎能成就苏南城往后所有的事业上的野心和欲望。 而他的这番话,也并非虚言。叶谷雨出国前,两个人有过一次长谈。叶谷雨蛰伏的十年,唯一自己着手在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梳理叶柄颜旧日的关系。 那是一张遍及大江南北,深入各行各业,从庙堂到民间,牵扯之深,遍布之广的一张关系网。不仅范围广阔,且在近三五十年内,只要叶家姐妹能保住叶家一贯的名声,便稳固牢靠,能为己所用。 那是顾家之所以盯上叶家的根本原因,也是叶柄颜晚年绝不肯再见老友的根本原因,这样的势力一旦落入顾家手中,岛城的天地便不是今天这番模样。 而且,这件事情在苏安那里得到了证实。当年叶柄颜帮苏家的忙,不止是赠了三幅画那样简单,而是叶柄颜曾经托人,过问了一二。 ...... 中秋节后一天的月,皎皎洁洁的照在人间海上,游轮顶层的甲板上时有海风略过。所有人噤若寒蝉,忽然顿悟,如果真的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得到苏安的认可? 若真如人们猜测的那样,叶春分怎么可能那么迅速就进了苏家的门。如同陡然间被解开了疑惑一般,所有人都不敢朝着那样的方向再去揣度。 抱着为江亦可打抱不平的心的人,再也不敢有这种自谓正义的想法。苏南城无奈的叹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陆羽笙,又看了一眼宁露。 “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比家世不过,也就罢了。比人品还比不过,你们理直气壮的底气怎么来的?” 那冷冽的一声,叫夜色忽然沉寂几分。终于回过神来的宋海岳,尴尬的笑一笑,韩君尚趁机插科打诨,对于这个大嫂,他初见就觉得十分精致,后来听说是画家,着实兴奋了一阵。 第267章 终究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在苏家,搞艺术的一般都被视为另类。以前韩君尚在家里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如今叶春分以来,也算是有了可以交谈的亲人。 甲板上的气氛终于松动起来。终究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再火大苏南城也不会把事情搞砸,无关魄力,而是一个人成熟以后,最大的认知便是,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与自己不一样的人。大几心容天下之事,这是一个男人一切魄力的前提。 因此,便也由着宋海岳张罗,自己心不在焉的自斟自饮起来。往常这样的情况,有傅博轩在,那里又轮得到自己在人前去解释的? ...... 离开顶层甲板的叶春分,下了楼,心里气恼到极致。也觉得孤独,她就是太清醒,被教育的太彻底,知道在酒池肉林里,想要找一个哪怕是能够说话的朋友都是天方夜谭,何况是可以交心的? 叶春分没有急着回套间,而是在第一层的甲板上,静静的看着海面波光粼粼墨色的海水出神起来。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女士您好,麻烦接过一下。”叶春分回头,是收整花卉的侍应生,正在将今天景驭鸾和张淑仪婚礼上用过的花卉,整理到花房里去。推着小车路过的时候,看了眼叶春分身上价值不菲的穿着,地方原本不算拥挤,稳妥起见还是开了口。 叶春分缓缓迈开脚步,让侍应生走过去以后,跟在年轻女子的身后向着花房的方向走去,有点漫无目的,又或者想找个能够静静待一会儿。 进了花房,侍应生整理好花卉后,看见叶春分已经找了一张木质的椅子坐了下来。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深思缥缈的望向海面、 “您,不出去?”适应生看了眼气质清雅到使人忘尘脱俗的叶春分,本来该将人打发走的,却几乎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嗯,暂时不出去。”叶春分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到让人听来不免自惭形秽。 “您,是南少的夫人,苏太太?”凝视良久,侍应生才终于敢认,那样高入云端的人,竟然也会到花房这种下里巴人呆的地方来。一身矜贵,漂亮的不可方物, “是”叶春分点点头,没有否认。她知道在这条船上,有时候苏南城太太的这个身份,极好用,比如眼下。“你去给我拿几瓶酒,找点吃的来。什么都可以。点开你的收款码......” “好”适应生答应一声,赶忙掏出手机,迅速点开收款码。很快手机提醒,两万元到账。 “这么多?”侍应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剩下的就算是给你的小费。”叶春分清淡一笑。 “我这就去。”适应生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说完便欠欠身,礼貌转身。 “等等”叶春分忽然将准备离开的人叫住“不要跟别人说是我要的,也别说我在这里。” “好”侍应生欢欢喜喜的应下,这一次没有急着就走,而是有些怯懦的站在叶春分身边,一眼一眼的看着叶春分。 第268章 因为,叶春分,你是个傻子。 “有事?”叶春分微微抬眸。 “苏太太,可以加您的微信吗?”小姑娘娇怯怯的开口。“我也是美术生,很喜欢您的画......” 小姑娘话没说完,叶春分便利落的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小姑娘傻了眼,迅速掏出手机,颤抖着手加了叶春分的好友。然后飞快的转身走了。 小插曲很快便结束。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叶春分听着深夜的海浪,心事百转。 蓝锦走到花房的时候,叶春分一个人缩在椅子里,埋着头像鸵鸟一样,一语不发。 “大姐,你发个定位给我就敢手机关机。你是心里有坑?”蓝锦无不担心,想想这一位上一次贸贸然的跑到医院里躲一整夜,事后想来也是足够毛骨悚然的。 “嗯”叶春分应一声,鼻音浓重。 “哭了?”蓝锦终于有些紧张。坐在叶春分身边,从她的双膝之间,将哭成泪人的叶春分挖出来,一瞬不瞬盯着那张绝世倾城的小脸,微微有些晃眼。 “你是不是,真的不是蓝锦?”问归问,叶春分照样一头扑进了蓝锦怀里,夺眶而出的泪水正在绵延不绝的浸透蓝锦的肩膀。 “我不是”她微微一愣。“真不是。” 叶春分几乎是毫不犹豫,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从无声的饮泣直接进入了嚎啕。离开芙蓉城十年,她处处避忌,收敛锋芒,连朋友都少得可怜。仅有张淑仪和金灿两个人可以交心。 而他们一个挖墙脚撬了她的青梅竹马,另一个,一想到要和他做朋友,金家那些肮脏恶心的谩骂便铺天盖地而来。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信任张淑仪,也不能在肆无忌惮的打扰金灿的生活,更不想背上那些莫须有的骂名。想到这些,叶春分就觉得从未有过的孤独。 “那你说我是你的闺蜜,是真还是假?”叶春分哽咽一声。 “是真的。”韩嫣然几乎是下意识的搂紧了叶春分。要不是真的,她就不会答应苏南城服装秀末尾的那个男女对唱彩蛋。 如果不是,荣煜清就不会拿两叶春分来牵制她,让她无法顺利抽身离开。说起来,要不是叶春分这个傻子一次一次的救了自己,她甚至比她绝望的更彻底,更决绝。 “为什么?”叶春分留恋韩嫣然香软的怀抱,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受控制,一味的靠近蓝锦,将人挤到了椅子的角落里。 “因为,叶春分,你是个傻子。”韩嫣然浓浓的叹口气。“被这世道排挤的没有立锥之地,也不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她也是那样的人。甚至,她可以肯定她们想出的办法,更坏,更叫人痛苦,更完美,更无迹可寻。可是也不会这样去做,去选择。 与叶春分而言,蓝锦的这句话是近十年来的一句理解,从没有人说过。以前在顾家被欺负的抬不起头来的时候,有不少劝她,要不留情面的还回去,要懂得还手。可她不愿意,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 第269章 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内心 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内心肮脏,双眼瘀滞。不能辨别色泽,就不无法驾驭颜色,最终丢了画笔,失去双手。既无法成为别人希望自己所成为的那种人,也无法成为自己想要的那个自己。 她有家世,哭一哭就有人怜悯,就可以过得很好,就可以生杀予夺,就可以倾轧别人。可是越是有这样的出身,就越得自律。这个世界上,出生草莽的人太多太多。 她不能因为有叶柄颜那样一个祖父,就厉兵秣马的,找顾家人去血拼。 而权势这个东西,虽然不是天生,却容易让人迷乱。人若不能自持,那么哪怕是人间喜剧,背后也是白骨成丘。 这个道理,叶春分懂,韩嫣然也懂。前者懂,来自耳提面命的教育,后者懂,来自生活近乎残忍的教训。 ...... 叶春分在韩嫣然的怀里哭得嗓子都近乎哑掉。小姑娘送来吃的和酒以后,便很识趣的离开了。连原本还想要钱的话都噎了回去。 而后,忽然间到来的人,让韩嫣然和叶春分,都吃了一惊。那是原本应该在新房里,等着亲友来闹洞房,享受洞房花烛夜的景驭鸾。 手里捧着一大盒卤味鸭脖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风流倜傥的相貌,和少年时一样温和的笑脸,温俊如玉,周身不沾半点烟火气,英俊不凡,连嗓音都没怎么变。 “春分”景驭鸾有些不安的看着已经喝的有些迷糊的叶春分。她净白的一张脸,一瞬不瞬的盯着景驭鸾,眼神陌生而遥远。 “景少不去享受人生极乐,跑来这里做什么?”韩嫣然冷笑一声,顺手捞起手机给苏南城拨了一通电话。免得生出误会,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 “对啊”微醺的叶春分点头附和。 “春分”景驭鸾无奈,声音及不可查的抖了一抖。“你也是这样想?” “我没有想。”叶春分决然的摇摇头。“大千世界人人如此,景少反常了一些。所以嫣然会问,我会好奇。” 她三言两语的把他归类到,与己无关的芸芸众生里,冷漠决然。景驭鸾听了不觉周身一寒,竟找不到词语来反驳。 “到如今,你连喝个酒,都要找陌生人陪着。我们这些老朋友,你是准备都不要了吗?还有顾家。是准备将过去的一切都作废吗?” “我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内存。人人都能喜新厌旧,我为什么不行?再说了,将往事一笔作废的,不是你们的手笔么?”叶春分恹恹的回敬,今晚心情实在是极差。 景驭鸾这几句话问得叶春分忽然间有点反胃。年少时相识,就算是注定也未必就是惊喜。他的确是给过自己不少的照应,后来也给了叶春分致命的一刀。 “我太烦了景少,如果你要呆在这里的话,麻烦闭嘴吧。”叶春分猛灌一口酒,说的坦诚露骨,让景驭鸾心里莫名疼起来,又脸红心跳。叶春分很反常。 “我带了鸭脖”景驭鸾将手里的鸭脖放在适应生临走时留下的餐车上。那里被充当临时的桌子。 第270章 这一辈子,我可不可以一直一直 叶春分没有客气,起身从保鲜盒里拿了一块鸭脖来啃,就着酒。心里兵荒马乱的崩腾喧嚣。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人世,不喜欢那些沾着一身脏还惺惺作态的人。 除了让自己置身于另一场尚能适应的喧嚣里之外,她别无他法。因此没有推脱也没有客气就开始大吃大嚼。还一个劲的往韩嫣然嘴里喂。 大多数时候,叶春分不会掩饰自己,承认人们眼里的那种绝世高手。韩嫣然看着叶春分忽然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越发烦闷。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看着这个样子的叶春分,犹如看到了自己。而叶春分至少还有苏南城在身边不遗余力的为她付出,为她铺路,为她打点,而她与荣煜清的感情,自己却一直都是不停付出的那一个。 ....... 最后,苏南城找到叶春分时,人已经喝到东倒西歪,在韩嫣然怀里哭闹不止。景驭鸾试图抱起叶春分的时候,妮子忽然噌的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那是陌生的味道和怀抱,年少时或许熟悉。但后来早已沉溺与苏南城热烈的拥抱和滚烫的吻,以及无处不在的木调香的气息。她早已经无法接受别人靠近,哪怕是曾经熟悉的景驭鸾。 景驭鸾伸出的双手便尴尬的僵在了那里。苏南城恰好目睹了整个过程,眉头微蹙看看景驭鸾,又看向站得摇摇晃晃却就是不肯让景驭鸾靠近一步的叶春分,心里暗喜,果然不愧是他的女人。 他料的不错,叶春分虽则性格孤僻,却绝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昔日,甚至,对金灿也是,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因为她清楚金夫人对自己有着不可消弭的成见,她懒得多费口舌去纠正。索性,就不来往。 “景少”那道熟悉的冷冽矜贵的声音忽然间,让三个人齐刷刷的侧目回头。“看您这幅不着急入洞房的样子,我今天该是纵着春分砸了您的婚礼才好?” 景驭鸾颓然的收回手没有说话,看着叶春分精美的小脸,和酒后粉嫩的陀红,怅然若失,那样的美貌,那样的叶春分,原本是属于他的,可惜当年,她又是为了什么推开了那个人?以至于后来的错过。 原本想要开口反驳,不料,已经迷醉起来的叶春分听到苏南城的声音,竟然抽泣两声直直奔向苏南城,跌进了他的怀里。哭了一整晚的叶春分,像是被人开了心里多年来沉寂的闸门一样,只是泪流不断。 有太多的往事要倾诉,也有太多想说的积攒在心里,千言万语都成了此刻不尽的泪流。 “媚儿?”苏南城心里一沉,将人温柔的揽进怀里低唤一声。“怎么了?” “苏南城”叶春分哽咽一声。“这一辈子,我可不可以一直一直黏在你身边,不要分开,不要走。哪怕没名没分,哪怕发生任何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抛下我,不要把我当成一个牺牲品?哪怕是留在家里暖房,做个死物,我也愿意。可不可以?” 第271章 如同春日雨,等待了许久许久。 苏南城喉间一阵酸痛,脑海里万般喧嚣霎时间打乱了他克制了十四年以来冷静自持的神思,惊喜万分,又心痛难忍。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能以什么话来安慰叶春分。那样沉寂清淡的一个人,原来从来没有过一样牢靠的感情关系,哪怕是友情,哪怕是亲情。 那么多年,一直都处在离散状态中的一个人。来到岛城时,不过是个孩子,而后命运又跟她开了个什么样的玩笑?眼睁睁看着叶姑娘跳楼,叶谷雨残疾,叶柄颜客死他乡。 那是一个在灵魂深处一直小心翼翼的一个人,不敢开始,而一旦开始了又会全身心的投入。每一次割舍,都等同于把原来的心脏亲手挖出来,曝干,碾成粉末,而后洒向了无痕迹的大地,再重新一点一点的找回补全。 以一颗破碎之心,体谅任何人的不易和辛苦。而她自己的辛苦却不敢诉说,不问出路,逆来顺受。此时此刻,所求所想,竟然也只是希望能够一直一直跟在苏南城的身后就好。 “我还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粘着你呢!”苏南城强摁下心头酸楚,半开玩笑,又饱含真情的说。“你细想想,一声不吭离家出走的是谁?脾气上来,好多天不说一句话的又是谁?哪一次不是我像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上去,哄你劝你,欺负你。嗯?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用你粘着我。我黏着你,实在不行我就找一根绳子,把你绑在腰里,你看好不好?毕竟如此这般的叶春分,茫茫人海,唯有卿尔!” 景驭鸾和韩嫣然原本被叶春分哭得束手无策,此刻,却是硬生生的被塞了一嘴狗粮。也感动,这样直白的告白与爱情,让人眼红。 叶春分破涕为笑,眼泪鼻涕抹了苏南城一身。这人淡淡叹口气将叶春分打横抱起,向着韩嫣然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去。 先前,追出来的许义根本就没有找到叶春分。苏南城听闻消息,正苦恼万分,叶春分不想见人的时候,凭谁也找不出来的。恰好就接到蓝锦的电话,说在花房。 匆匆散了甲板上的酒局,便找了过来。碰上的,是叶春分第一次告白。酒后,近乎祈求般的告白。 像是心里想过一阵闷雷,如同春日雨,等待了许久许久。忽然间就贴着面颊温暖发生。欣喜若狂,带来久久难以平静的回响。 ........ 景驭鸾回到自己客房时,已经过了午夜。张淑仪换上颜色喜庆的睡袍,静静靠在床头上,通红着双眼。 酒醉的景驭鸾跌跌撞撞的走到张淑仪身前,伸手捧住她圆润的小脸,忽然间泪流满面。 “对不起”景驭鸾抵住张淑仪的额头,低泣。等了一夜的张淑仪,原本以为景驭鸾该是生了大气,听见这句道歉心里忽然悲酸泛起,一头扎进景驭鸾怀里饮泣起来。 “春分,对不起。”景驭鸾声音哀沉到极致。“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张淑仪如遭雷击般的楞在那里,眼里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僵硬的身子,半天才动了一动。 第272章 成为岛城中学历年来最有争议的 啪,那是响亮的一巴掌,将沉醉了景驭鸾打得有些清醒。看清怀里人时,错愕的松了手。原本准备吻她的动作,也收了回来。当然不是要吻她。 “怎么会是你?”景驭鸾涣散的瞳孔,终于微微聚焦,看清张淑仪的脸后,绝望陡升。 啪,又是一巴掌。张淑仪手都已经打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从乌黑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恨极,那是消失了两年的叶春分,杳无音信的人。本来她和景驭鸾之间,因为那两年已经大有起色。因为叶春分忽然间出现在岛城,景驭鸾匆匆结束了蜜月旅行回来。 试婚纱的那一天,景驭鸾丢在张淑仪抱着叶春分去了医院。她原本也想好好的求得叶春分的原谅,好好的在一起。 毕竟,景驭鸾给了她超出期待的爱,超出期待的接纳,超出期待的婚礼,和超出期待的可见未来。这对于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她来讲已经太好。 景家也没有不能接纳她,除了小姑子有点之外,婆婆其难以相处实是极好的人。她原本也以为自己获得了大多数人艳羡的幸福。 一切,都是从叶柄颜寿宴上,景驭鸾忽然发现叶春分是以自己单柔的肩膀扛了多年叶谷雨在疗养院的费用。后来更是从顾于归那里得知,初回岛城的叶春分穷到身无分无,无法给叶柄颜去办葬礼,竟然去做过突破底线的事情。 再再后来,连叶姑娘勾·引顾长白的传闻都甚至是杜撰的。随着叶柄颜旧事逐渐的浮出水面,他恍然间得知顾家竟然包藏过怎样的祸心。 景驭鸾才终于意识到,那样柔软沉默的叶春分,昔年对自己的依赖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自然而然的想到,他该是怎样伤害过叶春分,以至于她后来连多说一句话的想法都没有。 那以后的景驭鸾对待张淑仪就像变了个模样一般,不冷不淡,维持着相敬如宾的礼貌。回国后的婚礼也不再操持,甚至,为了缅怀往事,还在自己最好的沿海别墅里,安置了他和叶春分过往。将张淑仪删除掉的过往。 那是昔年自己最好的闺蜜,她听过她的心事,两个人曾凑在一起看过同一本青春杂志,穿过同一件衣服。看着叶春分在人后露出小脸,与她用过同一块橡皮擦,站在婚纱店门口做过同一个梦。 她没想过要伤害叶春分。哪怕是景驭鸾有天忽然问她能不能做他女朋友,她都没想过直接伤害叶春分。 然而,却在自己成为景驭鸾的妻子之后,开始恨。她以前一直不知道明明自己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为什么叶春分永远比她渊博,比她知道的多,比她更沉静。 她羡慕叶春分每次考试的时候,数着做够刚刚到达及格线的题,便再也不会多写一个字的洒脱。 更嫉妒她的那张脸,记得有一年,校园榜上忽然有人评选当时岛城第一中学的校花,叶春分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有同学偷拍她的照片,没有参与那件俗事,因此成为岛城中学历年来最有争议的校花。 第273章 这世界波云诡谲,也能淡然处之 被顾于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欺负的时候,她不流泪,不据理力争,也不反驳,只是沉默。沉默到了最后,其他人看不下去开始阻止顾于归的地步。 她是那样的叶春分,为人处世有自己的章法,不被任何事,任何人轻易牵着鼻子走。活成所有人羡慕,却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的样子。 唯一意外的,就是叶春分的画作使她年少成名,竟然一出场就引起了瞩目。而她还知道,叶春分绝不止画画的好,她是文科每一科老师的宠儿。 她不按照即成的套路学习,却总能在课堂上给出中肯的答案。语文阅读理解,她几乎没有见过叶春分事先没读过的古文。 甚至,她阅读的古籍,都是自己从所未见的小篆写就。她知道,校园里学的一切,于叶春分而言,都有一点小儿科。她的好,她的美,当世绝对。 也因此,张淑仪恨叶春分恨到心里发酸。 景驭鸾一把钳制住张淑仪准备继续挥动的手腕,有些目眦欲裂。 “觉得委屈的话,随时离婚就好。”景驭鸾喑哑的嗓子,迫近张淑仪的感官神经。“婚前,我们是有协议的。忘了?”景驭鸾红着双眼,拍了拍张淑仪有些苍白的面颊。 “因为叶春分吗?”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声线的张淑仪,淡淡问。 “不然呢?”景驭鸾压低声音,如同枭鸟一般的低低笑了两声。 “新婚之夜你跟我谈离婚?”张淑仪嗓音厉了几分。 “婚礼现场,你不也险些搞砸了吗?”景驭鸾狞笑。“还有,这个婚礼,是春分告诉过你,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你故意布置成这样气她的吧?拜你所赐,现在叶春分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会弄死她的!”张淑仪眼神狞厉起来。 “你试试”景驭鸾再次拍了拍张淑仪的小脸,转身进了浴室。那压低嗓音的威胁,让张淑仪如遭雷击般的,失了全身的力气,连哭都忘了。 ...... 海上光从熹微到明亮,叶春分被来来回回的折腾了整整一夜,方才慢慢睡去。游轮上的日子,至此终于平静下来。 喝断片的叶春分,根本不记得自己昨晚说了什么,只是记得自己曾想到许多往事,想到身边来了又走的人,想到苏南城,浪迹惯了的心忽然想停靠。 先前那些绝望的念头,已经不知被丢弃在哪个角落里。整个人一天比一天开朗,烦闷的时候,憋着不发一语,却也没有再发作过那要命的抑郁症。 离靠岸的日子还剩两天,两天后的傍晚,七天七夜的海上旅行就要结束。叶春分忽然盼望着能够早点回到青岩别墅,听听瀑布水声,吃刘妈烤的可颂面包。 白天画画,夜里被爱的人拥着入梦。如此便是知道,这世界波云诡谲,也能淡然处之。人,只要知道自己的退路在哪里,就能生出比平常更多的勇敢坚强。 ...... 一大早,洗漱好的苏南城叫了客房服务,便坐到叶春分身边。将妮子从被窝里捞出来,开始柔声哄。 第274章 有剧透 “媚儿,起床了。”苏南城伸手开始往叶春分身上套衣服。 “不起”叶春分嘟囔一声,往被窝里出溜。 “起”苏南城无奈的有些牙痒。 “不起”叶春分带着点哭腔撒起娇来。 “今天约了跟蓝锦和荣煜清出海,你忘了?”苏南城无奈。 “哎呀。”叶春分微微咬唇,百般不愿的从被窝里滑出来进了卫生间。早饭后不久,苏南城和荣煜清在一层的甲板上碰面,小型游轮已经准备好。 叶春分和韩嫣然一见面,便贴到了一起。还没等两个大男人反应过来,两个人就手牵着手进了船舱。留下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先前,荣煜清在服装秀现场安排了苏南城和叶春分压轴,这本就不符合服装秀的流程,但是既然答应了就有一定的代价。 那点代价,其实已经谈妥。明晃晃的两个人出来,各有各的心思。岛城主流媒体被青松传媒霸占,唯有时尚杂志“靓丽”是个例外。靓丽杂志不可能去关注名门绯闻,而韩嫣然的私人微博可以。 韩嫣然除了是靓丽杂志的副主编之外,私下里还是一个拥有上千万粉丝的大v,因为对时尚和美,偏僻入理的理解,让人耳目一新。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自成流派,拥有一大批死忠粉。 荣煜清,则是在为自己和韩嫣然找出路。那个不被接受的韩家大小姐,无法匹配荣家数百年的清贵门第。而荣煜清,短时间内也没有摆脱荣家的可能。 那么,唯有帮助叶春分立稳脚跟,韩嫣然在攀上叶家和苏家的关系。如此一来,和卢新月的婚事也就能顺利推掉。 轮船到了一处小岛附近便抛锚停了下来。荣煜清和苏南城按照先前约好的开始海钓,在甲板上支起小桌,打开一瓶红酒倒上。穿上跟来的五六个助理桩子似的站在身后。 另一边的甲板上,叶春分看着幽深湛蓝的海面跃跃欲试。这些日子在游轮上,虽然可以四处走动,但总之不比在陆地上自在,总觉得闷得慌,此刻到了这里便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你会潜水吗?”叶春分闪着一双漂亮的秋水目看向韩嫣然。 “会”韩嫣然得以的挑眉一笑。她还是某个海洋环保组织的成员呢,每年一定时候,她会背着氧气罐,下到深海收拾流入海洋中的垃圾,为此获过不少的奖。 不过眼前,因为靠近小岛,水深不过二三十米的样子,用不着氧气罐和潜水服。 叶春分闻言,咯咯一笑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韩嫣然一惊,气得直跺脚,这人身上连点身体乳都没涂就跳了下去。 韩嫣然慢条斯理的进了船舱,涂了身体防护乳,换了衣服,这才出来。叶春分已经游过一轮回来,手里攥着两个珍珠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船找了一个网兜,重新钻进了水里。 韩嫣然换好衣服,两个人一起下水,开始花式秀泳姿。捡了一网兜珍珍珠蚌,在甲板上晒足太阳,吃过喝过,重新钻进水里。 海钓的两个人,已经钓了有大半筐海货。叶春分在水里发现一只帝王蟹,牵着苏南城的鱼线游过去,让庞然大物咬了勾。然后浮出水面,晒足太阳,重新又游了出去。 然而,这一次,不到五分钟时间,叶春分便忽然间浮出水面。奋力的向着游轮的方向游过来。 苏南城最先看见叶春分的不正常,许义不由分说的扑通一声跳进海里,身后苏南城带来的保镖接二连三跟着下海。 ps:小友们,插一段韩嫣然和荣誉清,是因为韩嫣然是叶春分和苏南城后半截故事一个特别重要的转折。 剧透一下,蓝锦确实姓蓝,叶春分确实认错了。这个人物的故事,是有一个特别传奇的原型的。 后期韩嫣然会死。好了,就剧透到这里,再多说我就不用写了。 第275章 猛然间灌进来的海水让他乱了阵 叶春分见有人来,转头再次向着大海深处游过去,动作已经有些乱套。荣煜清忽然间噌的站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的笼罩心头。 不久,苏南城的一个保安游了回来,在靠近油轮地方大喊一声。“韩小姐被暗流卷走了。” 苏南城心里一紧,下一瞬,身边的荣煜清普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海里。动作之快,让苏南城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太太呢?”苏南城瞬间感觉自己呼吸都乱了。韩嫣然被卷走,叶春分贸然出动,实在危险。 “在海里”保镖有些担心的说。“太太已经在水里呆了太久了。” “你们,慢慢的把船向前开。”苏南城向着荣煜清的几个保镖一挥手,迅速下了命令。 “你去,把太太带回来。”苏南城说完迅速转身进了船舱,换了潜水的装备,带着荣煜清的两个保镖做准备,只等一靠近就跳海。 水里,叶春分奋力游向被洋流卷走的韩嫣然。那短发明媚的女子,像风中的柳絮一般,随着洋流起伏,看起来没有一丝的生气。也不挣扎,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还在周围海域的水足够清澈,在水里睁开眼睛完全没问题。叶春分不顾一切的推开身侧的海水,迅速向着韩嫣然的方向游过去。然而,放开架势玩了一下午,早就不及刚下水的时候力气充足,动作灵活了。 忽然间,身侧海水快速倒退,一道黑色身影像箭一样迅速超过自己,向着洋流中心那道倩丽的身影追去,动作之急,像是失去了某样至宝一般。叶春分甚至觉得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荣煜清就从自己身边窜了出去。 然洋流的速度越来越快,荣煜清渐渐觉得窒息感越来越浓重,水压也越来越大。力不从心的那种无奈,荣煜清想要开口大喊,猛然间灌进来的海水让他乱了阵脚。 眼泪,混在海水里的肆虐的流。绝望之际,从天而降的几道黑影,迅速的向着韩嫣然游过去。让荣煜清感动到差不多热泪盈眶。 苏南城向着保镖打了个手势,叶春分和荣煜清被强行拖上了船。换过一口气来的荣煜清噗通一声再次跳进了海里。 水中,苏南城和两个保镖拖着一道白色的丽影,由远及近的游过来。荣煜清迅速的向着韩嫣然的方向游过去,从保镖手里结果韩嫣然,和苏南城一道快速将人拖出睡眠。 叶春分看见韩嫣然苍白的脸,腿一软咕咚一声跌倒在甲板上。她亲眼看见前一刻在海里还游得好好的韩嫣然,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呆住,在下一瞬,洋流过来的时候,她像鱼一样的身影,自己钻进了那股强劲的暗流。 她在找死,叶春分想要赶上前去,暗流冲过来,她下意识的向后一躲,到了安全处回头的时候,韩嫣然已经被洋流卷走,叶春分迅速回头寻求帮助。 “嫣然”甲板上一边给韩嫣然做人工呼吸的韩嫣然一边咆哮。“韩嫣然,你给老子醒过来!” 第276章 沙哑无奈,祈求,挫败。 嘭,嘭,荣煜清有力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韩嫣然的胸口,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红了眼的荣煜清,像一头亢奋的狮子一般,目眦欲裂。嘶吼声震得叶春分脑子里一片混乱。 呆呆木木的看了眼身边将她紧紧裹在怀里的苏南城,眼泪顺着面颊不止的往下流。 “都怪我”她呓语一般的开口。“都怪我为什么好端端的提起来要下水。都怪我!” 叶春分低呼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白嫩的脸颊上,苏南城来不及拽住她的手。看着叶春分自责的样子,眼睛都红了,却也不好说什么。 叶春分挣脱他的怀抱,爬到韩嫣然身边,看着那没有一些生气的脸,忽然间嚎啕大哭。 “韩嫣然,你快醒来。”叶春分失控般的疯狂的晃着韩嫣然单薄的身子。“你死了,我就有没有朋友了。” “韩嫣然”荣煜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一声。海面上波涛汹涌,叶春分呜呜咽咽的哭,和荣煜清失了力气的粗喘交织在一起。分明吵闹的声音,四周却忽然安静个的吓人。 良久,世界像是被冰封了一样肃静的叫人心里硬生生的失了平静。低泣的叶春分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纤细的手腕,被柔弱无力的手掌攥住。 抬头,见韩嫣然一双迷糊的眸子,带着泪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叶春分刹那间连哭都忘了。 “傻子”韩嫣然努力扯着唇角,笑的难看。“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你会为我哭了。” 叶春分喜极,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身上衣衫早已要被海风风干,带着腥咸,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然而韩嫣然醒过来,叶春分便喜极。 荣煜清和叶春分见韩嫣然被洋流卷走失了分寸,一旁清醒着的苏南城却看得明白,叶春分求救十分及时,并没有错过最佳的救援时间,韩嫣然醒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见叶春分伤心成这个样子,本来想要提醒的,思来想去找不到恰当的语言,只好作罢。 韩嫣然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对着叶春分说。她的世界里,只有叶春分一个人回为了她而流泪。 荣煜清忽然间觉得,天地失色,周围一切都毫无意义。就在刚才,看见韩嫣然一动不动的样子,他的内心忽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忽然间觉得,与韩嫣然共同长埋于同一抔黄土,或者正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向往的幸福,和终于内心的平静。 “嫣然”荣煜清颤抖着嗓音,简直不敢相信,那死而复生般的韩嫣然,让他欣喜若狂,就在刚才荣煜清忽然发现。原来,事件一切在挚爱面前都是这般的不重要。 他俯下身来,将韩嫣然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眨眼,这人就从眼前消失。生怕,他独自一人,无法面对接下来的慢慢余生。 “别抛下我。”荣煜清带着哭腔的声音像孩子一样,沙哑无奈,祈求,挫败。 叶春分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被苏南城抱进船舱里,整个人还都一抽一抽的哭着,心有余悸的样子。 第277章 这鲜花着锦的世界,看不见一点 “她是自己冲过去的。”叶春分压低声音哭,心口像是被什么拥趸着一般,又闷又痛。 苏南城几乎是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有些沉闷的没有接话。 “别怕”苏南城安慰似的吻了吻叶春分的发顶。直到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重新回到了凯翔的游轮上。 在水里游的久了,叶春分感觉自己双腿都有点打颤,无法行走。苏南城要抱,她执意要自己走。世间有些路,有些感触,无人能够替代。 叶春分忽然间想起,今年元旦前夕,她在医院太平间里看到叶柄颜的样子。冷柜拉开的一瞬间,叶春分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后来终于认清现实,剧烈的头痛铺天盖地的袭来。 她孤独一人,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将叶柄颜送去火葬,临行前,握着叶柄颜冰凉的手泣不成声。看着完整的人,浴火后变成一堆骨灰。整个火葬的过程,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念一部《地藏经》,为祖父践行。 而就在刚才,又是一个年轻的人,在自己面前气息全无。那样的骇人和内心的激荡,没有人能够理解。 对叶春分而言冲击实在太大。跌跌撞撞的回到套房,整个人还似乎像是泡在海水里一样发蒙。 苏南城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抱着叶春分进了卫生间泡过澡,再将人抱出来,为她吹干头发。将人安置在被窝里。 “睡一觉,晚上要和爷爷一起吃饭的,别忘了。”苏南城温柔的摸一摸叶春分脸颊,宠溺的说。看着她苍白的一张小脸,心里一揪。 叶春分从被窝里伸出藕断般的胳膊,勾住苏南城的脖子。忐忑的小眼神,看了两眼苏南城,苏南城暖暖一笑,躺下身来,拍着叶春分哄她入睡。 妮子累极,又在安全可靠的环境里,很快便睡熟。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净美的睡容,叹口气。 她大概是那种永远也学不会保护自己的人。今天看她奋力去救韩嫣然的样子,苏南城到现在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上,直到听见熟悉的,细微的鼾声,苏南城才总算回了一点神。 等到叶春分睡醒,游轮上已经华灯初上,匆匆洗了把脸出了卧室门。苏南城正一身矜贵的坐在沙发上抿着一杯黑咖啡。 身影淡定从容,周身沉稳的气场,让叶春分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平静下来,而分明就在几个小时前,两个人还见过一场生死。 “许义刚刚说,韩嫣然检查过已经没有大碍。”苏南城暖暖一笑,眉目深邃,向着叶春分的方向伸出手。 “嗯”叶春分点点头,她刚刚要问的正是这件事。“她醒了吗?” “还没有”苏南城牵起叶春分的手,转身向着餐厅走去。“需要好好休息。” “哦”叶春分恍恍惚惚的点头。脑海里全是韩嫣然下午毅然决然冲向洋流的样子。 觥筹交错的餐厅里,才刚刚目睹过一场生死的叶春分看见人人粉面含春,面带笑意。周围景致光鲜又浮华,来来往往的人,吐字纳句,温雅缓慢,这鲜花着锦的世界,其实看不见一点不由自主的悲苦。 第278章 在苏家一向有威严的他,动了大 他人鲜血漫过脚尖,也丝毫不能影响这一番歌舞升平,璀璨盛景。叶春分忽然间便觉得从骨子里透出疲惫来,豁然间又记起,自己跑出青岩别墅的那个夜晚,在医院里见过的那道光明的身影来。 “春分”走神之际,苏南城有力的手臂忽然环住叶春分,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春分回头,便看见身后许义用托盘端着自己今天出海时,从海底捞来的珍珠蚌,有几颗浑圆的已经被开出来。放在丝绒盒子里,剩下来的在一只瓷盆里盛着,仍然鲜活。 “你不是说,开出来的这些珍珠,要送给大家吗?”苏南城暖着嗓子提醒。叶春分恍然,记得自己的确是这么说过。 桌上只有一众兄妹,父母辈都不在。叶春分把浑圆的一颗比拇指还打一圈的橙色珍珠,推到了苏心怡的面前。 另外一颗差不多大小的,给了韩君尚,让他转交苏舒云。剩下几颗珍珠蚌,现场一人分了一个。 “都是春分自己下海捞的。”苏南城暖着嗓子说。 “有什么了不起?”苏心沫冷哼一声,将手里一枚珍珠蚌嘭的一声扔了出去。“我们苏家人要什么,别人还不巴巴的挑了最好的来?用得着你像个下里巴人一样,亲自下海捞这几个破烂玩意儿?” 苏南城当即黑了脸,桌上气氛像是被冰镇了一般,陡然严寒起来,苏安气得抖了抖胡子,放下手里的筷子。 叶春分没有什么心思应付苏心沫,原本也只是惦记着自己初见江家众人少了见面礼,后来见大家不过是这般相处,便不觉得有必要认真准备。起身,走过去从苏心沫脚下捡起那枚被她扔掉的珍珠蚌。 用餐刀撬开,幽幽沉浸的光芒让桌上人不由觉得有一瞬间的恍然,待到叶春分挖出来。众人几乎全被惊艳到,那是一枚直径差不多有十五六厘米的蓝色珍珠。 光芒内敛又夺目,而就在几个月前,欧洲著名的拍卖会上,比这个小一圈的天然蓝珍珠,拍出了千万欧元的高价。 苏心沫一看傻了眼,起身准备夺回的时候,苏南城淬了冰的眸子冷冷瞪了苏心沫一眼。 “既然看不上,就不要来乱抢了。”苏南城冷冷丢下一句。“这一枚,我们留下了,你们还有谁不要,都扔过来。” 苏南城冷着嗓子开口,在苏家一向有威严的他,动了大怒。叶春分亦不过是出于礼貌,才准备了这些。他不建议叶春分去做这些,昔年也不建议江亦可去做。 每一年这些人从凯翔捞的那些好处,他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却心知肚明。江亦可为了表现她大家闺秀的教养,为了获得苏家众人的认同,在这些事情上花了大力气。 也的确获得苏家长被的不少称赞,然而这些赞许,却并未能使他们在针对苏南城的时候手软或者心慈。 苏南城声音严厉的像是能冻死人,桌上哪里还有人敢表达不满?瞬间噤若寒蝉的开始吃东西。 第279章 可以站起来走路算好吗? 苏安接过叶春分手里的蓝珍珠瞧了一眼,递到了苏心怡手里。 “心怡,不如就这枚蓝珠子给春分做件首饰。” “大姐”叶春分含笑看向苏心怡。“我能不能自己画个图,麻烦大姐动手给我姐做件首饰?” “春分”苏南城压低嗓音。“大姐自己就是珠宝设计师。” “我知道的”叶春分点头。“就是我姐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一条项链,后来给我妈妈看病的时候卖掉了。我记得那个样子。” “那你画个图来,我结合旧款给你重新设计。如何?”苏心怡粉面含笑。 如苏心怡,骄傲如她,根本就不屑于做个没有什么品位的加工者。叶春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点了点头。 “我那里还有些蓝珍珠,一并给大姐送来。辛苦大姐了!”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秀美的脊背,将话圆了回来。 ...... 第二天一早,叶春分和苏南城在一起后唯一的一次早上不等苏南城叫就自己乖乖的起了床。 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刷牙的时候,苏南城使劲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见叶春分叼着一嘴白沫沫,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的刷牙,不由笑出声来。 “看来这韩嫣然出点事,倒让你学会早起了啊?” “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穿?” “看穿就看穿呗!看得再穿,你也没法跟艺术家比想象力。” 苏南城呵呵一笑,揉一揉叶春分的发顶,两个人洗漱完。上船以后唯一的一天没有叫客房服务,夫妻俩起了个大早手牵手去了餐厅。 一进门,便看见极为违和的一幕。四处精致华贵的餐厅里,韩夫人扯着嗓门在数落韩嫣然。不顾来来往往的人,也不顾周围还有靓丽杂志社的编辑和记者们。 “我就说你是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韩夫人抽搐着满是细纹的脸,双手负在身前,妆容熨帖,言辞犀利。 “和苏太太一起游个泳也能让海水给卷走。吓得人家苏太太上船的时候腿都软了。” 叶春分本来是准备吃完早餐去找韩嫣然的,被韩夫人这几句话震惊得连走路都忘了。 “你父亲备了礼,等一下你跟着我们去给苏太太道个歉。”韩夫人说完,转身离去。连多余问都没有问一句,韩嫣然才经历生死,做母亲的似乎毫不关心一般。 韩家人团团围坐的桌上,没有多余的空位置。染了铅笔灰色头发的韩嫣然,呆愣愣的站了几分钟,没有看到叶春分,转身,迅速擦了一下眼角,准备出门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叶春分。 叶春分见蓝锦一双大眼,俏丽非常的一张瓜子脸,鼻梁高挺,恍惚间觉得,若韩嫣然若果真是蓝家的人,便绝不会出现这样叫人寒彻心扉的一幕。 叶春分浅浅一笑,握住韩嫣然的手,牵着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苏南城独自点餐,不去打扰两个人。 “你好点了吗?”叶春分忐忑的上下看着韩嫣然。 韩嫣然低头没有说话,不过一夜的时间,能好到哪里去?可以站起来走路算好吗? 第280章 韩嫣然感激的差不多要掉下泪来 “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把咱们昨天捡来的珍珠蚌分成了两份,本来准备等一下去看你的时候给你带上的。现在你既然在,我就直接给你好了。”叶春分道。 “我就是陪你捡着玩的”韩嫣然脸上表情终于松动。 “一会儿你看看,我昨开出来这么大一颗蓝珍珠,浑圆的。”叶春分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在韩嫣然面前晃了晃。天真的像个孩子。 韩嫣然见叶春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微微讶然,又心酸。 “你刚才明明看见我妈那样了,怎么不问我点什么?”韩嫣然淡淡开口。 “那你是没见过我妈的样子。”叶春分咧咧嘴。 原本用手机回复邮件的苏南城,忽然从屏幕之间抬起了头,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叶春分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叶姑娘,说到自己的妈妈。 “我四岁以前,家里就没有完整的碗碟。后来有一阵子,我爷爷迫不得已,把家里餐具全部换成了竹根掏的那种。”叶春分神色如常,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你妈?”韩嫣然倏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叶春分。 “对呀”叶春分点点头。“我小时候最怕跟我妈单独呆在一起,她一打我,我就往你们家,不是,往蓝家跑。”叶春分顿一顿。“文化大院里,人人都知道我有个疯子妈。我不也长大了?” “疯子?”韩嫣然没有十分在意叶春分说的蓝家的事儿,倒是低低叹了一句。 “对”叶春分点头。“其实我现在也能理解我妈了,情窦初开的时候遇上了风月场上的高手。来人有让人难以招架的手段和狭隘叵测的目的。不过是某一场较量里输的那一方而已,只是我妈太年轻,自负才华美貌,输不起。” 韩嫣然忽然间悲凉爬满心头,从叶春分错认的那一刻开始,她其实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但不敢往下想。 桌上早餐摆上来的时候,忽然来了不速之客。满面堆笑的韩夫人,拉着自己二女儿,韩鲜妍和儿子韩洪涛站到了桌边。 “苏太太”韩夫人满面堆笑。“南少” 谁也没有答话,韩夫人没有半分尴尬,自顾自的做完了介绍后一个劲儿给韩嫣然递眼色。示意韩嫣然让他们坐下来。 韩嫣然微微动容,转头看向叶春分。叶春分看了一眼苏南城。 “韩夫人客气”终于,苏南城冰凉的开口。矜贵如他,什么时候理过这种上不得台面来的人,可叶春分如今也就只有韩嫣然这一个朋友,女人心软,而苏南城是极理性的。 “我太太和韩副主编有事商议,此地并不适合内眷闲话。若是有其他正事,还请韩总过来叙话。”苏南城冰冷开口。连头都没有回。 韩嫣然感激的差不多要掉下泪来。韩夫人并非韩长庚的原配,而是韩长庚原配夫人过世后的继妻。韩家,也并非岛城土生土长的人。 韩长庚能在岛城立足,最初靠的是四通八达的消息,从内陆到东南亚无所不知,因此也就敏锐的知道什么地方缺什么。 第281章 韩嫣然用尽力气在与韩夫人成为 不过几年的时间,就跻身岛城的名流。成为新贵,且做生意极讲究诚信,人缘因此也不差。但到底在岛城没有什么家族积淀,做起事情来并不是处处都得心应手。 且近年来,自从娶了现任妻子乔蓉后,后院的故事精彩的堪称一部宫斗剧。因此,在生意场上处处落人话柄。甚至时常,好好的正谈着生意,乔蓉忽然推门进来,往角落的位置一座。 虽则不去打扰韩长庚,但也成了一桩丑闻。在岛上,名声极差。韩长庚因此,迫不得已常年出差在外,一年当中倒有大半年时间在外出差。 叶春分之前不关心这些,因此对韩嫣然的家事一无所知。叶春分听苏南城说完,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自然看得出韩嫣然用尽力气在与韩夫人成为一家人。 可也实在不喜欢韩夫人的为人,再加上苏南城。在自己面前是个话痨,但是在外人面前却冷若冰霜。未必见得待见韩夫人。却不想,苏南城这样周全,打发了韩夫人,有没有把话说死。 韩夫人有些讪讪的看了眼叶春分,又看了眼韩嫣然。正欲开口,被苏南城一记冰凉的眼神吓退。 韩长庚来的时候,三个人还没有动筷子。韩嫣然在等父亲韩长庚,没有动筷子,叶春分在等韩嫣然,苏南城在等叶春分,以至于韩长庚来的时候桌上饭菜已经有些冷。 韩长庚得知乔蓉来苏南城的饭桌,本来已经大怒,但是听说了叶春分也在,耐不住心里的疑问,来到桌前。 那是和叶姑娘太过相似的一张脸,如果不是年轻了太多,韩长庚几乎就要错认。一时有些看住。 “韩总”苏南城蹙眉,不喜有人如此凝视叶春分。 “哦哦”韩长庚忽然回神。 “您认识我太太?”苏南城不悦的问。 “并没有”韩长庚清癯的身体看起来倒还算让人眼前一亮。“只是苏太太,看起来很像我二十几年前见过的一个人。” “是我冒昧了”韩长庚淡淡一句。然后合苏南城攀谈起来,这些年半游历,半经商。对于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倒还算是听说了不少,一老一少之间倒还算是聊得来。 韩长庚极会来事,落座后马上重新点了一桌早餐。餐点一到,看似十分顺手的将韩嫣然爱吃的一些菜都推到了女儿面前。 吃饭的过程中,时不时的还给韩嫣然夹些菜。韩嫣然又在韩长庚耳边小声提醒父亲,粥的温度等一些极细的小事。父女之情,并不稀薄。 一餐饭吃完,韩长庚竟然从身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羊皮盒子来。当着苏南城和叶春分的面也不避讳,直勾勾的就打开。竟然是两只成色极为纯正的红珊瑚镯子。 “嫣然”韩长庚微微含笑。“爸爸这次去东面,偶然得了两只成色极好的珊瑚,做了这对镯子。听说你和苏太太关系要好,也知道你平日来往的朋友不多,便借着你的手献丑了,你和苏太太一人拿一只,戴着玩吧。” 这原本就是韩长庚给韩嫣然准备的体己礼物,碍于乔蓉的面子一直没有拿出手。也知道这样的东西对苏南城来说实在过于平常。 然,韩嫣然好不容易有了朋友。他这个做父亲的,便操了一份闲心,将原本一对的镯子拆开来,变成两只,一人给一个。 “谢谢爸爸”韩嫣然灿然一笑,成色如此纯正的珊瑚,于她而言见过的并不多。自己戴了一只后,转身捏着叶春分的手腕将另外一只,推到了叶春分嫩白的手腕上。 叶春分尴尬的咧咧嘴,不说青岩别墅有多少镯子手链什么的吧。先前苏南城送了一只玫瑰金嵌红宝石的,不久前苏心怡送了一只银的,此时,又是韩嫣然送的红珊瑚的。 话说上次韩嫣然送她的那枚发卡她还没想好拿什么还呢。 第282章 因为常被抛弃,所以本能的抗拒 七天七夜的游轮之旅,终于,在当天日暮时分结束。郭林和许义早已收拾好叶春分和苏南城的行李。搬了数幅画出来,一一细细包裹打好包。 临近岛城码头的时候,那边非比寻常的热闹已经裹挟着海风扑了过来,苏南城伸手,拢了拢叶春分身上的大衣。将人从背后抱住。 “媚儿,给你变个魔术!”那醇厚如酒的嗓音,震得叶春分微微的耳膜发痒。脸颊上两个酒窝浅浅漾着毕生欢喜。 这一路出游,争吵过,误会过,曾长夜欢喜,也曾为了彼此迈出过从来未知的步履。比之上船前,有了更多的欢喜和对往后余生的期待。 游轮离海岛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下。岛上半数灯火闪烁起来,那是凯翔的开发的几栋大厦,高耸入云。 忽然间变了往日颜色,一闪一闪亮着的是由浅到深的紫色。灯光扑朔迷离的变换一阵,海上和岛上,人们的惊叹声遥相呼应,叶春分差不多连呼吸都要忘了。 那绚丽多变的灯火过后,大厦千万扇窗里的灯光,忽然明灭起来。中间那一座大厦的灯火排成一个绚丽的红心,左边,两栋大厦的灯火排成“南城”。两个字,红心右侧的两座大厦,排成“春分”两个字。 叶春分惊诧的捂紧嘴巴,感动的一塌糊涂。人们的惊叹声略过万千浮世扑面而来,然后是整个岛城都来的祝贺的掌声。久久不绝。 叶春分回头,苏南城搬着这人小小的脑袋转了头,骨节分明纤长的五指忽然在叶春分面前伸开来。苏南城噗得向着掌心里吹了一口气,那面前忽然有一声巨响,流星一般的火光冲入云霄,炸开。 紫色的烟火撒遍海面,随即,接二连三烟火窜入云霄的声音。海面上千万朵烟花五彩纷呈的照亮几乎半个岛城。而大厦上面的字,还赫然在目。 叶春分微微的抽了一口气,向后退步时,才惊觉自己的身子已经靠在苏南城温热的胸膛上。纤细嫩白的小手,被苏南城带着滚烫温度的手,轻轻托起。 一枚设计别致的红钻戒指,猝不及防的套在了叶春分的中指上。周围数万朵烟开成绚丽锦绣。 在一众人的惊呼中,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转过身来。手里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只玫瑰。 单手捧着也春分嫩白的小手,深情一吻。周围人忽然热烈的鼓起掌来,有人吹口哨,还有人一声一声的鸣唱。 “你愿意嫁给我吗?叶春分小姐!”那是一双深情深邃的眸子。经过些岁月洗礼,又经过些浮世打磨,俄尔得到毕生欢喜的秘密,便再也没有想过放手的深情。叶春分微微蹙眉,忽然有点害怕,微微的缩了缩手。 不料,嫩白的手,被苏南城攥的紧紧的。绝不肯放开的样子。 “我”叶春分忽然有些凝噎。“你以后,会抛弃我吗?” 苏南城微微尴尬,叶春分问得太突兀,却也知道,她不过是一直都忐忑不安的过活,没有太多太好的期待。一如当初,住进青岩别墅后,为了叶谷雨在疗养院的费用,拼命画画,也不知道抱着苏南城的大腿撒一撒娇。因为常被抛弃,所以本能的抗拒依赖。 第283章 江亦可恨到眼睛都发酸 “四千万人潮,得遇一个叶春分。十五载光阴,心念吾爱叶潺湲。得之,余生皆是冰严消尽,媚眼如卿。弃之,心潮枯萎,血脉尽竭。吾,不能为之。” 那是苏南城给她的承诺,没有花哨的修饰,字字句句落在心底,生根抽穗,与血脉紧紧相连。 叶春分陡然便觉得,如同有一道阳光,终于破开那些经年不散的雾霾,身心渐渐回暖。光阴穿梭回,芙蓉城,叶谷雨离开的前夜。毕生欢喜慢慢聚来,再阑珊散去。 如同自己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一样,遇见毕生所爱,过那些行云流水的小日子。 感动的一塌糊涂,颤抖着小手接了苏南城手里的玫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周围喧嚣已经都听不到,只剩眼前俊美男子沉稳的呼吸。 游轮缓缓再度发动,向着烟火阵里驶去。南城love春分的大字还在那里闪烁。 抵达码头后,苏南城拥着叶春分缓缓下了船。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将眼前世界照的如同白昼。 叶春分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一样,用了漫长煎熬,才终于走到苏南城的车旁边。直到上了车,才真正缓过一口气来。 她每常听叶柄颜说,物极必反。如今这场空前绝后的求婚,日后怕是这段感情还要困难重重。 走神之际,苏南城再度贴了过来。 “不要多想”苏南城安慰她。 “有点太铺张了。”叶春分细细弱弱的说。“这样惊天动地,日后若是过不好不是落人笑柄?” “不白白铺张”苏南城不怀好意的笑笑。“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苏南城凑在叶春分耳边压低声音浅笑。 叶春分倏忽红了脸,别开眼睛不看他。 最后,连苏安都没有理就直接回了青岩别墅。苏安心里暗暗笑骂,苏南城多年来一直循规蹈矩,也有这烽火戏诸侯的时候。这一夜,为了求婚,花费不在七位数以下。 然,也默默然接受了。只要苏南城内心有所寄托,花费一些又怎样?老叶家的姑娘,配得上。 一众人纷纷砸砸的到了苏家老宅,不约而同的数落起叶春分来。苏安让郭管家给自己泡了一杯参茶,听完所有议论。悠悠道了一句。 “你们一个个年纪轻轻,倒比我这老头子还要老眼昏花。摆排场的分明是自己的孩子,跟潺湲有什么关系?都回去睡觉。” 苏安捣着拐棍,喝退一众人,在郭管家的搀扶下回了房间。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另一边,江家。被退婚本就憋了一肚子气,临下船还被苏南城给了这么一出。想起江亦可和苏南城订婚的时候,江夫人在旁边暗戳戳提醒了数次,苏南城才记起来还有换戒指这回事。 江亦可恨到眼睛都发酸,从被退婚后,苏南城见了她,冷漠生疏到了极点,且唯有在人面前才淡淡的与她寒暄两句。 她原以为苏南城为人刻板,冷漠,这些浮华之中引万人瞩目的事情,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去做。却不想,为了叶春分竟然能做到这般地步。 第284章 心里连日以来的空,伴着渐渐填 心里连日以来的空,伴着渐渐填满的疼,难受的蜷缩起来。人常言,情深不寿,江亦可如同被人攥紧了心脏一般,忽然呼吸困难起来,挣扎两下,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江家瞬间乱成了一团。江太太急急忙忙的喊佣人,江毅然迅速抱起蜷缩在地的江亦可往外冲。 江亦可呼吸越来越浅,连心跳都微弱起来。送到医院后,医生经过急救处理,打了镇定剂,人昏睡过去。 江毅然犹豫半晌,一通电话打到了青岩别墅。才刚刚放开叶春分哄着她睡着的苏南城,见是江毅然的电话,披了睡袍,拉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大半夜的,有事?”苏南城语气不悦。这么好的日子,接到江家的电话,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老苏”江毅然听见电话那头呼吸还没静下来的苏南城,微微的厌恶起来。“亦可病倒了。” “哦”苏南城淡淡应一声。自从江亦可三番两次激到叶春分以后,苏南城就对江亦可,再也没有了一丝歉疚。“退婚的时候,我已经做到最大让利了。” 江毅然微微的一愣,这些年来,他们之间大凡谈到两个人的婚事,都是如此直接,一步到位,直接谈钱,价格谈拢了,婚事自然也就谈拢了。 仍记得,苏南城和江亦可最为兴兴头头谈婚事的那一次,凯翔正好在做某个开发区的建设,江毅然不满之前的参股股份,在两家谈婚事的时候提出来,以开发区的股份作为江亦可聘礼的一部分。 苏安当时就已不悦,问江家的给什么样的陪嫁?然,看来看去,不过是些房产车子,连着两间工厂。苏安当即冷笑一声,苏南城一听也没了兴趣。 开发区的股份是给了,那是江亦可后来软磨硬泡,苏南城最后从自己的股权里面分出来了百分之二。如今江毅然终于想到要谈一谈两个人的事儿,然已为时太晚。 “我跟你说的是你和亦可之间的事情。”江毅然道。“你来医院看看她吧。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 “我明天安排人过去瞧瞧”苏南城拒绝的干脆。“我就不去了”万一再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江亦可是无事,他可就惨了。叶春分的沉默寡淡足以折磨的让人发疯。 “老苏”江毅然忽然冷笑一声。“你果然不愧是岛城首屈一指的世家子弟,够绝情!” 江毅然咚的一声挂了电话,看了眼还在昏睡的江亦可,心里忽然替江亦可觉得不值起来。 要论叶春分,没有出身,没有背景,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旧年约定,顺利的爬上苏南城的窗,连岛城第一名媛江亦可都硬生生的比下去。 淡然一笑,这样的感情又能有多长久?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品性,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能长情又能有几个。 退婚后,江亦可已经和他促膝长谈过。叶春分这一时的兴趣,未必长久,江亦可和苏南城日后的打算还是要做。 忽然间想起叶春分还有一个姐姐叶谷雨,以及此次本应该出现在游轮上的傅博轩。 夜色逐渐深浓。江毅然起身,嘱咐跟来的佣人几句出了门。 ...... 第285章 我妈妈最爱吃那个辣椒做的酱。 r国,傅博轩盯着手机屏幕上江毅然发来的苏南城求婚叶春分的视频,有些恍惚。 此刻,r国是正午时分。安顿叶谷雨睡下后,傅博轩出门用餐。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就收到江毅然发过来的视频。随即电话响起。 “老傅” “嗯” “在哪里?”沉默半晌,江毅然有些戏谑的问。 “闲的慌?”傅博轩呷一口咖啡,疏离的问。 “视频,看了吗?”江毅然有些促狭的问。 “嗯”傅博轩点点头。 “你猜,这个叶春分能在老苏身边呆多久?” “给江亦可买车行,给叶春分放个烟火就不行?”傅博轩冷笑。“况且,不是都退婚了吗?” “这你也能当回事?”江毅然冷笑一声。 “为什么不当回事?”傅博轩反问。 “行吧,等你回来。约老苏出来,咱们三个人好好喝一杯!” 傅博轩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用完餐后,第一时间回到了医院。 叶谷雨起身,单柔的身体,靠在病床上。腿还不能动,姑娘手里拿着一枚古埙,悠悠扬扬的吹着一曲《梅花三弄》,一张好看的鹅蛋脸,在光线里低垂下来。 睫毛卷翘浓密,弯弯的铺在脸上如同弦月,净美的让人心悸。灵活的十指起起落落的推送音符。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连傅博轩都听得出叶谷雨言曲调中浓浓的翻涌的万种情绪。 为着照顾方便,叶谷雨醒来的第二天傅博轩就在r国置办了产业,晚上医院是不准人陪护的,傅博轩回到寓所,便会炖一些滋补的汤,第二天一早带来。 手术回复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傅博轩进门,一曲终了,叶谷雨放下手里一只上了年纪的陶埙,侧目看向丰神俊朗的傅博轩。 这男人私下里其实并不如他平时所表现的那样仪表堂堂,有时其实不修边幅。随意的恨,此时一件咖啡色衬衫,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一双休闲鞋,斜斜的靠在病房门口。 奈何有着一张让众生为之倾倒的皮相。分流倜傥,让人见了没法不动心。 此刻见面,两个人都有一点尴尬。早上医生来检查的时候,护工有事出去,傅博轩犹豫了一下直勾勾的掀开了叶谷雨的被子,叶谷雨羞愤的闭上眼睛红了脸,等到医生出去,傅博轩重新给她盖好被子,叶谷雨缓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为了方便起居,叶谷雨如今,也只一条薄被盖着腿而已。 “你在这里逗留这么多天,岛城无事可忙吗?”叶谷雨斟酌措辞。 “谷雨”傅博轩喉结一滚。“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英语,又怎么会吹这种古埙?” “啊”叶谷雨微微一愣。“小时候,文化大院里,有个老奶奶家里人在民国时期就是翻译官。他们家种了一种灯笼辣椒,小小的,黄色的。我妈妈最爱吃那个辣椒做的酱。 每年辣椒成熟的时候,她便会在家门口摆一只黑板。让文化大院里的孩子们听写单词,写对一个单词,就可以摘一颗辣椒。每一次,都是我和春分摘的最多。” 回忆起旧事,叶谷雨嘴角不由牵起一个会心的笑。那是一段太美好的岁月,只要肯努力,在贫贱的生活,也能在一家人手里一砖一瓦的添出别样的精彩来。 第286章 你妹妹的那个性子,受点刺激就 “至于古埙么。”叶谷雨忽然闭上了眼睛,回忆了太久,没有十分清晰的记忆。“蓝家,蓝伯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坐在院子里吹古埙。 好像文化大院里,人们再伤心,也听不见歇斯底里的哭声。好像谁家有心事,都不会特别骇人听闻的表现出来。只就是琴棋书画诗酒茶,在这些里面表达,听多了就会了。” 那悠悠渐渐的谈吐,遣辞纳句,细细斟酌,句句到位,竟比如今多少挖空心思博人眼球的人,还要会表达。傅博轩微微动容,伸手握住叶谷雨纤细的手指,克制的一笑。那是一种心痒难耐的冲动。 “昨日老苏,花了四千多万,搞了个烟火盛会,向春分求婚了。”在叶谷雨极力的挣扎下傅博轩松了手。 叶谷雨不由的身子微微一僵,蹙起了眉头。 “春分猛然间出现在苏南城身边,已经叫许多人人恨得牙痒,苏南城这不是明晃晃的让春分成为众矢之的吗?” “这也不能怪老苏。”傅博轩微微叹口气。“你妹妹的那个性子,受点刺激就往回出溜。老苏只能用这办法,把人死死绑在身边。” 叶谷雨微微的吞下口水,心情沉郁起来。叶春分的确是这种性格,常年在各式各样的欺凌下生活,学不会避祸断然活不到今天。 “别只看见老苏一掷千金这种沙雕行为。”傅博轩淡然一笑。“你若是见过你妹妹刚从y国回来时的那个样子,便知道老苏尽了多大的力了。 她在嘉定园小区租住的那间老房子,楼顶上住的都是夜总会的公主,夜里天天声响不断。夜里时常还有陌生人忽然砸门。搬家的时候才发现,地铺都被老鼠咬坏。” 叶谷雨微微的闭眼,有灼热的暖流冲着一双杏眼而来。心脏如同被人揪紧,痛得险些低呼出来。 “谷雨”傅博轩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臂。“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把春分带在身边?” “带在身边的话,难道要她在疗养院长大?”叶谷雨声音一颤。“唯有我成了春分的牵制,顾家才能让她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傅博轩忽然坐在叶谷雨对面,伸手紧紧搂住了眼前的姑娘。叶谷雨难过至极,趴在傅博轩的肩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环住了傅博轩精健的腰身,未免自己脱力。 傅博轩别过头,看着异国他乡的午后艳阳,心里清清楚楚,有某些感情已经在心里泛滥起来。将怀里姑娘越搂越紧,下一瞬俯下身来含住了叶谷雨香软的薄唇。 叶谷雨先是一愣,再后来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有推拒。直到两个人呼吸越来越乱,傅博轩才敛了敛心神放开叶谷雨。 而后,叶谷雨盯着傅博轩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看了几十秒,啪的一巴掌打在傅博轩蜜色的俊脸上,自己压着声音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她恨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乱了心神。 “你什么时候走?”叶谷雨克制着声音,偏过头不看傅博轩。 “明天”男人说完,噌的一声站起来,足下生风的离开了叶谷雨的病房,一口气回了自己的公寓,冲了数回冷水澡才冷静下来。 第287章 顾家以什么名义介入? 十月末,岛城暮秋天气,淅淅沥沥不成阵势的雨下过后,世界清亮如洗。 叶谷雨已经进入复健阶段,只是此时此刻还不方便回国。刘渊的身体状况,检查了三轮,还没有最终的结果出来。 近来叶春分画画都没有什么思路,青岩别墅的画室里,添了一张巨大的画案,叶春分便俯首画一些小品。或者看看书,她如今办了一次拍卖会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看了看卡里的钱,不由微微苦笑,原先头破血流的想要保得根本的时候,求告无门,如今衣食无忧可以混吃等死的时候,又什么都有了。 感叹之际,意外的接到了陌生电话。叶春分拿起手机看了看,不想又响了第二遍。 踩着秋日艳阳出门,车子抵达约好的咖啡馆时,叶春分坐在商场一个母婴店门口,看着店里缓慢踱步的孕妇和身侧温暖含笑的男子,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 到了约好的时间,叶春分才抬脚缓慢的走进和顾清浥约好的咖啡店。进门时,顾清浥到了已有一段时间。 顾清浥自己点了一杯黑咖啡,对面放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朱古力摩卡。远远的看见叶春分穿着青绿个子的针织大衣,天蓝色衬衫和阔腿牛仔裤,回力的休闲鞋走近。 栗色的长发铺垂在肩膀两侧,衬着精致如玉的一张小脸。美的那样出尘脱俗,听顾长白说叶春分与叶姑娘有七分相似,若果然,耿玉后来的发疯都可以理解。这样的美人在怀,任谁都会心动。 “顾少”叶春分淡淡的招呼过,便在顾清浥对面坐了下来。没有碰那杯咖啡,而是招呼服务生要了一杯最简单的柠檬水。 “你如今看起来,倒真是精致到发丝指缝里的阔太太了。”顾清浥温醇一笑。 “是吗?”叶春分淡淡敷衍。 “漂亮多了。”顾清浥恍惚间都有些不敢认叶春分。 她唇稍牵个笑,不多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细细慢慢的喝那杯柠檬水,眉目间没有了不可一世的冰凉,却比之前更加难以接近。 “南少,对你很好吧?”良久的沉默后,顾清浥总算是转入了正题。 “嗯”叶春分微微抿嘴,脸上两个浅浅酒窝,隐藏的极好的动容。 “谷雨身体怎么样?”顾清浥注意着叶春分的神色。 “好”叶春分简单明了的回答,磨叽这么久,总算是绕到了正题。 “我来,主要要为了你和南少的婚事。”顾清浥呷一口咖啡。“既然求了婚,婚礼自然也是要提上议程了。谷雨身体那个样子,爷爷和爸爸的意思,自然还是顾家去谈比较好。” 叶春分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寒,这不容质疑的口气。像顾家人的作风,叶春分忽然陷入身后的座椅里。用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顾清浥。竟然让素日杀伐决断的顾清浥慌了神。 “以什么名义呢?”叶春分忽然浅笑。“顾家以什么名义介入?” “自然是家人的名义。”顾清浥微微愕然。“如果你不愿意他们插手,我这个做哥哥的多操点心就是。” “哥哥?”叶春分语气冷了几分。 “不然?” 第288章 顾少怕是对‘哥哥\’两个字有什 “顾少怕是对‘哥哥’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吧!”叶春分冷笑两声。“你和顾于归那样的是兄妹,景驭鸾和景姗姗那样的是兄妹。我们之间,哪里看得出是兄妹呢?” “春分”顾清浥语气不悦。“你自幼受的便是老式教育,当知道兄友弟恭这样的道理。便是过去有些误会,也不能拿这个当一回事情,连父兄都不认了吧?” 顾清浥这话,真是说到了点子上。以为自己是狠狠的掐着叶春分的七寸而来。 “呵”叶春分微微一笑。“顾少,是近几年《弟子规》泛滥,你听孩童念了几句便自以为我们叶家都是些逆来顺受的人了吧? 你既然知道兄友弟恭,那便也该知道,大义灭亲,割袍断义,割席绝交此类典故吧?” “上一代人的恩怨,我们去清算的话未免太武断。”顾清浥蹙眉。 “噗嗤”叶春分忽然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让我来猜猜吧景少,你来找我。不过是因为轻松传媒如今已经到了艰难时期。 想要转型,找不到突破口。恰在此时,我和我爷爷的关系被曝光,书画界如同多年前一样,忽然开始找寻叶柄颜的下落。你们害怕我妈妈的往事被翻出来,所以,最好还是能搭上我这条线。 和我亮相公开关系后,打一张亲情牌,说叶柄颜晚年被顾家照应。这样一来,借了叶家的名,然后以为我张罗婚礼为由,与苏家以亲家相称,借苏家的财和势壮大青松传媒?” 叶春分说完,淡漠的扫势了一眼对面已经石化的顾清浥。他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在顾家小心翼翼,三棍子都打不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儿说出来的话。 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孩儿,满打满算的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的年纪,竟然将顾家人的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以前都是小瞧了她。 “抱歉啊顾少”叶春分忽然冷笑两声。“那您恐怕还得找到叶姑娘那么一个人才行。” 顾清浥呆呆的楞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是顾家低估了叶家的姐妹俩。看着叶春分充满智慧的一双眸子,不由的背后一阵发凉。 轻松传媒的事情,比叶春分预估的还要糟糕。自从上次记者的事情被爆出后,内部日渐四分五裂。前些日子,凯翔的游轮上,顾长白虽然顺利的上了船,也见到了叶春分,可是根本就说不上话。 豪华舱里的叶春分和二等舱里的顾家人,有如云泥,根本不在一个范围内活动。好不容易在景驭鸾的婚礼上遇到,叶春分扔了张淑仪的花束,顾长白自然不会再去找不痛快。 就连中午约叶春分,也用了陌生的号码,才能打通叶春分的电话。 “春分,年纪这么小,心思怎么就这么歹毒?”顾清浥微微切齿。“我觉得你这几年来的问题,我有必要跟谷雨好好聊一聊。他人呢?”顾清浥忽然转变了策略。 “抱歉了,顾少。”那熟悉的,如提琴般醇厚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叶春分头顶,回过头来的时候,苏南城俊美的面颊含着熨帖的笑出现在叶春分身边。“谷雨目前在我家里,陪着老爷子品茶下棋,挥毫泼墨。恐怕没有时间见您!” 第289章 小时候也不少吵架的”叶春分淡 顾清浥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凉,看了眼微微放松身姿的苏南城。 “你们在给谷雨治腿?”顾清浥冷笑一声。“她那双腿,十年前医生就下过定论了,有什么好治的?” “哦?”苏南城淡淡一笑。“可是怎么办呢?我苏南城最喜欢干这些看起来绝无可能的事了。” “南少应该知道谷雨和春分都是我妹妹的事吧?”顾清浥冷笑一声。言下之意,这就是你跟我讲话的态度? “这我还真不知道。”苏南城淡淡一笑。“今年年初,我见春分第一面的时候,她可不是这种身份啊?”苏南城环在叶春分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怀里人。 关于两个人的初遇,那是一段谁都不愿意提起的隐痛。却是叶春分与顾家人的决裂。果然说起来的时候,顾清浥眼里慌乱丛生。 “所以,南少你是那个人?”顾清浥问。 “所以顾少心里是在窃喜吗?”苏南城冷笑一声。“还好是我吧?” 一句话,将顾清浥伪装起来的那点面皮撕得干干净净。 “顾少”苏南城冷着嗓子说了一句。“我对轻松传媒的业务没有兴趣。我既然敢当着全岛城人的面跟春分求婚,就不怕你们在背后搞些动静出来。以你们顾家的实力,过去不能碰触叶家的底蕴,如今就不能碰触我们苏家的。” 顾清浥被赤果果的威胁,不怒反笑,冷笑着看向叶春分。 “你是以为,如今的顾家,拿捏不了你了吗?”顾清浥淡淡笑。 “顾家好拿捏人,这是传承下来的恶习。而叶家人,如今却再也不会任人拿捏。”叶春分淡淡回击。“我们叶家人,这么多年来,没有说过关于顾家的只言片语,顾少真该好好想一想这中间的缘故。” “叶春分,你跑不掉的。”顾清浥心虚,忽然起身,撂下一句便愤然离开。 那气质温俊的公子哥,拂袖翩然离去。如温郎的明月一样,带着叫人倾倒的光芒。却也寒凉了人心。 叶春分有一瞬间的恍惚,人的皮相有时真的极具欺骗性。尤其是在年轻时,岁月格外厚待,浪子回头也还来得及的时候。 苏南城冷着一张脸,待人走远,勾起叶春分苍白一张小脸。见她面色未动,只是略微的有几分气恼。放下心来,捧着她的小脸细细吻起来。 “怎么自己一个人就来了?”苏南城多少有些怪怨。 “小时候也不少吵架的”叶春分淡淡一笑,摇摇头。“再说,我姐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总得我来应付,他们才能不那么关注我姐。” 苏南城盯着叶春分一张娇美的鹅蛋脸,看了一会儿,唇角牵起一个笑,再次吻了下来。 下午刚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遇上了来她办公室的江亦可。见她进来,猝不及防的丢了手里的手机,慌慌张张站起来。接着,许义便跑了进来。 顾清浥和叶春分见面的事情,被几个自媒体大v爆出来网上忽然间就疯传开,顾清浥来接触叶春分,看来也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纵容轻松传媒爆叶春分的料,一方面又打情理牌。 第290章 怎么了,叶小弟?(前方高甜) 苏南城听闻消息,快马加鞭的赶到时,顾清浥正好刚刚发起火来。见叶春分淡寂如初的一张脸,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窗外,太阳才刚刚落山。苏南城拥着叶春分起身,走到停车场,叶春分忽然感觉到角落里有瞬间闪过的灯光,微微怔了怔。忽然笑起来,接着便搂着苏南城的脖子贴在了这人怀里。 “南哥”叶春分说话的声音不由的带上了几分俏皮的痞气。 “怎么了,叶小弟?”苏南城宠溺的刮了刮怀里人细嫩的脸颊。 “我觉得,我大概这段时间都不用出门了吧?”叶春分含笑。“你给我买点玩具呗?” “没问题,叶小弟!”苏南城含笑吻吻这人的唇角。心里开怀,她不问世事的性子,是有缘由的。而且,叶春分其实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人。 苏南城开车,没有带着叶春分回家,而是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健身房。 多年来,苏南城一直保持着每周二十个小时以上的健身习惯,今天忙完以后,觉得需要放松放松。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叶春分脱了外套,坐在休息区左顾右盼。 “媚儿”苏南城蹲下身来,将叶春分环住。“一起来吧,我带你练练体力。” 叶春分迅速的摇摇头,红了脸。 “好吧,那你自己玩一会儿,别跑远。” “好”叶春分点点头,目送苏南城走远后。转了个身,时间接近下午七点钟,健身房今日搞了一个斗舞的游戏。 门口人越来越多,叶春分耐不住好奇,一路小跑的挤进人群里,看见两个女孩儿斗舞,其中一个已经败下阵来。叶春分偏着脑袋看见,奖品区一只一人高的熊,不由心动。 她年幼时没什么机会玩这样的玩具,到了顾家更是不会表达自己的喜好,长大后自然不会沉迷这些。此刻倒是被勾起了一颗童心。 台上一身红衣的女子已经接连赢了三个人,比分遥遥领先。健身房经理,见才开始不久的暖场就要这样结束,暂停了比赛在人群里开始吆喝。 叶春分此刻便是一把被这经理拽进来的,愣了愣,捋了一下披散的长发,问路人要了一根橡皮圈扎了头,活动了一下四肢站在了机器旁边。 为了营造气氛,健身房选的都是很带感,节奏性很强的舞蹈。叶春分一开始跟不上趟自,输了一局。不过气定神闲的拉伸了一下筋骨,第二局开始的时候,从第一个动作开始,机器一直在报满分。 妮子随着音乐和屏幕里小人的动作,跳跃腾挪,小人动多快,她就动多快。旁边红衣女子险些乱了阵脚,一曲终了,叶春分也摇散了扎着的头发。索性不去管。 第二曲开始的时候,叶春分抬腿跳跃,几乎和屏幕里的小人保持了完全一致的动作频率。一头长发随着跳跃的动作飞舞飘扬。 经理忽然加大难度,旁边红衣女子逢旋转必低分,叶春分却跳的极为流利。接连比下去了三个人,这一盘毫无悬念的叶春分赢了。 “你是不是舞蹈生啊?”红衣女子不服气。“要不怎么能跳的这么流利?” 第291章 可是她呢?她又不是来健身的。 “你要是从小就有一个,早上六点钟就拽着你起来各种练功的姐,你也会跳得很好的。”叶春分撇撇嘴。 径直走到一堆奖品当中,拽出来那只熊,抱在怀里。 “姑娘,那个不是特等奖,那个是三等奖。”经理笑眯眯的拽回叶春分手里的熊。“要不您留一个府上的地址,我回头给您把特等奖送回去。” “算了吧”叶春分忽然摇了摇头,想起来闹中取静的青岩别墅,平常人连走进去都困难重重,别说送给东西进去。她倒不至于为了一个玩具熊这么闹。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有点失控。早在叶春分跳舞的时候,旁边不知道是哪里的网红,架起了直播设备开了直播,叶春分才转身,便听见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那是叶春分,南少的未婚妻,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叶春分一听这声音,头皮都有点发炸了,愣了几秒钟拔足狂奔。身后一群尾巴紧随其后,健身房经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旁刚刚发了叶春分跳舞的视频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社交平台燃了。 “我去,这不是全岛城最拉仇恨那女人吗?” “叶春分吧?她居然还会跳舞?” “我擦,这妹子,这舞姿,简直魔性啊!” ...... 网上燃起来的时候,经理忽然暗戳戳的发现,这特么的,不是自家主子刚刚带进来的那个女的吗?他是有多心大,居然拉她出来跳舞? 慌得一把扔了手里的手机,也不顾身后同时的哭嚎,赶忙跑进来查看情况。 苏南城见叶春分一脸慌张的跑进来,赶忙关了跑步机迎出来,叶春分直直撞进了这人怀里。苏南城一把接住叶春分转了个身,将追来的相机、手机全部堵在了身后。 “怎么了?”苏南城来不及理会身后的喧哗,低头问怀里的小女人。 “我刚才跳舞被围观了。”叶春分暗暗吐一下舌头,心有余悸。一向低调到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被人这么追赶还是头一次。 到了苏南城怀里就后悔了,这下好了,两个人一起被拍到了吧?苏南城将叶春分夹在怀里。听着身后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叹。 “我靠,南少身材这么好?”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这个!” 苏南城冷冽的眼神瞪了一眼姗姗来迟的经理,健身房忽然停了音乐,开了所有的灯,工作人员开始清理闲杂人等。自始至终,苏南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护着怀里被吓到有些六神无主的叶春分。 叶春分扑在苏南城怀里,闻着他身上挥汗如雨后的阳刚气息,不由的在苏南城胸膛上拱了拱鼻子。 “不要乱动”苏南城压低嗓音克制的说。待人一走光,立马松开了叶春分往贵宾的单人浴室里跑。走出几步,忽然回头一把将楞在原地的叶春分拽过了,拖进了浴室。 叶春分气得只剩下切齿,苏南城是西装革履来的,还能西装革履出去,可是她呢?她又不是来健身的。 第292章 不知不觉间,陪着叶春分吃了不 好在十几分钟后,这道貌岸然的家伙拎着两个纸袋子走了进来,叶春分没好气的一把拽过来,进了更衣室。车上一直有两个人备用的衣服,为防偶尔的意外需要。 叶春分冷着一张脸出了休息区的门,便看见健身房的经理巴巴的抱着那只大熊赶了过来。苏南城接过来,到了车库塞进车里。 时间已经是八点钟,叶春分看着身边的目光促狭的苏南城,暗戳戳的认怂了,因为她有事求他。 “南哥”叶春分使自己笑的妩媚一些。 “又想干什么啊叶小弟?”苏南城挑着唇稍笑一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凡叶春分有点事想要求着苏南城的时候,就会拿甜糯的嗓子,软软的喊他“南哥”,不由的心里一酥,便是多少情绪也能给压下来。 叶春分嘿嘿的,讨好似的笑了一阵,将堂堂南少拐带到了岛城著名的夜市上去吃极不健康的油炸串串。苏南城先是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叶春分使尽浑身解数,撒娇耍赖的,总算磨得苏南城松了口。 苏南城皱着眉头,停了车。犹豫了片刻才暗戳戳的被叶春分拽下车来,顶着一头夜色走到了夜市的最里面。在一家芙蓉城特色风味的小摊前坐下来。 时隔多年,老板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这个小老乡。昔年大凡来,必是饿着肚子。身边总是金灿,景驭鸾和张淑仪这几个人。 “哟,叶同学,你来了?”老板用地道的芙蓉城方言问,满是油渍的脸笑的乐呵呵的。 “老板,生意兴隆啊。”叶春分笑笑。言笑间已经选了大把的菜品,放进了尚算干净的筐子里。 “哟”待到老板看清楚叶春分身后的苏南城忽然间便紧张起来,如此英俊贵气的一个人,比之当年的景驭鸾,气场还要强大。 “这位是?”老板到底有些心悸,当年的景驭鸾和叶春分那般的要好,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景驭鸾每天点了吃的,等着叶春分下学。姑娘到来的时候,菜的温度刚刚好。 “我老公”叶春分含笑解释。老板不自觉的动了动唇稍,果然少年人的恋爱,经不起推敲。年岁偷换,连那年青春少女身边的人也都换了。 “小叶同学啊!”老板一心埋首于生意,对于其他的事情不大关心。后来景驭鸾和张淑仪单独来过几次,老板恰好都不在,老板娘却看了个清清楚楚,将脸色有些冰凉的小老板拽开,自己走过来。 昔年,和景驭鸾、张淑仪一起来的时候,老板娘就敏锐的察觉到张淑仪对景驭鸾并不单纯的用心。 “南少,欢迎您啊!”老板娘看着叶春分水灵灵的模样,不由感叹。“我看这一位,倒是比你昔年错爱的要好。我去给你们上菜啊!”说着便走开了。 苏南城叶春分一句“老公”叫的本已动容,老板娘这样一说,心里更加欢畅,点了点头。然后用纸巾将桌椅全都擦了一遍,然后是湿巾擦。完了才允许叶春分坐下。叶春分咯咯的笑,这人偶尔的洁癖极为龟毛。 菜端上桌以后,叶春分怂恿了苏南城几次,他都不肯尝试。叶春分自顾自的大吃大喝起来。苏南城见叶春分心情大好,取了一串,嚼了一口,味道居然很惊艳。不知不觉间,陪着叶春分吃了不少。 两个人吃饱喝足,夜色已浓。回到青岩别墅的时候,四周秋日里的静谧,让叶春分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苏南城把车交给保镖,踩着一地光芒进了别墅的门。 进门到了玄关处,直直把叶春分,挤在了角落了。 第293章 苏南城现在忙不忙? 是风景旖旎的南国,便是到了暮秋,也四处青绿,风物绮丽。青岩别墅,一直没有女主人,苏南城一向忙得不可开交,到了这季节,只剩满山青绿,缺点点缀其中的色彩。 某日,苏南城按点起床的时候,叶春分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苏南城看了眼睡颜恬静的叶春分,俯下身来吻一吻她柔软的嘴唇。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熟料,前脚才出了门,后脚睡眼惺忪的叶春分便蓬乱着头发光着脚追了出来。夜里贪欢,此刻的身子都还有些失重。追出门脚下一滑,险些摔出去。 此后添了新的习惯,每天出门的时候,道一声别,才安安心心的出门去。而一向赖床的叶春分,会在那个瞬间醒来片刻,然后再次陷入睡眠。 近几日刘妈的一个表妹病危,老太太念在昔年一起长大的情谊,慌里慌张告了假,收拾了大包小包回乡下探亲去了。 别墅里的事务一时之间无人打理,苏南城知会郭管家从老宅派一个临时的厨子来青岩别墅照顾叶春分,苏安一听说,直接给刘妈放了半个月的长假,并做主将叶春分接到苏家老宅住几天。 苏南城忙于凯翔的事务,只能搁置一天再办。叶春分早起,锻炼过身体后一头便扎进了画室,等到觉得有些头晕,起身出门的时候。别墅里寂静无人。 巨大的天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照的四处一片明亮。叶春分忽然想起,平常此时,刘妈是忙了一天,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 叶春分走到冰箱旁边,取出一罐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将牛奶烧热,三明治温度变得常温的时候,囫囵吞枣填饱肚子。四下里看了一圈,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模样。 忙得脚后跟朝天的许义再次接到了叶春分的电话。 “太太”许义到了僻静处接了电话。 “嗯”叶春分应一声。“苏南城现在忙不忙?” “我去帮您看一眼。”说话间,许义已经走到了苏南城办公室门口,敲了门。门里醇厚利落的应了一声“进” 那是叶春分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天生就让人觉得难以亲近的样子,一瞬间有点恍惚,这与日日与他耳鬓厮磨的派若两人 “太太的电话”许义说了一声。忙碌中的苏南城,倏然放下手里的工作。幕布上的视频会议还在继续,英俊高冷的男子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媚儿”一贯冷冽矜贵的男子忽然像是换了一个人,温柔的能够滴出水来。 手机那头先是一个飞吻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年轻女子细软的嗓音。 第294章 他们之中关系最要好的不过是那 “你下午几点回来?”叶春分撒娇似的声音,让苏南城脸色微微变暖,几不可查的瞬间微红泛上面颊。 “下班就回去。”苏南城应一声。 “好”叶春分回答。 “晚饭想要出去吃吗?”苏南城眼神示意许义,准备订餐。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要忙。你记得早点回来。” “好”道别后苏南城很快收了线。在视频这头呆了几分钟,想起叶春分似乎每一次找他都是先经过许义。妮子倒是周全,知道不能随意打断他的工作,心里因此生出几分暖意来。 叶春分挂了电话后,从冰箱里翻出几包极地产的虾仁来,找到鸡蛋,香菇,木耳等一些配菜和面粉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钻进厨房里。 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拌好了四种饺子馅。然后和面,醒好面以后,便将准备好的食材全部端到了餐桌上开始包饺子。 别墅里算上刘妈,能在里面用餐的佣人不过只有三个人,外面那些人,刘妈从来没有管过,叶春分本来也不打算管,只是想着既然动手做饭,便要知会一声外面的人,不用给自己送饭进来,这一算不得不多包一些来打招呼。 妮子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到六点,前后包了四百多只饺子。等到佣人发现的时候,叶春分已经独自完成了所有包饺子的工作。只剩下收拾炊具这些收尾的工作。 叶春分打从住进青岩别墅,还是第一次亲自和外围的保镖们见面。到了这边的厨房里,发现厨师做的都是大锅饭。两百多只饺子被送过来的时候,保镖们齐刷刷的惊讶到合不拢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从没近距离的见过叶春分。如今,看见叶春分家居的闲散模样,手里拎着两大盒饺子,面容白净的像是上乘白玉一样,温柔净美。 原本染成栗色的长发,打从长了新的发根出来以后,便重新染回了黑色。素淡,寂静。这位太太鲜少出门,也极省事,不爱逛街,也不常常出门做头做指甲。 在一众人心里本就与众不同,今天一见,不由便觉得难得的亲切。忙慌慌的接了饺子,心里感慨不已。 打发完外面的人,叶春分重新回到别墅。洗了澡换了衣裳,抱了一本书窝在沙发里打发时间。 ...... 临近下班时间,从r国回来的傅博轩和江毅然一前一后的出现在苏南城办公室里。 “老苏,出去喝一杯吧。”江毅然风流俊雅的脸上,噙着一抹与往日没有什么差别的笑。 “不去了”苏南城摇摇头。 “走吧”江毅然忽然笑出声。“你是自从那个叶春分去了你那里以后,连我们这些兄弟们都不待见了。” “没有不待见”苏南城叹口气。“就是想多点时间陪她而已。” “那就偶尔也陪陪我们吧。”江毅然递给傅博轩一个颜色。傅博轩颇有些烦闷的看了眼苏南城。 苏南城微微侧目,思忖片刻。想到傅博轩这一趟去r国,到底还是在为自己和叶春分分忧。便不由分说的站起身来,示意身后的许义,打电话知会叶春分一声。 一行三人,岛城最耀眼的三台车直接抵达了岛城出了名的消金窟海市蜃楼。苏南城微微长出一口气,本想接叶春分过来,又想到叶春分那等喜静的性子,就算来了必然浑身不自在,便只好作罢。 包厢里挤挤挨挨都是旧日面孔,他们之中关系最要好的不过是那三五个人,竟然都在。 第295章 一只酒瓶在宁露身后的墙上碎成 江亦可一袭修身的针织裙,坐在人群的最中间。化着淡妆,清雅美丽。见了苏南城,竟然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别开了眼睛,继续低头跟身边的宁露和陆羽笙说话。 倒是陆羽笙,看见跟苏南城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傅博轩,眼睛一亮,迅速起身提着裙摆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傅博轩的胳膊。 “阿轩”陆羽笙清亮的嗓音因为有些激动,声音高了几分。 傅博轩没有说话,落座后摁下呼叫器,不久后包厢里就多了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子。 别人倒还好,傅博轩仍是照旧的左拥右抱,将坐在一侧的陆羽笙晾的彻彻底底,连句话都没有说。 陆羽笙一脸尴尬,求救般的看了一眼江亦可及苏南城。苏南城倒了杯酒,和傅博轩对碰一下一饮而尽。 坐着的这些人,原本都是自幼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本该最熟悉,最了解的。类似于今天这样的聚会,十天半个月就会有一次,而像今天这样的生疏,却从来没有过。那是些逐渐出现皲裂的人与人之间的友谊。 “哟,我还以为南少有了叶春分以后,便再也不需要我们这些朋友了呢。”宁露尖着嗓子冷笑一声。 “要真的是朋友,就问不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话来。”说这话的不是一脸冰凉的苏南城,而是左拥右抱的傅博轩。 事实上,自几年前和陆羽笙的事情之后,傅博轩对于在座许多人的情谊,都已经是那种难以入心的场面之交。是,尤其是江亦可和宁露,连带着连江毅然和宁家的四公子宁温源,都不怎么待见。 “傅博轩”宁露冷哼“你是被叶春分的瘸子姐姐迷了心窍了吧?这叶家姐妹一出现,好像我们都没好日子过了。” 那是向来见喜不见怒的温俊公子傅博轩,在听到“瘸子”两个字的时候,手里一只洋酒杯应声而碎。猩红了一双眼睛看向宁露,随后,一只酒瓶在宁露身后的墙上碎成渣。 好在,水晶的碎片,没有那些商人的棱角,没有伤到人。三个女孩尖叫声响成一片。 “宁大小姐自己没素质也就算了,不要用你上不得台面的肮脏心思来恶心人。”傅博轩冷喝。 “露露”最先冷静下来的江亦可,连忙出声阻止准备继续发飙的宁露。“你不可以这样说话。况且,怎么说春分也是我的学妹啊,她是好人。” “她是好人?”宁露气得咬牙切齿。“江亦可,你自己的未婚夫哎,全岛城都知道你们要结婚了,现在搂着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你还替她说话?” “露露”江亦可面露难色,尽量维持着她端庄大方的形象。那表情似乎是忍下了世间最难忍受的艰难事一般泫然欲泣。进退两难之际,拿起面前的一瓶酒,一饮而尽。 “露露”酒下肚后,已经神志不清的江亦可,大着舌头吐字。“没有人跟我抢南城,春分也不是第三者。是我自己提的分手,真的是我,你们不要这样说春分,更不要这样说南城。” 第296章 叫女孩子出去打车已经不太能说 包间里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宋海岳相时而动,赶忙打发走了包间里的几个公主。那么在意形象的江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容忍外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真的是我的错”江亦可有些费力的解释,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苏南城,全是难舍的深情和不甘,以及费力表现出来的释然。 如此生动鲜活的一个江亦可,叫在座的人心里不忍泛滥起来。看向苏南城的眼神莫名的有些怪怨和期盼。期待这人开口,扭转局面,解决江亦可的尴尬。 苏南城为难的扶额。忽而便想到自己没了这些应酬的日子,晚上牵着叶春分的小手去别墅的酒窖里挑一瓶上等红酒,教小猫一样的叶春分品酒。 或者是抱着叶春分看一些无聊的电视节目。怀里小女人每看到激动处,便手舞足蹈的兴奋不已。而这样的机会,其实少之又少。往往一杯酒还没有喝完,便接到电话,钻进了书房。 一场忙碌结束,叶春分或是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或是收拾了手里的东西,已经进了卧室。 有多少个夜晚是他看着已经睡着的叶春分,心痒难耐的把人弄醒,最后叶春分软软的窝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后来便觉得无事喝酒的日子简直索然无味。没有什么必要的情况下,他连应酬都是直接甩给郭林,自己回家陪着寡淡清寂的叶春分。 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像是及时雨一样打破了尴尬,苏南城接起电话,越洋电话,用纯正的德语和合作方交谈完毕后,起身拍了拍西装。 “我还有事,先走了。”苏南城冷冽的嗓音超过包间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这一单算我的。” 震惊到僵住的江亦可看着英俊不凡的苏南城淡淡起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就大步流星的出了门。江毅然拿起面前的酒杯,草草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江亦可和陆羽笙,微微蹙了眉。 宋海岳本来和苏南城关系就比江毅然近,自然也跟了出来。傅博轩更不用说,抄起外套打着电话便出了门。 三个人门口汇合后直接驱车去了傅博轩的丰膳斋,终于能够开怀畅饮,三个人都喝了不少。出门的时候,一袭紧身针织裙和一双平底鞋的江亦可,楚楚可怜的站在走廊里。 “南城,对不起。”那带着些微凝噎的语气,动人的叫人身上酒气都去了几分。苏南城微微蹙眉,对着女士也说不出失礼的话来,只是微微点头。 “我在想,我要怎样才能使大家不会误会春分?”江亦可泪光点点的看向苏南城。“我已经知道,春分对你而言很重要,便不会再去做哪些不理智的事情。” “春分不会在意。”苏南城冷冷撂下一句,举步便向着门外走,傅博轩喝的不省人事,直接宿在丰膳斋,最清醒的宋海岳,在见到江亦可的瞬间,便已经回避掉了。 此刻苏南城出门才得知,江亦可竟然打车过来。此时夜已深,叫女孩子出去打车已经不太能说得出口,自己上了副驾驶座。江亦可上了车后座,将人送到江家后,径直回了青烟别墅。 第297章 叶柄颜遗孙,真是拍案叫绝了。 到了别墅门口,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忽然间忆起刘妈不在的事情,分明几个小时之前还记得,在海市蜃楼看了一场戏,便忘得干干净净,自己还去丰膳斋喝了酒。 许义开车将人送到后,看着漆黑一片的青岩别墅眼皮子直跳,连忙把车交给这边的保镖,自己跑了。 苏南城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整个别墅里,只有沙发前的一台地灯亮着,开了大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看见叶春分一溜烟的上了楼回了卧室。 随后,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传来。苏南城赶忙换了鞋,叫了佣人进来,追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被反锁了。耐着性子叫了半天,叶春分连个声音都没出。 无奈的扶额,回到楼下,三个佣人面面相觑的看着阔步走下来的苏南城,一时语结。 “太太下午吃饭了吗?” “吃了”女佣声音都有点发颤。“吃了饺子,和一些菜。太太今天包了一下午的饺子,还给您留了不少。” 苏南城不由的深呼吸,懊悔不已。转身再次去敲主卧的门,还是没人应。哄劝了一阵,忽然接到郭林的电话。 “南少,不好了。您和亦可小姐,上头条了。”郭林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阵。 苏南城迅速掏出另一台手机,岛城几个大网站的头版,都是江亦可和自己最新的画面。 那是从丰膳斋出来的时候,江亦可见他有些醉意,伸手扶了他。再就是上车的时候,他礼貌性的等江亦可先上了车。 本是极简单的小事,致命的是媒体的评论和一个个燃炸的标题。 【新欢在侧,旧爱难忘,凯翔南少丰膳斋私会江氏大小姐】 【求婚画家后,南少与前未婚妻亲切出入】 ...... 诸如此类的的消息忽然间遍布岛城的各大网站头版头条,评论区几乎一边倒的踩叶春分。 “早就说了,这女的小,三上位吧。不过能有那样一场旷世求婚,也算赚到了。” “嗯,事实证明,会画画的叶春分照样是小,三。” “叶柄颜遗孙,真是拍案叫绝了。这脸打的够不够响?名家宿儒会有这样的后辈?” “她已经失宠了,你们别想了。或许南少就是因为她是叶柄颜遗孙才和江大小姐分手的吧?果然江才是真爱啊!” “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结果嘞,红颜未老就要下堂吧?” 网上甚至连苏南城拍下叶春分画的江亦可人物肖像的消息都被放了出来,评论变得更加有意思,甚至有人杜撰出叶春分被苏南城邀请去给江亦可作画的时候,叶春分用了手段,勾。搭上了苏南城的离奇故事来。 更有江亦可先前的一种迷妹和粉丝,接着机会开始疯狂的向叶春分吐口水,甚至扬言寄刀片,寄老鼠药的层出不穷。 网上甚至开始出现“守护可南cp”的粉丝团队出现。疯狂的造势。这是许久以来,大众积压的好奇和,江亦可被分手后,人们对自己以为的不公的表达。 第298章 叶春分就一脚油门,送了出去。 也是顾家的报复,绝无可能扭转。除非苏南城或是叶春分服软,即便澄清了,也会被顾家以操纵言论的手段抹掉。 苏南城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敲门。叶春分仍然没有开门,苏南城神色黯然的回了次卧,翻开手机后,倒是韩嫣然的微博第一时间发声。 是四个人在游轮上玩的时候,苏南城和叶春分依偎在一起的时候,韩嫣然拍的。并配上文字“说的好像遇上这男人之前,她不叫叶春分似的。” 这绝妙的文字,忽然在网上引起一瞬间的沉默。继而,韩嫣然的粉丝,开始反扑,反过去咬江亦可。那是一群对时尚有前卫理解的一群人,很难被牵着鼻子走。 韩嫣然一向倡导的就是女性对自我应该有一个充足的认识。不盲从,至少是冷静的,理性的。 “感觉江大小姐,能拿出手也只有家世背景了吧?” “你们莫不是嫉妒人家有颜又有才吧?” “话说我们春分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微博?我们铁定粉你” 韩嫣然看到这条评论几乎是秒回。 “因为我们春分懒,不爱说话,也不屑解释。” 发了评论的粉丝看见自己的评论被秒回,差点惊掉了下巴。连手机都差点扔了。 韩嫣然回复完后,直接@了一下凯翔官方公布出来的苏南城微博。“人们喊你老婆开微博。” “嗯”苏南城也是秒回,然后放了一张叶春分今日作画大的素颜照片。“拜你们所赐,我已经被赶出卧室了。” 网上吵得火热的时候,韩嫣然顺利的把众人的注意力直接转移到了苏南城的微博下面,万年不发动态的苏南城瞬间涨了八万粉丝。 然后,没有也没有了下文。苏南城直接下楼,拍了玄关的处的照片,赫然在目的是一双常穿的女士鞋和苏南城刚刚换下来的皮鞋整整齐齐摆放的照片。 “应酬完出门回家,遇上江大小姐。就这么回事。”苏南城发了新的微博后,将手机待机后回了次卧。 知道这一晚上是不可能让叶春分消气了。洗漱完,暗戳戳的自己睡着。 第二天一早,苏南城记得要送叶春分去苏家老宅的事情,早早下楼的时候,叶春分已经收拾好行李。 茶几上还放着两大盒四色饺子。叶春分见苏南城来,自己提着饺子盒和行李直接出门上了车。 苏南城换了鞋赶忙跟上来,开了门发现叶春分把许义打发到了副驾驶座,自己握着方向盘。苏南城冷冷给许义递了个眼神,小伙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迅速下车,上了后面的车。 苏南城刚刚系好安全带,叶春分就一脚油门,送了出去。 “我车技不好,你要是不想翻车的话就拽好把手,别说话。”还没等苏南城开口,叶春分就冷冰冰的撂过来两句。苏南城看了眼叶春分眼睑下面的淡淡的青痕,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车子开到苏家老宅的时候,叶春分提着饺子盒进了门,老宅的早饭还没上桌。叶春分进了厨房的门,煎了两盘饺子,和一些岛城的风味早餐一起端上桌。 第299章 知道真正的七寸在哪里,如何拿 四色饺子,两盘,一盘放在了苏安面前,一盘放在了自己面前。苏南城暗戳戳的看了眼眼前的饺子,又看了眼前的一老一少。 筷子刚要伸过来的时候,苏安啪的一声,打在苏南城手背上。 “这是我的” 无奈,只好调转筷头,向着叶春分手边的那盘,偏生叶春分将那盘饺子推到了苏安旁边。 “爷爷您尝尝这个香菇豆腐馅儿的。”清甜的嗓音好似叶春分眼前压根没有苏南城这号人似的。 好不容易瞅着一老一小,放了筷子,再伸手的时候。苏安忽然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 “老郭,你来尝尝,春分包的这个饺子,味道极好。” 郭管家应一声,拿了一双筷子来坐在苏安身边,尝了一枚饺子,赞不绝口。在苏南城抑郁的表情里把饺子一颗不剩的全部吃了。 昨晚,天色至暗的时候,苏安打电话去青岩别墅,问叶春分有没有吃晚饭,叶春分炫耀似的说自己包了四种陷的饺子等苏南城回来。 苏安和叶春分玩笑一阵,并没说带饺子回来的话。心想来了再麻烦小丫头包新鲜的就是。 哪知才到了半夜,苏南城和江亦可的事情便爆发出来。老头子不放心,给叶春分打电话,妮子倒是强忍着没有哭,苏安心里也明白,小丫头一片心意白瞎了,叶春分又说今早将饺子带回来。 老宅这边早起便只准备了一些软食和配菜。两个人进门,苏安见叶春分眼下一圈青黑,苏南城阔步跟在后面欲言又止,苏安也没给他好脸,直接等着叶春分做的饺子。 “你还不去上班?”苏安见早餐吃完,苏南城还跟个桩子似的坐在餐桌前,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的小脸,企望她能看自己一眼。不由便吼了出来。 “这就走”苏南城起身,看着叶春分叹口气,转身走了。 叶春分见苏南城徐徐走远,忍了一晚上的眼泪才大颗大颗的落下来,苏安在一旁劝慰。 “爷爷”哭着哭着叶春分像是脑子忽然开窍了一样,看着苏安。“您的老爷车,能不能借我开出去转一圈?” 苏安呵呵的笑出声来,小丫头这是记仇了,要找场子。 “你先上楼去睡一觉,等睡醒了,叫你任叔叔开车带你出去,逛逛街,看着好看的,中意的东西都买一些。中午爷爷请你吃饭好不好啊?” “那我要坐那辆老爷车。” “当然是那辆老爷车,给你开出去玩儿。” 叶春分含笑点点头擦了泪,站起来兴奋的抱了一下苏安,道了别,欢欢喜喜的上楼补觉去了。 苏安目送叶春分上了楼,郭管家在旁似是欣慰的说了一句“小太太这性子,知道什么事情都往家里闹,不外传,真是难得。” “就是这性子也太吃亏了一点,别人都踩在头上欺负了,还一声不吭的。”苏安认同的点点头。 “哪里就吃亏了。”郭管家呵呵一笑。“我看这小太太聪明着呢,知道您那辆车开出去,可比江小姐闹十回都来响呢。” 苏安欣慰的点点头,老叶家的姑娘,知道真正的七寸在哪里,如何拿捏,又如何使用。 第300章 围观者一个个呆若木鸡。 两个人说话间,原本跑上楼补觉的叶春分蹬蹬蹬的又跑了回来。一见人不由分说的便滚到了苏安怀里。 苏安上了年纪人,从来没被那个孙子这般像赖皮一样的依赖过,反而觉得欢喜。 “爷爷”叶春分含笑吊在苏安脖子里撒娇起来。 “怎么了?”苏安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叶春分的胳膊。 “我能不能现在就出门,接一个朋友?” “那个游轮上跟你一起出海的姑娘?” “可以吗?” “好,去吧。”苏安含笑。 “我还要再煎一点饺子。”叶春分笑笑。一夜阴霾像是被一扫而光了一样,欢蹦乱跳的去厨房煎水饺,用保鲜盒装了,又带了一碗粥。 苏安的专职司机老任已经准备好。叶春分欢喜的拎着包和给韩嫣然的吃的出了门,到了庭院里,见除了苏安的车以外,还有两台最新款的宾利停在院子里。 出门才发现,两台车竟然一前一后的跟着叶春分坐的那台老式的加长林肯。 那是在苏南城和江亦可闹出绯闻的第二天,原本网上的形势还在两方拉锯。江亦可虽然不是此次事件的主导,但是也趁机雇了一大波水军在微博上黑叶春分,并加入“可南”cp粉的大军。 然而一大早,苏安那辆在岛城最具标志性的车子,便直直到了靓丽杂志社的楼下。 老任开着车到了楼下的时候,还特意提醒叶春分等一会儿再下车,直到周围聚来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这台无大事不动的车,老任跟前面保镖打了声招呼,保安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来,叶春分才下了车。 现场无数的手机和照相机对准车门聚焦的时候,众人赫然发现车里下来的竟然是叶春分。现场诡异的没了人声,围观者一个个呆若木鸡。 最新的照片和视频以燎原之势占据了热搜,叶春分乘坐苏安的专属车辆来靓丽杂志社给闺蜜韩嫣然送早餐。 一时间,说小,三上位。说叶春分勾搭苏南城的一切不实消息,不攻自破。便是当年的江亦可,和苏南城那么多年的爱情长跑也也没见苏安如此的给过脸。 叶春分憋着笑,险些憋出了内伤。到了韩嫣然办公室里俯瞰楼下吃瓜群众对着三辆车里里外外外围观的样子,觉得真是,解气。一时间笑的连声音都飘到九霄云外了。 “天爷呀”韩嫣然看着苏安那台许多年没在岛城这么活动过的,私人定制款的豪华加长林肯,惊讶的合不拢嘴,一点也顾及不到笑出杀猪声的叶春分。“这波报复,够狠,够给力。” 韩嫣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给叶春分竖起了大拇指。热闹看够,韩嫣然才默默然转身,叶春分掏出带来的早餐。 韩嫣然先拍了照片,然后发了微博。“坐着价值千万,全球唯一一辆的定制林肯而来的苏家少奶奶,带来这么个早餐。啧啧......” 一大早还在领导凯翔高层做一系列危机公关的苏南城,听到手机动静,打开韩嫣然的微博后,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春分给她带去满满两大盒饺子,这样算起来,叶春分昨天做的饺子,最多只剩一盒了。 第301章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苏安会这样 不过,当看着手机新闻里,叶春分坐着苏安的车出门的消息以后,不由哑然失笑,他还没有动手,顾家主导的这台戏,竟然在他作出反应之前活生生的给自己的爷爷和老婆,唱完了。 顾家忽然开始促狭的全面撤回昨晚连夜发出的绯闻报道,江亦可气得盯着手机,恨不得伸出手来把叶春分从屏幕里拽出来捏死,到最后,砸了一只古董花瓶哭了出来。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苏安会这样给叶春分长面子。向来苏安的那辆车,也就是他和苏南城才有资格坐,连苏家的几位叔伯都不能碰一碰的车,上次去游轮的时候,已经为了叶春分破了一回例,如今居然纵着叶春分去给韩嫣然送早餐。 冷静下来后,江亦可给苏南城打了一通电话,没人接,死死摁下不甘心,知道这个时候催的太急,反而会起到反作用,转而给苏南城发了条短信。 “南城,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已经过去。”算上标点符号,苏南城一共回了五个字,是秒回,也就是说苏南城是故意没接叶春分的电话。 自从苏南城得知昨天下午叶春分在别墅里包了一下午饺子,等自己的事情以后,懊悔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现在一心只想着叶春分要怎么才能消气。 这会儿还理江亦可的话,那就是自己找死了。不过,算起来顾家才是幕后的推手,倒不至于连江亦可的短信都不愿意回复的地步。 ...... 韩嫣然吃饱喝足后,交代了手头的工作,陪着叶春分出了杂志社大楼的门。 围在外面的人,已经被青松传媒勒令召回。门外清清静静,干净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上了苏安的那台老爷车,韩嫣然当然剧透了两张内部照片。帮闺蜜是帮到了底。微博上再次掀起了狂风巨浪。 这一头,叶春分先是去了字画古玩一条街,认真的挑了好些毛笔,笔架,国画颜料,毛毡。 认真选了文案上用的几样瓷器,上好的雪浪纸,买了几刀便宜的毛边纸和十来个白瓷碟子。 喧嚣过后,便再没有那么大的情绪。老任的脸在文化街极好使,每每看见老任进门,便将店里最好的东西都捧出来,由着叶春分挑。 在偌大的文化街逛了一圈以后,老任提醒,快到饭点。餐点定在岛城三百年字号的魁星楼里,那里有地道的岛城风味美食和近百年来,岛城新生的顶尖美味。 韩嫣然一听就知道这是苏安帮着叶春分在岛城打开局面的打算,找了借口告辞后,自己找了家馆子独自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叶春分恋恋不舍的与韩嫣然告了别,抵达魁星楼,恍然看出这隐藏在闹市中间的魁星楼,已是一处活古董。 惊叹连连的进了门,值班的掌柜和小二都是年纪不浅的人,言行举止皆有章法。见了老任,热络的上来攀谈。 “老任”掌柜含笑握住老任的手。 “老囍”老任与之握握手。随后目光便看向了身后窈窕玉立的叶春分。 第302章 吓一吓就能坏掉的,你让出门做 “这位就是苏老爷子再三提到的那位小太太吧?”老囍温和含笑的看向叶春分。 “爷爷好”叶春分赶忙从老任身后走出来,叫了人。 “小太太,这位是囍爷爷。与咱们家都是老相识了。”老任含笑介绍。 “囍爷爷,我叫叶春分,今日就麻烦您了。”叶春分微微欠身,礼貌周到的换了口。 “好个伶俐乖巧的丫头啊!”老囍一边感叹,一边让出身边的路来,将两个人往苏安订好的包厢里带。 叶春分跟在老任的身后,四下里打量着这装修的如同画卷中上等人家的府邸一般的魁星楼,有些瞠目结舌。 目之所及,随意的一个摆件都是几百年的老古董,大都是孤品。头顶的灯都是用整块的玛瑙雕琢而成,华贵无匹,任是叶春分这种饱读的人,见了这里的陈设也目瞪口呆。 在老囍的带领下,到了苏安宴客最常用的那个包间里,迎门便是一副清人笔墨,名士真作,画的便是这座隐藏在南国山水中的魁星楼。 包厢里用的是上等红木做的家具,椅子垫都是真丝织成的整幅小品,皆是名家名作。 包间里伸出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前挂的一副帘子都是玛瑙打磨成的小珠子串起来,无处不透着精致与典雅。 叶春分脱了牛仔外套,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老囍先上了几盘点心和茶撰,给叶春分打发时间。之后便很识趣的走了出去。 约么几分钟之后,苏安便在郭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叶春分赶忙起身,迎了上去。爷孙俩落座以后,老人和郭管家便站在门口等待苏安的客人。 “潺湲”苏安拍拍叶春分的手背。“爷爷今日约了些老朋友,你见见,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 “爷爷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叶春分惊诧之余,微微点点。既然要见的都是长辈,都是初见,便不应该空手前来。这些最起码的礼节应该要保持。 “不用担心。”苏安安慰叶春分。“我叫南城回去扛东西,不会叫你为难。” 叶春分温婉一笑,给了苏安一个大大的拥抱,连连点头。自打昨晚苏南城和江亦可的事情被爆出来以后,苏安一句向着自己孙子的话都没说,反而纵着叶春分跟江亦可隔空叫板。 离开叶柄颜已有十余年的叶春分,重新感受到被老人万般呵护,那种来自亲人之间的关心,让叶春分几乎忘了所有的可憎的事情,放下了心里的恼怒。 祖孙二人谈笑间,包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年老沉稳的吆喝声。 “老傅头”苏安在叶春分耳边说了一声。“傅博轩的爷爷。” “说我什么呢?”门外来的老头,穿着极为工整的熨帖的西装,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面色红润,耳聪目明,精神矍铄的样子。 “老傅头”苏安玩笑低喝。“声音小一些,就你这破锣嗓子,还不把人孩子给吓坏了?” “吓一吓就能坏掉的,你让出门做什么?放在家里多安全?” 第303章 在这样一个兼容并包的年代,人 已经站起身来的叶春分闻言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对面老人,觉得实在可爱。 “傅爷爷好”叶春分嗓音清润,没有计较老人先前说的话,反而落落大方的问了好。 傅景淮是苏安这一辈人当中出了名的直肠子。年轻的时候尤可,还知道收敛,到了老来越发随性,一般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性格,甚少掺和年轻人的事儿。 见了叶春分不怒反笑,落落大方的样子,不由的也微微一愣。 “这孩子倒是好个性子。”傅老朗声一笑,在自己惯常的座位上坐下来。 “老泼皮”苏安白一眼老傅头拉着叶春分重新坐了下来。老傅头呵呵一笑也不计较。 “这一位,是宇泽的创始人,傅景淮,傅老。”人落座后苏安换了较为正式的介绍。叶春分连忙起身,欠了欠身,礼貌的问了好。 “这是南城的妻子,叶春分,小字潺湲。便是我常常提起的怀惠兄的遗孙。”苏安向着自己的老哥们做了介绍。“以后,便是我们苏家的人。老兄你多多关照。” “叶柄颜的遗孙?”傅老一听忽然来了精神,上上下下的将叶春分打量了个遍,啧啧叹气。“难怪这一身秀气,藏都藏不住。南城这小子总算眼睛擦亮了一回。” 对于傅家最优秀的子孙,傅博轩而言,与陆羽笙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像灾难一样,毁掉了傅博轩甚至一生的欢欣和对爱情的感触。从某些方面来讲,等于直接毁掉了傅家最出色的继承者。 虽然后来傅博轩收心打理家业,但也染上了“风流成性”的恶习。当年那件事情,作为闺蜜的江亦可,始终没有站在一个哪怕公道的位置上劝阻陆羽笙。 这件事情当中涉及到的每一个人,包括一心沉醉科研的宁露,都让傅家人连带着讨厌了起来。傅景淮此时此刻对叶春分的善意,其实苏安一点也不意外。 此后,进来的人,一一都是与苏安相交一辈子的至交好友,可以推心置腹的那种。众人一一见过后,地道的岛城风味餐名菜一一上来。 这是苏安给叶春分出的第一道大题,不是为了为难叶春分,而是为了让叶春分在他的这些老朋友中留下不能轻易磨灭的印象。 服务生没有将菜摆上桌,而是沿着桌子三步之远的地方站了一圈。叶春分起身,微微欠了欠身,走到上菜的位置,先是看了眼窗外,判断了一下魁星楼的大致方位,然后看了眼座位安排,这才一一开始上菜。 坐中已经有人暗暗在心里给叶春分竖起了大拇指。近些年来,岛上一贯的风气是流行西方那套餐桌礼仪,然而,中式的餐桌礼仪才是真正的有讲究。 桌上摆盘,一要看五行方位,二要看座上嘉宾。什么颜色的菜摆在什么位置,尺著,汤勺,银线,各有各的位置。摆错了,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在这样一个兼容并包的年代,人们不会过分苛责。而摆对了,则只能说明一件事,家学渊源,深不可测。 苏安没有事先通知叶春分,其实心里清清楚楚,叶春分从小便在叶家受这样的熏陶。 第304章 这是岛城真正隐匿在世家背后的 这些,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而,对于那些接受了土洋结合教育方式的世家小姐来说,大概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些餐桌上的中式礼仪。 叶春分摆盘完以后,没有马上落座,而是拿了一双银筷子,站在一边布让。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了解了饭桌上每一个人的饮食偏好,准确的将每个人喜爱吃的食物送到老人面前的小碗和骨碟里。 身后的服务生配合她即使撤盘,清理残渣。一顿饭约么吃了近四十分钟,桌上寂然饭毕。叶春分已是来来回回在餐桌旁走了数个来回。 中餐礼仪中,吃饭时是不许喧哗的。老一辈的人,至今仍然保持这一传统,直到一餐饭吃完,一个满头银丝,穿着黑丝真丝提花缎旗袍的老奶奶,才一把握住了叶春分的手。 “好个孩子”老人声音醇厚,略微有些激动。“多少年来没见过这么周到的布让了。” “是啊,是啊”周围人跟着连连点头。 这是岛城真正隐匿在世家背后的大佬们,在各家都有绝对的话语权。上了年纪,人愈发通透,也就愈发挑剔,尤其是在子女的婚姻问题上,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 苏安若是寻常的引荐给在座的老友,大家倒是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一二,但终究不稳固,唯有给个机会让他们认识叶春分,后面便会心甘情愿的为叶春分打开她在岛城的局面。 叶柄颜遗孙,只是个开始,而苏南城的太太,是一辈子的事情。待到大家都吃饱,苏安佯装叹气。 “哎,你们这些老货倒是开心了。潺湲这丫头,到现在还一口都没吃呢。”说着便向叶春分招了招手。 叶春分微微的吐口气,这些中式礼仪,讲究起来,一个人照应一桌人其实极费劲。已经饿得微微有点发晕,坐在苏安身边小口小口的开始吃饭。 “给孩子再叫两个菜吧。”刚才的老太太,本姓方。见叶春分毫不犹豫的吃那些剩饭剩菜,心里微微恻隐。 “不用的方奶奶,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叶春分含笑,然后挑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再添几个菜,南城怕是也要到了。”苏安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一旁的服务生,开始清台,撤盘。 叶春分只好放下了碗筷,有些讪讪的等苏南城。不过,服务生前脚出了门,后脚苏南城带着郭林和许义就推门进来。 苏南城回去青岩别墅拿了这些天叶春分画的一些小品扇面,和一些书法卷轴来。一一分送后,挤进了叶春分身边的椅子里。 拽过叶春分用过的杯子喝了口水,看着杯子沿上淡淡的一个唇膏印,不由牵唇一笑。叶春分顺手又推过来一杯已经晾温的茶。 苏南城趁机便握住了叶春分的小手,哪知道妮子竟然直直甩开了。 “我说南城”傅景淮郎笑一声。“你小子昨天去哪高乐了?你爷爷这一大早竟然舍得拿出他那宝贝车来,给你媳妇玩儿?” 第305章 径直钻进了苏安的老爷车里,陪 “傅爷爷”苏南城礼貌一笑。“前些日子,老傅替我走了一趟苏黎世,昨天晚上陪他在丰膳斋喝了点酒。出门后见江小姐被滞留在丰膳斋,便叫许义送了她一程。哪知道后来勾出那些事来?” “所以,我说有些女孩子们心思简直能吃人。既然退了婚,你就该绕着走,还凑上去做什么?难道江家就没个人来接她回去。”傅老字正腔圆喝了一通。 “是是是,您说的对。”苏南城赶忙陪笑。侧眼看了一下叶春分,她仍是那张淡寂的脸。 分明是这人想解释昨天的事儿,被傅老给怼了。想找叶春分给他个台阶下,然而她并没有,反而转头看向苏安,撒了个娇。 “爷爷,我饿了。”叶春分清甜的叫一声,苏安赶忙向着旁边已经酒足饭饱的老任招了招手。 “去瞧瞧,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潺湲。”苏安毫不犹豫的替叶春分出头。 “好你个老苏,自己孙子做错事儿,你一个老头儿在这边替她哄老婆!” “你快消停点吧”苏安一摆手。“便是没有南城,怀惠兄的这个宝贝孙子,我还不当成自己的养了?” 众人一阵欢笑,新鲜的虾上桌的时候,苏南城究竟还是向着叶春分靠了靠,把这人环在身前,剥了好些虾子一口一口喂给叶春分。 两个人四五道菜,叶春分仍然没有跟苏南城说话,但比起早上那样的冷漠来已经好了不少。 苏南城与苏安的这些老友们早就已经混熟,长辈面前尤其不拘小节。待到叶春分吃饱,扯了纸巾来给叶春分把最擦净,众目睽睽之下,啄吻了一下她粉嫩的嘴唇。 叶春分恼火的皱起眉头,瞪了苏南城一眼。这人竟然呵着暖气凑在她耳边说了句。“叫一声老公我就不欺负你了。” “我偏不”叶春分恨恨一声,转身,才发觉满桌人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人到了一定年纪,越是在某些事情上不拘小节,见苏南城和叶春分这么亲密,反而觉得年轻人活泼,夫妻和睦。当下呵呵的朗然笑起来。叶春分倏忽红了脸,别开眼睛不看苏南城。 一餐饭吃过,不出苏安和苏南城的意料,叶春分已经接到了老人家的邀请,尤家举办的每年一度的慈善拍卖会近在眼前。留给叶春分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 方奶奶是岛城文化界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尤家的老夫人位置与方奶奶齐平,然,两个人学术思维不同,因此,说不到一起。 但,每一年尤家举办的这个慈善晚会,方奶奶都会去。两个人年年免不了见面。江亦可的母亲,也姓尤。 在没有叶春分之前,江亦可每一年都在尤家的慈善晚会上大放异彩,方奶奶也因为自己后继无人年年都被尤老夫人压过一头,苏安这个时候安排两个人见面,自然有别的意思。 一老一少,当着一众人的面约定尤家慈善晚会的事宜后,苏安定了日子约众人往老宅小聚,便欢欢喜喜的散了聚会。 苏南城原本是想带着叶春分再去逛个街,妮子根本就没理睬他,径直钻进了苏安的老爷车里,陪着老头子回去了. 第306章 促狭的看着苏南城,一遍一遍的 苏南城送一老一少离开后,也直接回了凯翔去工作。早早结束了手里的工作便和郭林一起回了苏家老宅。 傍晚时分,园林一般的苏家老宅里,洋溢着秋日最末尾的一点植物清香。空气微微有些干燥,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将新买的画具,烫洗过后的叶春分,陪着苏安在喝茶。在外面野了十几天的韩君尚,一听说叶春分和苏南城住在了苏家老宅,便一溜烟的赶回来。 “大嫂。女孩子常喝茶是会皮肤暗沉的。”韩君尚喝一口面前的可乐,再看一眼叶春分。 叶春分微微偏着脑袋思考了半分钟,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一支建盏。 “那照你这样说的话,你要是爱吃苹果,西红柿,红辣椒,胡萝卜的话,你应该是红色的。你要是爱吃冬瓜,西蓝花,西芹,香菜这类蔬菜的话,你应该是绿色的。你要是喜欢吃萝卜,大米和面粉这类主食的话,你应该是白色的。然而呢?” 言毕无辜的耸了耸肩膀。苏南城站在门里一步的位置忽然愣住,静默了几十秒后,老宅里爆发出了惊天的笑声。苏安笑的一口茶喷了出来,淋了韩君尚一头。 郭管家直接跌倒在沙发里,身后几个佣人笑的站都站不住。苏南城抖着肩膀,呵呵笑得忍都忍不住。 “大嫂,您这脑回路可真够奇葩的。”韩君尚用蹩脚的中文嘟囔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水渍,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叶春分挠挠头,顺着熟悉的声音向身后看去,便见逆光而立的苏南城缓缓走来。带着爽朗的笑声,坐在叶春分身边。 “我看也挺奇葩的。”苏南城含笑,看见叶春分一张净白的小脸。 妮子心里怒气未消,向后躲了躲。苏安笑眼泪都流了出来,拿出贴身的手帕擦了擦眼角,靠进身后的椅子里,还在开怀。 “那只是叶绿色在不同植物体内的呈现的颜色而已。”苏南城暗戳戳的补了一刀。“不然,你大嫂说的那种事,可太有可能发生了。” 众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笑,重新荡漾开来。直到,晚餐时分。苏安忽然像是老顽童一样,往韩君尚碗里夹各种各样颜色的菜。还补刀似的说,变紫色,变绿色...... 老头玩的兴起,拦都拦不住。让苏南城郁闷的是,叶春分包的饺子,他一颗都没有捞着。中午苏安出门的时候,吩咐厨房,把叶春分包的饺子一颗不剩的吃掉了。 众人像是得了指令一样,促狭的看着苏南城,一遍一遍的直夸叶春分饺子包的好。 终于等到夜里休息,苏南城从书房出来,回到卧室的时候,一天一夜没怎么睡觉的叶春分早已睡熟。苏南城揭开被角将人捞出来,玩弄醒。 欲哭无泪的叶春分噘着嘴。被苏南城来来回回欺负到天色已经发亮,直到妮子哭着答应回到青岩别墅再包一次饺子,才被放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间直逼中午。叶春分恼恨的拖着酸困的腰肢下了楼,老宅里各个都是得力的人,尽管心知肚明也不会让叶春分感到半点不自在。 第307章 追出来错愕的望着叶春分远去的 半天时光被睡过去,叶春分气得切齿。他平日再爱睡懒觉,早上九点钟也一定会准时爬起来坐在画室里。和苏南城在一起以后,便常常睡得昏天黑地。 错过半天时光,下午便用力补上落下的功课。午饭后,和叶谷雨通过视频便一头扎进了画室里,从清人小品开始临摹。 画室里光影穿梭交错,不过几天时间,叶春分已经描摹了好些扇面和斗方小品。苏安安排佣人装裱成册,或是卷轴,挑了些好的入了库,日后倒是不俗的伴手礼。 这一日午后,苏安约过的几个老友齐聚苏家老宅,至晚便是尤家的慈善晚会。第二次见面,大家竟然都像约好了一般,每个人都给叶春分带了一份不俗的见面礼。 方老太太得知叶春分开始作国画的消息后,选了六块大小不一的上好章料送给叶春分。 傅景淮准备的是,一块砚台大小的红宝石。礼物贵重到让叶春分险些腿软的地步。 “你个老货”苏安白一眼傅老爷子。“有给孩子送这种礼物的吗?” “你懂什么呀!”傅老爷子切的一声。“要不是这孩子,别人我还未必给呢。再说,库房里一箱子这玩意儿,我放着它是能开花还是能结果?” “说的好像我们家库房里没有似的?”苏安气不过。“用得着你这么显摆?” “春分”傅老爷子争不过苏安,转而看向叶春分。“你说,你要不要?” “啊?”叶春分忽然有些无措的看了眼苏安。 “收下吧。”苏安微微叹气,拿眼睛剜了一眼傅老爷子。“回头,你抄一卷经书,送给傅奶奶。傅奶奶常年礼佛,你们这些孩子平常也不大得见的。” “是”叶春应一声,接过佣人递来的锦盒。总觉得有些烫手,回头便直接递给了郭管家。嘱咐让收进库房里。 一行人在苏家老宅吃过晚饭,苏南城带着几个造型师赶来。不是游轮上的那几个,生面孔,看着都极年轻,叶春分心里微微愣了愣。 化妆间里,化妆师几把刷子下去,镜子里的叶春分瞬间老了几岁。造型师搭配的礼服颜色,也是显老的紫色。 “这个妆容,似乎不适合我啊!”叶春分淡淡含笑,礼貌的提醒一句。 “您是什么底子您自己不知道?”造型师哧的冷笑一声。“一个靠爬窗上位的小三,也好意思对着我们摆款儿。您将就着穿吧!” 一旁的几个助理听见这话,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似的,捂着嘴冷笑起来。叶春分冷睨了几个人一眼,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穿着那身糟糕的礼服,顶着一脸老气横秋的妆容下了楼。 径直进了厨房,众人见叶春分一阵风一样的从背后走过,齐刷刷一愣。不久,又看见叶春分端了一个脸盆,蹬蹬蹬的上了楼。 厨房里,老厨娘容嫂手里拿着一个空掉的辣酱罐子,追出来错愕的望着叶春分远去的背影,和一众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人。 第308章 “不生气了。嗯?” 几分钟后,就听见楼上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苏南城一愣,迅速起身追了上去,看见自己带来的首席妆造师被泼了一身辣椒水,叫的那叫一个凄惨。 旁边几个助理拿着纸巾帮忙擦,哪知道不擦还好,一擦,辣椒水渗入皮肤开始浑身刺疼。 “叶春分,我要是毁容了,我会把你告到底的!”妆造师又惊又怒,又疼又怕,以为不发一言的叶春分好欺负。然,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用兑了辣椒酱的热水泼自己。 “能动手的尽量别逼逼。”叶春分咣当一声将手里的盆子扔在地上“你画我一身丑到爆的妆,我还你一身辣椒水,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后见了我,麻烦你绕着走。要是哪天碰上我心情不好的话,再泼你一身也是有可能。下一次,我会用更带劲的辣椒酱。” 苏南城微微错愕的看着叶春分一脸烟熏妆,和老气横秋的深紫色礼服,不发一言的皱紧了眉头。妆造师见了苏南城,竟然哀嚎起来。 “南少”化妆师看似年少不经世一般,一把抱住了苏南城的腿。“叶春分泼了我一身辣椒水。”哭嚎声迅速引来了原本在楼下观望的一众人,小姑娘哭得实在太凄厉,身后赶来的众人听了都不免觉得凄惨。 “叶春分是我太太”苏南城冷冽的嗓音让化妆师和几个助理都齐刷刷的楞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苏南城,那两道寒光一样的视线,将原本就吓得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吓得又是一哆嗦。 周围挤挤挨挨站满了人,见叶春分冰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大家见叶春分如此淡漠的样子,和化妆师一身辣椒水,不由心寒了几分。相比于叶春分老气横秋的妆容,化妆师的那一身辣椒水,惨多了。 “潺湲”苏安到底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回事?” “爷爷”叶春分抿一抿嘴唇,声音抖了抖。跑到苏安身边伏在老人耳边说了一句“她们说我是小三。” 叶春分的声音不大,身边方老太太和傅老爷子都听见了,两个人皆是一愣。苏安当时就黑了脸,那是岛上一辈子叱咤风云的老人,脸上一旦阴云郁结,接下来就必定会是狂风骤雨。 “南城”苏安苍老沉重的嗓音贯穿走廊,落在几个始作俑者的头上。“好好问一问。” 这分明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听者不由的打了几个寒噤。 几分钟后苏安带着一众老人下了楼,苏南城走去过揽着叶春分腰身,看她默不作声的样子,眉头蹙的更紧。 出了这宅子门,外头人怎么说叶春分,她自己不在乎,只要闹不大,苏南城也就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敢在这座宅子里这么说,谁给她们的胆子? 苏南城吩咐一声,几个被堵了嘴的化妆师被郭林带人拎了出去。苏南城见叶春分一张淡寂沉静的脸,被化着明显不符合年龄的妆容,妮子身子微微一颤。 小三两个字,如同罩在叶家头上多年不散的阴霾一般,不论谁提起,都足以让叶春分方寸大乱。 “不生气了。嗯?”苏南城伸开手臂拥住叶春分。 第309章 苏安和苏南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生气”苏南城声音一软,叶春分也觉得自己泼人家一身辣椒水有些过分了,嘟囔一声,分明的眼泪都已经快要掉出来。 “没生气还泼人家一身辣椒水?”苏南城淡淡一笑。“怎么想起来的,嗯?叶春分。” 叶春分被苏南城嬉皮笑脸一闹,火气已经去了一半。夫妻二人相拥着进了卧室门,洗脸换衣服。 一个深吻结束后,太阳已经落山。叶春分换了一件天蓝色的礼服后,忽然发现化妆成了问题。 在苏南城的陪伴下回了化妆间,看见桌上妆造师带来的一堆瓶瓶罐罐发起了愁。叶春分平常倒是会保养皮肤,淡妆也是会画的,只是宴会妆,实在过于为难了一些。 ...... 同样要出席今晚慈善晚会的韩嫣然化完妆以后,静静坐在韩家一楼玻璃茶室里,望着门前旖旎的景色发呆。身后韩夫人和自己的弟妹还在为今晚的衣服首饰争吵不休,韩嫣然头皮微微发胀。 尤家的帖子是直接下给靓丽杂志社的,向来因为韩夫人名声不好,韩家已是接连许多年没有被上流社会邀请过。今年因为韩长庚在,韩夫人连日来连骂带喝的唬着韩嫣然带上家眷出席。 她正在为此事头疼。叶春分的视频电话此时接进来。先前两个人说起这个晚会,还着实讨论了一番。 “你怎么还没化妆?”韩嫣然微微蹙眉,看叶春分一副清汤寡水的模样,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距离晚会开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叶春分不该是如此大意的人。 叶春分简单的讲了过程后,调整了手机摄像头的位置。对着妆造师带来的一堆化妆品,准备自己化妆。 “现在你告诉我先用哪个,再用哪个。”叶春分摆弄了一下桌上的瓶瓶罐罐。向来,注重护肤的叶春分能不碰这些化妆品的时候,都是尽量不碰的。 “等等”韩嫣然忽然不由的提高了警惕。“这些东西都是那几个妆造师带来的?” “嗯,怎么了?”叶春分不解。 “找一块硫磺皂,把脸洗干净,然后做了基础护肤就出门吧。那些东西不要碰了。”韩嫣然不由的想到,有一年靓丽杂志社的两个模特争资源,一个在另一个的化妆品里动了手脚,害得好好的小姑娘险些毁了容。最后两个人前途尽毁。 韩嫣然这么一提醒,叶春分也陡然意识到,这几个人费劲巴力的钻进苏家老宅,就为了骂自己一句“小三”也太过找死了。而画一个那样的妆容,或许根本就是已经料定,叶春分无法参加今天的晚会。 叶春分听了韩嫣然的,迅速回卧室洗了脸。幸好妆画好不久,叶春分就洗掉了。被韩嫣然这么一提醒,本就满腹疑惑的苏南城瞬间紧张起来,迅速叫了郭林来将妆造师带来的化妆品全部送去检查。 另一边,叶春分身上已经开始起红疹。好在韩嫣然提醒的够及时,叶春分直接洗了热水澡,老宅里迅速送来脱敏的药物。到了出门的时候,浑身的疹子已经退掉,苏安和苏南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310章 看似礼貌随意,实则不过是为了 有惊无险到晚会现场的时候,离晚会开始入场也只剩下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韩嫣然拎着化妆箱站在停车场,看见苏南城的车停稳后迅速跑过来,钻进了车里。 一切就绪后,终究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而这场晚宴,在叶春分平安出现前,居然,重量级嘉宾堪堪来了五分之一都不到。直到苏家的人出现在尤家的晚会外场,门外的人才真正的开始陆陆续续入场。 苏南城一出场就被团团围住,一面寒暄,一面伸手将叶春分往怀里护了护。 在进入晚会之前,郭林的调查就有了结果。苏南城冷着脸听完汇报后,吩咐,让将人扣住,具体的处理等晚会结束后再说。再然后,按照原先商量好的,陪着苏安和苏家其他人入了场。 叶春分则是陪在方老太太身边,随着方老太太文化界代表的身份作为另外一类重量级嘉宾入场。 周围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会场外照亮如同白昼。因为尤家每年的这场晚会,意义不同,岛上凡是数得着的人家都会出席。且,都是拖家带口的出席。 方老太太入场后,立刻便被文化界的晚辈后生围住,老太太温和的打过招呼以后,领着叶春分向最靠近舞台方向岛城文化界泰斗云集的那几张桌子走过去。 落座后,叶春分惊诧的发现,江亦可就坐在自己的正对面。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江亦可也明显的愣了一愣。 江亦可的母亲姓尤,按照辈分,江亦可该叫尤老太太一声姑婆。近些年来尤家今夜的场面,是江亦可一年当中早早就被列入行程的大事件。她在岛城素有才名,尤老太太待她也与其他人不同。每一年,她都能一展才名。 只是,方老太太和尤老夫人,一个倡东学,一个倡西学。数年来的学术意见分歧已经叫两位老人很难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叙叙话。近些年来,因为江亦可的缘故,尤老夫人深觉后继有人,是稳稳的压了方老太太一头。 因此,江亦可见到叶春分随着方老太太出现的时候,便知道来者不善。不过,自从得知叶春分与苏南城的事情后,传统文化方面她恶补了不少,满心以为叶春分未见得能够压她一头。 而叶春分对此,懵然不知。并不知道尤家的慈善晚会上,还有试才这回事。因此只简单的打了招呼便安安静静的坐着。 因为是慈善晚会的现场,桌上不知是谁提起了百十年前岛上的富贵人家,那时的江家和尤家还都不存在。前人精致,后来人未必能懂得几分说到诗词里描述的权贵富庶,一时无匹的人家,江亦可便飚了两句极为生僻的词。 “贝联珠贯拱北辰,重楼地崔雪翳土。”江亦可是极巧妙的引出两句,人人听得懂,但大抵无人知道出处的两句诗。脸上仍是端庄淑丽的笑,温和的提点恰到好处,看似礼貌随意,实则不过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才华。 第311章 二十几了还干这个,就有点尴尬 “正是呢”尤老夫人心里一阵惊喜,一众人有些词穷的时候,江亦可恰到好处的显示了自己不俗的才华。“不过说到古诗,老方,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你带来的这位叶小姐,可知道亦可说的这两句诗的出处?” 叶春分被忽然裹挟,有些恹恹的抬头看了眼满座人,没有说话,既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见叶春分不说话,都以为叶春分是不知道,所以冷着脸给人脸色看。 “老方”尤老夫人脸上得意的神色已经掩藏不住。“其实你提点一二也无妨。”呷一口咖啡看着方老太太已经变了的脸色。 “春分”方老太太脸色已经不太好,声音也没了底气。如此偏僻的诗,她倒不是没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的了。心里不由暗暗骂起了江亦可,这么刁钻的问题像是摆着在等自己出丑似的。“你知道吗?” “啊?”叶春分将方老太太的尴尬处境看在眼里,一向不露锋芒的叶春分,忽然生起江亦可的气来。不由得面露难色! “不知道啊,也没关系。”尤老夫人淡淡道。“现在的年轻人,踏实认真的能有几个,有出身的孩子像亦可一样能够勤学又有几个?年轻人,诱惑多能理解。”这话将桌上半数人都得罪了。东学与西学的讨论,本就意见相左,桌上大抵还是分为这样两类人。 方老太太丢脸,则桌上乃是文化界半数人就在丢脸。果然见原本还和乐融融的氛围,瞬间便降到了冰点。叶春分不由厌恶的蹙起了眉头,于是暗戳戳伸出原本缩着的脑袋与方老太太耳语起来。 “不知叶小姐有何高见?”尤老夫人忽然扯开的嗓音,连临近几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叶春分明达明的忽视,让尤老夫人不由怒气翻滚。 两位老人的较量,从来都是岛上热极一时的话题,众人侧目,皆以为这一年的胜负已分。看方老太太的眼神不由多了些对上了年纪,还一根筋的老学者的同情。周围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聚集在了这一老一少的身上。 “春分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岛城学术上的氛围比别处奇怪!”方老太太忽然冷笑一声。 “别是叶小姐自己背不出来,便找的借口吧?”尤老夫人连一点面子上的礼貌都已经懒得维持。江亦可被退婚,连带着尤家都觉得丢人,苏家做的绝情,她又怎么可能会给叶春分好脸。 “春分,你自己说。”方老太太回头欣慰的看了一眼叶春分,挑起眉毛看着眼前神色得意的尤老夫人,和一脸骄傲欣喜的江亦可。 “是”叶春分点点头。“要说这背书吧,也不是没背过。只是三五岁时干过的营生,二十几了还干这个,就有点尴尬了。” “尴尬在哪里?”终究,对传统文化了解不深的江亦可,先乱了阵脚,因为她没有了解过传统的教养。 “尴尬就尴尬在,在我家,十岁以后,若是还只管掉书袋子,被发现了那可是要挨打的。不想岛城竟是反的,我刚刚听见尤老夫人问,还只当大家都是家学渊源,犯的错也都是一样。 第312章 毕竟司马光写过的诗也没几首。 还不知道背不出书来,竟然要丢这么大的人,方奶奶也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抄个夹带什么的。虽然是没记住这诗是谁写的。但是抄的话,我还是知道去哪里抄的,毕竟司马光写过的诗也没几首。” 言毕,叶春分佯装尴尬的干笑两声。周围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这不痛不痒的几句话,让原本已经神色黯然的汉学学着心里痛快的叫了声好。 “好孩子”方老太太心里一喜。“奶奶哪里知道来参加个慈善晚宴,还有掉书袋子这出戏,我若是知道,别说你了,就连我也很该抄个夹带,毕竟跟江小姐比记性,我还没有这么不自量力? 再者说了,你说的极对。往日我们的汉学教育,便是孩子开蒙后,便开始包本(通背通识)四书五经,到了进府学的年纪上,便不许背死书了。就连先生讲学,也是身教多于言传。至弱冠之年,若是还一味的背死书,那真个是要挨打了。 我们可从来也没有以培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人为荣过。传统的六艺中,骑射礼乐可都是重头戏。越是年岁渐长,越是要稳着心性。便如学中医的,二十几岁还在背汤头歌,那得老成什么样才能开始问诊抓药呢?” 方老太太一口气将传统文化在一个人身上发迹的那点底子,倒了个明明白白。狠狠打了掉书袋子的江亦可的脸,还掀了尤老夫人那得意洋洋的面皮。 挑完事儿的叶春分已经回到最初的沉静。方老太太这话说的极大声,近些年来,被压得死死的那口气终于一朝吐净。江亦可一脸温和的笑逐渐狰狞起来,太意外。原以为自己拿一些偏僻的诗词来刷脸,便能稳赢,却不知道,死记硬背也是有问题的。 方老太太的言下之意,江亦可先前的卖弄,放在过去不过是几岁的娃娃伢才会干的事儿。直言自己记性不好,便是连江亦可也骂了,可是她心里清清楚楚,叶春分恨她,才起了这个头。登时心里气得发酸,又偏偏无法反驳。 静了一阵后,周围轰的一声议论开。那些本就在方老太太学术阵营里的人,把叶春分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倒不知,如今还真有人把孩子照着古人那一套来教养呢?” “可是不?”方老太太笑一笑。“这孩子几日前,在饭桌上的布让,竟然是地地道道的中式礼仪,若不是家学渊源,断没有这么沉静的性子。” “乖乖”有人惊叹“要不说这叶小姐可人呢,坐在这里通共没说几句话,句句都能说在点子上。” “还是呢!”方老太太含笑拍了拍叶春分的手。“有些家里没什么传承的人,学了些似是而非的西方派头,便把老祖宗的那点东西丢光了。 可是说到底,也不是不能丢,只是这该丢的丢,不该丢的也丢。小小年纪,心性尚且不稳,尚未开蒙就先有思想。孩子若是个好的还罢了,若是个皮的。岂不真应了那句话‘训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强梁’。 第313章 你也有不喜欢这些的时候? 书都读了一辈子了,还在这里掉书袋子。我们这些老货,该想想如何纠错才是正事。”终究,方老太太完美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学术上。坐在桌子对面的江亦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着一脸淡寂的叶春分。 与之前不同的是,叶春分此时此刻也在看着她。冰凉清寂的眸子看着江亦可,上下审视,有一种恍然的遗憾。不久,似是嘲讽一般唇角挑起一抹讽笑。直勾勾的,很是刺眼。 “叶小姐渊博。”江亦可的冷冷回敬了一句。 “哪里!”叶春分淡淡一笑。“我就是个画画的。” 江亦可身边,原本是尤老夫人的学生,听了这话,噗得一声笑出来。觉得失态,又硬生生的将笑忍了回去。 满桌人都听出这一句嘲讽,一个画画的,被人说渊博,除了刻苦勤勉,教导有方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江亦可恨得险些咬碎了一口贝齿。叶春分的狡猾乖张,她今天总算也是见到了。那是一张怎么看怎么人畜无害的一张脸,清澈纯净,而叶春分越是这个样子,越是让江亦可觉得不安。 从她知道叶春分和苏南城在一起以后,背后用了多少手段,每一次都让苏南城更厌恶她一些,离她更远。她忽然开始认真打量叶春分,有点好奇,心酸的想着她和苏南城私下里是怎么相处的? 又或者,忽然想起骆均亭说过的。她那些伎俩,真正的没有打在叶春分的七寸上,也没能离间她和苏南城感情,反而促使两个人更加感情不断升温。 她心里原本紧绷的一根弦忽然的就松了一下。或许,她应该听从骆均亭的,干一件真正有意义的大事,那才是她的机会。 这样想着,那边放心不下的苏南城早已阔步走到叶春分面前,在她身边添了一把椅子坐下。看见她和江亦可无声的对视,微微诧异。随着日渐深浓的爱情,苏南城发现其实叶春分是那种蔫坏蔫坏的性格。 有时候坑了人,你都找不到责怪她的那个点在哪里。此刻看着叶春分,心下了然几分,唇角不由牵起笑。 “你又干了什么坏事?”苏南城暖着嗓子伏在叶春分耳边问。 “收拾了你的前未婚妻。”叶春分道,语气里难得的发着酸。 “吃醋了?”苏南城不由心悦。 “嗯”叶春分应一声。“不过都还回去了。” 苏南城呵呵的笑出声来,拍了拍叶春分的手。这性子直的让人忍俊不禁,偏偏就还没办法。这点坦率让人根本无法责怪,做了就是做了,绝不给自己找借口退缩。 宴会厅里音乐一转换,晚会已经要开始,今天的慈善晚会,是以拍卖会的形式进行的。 在场的权贵,大抵都拿了一些东西出来。拍卖进行的很快,数量可观的款项被筹到以后晚宴便到了最末尾的一项酒会活动。 酒会换了地方,该寒暄的人寒暄过以后,苏南城迅速从人群里找到了叶春分,拉着她进了专门的休息室。还未站稳,苏南城滚烫的热吻就落了下来。 叶春分挣扎两下,完全不起作用。足得这人占够便宜才放开一脸愠色的叶春分。 “早知道就不来了。”苏南城含笑伏在叶春分耳边说了一句。 “你也有不喜欢这些的时候?”叶春分转身,擦去嘴角的残妆,重新涂了口红。苏南城忽然将人离地抱起,腻味了好一阵子才将人放开。 接下来的酒会,叶春分因为脚下的高跟鞋,整个人斜倚在苏南城怀里,苏南城像个桩子似的撑着叶春分,与来来往往的人寒暄。好几次叶春分想起来,都被苏南城揽着腰身重新拽了回来。 第314章 一个人得努力成什么样子,才能 在这场酒会里,等着跟叶春分搭讪的男人可不在少数。景驭鸾已经盯了叶春分一个晚上的时间,还有金灿,始终站在离两个人不远的地方注视着两个人一切的动向。 叶春分忽然间觉得自己对金灿,过于无情了。这么些年来,金灿其实一站在自己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她没有靠过去,大半因为金夫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做人,连最基本的一点善良都没有。而金灿,实则无辜。 趁着苏南城跟人搭讪之际,叶春分从苏南城怀里站起来。 “你做什么去?”才刚刚站起来的叶春分被苏南城重新拉回怀里,还顺便抛下对面跟自己说话的中年男子,问了一句。害得对方一脸尴尬。 “我去一下洗手间”叶春分简直要气笑了。从休息室出来后,这人就差拿502把两个人粘在一起了。 “那你快去快回。”苏南城面色微微一变。害得对面的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差不多要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叶春分含羞一笑,点点头。她说是去卫生间,就是去卫生间。不过,在叶春分进入卫生间之后,陆羽笙和宁露,也随后跟了进去。 “露露,你看前两天的新闻了没?那个叶春分居然还坐着苏家那台老爷车出门了?”陆羽笙状似无意的与宁露聊起。 这两把嗓子,叶春分倒是熟悉的。微微蹙眉,本想抬腿离开的,结果宁露说了句让她险些发疯的话。 “就是啊,坐个车还显摆呢!”宁露轻蔑的向着叶春分所在的隔间方向哧了一声。“亦可要是真心想计较,早就开着苏南城送的那台情侣车出门了。” “同是劳斯莱斯,一台是幻影,一台是魅影。都是同一年定制。亦可的那一台还是定制的天蓝色呢。”陆羽笙露出羡慕的口吻。“车前的水晶女神,价值二十六万元。还有浪漫的星空车顶。” 叶春分忽然记起,自己被爆出是苏南城小,三的那一天,雨幕里,陆羽笙说的那台车紧随其后的跟着自己回了青岩别墅。 “可不是?”宁露笑笑。“七八百万的车,苏南城提都没有提。现在还让亦可开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陆羽笙轻声一笑。“那叶春分,到了该扔的时候,他不还得找个什么借口再跟亦可和好如初?” “呵”宁露蔑笑一声。“以前你要是这么说,我还觉得苏南城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现在,看他对亦可这个薄凉的样子,我看这个叶春分,长久不了。” ...... 一个人得努力成什么样子,才能不被言语左右?叶春分自信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然而听了陆羽笙和宁露的这番话,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差不多要凝固。 她没有多介意苏南城给江亦可送车,介意的是,苏南城的隐瞒和当时那件事情上对江亦可的袒护。亦或者,他们之间,本没有到穷途末路,她的出现,至少打乱了些什么。 叶春分艰难的走出卫生间后,被迎面而来的金灿一把拥在怀里。叶春分闻着金灿身上淡淡幽微百合味的香水,将一张小脸枕在金灿身上。 第315章 有一件要事,一直记着跟你说的 “阿灿,你知道苏南城送给江亦可一台车的事吗?”叶春分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声线,没有破音。 “知道”金灿微微一愣,应了一声。“全岛城,大概只有你不知道吧?” 叶春分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 “全岛城都知道,只有叶春分不知道?”叶春分呓语般的自问,然后整个人像是失重一般的搂紧了金灿的脖子。 “小叶子,你是不是过得不好?”金灿抱紧叶春分,沉重的问了一句。 “苏太太过得好不好,就不劳金少操心了!”那道冷冽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熟悉声音,忽然自耳边传来。叶春分被苏南城一把从金灿怀里拽出来。 那是杀神般青黑冷冽的一张脸,捏着叶春分胳膊的手,力气大到叶春分甚至觉到自己骨髓里都在透着疼。 “你放开她”金灿低喝一声。 “放开她,你又能做什么?”苏南城冷笑一声。“我的女人,金少有几个胆子敢碰?” “你?”金灿目光如炬,如同能将苏南城燃烧一般。对峙之际,苏南城拽着叶春分向先前的那间休息室走去。几乎是用拖的,叶春分脚下不稳踉踉跄跄,被苏南城拽到休息室里。 还未站稳,随着“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传来疼痛。叶春分倒退几步,有些愣怔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抬头看了眼苏南城。 苏南城挥过巴掌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但脸上冷炸的怒容,和心里的失望疼痛,让他软不下心来哄一哄叶春分。 叶春分仍旧是单手捧着受伤的脸的表情,呆呆的,一脸淡寂。连眼珠都没有流转。 “叶春分”苏南城声音冷炸。“不要让我觉得你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也不要以为,我苏南城会戴你的绿帽子。” 苏南城每说一个字,叶春分的心情就低沉几分。到最后,整个人如同冰雕一样,闭上双眼,卷翘纤长的睫毛。铺在下眼睑上。没有吵,没有闹,也没有问。 苏南城看叶春分顽固到极致的样子,心里怒气翻涌。巴掌再次挥舞到空中的时候,见叶春分冷漠透彻的表情,僵在那里。然后,嘭的甩上门出去了。 宴会仍旧是先前的那副模样,热闹,人与人碰撞的那些灼浪扑在面颊上,让苏南城怒极的一颗心冷静几分。从人群里找到许义,让去包间里看看叶春分。 转眼,就见刚刚才挨过自己一巴掌的也春分,在韩嫣然的陪伴下回到了宴会现场。韩嫣然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人杀了一样。苏南城眸子一缩,面色更冷。 叶春分径直找到方老太太,陪在老人身边。面颊上的红肿已经被遮盖,接下来再也没往苏南城这个方向看一眼。 宴会结束后,叶春分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与苏安的老友告别。江亦可在离开之前找到了离叶春分有一段距离的苏南城。 “南城”江亦可温和甜美的一张脸,带着浅笑。苏南城眉头松了几分。 “有事?”那是一贯冷冽的声音。 “有一件要事,一直记着跟你说的。”江亦可微微一笑。 第316章 江亦可曾经说过的她最喜欢的玫 “嗯”苏南城疏离的点点头。 “你送我的那台车。”江亦可面露难色的开口。“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些年来也开习惯了。不如,照原价从你手里买下来怎么样?” 计谋得逞的陆羽笙和宁露,一脸得意的告诉江亦可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情后。江亦可就想到,一定要在苏南城和叶春分单独想出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妥。她料定,苏南城不会要她的钱,更不会把车要回去。 一台车,对苏南城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能刺激到的,不过是叶春分。 “不用,送给你的你自己处理就好。”果然,苏南城说的是和江亦可所料差不了多少的答案。 “好”江亦可笑笑。“那,我就收下了。” “嗯”苏南城应一声。隔着江亦可的肩膀,看出去,已经送完人的叶春分,扶着苏安往车前面走。自始至终,没有往这个方向看一眼。就好像,根本不关心苏南城此刻和江亦可站在一起一样。 那好不容易摁下去的火气,此刻,又翻涌了起来。叶春分送苏安上车后,没有上那台老爷车。而是站在原地等。直到许义开着苏南城的那台幻影过来以后叶春分才径自钻进了车里。 随后赶来的苏南城,迈着修长的脚步上了车。想起不久前叶春分和金灿紧紧相拥的那一幕,心头怒火更烈。 一上车大掌便钳住了叶春分的下巴。眸子里的火,恨不得将叶春分吞噬一样。叶春分猩红着眼睛盯着苏南城。 “放手”苏南城从来没想过女孩子的声音能够冷成这个样子。 “你再说一遍?”苏南城周身忽然结满寒气,手掌不由力气加大几分。 下一瞬,叶春分从脚下捞起一只高跟鞋,向着苏南城砸过来。苏南城低头一朵,鞋子完美的从后座飞到前排,砸在坐在副驾驶座的郭林的头上。许义吓得赶忙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鞋跟在郭林额头上砸出一道血痕来,郭林不由嘶了一声。苏南城盯着叶春分抗拒又固执的一张脸,终究没法再追究下去。 “开车”苏南城冷冷说完一声后,从储物盒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深呼吸一口靠进身后的座椅里。 从有了叶春分以后,他已经逐渐的很少抽烟,唯有在心情烦闷到极点的时候,才会通过尼古丁的香味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车内诡异的安静下来,叶春分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身上多出来一件外套。上面还带着江亦可曾经说过的她最喜欢的玫瑰的味道。 她伸出手将苏南城盖在身上的衣服打落在脚下。没有睁开眼睛,却也能感觉到身边忽然凝固的空气。未发一言。终究安静下来的车子很快,与苏安的车一前一后的到达了苏家老宅。 苏南城下车后,见叶春分打着赤脚从车里走出来,弯下身来,将繁重的礼服卷了几下,抱在怀里,自顾进了宅子门,连苏安都没有理。 苏南城心里怒到恨不得直接捏死这人的地步。苏安见叶春分逐渐远去的冰凌的背影,不放心起来。 第317章 潺湲那孩子打着赤脚你没看见? “南城”苏安怪怨起来。“潺湲那孩子打着赤脚你没看见?” “看见了爷爷。”苏南城凉凉的撂下一句。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苏安拐棍捣地,有些怒容。 “爷爷”苏南城叹口气。“您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怎么能以一味袒护?” “早些年有个袒护的人,也不是这般性子!”苏安怒喝一声。“还不滚去看?” “是”苏南城微微蹙眉,捡起脚下叶春分撂下的高跟鞋追了出去。到达卧室的时候,叶春分不知道怎么自己脱掉的礼服,堆在地上。卫生间里哗拉拉传来淋浴的声音。 苏南城叹口气,收拾了礼服,进了衣帽间,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卫生间里还是刷拉拉的流水声。他拿起一只烟灰缸,烟盒和打火机转身进了阳台门,吞云吐雾起来,时间过了很久,叶春分还是没出来。 察觉到有些不对的苏南城起身,准备敲卫生间门的时候,叶春分忽然从里拉开了门。苏南城曲起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叶春分通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 “是不是打疼了?”苏南城心里一颤。俯下身来准备一看究竟的时候,叶春分推开了他靠过来的手。然后进了衣帽间。 苏南城叹口气,呆呆的站了几分钟,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澡。才开了水,就听见房门一开一关的声音。 “春分?”苏南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无人答应,很快淋浴完穿好衣服追了出来。 下了楼,看见叶春分跟韩君尚坐在餐桌前,一人抱着一碗比自己脸还要大一圈的碗,吃韩式炸酱面。 韩君尚有些错愕的盯着叶春分一口接一口,往嘴里扒拉面的动作,有些僵住。 尤家这样的慈善晚宴,韩君尚没兴趣。作为外国友人,韩君尚一直窝在老宅里画设计稿。晚饭的时候,韩君尚炒了一个自家那边的炸酱,因为老宅今日的晚饭吃的格外早,以防自己肚子饿。 半夜下楼煮面的时候,遇上叶春分,顺手多煮了一碗。但是叶春分的这个吃相,看起来就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正发蒙的时候,看见自己大哥一脸铁青的赶过来,忽然间有点明白,这两口子怕是吵架了。依照自己对苏南城的了解,这个时候显眼,会被记仇一辈子。于是妥妥的端着自己的面碗,脚底抹油的跑了。 叶春分抬头看了眼溜走的韩君尚,和站在几米开外像桩子似的苏南城,嘴里叼着的面都忘了往下咽,愣了几秒钟继续埋头吃饭,一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苏南城叹口气。倒了杯水,坐在餐桌上叶春分身边的位置,妮子抱着碗挪得远了些。苏南城微微蹙眉,将水杯推过去。 叶春分吃碗面以后,扯了一张餐巾纸,擦去满脸的酱汁。起身,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然后上了楼,却不是他们那间卧室的楼层。而是,二楼,韩君尚才放下面碗,就听见敲门声。 拉开门就见叶春分窈窕的身影立在门外。 “有零食吗?”还没等韩君尚开口,叶春分就问了出来。 第318章 静谧中,耳机里传出的尖叫声 “有”韩君尚侧头。转身,从房间里抱着一堆零食出来,递给叶春分,叶春分道了谢。抱着零食转身后,忽然不知道还能去哪。在青岩别墅的时候还能去画室里窝着,现在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日子她作画都是在苏南城的书房里,可是现在她不想呆在任何有那个人的地方,她想一个人呆着。 讪讪抱着零食回到两个人的卧室后,苏南城正在阳台上跟郭林通电话。 “把人直接带去给景驭鸾。”苏南城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抱着零食进门的叶春分。 “警告他,下一次再出现这种事情。张淑仪他就不要保了。” 挂断电话后的苏南城,拉开阳台门,看见叶春分窝在单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包拆包了的莫名零食,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插着耳机,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一边咔噌咔噌的嚼着吃的。 苏南城挤进叶春分身边的位置。盯着她净白的小脸看了半晌,叶春分似乎是被电影吸引了一般,完全没有理会苏南城。 苏南城转头看了眼平板,平板上面是一只面目狰狞可怕的鬼,将没有血色瘦骨如柴的一只手从主人公嘴里塞进去,贯穿了人物的喉咙。 屏幕上一片猩红的时候,苏南城下意识地站起来,离平板远了一些。而此时叶春分嘴里还吃着零食,看着屏幕里人物倒地后又惊又俱的绝望挣扎。 这一瞬间苏南城忽然狐疑的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叶春分。她是怎么受得了这么血型的场面的?苏南城伸出手,想要摘掉叶春分的耳机,又怕吓到她。 最后,抽走了叶春分手里的零食。妮子伸手掏零食的时候,才忽然一脸惊疑的抬起头看见在自己身边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苏南城。然后,摘掉了耳机。 静谧中,耳机里传出的尖叫声,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回响的一般。目下,是真实的眼前人。 原本试图转移注意力的叶春分,忽而间有难过起来。坐在沙发里一动未动。苏南城挨着叶春分坐下,拿走平板电脑关掉。 “你跟金灿,怎么回事?”他摁下所有怒火,终究还是问了。叶春分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反问,还是该回答了。 “我跟金灿,要能有什么的话,就不用等到今天了。”思忖良久,叶春分既没有反问,也没有回答。今晚的事没有提,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能确定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故事未完。 这近乎定心丸一般的解释,让苏南城寒凉的眸色动了几分。这事他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只是从前都没能在一起的两个人,今天又为什么抱在了一起?看起来还那样的难舍难分。 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叶春分盯着窗外发起呆来,心里愈发寒凉。像是在想些什么,且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叶春分想起芙蓉城此时,大概已经在酝酿一场大雪。这时,文化大院里的人们,已经家家户户都添了新的盆栽花卉。叶姑娘最喜欢茶花,叶柄颜喜欢盆栽松,叶谷雨喜欢芍药,花期不在这个时候。 第319章 你最近是不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而她最喜欢的茉莉,还有最后一个花期,然后就要修剪枝条为来年的开花做准备。 走神之际,被苏南城从沙发里抱起来。叶春分闪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苏南城,神思尚在回忆里。 “我想......”嘴唇一动,说了两个字。见苏南城英俊的面庞近在眼前,忽然喉咙就被什么给堵上,没有说下去。 “嗯?”苏南城见叶春分收了话头,眼神微微疑惑。 “没什么。”叶春分深呼吸一口,微微摇头。她原本是说,想买一些花卉点缀别墅。 “睡觉吧”苏南城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已经一点了。” 被窝里,两个人背对背的各自牵着被子的一角。叶春分闭上眼睛,这一天也是在是累,渐渐入睡时,忽然被人扭过一张小脸来转了个向,让叶春分面对着自己。 大掌覆在叶春分微微红肿的面颊上,叶春分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叶春分的皮肤就是有这点不好,受了伤看起来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实则能疼好几天。 “是不是打疼你了?”苏南城忽然就不可遏制的后悔起来。可是看见金灿紧紧搂着叶春分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失控了。金灿怀里抱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在乎的女人。 “睡吧”叶春分推开苏南城的手,翻了个身。 “媚儿”苏南城再次将人转向自己,面色凝重。“金灿已经当着我的面,抱你三回了。我不想再看到!” “嗯”叶春分应了一声。“我困了。”她已一句话都不想说。她和金灿,便是有再有无数联系,从她决定到青岩别墅的那一天开始,就决心都断干净了,也这样做了。 而他跟江亦可呢?江亦可仍旧能够在深夜见他,仍旧能站在他的身边与他温柔对视,仍旧能进苏家的老宅,也仍旧能开着他送她的那辆车,让岛城人人艳羡。 “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想要的?”苏南城见叶春分沉默的实在异常,仍旧在没话找话说。 “没有的。”叶春分微微打了个哈欠。“可以睡了吗?” 在得到苏南城肯定的答复后,叶春分仍旧转了个身。觉得太热,踢了被子睡着了。 苏南城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发现叶春分已经睡着了。叹口气,吻了吻叶春分的面颊,将人捞进怀里,拥着睡着了。 ...... 这段日子,苏南城发现一向佛系的叶春分,很频繁的与韩嫣然联系。且看起来很神秘,一副不愿意让苏南城知道的样子。 刘妈的表妹最终医治无效去世,老太太参加完葬礼,便回来。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在老宅里又不敢表现出来。 和苏安商量妥当后,便带着叶春分和老太太回了青岩别墅。继和韩嫣然频繁联系后,苏南城忽然发现叶春分在盘点自己的现金。 某一日晚餐时,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淡寂如常的一张小脸,忍不住问了一句。 “媚儿”苏南城试着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没”叶春分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第320章 叶春分红着眼眶,弯腰正在拾满 “我听许义说,你在盘点现金?”苏南城盯着叶春分眼睛,眸子里有一瞬间的闪躲。 “就是数一数。”叶春分尽量语气如常的说。 “嗯”见问不出什么,苏南城点了点头,回头还得让许义查一查。 “如果有用钱的地方,就告诉我。嗯?”苏南城在叶春分碗里放了一片莲藕。声音宠溺。 “好”叶春分点点头,低头吃饭不语。 几天以后,许义忽然接到叶春分银行账户经理的一通电话。忙碌了一整天准备起身喝口茶的许义,听了电话那头的消息,险些没把还没来得及咽下肚的茶喷出来。 匆匆挂了电话,放下手里的茶杯,准备出门的时候。又接到了一通电话,这一下子,许义直接就腿软了。最近这段时间,许义帮着苏南城处理了很多凯翔和苏南城的私事,对一向省事的叶春分的确疏于关注。 得知消息的苏南城,果然一通邪火都发在了许义身上。连当日的工作都没处理完,就驱车回了青岩别墅。车库里停了一辆全新的红色领克。 和满车库,深色的车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苏南城看着这该死的碍眼的车,恨不得拆了。气得整个人都不由的在发抖。在院子里呼吸了一些新鲜空气后,进了别墅的门。 刘妈一见苏南城,连忙丢了手里的菜从厨房里跑出来。 “少爷,春分说她买了一台车。”刘妈有些语结的说。 “人呢?”苏南城原本被摁下去的火气,噌的蹿了起来,整个人周身都是寒气。 “在画室里。”刘妈顿了顿,脸色难看。 苏南城听完,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你发火不可以再动手哦!”刘妈急急的喊。 “知道”那冷喝般的声音,还未落下人已经不见了。苏南城推开画室的时候,也春分正一笔一划的练习提拔,豆大的字,一个赛一个的工整。 瘦金体的书法,十分养眼。听见门响,头都没有抬,只是埋头写字。苏南城在书案旁边站了半晌,叶春分始终未发一言。苏南城拽过一张椅子来坐在叶春分的对面,点上一支烟。 “画室里,用的都是桐油颜料。”叶春分不冷不淡的提醒一句。怕起火。 “买房子做什么?”苏南城忽然就压不住心里邪火了。 “我姐回来总得有地方住吧?”叶春分提笔舔了舔墨。 “那为什么要写韩嫣然的名字?”苏南城冷喝一声。 “因为一个人买不起。”叶春分连语气上的变化都没有。 “叶春分”苏南城的一声厉喝,让站在门外的刘妈都不由的列了列身子。 “我苏南城的女人,什么时候需要自己买房子了?”门板后沉闷的声音不由得让刘妈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我是这个意思吗叶春分?”苏南城的厉喝一次比一次声音大。刘妈忽然脑袋灵光起来,跑下楼往老宅打了个电话。 那场从天色光滟到暮色四合的争吵还没结束,苏安就出现在了青岩别墅。 刘妈扶着老头推开门的时候,叶春分红着眼眶,弯腰正在拾满地的纸张笔墨,和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笔洗。 第321章 她沉默寡言,他也没有像往日一 苏南城青黑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苏安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叶春分见了苏安,不由得想到叶柄颜。已经忍住的眼泪忽然又流了出来。有些木然的看了眼苏安,继续低头捡东西。 苏安见两个人这幅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苏南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叶春分倒不是第一次这么固执,这么冷漠。苏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叹了口气。 “潺湲”苏安语气里有些恳求似的。“你告诉爷爷,你在外面买房子做什么?” “我”叶春分看了眼苏南城,欲言又止。 “那买车做什么?”苏安尽量的语气慈和。 叶春分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苏安还没反应,苏南城噌得就站了起来,整整一个下午,叶春分死活都不肯说自己买房买车是要做什么。事情倒极是一件小事,只是叶春分的这场叛逆,让苏南城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叶春分”苏南城厉喝一声。“我是少了你的吃喝,还是少了你的穿戴,你非得这样对我?” 苏南城越是声音大,叶春分就越是不想解释。脸色也越冷。苏安气得抡起拐棍就冲着苏南城给了两下子。 如苏安这般阅历丰富的,大致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当下心里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着急了。 “潺湲,去给爷爷倒杯水来。”苏安给苏南城递个颜色。苏南城重新坐回沙发里。 叶春分起身,向着厨房走去。不久刘妈端了一壶菊花茶和两个空杯子来,叶春分绕过厨房,已经到了瀑布前的亭子。裹着一张薄毯看着瀑布发呆。 “我问你”苏安抿一口茶,看向苏南城。“你之前给江家那位置办房产和车子的事情,潺湲知道不知道?” 苏南城忽然间楞在原地,头顶像是一个焦雷炸响一般,惊愕的向着凉亭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没有说过。”苏南城微微一愣怔。全岛城都知道事情,叶春分似乎从来也没问过他。事实上对于他和江亦可的过往,叶春分几乎没有主动。 有些恍悟的苏南城,忽然间想起尤家慈善晚会的那一夜。江亦可找他说过车的事情。也正是从那一晚开始,叶春分回到了这个不冷不热的样子。 这样一想,苏南城懊悔的曲起拳头砸了砸自己的额头。再想想,江亦可找自己提车子的事情,太过巧合。可偏偏,前几天江亦可拿了一叠婚纱的设计图来让他给叶春分挑选几套。 江亦可的工作室即将开起来,这些日子正在兴致勃勃的筹备开业的事。她主动的找苏南城说了婚纱的事,看起来的确已经是放下了旧事的样子。 而且那些婚纱的设计稿,都很惊艳。看得出是走心之作。只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苏南城一直记着金灿紧紧抱着叶春分的那一幕,她沉默寡言,他也没有像往日一样耐着性子哄劝。 第322章 她说,她既不贪生,也不怕死。 现在想想,从他把叶春分从金灿怀里拽出来以后,这人就一直没有为此惊慌过,况且她和金灿的事情,叶春分已经解释的很清楚。 此刻后悔,显然已经太晚。苏南城起身,看了眼仍旧在凉亭里的叶春分。心里原先的怒气已经消失殆尽,反而心里一揪。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觉得自己需要一所房子的? 安顿好苏安后,苏南城转身进了主卧,换了身居家服下楼,来到凉亭里,这才发现叶春分打开了四周的玻璃窗,灌着冷风。哭红了眼的叶春分,抱着薄毯已经睡着。 苏南城伸手一摸,这才惊觉叶春分浑身一片冰凉。慌忙的将人打横抱起,送进了卧室。 脱掉她满身冰凉的衣裳,将妮子放进被窝里,开了空调。然后迅速下了楼。刘妈早已做好的晚饭方才摆上桌。苏南城径自进了厨房,煮了一锅红糖姜茶,端一碗上楼,从被窝里将叶春分捞出来一点一点喂她喝下去方才下楼吃饭。 “发烧了?”苏安有些不安的问。 “暂时还没发现。”苏南城回应一句,草草吃了晚饭,吩咐刘妈照顾好苏安便回了卧室,叶春分静静躺在被窝里,睡得踏实。苏南城不放心,又将人从被窝里扶起来喂了一碗红糖姜茶,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叶春分一张白净的小脸,想到这些日子与她“共谋大事”的韩嫣然,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另一边,同样刚刚得知消息的荣煜清,也在问韩嫣然同样的问题。只是这一边,冷静了许多。荣煜清和卢新月的订婚仪式,提上了议程。韩嫣然仿佛早已看透一般,一脸僵木。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高级西餐厅窗外,岛上缱绻旖旎的霓虹,聚来又散去的人群,悲从中来。 “你知道。我是怎么遇见叶春分的吗?”韩嫣然猝不及防的说了一句题外话。 “我们在一起,也有六年了吧?”韩嫣然忽然唇角卷起笑意。“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那一天,我觉得我真是活够了。在中心广场,买了一瓶五十二度的牛二,准备将摩托车上的刹车剪断的时候。 忽然一个浑身是水的女人穿着香槟色的礼服,站在我面前。妆已经花了。我当时还以为我见到鬼了!”韩嫣然呵呵一笑。然,她当时没有惧怕,也没有退缩。 “我还没说话,叶春分就冲着我喊了一句。‘蓝锦?’我当时忽然就愣住了。接着,叶春分就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跳上了摩托车。酒没来得及喝,刹车也没来得及剪。我开着摩托车直接把叶春分带到了海边。 我以为正常人都是会怕的,毕竟我是陌生人。我问她,你怎么敢跟我来?她说,她既不贪生,也不怕死。我就笑出声来了。然后我们在海边聊了各种各样的自,杀方法。”韩嫣然抿了一口深红的酒液。 “聊了半天,虽然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可以觉得红颜薄命挺不好玩的。于是两个人就约定,如果谁先死了的话,另一个人,要代替对方好好的活下去。”韩嫣然微微一顿。 第323章 是因为,无论何时,我们都不会 “所以你相信了陌生人?”荣煜清喉结一滚,吃了一口煎的刚刚好的牛排,心里万般不是滋味。不由攥紧了手里的刀叉,是什么时候韩嫣然变得如此轻信? “为什么不信?”韩嫣然淡淡一笑。“都是一无所有的人,要么好,要么坏。但结果还不都一样?叶春分心里容不下江亦可,我心里容不下卢新月。但,都得忍着。” 言毕,韩嫣然拿起手里的餐具,徐徐开始吃东西。 “后来,我就发现,我但凡想死的时候,叶春分就一根筋的想救我活着。再后来,忽然我就不想死了。” “因为叶春分吗?”荣煜清心里难过,尤记得她在游轮上被救过来以后,第一句话,是说给叶春分的。 “是啊”韩嫣然坦然的点头。“我要是死了,那傻子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对于叶春分而言,我也是一样的。” “这是你们一起买房子的理由?”荣煜清问。 “不是!”韩嫣然干脆的回答。“我俩一起买房子,是因为,无论何时,我们都不会抛弃彼此。即使所有人都不存在了,我们至少还有彼此。” 那是对情感世界的不信任。韩嫣然心里的伤口比叶春分深了许多许多。至今,鲜血横流。 当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韩嫣然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连价值千万的车都能拱手让红颜,春分买座房子就受不了了?”韩嫣然冷嗤一声。 …… “买车的原因,是因为红色辟邪。”韩嫣然唇角卷起一个蔑笑。“我在忙,就不占用南少的时间了。” 言毕,不等苏南城说话就挂掉了。随即,荣煜清的电话响了起来。还是同一个人的来电。 “我也是刚知道。”荣煜清看一眼韩嫣然。忽而将手机从耳朵边拽了下来。 “苏南城让我问你,叶春分买房买车,是不是因为在尤家的晚会上听到了些什么?”荣煜清忽然有点难过,似乎如今的韩嫣然对待叶春分都比对待自己要上心。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韩嫣然冷嗤一声。“打人的时候,不是理直气壮的吗?” “你先好好回复一下。你那闺蜜,你不是说,这件事情,你要是不说,她就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吗?”荣煜清拍拍韩嫣然的手,这个时候该帮苏南城的还得帮。 苏南城气顺了,叶春分就开心了,叶春分开心了,韩嫣然就跟着好受许多。 “是陆羽笙和宁露,追着春分进了卫生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半天江亦可的那台岛城唯一女神座驾,魅影。春分后来出门的时候被金少撞见了,那时候大约心情不好,没有推开金少。然后就被苏南城撞了个正着。” “那她为什么不解释?”开着免提的手机里,苏南城冷冽的声音灌进来。 “她是那种摇尾乞怜,卖惨博同情的人吗?”韩嫣然声音也厉了几分。 “好,知道了。”苏南城几不可查的叹口气挂了电话,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叶春分。 第324章 她竟然就活生生忍了一个多月 她竟然就活生生忍了一个多月,不问也不解释。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苏南城的眼皮子底下买了房,买了车。那么,她到底还有多少不动声色的心思在等着他? 不多时,韩嫣然追过来一通电话。四周静谧,韩嫣然像是才哭过,苏南城微微蹙眉。 “你,没事吧?”出于礼貌,苏南城问了一句。 “我没事”韩嫣然喝一口酒。“南少,真的爱春分的话,跟江小姐断干净吧。你知不知道她有......”重度抑郁症,这几个字韩嫣然终是没有说出口,为了一口气,也为了赌一个注“这世上,果然只能心悦君兮君不知吗?” “有什么?”苏南城问了一句。 “有时候,真的特别在意你跟江亦可之间的任何一件小事!”电话那头,韩嫣然又猛灌了一口酒。她这话,是说给坐在自己对面的荣煜清听的。却也正中叶春分的心思。 “嗯”苏南城揉一揉眉心,挂了电话。走到床边坐下来,俯身看着叶春分熟睡的模样,不由喉结一滚。从那天以后。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互动也没有那么自然,叶春分排斥,他就没再招惹她。 韩嫣然的一通电话,似是忽然解开了苏南城心头谜题一般,心里茅塞顿开。也就更加疼惜叶春分一些。 夜里,原本就受了寒的叶春分,加上夜里被翻来覆去的折腾。黎明时分发起了高烧,青岩别墅忽然间通明的灯火,让许义眼皮子突突直跳。 叶春分一场高热发到将近天亮才堪堪褪去。苏南城难见的一脸疲惫。叶春分苍白着脸醒过来的时候,苏南城躺在自己睡得正香,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腰上。 叶春分动了动身体,疲困的拉开苏南城的手下了床。眼前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和几颗装在硅胶盒子里的彩色药片。有些目眩的下了床,随手披了一件外套,下了楼。 楼下,刘妈打着哈欠正在收拾早餐。叶春分脚步虚浮,走路无声,以至于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吓了刘妈一大跳。 “春分?”刘妈惊呼一声“你怎么起来了?” “天亮了”叶春分抿一抿起皮的嘴唇。“想喝水。” “好好好”刘妈慌忙的擦了两把手,把叶春分从厨房里推了出来。“你休息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倒水。” 叶春分点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浑身虚乏,想着自己昨天不过是在凉亭里做了一会儿,就难受了半晚上。体质太差。无意间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望向窗外的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杯水徐徐下肚。 想到自己和苏南城之间微薄的联系,忽然间就很想要个孩子。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措施都没有做过,可是本该孕育生命的那个地方,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刘妈很快的先盛了一碗粥,端了几个烧麦来,别墅里谁都没有醒。叶春分吃了早饭,恢复一些力气。上楼想冲个温水澡,站到主卧门口的时候,门被人从里猛然拽开。 苏南城一脸惊慌的对上叶春分疲惫的眸子。也是一恍惚,见苏南城一脸紧张的样子,叶春分心里一暖。 “去哪了?”苏南城猛然松了一口气,将叶春分紧紧抱在怀里。不久前苏南城觉得手一松,怀里有温软的东西恍然离开。他清晰的觉察到,然而可是太困,一时间没有醒过来。 第325章 韩嫣然玲珑俏皮,叶春分烟视媚 忽而一翻身,发觉身边空空如也,这才惊醒。慌忙起床,一开门就见叶春分苍白一张小脸站在门外。抱着她的时候,甚至蓦然恐慌,害怕这淡寂无痕的人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有些饿了,下楼找吃的。”叶春分声音娇软无力。 “那吃了吗?”苏南城拢一拢叶春分身上的外套,低头问。 “嗯”叶春分应一声。面露疲倦。 “那陪我再去吃一点吧。嗯?”苏南城说完,不等叶春分答应就牵着这人的手下了楼。他害怕叶春分就此消失不见。 苏安也已经起来。叶春分疲惫的打过招呼,在苏南城的注视下又喝了一杯牛奶。早饭后,被苏南城带回卧室,吃了药又再度睡熟。 彻底好起来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情,苏安早已回了苏家老宅。韩嫣然跑到青岩别墅给叶春分炖了一盅燕窝。盯着叶春分吃下去,有些恨恨。 约好今天出门,叶春分身体虽然不适,看见韩嫣然这个势在必行的样子。叶春分只好打起精神出了门。冬阳正好,该枯萎的树木正在变黄了叶子。 韩嫣然开着车,载着叶春分向提前预约好的地方赶过去。忙完已是下去五点终的样子,一周以后是韩嫣然二十二岁的生日。韩嫣然问叶春分要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饿的前胸贴后背,岛城最好的火锅店里,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吃得正酣,苏南城和荣煜清一前一后的赶到。 闺蜜俩人就职抬了抬眼皮,接着默默埋头苦吃。叶春分终究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韩嫣然,韩嫣然莞尔一笑,默不作声。 苏南城和荣煜清见自己的女人都没有理会自己,心里都像是被堵了一块巨石一样,默默添了碗筷开始蹭吃蹭喝。 几天后,韩嫣然的个人微博里,忽然po出一组婚纱照。画面里,是两个年龄正当好的女孩儿。韩嫣然玲珑俏皮,叶春分烟视媚行。 年龄正当好的你,和站在阳光下的我。遇见你,真好。致闺蜜,叶春分。文字配的极为煽情、 网上忽然被燃炸,两个人,一个古典温婉,一个明艳大方。那组闺蜜婚纱照,瞬间引起了网络上一大波的模仿,一并招来某一批人的羡慕嫉妒恨。 苏南城握着手机,出现在青岩别墅的时候,额角青筋暴起。刘妈见他杀神一样的眼神,不由得咧了咧身子。眼皮子直接跳起来。苏南城前脚进了画室门,刘妈后脚就一通电话打到了老宅。 画室里,苏南城件叶春分穿着橘黄色长袖t恤和深蓝色牛仔背带裤,一头乌发在脑后排成一个丸子发髻,见他进来,一脸错愕的睁大一双秋水目,目光澄澈。苏南城原本盛怒之中的火气便不由的下去几分。 咚的一声将手里的手机砸在叶春分身上,叶春分先是一愣,眸子里升起不耐烦,又不由的深呼吸一下,捡起手机,顺利开锁以后,便看见了屏幕上赫然还是韩嫣然发的那条微博。 扔了手里的画笔,转身,走到苏南城面前勾着他的脖子。苏南城僵着身子未动。一脸青黑。 第326章 我们不要吵架了吧,好不好? “我们不要吵架了吧,好不好?”叶春分忽然娇娇软软的开腔。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苏南城到底还是冷静下来了。 “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好像总是在吵架。”叶春分垫脚,在苏南城肩膀上将一张白皙的脸蹭了两蹭。苏南城柑橘到自己颈窝里有些温湿,心里一痛。 叶春分是么时候服过软?又什么时候用这样祈求的语气说过话。只是苏南城心里,觉得无法原谅。她这一生第一次穿婚纱,怎么可以是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人?哪怕是女人也不行。 “嫣然要过生日了,给她的生日礼物。”叶春分见苏南城始终僵着身子,将靠在他怀里的力道都收回来,站直,低下了头。 “所以你就能穿着婚纱跟她拍照片是不是?”苏南城低吼一声。 “我穿的是白纱。”叶春分抬起头看着苏南城猩红的眼睛。 “我没瞎!”苏南城低喝一声。就是因为看见她穿的是白纱,他才怒不可遏。 “可是如果结婚的话,我是不会穿白纱的。”叶春分委屈的辩解。 “呵,所以呢?”苏南城冷笑一声。顿时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忽然间便没了所有的精力和热情,失望袭遍全身。 “你不用解释了。”苏南城疲惫的道一句。“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叶春分声音忽然铿锵起来。 “不不不,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苏南城挥挥手,疲惫的向着门外走去。买房,买车,照婚纱照,叶春分到底把苏南城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真有那么重要的话,就不会不顾自己的感受做这些事情。 “等一下。”叶春分急急的叫一声,将苏南城堵在了门口。“你披麻戴孝过吗?你知不知道芙蓉城的丧葬仪式?我妈妈不在的时候,全世界的人都穿着黑,只有我一个人一身白。” 苏南城微微垂手,眼前的小女人已是泪流满面。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和和韩嫣然照婚纱照的这件事,会刺激到苏南城。 “我累了”苏南城微微的闭起眼睛。一把拨开了眼前的叶春分,四下安静的走廊里,苏南城手工定制的皮鞋一下一下的扣在走廊里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逐渐远去。 叶春分身体一软,靠着门缓缓滑下去。窗外天光一点一点变暗。苏南城彻夜未回。 而其实,韩嫣然与叶春分照婚纱照,最难受的当属荣煜清。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一身白纱,巧笑倩兮的韩嫣然,心里那个饱满鲜活的人,正在失水。 那是已经对荣煜清彻底不抱幻想的韩嫣然,两个人已是数日未见面。即使他去靓丽杂志社,韩嫣然也都躲着他。 那一天,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韩嫣然忽然自言自语似的问了一句“我是怎么从正牌女友,一步一步变成你见不得光的那个女人的?” 她曾经也向往过,能有一日,为爱的人穿上洁白的婚纱,共赴余生。可是如今,她不期待了。问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嫣然生日的前一夜,江亦可扶着苏南城,从海市蜃楼出来,进入诗意酒店的消息,遍布岛城。这一次的舆论来势汹汹,比之上一次更加不善。 第327章 所以,酒驾飙车回来的? 媒体舆论一边倒的将叶春分定在了那个“弃妇”的位置上,方方面面的诟病甚嚣尘上。叶春分看了,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人用细小的针一下接一下刺着一般的疼。 韩嫣然拿起手机,准备声援叶春风的时候发现这两口子,都诡异的保持着沉默。直到生日当天,叶春分拿着一副装裱好的人物画像,站在锦瑟公寓的楼下等了韩嫣然整整一个下午。 画里,红衣的韩嫣然,巧笑倩兮。身后是坍塌的世界,来回穿梭的人影,以及绚烂夺目的灯火光辉,背景皆是浅色调。那副画的主题:唯有真情不苍白,以及伤害。 韩嫣然接了叶春分,去了韩家,叶春分见到闺蜜从乡下赶来的祖母。生日宴后,韩嫣然告别所有人踏上一趟归期未定的旅途。 ...... 深夜,青岩别墅。叶春分已是持续沉默了许多天,就连昨天。闹出那样的绯闻来,她也没有问。如同,毫不关心一般。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夜已经很深。刘妈蹙眉没有敢睡觉。 “刘妈,您去休息吧。”苏南城暗暗道了一句。 “我等等吧。”刘妈叹口气。“这两天除了喝汤,一口像样的都没有吃。”等自言自语刘妈的转身进了厨房以后,苏南城忽然眸子一沉。 什么都没吃吗?那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等了好大一会儿,别墅门忽然被人推开。叶春分清凉的眸子,见了苏南城明显觉得不可思议,愣了两分钟才,歪腰换了鞋,准备上楼的时候,去路被苏南城堵住。 “喝酒了?”苏南城闻着叶春分满身酒气,微微蹙眉。可她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嗯”叶春分应一声,喝了,还喝了不少。万幸开车回来的路上没有遇上交警。 “我们聊聊吧。”苏南城心里一沉,伸手扶住叶春分,有些担忧,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许义的电话冲了进来。苏南城接起。 “南少”许义吓得声音都打了结。“太太回去了吗?” “嗯”苏南城冷冷一声。 ...... “所以,酒驾飙车回来的?”苏南城忍不住厉吼。 “醉驾”许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像等待临死前那一枪的俘虏。最近这段时间,叶春分但凡出点什么事情都奇奇怪怪的,完全不在意料之中。 “你是死人吗?”苏南城大喝一声,愤怒的挂断了电话后,一把就将扶着的叶春分推了出去。 没事人一般的叶春分,直直跌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妮子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就是不说话,也不喊疼。就只是闷哼了几声。 酒后火烧火燎的叶春分,躺在地板上,忽然得到清凉慰藉一般,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吐了口酒后浊气,一副要入睡的样子。只是下一瞬,就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接着狠狠的被甩进了沙发里。 刘妈闻声飞快的跑出来,眼瞧着眼睛睁的真切分明的叶春分,缩在沙发里,僵着身子未发一言,被吓得不轻。刘妈快跑两步,将叶春分抱在怀里。 叶春分像是忽然得到什么人的保护一样,软软的缩在刘妈怀里,这才开始颤抖,才开始表现出惧怕来。 第328章 她用柔软的心脏独自承受,不倾 “少爷”刘妈见叶春分这个样子都有些染上了哭腔。“您能不能好好说话?” “刘妈你护着她?”苏南城语气冰凉的能滴出水来。 “您怎么不在江小姐面前这么吼?”刘妈壮着胆子顶了一句。 “你”苏南城忽然语结。说不下去了。他对江亦可,是没这么说过话。 “刘妈,我是不是得走了?是不是,他不要我了?”刘妈怀里的叶春分低低的说了句,瞬间攥紧了胸口前的衣服布料,喝了酒,麻痹到极致也没办法让窒闷的心疼好一分。 “傻孩子。”刘妈眸子里忽然起了雾,将怀里叶春分抱紧。“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刘妈,你说,小三气质是不是真的能够遗传?我现在觉得自己越来越能理解我妈为什么发疯了。”叶春分疲惫似的叹口气。“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我快要死了!”那几个字,就那么清晰可闻的传进了苏南城的耳朵里。 “别胡说。”刘妈抖着嗓子,把叶春分护的更紧。苏安交代过要好好照顾叶春分,一方面,随着日渐的相处,刘妈也觉得,叶春分确实过于缺乏母爱。 说起来,平日里,刘妈训叶春分的比苏南城还要多。小姑娘永远是低头听完教训,下一瞬就扑到她怀里,厮闹一阵,足得刘妈消了气才算完。 “刘妈,您去煮一碗醒酒汤吧。”空气里持久静默的僵持后,苏南城开了口。 “你不许打她。”刘妈对着苏南城怼了一句。 “不打”苏南城声音一抖。 “也不许再吓她。”刘妈接着说。 “不吓。”苏南城一颗揪起的心,终于平静几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刘妈才松开叶春分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进了厨房的门。朝夕相处,刘妈自然看得见叶春分对江亦可有多介意。只是妮子,生来就不是那种会哭闹的人。 可是这种事情,说到底,最应该避嫌的是苏南城,而不是叶春分闹一闹就能了事的。 客厅里,苏南城坐在了刘妈方才坐着的位置。将迷糊的叶春分揽在怀里。妮子闻出他身上的味道,不由抬起一双凄迷的泪眼望向苏南城。 “为什么要在外面买房子?”苏南城见叶春分这个样子,心里闷的能挤出苦水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叶春分嘟囔一声。“‘情深不寿’,如果我要是成了第二个叶姑娘,我姐就完了。”酒醉的叶春分深思涣散,答非所问。 “谁说你会成为她了?”苏南城蹙眉,满心怒火。 叶春分闻言,忽然从苏南城怀里抬起一双眸子来,直勾勾的盯着苏南城看了半晌。 “我每一次看见江亦可,但凡她跟你有半点联系,我就有想杀人的冲动。”叶春分眉宇间是少见的狰狞。“可是我又要忍着,既不能让你为难,也还要克制着自己让事情不要变复杂。 后来,我就知道了。你和江亦可,你们......”叶春分没有继续往下说。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一般,不说话,没表情。沉静的一张脸,所有汹涌的世事,她都用柔软的心脏独自承受,不倾诉,也不卖惨。 第329章 要不,我带您去公司看看南少吧 “如果,你真的有那么爱我的话。好些事情,不是你应该主动做到的吗?”叶春分忽而冷着嗓子,自言自语的开口。“就像,我和金灿,和景驭鸾。有了你,我就再也没有主动跟他们联系过。 还是说,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有多少鲜花着锦的点缀,你们都会一一笑纳。” 苏南城忽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是,有些事情他是应该提前做好的。他为什么没有?其实,他对江亦可永远永远都有那么几分,不忍,而这几分的不忍,足够让江亦可翻云覆雨的他和叶春分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苏南城终究还是沉默了下来。不久,刘妈端来醒酒汤,苏南城接过喂叶春分一口一口喝下。 喝了醒酒汤,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回了卧室,洗了澡。长夜漫漫,叶春分主动的有点过火。 然而,第二天太阳升起后。叶春分又回到了那个清寂寡淡的样子,又是一连数日未发一言。 许义焦头烂额的处理完叶春分醉驾的事情后,整个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一样。越到后来他就越觉得,叶春分能平安无事的回到青岩别墅,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考虑再三后,于某一日的午后,许义买了两大袋零食去了青岩别墅。 瀑布前的凉亭里,叶春分蜷缩在椅子里,四周水声涌动。叶春分垂眸没有开口。 “太太”许义狗腿的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炸鸡腿递给叶春分。 “嗯”叶春分被这些油炸食品的香气吸引,终于开口,嗓子微微紧。 “那个,咱下次出门,您能不能带上小的一起?”许义笑的嘴都僵了。 “为什么?”叶春分生涩的开口,声音微微嘶哑。 “因为小的可以鞍前马后,供您驱使呀。”许义头皮都开始发麻。“再说,您也未必,每一次喝酒都能平安的把车开回来呀!” 叶春分啃零食的动作微微一滞,咔噌一声咬破鸡腿上面的脆皮,吃了几口。许义紧张的恨不得一头扎进冬天的瀑布里,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一位明显不开心了。 “如果你要是特别清楚,你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失去身后的依靠。要是你也跟我一样,有相依为命的那种关系,你就不会让自己出事,不会崩溃。当然,老天爷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死掉。” 许义后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僵直身子,冥思苦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以后我不会一个人出门了。”叶春清淡的声音,让许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感激的就差泪流满面了。 “要不,我带您去公司看看南少吧?”许义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这些日子,公司上上下下见着苏南城那张活阎罗一般的脸,都惴惴不安的小心度日。 苏南城把各个部门都上上下下折腾了个遍,凯翔现在,私底下叫苦声连连。 叶春分起身终于还是点点头,换了社衣服后,跟着许义出了门。冬日已经有了些冷冽的气息。街面上人们穿起了大衣,各个有些瑟缩的快步奔跑。 叶春分进了凯翔的门,前台跟见了鬼一样的看了眼许义,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选择闭嘴了。 第330章 侧侧尔尔,何当以生;翦翦落落 电梯里,叶春分忽然说想喝酸奶了。许义赶忙狗腿的应承下来,送叶春分到了总裁办的那一层,目送叶春分走向苏南城办公室,自己又下电梯,去便利店里给叶春分买酸奶。 总裁办的门敞开着,有女人温婉的嗓音传来。 “南城,我从丰膳斋给你带了几样茶点。”那把嗓子,真是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听说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要注意身体。” 她用了陈述句,昭示着两个人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叶春分僵直了身子,靠在门边的墙上,在视线死角里。看着走廊尽头,远远投来的冬日暖阳,晃得眼前发晕。 郭林路过的时候,看了眼表情怪异的叶春分,什么也没说,进了总裁办又出来。叶春分脚底下已经没有了力气,挪不动。 总裁办里,本来听不到的碗筷碰撞的细微声音,此时此刻,却格外刺耳。许义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手里提着酸奶和几样点心。 “太太”许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您怎么站在门口?”叶春分抬起头,那是一张被泪水浸透了的脸。咬紧的嘴唇,有血迹渗出。 见是许义,叶春分忽而咳了两声。一道血线,顺着柔嫩的唇瓣流下来,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净白一张脸,狼狈不堪。 “我们走吧。”叶春分一把攥紧许义的小臂。这头,才刚刚说完话,门里,听见动静的苏南城追出来,见叶春分一副颓败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 “媚儿”苏南城声音不安的抖了抖。伸手拽她的时候,叶春分冰透眼睛盯了他一眼。苏南城伸出的手,僵在那里。 “我们走吧。”叶春分道一声。缓缓的转了身。 “媚儿”苏南城一把将人抓住,急切的喊了一声。 “回去吧。”叶春分微微回头,眸子里,是重新结冰的冷淡。“江小姐还在等着你呢。” 苏南城的手忽然就失了力。见着叶春分走远,打扮的精致动人的江亦可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握住叶春分的手。 “春分”江亦可娇喘微微。“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和南城......” “哦”未说完的话,被叶春分生疏的语气打断。江亦可忽而咬紧了唇瓣,有些委屈的眸子里,顾盼神飞。 “没关系”叶春分用力的拨开江亦可握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远处的电梯。许义错愕的看了眼苏南城,又看了眼叶春分,硬着头皮跟上去。 ...... 苏南城打发走江亦可,江亦可道歉道的连苏南城都有些过意不去的地步。迅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回到青岩别墅,一室冬日暖阳。静静生辉。 画室里,叶春分新画完的扇面,提拔正落下最后一个字。苏南城推门进来的时候,叶春分才收了手里的笔。没有回头,净白的手习惯似的在画纸上来回扇风,让纸张收墨。 苏南城高大的身影落下来,环着叶春分,抱紧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满纸红豆。“侧侧尔尔,何当以生;翦翦落落,何当以死。”提拔是俊秀的瘦金体。 第331章 金灿对你有别的企图,你难道不 叶春分起身,苏南城满怀落空。看着叶春分清寂的背影出了门,每日此时,她都会沿着别墅前的山坡走一走。苏南城跟出来,见叶春分双手插在兜里,穿的单薄,转身回了别墅拿了件外套再度出来。 追上叶春分,给她披了件衣裳,她倒是乖巧的伸手将衣服穿好。只是牵她的手时,她下意识的躲开。回到别墅,是晚饭时分。吃了饭,叶春分回卧室换了身衣服。 苏南城蹙着眉头跟出来,叶春分坐在偌大的客厅沙发里,给许义打了一通电话。 “我想出去,看看沿海灯火。”叶春分清甜嗓音让人生出错觉。 “是”许义应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青岩别墅。醉驾事件后,叶春分被吊销了驾照,上交的罚款,足以再买一辆她的红色领克。此刻出门,倒也不会再给许义添堵。 被完全忽视的苏南城,心里堵得发闷。换了身衣服,坐在叶春分身边,许义一来,见两个人这般模样,一言不发的将人送到沿海风情线。找了个地方停了车。 苏南城跟着叶春分,叶春分手里握着一只紫竹萧在海边的木栈道上,盘腿坐下来。 “媚儿”苏南城见叶春分敛尽悲伤的眸子,心疼的开口。“亦可今天,只是过来想让我匀出一间锦怡大厦的商铺来给她。还有那天,那天晚上,是别城来了人,我们之前在那边发生了些意外,还没有彻底解决好。你不要误会!” 湿咸的海风裹挟着冷气袭来,呜呜咽咽的萧声响起来。那是一曲《水调歌头》。然后《秦楼月》。反反复复不过两曲。 “媚儿”苏南城觉到叶春力气已经耗竭的时候,一把握住了那把紫竹萧。“说句话,好不好?” “你确定这个时候想听我说话?”叶春分嘶哑着嗓子问。 “我确定。”苏南城直勾勾盯着叶春分,握着她寒凉的指尖。 “别骗人了。”叶春分无力的苦笑。“这世上的人,都只喜欢听自己爱听的。” “可你是我的妻子,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苏南城急得语气都乱了。 “你若是真拿我当妻子,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叶春分低低问了一句,不期待回答的样子。 “我和亦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超出友谊的任何关系。”苏南城郑重其事的解释。 “所以说,我和金灿做回朋友,你觉得如何?”叶春分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你”苏南城眸子里翻起猩红。“金灿对你有别的企图,你难道不知道?” “那你难道不知道江亦可对你有别的企图?”叶春分反问。 “她没有。”苏南城微微切齿。 叶春分抬起眼睛,看着苏南城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忽然觉得,自己大概说什么都没用了。于是静静的盯着苏南城看了几分钟,然后失语了。 她僵持着坐在海风里,直到绯红的火色铺满地平线,然后海天之间的一道金线划开昼与夜的混沌。睡足的神邸,缓缓睁开眼睛,带来光与暖。直到日出于海上,叶春分一脸苍白的起身,僵木的身子挪不动。 走出几步后,被赶来的苏南城打横抱起。车里,还在打盹的许义见两个人回来,迅速发了车。 第332章 大概是着凉了吧! 回到青岩别墅,苏南城让刘妈熬了整整一大锅姜汤,抱着叶春分泡了温水澡,吃了早饭后,盯着她吃了预防感冒的药。把两个人都收拾完,已是差不多快到中午。 安顿好叶春分,苏南城急急忙忙的出了门。这些日子,别城那边的项目进行的磕磕绊绊,问题频出。本来想盯着叶春分好好睡一觉的,已是来不及。 叶春分一觉醒来,已是接近黄昏。网上关于苏南城和江亦可新的绯闻再度传开,叶春分看了一眼。是江亦可和苏南城进入医院,排队就诊,以及在输液室里苏南城睡熟,江亦可贴身照顾他的图片。 图片非常清晰,连江亦可眼里流露出来的真情,都看得真真切切。叶春分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下楼,看着周围静谧天光,沉静的彻底。刘妈几欲开口,见叶春分一副恹恹的样子。 “春分”思忖良久,老太太终于还是坐在了叶春分身旁。“少爷不是那样的人,这或许就是巧了呢?” “嗯”叶春分应一声,低头吃了饭。转身进了画室,不久刘妈拿着手机找了过来。 “春分”刘妈小心翼翼的叫。“老爷的电话。” 叶春分收了笔,起身,拿过刘妈手里的手机。 “爷爷” “潺湲啊,南城去医院做什么?” “我不是很清楚。”叶春分顿一顿。“大概是着凉了吧!” “什么叫大概?”苏安听见叶春分这个冰冷的语气,有了怒火。“你做妻子的人,自己的男人在外面跟别人卿卿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你看看,外面的人都议论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二个的没事人一般,装作不吭声。丢的不是苏家的脸?不是你爷爷的脸?” 苏安一口气骂完,气得呼吸都重了起来。叶春分听着电话那头苏安沉重的呼吸,顿了一阵。 “那我该怎么办?”叶春分颤着嗓子问。 “你收拾东西,等着我。等一下去医院。”苏安气得嘭的一声挂断电话。叫郭管家和老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叶春分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刘妈。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砸在名贵的真丝地毯上。 在刘妈絮絮叨叨的安慰里,转身去了卧室,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刘妈准备了几个食盒。准备好后,苏安的车驾已经到了青岩别墅的门口。 叶春分提着吃的出了门,上车后,苏安见消瘦了不少的叶春分,精神恹恹,责备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医院里,祖孙二人到达的时候。江家的佣人,煲了汤送过来。江亦可正亲手将鲜美的鸡汤往碗里盛。 “我记得。你以前也是爱喝忠叔煲的汤的。”江亦可淡淡一笑。 “你家的厨子,手艺是好。”苏南城客气两句。 门外,叶春分听见声音已经不可克制的浑身颤抖起来。转身要走的时候,被苏安一把拉住。 老任敲了敲病房门,苏南城手上还扎着针。江亦可起身开了门见了苏安,忽的心慌起来。又见苏安身后的叶春分,尴尬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第333章 江小姐行事稳妥,倒比佣人贴心 “我是下午,找南城有点工作上的事,见他发烧的厉害,才贸然做主带她来的医院。”江亦可看去慌里慌张的解释。 “如此说来,辛苦江小姐了。”苏安慈和一笑。“那,让老头子进去看看吧。” 江亦可慌张的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苏安攥着叶春分的手,将人拽进病房里。叶春分手里的食盒,并没准备放下。 江亦可中规中矩的站在苏南城的病床旁边,苏安看了眼自己的孙子,徐徐问了些身体和工作上的事情。叶春分不远不近的站着,神色沉寂,面容苍白。 “潺湲”苏安暖着嗓子叫了一声。“我闻着江小姐带来的鸡汤倒是挺不错的,你喂着南城再吃些。” “嗯”叶春分应一声。手里的食盒被老任接过去。素白的手端起保温盒,见里面熬得澄亮但是鲜香浓郁的鸡汤,整个人都不由的抗拒起来。 她太知道苏安的意思,这个时候闹起来,江亦可就得逞了。她不过就是想碾压自己一头而已。叶春分面容沉静的拿着保温桶,盛了鸡汤,送到苏南城嘴边,清晰的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飞快的翻转,阵阵眩晕和恶心传来,但是忍住了。 她的不正常,唯有苏南城一人察觉。她一贯的淡寂,在外人看来是没有裂缝的,唯有苏南城知道并不是。 “你怎么样?”叶春分端着碗,将一勺鸡汤送到苏南城嘴边的时候,他温热的大掌忽然盖在叶春分的额头上。担心她也发烧。 叶春分将汤勺送到苏南城嘴边,没说话。 “放着吧,有些饿了,你带了什么吃的?”苏南城将叶春分手里的汤碗接过去,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握住了叶春分烫的发红的手指。 “南城”苏安见两个人这般生疏冷漠的样子,不由眉头紧蹙。“生病了,叫郭林送你来医院就好。和江小姐这一来二回的,白白搭上人家姑娘的名声。这就过分了!” 站在苏南城身边的江亦可瞬间白了脸,克制的再好也知道苏安这是什么意思了。赶忙找了借口要走。 “不必”一直沉默着的叶春分,忽而开口。“江小姐行事稳妥,倒比佣人贴心。等一下,我叫个人来给江小姐打下手,这些日子,苏南城就麻烦江小姐照顾。我笨手笨脚的,就不给医生添乱了。” 言毕,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安静。病中的苏南城忽然猩红了双眼。她就这样,硬生生的把自己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苏安心下苦笑,这江亦可回回斗不过叶春分,回回非要来送死。留下来,不过是做佣人做的事,走了,她又岂能甘心? “感冒发烧,不是什么大病。”苏安开口,打破了尴尬。“回家躺着吧。佣人再贴心,终究不及枕边人更懂得分寸。潺湲,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跟江小姐说话?” ......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带着苏南城出了院,苏安径直回了老宅,郭林开车带着苏南城和叶春分回了青岩别墅,江亦可既然是自己开车来,也就没有安排人送她。 第334章 不明白的,唯有苏南城一个人。 至深夜,叶春分从画室出来后,径自去了厨房,煮了一碗面,徐徐吃了一半后回了主卧。苏南城躺在被窝里面容憔悴,等了叶春分一夜累得够呛。 叶春分进门后,直接进了衣帽间换了睡衣出来,钻进卫生间洗漱完,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看了眼苏南城身侧空掉的温水杯子和药盒,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苏南城随即大掌抚上叶春分的脸。 “今天那话,是什么意思?”见叶春分这个恹恹的样子,终是不愿意发脾气。耐着性子问。 “字面意思。”叶春分嘟囔一声。 “所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往外推?”苏南城语气冷了几分。 叶春分倏忽睁开一双大眼,盯着苏南城满脸怒容,微微垂下纤长的睫毛。心里一圈一圈细密的痛传开,不知如何回答。 “我看,你们不是都挺享受的?”语气冰凉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没有一点温温默默的情谊。 “享受?”苏南城冷笑切齿。接着便是昏天黑地的夜晚,冬阳透过窗纱撒在叶春分净白的脸上。苏南城大掌抚摸着叶春分红肿的眼眶,满身是汗。 他的感冒是好了,可是叶春分昏睡了过去。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发红的樱唇,微微叹口气。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趁病,在家休息了一早上。然,便是夜里再热烈,醒来后的叶春分仍旧是那样的一脸淡寂。甚至比昨晚之前更冷一些。 ...... 傅家的浩宇集团,早上十点钟的模样。结束了晨会后,方信忽然来报,说是许义打电话,叶春分在楼下。 傅博轩匆忙交代完工作,从会客室请了叶春分过来。一个多月没见,叶春分消瘦的厉害,净白一张脸光泽黯淡。见了傅博轩,淡淡一笑。 傅博轩心里不由泛起一些不由自主的疼来,真不知道叶谷雨见了她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 “傅少”叶春分声音虚弱,明显气血不足。 “你怎么把自己的身体败成这个样子?”傅博轩问。 “没吧?!”叶春分微微惊诧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可能最近睡不好吧。” “你有事?”傅博轩问。 “我来问问,我姐复健到了哪一步了!”叶春分很快便转入了正题。 “老苏没有告诉你?”傅博轩倒也并不十分惊讶,只是这些事情,一向都是苏南城在过问,叶春分倒还是第一次主动找到傅博轩。 “这些日子,我都比较忙。没有顾得上问他!”叶春分净白的脸看不出一丝罅隙来。 傅博轩心里微微一颤,近些日子,江亦可和苏南城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几天后,江亦可的工作室就要正式进入营业。苏南城以极低的价格匀给江亦可一间锦怡大厦最好的商铺。 别城的工厂,也是凯翔出面帮了不少忙。江亦可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出一种前情揭过的样子。麻痹了所有人,然,唯有在女人堆里混了多年的傅博轩看出,这是一个以退为进的狠招。不明白的,唯有苏南城一个人。 第335章 “老傅”苏南城出声拦了一下。 “挺好的”傅博轩和暖一笑。“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 叶春分闻言,忽的抬头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喜。 “过年前,就能回来。”傅博轩语气尽量柔和。 “嗯”叶春分点点头。“谢谢。” “我和老苏之间,不用说谢。”傅博轩忽然摁下了内线电话。“把宣传部门的设计资料拿过来。”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姐不会这么快站起来。”叶春分微微颔首。“总之还是谢谢。” “我们之间也不用这么客气。”傅博轩脱口而出后,忽然发觉叶春分有些难以理解的眼神。 “看在我为你姐的事鞍前马后的份上,帮我个忙吧。”傅博轩连忙转移了话题。“宣传部门制作的新品宣传设计图,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学美术出身,给点意见吧。” “好”叶春分愣了一愣点了点头。 叶春分修正完设计图的问题,已经是中午时分。 “走吧,请你吃顿饭,谢谢你帮我这么大个忙。”傅博轩一笑。叶春分低血糖发作,微微头晕,点了点头。 丰膳斋,固定的包间里,所有菜品没有上桌之前,傅博轩先给叶春分点了一份药膳。饿极的叶春分也没有推辞,一勺一勺不紧不慢的吃起来。 推门而来的是和叶春分多日没打照面的苏南城,身后跟着,才刚刚向苏南城“讨教”完毕的江亦可。 傅博轩微微缩了缩眸子,叶春分微微转身,看见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呆了一阵,接着默默吃自己的药膳。江亦可也明显愣了一下。 最惊讶的是苏南城,傅博轩说中午一起吃饭,没想到叶春分也在。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和江亦可这样出双入对,其实对于叶春分而言太过于冲击。 然,叶春分微微眯着眼,将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生生咽回去。不动声色的吃东西。 “春分,也在啊。”江亦可面露尴尬的一笑。“我是听说南城和傅少中午一起吃饭,想着跟过来,和岛城两大青年精英讨教一些生意经呢。” 这解释,让叶春分连计较的立场都没有。不过,她也早就不计较了。今天去找傅博轩,不过是知道,她已经骗不了自己了。和苏南城之间,横亘着的问题上,她选择了退步妥协。 不是不争取,而是,有些东西。原本美好的东西,你非得用破碎的,恶劣的,肮脏的手段去争取的时候,事实上它就已经变质了。爱情就是,宁尝鲜桃一口,不要烂杏一筐。 “哦”叶春分只应一声,表示自己听到,没往下问,也不想往下听。 江亦可坐在傅博轩和苏南城中间位置上,很认真的拿出一个牛皮笔记本和一只钢笔来,认真的讨教生意经。傅博轩毫不掩饰鄙夷的看了眼江亦可。 “我是请春分和老苏吃个饭,江小姐这么好学,报个夜校好了。”傅博轩冷嗤。“再者说,江少自己教不了妹妹,非得抓着别人家的男人给你传授些什么!” “老傅”苏南城出声拦了一下。 第336章 泪水流的昏天黑地。 “把东西收了,桌子上要放菜。”傅博轩冷喝一声,江亦可倏忽红了脸,眼睛里全是羞愤,泪光点点的看着苏南城。苏南城蹙眉没有说话。 “吃饭吧”苏南城似是安慰似的说了一句。 菜上齐,江亦可长袖善舞的开始布让,乌木的筷子转到叶春分面前的时候,一脸沉静的叶春分淡淡开口。 “你要是把筷子上的东西,放进我的碗里,我就扔到你脸上。” “啊?”江亦可吓了一跳,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叶春分会这么说。手一缩,筷子上的一块牛肉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溅起的汤汁蹦进叶春分的眼睛里,疼得妮子打了个颤。苏南城迅速扯了一张纸,开始帮着叶春分处理。 “起开”叶春分发了脾气,冷冷的说了一句。苏南城微微尴尬,手却没有拿开,江亦可见状慌忙也拿了一张纸巾冲着叶春分的脸怼过来。 那刺鼻的玫瑰香味冲着面门而来的时候,叶春分伸手一把就把江亦可推了一个踉跄,碰倒了身后的椅子,江亦可长条身影一晃,嘭的一声顺势倒了下去。 桌上几只杯盘也被带倒。砸在江小姐精致名贵的ol风的套装上。身前一片狼藉。 “是我自己没站稳。”在其他人开口之间,江小姐把话说死了。傅博轩闻言,当即冷笑两声。 “那你既然自己会跌倒,下次就提前说一声,省的我推你。”叶春分啪的一声打开苏南城靠在自己面前的手,冷冰冰的道。 躺在地上的江亦可浑身瞬间僵直,说不出话来。有些招数,在叶春分面前根本就毫无用处。想不到的是,她如此坦诚,竟能直说自己怨恨的情绪。 江亦可眸光含泪的看向苏南城,苏南城竟然看着叶春分微微动容,看都没有看一眼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自己。 “不能推人。”苏南城像哄孩子一样从叶春分包里摸出一块湿巾来给妮子擦眼睛。 “反正该推的我已经推了”叶春分冷声。“怎么着?” “不怎么着。”苏南城忽然宠溺的一笑。“没事的。” “南城”话音刚落,还躺在地上的江亦可痛呼一声。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眼里那点光彩瞬间灰灭,心里一紧。回头,江亦可正在艰难的起身。 苏南城见江亦可的高跟鞋别在椅子缝里,抽出来不是,抽不出来也不是,苏南城看了一眼叶春分,妮子恢复到沉默的样子,筷子稍上挑着半根秋葵小口小口的吃,身侧微微僵住的手,被江亦可一把握住,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江亦可细致的收拾好衣服,重新坐了下来。感激的看着苏南城,又有些委屈的看了眼叶春分。 “南城,谢谢你。”江亦可生意里全是小心翼翼。 “嗯”苏南城微微颔首。叶春分筷子上,还是刚才那根秋葵。一脸淡寂。戏看够,傅博轩盛了一碗汤放在叶春分面前。 “喝点汤吧。”傅博轩都替叶春分觉得难受。“喝点汤,我有话跟你说。” “我去一下洗手间。”叶春分嗓子微微嘶哑,放下那根秋葵出了门。对丰膳斋尚算熟悉,高大的桂花树下,隐逸的一丛紫苏,叶春分小小一团身影蹲在那里。泪水流的昏天黑地。 第337章 我现在身无分文了。 回到包间的时候,苏南城和江亦可已经不在,唯剩傅博轩一个人。满桌残羹都被收走。叶春分有些茫然的坐下来。 “我让老苏出去的。”傅博轩看着叶春分微红的眼眶。 “何必如此呢?”叶春分微微苦笑。 “我有话跟你说。”傅博轩几不可查的叹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在叶谷雨身上见过相似的气质,傅博轩断然不会多此一举。叶家姐妹,都是那种骨子里容不得男人有一丝瑕疵的人。 有叶姑娘和顾长白的例子在前,她们,不敢轻易原谅那个给过自己承诺,后来又肆意伤害的人。 “嗯”叶春分淡淡应一声。 “老苏心里,你才是第一位的。”傅博轩说。“他只是感情经验太浅了,你得适当的理解他。” 叶春分垂首不语。 “你应该找他谈谈。告诉他你不喜欢他和江亦可频繁的一起出现。”傅博轩见叶春分不说话,试着往下说。 “说了会有用吗?”叶春分鼻子一酸,险些忍不住眼泪。“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过?” 傅博轩微微一愣,恨不得把苏南城活活捏死。这不是作死这是什么? “你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婚嫁大都不由己。老苏和江亦可实实在在是没有任何可能了。但是,苏家和江家的这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江亦可若是以除了感情以外的理由接近老苏,他拒绝的太狠,就是在打江家的脸。传出去,于老苏的名声也不好。 再还有,你和你姐一样,感情的事情上易绝望。这不好,明白吗?这么年轻,不要随便给某件事情下定义。” “可是心里难受,还能自己骗自己说,这是没睡醒在做梦吗?”叶春分忽然顶了一句嘴。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傅博轩忽然之间就没词了,这简单的逻辑,实则是最让人无法摆脱的感受。世界上的一拍两散,到头来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所以,老苏知道你心里难受吗?”傅博轩微微蹙眉。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叶春分微微吸了吸鼻子。扯过纸巾擦拭面颊上的泪痕。 傅博轩心里清清楚楚,这事,是苏南城被江亦可蒙蔽了双眼。叶春分没有把事情闹大,是清楚的知道闹大以后的结果。一旦闹大,说来说去,为难的是苏南城。 四周天光微微变换,沉默相对了有一阵子。 “你要照顾好身体,总是不接你姐的视频也不是办法。”苏南城和叶春分的事情说不下去了,傅博轩只好换了方式。“我过几天,去r国出差,还得替老苏再去看一眼你姐,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给你姐的东西?” “没”叶春分回答的极干脆。“我现在身无分文了。” “买房买车花完了?” 叶春分点点头。 傅博轩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真不知道这俩人脑回路都是什么构造。一个是上市公司的总裁,私产就有几十个亿,让老婆自己掏腰包买房买车,一个抱着金大腿不撒娇,非得自己掏光腰包买房买车。 第338章 你不是忙吗。 “走吧,带你出去散散心,然后调整状态。我到了那边,一定会跟老苏打招呼,到时候你姐问起来,你这一张蜡黄的小脸,你姐不得担心死?”傅博轩故作轻松。 叶春分点点头,算是答应。这些日子,大凡开口说话,都不自觉地带着一股子怨气。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有问题,叶谷雨的视频一连半个多月一通都没有接过,知道已经瞒不住。 “那你别跟我姐说我的事儿。”叶春分试着嘟囔一声。 “可以帮你告老苏的状”傅博轩嘴角噙笑。 “就算你告他的状,我姐也只会说我,不会去说他。”叶春分总算有了笑脸。 傅博轩微微一愣,叶家的教养,果真不同。不用那些自己管不着的事情为难自己。叶春分也是,说了一次江亦可的事情后,再也没有提过。 跟着傅博轩出来的时候,苏南城那辆标志性的劳斯莱斯幻影端端正正的停在丰膳斋门口。 长身玉立的英俊男子,倚着车门站着。风衣在寒风里随风微微被撩起衣角。见叶春分来,刚刚点上的烟,马上被掐灭。 叶春分远远见了苏南城,忽然有种想回去的冲动。只微微一转身,身后的傅博轩便冲着她微微一笑。 “去吧”傅博轩忽然鼓励。“让他给你一个解释。” 叶春分淡淡垂眸。愣怔片刻后,终于还是向着那台车走过去,二十余天未认真看过的枕边人,叶春分明显清减不少。迎着冬日寒风,细弱的身体像是要随时倒在风里一样。 适才的午饭她并没有吃多少。一直将叶春分私自买车买房耿耿于怀放在心上的苏南城,此时此刻,蓦然后悔起来。要不是江亦可已经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今天他也看不出来她目的不纯。 叶春分是日以来的沉默,让苏南城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那是一段并不长的路,叶春分仿佛是走了很久,苏南城甚至听见自己的心在微微颤抖。叶春分走近的时候,苏南城迅速拉开了车门。 岛城的冬天,虽然不冷,但也绝不热。叶春分低头进了那辆幻影的门,想到叶谷雨回来后,她便再没了牵挂。这些日子抑郁症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发作的迹象。 她越来越固执且勉强。这不是什么好事,这种病,不仅害自己,也吓别人。苏南城俯下身来,替她绑好安全带,想要吻一吻叶春分的时候,妮子嘴角溢出一个哈欠。 “这些日子,没睡好吗?”苏南城微微蹙眉,从他感冒好了以后,叶春分便昼夜不停的窝在画室里,晚上,苏南城的车一到别墅,她就关灯。早上任你再怎么敲门,也不会给你半个字的答复。 “没”叶春分摇摇头。“只是忙而已。” 苏南城顿了一下,心里一下被人揪紧。 “你有越来越多的事情在瞒着我了。”苏南城关了副驾驶的车门后,走到驾驶座。上车,等着叶春分回答。 “我也没有几件事情是说不到人前的。”叶春分打了个哈欠,淡淡开口。“你不是忙吗。” 言毕,疲累的闭上眼睛,蜡黄一张小脸让苏南城不知道说什么好。带了一阵,发动了车子。 掏出手机,准备让刘妈准备一些饭菜的时候,傅博轩的电话冲了进来。 第339章 这是监控里的那个人! “有事?”苏南城声音偏冷。 “去大弈” “春分得休息。” “我知道得休息,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可是”苏南城看了眼叶春分蜡黄的小脸,一脸担心。 “哥们”傅博轩叹口气。“你就听我一回吧。” 挂断电话,苏南城开始顺利的到了“大奕”,那是一处弓箭俱乐部。荣煜清的产业。 三个人到达的时候,叶春分身体微微虚晃。看了眼周围,没有商店什么的地方。高远的冬阳在叶春分眼里有了重影,低血糖又犯了。 换好衣服,三个人进入射箭室。叶春分第一次来,完全没有经验。傅博轩推着叶春分进了印靶纸的工作间。 “这儿的靶纸,可以自己定制。”傅博轩解释。“有什么不高兴的,印在靶纸上,射上几箭,去去晦气。” 叶春分点点头,十分钟后,叶春分的靶纸印好。傅博轩有些郁闷的看着叶春分。荣誉清的这处射箭俱乐部,私密性极好,定靶纸这事儿,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都是人脸,厌恶谁,就来这儿冲着那个人射几箭。 他和陆羽笙最初分手的那几年,也干过同样的事儿。后来,觉得,太不值得。况且如今,对陆羽笙完全没有半点感觉了。 傅博轩看着叶春分的靶纸,却是有些郁闷。可也没深究,递给工作人员去装靶纸。苏南城迟迟不见两个人的动静,找过来的时候,傅博轩带着叶春分迎面而来。 傅博轩大有深意的看了眼苏南城,叹口气,劝解似的在苏南城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一言不发的走向自己的射箭位置。 苏南城微为蹙眉。牵着叶春分的手走向射击位,抬头看见的靶纸上,赫然入目的一个大字“怨”。叶春分给傅博轩的解释是“灭心火”。 这下意识里流露出来的举动,让傅博轩不由的更加高看叶家姐妹两眼。来此的人,大凡发泄,射的都是自己心里仇视的那个对象,而叶春分写了个怨字。 作为女流,这样的气度和心胸,让多少须眉男子自叹不如?傅博轩拍着他肩膀的那两下,意思多明显? 苏南城愣怔的盯着靶纸,有些难过。想起不过是买房买车的事情,况且,他也已经知道原因了不是吗? 苏南城站在身后,叶春分一直不肯举弓箭。闻讯而来的荣煜清安排了教练给叶春分以后,苏南城有些讪讪的从叶春分的射箭位退出来。 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的荣煜清,手里拿着烟盒和打火机走过来。 “你们怎么还敢出门?”荣煜清眯眼问了一句。 “嗯?”苏南城心里微微一惊。 “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荣煜清叹口气,苏南城向着傅博轩的方向招了招手。傅博轩放下手里的弓箭迅速跟了过来。 荣誉清的办公室里,他拿出两张靶纸,先摊开的一张,赫然是苏南城的脸。靶纸已被射的千疮百孔,熟悉的面孔让苏南城和傅博轩都吃了一惊。 “一个月以前,一个男人,来这儿定了这张靶纸,我知道后特意让人留意了一下。这是监控里的那个人!”说着荣煜清拿出一张照片来。 第340章 你以前不会跟我这么说话的。 即使那人带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与苏南城几分相似也使得他和傅博轩迅速认出了那是骆均亭的身影。 不算震惊,毕竟,那是一个一心一意要置苏南城于死地的人。然而,荣煜清拿出的另一张靶纸的时候,苏南城整个人险些失控。 那张净白含笑的脸,唇边两个酒窝。清澈如同春日溪水一般的面孔,他怎么会不认识?傅博轩见纸上叶春分的一张笑脸被射的是处疮痍,心里打了个寒噤,唇稍挑起冷笑。 “一周前,江亦可和陆家那位小姐,来过。”荣煜清慢慢解释。 “江亦可干的?”傅博轩忍不住冷笑。荣煜清点点头,点上一支烟。 “是不是,弄错了?”苏南城说出口的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齐刷刷像是见了鬼一眼的抬头看着苏南城。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 是,在苏南城眼里,抗拒接受江亦可的本来面目。记忆里,她还是那个处处稳妥的江家大小姐,笑起来人畜无害,礼貌周全。那样家庭教养出来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况且,之前的几次事件后,她不是已经明明白白说了,祝自己幸福的吗?这张以叶春分的脸为靶的纸,让苏南城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还有吗?”苏南城有些悠悠的问。 “有”荣煜清点点头。从柜子里又掏出几张靶纸来,一张比一张骇人可怖。 苏南城一颗心,像是被浸在了被冰透了的冷水里一般。满心难过不能言说。 ...... 从荣煜清办公室里出来后,苏南城径直找到叶春分。妮子掌握了基本要领以后,自己一箭一箭的射向靶子。身边没有人陪着。 苏南城几乎是下意识的从背后将叶春分抱紧,看了她的靶子上的一个“怨”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泪水漫上眼角,想想自己这两个月来,给江亦可当枪使,耍的团团转。 他的小女人日渐沉默,最后想要发泄的,也是心头“怨愤”,而不是想要去伤害任何一个人。他怎么就这么傻?这些年来,竟然被那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若不是叶春分三番两次救了韩嫣然,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这背后的许多事情?如此看来,她买房买车,又过分在哪里? “起开”叶春分微微屏息,被打断是极为不悦,心里烦闷消失的差不多,没了情绪以后的她,又回到了,几乎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冰凉冷漠。 “你以前不会跟我这么说话的。”苏南城轻微哽咽。 “起开”叶春分没有接话,樱唇里挤出的两个字,与方才一样的冰凉冷淡。 苏南城没有动,叶春分放下手里的弓箭,推开苏南城向着射箭室门外走去。 遇见荣煜清,显然极意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见荣煜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叶春分有些意外的问。 “这里是我的一点小产业。”荣煜清笑笑,见叶春分点点头。 “有吃的吗?”叶春分问。“甜一点的。” “上一份茶点。”荣煜清向着身后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很快一份蛋糕加一杯热可可就被端了上来。 另一边,射箭室的休息区。傅博轩拉着本来准备冲出去找叶春分的苏南城坐下来。 第341章 二十岁以前的韩嫣然,就是这个 “这就受不了了?”傅博轩不由的为叶春分不平。 苏南城眸色一暗,没有说话。 “老苏,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小姑娘,早点说清楚,人年纪那么小,离了你,这大千世界还不任遨游。早先我就说了,江亦可才适合你。” “她哪里就适合我了?”苏南城声音冷炸。 “够狠,够坏。”傅博轩含笑。“你有多少野心,她都能帮你。”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南城心里一颤,缩着眉毛一脸恶寒。 “没什么意思。”傅博轩叹口气。“半年以前,人孩子好好做着兼职呢。被你拐带来,穷是穷了点,可人家人好啊。这里里外外,桩桩件件,哪一件事情上没分寸过? 倒是你。你是怎么就觉得江亦可突然转了性子,一心想成全有情人了的?” 苏南城被说的哑口无言,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失察。 “长角的都是吃素的。”傅博轩拍了拍苏南城的肩膀。“会笑的都是吃人的。女人这种生物,吃人不吐骨头。你长点心吧。” 傅博轩说完,叹口气,起身接着去射箭。苏南城找到叶春分时候,妮子正在喝第二杯热可可。低血糖微微好些,头不那么晕。苏南城看着满桌甜食,不由心里沉了沉。 “不舒服了?”苏南城勾起叶春分一张小脸,见妮子脸色红润一些,目光微沉。 “没有。”叶春分摇摇头。别过头拿出手机,给韩嫣然发了一通视频聊天。 视频里,韩嫣然坐在地球上最有诗意的火车车厢里,窗外皑皑白雪。韩嫣然整个人兴奋的险些叫出声来。 “春分”韩嫣然高兴的嗓子都破了音。“雪国,快看雪。” 连日来沉闷的叶春分,见韩嫣然这般恣意洒脱的样子,嘴角不由的牵起笑意。身侧,远远看着视频里韩嫣然的荣煜清泪水湿了双眸。 “你在干嘛?”叽叽喳喳说了无数旅途见闻以后的,韩嫣然终于发现了叶春分不正常的脸色。“你怎么了?” “我,嗯。”叶春分微微语塞。“苏南城带我来射箭。” 端着手机的手,微微一侧,苏南城英俊的面孔出现在视频里,这人竟然微微笑,冲着韩嫣然点了点头。 “苏大猪蹄子,我告诉你,你对我们家春分好点。”韩嫣然出行后,整个人开朗不少,直接开起了苏南城的玩笑。“你看春分这小瘦样子!你要是敢让我们家春分伤心,我就去做变性手术。到时候就没你什么事了。” 韩嫣然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攥了个拳头在屏幕里晃了晃。苏南城和荣煜清同时心里一紧,她们之间的陪伴,似乎是,从来没有过罅隙。 叶春分呵呵的笑出声来,这笑声让苏南城两个月以来的沉闷更加重了一些。 “春分,你来吗?你来吗?”韩嫣然一直试图怂恿叶春分跟自己一起上路。这些日子,岛城的新闻在说什么,她当然有被通知到。 “我不”叶春分果断的摇摇头。“我要等我姐回来!” “哈哈”韩嫣然一笑。“我过几天飞去看谷雨姐呀?” “嗯嗯嗯”叶春分点头。“我身无分文了,你去的时候,记得熬点骨头汤给我姐喝。” 两个女孩儿在一阵又一阵的么么哒里,难舍难分的道了别。荣煜清闭着眼睛。二十岁以前的韩嫣然,就是这个样子,开朗明媚,美好的让人生错觉。 第342章 两个人都已经囊空如洗。 苏南城有些难言的,捏紧叶春分的小手,把玩一阵后,十指相扣的握着。 叶春分抽了几次,没能抽出来。索性由他去。不料苏南城的电话响起来。 ...... “是廖老板”挂断电话的苏南城望向叶春分。“说是还有你二十万,等一下见个面。” “嗯”叶春分轻松开口。她是缺钱的,很缺钱,和韩嫣然凑了三千多万买了一套别墅以后,两个人都已经囊空如洗。况且,大头都是叶春分卖画的钱。 别墅买了,买了一台车,然后身无分文。装修提不上日程,缺钱缺的紧。枕边的那个男人,她们都没准备去开口。 仍旧是凯悦酒店上次的那个包间,还是和上次一样差不多的菜肴。还是上次的人,傅博轩不愿意点眼,早跑了。因此,落座的也还是那三个人,只是,叶春分的位置不一样了。 上一次在廖老板的下手坐着,这一次,坐在苏南城身边的位置。 廖老板得益于叶春分和苏南城的联系,如今的事业平步青云,除了之前说好的二十万,还另外送了叶春分一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首饰。 苏南城掀开丝绒盒子,让叶春分瞧了一眼。质地做工都是上乘的,虽然是小众的牌子,但也十分精致贵重。苏南城含笑收下,廖老板通过苏南城约叶春分已经不是第一次,之前苏南城知道叶春分那个性子,也没答应。 今天,答应下来也不过是因为,在得知江亦可对待叶春分真实的态度后,充满愧疚而已。想着念些旧事,她或许不那么抗拒自己。 叶春分含笑,一餐饭吃的很是融洽,廖老板着实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种时候,不给苏南城惹麻烦,自己就不会有麻烦。 青岩别墅,抵达以后的叶春分,在玄关处换了鞋。径直走进了画室,这些日子,她不分昼夜的窝在里面。今天玩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累坏了。 在画室里简单洗浴以后,盖着被子躺进了那张欧式的大沙发里。临睡前看了一圈画室,要带走的东西可真是不少。不由苦恼。 将要睡着的时候,被窝被人揭开。熟悉的阳刚气息和木调香,忽然充满鼻翼。叶春分陡然醒转。盯着苏南城惊愕的眸子,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重新闭上眼睛后,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回了主卧,将妮子安顿好后,皱紧眉头下了楼。刘妈还没睡,等在客厅里。见苏南城来,瞬间拉下一张脸,进了厨房。 “刘妈”苏南城追上啦,试着开口。“春分这些日子,怎么瘦了那么多?”他刚才抱她的时候,妮子分量轻的过火。 “每天就喝那几口汤,能长胖就怪了。”刘妈没好气。“又不像你,身边有个可心的江小姐,海小姐什么的。顿顿有人陪!” 苏南城眸色更暗,没有说话,接过刘妈递来的餐盘,道了声谢,回到卧室里。叶春分累得早已睡着。 苏南城从被窝里将人扶起来,搭在自己怀里。 “媚儿,虾仁鸡蛋羹,吃两口。”苏南城英俊的面颊蹭在叶春分净白小脸上,妮子被闹烦,张开嘴。鲜嫩爽滑的鸡蛋羹滑入喉咙,叶春分细细慢慢的吃。 第343章 今天晚饭,我来做吧。 一碗羹吃到见底,接着是半杯牛奶。原本精力不济的叶春分,有了些力气。苏南城把餐盘送到楼下后,上楼来叶春分已经睡熟。 苏南城洗漱完,将妮子捞进怀里,终是能睡安稳的夜晚。黎明时分,叶春分一翻身,忽而感觉到身后温热。睁开眼睛正对上苏南城英俊的睡脸。 觉得头晕,准备起身找一颗糖吃。苏南城被身侧细微的动静闹醒,从身侧的床头柜里,取出一颗巧克力来,喂进叶春分嘴里。 “低血糖了?”苏南城挑着叶春分的下巴,灯光下的叶春分,一张小脸净白如初。 暗夜里,小声咀嚼的声音传开,叶春分没有说话。吃完一颗巧克力,重新躺下,苏南城顺手又拆了一颗。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巧克力球,搭在叶春分粉嫩的唇瓣上。 “再吃一颗。嗯?”苏南城柔声哄。 叶春分摇摇头,闭上了眼睛,苏南城将巧克力球,放进自己嘴里,俯身下来,吻住叶春分。 纠纠缠缠直到天亮,叶春分微微喘着气,累得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苏南城盯着叶春分一头细汗,将人抱起来,洗净。 下楼端了一份早餐来,盯着叶春分吃完,才许她睡过去。俯身缱绻一番,也到了自己该上班的时候。下楼吃了早餐,开车去了凯翔。 关于昨天那几张靶纸的事情,他不能大意。 叶春分醒来已经是午饭时分,吃了午饭,开始进画室收拾自己的画作。来青岩别墅以后,日子相对轻松不少,小半年的时间,她画了不少。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一颗死寂的心,只坚持了半年就放弃了。收拾完毕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的样子。 回了楼下,刘妈正准备问叶春分想吃什么。 “刘妈”叶春分浅浅一笑。“今天晚饭,我来做吧。” 从老宅回来以后,答应给苏南城包的饺子,准备今日兑现。仍旧是上次的四种先聊,四色饺子。 原材料准备妥当,整个过程叶春分都没让刘妈插手,要自己完成。刘妈收拾了厨房,给苏南城打了一通电话。 “春分在包饺子。”刘妈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嗯”工作中的苏南城应了一声。“晚饭回来吃。” 听完,刘妈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挂了电话。这一次,不考虑别墅外面的其他人,动作很快,不到五点钟,两百多颗饺子包好。然后做了几样精致配菜。 上楼洗了手,很快别墅外面响起了熟悉的鸣笛声。叶春分进了衣帽间,看了眼自己能带走的衣物。 不久后主卧的门被推开,苏南城进门,便看见叶春分蹲在衣帽间里整理衣物。 苏南城进门,叶春分捧出一身他常穿的居家服递给他。被苏南城顺势一把拉进怀里。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南城,声音温醇的像是在梦里一样。 “挺好”叶春分淡淡道一句。下一瞬,一张小脸被苏南城捧住痴痴吻起来。 闹到最后,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刘妈煮了饺子,叶春分帮着端上桌。 第344章 她忽然间觉得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心里念了有一阵子的饺子终于吃到嘴里,苏南城心里觉得极为熨帖。正吃饭的时候,江亦可推门而入,进了门,歪腰换了拖鞋。 哒哒哒,自来熟的跑到厨房洗了手。再回来,看见桌上四色饺子。 “哇,饺子。”江亦可笑一声,抽了一双筷子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跟苏南城说。 “我本来想请你吃饭的,听郭林说你回来了,就找过来了。我还有几个问题请教你,就是你上次说的,关于工厂临时抬价的问题......” 江亦可语气轻快的就像自己是这里的老熟人一样,亦或者,就是女主人。全然没有在意苏南城青黑的一张脸。更加无视了叶春分。 她看见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一个多月来,眼看着苏南城和叶春分越来越疏远,昨天在丰膳斋闹了那么一出,后来听说苏南城带着叶春分去了大奕。 心里惶恐不安的忍到今天,找了最完美的借口,用惯常有用的表现演出来。她当然知道追来青岩别墅触及了苏南城的底线,但是马上就能以女主人身份住进来的她,这个时候,不得不防。 苏南城冷着一张脸,不想当着叶春分的面发火。 “春分,我来找南城请教些问题,你不会介意吧?”江亦可大快朵颐之余,抬头看了眼叶春分,眉眼含笑,大方美丽。 叶春分将含在嘴里的半颗饺子吐在骨碟里,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将自己用过的那副餐具端起来。 “江小姐慢用。”说完,走到垃圾桶前将餐具一股脑的扔进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进了画室。 巨大摔门声“吓到”了江亦可,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苏南城周身带着让人害怕的嗜血一般的气场,让周围空气瞬间凝结。 “谁让你来的?”声音不大,但是吓得刘妈一哆嗦。 “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江亦可勉强微笑。 “老傅不是说了让你报个夜校吗?”苏南城眸子里像是有锋利的冰刀一样,直勾勾的冲着江亦可飞过来。 漂亮的江小姐就那样僵住了手里的动作。 “少爷念叨那么多天,才吃到一顿春分包的饺子,您倒好,进门就把人给挤兑走了。”刘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春分包的?”江亦可整个人被不可思议和后悔不跌包裹住。 “芙蓉城的人包的饺子好吃,您难道不知道!”刘妈恨恨的说。“就连老爷都赞不绝口呢。” “我记得你说过,无事不会打扰春分的?”苏南城冷笑一声,倒是想看看江小姐的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这,就打扰了吗?”江亦可勉力维持脸上礼貌的笑。 “所以,江小姐这块料就不要学人家创业做生意了吧。连打扰都不懂的人,能看得懂复杂的经济局势?”苏南城冷笑一声。 “刘妈,送客。”苏南城冷冷下了逐客令。抬脚去了楼上的画室。 天边有暗影一点一点压过来,叶春分坐在画室的地毯上,身子微微蜷缩。听到开门声,没有抬头。 楼下,江亦可难以置信的坐在餐桌旁没有动,她忽然间觉得全身都使不上力气了。 第345章 他还为了江亦可跟叶春分大声辩 “江小姐,您请吧!”刘妈下了逐客令。原本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想,竟然是这样的一副画皮。 若说叶春分不是江亦可的对手,刘妈绝不相信。叶春分的聪慧,真的极少见,若说叶春分,比之江亦可更在乎苏南城,刘妈觉得定是这样没错。 好不容易打发走江亦可,刘妈看了一眼桌上残了一套的餐具,实在惋惜。那还是两个人领结婚证的那一天,苏南城陪着叶春分带着刘妈买的。 买回来后,叶春分宝贝的不得了,唯有和苏南城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才会用。 ...... “媚儿”楼上,苏南城贴着叶春分的脊背坐下来。 在昏暗的光线阴影里,苏南城看到叶春分没业已消瘦不少的背影,心理晦暗难言。 他知道,若不是昨天在大奕看到叶春分那张被射的千疮百孔的脸,他断然难以相信江亦可原来那么恶毒。 几天前,他还为了江亦可跟叶春分大声辩解。在海边的时候,她难过的那么明显,他在耿耿于怀的还是叶春分私底下买房买车的事情。 苏南城慢慢地蹲下身来,环住叶春分颤抖的肩膀。触手摸到一片冰凉的水渍。 叶春分用手背不断擦拭,不断流出的眼泪。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难过的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了。 “媚儿”苏南城强势的将人拥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忙不迭的道歉。 “她已经走了。”苏南城见叶春分这个样子,声音都不由的颤了起来。 叶春分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太出乎意料,她也不是有意要这样,只是没想到苏南城会打发走江亦可。 按照以往的剧情,苏南城此刻应该和江亦可吃着饺子,讨论着工作才对。 双腿有些麻木的叶春分,缓缓起身,苏南城伸手过来扶的时候,叶春分厌恶的别开脸。反正他会用强的,她也躲不掉。 不料,苏南城伸出的手,忽然僵在空起来。叶春分缓慢的走到门边,下楼。 刘妈盯着桌上的两盘饺子,呆愣愣的,不知如何处理。却见叶春分缓缓下了楼,紧随其后的是苏南城。伸着手,唯恐叶春分跌倒,妮子倔强的自己走。 从前没有苏南城的时候,她不一直都是自己走的吗?往后,还有那么多的路要自己走。 看见桌上的那套餐具,险些失控。在眼泪涌出来之前进了厨房,取了一套蓝色碗盘。重新煮了饺子,再出来的时候,直接绕过巨大的餐桌走到茶几旁边拿了个垫子席地坐下。 精致的饺子在半碗醋和辣椒油里滚一圈,竹木筷子挑着,一只手撑在茶几上扶着头,面无表情的吃起来。 苏南城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叶春分,倔强成这个样子,微微蹙眉。刘妈端了新煮的饺子,和几样小菜,这一回摆在了茶几上。 苏南城在沙发里坐下来,默不作声的陪着叶春分吃完饭。妮子埋头于自己面前的那盘饺子,盛怒之下的叶春分好似胃口大开,吃了不少,苏南城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叶春分面前的小碗里。 第346章 那意思,麻烦您不要给我找事情 妮子直接夹出来扔进桌上的垃圾桶里。两下里火星四起,叶春分仍是那样淡寂的一张脸,苏南城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忍不住要发火。 叶春分始终面色未改,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前的那盘已经被吃了一半的饺子。这样的反应,任苏南城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作不出来了。 他总不能把江亦可射了你一脸暗箭,是我眼瞎没看出来的话告诉她吧。看了眼叶春分,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是郭林。 “去买一套新的餐桌来,一个小时之内送到青岩别墅。换下来的旧的,你明天早上抬到景怡大厦,送给江亦可。说太太讨厌别人碰自家的东西。 还有来这里碰过的碗盘筷子,一并送去。你亲自去。告诉她以后若是在跑来青岩别墅碍眼,我连她站过的地板都一并抠下来送去给江毅然。” 电话那头,郭林错愕的看着被单线挂断的手机通话界面。忽然不由得升起一股厌恶感。 不用想也知道,江亦可又拿自己作筏子。可是,他对叶春分的反感也是真的。毕竟,有了叶春分以后,才有了许义。 另一边,青岩别墅,叶春分看着勃然大怒挂掉电话的苏南城,惊讶的一张小嘴张成了o形。 “你没事吧?”叶春分被苏南城忽然间的态度转变惊讶到。 苏南城看了眼叶春分错愕的表情,没有说话。他可以看错江亦可,但绝不能任由任何人欺负叶春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糊弄自己。 “你吃(饭吧)”苏南城回头,声音一暖,话却说了半句,改了即将出口的句子。“媚儿,你今天怎么吃了这么多?” 叶春分一愣,方才生着闷气吃饭,被苏南城这么一提醒,才发觉一盘饺子已经被吃到只剩四五个。瞬间便腹痛起来,苏南城慌忙从茶几边上绕过来,俯下身来。 “吃撑了?”苏南城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叶春分净白的小脸和拧起来的眉头。 叶春分又羞又气,没回答。肚子疼,还不是因为被江亦可打扰,心烦意乱才往嘴里一个劲儿塞吃的。 郭林送了新的上好的寒山松木的新家具来得时候,苏南城正一勺一勺的给窝在沙发里的叶春分喂山楂汤和健胃消食的食物。 郭林带人进门,苏南城放下手里的碗,勾起叶春分的一张小脸。 “看一眼,喜欢吗?”苏南城冷冽的延伸让郭林小腿一抽。“不喜欢的话,让郭林再去买。” “是江小姐喜欢的吗?”叶春分嗓子陡然一寒。这已经是她第n次听到江亦可“无意间”说郭林给她送消息的事情。 更况且,上一次他去凯翔,郭林视而不见的路过,进了门连提都没有提她在门外的消息。 而似乎,话说完,叶春分就泄了气。郭管家是什么样的人,叶春分至少还是有判断的。郭林其实不比其祖父逊色多少。 “江小姐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希望太太您能喜欢。”郭林不卑不亢的开腔,那意思,麻烦您不要给我找事情。 第347章 这些日子,是我识人不明。 叶春分清寂一张连,没有表情,呆了几秒钟。顺手捞起桌上的汤碗,自己开始一口一口往下喝。 然,怒了一旁的苏南城。那双冷如刀锋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郭林面无惧色的脸。 “谁给你的胆子跟太太这么说话的?”苏南城厉喝一声。郭林犹可,怀里叶春分明显一哆嗦。 郭林眸子里的光暗了几分。 “您不觉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有一些色令智昏吗?”说到底,郭管家的孙子也和别人不一样,抛开工作,私下里也就是能个苏南城推杯换盏的兄弟。 “所以,你以为这是软肋?”苏南城不由冷笑。 “难道不是吗?”郭林直视着苏南城的眼睛反问。 “你觉得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苏南城声音冷炸。“我竟不知道,我娶进门的太太,你们谁都能甩脸子给她看。” 郭林心里微微发颤。终于有些惶恐的抬起头看着苏南城,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叶春分。叶春分没有说话,脸上表情也未动。很明显的被殃及。 接着,是太长一段时间的一通邪火。苏南城思及这段时间,江亦可总能准确的掌握他的行程,其中难保没有郭林的功劳。 “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儿的。”苏南城的怒火发了有一段时间,叶春分清润的嗓音忽然响起。“你不相信他?” “信”苏南城音色一暖,说的毫不犹豫。“只是他对你......” “我又不在意。”叶春分微微摇头。“对你好就行。” 叶春分一席话,让郭林心里陡然升起了滚烫的酸涩和愧疚。并,有一些无地自容。 “太太”挨过骂的郭林,语气果然有了些敬意。“这套餐桌您喜欢吗?” “放下吧。”叶春分道,要不是因为吃撑了走不动路,躲不开她不会想要趟这个浑水。 “是”郭林恭敬的欠欠身子,指挥人将餐桌摆到原来的位置,并将原来的那套餐桌搬了出来。一并带上了刘妈打包好的餐具。 暮色四合,别墅里灯亮起来。苏南城早早抱着叶春分去了主卧,精彩傍晚总算结束。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替她揉着肚子。 “对不起”今夜,苏南城这是第二次道歉。“这些日子,是我识人不明。” 叶春分鼻子一酸,饮泣起来。苏南城捧着叶春分的一张小脸吻了又吻。缱绻夜长。 次日,景怡大厦,江亦可兴致勃勃开了店,前期宣传做的足够好,即使是试营业,门店内也挤挤挨挨的站满了人。 订单已经接到手软,现场江家和苏家的部分人都来捧场。苏心沫兴冲冲的跟在江亦可后面转来转去。 看见郭林进门的时候,江亦可还以为是苏南城来了,苏心沫也欢呼雀跃的凑了上来。 不想,随后跟来的人,将青岩别墅那套德国白桦木打造的餐桌抬进来的时候,江亦可刷的白了脸。 “江小姐,南少让我将您昨天去青岩别墅碰过的东西给您送过来。”郭林面无表情。“并说了,往后您若是不请自到,就将您站过的地板也一并抠下来送去江家。” 第348章 你以为,你们南少就真的放下江 郭林一席话,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泼下来的一盆凉水一样。让江亦可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算计来的那些颜面丢的干干净净。然而,还未完。 “还有,我已将给您通报消息的胡凯,送回了江家。”这不动声色的几句话,一点面子和余地都没有给江亦可留,说完身后的人抬着笨重的桌椅哐里哐当的送进了门店。 店里,里里外外都是岛上数得着的人物。郭林的这一举动,让店里所有人都惊讶的难以置信。这段时间以来,岛城的主流媒体都是苏南城和江亦可出双入对的消息。 人们几乎已经认定叶春分业已失宠,因此,一个二个都为了攀上和江家和苏家的那点交情,一并捧了江亦可的场。可是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人们叶春分在苏南城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 这则消息,虽然没有青松传媒的推送,仍旧在岛城长了腿一样的传开。江亦可原本络绎不绝的门店,忽然间门可罗雀起来,创业大有被腰斩的迹象。 江亦可出乎意料的没有哭闹,首先亲自见了已经到手的订单负责人,作出让利,并承诺了交货日期。然后离开是非之地去了别城,亲自盯着工厂的进度。 这一系列漂亮的操作,成功的为江亦可掰回一局。岛城纷纷杂杂的议论不绝不休。所有在苏南城的前任和现任作对比的时候,纷纷期待叶春分作出回应。 然而,并没有,甚至叶春分连关注都没有关注这件事情。近些日子,她开始收整画室里的画,编号,登记。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这些画需要带走。 此外表现的时分正常,白天正常吃喝,夜里,与苏南城的缱绻,都比平时主动了许多。 只是,气色仍旧是差。一天一天的药膳吃下去,精神头倒是不错。只是苏南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近日外面的绯闻闹得纷纷扬扬,回到家叶春分也不闻不问。苏南城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吩咐了许义去青岩别墅接人,中午去丰膳斋吃顿饭。午饭后哄着妮子去转一转,堵一堵外头的悠悠之口。 许义开车到了青岩别墅,叶春分拒绝的干脆利落。上一次去苏南城的办公室,遇到的那一幕还清晰的在眼前。 “江小姐去了别城。”许义试探着解释。 “我不想去。”叶春分淡淡的道。 “您还是出去走走吧。”许义为难的尬笑。“已经好久都没出过门了。” 刘妈闻言,丢下手里的功夫,劝了又劝,叶春分这才上楼换了身衣服跟着许义出了门。上了车也是恹恹的,靠在座椅上小憩。 到了凯翔的门口,许义下了车,在固定的停车位停稳车子以后,准备请叶春分下车。 叶春分淡淡的看了一圈周围环境,往常来凯翔,车都是走地下车库。今天停在了门口,不用想也知道苏南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已经准备要离开,又何必这样大动干戈? “太太”许义尴尬的叫了一声叶春分。“江小姐不可能会出现的。” ...... “你以为,你们南少就真的放下江亦可了吗?”叶春分微微侧头问。 第349章 叶小姐。您不适合我们这种名门 “南少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许义出了一身冷汗。 叶春分笑笑,终究还是下了车。周围人的目光复杂又错愕。也有人上来打招呼,叶春分淡淡含笑,一一应过。就这一点来看,叶春分和江亦可不相上下。 电梯口,叶春分意外的遇到了江毅然。江氏集团如今的总裁,仪表堂堂,相貌不俗。秘书办的小温正引着江毅然在电梯口等电梯。 许义和叶春分走的是苏南城的专属电梯。在这种地方遇到,江毅然着实意外。 “你们从这边上去吧,我和叶小姐有事要谈。”江毅然对着许义发号施令。 “对不起,江少,南少要我务必把太太送到眼前。”许义不卑不亢的说。 “我送也是一样的”江毅然有些不耐烦。 许义端端正正的站在叶春分身后没有回答,江毅然眸子里,染上一层火红。面目狰狞起来。 “许义”叶春分清润着嗓音开口。“去乘坐那边的电梯吧。” “可是,太太。”许义有些错愕,叶春分从来都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 “去吧”叶春分淡淡一笑,眼神不容置疑,许义只好点点头,目送叶春分和江毅然进了电梯以后,跟随陈秘书也进了旁边的电梯。 ...... 明亮华丽的总裁专用电梯里,江毅然时不时的打量一眼,身量窈窕挺拔的叶春分,瘦了几分,模样却不失温润,是难得的美人。 “听闻,叶小姐今日身体不适。”江毅然始终没有改口对叶春分的称呼。“恕我直言,林黛玉式的那种美,其实正常人都是不大推崇的。” “林黛玉是什么样的美?”叶春分眸子里闪过不可思议的光,含笑反问。 “艺术家式的,不切实际,自谓颓废哀伤的那种美。”江毅然笑起来,一口皓齿白如新月,单看皮相,倒是风雅人。 叶春分忽然含笑,摇了摇头。原本以为江毅然会说什么更有水平的话来,却不想,闹了一个笑话。 “恕我直言,叶小姐。您这样的人,不适合我们这种名门公子,养在家里看一看,附庸风雅倒是不俗,但若是登堂入室,成为主母掌半壁家业,则又太为难了一些。”江毅然含笑,自谓话说的迂回,又偏僻入理。 “江少,昨夜怀里的美人,有一对好看的腰眼,肢体柔软。发上一层浅灰染色,近日,饮多了白兰地或是伏特加。回去后,不妨试试,以枸杞,菊花,西洋参,金银花,桑叶,泡水喝,每日三饮。保肾气,驱湿寒。”叶春分似是胡扯一般的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题外话。 然,江毅然瞬间就愣怔在了原地。昨晚,海市蜃楼里,新来的几个公主,其中有一个身材极好,腰间正是有一双少见的腰眼。而他近些日子,的确,常饮烈酒。 原本一脸的笑就那样僵在了脸上。 “你调查我?”江毅然忽而嗓音冷冽。 “我毫无兴趣。”叶春分笑着摇头。 “苏南城说的?”江毅然又问。 第350章 他从不说这样的话来恶心我。 “他从不说这样的话来恶心我。”叶春分淡淡道一句。“身体发肤,你待其如何,它就呈现什么出什么样子。” 江毅然瞬间就冷了脸。叶春分这明晃晃的讽刺,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脸上挂不住。 “你就用这些故弄玄虚的说法套牢苏南城的?”江毅然不由冷笑。 “你刚才不是说了,林黛玉式的美,应当不包含故弄玄虚这回事吧?”叶春分终于冷笑出来。“干嘛要说您自己都搞不懂的话呢?还是说,您真的以为,机关算尽,就能富贵无匹了吗?” “你”江毅然错愕的发现叶春分这种“软柿子”,其实捏不得。然,已经晚了。 “言不由衷的话,或者您自己都没弄明白的话,就不要随便出口了。”叶春分适时打断了江毅然暴躁起来的怒喝。 “您不妨找几个眼神清澈的孩童,让他们看一看,闻一闻你这一身的腐臭味儿。再好的古龙水都掩盖不掉的。”叶春分淡淡道。“镜越明,则照镜人越是纤毫毕现,您所谓的‘故弄玄虚’。 不过是眼里一切脏习惯了,偶尔看见跟自己不那么相同的,心里不平,想要拧巴成跟自己一样的,结果没找到七寸,反而露了一身的马脚。”叶春分冷笑两声。 “这可是你自己找刺激,没人逼着你跟我上同一台电梯。” 江毅然闻言,浑身冰凉的站在叶春分身边,不停的打量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越看越心惊。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把自己此刻的那点心思剖析的如此透彻。 这样的人,算计起人来,那得是什么吓人的场面?江毅然忽然就不敢想了。同时,隐隐约约替江亦可担心起来。 叶春分看破不说破,人人都以为这是异能,其实,并非如此。一个人有一个人骨相,皮毛之间的信息,最是能透露那些见不得人的消息。 若是没有这样的眼力,叶春分又凭什么认出那么多的美人,再用画笔一点一点使之鲜活,越于纸上? 江毅然闷着一口气,眉头越皱越紧,不再轻易开口。叶春分安静的连空气都清冷几分。三十二楼,电梯到达后,叶春分直接迈开腿走出去,连客气的敷衍都没有给江毅然一个。 随后出来的许义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一看叶春分这样就知道没有吃亏,倒是一边的江毅然,像是吃了瘪一样,脸色涨的红紫。 叶春分款步走到苏南城的办公室门口,里面正在进行一个不超过十人的高层会议,人到了,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脚步轻的,直到走到苏南城身边,这人才发现。 接下来,叶春分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妮子直勾勾的坐进了苏南城的怀里,小手勾住苏南城的脖子,闭着眼睛靠在苏南城怀里。 “怎么了?”苏南城微微一囧,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低头问。 “可不可以在你怀里睡一会儿?”叶春分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语气说。 第351章 一肚子话,一句都问不出来了。 “我在开会,会吵到你。”苏南城拨开叶春分面颊上的碎发,柔声哄。“去休息室。嗯?” “我不要,我就要这样。”叶春分撒娇似的。 “嗯”苏南城拍拍妮子的背。“那睡吧。”腾出一只手拥着叶春分的腰身,使妮子睡得舒服些。临时的会议,讨论的是关于别城的项目问题。 别城分公司经理,以极低的价格与人谈成了一项新能源项目,放在对方是占了大便宜,而凯翔将要为此承担近三个亿的损失。 情况比较复杂,需要紧急处理。苏南城也不能陪着妮子好好睡一觉,只能这样一只手抱着叶春分,一边与其他负责人商量对策。原本冷冽的嗓音轻柔了不少。 叶春分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耳边熟悉醇厚的低语,微微的电流像是按摩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般,渐渐的睡熟。 一众人散去,再见过江毅然已是十一点过。苏南城抱着叶春分换了个方向,让妮子继续睡,手里的工作倒是没有停。终于闲下来,苏南城猛地想起这些日子,叶春分似乎不睡懒觉了。 四下里安静的时候,苏南城俯下身来,含住叶春分一张朱唇,细细吻。直到妮子从睡梦中醒来,有些恼恨的哼哼起来。 “去丰膳斋。嗯?”苏南城柔声哄。 “想睡。”叶春分嘟囔一声。 “吃过了再睡。”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净白的面颊,抱着妮子站起来,许义开车,郭林副驾驶,一行人去了丰膳斋。 仍旧是很有特色的芙蓉城菜色,其实这些日子叶春分已经被告知不宜吃辣,但是妮子饭量实在太少,每一顿都是喝汤居多,偶尔吃几口菜。 不做汤的时候,吃几口饭就闹着要喝牛奶。刘妈焦头烂额的想了许多办法也不顶用。 今日仍是,虽然是比平日多吃了些,但是也并没有多吃多少。苏南城耐着性子哄了又哄,勉强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就什么也不吃了。 “媚儿”苏南城喂饱叶春分,自己才慢慢开始吃已经半冷的饭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嗯?” 叶春分恍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上一次就因为自己瞒着他买了房和车,两个人的关系就没有缓过来。 “都是小事,不用担心的。”叶春分缓缓吐字。 “小事?”苏南城忽而暖暖一笑。“你掰着手指头数数,你闷在心里的,哪次是小事?嗯?结果不是离家出走,就是大病一场。” “不会了。”叶春分清甜一笑。“以后都不会了。” “不会什么?”苏南城含笑问。 “不会离家出走。”只会一去不回。 “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苏南城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筷,将叶春分的小手握在手里。“我叫人买了百十来株茉莉,一半种在别墅,一半种在老宅。你觉得怎么样?” “好”叶春分眸子微微一动。“你会打理那些茉莉吗?”叶春分忽然问。 苏南城有些难言的僵住,他是在给她找散散心的事情做。 叶春分微微抿唇,然后清甜一笑。苏南城已是有许多天没有见过妮子的这张笑脸,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一句都问不出来了。在冬日明亮的光线里,苏南城俯下身来含住叶春分的一张红唇。 第352章 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嗯? 她的吻,激荡而又绵密。苏南城乱了呼吸,堪堪停住,呼吸粗重,克制的的盯着叶春分净白的面颊。 “小妖精。嗯?”苏南城擦去叶春分唇角的水渍。最近这段时间,叶春分主动的实在有点过火。 叶春分莞尔一笑,不说话,倒是第一次,啄吻了一下苏南城薄薄的嘴唇。 苏南城摸一摸叶春分的发顶,牵着妮子的手出了门。车里,叶春分闭上眼睛小憩。苏南城没有将车开回青岩别墅,而是载着叶春分去了闹市区。 “不回家吗?”叶春分睁大一双秋水目问。 “出去转一转吧,好不好?”苏南城摸摸叶春分的发顶,含笑问。 “嗯”叶春分点点头。 “我听许义说,上次他买给你炸鸡块你吃了不少,还想再吃吗?” “嗯”叶春分总算来了些精神。“你陪我一起吃?” “可以尝一尝。”苏南城见叶春分难得的来了兴致,一口答应下来。 金鼎商业街,苏南城停好车以后,牵着叶春分的手汇入人群。街上比肩接踵的到处人头攒动。苏南城伸出手臂牢牢的将叶春分护在怀里。 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三年多以前的事情,那时候是和景驭鸾,以及张淑仪。 “你要不要吃钵钵鸡?”被喧嚣的人流裹挟着的叶春分难见的欢快起来。 “我没吃过。”苏南城笑笑。 “在前面。”叶春分说完拖着苏南城的手,小跑着往小吃街上走。 排队买了零食,叶春分欢畅的吃了几口,喂一口豆腐给苏南城,辣的苏南城连眼泪都流出来。 看了眼叶春分,辣的直吐舌头。苏南城伸手夺走她的零食,这一顿吃下去,胃里还能受得了才怪。 叶春分又气又笑的,任由苏南城拖着手,买了两杯果饮盯着妮子喝了些。 “你以后不许再吃那个东西。”苏南城捏一捏叶春分精致如玉的鼻尖。 “好多年没吃了。”叶春分咯咯一笑。 “以后不许再吃,嗯?”苏南城含笑宠溺的问。 “好好好,不吃不吃。”叶春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苏南城不由哑然失笑。 午后阳光照在妮子净白的脸上,叶春分盯着苏南城,他的身后是喧嚣的人海,以后是自己的离去的方向,原本欢悦的神色瞬间沉下来。 越想越多,越想越绝望,深思飘远,那是久未想起过的叶姑娘。明媚的一张脸,瞬间变狰狞。 “叶春分”那熟悉而又急切的一声呼唤将叶春分业已飘远的深思拉回现实。 “嗯”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来回答他。 “你怎么了?”苏南城搂紧叶春分的腰身,刚才她游魂一般,失去感官意识的神情,吓坏了苏南城。 “你好帅呀!”叶春分咧开嘴,露出一口贝齿。面颊上两个酒窝,可玩可爱。 “我问你怎么了?”苏南城脑子嗡的一声,有些不祥的预感。 “我在想被你扔掉的钵钵鸡里面有我最喜欢吃的鱼丸。”叶春分扯开话题。 “就这样?”为一口吃的走神成这样,苏南城有些不信。 “嗯”叶春分点点头。 “嗯”苏南城叹口气,摸一摸叶春分的发顶。“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嗯?”刚才他至少叫了叶春分四五声,妮子全然没有听见。 第353章 小姑娘才终于想起来要介绍自己 “好”叶春分笑笑。 这些日子,她一直这样。眼前世界正在坍塌,眼前时常上演各种各样的惨剧,装作安然如素。 喝完果饮以后,苏南城盯着叶春分的脸看了又看,知道看不出任何迹象才松了手。 苏南城打电话问了许义炸鸡店的具体位置,得知许义也正好陪着未婚妻在这一片逛街。 四个人汇合的时候,叶春分老远就看到人群里一个穿着奶白色修身毛衫的漂亮女子,戴着一顶贝雷帽,像蝴蝶一样的扑过来。叶春分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妮子的长相,就被抱了个满怀。 “太太”女子嗓音甚是好听,如奶酒一般,香醇醉人。“小太太,我终于见到你了。”说完,啵啵的在叶春分面颊上亲了两下,留下两个粉红的唇膏印。 “小欢”随后追来的许义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快放开太太。” “我不”小姑娘噘着嘴。“你们天天见,今天太太是我的。南城哥哥,你回家再抱行不行?” “行”苏南城含着笑,看了眼欢蹦乱跳的梁欢,倒是真心希望她能跟叶春分成为朋友。也好改一改叶春分沉闷的性子。“不过,你先放开太太,人都给你吓蒙了。” “哦哦”梁欢赶忙松开了箍住叶春分的胳膊。 叶春分这才看清眼前人,是一张瓜子脸,眼睛大大,很是清澈的一双眸子。 “哇塞”梁欢细嫩的指尖捏了捏叶春分的脸。“真的跟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真的没有美颜p图。” “小欢”许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扶额。 “古典美人。”梁欢完全不理许义,还在盯着叶春分净白的一张脸看了又看。“真有长成这样的人啊!” “南城哥哥,我的毕业作品可不可以找太太帮忙出镜啊?”梁欢偏着脑袋问。 “你不是应该问太太?”苏南城扯着唇角。 “估计还得问你,娶回家这么久了,愣是没见过你们一道出门。肯定是你给藏起来的。”梁欢看着叶春分。 “对吧对吧?”梁欢这才顾得上跟叶春分说句话。 “你说的对极了。”叶春分咯咯一笑,也伸手抱住了梁欢。 “小欢,太太要吃那个炸鸡块。”许义总算看出来,今天这两位是要一直腻在一起了。 “好嘛好嘛”梁欢嘟囔一声,环住叶春分的胳膊。带着叶春分一路小跑的到了炸鸡店,排起了队。 “太太,我叫梁欢。”站到人群里,小姑娘才终于想起来要介绍自己。 “嗯,我叫叶春分。”叶春分一笑。“你以后,不要叫我太太了,真的,好难听。” “还好吧?”梁欢一笑。“苏太太,我觉得蛮好听。” “那随你吧。”叶春分一笑。 “嗯嗯”梁欢兴奋的不得了。“我以前一直在想,像我南城哥哥那种大冰块,将来得找一个温柔成什么样的妻子才能受得了他那个样子。哪里知道,义哥说你比南城哥哥还要不爱说话。” “我平常画画,是比较顾不上说话。” “嗯嗯”梁欢一个劲儿点头。“你画的美人,特别感染人。义哥说那些人都是真的?” 第354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应该的表达 “嗯”叶春分点头。“你和苏南城之前就认识吗?” 叶春分好奇,随口一问,熟料原本欢快的梁欢瞬间眼神里没了光彩,神色黯淡下来。 “对不起”叶春分吞一下口水。“我冒失了。” “没事”梁欢鼻子一酸。“说起来,南城哥哥还救过我的命。” ...... “耿肃,您知道吧。”梁欢眸子里隐隐有泪光。“听说他也害过您。” “放心”沉吟半晌,叶春分忽然压低了嗓子。“一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叶春分低沉的样子,叫梁欢打了一个激灵。 “快到我们了。”梁欢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义哥陪着我一路走来,对我不离不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太太,你也要相信南城哥哥,相信爱情。” 叶春分呼吸一沉,微微颤了颤身体。露出一个笑脸,如果没有江亦可,该有多好。 四个人悠悠荡荡的逛了整个下午,晚饭叶春分跟梁欢讹着苏南城去了岛城最好的西餐厅吃了一顿大餐。 分开后,苏南城载着叶春分回青岩别墅。今天下来,叶春分吃了不少。梁欢性子洒脱,拽着叶春分生生逛了一下午。车里,逛乏了的叶春分不住地打着哈欠。 苏南城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捏着叶春分白嫩的小手,微微使力,放在手里揉搓。 “看你跟小欢倒是聊得来。”苏南城含笑,他也累了,还是想跟叶春分说话。 “嗯”叶春分应一声。“她是不是,就是那年耿肃在酒吧里糟蹋过的那个女孩儿?” “嗯”苏南城握着叶春分的手,力道忽然加大。 “你说,为什么人一有权势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可以肆意践踏他人,就为了获得那些变态的快感?”叶春分长叹一声。 “媚儿”苏南城松开叶春分的手,打了一把方向盘。“我从不信一个人靠作恶能够践踏他人。虽然这个社会不乏这样的人,但真正走到高处的,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忽视他人的利益。” “按照《厚黑学》来说,你这不能算是在上位者应该有的思维吧?”叶春分勾唇微笑。 “我说的,是我这些年来总结的经验。”苏南城忽然一笑。“可能没有天上掉馅饼砸在脑袋上的那种命吧。一般我不会激发人性中的恶。但,人心里都免不了那些藏污纳垢的东西。 在这个社会上,求公平是不可能的。但那并不代表正义会缺席。我唯有想尽办法不让人作恶,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资源被无谓消耗,带来无可解决的臃肿和困难。 若是在凯翔,上上下下的员工里,不管哪一个岗位出现了耿肃这样的人,哪怕只有一个,我都会不遗余力的配合法律或者最基本的社会契约精神把他除掉。因为我身后是近两万凯翔员工的衣食住行。 我没有任性胡来的资格,也不能走入那个误区。就像你作画,不敢随便落笔,是一个道理。” “外头的画家有千千万万,但不是会执笔调颜色,就能被称为画家的。一代人有一代人该思考的问题,一代人有一代人应该的表达。”叶春分忽然吸一吸鼻子。 第355章 可惜,美好可贵的东西都脆弱。 “苏南城,我有时候觉得很累。我不是一定要画美人,只是,在这种遇见一个好人都需要碰运气的年代里,遇见美人,更是犹如沙中淘金一般的不易。”叶春分微微叹口气。“可惜,美好可贵的东西都脆弱。” “要是不开心的话,画画的事情就先放一放。”苏南城暖暖一笑。“暂时不如找点别的事情做。前几天君尚还跟我商量,想让你给她走一场秀。” “算了吧,我可不是那块料。”叶春分含笑摇头。 “你可以试着了解了解时尚这一块儿的一些知识,《靓丽》杂志是不错的宣传口子。” “嗯” ......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青岩别墅的山前。车子停稳后,苏南城环住叶春分的腰身进了别墅门。 夜晚清净,在过些天就是冬至。青岩别墅已经开了地暖,屋子里暖烘烘的,叶春分一进门就打了个哈欠。 逛了一下午街,叶春分是真的困了。苏南城将叶春分安顿好以后,去了健身房。锻炼完上楼后,改道去了一趟叶春分的画室。 回来时,叶春分手里捧着一本《资中筠文集》正读得津津有味。苏南城看着昏黄灯光下叶春分静美的一张脸,俯身吻了吻,进衣帽间取了睡衣,洗漱完后,将叶春分困在了怀里。 “把画室里收拾的那么干净,是准备离家出走?”缱绻长吻,叶春分娇喘微微。 “嗯”叶春分低垂着眸子笑声应了一下。苏南城心里咯噔一下。眸子微微一暗,幸亏发现的早。 “叶潺湲”苏南城嗓子微微一沉。“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不走了”叶春分微微抿一抿唇。“你和江亦可,以后能不能别再见面了?” “嗯”苏南城心里一酸。“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叶春分嗓子微微一颤,伸手藕断似的胳膊来圈住苏南城的脖子,长夜旖旎绽放。 说开了心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叶春分打消了出走的念头,苏南城管的也非常紧,一天不定时的电话联系,主要还是叮嘱吃饭的事情。 青岩别墅每天不断有人送来上好的食材,刘妈见两个人和好,挖空心思的给叶春分做吃的。妮子气色一点一点好起来。 别城,凯翔分公司的项目谈判毫无进展,苏南城的出差势在必行。早上在高层会议上发过火的苏南城,得知对方提前了项目落地的时间,已是争分夺秒的需要重新谈判。 回到青岩别墅收拾行李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是铁青的。叶春分默默的帮着苏南城收拾了行李,临出门时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有些晦暗的面色,将妮子揽进了怀里。 “你跟我一起去吧,嗯?”临出门,想起江亦可也在别城。 “我去的话,你难免分心照顾我。”叶春分吻一吻苏南城的面颊,面颊上染上一层绯红。“我只是,已经开始想你了。” 苏南城闻言,俯下身来,含住叶春分一张红唇痴痴吻起来。 “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嗯?”苏南城温热的指腹擦去叶春分唇边水渍,声音无限宠溺。 “嗯”叶春分娇羞的点一点头。 第356章 大凡醒着的时候,无不是在拒绝 “回来时给你一个惊喜,有什么想要的,告诉许义。嗯?”苏南城不放心的再三嘱咐。 “好”叶春分不耐烦,咯咯的笑起来。腻味到最后,许义催了又催,苏南城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叶春分出了门。 ...... 出门的第二天,原本在岛城随时待命的许义被郭林的一通电话叫走。临出门前,抽调了苏南城的保安光合,负责叶春分的安危和出行。 这几日夜里,叶春分总是噩梦不断,惊醒后便持续失眠。苏南城的电话总是在深夜才能打通,整个人听起来疲惫不堪。言语之间的宠溺倒是一点未减。 焦躁不安的叶春分,忽然间莫名的清点了自己数十幅画作,送往目言书吧,和叶柄颜的画作放在一起。 目言书吧,照旧还是刘琦在打点。数月不见,小老头儿苍老了不少。见叶春分来,仍旧殷勤。 目言书吧的二楼的藏书阁,有专门存放叶柄颜画作和生前遗物的地方,单独的一间,常年有人打理,看起来仍旧整洁。 叶春分整理了画作,心里烦乱不已,在藏书室里没有久留,出门,岛城一向干燥的冬天,忽然乌云磅礴的聚来。 掏出手机,给苏南城打了一通电话。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几天,电话倒是被迅速接起,然,没有人说话。 “南城,你喝点这个鸡汤,然后好好休息一下。”熟悉到让叶春分头皮发麻的声音。“我特意请教了家里的厨子,按照他们的方子熬得。” “放在这里,你也去休息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苏南城温醇的嗓音,对着江亦可说。 “南城”那娇娇滴滴,又带着一些倾诉的声音。“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靠你这么近吗?” 这种时候,那种时候?叶春分一时之间恨不得自己生出千里眼来,看一看,这本该是苏南城正当忙碌的时间,两个人在什么地方,甜甜蜜蜜的喝着鸡汤。 “江亦可”苏南城忽然厉喝一声。江亦可眼神瞟了瞟,被自己倒着扣在病床上的手机,光线一灭,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人,请求你来照顾我。” 他拒绝的干脆利落,这些日子,大凡醒着的时候,无不是在拒绝。可是她每一次都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出现,清醒的时候离开。连拒绝其实都无从出口。 只是,这些话叶春分一句都没有听到。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走出藏书阁的,只感觉脚下僵硬,如履薄冰一般难以承受。她早就知道,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除非事关生死,否则注定一生纠缠。 抬头,是狞笑着的张淑仪,楼梯拐角的地方,叶春分看见张淑仪向着自己的方向扑了一下,在即将跌进叶春分怀里的时候,身体向后一仰,顺着楼梯咕噜噜的掉了下去。 叶春分惊愕的张大嘴巴,眼前猩红慢慢氤氲开来,染了一地。腿一软,咕咚一声跌倒在地。 ...... 尤家慈善宴会的前几天,张淑仪从景珊珊口中得知苏心沫与叶春分不合,正好景姗姗和苏心沫的同班同学,开了间妆造工作室。张淑仪便借着做保养的机会,接近了妆造师。 第357章 对不起!我叫紫灼。 怂恿妆造师,借助景姗姗的关系打开局面,并承诺以后也会借着景家的名义从中帮助斡旋。 原本苏南城约得还是上次在游轮上合作过的妆造团队kg,但是他们排单已经排满了。于是答应了苏心沫的请求,换成她的同学。 这个世界上,知道叶春分对向日葵籽过敏的人,就那么几个。只可惜张淑仪找的几个合作人太年轻,太冒失,露了马脚。 后来,苏南城甚至都没有费太大力气就知道了背后的歪歪绕。当夜直接就将人提到了景驭鸾的面前。那以后张淑仪就被送去了景驭鸾名下的一处公寓。 名为养胎,实则,是赤果果的被冷落。张淑仪在公寓想了无数办法,又闹又跳,花瓶,摆件砸了无数,景驭鸾竟是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联系不到景驭鸾,张淑仪借着来目言书吧读书的理由,守株待兔的等着叶春分。或许是过于执着,总算,叶春分出现在了昔年隔三差五就会来的地方。 ...... 医院里,急救室门前,景驭鸾有力的手臂抱紧瑟瑟发抖的叶春分,一边烦躁的望向手术室,一边安慰叶春分。 凌乱纷杂的脚步声伴着哀嚎、怒吼由远及近的传来。吓到六神无主的叶春分,不知被什么人从景驭鸾怀里拽住来,狠狠甩了两个巴掌。 耳朵里轰鸣未减,又来了一拨人,叶春分又被打。景驭鸾完全护不住叶春分,眼睁睁看着叶春分被景夫人和张夫人,辱骂痛打,自己的父亲和岳父死死拉着他不让他出手护着叶春分。 再然后,连顾家和金家的人都惊动了。金灿赶到的时候,叶春分被打得鼻青脸肿,整个人僵木着身子靠在走廊座椅里,景夫人还在哭骂。 “早就说了你是扫把星,从小就让你离大鸾远一点。你怎么这么狠心?连一个未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 金灿看见叶春分的样子,气得几乎要吐血。叶春分明显已经被吓傻,不发一言。金灿抱住她的时候,这人浑身都在发抖。 “小叶子,不是你干的,对不对?”金灿看着周围红了眼睛围过来的人,急切的问。 “孩子,不会有事吧?”叶春分问时,神色涣散。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苏南城能在身边,能在眼前。然而,他和江亦可在一起。喝她煲的汤,与她朝夕相处。 越想越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走廊里又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比之前两拨的慌乱,这一次来的人明显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名红衣女子,一袭红色风衣,里面是墨绿色的连衣裙,腰间一层黑纱,露出一截小蛮腰。 褐色的大波浪卷发,随着走动摇摆,一张红唇,娇艳欲滴,明艳的和叶春分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又莫名的与叶春分又几分相似。 走到手术室门口,女子先是坐在叶春分身边,一把将失神的妮子抱进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叶春分微微吸了口气,闻着女子身上传来的墨兰香,抖了抖身子。“别怕,我是你姐姐的朋友。目言书吧是我们的地方,我去拿监控,来迟了。对不起!我叫紫灼。” 第358章 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 ps:小友们,今天明天,我会开始铺垫叶谷雨的故事当中,会出现的人物,这十分关键。大家不要轻易滑走哦。 叶春分闻言,哇的一声哭出来。不料扯动伤口,痛的低呼一声,紫灼将妮子一张小脸从蓬乱的头发里挖出来,脸上伤痕交错重叠,紫灼深呼吸一口,从椅子里站起来,压抑着愤怒。 “谁打的?”紫灼沙哑的嗓音在岛城,很是有名,也很有震慑力。但那限于男人们之间。 “我”景夫人怒气不减,从一众人当中噌的站起身来,骂起来。“叶家的小婊砸,十三四岁就知道勾引人......”景驭鸾的父亲景山前,赶忙伸手拉景夫人,景夫人气极,哪里管得着这些,仍旧是在叫骂。 紫灼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景夫人面前,明艳一笑,下一瞬,业已年过半百的景夫人,被人腾空甩起,略微发福的身子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紫灼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景夫人撂倒在地,却也堪堪提住了景夫人的衣领,这颗脑袋可不能摔坏了,留着还有用处。 景夫人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身上传来的痛感让景夫人让景夫人拉开了难听的哭腔,咒骂声一出口,紫灼甩起胳膊一个耳光抡在景夫人脸上。 原先围攻叶春分的男人们,见了这情景,竟然都呆呆的楞在当地。景夫人吓傻,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一个劲儿往景山前怀里钻。 景山前护妻护的小心翼翼,一眼一眼瞄着紫灼,欲言又止。这一位,岛上大凡数得着号的男人,都不敢惹。其背后的靠山,让人无法想象的来头大。 “还有谁?”原本纷纷乱乱的走廊,在紫灼打完景夫人以后诡异的安静下来,紫灼明眸善睐的扫了一圈眼前每一个人,张淑仪的母亲是中学做行政工作的人,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威严,却被紫灼看得打了一个寒颤。 紫灼看见张夫人瑟缩的样子,不由冷笑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景驭鸾。 “你自己的老婆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不知道?”紫灼不留颜面的讽刺。“就这么看着一群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我告诉你们,今天的事情,别想善了。”紫灼厉喝一声。“叶家的人,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物都能欺负的。”言毕,向着身后的方向挥了挥手。 身后身姿挺拔的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打开投影。洁白的墙壁上,哗啦啦出现的是,今天下午,张淑仪和叶春分遭遇的那一幕。 那是楼梯拐角处更加清晰的一幕,比之前景家人看到的画面还要全面。所有人都能明明白白的看到,张淑仪不过是向着叶春分的方向扑了扑,然后自己直勾勾的向后倒去。 结合之前景家看过的视频,张淑仪只是身子向前一晃,谁都没有看到叶春分动手。岛上忽然寒风四起,四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原本义愤填膺的景家和张家人,瞬间噤若寒蝉。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造了假的视频,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张夫人冲着紫灼大喝一声。 第359章 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 紫灼淡淡一笑,全然不理会的样子。然后照旧走到了叶春分身边,坐了下来。叶春分静观这三五分钟内的局势变化,心里又酸又痛,酸的是有家人真的很好,痛的是,张淑仪的那个孩子。 当年的叶姑娘再不喜欢她,也还是生了下来,而张淑仪,竟然敢拿肚子里孩子的生命做赌注。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一个人一旦发狠了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没有人性。 “先回去”紫灼拍拍叶春分的肩膀。“顾家的人马上就到。” “我们是要开始反击顾家了吗?”叶春分小声的问。 “是要正面遭遇了。”紫灼拍拍叶春分的肩膀。“放心吧,我和你姐姐,过命的交情,回家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可这是我家的事。”叶春分微微深呼吸。 “叶柄颜的事,不能草草了之。”紫灼道。“回去以后多多留意,我们来之前给苏家老宅发了消息,但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来,恐怕有蹊跷。” “好”叶春分心里咯噔一声,应下来。光合早不见了人影,叶春分心里更加烦躁几分。 紫灼安排人将叶春分送回青岩别墅,路上寒雨哗啦啦的下成阵势,敲着玻璃车窗,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叶春分拿出手机,拨通苏南城的电话。第一通,没有人接,第二通直接被挂断。不过,随即短信就冲了进来。 “媚儿,我有些忙。你还好吗?” “嗯”叶春分回。“你和谁在一起?” “秘书团和合作方。”苏南城微微蹙眉,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江亦可。 “哦”叶春分回复。然后,就再也没有回答。苏南城怔怔的看着叶春分最后一个哦字,眼皮子直跳。护士推着药进来的时候,苏南城收了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一剂药推下去,不到二十分钟,苏南城就陷入了昏睡。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这些日子,一直如此。郭林仔仔细细检查过药水后加强了戒备。 此刻,苏家老宅里。郭管家发现,家里方圆五公里内没有手机信号了。苏家老宅外围来了一群生面孔,远远站着,没有进一步或者退一步的打算。 苏安坐在客厅里,紫砂茶壶里普洱是第三泡,温度刚刚好。 “外头的那些牛鬼蛇神,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郭管家瞥了一眼门外寒雨,淡淡道。 “不知道南城这一次,会不会手软?”苏安目光微沉。 “不能吧?”郭管家摇头。“看向华女士的样子,不像是喜欢小太太呀。” “呵”苏安深沉一笑。“去看看,外头有多少人,上茶点,可别让跑出去惊了不该惊的人。” “是”郭管家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 青岩别墅,叶春分进门的时候,向华女士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抿着一杯咖啡,刘妈新烤的可颂面包,和几样茶点摆在茶几上。 见来人,叶春分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眼向华女士,又看了眼刘妈。 “妈”叶春分尽量挤出笑来。 “叫这声‘妈’之前,叶小姐,是不是也该亮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呢?”向华女士脸上表情未动。演说家式的迂回语言,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 第360章 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为‘顾春分\’ “比如说,叶小姐,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为‘顾春分’更恰当一些?”向华女士打探的眼神扫了一眼叶春分。 叶春分忽然间浑身僵硬起来。这岛上,大凡是个权贵,谁家不是对顾家避之唯恐不及的?顾荣焉是什么样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顾家,早就恶名昭著。 “想必叶小姐也知道,我不怎么喜欢您。可是您若是,只是叶柄颜先生的遗孙,倒也无妨,可谁知道您还有顾长白这种父亲呢?”每一句台前都是先前演练过无数遍的,向华女士,娓娓道来就像是真的一般。 “前些日子,顾长白见了南城的父亲。提了些条件,实在是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向华女士抿一口咖啡。“我们也不敢不答应,谁让人家手上有些苏家见不得光的东西呢! 父亲与我们商量过后,觉得还是早日打发了你比较好。不然,天天由着你缠着南城,我们苏家岂不是要成为第二个叶家?” “他不会的”叶春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陡然结冰,连出口说话时,碰一碰唇齿,都浑身不自觉的发着颤,舌根正在发木。 “他会不会我不知道,只是我们不敢啊。”向华女士冷笑一声。“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去惹臭虫?臭虫生的女儿,哪怕身上有些名门之气,也免不了念一点血脉之恩吧?” 笑里藏刀剐皮割肉,绵里藏针剃髓挑筋。叶春分建之不易的自尊心,被向华女士三言两语,如同利针一般的挑破,五脏六腑漏了风,痛得连呼吸都恨不能轻些,再轻些。 ...... “没人愿意来做这个恶人,只好我这个做母亲的出面。行李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现在就搬出去。” ...... “南城现在是亦可陪着,你也不要打扰他们了,本来要不是你忽然出现,他们这会儿已经顺利结婚了呢。” ..... “春分,老宅的电话打不通啊。”刘妈痛呼两声。 另一边,向华女士接通了江亦可的电话。视频那端,江亦可穿着睡衣。床上苏南城睡颜沉静,一只手还虚虚搂着江亦可,就像他从前搂着叶春分的样子。 脑子里交错乱响这些日子以来足以让人疑窦丛生的字字句句,叶春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的走出青岩别墅,如何离开,如何自己到了海边。 手机在寒雨里响起,是整整一天没出现的光合。 “太太,您在哪里?”光合声音依旧沉稳。“好,您打开手机定位,我去找您。” 乌泱泱的人群向着叶春分靠近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近在眼前。 光合的棍子朝着叶春分劈头砸过来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一句。“留活口”叶春分呆愣愣的看着光合,众人见叶春分不躲不闪的样子,反而僵住。 不过是几分钟的对峙,紫灼的人在悲剧发生前的最后一秒赶到。送叶春分的人,将人送回青岩别墅后就直接回了医院,被紫灼骂的狗血喷头,只好返身回来。 第361章 潺湲,叶家的女儿,绝不在人前 青岩别墅,好像是疯了一样寻找叶春分的下落。别墅区无人,而山下的人已经开始搜山,察觉到不对,一路跟着光合的车到了海边,路上调了人手过来,看见的就是叶春分被围困的那一幕。 见紫灼的人来,叶春分扔了行李箱,飞快的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出去,向着来人的方向飞奔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康利” “我可以信任你吗?” “站到我身后去。” 在尖锐的对抗中,光合带来的人节节败退,这群来历成谜的人,有着训练有素,一击绝杀的伸手,毫不费力地当着光合的面带走了叶春分。 车里,总算有温度阵阵传来,叶春分疲倦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江亦可和苏南城,在被窝里的样子。 “渊哥。人找到了。”康利心有余悸的嗓子发着颤。 “叫贰姐准备女孩子的衣服,热水,和药。”康利通过后视镜看一眼,紧闭双眼的叶春分,跟刘渊说话。 “是刘渊哥哥吗?”心寒至极的叶春分,忽然一口温热堵在了胸口。康利看了眼叶春分,把手机递给她。 “刘渊哥哥”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春分呜咽一声,哭出声来。 “潺湲”刘渊心里一紧,柔声安慰。“不要哭,潺湲,叶家的女儿,绝不在人前懦弱。” “刘渊哥哥,你可不可以来看看我?”叶春分哽咽道。 “让他们带你到碧漪别墅,我等着你。”刘渊稳着嗓子。 “好”叶春分答应一声,用净白的手背抹去满脸泪痕。车窗外大雨如注,前路难行。 到达碧漪别墅,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层緑叠嶂的别墅,是处诗意盎然,她实在是无力欣赏。叶春分被人扶下车,进了别墅门。 身材胖胖的贰姐,拿了热毛巾迅速盖住妮子身体,用热毛巾擦了叶春分脸上和身上的水渍后,顺势牵起叶春分的手上了楼,早已预备好的卧室里,浴缸里放了温度正好的热水。 叶春分泡了澡,把自己裹进被窝里,任由贰姐给自己吹干头,照顾着她吃了药,喝了热水。足足等到叶春分疲倦的睡着,这才下了楼。 空置多年的碧漪别墅,乍然间热闹起来。适才回来的小伙子们,轮番的去往客房沐浴换衣服。 寒雨已收,刘渊在碧漪别墅,跟紫灼联系过后,开始联系苏南城。青岩别墅今日的动静实在是怪异。 ...... 别城,用了药的苏南城还在昏睡,刘渊的来电被一次接一次的挂断。眼下是越来越乱的岛城,刘渊临床思索片刻,将电话打到了傅博轩的手机上。 ...... r国,傅博轩盯着手机上的来电,微微蹙眉。 “你去接电话话吧!”正在进行腿部按摩的叶谷雨嫣然一笑。岛城此刻的风雨,叶谷雨浑然不知。 “嗯”傅博轩点头,出了病房门,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 许义的电话响起时,郭林和江亦可眼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都说了你们的报价不合理,虽然技术过硬,可是报价的确太高。”许义心里已经开始打鼓。“重新做了报价,提交到秘书办,通过后再进行下面的流程吧。” 第362章 “快,潺湲在楼上。”一声惊喝 “什么人的电话?”郭林缩着眸子问。 “一个程序设计公司,南少新的投资方向。”许义冷着脸解释。言毕整个人像桩子似的站在苏南城床边,寸步不离。 刘渊的电话打过来,许义直接找话岔开,知道出了大事,然而他更担心的是眼下苏南城的安危。 四个小时后,方信带来的人马,抵达别城,迅速接管了苏南城的安保。同一时间,傅博轩乘坐夜班飞机往岛城赶。 碧漪别墅,和许义取得联系后的刘渊已经稳住了目前形势。岛城寒风肆虐,熟睡的叶春分没有醒来的迹象。 接近黎明,天色一片晦暗混沌。青岩别墅,刘妈已经被控制,和别墅立面的几个佣人被关进了地下室。向华女士派出去杀害叶春分的人,追丢了踪迹。 骆均亭发了大火。苏家老宅,周围仍旧没有任何信号。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原本以为顺利的推进忽然间胶着下来。骆均亭像疯了一样,满城搜索叶春分的下落。同一时间,传来的消息里,派去的大队人马被苏安困住。 苏安心里隐隐约约担心起来,希望这一回,苏南城能够痛下决心斩断这些首尾。不放心的是青岩别墅,叶春分的安危。不知道青岩别墅,是否真如苏南城所说的牢固的如同一块铁板。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有个人的举动,太出乎意外。 ...... 天边一排闷雷炸响,乍现的闪电如同天幕的裂缝一般,一下一下砸在岛城的天际,让人不觉心惊胆战。 第三声雷鸣时,碧漪别墅一个长了几百年的榆树,被忽如其来的闪电拦腰折断。 一楼客厅里,一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眼睁睁看着五六人合抱的大树倒向屋宇。不过一瞬,树木倾倒的巨大声响和玻璃窗被砸碎,掉落一地的声音,响彻屋宇。 巨大的榆树斜斜搭在二楼,众人不约而同惊呼一声后松了一口气。 “糟了”刘渊疾呼一声,迅速起身往二楼飞奔。贰姐也像是明白过来一样,喊着一众人上了楼。 “快,潺湲在楼上。”一声惊喝,点醒了众人。 一众人纷纷杂杂上了楼,帮着刘渊把门踹开,高大茂密的榆树树冠,严严实实压在床上,刘渊腿一软,险些跌倒。 “叶潺湲”刘渊痛呼一声。 康利指挥一众人,连抗带拽,外面一群人用绳子拖,里面一群人凭着血肉之躯,将几千斤重的榆树树冠努力的扛起来。 在下一场寒雨到来之前,总算是把叶春分卧室内的天外来客从床上挪开。 “叶潺湲”刘渊嗓音都染上了哭腔。 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叶春分,面颊上,身上都是树木的枝条刮出来的道道血痕。 几乎到了崩溃边缘的刘渊,看见墙角里叶春分细长的身影,吭的一声哭出来。 妮子身上还是那身临睡前换上的莫代尔棉的长裙,贰姐从地上捡起一张毛毯,靠向叶春分,暗黑的身影移过来,原本静静站立的叶春分忽然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第363章 张淑仪的孩子,救是救过来了 ...... 原本是在睡梦里的叶春分,混乱的梦里,忽而出现的是叶姑娘狰狞可怖的脸。 “叶春分,给我滚去站在墙角。” 半醒半梦间的叶春分,几乎是下意识的从被窝里钻出来,规规矩矩的站到了墙角,也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高大的榆树树冠,直直压下来,端端正正砸在床上。 说不害怕的,都是看客。她站在墙的最角落里,仍旧未能幸免,树枝折下来,刮在身上,细细微微的疼在皮肤上氤氲开。 ...... “潺湲”刘渊惊魂甫定,声音也柔和起来。果然,平静的语气叫叶春分停止了尖叫。“我是刘渊哥哥。” “我过来?”刘渊柔声问。抖成筛糠的叶春分点点头,刘渊拿着毯子靠过来,将叶春分裹在里面。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来日可怎么向你爷爷和姐姐交代?”刘渊抖着嗓子,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位,康利哥哥,让他抱你,好不好?”刘渊试探着问。 “你别走”叶春分从毯子里伸出小手,拽住刘渊的大掌,一双秋水目露着怯。 “不走”刘渊摸摸叶春分的头顶,松了一口气。 然,接下来的叶春分无论如何都不肯一个人呆着,甚至刘渊去卫生间的时候,叶春分就在门口等着,小小的人缩成一团。 除了刘渊和康利,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身上的伤不让人处理,不吃也不喝。 “潺湲”迫不得已,刘渊开始试着和叶春分沟通。“我们去医院,嗯?” 叶春分摇摇头。 “那,吃饭,换衣服?”刘渊又问。 叶春分仍是摇头。 大抵是,叶春分长久的沉默,不跟人接触,刘渊终于觉察到妮子的不正常。若说受了大的惊吓,为什么这么排斥跟人接触,吓到她的可是树啊! “你爷爷”刘渊一开口,深思混沌的叶春分眸光乍然清明,抬头看向刘渊。“给你和意芳留了另外的安身之所。” “在哪里?”叶春分终于嘶哑着嗓子开口。 “有点远,要一天的路程。”刘渊强颜欢笑的问。 叶春分眸子里的微光又乍然寂灭,重新缩成一团。刘渊长长出了口气,看了眼周围,四下无声。已是早上九点,所有的人都没吃没睡。 “你想去吗?”刘渊再次低头问叶春分。 “可以去?”叶春分眸子里重又燃起微光。 “嗯”刘渊点头。“但是我们先让贰姐给你收拾一下伤,换件衣裳,吃了早饭就出发,好不好?” “好”叶春分回答的干脆,滚烫的泪水落下来。刘渊终于松了一口气。贰姐将叶春分扶起来,上了楼,处理了伤痕,换了衣裳。 楼下,刘渊已经安排人开始收拾茶山那边的积翠山庄。思来想去,茶山那里都是叶柄颜的故交老友,神医古道士也在,世子最近也在那一片游荡,安全不是问题。 如今,岛城的局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豁口,很是被动。叶谷雨还没有回来,紫灼目前还在和顾家和景家的人交涉。想来,也很不好缠,张淑仪的孩子,救是救过来了,最终却因为缺氧,形成了先天性心脏病。 第364章 不知道叛徒出自这两个人中间的 目下,将叶春分送走,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吃过早饭后,碧漪别墅换了一拨人来,顺便开来一辆房车。 刘渊陪着叶春分上了房车,顺道带了一名随行医生,郑瑟。先给刘渊做了个简单的全面检查,确定无误之后才转头去看叶春分。 妮子浑身已经滚烫,郑瑟开始有序不紊的给叶春分做物理降温。 “渊哥”郑瑟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转头。“二小姐有没有心理病史?” “嗯?”刘渊被问得一蒙。 “你仔细想想,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郑瑟忽然眉心紧蹙。“好像除了尖叫几声以外,就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了,正常人会这样?” 刘渊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叶春分,妮子睡得很是沉稳,因为发烧,呼吸格外的重。 “你先治能治的,心理疾病的问题,回头我问问苏南城。”刘渊深呼吸一口。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若说此时此刻最大未解之谜,恐怕就是叶春分从青岩别墅离开这件事情了吧。 ...... 别城,昏睡了几乎一天一夜的苏南城在黄昏之前,总算醒转。方信和许义站在一边,郭林一个人站在另一边。 苏南城昏迷了多久,三个人就站了多久。悠悠醒转的苏南城,先是问了一下时间,得知自己这次竟然睡了这么久,再迟钝也知道出事了。 拿出的手机上,一片干净,手机短信里还是叶春分昨天发的短信。 “方信”苏南城冷冽的嗓音,终于在晦暗的天气持续到第二天的时候,打破了一潭死水。“怎么了?” “南少”方信扫一眼许义,又扫一眼郭林,不知道叛徒出自这两个人中间的哪一个。“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苏南城眸子一暗。“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想问许义和郭林一件事。 我从岛城到别城出差,明明是临时的决定,怎么我一落地,就被大批人追杀?时间把握的刚刚好。江亦可又刚刚好出现在眼前?” 许义喉结一滚,低下头没有说话。再多的解释都是徒然,郭林的祖父,在凯翔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郭林不过一个小人物尔尔,不会自不量力。 “是我”就在众人皆以为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快有结果的时候,郭林忽然开口。“江亦可手里,有祖父的把柄,我跟她做了交易,透露了您的行踪。” “呵”苏南城不由苦笑一声,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伤,所受的苦,竟然都是为了这一刻的一点精彩。苏南城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复杂的滋味。 “郭林,郭管家和爷爷,并肩作战,数次出生入死,你以为什么样的把柄,足够让爷爷侧目?让我不顾多年的兄弟情分去怀疑你?”苏南城声音冷炸。 他说的这些,郭林都知道。只是,如果说郭管家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掏空苏家,拿走的资产,足够重新再建一个凯翔,这样的把柄够不够大? 郭林低头没有说话。病房里僵持着沉默下来。 第365章 刘渊先生给您打了很多电话,太 “南少”最终,还是许义先开了口。“刘渊先生给您打了很多电话,太太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苏南城冷静的问。 “在目言书吧碰上了张淑仪,临近预产期的张淑仪受了伤被送去了医院。太太不知道为什么,拎着行李箱从青岩别墅出来后被人一路追杀。刘渊把太太接到了碧漪别墅。半夜那棵榆树被雷劈折,砸进了太太睡的房间,人吓坏了。”许义简单的总结。 每说一句,苏南城的脸色就沉一分。许义话说的尽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是,一个女孩子,不过一天时间之内的遭遇,不用多言都足以让人心里发寒。 “现在呢?”苏南城眸子里染上雾气,喉结一滚,问。 “刘渊把人带去了秀市,发了高烧,人还在昏迷。”许义说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一次,苏南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骂人,甚至连冷喝都没有。 “好大一个局呀。”苏南城苦笑一声。“许义,去给我办出院手续,方信备车去秀市,郭林留在别城,项目的问题,你想办法解决掉。” “南少”三个人齐刷刷的开口。“可是您的身体?” “把医生带上,开一台房车。”苏南城冷静的下达命令。“方信,老傅回来了吗?” “在飞机上。” “嗯,保持联系,人一落地就让老傅亲自跑一趟老宅和青岩别墅。”苏南城道。 “是”方信点头,出门开始安排车子。苏南城已经下床,开始自己整理衣服。 医院里,像是得了谁的命令一样,死活不让苏南城出院。郭林一挥手,苏南城的几个主治大夫和护士就被控制起来。 收拾稳妥,苏南城强忍着背后的疼痛,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饶是如此,也没有片刻放慢脚步的迹象。 “江亦可呢?”林楚病房门前,苏南城猛然回头问了郭林一句。 “我叫人送回岛城了。”郭林身子微微轻颤。 “你倒是心细。”苏南城淡淡一笑,如果此刻人在眼前,苏南城定然饶不了她。 四台车,疾驰在绣峦叠嶂的南方山水间,日夜兼程,连笨重的房车都不敢丝毫怠慢,马不停蹄的赶往秀市。 ...... 叶春分昏迷到了第三天,水米未进,连药都喂不进去。妮子咬紧牙关,任人想任何办法都不肯张开,好不容易撬开,灌了药进去,又含在嘴里不往下咽。 灌得狠了,吭哧一咳嗽,尽数吐出来。险些连气都喘不上来。积翠山庄,叶春分住着的清辉阁,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叶柄颜的老熟人。 刘渊被强令去休息,叶春分耳边不断充斥着的声音里,没有一种让她放心,让她觉得熟悉和安慰。 茶山乌云盘踞,苏南城一身风尘的出现在叶春分栖身的清辉阁,妮子睡的床,是叶柄颜身故前,请工匠为叶谷雨和叶春分姐妹俩一人打造了一张的千工月洞床。 上好的红木,苏南城到来时,古道士正准备给叶春分施针。苏南城屏住呼吸,看着古道士扎完针。 第366章 虚乏的搂着叶春分进入了梦乡。 有村妇模样的佣人,端着一碗水用白瓷勺子往叶春分嘴里喂,清甜的温水,顺着叶春分唇角流出来,仍是一口都没喝进去。 “我来”众人这才回眸,见长身玉立的苏南城,英俊的一张脸,泛着病态的苍白。 苏南城劈开人群,走到叶春分床边坐下来。俯身,看了眼叶春分蜡黄的小脸,险些忍不住眼泪。 “媚儿”苏南城伏在叶春分枕边低低唤了一声。昏迷中的叶春分,吭的哼了一声,动了动身体。 “快”古道士拍拍苏南城的肩膀。“多叫几声,别停。” “媚儿”苏南城嗓子一抖。“喝点水。嗯?” 干净的水碗端过来,仍然喂不进去。苏南城俯下身来,众目睽睽之下,含住叶春分一张樱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吮吻了好一会儿。 或许是舌尖有了熟悉的味道,耳畔有了让人心安的声音,叶春分微微张开嘴,第一勺水顺利的喂进去。 “媚儿,咽下去。”苏南城大掌抚摸着叶春分,面颊,手指微微发抖。 声落,叶春分,喉头轻微一滚,咽了下去。所有原先屏气凝神的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喝了半碗水,褐色的汤药端上来。连日来,这是叶春分第一次能喝药。最艰难的时刻过来后,叶春分开始能够顺利的吃一些流食。 高烧已经被物理降温褪下来,此刻的昏迷,主要是神思忧郁,伤到了脾胃。 至日落时分,许义扶着苏南城坐在一张罗圈椅里。帮着苏南城艰难的脱下外套后,石青色的衬衫,后背一片湿黏。许义一把拽住准备出门的古道士。 剪刀破开的布料和绷带后,原本已经缝合的,纵横交错的伤口,此刻生生被撕裂。古道士上了年纪人,气极,抡起巴掌就在苏南城背后完好的地方给了两下子。 “古道士”许义低呼一声,叶柄颜的故交,不敢得罪,没说重话。 “没事”苏南城皱着眉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这么不爱惜身体,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古道士厉喝一声,从药箱里重新去了工具出来。“没带麻药,你给我忍着。” 接下来,许义眼睁睁的看着古道士将苏南城背上线头全部抽掉,消毒止血后,重新缝了一遍。苏南城咬着业管忍着,整个过程动都没动一下。 一场缝合下来,苏南城出了一身汗,疼得快要脱水。许义端着一杯温水递到苏南城面前,苏南城虚虚的伸出手,接过来喝了。 “好小子”古道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不由赞叹。“皮开肉绽的刀伤都能挺过来,有种。” “多谢您,仗义援手。”苏南城声音透着虚乏。 “两瓶药,一瓶外敷,一瓶内服。”古道士呵呵朗笑。“三天时间,伤口就可以愈合了。” “多谢。”苏南城趴在椅子背上向着古道士挥了挥手。 古道士走后,许义叫佣人进来将叶春分往里挪了挪,扶着苏南城躺下后,着人收拾了满地血迹和绷带酒精,外敷的药刚才古道士已经给敷过,苏南城吃了内服的药,虚乏的搂着叶春分进入了梦乡。 第367章 叶春分倔强的不肯醒来。 原来烧灼的脊背,夜里冰冰凉凉,整整一天一夜没怎么睡觉的苏南城,发觉用了古道士的药以后,身上连痛感都变得微弱。 夜里,昏迷了数日的叶春分终于醒来,口干的紧。伸手摸到一堵温热的身体,伸出细嫩的指尖戳了戳。 苏南城睡得沉,完全没反应,屋子里留一盏昏黄的灯。叶春分当然看到苏南城英俊的睡脸,从床尾爬到地上,跌跌撞撞,摸了一只碗,是白天喝药用过的,碗底还有残留的褐色汤药。 找不到杯子或者其他可以喝水的器皿,又实在口渴,就用这只碗,倒了小半碗水,摇一摇,温度刚刚好的时候,仰头喝掉。 床上苏南城此时此刻也感到有些口渴,翻不了身,伸手向着床头柜够了够,忘了自己是在积翠山庄,月洞床没有床头柜。叶春分缓慢的用自己刚刚用过的碗倒了半碗水,摇温,重新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递到苏南城嘴边。 一向警惕成习的苏南城,受着伤又有些劳累过度,喝了水只觉得喉头一润,哼的一声睡过去。 叶春分捧着碗,回到床边,四下静谧,开了卧室的门,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外面的客厅里,拉开木质的窗子,在寒风里坐了许久。积翠山庄仿唐风建设,秀市也比岛城冷上许多。 叶春分穿着单薄的睡衣,四周风声萧瑟,直到天边泛着鱼肚白,这才重新摸黑回了卧室里。爬上床,带着一身寒气,离苏南城远一些。 日出时分,叶春分再度陷入了新一轮的发烧和昏迷当中。没有人知道昨晚叶春分出门吹风的时候想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曾出去过。 这一次叶春分倔强的不肯醒来。苏南城已经喊人喊得哑了嗓子,吃的喝的和药倒是喂得下去,也仅止于如此而已。古道士改了三次药方,一向有神医之称的他也开始抓耳挠腮。 直到,第五天一早,苏南城伏在叶春分耳边,捏着她的小手,说了句。 “我得走了”苏南城嗓子喑哑。“一定要听话,要养好身体。过几天,我就来接你回去。很快。” 五天的时间,原本深可见骨的伤疤,在古道士一剂又一剂的外敷内服药之下,很快就开始结痂长新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南城会回到岛城的时候,苏南城改道去了别城,以雷厉风行之势端了骆家的老窝。料理完别城的事情,改道去了岛城。 刘妈和几个佣人已经奄奄一息,又老又病的身体靠一口气撑着。青岩别墅,向华女士听着歌剧,喝着咖啡的时候,自家侄子向玉祁和苏南城一前一后的进来。 青岩别墅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傅博轩带人闯了几次都没能成功,那些叛变者在见到苏南城的时候,就傻了眼。近几日岛上纷纷传言,苏南城遭人暗杀身故的消息。 不到半个小时,昔日熟悉的面孔就缴了械。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故旧,被救出来的时候,为首的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南少,光合带着人追太太去了。”那带着哭腔的凄厉声音让苏南城不由暗暗钻进了拳头。 第368章 四周风声灌满了这座富贵温柔的 “我们实在是没想到,二夫人(向华女士)她,她......” 片刻后,别墅里面。 “姑姑”向玉祁邪魅一笑,看了眼风韵犹存的向华女士。“爷爷请您回向家将养几年。” 巴洛克风格的咖啡杯和褐色的咖啡碰到地板,清脆几声响。向家,这些年紧紧攀附着苏家勉力维持的向家,这个最年轻,最聪明,最有作为的年轻人,宣布了向家对向华女士的处理方式。 “苏南城,你竟然这么对你的母亲!”向华女士哭喊,苏南城微微闭上了眼睛。一个从来没拿正眼瞧过自己的母亲,害的自己的老婆有家回不成,甚至,命悬一线。他还要怎么容忍? 不过,很快,苏南城就做出了这辈子,让他差一点就失去平生的决定。 ...... 此刻,苏家老宅。苏远哲大喇喇的坐在苏安正对面。 “郭管家挪用家里的钱,在外头可是置办了不少产业,足够一个凯翔的固定资产了。”苏远哲拿着话柄,言语之间毫无敬意。 “这些年,郭管家与我出生入死,苏家的家底,本就有一半是郭家的。”苏南抿一口养生的茶水,不疾不徐的说。 “父亲不用替郭管家遮掩。”苏远哲心里咯噔一声,有不详的预感。 “老四”苏安呵呵冷笑。“不用害怕,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 “您居然.....”年过不惑的苏远哲噌的一声从沙发里站起来,指着苏安。 “老四。苏家的这份家业,你们这些贼子撑不起来。”苏安沉声。“还不如给了该给的人,将来好歹你们有一口饭吃。” “一个小丫头,能知道什么?”苏远哲冷笑。 “我明白告诉你,外头那些男的女的,我一个也容不下。”苏安咣当一声扔了手里的茶碗。“不管跟你合作的是谁,都一样。” “你......”苏远哲顿时冷笑。“无论如何,今天这份文件,您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苏安冷笑一声,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有为理想投诚的热情,就有专注的睿智和破云开雾的魄力。苏远哲被苏安身上,乍现的寒光和气势吓得一哆嗦。 双方对峙的人逐渐靠近。傅博轩的人,早已渗透苏家老宅,里里外外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牢固。 “四叔,想让爷爷签什么呢?拿来我看一看。”那是苏南城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苏远哲被炸得瞬间头皮发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城,不是有人绊住他的手脚吗?况且,他身受重伤,这才不到半个月就能完好如初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 “你竟然还没死?”苏远哲缩一缩眸子,难以置信的问。 “托您的福,尚且健在。”苏南城冷笑一声。向着身后许义挥了挥手,苏家老宅内开始清场。 苏南城扶着苏安,站在门口一盏落地灯前,看着苏远哲费尽心思排布在这里的那些人,被苏南城和傅博轩带来的人,一个一个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掉。 世界逐渐变得清净,干净。只是,两个人心里,都像是被鸤鸠啄去了一块一般,烂到反溃,却弃之不能。 “孩子”苏安老泪纵横的拍了拍苏南城的手。“这就是爷爷的下场,一辈子除了野心,一无所有的下场。” 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直到周围一切安静下来。直到,四周风声灌满了这座富贵温柔的宅邸。 第369章 见到许义,明显的向后张望了两 “潺湲呢?”苏安喑哑苍老的嗓子,像低音风琴一样,提到这个名字,莫名觉得心头一热。 “在秀市。”苏南城没敢说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儿。 “哎”苏安沉沉叹口气。“我怎么觉得潺湲这孩子像是对苏家的事儿不上心的样子?” “潺湲,受伤了。”苏南城眸子一暗,含糊其辞的概括。 苏安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眼苏南城,心中明白了几分。 “等忙过这阵子,把潺湲接回老宅吧。管家的事情要尽快的上手。”苏安摆摆手,在苏南城的搀扶下回了卧室。 迅速掌控局势后的第二天,苏南城从秘书办掉了温谨和孙杰两个新人,暂时接管了许义和郭林的部分工作,许义被派往秀市。 ...... 积翠山庄,四周是茂密的竹林,和层峦叠嶂的茶山。叶春分醒来的第二天,就发现不少叶柄颜留下的痕迹。 卧室门前一架木质屏风,上绘着几幅山水人物,是芙蓉城的旧风景,在百花丛中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牵着小小一个女孩儿向前走,旁边稍大一点的另一个女孩儿,手里正在编织一只花环。 再然后,是执杖的老翁,明艳的妇人,娇艳的一双女儿。身后风物大抵还是旧时模样,只是安稳和泰的,如同世间风云不曾有片刻侵袭过一般,安静美好。 可惜,人与人的遇见,能带来极致的美好,就能带来极致的破坏。叶春分已经被击垮了。 许义抵达积翠山庄的时候,叶春分小小一团窝在抄手游廊里一根柱子前面的椅子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几乎将她瘦弱的身体遮住。 听见行李箱滑动的声音,叶春分缓慢的从双腿之间抬起头,见到许义,明显的向后张望了两眼。 “南少在岛城还有一些事物要处理,过些日子就来接您。”许义看一眼叶春分,气色倒还好,不由替苏南城松了一口气。 “太太,这是给你带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许义将行李箱推到身前,离叶春分也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却莫名的感觉到,叶春分身上结满冰霜一般,不许人靠近。 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以及带来的一些日用品和家居用品,占了整整一个卡车的车厢。许义自己的行李箱只有两个。 叶春分得知苏南城没有来,重新将头埋进怀里。未发一言,许义将行李箱推进叶春分的房间,找人帮忙整理,自己亲自去指挥一行人,将带来的东西进行安装。 叶柄颜早年间嘱人修建的这处积翠山庄,装修进行到一半老先生就去世了。后来世子亲自督促,完成装修后便一直空置,只有几个村妇模样的佣人在打扫。 看起来什么都好,但其实什么都缺。苏南城回到岛城的第一天,就着手准备要给叶春分带的东西。 那是他亲手惯的娇惯起来的心上人,不是最好的,总怕她会受委屈。然而给了最好的,叶春分也没有多看一眼。 许义到达积翠别墅后的第三天,已是深夜,回到青岩别墅的苏南城,听着手机里许义的汇报,越听脸色越难看。 第370章 看了眼黄色醇厚的酒,伸舌头尝 “所以,谁都不能靠近?”苏南城心里闷疼。 “是,也不吃任何人做的饭。”许义心里忐忑不安。“饿了就自己去厨房煮个地瓜吃,渴了就自己烧点水喝。原先,古道士用红参鸡汤养着,老头子说不碍事儿,但是现在,他也吓坏了。” 苏南城瞬间觉得呼吸都艰难起来。 “许义,太太只能先交给你,骆均亭不见了。”苏南城长叹一声。“太太有没有问,最近发生的事情?” “没有”许义叹口气。“从我来到现在,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 “南少,叫小欢来试试吧。”良久的沉默后,许义给苏南城建议。 “你问问,她要是想去的话,太太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苏南城曲起拳头砸了砸脑袋。 “好” 挂断电话后,苏南城给刚躺下的傅博轩打了一通,电话接起,傅博轩先是一阵哀嚎。 “老苏,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从顾家给我找个人,我要知道春分在顾家那几年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又怎么了?”傅博轩听见苏南城这个前所未有凝重语气,头皮一麻。 “春分,很不对劲。”苏南城念叨一句。是,太不对劲了,人总有一种方式去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的,然而,叶春分没有。 她从来没有歇斯底里,放声大哭,甚至开怀大笑过。刘渊问了郑瑟问过的那个问题,苏南城开始往自己最不愿意去想的那个方向了解。 ..... 乌云正在散去的一个午后,太阳照射在茶山上,烟雾蒙蒙,如在仙境里一般,积翠山庄,云环雾绕的隐逸起来。 叶春分穿着长及膝盖的套头针织衫,和牛仔裤,仍旧在抄手游廊,自己坐惯了的那个位置上,缩了一阵。 水汽蒸腾的大地,带来一阵一阵隐约可闻的酒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叶春分是怎么出的门,但是妮子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出了积翠山庄,走在田间小路上,她才知道,原来茶山周围,勤快点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有一座青黛砖瓦的很有诗意的房子。 她循着酒香,走到青石板街的一家酒坊里,铺面没有人,她在院子里站了一阵,一个老妇人见叶春分倒是喊了一声“潺湲?”便飞快转身去喊人。 叶春分站了一阵,不见有人来,自己三拐五拐的进了人间酿酒的作坊。从作坊里直接绕到了一处酒窖。四十年陈酿的酒窖里,周围一片哑黑。 叶春分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半人高的酒桶。顺了一个竹木提勺,趴在一个酒桶跟前,揭开盖在上面的纱布,闻了闻,然后舀了一勺,接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眼黄色醇厚的酒,伸舌头尝了尝,味道极为醇厚。然后又是一勺。 老妇人喊来人的时候,院子里叶春分已经不见了。才刚刚到了茶山的世子,一落地便得知一众人掘地三尺的再找叶春分。 许义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一波一波的人出去,没有设么有用的消息带回,在众人准备搜山的时候,世子稳着嗓子说了一句:跟我来。 第371章 “叫紫灼来。”世子冷着嗓子吩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酒坊,到酒窖里找。世子带人找到叶春分的时候,妮子闪着一双无辜的秋水目,正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木勺子的酒。 “你们是来买酒的吗?”这是近半个月以来,叶春分说的第一句话。 “这个桶里的酒最好喝。”在一众人错愕的目光里,叶春分又喝了一勺,世子扫视了一下眼前,叶春分至少打开了十来个木桶,每个深浅不一的都被喝过,好在喝的是米酒又是原浆,问题不大。 “叶潺湲”世子苦笑一声。“还能站起来吗?” 叶春分摇摇头。 “我没有带钱,你跟我回家拿好不好?”叶春分嘟囔一声。“不对,家里好像也没有钱。怎么办?”前一秒还一脸冷静的叶春分,一瞬间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 哇啦啦清脆的响声,叫站在周围的人一愣。世子无奈的笑笑,将身上一件咖啡色外套脱下来裹在叶春分身上。 “死丫头”世子似嗔实喜骂一句。“这么大了还是这个赖皮样子。” 众目睽睽之下,世子抱着哭得惊天动地的叶春分,往积翠山庄走,许义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别哭了,再哭我就打你屁股了。”世子微微切齿。 “哇”叶春分哭得更凶。“爷爷,有人要打我。” 众人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数日以来,盘踞在心头的那点担忧,在世子逗着醉酒的叶春分时,哇啦啦的哭出来。 除了许义,因为抱着叶春分的不是他家南少,而是这些人口中的世子。而且,这个世子,有点面熟。 积翠山庄,到了叶春分的清辉阁,世子直接抱着叶春分直接进了卧室,钻进月洞床里,将叶春分抱在怀里,掀开被角。把妮子放平后,轻手轻脚的脱了鞋。 亲自打了一盆水来,给她擦手擦脸。 “叶潺湲,你妈妈追过来了。”世子见叶春分难过的蹙紧眉头,在旁边坏坏的说了一句。 “哇”原本收了情绪的叶春分,听见这一声又哭了起来。“你骗我!坏人。”叶春分一脚,踹在世子胸口,世子整个人往后列了列。 身后有人准备开口阻止叶春分,世子摆了摆手,阻止了一众人,反而咯咯的笑起来。 “醒酒汤?”玩闹够,世子转头,发愣的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们是在等着我去煮?” 这不温不火的一声,带着天生贵胄的威严,让许义都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去准备。”许义应一声出了门,随后站在叶春分房间里的人呼啦啦啦全部跟着许义出去。 世子看一眼叶春分净白的小脸,面色泛着点病态的白。依然是有,漂亮的,线条分明的唇珠。樱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让世子不由的呼吸灼热起来。 粗粝的之间,在叶春分唇瓣上滑了滑,然后,莫名其妙的将方才碰过叶春分嘴唇的手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 他被自己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惊到,努力的闭上眼睛克制着自己。 “来个人”世子沉稳的嗓音传开。有服装整齐的年轻人进门。 “叫紫灼来。”世子冷着嗓子吩咐。 第372章 苏家出了大事。 来人连偏一偏眼睛的胆子都没有,迅速应声退了出去。屋子里重新又安静下来。 “你长大了啊,小丫头。”世子微微含笑。可惜,他这一生的命运与三千里河山紧紧绑在一起,半点由不得人。不然,依着心性,早就吧叶春分绑在身边了。 宿醉醒来是在第二天的下午,睁开眼睛的时候,叶春分只看见倚着床站着的紫灼。脸上妆容卸去后,便带着些疲惫。昨夜专机抵达后,直接被世子接到了玉琢居,折腾了半夜。 看着叶春分一张清澈的脸,紫灼不由苦笑。原来,真的是因为与这个人有几分相似的脸,他才救她出风尘。却误入另一段风尘。 偏偏是个不敢得罪,不敢反抗,不敢违背,甚至不敢说句重话的人。 这些年来一直如此,需要她的时候,不论天南海北,不论在做什么她都得出现,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做回“紫灼”隐匿的彻彻底底。 一大早,紫灼从那人被窝里起来后,直接来盯着叶春分。世子待她也是好的,至少,作为一个女人,她只需要考虑他的是,而紫灼自己的事情,由世子一手包办。 她能为他做的,是成为叶谷雨的臂膀,以叶柄颜的事情为突破口,依据,或者,借口,不管是什么。成全他的抱负,为老一代知识分子,那些真正传承着世家教育,对本土文化有着深足的了解并能身体力行的人,找一个出路,留一点血脉。 她远不及叶谷雨智慧,所以只能成为她一辈子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和帮手。何况,叶谷雨还救过她的命,也是因为叶谷雨,她才遇上了后来搭救她的世子。 而她来看叶春分,纯粹是想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他睡里梦里,念念不忘?这一站就站到了中午。 叶春分晃着发晕的脑袋坐起来,看见闭着眼睛小憩的紫灼。 “紫灼姐。”细嫩嘶哑的嗓音让紫灼瞬间睁开眼睛。 “醒了?”紫灼笑的很是会心。叶谷雨的这个妹妹,是当年文化大院里的宠儿,她素有耳闻“要喝水吗?” “嗯”叶春分点点头。紫灼将桌上的半杯冷水倒出去一些,掺了些热水进来,摇匀,递给叶春分,妮子咕咚咕咚两下喝完,舔了舔唇角,淡淡一笑。 紫灼看着人,一等一的美人,一张小脸饱满圆润,肤色净白,福相。只是年少时的命运也太坎坷一些。 “你,跟苏南城结婚了?”紫灼忍不住好奇,这么小,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就结婚了。 “嗯”叶春分点点头。 “你爷爷过世的消息,我们都不知道。”紫灼垫上两个枕头,让叶春分靠的舒服些。“不然,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张淑仪的孩子......”关于顾家的旧事,叶春分一点也不想再提。 “孩子保住了,只是缺氧时间太久,心脏受损。在九岁以前,接受了修复手术就没事了。”紫灼安慰。 “嗯”叶春分点点头。 “苏家出了大事。”紫灼试探着开口,果然,叶春分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373章 连坐一坐的时间都没有。 “苏远哲被罢免了董事长一职,由苏南城出任。总裁一职,由苏南城的大姐,苏心怡出任。”紫灼解释。 “总裁啊?”叶春分有些讪讪的笑。她记得苏心怡的爱好是首饰设计啊。 这一问,倒是让紫灼一愣。 “有什么问题吗?” “没”叶春分摇头。 “你就不问问苏南城的事吗?”紫灼微微含笑。 “不了吧。”叶春分靠进背后的软枕里。想问的话,她早就跟许义说话了。 “好吧”紫灼笑笑。本来她也并不打算跟叶春分说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刘渊交代过。 或许,是因为时日无多,刘渊从不绝的这世间的情投意合有走到陌路的那一天。苏南城和叶春分的事情,误会居多。否则,世子也决不允许苏南城和他的人靠近茶山一步。 紫灼看着叶春分洗漱完,换了衣裳,摇摇晃晃的下了床。许是因为喝过酒以后疲累,胃口大开,吃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顿正常的饭。 然后仍旧坐到了抄手游廊下,紫灼走后不久,世子就出现在眼前。那是少见的温俊一张脸,一笑间眉目都含情,眉梢极长,是长寿相。整个人站在面前,都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叶春分微微一笑,脑子里开始极力搜索关于眼前人的信息。似乎是见过。 “叶潺湲”那把熟悉的嗓子让叶春分错愕的张大了嘴。“我还以为你见了我会飞奔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呢!” “呵”叶春分干笑一声,看向别处。 “看什么呢?”世子将叶春分一张小脸摆正。 “你,你怎么在这儿?”叶春分结结巴巴的问。 “这座山,是我的,后来你爷爷用一张盛世图卷换走了,不过,这儿还是归我管。”世子含笑解释。 “哦”叶春分点点头。 “一不小心,小丫头你都嫁人了。”世子摸摸叶春分头顶。“不是说好让你等着我来娶你的吗?” “快算了吧。”叶春分头摇的像拨浪鼓。“高攀不起。” “嫁给我算高攀,嫁给苏家那小子就不算了?”世子得理不饶人的问。 “苏爷爷跟我爷爷,也是至交。”叶春分微微一笑。 “好吧,不逗你。”世子笑笑挪正身子,想到紫灼,虽不算十分美好,却也知足。 ...... 叶春分总算开口,总算开始吃东西。但是许义比前几天还要紧张不安,一看世子这节奏,就知道这是撩妹呢。 可偏偏,叶春分只跟这一个人说话。许义发现这个世子的作息比苏南城还要刻板规律,早上五点钟,赤果着上身,跑三十公里。回来后是阅读各国的政事杂志。 之后是格斗术,到中午,午餐后,人们开始午休,他则要趁着这点时间关注一些与普通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下午,关心完粮食和蔬菜,批阅连篇累牍的文件,开完视频会议。 晚餐后,趁机组织“茶山夜话”,听听在野的这些当代“隐士”们对热门事件的看法。 忙碌结束后,另一个时区内的事情又汇总到手中,每天不到十二点过,连坐一坐的时间都没有。 第374章 跟谁让你吃了几斤黄连似的。 却每天总还是能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看看叶春分。许义连挪都不敢挪,寸步不离的跟着盯着。世子倒也是由他去。每天不过只有一件事,让叶春分多出门走走,参加一下“茶山夜话”。 ...... “看你这个样子,每天跟谁让你吃了几斤黄连似的。”世子摸摸叶春分的头顶。 “不然,明天跟着古道士去抓药吧。他那里少了一个药童。”世子与叶春分打商量。 “我现在很烦,什么也不想干。”叶春分摇头。 “我看你也什么都不想干。”世子笑笑。“从来了这里开始,就没有动过画笔了吧?” 叶春分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我要是你的话,我就去抓药。”世子含笑说。“看谁不顺眼,我就天天盼着他吃药,谁让我苦,我就给他倒回去。” 叶春分呵呵的笑起来。笼在心间的阴霾散去几分。世子特别叛逆,特别皮的那几年,被家人扔到了芙蓉城文化大院里。 自从见过发疯的叶姑娘以后,世子就自觉的将保护叶春分作为自己的一件人生大事来对待。偏就叶春分,每次被世子从叶家抱出来的时候,还得要他派人看着叶姑娘。 世子不干,叶春分就拉着哭腔,连打带骂的打得世子鼻青脸肿,还把眼泪鼻涕,弄得世子满身都是。 这人一次一次的咬牙切齿,发誓不再管他。然,一次一次,听不得叶春分害怕的哭声。 所以,那几年顾家的野心是有多么大啊?若是顾长白认认真真娶了叶姑娘,也许后来,大家的生活都不会破碎至此,叶春分后来也就不会惹上一身忧伤,终于成疾。 而偏偏,人的真心,是最容易被人践踏的东西。最不起眼,却最能改变世界上的许多事情。 “小丫头”世子宠溺似的说。“去做一件你自己毫无把握,又决不能出错的事情,分分心吧。别成为你妈妈那样的人,更别成为你爸爸那样的人,一个不会爱的人,也无法感受被爱。” 这大哥哥一般热切的叮嘱,让叶春分头埋得更深,却终于还是从鼻腔里溢出了一个“嗯”字。 ...... r国,叶谷雨凭窗眺望俯瞰处,是异国他乡的霓虹与城市灯火,手里一只陶埙,在纤细柔长的指尖抚摸下愈见光滑润洁。 叶春分的事情,最终没能瞒得住叶谷雨。这一局,乍一看,十分复杂呢。悠悠扬扬的埙声起来,一曲《寒江残雪》,叶春分消息被一字不落的传到叶谷雨耳边。 饶是再沉稳的心,终究只是个年轻女子。沉不住气,还有一个多月,第一阶段的复健才算结束。该有的动作还是要有。 张淑仪的父母,一个在医院陪女儿,一个在家煲汤的时候,被开除的消息传来时,已经不是上班的时间。单位给出的通知简单到连避讳都没有:明天不用来了,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然后,是景夫人的娘家,那个承包了岛城一半以上花卉苗木生意的薛家,进入无限期的检查当中。尤家,尤老夫人所有的学术论著,一夜之间全部下架,且受到了国内外学者言辞激烈的质疑。 第375章 我跟景少,好像不熟吧? 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江亦可参与了这次对叶春分的伤害事件,但是,叶谷雨的报复,还是惊雷一样落在尤家的头上。 出手明显到,连顾家都大跌眼镜的地步。叶谷雨就是想看看,没有了可以依仗的娘家势力,这些名门夫人们,在夫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吗? 最先面对这些狂风骤雨的是刚刚醒转的张淑仪。这种时候,景家为了保住自身,当然弃车保帅。景夫人喊破了喉咙,也没能让景山前为娘家一分钱,一分利。最后,不得不以离婚威逼。 然而,天知道景夫人娘家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你连查都查不到。昔年消息最灵通的顾家,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不敢透露。 张淑仪的父母,不过是普通的知识分子出身。没有了这份收入来源,他们高中尚未毕业的小儿子,该以什么为生? 当初张淑仪嫁进景家,夫妻二人高兴的合不拢嘴,陪嫁了那个家里一多半的家底。而如今呢。他们不信苏南城的手能伸到这么长的地方,却也没有了更好的解释。 如今到了张淑仪该反哺的时候了,她却失宠了。寒门出身的那点残酷,和豪门失宠的那些冷酷,泥沙俱下的砸在了还未痊愈的张淑仪身上。 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顾于归看好戏一样的到了医院。 “景哥哥,我有话对你说。”顾于归唇稍挑着笑,眉眼讽刺的看向张淑仪,神情得意。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景驭鸾不知道叶春分后来的遭遇,疲惫不堪的躺进身后的椅子里,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 “爸爸给谷雨姐打过电话了,我偷听了一些。”顾于归掩不住唇角的笑意。“这事情,是叶谷雨给她妹妹打抱不平来着。我建议啊,张淑仪不如去求求叶春分,也许她就念旧情,放你们一马了呢。” 张夫人和景夫人闻言,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她们动手打叶春分的时候,可以一点力气都没省。 “叶家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吗?叶谷雨一个瘫子能做什么?”景夫人厉喝,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妈,您真的。当初要不是您,不让我跟春分在一起,事情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景驭鸾苦笑一声。“不信,是吧?” 傅博轩才刚刚提了顾家的一个老佣人,送到苏南城面前,景驭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这人嘴角冒起一个邪肆的笑,他已经顺利拿下景夫人娘家的半壁家业,剩下的那一半,等着薛家的人亲自送上门来。 “景少”傅博轩慵懒的应一声,躺在苏南城办公室里的那张真皮椅子上,捏着一杯红酒,等着景驭鸾开口。 “问你件事情。”景驭鸾开门见山,手机开着免提。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无线电波的声音。 “我跟景少,好像不熟吧?”傅博轩轻嗤。 “关于那几个新人的事情,我们再商量。”景驭鸾微微蹙眉。 “景少想问什么?”傅博轩见叶谷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知道这人生了大气,不过戏弄景驭鸾两句而已。该让他知道的,还得让他知道。 第376章 你怎么不觉得她无辜? “我只问,一件事,薛家。”景驭鸾一顿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张淑仪和张夫人。“还有张家,到底是你还是苏南城动的手?” “呵”傅博轩冷笑一声。“我们当真还看不上你们那几个籽儿。叶春分人家有娘家人。” “叶谷雨?”景驭鸾问。 “你们干的太棒了,紫灼眼睁睁的看着叶春分被打,这种小事,甚至不用叶谷雨亲自出手。”傅博轩饮一口酒。“大概也是想让几位夫人感受一下,没了可以依仗的娘家人,她们连叶春分的脚指头都不如吧。” 傅博轩讽刺的直接彻底,连礼貌几句的想法都没有就直接挂了电话,景夫人在听到傅博轩解释的那一刻,怨毒的目光便投向了张淑仪。病房里静的吓人,景夫人哀嚎一声,甩了仍旧躺在病床上的张淑仪一个耳光。 “你竟然敢打我女儿?”张夫人厉喝一声,两个中年妇女揪头拔毛的扭作一团。哀嚎声和怒骂声,以及劝架的声音此起彼伏,景驭鸾头疼的用拳头砸着太阳穴。 而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张淑仪,此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和婆婆扭作一团。良久,流着泪的一双眼睛望向坐在不远处的丈夫景驭鸾,景驭鸾盯着张淑仪看了有半分多钟,失望又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看什么看?”顾于归见张淑仪不死心的盯着景驭鸾这么久,心里顿时吃味,厉喝了一声。 这一声喝,让扭打中的张夫人和景夫人也同时一愣,然后被自己的丈夫,眼疾手快的拉开了。 “现在,先想想这问题该怎么解决吧?”景山前喘着粗气,心里像是被人吹胀一般,担忧恐惧,紫灼出手,那是什么样的概念,在场的几个妇道人家不知道,景山前却是略知一二的。 “大鸾”景夫人嘶哑着嗓子哭坟一样的拉开了哭腔。“你去找找那个叶春分吧,跟她说说好好,让她放我们一马吧。” “景阿姨,您不用担心,叶谷雨和叶春分翻不起什么浪来的。”顾于归含笑,开始卖人设。“爸爸已经在打电话跟他们说了,她们不会不给爸爸面子的。” “呵”别人尤可,景驭鸾听了这话,竟然冷笑一声。“你们?” “你和谁?”景驭鸾冷声质问。“顾于归,我们景家到了今天这个份上,你们至少有一半责任!” “景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顾于归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我在说什么?”景驭鸾反问。“你倒是说说看,在这岛上,叶谷雨最想收拾的到底是景家人还是顾家人?” ...... “以往,你们造了多少关于叶家姐妹的谣。致使我母亲对春分误会至此。” ...... “还有你,张淑仪。”景驭鸾冷笑。“你觉得自己无辜吧?那你当初偷偷给我的手机设置拦截,让春分发着近四十度的高烧一个人远走他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她无辜? 你伙同景姗姗,买通化妆师,在春分的粉黛里做手脚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无辜?” ...... 第377章 以及,想要把顾家推上正途的念 “顾于归,你们顾家人,对着春分做过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恶毒,不恶心?要不是你,你们,你们这些人步步紧逼,叶谷雨何至于会出手这么重。嗯?” “你们顾家,难道不是因为怕了,才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联系叶家姐妹的?大凡当初你们对叶家姐妹有一点点照顾,事情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景驭鸾痛苦的砸砸额头。 “张淑仪,我们离婚吧。”那是在景驭鸾身上不多见的冷冽嗓音。“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我会给你最好的补偿,孩子我也会抚养他长大。” 说到孩子,原本准备哭闹起来的张淑仪,诡异的没有了声音。她用他们的孩子,去算计叶春分。事后想来连自己都觉得后悔害怕,然而却什么都不能挽回了。 ...... “你们,是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的?”苏南城踢了一脚面前年过半百,泼皮一样嚎啕大哭的老妇人。 心已经痛到麻木。 “耿玉下的命令啊!”老妇人哀嚎。“我们都是下人,不敢不照做。” “所以,你把被顾于归掺了巴豆粉的食物端给春分,也是耿玉说的?”苏南城冷笑一声。“被她发现后,掰开她的嘴灌进去,也是耿玉说的?” 足量的巴豆粉,足以致死一头牛。何况是十来岁的叶春分。 “是你自己要作恶,还指望你主子替你背锅?” 老妇人听到苏南城连这么微末的小事都打听的清清楚楚,瞬间吓得面如土色,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您饶了我吧南山,春分那孩子,性格最是宽厚。”老妇人缠着嗓子,吓得不轻。 “我当然得饶了你。”苏南城克制的曲起手指。“把顾家上下,欺负过春分的人,都交代完了,你就可以滚回顾家了。” “是是是”老妇人愚钝,不知道,即使从苏南城身边顺利离开,到了顾家也是死路一条。 苏南城,只是不想这种人的血染脏自己的手。 第三天,顾长白找上门来。苏南城像是早料到一样,温谨一直在前台等着,引着顾长白从总裁的专用电梯到了苏南城办公室的那一层楼。 长身玉立的苏南城背对着顾长白,冬日清晨的光线,照在苏南城身上。逆着光,像是被渡上一层金色的神邸一般。高贵清绝,不容侵犯。 温谨关上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被晨阳洒满,冷冽干净。顾长白心里微微发颤,眯了眯眼睛。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的妻子叶春分,如果不是在叶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得被你破坏成什么样子?” “我是她的父亲,怎么培养她,她都只能忍着。”顾长白冷笑一声。“你不是也一样吗?” 苏南城转身,回头看着顾长白,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有着混血面孔的中年男人,岁月和人皮裁度成他一身冷冽和优雅。 “当年,你遇到叶姑娘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苏南城嗓音微沉。 顾长白身体微微一颤,遇上叶姑娘的时候,他也还年轻,也还有满腔热血和抱负,也有些郁郁不得志,以及,想要把顾家推上正途的念想。 第378章 顾董事长,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来 但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不记得了。顾荣焉,精明冷血的算计,耿玉破碎的歇斯底里的怒吼,顾老夫人的懦弱,以及兄弟姐妹身后的掣肘。或者,是生活和命运不遗余力的推送。 “我们说点正事吧!”到底是撕惯人皮的顾长白,冷静的极快。 “好啊”苏南城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自己宽大的老板椅里坐下来。“顾董事长您请。” “叶谷雨呢?”顾长白开门见山的问。 “在医院里。”苏南城敞亮的回答。 “腿好了吗?”顾长白又问。 “快了。” “嗯”顾长白点点头。“你和春分的婚事......” “那是我的事,顾董事长就不用费心了。”苏南城直接了当的打断了顾长白的话。 “你该不会以为,结婚这种大事,不需要父母出面吧?”顾长白冷笑一声。 “说实话吧顾董事长。”苏南城语气极淡。“您手上已经没有多少筹码了,不然,您也不会等这么久,对吧?” ...... “张淑仪去找春分之前,见过您吧?只是时间过得有点久,景家的人一时没有想起来。不是吗?” “所以,你以为是我怂恿张淑仪去找叶春分,去让春分摊上这么个大麻烦的?” “我实在没兴趣猜测您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从来只做最坏的打算,照着我以为的那个样子,下手就好。” “所以,南少是准备朝着顾家下手了吗?”顾长白讽刺似的笑两声。 “冤有头,债有主。”苏南城袖长的手指从烟盒里抠出一支烟来,将烟嘴在桌上磕了两下。“叶家的仇,叶家要自己人来报。当然,我也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如今,我也是叶家的女婿了。” 苏南城嘭的一声打着打火机,透过跳跃的火苗,看了眼顾长白江僵硬的身体。 “顾董事长,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的吗?”苏南城猛吸一口烟。 是,顾长白找来,不过是为了打探这些消息。却没有想到,苏南城说的这么直白,这么明显。 “南少,难道不想知道,我手里还握有什么样的底牌吗?”顾长白眯着眼睛,眉梢眼角透露出浓浓的算计味来。 “您尽管打。”苏南城冷笑一声。“进门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觉得您对叶家姐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都不觉得奇怪。” ......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月末尾,梁欢接到许义召唤的时候,正在准备期末考试,办妥补考手续和请假手续,抵达秀市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周。 许义接了人,两个人腻味了一会儿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积翠山庄。茶山这片被保护的极好,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开发的痕迹。让学影视制作的梁欢,像进入到了爱丽丝的仙境一般,惊叹连连。 到了积翠山庄,一阵风一样的找到在门前打理几株茶花的叶春分,扑了上去。 “太太”梁欢抱着叶春分一阵猛亲。叶春分瞬间愣住,被梁欢亲了一通放开后,才得以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你怎么来了?”叶春分细嫩的手指搭在唇瓣上,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第379章 忽然间疯狂长起来的思念漫卷。 “南城哥哥让我来的,我来找你做我的女主角。”梁欢歪着头,朗声的笑。“南城哥哥还让我带了许多东西给你。” 说完,不等叶春分开口就夺过叶春分手里的铲子扔在一边,牵起叶春分的手往屋里走。 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苏南城带了好些书给叶春分,画板,画架,新的笔墨纸砚,笔洗,文房,应有尽有。 另一个箱子里,是在岛城不大可能穿到的毛衫,羊绒大衣,厚一点的裙子,打底裤和一些贴身衣物。 这些东西,许义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些,这一次更是全部补齐。 “哦,对了还有这个。”梁欢从包里掏出一台崭新的手机。叶春分从被光合追到海边以后,手机便不知去向,苏南城亲自重新给她办理了电话卡,挑了手机,让梁欢带过来。 叶春分看着手机桌面上,自己和苏南城在蓝白小镇的合影,有种恍然如梦的零落感。 算起来,从自己在岛城出事,到了现在,两个人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联系过。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叶春分也都没有打听过苏南城的消息。 手机通讯录里,苏南城的电话排在第一个“a老公”。叶春分晃晃脑袋,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 梁欢看着叶春分的月洞床,惊叹连连。然后从一大袋零食里摸出一包炸鸡块,递给叶春分。 “太太,你吃,这是南城哥哥特意叮嘱给你买的。”梁欢拆包后摸了摸有些冷。“你等一等啊太太。”然后从叶春分手里抽走了那包鸡块,拿去微波加热。 叶春分蹲下身,开始整理梁欢带来的文房用品。进进出出的已经第三趟,将东西往书房里搬。红木雕花的书案被填满,她又可以开始作画了。 那台香槟色的手机已经是第三次响,铃声是《你我》,叶春分顿了顿,划开接听键。 “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春分鼻尖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滚出来。 “嗯”叶春分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吗?”苏南城嗓子一烫。 “没有”泪水不仅模糊了视线还模糊了声音。 沉默之际,电话那头飘来一个飞吻。 “别哭,嗯?”那无限宠溺的声音,让叶春分原本满是寒霜的心,松动起来,有了温度。 “身体好点了吗?”苏南城声音暖的让叶春分一瞬间就丧失了这些日子以来刻意疏远的坚持。 “好些了。”叶春分嘟囔着声音,撒娇一般。 “嗯”苏南城应一声,“要好好吃饭,不要闹脾气,不开心的时候多找小欢说说话。嗯?” “好”叶春分点头答应。 见她终于松口说话,苏南城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细细慢慢说了许多话,直到梁欢再次拿着炸鸡块出现。 “乖一点,我过两天就去接你。嗯?”苏南城软着嗓子哄。 “嗯”叶春分应一声,却并不想要跟着苏南城回去。挂了电话,吃到梁欢带来的炸鸡,嘴里才终于有了滋味。 原本预备封存的心事,被忽然间疯狂长起来的思念漫卷。叶春分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第380章 虽然挨板子,可是我也不觉得自 苏南城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界面长出一口气,紧张到背后一身冷汗。往常十几个亿的生意,说谈就谈,哪怕是刚刚接手凯翔那会儿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此刻却唯恐自己哪句话说错,让叶春分再次再次陷入没有尽头的沉默。他甚至一度以为叶春分大概都不会接他的电话了。 不过,那个一脸宠溺的飞吻,让进来汇报工作的温谨和孙杰,震惊到当场石化。直到苏南城挂了电话,两个人都没能缓过来。 “温谨,准备一下,最迟一周以后,我们去秀市接太太回来。” “是”温谨瞬间觉得自己舌头都僵了。总裁变脸简直不要太快,前一秒钟还温柔宠溺的要死,此时此刻,就变得冷峻不忍直视。 打发了两个新晋秘书,苏南城转身进了不远处额休息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莫名有些怀您怀里有叶春分的日子。 ...... 打过那通电话后,叶春分便让自己陷入不可开交的忙碌中。早晨六点钟,从被窝里爬出来,小欢还没起床,自己一个人走到河边,撑着竹筏过河,去古道士的药寮。 往往这个时候,古道士还在练习十段锦。嘱咐叶春分练习吐纳,一开始妮子死活都不愿意开口,古道士拿着三尺来长的戒尺,打得叶春分手都肿了。 后来总算开口,但总是不情不愿。古道士也不理睬,只是吐纳的声音如果太小,那就板子伺候。 古道士,也并非有意为难叶春分。一来是听说,叶家的两个孩子,遵从的还是老式的教育,不怕挨先生打;二来,更为重要的是,在先前的问诊中,古道士就发现叶春分体内有一股郁结之气,且年深日久。 后来古道士把自己的板子教育延续到了执着的教会叶春分辨识草药这件事。几乎每天都挨打,打得狠了,叶春分也只是撇着嘴,就是不哭。 不过他有自己配的膏药,打得再肿三五个小时也消得下去。这天许义来接叶春分时候,看见叶春分被打得,手都发抖了。古道士一脸气闷的盯着叶春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许义想说什么的时候,被叶春分连忙用眼神制止。回到积翠别墅后,梁欢看着叶春分肿的老高的手掌心,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我挨打,又不是你挨打,做什么你哭得这么惨?”叶春分含笑,转移给自己敷药的梁欢的注意力。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教育方式?老师打学生都犯法,您看您这双手,连筷子都握不住了,更别说画笔了。”梁欢气得声音都颤起来了。下手重了些,叶春分疼得一龇。 “老师不该打学生?”叶春分皱皱眉。“你知道我今天做错了什么吗?就这么义愤填膺的。” “做错什么都不能打。”梁欢呛声。“这要是南城哥哥看见了,不得心疼死。” “呵”叶春分轻叹一声。“你明天起早一点,跟着我一起去看看吧。虽然挨板子,可是我也不觉得自己很冤枉。” “太太”梁欢见叶春分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知道说不下去,她义愤填膺是真的,想主动提到苏南城也是真的。 自从上次两个人通过一通电话后,叶春分就再也没有提过苏南城的只言片语,一次也没有。梁欢故意提琴的时候,她也都马上拿话岔开。 数次打不通电话后,苏南城摸着了规律,晚上十点,这个时候叶春分都会接电话。只是,经过开始那一通还算能够交心的电话后,叶春分接电话,就只是一些叹词,表示,听到了。 “太太,您要不然再考虑看看,做我的女主,让我开始准备毕业作品吧?”梁欢识趣的开始转移话题。 第381章 美则美矣,只是,可有可无。 “好啊”先前拒绝的彻底的叶春分,这一次答应的倒是干脆利落。 “啊!”梁欢险些没反应过来。 “你想好自己要拍什么了吗?”叶春分又问。 “还没”梁欢老老实实的回答。她第一眼见到叶春分,只觉得气质纯澈,十分惊艳,比之那些艳俗的明星,多了许多书卷气,比之文雅内秀的女人又好看了太多太多。 她一开始,是想以这个为亮点,叶春分颜值并着茶山的青山秀水,古朴典雅的积翠山庄,只要构图对了,这样的毕业作品就已经很漂亮。 只是,在叶春分看来,毫无意义。美则美矣,只是,可有可无。 梁欢在跟着叶春分,去药寮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就深刻的明白了“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古道士会突如其来的问叶春分某种中药,药量大道什么程度的时候,会致死。 大部分叶春分都能回答,只是一些特别偏僻的中药材,她听都没听过的,自然回答不上来。古道士就像卯着一股劲儿一样,硬生生的想要把许多内容灌进叶春分脑子里。 老的用力过猛,小的知道原因又不能反驳,然后,打板子就成了一种必然。 梁欢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叶春分缩着肩膀挨板子的样子,古道士打,叶春分疼得眼眶红,手就是不缩,也不喊委屈。打完后冰敷过,再去抓药。 梁欢早已察觉这其中有些不同寻常的问题,但是,不论是叶春分还是古道士,谁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 叶柄颜的忌日将至,这些日子叶春分心情都不怎么好,古道士训人的时候,叶春分直接无视掉。一年前的此时,她从英国回来,独自办理了叶柄颜的葬礼。 从冷柜里将人抬出来,换了干净的衣裳,送到火葬场,再将骨灰送回芙蓉城。整个人已经崩溃到五感丧失的地步。 是在那样的境地,遇上了苏南城。这一年的时间,如在梦里,美好的像是误入了另一段人间佳话一样,甚至一度平稳到以为此后就是一生。 她其实早就知道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了,不是吗?她只是不想参与其中,不想好不容易摆脱了顾家,又进入到另一场狗血的三角追逐里。 叶春分有叶春分该做的事情,一直都有。之前在嘉定苑小区的时候,只是暂时的被现实困住了手脚,但不代表,那就是她此后的命运。 叶柄颜忌日的那一天,天下起了寒雨,茶山四周看起来仍旧叶春分做了几样精致小菜,早起先是在积翠山庄的后院里烧了一挂纸钱,点了香。 然后提着一壶酒,几样小菜,撑着一把油纸伞去了半山腰的凉亭里。呆呆的坐了一整天。回到积翠山庄的时候,不出意外,所有人又像上次一样,人仰马翻的找了她一整天。 见人回来,一身寒雨。古道士气得拿着戒指直接在叶春分背上给了几下子。叶春分没躲,更没有解释。挨完了板子,直接进了房间门,将门反锁。 第382章 让跪着,好好长长记性。 梁欢拿着古道士给的泡澡用的草药包和药酒在门外敲了半天叶春分才开了门,泡了热水澡,喝了两口药酒。倒头睡下。 第二天又是老时间去了古道士的药寮。开始嗜酒,往前的二十几年,过得真的太压抑,以后,她也想无拘无束一些。 古道士给叶春分做了一只药油炸的葫芦用来装酒。叶春分自己酿了好些果酒摆在积翠山庄的地窖里。更不爱说话,古道士却满意,因为叶春分越来越听话了。 当然,板子还是不少挨的。 ...... 冬阳正暖的一个早晨,药寮里,古道士捏着叶春分嫩白的指尖,板子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叶春分被打得都已经嘤嘤嗡嗡哭出了声音。 苏南城处理完岛城所有事务感到茶山,不见叶春分。才得知人已经跟着古道士学了一月有余的医术。 在梁欢的指引下感到药寮的时候,叶春分压抑着低低的哭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古道士气得面红耳赤。 “知错了没?”倒是第一次,古道士声音倒是第一次如此嘶哑。 “知错了”叶春分哭道。 “错在哪里?”古道士厉喝。 叶春分抿紧嘴唇不说话。 “你给我在药王面前跪下。”古道士气得浑身发抖。“行医,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人。”叶春分低声哽咽。 “既然是救人,又为什么配毒药?”古道士气得浑身发颤。 “我就是好奇。”叶春分已经拉开了哭腔,哭着跪在药王像前,手心疼得浑身发抖。 梁欢见了这样子浑身血液都凉了一截。苏南城猩红着双眼,一阵风一样的冲进药寮,握着拳头充血的奔向古道士。 叶春分听见声音,从地上一跃而起,抱住苏南城的腰将人拦住。 “不要忤逆”叶春分抖着嗓子说。 “你”苏南城扒拉两下,叶春分力气用得更大些。“叶春分啊叶春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迂腐。”苏南城又气又心疼。他都舍不得让受一点伤的小女人,嫩白一只手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这不是迂腐”叶春分一肚子委屈没地方发泄。“这是药啊,错一点就是一条人命,不能怠慢。” 发了一下午火的古道士,听见叶春分这一句。总算松了一口气,气得呼哧呼哧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喘粗气。 苏南城小心翼翼的捧着叶春分流着血的一双小手,心疼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发过脾气的古道士,平静下来以后转身进屋拿出一瓶膏药来,递到苏南城的手上。一言不发的出门了,叶春分拦下苏南城以后,又自己主动跪在了药王像前。 任苏南城如何劝说、恐吓都不肯起来。苏南城无法,只好叫许义去麻烦世子跑一趟,。许义回来的倒是快,世子的回话却是:让跪着,好好长长记性。 苏南城命许义找了一个蒲团来,叶春分也不肯挪。近来频繁生病,身体本就不好,跪了几个小时以后,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起来。 梁欢整个人被震惊在一旁,一路用手机记录了叶春分挨打的整个过程。至此,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拍摄主题。 第383章 有糖吗? 何为一个好的先生,和一个好的学生。教育这件事情,最基本的就是你要始终明白善与恶的边界在哪里。显然,古道士,叶春分,以及世子,都深谙其中的道理。 跪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落上,见还是没人发话。苏南城直接将摇摇欲坠的叶春分从地上打横抱起,不顾叶春分的阻拦下了山。回到积翠山庄,叶春分已经有些脱水。 意外的是,世子抛下手头事务,等在正厅里。看见苏南城抱着面容苍白的叶春分出现的时候,眉头一拧,心里疼得一哆嗦。 “潺湲”世子低呼一声,快步出了正厅,迎上苏南城。见叶春分搭在身上的手,捏起来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放开”苏南城眼神一冷。冲着世子怒道。 “呵”世子笑得倒是温和些,只是莫名的更有威严。放开了叶春分的手。“我等了你整整一下午。” 苏南城眸子一缩,上下打量了一眼世子。 “所以你是自己做了好人,让春分跪着?”苏南城嘴角冒起一个冷笑。 “你要是早点抱她回来,我不过申斥你几句,还会为难她不成?”世子微微一笑。 “可惜,已经跪过了。”苏南城冷嗤一声,抱着叶春分往清辉阁走。心里莫名的火大,要不是碍于世子的特殊身份,苏南城早该发了大火。 叶春分挨了打,又饿了一整天,有些头晕目眩,连苏南城跟世子吵架都没什么力气劝阻。躺到床上,梁欢连忙端着一杯温水来给叶春分喂下。又喝了小半碗粥,累的睡着了。 苏南城见人睡熟,这才打了一盆温水来,擦净叶春分手心里的血渍,上了药。包扎好,累得满头大汗。 岛城忙碌了一整天以后,连夜赶到积翠山庄,叶春分不在,迫不及待的去了药寮,以为能把人接回来,结果看见叶春分挨板子。 人累不说,心里累到的极点。把自己的行李箱送进衣帽间,找了睡衣和浴袍,洗了热水澡。出了卧室门,梁欢已经做了一桌子家常菜。苏南城详细问了叶春分的日常起居,吃了晚饭后回了卧室。 在卧室里的临窗的一张写字台上,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些紧急邮件,夜已深。 叶春分低血糖发作,睡梦中醒来。忘了手上有伤,用力在床上一撑,痛得低声叫出来。 头嗡嗡响了一阵后,抬头便遇上了苏南城一双询问的眸子。叶春分晕乎乎的摇摇头,他温热的大掌已经抚摸上了自己的面颊。 记起了,今天在药寮的时候,苏南城后来和梁欢一起出现的。发蒙之际,一张樱唇已经被苏南城含住。 缱绻后,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净白一张小脸,温暖一笑。 “饿不饿?”那醇厚好听的声音,依然如旧,叶春分心里一痛。 “你来了?”问得古怪生涩。 “嗯”苏南城蹙眉,还是应了一声。 “岛城的人和事,没关系吗?”叶春分问,说的是江亦可。 “都处理好了。”苏南城暖声。向来叶春分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今天问得蹊跷。 此刻,叶春分心里咯噔一声。所以,安抚好了江亦可,又来安抚自己了吗? “有糖吗?”叶春分没有追问。 第384章 缩进这人怀里,软软打了个哈欠 “不舒服?”苏南城蹙眉,从床榻边的妆台上取了一个糖果盒子,打开后拿出一颗巧克力球,剥了锡箔纸,放进叶春分嘴里。 “手好些了?”苏南城拿起叶春分的小手,拆了绷带看了几眼,古道士的膏药确有奇效,原本不忍直视的掌心,已经开始泛起粉红色,肿也退了不少。 倒也没有期待叶春分的回答,径直出了门,去了厨房,将梁欢留给叶春分的晚饭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端了进来。 叶春分单只手换衣服,极不方便,很慢也很吃力。苏南城放下手里的餐盘,帮着妮子换好衣服,然后牵着妮子的手,坐到写字台前,一口一口给叶春分喂饭吃。 古道士虽然被气得不轻,但是打的倒是叶春分的左手。毕竟右手还是要用来画画的。叶春分自己可以吃,苏南城还是固执的要喂。 到底很少喂过,很是生涩,叶春分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吃,这些日子被古道士调养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胃口见长,吃了大半碗米饭和不少菜。 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苏南城将碗筷送回厨房,回来后听见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响。叶春分举着左右洗澡,苏南城微微叹口气,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叶春分已经有点瞌睡的打着哈欠。苏南城将妮子困在怀里,捞着人坐在妆台边上吹干头发,才回到被窝里。 叶春分倒是伸手摸了一把苏南城的面颊,温温热热的,缩进这人怀里,软软打了个哈欠,开始睡觉。 苏南城手脚不老实,贴着叶春分面颊叫了几声,妮子清甜一笑。 “我今天才挨完打,没有心情。”叶春分嘟囔一声。苏南城呵呵一笑,搂着妮子睡熟。 茶山没有城市喧嚣,四周安静的一塌糊涂。苏南城已经很多天没有进入过深度睡眠,这之前累了一天一夜也感觉不到什么,此刻叶春分在怀里,却睡得很沉。 早晨四五点钟,鸡鸣声响起,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叶春分渐渐已经适应,睡得很是安稳。苏南城却醒了,怀里妮子圆圆窝成一团。吻了吻叶春分净白的面颊,抽出胳膊,走到露台边边推开门,进去,清晨带着潮气的风,让人觉得格外舒爽。 苏南城开窗后,看着茶山尽头的漫天星斗。从烟盒里抠出一支烟来点上,抽完,回头看了眼打了个冷颤的叶春分,赶忙关了门进来。 足足站了十几分钟,才重新钻进被窝里,暖好的身子,将叶春分拉进怀里。半梦半醒间,叶春分只觉得体温在不断攀升。 早晨七点多钟,苏南城一脸餍足的放开叶春分,让妮子睡着。自己也闭着眼睛又眯了一会儿。 八点钟准时起床。凯翔如今的形势其实很糟糕,要处理和善后的问题太多太多。温谨跟着苏南城来了秀市,孙杰留在岛城配合苏心怡处理一些事务。 本年度的最后一天,苏南城依旧忙碌。或许是因为终于又见了叶春分,精神格外的好。九点多钟太阳升起的时候,叶春分穿着一袭长裙,满身红痕的从卧室方向的屏风后面出来,打着赤脚。 第385章 我还以为你要走了 左肩红色的心性胎记,隔着老远苏南城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屏气凝神开着会的几个人,见苏南城盯着卧室的方向愣住。 “别回头。”正准备回身一看究竟的时候,苏南城冷喝一声,两个大男人齐刷刷的僵住,眼睁睁的看这儿苏南城从眼前消失。 卧室门前,苏南城俯身,将睡眼惺忪的叶春分打横抱起送回了被窝里。 “怎么跑出来了。嗯?”苏南城柔声问。“也不怕着凉。” “我还以为你要走了。”叶春分迷迷糊糊嘟囔一声。 “不走”苏南城心里终于升起一些暖意。俯身吻了吻叶春分。“再睡一会儿。嗯?起床的时候叫我一声。”她手不方便,洗漱这种事情不可能要她自己动手。 叶春分嘤咛一声,转身再次睡熟。醒来已经接近中午,迷迷糊糊的去卫生间洗漱,再次,发现自己左手的伤。叼着小牙刷出了门。 她记得苏南城说,洗漱的时候叫她的。叶春分一口牙膏沫,叼着小牙刷再次出现在屏风旁边的时候,苏南城秒懂,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追着叶春分小小的身影进了卧室。 这个脸洗的有点久,久到叶春分险些哭出来。再接着,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从卧室走出来,再次坐在妮子书桌前的罗圈椅里时,顺势将叶春分拉进了怀里。 叶春分忽然就想坏坏的,拍着视频或者照片,也去刺激一下江亦可,手机举起来又觉得索然无味,有些颓然的摁灭了手机屏幕,苏南城看了眼叶春分有些颓丧的眸子。 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叶春分坐在自己怀里的照片贴到了自己的微博上。并附上文字【你我】。 然后任由岛城疯狂的将两个人最新的照片顶上热搜。茶山一片安静。 “媚儿”苏南城摆正叶春分的一张小脸。“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老公可以实现的那种。嗯?” “我这一年过得非常好。”叶春分笑笑。“真的。” “前两天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给叶老过得忌日?”苏南城暖着嗓子问。那一天积翠山庄人仰马翻的找人,唯有苏南城没有那么担心,再过几天就是他们两个人后来“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一周年纪念”,原因显而易见。 “要是没有你,这一年我还不一定过成什么样子呢。”叶春分清浅一笑。“真的。” 要不是苏南城,她无法从嘉定园小区搬出来,叶谷雨不可能那么快从顾家手里脱身,不可能这么快就站起来,她也不太可能成为享誉国内的青年画家。 最重要的是,她的抑郁症,已经不再控制她,让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那,还想要什么?”苏南城虽然不意外叶春分的回答,但心里仍旧极为受用。 “没有”叶春分淡淡一笑,摇摇头。 “真的没有?”苏南城狡黠一笑。 “没,没有。”叶春分有些胆怯的摇摇头,语气却肯定。 “那么我有。”苏南城唇稍挑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伏在叶春分耳边私语几乎。 第386章 逐渐清晰在纸上的是南方的青山 叶春分听了,曲起粉嫩的拳头在苏南城胸膛上砸了一拳,骤然红了脸。嘿嘿一笑。 “坏蛋” 苏南城尤记得第一次听见叶春分说这句话,还是在顾荣焉寿宴结束的那一晚,妮子被欺负的太狠,带着哭腔,苏南城当时还有一瞬间的愣怔。 仍记得当时的感觉,小妮子简直可爱到爆。如今也还是一样,不过已经是夫妻两个人之间的私密话。 “苏南城”缠吻之际,叶春分倒过一口气。“你会一直一直爱我吗?” 问题一出口,让原本深情迷离的苏南城,忽然清醒。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叶春分的脸,妮子微微陀红的面颊喘着粗气,问得认真到让人不忍责怪。 “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苏南城勾起叶春分一张小脸,想要看个究竟。 “不可以问吗?”叶春分有些茫然的看着苏南城。 “你觉得我不爱你吗?”苏南城叹口气,将妮子搂紧。 “爱的”只是,不是全部的爱。 “不要胡思乱想,好吗?”苏南城微微叹口气。此时此刻,苏南城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昏睡的那段时间,向华女士和江亦可,联起手来做了一件什么样的好事。 乃至于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说到底,缘起于苏南城对江亦可的纵容,即便是现在,别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岛城翻天覆地的变化。苏南城到现在甚至都没有问过江亦可一句,还有在大奕看到的,叶春分的那张脸。 ...... 那一天在病房里后来郭林找借口带走了许义,离开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病房留给了江亦可。里面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江亦可没有说,只是心满意足的回了岛城。 叶春分离开青岩别墅被追到海边就经历了后来那些事,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那些问题。 再后来,苏南城第一次出现在积翠山庄的那个夜晚,在寒风里吹了整整一夜,她不仅仅是有意要让自己昏迷,而是真的想通了,所以不会问了。苏南城再来积翠山庄,她既觉得意外,又觉得理所应当。 “想吃火锅吗?”见叶春分长久的沉默,苏南城低头问怀里小女人。 “可以吃?”叶春分在苏南城面前晃了晃受伤的左手。 “偷吃一次。”苏南城宠溺的用指肚刮刮叶春分的面颊。 “好”叶春分莞尔一笑。 “媚儿”苏南城见叶春分这个表情,心动一瞬,不由的想到郑瑟的那个猜测,而事实上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上宋海岳在游轮上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你有没有不舒服?”苏南城低头问。“我说的是这里”修长的手指在叶春分心口轻点了两下,颇有些小暧昧,叶春分觉得痒痒的,咯咯笑出声来。 跨年夜的这顿火锅,苏南城是从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唯恐味道不地道,特地派人去了趟芙蓉城,空运过来的锅底,油碟和菜品。 跟叶春分说的时候,许义和梁欢已经奉命到市区去取东西。午后时光,叶春分在偌大的书房里重新支了画板,苏南城在旁边办公,她开始打底稿,逐渐清晰在纸上的是南方的青山秀水。 第387章 叶春分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 苏南城忙一段情时间,总会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一眼叶春分。妮子眼神专注,倒是还记得自己伤了一只手,也不乱动,画板也是固定一边。 苏南城打量了一下这间古朴的书房,四十余个平米,除了自己先后让人带来的笔墨纸砚之外,其余地方都空荡荡的。 书桌上,叠了一层叶春分练习的书法,小品和签章的印泥红印。他之前以为,所谓画画不过是有钱人附庸风雅的做派,直到遇见了叶春分,才知道这也可以被当做事业。 客观来讲,叶春分真的很勤奋,在画画这件事情上,尤其如此。午饭后没有休息,一直忙碌到下午四点多,苏南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将坐在画架前的叶春分打横抱起,叶春分惊得低咒一声,丢了画笔。 “宝贝,你的手该敷药了。”苏南城暖着嗓子一笑。趁着给叶春分敷药,做了些别的。事后叶春分一脸郁结的看着如狼似虎的苏南城,这人嘴角噙着一抹笑,给自己小心的敷药。 “你到底配了什么药,让古道士发那么大火,把你打成这样。嗯?”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心里不悦。 “没什么。”叶春分飞快的摇头。 “不能说?”苏南城暗暗的坏笑,俯下身来。 “不能说”叶春分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苏南城当然乐得趁火打劫。 腻味到能出门,已是下午六点多钟。梁欢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菜品,知道两个人小别胜新婚,也没去打扰,自己一个人剪了一阵片子。 山里夜晚来的极快,但又绵长。说起来自从那件事情以后,自己和许义也是第一次如此放松心情的相处,每天为叶春分操心,事情不多,两个人倒是像度假一样,感情急剧升温。 火锅的红汤煮开后,苏南城和许义负责往锅里涮菜,叶春分和梁欢负责吃。后来,叶春分提议叫了温谨进来,五个人的跨年宴,吃的倒是洋洋洒洒的热闹。 苏南城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份新年礼物来,给叶春分和梁欢一人给了一份。最新限量款的口红套装,梁欢开心到合不拢嘴。 叶春分仔细收起来,最近身体调养的不错,远离岛城那个是非之地,吃的又是地道的家乡菜,胃口大开,吃了好些。 叶春分先前酿的果酒,搬了两大坛出来,也被喝了个精光。 饭后,许义端来几碗梁欢之前在砂锅里熬着的南瓜、地瓜和米熬得粥,解腻又养胃。 一餐饭吃完,叶春分有点饱,手受着伤,不能帮忙梁欢,许义又钻进了厨房。于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薄薄轻便的琉璃灯笼来,闹着苏南城出门散步。 苏南城原本是想和叶春分能有更多独处的机会,见妮子撒着娇,起身找了一支蜡烛,点亮灯笼出了门。 茶山四处飘着草木的清香味,跨年夜,世子叫人接了紫灼来。旁边也是一派热闹。茶山难得的如此热闹,每个人都有些熏熏然,一时神经不再紧绷,警惕弱了许多。 第388章 我的新年礼物...... 出了门,苏南城接过叶春分手里的灯笼,揽着妮子的肩膀,脚步从容的向前走。夜色寂静,重逢的那点喜悦慢慢的蔓延开来。 “媚儿”苏南城柔声。“过几天,我们就回岛城吧,好不好?” “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叶春分心里一紧,是真的不想回去,因为目前还没想好以后的打算。 倒也没有过分劝说,过几天绑也要把人绑回去的,他这次来,本就是为了把叶春分接回岛城。苏南城拥着叶春分走出老远。闻着四周清冽的草木香,夫妻二人慢慢的说一些不打紧的闲话,岛城的事,谁都没有提。 ...... 同样是跨年夜,江亦可在自己的卧室里,摇着杯中红酒看着岛城热闹非凡的跨年烟火,不知不觉的眼泪流满面颊。 依稀记得,那是十七岁。生日后不久,也是跨年夜。一起出去玩的还是那些旧人。在海边看了烟火,凯翔准备的烟火倒计时。美丽的烟花盛大开放。 那一年,岛城的冬天,就像现在这样有些冷,江亦可穿着粉色的裙子,钻进苏南城的风衣里,两个人相拥着过完前一年的最后一分钟。 “南城”江亦可悠悠的问,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要等你长大才行啊。”苏南城将江亦可搂紧一些。柔着嗓子道了一句。 后来,她是长大了。而等着她的人没有了。原本以为岛城的那个风雨夜,光合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失手,那么自己凭着两次救下苏南城的筹码,也能回到他身边了。 后来苏家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一直没有时间去和苏南城见面。另一方面也是不确定苏南城知道了些什么。 到底最后,没能得以和苏南城见面。却在昨天下午,看见苏南城微博里的那一双人,那两个字。 他去找她了,那个不在岛城的叶春分,苏南城应当是知道她在哪里,那么,是苏南城把叶春分藏起来的吗?还是叶家人? 如今,自己母亲在江家,已经失势了。没有了赖以生存的娘家,成为下堂妇不过是转瞬的事情。亲爹已经搬去跟小三住了,碍于江毅然的面子,夫妻二人还没有撕破最后那一层面皮。 这一晚,骆均亭已经是第六次打电话,心烦意乱的江亦可划开接听键。 “我已经找到了。”骆均亭报喜似的说。 “找到什么了?”江亦可晃一晃晕乎的脑袋问。 “叶春分的藏身之处。”骆均亭咯咯一笑。“这些日子,谢谢你帮我藏身。” “你要做什么?”江亦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骆均亭的野心大到真的对着苏南城下了死手的地步。 “苏南城的女人。”骆均亭呵呵一笑。“干让他一辈子都不能轻视我,为我所用的事情。不过,我真是喜欢这个地方,先好好玩几天再说。” “你在哪里?”江亦可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骆均亭的位置,可是多年来被培养成那种,你说这一句,我马上就能接下一句的习惯,问得像是很关心一般。 “世外桃源。”骆均亭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扎了帐篷,向着疏朗的星空张开手臂。然后,挂了电话。 真不敢想象,在这个年代,还有这样一处所在。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骆均亭有一种满足到极致的获得感。 ...... 零点钟声一过,苏南城便将叶春分打横抱起,进了卧室门。放在靠窗的那张写字台上,叶春分面色瞬间涨红。 “你真的要这样?”妮子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答应好的老婆。”苏南城挑着眉梢一笑。“我的新年礼物......” 第389章 没有重要到可以彻底放下江亦可 大约是领证以后,两个人还是第一分开这么长时间。亦或者是,叶春分心里有了别的打算,纵着苏南城放肆胡来。 从那张古朴的木质写字台,椅子,直到那张红木的月洞床。苏南城足足闹到窗外天色已经泛白,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叶春分。搂着妮子睡了过去。 ...... 叶春分醒过来已经是晌午,叶春分浑身酸疼。却闻到一些淡淡的草药香气,没有之前的那种头昏脑涨,身体酸困,却也没有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是苏南城给她敷了草药的缘故,昨天夜里,开始之前依稀记得苏南城问叶春分要了几样草药。 左手的绷带已经被拆了,伤口的结痂褪去大半,已经愈合。看这样子,过不了几天就又能去药寮给古道士抓药了。 挣扎着坐起来,洗漱完换好衣服。出了卧室门,四下里静悄悄的,叶春分偏头看了眼午后阳光,呆呆坐在椅子里,心里没来由的开始发慌,烦躁不已,顺手推到了桌上一个木雕。 光里咣当的声音,让还在后院里的苏南城心里一紧,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拎着盆子回到房间里。进门见叶春分圆圆的窝在一张椅子里,头埋进膝盖。 “媚儿”苏南城放下盆子,蹲下身,用有些湿润的大掌拨开叶春分的长发,见妮子流着泪的一张脸,心里一揪。 “怎么了。嗯?怎么哭了?”苏南城拧着眉头问。 “你去哪了?”一会儿功夫,叶春分哭得嗓子都哑了。苏南城一愣。 “我”苏南城嗓子一暖。“小欢今天我让许义带着她出去玩了,你又不让那几个佣人碰你的东西,我去给你洗衣服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叶春分哭着质问。 “宝贝”苏南城将人揽进怀里。“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你。嗯?你到底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叶春分忽然间就拉开了哭腔,苏南城微微面露难色,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一个人走呢?”苏南城安慰,熟料,叶春分却哭得更凶了。 因为叶春分知道这是假的。就如同一个多月以前,说是去出差,后来她就听到了那通电话。她如今也已经不敢再去猜测自己在苏南城心目中的位置。总之,没有重要到可以彻底放下江亦可的地步。 ...... 双手终于能动,不用被苏南城禁锢在床上,夜里之间碰到苏南城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疤,原本旖旎的情绪瞬间僵住,苏南城察觉到不对,调整情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叶春分下地后打开大灯,看见苏南城背后交错横叠的几道伤疤,当然是新伤,从愈合的情况来看,伤口应该很深。叶春分从背后抱着苏南城,压抑声音流眼泪。 “你怎么弄的?”细嫩的指尖只是碰一碰手都忍不住发抖。 “在别城,受了点小伤。已经好了。”苏南城转身将妮子拥进怀里。 “这不是小伤。”叶春分凄迷着泪眼,望着苏南城英俊的面孔。 “疼吗?”叶春分凄迷着泪眼,声音哽咽。 “媚儿亲一亲就不疼了。”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本就是安慰的话,没想到叶春分点了点头慎重其事的答应,还做了。 ...... 第390章 她不是答应了绝不向外透露一个 翌日,叶春分照旧起得晚。苏南城已经开始忙碌,岛上事情很紧急,也很复杂。 做了凯翔的董事长以后,事情变得比以前更多,苏心怡从来没有插手过凯翔额管理,苏南城离开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四处的问题都找了过来。 苏心怡一早的电话,直接让苏南城尽快回岛城。走了郭林,许义又在茶山这边照管叶春分,苏南城这一趟来,可以说是从百忙之中抽出的一点时间。 叶春分见状,开始心照不宣的给苏南城收拾行李。关于自己要不要此时此刻回岛城这件事情,开始犹豫。 其实最开始,她想说的是离开苏南城的事。知道如今的苏南城,离婚不是随便就能办妥的,但是离开是可以的。原本坚决的心,因为自己这两天揪心的难过和苏南城背后的伤,松动了。 可她也清晰的知道,自己离开苏南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然,她不想成为下一个叶姑娘,更不想成为耿玉那样的人。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势必要让苏南城在她和江亦可之间做个决定。那样的话,就算赢了,抢来的爱情又算什么呢? 晚饭后,许义帮着梁欢在厨房收拾碗筷。叶春分进厨房的时候,小夫妻俩配合的天衣无缝,亲密的低语和欢笑,手里一边干着活、 “太太”一向西装革履的许义,此刻脱了外套系着围裙,手脚倒是麻利。 “许义”叶春分浅浅一笑,心里正在说服自己做最后的妥协。“我有件事情问你?” “太太您吩咐。”许义笑笑,赶忙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 “苏南城在别城受伤,是不是跟江亦可有关系?”叶春分还是头一次主动打听江亦可和苏南城之间的事情。 此时此刻,许义的这个回答,直接决定了叶春分要不要跟着苏南城回岛城。或者说,是这个事实,决定了叶春分还能不能继续将苏南城爱下去。 “太太”许义为难的咬紧了嘴唇,没想到叶春分会这么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苏南城根本就没有仔细的调查过江亦可和别城那件事情背后的关系,所以他也不知道。 “是不是,不方便细说?”叶春分语气已经冰凉,不由攥紧了拳头。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没有,太太.....”许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叶春分已经悠然转身出了厨房门。 “南城哥哥和江亦可还有瓜葛?”直到听不见叶春分的脚步声,梁欢才压低嗓子惊诧的问了一句。 “嗯”许义郁结的点了点头。将着三个人近一段时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江亦可这明显就是白莲+绿茶嘛”。梁欢吸气倒呼。 “不过,太太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岛城跟江亦可见面的事情的?”许义忽然心惊。 “还能为什么?”梁欢怒道。“你们瞒着太太,江亦可难道不会自己想办法让太太知道?” “怎么可能?”许义微微蹙眉。“她不是答应了绝不向外透露一个字的吗?” 第391章 出去走走怎么能叫乱跑? “怎么不可能?”梁欢摘下围裙。怒气冲冲的摔在许义的身上,追了出去。 “那可是江家大小姐啊,会做这么低级的事情?”许义看着梁欢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 叶春分是去了隔壁世子的院子,处理完几件要紧事以后,世子回头看见缩着坐在椅子里的叶春分。 妮子明显生了大气。梁欢追进来的时候,叶春分直接搬着椅子坐到了世子身边。 “又怎么了?”世子看着逐渐靠近的梁欢,头也不回的问。 “让我躲一会儿。”叶春分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躲什么?”世子有些促狭的问。 “待会儿告诉你。”叶春分道。 世子看了眼叶春分,向着门外挥了挥手。很快门外有人点了点头,拦住了梁欢的脚步。 外头有声音不大的交谈传来,梁欢甚至还喊了叶春分两声,她也没有作答。许久,梁欢才悻悻而归。 “说吧,怎么了?”世子这才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也没什么。”叶春分思考半晌,找不到语言,只是心里疼得打了个哆嗦。 “今晚要住在我这边吗?”世子脸上没了笑,有些凝重的问。 “不用”叶春分果断摇头。“你等一下送我回去就好。” “真没事儿?”世子偏头看着叶春分。 “嗯,没事儿。”叶春分淡淡道。 “随你吧”世子叹口气。“你们女人的那些弯弯肠子,我也懒得去猜。不过,受了委屈别往心里藏,适当的发发脾气也很正常。” “嗯”叶春分点点头。 ...... 这世间本没有那么多沟壑分明的人和事,可天真纯粹的东西,从来色调单一。没有两全法。 忙碌到深夜,终于结束一天工作的苏南城,进了卧室门,才发现叶春分并不在。准备出门寻找的时候,世子和叶春分并肩走来。 “回去吧”到了门口,世子看一眼苏南城冰冷青黑的脸。 “嗯”叶春分点点头,从世子身边走到了苏南城旁边,煞有介事的挽住了苏南城的胳膊,这人脸色方才好一些。 “多谢世子送媚儿回来。”苏南城握住叶春分细嫩的小手。冷着脸客气。 “你不谢我也会送。”世子揶揄一句,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没有再理会苏南城。 目送世子离开后,叶春分淡淡回身,挽着苏南城的手顺势换了方向。 “乱跑什么?” 初见世子,苏南城就没来由的有浓浓的危机感。同是男人,他看得见世子眼中对叶春分的欲望,甚至知道紫灼和叶春分的那几分相似,大有深意。 世子克制的是极好的,只是敏锐如苏南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出门走走而已。”叶春分不耐烦的时候,大抵会沉默,顶嘴倒是第一次。 苏南城微微一愣,想来纯粹到你来我往的妮子,竟然也开始用这些讽刺的句子来回敬。 “怎么了。嗯?”苏南城忙了一天,终究有些烦躁,低头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昔日柔情。 “你不觉得自己问得很奇怪吗?”叶春声音微冷。“出去走走怎么能叫乱跑?” 第392章 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不过一愣,叶春分已经挣脱开苏南城握着自己的大掌,走了出去。这样凌厉的叶春分,苏南城倒也不是第一次见。妮子发起脾气来难缠他早有见识,只是对着自己发这种脾气,倒是真的处处透着怪异。 夜晚,环境幽静清新的中式院落里,叶春分在昏黄的太阳能落地灯下,透出纤长的影子来。四周廊檐下,是吊顶的中式铁艺灯。妮子用茶山这边不只是谁送的一枚烧制的陶瓷簪子在头顶挽了个发髻。 身上是裁剪合度的羊绒长裙,足下一双千层底布鞋。身影瞧不出异样,苏南城追上她的时候,人已经进了清辉阁,到了卧室门口。 苏南城长臂一伸,将人离地抱起。进了门,放在怀里,勾着叶春分一张小脸蹙着眉头问。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苏南城声音有些冷。 “我一天到晚能做几件事情?什么不都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为什么要瞒着你?”叶春分冷着嗓子道。 “你怎么了?”苏南城忽然加重了语气。“这些日子,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我没怎么。”叶春分挣脱开苏南城的桎梏站了起来。“你要是觉得我烦,不要理我就是了。” 话音一落,连给苏南城回答的时间都没有留就直接钻进了衣帽间里。换了衣裳出来,直接进了卫生间。直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苏南城都没再能跟叶春分说上一句话。 ...... 另一边,忙碌完的许义,前思后想的觉得叶春分今天的问题,真的太奇怪。别的不论,单就知道江亦可在别城和苏南城在一起这件事情,就觉得怎么都解释不通,除非,真的像梁欢说的那样,江亦可故意透露了她和苏南城在一起的消息给叶春分。 四下里是极幽静,夜里,清辉阁这边无人打扰,许义和梁欢在前面的院子里有单独的一个套间居住。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南城还在琢磨叶春分今晚反常的表现。 “南少,我有要事要跟您汇报。”冬夜里,许义年轻铿锵的声音,被寒风拉得格外悠长,屋里暖气开足,倒是不冷。苏南城处理了一天都工作,加上叶春分夜里的一通抢白,一点心思都没有。 “睡了,明天再说吧!”苏南城嗓音已经染上一层不悦的疲惫。 “跟太太有关的。”吃了几次教训以后,许义已经丝毫不敢耽搁与叶春分有关的一切事。 每一次,只要自己一大意,出的事必然是大事。 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不久,纯木的门被吱呀一声拉开。许义已经换了睡衣,披着一件棉质睡袍出现。 平常便是时间再紧张,也不会如此衣衫不整的出现,苏南城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什么事?” “太太今天问我,您在别城受伤是不是和江亦可小姐有关系?”许义一脸凝重的说。 苏南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在别城的那段时间,他一个字都没有在叶春分面前提过。 “你怎么回答的?”苏南城眸子里寒光毕现。 “我什么也没说。”许义淡淡的说。“我只是不明白,太太是怎么知道江亦可小姐,在别城时跟你在一起的这件事情的?” 第393章 他也能做到不计较,保护好叶春 “你怎么看?”苏南城心里寒凉,不由一哆嗦。迅速的保持了理智。叶春分这些日子看似没来由的古怪,好像有了解释。 “小欢说,像是江亦可小姐故意透露给太太的一样。”许义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南城的脸色。 再怎么说,江亦可也曾经是苏南城全力呵护过的人。先前一次一次的事情中,苏南城的处理方式,不是他一贯的风格,看似手腕凌厉,实则留了太多可以转圜的余地。 许义的小心翼翼并非没道理。相对而言,叶春分真的是太省事的主子了,从不主动惹事。 “我知道了”就着夜晚清凉的月色,苏南城悠悠说了一句。许义走后,苏南城在客厅里的一张椅子里坐下来。 抵达别城的第一天,进了酒店办了入住手续后,送苏南城回了套间。简单的洗漱过,换了衣服,跟叶春分报了个平安一众人去了五星酒店的餐厅里吃完饭。 才落座,餐厅前后两个大门被咔哒一声锁上。用餐的人的都愣了一下,然后三层楼的餐厅里,开始陆陆续续有又持刀蒙面的人向着苏南城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围了过来。 餐厅里用餐的人,吓得大叫,被一众蒙面歹徒围困到了二楼。徒手搏斗,以一敌五。最利的刀锋冲着苏南城看下来,背后皮开肉绽的疼。 寡不敌众,危急时刻江亦可用椅子砸开了大门门锁,放门外保安进来。然后连哭带喊的跑到苏南城身边,将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苏南城扶住。 救护车来了以后,江亦可当然跟着去了医院。然后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江亦可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着苏南城。并,跟苏南城说叶春分胆子小,身体又不好,让大家不要通知她。 原本就害怕叶春分受到惊吓的苏南城当然点头答应。后来自己住不到半个月时间,就传来叶春分出事的消息。 追杀苏南城,能在别城安排这么大阵仗的人,可并不多。对于刚刚好出现的现场的江亦可,特别完美的解释是江亦可本就住在那家酒店里。 在工厂看完进度的她进了门就直接去了餐厅,本打算吃了晚饭好好睡一觉,后来,莫名其妙的被人困在二楼。待到看清楚楼下的苏南城和郭林的时候,迅速想办法到了楼下,砸开了被反锁的餐厅门。 歹徒当然被抓到,都是亡命之徒,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更别提与江亦可见过的这件事。 那天以后,苏南城心里便知道自己要竭尽所能疏远江亦可了。在大奕发生的那件事情,他当然记得,可是冲着江亦可两次的这个“救命之恩”,他也能做到不计较,保护好叶春分就行。 相对而言,江亦可透露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给叶春分,是一件甚至不足提的小事。 此时此刻,苏南城还本能的觉得江亦可绝不可能会参与到这件事情的设计当中来。 那毕竟是曾经陪着自己年少青春过的俏佳人,也曾不遗余力的呵护,也曾想过要认真的爱过这一辈子。 这感情后来被世事打磨的没了淳朴,也就不达心底。尽管如此,谁愿意相信自己认真拥抱过的人,原来心如蛇蝎呢? 第394章 那你要怎么报答她的这个救命之 红木的月洞床里,叶春分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点一点往身上抹身体乳。苏南城醇厚好听的声音,隔着微微敞开的门缝传来。 “亦可,春分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别城时在一起的事情?” ...... “嗯,我希望,你跟这件事情没关系。” ...... 叶春分有些悠然的想起苏南城去别城之前的那段时间,本来这感情就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人与人之间的那点新鲜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荡然无从。从后来苏南城和江亦可出双入对开始,叶春分便直接将自己归类到了苏南城的新鲜感。 与江亦可通完电话以后,苏南城走到书房点了一根烟,青烟淡淡散去后,苏南城走出书房,穿过中式的厅堂,绕过木质屏风,回到卧室里。 叶春分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呼吸均匀,身后留给他大片的位置。苏南城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后,洗漱完,又是二十分钟过去。 湿软的身体将睡得正酣的叶春分捞进怀里,把妮子吻醒。大掌抚摸着她净白的面颊。 “媚儿”苏南城有些踌躇。“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江亦可,在别城的事情的?” “那你们在一起吗?”叶春分垂着眼睑,忍着烦躁,问了句让苏南城猝不及防的话。 哪怕他能骗她两句,她都知足,她都相信。都能让这夜晚安然无恙的过去。 “嗯”苏南城捏着叶春分细嫩的小手,低眉应了一声。“她救了我一命。” “哦”叶春分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心脏开始漏风,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你妈告诉我的。” 苏南城就那么僵在了那里,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他和江亦可在一起,向华女士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江亦可私下里还和江亦可有什么来往吗? “媚儿,我和江亦可之间,我们什么都不会有的。”苏南城嗓子一抖,接不住叶春分的话,只好岔开话题。 “那你要怎么报答她的这个救命之恩?”再说,你们在别城的时候,不是已经睡在一起了吗?这话没有说出口。 苏南城再次沉默下来,叶春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其实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日后的事情,谁说的上呢? 或许,这就是他们复合的契机也不一定。感情这东西,一旦有人移情别恋,被抛弃的那个人,无论如何努力也都参与不进去了。可是,她和苏南城之间,还容得下一个江亦可。 “我之前,送了她很多的房子、车子。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应该够了。”苏南城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勉强。 “睡吧”叶春分嘟囔一声,无力再提。 “媚儿”苏南城将叶春分再次抱进怀里,俯身吻下来,叶春分没有躲,就只是僵着身子,任他如何逗弄,都不给半点反应。 ...... 冬夜的风,很是寒冷,许义和小欢厮闹了半夜,睡得有点沉。早晨七点钟,闹铃准时响起以后,许义伸手摁灭手机,然后起床。 天气昏暗,看似又一场暴风雨要来。收拾妥当后,许义进到苏南城和叶春分所在的院子。 细细微微的人语,透过敞着的门缝儿飘出来,许义有些恍惚,站定才听清楚,那些话里在说什么。 第395章 转身跑进了一片乌云笼罩着的茶 “我不敢成为我妈妈那样的人,不然,我姐就完了。”叶春分低垂眉眼,嗓音沙哑。“更不屑于成为耿玉那样的人。” “我跟江亦可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苏南城费力的解释,有些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有些暴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们的事,我既不想插足,也更加不想旁听。”这一夜,叶春分脸上的泪水就几乎没有断过。“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不信我能让你毫无保留,无所顾忌的爱我一个人。” “媚儿”苏南城大掌捧住叶春分的小脸。“你不要这么说话。嗯?你这么说话,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 “难过难过就好了。”叶春分用细嫩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古道士说,心伤不过百日,三个月以后你就好了。何况,江亦可又怎么会让你难过那么久?” 哄了一夜,劝了一夜。叶春分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让苏南城觉得更无力,更难过。 “我不会就这样放你走的,你别想了。”苏南城抿一抿干渴到发白的嘴唇,低头吻了吻叶春分。“你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我煮碗面给你吃。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不要再说了。”苏南城嗓音沉闷到让叶春分一瞬间连呼吸都尽量放轻动作的地步。 然后,大步的出了房间门,去了厨房。梁欢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有些讪讪的看着苏南城。 “有面吗?”苏南城抖着嗓子,蹲下身来在橱柜里开始翻找。梁欢拿出一把面来递到苏南城手边。 这人抖着手开始切菜,煮面。二十分钟以后,一碗卖相勉强能够入眼的面和几样岛城风味的早餐,叶春分洗了脸,面容苍白的坐在餐桌前。 “吃点东西”苏南城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盯着叶春分。面还是她初到青岩别墅时,自己煮过一次的那个面。 叶春分拿起筷子,连汤带水的吃了个精光。然后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这个面,江亦可也吃过吧?”起身前,叶春分忽然问了一句。苏南城没有回答。她当然吃过,还是苏南城煮的。不过,仅有一次而已。 过于久远的事情,苏南城印象已经很淡漠。只是看着叶春分净白一张脸,满心的怒火发不起来。 “我今天该去药寮了。”叶春分摆弄一下手指。“我希望我日落之前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 “叶春分”苏南城嗓子一烫,一把拉住叶春分的手。“我去给你收拾行李,你回来我们就回岛城。你必须回岛城,你才是我苏南城的妻子。” “耿玉也是顾长白的妻子!”叶春分厉着嗓子顶了一句。 “啪”巴掌声大到连站在廊檐下的梁欢听了都一个趔趄。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迅速跑进堂屋,叶春分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 苏南城尚且悬在半空里的手掌,弹射反应般的动了动。 “打我是觉得很过瘾吧?”叶春分微微抖着嗓子,问了一句。 “媚儿”苏南城迈出一步,叶春分更快的挪开身子,后退到门口看了一眼苏南城,转身跑进了一片乌云笼罩着的茶山里。 第396章 你想回就回吧。 元旦过后,古道士第一个发现河面上的竹筏丢了一个。因为这竹木筏子,原本就只有两个,互通往来,丢了一个很是显眼。 古道士独自一个人找了两天,没有结果,还没来得及向世子汇报。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茶山这里,每一个人的底细世子手里都有一本账。这些东西也没人会拿,唯有一种可能,就是茶山来了外人。 苏南城带来的人,都在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古道士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唯一的药童回家娶妻生子,叶春分伤了手,古道士一边看诊一边抓药,正发火的时候,叶春分穿着藏青色中式的套装出现在柴门外。 红泥火炉没顾得上烧,叶春分取了木炭,点了炉子。接过古道士手里的药方开始抓药。 人不多,都是附近山民,也没有疑难杂症。不到午饭时分,叶春分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猛然间松懈了精神,进了屋窝在古道士的那把竹木摇椅里闭上眼睛,没过几分钟就已经睡熟。 古道士看病,向来过午不看。中午十二点,写完最后一个药方,就再也不会继续看病了。古道士便在红泥小火炉上煮了粥,或者煲了汤,给叶春分吃。 往常午饭后古道士要打坐,许义来接了叶春分,回到积翠山庄,来不及午休,就铺展画纸开始这一天的功课。 然而,这一天,叶春分是在古道士的药寮里,一直睡到下午时分。乌云露出一个缝隙,半山红霞,照着一片青绿的茶山。叶春分喝了两杯古道士喝的茶,临出门时,见古道士关了药寮的门,甩着宽大的得罗,穿着六芒鞋,扎着混元巾,跟着叶春分一前一后出了门。 宽阔的河面上,苏南城看着晚风夕霞里,有头发花白的道士撑着竹筏,筏子梢头站着他等了一天的人。 叶春分盘着头,身上是藏青色的棉麻夹袄。和同色的裤子。在药寮里抓药,尘埃处处透着药香。进来叶春分的体香也都带着些中药味。可也颇有一些属于陈旧的草药所独有的尘土。 河畔汀柳下,站着一身黑衣的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的眼神就没有挪开过,长长的竹篙推水,瑟瑟的江面划开一道一道的涟漪。叶春分微微垂眸,心里慌得厉害,却也站的直。 到了河岸边上,古道士甩了甩袖子先走了。这一天也没有跟叶春分说一句话。直直进了世子住着的那间院子。 苏南城寸步不离的跟在叶春分身后,妮子背着硕大的布包,一步不停的回了积翠山庄。 清辉阁的厅堂里,静静放着几只行李箱。叶春分看了一眼,回到卧室的时候,衣帽间里已经只剩了几件完全用不着的衣服。 叶春分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出一块印花的布料和一只锦盒,将那几件华贵的衣服叠了,绑了个包袱,送到了梁欢的手里。 苏南城就那么一直紧随其后的跟着。叶春分再次转身的时候,苏南城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可以回去了吧?”苏南城冷着嗓子问。 “你想回就回吧。”叶春分声音淡寂,听不出情绪。 第397章 那你的爱可真是够廉价的。 “你也要回。”苏南城隐忍着脾气。 “我现在还不想回。”叶春分呢喃似的说。 “这件事情不可能由着你。你必须要回去。”苏南城捏着叶春分手腕的手,力气不由大了几分。 “我不会回去的。”叶春分试图甩开苏南城的大掌,反被牢牢握住。力气大到叶春分甚至觉得手腕都发麻发木,不是自己的了。 “我说了你一定得回去。”苏南城语气冷炸,甚至感觉得到自己情绪都快要失控了。把叶春分紧紧的箍在怀里,离地抱起。叶春分开始拼命的尖叫挣扎。 连续打了几个挺以后,苏南城手一滑,怀里人噗通一下掉在了地上。叶春分痛呼一声,在苏南城再次俯下身来之前,迅速的跑回到门前。 “我说了我不跟你回去。”叶春分又悲又怒的破了音。 冬日寒凉的夜风,在温柔的南方忽然呜呼一声,四下里一众人都看着夫妻二人的对峙,两厢沉默。 叶春分压低声音细细的哭,眼神却顽抗到了极点。 ...... “那你要怎样才肯跟我回去。嗯?”苏南城嗓子有些嘶哑,不受控制的开始心里发着酸。 “我不回去。”叶春分低吼一声。 “我说了我跟江亦可之间,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苏南城上前一步,叶春分就后退一步。 “我相信你。”叶春分眼泪方才开始肆虐。“可我就是见不得她,我忍不了,我看见她就烦,很不得天上掉下一个一个雷来劈死她。你要是把我弄回去,我就弄死她。” “不会的,她不会在你眼前晃了。我保证!”苏南城湿润着眸子,向前几步,他疏忽大意,从来不知道,原来叶春分心里如此介意江亦可的存在。 “你还是好好的回去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吧。”叶春分摸一把眼泪。“我真的很烦,这些年我过得太狼狈了,我不想这么一直狼狈下去。” “媚儿,你乖。你听话。跟我回去,我们回去以后再说。好不好?”苏南城尽量放轻语气,叶春分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 长久以来她的沉默和淡寂,不说不闹,那么好哄,又那么敏感。其实藏着让她不快的心事,和使她发疯的情绪,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苏南城张开双臂向着叶春分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 “媚儿,你别闹。”苏南城哽咽一声。“回去吧,好不好?” “我不回去”叶春分飞快的摇摇头。“苏南城,我不想成为刽子手,也不想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当初干嘛非得要带我去领什么结婚证?当初,我过得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那时候给颗糖就会跟你走了啊,为什么你要多此一举?” “别告诉我,你娶我,是因为爱我。” “那还能因为什么?”苏南城苦笑一声。“不是因为爱你,还能因为什么?” “那你的爱可真是够廉价的。”叶春分努力使自己的唇部肌肉更用力一些。“你是怎么爱上一个见了几次面就能去领结婚证的女人的?” 第398章 那是心里所有光线乍灭后人通常 “因为”要说出口吗?那个原因。不,不行,此时此刻时机未到。“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但我可以没有你。”叶春分已经感觉到自己周围天地天旋地转的倒置过来,风声灌耳,四周都是狞厉的喧嚣。 “媚儿”苏南城身体瞬间僵硬如冰。“你说这种话,我会伤心的。” “那你就去找你的江小姐吧。”叶春分飞快的从手上摘下那枚苏南城求婚时慎重其事套在他指间的红钻戒指。用力甩了出去,喀啦啦的声响,像是在院子里激起无数涟漪一般,所有人都石化在当地忘了动作。“她一定不会让你伤心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让我伤心。嗯?” 苏南城想发火,他必须要发火,可他没有力气了。傍晚至,天边的火烧云被群山没过。暮色四合。 乍起的寒风一点一点呜咽起来。四下里安静的吓人。 “许义”良久,苏南城冷着嗓子喊人。“我们先回去吧。” 心境悲凉到了极致,甚至都不想着跟身后的小女人打个招呼。他一定要回岛城,以最快最彻底的方式解决江亦可的事情,彻底的解决。然后回来接她。 ....... 压抑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疾驰的车队绕过了回峦峰,倒车镜里,茶山渐去渐远。 “停车”忽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欢啪的一声打开了安全带。“放我下去。” “小欢,你闹什么?”许义低喝一声,后座的苏南城紧紧闭着双眼,看起来疲惫到了极致,青黑着一张脸。 “你放我下去。”梁欢娇巧的身体挤到驾驶座,试图夺过许义手里的方向盘。“我要去陪着太太。” “小欢”许义微微切齿。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太太很反常吗?”梁欢气得给正在开车的许义给了两拳。许义迫不得已靠边停了车。将梁欢困在怀里。 “不要闹了。”许义为难的看着梁欢。 “你们放我下车,我自己回去陪着太太。我跟太太作伴。”梁欢不由呜咽起来。“太太一个人,你们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她怎么办?苏南城,你可真够狠心的。” 梁欢心里发酸发恨,连苏南城都连带着骂进去。 “你回去岛城找你的那个江亦可。”梁欢抹一把眼泪。“那个白莲花,绿茶女表。明里暗里给太太添了多少堵?我敢说太太被赶出青岩别墅,你那位江小姐肯定功不可没。” 梁欢骂着骂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还记得岛城第一次见叶春分的时候,虽然眉间锁愁,但至少整个人还是精神的。 来茶山的那几天,叶春分每天只靠几碗汤维持着,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后来梁欢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叶春才勉强开口吃东西。 她曾经也绝望过,知道那是心里所有光线乍灭后人通常的反应。以为苏南城来了,叶春分能够好起来,最后才发现,叶春分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 闹到最后,梁欢汗流浃背的缩在副驾驶座里嘤嘤嗡嗡的哭起来。 第399章 最终只是丢了本不该丢的人。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太太那么善良的人。”梁欢断断续续的说。“她告诉我。一个人那些惨痛的经历,就像偶然间爆发的病灶一样,治好了你就应该痊愈了。” “只有太太,从来不以我的那段经历来判断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教我构图,带我找到拍摄主题。还做饭给我吃。” “我不知道你那个江家大小姐有多好。也不管你会怎么样。求求你们把我送回去,我要陪着太太。她比那个江家大小姐,更需要有人陪。” ...... 梁欢的单纯,从来是打生死边缘,世界坍塌的边缘走了一遭以后归来。那样的人,要想活着,要么彻底的走进阳光里,要么彻底的走进黑暗里。 梁欢显然是前者,但是这却并不代表她很傻很天真。 ...... “掉头,送她回去。”直到梁欢连眼泪都流不动了,一直闭着眼睛未发一言的苏南城,才终于悠悠开口。 后来,许多年里,苏南城都在为此时此刻的僵持,恨不得杀死自己,如果可以早一点,快一点,回到积翠山庄。后来的许多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他和叶春分也就不会一再蹉跎。 车里一瞬间的寂静。许义险些以为自己幻听。确认过是南城本尊发的话以后,许义给温谨打了一通电话,调转了车头。 ...... 距离苏南城离开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到了积翠山庄的门口,梁欢下了车一路小跑的往院子里走。 许义提着行李箱走在后面,别墅里的两个佣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许义。直到许义身后的苏南城出现时,佣人齐刷刷惊呼一声。 “南少?”两个留守的佣人齐刷刷的惊呼。 “太太呢?”这一下轮到苏南城惊讶了。因为他和两个佣人问了一样的问题。 “怎么回事?太太呢?”苏南城心里咚的一声,没来由的一痛。 “不是您抱走了吗?”佣人低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南城。 “我抱走了?”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一些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了一般。 “对呀”佣人比苏南城还要郁闷。“两个小时之前,您抱走了。” 许义手里的行李箱咣当一声砸在脚面上,疼得他单脚直跳,却不敢呼出声来。苏南城周身迅速郁结起一股寒气来,身体已经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许义”苏南城身子一晃。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就完了。那是他最不敢想,敢面对的结果。“找世子。” 许义扔了手里的行李箱,一把扶住险些跌倒的苏南城。四周天色暗得吓人,院子里的太阳能落地灯比平常亮了许多许多,有碎雪跌落在苏南城面颊上,激起他整个人一身寒凉,那一天的雪,像是落满了他整个余生一般。 后来,想了太多太多的办法,妥协了太多太多,最终只是丢了本不该丢的人。在乎了本不该在乎的。亦或者,一开始他就错了。 ..... 不过是近邻的一段距离,苏南城灌了铅一般的腿,活生生走出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第400章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潺湲一个人 这一晚上隔壁的动静世子一直听在耳朵里,只是分不出精神来过问。何况世俗之间的事,对世子来说都是小事。不过是普通夫妻间的吵闹,吵吵也就好了呢。 古道士来说丢了一直竹筏子,世子不由警惕起来,一心全在这件事情上。这是大事,因为,这方圆百十里之内的人,都知道茶山靠一位“大人物”管着。没人敢。 茶山若果混进了外人,不知道事情原委的偷了也便偷了,不过是普通一件事情罢了,而如果是得知了世子的身份偷了这木筏子,那么,问题就不简单了。 世子的人已经奉命封山、搜山。苏南城的出现,让世子更加心惊。一向笑容温和的世子,蹙起了眉头。 三言两语,含糊其辞。世子大概捋出来一条思路,有一个跟苏南城相貌极为相似的男子混进了茶山,还混进了积翠山庄,带走了叶春分。 苏南城早已有些六神无主,跌坐在椅子里捏着眉头,迫使自己冷静。 门外,是百年难遇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苏南城能站起来的时候,世子已经安排完了所有的事情。 “世子,还要麻烦古道士在积翠山庄等着。”苏南城唯一补了一句。茶山没有医生,苏南城真的不敢保证骆均亭会对叶春分做什么。 “嗯”世子点了点头,向着门外挥了挥手,有人影很快没入暗夜。 苏南城起身,从世子的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打开瓶盖,猛灌了几口。 “许义,带上我们的人。走吧!”苏南城声音恢复到了惯常的冷静,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整个人已经心如刀绞。他不能想,不敢想,走得动路以后的第一反应是找到毕生所爱。 赌上所有的运气求她一个平安,只要她能完好无损的回来,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放弃,也都可以原谅。 “站住”世子忽然极有威严的冷喝一声。“在这里呆着,我去找。人都分不清,你们两个谁是谁,不是添乱吗?” “我不是不信你。”苏南城喉头一烫,眼睛直发酸。“那是我想方设法娶到手的女人。是我放在心头宠了那么久,还准备继续宠一辈子的女人。我不该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敢让她等我太久。让我去找吧。” 世子抬眸看了眼湿了眼眶的苏南城,从自己手上摘下一个高科技手环来,套在苏南城手臂上。 “今晚,这里所有人归你调遣。包括我。”世子凝重的拍了拍苏南城的肩膀。“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找到潺湲那丫头,不论发生了什么,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潺湲一个人的。能做到?” “嗯”苏南城慎重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妨告诉你。”世子朗然一笑。“若我不是这个身份,早些年在芙蓉城,我就把潺湲带走了。” “我明白”苏南城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安的发着抖。 “你那位同母异父的弟弟,了解几分?”世子忧心忡忡的问。 “疯子。”苏南城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之后高大的身影,透出无限寂寞,没入漫天纷飞的大雪。 第401章 叶春分不会就这么倒下去。 这样的天气,一场雪过后,便能掩盖一个人活动过的所有一切痕迹。凶猛的山中之王甚至都不会出门觅食,何况是人呢?面对着未知的大片森林,处处都是迷途。 ....... 别城,郭林早在一周之前就已经处理妥当业务上的事情。那件事情以后,就被苏南城像流放一样搁置在了别城。接到苏南城电话时,别城已经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所有躁动和喧嚣都迫不得已放慢了速度,郭林皱着眉头。这些天心里像是被湿棉花堵着一样,拿不起又放不下。苏南城的来电,带来夜里突兀的铃声。 “有事求你。”第一次,苏南城对着郭林说了“求”这个字。旧事已经不能再提,苏南城少了一只臂膀,他一直知道,现在,他要把这只臂膀装回到原来的位置。 “您还愿意信我?”郭林嗓子一抖,险些哭出声来。 “可以吗?”那是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的苏南城,清晰地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六神无主。此时此刻,可以依靠的人真的不多了。 “万死不辞!” ...... 一夜过去,茶山所有能够藏得下一个活人的地方,再次被确认过没有任何人类的活动痕迹。 包围圈向着大片的原始森林不断缩小。雪越下越厚,苏南城心里已经麻木到完全结冰的地步。万一,他不得不面对最坏的那个结果,他就去陪她。 就连后事,他都想好,坟墓上的题词甚至,合葬的时候,两个人要穿什么,他都想过了,不止一遍。 这煎熬的一夜,苏南城最后被迫戴上了雪镜。茶山还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 林子只剩下最后不到两公里范围,每前行一步,心就下沉一分。远远的,远远的,一片殷红乍然入目。 那秀白的身影,赤条条卧在雪里,周围一片殷红。弥漫的血腥味让走在前面的犬都打了几个喷嚏。 苏南城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脚步声,然后,是叶春分在空气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双目一片苍白。眼前猩红弥漫。那是叶春分,倒在血泊里。还好后来古道士不放心跟着一起进了山。 周围人在靠近叶春分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下来,苏南城僵了脚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近的,叶春分身侧,窝着两只看不清是什么的的动物,低低舔舐她伤口上的血渍。 苏南城走近,两只动物站起来看了眼身后靠近的人群。那是一双鹿,一雌一雄。趁着苏南城发愣之际,踩着雪跑进了深林里。 叶春分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口。那些他留恋贪爱处,纵横交错的都是伤口,不浅的伤口。连最隐秘的地方都有。苏南城木讷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叶春分身上。已经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敢相信,心里一直抗拒着接受眼前的事实,抗拒着叶春分不会就这么倒下去。 然而,在冰雪冷冽的味道里,除了弥漫的血腥,他还闻到了男人身上,在某些事情之后才能闻到的味道。苏南城想杀人。 第402章 廖九英一边救人,一边脑子里在 “媚儿”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努力了那么久也没能从齿缝里挤出来,苏南城哽咽起来。 “快,还有救。”被古道士一句话拉回现实。苏南城身子一软,跌倒在地。叶春分被人放到了担架上。 积翠山庄,世子看着一点一点冒出山尖的红日,和周围越来越冷的温度,捻着手指。 事情比先前苏南城预估的,可要糟糕多了。茶山百十年来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古道士救不了叶春分,直升飞机已经在待命。 人从山里一出来,就直接往岛城送。苏南城跌跌撞撞的随着找人的队伍从山里出来后,整个人仅靠着古道士推断的那点儿微末希望撑着一口精气神。 一个小时,争分夺秒。古道士能争取到的时间就这么多。飞机上,苏南城看着担架上,脸上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叶春分,温热的大掌,握住她业已没有几分温度的小手,掌心里也是伤疤。 “媚儿”他从未觉得这两个字叫得这样艰难。抖着嗓子,眼泪一点一点的温着在寒风里冷掉的面颊。 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仿佛力气稍大一些,她就要从面前逐渐变透明然后消失一样。挑着她一根手指,含在嘴里轻轻的咬,企望她能感觉到疼,哪怕呼吸重一些,重一些就好,告诉他,她还在等他。 然而,叶春分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那个一天前还歇斯底里闹着的,他的爱人,眼下毫无生气的躺在担架上。 ...... 飞机的螺旋桨,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搅碎漫天飞雪。行进艰难,可没人敢耽搁。 飞机直接落在了医院前的停车场里,岛城最出名的外科医生,廖九英,带着他的几个得意弟子和几个年轻医生等在那里。 担架上,雪白的被子里,叶春分原本就净白的面容,此时此刻更是白到没有一分血色。医护队伍里,宁露接过移动病床以后,心里突突的直跳。 手术室里,争分夺秒的给叶春分戴上呼吸机和脉搏气压器。揭开被子你的刹那,所有人愣怔在当地。 ...... 漫长的手术持续进行了两天两夜,有太多的伤口需要清洗,缝合。三个人同时动手,连那种地方都有,最后不得已请了妇科大夫来助阵。 廖九英一边救人,一边脑子里在放弃。在下雪之前,叶春分就已经在失血。一场雪,让叶春分的体温流逝的更快,当时救援的人,再晚到一会儿,得到的就是叶春分的尸体了。 江亦可出现在急救室门口的时候,浑身都不自觉的发着抖。签了无数份病危通知书的苏南城,正在立遗嘱。 “凯翔的事情,自有爷爷安排。我的私产,分为三分,一份给郭林,一份给许义,最大的一份,给叶谷雨......” 傅博轩捏着眉心坐在苏南城身边,听着好友沉稳的嗓音,有些幻听。郭林抵达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傅博轩。 苏南城已经感觉到自己失控了,原本已经准备好对骆家和向家展开疯狂的报复。可是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她的媚儿要是醒不过来,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403章 我早就伤了她的心了。 他忽的想起来那些再与叶春分相遇之前,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那个时候只想将自己平生的积淀挥霍一空后,做个海员,或者科考队员。 没有人生之乐的人,财产再多,也是为他人奔忙。而就在自己放弃的前夕,叶春分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旧日那些心思被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跟叶春分在一起后的简单幸福的小日子。 现在,当他一次一次被告知,他的媚儿有可能就那样醒不过来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他也不想活了。 ...... 主刀医生,廖九英被两个护士架着抬出来。原本被抽走精气神的苏南城乎的一声站起来,向着手术室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已经尽力了。”廖九英疲惫的摆摆手。“伤得太重了。” 苏南城最后那一点精气神被耗竭,眼前一黑,晕倒之前,还听到一句。“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苏太太的造化了。” ...... 岛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寒流来袭,原本四季温暖的岛城竟然也悠悠然的飘起了雪。 病房里,江亦可带着盛了鸡汤的保温桶坐在苏南城床头,高烧刚刚褪去的苏南城,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 “南城,喝点鸡汤吧。”江亦可温柔一笑。“快点好起来才有力气继续守着春分。” “媚儿怎么样了?”苏南城微微垂眸,问。 “还在重症监护室。”江亦可抿一抿嘴唇。她当然并不难过,甚至叶春分永远醒不过来才好。 “谢谢”苏南城道一句,揭开被子准备下地。病号服在身上一晃,空了几分。 “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没睡,此刻距离苏南城晕倒不过五个小时过一点,他在强撑着身体。 “嗯”苏南城发出一个鼻音,找到外套披上。 “南城,你不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春分知道了会伤心的。”江亦可微微蹙眉,一脸关切。 “我早就伤了她的心了。”苏南城穿外套的动作一僵。“从去英国参加你的毕业秀,纵容你开着我送你的那台车在岛城晃,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以工作的名义接近我。你去青岩别墅,弄脏了她最喜欢的餐具。” “甚至,在别城。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早就伤了她的心了,江亦可。要不是因为你,媚儿不会赶我走,不会一个人留在积翠山庄,也就不会......” 苏南城酸涩的吸了吸鼻子。泪水早已模糊视线。他就是在纵容江亦可。 “江亦可,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你无情在先。那天你从诗意酒店里出去后,做了什么我一直知道,一直自责,所有没有下死手。” “好了,我要去看我的媚儿了。”苏南城大掌抹一把眼泪,迈着徐晃的脚步出了病房门。 江亦可手里还端着一碗滚烫的鸡汤,啪嗒一声骨瓷的碗掉落在地。此时此刻,江亦可真正担心的还不是她和苏南城之间的问题,而是,骆均亭被她私藏起来的问题。 第404章 南城,骆均亭,救我,华林酒店 骆均亭风雪夜连夜跑回岛城,然后缩在了江亦可名下的一处公寓里。这些日子,江亦可多少都还有些侥幸心理,指望苏南城能念一点旧情。将来一旦事发,不会那么彻底的迁怒与自己。 可是刚才那话,苏南城分明已经迁怒到了自己,她得赶快想办法脱身。 ...... 叶春分昏迷的第九天,岛城落了雪。凯翔在郭林和苏心怡的勉力维持下,已经渐渐稳不住。许义、温谨、孙杰,齐刷刷的站在叶春分病房门口,手里捧着的都是需要苏南城签字的文件。 病房里苏南城小心翼翼的翻动叶春分的身体,给她按摩全身的肌肉,门外人已经站了一下午,丝毫没有打扰到他。大掌有节奏的按在那些完整的肌肤上,可也实在没有多少。且瘦的厉害。 伤口在愈合,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订皮机将那些原本娇嫩的肌肤尽量缝合,使之尽力恢复到原本的样子。但谁都知道已经不可能了,最美最好的东西已经没了。宁露给他看过的病历里赫然写着“清宫”两个字。 苏南城偶尔伸出修长手指碰一碰那些伤口,医生说了,钝器所为。如果叶春分能感觉到疼的话,就说明她快要苏醒。 然而,并没有。除了关心病床上的叶春分,苏南城不问除此以外的任何事。 世子搀扶着刘渊出现的时候,苏南城手里捧着一本叶慈的诗,用醇厚低沉的嗓音读给叶春分听。 相对静默的坐了一阵子,苏南城起身从病房角落里的冰箱里取了两瓶水,烧开后递给刘渊一杯,世子则要了一瓶冰水。 残雪消退后,岛城乍然回暖。高级病房的窗外,一树早梅正悠悠的吐着芬芳,玉兰开始打花苞。 “早先,最开始是古道士发现河面上少了一只竹木筏子。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不速之客是冲着我来的。” ..... 苏南城毫不关心这些业已没有意义的事情。 ....... “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说这些给你听。我只是自责,真的,茶山的治安一直是我亲手操持,出了这样的纰漏,我难辞其咎。我来主要是问问你。外面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管了吗?如果你不管我就要动手了。” ...... “骆均亭还没有找到,骆家现在正在做两件事情,一方面是开始向着上面打通关系,保住骆家;另外一方面和向家交涉,要求放向华女士出来。” ...... “还有一些言论,开始抹黑病床上的这一位。向华女士,昨天还在媒体面前称,潺湲本来就是顾家的私生女,叶柄颜遗孙的事情,无处考证。靠近你不过是为了苏家的权势,被她发现后,潺湲恼羞成怒,假装被赶出青岩别墅。” “所以,不论媚儿身上发生什么事。外头的人,都知道?”苏南城终于抬头。 “在岛城是这样。”世子颔首。 ...... 第十六天,苏南城变得多愁善感。他的媚儿极喜欢赏花,春节前岛城花能开五成以上,只是,叶春分看不到。 他一遍一遍的吻叶春分,低语或者长叹。不知道她还要睡多久。不敢想那一夜的事情,不敢想,不敢深究那一晚发生在叶春分身上的那件事。 是夜,为叶春分做完这一天最后一遍全身按摩的时候,手机里收到了江亦可的一个求救短信。 “南城,骆均亭,救我,华林酒店,1707。” 第405章 这些牛鬼蛇神,趁着你不在,都 又是骆均亭,苏南城握紧拳头忽的一声起身,低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叶春分。 “媚儿,等我。”苏南城俯身吻一吻叶春分的嘴唇。“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 苏南城到达华林酒店的时候,郭林已经带人把这里团团围住。1707房里,江亦可哭着艰难的用几块破碎的衣服布料遮住自己。 骆均亭嘴角噙着笑,看着江亦可瑟瑟发抖的样子。 “怎么,没有满足你?”那嗓音年深日久的模仿苏南城的样子,有几分深沉,只是听得让人头皮直发麻。 “你混蛋。”江亦可不住的流着泪,没想到这一次骆均亭放肆到毫无顾忌的地步。她浑身都疼的厉害,尤其是那里,从开始一直哭到现在,眼睛几乎要哭肿。 “你这点味道,可比叶春分差远了。”豪华套间的门,滴的一声打开时候,骆均亭炫耀似的,向着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江亦可“提要求。” “那个叶春分,她能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能摆好姿势配合你。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很会摇尾乞怜......” 后来,声音淹没在突如其来的拳头里。郭林摁住苏南城的时候,这人已经打红了脸,眼睛里全是嗜血的凶光。野兽一般一声一声的低吼,躺在地上的骆均亭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江亦可低低饮泣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清晰的传入耳朵里。苏南城抬头,看着满身红紫交错的,哭哑了嗓子的江亦可,脱下外套将人裹住,紧紧的搂在怀里,开始压低嗓音痛哭。 当时,他的媚儿是不是,也是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被折磨到只剩一口气在。在那样的风雪里,等着他带人去救她? ...... 第二十天,骆均亭还在苏南城手里。岛城,到处都是叶春分,在深山老林里的果照。闭着眼睛摆出各种各样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的姿势。 几天前,向华发短信给江亦可,约在华林酒店1707房见面的向华女士被起诉,然后隔离调查。 翌日,江亦可的果照,代替了叶春分的,满天乱飞。自杀未遂,被抢救过来的江亦可就住在叶春分隔壁的病房里。 凯翔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股价断崖式下跌。苏心怡已经支撑不住。苏安,强撑着年迈的身体到了医院里。刚刚跟刘渊通过电话的苏南城,看着门口颤颤巍巍走进来的老者,眼神冷了几分。 这个样子的叶春分,大概已经不可能为苏安所在意了吧?跟在身后的刘妈,看着叶春分消瘦的一张小脸,开始不受控制的抹眼泪。 “春分”刘妈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摸着叶春分的小脸。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此时此刻,没有一丝生气的躺着。 苏南城也瘦的紧,刘妈做了几道苏南城爱吃的饭菜。他就一边吃东西,一边等着苏安开口。 “顾家出面,单方面承认了潺湲是顾长白的孩子,说,潺湲的那些照片,是竞争对手,恶意抹黑顾家,而合成的照片。” ...... “这些牛鬼蛇神,趁着你不在,都开始出来作乱了。你四叔私下里联系董事会,想要回到公司。” ...... 第406章 岛城到处一派春日荣荣的景象。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苏安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叶春分,嘴唇一动,险些忍不住眼泪。“回去吧,孩子,立稳脚跟才能保护好潺湲。说到底,潺湲这孩子都是在替我们苏家人受过。” ...... 苏南城咀嚼的动作僵了几分钟,然后咔噌咔噌的嚼着一道清炒时蔬。自那一晚找到叶春分以后,已经记不得自己第几次流泪了。泪点变得特别低,大凡人一再他面前提到叶春分,苏南城就控制不住眼泪。 “一个男人,在这世界上,有两种恨一定不能忍。一是杀父之仇,二是夺妻之恨。”苏安声音浑厚铿锵。 “爷爷......”苏南城颤着嗓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的往外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苏安摆摆手。“潺湲这孩子,我认。可前提是,你得让我放心。我认了潺湲,没坏处,我就认。” “好”苏南城抖着嗓子艰难的答应下来。低头看着叶春分,不知道何时会醒来的爱人。 ...... 接近年关,岛城到处一派春日荣荣的景象。江亦可已经出院,江家撤销了对向华女士的起诉。 在那之前,苏南城和再次被禁足的向华女士见了一面。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苏南城在别城的生意,让出七成的利给了江毅然。那以后,处在崩溃边缘的江亦可,又割了一次腕,神经敏感,接近崩溃边缘的江亦可,只认苏南城一个人。 江夫人去凯翔找了两次苏南城,呼天抢地的哭到险些晕厥。江亦可被确诊抑郁症的那一天,住进了青岩别墅。因为,江亦可怀孕了,孩子是骆均亭的。 江家丢不起这个人,准备去国外做手术,但是江亦可哪儿也不肯去。 新年年关,岛城热闹的就像一个大炉灶一样,一道一道的菜品被一个一个人要求着端上来。 稳住凯翔局势,已经是叶春分昏迷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还有二十多天就是春节。 叶春分的病床旁边,另外支了一张单人床,苏南城近一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白天回凯翔,四个护工寸步不离的照顾也春分,晚上苏南城回来,护工们就下班。 苏南城按部就班的给叶春分按摩,擦身子,导尿。亲吻她的面颊,说说话。 宁露告诉江亦可,站在医学的角度上,叶春分醒过来的几率已经非常渺茫了。 繁星点缀着美丽星空的夜晚,苏南城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 青岩别墅的座机,苏南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叶春分。划开接听键。 “南,南少,江小姐,手里握着一把刀,伤了自己,我们拦不住.....”年轻的佣人吓得声音都发着抖,电话里江亦可不安的低吼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 苏南城不耐烦的捏捏眉心。 “求您了,来救救我们吧。”佣人吓得声音都破了,这已经是青岩别墅近来换的第六拨佣人。 苏南城无奈,俯身吻了吻叶春分。 “媚儿,我去去就来。” ...... 第407章 时间缓慢到像是人间与幽冥的距 冗长的梦,梦里叶春分被冰封在了一片幽深的黑暗里。四下无人,时间缓慢到像是人间与幽冥的距离。 后来,冰面上有了并不明显的光斑,再后来,他方世界的明亮,一点一点照到冰封着她的地方。冰层融化后,满身的寒凉已经叫叶春分忘了自己还曾经活过。 静静躺了好几天,陌生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交替的响起。静极,恍惚间听到江亦可呼唤苏南城的声音。熟悉的人,吻过自己后离开的脚步声。 醒来时,四周一片幽暗。一盏床头灯幽幽吐着昏光。天旋地转的眩晕和不能适应的刺眼过后,叶春分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嗓子干渴的厉害。 手指重的根本就抬不动,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后,终于翻了个身,够到床头柜上那一杯尚有一些余温的水后,立即抱进了怀里。歪着小脑袋喝完,却再也没有力气把杯子放回去。 累得满头大汗,歪在被窝里一会儿就睡熟了。早晨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见侧卧的叶春分两只手抱着一只玻璃杯放在枕边。苏南城不在,日日查看病人的动作,并没有应为眼前人是叶春分而轻柔一些。 就那样看见叶春分小脚勾了勾,动作幅度不大,足够看清楚。护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跑出去,睡梦中的叶春分皱了皱眉头。 ..... 苏南城回来的时候,叶春分病房里站满了人。与江亦可周旋了一夜的苏南城,瞬间腿软了。他已经接受不了更坏的消息。 挤过人群后,看见叶春分抱着一只玻璃杯侧卧着。苏南城狐疑的看了眼周围站着的人,俯下身来,抽走叶春分手里的水杯时,意外的发现水杯被叶春分牢牢握住。 “嗡”的一声,脑子里如同漾开了三春水一般,淅淅沥沥。冰凉滋润,又喜又惊。 “媚儿”苏南城俯身低唤。叶春分动了动手指,放开了手里的杯子。 ...... 三个小时以后,苏醒的叶春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就被迎面而来的滚烫的热吻搅乱了呼吸。 “媚儿”终于,苏南城放开了呼吸艰难的叶春分,大掌抚摸着她的小脸。手臂在不自觉的颤抖。 ...... 那是近乎奇迹一样的苏醒,在春日正当好的时候。叶春分身体发虚,脑袋发晕。苏南城像是孩子一样,不顾医生的阻拦一会儿将人扶起,一会儿又将人放倒。 直到最后,叶春分因为不舒服而开始流眼泪,苏南城这才手忙脚乱的不再折腾。 苏南城像是失而复得的孩子,一整天都对着叶春分不停傻笑。然,她静默的实在彻底。 苏醒后的第四天,已经开始可以吃一些清粥小菜的叶春分,自己举着勺子,不要人喂。微微垂眸,什么也不说。 仿佛当初的沉睡和此时此刻的苏醒,都并不会使她感到意外一样。除非苏南城搬动着折腾她,身体不舒服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她的任何兴趣。 就连苏安和世子来了,她也只是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别开了眼睛。 第408章 禁锢在病床上的窒闷,被外面世 叶春分长久的不说话,在苏南城的威压下,院方对叶春分展开了几轮会诊。 “请个心理医生吧!”年过耳顺的廖九英,擦着满头冷汗,在苏南城冷冽的注视下小心建议。 苏南城眸光冷炸,过了许久,收敛几分身上寒气。 “您辛苦” 廖九英一生见过无数生死,自谓是个泰山崩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面对苏南城的时候,小心谨慎到极点。 他见过太多在亲人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失去理智的亲属。但疯狂到苏南城这样的,真的绝无仅有。 关于叶春分每一场会诊他都直接参与,而且参会之前,做了充分大量的准备,清楚叶春分的每一点身体变化,对叶春分的病历,熟悉到每一个标点符号。 甚至一些医学上的专业术语他也都在短时间内弄懂了。叶春分沉静的太彻底。 每一天唯一的表情那大概就是苏南城在走进病房门的时候,眼睛里乍然出现的一点神采,然后重归于寂。 ...... 岛城的春天,在整个国度属于最早发生的那一种。北方还在飘雪的时候,岛城已经换下了冬天厚重的衣裳,换上单薄的春装。 玉兰已经开始开放。叶春分想要一束蓝莲花摆在床头,然后要一些画纸和油画棒,分别打发了几个护工去给自己置办。 人一走空,华丽冰凉的病房变得格外空寂。叶春分想起昨天傍晚的时候,苏南城抱着自己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外头春光正好。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外面的消息,她不说话,是因为昏迷了这么多天,脑子里昏迷前和醒来后的消息还在不停交叠。 昏迷前,是因为不能忍受夹在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醒来后,还是被夹在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 她清楚自己这个病病歪歪的样子,大概率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也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被老天爷眷顾。所以,后来感情变淡,后来退出重围,后来甘于平凡,都太有可能发生了。 叶春分缓了一会儿,起了床。躺了太久,身体的肌肉已经配合不了行走这样的动作,至少在地上摔了三个跟头,叶春分才站稳,一点一点挪到门边。 有个保镖正在偷懒打盹,其他的听起来像是在安全通道里打扑克一般。不到许义查岗的时候,大家当然乐得清闲。 叶春分用了近二十分钟时间才走到电梯口。楼下春分拂面,叶春分坐在休息的座椅上,喘着粗气,已经汗流浃背的叶春分,再度站起来向前走了一阵儿以后。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虽然累,但是长久被禁锢在病床上的窒闷,被外面世界的喧嚣一扫而光。坐了好长一段时间,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上楼成了一个问题。她下楼的时候,扶着墙走出来,下楼梯的时候,一步一步挪下来。 现在又要怎么挪上去?喘着粗气站在住院楼门前的时候,被快步走来的脚步声打断思绪。 “春分?”景驭鸾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瘦了一圈的叶春分,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 第409章 叶春分整个人已经抖成筛糠。 叶春分偏头,看着憔悴几分的景驭鸾。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心里微微感叹。照旧是没有说话。 “我带怀春来医院做定期的检查。”和张淑仪离婚后,景驭鸾对自己的儿子倒是十分疼爱,每一次的例行检查,景驭鸾都亲力亲为。 适才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叶春分。只是不敢确认。岛城这两个月都没有叶春分的消息,他以为,在苏家人的照顾下,她应该过得很好。 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个月里,叶春分从鬼门关走了数个来回。如今的叶春分,心境生出一种“悲寂寥”的空落感。对于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所以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景驭鸾一眼,然后继续挪动脚步吃力的往回走。景驭鸾见豆大的汗珠从叶春分额头上低落下来。心里不忍,俯身将叶春分打横抱起。 “我送你”景驭鸾声音平淡的说。“在哪一层?” 叶春分喘了口气,指了指面前的大楼后,隐逸的那一栋三层贵宾小楼。景驭鸾会意,抱着叶春分穿过眼前的楼,进了小楼,在电梯桥箱里摁下楼层键。 叶春分清减的吓人,景驭鸾感到自己的心里在揪疼。经过了那么多事,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不动声色的要领。” 电梯门被打开的一瞬,两个人一脸急色的苏南城险些撞个满怀。见人安安稳稳的回来,苏南城着实松了一口气。一把将叶春分从景驭鸾怀里夺过来。 “多谢景少。”苏南城冷着嗓子撂下一句。 “春分怎么了?”景驭鸾看了一眼走廊里五步一个的保镖,心脏不由突突跳了两下。 想到叶春分怪异的沉默,景驭鸾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不劳景少关心。”说完,递给身后保安一个眼神,景驭鸾就被“请”到了楼下。 叶春分挣扎着从苏南城怀里落地,自己一个人扶着墙缓缓的向着病房走。 她不是很愿意回去,在这里也并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越走越慢,最后干脆靠着墙停下来,闭上了眼睛。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不愿意前行的样子,俯身一个深吻。 “是不是不想回去?”苏南城问。叶春分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那想不想出去?”言语之间全是宠溺。 叶春分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冲个澡,然后换身衣服再出去。嗯?” 叶春分仍旧点头答应。被抱进病房的时候,叶春分看见床头上赫然放着一瓶蓝莲花,枕头边上是画板和几个油画棒。 冲澡的时候,叶春分看见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已经退了结痂。粉色的肌肉正在生长。苏南城的手指在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上微微停留了片刻。 叶春分心里一窒闷,才刚刚拾起的情绪瞬间垮了。这点情绪的起伏,被苏南城尽收眼底。试着再有一些动作的时候,叶春分整个人已经抖成筛糠。 安抚好叶春分,等到出门的时候,中午已过。简单吃了老宅送来的午餐后,一分钟都没有停留的出了门。 第410章 “还想吃吗?”苏南城暖着嗓子 至今她都不敢去看一眼自己的病历,上面说了什么,医生怎样诊断? “媚儿”苏南城嗓子一烫。“求你了,不要这样说自己,永远永远。” “你”再次开口之前,苏南城用嘴堵上了叶春分的一张花瓣般的唇。 内里的动静持续了多久,江亦可就在门边站了多久。这怪异的举动,引得店里的人,纷纷侧目。有点搞不清楚这三个人的复杂关系。 又过了许久,苏南城手里拿着那件连衣裙出来,牵出身后的叶春分。妮子红着眼眶,衣服被柔皱。衣服明显都没来得及试。 “包起来吧。”苏南城淡淡道一句,扫了一眼聚在面前的人群。俯下身来,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吻住了叶春分。深吻。周围拍照的,录视频的,不乏其人。 江亦可坚忍着咬破了嘴唇。看苏南城的时候,没有忍住满目的难过与柔情。 “麻烦江总监,派人送到苏家老宅吧。费用让管家签单就好。”苏南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然后拉着叶春分向门外走。临出门前,忽然回头。 “江总监。”苏南城声音客气冷冽的没有一丝温度,跟对待叶春分截然不同。“我忽然想起来,送给你的那台车,我换一辆其他的给你,你的那一台,我让郭林直接拿去拍卖。” 那辆让江亦可和岛城一众人,被无限夸张遐想的定制款老师了魅影终于有了落幕的交代。 近些日子,为了让叶春分醒来。为了稳住凯翔局势,为了捏住江家的把柄,苏南城以退为进,妥协了太多太多。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叶春分醒来后不给她一个交代。这几句话在在一众人之间掀起轩然大波。像长了腿一样的在岛城传开。 叶春分和江亦可,在苏南城心目中孰轻孰重,所有人都一目了然。长久以来江亦可手里握着的那张王牌。到了今天,也被苏南城逼着脱手了。 苏南城和叶春分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郭林就开来一辆新的宾利和一些过户手续,到了锦怡大厦。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江亦可怎么可能会就这么乖乖的把车交出去?可是,她已经威胁不了郭林了。速到快到不到半个小时,郭林就绝对接管了江亦可的那台车。 ...... 整个下午,苏南城陪着叶春分走走停停,后来实在累极了的叶春分,靠在苏南城怀里睡着了。 苏南城将叶春分打横抱起,放进车里带到了之前订好的餐厅里。这些日子,叶春分一直吃的寡淡。苏南城也是三餐将就,今天带着叶春分破例。 叶春分的餐点照旧清淡,只是给自己点了许多味道辛辣的餐点。盘子里的一块牛排,煎到五分熟,淋了慢慢的黑胡椒酱,苏南城切出一小块来,喂给叶春分。 还没递到嘴边,就听见叶春分吞咽口水的声音。苏南城暖暖一笑。看着叶春分将牛排含在嘴里,细细慢慢嚼了半天。然后才依依不舍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还想吃吗?”苏南城暖着嗓子问。 第411章 嫁给我吧,好不好? “那叫一句老公就给你吃。嗯?”苏南城切了一小块牛排,在叶春分面前举起来。 “不叫就不给吃吗?”叶春分闪着一双因为瘦了许多而显大的秋水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 “也不是”苏南城伸手,握住叶春分一双小手,将人拽进了怀里。牛排当然喂进她嘴里。“就是想听你说说话。” 喂完牛排,又喂了一些土豆泥给叶春分。她昏迷着的那些日子,苏南城总是在幻想,会不会有某个神仙来给他一颗灵丹妙药,喂进叶春分嘴里,那整日昏迷人就会睁开眼睛来看着自己。 不求她能抱住自己,感动的痛哭流涕。醒来就好,只要醒来了,做什么他都愿意。此时此刻,又怎么舍得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情让她有丝毫的不痛快? “媚儿”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小口小口的吞咽食物,呼吸灼热的唤了一声叶春分。一回头,就吻住了眼前的小女人。 ......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嫁给我吧,好不好?”苏南城痴痴地吻着叶春分。“过完年,我们就举办婚礼。好不好?” 苏南城一边问一边忐忑。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害怕命运的无常。后来,也做了一些伤害叶春分的事情。害怕她知道,害怕她沉默。 最害怕的,不是叶春分歇斯底里发作起来,自己受罪。而是害怕,她闷在心里自己承受。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他没有办法真正的手刃伤害她的那些人,而且他清楚的知道,打压,软禁,都是不够的。比之叶春分受到的伤害,简直百分不及其一。 叶春分摇头,苏南城心里就像是被人砸了几闷锤一样。 “不要这样对我,媚儿。”苏南城低声呢喃。“那时候,我在想,你要是醒不过来的话,我就陪着你一起离开。” 叶春分一愣,随即仍旧坚定的摇了摇头。且不说江亦可的事情。在茶山的时候,古道士就曾经说过,叶春分的子宫受了大的伤害。调养是个拼运气的事儿。 后来她在山林里受到那样致命的伤害。不知道那些地方愈合的怎么样了,但肯定难以恢复如初。叶春分失了神采的双眸垂下来,从遇见骆均亭的那一刻开始,有些美好她已永远失去。 “外伤,都已经治好了。”苏南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能看见的地方都治好了。” 这些日子,叶春分身上每动一刀,每缝一针。苏南城心里都清清楚楚,别的他不强求。但是让身体一切伤痕消失不见,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留在心里的那些伤疤和烙印,他还有漫长的余生可以慢慢来疗愈。 这些日子,他近身照顾着叶春分,那些伤口愈合的其实非常好。再过些日子就能了无痕迹。古道士配的外敷药,已经在路上,到时候还会和过去一样白嫩。 里面的,无人敢问。包括苏南城自己。甚至叶春分,醒来后连骆均亭的事情提都没有提。以至于当时的具体情况,后来的人全部都不知道。 苏南城难见的伤感起来,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许多酒。许义来接人的时候,地上歪七扭八的躺着许多个空酒瓶。 苏南城把叶春分紧紧搂在怀里,“媚儿”两个字被苏南城叫的缱绻四起,带着些微的狼狈和不舍。叶春分垂眸,勉力撑着身子让苏南城靠在自己身上。 跌跌撞撞的抱着叶春分坐进了车里,进了车,深吻就没有停过。许义识趣的升起中间的隔板,按照苏南城的吩咐将两个人送回了医院里。 第412章 早春的清浅绚烂,铺陈在苏家中 吃了解酒的药,苏南城按照往常一样抱着叶春分去洗漱。再回来的时候,叶春分有些抗拒的推着苏南城,离自己远一些。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有那么一瞬间,苏南城忽然停下来,呆呆的看了叶春分几秒钟,像是狐疑一般的不解。 叶春分心里一紧,小手便掐住苏南城的胳膊。眼前人连忙吻下来,打破险些冰封的情绪。 ...... 艳阳高照时,在查房护士进来前,苏南城整理好病房。缱绻不舍的深吻叶春分。 总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有问题。然而,具体是哪里,记不清楚了。昨晚喝了不少酒,苏南城自己又放纵乱来。 吃了早饭后,搂着叶春分又睡了一会儿才起来。趁着宿醉,留在医院里陪了叶春分一早上。 ...... 距离春节还有三天时间,叶谷雨回岛城的前一天。叶春分被允许出院。 虽然身体还需要恢复,但是医生也想要回家过年。苏南城和几个护工已经完全能够照顾叶春分。妮子自己也待不住了。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车子直接从医院开回了苏家老宅,没去青岩别墅。叶春分有一瞬间的纳闷,随即想到即将过年的事情,便释然了。 一大早,郭管家便指挥着一众人做好了准备,苏安提前穿上了春节的新衣,厨房里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宴。 刘妈准备了驱邪避讳的简单仪式,葱段蘸着盐水撒过来的时候,叶春分有一瞬间的发抖,被苏南城揽进怀里。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嗯?”苏南城含笑。人啊,不到苦处,不信神佛。 丢了两回叶春分,苏南城那颗无所畏惧的心,也时常后怕颤抖。这样其实没有什么根源和讲究的仪式,他也接受了。只要叶春分平安就好。 进了门,苏安拄着拐棍,看着苏南城拥着叶春分缓缓走来的步伐,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叶春分接连两次出事以后,苏安简直不知道自己百年以后该怎么去面对叶柄颜了。 前些日子去医院的时候,叶春分还冷漠淡寂的连句话都懒得说。如今回来,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意。至此,也安心了一些。 寒暄后厨房忙碌起来,苏南城拥着叶春分回房间休息。进了门厮闹,叶春分仍旧抗拒。 近些日子叶春分态度已经有了好转,苏南城也不敢逼得太紧,吻了一阵就放开了叶春分。直到回到自己年幼时住过的那间房子,苏南城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搂着叶春分沉沉睡过去。醒来时已经日暮西山,早春的清浅绚烂,铺陈在苏家中式老宅里,万物美好。吵醒苏南城的,是刘妈叫两个人吃完饭的声音。 晚饭很是丰盛,叶春分虽然忌口,但是也破了例。厨房捡着叶春分爱吃的菜做了好几道,药膳当然不能少,小酌几杯,都是古道士先前让苏南城给叶春分带回来的药酒。 桌上,齐刷刷的没有长辈,都是年轻人。苏安已经不想再看自己的生的那些个孽障,不许他们回来。唯恐叶春分心里不痛快。 第413章 刘渊眼里,只有叶谷雨这些年经 倒是年轻人,一桌子和乐融融,不过一到入夜,叶春分就乏的厉害,早早就休息了。苏南城自然回到卧室里,一边处理邮件,一边陪着叶春分。 习惯了似的,时不时看一眼叶春分,妮子睡觉很不老实。一会儿把胳膊甩出来,一会儿又把腿从被窝里伸出来。 苏南城含笑一一放回去。到了固定的时间,收了工作躺下来。看着叶春分净白的一张小脸,心里戚戚然。 爱了又爱,深情不舍。他想他自己大约到了六十岁,还是如此的迷恋叶春分。痴迷于她所有的一切一切。 总是有些莫名的情绪打扰自己,他知道不是因为介意那件事情。虽然,做男人的很难接受自己的妻子被人那么对待过,可是这些伤,本就该是他来承受的。更何况,叶春分才是那个最大受害者。 ...... r国,叶谷雨出院前三天,傅博轩安顿好岛城所有的工作来接人。叶春分抵达茶山以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跟叶谷雨提过。 或许是姐妹连心,这些日子她已经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不久前韩嫣然旅行到了苏黎世,熬了几天骨头汤。叶春分视频电话一通都没有打通过。 傅博轩已经找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温和的措辞来简明扼要的告诉叶谷雨,在叶春分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说完的那一刻,明显感到叶谷雨身体晃了晃。 傅博轩分明的看见叶谷雨眸子里一瞬间染上了嗜血的猩红。那表情连傅博轩都有一瞬间的震撼,下一秒叶谷雨直直的向后倒过去。 醒来后人已经被傅博轩抱上了飞机。叶谷雨净白一张脸,靠在傅博轩的肩膀上,垂眸,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谷雨”傅博轩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颤抖。“你在想什么?” 打从知道叶春分事情以后,叶谷雨就一直是这个表情。一言未发,傅博轩有些担心,勾起叶谷雨的一张小脸。粉嫩一张面容,色若桃花,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红唇小巧玲珑。 傅博轩克制的艰难,下意识驱使,含住叶谷雨一张红唇。第二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叶谷雨惊诧的睁大双眼,忘了躲。反而热吻深沉起来。待到想要动的时候。整个人被傅博轩箍进怀里。 “谷雨”这一声喊得极是多情缱绻。“我喜欢你。” “晤”叶谷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开口了。 傅博轩的私人飞机上,叶谷雨看着窗外流逝的飞云,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的融化在傅博轩怀里。 早在叶谷雨手术之前,刘渊就找过傅博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知道偷生十年,已经到了自己的一个极限。把叶谷雨托付给傅博轩,没有想过要让傅博轩和叶谷雨一直在一起,只是想,傅博轩能让叶谷雨忘了自己。 叶谷雨那十年过得有多苦,刘渊亲眼见证。发自内心的想要叶谷雨余生获得幸福,在所有人都觉得叶春分更坎坷一些的时候,刘渊眼里,只有叶谷雨这些年经历的不易。 第414章 叶春分小心翼翼的从嗓子眼里抖 叶谷雨重情义,傅博轩知道让她忘记刘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看着叶谷雨一个人独自坚强,独自支撑,独自走到今天。他舍不得。未来,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着她。 “你别这样。”叶谷雨终是无力的推开傅博轩,从自己决定康复治疗的那一刻开始,傅博轩一直陪伴在左右。她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更要命的是,自己其实沉浸在这样的陪伴里,贪恋的心思一分一分多起来。最初的时候傅博轩只是免去她走路的麻烦,后来,手术后,每一天都会被傅博轩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坐一坐。 他身上的松香味日日萦绕在鼻息,清澈好闻。沉静的心早就起了波澜。整个归程,她知道自己是推不开傅博轩的。后来靠在傅博轩怀里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叶谷雨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傅博轩的车子直接开去了苏家老宅。 腊月二十九日,叶春分站在老宅院子里的一架藤冰山面前剪花插瓶,身后跟着的佣人手里提着篮子。 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门前的时候,叶谷雨一袭奶白的风衣,和牛仔裤,国风的短袖。 黑色长发慵懒的挽个发髻,留两缕头发在面颊边随风摆。那是缓缓走来的叶谷雨,完成了初期的复建后,叶谷雨走路还不能过快。 叶春分手里的剪子掉落之前被身后的佣人一把接住。然后,一个浅蓝的身影一阵风一样的从眼前消失。 “姐”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到缓步走来的叶谷雨耳中。扑进叶谷雨怀里的时候,叶春分早已呜咽的不成声音。 “你好了吗?你可以走路了吗?”叶春分激动的看一眼叶谷雨,后又将人牢牢抱紧。 ..... “春分”叶春分整个人都压在叶谷雨身上,傅博轩深恐叶谷雨才刚刚恢复的身体吃不消,在一旁蹙眉,小心提醒。“你姐姐双腿暂时还不能出太大的力气。” 叶春分闻言,放开叶谷雨。然后站在离叶谷雨一步之遥的地方,有哭有笑。 想来,叶春分在顾家饮冰十年,为的皆不过是叶柄颜和叶谷雨的平安。近乎缺失了欢快的十年,没有亲情的十年。 有多少犹豫不决,皆不过是因为眼前的亲姐姐,除自己以外再无亲人。 叶谷雨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来,替叶春分擦着眼泪。瘦了不少,憔悴了不少。 姐妹两个抱着哭成一团的时候,苏南城牵着叶春分,叶春分牵着叶谷雨进了屋子。 稍作寒暄后,叶谷雨直接带着叶春分回了卧室。妮子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纵使已经愈合,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叶谷雨艰难的克制着眼泪。 “还疼吗?”叶谷雨颤着嗓子问。 “不疼”叶春分抿着嘴唇。 “谁干的?”叶谷雨心里恨意漫卷。从前她无能为力,现在她站着回来,自然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叶春分。 “我自己......”叶春分小心翼翼的从嗓子眼里抖出几个字。 (ps:这个地方按我目前的大纲来看,应该写叶春分在茶山被劫持后的那一段了,但是最近连续被屏蔽章节,我真的没勇气写了。所以决定还是埋下一条暗线,日后好发作吧。这是九月的最后一章内容,十月加更一下,叶春分和苏南城的故事会暂时告一段落。然后写叶谷雨和傅博轩的。这两个人物线并行,这样才不会让大家看得云里雾里。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第415章 叶春分以柔弱的性子,护着干净 叶谷雨听完叶春分的诉说,修的干干净净的指甲就那样掐进了叶春分胳膊上的肉里,意识到什么的叶春分,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见叶谷雨啪的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姐”叶春分瑟瑟的缩着,捂着脸细着嗓子叫人。叶谷雨的下一个巴掌就快落下来的时候,看着叶春分一张胆怯又不敢躲的小脸,又疼又怒的一哆嗦。 原本要落下来的巴掌改了方向,将叶春分一把拽进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怎么这么傻?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嗯?你怎么敢?怎么下得去那样的狠手。嗯?你这样为苏南城,他知道吗?” ......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下来。”更详细的过程,叶春分已经不愿意回忆。叶谷雨也没有逼问。叶春分只是不想将那一夜的选择,变成强加在苏南城身上的负担。 只是,压在心里的巨石松动几分。关于那夜掳走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叶春分从来没有问过。但看那人与苏南城五分相似的长相,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苏家有太多她从前没没有关心过,但不能忽视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害怕,叶姑娘和顾长白一生的纠葛,让她本能的回避那些藏污纳垢的事情。 因为一直活在冰冷的阴暗里,所以本能的喜欢光明。相比较叶春分,叶谷雨冷静了太多。 按理来说,世子就在茶山,就算当时顾不上,但是事后也一定会找后账才对,到底为什么没有?还得打听打听。 ...... 叶春分挂在叶谷雨的胳膊上下楼的时候,苏南城和傅博轩坐在客厅里,每人手里托着一杯红酒。叶春分本想缩在叶谷雨身边,不想被苏南城长臂一伸捞进了怀里。 “你姐得好好休息。”苏南城宠溺的低头看一眼叶春分。 不过接着,叶春分就像是,有朋自远方来一样。一会儿将苏心怡做给叶谷雨的首饰拿出来,一会儿,又从院子里剪一束玉兰花递到叶谷雨怀里。 叶谷雨一一接过,摸着叶春分脑袋让妮子安静下来。大病初愈的叶春分精力不济,玩了一会儿,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苏南城无奈,宠溺的笑着将人送回了卧室里。 再下楼的时候,叶谷雨进了厨房,给叶春分做几样滋补的小菜。傅博轩紧蹙着眉头,单手叉腰站着。见苏南城下楼,一把将人拽回楼上的书房里。 ...... “自己划出来的伤?”苏南城失声,感觉天旋地转的眩晕。站都站不稳。 “是”傅博轩的惊诧不比苏南城少。谁都没有想到叶春分柔软的沉默底下竟然是那样一个刚烈的性子。“谷雨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件事情,有没有?”苏南城惊问。 “就说了伤是怎么来的。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傅博轩拧眉。想起来心里都发寒。 苏南城整个人都已经瘫软在椅子里,想起找到叶春分那一晚的景象,还忍不住阵阵后怕。缓了好一阵子,下楼喝了好几杯酒。返身上楼的时候。 叶春分沉沉睡在那张木质的大床里,净白的面容,安静沉稳的,就像是从来不被这世界的肮脏沾染一丝一毫似的。 苏南城俯身,轻轻揭开被角。看着叶春分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眸子越来越湿润。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砸在叶春分身上,心疼到不能呼吸。 叶谷雨只是气愤自己的妹妹以死保护的爱情,到头来掺满了乌七八糟的东西。叶春分以柔弱的性子,来护着的干净爱情,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第416章 叶谷雨始终有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就此事,叶谷雨始终有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好些时候,看得比叶春分透彻。有意让苏南城知道,只是不想那些沉闷的东西都让叶春分一个人来承担。 ...... 冰凉的泪珠落在叶春分皮肤上,熟睡中的妮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苏南城正痴痴的看着自己落泪。见自己睁开眼睛,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吻了下来。 “媚儿”在叶春分表现出抗拒之前,苏南城呼着热气缱绻暧昧的叫了一声。语气中,又带着一丝的恳求。那之后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生。 叶春分心里清楚的知道,那一夜的事情已经成了两个人之间不能言说的心结。那复杂诡谲,让人啼笑皆非的身世,苏南城一边纠正,一边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它带着自己误入歧途。 凡人的那点无奈和渴望,苏南城一直都有。对于自己自幼便“被抛弃”这件事,他一直难以启齿。包括在叶春分面前。他从不是一个会在人前示弱的人。 大概这一生所有的软弱,都在叶春分的事情上,展现的干干净净。他骨子里其实缺乏安全感。因为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他知道叶春分再用柔弱的身子替他承担什么。 她不问,本就是成全。所以,苏南城除了心疼,对叶春分还有满心的愧疚。 苏南城要的太狠,一次又一次。叶春分受伤后,苏南城就再也没有这么放纵过。直到叶春分嘤嘤嗡嗡的哭起来,苏南城才算是恢复了一些神志。 他以为,只要自己用力一些,叶春分牢牢被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叶春分就能早一日从那一天的噩梦里走出来。然,这不过是三尺厚冰上泼的一杯热水罢了。 更何况,那些真正在黑暗底下搅弄风云的人,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南城和叶春分和和美美?世人眼里,只有苏南城身后的泼天富贵和叶春分那些微的幸运。 ......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苏南城牢牢搂着叶春分的腰身。妮子本来是去休息的,这下好了,现在连双腿都开始打颤,要不是心里还在惦记叶谷雨,这会儿苏南城绝对是捞不起来这人的。 身体吃不消,这会儿要装作若无其事,有些难度。苏南城见叶春分瘦小的身体,坐在桌子边上手都在发抖。心里到底有些余悸。于是晚餐时分,众目睽睽之下给叶春分喂饭。 叶谷雨挽唇一笑,不做声,是不是在叶春分盘子里放一些她爱吃的菜。苏安还是第一次真正与叶谷雨打照面,到底是叶春分的家人,又是叶柄颜的孙女。 一老一少,谈论的不是别话,苏安主动提起了苏南城和叶春分的婚事。领了证,求了婚,可是该有的礼数一样都没有讲。 苏安替两个孩子着急,最担心的还是苏南城,在这场纷乱的角逐里熬不过去。私心里,也还是想着叶春分拿出本事来,至少稳住孙子辈的人。 “苏爷爷,我是这样想。春分的婚事,可否等到年后再商议?”叶谷雨辞色温和,雍雅清贵。“我开了年,得先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第417章 到底是自己拖累了刘渊。 餐桌上陡然陷入沉静,接着,傅博轩面前的一只汤碗被打翻。叶谷雨神色一暗,没有理睬。傅博轩自顾自的处理自己身上的汤汁。 招呼方信,去车里取自己的衣服。告知一声退了席。便再也没出现。苏南城看一眼自己的兄弟,这些日子,自己一心扑在叶春分和苏家的这些缠斗里,没大关注自己的这位唯一的异姓兄弟。 现在想想,叶谷雨的事情,虽然多亏傅博轩操持,但是他的操持未免细心太过。而说起来,叶谷雨的情况,比之叶春分可还要复杂的多。 果然,这边傅博轩才出门,叶谷雨紧接着就说。 “请苏爷爷见谅,我身体才好,跟渊哥已有十年婚约,不能再拖。我这边订婚一结束,就着手准备潺湲的婚事,您看如何?”一向温婉含蓄的叶谷雨,至二十五岁年纪,自己为自己操持婚事。苏安心里隐隐过意不去。 “你一个女孩子,操持自己的婚事到底又许多不方便之处。这个事情,南城,你交代郭管家办。” “是”苏南城艰难的应下来。“陪嫁,就从我的账上出一份。” “好”苏安应下。 叶谷雨赶忙推辞,却终究没能扭得过苏家的爷孙俩,最终点头答应下来,到时候叶春分的陪嫁多准备一些就是。郭管家便及时的投入到了为叶谷雨操持婚事当中。 最惊讶的要数叶春分,众人谈论完,这才发现惊诧到一动不动的叶春分。 身边每个人都是一身秘密,叶春分有些郁闷。但能理解,她本就一身破碎的活在少数人的阴狠算计里。多年来,也并非有意要人畜无害的活着。而是反抗与否,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是,到底都不纯粹了。当年离开芙蓉城时,那个温和宁静的长姐,到底是变了。唯有她,手无寸铁,原地踏步的活着。 苏南城和叶谷雨见叶春分淡寂起来的眉眼,双双陷入沉默。这世界太过肮脏,叶春分只还是愿意保持天性的那一类人。人群中极少极少见到。 “谷雨今年不如留在老宅这边守岁吧?”苏南城喂了一口炖的软烂的牛肉给叶春分。叶春分有些木讷的张嘴吃了。 “那就多有打扰了。”叶谷雨一笑。 这一问一答,说到了叶春分的心坎上。 晚饭后,傅博轩打电话给苏南城直接回家了。叶春分淡淡的缩在苏宅一楼唐风茶室里,蜷成一团。静静看着眼前华丽旖旎的夜色,心里不是滋味。 叶谷雨切了一盘水果,端进了茶室。叶春分微微回头,见来的是她,直接把脑袋埋进了双腿之间。 叶谷雨用温软的手掌覆在叶春分露出的脖颈上,轻轻摩挲。只几下,叶春分就饮泣起来,扑进了叶谷雨的怀里。 “恨我吗?”叶谷雨微微哽咽。 叶春分摇摇头。 “我还以为,我在顾家忍受了那么些年,你在外面能过得好一些。”叶春分抽泣。“姐,你是心甘情愿嫁给刘渊哥哥的吗?” “嗯”叶谷雨答应的快,可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尖都在发疼。 初遇,她就知道她对刘渊生不出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来。当年那件事,到底是自己害了刘渊。 第418章 这么多无可奈何和明知其然而不 十年陪伴,他们之间,像亲人,像战友,像盟军,可就是不像恋人。 “傻丫头”叶谷雨微微叹口气。“你以为,顾家就只会拿我的安危威胁你吗?” 叶春分闻言,错愕的抬起一张泪水涟涟的小脸。是了,她怎么忘了,叶谷雨这么多年好不了的原因,焉知不是顾家拿自己的安慰威胁叶谷雨呢? 说起来,自己才是叶谷雨的那根软肋。不然,叶谷雨早就能够站起来,甚至有可能去继续她未完的理想了。 “你见过紫灼了吗?”叶谷雨试探着问。 “嗯”叶春分点头。 叶谷雨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虽然性格沉默,其实心智近妖。有好些事情,只要稍微的多看两眼,就能瞧出其中关隘来。 紫灼一出现,叶春分原先的一些猜测就落到了实处。那以后碧漪别墅,积翠山庄,茶山以及世子,基本上都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叶春分面前。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避不开叶春分。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叶谷雨微微叹气。她人尚在苏黎世的时候,就已经向着顾家开战了。这个年,顾家别想过好了。 早先被苏南城打到重伤的耿肃,醒来的当天就被人弄死了。那个当年,始终悬在叶春分头顶的一把铁锤,最终被处理掉了。 “我知道的。”叶春分微微颔首。 “你不恨我吗?”叶谷雨再次问。“留你一个人在顾家,忍受十年。” “不恨”叶春分微微摇头,收了脸上的泪。“要是你和爷爷在外面什么也没有做的话,我才会觉得我这十年的苦,白受了。” 卧薪尝胆十年,叶谷雨的心早已硬如磐石。此刻,生不出太多伤感的情绪。呵呵一笑,叶家的人,要开始还手了。 “长大了啊。”叶谷雨颇为感慨的看了一眼叶春分,摸了摸妮子的后脑勺。 “姐,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叶春分闪着纯澈的一双眼睛看向叶谷雨。 原本心里僵硬冰冷的叶谷雨,被这一句话激得一滞。身体打了个颤。 “不需要”叶谷雨缓缓的撤回了搭在叶春分肩膀上的手。 “我觉得自己,真的太懦弱了。”叶春分难过的叹口气。她连江亦可都收拾不了。 “所以,你是准备,别人用过的那些肮脏手段,自己上手试炼一遍?”叶谷雨说的并不严厉,只是无奈,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奈。 叶春分沉默下来,说起来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心性不稳也是常有的事儿。叶春分躲着这些痛打而来的棍棒,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生出怨恨心,实在平常不过。 只是,有时候明明错的是大多数人,改变的却是寥寥无几,处于弱势的受害者。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顾长白那一年没有去芙蓉城接我来岛城,亦或者说,从你出生后,就没有去找过妈妈,我们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叶谷雨目光幽深。 “爷爷至少还在吧。”叶春分忽然泪目。要是叶柄颜还在,和苏南城这段感情,哪里来的这么多无可奈何和明知其然而不能问? 第419章 姐,我实在是坚持的辛苦。 “妈妈可能还能高歌一曲,二十五岁的我,或许也能走到奶奶那个位置,成为享誉全球的舞蹈家,你,叶春分,会是青年画家,叶氏画派的出色继承人。” “不会大富大贵,但也能平安优渥的过完这一生,遇到好的人,选择爱与被爱。不会如此无奈被动。” “叶家,将士大夫情结写进家训。大凡叶家有后,天生的便有一种不同于俗的使命感。为大多数人的安危,为当下的人们,做考虑,做牺牲。” “而如今,我们却为了要活命,将百十年来的家训,家学用作这世间蝇营狗苟的手段。春分,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有赢的那一天吧?” 叶谷雨一席话,醍醐灌顶的砸下来。没有半句指责,却让叶春分连那点无奈和悲凉都没有了。心里安稳了不少,原来,她走得路,她的选择,不是错的。 “春分,只要有你在。叶家那数百年的风骨就还在。你要是不在了,叶家的存在会成为大多数人悲剧的根源。包括我们自己。” “可是,姐,我实在是坚持的辛苦。”叶春分叹气,忍不住流泪。“我眼睁睁的看着每一个局,我明明能还手,可是只能选择让自己置身事外。” “不服气?”叶谷雨淡淡一笑,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送到叶春分唇边。“还是不甘心?” 叶春分抿着唇吸着果实的水分,被说中心事,有些颓然无话。 “幼不幼稚啊。嗯?”叶谷雨含笑问。“我就算还手,也不是简单的将人打倒。” “那姐你要做什么?”叶春分睁大眼睛。 “拭目以待吧小丫头。”叶谷雨刮刮叶春分的鼻梁。又喂了一瓣剥好的橘子给叶春分,自己也吃了一些。“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了。别人在你面前喊爸爸,喊哥哥的时候,你可以喊姐姐。” 叶春分闻言,咯咯的笑出声来。她若是那种仰仗家世就能横行无忌的人,那恐怕早就开始挥霍苏南城的权势地位了。不过叶家如今能翻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她也好奇起来。 ...... 明天就是除夕,苏家老宅里,簇新的灯笼高高挂起来。吞吐着融融光色。叶春分理直气壮的窝进叶谷雨怀里,坚实的,温暖的,永远不会抛弃她的那个怀抱。 苏南城找过来的时候,叶春分已经躺在叶谷雨怀里睡着了。抱起叶春分,明显见到妮子脸色好转了不少。跟叶谷雨道了别,抱着叶春分回了卧室。 叶春分睡得早,醒的也就早。早春,日出的时间尚早,叶春分睁开眼睛,动了两下身体,吵醒了苏南城,然后被扣进了怀里。 情绪平静下来后,叶春分才发觉苏南城近些日子的反常。不过来不及细想,就被苏南城整治的下不来床了。 除夕当日,叶春分一觉睡醒已经接近中午。往年苏家老宅的过年的对联都是苏安亲自执笔,今年只写了大门口的一副,剩下的等着叶春分和叶谷雨来写。 叶谷雨自谓身份不便,推辞了,只是也写了几幅。紫灼派人取了,贴到了碧漪别墅的各处,叶春分写了几幅以后。忽然问了一句,青岩别墅要不要贴? “要的”在所有人险些失语的时候,苏南城沉稳开腔。 第420章 大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叶春分淡淡一笑,她这些年,中途停止过国画的创作,可是却从未停止过书法的练习。近几个月为了练习题跋,更是刻苦。字迹大有长进。 写好的对联,苏南城直接让郭林青岩别墅张贴起来。那本来就是苏南城和叶春分的家。江亦可暂时住在那里,搬青岩别墅进去之间苏南城就让人把江亦可的名字从那边的房本上抹掉了。 一旦事了,苏南城和叶春分还是要回到青岩别墅,再过几年二人生活的。 见到叶家姐妹俩的字,苏安赞不绝口,苏南城倒不是第一次见叶春分写大字,女子心性,写就的书法却苍劲有力。叶谷雨的则又沉稳大方。 都是叶柄颜手把手教出来的,后来各自有命,各自有各自的个性,写的字也大相径庭。 贴好对联,放过鞭炮以后,叶家老宅里,那些散入人烟各处的子女一一回来,日落前,年夜饭的桌上,总算是坐齐了。 苏远山身边,本是向华女士的位置,如今坐着一位三十岁来往的艳丽妇人。手边牵着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儿。 苏安冷着脸,叶谷雨看着这不伦不类的关系,有些尴尬,坐在叶春分下手,浑身不自在。叶春分也呆了。苏南城微微的拍拍她的手。 知道苏远山的心思,骆均亭算是得罪光了苏家所有人。他苏远山的儿子,愿意在苏家庞大的阴凉底下寻求庇护,绝不去求自己不该求的那些东西。况且,他可不像向华女士一样,不想要依靠苏南城。 要说身边坐着的妇人么,照着自己当年的心尖最爱那模样找的。与向华女士结合,生下苏南城,那是给苏家的交代,却不是他想要的。 自作主张带来的人,让苏安瞬间冷了脸。年夜饭吃的秀寂无声。全然没有普通人家的热闹。 苏远哲被罢免了凯翔董事长一职,也厚着脸皮趁着除夕来打探消息。苏远硕和苏舒云,倒是温和。苏远硕虽然纨绔,却也极讲究面子,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不大瞧得上。这些年除了慵弱无能,倒也没别的毛病。 苏舒云远嫁,回来的本就极少。这一年苏家接二连三出事,放心不下老父亲,自然带着家眷远渡重洋归来。往年不在的苏心怡,如今也带着贾佑情和贾一元回来。 苏心沫、苏南川、韩君尚也都在。 叶春分忽然抬头,是因为叶春分咬着自己的耳朵说了一句“看这一桌子人,一个个仰仗着苏南城过活,又有几个是不自私,不心黑的?” 这一句提醒让叶春分忽然心疼起苏南城的出境来,大过年的,家家和乐融融,苏南城倒是显得凄凉些。回头看了眼身边坐着的苏南城,果然周身冷气逼得人无法开口。 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让桌上气氛活跃起来。细嫩手指戳了戳苏南城冰凉的手心。众目睽睽之下扯着苏南城耳朵靠近自己的唇边。 “我明天想吃烧烤。”声音不大,周边人都听到了。“可以吗?” “嗯”苏南城应了一声。 “我看大伯父穿戴极为细致考究,想来是个懂生活的。能不能麻烦大伯父张罗?”叶春分语带几分恳求。 桌上人目光便齐刷刷的聚集在了苏远硕身上。苏南城微微惊诧,叶春分点名要苏家出了名的“四废闲人”准备年宴,不说能不能做是一回事,苏远硕到底会不会答应还难说。 “好啊”苏南城还没应声,苏远硕就一口答应下来。“一会儿大家都跟我说说大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第421章 “可不可以多准备点五花肉?”韩君尚赶忙接上了话。“建议大家能不能英语交流?” 韩君尚身边坐着自己的父亲,对中文不大能够理解,一直硬着头皮坐着。苏远硕赶忙先换成了英语交流。 叶春分忽然促狭的看向苏安,咬着筷子尖。 “爷爷,说两句英语听听呗?” “说什么说”苏安老脸一红,他们那个年代,说的英语口音极重,但是却是极为纯正的英式英语。“瞎起什么哄。” 叶春分不依不饶撒着娇抢白两句,苏安咳嗽两声,桌上气氛终于松动起来。 沉稳苍老的苏安说起英语来,倒是有着别有韵致的浑厚。叶春分听得一呆。这声音,比自己在英国的时候,见过的老教授说的还要地道好听。一脸迷妹相的看完全程。 年夜饭散后,已经快到深夜。叶谷雨先拖着叶春分的手进了自己住着的那间客房。 叶春分离过年还剩几天的时候才从医院出来,第一次在苏家过年。没有置办年礼,中午紫灼派的人来取春联的时候,叶谷雨顺便要了一些叶柄颜旧年的藏品来给叶春分坐年礼,她自己也需要一些见面礼。 但是具体要怎样分配,还得叶春分定夺,此外还有叶谷雨为叶春分准备的新年衣裳。姐妹两个包完礼品出来,一众人已经在小花园里畅饮开来。 叶春分吃着药,只能抿着果汁过过嘴瘾。零点,苏家老宅的附近的半面山坡山,忽然开出了绚烂烟火。苏南城搂紧叶春分,带着温暖木调香的大衣披在叶春分肩头。 一众人惊呼起来,纷纷开始猜测,是什么人这么奢侈?苏家老宅所在的位置,是岛城出了名的风水福地。凯翔开始作房地产的那两年,苏安最早先动的就是这块地的心思。 拆迁难度小,地价便宜。然而,距离当时的市中心有一定距离,后来渐渐被搁置。苏家当年缓过那口气以后,苏安在这里建了十六座中式庭院。 建成后的别墅,图片一面世就被一抢而空,住在这里的都是岛城大佬中的大佬。荣家和傅家的老宅也在这一片。苏家人的惊呼倒不是没有道理。 绚烂的烟火直开了一个多小时。中途叶春分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被苏南城连揉带搓的弄醒,生生看到了最后。 不过,这一场烟火开完后,紧接着又是一场。四下里三三两两响起几个嘘声后,没人说话了。因为明显的,这场烟火,比前面那一场竟然美了太多。 叶谷雨心里默默计数,九十九个捕梦网。这大约是傅博轩搜罗了全球各地,各式各样的捕梦网,叫人照着这个样子定制了烟火。给叶谷雨康复的庆祝,也是给她的祝福。 烟火结束的那一刻,叶谷雨手机一震。掏出来,是一个做的精致的手机h5。“这一场烟火给你,我的谷雨。” 叶谷雨心里猛然一震,在苏黎世陪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险些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叶谷雨有太多少女怀春的第一次,都给了傅博轩,甚至连初吻都是。 ...... 第422章 这个的话,我拿了也就白拿了。 苏南城本来准备给叶春分的跨年礼物,被人搅了兴致,正有些不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叶谷雨,僵直的身子和没有来得及摁灭的手机界面,明白了。 这场烟火或许原本是准备在碧漪别墅,或者珠玑别墅的也不一定。只是人正好在这里,苏南城哑然失笑。 接着就看见叶春分净白的小手往叶谷雨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叶谷雨灿然一笑,捏在手里没有推辞。 和韩嫣然买完房子和车子,叶春分就已经没有多少积蓄。这些日子,习作中好一些的小品,叶春分都叫人装裱了托在“目言”书吧卖。多少有了一些钱。 本来是想不到给叶谷雨卡的,但是,看见叶谷雨今天带来的礼物,都是些古董字画,都是叶柄颜的旧物。 偶尔有精致小巧的,也是上了年纪的东西。这样的东西送礼自然是不输阵,但是却难讨年轻人的喜欢。 想了想,她们从一开始就很缺钱,缺的紧。尽管她后来知道叶柄颜尚有一笔财产,但也很清楚,那些都是以物易物换来的死物。叶谷雨要操持这些产业,着实有些费劲。 这些钱不多,可是碧漪别墅,什么都缺。叶谷雨不能没有趁手的钱来安排这些事情。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回到卧室,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叶春分已经睡熟,将人叫醒,叶春分迷迷糊糊的醒来,洗漱好,之后就缩进了被窝里。 苏南城再次张嘴的时候,叶春分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愿意说话。苏南城只好作罢,这两天闹得也狠了,叶谷雨回来,叶春分心情大有好转。总算是能松口气。 ...... 春节第一天,才吃过早饭苏家就来了不速之客。乌泱泱的一群人,郭林出门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让门房放了人进来。因为来的人,他根本拦不住。 来人,打头的是世子和刘渊,身后跟着紫灼、康利,世子近身的护卫和古道士,后面乌泱泱的跟着的都是与这几个人有关的人。 穿着统一的人,迈着步子,抬着几十份节礼进了门。叶谷雨微微蹙眉。 这一搅和,她们准备的那份,就不够看了。世子带来的年节礼物,就连苏安看了都有些瞠目结舌。见所未见,有好些都是旧时皇家的东西。 不过,都是后宅的用品。从古玩字画,金银瓷器,琉璃玉石应有尽有。甚至随手还掏出一个锦囊,里面是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只羊脂玉小兔子,就手递给了叶春分。似是无意的一样。 “新年礼物吧”世子温醇一笑。 叶春分尴尬的抽抽嘴唇,真是无奈。看玉质成色,皆是上乘。触手温润细腻,摸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 “不喜欢?”世子偏头看着一脸郁闷的叶春分。 “我爷爷的盛世图卷,就是这么给你骗去的吧?”叶春分盯着手里的玉兔子,惨淡揶揄。 世子闻言呵呵郎笑起来,贵州气质,倒是将苏家上下多年浸淫的阴霾驱散几分。 “这个的话,我拿了也就白拿了。没有什么好还你的。”叶春分孩子似的,攥紧玉兔,将拳头藏到了身后。 第423章 说到最后,叶春分颇有深意的勾 “傻丫头”世子微微叹口气。要不是叶春分在这里,他才不会没事突然跑来苏宅。每一年也只有这种时候,世子才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先前的事里,世子早就得知苏家乌烟瘴气的乱作一团。他来也就是震震场子,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但是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砸下来,苏家便知道,叶春分的事情不可能没人过问。 先软了腿肚子的是苏远哲,自打世子进门就一直在擦冷汗。进门的时候,排场摆开,苏远哲也就没在意,直到,他认出世子这张跟新闻里某个大人物那七分相似的脸,听了那个姓氏,就什么都明白了。 再看叶春分与世子,你来我往的这几句对答,便恨不得当场引颈就戮。幸好当日苏南城及时回来,否则,他该把苏家带上什么样的下场? ...... “苏老先生过年好啊”世子温和含笑,与叶春分谈笑过后,才看向苏安。 “世子客气,这般登门,让老朽何以克当?”苏安到底见过大世面,仍算沉稳。 “是突兀了些。”世子拍拍苏安的手。“我与南城,也算是旧邻,与故去的叶老先生更是有师生之谊。事先招呼,到底有些托大,实在伤情谊,还望苏老先生能够成全这点心思。” “哪里,哪里,世子客气。”苏安含笑。苏家有史以来,第一次接待天家贵胄。世子又表现的如此亲切客气,苏安心里很是受用。 苏南城料理完世子抬过来的各色年礼,这才徐徐走来。乌泱泱站着一屋子人,苏家除了苏安以外的几个长辈都坐着。古道士微微眯着眼,坐在不显眼的位置,蹙眉摸着叶春分的脉搏。 半晌微微松了一口气,苏安身边的位置留给苏南城。一屋子拘谨,世子微微的尴尬起来。往日在外面,出趟门总是一群人跟着。今天精简了又精简,到底还是平民百姓家,有些无措,苏安一边跟世子说话,一边在琢磨午饭该怎么安排。 “潺湲昨日说要吃烧烤,不知道世子有没有兴趣尝一尝我们这样家庭的人间烟火?”苏南城相比之下与世子相熟一些,既然突如其来,不如就随遇而安吧。 “好啊”世子欣然允诺。幽深的目光看向了叶春分。“我还记得小时候被潺湲这丫头拐着吃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零食呢。” “那么我来做几个菜,苏爷爷上了年纪的人,太过于刺激肠胃的吃食,也可能不好消化呢。”叶谷雨稳妥的说。 “那就辛苦意芳了。”世子含笑,说完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本来是来看叶春分和叶谷雨的,身边坐了一堆无关紧要,但想来刷脸的人,本就有些不快,一听说要烧烤,巴不得早早换个地方坐。 刚迈开腿,就见叶春分暗戳戳的给他递了个眼色。妮子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苏远硕的身边,含笑弯了弯腰。 “世子,这家里长辈们我只见了两次,认不大全。但是却和大姐苏心怡很投脾气,这一位是大伯父苏远硕,这位是大伯母。大姐站在那边,还有外甥贾一元。”说到最后,叶春分颇有深意的勾了勾唇。 第424章 我怎么看着还是一副病恹恹的? “你还没给孩子发压岁钱。”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寂静。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胆的人?竟然问世子要东西?唯有苏南城和叶谷雨显得淡定。 然,世子,无可奈何的耸肩笑了笑。向着身后人伸了伸手,将自己常年拿在手里玩弄的一个墨玉狮子,弯腰递到了贾一元面前。 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看是谁给的。叶春分这一出借花献佛,赤果果的是在告诉苏家人,如今他们要和大房拉拢关系。 苏远硕这个人虽则无用,却极为圆滑。何况是攀上这样一门交情,于是连忙的跟着世子道了谢,拿闲话岔开严肃的气氛。这番喜从天降,让苏远硕简直受宠若惊。苏远硕自己不善经营,生的又是个女儿。 好几十年来,在苏家都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唯有花钱一样事情,使自己能够认清自己是苏家的长子。年轻时也向苏南城示过好,只是向华女士和苏远山都把自己这个儿子当做唯一的靠山轮不上他。 不想,昨天被叶春分点了名张罗年饭,隔天就被叶柄颜这种身份的旧交抬举了一份。自然高兴点头。 世子不知道叶春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想着,既然见了苏远硕,也就没道理不招呼苏南城的父亲。 苏南城礼貌客气的介绍了父亲苏远山与世子认识,顺手就将站在世子身边已久的叶春分捞进了怀里。 一群人中,唯有古道士甩着宽大的得罗袖子,扎着混元巾和大家格格不入。待到一众人闹起来的时候,叶春分便让人引着古道士进了一处僻静的客房。 紫灼跟着叶谷雨进了苏家的厨房,叶春分自然不能动,被苏南城围在怀里,哪也不许她去。看见妮子手里的一只玉兔子,捏了两把,又递了回去。 “好好收着,可别脾气上来丢出去砸人。”苏南城捻着酸,又拒绝不得。好歹也是世子给叶春分的一份礼,算是一点点象征。 叶春分听了皱了皱鼻子,伏在苏南城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英俊男子面容和悦的笑起来,转怒为喜。 原本跟着开怀的叶春分,在古道士端来一碗褐色的汤药以后,瞬间脸都黑了。 “你还拿板子抽过我呢。”叶春分不悦,开始赖皮一样的打着商量。 “我觉得我没抽够。”古道士悠悠补上一句,把药碗往叶春分方向递了递。“喝了” 叶春分乖乖的端过来,温度正好,仰头喝掉,苦的恨不得吐出来。忍住了。 苏南城拍着叶春分背,这种日子,完全代替了苏安,接起招待世子的重任。过后不久,叶春分该休息的时候,苏南城只能打发刘妈陪着人回去。 叶春分一走,世子完美的脸上这才染上一层忧愁。叶春分身体不见大好。 “怎么样了?”世子问。“我怎么看着还是一副病恹恹的?” “好了许多。”苏南城暗暗松口气。叶春分醒来后,到今天之前世子只见过一次,她诡异的沉默听完以后,没大放在心上,看见苏南城这个样子。 不由觉得有些荒谬,他大概一生都不能有幸给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的关心和照顾。甚至他放在心尖上的叶春分,所以,也从来就没有想过去招惹这个人。 第425章 大家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唯有自 “嗯”世子点点头。“古道士会在岛城多留些日子,你来安排,调养潺湲的身子是第一要务。” “好”苏南城微微阖眼。看着满目春光,开始梳理这一年来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情。 有一些事情他似乎不得不面对了,而叶春分,才是被裹挟进来的一个美好的意外。她只是不甘心成为泥沙俱下的命运中,无故妥协的那一个人。 她很珍惜自己,珍惜自己在绘画方面的天赋。知道什么样的决定会影响自己,所以一直沟壑分明,好些事情不去碰触。只是,看起来好欺负而已。 这几次的意外,说白了是自己无用。所以招致这些祸端。她那里就蠢,就好欺负了?重遇自己之前,她差不多都已经甩掉顾家了。就算没有她的出现,她自己立稳脚跟,叶谷雨也就能摆脱顾家的束缚了。 后来的这些祸事,是他带给她的。他的身份,人们对他的地位和财富的觊觎,以及苏家的内乱。 叶春分再醒来,已经到了午饭时分。苏家老宅的院子里,处处飘着烧烤的油盐香味。叶春分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换了叶谷雨亲手做给她的天蓝色旗袍,裙摆上绣着一朵一朵的茉莉,趁着天光潋滟,怀里抱着一件蕾丝披肩出了门。清澈美丽的不可方物,一举一动都透着少见的纯澈宁静。 缓步走来的时候,忙碌的人群,齐刷刷的回了头。四周有一点安静,叶春分清甜一笑。 人群里,直勾勾的找到了苏南城所在的地方,将小小身子挤进了他的椅子里。苏南城张开手臂,将叶春分搂紧。妮子就着苏南城手里的一筷子蟹肉吃了起来。 一边披上披肩,忙碌完的叶谷雨和紫灼也回来。叶春分转头,倒是看见刘渊牢牢牵着叶谷雨的手,叶谷雨柔胰般的嫩手,反握住刘渊没有松手。 叶春分看着这一幕有些呆愣,总觉得叶谷雨其实心有遗憾。热热闹闹的大年初一就这样过去,是晚,叶谷雨跟着刘渊回了刘家。隔天要谈论叶谷雨的婚事,叶春分按道理来说是要到场的。 可惜,这些年她对于叶谷雨也并不曾了解多少。其中多少恩怨纠葛,一时无法理顺,有点退缩。于是苏南城揽着她的肩膀,轻柔宠溺的说自己会陪着她。 待到叶谷雨走后,叶春分鼻子一酸,开始掉眼泪。她的姐姐要嫁人了,瘫痪了十年,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履行诺言。 她又被甩下了,十年前,在芙蓉城,被顾长白抱走的那一刻。拼命挣扎哭叫,叶柄颜苍老的容颜勉力的保持着微笑,转身后,哭到世界坍塌。 那以后叶春分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叶柄颜拼了努力缝缝补补的让叶家仅剩的三个人好好活着。 如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姐姐,就要这样嫁人了。 ...... 第二天,到了刘家的时候,叶春分眼眶都是微微红肿的。她意外的见到了目言书吧的管理者刘琦,刘渊的父亲。 大家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唯有自己陌生,于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坐着。刘渊的母亲擦着眼泪,看着站起来的叶谷雨,又看向身体大不如前的刘渊,摇头叹息。 第426章 顾家的人,该收拾的要收拾了。 只一味的照顾叶春分,一会儿在她手里放一个削了皮的苹果,一会儿塞一个红包,再过一会儿是一杯热热的红枣茶。此外,刘渊竟然还有个九岁的弟弟,名叫刘波。 叶春分开始打量刘渊这个男子,若不是一脸病容,其实很好看的一个人。还记得《红楼梦》里贾宝玉的那个形象,“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若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请。” 是个俊公子,也是国人千百年来,所最喜欢的文人墨客的那种形象,男生女相,极为难得。常闻,相由心生。叶春分此刻,有些琢磨不透刘渊的心思。 “潺湲可是看了我有一阵子了。”忽然刘渊含笑望向叶春分。 “嗯”被忽然点名叶春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看刘渊哥哥你的骨相,发现如果画你的话,落笔有点困难。” “哦?”刘渊微微蹙眉一笑。“哪里有困难?” “哪里都有困难。”叶春分摆摆头。很烦恼的样子。 她从前只画,性格单纯到刻进骨子里的人,却有一类人没法画,一如刘渊,一如世子。男人身上的格局,若非长久的观察和判断,真的无法知道其气质的来处。 除了夜夜共枕而眠的苏南城,她不大有兴趣了解任何人。只是近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措和着急,着急着没有什么好的思路,也着急,第一次从青岩别墅出走的那一晚,见到的那名护士,她承认,她画不出来。 原因都是相似的,因为看不出这些人身上的格局。在众人的哄笑声里,叶春分暗戳戳的低下头,开始寻思怎么样才能补不足。 叶谷雨与刘渊的订婚仪式定在新年的正月十六日,出了正月,刘渊要进行一次大的手术。叶谷雨得赶快接管目言书吧和茶山,捋顺要做的产业。 顾家的人,该收拾的要收拾了。叶春分和苏南城的婚事她也不想再拖,有太多要做的事情。见叶春分走神走得彻底,含笑别过脸。 刘渊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小姨子,印象极为深刻。记得有一年,他和叶谷雨同在疗养院休息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顾家忽然开始在叶谷雨的病床前哭穷。 说来说去,只是不想再负担叶谷雨在疗养院的费用而已。叶家那时候已经很拮据,为了给自己和叶谷雨做手术,叶柄颜背着顾家在老年大学教授书法。 卖了许多东西,可惜没有门道,价格都很低很低,被坑得惨。年幼的叶春分站在叶谷雨的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家的人哗啦啦的走光。一言未发,那以后每隔一些日子,叶春分就会攥着一把纸币,去找叶谷雨,让她存起来。 刘渊后来打听过叶春分来钱的路数,小小一个孩子,给那些没什么真本事的富家子弟做枪手,写作业,画画,甚至还替别人画过参赛的画。 刘渊怕叶谷雨伤心,一直都没说过。不想,小丫头也没有叫过苦,那种持续往疗养院送钱的日子,直到妮子离开岛城前才结束。从小就是个有傲骨的人,竟然没有开口向任何人寻求过帮助。 ...... 第427章 春分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这里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的。是我和潺湲给谷雨的一点陪嫁。”苏南城忽然牵起叶春分的手,捏了捏,拽进怀里。将一张镀金的银行卡送到了叶春分手边。 忽然顿了顿,众目睽睽之下,推回去又不好。何况前面当着苏安的面苏南城也说了,从自己的私账上出一份彩礼给叶谷雨。于是接过来递到了叶谷雨的手上。觉得不妥,转身递到了刘渊母亲的手里。 “好孩子”刘渊母亲始终含泪,拍拍叶春分的手,接了过来。在刘家的婚事谈的极为稳妥,按照芙蓉城的旧俗,订婚当日是要男方到女方家里提亲去。 叶谷雨当晚便在贰姐的陪伴下回了碧漪别墅。接下来的日子,也有的要忙碌。郭管家临时叫刘妈搬去碧漪别墅住一阵子,以便帮助叶谷雨,说起来,女孩子自己嫁自己,也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刘妈一听赶忙去了碧漪别墅,叶春分端底是个孩子,嘱咐来回不过是叶谷雨的身体,刘妈一直呵呵的笑。应了两声,上车出门去了、 ...... 万家和乐的时候,青岩别墅寂静的不可思议。江亦可看着满屋子堆砌起来的自己往日的心头好物,阵阵空落袭来。纤瘦的手,抚上自己小腹,哪里有一个两个月大的生命。 当初只顾着将苏南城诓进来,想起吃事后药的时候已经晚了。被苏南城从华林酒店带走的以后,自己也没当一回事,检查结果出来,消息是先到了苏南城那里,然后才到的自己这里。 那以后就被看起来了,青岩别墅,出门行走,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 她有些颓然的看着这一潭死水一般的生活。原本以为极好整治的叶春分,似乎像猫一样有九条命,光合追杀没有死,冰天雪地里流了那么多血没有死,医院里,宁露做了那样的手脚,也没有死。 她一直不认为有必要直接碰一碰的叶春分,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换个策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像是在唱独角戏一样,抹黑叶春分也好,参与到谋杀她的事件当中也好,叶春分一直使自己置身事外。 所以,到头来,她越来越多的输掉苏南城的关心和问候。甚至,江家,现在江毅然已经不会再为自己去做打算。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 正月初六,傅家的年宴,这一天相熟的亲朋好友都在。陆家自从傅博轩和陆羽笙的事情之后,便想着法的跟傅家套近乎,这几年惯例是要来,也拉得下脸来,傅家又不会自降身份的去过分计较。 陆羽笙来,本就是意外,江亦可的出现,尤其突兀。入场后,循着人群自然找到苏南城,以及一脸不耐烦的叶春分。 苏南城低头正在柔声哄。叶春分不爱往人堆里扎的性子,她素有耳闻。这也不是苏家内宅的当家人该有的性子。 或许是因为一筹莫展昏了头。直勾勾的走过去,含笑看着叶春分,举着一杯香槟,抚弄头发的动作娇美动人。 “春分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江亦可含笑。 第428章 你能帮忙转告韩嫣然,让她尽早 叶春分没有回答,厌恶的蹙眉。苏南城抬头看见江亦可,原本含笑的一张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由不得苏南城意外。傅老爷子不喜欢喝陆羽笙有关的一切人和事。 “你许久没去青岩别墅看我,我便想来碰碰运气。”江亦可楚楚可怜的说,眸子里有泪光。 苏南城乍然变脸,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叶春分。妮子眸子微微氤氲,一动不动的站着。 “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苏南城声音冷炸,“不要跑出来找不痛快。” “南城”江亦可像是忍着极大的心痛一样,深呼吸一口。“求你,别再给我刺激了。” 苏南城微微蹙眉,心里一沉,没有说话,揽着叶春分的肩膀转身到了僻静处。 “江亦可住在青岩别墅吗?”一直未曾开口的叶春分语气平静到让苏南城不由脊背开始发凉。 “只是暂时的。”苏南城微微抖着嗓子。难道要说,向华女士那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跟自己做了交易吗? “不要胡思乱想,你先在老宅陪着爷爷。待事情一了,我们还是回青岩别墅去住。我知道你喜欢院子里的那一泓瀑布。” “我已经非常努力的不去胡思乱想了。”说话间两行清泪就夺眶而出。身体不由的跟着一颤。“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讨厌江亦可。”叶春分一连说了数个“非常”,心情已经低沉到了极点。 脸上淡寂的如同秋日里的冷雨。不铺排阵势,却一点一滴都透着浸人骨髓的冰凉。 苏南城嘴角扯出一个窘迫的笑,掩饰心慌。向来人前矜贵高冷的南少,此刻倒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叶春分看得心里心里一酸,抬起手背时,苏南城已经先她一步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补了妆以后,叶春分倒是没有再闹情绪。整个宴会表现的极为大方沉稳。苏南城逢人就说“内子,叶春分。请多关照。” 人们都见过叶春分,只是从没有如此近距离过。是个美人,从妆容表情到举手投足,都无可挑剔。叶春分今日一身鹅黄色礼服,腰线上追着一圈太阳石。 裙摆带着不规则流苏,一举一动,都带起别样涟漪。气质又清绝,美丽的毫无攻击性。宴会开始不久,门外突然想起一阵异样的喧哗。 右眼尖的人已经围了上去,来人是紫灼,身边是打扮精致的叶谷雨。两个人前脚进来,后脚就来了荣煜清和卢新月。 荣煜清和卢新月,已经于过年前完成订婚。趁着过年的时间,会傅家老宅。这两位是不请自来的。 荣煜清想到今日叶春分一定在场,蹭过来不过是为了问问韩嫣然的消息。卢新月也知道,自然要跟着。 大病初愈后的叶春分,见到人世的一切阴差阳错的鲜活都不免唏嘘。没有特别厌恶,生活处处充满狗血。只是卢新月的确不好打发。 “过了春节,就到上班的时候了,杂志社也要恢复正常。元宵之前还有许多需要嫣然出面的地方。春分,你能帮忙转告韩嫣然,让她尽早回来吗?” 第429章 迎面走来的是陆羽笙和江亦可 卢新月说的恳切有礼,双手捏着荣煜清的臂弯,眉眼含笑的看向叶春分,因为常年保持身材。眼角暴者青筋,和鱼尾纹。形销骨立,没什么美感。丰盈起来该是个美人。 “该是快回来了吧?”叶春分淡淡道。“既然有那么多的工作,卢主编就该多动动脑子,有本事,把嫣然的那一份工作也替了,我想她大概会感谢你成全她的贪玩。” 卢新月礼貌的笑僵在嘴边,荣煜清微微眯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叶春分,一向以为她人淡如菊的,没想到这般的伶牙俐齿。 “苏太太真幽默。”卢新月尴尬的笑,转脸看向苏南城,指望这人看在荣煜清的面子上打破尴尬。 “荣太太多来胡说两句,我想春分还能更幽默。”苏南城补刀,继而宠溺的看了眼叶春分。 叶春分没有说话,拽着苏南城的胳膊走了。荣煜清举着一杯红酒也走了,留下卢新月一个人楞在原地。已经在叶春分手里吃过一次不小的教训,卢新月到底不信叶春分能有多少脑子。 今日碰钉子碰的她连还口的都不会了,只剩怔然。黯然回身,看见不远处盯着苏南城背影发着呆的江亦可。忽然想起秋天某一日,叶春分从苏安的老爷车里出来的一幕。不由哑然。 岛城闻名的才女加美女都没能在叶春分手底下走过三招,方才的尴尬就全消了。相较之下,韩嫣然就直接的让身为对手的她都忍不住觉得韩嫣然可爱。 紫灼的出现,让傅家的人忽然绷紧了神经。岛城人人皆知紫灼身后有一位得罪不得的大人物,一向不怎么待见岛城这些名门世家的紫灼,忽然出现让人隐隐不安。 苏南城很快揽着叶春分出现在正厅里,与傅博轩耳语几句。傅博轩看着紫灼的眼神骤然僵了一僵。然后目光就挪向了叶谷雨。他竟然不知道叶谷雨背后的势力大到这般地步。 容易健忘的人们,几乎不记得曾在顾荣焉的寿宴上弹琴助兴的女子。急色的男人们,看见妩媚温柔的叶谷雨,眉梢眼角的精致温和,不由上前搭讪。 傅家是给紫灼下了帖子的,叶谷雨也不是非要来,而是听说叶春分来了,怕遇上什么麻烦,所以匆匆忙忙的也来了。 来都来了,索性便让紫灼和傅家开始攀交情。众目睽睽之下还发了一张正月二十二日,再颜集团开业的请帖和当日晚宴的请帖。 这一来二去的,傅老爷子直接懵了。傅博轩的父亲,傅松龄也懵了。唯有傅博轩,保持着冷静,接了请帖。悄悄的低头跟祖父和父亲解释。 ...... 叶春分落单,是因为说什么都不肯跟着苏南城去傅家的花厅,傅家人需要临时开个小会。叶春分不想听,但是苏南城必须得去解释叶谷雨的身份。 迎面走来的是陆羽笙和江亦可,陆羽笙穿着一袭黑色的短款礼服,身后拖尾上,绣着精致的孔雀羽毛,熠熠闪光。 江亦可是一身红裙,简单大方,仍是温柔又极力展现一些娇美的样子。叶春分坐在临窗的一张椅子里,看见迎面而来的两个人淡淡抬眸。 第430章 也比陆小姐脏死的来的干净许多 “还没死?”陆羽笙语含讥讽。叶春分不惊讶。倒是一边的江亦可,咬了咬唇,这种话显然不是她应该说出口的,但是听着,心里真的痛快。 “我病死,冻死,也比陆小姐脏死的来的干净许多。”叶春分反唇相讥。从来也不说这种话,偏偏就戳中了陆羽笙的痛处。 傅博轩的事情,叶春分听苏南城说过一些,捡了难听的说。 “你”陆羽笙陡然变脸,高高扬起的巴掌,在叶春分冷冽的注视下生生僵在半空里。 “说我脏?”陆羽笙忽然冷笑一声。“听说你在秀市,被人劫持,送回岛城的时候,可都一丝不挂呢。那男人还到处说与叶小姐你共度的美好夜晚呢......” “羽笙”江亦可骤然间脸色发白。 叶春分在茶山的事情一共也没几个人知道,江亦可算是其一。如果叶春分稍稍多想,便能听出这其中的不同寻常来。 果然,叶春分没有在意陆羽笙说了什么,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男人,亲口告诉陆小姐你的?”叶春分声音寒凉。陡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爬满心头。 “羽笙,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但是你不该编这样的谎话来玷污苏太太的名声。”江亦可惊得嘴唇都在发抖,递给陆羽笙一个眼神。 “亦可,你都怀孕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要等着孩子生出来?那个时候你就再也没机会了。”陆羽笙声音轻颤。 她更担忧的是,傅博轩和陆羽笙搅在一起。 “春分”江亦可换了脸,拉着叶春分手亲切的喊了一声。“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这样,我们约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好吗?” “我就是不想见你,才一直躲着你的。没道理突然要找上你,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的。你也别想算计我。江亦可,我当初画你的时候,真是没想到你也有这面目全非的一日。” “你比我何其幸运?有完整的家庭,有为你撑腰的父母,有护持你的兄长。而我叶春分,从出生就是错的,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我若是生在你那样的位置,今时今日的成就,比现在要瞩目许多。” “你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成现在这个烂样子的?” 叶春分轻叹似的几句话,重重落在江亦可心头。她猛然身子一震,有些恍惚,随即又站稳了。 “无论如何,叶春分,你抢了我的。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爱情,抢了本该属于我的男人。”江亦可露出真面目,有些恨恨。“这些我都要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的从你手里夺回来。叶春分,你趁早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也知道,我身后还有江家。而你,一无所有。” “这些日子以来,我丝毫不与你争,你可有半分进展?”叶春分冷笑一声。“你拼了命的使力,却越是将我牢牢的绑在苏南城身边。这就是你争取抢夺想要的结果?” “江亦可,你未免也太蠢了一些吧?” 第431章 全场瞬间静了声嚣。 三个人的对话和争执,在陆羽笙一杯酒泼到叶春分身上的时候,戛然而止。没有惊叫,甚至没有惊动在场的人。却被身后一前一后走过来的苏南城和叶谷雨尽收眼底。 眼角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江亦可回头一巴掌扇在陆羽笙的脸上。 “就算再不喜欢,你也不能这样糟践别人。”江亦可含泪带怒。变脸快到连陆羽笙都呆住。 她大家闺秀的见地和声望不仅保住,还很是收获了一圈赞誉。叶春分同情的看了一眼陆羽笙。 果然不久,傅家的人下了逐客令。江亦可实在聪明,在苏南城发作之前,给了陆羽笙一巴掌,他就再也不能做什么了,否则就是落井下石。这样的行为于名震岛城的南少而言,掉价不说还落人口是。 不过,她显然忽视了一点,叶春分有个姐姐。叶谷雨迈开脚步,不疾不徐的走到叶春分身边。 “陆家的人,还有谁?”叶谷雨含笑,桃花眼藏尽风情。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含辉。 陆嘉伟从人群里走出来,靠近姐妹俩的时候,莫名背后发寒。这个叶谷雨,不简单。 “舍妹不懂事,还望叶小姐海涵。”这个在岛城没什么认知度的人,气场再冷,眼神再不善,又能如何?他一个男人,况且还不是吃素的。 “听闻陆家,近年投资了北方的新能源。私下与孟家的几个大客户有接触。陆少是否有些力不从心了?连家庭内务都处理的如此捉襟见肘?”叶谷雨含笑几句。 陆嘉伟瞬间就绷紧了神经,就在刚才他还在与孟家的人寒暄客套,在套话。投资新能源,在岛城无人知晓,却被叶谷雨就这么点破。实在不甘心。 “陆小姐,年纪轻轻,胡说八道的本事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陆嘉伟微微眯眼。 “陆少不过是想要个凭据罢了。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想来此刻,你跟孟家那几个客户见面的事情,孟家已经收到消息。你若好奇,问问就是。” “不过,陆少是讲道理的人。些许小事应该难不倒你。但是,怎么办呢?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我妹妹被陆家那位遭人退货的泼妇大小姐泼了一身酒,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才好,陆少,您给出个主意。” 陆嘉伟,已经不可控制的微微发抖,下意识的往孟家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孟家的人刚刚好收了手机,脸色很不好看。而叶谷雨仍是笑的。 “叶小姐初来乍到就如此惹祸上身,不怕以后在岛城无人敢与你做生意?”耍赖不成,陆嘉伟开始诛心。 “有不想和我们做生意的吗?”一直旁观的紫灼,忽然直身,扫视了周围一圈,面无表情的开口,表明了立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有没有?”紫灼向来没什么耐心,蹙眉又问了一遍。岛城是个生意人就知道紫灼背后有一尊大佛。得罪不得。只是紫灼一直经营着的一间酒庄“遥想人间”常年生意冷清。 也有人在紫灼身上动过歪脑筋,后来荣家给几个相熟的合作伙伴提了个醒,岛城四下里便传开紫灼身后有位连荣家都惹不得的大人物。此刻,紫灼的立场和态度,着实重要。 看似无心的一句话,让全场瞬间静了声嚣。 “哪里哪里,紫老板的给面子,我们求之不得呢?”人群里乍然有人道一句,周围人像是被解了穴一样赶忙跟着附和。 “我倒是觉得,陆家都是这么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凯翔以后的合作就算了。”苏南城目击整个过程。顺便给江亦可加了一把料。“看江小姐如此在意陆小姐的为人,以后陆家可以考虑多跟江氏合作。” 第432章 不露一些锋芒的叶春分,此时此 这无关紧要的一句,将江家也拉扯进来。江家不是傅家的座上宾,年宴上自己不会有江毅然的影子。 苏南城这话,是说给陆家人听的。这些年江家的业务主要在电子行业,而陆家的主要还在纺织业方面,完全没有交集的两样生意。陆嘉伟只剩尴尬的笑。 ...... 周围喧嚣静下来的时候,江亦可微微松了松冒着冷汗的拳头。转身时,叶春分微微拧眉。 这个事件的制造者,在陆羽笙被赶走,陆嘉伟不得已退场后,悄然转身。苏南城目光灼灼的等着叶春分走过来,一身酒渍的她需要换衣服。 “江小姐”从来不露一些锋芒的叶春分,此时此刻,动手了。喊住人,走到江亦可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砸了傅家的年宴,你可还满意?” 原本傅家人就知道,以陆羽笙此刻的心情,该是做足了努力往傅博轩身上贴,在傅家的年宴上闹起来,无论怎么算都显得太蠢,很没有脑子。 原来肇事者,是江家大小姐。 江亦可小心维护起来的名媛形象和气质,有了裂缝。一直沉默的叶春分不冷不淡,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说起来本是三个人的事件,众人都见了陆羽笙泼了叶春分一身酒,江亦可打了陆羽笙一巴掌,却没见叶春分开口。 此时一句话,倒像是将江亦可架在火炉上只考一般。江亦可微微蹙眉,很快就有了对策。 “欲笙只是为我不平而已,冲撞了你,我已经教训过了她了。你现在已经是苏太太,何必得理不饶人呢?” 江亦可言辞激动,说完话就挣红了一张脸,泫然欲泣,娇弱的叫人心生怜爱。 “她为什么为你不平?”江亦可断然没有想到叶春分会反问这一句。大巧若拙,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到问题的根本处。大胆又聪明,该怎么回答? 江亦可咬着红唇说不出话来,这种在场是个人就心知肚明的事情,叶春分偏要问出来。 “是啊,陆小姐在为江小姐不平什么呢?”苏南城走过来将叶春分揽入怀中,眸光乍寒。“什么样的不平,让陆小姐不惜对我苏南城的太太动手呢?” 这冷冽一句话,实在是中气十足。人们险些忘了苏南城有个“修罗”的称号。 适才一句话都没说的苏南城,待到陆家事了,叶春分发难江亦可的时候站了出来。 这些日子,忍也不是为了江亦可忍的。放她在青岩别墅另有隐情。可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给叶春分难堪,他岂能容忍? “南城”江亦可慑喏一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南城。那眼神就像是明明两个人说好了的事情,苏南城忽然就背信弃义了一般,陷入孤绝之地之前的难以置信。 叶春分微微蹙眉,往苏南城的怀里更靠近几分。她心里有再多的疑惑,回到自己的地方哪怕是跟苏南城打起来,也都是两个人的事,此时此刻,绝不会在人前闹起来。 第433章 便没有告知嫣然叫她担心。 叶春分这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叫傅家的人心里微微觉得舒坦,却也叫江亦可更加惊讶,难道这连番的挑拨,一点作用都没起吗? “江小姐”苏南城应声,冷漠疏离。“陆小姐在为你不平什么?” “没什么”江亦可无奈的吸吸鼻子。不甘心也只能妥协。 “嗯”苏南城微微点头。“那就好,我记得我跟江少谈过,说起来虽然是江小姐提的分手,可我们退婚的时候,我可是给了江少六个亿的生意呢。我还以为江小姐健忘,前情不记,陆小姐在不平些不该想的事情。” 与苏南城退婚的事情,各种究竟苏南城一直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过,算是成全年少时一起长大的几分情谊。任由外界猜测,为的不过是江亦可一个女孩的名声。 却在叶春分与江亦可面对面碰上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叶春分这边。他已经有太多对不起叶春分的地方了,一点点超出控制的都不可以再有。 “适才,江小姐说要约我单独谈一谈,唯恐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有什么误会。你回头问问清楚,今日,不好再继续让傅爷爷为难的。” 叶春分花瓣般的薄唇微启,缓缓道。这狗皮膏药因为谁而贴过来的她还是要贴回去。至于江亦可么,自作自受吧,她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周全。 “好,我们先去换件衣服,等一下还要留下来陪傅爷爷吃一顿年饭的。”苏南城语气温和,眼角余光看了眼江亦可,却是冷冽的。 拥着叶春分向傅家专门为他留的休息室走去。叶谷雨见叶春分自己能应付,重要的是苏南城的态度,明确的多,于是礼貌告了别走了。 小插曲后叶春分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礼貌周到,傅老爷子又是苏安的朋友,叶春分知晓轻重。 宴会气氛随着浓烈的音乐再次铺开。荣煜清找到叶春分时候,妮子刚刚喝了几杯酒,出了门进了休息室,傅家派了女佣跟着,方便妮子换衣服补妆。 荣煜清等了半个多小时,宴会已经散场,叶春分脱下繁重的礼服再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裙出来。 “春分”荣煜清等了许久,声音已经有些喑哑。听起来像是感冒初愈的样子。 “嗯”叶春分眉眼一淡,站在离荣煜清又一些距离的地方。 “身体可好些了?”荣煜清淡淡问。这岛上十有八九的消息都瞒不住荣煜清,他这么问,叶春分微微觉得惊讶。 “好些了”她醒来后的这段日子,早已听说荣煜清和卢新月订婚典礼落幕的事情。韩嫣然离开之前也有提起,此刻荣煜清出现,叶春分冷漠写在脸上,不愿意多纠缠。 “嫣然,可有联系过你?”荣煜清斜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清婉的叶春分,不由的恍神。若不经世故风尘,韩嫣然大抵也是这个样子。 “没有的”叶春分淡淡的道。“我丢了手机,近来也一直在修养,便没有告知嫣然叫她担心。” “若她有联系你,麻烦苏太太告知我一声,好叫我不要担心。”荣煜清唇角不自觉的抖了抖。 第434章 前些日子,我姐姐还见过她。 “她没事”叶春分见荣煜清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一般,因为自己数月以来几历生死,倒是比丛生多生了几分悲悯之心。于是颔首说了一句。“前些日子,我姐姐还见过她。” “嗯”荣煜清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一般,站直了身子。“谢谢你。” 荣煜清得到牵挂已久的那人的消息,没有寒暄久留,道了别就转身走了。叶春分微微叹息,接着便见到眯眼靠过来的卢新月,提着裙摆从光影的暗处出来。 像是动画片里忽然从阴暗长廊的壁画里走下来的女巫一样,含混不明的笑,和勉强优雅的身姿。 “我劝你,荣家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话音未落,啪的一巴掌落在卢新月妆容精致的脸上。 猝不及防,卢新月列了列身子,接着又是一巴掌。 “你只管惹我来”叶春分音色淡寂。“你且试试,我收拾你的时候,荣煜清会不会护着你?” “你”卢新月目眦欲裂,含着泪光的眸子看向叶春分。她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江家的人惹不得,卢家的人却是无妨。打了也就打了。 “你给我等着”卢新月颤着嗓子,虚张声势的撂下一句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走了。 叶春分有些难过,原本就是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卢新月身上,名不正言不顺,微微的也有对自己的一些失望,但是心里的拥趸真的松快了不少。 傅家的年饭已经摆上桌,叶春分回到花厅的时候才发觉苏家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苏南城久等不见叶春分,立在门口一边帮着傅博轩招呼来人一边等着叶春分,见来人换上的正是那天在江亦可的门店里买下来的那件连衣裙。 一身淡雅,唯有腰间一抹殷红,衬得人更是沉静中一抹俏皮。脚下高跟鞋已经换了自己给她准备的一双白色小羊皮平底鞋。 妮子个子正好,有一米六五左右,近来瘦的紧。再者之前画画不是久站,就是久坐,苏南城想让叶春分变得更活泼一些,于是盘算着给叶春分列一个锻炼身体的计划。 见到苏南城,叶春分脚步反而慢了些。苏南城微微蹙眉,迎上来,熨帖的西装裤脚,随着迈步自然摆动。面容英俊,叶春分忽然止步了,脑子里几个月不见的混乱和莫名的颠倒又来了。 直到被拥进怀里。整个人还在微微的颤抖,她知道她问不出什么了,计较不下去了,眼泪忽然就来了。 “怎么了?”苏南城喉头一烫,有些不忍。她一直坚持的挺好,江亦可走后什么破绽都没有露出来。“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可跟我有关系。可不可以先不要问,等我处理好这所有的事情,我就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媚儿,好不好?” 叶春分不说话,只是哭。苏南城话虽出口,可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他说的“处理好”的那一日,究竟能不能等到? “媚儿,好不好?”苏南城紧紧抱住叶春分,又问了一遍,听到她的回答他才能不心慌。 第435章 陆羽笙知道我在秀市的事。 “我好烦呀”叶春分可怜兮兮的祈求。“我真的好烦呀,老公。” 叶春分叫老公的次数太少太少,唯有在两个人亲密的时候,苏南城才会设法撬开叶春分的嘴,一声老公,能叫他心思柔和顺畅到不可思议。 她总是害怕两个人的感情俗成烂掉,所以连个称呼都小心翼翼。 “你不要问我了好不好?我头疼,我心里疼,我哪里哪里都疼,我快死了,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做判断,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好好好”苏南城微微哽咽,连声答应。她身受重创,又大病初愈,怎么叫他忍心看她难受到这般地步。却不知道叶春分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离开青岩别墅的那个晚上,向华女士手机里,江亦可与苏南城事后的样子。 她以为,他在狡辩,她不能接受,可是也没勇气离这个人更远一点。 傅家年宴开始的时候,苏南城跟傅博轩通了个电话,说是叶春分需要服药,先走了。 傅家没有强留,横竖元宵节是要在苏家,两家人一起过的。到时候定然还是叶春分张罗。再见面不迟,况且,被江亦可和陆羽笙那样轻慢,还能坚持到现在,傅家也实在挑不出理来。 只是苏安还不知道今天宴会时发生的事情。听傅老爷子一说,当即脸就沉了下来。 苏家距离傅家不过几分钟车程,苏南城开车,抵达苏家老宅的时候叶春分因为苦累已经睡熟。 喝了一天的酒,苏南城记挂着她没吃东西,让厨房准备了一碗鸡蛋羹,费尽心思哄着妮子睁开眼睛吃了半盅,然后喝了醒酒汤。迷迷糊糊再度睡去。 梦里着实混沌,她在继续叶姑娘的命运,清醒的继续,缩成一团在睡梦里哭到昏天黑地,怪自己没用,不够有勇气。后来被苏南城吻醒,睁眼才发现自己鼻音浓到不可思议。 脸上挂着泪,深情清醒,一副不知世事的样子。 “潺湲”他甚少这么称呼叶春分,因为这个名字,有她在芙蓉城所有的记挂和过往。“怎么了,嗯?梦见什么了?” 思忖良久,放弃相濡以沫的那点昏暗打算。“没什么”叶春分转身。很快又被苏南城摆正小脸,他看着她。 “不要一个人闷着。嗯?”苏南城耐心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及时说出来,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彼此交心是最基本要做的。嗯?” “我知道”叶春分嗓音喑哑。“我就是困了。可以明天说吗?” “不可以”她心里隐藏了太多晦暗难言的东西,在茶山的时候他就察觉了,继续下去不是办法。 “说说。嗯?”苏南城一脸认真,看着叶春分,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叶春分微微一顿,尝试开口。她知道时间许多误会,都是“不能尽言”所导致,沉默压抑是长久行成的性格,她深受其苦,否则也就不会有抑郁症这回事。 然,才开口,床头柜上苏南城的手机突兀响起。铃声特别,是急促的那种,不是他平日所用的。一声接着一声,苏南城不着急处理,只是一双眼睛灼热的盯着叶春分一双眸子。 古怪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陆羽笙知道我在秀市的事。”叶春分话音落,苏南城的手机也不响了。 第436章 苏南城深夜出门,没打扰任何人 在然后,是正常的铃声。一声接着一声,苏南城还是没有动。俯身在叶春分耳边缱绻低语,耐心哄。 那急促的铃声再度响起,叶春分在苏南城紧拥的怀抱里,硬是翻了个身。 ...... “南少”四下安静的夜,电话里人突兀的一句在夜空炸响。“江小姐她,她,她,您快来看看吧......啊,江小姐。” 混乱嘈杂的声音接踵而来,苏南城烦闷的抬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挂断。回头时,叶春分像个蚕蛹一样,把被子裹在身上,只留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铺在香槟色的被子外面。 “媚儿”苏南城将叶春分净白一张小脸从被窝里挖出来。“我很快回来,睡不着的话,先看看电影什么的。嗯?” 叶春分闭眼,没有回答。苏南城摁着叶春分吻了一阵,这才起身换了衣服。才穿好,手机再度响起。平常铃声,苏南城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把手机摁灭了。 屋里叶春分一动不动,苏南城直接打电话叫了还留在老宅的苏心怡来。 直到苏心怡披着衣服踢着拖鞋出现在房门口,苏南城才转身离去,短短数十分钟,手机已经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 苏心怡送走苏南城,这才上了床,扯了扯被子。 “春分”这还是苏心怡跟叶春分第一次单独相处,叶春分听见声音,从被子里微微抬起身,看了眼苏心怡。 “姐”不知不觉间声线染上浓重的鼻音。 苏南城和向华女士的关系一向极为糟糕,叶春分自己也没有可以谈心的长辈。这一夜,倒是依偎在苏心怡怀里,将白日里受的委屈倒了个干干净净。 “卢家的事情,打了她们也就白挨了。”苏心怡拥着被子,跟叶春分面对面躺着。“倒是你在秀市的事情,陆羽笙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就连我,都是你出了手术室以后,进了重症监护室才跟爷爷一同收到的消息。 应酬一整天的苏心怡,实在是有点困。被苏南城叫醒,整个人还有一点懵。“春分”末了苏心怡忽而拍拍叶春分的肩膀。“爷爷说,你来了,以后苏家就渐渐的有个家的样子了。别让我们等太久。” 言毕,苏心怡沉沉睡去,叶春分却是辗转难眠。真正睡去,已是凌晨四五点的模样。 苏南城彻夜未归。江亦可拿着刀发狂般的伤了人,自己也一身血。几欲对着自己的肚子动手,都被苏南城及时制止了。后来江亦可死死抱紧苏南城的腰沉沉睡去。 直到能掰开江亦可的手,苏南城一刻也都没有耽搁的回到了苏家老宅。对江家的打压和警告,在江亦可身上都未能起到什么作用。 苏南城开始怀疑自己此前决定孤注一掷,想要博得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本来就不值得,可是怎么可能呢?千百年来,有谁会质疑母爱吗? 走神之际,“嘭”的一声,巨大喧嚣,炸响在耳边。挡风玻璃碎成的无数碎小利器飞向自己之际,车里的安全气囊嘭的一声弹出来。震晕了苏南城。 年节下,深夜出门,许义等人都已回家过年,郭林倒是留在老宅,只是苏南城深夜出门,没打扰任何人。 第437章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此处不是闹市区,就是青岩山脚下的一处巨石。苏南城疲惫一整夜,又想写心事,车子失控的瞬间就撞上了那块巨石。 ...... 原本是睡梦中的叶春分蓦然觉得天旋地转的头晕,噌的一声从被窝里站起来,抱头蹲在了地上,低呼两声。很痛苦,像是受了什么大伤一样。 正在起床的苏心怡一愣,走过来伸手扶起叶春分。人还未站稳,郭林敲门声和叫人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太太,南少在青岩别墅那边出了点意外。” 叶春分晃着头,走到门边的时候,苏心怡赶上来,披了一件衣服在叶春分肩膀上,就见叶春分开了门。 “太太,恐怕您得跟我走一趟医院。”郭林说完,叶春分脚下一顿。 匆匆回身换了衣服,跟着郭林下楼的时候,苏安寒着一张脸站在客厅里。 见叶春分下楼,还未等得及孙媳妇开口,苏安便中气十足厉喝一声。 “叶潺湲” 众人皆是一愣,叶春分一哆嗦,随即站直了身体。 “给我跪下” “老爷”郭管家有些不解的开始劝。苏安摆摆手,听不进去。暴躁极了的样子。 “跪下”在苏安接着的一声厉喝里,叶春分缓缓跪在了地上。 “爷爷”叶春分咬着嘴唇叫了一声。“我知道自己错了,可否等我去一趟医院,回来再领罚?” “知错了?”苏安反而冷冽一声。“你倒是说说看,自己错在哪里?” “我不该深夜放人出门。”叶春分咬紧嘴唇,脸上两行清泪,众人皆是一惊。 苏安气恼的地方在于,他知道叶春分定然是没有挽留苏南城。否则,昨晚苏南城一定不会出去,也就不会有早上的这番事故。 “郭林,你去医院,把人带回来。”苏安冷着嗓子吩咐。“潺湲去祠堂给我跪着。我不说话,不许起来。” 叶春分几不可查的抖了抖身子。担心的要死,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苏安骂的对,她就是没有挽留苏南城,没有像寻常妻子那样闹起来,留下丈夫。 ...... 所幸,几千万的车子,安全系数不是盖的,虽然是下坡路,但苏南城的车技仍然再现,震晕后不过几分钟就苏醒,调了人送自己去了医院,然后给郭林知会了一声。 凯翔太子爷,自然不敢怠慢,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做了个细致检查,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以为该出现的人,没出现。前前后后,都是郭林,苏南城不是的拿出手机看一眼,没有那人的来电短信。心里空落落的,也有气闷。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江亦可得知苏南城出车祸的消息以后,第一时间抵达了医院。赶不走,说不听,苏南城没有理会,江亦可就跟在后面听着。 缝合伤口敷药的时候,站在一旁担心的就像是那些伤是落在她身上的一样。而后还驱车跟去了苏家老宅,下了车,直往苏南城身边凑。 累了太久的苏南城没力气打发,给郭林递了个眼神,江亦可楚楚可怜的哭起来,想起她昨夜发疯的模样,苏南城头皮一紧,迈着大步进了老宅的门。 第438章 屋里气氛诡异的安静,不见叶春 屋里气氛诡异的安静,不见叶春分。苏南城进了门,就有医生来给他扎针,消炎止痛的药水缓缓流进血管疲惫了一天一夜的苏南城等不到叶春分,喝了佣人送来的汤药后,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深夜,江亦可仍旧站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一动未动,一整天。苏南城醒转后叫了人来,心里焦急的却是叶春分,好像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的叶春分。 “你回去吧”只一句话,竟然比其他人的一百句都要有用,江亦可点头应下,细细跟苏南城道了别,这才在佣人的搀扶下回了青岩别墅。 苏南城缓缓换了衣裳,下了楼。偌大客厅里,只听见苏心怡跟苏安说话的声音。 “爷爷。”苏心怡看着桌上佣人端回来的,一碗一口未动的面。“春分已经跪了一整天的了,夜里天凉,身体才刚好些。” “她可有认错?”苏安冷着嗓子说。 “人家小姑娘早上就认错了啊!”苏心怡讨好的笑。 “除了认错,还说什么了吗?”苏安问。认错有什么用,她要的是叶春分将苏南城从这些烂事当中拉起来。 苏心怡低头不说话。方才听见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春分呢?”一整天了,苏南城终于绷不住,问了一句。 “江家的打发走了?”苏安讽刺的问。苏南城低头没有说话,这些事情苏安一直都是不同意的。“还有心思管人家的人。嗯?”话到最后,都是严厉。 苏心怡看一眼苏安,又看一眼苏南城,一脸纠结。也有些气闷甩手走了。 容婶见苏安好不容易被苏南城牵扯了目光,暗戳戳的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棉垫子,低着头往门外走。 “站住”苏安中气十足的一声喝,容婶慌得丢了手里的东西。“拿的什么?” “呵”容婶苍老脸上泛起笑。“这几日腰不好,拿个垫子夜里垫垫腰。” 一边说,一边一个劲儿的跟苏南城使眼色。 “阿容,给他做点吃的。”苏安手里盘着两枚玉球,冷声吩咐。他倒不是有意为难叶春分,而是急于帮助自己的孙子解决问题。叶春分的态度至关重要。 “那,要给小太太一并做一些吗?”容婶总算聪明一回,苏安气得老脸一黑。 “你去问问,以后是不是还任由这么下去,给句话就让她起来。”苏安捣着拐棍撂下一句。身后站了半晌的郭管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大少爷,您且去祠堂看看小太太吧。”郭管家顶着苏安冷冽的眼神,给苏南城提了个醒。苏南城蹙眉,难怪容婶一溜烟的早不见人了。 跟苏安道了晚安后,大踏步去了祠堂。容婶正努着劲把叶春分从地上往起来扶。跪了一天的叶春分,腿脚早已麻木,完全用不上一丝力气。 “小太太,要我说,您今天跪的一点都不冤。这丈夫的事情,您该是要上心的。女人嘛,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非要闹,关键是真的有用啊......” 容婶话音未落,熟悉的身影已经蹲在叶春分身边。扶着妮子的腰,将人扶起来。 第439章 空等年华后连容颜都渐渐失去。 叶春分已是跪了一整天,整个腿都是僵木的。完全使不上力气,一挪动,酸麻疼痛传遍全身,低呼两声,苏南城伸手准备将人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牵动手臂上的伤口,低低“嘶”了一声。 叶春分顺势推开苏南城的怀抱,跌倒在地。容婶惊呼一声,蹲下身来给叶春分揉腿,直到能够行走,这才慢慢回到主楼。 跪了一整天的叶春分又冷又饿,苏南城也几乎是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容婶小跑着去厨房烧了两杯温牛奶先端出来。然后又进了厨房,苏南城握着叶春分指尖,帮她捧住温牛奶。 “你还好吗?”一天未曾开口。叶春分嗓子有些沙哑。“怎么会出车祸。” 跪了一整天,想了一整天。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叶春分已经有些无力应对。原本叶春分是要留在积翠山庄的。 此时此刻叶春分唯一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计较,不计较他昨晚乍然离开,不计较江亦可今天在老宅里站了一整天的事实。 不计较他心里到底揣着什么样的秘密。然,心里清楚,即使不问有些事情也已经都在坍塌。 “好”苏南城声音一滞,原本以为叶春分这一天大约是在生气,才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却没想到是在因为自己受罚。心理愧疚,喉间滚出的一个字,染满了积压的情绪,带着嘶哑。 ...... 厨房里食材都是处理好的,不过须臾两碗面并几样小菜便被端上了桌。两个人都是饿了一整天,默默间埋头吃饭。 收拾妥当躺在床上时,已是夜深时分。叶春分细细检查了苏南城身上的伤,果然都是些皮外伤,并不算严重。却是自己已经跪伤了膝盖。 “怎么会那么倔?”苏南城一边给叶春分推药油,一边沉声问。 “我又留不住你。”叶春分看似无意的淡淡说了一句。此前她明明早就说过,不喜欢江亦可。或许苏南城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而今在两个人之间能伤到叶春分的,唯有江亦可罢了。 “怎么会留不住?”苏南城心里一痛,俯下身来含住叶春分一张朱唇。“这一辈子,都要抱紧我,不许放手。嗯?” 可是,昨夜,叶春分若是强行留下苏南城,真的如他所言,留得住吗?就算他能无视青岩别墅的来电,那么向华女士的呢?那可是他苏南城的亲生母亲,也可以无视吗? “小心伤口......”叶春分半句话被苏南城用滚烫的热吻堵在嗓子眼里。一室旖旎缱绻盛放。 ...... 翌日,年假结束,各行各业陆陆续续的恢复营业。凯翔本是昨天就该工作的,苏南城临事有事,推迟了一天。 苏南城起床时,往日睡不到自然醒不肯睁眼的叶春分拖着酸软的腰肢跟着一并起床了。 “媚儿”苏南城停下打领带的手,将妮子揽进怀里。“再睡一会儿。嗯?” 她的膝盖上面还有大片红紫,看起来触目惊心。昨夜闹得又晚,妮子定然是需要休息的。 “要是不起来的话,爷爷或许会不高兴。”叶春分嘟囔一声。自顾自洗漱,苏南城重新回到衣帽间给叶春分准备衣服。 苏安昨天明显是发了大火,叶春分理解。却难以给出苏安想要的那种保证。她不是叶姑娘,能够思念一生,怨恨一生,等待一生。也更加不是耿玉那样的人。 守着无爱的丈夫,失去品格,失去灵魂,空等年华后连容颜都渐渐失去。一无所有时只剩怨毒。 ...... 第440章 除了干净敞亮,还多了许多的生 苏南城给她准备的衣服,除了贴身衣物以外,中式的斜襟立领,藕荷色摆着风琴裙,和一小牛皮印花平底鞋。打底是一件真丝滚着蕾丝边的背心和同款打打底裤。 出门时,顺手搭了一件中式的外套。岛城已经回暖,正月的阳光正好,待到下楼的时候,古道士才和苏安一起练了十段锦进门。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 早饭后,苏南城在暖暖晨阳里,牵着叶春分的手,走过庭院,四周花木焕发生机,处处都是草木的清香,叶春分手微微凉,被苏南城温热的大掌包裹。 走到车前。许义远远看见两个人牵手并肩而来,赶忙下车拉开了车门。离车子还有几步之遥,苏南城停下来侧身吻一吻娇妻的面颊。 “集团最近有人事调整,许义有别的事要办,后面我再找人来为你办事。” “好”叶春分微微牵唇一笑。她向来省事,原本连许义她都不怎么会麻烦到的。 又腻了一阵子,叶春分目送苏南城的那辆车渐渐走远,这才转身进了主楼的楼门。 春日里,四下光阴正好。叶春分周身光彩柔和,踱步进了敞亮的古风厅堂,苏安与古道士含笑交谈,见叶春分进门,两个人都收了满脸笑意。 郭管家手里拿着一册礼单和老宅从腊月至今的流水账单给叶春分过目。微微一怔,苏安浑厚的声音徐徐传来。 “以后,这些家事,潺湲可要上心了。” “嗯”叶春分闷着嗓子回答一声。窗边坐下,开始翻看老宅的流水和账目。都是些产米油盐的事情,从来在芙蓉城也是不需要叶春分上心的事情。 却并不陌生,昔年太穷。每一分钱都恨不得碾成沫来花,叶谷雨精打细算,叶春分就负责执行。而今,苏安的意思叶春分懂得,相较之下她没有做苏家长孙媳妇儿的这份自觉。 ...... 案头的工作从年前就有堆积,到了开年,别人已然将旧事交代稳妥,准备开年大战的时候,苏南城加紧处理去年遗留的旧事。条理分明,手段雷霆。 虽然尽在掌握,可也着实花费了一些心思。苏心怡于危难中接过凯翔总裁的重担,年前虽然已经基本能够应对分内之事。 只是总裁一职,所接触的工作本就复杂,且涉及到集团运营的方方面面。且是以带有突发性的实际情况比较多,纸上得来的那些知识,很不够用。 况且,凯翔的发展能够独占鳌头,是因为自身的运营模式,良性健康。苏心怡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事业上的重担仍旧是在往苏南城身上倾斜。年后任命了郭林为凯翔的副总裁,原先郭林的工作便全部落在了许义身上。许义的部分工作由温谨和孙杰分担。 常常忙得不可开交,回到老宅的时候,叶春分已然睡熟。醒来时叶春分懒觉还没醒,狠狠欺负过这一天就都是开心的。 元宵节,苏家和傅家每年例常的聚会。苏南城和苏心怡最晚到,苏家老宅也有一处花厅,经过叶春分的打理,除了干净敞亮,还多了许多的生机。 第441章 此前也有商量过,为的不过是怀 博古架背后的大缸里,是些碗莲以及尺把来长的锦鲤。打着花苞的早梅和玉兰插在青瓷花觚里,颇有古意。 此外便是新添的一些不需要强光照射的观叶植物,搭配素雅的陶盆,简单大方,动静结合,很得苏安的欢心。 苏南城落座后,叶春分便开始给他一个人布让。饮酒至晚,傅家的人走后,苏南城直接牵着叶春分的手去了车旁边。次一日,是叶谷雨和刘渊的订婚仪式。 简单的行李早已收拾好。老宅派司机连夜将两个人送去了碧漪别墅。 苏南城和叶春分抵达的时候,碧漪别墅灯火通明。刘妈和贰姐最后一遍的打点明日要用的东西。叶谷雨凭窗而坐,落地的蒲团面前,是一小壶桃花酒,微醺时分见了款步而来的叶春分,有些恍惚。 一袭粉色紧身长裙的叶春分,面容净白。举手投足自有风流意态。恍若昔年叶姑娘,叶谷雨登时看直了眼。 “姐”直到妮子轻唤一声,这才恍然初醒。 “嗯”叶谷雨含笑,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来陪陪你。”叶春分淡淡含笑。 竟是相对而坐,沉默无语吗,不消片刻中,叶春分便掉在了叶谷雨怀里撒起娇来,闹着晚上要陪叶谷雨一起睡,被严词拒绝了。 苏南城交代好行李后,特意站在院子里观望了片刻。先前被雷劈断的那棵树已经被连根挖了,原来的位置重新种了一株海棠。 碧漪装修的小巧精致,虽然看不出又多大富大贵,但用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凡品。 没了那株参天大树,院子里的景致阔朗不少。融融灯光下,四周景色都是暖的,叶谷雨坐着的地方,是一处鱼池,上面盖着一块玻璃,置着落地的榻榻米和小茶几。 池中有鱼,摆着尾巴,穿过鱼池和进门登阶石改造而成小桥下的流水,戏过水草载游回来。在姐妹二人相偎坐着的地方转两圈,再复游回去,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闲聊几句后,叶谷雨吩咐刘妈和贰姐休息。然后自己也回了房间,二楼的房间本,除了偌大的一个露台外,便是叶谷雨和叶春分两个房间,并一个小小的厅堂。 苏南城陪着叶春分进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关于那一次的事情仍是心有余悸。听刘渊说的时候,脑子里那个轰鸣声,至今仍旧不绝于耳。 原本属于叶春分这间卧室,在事发以后被修缮过,如今已是焕然一新。还添了许多新的器皿。 叶春分看了眼苏南城,许是已经困了。拽着苏南城的手进了卧室门,拉开衣橱的门,换上睡衣。衣服都是叶谷雨准备,没有苏南城的,不过行李箱里有。 换好衣服,洗漱完进了被窝。便疲倦的闭上了眼睛,相拥着睡了过了。 恍惚间,叶春分似乎听到,有呜咽的埙声响了一夜。 ...... 芙蓉城习俗,订婚时新郎在媒人的牵引下去往新娘家完成订婚典礼。叶谷雨虽在岛城,遵循的却是芙蓉城的旧俗。此前也有商量过,为的不过是怀旧。 第442章 正经的仪式是一点都没有举行。 正月十六日,早晨十点多钟,刘琦带着刘渊,在世子和紫灼的陪同下前往碧漪别墅。人茶果酒馔已经备齐,在一行人抵达之前,碧漪别墅有些冷清。叶春分和叶谷雨挤在一处坐着,摆弄一盘茉莉花苞。 细嫩的指尖掐了花蒂,收拾在一只大的琉璃碗里,处理干净后,是要给叶春分做妆面上用的一套东西。不消说,也是因为穷,所以从小事事处处都是自己动手。多年来,养的肤质娇嫩,再也离不开叶谷雨的手艺。 ....... 不速之客就在此时进门,昨夜喝了不少酒的傅博轩,与苏家老宅与叶谷雨一别之后,除了正月初六在傅家办的那件正事以外,尚是第一次面对面。 彼时,叶谷雨一袭浅紫色提花锦缎旗袍,外搭一件白色蕾丝云肩,珍珠缀角。头顶一条蝎子辫,总至脑后盘一个发髻,珍珠发饰挽进头发。耳垂上一副精致的黄金镶着南红玛瑙的简单吊坠。 和婉精致的叶谷雨,一双桃花眼竟是有些迷离起来。许是因为连日来休息不好,整个人看起来竟然还比在苏黎世的时候,更加疲惫一些。 见到傅博轩,屋里几个人都齐刷刷楞了一下。傅博轩一身精致的深紫色西装,和同色的领带,莫名的透着一些喜气,与叶谷雨遥遥登对。 妆容淡雅的叶谷雨,看见傅博轩这一身打扮,不由的面色绯红。低低呷了一口茶,掩饰尴尬。迟疑过后,不由的抬头,这个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来了?”问话的倒是最不感到惊讶的苏南城。 “不是你昨晚跟我说,早上让我来找你的吗?”傅博轩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苏南城微微缩了缩眸子,摆了摆手示意傅博轩自便。 “我还以为你昨晚喝成那样,今天应该起不来呢。”苏南城冷着嗓子。这莫名其妙凑热闹的人,倒也不纯粹是厚着脸皮过来的。 此前几天,刘渊给傅博轩打过一通电话,说了今日之事,算是邀请。有赖于傅博轩的照顾,叶谷雨在苏黎世的手术和康复才能顺利无阻。刘渊在叶谷雨和傅博轩的事情上,态度实在有点古怪。 世子和刘渊一行人来的时候,看见屋里四个人,不奇怪。世子和傅博轩第一次照面,两个人的一通握手交谈颇有深意。虽然没见过面,倒是不少听说。 订婚宴定在再颜集团旗下的“芙蓉屿”进行,此前是些俗礼。订婚戒指倒是别致,不算名贵的红宝石嵌着黄金,男士的则是一枚别致的黄金戒指。一切从简。因为有不少人张罗,却处处显出深情。 这一场在每个人预料当中的订婚宴,自始至终始终有一种颓败哀伤的调子在里面。叶谷雨脸上笑意倒是真的,只是蛮多遗憾,从头到尾也没有多看傅博轩一眼。 叶春分始终旁观,周旋的总是苏南城。照应来宾,分派事物,显然是没有拿自己当外人。他们没有订婚仪式,也没有订婚宴。领了结婚证,当日吃了两个人的喜宴,正经的仪式是一点都没有举行。 第443章 梦了多年的事情,一朝变为现实 叶春分始终坐在离叶谷雨不近不远的地方,单手托腮看着眼前叶谷雨和刘渊染着喜悦的脸。最后在周围人的欢呼声里,刘渊捧起叶谷雨一张小脸轻轻一吻。眉眼之间全是欢喜。 亦或者未曾尝够,忽而揽着叶谷雨的纤腰加深了那个吻。傅博轩别开脸,看着院子里那株海棠树,一颗心颤抖的他自己都清晰的听见那里传来的慌乱。 红了脸的叶谷雨羞涩的低下头,刘渊揽着叶谷雨的肩膀痴痴笑起来。同样笑的痴傻的还有一旁远观的一个叶春分。笑出了泪来,在众人发现之前,苏南城宽大的身影遮挡在了叶春分面前。 妮子含笑带泪的模样,上一次见,是领了结婚证的当天,在餐厅里。苏南城疼爱的将人拥进怀里。 “哭什么。嗯?”苏南城提琴般醇厚好听的声音,在叶春分耳畔响起。 “我可不可以跟我姐在这边住几天?”叶春分抹一把眼泪,小脸扎进苏南城胸膛里。 苏南城微微有些愣怔。拇指指肚刮一刮叶春分净白面颊,低头吻了吻叶春分一张朱唇。 “住几天?”不是他小气,而是,终究他每天过来这里也是不方便的。更何况这种时候,唯有牢牢将叶春分抱在怀里才能不害怕忽然而来的任何意外。 “多住几天?”叶春分俏皮一笑打着商量。 苏南城将人抱紧在怀里,晃着两个人的身体,竟是近来难得的身心放松。叶春分贪恋的把一张小脸在苏南城怀里,他身上的木调香,源自于常年用着的一款松香的沐浴露。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便和叶春分常用的叶谷雨自制的茉莉花香的洗浴用品味道重合,相互沾染。棱角分明里又带着一些独有的柔和。 “好吧”答应的有点艰难,不过也不是全无条件,他自然是要隔三差五的跟过来。另外,也得准备自己跟叶春分的婚礼事宜了。 “老公,你真好。”叶春分抬头在苏南城的俊脸上波的亲了一口,短暂的安心赖在苏南城怀里,感受来自爱人的温暖。 ....... “呵”世子微微抬头,看见抱在一起的苏南城和叶春分。“这边人家订婚的还没怎么着的,那边就黏在一起了。” 叶春分闻言倏忽红了脸,将头埋得更深一些。苏南城一张冷峻的脸,难得染上笑意。 “我老婆,我爱抱就抱,管得着么?”苏南城音色暖的如同窗外天光。 “这个确实管不着。”世子岂是个轻易能认输的?“就是给你俩提个醒,往旁边挪挪,别抢戏。” 屋子里哄得一声笑开,叶春分红着脸,也咯咯的笑出来。在苏南城怀里笑到连腰都直不起来。 刘渊到底一双眼睛还是黏在叶谷雨身上。她甚少如此艳丽,比平日总是清雅的梳妆更多了几分柔情可爱。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时拢一拢叶谷雨的额发,眼里全是温柔可宠溺。 梦了多年的事情,一朝变为现实。刘渊喜不自胜,有了今日,有了怀里佳人,刘渊只觉得此生业已圆满。日后,哪怕有任何不测他都可以面对。 第444章 刘渊给叶谷雨最大的一份聘礼。 碧漪别墅地方精致小巧,摆不开酒宴。因此酒宴是定在,再颜集团旗下目前还在试营业的酒店“芙蓉屿”。 碧漪别墅撤了果盘酒馔,众人已经有些微醺。到了芙蓉屿,便只剩惊叹。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酒店,只有三层。虽则如此,此处竟是从全国各地移来上千种花木,汇集于此。 从常见的桃李到稀有难以栽种的各色莲花,都应有尽有。宴会厅的名字,便是以花系的名字命名。如,晓风荷叶,桃花坞,融融冷月等等。 众人才见迎门的一段绿荫便赞不绝口。上下三层,九个宴会厅,三十六个包间,皆为九的倍数,取义吉祥。 这些本不在花期的植物,同时盛放,着实让人花费了一番功夫。除了树种经过严格的挑选之外,内里的更是个模拟自然的浩大工程。温度和湿度的掌控尤其重要,这得益于刘渊研发的一套系统。 在没有人物蓄意破坏的前提下,这个系统可以持续工作两百年以上。程序代码的使用权限及后期所有收益,刘渊都给了叶谷雨。整个“芙蓉屿”就是刘渊给叶谷雨最大的一份聘礼。亦是遗物。 刘渊和叶谷雨的订婚宴摆在桃花坞,开了酒桌席。来人大都是叶春分未曾见过的生面孔。刘渊揽着叶谷雨的纤腰来回走动,挨桌敬酒。 苏南城便主动安排各项事物。纷纷坠坠的桃花阵里,明媚佳人眉梢含笑,依偎在未婚夫身边,与十年来陪伴在自己左右的老友相互道喜。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站起来的叶谷雨。十年,卧薪尝胆,站起来竟是这般的迷人。眉目间那份舒朗的佛性,叫人天生的便觉到一种亲近感。 与叶春分不同的是,叶谷雨善饮。从订婚伊始到后来的酒宴,喝了不少。然而唯有面颊上升起两处陀红外,便再也没有什么。 傅博轩一口接着一口的给自己灌闷酒。他本没有必要去纠结和气闷,但是也难以说出祝福的话来。甚至在想,若是刘渊就这么一直一直的陪在叶谷雨身边也是好的。 订婚宴结束后,苏南城安排人将醉到不省人事的傅博轩送回他常年住着的吟风居。 正月十六,南方的天空有明月,星星点缀在辽阔的天空里。喝的有些多的苏南城替叶谷雨和刘渊送走所有的宾客后,揽着叶春分进了许义开来的车里。 刘渊陪着叶谷雨回碧漪别墅。苏南城和叶春分随后。春风带着薄寒,适合酣眠的夜晚。进了碧漪别墅的门,叶谷雨便扶着刘渊进了卧室门。激荡的吻,停不下来。 趁酒行凶的夜晚。第二天一早,青岩别墅唯有一向严苛自律的苏南城最早起来。下楼时,未来得及回老宅的刘妈已经准备好了一份早饭。 苏南城安稳吃饭,吩咐刘妈白天回一趟老宅,给叶春分多准备一些换洗衣物。并吩咐老人留在碧漪别墅照顾叶春分和叶谷雨的起居,直到叶春分回老宅为止。 第445章 那个电影明星和陆羽笙一样,偏 刘妈点头应下,打从叶春分出院以后,刘妈便一直忧心叶春分的身体,老宅里毕竟众口难调,饮食上的偏向也有限,再者叶春分嘴馋的时候,吵着要吃的,容婶基本都是会无条件妥协。这一点,刘妈先是不能同意的。 岛城春分暖,碧漪别墅里千帐温暖层层铺开。 ...... 吟风居,宿醉难醒的傅博轩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人事不省的程度。早上十点多钟,被吵醒是因为卧室门口铺天盖地,不绝于耳的敲门声。 “阿轩”隔着门板,陆羽笙声嘶力竭的哭喊。 到了穷途末路的人,无非两种状态,要么求神问佛,要么歇斯底里。 陆家挖孟家墙角和陆羽笙针对叶春分的事情传开后。一开年,陆家的生意便节节失利。那个遭人退货的陆家大小姐,没有了使用价值,陆羽笙在陆家越发没有地位。 不过几天时间,家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难听的话都听遍了,就连小孩子都敢讽刺她几句。本就心境绝望的陆羽笙,自打回到岛城还是第一次主动找到吟风居来。 ...... 傅博轩开门的瞬间,神色憔悴慌张的陆羽笙,直接从门里跌进来。倒在傅博轩怀里。 物是人非的今昔,陆羽笙身上昔年少女馨香不再。只剩靡靡浮世磋磨过的混杂气味与褪色的容颜。 然而,当深入骨髓的爱过一个人,有些事情就成了习惯。原本暴躁的傅博轩,听见陆羽笙歇斯底里的哭声,心里清晰的传来痛感。下意识,出于本能的抱住了陆羽笙。 再接着,陆羽笙两片冰凉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初恋时尝过的味道,傅博轩别开脸,许是宿醉的缘故,胃里有一些不舒服。 “阿轩”陆羽笙抖着嗓子哭起来。“你不要我了吗?我错了,真的,我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那么对你的。” 傅博轩淡淡皱眉没有说话,年深日久以后,爱,恨,疼这些感觉都会被封存。即使沉疴泛起,也激不起太大的涟漪。年少时曾在心中暗许要呵护一生的人,昔时光鲜亮丽,此刻便是一身泥泞。且,这泥泞还不是别人给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作孽犹可补,自作孽不可活。 还未从叶谷雨订婚这件事情中缓过神来的傅博轩,出于下意识的搂紧了陆羽笙。旧事,就这么轻易被重提了。 那天,在吟风居哭过的陆羽笙,后来在傅博轩的安排下换了身衣服,光鲜靓丽,楚楚动人的出了吟风居的门。高调住进了傅博轩名下的一处公寓。 是昔年傅博轩送给她的求婚礼物,后来被陆羽笙无情拒绝过的那一套房子。荒芜多年后,住进来的还是昔年傅博轩想要金屋藏娇的对象。 二十岁的陆羽笙,最喜欢的还是粉嫩的颜色。当时公寓的装修全部都是按照这种风格进行。如今陆羽笙偏暗华丽高贵的风格,可是已经没有资格再提什么要求。 ...... 何如薄幸锦衣郎。近来傅博轩宠爱一个新晋的电影明星,就是当初他和苏南城塞进景家的几个小花旦中的一个。那个电影明星和陆羽笙一样,偏爱高调。 第446章 险些艳遇的旅途。 这三个人的狗血故事,在岛城传唱极广。这得归功于青松传媒崩掉的第一颗门牙。有八卦媒体在春节后宣布脱离轻松传媒,单独运营了。且,找到了新的金主爸爸。 ...... 傅家,傅老爷子傅景淮,大发雷霆。玩个小明星倒也没什么,担忧的是陆羽笙和傅博轩之间的事情。然,岛上新的竞争格局已经拉开,这个时候的傅博轩,只要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傅老爷子就不能怎么样。 ...... 订婚典礼过后几天,刘渊便搬到了一楼的书房里居住,为身体故。同时,叶春分这个电灯泡大有赖在碧漪别墅不走的趋势。 叶谷雨旁敲侧击问了几次,叶春分只说想跟自己住一段时间。这种理由,叶谷雨没有什么不乐意。 春日渐浓。与苏南城已是有许多天不见,叶春分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期间比较有意义的一件事情便是韩嫣然的归来。 某个傍晚,多日联系不到叶春分韩嫣然将视频电话发到了叶谷雨的手机上,叶春分就在旁边。韩嫣然气得吹胡子瞪眼,将叶春分训了一通,解了气这才说自己已经准备登机,在回来的路上。 飞机临近午夜降落。锦瑟公寓多日未住人,叶谷雨派了人陪着叶春分去接人。 闺蜜两个在机场见面的时候,韩嫣然比之先前在岛城的时候一扫沉闷。旅途中的见闻,比之在岛城更是别样的风致。韩嫣然说的喋喋不休,却见车子并是不开往青岩别墅,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叶春分气色虽好,但是身体却虚,精力明显是差的。韩嫣然狐疑的看着叶春分。旅行到后来,只剩行走,岛城的事情便顾不上关心,就连叶春分后来发生的事情,韩嫣然也是一件都不知道的。 “你没事吧?”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的韩嫣然,开口问叶春分。 “没事呀”叶春分含笑摇头。 “我们去哪?”韩嫣然看一眼窗外。 “我最近跟我姐住在一起。”叶春分恍然,解释听起来却没有任何问题。 “哦”韩嫣然点点头。继续描述她的旅途见闻。说到在西行的火车上,遇上的一个男子,ada险些艳遇。 出行一趟,韩嫣然豁达不少,说到ada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到了二十二岁,也仍有初见就能使她心动的人。只是,ada足迹太辽阔,韩嫣然有走不动的那一日,而他没有。 从塞外飞雪,说到内江的芦笛,涨了不少见识的韩嫣然终于有了倦意。抵达碧漪别墅后,使叶春分意外的是苏南城在。 夜已经很深,刘渊身体不好,叶谷雨陪着人早已休息,吩咐贰姐留着给韩嫣然做点吃的。苏南城坐在一楼客厅里回复邮件。 两个女孩儿进门的时候,叶春分明显一愣。韩嫣然弯腰换了鞋,将巨大的行李包安置好。伸了一个懒腰,喝了杯热牛奶就嚷嚷着累了,要休息。 跟小夫妻俩道过晚安后,在贰姐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客房。叶春分换好鞋,苏南城打完最后一个字,收了电脑。一手拎着电脑,一手揽着叶春分的肩膀上了楼。 第447章 收拾了自己所有的好奇心。 “玩野了。嗯?”楼上叶春分的卧室里。洗漱后苏南城将叶春分纤腰扣进怀里,宠溺的笑。“这些日子,一个电话都没有。嗯?” 叶春分咧嘴掩饰的笑,低头摆弄手指。唯恐苏南城忽然提起让她回家的事情。然,苏南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人打横抱起....... ...... 翌日,叶春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钟的模样。碧漪别墅,叶谷雨因为昨天没有见到韩嫣然,故此特意休息半天,刘渊自然是陪着的。 叶春分和韩嫣然前后脚坐在餐桌前,别墅里还有少见的生面孔,孙杰。 “太太”孙杰规矩的站在角落里,直到叶春分下楼才走上前来。 “唔”叶春分含糊应一声,便伸手向叶谷雨要早餐。 “董事长说,早上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孙杰语气恭敬礼貌,与叶春分见过几次不算陌生。 “有事吗?”叶春分迷迷糊糊的问。坐在餐桌上的叶谷雨将叶春分掌心拍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刘渊却已经将早前准备好的早餐端上了桌。 “您去了就知道了。”孙杰含笑。 “不想......”去还没有说出口,叶谷雨和韩嫣然同时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叶春分有些郁闷,时至今日,她仍旧没有想到要如何处理和苏南城的关系。以为或许放一放,慢慢的,慢慢的,就能从这段感情里找到自己的方向。 然,对于身边这些亲近的人,她无法做到漠视不回答。苏南城和江亦可的事情,她也从不打算到处张扬。 “那我等一下换件衣服。”叶春分在两个人的注视下低头喝了半杯牛奶,吃了半个三明治,转身上了楼。换了一件香槟色紧身t恤和浅粉色的大灯笼裤,足下一双国风的锦缎鞋,配着一只叶谷雨亲手织出来的蓝白菱形格子的手包。 着装颇有些随意,没等叶谷雨和韩嫣然开口,便出了门。孙杰颔首道别后追了出来。 抵达凯翔楼下的时候,员工们像是有了新自觉一样,齐刷刷的称呼叶春分为太太。她慵懒的在脑后随意挽个发髻。这些日子被叶谷雨调教的行止坐卧都有了样子,愈发的秀影窈窕。 世间粉黛多俗气,或许是因为叶春分甚少出门,甚少在众人的眼睛里晃荡,所以一出现就让人觉得耳目一新。清雅脱俗的紧。 苏南城年前就换了办公室,比原来更上一层,更大了许多。保险柜和文件柜都添了不少。叶春分还是第一次来,一身冷寂,对于这个地方,收拾了自己所有的好奇心。 她在碧漪别墅待的很自在,并不想要变换生活场景,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束缚。到的时候苏南城临时有事不在,捡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秘书办的年轻小伙子端了一杯苏南城常喝的咖啡来,放在叶春分面前的茶几上。 叶春分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看。还是先前看过的那本《海顿传》,翻了一阵以后,看到一本关于常青藤联盟的名校史的书,翻得认真。 埋首于字里行间时,身边暗影缓缓包裹而来。 “等久了?”苏南城看一眼一口未动,冷掉的咖啡,唇角含笑问。 第448章 戒指的名字“北辰”。 “也没有多久吧。”叶春分笑,暖意不达眼底。“我最近比较懒,很少看时间。” 叶春分不够关心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苏南城早有察觉。啄吻一下妮子粉嫩的唇瓣,拨了一通电话,叫了人进来。 “太太近一段时间在调养身体,不能喝浓咖啡和浓茶,让准备花果茶来。还有,让秘书办准备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以后太太来的时候就准备这个。” “是”来人恭敬应承。 思忖后,苏南城直接让来人准备了一套茶具,必不可少的是茶炉和茶壶。叶春分从茶山一事后就受了寒气,古道士的方子,西洋参,枸杞,生姜,红糖常常煮茶喝颇有益处。 苏南城事无巨细的交代到位,秘书办年轻的姑娘去办事。 苏南城直接将妮子从地上抱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里,桌面上是几个首饰的画册设计稿件。都是世界级名家定制的珠宝。 “我预先看了看,这几个设计师的作品都还不错。”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 “首饰已经蛮多了。”叶春分垂眸道。 “哪里就蛮多了?”苏南城宠溺一笑。“通共不过那几件首饰”而且还有一多半都遗留在了青岩别墅里。 “媚儿,挑一对喜欢的婚戒。嗯?”苏南城柔声。 叶春分不出意外的沉默了下来。这段感情,她近来做的都是后退的打算。 “从醒来后对我就冷淡了许多。”苏南城开始吻叶春分。“有什么心事要告诉我。嗯?” “我暂时还不想结婚。”叶春分淡淡道。 “已经结婚了苏太太,只是补办婚礼而已。”苏南城柔声劝。“只是挑戒指,挑好后,选材加上制作也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我会把什么都准备好的。嗯?” 叶春分一愣,旋即环住苏南城的腰身,小脸靠在苏南城胸膛里。这段感情,两个人已经都察觉到了问题。可是,谁也不提旧事,谁也不说将来。 “我还想多陪陪我姐呢。”叶春分低声说。 “嗯”苏南城大掌抚摸着叶春分小脸。“那就先订婚吧,好不好?我不想耽搁太久。” “太累了,我觉得我坚持不下来,我姐最近也很忙。”总之,叶春分一直都在找借口拒绝。 “我会准备好一切,媚儿只负责出席就好。嗯?”这些事情苏南城并非只是突发奇想的临时主意,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 江亦可的问题,短时间内是解决不掉的。等到那个孩子出生以后,谁知道又是怎样的光景?他已经不敢再赌,也不敢再等。 “选一套戒指。嗯?”苏南城柔声哄着叶春分。这些都是从全世界顶尖的首饰设计师那里,搜集来的设计稿件。学美术出身的叶春分深知这样一件事情,没有长期的操持,不能够把如此之多的名家设计稿拿到手挑选。 一般在成品的戒指出来之前,设计师的手稿都是不会示于人前的。苏南城花了大价钱,也费了大心血。叶春分最终妥协点头,挑了婚戒。戒指的名字“北辰”。 第449章 为了和我在一起隐忍了那么多 那是头顶上方星空的名字,指引方向。人遇见人,发生爱情,衍生故事,走完这漫长一生。 叶春分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是怎么被苏南城抱进休息室的。反正缓过来一口气的时候,人已经被抱着从卫生间里出来,苏南城开始往两个人身上套衣服。 “今晚的时间都归我。嗯?”苏南城将叶春分拥在怀里打商量。 “好”叶春分清淡一笑。有些事情上叶春分有自己的坚持和不能妥协的缘由。有些事情上则不会,她是爱苏南城的,且爱的很深很深。有些他贪恋的,她也贪恋。 一身象牙白一字肩小礼服,被套在叶春分身上。尺寸刚刚好。妮子近来被叶谷雨和刘妈养的极好,身体丰润几分。看起来倒是更见窈窕。 简单的收拾后,苏南城揽着叶春分腰身出了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午餐定在岛城著名的西餐厅左岸风尚,才走到餐厅门口,叶春分就咕咚一声吞了下口水。近来碧漪别墅的饮食,都尽着叶春分和刘渊两个人,清淡不说,还都是药膳。叶春分已经不怎么好好吃饭。 妮子吞了一下口水后倒是坦然,一双秋水目眼巴巴的看着苏南城。眼前人俊脸上绽开笑容,大掌抚一抚叶春分乌黑的长发。 “馋了?”苏南城含笑问。 “嗯”叶春分毫不避讳的说。 “那今天就放开了吃。”苏南城淡淡一笑。“不过,辛辣刺激的还是要避开。嗯?” 叶春分撇撇嘴春,心想,既然如此还怎么放开吃? “来吧”苏南城牵起叶春分的手。电梯直接到了顶层,中午时分包了整个餐厅。进门时,侍应生站在两边恭敬的九十度鞠躬道贺。 这一次,椅子不是分放在餐桌的左右两侧,而是并排放在一起。前菜点了盐煎鳕鱼和鸡肉卷。送上来的时候,苏南城握着叶春分的手,不让她动。 那枚在积翠山庄时被叶春分摘下来扔出去的红钻求婚戒指。在所有人奔往茶山寻找叶春分下落的时候,梁欢举着手电筒,在大雪将之覆盖之前找了回来,还给了苏南城。 “下次别再扔了。”忆及旧事,苏南城心里仍是痛不堪言。“再生气也不能扔了。嗯?” 怀里叶春分下意识的缩了缩手。那时候扔戒指,是因为真的不想在这样纠缠下去了。从鬼门关走一遭,原本清晰简单的很多问题就变复杂了。 苏南城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叶春分手。有些强势的将戒指套在叶春分右手的中指上。 “媚儿”苏南城温热的面颊贴在叶春分耳边。“这是我给你承诺。从去年夏天,在中心广场遇见你,我追出去。到后来婚博会上,被你的歌声吸引。再到后来带你回青岩别墅。有一些事情,我确实不敢告诉你。但是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或许一开始这份爱还不够浓,不够热烈。但是后来,我慢慢的已经离不开你了。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为了和我在一起隐忍了那么多。” 第450章 春日融融日光化为滚烫的飞灰 “但是对不起。江亦可的事情是我识人不明,使你受伤。在茶山的时候,更是后悔丢下你一个人离开,让你......”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苏南城几乎已经哽咽。俊脸埋在叶春分颈窝里。“无论如何,不要再动那些离开我的心思。那时候,我在手术室外,甚至想过要是你醒不过来,我就去陪着你。所以,别再怀疑我对你的爱了。好不好?” 叶春分已经泪流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许久才从蔓延的泪水和肆虐的悲伤里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你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吗?”叶春分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媚儿”苏南城眸光一滞,那么聪明的叶春分,怎么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情。我就都告诉你。好不好?” “所以,我们之间一定要横着一个江亦可。对吗?”叶春分微微眨眼,已经收了眼泪。这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不能容忍,亦绝不会妥协的地方。 “她不会横在我们中间的。”苏南城抬起叶春分细嫩的小手亲吻。“不会的。” 男人和女人之间,永远存在着理解上的隔膜。就像男人永远不能理解女人的“善妒”和,女人永远不能理解男人的“无情”是一个样子。 相较之下,女人更容易被情感支配。叶春分如此,江亦可更是如此。而女人的许多有情,男人是看不到的,此谓之其无情之处。 “我饿了”沉默良久,收了哭声的叶春分,声线已经恢复到两人刚见面的那一刻。 “好”苏南城这才握着叶春分手开始吃饭。每一道菜,都是叶春先吃,直到把妮子喂饱,苏南城才放开怀里人自己开始吃。 春日午后,时光轻暖。叶春分摇着手里一杯红酒,果香馥郁。中指上的红钻求婚戒指熠熠生辉。 那些短时间内没什么结果的事情,叶春分逼迫自己不去想。在望不到头的红尘里,有多少人不是这般一边挣扎,一边妥协? 怒喝声传来的时候,苏南城甚至都来不及回头就看见一盆污水冲着叶春分兜头泼下来。 “叶春分”跟几位阔太太出来吃饭,得知餐厅被包场,而且包场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南城。江夫人总算有机会逮到这一位。 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的叶春分。江亦可没办法,江夫人却有的是办法。 “你个表子,没人要的烂货。如今我们亦可已经怀了苏南城的孩子,你还在这里纠缠不休。” “你在秀市,被人玩烂一丝不挂的送回来。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你这样的烂货,也敢破坏我女儿的幸福。” 春日融融日光化为滚烫的飞灰,扑着叶春分盖过来。就像冲天而起的火山熔岩一般,烫的叶春分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狼狈至极。 四周闪灭的灯光,此起彼伏。象牙白的小礼服一身脏污。叶春分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看了眼身后巨大的落地窗,以为是出口。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就那么撞过去,碰伤了额头。 第451章 一双眸子里,像是带着三冬老雪 后来被人用西装外套包裹住,忘了怎么从骇人的围追堵截里出来的。到了饭店门口的时候,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打到出租车,报了碧漪别墅的地址。到地方才发现手包,手机全丢了。怒极的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的将人一脚踢倒在地,开车走了。 叶春分赤脚,从小区外面,一步一步往碧漪别墅走。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莫不是打量的眼神。一步一行都太过艰难。 走到碧漪别墅,已经耗尽了叶春分几乎所有的力气。雕花的大门关上时,叶春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积压已久的情绪,忽然像是被人点爆了一样,周围春光乍寒,有那么一瞬间叶春分甚至都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留在碧漪别墅的是刘渊。近来他休息的倒是比工作多。那痛彻心扉的哭声,让在院子里打理海棠树的刘渊听了都忍不住头皮发炸。 ...... 那场蓄谋一样的围堵,所获得的“惊天消息”,在叶春分离开左岸风尚一个小时后,在岛城的网络平台上屠版疯传。 【南少未婚妻,被爆在秀市遭人**】 【惊爆,江氏大小姐,现在青岩别墅养胎】 【江氏电子,董事长夫人,怒指画家叶春分破坏女儿家庭】 【有实锤,叶春分确系江亦可与南少之间第三者】 【爆料,傅家年宴,小三叶春分手撕原配江亦可】 ...... 一个又一个的爆料应接不暇的,出现在手机上,电脑上,报纸上。凯翔集团和再颜集团,紧急展开了危机公关。 碧漪别墅的座机和刘渊的手机,此起彼伏的响。叶春分缩在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碧蓝高远的天空,忽然间觉得一身轻松。原本总也跨不过心里的那个坎,要报复些什么,此时此刻,竟然都有点想开了。 在外面世界喧嚣吵闹,不可开交的时候。叶春分独自坐在碧漪别墅的书房里,铺开宣纸,抄一卷《金刚经》写到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办法就有了。 ....... 白天忙到人仰马翻的人们在深夜聚集。原本在国外的世子,得知消息后直奔岛城而来。 放出的所有消息,绯闻和污蔑都只是冲着叶春分一个人来的,目的十分明确。白天的公关没有起到太大作用。顾家还趁机插了一脚进来。 怒气最大的要数世子,茶山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消息还是放出来。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叶春分留的节奏。 最晚来的,是苏南城。披着一身春风与匆忙,出现在碧漪别墅的苏南城,到来的时候,一直呆坐着的叶春分倏忽抬起了头。 一双眸子里,像是带着三冬老雪一般,让苏南城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一般,从头凉到尾。 “你来了?”十几个小时没开口的叶春分,像是在等着苏南城似的。幽幽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苏南城后来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嘴角都已经起皮。在叶春分这个让人发毛的注视当中向着叶春分走过去。 “满意了?”几步之遥的地方,叶春分冰冷透顶的眼神,让苏南城望而却步。 “对不起。我......” “我不想听”叶春分厉喝一声。 “媚儿,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我......” “这件事情我会自己解决。”叶春分在苏南城将要走到面前的时候,后退几步。 第452章 陆家,也是要报仇的。 “不就是权势欺人吗?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这么干,我为什么不能?” “媚儿,你别冲动。你听我......” “滚......”叶春分歇斯底里的怒吼,甚至牵疼了自己的声带。眸子里的怒火已经烧毁了她几乎全部的理智。 “滚” “滚” “滚” 低吼一直持续到,刘渊将苏南城暂时的从别墅里拉出去。四周沉静下来,只有叶春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平复心跳。叶谷雨含泪,端一杯温水,递给叶春分,妮子没有接。 准备开口的时候,叶春分忽然倾身扑进叶谷雨的怀里。 “姐。我想要,我先前画江亦可的那副画。” “好”叶谷雨心里的恨,并不比叶春分少。这点小事并不难办到。“现在就要” “紫灼跑一趟江家。”世子摆一摆手,说到明抢,这里恐怕也只有紫灼最合适。 “好”紫灼应了一声。披着一身夜色匆匆出了门。 “我要用目言书吧最显眼的那堵墙。”叶春分低头,如同上阵之前游刃有余的旗手一样,轻轻捻着手指。叶谷雨在旁边一脸担忧的抚弄叶春分一头乌密的长发。 “好”刘渊连声应下。今天的事情,便是一向宽厚温和的刘渊都难以忍受。何况是叶春分。 “我要去书房了。”叶春分忽而有些铿锵的抬头。“明早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你们先休息吧。” 言毕,不等屋子里一众人有所反应,就转身进了书房。铺开笔墨。第一次,将油画的人物画法结合到传统仕女图里的想法,落到实处,竟然不是为了画美人。 ....... 紫灼抵达江家的时候,进门,身后黑压压一群人,在江家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闯了进来。 叶春分画江亦可的那副画,就挂在江亦可的房间里。门锁着,紫灼摆摆手,连问都没有问就被暴力拆除了。世子打发她来,不是为了跟江家的人,讲礼貌的。 画从墙上拿下来以后,一众人迅速的回到楼下。紫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向着身后抬了抬手。 “二十分钟”身后待命的一众人,点头应下。如今的江家,也唯有江毅然和江夫人两个人罢了。见紫灼进来,两个人都懵了。眼巴巴看着紫灼带人拿了江亦可的那副肖像画。 甚至都没明白紫灼是什么意思,凡身边所见,已经被暴力毁掉。从几百万的水晶吊顶到摆件,桌椅,一无所剩。二十分钟后,江家宅子里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江夫人凄厉的惨叫起来。“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们的。我会报警的。” “嗯”紫灼点点头。“需不需要我帮您摁手机键盘?” 终于回过一丝神的江毅然跌坐在地。傅家家宴上的事情,江毅然当然有耳闻。不过,陆嘉伟不是再三表示,紫灼与叶谷雨是点头之交了吗? 他大意,陆家撬了孟家的生意,被叶谷雨点破,后来生意遭到排挤打压。陆家,也是要报仇的。他不过是看着江亦可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的肚子着急而已。 第453章 荣家会因为这个人而走上一条不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江亦可推进苏家的话,江家的脸就找不回来了。江亦可是决不能成为第二个陆羽笙的。 直到紫灼带着人,砸了江家,江毅然便知道。江家在劫难逃了,于是开始迅速的起身擦除那些痕迹。然,事情已经不是江毅然能够掌控得了得了。 岛城的这一出戏,有太多的插手。既然江家做了出头鸟,那么,冤有头债有主,大家该捞的好处,一点也不会少。一丝力气也都不会少。 ...... 被叶春分从碧漪别墅赶出来后,苏南城在连番的电话催促里,重又回到了凯翔的董事长办公室。这次的事情,来得太猛。 白天在餐厅里的时候,看见被江夫人推到在地的叶春分,苏南城当即便起身,给了江夫人一巴掌。不过回头就发现涌来的大批记者。 从青松传媒脱离出来的那家八卦网站,背后的金主一直查不到。却能为江夫人所驱使的时候,苏南城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苏南城火速叫人的来增援,但是已经来不及。原本是求和的午餐,生生被砸。地方又是在荣家名下的一处餐厅。 千丝万缕的联系让苏南城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到现在许义都还在跟餐厅方交涉。 最重要的是,叶春分在秀市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江亦可虽然知道叶春分受伤,但是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医院方面,宁露连手术室都没能进得去。 事发后,宁家第一时间来电澄清自己。甚至宁露看了今天的新闻都吓坏了。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还告诉了苏南城,江毅然曾经要求她在叶春分药里面动手脚,她都拒绝了。然,最关键的那件事情,宁露却没有敢说出口。 ...... 锦瑟公寓,一整天没有出现的韩嫣然,在餐桌上点燃一支香薰,灭了灯以后,隔着八十厘米的距离,与荣煜清含笑对视。 “想不到,兜兜转转,我竟然还得来找你。”韩嫣然晃动手里的红酒杯,裙子的肩带滑下肩膀。 “这件事情,我不能伸手。为荣家的利益顾,知道也只能佯装不知道。”荣煜清点上一根烟,凝视韩嫣然的眼神,深邃、含情又无奈。 “人是在你的餐厅里出的事。”韩嫣然身体几不可查的微微一抖。“你应该有的是办法吧?” “你知道叶谷雨背后是谁吗?”荣煜清无奈苦笑。 “我只要监控,当时的监控录像就行。”韩嫣然有些激动的握住荣煜清搭在桌子上的手。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荣煜清微微蹙眉。她该怎么说?江夫人的那个蓄谋已久里,卢新月功不可没?十几分钟前得到的消息里,江家被紫灼带人砸了。 叶春分这件事情,触怒了世子。后面还有苏南城和苏家,苏家的利益链上还有傅家。尽管他不喜欢卢新月,但是,如今她是荣家的人。荣家会因为这个人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贴到荣煜清怀里的韩嫣然不着寸缕。柔嫩的唇,颤抖的吻着荣煜清青色的冒着胡茬的下巴。 第454章 这些年,终究是你负了我。 “我求你”韩嫣然已经低声下气。“这些年,终究是你负了我。你帮她,便算是我没有白白爱你一场。” “你一定要帮她?”荣煜清微微蹙眉,隔着青烟看着韩嫣然娇媚一张脸,心里清晰的传来疼痛感。 “一定要帮她。”韩嫣然将小脸贴在荣煜清怀里。“春分有重度抑郁症。而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帮她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你提,只要我能做到。” “两件事,第一,回杂志社继续你原来的工作。第二,再给我一年时间,就一年,我娶你。请相信我。” “好”韩嫣然喉结一滚。毫不迟疑的答应。兜了一大圈回来走了老路。 “我和卢新月,对你来说哪个重要?”一室暗色里,韩嫣然声音缥缈的问了一句她心中徘徊多日的疑问。 “她怎么能跟你比?”荣煜清克制着声线。“我这些年,像牵线木偶一样,半点由不得自己。已经坚持到极限了......” “我会越来越少的爱你的。” 在最后的理智丧失之前,韩嫣然给了自己这句提醒。然而,其实早在不知不觉的数年之前,韩嫣然就已经身心都沦陷了。 ....... 翌日,目言书吧的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挂了两幅画。一副,是叶春分在伦敦的时候画的美人图。“飞花散麝”,既江亦可的人物肖像图。 凯翔的游轮首航仪式上,拍卖价格达到四千万的那副。另一幅,是油画写实,结合仕女图写意的工笔人物画“陋人”,旁边的提拔直白到让人看了都觉得叶春分实在是大胆。 “残忍就是,把一切美好的撕毁给你看。美人不常有,而陋人是处见。” 两幅画里都是江亦可。且两幅画都在拍卖,只不过起价的只有叶春分后来画的那副“陋人”。起拍价两万块钱,竞拍时间长达一个月。每次加价只能一千一千的加,价高者得,旁边的那副“飞花散麝”就是赠品。 与此同时,江家的被砸的消息,已经在岛城上层传开。自然不会有人去出这个头。那些昔日跟江家交好的门户,如今都作鸟兽散。 没有人问,苏南城送给江亦可的分手礼物为什么会在叶春分手里? 此外,叶谷雨顾了一波水军,在网上将两幅画的事情吵得人尽皆知。不仅岛城,就连外地一些人,也跑来凑这个热闹。 江亦可纯情玉女的形象顷刻间崩塌。同时,最开始爆料的那家媒体已经被苏南城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这波报复实在来的太狠,虽则有太多的不合情理处,可叶家看起来似乎是一点都不想避讳。不过是一场权势的相较罢了,说白了就是硬碰硬。只不过,江家在叶谷雨面前,有坚硬外壳的卵而已。 几天后,江亦可在媒体的镜头面前,梨花带雨的控诉叶春分,将叶春分告上了法庭。然,艺术家的创作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一根道德的准绳,可以用来度量。这就是叶柄颜口传心授,言传身教,叶家姐妹不许作恶的原因。 第455章 然后,就是整日整日的沉默。 再颜集团强大的法律团队,靠雄辩取胜。苏南城紧随其后的公布了与叶春分的结婚证照片。但,对于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只字未提。 凯翔集团开始对那些,在网上发表不实言论的人追究法律责任。这个硬铁板踢到江夫人搀着已经显怀的江亦可出现在凯翔集团,有了松动的迹象。 “南城”原本光鲜,趾高气昂的江夫人,如今用低三下四来形容都不为过。“你知道的,亦可的孩子,哪怕生出来,都只能说是你的呀。阿姨也只是想让孩子将来有个完整的家呀。” “江亦可的孩子,生下来只能姓骆,而绝无可能姓苏。”苏南城青黑着一张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母女俩。 “是你答应我的。我们江家吃了骆均亭的暗亏,帮你们隐瞒你亲妈的那些丑闻。你帮我们保住江家。” “可我从来没有说过,你可以伤害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苏南城厉喝。 “我以为,关于给亦可名分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有共识了。”江夫人丝毫不让步。 “我说过这种话?”苏南城厉声诘问。“还是我曾经给过你们暗示,我和江亦可之间会有些什么?” 低三下四的话,母女俩几乎已经说尽。苏南城自始至终,态度冷冽,到后来江夫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今天这件事情,你出面去谈。”江夫人当初敢那么大胆向着叶春分下手,不过是因为,手里有苏家眼下最大的把柄而已。 “如果我们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么,对你母亲的控告,还将继续。到时候,闹起来,你们苏家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想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滚”苏南城失了冷静。将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江亦可和急了眼的江夫人赶出了办公室。 这些日子以来,叶春分甚至已经不愿意见他。这泥沙俱下的真实现状,让苏南城心力交瘁。 向华女士答应与苏远山离婚,并净身出户的条件就是要江亦可肚子里,骆均亭的孩子能够健康生下来。 只要江亦可的孩子一落地,向华女士马上就签署离婚协议。那么骆均亭的身份就再也不可能成为苏南城的阻挠。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叶春分报仇。 在此之前,一点点意外,都有可能给苏家带来颠覆性的打击和毁灭。抛开利益的一面,苏南城之所以妥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渴望母爱。 一想到向华女士,他就下不去狠手。这是令他他最感无力的地方,如今在他和叶春分之间横着的,只有一个向华女士罢了。 ...... 草木疯涨的岛城春天,苏南城是拜托梁欢,才把多日未见的叶春分约出来的。她白皙的面容已经有些病态,表情支离,眼眶泛红还发涩。 目言书吧楼下的日料店里,苏南城隔着桌子看着面前的叶春分,伸手握住叶春分业已有些骨感的叶春分的手。被叶春分缓缓抽出来。 苏南城眸子一酸,端起面前的一杯清酒一口饮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放在桌上,并拆出一个递到叶春分手里。 有些发眩的叶春分,没有拒绝,放进嘴里用唇舌细细的融化黑巧克力,加再多的糖都是苦的。 “陪我吃点东西吧。”苏南城摁下呼叫器,适应生拿着菜单走来。 刚来的时候,叶春分就发现,不过几天的时间,苏南城瘦了不少。身上衣衫已经松了一圈。唇色微微发青,应是胃病发作了。 这些日子,她照旧不出门,不听外面的声音,也很少说话。有时叶谷雨问得急了,才吐出几个字来。然后,就是整日整日的沉默。 第456章 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苏南城早已乱了心神,点的菜都是叶春分爱吃的,却不知道叶春分和自己一样,已经食不能下咽数日。胃早就薄的如同一张纸一样。根本受不得一点刺激。 “我有点想吃丰膳斋的菜。”叶春分淡淡的道,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传来,于是自己又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细细抿。 “好,好”苏南城看叶春分恹恹的,终于有了要求。不觉的欢喜起来。只要有要求就好。 他当然不是为了说服叶春分而来,而是真的想她,担心她,就想看看妮子最近过得好不好。 许义开车抵达丰膳斋以后,叶春分点了一些清淡滋补,又养胃的吃食。自己端着一盅海鲜小米粥小口小口的吃。待到喝够,苏南城便紧接着一口一口往叶春分嘴里送吃的。 直到叶春分再也吃不下,偏着头躲开,苏南城才端过叶春分喝剩下的半盅粥吃起来,叶春分开始往苏南城盘子里夹菜,夹多少他就吃多少。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是一直就有的,后来原本疏离的气氛渐渐松弛。一餐饭吃完,苏南城出了一身汗。扯掉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看着叶春分,好不容易露出了笑脸。 苏南城再次握住叶春分的手,妮子这一次没有躲。 “生日准备怎么过?”苏南城拇指一下一下刮着叶春分净白的手背问。 有些恍然,原来这么久都过去了。从两个人岛城初见到如今,她长大了一岁。这一年里经历的事情,复杂多变到叶春分觉得自己至少已经活了十年一般的苍老。 对于过生日这件事情,叶春分没有过多的期待。出生的那一天,叶姑娘抬头,从日历上看到“春分”两个字,随手一指,这就成了她的名字。 后来叶柄颜觉得姐妹俩的名字起得太过随意,于是取了“意芳”和“潺湲”两个小字分别赠予。 苏太太的生日,大抵还是要好好张罗。可惜,偏偏是她已经对一切都已经失去兴趣的时候。 “我姐应该会做一碗长寿面吧。”叶春分心不在焉的捻着手指,淡淡说。仅此,没了下文。 “我带你出去玩两天,怎么样?”苏南城勾起叶春分小脸,含笑问。 “不了”叶春分轻轻摇头。“吃碗长寿面挺好的。” “那想要什么礼物吗?”苏南城继续打着商量。 “镇尺”叶春分脱口而出,有点随意。“前几天,我看电视里说到,某个书法家,有一套墨玉镇尺。我想要白玉的。” “好”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手背。“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不起来了。”她抑郁症已然发作,对好些事情都不大有兴趣。如今只是一味的缩着罢了。 “那就趁这几天仔细想想,想好了告诉我。嗯?”苏南城柔声道。 叶春分兴致缺缺的样子他看在眼里,这种时候,要是还能兴兴头头跟她讨论生日礼物的话,那才叫做不正常吧? “嗯”叶春分应声。“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好”苏南城应一声,至少,他这些日子又有了见她的借口。 第457章 苏南城的余生,不是还有一个江 “我想”叶春分深思回笼几分。声音也不再那么虚无缥缈。“我们去把那结婚证,换成离婚证吧。” “你说什么?”苏南城几乎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过了许久才从胸腔里找到这几个字,咬牙蹦出来。 “我们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吧。”叶春分闭着眼睛重复。“这应该不难吧?” “想都不要想。”苏南城几乎快要被突如其来的耳鸣声震晕。 “我们不合适。”叶春分深知自己的脾性,太超脱,亦不愿意与世俗为伍。相比之下,擅长营取的江亦可更像是苏南城的良伴。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苏南城语气当中已经有了怒火。“婚姻不是儿戏,你怎么能轻易说这种话?” “你好好想想。”叶春分固执。 “我当初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苏南城低喝打断叶春分接下来的话。“不要胡说,惹我生气。嗯?” 终于,在看见叶春分一张蜡黄小脸时,语气软和了下来。 “我没有胡说。”叶春分微微吸口气,声音都跟着颤了起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里,太疼了。” 说着,叶春分曲起的粉嫩拳头,砸了砸自己的心口。苏南城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将叶春分紧紧箍在自己的怀里。 “不许”苏南城声音沉闷有力。“你听到没有?这个念头你最好是给我死死摁下去。想都不要想,除了这个,别的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我不......”叶春分咬紧嘴唇,固执的紧。 “媚儿”苏南城语气里竟是有了几分恳求,灼热的吻堵住叶春分嘴里那些让他心疼难过的话。直到叶春分粉嫩的嘴唇破了皮,他才放开她。 “乖,别说。”苏南城大掌抚摸着叶春分净白的脸。“婚戒我已经让人去定制了,婚礼我还在继续筹备。你想跟你姐多住几天,那就一直住着,住到愿意回来为止。” “你要什么都好,就是那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苏南城再次拥紧叶春分。“在茶山的时候,那个人根本就没有碰到你对不对?”苏南城喉头一烫。“你的身体,没有人比我更熟悉。所以,那些难听的话,你不要在意。嗯?”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没有碰到我。”叶春分从苏南城怀里抬起头,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满眼泪水。 “医院里,第一天那样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嘴唇。“等回到老宅,我就已经确认了。我的傻媚儿,你怎么可以为了......,对着自己下那样的狠手。嗯?” “因为,你珍惜的,我怎么可能会任人随意糟蹋?”叶春分将一张小脸埋在苏南城的怀里。“而且,我以为......”以为自己应该是活不下来的。况且,苏南城的余生,不是还有一个江亦可在吗? 只是,这些你来我往,没有意义的扯皮或是争执,叶春分没有说出口。 ...... 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碧漪别墅门口的时候。叶春分,低低唤了一句。 第458章 我来,是给江家求个情。 “许义,小欢。你们进来喝杯茶吧。” 许义稍稍偏头,看了眼苏南城。苏南城向着许义点了点头,于是四个人便一起下楼进了碧漪别墅的门。 正午时分,此时岛城的天气倒是有点像春暮夏初一般,气候温和。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进了门,午后有些倦意。便直接回了叶春分的卧室。 安顿好苏南城以后,叶春分下楼在厢房里找到古道士,带人上楼后,给苏南城号过脉,开了方子,叶春分递给许义让许义去抓药。自己返身上楼,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苏南城打横抱起摁在了床里。 两个人都失眠,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倒是睡得安稳。半个小时后,苏南城便起身,洗漱完换好衣服后,叶春分已经下楼。 ...... “董事长最近都住在公司”许义有些为难的看着手里的中药包。 “那你送去老宅,让爷爷盯着他喝。”叶春分轻声吩咐。 “这还敢让老爷知道?”许义为难的搓搓头。 “那你送去青岩别墅......”叶春分带着几分薄怒。“算了”在众人愣怔的空档,摆了摆手,“每天中午叫他过来这边吃饭、吃药。” “好”许义爽快应下。 这两个人已经很久没什么时间在一起了。先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私心里想帮苏南城一把而已。只要还能见面,就一切都由可能。 两个人谈话才刚收尾,苏南城就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直接环住了叶春分的腰身。 “为什么把药送去青岩别墅?”语气是极不悦。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叶春分蹙眉,推开眼前人。“谁知道送过去之后,会不会在药里给你掺些别的东西进去?” 言毕,也不等人回答就蹬蹬蹬的上了楼。苏南城看着妮子秀美身影一闪,心里甘苦掺半。牵了牵唇角,和许义一起出了碧漪别墅的门。 梁欢,因为已经请了假,索性留下来。打从茶山一别,今日倒也还是与叶春分第一次见。 送走两个人以后上了楼,将沉闷的叶春分从房间里拖出来,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打电话叫许义往别墅送了十几株花木来,与叶春分往园子里栽。 ...... 再颜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傅博轩,盯着面前的一杯茉莉花苞泡的茶,有些郁闷。 “你给我喝这个?” “这个挺好的。”叶谷雨微微抬头。“你刚喝完酒,再喝茶会伤及脏腑。” “你怎么知道我刚喝完酒?”傅博轩哑然失笑。为了来见叶谷雨,他还特意洗了澡,换了身衣裳才出门。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的吧?”叶谷雨清婉一笑。桃花眼有些迫人的媚态。 “嗯”傅博轩拉过烟灰缸,点上一支烟。吞吐后,真的尝了一口甜到发腻的茉莉花苞茶,里面放了蜂蜜,是解酒的。 “我来,是给江家求个情。”傅博轩隔着袅袅青雾,被叶谷雨盯得浑身不自在。看叶谷雨越来越差的脸色,就知道,她发了怒。 第459章 江氏,我要至少要断其双足。 “你以什么立场来给江家求情?”叶谷雨嘭的一声,将手里一只钢笔拍在偌大的实木办公桌上,语气不善。 “我跟江家没关系。”傅博轩保持着脸上的笑意,抿了一口茶。“我说这话,是为了老苏。” “这不都是他活该的?”叶谷雨眸光愈发寒冷。“齐人之福,那是谁都能享得了的?” “别生气”傅博轩见叶谷雨动了真怒,眉眼不由愈发温柔起来。“这事情,根源本就出自江苏家的内乱。江家只不过横插一杠子进来了而已。” “那你不应该去劝你的好兄弟吗?”叶谷雨抬眸,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傅博轩。内心已经有了松动。 傅博轩笑笑,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走到叶谷雨面前,在办公桌上坐下来。俯身看着眼前人。 “谷雨,《左传》里面有几句话,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岛城如今已经快要乱成一锅粥了,你有把握在这样的乱局中,以最小的代价分清敌友吗?” 她没有,甚至就连叶春分此次成为众矢之的究竟是为什么,他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再颜集团如今刚刚成立,就算背后有世子在,他也不可能插手这样的俗务。不然,又何必等到我和老苏来安排的腿部治疗?你现在要做的是结盟,而不是树敌。” 叶谷雨抬头,对上傅博轩深邃的含光的眸子,微微一怔。这种提醒,大约只有傅博轩才会跟他说。别人,要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和见地,要么就是没有这份心意。 “人,可以放过。而,江氏,我要至少要断其双足。”叶谷雨捏到手指骨节都已经有些发白。 “随你”傅博轩仍是一笑。“留口气在就行,一下子治死了也麻烦。” 言毕,飞快的勾起叶谷雨一张小脸,在唇角落下一个吻,转身走了。才出门,就听见身后飞来一摞文件。回眸笑笑。 原本已经准备退出叶谷雨世界的傅博轩,忽然发觉小丫头在商场上竟然还如此稚嫩,反而不放心了。走到再颜集团楼下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是叶谷雨。 【少抽烟,少喝酒。】简单几个字的关心。叶谷雨瘫痪十年,知道健康对人而言有多么重要。当你站不起来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事情都跟你没关系,甚至尊严。 【好】傅博轩几乎是没有迟疑就回复了一句。 叶谷雨看着满屋子光辉,阖上手中文件,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深呼吸一口,靠进身后大班椅里,仔细的回味傅博轩说过的那几句话。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商业天才。这几句话几乎交代了叶谷雨接下来该做的几件事情的方向。理清思路后,叶谷雨很快便组织召开高层会议。 眼下最要紧的一件事情就是春季招聘,她险些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傅博轩的提示,很及时。 至夜,叶谷雨回到碧漪别墅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的时分。梁欢晚上有课不能耽搁就先走了。叶谷雨先前已经在集团食堂吃过下午茶,多年来习惯晚饭都是少吃或者不吃的。 第460章 苏南城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进门的时候,看见叶春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几支旧钢笔,修笔修的满手墨水。见叶谷雨来,回头的时候,才被发连唇珠上都染了墨色。 叶谷雨嘴角含笑,弯腰在玄关处换鞋。叶春分便转身进了厨房,洗了手,双手墨色并未全部褪尽,一手的青黑。妮子在砂锅里煮了椰奶桃胶,调了一勺玫瑰花酱端了出来。 叶谷雨将公文包交代给贰姐,走到餐桌前。桌边一个铁盒子里,是拆成零件的几只英雄笔。 “在家里都捣鼓什么呢。嗯?”叶谷雨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来擦着叶春分唇珠上的墨渍。叶春分嘟着嘴给叶谷雨摆弄,去不掉几分,叶谷雨只好暂时放弃。 “姐,你吃这个。”叶春分微微一笑,唇齿间都泛着墨色。 叶谷雨不由的咕咕笑出声来。 “就你那两下子也敢修钢笔?”叶谷雨含笑问。“瞧这张嘴。嗯?” 叶春分嘿嘿的笑两声,趴在桌上看着叶谷雨,桃花般的面容。叶谷雨拿起勺子将熬得浓稠的椰奶桃胶羹,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有事?”沉闷已久的叶春分,今日倒是比平常稍显活泼。叶谷雨便忍不住问。 “嗯”叶春分将支在手背上的头微微一点。“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就这事?”叶谷雨显然不信。 “就这事儿。”叶春分笑笑。 “好吧”叶谷雨腾出手,敲一敲叶春分的脑袋。“正好我也想早些休息。” 在疗养院的那些年,叶谷雨养成了与常人不同的作息习惯。忙碌的人惯常熬夜,而叶谷雨惯常早起。譬如头每天晚上九十点钟的样子就会入睡,第二天四五点钟就会醒来。 这样,会让盯着她的人放松警惕,也能使她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鲜少被人打扰。 “好”叶春分清甜一笑。“那我上楼洗澡了?” “好”叶谷雨一笑。“这个笔就不要修了,需要的话,我买几只给你。” “我就是修着玩的,你别给我扔。”叶春分起身往楼上走。 “那你收拾了。”叶谷雨的声音撵着叶春分。 “让刘妈收拾一下。”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叶春分早已走远,进了自己的卧室。 叶谷雨看了一眼铁盒子里几支残缺的钢笔,嘴角再次冒起了笑意。隐忍十年,终究还是换回了叶春分一点孩子气,心里倒也安慰。 徐徐吃了手里羹汤后,起身上了楼。洗漱好的叶春分,换好睡衣,踩着拖鞋啪嗒嗒跑进叶谷雨房间,在她还在洗澡的时候,钻进了被窝里。 等叶谷雨一出来,进了被窝便蹭进她怀里。多年未曾拥被而眠的姐妹俩,都有些忆及旧事。轻声微语的说了许多话,叶春分忽然搂着叶谷雨的脖子,在她颈窝里蹭了两下。 “姐”叶春分软着嗓子叫人。 “嗯?”叶谷雨微微叹气。“铺垫了这么久,又是做吃的,又是扮笑脸的。到底想说什么?” “被你看出来了?”叶春分咯咯的笑,神色不见一点犹豫。“我就是想,我们能不能不要再针对江亦可和江家了?” 明知道她要说的左不过是这件事,叶谷雨心里仍就像是被蛰了一下一般难受起来。 “为什么?”叶谷雨闷声问。 “苏南城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叶春分笑的勉强,提到那人一脸担忧。“在茶山掳走我的那个人,长得很像苏南城。我就是因为见了那张脸,一时愣住才没有及时呼救。” “可这跟江家的事,有什么关系?”叶谷雨微微蹙眉。 “他去别城之前,答应好不再跟江亦可有来往的。”叶春分声音低几分。“我醒来以后的事情,就变得怪怪的。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这次的事情上,他在承受很大的压力。” 第461章 寻常事不过眼不过心 “早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叶谷雨无奈,微微叹口气。所有人都以为叶春分单纯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在叶春分面前提过一句过去的事情。 然,叶谷雨却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寻常事不过眼不过心,非常事,早已在心里颠了十几个过子,是非对错早有明辨。从小她就是很聪慧的人,否则也不可能,你教什么她就会什么。 “干嘛要问呢?”叶春分黯然低头。从他强势的把她弄到青岩别墅的时候,从他把她带到民政局领那张结婚证的时候,那些该断干净的关系,他不是就该处理好了再与自己谈论今生的吗? 如今既然都没处理好,此时此刻问,又有什么意义?徒添狼狈而已。更何况,苏南城那是什么样的心胸和见地?问了,就有答案?所有的一切,叶春分心里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姐”在叶谷雨开口之前,叶春分软软的撒起娇来。“好不好嘛?” “让我想想”叶谷雨见叶春分这个打碎了牙和血吞的样子,下午原本想好的事情,反而犹豫了。 “姐”叶春分不依不饶。 “你先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勉强放江家一条生路。”叶谷雨扶额。 “好,别说两件,两百件也行啊。”叶春分笑了起来。 “我没有两百件事情要麻烦你。”叶谷雨翻一个白眼。“清明过后,我要给爷爷和你办一个联名画展,这事交给你。” “好好好”叶春分满心都是苏南城的事情,也不管好不好办,直接答应了。 “再有就是,再颜集团的艺术总监一职,你务必要担任。”叶谷雨刮刮叶春分的鼻子。“没得商量。” “嗯嗯,行吧。”叶春分沉吟犹豫。“万一我做不好怎么办?” “那你自己想办法。”叶谷雨叹口气,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做不好,我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的打水漂。” 叶谷雨并不是想要为难叶春分,而是,近些日子她总觉得叶春分性格也太不喜人烟了一点。甚至,有些病态的不喜人烟。 “可是,我还要画画的?”叶春分咕哝一声。 “给你辟一间办公室,你在里随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叶谷雨解释。“平常用不到你的时候,你去签个到就行,不用坐班,想回家画画也是可以的。” “嗯,那行吧。”条件宽松到这个份上,叶春分没理由继续拒绝。 “快睡吧。”叶谷雨拍拍身边的枕头。 “好”心头事了,叶春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久就睡熟。不到半夜妮子就黏在了叶谷雨身上,好在近来身体差些,人清瘦。没影响到叶谷雨的休息。 ...... 江亦可的两幅画,在目言书吧挂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价格已经被抬到近七千万,是原来那一幅的两倍。 江氏电子的股价已经跌到历史新低,江夫人的娘家,尤家单方面暂时切断了与江氏电子的生意往来。与此同时,江亦可新成立的服装公司如今已经成为岛城人茶余饭后闲话看戏的主要聚集地。 缘起于叶春分的那副画,写意画里,穿着精致华贵的江亦可,粉面含春。弯腰与一只娉婷而立的白鹭做交易,手里拿着一颗糖。 第462章 十几情谊,换来你一句‘寻常\’ 眼睛盯着的却是白鹭手里的一袋子糖。而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刀锋凌厉,寒光毕现。 不过是她与陆羽笙的那点子事情罢了。白鹭,意有所指。观者无不心知肚明。不得不说,这办法比直勾勾的骂起来有用的多。 事情止于,某一天江夫人借着江亦可的微博发了一个道歉的视频。独揽全部罪恶的名声,对叶春分攻击,以及那些没有根据的谩骂。然,江亦可怀孕的事实已经人尽皆知。 那以后,孟家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江家电子生产方面百分之六十的核心技术。再颜集团,掌握了孟家百分之五的股份。江家已经一蹶不振,而后面对的不过是被岛城这些豺狼虎豹分而食之的命运罢了。 就连一向交好的苏家和陆家,也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江毅然为了保住江家的核心产业,不得已将刚刚吞下不久的,苏南城在别城的那七成生意吐了出来。 ...... 已经在青岩别墅将养数日,江亦可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江家一朝败落,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庇佑。 对于外面疯传着的那些风言风语,江亦可倒不是特别的在意。虽则言辞犀利,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但说的都是事实。 三个月的身孕。她利用骆均亭,出卖向华女士。本以为,叶春分醒不过来,她便是这青岩别墅的女主人。没想到叶家一朝崛起,更没想到那个传闻中瘫痪的叶谷雨站起来后,岛城竟然生生的换了天地。 江夫人已经彻底被婆家厌弃,江亦可有流产的迹象。奉了向华女士之命来看着江亦可的光合,在向华女士的威逼下,终于约到了苏南城。 青岩别墅的一室春光,细碎温暖。年前种下的百十来株茉莉,盛放后幽幽吐着清淡馨香。 苏南城抵达的时候,江亦可正坐在瀑布前的亭子里画设计稿。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江亦可端坐着身子没有回头。画板上画着的是一件白色的婚纱。珠宝点缀的光芒,甚至细微到有火彩。 “好看吗?”来人迟迟不肯开口,江亦可终于落了笔,问。 “给谁穿?”苏南城倒也没有过分敷衍,言谈冷清,问了一句。 “我穿,你看怎么样?”江亦可站起身,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回头看着苏南城。 “寻常”苏南城淡淡开口。“这些年,婚礼也参加了一些,你与她们也没有什么大不同。” “我们年少时相识,十几年的情谊,就换来你一句‘寻常’。苏南城,我是该喜,还是该悲呢?”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从不问人心好歹。”苏南城微微冷笑。“我只取我所需的。” “就像当时,你遇上叶春分的那个夜晚吗?”江亦可忽然抬头,看着苏南城冰凉彻底的眸子。“你需要的,不过是个能让你觉得自己可以~~的女人吗?” “是”苏南城沉稳有力的回答。江亦可一震,到了今时今日,他竟然这般坦然的把自己的那点欲望毫不加掩饰的说出来。 第463章 她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活得 “所以,叶春分,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吧?”江亦可握着笔的手一抖。 “你知道为什么吗?”苏南城冷着眸子,看着眼前空剩美貌的江亦可。 “为什么?”江亦可微微侧目。“难道你真的以为她是你的命中注定?” “她自然是我的命中注定。”苏南城双手插进裤袋里,向着江亦可的方向靠近几步。“因为,她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活得干净。” 提到叶春分,苏南城嘴角不由的冒起笑意。 “她这些年来,见人性之最恶,守品性之最真。”苏南城沉稳开腔。“就拿你们江家这一次的事情来说吧。江亦可,你知道她为什么从来都避开你,不跟你正面争执的原因吧?” “她不过是身后有些我们江家不能抗衡的势力罢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她靠的是自己吧?”江亦可冷笑。 “这就是你不如她的地方。”苏南城抬头,看着眼前那一泓瀑布,若有所思。“她知道自己手里有权势,所以,不轻易欺人。” “在我看来,她的手段还是太过温和。”苏南城忽然转身,盯着江亦可手里那支笔冷笑一声。“不过,也只是顾及到我罢了。” “见我没对你下死手,见醒来后,那些伤害她的人都还好好的没出事。就自己沉默起来,不给我一点压力。” “爱你,是挺不值的。”江亦可叹气。“否则我又怎么可能被骆均亭......” 所有后来发生的事情里,苏南城对于江亦可,因为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总有几分愧疚。果然,苏南城沉默了。 瀑布湍流的声音割裂天光,苏南城看着眼前半山青翠,叶春分初来这里的时候,小心翼翼,整天沉默。后来两个人耳鬓厮磨,逐渐放下旧事。可苏家的事情,比顾家的还要复杂。这恐怕是两个人都始料未及的。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最后的筹码了。”长久地沉默后,苏南城忽然转身,走到江亦可面前,唇稍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这张牌打完,你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亦可忽然间心跳加快,正准备往后退时,被苏南城一把握住江亦可的胳膊。拿过那支笔,大拇指一用力,画笔应声断掉。里面的微型录音笔露出来。 苏南城不紧不慢的抽出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下。江亦可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等吧”苏南城退后一步,嘴角冒出一个蔑笑。“等到你肚子里的孩子落地,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在我的媚儿面前都耍过什么样的心计?” 江亦可整个人如坠冰窟般向后退了两步,惊恐万分的看着苏南城。 “你可知道?”苏南城眉眼忽然温柔。“媚儿她生气要拿什么人开刀的时候,都会气急败坏的嚷嚷出来。事后,也绝不抵赖,以逃脱责任。” “哦,我忘了。”苏南城暗暗垂眸。“在丰膳斋的时候,她把你推翻在地后,说过,自己会跌倒的话,就不要麻烦她推你。” 江亦可已经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不由苍白起来。苏南城虽则笑着,但是周身郁结的冷气,已经叫她站不稳,连连后退。 第464章 你和你妈妈费尽心思搜罗来的那 “三天后,我和媚儿的订婚典礼,在芙蓉屿举行。光合那里有请柬,还望江小姐赏光。”苏南城最终冷冽的眸子,像刀一样直直飞进江亦可心里。 “苏南城,你有病!”江亦可气极大呼,整个人都在簌簌发抖。“你就不怕叶春分见了我发疯?” “她不会见你。”苏南城冷着嗓子淡淡道。“想见你的,都是你和你妈妈费尽心思搜罗来的那些媒体和看客。” “苏南城!!!”江亦可整个人,已经像筛糠一样的抖起来。 “小心你肚子里的那个筹码。”他善意一般的提醒过后,便一刻不留的走进那间富丽堂皇的别墅。原本是他和叶春分的爱巢,如今,为了江亦可的肚子在半年内的平安,他连这样丧权辱国的羞辱都忍了。 以后若是要搬回来住,除臭消毒怕是远远不够,得把地板刮下一层皮来才行。 ...... 别墅里,在郭林和许义的注视下脚软到几乎已经站不住的光合,看着眼前两尊杀神,心里发怵。 刺杀叶春分未能成功后,他便再也未能全身而退。被苏南城的人牢牢绑在了骆家的拿艘破船上,后退无路。身后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光合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你说”苏南城从别城回来后第二次跟光合说话。“江亦可的孩子,能顺利生出来吗?” 光合抿紧嘴唇没有说话,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南,南,少”终于,光合结结巴巴的开口。他知道,若不是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他大概早就为刺杀叶春分而谢罪了。“我奶奶和妹妹,还好吗?” “挺好”苏南城眸光冷冽。这样的时局中,没有干净人。“叶谷雨安排康利亲自跑了一趟,得知你做了汉奸才做的事情后,两个人抱头痛哭一场,主动表示跟你划清界限。你奶奶说,以后死在外面吧,别坏了你家祖坟的风水。” “南,南少。”光合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南城,眼神涣散。“您,知道的,我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啊”苏南城冷笑一声。“不然,怎么说你是坏人呢?” 光合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舌头都已经发木。背叛苏南城的时候,向华女士和骆均亭也是拿着家人的安危来威胁他的。当然,还给了他一笔钱。 收到暗算叶春分消息时,他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想到老家那一老一少,瞬间冷了心肠。说起来,光合也算是可怜人。 可那又怎么样?一个人,一个聪明人,只要不想作恶,他不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出来?就连叶春分都知道藏拙。 就如郭林。江亦可捏住了他致命的把柄,他迎刃而上,哪怕是贴身肉搏也捏住了江亦可的喉咙。他照旧,还是苏南城手里的一柄利剑。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逼你下作,除非你放弃坚持。一个人,或许你作恶的理由可以被理解,但作恶的行为不能原谅。不然,你莫不是走在人潮中的炸药包吗? ps:我想大家都已经看出来,苏南城这个男主略微的有一点脓包了。所以接下来他,男主完全双商在线了。后面有精彩大戏。 第465章 茉莉,莫离。 离这一年的春分日,不过也只有三天的时间罢了。苏南城阔步从青岩别墅出来,没有久留。半山桂花叶子已经长整齐,玉兰仍是花期。开的茂盛的却是后院里的那百十来株茉莉。 茉莉,莫离。 劳斯莱斯幻影里,苏南城看着自己居住了近五年时间的地方。脑海里所能记住的,竟然都是有叶春分的那些日子。她是喜欢青岩别墅的这块地方的。 在他每天忙于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叶春分常常在这山坡上信步闲走。她来时正是秋天,她会将落在青石板路上的松塔捡几枚回来,堆在画室里的木盘中放在案上,倒是不俗的点缀,长得周正的,便做个香插,偶尔焚一支檀香。 也有时,会在路上捡一些奇怪的,自己没见过的植物让别墅里的几个佣人来辨识,还有一次,从路上捡了一些野生的浆果来,谁也没见过,妮子大胆咬了一口,酸的舌头都发疼,然后整整三天都不敢作声。 苏南城也是刘妈后来偷偷告诉,才知道。狠狠训过后,叶春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眼一眼瞄着苏南城,不敢抬头。后来苏南城买了一套植物百科送给她,妮子这才不再身体力行学习神农。 她对这宅子有了心,是苏南城某一天忽然发现,后院的花坛里,用鹅卵石一颗一颗摆出来各种各样的图案,分禽走兽,花鸟鱼虫,时常有见,且还在变化 再后来,便是到了节气的时候,宅子里总是有些应景的茶撰,后院便是些装饰。打从叶春分来了,园丁修理园子也勤快起来。叶春分见不得一点落花泥土在地上。 空闲的地方,甚至还种了些自己喜欢的蔬菜和花木。前院更不消说,便说是花团锦簇也是可以,叶春分偏爱花卉,又想着苏南城偏爱沉稳的颜色,由是,种了许多从日本进口的紫元。此时正是盛放的季节。 当时,离开这宅子的时候,她该是什么样的一个心境?后来,江亦可住进来她又是怎样一番伤心?无人问及,她也未曾说过。 ...... 碧漪别墅,这些日子的午饭苏南城哪怕再忙,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回到这里,跟叶春分一起吃。饭后便是一碗汤药,走得时候保温杯里还要再带一杯。 除此之外,叶春分始终保持与苏南城的距离。依旧话少,依旧无欲无求。从青岩别墅出来后,苏南城直接去了碧漪别墅。 如今茶山风物美极,已经在岛城徘徊数月的古道士正在收拾行囊。今日,苏安在魁星楼宴请叶谷雨,苏南城要抓紧这几天时间办一些事情。 ...... 魁星楼,早到半个小时的叶谷雨,趁着苏安到来之前,点了一壶茶轻啜。 苏安到来的阵仗相当大,大到叶谷雨甚至都有些不敢继续坐下去。有了想要推辞出门的打算。 “苏爷爷,您这是?”尽管如坐针毡,出于礼貌,叶谷雨仍然开口问。 苏安摆摆手,面上一派温和。 “年前,我们曾说过,潺湲和南城的婚事。” 叶谷雨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月里,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的那些事情,叶谷雨早已打听的清清楚楚,再看叶春分这个不愿意回苏家的样子。就知道,两个人的婚事得缓一缓再提。 “您说。”叶谷雨含笑,不准备打断苏安。 第466章 到底不是良配,空耽误几年罢了 “潺湲呢,还小些,南城已经二十九了。年纪不算轻了,前些年与江家的那一位耽误了几岁。大约,到底不是良配,空耽误几年罢了。” “后来我得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孩子连结婚证都领了。本来,我是不准备同意的。后来才知潺湲的真实身份。”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想这婚事,不过已是走个过场。近些日岛城那些物议,不过是还差个明媒正娶的仪式罢了。” “是以,以老朽只见。不如趁着潺湲生日当天,先过了媒聘之礼。再议婚事如何?” “三天后?”叶谷雨惊讶到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是”苏安点点头。“南城之前已经打点妥当。地方就定在芙蓉屿。” 叶谷雨忽然便没词了,从自己和刘渊订婚后,芙蓉屿的名声算是散播出去。那以后没过几天,苏心怡忽然造访说是三月下旬要包场三天。当时叶谷雨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不想,苏南城这主意,足足打了好几个月。 “苏爷爷”叶谷雨沉吟片刻后,忽然正色。“既是说到订婚,那么潺湲的许多事情,我也不能隐瞒。” “好”苏安含笑,抬手示意叶谷雨继续。 “潺湲目前的身体状况,可能还需调理。”叶谷雨微微一顿。去年的那张体检报告单和在顾家发生的事情,她自然都记得。古道士在这个方面可谓是费尽心思,今日说是有了很大起色,可是也没有准确的回答。 “再者,潺湲是一定要继承我爷爷的遗志,继续作画的。于经济之途没有这个志向,恐怕不能在事业上帮助苏南城。这一点,还望充分考虑。” “还有就是。如今苏南城和江亦可情况也并不明朗,再怎么说,青岩别墅也还有一位在。潺湲因为这个一直躲在我那里不肯回去。此事若不交代,恐怕就算我们说定,潺湲也未必肯出席。” “潺湲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苏安微微沉吟。“老朽知道你说的是茶山那件事情。若说我心里毫无一点计较,那也是骗人的。若说有计较,这件事情说到底,潺湲也是替我们苏家受过。” “至于说事业么。如今苏家和凯翔都是南城一个人在撑着。这样的人,生一个在苏家,我就知足了。况且,南城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从小便是父不疼,母不爱的。” “这么些年来,唯只一个潺湲放在了心尖上。便是这婚事,也该是他父母出面的,不想最后还得我这老头子来跟你这个做姐姐的谈。” 苏安虽然无奈,然,苦笑中也透着老来多豁达的开朗。 “至于青岩别墅那一位么。其实她倒不是问题。我猜想问题多半还是跟向华有关系。南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绝不是南城与潺湲之间的问题所在。此事,依照南城的性格,日后必然会给潺湲一个交代。” “可我觉得这才是潺湲真正在意的地方?”叶谷雨微微蹙眉。 “哎”苏安叹口气。“本来这事,是应该和潺湲还有南城面对面谈的。只是近日我听郭林说,潺湲对南城越来越冷淡。这才出此下策。” 第467章 怎么,又想说离婚的话? 叶谷雨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没有接话,左手的大拇指,习惯性的转动中指上的那枚订婚戒指。 叶谷雨当然有顾虑,叶姑娘失败婚姻的例子,不仅刺激着叶春分,也刺激着自己。眼下,叶春分铆足了力气从三个人的这段三角关系中退场,这个时候要是自己答应了苏家的提亲,会给叶春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当然要慎重考虑。 “此外,还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苏安准备这一切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文件最终可以在给苏南城逼婚的途中派上用场。 叶谷雨将苏安递过来忙得文件简单的浏览完以后,整个人就惊讶到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叶谷雨看着苏安,一脸难以置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忽然就有了苏家的半分家业? “这些,去年中秋后我就在准备了。”苏安和蔼一笑。“原本是要放在潺湲名下的,可是当时我知道的时候,他和南城已经结婚了,自然不合适。” “这些,等日后苏家的萧墙之祸清除干净时,你便当做嫁妆,给到潺湲名下。” “潺湲自己知道吗?”叶谷雨惊诧的问。 “这个,目前都是郭管家派人在打理。运营你不用操心。”苏安含笑。“潺湲当是不知道的,因为这份财产,南城和郭林之间还险些生了嫌隙。” 如此,这份原本是帮着苏南城解决后顾之忧的半分家产,就成了叶谷雨手里的烫手山药。苏南城与叶春分的婚事,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叶谷雨心里不由苦笑起来。有一种人,真的是好威胁,不取非分,也是弱点。 ...... 碧漪别墅。十几套名家设计的礼服,在不大的院子里一字排开。别墅里,是数十套珠宝,和数十双高跟鞋。叶春分看着眼前华贵无匹的礼服和珠宝,觉得无聊至极。 在她面前,一向都不会这么显摆的苏南城,今天倒是不惜触怒她。然,叶春分也没有发怒,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书房里作画。 正午的阳光,直直洒在波光绸缎,细致繁复的花型和点缀其中的珠宝上,碧漪别墅都跟着鲜亮了不少。 在确定叶春分不会主动亲自过目的时候,苏南城从客厅里起身走到叶春分身边,将正在研墨的人一下从太师椅里打横抱起来,叶春分怒极,沾了水的墨条直接怼到苏南城的脸上。 这人也不躲,只微微偏了偏头。避免墨汁进到嘴里。强势的将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将不想干的人请出去,亲自动手给她试礼服。在一轮接一轮的脱脱换换里,叶春分最终折腾不动,由着苏南城去了。 “生日礼服吗?”叶春分淡淡问。 “可以自己挑了?”苏南城低头,暖着嗓子问。 “又不是结婚,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叶春分一脸冷寂。 苏南城停下手上的动作,大掌握住叶春分细嫩的小手。 “怎么,又想说离婚的话?”苏南城眸子微寒,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一双秋水目。 第468章 我不想穿成这样过生日。 “我不想穿成这样过生日。”叶春分拧眉,眉眼之间全是无聊和反感。 “到时候,我陪你。”苏南城将人揽进怀里。“你姐也会陪你,还有小欢和韩嫣然。” “我不想过......”叶春分即将出口的话,被苏南城一记深吻堵在嘴里。在一众设计师和妆造师的注视下,苏南城吻到叶春分嘴唇都发木才放开她。 “别这样。”苏南城将下巴搁在叶春分颈窝里,吻一吻她的面颊。“知道你最近不开心,但是我们坚持一下好不好?” 叶春分抬眸看了一眼苏南城,终于还是放弃了反驳的打算。选了四套礼服,和配套的四双鞋子,珠宝首饰全部都留了下来。选了两套当天要用的。 妆造最终确定,繁重礼服脱下的那一刻,叶春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截。有些疲软的瘫在沙发里,苏南城吩咐刘妈温了一杯牛奶来,喂叶春分喝了大半杯,自己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然后将妮子打横抱起,回到了楼上的卧室里。脸上还是叶春分下午给了弄了一脸的墨。叶春分去卸妆,他就去洗脸。 晚饭后不久,叶春分就直喊累。苏南城名正言顺的留在碧漪别墅,可也没舍得折腾叶春分,只是搂着睡了一觉。第二天早起,和叶谷雨还有刘渊三个人分别出门上班。 订婚的日子在周末,由于是瞒着叶春分进行的。唯恐叶春分发现端倪闹起来,苏南城特意让梁欢请了两天假来陪着叶春分。 ...... 三月二十二日早晨五点多钟,先前的妆造师上门,叶春分还没起床,整个人化完妆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 下楼的时候,碧漪别墅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地的人。郭管家带来的各色礼物堆了一地。刘妈和贰姐忙着整理,因为苏家亲戚朋友多。碧漪别墅招待不过来,因此订婚仪式,也在芙蓉屿举行。 老任开着苏安的那台老爷车来接人,叶春分站在碧漪别墅门口开始迟疑。这怎么看都不是过生日的阵仗。回头的时候,叶谷雨和韩嫣然已经上了苏南城的那台幻影。梁欢上了许义的那台宾利。 叶春分便也抬脚,进了那台老爷车。中午十一点多,准时到达芙蓉屿。苏安,和苏南城,以及苏远山和苏心怡,具是严谨的礼服站在门前等着。 苏南城胸前甚至还别了一束花。叶春分看见众人这个阵仗,虽然没想到是两个人订婚,但是也知道,今天绝不止于过剩这么简单。 并不想要陪着大家继续。于是转身,准备重新钻进车里的时候,苏南城一把从身后将人抱住。翻了个个,扣进自己怀里。 “媚儿”苏南城眉眼含笑“去哪。嗯?”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春分冷着脸,眼泪都快要急出来。 “先进去。”苏南城侧头在叶春分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别让人看笑话”牵着这人,走过众人的祝贺。到酒店门前最显眼的位置,和苏安等人并排站定。四下里,都是媒体的闪光灯。 第469章 叶春分,你看着我。 在周围使人耳鸣的喧嚣里,苏南城含笑转身吻住了叶春分花瓣般的嫩唇。接受过来自四方的祝福后,在万众欢呼里,转身进了酒店大门。 进了门,芙蓉屿处处都是一帧风景。其间穿梭的名媛贵妇,名门公子,无一不是媒体争相采访的对象。可惜,只有凯翔和再颜集团的那十几家合作媒体才能进入内部大厅全程见证。 这个开业伊始,就以其内部独特华丽的装修风格,以及味道绝佳的传统菜色闻名遐迩的芙蓉屿,上半年的座位已经都订满。 很多人其实无缘得窥。乍一进门,无不惊叹。一面赞叹苏南城对于叶春分的宠爱,听说这里一天的包场费就是七位数。还不算菜品和酒水。 另一面,惊叹的是叶家的财力和叶谷雨为亲妹妹的这番手笔。这在岛城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举动。 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腰身,在大厅与来往的宾客寒暄一番后,直接扶着妮子去了桃花坞。到了休息的包厢里,将叶春分安置在沙发里后,蹲下身脱掉妮子的高跟鞋,修长有力的大掌给妮子捏着脚。 俄尔,听见抽泣的声音,抬头时叶春分已经泪流满面。 “媚儿”苏南城抵住叶春分的额头,暖着嗓子笑。“哭什么呢。嗯?” “所以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叶春分开口就破了音。“骗我来跟你订婚的是不是?” 适才,见过的每一位宾客无不道贺。连贺词都相差无几。“祝苏董事长和太太订婚快乐。” “是我骗你”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唇。“他们都是被我收买或者说服帮我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叶春分哭着低吼。“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因为我不能放你走。”苏南城暖暖的笑,眸子里有潋滟的水光。 “那你是想让我成为下一个叶姑娘还是下一个耿玉?”叶春分厉声问。哭声不止。 “你不是你妈妈,也更不是耿玉。你是我的妻子。” “骗子”叶春分不由呜咽起来。这样苍白的解释,叶春分就算想信也不敢骗自己。“你明明就已经做不到我心里想要的那个样子了,你又为什么费劲心思演这出大戏?” “所以说,我们媚儿心里对我是一直有期待的对不对?”苏南城一边替叶春分擦眼泪,一边柔声哄。 就知道叶春分一定会发作,却没有想到她会闹得这么温和。 “你跟我订婚,那你跟江亦可怎么办?”叶春分不停的吸鼻子,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叶春分”苏南城摆正妮子一张小脸。“你看着我。” “我不看”呢喃似的啜泣,在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激起回声,柔软悠长。 “看着我”那是极好听的一把男子的嗓音,带着些微的哽咽和一丝丝祈求。 “我知道,我还不够好。” “在一起的这半年多。我觉得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一样,让我从来没有像过去这些日子一样活得开心和不舍。” 第470章 三代人的错,全在苏南城一个人 “我知道,带你去青岩别墅,是我一厢情愿。带你去领结婚证,也是我一厢情愿。甚至今天,在这里跟你订婚,也是我一厢情愿。” 叶春分纤细的手指被苏南城挑起,放进嘴里吻一吻。唇齿之间的热切的温度,让叶春分心头微微一颤,拼命摇头。 “我在别城,出了那次意外后,满心就想要和你好好的在一起。别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你在茶山出事的那次,我几乎也跟着你去了半条命。” “你醒来后,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不敢冒险,不敢让你有一点点意外。为了这个,我一直在努力。” “原本。我也可以不用着急,可以慢慢的说服你。订婚或者结婚,仪式自然是越在意越有意义的。” “但是,你从傅家的年宴上回来,闷声不响的回了你姐那里就再也不肯回去。前几天更是......”苏南城忍不住微微哽咽。 “更是,说要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我就不敢再等。”苏南城勉强一笑。“眼看着你一天冷似一天,话越来越少。跟谁都不怎么亲近的样子。” “我害怕有一天自己变成你生命里那个可有可无的人。所以,我才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准备了今天这样一场仪式。” “但是如果,你真的一点也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立刻,马上叫这一切都停下来。” 叶春分在苏南城水光潋滟的眸色里怔住,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那些不露痕迹的心事,不为人所道,却瞒不住苏南城。嫩白细软一双手,抚上苏南城俊美的面颊。 俯下身来,与半蹲着的苏南城,面颊相贴。主动吻了他...... ...... 酒店大厅里,叶谷雨、刘渊和苏家的人,周旋在济济一堂的岛城宾客中。一个小时过去,始终不见苏南城和叶春分的影子。 “南城怎么回事?”苏安忍不住侧头问郭管家。 “老爷放心,已经叫人去找了。”郭管家微微蹙眉。“听说小太太闹起来了。” “不闹就怪了。”苏安叹口气。“赶快叫人出来,这都几点了,仪式还不开始?” “您就放心吧。”郭管家含笑。“大少爷在,不会有问题。” “哎”苏安摆手。“操心死了。” 言毕,略歇一歇,又重新回到了人群里。他尤记得去年中秋节前见过的叶春分,一脸纯澈的模样。那时,打发了江家的人,只等叶谷雨治好了腿就给两个人办婚礼的。 不过半年,世事沧桑多变至此。苏安眼睁睁的看着叶春分从有些小淘气,变成如今这个不善与人语的性子。帮着苏南城促成了今天这桩事情,却不敢想接下来,两个人所面临的,又将是怎样的未来? 苏家,三代人的错,全在苏南城一个人肩上担着。唯一能让苏南城放不下的叶春分,朝她下手的又是苏南城同母异父的弟弟和亲妈。 在苏安看来,叶春分没有搅个天翻地覆,已是对苏南城最大的爱护和成全。苏家,又有几件事情是可以曝在光下的? ...... 第471章 四周都是琉璃灯盏。煨着浓浓夜 再出场时,叶春分身着一件红至白渐变色,一字肩抹胸礼服,藕断般的臂膀上,两个木耳边的裙带。妩媚中透着些俏皮。伞状裙摆,自腰间至下红色渐渐变浅。 柔和灯光下缀满裙摆的水晶,闪着沉静温和又内敛的光芒。天鹅颈间,一款硕大的四方形鸽子血红宝石项链,细细两排钻石拥着镶嵌到颈后。 纤细手指上,是先前在游轮上求婚时送出的红钻戒指。脸上笑容清婉淑丽。苏南城也换上了一身配套的猩红色礼服。 ...... 那些悬着心的人,见两个人手挽手出场,不由松了一口气。随着司仪的住持,九百九十九杯的香槟塔,被两个人缓缓倒满。订婚蛋糕装饰用了一圈可食用黄金粉。 人群拥出的,满头银丝穿着深红色缂丝锦缎旗袍的方老太太,是苏安请来的两个人的媒人。苏家自不必说,着重说的是叶柄颜在学界的地位,以及叶春分的精神传承。 一身雍雅的方老太太,在发言完后,将两个年轻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便是礼成。 ...... 每位宾客的伴手礼,都价值不菲。不仅有苏南城亲手书写的贺卡,还有再颜集团,茶山所产的高山荒茶,richarddonnelly的婚礼定制款糖果和,两个人凯翔集团发行的两个人新婚纪念银币。 苏南城开怀畅饮,拥在叶春分腰上的手臂,一分力道都没有松过。叶春分每每展颜一笑,苏南城灼热的吻就贴过来。 至日落方散的一场酒宴,喝的有些高的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肩膀在一众人的陪同下回了碧漪别墅。刘妈煮了醒酒汤,叶春分喂苏南城喝下以后,两个人都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的衣裳。 叶春分的生日宴方才开始,此前不便露面的世子,终于出现。刘妈和贰姐煮了四十多碗长寿面,见者有份。 天空变成酱紫色,华灯初上的岛城。人影散去后,夜色深沉。温谨将车子开到苏南城为了今夜准备许久的浅水湾公寓。 艳丽的玫瑰,和清雅的茉莉花瓣铺满地面,四周都是琉璃灯盏。煨着浓浓夜色。苏南城一手拥着叶春分,一手搭在她礼服后面的拉链暗扣上,手指微微用力。 早些日子就已盘算着的补偿,今夜兑现。四下里香风浮动,两个人纠缠不休。 ...... 过了今夜,岛城便不会有人再怀疑叶春分在苏南城心目中的地位。也不会再有人拿着叶春分去和江亦可比较。 那些被一张请柬挡在芙蓉屿门外的媒体和记者们,见到盛装而来的江亦可,不消说的将人围住。 “江小姐,请问您肚子里的孩子,是江少的吗?” 那是她最后仅剩的筹码了。 “不是” 岛上因为这消息炸开了锅。这算是江亦可,赤果果的打亲妈的脸。 可是她不能不如此。江亦可身边的光合,护着人隔开人群进了芙蓉屿的大门。 江亦可看着苏南城和叶春分,人们口中的一对璧人。又忍不住想到自己。 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笑话。处处锦绣衬着她的落魄。 第472章 可,那个孩子是骆均亭的。 她忽然止不住的开始流泪,拆开伴手礼,取了一块巧克力,活着眼泪吞进了嘴里。她有些后悔招惹叶春分,然,最后悔的,还是没能将叶春分治死。 对,她肚子里是还有最后一个筹码。可,那个孩子是骆均亭的。一旦那个孩子生下来,她和苏南城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万念俱灰的时候,江亦可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叶春分。她突然站起来的姐姐,叶谷雨,再颜集团,紫灼背后的人。 以及那座茶山有什么?她是怎么活下来的?骆均亭不是说她必死无疑的,吗? 在遇上苏南城以前的生活。郭林告诉她,叶春分是苏南城在地下酒吧交易时遇上的人,那么她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她恨谁?谁又恨她? 在对这些本该很早就引起江亦可注意的问题上有了一些思考后,原本歇斯底里的江亦可逐渐冷静下来。戏看够,江亦可从这场派头十足的订婚宴中悄然抽身。 芙蓉屿门外,有人往里闯。 “我是景家的少夫人,丈夫和孩子都在里面。我来迟了一些。”张淑仪清丽含笑的说。 “对不起,您没有请柬的话。我们无法放您进去。您可以叫家人出来接你一下。” “我......”张淑仪语结。 张家如今的境况,已经大不如前。打从父母被空降的莫名其妙理由辞退,自己从景家净身出户后。现如今一个人的工资,维持一家四口的生计。 眼下父亲忽然病倒,巨额的医疗费几乎将危如累卵的家庭压垮。苏南城和叶春分订婚仪式上,一定有景家的人在,她这才出此下策,想要与景驭鸾见一面。企望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能帮她一把。 她的谎称,不过因为景驭鸾念在昔日情谊的份上,没有公开两个人离婚的消息罢了。 “景太太?”僵持之际,江亦可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淑仪。嘴角冒起一丝笑意。没记错的话,在她和景驭鸾的结婚典礼上,听她说过那么一嗓子,自己曾是叶春分的闺蜜。 而当天,众目睽睽之下,叶春分扔了张淑仪递过去的手捧花。 外围的安保人员,见江亦可认识,便不再为难张淑仪,让开一条路。 “景少方才本来是要出来接您的,结果被今天的准新人绊住。便托付正好站在身边的我来,将您请进去。” “那么谢谢了。”张淑仪含笑,微微缩了缩眼眸。他知道,景驭鸾绝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江亦可帮她必有代价。可是穷途末路的张淑仪,除妥协外,别无他法。 “不客气”江亦可悠然侧身。“您请。” ...... 订婚宴,景家当然有收到请柬。但是,无人出席。景夫人先前被紫灼整治,景驭鸾自是今日的伤心人。没人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僻静处,江亦可请张淑仪喝了一杯酒。 “江家虽然不比往昔,可惜我哥哥在景家倒也有些人情。应该能为景太太说上几句话。” ...... “我吗?” “我和南城的事情上,叶春分不过是个过客。”江亦可低头,温软的手掌抚摸着已经显怀的肚皮。 第473章 你要是烦的那么具体,岂不是遭 仲春,阳光透过玻璃窗,被纱质的窗帘弱化柔和。洒在叶春净白一张小脸上,她疲倦至极的翻了个身,身体持续传来的酸困,使她忍不住“吭”的一声叫出来。 接着,便有有力的大掌,轻柔的捏着她酸软的腰肢。再也睡不下去,睁开眼睛看着苏南城近在眼前的面庞,不由有些恍惚。然后记起自己昨天被带到好似浅水湾公寓的地方,重要的是,昨天他们举行了订婚仪式。 叶春分有些不耐烦的将苏南城近在眼前的面庞推远一些。软软打了个哈欠,还要继续睡。 “还睡?”苏南城的手就在被子里面,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一副不能放过的样子。“不饿吗?” “你起开一点嘛。”叶春分不满的嘟囔,声音娇软又无赖,这明明烦躁的推拒,在苏南城听来,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撒娇。 苏南城温朗的笑出声来,俯身在叶春分的脸蛋上啄吻了一下。 “起来吧宝贝,喝点粥先垫一垫。等一下我带你出门去吃好吃的。”苏南城捏着叶春分的手指,柔声问。“嗯?” “我起不来。”叶春分委屈的嘟囔,眼角都含着泪。昨夜某人逞凶,她被折腾了一晚上。 “我来帮你。”苏南城将人从被窝里扶起来,妮子从来不是很大的起床气,今天倒是发作的厉害,苏南城又哄又劝的才穿好衣服,洗漱好。 坐在餐桌前的时候,砂锅里的粥煮到刚刚好。苏南城先盛了两碗,盯着叶春分一勺一勺吃了一碗。昨晚消耗了不少体力,苏南城看着眼前人,唇稍粘着一粒米。 或许是自己有察觉,叶春分柔软的舌尖从唇角探出来,准确的舔到那一粒米,正准备送进嘴里的时候,被苏南城用自己唇舌准确的掠走。含笑看着叶春分一张气急败坏的脸,眸底全是宠溺。 “你好烦呀”叶春分很少说一些言过于实的话。有小情绪的时候,来来回回不过那那几句话。“你起开一点”,“你讨厌”,“你走开”,最常常说的,就是这句。“你好烦呀” 明明都是情绪,可是听起来句句都像是撒娇。 “我很烦吗?”苏南城狡黠一笑,看着叶春分。 “嗯,很烦。”叶春分嘟囔一声,放下手里的碗筷。 “那你说说看,我怎么‘很烦’的?”苏南城暖笑笑,摸一摸叶春分净白一张小脸。 “你要是烦的那么具体,岂不是遭人嫌弃?”叶春分微微蹙眉,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说。 苏南城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郎笑声持续了有一段时间,才堪堪收住。 “我都不知道我‘烦的这么抽象’呢!” 被问住的叶春分,皱一皱鼻子,鼻子里轻哼一声。在苏南城精健的小臂上拧了一把。 完全不起什么作用。 ...... 郭林一早便按照苏南城的吩咐,将他唯一的那辆白色敞篷车从车库里提了出来,此刻就停在楼下。 等到将磨磨唧唧不愿出门的叶春分哄顺,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过。 第474章 一头乌密的发丝,忽然飞在风里 妮子穿着一条白色,到小腿弯的纱裙。瀑布般的头发,用一条发带扎成马尾。苏南城一件浅蓝色休闲款半袖,一条奶黄色灯芯绒收脚裤,脚下是一双和叶春分同款的回力经典款帆布鞋。 他甚少打扮的如此亲民,用的又都是浅色。不过是为了能配得上叶春分,他不喜叶春分穿那些颜色沉闷的衣裳,自然也只能自己的衣着穿的随着叶春分的风格。 中午十二点过,正赶上岛城的午高峰。中心城区堵得一塌糊涂,苏南城索性将车开上了滨海路。大道两旁是高大的椰子树,正是绿色葱郁的时节。 早上郭林来给两个人送东西的时候,刘妈把给叶春分织的一个黄色小金鱼斜肩背包递给了郭林。此时,叶春分从小背包里拿出之前世子赠送的那枚玉兔子捏在手里把玩。 春日微分,透过敞篷车扑在脸上,叶春分舒服的张开双臂,深呼吸一口。净白脸上多日不见的舒展笑意,连苏南城都被感染到。妮子歪着小脑袋,看着路边高大的椰子树,哼着歌。 苏南城伸出一只大掌,本来是想摸一摸妮子的后脑勺,却不想,手指无意间勾掉了叶春分绑着头发的发带。一头乌密的发丝,忽然飞在风里。 叶春分诧然回头,青丝遮去半边脸。眸光里是苏南城,既觉得熟悉又回回被惊艳的清澈。苏南城原本只是想要观察叶春分的状态,不料失了神。 下一瞬,叶春分忽然侧过身握住了方向盘。苏南城迅速回神,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下来。解开安全带,将坐在身边吓到失神的妮子揽进怀里。 叶春分眸子里带着些急怒,细嫩的手掌一巴掌拍在苏南城后脖颈上。 “哎哟”苏南城缩了缩脖子,佯装吃痛。 妮子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又在自己拍过的地方揉了揉。苏南城如同被捋顺毛的宠物一般,在叶春分颈窝里蹭了蹭。 将人安抚好,顺手低头从叶春分脚下将她先前在手里把玩的那只玉兔子捡起来,递到叶春分手里。在妮子唇边啄吻了一下。 车子的要去的地方,很僻静。岛城第一中学,离闹市区还有一段路程。苏南城在附近的停车场将车子停好以后,牵着叶春分的手,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店。 很熟悉,操着芙蓉城口音的老板和老板娘都还在。为了迎接岛城这位人尽皆知的大人物,和他的妻子叶春分,小店里里外外被收拾的焕然一新。 多余的桌椅都被撤去。只留下一套簇新的,桌上还煞有介事的摆了一瓶插花。就连餐具都是专门定制的瓷器。 “南少”精明的矮个子老板,见两个人进门。脸上叠着笑问好。 “叶同学”看向叶春分的目光多少还有些感慨,昔年这妮子常常吃不饱饭,带他来的,多是景驭鸾。偶尔是她和张淑仪。 叶春清甜一笑,抬头看向身后苏南城。很是意外,这个地方其实很不好找,也不知道苏南城最终竟然愿意降尊折贵的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想吃点什么?”苏南城微微向前一步,揽住妮子腰身。 “你确定要吃?”叶春分有些不敢相信。 第475章 苏南城能想到的办法确实不多。 “当然了。”苏南城笑笑,捏捏叶春分滑嫩的小脸。“不想让我陪你吃?” 叶春分含笑摇头。拉着苏南城的手坐下来。 “老板,不要腌制的菜品。其他的各样来一点,酸的东西分开放。味道要淡一些。此外,我还要一碗酸辣粉。” 叶春分轻车熟路的点菜,苏南城不爱吃腌制的蔬菜,也不吃那些合成的加工食品,她心里当然清楚。 苏南城看向老板点点头,早在几天前,他定了这家店以后,食材就都是按照平常青岩别墅的标准专门采购的。在老板手艺能够得着的地方,食材都是不拘的送来。 精致的瓷器碟子里,端出芙蓉城最正宗的菜色,红汤白蝶,叶春分果然来了食欲,苏南城在旁点了两碗馄饨。用勺子搅着晾温。等到叶春分抬起头来满足的伸着懒腰时,将一碗小馄饨推过去。 叶春分用净白的瓷勺子,舀起一颗送进嘴里。苏南城含笑看着叶春分,还记得有次在青岩别墅,叶春分嚷着要吃鲜虾馄饨,端上桌迫不及待的送一颗进嘴,被烫伤了嘴巴,气得皱着小脸恼恨起来。 那以后,叶春分吃馄饨的时候,刘妈一定会在厨房搅温才端出来。苏南城也不敢大意,从来,她些微的小事,总让苏南城觉得惊喜。每一个生动的表情,都让他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叶春分食量不大,却在吃这种东西的时候胃口大开。风卷残云的吃饱后,拽过老板自制的山楂酸梅汤,咕噜咕噜的喝起来。苏南城扯过纸巾,替妮子擦去嘴角油渍。 这才开始优雅的动筷子,没有让叶春分等太久。午饭到底没有过分的讲究罗曼蒂克的浪漫。 昨天的订婚宴结束后,原本今天便是苏家和叶家见面的日子,宴席备在碧漪别墅。 离开前,叶春分看着冷柜里大盒的牛肉和虾子仍旧意犹未尽。小老板便毫不吝啬的将冷柜里剩余的食材,和几份新鲜的汤底以及调制的配菜,以及一坛子腌好的酸豇豆,全部打包给叶春分带走。 “祝贺南少和苏太太”老板笑的着实会心。 “多谢”苏南城暖着嗓子道一句。 看了眼满满几大袋子食物,微微蹙眉,有些为难。他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小老板会心。 苏南城此次前来包场的费用,几乎是他们两个月的收入。跑个腿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自告奋勇帮着苏南城将食材送到停车场,直到看着苏南城安置好这才离开。 对于芙蓉城传统的食物,叶春分也好,叶谷雨也好,那已是深入骨髓的人间至味。其实后来岛城的饮食,已经将姐妹俩的口味调制的不那么纯粹。 但是,那份来自故乡的味道,对于他们而言有别的意义。那是回不去的一种味道。带着深入骨髓的习惯和,缱绻半生的惆怅。 待人走后,叶春分也不顾周围还有进出的人,便直直扑倒了苏南城的怀里。主动吻住了这人。她的旧事,在他面前从未提过。要打听这些事情,苏南城能想到的办法确实不多。 第476章 正是春好时节。 在不能问景驭鸾,张淑仪和金灿的前提下,苏南城就只能自己打听。他得费多大的劲才,绕怎样的圈子,才问得到这间小店的存在? 无论如何,苏南城今天的举动让叶春分觉得很高兴,这比给她几十万的珠宝都要使她开心。 “不闹。嗯?”苏南城暖笑,看着叶春分。将妮子哄上车。在春日午后的阳光里,将车子开往碧漪别墅。 他当然并不能甘心。只是,苏家老宅叶春分自己不想回去,青岩别墅至今住着外人。浅水湾公寓倒不是不能住,只是空无一人。放叶春分一个人在那里,苏南城不能放心。 所以,在叶春分昨天答应订婚仪式可以继续,但仍然要和叶谷雨住在一起的时候,苏南城爽快答应。 ...... 碧漪别墅,抵达后苏南城径自下车开了后备箱。大堆的食物等着搬运,叶春分先行一步去叫人。 进了别墅才发现,昨天在碧漪别墅的那些人,几乎一个都没少。苏安一大早便过来,不为别的。世子在这里,便也是方便拉近关系。 除了他们,还有许义,梁欢和韩嫣然,以及傅博轩。 “太太”梁欢仍然是欢快。见了叶春分一下就扑了过来。将叶春分抱了个满怀。 叶春分被梁欢抱得说不出话来,向着许义指了指门外,许义瞬间会意,起身出门。食材实在太多,门里康利看见许义两个手都挂满,苏南城还没有进门,便又走了出来。 叶春分和梁欢以及韩嫣然打过招呼后,见了苏安和世子。和年长的几个人一一打过招呼,直接进了厨房门。 不知是不是小老板的凉茶做的太好,亦或者是,苏南城精心挑选的那些食材更得叶春分的欢心。总之又想吃了。 女人们的有些心头好,男人们大多完全不感兴趣。比如,烫菜这种东西。 叶春分做好了菜去吃,苏南城则坐在客厅里,与一众人攀谈。喝茶之余,手里还徐徐吃一些水果点心。靠在沙发里的男人,唇角动作优雅缓慢,几乎可以忽视。 门外,叶春分煮好的烫菜,在院子里鱼池上的那张案几上安置下来。梁欢端了一大盘切好的水果,韩嫣然在叶谷雨的叮嘱下端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几个姑娘席地坐在蒲团上,没过几分钟就被美味征服。笑作一团。菜吃到一半,叶谷雨又煮了一盆菜端出来。 叶春分喝了一杯酒起身,直勾勾走到世子近旁,将坐在那里的紫灼拽进自己的美食小分队。紫灼娇媚一笑,坐下来陪着几个小姑娘吃饭。 安顿好紫灼,叶春分重新进了屋子,将一直不停准备茶撰的叶谷雨找到,本来是要自己替换叶谷雨的,被刘渊给一起哄了出来。几个姑娘坐在了一处。 很快征服了叶春分美味,也征服了叶谷雨和紫灼。就着爽辣的烫菜喝着酒,门外倒是比屋里还热闹。 海棠花开的融融一堂,喝到有些薄醉的梁欢送叶春分一件浅蓝色蓝染的裙子做生日礼物。韩嫣然盯着坐下一只锦鲤,池底软荇和鹅卵石光色夺目。 正是春好时节。 第477章 这厮莫不是有顺风耳吧? “叶春分,我们把汇林路的那套房子装修一下吧。” 午后时光,春日阳光不算热烈,韩嫣趴在地上看池子里的鱼,声音慵懒,带着酒后的缠绵。 原本还一脸欢快的叶春分,听到这句话瞬间就蔫了。她没钱,甚至打从韩嫣然离开岛城后,她就没有什么像样的作品了。原本打算要画的那副美人图,打了底稿后一再搁置。 没有好的作品,后来的几幅山水图的收入,都给了叶谷雨。她很穷,甚至说是身无分文也不为过。 苏南城的钱她自然可以随意去花的,可是她不会去用。她只明晃晃用过两次苏南城的钱,第一次是交易,第二次还是交易。 这是叶春分心里过不去的坎,就像刚开始去青岩别墅的时候,叶春分就觉得自己是被苏南城包养的一样。所以,苏南城能给她所有最好的一切,除了钱。 “那等清明以后吧。”叶春分嘟囔一声。因为,清明后目言书吧要举办自己和叶柄颜的联名画展,她应该会有一笔收入。 “好”韩嫣然摆摆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是钱的问题她已经解决了,因为她拿了荣煜清的黑金卡。 那天以后,监控录像送到了苏南城手里,但是没有用得上。先前许义一直在跟荣氏那边的人交涉,毫无进展。而后来,那份视频由荣煜清的贴身秘书齐澈送到了许义手里。 那截监控录像,思忖再三以后苏南城没有用。韩嫣然离开岛城后,叶春分接连出事。那以后,荣煜清和卢新月订婚。他在荣煜清面前没有什么人情,可以让他拿出这段监控的。 拿到这份证据,能为什么不言而喻。苏南城不至于去利用一个女人,何况,是叶春分为数不多的朋友。这是荣煜清始料未及的事情,措手不及。所以,想尽办法把韩嫣然往叶春分和叶谷雨的那个圈子里送。 原本旅游一趟开朗起来的韩嫣然,重又回到那份孤高疏离中。碧漪别墅,一众淡色女子里,唯有韩嫣然俏丽娇美。 世子已经记不起是第几次往韩嫣然的方向瞥,而今的蓝家,已经如日中天,甚至隐隐有跳脱世子掌控的趋势。这个跟“蓝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让世子隐隐觉得奇怪。 “那你先画装修设计图吧。”韩嫣然点点头,我这些日子去看看装修公司。 “好”叶春分点头应下。 两个人交头接耳的私语,成功引起苏南城的注意。别人犹可,他可还清楚的记着韩嫣然拖着叶春分照婚纱照,两个人背着他买房买车的事情的。 “苏太太婚内买房,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了吗?”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的时候,韩嫣然和叶春分齐刷刷的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向苏南城。 “这厮莫不是有顺风耳吧?”韩嫣然蚊吟一般的低咒。 苏南城原本还只是猜测,此刻,瞬间皱紧了眉头。韩嫣然说的话,他当然一字不落的都听到。 “你那么多房子,也不差我这半套吧?”叶春分嘟囔一声。 第478章 她总是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 “所以呢?”苏南城宽大的身子,将坐在垫子上的叶春分拽起来,自己坐下去,然后将人摁进怀里。众目睽睽之下也不避讳。 “你给我钱”叶春分忽然抬头,理直气壮的看着苏南城。苏南城眸子里先是一阵错愕,接着,像是积年寒冰融化了一般,眸光温暖又宠溺。 “我们要装修房子,但是我没钱。”叶春分气势坦然的看着苏南城。韩嫣然早已跟梁欢趴在池塘边观鱼。此刻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要多少?”其实,就算叶春分不解释,苏南城也会给她。这是妮子第一次伸手,直戳戳的就要钱。 “嫣然,咱们装修房子的预算是多少?” 韩嫣然看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翻了翻眼皮。 “两百万吧。”房子是纯毛坯,设计初稿要叶春分自己画。除开装修,还有家具家电等。上下两层四百平的房子加上外面一个小花园。两百万是保守估计。 “苏董事长出手的话,预算还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 “听到了?”叶春分眨眨眼。 “两千万”苏南城捏着叶春分柔弱无骨的小手。“给你两千万,装修剩下的,你自己揣着。想做点什么都好。” “那你还不如拿去让钱生钱。”叶春分嘟囔。她是不懂经济,但不是不是知道理财的重要性。 “不在这点小钱。”苏南城淡淡一笑。叶春分甚至不知道,他给了她自己一半的身家做聘礼。叶谷雨,大手笔给了叶春分再颜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陪嫁。再加上苏安先前安排的那一手。叶春分已经是岛城最有钱的女人了,没有之一。 “我就是问问,你是准备跟韩嫣然一起住到外面去吗?”苏南城声音忽然暗沉。 “没呀”叶春分一怔。买房子的时候,只是想叶谷雨回来后有个容身之处,自己跟苏南城吵架的时候,有个地方去。 没想到的是,叶柄颜为了她们姐妹蛰伏十年,做了不少准备。有茶山还有目言书吧,甚至碧漪别墅。那时候,苏南城整日和江亦可出双入对,她在铺天盖地的窒闷里,不想坚持了。 “嗯”听到叶春分这声承诺,苏南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回青岩别墅了。” 那是苏南城心里的痛和恨,过了多年,苏南城终于决定拔掉心头的那根倒刺。 可是,已经太迟了。叶春分十分清楚自己的抑郁症已经发作,这些日子她总是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疲惫,放弃的念头时时刻刻都在脑子里盘旋。 如果现在有人给她一刀的话,她是没有知觉的。 ...... 国内领头的一本经济刊物,在定版的前一分钟被撤换了整整一个版的内容。杂志社忽然间的人仰马翻,来自于向各方的人解释忽然换内容的原因。 有人买下了,国内许多大的财经杂志的头版内容来讨论叶柄颜遗孙叶春分画作的市场价值和收藏价值。 在画展开始的前夕,叶春分画作价值水涨船高。目言书吧的那次祖孙二人的画作联展,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 第479章 好久不见,苏太太。 五天后是清明节,清明当天的下午,便是画展的时间。叶春分的大部分画作都在青岩别墅。她知道苏南城会处理,但是还想自己走一趟。许多事情,在叶春分眼里的那些事情,没有出路。 青岩别墅的仲春实在美丽,溢满山坡的茉莉花香叫人肺腑觉得宁静。 身后跟着康利,进门的时候别墅里留守的人都吃了一惊。 “太太”保安最先发现,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嗯”叶春分淡淡一笑。“我回来那点东西。” “好好好”保安迅速拿起对讲,嚷嚷了一嗓子,别墅里里外外不到两分钟就已经传遍。 江亦可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一袭粉色的吊带裙,外搭一件针织衫,看着叶春分一点一点走近。白体恤,牛仔裤,帆布鞋,和在伦敦留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大不同。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时,叶春分还带着一身来自门外的温柔春分。午后阳光照在脸上,有些看不清阴影里的江亦可。 江亦可却将叶春分看得分明。她很难见到叶春分,一开始以为是苏南城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后来才知道,是叶春分根本就鲜少将自己置身于是非当中。 她没有普通人有的那些欲求,比如一定要见谁,一定要有几个酒肉朋友,一定要购物。也没有年轻女孩身上的那些“喜气”,比如,我的衣柜里总是缺一双鞋这类情绪,她从来没有。 她见不到叶春分,跑到傅家的年宴上是为掉价,但没办法。叶春分的登门,当然让她觉得意外,想了想又在情理之中,这本就是她的家。 “好久不见,苏太太。”江亦可照旧美丽温柔又大方。褐色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胸前极尽柔媚,盯着叶春分的眼睛含笑有请。这个女人,有让人神魂颠倒的“媚骨”。 “嗯”叶春分淡淡应一声。青岩别墅原来的两个佣人还在。叶春分招呼一声,就往楼上走。江亦可柔嫩的身子堵在楼梯口,看着叶春分。 “苏太太这是做什么?”江亦可含笑,眸中无光。 扶着自己的小腹,近三个月的身孕,让江亦可看起来更有女人味。可也,透着无情的古怪。 “上楼拿点东西。”叶春分淡淡开口,扫一眼江亦可,唇角一个讽笑。 江亦可一把拉住叶春分的手,送上门的机会,她当然没有错过的理由。只是,手腕却被叶春分捏住。 “江小姐,你可别指望这样就能算计我。”叶春分微微一笑。“我毕竟没有这么蠢。把你推出去以后,两个小时之内,我能给苏南城找到很好很好的理由,让你成为那个害人不成还搭上自己的那个人。” 江亦可原本有些兴奋的神经瞬间被叶春分两句话冻死,她忽然有些惊惧的转头看着叶春分。眼前人,没有迫人的气场,没有冷冽的眼神,有的只是眸光的干净。 却让江亦可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跌到之前,被叶春分身后的康利拽到了安全地带。 “叶春分”江亦可狼狈不堪的被别墅里的佣人制住。方才光合是眼睁睁看着江亦可险些跌倒没有动的。如果,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叶春分没了,他就解脱了。 第480章 人是会变得,干净分明的叶春分 那歇斯底里的吼叫,成功的使已经上楼上到一半的叶春分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江亦可。 “看看你自己恶毒的样子。”江亦可低吼。“挖空心思,踩着别人的骨血上位,你以为你还干净吗?” “我诅咒你!” “我诅咒你!” “我诅咒你!” 江亦可歇斯底里的吼了三遍,康利迅速回身,一把捏住了江亦可的喉咙。她嘴里的谩骂就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叶春分缓慢的转身,走到江亦可身边,将康利的手费力的拨开。 你看,这世界。你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被这铁锅般的帽子从天上压下来。叶春分鹰隼般的眼神,盯得江亦可后退半步,却被佣人的桎梏扯回来。 细嫩的手发力,江亦可精致的下巴,疼到发木。 “看起来,还挺痛苦的。”叶春分自言自语般的道。“其实,我的力气连个刚成年的孩子都比不上。但是怎么办呢,江小姐,我偏偏就有瞬间粉碎你这漂亮下巴的办法。” 江亦可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让人厌恶的呃呃声。 叶春分手指的力气加大,在江亦可的下巴脱臼之前收了手。跟着古道士在药寮的那些日子,不是白混的。 “如果我是你的话,江亦可,你该担心的是,我的耐心还有几分。我什么时候会朝你下手。” 江亦可背后被冷汗浸湿。看着叶春分皱着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她在克制着自己。 其实只需要一伸手,一抬脚。许多麻烦就解决了,然后,许多希望也就没有了。大人再怎么肮脏,孩子终究无辜。 …… 收拾了差不多画室里所有的画,打包往出抬的时候,苏南城忽然出现。看见叶春分站在案前背光而立的叶春分,不觉松了一口气。 待到画室里,笔墨纸砚,画卷甚至她曾经用剩下的半卷雪浪纸,都被带走了。唯剩那些存在过的笔墨气息衬着桌椅带来的一室空寂。 苏南城走到叶春分身旁,两条有力的臂膀将叶春分困在书案与自己的怀抱之间。眉目间全是不悦。 “画具都是我用顺手的,剩下这些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放在这里怪可惜的。” 苏南城开口之前,叶春分先解释。 苏南城在意的很明显不是这个,她把她的画室搬空了。这种行为能说明什么不言而喻。一个真正想要离开的人,从来不会锣鼓喧天的告诉你她要做什么。 叶春分是第三次有这样的举动,第一次,买了房子。第二次,躲去茶山。第三次,搬空了画室。 “为什么要搬走?”苏南城盯着叶春分有些慵懒的眸子。声音几不可查的一颤。 “噗嗤”叶春分轻笑出声。微微站起来一些搂住了苏南城的脖子。“老公,我已经十年没跟我姐在一起过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行行好吧。” 苏南城将叶春分拥进怀里,俊美的脸在叶春分脸上蹭了两下。细嗅她发间的馨香。 “嗯”苏南城沉闷而有力的应一声。 她是可怜,从地下酒吧第一次见,那样固执的脸和那样火热的舞姿。现在想起来,都让他心尖疼得发颤。 “有我在,以后就不可怜了。”苏南城暗暗呢喃。 “好”叶春分淡笑回应。 人是会变得,干净分明的叶春分学会了敷衍。 她内心的感知起了变化。 ...... 第481章 手里还牵着他九岁的小儿子,苏 “叶春分,你是怎么容忍那个跟江亦可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再次拥抱你的?” “因为爱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她患上了思念的狂疾。有时盯着自己指尖的那枚红钻求婚戒指,会想到在苏南城眉头紧蹙的那些夜晚,黑暗里,他指尖明灭的烟头。 ...... 清明节的前一天,叶春分被接回了苏家老宅里。她已经是苏南城的合法妻子,拜祭祖坟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早晨六点多钟,苏南城借着一室春光,单手托腮的看着像猫一样睡在自己身边的叶春分,嘴角含笑。叶春分睡觉的时候不是很安静,爱翻动。 苏南城如今早已习惯夜里偶尔睁开眼睛,把叶春分伸出被窝的小手小脚拎回来。此刻,叶春分在身边伸了个懒腰,吐吐舌头,明显不愿意起床。 苏南城就此妮子柔软的身体揽进怀里,她娇嫩的一双粉唇。 。叶春分一袭黑色的连衣裙套装,加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宅子里人聚齐,苏远山的手里还牵着他九岁的小儿子,苏念远。 叶春分一一打过招呼,坐在椅子里都不敢太用力,因为腰酸。吃完早饭以后,一家人呼啦啦的去扫墓。苏南城先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叶春分上车以后,给妮子扣好安全带,在她唇边留恋片刻,这才回到驾驶室,路上叶春分一直闭着眼睛补觉。 其实,最近苏南城已经暂时性的搬去碧漪别墅住了。 苏家的祖坟在离岛城不远的乡下。出门已经有些迟,所有人都加紧脚步,因为下午是叶春分和叶柄颜的画展,苏家今年的扫墓没有大操大办,而是一切从简。 尽管如此,苏安也是拉着叶春分在已故的江老夫人面前,认真介绍了一番。别处尚有余寒的季节,岛城已经暖的不可思议。原本每年此时,除了扫墓以外,苏家会去附近踏青,野炊。 只不过,苏安今年还需去拜祭自己的故友叶柄颜。 中午,拜祭结束后,苏南城的车子直接开回了碧漪别墅。叶谷雨跟着刘渊上坟以后也刚刚回来,匆匆吃了午饭,四个人换了比较正式一些的礼服后。车子直接抵达了图书大厦,目言书吧。 书吧一楼的展区,已经放满了来自全国各地,叶柄颜故旧送来的花篮,挽联和拜帖。 迎门的地方支起一张书案。是留个叶春分的。叶柄颜的存世的画作,市场价值极大,展出的时候,如果有人想买,尤其是一些不速之客,会让叶谷雨和叶春分很为难。 然,叶春分手里有一大批叶柄颜在晚年的时候,自己仿过自己的画。有好些,其实比之当年,更有进益。但是,没有题跋和签章。这些画,如果有人强制性的想买一副叶柄颜的作品的话,就由叶春分当面提拔,签章。 第482章 她的身体里流着这个人的血。 题跋签章的技法,对叶春分来说并不难。模仿叶柄颜也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她不是要仿叶柄颜的手法,而是为叶柄颜历时一年多以后,今日这个正大光明的缅怀记叙。 联名展举行过以怀念叶柄颜为主题的开幕仪式后,在清明节的下午,现场越来越热闹,叶春分签章的手法极为老练。叶柄颜的那些画,在当日现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是真迹,然,为什么叶柄颜要自己仿自己的旧作?叶柄颜晚年的画作,山水图气魄不俗,一代大儒之风,当世少有。 原本这些作品,是晚年的毁誉之举,无论怎样处理都会落人话柄。这样公开的操作,是叶谷雨的意思。是啊,那么多年过去了,十年了,过了这个清明就是十一年。 站起来的叶谷雨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那些始作俑者?所以,这个下午顾家的人登门,叶谷雨一点都不意外。 顾荣焉和苏安打照面的那一刻,顾荣焉眸子里是彻头彻尾的惊讶和意外。苏安眼里,则是电光火石四射。 顾家的人来时,带了大批青松传媒的记者,和先前,叶柄颜帮着顾长白打开局面时介绍给顾家的那些旧友。这些人一来,现场的目光就全部都被吸引去。 ...... 顾长白的目光投向的方向是,叶春分坐着的那张书案。不久以前,他还为了叶春分出过一次头。就是那次,叶春分的那些果照满天飞的时候,顾长白说了,是旧日商场上的敌手在背后捣的鬼。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撤了那些照片,并用有力的言论证明那些照片是后期合成的。以退为进的办法罢了,为的,不过是在叶谷雨和苏南城面前多一点说话的余地。 “春分啊”顾长白含笑,看着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的叶春分,不由欣喜。“看来,年前你的那些不雅照,爸爸处理的很及时,看见你好好坐在这,我也就放心了。” 周围可闻的范围内,出现死一般的寂静。叶春分手里的笔,停在手里正在提拔的那张山水图上。身子瞬间僵直。昏迷后的事情,她并不知道。 醒来以前,那些新闻就已经被撤了下去。 顾家的青松传媒,在年前被人从内部开始瓦解,如今已经在渐渐的分崩离析。 苏南城微微俯身将叶春分僵直的脊背,揽进怀里。看向顾长白的眼神都带着寒光毕现的摄人气魄。 叶春分手里的笔,一把攥紧细嫩的掌心。垂手,握着的就是一身素色的小礼服就墨渍染污,整个人都失了神。顾长白看着不远处的叶谷雨,笑起来,好不得意。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顾长白。”在周围冷凝一般的寂静里,叶春分抖着嗓子说。“这岛城八成以上的媒体,都听命于顾荣焉。我的不雅照满天飞,你可别说这跟你们没关系。” 眼泪是一瞬间爬满叶春分面颊的。再多的深呼吸都抵挡颤抖陈筛糠的身体。叶姑娘就算所爱非人,也从来,从来,没有让她觉得如此恶心过。毕竟,她的身体里流着这个人的血。 第483章 只一瞬间就散了人心。 “你怎么不问问你姐都做了些什么?”顾长白冷笑一声。“顾清浥去找你的时候,你作壁上观的态度可是很坚决啊!” “建议顾董事长,还是回头看看吧。”苏南城此时此刻恨不得弄死眼前的顾长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他当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瞒住叶春分没有过问那些旧事。昔日在茶山发生的一切一切,都足以毁掉叶春分。她闭口不言的旧事,像倒刺一样扎在心头。 “啪”叶春分怒极的巴掌声,将正要回头的顾长白吸引过来。苏南城脸上赫然出现五个浓墨重彩的指印。叶春分红了眼,瞪着苏南城。 “所以说,所有这些你都知道,是不是?” 绝望,带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叶春分终是忍不住掩面而泣。怪不得,怪不得茶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苏安就像不知道一样,还像从前一样接纳她。 怪不得叶谷雨订婚的时候,苏南城舍得拿出一个亿来做嫁妆。怪不得,关于那些旧事,每个人都三缄其口。 她以为旧事都已经过去,心里还有些窃喜。却不曾想,不知道的只有她一个人。瞒着一个人,可比洗清众人的耳目要简单多了。 她卷进的是苏家的是非,却到后来,只是如此而已,因为她被卷进去,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被原谅。结果其实呢?怪不得苏南城,是到后来才知道叶春分并没有被骆均庭侵犯的事情。 周围嘈杂混乱的喧嚣和苏南城匆匆忙忙的解释,在叶春分听来就像一架飞机在头顶略过一样,五感再迟钝也都受不了。 在苏南城的低呼声里,叶春分毫无意外的晕倒。 ...... 顾长白,在叶谷雨冷冽的如同刀子一样的注视里走到小小的舞台前。目言书吧,广播里正在播放的是,叶姑娘昔年的成名曲《梅花引》。 “你们没听错,这首歌,就是我妈妈。叶碧漪的成名曲。”时隔二十四年,叶姑娘的名字第一次被人提起。 “我妈妈去世后,据说那个男人,用这首歌做了十年的手机来电铃声。我觉得很讽刺!” 察觉到不对的顾长白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更换手机铃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的手机有陌生来电冲进来,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手忙脚乱,手机失控,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首《梅花引》那个清澈如出谷黄莺一般的嗓音,近乎绝唱的美丽声音,和方才目言书吧的广播里响的是一模一样。 人都有自谓正义的一面,叶姑娘,《梅花引》,男人,十年。顾长白一心想从叶春分身上找突破口的时候,叶谷雨已经做足了准备。 那些他带来的媒体记者们,惯会捕风捉影,原本的聚焦点还在叶谷雨身上,还在顾荣焉和苏安不怎么友好的谈话上时。人们的关注点,齐刷刷转移到了顾长白身上。 本就离分崩离析只差一步之遥的青松传媒,只一瞬间就散了人心。 第484章 整个人被苏南城困在了病床里死 他们还没有动作的时候,此时此刻,岛城以外的一些大媒体,已经开始纷纷猜测,叶柄颜晚年的落魄和一个叫“顾长白”的人有分不开的关系。 与此同时,人们看到,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劈开人群快步向外走。叶谷雨眉间一蹙。看向顾长白,在叶春分出现意外的那一刻钟,叶谷雨正在跟顾荣焉舌战。 没有指责,没有情绪化的表情推送,只是发问。 “您手握岛城的喉舌力量这么多年,有何感想?” ...... “在如今这个信息化高速发展的年代,您觉得青松传媒的出路在哪里?” ...... “听说青松传媒现在的编辑,月薪是在岛城的水平线以下,对此您有好的应对策略吗?” 字字句句,都是那些扛着长枪短炮冲进来的人所最关心的问题。顾荣焉一贯的强势,和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只能导致越来越不服众的局面出现。 “假如我收购轻松传媒的话,您觉得价格多少合适?”这忽然抛出的橄榄枝让在场的记者们不由呼出声来。屏息凝神的等待答案。 ...... “所以说,我觉得还挺不划算的。”叶谷雨一笑。“我只愿意出十分之一的价格。” ...... “不过作为一个商人,我觉得,我靶向收购青松传媒旗下的几个子刊也就够了。” 顾荣焉眯起眼睛看向叶谷雨,这个在顾家只生活了八年的女孩儿。何时如此犀利过?又何时,变得如此善于经营?他竟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起起落落都是一些不详的预感。 “嗯”苏安闻言,不由摆摆手。“老朽也正有这个打算。我也想试试这岛城喉舌听命于凯翔的感觉。” 插科打诨的一句。 这一局对垒,顾荣焉实在意外。他手里握着顾长白和叶春分亲子鉴定报告。没想到的是,叶谷雨直接从根子上,抖露出顾长白和叶家的关系。 她比他想象的要大胆。连父女情谊都可以不顾。 叶谷雨含笑看向顾荣焉。她当然意外,从叶柄颜被顾家逼到岛城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她叶谷雨一辈子都不可能甩掉“顾长白”是自己生父的这个事实了。 这样的关系,顾长白能加以利用,为什么叶谷雨不可以?反正注定狗血。 这个身影窈窕淑丽的女子,若果然能被顾家视如己出的对待,今日金时,顾家的事业断然不是这样的局面。 顾荣焉把这笔账算在了耿玉的头上。 ...... 画展现场忽然不见了叶春分,叶谷雨心里微微一震,迅速控制住场面一到下午六点钟,便结束了画展。这场联名画展,要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 世子安排的安保人员迅速接管了现场。叶谷雨在人群的簇拥下离开目言书吧。车子飞快抵达了医院。 叶春分已经醒转,安静乖巧的不像话。只是偶尔面颊上会涌出泪水,苏南城在身旁小心翼翼的替她拭去泪水。 叶春分会厌恶至极的躲开。有哪一个女人能容忍自己曾被那么多,那么多人看光过? 仅仅是一个骆均庭,已经叫她爬不起来了。 在叶春分第四次躲开苏南伸过来的手时,整个人被苏南城困在了病床里死死摁住。 第485章 镜中美貌的像是别人一般。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苏南城嗓音冷冽。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将那些甚嚣尘上的议论处理干净,最后叶春分仍旧心里过不去。 “啪”清脆利落的巴掌声,响起在病房里。 “被劫持,被丢在雪地里,被看光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妈呢?”叶春分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吐字却冰凉透骨。 “叶春分”苏南城低喝一声。扣着叶春分的手臂,力道加大几分,额角青筋都暴起。 苏南城滚烫的泪滴,落在叶春分面颊上,烫着她心头没着没落的疼。 “所以,都是我的错呗?”叶春分苦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南城俯下身来,抚摸着叶春分净白小脸。嗓子一颤。 苏南城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无论如何,将叶春分赶出青岩别墅的向华女士,才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而那以后,苏南城还妥协的答应了向华女士很多很多的事情,比如保住江亦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比如,饶骆均庭一命。再比如,让江亦可住进青岩别墅里。 “好了,我知道了。”叶春分翻个身。“我知道了,这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 接着便用被子将自己像蚕蛹一样的裹起来,压低声音哭到不能自已。 “媚儿”隔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裹在身上的厚厚棉被,叶春分听到苏南城的声音,不知该如何自处。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她知道的晚,难过的晚。多像无理取闹啊?然而呢,闹一闹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死过一次都未能如何,何况如今,在外人眼里她已经光鲜无比。 ...... 叶谷雨被车流堵在去医院的路上时,就收到叶春分已经回答碧漪别墅的消息。 叶谷雨进门的时候,叶春分圆圆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一碗粥,一动不动。 “发生了什么事?”叶谷雨所知,不过是后来叶春分晕倒的事情。 无人回答。苏南城盯着叶春分愣神,叶谷雨眼皮子突突跳了两下,走到叶春分身边的时候。妮子整个人呆愣楞的回头,木讷的看了一眼叶谷雨,将发木的双腿伸展。 穿上拖鞋,在叶谷雨问更多的问题以前,踉踉跄跄却飞速的跑上了楼。几乎也就在同时,苏南城快步追上去,将叶春分抱进卧室反锁了门。 叶春分回头看一眼,跟进来的男人,动了动嘴唇。最终垂眸,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连争吵的欲望都没有,最后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样,倒在了地毯上。 苏南城大吃一惊,没有听到吃痛的叫声。走近的时候,叶春分盯着浮雕地毯上的一只萤火虫走了神。 苏南城不知道怎么办,伸手摸了摸叶春分的手臂,柔软温暖。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抱进怀里。她行尸走肉般的任由折腾,不发一言。她应该死在茶山的。 大约是深夜吧,叶春分不记得确切时间了,身边一瞬部瞬盯着她的苏南城终于沉沉睡熟以后,叶春分进了卫生间。浴缸里,水温正好。镜中美貌的像是别人一般。 第486章 生来遇上的都是些没有解的事情 她一次的沉入水底,在浮出来,让自己的大脑勉力维持清醒,恢复五感,保持冷静以及打消那些绝望的念头。 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短暂的缺氧,从水里冒出来后大口大口深呼吸。再然后痛彻心扉,再然后再次沉入水底。 逼迫自己放下。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手持利剑披甲上阵,手刃向华女士,干掉苏南城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是质问这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她一遍一遍的自问,为什么自己生来遇上的都是些没有解的事情呢?比如小时候被叶姑娘厌弃,长大后被顾家人利用算计。好不容易有了丈夫,有了名义上的家了,可是呢?别人赶她出来了她又能如何?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但是又能如何?记不得是第几次,沉入水底的叶春分被人从浴缸里大力捞出来。妮子浑身已经湿透,卫生间一片狼藉。 推不开怀里人,叶春分微微窒息,耳鸣声从来就没有断过。待到能归拢一些理智的时候,苏南城热吻贴着她的面颊。两个人还蹲在卫生间的地上。 四周氤氲的水蒸气,让叶春分觉得呼吸困难,挣扎两下。接着便被苏南城热吻堵上了嘴。呼吸不畅,让叶春分整个人都不舒服的挣扎起来。 已经吓到腿软的苏南城,恢复一丝力气后,将叶春分抱出卫生间,先放到沙发上扯掉她被水浸透的睡裙,然后才将人放进被窝里。 深思处于游离状态,新鲜空气从窗外灌进来的时候,叶春分大口大口的呼吸。喧腾的耳鸣止于叶谷雨从天而降的一巴掌,刘渊甚至都没来得及将叶谷雨拉住。 身影单柔的女子将另一个细柔的女子拥进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那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怎么现在我站起来了你又不干了?”打完叶春分一巴掌,叶谷雨自己也已经泣不成声。 “姐”叶春分无力的手推一推叶谷雨。“我没有想不开” 细如蚊吟的一句话,让入窗的夜风,忽然间有了温度。 “我就是太闷了,在玩呢。”叶春分解释。 这话,无人信。尤其是苏南城,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叶春分溺在水里,不肯出来。那模样和寻死没有任何区别。 叶谷雨无话,只是将拥着叶春分的手臂力道加大了几分。姐妹二人相拥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姐”深夜的风入窗,从前在芙蓉城的时候,两个人也是一个被窝。叶谷雨做梦都呈一个保护姿势将叶春分抱在怀里。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好起来?会不会再也没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会”叶谷雨哽咽一声。回答却是毫不犹豫。 站在身边的苏南城不由身体一颤,这话她不是应该问自己才对吗? 或许是对自己太过失望了吧。 “过两天,我们出去散散心吧。”苏南城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深夜里如暖风一般传来。 “好啊”刘渊赶忙应了一声。 说起来,叶春分的这个反应,这里或许就是刘渊不感到意外。这间屋子,叶春分住进来的第一天,参天大树压床而来的惊悚还历历在目。 “苏南城,我们去客厅坐一坐。”刘渊的意思,让叶谷雨和叶春分单独待一会儿。他找苏南城也有事。 ...... 两个男人出门后,叶谷雨摸了摸叶春分已经被濡湿的床铺,从衣橱里给叶春分找了干净衣裳出来,换好后牵着叶春分去了自己的卧室,顺便给刘渊发了个信息,通知他晚上和苏南城睡客房。 ...... 第487章 他去哪,她就去哪。 “郑瑟先前说的话,你有没有放在心上?”刘渊蹙眉有些不悦。 “老格林最近在某个王室,给一位有自闭症的公主做治疗。”苏南城微微蹙眉。 “老格林?”刘渊心里一颤。怪不得苏南城找的心理医生迟迟不见,他找到的竟然是那个曾接受过数十个王室勋章,目前在心理学界最权威的人。 “嗯”苏南城蹙眉点头。 “所以,你现在也看出潺湲那丫头的不正常了吧?” “她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苏南城疲惫的揉揉眉心。 “这有什么好奇怪?”刘渊忽然间面色凝重,搁在裤腿上的手握紧,骨节都在发白。“在顾家,过了那么多年。除了隐忍,就是隐忍。” “顾家”苏南城齿缝里的吐字不由冷重几分。 “今天在画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渊忽而回头。他记得是顾长白见过叶春分之后,人就晕倒了。 “春分昏迷的那段时间,咱们压下去的事情,被顾长白提起来了。” “什么事情?” “春分的那些照片。” 刘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右手捏着下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等”倏忽,刘渊忽然惊疑起来。“顾长白怎么知道,潺湲不知道那些照片的事儿的?” “他应该不知道。”苏南城仔细的回想了顾长白今天的一系列举动。 “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挑破?”刘渊了然的一笑,让苏南城瞬间从头顶凉到脚底。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顾长白如果刺激不到叶春分,那样他说这话又有什么意义? “顾长白”苏南城冷笑一声。“好狠的心啊!” ...... 海市蜃楼,豪华包间里群芳簇拥的苏远哲和顾长白,二十万一瓶的名酒今晚已经开了第九瓶。 “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可真够狠的。”苏远哲举杯,与顾长白遥遥相对。 “呵”顾长白一笑。阴谋算尽,是为顾家不错,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不认回自己的两个女儿。“苏先生对自己的侄子也不差啊!” 一声苏总,让苏远哲脸上的笑狰狞起来,苏家的一切,可不能就让苏南城这么霸占了。以及他一直以为在叶春分名下的苏家那半壁家产。 ...... 在碧漪别墅连续的发了三天呆,苏南城跟叶谷雨和刘渊商量过后决定带着叶春分上下班。他去哪,她就去哪。 早上起不来的叶春分,被苏南城强行扛上车带到凯翔的董事长办公室。专门辟出一个光线充裕的角落给叶春分安置了画架,书案。然而叶春分并没有去碰那些东西的意思。 在苏南城的办公室里,叶春分穿着拖鞋。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铺了个垫子,弄了一个丝带绣的靠枕,和一个豌豆玩偶。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的都是秘书办给她买来的各种各样的零食,手里抱着平板,戴着耳机看无聊至极的娱乐节目。 经过精心设计的搞笑桥段,会让叶春分无声的笑到咚的一声滚落在地。看得时间久了会让苏南城强行收走平板电脑。 第488章 叶春分苍白一笑,掩饰不了什么 那以后叶春分买了很多多肉的苗,没有傻瓜节目给她看的时候,她就种植多肉,这里一颗,那里一颗。反正秘书办每隔几天都会送来各种稀有的品种,够玩了。 每当来人的时候,苏南城就会解释,苏太太在家太无聊了,带出来让透透气。然后那些想要跟苏南城攀上关系的人,又会给叶春分淘澄一些新鲜玩意儿来博美一笑。 有喜欢的叶春分大大方方收下,不怎么能看顺眼的,就堆在角落里,无聊的时候再翻腾。 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唯有角落里画架日渐生尘。叶春分偶尔会想,一个陌生男人和陌生女人,遇见,相爱,有了肌肤之亲,成为彼此离不开的人,这种关系究竟凭什么会牢靠? 然而,无解。或者说,世界上所有人的答案都不是叶春分的答案、 ....... 凯翔这一次的季度会议有一点场,一个早上结束后,中午匆匆吃过午饭,不到一点钟就又接上了。下午两点多钟,短暂的休息后,人们发现董事长座位旁边添了一把椅子。 秘书办重新添好桌面的茶水以后,在那个位置前面特意摆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会议再继续的时候,一脸不情愿的叶春分被苏南城牵到了那个位置坐下来。 “都把烟灭了。”会议刚刚开始,冷冽干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传开。开了一上午会神色疲倦的男人,按照指示迅速将烟头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身后秘书,冲咖啡的冲咖啡,泡茶的泡茶,动静响过会议才继续。叶春分闻不得烟味,所有人都得迁就。 苏心怡含笑看着叶春分和苏南城,没有了满屋子呛人的烟味,苏心怡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 在这么严肃的气氛里,叶春分当然不能看傻瓜节目,更不能刨土种花玩玩具。 苏南城暂停会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找了一圈不见叶春分,却在沙发后面的落地窗前看见抱着肩膀缩成一团蹲着的叶春分。她问了一句叫他无论如何不敢叫她一个人呆着的话。 “你说,要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话。落地的那一瞬间,会不会疼?” 他大掌钳住她的小脸,她涣散的神色忽然聚拢。苏南城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我瞎说的”叶春分苍白一笑,掩饰不了什么。 苏南城便强制的将人带到会议室,在自己的座位旁边安置了一把椅子,后来叶春分趴在桌子上睡着,他直接将人众目睽睽之下放进了自己的个皮椅里,自己做到她座的那张小椅子上去。 醒来,身上还盖着味道熟悉的外套。看了看周围还在嗡嗡嗡的讨论,打到一半的哈欠生生收住。偏着小脑袋看着苏南城,一身矜贵,将复杂的工作条分缕析精确到各部门。 侧脸看起来无比帅气,叶春分再次有了想把苏南城放进画里的冲动,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怎么想要碰画笔。 苏南城将回馈上来的问题一一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得一手漂亮草书,金钩银划,一如他的性格一般大气沉稳。 第489章 太高了,我坐在这里不会写字。 四周汇总上来的问题纷纷杂杂,叶春分听了一会儿就不由感叹原来她这么忙碌。起身才发现,自己坐在他原本该坐的地方。 苏南城再次跟人陷入讨论的时候,叶春分默默拽过苏南城的笔记本,三支钢笔。全神贯注的苏南城这才发现已经醒过来的叶春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午觉足足睡了四十分钟,也不算少。 “醒了?”男人一改方才冷冽的嗓音,摸一摸叶春分的额头。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嗯”叶春分应一声。 “我帮你记吧?”叶春分问。 “好”苏南城答应一声放开手里的本子和笔。 “我要坐过去”叶春分指一指自己原本的位置。 “不舒服吗?”苏南城侧头问。 “太高了,我坐在这里不会写字。” 苏南城看一眼叶春分脚下,确实高了一些,站起身拉开座椅,看着叶春分坐下后,自己才挪过去坐下。 叶春分的速记方法很“离奇”,中文,英文,法文,甚至德文都是混着用的。哪个词能表达到位就用哪个词,凯翔的业务分部极广,秘书办又专门的双语会议记录秘书。 苏南城的这份,纯属个人纪要。有了叶春分在旁,苏南城偶尔有想到的什么需要批注的,会跟叶春分耳语。黑色、蓝色、红色的三支颜色的钢笔,在叶春分手里来回转换。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叶春分在笔记本的最左边,全页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方,用红色和黑色的笔,划出两栏不等宽的列来,红色着重,蓝色次之。 然后,在两栏的上方花了连个不一样的着重符号,红色的是一枚枫叶,蓝色的是一个弯月。一目了然,苏南城唇角卷起笑。这样他的回忆记录就不用回头再整理了。 回忆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因为叶春分在,原本没有开完的会议,留到第二天继续。 叶春分不想去浅水湾公寓,苏南城有些无奈的将车开回碧漪别墅。小心思不能得逞。 夜里,叶春分试着跟苏南城商量,自己能不能不再跟着他去凯翔,被堵回来了。 因为,她在碧漪别墅,每天就只是盯着一个点,长时间的发呆,一动不动,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老格林的行程已经安排在十月,他怕她真的有什么隐疾,如果有,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想一次治好她。 因为不容有意外,所以她不能接受随便的心理医生跟叶春分的接触,亦或者,他不想让叶春分“有病”。他本没有这么讳疾忌医的,但是叶春分是个例外。 尽管如此,叶春分还是越来越古怪。某个黄昏,叶春分拿着一张蜡笔画,走到在庭院里闲谈的苏南城和刘渊身边。 “老公”叶春分甜甜的叫。“姐夫” “嗯”刘渊含笑。“你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我想要一个这样的盒子。”叶春分含笑点点头 蜡笔画里,一个咖啡色的盒子,不复杂,一目了然。连尺寸都是标好的。刘渊看一了眼打了一通电话,叶春分道过谢以后跑开。 第490章 这仿佛不是叶春分的审美。 几天后,苏南城用一整块木头刨出来的一个方形的松木盒子递到了叶春分手里,刘渊送给她的则是一只极为精巧的竹编篮子和一套做的极为精致的螺钿,大小都有。 叶春分捧着那只苏南城亲手做的木盒子,在商场买了很多团毛线和几根钩针来。 从此以后,苏南城办公室里,人们常见的一幕就是苏太太灵活的手指勾出一个又一个花片来,花片上是蓝白相间的雏菊。 看了数个小时文件的苏南城,伸个懒腰,走到叶春分身边。看着自己十几万的真皮沙发,被妮子搞得像温馨可爱窝一样的,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真有疑惑,这仿佛不是叶春分的审美。 她不玩玩具的,唯一所有的,就是去年婚博会的时候,在中心广场上,叶春分递给他的那只粉红豹。她去了以后,被丢在青岩别墅主卧的沙发上,她偶尔会折腾那两条大长腿,玩一玩。 跳舞赢回来的那只大熊,韩嫣然说喜欢,叶春分直接让抱走了。最近却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堆了不少。想坐一坐的时候,发现连个巴掌大的地方都没有。 叶春分放下手里的针和线,将沙发上挤成堆的蓝精灵搬到地上,给苏南城腾了个地方。然后整个人就被苏南城捞进了怀里。 “我还在忙呢。”叶春分嘟囔一声,推开苏南城贴过来的脸。 “最近挺不务正业的。嗯?”苏南城握住叶春分细嫩小手,少不得占够便宜。 “为什么都不画画了?” 叶春分眸子里光色暗了不少,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在秘书办找点事做?”苏南城温声问。 “不要不要”叶春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就想像现在这样混吃等死。” 苏南城“呵”的一声笑出来,总觉得这话古怪,但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 “做一个无用的废柴小青年。”叶春分补上一句。 “天天坐在这里是不是很闷?”苏南城大掌摸一摸叶春分的面颊。 “那可是你又不肯放我回家。” “回老宅陪陪爷爷。嗯?” “我暂时不想回去。” 说来说去,话题终究还是在“回家”这件事情上死磕。叶春分直接绕开了,一点也没往这个方面去想的样子。 没有人看见她心里的抽痛。 ...... 毯子织好的那一天,尾线被剪断以后,叶春将手里的毯子高高举起。“耶”的叫出声来. 忙碌中的苏南城被这一声吸引,放下手里的工作。看了眼得意的摇头摆尾的叶春分,将妮子手里的毯子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很是不错。蓝白相间的小雏菊,整齐且耐看。 近一周的忙碌后,叶春分终于大功告成。连带着整个人都染上了喜色。 “好不好看?”叶春分吊在苏南城的脖子上,眉眼含笑,两个酒窝可玩可爱。 “老婆真棒。”苏南城俯身啄吻一下叶春分的嘴唇。 缱绻不了太久,新的文件送进来时,苏南城只好松开叶春分回到了办公桌前。 顾得上再次回头的时候,叶春分将沙发上的毛绒玩具全都堆在了地上,自己缩在里面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她刚刚织好的毯子。 第491章 没有人能够看见苏南城心底日渐 苏南城放轻脚步,走到叶春分身边,半跪着蹲下来。大掌抚上叶春分一张小脸,摸过多次,却总觉得还不够。大掌在她细嫩的脖颈里游走一圈,轻触她的皮肤,睡梦中的妮子撇撇嘴,似是不舒服。 “媚儿”苏南城喃喃自语似的轻唤。睡梦中的叶春分侧了侧耳朵。 苏南城嘴角牵起温和的笑,大拇指指肚刮了刮叶春分的面颊。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也只有在叶春分睡着的时候,苏南城才敢发问。他生怕那个结果是真的。 是,那天从浴缸里把叶春分捞出来以后,她沉默了几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除了偶尔的发呆,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是她真的很反常。她不画画了,从婴儿学会“坐”的那个时期开始,叶春分就会拿画笔了,而如今她不再碰那些随她一起长大的天性使然的东西。 他和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除了昏迷的那段日子,没有一天叶春分是不动笔的,哪怕身体不好的时候,油画棒的画窗外景致也总是有的。 而从清明节以后,从顾长白挑破那件事情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动过笔。 她睡容沉静,就像往常一样。 同样的,也没有人能够看见苏南城心底日渐增加的不安和恐怖,那种患得患失。他不是非要把她拘在这里的,可是总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在心间日益弥漫。 唯有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才能不怕所有即将发生的可能的“意外”,和那些根本都料不到的“意外” ...... 已经在地上保持了一个姿势挺久,虽然他从不懈怠锻炼,可也觉得有些腿麻。被打断,是秘书办来人说,新建的大楼,脚手架塌了,工人无事,可是掉下去的钢筋伤了路上行人。 确认过后,麻烦不大,不用苏南城出面。可是工地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苏南城总得亲自去看看。按道理来说,这是绝不应当的事情。 于是给留了字条,嘱咐秘书办的人,再过一会儿将人叫醒,安排车送回碧漪别墅。在叶春分的面颊上吻了吻,匆匆起身出门了。 四周安静下来,二十分钟后,秘书办有人送了一杯温水进来,叫了叶春分。 “太太,您喝水。”声音里藏着窃喜。 “嗯”叶春分迷迷糊糊应一声,伸手接了,喝了半杯接着睡了过去。 岛城温度已经回暖,在这块地方没有“倒春寒”这回事。苏南城在工地上青岩盯着人将逐层检查脚手架。尽管脸上临危不乱,可是心里却和这天气一样有些燥。 平白无故,脚手架绝不会出问题。幸而今天遇上的是合作了十数年的老手,安全操作一样没少,才逃过一劫。心惊的是,从这个楼层每往上一层 脚手架上面的管钳,都有一部分人为动过的痕迹。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现场无关的人员被清除。好在发现的及时,可以绝不容忽视。等到傅博轩带来人封锁了现场,对几个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后。 已经是夜里一点。秘书办年轻的女秘书,尤丹丽,寸步不离的跟在苏南城身后,负责现场的各项记录。 苏南城疲惫的揉揉眉心,钻进车里后,尤丹丽也跟着进了车的后座。 第492章 他弄丢过叶春分 “董事长,我们现在去哪?”尤丹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回公司”苏南城摆摆手。这个时候回碧漪别墅,徒添叶春分的担忧而已。 “是”许义也是彻夜未眠。送两个人回公司,尤丹丽心里简直是要窃喜了。 车子抵达凯翔楼下的时候,苏南城看见电力公司的人在保安的配合下检查线路。 “怎么回事?”苏南城眉头一皱。 “我下去看看”尤丹丽一身浅紫色职业套装,精干大方,踩了一天高跟鞋也丝毫不觉得累。一个来回,夜色里反倒更见娇媚。 ...... “说是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整栋大楼突然断电了。工程部检查了是线路问题,现在电力公司在修了,最迟三个小时以后恢复。” 无懈可击的回答,苏南城抬头看了看窗外。 “那么,董事长,接下来您的行程要怎么安排?” “去浅水湾。”苏南城一脸疲惫,抬起手腕看一眼腕表已经,时间已经过了子夜,去碧漪别墅必然吵醒叶春分。 ...... “太太是什么时候回去的?”车子划出一个漂亮的大弯,苏南城忽然有些抑制不住思念。 “这个......”尤丹丽心跳忽然加快。“我问问” 一分钟后 “秘书办没有给太太派车的记录”尤丹丽不由攥紧了手里的手机。“说不定,太太自己已经回去了呢。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她断定,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不会打电话给按道理来说已经睡着的人。 然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试了三次以后,苏南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刘妈的手机上。他弄丢过叶春分,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引起他足够的重视和警惕。 “刘妈。春分睡了吗?” “春分没和你在一起吗?” “知道了” 刘妈惺忪的睡眼才睁开,苏南城就挂断了电话。尤丹丽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 不等苏南城吩咐,许义已经调转了车头。 苏南城的办公室里,有凯翔的最高机密,出现停电这种应急情况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会自动反锁,除了苏南城自己,谁也打不开。炮轰的除外。 三十九楼,苏南城一口气跑上来的。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许义堪堪跟在身后,尤丹丽已经追不上了。于是站定打了个电话。 “丽姐”女子惊慌的声音,在深夜安静的安全通道里,尤其突兀。 “东西处理掉了吗?”尤丹丽还算能够吻住情绪。她比她表姐江亦可,要冷静,要狠。 “处理了,处理了。”秘书办的小米,连忙应声。 ....... 办公室门口,经过复杂的人脸识别,瞳纹识别,指纹识别以后,大门的应急装置终于被关闭。许义顺利打开门锁后,苏南城已经举着手机手电筒进了办公室。 他从不知道深夜时分,自己的办公室原来如此空旷,每一个脚步都有回声。高大书架在霓虹里看起来,像深邃的一只又一只眼睛一样,四面八方的盯着你。或许苏南城是出于焦急,竟然也觉得有些骇人可怖了。 第493章 大约,很多人都参与了进来吧? “媚儿”苏南城一边找,一边喊。直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光线的最好的地方,看见缩成一团几乎贴到玻璃上的叶春分。 “媚儿”苏南城心里一痛,弯腰伸出手,叶春分身上披着白天做好的那条毯子,往后缩了一步,整个人已经抖成筛糠。嘴里的吭的一声。 几个月以前的茶山,她被人劫持,醒来后也是这样一片漆黑。当发现电话线被人剪断,手机不知所踪,而无论自己怎么哭喊都不会有人听见的时候,叶春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是很没出息的从门口的位置蹲着挪过来的。看见苏南城,整个人都觉得像是假的一样。 “别过来”也春分手里握着一个碎玻璃片。对准自己。 “媚儿,是我。”苏南城头皮一紧,索性蹲下,向着叶春分的方向伸出手。 “你再往前走一步,做过一次的事情,我还能做第二次。”昏暗的灯光下,六神无主的叶春分,不能辨别眼前人到底是骆均亭还是苏南城,只是一味后退。 “媚儿,你......” “叫你别过来。”叶春分厉喝一声 苏南城分明看见叶春分指缝里又暗色的液体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他愣住。 “许义”苏南城招招手。“你来”他小心翼翼的退后,把原来的位置让给许义。百爪挠心的感觉,又疼,又无可奈何。 “太太”许义蹲下身,叶春分的表情,像极了梁欢当年刚刚被救出来的样子,许义头皮一紧。他是害怕的,他猜想苏南城也是害怕的。 没有一个男人在见到自己的女人,受到这么大的惊吓还能淡定的。尤其是,自己爱到骨子里的人。 “我是许义。” “你是许义?”叶春分抖着嗓子问。 “是,许义。” “对,对,许义。”叶春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迫使自己平静。叶春分四肢陡然撤了力,身体瘫软倒在地上。 “你们回来了?” “是,回来了。” 言毕,叶春分咚的一声晕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茶山的那件事情,参与者远远超过目前所知的几个人。至少,还有人在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 ...... 叶春分醒来在第二天下午,风和日丽,没有雪。除了手,哪里都没有受伤。可是叶春分进医院的事情已经上了头条,同时上了头条的还有凯翔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病房里空无一人,刘妈出去打热水,苏南城和叶谷雨都是刚刚离开不久。 扮了那么多天笑脸的叶春分,有些疲惫,清寂一张脸,呆呆的看着窗外。这错乱的局,该怎么破?世事竟然纠缠至此。人都会因为自己的那点私欲,而朝着那个看起来最软弱的人下手。 昨晚,苏南城突然的出现,是设计之外的事情,还是设计之中的事情?这件事情的最终受益的是谁? 不,有很多人受益。凯翔近期的崛起及壮大,再颜集团的出现,打破岛城原有的平衡,大约,很多人都参与了进来吧?再颜集团有叶谷雨,凯翔集团有苏南城。 第494章 那是年少时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但是,画家叶春分的出路在哪里? “饿不饿?”回眸撞上的是,许久未见的景驭鸾。声音依然温和,依然文质彬彬,是谦谦君子的气度。 叶春分没有说话,景驭鸾从带来的保温桶里,舀出一碗乌鸡汤来,递给叶春分,叶春分没有接,景驭鸾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叶春分嘴边。 “你怎么来了?”叶春分微微偏过头。看见这个年少时遇见的,自己追逐过半个曾经的人,叶春分有些恍惚,也有些旧事放下的释然。 “我就不能来么?”景驭鸾固执的递着一勺汤在叶春分嘴边。 “觉得没意思而已,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叶春分淡淡道。饿了一天一夜,脑袋微微有些发眩的也春分呢,终于还是接过勺子开始一口一口的喝汤,很慢很慢,只是在缓解不适。 “春分”打水回来的刘妈,看见景驭鸾有些僵住。没有见过本人,但是新闻杂志里也常见的人,自然认得。 “来朋友了?”刘妈礼貌的笑。一时之间恍惚,不想,叶春分也有这样的故旧。 “是”叶春分淡淡的。“有吃的吗?”见到刘妈进来,叶春分随手便放下了手里的汤碗,手上伤口崩了一下,疼的直蹙眉。 “有的,有的。”刘妈赶忙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粥来,叶春分接过。然后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刘妈。 “为什么不吃我带来的东西?”景驭鸾叹口气,抬头看了看窗外,目光又落在了叶春分脸上。 “景夫人不是说过吗?我每吃你一口吃的,她就骂我十遍不要脸。”叶春分吃一口粥,慢慢吞咽。 “这些小事,你又何必放在心上?”景驭鸾鼻子一酸。 “我在顾家的那十年里,每天发生的不都是这种小事吗?”叶春分淡淡一笑。她从不善忘,真的,从不,只是压在心里而已。 ...... “所以,你应该也是恨我的吧?”景驭鸾叹口气。 “你们难道不可恨吗?” “我们只是做了正常人该做的事情而已。”景驭鸾的辩解仓皇无力,但却莫名的义正言辞。 “所以,不正常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叶春分吧?” “在这个利益为上的年代里,春分你该学会释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人人都信奉的东西。”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那么在意张淑仪对你的欺骗?”叶春分冷笑一声。“你怎么能自私的这么理直气壮?” 景驭鸾被问倒。 “你们这些人啊,对待别人横刀相向的时候,责任在现实。被欺骗,被伤害,觉得无法原谅的时候,责任又在对方。怎么就这么多的道貌岸然?” 景驭鸾不可思议的盯着叶春分一双秋水目,没有反问,没有接话,有的只是错愕。他从不曾见过如此凌厉的叶春分。不,确切的说他见过。 每一次,叶春分一一己柔弱之身保护叶谷雨和叶柄颜的时候不这样凌厉?只是这样的待遇,景驭鸾还是第一次得到。那是年少时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没想到会有一天冷冽至此。 第495章 亦或者,她的天赋,使她太过辛 “我不会让自己恨你们的。”叶春分吃完最后一口粥,将空碗捧在手里。“你看看,耿玉,顾于归,你妈妈,你妹妹,金夫人。我年少时见过的,你们这些自称是个显贵的人。哪一个不是被五毒腐蚀的面目全非?” (ps:佛教中五毒指的是,贪、嗔、痴、慢、疑) “春分”景驭鸾少有的声音厉了。 当初张淑仪的孩子出事后,景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朝着叶春分动了手,随后,叶家向着景家下手,投资近二十个亿的新项目被腰斩,被迫烂尾。 如今景家的境况,已经大不如前。景夫人在景家的地位,越来越尴尬。景驭鸾的一颗孝心,正是爆棚的时候。 “景少。自以为是的害人,理由都正当。”叶春分没有被打断。“叶春分只画过一个‘陋人’”。 他因为这话忽然就有些窒息,还记得年少时,叶春分就是这样,被顾于归欺负的那么惨,却绝不轻易去还手。只是有一年夏天,在顾家附近的公园湖边玩耍的叶春分,被赶来的顾于归欺侮。 叶春分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顾家的人,就尽量的激怒顾于归。因为湖边,有一个平时在学校里不怎么合群的小太妹,最爱干的就是打抱不平。 那一天顾于归被那女生打倒脸都肿成猪头,晕头转向之际,被叶春分抬起一脚踹进湖里。要不是附近有赶来的大人,那一天的顾于归能不能救过来还是一个问题。 后来叶春分被顾长白用皮鞭抽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那些报复的行为。因为,她说过,自己险些就沉溺在当时的那个快感里忘了自己的正事。 时隔多年,她依然是清澈见底的叶春分。而身边人,那个不是满手血污,谁的指缝里不夹着一两张人皮?越是位高者,越是如此。 “你还是太单纯。”景驭鸾抛出这种永恒无解的哲学命题来掩饰自己的苍白和心虚。 “所以说,景少已经复杂到以为世间这些起伏跌宕,恩怨情仇可以饶过你的地步了吗?”叶春分讽笑两声。 “你看张淑仪,我反而觉得怎么越是复杂的人越是下场凄惨呢?” 是,如果张淑仪能够知足,能够看得开,能够在后来,对自己的那个孩子有一点点善念的话,她的下场都不至于如此。叶春分只是不爱听门外的那些喧嚣而已,不代表她不知道。 虽然,是景驭鸾利用了她的感情。可是,叶春分昔年多少仓皇出自这个人的手笔? “傻丫头”景驭鸾咧开嘴一笑。 叶春分就不再开口,她知道的她说服不了任何人。就连曾经为“美”所震撼的叶春分,如今也想用世俗的手段来使自己透透气,也想缓一缓,也想求一个活命之道。 可是说到底,维持这个世道不使倾斜,不是一个画家该做的事。苏安也是到了晚年才,看着自己算计一生,最后两手空空才恍然大悟。 连佛祖都多得是度化不了的人,何况一个叶春分呢?亦或者,她的天赋,使她太过辛苦。 ...... “景少”叶春分笑的无力又苍白。“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死了,是不会想要再见你的。” ...... “我知道去年那一次,尤家的慈善晚会上,是张淑仪动的手脚。因为,只有你们知道我对向日葵籽过敏。而那天的化妆品里,应该就掺了那种东西吧?” 第496章 说到底,他小看了她,他不了解 后来那件事情被苏南城处理,叶春分面子上虽然没有过问,但是心里是知道的。不过问,不过是因为知晓他不会把那些肮脏的事情说给自己听。可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觉得苏南城有一点点不好。 ...... “如果,你们觉得收拾我会让你们过得更好的话。那么我收拾你们,可以让自己自己安心活着。怎么算我的理由都更加正当一些,所以你说我要不要动手?” ..... “保持品性上的洁净,可比闭起眼睛杀人如麻为难太多了。我爷爷,我们叶家,就是因此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的。” ...... “所以你说,你我之间,你的背叛和伤害。和你所谓的‘人之常情’有几分关系?” 景驭鸾有些愣怔的看着叶春分。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不甘心的原因。昔年通透的叶春分,在看清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以后,干干脆脆的选择了放手。 连中间那点歇斯底里的过渡和留恋都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挫败感,让景驭鸾无处遁逃,以及不甘心。说到底,他小看了她,他不了解她。 叶春分偏过头,不再看景驭鸾,目光被窗外又圆又大的芙蓉树叶子吸引去。许久,听见身边衣服布料摩挲的声音,以及昔年最熟悉的人离去的脚步声。 刘妈回来后,收走叶春分手里的碗。想出院,可也知道,景驭鸾能找过来的地方恐怕已经人尽皆知,没有闹腾,重新躺回了被窝里。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 深夜一点多钟,是被熟悉的人吻醒。口腔里全是熟悉的须后水的味道。睁开眼睛的时候,苏南城的俊颜近在咫尺。 粗粝的大掌,抚上叶春分净白的面颊。 “好些了吗?”他的嗓音温热痴情。 “嗯”叶春分从被窝里伸出小手,摸着苏南城有些疲惫的面颊。“你怎么来了?” 苏南城起身,脱掉外套搭在椅子背上。脱了鞋,掀开被子躺进来。 “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 苏南城不由分说的将人拥进怀里。 “你回家睡觉吧,在这里也不舒服。” “几个月以前,我这样在你身边睡了四十多天,也没见有人赶我走。” ......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俊美的男子暖暖一笑。“下午康利从碧漪别墅带来的药膳,你姐怕我们胃不好,特意吩咐贰姐做的。” “睡吧。嗯?” 还想再问什么,叶春分分明的听见苏南城嗓音染上疲惫。 “我明天想出院。”黑暗里,叶春分淡淡说。 “好”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不假思索的答应。 检查结果不过是说叶春分受了一些惊吓而已。留在医院里也无益,重要的是那个心理医生,苏南城派孙杰亲自去澳洲再探探情况。 出院后的叶春分好不容易过了几天不用跟着苏南城去上班的日子。倒不是苏南城不想,而是那天办公室里电话线被剪断的,和那么巧合的停电,查后方知是人为。 秘书办的小米,畏罪潜逃。工地上,查到那些在管钳上动手脚的人以后,苏南城直接安排那些人上了脚手架,不到半天时间全招了。人员重新进行排布也需要几天的时间。 ...... 第497章 如今的叶春分,悲喜都已经不再 生物钟乱得一塌糊涂的叶春分,在某个早上,还在熟睡中的时候,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换了身衣裳,直接被抱上了车。 凯翔,总裁专用的停机坪上,苏南城的私人飞机已经在原地待命。叶春分脸都没洗就被苏南城抱进了机舱,放进了豪华座椅里。然后调平。 叶春分终于被耳边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吵醒,转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安全带绑在飞机座椅里,猛的挣扎了一下,瞬间清醒。 苏南城将座椅调平,待到飞机进入云层后,苏南城解开安全带将将一脸懵的叶春分拽进了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南城摁在怀里一通热吻。直到舌根都发木,这才被堪堪放过。 “我怎么在这里?”叶春分有些语结的看着苏南城。 “我抱你上来的。” “我们去哪?” “枫城” “去干嘛?” “出差。” “可是我还没睡醒?” “你可以继续睡。” 苏南城大掌抚摸着叶春分净白的面颊,看着一脸懵的叶春分,微微张着嘴,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唇角不由卷起笑意。 “所以说,你带着我出差了?” 冷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的叶春分,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是被拐带着上班的节奏又开始了? “嗯”苏南城鼻腔里溢出一个字。叶春分直直的跌到苏南城怀里,精致如玉的鼻子被撞得发红。 苏南城宠溺的抚摸着叶春分一头乌黑的长发。沉默不语。 她诡异的沉默在出院的第二天就又开始了,有时刘妈一整天都找不到叶春分。发现的时候,人就缩成一团蹲在后院的紫藤花架下发呆。叫好几声才清淡应一应。 此外便是失眠,苏南城近日忙得不可开交,夜里回来常常是十一点以后。那时叶春分便静悄悄的躺在床上装睡。苏南城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叶春分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等到苏南城睡熟,叶春分便睁开眼睛,离开苏南城的怀抱在被窝里辗转难眠。直到困得眼皮子再也睁不开,这才沉沉睡去。 “要飞四个小时。”苏南城修长的手指拨开叶春分面颊上的头发。“我抱着你睡?” 叶春分没有回答,只是一张小脸靠在苏南城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 “枫城是北方城市。”苏南城暖着嗓子解释。“暮春时节,颇有一番风致,也不似岛城那般热。工作之余可以带你出去玩一玩。” 他知道叶春分心里必定满心不愿意,没有经过她的允许,甚至没有问过她就将人带了出来。没有闹情绪已经让苏南城觉得很是意外,现如今的叶春分,悲喜都已经不再溢于言表。 “不高兴吗?”得不到回答,苏南城勾起叶春分的下巴,看着妮子一双纯澈的眸子盯着苏南城英俊的面容。 “困了”良久的注视后,叶春分眨眨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铺在面颊上如扇尾一般的好看。苏南城从叶春分的座椅里扯过妮子自己织的那条雏菊毛毯来将人像个毛毛虫一样的裹住,拍着妮子的肩膀哄人入睡。 第498章 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字。 叶谷雨知道叶春分被苏南城拐带到枫城已经是当天傍晚。她之前跟苏南城提过,要带着叶春分去再颜集团上班。但是被拒绝了。 妥协,是因为自己确实腾不出多余的精力来照顾叶春分。况且,和刘渊的婚纱照已经被提上行程。不过是这一两天的时间。 每日栽花遛狗的刘渊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芙蓉屿被刘渊包场三天,专门腾出来给叶谷雨照婚纱照。 叶谷雨心情不怎么好,妆造团队化妆的时候,刘渊在旁边一直牵着叶谷雨的一只手,放在手里,一个骨节又一个骨节,一寸皮肤又一寸皮肤那样,来来回回的抚弄。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人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候,身体会给你很多很多的信息。比如,你的身体不听使唤,明明想站着,却不由自主的就要坐下。 比如,一直一直,都很想要抱抱叶谷雨。这些日子,每天早上看着苏南城抱着叶春分从楼上下来走出别墅的时候,刘渊都打从心眼里感到嫉妒。 他故作坚强,却知道在叶谷雨心里日渐浓郁的害怕。夜里,有时叶谷雨会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然后盯着他看好久,娇软的身子便滑进刘渊怀里,一遍一遍的喊自己“渊哥”。 即便轻声细语,他仍旧听得清清楚楚。和叶谷雨的婚纱照,刘渊本来也不愿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最希望的还是将来的某一天,叶谷雨能在漫长的时间里将自己淡忘。 那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谁又能甘心做到?初见,那个身影,使得向来不在诗文里留心的刘渊想到一句记不得是哪里见过的话。“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他是岛城一中当年的学生会主席。那一年的暑假将至的时候,学校有一个篮球比赛。放学后,他组织校篮球队的同学们进行训练。 紫荆花树,芬芳馥郁。叶谷雨抱着一本《新概念英语》一边低头背单词,一边穿过香风浮动的黄昏时刻的操场。那是一种绝少见到的沉静温婉的美。 当时高叶谷雨好几届的大小伙子们,猛然间发现这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人间尤物,都愣了神。烂到俗的桥段,篮球忽然飞过几个人的头顶,向着叶谷雨的方向飞过去。 刘渊还来不及提醒,嘭的一声,篮球重重砸在叶谷雨的后脑勺上。小姑娘一下就懵掉,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一瞬间妮子脸上的表情,错愕,以及绝望。那一声巨响,就连站在十米开外的刘渊都听得清清楚楚,叶谷雨顺着乏力的身体缓缓蹲在地上。抱紧脑袋,像鸵鸟一样的缩了起来。 刘渊两步并做两步飞奔过去。 “同学,你没事吧?” 叶谷雨嗡嗡嘤嘤的哭,没有特别大声。从几乎失声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字。 “爷爷,我要死了。” 刘渊脑子里嗡的一声,将蹲在地上的叶谷雨打横抱起,迅速往校医室跑。学校校医室条件有限,紧接着一群大男生将叶谷雨送到了医院,做了细致检查后,所幸除了受到点惊吓,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第499章 谷雨,叶谷雨,我将来一定要娶 几个男生为了表达歉意,掏腰包请叶谷雨吃了一顿当年使他们倾尽所有的“大餐”。叶谷雨大口大口的吃了不少,像是很多天没有吃饭一样。 吃饱喝足后,发现叶谷雨掉在操场上的那本书没有捡回来。一本书而已,熟料,当时的叶春分竟然咬着嘴唇滚下泪来。安慰好人以后,刘渊自告奋勇,发扬**精神,送比自己小三届的叶谷雨回家。 顾家的宅子,当时在岛城也算是很有名的一批。刘渊吓了一跳,小少年到底不知道背后那些故事。 那个黄昏初遇,直至星辰漫天时第一次分开。刘渊开始辗转难眠的思念一个人,借着学生会工作之便默默接近叶谷雨。 发现,她不止会在黄昏时留校背单词,还会在竹林里跳舞。那个舞姿,比之许多许多刻意推送身体动作的舞蹈生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倍。跳的舞当时在岛城都是很少见。 邀请她为高中生告别晚会献舞一支的那一天,见到了顾家的大小姐顾于归。人群里,校门口那么多的人来人往,顾于归因为那本遗失的新概念英语书,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叶谷雨动了巴掌。 妮子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渊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向低年级的学生借了一本崭新的书,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照着顾于归的脸就砸了过去。 书还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叶谷雨都没来学校。和熟悉的老师一起去了一趟顾家,才知道叶谷雨挨了打。 后来,渐渐的,听见叶谷雨把顾长白叫“爸爸”。一点一点接近她的身世。直到,高三毕业生送别晚会上的那一支舞蹈“雨露”,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胡旋舞。 敦煌壁画中得来的灵感。编舞的人是一个叫“兰凤仪”的人。后来知道那是叶谷雨的外祖母。 少年时叶谷雨一舞动岛城,从此以后他眼中一切美色皆不见,唯有一个叶谷雨。她太小,他等他慢慢长大。 怕被人捷足先登,考上大学也不敢去远方,留在岛城大学进修计算机专业。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学会剪辑的第一件事情是把叶谷雨当日舞蹈的视频投给当时的青少年舞蹈大赛的报名邮箱。 那以后叶谷雨的舞蹈越跳越好看,日渐进益。初赛的那一天,守在电视机前的刘渊,不让家里任何人动遥控器,只等叶谷雨的出场。 直播现场所有演员都已到位开始准备化妆,不见叶谷雨。心里正焦急的时候,接到了叶谷雨打来的电话。她被顾家的人反锁在家里,才拿了驾照的刘渊,跌跌撞撞的开着家里那台普桑出门。 到了顾家,从一片漆黑的大门里找到叶谷雨,在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将人送到了现场,堪堪赶上。那一天,叶谷雨一舞动天下,初赛一举夺冠,直接晋级到了决赛。 也是在同一天,得知顾于归也在那场比赛里,得了第九名。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叶谷雨在星空下转了好几个圈。第一次告白“谷雨,叶谷雨,我将来一定要娶你,等你长大了,我就把你娶回家,与你结生生不断的夫妻缘。” ...... 第500章 坦然又热烈的爱过一个也爱她的 所有人都说当晚那场惨烈的车祸,是因为刘渊驾驶技术不够娴熟导致的,但是他心里明白不是的,他心爱的姑娘就坐在自己身边,他也从来不是那种毛毛躁躁的人。 在卡车迎面而来的那个瞬间,刘渊在启动了安全气囊之后,翻身护住了叶谷雨。 那场明显是卡车逆行的车祸,后来被人用权势压下,刘渊全责。那以后不久,芙蓉城有个老人每个月在固定的日子里给父亲汇钱,作为自己的治疗费用。 叶谷雨暂时由顾家抚养。醒来后得知,叶谷雨唯一的妹妹叶春分被顾长白带到了顾家。 他比叶谷雨伤得重,却比叶谷雨更先站起来。他知道叶谷雨把更好的治疗机会给了自己。 四年后,在刘家衰败到家徒四壁的时候,芙蓉城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给了父亲刘琦四百万,他被耽搁的治疗得以继续。那位铿锵有力的老人,和父亲成为朋友,带着父亲一起走访查证,寻找当年那场早有预谋的车祸的证据。 用自己的画笔延续刘家的生活,给叶谷雨添补治疗的费用。用一副又一副的画作,换下目言书吧,换下茶山,换下后来所有人,可以继续维持下去的那个希望。 病愈后刘渊得以继续先前未完的学业。磕磕绊绊,也是直到三年前才读完早该读完的大学。 他从心眼里敬重的老人,叶柄颜一天比一天衰老,一天比一天花更多的心血,保住他们的生活。一天一天,盼望着能从顾家那个吃人的牢笼里把叶春分接出来。 骨血,智慧,奉献,刘渊恨了多年的心被老人度化。知识分子,有时候就像逐日的夸父一般,即使倒下了,骨血也还在滋养世人。 他残破的身体是叶柄颜用尽心思,叶谷雨默默隐忍,一点一点,一天又一天拼凑出来的。他想过无数次的放弃,尤其是在进入手术室的时候,这种念头就会更加强烈。 但是,他心爱的姑娘,病中陪伴她十年,抱着必然嫁他的决心,安慰他鼓励他走到今天。如花美眷终于在怀,叶谷雨对自己的感情也并没有半点含糊,她做到了一个爱人能做和该做的。 傅博轩的出现,使她原本沉静的内心起了波澜。他不怪她,那样优秀的男人,他一出现,就打破了她沉闷到看不到边际的生活。 他总是要走的,叶谷雨若是有心爱的人,能得到一个也爱她的男人的照顾,刘渊知道自己得成全。 所以,今天的这套婚纱照,就是自己最后一点自私吧。他短暂的一生里,能够坦然又热烈的爱过一个也爱她的姑娘,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 妆造做完后,叶谷雨不怎么能打得起精神来。刘渊牵着叶谷雨的手,走到花色朦胧的庭院里,桃花树下拥住叶谷雨纤细的腰身。 “意芳”刘渊吻一吻叶谷雨的额头。“不要胡思乱想。嗯?” “渊哥,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刘渊笑笑。“哎呀,姑娘真是长大了,想不到你站起来,盘个头再穿一双高跟鞋都快跟我一样高了呢。” 第501章 按照大纲,这是倒数第三颗糖了 刘渊含笑岔开话题。 “渊哥”叶谷雨也伸出藕断般的胳膊拥住刘渊。“你今天真帅。” “那就请刘太太移步,我们开始照我们的婚纱照吧。” 意芳,遗嘱我已经写好。这芙蓉屿,就是我送给你的最大的结婚礼物,也是我给你的遗物。愿你的人生,从此以后处处开满锦绣,那些黯然失色的日子,再也不要有了。 ...... 枫城。 在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因为太阳方位和日照时间长短的关系,叶春分总是分不清黄昏和早晨。 早起就特别容易赖床。苏南城见换了地方,叶春分夜里睡得倒是比在岛城香甜,早上也不催。待到叶春分自己睡够,然后跟着她的人便将人送到自己身边。 枫城祥和集团的总裁和总经理,见谈判进行到紧张时刻的苏南城,完全不顾会议室满屋子的人,将一个面容姣好,身影窈窕的漂亮女子放在身边始终空着的那张座椅里,错愕不已。 早就听说苏南城在岛城宠妻宠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却没有想到连出差的时候都会带上。 会议被打断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继续了。意外的是,自从叶春分坐在苏南城身边后,这人的精力倒是比刚才更加集中,合作进行的也更加顺利。 叶春分进门后,苏南城的会议纪要本被妮子接过,苏南城全程没有操一点心。字迹娟秀,却遒劲有力。让旁边的祥和的总裁谭青大吃一惊。 第一轮的谈判结束后,祥和准备了丰盛的招待餐。北方比岛城空气更加干,风也更大一些。温度是比即将进入炎夏的岛城更宜人。 祥和为了照顾来自岛城的十几个人,让本地的大厨特意准备了数道“岛城特色菜”。从小便熟悉的味道,起了变化,不仅岛城一行人兴致不高,就连祥和方的本地代表也吃不怪。 这样的菜色,除了寡淡无味,就是寡淡无味。苏南城见叶春分兴致缺缺,不由皱起了眉头。倒是秘书办这一趟跟出来的尤丹丽,在桌上尽力周旋。使得气氛不那么尴尬僵持。 整整一天,叶春分都不怎么有兴致。入夜时分,苏南城叫客房服务送来几样蛋糕和点心来给叶春分垫肚子。妮子吃的心不在焉,喝完热牛奶以后,洗了澡就窝在苏南城怀里跟这人打商量。 “我明天能不能自己出去玩儿?”叶春分嘟着嘴,吊在苏南城脖子里。 “确定是要出去玩儿吗?”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柔嫩的嘴唇。 “嗯”叶春分慎重其事的点点头。“我好无聊。” “好”苏南城宠溺的看着叶春分一双略显无辜的秋水目。“我让人跟着你,但是你要保证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 叶春分见有戏,点头如捣蒜的赶忙应下来。 “媚儿”苏南城将妮子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她净白一张小脸,眸色温柔。“想不想出去写生?” “我先玩好,我再决定好不好?” ...... “好”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叶春分玩也好,画画也好,只要开心,只要不闷在心里整天整天的发呆就好。 第502章 出众的尤丹丽跟在苏南城身边。 一连许多天没有什么福利的苏南城,把叶春分折腾到能睡觉已经是后半夜。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叶春分还像一只猫一样的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苏南城当然舍不得打扰,贴在叶春分耳边缱绻过后,苏南城从枫城皇后酒店出来,吃过早饭后进入新一轮的忙碌。此次来枫城,需要进行的是一趟极为关键的项目摸底。 苏南城和这边的意向合作方会面后,许义便私下里带人对其他几个意向合作伙伴进行了了解。秘书办跟来的人中,能力尤其出众的尤丹丽跟在苏南城身边。 ...... 叶春分睡醒,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早晨十点多钟。为了避开那种噩梦般的枫城版的岛城菜,收拾了一下匆匆出了门。 枫城是四季分明的城市。这个时候正是暮春,桃花飞白,梨花烂漫。满大街都是树荫散盖的银杏树。街道宽阔,人也不似岛城那么多。 北方极有风韵的老城,却现代感十足。叶春分一袭砖红色长及脚踝的针织裙,外搭一件绣花的牛仔短外套。头顶一个圆圆的丸子头,脚下一双回力的经典款帆布鞋。一只小鹿形状的背包。 净白一张脸,骨骼又极秀气,走在街上十分惹眼。枫城出名的是面食,叶春分步行顺着皇后酒店出来后,走到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面店门口,观望了一阵后,进门点了一碗枫城特色的拉面。 ...... 等待美味的时候,祥和总经理王野,找到了叶春分。四十来岁人,贸然出现的时候,看着叶春分宠辱不惊的样子,竟也有瞬间的微微愣怔。 “苏太太”王野手里盘着两个山核桃,脸上推送的笑意带着几分讨好。 “王总”叶春分清淡一笑。昨天见了一整天,自然不陌生。 “冒昧的问您一句,不知道苏董事长的饮食偏好是什么样子的?”王野含笑。 叶春分微微一愣,想到昨天那两顿古怪的饭,心中微微了然。 “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美食,苏南城在这方面适应能力极强,只要不奇怪的都会吃。” “那具体喜欢吃什么呢?”祥和无比看中这一次的合作,察微知著的商场老手,当然看出昨天那两顿饭招待不周,甚至还听说晚上苏南城点了客房服务,无论如何不敢冒险。 四十来岁人,冒冒失失来问叶春分这些他早该知道的事情,里里外外都不自在。 “枫城什么好吃我们就吃什么。”叶春分淡淡笑。“王总倥偬半生,必然深谙南橘北枳这样的道理。这点小事,您一定会准备好的,对吗?” 手里盘着核桃,以掩饰尴尬和无措的王野,被叶春分一句“南橘北枳”生生的定住。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春分,这个怎么看怎么觉得柔弱多愁的女子的,这发人深省的点拨,让王野瞬间刮目相看。 心里暗暗给叶春分竖起了大拇指。其实原本祥和准备的招待餐,皆是枫城特色。只不过尤丹丽来了以后反复的嘱咐过苏南城胃不好,只能吃相对清淡的食物。 第503章 生活极尽表达的时候至少都是深 一连许多天没有什么福利的苏南城,把叶春分折腾到能睡觉已经是后半夜。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叶春分还像一只猫一样的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苏南城当然舍不得打扰,贴在叶春分耳边缱绻过后,苏南城从枫城皇后酒店出来,吃过早饭后进入新一轮的忙碌。此次来枫城,需要进行的是一趟极为关键的项目摸底。 苏南城和这边的意向合作方会面后,许义便私下里带人对其他几个意向合作伙伴进行了了解。秘书办跟来的人中,能力尤其出众的尤丹丽跟在苏南城身边。 ...... 叶春分睡醒,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早晨十点多钟。为了避开那种噩梦般的枫城版的岛城菜,收拾了一下匆匆出了门。 枫城是四季分明的城市。这个时候正是暮春,桃花飞白,梨花烂漫。满大街都是树荫散盖的银杏树。街道宽阔,人也不似岛城那么多。 北方极有风韵的老城,却现代感十足。叶春分一袭砖红色长及脚踝的针织裙,外搭一件绣花的牛仔短外套。头顶一个圆圆的丸子头,脚下一双回力的经典款帆布鞋。一只小鹿形状的背包。 净白一张脸,骨骼又极秀气,走在街上十分惹眼。枫城出名的是面食,叶春分步行顺着皇后酒店出来后,走到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面店门口,观望了一阵后,进门点了一碗枫城特色的拉面。 ...... 等待美味的时候,祥和总经理王野,找到了叶春分。四十来岁人,贸然出现的时候,看着叶春分宠辱不惊的样子,竟也有瞬间的微微愣怔。 “苏太太”王野手里盘着两个山核桃,脸上推送的笑意带着几分讨好。 “王总”叶春分清淡一笑。昨天见了一整天,自然不陌生。 “冒昧的问您一句,不知道苏董事长的饮食偏好是什么样子的?”王野含笑。 叶春分微微一愣,想到昨天那两顿古怪的饭,心中微微了然。 “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美食,苏南城在这方面适应能力极强,只要不奇怪的都会吃。” “那具体喜欢吃什么呢?”祥和无比看中这一次的合作,察微知著的商场老手,当然看出昨天那两顿饭招待不周,甚至还听说晚上苏南城点了客房服务,无论如何不敢冒险。 四十来岁人,冒冒失失来问叶春分这些他早该知道的事情,里里外外都不自在。 “枫城什么好吃我们就吃什么。”叶春分淡淡笑。“王总倥偬半生,必然深谙南橘北枳这样的道理。这点小事,您一定会准备好的,对吗?” 手里盘着核桃,以掩饰尴尬和无措的王野,被叶春分一句“南橘北枳”生生的定住。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春分,这个怎么看怎么觉得柔弱多愁的女子的,这发人深省的点拨,让王野瞬间刮目相看。 心里暗暗给叶春分竖起了大拇指。其实原本祥和准备的招待餐,皆是枫城特色。只不过尤丹丽来了以后反复的嘱咐过苏南城胃不好,只能吃相对清淡的食物。 第504章 我叫两个人人来陪着您,您看如 王野恭敬的将叶春分请进门,一行人直直去了三楼自己常坐的那个包间,因为临河,视野及其开阔。面店大老板亲自跑来跟王野打招呼。 “六套面”寒暄后,王野对着店老板说了句,老板欢快的应下来,转身吩咐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叶春分和王野,临窗而坐。四个保镖门里站两个,门外站两个,外面有人在低声用岛城方言给尤丹丽汇报叶春分此刻的行程。 必然是苏南城在过问,叶春分低低垂眸没有说话。 “苏太太,这些日子,有没有兴趣在枫城各处转一转?”面上齐后,王野含笑与叶春分闲话。 “是这样打算。”叶春分点点头,谦谦有礼的吃面,长到没有边际的面,叶春分一口一口秀气的吃,动作是极优雅。 “那不如,我叫两个人人来陪着您,你看如何?”王野接着问。 “不用了”叶春分摇头。态度上没有一点不自在或是不礼貌。处处恭敬谦让,倒是让王野不自在起来。 王野心里了然,苏南城这次来枫城,并不是来签约而是来进行项目摸底。此时此刻,人还在他们的观摩大厅里了解详细情况。 这个时候,放在苏南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祥和就要迅速做出反应。先前谭青和王野目光都落在陪在苏南城的秘书尤丹丽身上。 这会儿,本来想要在叶春分身上动的那点心思,甚至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叶春分察觉了。直觉告诉他再说下去,一定会起反作用。 “是这样,我在枫城师范大学呢,有几个玩的好的美术系的学生,性格也还算开朗。可以为苏太太这两天的行程带个路,要是您觉得不自在,直接打发了就是?” 王野换了策略。 叶春分吃几口面,微微拧眉思忖了片刻,答应了。美术生每天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在勾心斗角这类事情上,无法寄托太多的精力。 再者,这偌大的枫城,没有向导带路自己乱闯的话,费时费力也未必玩得好。何况叶春分实在不想每天跟着苏南城莅临他的公事。 “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跟苏董事长打招呼。” “那么,就麻烦您了。” “您客气,不麻烦。” 话说完王野就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北方人性个人是处豪爽,王野一边吃着面,电话开着免提,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哟,王爷。您有何吩咐?”电话对面是一道极好听的年轻充满朝气的男音。 “别贫”王野低低喝一声。“从南方来了个小朋友,这两天你跟浩子带着在枫城各处玩一玩。” “哟,什么样的小朋友,还得王爷您亲自接待啊?”电话对面人听起来像是踢着拖鞋哒哒哒的走路。 “你火速走起,我在老牛的面店里,二十分钟,我要见到你们的人。” “喂喂”电话那头的人像急了一样。“给不给报销车费啊?” “嗯” 第505章 叶春分笑笑。“正合我意。” 王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吃完最后一口面,喝了口汤。看见叶春分面前的一碗面吃了小半。每样菜都尝过。见她秀气模样,猜想这胃口应该正合适,也没有劝,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喜欢写两笔字。买笔墨的时候偶遇的两个小朋友,倒是有些意思。苏太太不要介意。” “哪里”叶春分淡淡一笑。“倒是少见王总您这么随和的人。” 王野含笑摆摆手。 “您坐会儿,我去门口等等。” “好”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王野口中的浩子和东荣就出现在了面店门口。气喘吁吁的盯着一脸凝重的王野。 “王爷,今儿兴什么风啊?您还让不让人活了?” “把气喘匀。”王野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了和几张贵宾卡来,递到了东荣手里。“跟我来” 三楼,临河的那间包厢里,叶春分低低抿着被子里的枣茶,微微蹙眉,枫城的水土与岛城迥异,叶春分有点喝不惯。 “苏太太”王野尽量的放轻语气。“这是我跟您提到的那两个小朋友,浩子和东荣。” 叶春分站起身,微微一笑点点头,眼前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着叶春分眼睛都直了。那长久以来被滋润出来的书香气,和天生美貌带来的不俗气质。 在两个人眼里几乎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白皙的皮肤,照的四周都发亮。一等一美人。倒是比系里那些学生们公选出来的校花漂亮不知多少倍。 “东荣,浩子。这位是.......”王野看了眼叶春分,又看了眼两个憨厚的年轻人,微微沉了沉眸子。“叶春分,叶小姐。” 王野前面说了苏太太,此刻改口,是忽然意识到叶春分的这个样子。美丽绝伦,连他见了都不免轻视,更何况是两个年轻人?唯恐这俩脑子一发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连个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叶春分听完王野的介绍,也微微一愣。随即又明白,她在美术界有自己的成就和地位。苏太太的名头不是随时都好使的,但是画家叶春分是可以受到尊重的。 “你好”叶春分向着两个小伙子的方向,大方婉约的伸出自己的手,白皙手腕上那枚红珊瑚手镯,愈发衬得叶春分肤色无暇净白。 “你好”东荣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干净朴素的衣服上擦了两下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握了握叶春分的指尖。浩子则压根就没有敢跟也春分说话,更别说握手了。 两个人抵达后已是临近中午,看着叶春分一身金贵,有些懵。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此前生活没有任何交集,不知道这种招待该从何处下手。 王野走后,叶春分也自在了不少。 “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 “没。没有。”东荣有些结巴,不敢过分直视叶春分。 “那你们要吃点什么?”叶春分清婉一笑。 “叶小姐您想吃点什么?”东荣试探着问。 “我很想尝尝枫城的美食。” “那陋巷深处,不知叶小姐愿意光临否?”东荣迫使自己方正胆子。“我们只知道一些这样的地方。” “可以的”叶春分笑笑。“正合我意。” 第506章 是觉得我有一点早婚吗? 在遇到苏南城以前,叶春分没有娇养的那份荣幸。自幼生活的芙蓉城,虽在南方,却比一切更南的地方都要热烈有激情。 生活恣意的地方,往往都在不起眼处。她只是不爱出门而已,并不是矫情或是娇气,事实上在抑郁症曾经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里,戴维德每天都要把她扔在人群里一会儿。那种热闹,对于叶春分而言又灼心一般的吸引力。 于是,在东荣和浩子的带领下,叶春分来到了一处极有枫城特点的平价美食城。正是饭点,人声涌动。 浩子眼疾手快的找了座位后,叶春分欢快的坐下。拿出手机对着四周拍了照,发了一个九宫格的朋友圈。 配上文字 【不一样的地方】 东荣拿着就餐卡,在颇有一些名气的美食摊子上取餐。跟着叶春分的几个保镖见到了这人山人海的地方,不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 很快,连续跑了三趟的东荣,顺利的将餐点取回来,并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叶春分。 “叶小姐,这些是这里比较有口碑的美食了。”东荣憨笑。 “好,谢谢。”叶春分点点头。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将每一样美食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些。然后招呼东荣和浩子用餐。 她不是洁癖,而是在过去的这些日子,早给苏南城惯成这个样子,就是在碧漪别墅,苏南城不在的时候吃饭也是这个样子。 东荣似乎早就料到叶春分胃口不大,将面前的一碗羊肉面片儿,用勺子在小碗里舀了一些以后,推到叶春分面前。 “枫城的面食很有特色,这个羊肉面片儿,叶小姐可以尝一尝。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叶春分看了眼拘谨的两个年轻人,拿起勺子尝了一大口。枫城独有的沙地土豆,配着羊肉和葱段熬出来的高汤,面条劲道却入口绵柔。叶春分惊喜的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你们也去尝一尝。不要干等。”叶春分向着身边的几个保镖致意。“快点吃完我等一下还要去玩儿,不要耽误时间。” “是”保镖应声,其中两个抽身离开去取餐。 叶春分很是随和的跟两个年轻大男孩儿聊起天来。 “叶小姐,您出门一直都有人跟着的吗?”打开局面后,浩子终于才开口。 “也不是”叶春分摇摇头。“出过一次意外以后,我老公和我姐就不许我一个人独自出门了。” “老公?”东荣见叶春年轻嫩白的脸庞,不由微微错愕。 “嗯”叶春分点点头。 “您结婚了?”浩子的疑惑比东荣还要更多一些。 “是”叶春分笑笑。“是觉得我有一点早婚吗?” “嗯”东荣点头。“看您的年纪,也就是二十岁上下吧。” “我觉得早早结婚蛮好的。”叶春分笑笑。“有了安定的生活环境。我就可以一直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两个大小伙,多少有点惋惜的意思,原本心里那些旖旎心思,瞬间被浇灭。各色美食都尝过一轮以后,叶春分接到了苏南城的电话。 “媚儿”那醇厚好听的嗓音隔着无线电波传来的时候,叶春分不由笑脸明媚。 第507章 叶柄颜销声匿迹的那十年,原来 “嗯” “吃过饭了?” “吃过了。” “吃了什么?” “羊肉面片儿。”叶春分说完,指着自己面前的一盘肉问,询问的眼神看向东荣。 ...... “酱牛肉” ...... “凉拌肘子肉” 还有几样,泡椒猪皮,凉拌肚丝她都没有说。苏南城不喜欢吃动物的内脏。她在青岩别墅的餐桌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食物,所以没有说。 苏南城是趁着午餐前的一点时间,走到僻静处给叶春分打的电话。中午,祥和这边的招待餐点改成了由枫城有名的奥地利厨师,亲自做的西餐。用餐的地方也换成了一处极有格调的西餐厅。 比连续两天寡淡无味的菜色,味道好了很多。苏南城担心叶春分在外面玩错过饭点,特意打电话来。再者从王野那里知道,这边派了两个美术系的大学生给叶春分做向导。也有一些不放心。 “中午回来休息吗?” “可以不回去吗?”叶春分看了看眼前两个小伙子,有些贪玩起来。“我下午早点回去。” “也好吧”苏南城微微叹口气,只要她不坐在一个地方发呆就好。“下午记得早点回来。” “嗯” ...... 两个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北方人一向又比南方人性格疏朗。风卷残云的扫了盘以后,带着叶春分到了枫城最有名,最豪华的一处百货商场。 进了门,叶春分就有些犹豫。 在北方的诸多城市里,枫城算是很发达的城市了。但是,比之岛城还是差了一大截。商品经济自然也就比不上。 叶春分素来就不怎么爱逛街,到了这里,也并不会生出一些别的好感来。 “你们平时都来这里逛街吗?”叶春分歪着脑袋问东荣。 “我们平时根本来不起这儿。”浩子耸耸肩。 “那你们平时都去哪儿?”叶春分反问。 “城隍庙,古玩字画集市,书店。”东荣利索的回答。 “那去城隍庙。” “确定?” “嗯” 北方的城隍庙,至今已经逐渐发展成了规模不小的古董字画市场。反而传统的作用被大大削弱。 这几年古董文玩被炒的很热门,东荣和浩子因为是美术生,总来这种地方置办画画的家当,倒也算是熟门熟路。 皇庙门口,乌泱泱的围着一堆人。叶春分跳了两下想一看究竟,因为她听见了“叶柄颜”三个字。东荣眼疾手快,推着叶春分挤开一道缝隙到了人群最前头。 到了视线开阔的地方以后,叶春分看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儿,展开手里一卷“松鹤延年图”,正在向着人群兜售。乍一看那画作,叶春分吓了一跳。 从画风,运笔,画面布局,提拔签章。倒真是叶柄颜的手笔,但是仔细看,又不是。 “这是叶柄颜先生在七十岁高龄的时候,所作的画。当时叶先生的笔力,和画工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时刻。这是书房里的一张习作,有不足之处。今儿大家算是捡漏了。八万块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识货的您拿走。” 叶春分微微苦笑,叶柄颜销声匿迹的那十年,原来被人杜撰出过这样的故事。 第508章 眼前人应当是不会爽约。 身后浩子,在第一次听说叶春分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总觉得特别耳熟。此刻更是狐疑起来。 有人准备出钱买画的时候,叶春分忽然站出来。 “这幅画,五百块钱,我要了。” “小姑娘”卖画的老者看一眼叶春分倒是和蔼可亲。“不懂行情,就在旁边看着就好。” “这不是叶柄颜老人画的画。” 人群里一阵嘘声。对面老者,身体不由一颤。这当然不是,叶柄颜就没有画过这幅画,这画是他在揣摩了好久叶柄颜的画作之后,模仿其笔迹画出来的。 “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风大别闪了舌头。”老者故作镇定,语气已经有些不善。 叶春分淡淡一笑,走到人群前面,站在那副画面前。 “山水画中,松柏形状虽然相似,但是其纹理却不同。人皆以为,这是写意,其实是写实。你这幅画,这是第一个漏洞。” “第二点,叶柄颜先生,有生之年三种画不作,贺寿不作,贺升官不作,贺新生不作。你这松鹤延年图?确定是叶柄颜先生画的?” “再说说你这提拔......” 正准备继续往下说的叶春分,看见身边老者,已经开始擦着满头大汗,身体不自觉的微微晃起来。羞红了脸,泪水蓄在眼眶里。 有好些知识分子,一生钻研笔墨,清白一个人,游走于糊口和精神追求两个端底之间。本来,寂静一生,没有多少可叹之处。命里没有飞黄腾达的那个际遇。 然而,突然有一天横祸飞来,就有可能一生清白不保。这样的人,古今中外,不计其数。在没有遇到苏南城以前,叶春分遭遇的,也不过是这样。 “总之,这幅画,我买了。”叶春分没有继续先前的话。也不是有意砸场子。其实,只要能借着叶柄颜的名头,解决一些自己的现实问题,或许真有一些值得体谅的难处。 叶春分可惜的是,这位老者自己的笔力和水平。其实已经很好很好的,比叶春分的要好上许多许多。她的国画,值得提高的地方还有很多。 不似这位老者,常年浸淫在书画里,就连双臂都比别人要有力许多。 然而,老人颓败的摆摆手。 “我不卖了” “你放心,我买这画,是真心实意的想买。”叶春分清婉一笑。“因为你这画其实画的非常好。运笔还有着色,都可算得上是佳作。唯一的败笔就是用了别人的名字,还故弄玄虚,把松树画成柏树。” 原本已经湿了眼眶的老者,看着叶春分,有些错愕。擦着眼角泪珠。 “你还有吗?你自己的画?” “有一些。”已经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的老者,回答的有气无力。 “那正好”叶春分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便签本来,迅速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明天早上,你来皇后酒店找我,带上你最好的画作。我按照一平尺四千块钱的收藏。十点之前,来晚了我不会等你。” 如果真的有困难,也真的有坚持下去的那个本心。眼前人应当是不会爽约。 第509章 此刻一见,惊为天人。 说完,叶春分将展开的画卷好递给身后的保镖,从人群里挤出来。浩子看着叶春分,还是没能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叶春分”这个名字。 在城隍庙逛到四点多钟的时候,保镖第三次催人。叶春分只好给苏南城打电话,将东荣和浩子一并邀请回了酒店。 大半天脚步没停的叶春分,回到酒店整个人已经累得有些无力。忙碌完的苏南城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妮子,远远看见叶春分,阔步走过来,将小姑娘一把拽进怀里。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微微疲倦的面容和发际线上并不明显的汗渍蹙眉。 “因为我一直在走路。”叶春分懒懒道。 “累不累?”苏南城宠溺的看一眼叶春分。“听说今天还遇到骗子了。嗯?” 叶春分咕咕的笑出声来,被苏南城拥着向两个人的总统套房走过去,小姑娘叽叽喳喳,终于显出一些欢快来,绘声绘色给苏南城描述这一天的际遇。 ...... 东荣和浩子,在进入酒店大门的时候,就被许义带了偏厅里接待。终于能够喘口气的浩子,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叶春分”三个字。 ...... 直到王野出现,两个人都始终处在一个紧张到灵魂出窍一般的状态里。 “王爷”东荣一把将人拽到僻静处。“那姑娘是‘叶春分’?” “嗯”王野随意的点点头。 跟许义打过招呼后,目送许义离开。 两个小伙子,一脸难以置信的错愕楞在当地。不过半天的接触,东荣和浩子已经察觉到叶春分身上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渊博。以及,在绘画方面的天赋。 更让人吃惊的是,叶春分这个年龄已经有了自己的绘画风格,和突出的审美视角。浩子之所以听说叶春分,是因为,国内的年轻画家,极少有文明于国际的。 叶春分的成名之路是从国外火到国内的,而且她的“美人图”,其惊艳,其深意,在国内绝无仅有。单独视角的写实,惊艳到观者大众,没有绝对的天赋,不敢做大浪淘沙的豪赌。 ...... 晚餐时间安排在下午六点半钟。谭青和王野带着一众负责接待的人等在餐厅门口。远远一抹艳丽的红影撞入视线。尤丹丽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先到以后,跟谭青和王野打过招呼。 保镖分两边站开后,东荣和浩子,看见叶春分一袭白色长袖连衣鱼尾摆裙长及脚踝。衬得身体窈窕艳丽。一头乌黑的长发编了一条鱼骨辫在脑后斜着绾成发髻。 一枚银色的发梳,点缀着烧蓝工艺的荷花,带着珍珠的短短流苏,光芒沉静内敛。褶皱高领修饰着纤长的天鹅颈,脖子里也是一枚烧蓝的银质美人鱼鱼尾的项链,缀着珍珠。 身边苏南城,一件米色的休闲衬衫,加一件卡其色收脚裤,和一双焦糖色高级定制的平底皮鞋。 适才来不及认真看清苏南城的长相。此刻一见,惊为天人。苏南城的面容称得上英俊,且是不带任何女性特点的那种英俊。然,五官深邃立体,浑身都透着一种王者气质。 第510章 被馥郁的果香味瞬间征服味蕾。 这两个人一出场,包揽了全场大半目光。叶春分白天时候的那份女学生气质,此时此刻被一种通身的矜贵气质代替,透着书卷气,有着非同寻常的温婉大方。 有一些人,生来就让人有一种“人间不值得”的清澈错觉。除非,她身边有一个,无论她在云里,还是跌落泥里,都不离不弃的人。 ...... 偌大的包厢里,所有人落座后。服务生餐车推着一道在枫城极有名的硬菜出场。烤全羊。 尤丹丽见了这阵势,下意识的直接从座椅里站起来。直勾勾盯着身后不远处一只油滋滋的烤全羊还冒着热气。 而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还亲自找过谭青,问过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因为前两天寡淡无味的那些饭菜,她也吃不习惯。可是,又处处想彰显她这第一女秘书的位置。 喜怒不形于色的谭青,在尤丹丽面前班门弄斧般泡了一壶茶。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已经准备好了,让尤丹丽放心。 苏南城这次来枫城,有可能促成的是一个近二十个亿的旅游和养老结合为一体的项目。想抓住这次机会的人不在少数,祥和作为最有背景和势力的选择方之一,必然不会在几顿饭这样的小事情上出现大的失误。 先前因为尤丹丽,已经使得苏南城冷淡了不少。祥和在尤丹丽身上也下了不少的功夫,这位尤秘书,光是收礼已经不少于千万。却成了两个集团合作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董事长,这应该是一个失误。”尤丹丽红唇微启,眉目间有些几不可查的怒意。 苏南城乍然冷了几分的眼神,微微抬起扫了一眼尤丹丽。摆了摆手。 “苏董事长”坐在苏南城旁边的谭青满脸堆笑的看向苏南城的方向。“前两天,多有怠慢。今天给您和夫人准备了枫城特色的烤全羊和开锅牛肉。您尝尝。” “谢谢”不久前已经听叶春分叽叽喳喳的说了枫城酱牛肉和羊肉面片儿的事情,听见谭青言语之间全是对叶春分的恭敬,果然和颜悦色了不少。 服务生将大厨片下来的羊肉一小碟一小碟的放在每个人面前。尤丹丽先受不了这样生猛吃法,掩鼻皱了皱眉。 叶春分淡淡一笑,看向苏南城。歪着脑袋跟苏南城说话。 “我看见我面前,佐料里面有蒜片。我想吃着试试,等一下你会不会嫌弃我?” 这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让苏南城嘴角不由冒起笑意。看见妮子净白一张脸,以及,白色衣服遮住的大片草莓印,心里泛着暖意。 “不嫌弃”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的手背。“我让许义去给你准备漱口水,你吃完漱漱口就不会不礼貌了。” 苏南城这几句也是压低了声音说,看见叶春分愈发灿烂的笑脸,心里不由熨帖。 “好” ...... 北方人宴会开始前,必要举杯一碰。北方的烈酒,叶春分没什么胆子尝试,用祥和集团自产的葡萄酒味道极佳。叶春分浅浅抿了一口,被馥郁的果香味瞬间征服味蕾。 第511章 她都沦为了不入流的那种尴尬陪 羊肉蘸着辣椒面和椒盐孜然做的佐料,就着一片蒜,第一口下去竟然馋的吮了吮筷子头。察觉到有些失礼,赶忙将一双嫩白的小手放到了桌子下面。 “苏太太,喜欢吃?”经过几天的观察,谭青已经看出来,叶春分在苏南城身边不可代替的位置。他算是明白了,在这次的合作里,讨好叶春分比一切手段都要来的有效,直接越过了苏南城问叶春分。 “嗯”叶春分端庄一笑,点点头。 “那就多吃点。”谭青笑笑。“原来听说苏董事长胃不是很好,我还以为凤城这些大荤大腥您多半不喜欢呢。” “哪里”苏南城见叶春分吃的一脸惬意,脸色一直都和缓。“之前是有许多年的胃病,家里这一位经常找些食疗的药膳拿来给我吃。已经见好了。” 言毕,神色温和的看着吃的停不下来的叶春分。摸了摸这人后脑勺。后来叶春分去古道士那里抓药,想到的多半还是苏南城。 世界上,凡步伐所能及的地方,皆有千般风景,千种美食。当身体过早成为限制的时候,人就不能够尽然领略此一生的境遇。当然,玻璃心的人,是无法体会这种快乐的。 苏南城在内心深处,是个活泼不刻板的人。他甚至因为叶春分,爱上了她所喜欢的味道。 尤丹丽瞬间白了脸。她从常青藤大学毕业后,在其他城市混了约么一年的时间。回到岛城工作的这一年多,从基础的实习生开始,直到混成秘书办的一员。 当离苏南城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些之前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脑海里事情,也开始肖想。她深知,就算能算计到苏南城身边的那个位置,也未必能算计到苏南城的爱情。 所以,一直将自己着意培养成苏南城的贤内助那一款。之前江亦可使她有过一种危机感,但很快就褪去了。因为,就算她是尤家的私生女,但只要能获得苏南城的青睐,她自然有办法让尤家认她。 直到这个在她看来百无一用的叶春分出现,甚至,直到苏南城最近把叶春分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之前,她都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适合苏南城的那个人。 她会赚钱,凯翔如今几千万的项目没有几个不是经过她手的。能力十分突出,也不会让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娇怯。原本以为郭林升值后,苏南城助理的那个位置,应该是自己的无疑。 却不想被一直给叶春分办事的许义代替,还直接提拔了秘书办的温谨和孙杰,她仅次于她们,看似是升职了。可是,却也永远卡在了那个当口上。 总觉得自己,比叶春分好了太多。因此,在尤家受到叶谷雨打压的时候,在江家和苏家关系闹僵的当口。她为自己找了最合适的理由,帮苏南城除掉她身边这个百无一用的女人。 尽管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可是看见苏南城对叶春分如此呵护备至。甚至,就连出差的时候都带着这个拖累。更甚至,她还发现,渐渐的,有叶春分在的人群里,她都沦为了不入流的那种尴尬陪衬。 第512章 没有人知道叶春分其实早就乱了 就连谭青和王野,她数次明里暗里的提示过,叶春分不过是养在家里的“苏太太”而已。却不知为何,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就连他们对叶春分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一餐饭,苏南城见叶春分一扫先前在岛城时的阴霾心情。食指大动的吃了不少,原本弱的聊胜于无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他犹记得,刚到青岩别墅的时候,妮子胃口是不差的,每顿一小碗还是吃得下的。挑食,遇到爱吃的,也有一点霸盘的坏毛病。一米六五的身高,维持着刚刚好一百斤的体重,不胖也不瘦。 他不大喜欢一身干瘦的女人,而她很柔软。近来瘦了不少,任刘妈和叶谷雨想尽办法,每一顿却仍旧吃的极少。拐带着上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班,也并没有更好一些。 谭青见苏南城紧绷着的脸色终于和缓,看向王野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其实,这几分意味深长是给叶春分的。那个女人的见识和格局,远在尤丹丽之上。 ...... 一顿晚餐吃得是极热闹,饭后谭青邀请苏南城去唱歌。苏南城看了眼身边的叶春分,本来准备要拒绝的。妮子下午玩回来看起来就累得不轻。 “不是ktv会所之类的地方。”王野含笑解释。“是本地极有名的一处文青们合资开的民谣酒吧。苏太太想必不会觉得闷。” 相对于尤丹丽而言,王野对于如何讨好叶春分显然更有一套。 “是啊,酒吧里一般不许乱七八糟的人进去。都是些文青,说不定和苏太太能够聊到一起呢。”了解了叶春分的身份以后,东荣理所应当的改了口。 “想去吗?”果然,苏南城偏头问叶春分的意见。 可是,叶春分也并没有很果断的就答应。晚餐后的这顿酒,直接代表了凯翔的合作意向。如果没有这个意思,两方的接触就要到此为止,如果有,去喝酒在酒精的作用之下,谈的就是生意。 在苏南城身边这么些日子,叶春分又不傻,当然知道。昔年在芙蓉城,从叶柄颜故旧们口中也不少听到。 “你想去吗?”叶春分一脸正经的看着苏南城。 “放心”苏南城在叶春分耳边压低声音说。“可以陪你去。” “好” ...... 枫城,这间“一再”酒吧的老板娘,是个有着美艳皮相的年轻女子。叶春分见到人的时候,留着齐肩长发,烫着棕色的小炸卷。黑色一袭吊带长裙,趁着精致锁骨,肩上一领大红色披风趁着趁着绝美无关。 食指指缝里夹着一根细烟。紫色的烟花美甲,像盛开在孤寂中强留的永恒,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悲壮之美。 叶春分乍见之下,直直就被惊艳到。少见的美人,她身上有一种,盛大的世事,在一个人身上华丽收场的那份绝美。叶春分拿出手机,用相机记录这一幕。 很久很久了,叶春分再也没有遇见过值得收入画中的美人。那晚从青岩别墅出门以后遇上的女护士,叶春分只画了一半就再也画不下去了。没有人知道叶春分其实早就乱了心神。 第513章 这世界,配不上如此干净的你。 因为,静不下心来,因为心里随着对苏南城的爱意日益滋长的恨和越来越浓烈不安。她在失去那双发现美的眼睛,所以,如果说叶春分最开始是从和江亦可和苏南城三个人的故事中抽身的话,此时此刻,她做的打算就是从所有人故事里撤退。 她在想,大约自己在碧漪别墅发呆的时候,和这个女人此时此刻的神情如出一辙。一回头,看见苏南城深深皱起的眉头,便知道了,这是真的。 叶春分忽然就有些自嘲,这些日子以来,但凡苏南城在身边,她就神色若常。不显出一点点负面情绪来。 所以很快,她的视线便被小小舞台上唱着慢摇滚的青年歌手吸引。那是极年轻的一个大男孩儿,一把木质的古典吉他,一头棕色的烟花烫到下巴尖的长发,醇厚的嗓音和低诉一般的歌声。 漂亮的老板娘调了一杯自己最得意的的酒“蔓延十二月”递到叶春分手里。说是最得意,都是旁人的褒奖,只不过调的多了便越来越接近自己心里的那份陈年窒闷。 嘴里有酒,耳畔是撩动心弦的音乐,叶春分渐渐沉醉。被台上男子吸引了目光。苏南城还是第一次见到叶春分如此这般,毫无审视的打量一个男人。有些吃味,准备阻止的时候,见叶春分走到了那个小小舞台边。 调酒完毕的老板娘坐在角落里一只圆凳上,怀里抱着一只非洲鼓。 过了太久,苏南城甚至都有些恍惚,叶春分还能唱歌这一回事,险些被她长久的寡言少语淹没在时光里。。台上,软润好听的女中音唱着的是一首《starrystarrynight》。 “现在我终于懂得” “你曾试着告诉世人怎样的一语” ...... “这世界,配不上如此干净的你。” 叶春分的嗓音,带着民谣的悠闲亲和,又有古典的深沉大气。台上三个人,在这三五分钟的时间里,都像是陷入了不能自拔的沉重回忆。 苏南城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见叶春分终于掩不住满目寡淡。连继续着的事情都忘记,暗暗张开手,向着台上的叶春分。 直到一曲终了,叶春分瞬间收敛情绪。在台下热烈的掌声里浅浅鞠了一躬,脸上终是宁和的笑代替了先前恍惚如错觉一般的寡淡疏离,淡凉成性。 “小画家,一起喝一杯?”老板娘微微含笑,看向叶春分。一双美丽的大眼,倒是有些小惊喜。 “好啊”叶春分欢快点头。不过片刻,便和酒吧里几个文艺青年和几个保镖另外围成一堆。 苏南城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现。回头,才发现身边坐着的许义,谭青和王野都随着自己的目光在看向叶春分的方向。 “没想到苏太太竟有这样的好嗓子。”王野回味似的醒了醒神。 “来来来”谭青连忙举杯,打破了桌上尴尬。他们原本在说的就是关于合作的事,有眉目。换了地方,但是目的又差不多。 苏南城收敛心神,投入到正事当中。枫城,可以合作的不仅有祥和,还有元雅集团。但是那边的负责人似乎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苏南城最后的目光放在了祥和这边。 第514章 霍霞蕖,你的名字还挺奇怪的。 “这杯酒,叫什么名字?”已经有几分迷醉的叶春分,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角色佳人,嘟囔着问了一句。 “蔓延十二月”老板娘脸色白了白。 “霍霞蕖,你的名字还挺奇怪的。” 老板娘的那一声轻笑,让叶春分脑子里冒出一句昔年觉得寡淡无味,此刻却觉得大有深意的诗来:点苍苔白鹿泠泠。 ...... 在枫城,叶春分觉得自己像是路遇了某两个人的故事。年轻烫发的歌手叫翳珀,看着老板娘的眼神缱绻温柔,满目疼惜。而老板娘的霍霞蕖的眼里,全是空洞和寂静。 这个人,在叶春分看来,已经是情深不寿到病入膏肓的人。 (ps:小友们,这个地方藏着我下一本现代言情的楔子。脑海里已经有构思,但是先发的一定是古言哦。古言已经写了不少了。) 在醉倒之前,叶春分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一时没有看住,就喝成这样。嗯?”苏南城无奈的摸一摸妮子精致如玉的鼻尖。将人打横抱起。 “老公,你不会把我扔掉吧?”叶春分迷离的眼神里有些小忐忑的问。 “这小脑袋瓜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嗯?”苏南城有些哭笑不得。“还是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坏?” 怀里人不满的哼哼,有些小絮叨。喝了酒,脑回路变得格外奇怪,一会儿说到芙蓉城,叶姑娘的铁锅跌坏了耳朵;一会又讲青岩别墅有雨的时候,落花满地。说着说着又变成了碧漪别墅的鱼池,说自己不会养鱼。 苏南城有意逗弄似的,顺着叶春分的话往下说。每次叶春分被问住的时候,就哼哼唧唧的准备哭给他看。看得苏南城心里又痒又暖。什么时候曾见过她这般忍俊不禁的样子? 离开“一再”酒吧,苏南城怀里抱着叶春分。五月末的枫城,微微有雨。带着清凉惬意。雨势不大,苏南城觉得连打伞的必要都没有。抱着叶春分,踩着一地夜色前行。 ...... 一再酒吧的门口,停着一台银色迈巴赫。车门前靠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的英俊男子,低头,点上一支烟。再抬头,对上的就是苏南城冰凉如水的眸子。 “苏董事长”男子俊俏脸上推送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气势迫人,却在苏南城面前施展不开来。微微有些心慌。 “宿总”苏南城淡淡蹙眉,是元雅集团的总经理。 “那个字念宿(许)。”眼前人毫不相让。 凯翔一行人,在枫城的这些日子,一直就在元雅集团的眼皮子底下晃荡。原本,这一次的合作他们势在必得,但是没想到的是祥和集团已经和凯翔接触到了这一步。 宿寄宁不得不亲自过来打探一下虚实。这在苏南城,不大不小的算个麻烦。正想着怎么应对的时候,眼前人的目光陡然一滞,被灯影摇曳处走来的搀扶着的一对男女攫住了目光。 宿寄宁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一双男女走远,终于找回神志的时候,苏南城已经抱着叶春分进到了车里。 ...... 皇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苏南城抱着叶春分洗了澡,给妮子吹干头发。自己再去卫生间洗 第515章 如果不够的话,后面再给您补? 苏南城心里一紧,推来卧室门时,发现叶春分从箱子里翻出自己的速写本来,手里的彩铅起落,叶春分是在速写。那是久未碰画笔的叶春分,深情专注,一脸认真。 苏南城走到叶春分身后,单手环住叶春分的腰身。看着叶春分速记,有些恍然。他遇到了值得她收入画里的又一个美人,侧脸十分熟悉。不仅如此,还记下了一杯酒的调制方法。 速记完,在纸上写好初步的配色方案以后。叶春分扔了手里的炭笔。回头看向苏南城的眼神带着几分迷醉,人还是没有清醒。却是对着苏南城笑起来,面颊上两个小小的酒窝,引得他心里一阵发痒。 苏南城抱着妮子回到卧室,准备入睡的时候,客房服务送来一碗醒酒汤。苏南城拥着妮子坐起来,喂着叶春分喝了一些,自己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钻进被窝,关了床头灯。将叶春分温软的身体揽进怀里。北方的枫城,夜里有长风。叶春分带着熏熏醉意,主动吻住了苏南城了的薄唇。长夜缱绻开来。 早在今天下午,苏南城就推掉了明天所有的行程。他有的是时间跟叶春分耳鬓厮磨。 ...... 北方的天亮的晚。即便是在四处翠绿的五月末,早上也依然有一点寒冷。过了花甲之年的章树科,是听到第一声鸟鸣的时候出现在皇后酒店的院子里。 如是繁华富庶,是她一生都不敢想见的事情。模仿叶柄颜的画,也不是第一天才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有一段时日,可那不过是一个好丹青的人一种学习罢了。 作出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是因为,几个月以前,她勤勤恳恳,三十二岁的儿子忽然检查出了肝癌,虽然是二期,但是好在没有扩散。巨额的医药费,将本就清贫的家庭,一下拽进深渊。 他是有诸多迫不得已。但是,也为自己最终没能骗到人而松了一口气。心思被家里杂事耽搁的章树科,来不及细想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为人父的那点无奈和痛苦,又让自己不得不尽最大的努力来抓住哪怕是一丝的希望。早早来,不过是和死神赛跑罢了。心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奢望,只是不信命。 早晨八点多钟,有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在酒店门口大柱子旁的台阶上找到已经坐到身体有些僵硬的章树科。老人努力起身,打了个哆嗦。 “您好,请问您是昨天在城隍庙门口卖画给我家太太的那位吗?”许义将老人搀扶到酒店大厅后,礼貌恭敬的问。 “请问,您家太太是......”章树科有些不敢确认。 “哦,太太名叫‘叶春分’。”许义含笑。 “哦哦”章树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叶春分?叶柄颜先生的遗孙?” “正是”许义含笑。“您不必紧张。您带了自己的画来吗?” “带了,带了。”激动不已的章树科已经来不及多想。昨天那种情况下,叶春分只是戳穿他而没有质问他,已经是收下留情。 ...... “我不大懂这些画的尺幅怎么计算,这样我按照每一幅画五万块钱的标准替太太收藏了。如果不够的话,后面再给您补?” 第516章 有些事情,她无意求证。 老泪纵横的章树科,说不出话来,只剩感激不尽。身上带来的六幅画尽数被许义买下来。末了,还给了他一个人的名片。 “这是,岛城目言书吧的负责人‘刘琦’的名片。您如果方便的话,亲自带着自己的其他画作走一趟岛城。太太醒来后会给岛城鞋推荐信。您的画作,进入市场以后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谢谢。谢谢。”章树科用藏着些墨迹的手,大掌粗糙的擦着脸上的泪痕。许义走后,坐在沙发里,久久不能起身。手机里,三十万到账的银行信息还挂在那里。 “老朽,遇见伯乐了。” ...... 叶春分后来写给叶谷雨的推荐信中这样说:章先生,山水奇景,有大功。北方多浓墨重彩,然章先生丹青,尘俗变幻颇有奇功。不学南人,造旖旎之景。而创北人写实之风。 那是再颜集团挖掘出来的当世第一个奇才,与叶春分偶然的相遇,可以毫不犹豫的说改变了章树科一生的际遇和命运。 ...... 早晨近十点钟的样子。叶春分被窗外鸟鸣声吵醒。皇后大酒店所在的位置,背靠着的是一处枫城极有名的家属院,面南的方向,是极清幽,让人心旷神怡。 身体酸困的感觉,让叶春分恨不得咬死苏南城。咬着牙扶着酸软的腰肢进了卫生间洗漱,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发现苏南城正在组织所有人召开临时的会议。 叶春分推门的时候,苏南城顺势起身,将一份三明治和一罐酸奶拿给叶春分。叶春分坐在书桌前,苏南城身边默默小口小口吃起来。两个人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已经有了很高的默契度。 众人已经见怪不怪,叶春分一边吃早餐,一边开始构思自己新的画作。尤丹丽有些出神,看着坐在窗边,低头看手机的叶春分诸事不上心的样子。心里不觉愤懑。 原本,她收了元雅那边的礼,要促成的自然是凯翔和元雅的合作。却没想到,苏南城因为一顿晚餐忽然改变了注意。 如此一来,她必须得改变策略才能重新促成凯翔和元雅集团的合作。不是没办法,而是看着叶春分的时候,有一些不安。连谭青和王野这样的老狐狸都知道该讨好的是叶春分,更何况是元雅集团的兰佑祁和宿寄宁? 来自尤丹丽这种不怀好意的审视和察觉,叶春分早在岛城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她有过很仔细的查看尤丹丽的三庭五眼,那和江亦可有几分相似的骨相,加上“尤”这个姓氏。 任何人的相似又很多种,就如人们说紫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一般,那只是眉眼,只是可能紫灼祖上也曾有过在偏北一些的地方生活过的人。而骨相,是不一样的,相似的大抵不会毫无关系。有些事情,她无意求证。 大约纯粹只是懒惰的想让自己过得好一些。而今的这些维持,已经叫她力有不逮。同是女人,尤丹丽眼里掩饰的极好的妒意和对苏南城那点心思,逃不过画家的眼睛。 第517章 江亦可,那种明明白白的介怀 只是,就连江亦可,那种明明白白的介怀苏南城都能放她在青岩别墅。何况是尤丹丽这样,从来克制着自己没有表现出什么的女人来? 她还能强势到让苏南城身边所有的异性都离开他百丈开外么? ...... 仔细的确认过自己速记的内容后,叶春分猛然间想到前一天在城隍庙遇见的那位老人。有些惊愕的回头,起身准备出门的时候,被苏南城一把拉住。 “做什么去?”苏南城一把握住叶春分细嫩的手臂。眸光软如春水,也微微的有些错愕。 “我好像约了人。”叶春分压低声音说。 “许义已经处理好了。”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的手背,拉着这人坐在自己身边。知道她说的是谁。早起的时候,叶春分睡得正香,苏南城自然不忍心打扰。 待到叶春分重新坐下以后,苏南城接着刚才说过的半截话题,继续往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被打断一般,继续他的回忆。 将叶春分带在身边,是苏南城自己的选择。有许多许多的不方便之处,他不能让叶春分担这个骂名,只能自己努力做到更多。 ...... 这一次的项目摸底以后,今天的会议便只关于确定合作伙伴的事宜。各个一向合作方的资料,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放在了苏南城难的案头。 而这一次,选择跟祥和见面,是因为,经过多方的了解后,元雅集团算不上是真正理想的合作伙伴。太过霸道,北方人的性格里深藏的东西,但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元雅集团作为枫城的后起之秀,虽然年轻充满活力,但是吃相却太难看。一旦合作,将会后患无穷。 一个早上的会议结束后,苏南城带着叶春分吃了枫城的特色拉面。下午时分与东荣和耗子约定,参观古时的官员府邸。 叶春分拖着苏南城的手,跟两个年轻小伙子有说有笑的走在离苏南城一步之遥的前方。苏南城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叶春分之间存在年龄的差距。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把将叶春分拽进怀里。叶春分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南城一张青黑的脸。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苏南城眉头买脑的问了一句。 “啊?”叶春分错愕之下,将右手食指的指尖咬在嘴里看着苏南城。 “我看你跟他们倒是聊得来,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怎么从来也不跟我这样说话?” “啊?”叶春分一头雾水。“因为你比他们聪明,所以不需要这么费劲的沟通呀。” 男人脸色缓和几分。 “不是,我说,你既然觉得自己老了,那以后晚上少点折腾我,养养生。”叶春分狡黠一笑。 苏南城“嘿”的一声笑出来。拥着叶春分纤细的腰身,吻得有些难以自持。 “哎呀”叶春分羞恼的在苏南城胸口锤了一拳。“你能不能注意一点?这里这么多单身狗,你想刺激谁?” 苏南城握住叶春分柔胰一般的小手。 “不要拿手指别人,这样不礼貌。” “哎呀,好了。知道知道!” 第518章 叶春分对那些不灵不灵的东西从 她愈见欢快的脸,让苏南城眸子里也染上更多的暖色。叶春分不爱逛商场,却极爱逛旧书摊和书店。他倒是第一次发现,妮子竟然还有爱买各式各样小本子的癖好。 虽然不见得会用,但是买了不少。买了这些东西以后,一转身就塞进苏南城手里。 东西有些多,苏南城没有假以人手,而是自己拎着。对街边小吃感兴趣,买了枫城有名的小吃瓦罐地瓜后,啃了几口被其他新鲜事物吸引,直接塞进了苏南城手里,再回头的时候,苏南城已经把一大个地瓜吃到只剩两三口的样子。 叶春分咯咯的笑出声来,从来没有想过苏南城这种高冷男神,也有走在街边吃零食的时候。 “你笑什么?”苏南城将最后两口地瓜喂进叶春分嘴里,有些哭笑不得。“你自己说说看,这一下午我给你吃了多少?” 叶春分忽的收了笑脸不说话了,她原本以为那些吃不完的零食,苏南城最后都是会扔掉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一口一口都吃掉了。从路边的香辣烤豆腐,糖炒栗子到各种各样她都没记名字的零食,苏南城全吃了。 “那你撑不撑?”叶春分咧着嘴,有些担忧的看着苏南城。 “嗯,撑。”苏南城撇撇嘴,装模作样。 “那怎么办?”叶春分默默苏南城的肚皮,那里是常年训练后才有的六块腹肌。充满了弹性。“我等一下还想去小吃街夜市呢。东荣说有味道正宗的烤羊肉。” “嗯”苏南城无奈的摸摸叶春分头顶。“去。你逛开心就好。” “那好吧。”叶春分嘟着嘴,若有所思的点头应一应。牵着苏南城的手欢快的向前走,这下子,却再也没有买路边的小零食。 东荣和浩子今天知道也和苏南城同游,本来还有些紧张,结果发现,叶春分只要有苏南城陪着就像是丢了脑子的人一样,倒是比昨天更见的欢快。 比之昨天少了不少拘束,三个人反而聊得很愉快。同是学画,叶春分旁学杂收的东西,比之两个年轻小伙子多了许多许多。说到年少时叶柄颜画画。 要画一幅“清溪蓑笠翁”,便真的穿了蓑衣戴着斗笠,担着酒肉跟叶春分去江上乘筏子,在郊外的农人家里住了半个多月的事情。那时的叶春分还是赤脚小丫头,有叶柄颜在,童年有许多常人没有的雅趣。 寒暑假的时候,叶姑娘不发疯,不需要住院的时候。叶柄颜会带着一家人,去附近的山里,相好的农户家里居住些时日。自己做毛边纸,宣纸或者毛笔。 或许是因从小清贫,叶春分对那些不灵不灵的东西从来无感。却对叶柄颜亲手用竹子做出的来奇巧别致的东西喜爱至极。 她十岁以前的童年记忆里,没有父亲,文化大院里的孩子们也很少有人以此来刺痛叶春分。母亲是疯子,经常将整个家里砸个稀烂。可是有姐姐和爷爷,所以从来不觉得自己那十年有过多少不如意。 枫城的夜晚,比岛城热烈。北方人嗓门大,跟在身边的时候,两个人说话都得用吼的。所以,美食街上苏南城寸步不离的盯着叶春分不敢让她有一点点离开自己的视线。等到叶春分逛够,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多。 第519章 苏南城还是第一次醒着的时候, 妮子困得一个劲儿打哈欠。还没回到酒店就窝在苏南城怀里睡着了。回到酒店,苏南城给妮子洗了澡,换上睡衣后自己也洗漱好准备睡觉。 叶春分一个下午都是主动的拉着苏南城的手,这会儿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净白的手臂,盯着那张小脸看了许久。吻了吻她的额头,最近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走了一下午,苏南城最后也是拥着叶春分沉沉睡去。睡得正香的时候,感觉怀里人像虫子一样一个劲儿蠕动。一边动,还一边喊人。 “老公,老公。”妮子细软的嗓音,愣是将睡梦中的苏南城磨醒。 “怎么了不睡觉。嗯?”睡梦中被叫醒的苏南城声音还有些疲惫。 “你看着窗外好不好?”叶春分扯过苏南城耳朵。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苏南城一笑拥着叶春分转了个身,窗帘已经被拉开。门外高大的杨树上,在零点整的时候,开出满树烟火。细细碎碎。温暖明亮。 “老公,生日快乐。”叶春分软着嗓子,回头看了一眼苏南城。脸上两个酒窝灿烂明媚。被烟火衬得眸子里全是细碎的光辉。 “你弄的?”苏南城大掌托着叶春分的小脸。 “嗯” 他不胜欢喜,这点小把戏,不费劲。可是,在苏南城二十九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一天零点叫醒自己就为了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不知道的是,枫城是那种环保做的很足的城市。这点烟花,平常也都是不可能出现在城市里的景色。叶春分为了说服酒店负责人,许诺了一张八开的小品。她用自己的画换的。 烟火开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苏南城起身走到窗边的时候,看见树下才离去的人影。树的高度刚刚好就在他们住着的九楼的地方。最后一点光辉散去后,苏南城拉上了窗帘,借着床头的一点昏光,将叶春分拥进了怀里。 无数人曾祝福过苏南城“生日快乐”。可是在这一天究竟有多少快乐的记忆,他不记得了。只是今夜叶春分此时此刻,吊在苏南城脖子里的时候,他才觉得这个日子原来可以有别的意义。 一夜旖旎不休。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得迟。叶春分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苏南城怀里。被搂得很紧。动了动身子苏南城就醒了。 “醒了?”男人的嗓音,有获得后的沉醉,如提琴般的醇厚好听。“睡的好吗?” “可以再睡一会儿吗?”叶春分疲惫的眨眨眼?“你抱着,好不好?” “好”苏南城暖暖一笑。起身打了个电话,吩咐许义几件事情。叶春分从洗手间出来后,直直钻进了苏南城的怀里,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一动未动。除了她受伤昏迷那些日子以外,苏南城还是第一次醒着的时候,抱着叶春分躺在床上。低头吻了又吻,还是看不够。 ...... 午饭后叶春分再次向脱了笼的鸟一样出去玩了。苏南城下午还要和祥和的人再进一步的接触,回岛城的行程被安排在,次日下午五点钟。 第520章 青岩别墅 提到,就是两个人谈 白天是谭青做东,邀请苏南城去度假村规划区的附近爬山观景。一向疯玩的叶春分,回到酒店是下午四点钟的样子。然后一头扎进了酒店的后厨。 苏南城忙完寻找叶春分时候,叶春分让他先回房间,自己随后就来。夜色渐渐开始聚拢的时候,叶春分带着一个客房推着餐车回到了两人的房间。 一碗枫城特色的长寿面放在苏南城眼前的时候,一股温暖,从心脏直冲云霄。张开双臂将叶春分拥进怀里。 “好不好吃?”叶春分纯澈一双眼,盯着优雅吃面的苏南城。满眼询问。 “你自己尝尝?”苏南城把筷子递向叶春分。 “我不要吃”叶春分摇头。“这是你的长寿面呀。” 苏南城笑笑,把妮子摁在怀里,喂着吃了一口。连叶春分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好吃。功夫不白费,天知道她今天下午为了拉这个面,到最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像是强迫症一样的,尽管旁人觉得她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但是只要有不一样粗细的面她就要重来一遍,而且决不允许别人插手。 整个下午,后厨那几个掂大勺的每人都吃了好几碗叶春分的失败品。最后摆盘终于完成的时候,胳膊酸的都抬不起来了。 本来准备自己端过来的,经理直接排了个服务生帮着送过来。叶春分也没有过分坚持。 一碗面,苏南城吃到最后连一口汤都没有剩。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了,没有之一。”苏南城捧着叶春分一张小脸吻一吻。满脸欢喜。“谢谢媚儿,给我一个这么难忘的生日。” “那你想吃蛋糕吗?”叶春分歪着小脑袋问。他知道苏南城不爱吃甜食,所以没有准备。 “回岛城老公请你吃好不好?”苏南城捏捏叶春分鼻尖。“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蛋糕店。” 甜食,尤其是好看的甜食。只要是进叶春分嘴里的,苏南城格外的小心。 “那你以前怎么不请我吃?”叶春分嘟着嘴,有些不满。 “嗯。”苏南城与叶春分额头相抵。“你以为冰箱里每过几天就补充过来的甜食,是谁给你带回来的?” 青岩别墅 提到,就是两个人谈话的暂停键。空气里有一分钟的寂静。 “除了吃蛋糕,还想做什么?”苏南城暖着嗓子打破尴尬。 “好像也没了。”叶春分很认真的思考后,回答一句。 “来枫城,开心吗?” “开心。”叶春分点点头。“不过我听说,枫城景色最美的时候在秋天,满城都是金黄色的银杏叶。” “那我们......” 苏南城未出口的话,让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来电显示是傅博轩。大约还是为了祝贺生日。 叶春分从苏南城怀里走出来,捏了捏酸痛的手臂。从箱子里翻出,自己的扇形画板,固定器,喷壶,小熨斗和扇面以及画笔,颜料等要用的工具。 做好准备工作后,开始勾勒扇面。一脸认真。苏南城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叶春分翻出作画的工具,心里安慰不少。跟傅博轩闲聊了一阵。 第521章 第十四年,生日快乐。 手机里收到一张做的极为精致的电子贺卡,和一张图片。贺卡他没有打开,图片是苏南城长身玉立的侧身,铅笔画。到了几乎可以与高清照片相媲美的地步。 “第十四年,生日快乐”来自江亦可。苏南城握着手机,心里有一丝异样滑过。苏南城微微颤抖了一下手,原来他和江亦可之间,已经共同给他过了十四个生日了。 若说没有一点触动,他是人,又不没有感情的死物。若说有触动,那是别后的一声叹息了吧?没有什么深意。 向华女士的来电,让苏南城都觉到诧异。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界面,出了门。走廊里,尤丹丽正在大声的训斥两个客房服务生,苏南城微微蹙眉,没有理会手机的动静走近。 “怎么了?”苏南城沉着嗓子问。 “董事长,您放心吧。没什么。”尤丹丽心虚,喘息掩盖。“这两个客房,眼睛总是在这一层看来看去,我觉得有点可疑。” “没有啊”其中一个客房已经拉开了哭腔。前一秒钟尤丹丽还只是说两个人有点吵,怎么一转眼他们就变成可疑人员了? “我们刚才只是在说苏太太......” “苏太太怎么了?”话被人打断。 “苏太太下午在后厨给您拉了一下午的长寿面,最后那碗面做出来的时候,胳膊都困得抬不起来了。我们都在说苏董事长您好福气,苏太太对您可真好。” 尤丹丽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她正是因为听到这些话,才出言训斥,目的不过是不要传进苏南城的耳朵里。 两个客房服务,虽然很年轻,但是能在这一层服务的,都不简单。见苏南城开口,当然得顺利把自己摘出来。 “你是说太太的胳膊抬不起来了吗?”苏南城微微蹙眉,抓住了重点。 “我们也是听后厨说的。具体的我们也没看见。” 苏南城心里咯噔一声。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手机第三次响,苏南城走到无人处接起来。 “母亲”那疏离客套的一句,像是母子两人之间的鸿沟天堑一样,冰冷又无法逾越。 “生日快乐。”向华女士被禁足以后,整天郁郁孤寡,用母亲的身份强迫苏南城将江亦可留在青岩别墅,用心之自私,之歹毒。苏南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嗯”苏南城应一声。 ...... “我先挂了,媚儿还在等我。” 长久的沉默后,苏南城淡淡道。 “好” ...... 走廊尽头的窗前,苏南城面对着夜色竭力的调整情绪。灯影尽头是夜色,良久,他蓦然转身,走向明亮处,他的妻子身边。 叶春分画完一张扇面后,来回的摆动柔软的手给扇面催干。眸子盯着窗外火焰一般的霓虹,脸上没有一点鲜活的表情。 两张扇面,画的是兰与芷,两种仙草。题词不过是些温雅的贺词,没有什么特别出。敬赠,东荣兄,烟浩兄。 苏南城推门的瞬间,叶春分脸上清寂瞬间藏好。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已经画完的扇面,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他离开了竟有一个多小时。 第522章 若说没点心事,任谁都不相信。 跨步走到叶春分身边,坐下来,手指捏了捏叶春分的手臂,妮子竟然酸的一哆嗦。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苏南城一边捏着叶春分的手臂,语气有些冷。他自然只是心疼,暖暖被感动,却也不知道她原来用了这样的心。 何况,前面接了向华女士的电话。他烦闷的很是彻底。 而在叶春分看来。她做的那一碗长寿面,换来这样一句让人心内发寒的话。 “我是说,你不用自己这么辛苦。” “我知道”叶春分语气轻如羽毛,苏南城心里却一哆嗦。这语气,像是漫不经心到了极点。 “我话没说好,对不起。”苏南城蹙眉,将叶春分抱起来,面向自己坐自己怀里。“今天的面,真的很好吃。” 叶春分满脸不悦掩盖不住。 “没关系”叶春分轻轻摇头。“你不带我来这里的话,我就不用自己下厨去做了。” 房间里空气凝结。她是在睡梦中被苏南城抱上飞机,带来枫城的。原本给苏南城准备的其他生日礼物,都被留在了岛城。 沉默着,叶春分从苏南城怀里站起来,进了卧室,换了衣服后进了卫生间洗漱。 所有的动作都慢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怕什么,回避什么。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苏南城衣冠严整的进卧室门,手里还提着某家药店的袋子。 “怎么洗了这么久?”苏南城一边脱外套,一边狐疑的看着叶春分。她眼眶是红的,分明哭过。叶春分用毛巾包了头发打开吹风机,屋子里全是低低的轰鸣。 苏南城换了衣裳,走到床边挨着叶春分坐下,搬着妮子的肩膀往怀里靠了靠。 “到底怎么了。嗯?” ...... “你在说什么?”叶春分关了吹风机,抬头看着苏南城,一脸疑惑。 “我去洗澡”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面颊,进了卫生间,没有强求。叶春分的电吹风也没有再打开,她靠在床头上开始发呆。 他的生活,本就是她误入的。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初见,让叶春分开始耿耿于怀。这些日子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想。 所有眼前事,终有一天会成为过去事。但叶春分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勇敢又长寿的人,她困在自己对苏南城的感情里出不去。也困在苏南城的爱里。她不认为自己又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份幸运。 卫生间里水声停下来的时候,叶春分迫使自己收敛心神。头发还是湿的,她滑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苏南城从卫生间出来后,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叶春分。 出去接个电话久了一些,她就不高兴成这样?他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叶春分连句辩解都没有。 “媚儿”叶春分被从被窝里捞起来,紧紧箍在苏南城的怀里。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南城早就想问的问题,这几个月,她这一言不发的时候,若说没点心事,任谁都不相信。 “没有”叶春分淡淡一句。可是就在刚才,叶春分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茶山那晚,关于她的一张照片。 第523章 他们的目的简单到不过是想搅乱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如果对方又更好的办法的话,那些人就不会把照片给她而是直接就公布与众了。他们的目的简单到不过是想搅乱叶春分的心神。 为了让叶春分离开苏南城,有些人可谓是铆足了力气。 所以她删了短信,继续作自己画的画。这些日子来,苏南城已经十分紧张她,她感觉得到。徒添谁的疲劳都没有意义,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有回避不了的第三个,就一定有问题。 “生我的气。嗯?”苏南城暖暖一笑。 都是粉饰太平的高手,段位,旗鼓相当。 “这么小心眼呢。嗯?” “我还是头一次给别人做长寿面。”叶春分低低道一句。 “我是别人吗。嗯?”苏南城笑笑,将怀里人搂紧一些。“我是别人?” 她温暖的怀抱,一直一直都是容易让叶春分产生错觉的地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记不起世界上任何一点对她的敌意。 于是不满的哼哼两声,也不回答,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后来在苏南城怀里睡在,感觉到自己被放进被窝里。头发被吹干,然后闻到红花油的味道,有温热的掌心正在给自己的手臂推药。 原来他刚才是出门给自己买药去了。原来,她在他的心里原来有这么重。 夜里,同一个被窝里,叶春分几乎是下意识不自觉的就在寻找苏南城的怀抱。而另一个人,也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靠近和拥抱。两个人都睡得她是。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抵达袖山山脚时,是早晨八点多钟的样子。 因为袖山有万仞松树,四周空气都带着没有断生的那种松香味。让人心旷神怡。叶春分穿着卫衣,还背着画板。连续跑了几天的叶春分,此刻兴头十足。 北方的山色与南方的也不同,到了山脚下才觉得有些寒浸浸的。四周纯粹到只剩松涛,没有杂色。 苏南城原本以为要费些力气的登山,不想叶春分是自己一个人直直爬到了山顶,根本就没有让他拖。东荣和浩子,也背着画板。这一行人的队伍后面,是某个大学美术系出来写生的学生。 路上,叶春分背着画板,看着从高大树木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不由感叹自然,北方的树木,果然骨骼峻拔。不似南方那边旖旎秀气,在南方见到笔直的树木会让人惊叹,而在北方,没有一棵树不是如此生长。 叶春分看着树,苏南城看着叶春分,身后跟着的许义,忽然喊了一声。“太太” 两个人齐刷刷的回头,许义手里的相机便记下这一幕。两个人都是一脸疑惑,但两个人,第一眼看向的都先是彼此。苏南城接过相机看了一眼,吩咐许义回去后给自己发一张来。 许义高兴的应下,这原本是小欢要的。她的毕业作品是要定叶春分做模特儿了,时时刻刻脑海里都在想着这件事。 叶春分好奇心爆棚,路上见了不知名的一朵紫色蘑菇,硬要采,被苏南城扛起来带走了。 第524章 是凡大人,都已经失去的东西。 “越是漂亮的蘑菇,越是毒性大,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硬要采?” “我又不咬它。” “你还想咬?”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话,恩爱两不疑的样子,让见着无不羡慕。而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彼此之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 谭青和王野爬山怕到一半,谭青已经体力不支,坐了缆车,上到了山顶。 王野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来,看着两个人,只剩羡慕。 ...... 爬到山顶平坦处的青草地上时,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情。谭青已经带人扎好了帐篷,架起了火堆。 叶春分抵达后,歇了约莫有半个小时的样子,男人们开始谈正事。叶春分就背着画板出了帐篷,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架起了画板。 有人送来一个小小的颜料箱子,叶春分微微错愕。 “太太不必担心,我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两百斤以内的负重都是小意思。” “那谢谢了。” 叶春分从包里翻出一瓶芙利草莓来,喝了几口啤酒才开始调色。画了一半,那群来写生的学生们才爬上山,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见一大根枯木不由来了兴致。 开始纷纷支画架,有人认出了东荣和浩子,跑来打招呼。东荣和浩子,正在看叶春分作画。 东荣的画布上,是画好的铅笔线稿。叶春分的线稿,是勾线笔,沾着油彩画的。画了个框架以后,叶春分的注意力被烧烤的味道吸引。 丢了画笔,钻进帐篷里,凑到苏南城身边,咬了一口烤好的牛肉,吃了两口用彩椒做容器烤出来的米饭。好吃到直舔嘴唇。 估摸着外面人底稿打到差不多,叶春分才再次出来。接着画自己的画。 外面那帮大学生,带来的都是零食。文件烧烤的香味后,都想要换这边的烤肉吃,王野便直接叫人加松了五十斤羊肉,用缆车运上来。 两支队伍并做一支,外面忽然一下热闹起来。苏南城听见喧哗声,有些不放心叶春分,谭青便叫人把桌子搬到了门外,苏南城坐在叶春分身边,给妮子递水递饭。 叶春分画作完成的时候,一大群美术生跑来看。原本其中有几个对叶春分还有点轻慢的,见了她画的万仞松涛,说不出话了。 站在制高点的人,习惯了俯视。他们作画的角度,都是俯瞰的风景。视线方向不同,但是画出来的东西却大同小异。 而叶春分记住的是登山的来路,有时候仰望的角度才是常人该有的角度。 就连,带着一众美术生山上的老师,惊叹连连,巧的是心思。当即就要买下叶春分的画。但是被叶春分拒绝了。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幅画,叶春分有自己的用处。 美术老师拿出手机拍了一通照片后道。 “我们从来以为油画里永远都是一片浓郁的色彩。但是你们看,这种用山水画的布局思维画出来的画,详略得当,虚实结合。玩的是个意境......” 叶春分受教于叶柄颜,近二十年的时间。秉承的是叶柄颜的画风,表达的是自己的个性。画画这件事,奇技淫巧,从来只是一时的花哨。技巧差不多的时候,该练得就是格局。可是这一部分,是凡大人,都失去的东西。 第525章 她很怕客居的某个旅途,成了往 山顶的野餐结束在下午三点钟左右的样子,缆车从山顶将苏南城和叶春分一行人送下来。等在山下的车子直接将人送到停机坪。 这次原本行程安排只有三天的出差,前前后后一共用了六天时间,岛城还有大量的事务等待苏南城处理。上次在工地脚手架上动手脚的人已经查到,郭林在处理,但真正的问题还要苏南城出面坐镇。 谭青和王野,从今天一早开始,就送了不少叶春分的心头好给她。飞机起飞前,行李舱几乎已经被填满。 在苏南城面前显摆财力显然不合适,但是枫城的特产牛羊肉却是送了不少,顺带着连配菜都一并松了几大框。叶春分因为这些东西这几天胃口大开,苏南城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说就收下了。 登机前,许义递给东荣和浩子每人一个大礼包。明说了是苏南城给的他们陪伴叶春分同游枫城的一份谢礼。 礼包里,不仅有叶春分先前画好的扇面,苏南城给每个人送了一罐上好的云雾茶,和一支奥罗拉星际系列的钢笔。总价都在两万元左右。 东融合浩子,每一年的学杂费都没有这么多。两个省吃俭用的小伙子,目瞪口呆,但是仍旧欢喜的收下了。别的不说,就冲着礼包里有叶春分亲手画的扇面,价值都在其次,主要是珍贵。 ...... 无论如何,叶春分再次的动笔开始画画,是因为这一趟的枫城之行,从就冲着这一点苏南城也该表达谢意。 与祥和的合作,还有待更进一步的详谈,谭青想要尽快促成这次的合作,老狐狸把目光瞄在了尤丹丽的身上。她得利用这个人,让元雅集团的人激怒叶春分。 很快,尤丹丽就把握住了这样一次机会。 ...... 飞机一进入云层,玩累了的叶春分就倒在椅子上睡着了。苏南城给你自把座椅调成平躺模式。给妮子盖了一条羊绒毯。 待到叶春分睡熟,开始跟许义和温谨初步的讨论起跟祥和集团的合作模式来。抵达岛城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钟的样子。 下了飞机,苏南城让人将带来的吃的先送回了苏家老宅,然后再往往碧漪别墅送一部分。叶春分是在进碧漪别墅门的时候,醒来的。苏南城怀里的叶春分,醒来后拽了拽苏南城的袖子。 “到了?” “嗯。等一下先洗个澡,然后再睡。嗯?” “没有回老宅?” “你想回去?” 并不想,只是她以为苏南城应该会在这种时候带她回老宅。揉了揉眼睛沉默下来。 “先在这里陪着你姐吧,明天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嗯?” 在岛城六月初的风里,叶春分伸了个懒腰。换水土不过一个深呼吸而已。岛城六月开始,比枫城湿热,但是叶春分在这样的环境里才感到舒服。 其实在枫城的第二天,她就已经开始想家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她很怕客居的某个旅途,成了往后余生的归路。 ...... 进了门,叶春分就像饿了许多天一样,中午明明吃了不少,h还都是油腻的东西,这会儿又吃了一碗米饭和不少菜,伸着懒腰放下筷子。紧接着打着哈欠赖在叶谷雨的怀里撒起娇来。 第526章 在潺湲的事情上,你这昏招就没 “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呀?” “不能。” “为什么呀?” “因为你那个睡相,我怕被你踹下床去。” “姐......” “不行就是不。” ...... 踏实的一觉最终还是睡在了苏南城怀里。回到岛城后的第一天晚上,叶春分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午饭刚吃下去,康利就开着车,将碧漪别墅的几个人送去了苏家老宅。 从枫城带来的牛羊肉,数量不少,急冻了一部分给叶春分和刘渊以后解馋。剩下的全部都让郭管家安排人,照着王野给的方子处理了,准备晚宴。 苏家老宅里准备的是寻常家宴,老老少少坐了一整个花厅,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来自枫城的美味,也暂时的俘获了岛城人的味蕾。气氛倒是比在过年的时候还要融洽。 原本苏安是想趁此机会说服叶春分留在老宅里的,但是被苏南城用眼神制止了。他在筹备两个人的婚事,到时候名正言顺的娶过来是最好。在此之前,他不确定叶春分会不会跟着自己回老宅。 书房里,祖孙俩人说到了这一趟的枫城之行。向北拓展凯翔的业务,是苏南城近些年早就有的打算,算是胸有成竹,目前关于挑选合作方的工作,已经有了眉目,苏安没有什么不放心之处。唯有一件事,老人再也不愿意等。 “你和潺湲,这么长时间就没有准备要个孩子?” 苏南城一时语结,不知道如何作答。他合在胸前的手,忽然使力,捏到自己骨节都发白。那个雪夜,骆均亭没有碰到叶春分,然而,她后来的病历当中写了“清宫”两个字。 她的身体里被人安排了一场本不该有的手术,当时那个情况,没有一个人怀疑过这件事情。世子派人在叶春分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认真检查了叶春分的身体。幸而,那个人没有敢作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此外,顾长白给她的那场意外。身体还在恢复调理。没有叶春分时候,苏南城从来没有想过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院。这几个月,苏南城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 “潺湲还太小,再大一点要也是一样的。” “潺湲笑,你可不小了?”苏南城拐棍捣一下地,一本正经的说。“再说潺湲年轻,生了孩子以后身体也好恢复。” “我这几年,怕是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事情。”苏南城温和一笑。“备孕也是要个好的身体环境的。再说潺湲身体也还要养一养。” “嗯”苏安无奈也只得认同。“太瘦了些。” “最近胃口倒是好了许多。”苏南城安慰。“会好起来的” “我听说你带着潺湲去公司上班了?” “是”苏南城点点头。“妮子受了点气,不肯与我说话,索性带去让散散心。” “在潺湲的事情上,你这昏招就没断过......”苏安微微切齿。“你现在不是该把潺湲绑在身边,而是应该解决你该解决的问题。” 苏南城难见的垂头没有说话。 “你可有想过,你为了你母亲,将潺湲至于这般境地,将来有一日潺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怎么办?” 苏南城无法回答。 不过,没有过太久,叶春分就给他出了一个他之前从未想到过的难题。 ...... 叶春分经过了几天的醉氧,精神才一点一点好起来。因为要画画,苏南城便再没拐带着她去上班。只是他的那间办公室,还保留着叶春分在时的样子。 第527章 南城,南城。流血了,好多血。 碧漪别墅里,叶春分最近的一张美人图,在半个多月后完工。六月中下旬,岛城已经很热。又到了旅游的旺季。 苏南城愈发忙碌起来。直到某一天的中午,接到了来自伦敦,l城市学院的一通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叶春分小姐的丈夫苏南城吗?” “是的,我是。您是?” “我是l城市大学教学部的工作人员,您可以叫我乔森。” “您好,乔森先生。” “是这样,苏先生。您的妻子叶春分小姐的复学申请原本已经通过,不过我们接到举报说,叶春分小姐曾利用画作对她人进行过人身攻击,并在你所在的城市留有案底,是吗?哦是这样,我们没有恶意,她的配偶栏上留的是您的姓名和电话,所以......” 苏南城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不声不响的这几个月竟然准备了这么一出戏。 “您好,苏南城先生,您还在吗?” “我在” “当时,她只是被触怒在发泄情绪而已。关于这一点,我们会出具一份当时的判决书来证明她是无辜的。不过,我想知道的是,她是什么时候向你们申请复学的?” “大概三个月以前吧,她当时是放弃学业,并不是休学,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先例,她的教授做了很多努力。这个时间已经是最快的了。” ...... 三个月以前,那不就是他们订婚前后的事情?所以,她早就在准备离开自己的了。苏南城甚至不记得自己在那个下午是怎么回到碧漪别墅的。 第一次,那个地方空无一人。她坐在廊檐下,顶着烈日,试图让六月的焦阳驱散内心的寒霜。过了许久许久,刘妈的话才传进苏南城的耳朵里。 “春分跟着她姐姐去选婚纱照了。” ...... 锦怡大厦。高级婚纱定制在十六楼,苏南城一步一行迈着僵木的双腿走到商场的时候,不远处叶春分正缩在金灿的怀里瑟瑟发抖。看见苏南城,下意识的远离了金灿。 然后,苏南城一脸颓败的走过来,周身温暖驱散叶春分适才的严寒。俯身将叶春分抱在怀里。 “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苏南城竭力克制着胸腔里奔涌的冲动。 “所以说,江小姐和陆小姐受了惊吓,你觉得要问我怎么想是不是?” “什么?”一路行来的苏南城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样的,叶春分也不知道伦敦的电话打到了苏南城手机上。 苏南城微微凝眸,这才看清。方才金灿护着的叶春分身后站着,梨花带雨的陆羽笙和江亦可。金灿一脸怒火的盯着眼前的两个女人。 他要不是早早就跟在叶春分身后,看见形迹可疑的两个人,恐怕叶春分的这张脸就要毁在这两个人手里。 “你赔我的猫”陆羽笙穿着一件紫色的吊带裙,哭着指向金灿。 “你还要脸吗?”金灿怒喝。“我赔你个头,有本事你说,你刚刚想要做什么?” “怎么了?”苏南城冷了脸,问一句。 坐在地上打颤的江亦可听见熟悉的声音哇的一声哭出来。 “南城,南城。流血了,好多血。”江亦可挣扎着向苏南城的方向,几乎是爬过来的。 第528章 六月,岛城乍然大寒。 “媚儿,怎么了?”苏南城低头看着怀里人。叶春分捂着耳朵只是哭不说话。 蓦然,身体被人拽着下沉几分。叶春分低头看见已经爬过来的江亦可,地上一道血迹,瞬间僵直了身体。后退两步,满目猩红。 ...... 她原本怕猫,后来更怕的是血。那个风雪夜,她被骆均亭扔在雪地里,险些被糟蹋的时候,及时抽出了头上那只陶瓷簪子,在地上砸断。 尖锐的那一面,向着自己,所有她和苏南城旖旎缱绻,又让骆均亭忍不住觊觎的地方,无一完好,鲜血直流。 “你会死的。”骆均亭面无表情的看一眼叶春分,四周是漫天的大雪,这种时候的这种环境里,流血过多的结果,能是什么? “你以为我怕死?”叶春分簪子逼近自己的腿部大动脉,一旦动手,两分钟之内她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你为了苏南城,搭上自己一条命,值得吗?”骆均亭语气柔软,心里却震惊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江亦可连挣扎都没有太久就顺从了,而叶春分为了苏南城舍得自己一条命。 “你错了。”叶春分淡淡一笑,手里簪子扎进皮肤。“我值得苏南城的爱,是因为我原本就自爱。” ...... 回过几分神来的时候,苏南城已经抱起地上在出血的江亦可大踏步走远。金灿再也没敢松开叶春分的手,直到挑完婚纱照的叶谷雨从婚纱会馆里走出来。 叶春分忽然麻木冰凉,看吧,她就知道。在苏南城的世界里,叶春分永远都是可以为其他人让路的那种角色。 昏迷后醒来的那一晚,被江亦可叫走。过了那么多天,向华女士也只是被禁足。而关于那个跟苏南城有五分相似的男人,他连提都没有提。哪怕她曾试图挑起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她比不上一个怀着孩子的江亦可。天知道,方才陆羽笙怀里那只波斯猫,从陆羽笙身上跳过来的时候,尖锐的利爪对着的是她的眼睛。 要不是金灿飞起一脚将那猫踢远,此时此刻,正在流血的就是自己。 ...... 岛城当日的媒体消息。 【昔时南少,新欢旧爱在商场发生冲突,金氏少爷英雄救美,南少携前女友去医院就诊】 ...... 【多日不见,江氏大小姐身怀六个月身孕,或为南少子嗣】 铺天盖地的新闻,在岛城炸开来。 碧漪别墅,叶春分接到一通电话。要买她最新的人物画,断然拒绝后,叶春分的手机被来自各方的电话打爆。 从前她不在意这些议论,是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假的。现在她有些信了。 第三天下午,真相被披露。但是,因为监控太远,而小小一团猫扑向叶春分的动作,在失真的镜头下竟显出几分可爱来,金灿那一下子像极了迁怒。 江亦可的孩子没事,苏南城从医院出来后,打开手机,发现叶春分一句解释也没有,一句都没有。心里抓疼。然,还能强求不成?他有几分能迁怒在叶春分的? 六月,岛城乍然大寒。 第529章 她装的太辛苦了。 金灿冲冠一怒为红颜,原本,那个已经渐渐淡出叶春分生命中的大男孩儿,在这个六月得以自由的出入的碧漪别墅。 叶春分变得话少,便的越来越忙碌。无事可干的时候,捧着一本英汉大词典背单词。总之,盯着叶春分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叶春分的反应始终冷静。 连续一周的时间,叶春分和江亦可的那个冲突,始终被顶在热搜榜的前几名。被江家收购的那个传媒公司,开始细数江亦可和苏南城的恋爱史。 这波热搜无论怎么都撤不下去,江亦可在医院安胎,苏南城每天都会亲自来看一遍。脸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疲惫。 说起来,江亦可被骆均亭祸害,苏南城一开始对江亦可抱有的只是同情和愧疚,后来,向华女士想要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尽管那中间掺杂了江家与苏家的利益。 但是苏南城对于江亦可,仍旧是愧疚的。为了江亦可能够顺利养胎,苏南城特意清空了贵宾楼的整整一层。 “哥。你不要再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了,我不同意。”江亦可和江毅然隔着电话争执的声音,隔着干净的走廊,由远及近的传入苏南城的耳朵里。 当时的情况发生的整个过程极迅速,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江亦可身边跟着的人都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甚至在那之前,三个女人也才刚刚见面。 走到病房门口的苏南城,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上,静静的呆了一阵,没有进去。 从商场出来后他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叶春分,这些天,碧漪别墅从叶谷雨,刘渊到贰姐,刘妈都给苏南城打过不少电话。就连一向不怎么合得来的紫灼都打电话问了详细情况。 而叶春分就像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一样,没有任何一点反应。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连微信都没有。 五天,苏南城依然不能平静。但是,他真的想她,担心她。回到碧漪别墅的时候,叶春分正在海棠树下的一张圆凳里背单词。不远处的榻榻米上,叶谷雨和韩嫣然看着叶春分面面相觑。 她软润好听的嗓音,在岛城湿热的夏季,像带着一缕寒香的花开,让人心里忍不住一哆嗦。莫名心疼。 苏南城有些不知所措,她无厘头的行为,别人或许觉得没来由,但是他知道她在准备什么。 两个人始终相对无言。叶春分背完单词以后,韩嫣然开始给她捯饬头发,做护肤。 晚饭的餐桌上,叶春分如常吃饭,外面喧嚣没有影响到她。但是败了其余人的胃口。 “你们怎么都不吃?”叶春分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食物,睁大眼睛看着一桌子人。 “潺湲”叶谷雨忍不住,一把握住叶春分的手。“你没事吧?” “没有的啊。”妮子一张无辜脸。 “谷雨姐,她.......”韩嫣然看一眼一脸平静的叶春分,没敢说她有抑郁症的事儿。她装的太辛苦了。 “多吃点”叶谷雨,无言,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叶春分碗里。 明明已经吃饱的叶春分,眉眼一笑,继续吃。 夜里十点,叶春分穿着运动装扎着马尾出门。沿着小区跑步跑到近乎筋疲力尽才回来。韩嫣然没有离开,留在一楼客房里。 第530章 实在太困了,只更两章。剩下的 “春分”小跑着上楼的叶春分被刘妈叫住。“这碗汤,端给苏南城。” “好嘞”叶春分笑着接过。 楼上,已经洗漱好的苏南城,穿着睡袍,靠着床头坐着,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再跟许义通电话。 新消息,商场当事人之一的陆羽笙,忽然发生。称那天是自己的怀里的波斯猫忽然发狂,疯狂的冲着叶春分扑过去才有了后来金灿将猫踢飞的一幕。 岛城风流名媛陆羽笙小姐,在镜头面前潸然泪下,称自己也受到了惊吓,这些日子事情越闹越大,让无辜的人受到了伤害,自己良心不安,选择说出真相。 苏南城打着电话,叶春分将汤盅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苏南城的手臂,转身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以后,从卫生间出来,按照叶谷雨的要求,囫囵吞枣的抹完各种护肤品以后,直接钻进了被窝里。背对着苏南城。 空气安静下来,疲惫到眼皮子都在打架的叶春分,心里停不下杂乱的想法,没法入睡。 “媚儿”苏南城收了手里资料。翻身环住叶春分。醇厚如酒的声音,让叶春分摇了摇脑袋。 “吹干头发再睡。嗯?”苏南城暖着嗓子说。 “晾一晾就干了。总吹头发容易毛躁的。”叶春分声音有气无力。这些日子失眠真的太严重。 苏南城无奈,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来,给叶春分擦头。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苏南城声音低沉几分。 “问什么?”叶春分嘟囔。 苏南城手里动作一滞。 “那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苏南城又问。 “没有。”叶春分吐字不清晰,但是回答的速度极快。头发被擦到半干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睡着。 “陆羽笙发声了。”苏南城似是有口无心的说,“说是怀里那只猫突然发狂,冲着你跳过来,是真的吗?” “嗯”叶春迷糊回答可心里透亮,她分明看见陆羽笙在那只猫身上狠狠掐了一把。“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只猫。” “你喜欢猫吗?”苏南城再次俯身,抱住叶春分。 “我害怕猫。”叶春分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回答。害怕到了极点。在顾家的时候,被耿玉养的两只大肥猫经常半夜吓醒。 只要一喊叫,耿玉必定反咬一口,怪在叶春分头上。 “我困了”苏南城的手捏向自己的时候,叶春分微微颤着嗓子。“很困” “好,那睡吧。”苏南城心里都揪着发疼,这几天他一直一个人住在浅水湾别墅。夜里也睡得不好,怀里有了熟悉的人,才睡得踏实。 ...... 伦敦的复学通知书在次日一早送达青岩别墅,苏南城和叶春分都起得晚,叶谷雨这些日子怕叶春分想不开每天也不急着上班,收到邮件,不敢直接拿给叶春分,刘渊拆开才发现是入学通知书。 ...... “这个啊?”叶春分微微叹口气。“我还以为深情不通过呢。” “那你准备去读书?”叶谷雨问。 “嗯”叶春分点头。“我走了你们就不用总是给我处理这种麻烦了。” ..... 苏南城,第一次,在青岩别墅掀了桌子。那以后的很多天,两个人都没有再打过照面。 第531章 次一年的婚博会拉开序幕。 这个时节的岛城,是处喧嚣。那场重逢已经过去一年,次一年的婚博会拉开序幕。 三五日前,关于苏南城,叶春分和江亦可的那些流言散去后,人们的目光自然向着更加刺激感官的热闹投去目光。 那台劳斯莱斯幻影,一直以来都是苏南城颇为喜欢的座驾。最近却总是看着不怎么顺眼,有过很多次想要换掉的冲动。此时宽敞的车厢里,苏南城周身气压低到连靠近的昆虫都能冻僵的地步。 事实上,这段时间,不仅这台车让他看不顺眼,就连办公室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换过好几个。许义现在见了苏南城都恨不得念个咒语原地消失。但是又得硬着头皮跟着。 他不动声色的时候,许义愈发的冷汗直冒。又是岛城的中心广场,同样的时刻,苏南城看着心形的喷泉在夜空里升起。一年前那个湿漉漉的身影撞入脑海。 那一天,她究竟在想什么走了神,以至于被喷泉淋成了那样?原本只是生气的,后来慢慢变成了僵持。日益蔓延的只有思念。 ...... “义,义哥”原本落针可闻般安静的车厢里,许义小心翼翼猫下身子接电话。是梁欢的声音。 “小欢,我等一下再打给你。”许义压低声音。 “别别别。”梁欢急了眼一样,叫出来。“太太喝醉了,站在马路边哭呢,这里好多人在拍照。你快点过来......” 许义还来不及说话,一只大手一把夺走了许义手里的电话。 “你们在哪?”苏南城冷着眸子,心里泛起疼痛来。 “南城哥哥”梁欢心虚又尴尬的笑。“在,糖色。” 岛城有名的夜店。 “掉头”苏南城脸色愈发难看。 小半个月的冷战,告一段落。 ...... 糖色门口,金灿头疼的看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留着眼泪的叶春分,除了流泪,妮子不说话也不出声音,还不让人碰。一旦感觉有人拽她,就原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跟着金灿一起来的几个兄弟,正在努力驱散围观的人群。但寡不敌众的这种情况下,不仅没有什么用,还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都是毛孩子,骂骂咧咧不仅难看还激化了矛盾。 情况愈发的不可收拾,甚至有向着越来越糟糕的状况发展的可能。 “小叶子,咱们先回去好不好?”金灿无奈,尽量柔声哄着。“我们先回家去,好不好?” 熏和的风,吹拂在一袭通勤风黑色吊带裙的叶春分身上。妮子脸上的烟熏妆已经被泪水模糊的不成样子。脏乱糟糕的脸在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带着微苦的寒霜抬起来,漆黑如棋子一般的眼眸盯着眼前的金灿。 “阿灿”叶春分向前走一步,忽然搂住了金灿的脖子。“你知道吗?在我小的时候,还没有景哥哥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们以后会结婚的。” 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金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乍然抬头与叶春分一双透亮的眸子对上。有些久远到有些模糊的情意,漫过心灵的堤坝,四散流淌。 他从来不知道叶春分心里还有过这样的打算,从来以为自己不曾走进过叶春分的心里, 第532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生来 “但是我真的很怕你妈妈,特别怕。所以我不敢,不敢真的做你的新娘。”叶春分已经收了哭声。“后来景哥哥总说能够保护我,我就信了,他也在努力的那样做。可你知道的,没什么大用。” “但是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觉得我能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 “所以,我觉得在那种情况下能说爱我的人,是很勇敢的。勇敢到,敢于世界为敌的那种人。” ...... “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就不那么喜欢我。生出来,从小记住的她的样子,都是特别破碎尖锐的。” “一岁多点的时候,不知道我妈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回家,就将还在学步的我,从婴儿车里拽出来扔在了大街上。我姐吓了一跳,大哭着追出来,从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把我捡回来。那时候,我没死。” “再后来,我离开芙蓉城的时候,我妈试图抱着我跳楼。我爷爷救了我,可是没能抓住我妈妈。” “到了岛城.......” 后来都是顾家发生的那些事,她从一刻感到欢喜和轻松,数次,从顾家人的手中死里逃生。 “我从伦敦回到岛城的时候,看着我爷爷的遗体,我真的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了,就是想死。后来离开顾家,我凑不够我姐在疗养院的康复费用,我也想过一死了之。” “去年六月,我被逼着参加完顾长白和耿玉的结婚纪念日以后。我一个人走到中心广场,我在想,我的遗嘱里要写些什么。想的出神的时候,被苏南城喊了一声。”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叶春分苦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不知道那一天我有多么的难堪。甚至在走进那间酒吧的时候,我在想天上会不会掉下一个惊雷来劈死我?” “所以后来他在中心广场叫我的那一声,让我蓦然间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记得我的。我也很庆幸,在我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他走到我的身边。” “因为真的一点都不想活了,所以,那一点笑庆幸,让我特别轻易的妥协跟着苏南城去了青岩别墅。” “在那里住着住着,我以为我以后也就有个家了。有爱人,有敞亮干净的画室,还有喜欢我的像妈妈一样的阿姨。” “但是后来,我被赶走了。苏南城的妈妈赶我走的,我走了以后那里就住进去了别人。我才发现,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我的人生有了安顿。我像个笑话一样,赖在我姐身边,不知道该去那里。”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生来就是错的。” “所以,你说,我现在哪里有家可回?终究,我和我姐也是这里的陌生人。” 那是在清水里呛过,盐水里浸过,血水里泡过的叶春分,对自己的终极认识。在突然不可回避的认识到,自己也并非是苏南城放在心上唯一疼爱的人时,累卵般的内心瞬间就成了瓦砾场。 “别这样说,小叶子。”从小一起长大,叶春分许许多多的事情,就像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没有任何人提起,她自己也从来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 第533章 好像你才是我和春分之间的那个 这些事情,金灿从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过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任由叶春分一个人浮萍一般的飘零来去。 金灿不由抱紧了眼前的姑娘。她腰身柔弱,仿佛一用力就会断似的。柔弱到了极点。 “阿灿,你以后要是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想我吗?”过往的一切都像灰土一样,于叶春分而言没有了意义。她连画笔都不想再碰,何况是欢欢喜喜的活着? “你说什么?”金灿错愕的长大嘴巴,看着眼前人,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寒。所以,这是她今天请所有人来喝酒的原因吗? 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怀里人被人一把扯开。方才看到苏南城青黑一张脸的时候,迎面一拳扑来。金灿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失常的抖起来,可他没有什么时间关心自己的伤势。 踉跄两步,再次扑向叶春分。 “小叶子,你刚刚再说什么?你别乱来。”已经长大的金灿,从叶春分那两句作别的一般的话里听到了告别,说明来历的那种告别。 苏南城下一拳砸过来的时候,眼前一个秀丽的身影将金灿挡在身后。 “啪”韩嫣然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巴掌,将苏南城打得脸偏向一边。 “怎么,和你的老相好玩腻了?来这里刷存在感?”韩嫣然冰凉讽刺的说。 “你”苏南城巴掌停在半空里。韩嫣然唇稍挑着蔑笑看向苏南城。 “我不跟你计较。”苏南城切齿。看着眼前纤细的身影。 “我很想跟你计较,可是我势单力薄没本事。”韩嫣然嗤笑一声。“比不上江小姐,出身名门,又有个不择手段的哥哥。肚子里再揣个球,再是废物一个,你不也会接盘?” “我和江亦可之间的事情,你懂什么?”苏南城不由曲起拳头。 这边金灿已经拥住了摇摇欲坠的叶春分,往自己怀里带。 “我懂什么?”韩嫣然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开了免提拨通江亦可的电话。四周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喂,韩副主编。”江亦可作为服装设计师,少不了和靓丽杂志的合作。 “江小姐”韩嫣然冷嗤,“凯翔的苏董事长,在外面发疯打人,您能来把人带回去吗?” ...... “在哪里?”半分多钟的沉默以后,江亦可极有修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四周更加安静下来。 “在......”韩嫣然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就被苏南城一掌拍飞,碎成了零件。 “我们之间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外人能置喙的?”苏南城语气冷炸。“不要以为你什么都能管得了。” “抱歉啊,苏董事长。”韩嫣然毫不相让。“好像你才是我和春分之间的那个外人吧?” 苏南城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原本僵持的场面变得尴尬滑稽。 ...... “你敢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给春分看看,是谁来的电话吗?” 苏南城面色苍白的掏出手机,在韩嫣然看清来电人姓名之前关机。目光开始寻找叶春分。 第534章 “不是”叶春分摇头。“生我自 糖色门口的一颗樱桃树下,叶春分小小一团窝在地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一块颜色漂亮的砖石,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身上还披着金灿的一件衬衫外套。 ...... “你打好电话了吗?我姐什么时候来接我?”叶春分已经醉到听不清外面声音的地步。 “谷雨姐说,等一下就来。”金灿帮忙理一理她垂下来的长发。 “还要等多久?” 碧漪别墅到糖色这边,至少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很快”金灿微微蹙眉。“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这样快一点。” “你喝酒了”叶春分嘟囔一声。“酒驾的话,会被骂的。” “我们打车。” “可是我不想跟你一起走。” ...... “那你想怎么样?”金灿有些哭笑不得。 “我想苏南城了。”叶春分哽咽一般的嘟囔。“想了好多天了,但是我又不是很想见他。” ...... “为什么不想见他?”眼前高大的身影,在周围流岚夜色里蹲下来,就着糖色门口梦幻般的灯光,大掌覆上叶春分头顶。声音是熟悉的醇厚如酒,叶春分笃定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因为想他,这里疼。”妮子秀白手指戳一戳自己的心窝子。“特别疼。” 苏南城喉头一烫,先前不可遏制的怒火,瞬间荡然无存,就连多天来的郁闷也都被一扫而光。 “生他的气吗?” “不是”叶春分摇头。“生我自己的气......” “气什么?” “不气”压在心里的话,就算醉了,叶春分也说不出口,混乱的脑袋里组织不出有效词汇,只剩下“不气”两个字。 “那我先送你回去。嗯?”苏南城微微叹气,她克制到压抑的模样,让人心疼的只想好好将人抱在怀里。 “我姐要来了。” “我跟你姐通过电话了,她让我把你带回去。”苏南城来了以后,许义用最快的速度疏散了周围的人。 此时此刻,糖色门口,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苏南城伸出手,准备将叶春分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妮子摇摇晃晃自己站了起来。 当决定以后的路要自己一个人走完的那一刻,她就不会再去依赖任何人。七厘米的高跟鞋让醉酒的叶春分脚下不稳,重新蹲在地上脱了鞋,拎在手里。 夜色下被泪水糊的一塌糊涂的小脸,只剩下温和不张扬的五官之美。金灿披在她身上的那间外套滑落,妮子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没有去捡,因为蹲下起来对此持此刻的叶春分而言十分苦难。 苏南城紧随其后的跟着。 “媚儿”她打着赤脚,在夏日被晒了一整天的地面上前行。受了潮气不是闹着玩的。 “嗯?”叶春分闻言回头。 梦幻般的夜色里,苏南城俊朗的面容呈现在眼前。妮子不由唇角勾起了笑意。对着你日思夜想的人,再理智的人也会瞬间傻掉。 “对不起”苏南城低诉般的为这些日子的冷落道歉。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强求叶春分做更多,但是绝对不想看她闷不吭声的选择退出他的生活。 第535章 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自己心爱的姑娘,强势的拽进怀里,箍住她的整个身子,俯身吻住她涂着唇釉的红唇,烈酒的味道透过味蕾,连他也跟着有几分眩晕起来。......车厢里,许义开车,梁欢按照苏南城的指示递给他水和纸。然后,从后视镜里看着苏南城用纸巾蘸着水一点一点拭去叶春分脸上残妆,露出净白一张面孔来。......“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苏南城看着怀里睡熟的人,冷冽好听的嗓音,透过夜的暗色,传进梁欢耳朵里。“太太早上给我发消息问我晚上能不能来一起喝酒?”梁欢小心翼翼措辞。“我原本对这些地方很反感,但是我担心太太,我就同意了。”“起先我们在包厢里,太太觉得人不够多,就跑出来了。然后,然后......”“然后什么?”苏南城声音一沉。......“小欢,你不要替太太隐瞒,今天的事情万一再闹上热搜,对太太来说伤害太大了。”许义见梁欢吞吞吐吐的样子,连忙帮着解释。“然后太太跑到台上,一首接一首的唱了许多歌。再然后,她就一个劲儿开始给自己灌酒了。”梁欢微微停顿,说了一声。“你们就没拦着?”许义问。“拦了”梁欢咬咬唇。“我们一拦,太太就开始哭。”......车里忽然没有了声音,苏南城低头拇指指肚一下一下刮着妮子细嫩的面颊。原来她心里早已难过至极,原来她压抑着不肯说的心事,爆发在这个普普通通的日子里。他早该想到的,怀里人比她更煎熬。他心里后悔的想法越来越浓烈。或许他真的不应该手软的............碧漪别墅,叶谷雨,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不出情绪来,手里捻着一个白瓷茶杯。近些日子,所有针对他们这些人的火力都集中在叶春分身上。就连那天在锦怡大厦,陆羽笙原本也是去找叶谷雨的。只是意外偶遇了叶春分。她拖着叶春分去选婚纱照,却也是第一次知道叶春分原来对大面积的白色那么敏感。她不肯进婚纱店的门,留在外面,被赶来的陆羽笙和江亦可算计,回来后就陷入封闭自我的一番忙碌你。叶谷雨承认,这些日子她腾不出手来整治这些作祟的小人。再颜集团才刚刚起步,需要的是大踏步的向前发展。另一方面还因为,知道动手的都是苏南城的至亲,她要怎么动手?一旦出手,叶春分就真正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地步。神思远游的时候,别墅门口熟悉的停车声传来。再然后,纷纷杂杂的脚步直接进了碧漪别墅。苏南城怀里,西装外套盖住的一团小小身影,白晃晃两条腿露在外面。一同露出来的,还有藕断似的一只膀子。叶谷雨看了眼苏南城,脾气大起来,手里的茶碗嘭的一声就撂在了茶几上,刘渊赶忙握住她雪白的一只手。“解释解释吧?苏大少爷。”叶谷雨冷笑。“就从潺湲不愿意跟你回家这件事情说起,仔细说!”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在沙发上坐下来。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刘妈。“刘妈,辛苦您,煮一碗醒酒汤来。再热一杯牛奶。”苏南城没有急着理叶谷雨。“哎”刘妈点头进了厨房。......“你要是不想让她住在这里的话,我明天就带她走。”苏南城看一眼怀里人,冷了脸。 第536章 我会处理好的。 “你”叶谷雨气结。“不如你离婚吧?我养着潺湲,至少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吧?”苏南城瞬间僵了身子,他知道叶谷雨说得出做得到,也知道如今,只要叶春分愿意,世子就能把叶春分从苏家的泥潭里不费吹灰之力的拉出来。“我会处理好的。”苏南城冰凉着嗓子说了一句,抱着叶春分上了楼。留下身后一脸怒火的叶谷雨和刘渊,面面相觑。叶春分的卧室里,苏南城将人放进她自己喜欢的被窝里,揭开盖在她身上的衣服,大片嫩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几个小时前,到达糖色门口时,周围那些男人的眼睛都恨不得粘在叶春分身上,抠都抠不下来。进到卫生间里,投了一把温毛巾,给妮子擦了一把脸。刘妈端了醒酒汤进来,递给苏南城。直到将一碗醒酒汤给妮子喂完,然后半杯牛奶也下了肚,这才小心翼翼将人放平,刘妈一直一瞬不瞬的看着两个人,没有走。“怎么穿成这样就让出门了?”苏南城蹙眉,声音淡淡有些不耐。“中午和韩家大小姐出门的时候,还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刘妈压低嗓音回答。“我听说春分要去伦敦上学,是真的吗?”刘妈问。苏南城回头看一眼叶春分没有说话。他不会就这么放任叶春分离开,但是,目前看来去英国比呆在岛城要好一些。“你们没事吧?”刘妈微微叹气。“会好的”苏南城大掌摸一摸叶春分面颊,夜色寂静。碧漪别墅风致旖旎,是女子闺阁的模样。叶春分在这里,是比在苏家老宅自在许多。“先去休息吧。”男人打发走刘妈,拉开衣橱,给叶春分取了一身睡衣放在床头,调好空调的温度。抱着人洗了澡,小半个月以来,怀里终于有了可人的温柔。连日以来的睡眠质量都不是很高,搂着叶春分反倒睡得很熟。夜里四点多钟,叶春分晕晕乎乎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摸黑进了卫生间,不久后马桶抽水的声音吵醒苏南城,正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一个小小柔软的身体滑进了苏南城怀里。接着像触电一般的弹开,苏南城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一手开了灯。叶春分错愕的眸子盯着苏南城俊朗的脸。知道他一定会来,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日子出现。“头还疼吗?”苏南城手指插进叶春分乌密的头发里,声音温柔宠溺。“你怎么回来了?”叶春分微微愣怔。“我不能回来?”苏南城心里微微发苦。“没有”叶春分摇摇头。“那睡吧”“好”......几分钟以后。“媚儿,这些日子,你想我吗?”叶春分没有回答,喝断片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她都不记得了。此刻,又是一脸的冷寂。用用懒懒的趁着醉酒,只想好好的睡觉。“睡吧”叶春分打着哈欠嘟囔一声。“我想你了”等不到回到,苏南城扣紧叶春分的腰身,炙热的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吵得再凶,在有些事情上,两个人的默契永远都在,多日不见,缱绻更甚。...... 第537章 第542 我也没那个耐心和能 叶春分被苏南城拐带着上班的日子,从酗酒后的第二天重新开始。宿醉难醒的叶春分,顶着让自己崩溃的头疼,坐在凯翔董事长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和前来找苏南城的傅博轩隔空对视。傅博轩有些哭笑不得的玩味,叶春分则是酒醉以后的木讷,有些反应不过来。“想喝水吗?”傅博轩笑笑。“嗯”叶春分发出一个鼻音,没有力气说更多。傅博轩起身,兄长一样的语气和伟岸的背影,让叶春分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向来都是渴望被呵护的,因为得不到,就不说而已。“要枫糖吗?”傅博轩回头看看叶春分有些发青的脸色。“嗯”话音落后不久,一杯温度正好,加了枫糖的水就放在了叶春分面前的茶几上。“你姐就喝这个温度的水,你试试。”傅博轩抬抬手,微微含笑。他是苏南城一个电话叫过来的,帮着处理叶春分昨晚闹得满城风雨的新闻。进了门,叶春分倒在沙发上睡着,苏南城临时有事去了楼下的会议室,傅博轩自顾自的坐下来等着。直到叶春分睡醒。“谢谢”叶春分嗓子嘶哑,说话不成调子,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没发现你还挺能折腾的?”傅博轩看着叶春分。“折腾什么了?”无奈的笑声,透过苏南城的办公室,飘进走廊。传到刚刚出电梯的苏南城的耳中。昨天在糖色门口的事情,不过一夜,已经在岛城传的人尽皆知,不知道的,唯有宿醉的叶春分。......“那又有什么关系?”叶春分嘶哑着嗓音。“骂我的人我又不认识。”“你真的不在乎那些言论吗?”傅博轩看着叶春分,妮子飘渺起来的目光和渐渐悠远的神思。“可能吧”叶春分语气暗淡。“也可能我这个人比较病态,在乎的东西跟普通人不一样。”“那你在乎什么?”傅博轩微微蹙眉,这种状态的叶春分,让人觉得不安。“仓央嘉措说过: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叶春分唇角牵起一个了无痕迹的笑。......门外,苏南城心里一惊,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空气里。“小孩子有这种想法不好。”傅博轩叹口气。“该争的还是要争一蒸,小小年纪,不能这么颓废。”“在这个世道里,我就像个手无寸铁奔赴战场的人一样。因为我和你们所有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努力的融入你们的生活,让我看起来像个怪物。”“不属于自己的,争来抢来,也是不属于自己的。更何况......”叶春分微微一顿。“更何况,就算我有本事抢过来,我也没那个耐心和能耐目不转睛的盯着,不失去。”叶春分嘶哑慵懒的嗓音,像夏日陡然出现的严寒一样,傅博轩心头打了一个冷战。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她不正常,不正常的厉害。当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的时候,傅博轩看着苏南城,局促不安的张口结舌起来。“老苏”...... 第538章 第543 我苏南城这一年来, “你在说什么?”苏南城直勾勾的盯着叶春分。却除了慵懒和脑袋发疼带来的不适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深究的表情。“我问你,你在说什么?”苏南城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叶春分,弯下腰来,与叶春分四目相对,将人困在沙发里。“我不舒服”“不是这句”苏南城抑制着已经蹿上头顶的火气。“你说什么,你守不住?叶春分,嗯?”下一瞬,叶春分巴掌大的小脸被苏南城一把钳住。“我苏南城这一年来,对你的用心,全部都喂了狗了。嗯?”他目眦欲裂的怒火吓得叶春分一哆嗦。“老苏”傅博轩拉了一把苏南城,这人纹丝未动。“那不都是你该的?”叶春分用尽力气掰开苏南城握着自己得大掌,脸颊生疼。“我求着你对我好了?”她冷漠疏离的调子让苏南城火气更大。傅博轩及时的将苏南城拉来,在苏南城的巴掌举起来之前将人推远,大喊了一声“许义”。“对,你是没求着我,那是我苏南城犯贱是不是?”苏南城怒吼声大到让许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犯贱。”叶春分揉着腮帮子的手忽然停下吸了吸鼻子,声音一抖。“毕竟,我真的不是很了解你。”叶春分话一出口,苏南城低吼一声挣脱傅博轩的禁锢,一把将叶春分拽进怀里,低头狠狠一口咬在叶春分嫩白肩膀上,一边咬,一边嘴里还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低吼。叶春分疼到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咬着嘴唇,压低声音哭。傅博轩费了力气,试图把发狂的苏南城从叶春分身上抠下来,然而无济于事。“老苏”傅博轩和许义,试图将苏南城架开,可惜他力气大到,浑身所有的劲都使在这一刻一般,他人根本无法办到。直到苏南城口腔里染满血腥味,直到叶春分疼到麻木不再颤抖,直到四周乍然安静下来。傅博轩喘着粗气将苏南城推开,一脚踹开沙发前的茶几,横在两个人中间。鲜血浸透叶春分左肩的整块衣服布料,她面颊发红,竭力克制自己因为疼痛和害怕而带来的颤抖。再然后,一言不发的,赤着脚出了门。苏南城抛诸脑后的理智回笼几分,转身快步追了出来,然后是许义,再然后傅博轩追了出来。安全通道里,回荡的脚步声和苏南城急切的呼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许义追着两个人的脚步,往楼下赶。傅博轩则招呼方信,乘坐电梯去一楼。叶春分晃晃荡荡的脚步,最终被苏南城困在楼梯间的角落里。脸上汗水和泪水混作一团。“你什么守不住?什么叫你不了解我?”苏南城眸子发酸,看着叶春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一句“不了解”,伤到了这段感情的本就薄弱的根基上。苏南城不甘心,而叶春分,则已经完全不想再做任何解释。只是压低声音哭。“你要是觉得不解气,你再扑过来就是,反正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你也不是第一次对我动手。” 第539章 说起来江亦可也还有些被牵连。 叶春分抽泣,混乱破碎的局面压抑到让她忍不住作呕,头疼欲裂。苏南城被这几句话刺痛,伸手握住叶春分的肩膀,加重她身上的伤势。 苏南城咬下去的那一口,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此刻,叶春分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叫他心里既痛且怒。 才喝进肚子里不久的那杯水,哇的一声被吐出来,苏南城熨帖的衣裳,瞬间被染脏。 “媚儿”苏南城心里一紧,松了力气,将叶春分揽在怀里。可是她的呕吐根本就停不下来,后来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叶春分伤心至极的哭,最后无力的栽倒在苏南城怀里,苍白一张小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折腾一圈后,叶春分被抱回了苏南城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里来了不速之客,昨晚接到韩嫣然电话的江亦可。她后来根据得来的消息,去了糖色的门口,唯剩满目空寂,和随后赶来的各路记者尴尬遭遇。 名门闺秀江小姐,在一众记者的围攻下,只剩满身狼狈。被问的最多的,是那个岛城这段时间甚嚣尘上的绯闻【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种在江家人和苏家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一直都是苏家最大的禁忌。一旦江亦可肚子里生父的信息被公开,那么苏家多年来不遗余力压下去的丑闻,就会被翻出来。 在岛城如今,青松传媒仍然占据着主流喉舌的当下,难保苏家其他人的那些丑事没有藏好收尾被爆出来。到时候,苏家将要遭受的几乎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暗中僵持的较量,是江家捏在手里最大的筹码。也是整个苏家最大的软肋。胁迫苏南城的,从来就不只是向华女士,还有苏家,他的责任,他的父亲。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江亦可将这一切巧妙的串联,他就不会面临如此的被动。叶春分也就不会一再的被利用,被伤害。不得不说,江亦可是个智商超群的人。 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能把自己摆在那个受害者的位置上,让所有人都对她产生愧疚。至少,苏安和苏南城,都有这种心理。 过了一夜,江亦可想着这种日子里,在【叶春分疑似出轨金少】的情况下,苏南城该是会见自己一面,没想到的是,苏南城一身狼藉的抱着叶春分出现在眼前。 “我......”江亦可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另外一只手护在近七个月身孕的肚子上。苏南城淡淡扫一眼江亦可,将叶春分放在沙发上平躺下来。垫了一个沙发垫子在叶春分身后。 “听说,你昨晚跟人起了冲突?”江亦可温和大方的声音响起在安安静静的办公室里。 苏南城手里的动作微微一滞,韩嫣然的那通电话是当着苏南城的面打的。那一个瞬间,苏南城整个人心情复杂极了。他希望的是,江亦可当时断然拒绝,然而,那种想法终究太过理想。 她不仅没有拒绝,还众目睽睽之下,答应了来找自己。说起来,怪不着韩嫣然,也怪不着江亦可。说起来江亦可也还有些被牵连。 第540章 他一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他一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只是也没有理睬江亦可。昨天的事情,他也难看。 叶春分胃里不舒服捂着嘴,翻了个身起来向着休息室的卫生间快步跑去。戴维德说过,抑郁症发作以后,会莫名的出现眩晕。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处在那种受到任何一点意外刺激,整个人都会崩溃的边缘。 她已经开始出现幻觉,比之前发作的那一次还要糟糕的是,这一次,她不知道如何能够治愈自己?毕竟她连画笔都不想碰了。 已经接近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的叶春分,吐出来的都是胆汁,整个人乏力到恨不得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地步。 跟着进来的苏南城,从背后环住叶春分腰身,等到她吐够了,将妮子小心翼翼抱回休息室的床上。 及时的将马桶冲干净,投了一条热毛巾擦净叶春分一张小脸,让她漱了口。然后冲了一杯枫糖水给叶春分。拥着妮子坐着。看着她喝完,大掌微微向下拉了一下叶春分肩膀上的布料。 伤口很深,净白的嫩肉微微向外翻,还渗着血。可她没有喊疼,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还受了伤这回事。 “我不舒服”叶春分低诉一般的嘟囔一声。“我头好疼,我没力气,我想回家。” 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在,苏南城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脱掉叶春分的t恤,从衣柜里重新拿了一件出来,给她换上。 “先去医院”苏南城微微吸口气,看着叶春分因为不舒服而无法展开的眉头,心里的酸苦压不下去。 “我想回家”叶春分固执的拉开哭腔。“我不舒服,我要回家。” “肩膀上的伤,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苏南城牢牢制住怀里人。语气冷冽而坚决,透着不容商量的威仪。 “我回家我自己会处理,我不想去医院,不想闻那个消毒水的味道。” ...... “我说了,我要回家!!!!”叶春分歇斯底里的吼声,让等在外面的许义和带着方信重新折回来的傅博轩,以及江亦可,都微微的蹙眉,陷入各自的沉思。 随后,巨大的开门声,和叶春分哒哒哒跑出来的声音,打破了满屋子的安静。叶春分看一眼站在屋子中间的江亦可,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偏过身子刻意的躲出她三米远。像是在躲避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一样。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门。 苏南城怒不可遏,嘭的一声摔上休息室的门,没再出来。傅博轩打发方信将叶春分送回碧漪别墅,留下许义照应江亦可江亦可,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 见没人理她,江亦可自顾自的扶着孕肚坐在苏南城的办公室里。现如今她进这栋大楼都要提前报备。她来过多次,今天这一回是特意趁着前台开小差,找到之前跟自己脸熟的一个清洁工上到苏南城的这一层楼。 他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前高高累起的收纳盒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他向来严整的办公室飘窗上,一个又一个完整的木架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多肉植物。 第541章 开朗的,带着暖,带着让人心悸 叶春分织的那条毯子折叠整齐放在收纳盒的上方,插着耳机的平板电脑。书案,画架,占据了他办公室至少五分之一的地方。 江亦可乱了呼吸,全身像是被灌了冰水一样,不知所措。以前,苏南城很反感小女孩儿房间里,这些怎么看怎么幼稚的东西。所以,她的少女时期,从来也是可以让自己疏远这些她其实心里一直很喜欢你的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叶春分其实也不喜欢这些东西。只是这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喜欢让一些温暖柔软的东西围着自己而已。那时候苏南城,见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弄了许多过来,也未见得叶春分有几分大欢喜。 久等不见苏南城,许义直接叫人开车把江亦可送回了青岩别墅。 ...... 叶春分回到碧漪别墅后,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上了楼。方信跟进来,简单跟刘渊交代了叶春分身上的有伤的事情。 郑瑟被刘渊叫到碧漪别墅的时候,叶春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年轻医生的靠近,带来男子身上独有的阳刚气,低醇好听的声音让叶春分努力睁开了眼睛。 “哪里不舒服?”郑瑟盯着叶春分微微发青的苍白的脸。喝了烈酒后肝脏会有一段时间的不舒服,他是真的不知道苏南城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抱着眼前明显已经摇摇欲坠的人去上班,受这一圈的折磨的。 “我觉得好晕”叶春分带着哭腔。“站起来好晕,坐下也好晕,躺着也还是晕,总之我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知道难受还喝这么多酒?”郑瑟用剪刀剪开叶春分肩膀上的那一点布料,牙齿微微一颤,蘸了酒精开始消毒。 冰凉的液体刺激伤口,微微发痛,叶春分“嘶”的一声。看着郑瑟,觉得这人熟悉,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们见过吗?”叶春分忽然低低说。 “你没见过我?”郑瑟微微笑。 “没有的”叶春分摇头。 “你去茶山的那一路,都是我在你身边的。”郑瑟答。“后来你姐订婚的时候,你还跟我喝了一杯酒呢。” “哦” “这么点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闷。嗯?”语气低醇的让叶春分错觉般的以为对着自己的是一年以前的苏南城一样。 恍惚的想,上一次他这样跟她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从枫城回来的那时候?不对。他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特别沉重的心事。跟她说话的时候,极尽温柔和耐心,可是语气不对。 再往前想,是在苏南城去别城之前。茶山一见,他的眉头就再也没能彻底展开过。 那时候他的声音,正如此刻的郑瑟,开朗的,带着暖,带着让人心悸的旖旎余音。 别城,苏南城的那一去,后来翻天覆地的发生了许多许多的变化。直到今天,每个人,都在那个阵痛里没有缓过神来。 敷完药,郑瑟暂时收拾了药箱,下楼去跟刘渊说明情况。不久后刘渊端着一碗清香的小馄饨走到叶春分床边,先将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声音慈和的将叶春分叫醒。 第542章 我一废柴能做什么的? “姐夫”叶春分虚弱着身体起身。 “听郑瑟说,你肩上伤是被人咬出来的?”刘渊微微蹙眉,这么小一点孩子,真不明白苏南城是怎么怎么下得去口的? “嗯”叶春分应一声,想要接过刘渊手里的馄饨,但是没有力气。“我不想吃”。于是敷衍一句。 “吃了东西,也要过一个小时才能打针。”刘渊温和一笑劝人。“我喂你?” 叶春分垂眸没有说话,她和刘渊之间到底还是有男女之别的。 “来吧”刘渊含笑,知道妮子在别扭什么。“不是我喂,就是你姐回来喂你。到时候我肯定被骂死。你总不会想让刘妈或者贰姐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叶春分吞一下口水张开嘴。刘妈的手艺,香味四溢的馄饨入口即化,让叶春分泛苦的舌尖开始沾染上五谷香味。身体跟着松泛几分,背后微微的出了细汗。 “苏南城欺负了你吗?”一碗馄饨吃到见底,刘渊放下餐具,看着叶春分的眼睛。 “好像是因为我惹他生气了。” “你做了什么?” “我说我不了解他。” 刘渊温和的眸子闻言变色。盯着叶春分净白一张脸,胃里见了东西垫底,叶春分气色好了几分。身体开始出汗。 有些问题上,的确是他这个旁观者还比叶春分这个当事人要知道的多一些。他们以为一直可以瞒着叶春分,以为小丫头不闻不问,心里还就不会在有些问题上钻牛角尖,看来是他们错了。 刘渊见叶春分有了倦容,端起餐具下了楼。郑瑟再次上楼扎针的时候,叶春分已经睡熟。刘妈不放心,跟上楼,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叶春分身边。盯着叶春分挂的液体。 苏南城下午四点多钟回碧漪别墅看了眼叶春分,妮子基本上都是在昏睡,刘妈正在一勺一勺给叶春分喂鲜榨的果汁,以补充vc。 苏南城将被窝里的人小心翼翼抱起来,看了眼肩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接过刘妈手里的碗,接着一勺一勺给妮子喂果汁。 那以后不到半个小时,苏南城被一通电话叫走。有一段时间没再出现在叶春分的面前。 ...... 碧漪别墅里,刘渊渐渐发现叶春分越来越中二。乞丐裤,铆钉皮衣,棒球帽和稀奇古怪的妆容,是妮子的标配,而且开始不着家。 每天早上叶谷雨一出门她就出门,晚上叶谷雨睡着,他才能听到叶春分卧室门开锁,落锁的声音。 问过几次,叶春分含含糊糊的应付。刘渊见除了穿的稀奇古怪,也没有别的什么出格的举动,也就没在这个方面多问。他比较关心的是,叶春分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二楼,东边叶春分房间旁边空着的那个房间里,给她就近改成了画室,但是她从来都没踏足过。 直到有一天早上,顶着一头脏脏辫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叶谷雨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去?”叶谷雨蹙眉。 “我出去玩儿”叶春分不慌不忙的回答。 “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我答应什么了?”叶春分一手抓过一只包子,一手舀着清粥往嘴里送。头都没有抬。 “说了让你去公司的吧?”叶谷雨已经在克制怒气。 “我忘了” “你能不能长点心?”叶谷雨嘭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 “意芳”刘妈握住叶谷雨秀白的手,赶忙阻止。 “去换身衣服,洗一下脸。等一下跟我去公司。”叶谷雨微微调整呼吸。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叶谷雨怒火中烧。 “我一废柴能做什么的?”叶春分一口吞下一个小笼包,盯着叶谷雨看。 第543章 问不能问,管不能管。 “你还知道自己是废柴啊?”叶谷雨冷哼。“你自己说,有多少天没碰过画笔了?” “我画不出来你让我怎么办?”吃完早餐的叶春分,掏出包里的罂粟红唇釉和小镜子开始补妆,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叶谷雨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一张拍飞了叶春分手里的镜子。 “不是,你这一大早的,干嘛跟我过不去?”叶春分看一眼地上摔碎成渣渣的镜子,不禁有些无语。 “把头给我拆了去。”叶谷雨怒喝一声。“今天你要么去公司,要么给我在家呆着。” “以前我在家里呆的好好的,你们一商量,我天天被人扛着去苏南城办公室二十四小时打卡。现在你们看我出门不顺眼,又要让我天天在家呆着。怎么你们让我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 叶春分气极,扯着嗓子回怼。 “你自己说,你不务正业多久了?”叶谷雨气得眼睛都争红,刘渊一边安慰一边给叶春分使眼色。 “对不起。没给您盯着日子数着。”叶春分毫不在意。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叶春分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盯着叶谷雨看了许久。 “看我不顺眼,你别理我就是了。没有我的时候,你不也过得挺好的!” 又是一巴掌,来不及躲。叶谷雨握着发麻的手掌,气息不稳的看着叶春分,红了眼圈。一向宽和的刘渊有了愠色。 “潺湲,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呢?道歉!” “她摔了我的镜子还没道歉呢。” ...... 僵持的空气里,唯剩叶谷雨一声接着一声的低泣。不远处,刘妈看着叶春分忍不住阵阵头皮发麻。她从来不是这样的,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有时候在青岩别墅做错了事情,连她都能骂几句的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变得这么陌生?可是又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 “我出去了,晚饭不回来吃。” 那终于平静下来的声线,也终于没能够止住叶谷雨的哭声。 “叶潺湲,伦敦留学你还去吗?”刘渊蹙着眉,语气不悦。心疼的看着叶谷雨。那十年里,叶谷雨满脑子都在想的是对叶春分的愧疚,妮子刚才的话,伤到了叶谷雨的心坎上。 “嗯”叶春分闷闷的应了一声。然后捞起沙发上的挎包出了门。 “大小姐别生气了。”待叶春分走后,刘妈端着一盅做好的燕窝粥递到叶谷雨手里。“春分这孩子,原来不是这样的。最近也可能心情不好。” 叶谷雨无力的坐进身后椅子里,单手扶着额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落下来。对于叶春分管教,叶谷雨束手无策。 说起来,也不单单是这一件事叶谷雨没法过问。就连上一次她跟苏南城的那次冲突,也被叶春分以沉默含糊掉。近半年的时间里,叶春分除了那天晚上跟江家说情的那件事情之外,叶春分半分心迹都没有表露过。 这让叶谷雨不安,也让叶谷雨在叶春分的事情上手足无措,指责不是,不指责也不是;问不能问,管不能管。 ...... 第544章 到最后只不过换了发呆的地方而 早饭后,逐渐空寂下来的别墅里,刘妈一边跟贰姐商量丰盛一下今天的晚餐,一边给苏南城打电话,这屋子里的人,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吃一顿晚饭了。电话那头,是一道极尽温柔的,好听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董事长刚刚休息。” “我是家里佣人,问问少爷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趟?”刘妈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在跟在苏南城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加上上次在青岩别墅的事情后,更加谨慎小心。 听到异常的女声,一点惊讶和以后都没有表现出来。 “出了什么事吗?”尤丹丽问。 “没有”刘妈摇头。“只是想起少爷前些日子说想吃饺子,所以问一问今天少爷能不能回家?” “好的,董事长醒后我让她给您回电话。”尤丹丽看着通话界面上的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都知道刘妈在碧漪别墅,她又不傻。 这种时候的来电,让苏南城回家,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那麻烦了。”刘妈挂断电话后无奈的叹口气。 ...... 岛城的夏日,昼漫漫长。 叶春分的异常,到最后只不过换了发呆的地方而已。金灿的朋友开了一间街舞工作室,中午一点钟才开始营业。 此前的一段时间,早早出门的叶春分会在公园里僻静的角落,盘腿坐着,等时间一点点过去,合适的时候才出现。 为了避免和这个世界过多的接触,手机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里。每天出门的时候,卷一沓现金,日用足够。晚上大多数时候都是金灿在送,喝醉了去晚了也没关系。 而脸上浓妆,不过是为了遮盖满脸倦容,和长久失眠带来的憔悴。她会按照之前戴维德方法,听一些使自己康复的轻音乐,没有什么大用处。 ....... 因着叶谷雨和叶春分一大早吵架的缘故,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刘渊一面打发康利派人出去找叶春分,自己则去再颜集团将叶谷雨接回来。 丰盛的晚餐摆上桌,叶春分电话打不通,后来刘妈在妮子的卧室里找到被遗弃的那台崭新的白色手机。这是这个月以来换的第四台手机了。 华灯初上,桌上饭菜已经凉透。康利派出去的人,联系不到叶春分,也没有找到金灿。 “先吃吧”刘渊叹口气,含笑招呼贰姐将饭菜热一热。 哄到让叶谷雨动筷子,费了些力气。两个人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刘渊手机响起来。陌生号码的来电,刘渊压断,电话再次冲进来,他这才放下碗筷起身走到窗前。 “喂。您好,哪位?”刘渊沉着嗓子的时候颇有威严。 “姐夫。是我。”叶春分忐忑的语气隔着无线电波传来。“你先别出声,我有事求你。” “怎么了?”刘渊心里咯噔一下。 “我闯祸了......” 刘渊蹙眉看着院子里满院灯火,大致听完叶春分的描述后开口问了一句。 “你在哪?” “在......” 刘渊挂了电话,面色凝重的转身对着叶谷雨微微一笑。 “渊哥,怎么了?”叶谷雨不解。 “我出去一趟,回来可能就晚了,你不用等我,吃完饭先休息。” “出什么事了?” 第545章 要不我再给您演一遍? “没什么大事,我回来再告诉你。”刘渊起身,跟住在附近的康利打了一声招呼后两个大男人踩着一地夜色出了门。 某街道派出所里,一群杀马特造型的中二青年,抱头蹲在地上。有jc正在盘问叶春分。 “你真的是叶春分?”jc盯着手里,不久前苏南城为了澄清绯闻,在微博上公开的他和叶春分的结婚照片,再看眼前人。 完全无法将眼前一头脏脏辫和烟熏妆的叶春分跟苏南城的太太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她所知道的那个叶春分,可是出自书香门第的人。 “嗯”叶春分慵懒的答。 “你们到底谁动的手?”jc无奈的抬起头来,看着叶春分和她身后金灿。 “我”叶春分和金灿异口同声的说。 “到底是谁?”jc叹口气。如果眼前这位真是叶春分,那么这件事情就十分棘手了。 “真是我”叶春分微微的撇撇嘴。“要不我再给您演一遍?” 金灿无语,搓着头扯了扯叶春分的袖子。 ....... “赵家公子人还在医院抢救呢。事情的严重性还未可知呢,你们准备怎么办?”jc问。 “您可真是有意思,打人是犯法的,您还问我们怎么办?”叶春分毫不在意的轻嗤。 jc一时竟然愣住,他已经明摆着放水放到这个地步,叶春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身后的金灿,赶忙开了口。 “我们最近和赵家有些业务往来的,私底下可以解决。再说我们打那两下子,没用多大力气,不会有事的。” jc微微的张了张嘴,心想,您二位可是拿酒瓶子打的。把人头都爆了还说不会有事? 这种一潭死水般的局面,真是够让人为难,偏偏眼前这一位不仅是苏太太还是再颜集团年轻女董事长的亲妹妹。两头都是惹不起的这种神仙。 思虑片刻,jc先生暂时放弃了盘问,出了拘留室留下一群年轻人。见人走了,一屋子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其中有几个,已经骂骂咧咧开始抱怨叶春分。 混在一起的都是些岛城的富二代,大多仰着金灿的鼻息。说是狐朋狗友也不为过,近些日子,叶春分几乎每天都跟金灿在一起厮混,这些中二青年们,为了跟叶家和江家攀上关系,自然极力讨好叶春分。 几个人为了迁就叶春分,在岛城味道最正宗的火锅店里吃火锅。还没吃多少就发生了意外,再后来吵吵嚷嚷中,叶春分动手爆了某个小青年的头。 岛城权赵岩,十足十的纨绔子弟。蛮横不讲理,在岛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赵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且岛城至少有六成的建筑材料都出自赵家。 就连苏南城见了赵岩他爸爸都得恭恭敬敬叫声叔叔,叶春分打爆了人家的头。 ...... 刘渊抵达派出所后不久,上面一通电话,叶春分就自由了。然而叶春分没有独自先离开,而是等到被自己牵连的那些人都被放了才跟着刘渊出的门。 私底下可以和解的问题不算大,只是,赵岩目前还在医院急诊室里,等一下还得做检查。赵家人出了名的难缠,人见了都是绕着走,这几年人人几乎都在避免与赵家业务上的往来。 第546章 刘渊郁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奈何,有人在背后撑腰的赵家,就算你不理人家,人家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着他们做生意。 赵家等在门口的人,见叶春分和那几个中二青年全被放了,瞬间就炸了,试图围上来要个说法。刘渊瞄了一眼闹哄哄的人群,让康利开着车载着叶春分去了医院。 如今,再颜集团虽然没必要害怕赵家。但是叶春分打人是真的,传出去,对妮子的名声也不好听。 路上,刘渊看一眼满目无光的叶春分,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刘渊耐着性子,声音宽和的问。 “没怎么回事,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打人了。”叶春分声音清寂的不像是真的,饶是刘渊这样温和的人也被气的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有打人的冲动。 “你为什么打人?”刘渊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看向叶春分的时候,清晰的看见妮子眼神里一闪而逝的受伤和灰白。然,眼前人一句正经的解释都没有。 “看不顺眼呗。”叶春分觉得自己险些忍不住鼻尖的发酸。“不能打吗?我看别人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刘渊郁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简直没法管。心想,只有没教养的人才会这么干,不是么? ......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见问不出来,刘渊适时转移了话题。 “没有。”叶春分轻声答。 刘渊微微叹口气,不再理叶春分,一路上安静的,叶春分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 ...... 医院,急症室门口赵岩他妈鬼哭狼嚎的在走廊里大声嚷嚷。意外的是,紫灼和叶谷雨都在这里。 赵家确认了叶春分的身份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再颜集团高层和凯翔的秘书办。叶谷雨蹙眉,以为叶春分在医院,来了以后才知道人被jc带走了。刘渊去接人。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叶春分进医院的次数多到连叶谷雨踏足这里的时候都有点心里发怵的感觉,心想,不来也是好的。到了急诊室门口,不由的就开始后悔今天早上打叶春分那两巴掌。 要是能不要那么冲动,叶春分应该会听话留在家里,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刘渊带着叶春分出现时候,妮子还是乞丐裤,铆钉皮衣,烟熏妆和满头的脏脏辫。 赵岩她妈一见到叶春分,哭嚎着厉吼一声就扑了过来。紫灼眼疾手快的在人冲过来的时候,一个过肩摔将人撂倒在地。 走廊里,惊呆了一众人。受了羞辱的赵岩他妈,泼妇一样骂骂咧咧开始哭嚎。 叶谷雨从急诊室门口一步一步走近叶春分,见妮子一脸抱歉,没有过多指责。将手里的包递给刘渊,一把扯下叶春分穿在身上的皮衣,叶春分背后肩胛骨以上的部位大面积烫伤。吊带下面应该还有。 所幸她的这件衣服挡了不少,造成的结果不是很严重。刘渊一下拧紧了眉头,明明刚才问的时候,叶春分还说自己没事来着!更奇怪的是,当时的叶春分好像根本就察觉不到疼一样。 ...... 几个小时以前,岛城最正宗的火锅店里,叶春分和金灿以及几个小富二代们进门后,包厢里已经没有了位置。几个人一商量,便愉快的坐在了大厅里。 第547章 不用担心,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解 一样没有订到包厢的赵岩他们那一伙人,却很不满意。赵岩带头,在火锅店大声喧哗闹事,已经引起很多人的反感。餐厅经理为了打发这几位大爷,迅速腾出一间包间来,将几个人让进去。 末了,赵岩冲着经理吐了口吐沫。咒骂两声,然后趁着人不注意,将手里一只打火机扔进了滚开的锅里,带着他的兄弟们进了包间。 这一切叶春分都看得清清楚楚。走近那一主频正准备提醒的时候,火锅“嘭”的一声暴了。 她眼疾手快的将那里离得最近的一桌上,一个不到三岁大的孩子护在了怀里。背后被烫伤一大片。 孩子母亲又气又怒,叶春分指了指赵岩那帮人挪过去的包间门,孩子的家人跑去要说法,被赵岩侮辱,险些将一锅红汤泼出来,对着的还是那个孩子。 叶春分看不下去,出言阻止。跟赵岩起了争执,后来妮子红着眼,将两只酒瓶子一前一后砸在赵岩脑袋上。再然后,两边人发生了混战。酒店经理劝不开,直接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后来,到了警察局里,叶春分思来想去,有胆子去联系的家人唯有刘渊。 赵家人在联系了再颜集团后,叶谷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餐厅经理,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看到叶春分来,倒是没有动怒,只是得知叶春分受了伤,心里很不舒服。 “就这样就去派出所了?”叶谷雨拧眉。“不疼吗?” “古道士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不少膏药,涂一涂就好了。”叶春分低眉,语气淡到让叶谷雨恨不得想扒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动手打人?”叶谷雨竭力克制怒火。“我看了监控是你先动的手?” “我们是不是要赔很多钱?”叶春分吸吸鼻子,答非所问。“我听说赵家的人还挺不好惹的。” “现在才想起来不好惹?打人的时候做什么去了?”叶谷雨叹口气,将手里的外套轻轻盖在叶春分后背上。 “先回家吧。”叶谷雨拍拍叶春分的脸蛋。“这点小事我还是能搞定的,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渊哥,你送她先回去。我在这边等个电话,晚一会儿就回去。” 刘渊应一声,抱了抱叶谷雨,带着叶春分回了碧漪别墅。 ....... 翌日,早餐桌上,一向赖床的叶春分起了个大早。终于脱掉了中二少年标配的铆钉皮衣,乞丐裤。化了淡妆后,换上的是,一件果绿色的短袖和一条收脚的气氛牛仔裤,配一双帆布鞋。 帮着刘妈做了早餐以后,就在桌旁静静的喝牛奶等着叶谷雨和刘渊下楼吃饭。 刘渊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像是正在跟某个人通电话。 “应该是还没有起床,你等一下再打她的手机。” ...... “好的。我等他起床后带她去一趟医院。” ...... “不用担心,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解决不掉。” ...... “你早点休息。” 转过楼梯的拐角,刘渊看见坐在餐桌上的叶春分,微微一愣。 “姐夫,早啊。”叶春分抿一口牛奶,淡淡的说。 第548章 什么叫你应该没事吧? “嗯”刘渊坐下来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餐,抬头看了眼楼上。“你去催一下你姐吧。” “好”叶春分放下牛奶杯子起身上楼,五分钟以后姐妹俩一前一后的坐到了餐桌旁边。 “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叶谷雨一边剥鸡蛋皮一边问叶春分。 “嗯”叶春分微微点头。“古道士的药效果很好,已经完全不疼了。” “那就好”叶谷雨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叶春分面前的骨碟里。又给妮子盛了一碗黑米粥。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多。” “嗯”叶春分放弃牛奶,拿起勺子开始一勺一勺的喝稀饭,不时吃几口咸菜。面色平静到不真实。 刘渊和叶谷雨交换了一下眼神。 “春分”刘渊暖着暖着嗓子开口。 “你这几天有没有联系过苏南城?” “手机不知道去哪了。没联系。”每说一个字,叶春分就感觉心上被人剜了一刀。只是脸上,淡寂到没有一点颜色。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样的沉静,让刘渊和叶谷雨都不由心里一颤。 ...... “手机就在你的床头柜里。”站在一侧的刘妈忍不住插嘴。“我充好电给你放在里面了。” 叶谷雨和刘渊齐刷刷的看向叶春分,妮子喝一口粥,配上一口咸菜。嘴里含糊的“唔”了一声。 从苏南城的办公室跑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叶春分一次都没有联系过苏南城,一次都没有。 以至于,昨晚那样的时候,苏南城去了哪,在做什么,叶春分都是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回来进了房间,简单冲洗过后,后背敷了药就睡了。 一直失眠,毫无倦意。半夜的时候,听见手机震动声,从床头柜里找到,然后调了静音模式,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才稍微的眯了一会儿,醒来洗漱好就下楼进了厨房。 “我没留意。”细嚼慢咽吃完最后一口,叶春分一脸无所谓的说。 “刘妈去拿一下吧?”刘渊放下筷子,看向刘妈。“顺便给她从柜子里拿一只包,将出门要带的东西都装好。苏南城可能还会打!” “好的”刘妈闻言赶忙转身上楼去给叶春分收拾东西。 一幕一幕,她没有表情的每一个脸色都落在叶谷雨眼里。渐渐的,心口就像堵了一块湿棉花一样,再也难以下咽。 “潺湲”叶谷雨放下筷子,握住叶春分搭在桌上的手。“你跟姐姐说,你到底怎么了?你跟苏南城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叶春分眼眶一红,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面色便转淡。心里承受过太多太多伤痛的人,丧失了自愈能力后,你再扎一刀,未必会觉得疼。因为已经麻木了。 “我应该没事吧。”微微涣散的眼神,和一句近乎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让叶谷雨倏忽睁大了眼睛。 “什么叫你应该没事吧?”刘渊放下手里碗筷,一脸郁色的看着叶春分。 “就是没事呗。”叶春分轻声说。“能有什么事?不就昨天闯祸了?” 桌上沉默比之前任何一回都要凝重。 “我吃饱了。”叶春分放下碗筷。 第549章 把你的心揪出来你不疼吗? 刘妈快速下楼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这就把电话给她。”刘妈有些急切的将手里的电话递到叶春分面前。 苏南城打来的时候,手机握在她手里,本想给叶春分以后再说的,可是屏幕不再闪烁的时候,刘妈看见手机桌面上,六十多个未接来电就没法淡定了。 自作主张接了电话,简单说了叶春分的情况后,拿着手机下楼找人。 然,叶春分迟迟没有没有接过刘妈手里仍在通话中的手机。 “我开免提哦?”老太太急得抓耳挠腮。也不等叶春分回答,就开了手机免提放在叶春分手边的桌上。 “媚儿”那醇厚如提琴一般的嗓音,试探着喊了一声。心底里一股呛人的温流油然而生。才说过自己吃饱的叶春分,迅速夹起桌上一个烧麦塞进嘴里,一口吞,口腔被占满使她根本腾不出说话的功夫来。 “在吗?”久久等不到回答,苏南城又问了一句。 “在在在”又是刘妈,老太太眼泪都快急出来。 “不想跟我说话吗?”扩音器里的男音,嗓音沉了几分。叶春分还在咀嚼嘴里的食物。 “你不要发火哦!”看着苏南城长大的刘妈,知道这种情况下,苏南城已经很难忍住,给叶春分一个好脾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将通话挂断了。叶春分像是松了一口气,仰头喝掉桌上已经冷掉的牛奶。 微微一抬头,看见刘渊和叶谷雨一瞬不瞬的眼神,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手机还在“嘟嘟嘟”的响,叶春分挂断通话界面,在下一个电话响起之前,把苏南城的手机号码拖进了黑名单里。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叶谷雨看着叶春分,险些没能忍得住眼泪。 “你是不是怪我,这几年没有管你,让你这么早就嫁人?”叶谷雨红了眼眶。 “没有”叶春分淡淡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再说那时候,你想管我也够不着。” “那你这是什么个意思?”叶谷雨吸一吸鼻子。“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吧?” “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叶春分侧头。“把你的心揪出来你不疼吗?” “你什么时候去伦敦?”叶谷雨吃一口咸菜,咔噌咔噌的声音,搅乱心里传来的钝痛。 “九月底开学。”叶春分摆弄手指,心不在焉的回答。 “嗯”叶谷雨点点头,真希望到时候,叶春分能够开心一些。能够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一些。 ...... “昨天被你打了那个赵岩,跟傅家是亲戚,等一下我带你去医院。傅博轩在中间调停一下,这是就算过去了。”刘渊揽着叶谷雨的肩膀,看着眼前小姨子无言以对。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开始,就在和死神赛跑的刘渊,自谓人生比别个豁达许多。大凡世俗里的困难,都能平静以待,却对自己爱妻的这个妹妹无能为力。 没有人直到她心里的决定,也没有知道她的打算。所以,也就没有人能够看得见她满目疮痍的那颗心。 第550章 您这胆魄,也是独一份儿的。 “好”叶春分淡淡答。 ...... 医院里,头被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的赵岩正在鬼哭狼嚎的叫嚷着要他父母去找叶春分报仇。喊得正起劲的时候,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你来了”赵岩见了傅博轩,明显心虚起来。 赵家,是傅博轩的母亲娘家。床上这一位,是傅博轩的外公,四十余岁丧偶后,娶进门的年轻妻子所生。 老年得子的找老爷子,对这个小儿子,毫无底线的溺爱使得他长成了这种跋扈的性子。 赵家的这位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眼前这位比自己年长八岁的“外甥”。因为,傅博轩从来不屑于承认赵岩的存在。 “嗯”傅博轩鼻子里冷哼一声。“挺能耐啊,还往火锅里扔打火机?” “什么?”赵岩妈妈尖叫一声从椅子里站起来。“不可能,岩岩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他做出什么来我都不觉得惊讶!”傅博轩冷眼看一眼赵岩妈妈。 “待会儿,苏太太来了,好好给人家道个谢。要不是人家护住了那个孩子,你这会儿就该在监狱里呆着了。”傅博轩冷笑。 “至于么?”赵岩吊儿郎当的冷嗤。“就算是伤了人,拿钱摆平不久得了。有钱办不成的事儿吗?” “你还挺能耐啊!”傅博轩冷笑。“知道那小孩子,人家爷爷是谁吗?” ....... 刘渊带着叶春分进病房门的时候,正听见,傅博轩说起昨天叶春分护住的那个小孩子的爷爷,是岛城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为人低调,大多数人不认识而已。 叶春分进门,赵岩看着叶春分净白寡淡的一张脸,眸子里瞬间升起了一股火气。 “哟,中二青年改正归邪了?皮衣呢?乞丐裤呢?接着炫耀啊?” “你脑袋没事吧?”如今这种情况下,能刺激到叶春分的人和事已经不多了。“我来给你道歉。” 叶春分提起手里的水果篮和补品,晃了晃。 “哟,我哪敢让您道歉啊。苏太太!”赵岩冷嗤。“全岛城就你不知道自己是第三者插足吧?人家江亦可都快生了,你还......” “赵岩”原本准备做和事老的傅博轩,见叶春分已经低头,心里想这事儿大抵很容易就能过去。不想赵岩偏偏往叶春分的最大伤口上捅刀子。 叶春分听了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可怕的,抗拒的眩晕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再也听不清周遭的人都在说什么。 刘渊回头看叶春分,妮子忍耐到将自己嘴唇都咬破。腥咸的味道顺着齿缝流进嘴里,叶春分身上陡然一寒,神色恢复几分。 “姐夫,我出去外面等你。”叶春分淡淡说一句。低头出了门,刘渊本想紧跟着,可是刚才赵岩出言不逊,也不能就这样了事。点了点头,看着叶春分出了门。 “赵公子好头脑。”刘渊冷笑一声。“这岛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有赵公子敢挑破。您这胆魄,也是独一份儿的。” “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未可知。您就这么大喇喇坏我们叶家的名声,这话我可就这么听了。” 第551章 这东西你至少得吃两斤? “这事情,本来发个律师函也就算完了,可惜太麻烦了。再颜集团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专门提个议程。我这里有些赵公子前两年,跟人在外面玩死几个孩子的消息,看着还挺真的。” “傅少,您说这事儿怎么办吧?今天可是承了你的情,我们才来道这个歉的。” “昨天那个孩子的爷爷,我听说很有一些手段。这事儿,从哪开始的就从哪儿了吧,至于之前的事情,赵太太,您可得努力啊。万一您这宝贝儿子受了什么刺激,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人,恐怕也是捂不住。” ...... 傅博轩心里已经将眼前的赵岩和赵太太骂了数个来回,一方面也是没想到刘渊手里还有这样的把柄。忍不住一阵烦躁。可也没想到赵岩如此不识好歹。 这件事情,如果苏南城知道了。这小子怕是断条腿都不够赔的。此时此了,捂是捂不住了,只能从叶春分身上找突破点,让妮子开口说一嘴,自己再从旁劝一劝,或许能大事化小。 “那就有劳赵公子,往后见了我们家春分绕着走了。”刘渊冷笑一声转身出门。 屋子里,赵岩他妈,从愣怔中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起来。说的那些话不堪入耳,被傅博轩一阵厉喝制止了。 ...... 走廊的休息椅上,叶春分面无表情的看着病房的方向,见刘渊出来,也起了身。默默跟在刘渊身后,康利已经开着车等在医院门口,接了两个人往碧漪别墅走。 这一路刘渊一直没法舒展眉头,打量着闭眼小憩的叶春分。好几次欲言又止,看起来叶春分已经睡熟,没敢打扰。他大抵有些明白叶春分为什么会朝人动手的原因了。 到了别墅门口,康利拉开车门,准备抱叶春分下车的时候。妮子睁开眼睛自己跳下车,一声不响的跟着刘渊和康利进了门。 一来一回,加上在医院道歉的功夫,已经接近中午。叶春分问贰姐要了一杯温水。 “我不是很饿,想回楼上休息。可以吗?”叶春分握紧自己的包带。 “等一下吃了饭再去睡。” “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真的挺困的。” 刘渊看了看叶春分一张净白小脸,挥了挥手。 “那去吧。” 叶春分点点头,接过贰姐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上了楼。换了舒适,亲肤的真丝睡裙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来。 那是在离开赵岩的病房,去了护士站,问当时值班的护士要的几粒安定片。 “小姑娘,想自,杀的话,这东西你至少得吃两斤?”女护士有些无语,看见叶春分递过来的一大沓钞票又有些心动。 “我知道,我就是睡不好,想睡一觉,你少给我一些就行了。”叶春分淡淡含笑。 女护士见叶春分一脸倦容,咬牙给了她十个药片,也没拿她的钱。 …… 此刻在掌心里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去后,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给自己后背敷了药,钻进了被窝里。 她真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觉。失眠已经太久,每一天,除了刚起床的那一会儿人很情形外,其余的时间脑袋总有一点昏沉。她想好好的睡一觉,至少,想在短暂的一段时间内没有特别杂芜的心事打扰自己。 第552章 一旦开了这样的头,往后便离不 她想好好的睡一觉,至少,想在短暂的一段时间内没有特别杂芜的心事打扰自己。 ...... 这一觉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傅博轩慌张的推开了大门进来,看一周围没有叶春分身影。直接冲上了楼,刘妈赶着上来,见这人如此出入有些火气。 “春分住在哪个房间?”傅博轩一边问,一边推开手边的一扇门。 “你这个样子,冲进人家小姑娘小姑娘房间做什么?”刘妈不悦,有些怪怨。 “您老人家就赶快带路吧,出点什么事情,您哭都来不及。”傅博轩语气凝重。 ...... 护士站的小姑娘,给了叶春分安定片后,思来想去不太妥当。要是叶春分也用这种办法,找其他人要了些药片,都吞下去的话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在傅博轩踏出病房门的那一刻,便赶将人叫住,心跳加速的说完叶春分找她拿药的事。 傅博轩当即就怒了,看见眼前的小女孩子也不好说什么。又恐怕电话打到刘渊那里,叶谷雨跟着惊慌。于是一路飙车到了碧漪别墅。 在刘妈的带领下,推开叶春分卧室。满屋茉莉淡淡茉莉香,让人不由心神宁畅几分。 叶春分已经睡熟,床头柜上玻璃杯压着一张字条,旁边是药瓶。 “心烦,想好好睡一觉。吃了两个药片,药效十个小时左右。也许会饿醒。求,别带我去医院,别洗胃,别把我叫醒。” 傅博轩怔怔看着字条上的簪花笑开,闻讯赶来的刘渊,也看见了。刘妈吓了一跳。俯身探乐探叶春分的额头,拍了拍叶春分小脸,见叫不醒。老太太忍不住心酸,抹着眼泪走了出去。 刘渊和傅博轩对视一眼,两个大男人齐刷刷蹙眉沉默。刘渊俯身将叶春分露在被窝外面的胳膊放进被窝里,细心看了一眼空调温度,这才和傅博轩一前一后下了楼。 “你这姐夫当的,够可以啊!”为了调节气氛,傅博轩揶揄。 “十年前我就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妹妹了。”刘渊笑笑,听出他语气里的玩味。有些玩笑,根本就不用开始。 傅博轩惨淡一笑,有些时候,在刘渊面前真的是输的心服口服。 “你不会跟一孩子避嫌,将来不管她吧?”刘渊促狭的看向傅博轩。 “她有人管”傅博轩宽和一笑。“轮谁也轮不到我呀。” 在碧漪别墅吃了午饭,傅博轩心里还在想着赵岩的事情,急着去处理,也没有久留。 叶春分一觉睡醒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床头有温水,刘妈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打盹儿,叶谷雨则已经在叶春分身边睡熟。 葫芦葫芦的喝水声先惊醒了刘妈。刘妈叫了一声,惊醒了叶谷雨。叶谷雨从被窝里坐起来,看见叶春分睡过一觉后,精神好了许多。紧蹙的眉头展开。 “姐”没等叶谷雨说话,叶春分先露出一个笑脸。 叶春分又一次,向生活和命运服了软。她睡不好,可也知道不应该接住药物来使自己进入深度睡眠。 一旦开了这样的头,往后便离不开那些白药片了。 第553章 你在这里坐了几天,老苏的人就 “你醒了?”叶谷雨模糊着嗓音。一早回到家里,就听说了叶春分为了能睡个好觉,吃了安定片的事情。吃了晚饭便上楼来,在叶春分房间里看一些文件,直到睡在叶春分身边。 后来刘妈不放心姐妹俩,做完事以后,到了叶春分房间里看见叶谷雨睡在叶春分旁边,被子也没盖。老太太安顿好姐妹俩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打盹。 “春分,我去给你煮一碗馄饨。”见叶春分醒来,刘妈有些欣喜,揉一揉惺忪的睡眼下了楼。 “睡不好怎么不早跟我说呢?”刘妈走后,叶谷雨捏着叶春分净白的面颊问。 “所以,说了你就会对我催眠吗?”叶春分含笑。将近一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到底让叶谷雨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几分,可也并不觉得叶春分的话有几分是真轻松。 “我煮了药膳,在火上温着呢。吃完馄饨喝一点,再好好睡一觉,好不好?”叶谷雨温柔的看着眼前二十二岁的姑娘。 恍惚岁月,将她容貌雕琢成叶姑娘那般动人美艳。却也成了藏心的高手,她刻意避开人群的举动,叶谷雨看在眼里,却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 “那姐,你抱着我睡吗?”叶春分笑着扑进叶谷雨怀里撒娇。 “好,抱着你睡。”叶谷雨宠溺的摸摸叶春分的头顶。 食材都是事先备好的,馄饨和药膳同时被端上来,叶春分一边吃,一边听叶谷雨跟刘妈交代一些关于自己日常起居的细节。 侧耳听来,芙蓉城的旧事叶谷雨竟然记得大半,交代的是极细致。甚至,连煮粥的时候加点桂花糖这种小事都记得极为清楚。 可惜,过了那么些年,她在芙蓉城被娇惯出来的那么些毛病,早被犬牙交错的生活磨得所剩无几。 “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叶谷雨细细交代了许多事情,连叶春分都听得有些忍不住想笑。 “刘妈,先去休息吧。” 叶谷雨拍拍叶春分一张小脸,从早上叶春分说完那番话以后,她就决定要把叶春分惯回那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就算没有了苏南城,叶春分还有她这个姐姐叶谷雨。 ...... 药膳里放的都是些助益睡眠的药材,叶春分享孩子一样窝在叶谷雨怀里,被一下一下拍着进入了睡眠。 小时候的叶姑娘,不肯这样哄她,都是叶谷雨,模仿妈妈哄过自己的动作哄妹妹入睡。 隔了许多年,此时此刻重复来,竟然不觉得有一点点别扭不适应。将妮子哄睡,叶谷雨在妹妹身边躺下来。或许是因为身边不再空空落落,叶春分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 翌日,叶谷雨出门的时候,叶春分背着画板跟着一起出了门,说是要去写生。叶谷雨笑笑,这种理由的确没法阻拦。嘱咐叶春分几句,两个人出了小区门就分道扬镳。 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叶春分盘腿坐在中心广场一株茂密的大榕树下,喝着酸奶,啃着面包看着画板上一个墨绿的点发着呆。此外,一个画板空空如也。 这一早上,叶春分什么也没有画过,只是盯着眼前浓绿的阴影里投下来的斑斑驳驳的光点发着呆。 ...... 傅博轩由远及近款步走来,迎着光,叶春分看见傅博轩吊儿郎当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上还甩着车钥匙在玩儿。 “怎么?宁可躲在这里吃这个都不肯回家?”傅博轩挑着一抹玩味的笑看着叶春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叶春分喝一口酸奶,淡淡的问。 “你在这里坐了几天,老苏的人就看了你几天。”傅博轩走近叶春分身边,跟着妮子一起,在花坛边上坐下来。 第554章 一个叶谷雨踩在泥里也不会凋零 叶春分淡淡蹙眉,有些不悦。原来,铆足了力气也无所逃遁。 “中心广场是凯翔开发的地皮。这儿的物业也是他们的。”傅博轩解释。“不,是你们的。” “哦”叶春分点点头,似乎没被傅博轩口中的“老苏”打扰到一般,继续喝酸奶啃面包。 “走吧”傅博轩帮着收拾起叶春分空空如也的画板。“附近有个日料店,挺有名的,请你吃顿饭。” 叶春分愣神之际,傅博轩已经背着她的画板,拎着她的包走远了。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叶春分只好起身跟上。 深蓝色迈巴赫里,傅博轩开车将人带到了装修的很有和风的日料店里,带着叶春分走进早已订好的包间里。 适应生穿着木屐,啪嗒啪嗒的走来,跪在两个人身侧递菜单。傅博轩示意适应生将菜单给叶春分。 “你看哪个顺眼上哪个吧。”叶春分喝一口水,淡淡嗓音,叫适应生错愕的发出不礼貌的声音来。一点也不上心的样子。 傅博轩苦笑一声,接过菜单,点了菜,打发了适应生。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两个人。叶春分不紧不慢的喝着杯子里的水。 “你和老苏,到底怎么了?”傅博轩叹口气,良久的沉默的,率先打破气氛。 “没怎么”叶春分低敛眉眼,不能正视傅博轩。 “那天你跑出去之后,老苏很后悔,也很自责。”傅博轩继续。“但是你那句话,确实伤人。” “我说什么了?”叶春分近来记性不好。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转瞬就往,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大的纰漏,都是沉默,如今天这般情况,傅博轩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会质疑,也不会反驳。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枕边人说一句‘不了解他’可比敌人给他一刀都要狠。” “所以。我就只能说假话吗?”叶春分浅淡一笑。 “我想说的是,你这样说,真的很伤人。”傅博轩微微蹙眉,不想叶春分骨子里竟然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 叶春分但笑不语,脸上两个小小酒窝,纯净到让傅博轩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真是肮脏。 没有人看见她心里原本就已经坍塌的世界又下陷几分。原本以为不会再刺痛的那颗心,在得知自己“伤到苏南城”的时候,有几分失血。整个耳侧都是喧嚣轰隆的声音。 傅博轩微微一愣。天生一双灵秀在叶家,一个叶谷雨踩在泥里也不会凋零。一个叶春分,心沉入海也骨秀魂香,纯澈干净的彻彻底底。 他恍惚之间有一点明白叶春分想要做什么了。一瞬间甚至觉得叶春分的这种选择也不错。他有点心疼他的心疼自己的这个异性兄弟。 凡人爱上仙女,那是要刮骨吸髓脱一层皮的。往好听了说,叫做历劫。说的现实一些叫做万劫不复。爱上不该爱的人,结局会是什么,他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被陆羽笙抛弃后的那些年完全丧失了对“感情”这回事的感知。甚至,有一段时间仇视这个世界所有一切的事情和身边的每一个人,总觉得没有一个人可靠,也没有一个人是可信的。 第555章 “你那宝贝疙瘩吃到芥末了。” 那段时间,大概身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危险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含混着同情和警惕。 可也因为遇上了叶谷雨,才知道。人群里原来也有那么一些人,活得与别人不同一些。在那个姑娘明媚如春雨般的笑脸,坚毅的品格,超脱的智慧。 和发自内心对身边人的关心之中,慢慢柔软了那颗凌乱,冰凉的心。正常人的世界本就是这样的,有多少人一生穷尽手段,为的不过是有这样一段值得珍惜的情谊。 他尚且如此贪恋叶谷雨给过的那些许温暖,更何况是苏南城?又或者说,自己至少在曾经的某一些时日里得到过。而苏南城呢?别人或许不知道,从他十八岁开始接触凯翔的事务以后,一片幽暗的生命里就人烟绝迹。 所以,后来苏南城对江亦可不来电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冰封了整个儿心事,在有些地方麻痹自己。不去面对和接受,比如向华女士和骆均亭。比如,苏远山和苏念远。 “老苏这些年,身上的担子太重。作为苏家的长孙,责任既成全了他的野心,在某些方面来讲也成了他的负担。你要多理解。” 侍应生上了餐以后,傅博轩甚绅士的递给叶春分筷子,倒了一杯清酒。 “所以,今天是苏南城麻烦你来找我的吗?”叶春分吃一口生鱼片,看着傅博轩眉眼含笑。 “还有刘渊。”傅博轩将面前的一道金枪鱼寿司往叶春分面前挪了挪。“和你姐。” “你这个小孩子,还挺有本事的。”傅博轩勾唇一笑。“一言不发的也能闯祸。” 叶春分笑笑,没有说话。 “听说你突然就不画画了,为什么?”傅博轩拧眉看着叶春分。 “或许......” 没有说完的半句话,被傅博轩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叶春分微微呼吸一滞。 “老苏”傅博轩放下手里的筷子,划开手机接听键。 ...... “在一起,正在吃。” ...... “嗯。话不多。还在中心广场坐着,哪也没去。” ...... “好。我把电话递给她。” 傅博轩话还没说完,就看在坐在对面的叶春分,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裹了满满一坨青芥酱塞进了嘴里。 傅博轩握着手机僵在那里,亲眼看着叶春分被冲鼻子的芥末味激得眼角流出泪水。原本以为她会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没想到叶春分嚼了嚼咽下去了。 然后脸上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老傅”久久听不到叶春分的回答,苏南城叫了一声。 “吃到芥末了。”傅博轩无奈,将递过来的手机重新拽回耳边。“你那宝贝疙瘩吃到芥末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傅博轩开了扩音器,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给叶春分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不舒服就吐出来。”傅博轩看着叶春分有些头疼。不知道的是一天前她就如法炮制干过同样的事情。 叶春分毫不犹豫的接过,仰头喝完。傅博轩的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界面。 脸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来越缓和。 第556章 我废了,彻底的。 “好些了?”苏南城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回荡在包间里,叶春分没有说话,傅博轩看着叶春分也没有说话。 “嗯,好了。”半晌,傅博轩低低答应一声。 “怎么会吃到芥末?”苏南城微微蹙眉。 傅博轩没法说叶春分是故意的。可是苏南城隐隐有察觉,昨天早上叶春分就是这样,避开了跟自己的对话。叶春分爱吃辣,苏南城这样安慰自己。 “贪吃吧。”叶春分呵呵的干笑,就像是在评价别人。知道躲不过,索性嘟囔一声。 屋子里陷入短时间的死寂一般的沉默。苏南城等着叶春分问问自己,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可是,没有人说话。 “什么时候能回来?”傅博轩见叶春分不大可能会开口了,转而问苏南城。 “还要两天。”苏南城沉着嗓子说。 叶春分听见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聊起来,夹了一块寿司低头吃起来。知道傅博轩把电话挂断,她都没有再去听两个人的对话。 “说说吧”傅博轩收了手机,看着细嚼慢咽,一脸清澈的叶春分。“为什么不画画了?” ..... 叶春分微微一顿,这问题他竟然还记得。这也是所有人都着急,却没有一个人方便问出口,还不被敷衍的问题。 “没心画了。”从苏南城的那通电话开始,叶春分脸上故作的淡定就维持不住了。索性坦诚了,她料定傅博轩不敢把这样的回答告诉任何一个想知道这答案的人。 “为什么?”傅博轩端起面前的一杯茶,细细抿。 叶春分猛地灌了自己一口清酒,咽下去后这才慢慢开口。 “就是不想画了。”叶春分抿唇,一杯一杯的清酒灌下肚。“你也看见了,我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总得有个原因吧?”傅博轩凝视着叶春分。 “你长到这么大,发生在你身上的,有几件事情是说得出原因的?”叶春分毫不相让。 “你别打岔”傅博轩蹙眉。 “我没有打岔,这就是解释。”叶春分脸颊上升起两篇陀红来。“我废了,彻底的。不画画我就一无是处,也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和必要。我被这个社会淘汰了。” 傅博轩逼问的话被叶春分一句“我被这个社会淘汰了”卡在喉咙里,这话,他的确没法跟苏南城或是叶谷雨任何一个人交代。因为说了,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不是吗? “不会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傅博轩开始试着安慰叶春分。“再说画画也不是无用的事。” “看吧,你本来就对这件事情抱有偏见吧?”叶春分淡淡一笑。“可是画画就是我的事业,不符合价值观和当下人们思维共识的东西,是该被淘汰的。”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傅博轩有些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来,想抽,却也只是捏在手里把玩。“也不要这么说苏南城。” “算了吧”叶春分摆摆手,冷笑一声。“我不是没有顺从过,只是这世界,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接纳我,所以我狼狈的比别人都多。” 第557章 那意思,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劲儿 这冷静的,理性的,近乎无情的剖析,让傅博轩直直楞在当地,有些气短,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春分的这些话,从客观上来讲,在许多外人的角度看来的这个解释,其实是成立的。这一点傅博轩早有认识,可是这些话若是别人说的,断然不会对傅博轩造成多大的刺激。甚至他可能还会在某些方面表示赞同。 偏偏叶春分自己说出来,让傅博轩心里那些用“理性睿智”包装起来的“自私冷漠”击得片瓦不留,心里一哆嗦。 久经商场的傅博轩,在二十二岁的叶春分面前,萌生了一种,本能的无所遁形的羞愧感。 他还不知道的是,他,傅博轩,是在叶春分内心世界彻底成为一潭死水之前,唯一一个接近过她内心颓败的人。 可惜他是不敢将这一天跟叶春分的对话告诉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叶谷雨还是苏南城,他都不敢。 直到后来,直到这岛上的风雨如晦,霁月难逢,直到叶谷雨因为那一场变故险些爬不起来,傅博轩心里才发觉自己又后悔,又后怕。 ...... “其实你也可以做些别的。”傅博轩生硬的绕开话题。“你姐和老苏那里,应该有不少事情可以让你做的。” “哦”叶春分的脸色恢复到了初遇的那种淡寂。吃着面前的一道刺身拼盘。表情干净到,让傅博轩下意识觉得这是假的一样。 近来她的胃口不是特别好,可是有人盯着的时候,会让自己努力吃到和平时一样多,尽管如此也,也没有见得精神更好几分。 “吃完饭,我带你去你姐那里看看吧。”聪明睿智如傅博轩,就算谈不下去,也还会想别的办法。“你是不是还没去过?” “嗯”叶春分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她是应该去看看,那是爷爷叶柄颜的又一样心血。 ...... 迈巴赫停在再颜集团的楼下,傅博轩见叶谷雨的停车位上车子还在,知道人没出门。 带着叶春分直接通过指纹识别,进了高层专用的电梯里。熟门熟路,权限是刘渊给他的,叶谷雨为此气得说过数次一点用都没有。 ...... 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有些紧张。再颜集团创始之初,添砖加瓦的都是叶柄颜的一些故旧相识,利益纠葛十分复杂,叶谷雨上位后直接成为再颜集团的总裁,老头子们很是不服。 眼前这样的对峙,从叶谷雨接手再颜集团后,发生的频率太高,所以平常到极点。秘书小毛低低说了声,宇泽的总裁傅博轩在门外时,叶谷雨和颜悦色的打发了一屋子人,将人请了进来。 意外的是傅博轩身后还有一个叶春分。 “你们怎么来了?”叶谷雨起身,给两个人倒了两杯茶。 “我待会儿有点事,来不及把人送回去,就给你带到这儿来了。”傅博轩抿一口茶,含笑道。 “嗯”叶谷雨点点头。“那谢谢了。” “别客气”傅博轩挑着一抹好笑,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那意思,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劲儿呢? 叶谷雨被傅博轩的这一点小动作乐道,咯咯的笑出声来。叶春分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不动声色的想到了刘渊。 第558章 让紫灼忽然一种自己成为了老妈 “我该走了。”傅博轩起身,象征性的拽了拽西装外套。 “好”叶谷雨点点头。目送傅博轩离开。 ...... “喝酒了?”傅博轩走后叶谷雨捏捏叶春分的小脸问。 “嗯,喝了一些。”叶春分嘟囔一声。 “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叶谷雨看着叶春分。 “不用了”叶春分摇头。“我休息一会儿,去各处看看,你不是想让我来上班吗?” “也好,休息室就在后边。”叶谷雨笑笑。“咱们的新大楼还在盖,这里环境有些简陋。” “已经很好了。”叶春分笑,起身进了叶谷雨身后的隔断打出来的休息室里,脱了鞋,被酒后微醺刺激着大脑睡熟。 醒来后已经有些迟,叶春分穿好鞋,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出门,叶谷雨已经不在。叶春分自顾出门,四处瞎逛的时候,遇上了紫灼。 这人一身红色紧身连衣裙,衬着几乎没有什么缺陷的身材。脸上妆容浓艳,蹙眉在骂什么人。看见叶春分微微顿了顿。 “滚吧”冲着眼前的年轻人摆了摆手,看向叶春分的时候,妮子竟然勾唇笑了起来。一点不觉得紫灼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紫灼姐”叶春分见人走远,咯咯笑着直接贴近了紫灼身边。 “你怎么来了?”一向不苟言笑的紫灼,见了叶春分这个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我来溜达溜达。”叶春分笑笑。 “你是该来溜达溜达了。”紫灼向着叶春分招了招手。“来吧,我带着你逛逛。” 叶春分小女孩儿一般将一只柔胰般的小手递到了紫灼手里。紫灼一愣,竟然没有放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手牵手,这感觉让紫灼忽然一种自己成为了老妈子的心态。 直到有机会和紫灼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叶春分才发觉,踩着七厘米高跟鞋的紫灼,竟然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顶。小巧玲珑的那种人。 再颜集团,目前岛城中心城区的一栋办公大楼里包了两层办公。不大,新盖的楼盘在两年前就已经竣工,年初才装修完,下个月月底才会搬过去,就在图书大厦的旁边。 融资都是世子想的办法,这是目前再颜集团最大的债务了。叶谷雨肩上的担子很重,好在这个女董事长,能力果然了得,不过半年,她已经还清了近五分之一的债务。 目今国内的书画市场,再颜集团已经是独占鳌头龙头老大。开展的业务范围也越来越广。目前正准备启动的是,文创产品的一个新项目。 这个方面,还有很大市场份额可以去扩展,却也因此忙得不可开交。原本在目言书跟进市场反响的叶谷雨,到了临下班的时候,想起叶春分还在自己办公室。 刚刚掏出手机,紫灼的电话就冲了进来。 “怎么了?” 闺蜜之间,忙到天旋地转的时候,连个开场白都没有,就直奔主题。 “我给你把潺湲送回去,在你们家蹭顿饭。”紫灼柔媚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 “好”叶谷雨挂断电话,长长呼了口气。心里对紫灼感激不尽。开车回了碧漪别墅。 第559章 差点将叶春分从楼梯上给拖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叶春分倒是早睡早起的跟着叶谷雨开始了自己“艺术总监”的坐班史。 她有意识的开始接触一些,自己岗位上的工作。上了手才知道自己的这份工作又多重要。 将传统的,文化的,内涵的东西。以现代的,摩登的,新闻乐见的形式表现出来。从外在的形象,到内在的文化支撑,一样都不能落下。 见了才知道叶谷雨又多么忙。再颜集团的主攻方向是文化产业,这一方面的核心支撑就是艺术框架的塑造。 叶谷雨一肩挑起,管理和文艺思潮框架搭建的两重工作,其辛苦,别人或许无法理解,但叶春分是清楚的。伦敦的入学在九月末,在此之前,叶春分想要帮着叶谷雨完成这样工作。 ...... 进入三伏天的岛城,天气溽热难熬。碧漪别墅开足了空调,直到傍晚白日里蔫哒哒的花木才恢复一些精神。 再颜集团新的办公大厦里,要为未经开发的茶山做一个宣传的展厅。今年第一波的春茶上市以后,市场反应非常好。再颜集团顺便在那附近开发了一个旅游度假村。 先前积翠山庄的那一带,因此得以加强安保。 关于茶叶展厅的装修设计,叶谷雨的意思是,全权交给叶春分跟进,处理。叶春分暂时的投入到这件事情当中。 晚饭的饭桌上,倒没有了往日的紧绷的僵持。叶春分轻声漫语的跟叶谷雨和刘渊讨论方案的一些细节和可行性。 熟悉的停车声划破夜色的沉闷。不久后踢踢踏踏的一阵脚步声,响起在院子里,然后是行李箱的滚轮声,碾过防滑的青石板,一声接着一声撞在叶春分的心里。 那是风尘仆仆从异国他乡赶来的苏南城,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许义。两个人看起来都已经疲惫至极。 刘渊放下手里的碗筷,赶忙站起身,拉开了玻璃的大门,灼热的气流扑进来,接过苏南城手里的外套和行李箱。 “不是说一周后才回来吗?”叶谷雨看着前后进来的两个人,惊讶到了极致,连忙叫刘妈添了两双碗筷。 “先上去换衣服。”刘渊拍拍苏南城的肩膀,吩咐贰姐取了一套自己未拆开的家居服递给许义,让他去客房简单洗个澡,然后换上。 刚刚下飞机的两个人,来之前在气温较低的南半球,身上穿的都是厚衣服。还来不及换上单薄的衣服,出了一身汗。 屋子里因为两个人乍然的出现,忙忙碌碌起来,唯有叶春分,只有在两个人进门的时候目光向外瞥了一眼,便再没抬头,专心致志的吃她的饭。 “潺湲”叶谷雨有些着急。“你去看看苏南城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准备的?” “可是我还没吃完。”叶春分淡淡道。 “你等一下再吃。”叶谷雨强行将叶春分手里的碗筷放下,将人推到了苏南城身边。叶春分起身,走到苏南城身边歪腰,费力的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熟料,苏南城的行李箱里,就像装了几吨巨石一般,差点将叶春分从楼梯上给拖下来。 第560章 “我们家的饭好吃吗?” 苏南城上前一步,接住行李箱,一手揽住叶春分纤腰。在妮子浑身长刺一般的抗拒中上了楼。 进了房间后,苏南城先是把行李箱放进衣橱里,然后取了一身家居服来钻进卫生间里,温热的水珠洒在身上时,苏南城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就抑制不住的想要抱着她,好好亲一亲。可是他知道的是,叶春分其实有轻微洁癖。何况,他进门的时候,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知道如今的她,不能刺激,因此也就不敢试探。 ...... 然,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卧室里已经没有了人,掩盖不住的悲伤和失望爬上苏南城的眼睛。费力调整好情绪,回到楼下的餐厅里,许义和刘渊再说一些出差的事情。一边说,还一边一眼一眼的看着叶春分。 “原本一个月的出差,生生提前了十天。”许义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那么着急做什么?”刘渊微微叹气,猜到几分,不说破。扫一眼叶春分的脸色,真是冷静的气人。 “不知道,不敢问。”许义小心翼翼的看着叶春分的脸色,让人失望的是,叶春分一脸淡寂,就像在听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太太”许义小心翼翼的看向叶春分。“您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年轻人一脸的期待,这一趟出差的途中。苏南城不知道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了多少回呆。 看见苏南城像强迫症一样的,一遍一遍拨一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备注名字是“媚儿”。 就连许义都感觉到自己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何况是当事人的苏南城?更何况,苏南城这一趟,本可以在她跟赵岩打架前回来的,为了她生生绕道去了趟伦敦。 抵达伦敦后的苏南城生,听闻叶春分打架的消息后,紧张到整个人身上汗毛都像竖起来了一样,紧张到明知道国内是半夜,还是固执的给叶春分一遍一遍的打电话。 他从来没见过苏南城像这些日子一样卑微的给叶春分身边的每个人打电话,一遍一遍确认她的安危,问一句“她的心情好吗?” 叶谷雨也是因为苏南城的这些举动,才没有纵着叶春分,有意的疏远她和苏南城的关系。 ...... “有啊”叶春分淡淡一笑,看向许义。眼前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站在楼梯边的苏南城,甚至替苏南城心里感到安慰。 “我们家的饭好吃吗?” ...... 我们家的饭好吃吗。将许义组织好的词汇卡在嗓子眼里,直接无语凝噎了。 屋子里诡异的安静下来,刘妈受了气一般的将手里的一个隔热手套摔在地上转身进了厨房。闷闷的一声响,在屋子里传开。 “怎么样,好吃吗?”叶春分煞有介事的又问了一遍。像是没有感觉到刘妈的情绪变化一样。 许义僵木的看着叶春分,慌张的喝了一口面前的水。 ..... 半晌,刘渊咔噌一声嚼了一口青菜,打破尴尬的沉默。 “先来吃饭吧。”刘渊眼角余光瞥见苏南城。 第561章 那些沉默的表征下掩藏了什么, “嗯”男人的声音很沉闷,迈动的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餐桌边坐下,桌上换了菜色,刘妈和贰姐手脚极快。 除了刘渊面前一道凉拌秋葵,其余的菜都没动,菜色也都是新的。许义面前的一碗饭也是干净的。叶春分还问他“我们家的饭好吃吗?” “姐”叶春分清澈好听的嗓音响起。“为什么我们家吃米饭还要就着米糕啊?” “因为是你自己要的。”叶谷雨声音沉了几分。 ...... 因为是你自己要的。叶春分因为这一句,浑身僵住。身边零零落落是起筷吃饭的声音。而她深思飘远,远到去年此时,她去苏南城的办公室告诉他苏远哲收买她的事情时。 也就是那一天,她被苏南城要求搬去青岩别墅居住,她当时不是没办法脱身,却她没来由的妥协了。 恍惚间,苏南城挑了一块蟹肉放在叶春分面前的碟子里。 “多吃蔬菜。”苏南城克制的嗓音传来。而他明明放在叶春分面前的就是一块蟹肉。 叶春分愣了愣,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挑起那块蟹肉吃了,吃了几口米饭,喝了小半碗汤,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极小的食量,让叶谷雨心里微微发颤。 叶春分淡淡说完,放下碗筷准备上楼。跑到楼梯边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脾气。 “火上炖了两碗清火养胃的药膳,你去看着。”叶谷雨清婉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还有,药膳好了以后,别忘了你每天该做的。”叶谷雨放下手里的筷子,叶春分在她身后不远处,背对着她站着,可是谁也没回头。 “好”叶春分回答极快,没有回头哒哒哒的跑进了厨房里。 ...... “这么严厉做什么?”待到叶春分的脚步声走远,刘渊微微蹙眉,越来越觉得无能为力。不由握住叶谷雨的手。 叶谷雨呆呆的愣住,这么严厉做什么?做什么?她不由想到了叶姑娘和顾长白,看叶春分的样子,她很害怕,害怕叶春分步上当年叶姑娘的后尘。而那种害怕,常人无法理解。 “我在书房等你们。”叶谷雨闷闷道了一声,转身离去。几分钟后,刘渊,许义,苏南城也都纷纷放下了碗筷,许义出门打车回家。刘渊和苏南城去了书房。 那压抑的窒闷,在屋子里人散后,一点一点流失在时间和空气里。不远处的厨房里,叶春分觉得自己终于能喘过气了。 ...... 碧漪别墅,刘渊的书房里,苏南城简单的讲了自己这次出差的事情,主要是与叶春分有关的。他去给她联系心理医生,但是老格林被留在皇室,那边根本没有要放人的打算。 他推荐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给苏南城。可是对方一听是苏南城,要给他的妻子进行诊断和治疗的时候,直接拒绝了。还说了一句,九月底他有新的病患要接诊,而有些人,生来该死。 三个人在书房里商议的事情,不过还是围绕着叶春分展开。他们所有人,被叶春分关在心外。那些沉默的表征下掩藏了什么,无人知道。 第562章 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早有认识 苏南城有意弥补,可是,不得要领。也并不清楚叶春分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甚至,他思考了多天也想不明白,叶春分这些天的发作,到底哪件事情才是诱因? 说来说去,三个人一直觉得将叶春分送去伦敦读书,或者比之眼下的日常发呆要更好许多。 ...... 半个多小时后,临窗站着的苏南城看见在海棠花树下起舞的叶春分。一瞬间,所有夜色凝聚在心头,一年寒暑铺排在眼前。 呆住的苏南城引着叶谷雨和刘渊的目光也隔窗撇向了叶春分。 “胡旋舞”叶谷雨压低嗓音解释。“敦煌舞和瑜伽同出一源,都都有一些治愈的作用。潺湲近来睡不好。” 叶谷雨温婉的嗓音治愈苏南城,越来越僵直的背影。院子里,叶春分的旋转越来越快,动作上也越来越无可挑剔。 “我离开芙蓉城的时候,教她的最后一支舞。”叶谷雨唇角不由卷起了笑意“原来她还没有忘。” “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忘的。”苏南城嗓子一颤。 原来,后来的那次初遇,她跳的是一支胡旋舞。原来如此,那时的苏南城只觉得惊艳,因为惊艳,甚至从来没有细想过她脸上当时的淡漠冰凉。 “这支舞很难,我一直以为她学不会的。”叶谷雨轻声道,没有听懂苏南城的那句低叹。 原来,那一天,她真的是到了穷途末路使尽了浑身解数。取悦苏南城,或许心不由己,所以,那时候她满脸的冰凉不是因为故作姿态,而是因为根本就笑不出来。 而那件事情,已经成为叶春分和苏南城之间,永远永远不能揭开的伤疤,不能碰触的遇见。他们之间,从遇见的开始,那关系本就危如累卵。 而叶春分,在这样的日子里,忽然跳了那支旧时的舞。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早有认识? ...... 夜色渐渐弥漫,夏日的蝉鸣随着越来越安静的夜晚显出别样的生机来。叶春分锻炼完身体,整个人就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被汗湿透了。 这半年多来她身体很差,尤其是这些日子。失眠严重,稍一运动,就浑身暴汗。 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卧室里的时候,苏南城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此刻,他正靠在露台的罗马柱围栏上背对着叶春分,看着碧漪别墅满院旖旎的夜色。 听见动静,苏南城当然回头。叶春分看见苏南城一只手端着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尼古丁的幽微气息混着一室淡淡茉莉香搅得叶春分越发心烦意乱。 微微愣怔片刻,便从衣橱里拿出睡衣来进了卫生间。整个过程,就如刚才在餐桌上一样,没有多看叶春分一眼。也没有跟苏南城多说一句话。面上表情始终淡淡的。 因为有一些筋疲力尽,叶春分洗漱也是慢的。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南城手里端着的烟灰缸里,已经又多了几个烟头。 ...... 他这一趟出门,本是每两年一次的年中视察。寻常不过,只是行程安排在他跟叶春分在自己办公室里吵起来的第二天。本来准备带着她一起去。他早就发现,叶春分出了门,心情能好不少。 却为她那句“我不是很了解他”赌了一口气在心里。临别没有告诉。一开始出了门,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春分。可这二十多天来,叶春分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次都没有。 第563章 他有一种,被叶春分从自己的生 因为她持续的冷落和沉默,苏南城气闷至极。偶尔,甚至怀疑自己在叶春分心中的分量和位置。 脾气暴躁到,一天一天加大工作量,将对叶春分的想念从脑子里挤出去,每一天的工作时长基本都在十八个小时左右。 休息的时候基本都在飞机上,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度到另一个国度。 原定一个月的出差,生生被压缩成不到二十天。他自苦,也希望叶春分能够主动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他在做什么,好不好?只要一个电话,他立马就能服软妥协,可是没有。 后来他联系叶谷雨,联系刘渊,联系别墅的座机,联系韩嫣然,联系一切一切跟叶春分说上话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苏南城出差了,只有叶春分没有问,甚至,她在自己拖着行李箱进门时的那一脸惊讶,都说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不在岛城这件事情。 临了,苏南城还是妥协了,他甚至自私的希望叶春分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冷漠,是因为她心里多少“有一些毛病”。 后来他麻痹去一趟伦敦。老格林的行程定在十月末,可是叶春分日渐一日的不正常全都落在苏南城眼里。 从她杀马特出门的第一天,许义就汇报了。叶春分把自己捯饬成四不像出门的第一天,没去别处,就在中心广场傅博轩找到她的那一棵榕树下,被物业的人认出来。 许义第一时间安排了可靠的人一直盯着叶春分。可是,她除了发呆也没别的。在没去金灿朋友那之前,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动。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回家。有时候,一整天就只吃一顿早餐。 榕树下的位置非常隐蔽,茂密的树冠遮出一片偏僻的阴凉,一天当中也少有人关注。随着叶春分时间越来越长的沉默,苏南城心里的忐忑越来越多。 公事忙完后便去了一趟伦敦。老格林的行程不可能提前,但是他推荐了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某国王室,某个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种量级的人物,苏南城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可是这种请求还是第一次。开始接触的时候,对方态度还很是温和。但是,当听到苏南城的名字,以及要为他的妻子做治疗的时候,对方直接一口回绝了。 原本约好的见面自然也就不可能兑现。中途传来叶春分跟人打架的消息,苏南城已经完全静不下心来处理后续的事情。打架是小事,尤其打的还是傅博轩的名义上的“舅舅”。 他难过的是,叶春分闯了祸,没有找他这个老公,而是找了那个他以为她最不可能找的姐夫。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被叶春分从自己的生活里生生剔除的错觉。 耐着一切一切的不甘心,在叶春分留学两年的校园里,晃荡了两天时间,打听她那两年在伦敦的生活。甚至在她的学校附近买了一所房子,心里还在想,以后可能每个月都得来一趟伦敦陪她了。 第564章 他自己都不十分清楚什么时候能 打架事件后,苏南城安排好装修事宜后,私人飞机载着苏南城去了一趟南半球,再一次确认了老格林的行程。 风雨兼程的回来,一路上夜以继日的奔波都比不上叶春分那张寡淡无欢的脸,和不发一言的表情的,让苏南城觉得疲惫。可是,就在刚刚,叶春分在跳那支舞,他心里满满都是忐忑。 他不敢责怪她。 ...... 叶春分洗漱好,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的事情。妮子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低头默默的走向大床光线更好的那一边。 苏南城不在的时候,夜里睡不踏实的叶春分,总是想往更明亮一些的地方,枕着他的枕头,心里会不由的温暖几分,睡得也会更好一些。 到了床边,怔怔的看一眼苏南城睡过的地方,默默转了身。脚步有些僵硬的折回来。 露台风灌进来,撩动纱质的窗帘。夜色有些暧昧。苏南城起身,将手里的烟灰缸放在卧室里的小茶几上,向着叶春分的方向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伏低一些,将叶春分单薄的身体罩进怀里。他身上尼古丁的味道混着木调香,干列好闻的刺激着叶春分的感观神经。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将叶春分这些日子的浓重的不安和被神经压抑下去的心痛,冰凉被熨帖大半。 薄唇裹着草木香,将叶春分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的抽干。叶春分身体微微一颤,伸手环住苏南城精健的腰身,越来越紧。苏南城一转身,让叶春分压着自己跌入柔软的大床。 ...... 有些苏南城眷恋的事情,叶春分也眷恋。平素里再多的坚持,都在此时此刻瓦解殆尽。 ..... 夏日里,岛城的日出总是格外的早。早晨五点多钟的时候,苏南城抱着已经累得睡着的叶春分除了卫生间,先是轻轻的将人放进沙发里,换了床单被套以后,又将叶春分放进温软的被窝里,自己在她身边躺下来。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踏实,叶春分向着苏南城的方向挪了挪,环住了苏南城的脖子。像猫一样,沉沉睡去。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有些红肿的嘴唇,忽然间想到,在遇见自己之前,叶春分独居的那套嘉定苑小区的房子。那时候的叶春分,是不是也像这段时间一般,都没能好好的睡过一个好觉? 他有些不舍得放她去伦敦念书。然,留下来的情况,又能好到哪里去?谁知道江亦可的孩子一落地又是怎样一番情景?岛城这番纠葛,就连他自己都不十分清楚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落幕。 ...... 早晨十点,实在不能久留的苏南城已经收拾停当。出门前俯身,在叶春分耳边低声唤。“媚儿”。被褥包裹着的妮子嘤咛一声。 苏南城见叶春分眼瞎淡淡淤青,不忍打扰。她睡眠太差,好不容易才睡熟,苏南城舍不得叫醒。 克制的吻了吻叶春分的嘴唇,将一早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一只小羊皮首饰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留了一张字条,压在下面。 临出门,将叶春分伸出被子的细嫩胳膊放回被窝里。 第565章 又不是冰雕的,还晒化了? 碧漪别墅其实不大,二楼的为了格局的宽敞,只留了六间房子。从来觉得这里地方窄小的苏南城,竟是第一次,觉到了这条短短的走廊有了幽深的感觉。 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回头,只是,一回头,看见叶春分赤脚站在门外,目光愣怔的看着自己的背影。走廊里阴影攫住叶春分瘦弱的身影,门里,透出来的光线又向一缕天外的清光一般,打在叶春分瘦小的身影上。看得苏南城心里一惊。 湖蓝色的睡裙,看着有些宽大空荡。她仍在消瘦,从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怎么也养不好身体了。要说个确切,就是从茶山雪地里被找回的那一次以后。 走近一些,还能看见妮子因为难过至极而有些垮下来的眉眼。苏南城一颗心,如同日出之前,海平面的幽深一样,澎湃或是涌动,都带着延绵不绝的心痛。 苏南城一把将人离地抱起。将她细软的身体扣进怀里。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叶春分乱了呼吸。 将人放回被窝里,看着她眉梢重新卷起倦意。苏南城额头抵着叶春分的额头,暖暖一笑。 “再睡一会儿。我让刘妈午饭时来叫你。嗯?” “好”叶春分微微打个哈欠。苏南城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一下一下的拍着叶春分哄人入睡。 苏南城离开的时候,叶春分已经再次睡迷糊。醒来的时候,午饭已经快要摆上桌。 叶春分起身,眼睛一睁,就看见床头柜上的首饰盒子和字条。叶春分先是抽出那张牛皮纸的便签,苏南城的字,金钩银划,很是遒劲有力。 “媚儿。晚上我让孙杰来接你,我们出去一趟。打扮漂亮一点。从国外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打电话告诉我。还有其他的。” 叶春分放下手里的字条,打开小羊皮的首饰盒。里面,一个小巧的桃心形状的发卡,铂金的材质,密密麻麻镶满了蓝宝石,周围是一圈浑圆的米粒大小的珍珠。 内里的刻字,看起来像是某个私人手作的品牌,价值不菲的样子。叶春分有些恍神,手指轻轻触上那夺目但不撩人的火彩,忽然间就湿了眼眶。 ...... 午饭时,刘妈留意过也春分的脸色。比之近段时间乍然间就好了很多,胃口也好了很多。老太太紧绷着的一颗心,忽然就放松了不少。 午饭后,呆愣愣的看着门外炙热的焦阳有些为难。 “姐夫”叶春分试探着开口。 “嗯?”刘渊端着一杯茶,从沙发里抬起头看着叶春分。 “你能不能找人送我去公司?”叶春分声音有些莫名的发闷。“外面太阳太大了,我怕我走出小区,等打到车就被晒化了。” 刘渊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又不是冰雕的,还晒化了?”刘渊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安排车子来接叶春分。随即,吩咐刘妈去楼上将叶春分晚上要用的东西给她一并带上。 ...... 或许是早就料到叶春分可能会找借口躲开,苏南城一早下楼后,便拜托刘渊帮忙盯着。 原本以为叶春分这一天会呆在家里,可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要求去公司。刘渊没有拦着的必要,何况叶谷雨一个人也实在辛苦。但是在这种叶春分需要和苏南城重修旧好的时候,刘渊当然要帮一把。 第566章 一个小小的纸片,又能勾起怎样 趁着等人的间隙,叶春分进厨房做了一些冰饮,带给叶谷雨和紫灼。只是,在配料的时候,叶春分呆愣愣的站在流理台前看了一阵眼前的食材。 然后在贰姐的惊呼声中,多加了一倍的原材料。 ...... 出差归来的苏南城,正在办公室里,和凯翔集团的几个高层议事。许义正在做汇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苏南城不悦的蹙眉,凯翔开会的时候,所有人的手机都得调成静音模式。许义的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这个铃声,连许义都险些忘了有多久都没响过了。 “是太太”许义尴尬的看一眼苏南城,收了手里的文件,掏出手机。看了眼苏南城,划开手机接听键。 “太太”许义出声后迅速的开了手机的扩音。苏南城心里一空,忽然想起叶春分似乎从来都没有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来过任何电话。 尽管他知道这是因为叶春分不愿打扰自己,可是此时此刻,心里忽然没来由的空落落的。 “许义,你现在忙吗?”叶春分清甜的嗓音在办公室里传开。 “太太您有什么事吗?”许义抿唇,有些不自然。 “我做了一些甜品,给你们送过来,你能不能下楼接一下?” “董事长这边有点忙,能不能麻烦您送到楼上来?”许义看着苏南城冰凉讳莫的脸,有些心虚。 “那我放在楼下的前台,你记得拿一下。我这边还要去找我姐。”叶春分的嗓音,清澈悠然,礼貌到位。唯有苏南城,以前的叶春分又多么的黏他,现在就有多疏离。 从前在青岩别墅,苏南城上班的时候,叶春分只要不画画,一定和刘妈黏在一起。他下班回家后,就是跟自己黏在一起。 而她独自一个人呆着,那是很少很少会出现的情况。而如今,却恍惚成了家常便饭一般。 许义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看苏南城。苏南城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下来接您。”许义转了语气。“您大概什么时候到?” “过了环宇路的大桥,还有十分钟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下楼。” 挂了电话,许义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迅速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身出了门。 许义一出门,苏南城就烦躁的,从烟盒里抠出一支烟来,点上。一脸青黑。都知道这是生气了。整个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 “你要不亲自下楼去看看?”苏心怡微微蹙眉,看着苏南城。 “不用了。”男人吸一口烟,悠悠吐出一口青雾来。 “那就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半个小时后会议继续。”苏心怡扫视一圈周围。“先出去休息。” 随着苏心怡挥手,身后几个高层,都默默收了手里的文件夹和笔记本一个接一个的出了苏南城的办公室。唯独留下了郭林。 他们之间,重建信任何其不易?有些久远的微末小事,郭林几次想告诉苏南城,可是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一个小小的纸片,又能勾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呢? 第567章 那来自胸膛里不正常的心跳,是 “你俩到底怎么了?”人去后,苏心怡收起素日的精明干练,倒真如长姐一般,微微有些无奈的问。“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苏南城闻言,曲起拳头,一下一下砸着自己的眉心。“好好的吗?”原本是很好的,一开始,在青岩别墅里,即使闹出他和江亦可在伦敦那样的误会,和好了也就好了。 经过几番磨难,叶春分苏醒后的那一段时间,其实也是好的。至少他还能对她笑。是从傅家的年宴开始,叶春分见了江亦可,那以后整个人逐渐变得冷漠,不怎么爱笑。 乃至于后来发生顾长白告诉叶春分她那些照片的事情以后,叶春分气得昏过去,醒来后便开始了整日整日的发呆。 他有时候忍不住猜测,叶春分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可是如果知道了的话,她的表现怎么可能如此冷静?如果不知道,仅凭一些猜测,又能自苦到这个份上,也不是她的性格。 她骨子里不是个在意俗世议论的人,所以那些流言本身也不能伤害到她。除了那一次,江亦可母亲出现在餐厅里的那次除开。此外,他想不出还有别的,然,叶春分举动处处透着古怪。仿佛有一些事情,失控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他从前从未有过在这岛城只手遮天的打算。只是想显眼,显眼,更显眼。权势地位,他都有了。还明白做生意要进退有度。 所以,也从不急着解决苏家那些外室的问题。可是,叶春分一出现,早在苏远哲能找去嘉定元小区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慌了。 有些坎,在心里终究是过不去。如今苏元山的外室已经处理好,苏远哲那边的尽在掌握。唯有向华女士这边,因为江亦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被无限拖延。 这么多年了,苏南城心里始终塌着一块儿,母爱。他对自己嘴里的“母亲”向华女士,能迁就到什么程度呢?叶春分被赶出青岩别墅,被骆均庭劫走,险些没了命。 只要向华女士服软,比如净身出户,他就没有办法再苛求。留着骆均庭一条命,让江亦可住在青烟别墅里,生下向华女士在意的孙子。 只要不疏离,只要还能叫一声“母亲”。他能妥协很多事情。 ...... “不会有事的。”似是回答苏心怡的疑问一般,苏南城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那来自胸膛里不正常的心跳,是忐忑不安的声音。 ...... 这样炎热的天气,许义来去一趟已经浑身是汗。提了保温袋,先去自己的办公室迅速换了身衣服才转身将东西送到苏南城办公室里。 叶春分的这一趟路过,像夏日一声蝉鸣一样,没有任何回旋的韵律。许义下楼,叶春分的车到楼下,接了东西礼貌的倒了再见后便分道扬镳了。 苏心怡拉开保温袋的拉链,见里面塞了四个冰包,融化了三分之一。叶春分做好的那些冰饮,冰沫子都还在,颜色还很是漂亮,一共是是十碗,陪着白瓷的餐具,很是精致漂亮。 第568章 不过只是想要刺激自己而已。 “想不到春分还会做吃的?”苏心怡取出一碗来,苏南城原本尚算平常的眼神厉成了刀子。 正准备阻止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跃在屏幕上的两个字“媚儿”,苏南城有些恍惚。大约已经很久很久,久到,手机通话记录里的上一次两个人通话,还是清明节前,有一天她想要吃糖雪球,让他回去的时候买给她。 不过只是一愣神的功夫,手机铃声就已经响过。在怅然若失的情绪爬上心头之前,手机铃声又响了,还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 “媚儿”苏南城很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许义带去的甜品,你收到了吗?”叶春分没有问他为什么刚才没有接电话。 “嗯”苏南城一颗心沉了沉。原本已经在想要怎么解释自己没能马上接她电话的事情,可是她好像不怎么关心。 “那你别一个人都吃了,容易拉肚子。”叶春分清甜的声音透过过无线电波传进苏南城耳朵里。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简单明了的一句话,让苏南城郁结的脸色暖了起来,甚至嘴角冒起笑意,不自觉。 “好”苏南城笑。“晚上不要忘记,我过去接你。” “嗯” ...... 手机上的通话界面已经被关闭。叶春分手里握着手机,本来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看见许义有些吃瘪的脸色,叶春分便不由的多想了几分。 或许吧,苏南城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了解叶春分。可是,叶春分是了解苏南城的。 他的工作她不懂。可是她的为人她是懂得,她曾在青岩别墅了用了半年多的时间,爱护这个男人,努力成为他的妻子。爱他所爱,想他所想。知道他其实在有些事情上,很在意,很小气。 她是那种,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不遗余力投入的人。所以看见许义的那个眼神,所以,当车子再次动起来的时候,犹豫着犹豫着,还是给苏南城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通他没有接,她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就算第二通也不接,她也能发短信告诉他。笃定他会听,因为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说同样的话。 ...... 傍晚来临的很快,在紫灼的帮助下,叶春分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轻礼服裙,化了精致的妆容,站在楼下等苏南城的时候,顺手从包里掏出自己白天出门时塞进去的那枚,苏南城留在她床头上的发卡,卡在低低挽着的发髻上。 然后捏了捏手包,里面是苏南城生日,没来得及送出的有一样生日礼物。 说起来,她准备的这几样生日礼物送的真是一波三折。被苏南城带去枫城的时候,完全没能来得及带上礼物。 回到岛城以后,完全已经没什么心情了。她没提,他没问。本来还有一样礼物的。可是,后来被苏南城扛到他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尤丹丽曾将一副江亦可画的一副水墨画拿给苏南城。 他发火扔了出去,尤丹丽解释说以为是叶春分画的。苏南城气得骂了一通,尤丹丽当场销毁了。 她没在意,因为,江亦可此举,不过只是想要刺激自己而已。 第569章 只要在意不过是加重自己的病情 她见着江亦可的画,调色里全是绵绵不绝的深情。当然介意,所以自己画的那些就没有拿出来。她从来不是那种可以主动去温暖别人的人。 ...... 岛城的夜晚来临之前,天空会先泛着一些迷迷蒙蒙的灰。黛色,叶春分一动不动看着日影消失。心里默默甚至祈祷,有些什么事情绊住他的或者自己的手脚。 然,苏南城西装革履的来了。穿了一身十分正式的晚礼服,四周围草木送来的浮动的香风,让叶春分身上的轻纱布料,微微浮动。 因为溽热,夏日人多疲惫。而叶春分,像一抹清凉,泉水一般抚平苏南城心里那些焦躁,以及不安。 “站了很久吗?”苏南城走近,轻轻揽住了叶春分的腰身。轻轻扣进怀里问。 “没有”她淡淡笑,仿佛不需要温度一般,天然冷漠疏离。 “走吧”苏南城忽然心跳两下,浓浓的不安爬满心头,没有多问。 ...... “你很喜欢这辆车吗?”劳斯莱斯幻影里,叶春分看着车子驶向僻静的滨海路,到了凯翔开发的沿海风情线上。 “嗯”苏南城声音温厚。“我自己买第一辆车的时候,就一直很喜欢劳斯莱斯系列的车。” 所以,送了江亦可一台情侣款。 “哦”叶春分淡淡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南城回头,看着叶春分,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一张脸。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江亦可的那台车,在两个人分手以后,还在岛城风开了有一段时间。 “那台车”他试着缓缓开口解释。“当初我以为我会跟她在一起的。” “哦”叶春分漫不经心的应。 车厢里空气尴尬的沉默下来,空调送风的声音,有些低低的轰鸣。叶春分手里还捏着世子送她的那个小兔子,气氛僵持起来。 “你们当初,为什么就没在一起呢?”这话问的,就如同她本就是置身事外的人一般。“她当时是那么美的人。” 语气清淡的让苏南城有一瞬间的眼晕。 ...... “你更美”商场上的谈判高手,如苏南城这般,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词语。这几个字说得格外干瘪。 叶春分闪了闪纤长的睫毛,低下头来没有在意。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她想知道的,不会有人告诉她。所以,所有的敷衍,只要在意不过是加重自己的病情而已。 戴维德最近命令禁止她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因为不确定到底什么能够刺激到他,一切要等去了伦敦,才能检查她的病情,那时候才能定论。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她在伦敦那边的名声已经差到一塌糊涂。在伦敦,江亦可已经嫁给了苏南城,并且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而叶春分的插足,正在毁掉江亦可的生活。 在持续的无话可说里,叶春分浑身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样,冷得有些牙齿打颤。于是闭上眼睛假寐。 车子抵达的地方,是开业不到一个月的一家海景西餐厅。原本生意火热的地方,在两个人抵达的时候,竟然空无一人。在性能极好的车子里,叶春分没有感觉到停车的力度。 第570章 我用那副在蓝白小镇画的‘夜色 仍然闭着眼睛,忽而,有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叶春分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苏南城放大在眼前的英俊面容。惊讶到微微的张了张嘴,下一瞬间,粉嫩的唇瓣被含住。 缱绻深吻,在滨海的夕阳艳影里旖旎开来。足够久的吻,叶春分主动勾住苏南城的脖子,半点没有抗拒的意思。 一吻结束,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淡淡眉眼,她难得的挤出一个笑脸来,对着苏南城。惹得男人也跟着暖暖笑起来。 ...... 华丽崭新的酒店里,服务生在门边站成两排,排场做的极足,叶春分缩了缩眉毛,很是不喜欢。以为苏南城又包了场。而每每这种情况下,苏南城总会准备一些“不可拒绝”的大事等着她。 “走吧”她微微一列的身影,落在苏南城眼里。这人嘴角牵起一个笑,知道她在介意什么。 路上,那台车,以及,他跟江亦可为什么分开,都没有解释。这些凌乱如同飞絮一般的“小事”压在心头,堵住呼吸,让血流不畅,让五感麻木。 她不期待了,真的。她在爱情里有洁癖,真正爱自己的人是什么样子,她见过,戴维德和凯文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些年戴维德一直在想发设发不去继承那个爵位。而凯文为了戴维德,放弃了那么好的天赋。 爱情就是,来见我的时候,我不管你你身后有多少风雨如晦,你必须心如皓月,坦坦荡荡,方不辜负。 而苏南城,留下了一切她作为一个女人所不能容忍的人和事。 起先她试图麻痹自己,去视而不见,强迫自己认为苏南城的爱,是值得的。但是她忍不住怒火,忍不住嫉妒,忍不住心酸,也忍不住对苏南城日渐浓烈的“恨意”。 说到底不过是个名叫“叶春分”的俗人而已。一个庸俗到不能容忍丈夫前任住进自己家里的女人。 ...... 岛城,丰膳斋议事,左岸风尚吃饭。极有情调的两处,维持着一种很难被打破的和谐。在餐饮业,除了和专门经营饮食的魁星楼,也算是将吃饭这件事情做到了一个最佳水平。 后来,有了叶谷雨的芙蓉屿,顷刻间变成了此间新贵。若不是因为在左岸风尚吃饭时,遇到了江夫人突然闯进来的那一档子事儿。苏南城大概也不会这么快进军餐饮业。 此外,还以雷霆之势掌控了宁家那所医院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因为,从茶山回来的叶春分,在手术室里的时候,若不是世子的人及时发现并制止,此刻,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一个叫做“叶春分”的人。 ...... 餐桌旁,灯火融融,半圆形的落地窗外就是茫茫的大海,灯带如同浮游一般点缀在海岸线上。梦境般,近在眼前,却又触手不及。 用餐前,叶春分从手袋里掏出给苏南城准备的另一个生日礼物。一只定制款的“梵克雅宝”的手表。价值不菲。 “什么时候准备的?”隔着餐桌,苏南城握住叶春分一双细嫩的小手,眉眼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去年”叶春分微微一笑。“嫣然他们杂志社跟国内的分公司有合作。我用那副在蓝白小镇画的‘夜色’换的。” 第571章 “我的爱人,只能是你。” “帮我戴上。嗯?”苏南城从丝绒盒子里将玫瑰金的手边拿出来,递到叶春分手里。 因为常年刻苦,叶春分右手的中指第一个指关节已经变形,向右倾。苏南城修长的手指,摸索着凸出来的那一块。大掌的温度缓缓传到叶春分有些发冷的指尖上。 叶春分扣好表带以后,手指便落在苏南城腕关节上。男子的阳刚气息撩动心跳。 手指松开的瞬间,便被苏南城握住。叶春分抽出手向着落地窗走去,感应门打开后,温暖的海风迎面扑来。手肘靠在面海的栏杆上,风撩动面颊上的碎发。 整个人被苏南城从身后包裹住。叶春分转身,一双藕断般的手臂环住苏南城的脖子。 手指便一下一下抚摸着苏南城英俊的面庞,眸子里全是不舍和纠结。 “媚儿”苏南城低头吻一吻叶春分粉嫩的唇瓣。“我在伦敦买了一所房子,以后尽量每个月去看你一次。嗯?” “什么时候的事情?”叶春分手微微一僵。 “前些日子。”苏南城暖暖一笑。“在你的名下。” “哦”叶春分淡淡道。“你很喜欢送车送房?” 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情绪。在苏南城火气上来之前,叶春分一张小脸靠在这人怀里。小手在他胸前扣了扣,那是服软的表现。 那受伤以后的乖顺,让苏南城火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跳支舞。嗯?”苏南城微微低头,在叶春分耳边低低道。 叶春分有些难过,这种时候里,苏南城说给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小心翼翼。不过是害怕自己问他要答案,而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不会问。 亦或者苏南城的小心翼翼,是害怕叶春分的发作,和整件事情的结局吧? ....... 精致高贵的水晶灯吊顶,映在地面,光华灼灼。四下无人,音乐清雅宜人,是一首法语版的《大鱼海棠》。 “还记得这首歌吗?”苏南城托着叶春分的腰身,舞步移动的很缓慢,很缓慢。 “嗯?”叶春分有些不解。 “去年,中心广场婚博会的最后一天。那天我加班加到很晚,跟老傅去喝了两杯酒,想起来还没能真正和你说上话,找过去的时候,你就在唱这首歌。” “哦”叶春分应一声。 “就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带你回青岩别墅。”苏南城将叶春分纤细的身体扣进怀里。“你当时的住处,让我在那里站一站都觉得烦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哦”叶春分淡淡一笑,身体还在跟着苏南城的脚步移动。“我在那里,常做噩梦。” ...... “不过,你那时候为什么去找我呢?” ...... “因为,只能是你啊。” ...... “什么只能是我?” ...... “我的爱人,只能是你。” 叶春分搭在苏南城手里的小手,逐渐僵住。很暖心的一句话,叶春分有些恍惚,紧绷着的神经松弛几分。冰凉淡漠的小脸染上笑意。 精致、丰盛的餐点摆上桌。先前僵持的沉默在两个人,温温脉脉的闲话里一扫而光。 九点多钟,用餐结束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准备回家。 第572章 这种发问可有可无。 酒店适应生,将苏南城的车开到门口。岛城旖旎的风,扑在叶春分身上的时候,她竟然没来由的发慌起来。苏南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着昏暗的光,他的侧脸,是那种并不熟悉的冰凉与冷峻。 叶春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本能的退后两步。 “媚儿?”苏南城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上前一步捏住了叶春分的手腕,被挣脱了。 接着,叶春分忽然转身,拔足狂奔起来。苏南城愣了约么有半分钟的样子。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叶春分回头,看了眼苏南城。男人大步向着叶春分走来,于是原本还是那么站着的叶春分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更快,更加用力的向着远处跑。 耳畔海风呼呼略过,这个时间,路上全是车来车往。一盏又一盏的车灯明灭,面颊上温热的水珠,散在风里,乱了头发。 “叶春分!!”不知跑了多久,苏南城一把将还在奔跑姿势的叶春分拽进怀里,气喘吁吁。 他从来不知道她竟然能跑得这样快,蓦然想起去年夏天,在中心广场那个偶然的重遇。 叶春分哭闹的厉害,苏南城不得已将领带拆下来,绑住叶春分一双手,将妮子抗在肩膀上走回餐厅门口,叶春分不肯坐副驾驶,只好将人塞进车后座。 绑在手上的领带没有被拆开。默不作声的流泪一直持续到两个人回到青岩别墅,原本说好的回浅水湾公寓,叶春分反悔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门。叶谷雨坐在沙发里,和刘渊一起在聊些什么的时候,两个人的一身狼狈引起了注意。 “这是怎么了?”叶谷雨见叶春分散乱着头发,打着赤脚。满脸泪痕,看向苏南城的眼神便再也掩饰不住怒火。 “吵架,还是打架了?”刘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有些错愕。“不是出去约会了吗?” ...... 苏南城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叶春分突然发作的情绪来自哪里。 那样英俊的侧脸,让叶春分想到自己十岁时,第一次见到的自己的父亲顾长白。那时她觉得,自己的爸爸竟然长得这样好看呢?怪不得妈妈会爱他。 而后,叶姑娘戛然而止的生命。雨夜里,歇斯底里发了疯的叶姑娘,不顾一切要拉着叶春分跳楼的样子。 叶柄颜走后,便只有叶春分一个人独自承受。她忽然惊觉,自己和当年的叶姑娘何其相似?失望,以及自己漫上心头。 而在看见叶谷雨净白面颊的时候,所有堵在心头的坏情绪全部安分了下来。被迫的。她不该动摇也不该有回头的打算的。 “我累了”叶春分嘶哑着嗓子低低说了句。 “你没事吧?”叶谷雨拉着叶春分上下打量。 “没事。就是累了。”叶春分摇头。“可以去休息吗?” “嗯”叶谷雨闷哼。 ...... 知道将身体陷进柔软的大床里,叶春分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被疲惫吞噬。被人扶着从被窝里坐起来,喝了一杯热牛奶,然后便被苏南城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嗯?” 苏南城问得小心翼翼,可是于叶春分而言,这种发问可有可无。 第573章 他的身体,而今只剩垂死挣扎过 差不多整整一夜的缱绻旖旎后,叶春分终于崩溃。不显于色的那种崩溃,早起,苏南城坐在床边盯着叶春分净白一张小脸看了又看。 怅然若失,如同错觉一般爬满苏南城的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可控制的事情已经发生,且向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媚儿”他握着叶春分的一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去上班了。嗯?” 夜里折腾的太久,叶春分睡得沉,完全没有任何会临时醒过来的迹象。苏南城心里像是扎了一根针一样,蓦然想起,在青岩别墅有一段时间,他每天上班的时候,总要在妮子耳边说一声,而她会醒过来那么半分钟,等他出门后再继续睡。 可如今,叶春分连袒露心迹都不可能,又怎么会还记得这样亲密无间的微末小事? 将妮子伸出被窝的手脚放回去以后,苏南城便拎了公文包一步一停顿的下了楼。 ...... 夜里肆无忌惮,醒来后叶春分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叶春分能起身已是午饭后,一步一行都觉得腿软。而且昨天,赤脚跑在路上,伤了脚底。 碧漪别墅,又只剩了刘渊和叶春分在。 浑身乏力的叶春分此时此刻就算举着勺子也都觉得吃力,刘渊几想要问一问昨天晚上的详细情况,见叶春分一脸倦容,只好欲言又止。 ...... 确定自己设计的程序无误以后的那个下午,岛城天上出现了夏日即将进入末尾的标志,火烧云。 刘渊忽然感觉心里像是放下了某样久远以来,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的大事一般,看着桌前自己的手,皮肤在光里一点一点变得暗沉。 盯着天边的那抹红云,眼睛就再也没能挪开,这一生所有的不舍和不愿,都拖不住时间的那个尾巴。 下班归来的叶谷雨,听说刘渊还在书房,放了手里的公文包,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向着刘渊的书房走去。 眼前乍然一亮,刘渊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叶谷雨就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进刘渊的怀里。 她柔软的唇瓣主动送到刘渊嘴边。那一场车祸以后,他身体残败,经不起折腾。叶谷雨也只敢坐在刘渊怀里,深长的吻结束后,刘渊从桌上扯过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叶谷雨唇边花掉的口红印。 “渊哥”叶谷雨坐在刘渊怀里,环着丈夫的脖子。“今晚,我们试试吧,好不好?” 刘渊面色温和,在无人看见的内心深处,情绪微微一沉。天知道他有多想做叶谷雨的男人,可是...... “我帮你?”他温温一笑。 “我是说我们。”叶谷雨撒娇起来有些孩子气。 “我帮你。”刘渊控制着发音的力度,又咬字清楚。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叶谷雨微微抿唇,脸颊飞起红晕。 “等我,好起来。嗯?”刘渊心里闷闷的。十年啊,心爱的姑娘一直在身旁。他甚至曾经不止一次的撮合过叶谷雨和别的男人,她一一识破,不动声色的守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陪不了叶谷雨太久了,他的身体,而今只剩垂死挣扎过后的无力。 第574章 但是后来,她来了,我变了。 夫妻二人牵着手出现在餐桌旁的时候,碧漪别墅和每一个普通的黄昏一样亮起了灯。 刘妈有些为难的走过来说,苏南城来电话,晚饭不回来吃,可能要晚点才回来。 “那去把潺湲叫来吃晚饭。”叶谷雨一边帮着贰姐摆餐具,一边跟刘妈说。没怎么放在心上。 “哎”刘妈松一口气。 昨天,小夫妻二人吵架的事情显然还没过去。这个时候,苏南城不回来吃完饭,说不过去。但是刘妈不能替任何人做主。 几分钟后,刘妈去而复返。 “春分不在房间里。”刘妈有些郁闷,“画室我也看过了。” “打个电话问问。”叶谷雨眼皮子忽然突突跳了两下。 别墅的座机拨通电话以后,院子里海棠树下的那张铁艺的沙发里,传来手机铃声。并隔着落地窗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屋子人疑惑地出门寻找,院子里里里外外都不见人。 ...... 青岩别墅,消瘦到需要靠营养液来维持生命的江亦可,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不远处,翻动财经杂志的苏南城的脸。 她沉默了一会儿,怀着孕,月份大了以后,总保持一个姿势很不舒服。微微一翻动,就让苏南城转移了目光。 她看着他一身矜贵,坐在铁艺的沙发里也没有半点不和谐。像是,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这么坐着似的。 江亦可现在住着的房间,是叶春分初来青岩别墅的时候住过的那个房间。苏南城在这里,没有陌生感,不是很正常?江亦可有些自嘲自己的玻璃心。 “为什么不吃饭?”昏暗的灯光里,苏南城看着床上已经瘦到皮包骨头的江亦可,微微蹙眉。这种虚弱,装不出来。心里莫名一空。 “你来了?”江亦可有气无力的开口。“可以倒杯水给我吗?” 苏南城看了看江亦可的一脸憔悴,微微一犹豫,倒了杯水放在江亦可身边的床头柜上。 安静的空间里,唯只听见江亦可细细抿着喝水的声音。 “因为,我从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江亦可才微微开口。 “所以,你准备饿死他?”苏南城蹙眉。 “这是你们一家人的阴谋打算,不是么?”时机一到,该开始的诛心就要开始了。“我因为爱过你,并且还爱着你,所以遭受今天的这一切,给一个根本都不认识的男人生一个孩子。我难道还能高高兴兴的接受这一切?” “你接不接受,你哥,你们江家,为了这个可没少从我这里拿好处。” “后来不是都被叶春分给算计回去了吗?”江亦可苦笑。“想不到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发了狠,倒是真的够个人受的。” “所以,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吧,江亦可,别惹她?” “我才不后悔惹她呢?”江亦可慢慢的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原处。“我后悔的是爱上你。” 苏南城蹙眉,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一开始,我也不是一个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但是后来,她来了,我变了。” 第575章 放手是绝不可能的。 “我想,我已经不用解释,媚儿是在我们分手后才出现的这件事情了吧?” “你为什么叫她媚儿?”江亦可低眉,若有似无的问。 无人回答。而江亦可,也像是没有期待苏南城的回答一般,只顾着往下说。 “坦白说吧,苏南城。我想为我自己争取一次,这个孩子,我不想生。如果你们非要让我生,我生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向华女士的那些丑事抖露出去。” “你威胁我?”苏南城冷笑一声。 “对”江亦可不否认。“我威胁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种道理,江小姐懂的吧?” “你的钱财我何尝拿过一分?”江亦可莫名的厉了嗓子。“苏南城,从我们分手到今天,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吧?” 苏南城没法否认,钱给了江家,孩子是向华女士想要的。而江亦可,为此要承受分娩之痛,成为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在岛城,甚至这几个月的风评也都极度糟糕。 他一直以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他不爱她,因为苏家,因为向华女士不可告人的丑闻。 “所以说,你想怎么样呢?”苏南城捏捏自己的手指骨节,身上染上寒气。不管江亦可做什么,受伤害的总之是叶春分。 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给叶春分一个满意交代。两个女人,不过都是被这泥沙俱下的现实裹挟进来的“无辜者”而已。 “苏南城,我这一辈子,就只会为你承担绯闻。”江亦可笑的淡然苍凉。“就算之前我妈妈做过伤害叶春分的事情,可她也报复我了。不是么?” “我不会为你守一辈子,但是我只愿意这个世界说我‘贱’的时候是因为我爱过你。” “所以呢?”苏南城周身已经弥漫开来杀气。 “这个孩子,是你的。生下来就得是你的。”江亦可难掩悲愤。“我不管你的媚儿能不能接受,那是你的事。否则,我会想办法弄死他,大不了一尸两命。” 苏南城没有说话,从沙发里站起来。一直到远离青岩别墅,进入到闹市的喧嚣。心里都一直放不下来。 他不愿意,可是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不是么?早在当初向华女士提出这种荒唐要求的时候,他就应该断然拒绝,可是他没有。 细细想,上一次母子二人坐在单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年以前,那时候,他刚刚找到叶春分不久。如今,心中千般滋味拥趸。 叶春分的近些日子以来,情绪在失控的边缘。江亦可说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春分说明白,亦或者,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试图瞒天过海的。 甚至连她身边的人他都说服,却不敢告诉她有关真相的一个字。 车子停靠在中心广场附近,车窗降下来以后,巨大的裹着热气的喧嚣砸入耳郭,微微缓解了苏南城的胸闷。 郭林劝他,这么难过,不如就着叶春分此时此刻的态度放手好了。他怒不可遏的陷入狂躁,骂了郭林。放手是绝不可能的。 第576章 “老傅,出来喝一杯吧。” 难道说,只因为她心爱的姑娘是个好人,所以身边所有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她,包括自己吗? 天天渐渐暗到发黑,苏南城刚刚摸出手机便看见碧漪别墅座机的来电,他现在不敢就这么面对叶春分。这个时候,来电话的,必然是刘妈,为的不过是让他早点回家。他没接。 等到手机自然待机后,输入指纹解锁手机。 “老傅,出来喝一杯吧。” ...... 夜里近十一点,叶春分仍然没有消息。第二次联系苏南城的时候,叶谷雨忽然就没了耐心,刘妈电话还没拨出去,叶谷雨手里的杯子就在墙上碎成了粉末。 别墅里一下子静悄悄的没有了声音。 “不用说了,我们自己找。”言毕,叶谷雨迅速的通知了紫灼,并让康利派人,全岛城找人。 ...... 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叶春分仍然没有消息。 江亦可的绝食还在进行中。 芙蓉城,叶春分已经在叶柄颜的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从碧漪别墅出来后,叶春分不可阻挡的想起叶柄颜在芙蓉城时的样子。 这个季节,芙蓉城里,芙蓉花开出满城锦绣。叶柄颜的墓,在清明节后由刘渊和叶谷雨来拜祭过一回。春天草木疯长,叶春分简单的整理过后就坐在了这里。 “爷爷”沉默了一天一夜的叶春分,临行前忽然泪如雨下,一遍一遍抚摸着叶柄颜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旁边是她素未谋面的奶奶“兰凤仪”。他们身故后,按照叶柄颜的遗愿合葬在了一起。 叶春分还记得,打开墓穴的那一天,棺木里只剩了一副漂亮的白骨。叶柄颜的骨灰盒,被叶春分流着泪亲手放在那副白骨旁边,像是静静躺着的一双人。 近旁不远,就是叶姑娘的坟墓。这是叶家祖坟里,不在公墓。厚土的碑文上镌刻着叶家世代书香的功勋和底蕴。 只是,写到叶柄颜这一代的时候,就是一片空白。叶姑娘的更不必说。 “要是我挺不过去的话,就能来陪您了。”叶春分喃喃自语,道别一般,要是真的睡在这三个人的身边,想想也都是心安的。 ...... 三天,毫无音讯的叶春分,已经让碧漪别墅里,叶谷雨崩溃大哭起来。所有叶春分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但是没有叶春分的丝毫消息。 叶谷雨不是没想过芙蓉城,只是不知道故交飘零的芙蓉城,就算叶春分回去了又能去哪里?文化大院那一片世子已经着人打听过,没有人见过叶春分的影子。 何况,她的证件都还在家里,她怎么过去?没有人想到,叶春分去芙蓉城用的是自己签证信息。 碧漪别墅里乱做一团,这三天来,刘妈偷偷的给苏南城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听。 ..... 匆匆忙忙交代完手头工作的紫灼,准备再去一趟碧漪别墅。一出办公室门,险些被门口的“桩子”绊倒,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叶春分一张略显狼狈的小脸,从双腿之间抬起来,看着紫灼。 第577章 不用我们费心。已经开始折腾了 “去哪了?”紫灼压抑着所有的焦急和怒火问。 “紫灼姐”叶春分娇怯怯的一声,让她有再大火气也发作不出来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起来吧。”紫灼无奈的叹口气。 回来就好,叶谷雨后来对叶春分的纵容,皆不过是因为那十年,叶春分在顾家,而她在外面。 那十年,为了两处都安全,他们这些人,只能远远看看叶春分。原本一直以为,至少还能保持着相安无事的平衡。却不想,叶春分咬着牙关忍耐了顾家将近十年的虐待。 而今的一切,都像是补偿一般。叶谷雨不想叶春分卷进去。他们就谁也没有告诉过叶春分事情的重要性和严重性。可是这个小姑娘,承担的远比他们看到的多。 饶是紫灼这般,在风月中浪迹一圈的人。知道小姑娘一个人安葬了叶柄颜,也惊出一身冷汗来。 如今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哪里还能有半点责怪? ...... 而叶春分来这里蹲点找紫灼,是因为,有事求她。 “你让我姐,先找个理由把刘妈支走。”车里,叶春分强撑着疲惫跟紫灼说。 “好” ...... 碧漪别墅,叶春分进门的刹那已经做好被叶谷雨收拾的准备。定定站在当地没有动。然而叶谷雨没有,打从她要支走刘妈的那个时候,叶谷雨就知道,她必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想提前去英国,下一周就走。”在交代了自己去芙蓉城拜祭这件事以后,叶春分再开口,吐字艰难到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清晰的知道自己这一次对苏南城的感情,跟景驭鸾的截然不同。那时的心灰意冷,多半还是因为失望。而这一回,则就是实打实的心痛了,心生枯萎的那种痛。 “这些日子,我不想见苏南城。你们让江亦可折腾点事情,绊住他。我离开的消息,也不需要提前告诉他。” 屋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所有人都以为叶春分应是什么都不懂的一个孩子。然,看起来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没能逃脱她的眼睛。 “不用我们费心。”叶谷雨心情复杂的开口。“已经开始折腾了。” ...... 空气再次安静到叶春分都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见自己鼻尖发酸的声音。 “我想上楼休息。”叶春分强摁下心头酸楚。“可能还得吃两片药。” “好”叶谷雨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 此后的几天里,叶春分一直埋头收拾行李,准备近日的离开。心里却不安稳,原本,从青岩别墅那一次当着向华女士的面,跟江亦可聊过视频后,叶春分便强迫自己离手机这种东西远一些。 可是,这几天,叶春分几乎每过十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偶尔会响起的手机,有时是短信,有时是电话。最多的是韩嫣然的来电,微信。 最近国际上著名时装周在欧洲某城拉开序幕。韩嫣然应邀前往,叶春分提前出国的事情,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闺蜜两人隔着无线电波,说了好一阵子。韩嫣然忙里偷闲,忙碌起来的,加上时差,根本顾不上叶春分。 第578章 我等着我姐和姐夫。 有天夜里,叶春分坐在卧室的露台上,看着满天星斗,心里空虚孤独到发疼。静静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好一阵子,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忽然起身,从衣橱里翻出苏南城当初做给自己的那只木盒子,将手机丢进去后。抱下楼,趁着夜色,趁着无人知道,在海棠树下刨了个半米左右的深坑,将盒子扔进去埋了。 那以后苏南城有没有打过电话,叶春分无从得知。只是,刘渊和叶谷雨不放心,让康利将叶春分送去伦敦,安顿好以后再回来。叶春分没有拒绝,她现在就是那种不让人放心的样子。 ....... 叶春分出远门看起来势在必行,只是拦住她脚步的,不是苏南城的脚步,而是刘渊忽然的病倒。 离开前一天,三个人的晚餐桌上。好好吃着饭,还跟叶春分千叮咛万嘱咐的刘渊,忽然觉得胸口一闷。颤抖的手,只来得及将碗筷放在桌上,叶谷雨惊呼一声,抱住刘渊的瞬间,两个人便连带着椅子轰然倒地。 叶谷雨失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难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奔涌而出。叶春分吓了一跳,吩咐贰姐给刘渊找药,刘渊躺在地上扶不起来,叶春分赶忙给康利打了电话。 康利赶到后,迅速展开了急救,不久郑瑟带着救护车到了碧漪别墅。 刘渊送进急救室以后,叶谷雨也昏死过去。医院长长的走廊里,世子揽着叶春分肩膀站着,沉着冷静的指挥着现场。 夏天到了末尾上,有一些秋风了。夜里,医院的走廊里,冰凉能够滴出水来。世子捏着叶春分的手,用自己的保温杯一口一口的给叶春分喂水喝。 “小漠哥哥(世子的乳名)”叶春分声音清寂的不像是真的。 “嗯?”世子给叶春分喂完水,用纸巾擦去妮子嘴角水渍。紫灼咬紧了牙关难以直视,别开眼,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我姐夫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世子温和的笑,粗粝的指肚摸一摸叶春分净白的面颊。每每他这种小,都让人发慌。叶春分心里一阵发虚,不敢期待他的回答。 “要是有事,你怎么办呢?”世子从不做无用的安慰,就像小时候,除了他不会有人一遍一遍告诉叶春分“你妈妈疯了”这件事一样。 叶春分发晕,微微晃了晃身体。 “他们安排了房间给我,你去休息一下。嗯?”世子笑的仍然温和。 “我不去”叶春分淡淡摇头。“我等着我姐和姐夫” 小姑娘坚决到让世子这种常年心如磐石的人都险些泪目。那一年,叶谷雨车祸后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她没有陪在身边。 叶谷雨在苏黎世康复手术的时候她没有陪在身边,而如今,叶谷雨要失去刘渊了,看样子她知道自己必须得留下来。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手术后,刘渊这一年,第九次进重症监护室。半夜醒来的叶谷雨,静静靠在监护室门口,一眼不眨的看着躺在病床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刘渊。 第579章 至于手机,已经埋了。 凌晨,一阵寒风,穿过幽深的走廊,带着一缕呜咽。然后是抽泣声,再然后,叶谷雨整个人倒在叶春分怀里,哭到直不起腰来。 叶春分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握着叶谷雨冰凉的指尖,心里发慌,又发酸,她想念苏南城,非常想。可是他不在,而她没法面对自己打电话过去后,苏南城刚刚接起电话时那种一无所知的茫然。 所以,也不打算尝试去给苏南城打电话。他知道或者不知道自己当下此刻正在经历的事情,叶春分都不敢过问。 如果关心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如果不关心,难道,她还能强求么? “姐”叶春分用衣袖,擦去叶谷雨脸上的泪痕。嗓子细软的站在旁边的康利不由得开始心里发虚。 “你怎么还在这里?”神志回笼几分的叶谷雨,看见叶春分憔悴的小脸,微微蹙眉。“回家去。嗯?” “我陪你”叶春分红着眼眶,搂紧叶谷雨的脖子。 叶谷雨哭够,浑身乏力的靠在墙上的时候,叶春分终于听见另一道抽泣声。不远处,是刘渊的妈妈,身边是她的小儿子刘波。小孩子还没太明白周围人的难过,只是听说哥哥出了事,也这样不发一言的站了一整晚。 “小波”叶春分挪动身体,站在了刘波面前。“我们去给大家买点吃的吧?” ...... 江亦可的绝食,以苏南城最终妥协承认她肚子的孩子是自己的为止结束。青岩别墅,跟向华女士整整近一周的谈判后,将江亦可送到了医院保胎。 已经连轴转了两天两夜的苏南城,在这一天的早上,天微微亮的时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洗了澡,换了衣裳,准备新一天的忙碌,并盘算如何跟叶春分说这件事情的那个早晨,忽然心里空空荡荡的苍白。 早晨六点多钟,苏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刘妈联系不上苏南城,像刘渊忽然倒下这种大事,直接汇报给了郭管家。苏安打通电话后,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满脸错愕中,挂断手机,傅博轩的电话就冲了进来。说的还是同一件事。 话音未落,许义一脸惊慌的冲进苏南城办公室。他整个人不可遏制的发起抖来,每走一步,都力不从心的感到腿软。 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而关于叶春分的事情,苏南城却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可这,怪不了任何人。 车里,一遍一遍翻阅自己的通讯记录,碧漪别墅的,刘渊的,康利的,这些日子,他一通都没有接。此时此刻,他难过的发现,近些日子,叶春分的电话一通都没有,一通都没有。 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跌跌撞撞的从车里出来,好巧不巧的看见医院门口的一家早餐店里,穿着湖蓝色t恤,牛仔裤,和拖鞋的叶春分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儿,刘渊的弟弟。 苏南城紧张的拉开小店的门,不怎么有精神的叶春分,心思都在早餐上,没有回头,当然就没有发现。 二十份早餐,叶春分取过袋子以后,发现自己昨天出门的时候压根就没来得及带钱,至于手机,已经埋了。 第580章 吃一口吧,不然哥哥会心疼的。 “我,好像没有带钱。”叶春分尴尬的说。“能不能等几分钟给您拿下来,或者您跟我上楼去取?” “没事没事,您拿着吧。”店老板憨态可掬的含笑说。“我认得您,您不是那个凯翔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吗?哎呀,我家儿子也是学画画的,老看您的作品。您拿着吧,前待会儿送来就行。” 这陡然遇见的陌生人的温暖,让叶春分冻伤的心开始发热,她报以一笑以谢。 叶春分一进门,店老板就觉得很是眼熟,仔细一看就对上了号。近些日子,他儿子总提起的爷孙俩,叶柄颜和叶春分。 这样的人不会赖她几顿早餐钱。 ...... “一共多少钱?”那熟悉的,醇厚好听的声音,乍然响在耳边的时候,叶春分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站不住。 “春分姐姐。”刘波晃晃了叶春分的手。“你老公来了?” “嗯”叶春分发出一个鼻音。 ...... “不用找了”苏南城递出几张大面额的钞票后,将钱夹收好,接过叶春分手里的早餐。 叶春分没有说话,心里发酸,喉头发烫。满肚子都是质问,却说不出来一句来。 脚步僵硬的跟着苏南城一起进到了电梯里。世间所有的生离死别都孤独,这个早晨,医院的电梯里除了苏南城和叶春分,以及站在两个人中间的刘波以外,再无旁人。 二十九楼的按键灯亮着,电梯节节攀升,却臭寂无声。刘波或许是饿了,从叶春分手里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来,小口小口吃起来。 “对不起”苏南城心里发慌。“我这几天,有点别的事。” 被强烈的后悔攫住的苏南城,找不到借口。不是非得敷衍,而是叶春分的脸色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妮子已经撑不住了、 “没关系。”叶春分嗓音淡到没有情绪的地步。“人做一些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时,不需要旁人的理解和原谅。” “媚儿”苏南城猛然间像是被人攥紧了心脏了一样,痛到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一样,整个人险些站不住。 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不在。叶春分恨自己,哪怕或打或骂,都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而她给他的,就只有特么该死的理解。 这种与她无关的理解和成全,酸的苏南城心里像是被腐蚀了一道口子一样,缺了一块儿,无法愈合,却也不像什么重伤。 电梯终于抵达后,苏南城率先一步跨出来,窒闷的胸口得到呼吸,疼痛不再那么灼热。 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时候,因为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一众人齐刷刷的回过头来。叶春分从苏南城手里拿了一份早餐,走向还在病房门口候着的叶谷雨。 叶谷雨整个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叶春分坐在叶谷雨身边,拿出一枚包子来,挨到叶谷雨唇边。 “姐,你吃一口吧。”妮子急到快要哭出来。叶谷雨仍是一动不动。 刘波见状走到两个人身边,将手里一杯粥送到叶谷雨眼前。 “嫂嫂,你吃一口吧,不然哥哥会心疼的。”孩子稚嫩的声音,让叶谷雨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第581章 老爷子一着急,嗓子都是嘶哑的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和耐心吃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去。身边叶春分低头,一直用手背擦着眼泪。 刘渊突如其来的旧疾复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唯有今天,让叶谷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很强烈,很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叶谷雨一哭,叶春分就忍不住也跟着哭。从芙蓉城乍然分离后,到了今天,姐妹俩肩并肩的在一起,却也只剩下了自己。 不远处站着的苏南城,一直没什么勇气上前。看见刘渊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因为苏南城的缺位,碧漪别墅里整日进出的几个人见了苏南城也并没有先前的热络。 ...... “你不是下午的飞机么?”叶谷雨有些茫然的盯着叶春分的脸。当自己沉浸在巨大悲伤里的时候,叶谷雨希望叶春分能够远离这些是非。 “我月底走。”叶春分抿唇,没有办法直视叶谷雨的眼睛,所以垂着眉眼看见脚上的拖鞋。 “你还是走吧,你呆这这里我很心烦。”叶谷雨眼睛一闭,眼角都是泪水。 “我不”叶春分声音低却坚决。 “那你就回家去。”叶谷雨低喝一声。“别在这里惹我心烦。” 叶春分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牢牢圈住叶谷雨的胳膊,忍了又忍还是哇啦一声哭出来。 “你别哭了。”又是一声厉喝,叶谷雨再度崩溃。“要么你就回家去,要么你就回学校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那你,你,你......”叶春分抽泣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来。苏南城心疼的向前伸了伸手,却没能来得及。 世子见状已经快步走过来,将叶春分从椅子上扶起来。擦净妮子脸上的泪水后,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叶春分的脊背。 “潺湲”世子心里疼到发闷,可是克制到极处都是公式化的温和。“先回去。嗯?听话,换身衣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再来。” “我。我。睡不,不。着”叶春分泣不成声。“我一,一,一个人。不,不.......” ...... “媚儿”苏南城终于再也没能忍住险些跟着哭出来,将叶春分从世子怀里拉出来扣进怀里。“不要哭,嗯?不要哭。” 这样强大的冲击面前,苏南城实在难以想象,叶春分当时那个瞬间,是如何忍住那样强大冲击的?他不得而知,只是他如果在的话,这两个人女人一定不会慌张到穿着拖鞋就跑出来。 叶春分闷在苏南城怀里,那好闻的木调香,让她心头泛着暖,眸底更酸。泪水将苏南城的衣襟都濡湿。他自责到不能自已的地步。 走廊里气氛诡异的静下来,由远及近的拐棍声,和慌张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意芳”苏安一早接到刘妈电话的时候,就让老宅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车子一准备好,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老爷子一着急,嗓子都是嘶哑的。 “苏爷爷”叶谷雨鼻子一酸,哇的一声放声哭出来。苏安连忙坐在叶谷雨身边,将小姑娘抱进怀里。 于叶谷雨而言,叶柄颜昔年是多么温暖牢固的依靠。而此时此刻,在人生最艰难的时辰里,出现的这位和祖父有些渊源的老者,击溃了她心里最后的坚持和防线。 第582章 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好孩子,不哭不哭。啊!”苏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白帕子来,拭去叶谷雨满脸泪痕。看着小姑娘的这个样子,心里早已忍不住悲怆。 “意芳,好孩子。” ...... 郭管家和老任,打开带来的食盒,招呼所有人吃早饭。叶春分先前买的那些,原本谁也没敢动。或许是因为现场有了上了年岁的人,就像当年的叶柄颜一样,人们总还有个主心骨。 原本紧绷着的气氛松弛起来,小小有了一些喧哗。在苏安的劝说下,叶谷雨终于吃了小半碗粥。 “苏爷爷”叶谷雨有些犯困。“您能不能先把潺湲接回去几天?” “好好好”苏安赶忙应下。“别说潺湲,就是你,等到你丈夫醒来,要来家里住我也都欢迎的很。” “嗯”叶谷雨困倦到极点。客套话一句都说不出来,苏安身上传来的,人到暮年那种熨帖的,使人安心的泥土般的味道,让叶谷雨安下心来。 岛城过去的十年,叶谷雨身边总有祖父的陪伴的。他教她成长,教她面对问题的能力,教她读书,教她学习励精图治。给了她无尽的力量和心安。然,继车祸后,人生最艰难的时候,祖父不在她的身边。 苏安和世子打过招呼后,在病房门口呆了一阵,交代了许多事情后。在世子的安排下,让孙杰送苏安和叶春分先回了苏家老宅。 郭管家和老任以及苏南城,留在医院里替换叶谷雨,世子和刘琦夫妇。 叶谷雨累到睡着的时候,一直在暗处的傅博轩,终于出现。她大掌一下一下抚摸叶谷雨白皙的面颊。那熟悉的,来的莫名其妙的心安,让叶谷雨好不容易舒展了眉头。 ...... 苏南城手里捏着岛城最好的这家医院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加上世子在,刘渊的又一轮会诊在当日黄昏时刻展开。 勉强睡足的叶谷雨和世子接替了苏南城和郭管家,傅博轩在叶谷雨醒来之前,已经离开。 也是近十点,苏南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苏家老宅。苏安不放心,一直等在客厅里,待到苏南城问过详细情况,得知治疗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有些悻悻然的感叹一阵回了房间。 苏南城简单吃了一碗面,回到卧室里的时候,见叶春分整个人缩成一团,蹲着窝在沙发里已经睡着。衣服没换,脸也没洗。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让人心疼和无奈。 刚才忘了问苏安,看这个样子,必然是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苏南城将人抱起来,许是因为麻了腿脚,妮子嘤咛了两声,却是没有醒。任由苏南城抱着。 抱着妮子洗了个澡,给她吹干头发,之前吩咐容婶热的牛奶已经送来,喂叶春分喝下后,抱着妮子躺了下来。 三天两夜第一次合眼,苏南城沉沉的眼皮睁了好几次,看见叶春分在身边,心里稍稍安稳安稳,沉沉睡去。 因为始终惦记着叶谷雨,叶春分再困也是睡不好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未亮,浑浑噩噩的起床后,看了眼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起身潦草洗漱后下楼。 厨房里容婶已经开始准备早餐,叶春分钻进厨房帮忙。 第583章 “你在骗我。”她清醒的可怕。 “哟,小太太。”容婶拿毛巾擦了擦手,不由分说的将叶春分往外推。“您先去休息吧,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我想做一些等一下送去医院。”叶春分嗓子微哑,说话都不怎么有力气。 “知道知道,老爷都吩咐了。”容婶固执的将叶春分推出厨房。妮子便在靠窗的茶台面前坐了下来,烫洗过茶具后,煮了一壶浓茶,喝了几口以后果然有了一些精神。 厨房灯光距离的有些远,不大看得清。借着浅浅的天光,叶春分看着院子里一点一点亮起来的景致,忽然就觉得很是烦闷,想要时间倒回,哪怕是几个小时之前,睡着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所谓抑郁症,就是我的心病了。叶春分没来由的发慌,因为长时间睡不好,整个人略微的一放松就开始浑身发抖,在苏安的太师椅里,蜷起腿,再度缩成一团。她得暂时找戴维德拿药了,她想。 叶春分昏昏发蒙。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腾腾腾的跑到楼下,看见厨房里亮着的灯不由分说的冲了进去。 强压着狂乱的心跳开了一楼的大灯以后,叶春分缩在窗前的小小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宽大的太师椅里,叶春分埋头缩成一团。苏南城深呼吸一口,慢慢向着妮子靠近。 “媚儿”苏南城将人从太师椅里挖出来,她净白的小脸,并无表情,眼神空洞也并不聚焦。 苏南城只觉得像是利刃划过心脏一般,难以言说的那种疼。不由得在想,要是叶春分真的有什么心理疾病的话,该怎么是好? “怎么起来了。嗯?”苏南城将叶春分小小身子整个裹在怀里,还是她窝着的那个形状,没有特别刻意的展开她的身体。 “别怕,别怕。”苏南城像是哄着婴儿一样的,哄着叶春分。渐渐地,觉到身上不那么冷,脑子里不再混乱的那么彻底的时候。她紧绷着的身体就逐渐放松。 “你说,我姐夫不会有事吧?”那是一道全无温度的,忐忑的嗓音。 “不会”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发顶。 “你在骗我。”她清醒的可怕。 苏南城微微一顿,他不是第一次介入刘渊的病情,先前治疗叶谷雨的腿时,岛城这边关于刘渊的治疗都是苏南城在留意,出了不少力。 刘渊的情况很不乐观,专家们的会诊结果今天早上就会出来。其实,半年多以前,刘渊的身体状况就已经很差了。 “已经请了专家会诊,今天早上古道士也会从秀市赶过来。”苏南城没有直接回答叶春分,而是给出解释。 叶春分在苏南城怀里微微点点头,眉眼低敛,不久就彻底闭上。 “困了?”苏南城暖着嗓子,贴着叶春分的面颊问。 “没有”她很没精神,却不困,即使睡也睡不着。 苏南城将妮子抱进怀里,点了炉火,重新煮了一泡茶,分装后递一杯倒叶春分的唇边。妮子就着苏南城的手慢慢低头喝了。 “还要吗?”苏南城将叶春分面颊上的头发向后拢一拢,声音温柔。 第584章 窗外晨风略过扶疏花木 窗外晨风略过扶疏花木,叶春分一颗心仍旧像是浸泡在冷水里一样,没有半点好转,却心安了不少。坐了一会儿,便被苏南城牵着去吃早餐。 有食物下肚,叶春分才觉得饿。吃了平常份的早餐以后,又喝了一碗鸡汤。吃过早饭,苏安和叶春分跟着苏南城一起去了医院。 ...... 隔着老远,叶春分就见穿着宽大得罗的古道士,一只手背在身后,在走廊里踱步。手里拿着一串“流珠”念念有词。 昨天深夜,关于刘渊的会诊结束以后,便换了新的用药方案。 叶春分走近,听见古道士念念有词是一段“往生咒”。心里忽然就有了谱,看着叶谷雨的身影,不由一哆嗦。 苏南城沉稳有力的大手捏了捏叶春分的肩膀。是安慰,由心而发的难过,卷着叶春分的无感,调整好情绪后,便坐到了叶谷雨身边,喂着叶谷雨吃东西。 ...... 这一早上,从苏南城出门到现在,已经不记得他的手机是第几次震动,明显是某个人的来电,但是他一直没有接。 其实,不只是苏南城的手机,叶春分的手机也在响。只是,被她埋掉以后,她不知去向的手机,即使响起来也是没人知道的。 在安顿好医院的事情后,苏南城转身,向着远处的安全通道走去。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又出现在了叶春分身边。 高大英俊的男子蹲下身,大拇指指肚拭去叶春分面颊上的泪水,啄吻了一下这人的唇。 “媚儿” 叶春分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我去上班了。嗯?” ......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 苏南城走后,叶春分在这家医院里,偶遇了两个人。一个是已经恢复工作的张淑仪,另一个是陆羽笙。 江亦可在这家医院安胎的消息,就那么毫无任何意外的撞进叶春分的耳朵里。并且,叶谷雨也知道了。 不是叶春分说的。张淑仪自己想的办法,叶谷雨知道的时候,是站在江亦可病房门口的时候。 “好在南城终于肯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了。”江亦可的母亲,站在女儿床前,抹着眼泪。 “妈,您别哭了。”江亦可不知是因为不舒服还是难过,声音发着抖,听起来像是在哭。 “这下好了。”江母哭笑难言。“总算有个结果了。” ...... 凯翔,苏南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许义正在报告碧漪别墅这些日子以来的动静,非常详细。 “太太本来应该是昨天下午的飞机往伦敦。”许义说的时候,都感觉到叶春分的难过和为难。 “大约就是您离开碧漪别墅的那天,太太一个人去了一趟芙蓉城。听说给谁都没说,所以那几天碧漪别墅那边来电话,多半还是为了找到太太。” 苏南城坐在偌大办公桌前,愣愣的盯着桌面上,他和叶春分在枫城爬山时许义抓拍到的那张照片走神。 所以说,如果不是刘渊忽然间倒下,这个时候的叶春分应该刚刚下飞机,已经到了伦敦。也就是说,再晚一天,他就有可能已经失去叶春分了。 第585章 坐了许久也没见叶春分有动静。 是日下午四点多钟,苏南城跟郭林交代完几样事情,去了趟医院。七夕节来临之前,岛城蓦然的有了秋气。 苏南城抵达的时候,叶春分已经在约么一个小时以前被老任接回了老宅。临走之前,挨了叶谷雨的骂,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叶谷雨这些日子情绪总是失控。 大家见怪不怪,总之,这些日子叶春分是不能再来医院晃了。苏南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看着叶谷雨一句话都不愿意跟自己多说的样子,只好作罢。 在医院里待了一阵,苏南城心里还在想着叶春分。道了别,和许义一前一后转身离开的时候,叶谷雨忽然叫住了许义。 “许义” “叶董”许义看了看就站在自己眼前的苏南城,有些一言难尽,叶谷雨这是摆明了不想跟苏南城说话的节奏?可是为什么呢? “回去以后,这些日子,想办法让你们家太太别碰手机,别看电视,也别跟外面联络,最好连门都别出。” “啊?!” “如果有困难的话,问一问潺湲,她自己要是愿意,去世子那里呆两天也行。” ...... “谷雨”苏南城看向叶谷雨的脸,那分明笼罩在强大的难过与悲伤中的一张脸,苏南城硬生生的看出了“敌意”。 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回应他的是一道不大,但足够坚决的关门声。 ...... “董事长。这......”许义总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走吧”苏南城蹙眉,大约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去趟楼下。”江亦可的住院的地方在同一栋楼的第十五层。 就算去了,苏南城又能对江亦可说什么呢?叶春分自己不开口,江亦可聪明到留不下任何把柄,他苏南城能对即将临产的一个孕妇做什么? ...... 江亦可近期的情况很不稳定,厌世的情绪很明显。即使苏南城来了,也只是淡淡的抬一抬眼皮,一句话也不说。好在胎儿尚算稳定。 从医院出来后,苏南城便一头扎进了海市蜃楼的豪华包厢里。点了一堆酒,傅博轩下班后赶过来,苏南城就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 苏南城回到苏家老宅,已经十二点过。有了叶春分以后,还是第一次喝到酩酊大醉。推开卧室门,西装外套,领带,乱糟糟的拎在手里。 像往常一样,蹲下身换鞋,试了很多次,脱了一只脚的鞋子,另一只脱不下来,拖鞋又套不进去,只好放弃。然后整个人跌跌撞撞的坐进了沙发了。他原本白皙的脸,醉酒后泛着陀红。 叶春分坐在蚕丝被里,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南城。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泪流满面。到了决定放弃的时候,叶春分还是心疼他,喝成这样,不过是心里有发泄不出去的烦闷罢了。 苏南城难受的捏着眉心。坐了许久也没见叶春分有动静。 “媚儿”舌头打结的声音缱绻着深情。“你是不是睡着了?” 叶春分从被窝里滑出来,没有回答苏南城,而是转身下楼,简单煮了一碗醒酒汤。再次回来的时候,情绪已经克制好,坐在苏南城身边,用勺子舀一勺醒酒汤,吹温,递到苏南城唇边。 第586章 好不容易叶春分不再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叶春分不再胡思乱想,苏南城却又盯着她一张小脸深思飘远。那是发自内心后悔,这种日子维持不了几天,该叶春分知道的,她最终都会知道。 而她会受到多大的打击,他不得而知。但是,当叶春分这番疏离,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时候,苏南城总有一种错失所爱的怅然,稍一深想,就觉得浑身伤了筋骨一般的疼。 现在想想,他执着多年,求而不得的母爱,就算他做到如今这个份上,也不可能多求得半分。而真正全心全意爱他的怀里人,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 “媚儿”苏南城取一缕她乌黑的发丝在指尖缠绕。 “嗯”叶春分暂时从书里抬头,对上苏南城一双灼热的眸子。 “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叶春分原本泛起一丝温暖的心脏,重新掉进冷水里。回头,窗前的一株榕树,树梢上的几片叶子沐浴在风里,飘零摇摆。 “那你就做一件逆反人间的事情吧。” “比如?”苏南城嗓音一暖,丝毫没有犹豫,只要能让叶春分回到最初的那个样子,只要他还能做些什么,就还有希望。 “比如”叶春分从苏南城手里拿出那一缕长发来,缠在自己的指尖。“留一头像我一样,这么长的头发。” “就这样?” “嗯,就这样。” 她当然是随口说的,大约也以为,苏南城就是随便一听。 这整整一天,叶春分和苏南城之间的气场都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古怪。这种古怪,在郭林找到苏南城的时候,有了解释。 他的手机一整天没开机,社交平台也没有用电脑或者平板登录过。 敲门声打断两个人的温存后,叶春分起身开了门。郭林一脸焦急的扫了眼苏南城的身后。 他手机关机失联都是临时决定的。昨天夜里最后十分钟,网上炸了锅的开始出现【江亦可与苏南城珠胎暗结】或是【江家大小姐或冒死为前男友生子的消息】在网上爆炸式的传播开来。 与此同时,一直在苏南城一处别业软禁着的骆均亭突然从里面逃了出来,并且不知去向。 ...... “那就,把我们在医院的人撤回来。”苏南城沉着嗓子,眸子里全是冷冽的冰霜。 “一个不留?”郭林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不留”苏南城道。“并且,把这消息通知给向华女士。” 郭林离开书房之前,叶春分一直都没再上楼,并且不让人送茶点上去,知道郭林离开,叶春分才重新被苏南城拉回了怀里。 ...... 刘渊修修补补近十年的身体,到了这个份上,也就只剩下将养。或许是因为放不下叶谷雨,在持续昏迷了一周以后,清醒了过来。 只是人还是不能出院,在医院里将养着。再颜集团的事物,交给紫灼全权负责,叶春分的事情,被世子强令关在刘渊的病房门外。 八月已经到了末尾,立秋之日。叶春分对这座百年老宅之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世界交替的时候,躁动的热和冷静的寒,在空气里胶着。 第587章 叶春分是从来也不会拿人撒气的 早晨起床以后不到两个小时,叶春分便没来由的觉得烦躁。容婶煮了消暑的银耳红枣莲子羹,给叶春分,许是因为冰镇太过,叶春分有多吃了几口。 甜点下肚后不到半个小时,整个人便不舒服起来,且脾气还还变得很是易怒。中午吃饭的时候,容婶多催了两次,叶春分连被子都摔了。 容婶上了年纪,又在苏家供职近二十年,哪里受过这样的冤枉气?只稍微的拧眉,叶春分就自责的哭起来。害得容婶也不敢过分逼着她非要吃些什么。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叶春分恢复一些精神,下楼先是给容婶道了歉,然后要了一碗辣面吃了。 谁知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闹肚子。苏安蹙眉,看着叶春分,只当叶春分是因为刘渊的事情心情不好发作脾气。让厨房准备了汤饮和精致的点心。 叶春分一口都吃不下,窝在房间里再也没出来,任谁都没能再敲开那扇门。 夜晚渐进拢聚,叶春分疲倦到极致,闭上眼见却只能辗转。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时,叶春分不清楚确切的时间,夜晚很深,叶春分起身的时候,摸黑开了门。 走廊里灯光耀眼,叶春分下意识的一闪躲。苏南城将门开大一些,挤身进来,叶春分让开门口的位置后,踢他着拖鞋往前走。 “媚儿”苏南城一边换鞋,一边问。“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嗯?” 方一进门,苏南城就听郭管家和容婶说了叶春分整天的反常。苏南城暖着嗓子耐心问,叶春分却没有那个耐心说。 苏南城不问还好,话音刚落就看见叶春分彭彭甩了脚上的拖鞋,钻进了被窝里,还扯过被子将脑袋蒙了起来。 苏南城微微一愣,叶春分是从来也不会拿人撒气的主儿。今天的行为很反常。 苏南城迅速换好了鞋,钻进衣帽间里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凑到床边,将叶春分埋在被窝里的笑脸挖出来。拨开她满脸凌乱的长发,看见叶春分紧皱着眉头,像是忍耐着身体极度的不适一般。 “媚儿”苏南城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嗯?” “你别吵了。”叶春分极不耐烦的嘟囔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不舒服?”苏南城索性将人整个从被窝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力道稍微用的大了一些,叶春分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你以后能不能早点回来?敲门那么大声做什么?你抱我起来做什么?”话没说几句,叶春分整个人都已经出了一身汗。 苏南城修长的手指,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来,擦去叶春分一脸汗渍和泪痕。 “对不起”苏南城低头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她从来都不是这么难缠的,更况且这段时间,叶春分发作要比不发作的好。 甚至他觉得,叶春分就是在以这种方式表达不满。这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比之她坚持的冷漠,要好解决的多。 于是哄着这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温柔,拿出的都是十足十的耐心。直到,叶春分抽泣声停下来,肯喝水,并答应下楼吃一些东西。 ...... 第588章 这个孩子,到来的很是意外 原本以为叶春分这种短暂的情绪失控会很快消失,但是,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叶春分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些。 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的问题,反正浑身都疼。且脾气极其敏感,几乎是水米未进的一天,苏安不放心,同时请了西医和中医来家里,检查了都说好好的,没有任何毛病。 因为不断的被人打扰,叶春分心烦意乱的连苏安都顶撞了。午饭后,郭管家偷偷给郭林打了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苏南城便匆匆忙忙的赶回了老宅。 苏安被叶春分顶撞,本就生气,见苏南城抛下工作回来,更是觉得叶春分无理取闹。苏南城潦草安慰了苏安两句就快步上楼,才换了鞋,走到床边,迎面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 苏南城将枕头接住,扔在沙发上,看见叶春分哄着眼眶,整个人哭到眼睛发肿,好看的秋水目眯成一条缝儿。甚至已经到了连人都看不清楚的地步。 “别叫我吃饭了,我少吃一天饿不死。”叶春分低低嘶吼。 “媚儿”苏南城喉头一烫,快步走过来,将叶春分拥在怀里。“哪里不舒服?” 谁知抱得紧一些,叶春分竟然难受的哭出声来。 “你松开,我很疼。” “哪里疼。嗯?”苏南城拿着热毛巾,擦去叶春分一脸汗水,因为脸上忽然温温的,叶春分勉强止住抽泣。 苏南城叫了佣人煮了两枚鸡蛋,用细纱布裹着,慢慢在叶春分眼周揉着,缓解了叶春分眼睛的酸痛。又叫人煮了软粥,喂着叶春分吃了一些。 勉强将人哄好,大堆的的工作等着他,才说了一句要走,叶春分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情绪又发作了。最后只好,叫许义将紧急需要处理的工作带到了苏家老宅。 叶春分这一遭的病十分蹊跷,苏南城留她一个人在卧室,不到十分钟就又发作起来,且不让人碰触,只觉得浑身疼,可是又说不清楚哪里疼。 苏安已经没什么耐心,烦躁的不想理人。还没怎么指责,苏南城就黑着一张脸制止了苏安。叶春分是真的不舒服,没有骗人。被人或许不能理解,但是苏南城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动作放到最轻,碰触她皮肤的时候,叶春分都会难受的抖一抖。心里烦躁的她,看起来没怎么样,可是手上的小动作就没有断过,连他衬衣袖子上的扣子都给她生生揪下来一颗。 另一只手始终捏着他胳膊上的一块软肉,不时捏一捏,还很用力。她身体不舒服的频率和捏着苏南城的频率成正比。很频繁。 她的不舒服一阵一阵的发作,不发作的时候,叶春分累得只想休息,发作了有时候难受的忍不住嘤嘤嘤的哭出来。 苏南城坐在书桌后,怀里抱着叶春分。笔记本电脑桌面的文件,竟是烦躁的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看着叶春分哭得难受,自己也跟着心里不好受。 “媚儿”苏南城见叶春分不舒服的厉害,嗓音都不由染上一层水汽。“要怎样你才能好受点?” 叶春分哑着嗓子哭,咬着嘴唇克制发抖的声音。 “那你唱首歌?”叶春分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应,说。 第589章 第一场秋雨 “好”苏南城将人抱起来。他嗓音本来就沉,如同提琴般醇厚,他很少唱歌,轻易也不会有人有幸听到他的歌声,除了那次在游轮上公开两个人的关系时一展歌喉外,这是第二次。 苏南城声音属于男中音中极好听的那一种,捡了一首曲调欢快的土耳其歌曲《banaelleriniver》。轻快的调子,让叶春分烦躁的一颗心逐渐安顿下来。 歌里,年轻女孩儿想要跟爱人约会,激动难掩的小心情在心上人面前展露无遗。 “你还会唱这种歌呢?”叶春分情绪稍安。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一哥们喜欢上一个女孩儿。那家伙天生公鸭嗓,天天在寝室荼毒我们。最后我们几个都学会了,那家伙还是一开口就跑调。” 叶春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声音虽然清浅,但却是发自内心的。苏南城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像是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拍着叶春分,哭声渐渐停止。苏南城以为的,叶春分这场情绪的爆发其实另有原因。 每十万个女性当中,会有那么一个人先天或者后天的体质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当受,精。卵,穿过输,卵,管,在子·宫着床的时候,每前进一些,母亲的身体都会难受的颤抖。 这种难受会持续到“它”完全到达母亲子,宫的时候为止。这个孩子,到来的很是意外,也足够磨人。叶春分的身体不适,在持续两三天以后就痊愈的了无踪迹。 那以后,岛城的秋天开始慢慢拉开序幕。第一场秋雨,发生在离九月结束还有不到十天的时候。 叶春分去伦敦的行程已经不能再耽误,岛城第一场秋雨洋洋洒洒的飘开来。 叶春分从那场莫名的“病症”当中缓过来以后,胃口好了不少。苏安一连留意数天,也未能见得出其他端倪来。到底放心不少。 午饭后,叶春分忽然说要去一趟碧漪别墅。苏安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让老任开车带着叶春分回去一趟。 海棠树只剩满树碧绿。人散去后的碧漪别墅,即使被贰姐收拾的整整齐齐也透着一股难言的萧条,叶春分从后院的杂物间里找了短镐出来,从树下刨出那只大木盒子。 拿回房间里,擦净后打开,那台银白色的手机还静静的整整齐齐的躺在那只大木盒子里。 这些日子,苏南城私底下命郭管家带人将老宅翻了个遍,也未能找到叶春分的手机。为此,这些日子苏南城心里一直心有忐忑。 叶春分从碧漪别墅,取了自己先前收拾好的准备去伦敦的行李箱,拿了充电器后,便坐着苏安的那台“老爷车”去了趟医院。 刘渊的病房里,被叶谷雨收拾的干干净净。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束新鲜的小向日葵。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以后,刘渊便被安排在叶春分原先住过的那一间病房里,不难找。 “潺湲”被温养的极好的刘渊,看见叶春分,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姐夫”叶春分暖暖一笑,径直走到刘渊病床前的椅子里坐下来。“我姐呢?” “世子叫去商量些什么了。”刘渊收了手里的书,看着叶春分。 第590章 “我已经画不了画了。” 近一段时间没见,叶春分比之先前在碧漪别墅的那一阵子,脸色好了不少,人也没有那么沉闷。 刘渊脸上,却仍是那番病态的白。 叶春分准备去伦敦继续学业的打算,本就是为了避开苏南城,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渐渐失控发作的抑郁症,她得接受治疗。 非走不可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苏南城日渐的靠近,和自己日渐的泥足深陷。以及,其实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坚持。她能做到的,就是不去深想。不让自己受更多的伤。 “姐夫”从浓夏到秋初,刘渊慢慢问了许多,关于窗外风景的事情。而后,陷入了沉默。叶春分开腔,语调染着悲伤。 “嗯?”刘渊对着叶春分宽和的一笑。 “你会一直陪着姐姐吗?”叶春分知道,自己一旦远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叶谷雨。如果刘渊多撑一段时间,叶春分就多一分安心。 可是,这种问题,于刘渊而言,又有另一层深意。他还能撑多久? “那潺湲会一直陪着姐姐吗?”缠绵病榻的十年,励志一点的说,刘渊与病魔缠斗了十年,而加诸于身的那些痛苦,不为外人道。 若不是心里挂念着叶谷雨,鬼门关上路过的每一次,刘渊都想过要放手。可是,叶谷雨站不起来,他就没有办法放心。 如今,姐妹两个人的日子已经渐渐好转。刘渊已经再也忍受不了,药剂,手术刀,带来的任何折磨。心安时,便是准备好离去时。 只是看见叶谷雨整个人都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刘渊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刺激。 “你是不是准备去伦敦了?”刘渊含笑,叶春分的问题显然不是要去念书那么简单。“想躲开苏南城?” 叶春分低头没有说话,脸上原本可算得清寂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愁眉苦脸。 “潺湲,你应该试着理解一下老苏。”刘渊宠溺的摸了摸叶春分的头顶。“人皆有自己的不得已,老苏也有。若是他真的不能对你好的话,我第一个就不能答应。可是,除开那些不得已,老苏对你,是很好的,足以让我放心的哪种好,明白吗?” 也正是因为有苏南城在,刘渊才敢有放弃的打算和念头。 “姐夫”叶春分深呼吸一口,强忍住情绪。“我已经画不了画了。” 刘渊从身侧的抽屉里,取出来一串钥匙,递到叶春分手里。 “这是我给你和你姐姐留的一点东西。”刘渊道。“日后,有机会希望你能亲自交给姐姐。留学这件事,如果非去不可,就推迟一些日子。或者,重新挑一所自己中意的学校。嗯?” “好”叶春分答应的艰难。“我还是希望姐夫能够早日康复。” 两个人之间的凝重气氛,在叶谷雨和世子归来后被打破。为了避免叶春分与外界过多地接触,世子亲自将叶春分送回了苏家老宅。 刘渊不容乐观的情况,以及接下来叶家姐妹要面对的困难,少不了得苏家出力想办法。将叶春分送到后,便和苏安一起进了书房谈论接下来的事情。 第591章 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能去在意。 叶春分独自待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台银白色的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摩挲,面前的桌子上就是充电器。理智最终败给好奇心。手机电量冲到百分之二的时候,叶春分开了机。 噼噼啪啪的各种信息提示音响了有好一阵子。来自每个能够跟叶春分说得上话的人。 倒着往下看,似乎,每个人都在挂念她好不好。不到半个小时,这种挂念的原因就清晰可见了。 关于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苏南城的?叶春分或许有自己的判断。因为,那段时间,就是苏南城第二次在别城受伤的那段时间,向华女士说,他们是住在一起的。 后来所有的耳鬓厮磨,叶春分都带着几分隐藏的极好的忍耐。以及,对自我长久的麻痹。 苏南城承认了那个孩子是自己的,所以,是要将孩子接回苏家?还是要将孩子的母亲以及孩子都接回来? 在最初叶春分冲动的不得了,有好几次,她都很想冲到苏南城面前问一句,她在苏南城的心目中到底算什么?但是她会得到什么答案呢? 苏南城安慰,道歉,亦或者江亦可的承诺。再或者,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场?是歇斯底里的正妻,还是受尽委屈的爱人?是该柔弱还是该强势。 亦或者,自己坚持的强势会不会得到回答?亦或者,那结果本就是心碎的呢? 在经过几番的纠结郁闷后,叶春分洗了把冷水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前剩下的最后两粒安定片被叶春分吞进了肚子里。 只是,昏聩的只有头脑而已。心跳乱了,即使有安眠的手段,效果也不大。 …… 苏南城第一次知道叶春分竟然要依靠药物来促进睡眠。 他坐在床边看着叶春分眉头紧蹙的睡着,只觉得两个人之间越来越遥远,也越来越不懂叶春分的心思。 后来的叶春分不再向他袒露心迹。不再诉说,也不再对他有要求。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无从下手,也无从说起。 …… 原本就有些焦头烂额的苏南城,在受到法院传票的时候,多天来的焦急终于有了头绪。 那个在一年前被苏南城和郭林打到昏迷的耿肃,不知是在什么时候醒来,在这种艰难的时候忽然控告苏南城。显然,岛城近日的狂风骤雨,是有人精心排布所为, 这斜刺里杀出来的一张法院传票,讲真的很是棘手。因为,耿肃醒了过来。 这般棘手,却也让苏南城蓦然间好像明白了许多事情。深思清透了不少。 当苏南城奔波于法院那张传票的时候,有些来不及挽回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 叶春分的那台手机开机以后,到了九月末尾。收到一个陌生人的短信。 『想知道苏南城为什么喜欢叫你媚儿吗?』 那是叶春分长久以来的疑惑,看到短信的时候,叶春分有一瞬间的头晕难忍。那是她和苏南城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隐晦的禁忌。也是她深藏于心的好奇。 只是,冷静后,便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能去在意。 第592章 《眼儿媚·一寸横波惹春留》 随后,手机收到一条彩信,是图片。里面是一张略略泛旧的便笺纸。 黑色的笔记,金钩银划。写着一首诗。 《眼儿媚·一寸横波惹春留》 一寸横波惹春留,何止最宜秋。妆残粉薄,矜严消尽,只有温柔。 那熟悉的笔记像是透着隔世经年的冷冽一般,刺得叶春分眼睛发酸。只觉得呼吸不由困难。那笔记,太熟悉,是苏南城的手迹。难道这首诗里藏着他唤她“媚儿”的秘密? 『锦怡大厦的一楼大厅里,你不来,我不散。告诉你为什么他叫你媚儿。』 这种看起来近乎风雅一句“你不来,我不散。”让叶春分忽然间觉得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挑战一般,想要作呕。 【江亦可,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弄死你。】 江亦可看着叶春分回复的短信,唇角不由冒起笑意。叶春分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重大的隐患。 从骆均亭忽然出逃以后,叶春分出入便都有人跟着。只是,当她想要躲起来的时候,苏南城安排的这些人,近乎是形同虚设。 亦或者说,是叶春分素来的安静沉默,让人总觉得她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主儿。所以,没有一个人看到叶春分是怎么走出苏家老宅的。 那么大的秋雨里,叶春分一步一行都泥泞艰难。但是,她心里的怒火和不甘驱使着这一刻失去理智的自己。 抵达锦怡大厦的叶春分,两条腿的裤管都已经湿透。因为难受,确定了江亦可的位置以后走近附近的服装店里,随便扯了一条连衣裙套在身上,换了一双鞋。 再出来,江亦可的短信里说。 【突然有点怀旧,你来我直营店的门口吧。】 叶春分握紧手机,乘坐电梯一路抵达江亦可原本的服装店所在的楼层。 人还在电梯上的时候,便看见江亦可靠在楼梯边的扶手上。满脸含笑的看着自己。 褐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的在脑后绾成发髻,眉眼极温柔,不带任何攻击性的那种美。可惜,这幅皮囊底下的腐朽,却并非天生丽质所能掩盖的了得。 她的身后就是自己原本直营店的正门。正门紧锁,透过玻璃门还可以看见肉眼可见的萧条,和人去楼空后的荒凉。 叶春分款步走到江亦可的面前。眼前女子,扶着已经接近预产期的孕肚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含着笑,那种胜利在望的笑。 “一直想跟你正面聊一聊的。”江亦可扶着孕肚,指了指电梯口正对着的休息椅上。看起来,很是随意的动作。那意思,是请叶春分坐下来。 两个女人,一人占据着长条休息椅的一头。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了。聪明到让人发指的地步。”江亦可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孕肚。 “我想了那么多的法子,想让你主动跳出来跟我一决高下。可是不论我怎么努力,都能被你轻易的晾在台上,成为哗众取宠的小丑。” 叶春分垂眉沉默。聪明不聪明的,她不甚在意,只是,江亦可的阴招不够高明,她只要一动,叶春分就能准确的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593章 叶春分忽然有一种冰河悬于头上 “叶春分啊。我怎么都想不到,南城身边后来会出现你这么个像妖孽一样的女人,你就跟照妖镜似的,别人做点什么都显得卑鄙阴暗。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已经是个什么货色了吗?怎么还好意思待在南城的身边扮纯情?” ...... “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出现,我和南城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我们早就已经订婚,甚至可能结婚有了孩子。” ...... 江亦可义愤填膺的指责,在叶春分持续的冷凉淡定的沉默里,又成了一场笑话。 江亦可自嘲似的苦笑开。什么叫拳头打在棉花上?这就是。叶春分自幼便被教育,知道世间什么样的事是正常事,所以看反常时就特别冷静。 江亦可的指责,在叶春分看来,其实情绪大于控诉。况且她所说的这些,主观臆想的痕迹太明显。没有必要去判断真假,叶春分也更加懒得去劝说。 “说完了?”许久听不见江亦可的声音,叶春分冷淡的嗓音传开来。 江亦可一肚子控诉被拥趸在嗓子眼里,不吐不快,可是明显已经说不下去。因为叶春分不会给她任何她想要的回应,她暗暗攥紧拳头,想着接下来的举动。 先是那张,泛着旧的便笺纸,落入了叶春分的眼睑。那首诗《眼儿媚》,让叶春分本能的呼吸一滞,待到头晕和耳鸣响过以后,她盯着纸面的目光渐渐模糊起来。眩晕所致的那种模糊。 “这是,你们在地下酒吧见面,有了后来那一晚。大约一个月以后,南城大约是在办公室里想起你,随手写的。” ...... “遇到你以后,南城过了一段花天酒地的日子。然后,他就开始派人满世界的找你。” 江亦可提供的这些词汇,很难让叶春分拼凑出完整的故事来。几件事情之间毫无关联和逻辑。但是她却诡异的清楚这中间勾勒出来的故事梗概,以及她的疑惑,和即将触及的潘多拉魔盒。 处在四季温暖的岛城,叶春分忽然有一种冰河悬于头上的冷冽感。 “所以呢?”叶春分盯着手里的那张便笺纸,声音如常清寂。 “你不想知道那天晚上,南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那个晚上,出现在那间酒吧里的人,有谁的身上还没个缘由吗?” “别人的缘由我不知道,南城的出现的那个缘由,却与我有关。” 每一句话,每句话里的每个埋伏,都是经过先前精心设计。叶春分先前的冷静和沉默,正在江亦可偏僻入里的剖析中瓦解。 她的心里开始发抖,指尖已经开始发颤。 “我和南城订婚后,他发现他有那方面的障碍。”江亦可忽然有些自嘲,又了然的笑出声来。“你个方面,你明白吧?你们之间应该不少那样的亲密。” “从发现那件事情以后,他给了我大把的补偿,然后我们暂时的分了手。但是我并没有真正的答应。” ...... “后来她遇上你,那天晚上,他也是头一次。” 只一瞬间,叶春分脑子里,被江亦可这几句话狂轰滥炸到浓烟四起。本能促使她回头看着江亦可。 第594章 这世界聒噪的让叶春分只觉得头 那晚的苏南城,让叶春分印象极为深刻。甚至她哭起来的时候,苏南城在她耳边的那几句安慰,都是老手的动作。 “发现你能让他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这样就让你以为他对你的就是爱吗?” 不久前吧,大概不久前。海边的那个夜晚,苏南城还说了一句“我的爱人,只能是你。”叶春分以为那是一句誓言。 “所以说,你的孩子不是苏南城的?”耳鸣声响过,叶春分费了大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当然不是。”江亦可捏着手指笑。 “叶春分,你不过就是个烟花女人而已。对于南城来说,带着你到青岩别墅,甚至住进苏家老宅,给足了你面子,可是你不过是一个这种身份的女人而已。” “在他没有真正的痊愈之前,你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 “所以啊,我准备原谅他了。而且,你已经将他治愈了。以后,你就是可有可无的那个人了。” ...... 该说的话说完,江亦可起身,一步一步向着电梯的方向退去。她原本,只是想借着叶春分的手拿掉自己肚子里这个她不喜欢的孩子而已,但是叶春分的神情却比她想象的要崩溃、难过的多。 “怪不得”叶春分忽然站起身,向着仍在后退的江亦可一步一步靠近。握住江亦可肩膀的那个瞬间,终于苦笑出声。“怪不得。” 怪不得,她那么不喜欢江亦可苏南城还三番五次的原谅这个女人。 怪不得,向华女士把她赶出青岩别墅,苏南城不闻不问,连句解释都没有。 怪不得,她在茶山被伤成那样,骆均亭还能逍遥法外,他甚至还说动世子和叶谷雨没有找骆家的人算账。 不够爱,甚至于说,那本就不是爱。所以,这一切的一切又有多么难猜? “叶春分!”原本以为会费一番力的江亦可,看见叶春分的模样,窃喜到眼角的笑纹都藏不住的地步。 江亦可忽然变脸,颤抖着向叶春分扑过来,而后一把推开叶春分身体向后一倒,叶春分下意识的顺着江亦可倒下的方向拉了一把。只摸到江亦可的指尖。 叶春分看着江亦可长发卷入电梯的缝隙,整个人因为疼痛过度,惊恐万分的叫起来。她回笼神思,摆弄僵硬的手指强制摁下电梯的制动按钮。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电梯这边,已经被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叶春分跪在下行电梯的入口处,看着江亦可一张惨白的脸和身下大量涌出的鲜血,以及已经有人拿出剪刀来将江亦可夹在电梯缝隙里的头发剪短。 这世界聒噪的让叶春分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像是被人翻江倒海的搅动着一般,只剩下干呕。 为了这一次的一击制胜,江亦可可谓是下了大血本,连命都不惜,可是,她却能笃定叶春分不会放任她不管,这可笑的矛盾,让江亦可以为自己拿捏到了叶春分的七寸,接下来其余人的配合也就能顺利接上了。 第595章 像是即将融化的冰雕一般 叶春分捂着嘴干呕的样子,刺激到身边义愤填膺的人们。被人从电梯口拖走,到了宽敞的地方以后。来自周围的拳脚就像雨点一般的落在叶春分身上。叶春分睁圆了眼睛,眼前不偏不倚的飞来一个深红色的苹果咋在鼻梁上。瞬间便疼得喘不过来气。 那之后,杂志、废报纸、饮料瓶,各种各样的不明物体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扔在叶春分的身上,头上。 ...... 救护车到来以后,叶春分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被人从地上拖起来。而她之前被推倒在地的时候,不知是谁上前在她脚上踩了两下。 跪着的时候不觉得,站起来以后,微微用力,疼得她觉得自己的头都在发晕。在一群正义之士的裹挟下,叶春分被推上了救护车。 旁边护士看着叶春分蓬头垢面的样子。以及被撕扯烂的衣服,和浑身点点斑斑的伤,有些不忍,然,看一眼面色惨白的江亦可,又觉得叶春分受的这点伤“还不够”。 “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挺不要脸的。”护士讥讽。“趁着人家原配怀孕,破坏家庭还不够,还要搭上人家母子俩的命吗?” 叶春分被强烈的喧嚣和眩晕裹着,整个人神志都是垮掉的。根本听不见任何人的指责和谩骂。 ...... 岛城又到了漫漫飘雨的季节,有人喜爱这番南国水乡的旖旎盛景,也有人厌烦这样的泞泥不堪。 叶春分发觉自己已经心痛到,恨不得融化在着漫漫无边的大雨里一样,没有知觉,也就不会觉得自己熬不过当下的这一秒钟一样。 原来那句“媚儿”是因为那种事情而存在的讽刺到让叶春分自己都觉得值得好好唾弃一番的地步。 ...... 另一边,关于耿肃的那场起诉,安排在今天下午开庭。因为早有准备,加上凯翔集团的法律团队,耿肃的起诉并不能成立。并且还牵出许多年前,耿肃的另外几个案子来。 从法庭出来,苏南城看着这漫无边际的大雨,没来由的心烦起来,手里的一支烟还没抽完,就看见冒着大雨跑来的温谨。 “董事长”温谨在获知叶春分被围堵在医院的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去了医院,然后亲自等着苏南城的庭审结束。因为那个过程,苏南城不能开机,温谨不能冲进去现场。 “太太出事了?” “怎么了?”苏南城夹着烟的手,忽然一抖。 ...... 还是在岛城最好的那家医院里,苏南城冒雨赶到的时候。江家的人,向华女士围城一团。 叶春分单薄的身影,独自坐在远离急诊室的地方。身边站着温谨安排的两个保镖。护在叶春分身前。 她一身狼狈,呆呆的坐在椅子里,像是即将融化的冰雕一般,用无精打采已经不能形容。 “媚儿”苏南城俯身蹲下,大掌捧住叶春分满是伤痕的小脸。那原本不聚焦的眼神,在听到这声“媚儿”的时候,倏忽睁大,下意识的身体一震。向后挪了挪。 “怎么了?”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的样子,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连想杀人的心都有。“伤到哪里了?” 第596章 那点“母爱”总能得到天价回报 叶春分抗拒的闭上眼睛偏着头没有说话。苏南城大掌握住叶春分细弱的胳膊,扫视一圈,多看出来一处伤痕,他心里的怒火就多涌出来一分。 “这是谁干的?”苏南城红着眼眶,再也忍不住怒火。才站起来,冲着保镖低喝一声,就看见由远及近走过来的jc,瞬间整个人都炸了。 “谁报的警。谁?” “我”原本看见苏南城一来就奔向叶春分的向华女士就已经很不悦。见苏南城为了叶春分的一点“小伤”大叫大嚷的样子,忍不住火气。 也就是在向华女士说话的同时,叶春分声音清寂的冷笑一声。看向向华女士,眸子里全是冷冽的光,而那眼神在转向苏南城的时候,又全都成了悲伤绝望的崩溃和心碎,然后渐渐暗沉下去。 ...... “叶春分女士”jc抵达后一分钟都没有停留,直接站在叶春分面前开口。“我们接到报警,说明涉嫌一起违法伤害事件,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谁让你们来的?”苏南城忍不住怒吼一声。“都给我滚,滚!” “苏董事长,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来人说话铿锵有力,说话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天谁敢再动她一根汗毛,就是跟我苏南城过不去。” 苏南城高大身躯遮住周围向着叶春分投来的所有不善的目光。 向华女士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看起来红着眼睛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上一次,是在叶春分被从茶山连夜送回岛城的时候。在华林酒店抓住骆均亭的时候,这种凶恶的亢奋,连她都是答应了先前绝不可能答应的条件才救下骆均亭一命。 “苏南城”向华女士一声怒喝。“亦可站在还躺在急救室里。” “她该死!”苏南城红着眼睛回敬。 “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的长孙!”向华女士抬起头逼视着苏南城。 “您的长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苏南城恍然间被自己的母亲刺痛到连呼吸都不畅起来。 冷笑这一声的时候,连嗓子眼里都浸着血。 “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向华女士一个蔑笑,看向苏南城。 她的这个儿子,在别人面前冷漠霸道。她却知道如何能够将之拿捏的死死的。 在他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那时候虽然已经帮着苏安处理凯翔的一些事务。 但是,也会因为身边同龄人有母亲的陪伴而嫉妒到眼镜发红。 她还记得有一年,因为钱的问题和苏远山死了冲突。开车路过苏南城学校的时候,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 苏南城放学的时候,看见向华女士的车,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向华女士见长得英俊帅气的儿子,忽然松了心里不知那根神经。请他吃了一顿饭。 那以后不久,就收到苏南城用自己攒下来的一大笔零花钱买给她的一条蓝宝石项链。 在后来阔太太们的聚会上,戴了两次,夸赞了几次。 那以后向华女士偶尔给苏南城的一点“母爱”总会得到天价的回报。 第597章 把事情的经过仔细的跟老公讲一 后来骆均亭长大,自己在外的家室需要越来越多支持的时候。这点本就稀薄的母爱,就成了拿捏苏南城的把柄。这些年来,她一直用得得心应手。 原以为江亦可会是苏南城的那根软肋,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苏南城对于江亦可,是习惯而不是爱。 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骆均亭的利益。她愿意竭尽全力把苏南城和江亦可绑在一起。 对于向华女士而言,江亦可是苏南城理想的儿媳妇,却不是骆均亭的。所以,江亦可的孩子她有什么好稀罕的? 可是,苏南城吃这一套。 “别忘了,江亦可的这个孩子,一旦要是出问题,我们之间的约定可就不算数了。” 向华女士冷言。 …… 在接到叶春分出事的消息以后,苏南城最后一分的感情用事,就已经荡然无存。 他出庭的时候,江亦可约叶春分见面。向华女士从向家被放出来,以及始终没有露面的骆均亭。 这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勾结。叶谷雨一个女人都比自己看得清楚。 他终于无可奈何的冷笑起来。这冷笑,让向华女士有一种头皮发麻的错觉,这一瞬间,她终于意识到苏南城或许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或许,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 …… 混沌凌乱中的叶春分,看着面前的母子二人。寒凉从心间被及指尖。 这一刻苏南城看向她的眼神愧疚又难过。几乎僵住的苏南城,看着坐在椅子里同样几乎僵住的叶春分。 “叶春分小姐。请吧!”jc在向华女士冷冽的眼神提示里出声提醒。 忍着脚步传来的剧痛,叶春分站起身来的时候不由晃了晃身体。 jc将手铐拷在叶春分的手上,一身疲惫的叶春分才挪动一步,手臂便被苏南城一把握住。 “换件衣服再走。” 叶春分没有说话,她冷静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经落入某一场阴谋算计里。眼前自己的处境,不论是出于谁的手笔,她都没什么力气去看破或是反抗。 “把这个给我解开。”苏南城冷着一张脸,看向两个jc。“解开!” 他周身凝聚的冰凉杀气,将眼前两个人看得下意识一哆嗦。 向华女士再狠,也比不上苏南城这个“铁面修罗”来得渗人。 那拷在叶春分手上不到一分钟的手铐,被利索的拆下来。苏南城一把接住叶春分摇摇欲坠的身体,打横抱起。 “温谨,去车里拿一身太太的衣服来。” …… “许义,你去把最好的外科大夫找来给太太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 “孙杰,去腾一间休息室出来。” 所有的感情用事结束后,苏南城瞬间便恢复了全部的冷静。 几分钟后,抱着叶春分在孙杰的带领下,走到了这里最好的一间休息室里。 医院的病床,硬的硌人。叶春分好不容易养到有些气色的身体,再次陷入这样的环境中。 “媚儿”苏南城将叶春分放在床边坐下来。自己躬身单膝蹲下,大掌摸着叶春分冰凉的小脸。“趁着这点时间,把事情的经过仔细的跟老公讲一遍。嗯?” 又是那句“媚儿”叶春分睁大眼睛,看着苏南城。忍下去的难过心酸,重新侵蚀四肢百骸,叶春分鼻子酸的一阵发抖。 第598章 本就艰难的脚步,近乎僵住。 “别怕”苏南城将叶春分冰凉颤抖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大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叶春分寒浸浸的后背。“别怕” 这一声比一声更加温柔的安慰,让叶春分短暂的忘了心疼和害怕,鼻子一酸热泪涌出眼眶。 哭到伤心欲绝的时候,叶春分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痕开始被处理。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开始有了疼痛感。 再后来,苏南城给她换了身衣服。将她凌乱的长发用热毛巾擦净,梳理整齐。 乌云密布着的,大雨如注的岛城,黄昏未至,天色哑暗。 泪流不止的叶春分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向华女士打出一通电话后,门外站着的两个jc,犹豫许久后,硬着头皮敲开了门。 “叶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 “滚出去”苏南城没有了怒的声音,只剩下淬着冰的冷。 吓得来人一哆嗦,总有一种预感,要是硬生生的把叶春分带走的话,苏南城有可能当场就会捏死他们。 “苏南城”向华女士的一声冷喝,让苏南城冰淬的表情有了裂缝。感到头疼的那种裂缝。 苏南城呵的冷笑出声,松开了握着叶春分的手臂。 “顾春分”向华女士压重声音,尤其切齿那个“顾”字。 她对叶春分做过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会承认。可是眼下,叶春分若是不走,那么她就再难有机会把她从苏南城的身边除掉了。 叶春分闻言,疲惫倦懒的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向华女士和苏南城。从病床上站起来。苏南城对于向华女士,原本已经不剩什么的情义,此刻心里充斥着的满满都是恨意。 叶春分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外,手铐重新戴在了手上。 她艰难的忍着左脚传来的剧痛,每走一步都疼得脑袋发晕。她忽然想到童话故事《海的女儿》中,为了见心上人,剪开鱼尾,学习直立行走的小美人鱼。 每走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一样。那感觉,会不会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步履维艰。 …… 繁华富庶的岛城,那些曝光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人,一步一行,都在近乎透明的监视中。 医院门口,守了几乎整整一个下午的记者们。看见叶春分戴着手铐被带出来。哑暗的天色里,此起彼伏的镁光灯让叶春分有一种身在地狱的痛觉。 …… 叶春分出门后,苏南城安排原来看着叶春分的两个保镖,把向华女士软禁在青岩别墅。然后给世子打了一通电话。 匆匆追出来后,媒体记者的镜头都近乎怼到叶春分的脸上。纷杳杂沓的各种各样不怀好意的问题,和无边秋雨一起,淹没叶春分单薄的身影。 “媚儿!”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让叶春分身体不由一阵震颤。本就艰难的脚步,近乎僵住。 耳畔声音未絕,苏南城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眼前。将她离地抱起。接着霸道凶狠的吻住她柔软的嘴唇。 她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溃不成军。周围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里,苏南城连叶春分的唇瓣都险些咬破。 第599章 “过几天我就去接你。不会有事 “别怕”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帮才到毫无血色的小脸,嗓子里拥趸着辣疼。“过几天我就去接你。不会有事,嗯?” “别怕”在久远的一年多以前,景馭鸾和张淑仪在国外完婚,他们回国的消息传进耳朵里的时候,苏南城在她的手心里写下这两个字。 她当时还曾疑惑,为什么她会写的是这两个字?原来,这句“媚儿”,不过是那样不远不近的一个人。 …… 鸣笛的车逐渐远去。现在雨幕里的苏南城,像雕塑一样现在原地,看着在风雨里一点一点消失的车子,脸上雨水忽然变得滚烫起来。 视线渐渐模糊。绷在心口的那些情绪,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化作几口黑血喷出胸腔。高大的身躯,在周围山呼海啸的惊呼里咚的一声晕倒在地。 终于,费力挤开人群的许义和孙杰,看见倒地的苏南城一声惊呼扑了过去。 …… 幸而,因为刘渊近来的身体状况。世子一直留在岛城。叶春分被带进警察局两个小时不到,向华女士安排的人还来不及动手的时候。 审问室里,叶春分单弱的身体被锁在铁栅栏底下的卡扣里。站不直身子的她,被迫跪在地上。满目冰凉的看着眼前两个jc。 从始至终没有吐一个字。她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挨了两闷棍。也不吭一下。 从天而降的世子,被大大小小的人物簇拥着走进审问室的时候,真好撞见叶春分挨打的场面。 她身体被手铐斜拽着,躺不倒也站不直。世子见状一股热血冲得他头疼到险些站不住,众人还来不及出声,只见世子飞起一脚将施暴者踹飞,肉体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潺湲”世子蹲下身,脱下身上的外套,盖住叶春分被大雨淋湿为干的湿漉漉的身体。 她整个人仿佛布满裂纹的玻璃器一样,仿佛一碰就会碎。 “潺湲”世子紧张到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线,颤抖的不成调子。“抬起头,看看小漠哥哥。嗯?” “嗯”叶春分艰难的发出一个嗓音。审问室原先的两个人,一个被世子踢飞,满嘴乱哼哼,爬不起来。 另一个楞在原地,看着在世子面前腿软的大小人物,有了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已经有人颤抖着,近乎是用爬的,打开了叶春分的手铐。世子小心翼翼的将叶春分抱起来。 “世子。您赶快把人带走吧。” “带走?”世子冷笑一声。“今天赶巧了我在,下一次,也有这么巧?” “不会,不会,不会有下一次。” “我知道不会有下一次。”世子低头看一眼叶春分。“半个小时,准备一个房间。” “半,半个小时,来不及。” 世子冷冽猩红的眼神,将眼前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连忙连滚带爬跑出去准备房间。 狭窄逼仄的审问室里,随从徊澈清理出唯一那张桌子,遣散了屋子里一众人。世子小心翼翼的将叶春分放在上面,随行的医生赶忙上来给叶春分检查身体。 她满身的伤痕,让向来冷静到近乎冷血的世子红了眼眶。 第600章 难道不知道自己原本也姓顾吗? 女医生见到的处理完叶春分的伤口后,为叶春分专门腾出来的房间已经准备好。 暴雨浇注过后,叶春分毫无意外的陷入一轮高烧。同时陷入高烧的还有苏南城。 医院里,叶谷雨得知叶春分被羁押的消息,是在当天晚上半夜里。彼时,刘渊的新一轮手术刚刚结束, 至深的夜里,见到顾轻浥,叶谷雨不觉得有任何意外。紫灼忙于再颜集团的事物,世子守在叶春分的身边。 康利左右支拙的时候,就是顾轻浥算好的那个时间。可以与叶谷雨“谈一谈”的那个时间。 一个女人,心力交瘁的时候,正是可以轻易拿捏的时间。 …… “多次登门,一直避而不见。叶董事长倒是真的泾渭分明。”顾轻浥含笑看向叶谷雨。 “是啊”叶谷雨淡淡一笑。“一直都想苟且偷安的过些平稳如常的日子,看来顾总是不打算成全我这点小心思了?” “哪里?”顾轻浥敷衍的客气“好日子人人都想过。奈何日日头顶悬刀,让人寝食难安呢。” “呵”叶谷雨讽刺的笑笑。“难得见顾家还有个知羞耻的人。” “叶董事长,难道不知道自己原本也姓顾吗?” “这我还真的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害死我妈妈的人,姓顾。逼死我爷爷的人,姓顾。让我瘫痪的人,姓顾。伤害我妹妹,害她终身不能生育的人,姓顾。” “所以,怎么办呢?”顾轻浥故作轻松的摊开手,耸耸肩。“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是你们叶家的人遭遇这种事情吗?” 叶谷雨听到这话,慵懒冷冽的抬起眼睛瞥了一眼眼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杀意四起。 “抱歉啊顾少。流氓和强盗的头脑,也是要血脉传承的。这缘分,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我怎么会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呢?” “你”顾轻浥原本的镇定,被叶谷雨三言两语击的土崩瓦解。 “你知道你妹妹因为涉嫌一起故意伤害事件,而被羁押的事情吗?”强迫自己冷静以后,顾轻浥开始往叶谷雨的软肋上招呼。 “别说她不会做这种事情,就算她做了,犯在她手里的人,也是活该。” “你就不怕她在那种地方,出些什么意外吗?” “春分会不会出意外我不知道。不过,想来也不会。倒是顾少您啊,不好奇自己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我的人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吗?” 终于,四下里诡异的宁静让顾轻浥忽然间觉得头皮发炸起来。 “顾少”叶谷雨忽然莞尔一笑。“我猜测您从这里出去的时候,轻松传媒,大概已经从这座岛上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你说什么?”顾轻浥忽然觉得周身一寒,站起身来,慌乱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明明信号满格,却怎么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不可思议,那种完全未知的恐惧瞬间攫住顾轻浥,他感到整个人浑身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叶谷雨,你……”还未开战,就已经输得一干二净的顾轻浥,慌乱中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这才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里站满了人。 第601章 告诉她,弟弟和儿子她只能选一 “给耿玉打个电话,告诉她,弟弟和儿子她只能选一个。给她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通知耿玉半个小时后,同样的消息告诉顾长白。明天日出前,我要看到结果。” …… 顾轻浥愣怔的看着叶谷雨温婉中带着不可察觉到凌厉的一张脸。 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至于冰窖中一样,发冷和害怕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这一招可谓厉害至极。耿玉如果选择耿肃,顾长白就会出手将耿肃推上死路。 而如果耿玉选择的是自己,耿肃毫无意外的就会反扑。而他反扑的方式,可以预见,跟顾家的那些丑事有分不开的关系。 …… “顾少。”叶谷雨懒懒的回头看了一眼顾轻浥。“我之所以对你们顾家的人避而不见,就是不想这么快就开始。是因为,叶家被你们害惨的这十年,我得还给你们。” …… 听完这话,顾轻浥满脑子只有四个字“以卵击石”。 接到张淑仪的消息以后,顾轻浥满心以为,如今的叶谷雨身边,仅剩的一个病病歪歪的刘渊。已经不可能帮助他成任何的气候。 他们也曾花过大量的时间去调查紫灼背后的那个男人。可是,那个人的资料稀薄的普通此刻胸腔里的空气一样,不可信。 终于,他意识到顾家这莽然的决定,是成了江家和向华女士的垫脚石。而顾家竟然还想着借着江家和向华女士与苏家结成他们想要的那个关系。 此时此刻,他无法向顾家报信。更没办法去质问江家或是骆均亭。因为,他没有证据。 此时此刻,他唯一所能期待的就是江家和向华女士能成功。他唯一仅剩的筹码,只有躲在顾家宅子里的骆均亭了。 想明白这些事情以后,顾轻浥开始主动和叶谷雨打商量。 “所以,你是想用顾轻浥在顾家宅子里的消息换什么呢?” 叶谷雨冷着嗓子慵懒的问。 “让我出去。” “明天天亮。” “晚去一步,骆均亭要是跑了,大家都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的是你们。骆均亭要是跑了,你觉得他会去哪呢?” 顾轻浥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所以,这口袋阵早就已经布下了吗? “不过,你这消息也不是全无用处。”叶谷雨眨眨眼睛。“省去我们不少力气。所以,耿肃的事情完了,我会给你们一段时间喘口气。” …… 临近早晨,风雨如晦的岛城,这雨丝毫没有要歇下来的意思。 苏南城挣扎着起来的时候,高烧已经褪去。傅博轩靠在病床边的椅子里,阖眼休息。 苏南城一动,傅博轩立即就醒了过来。盯着苏南城高烧退后有些发红的面颊。 “醒了?”傅博轩揉一揉发涩的眼睛。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苏南城嘶哑着嗓子,咳嗽两声。 “江亦可醒了。”傅博轩起身,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孩子,我让人想方设法保住了。周围都是你先前安排的人。” “呵”苏南城冷笑。“骆均亭的孩子,他们能拿来威胁我,自然也能成为我的筹码。 第602章 “春分那边呢?怎么样了?” “春分那边呢?怎么样了?” “世子一直在那边盯着,没什么特别的消息。应该问题不大。” 苏南城握着杯子的手力道一紧,离开时她分明浑身是伤。 “但是,叶谷雨那边有事。”傅博轩斟酌措辞,却仍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怎么了?”苏南城嗓子一沉,这种时候叶谷雨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不知道叶春分还能不能再经受得起什么打击? “刘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傅博轩这二十来年里,从未有过如此忐忑的时候。这话一出口,他就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还有多久?”苏南城将手里的杯子放在病床边嗯床头柜上。 “医院说,不到一个月。古道士的医术,可以坚持三个月。” 苏南城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他即刻就想马不停蹄的去看叶春分目前的情况。可是,越是如此,就越是不能置叶春分唯一的亲人于不顾。 “去看看”苏南城从病床里坐起来。从昨天中午开始,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的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胃疼。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给他们也带两份过去。”傅博轩提议。 “嗯” “还有一件事。”傅博轩看着苏南城起身,简单洗漱后换好了衣服。“骆均亭抓到了。” 苏南城系西装扣子的手,在空气里停滞了几秒钟的时间。 “不急,先去看看刘渊。”苏南城深呼吸一口。“有些仇,要慢慢报。” 关于向华女士和骆均亭的事情,是苏南城那份隐疾之外,最不能触及的事情之一。甚至,在有了叶春分以后,那是唯一不能触及的隐痛。 傅博轩一个旁观者看来,苏南城对于向华女士和骆均亭太过纵容。亦或者是说,对向华女士太过纵容。 …… 苏南城和傅博轩一行,抵达刘渊病房的时候。叶谷雨正在和刘渊凑在一起挑婚纱和婚戒。 原本以为的,那种萧条和寥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有的只是甜蜜温柔的流溢。 …… “嗯,好香。”两个人方一进门,刘渊就不由自主的赞了一句。“带了什么吃的?” “前面路口左转,有一家杭州小笼包。味道蛮不错。”傅博轩将手里的早餐提起来在眼前晃了晃。 “快来,让我尝一尝。” 看见刘渊和叶谷雨的样子,苏南城和傅博轩便心里有数。知道外面的事情,大概刘渊还一无所知。 “我记得潺湲是极爱吃灌汤包和小馄饨的。”刘渊看着傅博轩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拿出碗,倒出馄饨。 苏南城病态苍白的脸,落入刘渊的视线里。他的身体不自觉的一僵。 “是爱吃”苏南城重感冒,嗓子依然有些哑。“刚去青岩别墅的时候,跟刘妈念叨了好一阵子。” “那丫头,爱吃饺子,爱吃馄饨。”刘渊含笑。 “是”苏南城伸手捞过叶谷雨手里的婚纱册子和戒指册子翻了翻。 “我和潺湲,先前准备了不少婚纱和戒指的设计图,我叫人送过来给你们挑一挑。料都是准备好的,工期也不长。” 第603章 窗外连天瓢泼大雨,垂洒尘世 “也好”刘渊拿出一个小碗放在叶谷雨面前,夹了一枚包子放在里面。“吃一口。嗯?” 叶谷雨红着眼眶含笑,拿起筷子挑破,就着姜丝和醋,如是温暖的味道让叶谷雨忽然开始的不可遏制的牵挂已经被jc带走的叶春分。 艰难的吃完早餐后,刘渊单独留下了傅博轩。叶谷雨只好跟苏南城一前一后出了病房门。 …… “潺湲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叶谷雨强装的从容在离开刘渊的刹那,全部卸下。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苏南城早料到叶谷雨会问。很多事情,想通了就不再拖泥带水。 “那你就盯紧一些。”叶谷雨垂首。“我恐怕她早已有了放弃的念头。” “好”苏南城单手插在裤兜里。透过高楼悬窗,看着窗外连天的秋雨,心里点点斑斑的不安被没来由的无限扩大。 …… 叶春分高烧退的极难,打从世子将人从审问室里带出来以后,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医生的判断是,她应该已经体力不支的。但这人,直勾勾的睁大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某处发呆。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叶春分期间就喝了一碗水。那还是世子坚持亲自喂下去的。 至黄昏,岛城混乱的天气仍在继续。镇定剂准备好后,世子一直难以决定到底要不要用药。 这一天一夜来,世子一直都在叶春分身旁。没火一个小时,徊澈便进来报告一回外面事情的进度。 说话的省心尽量压低,可是在静谧的空气里,“刘渊时日无多”的消息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叶春分的耳朵里。 那僵直呆愣的整个人,在听闻消息的时候,迟钝的抬起头来看着世子。 “小漠哥哥”叶春分嗓子已经哑到发声艰难的地步。“我姐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世子尽量温着嗓子跟叶春分说。“你不吃不喝的消息我还没有告诉她。” “我吃不下”叶春分捂住自己的胸口。“这里感觉被堵上了一样,什么也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世子向着身后挥了挥手,有人迅速的从保温桶里盛一碗热粥来递给世子。“你吃了粥,我得去你姐那边看看,可以叫她暂时不用来看你。” 叶春分原本无精打采的一个人,强逼着自己振作一些。世子温粥送到唇边的时候,她勉强的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开始吞咽。 只吃了半碗,就一口都喂不进去了。世子高度紧张的整个人,在叶春分吃完这碗粥之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镇定的针剂被推进了叶春分的药水里。 妮子静静的看着突然加进自己药水里的针剂,明白了几分。说起来,并不排斥。这一天一夜来,她实在困得要死,却毫无睡意。 “小漠哥哥”叶春分嘶哑着嗓子,在陷入沉睡之前,沉重着神情。“你记住我说的话,你要是弄苏南城来见我。我就死给你看。不骗人。” “可是潺湲,你这个样子一定要有人来陪的。” “那我宁愿我姐知道,我现在这幅样子。” “潺湲,能认认真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 世子的问,叶春分无法回答。于是只好缓缓闭上了眼睛,分明温暖隔音又极好的房间里。 叶春分清清楚楚的听见窗外连天瓢泼大雨,垂洒尘世的声音。 第604章 “等一会儿再去吧。” 像是经过认真思考后,艰难做出决定。叶春分连连摇头,眼泪瞬间便将整张小脸淹没。世子不忍强问。 “那你好好休息,我叫人在外面守着你。” “嗯” …… 叶春分睡熟以后,世子坐在屋子里的走廊里,近乎两天一夜没怎么休息的人疲惫的捏着眉心,胳膊支在两天腿上。 踢踏的脚步声停在身边的时候,世子揉一揉额头。 “来了?” “春分怎么样了?”苏南城看一眼世子疲惫比当时茶山找到叶春分的时候,还要更甚。 “她不想见你。”在苏南城准备进房间的时候,世子拦住了苏南城的脚步。 “为什么不想见我?”苏南城听到世子的话,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就像打开了闸门一样,再也收不住。 而其实,当他最初收到关于叶春分在商场跟江亦可遭遇的消息后,已经猜到江亦可会跟叶春分说些什么了。 “等一会儿再去吧。”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打开盒盖递给苏南城一支,自己也摸出来一支点上。 两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并排坐着,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关于这一次的事情,世子胜券在握。 “她需要洗澡,换身衣服。但她不让我的人碰她。” 世子吸一口烟。等到终于安静一些的时候,想起叶春分那满身的伤,以及受到惊吓后忐忑不安的表情,不由眼底湿湿的。 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和叶春分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两个人陷入挑战天下权势的那种困局当中,她便不会经历那些人间至痛。 而,当他真正想要试一试的时候,却又比谁都明白,叶春分心里已经满满只装得下一个苏南城。 “这一次,你准备怎么办呢?”世子向来温和的面色变冷冽,声音也冷了几分。 “关于你的那位母亲,我忍不了第二次了。”世子寒着嗓子说。 苏南城靠进身后的座椅里,长长吐了一口青烟。 “我知道。”苏南城被悲伤浸染的嗓子,透着看透后,放下前的怅然,轻松。又有着逐渐冷硬的内心变化前的余痛。 “我先走了”世子长长叹口气,原本松动的心肠,又回到了原来那种“卿本佳人,而我只能兼爱”的状态里。 “我送你。”两个同样高大伟岸的男人,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出了这里唯一独栋楼里。 “这里环境差些,差不多的时候,把人带回去吧。” “知道” …… 送走世子后,苏南城回到叶春分所在的那间房子里。 苏南城进门,原先的女医生压低声音跟苏南城交代了叶春分此时此刻的情况,和需要注意的护理事项。 苏南城蹙眉听完,点头应下。便大步又到了叶春分身边坐下来,女医生尽量放轻动作的关门声,吵到叶春分。 本就睡的不安稳的人,蹙了蹙眉,准备转身,苏南城俯下身将妮子在被窝里的身体摆正。 指尖触及她因为高烧而滚烫的皮肤,微微一震。脱掉外套后,按照女医生的指示打了一盆冷水来给叶春分擦身体。 第605章 有些事情,最终都得苏南城自己 怕她受不了,苏南城一开始用温水,小心翼翼的擦拭叶春分泛着粉红的面颊。后来水温渐渐冷下来后,叶春分因为不舒服而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 最后一部液体用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的样子。体温渐渐正常的叶春分,在药物的作用下仍在昏睡。 苏南城拉好窗帘,换了身普通的家居服。转身进了卫生间。叶春分所在的这间房子,看起来像是有特殊用处的一样。地方虽然不大,但是生活用品却十分齐全。 苏南城在浴缸里放好水,将叶春分从被窝里抱出来,脱掉衣服放进浴缸里。 恰到好处的水温,让叶春分舒服的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她中午舒展的眉头,让苏南城唇角不由卷起笑意。 她总是有这样的魔力,不管外面有多少晦风骤雨,只要一个笑脸,哪怕不说话,冲他撒撒娇也能瞬间驱散他心头的无数阴霾。 有些小洁癖的叶春分,从锦怡大厦发生那些事情到现在,没换衣服没洗澡。身体一舒展,原本迷迷糊糊的叶春分微微睁开了眼睛。 看见苏南城的时候,心酸的皱了皱鼻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苏南城温热的大掌抚摸上她小脸的时候,妮子突然从水里坐起来,搂着苏南城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喉结。 “乖”苏南城瞬间绷紧身体,艰难克制。“别点火。” 话还没说完,叶春分嫩滑的小手已经顺着他的衣领滑了进去。 …… 半迷半梦间的叶春分,像是置身柔软的梦中一样。 离开芙蓉城后,叶春分过得最好的日子是在青岩别墅的那短暂的一段时间。 那些日子,叶春分冰封脆弱的心,被一个自己后来深爱的男人温柔呵护。使她不知不觉的走出那段内心冰凉黑暗的阴影。 后来以为,遇到良人。但事实证明,她只是遇到了她真正爱的人。 …… 酣睡中,有温热鲜香的馄饨汤滑过喉咙。四处找食物的梦,在坐进青岩别墅餐桌旁边的时候,刘妈面前,苏南城身旁结束。 奇怪梦里无忐忑。等到浑身高烧退下以后,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十点钟的样子。 世子带来消息,江亦可已经将叶春分起诉。法院传票直接送到了再颜集团,紫灼的手中。 且,对于叶春分正式的拘捕令,已经下达。就在今天早上,消息也已经到了世子这里。 苏南城指缝里夹着一根烟,隔窗看着悠远的天幕,若有所思。 “你准备怎么办?”鉴于苏南城对向华女士,连续无原则的袒护,世子不免心有忐忑。 “骆均亭的事情,最后再处理。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江毅然和骆均亭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勾结?” “要我帮忙吗?” “不用” 世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苏南城,欲言又止。有些问题,有些事情,最终都得苏南城自己明白过来,对于叶春分而言才算是真正的后顾无忧。 “这一次,如果潺湲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你的那位母亲,我一定会把潺湲受过的都还回去。” 第606章 那种终身陷落于爱情的悲凉 叶春分醒来后,在被窝里缩了一会儿。打眼看着屋子里陈设,莫名觉得有了暖色。 想起昨天夜里,整整一夜温暖的梦。不由觉得悲从中来。起身的瞬间,发现浑身不正常的酸疼。 说不正常,是因为在这种地方,那样的感觉显得格格不入。而其实那感觉她是很熟悉的。以往有多少个早晨,都是从这样的感觉里醒来? 那种感觉,后来渐渐成为他所贪恋并能够让她感觉到幸福的“余欢”。此时此刻,却像是头顶焦雷炸响一般,一夜温暖瞬间被驱散。 蚕丝被渐渐从身上滑落,叶春分呆滞的看着自己已经被换过的衣服和锁骨处旖旎的痕迹,那种终身陷落于爱情的悲凉,猛的攫住她的神思。 …… 苏南城和世子还在讨论接下来对策的时候,屋子嘭的一声巨响,刺耳的声音,让世子和苏南城齐刷刷的陷入愣怔。 苏南城最先反应过来以后,快步起身推开了们。歇斯底里起来的叶春分,推倒身边的床头柜,凡是它能够够得着的东西,被砸了个精光。 “媚儿?”苏南城紧紧皱着眉头,看向叶春分。 妮子原本情绪克制的就极难。听见这声“媚儿”,整个人像小兽一样嘶吼起来。 “不要叫我媚儿,我不要,不要做你的媚儿!!!” 苏南城听闻这悲从中来的一声低吼,深呼吸一口,不由整个人都抖了一抖。预感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媚儿,你听我跟你解释。”苏南城向前走几步,试图将发作中的叶春分抱住。 然而,她并没给他这个机会。苏南城猝不及防的发现叶春分从地上捞起一个玻璃碎片,握在手里对准自己的眉心。 “你别过来!”她喊到嗓子都已经破音,“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一句都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 “潺湲”第一次看见叶春分如此歇斯底里的世子,在连续的错愕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把东西放下。你放下!” 世子即惊且怒,说到最后已经成了命令式的断喝。 “你混蛋!!”叶春分正在破口大骂的是世子。“我是不是说了,你放他进来我就死给你看?” “媚儿。”苏南城忍着满眼酸涩,难过的看着叶春分,眼泪已经忍不住。“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不要听!”叶春分失去理智后,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震得自己都脑袋发晕的地步。“你想解释什么?” “解释你跟江亦可为什么分手?” “还是你要解释江亦可为什么能在跟你分手以后住进青岩别墅?” “解释你妈把我赶出青岩别墅后,为什么她连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 “苏南城。你知不知道我在积翠山庄的时候,看见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时,我有多震惊?” “你知不知道他把我打晕以后,带到那片漫无边际的森林里时,我觉得我快死了也不想让他用我去威胁你。” “你又知不知道,在我噩梦醒来的那个晚上,我亲耳听见江亦可一通电话把你叫走?” 第607章 “是我的错,对不起。 “媚儿,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从来,苏南城都没有觉得自己像此刻一样无助过。 他从来不知道叶春分自从醒来后,对他的冷漠疏离,还有后来这许多许多的原因。 发自内心的震痛,让苏南城连再前进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的解释。”已经不怎么愤怒的叶春分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发起抖来。“苏南城,你是觉得我装傻装得不够彻底,再给我个什么可以让我继续装傻下去的理由吗?” “我知道,我一直都有自知之明。我叶春分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重要到可以为我得罪别人的那个人。” “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那种女人。” “我可以接受你爱我没有我爱你多。可是,我也不会下贱到成为你泄欲的工具,做你苏南城一个人的‘妓女‘”。 “不是,你不是。”苏南城踉跄着脚步上前几步。“你听我解释。” “那你说,昨天晚上你对我干了什么?”叶春分质问着哭红了眼镜。 苏南城被剧痛浸透的一颗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天的事情。 “是你……” “啊”苏南城话还没说完,叶春分便再次低吼起来。 …… “你以为我说的死给你看,是骗你的,闹着玩的是不是?叶家有一个叶姑娘还不够吗?” 原本心里有些闷气的世子,看着叶春分再说这话的时候,陡然间只觉得妮子身上只剩下满目的凄凉。 “是我的错,对不起。”世子尽量克制情绪,温着嗓音哄劝叶春分。他分明的看见叶春分指缝里已经满是鲜血。这是受了伤的样子。 “那你叫他走。”叶春分终于哭出了声音。 “春分”苏南城喉头发烫,如今这会儿,也不敢过分的刺激她。临时的换了称呼。 “老苏”世子用眼神制止苏南城还准备继续向前的脚步。 “我去外面等着。”苏南城止了脚步,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你先回去。”世子看一眼叶春分。“如果你不想她在继续出事的话,就先回去。” …… 僵持了许久以后,苏南城踩着一地破碎狼藉后提几步出了门。 叶春分听见他沉稳有力的脚步终于渐行渐远。身体一软,倒在满地破碎的玻璃片和瓷片里之前,被世子一把接住打横抱起。 …… 他来过一场,叶春分整个人的状态就又回到了那种一开始进来时,眼睛不能聚焦的无精打采里。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叶春分,你喂她吃的,她咽下去,喂她喝的,她也乖乖咽下去。 你给她扎针,她就乖巧的伸出手来递给医生,然后等着。 …… 然,世子的照顾并未能持续多久。因为世子家里人来了电话,命令他不能插手岛城的事情。 不论这是谁的手笔,目的都不言而喻。只是,对方的人目前对世子的真实身份也只是猜测。 最厉害不过舆论上面施加压力,导致上面人谁都不能插手的余地罢了。 …… 在世子数次的请求下,保住了叶春分目前的羁押环境。只是他们这些人,也被明令禁止不能再随意的去看望叶春分。 第608章 叶春分被周围陌生的寒凉紧紧包 在外面的人都进不来的那些时候里,叶春分难得的安静下来。喧嚣渐远,叶春分被周围陌生的寒凉紧紧包裹。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种寒凉,她曾经竭尽全力的去适应了十年。十年都未能适应。更别说如今,对于苏南城的思念夹杂其中,更是难以想象的煎熬。 安静着的每一分钟,都有软弱的念头。每每想要靠近的时候,那份陌生。苏南城给她的陌生,打断念头。 …… 江亦可给苏南城的两个救命之恩,都和他的母亲向华女士的那个好儿子有关系。 要不是江亦可说起,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骆均亭”。 她不知道那么多关于他世界里的事情,但是江亦可知道的清清楚楚。她试过努力的不去在乎两个人的初遇,可是被挑破的时候她一样会觉得体无完肤。 她是尴尬的,是不重要的,是错的。 …… 在外面人想办法的时候,叶春分被连夜提审。江亦可对叶春分的控告是“故意杀人罪”。 叶春分看着面前负责提审的两个人。讽刺般的笑了笑。 “你们不觉得自己可悲吗?前天才被人踢到墙上,现在又来逼问我?” “我们没有逼问你。”那天的那个幸运逃过一劫,看着叶春分,眯起眼睛,露着蛰伏中的,势在必得的凶光。“是你自己自愿认罪的。”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逼问我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叶春分含笑。 她知道,以世子的个性,被强留的这扇门以外,不会持续太久。越是温和的人,动手越是不动声色,也让人没有抗拒之力。 “哈哈哈哈”,狂妄邪的笑声,让叶春分有一种无可救药的牙痒。忍无可忍,怒极反笑的一张脸,透着一些离尘脱俗的静美。 那张笑脸,刺激的坐在这里的两个大男人,失了心神。拳脚交错着,落在叶春分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 最后,指印落在了事先准备好的供词上。 “叶小姐,您一个弱女子,遭遇这样的不测。可不是我们造成的。要怪,就怪您惹了不该惹的人。天下人人慕权势,我们只是庸俗了一些而已。” “天下权势,从不压真正有用的人。也从不压真正有骨头的人。” 叶家人的风骨,即使遭遇更大,更多的不幸,也依然有威武不能屈的凛然气节。 “你!”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弱女子嘲笑,怒不可遏,原先被世子踹飞的人,顺手拎起一个椅子,在砸向叶春分之前的那一个瞬间,审问室的门被敲响。 “你们结束了吗?”门外有人操着极为轻松的口吻问。 “还差一点” “赶快出来吧。有吃的。” “马上” “现在就出来。” 门外人语气虽然和气,但却带着几分压迫。鉴于上一次世子突然间的破门而入,这一次两个人有了经验。 何况,叶春分的口供不是已经拿到了吗?只要人还在这里,以后有的是时间报这个仇。仇 第609章 几乎就在瞬间将骨髓里那点傲气 审问室的门被打开。最先出现在门口的小人物,眼神含混的看了眼原本在屋子里的两个人心里一紧,强烈的不祥感,几乎就在瞬间将骨髓里那点傲气土崩瓦解。 小人物身后,是荣煜清的助理乔集。礼貌淡漠的笑了笑。 “辛苦您” “不辛苦”小人物点头哈腰的让开一条路,屋里的两个人,看见乔集的时候,如同一个焦雷炸响在头顶上一样,这一次,比见了世子还要觉得更加受惊吓。 他们不了解世子的背景,却对岛城的荣煜清不敢不视而不见。 “韩小姐,您请!”小人物让开一条路以后往一边站了站。 经过荣煜清近两天的打点后,韩嫣然终于有机会见到叶春分的本人。 叶春分听到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 “别急,慢一点。” “我知道” 高跟鞋敲打着地板的声音,逐渐靠近。叶春分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 “嫣然,你来了?”叶春分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韩嫣然。然后,在女子惊呼的尖叫声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那两个负责审问叶春分的人,在走出审问室以后,被荣煜清带来的人好好招待了起来。 拿到口供以后,叶春分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就是庭审。 所有的流程都没有任何障碍的在进行。只是,他们两个再也没能接触到叶春分。每次想要提审的时候,都被以“流程已经结束”为由拒绝了。 同时,他们诡异的发现,自己不能再介入叶春分的事件之后,他们所有的同事都在填一份“述职报告”。唯独他们两个人没有。 那诡异的浓郁不安,再次袭便全身的时候,苏南城再次能够如常的出入这里。不过,总是在晚上,夜里很晚的时候过来,早晨早早离开。 距离叶春分“故意杀人”事件的庭审还有三天的时候。他们的部分同事们,开始接到调令。 还有一些有志之士,接受了特殊的封闭式训练。只有他们,向华女士承诺的那部分钱,还要等到叶春分的事情真正尘埃落定以后才能全部拿到手。 他们用苟且的的方法换取财富。才发现,那些“没机会”献殷勤的其他人,仿佛开启了得道成仙之路。 “两个聪明人”发现自己机关算尽,为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仍然不知道叶春分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是,能做出如此大手笔的人,是向华女士倾尽财力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那种人。 如此一来,叶春分这个“烫手的山芋”,就完完全全掉在了这两个人手里。 而他们所有的同事,都成了这件事情的“监督者”。接下来,甚至不用任何人吩咐,只要他们一有任何动作,就会主动有人打抱不平。 与此同时,他们的家人们,接连的失业或者失学。小小失误被无限扩大,被周围人围攻或者诟病。 而他们无力干预,甚至连介入的资格都没有。 第610章 她本就是他们父子欠她的。 庭审开始前的一天,向华女士忽然间收到了法院的一张传票。和苏远山起诉向华女士,婚内出轨,请求准予离婚起诉状。 或许是,多年来她和苏远山之间从来没有人有意的打破过那种相互挟持的平衡。在收到这份起诉状的时候,向华女士在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不由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嫁给苏远山的时候,他们就都知道自己不是彼此的那个最爱。或许一开始就心有芥蒂,后来不知不觉间的渐行渐远,顺理成章。 其实公平的来说,苏远山不是没有主动想过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冰封的关系。可是,在被绑到婚礼现场的想过女士看来,苏远山俨然不过是当年那件事情的帮凶。 她没有自尽而死,而是忍着内心强烈的震痛给苏远山生了一个儿子。这,她本就是他们父子欠她的。 在拿到两份资料的时候,向华女士打从心里就不相信这是真的。 只是,前脚收到邮件,后脚便被“请”出了青岩别墅。与此同时,还收到了骆均亭被放出来的消息。 …… 这一次,苏南城的这一系列动作,让向华女士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骆均亭去落实这几件事情的时候,向华女士先是去了一趟医院。 江亦可拖着病中的身体去跟叶春分打这个官司。向华女士不能不过问。 更何况,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就连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骆均亭的自由。苏南城连点条件都没有提就答应了。 而这本身,就处处透着不正常的诡异。 …… “南城一直没有来看你吗?” “没有。甚至就连我把叶春分告上法庭,他也没有来看过我。” “放心吧”向华女士拍着江亦可的手安慰。“聪明如你,哪怕仅仅凭借着那些旧事,你在他面前也有立足之地。” “呵”江亦可无奈苦笑。“我以前以为,你只有对苏南城狠,现在看来,你对骆均亭是更狠。您甚至都不在乎他的名声吗?” “那东西,都是人堆砌出来的。”向华女士笑不达眼底。“成王败寇,历史向来都是由成大事者撰写的。” …… 在这种地方见到向华女士,叶春分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意外。虽然,这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让向华女士去到叶春分的房间,是那两个人最后的挣扎。 叶春分已经被强制剪了齐耳短发。原先婉约清丽的一张脸,露出的柔弱,让向华女士都不由心软了几分。 “看来你们叶家还算有些手段。”向华女士呷一口热茶,在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之后先开了口。 “若论手段,叶家没有那个人能及您半分。”叶春分不冷不热的回答。 “恨我?”明明是控诉,向华女士却不由得会心一笑。 “当然不。”叶春分淡淡的垂眸。“您还不配。” 温和大方的中年女子,眉眼染上不悦。看向叶春分的眼神不由凌厉了几分。 “把自己置身于这种地方,装得这么柔弱扮可怜,男人一时之间或许会喜欢,但久了就会厌烦的。人么,根子里都是利己的。” “那是自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叶春分淡淡道。“不过,我待在这种地方,不是您的手笔吗?” 第611章 我以为你只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所以,说到底还是恨我?”向华女士礼貌温和的笑,带着吃人的表情。 “真没有”叶春分微微低头。“如您所愿,我大概只恨苏南城。” “呵呵”向华女士不由自主的冷笑起来。“我以为你只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呢?” “是啊”叶春分颓败的闭起眼睛缩在椅子里。“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连命都不要了。” “所以说,你这样的女人。爱一爱就好了,真正要结婚,还得江亦可那样的人才配得上苏南城。” “所以,您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明天就开庭了,来看看我和南城的母子之情,前路到底有多艰难。” 叶春分越来越大的心脏缺块,漏着风。和着岛城秋雨,飘飘洒洒,淋湿整个儿漫漫余生。 “苏南城和江亦可在别城的事,都是您安排的吧?” “就连苏南城遇到的那两次危险,也都是我和均亭安排的。”向华女士笑得坦荡刺眼。“当然了,也没谁真正的想要他的命。包括要你的命。” 叶春分闻言,睁开眼睛呆愣愣的看了向华女士半晌。心里不由替苏南城难过不值得。 “谢谢您来看我”叶春分挪开发酸的眼睛望向别处。“明天,我会满足您的心愿的。但您要付出的那个代价,我一分都不会退让含糊。”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向华女士起身,掸了掸身上本没有尘土。“你好好休息“也不甚在意叶春分所说的那个“代价”。 事情尽在掌握的时候,向华女士不信叶春分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威胁。 …… 向华女士进了叶春分的房间,不到十分钟,世子和苏南城,甚至荣煜清方面就收到了消息。 那两个人,抽回放在叶春分房间里的那支录音笔的时候,同时像是遭到了某样重击一样。原本想要以此为条件求苏南城原谅的,忽然发现,自己参与进来的已经不是一出简单的豪门恩怨剧。 才刚刚萌芽的,那点求生欲的小心思,被拦腰斩断。 …… 九月末,苏南城原先预约过的老格林的行程已经排开。苏南城得知向华女士去找过叶春分的消息时,整个人陷入了新一轮的忐忑不安和焦躁中。 叶春分庭审的当天,苏南城最早一个到达,最先进入法庭后,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陷入连天忙碌的苏南城,已经有四五天没再见过叶春分。 出场时的叶春分穿着普通的制服,宽大的衣摆下空荡荡的。苏南城心里一紧。 离得近,看得见叶春分眼下的淤青。知道她没有睡好,整个人的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尤其是,看见她齐耳的短发时,苏南城便没来由的观念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叶春分的长发,是叶姑娘离开的那一年,到了岛城后蓄起来的。 十年来,长得过长的时候,剪掉一寸来长再蓄。后来,只要长过齐腰,叶春分就会毫不犹豫的剪掉。 多年来保持着一贯的长度,今日竟然被剪到只有这么短。别说叶春分心里怎么想,苏南城看了都不免难受。 第612章 她掉下电梯的直接原因也与我有 “媚儿”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叶春分静静地坐在被告席上,听见那声熟悉的“媚儿”也没有回头。 不久后,叶春分看见被告方律师席上坐下几个人,有时常在苏南城办公室出没的,凯翔的首席律师顾问。 还有再颜集团之前给叶春分打过江亦可那副肖像官司的几个律师。 身后,旁听席上还有傅博轩,紫灼,江毅然,景馭鸾,金灿,韩嫣然,向华女士,骆均亭,甚至荣誉清也带了自己的律师团队过来。 在所有人都到场以后,江亦可在江夫人的搀扶下拖着虚弱的身体坐到了原告席上。 该来的人都来了,叶春分深呼吸一口,抬起头转身。从旁听席中找到向华女士,分明的双眼一酸。 那饱含委屈的样子,就像是被向华女士逼着答应了一些她本不愿意答应的事情一样。 旁听席上,向华女士忽然头皮一紧。下意识的往苏南城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望才发现苏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苏南城的身边。 且,此时此刻,苏南城那个冷冽的眼神。已经不能用“修罗”两个字来形容了。那目光,像是下达凌迟命令前的帝王一般,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 另一道不善的眼光,来自坐在另一边的紫灼和她身边的康利。 向华女士突然想起,昨天见叶春分的时候,她最终同意妥协,却没有说究竟妥协的是什么。 且,她从来没有想到叶春分不公开的庭审,竟然能到场这样的阵容。想要再准备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叶春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庭审开始,她连退的时间都没有了。 …… “被告人叶春分。” “在” “您于本月某日,与原告江亦可小姐,在锦怡大厦约定见面。是否属实?” “是” “在您赴约后,与江亦可小姐发生争执,随后,您将江亦可小姐推下锦怡大厦的传送电梯,是否属实?” 叶春分抬眸,看着坐在法官席上的人,抿唇不语。 “是否属实?”审判员声音更加严厉了几分。 叶春分仍是没有回答。 “叶春分女士,您在当天发给江亦可小姐的最后一则短信,您还记得内容是什么吗?” “记得”叶春分轻轻抬眉展眼,看了眼原告席上头发也已经剪短的江亦可。“我说:江亦可,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弄死你。” 旁听席上一阵哗然,就连审判员也侧目看了看叶春分。 “所以,当你可江亦可小姐发生冲突的时候,你是想置江亦可小姐于死地吗?” …… “抗议”被告方的辩护律师,才说了两个字。就听见被告席上,叶春分冷沉的声音传开来。 “是。”叶春分淡淡的低头。“我当时真的是想弄死她的。” “后来,她掉下电梯的直接原因也与我有关。” …… 庭审现场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中,约么半分钟以后。苏南城蹭的一声从旁听席上站起来。 “叶春分!”苏南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大喊起来。“你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回答。” 第613章 叶春分坦然的让江亦可都感到震 这场庭审,从开始到结束,连十分钟都不到。叶春分坦然的让江亦可都感到震惊。 被制止住的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庭审现场。 他和叶谷雨准备的律师团队,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叶春分一并放弃了上诉的机会。 …… 因为提早做足准备,也因为世子一直在幕后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一切,关于叶春分的审判,因为证据不足而被延期宣判。 为叶春分辩护的律师团队,提供了明确的证据将叶春分的“故意杀人罪”,重新定性成了故意伤害罪。 叶春分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个月。 …… 判决书下达以后,叶春分拒绝了外面所有的见面请求。 就连苏南城想法设法带进去的东西,叶春分也是一样不收的全部退回。 …… 而当向华女士,在明确得知了苏远山早在准备离婚之前,就已经将自己在凯翔的股份全部赠与了苏南城以后,才惊觉。 从骆均亭伤害了叶春分的那一天开始,苏南城就已经在准备今时今日的一切了。 甚至,苏远山外面的家室,也都一并妥善安置了。就连苏远山的那个小儿子,苏念远,早在清明节前就已经入了苏家的族谱。 孤注一掷的向华女士,在得知自己多年来的经营化为乌有的时候。动用她自己的私人关系,给苏南城和叶春分离个婚。 给苏南城和江亦可登记了结婚。 就算苏远山的那部分财产,她分不到了。可是江亦可却在名义上有了部分苏南城的财产。 …… 接连被叶春分拒绝见面的苏南城,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叶春分不肯见他,始料未及,却也知道,这关窍就在向华女士手上。 他不明白的是,明明叶春分那么聪明一个人,为什么要在法庭上那么干脆就认罪? 说到底他不相信向华女士能把叶春分怎么样。 傅博轩的“吟松居”里,喝到酩酊大醉呢苏南城趴傅博轩的茶色水晶茶几上,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哭到声嘶力竭的时候,那啤酒,开始猛灌自己。傅博轩一把抓住苏南城高高举起的酒瓶。 “你准备喝死,我没意见,但是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意想,也不愿意回答。”苏南城舌头都已经打了结,说话含混不成调子。 “跟叶春分有关的。”傅博轩顺手拧紧酒瓶盖。“关于她为什么认罪认得那么快的原因,你不想知道吗?” “我都不知道的事情,难道你会知道?”苏南城苦笑。 “庭审的那一天,她说她当时想弄死江亦可。你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吗?” 原本酣醉的苏南城,在听到傅博轩说的话时,不由觉得头疼起来。 这问题,他之前从未认真的想过。 “恐怕是真的。”苏南城喝到已经分不清,自己面前的被子里究竟是酒还是果汁的地步。 “好。”傅博轩拍拍苏南城的肩膀。“那么,接下来,我们聊一聊关于江亦可的事情。” “这几年有她什么事?” 第614章 愧疚心作祟 “你对江亦可,是确实没有男女之情的那种感觉了吗?” “呵”苏南城冷笑一声,连回答的欲望和耐心都没有了。 “那么,也就是说,你一直以来纵容江亦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横在你和叶春分的生活里,应该是愧疚心作祟吧?对于骆均亭对她做过的事情,深感抱歉。” 苏南城说不出话来,他深知,没有自己,江亦可就不会有机会介入他和骆均亭之间,被牺牲掉。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骆均亭明知道叶春分已经住进青岩别墅的情况下。绑架叶春分,是为了要挟你。那么绑架江亦可呢?就为了让你愧疚?然后让江亦可横在你的生活里?” 苏南城原本沉醉的一个人,在听到傅博轩的剖析后,原本为酒水所激荡灼热的身体瞬间就冷了一截。 “如果江亦可被骆均亭绑架了的话,那么恐怕,也就只有江亦可一个人受益了。” “开窍了”傅博轩不由自主的重重拍了两下苏南城的肩膀。 “所以,向华女士又怎么会真的在乎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因为被江亦可算计,所以,实打实的用江亦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要挟着江亦可,乃至江家?” “你再想想,如果这件事情被叶春分知道了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答案已经很明显。不会再有比这更加糟糕的后果了。叶春分宁可坐牢,都不愿意再继续回到苏南城身边,维持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 加入江亦可才是整件事情真正的主谋。那么苏南城对她一再的纵容,在叶春分看来就显得别有意味。 所以,这才是叶春分不计一切代价和后果与苏南城分手的真正原因吗? …… 在看守所里的第二十六天,叶春分收到苏南城的来信。那万蚁蚀骨般的思念,迫使日渐憔悴叶春分,几乎没有挣扎的就打开了那封信。 入眼的一行文字“吾妻媚卿”。叶春分看向头顶的白炽灯陡然苍凉一笑。她日思夜想的人,还在叫自己“媚儿”。 就着闲散惨白的十日,叶春分将来信撕成了手指宽的纸条,做起了十五六岁做过的事情。“折纸星星”。 往后每一天,苏南城都会托人带一份书信进来。叶春分已经折了满满一鞋盒的纸星星。从无阅读,也从无回信。 …… 岛城渐渐进入十月,中秋节在即。苏南城想设法将叶春分从看守所接出来,过一个团圆节。 叶春分不肯,还直接举报了给自己递消息进来的人。 …… 刘渊将养了一月有余。准备收拾出院,在碧漪别墅让古道士开方子调养身体。临出院前,院方为难的跟刘渊说了一件事情。 岛城狂风肆虐的时辰里,苏南城叫人竭尽全力保住的江亦可的那个孩子。 随着苏南城和江亦可之间关系僵硬之后,成了无处可去,“父母俱全的孤儿。”他的去处无法安置。 好奇心作祟,或者是不忍。叶谷雨搀扶着刘渊去了婴儿室里。 第615章 那孩子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孩子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面容净白,出生在泥沙俱下的世事面前,却和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单纯到让人心碎的地步。 “意芳”刘渊抬起虚弱的胳膊,环住叶谷雨的肩膀。“不如我们收养他吧?” 叶谷雨自己,打从站到这孩子的婴儿床前就再也没能挪动脚步。 “好啊”叶谷雨温和的笑。将孩子从婴儿床里抱起来。有个孩子陪着,刘渊接下来的路应该会好走一些。 …… 叶谷雨给这孩子办了新的出生证明,母亲那一栏填了“叶谷雨”的名字。父亲那一栏填了“刘渊。” 取名,刘思和,小字“次伯”。意为停留在人间的第一个孩子。 …… 叶春分入狱后的第四十天,碧漪别墅安静到让人不忍心打破的地步。 傅博轩找到叶谷雨的时候,这人在窗前绣一件红色的秀禾服。已经到了收尾的几针,和刘渊的婚事也就定在这两天举行。 “无妨,就让她先在里面待着吧。”问及叶春分,叶谷雨只有这淡淡的一语。 …… 叶春分水米不能粘牙的第六天,照旧吐的昏天黑地。 静下来的时候,叶春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经期距离上一次,已经有近五十天的距离。狼狈不堪的时候,忽然明白了身体可能发生的一些变化。 找到看守所里平常照应她的人,要了几剂中药来吃。近些日子,她病得频繁,各种各样的药混杂着吃了不少。没有人能确定会不会伤及胎儿。 …… 心里置的那口气,在得知自己有可能已经在孕育一条生命的时候,忽然想认输了。孩子当然不能出生在这种地方,这样的环境里。 自己被离婚,江亦可和苏南城领了结婚证嗯消息,撞进耳朵里的时候,叶春分觉得自己像个最大的笑话。 出于可能的考虑,这个孩子一旦离开目前的环境,为人所知的时候,便会有人想法设法的结束他的生命。 这苟且凌乱的豪门恩怨,叶春分已经太累太累。约到的人,是韩嫣然。 “我有事,要你帮忙。” 此时此刻的叶春分还不知道,韩嫣然原本已经下定了决心远离岛城。因为她的这个请求,犹豫片刻,又重新找到了荣煜清。 荣煜清来见叶春分的时候,连阴了整整一个月的天气,终于放了些晴。 “找我有事?”荣煜清看着叶春分,有一种头疼的亲近。 这个女人能够轻易地改变韩嫣然的想法和决定,这一点,荣煜清自己都做不到。 “有事求你”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叶春分低头抚自己的小腹。“像你这么细心,在我把嫣然错认成蓝锦的时候,应该已经把芙蓉城翻了个个。” “我猜你一定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呢?”原本只是开玩的荣煜清,听见叶春分的这句话,不由眯起了眼睛。 “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找到蓝家人,如何让你见到和嫣然长得一模一样的蓝锦。” “条件呢?”荣煜清微微抿唇。 “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藏一段时间,到我生下他为止。” 第616章 既然舍不得岛城,舍不得那个男 荣煜清看着眼前,竭力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故作镇定,想到一样单薄,孑然一身的韩嫣然。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靠的太近,反而从叶春分身上看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怅然来。 “既然舍不得岛城,舍不得那个男人,就留下来。”荣煜清看着叶春分微微叹口气。“我可以把你弄出去”。 “你不明白的。”叶春分垂眸,低低叹了一口气。“留在岛城,我跟我姐,会为了这个孩子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叶家已经经不起什么重创了。”叶春分眼眶一红。“更何况,我算计了向华女士,你以为苏南城还能容得下我跟这个孩子吗?” …… 荣煜清看着面前眉目清丽的女子,忽然有些抑制不住的伤感。有些时候,男人的战场上,牺牲最多的,却是女人。 …… 具体说来,叶春分应该不是突然间对苏南城绝望到这种地步的。甚至,都不相信苏南城会放过他们的孩子。 …… 青岩别墅,已经出院的江亦可和向华女士,已经等了苏南城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岛城下一场秋雨,飘飘洒洒即将拉开序幕的时候。许义奉命带人赶到青岩别墅,将江亦可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 江亦可发了疯一样的,摆出苏南城合法妻子的身份,对着许义大叫大嚷。别墅里无人敢拦,没用多久,青岩别墅,与江亦可有关的东西,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苏南城出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江亦可依然伏在沙发上抽泣。向华女士面若冰霜的冷眼看着苏南城。 苏南城没有理会,径直去酒窖里取了一瓶红酒来,醒了一些。 “苏南城”始终克制的向华女士,绷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南城面前,一个巴掌甩在苏南城英俊的面孔上。 苏南城厌恶的垂了垂眸子,面无表情的坐进沙发里。 “许义”苏南城冷冽着嗓子道。“你如今着差事办得越发好了,东西都扔出去了,人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马上将人请出去。”许义微微颔首,向着身后招了招手。立刻,便有几个着装统一的保镖赶上前来。 “苏南城”向华女士一声厉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没有您这样的母亲。”苏南城从醒酒器里给自己倒出一杯酒来,品的再细,也觉得索然无味。 “你!”向华女士的又一个巴掌落下来之前,无力的手臂被许义一把握住。 “您就省省力气吧。”苏南城冷眼看了看向华女士。“有这种精力,不如去关心关心您的宝贝儿子。” 那原本声嘶力竭讨要公道的向华女士,听到这话的时候,身子忽然震了震。 “你用均亭来威胁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您就这么有恃无恐吗?” “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只问你,我和你父亲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 此时此刻,从向华女士嘴里听到“父亲”两个字,让苏南城觉得无比的讽刺。向华女士语落,苏南城再也克制不住的冷笑起来。 第617章 所有人都会如我一般容忍您?” “母亲以为,在苏家,只有我一个人看骆均亭不顺眼吗?” …… “还是,母亲以为,自己在苏家有多大的面子,所有人都会如我一般容忍您?” 向华女士听到这话,不由得身子一软。许多年前她就明白,苏家要对付她,多的是办法。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苏南城一直在从中斡旋。 “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真的要和我翻脸吗?”向华女士震惊于苏南城对叶春分的看重。 …… 以前,每一次,不论叶春分受到如何严重的对待。而最后,苏南城都会妥协。向华女士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母亲带着这个女人来我这里,不是为了来与我翻脸的吗?” “南城”被晾在一边的江亦可,在母子二人你来我往的谈论里,终于被提及。 却也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这乱糟糟的一切开始以前,江亦可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日渐一日忧心忡忡。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顺利的剩下骆均亭的孩子,那么她和苏南城的缘分也就算是又到了尽头。 她想的一石二鸟之计,用叶春分除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再由向华女士抓住苏南城的愧疚心理顺理成章的走到苏南城身边。 她知道会艰难,可是再艰难她也是愿意尝试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很糟糕了不是么? 他们一直忽略了的,是叶家背后的势力。上一次紫灼带人砸了江家,他们无法讨要一个公道,却也无法得知紫灼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哪怕直到此刻,他们也没有意识到这背后到底出了什么样的错漏。 “你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不想生骆均亭的孩子,是你们胁迫我的?!”江亦可哭喊出来。 苏南城噙着一抹讽刺的笑,看向一旁的向华女士。眼神玩味。 “既然不想生,爬上人家的床做什么?”苏南城声音冷炸。 “苏南城!”江亦可的样子,像是已经羞愤到了极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苏南城冷喝一声。“梁小姐,依你的意思,接受此时此刻,你是我法定妻子的事情,养着你?” “你难道不应该吗?”江亦可红着眼睛质问。“你母亲和你的好弟弟算计我,你最心爱的那个叶春分,害得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抱歉,江小姐。”苏南城忽然冷冽的抬头,看了看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女人。也开始自问,为什么会对这两个人产生同情和呵护。“你的孩子,在你被送到医院的当天,刘被抢救过来了。” “你孩子的亲奶奶,亲爸爸,选择了放弃抚养。” “苏南城!” “你说什么?” ……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周围有一段时间的死寂。 …… “母亲,容我提醒您,您的宝贝儿子,以通敌叛国罪被捕了。江毅然也被带去隔离调查了。” “苏南城!!”在得知自己被苏远山净身出户的时候,向华女士没有崩溃。在面临与苏南城母子情分坍塌的时候,向华女士没有崩溃。却在得知,骆均亭被捕,且绝无可能通过正常渠道将人救出来的时候,向华女士终于崩溃。 第618章 悦耳的破碎声让一向自持的向华 可是,这崩溃,自己母亲的这番崩溃,已经再也激不起苏南城内心的任何涟漪。他站起身来,松开了手里握着的那支红酒杯,悦耳的破碎声让一向自持的向华女士打了一个机灵。 “许义,送骆夫人出去。”苏南城冷声下达命令。 “骆夫人……”向华女士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喃喃自语起来。 是啊,哪怕是在外面有家室的向华女士,外人面前,也始终有个“苏二夫人”的头衔在。这头衔,让外人妒恨,却也为她带来无数荣光。 她所喜欢的那几家首饰铺子里,没到上新的季节,一定会给“苏二夫人”打个电话给她预留。 有好看的,总有江家或是苏南城的私人财务去买单。凯翔旗下那几个商场里的美容店,服装店,为了讨好这位凯翔未来掌舵人,一并讨好着他的母亲。 每个月,不限额vip卡,折扣低到不可思议。而这一切,终是随着苏南城的一句“骆夫人”戛然而止了。 …… 许义身后的人,在得到命令后,迅速向着两个女人靠过来。 “南城”在苏南城的保镖靠过来之前,江亦可忽然冲向苏南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 “你别赶我走”江亦可戚戚然的哭起来。 “你不回江家去看看?”苏南城推了两下江亦可,这女人此时此刻铆足了力气,根本推不动。 江亦可闻言,含着泪艰难的在苏南城怀里摇了摇头。 “也好。”苏南城冷笑。“我和江小姐之间,还有许多账要算。我们就从你最近安排在春分身边的那两个人开始吧。” “你知道的吧,我这种人,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你骗了我这么久,我总得拿回来不是?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江家,现在还能不能还得起我当时给你们的东西?” …… 苏南城几句话,像是三九天里乍破的寒冰一般,激得江亦可连呼吸都乱了。她以为,在局面如此脆弱的当下,向华女士想不起挑破这层关系的话,苏南城就不会知道过去的那些所有的事情。 却不想,苏南城显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原本,在审问室里安排的那两个人,这帽子应该扣在向华女士头上的才对。 …… “许义,叫我们的人把那两个人带过来。” 苏南城本已经准备离去的脚步,重新停下来。在看着向华女士被“请”出去以后,开始了和江亦可的对话。 …… “董事长”打出一通电话后,许义忽然变了眼色。“那两个人,一个意外死亡,一个受了重伤后不知去向。” 苏南城忽然感觉到太阳穴突突一阵跳。 “太太呢?”苏南城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被看不见的命运之手攥紧。 “不见了。” “你在胡说什么?”苏南城心口一窒闷。 “太太不见了。” 忽然而至的剧烈眩晕,刺激的苏南城头疼欲裂。男人高大英俊的身影陷在沙发里,胸闷到连气都喘不过来的地步。 “查”好久好久,苏南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太太的去向。还有那个活着的。岛城所有挂牌一声发一份通知。要活的。” 第619章 素日里高冷的一双眸子,泛着猩 “呵”待到苏南城安排完找寻苏南城的一切事情后,大掌一把钳住江亦可圆圆一张小脸。素日里高冷的一双眸子,泛着猩红的凶光。 “最好祈祷我的媚儿没事,否则,我真的不确定自己会做些什么事情出来。” “不,不是我。”江亦可已经被吓傻,说话都语无伦次的结结巴巴起来。 “江亦可,媚儿的一切因你而起,你就别想自己还能全身而退。我说过的吧?等你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的聊聊,你对我的媚儿都做过些什么?” …… 彼时,已经是叶春分离开岛城后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说晚未晚,关于叶春分离开的一切都还有迹可循。 说未晚也已经晚了。荣煜清来得及抹去跟自己有关的一切痕迹。 这岛城,别人或许不知道紫灼背后是世子。但是荣煜清却是清楚的。每一年特殊的宴会上,代表荣家出席的时候,打过照面的人。 那样杰出的,受到器重的年轻人,荣煜清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苏家,荣煜清可以不用在意。但是世子,荣煜清一定要顾忌。 …… 再一次丢了叶春分,苏南城无措地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比上一次的苍茫森林更加无边的茫茫人海。 不到一天,他所有的耐心、礼貌、温和被耗尽。找到碧漪别墅的时候,才发现叶谷雨在几天前已经和刘渊回了芙蓉城,且,两个人已经完婚。 婚后蜜月中的两个人,据说还带着一个婴儿。稍微一想,就知道那孩子应该是骆均亭和江亦可的孩子。 …… 叶春分不见,嫌疑最大的就是被世子囚禁起来的骆均亭。有了不能弄死他的理由,那人倒是成了一块硬骨头。无论如何都不吐一个字的有用消息。 …… 在极刑即将在骆均亭身上尝试的时候,世子收到叶谷雨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苍白虚弱的刘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叶谷雨手里捏着一张骆均亭和向华女士的合成照。 软弱婴儿,对慌乱世事一无所知。叶谷雨,在婴儿澄澈的眼前,指着照片里的两个人说: “次伯,你要记住,这两个人,害你小姨坐牢,现在还不知去向。将来要是妈妈也找不到小姨的话,你长大了记得要找这两个人报仇。” 世子叫人把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视频,一遍一遍放给骆均亭看。 他本是无情到极点的人。说到底,连向华女士都未必有多在意。否则,也就不会把她推向这般深渊。 这个孩子,他打定主意是不要的。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受,一个身上流着自己血的人把自己当成仇人。 叶谷雨此计,可谓诛心。骆均亭无力招架。先前还能硬着头皮扛一扛,当叶谷雨的第二个,第三个视频发过来的时候,他就崩溃了。 那些隐秘的旧事。包括,江亦可和骆均亭策划的,苏南城在别城第二次受伤的事情。 包括,江亦可帮助骆均亭的藏匿在苏南城送给她的公寓里。 包括向华女士和江亦可对好计策,设计叶春分误会她和苏南城的事情。 还包括,他们准备以叶春分为突破口,要挟苏南城,桃代李僵的事情。 第620章 刘渊已经落葬二十余天。 原来,在苏南城以为自己将叶春分保护的足够好的时候,他们曾经紧锣密鼓的编织过一张那么细密的大网。 让叶春分一边忍耐,一边崩溃。从茶山回来,醒来后的那些日子,叶春分能撑下来的唯一原因,不过是深爱苏南城而已。 摊开在眼前的旧事,让苏南城整个人都有一种置身幽深海底的感觉,周围都是迫人的想念,和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 江亦可被彻底囚禁。巨大的玻璃罩子,就是她生活的环境。不着寸缕,每逢深夜便被带到各种各样的表演场合搔首弄姿。 稍有不尽心的地方,苏南城就会就会找人给她点“教训”。她杜撰出来的抑郁症成了真的。但是没有人在意。江家自顾不暇,昔年江毅然从苏南城这里拿去的,被成倍成倍讨回。 后来,江毅然跟苏南城打成了协议。江亦可被暂时放过,江毅然则开始了永无终结之日的打工生活。 每个月领极少的薪水,做繁重的工作。江家已经无力回天,而他,曾拼尽心力算计一个女人的举动,终于有了报应。 …… 遍寻叶春分无果,苏南城整个就像变了个。变得嗜血,变得比以前更加冷血暴力。 所有在这件事情上朝着叶春分动过手的人,苏南城唯独没有向着向华女士动手。 因为,叶春分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里,算来算去只有向华女士一个人有机会安排这些。 而她,被苏南城放过了,却没被世子放过。每过那么一段时间,世子就会请向华女士去看看已经被折腾的没有人样的骆均亭。 苏家已经不会再管向华女士的事情,而向家,得知骆均亭是得罪了“世子”以后,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能想的办法,向华女士都想了。紫灼她已经不知求了多少遍,甚至连碧漪别墅她都找去过两回。 最终的结果,是连门都没能进得去。优雅大半生的向华女士,在接连失去两个儿子后,露出了泼妇像。 …… (ps:小伙伴们?征集一下大家意见,接下来是按照大纲写一段姐姐,还是就写南城春分这对cp写完再写姐姐?默认的话我会写姐姐谷雨的哟。) …… 在刘渊余下时间时光里,叶谷雨什么也没有做,专心致志的陪在他身边。 有时刘渊看着襁褓之间的刘思和,会有那么一丝丝后悔的情绪。不知道叶谷雨带着这个孩子,是不是更加难以遇到自己的良人? 原先他觉得傅博轩可能是叶谷雨往后的人生托付,而此刻又觉得,傅家那样的门第,又焉能容得下一个带着孩子嫁过去的“寡妇”? 每每要说什么的时候,看见叶谷雨那张清丽的小脸,以及愈发消瘦的身影,欲言又止了。 叶谷雨对刘渊,相濡以沫的这种陪伴。让刘渊在生命的最末尾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 不只是该说,古道士的医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还是说刘渊命该如此。古道士预言的三个月以后,傅博轩便收到了刘渊的讣讯(死亡的消息)。 在他能找到叶谷雨的时候,刘渊已经落葬二十余天。 第621章 身上多了一份从来没有过的困兽 题外话:早上后台收到几个平台小可爱的留言,人数不多。大家意见都是想接着看“南城春分”这对cp的故事。那么我就接着往下写了。 …… 这一年的年关将至,叶春分仍是杳无消息。她多一天的音讯全无,苏南城就多一天的忐忑不安。 时间一长,苏南城想到叶春分被审判的那一天,她看向向华女士的那个眼神,心里就一哆嗦。 尽管种种排查过后,事实证明向华女士根本就没有机会对着那个时候的叶春分动手。但是只要想到曾经审问过叶春分的人,一死一伤的局面,苏南城就难以放心。 …… 在叶春分杳无消息的时候,傅博轩被爆出带着“寡妇”叶谷雨居住在“吟松居”的消息。 这爆出的消息直接触怒了宇泽年轻总裁。发布消息的那些媒体,在不到一周的时间连续被关停。 傅老爷子大怒,这烽火戏诸侯的戏码,这些年虽然接连不断,但是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大手笔。 在调查到那个“寡妇”的身份后,傅老爷子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苏安那里。老哥俩一辈子不少吵吵嚷嚷,晚年的这一次阵势尤其是大。 苏安打从叶春分的事情以来,郁积了一口气在心里。嗓门不及傅老爷子,老来又越发像个孩子,居然被气哭了。 不欢而散后,倒是惊人一致的选择了跟自己的孙子告状。郭管家联系了傅家的管家“席正观”,在魁星楼设了席,将两家老少四人聚在一起。 两个老头,到底心里都挂念着自己的孙子。早早到了地方。面面相觑了一阵子,说了不到三句话,又吵了起来。 “我家阿轩,要不是你那孙子拐带着,能认识那丧门星俏寡妇?”傅博轩中气十足的大喝。 “寡妇怎么了?叶家的孩子,就算不得已做了寡妇,也比你家那到处捡别人破鞋的孙子强。”苏安,伸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反驳,有些口不择言。 “你”傅老爷子一听,自家孙子被人这么说,还是自己最好兄弟,也急了眼。“你们家的好,你们家的有出息,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把老婆弄丢就好了?” “那能一样吗?”苏安扯着嗓子嚎叫。 “有什么不一样?” 苏安说不过,呜呜咽咽的抹起眼泪来。 “我的潺湲要是还在,南城那小子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说就说,你哭什么?”傅老爷子大半生来,倒还是第一次见苏安流眼泪的样子。气势不由得下去一半。 …… 苏安嗓子有些哑。本来对叶春分就多有偏爱,她被向华女士逼迫到如此地步,更是对苏南城的失望。 没有底线的纵容自己的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这些难以弥补的错误。 苏南城出现的时候,苏安已是近两个月没有见过这人。模样照旧熨帖,照旧玉树临风的一个人。 只是,身上多了一份从来没有过的困兽脱笼般的不羁,以及危险。额发已经没过眉眼,也不收拾。 苏南城在商场上征战数年。一看两个老头儿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第622章 小太太来过一回以后,便叫后厨 “点菜了吗?”苏南城看着俩老头无奈的叹口气。 苏安被问,这才想起两个人一进门就只顾着吵架,忘了还有点菜这回事。 “老囍会安排。”苏安老脸一红,嘟囔解释。 “在这里吃了大半辈子菜了,哪一次囍伯伯会自作主张给您二老点菜?”苏南城无情的戳破苏安的掩饰。 苏南城看一眼目前仍旧面红耳赤的两个老人,有些无奈。也不管两个人为什么争吵,只是捡了个座位坐下来,摁了呼叫器。 不久,满头大汗的老囍,看见苏南城就像看见救星一样,终于有一种熬出头的感觉。 “南城来了?”在岛城的饮食行业里,老囍是传奇一般的存在,资历是一回事,与苏安的交情又摆在那里,苏南城从小就可以被其直呼其名的人。 “嗯”苏南城恭敬的点点头。“您老看起来精神越发好了。” “哪里,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咯。”老囍含笑,幽默的打趣。 经年累月见的人多了,练就了一双火眼。苏南城从前就算再冷漠,也总还像个年轻人的样子。 而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一样,靠得近些,连皮肤都觉得被烧灼般的疼。 在正当好的年龄里,拼事业虽然势头正劲,但,那本就是透支。 苏南城按照几个人的喜好点了菜以后,多年来老囍倒是第一次自作主张加了两样菜,都是药膳。 “淮扬菜?”苏南城盯着菜单,紧绷着心,被人泄了力道。叶春分在青岩别墅里做过同样的。 “是”老囍含笑。“苏老爷子带着小太太来过一回以后,便叫后厨添了菜系。” 苏南城眉头一皱,感觉鼻尖一酸。阖上菜单递还给老囍。 “上菜吧。”苏南城强忍着心里的震痛,掏出烟盒来,本想点一根烟来的,回头看见两个老头儿,又将抠出来的烟放了回去。转而,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 包厢里为着老囍的一句“小太太”安静了下来。 “春分,有消息了吗?”苏安在自己的兄弟面前哭得痛苦流涕,却在面对苏南城的时候,拿出了饱经沧桑的沉稳。 “对啊。”傅老爷子听见苏安问,也紧跟着问了一句。“有消息了吗?” 苏南城慌乱的从桌上来不及收起的烟盒里抠出一根烟来点上,猛的吸了一口,被呛得眼泪生流。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话。苏安气的嘴唇一哆嗦,话出口前止住了。 从小,从苏南城能听得懂大人们的话时,就不许一个人说他母亲一句不是。在尚且是个孩子的时候,苏远哲有一次当着苏南城的面,说向华女士在外面养男人。 苏南城二话不说,直接抡起一根木棍朝着苏远哲头上敲。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傅博轩也曾因为说过向华女士一句不是,而被苏南城瞬间翻脸。后来,足得傅博轩认认真真道了歉,两个人才慢慢和好。 这么些年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苏南城面前诋毁向华女士。也包括苏安。所以,对于他对叶春分的那些一面伤害,一面弥补的做法,苏安知道劝不住,也就从来不曾试图去劝过。 相比向华女士,苏南城更像是一个好儿子。 第623章 我们为什么打嘴仗,你心里没点 接着,包厢里谁都没有说话。苏南城拎着烟灰缸走到阳台上,一根接着一的抽烟。两个老头儿,就在那里一口接着一口的喝茶。 老囍带着传菜的侍应生进门前,傅博轩才到来。屋子里诡异的沉默他当然感觉到了。 “您二老,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三岁小孩似的打嘴仗,有意思吗?”傅博轩无奈的叹口气。 “你说有没有意思?”傅老爷子当即大喝起来。“我们为什么打嘴仗,你心里没点谱吗?” “你养个俏寡妇,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你说谁是寡妇呢?”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苏安,被傅老爷子一句话,激得瞬间涨红了脸。 “又不是你家的,你跟着急什么?”傅老爷子对着苏安吼。 “怎么不是我家的?不是我家的是你家的?”苏安毫不相让。 …… “得了!别吵了。”傅博轩不耐烦得打断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小老头儿。 “爷爷,谷雨就算是寡妇,我也不希望从您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苏南城抽烟手里最后一支烟,放下烟灰缸走了过了。 “寡妇就是寡妇,还不让人说了?”傅老爷子气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 “没人不让您说。”傅博轩见傅老爷子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露出一个笑脸来。傅家,哄老爷子最有一套的就属傅博轩了。“是我不希望您说。” “我说了就说了,你能怎么滴?” “爷爷”傅博轩拉长声音哄劝。“您口中那个俏寡妇,是再颜集团的董事长。叶柄颜的孙女,世子的朋友。” “就算您看不上人家,人家在这偌大岛城,也吃得开的很。” “还带着孩子呢!”傅老爷子忽然被封了口,有些难言。 “我都还没说要怎么样呢。”傅博轩呵呵的笑起来。“有您这话,我就要正式开始追人家了?” 傅老爷子没好气,冷哼了两声没说话。商业联姻,最看中的不就是家世么?叶谷雨自带身家。除开丧偶,还带着个孩子这件事情外,其实并没有多少值得指摘的地方。 再说,有一个陆羽笙在前,傅博轩在这岛城,其实早就声名狼藉。这一次,只不过对象换成了傅老爷子口中的“俏寡妇叶谷雨”而已。 两个小老头儿,多天来僵持不下的争吵,被傅博轩三言两语打发了。包厢里的气氛,有点烟消云散慵懒意思。 “既然决定追人家,就认真一点,别再朝三暮四。” 苏南城一句话,让连日来照顾叶谷雨的傅博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不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我觉得这桌上,最没资格说我的也就是你了吧?”叶谷雨如今颓废的样子,至少有一般是来自叶春分。 苏南城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挑着一道牛肉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我说,你这头发是怎么一回事?”傅博轩看着苏南城没过眉眼的额发,和拥进脖子里的头发,有些无语。 “没怎么回事。” “吃完饭,一起去理个发吧?” 苏南城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继续吃菜没有接傅博轩的话。 第624章 “要不,你回来吧?” 与叶春分合资买的那套房子,在小年夜以前终于可以顺利的搬迁入住。韩嫣然在小小院落里,就着暖融融的灯光伸了个懒腰。 从叶春分付完款以后,就接连出事。这房子她见的时候就还只是一个毛坯。如今装修好,是该给画家看看房子的样子。 视频通话请求发出后,忽然意识到在法国,这个时间应该正是早晨四五点钟的样子。本来准备挂掉的,没想到居然会被接通。 “你没睡?”韩嫣然瞪大眼睛看了一圈叶春分,有些迟钝的开口。 “刚醒。”叶春分纤白的手,覆在自己凸起的小腹上,眼底乌青明显。 自从抵达法国南部,阿尔卑斯山底下的小镇以后,叶春分就长时间的失眠。一方面因为怀孕,另一方面是心理的原因。 “要不,你回来吧?”韩嫣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劝叶春分。 叶春分也不是没有想过妥协,就这样回来。可是,她害怕成为第二个叶姑娘。害怕和叶谷雨再遭遇一遍,叶家昔年的遭遇。 那种冰冷的绝望,在心里不断滋生繁衍的时候,叶春分所有的克制就成了另一种病态,冷漠的病态。 “我现在回去,算什么呢?”叶春分淡淡笑,自嘲一般。 “我听说苏南城在到处找你,你姐也在找你。”韩嫣然解释。 “你知道他为什么找我吗?”叶春分低头,抚摸自己的孕肚。“我对他而言,不过是让他能够觉得自己是个男人的工具罢了。” 韩嫣然闻言,慢慢低下了头。那种感同身受的绝望,同样也攫住了她的内心。 …… 原本只是想让叶春分看看两个人房子的韩嫣然,再拨通视频后,跟叶春分聊了许多许多关于她内心隐藏的秘密旧事。 也许是因为倾吐过后,内心感到有一些轻松。在叶春分那边,早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才安然去睡。 韩嫣然挂了电话,叫庄园里的佣人不要随意的去打扰叶春分。做完这一切,岛城已经是深夜。 韩嫣然挂了电话,洗漱完后给荣煜清打了一通电话。 深夜赶来的男人,带着一身湿冷的风进到这所被韩嫣然叫做“燕居”的房子里。 …… “你不用每一次都用这种方式。”荣煜清搂着韩嫣然,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哄她入睡,声音沉稳清亮。韩嫣然,更向着荣煜清的怀里靠了靠。 “你能不能找几个会讲汉语的人去照顾春分?”宽大的床塌里,韩嫣然温软好听的嗓音在空气里裂变出香味来。 “好”荣煜清吻一吻韩嫣然黄洁饱满的额头。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应了下来。 从韩嫣然旅行归来,每一次开口所求之事一定与叶春分有关。荣煜清如果拒绝,那么下一次,韩嫣然就连开口都免了。 悄无声息的淡出荣煜清的生活,他找她,她也能保持陌生人的表情,陌生人的心态。以及,她的目光被一个叫做ada男人吸引。 那个男人的社交平台上,每一条动态,都有韩嫣然浏览的痕迹。这让荣煜清心里很是吃味,却没有发作的理由。 第625章 那么苏南城就连寻找她的方向都 南城未春分 因为过于用力,韩嫣然在荣煜清一声接着一声的安慰里逐渐睡熟。荣誉清吻一吻怀里人娇媚的面颊,喃喃自语。 “嫣然,一年之期就快要到了。” 他从十七岁开始,纠纠缠缠爱着的姑娘。到了二十三岁,跟了他四年。终于能够在不久的未来给她一个名分。 荣煜清此刻的心里,就像流沙逝去后,留下的余温尚存的滚烫一般。经年的受伤治愈以前都有一些难以忍受的疼。 吻着吻着就难以自持起来,将韩嫣然扣进了怀里。 搬迁至燕居的第一天,韩嫣然破了自己自己立下的“男人不得入内”的规矩。 …… 叶春分被女佣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叶春分没怎么睡醒,却也知道不能继续这么睡下去。否则夜里,就连躺都躺不住。 除了盘踞心头的,那个男人的身影日料加剧。除了越来越沉默,从不主动跟人交流。叶春分对待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很好的。 胎教做得很到位。尚在母体之中的孩子,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每当叶春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绵绵不绝的胎动。 以前在芙蓉城的时候,听叶柄颜曾说过,叶姑娘怀着她的时候,也是整天郁郁寡欢,惴惴不安的样子。 未免胎儿受影响,叶柄颜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念一部《地藏经》。叶春分每天在异国他乡的晨阳里,临窗而立,双掌合十念念有词。 迷信也好,寄托也罢。她对她的孩子,感情是真的。既不想像叶姑娘一样,终身陷于求而不得的惆怅。也不想她的孩子成为另一个叶谷雨或者叶春分。 普普通通的,做个文化大院里的那种孩子就好。简简单单长大,一辈子将拿手的事情做到极致。 …… 隔年,岛城风波初定的这一年春天,还真是雨水丰沛。叶谷雨终于能从丧偶的巨石般的痛苦里站起来。 时隔三个月,从傅博轩的吟松居里搬出来。回到碧漪别墅,刘思和,见到叶谷雨。睁着乌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叶谷雨半晌,哇啦一声哭出来。 小孩子被二姐养得极好,听哭声倒是中气十足。半年,刘渊离开整整半年后,叶谷雨第一次哭到最后变成了笑。 恢复了理智以后,和傅博轩之间,被叶谷雨刻意拉开了生疏了距离。傅博轩有些一筹莫展的头疼。 …… 苏南城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期间去过三趟伦敦。他先前置办的产业,已经装修好。此外他还去过两次蓝白小镇。到处都没有叶春分的消息。 什么叫杳无消息?没有噩耗,总使人觉得有一线希望,总觉得风云变化,都带着丝丝缕缕那人还在的消息。也没有喜讯,在滚烫酸楚的思念里让人情深不寿。 后来,偶然的一个午后。苏南城忽然想起叶春分昔年,置办产业,从茶山赶他走,后来蜗居在碧漪别墅,那不都是主动离开他的讯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叶春分自己躲起来不肯见他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苏南城就连寻找她的方向都没有了。 第626章 叶春分到底能不能被他找到? 春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在荣家和肖家的关系胶着起来的时候,荣煜清撇开一切限制因素和韩嫣然领了结婚证。 压在心口的终年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两个人的蜜月就选择在了荣煜清在法国的那处庄园里。 连年流转,韩嫣然第一次有了归宿感。当第彻彻底底意识到自己融入不进韩长庚的家庭以后,叶春分就成了韩嫣然唯一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可以分享自己新婚喜悦的人。 …… 再见叶春分的时候,这人已经瘦到全身只有腹部隆起的地步。 韩嫣然多年来始终爱吃芙蓉城的菜,使得傅博轩练就了一身好厨艺。见了叶春分的样子,也吃了一惊。 翻看了叶春分近来的孕检报告,得知胎儿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叶春分虽然说吃不下饭,但是却弄了好些药膳调理自己和胎儿的身体。到底也有些用处。 和韩嫣然的蜜月便专心于摆弄两个女人的一日三餐。加上韩嫣然的照顾,生产前的叶春分,体重总算有了一些上涨。 …… 时值仲夏,岛城到了最难熬的季节。坐在办公室忙碌的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大约一年多以前种下的满架多肉,忽然回味起叶春分在那个太阳浓烈的午后,送来的冰饮。 怀念的味道上头,电脑桌面上的邮件竟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伸手拨了内线电话,找来许义。 可是,谁也不记得当时叶春分做过的那碗冰饮里放了些什么东西。后来还是苏心怡,说起那个味道,许义接了命令找人去做。 可是怎么样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来。捡了其中味道最相似的给苏南城送来,这人只吃了不到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思念蔓延时,点上一支烟,打量着眼前事物。手里把玩着游轮上叶春分送给他的那枚墨玉的相见欢来。 盘了近八个月的东西,忽然从手里裂开。苏南城没来由的心慌起来,立马捂着胸口趴在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那种能够忍受的震痛,在身体里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空茫的怅然,浇的苏南城浑身冰凉。 思念驱使,开车去了一趟从过完年后,就重新彻底装修的青岩别墅。 按照苏南城当初的意思,刮下来的墙皮,敲下来的地板,破碎的砖瓦全部送去了江家给了江毅然。 换下来的那些家具摆件什么的,将江亦可置身的地方重新装修一遍,照着青岩别墅她住过的那间屋子的样子。 同时,还放进去了一个向华女士。 …… 新的装修方案,是苏南城一笔一画亲自起草的草图。叶春分喜爱的那些东西,那些元素,以及她爱的那些花木,里里外外重新种了一遍。 苏南城抵达的时候,装修还没有完毕。他问工人要了安全帽进了别墅。装修正在收尾,最早能住进来也得到年底。 而,苏南城真正在意的是,等到这里重新被装修好的时候,叶春分到底能不能被他找到? 第627章 那便是我,不想与你纠缠了。 最早,岛城的那场空前规模的洗牌里,那些必手里握着王炸的人,重新划分了岛城的格局。 有人羡慕苏家和傅家,也就有人眼热顾家那样的存在。肖家,在这个鹬蚌相争的局里,得了些渔翁之利。 荣煜清和韩嫣然结婚的消息,在这一年年底传遍岛城。在肖家步步紧逼的当口,韩夫人乔蓉,一样没有现在韩嫣然的身后。 …… 荣煜清此前从来没有动过,让韩嫣然脱离韩家的心思,此刻倒是动了起来。按照叶春分的说法,只要告诉世子她还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的消息,就能换来兰家的消息。 思忖再三后,荣誉清去了趟再颜集团见了叶谷雨。 此后,兰家长女“蓝绮”的身世被挖了出来。韩长庚多年来,和稀泥得态度,再也无能保住韩家。 可惜,韩嫣然和荣煜清面对的局势就更加复杂了。理清那些关系,荣煜清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次年,依旧是仲夏。韩嫣然怀孕的消息,让荣煜清再也顾不得身后种种牵扯,用铁血手腕收拾了残局。 …… 风波初定,荣煜清按照荣家的祖训,回荣家老宅完,被其母罚跪在荣家祠堂里三天三夜。 站起来后的第二天,得知了韩嫣然被绑架的消息。 找到人的时候,韩嫣然紧紧握着扎在小腹上的一把刀。大口大口的吐着血。 荣煜清疯了一样声嘶力竭得吼叫着,齐集叫了救护车,然,已经太晚了。 …… “煜清”韩嫣然勉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刀,是我自己扎进来的。” “宝贝儿,别说话了,嗯?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荣煜清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节奏。 “你,你听我说。”韩嫣然的脸色,一分一分的苍白下去。“我爱你。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我和ada我们什么都没有。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 “我宁可死,也不能让他们糟蹋我。你,你明白吗?” “嫣儿,我宁愿你没事,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可以。真的……” “煜清”韩嫣然含笑,颤抖苍白的手抹了荣煜清一脸血迹。 “能嫁给你,我早就知足了。就算死,我也知足了,死而无憾了。” “别胡说,宝贝,求你别胡说。” “你听我说。”韩嫣然费力的喘口气。wo荣誉清连个大动作都不敢有,只剩下含泪拼命的点头。 “我长这么大。就只有奶奶和爸爸是真心地对我好。而,非亲非故的,就只有一个叶春分。” …… “要不是她的话,我早就死了。” …… “我们,把叶春分还给苏南城吧。”韩嫣然释然般的笑笑。“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有没有苏南城,你都要好好的保护好她。” …… “我啊,就是因为太孤独。才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 “还有,有人如果能让你忘记我。那便是我,不想与你纠缠了。你要,好好的幸福下去。” “不要,嫣儿。”荣煜清沙哑着嗓子,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不要离开我,不要……” 第628章 逼成这样也确实难看了些。 那是岛城夏天的尾巴上,发生的一桩奇案。岛城的风言风语,传了半个多月依然不见有所收敛。 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奇故事被编撰出来,一个又一个所谓“目击者”趁着这个时间的热度,蹭了一波又一波的关注。 苏南城蹙眉盯着手机里,一条又一条关于韩嫣然的死讯的消息。荣煜清不知在做什么,一直没有站出来澄清,也没有处理过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 有些生意场上的事情,苏南城一直没有跟叶春分说过。也就是在,卢家将卢新月推给荣煜清的前夕,荣煜清还特意找到苏南城,想经过苏南城的手,给韩家喂几个项目。条件是,让韩嫣然顺利的回到韩家做回韩家大小姐。 然,最终意外处在了韩家那边。那也是后来,直接导致韩嫣然生日当天就开始了那趟列国穷游。 ...... 韩嫣然的葬礼,在她遇害后的第七天举办。家属的位置上,只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荣煜清,一个韩长庚。 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荣煜清才悲凉的发现。韩嫣然这短暂的一生,到了,连个哭灵的人都没有。 已经连续七天七夜没怎么休息的荣煜清,此时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站在一旁的韩长庚,因为是长辈的缘故,为表达哀思,只在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绢花。 哭得克制隐忍,今天这种场合。韩长庚不想见到乔蓉和韩家的任何一个人。他这些年,用远走来换韩嫣然在韩家的一席之地,却没想到,到了韩嫣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多年来的夫妻情谊危在旦夕。况且,蓝家的人已经找到了韩嫣然。韩嫣然的身份,因为这件事情被暂时的搁置无法认回。 ...... 同一天的同一时刻里,华城蓝家,倒是比养育了韩嫣然二十余年的韩家,更像是一个葬礼的现场。找了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来经营出蓝家的这份家业。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当年“送出去的女儿”给荣耀万丈的接回来。 可惜,能回来的尽然只剩下一套当时被鲜血染透的衣冠。 ...... 韩嫣然的葬礼现场,苏南城和叶谷雨前后脚的抵达。灵堂外面,追思活动还没开始。荣氏企业的十几个员工就在灵堂门口站了两排。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叶谷雨见了一脸不悦。看见苏南城,本来上头的情绪,被瞬间冷漠冰凉的情绪代替,叶春分失踪后,叶谷雨就再也没给过苏南城一个好脸色。 苏南城看着叶谷雨,那张和叶春分有着亲姐妹间相似的脸,欲言又止。看着叶谷雨一身凛然的进了灵堂。苏南城看着叶谷雨一闪而逝的背影,无从解释。 目送叶谷雨走远后,向着不远处的许义招了招手。 “葬礼上,这些人站在这里怪碍眼的。想想办法。” 许义郁闷的看着站在门口拿着文件的一群人,以他的眼里当然轻易的可以看出这是这是等待处理的公务。 韩嫣然的身份,在荣家得不到承认这事许义早有耳闻。但是,逼成这样也确实难看了些。 第629章 等着荣煜清,红着眼眶,捏着拳 苏南城和叶谷雨的出现,让沉浸在悲痛中的荣煜清,艰难的回笼了几分神思。 这是叶春分离开岛城的第二年,荣煜清看着苏南城已经扎成马尾的长发,和男人眼睛里被释放出来许久没有什么能够约束的凶煞。这样的苏南城,让荣煜清莫名的看到了不日以后的自己一般,不由的苦笑起来。 韩嫣然的葬礼上,荣煜清的这一笑可谓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这男人郎彻的笑声,响起在灵堂里,逐渐放大,知道最后成了止不住的悲鸣呜咽。 十九岁,韩嫣然第一次跟她在一起的第二天,就成了他荣煜清见不得光的那个女人。他艰难的在荣家的责任和从小青梅竹马的姑娘之间,选择暂时舍弃了韩嫣然。 而当他真正以为自己能够扭转局势,给韩嫣然一个未来的时候。命运竟然跟他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当心爱的人没了,荣煜清扎扎实实的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有的幸福也都没意义了。那些跟荣煜清关系较好的,他的兄弟们,将哭得不能自已的荣煜清架起来,再美好的安慰,在生死面前,都毫无意义。 打从叶春分离开后,苏南城心里便有柔软的地方腐烂掉,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为免自己失控,早早离场。 荣煜清哭到不能自已,累到无力挣扎的时候,看着留下挽联和花篮后消失不见的人影。本想说一句叶春分的去向,可惜早没了人影。许义着人将那是几个工作人员手里的“紧急文件”全部换成了花篮。 带着人,沿着韩嫣然的遗像面前站了两溜。众人见,荣煜清眼下颓废的样子,都不由得一哆嗦。 ...... 又是秋天了,荣煜清行尸走肉的活了一个月。将韩嫣然的骨灰盒抱在怀里,整整一个月。诸事不理,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瘦下去的一圈。 连天的秋雨下了整整一周,荣煜清想起韩嫣然往常最讨厌这样的雨。于是默默的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两个人的行李,却发现,直到韩嫣然离开,她的大部分东西都被保留在“燕居”。 那个被她称为自己“娘家”的地方,如今荣煜清已经没有一分勇气去靠近。 ...... 抵达法国南部小镇的时候,秋阳正好。叶春分整个人像是从阴黑的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站在一排枫树尽头,等着荣煜清,红着眼眶,捏着拳头。 他抱着骨灰盒,有点不敢面对叶春分的眼睛。站在离叶春分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再也挪不动一步。奇怪得很,韩嫣然不在了以后,他对韩家,对蓝家,只有一肚子不满,而在叶春分面前,只剩难言的抱歉。 等不到荣煜清走过来,消瘦的叶春分像敏捷的兔子一样,窜过来,先是甩起膀子给了荣煜清一巴掌。然后纵身,跳进荣煜清怀里,一口咬住了荣煜清脸上的一块软肉。 荣煜清疼的呜咽,却没有制止叶春分。等到叶春分嘴里剩下满嘴的铁锈味时,她悲鸣着从荣煜清的怀里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哭到最后几分瘦弱都支撑不下去的地步。 第630章 朵朵,闭上小眼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荣煜清顺着叶春分跌倒下去的方向,将韩嫣然的骨灰盒递进了妮子手里。然后将她瘦弱的身体紧紧拥在怀里。 韩嫣然曾说过,在她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的时候,是叶春分给了她从未感受过说,干净、纯粹、温暖的温度。 一分害人之心都没有的叶春分,在荣煜清业已浑浊不堪内心面前,带着天生的几分熨帖。从韩嫣然离开,至今,接近四十天的时间里,荣煜清在叶春分怀里哭得这一次,最接近释放。 ...... 荣煜清的这处庄园,有进四百亩的样子。一半种植咖啡豆,一半种植酿酒葡萄。叶春分没有来之前,这里每年仅能保持入能敷出,她来了以后,这庄园便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已经逐渐能够盈利。 荣氏企业,在这两年里有了自己的葡萄酒品牌,和巧克力品牌。原料都从这个地方生产。 荣煜清看叶春分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娇滴滴的邻家妹妹,完全想不到她有打理家业的能力。 只是这些荣煜清此时此刻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他在庄园里浑浑噩噩的倒头睡了五六天的样子。 饿醒了就起来去吃饭,反正厨房的炉子上永远温着一味药膳。吃完了就上楼洗澡接着睡。 ...... 庄园因为远离城市的喧嚣,夜里风景极美,自然也就安静至极。睡梦中的荣煜清,恍恍惚惚间,梦见韩嫣然。她娇媚的小脸,最后变得苍白,在漫天的血色里,唯有韩嫣然的一张脸苍白无力。 以为,是在梦里,听见女人尖锐凄厉的嘶吼。那声音由凄厉转为恐惧,直到荣煜清的门被拍响。他反应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立马裹上睡袍开了门。 “荣先生,叶小姐,好像出事了。”佣人操着蹩脚的中文,跟荣煜清解释。 再然后,荣煜清听见了孩子受了惊吓后的哭声。他甩开佣人,大踏步的到了叶春分门口,里面已经听不见声音。 “叶春分!!”荣煜清大声的呼喊起来。门里没有人应答,再接着,屋子里,叶春分恐惧的声音传来。 “朵朵,闭上小眼睛,不要看妈妈,不要看妈妈。” 孩子哭得更凶,那凄厉的吼叫声有来来。荣煜清当机立断,一脚踹开了反锁的门,月光下,穿着睡裙的叶春分手里握着一把尖刀。婴儿床里,糖朵看着叶春分张大嘴巴一抽一抽的哭。 荣煜清毫不迟疑的开了灯,叶春分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孩子和她的身上都是血迹。荣煜清眸子清冷几分。 灯光亮起的刹那,叶春分就像受了惊扰一样,举起刀对着荣煜清的方向,一步一步向着窗外推去。 窗外就是露台,一个不小心翻身掉下去。荣煜清头皮一紧,只是一眨眼,便将叶春分瘦弱的身体牢牢控制在怀里。身后的佣人见状,赶忙跑过去,抱起婴儿床的糖朵安抚。 “叶春分”荣煜清清亮的嗓音响起在叶春分耳边。“放开。” 熟料,叶春分的握着利刃的手,力道越发收紧。受到惊吓般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 第631章 “她叫,蓝绮。” “放开。嗯?”荣煜清捏着叶春分的手腕,揉了揉,那力道是韩嫣然发飙打人时,他安抚她的力道。“放开,放开,乖。” 亦或者是两个人之间这份稀薄的相依为命,让荣煜清多了比平时对待他人多一些的耐心,反正哄着叶春分松手的时候,荣煜清背后出了一身的薄汗。 冰冷的利刃,带着女人的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荣煜清立马叫家庭医生来给叶春分处理伤口。 所幸,留在糖朵身上的血,都是叶春分的血,女佣反复检查,没有在孩子身上发现伤痕。 荣煜清看着叶春分,躺在被褥间的苍白的脸。这些日子以来,他对任何一件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但是此时此刻,忽然间就想到了韩嫣然的那句叮咛。“即使没有苏南城,你也要照顾好叶春分。” 或许,韩嫣然早就已经厌烦了这人间的薄凉,让自己所知的仅剩的两个人,用一句“遗言”拉在一起,彼此温暖。 ....... 荣煜清听着庄园管家一字一顿的报告,早在半年前,叶春分就从伦敦找了戴维德来给自己做心里疏导。她的抑郁症已经到了最严重的那个等级,随时有可能会发疯。 由于叶春分始终不肯说出自己的病因,戴维德的治疗就只能以疏导为主。近期,他那个需要他继承的爵位上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不得已离开,正是韩嫣然离开前后的事情。 这些事情,庄园管家都有报告,但是只要不是生意上的事情,一般荣煜清都不会伤心,乔集也就没有没有格外的报告。 从管家那里了解到一些事情后,荣煜清开始认真的翻看起叶春分的病历。 “嫣然。你这个闺蜜,问题挺严重的,怎么办呢?”荣煜清摸着韩嫣然的骨灰盒,神色一暗,突然又没了兴趣。 ...... 叶春分怀着糖朵的时候,孕期反应就很严重。生下来的这一年时间里,不放心别人带,事事亲力亲为。旧的心结未曾打开,产后更添了抑郁。 这半年来的心境已经极为绝望。荣煜清让女佣热了一杯牛奶,亲自端去给叶春分。看见身体瘦弱的叶春分,披了外套,站在桌旁,从五六个大小不一的瓶子里,顺利的倒出药片来,就着荣煜清送来的牛奶咽了下去。 因为精神不济,连男女之别都没有回避,直接踢着拖鞋回到了被窝里,靠在松软的枕头上看着荣煜清。 “朵朵呢?”因为吼叫,叶春分的声音已经嘶哑。 “跟佣人在一起。”荣煜清看着叶春分已经瘦到身上没有几两肉的样子,不由皱眉。 “能帮我抱回来吗?”叶春分淡淡的看一眼荣煜清,声音透着经年的悲凉。 “你需要休息,让佣人帮你看着。”荣煜清看一眼叶春分。见她陷在床被里,转身关了灯,准备出门。 脚步声即将消失的时候,听见叶春分似释然,又似惆怅的说了一句。“老荣。我已经时日无多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去陪着嫣然了。” 那走到门边的脚步,忽然停下。幽深的夜里,听见荣煜清清亮的嗓音,沉似暮鼓。 “她叫,蓝绮。” 第632章 两年,整整两年的时间。 自从韩嫣然离开后,荣煜清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感知,都变得迟钝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挨日子,说不定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候里,他就对这光线亮丽的世界失去了全部的兴趣。 亦可能会选择他心内真正的坦途。又怎么可能会对叶春分的那句“我快要死了”格外的放在心上? 只是,荣煜清才出了叶春分的房间,就听见孩子哇哇的哭声。被佣人抱在怀里的糖朵,小小软软的一团。粉嫩一张脸,撇着小嘴,一抽一抽的哭。 佣人泡了奶粉,可是在糖朵半岁的时候,叶春分就已经给她断了夜奶。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肯吃,只是直着嗓子哭,挣出一身汗。 荣煜清伸手,从佣人怀里接过粉妆玉琢的小孩儿。小家伙在这里见多了高鼻子蓝眼睛的西方人,偶尔看见眉目俊秀的东方人,一时之间竟然愣住,纯黑的大眼边上挂着两滴泪。 皱一皱小鼻子,看着荣煜清。正在咿呀学语的孩子,嘴里竟然清晰的发出“巴巴”两个字来。 荣煜清一愣,像是僵木的神经被人敲开了一条裂缝一般,透出些熹微的光,又像是晨露一样,清澈的叫荣煜清眼眶一酸。 他在想,二十多年前,韩长庚从蓝家带走那个女婴的时候,那时候的蓝绮,是不是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荣煜清业已麻木的心,不住的颤抖起来。韩嫣然遇险的时候,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那场谋害,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透着诡计与阴谋。荣煜清当然知道,只是,韩嫣然的死,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他满心所想,都是想当时韩嫣然受过的苦,能够百倍千倍的偿还在自己身上。 他对这个世界,余下的一切都说不上爱,自然也就说不上恨。有的只是对韩嫣然的愧疚和铺天盖地而来的心痛。 糖朵的一声“巴巴”,激发出荣煜清心里那些酸楚的恨意来。却也被孩子这张纯粹的笑脸,惹得内心情感泛滥。 “乖”荣煜清学着女佣的样子,将孩子抱在怀里拍了拍。“叫......”看着怀里的孩子,荣煜清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韩嫣然临终时的那番嘱托。 “叫,舅舅。”他明白她当时的意思,若果叶春分对苏南城心思坚决,那么荣煜清和叶春分之间有些什么,韩嫣然是放心的。 可是,荣煜清的心,早在韩嫣然死在她怀里的那一刻就已经灯尽油枯,了无生机。 他对叶春分的照顾,一开始就清晰的知道这是他的责任。因为,叶春分救过韩嫣然的命,三次。 ...... “不知道你爸爸看见这个样子的你,会作何感想?”荣煜清蜜色的指肚刮过糖朵牛奶般嫩滑的面颊。 原本啼哭不止的糖朵,看见荣煜清如此亲昵的举动,竟然彻底止住哭声,咯咯笑了两声。孩子清澈明亮的笑脸,让荣煜清不由跟着牵了牵唇角。 荣煜清此时绝对想不到的是,就在刚刚几个小时以前,叶春分差点亲手结束了糖朵的生命。 她正在被至深的抑郁症困扰。 ...... 岛城,秋雨多到让苏南城越来越暴躁。他想逃离岛城,可惜无处可去。 也有过那种将叶春分从心脏中心,稍稍挪一挪的想法,只是念及那个人,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无力的抽痛。 想起来,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法院庭审的那一天。两年,整整两年的时间。 第633章 她自己可以无数遍默念,却经不 时光能有多漫长?苏南城果真的蓄了一头长发。在岛城商圈,因为这一头长发成了不伦不类的存在。却也,添了许多成熟沧桑的韵味。至今一直单身的苏南城,还是岛城的钻石王老五。 不少女人想尽办法的往苏南城怀里贴,从来没有成功过。可是苏南城身边也不是没有任何异性,尤丹丽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在郭林被发配非洲的第二年,和许义并肩成了苏南城的左右臂膀。 甚至,苏南城还曾数次亲自去尤家拜访过。外人纷纷传言,两个人好事将近。因为,大家见到,昔年的江亦可的母亲,非常彻底的被逐出了尤家的谱系里。 江家,在岛城可谓是销声匿迹了。 叶春分走后的一年,青岩别墅的装修就已经完毕。苏南城按照叶春分的喜好,在别墅里建了一间巨大的书房,两年来,不遗余力的从全国各地淘澄一些孤本善本,装满那间书房。 也在别墅的前后院里,栽了好些叶春分喜欢的花木。十余亩的茉莉,尤其显眼。 苏南城时常亲自照料,可是别墅装修好至今,苏南城却从没有在这里过过夜。他一直在等着叶春分回来,等她亲手推开这扇门,走进来。他为她筑的爱巢里。 ...... 法国南部的庄园里,荣煜清发现叶春分在十分刻意的与糖朵保持距离。有的时候,孩子就在眼前,伸着小手要抱抱,叶春分直勾勾的盯着糖朵一张小脸,留着眼泪都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的脚步。 即使糖朵,记得哭起来,叶春分咬着手指掉着眼泪,也不上前一步。 荣煜清再一次认真翻完叶春分所有的病历,与戴维德取得联系后,看着小女人日渐消沉的样子,不由得眉头紧蹙。叶春分这是明知道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即将引燃的炸弹,还不准备放手的样子。 天气正好的时候,荣煜清将糖朵交代给佣人,带着叶春分去乘坐私人飞机去了法国某个高尔夫球场。 叶春分对任何在眼前一闪而逝的东西都没有丝毫的兴趣。淡寂眉眼,盯着脚尖,一副不愿意不愿意久留的样子。 “春分”荣煜清拍一拍神色黯然的叶春分的肩膀。“去帮我把另外一个高尔夫球杆拿过来?” 叶春分默不作声的转身走远,半晌又回来。荣煜清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一根杆,像是在研究一样。没有接叶春分递过来的拿一根。 “帮我试一下。”荣煜清目不斜视的说。 “怎么试?”叶春分看了看手里分量不轻的球杆,一脸不耐烦。 “不会?”荣煜清抿嘴笑。“看来苏南城连这个都没教你?他过去可是岛城那些公子哥里,打高尔夫打得最好的一个。” 两年来,那个人的名字像是魔咒一样盘踞在心头。她自己可以无数遍默念,却经不起任何人提及。荣煜清才说了一句,叶春分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浑身发起抖来。 “专心”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荣煜清将叶春分整个人包在怀来,大掌裹住她的手,握着高尔夫球杆。 第634章 而她,一点也不在乎生死。 “你”叶春分一惊,本想挣脱,荣煜清却已经带着她的胳膊挥动了球杆,将脚下的高尔夫一杆打了出去。 然后,身边有人迅速的在原来的位置上补了一枚球。一杆接着一杆,叶春分累得心里有些发酸。长长吐了口气,荣煜清才放开他,回到了安全礼貌的位置上。 “我对他来说。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重要。”叶春分呢喃一句,丢下手里的球杆,悻悻然的往回走。 荣煜清看一眼叶春分,颓然的样子。曾经,韩嫣然也这样问过她?她到底重不重要。那时的荣煜清一直不断在告诉韩嫣然,她对他的重要性。可是,他却未能早一日放下那些枷锁般的荣华富贵。 ...... 叶春分这两年的身体状况本就不容乐观,最近更是急转直下,刚才用了些力气,并没有走多快。荣煜清快走两步,就一把握住了叶春分的手臂。 叶春分疑惑的回头,好看的眉头蹙着。秀气、文雅中透着几分脱俗。荣煜清想起韩嫣然那个多年来桀骜不驯的性子,微微怔然。 “怎么?”荣煜清就那样握着叶春分的手臂,却没有开口,时间一久叶春分就开始发烦。 “嫣然临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 沉默几秒。 “可是我快死了。” “我并不比你好受。叶春分。”荣煜清颤着嗓子叹口气。“甚至,在嫣然出事以后,我想过要追随她的脚步而去。但是,有人告诉我。人死后不一定会去同一个地方,继续同一段缘分。” “人这这个世界里的善恶,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都有赏罚。好的人上天堂,坏的人入地狱。可惜,天堂和地狱,也不唯一。” “那以后,我觉得,在嫣然如此熟悉的这个世界里,我都过得这么难,真的到了完全没有她的世界里。我就会好吗?” “而且,我这个人,说句认真的,作恶多端。那么好的嫣然,去的地方岂是我能踏足的?叶春分。你以为死了就好受了吗?” “况且,你看看糖朵。嫣然就是那种从小没有妈妈的孩子。” 叶春分单柔的身体,在萧瑟的秋风里一哆嗦。她最好最真的情,在岛城那一年的秋雨里,已经坍塌的干干净净。 离开岛城的时候,她是想过开始一段自己的生活。可是,随着糖朵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随着她的出生,随着她一天一天的长大。叶春分陷入对苏南城围城一般的想念里,走不出去。 尤其是,每每看着糖朵那和苏南城一般相似的眉眼。心里愈发被那思念堵得暗无天日。她不是不想活,而是没法活。 她的病因,她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没意义。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神医能把本不在乎的人,种到另一个人的心里去。 就像叶姑娘之于顾长白。 可是荣煜清提到了“糖朵”,她的女儿。叶春分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比叶姑娘还要懦弱的人。至少,当年的叶姑娘,再被顾长白甩了两次以后,还能疯疯傻傻的活着。而她,一点也不在乎生死。 第635章 你就不想问个究竟吗? 她承认她被荣煜清说动,晦涩难忍的心,颤抖了起来。 ...... 那天以后,荣煜清坦然的进入到叶春分的生活里。他强迫自己,接下韩嫣然的那个遗愿,每天在庄园里折腾动静。亲自下厨给叶春分做吃的,调养她的身体。 叶春分的口味与韩嫣然的高度相似,荣煜清一边苦笑,一边做哪些,年少时做到孑然一身的菜。 他抱着糖朵,像至亲的人一样。引着糖朵喊自己“舅舅”。叶春分看着荣煜清,他以这种身份和方式介入自己的生活。她找不到自己拒绝的点在哪。 ...... 类似于那晚的情况,又发生了一次。好在,荣煜清那天以后,已经坚决不许也春分呢独自看着孩子。佣人发现的及时,叶春分也没有伤到自己。 那以后过了几天,荣煜清带着叶春分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叶春分完全胜任不了那样高难度的运动,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荣煜清拿着双人的雪橇,强势的给叶春分穿上。 荣煜清滑动雪橇后,叶春分唯恐自己不标准的动作带着两个人一起摔出去。于是绷紧了神经,一遍一遍的默念荣煜清教自己的动作要领。 成功的翻越两个山丘后,荣煜清在冰天雪地里,盘腿对着白朗峰。叶春分摘下雪镜,静静看着一旁的荣煜清。那男人浑身上下透着的伤感,都显示出他的理智和心神已经处于临界点。 她不怕死,可是怕自己死后,留下的那大段大段的悲剧。糖朵没有妈妈的话,那么谁能抚养她?于荣煜清而言,韩嫣然的世界,他已经走不出来了。 这些日子,岛城的风声她略有耳闻。荣氏企业内部无人做主,荣煜清的亲叔叔,趁此机会,大刀阔斧的对内部进行改造。 荣家的人,翻遍世界的再找荣煜清。每天乔集的三通电话,都会打到庄园里来。可惜,荣煜清心里已经什么都装不下。 “老荣”在猎猎的山顶狂风里,也春分本就细弱的声音一出口就被吹散。 可是,荣煜清还是捕捉到。在巨大的无从适应的难过里微微转头,对上叶春分忽然变得坚决起来的眸子。 “我们回去给嫣然报仇吧!” 荣煜清有些僵木的抬了抬头,上下打量着叶春分。这女人的冷冽他早有见识。这样坚决的眼神也不是第一次见。 离开岛城时,她看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番目光。 “老荣”叶春分微微垂眉。“嫣然死于非命,不久后,我也会是这样的结局。临走前,我想给嫣然讨个公道。我想,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 ...... “叶春分,我其实,只恨我自己。” “我也恨你。”叶春分咬唇。“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女人的无奈都是男人的懦弱造成的。后来我知道,女人的无奈,也可能因为男人不爱你造成。” “我们回去吧。如果,你爱嫣然的话。给她,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凭什么这世界,既需要你付出,又容不下你心里的人?你就不想问个究竟吗?” 第636章 又到了一年的秋季末尾 又到了一年的秋季末尾。古道士自从叶春分消失不见后,便奉了世子的命令,留在岛城。 再颜集团的制药厂,每到这个季节,便会批量的生产独方的中成药,每到那两天,半个岛上都飘着淡淡的中药味道。 一开始人们不适应,想尽一切办法去投诉,但是都不怎么起作用。然而,人们渐渐的发现,每每到了冬天,孩子们患上恶性感冒的几率比之往年都小了很多。 这一来二去的,再颜集团旗下的制药厂,每到这个季节的中药味倒是成了特色。在没有花费一分钱的情况下,那几味独方药在岛城成了业界的口碑。 再颜集团的中成药尽管被称为“有奇效”,但是价格却低廉。吊诡的是,产量也并不高。 随着市场反映越来越好。再颜集团的订单压力也越来越大,有几个合作商,要求签订长线的合约,被拒绝,设了局,将叶谷雨引入。傅博轩震怒,将人从酒局中带出来。 在紫灼做出反应之前,傅博轩以迅雷之势,收拾了那几个始作俑者。岛城一时物议沸然。 ...... 苏南城和叶谷雨说不上话,跟傅博轩通过话以后,心里隐隐约约还有些怀疑。叶谷雨向来不是如此大意的人,更何况,在岛城有世子保驾护航,什么人敢动这样的手? 两年的时间里,苏南城找不到叶春分,见不到叶谷雨,就连碧漪别墅,也对苏南城紧闭大门,不再欢迎。 两年来,古道士的药铺子,成了苏南城和叶家唯一的联系。秋雨收尾的时候,苏南城出现在古道士的中药铺里。 再颜集团研发的那款中成药,用的都是茶山上的野生草药,因为没有人工驯服的痕迹,药效自然也就比大面积人工种植的草药强很多。 因为野生的草药数量有限,成药的数量自然也就有限。再颜集团制药,基本不图任何盈利。大面积的患者买不到药,古道士找不到野生的草药,只能在药方上下功夫。 苏南城到来的时候,古道士手里握着一只舔了墨的小楷,在处方笺上迟疑逗留。 ....... “怎么,又来算卦?”古道士见着苏南城,打趣的放下笔。 “你肯算了?”苏南城露出一个苦笑。这两年,为了找到叶春分,他连求神问佛的可笑事情都做了。 那些似是而非,天机不可泄露的狂讥,苏南城听到最后自己都能编上几段。 古道士这里,苏南城每隔一段时间,便总会来求问“姻缘”。套着古道士的话,打听的都是叶春分的去向。 人能痴狂成什么样子?古道士,在苏南城这里,算是有了新的认识。私底下,叶谷雨和世子也都找过他。 做道士的,寻常世道里从不给人打卦问签。可是,私下里,古道士自己却也做过一“傻事”。 “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丫头是自己走的。”古道士微微一叹。打卦问签,不是他的长处。无非,是比常人更加清醒一些而已。 苏南城笑,不得不承认,这两年来。这是他听到的最有用的一句安慰。她自己走的,比任何一个怀恨她的人,带走她这种消息,都要来得让人心宽。 第637章 古道士微微的叹口气 古道士微微的叹口气,看着苏南城两年来始终舍不得剪的头发。不伦不类的扎着马尾,在挺括的西装上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来回的扫。 “这头发,剪一剪吧,看起来真是够丑的。”古道士抬抬手指,目光落在苏南城的肩上。 苏南城淡淡一笑,顺着古道士的目光微微侧目。这头发,里叶春分出事前的那个长度,还早呢。 “你不也是长头发吗?” “这能一样?”古道士红润的脸颊微微一愣。大掌顺手扶了扶脑袋上的混元巾。“我一个出家人,六根清净,你跟我比?” “不如,你也教我一下怎么盘这个头发吧?”苏南城见古道士衣服从容不迫的样子,就知道叶谷雨的事情,问题不大,至少一切尽在掌握。索性撂过这件事情没有开口,转而说别的。“你不是教过春分盘这个头?” 古道士看着苏南城,一脸似笑非笑的固执,微微苦笑。从手边的抽屉里摸出一只玉簪子来,递到苏南城的手里。 ...... 法国南部的庄园,决定行程后的前一天。荣煜清在庄园东南角的位置,刨了一个盛得下一只棺椁的坑。叶春分,手里捧着韩嫣然的骨灰盒,静静看着荣煜清从铁锹对韩嫣然的墓最最后的平整修理。 男人面颊后背上全是汗,滚烫混在脸上的还有泪水。从秋阳正好的时候,一直修整到夕阳西下。 叶春分见男人彳亍的动作,在湿润着泥土的大地上跪下来。将韩嫣然的骨灰盒放在膝盖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绣的极为精致好看的香囊,再拿出一个银勺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韩嫣然的骨灰盒,舀了一勺。 小心翼翼的用手护着撞进了香囊里。收紧香囊口。再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骨灰盒盖好。摸出身上一枚针线包来,将香囊口缝死,摊开掌心递向了荣煜清的方向。 那枚小巧玲珑的蜜色香囊,绣着韩嫣然曾刻骨喜欢的植物“相思子”。那一点点殷红,让荣煜清在异国他乡的晚风夕霞里,枯竭了血泪。 他扔了铁锹,将叶春分手里那枚菱形的,一枚枣大小的香囊套在了脖子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的收好,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 “谢谢”荣煜清的嗓音哑的不成调子。 “别客气。”叶春分微微垂眸,将膝盖前的骨灰盒捧起来递到荣煜清的手上。“以后,你会让她完整归来的,是不是?” “当然”荣煜清喉头一烫。接过叶春分手里的骨灰盒。在天地间,唯剩一缕光线的时候,一个岛城独有的特色坟墓,坟前的墓碑上书着“爱妻蓝绮之墓”。 当暮色四合的大地,吞没最后一缕光线。荣煜清在韩嫣然的墓碑前艰难的起身,看着叶春分沾着寒霜的瘦小身影,一动不动的在萧瑟的秋风里等着自己。 “春分”荣煜清宽大的身影将叶春分罩进怀里。“这一次回去,艰难和困难只会比从前更多。你想好了吗?” 第638章 像是安慰,像是承诺。 “嗯”叶春分分明的感觉到荣煜清被悲伤淹没的心绪,已经透着少年老成的疲惫和沧桑感。伸手拍了拍荣煜清的后背,像是安慰,像是承诺。 “那么,无论何时,记得身后有个我。”荣煜清将怀里的妮子抱紧些。“从前你和嫣然,都是势单力薄的人,两个人在一起,谁也不说需要对方的话。可是,我知道嫣然一直都是孤独的。” “有了你,她这些年的委屈才有了诉说。而我不同,叶春分。我荣煜清有的一切一切,都是韩嫣然的。只要你要,只要你肯,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到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困难,你明白吗?” “我荣煜清,以后就是除了你姐姐之外,与你最亲最亲的那个家人了。是朵朵的舅舅,是你随时可以依靠过来的大哥哥。” “好”叶春分知道,荣煜清所说的这一切一切,皆是抱着对韩嫣然的补偿。 她活着的时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她的临终嘱托。是荣煜清吊着一口气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叶春分没有理由拒绝。 ...... 靓丽杂志社,韩嫣然大学毕业的那一年,荣煜清亲手将她招进那里。那时的韩嫣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只想跟着父亲一起分担韩家的责任,好让父亲能早点陪在自己身边。 那件杂志社,成立七年。韩嫣然到的那一年,焕发了生机。渐渐,独立出荣氏企业的祖营,别开一支锦绣。并且,在青松传媒那样严密的把持下,将时尚做到了全国的尖端。 荣煜清明修栈道的那几年,无力将韩嫣然推上杂志社主编的位置。却也让那里成为了韩嫣然一展抱负的天地。 她走后,杂志社一下子像是没了向心力一样,营业情况急转直下。卢新月魄力有余,能力不足。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面临停刊的边缘。没有核心的价值导向和内容。杂志社就像一盘散沙一样,毫无生机。 甚至,连印刷上的一些低级错误都犯了,被业界耻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 这情况有所好转,是在荣煜清整个人,愿意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接手荣家的生意,并数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对杂志社会特别关注的情况之后。 荣煜清回到岛城,韩嫣然曾经的存在,像是被流星一般短暂的时间洗刷的干干净净一般。卢静月又成了他的未婚妻。 或许是等来了一直在等的人,卢静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格外卖力。杂志社昔年的影响不容小觑,到底,借着荣煜清和韩嫣然的薄面,恢复几分热闹。 杂志社准备在这一年的小年夜里举办改版五周年的庆典,为着这一天,荣氏企业不惜血本的做足了宣传。 岛城一干权贵,皆在邀请之列。时尚界的人物更不必说,韩嫣然不在,这一波的宣传全开荣煜清借着荣氏企业的声誉,生生推送出去的。 荣夫人见荣煜清终于肯回头,想到韩嫣然,不过是个死人,再热闹,不过都是为人作嫁罢了,于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有阻止。何况,不是又卢新月在吗? 第639章 到了,砸也砸在荣煜清自己手里 到了,砸也砸在荣煜清自己手里。 ...... 荣煜清发出了邀请函以后,卢新月主动请缨,要求准备这次的纪念活动。 荣煜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算是默认,卢新月兴高采烈的准备开来。 ...... 苏南城接到邀请函的那一刻,脑子里还是在韩嫣然的葬礼上,荣煜清生不如死的样子。算起来,距离韩嫣然的出事,不过才过了不到半年的样子。 苏南城看着手里深蓝色烫金的请柬,一时之间觉得有点烫手。这种时尚界的盛典,每年都有对他的邀请,原先这种请柬,苏南城都是直接扔给苏心怡。 这几年苏心怡创办了凯翔自己的珠宝首饰品牌以后,每一年她自己也有了请柬,苏南城的便交给许义处理了。 只是这一次。荣煜清变脸的如此之快,让苏南城冷硬的心都有些不耻。倒是有了想要一看究竟的打算。 ...... 靓丽杂志社的这份请柬,在这一年的除夕夜之前,激起了岛上最后一层浊浪。 看客和当事人各个心绪复杂。设计师和合作商,想一探虚实,女人们想看痴心女子负心汉,男人们想看金戈铁马后坐拥江山的年轻后生。 始作俑者,想看荣煜清对韩嫣然的死,到底有几分放在心上。还有人,想看永远也看不够的薄情的戏码。 ...... 卢新月没有像韩嫣然一样参与过杂志社一路走来的风雨历程。活动地点,花哨如常。 小年夜,宴会包下了左岸风尚整整六层来举办这次的活动,国际国内,时尚界命人云集。演员明星到场无数。 活动开始的时间,比原定推迟了半个小时。可是,直到现场服装秀和珠宝秀结束,众人都不曾见到荣煜清的身影。 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现场陡然陷入刹那的漆黑。然后,现场星空的吊顶慢慢闪耀。 舞台上亮着的led屏暮上,出现的是,五年前的大学刚刚毕业的韩嫣然。那时的她十八岁。 视屏里。是韩嫣然第一次坐在靓丽杂志社的人事部办公室里。一张青春飞扬的脸,娇媚含情,美的那样不可方物。 “成年了吗?”荣煜清,挑一挑眉,看着眼前的姑娘嘴角含笑。那样的得意,筹备了两年多,他终于在这人生的岔路口将心爱的姑娘堵在怀里。 “资料上不是填了吗?十八岁半了。”韩嫣然一脸漫不经心。 宴会现场,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 “怎么这么点就大学毕业了?”荣煜清笑。那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陆陆续续跳过五次级的韩嫣然。原因么,因为她想早点工作,这样就能多点时间陪在父亲韩长庚的身边。 “反正就是毕业了。”韩嫣然一把从荣煜清手里扯过自己的资料。“怎么着?你哄我来,就是面试?” “不行?”荣煜清一把握住韩嫣然的手,那个瞬间,镜头做了默声处理。 荣煜清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说过的话。“小丫头,终于等到你长大了哈!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众人清晰的看见韩嫣然红了一张脸,黑幕转场。 第640章 三五下的掌声,像涟漪一样荡漾 韩嫣然工作后的第三个月,跟身边的编辑讨论排版,版面编辑还是五年前版本的ps软件。韩嫣然想要呈现3d效果,跟图片编辑讨论图层阴影和文字阴影的叠加使用。 那以后,每一个经典版面,销量夺冠的背后,都有韩嫣然的存在。谢幕时,悠扬的音乐里是叶春分画韩嫣然的那副肖像。娟秀的题字:唯有真情不苍白,以及伤害。 这毫不相干的两句话,让全身僵住的在场某几个人,陡然觉得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苏南城发觉自己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当周围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怀念韩嫣然的巨幅海报被升起。那个改版五年的纪念活动,换了主题,念,靓丽杂志社副主编韩嫣然小姐去世一百九十六天。 灯光再次变换,圆亮的光柱缓缓移到了门口。就等不见的荣煜清怀里拥着一个娇娇俏俏的女人一步一步走近。 苏南城只觉得心头血液都停止了流动,那一身深蓝色的,点缀着如同星空一般的水晶礼服下,是他日思夜想,不知身在何方的,他的妻子,叶春分。 苏南城即将失控的脚步,被身边女伴一把拉住。尤丹丽用了不小的力气。 “董事长,这是在荣家的地盘上。”她冷静的分析厉害,可是,没人看家她内心早已慌乱到恨不得借神之力改写了这一时片刻的故事。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惊人事件,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惊讶。许义长大了嘴巴看着被荣煜清拥在怀里的叶春分。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一别两年,叶春分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她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灼热的目光一般,在荣煜清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苏南城耳中响起的轰鸣喧嚣,让他有一种茫然无助的错觉。她想过带走叶春分的是任何人,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荣煜清。 “大家好。我是画家叶春分,我将秉承韩嫣然小姐的遗志,接手靓丽杂志社的相关工作,成为新一任的执行主编。” 苏南城手里的红酒杯,随着叶春分的一句“我是画家叶春分”,应声而碎。 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打破了现场僵持的静默。三五下的掌声,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苏南城的眼神再也没能从叶春分身上移开,片刻都没有。傅博轩和宋海岳的呼唤,没能叫醒苏南城,苏心怡没能叫醒她。 傅博轩扫视一圈周围,忽然发现,昔日每逢靓丽杂志社有活动必来捧场的叶谷雨今天不在,看得仔细些,就发现再颜集团,其实一个人都没有来。 交代过两句后,傅博轩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了宴会现场。 ..... 宴会现场,荣煜清礼貌绅士的请叶春分跳了一支舞后,现场在人们僵木的惊诧里,热闹起来。 作为今天的主角,叶春分少不了应酬。荣煜清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护着,为她挡酒,但是妮子却像是拦不住似的,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 第641章 哪怕连眼角余光都没有。 从决定回来岛城的那一天开始,叶春分就知道,这一天她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境况。那些曾经熟悉的人,今夜会有什么样的目光,她都想过。 她曾跌入的那个故事,她的故事里的男主角。在这岛城显赫成什么样子,她心里清清楚楚。 关于一段悲剧的爱情故事里,那些看客的们的嘴脸,又会是什么样子?她也清清楚楚。而至于那些,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们,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叶春分都能保持心外无物的距离。 也知道从自己入场的那一刻开始,苏南城那眼神,就像是黏在了自己身上,如流火一般灼热。 “还好吗?”荣煜清见叶春分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微微侧身问。 虽然从糖朵不再吃母乳以后,叶春分在庄园里,跟随品酒师也时常饮酒。但是像今天这样的猛灌,恐怕也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没事”叶春分清浅一笑,微微摇头。她喝酒,既不是为了逃避,也不是为了让自己麻痹。 只是,想让自己在这样的场合里,一颗心不要冷却的太早太彻底。她需要一些热情,来维持对这个世界那些他不关心的人,不关心的事情的礼貌。 荣煜清盯着叶春分一双墨黑的秋水目看了又看,这样的场面,遇见那么多的故人,解开韩嫣然的旧事,叶春分始终眉眼淡寂。虽然不能确定她到底有没有,但是,叶春分什么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连表情上的挣扎和破碎都没有。 ...... 在一轮一轮的碰杯,寒暄,和人声流转中。叶春分只觉得一颗心,疲惫到随时都想拂袖而去。 “荣总”那熟悉的声音,让叶春分内心深处泛一泛酸,随之陷入更深的死寂。 苏南城烈火般的眸光,也未能让叶春分多有一点动容。只是,心里的幽深更加墨浓。 “苏董事长。”荣煜清下意识的收紧了握着叶春分腰身的力道,这是提醒她信号。 只是,叶春分没有开口。淡寂的连呼吸都都没有一点紧张或是压抑。因为懒于周旋,所以沉默起来。 周围人被三个人吸引了目光,看着人群中央的苏南城和叶春分一时有些愣住。 当年,苏南城和叶春分,在岛上是那样轰轰烈烈的一对。哪怕是直到今天,凯翔邮轮首航返航的那一晚,苏南城那个惊天动地的求婚,依然是年轻女子心之所向的。 叶春分淡寂,苏南城却是再也忍不住满腔情绪。从开始到现在,叶春分始终没有往自己这个方看过,哪怕连眼角余光都没有。 苏南城脑子里嗡的一声,松开手里的酒杯,然后迅速将一脸淡定的叶春分捞进怀里,众目睽睽之下,霸道强势的吻让叶春分只觉得口腔里舌头生疼。 苏南城两条手臂就像铁做的一样,紧紧箍住叶春分,她用尽力气挣扎也挣脱不开。最后,嫩白手臂求救般的拽了一把身边愣住的荣煜清。 荣煜清费了一番力气,才从苏南城怀里把叶春分抠出来。被吻到半张脸都在发木的叶春分,又疼又怕,险些跌倒在地,被荣煜清及时揽住腰身扶住。 第642章 荣家在这岛城,基业已经百年有 苏南城发了火,叶春分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唇舌疼到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在苏南城再次向她伸手之际,一头扎进荣煜清的怀里,小声饮泣起来。 荣煜清听见叶春分的哭声,单手揽住她的背,转了个身,苏南城扑空后,拳头便向着荣煜清的方向砸过来。只是还未来得及够得着荣煜清,就被身边站着的宁温源和宋海岳给拉开。 ...... “苏董事长,您请自重。”叶春分大抵是真的疼坏了,还在低声哭。 “自重?!”苏南城冷笑一声。“荣少爷不应该解释一下,我两年不见的妻子,为什么会在你怀里吗?” ...... 再见到叶春分的时候,苏南城整个人都是懵的。岛城关于叶春分的最后一则消息,是入狱后就被离婚。而到了应该出狱的时候,岛城,却全然没有这一位只言片语的消息。 今天,在靓丽杂志社的纪念晚会上,乍然出现,已经引起一片沸然。此时,苏南城的这句话,更像是爆出了什么惊天的内容一样。 还在叶春分被强吻中没有缓过来的一众人,此时此刻,听见这话,再看伏在荣煜清怀里抽泣的叶春分,只觉混乱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 荣煜清安慰似的拍了拍怀里已经止住哭声的叶春分。向着乔集递了个眼生。对方利索的点了点头。 “春分,先让乔集带着你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嗯?” 苏南城听见荣煜清的话,那语气眼神,宛如在呵护女朋友一样。一腔怒火压都压不住,准备冲上前的时候,左右两边的宁温源和宋海岳用尽全身的力气制住他冲动的动作。 “好”叶春分点点头。荣煜清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遮住叶春分满身狼狈。乔集在荣煜清转身的空挡,迅速遮住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用手背扶着叶春分的肩膀,带着人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叶春分”苏南城被牵制,挣脱不开。只能怒吼。“你给老子站住!你敢走试试。” …… 只是,那缩在荣煜清宽大衣服里的人儿,连头都没有回,一步一步走出苏南城的视线。她仿佛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暴怒和难过一般,身体再狼狈,脚步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静谧的现场,苏南城头发上松掉的发髻上,那枚玉簪子跌落在地,嘭的一声断掉的声音,四下传开。 挣扎中的男人,一样狼狈。散落的发,遮住半面脸颊,那里有一双泪光闪动的眸子。 他原本可以克制好的思念,汹涌泛滥,再也忍不住。看见叶春分如此决然的身影和反应,瞬间觉得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站都站不直。 …… 荣煜清看着眼前接近崩溃的苏南城,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感。至少,他是可以等到的。至少,他已经等到了。 荣煜清脑子里忽然就响起韩嫣然趴在他怀里说过的那句话“煜清,我们把春分还给苏南城吧……” 那些准备好的质问,被拥趸在了胸膛里。荣家在这岛城,基业已经百年有余。 第643章 “鱼儿,不是还没上钩吗?” 被人这样砸了场面还是第一次,不过,决定好带着叶春分出场的时候,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苏董事长心情不好,情绪不稳定。不如去休息一会儿?”荣煜清清朗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异样。 “叫叶春分出来。”苏南城哑着嗓子,看着荣煜清的眸子,坚决到让人看了不由打颤的地步。 “春分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苏董事长不论做什么都得先问过我的意思。”荣煜清眸光一缩。 苏南城原本已经被摁下去的火气,被这一刺激,瞬间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刺猬一样。目露凶光的看着荣玉请。 “我再说一遍,叶春分是我的女人!”苏南城声音冷炸。荣煜清眯着眼睛看着苏南城。有些看不懂,按照叶春分的说法,他的这种情绪不应该有。 “董事长。”僵持之际,一直站在苏南城身后的尤丹丽,压低嗓子开口。“人已经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这里说到底还是荣氏的宴会。” 苏南城紧绷着的身体微微一震。那一抹倩丽的身影堵在眼睛里,呼吸里,刚才吻得发狠,嘴里此刻还留着一点铁锈味。稍稍冷静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后悔的发起抖来。 “我先走了。”苏南城拖着有些虚脱的身体向着宴会厅外面走去。岛城冬天的夜,漆黑的能吞噬所有那些泛滥汹涌的情感。 苏南城走后,荣煜清迅速安排人简单做了现场整理,当就会的热闹再度蔓延开的时候,这人向着叶春分所在的那间休息室靠过去。 休息室里,叶春分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窝在沙发里,礼服没有换,身上还是荣煜清的西装外套。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卡在某段走不出的阴影里一般,呆愣愣的额盯着空气里的某处。荣煜清走近后,高大的身影罩住叶春分憔悴到说不出的小脸。微微蹙眉。 刚刚在叶春分身边坐下,感觉到身边有了温度的叶春分,忽然间便扑到了荣煜清的怀里,呜咽着哭起来。 太疼了,那被吻破的唇舌,牵引着一颗已经破破烂烂的心。荣煜清没有阻止,一下一下拍着叶春分的后背。一颗心跟着叶春分的哭声一起支离破碎。 ...... “哭好了?”叶春分哭到脑袋发晕,堪堪停住,时间已经过了太久。荣煜清嘶哑着嗓子。“还能坚持吗?不舒服的话,我就提前结束。嗯?” “不用”泪流满面的叶春分声音却自持的冷寂。“鱼儿,不是还没上钩吗?” “能坚持?”荣煜清看着叶春分,心有不忍。 “嗯”叶春分发出一个鼻音,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忍着眩晕站了起来。 ...... 在宴会结束前的半个小时,叶春分挽着荣煜清的手臂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一身烟紫色清雅礼服,比之先前的还要华贵。一张笑脸,见不到半点勉强的痕迹。 荣煜清寸步不离的陪在叶春分身边。打搅过后的宴会,正经事的出场就再也不突兀。 在这个沸沸扬扬的宴会上,叶春分主编靓丽杂志已经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 第644章 对于外面飘进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宴会宣布结束后,没了一点耐心的叶春分,在荣煜清的陪同下出了门。左岸风尚的门口,苏南城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熙攘的脚步声隔着夜风传来的时候,一直靠在车门上抽烟的苏南城再次抬眸,这已经是他今夜看过的不知第几波人。 入眼是荣煜清从臂弯里,取下挂在那里的一件女士羊绒大衣,套在也春分的身上。两个人之间,亲密到容不下任何一个旁人的地步。 苏南城心里晦暗难言,眼角余光却掠见荣夫人看着叶春分的背影,眸子里露着冷冽的凶光。站在一旁的卢家的人,神色古怪的看着荣煜清和叶春分。再看一眼卢新月,神色复杂。 苏南城微微蹙眉,这岛上,哪个世家豪门的恩怨都比不上荣家来的精彩复杂。也没有哪个世家豪门的薄凉,能够比得上荣家。 只是,这复杂的一幕,荣煜清像是毫无觉察一般,苏南城不过看了一眼那群人,荣煜清就扶着叶春分进了荣煜清的那辆,劳斯莱斯古斯特。 苏南城好不容易摁下去的怒火,再次翻腾了起来。他迅速的拉开车门坐进去点了火,一路跟着荣煜清的那台车。前面的车子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始终没有加快速度。 ...... 荣煜清从倒车镜里看着苏南城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台车,又看了看窝在身边座椅里,闭着眼睛,像是疲惫到极点的叶春分,最终还是动了动嘴皮。 “苏南城的车一直都在跟着我们。” “嗯”叶春分有气无力的发出一个鼻音。今晚的宴会,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更加使人觉得疲惫。 “你确定不需要停下来问问看他想说什么?”荣煜清声音不可查的低沉几分。 “不用。”叶春分唇齿间的声音有些不清晰。 荣煜清沉默下来,车厢里一时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地步。叶春分困得眼皮子打架,可惜,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没法像从前一样,只要身边有某个人在,不论何时都能想睡就睡。 ....... 忽然,耳畔“嘭”的一声巨响过后,叶春分的身体像是惯性一般的向前一冲,迷迷糊糊间,一只有力的大掌一把扶住叶春分。 “这个疯子。”荣煜清低咒一声,回头看叶春分,妮子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样。睁着眼睛看着荣煜清。 为了今夜的事,叶春分已经连续失眠多日。在宴会现场的荣煜清,站在身边甚至都能感觉到叶春分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抗拒。 ......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苏南城居然会突然开着车冲过来撞了他的车头。 “在车里待着,我出去看看。”荣煜清看一眼叶春分,然后推开车门,车窗外,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灌进车里。 “叶春分你给我下来!!!”苏南城像是亢奋中的凶兽一样,逼停荣煜清的车。他不能接受叶春分冷淡的无视,就这样不发一言的撇开旧事。 荣煜清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叶春分。妮子闭着眼睛窝在车座里,对于外面飘进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第645章 这个“外人”当然也包括苏南城 在苏南城扑过来之前,荣煜清迅速的关上了车门。从驾驶座挪到副驾驶座,再下车的乔集,一面联系交警,一面联系荣煜清的其他座驾。 车厢里安静,叶春分微微颤着睫毛,有泪水顺着紧闭的眼睛缝隙溢出来。 苏南城一副见不到叶春分就不肯罢休的样子,最终成功的惹恼了荣煜清。 “苏南城。”荣煜清原本还能保持温和的脸色,此时此刻,已经冷若冰霜。“要是还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就不要这样为难一个女人!” “为难?”苏南城红着眼睛据理力争。“我为什么要为难她?她是我的女人。”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荣煜清冷笑一声。 “你叫她下车,我要带她回家。”苏南城伸直脖子。这一刻失去理智的苏南城,甚至静不下一分心来想一想叶春分这一次处处透着蹊跷的归来。 “她要是想跟你走的话,她早就下车了,不是吗?”荣煜清唇齿轻碰。苏南城已经失去理智,这个时候硬碰硬不是什么理智的举动。 两个人僵持之际,荣煜清身后的车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叶春分清寂的身影,像一抹雪色一般立在岛城冬日漆黑的夜里。 “媚儿”苏南城喉头一烫,看着叶春分一脸的冷漠疏离。险些没能忍住眼泪。 男人长长的头发,被柔软的夜风吹起几缕,飞扬凌乱。 ...... “你是回来找我的,对不对?” ...... “这几年,你一定也很想我是不是?” ...... “我们先回去,回家,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 当真正再次面对叶春分的时候,苏南城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连两句责怪都没有。只有这几句滚烫的被长时间的思念发酵出来的心里话。 他不是有意为之,然,在叶春分听来字字诛心。 荣煜清分明的看见叶春分单薄的身影在风里微微晃了两晃。 “回去,给你暖床?”叶春分声音不小,却透着说不出的羸弱。“你那病,还没有治好?” “媚儿”苏南城红着眼眶摇头。“不是那样的,我解释过的......” “亦或者是,带我回去给你母亲解恨?”叶春分冷笑。“我算计了她,害你失去你母亲和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找我报仇?” “什么算计?”苏南城不解的看着叶春分清寂一张脸。那里没有表情,唇齿之间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向华女士从没有说过,叶春分当年曾算计过她。或者是,向华女士这几年连件苏南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呵”叶春分冷笑一声。原本心里还有过一闪而逝的念头,在想苏南城会不会因为爱自己而想把自己带回去? 只是,人间多的是无情的人。叶春分从不觉得自己幸运,或者,曾经这样以为过,现在清晰的知道自己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渺小的一员时就不期待了。 就连,她已经不能握画笔多年,却从来没有人为此着急过。她的才华,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每一个外人看来都那么的可有可无。这个“外人”当然也包括苏南城。 第646章 春分,没有比生死更远的距离。 他被叶春分的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骆均亭是世子收拾的,向华女士,如今除了出门不自由,依然衣食无忧,他依然叫她一声母亲。看起来,苏南城的确是像什么都没有做。 “你不能这样对我!”苏南城无力的嗫喏。 “因为你是苏南城吗?”叶春分冰凉淡漠的理智让荣煜清看着都不由的头皮一紧。“如果因为你是苏南城,便要人人失心疯一般的跟随你。那么叶柄颜呢?国宝级画家的孙女,是不是也该有一些特权,远离你们这些污遭遭的人,和你们沉浸其中的那种权钱征伐?”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瘦小的身影,在岛城旖旎缱绻的冬天光华灿烂的夜色里,显得格格不入,显得苍白羸弱。 “老荣”在长久的沉默后,叶春分忽然抬头求救一般的看了眼在一旁做壁上观的荣煜清。“我饿了,也困了。” “好”荣煜清立起身来,走向叶春分。“这就回去。” 乔集准备的车已经到位,几个交警被临时的请到一边闲聊。乔集向着身后招了招手,车子靠过来。 荣煜清揽着叶春分的肩膀,弯下腰来准备钻进车里的时候。身后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 “等等”苏南城无力的看着荣煜清搭在叶春分肩头的手。“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他误会了,事实上,今天在那个宴会现场的人,有谁不是这么误会的吗?而这误会,正是荣煜清和叶春分都需要的效果。 “先上车”荣煜清拍了拍叶春分的肩膀。将人先送进车里。然后,关了车门。 “苏南城,我是要照顾叶春分一辈子的。”荣煜清艰难凄凉的扯出一个笑。久别重逢的戏码,虽然刺眼,但是足以让荣煜清羡慕的发疯发狂。“如果,你连我能做到的都做不到的话,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你为什么要照顾她一辈子?”苏南城声音低沉而且冷冽。“她是我的女人。” “因为我愿意。”荣煜清凄凉的笑笑。不顾苏南城还没说完的话,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启动。 叶春分一双秋水目,透着冰雪聪明的慧洁,看了看荣煜清。 “你准备让我们和好?”叶春分低淡的嗓音响起。 “春分,没有比生死更远的距离。”荣煜清惆怅的吸了吸鼻子。“如果,嫣然那时候,能活着,我觉得我可以原谅这世界上的一切一切。” “相信我”荣煜清悲怆的抬头,强忍眸子里的泪水。“别走过来,那真的不好受。” 叶春分抿唇,没有说话。柔胰般的小手捏了捏荣煜清挺括衣料下的手腕。荣煜清艰难扯出一个笑,下一瞬间,将叶春分紧紧搂在怀里情绪崩溃,长声哭泣。 这一夜,叶春分能够入睡已经是早晨接近五点钟的样子。 这一夜,傅博轩找到苏南城,也已经是早晨接近五点钟的样子。 喝了无数烈酒的苏南城,在海市蜃楼的豪华包间里,诡异的清醒着。两年前,庭审现场,叶春分看向向华女士的那一记眼神,和今夜叶春分满身的冰凉,来回交错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647章 一个一岁四个月的孩子!! 傅博轩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苏南城坐在地上,正准备开一瓶新酒的动作,被傅博轩一把摁住。 “放开”苏南城低喝一声,情绪低沉到极致。 “苏南城。”傅博轩切齿,有多少年,他都没觉得自己这个兄弟这么欠揍了。“你给老子醒醒!” “你有病?!”苏南城瞪一眼傅博轩。 “你才有病!”傅博轩气得整个人都抖了抖。“就你这种人,就冲你妈做的那些事情,我要是叶春分,我也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你发什么疯?”本就情绪不好的苏南城,被傅博轩这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弄得大为光火。 “我发什么疯?”傅博轩冷笑一声。“一个月以前,叶春分回到碧漪别墅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孩子。一个一岁四个月的孩子!!”傅博轩揪着苏南城的衣领,红着眼看着自己这个兄弟,真有恨不得揍他一顿的冲动。 “孩子?”苏南城嘴角挑着一抹自嘲的笑。“那关我什么事?” “你说呢!!!”傅博轩直接拎着衣服领子,将苏南城从地上拎起来。目眦欲裂的瞪着她。 ...... 今夜,叶春分陡然的出现,宴会现场不见叶谷雨的身影,傅博轩就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对劲。中途离席,赶到碧漪别墅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也进不去。 还以为叶谷雨是为了划清与自己的界限采取的措施。可惜,傅博轩的性格,越是不让干的,越是偏偏要干。 当闯进别墅的时候,在院子里就听见婴儿惊天动地的哭声。见到糖朵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震惊到浑身血液都冻僵的地步。 因为小小圆脸的糖朵,除了眉眼像叶春分以外,其余的地方跟苏南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从剧烈的震惊中缓过来的时候,傅博轩套了套贰姐的话,得知大约一个月前,叶春分就已经回来的消息。站在原地愣了几分钟以后,决定把这消息告诉苏南城。 可惜,苏南城关了手机联系不上,傅博轩一晚上马不停蹄的到处找这人。就连他,在看到糖朵的那一瞬间,都知道叶春分当初为什么会离开?这种时候,苏南城必须得正视他与向华女士之间的关系。 ...... 碧漪别墅里,几乎一夜没睡的叶谷雨,在早晨六点多钟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见到了匆匆赶来的苏南城和傅博轩两个人。 满身酒气的苏南城,一身狼狈凌乱的看了看坐在沙发里的叶谷雨。眼前的女人微微抬头,眸光冷厉到从所未见的地步。 以往,她再恨苏南城,恨得也是向华女士。而如今,她就只是恨苏南城。因为叶春分的重度抑郁症,已经表现出了自杀的倾向。叶春分那与叶姑娘有七分相似的脸上,仿佛带着与叶姑娘七分相似的命运。 那种痛从来都不是叶春分一个人在承受,叶谷雨从小也是深受其苦,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孩子呢?”暴躁了一晚上的苏南城,在得知还有一个孩子的时候,心里迷雾一时破开。 叶谷雨看了眼苏南城,又看着傅博轩,一言未发。 第648章 苏南城,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的 “谷雨”傅博轩开口。“孩子是还没睡醒吗?” ...... “谷雨。”再开口,苏南城语气里染上几丝请求。“让我看看孩子,我看看就好。” “你配吗?”叶谷雨冷笑一声。易感的冬季,叶谷雨眸子里染上一层水光。她在崩溃边缘坚持了两年,等来叶春分,一并等来的还有她即将失去她的消息。 “谷雨”傅博轩向前几步,坐进沙发里,将叶谷雨搂在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些日子跟你置气,别哭。嗯?” “你们这些坏人。”有了熟悉的温暖怀抱,叶谷雨绷着的情绪忽然断裂,哇啦一声哭出来。 “对,我们是坏人。”一直都不愿意承认比不上刘渊的傅博轩,在这一刻,替叶谷雨感到命运原来那样的无力。责怪自己,要不是这种古怪的情绪作祟,那么叶春分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能知道消息。 “让老苏看看孩子。嗯?”傅博轩拍拍叶谷雨的后背,柔声安慰。 “还没醒呢?”叶谷雨嘟囔着鼻音,撒娇一般的在傅博轩肩膀上蹭了蹭小脸。 从法国小镇,跟着母亲叶春分回到岛城的糖朵,时差,水土都让这个从出生就在异国他乡的小孩儿,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叶春分迫不得已的离开,让糖朵在正需要妈妈的时候,夜夜啼哭。叶谷雨这些日子连公司都没去,一直亲力亲为的抱着糖朵。喂奶,换尿片,哄睡。 “春分没回来?”终于有些冷静的苏南城,忽然想到,妈妈不在孩子身边的问题。 “她暂时回不来。”叶谷雨一天一夜没休息,哭过后更是浑身疲惫,瘫在沙发里。 苏南城一听,不由慢慢攥紧了拳头。眼里染上一层猩红。就在昨夜,他亲眼看见叶春分在荣煜清的陪伴下离开。她抛下了他的孩子。 “你没有资格责怪她。”不用抬头,叶谷雨也知道苏南城此时此刻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孩子才那么大?”苏南城满身的酒气,冲得叶谷雨鼻子一皱。 “苏南城,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的?”叶谷雨嘲讽道。“你和你那个妈,把哪个孩子当作一回事过?” 即使刘渊已经不在,叶谷雨对刘思和也是视如己出一般的在抚养。她比用刘思和的生命作为筹码算计厉害的,每一个他的亲人,都要更像一个母亲。 “苏南城,潺湲的孩子,是叶家的。让你见,是因为她没必要躲着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陌生人。” “你和潺湲之间,大凡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念在她昔日为你做的那许许多多的隐忍和付出的份上,躲她远远地。” “谷雨。”傅博轩眼看着苏南城英俊的面颊瞬间失了血色,捏了捏叶谷雨的掌心。“这中间有误会。” “我知道这中间有误会。”叶谷雨厉声道。“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们的误会,凭什么祸及我们叶家的人?难道我们就这么活该倒霉吗?” “谷雨。”苏南城沉着嗓子。此刻,已经酒醒了大半。再迟钝也知道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649章 你为了你那个妈,迟早会吃大亏 说话又回到了进门时,那种带着几分祈求的口吻。 “我从来没有想过置春分于不顾,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她。这两年我也一直在找她。” “那你想没想过,她得对你失望成什么样子?才能一个人怀着身孕离开,一个人生下小糖朵,一个人抚养她至今。要不是......”叶谷雨险些冲出口的话,因为猛然间想到叶姑娘和顾长白,转而自嘲般的笑了笑。 “如今她回来,也绝不是因为你。”叶谷雨微微垂眸。“你们昨晚应该见过了吧?怎么,她可有认你?” ...... 苏南城艰难的抬头,看看叶谷雨,又看看傅博轩。她当然不会认她,甚至明明白白说了,她算计了向华女士。 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当时叶谷雨在庭审现场回头看向华女士的那一眼,骆均庭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像是留有一口气在的标本一样,哪怕死,都是莫大的幸运。 ...... 这两年来,苏南城整治了江亦可,收拾了陆家,就连宁露,也是被迫嫁给了宋海岳才算是保住宁家,躲过一劫,她当年在叶春分手术中动手脚。害得明明没有被侵犯的叶春分,做了清,宫手术,再次伤了子,宫。 那以后,宁露在业界传出医德败坏的名声,空有一身医术,却再也没有了施展抱负的可能。沦为她昔年最不屑的家庭主妇,成了花瓶的存在。 而且,因为自身的性格问题,跟宋家自己的婆婆不合。和丈夫之间,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弄得鸡飞狗跳,处境也很是凄凉。 ...... “谷雨”傅博轩握住叶谷雨细嫩的小手。“老苏这两年,也很不容易。” 这两年苏南城被叶春分离开前的凄绝,伤得夜不能寐。身体就像一台飞速运转的机器一样,不休不眠的工作。 古道士开方抓药,苏安也是隔三差五的亲自打电话监督。但是调理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时常的发作头疼。 她不理苏南城的这两年里,古道士常常提起这个男人的身体不怎么好。再劳累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叶谷雨心里总在想,只要有了叶春分的消息,她就原谅苏南城,就去劝他,跟他和解。因为那是她妹妹最爱的男人,没有什么不能原谅。 只是,等到叶春分回来,叶谷雨也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原谅,最不可原谅的,就是苏南城。 从有了叶春分的消息至今,她一直在想办法治疗叶春分。古道士在这种季节被迫回了茶山去找草药。 “不容易就不容易吧。”叶谷雨淡淡的哂笑。“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 早晨七点钟,碧漪别墅的小院子,被朝霞染红的时候。糖朵细嫩的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叶谷雨起身,往婴儿房里走。贰姐已经两岁多的刘思和穿好了衣服,小家伙哒哒的跑去婴儿房里看糖朵。 留下傅博轩和苏南城两个人,客厅里,两个男人都有点颓然的看着彼此。 “老苏,我早就说过,你为了你那个妈,迟早会吃大亏。” 第650章 再续韩嫣然昔日一手打造的辉煌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傅博轩提起向华女士,苏南城没有暴躁没有反驳,没有强势的要求他闭嘴。而是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老傅。”半晌,苏南城这才艰难的开口。“我一直不愿意相信,她(向华女士)一点都不爱我这件事情。” “去换件衣服吧。”傅博轩抬起头看着苏南城一脸的暗淡。心里像是被蛰了一下一般跟着难受起来。“我听谷雨说,春分房间没收拾过,应该还有你的衣服。只是旧了些。” 苏南城俯身闻了闻自己满身的酒味,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向着叶春分离开前他们住过的她的闺房走去。 衣橱里巨大的收纳盒里,整齐的叠着他昔日穿过的衣服,熨烫干净。苏南城翻出自己之前留下的一套咖啡色家居服,去卫生间认真的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上。 等到再次下楼的时候,吃完奶的糖朵,在婴儿围栏里,学习走路。叶谷雨坐在不远处喝牛奶。 糖朵看见苏南城,小小一个婴儿忽然就愣了一愣。 “丢”糖朵最长说的就是“舅舅”两个字。只是发音还不全,听起来更像是“丢丢。” 那个清澈至极的眼神,以及糖朵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幕,后来在苏南城的心里落了许多年。 糖朵小小一只,眼神纯澈的盯着苏南城看了片刻,忽然将肉乎乎的小身体靠在围栏上,张开小小手臂嘴里发出一个音节。 “巴巴!” 高大英俊的男人,在听到糖朵唇齿之间那几个字“丢,爸爸。”的时候,整个人忽然觉得岛城这两年的早晨的时光,就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加明媚过。 苏南城高大的身体蹲下来后单膝跪在地上。从婴儿围栏里,小心翼翼将糖朵抱出来。在小宝贝嫩滑如牛奶般的肌肤上,落下一个吻。 糖朵葡萄般的大眼,乌溜溜的盯着苏南城看了一圈,鼻子一皱,委屈巴巴的包着一包眼泪,看着苏南城。婴儿对母亲的依赖和思念,从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表达。 苏南城忽然莫名的紧张起来。如此柔软的一个婴儿,如此鲜活,不敢想象叶春分当初是怎样一个人生下糖朵,一个人将他们的女儿抚养的这么好? ...... 回到凯翔董事长办公室的苏南城,劳累了一天一夜的苏南城,毫无睡意。纸上,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写着女儿的名字“叶悠宁”。 他知道叶春分取这个名字给女儿的用意,是希望她从从容容,安安宁宁的过完这一生。 见过糖朵后,苏南城想见叶春分的一颗心就更加炙热。 ...... 冬阳升起在天空中的时候,靓丽杂志社,昔日韩嫣然坐过的那间办公室里。叶春分一袭黑色的修身长裙,两年时间,长发披肩。乌密的黑之间,一张净白的小脸。 手腕上一只成色上等的珊瑚镯子,因为疲惫,窝进身后椅子里闭着眼睛小憩。 临近年关,杂志社的一应事物都是卢新月在打点,她不可能给叶春分放权。 对于叶春分而言,她没有兴趣接手卢新月正在做的事情。她要做的,是再续韩嫣然昔日一手打造的辉煌。 第651章 叶春分已经无力支撑太久。 关于春季流行元素,和流行色,一直以来,跟随的都是欧美潮流。但是对于本国人而言,节令和时间,温度和光照,都和欧洲国家大相径庭。 《靓丽》,既然面对的是国内的受众,那么就该有自己的特色。因为接近年关,叶春分留下糖朵一个人在碧漪别墅,心里思念横生。思念孩子,自然也就思念孩子的父亲。 本就淡无表情的一张脸,更加幽深沉寂。 不久后,当前台送来一束茉莉花给叶春分祝贺她新官上任的,她微微有些惊讶。人与人之间的这些俗套,叶春分接触的极少。并不十分熟悉。 只是,这一束茉莉,却是叶春分喜欢的花。前台送来的这一束,是产自云南的重瓣虎头茉莉,香味悠远,淡雅不俗。在这风光缱绻旖旎的岛城,茉莉是及不起眼的一种花色。 叶春分从不张扬的性格,致使身边没几个人知道她最爱的花,是茉莉。是以,刘渊在修葺碧漪别墅的时候,不知道还要种茉莉这种花。 叶春分接过花束后,看着花束中间的贺卡。金钩银划的那几笔字,让叶春分有一想要无视掉的冲动。 她没道理收下这束花,但是挪不开眼睛。 ...... 接下来,直到过年前的这几天时间,叶春分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收拾韩嫣然的遗物。 韩嫣然出事以后,荣煜清整个人彻底被击垮。乔集便命人看住了韩嫣然的办公室和燕居两处地方,谁都没让染指。 叶春分当不至于忘记自己回来最重要的那件事情,即是找出杀害韩嫣然的凶手来。 卢新月在今天早上的晨会上,提了提叶春分上任的消息后,便再也没有给过叶春分多余的一句话。 不怎么了解时尚的叶春分,敢接受靓丽杂志社的执行主编这份工作,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高超的绘画天赋。 时尚,说到底就是人们不断重新认识和定义审美。别的不敢说,但是对于审美,叶春分比之这间杂志社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发言权。 工作的事情她并不着急,韩嫣然的报仇,也不必急在一时。只是,叶春分已经无力支撑太久。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荣煜清亲自开车将叶春分送回了碧漪别墅。荣家的事情,荣煜清已经不怎么会放在心上,安顿好叶春分和糖朵以后,荣煜清于除夕这一天,一早的飞机去了费城。 姐妹俩人团聚的第一个春节,叶春分在自己的房间里昏天黑地的睡了三天。或许是因为在安心的环境里,亦或者,是因为药物的关系。 总之,第三天早上,叶谷雨就再也不许叶春分这么没日没夜的睡下去。 叶春分离开的两年,叶谷雨开发了一块当年叶柄颜用一副宋名家笔墨换来的地皮。地方位于岛城以南的地方,很有南亚风情,到了这个时候,正是旅游的旺季。 她回来的这年春节,是第一次对外开放。岛上开发了一批别墅区,叶谷雨将其中最喜欢的一套留出来,专门留给自己度假用。 姐妹俩,无人陪伴的年节,叶谷雨便决定带着碧漪别墅的几个人去那边小住两天。 第652章 将孩子放下,下一秒钟她就会不 小型游轮,将姐妹俩,以及两个孩子送到琼华岛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早晨九点多的样子。 因为害怕小糖朵晕船,叶春分全程一直紧紧抱着孩子。患得患失的模样,让叶谷雨心里的不安一阵接着一阵泛起。劝了几次,叶春分冷着眼睛看着叶谷雨就是不肯放手。 叶谷雨便静静坐在叶春分旁边不敢多说。叶春分回来以后,叶谷雨就查阅了大量关于抑郁症的资料,最要紧的就是不能受一丝一毫的刺激。 “我来抱。嗯?”最后,叶谷雨换了方式。 “不用。”叶春分固执,手里拿着一只橡皮鸭子同糖朵玩儿。孩子没有任何的不适应,而叶春分总是觉得,将孩子放下,下一秒钟她就会不舒服。 ...... 那种情绪上的紧绷,一直到姐妹两个人进了这边的别墅门为止。这边岛上的物业,专门派人收拾了叶谷雨的这处别墅。 地方比碧漪别墅宽敞,景致新鲜。玻璃阳光房里,专门的给两个孩子腾出一块儿玩的地方。 刘思和自从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妹妹以后,小家伙便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呆在妹妹身边。小小一只,陪着糖朵在爬行垫上搭积木。叶春分便倚靠在婴儿围栏的边上,看着两个孩子,粉面含笑。 ...... 进了别墅门,贰姐才安顿好几个人的行李后,别墅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若不是穿着喜气的苏安,带着年礼出现。叶谷雨都险些忘了,这个时节是该被叫做春节的。 叶春分离开的这两年里,苏南城不被允许踏足碧漪别墅。苏安心里搁不下老友的两个孩子,倒是在年节的时候常来走动。叶谷雨不肯去苏家老宅,苏安索性主动的来看望叶谷雨。 小老头儿在叶春分空降岛城的第二天就知道她已回来的消息。过后没几天,也一并知道了糖朵的存在。 耐着十足的性子,等到过年,除夕一过。苏南城就安排苏家大部分人住到了琼华岛。因为这里是第一次对外营业,算准了叶谷雨会带着人过来住。 还好当初,叶谷雨开发的这篇别墅区开售的时候,苏南城和傅博轩便挑着叶谷雨选好的这栋别墅左右两边的各买了一套。 硬生生的耐着性子等到正月初三的早晨,在叶谷雨别墅的左边那一栋别墅里,看见姐妹俩人抱着孩子一前一后的走过来。便迅速安排好先前准备的年礼,换了衣裳赶了过来。 苏南城知道,就算叶春分不愿意见自己,可是叶谷雨也不会当着苏安的面把苏家人赶出去。 这一趟苏家来了不少人。苏安,苏远硕一家,苏心怡,以及苏舒云一家人。 一进门,苏南城连句寒暄都来不及说就径直向着玻璃阳光房走去。彼时,叶春分已经坐进婴儿围栏的里面。长发在头顶盘起,用一只烧蓝的步摇挽着。 手里拿着一只毛绒玩具,和刘思和抛着玩儿。一边的糖朵拍着肉呼呼的小手咯咯的笑。小丫头头顶上扎着一个揪揪,上面绑了一个蝴蝶结,小身子一动,蝴蝶结就跟着一动。 苏南城隔着门,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进来后。糖朵拍着小手,看了看苏南城愣了愣。 发出两个嗓音“巴巴”叶春分回头,看见长身玉立的男人,脸上笑意瞬间冰凉。苏南城浑然不觉一般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走进围栏边,脱了鞋子进来,将小糖朵抱在怀里,亲了亲。 顺手将一边的刘思和和也拉进了怀里,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样熟悉,带着两个孩子玩儿起来。 第653章 贰姐看一眼叶春分,忧心忡忡的 叶春分向着角落里的地方缩了缩。糖朵,看见后嘟哝着小嗓音喊了一声“麻麻”。苏南城放开刘思和靠叶春分近一些,糖朵小手便勾住了叶春分的脖子。叶春分接了孩子,糖朵又转身一并勾住了苏南城的脖子。 叶春分列了列身体,糖朵小身体被扯了一下,吭吭哭了两声,叶春分便不再动。 苏南城转头吻了吻女儿小脸,唇角挑起笑意。他苏南城的女儿,这么聪明,这波操作简直做到了苏南城的心坎里。他顺势长臂一伸,将叶春分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叶春分一脸冷寂,糖朵见状赶忙松开了苏南城的脖子,转而环住叶春分的,肉嘟嘟的小脸在叶春分脸上蹭了蹭。冰凉见底的心,瞬间被温暖。叶春分面颊上漾开两个酒窝。 苏南城看见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既喜悦,又有些烦闷。她们母女之间,苏南城插不进去,而他本应该是这两个女人最亲近的人才对。 此时,在一旁的刘思和见苏南城的怀抱一空,慢悠悠的走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苏南城怀里。 高大的男人微微一愣,叶春分冷眼看着自己。苏南城伸手,很是不自然的将刘思和抱起来。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复杂,如果不是刘思和,他和叶春分之间也就不可能发生后来的那么多误会。 更不可能又着分开的两年。可是,现在的刘思和是叶谷雨的孩子。苏南城硬着头皮跟小男孩儿互动。 贰姐推开门时,叶春分抱着糖朵,糖朵在她怀里摆弄玩具。叶春分有些木然的盯着窗外的一颗荔枝树发呆。 “朵朵该吃奶了。”贰姐看一眼叶春分,忧心忡忡的皱了皱眉。 “嗯”叶春分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倒是苏南城先发出声音。然后顺手将刘思和递到了贰姐怀里,又转身将叶春分怀里的糖朵抱了过来。 动作那么的自然亲切,就好像糖朵一直都在他身边一样。 贰姐抱着刘思和走在前,苏南城抱着糖朵走在后,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叶春分跟上。 妮子倒是也没有迟疑,毕竟,苏南城怀里抱着她的女儿糖朵。几个人走到客厅里后,叶谷雨已经泡好了糖朵的奶粉。张望中的苏安,一看见苏南城怀里抱着孩子,立刻起身,拄着拐杖,乌泱泱一群人,迅速将苏南城围住。 这是苏家长孙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叶春分离开后独自生下来,长到一岁多才有了初见的糖朵。 苏安看着怀里的小重孙女,眉开眼笑的像个孩子。饱经沧桑的脸,蹭了蹭怀里糖朵柔嫩的面颊。 糖朵闪着一双大眼,蠕动小小的身体,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围在周围的大人们。找寻了一圈不见叶春分,于是向着苏南城的方向伸了伸手。嘴里吭呀一声。 苏安呵呵笑起来,看起来糖朵对苏南城非但不觉得陌生,还很亲近。 “潺湲!”看完孩子,苏安终于可以问一问叶春分关于当年离开,怀孕以及生孩子的事情。 第654章 叶春分推开苏南城的手臂,沉静 众人随着苏安的这一声呼叫一起回头,周围早不见了叶春分的身影。苏南城瞬间怅然的看了眼叶春分之前站过的地方,他怎么就没多看两眼? “潺湲呢?”苏安忽然有些紧张的问苏南城。 “上楼去了。”贰姐拿着糖朵的奶瓶,从苏南城怀里将孩子接过来。抱着糖朵让她吃奶。叶谷雨抱着刘思和,让着一众人坐下啦。 有些谈判,迟早是要拉开序幕。 只是,苏安这样的人,不可能一上来就跟叶谷雨谈叶春分和孩子的归属问题。 来来回回的寒暄,都是围绕着琼华岛新营业的事情。苏安活了一辈子,经历丰富,给出的建议都很中肯。叶谷雨反而有些乱了阵脚。一眼一眼的看着楼上。 叶春分这种时候逃开,很明显不想见苏家的人。 众人寒暄了一阵子,糖朵吃完奶,被苏远硕夫妇抱在了怀里。苏心怡和贾佑情离婚后,一直住在苏家老宅。陪着父母逗糖朵,韩君尚拿出自己亲手做的几套小礼服来在糖朵身上比划。 苏南城眼睛一直盯着楼梯的方向,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帮着贰姐整理完苏家送过来的食材的刘妈,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甜品出来。 “大少爷”刘妈冲着苏南城暗戳戳的递了个眼色。得知叶春分带着孩子回来的消息后,老太太过年连家都没有回,就等着看一看娘俩。 熟料叶春分,竟然生分疏离到这个地步。不由得替苏南城捏一把冷汗。 “嗯”苏南城看一眼刘妈手里端着的甜品。是叶春分很喜欢的,刘妈的手艺之一的杏仁豆腐。 “去看看。”老太太看一眼楼上的方向。 正愁找不到接口的苏南城点点头,接过刘妈手里的盘子上了楼。靠南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叶春分拆了发髻,倒出今天的第一顿药片儿,放在手心里准备往下吞的时候,房间门被苏南城推开。 叶春分回头看了眼苏南城,将手心里的一堆药片儿放进嘴里,就着温水一抬脖子熟练的吞了下去。 苏南城紧皱眉头,看着叶春分,站在门边愣住。“她怎么吃了那么一大把药?” “怎么了?”男人看见叶春分逆光的身影,声音低沉温柔。 不等叶春分回答,端着手里的甜品迅速靠近叶春分,准备一看究竟。可惜叶春分除了凉淡的表情,什么也没有回答。 苏南城迅速放下手里的盘子,大掌将叶春分的脑袋扳过来面向自己。 “怎么了。嗯?哪里不舒服?”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净白一张小脸,瞧不出任何的端倪。“为什么吃药?” 叶春分推开苏南城的手臂,沉静的不发一言。 “我在问你话呢?”苏南城来了火气,盯着叶春分一张净白的小脸,又不敢太大声。“你怎么了,为什么吃药?什么病需要你吃一大把药。嗯?” “你怎么来了?”叶春分不耐烦的皱起眉毛。“你不是在楼下吗?” 被叶春分这一打岔,苏南城瞬间就被泄了力气,问不下去了。 “刘妈做了你喜欢的杏仁豆腐,让我给你送上来一份儿。” 第655章 看着叶春分睡容,有些怔然。 叶春分看着盘子里一枚仙桃形状的杏仁豆腐,微微吞了下口水。这东西自己也会做,但是手艺就是赶不上刘妈的。在法国的两年,为了糖朵的营养,哺乳期几乎都不敢吃这些,偶尔想起,真是馋的紧。 “想吃就吃吧。”苏南城像是看破了叶春分的心事,嘴上习惯性的说。心里惦记的还是叶春分吞下的那一大把药。 叶春分坐在椅子里,准备动勺子的时候,发现苏南城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旁边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你要呆在这里?”叶春分淡淡问。 “我帮你把盘子收走。”苏南城道。“你不是不想下楼?” 叶春分微微一愣,苏南城已经起身,将杏仁豆腐的白巧克力外壳敲碎,再将勺子递给叶春分。 叶春分慢慢的吃起来,滑嫩的甜点入口,叶春分微微深呼吸。很是惬意。这古怪克制的表情,让苏南城心里一阵闷痛。 “好吃吗?” “嗯”叶春分点点头。 以为他会多说几句的,可惜叶春分只是慢慢吃她的甜品。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明明近在眼前,却像是隔着十丈坚冰一般,让人很是无措。 很快,叶春分吃完甜品,收拾好餐具。低头微微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身,就像苏南城不存在一般,径直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药物的作用上来,只剩下昏昏欲睡。不久就睡熟。苏南城轻手轻脚的看了眼叶春分,在房间里四处找了找,只见到药物分装瓶。 叶春分如今的药,都在叶谷雨那里,她对那药物已经产生了依赖。叶谷雨严控她的用药。苏南城当然一无所获。 床边上,苏南城蹲在地上看着叶春分睡容,有些怔然。两年来,她容貌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样白净的脸,一样纤长的睫毛,一样粉嫩如花瓣般的嫩唇。只是身上的冷漠却更多了。 心爱的人,近在咫尺,苏南城浑身一阵紧绷,试着啄了啄妮子的嘴唇,叶春分没有什么反应,然后低头,缱绻着吻了起来。 小小占点便宜,起身收了餐具拿到楼下。糖朵被一群陌生人围着,皱着小鼻子哭起来,苏南城闻声将孩子接过来。糖朵挣扎着只是哭,小眼睛四下里寻找叶春分的身影。 苏南城只好抱着她上楼,回到叶春分的房间里。轻轻掀开被角,把糖朵放进去,拍着她哄她入睡。 不久后,糖朵小小一只窝在叶春分怀里也睡熟。苏南城盖好被子,看了看床上缩在一起的娘俩,眉眼一沉。 ...... 如果说叶春分当初离开,是因为得知自己怀了孕,那么回来又是因为什么呢?看她的样子,全然不想和自己产生任何一点点的纠葛。 苏南城心情复杂的看着躺在大床里的妻儿,茫然不知所措,叶春分此番的疏离,比之三年多前的遇见,显得更加冷漠。 惦记着叶春分当着自己的面吞下去的那一把药,苏南城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 陪着苏安闲话的叶谷雨,看见抱着糖朵上楼,又空手回来的苏南城,忽然紧张的攥了攥拳头。 第656章 融化的寒水震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孩子呢?”叶谷雨微微一震。 “和春分一起睡着了。”苏南城微微蹙眉,叶谷雨的反应很不正常。 “我去看看。”叶谷雨起身,脚步略微凌乱的从人群里穿过来。 “真的睡着了。”苏南城拦住叶谷雨的脚步。看叶春分的样子很是疲惫,自然不愿意叶谷雨就这样去打扰。 叶谷雨避开苏南城,径直上楼。叶春分曾试图结束过自己和糖朵的生命。也是在睡梦里的时候。 叶谷雨之所以答应叶春分一个人住在外面,一方面是因为叶春分必须离糖朵远一点,才能保证正常的作息,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孩子。 苏南城紧随其后的跟上,在叶谷雨即将推开叶春分房门的时候,苏南城一把拉住叶谷雨。 “我刚才看见春分吃了一大把药。她怎么了?”苏南城问。 “你离她远一点她就不用吃那些药了。” “叶谷雨”苏南城低低切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谷雨微微深呼吸。 ...... “我去看着,糖朵也睡着了。”苏南城克制情绪,不跟叶谷雨起冲突。 叶谷雨本就没打算把苏安晾在楼下,这两年来,这位老人对自己很是照顾,没道理叶春分一回来她就跟苏安也翻脸。 “好”叶谷雨愣怔的身体松了松。“别让春分一个人呆着。” “为什么?” “她变得很胆小。”叶谷雨想起自己查阅过的资料,抑郁症患者,面对惊吓的时候,通常表现得毫不关心,但其实有可能已经被吓破胆。通俗点的说,就是有可能已经麻木了。 她目前还不知道叶春分的具体症状,但是,时时处处都显得小心谨慎。 “她到底怎么了?”苏南城沉着眉眼问。 “那是我们叶家的事。”叶谷雨说完,不顾苏南城话还没说完就下了楼。 苏南城看着叶谷雨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转身进了叶春分的房间。 母女俩还在睡着,糖朵小小一只,窝在妈妈的怀里,叶春分则是双手搂着小糖朵,抱得紧紧地。孩子的重量都压在叶春分的胳膊上,母女俩贴得很近。明显看出叶春分皱着眉头睡不舒服。 苏南城掀开被角,把母女俩的睡姿调整好,自己从叶春分的床头抽出两本时尚杂志,坐在沙发里打发起时间来。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叶谷雨的这车别墅,因为地势的缘故,透窗望去,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四周静谧到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这安静让苏南城忽然没来由的强烈不安起来。看着叶春分沉静的睡容,总觉得哪里哪里都透着古怪。 迈开长腿走到叶春分身边,将温热的大掌伸进被窝里,一下一下捏着妮子的手臂。 “媚儿,该起床了。嗯?”苏南城柔声哄。 “宝贝,睡了太久了。起床,嗯?” 睡梦里的叶春分,只觉得眼前弥漫的漆黑有了柔光,那熟悉好听的声音一下一下扣着早已冰封的心扉,融化的寒水震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第657章 那些后悔和愧疚,在心里就被发 猛然间睁开眼睛,梦里念念不忘的人,竟然真的在眼前。那些沉冗的心事还没追赶上此时理智的时候,叶春分看着苏南城清浅一笑。嘟了嘟嘴唇,下一秒红唇被含住。 那湿热滚烫的吻,让叶春分逐渐的回拢了心神。嫩白的掌心一下堵在两个人的脸之间,苏南城的吻,落在叶春分的手背上。 男人已经一身燥热,拨开叶春分小手,准备继续的时候,妮子整个人翻了翻身子,留下一个侧脸给苏南城。 这一翻身,就看见糖朵小小一只,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苏南城迅速翻身起来,调整呼吸,忍下一身火燥气。叶春分躺在被窝里没有动,糖朵圆圆一只爬起来钻进了叶春分怀里。 “麻麻”糖朵小嘴在叶春分脸上蹭一蹭。她还不会亲亲,却知道用小嘴对着叶春分脸。 “起床。嗯?”苏南城艰难的调整好呼吸后,转身蹲在叶春分身边,糖朵伸手要抱抱也被男人直接忽视掉了。 直觉告诉他,要是他抱走孩子的话,叶春分会就这么继续睡下去,今天一天都不会下楼一步。 “你抱她下去吧。”叶春分捏捏糖朵细嫩的面颊。 “一起吧。”苏南城掀开被子,作势要扶起叶春分,她想躲,可是糖多软软一只还趴在自己怀里,怕压着孩子,只好僵着身子任由苏南城把自己扶起来。 苏南城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来摆在床头,然后一个人转身去了露台上。 叶春分将糖朵在床上放好,然后下地,换好了衣裳,又从柜子里找出一身小衣服给糖朵换上。然后抱着孩子进卫生间,单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将先前的那枚烧蓝的步摇捏在手里。 等到苏南城回头的时候,叶春分已经抱着糖朵到了门边。推门出去了,苏南城赶忙灭了手里的烟头追出来。 一家三口人,两前一后的出现在客厅里。叶春分淡淡的扫了一眼苏家来人,没有说话,直接抱着糖朵进了厨房门。苏南城追过来,厨房里,叶春分一只手抱着糖朵,一只手,准确迅速的给糖朵泡了奶粉。 动作流畅娴熟,糖朵小小一只挂在叶春分身上。奶瓶还没盖好,就伸手想要去捉。 “朵朵等一等哦。”叶春分哄着孩子,手里动作未停。 苏南城看着这一幕,不觉得有些心酸,难道说这一年多来,叶春分都是这样一个人,包揽了孩子生活和成长的方方面面? 他的小女人,昔日宠在心尖上的时候,哪怕偶尔帮着刘妈洗个碗,苏南城都会皱一皱眉头。有他在的时候则更是宠溺。 因为她在芙蓉城早早懂事的同年,也因为她在顾家忍气吞声的十年。他总是觉得不论自己做什么,都不能弥补她二十岁之前所受过的一切委屈和磨难。 可是,也并没有想到他的小女人会有这么一天,一个人左手抱孩子,右手冲奶粉,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那些后悔和愧疚,在心里就被发酵的越来越浓。 第658章 小老头儿,心里也是一惊 苏南城走近叶春分,本来想伸手抱过糖朵,让叶春分专心泡奶粉。可是糖朵吊在叶春分的脖子上,根本不肯撒手。 苏南城微微回头,看见叶春分放在流理台上的那支烧蓝步摇。纤长的手,抓起叶春分披肩的长发在头顶旋了两下,熟练的用那支步摇给她挽了头发。 身后是熟悉的人,连指尖的温度都是心心念念的那种感觉。叶春分想起《海的女儿》中,化作泡沫而去的小美人鱼。不曾获得过真心,却获得过心上人的温柔以待。 这临时而来的温暖,冲的她眼眶微微发酸。叶春分僵了僵身体,将奶瓶扣好后,抱着糖朵出了厨房的门。苏南城跟在身后,休闲居家服,头顶挽着跟叶春分同款发髻。 来之前就知道岛上人们都在疯传,苏南城的那一头长发。她已经不记得之前曾有过让苏南城留一头长发的玩笑话。也不认为苏南城会记得两个人昔年说过的那些誓言。 她也不再喜欢长发,只是在法国的这两年,镇上的理发师还是第一次遇上想让自己剪头的东方女人,说什么也下不去剪子。后来留长了也就不再刻意去剪了。 叶春分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抱着糖朵吃奶。一屋子人她恍若未见。这是抑郁症最常见的表现之一,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 叶谷雨鼻头微微一酸,看向苏安。苏安也是明显被叶春分的这番冷漠给震惊到,老人家有些茫然的看着叶春分。引得苏家来的所有人都跟着看向叶春分的方向。 糖朵吃着奶,不时将奶嘴吐出来,盯着叶春分笑笑。那是母亲和孩子之间的游戏,苏南城在不远处,看着糖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叶春分,含着笑。 叶春分嘴里哼着一个小调,逗着孩子。小家伙吃饱后,立马来了精神,从叶春分怀里坐起来,攀着妈妈的脖子站起来,咿咿呀呀的开始说话。 谁也听不清她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唯有叶春分极有耐心的咯咯笑。 “在讲什么呀小糖朵?” 小家伙指一指,自己扁扁的鼻头。模模糊糊的发出两个声音“鼻子”。 一瞬间,苏南城和叶春分都愣住。 那是小糖朵,除了会喊人之外,说出的第一个词。 “哇,我们小糖朵开始学说话了哟。”叶春分欣喜全在脸上。苏南城伸出手臂将糖朵接过去。 “宝贝,给爸爸再说一遍。嗯?” “鼻子。” 小孩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真切。苏南城欢喜的将糖朵举高,抱着孩子转了几圈,亲了又亲。 只是这一次,眼角余光始终撇着叶春分。在她准备转身之前,一把将人拽住。 “该吃饭了。”苏南城微微面露难色。此时此刻的苏南城,还不知道叶春分正为严重的抑郁症折磨。她的不近人情,不过是一颗炙热的心,遭遇这个世界的薄凉以后的发作。 她脆弱不堪,又很难再次建立对人的信任。眼睛里,世界万物都是残垣断圮。 “潺湲。”苏安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闷到这个地步的孩子。若说是素来就是如此,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可是从前的叶春分,哪怕再沉默也是一个鲜活的人。是时常会抱着苏安的胳膊撒娇的人。 小老头儿,心里也是一惊,暖着嗓子喊了一声。 叶春分看着这边的一群人,与苏安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热切与鲜活,不说话,只是努力牵了牵唇部肌肉,算是招呼。 苏心怡见状,赶忙起身, 第659章 淡寂沉稳的叶春分,接着以沉默 这一屋子人,对于叶春分过去的那两年,都充满了好奇。 她当初是怎么绕开世子和苏南城的人,离开看守所的? 出了看守所,为什么没有来找叶谷雨或是苏南城,而是离开了岛城? 离开后去了哪里? 孕期如何度过? 糖朵生于哪一天? 生下来后的那段日子经历了什么? 以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这所有的好奇,叶春分只说了糖朵出生的情况。 生日,剖腹产,出生重量,出生的地点,出生的时间。如此简短,跟和叶谷雨说过的没有任何两样。 没有人知道的是,当时叶春分生糖朵的那一天,羊水已经流尽。宫缩的力度减弱,临近生产的时候,一个人,保持着清醒,用法语跟医生沟通。 坚持顺产的医生,在叶春分嘶吼中才同意剖腹产。荣煜清当时不在,陪在叶春分身边的是韩嫣然,谁也没有经验。 因为欧洲人不坐月子,所以叶春分月子也没有坐好。哪怕到了今天,一受寒气整个人就会浮肿。 因为欧洲人照顾婴儿的方式和国人大相径庭。所以糖朵生下来以后,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事事亲力亲为。除了专门照顾糖朵的女佣之外,小孩子不要任何人抱她。 因为过于劳累,叶春分自然而然的神经衰弱,本就有的抑郁症,产后更是严重。 糖朵断奶后,戴维德立马赶往法国,和凯文一起陪了她整整八个月的时间,药物加上戴维德是手段,总是起些作用。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可病症也没有减轻。 ...... 那些冗长成病的旧事,叶春分从前就不喜欢倾诉,此次回来,面对的人和事,大半陌生,因此就更不会开口去说。 所有苏家的人,原本都以为叶春分大概不会让苏南城认回糖朵。按照惯例,受了苦回来的人,总是免不了一番倾吐哭诉。而叶春分并没有。 聪慧如她,当然知道人这一生的缘分和宿命,各有各的路数。糖朵方来到这世界,她是有父亲的人。这父亲对她好或者不好,都带着宿命的味道。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无奈,一个人有一个的释然和出路。何况,即使哪一天她自己突然意外了结此身,叶谷雨也不会让糖朵重复她们姐妹的宿命。 ...... 淡寂沉稳的叶春分,接着以沉默回答了所有人的问题。 苏南城心里一紧,他了解他,她说的越简单,则说明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一时情绪不稳,看了眼坐在苏心怡身旁的心上人。心里一沉。 此时,一直等着看糖朵的刘妈,早已将小小婴儿抱着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里,看得泪眼凄迷。 这两年苏南城陷入魔怔般的固执,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叶春分。别人不知道,可是刘妈清楚,这两年来他见过多少与叶春分相似的面孔。 整夜整夜,面对着蓝湾的那碧海蓝天,从天黑坐到天明。还记得曾有一次,说是在某处发现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女士,体型上看很像叶春分。 第660章 我甚至不敢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牵 苏南城听闻消息时,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跌跌撞撞跑去看过,不是,苏南城是哭着回来的。 从小照顾苏南城到大的刘妈,第一次见这人哭得那么痛彻心扉。像个孩子。刘妈想要安慰几句的时候,只要想到叶春分那个乖巧懂事的样子,自己就先哭着说不出话来。 好在,回来了。好在,是好消息。 ...... 屋子里气氛一时冷清下来,贰姐端上年前叶谷雨做的一些点心果子。最后小糖朵重新坐在了苏安的怀里。 苏安身后,是苏家人准备的堆成小山般的给母女二人的见面礼,叶春分未曾看一眼。 午饭简单吃过后,苏家人还没走。看样子是要一起吃晚饭,叶谷雨忙着去张罗。叶春分就只能自己坐在离糖朵不远的地方。 趁着午后时光,苏南城拽了拽叶春分的衣袖。这处别墅的玻璃茶室里,苏南城和叶春分相对坐了好一阵子。 苏南城有太多想要问她的,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你身体是怎么了?”说来说去,回到了早晨的那个疑问。“今天连续两顿,吃了那么多的药。” 午饭后,苏南城分明的看见叶谷雨递给叶春分一个药物分装盒,里面仍是那样一大把药。他难以淡定,难以说没事,甚至在猜想她的身体状况是不是已经到了穷途? “你关心的事情,对你而言挺多余。”叶春分淡淡抿唇。 “挺多余”三个字让苏南城直接打了一个冷战。心里无数悲凉泛起。 “你的事情,永远不多余。”这是旧时就欠下的债,从那天歇斯底里发作过后,苏南城就清醒了。 叶春分唇角一个客气又讽刺的淡笑,一闪而逝,默默的不再说话。 “你若不说,等一回到岛城,我就带着你去医院做个体检。”苏南城眸光一沉,不许反驳的样子。 “苏董事长。”叶春分淡淡叹口气。“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惑。” “困惑什么?”苏南城隔着茶桌握住叶春分苍白的手。“我哪里让你觉到困惑了。” 他想绕开后来着风雨弥漫的两年岁月,跟叶春分回到她出事以前的那种状态。可惜,哪有那么容易? 叶春分一言不发的准备从苏南城温热有力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铆足了力气也没什用。索性放弃了。 然后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单手拿着茶盏抿着茶水。明明动着的人让苏南城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不回答也行,回岛城咱们就去体检。”苏南城摁下心头情绪,不管是什么样的病,他苏南城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治好她。 “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苏南城粗粝的指肚刮过叶春分的手背。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叶春分微微一愣。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是糖朵的爸爸。”苏南城红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一双秋水目。 “说实在的。”叶春分微微咬咬嘴唇。“我甚至不敢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牵扯,更遑论让你成为朵朵的父亲!” “不敢?”苏南城冷笑着反问。这话让苏南城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第661章 你要想置气,这一辈子我们慢慢 “苏南城。”在眼前人放松力道的时候,叶春分终于能顺利抽出自己的手来。“我叶春分对你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我应该都很清楚。你至今,都在叫我‘媚儿’。” 苏南城错愕的微微张开嘴,两年前,他无数封书信解释过这些事情。 “那些信,你没看?”苏南城有些难言的反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看守所的时候,我曾给你写过信。不止一封。” “哦”叶春分有些恍然。“不知道去哪了。” “我解释过。”苏南城捏着眉心微微的叹口气。“一开始的时候,是,我叫你媚儿,是江亦可说的那个原因。因为我的身体,只能适应你。可是,后来,我对你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 空气里有几分钟的静默,叶春分没有说话。两年,她所有堆累起来的心疾,都是从这个原因开始。直到今天,那种一颗心被腐蚀的面目全非的疼痛。还和江亦可挑破这个事实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南城的话,她信,但只信半句。 当初,那一天江亦可给她看得是苏南城亲手写的那首《眼儿媚》。刘渊病危的时候,苏南城在青岩别墅照顾江亦可。 前事种种,说起来叶春分总是在关键时刻被苏南城抛下的人。 人啊,大凡有心,感情一事总是真的。多寡而已。 “哦”叶春分淡淡吟一声表示听到。 就是这淡淡一声,苏南城瞬间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冻僵。在叶春分寂然的表情前,苏南城手足无措。 “哦?”苏南城盯着叶春分清寂一张脸,心仿佛沉入了海底。“是什么意思?” 苏南城微微向后仰了仰身体,眯着眼睛看着叶春分。两年,她变得太彻底。彻底到让苏南城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回来了,我们就好好在一起。”他重新握住叶春分的手。“这两年来我很想你。糖朵不能没有爸爸。” “青岩别墅我重新装修过,一直等着你回来,我们重新入住。你要想置气,这一辈子我们慢慢来。但是,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青岩别墅】 【这一辈子我们慢慢来】 叶春分还是被这两句话触动,抬头看着苏南城。眸子里明显有水光。 ‘可是,我这一辈子可能快完了。’叶春分心想。 “苏南城。”叶春分淡淡一笑。“我不是堂吉诃德,没有他那样可笑的勇气。做不该做的事无聊事,期待本不该期待的东西。” “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死心了。” “你若非要问个究竟。那大概就是从得知江亦可住进青岩别墅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死心了。” “你知道的。”苏南城再也听不下去,打断叶春分。“那时候,她怀了骆均亭的孩子。我母亲,想要那个孩子。我唯有保住那个孩子,她才肯不为难我和整个苏家。” “有那么多种方法,为什么你偏偏选择了。”叶春分颤着嗓子,吞了一下口水。“偏偏选择了,让我不喜欢的人,住进青岩别墅?” 第662章 不像我,别人一提到你,我就输 “是我母亲要求的。”连苏南城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实在荒诞。因为向华女士要求,他就能答应吗? 可惜,当时他明知道向华女士是为了让苏南城认下江亦可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为了获得一点稀薄的母爱妥协了。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人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不需要他人的理解和原谅。” 苏南城听完这话,只觉得浑身都已经麻木。 “我相信你给过我的都是真的。”叶春分再次淡淡开口。“只不过,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而已。” “但是我这种人,很没有眼力劲儿。容易贪图。” “苏南城,我能饮下烈酒,也能熬过没有你的深秋。希望你一生没有软肋。不像我,别人一提到你,我就输了。” “媚儿”苏南城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睛,伴随着深呼吸,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碎成千万片的声音。 他想说,我是爱你的。 亦或者,我爱你是真的。 再或者,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还是说,我不能没有你。 每一句都发自肺腑,却没有一句能让叶春分对自己足够相信。 苏南城心里顿时一片荒凉。他等的人,他爱的人,就在眼前。可是没有办法靠近。 眼里一片破碎的时候,苏南城看见叶春分沉静起身,而握着的手早已不知在何时送开掉,就在她路过他身旁要离开的时候,苏南城不能克制的将叶春分牢牢箍在怀里。 心慌意乱,吻得热烈用力。可惜,叶春分没有心动的那种反应。余下的表情,和在靓丽杂志的纪念宴会上没有任何区别。 叶春分捂着嘴,流着眼泪转身离开。苏南城暴躁的想要将人捆在自己怀里,想将人摁在床上,就这样天荒地老,可是,叶春分给他的只有冰凉冷漠的一张脸。 ...... 叶春分捂着脸,咚咚咚的上了楼。然后苏南城从茶室出来,一身狼狈,用力的开了门,然后摔上门愤然离去。 他找到她了,可是她心已经死了。 ...... 两个人背向离开,留下一屋子人莫名其妙的不知所谓。叶谷雨顾不上糖朵,飞快起身追着叶春分上了楼。 苏心怡飞快掏出手机,给傅博轩打了一通电话。 ...... 楼上,叶春分缩在被子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潺湲”叶谷雨头皮一紧。这是叶春分在她面前第一次发作病症。“深呼吸,深呼吸。” “姐,姐。”叶春分已经开始气短。 “深呼吸。”叶谷雨尽量温着嗓子。抱着叶春分,楼下贰姐先去叶谷雨的房间里,拿了针剂和药。然后匆匆忙忙的上了楼。 叶谷雨接过针筒,给叶春分注射了镇定剂。原本目光涣散的叶春分眼神开始聚焦。 二十分钟后,沉沉睡了过去。 ...... 叶谷雨在贰姐的搀扶下回到楼下的时候,看着一屋子错愕不已的人,有瞬间的茫然。 然而看见苏安,心里又莫名的一暖。第一次觉得,“人声鼎沸”真是一个让人觉得温暖横生的词。 “潺湲怎么了?”苏安忐忑的看一眼楼上。 “和苏南城吵架了。”叶谷雨微微抿唇。 第663章 听见这个解释,苏安狠狠松了一 无论如何,听见这个解释,苏安狠狠松了一口气。苏南城为了一个向华女士,将叶春分伤到宁可远走都不愿再见他的地步,这种时候,是该好好的吵吵架,将心里的委屈都吵出来就好了。 ...... 在傅博轩追上自己之前,苏南城独自一个人已经开着船离开了琼华岛的海岸线。 眼睁睁看着金星升起在天上,看着辽阔星空从星星点点到布满整个穹宇。 海涛一声接着一声。两年,日日夜夜的煎熬,都比不上叶春分重逢后的这番话让苏南城觉得备受打击。 他见过无数相似的脸,没有一个是叶春分。日日夜夜盼望,却不敢绝望。他见过那具女尸,确认不是她的时候,没有人能了解他内心的欣喜若狂和茫然无助。 此时,叶春分回来,跟他同在四千万人的岛城生活。那陌生甚至都比不上三年多以前中心广场的重遇。而她生下了他们的女儿。 他该怎么办才好? ...... 晨风略过大海,一天一夜没休息的苏南城。追随启明星返航,船靠岸以后,苏南城踩着琼华岛旖旎的风景回到叶谷雨的别墅靠左的那一栋房子里。 刘妈没睡,老太太站在窗边看着叶家姐妹那边的别墅抹眼泪。 “你去哪了?”刘妈看见苏南城,语气不善。 这么多年来,老太太第一次对着苏南城发火。 “怎么了?”苏南城心思沉闷,一肚子火气却没力气计较。 “你还问?”刘妈气得叱一声。“昨天跟你吵完架,那边半夜忙慌慌的叫了医生来。到这会儿人还没走呢!” 苏南城脑子里嗡的一声,叶春分吃药的情景,不可抗拒的跃如脑海。 慌忙转身,拉开大门,风一样跑到叶谷雨那边,才站在院子里,就看见叶谷雨送了提着药箱,琼华岛安排的医生出门。 慌慌忙忙的把人堵住。 “苏董事长”中年医生谦逊的弯了弯腰。 “人怎么样了?”一向冷面的苏南城,满脸都是焦急。 “没什么,就是二小姐夜里恐怕起来吃了冷食。胃里受不了,吐了半夜。” 这岛上没几个人不知道苏南城与叶春分的旧事。苏南城这一问,不奇怪,医生坦言。 “没别的了?”苏南城心里一紧。 “没别的。” “你知不知道她吃的药都是治疗什么的?” “吃药?”医生诧异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二小姐还吃过别的药?” 苏南城盯着看了看医生的脸,目光中的错愕,以及被愚弄的一点羞辱掩盖不住。 “辛苦了。”苏南城摆摆手。“早点回吧。” 说完,大步流星的进了叶家别墅的门。直直冲上了二楼,叶春分的房间。 真如医生所说,呕吐了半夜。屋子里贰姐点上了香薰,叶春分闻不得异味。妮子手背上扎着针,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沉沉睡着,面色有些发黄。 贰姐见苏南城,眉头瞬间皱的老高。 “贰姐”苏南城回头,看着胖胖的中年妇女。“春分到底生了什么病?” “我不知道!”贰姐怒气冲冲,回答的干脆利落,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第664章 苏南城冷着嗓子下了逐客令。 一天一夜没休息的苏南城,看着床榻上陷在被窝里的叶春分黑的发之间苍白无色的一张小脸。 她的疲惫,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苏南城因此更加觉得心累。 返身出门,给刘妈打了一通电话,老太太拿了苏南城的换洗衣服和一双男士拖鞋过来后,苏南城在叶春分的房间里洗了澡,刮了胡子。 一头长发散着,细细擦干。盯着叶春分手上的最后一瓶药水滴干净,给她拔了针。捏着妮子的手背,待到止血后,和衣躺在了叶春分身边。 温热的大掌摸着叶春分嫩滑的脸蛋。渐渐地,渐渐地,眼里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后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叶春分身边睡着的。 被吵醒,是因为叶春分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急促的推开。手里还拎着外套的荣煜清,推开门对上的是苏南城睡梦中被人打扰的一双眼睛。 带着一些慵懒,一些不耐烦,以及这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一头长发,在午后滟滟阳光下,衬得俊逸的五官,让荣煜清一个男人看得都不由一愣。 “荣少,这是来参观我们夫妻休息的?”苏南城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冷冽的词。 “夫妻?”荣煜清冷笑一声。他是昨天下去在美国的时候,接到叶谷雨的电话,说叶春分抑郁症发作。原本和卢家的二小姐卢静月在一起的荣煜清,迅速撇下在美国一应事物,乘坐私人飞机赶回岛城,又连夜来的琼华岛。 已经得知叶春分是因为苏南城才病倒,荣煜清怎么可能给苏南城好脸色?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荣煜清讥笑。“就算不离婚,分开两年,这婚姻关系也该自动解除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我很春分之间的事情,荣少您三番两次的介入,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过问的?” “我的立场,不需要向你苏南城解释。”荣煜清眸子一缩,叶春分苍白一张脸他早就看见。当然不悦。 这死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对叶春分的刺激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你!”苏南城切齿,已经掀开被子下地。就这样被荣煜清闯进来,实在有点尴尬。 荣煜清倒也不是叶谷雨放进来的,因为叶春分折腾了一夜,叶谷雨就守了一夜。早上安顿好两个孩子,实在坚持不住,此刻也已经休息了。 放荣煜清进来的是贰姐,她对苏南城的不满,全在脸上。 “请你出去。”苏南城冷着嗓子下了逐客令。 两个男人的这一番吵嚷,终于还是将睡梦中的叶春分吵醒。妮子扶着额头,艰难的从被子里坐起来。 看见两个男人,在房间里冷冷对视,下意识的拽了拽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家具服,微微舒了一口气。 “老荣?”叶春分努力睁着迷糊的眼睛,分明的屋子里两个人,先招呼的却是荣煜清。 苏南城眸色一愣,顾不上尴尬,只剩满目心凉。 “好些了?”被叶春分这一唤,荣煜清直接绕开了站在面前的苏南城,将外套脱下来一折放在叶春分枕边,在床边坐了下来。 第665章 “她不舒服。你放手。” 顺手捞过叶春分扎过针的那只手,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检查了一下叶春分的手腕。确定无视,男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苏南城冷冽的瞪大眼睛,看着荣煜清旁若无人的亲密动作。怎么看,怎么刺眼。 如果说,荣煜清的举动是对自己的挑衅。那么,叶春分默默不语,任由荣煜清就那么翻看自己的手臂,那又算什么? “叶春分!!!”再也压制不住怒火的苏南城,一声怒吼。这一下,原本只是恍惚的叶春分直接一头扎进了荣煜清的怀里。 荣煜清迅速伸手将叶春分环住。瞪着苏南城的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叶春分被强大不适裹挟,眩晕至极,整个人像是直身滚落的火车车厢一般,浑身发着抖,隐隐作呕。 “你再刺激她一句试试?!”荣煜清低喝一声。 叶春分听见荣煜清对苏南城的这番训斥,心里,延绵不绝的疼痛传开。 “老荣”叶春分颤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 “出去。”年龄相仿的两个男人,此时此刻,在叶春分的事情上,荣煜清仿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这命令一般的一句话,让苏南城瞬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立场。可是也没挪动脚步。 “我叫你出去。”荣煜清冷着嗓子,怀里还抱着叶春分,一下一下拍着叶春分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安慰。 “叶春分!”苏南城低喝一声,快速走近,将叶春分从荣煜清的怀里扯了一把。 仔细一点的话,其实不难发现,荣煜清抱着叶春分的方法,不是那种紧贴的靠近,而是兄长一般的,尽量温和的怀抱。 可惜,目眦欲裂的苏南城已经失了理智。这一扯,原本没被荣煜清抱得多紧的叶春分,整个人被苏南城一晃,脑袋发昏,险些从床上一头栽下去。 荣煜清眼疾手快的,姐叶春分接住,托着她的腰身,试图将人重新塞回被窝里。可惜苏南城根本就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她不舒服。你放手。”荣煜清这一句,已经近乎无奈的叹气。 “她不舒服有我照顾,关你什么事?”苏南城此时此刻已经冷静不下来。声音里全是怒火。 抓着叶春分的手,就没松开过。这一吼,力气大到自己根本都不能察觉的地步。 终于,“咚”的一声叶春分被甩到了地上。一头柔顺的黑发,糟乱地铺在荣煜清脚下。整个小脸涨红,紧紧闭着双眼,缩成一团。 苏南城慌乱的松了手,只顾着跟荣煜清论长短,只顾着生气,没顾得上看一眼已经难受的坚持不下去的叶春分。 “媚儿”苏南城茫然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发了楞。 “满意了?”荣煜清冷哼一声。蹲下身,将地上蜷成一团的叶春分抱起来。 “可以先回避一下吗?”荣煜清拨开叶春分面颊上凌乱的长发,看着苏南城。 “我......”已是语结的苏南城,后退几步,腾的一声坐进沙发里。从茶几上抠出一根烟来烦躁的点上。 荣煜清没有说话,拥着叶春分。大掌一下一下的拍着叶春分的背。 “哭出来,乖,哭出来。嗯?”荣煜清哄,叶春分终于开始流泪,可也只是拼命的摇头。 第666章 再多不愿意,也只能借由苏南城 “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不用那么勉强。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你要好好的,嫣然不在,你别让我连照顾你的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嗯?” ...... 那样的语调,那样温柔的深情,本该是苏南城娓娓道来,说给叶春分,让她安心的。现在,却是另一个不想干的男人在做。 苏南城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心脏接受不了这一切,烟燃烧到手指,烫的他整个人瞬间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荣煜清已经让叶春分的情绪冷静下来,妮子躺在被窝里,荣煜清扶她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见她紧绷的身体已经松弛,于是从床头柜上扯过两张纸巾,擦去叶春分额头上的汗渍。 “春分。”荣煜清温着嗓子。“你得洗个澡。得让苏南城帮你。” 被点到名的人,瞬间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荣煜清。可惜,荣煜清没有理睬他,只是柔声哄着叶春分。 “让他带你洗澡,我去楼下给你做几个菜。待会儿,下楼吃饭。嗯?” 叶春分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却唯独不能对荣煜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韩嫣然去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伤心人实在不多。也因为,荣煜清曾经承诺,无论如何会是叶春分的退路和后盾。 直到叶春分点头,荣煜清才站起来。向着苏南城看了两眼。 “给她洗个澡。”荣煜清语气听不出情绪。 “四十分钟后带她下楼吃饭。” 苏南城惊诧于荣煜清这一连串古怪的动作和情绪的表现,但是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好机会。 更何况,叶春分苍白写在脸上。就算刚才他失语,可是,叶春分的状况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 于是,微微点了点头。等到荣煜清出门后,苏南城坐在他原来坐过的位置上,凑近叶春分的面颊。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个男人啊,吐字纳句之间,句读缠绵。那是叶春分刻进骨头里的相思。心里溃塌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对于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无可奈何的想要臣服。 点头的动作不算敷衍。苏南城满身郁结的寒气,被这乖顺温暖。缠绵的吻上了她花瓣般的薄唇。 片刻后,转身进了卫生间。浴缸里放好水以后,转身出来将叶春分抱起,带进了卫生间。 沐浴的时候,大掌在她身上的那道刀疤上来回游走。心里百味杂陈。 “生宝宝的时候留下的?”苏南城眸子里氤氲着水汽。 “嗯”叶春分回答的有些无精打采。 “还疼吗?”苏南城不敢想象,他柔软含蓄的姑娘,是如何一个人撑过那分娩之痛,忍着剖腹产,将他们的女儿带到这个世界上。 “还好。”叶春分淡淡道。“没有得知真相时的那么痛。” ...... 苏南城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怔的看着叶春分。 “水要冷了。”叶春分微微道。她浑身乏力,这边又都是女性,这种时候,再多不愿意,也只能借由苏南城。 第667章 和那个逝去的人一并远离了她们 洗完澡,叶春分整个人的精神也并没有好几分。苏南城眸色深沉的盯着叶春分。 妮子被深浓的疲惫裹挟,无力抬眸,垂着眼睑。 “我不想下楼。”在苏南城给她吹干头发,往他身上套衣服的时候,叶春分哑着嗓子压低声音道。 “走吧!”见了荣煜清以后,苏南城心情格外的差。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 可惜,再多的表情,在此时此刻的叶春分面前只剩茫然。 她没有推拒苏南城的靠近,可是也不会再给他他想要的那种期待。 两个人下楼以后,苏南城看着已经摆上桌的饭菜。和坐在餐桌前的荣煜清。 长条形的餐桌,上座空着,荣煜清和叶谷雨面对面坐着。叶谷雨面色凝重,坐在对面的荣煜清徐徐说些什么,叶谷雨紧皱着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 荣煜清微微一笑。如今,也只有在叶春分的事情上,他还能故作轻松的笑。 几句安慰后,叶谷雨悬着的一颗心才稍微放下一些。 年节,这个在苏南城看来突兀出现的外人,在姐妹两人看来,似乎是比苏南城还要熟悉。 被视若无睹的男人,有些郁猝的走到餐桌边,捡了主位坐下来。荣煜清看着这人霸道强势的样子,淡淡一笑。 这男人对叶春分的病情一无所知,荣煜清看着苏南城,像是看着昔日的自己,以为有无数个来日可期,以为所有的伤害都来得及弥补。 也绝对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一切都来不及。两个人落座后,荣煜清和叶谷雨自然而然的撂下了先前的话题。 紧接着,荣煜清起身进了厨房,端着半杯温牛奶走过来递到叶春分手里。 “先垫一垫。”荣煜清清朗的声线,让满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叶春分身上。 “好”叶春分握着牛奶,举起来浅浅抿了一口。润滑的牛奶入喉,胃里一暖,剩下的半杯牛奶叶春分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像是已经摸准了叶春分的习性一样,推了半碗米饭过来,迅速放了一块椒盐鸡丁在叶春分的碗里。 “尝尝看” 叶春分抿唇,如今,她可以对任何事情疲倦厌烦,却不能对荣煜清表现分毫。 他们之间隔着韩嫣然的死,一个比一个脆弱,一个比一个受不得刺激。 “嗯”分明已经觉得见饱的叶春分,拿起了筷子。 “味道如何?”荣煜清唇稍挽着笑。 “肌肉腌制的刚刚好,火工也极好。味道不错。”叶春分含笑,吃的很认真。 “嗯”荣煜清点头。“下午给你炖点药膳吃。” “你炖的药膳太难吃了。”叶春分想起荣煜清在法国时炖的药膳,一张小脸皱得难看。 “你不也咽下去了?”荣煜清一本正经的说。 “我来炖吧。”在叶春分面前舒展了眉头的叶谷雨看着两个人,脸色是一个赛一个的差。“你俩管好自己就行。” “好”荣煜清畅然一笑。“自从吃了几顿你做的饭,我都不好意思夸我的厨艺了。” 有荣煜清在的饭桌上,叶家姐妹的脸色都不差。 旧事隔年,这样的一餐饭,让苏南城觉得浑身不自在。一开始一肚子火气,到后来,只剩畅然。 刘渊不在后的第二年,苏南城觉得自己和那个逝去的人一并远离了她们过去的两年。 第668章 那么韩嫣然至少也是甘心的吧? 南城未春分 那两年里,苏南城找不到叶春分。跟叶谷雨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所有关于碧漪别墅的消息,都是从傅博轩那里点点滴滴的听说。 而其实,这些年来,因为苏南城的缘故,傅博轩和叶谷雨的关系,也总是僵持。 “我吃好了,先走了!”饭吃饭一半,苏南城实在受不了自己被当做空气的这种状态。起身告辞。 而其实他面前的那晚饭还干干净净。 他需要时间整理这两年来的隔膜,这两年来与叶春分之间不知不觉多起来的陌生,以及重逢以后的路该怎么往下走? 这两年来,他四处打听她的下落。不知他的归期,也从未想过重遇,两个人之间会有这份陌生。 何况,叶春分生病,他不知原因却也知晓,她的病症和这分开的两年分不开关系。 …… 叶春分的沉默,对世人,也对苏南城。 …… 第二天一早,放不下糖朵的苏安,早早到了叶谷雨的这初别墅。荣煜清已经离开,叶春分也不在。 关于叶春分的态度,在苏家人见到糖朵之前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却没有想到,她会没有任何犹豫的让苏家人跟糖朵接触。 …… 在此之前,苏安曾想过无数次如何从叶家姐妹手里夺取抚养权。想过,如今有强大背景的叶家,苏家要怎样才能与之抗衡? 甚至,想过苏南城如果苏南城不忍伤害叶春分,该用什么样的策略才能让苏南城欣然接受,又让叶家姐妹二人无可奈何? 可惜叶春分做出来反应与他们所预想的每一种都不同。 苏安心里想,大概,此时时刻,苏家哪怕强行的夺回糖朵的抚养权,叶春分大概反应也许他们所想的不一样,反而没了主意。 …… 时过正午,从苏家人进门到此刻。苏南城一直没有见到叶春分。 此刻,在琼华岛上的一间书咖里,叶春分正在翻阅新一期各国得时尚先锋杂志。她的手边,一份已经成型的杂志内页策划已经完成。 正在写的是一份关于怀念韩嫣然的文章内容和,新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关于中式审美的内刊頁。 在卢新月把持下的,靓丽杂志社,开年的第一期内容,早在面前就已经定下来。叶春分寡不敌众,无意争抢,所能入手努力的就是这个杂志内刊頁。 能够一鸣惊人的那种。 …… 午后,琼华岛天光潋滟。因为苏南城的缘故,叶春分本能的想要逃离,可也不想让叶谷雨的一片心意落空。 于是在早晨,很早的时候就从别墅出门,在海边巨大的岩石上一直等到书咖开门营业,然后一直做到现在。 关于来年的第一件事情,叶春分已经准备的很充分。只是,那是关于韩嫣然离去以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怀念文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敷衍。 坐了一整天,发了一整天的呆。也就越发的明白,荣煜清此时此刻的心情。 大概是已经不抱希望,所有索性将杂志社交给叶春分打理。如果靓丽杂志,真的在叶春分的手里化为乌有,那么韩嫣然至少也是甘心的吧? 第669章 “你是想把女儿培养成什么样子 从晨光熹微到此时午后阳光潋滟,叶春分坐在此时此刻的位置上,没有挪动。 这间书咖的人,或许是因为叶谷雨的缘故,又可能是因为大把钞票的缘故,叶春分一直相安无事的坐在这里。 直到苏南城的出现。 或许是因为荣煜清的出现,又或许是因为感觉到和叶春分之间渐行渐远的距离。 这男人,叶春分猜测,大抵是因为不甘心就如此退出叶春分的生活。亦或者,有其他的打算。 总之,出现了,不是一个人。 …… 隔着一张桌子,叶春分看见苏南城抱着糖朵,坐在自己对面。 他像个父亲,哄着糖朵,柔声安慰,细语中带着父亲身上独有的那份安稳和安慰。 …… 就那么隔着叶春分,不与她对视,也不要求她坐过来靠近自己。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就那么抱着糖朵坐在对面。 …… 叶春分看着自己带在身边一年多的小小婴儿,看着她熟悉的面孔和细微的表情,手足无措。 相对于叶春分的冷静自持,糖朵发现妈妈后,渐渐安稳不下心神。 向着叶春分的方向张开手臂,一下一下挣扎。明显是想要靠着叶春分的方向过来。 她努力的坚持了一段时间,最终妥协了。 苏南城看着主动靠过来的叶春分,很是会心的笑起来,不顾叶春分一脸郁闷。 “吃点东西?”苏南城将一份卖相精致的提拉米苏推到叶春分的面前。 “你怎么能带她出来?她还那么小。”叶春分没有接话,一脸不悦的盯着苏南城。 “我跟女儿拉近哦距离,有问题?”苏南城含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张脸。 这男人说话的时候,正将一勺苹果泥喂进糖朵的嘴里。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叶春分抿唇。她并不是不想糖朵跟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以某种惨烈的方式离开糖朵。 她不是合的母亲,可也不是那能够舍得让糖朵看着自己鲜血横流离开的样子。 她自己曾见过叶姑娘歇斯底里纵身一跃,离开这世界的样子。甚至,戴维德曾说过,那是潜伏在她记忆深处,最初的冰心。 因为自己曾经深刻的体会过,所以,不会以为这是糖朵应该经历的事情。 她抛下糖朵,是无奈之举。可也没想到苏南城会抱着女儿逼迫自己妥协。 “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想爸爸,也就更想妈妈。”苏南城没有危言耸听。“你应该知道的媚儿,她需要父母的陪伴。” “但你带她来这里。”叶春分抿唇,终于妥协给孩子的哭闹,坐在苏南城身边的那边椅子上,伸手将苏南城怀里的糖朵抱过来。“你不觉得,除了让她心情不好,就没有别的什么作用了吗?” “叶春分”苏南城凝眉,慎重其事的说。“你以为她看不见就不想妈妈和爸爸了吗?” “你是想把女儿培养成什么样子?”苏南城苦笑。 “另一个苏南城?还是另一个叶春分?” 第670章 叶春分整个人懵了一下 苏南城一句话问得叶春分整个人懵了一下。在法国的两年,因为糖朵,也因为日渐深沉的病痛,她已经不再有什么长远的打算。没有盼望,便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悲剧。 不想行尸走肉的活着,也不想让糖朵记住自己这样的母亲。叶春分整个人,被苏南城几句话激得看起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羸弱。 苍白的让苏南城后悔自己将方才那些本意想要拿捏她的话说出口。 “三岁”叶春分将糖朵小小身子揽进怀里轻轻的拍,那一个瞬间叶春分所表现出来的不舍,让苏南城神经一阵发麻。 “三岁的时候,朵朵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脆弱,她会长大,用圆润的嗓子说好听的话。周末的时候,你可以带她回苏家老宅。” “叶春分。”孩子在,苏南城冷冽着嗓子却也尽量压低了语气。“别这样。” “孩子,你找别人再生吧。”她没有停,望向糖朵的脸始终含笑,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结着经年寒霜一般。“你们要是存了心利用她,或是欺负她,她没有什么招架之力的。” 糖朵的事情,叶春分总得跟苏南城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以她现在的这种状态,将来结局不过或疯或死。那时候,站在苏家的立场上,要做什么都有可能。 ....... 就像顾长白,顾家,之于当年的叶春分和叶谷雨。 ...... 叶春分这冷静到近乎冷酷无情的剖析,进退有度,理性沉稳,不得不说,很有叶家姐妹的风采。只是生生的将苏南城震惊到浑身冰凉。 苏南城不迷信,但是年节下听见叶春分的这一句,总觉得不吉利。 他是糖朵的父亲,可惜叶春分不信任他。昔年,不认为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如今,也就自然而然不觉得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有喷薄热烈的熊熊怒火在苏南城胸膛里燃烧,可是他发作不出来。孩子在前,他懂得克制,她的女人对他心怀芥蒂,有很深很深的误解,但无从解释。 “你没吃东西。”苏南城克制好所有的情绪后,将先前推倒叶春分面前的提拉米苏重新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淡淡蹙眉,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苏南城递过来的勺子。这两年来,叶春分的身体受不得一丝一毫的寒气。 提拉米苏这种靠冰镇做得的甜点,哪怕只是粘一粘牙就会让她冷得打哆嗦。那感觉很不好受。 在戴维德和古道士碰面之前,叶春分只能靠着原本的药物来维持,那大把大把的西药,在过去的半年多里,早已伤了她的胃,如今一饮一食加倍小心。 也就是荣煜清,一边惯着她挑剔的胃口,一边努力的做药膳给她养胃。 这些,苏南城一无所知。并且,显然的,叶春分也不打算说起。 叶春分的确是一整天没吃东西。这几年养成的怪癖,一个人在外的时候饿再久也甚少会去找吃的。会一直坚持到回到自己的地方。 她一直都觉得五谷是带着人间至温至暖的东西。国人的三餐更是如此,热汤热水摆上桌,就该有声音,碗筷碰撞,和相近的人寒暄低语。食色性也,和亲近的人一起,那才是人间至味。 她受不了无人在侧的那种孤寂。在没有可以同桌吃饭的人的时候,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也是好的。 苏南城见叶春分眉眼渐渐沉下去。本来是想将人带回别墅的,可是,苏安原本的打算就是要在叶谷雨这边吃晚饭。 时间太早,叶春分不会走。于是点了一份意面来,推到叶春分的面前。她还是没有动,于是索性自己也点了一份简餐来吃。 第671章 苏南城的出现,让两个女人都发 叶春分见苏南城埋头吃东西,这才低头,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意面过硬,叶春分又要了一杯温水来。一边喝水一边吃。 吃过饭,苏南城原本以为叶春分不会急着回去,但是糖朵的吃奶时间一到,叶春分就起身,抱着糖朵沿着水泥路面往回走。她是合格的母亲无疑。 只是她瘦了许多,在靓丽杂志社的纪念宴会上,苏南城后来反应过来就发现了。此刻,女人单柔的身子抱着圆圆一只糖朵,脊背却挺得笔直。 再一次,苏南城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介入母女之间。 ...... 春节的假期一共不过几天,琼华岛和苏家人的碰面,本不在叶谷雨的预料当中。她带着叶春分出门,本意上是想找个清静之地好好度个假,不想倒是让叶春分更加不自在。 琼华岛不过拳头大,苏家和叶家的别墅左邻右舍。这种时候,苏南城与叶春分有了朝夕相对的理由。 不想,在叶春分说完那番话的第二天,苏南城就连夜离开。这个春节,他是过不好的。 眼看着叶春分,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看见女儿,更觉得他们本来应该是一家人。在这种团圆的日子里,他们本来应该在一起,妻子温柔,女儿可爱。 可是...... ...... 回到岛城的苏南城,回了这两年来他住着的一处花园“澜湾”,海上碧浪潮汐,让苏南城觉得自己被密密麻麻的孤独包裹。 他想要叶春分回到自己身边,但是他没办法。 ...... 苏南城名下,一处偏僻的公寓里。年节,佣人在冰箱里给向华女士和江亦可留了大量的食材以后找借口回家了。人人都是需要团聚的,向华女士也一样。 向华女士近几年,身体和精神都大不如前,没有了照顾她的佣人,自己啃面包喝牛奶。如此,还得照顾着已经没有人样的江亦可。 这些年,她们相互折磨,谁也不肯放过谁,谁也不肯给对方一个痛快。 ...... 苏南城的出现,让两个女人都发了狂。两年来,这是第一次,苏南城主动来看她们。一个人,没有骇人的阵仗,没有目眦欲裂的仇恨,也没有像野兽一样的发狂。 俊朗不凡的人,出现的时候,矜贵气质一如往昔。仍旧是让江亦可倾倒的模样。 ...... 苏南城走近那座房子的时候,一道身影迅捷的跑过来一头扎进苏南城怀里。撞得他一个趔趄。 “南......”江亦可话还没说完,就像破布一样被苏南城扔了出去。 这一年来,苏南城依照和江毅然的约定,没有继续对江亦可的羞辱和为难。 是以,江亦可这一年恢复的见了些气色。对苏南城的想念和对叶春分的恨意肆虐漫卷。 两年,江毅然拼了命的搜寻叶春分的下落,总觉得只要先于苏南城和叶谷雨一步找到叶春分,江家就有了翻身的资本。 ...... “这一身晦气!”苏南城拧眉,拍了拍崭新洁净的衣服一脸嫌恶。 “南城。”在地上吭哧半晌的江亦可,扶着身侧的桌子艰难地站起来。“你来看我?” 第672章 “你的‘媚儿\’是个厉害角色。 苏南城立在屋子里,看着四周被装修的和昔日青岩别墅一模一样的房子,睥睨般的看着江亦可。然后目光移向站在不远处的向华女士。 年节下,这里十分冷清。苏南城唇角一抹含混不明的笑意。 “怎么连春联都没贴?”苏南城记得自己进门的时候,大门口两边的立柱上,空空如也。 “我这里,冷清还不都是日复一日的事?”向华女士,端庄的走近,在宽大的沙发里坐下来。 两年,岁月几乎剥蚀了这个女人身上所有的光泽。一张脸上,全是灰败。花白的发,以及眼角的鱼尾纹,已经像老树皮一样夺去她所有的光彩。 “骆夫人这话,听起来倒很像是埋怨呢?”苏南城冷笑。叶春分一回来,他对这个人连“母亲”都不想称呼了。 “我还以为骆夫人您,有了心爱的儿媳妇照顾,该春风得意才对呢。” 向华女士身子忽然震了震。没有破碎邪肆的那声母亲,没有讽刺的语调,甚至没有她这两年见惯不怪的歇斯底里。 这生疏,向华女士微微的闭眼。命运啊,关于他们母子一场的裁决终于还是到来。 可是,苏南城并没有再说什么。 这两年,每见一次向华女士,她就要求一遍关于骆均亭的事情。一开始,是希望苏南城能找到世子,放骆均亭一马,后来变成希望能给骆均亭一个痛快,到后来,只求自己每月两次不用去看他。 这两年向华女士学的很惜命。作为向华女士最心爱的儿子,骆均亭在两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前,是个多么风华正茂的人?在她眼里比之苏南城分毫不差。 如今,看惊悚片里的丧尸什么样子,骆均亭就什么样子。每个月到了日子,世子的人会将向华女士接走。一整天,向华女士当着骆均亭的面吃世界上最金贵的食物,打扮的光可照人。 对着骆均亭,也只被允许不停的笑。笑不好,他们就解开骆均亭手脚的枷锁。 两年,那个被她算计,在自己的故事里被无情牺牲的叶春分,面容已经渐渐在脑海里模糊。唯独记得的,只有叶春分当日在庭审现场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后来想想,那眼神清澈干净到让向华女士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恍惚?毕竟,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歹毒的心思? ...... “前两天,听说了一些有意思的事。”苏南城看向向华女士,江亦可已经被外面跟进来的人绑在了椅子里,还堵上了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听说。您被媚儿给算计了?”苏南城嘴角含着一抹冷笑。 即使到了今日,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拿向华女士没办法。有些事情,世子做得出,而苏南城做不出来。 他想不到办法,对向华女士做些让叶春分能够回心转意的事情。他早就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母亲和他的媚儿,到了两手空空。 “呵!”向华女士苦笑一声。“你的‘媚儿’是个厉害角色。” 第673章 利用江亦可,换叶春分的原谅。 “她有多少厉害,也都是骆夫人您逼的。”苏南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修长的手指抠出一根来点上。“这两年,我找不到她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她已经画不出什么东西了。” “把那么干净的一个人逼到发疯,骆夫人,您觉得媚儿真的是城府很深吗?”苏南城淡淡的吐出一口青烟。“只是没人会觉得她会去算计一个人罢了。” “你找到她了?”苏南城近日的沉静让向华女士很是惊讶。 问及叶春分,苏南城眸子一下幽深起来。漫溢伤感的眼睛,盯着脚尖重重摇了摇头。 人是回来了,可惜不认他。 “如果找到她了,代我道个歉吧。”向华女士微微吸了吸鼻子。如今,骆均亭成了那个样子。 自从和苏远山离婚后,骆家也和向华女士断了联系。骆家,被苏南城打压的一样很惨。 唯今,向华女士能依靠的唯有苏南城。也知道,唯有苏南城顺利的找到叶春分,她每个月两次的折磨才能停下来。骆均亭才能不再日复一日的受那样的煎熬。 她已经无数次的证明过,后来叶春分的遭遇和自己毫无关系。但是,找不到叶春分她就解除不掉嫌疑。 “还是省省吧。”苏南城冷笑一声。“骆夫人已经在媚儿的世界里消失的干干净净了,何必又要想法设法刷这个存在感?” “所以,你是真的找到她了?”向华女士心里不由的一惊。如果说先前还是猜测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几乎可以笃定苏南城已经找打了叶春分。 “她是回来了。”苏南城淡淡一笑。“可是,今天,在这岛城,不可能有人还能碰我苏南城的女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向华女士总算是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两年难熬的日子,或许就快要结束了。 “您还是省省吧,母亲。”苏南城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换了口吻,叫了一声“母亲。” 可惜,接下来的话,却让向华女士瞬间觉得整个世界漆黑混沌。 “别说媚儿,就连我,也都不敢信您了。” 说完,苏南城扔掉手里的烟蒂。步态从容的出了门。向华女士苦笑一声,却看见江亦可嘭的一声带倒了椅子,嘴里还呜呜咽咽在说些什么。 向华女士找了剪刀来,解开江亦可身上的束缚。江亦可身影一闪,向着苏南城消失的方向追过去。眼前大门无情关上,江亦可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向华女士看着江亦可的背影。 这两年来,咬牙切齿恨着的,不是叶春分,而是江亦可。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当年出卖了骆均亭,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给叶春分使了那么多的绊子,如果,不是她失心疯一样的想要和苏南城在一起,今天,骆均亭不会被世子折磨的生不如死。 自己,也不会被苏南城困在这里出不去。 既然,当年的江亦可能够利用自己,换苏南城的愧疚,如今,向华女士就能利用江亦可,换叶春分的原谅。 第674章 “有事求你。”叶春分含笑,看 那以后不久,向华女士让人找苏南城要了一台钢琴。从岛城旖旎的春天开始,苏南城那间死气沉沉的公寓里,有了流水一般的琴声。 向华女士再不济,也是向家按照名媛淑丽的标准用心栽培。本来,是可以将日子过得如诗如画的人。 才华如果不是辜负,也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因此,调教一个江亦可,不算难事。 此是后话。 ...... 苏南城不知道的是,他前脚离开琼华岛。叶春分后脚就跟着走了,只是他们彼此之间不通消息。谁也不知道谁的离开。 就在苏南城去见向华女士的同一天。徊澈按照世子的安排,将叶春分带到了自己家的大宅子里。 这两年世子身上的担子越发重,春节也只休息了三天便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叶春分来的时候,世子还有要务,可也不愿意叶春分久等,别处安顿下来,到底惹眼,索性叫徊澈将人捣毁了大宅。 这么多年来,叶春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她。不巧他在忙。威严古朴的百年老宅里,叶春分有些犯困,坐在沙发里的小小身影缩成一团。 面前的茶几上,满满当当的摆着来自各国的顶级零食。叶春分,窝在沙发里打盹,没有动。 整个人还在混沌的时候,身侧的沙发往下陷了陷,接着秀气如玉的鼻子被一道不大不小的力道捏住。叶春分嘿的一声笑出来,睁开眼睛看见世子温俊的面颊。 两年未见,世子倒是依然神采奕奕。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世子顺手拆开桌上的一盒白巧克力,抠出来一粒塞进叶春分的嘴里。她的脸色很不好,在琼华岛几天,一直睡不好。整夜整夜被噩梦困扰。 低血糖发作,世子喂她吃了一粒巧克力以后,妮子发眩的神志微微回拢。 “有事求你。”叶春分含笑,看向世子。 “叶潺湲,半辈子想不起主动来找我。这大过年的,见了面连句吉利话都不说,就直奔主题了?” “小漠哥哥过年好。”叶春分扯住世子的袖口,迅速说了一句。然后促狭的笑了笑,这是拿话堵世子的嘴。 世子嘿的一声笑出来,无可奈何。这么些年来,就没在叶春分手里能走过半招的。 “什么事?”世子端起桌上的一杯茶,细细抿了一口。 “我......”叶春分才说了一个字,远远便看见院子里走来的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神色肃穆起来。 ...... “爸,妈。”大人物进门的时候,世子已经拉着叶春分端端正正的站在了门口。 “小漠”大人物露出一个慈父般的笑,看了眼世子。 “嗯”夫人倒是神色和悦。看了眼世子,然后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挪向了叶春分。要是没有记错,这还是世子第一次带着女人来这个家。 “爸妈,这是,芙蓉城,叶柄颜先生的孙女,潺湲。”世子温和笑着,看向叶春分。 “哟”大人物神色有些惊喜,上下打量着叶春分。“长这么大了?我刚见你的时候,你还在你祖父的怀里坐着呢。” “先生,夫人,过年好。”叶春分微微欠身,脸色温和。 第675章 “你来找小漠,是有什么事情吗 “过年好。”夫人走过来,倒是极为温和的拉住叶春分的手。“出落得这么标致!这叶家的两个孩子,真的一等一的美人坯子。” “妈”世子含笑,递给夫人一个眼神。“潺湲第一次来家里,您要不要包个红包?” “世子。”叶春分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了。”夫人说着便命人将先前收到的一套皇室赠送的珠宝包起来给了叶春分。 “这些东西过于华丽,我放着也是用不着的。”夫人似乎一早料到叶春分会拒绝,转头就含笑跟叶春分说。阻止了叶春分接下来的话。 两位大人物此刻表现出来的温和,倒是让叶春分不再紧张,可也在叶春分心里留下了新的疑惑。 ...... “你们聊着,今天我亲自下厨,做几个菜,小漠陪着你父亲好好喝一杯。”一通寒暄后,夫人笑着从沙发上起身。 “我来帮您。”叶春分迅速起身。却被夫人拦住。 “小漠来,咱们娘俩,可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说话了。”夫人笑着看向世子。 “嗯,小漠去。”大人物点点头。“潺湲来一趟我的书房,陪我下盘棋。” 世子听了这几句话,神经一下紧绷起来。还很小的时候,世子就明白自己对叶春分的感情,少年时未能藏得住,后来不被允许插手叶家的事情,才有所收敛。 如今,叶春分孤身一人前来,世子只是不想让叶春分觉得被怠慢才带她来这里,他不想被误会。但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夫人温和的拉着手制止了。 叶春分神色一淡,脸上笑意挑不出毛病。来之前,她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但愿我的棋艺不会让您觉得扫兴。” “来试试。叶柄颜的孙女,当不会差。”大人物含笑,率先转身。 叶春分跟世子和夫人打过招呼后,跟着大人物的步伐的上了楼。 这处宅院,原本是旧时的王邸,煊赫与富贵刻在雕梁画栋里,在宽大富贵的书房里,叶春分目不斜视。 原本,世子和叶家姐妹的来往,大人物并不支持,这也是叶春分独自在顾家支撑十年,叶柄颜无能将人接出来的原因之一。 而,大人物真正同意世子和昔年文化大院的人打交道,是因为刘渊。那个继叶柄颜以后,被大人物当作中流砥柱的人物。短暂一生,给了世子一份无与伦比的基业。 这份基业,一半世子掌控,一半在叶谷雨手里。后来,刘渊去世,世子所表现出来的担当和责任,让大人物放心托付事业。 只是,叶春分这一回来,以这样的身份。大人物有些忐忑。世子是当世大材,若为一些儿女情长绊住手脚,大人物当然会不惜代价的要清除。 “这两年,小漠下了不少功夫找你。”棋局上,大人物占住小小一角,明显是相让的路数。 “世子爱民,对我是格外偏爱了一些,看的不过都是我爷爷和姐夫的面子。”叶春分执白子,落在棋盘上。 “是个明白的孩子。”大人物看着叶春分落子的地方,呵呵一笑。 “你来找小漠,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676章 连叶春分自己都疑惑,这双手究 “嗯”叶春分点头。“关于女儿的安危,世子出手挡一挡,能保孩子一世平安。” “想法不错。”大人物落子,点点头。“可惜,小漠还是未婚的人?” “所以,我才来登门拜访的。”叶春分笑笑。“您和夫人所经历过的事情,非我所能想象。办法也一定比我多。” “呵呵”大人物朗然的笑出声来。该怎么说呢,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在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彻彻底底放下了。 大人物曾在某个巧合的场面里,见过紫灼一面。世子也坦诚,紫灼的模样是照着叶春分的样子找的。虽然他说了永远永远不会捅破与叶春分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大人物却仍然是担心的。 叶春分这话明明白白道出大人物心里的担心,只要叶春分没有这个意思,凭着大人物对叶柄颜的信任,足够安心。 “那就让夫人,跟你姐姐见一面吧。”大人物捏着一枚黑子,悬而未落。“叶家的两个孩子,照顾一二吧。当年你祖父的事情上,我就觉得有颇多遗憾。” “说起来,我跟你祖父可说得上是同门师兄弟呢。” 叶春分朗然一笑,棋局上铺开叶家昔年旧事。叶春分凄苦伶仃的几年,被旧事慢慢温温的安慰。 听说叶春分不再画画,大人物含笑,感慨万千。到了这个位置的人,对小人物的命运不会特别的关心,这番感慨,让叶春分心里忍不住一阵接着一阵酸涩。 ....... 那一日,世子家里的餐桌上,四个人的一餐饭,平添了几分温馨。世子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这些年年,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食不言寝不语,更是坚持的彻底。这一日,来了叶春分,一向清净的饭桌上,世子倒是献宝一般的将夫人做的几个拿手菜一一放在叶春分面前让她尝了个遍。 ....... 北方城市,红霞遮满天,开年的一场春雪在即。世子本意留叶春分在自己身边住一段时间,只是,岛城靓丽杂志社的事情已经不敢再耽搁。 翌日,世子亲自送叶春分去往机场。叶春分想起大人物关于叶家画派的几句感慨,车子平稳向前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眼睛就盯住了面前自己的一双素净的小手。 那里,平添了许多伤痕。这些年来,不管大大笑笑,似乎只要是发生些什么,这双手就没能幸免过。 连叶春分自己都疑惑,这双手究竟还能不能握住画笔? 盯着掌心发愣的时候,世子捏住叶春分的掌心,微微蹙眉。 “我妈答应你元宵节去一趟岛城。你不如就画些斗方作谢礼吧!”世子声音温雅。 “小品?”这本来都是些极小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答应。可是叶春分听完世子这么说,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嗯”世子应声。 叶春分攥紧双手咕咚一下咽了咽口水。 世子蹙眉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只是在接近机场的时候,忽然命人掉了头,去的是这里有名的文房。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 第677章 即使在白天,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我飞机就快值机了。”叶春分皱着眉头,仿佛觉察到世子要做什么。 “叫他们等一等。”世子没有给叶春分闪躲的机会。 车子到了文房,挑了数十样上好的文房四宝,和颜料后,已经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到达机场以后,飞机果真还在等。 临别,世子一把将叶春分揽进怀里。 “叶潺湲,给你半年的时间。十六副斗方一定都要画好。”世子温醇的声音让叶春分忍不住的愧疚起来。 能画画的时候,别说半年,就是一个月,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今,执笔无望,她不敢答应。 “你要是不画画,还凭什么叫叶潺湲呢?”世子嗓音一沉。“你知道过去那些年里,为了保住你和你姐,我和刘渊做了多少事吗?你如果辜负,我会难过。” ....... 因为世子临别的一席话,叶春分整个人坐在飞机上的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的。 这些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她抑郁症的事情,叶谷雨没有瞒着紫灼,想必世子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时候的叶春分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 昏昏沉沉回到岛城后,连糖朵都没有见就直接回了燕居。简单吃了饭,吃过药以后就开始陷入昏睡。 ...... 开年第一个工作日,叶春分没有出现在靓丽杂志社的办公室里。 卢新月为此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些年来,自己对这间杂志社的贡献虽然远不及韩嫣然,但是根基却雄厚。 比之当年的韩嫣然她都更胜一筹,何况是如今空降的叶春分?更何况。叶春分出现在靓丽杂志社的纪念晚会上,两个男人,荣煜清,苏南城。 都是岛城穷极一时的话题人物。叶春分和这二位看起来都有沾染不清的关系,这个年,卢新月没少花钱花力气在这两件事情上花力气做文章。 一时间,叶春分在岛城的风评很不好。 卢新月甚至发动了韩嫣然当时的一批粉丝,来攻讦叶春分借着亡人炒作。 开年第一个工作日,叶春分的出现。让卢新月,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可惜,这口气松得实在太早。和荣煜清之间因为那场利益而起的纠葛,订了婚以后没了下文。三年过去,和荣煜清之间,保持着名义上的这份关系,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发展。 韩嫣然的事情发生后,和荣煜清的关系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因为,如果不是当年自己的强势介入,韩嫣然和荣煜清之间本不会有那么多的蹉跎。 ...... 卢新月松了一口气的那个下午,同时发生了三件事情。三件事情,被同时顶上了热搜。 【荣氏总裁荣煜清携美同游内·衣店】 【画家叶春分筹备闺蜜韩嫣然粉丝纪念活动】 【时隔五年,靓丽杂志拟将全面改版】 这三件事情,桩桩件件和卢新月有分不开的关系,而没有一件事情她知情。 当看到和荣煜清共同出游的美女的那张脸时,卢新月觉得自己的世界里,昼夜仿佛颠倒了,即使在白天,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第678章 遗憾着,挣扎着,放逐着,也努 第684章 轻松传媒崩塌后,那些肆意生长的八卦杂志,在发表这些“爆炸式新闻”的时候图片中的人,脸上连马赛克都没有打。 卢新月,包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荣煜清怀里揽着的是那位,尔今在卢家已经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二小姐,卢静月。 高大英俊的男人,手里提着惹人遐想的内~衣店标志性的袋子,网上有人很快扒出来,在那家内衣店保守消费也在十万元左右。被人抓怕到的时候,荣煜清还偏着头眉眼含笑的在跟卢静月说些什么。 那一脸的温柔,除了韩嫣然,荣煜清还不曾给过任何人。 卢新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脑子里不断盘桓着一个问题“难道荣煜清宁愿和那个有过‘杀害韩嫣然’嫌疑的妹妹闹绯闻,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吗?还是说荣煜清已经发现了什么?” ....... 与此同时,这边,靓丽杂志社一众人也已经懵了。他们不知道卢静月,卢新月,和韩嫣然的关系。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叶春分没有调动这里的一兵一卒,一个人在张罗关于韩嫣然的粉丝纪念活动。 公开的邀请函,已经在靓丽杂志社的官网和所有公开的对外渠道上发出。与会要求,写得清清楚楚。“带她喜爱的花来,不要蜡烛,不要哭声。我等你们。” 韩嫣然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特别认真的在公开的场合里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只是在有一年微博直播上,跟自己的粉丝说过,她曾经特别迷恋过的一种植物,“相思子。” 真正意义上的相思子,又名鸡母珠,有剧毒。在古代骚人墨客的笔下,那是一种情比金坚的信物。相爱的人将一粒红豆劈开分食,一旦一方忘记了另一个。那么被忘记的人,就会毒发,最终肝肠寸断而亡。 韩嫣然喜欢的是一款别人们叫做“富贵子”的植物。当时那场直播临时起意,去的都是韩嫣然的铁粉。说起自己多年求而不得的爱情,便提到这种植物,短短一瞬。 当时的直播间里本就没有多少人,后来掀起的议论浪潮里,也无人提及这种植物。靓丽杂志社的这一份邀请函,出自谁的手明明白白。 韩嫣然走得寂静,当时那件事情,到了今天,也是一桩悬案。又被荣煜清的母亲压着,没有多余的消息。 粉丝们知道韩嫣然葬礼消息的时候,韩嫣然那场零落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天。网络上的一切声讨和发声,都被人用手段压了下去。 叶春分的提议,几乎是一呼百应。 她要做的,是给韩嫣然正名。她叫蓝绮,和当代瓷器绘画大师,蓝启明的女儿,是双胞胎。出生不到四十天,因为家里的一场变故。被养父韩长庚带走,直到今天。 只是,这样一来,几乎也不可避免的揭开了荣煜清的伤疤。叶春分是故意的。想想,韩嫣然和荣煜清在一起那么多年,最终没能在一起,一定有荣夫人的一份功劳。 在韩嫣然还在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说过荣煜清的母亲。就像卡夫卡淑丽写的那座“城堡”一样,感觉她一直都近在眼前,可是就是怎么都到达不了. 第679章 可是她卢新月,却不能不小心经 关于韩嫣然和荣夫人的这份关系,荣煜清如何从中斡旋是他的事,但是,叶春分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 叶春分忍着心头刀刻一般的疼,掀开那些没有几个人知晓的旧事。逼着那些,曾在韩嫣然死亡之路上,向前一步的人露出本来的嘴脸。 连迂回都没有,就这样硬生生的撕扯开旧日伤口。 这个时间叶春分正在纪念日活动现场,盯着装修进度。这一次,没有和荣煜清商量。方案交给乔集后,叶春分不确定荣煜清看了或是没有。 回到岛城的这些日子,叶春分脑子里来来回回,无数次的倒放韩嫣然小心翼翼,隐忍克制,又一无所获的一生。 遗憾着,挣扎着,放逐着,也努力靠近着。 叶春分坐在最末尾的粉丝席位上,一边看着,装修的工人将蓝绮的巨幅海报张挂起来,一边为泪水模糊了视线。 ...... 靓丽杂志改版的消息拍在这三天爆炸性新闻的最末尾,新一期的杂志刚刚交付印刷厂印刷的时候,就爆出了靓丽杂志改版的消息。 这下,卢新月的那些追随者们,再也不觉得找不到叶春分是一件好事情了。 卢新月安排人出门找叶春分,来人一脸诚恳,但是叶春分根本没有要跟这人走的那个打算。 坐在靓丽杂志社办公室里的卢新月,已经完全沉不住气。 荣煜清从和韩嫣然公开婚讯后已经完全都说不上话,大概荣夫人也没想到,荣煜清会突然间接受卢家的人。过去五六年里,荣煜清对所有姓卢的人一直表现的都很抗拒。 ...... 岛城,五九天里,春日的气息已经很浓郁。黄昏尽显柔情。叶春分选址出来时,天色虽晚却霞光旖旎。 在瑰丽的夕阳里,一身浓绿色职业套装,细长的身影,在一片晚霞里瞪着叶春分发抖。然,在见到叶春分的那一刻,还是努力保持了她名门闺秀应有的端庄。 叶春分看见卢新月,抱着肩膀斜倚在夕阳里,上身一件黑色的针织套头衫,下身一条牛奶色摆着裙,配着一双粉色中国风提花锦缎面料的手工千层底短靴。 卢新月原本就属于那种细高个子的人,踩上一双七厘米的细高跟鞋后,看起来比叶春分足足高出一个头。 而此刻,叶春分明显有些慵懒疲惫的眼神,看着卢新月,却更像是睥睨。 “叶副主编”卢新月含笑。在而今这个复杂的局面里,她不能与叶春分树敌,至少面子上得做到如此。尽管,叶春分十足十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卢主编,有事?”叶春分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可也没有直接转头走掉。 卢新月见叶春分这个漫不经心的样子,恨得牙关打颤,指甲掐进了掌心,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直觉上她以为叶春分不会明白自己这些年来的如履薄冰,活得如何小心翼翼?荣华背后的一切,如何步步为营,如何算计着荣煜清身边的那个位置,如何走到今日,直到靠近? 也不会有人比卢新月更加明白,韩嫣然的死,或许从三年前就有人在预谋。她当时借了人的东风,那股东风不会倒,可是她卢新月,却不能不小心经营。 第680章 她早就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 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在玩火。 ...... “叶副主编,新年第一天上班就如此辛苦。既然是纪念嫣然,那应该是整个杂志社的事才对。” 卢新月笑,那点笑意,不过皮肉。 叶春分看着卢新月,那双眸子像是淬了冰一样。这一眼冰凉,让卢新月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如此好看的眸子里射过如此冷冽的寒光。 “纪念嫣然,是有心人的事情。”卢新月意外的是,叶春分竟然浅浅一笑。“卢主编不是有自己的立场?” 这一笑,让卢新月不由想起几年前,在傅家的年宴上,与叶春分的那一次交锋。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关于我的立场,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卢新月仍是端庄的笑。 她身材本就高一些,但是努力想要营造那种小鸟依人的感觉,所以常年来节食,即使化着浓妆,看起来也有一种“形销骨立”的古怪。 脸色,倒不如病种的叶春分好。 “嗯”叶春分认真的点点头。“杂志改版事宜,还要跟卢主编您沟通沟通。” “呵”卢新月恨不得连牙齿都咬碎。什么叫沟通?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宣布了杂志的改版,还需要沟通什么? 卢新月一时失语,在叶春分这里没说几句话,也是意料不到的。距离绯闻过去已经整整一天了,但是她什么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我今天有些累了,过几天在跟卢主编您详谈吧。”叶春分说完,没有等卢新月的答复,抬腿就走了。 ...... 从法国回来,陪过糖朵的适应期以后,叶春分就住进了她当年和韩嫣然合资买下的,汇林路被韩嫣然叫做“燕居”的房子。 整整一天没吃没喝的叶春分,打车到燕居门口的时候,竟然本能的生出一些抗拒的感觉来。四下里灯火通明,唯有她自己的住处,一片漆黑。 苏南城在对面的小别墅里,看着临窗看着叶春分在自己门前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正在想着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接近她的时候,却见叶春分彳亍着,推开了对面那栋房子的门。 从琼华岛回来后的第二天,苏南城就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了燕居对面的这座房子。错过的那两年,他有心弥补,可也知道往事已矣。 叶春分回到岛城的消息,他事无巨细的掌握到。得知她居住在燕居的时候,庆幸自己当年,得知她自己买了房子,虽然被气得半死,可以花大价钱买了他对门的这一栋房子。 当时心里总在想,要是万一这妮子有一天吵架了,真的离家出走,怕她见不到自己生气。此时,这里倒像是,苏南城安慰自己的地方。 这一天,苏南城从早上得知那几条人人都得知的消息后,就等在了这里。直到夜色深浓,叶春分才回来。 ....... 只是,叶春分进门后,那边屋子里竟然连一盏灯都没有亮起。半个小时以后,苏南城拿起茶几上的钥匙,踹进口袋里,准备敲门去看看的时候。 第681章 “找老婆”苏南城直勾勾盯着叶 却见叶春分摸着黑出了门。身上还是白天的那身衣服。苏南城不放心,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妮子倒也没走远,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盒牛奶和许多面包以后又回来,苏南城蹙眉,跟在她身后。发现到了燕居门口的门口,叶春分往垃圾桶里扔了什么。 走过去的时候,哪怕是在昏黄的路灯下,苏南城也清楚看见新鲜包装纸上“蓝莓面包”的字样。 她竟然没有吃晚饭! 走到别墅门口,苏南城看着叶春分进了门。转头去车库开了车,一个小时后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硕大的保温袋。停好车,看见燕居那边竟然还是一片漆黑。 走到对面小院门口,摁下了门铃。本来准备了一肚子措辞的苏南城,想着,该怎样通过麦驰让叶春分给自己开门。 却没想到,小院的门和房间入户门被一起打开了。叶春分什么也没有问。 ...... 叶春分将一罐牛奶从冒着徐徐热气的水里捞出来,开门的那一刻开了灯,看清周围的空寂,叶春分有些愣神。 这种日子,荣煜清找过来发货的话,她也是准备跟他大吵一架的。只是,想不到推门进来的是苏南城。 一时间竟有一些不知所措,和瞬间流溢全身的温暖。在苏南城目光灼灼的注视里,身体酸的一阵发抖。 苏南城一愣,阔步走来顺手将手里的保温袋放在了桌上。然后走近叶春分,一把捏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酝酿许久的情绪,此时此刻全成了难听的嘶哑。 “没事。”叶春分淡淡的摇头。正准备喝牛奶的时候,苏南城拉着叶春分的手,坐到了餐桌旁。 打开保温袋以后,将几样餐点一一摆在桌上。转身去厨房找了餐具来,将碗筷放在叶春分面前。然后自己在妮子对面坐了下来。 “燕居不许男人进来。”叶春分盯着苏南城的脸,淡淡道。没有动筷子。 “你开门的时候,没想到会是男人?”苏南城温着嗓子,叹气似的说。 叶春分语结,她以为来的会是荣煜清。 “陪我吃点东西吧!”苏南城看看叶春分。 而在餐盒打开的时候,叶春分就发现苏南城带来的都是自己昔年爱吃的菜。除了几道菜以外,苏南城还带着一盒黄桃罐头。 这个时节,没有新鲜的黄桃。叶春分偏偏又是爱在这种时候吃黄桃。以前都有刘妈做,叶谷雨也做过。 或许是因为哭了整天,这盒罐头倒是对了叶春分的眼缘,于是,直直拽到自己面前,准备开盖的时候,苏南城温热的大掌覆在她柔软的小手上。 “吃完饭再吃。” 只一句话,叶春分就不耐烦起来。才微微拧眉,苏南城便夹了一颗水晶虾仁递到叶春分唇边。 “吃了它。”苏南城道。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叶春分这才想起来问。 “找老婆”苏南城直勾勾盯着叶春分,一脸认真。 “找到了吗?” “嗯。” “那就走吧。” “老婆还没原谅我。” 第682章 没有消息,就是最痛苦的消息。 原谅?! 叶春分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心里自嘲。对于苏南城来说,自己这种身份的原谅,能有多大意义? 这一天的心情啊! “媚儿”看见叶春分唇角若有似无的嘲笑。苏南城陡然间就紧张起来,一把握住叶春分搁在餐桌上的手。 或许是因为这一天已经没什么力气,亦或者是因为,这两年来,对于好有一些伤害已经不敢深想,叶春分没有计较,挣脱开被苏南城握着的手,端起碗,挑了一根青菜细细慢慢的咀嚼起来。 “吃点鱼肉。”苏南城见叶春分总算开始吃东西,不由狠狠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碗里一块去净鱼刺的肉放进叶春分碗里。 “苏南城。”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总是会一下一下触动他的心脏。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两难,鬼使神差的就这么唤了一句。 “嗯?”苏南城端起碗,双手举在半空里,有些愣怔。这恐怕还是叶春分回到岛城以后,第一次主动叫他。 “要是有一天,你在报纸杂志上,看到我的死讯,且死的还不怎么好看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话音未落,苏南城手里的碗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让叶春分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接着,不过恍惚一瞬,桌上所有的碗筷和餐盒,都被苏南城扫落在地,叶春分整个人被苏南城困在餐桌上。 他大掌握着叶春分一张小脸。 “你说什么?”这短短的整个过程,苏南城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绵延不绝传来的抽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瞬间的自己在做什么。 这两年来,他最怕的事情,莫过于此。某天,某个早晨或者黄昏,某个正午或是深夜,忽然传来的,关于她的这样的消息。 是以,这几年来他一个接着一个夜晚的难眠。一个接着一个夜晚的茫然以及欣喜。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痛苦的消息。 叶春分有些被惊吓,抬头看着苏南城,有些怔然,感觉到脸上一片温湿,对上苏南城的眸子,男人眼睛里分明大颗大颗的在掉眼泪。 “我今天,去嫣然追思会的现场看装修进度。感慨而已。”她声音淡淡寂寂,说不清楚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出言安慰他。 苏南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叶春分。大手没过了她针织衫的下摆。叶春分激烈的挣扎起来,而他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叶春分”苏南城声音里哽咽的十分彻底。将人那么圈着摁向自己的唇边。吻得凶狠用力,仿佛唯有如此,才会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不是幻觉一般。 恍然间,舌头一阵发木,有腥甜的味道漫溢在口腔里。再进一步,就不可言说,叶春分趁着苏南城松了几分力道,铆足力气推开苏南城跳到地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红着眼眶跑上了楼。 苏南城这才顾得上看一眼自己已经送掉的皮带扣子,和早被扯出来,原本塞在裤腰里的衬衫下摆。懊悔不已,刚刚怎么就能那么情不自禁? 她这次回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她的心结在哪里。先前在琼华岛帮她沐浴的时候,都能克制,到了燕居反而情不自禁起来。 第683章 明明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叶春 回过神来,追着叶春分上了楼。妮子显然已经被吓到,不肯开门。苏南城黯然的在门口站了半晌,拿出手机来给叶春分发了一条信息,然后转身下了楼,收拾了那满地的狼藉。 ....... 叶春分缩在被窝里,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刚才,就在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失神了。 苏南城滚烫的吻落下来时,叶春分竟然下意识的开始回应。她看到苏南城流泪,心里疼痛和怜惜那么清晰的传来,恨不得即刻就投向他的怀抱,给他笑脸,安慰他。 却,一个激灵让她明白过来,这种沦陷,除了让自己死得更快一些意外就没有其他任何的用处了。 ...... 恍惚间听见手机铃声响,想起来要看的时候,四下里一片安静。摸着黑从床头柜上拽过手机后,屏保一亮,就看见里面的信息,号码,是那个无数个沉黑夜里默念,无数次险些拨通的一串数字。 “媚儿。我不会再叫任何人,任何意外将你带离我的身边。” 叶春分看着那行字,不由收紧了攥着手机的手。心头温暖流溢,不可阻挡。经过了太多寒凉的夜,甚至那些敷衍了事的关心都会让叶春分觉得温暖。何况是这一句? 叶春分为此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起身,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带。 ...... 一直盯着叶春分房间动静的苏南城,看见接近零点的时候,叶春分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 迅速拿起手机再次编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楼下厨房里,有新买的粥和黄桃罐头。饿了吃一点。” ...... 叶春分看着手机屏幕一愣。 她是那种不论吃多少零食都得再添一点主食才能吃饱的人。下午去超市的时候已经很饿了,吃了面包和几口菜,却总觉得胃里需要一些温暖的东西。 此刻确实是饿了,还因为,她一整天没吃药,无法入睡,也轻微的开始有些耳鸣和失衡。 ...... “有事情就叫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 叶春分看着手机屏幕里冲进来的新信息,竟然失神的笑了笑。踩着拖鞋下了楼,看见厨房流理台上新的保温袋。从里端出一碗海鲜粥和一份黄桃罐头来。 一边烧热水,一边吃粥。 那哑黑一片的屋子里,总算有了些明亮。 ...... 翌日。 抑郁症到了最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幻觉。所以叶春分这一次回来,韩嫣然在车库里的那台白色宝马,叶春分没有动。 出行基本全靠打车。燕居这里在高档小区,复式小别墅,在整个小区最中间的位置。打车的话,需要走到小区外面才行。 苏南城一早起来,立等叶春分出门后,开着一台崭新的宾利慢慢悠悠的跟在妮子身后。看见她一袭湖蓝色的改良旗袍,脚下仍是一双手工千层底布鞋。微微蹙眉。 鞋子是很好看,但是叶春分自幼有舞蹈底子,从来就不惧怕穿高跟鞋。昨天到今天,她穿的始终还是平底鞋。 他还不知道的是,戴维德几个月以前的诊断。这种时候,叶春分随时随地有可能会产生幻觉。可能明明眼前是平坦的大路,在叶春分眼里就成了深渊。也可能明明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叶春分却觉得空无一人。 第684章 牵着她向前走。 有时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一身尖刺,也有可能看着所有人都觉得满脸亲切。总之,时时处处都是危险。 所以,高跟鞋这种东西,如今的叶春分轻易碰不得。 ..... 这种时候,叶谷雨总是格外担心叶春分,昨天三条绯闻,都和叶春分有关。 苏南城见叶春分走到半路的时候,从手袋里掏出手机,像是在与什么人说话。苏南城降下窗玻璃,妮子细细温软的声音,在万物安静的早晨,听得倒是清楚。 “我带了药,等一下吃完早餐就吃。” ...... “嗯。” ...... “朵朵最近乖不乖?” ...... “疗养院的事,我再想想。” ...... “嗯,忙完这两天,我就回去。” 苏南城简单判断出叶春分应该是在和叶谷雨通电话。只是,她们说到了吃药的事,又提到了疗养院。苏南城一颗心高悬起来。 叶春分回到岛城以后的事情,苏南城知道的详细无比。除了关于她为什么吃药,具体生了什么病?却一无所知。 ....... 走出小区后,叶春分转身进了附近的一家“杭州小笼包”店里面。韩嫣然曾不止一次的夸过,这家店味道如何正宗,如何使她流连不忘。 而今,伊人去后,伊人再来。 目送叶春分进了那间包子店以后,苏南城找地方停了车。初春早晨,踩着晨光走向那间包子店的时候,看见叶春分手里拎了一个纸袋子。 妮子是很茫然的看了看手里的早餐袋,然后,向着垃圾桶走过去的时候,和正在徐徐靠近的苏南城目光相撞。 这人一头长发,用一枚金色的发簪在头顶挽了一个发髻,浑圆饱满。那金色发簪上折射的绚烂光芒,让叶春分不由晃了晃神,蓦然觉得心里一暖。 苏南城蹙眉看着叶春分,他停车到走过来,用了不过十分钟的样子。叶春分手里捏着的纸袋子,有商家的logo,她应是刚刚拿在手里,显然没来得及吃。这是准备,扔掉? 难道早餐不对胃口? ...... 叶春分看到苏南城后,扔东西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缩回来,抿着唇,做错事一般忐忑的小眼神看着苏南城。 妮子净白一张小脸,表情生动的让苏南城一恍惚,有些心痒难耐。其实,现在的苏南城,怎么可能会舍得再去训斥叶春分? 不过,这一忐忑倒是让苏南城反应过来,不是早餐不对胃口,而是她根本就不准备吃早餐了。 苏南城瞬间黑了一张脸。 “你怎么来了?”反应过来以后,叶春分盯着苏南城问。 “路过。”苏南城尽可能温着嗓子说。 叶春分蹙眉,看着这人心里犯疑惑。细细一想,随即垮了眉眼。 这两年来,叶春分并不知道苏南城如今的居所。如今不论他是住在,青岩别墅,苏家老宅,浅水湾公寓亦或者随便哪处他自己名下的产业,都可以。 自己本就不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情。 “走吧,陪我吃点东西。”苏南城款步走来,在她挣脱以前,捏着叶春分的手腕,牵着她向前走。 第685章 这般故作陌生的神色。 她清寂一张脸,看不出心里汹涌的情绪。 ...... 装修别具一格的小店里,苏南城捡了靠窗的位置拉着叶春分坐下来。木质的长条凳,向着太阳的那一面,伸手就将叶春分圈在了靠里的位置。 小店老板看着去而复返的叶春分,和身边多出来的英俊男子一时有点愣住。 “刚才她点的,重新上两份。”苏南城伸手环过叶春分,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老板会意,赶忙应下来,转身去准备餐点。叶春分冷淡的盯着苏南城扶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冰凉的目光苏南城当然有注意到,只是没有任何要松开的迹象。 叶春分只好转头,看向苏南城。他发髻上的那枚金色的簪子散发的光芒,像是带着一道云霞一般,看呆了叶春分。 苏南城修长手指顺着叶春分目光抽下了那枚簪子,一头黑色瀑布般的长发便倾泻下来。他握着簪子,微微转身,将叶春分披在肩上的长发捋顺,归拢在手里,抓起在头顶,动作利落干净的用那枚簪子给她挽了一个发髻。 “真漂亮。”苏南城捧着叶春分一张小脸,吻了吻她的额头。唇边牵起笑来。 叶春分微微红了脸,偏着头一躲闪。眉目仍是清冷。苏南城不急,这些年他也没能想到解开叶春分心结的办法。只能这样慢慢的靠近。 在叶春分抗拒的表情和动作里。抓过她的手包,打开,三个分装药盒赫然入目,苏南城眸子一缩。从包里翻出一个皮筋绳来,顺手摸了一个药物分装瓶出来。 在叶春分夺回之前迅速揣进了口袋里。然后用叶春分的皮筋绳扎了一个马尾。 叶春分原本准备将头发上的簪子解下来还给苏南城,此刻悬在半空里的手只能转而伸向苏南城。 “把药还给我。” “你连饭都不想吃,难道想空腹吃药?” “那是我的事。” “可你是我的人!” “岛城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叶春分话还没说完,苏南城便夹起一枚刚上桌的包子塞进叶春分嘴里。生生堵住她小嘴里叭叭叭闲话。 “我不愿意.....” 这一下,堵上叶春分嘴唇的是苏南城的唇舌。 “别说我不喜欢听的话。”苏南城扣着叶春分的腰身,一脸坚决。“除非你告诉我你生了什么病,媚儿。否则这个药我不会还给你。” “你抢我的药,我发病的什么怎么办?” “你怎么了?发病了是什么样子?” “还我。” 叶春分说的坚决。 苏南城沉默下来,青黑一张脸,盯着叶春分眸子的眼睛一瞬不瞬。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叶春分还是先妥协,在苏南城目光灼灼的注视里转身,开始攻克桌上的早餐。 她黯然沉下来的神色,让苏南城深呼吸一口,跟着转头开始吃早餐。 小店老板看着这一桌动作古怪的两个人,像是亲密极,又像是疏远极。看了眼自己还在包着烧麦的妻子,若有所思。 亲极则疏。这明明是刻骨相爱着的两个人,却是这般故作陌生的神色。 第686章 吃多吃少,味觉总是一个样子 叶春分吃了两个包子并几口馄饨以后,便再也吃不下。无奈,苏南城堵在外侧,大有她不吃完就不让她出去的架势。 叶春分懒得说话,仓鼠一样往自己嘴里填东西。这些年来,她并非有意糟蹋身体,而是吃多吃少,味觉总是一个样子。唯一能有的感觉就是,长时间不进食,会胃痛,会低血糖并感到头晕。 这馄饨也是一样,与叶春分而言味同嚼蜡,直到将面前一碗馄饨吃到见底,苏南城才起身,让开出路。 苏南城一直都知道,叶春分虽然够不上是个吃货,其实胃口极好的。很少挑食,也不刻意节食。苏南城素来不喜那种,为了保持身材碰到美食吃几口就强忍食欲丢下的女人。 为此,在这一点上对身边的女性多有容忍。可是,叶春分却完全不用。 临出门,叶春分重新打包了一份早餐。 苏南城执意将叶春分拽进自己车里,扣好安全带以后,车子开往靓丽杂志社。 “我去荣氏大厦。”叶春分淡淡道。 副驾驶座,眼角余光分明看见苏南城脸色沉了下去。然,到了下一个路口,车子还是掉了头。 他看见她手里的早餐袋,先前打包的那一份显然已经无法入口。原本还有些疑惑,此时此刻怎么也该明白了,她是准备去给荣煜清送早餐的。 ...... 对于苏南城这般霸道强势的靠近,叶春分没有推拒。因为,从回到岛城的那一刻开始,叶春分就知道,这四千万人的岛城,于苏南城而言不过巴掌大,他要做什么无需别人的同意。 同样的,叶春分也不想苏南城窥见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在计划什么,以及,她正在收尾的一生,这个男人,亦只能是看客而已。 所以,该做什么,她还是做什么。尔今比较健忘的叶春分,显然是已经忘了自己昨天夜里,看见苏南城掉眼泪时,自己从心底里漫溢出来的痛感。 “荣煜清,和卢家的那位二小姐不清不楚的。”苏南城蹙眉,打破车厢里的沉闷。“过年的时候,去美国就是为了亲自接这位二小姐回来。” “媚儿”苏南城喉结一滚,很久很久才溢出这两个字。“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这两句话,前后相隔了有一段时间。头一句,一点余地不留的中伤荣煜清。后一句,带着明显的祈求。矛盾极了,用意却明显。 原以为叶春分会嗔怪,或者是生冷冰硬的用话坚固一下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屏障。 熟料...... “我回来岛城,从来没有去打听过你的事。”叶春分淡淡一句。 苏南城听完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意思,我从不过问你的事,所以你对我的关注,也是可有可无么? 苏南城分明的感觉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臂已经不稳,一脚踩下了急刹车。叶春分身子一晃,担心袋子里东西掉出来,弄脏自己一身,下意识出手护了一下。 这一下动作,苏南城看在眼里就有了别的意思。胸腔里,醋意呛得苏南城鼻子一酸。 早高峰时期,这一辆突然横在马路上的车,不过几分钟就瘫痪了一大片交通。车门外的鸣笛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已经骂骂咧咧的跑过来砸车门。 第687章 “抱着一个另外的女人给嫣然报 苏南城不耐烦的降下车窗,车外人难听的咒骂,让苏南城皱紧了眉头,男人一身的冷冽,加上眸子里泛着的红,让窗外人一个哆嗦,竟然生生缩了回去。 那人直到回到自己车里,才想起,那张“见惯了的脸”原来是苏南城,正准备八卦一番的时候,又想起,苏南城身边,分明的坐着一个女人。 所以,刚刚那是,苏南城在跟一个女人吵架,所以把车停在了路中间? ...... “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车子已经横在路中间很久,交通几近瘫痪,叶春分看了一眼苏南城手边的车锁按钮。 苏南城闻言,推了换挡,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车子速度一路往上飙,原以为叶春分会阻止,或者会害怕。然,她一张小脸清寂如旧。 他该怎么才能触动如今的叶春分,她这般的冷漠淡倦,是不是因为病情的缘故? 如是一想,苏南城像是得了一些安慰一般,车子回到了平常速度。 ....... 这一路情绪起伏,叶春分已然出现了幻觉。这一路,她只是看起来冷淡,该害怕的还是害怕,该担心的照样担心,该着急的照样着急,甚至,比平常人更多。 ...... 忍着强烈的耳鸣喧嚣,甚至不记得有没有跟苏南城道别,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到荣煜清办公室门口的。 一抬头,看见荣煜清坐在沙发上,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两个人像是依偎在一起吃早餐。 叶春分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震得整个人一阵眩晕。险些跌倒的时候,被人拦腰抱起。迅速带进了荣煜清的休息室里,叶春分手里还捏着早餐袋子。 整个人的力气仿佛都在这只手上,捏到骨节都发了白。 韩嫣然走了这才几天?荣煜清这么快就另结新欢,这样一来,叶春分还报什么仇?自己都觉得自己讽刺。 男人啊,何如薄幸锦衣郎? ...... 荣煜清费了力气,从叶春分手里拿过早餐袋和手包,拿出分装药盒后,迅速从里面挑出几粒来,端了热水给叶春分喂下去。 将叶春分揽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叶春分的后背。直到叶春分能够如常呼吸。 缓过气来的叶春分,纤纤素手,指着站在休息室门口呆若木鸡的卢静月,气得红了眼。 “你女朋友?” 荣煜清回头,发现卢静月竟然还没有离开。眸子冷凉几分,全不见方才对叶春分的那种关切和呵护。 “嗯”荣煜清冷着嗓子道。 卢静月狠狠松口气的声音,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叶春分都听到。 “乔集。”荣煜清将叶春分强摁在怀里。“送卢小姐先回去。” ...... 人一走,叶春分啪的一巴掌甩在荣煜清脸上。四下安静,这一巴掌有回声。 “你是在报复我,是不是?报复我撕开嫣然的死,让你下不来台?”叶春分厉着嗓子质问。 “没有。”关于叶春分给他的那一巴掌,荣煜清不恼。他本就该解释的。 “那你这是做什么?”叶春分破了嗓音。 “报仇。”荣煜清盯着叶春分的眼睛,眸光,是扑火前的飞蛾一般,生与死,没有界限。 “抱着一个另外的女人给嫣然报仇?” 第688章 叶春分似乎提都没提过他的这头 “叶春分。”荣煜清看着叶春分清寂的眼神,和气红了的双眼。这些日子以来拧紧的发条又松了几分。“我从来没想过让你一个人背负嫣然的仇恨。” “关于嫣然的死,有太多的人染指其中,有些你碰得。有些你碰不得。但终究能碰或者不能碰,这些所有,都是我的事,包括照顾好你。” “老荣”叶春分所有的愤怒瞬间被震惊代替。“你不要命了吗?” 这是要鱼死网破? “从嫣然离开的那一刻,我早已经不想活了。”荣煜清哑着嗓子“但是,我也不敢死。因为我不知道死后去的那个世界里,会不会有嫣然的影子,会不会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韩嫣然走后的荣煜清,忽然迷信起来。那是得爱到多么深,才一点一滴都不敢放弃?不敢稍稍冒一点点的险? “况且,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她留给我的责任。”荣煜清大掌有力的握着叶春分的肩膀。 “春分。我见过蓝锦。但,嫣然说与你才更像是宿世的姐妹。我承认,你们有些时候,真的很像。” 他失去了一个蓝绮,不能再弄丢这个,会用余生一遍一遍去陪着自己思念爱妻的人。 叶春分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决定回来报仇,这决定,或许错了。 ....... 叶春分状态不佳,荣煜清将人安慰好后,本来是准备将人送回燕居的。但是,叶春分执意要回靓丽杂志社。 荣煜清亲自开车。 岛城,在爆出荣煜清与卢静月同游内衣店的新闻后的一日,和叶春分共同出入靓丽杂志社的消息迅速占据了头条。 ...... 时近中午,刚刚连夜做完一台手术的宋海岳,推开办公室门时,赫然看见坐在自己办公椅里的苏南城。 以为自己劳累过度出现幻觉的宋海岳反复揉了揉眼睛,才终于确定来的,的确是苏南城。 “这大过年的,没事干跑来医院做什么?”不是宋海岳非要疑惑,平常如果见了苏南城也未必会这么惊讶,只是今天不过是正月初八日。 “大过年的,你不也没回家?”苏南城低垂眉眼。“听说你是从除夕夜,直到现在都在值班?” “你有事?”宋海岳生硬的打断了苏南城的话。 “这么难受,不如离了重新找一个?” “那两年,人都说你那位死了。你不也听不进去劝?”宋海岳反诘。 苏南城长长叹了口气没说话。 “人等回来了,这头发是不是该剪剪?”宋海岳看一眼苏南城头上不伦不类的那个马尾。 一身西装革履的苏南城,加上一个马尾辫。不伦不类,这不伦不类的造型苏南城保持了两年,两年过去,宋海岳甚至都有点记不起苏南城当年英俊的模样。 被问及,苏南城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宋海岳无奈,这里是医院,可是,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就算拦着,医院是他的。他想怎么样还不由着他? “她好像忘了很多从前的事。”苏南城有些郁闷。这些日子以来,叶春分似乎提都没提过他的这头长发。 第689章 叶春分微微蹙眉。难道他住在这 想到此,不由想到她早上说的那句“我回来岛城,从来没有去打听过你的事。” 心情就此沉了下去,宋海岳见苏南城不说话,以为他就是来找自己聊聊天的。从抽屉里取出手机来,插上充电线。连夜手术,手机早已没电了。 宋海岳插上充电线以后,等了几十秒就开了机。他一直在等,那个人的消息,哪怕只言片语。 可惜,宁露对他从无关心。这么多年,依旧如是。 ...... “老苏”几分钟后,宋海岳有些为难的将手机递到苏南城面前。 手机屏幕里,荣煜清护着叶春分进了靓丽杂志社的门,有八卦杂志铺天盖地的宣传。 “我知道”苏南城嗓子一沉。“我今早送她去的荣氏大厦。” “啊?!”宋海岳抽了抽嘴角,不明白这人是什么脑回路。既然亲自送过去,又跑来自己这里惆怅个什么? “这个。”宋海岳见苏南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透明的药物分装瓶。里面大大小小,几种颜色的药片装了满满一大把的样子。“帮我查一查,都是治什么病的药物。要快,下午我就要接过。” “老苏”宋海岳无奈一笑。“想不说别的,就这些药外面裹着的这层糖衣,我就是神农氏也尝不出来这是什么。” “需要一个实验过程。”宋海岳蹙眉。“你就没有药名什么的?不然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 “没有,就这个。”苏南城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掐灭在眼前的一次性杯子里。 “这不会是。”宋海岳脑子里嗡的一声。要是叶春分的什么后遗症没有清算干净,宁露,恐怕连他也保不住了。 “叶春分的药?” “嗯”苏南城点点头。“老宋,我觉得春分这次回来,很不对劲。靓丽杂志的纪念宴会上,你是看到的。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宋海岳眯起眼睛,认真的想了想自她回来后仅见过一次的叶春分,那一晚,经过精心设计被带出场的叶春分,除了被苏南城强吻是个意外,哪里还有一点点把柄可以给别人抓住。 “算了,半个月后,我给你一份详细资料。”宋海岳摇一摇因为长时间劳累而有些发蒙的脑袋。 “嗯”犹豫半晌,苏南城点点头。 他没有料到叶春分已经病到,抑郁症初步转向精神疾病的地步。点头,只是因为心里更多在考虑,如何尽可能靠叶春分近一些。 ...... 这一天什么也没做的苏南城,下班倒是比上班还要准时。不过,回到燕居这边的时候,叶春分应是已经回家。 门前停放的劳斯莱斯古斯特,是荣煜清最常使用的座驾。苏南城不由攥紧了拳头。车子放进车库以后,换了身衣裳,就着夕阳黄昏,站在院子里。 不久,对面的大门打开。叶春分穿着一件雪青色针织衫,和一条虾粉色阔腿裤拎着垃圾袋从屋里匆匆出来,打开滚地的垃圾桶扔了垃圾后,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对面院子里的苏南城。 那人也是一身休闲服加拖鞋,叶春分微微蹙眉。难道他住在这里? 第690章 叶春分是女人,和荣煜清,够得 隔着温暖的春风,叶春分眸色复杂的看了几眼苏南城,踩着拖鞋转身迅速进了门。 苏南城忍着心脏的抽痛,深呼吸一口。对面庭院里清雅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恍然间想起青岩别墅后院里,那整整满院的茉莉。这个时候,正值花期。 茉莉,莫离。 然,叶春分对自己的这般陌生,让苏南城无计可施。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办法,也没有后退一步的打算。 ...... 眼前斜阳里温暖的春风,吹不进苏南城深不见底的一颗心。两年来,思念成疾。此时此刻,哪怕是站在有她的地方,苏南城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立于斜阳中的男人,不知在晚风里保持了多久这样的姿势。直到,看着被叶春分关上门,重新打开。荣煜清挽着衣袖,单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对面的苏南城。 然后,荣煜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手机来。在屏幕上摁了几下,这边苏南城的手机立即就响了起来。 “苏董事长。”男人清朗的声音透过晚霞,清晰的传到苏南城耳朵里。 “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晚餐?” 苏南城没有说话,收好手机阔步向着对面的走过来。他不想谢谢荣煜清,可是他需要跟叶春分靠近的每一次机会。 所以,荣煜清打来电话的时候,他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向着叶春分的那所房子靠近。 ...... “苏董事长。”在苏南城走过荣煜清身边的时候,手臂被荣煜清牢牢攥住。 “荣少爷有事?” “这个,给你。” 远本以为荣煜清大概会警告他写什么。 随着话音,苏南城分明的看见荣煜清将手里一串三个的银色钥匙放在了苏南城的掌心里。“远亲不如近邻,这边,劳您多操点心。” 苏南城看着荣煜清有些怔然。上一次,荣煜清让他带着叶春分沐浴,这一次,给了他一套燕居的钥匙。 “你们,这到底算什么?”苏南城看一眼荣煜清一身的家居服,身上还有一些油烟味,显然刚刚是在厨房里。 他在新心尖上的女人,与另外一个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有居家过日子的样子。如荣煜清这般,这些年里,苏南城都不曾有过机会和叶春分这般相处。 叶春分是女人,和荣煜清,够得上是孤男寡女。 “算什么,全在你怎么看。”荣煜清一个哂笑。 “荣少,这是在帮我?”苏南城掂了掂手里的钥匙,然后攥紧拳头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总觉得荣煜清的这些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荣煜清微微叹口气,没有说话。能帮得到也是好的。可是,面对已经心如死灰的叶春分,荣煜清能帮苏南城的,又有多少? “别刺激她。”荣煜清没有回答苏南城的问题,而是沉着嗓子,极有善意的提醒了苏南城一句。 只是,他这样的人,往常或许是做什么都总是带着三分算计。如今,认认真真,不夹杂其他心思的去做一件事情,反而,没人愿意相信了。 ...... 叶春分不在岛城的这两年,为了撇清当初帮助她离开的关系。荣煜清对苏南城的关注不少。 有时,也疑惑当年为什么会放怀着孕的叶春分离开岛城?答案,不得而知。但是,他能笃定的是,如果叶春分按照戴维德的推测,以惨烈的方式离开。今天的自己,就是来日的苏南城。 第691章 荣煜清冷眼看,露出一个意味不 男人,永远都觉得女人不会重过自己的野心和事业。但是,真到失去了,这世界上的一切也都索然无味了。 优秀的男人,永远不会把皮肉上的满足,作为自己终生追求的意义。以前是他荣煜清不懂,如今,那些束缚还牵绊着荣煜清和韩嫣然的,他昔年怎么费心得到,如今就怎么费心毁掉。 “她到底怎么了?”苏南城冷冽着眸子看着荣煜清。“她吃的都是什么药?” “有些事实,你真的确定自己能承受得住吗?”荣煜清反问。那从毁灭边缘走来的荣煜清,此时此刻看着苏南城,眼神里的光泽复杂,看不清气究竟。 苏南城猛得震了震身子。 “很糟糕吗?”这男人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荣煜清冷眼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没有什么。”荣煜清捏了捏手指。“心情不好罢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当生命里有些内容开始倾斜失衡的时候,荣煜清比之从前更加能够看得清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并不是有意想要隐瞒叶春分的病情,只是,两年前,荣煜清并不想送叶春分出国。建议过她,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苏南城。 而当时,叶春分那个冰凉冷淡的眼神,至今荣煜清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过了。”叶春分竭力仰头深呼吸,以忍住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但是他已经跟江亦可结婚了,向华女士,也被苏南城保护了起来。” ...... “你觉得他们容得下这个孩子?”叶春分那轻叹似的一句话,让荣煜清心里一阵颤栗。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荣煜清才妥协。 ...... “进来吃饭吧。”荣煜清转身,带着苏南城进了燕居的门。叶春分等不到荣煜清,这一天下来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头晕起来。于是,坐在餐桌前,拿着一只勺子舀了一勺日本豆腐送进嘴里。 听见门响,掩住口鼻嘟囔。 “老荣,我都快饿死了。你怎么这么久?”抬头的刹那看见荣煜清身后的苏南城。愣怔到连吞咽都忘记。 她先前扔完垃圾后,看见对面院子里的苏南城,回来便问荣煜清怎么回事?以为是荣煜清和苏南城共同的主意。 不料,对于这件事情,荣煜清竟然也是一脸茫然。有些不能相信。 “你们买的这处房子,安保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荣煜清当时蹙眉解释。 最后一个菜摆上桌以后,荣煜清摘了围裙说亲自出门去看看。然后,两个男人便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叶春分原本为食欲所动的神色,瞬间冷寂下来。吃饭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坐吧。”荣煜清替苏南城拉开一把椅子,然后转身进了厨房,盛了一碗饭拿送到苏南城的面前。然后坐在叶春分正对面的位置上。 “这人自己跟进来的。”荣煜清看一眼叶春分清寂寡淡的脸。解释苏南城为什么在这里,他怕叶春分问起来自己没法回答。再者,这人是一早才发过的脾气,为了她的身体,只好一句话把自己推得干干净净。 第692章 那你是想要伤我?还是根本就以 今天才因为卢新月的事情,让叶春分受了刺激。这会儿,反正都是帮苏南城的忙,背个锅又怎么了? 苏南城一愣,心里微微发凉,可又不能戳穿他。被反将一军,只能接了这口黑锅。 “嗯”苏南城淡淡应一声。“我想来看看你这边满院子茉莉。” 叶春分听闻,微微抬头。回岛城这么久,总算从苏南城嘴里听到一件让自己觉得有些惊讶的事情。 一个不在意她的男人,在意她喜欢某种花卉,这样的微末小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岛城地气极佳。容易养活花木。听说城西又傅家的一个花卉苗木基地,还是前几年从景家手里买来的。那种地方,大概多的是奇花异草,苏董事长,错爱了。” 叶春分放下手里的筷子,动作轻缓的拿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声音淡寂的没有一丝杂质。 苏南城艰难的抬头对上叶春分清澈并联的眼,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苏太太,不是很喜欢茉莉?”苏南城夹了一根秋葵放在叶春分碗里。 一旁坐着的荣煜清咔噌咔噌的嚼着一口青菜,一言不发,就像是自己,真的只是来吃个饭而已。 “我若是错爱,难道不伤你的心?” 叶春分心里吗,那个尘封生锈的钟摆,被苏南城这一问,扑簌簌的落着经年的寒霜一般,眸子里的坚持垮掉了。 这些年来,她没少费力气去麻痹自己不深想这些问题。心么,无论来来回回重复多少次。无论伤痕累累到怎样面目全非,再添一道新伤,也依然是鲜血横流的模样。 可是,伤到了那又怎样? 人心隔肚皮,既有真情错付的残忍,还有满目疮痍不得窥探的残忍。 “那你是想要伤我?还是根本就以伤我为荣?”叶春分苦笑一声。 ...... “吃菜。”荣煜清先于苏南城看见叶春分眼里哑黑一片的惊涛骇浪,和呛人的灰败。 在这场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太大问题的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个人。 “天天吵着吃这道椒盐鸡丁。好不容易有时间做给你。”荣煜清将一块鸡丁放在叶春分碗里。 动作熟稔,神色自然。 苏南城像是嗓子眼里生生被人塞了一根木柴一般,有些难以言说,又有些不知所措。 叶春分看着荣煜清,长长叹了口气。她回来岛城,从来没想过为自己的前情给个交到。也从没想过,和苏南城还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她动筷子以后,苏南城终于也根子动起来筷子。已经许多天没怎么有时间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荣煜清,这一餐饭,吃得格外多。 ...... 晚饭后,荣煜清直接大爷一般的要求苏南城去洗碗,说是苏南城蹭饭的饭钱。 然后,留下满桌狼藉带着叶春分进了藏酒室,挑了两支上好的红酒出来。 选了杯子,醒好酒以后,苏南城的碗也已经洗完。这人长身玉立站在流理台前认真的洗了好几遍自己的手,在荣煜清的招呼下一起去了后院的凉亭里。 第693章 这把小小的钥匙,也能闯进叶春 两个男人的闲话绕不开经济生意。叶春分无心其中,自己默默抱着红酒杯坐在荣煜清身边一口一口的抿着手中的琼浆。 荣煜清挑的两只酒,是昔年韩嫣然最喜欢的。入口时果香馥郁,但其实后劲却大。叶春分喝了没有多少就歪着脑袋醉倒在椅子里。 荣煜清大掌托住叶春分东倒西歪的小脑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不准备伸手的苏南城。 “就这么准备干看着?”荣煜清蹙眉问。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苏南城想起昨天晚上,叶春分对自己的那一番抗拒。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这是苏太太?”荣煜清有些没好气。“怎么,等着我抱她上楼给她换衣服?” 苏南城显然是被激将到。愣怔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这才起身,将叶春分打横抱起。 她回来以后,苏南城倒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抱着叶春分。这一抱,惊觉她的消瘦。 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苏南城心里翻涌着的,只剩被无数酸涩裹挟着的自嘲。 这是他苏南城的太太,她的安慰与否,竟然要从另外一个男人的嘴里打听。 ...... “等等”苏南城抱着叶春分走出几步后,荣煜清忽然唤住了这人。“今晚在你那边借宿一晚。” 荣煜清看着手里的酒杯,原本准备叫乔集过来接他。但是,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色,放弃了。 “好”苏南城点点头。“等一下我去给你开门。那边是指纹锁。” “嗯”荣煜清点点头。“有劳了。” 如果,不是因为叶春分回来。荣煜清连走进燕居这间房子的勇气都没有。 本来,一开始也以为自己进不来这扇大门。但是,唯恐叶春分在这所房子里出点什么意外。那样,韩嫣然仅存的气息,恐怕就会更加孤寂。 只是,不论时间过去多久。荣煜清都没有办法面对这所房子空寂的黑夜。没有办法在韩嫣然曾经生活过,休息过的那间屋子里待上哪怕片刻。 打从韩嫣然离开,她在一楼的那两间房子,荣煜清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在那件房子里的时候,荣煜清会特别的害怕风,害怕流动的空气。害怕一切,时间逝去的那种迹象。 深恐韩嫣然的一切就被这样带离这个世界,带离他的身边。连思念的一点凭据都被风蚀的干干净净。 ...... 苏南城安顿好叶春分以后,转身下楼带着荣煜清去了自己燕居对面的房子。安排荣煜清在客卧住下以后,自己翻身上楼拿了一身睡衣,并自己的一双崭新的妥协,回到了燕居门口。 荣煜清给他的那一串钥匙,细细摩挲了又摩挲。他在想,钥匙这把小小的钥匙,也能闯进叶春分的心门,该有多么好? ...... 两年来出奇安睡的一个夜晚,叶春分一直以为是那瓶酒的缘故。身边温热的胸膛,从梦里躺到了身边。深夜里,向着苏南城的怀里挪了挪身体。 睡梦中的苏南城一愣。继而,感觉到叶春分用昔年最熟悉的那个姿势躺在了自己怀里。 第694章 这两年来,他应是很爱护。 两年,苏南城因为无法面对醒来后空空如也的怀抱,整夜整夜的失眠。有好些时候,只能在晨光熹微的时候,梦不再黑成一片哑色稍作小憩。 叶春分很粘人,这一点苏南城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从两个人决定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开始,就发现了。 开始的时候,妮子不放心一个人,小手总是满把攥着苏南城腰上的一块软肉。夜里他连翻个身,都会让叶春分收紧手上的力道。有一段时间,腰上被掐出一片青紫。 被发现以后,叶春分小动作便改为攥着他的衣服领子。先开始不习惯,可是当和叶春分能够长夜缠绵,不分你我的时候,便成了自然。甚至后来准备的每一套睡衣,都会特意嘱咐将衣服做大一些。 这两年来尤其难熬。因为,再也没有那样一只小手握着自己的睡衣领睡觉。此刻,熟悉的人回来,熟悉的动作再演,苏南城倒是失眠了。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叶春分冰凉的陌生是她不敢碰触的东西。 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来,摸着她腻滑的小脸,渐渐模糊了视线。 ...... 岛城春季的暖阳,占着国土最东方的位置,所以比别处都要早。叶春分是被一缕铺在,面颊上的柔软晨阳让妮子眨了眨眼睛。 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只当自己又是被荣煜清送回卧室。可是随后感觉到身体的放松,抬起手,手臂上白嫩的肌肤展露在眼前。摸到的柔滑是睡衣上的布料。 惊觉哪里有不妥的时候,一转身才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某个人的怀里。叶春分骇然,挣扎着坐起来,就看见自己床上揉着惺忪睡眼的苏南城。 缓了一夜有些松怔的神经,瞬间紧绷。苏南城被这一通吵闹醒,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看见叶春分,不由分说的便吻了上来。 大掌游走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时,叶春分一把将苏南城推开往被子里缩了缩。紧蹙的眉头,暴露了内心所有的挣扎纠结。 “媚儿。”苏南城微微叹气。这男人这几年来,心智近妖,不过一瞬,表情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破绽。 而其实,刚刚醒来的那一瞬间,苏南城也恍然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男人强势的将叶春分重新拽回怀里。下巴垫在她的颈窝里,将怀里人拍了拍。 “吓到你了?”男人醇厚如酒的声音,让叶春分头皮一阵酥麻。忽然卸下浑身所有的防备。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明明是质问,叶春分软润的嗓音倒是让苏南城心里一阵熨帖。 “昨晚你喝了不少酒,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苏南城痴痴一笑。“还记得以前你喝醉酒,必定是会哭闹的。” “哦”叶春分嗓音重新淡寂清冷起来。她第一次放肆饮酒,是被苏南城灌的。和廖老板那次,后来几次酗酒,起因也都是因为苏南城。 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敢喝醉过。因为,不知道这世界上还会有谁纵容一个女人喝醉酒哭哭闹闹,不依不饶。 苏南城伸手拿起床头柜上两年前叶春分戴在他手腕上的那支梵克雅宝的手表,看了眼时间。早晨五点多不到六点。 “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苏南城宠溺的吻了吻叶春分的额头,准备拥着叶春分重新入睡的时候,叶春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社交平台上的一个视频请求。叶春分原本是呆里呆气的盯着苏南城的那块手表看。两年来,在他的爱护下,手表并没有几分磨损。还和她送出时的模样一般。 这两年来,他应是很爱护。尚未察觉自己险些被苏南城重新摁进被窝里。手机响起。 第695章 苏南城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介 叶春分回头看一眼,想起今天这个日子,是戴维德例行查看自己病情的时间。起身后随手裹了一件睡袍,系好腰带。 那边手机铃声已经停止,叶春分拿着手机去了自己我是旁边的书房。重新给戴维德发了视频请求。那边迅速接通。 ....... 苏南城无意间看见叶春分手机上闪烁的来电人信息,头像看来是个西方男人。 一夜好眠的那点睡衣被搅扰的干干净净。 他险些忘了,自己和叶春分之间还有未解的两年旧事。名义上,叶春分已不是他的妻子。被人追求,或者重新开始恋爱,叶春分有她自己的自由。 苏南城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介入。 男人有些讪讪,掀开被角下床进了卫生间洗漱。 叶春分的的那一通电话费了些时间。自她决定回岛城后,戴维德深恐她在这边受些什么刺激。自己目前又因为和凯文的事情,还在与自己那个爵位周旋,暂时回不到叶春分身边。 因为凯文,戴维德一直在想办法拒绝继承那个爵位,但似乎事与愿违。尽管如此,他还是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的叶春分的病情操心。 “春分。”五年来,戴维德第一次面色煞白凝重的看着叶春分。“不要去见你的前夫。” 叶春分原本勉力维持的眉眼瞬间垮掉。 “在这岛城,我根本避不开。”叶春分看一眼窗外鲜花着锦的春色,蹙眉摇头。“不过,戴维德。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我过去的事情?” “是”戴维德无奈的叹口气。“韩嫣然出事前的两周,曾经跟我有过一次很长时间的通话。她还寄给我几本,你在法国记得类似于心情记录一般的句子的本子。” “春分,你对那个男人怨念很深。他会影响你的病情。” 叶春分微微一愣。 这些年来,戴维德不止一次的问过她关于那些旧事。甚至曾经催眠过自己,试图去了解叶春分真的病因。 可惜,当梦境里叶春分一次一次与昔年罹难的自己重逢,一次一次,不知所措的沉默。陈旧在心上的枷锁,其实并不那么容易打开。 她说不出口,戴维德所有的治疗只能停留在疏导。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叶春分摸清了戴维德的治疗手段,假装配合的天衣无缝。 后来戴维德不得不更换了自己的治疗手段,直到叶春分再也摸不清他的规律为止。那些所有的治疗便零零散散的开始起些作用。 对于其他,戴维德的关注程度远没有叶春分曾经被治愈过的那段经历更吸引戴维德。 抑郁症又很强大的自愈能力,但是,一旦复发,只会更严重。 ...... 和戴维德通完电话以后,叶春分整个人的心情变得格外低落。他问及当年叶春分神不知鬼不觉地的那场自愈。可是,心内昔年早已是瓦砾颓场,困断愁肠。 ...... 苏南城洗漱完许久,叶春分才换好衣服下了楼。 早晨如梦初醒的那份温柔,亲近,随着叶春分的出现荡然无存。苏南城眉头紧锁。荣煜清看叶春分样子,想了想,随即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了然。 ...... 第696章 所以,二夫人您恐怕得赶赶时间 靓丽杂志的改版消息被爆出来以后,原本的春季印刷便被搁置。卢新月没有拿到改版方案。而叶春分,只认真在韩嫣然追思会这件事情上。 时间定在这一年时令意义上的最后一天,正月二十三日,地点公布以后,人们开始拼命的寻找韩嫣然喜欢的花,到底是那一束? 有当年参加过那场直播的人在网络上公布了答案,一些自媒体大v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由于谜底要在纪念日当天才揭晓。这场追思会,渐渐被搅得浑浊不堪。 有人在里面动手脚。 叶春分淡淡一笑,置之不理。 ...... 元宵节之前,苏南城得到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一个人在心里整理了一番这些消息准备找叶春分时候。发现苏家,好像正在派人跟叶春分接触。 ...... 岛城名贵华丽的咖啡厅里,叶春分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杯摩卡,指尖捏着勺子,看着对面座位上的明艳夫人。想起这张脸花了她不小的力气。 如今的苏家二夫人,柳蔷薇,苏南城名义上的继母,那个两年前才被苏家承认写进家谱的里的“苏念远,如今叫苏南水”的目前。 人如其名,美丽到目下无尘的地步。 她的出现叶春分其实十分惊讶。对面妇人已经上下打量了叶春分好长一段时间。冷静如叶春分,目不斜视的搅动着自己面前的一杯咖啡,没哟抬头也没有说话。 ...... “今天,冒昧的叫叶二小姐出来见面,就是想提前说一声,韩嫣然的追思会,我会去。” ...... 叶春分放下手里的勺子没有说话。 ...... “靓丽杂志,是我从年轻时期就一直都很喜欢的时尚杂志。那一年韩嫣然的那一场直播,我恰好全程观看了。”柳蔷薇一个媚笑。唇稍动作推送的时分标准,挑不出一丝问题。 可是,落在叶春分眼里,这张脸,本就粘带着各种各样的杂质。那笑,其实意味不明。 “二夫人有心。”叶春分笔挺着身子坐直。 “看来,咖啡不合叶二小姐的胃口。”柳蔷薇看着叶春分面前一动未动的咖啡,眸子里闪过一丝噼啪火光,转瞬即逝。 “嗯”叶春分毫不避讳的点点头。“我原以为和二夫人之间简单的叙旧,当不至于会拖上这么久。” “对不起,耽误叶主编的时间了。”柳蔷薇语气里全无以前谦逊,反而全是强势。 “所以,二夫人您恐怕得赶赶时间了。” 柳蔷薇嫣红的指甲,突兀捏断的声音,爆裂在空起里。叶春分照旧没有抬头。 “你回来做什么?”小门小户出身的柳蔷薇,过了十几年优渥的阔太太日子,耐力与叶春分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被叶春分激将几句,柳蔷薇那些骨子里带来的尖锐刻薄便全写在了脸上。 “听起来,二夫人是很不希望我回来?”叶春分淡淡讽笑。 “当然。”柳蔷薇拧眉娇叱。如今,苏家好不容易承认了她的身份,好不容易她的儿子堂堂正正做了苏家的三少爷。 只要苏南城一辈子不娶妻,无所出。那么苏家目下最大的那份家业,苏南水该分一杯羹。 第697章 也再容不下向华那样的蛇蝎。 苏家内宅的主人,她柳蔷薇有何当不得的? ...... 过去的两年,别说苏南城,就连苏安,也似乎是在等着这个杳无消息,归期未定,不知其是生是死的人。柳蔷薇怎么能够不眼红? “你应该死在外面的不是吗?” ...... “二夫人,想让谁死在外面?” ...... 这声音冷炸一声质问,从柳蔷薇对面,叶春分背后带着浓浓强势的压迫传来。 柳蔷薇明晃晃的打了一个激灵。这两年来,柳蔷薇在苏家的一呼一吸,皆仰仗于眼前人。她对苏南城原本是不敢有丝毫的触怒。 只是,叶春分回来,这情形就不一样了。尽管一哆嗦,也大着胆子伸直了脖子。 “苏南城”柳蔷薇硬绷着情绪。“你见了我该,不该叫我一声‘母亲’吗?” 苏南城盯着柳蔷薇,冷着眸子看了几秒钟,拉开叶春分身边的座椅坐了下来。 见苏南城不说话,柳蔷薇整个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呵”原本安静的叶春分,忽然一个淡淡冷笑。这一下,苏南城和柳蔷薇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叶春分身上。 在苏南城身上没有占到便宜的苏南城,转而横眉瞪着叶春分,待要开口时,只听叶春分接着说了句。 “二夫人,自不量力了。”那淡淡的一叹,似是倾诉,又似认命。“在苏董事长心里,大概也只有向华女士这一个女人吧。” 苏南城闻言,长臂一伸,将正准备起身的叶春分摁在了椅子里。他浑身紧张到开始冒冷汗。看向柳蔷薇的眼神,却是比先前还要冷冽几分。 “二夫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苏南城眸光冷炸。“您想让谁死在外面?” 如今的苏南城,不容任何人做出任何不利于叶春分的事情。哪怕是一半个字的诋毁都不行。 柳蔷薇尚算机灵,看着惹不得的苏南城,忽然身子一软,哭着摸出了手机,打通苏远山的电话。 在苏远山到来之前,一直保持着梨花带雨的样子,硬生生的哭了个花容失色。 ...... 叶春分想要起身离开,身体却被苏南城牢牢控制在椅子里挣脱不开。直到,苏远山出现,看见柳蔷薇,看见叶春分,又看见苏南城,不明白也明白了几分。 叶春分出事的那一年,苏南城曾找苏远山深谈过一次。他不爱向华女士,也未见得对柳蔷薇有几分真情。只是,因为一张和心爱之人相似的脸,多留她在身边几年而已。 这两年来,苏远山对于这个言必信,行必果的儿子有了新的认识。也可怜他放在叶春分身上的一片痴情。 见了三个人,竟然是拧眉看向了柳蔷薇。 “蔷薇”苏远山扯过一张凳子,坐在三个人对面的位置。与谁都隔着距离。“有件事情,我原本以为不用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说一说的好。” “三年前。窝在凯翔所有的股份就都已经转到了南城名下,这几年,我用的都是南城的钱。” “我希望你能记住。”苏远山眸光冷冽的看着柳蔷薇。“苏家养不出骆均亭那样的败类,也再容不下向华那样的蛇蝎。” 第698章 不论被挑破多少次都伤痛不减。 随后,叶春分都没怎么留意,苏远山就打发走了柳蔷薇。接着,苏远山也走了。 往事经年,整个过程,叶春分和苏远山之间连句交谈都没有。 人去后,苏南城叫适应生撤掉了叶春分面前那杯已经冷透的摩卡。点了一壶玫瑰花茶和一份抹茶甜点,放在了叶春分面前。 叶春分彻底的被苏南城禁锢,这一次是被男人摁在自己怀里。叶春分一直试图挣脱。 从她出任靓丽杂志社的执行主编以后,一举一动便一直都被曝光在众人的关注下。苏南城带来的困扰,只会无形中拖慢她给韩嫣然报仇的进度,所以只想远离。 然而,苏南城怎么肯罢休?下午茶时间,咖啡店里人不少。瞩目如苏南城,再加上如今的叶春分。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咖啡店里已经有无数道目光注视向这边,还伴着窃窃私语。直到叶春分白嫩的脖颈上被连续弄出好几个草莓印苏南城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向来冰凉的叶春分,发了怒,红着眼眶瞪着苏南城。 “是不是只要我不死,你就总是会这样一直纠缠着我?”叶春分哑着嗓子问。 “嗯”苏南城唇稍挑着笑。“你天天跟荣煜清上热搜闹绯闻。前两天还有个外国人给你发视频,一大清早的你就撇下我走了。我当然得抓住一切机会宣誓所有权。” “恭喜你啊!”叶春分蓄满泪水的眼眶,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这男人,这么多年过去,她叶春分对于她而已,仍然只不过是一个物件而已。 “恭喜什么?”苏南城噙着暖笑的脸,让叶春分只觉得满目刺痛。 “你马上就能如愿了。” 叶春分淡着嗓子,苏南城不知道叶春分所说的,这种时候,每见苏南城一面都会对叶春分形成有形或者无形的刺激。不能确定她的病情是否会恶化,亦不能确定会否发生如在法国时一样的自杀行为。 苏南城以为,自己和叶春分之间,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看见叶春分这委屈掉眼泪的样子,又不敢操之过急。 ...... 苏南城微微叹口气,摸不透叶春分如此危险的心思。 “你要给韩嫣然办追思会,我帮你。”苏南城将一口甜品送到叶春分唇边。“靓丽杂志社那边我也随你折腾。” 拗不过的叶春分微微张嘴接了那口抹茶蛋糕,在唇齿间细细的抿。听着苏南城徐徐道来。 “但是荣家的事情你不要碰,这是我的底线。这件事情我不可能给你纵容。” 下一口抹茶蛋糕被送到叶春分唇边的时候,她细嫩的手推开了苏南城的手臂。 “我真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需要苏董事长纵容什么?”叶春分淡淡冷笑。这冷笑,状似嘲讽。 “也不知道苏董事长,何必要缠着我不放?”叶春分微微吞一下口水。“难道,因为除了我这具身子,苏董事长没有找到别的办法?” 叶春分这番话出口的瞬间,自己整个人都因为强大的疼痛而剧烈的抖动着自己的身子。有些不能呼吸。她炽热的爱情对着男人半两肉的欢愉。这事情,不论被挑破多少次都伤痛不减。 第699章 比之昔年更多几分慈祥。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南城动作僵硬的将手里的盘子放在圆桌上。握住叶春分一双细嫩的小手。最怕她这样误会自己,最怕无从解释,可是唯有这件事,让苏南城最是觉得无计可施。 “荣家的事情很复杂,我怕你受伤害。”男人眸子里见了水光,早年间曾有过那么多机会解释,他都三缄其口,如今想解释了,她却很难再信了。 韩嫣然的死,至今仍是岛城的一桩悬案。蓝家那么大的权势都没能做到什么,何况是叶春分?就恐怕她掀开了那个事实,恐怕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苏南城根本就不想叶春分再次涉险。 “我知道荣家的事情很复杂。”叶春分别开头。“否则,嫣然也就不会死得那么不明不白了。” “媚儿?”苏南城原本握着叶春分的大掌,继而直接搂住了叶春分的纤腰。“你别告诉我,你是要给韩嫣然报仇?” “是”叶春分笃定的回头盯着苏南城惊诧意外的眸子。“我就是要给她报仇。”她酸涩的吸一吸鼻子。 “以我热火之请,以尔污秽之心。我就是想要博死较量。” 她清寂入露的眸子染上一层带水的红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他动作僵硬的将叶春分紧紧扣进怀里。 这是韩嫣然的命运,也是叶春分的心病。苏南城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知道,世间所有的蝇营狗苟,阴谋算计,原来都曾落在叶春分的眸子里。 这样的干净清澈,让苏南城连反驳的语言都找不到。当年,他就是没有保护好她,在关键的立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选择她。 她后来遭逢的哪一件大难,和他苏南城没有关系? 以至于今天,她竟然要借着给韩嫣然报仇的这件事情,给自己一次发泄情绪的机会。 苏南城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叶春分找别的话题。眉头却是越蹙越紧。 ...... 柳蔷薇带来的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没有激起太大的涟漪波动。却勾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 苏安在郭管家的陪伴下出现在靓丽杂志社。新的版面定版事宜,正在准备最后的一轮选稿。叶春分忙碌的不可开交,苏安和郭管家一直耐心的坐在妮子办公室里等候。 忙完已是日落西山的时刻。在没有得力助手的情况下,叶春分要面对的局面很复杂。一边要面对卢新月的残旧势力,一边又要加快杂志改版的进度,这一段时间累得够呛。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苏安已经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样子。 “苏爷爷”只一瞬间,叶春分就回到了那样的冰凉冷寂。 这个称呼让苏安心里一阵发酸,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此次归来的叶春分,身上近乎没有温度的冰凉,总让苏安觉得忐忑。那陌生,让苏安心里阵阵发酸。 “潺湲”老人耐着性子叫了一声。 叶春分看了眼,茶几上已经见底的一壶茶,微微蹙眉,起身准备换一壶水来的时候,被苏安阻止。 “今天,我跟意芳说好了要去碧漪别墅看一看朵朵。”苏安摆手一笑,愈见苍老的脸上比之昔年更多几分慈祥。 第700章 疯狂思念的两年,苏南城不想再 对着叶春分,拿得出十二分的耐心来。 “我在老宅整日无事,想着过来接你一道去。” 叶春分微微拧眉,从离开琼华岛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糖朵。听说孩子已经适应没有母亲在身边的日子,身体也好了不少。 如今已经能够扶墙走路,咿咿呀呀的开始说话。很爱吃桃子,贰姐抱着她的时候。小丫头总会指着冰箱,软糯的小嗓音一句接着一句的的“要,要,要。” 还听说,从琼华岛回来后,苏南城几乎每隔一天就要趁着叶谷雨不在的时候去一趟碧漪别墅,和糖朵培养感情。 点头答应,毫不迟疑。于叶春分而言,便是对这个世界上,有再多的凉薄冷漠,也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例外。对于母亲而言,孩子恐怕是拍在第一位的那个人。 ...... 碧漪别墅,已经摇晃着小身子开始走路的糖朵,长出几颗牙齿。离别再久,对母亲的依赖还在。打从叶春分进了门,就一直赖在妈妈怀里不肯松手。 一只手还抱着一直安抚用的海马小玩具。紧贴着叶春分,咯咯的笑出声音来。苏安屡次的想要伸手抱一抱,糖朵都列着小身子躲远。小小一团却机灵的不得了。 哄着苏安给自己切桃子,然后小手又握着苏安递给她的水果塞进叶春分嘴里。苏安笑的开怀,这样聪明的孩子,老人自是喜欢。 近来沉浸在繁琐旧事里的叶春分,也是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 晚餐前,苏南城风尘仆仆的赶来。进到院子里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属于姐妹二人的小小院落,在刘渊去世后就再也不曾有过今日这般的热闹。 屋子里灯火辉煌,屋子外面叶春分抱着糖朵趴在,鱼池上方的玻璃上盯着叶谷雨年前新添的几尾锦鲤嬉戏。原先养过的,已经长得很大,被挪进了别墅新添的巨大隔断浴缸里。 ...... 跟妈妈亲近了许久的糖朵,原本追着鱼儿爬来爬去的糖朵,看见爸爸,拍着小手咯咯笑起来。苏南城俯身,从叶春分怀里接过孩子。在糖朵嫩滑的小脸上亲了亲。 “媚儿”苏南城见糖朵软软的小身体,趴在自己怀里的亲密样子,忽然间的眼眶发酸。 叶春分恨他排斥他,就算那么计较旧事,也没有让糖朵不认自己。一直一直,他对这个善良的女人心怀感激,心怀愧疚,也心有深爱。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好不好?” 夜色融融的院子里,只有一家三口在。那天在咖啡馆不欢而散后,苏南城堵着一口气回了澜湾,再也没有见她。 叶春分依旧,自个儿维持着两个人之间冰凉的距离。这几天苏南城不见,她也根本都不会主动联系苏南城。 此刻,苏南城见了自己如是可爱的女儿,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计较了。两年,疯狂思念的两年,苏南城不想再蹉跎。 ...... “朵朵要吃奶了。”叶春分原本笑意温暖的脸,在看到苏南城以后本就收敛了几分。 第701章 没什么想要说话的欲望。 此刻,听了这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对他的感情,经不起任何的挑逗拨弄。那本就是心疾,她对苏南城的感情已经被漫漫时光酝酿的味道复杂。 缠绵的靠近,热烈的相拥,哪怕只是这个男人的怀抱和微笑,于叶春分而言,既是病因,又是良药。 能见到他的这段日子,叶春分整个人的状态比在法国不知好过了多少倍。可也,正是这些靠近,时时刻刻让叶春分明白,苏南城爱她的身体多过爱她本身。 痛和爱夹杂,她应对无力。能选择的,只有更深的沉默。 ...... “媚儿”叶春分转身之前,苏南城将人一把拽住。另一只手里还抱着她们的女儿。“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啊。”叶春分淡淡叹口气,仰头呼吸。“你本就不是随意敷衍的那种人。” “所以,你是答应了?”叶春分的话,让苏南城有些错愕。 她对他了解至此,却不遗余力的维持着两个人之间的生疏。 “苏南城。”叶春分淡淡一笑。“其实根本用不着。” “什么用不着?” 叶春分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苏南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苏南城就懂了其中深意。 ...... 刘渊离开后,苏南城第一次坐在碧漪别墅的餐桌上。尽管从琼华岛回来后苏南城几乎每隔一天就要来看一回糖朵,但从来不会被留太久。 父女二人已经很熟悉,所有人坐在餐桌上的时候,苏南城把糖朵交给叶春分,去厨房里给女儿泡奶粉,准备辅食。动作熟练,干净利落。 回到餐桌边的时候,将糖朵从叶春分怀里抱出来放进儿童餐椅里,先给糖朵喂了奶,然后递给糖朵一支硅胶勺子。自己在叶春分身边坐下来,身边另一侧,是他们的女儿叶悠宁。 ...... “意芳。”热闹时,苏安准确把握住了那个气氛,开始说明来意。“今年的元宵节,潺湲既然回来,不如都去老宅,我们好好聚一聚。到时,傅家的人也在。你和博轩的事情,到时候可以由我出面提一提。你觉得呢?” 苏安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先卖给叶谷雨一个人情,然后就能顺利的谈叶春分和糖朵的事情。苏家的第一个孩子,跟了“叶姓”。苏安便是对叶春分有再多的关心和容忍。,在这件事情上,立场也始终坚定。 却不想早在琼华岛,叶春分离开的那一天,整个苏家在糖朵的抚养问题上就已经失了先机。 “元宵节?”叶谷雨微微睁大眼睛,佯装惊讶。“那就是后天?” “是啊。”苏安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叶春分。“我们一家,也是多年未团聚了。” “呃”叶谷雨微微一沉吟。“苏爷爷,不是我们不去。而是元宵节,世子这边做了安排,我和春分,到时候要迎接贵客。不如,您再选个时候,如何?” “哦?”苏安忽然眼皮子一跳,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叶春分。可是妮子一脸淡寂,没什么想要说话的欲望。 第702章 叶春分身上,有苏南城此生最低 “是那位夫人要来。”叶谷雨也没有瞒着苏家人的意思,亦或者说,本来,这些事情本不过就是做给苏家众人看的。在有些事情上,叶家集体,如惊弓之鸟。 “这件事情,虽然不能下帖邀请,但是我本意也是想到后天早上通知您一声。您若是有空帮忙坐镇,我也能安心不少。” 叶谷雨温婉的嗓音,娓娓道来。模样真诚。叶春分的病情摊开在眼前的时候,叶谷雨总有一种宿命在前的无力感。 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当年的叶家的条件有限。叶姑娘昔年的病症,和眼前的叶春分何其相似? “那,夫人来是有什么要事吗?”苏安心里犯嘀咕。如叶谷雨这般聪明,那样的人物,无事不招惹是为最好,叶谷雨和世子来往过密,带来巨大利益的同时,也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今天怎么反而会倒贴上去?这事情很奇怪。 “我还不知道确切的消息。”叶谷雨微微含笑。“不过,潺湲前段时间见了世子一面,夫人说是想来看看糖朵。” ...... “只是看看?”从听到世子有安排后,一直安安静静的苏南城,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不然呢?”叶谷雨语带些微的讽刺。“叶家的孩子,虽然从来都是你争我夺的棋子筹码,不过想来,夫人应该没兴趣。” 叶谷雨说着话,手里的筷子不由握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妮子素净的手,剥了一只大虾,蘸了些芥末细细慢慢嚼起来。神色颓丧的,总让人觉得下一瞬间,这人就要放声大哭一般。 可是,除此之外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苏南城盯着叶春分的脸看了几分钟,忽然间叶春分噌的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来给糖朵擦满手的果泥。糖朵柔嫩的手指攥紧叶春分一根手指,露出一个纯真烂漫的婴儿笑。 叶春分面颊上的酒窝漾开。苏南城压下心里的不快,默不作声吃饭。 ...... 元宵节的邀请不顺利,苏安心情微沉,回了苏家老宅。苏南城亲自驱车载着叶春分回燕居。 车厢里,四下里安静的没有一些声音。苏南城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但是看来没什么用。叶春分目光始终被窗外霓虹世界吸引。 人到亡命处,心里自生悲颓留恋。一个被嵌在冰雪世界里的人,看到的世界也透着寒凉。 进了汇林路的小区以后,明明灿烂如星辰的灯火,偏偏让叶春分觉得眼前一片阑珊世界,怎么都照不亮,照不暖。 车子停稳,叶春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苏南城手边的中控锁却没有打开。 “我到了。” 叶春分声音里的冰凉沉静,让苏南城心里狠狠一沉。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再回岛城的叶春分身上,有苏南城此生最低的泪点。 可是,也忘不掉今天饭桌上叶谷雨唇齿间的那些讽刺。那讽刺,都是给他的。 “你去找的世子?”苏南城冷冽的声音,让叶春分整个人不舒服的头晕目眩起来。 叶春分捏着眉心,捂着嘴,眉头紧蹙,出现幻觉之前,她会有一定程度的反胃,加上晚餐吃了不少大虾和芥末。最近太过劳累,靓丽杂志社那边人事关系很复杂,韩嫣然的追思活动和杂志改版的任务,都压在叶春分一个人的身上。 “不舒服?”苏南城转身,看见叶春分忍得极其艰难,大掌不由覆在叶春分细嫩的脖颈上。声音里的冰凉松弛几分,有几分问不下去的无奈。 源源不断的温暖传来,叶春分微微有些好转,缓过一口气来以后,便靠进了身后的座椅里。 第703章 想要什么,舅舅都给你。 “媚儿”苏南城用修长的手指抹去叶春分眼角因为生理痛苦而溢出的眼泪,男人心境跟着又是一沉。“我不管你做什么,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这件事情上,别跟我耍花招。嗯?” 叶春分靠在座椅里深沉的呼吸,久久没有说话。继而盯着苏南城一脸认真,看了许久许久,于人世经验她太浅薄,看不出真假。一如,当年被爱情遮蔽了双眼的叶姑娘。 “你说,当年,顾长白第二次去芙蓉城,找到我妈妈的时候,都会说些什么?” 她淡凉冷寂的嗓音响起在车厢里,不是她非要问。而是,此时此刻,徘徊在她脑子里的,真的只是二十来岁的叶姑娘。悲从中来,问的问题脱口而出。 但,触怒了苏南城。 苏南城大掌一把钳住叶春分一张小脸。脸上是这些年来,叶春分从来没有见过的戾气。 “你在想什么?”苏南城低喝。叶春分眼里,他苏南城和顾长白是一样的人? 这人发作起来的脾气,倒是让叶春分冷静了几分。被捏着的面颊在苏南城手里微微变形。可她还是给了苏南城一个十分讽刺的笑。 那讽刺,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苏南城。从来,爱情里的善女多过信男。 中控锁弹起的下一个瞬间,叶春分被一道大力从车里推了出来。妮子坐在马路中间,狠狠喘了几口,才慢慢站起来,向着没有光色的燕居走去。 停好车以后,苏南城走到院子里,就着路灯看到燕居门口僵硬柔弱的背影背着灯光站着。 亲眼看着叶春分对着燕居的那扇门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才迟疑着开了门。那一晚,对面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线溢出。哑黑如同苏南城此时此刻的心。 ...... 岛城的元宵节,在这个百花盛放的季节里,一切点缀都够得上“锦上添花”这四个字。 这一天的芙蓉屿,在森严的戒备之下透着旖旎锦绣气。黄昏时刻,纠结挣扎了一天的苏南城终于出现的时候。世子正在将一只赤金的麒麟锁往糖朵的脖子里戴。 那位尊贵的芙蓉被一众贵妇团团围住,拿出一只漆盒来打开在众人面前。一对纯金的手镯和一对足环,闪耀着的光泽,让站在远处的苏南城都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一对小手镯戴好后,世子直接从夫人怀里抱起了糖朵,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在小糖朵的脸上亲了又亲。 ...... “以后,你就是有舅舅的人了。”世子呵呵郎笑。“你以后要听我的话,舅舅给你买糖吃,等你长大了,想要什么,舅舅都给你。” ...... 岛城被邀请来的这些贵妇们,不在少数。也有一部分人带着家眷出席。虽然没有正式的邀请帖,但是,这样的场合,大凡攀得上一点关系的,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前凑。更何况,叶家姐妹二人本就没有打算瞒着任何人。 人们聚来,尽管围绕着的,是叶春分生的那个孩子。脸上也是十足的荣幸相。 第704章 明争暗夺的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听到世子引着糖朵叫自己“舅舅”。众人就算再迟钝,也懂了。夫人认下的是叶家的孩子,世子宠溺的是自己的外甥。 这两层意思。一边出手保护了叶家姐妹,另一边,不管糖朵的生父是谁,岛城这些豪门世家都不能再问。苏家要想夺回糖朵,明争暗夺的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 这样粗浅的道理,冷眼旁观的人都懂,更何况是苏南城?这男人看着芙蓉屿旖旎融融的盛景觉得格外刺目,眸中一片猩红翻涌。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从叶春分身边抢走糖朵。他想要的,是叶春分能像昔年一样回到自己的身边。但是,明显的,叶春分并不信任他,且,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在牵制他。 世子怀里抱着的是叶春分生的他们的孩子。他承诺给糖朵的那些,本该是他这个父亲做的事情。叶春分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才宁可让糖朵多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舅舅,都不让他这个光明正大的父亲有理由靠近。 糖朵的身份暴露于人前,这步棋,叶春分竟然先动。 ...... 在偏僻一隅的一株桃树下,荣煜清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宴席,又回头看了看眼前一口一口喝着桃花酒的叶春分。 妮子一整天的神色看起来都非常忐忑。身子发冷,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这么些年来,叶春分第一次算计自己心爱的人。那个她愿意以生命赌其爱情的男人。 心里极其不好受。想到男人可能出现的委屈神色,心酸疼痛,叶春分就忍不住眼眶发酸。又想到糖朵回到苏家以后,将要面对的,那么多可能的危险和算计,这个做母亲的,硬着头皮的在坚持。 她不敢让糖朵知道,自己在他父亲的人生里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也不敢告诉糖朵,她们母女,要给苏南城苏南城身边所有的女人让路。 ...... 荣煜清叹口气,将面前的一盘蛋糕推到叶春分面前,无意间触及到叶春分的指尖,冰凉到近乎没有温度。 “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苏南城会怎么想?”荣煜清问。 “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叶春分蹙眉摇头。“当年他似乎就不怎么喜欢朵朵。” 荣煜清一时之间竟然失语。当年,叶春分曾经选择了妥协,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不让糖朵出生在监狱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先于韩嫣然就找了苏南城。 可是,那个时候岛城漫天漫地都是苏南城和江亦可的领证的消息。 ...... 荣煜清蹙着眉头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叶春分身上。然后抓起妮子的包,从里翻出药物分装瓶来,四下里打量一圈看不到适应生,只好自己起身去给叶春分找热水。 经验之谈,这种场合里,各种各样高档的饮品应有尽有,找一杯热水却不那么容易。 荣煜清走远后,叶春分被透骨的寒凉侵袭的整个人下意识的缩成一团,并双手攥紧了荣煜清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第705章 那个夜晚满目苍白的雪。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去算计苏南城的就是自己,却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也有这种短兵相接的时候。叶春分整个心脏都被揪紧,强大的不适裹挟着叶春分,在眼前的锦绣世界里失去平衡。 ...... 荣煜清找到附近的侍应生,要了一杯热水回到原来座位上的时候,叶春分不知为什么,已经不在那里。他的外套掉落在地上,上面还有一个极其显眼的脚印。 荣煜清狐疑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弯腰时看见叶春分滚落在地上的药物分装盒。微微蹙起眉头,环顾一周,四下里都不见叶春分的身影。而妮子的手包还在她坐过的椅子旁边的座位上。 回身一想,颤抖发冷到那个样子的叶春分,就算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不奇怪。 ...... 而此时,苏南城的车里。 看着眼前目眦欲裂的男人,叶春分瞳孔有瞬间的放大。随着男人手上力道不断加大,叶春分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子里逐渐的开始发晕耳鸣。 苏南城猩红翻涌的一双眸子,在看见叶春分这副害怕的样子,心里愈发的烦躁,这一天发生在芙蓉屿的事情,在苏南城这一生而言,是少见的耻辱时刻。 他心里梦里牵牵念念的女人,想方设法的阻止自己和他们的女儿相认。苏南城心里已是苦不堪言,翻涌到眸子里,成了不愿意认清现实的执拗。 这男人,在与叶春分经过激烈的争吵后,便一把掐住了叶春分的脖子。几分钟后,叶春分缓缓闭上了眼睛,已经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 苏南城忽然撤了手上的力道,叶春分跌倒在车座里哆哆嗦嗦的咳嗽起来。头晕耳鸣的时候,听见身边车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原本有些失重的身子,随着苏南城一脚油门,被弹起砸在隔板上,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苏南城满目猩红的开着车,奔驰在岛城融融春色里,这一天是他们经年再见后的第一个元宵节。 疯狂超速的车子,在岛城街区像是横冲直撞,又像是腾挪飞跃一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竟然被苏南城在十五分钟内走完。成为岛城一时话题。 车子停在燕居门口,叶春分整个人置身于巨大的眩晕里缓不过来神色时,再一次被苏南城像是拎着一个即将陨命的瓷娃娃一般拎进燕居对面的那所房子。 再一次,叶春分被苏南城大掌掐着脖子钳制在厚重的门板上。 “缺男人。嗯?”声音分外冷冽,带着抑制中的炸裂。“一个荣煜清还不够,叶春分?” 苏南城的怒喝,叶春分已经恍惚有一些听不见。 ...... “我的女儿,认那么多不相干的舅舅,叶春分,你当我是什么?摆设?” ...... “你是太久没被人碰过,寂寞难耐了?” ...... 后来,叶春分只觉得自己身边像是有无数玻璃器皿,一个接着一个碎裂。那些破碎的渣子,一点一点刺进皮肉,透过血液,穿透心脏。直达三年前茶山的那个夜晚满目苍白的雪。 第706章 “找到了,在燕居。” 被冲撞和呻吟巨大的破碎裹挟,叶春分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自己的心丢在了哪个方所。 她身上空无一物,她心里上演着喧嚣默片,世界万物坍塌在眼前却没有一丝声音。 ...... “老公”眼里荒凉到不见一丝光亮的叶春分在倾斜的世界里,唯独能说得出口的两个字。像是低诉,又像是请求。生糖朵的那一天,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神志涣散前的最后一刻,也曾这样呢喃。 ...... 叶春分白嫩的小手娇软无力的搭在浑身的滚烫暴怒的苏南城的肩膀上。他身上所有翻涌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静下来。在他脑子里轰鸣和喧嚣绵绵不绝的时候,清晰的听见了那两个字。“老公。” 是在叫他吗? 他放开手,叶春分身子一软,向着自己跌过来。在心脏传来的一阵刺痛后,苏南城大掌再次钳住了叶春分娇嫩的面颊。狠狠吻住她粉嫩柔软的唇瓣。 身上戾气未减,动作却燥热而便得柔软起来。叶春分连口气都没换过来,就又被再次推向深渊。 ...... 两年多前的监狱里,吐得昏天黑地叶春分,在看到验孕棒上两道杠时,蹲在地上抱头大哭。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怀孕,更没有想到,她的妥协最终让她将他们的孩子带到了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在那个奉命照应她的女警官面前,叶春分举着那根验孕棒。还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怀孕了。” ...... “我怀孕了。”苏南城被这近似呢喃的句子,震惊的楞在那里。她什么时候怀的孕?怀的又是谁的孩子? ...... “你告诉苏南城,我知道错了。” ...... “我知道错了。” 凶恶的男人,霸道强势到险些将叶春分折腾死的时候,竟是听见了她的呓语。 ...... “能不能看见孩子的份上,不要这么绝情?” ...... “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这么绝情。” ...... 一片漆黑的屋子里,在破碎的冲撞后,陷入一片死寂。 “我绝情?”在短暂的愣怔后,苏南城忽然苦笑起来。 “怀孕了,怀的是谁的孩子。嗯?” “叶春分。你可知道这两年我有多恨你?” “你离开岛城我一个多月我才得知你的消息。” “你宁可跟别人男人串通起来对付我,都不想为我停留一时片刻。” “叶春分,你再回来,既然不是来跟我和好的。又为什么带着女儿出现,让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苏南城从浑身无力的哽咽里抽身出来后,叶春分就像一个破破布娃娃一样,蜷缩着掉落在地上。苏南城迅速收拾好自己,将荣煜清给他的那串,燕居的钥匙扔在地上。转身踩着漆黑的夜色决然转身离开。 ...... “就到这里吧,叶春分。”车里,苏南城喃喃自语。两年,第一次想过放弃,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爱不下去。 ...... 澜湾的码头别墅里,苏南城空对着一层接着一层的海浪。置身于没有光的地方,苏南城逼迫自己适应没有叶春分的感觉。 听说,心伤不过百日。 是不是,只要挨过一百个日出月落,他的一颗心就能不再这么疼。 第707章 他曾忍过的何止于一个百天的岁 可是,他曾忍过的何止于一个百天的岁月流逝? ...... 已是很深的夜里,碧漪别墅,叶谷雨真的已经觉得自己坚持到了一个极限。 当再次失去叶春分的踪迹和消息的时候,叶谷雨满脑子的想的都是带着刘思和跟糖朵回去芙蓉城。随便做点什么,能安稳度日,养大两个孩子,对逝者有个交代就好。她再也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打击。 她不知道这种日子的叶春分,有什么躲避的意义和必要?既然那么害怕,又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局,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 在一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贰姐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在新闻里看到某个豪车飙车的消息,想着有些眼熟。荣煜清顺藤摸瓜,很快查到了车子是苏南城的。并,连车子最终停在燕居门口的消息也都一并查到。 出于男人的知觉,荣煜清总觉得,这件事情恐怕已经无法收尾。 荣煜清和乔集抵达的时候,燕居一如往日一般一片漆黑。顺利开了灯,屋子里静谧一片不像是有人来过。可是空气里充斥着的,那种绝望的窒息,让荣煜清头皮都一紧。 就着灯光赫然看见放在玄关上,他递给苏南城的那串燕居的钥匙,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有那个男人在,当不至于会出什么大事。 到了叶春分门前的时候,荣煜清特意深呼吸一口,但愿开了门然后开了灯。 然,见到的时候叶春分小小一团紧紧缩着靠在床头上,身上蚕蛹一般的裹着被子,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春分”荣煜清被叶春分这样子吓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床里人恍若未闻一般,一动不动的保持那个姿势待着。 他慢慢上前,小心翼翼的扯开被子。被子底下,岛城如是温暖的季节里,叶春分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了好几身衣裳。且,基本是捡了衣帽间全部的长袖套在身上。 荣煜清倒吸一口冷气,从被子里挖出叶春分一张小脸。整个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暗。 叶春分整个唇角一片乌青,嘴唇上还有刚刚干掉的血迹,白嫩的耳朵背后大片猩红。 “谁干的?”荣煜清哑着嗓子问。他想不到一个男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人,以为叶春分遭遇的多半还是不测。也生气苏南城这个时候苏南城竟然不在。 叶春分不聚焦的眼神,让荣煜清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乔集,给我查一下附近的监控。不管是谁,非常手段处理。”荣煜清向着身后的乔集吩咐一声。 “是”身后乔集迅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心里暗暗捏一把冷汗,韩嫣然离开后,荣煜清整个人因为有叶春分在才能慢慢大气一些精神,如今要是叶春分也出了事...... 乔集有些不敢想。 荣煜清从叶春分床头柜里掏出药物分装瓶来,准备给她喂药。起身下楼烧了一壶水,中间接了叶谷雨的电话。 ...... “找到了,在燕居。” ...... “给她喂一顿药再看。” 回到楼上,叶春分重新将厚重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眼神一片空洞的盯着空气里某个点一动不动。 第708章 素日里生死交集 她穿的严实,荣煜清看不清她满身的狼藉,只看得见她唇角被强吻后的痕迹。荣煜清将水晾温后,递到叶春分唇边。妮子没有动,荣煜清将药片一粒一粒喂进叶春分嘴里,喂了她几口水。药片下肚,叶春分蜷缩的却是彻底。 不过,片刻之后,乔集一脸慌乱的拿着一段视频赶来。 荣煜清先于苏南城住进这里,物业那边一听是荣煜清要监控,二话不说就给了。乔集看过后当机立断删了原视频,他手机里的这一段,是仅存的。 视频画面里,先是叶春分被苏南城暴力扯进对面房子里,再然后,约摸三个多小时后。 苏南城浑身戾气的从房子里摔门出来,又过了约么一个小时,叶春分一身狼狈,一摇一晃。穿着男人宽大衬衫,打着赤脚从对面屋子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样子,让荣煜清险些发疯。 叶春分穿得严实,缩的更是紧的像是一个球一样。荣煜清僵直的不敢碰她,恐怕直到,现在,叶春分浑身都在发疼。 叶春分在一轮呕吐过后晕过去。荣煜清拨开她面颊上的长发,微微拉了拉她的衣领,叶春分脖子里被掐过后褐色的痕迹,让荣煜清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 荣家在岛城,有最老牌的私立医院。 荣煜清不敢猜测叶春分身上到底伤到一个什么地步,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后怕。方才在车里,他抱着她的时候,叶春分腰以下的衣服上全是氤这一片鲜红。 荣煜清的心魔被触及,男人倒在医院休息椅上的时候,呼吸里全是韩嫣然不在的那一天的窒闷和无助。 ...... 漆黑如墨的深夜里,医护人员打开叶春分身上的蚕丝被,叶春分瞬间就像刺猬一样缩成了一团。任人想尽办法,都不肯伸展身体。 不得已,推送了镇定剂。 ...... 叶谷雨赶往医院,岛城夜浓,听不见片刻喧嚣。简单的咖啡色休闲衬衫,加上一条桑蚕丝的阔腿裤,夜风里,叶谷雨走得跌跌撞撞。 已经不怎么会哭的叶谷雨,只觉得无比头疼。古道士甩着宽大得罗的袖子紧随其后。世子也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医院。 ...... 素日里生死交集,充斥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地方,这个夜晚楼上楼下是交错的哭声和嘶吼。吵得叶谷雨浑身一阵一阵发麻。 尽管如此,穿着白大褂医生的说的话,还是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撕裂很严重。身上有多处伤痕,建议。报警处理!” 荣煜清嘭的一拳砸在了墙上。 ...... “让我去看看。”叶谷雨捏紧拳头,在黑暗中,声音都透着挣扎。 “你别去了。”荣煜清摇头。“不用去看。” “我去看看。”叶谷雨坚持,在众人无声的沉默里换了无菌服进到手术室里。 再出来,整个人脱了力一般的靠在墙上。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叶谷雨一遍又一遍的咬唇呢喃。身上痕迹已经普遍被处理过的叶春分,身上全是男人肆虐后的凌乱痕迹,够得上“惨不忍睹”四个字。 ...... 第709章 别想拿我的女人当幌子。 她有直觉,叶春分这一次再恢复,很难很难。 ...... 怒极的苏南城,像头凶兽一样,开始的时候,理智全无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动作会给叶春分带来多大的伤害。后来,理智回拢,汹涌的也只是当时的情动。 凭窗坐了一整夜的苏南城,是在早晨沐浴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才恍然间想到了什么。 连忙追拨叶春分的手机号码,却发现是暂时无法接通。 燕居那边两所房子的座机都没有人接听。 一夜坚持,在顷刻间全部崩塌。想不起对叶春分的怪怨,只是浓浓的担心和惦记。 换了身衣裳,迅速驱车回了汇林路那边的房子。发现房门开着一道缝,苏南城快步的踏进叶房间里,却只在自己逞凶过的地方发现了一滩巴掌大的血迹。 叶春分的衣裙,还是昨天被他撕碎的那样,凌乱的堆在地上。衣柜里被人翻动,动静不大,自己的一件白衬衫不见了,这下,苏南城抓狂了。 ...... 抵达医院已经是有一个黄昏,医院走廊里,荣煜清安排的人守在叶春分的病房门前。隔着门缝一望,叶春分神情呆滞的盯着空气,一动不动。 叶谷雨因为糖哭闹起来,不得已回家。世子这个时候,去了苏南城的办公室,却扑了个空。 荣煜清安排人去机场,接戴维德和凯文。 苏南城不出任何意外的被拦在叶春分的门外。他不急,只是隔着门缝看着叶春分。她苍白一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心痛到麻木的苏南城,只是这样望着叶春分。他手足无措,两年,等待中归来的人与他形同陌路。 他爱她,爱到不能自拔。所以,也找不到出路。 ...... 刺耳的手机铃声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想。 世子发怒,凯翔没有苏南城的影子,所有人都慌了神。打不通电话的,还有一个宋海岳。 ...... 苏南城从黄昏的一片亮光,一直站到天色暗下来。他站了多久,门缝里看去的叶春分就用那个姿势呆愣了多久。 一直以一个姿势坐下去,叶春分应该已经血流不畅。她靠在左边躺着,时间一长,会对心脏不好。 他伸手准备推门的时候,荣煜清安排的保镖正准备阻止的时候,苏南城侧脸嘭的挨了一拳。 趔趄着身子站稳,荣煜清邪肆一笑,看着苏南城。那男人正在活动手腕。 “来了?”荣煜清语带嘲讽。“我正准备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苏南城微微侧着眸子,用拳头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抡起拳头向着荣煜清扑过来。 连个保镖一愣,准备上前的时候,被赶来的许义和宋海岳制住。两个男人,力道上不输上下。荣煜清却因为自幼受过泰拳高手的亲自教导,技巧上更胜一筹。 半个多小时后,苏南城渐渐败下阵来。 “荣煜清,两年前敢带着我的女人走,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春分回来,是为了什么?你给韩嫣然报仇,别想拿我的女人当幌子。” 第710章 他们应该已经加大了药物的剂量 拳脚比不过,苏南城开始玩心计。荣煜清分心的瞬间,被苏南城一拳打倒在地。 刚刚插不上手,歇下阵来两个人瞬间被许义和宋海岳隔开。一天一夜没吃没睡的苏南城,比荣煜清看起来更瘫软几分。 原本握紧拳头酝酿着下一场搏斗的苏南城,抬眸,叶春分苍白一张脸,猝不及防的撞入眼中。妮子一瞬不瞬的看了几秒钟自己,然后目光移向荣煜清。 她听见打斗声,可是站不起来,等到能够走出来,两个人已经打完了。 叶春分悄无声息的出现,看起来,毫无一丝生气。这种病态的苍白沉静,带着一丝的可怖。可是苏南城慢慢都是担忧。 原本大口喘着粗气的苏南城挣脱开许义,一把将叶春分拽进怀里。这一拽,才发觉妮子整个人像是被冰镇过一般,浑身凉透。 “媚儿”苏南城声音几不可查的抖了一抖。“对不起,对不起。” 他失控的脾气直接造成了叶春分眼下的样子。男人手足无措,大掌一个劲儿的摩擦着叶春分的手臂,希望能为她带来一丝温度,火热的唇只顾着找寻叶春分的唇瓣。想着只要吻住这人,所有坍塌就都能修复。 ...... “老苏!”宋海岳及时将苏南城拉开。“别刺激她。” 苏南城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宋海岳一提醒,手上力道反而加深。将叶春分更紧的箍在怀里。 “如果你不想她出现更多意外的话,松开她。”苏南城下意识的眸子一缩,准备反驳的时候,被宋海岳手里的一份药物检测报告吸引。 松开叶春分,她还是老样子。浑身冰凉,一动不动。眸光漆黑而无神。保持着一个动作看着苏南城。 荣煜清冷笑一声,将行动异常缓慢的叶春分打横抱起,转身进了病房门,将妮子放进病床里。趁着叶春分有一丝丝的反应,连忙给她喂了些一直温在保温桶的粥和牛奶。 苏南城被拦在门外。只能远远看着荣煜清极有耐心的给叶春分喂水喂吃的。不过,没过几分钟叶春分就又回到了那个僵木的状态里。 苏南城烦躁的再次准备推门而入,被宋海岳直接单手揽腰费力拖走,然后将那份药物检测报告甩给了苏南城。 “你直接告诉我结果。”苏南城烦躁的扯了扯头发。这种时候,大段的专业术语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去看。 “你给我的那些药,是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宋海岳双手叉腰,紧紧拧着眉头。“一般是抑郁症重度,和轻微精神疾病的患者所服用的。” 不知从哪个瞬间开始,苏南城僵死的目光直直盯住了宋海岳的嘴。 “你说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不管是为了治疗什么,那份药都是普通患者的两倍。”宋海岳知道他已经听清楚,没有重复,而是继续往下说。 “就目前看,他们应该已经加大了药物的剂量。”宋海岳向着叶春分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 第711章 谁是江亦可的丈夫? “老宋,你是不是拿错文件了?”苏南城沉重着心情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直接甩了出去,像是甩掉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 “我亲自在实验室里,检测出来的结果。”宋海岳蹙眉。“老苏,关于叶春分生病这件事,你两年前就曾有过最坏的猜测不是吗?” 是,两年前苏南城亲自去找老格林出山。还绕着大半个地球去找了老格林的得意门生。 那时候的境况多么不同?叶春分至少还是他苏南城结婚证上的那一位。而此刻,叶春分其实已经竭尽全力划清了两个人之间的界限。 ...... “那我该怎么办?”与苏南城相识多年的宋海岳,在这一个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听见了呓语。 回头所见,惨白的光里,男人冰严的脸,以及暗沉下来的眸子。这是苏南城第一次在人前表现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一次,觉得毫无一点办法。 ...... “我不知道”宋海岳摇头叹口气。“你们之间,从前是一个能忍,一个能装。现在,忍的不愿意忍,装的没办法装。” ...... 苏南城逼着眼睛靠进走廊休息椅的靠背上,双手盖在脸上。得失骤然,苏南城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无力抵抗。 ...... 换了僻静华贵的病房后,叶春分还是老样子。像这样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空气看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不吃不喝不睡,甚至,眼睛都不眨一眨。 确诊报告出的一点都不费力,重度抑郁症和宋海岳出具的那份药检报告刚刚好重叠。 苏南城坐在幽深安静的走廊里,慢慢消化着叶春分眼下的病情。有些事实,不得已摆在面前的时候,苏南城反而笃定冷静。 连续两天一夜没休息,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的苏南城,发作了胃病,唇角一圈发着白。叶春分在病房里面发呆,苏南城就病房门外自苦。 古道士在僻静的角落里席地打坐,口中念念有词。 世子从凯翔归来后,已经得知苏南城就在医院里的消息。强摁下心头的怒火,在休息室里静静等待。 事实上所有人都在等待。随着叶春分的确诊报告出现,苏南城才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积极配合自己心里医生的治疗。想要早日摆脱。 也才知道,从半年多以前,戴维德对叶春分治疗就已经只能起一个微乎其微的作用。 原以为自己早有预感,可其实到头来,一字一句,都是落在心上的利刃。 ...... 在岛城浓深的夜里,有两个高大英俊的西方人,步履焦急的从远处走来。 这短暂喧闹的动静,让等在病房周围的所有人全部齐刷刷的站起来,向着走廊的另一边望去。 ......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先于询问叶春分的病情,戴维德先看到了坐在走廊里的苏南城。“荣,江亦可的丈夫,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戴维德和凯文,吃惊的看着苏南城,有些懵然。 同样懵然的还有在这里等候叶春分的一众人。 “谁是江亦可的丈夫?”苏南城忍着因为胃痛而发白的嘴唇。看向戴维德。 第712章 宝贝,我得给你做个测试。嗯? “混蛋!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你是江亦可的丈夫,霸占着春分。你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凯文受不了,尖细着嗓子质问苏南城。“春分在学校的名声,都是你弄坏的。” “我的妻子,从来就只有叶春分一个人。”苏南城蹙眉,警惕着眼神看向面前的两个西方男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戴维德已经给春分治了多年抑郁症。”凯文心思单纯,看着苏南城神色不像是骗人,不假思索就解释了。 “多年?”苏南城惊讶的眯起了眼睛。 “yes!”凯文毫不迟疑的点头。“她去伦敦念书的时候,就已经有抑郁症了。” “wait!”戴维德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苏南城。“如果你的妻子始终只有春分的话,那么那一年你本来想找我治的,是春分?” “所以说。你就是老格林的那个得意门生。那个勋爵?”苏南城眸子瞬间浪潮起伏。他大意,那年调查戴维德的身份时,看到那一长串来自某个王室的勋爵大名,占了整整半夜a4纸,就没有十分细看。 想不到...... 随即惊觉,当年叶春分要去伦敦复学,难道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抑郁症已经复发了? 这一个瞬间,苏南城只感觉到四个字“岁月蹉跎。” 如果,那一年没有刘渊的那出事情,叶春分或许已经离开岛城。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许多事情。她至深的抑郁症此时此刻也就不会严重到这般地步。 ...... 来不及的寒暄里,藏着太多经年旧事。戴维德无心叙旧,一心只想尽快的看看叶春分的情况。 在走廊里令人炫目发白的灯光里,苏南城看见戴维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深蓝色的水晶球递到叶春分手里。终于能凑到叶春分床前的苏南城,大眼一看。 那枚水晶球,是上等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光泽十分的润泽幽深,神清再疲惫的人看了都会放松几分。 接着,戴维德拨开妮子面颊上的长发,淡笑着审视了一番叶春分的面颊。 “宝贝。感觉如何?” 戴维德声音,天然的醇厚好听的,带着强大的治愈感。原本深情僵木的叶春分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重重呼了两口气。有了反应。 “你怎么来了?”一天一夜,叶春分说的第一句话。嘶哑着嗓子,苏南城浑身一抖。恍惚记得叶春分昨天一直都在哭,在求饶。 “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嗯?”戴维德微微蹙眉。浅蓝色的眸子一闪。“我看我干脆娶了你,你去做那个勋爵夫人,至少不会混得这么狼狈啊。嗯?” ...... 苏南城闻言,微微抬头,看着戴维德一脸玩笑。他却不由认真起来。看起来,那个爵位上,有一个能够治愈叶春分的可能。 “宝贝,我得给你做个测试。嗯?” 神经紧绷的叶春分,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戴维德催眠。测试后,戴维德便让叶春分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疏导心情。她已经太久没有休息。 第713章 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治好她,做 苏南城钉在叶春分床边赶不走。 ...... 测试结果非常的糟糕。甚至,前所未有的糟糕。 戴维德一直无法根治叶春分的地方在于,她从来也不肯说出自己的病因。 “其实,春分的抑郁症。有段时间,基本上已经被治愈。”戴维德压着嗓音说。“抑郁症本来就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什么时候?”叶谷雨神经一紧。看向戴维德。 “就是那一年,春分说她嫁人的那一年。” “怎么被治愈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春分心情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过得很幸福。病情几乎已经感觉不到。” 戴维德一直不知道叶春分病情具体的根源,因此,一直无法如常的介入叶春分的治疗。岛城这一趟,就算不是如此事出突然,戴维德也必走这一遭。 “那时候我就告诉过她,如果一旦复发的话,情况会比之前更加糟糕。” 就目前看来,叶春分的情况已经很危险。医生立场上的戴维德,知道轻重。这个时候的叶春分,可能发生什么,无人能够预料。 “她已经很明显的丧失对一切事物的兴趣,有很明显的自杀倾向。这个在法国的时候,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 荣煜清所见,远远不止。 “也已经出现了程度不轻的幻觉。有时她会对着空气说话。短时间丧失疼痛感,然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几乎都不怎么可控。” “比如?”一直沉默听着的苏南城,微微眯着眼睛问了一句。说不清是冷静还是痛到麻木之后,大脑陷入一段时间的宁静。 “比如,遇到危险的时候,判断迟缓。被人伤害以后,可能不能第一时间求救,甚至可能会当着别人的面自杀。” ...... “也会当着我的面自杀吗?”苏南城恍然,终究他在意的还是叶春分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人。 可是,不止如此。仔细想想,茶山的那一晚,叶春分被骆均亭带走的时候,院子里几个保镖家佣人,没有一个人曾听到过叶春分的呼救声。 “不排除这种可能!” “会!” 戴维德和凯文同时开口,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可是,语气却截然不同。 ...... “我要带她走!”不管凯文和戴维德所要说的是什么,不管那个结果是好还是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会治好他。” “恐怕不能。”受过正统皇室教育的戴维德,说话一向温文尔雅。语气甚少如此坚决。 ...... “你?”叶谷雨的冷笑,带着浓浓的心酸。“苏南城,要不是你,春分怎么可能会这样?” ...... “你带走她?”荣煜清嗤之以鼻。“当初她怀孕你视而不见,放任她离开,现在你带她走?” ...... “昨晚,对她做了什么?”众人熙熙攘攘的指责过后世子穿过人群,直接走到苏南城的正前方,平视着这人。 尊上者带着浓浓压迫的气息,让苏南城无言以对。他昨天的疯狂凶狠,怕是连自己都是生平仅见。 “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治好她,做了多少努力?” “知不知道,昨天那一晚,后来可能发生什么?” 第714章 现在你倒是把人送回来了。 “苏南城”世子冷笑一声。“要不是看在潺湲的面子上,当年苏家的事情上,对你的母亲,还有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我就不会手软。也就不会让她一个女人忍受这么多的伤害。” “三年前,茶山那一晚,潺湲为你,连命都不顾。我记得我当时还说过,只要潺湲愿意,我想尽办法也要把你绑在她身边。可是,我后悔了。我收回我说过的话。” 贵胄世子,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露出一些几不可查的可怜相来。他以为叶春分遇见的是自己的良人。叶春分昏迷的那段时间,苏南城的表现是为感人。 “现在只要你离潺湲远远的就好。远远的。” ...... “你让我离她远远的?”苏南城冷笑着反问。“你是什么身份来要求我跟我的女人离得远远的。嗯?” “因为你是糖朵的舅舅?” “你不明白?”世子苍白着脸看着苏南城。 “连我都知道,潺湲是害怕叶家遭遇过的事情,再发生一回,你难道不知道她为什么跑来找我?” 伴随着一声怒喝,世子一拳砸在苏南城的面颊上。 ...... “你凭什么觉得叶家发生过的事情会再发生一遍?”苏南城一个趔趄,世子动手,他只能生受。可是站直了身子,看着世子的眼神照样冷冽。 “凭什么?”站在一边的荣煜清看着苏南城,面色一冷。“当年她找到我之前,先找的你。那时候岛城漫天都是你和江亦可领了结婚证的消息。你觉得以春分的性格,她会跑出来问你要个说法?还是哭着闹着,让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这么绝情?” 苏南城神经一阵松怔,昨天,叶春分的那一番呢喃。 ...... “我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苏南城蹙眉,冷着眸光。“我只知道等她好起来我要带她走,带她离开。” “我不同意!”叶谷雨哑着嗓子娇叱一声。 “你不同意?”苏南城呵呵冷笑起来。“好,叶谷雨。就算春分抑郁症复发是因为我的关系,那么请你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患上这种病的?” ...... “不知道吧?” “当年,你和你爷爷在疗养院共谋大事的时候,春分一个人,住在贫民窟里,在给你赚那每年几十万的疗养院费用。每天超过十个小时的坐在那里画画。饶是有那么过硬的舞蹈底子在,也坐出了腰椎病和颈椎病。” “有连续半年的时间,她打各种各样的零工,维持生计,连发传单的活都干过。那时候,你在哪里?” “你爷爷去世的消息,去世以后春分做了什么。你都知道吗?” ...... “至于你?”苏南城冷笑的目光移向了世子。“义愤填膺的在这里叫嚣。那当年春分在顾家被顾于归和佣人合谋将巴豆粉灌进春分嘴里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政治,权谋?”苏南城猩红着一双眼盯着世子。“叶家无用的时候,你会记得还有一个独自受苦的叶春分在?” “要不是叶老和刘渊留下的那些东西,你还会出现在叶家姐妹的面前。” ....... “而你,荣煜清。”苏南城冲着荣煜清的方向一声厉喝。“你带走我的女人抹掉一切痕迹,让我两年来怎么着都打听不到她的下落。现在你倒是把人送回来了。” 第715章 唯有苏南城固执的立在那里不肯 “可是,荣煜清,你们荣家那几百年来攒下来的恶心,让我的女人替你趟这个雷。你无耻!” ...... “说啊。嗯?”苏南城有些体力不支,扫视一圈眼前的人。 “叶谷雨。顾家父子,你到现在没收拾,为什么?”怒极的苏南城,将平日里大家那点见不得光的私事生生扯出一个口子。 “你也有下不去手的人。也有害怕背负的骂名。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顾家饥一顿饱一顿,连吃都吃不饱的事?” “你难道不知道春分,究竟为什么远走异国他乡,隐瞒心事为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她的抑郁症根源在哪里?” “是。”苏南城无力的点头。“我苏南城是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我没法向着至亲下手造成了今天的一切后果。可是,我也给了她我能给的最好的爱和呵护。” “我承认我的无能,也承认我的无措。可是,我苏南城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苏家就没办法。对于我母亲和骆均亭,我们苏家从来就没打算轻轻放过。” “这些年我一边找,一边等。叶谷雨你早在半年多前就知道了春分回来的消息。为什么一直都不说,一直不把人接回来?” “人,我一定要带走。谁拦着都没用。”苏南城红着双眼睥睨一般扫视了在场几个人。 “我的女人,还有我的女儿。哪怕我生她的气,也不会置她于不顾。” “没有人再能伤害到她了,没有人,一丝一毫都不能伤害到她。” ...... “恐怕你不能带她走。” 在苏南城将众人那些心思毫不留情挑破后,整个人已经因为长时间水米未进和胃疼,眼前有些发旋。 戴维德和凯文都来自于教养良好的家庭,深谙中文。听懂这些,没有特别费力。 可是戴维德的语气还是坚决。 “为什么?”因为身体不适,苏南城此刻开口,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只是坚决还在。 “因为现在春分的情绪是第一要紧的,不要再试图让她不快乐,任何理由都不可以。” “好”良久的沉默以后,苏南城咽下所有的情绪回答。“给我一份春分的病历,我要最详细的。” “我也要一份。”一直甩着宽大得罗袖子旁观的古道士,在话题终于重新触及叶春分病情的时候,开了口。“翻译一下。” 随后,一把抽出苏南城头上的木簪子,在他的合谷穴上刺了一下。苏南城闷疼的哼了一声,胃里忽然舒服了一大截。 “去吃点东西。”古道士将木簪子递进苏南城手里淡淡吩咐。 早在下午,古道士就发现苏南城胃病复发。一直不言不语,刚刚苏南城的那番话,可说是触动古道士。 ...... 这一天一夜来,几乎所有人都没怎么休息。荣煜清看着一个个面色的如土的人,安排乔集订了餐以后,先将叶谷雨送回了碧漪别墅。害怕糖朵不适应,然后安排车载着一众人去附近的酒店吃饭修整。 唯有苏南城固执的立在那里不肯走。 第716章 环着叶春分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也就是在一大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叶春分病房里传出一道诡异的声音。 “妈妈”叶春分嗓音仍是喑哑,带着浓浓鼻音。 这声音太过熟悉,昔年在芙蓉城,在整个叶家都是噩梦来临前的征兆。刚刚走出几步的叶谷雨,迅速拨开众人,返身回了叶春分的病房。 “妈妈”灯亮起来的那个瞬间,叶春分空洞无光的眼神,盯着眼前空气没有焦距。脸色一片苍白。“你又要打我吗?” 话落,叶春分猛然收紧了手指,尖细的针头被叶春分拔出来攥在手里。 “叶春分”叶谷雨忍不住浑身战栗。久远之前,叶姑娘就总是会偷偷的打叶春分。那时候,她就躲不掉,每一次叶姑娘有所动作之前叶春分都会一边打商量,一边害怕的发抖。 这一声唤,让叶春分僵硬了身子。更向着床里的方向缩了一缩。分不清是幻觉还是噩梦的叶春分,在这一个瞬间,被叶谷雨的一句话,带进了噩梦般的回忆里。 “别碰”在叶谷雨准备上前拉住叶春分的时候,苏南城及时出言阻止。他分明看到叶春分向着床里缩去的身影已经抖成筛糠。 苏南城俯身,俊脸凑近叶春分苍白的面颊。声音醇厚缠绵。 “媚儿” 原本僵直的叶春分,发着都。一时盯着苏南城的脸,分辨的十分艰难。 苏南城眸子一沉,众目睽睽之下,苏南城俯身吻住叶春分柔嫩的唇瓣。趁着她分神,大掌拨开她的掌心,将那枚细针从叶春分手里一点一点取出来。 然后,神志涣散的叶春分身体一软,苏南城顺势接住妮子的身体。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柔声哄。 终究是岛城的春日,和煦的风伴着苏南城低醇如酒的声音,让叶春分渐渐放松了全身的紧绷,软软窝在苏南城的怀里。默默无声的开始掉眼泪。 ...... “要吃东西吗?”苏南城修长的手指拨开叶春分面颊上凌乱的长发,低着头,耐心问。 “有什么吃的?”叶春分声音细如蚊吟。 只这一句,让戴维德和古道士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是,有救。 “媚儿想吃什么。嗯?”苏南城面颊贴在叶春分头顶上,将怀里人微微轻晃。 心里酸楚也踏实着。这几十个小时的僵持,得知如此惊天的真相,苏南城已经没有力气注意外在的仪容做派,一切心思,都只在怀里的小女人身上。 ...... “我们先吃饭。”戴维德看着倒在苏南城怀里的叶春分,又看向苏南城。 “明天不需要来这么多人。”戴维德补充。“这样会影响到她休息,” 荣煜清点头。世子微微蹙眉,简单做了安排。 那顿饭摆上桌的时候,接近凌晨五点。 ...... 一群人走后不久,乔集就送了两份卖相和味道都极佳的餐点来。苏南城连哄带劝的喂着叶春分吃了些。 直到叶春分面颊泛起一些红润,苏南城才低头喝了两口汤,找护士要了喂药吃下。环着叶春分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第717章 茶山那一晚。 已经断断续续睡了一天一夜的叶春分,没有多少困意。倒是抱着他的苏南城,困得眼皮直打架。 盯着叶春分的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上。叶春分小手抵在苏南城睫毛上,一下一下轻抚。 晨起,查房的护士进门时,看见相拥着的两个人躺在病床里,尴尬的红了脸。 例行公事一般问了叶春分昨夜的情况,叶春分恍若未闻一般没有回答。眼睛里全是苏南城沉静的睡颜。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叶春分微微向着苏南城怀里缩了缩,又缩了缩。娇嫩的唇,主动含住苏南城薄削的双唇。然后,整个人便被苏南城裹进了怀里。 直到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才惊觉,不是梦。 ...... “这是哪儿?”叶春分盯着苏南城微微泛红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医院。”苏南城拥着叶春分从病床上起身。 “哦”叶春分环视周围一圈,而后淡淡的垂眸,不再出声。 “媚儿”苏南城勾起叶春分一张终于泛着些白嫩光泽的脸,一脸询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关于叶春分病情,苏南城知道戴维德也未必知道的全。何况,唯有她自己亲自承认,苏南城才能慢慢撬开叶春分的嘴。问出整个事情的过程。 “你不是也有事瞒着我?”叶春分淡淡一句。 “那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要叫我媚儿?” “因为。”苏南城牵着叶春分手覆在自己心口“在这件事情上,问心无愧。” 叶春分闻声抬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像是寻求答案。 这些事情,叶春分在牢里的时候,苏南城就曾写过书信解释。这也是苏南城生叶春分气的原因之一。 其实,当年的苏南城应该知道,他写的那些信叶春分一封都没有看过的事情。然,看样子他一无所知。 “我没有办法改变我们的那个遇见。”苏南城眸子一片湿润。“也很想当年能真的带你离开芙蓉城,来这里把你当小媳妇一样养起来。可是,时光不会因为我想要就倒回去。” “我的身体先于内心爱上你。我察觉后就一直都在纠正,后来所有的事情。媚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是在什么时候吗?” 叶春分茫然的摇头。抑郁症的直接后果就是,会使人忘记许多曾经经历过的美好事物。在没有出路的那个瞬间,世间万物,都坍塌殆尽。 “是在顾荣焉的寿宴那晚。”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面颊。“那之前我们去蓝白小镇旅游的时候,你想了各种办法想要和我发生些什么,我都没有答应。” “哦”听闻旧事,叶春分淡淡一声吟。像是昔年经历所有美好的不是叶春分本人一般。 “好了,现在到你了。你也搞告诉我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苏南暖着嗓子,抱着叶春分在怀里轻轻晃动,像是安慰孩子一般安慰着她。 “那你想知道什么?” 茶山那一晚。这是苏南城心里后来解不开的一个疙瘩。甚至成了心病。 第718章 是啊,疑点重重。 不是因为不相信,而是因为骆均亭供述的那件事情,实实在在吓到了苏南城。他的小女人,曾以必死的决然保护过他的利益,破掉了骆均亭阴毒的打算。 那个风雪夜,留在叶春分身上的伤疤,在后来精良的治疗下已经看不出一点痕迹。可是心上的呢?骆均亭对她说过的,做过的,叶春分后来一个字都没有提。 ...... 可是,他眼下有更想知道的事情。 “荣煜清说你离开之前先找的我。”苏南城从背后拥着叶春分,未免她逃避问题。“我想听一听。” 叶春分心绪忽沉。因在病中,听不出苏南城这话里的问题。 “媚儿”苏南城将人拥得更紧一些“告诉我,好不好?” ...... “监狱里,有个叫罗瑶的女警官,是不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思及旧事,叶春分嗓音微微发颤。 苏南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那段时间,叶春分无论如何都不肯见他,就连苏安去看她,她都能避而不见。 苏南城又不可能置她于不顾,当然会安排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那段时间,她每一天都会带一块玫瑰蛋糕给我。” “蛋糕吗?”苏南城心情微微一沉。那段时间,整个苏家兵荒马乱,苏南城被苍白沉重的世事来回碾压,精神和体力都严重消耗,对叶春分的照顾尽可能的无微不至,却也没有想到去给她每天送甜品这么细微。 更何况,叶春分应该会更喜欢茉莉花碎做的甜品才对。 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嗯”叶春分轻微的点点头。 “蛋糕盒子上的logo是你常买给我的那家店的。” “嗯”苏南城拧眉记下。“然后呢?” “我发觉自己可能怀孕后,去医务室领用了一支验孕棒。得到结果后,我跟她说让她转告你,我知道错了,我想出去。并交给了她两样东西,让她带给你。” “什么东西?”苏南城差不多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有这些,他一无所知。说不是心里是什么滋味,当时向华的手已经伸不到叶春分身边,那么这背后又是谁? “你写给我的信。因为写着‘吾妻媚卿’我看不下去,就全部裁成纸条,折了许多星星,罗瑶给了我一个亚克力的罐子,我全装在里面。另一样就是我的验孕棒。” 苏南城呼吸艰难到不得不把叶春分紧紧扣在怀里,才能使自己不脱力。 “后来她告诉我,她把东西直接交给了许义。但是,她还告诉我,你已经和江亦可领了结婚证。正在筹备你和江亦可的婚礼。” 得知消息是在那一年岛城秋天的末尾,连天的雨模糊所有的视线。她没有期待下文。本能的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人不期待她的到来。 强撑着仅剩的理智,找了韩嫣然,然后找到荣煜清。离开岛城,她身心煎熬两年。 ...... 是啊,疑点重重。 当时苏南城千叮咛万嘱咐,后来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让叶春分知道。她离开的那两年,苏南城四处查访,才得知,监狱里并非与世隔绝的地方。 ...... 小小的糖朵或许是感应到了妈妈病中的身体。连日哭闹,哑了小嗓子。叶谷雨不得已抱着糖朵来看叶春分。 第719章 糖朵小小一团吊在叶春分的脖子 糖朵小小一团吊在叶春分的脖子里,怎么都不肯撒手。已经可以走几步路的糖朵,扶着叶春分的肩膀,在叶春分怀里钻来钻去。 苏南城让人煮了梨水一口一口喂着母女俩喝。 午后阳光正好时,叶春分陪着糖朵午睡。糖朵小小一团缩在叶春分的怀里,叶春分嫌热,往后挪一挪,糖朵小小的身子就向后拱一拱。始终贴在一起。 苏南城坐在病床边上,看着相拥而眠的母女二人,心里一暖。俯下身来在两个人的面颊上吻了吻,最后,唇瓣缱绻在叶春分粉嫩的花瓣唇上。 ...... 叶春分是被前后贴着的源源不断的温暖热醒。出了一身汗。一动,才发觉身后是苏南城坚实的胸膛。病房的床并不大,苏南城睡得时候并了一张床过来。 可还是小。发热的叶春分掀开被角,身上一凉,苏南城随即醒来。因为害怕叶春分睡不踏实,苏南城连翻身都没有敢。 见叶春分睁着大眼看着自己,随即,糖朵也从被窝里坐起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南城。男人浑然起身,一个姿势睡久了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脚一沾地,整个身体不由向着一侧垮了跨。唇角一抽,狼狈中透着少见的憨皮。叶春分面颊上的两个酒窝漾开。 “宝贝”苏南城怔怔的摸着叶春分小脸。“笑了呢。嗯?” 叶春分脸上笑意被这一句提醒给打回去。苏南城懊悔,还没想好说辞,糖朵柔嫩的小身子攀过叶春分的脊背,和她面对面躺下。 “麻麻。麻麻。”小小一团,眼神里全是担忧和关切。 苏南城起身,给糖朵准备了辅食泡好奶粉,抱着糖朵吃东西。门外,戴维德和凯文悄无声息的退开,没有打扰。 ...... 韩嫣然的缅怀活动开始前,叶春分回到了燕居。 凯文主动更过来帮助没有助手的叶春分。醒来以后,叶春分发现前段时间进行的很不顺利的缅怀活动,已经有大批的人响应。 有许多自媒体大v自发在网上发布关于缅怀韩嫣然的文章。改版的杂志和为缅怀韩嫣然而制作的内刊页只差交付印刷。 ...... 凯翔办公室里,苏南城手里拿着多肉浇花器一颗一颗的细心照料叶春分昔年种在这里的一草一木。两年时间,好些多肉长出了老桩。 还有叶春分当年撒下的种子,已经是瓶口大的幼苗。曾经她随手弄来的那些毛绒玩具,和亚克力的收纳柜一起,摆在靠墙的位置,上面还叠放着她当年手织的那条毯子。 许义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从前,这男人对于养殖花木一窍不通,如今算得上行家里手。 从前无数次看此花,背影孤绝悲壮。如今,带着少见的柔情的与温和。 两年,他终是等来了叶春分。 而许义和梁欢,却前路迷茫。 “明天就是韩嫣然的缅怀活动了,准备的东西好了吗?” “已经好了。”许义微微点头。“明天早晨现切,保证新鲜。” “嗯”苏南城抽出湿巾擦了手,又细细洗了一遍,重新坐回大班椅里。 “太太这两天怎么样?还有朵朵?” 第720章 就会变成另外一个叶春分。 “小小姐整体情况倒好。只是没有在医院时那么活泼。”许义微微抿唇。不明白这种时候,苏南城为什么还要放任叶春分回燕居。“至于太太,我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可能还不如您了解的多。” 从叶春分回到燕居的那一天,苏南城就重新住回了燕居对面的那栋房子。 并将刘妈和一个佣人一并带了过去。近邻相处,叶春分的情况苏南城是了解的清楚。 大约是忙碌,亦或者沉浸在韩嫣然离去的消息里不能自拔,叶春分又回到了先前的样子。 戴维德独自回国,说是最后一点收尾事要料理。凯文不愿跟去,就近留下来照顾叶春分,如今在荣家的酒店里住着。 “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苏南城微微蹙眉。这几天他在查另外一些事情,大概已经有眉目,问许义,只是不想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许义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那间蛋糕店当年的点心师已经找到。” 叶春分离开岛城后不到一个月,那间蛋糕店的面点师就辞职消失。连续两年没有听闻什么动静,在别城重操旧业的第二天就被许义安排的人找到。 “嗯”苏南城颔首,点上一根烟,等待着许义的下文。 “事情和您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许义微微蹙眉。“只是有一点,当时他们给太太送去的蛋糕里面,掺了分量严格把控的氰化物。” 苏南城夹着烟的手,离开嘴唇放在桌面上一顿。 “日积月累吃下去,太太,轻则瘫痪,重则伤及性命。” 男人紧张到吞了一下口水。 “背后的人是谁?” “不是向华女士。”许义微微摇头。“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太太被锁在您办公室里的那件事情?” “两者之间有联系?” “秘书办当时不见了一个秘书‘小米’。当年那个下午,太太本来已经醒来,她在太太喝的水里加了些安眠药的粉末。太太喝下去后,再次昏睡,错过了所有人下班的时间。” “后来大楼断电,也是‘小米’串通电力公司的人做的手脚。” “所以呢?”苏南城捏着眉心,当年那件事情上,叶春分就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两年前和蛋糕店面点师对接的就是小米。”许义蹙眉。“她背后,是尤丹丽。” 烟头燃尽,火星触及皮肤传来的灼痛让苏南城蹙了眉头。 “把尤丹丽,给我翻查一遍,仔仔细细。”苏南城淡淡点头。“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苏南城不紧不慢的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她在太太身上动过的手脚,照原样还给她。” “是”许义点头。 “还有事?”公事已经完毕,许义站在苏南城的办公桌前没有走。 “董事长。”许义将一份私人文件推到苏南城的面前。 “想好了?”男人修长的手指翻开那份“辞职报告”,无奈又怅然。 “嗯”许义坚定的点点头。“小欢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那你也不能因为你妈妈就放弃自己的事业。” “不放弃的话,小欢就会......”就会变成另外一个叶春分。 第721章 有个人可能需要你照顾一段时间 “许义”这件事情上,苏南城有过来的苦楚和泣血一般的痛苦经验。“说实话,我曾经非常羡慕你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母亲。” “但是,现在我有时候觉得你妈妈看中你的身外之物多过你的开心和幸福。” “我和媚儿。”苏南城抿一口手边已经仅剩一点温度的咖啡,重新点上一根烟。“你看着今天的这个样子。你放弃了现在的身份地位,名利金钱,她也还是不信你。” “因为,你做的选择,无关是非。而是对两个女人不分伯仲的偏爱。” “你离开这个位置后,梁欢会觉得,你为了自己的母亲,不顾代价和后果。你妈妈又会觉得,你为了梁欢完全丧失了理智和判断。” “于事。这只会更糟糕。你以为你能通过这样的行为保护小欢吗?”苏南城无奈的一声苦笑。 “当年,媚儿在庭审现场,连句辩解都没有就认下了所有的罪名。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许义茫然的看着苏南城。这人,这么多年来,如此伤怀感性。 “因为她不信我能保护好她。也不信自己比向华女士对我而言更重要。” “权势富贵迷人眼,有的时候,不分年女老幼,高低贵贱。” 许义愣怔的看着和苏南城。有些恍然,当自己理智被强行挑破那层窗户纸以后,有的人手握利刃,有的人手无寸铁。 手握利刃,有时候因为亲情,有的时候因为血脉。 手无寸铁,却只会因为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董事长”许义嗓子一颤,声音像是带着祈求一样。有些时候,说破本身就残忍。 “许义”苏南城吐出一道烟柱来。“要是当年,我在媚儿明明白白告诉我不喜欢江亦可的时候就收手,现在我是一家三口人。” “要是当年我能多给她一点信心,让她知道她对我而言何等重要?现在,媚儿应该还是享誉国内外的画家’springti.ye’” “或许对于小欢来说,你简简单单的选择是非,她都能为你承担接下来遇上的所有困难和麻烦。” 许义愣怔的看着苏南城。这些年自己水涨船高的位置,难道真的养出了昔年那么温和柔顺的许夫人的贪婪之心? 在越来越多的女性向着许义示好的时候,梁欢被耿肃糟蹋的旧事,成了许夫人的话柄,到处生事,企图让梁欢知难而退。 她很轻易的就做到了,因为那件事情,一直是梁欢心上过不去的一个坎。到了这种时候,许义的立场,就是她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 可是,许义爱梁欢,也爱自己的母亲。 近一年,梁欢不肯见许义。被许义堵住过几次,整个人就像铁棍一样独自坚持,不要任何人靠近。 ...... 岛城夜晚,春风柔顺。 苏南城看着面前消瘦了一大圈的梁欢,替许义担忧。 “小欢”苏南城哑着嗓子开口。“有件事情求你。” “我不会再回头了。” “不是许义的事。”苏南城苍凉一笑。“有个人可能需要你照顾一段时间。” 第722章 为一口吃的跟我吵架。嗯? 自跟随叶春分的脚步暂居汇林路以后,苏南城还是第一次回来的如此晚。平时有夕阳,苏南城总是临窗而立,等待着心上人归来,走进对面的院子。 他安排在叶春分身边的人,站在对面的梓树底下,给他打一通电话,报告叶春分这一日的出行情况。 而今夜,只有路灯。靓丽的云霞没过海平面后,天色一片藏青星星高远。 从跟着叶春分去了一趟超市以后,苏南城便发现小区的灯光暗了一些。那以后有一个神秘富豪,自掏腰包换了这边小区所有的路灯。燕居门口尤其亮堂。 苏南城有些意外的是,这样的日子,叶春分背着一只较大的单肩包,走在灯光下。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别的原因,脚步有些虚浮。跟着她的人看到苏南城的车以后,识趣的闪到看不见的角落里。 苏南城一脚油门,将车子停在叶春分前面一些的位置。车子没熄火,苏南城从驾驶座下来。叶春分微微泛着一点蜡黄的小脸,眼神纯澈无辜的看着苏南城,明显一懵。 “怎么才回来?”苏南城高大的身影站在叶春分面前,遮去晃眼的明灯。长臂一伸就将叶春分拽进了怀里。 从法国回来的以后,除去隐隐悠悠的茉莉香味,叶春分的体香混杂。因为,在国外的那两年,叶春分没有叶谷雨手调的护肤品可以用。加上生了糖朵后体香的变化。 直到今天,苏南城拥着叶春分的时候,才重又闻见那纯粹深悠的属于她的味道。是极清雅。 叶春分这一整天忙的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身体微微的有些发颤。推了苏南城一把,毫无作用。 “嗯?”苏南城将人更深的塞进自己的怀抱。“怎么才回来?” “刘妈还在你那边吗?”叶春分索性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嗯。怎么了?”苏南城宠溺的吻一吻叶春分的额头。 “可不可以叫刘妈去我那里熬点汤给我?” “可以。”苏南城回答的毫不迟疑。“那你里有食材吗?” 男人唇角一丝得逞的笑。 “哎”叶春分退出苏南城的怀抱。“算了。”柜子里应该有速食的泡面,随便吃点,她就想睡了。新鲜的食材,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饭吃。所以也根本不会准备。 “我送你”苏南城拽住叶春分的手,将人塞进副驾驶座。车子直接就被开进了燕居对面的小别墅。 车库里停好车,苏南城快走两步,追上叶春分的步履。 “刘妈做了晚饭,吃了再去睡。” “不用了。”叶春分推开苏南城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我回去有吃的。” “不行”苏南城蹙眉动了怒气,只是,现在出来的都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必须吃东西。” “我饿了我自己会吃。”叶春分不耐,试图甩开苏南城的手却纹丝未动。 “所以你饿了自己一整天?” “两年没见你管我,我就饿死了?”叶春分嘴唇一白。 “媚儿?”苏南城无奈,使一把力将妮子拽进自己怀里。“为一口吃的跟我吵架。嗯?” 第723章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妆造。 叶春分呆呆的抬起头。这个男人牵系着自己心头最后一缕温暖。越是界限分明的时刻,叶春分觉得自己越是无力拒绝。 最后,只能任由苏南城牵着自己,坐在了这家的餐桌上。刘妈厨艺不减当年。只是,这两年来也还是第一次给两个人做完饭。 独居澜湾的苏南城,这两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老宅每天派人去打扫屋子,但澜湾还从未开过灶。厨房里一应东西都有,只是,等不来该等的人,澜湾断着一缕烟火气。 晚饭刚咽下肚,叶春分放下碗筷坐在餐桌前一个劲儿打哈欠。不等叶春分说话,苏南城就起身,牵起叶春分的手,将妮子送回燕居。 然后摸了叶春分包里的钥匙出了一趟门。 配了燕居的钥匙,苏南城回到这边的时候,叶春分穿着睡裙在厨房里烧水,今天耽搁了两顿药。餐桌上放着的药物分装瓶里,苏南城察觉,药量比之先前有减少。 叶谷雨每一天都会抽时间去靓丽杂志社给她送次一日的药,量把控的都是刚刚好。新近添了古道士配的丸药,这些药物分装盒里,就只剩下助眠的一些药。 叶春分单薄的身影,被苏南城从背后整个包裹住。有温湿的热落在叶春分天鹅颈上。 “媚儿”就着昏黄的灯,苏南城醇厚的嗓音染上一层性~感的沙哑。叶春分原本准备撩动长发的手,在肩头一僵。 这声音,无数个夜里,激得的她丢盔弃甲,软成春水。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告诉我。那年罗瑶送给你的那些蛋糕,你吃了没有?哪怕是一口,吃了没有?”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身体轻晃,他心里恨意翻涌成涛涛血浪。而四肢百骸透着浓浓不安的紧张。 “没有”叶春分摇摇头。“那时候,你给我的,我怎么可能吃得下?苏南城,我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不是吗?” 苏南城用力在叶春分脖子里吸出几个草莓印。淡淡笑出声,嗓音喑哑。 “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那是哪样?”叶春分试图挣脱开苏南城的怀抱,却被抱得更紧。 “我无力证明,也不想再在旧事里沉绵太久。媚儿,你只需记得,我爱你。” 叶春分无力辨别苏南城话里的真假,烧水壶呼啦啦的动静划破夜晚的宁静。忽然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苏南城打横抱起来。 “我在烧水。”叶春分蹙眉挣扎。 “等一下我给你送上去,现在你先去躺着。嗯?” 叶春分发沉的脑袋和无力的身体,加上本就悬殊的力量对比,让她连抗拒都免了。 “晾温一些给我,不要兑冷水。” “好”苏南城在叶春分唇瓣上啄吻一下,将人直接抱上了楼。 ...... 翌日,叶春分准备好出门已经是接近中午。韩嫣然的缅怀活动,是在下午四点钟开始。 叶春分先去的是岛城有名的私人形象顾问那里。可是简单的妆造做的并不顺利。 最终,凯文亲自上手给叶春分做了一个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妆造。 第724章 小女人有着急要问的问题。 下午三点五十分,一束红豆杉和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枝,茉莉一起被运送到会场门口。 一束红豆杉,是入场券,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枝茉莉,是给叶春分的道歉礼物。 这个缅怀活动进行的磕磕碰碰。前期的宣传,因为被人阻挠困难重重。后来苏南城找了凯翔培养的那几个自媒体大v,局面得以扭转。 下午叶春分妆造被人动了手脚,被苏南城派去保护叶春分的人发现,出手拦下。苏南城伴随着巨大的花海一齐到达。男人认真的穿了西装礼服,扎了领带。 手腕上,还是叶春分送她的那只梵克雅宝的手表。口袋里,小牛皮盒子里装着昔年,叶春分从监狱里还给他的红钻戒指。 这在现场引起不小的骚动,韩嫣然的粉丝们眼睁睁的看着工作人员将鲜花沿着会场摆了整整一圈。 这原本以红豆为主场的缅怀活动生生的被添出一些淡雅。 西装革履的苏南城,在众人的错愕中款步登上舞台。 “抱歉。”男人深深的向着愣怔中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我想今天,大概各位都是带着满怀伤感来到这个现场。” “我也一样。” “大家可能好奇,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我想你们中的人大概有一些认得我。” “认得”人群里忽然有人朗声说出来。“您是凯翔集团的董事长,苏南城。后来韩嫣然小姐的缅怀日的官方请柬,您是第一个出面转发的个人。” “谢谢”苏南城脸上是不可多得的,温暖如春风般的笑。 “今天,站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是因为我有事想要向各位求助。” 台下一片哗然。 “韩嫣然小姐是我太太叶春分唯一的闺蜜。”苏南城微微抿唇,微微扫了一眼表盘,下午四点十分。 “先前我太太发出的官方邀请函里,写着,不要眼泪,也不要哭声,只要大家带着韩嫣然喜欢的花来。我恳求各位的第一件事情,今天这种场合,不要哭。” “我太太在过去的两年里,一个人很是艰难。她心情不好的结果那个结果我并不愿意承受。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这男人,知道叶春分眼下最经不起的就是感情上的刺激,宁愿自己背骂名也要,也不肯叶春分再沉浸于悲伤之中。 他明晃晃的喧宾夺主,底下的议论声已经沸腾。有的人赞成,有的人反对,吵成一团。 这时,一份价值不菲的用白桦木盒子放着的,昔年苏南城和叶春分订婚时的伴手礼的盒子传到了每一个人手上。 再颜集团,茶山所产的高山荒茶,richarddonnelly的婚礼定制款糖果和,凯翔集团发行的两个人新婚纪念银币。时间停留在两年前的春分日。换了更加高级的包装,里面的东西一样未减。 这件事情办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钟。苏南城站在后台,化妆间里,叶春分正在和某个人对话。 于,苏南城而言,不陌生,几日以前这个人还跑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恐吓过他。 他不着急进去,因为小女人有着急要问的问题。 第725章 一如眼下的叶春分。 “煜清今天不来,就是他最好的态度。”荣夫人看着眼前不胜娇弱的叶春分,毫无怜惜。“叶二小姐何必要给自己找这个尴尬?” “恐怕您有所误会。”叶春分淡淡展眸看着荣夫人。“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老荣的心情本就不在我的考虑之列。嫣然走得那么突然,我觉得他什么心情都正常,唯独不能的就是恍若未闻。” “再说。”与人对峙的时候,叶春分总是喜欢捏着指尖轻轻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出口的语言都是经过认真琢磨。“这是我代替嫣然,给那些曾经被她影响过那些人一个交代而已。荣夫人,您怕什么呢?” 终于,霸道强势的荣夫人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了看叶春分净白的面颊。原本以为自己和这个空有美貌的娇弱女人,说话都嫌拉低了档次。 却不曾想,叶春分竟然有这样的智计。 “叶小姐,是否过于敏感了些?”荣夫人反将一军。 “是啊”叶春分起身,绕过荣夫人。“夫人您不知道吗?我敏感到什么地步?昨晚的那个男人,应该正是三十岁上下,刚刚踏入富贵人的行列,买了一双意大利的手工皮鞋,但应该是买到了假货,因为熟牛皮的制作工艺,来自于大不列颠。” “你调查我?”荣夫人惊吓到失声。 “嫌脏,没那个兴趣。”叶春分微微叹口气。“只是,您身上体色和平常人不相同罢了。那是有过那种生活的人才会有的一种近似透粉的体色。” “荣先生过世多年,您大概也是寂寞的吧?” “叶春分。”那女人在岛城一向有堪比男儿的沉着冷静,却也被叶春分挑破了那层遮羞布。吼得歇斯底里。这些事情,万万不能让荣煜清知道。 时间已经耽搁了太久,叶春分提起裙摆,绕开门口候着的两个人。向着舞台中央走去。 《风的季节》,梅艳芳唱的那个版本,已经很难寻到。是韩嫣然用了多年的手机铃声。 此际声嚣寂静。台上婉约窈窕人,穿着那一年和韩嫣然照闺蜜婚纱照时穿着的婚纱。造型还是韩嫣然亲手为叶春分上的那个妆。鱼尾的裙摆趁着妮子窈窕身姿。 说好的不要眼泪,在这个开场曲里所有人哭成一片。角落里的荣煜清,唇稍叼着香烟,看叶春分经年后不再空有悦耳的嗓音,唱着那首,韩嫣然曾单曲循环过无数遍的歌。 男人早已泪流满面,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去擦干。这一次缅怀,到场最后不过六百多人,偌大的会场本是有些空荡荡,被苏南城送来的茉莉花填满。 荣煜清看着叶春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韩嫣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蓝锦。 他见她的时候,只被脑子里冒出来的四个字冲的双眼发蒙。“书香名门”。 那女子一身书卷气,真个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是,韩嫣然是那种被苍凉世事一再打磨也依然保持率性的纯真品格。 一如眼下的叶春分。 第726章 从繁华灿烂,唱到狂风四起,再 一曲《风的季节》从繁华灿烂,唱到狂风四起,再唱到人生落幕。 ...... “吹呀吹,让这风吹,哀伤全部带走。” ...... 如果不是叶春分执着的这场缅怀活动,荣煜清甚至第一次发现,十七岁以前,韩嫣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影像资料那么少。从孩提时代,到儿童时期,再到青春期。 以韩嫣然的出色,从小学就拿各种奖项,直到大学毕业。能作为证明的东西,竟然只有摆在燕居的那一座一座有破损的奖杯。此外,别无其他。 甚至没有一张和韩家的合照,倒是,每一年在韩嫣然生日的时候。韩长庚会陪着韩嫣照一张照片。 韩嫣然单独的照片不是没有过,而是毁于韩家的夫人乔蓉,和韩嫣然的“妹妹”韩若禾之手。 叶春分搜罗来的这些不多的部分,都是从韩嫣然从小到大所遇到的旁人那里弄来的。 韩嫣然这一生艰难,到了活在旁人的口实里。 ...... “很遗憾”一曲终了,台上叶春分声音清寂,于情绪上不见一丝波动。“我没有想到嫣然有生之年,穿过唯一的一次婚纱是会和我一起。” 苏南城先前的铺垫没有起到多少作用。男人这才意识到,失去唯一的朋友,对叶春分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单看她穿着婚纱这一行为,就知道她为了这一天有多尽心尽力。苏南城不安的攥着自己的衣角,高级的面料被男人发白的指节攥出褶皱。 叶春分曾经亲口告诉过她,最怕从头到脚穿白色,一身素缟。像极了“孝服”。 ...... 这一次的缅怀活动来了许多旧面孔。 韩嫣然生前的朋友,多半是圈子里的好友。原先以为叶春分的横空出现,以及今天所策划的这一场活动。 不过是想借着韩嫣然的亡故给自己在靓丽杂志社的立足铺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了现场,却发现,果然,这世界上没有比叶春分更了解韩嫣然的女人。 用心到每一个细节里,这个女人这些日子以来,在这件事情上看来是没少费心思。众人看着叶春分面目终于不再那么可憎。 另外,来的还有还有金灿,和他的怀着孕的妻子,廖依依。景驭鸾和张淑仪,还有顾家的顾于归。 韩家没有一个人到场,蓝家倒是来了蓝夫人和蓝锦。真正的蓝锦。 四周围灯光聚焦在台上叶春分身上,成为一缕清净淡雅。叶春分手持话筒,徐徐开嗓,那是个老故事。 二十多年前,叶家左邻蓝家因为一场无端端的风波陷入一场空前的危机之中,在险些被灭族的危难之时,蓝家的夫人到了预产期。 夏天燥热的夜晚,蓝夫人忽然腹痛难忍,接着羊水便湿透了衣衫。蓝家的祖母亲自为儿媳妇接生,一对双胞胎女儿呱呱坠地。 没有新生命诞生的那种喜悦,全家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悲痛当中,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蓝家始终都是氤氲着哭声。双胞胎女儿出生的消息,被蓝家人死死瞒住。 第727章 “春分”蓝锦哽咽着。 当时知道的,怕就只有经常去蓝家照应一二的叶柄颜。甚至当时,叶柄颜提出可以将蓝家的姐妹俩抱回叶家,因为几个月后叶姑娘也要生产,可以充作叶家的孩子养大。 但蓝启明一代儒生,品格清隽。岂能连累敬重的师长?于是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 ...... 一个月后,正是蓝家最焦虑,的那几天。传闻蓝家被定罪的日子已经定下来,大人小孩,无一幸免。 彼时,一个从西北地区赤脚出走的货郎担着针头线脑路过芙蓉城,无意间踏进了文化大院。吆喝声在午后响起,这声音对于文化大院的人来说是极不寻常。挤着脑袋想要交易些什么。 路过蓝家门口的那个人。对于那个时候的蓝家而言,那就是一线希望。蓝启明向韩长庚奉上毕生的积蓄。但是两个女儿,以韩长庚的能力只能带走一个。 蓝启明抱起这个,看着那一个雨雪可爱的样子,让三十来往的大男人哭得一塌糊涂。放下这个,抱起那个。心情更是复杂。 于是摆摆手,扶着门框,压抑着叹息哭声,让韩长庚自己挑一个带走。却再也没空看一眼剩下的另外一个。 头脑精明的韩长庚,也犯了难。最后,其中一个女孩儿小手攥着韩长庚的一根手指,不肯松手。于是,婴儿蓝里,被褥包裹着的孩子被抱起来。 “蓝绮”韩长庚踏出蓝家大门的时候,蓝启明一把拽住韩长庚。“孩子叫蓝绮。等她长大,告诉她,她叫蓝绮。此后一生,多绮丽而少晦涩。家在芙蓉城,爸爸叫蓝启明。妈妈叫丁雪兰。” 蓝启明见到荣煜清的时候,说起那个月圆花润的夜晚,就像烙在他心上的印记一样,多年来长夜里耿耿不寐。 那以后,蓝家在故交好友的帮助下用了三年时间躲过那场危机,恢复一丝生气。蓝启明成了享誉国内外的瓷器绘画大师,有了一份家私,便开始四处打听女儿“蓝绮”的消息。 多年来,遍寻无果。 后来,找到了。只是蓝绮这些年来对父亲的亲热都给了韩长庚,一时之间不能接受。那个时候,韩家对“韩嫣然”做过的事情也渐渐浮出水面。 荣煜清找到蓝家,如果韩嫣然真的是蓝绮。那么以蓝家的如今的身份地位,荣煜清娶蓝绮,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不久后,怀有两个月身孕的蓝绮,死于非命。 “她既不是我当初错认的蓝锦,也不是韩家的女儿韩嫣然,而是蓝绮。” 叶春分为韩嫣然正名,这场缅怀活动困难重重。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哭到声音哑掉,咚的一声跌倒在地。 人们应声望去,有一个文文静静和韩嫣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哭着将人扶起来,将几枚速效救心丸迅速的塞进母亲嘴里。待到身边跟来的蓝启明的学生,将蓝夫人接过照顾后。 那个一身肃缟的女子,一步一步走上台。狠狠抱住叶春分,两个人哭成一片。 “春分”蓝锦哽咽着。 说起来,从十岁以后就没再见过面的两个人。熟悉的脸,和陌生的气息以及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的气息。 第728章 托梁欢剪了这个视频。 蓝锦这些年过得不算优渥,但是至少平顺。如今,传承了蓝启明的衣钵,而蓝绮。再也没有了。 ...... 荣煜清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场了。也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会场外面,手抄着裤袋,看着岛城夜色。 关于“蓝绮”的身世,迅速在现场炸开。没错。韩长庚做生意的那第一桶金,就是蓝启明给他的那笔积蓄。 这么多年来,韩长庚在夫人以及乔家,和女儿之间两难抉择。因为同时,没有乔家的助力,韩长庚在岛城难以扎稳脚跟。 对于故人的嘱托,韩长庚艰难成全,却最终惨淡收场。韩嫣然的葬礼结束后,韩长庚便再次远走,至今未归。 ...... 对于韩家,先前荣煜清觉得不便动手。因为韩嫣然跟韩长庚的感情不假。蓝绮得知了自己身世以后,对韩家,只是尽可能的远离,却没有断绝与韩长庚的来往。 而现在不会了,因为在另一个偏北又富庶的沿海城市,韩长庚还有他自己的家世。他偏爱那里胜过岛城,却把韩嫣然留在不可能接受她的韩家人身边。直到她绝望头顶,直到韩嫣然死于非命。 ...... 会场外,荣煜清伏在栏杆上看着岛城次第衔接,铺成宝石色的夜晚霓虹。夜色极美,是与韩嫣然饮过烈酒,欢愉温存过的夜晚。而此时,什么也没有了。 心里空荡荡钻着风。手机传来震动声。 是私人手机,仅有几个人知道号码。从裤袋里摸出来,幽蓝的屏保上闪着几个无关紧要的字“卢静月”。 这女人最近总是瞎折腾,总想让自己和蓝绮在荣煜清的心里决出一个高下。荣煜清但笑忍让。报复的工具而已,能值得投入多大的情绪? “今晚,有空吗?”男人的声音在夜色里带着几分幽深缥缈。以及,诱惑。 “你要来?”电话那头的女孩儿明显一愣。如是夜晚,透着一丝的惊喜。 明知道今天是韩嫣然的缅怀纪念日,打这个电话意图很明显。 这么多天来,荣煜清一直克服不了心里的那些念头。但是,这个报复的工具要想握在自己手里,有些代价,必须得付出。至少做给荣夫人看的戏码要做到全套。 ...... 会场里面。悠扬的响着音乐声,气氛一度极为低迷。有韩嫣然的粉丝制作了一份独一无二的vlog。 从买下燕居的那一天,到叶春分画了装修的草图,再到韩嫣然独自一个人去逛装修市场,选材料,再到后来选家具。 燕居落成后,韩嫣然亲手挑选每一套餐具,要买就都买双份儿。细节到每一张桌布的图案她都要一遍一遍的对比。 然后是满院花木,叶春分喜爱的茉莉,韩嫣然挑选了三个品种种在燕居的院子里。 视频里女子声音活泼温暖,带着三春艳阳般的温暖。有了自己住处的韩嫣然,开怀的像个孩子。 ...... 就知道仅凭几句话,挽救不了今晚的气氛。苏南城特意嘱托梁欢剪了这个视频。让乔集在这种时候插播进来。 叶春分手拿着话筒,与蓝锦肩并肩站在台上,认真看到最后。 第729章 这一次,戴上就别再摘掉了。嗯 这本就是韩嫣然准备的,一开始打算两个人搬家的时候做个纪念,后来想让叶春分回来岛城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感情。 而如今,成为纪念她自己。 ...... 悲伤的气氛被扭转。苏南城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人们都以为荣煜清已经离开的时候,那人长身玉立的出现在舞台下方,手里还捧着一只丝绒盒子。 摄像机照在荣煜清脸上,男人笑的温和。 “春分”深沉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在会场荡起微微的回声。“这是为你特别定制的一枚向日葵吊坠。” 偌大丝绒盒子里,细小如同米粒的珍珠链条和一条铂金的链条并排整齐摆着。下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黄钻做成的向日葵吊坠。 华贵到场下人们齐刷刷的发出一声惊叹。 “谢谢你。”男人伸手环住叶春分单柔的肩膀。“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不会再有人会为了嫣然去做这样一件事了。” 这话只有两个人听到。 “你为嫣然做了这么多,我也衷心的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归宿。” “今天,有人托我。借这方舞台亲自跟你说一些事情。” 叶春分抿唇。台下苏南城的位置虽然不算显眼,但总在她的视线里。眼角余光里全是那人英俊无匹的好模样。 被点名,苏南城起身,手捧一束茉莉随着追光灯的带领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上。 到了正中央,看见叶春分哭红的眼睛,微微蹙了蹙眉头。将手里的花束递给叶春分。妮子咬唇低头看了看,伸手接过来。 然后,苏南城先是拿起荣煜清手里举着的丝绒盒子里的珍珠项链,挂上那枚向日葵吊咀,戴在叶春分脖子里。在妮子额头上吻了吻。 然后,单膝跪地。握着叶春分的双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牛皮的盒子来,暗扣打开,那枚苏南城世纪求婚时定制的红钻戒指,光滑如旧。 “媚儿”男人喉结一滚。“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叶春分有些懵,淡淡摇头。她说过很多,不清楚苏南城问的是哪一句。 还有一些,她是真的已经忘记了。 “你说,我要是做错事情,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你就原谅我。比如,留一头跟你一样的长发。” 叶春分看着苏南城绾在头顶浑圆的发髻,愣了愣神。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苏南城似是释然的叹口气。“我记得就好。” “媚儿。过去的事,是我的错。你可以原谅我吗?” 叶春分开始不由自主的耳鸣,接下来苏南城说了什么,没有听清。只是整个人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媚儿”那醇厚好听的声音,响起在头顶耳畔。“这戒指,你已经扔了两次了。这一次,戴上就别再摘掉了。嗯?” ...... 那一整个缅怀活动进行的并不冗长。叶春分算是真正意义上与韩嫣然做了告别。 纯白的婚纱穿在身上,让叶春分渐渐透不过气来。更衣室里,衣服~脱~得匆匆忙忙。 第730章 有些时候不用刻意的上赶着。 叶春分突然离场后,苏南城和乔集临时的接起了现场的收尾工作。待到一切安排妥当,苏南城便迫不及待的转身去了后台。或许是自己今夜的告白吓到了也春分呢,亦或许是这一天,叶春分本就不安。 总之,苏南城不放心叶春分一个人。迈出的步伐不由加大幅度,加快速度。 幽深的走廊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除此之外,再没有一点儿声音,如是寂静。 虽然韩嫣然的缅怀活动,都是叶春分一手筹备,没有几个人帮忙。但是寂静到这个地步,不由的让苏南城心里发了毛。 上了楼梯往走廊的方向一拐,一抹豆沙绿的影子便猛地攫住了苏南城的眼睛。叶春分穿着一身豆沙绿的背心裙。正惊恐万分的盯着眼前的一点地方一步一步往后退。 看叶春分的状态,妮子像是吓到眼泪都快流出来。周围零星的工作人员看到这有些惊悚的一幕,瞬间齐刷刷的屏气凝神。目光诡异的看着叶春分。 这模样,跟见了鬼一样也没什么区别。 苏南城头皮一紧。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叶春分这应该是产生了幻觉。 叶春分还在咬唇后退。苏南城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妮子揽进怀里,“媚儿”。苏南城低醇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春分终于从幽深的恐惧中回拢几分神志。 “看见什么了嗯?”苏南城大掌在叶春分发寒的脊背上来回摩挲,试图让叶春分冰凉的身体温暖一点。 “地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叶春分咬着唇瓣嗫喏。 “别怕,别怕。”苏南城心里跟着一沉,后悔和痛苦的情绪席卷全身。曳纯奶粉今日的样子,是他苏南城一手造成。他虽然不能体会叶春分面临深渊的恐惧感,但是叶春分此时此刻的表现却让他只觉得揪心。 穿了一整天婚纱的叶春分,心情大概已经紧绷到了极致。“药在哪里?”苏南城暖着嗓子问。 叶春分摇头说不出话来,脸上已是泪水肆虐,整张小脸埋在苏南城怀里,细细嗅着苏南城沉稳厚重的木调香,轻轻啜泣。苏南城看了一眼化妆间的位置,将叶春分打横抱起走了过去。 ...... 苏南城的宾利车里,叶春分圆圆一团缩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身上还盖着苏南城的西装外套。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姣好的面孔有点犯难,不知道该送她去哪里? “媚儿”苏南城俯身过来柔声唤。“想去哪里。嗯?” 他大概知道这种日子,叶春分应该不会想要回燕居。 “去碧漪别墅?”苏南城试探着问。 叶春分睁开一双秋水目一瞬不瞬的看着苏南城。心里一团乱麻,很烦躁,眼泪在眼眶里积蓄,看着就要喷涌而出。湿漉漉的一双眸子看得苏南城心里忐忑心酸。 今晚,他本是很想和叶春分呆在一起的。但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忙。何况,这一次,叶春分回来苏南城本就不打算放手,有些时候不用刻意的上赶着。 此刻看着叶春分的样子,不敢将人送回碧漪别墅,因为怕糖朵看到。也怕叶谷雨担心。 不敢带回苏家老宅,因为,那个地方对于叶春分和苏家所有人而言意义很深重。 不能回青岩别墅,他还没有跟叶春分敞开聊过这件事情。也更不敢回澜湾,那里平常就只有苏南城一个人。 “乖”苏南城指肚刮过叶春分嫩白的面颊,吻了吻她柔软的唇瓣。 然后,不由分说的发动了车子,路上打了一通电话给刘妈,让刘妈拿了燕居的钥匙去对面给叶春分收拾行李箱。 第731章 徐徐喝掉自己手里的小半杯牛奶 然后又拨了一通电话吩咐温谨,将游轮开船的时间挪后了近一个小时。 车子一路向着汇林路驶去。到了燕居门口,刘妈刚刚好收拾完毕叶春分的行李箱。苏南城将叶春分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车子载着叶春分去了海边。凯翔的那艘邮轮,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光景,推杯换盏的声音,带着一些暖意随风袭来。 苏南城停好车,温谨已经恭敬的站在那里接过车钥匙,招呼身后的人安置叶春分和苏南城的行李。 窝在苏南城的车里,被暖风一吹叶春分已经睡熟,到地方后,不忍将人直接叫醒。苏南城将叶春分用自己的外套裹紧,从车里抱了出来。 凯翔那艘游轮的豪华总统套房里,一如昔时。因着这件总统套房苏南城而言有不同的意义,到此时,这是第二次有人入住。 游轮已经离岸。苏南城在套房自带的露台上跟戴维德通过电话,详细的交流叶春分这一天的精神状态,和事件经过。 韩嫣然的死,一直是叶春分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今天的缅怀活动,虽则耗费精力,但对于叶春分来说也是机会难得的释放。戴维德说不用担心。只是接下来这些日子,要十分注意,不能出现新的刺激,以防病情反复。 苏南城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戴维德在电话那头安慰苏南城。这些日子他对这个男人的看法大有改观,这人几乎每一天在戴维德早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来电说明叶春分这一天的动向,以及情绪状态。 他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近距离接触,但是能看见的范围内男人描述的十分细致,这对戴维德隔空判断叶春分的病情,调整治疗方案大有帮助。 而且似乎,苏南城对叶春分的事情很上心,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关心,是对心上人的样子。戴维德也有自己爱的人,这一点上,他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 完全不是伦敦学校里所传说的那样。 ...... 数个月以来,叶春分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夜晚。不过,接近午夜的时候,睡梦中的叶春分被缱绻的深吻吻醒。 迷糊中睁开眼睛的时候,苏南城正小心擦去嘴边的水渍,低着头,与叶春分额头相抵,冲着她暖暖的笑。 “媚儿”苏南城手伸进被窝,将叶春分扶起来。拨开叶春分面颊上凌乱的长发,将小半杯温牛奶递到叶春分手边。“你得吃点东西。嗯?” 叶春分扶额,这一天的事情叶春分倒是还不至于忘记。她清晰记得自己从会场出来后,直接攥着苏南城的衣袖跟着他上了车的。 才刚刚清醒一些,准备掀开被子的时候,这才意识到手里有半杯牛奶。 苏南城迅速握紧叶春分的手,以防妮子把牛奶晃出来泼在她自己身上。 “先喝”苏南城索性握着叶春分的手,将牛奶杯递到妮子唇边,把握好力道,叶春分拒绝不得,只好一小口一小口的徐徐喝掉自己手里的小半杯牛奶。 第732章 “我们在海上。 苏南城将空杯子放在一侧,端起床头柜上一碗小馄饨,轻轻吹了几口气,徐徐舀了一勺送到叶春分嘴边。 纤薄的馄饨皮里,肉馅粉嫩,光是看着就勾人食欲,已经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叶春分微微吞了一下口水。张嘴,徐徐吃掉苏南城手里的一小碗馄饨。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再低头,身上那条豆绿色的连衣裙已经被苏南城换成了真丝睡裙。 “真乖。”苏南城看着被叶春分吃到精光的小馄饨,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安顿好餐具后,苏南城重新回到套间,游轮上豪华的总统套房里,宽大的衣柜面前,苏南城骨节分明的大手打来衣柜门。 从里面取了一身睡衣出来,叶春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苏南城双手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纽扣,将换下来的衣服就手扔进脏衣篓里。然后,浑身上下就剩下一条黑色暗纹的平角裤。 男人中,苏南城的皮肤算是极好的。浑身都白嫩。此刻,在灯光下显出一点粉色来。 叶春分呆愣愣的看着男人的背影,连苏南城什么时候转身的都不知道。男人一脸坏笑的捏着叶春分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上下移动了两下。 叶春分倏然红了脸。别过头,不看苏南城。再然后,柔嫩的唇瓣被苏南城忽如其来的热吻堵住嘴。直到脑袋发蒙,呼吸不畅才被放开。 “媚儿。是想泡个澡再睡,还是想就这么接着睡。嗯?” 夜初分嫩白的手指揪住苏南城睡衣领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那枚红钻的求婚戒指,苏南城没给她摘下来。此刻,白嫩手指,红色钻石,黑色睡衣的布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冲击着视觉。 “我想喝酒。”叶春分将手指从苏南城衣领上放下来,盯着手上的那枚戒指,看着苏南城。 “喝点别的。饮料,可乐什么的都行。酒我们下次喝。嗯?”不是苏南城不给叶春分酒喝。而是,算日子,叶春分的例假应该就在这两天。 她今天情绪不佳,想喝点酒放松一下。苏南城不允许,在他的地盘上叶春分也搞不到酒,索性掀了被子躺进了被窝里,闭上眼睛重新运年困意。 苏南城见叶春分一副不给酒喝,就看都不肯看自己的一眼的架势,无奈的叹口气。 “一杯。嗯?”可以商量着来。 叶春分不语,被窝里的身子蜷着缩了缩。她是想要喝醉的。 几分钟后,苏南城站起来,掏出手机,给游轮负责人打了一通电话。 “拿几瓶酒。嗯。要那种女性可以在经期喝的,不要加冰块。另外送一些水果来。” 苏南城打完电话,叶春分已经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看着苏南城,然后懵懵的看了看周围环境。 “这是哪里?”叶春分问。 “不记得了?”苏南城无奈叹口气。比之陆地上的许多去除,游轮上的这一间套房,该是后来唯一没有被卷进那场风云的地方。 “我们在海上。”苏南城指肚刮一刮叶春分净白的面颊。 第733章 “还有什么要问的?” “哦”叶春分应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被苏南城一把拥着重新坐进了床里。 “还有什么要问的?” “想不起来了。”良久,叶春分无措的摇摇头。 “那我有要问你的。”苏南城手臂使力。“嗯?” “好”叶春分微微点头。 “在法国的时候,住在哪里?生朵朵的时候,都经历了些什么?” 苏南城鼻尖拱在叶春分的颈窝里。温软的呼吸喷洒在叶春分嫩白的肌肤上,两个人之间的那堵冰墙,有了融化松动的迹象。 “在荣煜清的一处庄园里。紧邻着阿尔卑斯上。风景极好,庄园有些老,有近一百年的样子了。但是什么都有。” “嗯”苏南城闷闷应一声。“那生朵朵的时候呢?” “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羊水破了。那天,接诊我的医生已经连续接生了两天两夜,实在坚持不住,接诊了我就去休息了。嘱咐另外两个医生照顾我。” “接诊我的那个医生很出色,被同行嫉妒。我羊水差不多流尽的时候,嫣然连个负责医生都找不到。我一个人躺在走廊里的移动床上,浑身发冷,最后忍不住,哭着骂起来,将医院里那一层的人几乎都吵了过来,才被推进手术室。” 苏南城搂着叶春分腰身的手,力道一紧。 “是不是从那以后就经常浑身冰凉了?”苏南城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调子。 “朵朵生出来的时候,被助产士抱着往外走。我让助产士把朵朵抱过来看了一眼。” 苏南城紧绷着情绪,看见叶春分脸颊上漾开的酒窝,有些愣怔。虽然没有能亲眼看见,但是她后来了解过,剖腹产手术,腹部要缝合七层。 怀里人如此娇嫩纤细,是怎样熬过那样漫长的夜晚,经过那个生育之痛的?只是想一想他就头皮发炸。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嗯”苏南城闷声,将头放在叶春分颈窝里,眸子里一片湿润,却不敢让叶春分发现,偷偷试了一把。 “朵朵脸色很红润,没看清楚她的眉眼和模样。就看见那纤长的睫毛了。跟你的一模一样。” “那个瞬间,我觉得这个世间所有的不公道,和对我的伤害,看在我的孩子健康出生的份上,我都能够原谅。” “为什么要原谅?”苏南城顺着叶春分脖颈一路向上吻。“不原谅!不能原谅!” 他的女人,要不是尤丹丽最后的那一出,何至于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受这样的委屈和痛苦?他的女儿,又怎么会流落在外,直到如今才能回来?而回来了,这一家人,终究也不能那么轻易的就在一起。 “苏南城。”收了脸上笑意,叶春分这一声喊得清丽婉转。 “嗯?” “要是我不在了,你会对朵朵好吧?你以后的妻子,会不会像耿玉欺负我和我姐那样欺负朵朵?朵朵那个孩子,性子很傲娇,你以后会不会像我一样护着她?让她好好长大,好好长大就行。” “不许”苏南城已经泣不成声。“不许说这样的话,不许......” 第734章 到这一天却出奇的平顺。 都怪我。”男人温热的嘴唇含住叶春分漂亮的唇珠。面颊相贴,他的眼泪流在她的脸上。“媚儿,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了。” 这两年,他做过万千打算,有过无数设想,就是没有想到叶春分会怀孕,会独自一人流落在外,生下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嗯?”苏南城托着叶春分的脑袋,强迫叶春分看向自己。“为什么就不肯回来找我。哪怕,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就......” “告诉你了,你又能把我和朵朵放在多重要的位置?”叶春分摇摇头。“何况,我在你们眼里,不就是那种手无寸铁,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贴身肉搏的人吗?” 苏南城没有急着打断,等她说完。 “你以为那感觉很好受吗?”叶春分微微深呼吸。“我已经体无完肤了,难道还要把小小的朵朵也裹挟进来?” “媚儿”苏南城沉着嗓子开腔。“我的女人,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不用亲自跟任何人对峙,因为你前面一直都有我。我就是你的铠甲,你的武器。许多年前我就说过,叶春分,不论遇上什么,只要你一回头,我一定就在那里。你为什么记不住?” “我不想吵架。”叶春分无奈的挪一下身子,但是整个人被苏南城紧紧裹在怀里动弹不得。 “没有人跟你吵架。”苏南城原本冷冽起来的嗓子,渐渐柔了下来。摁下所有的疑问和脾气调整情绪,然后将叶春分柔软的唇瓣摁向自己。 不能再说,这样的夜晚不可以再多说。他两年的等,她两年的熬。开了闸放出来,会伤着彼此。 良久,苏南城将叶春分吻到重新瘫软在苏南城怀里,男人这才想起自己叫过客房服务的事情来。将叶春分松开,妮子挪到床边坐下,捏了捏发麻的双腿。 开了门,门外的送餐车静静立在那里。除了苏南城点的那几样,还有几盘冷餐和一大包红糖以及贴身的女性用品。没有人。 大概是敲了门,听不见有人开门,便识趣的离开了。也没有打扰房间里的苏南城和叶春分。 苏南城将餐车安置好以后,回到套间里。房子里无人,唯有卫生间有哗啦啦的流水声。苏南城取了一身纯棉的睡衣,放在卫生间门口的置物架上。 然后整个人靠进了床里。今晚,叶春分所说的事情,苏南城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累了一整天的苏南城,眼前慢慢模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叶春分洗完澡吹干头发走出来以后,就见男人已经躺在被窝里睡着。因为之前的几个小时,已经达到了深度睡眠,此时,毫无困意。 拉开的窗帘外正对着露台,白桦木的小桌上点着一盏香薰灯餐点摆好,酒也已经醒好。显然是苏南城准备,叶春分走近坐在苏南城身边看着男人皱起来的眉头。 他从来没有先于自己睡着过。这些日子,关于韩嫣然的这个缅怀活动,背后有多少蠢蠢欲动的暗流,叶春分心里自然有本账,可是,到这一天却出奇的平顺。 第735章 两年,思念能有多狂放? 加上她病着的那些日子,苏南城发动自媒体大v帮她造势,并自己转发那张官方请柬的事情,叶春分没能做到视而不见。 其实,一个人的夜色,终究和两个人的也没什么不同。 起身,拉开衣柜,换上苏南城见过的那套雪青色针织衫和虾粉色阔腿裤的针织衫后,独自去了露台。游轮上的海鲜都是新鲜捕捞,一道冷盘的海鲜拼盘放在眼前,叶春分拿起餐具就着酒,一口一口的开始吃东西。 ......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苏南城忽然感觉到一个冰冰凉凉的身体靠进自己怀里。再然后,一口醇厚的玫瑰酒就被一张小嘴送进苏南城的喉咙里。男人一把揽住叶春分,大掌直接摁在了叶春分的皮肤上,一惊。她身上空无一物。 伸手捞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是早晨五点多钟的样子。叶春分整个身子软趴趴的搭在苏南城怀里,饮过酒的缘故。面颊上升起两处陀红来。 男人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伸手摸了摸叶春分,没有异常。 “媚儿”喉头一紧。翻了个身,将人裹在怀里。 两年,思念能有多狂放?异国他乡的梦里,叶春分有时候深夜连辗转反侧都不敢,因为身前身后,都空空如也。 澜湾那边的别墅里,苏南城每过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天连床都不敢上。就在地上铺一张薄毯睡。或者在飘窗上凑合一宿。因为思念太过。 更多的时候,能安然入睡都是奢侈的。叶春分回到岛城,也就是住在燕居的时候,每天晚上还能如常的睡那么四五个小时。 ...... 饮酒,能让人全身的紧绷和疲惫放松。脑子思考的速度会放慢,平日里清醒的时候,知道决不能做的,喝过酒,就全忘了。只剩本能。 后来苏南城越来越放肆,可是渐渐明亮的起来的天色,提醒苏南城,怀里人已经很疲惫。 朝阳透过窗纱。酣畅淋漓结束后,苏南城伸手捞起叶春分将人抱进卫生间里,简单冲洗过。换了床单和被套后,将累到虚脱的叶春分重新送回被窝里。 自己也挨着叶春分躺下来。然后给温谨发了一条短信,推迟了今天的一切事物。拥着叶春分沉沉睡过去。尤未尽兴,可是心里已经很开心。叶春分能如此主动,已经让苏南城很惊喜,很意外。 ...... 在接近午饭的时候,叶春分在睡梦里被人吻到气短,悠悠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的俊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从被窝里起身的时候,身体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酸困。让叶春分微微眨了眨眼,昨晚喝断片了,记得太冷了然后进了屋子,脱掉身上冰凉的衣服,钻进了被窝里。再然后,记不清了。 原本有些茫然,喝过酒以后发蒙发疼的脑袋,让叶春分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来。 “怎么了。嗯?”苏南城大掌抚摸着叶春分小脸,蹙眉问。 “头疼”嗓子也是哑的。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苏南城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昨晚的两瓶酒,叶春分一个人喝光了一瓶,另外一瓶已经被喝掉了一半。 第736章 这话,让高大的男人瞬间怔住。 “没喝几杯”叶春分嘟囔。是没喝几杯,一开始还是慢慢的细品,后来直接就是猛灌了,海风吹着,第一杯酒下肚,叶春分其实就已经醉了。 “先起床。”苏南城无奈。 叶春分看了看苏南城,裹紧身上的被子。分明的从男人的脖颈上看到了几个鲜红的草莓印。昨晚,她沉浸其中。 “害羞了?”苏南城指肚摸一摸叶春分发烫的面颊,妮子下意识就是一躲闪。 两年未见,亲密事让叶春分如此紧张难以适应。 “多来几次就好了。”苏南城侧着脸玩笑。“嗯?” 叶春分咬唇没有说话,面颊更红。 “媚儿。”苏南城将羞涩的妮子揽进怀里。 这一天,叶春分的反应,不是初遇那一天的无奈强撑,也不是在青岩别墅那一晚一无所有的义无反顾。而是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该有的羞怯。 这样的一幕,它来的那么晚,那么特别。让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的对视。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苏南城俯身,将叶春分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我们一辈子在一起,相伴到老好不好?” 叶春分晃着发晕的脑袋,顺着被拥抱的姿势看着男人脊背上铺开的长发,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忽然间想起,她第一次去凯翔找他的时候,在安全通道里,苏南城追来,将她紧握的手心展开,攥在手里。 时光里,那几句对话,还带着句读最初的忐忑。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不可以?” ...... “为什么啊?”叶春分唇齿轻碰。海上午时的阳光热烈,透过感光的玻璃投射过来。 “我该怎么回答。嗯?”苏南城起身,盯着叶春分明显有恍惚的眸子。唇稍带着笑意,不是恼怒的发问。 “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呢?” “因为我能在那方面满足你吗?” “当然。” 叶春分闻言,倏忽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苏南城。 “我不可以图这个吗。媚儿?”苏南城问得认真。“我和你在一起,我们之间,有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正常,不是很应该?” “而且,你想要的,不是一辈子只被一个人吸引吗?因为我的一些特殊,你便要一辈子误会我,看不到我对你的好,对你的爱吗?” 叶春分有些无措,往床里缩了缩。不得不承认,她被苏南城的这几句话触动。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媚儿”苏南城握着叶春分的肩膀。“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没有感觉到过我对你的爱?” 叶春分别开眼睛不说话。 江亦可住进青岩别墅的事情,就像一根倒刺一样扎在叶春分的心里。不管苏南城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将自己难以忍受的情敌放在青岩别墅。 青岩别墅,那是她曾经以为是自己的家,可以心安,不再有漂泊感的地方。可是,到头来呢? “苏南城。”叶春分语出冰凉。“我真的并不了解你。” 这话,让高大的男人瞬间怔住。 第737章 “早就看不见美人,欣赏不了美 “住进青岩别墅之前,我不知道你给江亦可送了一台情侣车,分手了还许她开着到处晃。也不清楚,你们苏家和江家,有什么利益往来。你送了江亦可多少房产,名牌包,珠宝。” “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着的母亲在外面有家室,你有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后来差点还强了我。” “你知道茶山那一晚,我当时为什么会被劫走吗?” “因为看见那张脸,太惊讶了。发出不声音,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被打晕了。而你试想一下,如果我提前知道,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他进了积翠山庄,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至少不会呆若木鸡,任人宰割吧?” “我不知道你在别城的时候,跟江亦可有过出生入死的情谊,两次。”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那个开始?可是苏南城,你有没有想过,那本就是我找上的你。那个晚上,没有你,也会是别人。若是别人,我宁可是你。因为,我爱你。” “可是,我的爱对你而言算什么呢?”叶春分苦笑两声。“只不过,江亦可挑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才终于真正的明白,我为什么对你一无所知了。” “一个有些特别用处的外人而已。”眼泪,顺着叶春分净白的面颊蜿蜒下来。 “所以。我该计较些什么呢?” “我姐夫不在,你没来。” “我告诉你我怀孕了,认输了,你没来?两年,我漂泊流浪,心无所依,回到岛城,而你一上来,就要跟我结婚。你说,你会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不是这样的。”苏南城强撑的情绪,耐心开口。“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很复杂,有好些恩怨,也都是在两年前,才得以清算。” “所以呢?”叶春分淡笑,苍白沉静。“想说,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是吧?” “对,的确。我对赚钱没有任何野心,对做生意没有任何兴趣。不能成为你的助力。甚至可以说,跟你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我并不想变成千篇一律,像流水线生产的那种事业女强人一样,在高楼大厦的格子间办公室里获得一席之地。” “我所愿的,是这大千世界。是四时风物变化,是流年里不为名利所动,不为当下所困。是经年以后,还能保有初心,还能称得上是为美的人和事。” “我就是这个样子,我很感性。也只有感性的天赋。你不用安慰我,劝解我。我这种人,在你们的世界里,四处碰壁本就是必然。” “可是,苏南城。你说的那些事情,是与我无关,我也帮不到你什么忙?可是,我在你眼里是有多蠢或者多傻?你以为,感性的人就不需要长脑子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画画了吗?”叶春分冷笑一声。“因为这种样子的我,继续画画下去,就不是叶春分了。会败掉我爷爷给我的教养。因为,这里。” 叶春分用了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早就看不见美人,欣赏不了美景了。” 第738章 悲是悲,愁是愁,恨是恨,一分 “说完了?”苏南城当然不会恼怒,这些话,如果早在两年前她就说出来,能固执的从他嘴里要个说法,甚至,哭着闹着要他别再理会江亦可,他未必不会松动。 可那时,叶春分就一直那么冷冷静静的看着一切一点一点发生,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郁。直到抑郁症复发,也没有因为自己让苏南城感到一点点的为难。 因此,苏南城愧疚更甚。在得知她的病情以前,甚至隐隐有些积怨。 “就只有这些?” “还有很多。”叶春分微微低头,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慢慢溢出。 “说说看” “你大概没兴趣听。”叶春分轻声嘟囔。 “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嗯?”苏南城温热的指节将叶春分散乱在面颊上的乌黑长发别到而后。 “满嘴都是冰沫子。再说,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没兴趣听?还是你就是这样以为我的?” “你这话是说我?”叶春分登时红了眼,瞪着苏南城。 “好,我告诉你。”叶春分气恼的点点头。“我在医院里醒来的那个晚上,亲耳听见你手机冲进来一个消息,然后你就撇下我走了。后来宁露趁着早上查房的功夫告诉我,江亦可遇到了危险你马不停蹄赶过去了。” “还有。你去别城的那一次。你妈当着我的面,给江亦可发了一通视频电话,我看见江亦可和你,穿着情侣的睡衣套装躺在床上。你们两个的样子,就像现在的我们。满身旖旎!” “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苏南城盯着叶春分即将夺眶而出的那一眸泪水。 “我准备问的。”叶春分白净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准备问的时候,江亦可就住进了青岩别墅。” 苏南城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在傅家的年宴上,最终绷不住情绪的叶春分应付完宾客,就一刻都不想停留的要回家。那时,她大概就已经认定了自己不会对江亦可置之不理吧? “就这些?”沉默良久,苏南城终于觉到喉咙里有些温度。缓缓开口。 叶春分没有说话。这两年,她忘记了许多旧事。更清晰,更具体的不记得了。 哪怕仅仅只是这些,也牵着她的内脏和神经,每每想来,悲是悲,愁是愁,恨是恨,一分多寡都不减。 “向华女士和骆均亭的事情,从来就没准备瞒着你。”在叶春分一分一分眸光沉郁下去的时候,苏南城略微的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苏南城大掌抚摸着叶春分净白的小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媚儿,骆均亭的存在,是整个苏家的耻辱,对我而言尤其如此。我知道有骆均亭这号人的时候,并不比你知道顾长白另有家室的时候少震惊。” “那时,你十岁了。而我七岁。” “而且私心里,我并不想让你能有机会跟骆均亭碰面。因为你是我的女人,那种肮脏货,多看你一眼我都很不剜了他的眼睛。” 叶春分有些呆愣的咬唇忍着哭声,咸涩的泪水没过唇线挤进口腔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739章 为了给我一个完美的借口 “至于江亦可为什么会知道这中间的复杂关系。”苏南城微微一哽咽。“媚儿,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就在我身边,都目睹了。这我没有办法改变,你要怪我的话,我受着。因为,要不是我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拖泥带水,也就不会给她那么多的可乘之机。” “说起来,我和江亦可认识的比你还要晚两年。从一开始,从跟她见面的那一刻,我就被告诉,这是我将来要娶的女人。” 听到这里,叶春分浑身不可抗拒的颤抖起来。 “而且”苏南城没有停,继续说。“当时的江亦可也并不那么讨厌。我是抱着共度一生的打算,在尽可能的对她好。” “我不想像我父母那样,没有感情的撕扯。再生下跟爱情无关的孩子,谁都不喜欢。让他成为一个有父母的弃儿。” “我送她车,送她产业,包包,珠宝。是因为老傅他们追求女孩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做了都没事,我做了就被当成话题炒个不停。也更加不会知道,这些东西有一天会被江亦可利用,成为向你示威的工具。” “你非要计较这个。”苏南城微微哽咽。“媚儿,你手上的求婚戒指,在岛城能买三套燕居那样的别墅,可以再买一辆江亦可那样的车。” “我没有给你送车,送房,因为你自己从来没说过你想要。而且你就住在青岩别墅,就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给你送房子?至于车子,当初给你开车的,不是许义就是我。你耐不住性子开车,尤其到了车流多的时候,你就手忙脚乱的。后来还给我醉驾,我敢给你车。嗯?” “我不是在计较这些。”叶春分气恼,将苏南城紧挨着自己的身体一把推开。随即又重新被拽进怀里。 “那些身外之外,除了困顿的时候,会让我烦闷。还不至于无事可干,在这些事情上计较感情多寡薄厚。” 苏南城压低嗓音浅笑几声,带着几分哽咽和嘶哑。 “我只是解释这件事情而已。”有无奈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溢出苏南城的嗓子。“至于让她住进青岩别墅。” 这是叶春分后来直接住回碧漪别墅的导火索,也是叶春分对苏南城越来越疏离的开始。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两年,始终没想好措辞。然而,不得不说。何况,叶春分现在的状态,能够冷静下来认认真真聊一聊这些问题,机会真的实属难得。 “向华女士哭着求我。说那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她不能不要。但是当时,苏家,江家,向家,乃至于骆家。都不可能会容得下那个孩子。” “我本来准备了别的地方安置江亦可,但是向华女士点名要了青岩别墅。你知道的,青岩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我一手建立,用了五年不断改进完善。向华女士说,只有江亦可住进那里,她才能放心。” “为了给我一个完美的借口,她承诺只要江亦可的孩子出生,她就跟我父亲离婚,并净身出户。否则,她一旦离婚,就会带走凯翔集团约百分之五的股份。” 第740章 是我这一生不可多得的幸运。 “这原本也无可厚非,可是,这些股份一旦要是落在骆家人,尤其是落在骆均亭的手上。那个后果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而如果我不答应,那个时候的骆家如果单方面曝光了江亦可被骆均亭强了的消息。我们不仅会被舆论压死,还会被江家告到破产的地步。” 而当时,在骆均亭和向华女士以及苏远哲编织的那个大网里,顾家当时领导的青松传媒,早已就在其中。 这个,苏南城没有告诉叶春分。也不准备让她知道。 “江亦可被查出怀孕,是在你醒来以后的事情。你醒来的那一天,江亦可找我,是因为骆均庭把她堵在酒店里。去救她,只是顺手的事情,我真正的目的是要去抓住骆均庭。给你报仇。” “可她们是一伙儿的。”叶春分别过头,小腹有些坠痛,腰也有些酸困,推不开苏南城,就往后躺了躺,苏南城这才放开叶春分。 “对”苏南城微微点头,他犯了糊涂,直到叶春分出事,才知道江亦可才是串联这些所有事情的关键线索。 “可是,我当时,不论对江亦可做什么。都是为了我的母亲,跟江亦可没有丝毫的关系。或许,因为我母亲对她有点愧疚,仅此而已。”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我和江亦可的事情。在我遇见你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原因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我对别的人做不了那种事。” “但我后来带你去青岩别墅,却不是你所想的那个原因。”苏南城直勾勾的盯着叶春分清凉的眸子。 “媚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当时把四叔给你的那五万块的事情告诉我,你自己将会遭遇什么?如果你没告诉我,又会是什么后果?” 叶春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是,仔细想来,苏远哲那种连亲生父亲都能威胁的人,对叶春分就会更加不留情。不得不说,苏南城当时带她躲过了一劫。 “当时你来找我,我虽不知道自己会爱你爱的这么深。但也从来没想过敷衍你,或是把你放在一个次要的位置。因为从一开始,你对我而言就是不可替代的。媚儿,这就是我叫你媚儿的原因。” “即使后来,你排斥,你不喜欢。我还是坚持这样叫你。因为,这声‘媚儿’它涉及欲望却并不肮脏,你是我的媚儿,我也绝不允许别人这样叫你。是我这一生不可多得的幸运。”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提前公布或者告诉你我和江亦可分手的消息,一方面因为江家和苏家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合作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一朝一夕,说断就能断的。你走后的那半年,我收拾了江家,可是凯翔也已经元气大伤。” “另一方面,就是,我当初以为江亦可作为这岛上人人追捧的名媛,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媚儿,我了解商场上的对手,却不知道一个女人因为嫉妒,因为争风吃醋,会做出这么多让人发指的事情来。” 第741章 所有那些事情我和你一样无奈。 “在我母亲面前,我一朝妥协。后来所有那些事情我和你一样无奈。”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眸子一阵一阵发酸。“媚儿,那是我的母亲啊!她求我的时候,我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我当初所有的妥协已经付出代价了。你的离开,朵朵的出生,这两年我活成了你生命里的外人。你宁可找荣煜清护着你,找世子出手护着朵朵,都不肯来找我。” “我又气又无奈。那一天在燕居,实在是气坏了。那样对你,过后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后悔了。我在想你哪怕说句软话,一句都好,我就不会责怪你。” “直到我见到戴维德。” “媚儿”男人所有的哽咽不舍,在这一刻都化为冷静,和对眼前人呵护有加的决心。已经这么脆弱的叶春分,他再感性起来,还怎么坚强? 何况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眼泪和软弱的人。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连叶春分都有自己的勇敢,知道了叶春分生育时经过的那个痛,苏南城心里的沉痛已经去了一半。 心里,唯剩许多的来不及和后悔以及补偿。 “以后,有关你的事,有关朵朵的事,不会有其他任何事情比你们在我心里更重要。以后,向华女士也是如此。” 叶春分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苏南城的这番解释和告白,对于叶春分而言有点突如其来。心里那道坚硬的堤坝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仔细想想当时的岛城。苏南城带着她上班,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看起来那么可笑,那么的不可理喻,但是背后都是浓浓的呵护。 ...... “宝贝”苏南城温热的大掌擦去叶春分面颊上的泪水。“你得起床,我们吃点东西,午饭后再睡。嗯?” 叶春分飘远的神思被苏南城拉回现实。叶春分从被窝里站起来,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身体隐隐的不适,让她想起,大概每个月的日子要到了。 昨晚那样一通折腾,浑身都没力气。 ....... 头等舱的餐厅里,饭点的时候分外热闹。苏南城原本没有准备带上叶春分,不是不愿意而是一方面不确定叶春分会不会跟自己来,另一方面就是,他要在游轮上处理尤丹丽的事情,怕叶春分受刺激。 但叶春分昨晚的样子,怕是苏南城根本就没办法抛下叶春分。她下意识的紧紧跟随,苏南城怎么可能会拒绝? 餐厅里,苏南城和叶春分手牵手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原本苏南城的那头长发已经很惹眼,坐在餐厅里的两个人,头发上盘着同款发髻,还戴着情侣款的墨玉发簪。 昔年,叶春分在这首邮轮上,送给苏南城的一块墨玉的相见欢的半个。和叶春分离开时留下的那半个后来被苏南城用玫瑰金镶嵌做了两枚发簪。此刻,就分别戴在两个人的头上。 人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来。场面上来往的,都是近些年和凯翔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领导。 第742章 这两年苏南城老道成熟到什么样 两年多未曾出现过的苏太太。这两年岛城关于这一位传闻层出不穷,也有好奇心强的,曾经托人打听过叶春分在监狱里的情况,但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算一算,从叶春分再一次公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至今,恰好一个月的时间。 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对叶春分不陌生。两年前,两个人轰动岛城的那个订婚典礼上,若说是遥遥一见叶春分倩影的话。那么曾经踏足过苏南城办公室的人,大都见过叶春分坐在一堆,毛绒玩具中的样子。 那时的她,脸上有笑容。不似此刻,满脸冰凉,打眼一看就心事重重。 叶春分和叶谷雨都属于那种过分美丽的女人,只是叶春分看着更清寂,不动声色的时候,本就有一种只能远观的错觉,此刻,更是让人觉得冰冷渺远。 被人群观望,甚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不曾让叶春分稍稍有过一点点回头的迹象。 苏南城纤长的手指翻动菜单,点了餐以后随即转身握住叶春分有些冰凉的指尖。 “手怎么这么冷?”苏南城蹙眉,将叶春分小手放在掌心里细细的搓,试图给她多一点温度。 “苏南城?”叶春分微微回头,看着男人头顶盘着的发髻。 “嗯?”男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叶春分,唯恐错过一个细节和表情。 “我想吃青椒炒蛋。” “啊?”苏南城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想吃青椒炒蛋。”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适应生转身不到三分钟,苏南城就重新摁下了呼叫器。 “就想吃这个。” “好” 叶春分生理期刚刚开始,食欲正是好的时候,苏南城自然有求必应。只是,在这艘邮轮的头等舱里,点一盘青椒炒蛋是有些煞风景。尤其是,他们坐着的地方时西餐厅。 苏南城点的西餐先上桌。男人用刀叉切了牛排,蘸了酱料送到叶春分嘴边,妮子先是微微的皱了皱鼻子,见苏南城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只好张嘴接了。 五分熟的牛排煎的刚刚好。苏南城每切下一块,先送到叶春分唇边。 周围围着的,是一群好奇的人。 他们之间,在别人看来隔了两年的陌生与外人的猜测。有人说,苏太太已经死在了狱中,也有人说,苏南城找了地方金屋藏娇。还有人曾经杜撰,两个人已经彻底分开,不再来往。 第三种故事,最为人所津津乐道,也最为人所唏嘘嗟叹,也最容易被人接受。 给叶春分喂东西的苏南城,此刻心情最是复杂。这一次上这艘游轮他压根没想到叶春分会跟过来。在这艘游轮上,苏南城要解决的是尤丹丽的事情。 有些肮脏的手段,苏南城不想叶春分目睹。即使以她的聪慧,多看两眼就能明白,苏南城也舍不得。 游轮上这些人,其中又相当一部分是经过尤丹丽的手,跟凯翔谈成的合作。这些年来尤丹丽收受贿赂的情况层出不穷,凯翔曾经出台过高层廉洁奉公的一系列措施,收效有限。 而且,尤丹丽这个人,很懂得在凯翔四处培养自己的势力。要铲除的时候,发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这两年苏南城老道成熟到什么样子?无人敢想。 第743章 不会有人再用那种眼光看你了。 周围人的目光,苏南城当然有感受到。不阻止,不理会。眼里只有叶春分而已。 围观的人看着两个人丝毫没有要解释,或者说些什么的时候,终于有些悻悻的散去。 接着,有最先反应正常的人走过来跟苏南城打招呼。有细心的人发现叶春分手上戴着的还是苏南城曾经送给她的那枚红钻的求婚戒指,一并问候叶春分的时候,妮子脸上一个端庄的笑,然后连句敷衍都懒得说。 一盘青椒炒蛋叶春分吃了近二分之一,剩下的苏南城一点不剩的全部吃掉。 午餐到最后,叶春分已经实在耐不住性子。苏南城像是有意亮明叶春分的身份一样,迟迟不肯走,知道叶春分眸子里的不耐烦再也压抑不住。 苏南城这才起身,牵着叶春分将人送回了房间。 ...... 一进门,叶春分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脱了鞋打着赤脚,走到沙发旁边缩了进去。 因为从小跟着叶谷雨跳舞,叶春分的脚关节有一点变形。并不如养尊处优的姑娘一样纤细美丽。只是,过分白皙,还有些小巧。 苏南城脱了外套向着叶春分的方向走去,大半天时间里,苏南城都没有办法将精力投入正事。 叶春分小小的脑袋埋在膝盖中间,脆弱的想哭,但是莫名的就想忍着。她不喜欢人群,很排斥的那种不喜欢。 当年,江亦可从锦怡大厦的电梯上掉下去,以及后来自己被警车带走时围在周围的那些人群,像是发亮的窒闷一般盘踞在叶春分的心头挥之不去。 苏南城温热的大掌覆在叶春分的脖颈上,妮子身体有些过分冰凉。索性将人抱起来放进了怀里。 “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嗯?” “喝的也行。” 因为觉得太吵,叶春分嫩白的手直接堵上苏南城薄削的嘴唇。拧着眉,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舒服的样子。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抖。 “媚儿”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发顶,柔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枫城的那个王总?” “嗯”叶春分闷闷的应一声。枫城之行,那是苏南城的和叶春分分开前最后的一点甜蜜记忆。很多细节都忘了,但是那几个人,以及枫城的那些美食都还记得。 怀着糖朵的时候,叶春分经常会馋在枫城吃过的牛羊肉。 苏南城说起,叶春分眸子一亮。 “他也在这里。”岔开话题成功,苏南城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的小儿子两年前来岛城开了一家餐饮公司,在岛城做特色的枫城美食。这一次游轮上是上一年度,合作公司的答谢宴,专门请了他们的出事来做烤全羊的。” 叶春分清亮的眸子从苏南城怀里探出来,盯着男人温情的眼睛。 “你想吃一些吗?” “可是我刚刚吃饱。” “晚餐怎么样?” “我不想再被围观了。” “嗯”苏南城像哄孩子一样搂着叶春分哄。“晚上答谢宴会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出席,到时候我只要说清楚,以后就不会有人再用那种眼光看你了。” 第744章 “感觉到了吗?” “嗯”苏南城像哄孩子一样搂着叶春分哄。“晚上答谢宴会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出席,到时候我只要说清楚,以后就不会有人再用那种眼光看你了。” “我没有答应你。”叶春分挣扎两下,试图挣脱开苏南城的怀抱。 苏南城暖暖的笑出声来。 “这该如何是好。嗯?”苏南城指肚刮一刮叶春分白净的面颊。“媚儿。除了你是苏太太,我没有做过其他任何的打算。” “这两年我变得特别脆弱,你可以晚一点答应我,但是不能试图有别的打算。那样,我会受不了的。” 叶春分蓦然的想到苏南城在靓丽杂志社的纪念晚会上,和在燕居第一次两个人面对面时候的样子,苏南城的失控她真切分明的感受到过。 下意识的,伸手覆在了苏南城的心口上。这两年来,她时常心痛的厉害。跟古道士学过几日中医,知道人的心伤可以如此得来。 她痛,所以,忽然就想知道,苏南城是不是一样通过? 叶春分嫩白的手覆在苏南城胸口上,被他的大掌握住。两年,那个地方的跳动时常窒闷无奈,在险些以为自己失去她的时候,疼得他恨不得亲手把那颗心掏出来安抚好再放回去。 “感觉到了吗?” “嗯”叶春分嘤咛一声。那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让叶春分莫名的踏实,心里抵触放松了几分。 “我心情不好的话,有可能忽然转身就走了,会给你丢人的。” “丢就丢吧。”苏南城微微叹口气。“就算别人觉得我丢人,我也感觉不到。丢了你我才会痛不欲生。” “你骗我。”叶春分靠在苏南城怀里,忽然间湿了双眸。哽咽起来。 “嗯”苏南城应一声。“媚儿高兴就好。” 叶春分有些不知所措,环住了苏南城精健的腰身。 他轻轻一下一下拍着叶春分。他爱得太深太深,叶春分的好,叶春分的坏,叶春分的冷漠,叶春分的热情,叶春分的出色,以及叶春分的毛病,没有什么他不能接受。 两年的分别,一朝团聚。苏南城不会在微末小事上计较。 没有几个人能看到叶春分对苏南城的呵护。可是他知道,两年前,叶春分心里藏着那么多事情,却从未主动涉过险境,让自己被动牵制。 哪怕是两年前,她独个儿揽下所有的罪责,对于自己心灰意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焉知不是因为知道进了监狱,有了世子的庇护,苏南城便彻底的没有了可以被人掣肘的地方。 ....... 温谨已经是第三次催请苏南城。他不放心叶春分,一直不肯挪动脚步。叶春分看着温谨一脸为难,主动起身拿了衣架上的领带,温莎结。 两年前还是苏南城握着她的手亲自教的,曾经无比熟练,此刻却有一点手生。歪歪扭扭的系在苏南城脖子里。 然后拿了西装外套,亲自帮苏南城穿上。她不发一言,苏南城也知道这是催着他去处理公务的意思。 苏南城低头看着叶春分,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周围四五个人跟着,热吻就那么落下来。叶春分恼羞,推了两下徒劳无功。 直到唇瓣上本就残存的一点唇膏被苏南城全部吃进嘴里,粉唇微微的有些发肿,这才被放开。 第745章 对于成为苏南城明面上的女人势 直到唇瓣上本就残存的一点唇膏被苏南城全部吃进嘴里,粉唇微微的有些发肿,这才被放开。 “媚儿”苏南城第一次向叶春分交代公事。“这一次,我来船上有一件要事要处理。” “嗯”叶春分微微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秘书办的那个尤秘书,尤丹丽?” “记得”叶春分心里咯噔一下。尤家的女孩子,和江亦可颇有渊源。 “嗯”苏南城摸摸叶春分的发顶。“她这几年贪污受贿十分严重,这一次出来,一方面是凯翔对合作方的年度答谢,另一方面就是处理尤丹丽的事情。你自己多注意,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什么意外。嗯?” “你要收拾她吗?”叶春分盯着苏南城的眸子问。 “嗯”苏南城没有否认。“自己乖乖待着。我忙完很快就回来。刘妈大概知道这一次我要做什么,给你收拾行李的时候带了两套礼服,你自己简单化个妆,晚宴下午六点开始,我会提前回来我们一起去宴会现场。嗯?” “好”叶春分点点头答应。 不知不觉间,压在心头的那些巨石隐隐约约有了松动的迹象。临出门,又是一个缱绻的深吻落在叶春分唇边。 ...... 打发走苏南城,身体还是有些困倦的叶春分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躺进被窝里。 ...... 叶春分不在的这些年,苏南城出***小小的宴会场合,固定的女伴就是凯翔秘书办的这位第一女秘书尤丹丽。 这一次游轮上的答谢宴会,于凯翔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是,几乎所有经过尤丹丽一手促成的合作方都在这艘游轮上。不知情的人对尤丹丽极尽阿谀奉承。 长袖善舞的女秘书有些飘飘然。叶春分回来后,苏南城明显的开始冷落身边的异性。原本尤丹丽担心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会被苏南城翻出来。 可是在岛城一出场,就跟荣煜清捆绑着上了热搜的叶春分,让尤丹丽不由放了心。 以她对叶春分的了解,当年从那种地方死里逃生躲过一劫,跟苏南城复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长袖善舞的女秘书,在韩嫣然的缅怀活动的前一天就被安排上了这艘邮轮。她在私下里安排了几出戏,连贯完整,对于成为苏南城明面上的女人势在必得。 对于叶春分在这里的消息,是午饭后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听说。知道的时候,才发觉人早就已经被安置在了苏南城的总统套房里。 中午还在交际应酬的尤丹丽,听到这个消息后受了不小的打击。喝的有点多,温谨派来的人叫她参加会议的时候,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 叶春分是被内线电话的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对面的人似乎不着急开口,叶春分恼恨的摔了电话,吵人的内线铃声又响起。 妮子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接起电话。对面人故弄玄虚的把戏终于玩不下去。 “叶二小姐。” 听筒传来的女声,让叶春分回想了好一阵子,才和从前经常出入苏南城办公室的女秘书对上。 “尤秘书有事?” 第746章 一个畏罪潜逃的嫌疑她脱不掉干 “不知道叶二小姐什么时候上的游轮?”尤丹丽声音平稳,电话对面的面目却已狰狞。“关于这一次,凯翔的答谢宴会,您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呼”叶春分睡眼惺忪的长长呼了一口气。“尤秘书若是想确认自己的工作内容的话,直接向你的顶头上司询问就好。若是纯粹是打听我的事情的话,我不介意尤秘书按照自己的喜好杜撰一个。毕竟纯粹的真相,并不那么吸引人不是么?” 电话那头的尤丹丽,捏着手机的手已经骨节发白。叶春分一开口,就将尤丹丽所有客气的不客气的话全部堵死。连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她。 “我希望叶二小姐能够明白,您和董事长已经离婚了。”提醒不成,直接改为了攻击。“以您现在的身份,继续和董事长纠缠下去恐怕并不合适。况且您和荣总还是那种关系......” “这世界上有问题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尤秘书您,作为江亦可的表妹,接近苏南城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你怎么知道的?”尤丹丽险些咬碎了后槽牙。这件事情,就连苏南城都不知道。哪怕尤丹丽已经绕过了江家,给凯翔和尤家牵了线,她真正的身份,一直都瞒得密不透风。 “再比如我和荣煜清的关系。”叶春分冷笑一声。“尤秘书,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人们会拿我们两个杜撰些什么。不过就算杜撰了那又怎么样呢?我该表现出多大的情绪,才能成全你的挑拨离间?” “你”尤丹丽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竟然艰难的吭起来。 “尤秘书。”叶春分无奈的叹口气。“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我要是真的有心把你怎么样,两年前我就会提醒苏南城对你多加小心。背后的阴招,不管是苏南城挂名的太太,还是叶家挂名的二小姐,都不屑于玩弄。” 一直以来,叶春分在尤丹丽眼里都是一个软弱彻底的人。她笃定今天的这通电话叶春分不会告诉苏南城。却也没有想到,叶春分竟然如此清醒。 在这个女人面前,尤丹丽竟然本能一般的自惭形秽起来。她可是岛城多少职场女性追逐的神话一般的人物啊。所有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显得可憎。 ...... 叶春分单方面挂了电话以后,尤丹丽被持续不断的耳鸣声扰得她脚下一步一个踉跄。跌倒前,被两年前就应该消失的人一把扶住。 “尤姐”那个忐忑不安的声音,来自于两年多前凯翔突然断电的那个夜晚悄悄离开的人小米。 “你怎么在这里?”尤丹丽有些大惊失色。 “宿总带我来的。”小米耸耸肩。如今,她是枫城,元雅集团总裁宿寄宁的贴身秘书。出现在这里,名正言顺。 “叶春分也在这艘游轮上。”尤丹丽不由松了一口气。“注意不要乱说话。” “好”小米点头,看着尤丹丽脸色恢复了正常,也不敢多说就迅速离开了。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小米总觉得最近像是有大事发生。对于凯翔而言,尽管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一个畏罪潜逃的嫌疑她脱不掉干系。 第747章 是不是当年,受到惊吓了? 宿寄宁不知道当年的隐情,因为对她的“宠爱”而带她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她不能拒绝。那个男人给她的那些若影若现的怀想,让她心有悸动,也想借着那个男人的势力来重新在岛城立足。 上了邮轮后,小米一直称病不肯离开自己的房间。但是,地道的岛城姑娘,对于这片海,这座岛,有别样的感情。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小米始终看着这片静谧的海域,思归心切。 ...... 叶春分醒来后,海上的午后,金色的阳光铺在海面上,四周渺远宁静。远离工作,远离岛城,叶春分心里便没来由的空落落。 尤丹丽的那通电话远不足以影响她的心情。何况苏南城事先就有叮嘱,她断然不是会自寻烦恼的那种人。 绵延袭来的是无所依恃的那种空寂。伸手时,所有的光芒松散到近似于无。甲板上徐徐的海风和热烈的阳光迎面扑来。站了很久角落里苏南城安排的人,出现在叶春分的视线里。 “太太”负手而立的黑衣人恭敬礼貌。“外面阳光太强烈,您可以待会儿再来欣赏夕阳。” “嗯”叶春分点头。 从生下朵朵以后,叶春分便不可收拾的暴发了体寒。此刻,海面上骄阳正烈。叶春分穿着长袖的居家服站在露台上,看着遥远辽阔的海面,波涛滚滚。 身前炙热,身后冰寒。 没想过苏南城会解释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也没想过,那些重重误会被解释过后,自己该要怎么面对? 心里空虚的紧。被身边人如此一提醒,便有些幽幽的转身进了套间的门。 ...... 下午四点多钟,叶春分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坐在梳妆镜前开始给自己简单的盘发并画一个相对精致一些的妆容。 苏南城匆匆推门进来的时候,叶春分身上还裹着睡袍姿势僵硬的坐在梳妆镜前,只是一动不动。 妮子身体瘦小,坐在梳妆镜前的凳子上,还能空出来大半。苏南城就着叶春分身边的空位置坐下来,反身环着叶春分。 茶几满满当当摆着叶春分这一下午要的零食,鸡脚、鸭脖、却明显的没吃几口,东西还那么满满当当的摆在茶几上,冒着红油勾人食欲。 “这样冷。嗯?”苏南城将人整个抱在怀里。“听人说下午你要了好些零食,怎么没见吃几口?” 叶春分淡淡的垂眸没有说话。 “心情不好?”苏南城暖着嗓子问。 “我有些累,能不能不去?”叶春分嗓音淡寂。这些年,每每到了人群里她都没有太大耐心维持热情,往往热热烈烈的开场,不到半个小时,叶春分便会没来由的烦闷窒息,继而撂下场面逃走。 “中午,大家都已经见到你了。”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颈窝。 叶春分闻言,浑身隐隐陷入一阵颤栗当中。苏南城抱着她,当然有觉察。心里隐隐有些犯怵。 “媚儿” “嗯”叶春分淡淡的应声。 “是不是当年,受到惊吓了?”苏南城看似没来由的问。实则,当年叶春分在景怡大厦里遇到的那一幕,以及后来被人从医院带走的那个雨天。 也曾在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里,让苏南城想起来就觉得无法呼吸。他身为男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当时抑郁症已经发作的叶春分? 第748章 连推杯换盏的声音都听不到。 “可能吧。”叶春分低敛眉眼,声音淡的让苏南城有一种不安的苍白。 “没事。”男人头抵在叶春分颈窝里徐徐深呼吸,以排遣内心翻涌起来的酸涩,只是绵绵不绝的痛意传开。“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嗯?” ...... “你帮我拿一下礼服吧?”良久的沉默后,叶春分小手摸了摸苏南城发凉的面颊,轻轻推了一下。 “好” 男人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一字肩鱼尾摆的礼服,简约,不失大方,只是衬“苏南城太太”这个身份还是单薄了一些。 然而,这一次登上游轮的决定本就做的仓促。苏南城抽掉衣架后想起两年前,那场被无限期搁置的婚礼,有些走神。 礼服一个人穿不起来,苏南城帮助叶春分收拾礼服的勾带以及背后的拉链。指尖抚摸过叶春分发凉的皮肤,心里跟着一阵一阵的寒凉。两个人收拾停当后,苏南城牵着叶春分的手,经过观光电梯向着三楼的宴会正厅走去。 游轮上落日壮观的刺目,叶春分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看过的一本诗集《和落日一同退场》。其中记叙大抵关于生死。这些年叶春分的心境易生悲凉。 一个人的生死,大抵能在意的只是那么个别的人。她有时十分清楚的自己的病症从何而来,过分清醒又从不苟且,势单力薄,又非得螳臂当车。 有时又一点也不明白,曾被那样的家教温养,可为什么生出来的智慧又拘泥男欢女爱的泥潭走不出来。 空落落了一天的心,整个人的情绪都拥趸在这个时候。人已经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忽然就不动了。苏南城伸手拽了拽叶春分,那蓄满眼眶的泪水,仿佛拥趸在了苏南城的心里。 他长臂一伸将叶春分整个二人拥进怀里。不停吻着她的发顶,如果叶春分实在排斥,苏南城已经做好准备带她离开。 “宝贝。”那好听温醇的声线带着几分哽咽。大掌揉的叶春分微微有些凌乱。“别怕,别怕。” 那一阵接着一阵的无所适从,让苏南城如临大敌一般的谨慎以及害怕。平常几十个亿的生意往来都不曾让苏南城有过一丝的慌乱,而在面对叶春分此时此刻的眼泪时,苏南城只觉得无能为力。 “我想回去。”叶春分几乎已经哽咽出声。 “好,这就回去。” 男人毫不迟疑的答应,让叶春分忽然释然了心里的紧张和烦闷,熟料一抬头,宴会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两个人方才的那一幕吸引。 绮丽的音乐衬托着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四下里鸦雀无声,连推杯换盏的声音都听不到。 一心扑在叶春分身上的苏南城,显然也没有料到此时的这个局面,然立即的就给身边的温谨递了一个眼色。它要终止这种让叶春分难以适应的场面。 温谨微微有些错愕。凯翔数年来的贸易伙伴,就这样撂下的话极为不妥,这将牵扯到以后的方方面面的合作能否顺利进行。 第749章 只是,这坚决不可辜负。 苏南城态度坚决,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 “平日里的关系,不在这些事情上维系。做生意看得是利益,这些人心里有轻重。” 温谨迟疑的点头,转身之前目光幽深的看了眼叶春分。苏南城对于那几个心腹,在一些事情上极为坦诚。 叶春分的病情就是其中一件,因为她要好起来,就受不得一点刺激,他身边的人都该如他一般小心翼翼。此一事,他容不得又一丝丝的意外。 “温谨”叶春分这一声,比之昔年无奈几分,沉静几分,冰凉几分。 “太太”这称呼,许义从来没改过,温谨自己也就没有过。比之昔年更多恭敬。对于叶春分,温谨没有任何偏见,她身份不低,在苏南城身边的那几年从来没有主动惹过是非,女人中,聪明安静两样占全。 “不去也可以。嗯?”苏南城含笑摸摸叶春分冰凉的后背。 “进去以后我会笑的。”叶春分脸上清寂的没有一丝毫能够笑得出来的迹象。温谨心里发毛了,因为这女人,连软弱的那些表情都直接跳了过去,给了他们最需要的答案。 “媚儿”苏南城轻叹一声。“我说过的,我的女人不用亲自披挂上阵。你有我,嗯?” “走吧。”叶春分转身挽住苏南城的手臂。柔胰般的小手下面覆着的是她曾在梦里无数次思念过的男人精健有力的手臂。冰凉触着温暖,丝丝心安绵绵不绝从男人身上传来。 “你会护着我的对吧?” 叶春分眼神里强作镇定的那些坚强,让苏南城绷紧了面部线条。那是叶春分昔年起来的对他的信任一点一点的坍塌后,还会因为对自己的爱情而舍我的表情。 会场里有多少的目光带着探究的意为,又有多少好事者,准备对身边人做些什么,苏南城清清楚楚。 他当然舍不得,只是,这坚决不可辜负。 “当然了。”苏南城有些沉重的叹口气。“跟紧我。” 那是妆容不那么精致,甚至带着些狼狈的“苏太太”。走向人群中央的那一刻,苏南城从叶春分的臂弯里抽出手,左手握住叶春分的小手,右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苏南城头上挽着发髻,戴着一枚黄金的贯穿发簪,站在叶春分的身边。两年来,因为这头长发展现在这个男人身上的古怪让叶春分一身的清丽中和,没有半点违和。 前面温谨和孙杰劈开一条道路,苏南城如是拥叶春分登上了舞台。 “大家好。”男人沉稳的嗓音,瞬间便破了人们心间嘤嘤嗡嗡的喧嚣。 “首先,向大家致歉。”他温和淡笑,身边叶春分面颊上始终漾着两个酒窝,窈窕玉立的依偎在男人怀里。惹得尤丹丽,双目通红一瞬部瞬的盯着叶春分净白的面颊。 “方才女儿来电话,吵着要我和太太早点回家。耽搁了一些时间,让大家见笑了。” 人群大约反应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第750章 他们不需要接近我们的生活一分 苏南城毫不避讳的将有了女儿的消息大白于天下,这是为叶春分正名,也是为了将过往两年一次说清,以免人们猜测纷纷。两年来,岛城有多少人暗地里在杜撰苏南城昔年的心尖宠的故事? 有人笃定叶春分出狱后,两个人的故事就会就此结束。这个年代,相遇的背弃都是高频率发生的事情。分开不再见,本就是常态。 也有人认为,有了监狱那段黑料的叶春分,大抵会成为苏家的一枚弃子。毕竟当年江亦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直到今日都生父不详。 更有人认为,叶家那样的世代书香出了叶春分这种“杀人未遂”的嫌疑人,最好的结果亦不过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无论如何,靓丽杂志社的纪念晚会上,叶春分那个高调的亮相,多日来一直牵着人们的神经。 她再次站在苏南城身边的时候,人们惊讶的发现,他们所知道的那个苏太太,还是昔念旧人。 而且私心里,苏南城介意叶春分和荣煜清传出来的那些绯闻。 “媚儿”苏南城说完这一句,也不顾台下有人,直直转头凑到了叶春分的耳边。“我没有与你商量,公开朵朵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嗯?” “我以为你会不认她,你会不愿意公开朵朵存在着的事情。”叶春分嗓音颤抖。所有人们猜测过的,也是叶春分扎扎实实在意过的。 她后来明白,顾长白不再见叶姑娘的那个借口,就是“她的未婚先孕。” “我当然会认。”苏南城暖声,叶春分心境悲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有什么好计较?“你是我的女人,朵朵是我的女儿。” 台上,两个人交头接耳。台下众人纷纷喧哗。直到叶春分脸上重新出现笑容,苏南城这才回头继续刚才的发言。 “关于我太太叶春分的事情,大家频频猜测议论。相信大家此前已经知道,我太太叶春分是现任靓丽杂志社的执行主编,我想如果不是因为韩嫣然女士的突然离世,我们一家三口,也可能至今都不会这样公开亮相于大家面前。” “诸位在场的,都是在过去几年里和凯翔保持着稳定合作关系的至交好友。之所以带着太太出场,乃是为她日后在靓丽杂志社的发展铺路。日后,生意场上如有相见,还请大家照顾一二。谢谢!” 原本只是意外登上这艘游轮的叶春分,听着身边男人圆滑利落的解释了她的突然到来。她莫名离开又莫名出现,到头来被苏南城如此轻松的用语言遮过。 仿佛过去的那几年,真的平顺简单,真的没有那些撕裂狰狞。叶春分净白的小手从苏南城手里滑出来,垂了下去,脸上本就勉强的笑意有些绷不住。 “媚儿”她即使挣扎抗争的不动声色,苏南城也能清晰的感受。微微侧头看着笑意由深变浅的叶春分,将人轻轻揽入怀里。 “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有太多看客。他们不需要接近我们的生活一分一毫。” 第751章 是,心累了。 苏南城醇厚好听的嗓音在耳畔响,带着暖,带着让人心安的厚重。 “我恨你。”叶春分深呼吸一口,重新扯开脸上笑意。 “恨吧”苏南城轻轻拍着叶春分的背。声音轻柔的像是听不出这话里的寒凉。过去,两年间的他挺可恨,至少对于叶春分而言是这样。“只要别再让我找不到,恨多久都没事。” ...... 人们目光聚集在此刻站在台上的这两个人。隔了两年的岁月,有些生疏根本用不着过分解读就已经很显眼。 叶春分笑意勉强,苏南城极尽能事的哄劝安慰。 两年啊,期间那么多日升月落,爱恨离愁。能杜撰的故事,有无数。 ...... 简单的致辞后,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纤腰走到了台下。有沾着人世烟火气息杯盏靠近,苏南城淡淡一笑,逢人便说“太太叶春分,请多关照。” 人们好奇打量。可是苏太太而今身上带着的那种冰凉疏离,冷漠淡然,让每个靠近的人都窥探不出任何多余的信息。 叶春分一直坚持着站到宴会结束。苏南城看着人群散去后,身边始终清寂的小女人终于找了个借口坐在身后不远处的一把椅子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触电般的弹起来。 苏南城微微蹙眉,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叶春分的身上。不出所料,妮子身上已是灌了水一般的冰凉。 “苏南城”叶春分忍着阵阵腹痛,额头都已经渗出了细汗。“我不舒服。” “好”男人长臂一伸搂紧叶春分。“这就回去。” 深夜的海上,叶春分身体微微有些浮肿,脚下的一双高跟鞋忽然就成了负担。一步一行都疼得难以忍受。 苏南城紧绷着情绪。从前这种时候,他不会舍得让叶春分多走一步路。只是,她病着,那样的病,苏南城不想任何人因此而给她异样的颜色。 “媚儿。”男人声音温柔的像是能滴出蜜来。“坚持一下,走到电梯里面,到了九层,电梯门一开我就抱你,好不好?” 叶春分没有说话,往苏南城身上靠了靠,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在苏南城手臂上。一步一行,艰难却稳重。电梯里,人们轻声打过招呼,等到只剩身边人的时候,苏南城俯身一把将叶春分抱起来,还不到九楼。 疲惫的叶春分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一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往苏南城怀里靠了靠。勾住他的脖子。 “很累吗?”苏南城心疼的俯身吻了吻叶春分的额头。两年前叶春分受过茶山那夜的寒雪后,身体大不如前,可以比现在好上很多。如今的叶春分过分羸弱。 “嗯”叶春分闷闷的应一声。心里不由想到,自己如今,不仅心理状态,且身体也已经撑不起“苏太太”这个身份和头衔。 “不要多想。”苏南城像是能看透叶春分心思一般。“媚儿就是心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是,心累了。抑郁症就是,我的心感冒了。无药可救。 第752章 你谁的车都上,是想找死吗? “你知道我和蓝绮,就是韩嫣然,是怎么认识的吗?”从韩嫣然的追思会以后,叶春分一直没有主动提起,是一口闷气。 “很愿意听一听。” 苏南城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兴趣,让疲惫深浓的叶春分悠然睁开眼睛盯着他的眸子看。 ...... “就是那一年,在中心广场。”叶春分悠悠淡淡的声音,穿过洒满星光的海面,心间涟漪激起在那个燥热的夏天。 “那年好像是岛城一年一次的婚博会前,六月吧。” “我被耿玉以我姐的安危威胁,去参加了他和顾长白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看见他们人前恩爱的样子,想起我妈妈和我爷爷,心里实在难受。” “就趁着人都没注意跑了。在中心广场,走到人潮里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可怜?看着这人来人往的世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岛城的中心广场,每到那个季节就会又喷泉盛会。当晚也没有听见工作人员事先的通告。直到喷泉冲天而起,我被吓得呆掉了。站在那里走不动路。” “接着,我就听见了你的声音。”叶春分恨恨吞了一下口水。“苏南城,我记得你的声音和样子,是因为那天晚上。第一天的那个晚上,你沉浸其中的表情和喘息。” “我当时心想,糟了。老天爷怎么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心里还想着,如果能够更倒霉一些,那么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恩恩怨怨我就统统都看不见了。” “我跑过中心广场的时候,正好看见蓝绮。简直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鬼门关一样。怎么就看到芙蓉城的故旧了?” “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蓝锦’,然后那双化着漂亮妆容的眼睛,抬头看着我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这姑娘眼睛真美啊。干净的像是深山泉水一般。” “在被你追上之前,我跳上了蓝绮的摩托车,催促她快点走。她将拧开一瓶烈酒重新盖上,然后发动了摩托车,一路狂飙的带着我去了海边。” “那一天她涂着罂粟红的唇妆,在海边的话,看起来其实有一点诡异。到了地方,我脱了高跟鞋跟着她走到海边的一块礁石上坐下来。” “我看她拿出那瓶酒,打开瓶盖放在平坦的地方。然后扭头问我‘姑娘啊,你谁的车都上,是想找死吗?’。我呆呆的看着蓝绮,实在是过分漂亮的一张脸,忽然间特别想哭。” “我问她‘你知不知道有没有那种万无一失的死法,就是那种一下子死得特别彻底,不会给自己留一点后悔余地的那种死法?要痛快点的。’嫣然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跟我说‘没有’”。 “那时大海已经慢慢开涨潮。接着我整个人就被蓝绮连拖带拽的从礁石上弄下来,回到了公路边上。摩托车一路载着我去了一家酒吧。” “她说,你是不是想死啊?好巧,我好像也不想活了。接下来的那个晚上,我们就开始商量,什么样的死法能够万无一失,而且还能不那么痛苦的。” 第753章 我没朋友了苏南城。一个朋友都 “我们用手机搜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一行字‘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我们仍可以治愈自己。’之后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们都没能找到想要的办法。” “然后,就那么看着太阳升起来。烦躁的抱头大哭起来,哭完了,还是没死掉,然后就每人祝福对方一句,然后每人诅咒对方一句,个子奔向了自己的生活。” “人人都以为是我救了她多次。其实一开始,就是她救了我。因为那时候我特别自私的想,她要是死的不那么难看的话,那算是为我找到了一条路。” “哪知道,生活艰难,心更强大。在丰膳斋的那次,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就是跟着你去青岩别墅的那一天。她遇到危险,我的第一反应竟是救她。” “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蓝绮成为推心置腹的闺蜜,比跟张淑仪还要好。再后来,我们一起吐槽你们这些男人,跟你们斗智斗勇,也曾很快乐过。真的。” “哪怕是因为你们这些男人,而有的快乐,我们也曾经毫无保留的分享过。她还问过我,你在那种时候,是不是特禽兽?还说老荣每一次都像吃了一斤人参一样,气得她恨不得把老荣塞进马桶里和翔一起冲走。” “再后来,那件绝望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提过。但,我没朋友了苏南城。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总统套房的大床上,苏南城安置好叶春分,就一直用胳膊支着脑袋,安安静静不发一语的听着叶春分讲那些旧事。豁达了心,却没有豁达命运的那个结局。 苏南城将哭到声音都都发不出来的叶春分拥在怀里。从来不知道他和死去的韩嫣然之间还有过这样的往事,也不知道,在中心广场,叶春分曾有过有关余生的两场偶遇。 从来只知道,韩嫣然一死,叶春分必然难过许久,却不想,原来从最初到后来,生死兑现的时候,她们有过擦肩的截然境遇。 过去的七八个月里,因为荣煜清的缘故,叶春分一直都不敢这么放肆的发泄,但是今晚,在这艘游轮上。叶春分感受不到这个时机良善温度的时候,情绪崩溃几乎成了必然。 苏南城入骨梗喉般的说不出话来。一下一下吻着叶春分的发顶,直到妮子再也哭不出声音,又睁着迷蒙的眼睛不肯入睡,这才悠悠开口。 ...... “那天晚上”苏南城声音嘶哑。“我也是从顾家的那个纪念晚会上出来,没有见到你。喝多了。” “我去中心广场的时候,那个喷泉好像是系统出了一点点问题。我站在那里,广场物业的人认出了我,手忙脚乱的修好了喷泉。但是比规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那些人可能是太紧张了,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告知站在那里的人。可是别人大概都知道,唯有你不知情,喷泉洒出来带着光,你站的地方是水柱最高的那里。我才看清你。” “你记住我,是因为,我是你的no。1,而我记住你,是因为你跳的那支舞。媚儿,你在酒吧跳的那支舞,是你姐离开芙蓉城前教你的最后一支舞。” 第754章 你要的爱,又疼又悲凉。 “我就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跳那么一支热烈的舞蹈时,是冷着一张脸的。我心里当时在想,这姑娘心里该有多绝望啊?那时候没觉得你会是我那个对的人。就想带你离开那种地方。” “那一晚除了给你的那一百万。我还出了大约五十万的筹码。没想过碰你。但是你太香了,淡淡的,茉莉香。不是香水的那种香,而是皮肤里透出来的那种来自骨子里的香气。” “我那一天很失控,但是。也真的惊喜。后来一直在找你,不只是因为你适合我。而是牵挂你。真的,牵挂。没有过去这两年这种肝肠寸断地步的牵挂。但是,没你想的那么肮脏。” “媚儿,叶家给你的教养,让你拼命的质疑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可那是我们的开始啊。我现在觉得,如果不是那天那场让你我都不怎么舒服的宴会,和喷泉的那场小小事故。我们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你不知道那时候,岛城关于你的消息,少的可怜,我用尽办法,也只打听到两张a4纸那么多。还是两张表格。不是那个夜晚,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遇见你。” “也不知道,从那一夜以后,有了跟你共度一生的想法。媚儿,我真的没有在意过那晚,你是怎么来到的我身边,怎么吸引我的。只有,在你唱的那首歌里‘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媚儿。可不可以,忘了那个让你痛苦难过,不能原谅自己的夜晚。让我们的开始,从中心广场的那次喷泉事故出发。余生,我们慢慢来。” 叶春分从被窝里坐起来,盯着苏南城的眸子,经年后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大懂得人心。看不透真假。 苏南城没说一句话唤一声“媚儿”,一声比一声旖旎缱绻,一声比一声调子沉郁。叶春分开始陷于苏南城给的这份安好里不能自拔,贪恋,妥协,几乎就在一瞬间占据了叶春分内心所有的地方,包括那些幽深黑暗的地方。 而后,低低的垂眸没有说话。他对这个人,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即使脑子里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身体,却已经向着温暖的地方靠近。 “可以笑一笑吗?苏太太。”苏南城认真的捧起叶春分流过泪的小脸,叶春分面颊上所有的咸涩,被苏南城一点一点吻去。 男人温柔宠溺的看着叶春分,强颜欢笑也是认真包容的。本就该是被依靠的那个人,他有比叶春分更加强大的心性。 “我困了。”叶春分低头轻声呢喃。 苏南城将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拍,声音比海风夜色更温柔。 “不着急回答。”苏南城嗓音温暖。“慢慢来,有时间。” “慢慢来,有时间。”这声音像是无限的回响一般在叶春分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啊,有时间,只是,鲜艳处一定有晦暗,欢笑处一定有悲声,浓烈的爱里,掺着许多不能称之为爱的东西。 有时,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多过光鲜的东西。你要的爱,又疼又悲凉。 第755章 只是,含笑而去 只是,含笑而去。 叶春分梦里挣扎着,循着蓝绮细嫩的指尖,伸手。然什么也握不住。喘着粗气从梦中坐起,海上静谧的夜晚,四下里一片漆黑。苏南城坚强的胸膛就在自己身后。 梦里景象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渐去渐远。理智,一点一点的回拢。 男人睡得很沉,这几天她在身边的时候苏南城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叶春分悄悄起身去了趟卫生间,人还没出来,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就被苏南城一把推开。 男人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叶春分瞬间红透了脸。 “你先出去一下。”叶春分咬着唇,很是艰难的开口。 “贴身用的东西带了吗?”苏南城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恍然,原来残酷的终究还是梦。 “这里没有吗?” “卫生间里容易滋生细菌,我没有给你放进来。” “哦” 苏南城递了东西进来后,转身背着叶春分,高大的身躯堵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叶春分,而后,那人便又回到了苏南城的怀里。 ...... 早上六点多钟,叶春分是被饿醒。差不多和苏南城同时睁开的眼睛。还未完全清醒,便被男人摁进怀里一通深吻。 “早上好,苏太太。” 叶春分眨眨眼睛,本就不是什么活泼的人,不会回答,后来更是连笑意都没有了。苏南城也不恼,扶着人起床。 ...... 过去的一夜,对于叶春分和苏南城而言美好平静,但是,尤丹丽却过得分外煎熬。 在凯翔的年度答谢宴会上,尤丹丽被苏南城和叶春分的合体出现震惊后,继而诧异的发现,枫城那边不仅来了元雅集团的总裁宿寄宁,同时也来了祥和那边的王野和谭青。 小米活动半径三米内始终有两个固定的面孔不远不近的跟着。如果说这些不足以让她警觉的话,那么,警官宋瑶站在孙杰身边,以及,宴会上现场制作甜点的那名甜品师。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尤丹丽一夜未眠,重新核对了宾客名单后,发现,在这艘游轮上不仅来了往年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全新的面孔。除开那些已经有过合作关系的企业之外,还有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答谢宴会后,凯翔一早的官网公布了两个大型项目,合作方仍在考察中,便,既是,过去那些依托尤丹丽的裙带关系而存在着的合作伙伴,可能地位不保。 凯翔大面积更换合作商,首先需要一个义正言辞的理由。其次,需要一个替罪羊。 恰好,这两个理由从尤丹丽身上都能找得到。 ...... 几乎一夜没睡的尤丹丽,在早晨很早的时候,看着牵手出现在餐厅的苏南城和叶春分夫妇,心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叶春分面色红润,苏南城坐在叶春分身边翻动菜单,一边侧头在叶春分耳边说些什么。 叶春分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衫,和奶白色阔腿裤。头顶上是和苏南城的同款发髻。精神不怎好,颈间的吻痕若隐若现。尤丹丽捏紧手里的餐具。 端着自己的餐盘走了过来。 第756章 尤丹丽端底一副温雅淑丽的样子 “董事长早啊。”隐忍数年,皮相上的表情和心里的情绪已经没有太大关系。尤丹丽端底一副温雅淑丽的样子。 “嗯”苏南城应得这一声,听不出和往日有任何的不同来。 “不知道叶二小姐也会登船,不然我会提前通知这边做准备的。”说着尤丹丽不等招呼就兀自在苏南城和叶春分的对面坐了下来。 “尤秘书这声‘叶二小姐’叫得倒是挺顺口的。”苏南城微微抬眼,脸上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原本从没想过,尤丹丽为什么会对叶春分下手。现在倒是有一点明白了。在尤丹丽来凯翔之前,秘书办至少还有三个女秘书。她来了以后,玩弄办公室政治挤走了两个。其中能力最为出众的小米,被尤丹丽拖下水。 她当之无愧的成了苏南城身边那个唯一在能力上,能成为他左膀右臂一般的人的存在。如今凯翔的秘书办,那些男人不方便介入的工作都是尤丹丽一肩挑起。 被许义和温谨几个大老爷们一衬托,更显得地位特殊。 “我这不是,为叶二小姐不平吗?”长袖善舞的本事从来不乏。“先前做了那么久的苏太太,您又辛辛苦苦的找了两年。这一次回来董事长您可得加油追求才行啊。” 苏南城微微蹙眉,不喜尤丹丽乍然的出现。可是,她这几句话他无法反驳。想一想,他和叶春分之间,正是因为少了平常男女该有的“追求”环节,才至于身陷浓烈爱情的时候,缺乏基本的了解。 尤丹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说这话,苏南城都觉得没道理反驳。 叶春分始终淡淡的,尤丹丽出现或者不出现都是一样的清寂寡欢的一张脸,早餐上桌后就只是一勺一勺的吃着面前的一道皮蛋瘦肉粥。不动一点声色。 “我昨天在宴会上好像看到曾经在监狱里照顾过叶二小姐的警官罗瑶了,您如果想打声招呼的话,我可以帮您安排。” 苏南城眯起了眼睛看着尤丹丽,眸子里冰寒的杀意四起。这种无礼的试探,是为什么?尤丹丽以为还能抓住叶春分什么样的把柄? “尤秘书这话我就不懂了。”叶春分微微一顿,手里的勺子在粥碗里一圈一圈的转动。“你这是替你表姐江亦可不平?还是因为苏南城在这里,提醒他些什么呢?” 那女人本是极为精致完好的笑意,在叶春分漫不经心的两句反问里垮了表情。 她知道叶春分手里无凭据。却也就是在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只要是她说的,不论真假,苏南城都一定会相信。 苏南城坐在一旁,惊讶到险些从椅子里跳起来的地步。这消息他知道也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尤家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尤丹丽的存在。叶春分是如何得知的? “叶二小姐这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尤丹丽勉力维持笑意,但十分难看。 “眉骨”叶春分淡淡喝一口粥。“你和江亦可的眉骨,形状都有些相似的弧度,那种弧度只能来自于遗传。就像我和我姐的鼻翼和面颊的骨醒一样,只能来自于遗传。” 第757章 应为他容纳了不该容纳的江亦可 苏南城不知不觉间已经搂紧了叶春分的腰身。她右手中指的指骨有明显的变形,曾经听戴维德说过,在学习油画的时候,曾经素描过无数张石膏像与人像。 更加知道,springti.ye是以画美人出名。那些皮肉的东西定然都已经掌握后才思索触及灵魂的画作。这么一想,忽然间明白叶春分或许很早以前就已经猜到了尤丹丽的真实身份,而从来没有说过。 他们之间,究竟积攒了多少误会? “尤秘书。”苏南城蹙眉,直接开口赶人。“我和太太要用餐了,工作上的事情,你直接向你的上司温谨汇报。这里不方便谈。” “董事长。”尤丹丽算是第一次,在苏南城面前露出祈求的可怜样来。“我虽然是尤家的女儿,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认过我。” “那是你的家事。我不便过问。” “我真的” “我要用餐了,很抱歉。” 娇美可人的尤丹丽,不得不起身,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苏南城的餐桌。 ......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尤秘书和江亦可的关系了?”待人走远,苏南城沉着嗓子问。 “嗯”叶春分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了勺子,不置可否。 “可你从来都没说过。”苏南城心里像是响过一排鞭炮一般,心间滋味说不出的复杂。 “我说了你就会让她走吗?”叶春分自嘲般的苦笑。“当时,我特别难过的告诉你,我不喜欢江亦可,你不也留她在青岩别墅,直到后来吗?这样明显的人你都不在意,何况是这种藏在暗处,对你有些幻想的漂亮女人?” “你应该告诉我的媚儿。”苏南城认真的握着叶春分的手腕。力气大到叶春分骨头都在发疼的地步。 是,如果叶春分多一句嘴,那么后来,哪来的那两年蹉跎? “可我不想让自己成为搬弄是非的人。”叶春分低头捻着手指。“别说我没有证据证明尤丹丽就是江亦可的表妹,就算我有,我也不屑于在你面前拆穿她的身份,以此来保住自己的地位。” “媚儿,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她有一天对我心怀不轨呢?有一天我因为她栽了跟头爬不起来呢?有一天,我因为她付出一些惨痛的代价呢?这样你也无动于衷吗?” “惨痛吗?”叶春分声音疏离起来。“苏南城。江亦可在前,尤丹丽其后,你觉得我该把账算在尤丹丽的头上吗?那我跟江亦可又有什么分别?她不就是放过了肇事者,稳住你,吊打我。” “我因为很不起来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着江亦可下手,才弄成现在这幅狼狈样子。你说我无动于衷,好啊,我是无动于衷,那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怪谁?” ...... 苏南城原本这一两天的相处,清朗起来的心境,陡然晦暗。她聪明无暇,无可奈何的时候,最先伤到的总是自己。 仔细想想,叶春分判断的又有什么错?当年那种情况,不论叶春分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应为他容纳了不该容纳的江亦可。 第758章 大片大片无遮无拦的光明。 也因此,早在两年多以前,叶春分就已经很难和苏南城交心了。 往事纷乱如麻。苏南城有那么一瞬间已经失去耐心理清这其中的纠缠。 往事坦然于眼前,苏南城慌乱无措。叶春分面色平淡,吃完了那碗粥就一直坐在那里除了手指偶尔动一动,便再没了任何的动作。 苏南城烦躁的掏出口袋里的烟,抠出一根来点上。这两年苏南城的烟瘾已经非常严重,正常情况下每天五包烟都未必挡得住。这些日子,得知了叶春分的病情后,他已经在有意减少细烟的次数和量。 有叶春分在身边的时候,苏南城几乎已经很少吸烟。 一根烟吸到只剩半根,弹烟灰的时候,忽然发现叶春分对于他在她面前吸烟的这件事情,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连阻止都没有。 蓦然间想起,一个月前叶春分似乎说过一句“我回来岛城,从来没有去打听过你的事。” 苏南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往下沉了沉。半根烟,浸在了苏南城面前的一碗海鲜粥里。 心间少温柔的两年,滋长就是戾气。苏南城猩红的一双眼,与叶春分咫尺对视的时候。叶春分有一种肩胛骨被捏碎了的错觉,这样的苏南城,比两年多以前,发了怒火时还要可怖。 叶春分陡然间想到前两几次,苏南城凶恶起来的样子。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努力的往后缩了缩。 “怕我?”苏南城出语,唇齿间是切齿的冰寒。捏着叶春分的手臂往怀里拽了拽。 叶春分被慌张的无助攫住神经,咬着唇哭出来。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唇齿间的声音,呜咽难听。 而后,粉嫩的唇瓣被男人凶恶的咬住。恍惚间,心境沉下去的地方,是那个周围此起彼伏闪着闪光灯的秋雨连天。 苏南城发怒,拥着叶春分细弱的身子,凶狠用力的吻。叶春分又气又恼,周围到处都是眼睛,苏南城就这样不管不顾,叶春分用力推搡,但在暴怒的男人面前,根本就无济于事。 在命运面前的颓然无力,让叶春分逐渐放弃了抵抗。 ...... “媚儿” ......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耳鸣,让叶春分眩晕至极找不到方向。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顺着稀薄记忆里门口的方向跑过去。 苏南城神经紧绷,紧追着出去,却赶不上叶春分凌乱的脚步。 尤丹丽楞在那里看着,所有在场的人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叶春分和苏南城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温谨见状,迅速安排人控制了现场,而后追着苏南城跑了出去。 ...... 世间人要居住,要故事,要光明也要阴凉。因此,有了房屋,有了墙壁,有桌椅板凳,有了花草树木。 而此时此刻的叶春分,需要的是大片大片无遮无拦的光明。叶春分跌跌撞撞的跑出餐厅,脚下的阔腿裤就成了羁绊和束缚。连着摔了两跤,苏南城才得以在叶春分从甲板围栏上越出去之前将人拦腰抱住。 ...... 这本该被世人目睹的一幕,因为不到五分钟游轮上的情况被人控制,除了苏南城身边的几个保安之外无人目睹。 第759章 最深最伤人的那道疤,从来就不 这本该被世人目睹的一幕,因为不到五分钟游轮上的情况被人控制,除了苏南城身边的几个保安之外无人目睹。 叶春分激烈挣扎,被送回房间的时候,苏南城整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汗水几乎浸湿了他整件衬衫。第一次,叶春分在苏南城怀里失控。 “你不放开我吗?” “不觉得我很烦吗?” “像我这样的人,按照常理,不是应该觉得我很麻烦,把我送回家的吗?不是应该觉得我是你的拖累?” “没有人会这么想你。”苏南城懊悔至极,摁下情绪强撑着一口气,耐心已经用尽。 “人都会这么想的。”叶春分垂着眉眼,可以克制情绪的时候,冰凉的近似无情。连句为自己争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世间所有的那点薄凉,在她花瓣般的唇齿间,净生几个没有温度的字眼。 “我不是他们。”苏南城猩红的眸子里闪着泪光,怀里紧紧箍着叶春分,唯恐她挣脱出去。“媚儿,我们冷静冷静好不好?” “所以尤丹丽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反过来收拾我?” “你说,我在你心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你妈妈做错事,我要忍,江亦可害了我我要忍,如今我连你身边的女秘书,我都得退避三舍是不是?” “不是!”苏南城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聚集在两条胳膊上。紧紧把叶春分摁在怀里。 她的这几句话,彻底激怒了苏南城。 “叶春分,你是没有脑子吗?你有没有心?” “你在我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你自己感觉不到吗?”苏南城咚的一声将人扔进床里,一身的戾气凝聚在手臂上,扼住了叶春分的脖子。 “倒是你,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男朋友?老公?还是随时可以抛下的那种无关紧要的人。” 叶春分张大嘴巴艰难的呼吸。苏南城目眦欲裂的脸上,有滚烫的泪滴在她的额头上,烫的她浑身都像是着了火。而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往外溢着寒凉。 “向华女士跑去青岩别墅示威,你撂下家业抬腿就走。江亦可设下圈套,你伸着脖子往里跳,两年前要不是你赌气不肯见我,怎么会有后来......” “叶春分,你知不知道,一年前我见过一具尸体。单看身形,跟你很像很像,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整个人腿都软了。你又知不知道,当我得知那个人不是你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原来还可以呼吸......” “你又知不知道这两年来我有多想你?” 叶春分空洞无神的眸子,盯着苏南城暴怒中大颗大颗滚落泪水的一张脸,他手上的力道收紧,叶春分的面颊胀成紫色。小手无力的握着苏南城发着猛力的手腕。 两年,苏南城被思念和不安折磨的几近发狂。叶春分憋着情绪,苏南城也就憋着情绪。他的怒意发泄在两年来无休无止的工作中,可,最深最伤人的那道疤,从来就不曾愈合。 叶春分感觉自己几乎已经微弱,苏南城才堪堪松了手。 第760章 防止她的自杀行为。 “叶春分”苏南城俯下身来,一口一口往叶春分嘴里度着新鲜空气。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坏,这么讨厌的女人。怎么你的心就那么冷?” “媚儿”叶春分胸腔里本就稀薄的空气,被苏南城一记深吻掠夺的所剩无几。“告诉我,这两年来,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一点点的那种想,是因为爱而想我,想靠近,想亲吻想和我有亲密事的那种想。有没有过?” “嗯”叶春分被吓得不轻,所以,藏在骨子里的有些事情就能脱口而出。“想你。有段时间我总是觉得你就在眼前似的,戴维德说我那是出现了幻觉。” “朵朵发烧生病的那一次,我一个人,站在医院里,简直觉得自己要挺不过来了。又气你,又怨你,更加想你。” 叶春分实在坚持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语无伦次,说头晕目眩的那一瞬间,想不出更美更好的词语来。胸腔里空气倒换过来。才再次开口。 “我告诉过你的,我爱你啊。”叶春分咬着唇,呜呜咽咽的哭,眸光一点一点的涣散。 苏南城盯着自己逞过凶的手,痛苦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是啊,她说过的,他爱她。让她如此狼狈无奈的爱情,她从来都没有藏着掖着的不愿意说。 ...... 他懊悔自己在尤丹丽面前的失态,也懊悔刺激叶春分。此时此刻,冷静下来后想起叶春分不顾一切冲向大海的样子,就觉得阵阵后怕。 “你为什么不记得我爱你?我明明说过?” 叶春分声音清寂无力,纷闹喧嚣退去后,海上清听的涛声,海鸥的鸣唱透过落地窗,洒进唯剩两个人交叠错落的呼吸声的房间里。 叶春分面色苍白的闭上眼睛,凌乱的长发裹着尖瘦的小脸,脖子上青紫的掐痕赫然入目。 “媚儿”苏南城看着仿佛已经没了生气的小女人,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媚儿,睁开眼睛看看我。嗯?看一眼就好。” 叶春分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用很别扭的姿势躺在大床里。一身狼狈凌乱。 苏南城看着羸弱的叶春分,想抱她起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糟糕的是,叶春分来到这里时,苏南城未能来得及去碧漪别墅给她带足够的药来。先前痴痴停停,所剩不多的那些药,已经在昨天晚上全部吃完。 ...... 苏南城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越洋电话的另一边,戴维德才刚刚入睡不到三个小时,就被苏南城一通电话给叫醒。 “上帝啊!”苏南城清晰的听见戴维德那边摔了某样玻璃器皿。 “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 “现在,怎么办?”苏南城足足等到戴维德骂完,才沉着嗓子问。 “你们那个游轮,什么时候靠岸?” “后天早上。” “上帝啊。” “你去厨房里找一些食物。”戴维德,冷静的作出判断后,马上隔着电话给苏南城提供应急解决的方案。“一步都不能离开她,防止她的自杀行为。” 第761章 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叶春分声音清寂无力,纷闹喧嚣退去后,海上清听的涛声,海鸥的鸣唱透过落地窗,洒进唯剩两个人交叠错落的呼吸声的房间里。 叶春分面色苍白的闭上眼睛,凌乱的长发裹着尖瘦的小脸,脖子上青紫的掐痕赫然入目。 “媚儿”苏南城看着仿佛已经没了生气的小女人,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媚儿,睁开眼睛看看我。嗯?看一眼就好。” 叶春分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用很别扭的姿势躺在大床里。一身狼狈凌乱。 苏南城看着羸弱的叶春分,想抱她起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糟糕的是,叶春分来到这里时,苏南城未能来得及去碧漪别墅给她带足够的药来。先前痴痴停停,所剩不多的那些药,已经在昨天晚上全部吃完。 ...... 苏南城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越洋电话的另一边,戴维德才刚刚入睡不到三个小时,就被苏南城一通电话给叫醒。 “上帝啊!”苏南城清晰的听见戴维德那边摔了某样玻璃器皿。 “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 “现在,怎么办?”苏南城足足等到戴维德骂完,才沉着嗓子问。 “你们那个游轮,什么时候靠岸?” “后天早上。” “上帝啊。” “你去厨房里找一些食物。”戴维德,冷静的作出判断后,马上隔着电话给苏南城提供应急解决的方案。“一步都不能离开她,防止她的自杀行为。” “她手机里应该有一些舒缓的音乐。你打开来放给她听。” 隔着无线电波,戴维德手足无措,将所能用到的方法给苏南城说了个遍。不知道这样能否唤起叶春分一丝丝的热情。 戴维德所说的方法全部用上,叶春分也仅仅只是睁开了眼睛。 “媚儿”苏南城抱着叶春分,静静盯着妮子那张淡漠无血色的小脸。吻了又吻。 “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起来吧,赶快好起来吧。” “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放弃你。你生一天的病,我就陪你一天,生一年得病,我就陪你一年。要是你想一辈子都这样,我就天天这样抱着你,到老,到死,好不好?” 叶春分僵硬冰凉的身体,在听到苏南城这番表白的时候,微微转了转头。音乐带来的阿尔波,传入大脑皮层,叶春分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反应。 戴维德说过的蔬菜汁被送来,叶春分蹙眉不肯喝。知道喂不进去,苏南城也不强求,慢慢灌了自己一大口青汁照着叶春分的小嘴吻下去。 而后,苏南城再也等不得到第四天早上的回程。尤丹丽的事情被提前处理,苏南城看了看怀里精神萎颓的叶春分,心一狠,直接抱着叶春分去了顶层的甲板。 三个女人,尤丹丽,小米,宋瑶被绑在三张椅子里。 那春分苍白无血色的小脸,在甲板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透亮。苏南城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排了发髻,只是整个人被苏南城抱在怀里。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第762章 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女人,而不是 “外界传言,青岩别墅如今的估价,不下百亿。看来也不尽然啊!”尤丹丽一声苦笑,不知道传闻里苏南城那座宅子,原来不过如是。 “我都不知道,竟然有过这样的传闻。”苏南城一脸冰严。“当初买那块地的时候,就只想着,将来那里就是家的地方。所以青岩别墅是买断的,不论将来发什么,都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至于市值么,那个地段,加上青岩山那么好的环境,商用土地的话,好像百亿也还不止。不过,他除了是我苏南城的家,也不会有其他任何用处。” 尤丹丽有些错愕的盯着苏南城的脸,这些话不像是他会说的,至少不应该对着自己这种身份的人说出来。随即,看着靠在苏南城胸前,脸色一片苍白的叶春分就明白了。 “为了这个花瓶,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尤丹丽讽刺般的看向苏南城和她怀里的叶春分。 “花瓶?”苏南城轻蔑的看了看被绑在椅子里不能动弹的尤丹丽。“你嘴里的这个花瓶,可没有你这样的蛇蝎心肠。” “呵”尤丹丽一声冷笑。“那是她不能,要是可以的话,她说不定比我更狠呢?不过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以卵击石罢了。” “你或许是石,但她一定不是卵。”怀里人瘦的让苏南城心里一阵一阵的烦闷。“尤秘书,你知道春分的那些美人画作,挽救过多少人?对多少人产生过不可磨灭的影响吗?” “哪怕是她画的你表姐,江亦可的那张画。在伦敦展出的时候,刚好有一个抑郁症的母亲,带着一个七岁的男孩儿,路过展厅门口的时候,男孩儿看见春分挂在那里的画作。” “母亲便带着孩子进去参观,就是江亦可的当时的那副画,让男孩儿的母亲潸然泪下,当时她原本是带着男孩儿去往森林里自杀的。春分的画,让她觉得愧对自己的孩子。摒弃了这念头,母子二人坚强的活了下来。” “你以为她是花瓶。她的那些画作带给世人的积极影响,你有哪一点配得上跟她比?” “会赚钱,那只是爱自己。何况你那些钱,大部分如何来的,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真要说起来,你凭本事赚的,远不及春分。她的画作如今是个什么市值,你关注财经形势的时候,没有顺便关注一下吗?” “可是她心性不稳。”尤丹丽一声冷笑。“能画画又怎么样?有天赋又怎么样?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苏南城,你身边难道不应该站着能为你撑起半边天的女人吗?” “我的半边天?”苏南城沉吟一句,继而看向怀里始终未发一言的叶春分。“尤秘书所指的,我那半边天,就是凯翔吗?” “难道不是吗?”尤丹丽拧眉反问。“在你这个年纪的男人,精力、野心都是最旺盛的时候,需要的是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女人,而不是这样一个花瓶。” 第763章 着实减轻了身体和心理上的负担 “所以,我的那半边天,你以为就是这些?”苏南城冷笑一声。“我从来不为兽性所控制。我爷爷创办凯翔至今,我已经不需要靠着蛮力去开疆拓土了。我要做的,是保证凯翔在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里,平稳发展。而不是为了成全野心,野蛮掠夺,四处树敌。” “哪怕就是做生意,尤秘书。你这个人太功利,目光太短浅。唯利是图没什么错,但是走不远。恐怕你一直对我有所误会,我对开疆拓土的兴趣,远不及我夯实现有产业基础的欲望。” “放眼如今的生意场上,大多数人习惯没有限制的攻。但是,我着重于守。凯翔这些年,没有被人抢去一分一毫的生意,反而合作者趋之若鹜的上赶着与我们谈生意,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而你。利用在秘书办的那点地位,贪污渎职。你知道每年因为你,带来的损失有多少吗?六十亿。” 尤丹丽原本挺直的脊背垮掉了。她在凯翔五年的时间,如果都是照此速度损失,那么这问题就严重了。 “原本,我的计划是慢慢的稀释你手里的业务内容,然后收拾你。但是,你在媚儿身上动过的那些手脚,让我一分钟都忍不下去了。” 两年多前的事情,已经被调查的清清楚楚。小米算是宿寄宁送给苏南城的一份“诚意”。 “把你们几个弄上船,是想看看尤秘书你的手段,到底有没有到把这个几个人都悄无声息做掉的地步?但是。昨天你跑出来刺激到了你嘴里的这个‘花瓶’,我懒得看戏了。” 一直缩在苏南城怀里的叶春分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抬头对上苏南城泛着杀意的猩红的眸子。男人身上帝王般的杀伐果决,智计心性,以及运筹帷幄的气质,用在这样的场合上,让叶春分一时间心里像是被拽着疼。 以前,大概是因为靠的太近,从未如此清楚的看见过他心间的山河气势。也惊诧于他,对自己的理解和维护。 在多少世人眼里,画画是没有“用处”的职业,他却看得见她的坚持和挣扎。 “不要杀人。”叶春分哑着小嗓子,竭尽力气也说不出更大声的话来。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好看的秋水目,泪汪汪一片。心里跟着一片潮润。 他并非良善之辈,这艘邮轮能被控制成今天这个样子,死上几个蝼蚁般的人,根本无关紧要。 然,叶春分曾在怀着糖朵的那九个月里。无数遍的念过那本《地藏经》。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她不迷信,但是怕的,在这个世界上苏南城损伤一分一毫她都是怕的。 这反应已经是下意识的动作,湿漉漉一双眼睛看着苏南城。 “好”苏南城答应的没有丝毫犹豫。叶春分心里一阵轻松,她在这种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时候,苏南城没有一点犹豫的答应,不比她费更多的口舌来劝阻,她实在没太多力气说话。苏南城此举,着实减轻了身体和心理上的负担。 第764章 眼神没有太多可以看见的光彩。 叶春分将一张小脸重新贴到苏南城的胸膛上。苏南城清晰的感觉到妮子小脸在自己的胸膛上蹭了蹭,小手不是先前那样垂着,而是从自己的侧腰绕到了背后,覆在那里。 依赖的,保护的动作。 ...... “他们三个,整理好证据,上岸后交给警方来处理。”苏南城扫视一眼尤丹丽身边的另外三个人。 “至于她。”男人面色如常的说。“今年更换合作商的消息公布了就放了吧,要快,赶在靠岸之前,这船上多得是豺狼虎豹。” 尤丹丽只觉得脑袋轰得一声炸响。她过年前才收了人家送的礼钱,那些稳拿的合作,如今,突然告吹。苏南城断了的别人的财路,尤丹丽这个始作俑者,自然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至于她的那份私产。尤家将会为尤丹丽的贪污渎职,付出巨大的代价,且不得不认下这个女儿。 玩心计,她从来就不是苏南城的对手。 简单几句话,处理了尤丹丽的事情后,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腰身,一步一步迎着阳光走去。 “苏南城!”海上风掠过,尤丹丽的一声嘶吼被没有任何疑问的吹散在风里。 叶春分下意识的止步,腿一软,苏南城便跟着定住。她不是胆小之人,但是,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这样喊一个男人的名字,叶春分不会想不到。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迷信爱情!” 尤丹丽说完,叶春分便缓慢呆愣的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看。 “原本也是不迷信的。”苏南城伸手揽住叶春分腰身,与叶春分冰清的眸子对视。 “遇见这一位,信了爱。到后来,迷了情。” “这不该是你的格局。”尤丹丽被死死绑在椅子里,回不了头,拼命挣扎。 “我的格局,若被你看透了。那这岛城的生意场上还有我什么事情?”他倒是毫不受影响的俯身,将走不动路的叶春分打横抱起。 “但是,我喜欢你。”尤丹丽咬唇,闭着眼睛。有预感,这些事情她再不说的话,就没机会了。 “从你第一次,陪着江亦可去尤家的时候,我和我妈妈被推出那扇大门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那一年,我只有十六岁啊。十年,整整十年,我对你的感情与日俱增。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比你怀里那个女人,能给你的更多,也更适合你啊。” “可是我命里只缺叶春分。”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声音铿锵有力。“你给我的,只让我觉得多余且累赘。如今更是触及了我的底线!”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一步一步远去。身后,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伴着海浪声,一声一声的起伏,荒凉无力。 ...... 房间里,苏南城将叶春分放进沙发里,在她的腿上煞有介事的盖了一条毯子。她浑身冰凉如水,苏南城整个人都紧张的微微发抖,刚才尤丹丽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叶春分到底介意了没有。 此时此刻,叶春分整个人一动不动,靠在真皮沙发里,眼神没有太多可以看见的光彩。 第765章 我都不会知道有过这回事。 “她怎么了?”被苏南城掐过的后,她的嗓音一直哑着。此刻也是,忽然悠悠问了一句。能开口,苏南城和身边的人都感到意外。 “嗯?”苏南城有些没听清楚叶春分究竟说了什么。 “她,尤丹丽,把你怎么了?” 苏南城将叶春分搂进怀里。原本平静的内心忽然激荡起来。良久,他准备不好措辞。 “是不是,又是我不方便知道的?还是,我不用知道的?” 叶春分原本平静的表情开始破碎,胸口剧烈的起伏。情绪开始有些崩掉的前兆。 “没有”苏南城大手一用力,将叶春分楼的紧一些。“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听了不能激动。嗯?” “嗯”叶春分淡淡点了点头。对于他的难事,她从不置身事外。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终会跟自己有那么深的牵扯。 ....... “两年前,你托那个警官罗瑶转交给我的东西,我并没有收到,甚至不是你说起。我都不会知道有过这回事。” 叶春分猛然间抬头,对上苏南城苦痛和悔恨翻涌的双眼,忽然间,眼睛开始发涩,越来越涩。 “我也从来不曾让任何人给你送过甜点。当时太乱了,我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件事情。” “那蛋糕里,有大量的氰化物。克数控制的非常好。如果你都吃了的话,那么大概今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唇齿一用力,叶春分听见“噌”的一声,接着嘴唇上传来的痛感和流进嘴里的温温腥甜让叶春分不由自主的浑身发起抖来。 “媚儿”苏南城急切的呼一声,手指用力撬开叶春分还在用力的唇齿。将自己的食指放在了叶春分牙齿之间。她剧烈的颤抖着,闷声哭,呜呜咽咽的声音溢出来。 不久后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身体也被汗水湿润的有些黏腻起来。 “对不起”苏南城含泪吻着叶春分的发顶。两年前,被这样一个小人物玩弄,最终蹉跎。“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苍白哽咽的道歉声,一声一声刺穿叶春分的耳膜。直到有猩红的液体滴在胸脯上,湿黏透过布料触及皮肤。叶春分恍然间松开了苏南城的手,将小脸埋在苏南城胸膛里继续哭。 直到哭到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苏南城起身抱着叶春分,带着妮子进了卫生间,她正是生理期的时候,不能泡澡,苏南城用偏热一点的温水给叶春分冲了澡。 柔软的毛巾将叶春分嫩滑的身子擦干,然后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从卫生间抱了出来。 大半天没吃多少东西的叶春分,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抑郁症,还是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目眩了。 一碗鲜甜的海鲜粥,被苏南城一勺一勺喂进了叶春分嘴里。日头正烈,叶春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缩进被褥里。 苏南城命人煮了两颗鸡蛋,剥了皮用细沙不裹了,轻轻的给叶春分揉着眼睛。直到消肿。 盯着被褥里的叶春分净白的脸。苏南城心里总是莫名空落落。沉睡的梦里,叶春分被人一次又一次的吻到呼吸不畅,再松开,再被吻。 第766章 只是,看着而已。 习惯了在没有光的地方,看着这个世界的精彩喧嚣;习惯了一个人默默无声,捧出所有的热情祝福过这个世界;也习惯了在艰难困苦中一次一次的被抛弃。 比如,有时想想祖父一生,因为叶姑娘横生颠沛。也比如,有时候想想母亲一生,身怀天赋,然无名落幕。 能被温暖,很难很难了。因为,再被抛弃的时候,她不会给他任何想要的反应。所以,被温暖的时候,她也不会去想去在意,这其中有几分真心。 抑郁症,病的不轻,简单些说。因为试图体谅所有人,所以绝望头顶。 ...... 苏南城的这间总统套房,在这艘游轮上属于奢华无匹的那一类。唯一一个能在客厅里真正宴客的地方。 夕阳没过海平面,游轮正在向着岛城的方向行驶。海上日落,壮阔而不悲寥。太阳没过海平面后就是星辰升起的地方。一片碧蓝的海上人迹罕至,因此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干净。 ...... 苏南城看一眼窗外已经接近海平面即将到来的落日。叶春分从中午开始一直睡到现在,两三个小时已经过去。苏南城再也坐不住。所幸该谈的公事已经全部谈完。 “请宿总和太太先移步露台,我去看看内子。” 近半年来,苏南城一直筹备在枫城成立凯翔分公司的事情。宿寄宁将出任凯翔在北方地区分公司的最大的经理。 此次来岛城,是为出差。也是借机会为妻子调养身体。 他的妻子,还曾与叶春分有过一面之缘。亦是叶春分搁笔前的最后一张人物画的主角。 那个曾经和叶春分一见如故的女人,让苏南城猜测,或许叶春分能与宿寄宁的妻子成为可以多说几句的朋友。 宿寄宁礼貌的点头,在温谨的指引下去了苏南城套间外那个奢华的露台上。宿寄宁安排的枫城特色菜,已经快要出炉。 ...... 叶春分被苏南城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人还都没醒。出了一身汗,睡得并不踏实。 直到被抱到露台上的时候,眼睛都还是闭上的。彼时,海水正没过夕阳的一半。叶春分身上盖着一条珊瑚绒的毯子,这样暖和的天气里,穿的还是长袖衫。 被放进椅子里以后,很是烦躁的呼啦一声站起来,准备抬脚回屋子的时候,看见两个陌生人,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 叶春分抑郁症的事情,先前苏南城就有提起。因为,此时此刻的两个人看着叶春分的目光倒是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是,看着而已。 “嗨,小画家!”一道清亮的女声,让叶春分没来由的烦躁。蹙眉的空档,手腕便被人一把捉住。那只手,骨节均匀,手指像是葱段一般的好看。 指甲盖上涂着浅粉色的亮色指甲油,不由分说的拽着叶春分坐了下来。 叶春分盯着眼前人,有些恍惚,觉得很是面熟,但记不清楚了。 “你在我的酒吧里,唱过一手《starrystarrynight》。枫城。”娇美的女子,灿然一笑。“还记得我吗?” 第767章 爱恨情仇,懵懂久,放下久,受 “哦”叶春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给我伴奏的那个男孩儿,翳珀......” “死了。” “小妩!”宿寄宁急喝一声阻止。“不要乱说话”落语终究温柔起来。 宿寄宁焦急的盯着叶春分瞬间煞白的脸,急急忙忙将女人拉到自己身后。苏南城已经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有些懊悔自己的决定。 这个时候,一点点刺激叶春分都受不得。 “媚儿”终究在苏南城温热的大掌握住她小手的时候,叶春分回了回神,挨着苏南城坐下来。 身边的女子明显也是吓了一跳。眼神小心翼翼起来,看着叶春分,眸带几分歉意。 有些人心伤愈合的极慢,这个她有听闻。书里常见,往往天赋异禀的人,极度敏感。爱恨情仇,懵懂久,放下久,受伤久,愈合久。 重新握住叶春分纤细的手,将一枚通红的车厘子放进她的掌心里。 “在北方,这东西还正在长出指甲盖大的叶子,你们这里的果子已经长到硬币大小了呢。” 漂亮女子极为轻松自然的岔开了话题,苏南城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已经成熟了吗?” “你老公告诉我,是从你们家的树上摘的。” 叶春分有些困惑的回头看着苏南城。这两年,她已不大记得岛城的时令。 “青岩别墅,种了许多,刘妈给你收拾行李的时候递了一篮给我。”苏南城温着嗓子解释。 “哦”叶春分点点头。抽出一张纸巾来,将手心里的车厘子擦了擦放进了嘴里,清甜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妮子像个孩子一样的舔了舔嘴唇,然,嘴唇上破着的伤口在那里,睡梦中被苏南城反反复复的吻,已经破了皮。 酸甜的汁液一浸泡,那种感觉。叶春分不由得便皱紧了眉头。 对面女子“霍霞蕖”,有些呆愕的看着眼前的叶春分蹙眉的样子。 “以前看见书里写‘病如西子胜三分’以为是笔者夸张。啧啧!”霍霞蕖摇摇头。“果然有这种祸国殃民的盛世美颜啊!” 苏南城迅速的抽出一张纸蘸去叶春分唇瓣上多余的汁液。古道士修复伤口的药,苏南城趁着叶春分睡着,给她涂了一些在嘴唇上。大抵这个部位的皮肤太过娇嫩,不容易愈合。夫妻两个旁若无人的处理叶春分唇瓣上的伤。 宿寄宁略显尴尬的别开眼睛,看着霍霞蕖。来到岛城的这大半个月里,她有些不能自拔的爱上这边的新鲜水果。在北方,虽然也能找到,但是,敞开肚皮吃,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 ...... “你不会自己家的水果第一次吃吧?”叶春分不再蹙眉,开始小心翼翼的陪着霍霞蕖一起吃水果。 “嗯”叶春分点点头。“以前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些水果。” 不仅没吃过,从前青岩别墅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一类树木。不知道何时栽种,自然也就不知道何时收成。 只是叶春分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当然,也不会去发这个好奇心去问。 第768章 我觉得这个也蛮好吃。你尝尝。 “好吧”对面女子无奈的挑眉,顺手捞起桌上一个百香果切开,递了一半以及一个勺子给了叶春分。“我觉得这个也蛮好吃。你尝尝。” 叶春分纤嫩的手指将唇边的车厘子核取出来,丢进烟灰缸里。接过霍霞蕖递过来的百香果和勺子,掏出果肉舀了一小勺开始吃。 “这个东西啊,在北方就不易保存。运输难度特别大。以前宿寄宁给我空运了几箱,没吃完就坏掉了。后来我买了许多百香果干,冬天炖牛肉的时候,放上一枚,味道简直不要太棒。” 霍霞蕖一眼看出叶春分的沉闷。指望她主动说话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只好暂时的化身话痨,帮了苏南城的这个忙。 “这个可以用来炖牛肉?”果然,叶春分疑惑地回头。 “可以啊”霍霞蕖点头。“味道很清香的。两种食物也不相克。反正我煮出来就是味道不错。还有一种生长在南亚的花‘火炬姜’晒干了碾成沫,蘸着牛肉吃超级美味。” ...... 两个女子在铺满夕阳的游轮船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不久后,枫城特色的烤全羊,和开锅牛肉以及岛城风味的海鲜被摆上桌。 霍霞蕖这些日子被岛城的美食吸引,偏爱海鲜胜过吃了几十年的枫城特色菜。 鲜嫩多汁冒着热气的羊肉,端上桌后,叶春分一方面因为嘴疼,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多年来的习惯,开始斯斯文文的吃东西。 一边的霍霞蕖看着叶春锦心绣口的模样,赏心悦目了一阵子,然后戴上一次性硅胶手套,捞了一片生菜叶子,铺了几块沾满佐料的羊肉,放了两个蒜片,和一些香菜,卷起来递给叶春分。 “这样吃。”霍霞蕖将包裹的紧致的羊肉卷递给叶春分。“不用碰着你的嘴唇,味道可能还比你那样吃好一些。” 叶春分看着霍霞蕖手里,足有糖朵小手大的羊肉卷,有些为难。 “真的,你试试。你一口一口吃,小心别烫到。” 叶春分看看了盘子里几片羊肉,再看一眼霍霞蕖手里包好的羊肉,放下筷子伸手接了过来。 一口咬下去,直接被惊艳的睁大了一双秋水目。 苏南城一直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到了这份上,叶春分开始吃东西,开始如常的跟人交流。让苏南城狠狠松了一口气。 宿寄宁看这霍霞蕖很快解决了先前的尴尬,便开始招呼苏南城。 良久,再回头。 霍霞蕖不遗余力的给叶春分卷羊肉,叶春分素手正在给霍霞蕖剥虾,两手占着。霍霞蕖索性将羊肉卷喂进了叶春分嘴里。 苏南城呆呆的看着,叶春分的性子,能投为她不使感到反感的人,少之又少,霍霞蕖竟然能。 “宿寄宁”见叶春分吃的乖巧,剥虾又干净利落。霍霞蕖不由咯咯的笑起来。“我们在岛城买一座房子吧,好不好?” “嗯”男人醇厚的嗓音应一声。“你喜欢就好。” “我就是觉得,给这一个喂吃的,感觉还蛮好的。”霍霞蕖看着叶春分清秀乖巧的模样,眼角一个得逞的笑。她最喜欢这种闷闷不乐性子,被自己玩成人来疯的样子。 第769章 一些不必要维持的关系 “你怎么这么讨厌?”叶春分倏的红了脸。“你再说我。我给你吃石头。” 苏南城闻言噗得一声笑出来,忽而又有点泪目,叶春分这个玩闹的样子,已是太久太久没有见过。 “我可以送你们一套。”苏南城抬手。不论是苏家的凯翔,还是傅家的宇泽,开始的基础产业都是房地产。 即使这些年,苏南城有了新的打算和发展方向。地产仍是大部头的产业。如此慷慨,也并不是因为出手阔绰,而是,真心的希望叶春分在蓝绮之后,能有一些别的朋友。 “看着白白嫩嫩的像个包子一样,搂着睡觉肯定很舒服。”霍霞蕖挑眉,继续开叶春分的玩笑。妮子红了脸噌的一下站起来,扑过去要堵霍霞蕖的嘴,反而被抱了个满怀,还被那女人在脸上波的亲了一口。 苏南城还从来没见过叶春分与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到底有些忍俊不禁。 然,一旁的宿寄宁犯了尴尬。 “小妩”宿寄宁无奈的扶额。她这德行,十几年了竟不能改。 两个女人扭作一团,轻快的笑声,随着亮起来的灯光四处流溢。 “实在抱歉。”宿寄宁见阻止不了霍霞蕖,只好向苏南城道歉。“妻子从小就是这种性子。像男孩子一样。可能和苏太太合眼缘,希望您能谅解。” “无妨”苏南城摆摆手。“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内子笑得这么开心了。” “不过,我记得上次在枫城见面的时候,宿太太好像心事重重。这两年来,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有如此大的转变?” 苏南城向来不是八卦的人,这两年来由于枫城生意的缘故,耳闻了一些关于这两位的事情。其中坎坷曲折,世所少有。 叶春分固然性格而少了霍霞蕖的这份豁达,但,到了自己身上苏南城还是想要知道,叶春分如今的处境该怎么改变? “说不清楚”宿寄宁微微摇头,略微的有些伤感。“可能从我做了某些决定以后,她就逐渐开朗起来了。” “什么样的决定,让一个人能够有如此大的转变?”苏南城问的认真。 “没什么。”宿寄宁摆摆手,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断掉一些不必要维持的关系,和放弃一些不必要成全和呵护的人。” 苏南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以宿寄宁的能力,抛弃过去十几年的努力,到而立之年从头来过,必然有他自己的缘由。 只是这样一来,便几乎没了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 ...... 被霍霞蕖这么一插科打诨,叶春分颓靡了一天的精神好转了不少。晚饭胃口也极好,吃了不少还喝了不少酒。 两个男人正事谈完,天色已经不早。宿寄宁和霍霞蕖两天后的飞机离开,因为叶春分缘故,本来准备挽留一番。熟料霍霞蕖先开了口。 “苏董事长。我和小画家说好秋天要一起看银杏叶。秋天的时候你要记得带她来枫城哦。” “一定”苏南城和悦一笑,回头看了眼叶春分。“不过还是希望宿太太有空常来岛城。可能您的事业,在岛城比在枫城更有前景。” 第770章 几分钟后,叶春分只好又睁开眼 “我会常来的。”霍霞蕖温婉一笑,然后给了叶春分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么好玩的小画家,我会时常想念的。” 宿寄宁有些为难的扶额。 叶春分不知所措的往苏南城怀里缩了缩,惹得霍霞蕖咯咯笑起来。 苏南城长臂一伸,将叶春分夹在怀里。唇稍挑着一抹笑意,好在霍霞蕖的这一出现,叶春分一整天的闷气打打闹闹的发泄出去。 关于尤丹丽的事情,处理妥当后给她解释也能相对轻松很多。 ...... 送走了宿寄宁霍霞蕖夫妇。叶春分有些难以入睡,也已经很深。苏南城开着一盏床头灯,静静盯着叶春分看。叶春分一双秋水目,因为消瘦而显得水灵灵的圆。 “苏南城”大眼瞪小眼,叶春分忽而叹了口气。又是迷迷糊糊跟着苏南城上了这艘船,靓丽杂志社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内刊页不知道如常发了没有。 “我昨天梦见蓝绮了。”叶春分闪一闪好看的秋水目。 “嗯”苏南城伸手摸了摸叶春分的头发。 “苏南城,谢谢你。”叶春分轻轻吐了口气。她梦见蓝绮告别的第二天,他带来了一个“霍霞蕖”给她认识。 他眼神定定的看着叶春分。很久以前,在青岩别墅里的时候,两个人也曾这样盖在一张被子底下,慢慢闲聊。叶春分会告诉他自己这一天画画的时候,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会说起芙蓉城的旧事,会说白天自己做了什么,把刘妈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准备把尤丹丽怎么样啊?”叶春分顺着苏南城话里的方向缩了缩。 “媚儿”苏南城伸手将叶春分捞进怀里,捏着她有些发寒的指尖。“没有她的话。我们就不会错过那两年。”依照叶春分的性子,未必不会给尤丹丽求情。 “你也不会病的这么严重。朵朵也不会有这没有爸爸陪伴的两年。” “戴维德说再过三四个月,帮助他妹夫继承那个爵位以后,他就会回来一心一意给我治病了。他说他会治好我的。”叶春分小手捏着苏南城的手腕。 “今天刚刚听说的时候。我心里其实特别不是滋味,但是今天宿太太跟我说。她年少至今一直爱读一本《波利瓦尔传》,建议我看一看。说罹难而不放弃,这个才是人生。” “嗯”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光洁饱满的额头。“所以,媚儿是想好起来吗?” “苏南城。”叶春分微微抿唇。“所以,那时候你真的不是主动抛弃我的是吗?” “当然了。”苏南城长长的叹口气。 “那我对你而言重要吗?很重要的那种重要吗?”叶春分问得幼稚。 这一天简单听了霍霞蕖和翳珀的故事,有了旁观的身份,愈发看得清“蹉跎”。也愈发知道,人是不能绕开爱恨情仇存在的。 “苏南城,晚安。”等不到回答,叶春分心里开始失落。到底,勉力扯出一个笑来给苏南城。 听他说来,那件旧事也伤了他的。 叶春分面颊上漾开两个酒窝,然后,闪了闪纤长的睫毛,闭上了眼睛。被眼前人灼热的目光盯着,几分钟后,叶春分只好又睁开眼睛。 第771章 带着嗜血的红,混沌迷蒙。 然后,被苏南城裹进了怀里。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的压下来。叶春分喘着粗气窝在苏南城怀里。 “媚儿”苏南城宠溺的吻一吻叶春分的发顶。“我已经老了。这两年,尤其老了好多。再过几年,可能就抱不动你了。” “那你锻炼一下身体。”叶春分鼻子一酸。岁月这回事,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带走一个人的神采、精力、智慧和感知的触觉。 叶春分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苏南城身上。她总是觉得,不论任何时候苏南城永远都是精力充沛,夜里能把自己折腾的叫苦不迭的。 “呵”苏南城嗓子里溢出深沉温暖的笑声来。 “你不会老的吧?”叶春分忽然发现自己可以接受她自己乍然死,却见不得苏南城悄悄老去。“或许,你老了我也瞎了呢?” “胡说什么呢。嗯?”苏南城俯身咬住叶春分唇珠。温俊的面颊紧贴着叶春分的。 “你不会老的吧?”叶春分声音已经开始微微的发颤。无法接受。 “嗯”苏南城看着叶春分渐渐湿润起来的眸子。说不下去了。 “媚儿”男人粗粝的指肚刮一刮叶春分嫩滑的面颊。“谈个恋爱吧。嗯?” 叶春分眉尖一蹙,男人一脸认真,可是她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孩子都生了。来谈恋爱吗? “你会吗?”叶春分挑眉。“艺术生脑子里的想法千奇百怪的,还一分钟一个主意,我觉得你会受不了的?” “呵呵”苏南城忍不住笑出声来。“能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你奇怪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 “路上捡个果子就敢往嘴里吃。不想说话的时候,宁可吞芥末都不搭理人。想到什么奇怪的事,都来不及阻止你就私自行动了。还有什么奇怪的我没见过?” “听起来,你还挺了解我的?”叶春分眉头微皱。“可是,我好像都不了解你?” “所以,谈个恋爱吧。嗯?”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唇角。“让我好好的追求你一次吧。好不好?” “那行吧。”叶春分微微打一个哈欠。“那就从先让我同意跟你谈恋爱开始吧。” “磨人精。”苏南城宠溺的一笑,伸手关了灯,搂着叶春分一下一下拍着妮子哄睡。 ...... 诚然,于苏南城而言,叶春分太过透明。而对于叶春分,苏南城就像一座迷城一样。大抵,从未认真的考虑过和他白首到老的事情,所以,真的,不曾主动了解过这个男人。 因为,他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个病人了。 ...... 第一次,在苏南城的怀里辗转难眠。早晨四点多钟,叶春分从苏南城的怀里爬起来,换了衣裳。海上第一缕霞光越出海平面。 叶春分换了衣裳,自己一个人到了露台上。昨天夜里宴客后遗留的残宴还在,有几瓶没有打开的酒。 叶春分回到客厅里取了一只杯子,用开瓶器开了,一个人窝在躺椅里看着海上日出。刚刚越出海面的日头,带着嗜血的红,混沌迷蒙。 第772章 我要给蓝绮报仇。 像是碾碎玫瑰,汁液泼洒在海边,瑟瑟浓稠。叶春分细细慢慢抿着一杯酒。 或许是因为从心里真正送别了蓝绮,或许是被“霍霞蕖”这个名字鼓舞。亦或许是因为,打从内心深处从来都不曾真正有过放弃苏南城的念头。 总之,这是从狼狈离开岛城后,过得最为平静的一个早晨。内心坦荡。或许还是受不了太大的刺激,或许还是不能像霍霞蕖一样有最终的豁达。 但是,心有朝日,不再一片漆黑。 ...... 苏南城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见叶春分趴在床头上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床头柜上放着折叠整齐的衣裳,领带和衬衫已经陪好。 叶春分明显已经洗漱收拾好。行李箱已经被收拾妥当,只等苏南城洗漱完毕后,就能直接下游轮。 “怎么起的这么早?”苏南城一脸狐疑的看着叶春分。妮子身上微微有酒香。“早上喝酒了?” “喝了一点。”叶春分清甜一笑。“一个小时前游轮就靠岸了。大家已经陆陆续续下船。” “嗯”苏南城点点头。“为什么喝酒。嗯?” 抑郁症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治的病,哪怕叶春分此刻脸上都是笑意,苏南城也忍不住担心。 “睡不着,一个人起来看了个日出,然后喝了点酒。”叶春分嘟着嘴解释。 “就这样?”苏南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叶春分。 “嗯,就这样。” “既然一个人,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没叫醒。”叶春分皱一皱小脸。 苏南城眉头一皱,努力回想。昨夜睡得是极安稳,但是如果叶春分叫的话,他应该不至于会听不见。 “那你下次大声一点。”苏南城有些懊悔的,大掌摸了摸叶春分的小脸。 “好”叶春分吐吐舌头。“我们今天一起去看朵朵吧,好不好?” “嗯”苏南城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收拾。“本来也应该去给你拿药的。” “戴维德开的那个药,吃起来太伤胃了。”叶春分微微叹气。 “西药就是有这种弊端。”苏南城点头。“回去大概古道士就回来了,之前那次其实他拟了方子。等到你这个药依赖性降低一些后,停一段时间,好好吃中药调理一下身子。” “不仅是这个。还有,身体老这么发寒也不是办法。” “嗯” 说话间,叶春分将苏南城换下来的睡衣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 如是春日,岛城朝阳红火。 叶春分在船上短了药的消息传回岛城后,荣煜清掌握了游轮准确的靠岸时间便亲自去了一趟碧漪别墅,拿了一份药一大早开着车等候在码头上。 短短三日,荣煜清迈出那一步后,那以后整整三天都是昏昏沉沉过来,直到昨天中午得知叶春分消息后。 晨阳里叶春分看着长身玉立靠着古斯特站着的荣煜清,忽然心里猛猛揪着疼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苏南城一眼。 “苏南城。”叶春分眸色微微一冷。“我要给蓝绮报仇。” 第773章 再迟一些就赶不上春分了。 男人蹙眉没有说话,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关于蓝绮遇害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苏南城曾在第一时间了解过,掌握了一些资料。 不想叶春分去碰。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打理好靓丽杂志社。”男人温和的声音溢出喉咙。“顺手收拾了卢家那姐妹俩就行。” “剩下的,交给荣煜清吧。” 苏南城伸手环住叶春分的腰身。 “哪能尽如人意?”叶春分低敛眉眼。“荣夫人已经找过我了。” “叶春分”苏南城嗓音陡然凝重。“你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需要的是尽快恢复健康。” 叶春分没有回答,跨出一步,走出苏南城的怀抱,直勾勾的上了荣煜清的车。 荣煜清回头看了眼苏南城,再歪腰看了眼车里的叶春分。捞出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药物分装瓶,和一只保温杯塞进叶春分手里。 “吃早饭了吗?”荣煜清低头问。 “吃过了。”叶春分点头,熟练的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水出来,然后拧开药瓶将小半把药片倒在手心里,一粒一粒往嘴里塞。 “那行,让乔集送你去你姐那儿。我和苏南城路上谈点事。”荣煜清说完也不等叶春分回答,直接对着乔集吩咐一声。 “去碧漪别墅。” 站在原地未动的苏南城,看着荣煜清关了车门却没上车。乔集顺利的将车子开走后,荣煜清便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 “荣少这是准备走回去?”苏南城侧目,看着荣煜清车子消失的方向。 时至今日,苏南城对荣煜清仍然心怀芥蒂。男人立场上,也有些吃醋。尽管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荣煜清送给叶春分的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那也是因为蓝绮的缘故,但是心里并不舒服。 “走吧”而今的荣煜清,除了对叶春分还有几分耐心外,其他人,已经很难和颜悦色。 “你姐出事了。” 苏南城微微讶然抬头,盯着荣煜清的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昨天晚上被人装在麻袋里,险些扔进海里。” 苏心怡如今是凯翔的执行总裁,在凯翔的地位仅次于苏南城。什么人敢下这样的黑手? 这个早晨阳光温暖的让苏南城鼻尖出了一层汗。 一夜,苏南城没有收到只言片语的消息,无非两个原因。一个就是,事态已经被控制,没有什么大碍,另外一种就是事情过于严重,苏南城在海上的时候,说不说的已经意义不大。 “昨晚让我的人撞上,不知道送去哪儿。现在人在我的憩园,无大碍。我赶来告诉你一声,怎么办你看吧。” “那就先借你的地方安置两天。”苏南城微微一沉吟,两年前,勾结顾长白,害得苏家险些爬不起来的苏远哲,时候一家人被送出了国。 听说叶春分回来后,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现在,我要去碧漪别墅看朵朵。要一起吗?” 苏南城对荣煜清再无好感,此时此刻,看在荣煜清出手救了苏心怡的份上,也不能冷着脸赶他走。 “走吧”荣煜清点点头。“再迟一些就赶不上春分了。” 第774章 忽然被人背后一脚踹倒在地上。 苏南城的车里,两个大男人坐在车厢里,没来由的显得空间狭小,气氛低沉起来。 苏南城冷眼瞥一下荣煜清。要不是因为这一早上见了这厮,叶春分也不会直接上了他的车,撇下自己的就走了。 “荣少。”苏南城冷着嗓子,一点好语气都没有。“你不会真的准备让春分给蓝绮报仇吧?” 荣煜清闻言,侧着脑袋,含笑看了看苏南城,没说话。 “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女人。让闺蜜报仇还是第一次听说。” “闺蜜就不能报这个仇?”荣煜清含笑看向苏南城。蓝绮的死,同样也是叶春分的心病,苏南城这个样子,明显操之过急。 “倒也不是不能。”苏南城蹙眉。“只是你们荣家,根子上和叶家乃至于蓝家立场都是不同的。不然......” 苏南城没有往下说,荣煜清却能心领神会。 “不然,她也就不会死,至少不会这样死。”荣煜清噙着笑的脸,在低调奢华的车里,显出一丝难以捕捉的冰寒来。 苏南城眉头皱的更紧。 “若我自私,偏不让春分趟你这趟浑水,你奈我何?” “那你就努把力。”荣煜清捏一捏手指。“有本事把她从这件事里拽出去,让谁也别想在她身上做点什么文章。” “呵”苏南城冷笑一声。荣煜清这话说的他哑口无言,知道不可能,可又不得不努力这么做。 叶春分的心情,很难顾及到。所以,她上了荣煜清的车先走一步,苏南城没有以任何理由去阻止。 ...... 早春,碧漪别墅里,几丛宽大的芭蕉下。碧漪别墅鱼池上,正在学步的糖朵,眼泪汪汪的,撇着小嘴盯着面前的傅博轩。一脸小傲娇的表情。 “朵朵。叫姨父,叫声姨父就给你吃奶奶。”傅博轩举着奶瓶看向糖朵。被气得呀呀直哭的糖朵,一句话都不肯说。 “朵朵,喜不喜欢姨父呀?”傅博轩满足似的含笑看着糖朵眼泪巴巴的样子。 “你讨厌,你走开。”糖朵撇着小嘴,咬字还不真切,一岁多点的孩子,被欺负的没有还手之力。只剩这点小奶音。 傅博轩脚下刘思和小小一只,伸手一直不停的够着傅博轩手里的奶瓶。胖乎乎的小手,每每将要够到奶瓶的时候,傅博轩便一笑,将奶瓶举到自己胸前。然后再放下来,继续给他够。 几次三番下来,糖朵受不得委屈,哇啦啦拉开了哭腔。刘思和见妹妹哭的伤心,丢了够奶瓶的伟大事业,跑去哄妹妹。 “朵朵”刘思和奶娃娃的声音,哄着更小一只的糖朵。“你不要哭了,你哭我也要哭了。” 再然后,两个孩子震天响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在碧漪别墅小小的院落里。 叶春分匆匆丢下手里没有做完的两个孩子的辅食,走到院子里。傅博轩挠着头看着哭作一团的两个奶娃娃,开始犯头疼。 手里举着奶瓶准备再次向糖朵靠近的时候,忽然被人背后一脚踹到在地上。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跌倒的时候,下意识的先护住了糖朵的奶瓶。刚刚哎哟两声。 第775章 糖朵不爱搭理外人的原因。 回头便看见了苏南城青黑的一张脸,和站在苏南城身边,气得嘴唇发白的叶春分,和不远处的荣煜清。 “老苏”傅博轩尴尬的笑笑,准备掩饰的时候。糖朵看见一大早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爸爸妈妈,又亲眼看着傅博轩被苏南城踹倒,眼泪鼻涕还挂在白白软软的小脸蛋上,破涕为笑。 刘思和徐徐止了哭声,看着倒在地上的傅博轩,迈开小短腿走到傅博轩身边从他怀里一把拽出了糖朵的奶瓶,走去牵着妈妈的手到妹妹身边去。 “老苏,你可太不仗义了啊。”傅博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鞋印对着苏南城道。 “我不仗义?”苏南城冷笑一声。“你欺负我女儿我还跟你讲仗义?” “我就是玩玩。”傅博轩尴尬一笑。“话说这朵朵回来也好些日子了,就是不肯让我抱。谷雨一个人也太辛苦了。” “不待见你你就别往朵朵身边凑。”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走过去,从叶谷雨怀里接过糖朵,拽掉糖朵含在嘴里的奶瓶。糖朵撇撇嘴,张大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 “朵朵,这个奶奶已经冷了,妈妈给你重新泡一壶好不好?” 糖朵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眼叶春分,止了哭声。这些日子,糖朵长大不少。叶春分消瘦,抱着糖朵已经明显有些吃力。苏南城走过去,准备将糖朵接过来抱的时候,熟料还在恼怒着的糖朵除了叶谷雨和叶春分不要任何人碰。 叶春分摇摇头,抱紧糖朵进了屋。抽了柔软的婴儿纸巾,蘸去糖朵脸上的眼泪鼻涕,然后让贰姐投了一把热毛巾,给糖朵擦了小手小脸。 苏南城已经举着重新泡好的奶粉回来。勉勉强强抱着叶春分哄好的女儿,带着她吃了奶。已经有近一周没看见爸爸妈妈的朵朵,伸着小小的,肉呼呼的胳膊,一左一右的抱着两个人。这边亲亲,那边又亲亲。 一夜没睡,到了熟悉安稳的环境里,叶春分便不由的开始打瞌睡。 “困了?”苏南城捏捏妮子的掌心,侧头看着妮子问。 “嗯”叶春分点点头。 “走吧。”苏南城起身,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叶春分上了楼。临上楼前,叶谷雨将糖朵的一份辅食递给叶春分。 ...... 叶春分昔年的那间闺房里,苏南城将糖朵放在沙发上一勺一勺的给女儿喂叶谷雨搭配好的辅食。叶春分坚持不住滑进了被窝里。 苏南城将勺子递给糖朵,糖朵自己用勺子舀吃的。这边苏南城靠近叶春分,俯身吻下来。 “朵朵作息很规律,中午一点才睡。等一下你抱着她去给贰姐,我醒来就去陪她。” “嗯”苏南城吻一吻妮子净白的面颊。“你好好睡。我等一下得先去公司。中午不回来。这几天你可以在这边住暂住吗?” 叶春分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她只要在糖朵的视线里,就不可能会放得下女儿。作为母亲,叶春分的抑郁症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强烈的占有欲。 这也是直接导致糖朵不爱搭理外人的原因。 第776章 克制好自己别再发疯就好了。 “好吧”苏南城只好自己做出妥协。“回燕居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几天有事,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过去。嗯?” “那你先去忙。等我,回去的时候你一定会知道的。” 叶春分伸手推了苏南城一把。 男人无奈的笑出声来。因为早上阻止她给蓝绮的那几句话,妮子心里还在介意。说这话,分明是不打算告诉自己。可也知道,只要迈出这宅子一步,消息一定就会传入苏南城的耳中。 ...... 等到糖朵在妈妈屋子里玩够,苏南城便起身抱着女儿下楼。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和刚好进门的凯文迎面遇上。 “等一会儿。”凯文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斯斯文文的将苏南城叫住。 “有事?”苏南城蹙眉,看着面前有些女人兮兮的凯文,被冰冰凉的盯着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戴维德说,让我给你做个心理测试。”凯文没好气的说。“免得你下次发疯,春分躲都躲不掉。” “不用。”苏南城不耐烦的摆摆手,抬腿就要走。 “你去”凯文冷笑一声指着门外。“你走了我就告诉春分,你有焦虑症。” 苏南城抬起的腿重新放下,准头看着凯文一脸的不悦。他这两年脾气失控自己是知道的,叶春分带着糖朵回来以后好了很多,可也没有严重到有焦虑症的地步。 只是,如果凯文就这样告诉叶春分,妮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而后果,只会让叶春分本就过分敏感的神经,更加雪上加霜。 苏南城不得已回头,掏出手机给许义打了一通电话。跟着凯文往回走。 “真不知道春分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苏南城冷着嗓子,看着眼前翘着兰花指女人兮兮的凯文,微微切齿。 “我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丈夫’有什么好。把春分折磨成这样还不肯放手。”凯文毫不迟疑的回敬,顺手开了笔记本电脑。 “法语能不能听懂?”凯文睨一眼苏南城满目鄙视。 “你问!”苏南城声音一冷。凯文完全不理睬他,自顾开始发问。 这两个男人彼此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自从凯文得知苏南城和江亦可过去曾有过那么多事情,和最近两次直接导致叶春分抑郁症激发的时候请,便对他再也没了好脸。 而苏南城,对于这个曾经在伦敦将险些跳出窗外的叶春分抱回来的男人,和他的男朋友,难以有好感。他们曾经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的时间。他没有办法不介意。 可是,却莫名的信任彼此。苏南城再怎么样,也比世上多少俗人要强出不知多少倍,在得知叶春分的病情,没有选择离开,连那样的心思都没有动过。 而凯文和戴维德。每到叶春分觉到世界荒芜,四处充满敌意的时候,还能从这两个人身上感觉到善意。 ...... “恭喜你”繁复细致的心理测试后,凯文用眼睛夹了一眼苏南城。“根据戴维德研发的系统结果显示,你有轻度焦虑症,克制好自己别再发疯就好了。” “你”苏南城一个字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第777章 再也没有看苏南城一眼。 凯文直接起身,去帮贰姐带糖朵,然后再也没有看苏南城一眼。 ...... 苏南城抵达凯翔后,本应该在荣煜清的憩园休息的苏心怡已经面色如常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苏南城看着苏心怡,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 ...... “怎么,吓着了?”苏心怡红唇微启,面容含笑的看着苏南城。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我的话,大姐你也不用遭遇这些吧?”苏南城微微蹙眉。“要是不行的话,你回家也挺好。” “怎么又说这种话?”苏心怡摆摆手,没有任何一丝毫犹豫的拒绝了。“苏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这一家子人,总不能全指望着你一个人养活?” “大姐怎么不趁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苏南城一脸狐疑的打量着苏心怡。“昨晚应该伤的不轻吧?” “嗯”苏心怡手里的一支派克笔被握紧。“险些死了呢。” “可是,我今天要是不来。我爸我妈大概就被他给赶出老宅了吧?” 苏南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远硕夫妇只有这一个女儿,苏心怡原本也有一个弟弟,只是十几岁的时候葬身于一场车祸。 外界传言动手的是向华女士及其丈夫苏远山,这些年来兄弟二人之间因为这件事情一直不合。直到叶春分离开的那一年,有些真相渐渐浮出水面的时候。 闲云野鹤般得苏远硕,携妻子回到了苏家老宅。 苏安认下柳蔷薇和苏念远的同时,将给苏远硕养老送终的事情一并交给了苏南城。 如今,苏远硕夫妇近身伺候苏安的起居生活。一盘散沙一般的苏家老宅,几十年来,有了最为光鲜的面子上的和睦。 只是,苏远哲比之四年前,显然更具野心。 ...... 苏南城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苏心怡,这些年苏心怡的辛苦和成长,苏南城看在眼里。 和贾佑情离婚后,如今徐娘半老的苏心怡不是没有想过寻找人生第二春。只是,被情伤过之后的女人,看男人的眼光那叫一个毒辣。这岛城能入得了苏心怡眼的男人没有几个。 她看上的,却又碍于她如今的身份。坚持不了几天就没有了下文。 越到后来,苏心怡这方面的心思就越淡漠。叶春分回来后,苏南城终于由己度人的开始着急。 “可这也不是你一个女人能操心的了的事情?”苏南城在苏心怡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来。 “我没有谷雨那种运筹帷幄的本事,又没有春分那种闲云野鹤的性子。患得患失的这么些年,总得有点靠得住的本事才行啊!” “行吧”苏南城叹口气。“知道大姐你是巾帼英雄,我这里有点事求你。” “嗯”苏心怡伸手拉了拉衣领,荣煜清准备的高领长袖衬衫,已经完美的遮去了她脖子里被人勒过的痕迹。可是总觉得哪里不自在,怪怪的。“说说看,让我也听听从小优秀到大的苏董事长能有什么事情求我?” “春分的事。” “我就知道。”苏心怡莞尔一笑。“不是她的事,你也用不上‘求’这个字。” 第778章 这一天股市一开盘,就断崖式的 仲春,岛城最新的狗崽新闻捕捉到荣煜清,深夜拥着一妙龄女子进了一间私人公寓。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出来。 荣煜清在妻子离开八个月的时候,曝出了移情别恋的绯闻。这男人之前因为亡妻心如死灰的样子还依然能催人泪下的时候,男人事实清晰分明的出轨绯闻,将素有清誉的荣家瞬间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一天股市一开盘,就断崖式的下跌。 ...... 憩园。从早上九点钟开始,就一直在冲澡的荣煜清。堵上卫生间的地漏,关了门窗。淋浴冲下来的热水一点一面没过荣煜清的身体,直到头顶。 绝望,巨大的窒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渐渐地,渐渐的男人,透不过气来。而后摊平了双手。 乔集,被锁在屋外,等到发现的时候,整个卫生间已经完全被水淹没。屋内水压太大,门根本就打不开。乔集从屋子外面砸破卫生间的窗户。温热的水流倾泻而出。 荣煜清喘着粗气,从卫生间里爬出来。直直趴在屋里的地毯上,一动不动。昨天,他给自己为了加大剂量的那种药。成功的做了那件他本不该做,而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而后,他就一直浑身发痒,犯恶心。 荣氏企业已经召开紧急会议,提出罢免荣煜清的总裁职务。乔集干着急,而这个时候,实在没有多少事情能够让荣煜清瞬间从地上站起来。 “荣少”乔集紧绷着情绪,贴着荣煜清的耳朵单膝跪在地上。“你得吃解药了。”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对乔集所说的事情充耳不闻。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今天早上,叶小姐去了杂志社正式报到。”乔集小心翼翼斟酌措辞。“听说,卢新月把小季安排到了叶小姐的身边,仍旧做她的助理。” 没有一丝响动的屋子。乔集出乎意料的没有看到荣煜清有任何一点点的反应。 良久,从地毯上传来两声沉闷的笑。然后,放大,荣煜清自嘲的笑出眼泪来。 “乔集”男人嗓音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你说,世界上还有没有我这么没用的男人?”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助理,能让她在嫣然的身边呆三年。我到底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身体出问题了?” 乔集没有办法回答。从前,荣煜清一直尝试找到韩嫣然和荣家之间和解的办法,连将韩嫣然推进叶家姐妹的圈子里,这种昏招都用上了。 说不尽心,或是不用力。都太冤枉了这个男人。 得不到回答,荣煜清一拳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屋子里一声闷响,久散不去。 “这叶二小姐,聪明是聪明。可是每次想这主意都跟自杀似的。您不去看看吗?”乔集已经词穷。只得将叶春分再次搬出来劝荣煜清。 所有人都以为有叶春分在,荣煜清的丧妻之痛已经在慢慢缓和,可是,亲近的人,都知道。荣煜清只是不敢,也不能在叶春分面前露出一点点的不尽如人意来。 ...... 屋子里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荣煜清的手机早在昨晚就已经关机。 第779章 我们没有挑选的余地和可能。 从早上八点到此时,乔集的电话也已经响炸。后来电自动关机了。此时响起的,是乔集的私人手机。 打电话的是,是荣煜清安排在叶春分身边的人。 ..... “荣少”乔集接完电话,简直要给卢静月这个蠢货拍手叫好了。“昨天晚上,锦瑟公寓的那一位,现在跑去杂志社闹事了。” 荣煜清一怔,自嘲的笑响彻屋宇。 ...... 靓丽杂志社。那个没见过几次,却将杂志社搅得翻天覆地的女人,一大早穿着一袭流苏拼接的浅粉色中裙,脚下踩着一双桃花满绣的千层底布鞋出现在靓丽杂志社。 比平时正常的上班时间,晚到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 原本以为韩嫣然缅怀活动第二天就会出现的人,晚了整整四天的时间。不按常理出牌的叶春分,基本上出场几次,就几次打乱了卢新月的排布。 “叶副主编”暖皮的卢新月,最擅长驾驭各种各样的绿色。今日这一件新叶绿,很是衬得这人全身清新,窈窕玉立。 一头齐耳短发,烫着波浪,在温柔的光线下,很是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就穿衣而言,像个搞时尚行业的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冷白皮的叶春分在灯光下皮肤好到近乎透明。今日樱桃红的唇膏和同色系的眼妆衬得叶春分气质越发的出尘脱俗。 单就站在卢新月对面,两个人一时难分高下。 “从正月初七开年到现在,这个班您想上就上,不想上就连电话都不接。杂志社改版后,下一期内容在哪里?怎么编?” “恕我直言。从靓丽杂志社创立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合作商大面积撤广告的先例。这一次杂志社要赔付的赔款有九千多万,您做好准备怎么应对了吗?” 这个下马威来的大快人心,周围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叶春分和卢新月围在中间。带着几分怒意看向叶春分。 “所以呢?”叶春分握着手包,一瞬不瞬的盯着卢新月。 “什么?!”卢新月本是演戏,此刻却被叶春分真的激怒了。“你问我?” “杂志改版,从封面到,这个季度最后的三期杂志该怎么编,采写方向,我都写得清清楚楚了。也已经发到卢主编您的邮箱了。您就没动动手指下载下来看一眼?” “靓丽杂志社,除了我叶春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从正刊到副刊,一共近五百人在为杂志社工作。我离开的时候,卢主编您就这么无聊,无事可做吗?” “至于您说的那些广告商。”叶春分微微顿了顿,咽了下口水。“卖丝巾的、买卫生巾的、卖杯子的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个人服装工作室。也没有自己拿得出手的产品,您不觉得就算合作也应该经过认真考虑的吗?” “叶副主编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吧?”卢新月冷笑一声。“现在传统媒体已经是个日落西山的行业,有广告就接,这是有共识的。我们没有挑选的余地和可能。” 第780章 “嗯”叶春分抿唇应了一声。 “所以,卢主编既然知道这是死路,您干吗非得可劲往这上面撞呢?没有这个能力,就给有能力的人腾地方。免得您憋屈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您两句。” “你”卢新月妆容干净的脸,抹了厚厚的粉底液,看不出脸色。被叶春分这一抢白,只是红了眼眶。嵌了钻石的美甲,在叶春分面前的空起里狠狠剁了两下。 叶春分只微微抬了抬眸子,然后迈开脚步回了韩嫣然的那间办公室。 这层楼,是荣煜清在韩嫣然十八岁那年,用自己的钱买下来的一层办公楼。这间杂志社,本是韩嫣然的梦乡,她最早想的是带着这份事业进入韩家的家业。 后来,留给了荣煜清。 再后来,到了叶春分手上。关于这里,叶春分曾有过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靓丽杂志社随着韩嫣然的宿命落幕就是。而她带来的,是蓝绮的故事。 杂志社在近三年内频繁的人事变动,蓝绮一手打造的团队,在外力作用下分崩离析。这是逼死韩嫣然的计划之一。 大手笔。荣煜清在蓝绮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些人真正要对付的不是蓝绮,而是他荣煜清。 ...... 已经太久没有坐在这里,蓝绮的办公室里生了灰,叶春分找了盆子打了水,亲自开始整理这里的每一件物品。 明媚早晨,房间里有光有影。浮尘的味道弥散在空起里,换气扇发出嗡嗡的声音。收拾干净这里,用了叶春分不少的时间。 养在角落里的一盆茱萸紫背,因为缺水败光了叶子。上好的紫色陶盆,静静立在角落里。 叶春分柔软的身子陷入身后的椅子里。想着,很多时候,大概蓝绮就像自己一般,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除了做杂志,便一筹莫展。 ...... 问叶谷雨要来的一份合作合同,静静放在桌面上。签了字,盖了章,定金一到位就能堵住杂志社这帮人的嘴。可是叶春分就是不想讨好这些人。 接近中午,快递公司给叶春分送来一个同城快递。人走后打开,碗口大的十来盆多肉出现在眼前。盆子都是上好的陶瓷盆,连带着浇花的工具都十分细致的包裹着送了一份。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都觉得陌生。 送货人没有透露姓名,叶春分打听不到。也想不起来这岛城怎么会有人想的起来给自己送这些东西过来。 ...... 凯翔,董事长办公室里。才刚刚处理过苏心怡事情的苏南城,站在自己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那层空了半面的多肉架子。唇角含笑。 也不知道叶春分还记不记得,曾经,在这个地方。栽过这么多的植物。 ...... 叶春分将多肉一盆一盆的摆到窗台上。景天科的多肉,最喜欢阳光。不怕晒。 盯着眼前一盆紫色丝绒发愣的时候,那台深蓝色的手机响起。熟悉的号码,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没输入通讯录。 “媚儿”男人醇厚的声音隔着无线电波传来,让这间屋子陡然亮了一个色度。 “嗯”叶春分抿唇应了一声。 第781章 直接抡起胳膊就要动手。 “快递收到了吗?” “花都是你送的?”叶春分有些惊讶。 “不喜欢?”苏南城低醇的笑声让叶春分心里陡然一暖。 一开始苏南城是真的不喜欢这些拳头大小,没什么名堂的植物。后来,境遇大不相同,心态也就跟着大不相同起来。 “没有”叶春分声音淡淡,脸上却挂着笑。“这些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我看到有高原品种。” “不是我找来的。” 叶春分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丝的失落来。没有说话。 “是某个人两年前,来我办公室里的时候,亲手种下的。”男人带着一丝玩笑。“你就一个都没认出来?” “嗯”叶春分心虚的承认。“我记得那时候,都是些一两厘米的小苗嘛。怎么长得这么大了?” “已经两年了。”苏南城喉结一滚。“它们当然都会长大。” “很漂亮。”叶春分抿唇。“谢谢你。” “不客气。宝贝儿。”苏南城唇角的笑越发肆意。“等过两天挑个时间,陪你去花市买些架子和花盆。当初你喜欢的,可以都移栽一些给你。今天是怕快递弄坏,只寄了一点点给你。” “那你这算是想约会吗?”叶春分微微嘟着嘴。 “媚儿肯赏光吗?”苏南城温醇好听的笑溢出手机。 ...... “叶春分!” 这边,苏南城还在看着架子上的那些多肉。陡然便听到电话那头,一道凌厉的的女声。 再然后,就是手机掉落,自动挂断的声音。 来不及反应的叶春分,有些呆愣愣的看着眼前横眉竖眼的卢静月,脑袋有那么几秒钟完全反应不过来。 “啪!”火辣辣的巴掌毫无预兆的落在叶春分脸上。妮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你不要脸!”卢静月红着脸,眼角还吊着几滴因为过分激动而流出来的眼泪。 “卢静月。我不想跟你在这种地方吵架!”这是曾经蓝绮的办公室。叶春分本能的不愿意让这里沾染一丝晦气。 “啪”又是一声。叶春分才刚刚摆在窗台上的多肉一半被扫落在地,精致的瓷盆摔碎。 怒气和难过,瞬间冲上叶春分的头顶。 “你发什么疯?”怒极失声,叶春分声音平静的不真实。 “我没有发疯!”卢静月叫嚣。“你不是喜欢这间办公室吗?我偏偏要给你砸个稀烂。” “卢静月!”叶春分怒喝一声。将眼前人的手腕一把捏住。“你这是吃错药了?” “我吃错药了?”卢静月冷笑。“看见了吗?”卢静月一把拉下自己的衣领,那些横生的旖旎痕迹瞬间便暴露在空起来。 “昨天晚上,荣煜清在锦瑟公寓。那样对我,今天一早他就联系不上了。难道不是你这只狐狸精挑拨得?” “你跟你的那个闺蜜,你们一样不要脸。不知检点,一个二个的,都喜欢缠着人家的未婚夫不放。” 叶春分有那么一瞬间的头晕难忍。 办公室里异常的响动,引起外面人迅速的围观。骂了一阵,卢静月越发气不过,直接抡起胳膊就要动手。 第782章 准未婚妻的位置在哪里? “啪”脆亮的巴掌声再次响起在叶春分和蓝绮的这间办公室里。随后,年轻女子难听的哀嚎响起。 卢静月看着自己掉下来的下巴,困惑受惊的跌倒在地,说不了话,发出来的声音也呜呜咽咽的难听至极。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卢静月巴掌甩出去之后,叶春分生生受了那蛮力挥出的那一下。然后,捏住了卢静月的下巴,微微一使力,那下颚骨便硬生生的错了位置。 叶春分偏过头闭着眼睛,一只手摸着自己挨了一巴掌的脸,另外一只手还悬在空中,保持着用力过后的动作。 颧骨下方,是人的咬合骨和头颅衔接的地方,只要力气用对,巧劲就能使之分离。古道士给人正骨,叶春分就在旁边看着,如今好了,用上了。 “我和蓝绮是小三?”叶春分忍着面颊上的痛低喝一声。声音没有什么气势,却格外的冰冽。“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和自己的准姐夫滚上床,居然来找我闹!找我要说法?” 更多的,叶春分说不下去了。 以卢静月的智商,怕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够理解的。她这一次,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了。 ...... “怎么了?”强摁着怒气的荣煜清劈开人群走了过来。刚才,就在门外,卢静月骂蓝绮是小三的话,他一字不落全部听到。克制了又克制,这才走进来。 卢静月见到荣煜清,像遇到救星一样扑过去。一只手还托着自己垮掉的下巴。荣煜清明显迈开一步,是错身而过的脚步。 忽然间,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瞬间又转了身而后伸手,将卢静月拥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背后,赶来的人群最前头,卢新月直接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在叶春分进入这间办公室以后,便怒气冲冲的打了一通电话给卢静月。 她生气自己的这个妹妹,一开始留不住荣煜清,让她抢了先机。失去家人宠爱后的卢静月,后来悄悄去了美国留学,过年的那两天被荣煜清亲自从加州接回来。 于荣煜清而言,都是和卢家联姻,要姐姐还是要妹妹,答案已经很明显。卢静月空有一身力气,是个好使的武器。 腹背受敌的卢新月,策划了今天早上的这一出。原本以为,荣煜清对卢静月利用大过其他。只要荣煜清丢开卢静月,奔向叶春分,今天这一局,就成了。 想不到的是荣煜清到这个时候,先拥抱的,是卢静月。 “你怎么这么傻?不是跟你说了,好好待着不要乱跑的吗?”那声音,极尽宠溺。 卢静月呜呜啦啦的一嘴难听。荣煜清喷着火的眸子,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叶春分。她震惊到整个人都站在地上晃了晃。 ...... 叶春分回来,在荣煜清的陪伴下出现在靓丽杂志社的纪念晚会上。那番亲密的模样,让人误会叶春分会是继闺蜜韩嫣然以后荣煜清的新欢。 而后来,他和自己的小姨子滚了床单。卢新月这个得到荣家和卢家支持的准未婚妻的位置在哪里? ...... 第783章 不敢松开一丝一毫的力气,唯恐 而后来,他和自己的小姨子滚了床单。卢新月这个得到荣家和卢家支持的准未婚妻的位置在哪里? ...... 荣煜清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煞有介事的盖在卢新月的身上。遮住她堪堪没过大腿根部的包臀裙,强忍着反胃的不适。然后,向着叶春分走过去。 “啪”叶春分挣红的双眼渐渐氤氲。手心里传来的钝痛都比不上此时此刻荣煜清带给她的失望来的痛。 叶春分的巴掌落下,荣煜清一天一夜的羞耻感和愧疚,在叶春分没有解释的怒火中,被血淋淋的撕破。拥在心口的毒疮烂了。 好在,她留给他一个叶春分,还有个机会求原谅。 “春分”荣煜清宽大的身躯将叶春分罩在怀里。“今天的药吃过了吗?”他一刻不停的想解释,可是得先保证叶春分身体无恙。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叶春分哄着眼眶,盯着荣煜清微微发青的眸子。恨意漫卷。 “报仇”荣煜清在叶春分耳边压低声音切齿两个字。“利用卢静月报仇。” 叶春分忽然的就松怔了神经,荣煜清抱着叶春分的手越来越用力。心里滋生的那些恨意,吞噬掉所有的理智,却吞噬不掉心头肆虐的恨意。 “荣煜清。你可真是太恶心了!”叶春分用尽力气推开荣煜清,这个在丰膳斋,凭着一股子猛劲险些将蓝绮掐死在水里的女人。荣煜清居然能让她靠近。 荣煜清为了给蓝绮报仇,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叶春分恼恨。她从来没想过仇恨能够如此吞噬人心,让人理智全无,连对自己都近乎丧心病狂。 “春分”荣煜清唇瓣嗫喏。脸上所有的掩饰伪装就要破碎。他不想的,真的不想的。蓝绮明媚的笑脸,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眼前。 他在黑暗里逞凶时,全身惯着的冰凉,将灵魂和肉体剥开。让他眼睁睁清醒的看着自己的为昔年懦弱付出代价。就连荣家给他的这副身体,也并不在意一般。 ...... “叶小姐”关机时刻乔集喊了叶春分一声。 叶春分呆呆的没有继续说话,打已经打了,骂也已经骂了。她还能怎么样呢?意外的是荣煜清甘心将日子过程这样,意外的是,不仅仅只有自己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在报仇。 僵木的挪动脚步,向着早已站在门口的黑色的高大身影靠近。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荣煜清脸上甩了巴掌,亲耳听见自己骂荣煜清的那句“恶心”,此时此刻,还要亲眼见证她脑袋里那一根一缕光一般的救命稻草,一点一点坍塌。 她再次怀疑自己当初拽着荣煜清回来报仇的决定。 双手用力的环紧了苏南城的腰身。小脸靠在他胸口的位置。无声无息,苏南城胸口的衣服片刻就湿了一片。 “媚儿”她无声无息的哭,男人整个心都像倒悬着一样,只能用力圈紧怀里柔弱的女人。一只手不停摩挲着叶春分的发顶。不敢松开一丝一毫的力气,唯恐她不舒服。 ...... 第784章 还是希望您能够多劝劝。 荣煜清不敢回头,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办公室,昔年,靓丽杂志社最困难的那段时间,蓝绮,忙到没时间回家,曾在这间办公室里睡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沙发。 他曾在她的身后,硬生生将自己高大的身躯挤进去。同她亲密缠绵。在这里,他曾有过最好的最美的蓝绮。 而今,这里唯有不胜的荒芜。 仿佛一瞬间,他就没有力气和信心了一般。不想继续了。只是,蓝绮那张娇媚的笑脸啊,烫在心头的一团火。 如果他放弃了,他的妻子,他们的孩子如何可安? ...... 男人转身,将哭得六神无主的卢静月打横抱起。迈着大步走出门外,乔集驱散了围观的众人。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肩膀,一分钟都不想让她在这种地方待着。 她本是画家,这些事情,说起来跟她毫无任何关系。蓝绮的死,很难讨回叶春分以为的那种意义上的公道。背后有多复杂,苏南城想想就头疼。 只能转身拥着她离开这个地方。 “别走”叶春分哭声止住,说得出话来。“要是走了,就前功尽弃了。” 苏南城怔住。大抵只有在蓝绮的事情上,叶春分才不会情谊就这么崩溃。男人只要将叶春分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下来。 “媚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不用谈”叶春分淡淡的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行。” 苏南城无措的扶额。这件事情上,叶春分态度很坚决。还想劝时,叶春分已经从男人怀里起身。 窗台边,被卢静月扫落一地的多肉花苗,摔了一地。松软的沙土,落了一地泥灰。原本精神抖擞的花苗不知道被谁踩了两脚。蔫下去。 叶春分蹲下身子,准备收拾的时候。细嫩的指尖被一道大力握住,及时从碎瓷片旁边拿开。 “花碎了。”叶春分抿着唇瓣,嗫喏到。 “没关系”苏南城温醇的开口安慰。“本来就是种着玩的。再说这几种植物生命里很顽强,会活过来的。” 叶春分抬头,望着苏南城。整个人被苏南城从地上扶起来,远离满地狼藉。男人蹲下身来,推高袖口,开始收拾花木。 ...... “叶小姐”一屋子看热闹的人散去后,乔集重新回到叶春分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跨了进来,知道苏南城这个时候应该,敲了门像个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叶春分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乔集。她体寒,这间屋子里空调温度一直偏高,以至于乔集出了一头细汗。 “有事?”叶春分嗓音带着一些冷意。对于荣煜清靠近卢静月的这件事情,仍旧没有办法不介意。 她不是泥古的人,但是看到荣煜清的样子,就觉得他不够爱惜自己。 “我知道,您对荣少很失望。”乔集有些焦虑的看了眼叶春分身边的苏南城。这男人此时此刻周身散发的气场已经透露出对这一系列事情浓浓的抗拒。 “从我家太太过世后,荣少几乎也跟着去了半条命。太太临终前将您托付给荣少也是不希望他就此消沉下去。还是希望您能够多劝劝。” 第785章 苏南城想想就头疼。 乔集神色焦虑的看着叶春分。一开始,去法国接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这个世界上,蓝绮之后荣煜清还能接受谁?可能也就是叶春分了。 乔集想过无论如何,用尽浑身解数也要促使两个人走到一起。但是当糖朵叫荣煜清一声“舅舅”的时候。他就知道,困难重重。 而当终于了解到叶春分的执念,以及不能痊愈的原因是苏南城的时候,对于他所想象的那种两人关系,唯有无望。 然。也发现,自从蓝绮走后,荣煜清成功的成为了不听劝的那种人。唯有叶春分的话不会置若罔闻。 从二十岁实习开始跟在荣煜清身边的乔集,已经二十九岁。作为心腹,尽管知道荣煜清这种特别的对待仅仅是害怕将来有一天面对蓝绮的时候,会后悔愧疚,会无颜面对。 哪怕如此,这也是荣煜清而今唯一的希望所在。 ...... “叶小姐。”乔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状的药盒来,走近放在叶春分身边的桌子上。“这是昨天晚上荣少吃过的那个药的解药,我劝了一早上,他一直都不肯吃,大概是不想要身体了。您试试吧,那个药副作用太大了。” 苏南城惊愕的盯着乔集满额头的细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吃了药?!”叶春分本是愤怒的心,瞬间被担忧占据,以及阵阵后怕。 只是这种感觉,不由得让叶春分想起蓝绮,在海里寻死的那一次。那神情,那种命运透骨发疼的感受。让叶春分打了一个哆嗦。 ...... “人在哪里?”收拾了一半花木的苏南城起身,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来,细细擦着手上尘土,垂眸问。 “荣少?”乔集有些错愕。显然是没想到苏南城会过问荣煜清的的事。“在对面的办公室里。” “去准备一杯温水来。”苏南城低眉吩咐。擦净手后,将叶春分拥进怀里。 六神无主的叶春分,身体冰凉一片。 苏南城其实是有一些佩服荣煜清的,至少,在蓝绮后来的事情上。尝试过的努力,挑战过的权势,以及此时此刻做着的如同自杀一般的事情上。 另外一方面,叶春分若是连荣煜清都看不住,那么她会自责死,她的病要怎么才能好? “媚儿”温谨转身去准备需要的东西。苏南城便吻了吻妮子发顶。“去看看。嗯?等下你回来,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然后去花市买点盆土来。嗯?” “我不想出去。”叶春分浑身发冷发颤,吐字却清晰的不得了。“我要呆在这里,我要工作。” “没说不让你工作。”苏南城摸一摸叶春分的后脑勺。“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谈工作。” “我的工作在这里。”叶春分摇摇头。 “凯翔旗下的珠宝品牌,这个季度的广告投放都选择在,靓丽杂志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请我吃顿饭,让我给你解围?” “你故意的吧?”叶春分微微微微拧眉。“故意的吧?” “对呀,就是故意的。”苏南城笑,捏捏叶春分精致如玉的鼻子。“用最短的时间,把靓丽杂志社打造成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嗯?” 第786章 多听出来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接手这本杂志,一来是为了给嫣然报仇。二来,也是不想这杂志落在别人手里。我知道自己不是编杂志的这块料,也没有心力把这件事情当做事业来对待。一切看缘分吧!” 叶春分低眉,准备回来的时候开始,到了今天,她都一直在努力做各种各样的学习和储备。 时尚,是人情学和审美学的大集合。韩嫣然从学习筹备到付诸实践用了十年的时间。 不论是元素搭配,还是色彩利用,以及文字表达,精确到每一页的每一个符号上。 她是真正的才女,沉迷于美物,却不惑于美色。辛波斯卡、茨维塔耶娃、雪莱、拜伦倒背如流。 和当世那么几个出色的表演家和歌唱家是可以唱和往来。接受过国内耀眼的采访。 把肤浅的时尚行为学,推到一个深度。有自己的粉丝,立场,也有自己的爱恨情仇。 这些,叶春分静不下心来去模仿,去学习,去了解。她以画家的角度去解读,去表达。本就已经背离了蓝绮数年来走出来的那条道路。 蓝绮的所有过往,都成了绝唱。 ....... 苏南城不是第一次触及叶春分吩咐的内心世界,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叶春分对蓝绮的溢美之词。此时此刻,倒是多听出来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叶春分不画画了。 “媚儿”苏南城将靠着办公桌站着的叶春分圈在怀里,单手扶着叶春分细嫩的脖颈与自己额头相抵。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呢?”知道时机不对,地点不对。苏南城还是问了出来。 画画之于叶春分而言,是愿意倾尽心血的事业。也是,她对这个世界爱恨情仇最具体的表达。 不像那些生活无忧,有余力的人,画画只为给生活调色。也不像那些人生迷茫找不到方向的人,什么也做不好,以为画画简单从了这个业的。 她是真正的有天赋,也是真正的热爱。所有的天赋学问和渊博,都因为这一件事情而存在。 放弃了,是会疼的。 “画不了了”叶春分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这几年,大大小小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总能殃及到这双手。在法国的时候,看着自己掌心里,后来乱麻般的事业线、感情线、生命线。自暴自弃的彻底。 苏南城握着那双素白小手,心里酸涩翻涌。他遇见她的除夜,亲吻过那双小手,那时诡谲命运方才拉开序幕。彼时她还有滑嫩的皮肤和清澈的颜色,三年多的时间,粗糙了不少。 说不出话来,含住叶春分的唇瓣,将上面的口红吞了个干净。吻得难舍难分。 他会想办法的,一定会。 “去给荣煜清送药!”苏南城起身,将人从桌子上拽起来。叶春分拿了纸巾细细蘸去唇边残妆,补了唇膏,然后跟在苏南城身后去找荣煜清。 ...... 对面办公室里,鬼哭狼嚎的卢静月被姐姐卢新月送去了医院。荣煜清颓然坐在办公室里,这间不常使用的办公室,显得空空荡荡。 第787章 “我也准备跟你谈一些工作上的 叶春分接过乔集手里的热水和药,走近荣煜清。对面人呆呆的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叶春分此刻怒火未消,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也知道不能发脾气。拧开药瓶,将两粒胶囊抠出来。直接用手指塞进了荣煜清的嘴里,然后将杯子对到荣煜清唇边。 荣煜清看着叶春分因为愤怒而微微红着的脸颊,想不到这种性子的人,也有如此执拗的小脾气。倒是有些愉悦的笑出声来。两粒胶囊随着笑声,险些掉出来。 “不许吐。”叶春分把药瓶扔进荣煜清的怀里,高高举起一个巴掌。“你吐出来我就抽你。” 身后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又忍俊不禁。憋着满腔笑,看见荣煜清喉结一滚,将胶囊咽下去,然后接过叶春分手里的被子。仰头喝掉大半杯水。 然后,看着叶春分,嗓子里低低溢出一些好笑来。 “荣少,三天内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乔集迅速将药剂师阿卡的话说了出来。 “听到了没?”叶春分蹙眉,盯着笑得开心的荣煜清。 “嗯”男人猛地点点头,呵呵笑出声来。忽然,也就是一瞬间,有些别样的情愫升起来。好想将眼前人拥进怀里,做些男人本能该做的事。 接着,便想到了一个让荣煜清觉得极其不详的词“相依为命”。世间安泰,他给不了蓝绮,也就一定给不了叶春分。 也就是一瞬间,荣煜清清楚那是心里贪恋世间和睦柔软的心思在作祟。大多数时候,叶春分仅仅只是蓝绮留下的一个她曾经来过的见证和符号。 叶春分见男人应得爽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转身,走出几步后,迅速回头,荣煜清看着叶春分走到自己身边,一把扯住自己的耳朵。 “啊。嘶”荣煜清脑袋清醒了一下,因为叶春分用了不小的力气。 “放手,放手。” 乔集瞠目结舌的看着叶春分和荣煜清。这男人平生最厌烦别人在自己身上东少动脚。叶春分倒真是胆子大。 更加使人惊诧的是,荣煜清竟然没有发怒。只是迅速将叶春分下手掰开,捏住。 “别闹,别闹。” “扯你耳朵就叫闹。弄得跟自杀似的就不叫闹了?”叶春分恨恨道。 “没有”荣煜清尴尬掩饰。 啪啪啪,叶春分在荣煜清胸口的位置拍了三下。那里,有一勺蓝绮的骨灰,荣煜清瞬间面色凝重起来。 “有没有的,你自己想想清楚。” “老荣,lifeislife” 惹怒了,乔集脸色瞬间成了猪肝色。这些日子来,荣煜清最不能被人提及的就是蓝绮的死。 眼睁睁看着荣煜清猩红了双阳,握紧拳头,面色凝重了起来。叶春分出门。那口火气别在了胸口。然,在这间杂志社里,荣煜清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瘫软。 ...... 苏南城隔窗看着两个人说完话,荣煜清变了脸。叶春分走出来后,苏南城手里握着叶春分手包。 “走吧”苏南城拦住叶春分的肩膀。 “我这是上班时间。” “我也准备跟你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第788章 神色黯然,烫的苏南城心里发木 “我们”叶春分惊讶的张了张嘴。“谈工作?” “嗯”苏南城扶着叶春分的腰,走过济济一堂,但鸦雀无声的办公区。 那是两年前被离婚的苏太太 那是空降靓丽杂志社的执行主编 是蓝绮的闺蜜 是能够让荣煜清一大早跑来维护的女人 是再颜集团董事长的妹妹 是画家,叶春分 ...... 以为苏南城会找个地方跟自己谈工作,却发现男人先是载着自己去了药店,买了两个冰包用毛巾包了给叶春分敷脸。 她的皮肤极好,不止是白嫩滑腻,还有脸上的伤恢复起来极快极好。被卢静月卯着力气打了两巴掌,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疼痛的感觉不会消失。 人来人往的药店里,苏南城扶着手里包着冰包的毛巾,一下一下换着方向给叶春分敷脸。 “苏南城”叶春分微微有点囧。“我们能不能去车里?” “不能。” “有人看着,还有人拍照片了。” “我知道。” “等一下这些就都到网上了。会很丢人的。” “丢什么人?” “我是你不要了的叶春分。” “晤”话音一落,即被吻住。男人强势的将叶春分箍在怀里。几乎将人吻到断气,后来还捏着她的小嘴像吹气球一样的玩了玩才放开。 叶春分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这下好了,周人尖叫声几乎就没有停。录视频的拍照的,齐刷刷将两个人围在这间药店里。 “我太太”苏南城将叶春分扣进怀里。“最近,忽然想回忆一下谈恋爱的感觉了。” 叶春分看着苏南城头顶浑圆的发髻,这厮虽然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但是这两年因为这头长发,岛城还真没有几个人不认识的。 “幼稚”叶春分怒目而视,起身,准备穿过人群的时候被苏南城紧紧护住。荒凉世界有了温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接受。 出了药店门,叶春分将紧紧跟在身后的苏南城推开一段距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跑。苏南城心里一惊,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夏夜。 这次,不等叶春分跑开,苏南城已经迅速将人拽进了怀里。叶春分挣扎的厉害,苏南城也不顾抱着人到了停车场塞进车里,扣好安全带。 上了驾驶座,叶春分低吼一声,随即,一巴掌拍在了苏南城脸上。巴掌不轻,叶春分手心迅速发红。 苏南城眸子里升起一层急火。然,看见叶春分换色的眸光,便知道她的抑郁症发作了。 “媚儿”苏南城将人拥进怀里。叶春分打了人浑身没力气,软趴趴搭在苏南城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 “是不是不舒服了?”苏南城撩起叶春分额前的头发看了一眼。她眸子里没有光彩,只是比起前两次实在好了许多。 “媚儿”他心急如焚,但一声声叫的温柔宠溺。 ...... “嗯”良久,叶春分眸光含泪应了一声。而后,小手环住了苏南城的腰身。往男人怀里蹭了蹭。神色黯然,烫的苏南城心里发木。 第789章 熟悉的人熟悉的心跳,以及熟悉 “好些了?”苏南城随手抽出杯架上的保温杯,到了一杯枸杞、红枣玫瑰花茶来。吹温,递给了苏南城。 妮子神色倦怠,还是捧起。痴痴抬头的时候,痴痴盯着苏南城脸上被自己打肿的半边脸,忽然想哭。 “不开心了?”苏南城指肚擦去叶春分面颊上的泪珠,暖着嗓子问。“嗯?” “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嗯”苏南城心头不由一暖。她会因为关心而自责。“打疼了,所以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挨老婆的打?” “零花钱没给够?工资没上交?还是不像个妻奴了?” 叶春分呵的一声,笑出来。喝了一大口茶,眼睛越发的湿润。 “嗯?”苏南城低头看着叶春分。 “我零花钱,这段时间都没缺过。你的工资太多了,我也数不过来。至于,想不想妻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见过妻奴。” 叶春分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回答的认真,苏南城忍俊不禁,先前挨一巴掌的事情瞬间忘到九霄云外。 “所以是怎么了。嗯?”苏南城认真再问一次,他最关心的事情叶春分没有回答。 抑郁症发作总有个缘由,这种缘由,能解决掉一个是一个。 “苏南城”叶春分咽了下口水,后设之间百感缱绻。这一声喊得真是慎重,苏南城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两年前,你是不是,真的没打算不要我?”叶春分喝完最后一口热茶,手上还是捧着杯盖的动作,眸光冷而且暗。 “没有”苏南城长臂一伸,将妮子捞进怀里紧紧拥着。“怎么可能会不要你?要是知道你会跑,哪怕是劫狱都要把你从里面弄出来绑在身边。” 冰雪初融的那一泓水,最为寒冷。叶春分在苏南城怀里打了一个冷战。浑身由内而外的透着凉意。 “媚儿”苏南城扶着叶春分脊背的手,一凉,将叶春分重新圈了个进。 他忐忑难安,经过当年的那件事,苏南城知道,这一生,为这一件事,不论有多少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以后,你还会那样对我吗?” “媚儿”苏南城不知道什么样饿回答能让叶春分消弭心底的怀疑,除了这一声,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叶春分眸子一缩,他竟然没有回答。 她情绪上一点点小小的变化,让苏南城心里一惊。俯身,吻住了叶春分。 叶春分伸手搂住苏南城的脖子,深情回应。车厢里温度骤然升高。熟悉的呼吸频率,熟悉的人熟悉的心跳,以及熟悉的余温。 只是,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有点久。 “是不是还要再等两天?”苏南城克制着情绪问叶春分。她例假刚刚收尾。 “嗯”叶春分红着脸应一声。“你不是说要谈个恋爱吗?” “那也不能渴死我吧?”苏南城压低声音小。“你不想要?” “不想要?”叶春分闭着眼睛,头摇的像拨浪鼓。 “再说一遍?”苏南城佯装切齿。“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嗯?好好说,想不想要?” “反正我能忍住。” “你”苏南城简直要被气笑了。惩罚般的吻,凶狠的落下来。 第790章 眼里既困惑又无奈。 迎着春日的阳光,苏南城慢慢开着车走在岛城洒满春光的街道上。叶春分用纸巾蘸去春上残妆,没有急着补妆,而是端着保温杯一小杯一小杯的喝着花茶。 苏南城一只手开车很稳,另外一只手在叶春分裙摆的流苏下面乱来。 “你很讨厌。”叶春分喝完最后一口茶喝完,嘟着嘴,瞪一眼苏南城。 往旁边闪了闪,拧紧杯盖,放在杯架上,一把推开苏南城的手。男人唇角勾起一个笑,单手拿着手机亲自定餐厅。 对面慵懒的前台,一听是苏南城,立马来了精神。好听的男中音,让前台心里一阵发麻,甜蜜到要晕。 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还一点的餐厅已经没有位置,苏南城定了中午接近一点钟的餐。 “我们要去哪里?”叶春分好奇侧头。 “下次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苏南城嗓音清冽,没有说话。叶春分看了看其膝的裙摆,撇了撇嘴。 “穿的这么漂亮,让狼叼走了怎么办?” “呵”叶春分嘴巴张成了o型。这厮莫不是疯了。忽然想起来,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岛城热成那样,她的身体也还好,他就从来没有给她准备过短裙热裤,紧身衣短袖之类的衣裳。 “我们去哪?”叶春分一把攥住苏南城的手。男人大掌干脆直接覆在了叶春分的小腹上。 “先去花市,买些花盆和多肉土,给你种那些花。” 叶春分想起办公室里碎落一地的那些花盆,都是她喜欢的素简样式。有些可惜,淡淡低头没说话。 “那些花盆,是花市里一个年轻人设计的,不算名贵,应该还能买到。你要是喜欢,就算没有了也可以让她做。” 像是看破了叶春分的心事,苏南城指肚一下一下,隔着布料刮着叶春分那道伤疤的地方。叶春分淡淡一笑,小手垫在了苏南城的掌心里。 阻隔了他的动作。 “还疼吗?” 第二次问,苏南城眉目间伤感未减。 “早就不疼了。”直至今日,那个地方摸来都还有微微的麻木感。当时的手术没做好,后来产后检查的时候,虽然子,宫恢复的不错,但是那个刀疤,却很难痊愈。 当时韩嫣然劝过叶春分,做个美容手术,但是她当时很莫名的想到或许以后,朵朵还会有其他兄弟姐妹也说不定呢。 接下来,车厢里安静下来。叶春分闭上眼睛靠近座椅里小憩,过了不大一会儿,重新睁开眼睛,侧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鼻梁高挺的侧脸看。 “怎么了?”男人察觉,腾出一只手来重新放在他先前作乱的地方。 “苏南城”叶春分一脸认真。“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吧,好不好?” ‘他有跟她吵过架吗?’苏南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她这种不声不响的性子,什么都闷在心里,不发作就不说。 几次吵架,都是他凶她,她默不作声的反抗。 “嗯”滞涩的声音从男人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几分压抑沉闷。 “每次你凶我,我都特别害怕。我怕不理你,你骂我更凶,只能看着你。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凶我了。” “很怕吗?”苏南城收回手,车子已经开到花市附近的停车场,解了安全带,转身看着叶春分,眼里既困惑又无奈。 第791章 李一第一次见苏南城眸子里的凶 “嗯”叶春分点点头。“好多人都凶过我,我都没怎么在意。但是,你凶我的时候,我就特别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苏南城微微叹口气。“只是,大多数我生气也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只是你什么也不说我很着急,所以才会吼你。以后我都不吼了,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嗯?” ...... 四处飘散香味的花市,英俊高大的男人拥着她的小妻子一步一步向前走。 岛城如此的天气,叶片蒸腾作用都比冬天大了许多,自动喷淋系统灌溉完花木流了一地水,叶春分千层底的布鞋瞬间被浸透。妮子不自觉的缩了缩脚。 苏南城蹙眉,叶春分似乎没有多在意脚下的湿凉,仍在喋喋不休。 “我说了,你都会听吗?” “当然” “哪怕说错了,哪怕不讲理,你也会听吗?” “当然” “胡搅蛮缠你也会听吗?” “当然” “也不会发火吗?” “嗯,不发货。” “苏南城,你对我真好。” ...... “媚儿”苏南城迅速吻一吻叶春分的嘴唇。“以后慢慢问,嗯?”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迅速走到自己相熟的那间花器商店。 侍弄花卉的年轻女子看见苏南城一喜,接着看见了她怀里的叶春分。唇角的笑,逐渐消失。 “李一” 第一次,苏南城对着这个年轻姑娘温和的笑,带着一丝抱歉。 “苏,你来了?” 叶春分被这个亲密的称呼吸引,打量了一番眼前秀气的女子,眉宇间的执拗,真是少见。 “这位是?”女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叶春分,那双眼睛里,叶春分读到了一丝丝的厌恶。 “我太太,之前应该跟你提过。” “就是那个在你办公室里,种了许多多肉的姑娘?” “正式” “李一”那姑娘还想说什么,被苏南城有些急恼的打断。“我太太鞋子湿了,麻烦你找张椅子让她先坐下来。” ...... 那姑娘看了一眼叶春分脚下那双千层底的手工布鞋,那是再颜集团旗下一个文创项目,开发的传统手作的新款,上市图出来不到一个星期,购买通道还没打开的时候,叶春分脚上就有一双。 “好”因为一向都是闻声慢语的说话,苏南城对于眼前姑娘的迟疑也没有多想,等她找到椅子来,苏南城就迅速将叶春分放在上面,脱了她的鞋和足底袜,温热的大掌握住叶春分有些湿冷的脚。 “你别这样。”叶春分看着站在苏南城身后一瞬不瞬盯着两个人看的李一,羞红了脸。 “嗯?”苏南城顺着叶春分的目光回头,李一躲闪的眼神,和明显僵木的回身,惹得苏南城眸子里起了一层急火。 李一第一次见苏南城眸子里的凶光,吓得一哆嗦。 “你吓到人家了。”叶春分睁大一双秋水目嗔怪。 “嗯” “你得道歉。”叶春分足见一抬,本来是想碰碰苏南城的手臂,结果一不小心踢倒了他的下巴。有些小惊怕的缩了缩身子。 苏南城温声一笑,索性拿起叶春分的小脚在脚背上吻了一下。叶春分瞬间羞红了脸。 第792章 “仔细看看,有喜欢的,就带回 “怕什么?”苏南城温着嗓子笑,压低声音。“你有哪里是我没亲过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啪,这下,叶春分脚底板直接怼到了苏南城脸上,恼羞成怒的表情。 男人愉悦的嗓音溢出喉咙。 起身,索性摁着叶春分吻了一通。事后,叶春分手背用力的搓了几下嘴唇。 “我都不嫌弃,你好敢这样。嗯?” 苏南城好笑的看着叶春分快被气哭了的样子。摸摸她的小脸转身走了。 “李一”苏南城修长的身影,立在光里。“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男人听话的道了歉,但是脸上态度,比讨债的也好不到哪去。 “没事”年轻女子压低声音,明明自己占着理,却莫名的没气势。 “我太太鞋袜湿了。我去车里给她拿备用的。先让她在这里休息一下。” “好”失落着,那声音染上了哭腔。 叶春分看着苏南城疾步离去的背影,大致知道他去做什么。他的车里,常年备着两个人的,为防这样的意外。 待人走后,被李一看得尴尬,只好转移目标,看着别致小店里,一台电窑,并着做陶器的转台,泥坯,水桶刀具。整整齐齐的码放着。 “你和邢大师是什么关系?” 叶春分看着李一,那是少年时见过的,执拗到发疯的人。其制作的瓷器,蜚声海内外,那个在公开场合,向机器拉胚叫嚣的手艺人,后来为自己赢得了尊重,那也是传统手艺的一次胜利。 “你怎么知道他的?”年轻姑娘的惊讶被怒气压下去。 “听过”叶春分淡淡道。就是那个人,曾在某一年,祖父叶柄颜打开大门的时候,抱着祖父的腰痛哭流涕,身后的麻袋里,用废旧报纸裹着他手作的一套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茶具。 眉眼间的执拗,与这姑娘何其相似? “想不到你这样的花瓶,也听过家里长辈名字。”李一讽刺的毫不留情。谈不下去了,叶春分自然也就放弃。 准备穿鞋落地,四处看看的时候,苏南城手里已经拎着一个鞋盒走过来。 一双浅粉色的高跟鞋,带着两套精致配饰。 “做什么?”男人嗓音不悦,因为走得快,出了一额头的细汗。 “不知道自己体寒。嗯?” “你说了不吼我的。”叶春分嘟着嘴,一脸委屈,明明她就还没来得及把鞋套在脚上。 苏南城一怔,无奈的轻叹一声,蹲下身,取出鞋子小心翼翼套在叶春分的脚上。然后,扣了一枚蛇形的装饰在脚背。顺手将叶春分脱下来的鞋袜装进盒子里。重新提在手里。 “给我吧”叶春分看着苏南城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提着一只粉色鞋盒,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用”苏南城将鞋盒往身后收了收。牵起叶春分的手。 “仔细看看,有喜欢的,就带回去。” “我不卖”看着秀了半天恩爱的两个人,李一冲着两个人毫不客气的吼了一声。 叶春分尴尬的撇了撇嘴,迅速转身环住苏南城的腰身。这人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动了大怒。 第793章 记忆里都是嚼蜡的味道。 “你别生气。”叶春分穿了高跟鞋,额头碰到苏南城鼻尖。“就是些花盆而已,随便买两个先凑合一下,后面再找好的。” “可是你喜欢?”苏南城拨开叶春分面颊上的碎发,低着嗓子说。 “现在这种样子,拿回去种了花,我也会觉得膈应。” “好。”苏南城果真的没有计较,牵着叶春分的手出了这间店。 “苏”李一颤抖的嗓音,说明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快哭了。但是回头的是,带着一脸明媚笑的叶春分。 “走吧”苏南城醇厚的嗓音,带着余韵。 他不会再来了,永远不会了。 李一对叶春分明显的敌意,已经让苏南城十分不满。在她面前与叶春分亲密致厮,也是希望她能保持理性的距离。然,结果也并不遗憾。 从前苏南城就知道李一对自己有不一般的感觉,为了她种下的那些花,他甘愿装傻充愣。 而今,不一样了,即使卢静月毁了那几盆花。他也没有特别生气,因为只要叶春分在眼前,不论她要什么样的花,大凡是这世界上有的,只要她开口,他都能给。 ...... 在另外一间花器商店里买了几套贝壳形状的花器,颇得欢心。然后,欢欢喜喜的去吃了约会的午餐。 中午时分温谨忙完后,便叫孙杰过来跟着。 恐怕苏南城这一天买不够一车东西,不能罢休。他们两个人,拿不动。 结果,下午苏南城直接带着叶春分去了一处高级私人订制的家具店、餐具店、杯具店、拉着叶春分挑了不少家居日用品。 苏南城还准备逛一逛家居装饰品的店铺时,叶春分走不动不干了。 孙杰和秘书办的另一个小伙子,面面相觑了一番。青岩别墅,重新装修好以后一直都是空着的。 “你买这么多家具做什么?”叶春分一下午腿都走酸了,有些气恼。“你就不能闲了再来逛?” 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纤腰,夕阳余晖下,看着妮子花了妆的小脸,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年他忙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哪怕是找她的路上,也一刻不停地在工作。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她慢慢挑选这些东西。也更想一次性都选好,着急了些。 “结婚” 叶春分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还得再等等。”妮子神色一缩,苏南城就心软了。“得等到老婆心甘情愿了才行。” 叶春分吞了一下口水。 “我饿了”生硬的岔开话题,但是这一句,颇为有用。 “走吧”苏南城腾出手,便能满怀拥着叶春分向前走。“去吃饭,餐厅已经订好了。” “我想吃刘妈做的饭。” 叶春分恋家,苏南城当然知道。 “嗯”男人点点头,吩咐孙杰把车往燕居开。“刘妈晚饭也已经准备好了。” ...... “媚儿,什么时候,再为我包一顿饺子吧。” 回忆里,叶春分包过两次饺子。 第一次,因为江亦可没吃着。 第二次,倒是吃着了,因为江亦可,记忆里都是嚼蜡的味道。 第794章 “你这两年都住在哪里?” “饺子吗?”叶春分低头看着自己指尖。许多年没碰过的食物了,没做过,也没吃过。 在法国的时候,第一年的除夕,蓝绮怕她孤单,做了饺子给两个人吃,叶春分却只顾着将一盘意面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刚刚过去的那个除夕,碧漪别墅,叶谷雨也做了饺子。叶春分只顾着吃菜,仍是没有碰。 “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苏南城攥紧叶春分指尖。加了一句解释,他对这种食物有执念,但也似叶春分那般,两年来未碰过。 她没说话,只是软软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靠近车里小憩。而今,她做不了过多耗费心力和心血的事情。答应了她就会想着去做到,而苏南成所想要的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而她,还没决定好。 ...... 燕居,对面的那栋楼一直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苏南城也没有长居于此的打算。 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并不喜欢。但是先他一步的人,花了不少的代价装修,不知如何打听到是苏南城要买这房子,将房价生生抬高了三倍,还额外要了一份不菲的装修费用。 燕居这小区,在岛城属于中高档。但也入不了苏南城的眼,奈何这栋房子非买不可。当时叶春分置气,苏南城没有办法解释,又不能放任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胡来。 在苏南城眼里,叶春分那时,从嘉定园小区那种地方出来,大概什么苦都吃得下。他得看着她。 ...... 这处房子的装修还保持着原主人过分富丽堂皇的装修,乍一看金碧辉煌,却无甚可以赏。 “先站在这里”进了门,苏南城将叶春分安顿在玄关处,迅速换了鞋以后,搬了一张南瓜凳子来放在叶春分身后。 “坐”苏南城摁着叶春分坐下。从鞋柜了,取出一双手作的女款亚麻拖鞋来,看着叶春分脚上的高跟鞋,微微蹙眉,有些后悔。 他见她穿着平底鞋配着裙子,听戴维德说叶春分时常出现幻觉,也知道她穿着高跟鞋不安全。于是便在车上放了一双高跟鞋,想着自己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可以按照心意穿的更漂亮些。 却不想,在这个下午,自己临时起意。带着叶春分挑选家居用品,他们定下的都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定制的,就算什么都没带回来,五厘米的高跟鞋,穿着走一下午,也是不好受的。 苏南城此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脱掉叶春分脚上的高跟鞋。不出意外,脚上鞋边压出一圈红色的深痕,脚底也有些发红。苏南成耐心的慢慢揉。 刘妈远远在厨房里看着,捂了嘴偷偷笑。 亲眼别墅常年寂静,苏南城很难信任谁,叶春分喜静。有在轻言别墅居住过的经验,知道这里应该没有人,并不必像白天一样害羞。 刘妈是极有眼力的人,此刻恐怕早就不知道躲去哪里了。叶春分疲惫至极,索性含胸驼背垮着身子坐在凳子上。 一只手搭在苏南城肩上,他揉的用力,叶春分身子微晃,脚上却是舒服了不少。 “苏南城” “嗯?” “你这两年都住在哪里?” “苏南城,我饿了。” 第795章 “不用了,就在对面,也没有多 没有过于复杂的心情,就是因为累了,所以有些话脱口而出。 “我想吃鱼片粥。” “嗯” 叶春分倒豆子一般的问问题,提要求。苏南城倒是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只能先给妮子穿上拖鞋,扶起叶春分,带着人去了厨房洗了手,然后坐到餐桌旁。 刘妈含笑从厨房将菜一一端出来。 终是有情人啊! 苏南城一边给叶春分递餐具,一边盯着桌长的菜。叶春分是刚刚才要的鱼片粥,下午也没有特别吩咐刘妈准备餐点。 “刘妈,我想吃鱼片粥。” 菜上完,果然的没有见到鱼片粥。苏南城见叶春分累得够呛的样子,准备吩咐刘妈准备宵夜。结果,刘妈表情含笑,慈爱的看着叶春分。 “我闻到味道了。”叶春分嘟囔。刘妈上了年纪以后,便不再与苏南城同吃,因为肠胃弱。从前在青岩别墅就总是给自己熬一些鱼片粥,简单养胃又有营养。 叶春分总是吵着要一碗吃,此后,这类食物倒是也会上桌。苏南城调理胃病的时候,更是常见。 “狗鼻子”刘妈宠溺的看了看叶春分,用岛城话笑了一句,叶春分也不恼,呵呵一笑,看着刘妈盛了一碗鱼片粥端来给她。 叶春分不客气的开始食指大动,苏南城不时往妮子盘子里夹一些菜,更是毫不犹豫的都吃了下去。 这是家常菜的味道啊。 从十岁到二十四岁,近二十五岁。叶春分的喂,一半留在芙蓉城叶家,一半留在青岩别墅有苏南城的餐桌上。 ...... 自回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刘妈做的饭。 “吃慢些”苏南城眼眶一酸。这些年漂泊在外,她应是念及了这桌餐食。本来大好的心情,忽然间没了食欲。有些讪讪的放下筷子。 叶春分伸手,发现盘子里的食物吃光了,苏南城竟然没有补进来。 筷子伸向苏南城面前的一道爆炒鲍鱼片的时候,看见苏南城手指摩挲在一个烟盒上。准备抠出一根,却终是没有动。 身边轻微咀嚼的声音没有了。抬眸,对上叶春分从热情到乍然冷寂的眼神。 她忽然特别反感看见苏南城,这种愁怨的样子。很烦很烦,总觉得在意的那些人里,不该有这样的表情。 手里的餐具的早被撂下。 “媚儿”苏南城伸手握住叶春分的发凉的指尖。“我高兴不起来,也没有办法强颜欢笑。” “我吃好了。”叶春分抽出自己的手。“要回去了。” “真的吃好了吗?”苏南城压低嗓音,问得伤感。 ...... “我明天还可以来吃晚饭吗?” 问得莫名其妙的。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没什么具体原因。就是不想吵架了,一点也不想。 苏南城眸子一亮,唇角渐渐卷起笑,乃至于后来眸子里都闪着一些星光。 肯来就好。 “当然了”苏南城只觉得嗓子眼里甜极泛苦。“只要你愿意,最好是能吃一辈子。” “嗯”叶春分应一声,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苏南城,拽回来。重新摁在座位上。 “先坐,等一下我送你。” “不用了,就在对面,也没有多远。” 第796章 不要泡澡,热水冲十分钟就出来 “就不能等我一会儿?”苏南城含笑,带着丝丝请求,又有些撒娇的意思。“我陪你吃饭,你吃饱了就撂下我一个人?” “我困了” “那你慢点吃。” 叶春分今晚颠三倒四的莫名其妙。 “这两年,我住在海边的一处房子里。”苏南城一边吃,一边起了话题。这两个人,在餐桌上本就不沉默,徐徐旧事铺开。 “石头建成的。” 那几年叶春分不在,苏南城总觉得自己无家可归。海边的那所房子,是早几年苏南城买下的一处地皮。 临海,前去两公里旧事一望无垠的大海。背后靠着一片竹林。车子开过去要经过那片幽深的竹林,驱车,离市区大约四十分钟的距离。开到凯翔是一个小时。 这几年叶春分不在,他睡不着,大把的时间来往。叶春分回来,他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眼前人在哪里,苏南城的心就在哪里。 ....... “哦”叶春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可以去看看吗?” 没料到叶春分会这么问。叶春分没有深想,只是脱口而出。 苏南城怔了怔,这一次,叶春分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低头缩回去。而是盯着苏南城,吸了吸唇瓣。 “度假的话,倒是不错的去处。平时去救太清寂了一些。” “岂止是清寂?”厨房里刘妈插了一句嘴。“简直可以用空空荡荡来形容。” “住了三个月,老爷得知里面只有一张床垫子,硬是让郭管家送了许多家具过去,才不用睡在地上。” 苏南城嘴里含着一口米饭,眼神冷冽的看着刘妈。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样不客气。 叶春分抿了抿唇瓣,没有说话。心里密密麻麻的痛排开,脸上表情,尽是掩饰。 刘妈看了眼两个人,继续回厨房收拾。 妮子回头看一眼苏南城,脚下一双亚麻拖鞋啪嗒啪嗒的踢着地板。 “我困了”叶春分低头,眼眶微微发涩。 “嗯”苏南城开始迅速的往嘴里扒饭。 “你慢点吃。” 又来了 ...... 燕居门口,明亮的灯光下,叶春分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屋子。手里握着钥匙,有些发怵。 “媚儿”苏南城一只手里拎着白天的鞋盒,腾出一只手来环住叶春分的腰身。“咱们可以.......” 有谁不是,直面一个悲剧的时候心里生着寒气? 苏南城话没说完,叶春分便转动门锁走了进去。四处的开关一打开,屋子里瞬间明亮了许多。 叶春分开始莫名的贪恋对面那间屋子里的温暖和明亮。苏南城打开鞋盒,将叶春分白天湿掉的鞋子拿出来晾上。袜子等一下要洗。叶春分穿着拖鞋走过来,换了自己的,苏南城一并收拾好,都是需要清洗的。 苏南城一直跟到叶春分的卧室里。妮子进了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苏南城哦,手里捏着洗好的袜子,去了露台。 叶春分坐在梳妆镜前,打开镜子正在卸妆。而后起身往卫生间走。 “媚儿”苏南城温着嗓子将人一把拉住。“不要泡澡,热水冲十分钟就出来,嗯?” 第797章 分明心软服输,却就是不肯开口 “你不走吗?”叶春分疲惫的抬起头,看着苏南城。不管,后事如何,叶春分需要时间梳理心事。 “等你睡着我就走。”打从吃过晚饭,叶春分要固执的回来燕居,苏南城就知道她必定有此一问。不算奇怪。 叶春分洗漱好出来卫生间,二十分钟过去后,苏南城靠着一侧的床头坐着,手里拿着叶春分才刚刚买来先前还没有来得及拆封的书《玻利瓦尔传》。 纸皮去掉,男人手捧书籍,除了前言,已经阅读了几页。听见声音,看见动静对上叶春分的眸子。 不由分说的走到梳妆镜前拿起电吹风等着叶春分。 ...... “我要睡了。”叶春分躺在被窝里,转身看着自己身边支着手肘看着自己的苏南城。 “好”男人起身,在叶春分额头吻了吻,果真的离开了燕居。 待到楼下开门声响了以后,叶春分呆呆的,有些失落的感受着四周围空空寂寂,有些心慌。忽然间很是思念糖朵。 起身关了大灯,留着床头一盏壁灯。拿出手机翻看糖朵从小至今的照片,毫无睡意。 不久后听见楼下的开门声,本能的坐起。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生怕有什么意外。 苏南城上楼上到一半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叶春分忽的松了一口气。 电话被压断。 苏南城高大身影重新出现在叶春分面前,手里一只保温桶。 “你该吃药了。” 叶春分今日份的药,直接从古道士的中药铺子送到了燕居。连这边的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送去了对面。 而今,叶春分吃药的这些禁忌,等于全权委托给了刘妈。方才两个人出门时,刘妈便拉着苏南城说了此事,他离开,是为了给叶春分取药。 白瓷的小碗里,叶春分大口大口吞掉那些褐色的汤药。而今不吃西药,古道士的这剂汤药,既要护心,又要养胃,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喝完,苏南城手里变戏法一般的多了一瓶椰子水。吸管已经插好,叶春分直接张嘴叼住。一口气喝了半罐才冲淡口腔里的苦味。 “我要睡了。”这一次,躺在被窝里的叶春分,看着苏南城收拾好保温桶以后,话说的心虚。 “等你睡着我就走。”苏南城摸一摸叶春分小脸,将半个多小时以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期待叶春分能说些别的。 可是,她眸色闪躲,分明心软服输,却就是不肯开口。 苏南城躺在叶春分身侧的床榻上,高大的身躯压在被子上,一下一下拍着叶春分给妮子哄睡。 未几,细细微微的鼾声溢出。苏南城叹口气,掰开叶春分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衣帽间里,有刘妈放进来的苏南城的换洗衣裳。 取了常用的浴袍。进了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澡,换了身睡衣钻进了被窝里。 身后一热,叶春分嘤咛一声,翻了个身钻进苏南城怀里。小手绕上了苏南城的衣领。 男人痴痴吻了吻叶春分,伸手关了床头灯,闭上了眼睛。 第798章 “吃完饭我开车送你。” 晨光透过纱质的窗帘,撒进燕居叶春分的卧室。 “妈妈,起床呀。妈妈,起床床,该去上班班了。” 糖朵软糯的小嗓音,想起在耳边。苏南城眨了眨眼睛,那声音还在。 “妈妈,起床呀。妈妈,起床床,该去上班班了。” 莫名的心间被这一下一下的小奶音撞得柔软到一塌糊涂。苏南城翻了个身。 ...... 从碧漪别墅回来之前,叶春分哄着糖朵给自己录了一个闹钟铃声。果然,孩子的小奶音一响起来,叶春分就像被点了穴一样,眼睛还没睁开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闭着眼睛,摸着换了个方向。腿搭在床下,伸手拿过手机,压了手机铃声。晃了晃身体,向着柔软的大床倒去。苏南城向后挪了挪,爷跌进床里的叶春分,恍然间,有些被头顶上方的长发男人吓到。 眨了眨眼。苏南城暖暖一笑,俯下身来含住妻子一张朱唇。细细吻起来。 ....... “手机铃声不错,待会儿把录音文件也发给我一个。嗯?” “那是喊妈妈的。”叶春一转身跪在了床里。“你不是说我睡着了你就走的吗?” “那过两天,也让朵朵录一个喊爸爸起床的手机铃声。”苏南城大掌抚上叶春分净白的面颊。 这不是重点好吗?!! “你怎么没回去?”叶春分眨眨眼睛。 “宝贝,你不能一个人待着。”苏南城盯着叶春分晨起带着些慵懒的眼睛。 然后整个人就被苏南城裹进了怀里。 “我上班要迟到了。”叶春分趁着被放开呼吸的功夫娇叱一声。 “没关系。”苏南城拉锯般的将叶春分重新抱进怀里。“听说你昨天也迟到了......” “你起开!!!” ....... 等到两个人真正从被窝里爬出来,已经四十分钟过去。叶春分气得牙痒,拎着包撒腿往门外跑。 还没跑出几步,被苏南城一把捉回来,拦腰抱起进了对面的宅子。刘妈正在念叨两个人怎么还不见来吃早饭,就听见大门咣当一声响。苏南城抱着挣扎不停的叶春分走了进来。 “怎么了?”刘妈看着两个人,有些一言难尽。“一大早的这是耍杂技呢?” “可以开饭了吗?”苏南城将鲤鱼一样的叶春分放到地上,虽则不抱着了,可还是将叶春分轻易困在怀里。 “早就准备好了。”刘妈狐疑的看着叶春分气得通红的小脸,转身进了厨房。 “你先坐下吃饭。”苏南城摸一摸叶春分的发顶。“吃完饭我开车送你。” “可是我还有半个小时我就上班了。一个小时以后,我要开晨会。确定这一期内容方向。” “四十分钟一定把你送到。”苏南城看一眼叶春分身后,刘妈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 “十分钟吃早饭,二十分钟在路上,剩下的十分钟,是你做到餐桌前和走到车库里的时间。” “我不!” “从这里跑出去的话,走到小区门口,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都怪你。”叶春分气得哼一声,将手里的包甩给苏南城转身快速做到了餐桌前。苏南城淡淡一笑,手里握着叶春分的手包也坐到了餐桌前。 第799章 你知不知道其他人为什么都没来 刘妈今日做的早餐极细致,小小一个一个的虾仁三明治,就着清粥,格外的美味。十分钟,吃的风卷残云,刘妈出门的时候还给打包了两个。 叶春分急躁的心,在没事面前火气去了一大半。等到她吃饱,苏南城已经吃完早餐,提着公文包换了鞋去了车库。 ...... 车子到达靓丽杂志社楼下,叶春分一溜烟的冲进办公室,已经迟了。不过,苏南城倒是没有食言,整整四十分钟时间,叶春分正好站在了杂志社的编辑部。 不过,执行主编到达后。加上清洁工,一共到了不到五个人。叶春分微微的松了口气,将气喘匀以后,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一天是周三,不年不节的,来的人有点少。 随后提着早餐和多肉花盆以及多肉土上楼的苏南城,也发现了这一问题。 叶春分火急火燎的心性瞬间就冷掉了。正式上班的第二天,叶春分遭遇了集体罢工。 除了两个保洁,来得两个员工一个抱着肩膀看好戏,这张脸不陌生,和三年前一样化着浓浓的烟熏妆,踩着恨天高。 另一个,老实规矩,怯懦的看一眼身边的烟熏妆,又看了一眼叶春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 “苏董事长”叶春分迅速转身扑进了苏南城怀里,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嗯?”苏南城提这东西,腾不出手来。面容冷冽,蹙眉看着扑进怀里的小女人。 “你昨天不是说,你们凯翔旗下的首饰品牌,这个季度的宣传都给我们杂志社独家的吗?” “嗯”苏南城点点头。“不过,你这儿,看起来没人编杂志呀!” “杂志我编好了一大半。本来就已经改版了,再说再颜集团那边的服饰品牌内容,我连片子都拍好了。我今天能不能跟你签合同。” 苏南城瞬间心领神会。 “可以,不过,你得给我一个宣传方案,我催一催,下午就签合同。” “好。不过,我好想没见过你们凯翔这一季度的首饰图片,你能不能让我和我的人去看看?” “好。但是你有人吗?” 叶春分转头,空旷的办公间里不过两个人。 “你”叶春分指了指那个沉默不言的“你跟我去。” “你太丑了,留下吧。”烟熏妆瞬间涨红了脸,即使脸上化了浓妆,也没能盖得过垮掉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叶春分看着羞怯的长发女孩儿,大喇喇问了一句。 “沈星” “好吧,沈星。”叶春分点点头。“你知不知道其他人为什么都没来?” 妮子通红一张脸沉默着没有回答。 “那你在员工群里通知一下吧,半个小时后来不了的,以后都不用来了。顺便跟老荣那边的人事主管说一声,先前的网投简历我都看过了,第一轮筛选人员我都看过了,从明天开始陆续通知面试。” 空旷中,唯二的两个员工,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看着叶春分。 “能不能先进去?”苏南城提起手里的几个多肉花盆和土,手上已经被勒出一个红痕。 第800章 一封一封,直达乔集的邮箱。 叶春分接过苏南城另一只手里的早餐。仿佛方才的事情不曾触动她半分一般,苏南城腾出一只手,揽着叶春分的肩膀进了办公室。 叶春分泡了两杯茶给两个人。 苏南城俊逸的面庞,忽然被一脸愁容代替,方才在外人面前倒是如常,到了两个人的地方,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媚儿”苏南城接过叶春分手里的水杯,便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 苏南城从十七岁开始接触凯翔的生意,哪怕是读书的那几年,到二十二岁毕业之前,以学生的身份也饱尝了做生意的艰辛。 二十四岁,在岛城的生意场上,混得一个冷面修罗的名号。手段,权势,算计,什么不易都经过。 方才外面那个空空荡荡的场景,需要叶春分面对的时候,他一点都舍不得,不愿意她接手。 “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苏南城将人拉进怀里拥着。 “辛苦什么?”叶春分眨眨眼睛问。 “外面那些人,分明是受了人的指使才集体罢工的。我们可以不用跟他们刚。你回家我也是养得起的。” “其实靓丽杂志社内部的冗员问题,三年前我就知道了。”叶春分微微的敛了神色道。 “蓝绮一直有心想解决,但是,内部问题牵扯到的人太多就作罢了。我原本打算的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解决人员问题,但没想到她们给了我这么轻松的理由。” “我有办法的,你放心。” “有什么办法?”苏南城拧眉,看着叶春分。 “你先吃早餐,然后给我种花。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但是那个推广计划,我没见过文本样式,你能不能教教我?” 苏南城长长叹了口气,摸着叶春分的小脸,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蓝绮的仇,她终是要报的,拦不住。 “好” ......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到,叶春分便让沈星反锁了杂志社的大门。 杂志社此时来了近三分之一的人,不管他们心怀怎样的鬼胎,今后就是叶春分所要面对的仅剩的旧人。 “在场的,一个一个报一下你们的名字。”叶春分手里捧着一个蓝色的真皮文件夹,目不斜视。 半个小时,记录了近三十二个人的名字。 “你们中,有谁能控制咱们的印刷渠道?” ...... “你们中,有谁了解咱们的影棚和拍摄事宜?” ....... “你们中,有谁清楚杂志社所有对外合作的文本样式?” ...... “你们中,谁比较了解我们与合作商的一些洽谈惯例和合作惯例?” ..... 种完花的苏南城,两手插兜看着眼前身影瘦弱的小女人。不想,她做起事情来这般的有板有眼,逻辑分明。 他不知道的是,再被自己扛去上班的那段时间里,看似浑浑噩噩的叶春分,实则暗中留意了凯翔的经营问题。并有过认真的思考,她旁观偷学。 去法国的那两年,帮助荣煜清打理庄园,照搬了不少偷学来的经验。 摸清所有人的特点和擅长的工作内容以后,叶春分当即命令沈星起草上行的人事调令文件,一封一封,直达乔集的邮箱。 第801章 本来我以为我有机会改变你们呢 加盖过公章后的文件,同步到荣氏企业和靓丽杂志社的官网和官方微博。 ...... 从叶春分第一次以靓丽杂志社的执行主编这个身份出现的时候,卢新月就知道,背后有再颜集团和荣煜清支持的叶春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韩嫣然的缅怀活动上,拉拢不成,她就开始挑唆杂志社的人,为了阻止叶春分的出现,昨天下午在她的指使下,杂志社大部分人同时递交了辞职报告。 那些没有递交的,对叶春分的到来保持一个观望态度。并不认为这个画家有什么能力。 也一并在猜测荣煜清让叶春分接任韩嫣然职位的用意。 ...... 这位叶家的二小姐,改版不见人,缅怀韩嫣然不见人,杂志社的具体事务,几乎从不粘手。 看着叶春分这漫不经心的样子,卢新月几乎没用太大力气就说服了几乎所有人。 唯独没有想到的,叶春分准备的,本来就是釜底抽薪的戏码。所以一个人选定了杂志社一个季度的采写方向。 拿下了再颜集团半年内的合作,加上苏南城给的,那就是提前为杂志的改版找好了财路。 她慢慢观察了小半年,便就筹划了小半年。 苏南城一直担心叶春分耽于作画,对于管理这一类的事情上,应该没有特别大的造诣。 没想到,她利用手里所有的资源,整合一番,出牌的路数却只有一个,物尽其用。 不能说好吧,毕竟荣煜清在背后兜着,那些冗员的问题说白了是裙带关系,叶春分一个人处理不了的。 可也不能说不好。因为这以退为进的办法,很凑效。 ...... 接近中午,叶春分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完成了靓丽杂志社的人事整顿。 那扇叶春分命令沈星锁起来的大门,被狂浪般的拍打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被开起。 门一开,许义带着的一队保镖率先走到了苏南城和叶春分的身边。叶春分甚至来不及反应,门外哗啦一声冲进来一群衣冠楚楚,但面目狰狞的人来。 苏南城有一瞬间的心慌,大面积的人事调整,可能带来的结果还有,就是局面的动荡。 然,刚才的人事安排后,那三十来个人进入了忙碌的工作状态。 那些人一看自己的原本的工作已经被人代替,便顾不上理会叶春分了,冲过去对峙的时候,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一份自己被辞退的扫描件。 上面赫然盖着的是荣氏集团的公章和靓丽杂志社的公章。 不知道该去找谁说理了。 “等一会儿,财务和人事都会来人,这个月还有十天结束,工资给你们按满月算。另外,在你们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公司最多可以发给你们岛城地区的最低生活保障金。祝大家早日找到新工作。” 苏南城原本一直担心,冲进来的人,情绪激动让叶春分受什么意外伤害,所以提前叫了许义过来,却不想,妮子根本就用不上他们。 “当然,其实各位的去留,我是今早才做的决定。本来我以为我有机会改变你们呢。” 第802章 这话,多不自量力?! 这话,多不自量力?! 可大凡长脑子的人,就知道这是真的。叶春分虽然性格恬淡,却也绝不是那是种逢场作戏的人。 不说其他,就算是身后仅有一个再颜集团。她也有那个资本,说如此不自量力的话。 因为坦诚,所以,这个锅甩得是干干净净。 原本义愤填膺的人们陡然僵住了手里的动作。其一,荣氏集团在这件事情上百分之百配合叶春分;其二,荣氏企业已经给了所有人最后的体面;其三,此时此刻,叶春分身后站着苏南城。 再傻的人都知道,此时此刻若是跟叶春分刚起来。惹怒的只有苏南城,以后,他们若是想要在岛城混一口饭吃,可就太难了。 ...... 早上这些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苏南城原本一直以为叶春分整顿靓丽杂志社,荣煜清大概已经铺平了道路。可是,见到叶春分与这么多人针锋相对,心里就直突突。 ...... 中午时分,许义带着凯翔今日需要紧急处理的公事出现。苏南城就着叶春分的办公室,用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处理完。 围在外面的人早被遣散。叶春分见苏南城脸色不好,也郁郁的没有说话。 荣煜清定了餐厅,叫叶春分去吃饭。苏南城黑着一张脸起身,收拾公文包,准备抬脚走人的。没有告诉叶春分,许义来之前也定了餐厅。 “我不去了。”叶春分瞥一眼已经闪出办公室的苏南城,抬脚跟上。“我中午要忙别的。” 没有告诉荣煜清自己是要和苏南城去吃饭,是怕两个人见面刚起来。苏南城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要阻止自己给蓝绮报仇。 荣煜清的配合,无疑让苏南城很是恼火。 哪怕就连跟自己在一起,她都不方便说出口。脚下像是生了风一样的快步向前走。 叶春分头一天穿高跟鞋走了一下午,今天脚还有点发胀,跟在苏南城身后几乎是用跑的才能追的上。许义扶额,看一眼苏南城,又看一眼叶春分。 “董事长,太太好像追得很费力。” 许义好心提醒,苏南城才略微的放慢了脚步,终于在上车之前,让叶春分追到。 ...... “你不是要去忙别的?”车里,苏南城看了眼跟着上来的小女人。心里窃喜着,可是也实打实的在气头上。 “你不是答应要教我写那个方案吗?”叶春分嘟嘴,眼里包着两包泪水,看着苏南城。 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回去了。 “丰膳斋” 苏南城抱上地址,许义迅速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看一眼苏南城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只剩叹息。 每一次都是这样,叶春分越是冷着脸,苏南城越是暗戳戳的为叶春分着想。 ....... 丰膳斋,换了新的装修,苏南城和傅博轩公用的那个包厢居然还是老样子。 菜品更出色,也依然如同旧日一般,日日满座。傅博轩听说这两个人要来,想到叶春分回来以后还没有私下里见过面,中午特意抽出时间来陪这两位吃饭。 接过来了半天才见到两个人神情古怪的一前一后走进来。 ...... 第803章 该加强锻炼。 那方荷塘还在,偶然间被触动旧事,叶春分便追不上苏南城盛怒之下的步子。索性,低头在养肠小路上低头站了一阵,直到苏南城拐进餐厅里不见。 顿了顿,往回一缩,准备转身离开。反正,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有另外一份再颜集团的合约。 往回走了没几步,与桩子一般站在身后的许义撞上。 “太太”许义为难的皱皱眉头。“您还是先进去吧。” “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他为什么还是这种表情?” 许义无语,叶春分心思西敏,准备做的事很完全,应急也没什么问题。能触动苏南城的,只是,她几乎丝毫没有想过如果一旦事情失控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说到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叶春分当真稚嫩。可是许义这些话更加不敢说出口。 “要不您给董事长服个软,哄一哄就好了呢?” “这样可以吗?”叶春分眨眨眼睛,心里慌得一点底都没有。“拿走吧。” ...... 包间里,傅博轩很提不成钢的瞪了苏南城一眼。叶春分推门进来的时候,男人眉间怒火已经敛去几分,只剩一脸的冰寒。 “傅少”叶春分嘴里打招呼,眼睛却直接扑在了苏南城身上。 “坐吧。”傅博轩原本准备好的一番热络客套,完全没能使得开。见了叶春分,倒是笑容和煦的起身给妮子倒了一杯茶,地上餐具。 叶春分看一眼傅博轩,忽然无力感袭遍全身,唇瓣嗫喏一下,道谢发不出声音。 傅博轩身体几乎一僵。眼瞧着叶春分逐渐颓了神色的时候,妮子伸出一根手指来,靠近苏南城的手腕,将手指塞进了男人戴着手边的表带里,勾了勾手指,表情崩溃前的一点微微讨好。 苏南城难以放心,自然不会有什么改变,哪怕是表情上的松动。 傅博轩抬起脚,一脚踢在苏南城的小腿上,给了男人一记冰凉的眼神。 叶春分那表情,分明快崩溃了的样子。 “别闹”就在叶春分准备放弃的前一分钟,苏南城敛了神色,将叶春分塞进自己表带里的手指头掏出来,握住她嫩白的小手。声音是暖的。 “赶快吃完东西,跟我回一趟凯翔,签合同。” 两个男人分明的听见叶春分松了口气,傅博轩跟着松了紧绷的神经。苏南城心里微微一触动。他总是记不起她生病的事情,摆了这一早上的脸色,也有些后悔。 一餐饭,叶春分吃的忐忑,眼睛一直在苏南城身上瞟。男人看着叶春分小鹿一般的小眼神,目不斜视的给她投喂。 看似,漫不经心的跟傅博轩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叶春分吃饱,双手点着下巴,一边看着苏南城优雅的举筷子吃饭,一边听着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对话。 苏南城一餐饭吃了没多久,放下餐具的时候,一回头发现叶春分居然睡着了。 春困。 苏南城无奈的叹口气,叶春分身体太差,一整天看下来也没有个精神抖擞的时候。该加强锻炼。 第804章 这还是苏安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苏南城俯身,准备将叶春分包起来的饿时候,妮子迅速睁开了眼睛,无辜的闪了闪睡迷糊的秋水目,看着苏南城。 “嗯,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傅博轩打趣叶春分。“这个样子,倒是和朵朵很像。” 提到朵朵,苏南城冷了大半天的脸,总算缓了过来。她生朵朵的辛苦,一直是苏南城心里的一道硬伤。 叶春分正在气咻咻的给傅博轩扮鬼脸。便被苏南城一把搂住,向着门外走。 “你才流口水,你全家都流口水。” 傅博轩憋着笑,目送两个人离开了,心里想着,早晚有一天是一家人,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媚儿”去凯翔的路上,苏南城将叶春分柔嫩的小手捏在手里,憋了一天的那句话还是说出口。“咱们,别报仇了吧。你回家还画你的画好不好?” 这大半天时间,叶春分一直在等的就是苏南城这句话。没有辩白,表情和语气上的辩白都没有。就只是沉默,沉默的坚持。 “朵朵总是放在你姐那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爷爷总是念叨,说想把朵朵接回去养。” “总不能因为我们需要安稳,就将有些人的生死大事一笔带过吧?”她眼瞧着荣煜清为了这番仇恨走火入魔,也从不阻止,是因为她对这件事情早有准备,也知道自己的坚持会触及些什么。 但是,没关系。 世间事,没有什么不能被省略,包括生死。但是身边的那三五个人,就是一个一个血肉之躯,一生的执着坚持。 还想说什么,苏南城没有继续。因为就在不久前,傅博轩是义正言辞的提醒过他叶春分是一个病人。他不能忘,也应该时时记得叶春分是因为什么而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 凯翔,已是两年多不曾出现过的叶春分,在进门的瞬间就引起了高度的关注。人们探寻的,打量的,好奇的眼神,就像先前在游轮上那般一样,一直追随到叶春分跟着苏南城的脚步进了总裁专用电梯为止。 时间紧迫,大堆的事务等着苏南城处理,叶春分直接被带去了苏心怡的办公室。报告行文,是苏心怡亲自提出自己所有的要求,苏南城当场起草,由三个人签字,并加盖凯翔首饰品牌子公司和凯翔集团总公司的公章宣告完成的。 在叶春分那到签字文件的时候,沈星采集的照片也已经拿到手,苏心怡还特别送了沈星一条纪念款的项链。 给叶春分,苏心怡也算是不遗余力。 ....... “谢倒是不用谢,我也不是白白要对你这么好的。”苏心怡含笑看着叶春分。“我就是想问问,你跟南城的事情,到底怎么打算的?” “大姐”苏南城见叶春分陡然淡下来的神色,示意苏心怡不要操之过急。 “我问的是你,春分,你怎么打算的?外头现在把你们的关系传得可太难听了.......” 自谓在商场征伐数年的苏心怡,套叶春分的话该是不成问题,何况,这还是苏安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第805章 大概比她自己还要熟悉。 “谁知道呢?”叶春分淡淡一笑。“原先笃定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时候,到了不也放弃了?我这两手空空的,大姐要的这种回答,怕是神仙都懒得替我做主吧?” 苏心怡礼貌温和的笑,僵在嘴边。以及,苏南城。说实话,刚刚那一瞬间他是期待叶春分的回答的。 只是,今天去了趟丰膳斋,提及蓝绮,苏南城也是几分钟前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叶春分曾在那里救过蓝绮一命。 “两手空空的人。”这话,让苏心怡听了都觉得愧疚。昔年,在岛城那般的风云里,叶春分何曾有过半分运气? ...... 日落时分,苏南城驱车回到燕居对面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一片空寂,打电话给刘妈这才得知刘妈已经自作主张,将晚饭坐在了燕居。 杂志社的事情处理到日落后才结束,回到燕居的时候,叶春分发现两座面面相对着的房子换了辉煌。 开门进屋,屋子里飘着满满大饭菜香,苏南城坐在茶几后面的沙发上,用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回复邮件。 刘妈站在窗前张望,叶春分一进门,刘妈便忙忙的进了厨房开始收拾吃饭。 叶春分能对苏南城赌气,却没有办法给刘妈冷脸。十岁以后,若说还能从睡的身上感受到一点类似母爱的感情,也就是刘妈了。 弯腰换了鞋,主动走去厨房里洗了手,餐桌旁,和苏南城面对面隔了老远坐着。吃饭吃的安静无声。 饭后,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有找就返身上楼。换了身家居服,开始完善这一期杂志的内容。 夜里十点多,苏南城端着一碗汤药上楼到了叶春分的房间。妮子净白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打从听了西药,古道士开了方子后叶春分连干药都没有见过。 “是你让刘妈给我煎药的吗?”叶春分阖上笔记本电脑,回头看着苏南城。 “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苏南城蹙着眉头,没有回答叶春分,反而提出问题。记忆里,叶春分的视力是极好的,她很在意自己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能辨识比常人多很多的颜色。 “很早以前。” 早到,剩下糖朵以后,因为不放心外人照顾。堪堪休息了一个人就亲力亲为的照顾糖朵的饮食起居,常年睡眠不好,视力自然就好不了。 “先喝药。” 他竟然又发现了叶春分身上那些让他难受不已的变化。他竟然再次陷入无知且无力的奇怪现象。眼前,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他爱着的妻子啊。 ...... 他不想让她再次接近那间杂志社,一点都不想。 洗漱后,叶春分躺进被窝里。今天这种时候,她只想自己待着,可是苏南城显然没有要走的打算。 男人洗漱好后,不由分说的掀开被子,将叶春分搂紧。伸手探了探。 “别,我今天很累了。”叶春分挪开身体,离苏南城远一些。 “我今天也很累了。”苏南城暖着嗓子,手上动作没有停。 “你起开。” “媚儿”苏南城一个翻身将叶春分裹进怀里,细细密密的吻排开,叶春分抗拒的很明显,但是苏南城对她的身体,大概比她自己还要熟悉。 第806章 这只能说明你编导工作做的不错 “媚儿” “我好想你” “也好爱你” ...... 窗外昏暗的天色后来渐渐发白。真如苏南城所说,叶春分的这副身体他已经渴望了两年多。她回来后的这几个月,还是第一次让苏南城有如此满足的获得。 哭哑了嗓子以后,叶春分渐渐有点明白苏南城的意图。她昨天出手整顿了靓丽杂志社,如果今天的新员工面试她不能如常出现的话,叶春分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就算以后还能在杂志社,也只会成为一个没有实际用处的空架子。这道理,叶春分都能想明白的话,苏南城只会比自己更明白。 已经被折腾到没什么力气的叶春分,用仅剩的一丝力气环紧苏南城的腰身,娇美一些的姿态拿出来,苏南城终于满足。 ...... 苏南城摸着叶春分熟睡中的面颊,低低沉沉的叹气。只要天亮后,这一天叶春分没有出现在靓丽杂志社。她昨天捅的篓子,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他不是不许她报仇,而是荣家的那摊子事实在太过凶险。荣煜清千防万防,蓝绮也照样出了事情。何况,苏南城的手,根本就伸不到荣家那里去。 许是因为太累,叶春分睡得格外香甜。苏南城吻了吻叶春分的面颊沉沉睡去。 早上,苏南城比平常晚起了近四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叶春分还睡得很沉。起床洗漱过后,苏南城吻了吻叶春分唇瓣,叹着气,下了楼。 ....... 直到对面打那栋房子里,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叶春分才幽幽睁开了眼睛,先是给沈星去了一通电话,交代了一下自己会晚到一个半小时。 起床,刘妈的早餐还在桌上,叶春分给自己煮了一大杯巧克力,配着三明治简单吃了早餐后,身体发虚的去了靓丽杂志社。 杂志社的春季招聘,面试已经拉开序幕。卢新月毫不意外的出现在面试现场。 叶春分到来的时候,卢新月正在面试一众抵达面试环节的应聘者中自己最中意的一位。 听声音,是熟人。 “符合大多数人审美的事物,一定符合美学。” “想法倒是不错。”卢新月含笑点点头。“只是,时尚是需要引领的,你应该知道,靓丽杂志社在国内算是做到了前沿的时尚杂志,我们诠释什么,什么就是美的。” “恕我直言,卢主编。”梁欢甜甜一笑,哪怕是敷衍也让是有见之忘俗的错觉。 “我来靓丽杂志社,不是因为它引领了潮流,而且我相信,在韩嫣然主编不在的情况下,这本杂志能否引领时尚潮流还值得商榷。我来,只是因为觉得在这里或许能表达一些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毕竟,它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不是吗?” 卢新月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分明恨得咬牙,却,心痒难耐。 “留下来吧。”卢新月松开曲起的指尖,坦然一笑,维持着面子上的端庄。“我的贴身秘书,昨天恰好离职了,这个空缺你可以补上。” “请问一下,叶主编却助理或者秘书吗?”梁欢没有接卢新月的话,反而转头看着看向不知何时进来的叶春分。 “梁欢”卢新月切齿,面颊上的笑保持的很到位。因为叶春分她险些失去今天在靓丽杂志社的地位,梁欢竟然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大喇喇的向叶春分示好。 “这主要取决于你的个人能力。”叶春分和梁欢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卢新月。 “我得看到你的能力,才能决定。” “我的个人毕业作品,您看怎么样?” “这只能说明你编导工作做的不错。” 第807章 在乔集的一通电话后宣告彻底结 很快,沈星送了一套面试人员的资料来给叶春分。“为什么跨专业来应聘时尚行业?” 依照苏南城对许义的看重,梁欢大学一毕业,就应该安排好了去处。哪怕没有,以梁欢摄影和剪辑的知名度,也完全能够凭借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 因为昨夜的事,叶春分一点都不怀疑梁欢是其实是苏南城安排进来的人。那男人大抵以为,自己现在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因为,我只是个摄影师。不热衷于挑战人性,也不喜欢玩弄办公室政治,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去独闯天下。只想依附于有能力的人,将拿手的事情做到极致。” 很久很久以前,梁欢就是韩嫣然的粉丝了。她独立的个性,和不附庸的自由做派,曾经救赎过梁欢。 “我去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投过简历,后来韩主编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我一直准备去别的地方,但是作为她的闺蜜,叶主编你来了,既然决心继续她的事业。那么我也来赌一把,看您能不能将杂志社从一潭死水里拽出来。” 叶春分闻言,吞了一下口水。她没有这个把握和信心。也自知,没有韩嫣然那样的天赋和能力。 她们虽则灵魂相近,性格实则大相径庭。她是画家叶春分。 ‘太太啊’梁欢原本恣意的状态忽然紧张起来,双手不由攥紧了牛仔裤的布料。‘这些,都是你教我的,忘了吗?所谓天赋出众,不过是因为自知罢了。’ “首先,她叫蓝绮,请牢记。”叶春分清淡开口 “其次,如果,我是说如果,给你机会的话,你能不能把杂志社从泥潭里面拉出来。” “叶副主编”一旁咬牙忍耐了半晌的卢新月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注意一下情绪和措辞,咱们这是在面试。” 卢新月之所以打断两个人的谈话,绝非出于好意,而是这间杂志社,已经由荣夫人在他跟荣煜清头一次订婚的时候许给了自己做聘礼。她对时尚事业没有太大的兴趣,当做生意来做却也屡屡碰壁。 后来,甚至一度沦为了韩嫣然的专用业务员。每每,自己在应酬场上喝得东倒西歪,谈来一个又一个订单的时候,韩嫣然却只用做好那本杂志就好。 愤恨和不平日渐一日的在心里滋生,此时此刻,因为她的杂志社里,两个外人在谈梦想,让她心里愤恨不平。 梁欢没有回答,也没有应为卢新月的“提醒”而放弃对叶春分的追问。 连叶春分都并无十足把握的事情,梁欢也不敢夸这个海口。何况,她来这里唯一私人的目的,就是向叶春分学习。 “一个小时后,到我的办公室,今天就入职。职位是我的助理。”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叶春分心想,因为,她不能再执画笔。蓝绮不能再经营这间杂志社,梁欢,或许就是希望。 ...... 卢新月强势插足的这一轮面试,在乔集的一通电话后宣告彻底结束。 第808章 怎么样,没有人去闹事吧? 叶春分按照自己看人的眼光,在七年后,第一次,为这间杂志社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中午,叶春分已经累瘫。宽大的办公椅里,叶春分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在椅子里睡觉。 ...... “太太”梁欢等到午休时分,人差不多已经都走光这才进到叶春分的办公室,看着叶春分一张尖瘦的小脸,和愈见清寂的身影,鼻头一酸。 因为梁欢的这一声“太太”叶春分陡然睁开了眼睛。想要强调自己跟苏南城的关系,可是,舍不得,他们之间的那些牵系本就薄弱。于是默认。 “有事?”正事一做完,叶春分所有的疲态就展露无遗。嗓音都是嘶哑的。 “午饭您准备吃点什么?”梁欢看着叶春分,大概如此敏感的人,心里一有些什么事情,饮食上的表现就最为直观。 “不是很饿”叶春分已经累到无力,最饿的那一阵过去以后,身体就没了感觉,她的胃,在法国的时候,就是这么坏掉的。 “我去给您准备点吃的?”梁欢问。“我也没吃。” “你去吃吧”叶春分从椅子里展开身体,穿了鞋子落地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去一趟我姐那里,再颜集团有个合同要签,下午可能留在那边陪朵朵,你帮我挡一挡?” “朵朵?”梁欢忽然觉得舌头有点打结。这些天,因为自己跟许义的事情,没有过多的关注叶春分的事情,还不知道她有孩子的事情。 叶春分没有说话,低敛眉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小腹上那道伤疤的地方。 梁欢秒懂,想到许义,心里一阵酸楚泛起。 “那您去。”梁欢快步走过来,给叶春分收拾她的手包。“中午记得吃饭。” “好” 想去碧漪别墅不过是幌子而已,叶春分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叶谷雨给的那份文件已经签好,并锁进了保险柜里。 到达碧漪别墅的时候,贰姐刚刚收拾了餐桌。因为刘思和和糖朵的关系,今年了,叶谷雨只要不忙无法都会回来吃。看见叶春分不免诧异,再看她脸上艳丽的妆容和疲惫到无精打采的身姿就懂了。 “怎么现在回来了?”叶谷雨正在给朵朵喂鸡蛋羹,看着叶春分。 “就是忽然想回来了。”叶春分嘟囔一声,贰姐摊手,看了看手里的一道糖醋里脊,回头放进了微波炉里,热了一碗米饭,顺手做了一道菠菜豆腐汤端上了桌。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谷雨不放心,把勺子交给朵朵,让她自己吃。将趴在朵朵眼前的叶春分一把拎起来,一脸正色的问。 “没有”叶春分推开叶谷雨的手。“我正事干得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叶谷雨见叶春分过分平静的表情,和连天的哈欠,不准备继续往下问。 “我太累了,回来睡一觉。”叶春分淡淡笑笑,看着贰姐上菜,立马腾出餐桌前的位置来坐正。 “我看昨天你们杂志社,有近一半的人离职,怎么样,没有人去闹事吧?” 第809章 因为苏南城的回答陷入了更大的 “都是些裙带关系,闹也不会跟我闹,头大的是老荣。” 叶春分接过贰姐递过来的饭碗,道了谢,开始一口一口的吃午饭。有了家的感觉,吃饭都觉得格外香了一些。 “你跟苏南城,怎么样了?听说他把家搬到了燕居对面?” “嗯”叶春分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还把刘妈也带过去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耗下去?” “没耗”叶春分淡淡摇头。“两年前我不是就做出选择了吗?” “行吧” 糖朵好几天没见妈妈,从打叶春分进门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经坐不住,一个劲儿从儿童安全餐椅里躬身想要站起来。 此刻吵个不休,叶谷雨心知话说不下去。也不准备强行再问。 “蓝绮那边的事情有了眉目,就搬回来住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是个事情。就算是不能画画了,也别把自己往思路上逼,回来持家也是事业。” 叶春分温甜一笑,看着叶谷雨点点头。放下碗筷,将糖朵抱在怀里,一边哄孩子,一边吃午饭。 ...... 凯翔,苏南城的办公室里。关于苏远哲近两年来的活动轨迹和接触的人物资料摆在眼前,苏南城知道,这又将是一场硬仗。 顾家还在,江家还在,苏远哲也还在,而今添了尤家。虽然不成气候,可是苏南城也不敢疏忽大意。 而且,尤其是此时,叶春分已经触怒了荣夫人的时候,大意不得。荣煜清在叶春分辞退靓丽杂志社员工的同时,寻了几个莫名其妙的由头,和几家老的合作企业闹翻了脸。 这让苏南城很是头疼。这些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叶春分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让妮子离开靓丽杂志社的想法也就越来越强烈。 下午三点多钟,苏南城收拾完所有的工作,准备去一趟靓丽杂志社的时候,收到了梁欢发来的一条微信。 ‘南城哥哥,我今天通过了杂志社的面试,是太太亲自面试的我,职位是太太的助理,中午就已经入职了。’ 苏南城盯着手机微信里跳出来的消息,有些不知所措。为了阻止她,他昨晚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很清楚。 可是她还是出现在了杂志社,且在一早,完成了对梁欢的面试。 更重要的是,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叶春分都没有主动找过苏南城。本来,昨天的协议签订后,接下来应该迅速安排拍摄事宜,并按计划推进宣传。 可是,叶春分没有来找自己也没有提起。 ‘太太现在在哪?’苏南城迅速在手机上摁出这一行字。 ‘说是去她姐姐那儿,下午要去陪朵朵。’梁欢及时回答。并问了一句。‘朵朵是谁?’叶春分消失两年,带回来一个孩子,看她今天早上的反应,孩子是叶春分亲生的无疑,那么孩子的父亲会是谁? 梁欢因为这件事情,心酸忐忑了数个小时。以为,她曾以为恩爱不移的两个人,也出现了意外。 ‘我们的女儿’ 不料,却因为苏南城的回答陷入了更大的震惊。 第810章 男人心间的焦虑去了大半。 梁欢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心里忽然间就觉得空空的。因为这一年多来,与许义的分离,心思本就敏感脆弱。 忽然间得知叶春分有一个女儿的消息,被震惊的有些无所适从。在梁欢眼里,叶春分一直是那么柔弱,当年岛城那场疾风骤雨中,叶春分入狱。 两年后,乍得消息,她还有一个女儿。 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梁欢,抬高头,不想让泪水流出眼睛。可是,显然,她高估了自己。 ...... 忙碌中的许义,收到梁欢微信好友请求,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验证消息那一栏,梁欢输入的内容是‘有事情要问你’。 ‘小欢’一片空白的手机屏幕上,两个方正的宋体书,揪得梁欢心里一疼。 记不清有多久,两个人都没有这么冷静的说过话了。这一年来,她躲着,他想尽办法的寻找。 ‘我有事问你’梁欢手指不那么灵活的在屏幕上输入几个字。 ‘没有’在梁欢问出口之前许义已经开始在屏幕上输入字符。‘我和谢家那位没有订婚’ ‘朵朵是谁?’许义还未摁下发送键,梁欢的信息就冲了进来。 于是,一下一下,删掉了原本输入的内容。重新回复 ‘董事长的女儿’ ‘太太生的?’ ‘嗯。’ ‘太太一个人,生的朵朵?’ ‘我们知道有朵朵的时候,她已经一岁四个月了。’ ‘见面说吧。’许义摁下心里想要解释的冲动,冷静下来说。他已经又四个多月没见过梁欢了,甚至,连她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先前一度以为她已经出国,或是去了外地。原本要丢下工作去找的,被苏南城拦下来。 不想,梁欢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虽然,是为了叶春分的事情,许义心里也一阵酸楚感激。 ‘晚上请你吃个饭。’许义慢慢道来,‘仔细跟你说太太的事情。’ ‘好’犹豫片刻后,梁欢回了一句。 梁欢微微的蹙眉,苏南城找到她的时候,就说了叶春分患有严重抑郁症的事情。梁欢,本来是推辞的,因为,她自己的状态,如今也难说得上是个阳光健康的人。 但是,苏南城告诉她。蓝绮走后,叶春分身边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这让梁欢难以放心,何况,蓝绮死在他和许义分手的那个季节,无论如何,细想想,总有些冥冥之中的感觉。 ...... 下午四点多钟,苏南城匆匆忙忙的赶去碧漪别墅。贰姐安顿佣人照顾刘思和跟糖朵后便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给两个孩子准备晚餐前的一顿辅食。 “巴巴”俄尔,糖朵小奶音,竟是比平常高了几度。贰姐和奶妈甚至来不及反应,糖朵伸着小手摇摇晃晃的向着门口的方向扑过去。苏南城迅速开门进来,在糖朵摔倒前将孩子一把抱在了怀里。 “巴巴”糖朵粉嫩的唇瓣,还不会亲人的时候,在苏南城脸上挨了挨。 叶春分一直没有阻止糖朵跟苏南城相认。女儿嗓音软甜的一声“爸爸”让男人心间的焦虑去了大半。 第811章 她清雅面容,一身玉人气质 “妈妈呢?”没指望孩子能说清楚,苏南城回亲了一下女儿的小脸,侧头好笑的问。就是刚才那样的亲近,也已经让苏南城觉得十分惊喜。 “睡觉觉”糖朵兴奋地伸出一根细嫩手指指了指楼梯的方向,软着嗓子告诉苏南城。 ...... “麻麻”睡梦中,叶春分是被糖朵用细嫩的小手抠醒的。迷迷糊糊掀开眼帘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爬来爬去的一团小小粉色的身影。 “朵朵”叶春分翻个身,将糖朵放在一边。“你自己先玩一会儿,让妈妈睡一下好不好?” “麻麻,起床呀。” 叶春分拉起被子往头上盖,被轻柔的动作扯开。然后,柔嫩的唇瓣被人含住。 这个力道,显然不是糖朵所能做到的。纠结着着睁开眼睛,男人的俊颜放大在眼前。 “该起床了”苏南城伸手将叶春分从被窝里扶起来。妮子盯着苏南城看了几秒种,然后一转头,就看见睁着大眼坐姿床上,一瞬不瞬盯着两个人看的糖朵。 等到苏南城一转身,糖朵竟然噘着嘴,向苏南城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呵”叶春分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南城手肘撑起身子,向着糖朵的方向侧过去,在女儿肉嘟嘟的嘴上吻了吻。 糖朵睁开眼睛,又向着叶春分的方向噘着嘴闭上了眼睛。叶春分无奈,如法炮制苏南城刚才的动作吻了吻女儿。 下午四点多钟,岛城日光最是秀丽旖旎,透过纱质的窗帘洒在屋子里。给妻儿的身上都渡上了一层柔和,苏南城伸手将糖朵抱在怀里。 原本,是来阻止叶春分的,此时倒也说不出这么煞风景的话来。 “怎么跑来你姐这儿睡觉了?”男人温热的大掌捏着叶春分尖瘦的小脸。 叶春分低头没有说话,要不是跑来碧漪别墅,她恐怕连这几个小时的清净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 叶春分低敛眉眼,转身趿着拖鞋拖鞋进了衣帽间。她搬去碧漪别墅后,叶谷雨给她在卧室和书房的中间地带,打了一个衣帽间。 再颜集团旗下的文创产品,有属于自己的服饰公司。每过一段时间,叶谷雨将适合叶春分的衣服放进来。 彼时,叶春分换了一身香槟色的,中式盘扣连衣裙。在发顶盘了个丸子头,戴了一枚别致的桂花缠枝的发饰。 她清雅面容,一身玉人气质,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贵气。 “走吧”苏南城不由分说,一手抱起糖朵,一手握住叶春分有些发凉的小手往楼下走。 ...... 厨房里,新来的厨娘正在准备今日的晚餐。贰姐岁数大了以后复发了遗传性的糖尿病,叶谷雨已经渐渐不许贰姐操劳。 只是,二姐天生的火辣性子,难以放心。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的时候,看见苏南城一手抱着糖朵,一手牵着叶春分徐徐下楼的样子,整个人身子僵了僵。 然后,七分震惊,三分怜悯的眼神就扎扎实实的落在了叶春分身上。尤记得,妮子抱着糖朵出现在碧漪别墅的那一天,无边的秋雨将天地压得黑压压一片。 第812章 叶春分眼下的处境可谓十分危险 叶春分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屋檐下,脱了外套后怀里一个眼睛乌溜溜大的软软婴儿,被一声惊雷吓得哇哇大哭。 叶春分低头慢慢哄,细腻清越的嗓音,让贰姐有一种穿越的错觉。 ...... “潺湲” 迎着午后阳光,叶春分对上贰姐投来的这一记目光,眼神带着询问。 贰姐又是一愣,原以为跟苏南城住在一起后,叶春分心情改会好一些,可是这双眼睛,还是刚刚回来时那副风雨飘摇的样子。 戴维德一直试图解开叶春分的心结,但是贰姐总觉得,与别人而言,要解开的或许是心结,而对于叶春分,要解开的是命结。 在叶姑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被生父顾长白抛弃,出生后,叶姑娘数次想要将叶春分弃之不顾,到了顾家,被生父眼睁睁的抛弃,后来景驭鸾、金灿、张淑仪前仆后继。 最致命的那一次,是苏南城两年多以前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做出的选择。 让叶春分直接跌入无边深渊,没能再爬出来。 “贰姐?”叶春分应了声,贰姐却只顾着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出神,不得已在贰姐面前挥了挥手,睁大眼睛望着贰姐。 “你去厨房看看,新来了厨娘。听说做得一手地道的岛城菜,你去悄悄,你姐姐吃东西精细,你盯着点,我放心。” “好”叶春分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贰姐看着苏南城,越看越来气,眼睛里渐渐冒起了火光。 “贰姐,有话说?”苏南城蹙眉看着贰姐。 “你要是有良心,就该离潺湲远远的。”贰姐怒目,咬着牙道。 “贰姐,言重了。”从叶春分回来以后,贰姐就一直保持着对苏南城的莫大敌意。 他心知自己做过的事情已经很难再获得叶家姐妹的信任,可是,贰姐的这句话,还是实打实的惹怒了苏南城。 男人声音瞬间冷炸,贰姐呆了呆,看着苏南城竭力克制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 苏南城怀里,糖朵柔嫩的小手,环住苏南城的脖子,将小脸在苏南城颈窝里蹭了蹭,男人这才挪开脚步。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就不劳贰姐费心了。” 岛城春季将尽,贰姐咬牙切齿的看着苏南城走远,却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样的道理。 日暮时,双双出现在碧漪别墅的傅博轩和叶谷雨,看见陪着糖朵在院子里玩的苏南城皆是一愣。 “哎呀,这当了董事长就是不一样啊。敲这一天天闲的啊!”傅博轩含笑打趣。 “你不是今晚要跟东轮贸易的张总一起吃饭吗?怎么有空来吃这个飞醋?” “让秘书办安排给别人了。”傅博轩摆摆手,走到苏南陈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家那个,听说是闯了不小的祸。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当奶爸?” 凑近后,傅博轩压低声音道。 “叶谷雨那边有什么反应?”苏南城微微蹙眉,想起这些事情就心烦。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傅博轩拧眉一想。昨天靓丽杂志社大面积换人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明眼人皆能看出,叶春分眼下的处境可谓十分危险。 第813章 但是,叶谷雨意外的没有一点反 但是,叶谷雨意外的没有一点反应。 “不过,荣煜清这一次借机清理掉的几个公司的老董,都在年前跟再颜集团有过接触。”傅博轩微微眯眼一想。 除开靓丽杂志社的这些裙带关系不谈,荣煜清这一波得罪的,实打实可都是荣氏企业的大客户。 苏南城闻言,原本冷着的眸子,隔着落地窗望向别墅里面,叶谷雨刚上楼卸了妆,换了素净的家居服下楼来,逗着刘思和玩儿。 贰姐已经开始张罗摆饭,叶春分在厨房里给糖朵泡奶粉,脸上仍是清寂无余的表情。 ...... 碧漪别墅的饭桌上,同时坐着这么多人还是刘渊还活着的时候。傅博轩想起今天在叶谷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户口本。 户主叶谷雨,底下挂着亡夫刘渊,然后是儿子刘思和,妹妹叶春分,外甥女叶悠宁。 那一个瞬间心情的沉重,实在难以用语言表达清楚。这一大家子,都在叶谷雨的庇护下生存呼吸。 “来”傅博轩夹了一块老豆腐放在叶春分的碗里。“尝尝,新来的厨娘,手艺怎么样?” “嗯,谢谢。”叶春分点点头,夹起豆腐尝了一口。味道是极好,只是,清楚傅博轩和苏南城的来意,总有那么些食不知味。 “我说,我来问问啊。”傅博轩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盯着叶春分问。 “什么?”叶春分停滞了举筷子的动作。 “你跟老苏,你们两个准备怎么办?你们什么时候给个准话呗?” “我好盘算一下,什么时候能结束我的光棍生活?” 傅博轩含笑看一眼,身边秀气吃饭的叶谷雨,这种暗示,已经明明白白。 这两年来,因为叶春分的关系,叶谷雨不待见苏南城,连带着不待见傅博轩。甚至,因为叶春分的不告而别,叶谷雨一度发了疯的以为,这是眼前两个男人的手笔。 直到叶春分如常回来。叶谷雨对待傅博轩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是因为叶春分的病情,照顾不好叶春分,叶谷雨不会想要打算自己的事情,除非,叶春分先被安定下来。 “你不一直都不光棍吗?”叶谷雨温婉一笑,人畜无害的看了看两个男人。“你妈最近听说在给你张罗跟陶家的那位小姐联姻吗?” 两个男人无措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比一个无辜。 “看来这岛上的消息,果然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啊!”苏南城干笑两声,给傅博轩解围。 只是,叶春分惊诧的看着叶谷雨,又看了看傅博轩,一身冰凉顺着脊骨迅速上窜,直到头皮。 “你还能不能是个男人了?!”叶春分才吃了几口的饭,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倒在餐桌上。 傅博轩眸子里噌的染上一层火。对上叶春分冰凉见底的眸子,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是蛇鼠一窝。”叶春分瞪了一眼苏南城,摔下筷子,拿了手机,转身从玄关处的衣架上拿了自己的手包,换了鞋踩着一地夕阳跑进无边的夜幕。 第814章 别的什么都没有带。 “嘴欠!!”苏南城冷冷看了傅博轩一眼,迅速扒了两口饭,放下碗筷往外追。 糖朵本是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叶春分走远,还来不及反应,就又看见苏南城起身向着门外走。 小小一个婴儿,丢了怀里的奶瓶,吭的一声哭出来。 “巴巴,来!”在苏南城出门前,糖朵哭喊起来。 这是小孩儿仅能找到的措辞,为这几个字,急出满身的汗来。向着苏南城的方向伸手,一下一下攥着。 苏南城看见女儿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一下心软了。向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扫了一眼。 回头时,叶谷雨已经将糖朵抱在怀里,柔声哄。没有理会傅博轩,糖朵一双小眼睛都在苏南城身上,隔着老远,小身子就倾向苏南城的方向。 “巴巴,来!”又叫了一声,糖朵楼主苏南城的脖子,抱得紧紧的。苏南城心里一沉。 叶春分怀着糖朵的时候,一个人远走。生下来,一直亲力亲为,照料孩子。尽管她用了一百二十分的心思,因为在病中怀孕,糖朵的身体本就比一般的小孩差一些。 更何况还长期的缺乏父爱,如今,连叶春分也不得已的缺位了。孩子委屈的表情,让苏南城无法撂下走开,也无法再继续忍受一家三口人的这种分局状态。 “谷雨”苏南城哄好糖朵后,抱着女儿轻轻地拍嗝。“我想,尽快接春分和朵朵回老宅?” 叶谷雨微微蹙眉。看了看桌上未动几口的饭菜。苏南城的顾虑,叶谷雨始终有。 她和叶春分小时候,即使没有顾长白,也有叶柄颜在。叶姑娘也并不是总是发疯的。 而今,叶春分身体、精神、爱情、事业,事事一塌糊涂。叶谷雨要顾着一大两小三个人,不敢掉以轻心,不能喊累,更不敢就这样将叶春分推出去。 她是姐姐,是叶春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并相依为命的人。 “潺湲的病要紧。” 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提到叶春分的病,然而,这件事情,目前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 岛城一间氛围极好的西餐厅里,许义早早到来包了场。梁欢的微信发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来不及安排更好一些的餐厅。只能选在,他和温谨以及孙杰合资开的这家中高档餐厅里。 门外浅浅有了一层旖旎霓虹,梁欢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阔腿牛仔裤,白色t恤加一间蓝色格子的衬衫,一双帆布鞋,外加帆布包。一步一步,踩着许义心跳的节奏走过来。 剪了短发,还是如从前,没有特别情况的话,就是一副女学生打扮。 秀气精巧的耳朵上,联排戴着三枚银针耳钉。时间久了些,光泽有些暗。 梁欢落座后,将肩上的帆布包放在脚边。 “小欢”许义,看见她这一副清雅的样子,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好,可就是莫名的鼻头一酸。她毅然决然离开许义的住处时,只背了一只包,别的什么都没有带。 第815章 梁欢嗓音陡然尖了几分。 两年多前,郭林被发配到国外以后,许义虽然仍是苏南城的特别助理,但是身份地位却水涨船高。这几年凯翔发展速度惊人,苏南城身边的几个助理秘书也成了岛城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岛城那些中小企业,仰仗凯翔鼻息而存活的企业老板们,一个个忙不迭的将自家的千金小姐,推到几个人面前。没有女儿的,想法设法的往这几位的床上塞人。 这些小姐们,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争得这些男人们身边的位置。 奈何,这几个人在这方面的脾气性格像是随了苏南城一样,竟然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可是,有人从许义母亲处撕破了一个口子。 许义身边,就有一个谢园,努力了一年多的时间跟许义的母亲搞好关系后,许夫人为了拆散两个人,找人曝光了梁欢被强国的事情。那件事以后,梁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整整一年,许义曾跟在梁欢的身后,小心翼翼护送她一程又一程,过年前,许义置办了大量的年货送到梁家被梁欢得知后,两个人在除夕夜狠狠吵了一架,此刻坐在一起,许义手脚都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 “许特助”梁欢疏离开口。一声许特助,像是兜头一盆冷水一般浇在许义的身上。 “现在住在哪里?”许义克制着情绪,哑着嗓子问。 “你找不到的地方。”梁欢冷眼看着面前英俊的男子,果然有钱有有钱的好处,梁欢自知已经憔悴不堪,而许义,一年多来俊容未损丝毫。也不怪谢园想尽办法的往上扑。 “小欢”许义一抿唇,声音里带着几许祈求和无奈。 “许义”梁欢直愣愣的盯着许义,触及过往,满目疲惫。“我只是来问问关于太太的事情,你要是不方便回答,我也可以亲自去问问南城哥哥,他应该知道的比你清楚。” 许义浑身一震,看着梁欢决然的神情,心里一阵一阵的泛着冰凉。不知如何接话。 “小欢”许义隔着餐桌捏住梁欢愈见粗糙的小手。“除了这个原因,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想见我吗?” 梁欢强撑着的神经和表情,已经岌岌可危,就快要垮掉。 “朵朵的事情”梁欢极不自然的从许义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明明如是温暖的季节,却分明的觉得手背上一凉,抬了抬手,险些将自己的小手重新塞进许义的手里。 着轻微的动作,许义扎扎实实的看在眼里,心里冰凉阴霾,瞬间散开,留出一片清明。 “太太当初,入狱后二十余天发现自己怀了孕。让里面的人带了消息出来给我们。可是中间出了点变故,我们没有收到消息。” 许义急于跟梁欢聊一聊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劝她回头,希望重新来过。可是,此时此刻他得强逼着学习苏南城的耐心。 “当时监狱里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容太太安排的人。太太顺利找到了荣总,然后只身一人离开了监狱。” “出了什么样的变故?”梁欢嗓音陡然尖了几分。 第816章 没有什么表情上的起伏。 许义开始沉默。不知道那个心惊胆战的过程,该怎么向梁欢描述。终究还是开口了。 “秘书办,有个女秘书尤丹丽,当时太太在监狱里的事情都是她一手安排。她从中做了手脚,还险些葬送了太太。” ...... 足足等到夜色已暗,苏南城哄睡了糖朵,这才驱车从碧漪别墅往燕居赶。晚饭刘妈自己一个人,随便对付了两口。下午时分,看见匆忙进门的叶春分,独自一个人,引的刘妈疑惑半晌。 此刻苏南城的那栋房子黑着灯,倒是对面的燕居,从一楼到二楼辉煌着灯火。 停了车,便一刻不停的转身进了对面的房子。方进小院,就闻见扑鼻的药香。 古道士的药全部采自茶山野生,香味倒是比平常的药店买的要浓郁许多。香味四溢,隔着门窗拦也拦不住。只是,这味道,让苏南城不由皱紧了眉头。 苏南城推门进去,刘妈果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连续剧等着药熬好。 “才煮上,这药且得熬一阵子呢。” 对上苏南城询问的目光,刘妈声音慈和的道。 “好”苏南城应声,低头换鞋。“我先上去看看,药好了您叫我。” “你怎么才回?”刘妈摆摆手,本来准备放了苏南城去的,忽然起了好奇。 “朵朵”被问及,苏南城眉眼瞬间染上一层温暖的笑意。“黏着爸爸,不让回来。” “孩子还好吗?”刘妈立马摁了电视机的静音键,全神贯注的投在了苏南城的言辞上。 “挺好。就是一天天大了,知道黏着父母了。” “那”刘妈不由压低声音,看了看楼上的方向。“什么时候能将人带回老宅?” “我去问”苏南城收了脸上笑意,看着楼上的方向。 蓝绮报仇的事,叶春分不能插手。妻子和女儿,要尽快接回苏家老宅。 苏南城被糖朵缠了一下去,有些耐不住性子慢慢哄。都是当务之急,非得解决不可。 ...... 深夜,叶春分在书房里再次确认一遍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后,怀里抱着一只靠枕,看着远处角落里的画架,颜料架子,以及书案,隔着指缝,看着那些曾经在自己申明丽不可或缺的东子,渐渐的在角落里生尘。 书房门没关,从监狱事件后,叶春分不知怎么,开始惧怕那些毫无准备的敲门声。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在灯光下伸出的五指,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那些画画的物什儿懂了。 不动神色,将妮子从椅子里抱起来放在怀里,大掌握住叶春分有些发冷的指尖。 “你出门后,朵朵,哭着闹着要爸爸。回来晚了。”苏南城暖着嗓子解释。 “哦”叶春分淡淡点点头。 她没有太大说话的兴趣,苏南城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往下铺垫。 “太瘦了”苏南城捏着叶春分大腿,妮子已经瘦到男人一掌能掐住叶春分大腿的地步。“身体也凉。” “我们挑个日子,搬回老宅,暂时让家里厨房给你调养调养身子怎么样?” “你的东西也还都在老宅。” 他说的小心翼翼,她眉眼淡寂,没有什么表情上的起伏。 第817章 哪怕一点点都是好的。 “为了朵朵吗?”在苏南城以为叶春分几乎不可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妮子淡淡说了一句。 “也为了你。” “你身体不好,朵朵那么小,现在基本都是贰姐和保姆在带,她正是需要父母的时候。” ...... 餐厅里,梁欢愣怔的听完许义简明扼要的交待后,有瞬间的反应不过来。 “那你说太太既然决定去国外了,为什么要回来?”梁欢问。 “看太太的样子,应该是对于荣太太的死不甘心,回来想做些什么吧?” “一个人?”梁欢吃惊道合不拢嘴巴。 “目前还不知道。”许义摇摇头,在梁欢面前的盘子里放了一块切好的牛排。“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能找太太问一问。” “太太回来,原因会有这么简单?”梁欢下意识的叉好牛肉,送进嘴里。 许义嘴角难得的露出一个笑来。 “可能也许,心里还是放不下董事长吧。”许义暗暗窃喜,终于,有机会把话题带入正题。 “呵”梁欢苦笑着摇摇头。“太太的性格,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个少见的直肠子,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就不会一个人住在燕居,连孩子都不管了。” “那是?”许义被梁欢这一提醒,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病情?” “难道太太不爱董事长了?” 许义惊讶的长大嘴巴。 “恐怕不是不爱了,而是不信了。” ...... 苏南城怀里,叶春分把玩着苏南城衬衫上的蓝宝石袖扣,安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轰,苏南城心里有些被他着意忽视的壁垒坍塌,呛得他心头生着酸涩的烟,却说不出话来。 他清楚的知道,叶春分不管因为什么而回来,他苏南城都不在这个原因当中。 “戴维德回来后,就能开始治疗了,你不要多想。” “你也觉得,我想的太多了是吗?” “媚儿”苏南城语带恳求的叹气。 “对。我是想得挺多的。”叶春分意外的含笑点了点头。“在法国的时候,有几次,我握着刀子挥向自己的时候,突然想到朵朵。父亲不爱,母亲又懦弱到时时刻刻想死。再看看我这一生,如此狼狈失败。” “媚儿!”苏南城急言,想要打断叶春分。 “或许死了也是不错的。” “媚儿!!” “所以我真的动过手。两次,一次伤在朵朵的脸上,就在脸蛋上,只是婴儿皮肤太好了。恢复到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叶春分!!”苏南城脑袋里嗡嗡直响。 很想很想堵住叶春分的嘴,可又期待,她能说些跟自己有关的话,哪怕一点点都是好的。 然...... “我回来,给蓝绮报仇是一回事,另外,就是将朵朵托付给我姐。” “想要朵朵,你可以拿着一份亲子鉴定,和我的病历去法院立案,以你的手段,肯定不到一周就能从碧漪别墅把朵朵接走。” “媚儿......”苏南城语气都不由软了。“别说了好不好?” “当年顾长白,就是这样把我姐和我弄回岛城的。我妈妈也是这样逼死的。” 第818章 会给你,会给你的家族带来无穷 “媚儿”苏南城整个人如坠冰窟般,俯下身来,试图吻住叶春分小巧粉嫩的嘴唇,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男人火热的嘴唇,被叶春分温度偏低的小手截住。 “你猜的没错。不论我为什么回来,那个原因都不会是你。” “媚儿。你就一定要这样伤我的心吗?” 叶春分小手搭在苏南城心脏的地方,抬一抬神色冷凉的眸子,问了一句。 “疼?” “嗯。”苏南城回答的低沉有力,捏住了叶春分的指尖。“很疼,很疼。从你离开岛城,这里就像漏着风,一直一直都很疼很疼。” “抱歉啊。”妮子抿了抿唇,淡淡道。“我真的一点都体会不到,你这里的疼。”说着,抽出被苏南城握着的小手,戳了戳男人心脏的位置。 苏南城盯着叶春分的眼睛,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上一般,心脏每跳动一下,就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无休无止。 她是一个病人啊!抑郁症已经深入骨髓,她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抱什么温情的盼望。 这是从叶春分回来以后,苏南城第一次读懂她幽深的眼神。 可是心里,却还是疼得要命。 “别说,好吗?”苏南城已经有些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从来不想否认,你是朵朵的爸爸。之所以把朵朵交给我姐,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哪怕朵朵是个拖累,我姐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朵朵弃之不顾。” “她会把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给朵朵。也不会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永远让朵朵受委屈。” “你要把朵朵抢走,我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当然,也不会像叶姑娘一样,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一个根本就威胁不到的人。” “你以为,我给蓝绮报仇,就是因为她死的不明不白吗?不,绝不止。我就想问一问,什么样的理由足以让一个人看淡她人生死?我妈妈是,蓝绮是,我也是。” “媚儿,没有人看淡你的生死。真的,我不会,永远不会。”苏南城紧张的将叶春分搂紧,再搂紧,却仍旧无法阻止她说下去。 “而且,我给蓝绮报仇。还因为,我欠她一条命。” “当年,有个叫ada男人,出现在岛城。要带蓝绮走,她也决定了要跟他走。是我,我肚子里的孩子给了她留下来的理由。” “这些年来,我一直忍让妥协,处处为人打算。可在你们这些人的世界里,活得就像个傻子一样,四处碰壁。我像个手无寸铁的小丑的一样,总是让自己陷入孤绝。” “总是不肯改变,也总是找不到与你们相处的方式。” “宝贝,求你了,不要这样说自己。”苏南城无措的将叶春分细嫩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豆大的泪滴,顺着面颊一滴一滴落在叶春分身上,没入布料,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你不让我报仇的意思。”叶春分咬唇继续。“因为,我触及到的某些人,某些事,会给你,会给你的家族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第819章 灯光下,竟然显出一片苍白来。 “不是这样的,叶春分。”苏南城一把捏住叶春分的小嘴。“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安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朵朵怎么办?” 叶春分费力的将苏南城的大手掰开。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总能找到另外一个能让你使顺手的人。而朵朵,会逐渐忘记曾有个这么失败的妈妈。可能唯一亏欠的就是我姐了吧?” “但是,对她最好的两个男人都已经死了。我要是也死了,她会很孤独。可我这样活着,我姐也未必就有多快乐。” “叶春分!!!”再也忍不住,苏南城厉喝一声打断她,掐住她的小脸。“别说了,别胡说八道。嗯?!!”男人目眦欲裂,声音低沉冷炸,如此凶光,也只是为了让怀里的小女人闭嘴。 “苏南城,我病了。”这吚吚呜呜的一句,说不真切,苏南城闻之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般,倏忽收回。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生病吗?” 苏南城心间江河汹涌决堤,可是堵在胸口,他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也无法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因为,这个世界,温暖的,热情的,冷血的,冰凉的,纯粹的,夹杂的,自私的,无私的。甚至顾长白用来欺骗我的亲情,景驭鸾用来安慰我的温情,张淑仪用来靠近我身边人的友情,甚至老荣给我的忍耐和你给我的所谓爱情和婚姻,都是那么的收放自如。” “而我,全部当真,全部记下,全部珍惜又全部失去。这个世界搞得我很迷茫。亲情、友情、爱情。这不都应该是,长存报信住,岂上望夫台的笃定事情吗?” “叶春分!!!”苏南城声音比之先前更加深沉几分,也更加阴郁几分。还显得更加无力几分。 大掌已经不知何时捏在了叶春分脖子里。 她的世界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冰凉?这么事不关己?又这么绝望无助? 刺啦,接着苏南城捏紧自己喉咙的力道,叶春分顺势扯下自己身上单薄的布料,枚红色的真丝衣裳,飘飘曳曳着两片布料,落在苏南城膝头。 “我在意的人,给我的,爱,或者伤害。我,都招架不住。对你,尤其如此,你如果不服,尽管来吧。昨晚那样的事情,说实话,我抗拒不了。因为,我爱你!” “媚儿!!”苏南城沉着眉眼,满目含泪的看着叶春分,渐渐模糊的面容。俯身吻下来,叶春分不避不让,也不回应,就那么等着。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肩膀周围大片嫩白肌肤,和右肩上那枚心形的胎记赫然入目。无措的松开怀里人,夺门而出。出门前,撞翻了刘妈手里一碗已经几乎冷掉的汤药。 叶春分无力的滑到地上。 心里清晰地知道,按照常理,这个男人是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可是,本来以为已经麻木了的一颗心,这个时候,又在痛个什么劲?! 叶春分蜷缩在地上,脚下的意芳地毯,是这些年名贵的羊毛编织的绿森林图案。灯光下,竟然显出一片苍白来。 ...... 第820章 梁欢动作流利的将钱压在杯子下 门外,刘妈僵硬的转身,一步一步挪到了厨房里。默默的,换了药材,重新开始给叶春分煮药。 夜色弥漫到无边无涯,对面车子巨大引擎声响起在。浓深的夜里,惊气叶春分一身冷汗。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叶春分走出书房门的时候,看了眼散落一地的碎瓷片和地上林琳洒洒的褐色汤药。 才进了卧室,简单洗漱后,刘妈端着新的药来了卧室。托盘里除了一碗中药还放着一罐椰子水。 “吃药吧。” 如果叶姑娘还在,这声音大概也就这么慈和吧? “您怎么不走?”刘妈怔了怔,将药碗送到叶春分手里。 “向华造下的孽,总得有人来补一补。”刘妈眸子里一层水雾,看着叶春分憔悴苍白的小脸,念及当年,只觉得阵阵后怕心酸。 ...... “早点睡,明早记得起来吃早餐。” “刘妈”不知是不是灯光晃眼,叶春分竟然从刘妈一头乌发里发现几根白丝。由是,握住了刘妈的手。“其实,您可以不用这么操劳的。” 刘妈中年丧偶后独居至今,对苏南城的用心远超主仆。 “记得南城还很小的时候,半年多没见向华,向华大概是在外面受了气,回了老宅。跟南城母子温情的相处了几天,后来骆家那边来电话,说是外面的那个孩子病了,要向华回去。 “向华一刻不停地留下南城就走。南城抱着向华的腿哭了一个下午,也没能留得下来他妈妈。” “南城啊,很辛苦。整个苏家,这几个小孩里,就没有比他更可怜的孩子了。被自己的亲妈算计的一无所有。” “春分。”刘妈学着苏南城平常的样子,摸了摸叶春分的小脸。“给南城一次机会吧。刘妈这一辈子,从来也没有求过人,就求你这一次,嗯?” 泪水,就在此刻,在刘妈婉转激动地词语间轰然流出。 ...... 澜湾。苏南城伏在巨大的落地窗上,看着有神的海平面上起起伏伏的浪潮,心像是被一下一下淹没着窒息。 另一国度,戴维德手机想起来的时候,正在重要的一个家庭聚会上。他选择事业和爱情,放弃爵位,跟家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看见苏南城的来电,立马起身换了个安静的角落。 “苏”苏南城的电话像是及时雨一样,让戴维德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好像,找到春分的病因了!” 是什么时候来着,在唐诗里读到过一句“造纸潮有信,嫁与弄潮儿。” 苏南城无法接受叶春分说出的那些心事,因为,伤过她的也一样伤着他。没有人喜欢被揭开伤疤的感觉,可那绝不代表苏南城想要放弃。 ...... 几个小时前,那间低调奢华的西餐厅里,用餐过后,梁欢从脚下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只劣质钱夹来,掏出她全部的现金,是一沓面额二十元的现金。不知道有多少。 梁欢动作流利的将钱压在杯子下面,起身。 “小欢!!”许义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郁,一把握住梁欢的手腕。 第821章 想来,她也就不会,那么早就离 “多谢许特助款待。”梁欢甜甜一笑,礼貌敷衍。“也谢谢你今晚告知的一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侮辱我还是侮辱你自己?” “我不想被你妈妈再次冲出来,说我不知廉耻云云。”梁欢笑着,用力从许义大掌里挣脱桎梏,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向那片深浓的夜色。 门外,许义安排好的车,在梁欢打到车的瞬间,便载着许义一路跟随,到了梁欢如今的住处,肮脏恶心,鱼龙混杂的城中村。 许义,难过的咬碎了牙齿才忍住即险些出口的悲声。 ...... 靓丽杂志社,叶春分接手后,经过一次大的人事变动,等于是彻底的推翻了先前的运营模式。 新旧交替的时候,卢新月摆出做壁上观的态度来,诸事不问。正好,叶春分便一展拳脚的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版落实。 荣氏企业,因为叶春分着手的靓丽杂志社内部整顿,开始内部瓦解。 当本年度第一季度的报表展现在荣夫人面前的时候,这个女生男相,自谓英武的奇女子,终于看懂了荣煜清要干什么。 ...... 荣氏,总裁办公室里,苏南城坐在荣煜清对面,看着男人摊开在自己面前毫无遮拦的一些内部机密文件,有些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没想到岛城出了名的冷面修罗,这么有礼貌呢?”荣煜清含笑打趣。抠出一根烟点上,顺便给了苏南城一根。 “你收起来。”苏南城接了烟,微微蹙眉,声音冷的让人恍惚。 他来,不是为了要撬荣氏企业的商业秘密,而是想知道荣煜清到底想干什么?以便确认叶春分的安全。 “想看就看吧。”荣煜清吸一口烟,看着苏南城。“有几家公司,是我们先前的合作对象,你要是想扩展其他方面的业务也可以。” 苏南城吸烟的动作定住,一瞬不瞬的看着荣煜清,想要知道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可是,眼前人涣散的深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真的。 “疯了?!”苏南城嗓音低沉的道。 “就算是吧。”荣煜清吐出一口烟柱来。“先前几块肥肉,喂了谷雨了。剩下的,你有中意的直接挑出来拿走就是。” “你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荣煜清淡淡一笑,讳莫如深。 “不是,我以为你这是要瓦解荣氏企业,你......” “对”荣煜清毫不犹豫的点头。“你猜的没错,我就是要瓦解荣氏企业。” 三十余年来,苏南城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甚至听都没听过。 “疯了?!” “呵”荣煜清喉咙里溢出一个笑。“算是吧。” “你到底图什么?” “蓝绮。” 苏南城淡淡蹙眉沉默,这种自毁一般的报仇方式,真的好吗? “报仇?”苏南城看一眼荣煜清,眉头蹙的更紧。“这是什么报仇方式?自焚?” “哪能呢?”荣煜清淡淡的摆手。“只是说过去看中的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如今想放手罢了。” “要是,早一点放了手。想来,她也就不会,那么早就离开。” 第822章 她取得的成功越大,就越是心里 经过这次伤筋动骨的整改以后,靓丽杂志社奇迹一般的完全推翻了先前的运营模式,一切都是按照叶春分的思路来。 而,这些整改计划的最初的意见雏形,是蓝绮在出事前做的一份整改计划书。 叶春分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将闲置在岛城的凯文,“借过来”帮忙。杂志社新人的色彩视觉培训问题全部推给了凯文。 凯翔的首饰品牌,新品已经完成拍摄。叶春分完全主导的第一份杂志面世的时候,销量破了连年来的最高纪录。突破十万本。 新版的杂志,可以正反两面阅读。一面冷峻,是先锋时尚,一面温婉,是古典雅致。将两种本来互无关联,难以相互理解的美完美融合。 细致到每一个文字,都不像是生硬的堆砌而是,灵活用来诠释所需要表达的内容。 这是韩嫣然的杂志,如今也是叶春分的。 ...... 杂志社里一早上都是,欢腾喧嚣的声音。 卢新月手里握着一杆签字笔,听着门外一阵接着一阵传来的呼喊热浪,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直至今日,她把自己固执成了笑话。 在这种欢喜的时刻,杂志社的人正在疯狂庆祝的时候,再颜集团的董事长为了给妹妹铺路,决定在十天以后在芙蓉屿的会客厅里,召开新品发布会,并将新品的拍摄及宣传工作全部交给叶春分负责。 这一天,叶春分正式开通了自己的官方微博。唯一关注的人,“韩嫣然”。 这一天,寂静了数个月的韩嫣然的个人微博改了名字“蓝绮”。 这种盛大时刻,按照职场上的习惯照例是要出去庆祝的。叶春分本就没有太大的兴趣,荣煜清驱车载着人去看了一看,走了个过场便送回了燕居。 夜里八点多钟,喝了点酒。回到燕居,进了门弯腰换拖鞋,一整天被人吵来吵去的,没怎么正经吃东西,甚至连水都没喝两口的叶春分,已经有点摇摇晃晃。 换了鞋,一溜烟的走到餐厅架子前,搬了巨大的糖罐子,取了一粒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门敞着,有初夏的风吹来。微微轻晃的身体,被巨大温暖的怀抱从后面裹住。 她精神不好,人多热闹的地方,如今对叶春分来讲是种煎熬。所以,苏南城一直等在燕居。 那熟悉的体温和体香,让叶春分直接震住。半个多月未见,她以为,他该是不回来了。 门外世界带给她的巨大不安全感冷漠冰凉,在苏南城抱住她的瞬间竟然全部消退。 “你怎么来了?”陆陆续续喝了一下午的酒,虽然是小口小口的抿着,可也实在口干舌燥的难受,此刻嗓子有些哑。 “等你回来吃饭。” 叶春分心里一烫,是,所有人都以为在这种日子里,叶春分应该无比高兴才对。可是,却少有人能想到,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叫蓝绮的人。 而那个人,死了。 所有喧嚣兴奋都抵挡不住她内心的崩塌和无助。这件事情上,她取得的成功越大,就越是心里难受。 第823章 对上叶春分没有丝毫睡意的眸子 苏南城是怕叶春分回来一个人面对这所房子,控制不住自己。 先前有那么多次,她站在漆黑如也的房子门前彳亍不敢向前,他不会忘记。 “是不是低血糖又发作了?”苏南城拖着叶春分的手,将人摁在了餐桌前。拿了一杯蜂蜜水给她,水温刚刚好,叶春分一饮而尽,苏南城从保温壶里又续了一杯给她。 “好些了?”待到叶春分彻底咽下去。苏南城握着叶春分有些发凉的小手,暖着嗓子问。 “嗯。谢谢。”叶春分点点头,闪着一双秋水目点了点头。 “坐一会儿。”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的手背,转身进了厨房。不久端着两碗面出来。 简单熟悉。 三年多前的风雨夜里,苏南城曾煮过一碗一模一样的。一碗面,汤底鲜亮,香菇打底上面铺着一层青椒圈和半颗鸡蛋,灯下泛着诱人的鲜亮,叶春分咽了咽口水,起身去厨房洗了手出来,没有片刻犹豫的低头吃起来。 模样分明贪吃,却吃吃停停三次才把那碗面全都吃干净。苏南城看着叶春分面前吃的干干净净的碗,暖暖一笑。 这些日子,刘妈把叶春分照顾的着实不错,虽然仍旧清瘦,可是脸色却不是那么的差。 “你怎么来了?”叶春分吃饱喝足,才抬眸看着苏南城。心里恍恍惚惚的开始松动又开始害怕,因为他本就来去自如的人。 “吃饱了就去楼上歇着。”苏南城绕开她的话。“我刷过碗就来陪你。”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苏南城眉头一蹙。“快去!” “那你刷完碗就走吧。”叶春分转身脚步飞快的上楼。 “我就从来没有说过我会走,你干嘛要这么问?”苏南城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身后。 叶春分身形微微一滞,呆了呆重新迈开脚步上了楼。 改版杂志面世后,叶春分回到燕居难得的不用去翻看那些她没有什么天赋灵气的学习内容。 在空茫的夜色里,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手掌心,惦记自己的画笔,手腕上像是系着千钧重担一样,沉重的拿不起来。 洗漱完后,早早便躺进了被窝里。 别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楼下几十米距离隔着的,蓝绮生前的那间卧室,叶春分回来以后还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燕居真正落成的时候,韩嫣然将二楼光线最佳,最安静的一间辟出来给叶春分做了画室兼书房。她的房间则伸出去一截露台,放着一套露天的茶座。 许久许久,苏南城都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许,已经走了吧。 叶春分起身趿着拖鞋,到一楼的时候,意外发现沙发旁边的落地灯还亮着,叶春分长发披肩,穿着苹果绿的睡裙出现的时候,苏南城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复邮件,一边在跟许义通电话。 看见叶春分,淡淡吩咐几句就挂了。将回复了一半的邮件撂下,走到叶春分身边,低头,对上叶春分没有丝毫睡意的眸子。 第824章 叶春分擦一把眼泪,声音清寂嘶 “怎么起来了?”苏南城大掌摸一摸叶春分净白的小脸。“是不是我说话吵到你了?” “没有”叶春分淡淡的摇摇头。“我来找点东西。” “找什么?”苏南城问。“不是什么要紧东西的话,明天再找也行。” 叶春分抿了抿唇。 “今天的杂志,你那里有吗?” 被摁着庆祝了一整天,叶春分甚至来不及带一份完整的杂志回来。 “嗯”苏南城点头。“我去给你妈,你呆这别动。” 叶春分目送苏南城出了燕居的门以后,坐在苏南城刚刚坐过的位置。电脑屏幕上,邮件内容,是几件极有设计感的男装。苏南城的恢复是,还需要认真的考虑投资与否的事情。 邮件回复到一半,叶春分的出现打断了男人的工作进度和思路。 约么五六分钟周,苏南城拿着一本崭新的杂志,重新出现在燕居。 “杂志做的很不错。”苏南城俯身,意外的在叶春分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尤其是在传统媒体日落西山的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很棒!” 男人的褒赞,直接到位,倒是比这一整天都听到的都要诚恳冷静,合理到位。 “谢谢”叶春分微微颔首,礼貌,略显生疏。 “还客气上了。”苏南城无奈的露出一个笑脸来,这是今晚叶春分第二次道谢了。 一楼西北角上的储物间,一大串业已生尘的钥匙,寒凉发涩,攥在手里的时候,让叶春分有一种恍然。 蓝绮卧室的门口,叶春分握着钥匙的手,在快要接近锁眼的时候,一把被苏南城握住。 “你要做什么?!”男人嗓音瞬间低冷下来。 “进去看看。”叶春分唇齿轻碰。 “不许!!”原本,苏南城已经决心不在叶春分面前霸道蛮横了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她已经死了。” “所以呢?”叶春分挣红了眼睛盯着苏南城的眼睛,一步都不肯退让。“你觉得里面有鬼?” “我知道你希望你里面有鬼!”苏南城手臂用足了力气,叶春分挣脱不开。 “你可不可以放手?” “不可以!” “苏南城!”叶春分低喝一声。声音压抑着怒火。 “媚儿”苏南城看着妮子坚决的样子,伸手揽住叶春分的腰身。“等你病好了再去看。嗯?” “我就要现在看。”叶春分用劲道。 “不行!”苏南城声音冷炸。“要么你现在回去睡觉,要么,我抱你回去睡觉。总之,别想进去。” 叶春分身体微微颤抖,渐渐地,颤动越来越明显,手里握着的杂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钥匙脱手,叶春分知道,论执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转身就走了,脚步凌乱又决然。然而,在迈出几步后,被有力的手臂捞回,跌进男人温暖的怀里。 “你是不是一定要进去?”苏南城哑着嗓子问,他本来不想弄哭她的。只是害怕,她走进这件屋子后,愈发的挣脱不掉心里的魔障。 “我现在不想去了。”叶春分擦一把眼泪,声音清寂嘶哑。 第825章 苏南城看见叶春分,几乎僵住。 苏南城俯身,从地上捡起那本杂志和那串钥匙,开了门,还未看清屋子里的景象,“哐当”一声巨响,那扇门重又被合上,叶春分收回发力后的手臂。 从门锁上拔下那串钥匙,用足力气甩到不远处的墙上,像是要砸个粉碎一般,或许是力道太巧,不小心砸碎了蓝绮生前最喜欢的一副水晶画。 叶春分快步向前,看着画面上蜘蛛网状的裂纹,痛苦的闭上眼睛,一瞬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苏南城本是不明所以,看见叶春分的深情,不明白的也明白了。 “只是碎了外面的一层人造水晶,可以重新装裱的。”苏南城忽然就有点束手无策。 抑郁症,你永远不知道它会怎么样被触发,也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它折磨人之处。 “媚儿”苏南城迫使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将叶春分离地抱起,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 “不是不让你进去,只是我不想让你有事,你明白吗?”苏南城在叶春分温软的脸颊上蹭了蹭。 “你现在生着病,进去了也只会让荣煜清更加难过,尤其是今天这种日子。那家伙这会儿,在海市蜃楼给自己的灌酒呢。” “你怎么知道?”叶春分嘶哑着嗓子问。提到同样受苦的荣煜清,冷静下来了。 “你一回来,我就让人跟着他出去了。” 叶春分垂首不再说话,苏南城暗暗松了口气,抱着妮子上楼。等到她睡熟,才换了刘妈来,自己去了对面的房子。 ...... 再颜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定在这一年的春分日。 为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叶谷雨出手很阔绰。伴手礼男士和女士不同,女士的一枚精致的珐琅胸针,并着荣氏企业内供的一份巧克力,以及,一条真丝织成的丝巾。 男士的,是一副青金石袖扣,一包再颜集团专供的顶级云雾,并一枚精工的打火机。 现场来人不多,气氛却是融洽。从商业界,时尚界,到演艺圈该来的重量级人物都来了。 春日末尾,叶春分一袭猩红色,露肩v领的吊带蓬蓬裙礼服,脚下一双黑色丝高跟布鞋,加上一枚珍珠装饰。 白嫩的皮肤在日光里熠熠生辉。叶谷雨一袭象牙白的修身礼服,带着曳尾,裙子正中间一枚绢质的白色玫瑰,衬得整个人,大方温婉,恍若仙子。 再颜集团成立至今,叶春分还是第一次以叶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席活动。和她姐姐并肩而立,加上紫灼,三个人形成一道别样的风景。 妩媚的妩媚,婉约的婉约,清丽的清丽。 美色各不相同,一样赏心悦目。一样黏住了全场几乎所有男人的眼睛。 可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早有风声,凯翔年初的游轮答谢宴上,便有风声说叶春分这几年是去生孩子,苏太太的位子坐得稳稳地。 可是,再颜集团董事长的这几下子手笔,却奇怪的很。按理来说,苏太太的生日宴,不该是苏家来操持的吗? 正在疑惑之际,人群里熙熙攘攘的拥出两个人,苏南城和傅博轩。 傅博轩尤可,苏南城看见叶春分大片裸露的肌肤,几乎僵住。 第826章 不久后,被苏南城冷喝的质问声 岛城年轻一辈中,独领风骚的两个年轻人物一出场。原本集中在叶春分身边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了苏南城和傅博轩身上。 苏南城发顶,仍是那一枚墨玉的相见欢的发簪,挽着浑圆的发髻。直视着不远处的叶春分。 按理来说,今日登门的都是客,叶春分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应该要迎上来客气一番的,叶春分就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看眼前两个男人。仍是标致的玉立着,一动不动。 是一出好戏,周围人的声音齐刷刷的压低,看好戏一般的看着苏南城。 那性感的一件深红色礼服,穿在叶春分的身上,愈见玉人气质。身上没有多余的一件首饰。 苏南城低眉看了看叶春分指尖,那枚红钻的求婚戒指果然不见。她没有戴着。 如是一个叶春分,站在人堆里,苏南城感觉到自己七窍都在生烟。许久,见这两个人没有自觉走来的意思,叶谷雨挽着叶春分的手臂,几乎是半拖着叶春分到了两个男人面前。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苏南城实在抑制不住心里的火气,冲着叶春分就是一句吼。 “你们叶家,是缺这两片布料钱?!” 叶谷雨闻言,瞬间怒目圆睁。 “那你出去就是了,没人逼着你在这看......”叶春分说不下去,噌的一下红了脸。 苏南城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正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叶春分白皙肩膀上,搭上一只手臂。 荣煜清将叶春分往怀里的方向拽了拽,冷眼看着苏南城。 “怎么,赶来砸场子?!”叶春分失手砸了蓝绮的旧物,荣煜清没敢冲着叶春分吼,却不会对苏南城有什么好语气。 “这一身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荣煜清煞有介事的拉着叶春分转了一圈,看了一遍。 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条黄钻的向日葵项链来,众目睽睽之下戴在了叶春分的脖子里。 叶春分看了看举止暧昧的荣煜清,项链是十几分钟之前,叶春分戴了一阵,觉得今晚仿佛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脖子里的项链,摘下来顺手便放进了荣煜清的口袋里。 “有病!!”苏南城被气个半死,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叶春分拽过来,,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叶春分的肩膀上。 “可以别闹吗?!”叶春分无奈的垂头,拽了拽苏南城衣角。“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至于”苏南城冷冷的撇下两个字,却不是对着叶春分而是对着众人。 ....... 苏南城进来的时候,叶二小姐的生日宴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推杯换盏和绮丽的音乐声,搅得叶春分头晕不已。已经着实有些累。 被苏南城拽到一边的贵宾休息室里以后,叶春分就再也不肯出门去了。脱了鞋,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睛休息。 不久后,被苏南城冷喝的质问声吵醒。 “没,没来杂志社。”梁欢惧怕苏南城的气场,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一样,不利索。“今天没来杂志社。” 第827章 北方人的架子 梁欢忐忑的难安看向叶春分方向。 “太太,您醒了?”梁欢看见叶春分,利索的脚底抹油窝在了叶春分身边。怯怯的看着苏南城。 “是不是快要结束了?”叶春分肉仪容太阳穴,从男人宝石蓝色的西装里钻出来。准备穿鞋出去做最后的应付。 “那个,其实您可以休息的。要不然,我送您回去。”梁欢噎了一下,表情也极不自然。 眼神发虚的看着苏南城,苏南城出乎意外的没有吭声。 从砸了蓝绮的旧物以后,两个人几乎没见过。虽然,每个深夜,苏南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总会去燕居,将睡梦中的叶春分深吻一番,她也已经好多天都没见过他了。 苏南城没有推让,这很奇怪。 ...... “先跟小欢回去吧。我去应酬一下就回去。” 叶春分敏感的抓住了苏南城说这话时,眉梢眼角的不自然。 “叶家的烟,苏董事长以什么名义去应酬?” 穿好鞋,推开休息室大门的刹那,宴会中心,喧嚣躁动的议论,盖都盖不住。 叶春分前脚走,后脚,卢新月、卢静月、顾于归、宁露、陆羽笙就都来了。压轴出场的是,尚心服饰的签约设计师,江亦可。 那个在叶春分消失的两年,传闻纷纷,在遥想人间,一度沦为万物的江亦可,含笑出场的时候,叶谷雨看着那双含混犀利的眼睛,有一种头皮发炸的感觉。 江亦可一身拖地的浅蓝色礼服,与一身红衣的叶春分,被两端的选小浪潮裹着,叶春分脑袋发晕。抬眼慵懒的看着面前的江亦可,没来由的反胃。 这是一群没有被邀请的人,带她们进来的是,同样不再邀请之列的荣夫人,以及,一个生面孔的中年男人。 “叶二小姐。”那男人看见叶春分玉立身影后,快步走来,赶在叶谷雨将叶春分拉到身后之前,一把捞起叶春分的手握住。 “特意从北面赶来,参加叶小姐芳诞。在这岛城人生地不熟,便托了一位熟人为我指了指路。叶小姐,不会见怪吧?!” 男人声音倒是少见的温雅,只是眉目间有少见的阴损,言语间满满都是挑衅。 对视几眼,忽然就明白这个人大概就是荣家背后的那个家族中的一人了,所以为他引路的该是荣夫人无疑。 “哪里?”叶春分勉力一笑。“多谢先生高义,晚辈既非什么天子门生,又与先生面生的紧,竟不知道先生遥遥千里赶来,为了小女子小小一个寿宴,这份人情该如何还您才好?” 三言两语,将眼前人止于生人的尴尬位置。男人大约从来没有被这样的软刺扎过,眼光里的凶恶,显而易见。 ..... “梁世伯”人群里,荣煜清怀里紧紧拥着卢静月出现。在男人再度开口前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您这是等不到我的喜酒喝,跑来捉人了?” 荣煜清嘴里的“梁世伯”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北方人的架子,粗俗,可是竟被这人一身的铁血气质衬得见几分高贵。 第828章 何不就引荐一下? “静月。”荣煜清轻轻带着怀里人的身体晃了晃,众目睽睽之下,在卢静月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打招呼。” “梁世伯。”卢静月娇滴滴的缩在荣煜清的怀里,含笑招呼。今天之前,她本以为她与荣煜清之间,要走到人前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不想,如此轻易。 “嗯”,中年男人鹰隼一般的眼神,疾风一样扫过卢静月,然后稳稳落在了叶家姐妹的身上。 这些年来,能直视自己的女人,不多了。 这姐妹俩。一个眉眼疏淡,一个温婉脱俗。如果说妹妹叶春分是高不可摘的天上星,姐姐就是和婉雅致的地上灵。一个气质清绝外显,一个眉目成画,深不可测。 看着这一对佳人,中年男人竟然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心痒难耐,浑身燥热。 荣煜清背后已经开始冒冷汗,他的这个眼神,那么明晃晃的暗示。身后不远处的荣夫人,心里已经暗暗叫好。 “两位叶小姐。”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遮掩。“我倒是常常交些年轻的朋友,像二位如此绝色的,倒是平生仅见。不知能否认识一二。” “梁先生。”站在一边的傅博轩,邪魅一笑,将叶谷雨拽开拉进怀里。直戳戳的遮在了叶春分身前。 对面人眸子一冷。看着傅博轩的眸子里带着嗜血的光。 “听闻荣家人挑人,尤其是挑女人的眼光最是犀利。”傅博轩捻着手指。“我前些日子见了您交过的几个朋友的。” 荣煜清邪肆的眼神,对上梁域的,像是一场电光火石之间的遭遇。 “照片”故意吊着一个尾音,捕捉的就是梁域眼角的不自在。 “所以呢?”梁域含混一笑。 叶谷雨趴在傅博轩耳边说了句什么,男人微微含笑点点头。 “不怎么。”傅博轩淡淡摇头。“听说,有个名医之后,现在走得比您高些,前两年因为一些事情折了女儿。这个人,您熟悉吗?” “对了。”傅博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说那个漂亮女孩儿,也爱交朋友。” 傅博轩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是云山雾罩一般,让人摸不清头脑。 可是,梁域听懂了。这些年来,为了满足自己的某些特殊癖好,荣家总会不定时的挑些漂亮姑娘送给她。 前两年,因为看上了一个三线小明星,荣家设计最后这朵桃花毫无意外的落在了梁域的口袋里。 直到出事,梁域才知道自己因此得罪了什么人。权力场上的较量,如此看来,世子又握住了一票。 “荣夫人!”在傅博轩将叶春分遮在身后的瞬间的,苏南城已经稳稳将叶春分接在了怀里。 先前听了傅博轩所说,荣夫人国字脸已经煞白。此刻,被苏南城点名,已经隐约有些腿软。 荣家的靠山,一旦出了问题,那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后果,她太清楚了。 “我瞧着,您家的两位侄女,一个沉静,一个活泼,倒也对梁先生的胃口,何不就引荐一下?” 第829章 带着薄薄的几分清醒 这生日宴上的不速之客。荣夫人费了一番力气,弄来昔年岛城的三朵金花,本是想让几个人一面托住苏南城和傅博轩,一面自己好利用梁域的好色,算计上叶家姐妹让荣煜清放弃手上疯狂的举动。 熟料,叶谷雨背后的势力竟然强大到,连梁域都镇不住的地步。也不知道,梁域和荣家之间的那些苟且,连傅博轩这样的外人都知道。 不仅如此,还白白将卢家姐妹搭了进来。 梁域攥紧的手骨节发白。 “好啊!”知道了荣夫人对自己竟然敢如此利用,含笑应了两声。 “梁世伯。”荣煜清看了眼怀里,因为不明所以而睁大眼睛而瞅着自己的卢静月,‘暖暖一笑’。“还未说给您一声,这一位,是我的未婚妻,卢静月。” “煜清!!”几乎就在荣煜清话落,卢新月尖锐的叫声就响起。 “抱歉”苏南城分明的感觉到怀里人已经有些软趴趴,不知是被吓到还是真的疲倦。“打断一下,我太太站了一天,想要休息了。既然接下来是荣家的事情了,那么还请各位移步,去适当的场合聊天。这里,宴会结束要清场了。” 荣夫人看着身边她弄来的三个女人,还未能和蒸煮交锋,就要被这样的扫地出门。 “梁世伯,您请。”荣煜清向着苏南城点点头,然后目光沉沉的看一眼叶春分,眼底满是担忧。 因此,片刻不留的带着喝荣家有关的那几个准备离开。 尴尬留下来的,是卢新月。 刚才,荣煜清向着梁域说,她的妹妹卢静月才是他的未婚妻,他明明白白保护的,是三年前就被自己踢出局的她的亲妹妹。所以,她注定要被牺牲掉了吗? “姑姑!”卢新月赶上荣夫人的脚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踩在宴会厅里的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嘎达嘎达,像是踩着人的心扉一般,逐渐远去。 ...... “南城!”那一场喧嚣罢。江亦可才适时的开口,没有看一眼叶春分。 “你怎么出来的?!”男人望着江亦可,眸子里满是厌恶。周围本来要散的人群,忽然想起来,自己本该要看的热闹是这一场,呼啦啦的又都折回来。 紫灼开始控场,但是似乎作用不大。不过几分钟,就形成了对峙。人们纷纷掏出手机来,对着这三个人。开了手机摄像头以后,横屏的人发现另一边,陆羽笙紧紧抱住了傅博轩的胳膊。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阵阵唏嘘,看着镜头里的这六个人,议论声漫过芙蓉屿融融花色,漫过灯光,像潮水一样的扑过来。叶春分回头看了一眼指指点点的人群,见叶谷雨一向温和美丽的脸,少见的阴沉。 看着几乎就要挤开自己贴近苏南城怀里的江亦可,看着陆羽笙声泪俱下的拉着傅博轩的胳膊说些什么。 耳鸣,头晕。 趁着苏南城手腕上的力道一松,晃了晃身体,直直的向着身后倒去。 人群里起哄声,伴着喝倒彩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压过来。叶春分几乎要喘不过起来。 看见江亦可嗜血的眸子,带着薄薄的几分清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30章 “两次了,叶春分。" “哇!”人群里一声巨响般的倒彩喝起来。“快看,那女的也太白莲花,绿茶婊了吧?竟然晕倒了。” 岛城上层人,此时此刻的嘴脸。 苏南城刚刚把贴进怀里的江亦可推开,下一分钟。听见人群里的这一声高喝,拨开人群,将那个高高举着手机正在现场直播的男人,一把提着衣服领拽出来。 硬如石头一般的铁拳,一下一下砸在那个嘴里还在不断叫嚣的男人身上。 人群里一片哗然。苏南城身下摁着的人,从一开始的叫嚣,到了后来的哀嚎咒骂,再到求饶,直到发不出声音。 “许义!!”傅博轩一身高喊,足足等到紫灼钳制住了陆羽笙,傅博轩才腾出手来。 此刻,叶谷雨被推倒在地,看着叶春分,忽然半截身子都软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傅博轩看了看叶春分,倾身想要抱起叶谷雨的时候。“啪”脸上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 “去看看潺湲。”人群躁动的喧嚣里,叶谷雨车子嗓子嘶吼。 “许义,把苏南城拉开。” 许义、方信、康利,正在费力场控,已经拉了半天苏南城,最终在傅博轩的一声嘶吼下降苏南城拽开。 回头。梁欢跪在地上,将叶春分紧紧搂在怀里,将叶春分惨白的遮的严严实实,并顺手整理了她的衣裙。 许义、方信、康利召唤的三方人马赶到后,场面迅速得到了控制。叶谷雨一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傅博轩和康利一前一后,抱着姐妹俩,从安全通道上了车,直奔碧漪别墅。 贰姐奉命,将两个孩子先带离。苏安,便趁机安排了郭管家,将孩子们带去了苏家老宅。 古道士和郑瑟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好了仪器和需要用到的药。 姐妹俩,都是老毛病,齐齐发作。 ...... 这场心有余悸事故,在叶春分午夜时分苏醒过来的时候,告一段落。 叶谷雨的腿,其实半年多以前就到了最后一次复健。虽然拖了很久,但是没什么大毛病。从那样的事故中,捡回一条命,并站了起来。本就已经是奇迹,只是,也绝不可能回到出事之前,那样健康的状态。 古道士施针后,暂时不许她行走,只能坐在轮椅里。 叶春分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人。有叹气声此起彼伏。 叶谷雨赶忙捏住了叶春分的素手。可是,叶春分的眼神,自从扫视过一圈周围以后,就变得空洞洞的。 “潺湲”叶谷雨将额头抵在叶春分的额头上蹭了蹭。“吓死我了你。”声音尽量的温婉。 可惜,不是那道醇厚好听的嗓音,没有醒来时的一个吻,没有拥抱,也没有熟悉的味道。 “他呢?”拗不过心里的酸涩,叶春分终是开口问。 “他”叶谷雨的搪塞之词没能开口说完,都是苏南城交代,只要告诉叶春分自己是被向华叫去,她一定会乖乖好起来。 “被警察带走了。”人群里,傅博轩正对着叶春分的床铺站立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 “为什么?”叶春分嘶哑着嗓子,想要支起身子试了几次都做不到。 “你昏倒的那会儿,人群里有个男人骂你。”傅博轩完全忽视了叶谷雨递来的眼色和提醒。“挺难听的。老苏被激着了,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打到只剩一口气在了。” 这一次,连世子出面都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现场开着视频直播的,不止被打的那一个,苏南城当时那个嗜血的模样,十分之一的国人都看过了。 且,表示愤怒。 “两次了,叶春分。” 第831章 姐,我自作主张,可以吗? 傅博轩叹口气,压抑不住心中的激愤,伸手从口袋里掏了烟出来点上一根。 “两次?”叶谷雨回头,一脸困惑的看着傅博轩。 “不然,你以为耿肃是怎么死的?”青白的烟雾,缭绕在男人眼前。“别说耿肃的死,就连耿肃第一次被人打倒昏迷半年,也是老苏干的。” “你去锦怡大厦找江亦可的那个下午。”傅博轩冷厉的眸子盯着叶春分好不容易靠起来坐在床头上的一脸苍白的面容。“耿肃起诉老苏,故意伤人的案子正在开庭。” “不然,你以为郭林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帮助江亦可。” “叶春分,苏南城为你做过的,比你想象的要多的所。” 傅博轩有些厌恶的低头不愿再看叶春分,不出意外的话,此时叶春分该是一脸虚弱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叶谷雨,要她出手护着她。 到了今时今日,傅博轩也终于有些理解并认同郭林了。 “姐。”那清寂的嗓音确实不出意料的响起。 不过...... “我想知道芙蓉屿,里里外外,出了那么多明处暗处的人,还有牢不可摧的机器系统。那些人,是怎么明晃晃叫嚣起来的?”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内鬼?!”紫灼抖着嗓子尖叫一声。冲着叶家来的内鬼,一定是冲着世子来的。 “我去查监控。”到了一筹莫展的这个份上,无论有没有意义,叶春分的这番心细,康利都想试试。 “许义。”康利和紫灼出门后,叶春分忽而抬头。“等一下,我们去趟老宅。” “潺湲。”叶谷雨试图阻止,想不到叶春分这个时候竟然冷静的如此彻底。 “姐。”叶春分从被窝里钻出来,站都站不稳。“康利哥哥那边有了消息,麻烦你一定如实告诉我。就算我脆弱,不堪一击,可是说不定我就有办法呢?” “小欢,即刻在杂志社的微信群里通知,杂志社全员明天早上动身前往琼华岛,进行下一期杂志的采风,为期三天,杂志新一期内容的拍摄,就在琼华岛进行。” “一个人都不留。有不去的,有在自己的微博上乱说的,直接开了。你这边一定要做好登记。有冒名顶替,或是带人入内的,放进去。” “好的太太。” “姐,我自作主张,可以吗?” “当然”叶谷雨一颗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这出釜底抽薪的戏,和叶谷雨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那座岛,至少有一半是你的。” ...... 从十岁,来到这座岛城到如今,叶春分还是第一次在春深的夜里,如此清醒的出门。人的喧嚣静默后,海浪的声音,树木绽开的清香,在没有人声浑浊的夜晚里,让人心情抑郁而且紧张。 康利速度极快,在许义一路奔驰的车子里,即将到达苏家老宅的园区时,就有了结果。 在梁域走后,被苏南城驱散的那群人,不出意外都是岛城上层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会为了好奇心。 第832章 苏远硕的妻子于慧 冒着得罪再颜、凯翔、宇泽,岛城的三大集团的危险而回头的。 所以,真正回到内部的是极少部分的人。后来那一群乌泱泱的人,像是就在等着中间的这出变故一样,趁乱挤进来的。那是的安保就已经报警过,但是响了不到两下就被掐断了。 人们甚至都来不及发现。 不是内鬼所为,而是有训练有素的人,在那个时刻做出的排练已久的事情。 如此,叶春分心里就有数了。 ...... 苏家老宅,静谧的夜晚,大门口停车的声音响起后不久。雕花的大门,缓缓打开。叶春分风衣加一条阔腿牛仔裤,在夜风里,有些摇摇欲坠。 主楼的大门敞开着,苏安怀里抱着糖朵,微微晃。孩子换了地方后,难以适应,哭了半夜,睡着不久。 “爷爷”叶春分看着坐在灯下的一老一少,他们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这一幕,在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年代,已经着实不多见。 叶春分忽然间想,许多年前,自己像朵朵这个年纪,叶谷雨疯着的时候,叶柄颜是不是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在芙蓉城冰凉如水的夜晚,甘苦掺半的哄自己入睡? “嗯”苏安上了年纪,亲力亲为哄了糖朵大半宿,听见叶春分这一声。抬起头的时候,那羸弱的老人相让叶春分心里柔软愧疚的一塌糊涂。 “我来吧。”叶春分伸手,意欲接过糖朵。被苏安闪了闪身子,躲过了。 “我抱抱,抱抱。”老人笑得有些干哑,叶春分收回手,倒了一杯桌上的参茶给苏安。 苏安也没有客气,伸手接过来喝了。再未开口,等着叶春分,他等了三年都没有等来的一个叶春分的态度。 “我想让您帮帮我,帮帮苏南城。” “你以身份求我?”苏安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咄咄逼人,没有压迫的气势,没有高高在上的阴谋诡诈。 有的只是一个苍老年迈的人,在终于看透世事苍凉,温情何等难得?后的沉稳,以及,一丝丝的祈求。 这样的豁达,让叶春分在叶柄颜走后第四年,再次感觉到“受教”的荣幸。 “苏家的,长孙媳。”叶春分曲起手指,攥紧裤腿上的布料看向苏安。“未来的。” 不大想接受质问或是教训,因为今夜实在没什么耐心,也没有力气和心思。 “好”苏安看一眼怀里的孩子,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郭管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晃了晃。这样的时候,苏家若是再倒下一苏安,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苏安一直在赌叶春分会否回来,甚至一度想过以糖朵的抚养权要挟叶春分接手苏家的事情。 好在,苏安终是等来了。 “老郭。”苏安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叶春分,拄着拐杖。“叫他们都下来吧。” 苏远硕的妻子于慧,在终于等到可以下楼的通知后,迅速起身,冲到了一楼。看着叶春分,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大伯母。”叶春分见第一个冲过来的人,神色微微有些错愕和尴尬。 第833章 不论结果如何,爷爷都不怪你。 “春分。”于慧一双温热的眸子直戳戳的落在糖朵身上。“可以让我抱一会儿吗?” 这些年,苏南城扶着苏远硕和于慧坐稳苏家内宅主人的这把交椅后,本就心善的于慧,更是将苏南城视如己出一般的疼爱关心。 初见糖朵,就像是奶奶见了孙女一般,只剩下泛滥的亲情和不忍。此刻,看着糖朵的眼神都是泪盈盈的。 “睡着了。”叶春分顿了顿,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于慧。“晚上没有设么特别的动静打扰的话,可以睡到天亮的。做梦的时候会吭吭,您轻轻在背上拍一拍就好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可能一直要麻烦大伯母您了。孩子之前一直是我一个人养着,很认生,刚刚回来认我姐的时候,我姐连续穿了许多天我的衣裳,朵朵才给抱的。还有次伯,那个孩子就很好带了。他可以帮您哄朵朵的。” “好,好。”于慧接过孩子,连忙起身,换了个让朵朵觉得舒服点的姿势,笑盈盈的抱着糖朵上了楼。 等到苏家宅子里的人都出来的时候,叶春分脸上淡淡的笑,没了。 ...... 彼时,看守所里。打过人以后的苏南城,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即使身陷囹圄。 终于,过了两年后,苏南城终于有机会毫不犹豫的为叶春分出一次手。 对面坐着连夜从碧漪别墅赶来的傅博轩,看着苏南城,第一次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过瘾了?高兴了?” “有烟吗?”苏南城淡淡一笑,坐在椅子里,向着身后靠了靠。 傅博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递给苏南城。打火机红红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倾吐。 初初点燃的烟丝,滋啦一声燃烧起来,然后,像一堆白灰一样藏好自己心中的火焰。 “你别说,待在这里还真挺闷得慌。”苏南城释然一笑,吸一口烟。 “再待一天,就可以出去了。”傅博轩抬了抬手,手上的烟卷吐出一缕白雾。 “你觉得这样好吗?”苏南城淡淡反问。“在这种时候,我做出任何不符合外面那些看客心意的事情,都会激起更多的民愤。” “你知道你躲不掉的。”傅博轩眯眼看着苏南城。“你在不在这里,人们都不会觉得有满意的那一刻。” “老傅”苏南城手指间夹着烟,愣了一愣。“你说,这些攻击,要是都砸在了媚儿身上,结果会怎么样?” 傅博轩身体几不可查的一抖。 “你是说,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照着春分来的?” “可能,也包括谷雨。”苏南城吐一口烟柱,淡淡看着傅博轩。 而其实,敏锐如苏南城,在第二波人挤进芙蓉屿之时,苏南城就差觉出了不对劲。 那顿拳脚,说是鲁莽,却极有可能硬生生的乱了设套人的全盘计划。 “你觉得是谁?” “两年前,耿肃打先锋,江亦可牵制注意力,顾家攻左翼,向华打主力,苏远哲,殿后。” ...... 同一时刻,苏家老宅。 “根据我之前的了解,参与舆论的人,他们不过是想出来维护正义。”叶春分坐在苏家的客厅里娓娓道来。“那我们给他们一个正义的理由就好了。” 苏安没有说话,点头认同。 半个小时后,苏安已经沉寂了十余年的微博,发了一张照片。年过古稀的苏安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孩儿,看着漆黑如墨的窗外。 配文字。 “我记得,我带着你,卷土重来的那一天,说过。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不容:欺我父母者不容,侮我妻儿者不容。爷爷想起来了,所以,不论结果如何,爷爷都不怪你。” 第834章 风评松动了。 世界上最消磨人的,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生,老,病,死,五阴鸷盛。 此是八苦。 苏安一生,以杀伐果决出名。所有人都在指责苏南城挥拳打人,枉顾法纪的时候,苏安解释了他这么做的理由。 苏家男人的“长情”被几个自媒体大v杜撰成故事,在天亮以前,在早八点股市开盘以前,被流传出去。 最为人所道的,是苏安何其亡妻的故事。那是没有什么感情而结合的两个人,在漫长一生中,个子取得各自的成就,各自走完各自的一生,各自老去各自的。 不交心。可也彼此陪伴了一生,因为没有爱情,所以连那些纠葛都是很少的。因此在外人眼里,两个人是难见的恩爱佳偶。 其次,便是苏远硕的。三十七岁,失去儿子以后,岛城当时的媒体还纷纷猜测过,这也苏家的大少爷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厌弃或是远离自己的糟糠之妻。 然而,没有。他反而因此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大凡能被媒体捕捉到的瞬间,都牵着于慧的手。上了年纪,牵手的动作不再是浪漫的十指相扣而是轻轻捧着。 甚至于连苏远山,和向华离婚后,人们发现,小他十二岁的妻子,和当年他固执爱过的那个女孩儿有一张相似的脸孔。 牵强附会的杜撰也好,实事求是的描述也好。总之,成功的引起了另一种议论。 好事者们,一再的扒着看了当时现场的直播视频,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人们似乎是蜂拥着扑向了不远处的叶春分,然后镜头里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这才让苏南城跳出来向着那个男人挥拳。 ....... 同时,再颜集团直接公布了当时现场的监控录像,本来明明已经结束的宴会,大批人冲进来以后场面才失控。 最重要的是,后来进来的那一拨,不是原先的。 完整的现场监控视频曝光后,梁域在现场,对叶家姐妹的那些不尊重的不礼貌的举动,被夸张解读。 天还未亮,昔年,以叶柄颜之名聚集在一起的当代好友一批文人墨客,便为叶柄颜的这两个遗孤撰写文章发声。 无论如何,名门之后,在公开场合,被一介武夫如此轻薄,是个人就该义愤填膺。 荣家在一夜之间失去了靠山。梁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叶家姐妹,能够在文化界引起这样的议论和维护。 此是被世子拿捏住大做文章。凯翔的公关团队,焦头烂额的想对策的时候,梁域已经连夜空开发表了生命,后来涌进芙蓉屿宴会厅的那些人跟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为表诚意,亲自为苏南城作保。二十四小时以后,苏南城就被释放了。 那个被打晕的人,梁域动了动手,翻出其三次被判刑的履历以后,风评松动了。 ...... 是凡女人,没有几个不想获得这种危险关头,毫不犹豫为自己赤膊上阵的爱情。 是凡男人,大抵有些血性,就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人用不实的言论这样说自己的个女人。 ..... 第835章 更何况是此时此刻的闪光灯? 此是被世子拿捏住大做文章。凯翔的公关团队,焦头烂额的想对策的时候,梁域已经连夜空开发表了生命,后来涌进芙蓉屿宴会厅的那些人跟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为表诚意,亲自为苏南城作保。二十四小时以后,苏南城就被释放了。 那个被打晕的人,梁域动了动手,翻出其三次被判刑的履历以后,风评松动了。 ...... 是凡女人,没有几个不想获得这种危险关头,毫不犹豫为自己赤膊上阵的爱情。 是凡男人,大抵有些血性,就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人用不实的言论这样说自己的个女人。 .....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喜欢把冷漠、血腥、暴力一切表征手段作为途径,相互碾压,相互厮杀。时间一长,甚至忘了自己当初也可能是因为想要获得温情才走上这条路。 叶春分这几下手笔,如此不动声色。像极了叶谷雨这些年在岛城的这般手笔。 使得,都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 翌日,晨,八点。 股市开盘时,荣氏企业、凯翔集团、再颜集团的股价呈断崖式的下跌。不过,在约摸半个小时后,凯翔集团和再颜集团的股价跌停。荣氏企业的一路下跌。 荣煜清将梁域送上回北方的飞机后,荣夫人这才终于发觉,自己,是被什么人利用了。 除了梁域和本来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几个人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做。可是落入这么大的一个圈套,仍旧让她始料未及。同样始料未及的还有向华女士。 趁乱混出来的江亦可,顺利抵达叶春分的生日宴。她本该是刺激叶春分,歇斯底里的发作。让苏南城意识到,只要她向华在一天,苏南城要想和叶春分好好在一起,就要把她这个母亲摆到相应的位置上。 甚至,他连苏南城来找她对峙时要说什么,都一丝不苟的想清楚了。其实,也没什么诉求可言。只要回到苏家二夫人的位置上就可以。 可是,结果却是为苏远山和柳蔷薇铺了路。 甚至,叶春分也没有给她意料之中的那种反应。 究竟为什么? ...... 岛城,关了十八个小时不到,翌日早晨九点多钟,看守所门口的各路媒体严阵以待。等待着苏南城的出现。 在离释放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岛城,那辆深蓝色的迈巴赫,苏安的那辆老爷车,以及苏南城的座驾劳斯莱斯幻影,加上叶谷雨的那辆深红色的定制宾利添越,并四五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了看守所的门外。 先是,从车里出来二十余个保镖开始控场。傅博轩下车后,去到叶谷雨的车旁边开了车门,绅士的将人牵下来。 接着,两个人并肩而立。苏安的车门一开,叶春分扶着面色略显憔悴的老人下车。叶谷雨和傅博轩迅速过来搀了老人一把。 媒体晃眼的灯光,带着尖锐白光铺天盖地而来。叶春分微微晃了晃身子,两年多前,那场秋雨里,亮如白昼的闪光灯,一直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而今的叶春分,连过分发白的灯光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此时此刻的闪光灯? 第836章 这位记者朋友,您希望我太太在 而今的叶春分,连过分发白的灯光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此时此刻的闪光灯? 叶谷雨迅速伸手扶住了叶春分的腰身,她本应该坐在轮椅里的,为了叶春分,也不顾阻拦的站在了这里,叶春分发晕,身体发颤。带着叶谷雨也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媒体的发问就没有停止,苏安笔直的站着,叶春分心里不悦,可以没有半分表现,脸上仍是淡淡的表情。 看守所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后,苏安颤了颤身体,然后在傅博轩的搀扶下拄着拐棍快速向着大门口走去。叶春分和叶谷雨紧随其后。 苏南城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被带来时的那一身西装,过了一天一夜,加上打人,已经有些发皱。见了苏安,有些愧疚的缩了缩眸子,然后笑了一下便迎上来。 “爷爷”苏南城,半夜得知年迈的祖父,在公开场合为自己发声的时候,愧疚心软的一塌糊涂。 “嗯”苏安点点头。“先回家再说。”言毕,向着自己身后的位置给苏南城递了个眼神。 苏安微微挪开一点,叶谷雨的手还搭在叶春分腰上。身体微微轻晃。 四周都是媒体,叶谷雨本想叫苏南城来接一下叶春分,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什么也没说出来。 “媚儿”很早很早以前,叶春分的一举一动就都落在落在了苏南城的眉间心上。此刻,叶春分不舒服,苏南城当然看得出来。 既然人人都知道苏南城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便也没有什么好矜持的了。从叶谷雨臂弯里将发眩的叶春分接过来,离地抱起。不顾周围目光,狠狠吻住了叶春分的唇瓣。 这场景,熟悉到让叶春分理智回拢,不由对上了苏南城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四下里,喧嚣质疑着的还是两个人那段爱情。 只是,没有冷雨,没有即将到来的分离。也没有绝望。 像是置换了风物与氛围,此刻,苏南城温暖的身体,让叶春分不由贪恋起来。伸手环住了苏南城的脖子。一瞬间也曾想过,其实,放下旧事也挺好的。 “苏董事长,请问您现在与叶春分小姐是什么关系?”有记者问。 “夫妻”苏南城拥着叶春分前行,明显的感觉到了叶春分脚步跟不上,索性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早认得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叶春分的耳郭。 “有传闻说,叶春分小姐,这两年并不是在岛城监狱。而是在别的地方,请问这是真的吗?”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回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发文的女记者。 这个表面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有深坑。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在将苏家已经翻篇的旧伤翻出来给人看。 苏远哲与向华女士的事情,岛城这两年多来一点传闻都没有。柳蔷薇和苏念远的出现,无人能够探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那牵涉到向华,牵涉到两年多以前的那场阴谋。 “苏太太这两年,一直在修养身体。生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后,更是休息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这位记者朋友,您希望我太太在哪里? 第837章 该是齐心协力向前走的时候。 那牵涉到向华,牵涉到两年多以前的那场阴谋。 “苏太太这两年,一直在修养身体。生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后,更是休息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这位记者朋友,您希望我太太在哪里?” 苏南城眸色一冷,看得对面的女记者一愣。先前想好的几个问题生生被卡在喉咙里。 “苏董事长,听说您此次在叶春分小姐的生日宴上,大打出手,是因为有人用语言轻薄叶春分小姐吗?” “是!”男人回答的铿锵有力底气十足。“还有,请称呼她为苏太太。” “可是你们没有结婚啊?!” “叶春分小姐是未婚先孕?” “这还轮不到你们来过问!”苏南城厉了嗓子,冷炸的声音,让周围人打了一个寒颤。 “各位”同样被媒体围得几乎迈不开脚步的叶谷雨,立即补救。“今晚七点钟,再颜集团将联合凯翔集团,就昨天中午芙蓉屿发生的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地点在再颜集团六楼的会议室里,到时候,我们将集中回答各位的问题。现在,老人需要休息,请止步。” ...... 车门关上的瞬间,周围的喧嚣骤然安静。叶春分紧绷的身体垮了几分。 苏南城跟着苏安上了那台老爷车以后,叶春分便独自上了苏南城的那台劳斯莱斯幻影。调平了座椅以后,便闭上眼睛休息。 一天一夜没合眼,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不久,竟然在车里睡熟了。 看守所在城郊,离苏家老宅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听完苏安说的,叶春分关于这件事情的态度的处理方式。苏南城终沉默下来,或许,这又是叶春分妥协的开始。 中途,苏南城换车上了自己的座驾。车门缓缓开启,车子中间升着小隔板,叶春分睡得香甜,有微微的鼾声。 苏南城也跟着躺下来,拽过车里的抱枕拆开,展成空调被以后盖在叶春分的身上。 “果然。”苏南城轻轻吻了吻叶春分光洁饱满的额头,低低叹了一声。 “你就是不肯伸手罢了,不然,管理方面的能力,当不输于你姐姐。” ......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车子在燕居门口停稳的时候,叶春分迅速睁开了眼睛。弹射一般的坐起。 之所以没有去苏家老宅,是因为多多现在正在适应环境。有于慧和保姆在,糖朵尚算安静,可是若是见了爸爸妈妈,那就难说了。 看见眼前放大的苏南城的俊脸,有好梦被人打断时的那种茫然和懊恼。 下一瞬,花瓣般的薄唇就被苏南城用力含住,深深吮吸。 “唔”叶春分被吻到险些断气,伸手捶了捶苏南城的胸口。“你起开点。” 这语气,还是那年青岩别墅撒娇的模样。 “呵~”男人嗓子里,愉悦的声音冒出来。气得叶春分甚至有一瞬间想咬人的冲动。 “下车睡吧。”苏南城摸摸叶春分的发顶。“我可以陪你三个小时,接下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嗯?” 苏南城有凯翔的大堆事务等着苏南城去处理。 叶春分也还有靓丽杂志社要过问。 这种时候,该是齐心协力向前走的时候。 第838章 “江亦可?” 一行人,除了苏安回了苏家老宅,其余人全部去了苏南城在燕居对面的别业。 叶谷雨下车的时候,看着明媚的暮春时节的阳光,眼前有一瞬间的发白。 像是,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的肩膀,先让一行人进了门。然后拥着叶春分进了燕居的门,看着妮子洗了澡以后,刘妈送来一碗热粥。喂着她吃下去。 困到极点的叶春分,滑进被窝里软软打了个哈欠,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苏南城紧紧垂眸看着叶春分沉静的睡容,几年前中心广场的那一次。做兼职的叶春分,超强度工作了一周以后,在自己面前跌倒睡着的一幕。 时光隔得太遥远。那时,叶春分年轻的身体带着温暖的热度。睡熟的时候,也不想现在这般愁眉紧锁。 没错,愁眉紧锁。 苏南城伸手,手指在叶春分眉头上搭了搭,小心用力,叶春分下意识的翻个身继续睡,眉头依然紧皱。 俯身吻一吻叶春分的面颊,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了燕居。 ...... 叶春分昨晚的那一系列举动,可谓力挽狂澜。 适时打出的一张情理牌,将那件事情的对苏南城,对凯翔和对再颜集团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人们关注点从一开始,地位不一般的苏南城动手打人触犯了法律,转移到苏南城情根深种,冲冠一怒为红颜。 再颜集团那边,因为有叶柄颜的大批故旧,人们惧怕引起如此巨大的舆论非议不敢碰触。 而在当天下午,叶春分三年前小三上位,江亦可那个最终都没解释清楚生父是谁的孩子,此三条旧闻被重新顶上了热搜。 还有一种议论“叶春分狐媚,三年前让苏南城补习背上抛弃有孕未婚妻的嫌疑,三年后因为别人骂她而被苏南城毒打。” 苏南城的那些颜粉们开始成群结队的攻击叶春分,关于江亦可后来的传闻,成了苏南城洗不掉的一身污水。 而叶春分的身份问题,解释起来何其不易? 且,这个时候,无论如何解释当年苏南城分手江亦可,都显得这个男人太过薄情。 看上去,是个死局。 ...... 背后对弈的这些人,手段比之三年前长进了不少。 都是心慈手软留下的后患,苏南城曲起拳头砸着眉心。讲真的,心里其实比三年前踏实了许多,因为这一次,他和叶春分明里暗里都是一同置身于水火。 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有推开她的嫌疑了。 ...... 燕居对面,人们热火朝天讨论的时候,这边,叶春分被楼下一声接着一声的座机铃声吵醒。 现如今,叶春分出任靓丽杂志社的执行总编后,电话号码已经不是秘密,只是她不总是盯着手机,还是习惯邮件往来。 甚至就连燕居的电话号码,在那些人眼里几乎等于公开的, ...... “喂”叶春分晃了晃睡得有些发蒙的脑袋。拎起座机应了一声。 “叶春分。”那把嗓音,像是一夜之间失水的玫瑰一样,带着腐蚀的余香,喑哑的让叶春分不由睁大了眼睛。 “江亦可?” 第839章 死于“心脏的这场无休无止的感 “桀桀桀”鬼魅一般的笑声通过听筒传过来。“没想到,我都这样了,你还能听得出我的声音。” “除了你,别人大概也发不出这样的声音来。”叶春分抱着座机走到沙发边蜷缩了进去。 因为太累,始终在调整姿势,找一个最佳的角度准备挂了电话就继续睡觉的。 “听说,你生了女儿。现在在苏家老宅?” 叶春分闻言,小手攥着电话听筒,骨节不由的发白。 “对。”她声音清寂,直接坦然。 电话那端的江亦可不由一愣,将手边的电话拽远一些,看了看。 “你找她有事?”叶春分唇角冒起笑意。 大概明白江亦可打电话来,是要做什么了。 不过是打探一下虚实,如果叶春分极力反驳,顾左右而言其他,那么糖朵一定在老宅,只要控制了那个孩子,就控制了苏家的一切。 可是叶春分这样的坦诚,让对面的几个人听了,只觉得,苏家老宅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我找你!!”江亦可怒吼起来。 “我知道。”叶春分窝在沙发里,淡淡吐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 “怎么,时隔近两年多,被人说成是狐狸精的滋味不好受吧?!” “小三和表子,不是也早就给人说过了吗?”叶春分翻个身。“能快点了,我困了想睡觉。” “你”江亦可气结。“苏南城的私人手机号码,你告诉我,我可以让你的女儿多活两天。” 叶春分淡寂的眸子,染上一层猩红。是凡母亲,只要真正的爱孩子,孩子就会是永远的软肋,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意外可言。 “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端鬼魅的笑声再度传来,叶春分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你这话,挺气人的。”叶春分淡淡皱眉。“你的诅咒让我很愤怒,你不就是想要苏南城的电话号码吗?我可以告诉你。” “他这几年一直没有换过电话号码。大概是因为害怕,某一天我突然找他,他会错过我的消息吧,所以从来没有换过号码。” “至于你为什么打不通,这你得问你自己。”叶春分声音淡寂的就像当初一模一样。 江亦可楞在那里,向华女士也楞在那里。 ...... “她说南城没有换过电话号码。”江亦可捂住话筒,诧异的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向华女士。 “我听见了。”江亦可错愕之际,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滑过话筒捂住了别的地方。 两个女人的声音,叶春分听得清清楚楚。 “你和向华在一起?!”那样的惊讶。 这样的结局也完全超过了叶春分预料。 “是啊?!”江亦可唇角挑着一抹笑意。正中下怀一般得意。 “江亦可?!”反应过来的向华女士,迅速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嘟嘟嘟的传来盲音。 叶春分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钝痛传来。 回来岛城后,谁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向华女士和江亦可的结局。她也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自己或早或晚,会死于“心脏的这场无休无止的感冒。” ...... 第840章 当时的境况比现在危险多了。 半个多小时后,刘妈来这边房子里准备晚饭时,看着穿着睡衣在沙发里睡着的叶春分,茶几上还放着座机电话。 这样的季节,岛城已经温暖到不像话。但是却有寒凉的贼风扑过来。 “春分”刘妈推了推叶春分,摸见她肩膀上寒凉的温度。 叶春分意识清醒,想回答,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刘妈有些狐疑的抱起座机给苏南城拨了一通电话。 很快,对面房子里,苏南城快步走过来。推开门的时候,叶春分坐在沙发上,剥了一颗糖丢在嘴里。然后,喝了一大杯热水。 身侧的沙发往下陷了陷,男人高大的身影迅速罩住叶春分。握着她的手,看向妮子的面颊。 “怎么下来了?”苏南城盯着叶春分一双秋水目,满脸焦急宠溺。 “低血糖了?”苏南城看了看叶春分叼在嘴里的糖,接着问。 “嗯” 叶春分手捧着带着语文的茶杯,苏南城捧着叶春分的手。 她企图盖过的体温被苏南城眼尖的发觉。 大掌搭在额头上,温度烫手,没有很高。可是叶春分体寒,苏南城一早就了解过,体温偏低的人发烧起来,往往到了三十八九度就已经浑身发疼了。 “怎么发烧了?!”苏南城一脸急切。 叶春分自己也惊讶,从接到那个电话,到现在那么短的一点时间,自己已经烧得有些发晕了。 “叶春分抿抿唇。”有些歉疚的看着苏南城。不论向华女士如今怎么被安排的,叶春分此时知道自己因为身体缘故在给要紧事情添乱。 “换衣服。去医院。”苏南城见叶春分低敛的眉眼,强忍发烧不适的模样,无论如何也发不起火来。只想她能赶快退烧。 “我不想去医院。”叶春分摇摇头。“我不想总是在医院呆着。你给我找退烧药,不行找医生来给我打一针也行。除了去医院,别的我都听你的。” 叶春分迷糊中,嗓音都是发颤的。苏南城还是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抗拒。 “好”苏南城点点头。伸手打通宋海岳的电话,并叫刘妈煮了鱼片粥喂着叶春分吃了一些。有些油腻,叶春分忍不住有些干呕。 半个小时后,宋海岳推开手头事务,赶到燕居给叶春分挂了吊瓶。 “媚儿”临睡前苏南城俯身吻了吻叶春分。 “别”叶春分推开苏南城摇了摇头。“会传染感冒的。” “你白天上网了没有?”苏南城摸着叶春分燥热的额头,撕开一个降温贴贴在叶春分的额头上。 “没有”叶春分如实的摇了摇头。本就没有,没必要出说来让苏南城多心。 “网上有什么?”终是,问了一句。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烧得陀红的脸蛋,和已经迷糊起来的眼神,终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没什么。”苏南城抚摸着叶春分净白的面颊。“一些风评和物议而已,我会处理,别担心。常常会有的情况。” 两年前叶春分刚刚离开,苏家险些易主的时候,当时的境况比现在危险多了。 第841章 这两个人,真是有点不同寻常。 “好”叶春分在被窝里点点头。生病也有一大好处就是,所有的事情你都没什么精力去过问和计较。 苏南城将充好电的暖宝宝放在叶春分输液的那只手臂上,替妮子盖好被子下楼。 楼下,对面房子里所有人已经都过来燕居这边用餐。 ...... “果然不愧叫燕居啊!”傅博轩四下里打量着精巧的燕居不由感叹。“就麻雀窝大。” “你不说话没人那你当哑巴。”苏南城白一眼傅博轩。 “我......”感觉从小到大,和苏南城打嘴仗就没能走过一招的傅博轩,将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潺湲怎么样了?”叶谷雨帮助刘妈摆好晚饭后,便起身打算上楼。“我刚刚打电话叫了古道士来。” “问题不大。”苏南城递给宋海岳一个眼神。“就是有点发烧,老宋的医术,治个感冒还不药到病除?” “呵呵”宋海岳被夸,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心想苏南城总算还是有点良心,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往常一样毒舌两句。 只是,这不寻常的几句交谈,落在傅博轩眼里就有了别的意味。不动声色的将还站在餐桌旁的叶谷雨拽着坐在身边。 “老宋说没事,就没事。”傅博轩给叶谷雨夹了一筷子菜。“你的腿也要随时注意。” ...... 一顿晚饭吃饭,叶春分液体只吊完了一部。宋海岳带来的年轻实习生,因为是第一次照顾病人,寸步不离的盯着叶春分。 看着叶春分面颊上的陀红有了好转。伸手摸了摸,红外线温度计测了测温度,三十九度的烧已经退了两度。 “退烧了退烧了。”人们正准备转战客厅的时候,有年轻女子欢快的声音响起,众人齐刷刷的回了头。 “小语!”宋海岳无奈的微微扶额,对于这个迷糊的实习生简直头疼不不以,偏偏自己被她撒娇卖萌掉眼泪的一套吃的牢牢的。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宋海岳无奈扶额。 “她要醒了?!”被救死扶伤的一点小小成果,搞得兴奋不以的唐语,一脸错愕的看着面部表情起伏不大的宋海岳。“你不高兴吗?!” “先去吃饭吧!”宋海岳头疼的看着唐语向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 “不是,你不高兴吗?!病人醒了你不高兴吗?”这火爆脾气,真是堪比当年的宁露。苏南城和傅博轩都齐刷刷的回了头。 “高兴,高兴,来来来,吃饭吃饭。”一众人硬生生的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宠溺。齐刷刷的回了头。 “老苏,你老婆醒了!”宋海岳丢给苏南城一记白眼,将走近的唐语拽进了厨房。 苏南城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了看,还记得,当年宁露也是实习生。宋海岳带过的第一个实习生。 这两个人,真是有点不同寻常。 傅博轩看了看叶谷雨,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顺着叶谷雨的目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厨房。 刘妈将事先流出来一份晚餐递给宋海岳,宋海岳接了,拿了筷子后又拿了一只勺子,带着唐语做到了餐桌旁。 第842章 什么病,需要一个大活人来做个 “老宋”唐语拿起拿起勺子,舀一口米饭,用筷子放一点菜在上面,混着一口吞了下去。 对于唐语这种做事情做事情丢三落四的情况,宋海岳仿佛见怪不怪了一样。还好这孩子到了本职工作上,一丝不苟的样子,让宋海岳由衷的赞叹。 “我刚刚听见那个睡美人,说梦话了。” “嗯”宋海岳抬抬手。‘睡美人’宋海岳温浅一笑。小丫头这形容词真是,让人心痒。 “说什么梦话了?”已经上楼梯上到一半的苏南城转身,俯瞰着搂在餐桌上,几乎就要挨到一起的宋海岳和唐语。 刚刚吞了一口饭菜的唐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噎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宋海岳有些无语的抬头,对上苏南城探寻的眼神。然后伸手拽了一杯水,推到唐语的面前。 “说什么了”苏南城甚至连唐语喝几口水的时间都没给她。 “你就不能让人孩子喝口水再说?!”宋海岳无奈的低叹。 一旁佛博轩看着宋海岳这个护犊子的模样。不由得抬了抬眼皮。像是年少时,护着宁露的样子。 “好像说了个什么人,爷爷。”终是被苏南城发冷的眼神看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唐语放弃了多喝几口水的打算,哑着嗓子开口了。 “然后呢?”苏南城从上往下,俯视着唐语。 “说,事情变成这样,她也不想的。”唐语微微顿了顿。“还说,她说,别人说她是小三,或是药引子,她自己都不知道。” ...... “什么药引子?”叶谷雨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猛然震了震。当年叶春分入狱的那段时间,正是刘渊命悬一线的时候。 等到她从丧偶之痛里尝试着走出来,已经太迟了。她本就因为这个充满了愧疚。 此时此刻,如此重要的事情,而她显然一无所知。 屋子里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关于苏南城的隐疾,宋海岳至今都没有找到关于医学方面的理论依据。过去为他开过无数次药,对于这个兄弟,他大概心里有了解。 当他终于在叶春分身上找回自信的时候,宋海岳是打心底里为苏南城松了一口气。 而傅博轩,在得知苏南城能对叶春分动情的时候,试图全国苏南让她把感情和婚姻分开。可是,见了活得那么努力克制的叶谷雨,这些话后来就再没有说出口过。 ...... “没什么!”苏南城抬头,眸子里迅速让上一层冰凉的雾。不是叶春分呓语提起,苏南城险些都忘了,江亦可曾在叶春分心里种下过这样一颗猜忌的种子。 “我去看看她。”言毕,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 “潺湲说的药引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苏南城那里得不到的回答,叶谷雨转头问傅博轩。 “这事情,玄妙的就跟假的一样。”傅博轩抬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难以提及的样子。 “你不如找找古道士,看看能不能把老苏的这个病根给找出来。” “病根?!”叶谷雨一脸诧异的盯着傅博轩。“什么病,需要一个大活人来做个药引子?” 第843章 夜夜与猛虎作伴,那是什么样的 傅博轩摇摇头说不下去,叶谷雨看了看宋海岳和傅博轩,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吃不下去,反倒张大了嘴巴的唐语。 想要冲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咽回去了。 ...... 入夏,关于叶春分那些沸沸扬扬的骂名,还在岛城流传。靓丽杂志社的新一期杂志横空出世。 至今,仍然有人在叶春分的官方微博下面骂得难听。如今“叶春分这个名字”已是本年度,插足别人婚姻,破坏别人感情的全新代名词。 凯翔的风雨期前后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都渡过了。苏南城的能力摆在那里,股价来回波动以后,重新开始返涨。 这些日子,在处理这些棘手事物的时候,苏南城渐渐开始明白。当初,叶春分打出那张情理牌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这一路走来,伤于女人的嫉妒,爱恨,情仇。 最知道这样的中伤,带着什么样毁天灭地邪恶力量。 她利用的这样的力量。成功的帮助苏南城和凯翔渡过了危机,但也,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 ...... 靓丽杂志社对面一间,装修精致的咖啡馆里。叶春分搅动着自己眼前的一一杯热可可。 景驭鸾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春分,净白,而更似冰严的一张脸。 “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景驭鸾尽量放柔了语气。两年多前,青松传媒骤然倒下的时候,原本因为景夫人得罪了叶春分而被打压的景家。 因为及时的调转了枪头,冲着青松传媒开火,给叶谷雨添了一把火力而被放过。两年多来,加上景驭鸾不遗余力的经营,在国内也算是有模有样的企业了。 “蛮好”叶春分唇齿轻碰,发出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听说,你跟张淑仪复婚了?”叶春分状似无意的提气,这两年身心俱疲,身边的人,都在散场。知道还有人在一起,还有人没有放弃彼此,让叶春分心里流溢着一些暖意。 “嗯”景驭鸾抿一口眼前咖啡杯里的美式咖啡,低低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叶春分淡淡一笑。 景驭鸾看见她疏淡的神色,觉得,她大概不会再好奇了。 “因为你。”景驭鸾唇齿间缱绻着缓缓道出。 “你说什么?!”原本已经转身回头去包里取文件的叶春分,听见这话,倏忽抬起了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景驭鸾。 失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从来没有想过年少时深爱的人,会找这种拙劣的借口。 叶春分眸色的变化,成功引起了景驭鸾的注意。 “是真的!”提及,景驭鸾眸子里就染上了一层猩红。“张淑仪手里有能将你治死的筹码。” 叶春分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安的跳动了两下。 “我想。我不在的那两年,这些应该威胁不到你。” “呵”景驭鸾苦笑一声。“你错了,不论你在或不在,那样的事情我都不会想要看到。” 叶春分忽然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如今的景驭鸾连枕边人都能如此地方,夜夜与猛虎作伴,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第844章 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清澈感。 “我有什么样的把柄落在张淑仪手上?”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景驭鸾抬眸看着叶春分,这是一场拉锯战,张淑仪和景驭鸾的,也是景驭鸾和叶春分。 有疲惫感从四面八方扑来,叶春分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热可可猛猛喝了几口。 “景少今天来找我,似乎是来谈正事的?!” “不急”景驭鸾顺手抽出一张纸巾,准备擦去叶春分唇边沾着的褐色。 叶春分抽走纸巾,向后列了列身体。 正是下午茶时间,餐厅里人不少。叶春分骨子里干净到,一点都容不下自己在感情上的污点。 哪怕,连解释都用不着的小事。 ....... 咖啡厅里,原本放着低绮音乐的led显示屏,忽然黑幕一闪。 景驭鸾的讪讪的收回了手。 ...... “大家好,这里是岛城下午直播间。”女主持人温甜的嗓音响起。“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凯翔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苏南城先生。” 屏幕上,尖叫声和鼓掌声响起。 苏南城一身黑西装缓缓伴着音乐走到了舞台中央,向着四周浅浅鞠躬后,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 “大家好,我是叶春分的丈夫苏南城。”男人在公开场合极少笑,此时面容带着数不尽的温和。 一头长发,用那枚相见欢的墨玉簪子挽起在发顶,灯光下浑圆饱满,温俊的模样。 苏南城声落,台下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嘘声。 苏南城浑不在意,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坐到了正中间的沙发上。 “您好”此档节目,在岛城极有关注力和口碑,主持人上到官员,下到平民百姓见过不少。 可是,如此气场迫人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拘谨的再次同苏南城握了握手,男人掌心温热,光是摸一摸,就让人浑身一震颤栗。 “在正式的采访之前,我个人有个特别好奇的事情,不知道苏董事长能否满足我这个好奇心?” “可以?”他的这头长发,已经被人们好奇了两年多,从进入现场到现在,主持人的眼睛就一直瞄在他那个浑圆的发髻上。 “关于您这头长发。”主持人微微抿唇。“总觉得它跟您这身西装不搭。” 苏南城暖着嗓子一笑。 “您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呢?” “因为两年多前,我在一连串的重大选择面前,始终默认了让我太太受委屈。我怕她后来跟我翻脸,所以问她,要是我有一天做了伤害她的事怎么办?” “她说,那你就做一件逆天而行的事情吧。”男人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 “我问她,什么样的事情算是逆天而行?她说,留一头我这样的长发,我就原谅你。” ...... 叶春分心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起来。蓦然间响起,两年多前,在苏家老宅里,欢好后的第二天,真的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原来,两年多前,在一切恶事发生之前,他就求过她的原谅。 ...... “那她现在原谅你了吗?主持人含笑问。想起那个享誉全球的青年画家,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清澈感。 第845章 您太太向您提过类似的要求吗? “还没有。”苏南城淡淡一笑。“要不然这两年,也就不可能始终不愿意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那看来您还得加把劲。”主持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水准,侃侃而谈。 “嗯,看来是这样!” “那么,我们接下来,聊一聊近期凯翔的这次危机公关吧?” “其实凯翔,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苏南城淡淡一笑。“两年前我们的境况比现在可要糟糕多了。” “在我十四岁那年,凯翔险些全军覆灭。” “那您是怎么一次一次从危机中带领凯翔走出来的?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其实,经过十几年前的那次危机后,凯翔在危机应对方面可说是花了巨大代价再做。防止的就是类似这样的情况的发生。真正要命的那一次,是十几年前的那一次。” “那一次,我爷爷带着我去往芙蓉城,那边当时著名的文化大院里,有我爷爷的一位旧友,叶柄颜先生。” 台下哗啦一声,议论开来。 “没错,就是我妻子的爷爷,叶柄颜先生。他当时赠了一幅画,二十四州烟雨图·绮州卷给我爷爷,叶先生的画当时的市值已经到了两千多万。加上另外两副山水画,当时那笔钱帮助凯翔渡过了危机。” “所以,您和您的太太很小就认识?” “准确的说,苏家和叶家有很深的渊源。” “那么,您和江亦可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呢?后来,您太太又为什么被扣上‘小三’的帽子?” “当时,我们在芙蓉城见过面以后,我太太太小了。只有七岁。”提到年幼时的她,苏南城唇边难掩笑意。 “凯翔重振旗鼓后,我和江亦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并且意外的发现两个人在就读同一所学校后,慢慢来往就多了起来。” “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因为两家人的缘故,婚事一再被搁置。” ...... 叶春分心里钝痛秘密排开,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南国草木肆意疯长。 ...... 与此同时,江亦可听着苏南城款款道来的旧事,知觉得遥远如同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不是对的人,所以老天爷没有给我们那段姻缘吧。” “我和江亦可订婚以后,发现两个人并不合适。在某些方面,没法满足彼此。江亦可在当年回伦敦上学之前,跟我提出了分手。我也同意了。” “我跟我太太,在岛城偶遇是在跟江亦可分手之后。” “所以也就是说,您太太一开始就不是以‘小三’的身份出现在您面前的?” “是”苏南城回答的十分笃定。 “我和江亦可分手后,因为考虑到两家有至少二十几个亿的生意往来,所以暂时没有公布。后来,我和太太的感情很快就越来越浓。我为了能顺利的求婚,在求婚前,让给江家将近六个亿的生意,跟江亦可顺利分手。” “冒昧的问一下。”主持人含笑,这本是先前对好的台词。此刻,她也好起来来。“您和太太,产生误会的时候,您太太向您提过类似的要求吗?” 第846章 没有染指过一分苏南城的利益。 “我们都知道,当时岛城刚刚起步的再颜集团,好像更需要这样一笔钱?” “再颜集团的董事长,和其先夫大婚的时候,我作为家人,给了叶谷雨一份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的嫁妆,此外就没有了。” “叶谷雨本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在经营好了再颜以后,也毫不犹豫的给了我太太一份丰厚的嫁妆。算起来其实是扯平的。” “所以说,您太太没有额外拿过您一分钱?”主持人笑。 “也不能这么说吧。”苏南城闲适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前方的镜头。叶春分被这隔空的几秒对视,盯得心如鹿撞。 “毕竟我心甘情愿养着她呢。而且她比别人,还要多花一份颜料钱呢。” 台下一阵哄笑。 “而且她画画很勤奋,没灵感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练笔。所以还挺费颜料的。基本上一个星期就要补一回。” 台下,再次哄笑起来。 就连叶春分自己也不由的牵唇,两个好看的酒窝,看得被当做空气许久的景驭鸾一愣。 说不清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提及旧事,苏南城满眼宠溺,要是不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叶春分也不会弃了画笔。 “那关于您太太的人品,外面现在议论纷纷,争议挺大的。您怎么看呢?” “书香门第的风骨,看叶谷雨就知道。”苏南城晦暗不明的道,直接说她如何如何,外人看来总之有失公允。 “关于她的人品。”苏南城微微拧眉。“因为我和江亦可的事情,被人误会、谩骂,也只让我留一头长发,您觉得呢?” “心思别致!”主持人脱口而出。 “她身上有传统大士大夫情结。我们所知道的那些手段,她都不屑于用。” led显示屏里,主持人转移话题,开始跟苏南城聊一些关于金融投资之类的事情。 男人醇厚好听的嗓音,从耳边遥遥远去。 原来,她是被这样一个人走进心里。原来,她走进了这样一个人的心里。 关于叶春分那些不实的风评,因为苏南城下午的一场直播,有了好转。 已经不同于两年前,苏南城在面对这些事情时,已经不可能像旧日一样沉默。 那些互相拉锯,撕扯着叶春分的,苏南城不是口头上的感同身受。而是,直接采取了手段。 他何其聪明?把两个女人的比较上升到两个家庭的比较。 江亦可看着电视机屏幕,不可思议听着苏南城说到再颜集团没有拿过他一分钱的事情。 什么人能不图钱呢? 为什么叶春分跟着苏南城,不是为了图钱呢? 向华女士看一眼江亦可,静静听着电视机里,自己如今看来最出色的那个儿子提及他与叶春分的旧事,只觉得心口被撕扯着疼。还有面红耳赤的羞愧。 她昔年长久的缺位苏南城的成长,后来因为利益,和江家绑在了一条船上。 江毅然给过骆均亭和骆家的好处,都找苏南城成倍成倍的找补。她一直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那个叶春分。竟然没有染指过一分苏南城利益。 第847章 不想还会被温暖的语言安慰。 原以为,那颗经年以后已经麻木的心脏,应在余生都不会有什么波澜再起。不想还会被温暖的语言安慰。 ...... 大屏幕里,主持人拿起叶春分主持的靓丽杂志社最新的两期杂志来。 “靓丽杂志社,上一期的杂志,被国外权威媒体称为有史以来最温柔的时尚杂志。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她的工作,我插不上嘴。”苏南城微微一笑,露出一个难见的,谦虚的表情。“我能说的,就是她的眼睛能够识别,比正常人多几倍的颜色。” “哇!”台下一阵惊叹声。 不仅台下。 岛城,这个时间段,几乎所有的公开场合都在播放关于苏南城的这个现场采访。 “这个,您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衣柜里,有很多在我看来颜色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衣服。我太太收拾衣柜的时候,会替我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的顺序排好。有了顺序以后,那些不显眼的区别就会被放大。我才能看出来一点点端倪。” ...... 咖啡厅里,景驭鸾听不下去,叫来侍应生,砸了一张金卡,要求他们关了该死的led屏。 咖啡厅里,起了一阵喧哗。 店里的侍应生开始忙着交涉。叶春分收了脸上笑意时,对面景驭鸾一脸怒容的盯着叶春分那双黑亮的眸子。 他从未认真审视过属于她的,在她身上的那些天赋。 ...... “你们,真的还纠缠在一起?”景驭鸾看着叶春分的眼神,满眼失望痛苦。 叶春分没有回答,尽管,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见过苏南城的身影。她也还记得,自己答应过苏安,要做回苏家的大少奶奶。 沉默,算是默认。 “春分”景驭鸾蹙眉,隔着桌子一把握住叶春分精致小巧的小手。 “我以为,我来找你,你该懂我的意思?!” 叶春分抽了抽被景驭鸾覆住的手,景驭鸾卯足了力气,当然纹丝未动。 她迅速的腾出另一只手,在景驭鸾骨节下方使力一捏,景驭鸾手一麻脱了力。叶春分趁机迅速收回自己的一双手。放在桌子下面的膝盖上。 “关于那几个模特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吧。”叶春分接着迅速起身,拿起身边的手包,转身就走。 “叶春分!”景驭鸾迅速起身,攥住已经跟自己错开半个身位的叶春分的手腕。 “你看人,不要那么苛求!” 着近似低喝的一句话,已经耗尽了景驭鸾几乎所有的忍耐。 这话,有很深的意味。 “抱歉,景少。”叶春分原本因为苏南城的这番维护,温暖起来的面颊被景驭鸾的这一通话浸得只余满眼冰凉。 “贵公司送来的那几个模特资料我都看过了,恕我直言,没有我中意的人。” 叶春分语气凉淡。 本来,她包里准备了两份合同。签字盖章的部分她已经事先填完。景驭鸾要送两个模特代言再颜集团这一季的新品。 无奈,再颜集团的门槛太高。他送去试水的六个模特儿初试就被刷了下来。 叶春分的生日宴上,再颜集团已经明确表示,新品宣发的事情全部交给靓丽杂志社处理,这才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否则,以叶春分如今的心性,该是不会再见他。 第848章 你看人,不要那么苛求! “你看人,不要那么苛求!”景驭鸾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绷着最后一线理智,将前面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景少。”叶春分颇感无力的从景驭鸾手里抽出自己被捏的有些红肿的手腕。“那是因为,你的眼光,一向都太随便了。” 比如,当年放弃了叶春分,就选择了一个张淑仪来代替。 深爱的人,哪有代替这回事? 国风的文创产品的代言,再颜集团心怡的那种代言人,容貌倒在其次,而是一身的书卷气。气质在前,容貌在后。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年代里,何其难求。 叶春分念在过往的一些情分上,拿了两件单品的代言合同给景驭鸾。可是,阴差阳错,一再耽搁。 ...... “呵”景驭鸾一声轻嗤,有些烦闷重新跌坐回椅子里。“你这是在责怪我?” “没有。” “我知道你在责怪我。” “真的,没有。” 关于景驭鸾的那场爱恨,早在她离开岛城的那一年,就已经决定彻底的割舍了。 后来内心泛起的所有沉痛,都跟景驭鸾毫无关系。、 回来岛城,唯有这段重遇,她没有预料到过。 ...... 叶春分从咖啡馆出来,就看见杂志社楼下围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新闻记者。 苏南城如此公开的解释清楚那段过往里三个人的关系,不可能不会有人好奇。何况,这些日子她本就是具自带话题度的人。 ...... 当然,也没有想到此刻与景驭鸾在咖啡馆的一场纠缠,会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传开。 苏南城甚至都还没有走出广电总台的大门,叶春分私会景氏企业少主的消息,就铺天盖地的传开。 打脸的速度,接近光速。 ...... 叶春分蹙眉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心寒。 那间咖啡馆里面,是荣煜清的产业,她的一切消息都不太可能从那间咖啡馆里传出去。除非,有人作弊。 ...... 叶春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在供游人休息的座椅上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先是对着那两份她已经签了字的合同拍了照。 然后,顺手问身边抽着烟的中年妇女接了一只廉价的打火机,点燃了两份合同。 ...... 才刚刚看完助理私心发来的偷拍的下午他和叶春分在咖啡馆的照片的景驭鸾,收到叶春分的私人消息。 两张图,一张叶春分素白的手里,一份签了字,盖过章的合同,另一张图里,是燃烧到一半的几张a4纸,带着浓重的墨字。 景驭鸾又沉痛的惊诧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本以为她这次回来,威逼利诱或是死缠烂打,他都要回去当年的那个原点,与她再来一遍。 没想到,她明晃晃的与自己交锋了。 也就在差不多的同时,叶春分在自己的公开微博上,发了一组六张的图片。 照片里是,景驭鸾送来的六个模特儿的图片。 【下午景少约我,想推荐景氏影业旗下的几个模特儿,代言再颜集团这一季的新品,我没同意,临走的时候,被拽着放了狠话。天生力气敌不过,我该怎么办?@叶谷雨@苏南城】 第849章 你是有多脓包?@叶春分 【你是有多脓包?@叶春分】叶谷雨迅速回复还配上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被人欺负了,你等别人先发做?】 叶谷雨这话,似是已经抓住这次绯闻最先的那个始作俑者。她有这个立场怀疑景驭鸾是因为景氏送来的模特儿没有通过再颜集团的筛选就转头去找了叶春分。 【替你收拾@叶春分】相对于叶谷雨,苏南城只是冷飕飕的丢过来四个字,便再没了下文。 ...... 叶春分人还在街上游荡,手机铃声已经响了数遍。景驭鸾的名字在屏幕上一跃一跃。 “春分”才刚刚接起,景驭鸾呼吸不稳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你听我解释,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你在哪?你出来我们见个面好不好?” 景驭鸾后来的声音都变成了祈求。被再颜集团和凯翔集团围攻夹击,不是那么好受的。 “见了你,在拽着我不放手?”叶春分冷淡一笑。 “还是在我的吃喝里面动点手脚,然后传更大的绯闻。让我,我姐,还有苏南城陷入更大的被动?” 景驭鸾已经逐渐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看着眼前有条不紊穿梭的人群,恢复了理智。 “我送那几个模特儿,或是请你喝咖啡,谈公事,都是为了你,你不明白吗?” ...... “那一年放你离开,我后悔至今。后来,你打给我的电话,发给我的信息,都被张淑仪和珊珊给拦截后删除了痕迹。我不是有意要抛弃你,我是想积蓄力量,为我们之间攒一些别的可能性。” 她不知道有这段往事。 如果知道,以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性,大概会百分之百的理解他的苦处,选择原谅。 后来,也就不会爆发了那样难缠的病症。 “春分,你在听吗?”景驭鸾滔滔不绝的解释,怕的就是叶春分这突然一下的沉默。 “嗯”回应他的是女子清淡的一声应。 “呼”电话那头的景驭鸾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你听我说,既然你回来了。既然,已经没有了苏太太那个身份的牵绊,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吧。好不好?” ...... “我知道,过去的两年你根本就不在岛城,苏南城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撒谎。” “他没说错啊!”叶春分清淡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这两年,就是因为我躲着不愿意出来见人,你们才找不到我的。” “呵”景驭鸾勉强的扯出一丝苦笑。“你是因为他的那一头长发吗?如果是的话,我也可以为你留。” 说实话,苏南城留了两年的长发,也并没有那么的丑。 “不是”叶春分笃定的摇摇头。当年她说那话的时候,是因为刘渊病危,叶谷雨又一心想要赶她走,无依无靠的时候,想过再继续装装傻。 忍一忍,或许就好了呢? 那一时,说过的那句话,不过是心烦找的借口,想着孙暗沉能别那么紧逼着自己。 她忘了的事情,她当真了。 “抱歉,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话。再见!” 景驭鸾失神的盯着手机屏幕上被挂断的电话,四月天的岛城,让他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森冷感。 .......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苏南城就已经顺利揪出了那个拍照的人。这期间一直没有顾得上给叶春分打电话的苏南城,在看见屏幕上闪烁的两个字“媚儿”时,手竟然不受控制的一颤。 第850章 烫的男人喉头一涩。 太久了,这两字没有如此刻一般烫的男人喉头一涩。昔年,叶春分要找苏南城,要么是小心翼翼的给许义打电话,要么是一直忍着等到他回家才会扑上去撒着娇跟苏南城提要求。 而此刻,苏南城原以为要等到自己彻底处理好才能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跟叶春分聊个天。 想不到,她竟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之前那段密集的电话铃声,有来自于荣煜清的,有来自梁欢的,还有来自景驭鸾的。 只是,没有叶谷雨和苏南城的。 因为这两个人对她都太过了解,要想发作出来的事情,是很冷静的。 ...... 电话接起后的那头,那头传来的,是年轻女孩儿嘴里的轻哼。猫儿一样,挠着苏南城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男人打个手势,让许义带着刚刚捉来的,景驭鸾的那个助理离开了苏南城的视线。 初夏,被叶春分隔着无线电波一声一声的轻哼,搅得苏南城心里一阵燥热,连带着体温都升高了几度。 “媚儿?”苏南城嗓音染上宠溺和无奈的笑意。“哼哼什么。嗯?” “就是......”第一次,叶春分有那种幸福到失语的感觉。 “就是什么?” “我看了你下午的直播采访。”叶春分抿唇,终于,艰难的找到了词语。“我本来想,想见你的。可是好心情都被人败坏掉了,怎么办?” “所以呢?心情不好就不见我了?”苏南城唇角噙着笑,故意逗她。 “不是。”叶春分软着嗓子开始撒娇。“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南城有些燥热的扯了扯领口的领带。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南城闻言,咯咯的笑起来。傅博轩不止一次的提起过女人的难缠与无聊,他自己也部分的见识过。却从来也没在叶春分的身上体会到过。 可是,这一瞬间却因为她不再高筑的内心壁垒,而对她的小性格格外珍惜,这两声笑,可谓是纵容宠溺到了极点。 “晚上,我接你回老宅去看看朵朵吧。”苏南城牵唇,暖着嗓子道。 从叶春分的生日宴以后,被接回苏家老宅的糖朵和刘思和换了更大更敞亮的环境以后,就玩得乐不思蜀。 叶谷雨腿病复发,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两个孩子至今还在苏家老宅里养着。 有了糖朵的陪伴,苏安到处宴请老友,叶春分还未正式进苏家的门,苏安已经将自己四世同堂的消息私底下穿了个遍。 经过这两年的事情,苏安整个人也益发豁达。别的事情上,睿智不减,唯独对苏南城和叶春分的事情上一副纵容到底的样子。 “好吧。”叶春分略略的叹了口气。仿佛,人总是在甜蜜感漫溢的时候,觉得处处都有缺憾。 “可是我好像很久都没给朵朵买过东西了,你下午能不能陪我逛个街,然后我们一起回老宅看朵朵?” “嗯”连片刻犹豫都没有,苏南城就点头应下。 不说糖朵回去的这些日子,他一天一次的回去老宅照看,就说老宅里现在里里外外围满了排队讨好糖朵小公主的人。 第851章 旧时血泪,已经全无踪迹。 就连韩君尚,江家那位国际友人,听说老宅来了这么一个奶娃娃,都打着飞的来一探究竟。 “就现在!”叶春分看着身后仍然被媒体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的靓丽杂志社的办公大楼。其实,是有一点儿迷失方向的。 静下心来的时候,也害怕景驭鸾忽然使出什么报复的手段来。 这两年,她太难以相信人了。而显然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重开心门,首先愿意相信的还是苏南城。 ...... 苏南城在叶春分说的那棵柚子树下找到她的时候,妮子已经戴着墨镜看着头顶巨大的树冠,频频打着瞌睡。 “媚儿。”熟悉的声音和木调香一靠近,叶春分唇稍牵一个温和的笑顺势倒在了苏南城怀里。 “你来的好慢。”叶春分娇嗔。 “别告诉我,你是一只坐在这里的?”苏南城看了眼毒辣的日头,和叶春分脸上已经有些花了的妆。 “不热。”叶春分含笑。真的不热,就在苏南城抱着她的时候,甚至还能感受到她身上温凉。 ...... “走吧!”半晌,苏南城拥着懒洋洋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叶春分迈开步子。 “早点买完回去,你还能在晚饭前睡上一觉。” ...... 锦怡大厦,在这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的日子里,苏南城为了叶春分能够开心购物,早在从凯翔出门去接她的时候,就已经吩咐许义安排了清场。 叶春分看着四下无人的商场,不由伸展手臂深呼吸一口。径直走到了十二楼母婴用品区,给糖朵挑选了不少日用品和衣服鞋子等等的东西。 直到身后跟着的保镖手里再也拿不下,叶春分才罢休。 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被苏南城一把环住她的纤腰。带到了三楼的珠宝专柜。 “没什么别的意思。”苏南城暖暖的嗓音洒在叶春分后脖颈上,带着微微发痒的电流。“我以前看见蓝绮,她身上总有一些别致又有意思的收拾,你见了总是好奇。现在,不妨也挑一些,配衣服什么的也好多点选择。”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她那么好的眼光。” 她离开岛城后,韩嫣然送得那枚月光石发卡和红珊瑚手镯,一直都是她惦记不下的旧物。 “试试看,有喜欢的就买下来。不喜欢的,就送人。” 叶春分在大器方面的欣赏能力一直不俗,而在这些细节装饰上,就实在不怎么在行了。 直到苏南城将一圈一圈连着的六个玫瑰金的细镯子套在叶春分的手腕上,妮子眼里才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惊艳。 然后,又挑了三五样首饰才带着叶春分离开了。 ..... 寸土寸金的锦怡大厦,昔年,曾搅和在那样的旧事里,过了两年,也便依然是金碧辉煌的样子。旧时血泪,已经全无踪迹。 哪怕叶春分再来,也丝毫感受不到当年人与事的一点气息。 ...... 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盯着锦怡大厦失神落寞的样子。微微一顿,将叶春分一张小脸从窗户那侧掰过来,顺手升起车子中间的那层隔板,倾身吻了过来。 第852章 也就不会有这所谓的阴差阳错。 苏南城想要做些什么的心思只能一忍再忍,等到叶春分把小糖朵哄睡后苏南城便迫不及待的抱着孩子送回了于慧那里。 那间熟悉的屋子里,他们分开前最后呆着的地方。苏南城一手揽着叶春分的纤腰,一手与叶春分十指相扣。灯光下,她净白一张脸,恍惚还是旧时的模样。 叶春分被挤在男人宽大的胸膛与床榻之间,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眸子越来越火热,只是,一个劲儿的失神。 “在想什么?” “没有。唔~”话还没说完,一张粉嫩的唇就被苏南城含住。 她本就是他的良药,一直一直都是的。而他也是她的毒,两年,时间久,地域远。可是,在至深的夜里也熬过那种无人能够靠近的煎熬。 原以为,那样的折磨她要受一辈子。 一次又一次,沉入深的海。 一次又一次,融于春的雨。 ...... 那么多的伤害,仅凭着一次坦诚,就能获得原谅? 怎么可能呢? 何况他们中间还横着到底要不要给蓝绮报仇的问题。 还有,叶春分的病情。 苏南城有时自己都不能很明白这件事情会按照什么样的进度向前,什么时候叶春分才能彻底融化掉那爬满身心的冰凉而真正的专心陪在自己身边。 ...... 新一期杂志的销量,由于苏南城在电视台那场公开的采访而陡然逆转。 卢新月在办公室里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杯子,恨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景驭鸾在那天的那通电话以后,迅速斩断了与那名助理联系的所有实证,连猜测都没有。 本来嘛,他原本就是想要多拿点筹码让叶春回到自己身边。又怎么可能会带着那种人人都认得的人去见他。 此时此刻,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里安静的真的如同沉睡一般的叶春分,腻白的身子下来是更白的雪。 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凌乱的铺在雪地里。抛开图里的人不谈,单就构图而言也是极有欣赏价值的照片。 景驭鸾,在无数个深夜里懊悔过,当年在南山上自己的当时的君子操行。也曾,靠着这些照片形成的大脑深层的印象,一次一次,在张淑仪身上找相似的感受,这些年也乏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发展艺人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向着叶春分的那个样子寻找艺人。后来,尝试过别的女人。那些和叶春分有几分相似的,比张淑仪有味道,比叶春分少了那份心爱,永远永远。 因为叶春分而来的横祸堪堪避过。景驭鸾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十一二岁就跟在自己身后跑来跑去的下女孩儿,今夜,大概被搂在苏南城的怀里吧? 想到此,那些被强摁下去的不甘心就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深浓的夜里,景驭鸾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得见叶春分此时此刻的喘息声。 恨啊!当年,不知道叶春分背后,有个叶家。也没有料到叶谷雨和再颜集团的这回事。不然。也就不会有这所谓的阴差阳错。 第853章 靓丽杂志社的归属,确实是个问 从住进顾家下人们住的那间,仅有一扇小窗可以用来采光的小屋子以后,叶春分便再也适应不了黑暗。 离开那里以后,所到之处,窗帘都是纱质。为此,苏南城曾换掉了青岩别墅,那些从欧洲专门定制的遮阳窗帘全部换成了轻纱垂着流苏的淡雅款。 ...... “妈妈,起床~”那分外有意思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叶春分伸手胡乱的抓了手机,便迅速塞进身后男人怀里。 “呵”手机闹铃被摁灭的时候,一并响起男人喉咙里溢出的暖笑。 没了声音打扰的叶春分,往后缩了缩,蹭进了男人怀里。皮肤敏感的触觉提醒着两个人昨夜的旖旎。 其实,睡眠不怎么好的叶春分已经被刚刚的那几下铃声给吵醒。此刻,苏南城大手环过腰,搭在自己身前。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空茫。 叶春分盯着那张纱质的窗帘,有些愣怔的呆呆看住。下意识拽了拽滑到臂弯里的蚕丝被。却在瞬间,被男人拉着被子提到了齐肩处。 “冷?”苏南城嗓子里还带着一丝昨夜疯狂缱绻后的嘶哑。摸着叶春分冰凉的手臂,微微蹙眉。 “没有。”不是要说话,叶春分还发现不了自己的嗓子竟然已经嘶哑到了这个地步。 ...... “在想什么?”男人将妮子发虚的身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自己。 叶春分眉目之间的冰凉来不及收藏。便被苏南城准确的攫住,男人俊颜瞬间便凑到了叶春分眼前。 “怎么了。嗯?” “没有什么。”叶春分摇摇头。 没来由的心情低落,这是抑郁症的表现。 苏南城像是早料到一样,在昨天的那样的喜悦面前,叶春分接下来的小情绪也就会被无限触动放大。 “媚儿。”苏南城大掌在她嫩滑的皮肤上游走,转移她的注意力。蓦然低头,在叶春分耳边低语了一句,妮子白净的面皮腾地一下变红。 有些羞恼的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塞进被子里。 苏南城像是被愉悦到一样,从被子里将人捞出来。俯身一个缱绻深吻。 “得起了。”直到叶春分微微喘着粗气,靠在苏南城怀里,等着他,男人才堪堪放过。 “你现在得上班。嗯?” 叶春分竟愣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迅速从苏南城怀里蹿起来,熟料,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直接向着地上栽过去。 在身体接触到地面的那个瞬间,被苏南城长臂一伸从地上捞起来。牢牢抱住。 “急什么?!” “你说呢!!” 在起床和睡觉这两件事情上,叶春分一向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 苏南城成功的转移了叶春分的注意力。 ...... 靓丽杂志社,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横堵着荣煜清的那台古斯特。 叶春分才刚刚从苏南城的车里出来,意料之外的没有见到大批媒体记者。却看见了荣煜清横着停放在那里的那台劳斯莱斯古斯特,卡在门口的位置,进出的人,一边咒骂一边绕行。 苏南城看一眼荣煜清的车,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他以为,这种时候,荣煜清找叶春分能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在荣家这种分崩离析的时候,靓丽杂志社的归属,确实是个问题。 第854章 苏南城再次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虽然,苏南城也有事情找荣煜清谈,但是不方便在叶春分在场的时候。于是将人送进电梯边转身出了门。 ...... 叶春分的办公室里,荣煜清眸子染着一层猩红,颓废的靠在进门口的墙壁上。整个人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叶春分开门的刹那,被荣煜清悠悠转过来盯着的自己的眸子吓得心里一紧。 “老荣?!”叶春分简直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胡子拉碴,一身戾气,整个人身上透着说不出的哀沉。 “叶春分,你怎么才来?”说完荣煜清整个宽大的身子,像倾塌一般的倒向叶春分的怀抱。 是有些迟了,这世界已是人头攒动的时辰。 叶春分费力的将人扶起来,腰使不上劲,被荣煜清压着身体酸困的只能咬牙坚持。 耐着力气将荣煜清拖到最近的沙发上。叶春分气喘吁吁不说,手臂都已经使不上力气。 “老荣?!!”叶春分恼怒起来,攥着粉嫩的拳头照着苏南城的后脖颈砸了两下。 这力道近乎于无的两拳,没有让荣煜清挪开半分,反而将叶春分扣进了怀里。像一个反弓形一样,难受的叶春分一口气别在胸膛里,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 “老荣。”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声低呼。 却蓦然听见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像是狂风骤雨里远去的轮船鸣笛一般悲怆的只觉得这个世界,四季千秋都盛不下的那般绝望。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叶春分只觉得手里一热,摸到那点湿热,搞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叶春分一瞬间就红了眼。 ...... 苏南城一路开车往前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等到了开箱的的时候,意外发现傅博轩一大早的等在许义的办公室里。 这家伙要是有什么急事的话,应该会提前打电话。要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也不会一大早就来堵着自己。 能这么干,说明这事情,重要,也不重要。 苏南城看见傅博轩跟上来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荣煜清今天一早横在靓丽杂志社门口的那台古斯特。眼皮子忽然一跳。 “我说,你真的不打算把郭林召回来了?”傅博轩看一眼一个人忙到焦头烂额的许义,忽然有点怀念郭林将一切处理的条分缕析的时候了。 其实,郭林的能力远在许义之上,当年苏南城提升他为副总裁,实则是实至名归。 “一大早的,有事?”苏南城一边开了办公室门,一边冷飕飕的问。 “你不是把人也找回来了吗?”傅博轩看着苏南城,当年,对于郭林的那一场迁怒,饶是苏安拿着柺棍砸都没能让苏南城松一松口。 傅博轩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哄了又哄,吵也吵了,打也打了,丢了叶春分,那时候苏南城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可是这两年多来,凯翔副总裁的位置,依然高悬。许义还是他贴身助理的身份。 “一大早的,有事?”苏南城再次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第855章 丰膳斋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傅博轩盯着苏南城看了半分钟左右,没有及时接话。 “没什么大事。”傅博轩抬了抬手。“就是昨天半夜三点多钟的样子,荣煜清把车开到了靓丽杂志社门口,把藏在附近草丛里、树后面各种角落里的狗仔,都给拽出来打跑了。” “打跑的?”苏南城收拾办公桌的手,瞬间顿住。恰此时,许义端着一杯煮好的美式咖啡走了进来。 “嗯?!” “做什么这么生猛?”苏南城蹙眉。“要自杀也不用这么难看吧?” “而且,就在刚才,这些东西全都上网了。” 苏南城蹙眉,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许义。 “你跟小欢说一声,盯紧太太。别出什么事了!” “是”许义点头。心里紧绷起一根弦。 “准备晨会吧。” ......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刚刚从美容院做了spa出来的卢静月,被杀气腾腾的赶来的叶春分在内容院门口堵了个正着。 “哟。”卢静月故作惊吓的低喝一声。“这一大早的摆这么晦气的脸给谁看呢?” 叶春分猩红着一双眸子,盯着卢静月叭叭叭胡扯的红唇,真的,真的,很想找根针来缝上。 “怎么,才一个晚上就撑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能绷几天呢?毕竟,你一向不都是这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样子吗?” 可能周围有人在附和着嘲笑吧,可能吧!叶春分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一片赤白,她所有的理智在得知眼前这个傻逼撒了蓝绮骨灰的那一刻就崩塌完了。 等到她说够,等到这个女人终于看出叶春分的不正常时,才刚刚做好的头发,被叶春分一把扯住,拽着将人塞进了出租车里。 卢静月这种学过女子搏击术的,在此时此刻的叶春分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卢静月终于开始不可遏制的害怕颤抖了。 昨天,在卢家,被卢新月以刺激跑去荣煜清常去的酒吧里找人。倒是如往日一般,荣煜清喝完酒还是送她回去了。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几十天以前,这个男人还在自己耳边说着最动听的情话,哄着她,跟她纠缠不休。而从她怀孕了以后,这男人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质问肯定是会有的。后来拉着起来,她一用力就扯掉了男人脖子里的什么物件儿,然后一道白灰洒出来,呛得她连咳嗽都来不及,就见荣煜清抬起脚,本来是冲着自己的肚子过来的。 可是,临时硬生生忍住,改成了巴掌。 再后来,夜色里,荣煜清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地上找那些已然了无痕迹的白灰。 他像个将死之人一样,握着那个空掉的香囊,从他养着她的那间公寓里走出来。 去了燕居,没敢进去,也不知道叶春分并不在,在他安排着周围的那些人赶上来之前,发动了车子,然后去了靓丽杂志社的门口。 ...... 丰膳斋,午饭时分,苏南城的右眼皮突突跳得厉害。和傅博轩驱车抵达后,发现丰膳斋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第856章 这都是发什么疯呢? “怎么回事?”苏南城蹙着眉尖,看向身边的傅博轩。 “不知道。”一脸茫然地傅博轩,在说话的同时手机铃声想起来,是丰膳斋的经理。“下去看看吧。” “啊!”傅博轩从一开始难以置信,到后来直接将音节拔高了两度。“杀人?你们怎么放进来的?” “怎么了?”苏南城有些困惑的问。 傅博轩都来不及回答,车子还没停稳,拉开车门就往里跑。 苏南城顿了顿,抬脚跟上。 ...... 丰膳斋,院子中间的那方荷塘边上。三年前的地方,三年前的动作。叶春分像是扎了毛一样的,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卢静月用力的往池塘里踩。 梁欢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脱了力。每每把叶春分拽离一些的时候,她就使出更大的力气向着卢静月的方向挪一挪。用更大的力。 在看见那两抹高大熟悉的身影时,狠狠松了一口气。直接松开了叶春分,自己向后跌过去。 在叶春分接下来的一脚,快要踩上刚刚爬到岸边的卢静月头上时,整个人像是失重一般被人从地上抱起来,凌空蹬了两下,却没能踩到要踩的人。 在苏南城要发出声音之前,叶春分一回头,用非常别扭的姿势咬住了苏南城的胳膊。 他紧绷的手臂肌肉咯着牙。熟悉的木调香,熟悉的体温,让疯狂了近一个早上的叶春分一点一点的恢复了理智,也脱了力。 “媚儿” 耳朵,重又听见了这个世界的声音。叶春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泪水流到模糊掉眼前所有景象风物的地步。 灼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苏南城的手背上。 “媚儿”终于将人控制住,苏南城也出了一身的汗。初夏,将妮子揽在怀里一下一下摇着她感觉已经举不起来的头颅。“怎么了,媚儿。别吓我,宝贝,说句话,宝贝。” “咳咳”嘶吼了一早上的叶春分,嗓子已经干哑的不成调子。“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呢呢喃喃只有这一句。 “这一个二个的,这都是发什么疯呢?”傅博轩头疼不已。安排人将卢新月送去医院后,清理了现场便开始抱怨。 正是中午用餐的时节,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座位也是老早就定好的,别的不说,光是赔偿和影响已经足够让傅博轩喝一壶。 “怎么了?”火大到无处发泄的傅博轩只能冲着空气吼“蓝绮的坟让人给撅了?” 本已虚脱的叶春分听见这话瞬间站直,两眼怒火的瞪着傅博轩,那样子,十足要吃人的表情。 傅博轩接着要出口的话,倏然收住。 “不会,是真的吧?!” “你闭嘴!”从小到大,苏南城还是第一次对着傅博轩这么吼。 这男人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听说有掘人坟墓的事情。愣住了。连苏南城的气都顾不上生。 如果要是真的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叶春分那病。 傅博轩站在日头底下搓着头,单手扶腰,替叶谷雨着急。 “叶潺湲。” “你闭嘴!!”又是一声吼。 第857章 整个人从骨子里向外散发着寒意 卢家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此刻,丰膳斋里,傅博轩拖慢的,卢家找来的警察最,最终还是出现在了苏南城的面前。 男人搭在叶春分背后的大掌,握成了拳。无力感透骨而来,就像是两年前,警察带走她的时候,他毫无招架之力。后来,也无能在世子被舆论绊住手脚的时候,第一时间将她捞出来。 ...... “走吧,我陪你!” 然而,毕竟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他未能走到她不必受眼前这些事情困扰的高度。 因为,有世子亲自监督,有叶谷雨不遗余力的肃清岛城那些糜烂的风气。在这岛城,已经没有人能够走到这样的一个高度。 可是,他也已经走到了不需要任何外力,就能让叶春分安然无恙从那里走出来的地步。 ...... “卢家的二小姐,还在抢救中。”审问叶春分的警察,换成了局长。“而且卢小姐应该是怀孕了,动了胎气。” “嗯”苏南城将怀里看起来毫无一点生气的女人抬了抬。稍微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这个,叶二小姐是从美容院把人拽到丰膳斋施暴的。”对面的人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的说。 然后扫了一眼,苏南城怀里的女人。 “所以呢?”苏南城始终语气冰凉淡漠。说话时眼睛一下都没有从怀里小女人身上挪开过。 “叶二小姐可能还得在我们这儿留几天。”那人说完干笑两声,以掩饰心慌。“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蓝绮的案子破了吗?”苏南城眸子一缩,忽然问了一句与这件事毫无任何关系的事情。 那本是一脸正色的中年男人,左右逢源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人盯得打了一个哆嗦。 原本眼神甚至都不聚焦的叶春分,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噌的一声从苏南城怀里坐直了身子,寒光毕现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男人。 那眼神,跟在发疯的时刻要弄死卢新月时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证据不足,我们还在努力,还在努力.....” 对面人,大概半辈子都没做过如此慌张又尴尬的掩饰。 叶春分干哑着嗓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睁圆了一双眼睛,看着苏南城,费力的指着对面的男人一下又一下。 “乖!”苏南城眸子一沉,在叶春分发顶吻了吻。 “就那么几个人,大白天的在岛城开着飞车将人带走,嚣张到连车牌都不遮一遮的地步,快一年了,你告诉我们证据不足?!” 苏南城冷冽的口吻,让中年男子吓得一个哆嗦。再颜集团,叶家的翁婿,苏家的当家者,凯翔的董事长,掌着岛城至少五分之一人口的吃饭问题。 给他多少个胆子都不敢拿这个人当做一般人去对待,更何况,而今苏南城和世子绑在一条船上。是世子开先河的,在野功臣。 将来某一天,也会成为世子的,依仗。 叶春分坐在苏南城怀里,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人,整个人从骨子里向外散发着寒意。 第858章 被你吐了一身粥,上楼换衣服了 “我来一趟,是看在你们守护一方安宁的份上,不想落人口实。让你们往后为难而已,这种小事,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办吧?” ...... 苏南城抱着叶春分被清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人还都是冷汗涔涔的。 车里,苏南城升起车子中间的隔板。拽过梁欢送来的衣服袋子,给叶春分换衣服。男人大掌取掉她被汗水和泪水搞得一塌糊涂的衣服。 那是早上出门的时候看着她穿在身上的一身蒂芙尼蓝的一身小香风的套装。 “几个小时不见,你就把自己给我搞成这样。嗯?” 语气之间有些愠怒,宠溺。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后,整个人就像是呼吸了一口冰碴子一样,刺得心肝肺都疼。 而当他手上力道加大,妮子竟然疼得低呼出来。 昨天夜里,肆意缱绻时断然想不到这一天的变故。否则,也不会那么忘乎所以,那么无所顾忌。 “为什么跟人打架。嗯?” 苏南城耐着性子,俯身问叶春分。被男人这一句戳中泪点,暴走了一个早上的叶春分,终于,被巨大的难过填满,嘶哑着嗓子哭起来。 从她断断续续的句子里,苏南城大概听出个所以然来,荣煜清贴身带着的,蓝绮的一勺骨灰被撒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就是卢静月。 苏南城看着怀里一脸苍白的小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蓝绮的死,对于苏南城和叶春分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只能用力的抱紧叶春分,一次又一次的擦去她面颊上的眼泪。 ...... 最终,叶春分殴打卢静月的事情,在岛城没有听到任何一丝的风声。 在蓝绮的那一抔骨灰再也没有找到的可能时,荣煜清发了一场高烧病倒了。 ...... “海鲜粥,吃一口。嗯?”持续到日落,哭过后的叶春分再也没有说话一句话,甚至没发出过一丝声音。 苏南城中途回去凯翔开了两场要紧的会议以后,便一刻不停的赶回了燕居。 “媚儿。”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期间,不论苏南城给叶春分喂药,喂水还是喂饭她都没有给过她半点回应。 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 “叶春分。张嘴!”苏南城看着叶春分冒了整天虚汗的身体,终于没能克制得住脾气,噌的发了火。 在叶春分拒不配合的情况下一把捏住妮子的下颚,将一勺粥灌了进去。 叶春分毫无准备。被呛得噗的一声全部咳了出来。鲜甜的海鲜粥糊了苏南城一身。 男人冷言看着毫无反应的叶春分,气得恨不得原地自燃。 “让我试试!”立在一旁的凯文,听闻消息后,从荣氏企业的员工培训部迅速抽身过来。 为这件事情,叶春分会受到什么样的刺激,凯文光是想想就浑身打冷战。 苏南城看一眼身前妖妖道道的凯文,青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上楼去冲澡换衣服。 “宝贝。”凯文的母语是法语,这种天生优雅矜持的语言,本就自带冷静的气场,此时此刻,这完全不同于中文的语言,让叶春分在岛城潋滟的夕阳里回了头。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你男人都快哭出来了。” “他去哪了?” “被你吐了一身粥,上楼换衣服了。” “我怎么了?” 第859章 勉勉强强的露出个笑脸来回给他 “这你得自己告诉我,你怎么了。”凯文重新端了一碗粥来,递到叶春分面前。 “他是不是也整天都没有吃饭?” “应该是的。”凯文舀起一勺粥,学着苏南城的样子吹温送到叶春分嘴边。 “那我陪他一起吃吧。”叶春分活动了一下僵木的身体,从院子里的小凉亭下起身,因为连续几个小时都没动。血脉不畅,身体有点发麻。险些跌倒。 凯文蹲下上,试图将叶春分抱起来,妮子见状往边上闪了闪。 “你能不能叫苏南城过来抱我?” “我估计他现在应该不想要抱你。” “为什么?” “因为他抱了你一整天,你都没怎么理他。” “我没看到。” 叶春分低头咕哝,她这一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法自拔。凯文忽然开腔说的法文,是戴维德催眠她的时候,设置的类似于开关按钮一样的一个暗示。 叶春分在深度睡眠时,戴维德给她的一个指令,听到法语定要开口。 凯文跟苏南城之前一直不对盘,戴维德匆匆忙忙的离开,也没有来得及告诉苏南城。后来沟通叶春分病情的时候,戴维德理所应当的认为苏南城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嗯”凯文点点头。“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找你男人好好道个歉。” ...... 楼上,叶春分的卧室里,苏南城冲了澡换了身衣服,正在整理衬衫的时候,叶春分情绪低沉的笑脸便对上了苏南城的一双眸子。 见她起来,苏南城打从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她不言不语的样子,一次一次的吓到他,没有一次例外。 “对不起!”叶春分还没能从低沉的情绪当中走出来,说的还是法语。 苏南城瞬间直了眼睛。 “为什么要道歉?”苏南城捧着叶春分的小脸。仔细端详,说了中文后叶春分竟是呆呆的没有一丝反应,只是看着他期待回答的模样一般。 “为什么要道歉?!”苏南城试探着换了法语,叶春分果然有了反应。 “我一整天都没有理你,害你担心了。” 男人醇厚好听的嗓音,讲着这种浪漫语言的时候,像是落日一样砸在叶春分的心上,让叶春分原本沁凉的心开始渐渐有了温度。 “那么,你现在心情好点了没有?” “你别问这个。”叶春分无措的摇摇头,小脸还在苏南城大掌里握着。“先。”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叶春分蹙着眉尖问。 “好”苏南城点点头。 想一想,两个人还是这一天出门前,在老宅里吃过一顿早饭。中午苏南城和傅博轩去丰膳斋本来是一起吃午饭的,误打误撞的见了叶春分打人的样子。 中午去了警局,都没顾得上吃,将叶春分送回燕居以后便也彻底忘了吃饭这回事。 回来以后,叶春分吃不进去,苏南城自然而然跟着吃不进去。现在,妮子自己提起,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要吃。哪怕仅仅是陪着她也要吃。 ...... 餐桌上,完全没有任何食欲的叶春分,食不知味的往嘴里填东西。苏南城蹙着眉尖看着她。他就,勉勉强强的露出个笑脸来回给他。 第860章 类似于电灯开关一样的一个特别 “那么,你现在心情好点了没有?” “你别问这个。”叶春分无措的摇摇头,小脸还在苏南城大掌里握着。“先。”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叶春分蹙着眉尖问。 “好”苏南城点点头。 想一想,两个人还是这一天出门前,在老宅里吃过一顿早饭。中午苏南城和傅博轩去丰膳斋本来是一起吃午饭的,误打误撞的见了叶春分打人的样子。 中午去了警局,都没顾得上吃,将叶春分送回燕居以后便也彻底忘了吃饭这回事。 回来以后,叶春分吃不进去,苏南城自然而然跟着吃不进去。现在,妮子自己提起,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要吃。哪怕仅仅是陪着她也要吃。 ...... 餐桌上,完全没有任何食欲的叶春分,食不知味的往嘴里填东西。苏南城蹙着眉尖看着她。他就,勉勉强强的露出个笑脸来回给他。 “她现在正在根据你的反应调整自己的情绪。”凯文一边喝粥,一边用蹩脚的中文给苏南城解释。“你不要情绪起伏太大。” “这几天,暂时先用法文跟她交流。” “为什么要用法文?”苏南城往叶春分嘴里送了一口菜,面色凝重的问。 “这是戴维德设置的一个指令,在她情绪极度低沉的时候,只有用法文说的话才是真的,是可以信任的人才会知道的一个类似于电灯开关一样的一个特别设置。” “那么,你现在心情好点了没有?” “你别问这个。”叶春分无措的摇摇头,小脸还在苏南城大掌里握着。“先。”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叶春分蹙着眉尖问。 “好”苏南城点点头。 想一想,两个人还是这一天出门前,在老宅里吃过一顿早饭。中午苏南城和傅博轩去丰膳斋本来是一起吃午饭的,误打误撞的见了叶春分打人的样子。 中午去了警局,都没顾得上吃,将叶春分送回燕居以后便也彻底忘了吃饭这回事。 回来以后,叶春分吃不进去,苏南城自然而然跟着吃不进去。现在,妮子自己提起,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要吃。哪怕仅仅是陪着她也要吃。 ...... 餐桌上,完全没有任何食欲的叶春分,食不知味的往嘴里填东西。苏南城蹙着眉尖看着她。他就,勉勉强强的露出个笑脸来回给他。 “她现在正在根据你的反应调整自己的情绪。”凯文一边喝粥,一边用蹩脚的中文给苏南城解释。“你不要情绪起伏太大。” “这几天,暂时先用法文跟她交流。” “为什么要用法文?”苏南城往叶春分嘴里送了一口菜,面色凝重的问。 “这是戴维德设置的一个指令,在她情绪极度低沉的时候,只有用法文说的话才是真的,是可以信任的人才会知道的一个类似于电灯开关一样的一个特别设置。” “那么,你现在心情好点了没有?” “你别问这个。”叶春分无措的摇摇头,小脸还在苏南城大掌里握着。“先。”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叶春分蹙着眉尖问。 “好”苏南城点点头。 想一想,两个人还是这一天出门前,在老宅里吃过一顿早饭。中午苏南城和傅博轩去丰膳斋本来是一起吃午饭的,误打误撞的见了叶春分打人的样子。 中午去了警局,都没顾得上吃,将叶春分送回燕居以后便也彻底忘了吃饭这回事。 回来以后,叶春分吃不进去,苏南城自然而然跟着吃不进去。现在,妮子自己提起,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要吃。哪怕仅仅是陪着她也要吃。 ...... 餐桌上,完全没有任何食欲的叶春分,食不知味的往嘴里填东西。苏南城蹙着眉尖看着她。他就,勉勉强强的露出个笑脸来回给他。 “她现在正在根据你的反应调整自己的情绪。”凯文一边喝粥,一边用蹩脚的中文给苏南城解释。“你不要情绪起伏太大。” “这几天,暂时先用法文跟她交流。” “为什么要用法文?”苏南城往叶春分嘴里送了一口菜,面色凝重的问。 “这是戴维德设置的一个指令,在她情绪极度低沉的时候,只有用法文说的话才是真的,是可以信任的人才会知道的一个类似于电灯开关一样的一个特别设置。” 第861章 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相比于叶谷雨,叶春分不善音律。但是,吹埙,这是蓝家的一项传统。 在蓝绮所有的遗物里,这只埙是她的养父韩长庚将她从芙蓉城待到岛城时,蓝家留给她的一个念想。 蓝绮无师自通的学会,后来流落到叶春分手中。 ...... 隔着一扇窗,苏南城看着叶春分低垂下来的侧脸。她是那种过分怀旧,能过分念旧情的人。 因此,蓝绮的死,就成了她心上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晚风里,岛城夕阳染着叶春分单薄柔软的身影,蜷缩在一株红豆杉的阴影里,像是卡在某段调子阴沉的故事里走不出来一样。 “媚儿!”暑气退去后的大地,岛城的便浮上一层潮气来。苏南城将一件蕾丝披肩搭在叶春分的肩膀上。 “你闻闻看,空气里有什么?”苏南城长臂拥着叶春分的肩膀。 “有什么?”叶春分完全像是打不起精神来一样,不想搭理苏南城,可是他说的是纯正的法语。 叶春分试着动了动鼻翼,轻微的,几不可查。 “闻不到。” “是草木的清香。”苏南城抱着叶春分娇软的身子,放进自己怀里。 “哦” “想去茶山看看吗?”苏南城从一头乌发掩盖的地方挖出叶春分一张尖瘦的小脸。 那个地方,对叶春分而言,心理上矛盾重重。 “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空气里的草木香,有静心宁神的奇效。” “我不想去。” “嗯”苏南城拍拍叶春分的后背。关于那场噩梦一般的经历,苏南城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胆寒。 只是,叶春分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坏境来休息治疗。 ...... “还有没有吃的?” 两个人耳语之际,全然没有留意到停在燕居门口的车子熄火的声音。 “怎么两个人还说上法语了。嗯?”苏心怡看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视若无睹一般的开口。 两年时间,苏心怡已经被打磨到全然没了那些儿女情长的旖旎心思。苏南城甚至都来不及把叶春分往怀里遮一遮,叶春分没有理会苏心怡,低头想着心事,手里的古埙已经被苏南城收起来交给了刘妈。 “有事?”苏南城抬头,将叶春分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下午开了个会就跑了,所有工作都丢给我。”苏心怡在两个人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有许多文件需要你签字,许义被你派去做别的了。家里听说春分今天跟人打架,让我来看一看。我就顺便来一趟。”苏心怡说着,将一大摞文件放在两个人面前的饿小石桌上。 苏心怡看一眼,软软搭在苏南城怀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爷叶春分,怎么都不相信这会是一个跟人动手打架的主。 叶春分同样看着她。岛上辉煌宏大的落日,搭在苏心怡的侧脸上。她的脖子里,戴着一枚浑圆的太阳石做的项链坠。 寻常宝石,不算什么稀罕之物。只是,在这样的时辰里,在叶春分眼里,就像一粒一粒的阳光能量蕴集在胸前一样,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第862章 有人会讲给叶春分和荣煜清听。 还在交谈中的两个人,尚未发觉有异样。叶春分下意识的起身,向着苏心怡的方向走去。 葱段一般的指尖,尚未来得及察觉,就一把拽住了苏心怡脖子里的项链。 苏心怡尖叫的瞬间,叶春分就将项链从苏心怡脖子上扯了下来。 “媚儿!”苏南城阻止的当口,叶春分已经盯着自己手上的项链,耳鸣响过,就是苏南城这急促的一身低喝。 叶春分的恍惚的看了一眼苏南城和明显已经动了怒的苏心怡,眸光最后被手里的那枚浑圆的珠子吸引。看着苏心怡急怒的表情,抿了抿唇,将那枚珠子藏到了身后。 “大姐,我再陪你一条!” 苏南城见叶春分一副不肯交出来的样子,也不好说硬话从妮子手里往回要。只能转身对着苏心怡赔笑脸! “这是怎么回事?”苏心怡冷静下来后,就只剩吃惊的盯着叶春分一张惶惑的小脸。 “抑郁症?!”苏心怡吃惊的看着叶春分,用口型问苏南城。苏心怡倒也不是第一次见患有抑郁症的人。 只是,做梦也没有想过,跟自己关系那么亲近的一个人,会被这种疾病缠上。 刚刚听说的时候,满眼只剩不可思议。 更加没有想到想到的是,这种病,竟然会在眼前发作。 苏心怡不可思议的,再次将目光移向了叶春分。妮子还是保持着刚才将项链藏到背后的动作。因为苏心怡看过来,拳头伸向更远的地方。 眼神,懵懂之中还带着一些明明白白的可怜。 “春分”凯文的一句话,让叶春分陡然陡然有了反应。后退两步,迅速躲到了凯文的身后。 “你做了什么?” “我好想抢了人家的东西,但是我不准备还给她。” “你要什么可以让你男人给你买。”凯文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叶春分。“或者叫你姐给你买也行。” “可是他们买的都没有这个漂亮。” “你抢这个东西做什么?”凯文从叶春分手心里抠出那条项链瞧了瞧。“我记得去年圣诞节,老荣和戴维德送你的礼物都是项链,哪一条不比这个好看?” “我想给老荣重新缝个荷包,代替蓝绮的那一抹骨灰。” 凯文压抑着情绪,一粒珠子换一抔骨灰。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 无措之际,苏南城高大的身影从叶春分背后笼罩了过来。紧紧环住叶春分单柔的肩膀。 “人的身体,在去世以后。放进火葬场的熔炉里,在中心温度高达两千多度的熔炉里,被化成灰,会有一部分随着高高的烟囱散在风里,还会有一部分,当场就被烧化了。” 苏南城尽量的放柔了声音,叶春分震惊的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听着苏南城的话,心里拼命抗拒接受,可是脑子里却清晰地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媚儿,每个人,走到死亡,走到离开的那个瞬间,都是不完整的。包括你我。” 凯文紧绷着全身的神经,在苏南城话落的时候,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些道理,大家都知道,可是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讲给叶春分和荣煜清听。 第863章 连她都以为自己该是活不久的。 “真的吗?” 半晌,叶春分在绛紫色压过来的暮色里,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嗯,真的。” “我们的都会不完整吗?”叶春分一双秋水目,聚了色,失了神。 “会。”苏南城俯身吻一吻叶春分光洁饱满的额头。 “你的也会吗?” “也会”男人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所以,我们死后,埋在一起才能完整。” ...... 憩园。这是荣家最老的产业之一,原本是荣家上个世界遗留下来的一处别业。 在荣煜清成年之时,荣家老爷子将它送给了荣煜清做礼物。 是荣煜清准备以蓝绮之名迎娶韩嫣然的婚房。两个人,也曾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把它经营成过自己的爱巢。 昏迷到第八天的早上,荣煜清是被透窗而来的,一阵凉风铺面吹醒。 整整八天一动不动,荣煜清只觉得身体甚至都难以支撑。强撑着起身的时候,枕边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舒服的哼了哼。 定睛一看,叶春分那张绝世无双,净美的小脸便映入眼帘。荣煜清有些发蒙的晃了晃叶春分的肩膀。 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推门而入的苏南城阻止了。 俯身,准备将叶春分抱起来的时候,妮子迅速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依旧红着眼睛颓废的荣煜清,不忍的抿了抿嘴唇。 “你醒了?”妮子低头揉着眼睛问。 “你怎么在这里?”荣煜清此时的心境悲怆到极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听说你昏迷了很多天,我来看看。”说着叶春分从口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来。 打开时,仍是那枚装过蓝绮骨灰的,绣着相思子的荷包。 “这是什么?”荣煜清一瞬间的嗓音就厉了起来,以为叶春分一个人跑回法国,打开蓝绮的墓,重新带了一点骨灰回来。 他思念太深,所以病倒。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去打扰蓝绮如今的平静。 “荣煜清!” 叶春分已经在憩园守了三天多,昨晚更是趁着苏南城不注意半夜跑过来的。 为了这个荷包,抢了苏心怡的项链,还开了蓝绮卧室的门收集了一缕头发装进荷包里。 被荣煜清这么一吼,心里的醋意和心疼劲儿全部翻了上来。 “你让我自己解释。”叶春分见苏南城动了怒,小手立马攥住苏南城的大掌。 男人紧绷的身体线条放松了片刻。 “我开了蓝绮的房间,通共找到这么一缕头发。”叶春分一边说,一边伸出一个小拇指来比划。“里面还有一颗太阳石。” “老荣,你再昏迷下去,我觉得我百年以后跟蓝绮没法交代。” “你就这么,想让我活着。”荣煜清心里因为叶春分这小小的举动而变得感慨柔软起来。 却也混着迷茫与苍白。 “没有。”叶春分淡淡摇头。爱而不得的滋味,她尝过,所以对于荣煜清才能又感同身受的立场。 因此,也并不认为,活着,坚持着就是多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连她都以为自己该是活不久的。 第864章 无条件的赠予叶春分的女儿叶悠 “只是不想让你这么死。”叶春分嘟囔一声,香囊上的红绳换成了一条银色的链子。 荣煜清怔怔的看着叶春分,知道她的意思。 但是,撒掉的是蓝绮的骨灰,他甚至在噩梦里一次一次看到蓝绮残缺不全的身体,和不辨情绪的面容。 “拿着吧。”苏南城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了你这个荷包,还从大姐脖子上扯了一条项链。” “怎么回事?”荣煜清一听,瞬间紧张起来。 “把你那未来的小姨子,打到了动了胎气。凯文吓得这些日子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说呢?” 荣煜清看着叶春分,瘦瘦弱弱的小女子。 那天早上,在靓丽杂志社,抱着她发泄了情绪以后,就昏睡了过去。叶春分给乔集打了电话,叫把人接走后,便冲出去找了卢新月。 荣煜清目光缓缓下移,盯着叶春分手里的那一枚荷包看了许久以后,伸出两根手指来捻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怎么说,那里面也还有蓝绮的一缕头发。 “什么样的项链,还要去抢别人的?”荣煜清微微蹙眉。那浑圆的珠子倒是把荷包撑得比之过去还要饱满一些。 “一颗太阳石。”叶春分淡淡启唇。 寓意,辟邪、护佑、睿智、健康。 荣煜清一愣,看着叶春分又瘦了一圈了的小脸。他这些日子忙着给蓝绮报仇,对于叶春分,实则是缺少照顾了。 于是目光移向妮子身后站着的人。 “你先陪着他,吃顿早饭好好睡一觉吧。”荣煜清盯着苏南城。“先前,蓝绮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的。在四楼,拐角处。” “我带她回去。”苏南城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你也好好休息吧。” “嗯”荣煜清丝毫没有推脱的,转了身。连客气送别都没有,叶春分不由担心的睁大了眼睛。 “走吧!”苏南城拽了拽叶春分僵在那里的身子。 “老荣!”临出门,苏南城忽然开口看向荣煜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荣煜清留给两个人一个宽阔的背影,没有多说话。 “苏南城”直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荣煜清才微微测了测身子。“她临终前,让我照顾好叶春分,并说,让我把她好好的好给你。” “我是没什么能力了,可是。你呢?能做到吗?” “当然。”苏南城看了眼身前累到频频吐舌头的叶春分,微微蹙眉。 “嗯。”荣煜清似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别忘了,我是朵朵的舅舅。” 这是荣煜清第一次开口解释与叶春分的关系,以及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对于这种忽然而至的“舅舅”说实话,苏南城心里很排斥。可是也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来打消彼此心里的疑虑。 “嗯”苏南城点头点的有些艰难。还是应下。 此时,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是,荣煜清已经写好了一份遗嘱。遗嘱的内容,将他身故后的所有财产全部无条件的赠予叶春分的女儿叶悠宁。 第865章 不痛不痒的申斥几句,还是败给 苏南城见荣煜清醒来,连最后的那一顿早饭都没有吃就载着叶春分离开。 要不是因为叶春分现在情况特殊,苏南城甚至不会让叶春分去憩园照顾荣煜清。而且,是衣不解带的照顾。 韩嫣然的死,将她和荣煜清以一种,在苏南城看来及其变态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这个男人,就像横在苏南城心里的一根倒刺一样。只要叶春分有点风吹草动,他会跑的比自己还要殷勤。 说是因为蓝绮的死,不假。 可是,苏南城比谁都明白,荣煜清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点蓝绮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或者痕迹。 非得叶春分不可! 而且,他不论站在什么样的立场,都没有办法劝叶春分在这件事情上看淡一点。 何况,不久前,有人弄洒了蓝绮的骨灰。 ...... “媚儿”副驾驶座上,叶春分昏昏欲睡。苏南城伸手握住她苍白发冷的指尖。 从她回来,她的这双手就再也暖不过来一般,无论什么时候捏着,透骨而来的都是凉意。 “是不是累坏了?”苏南城一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搓着叶春分的小手。 “没有。” 古怪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叶春分心里一直发虚。几天以前,荣煜清的高烧已经到了接近四十度的样子,而且药石无灵。 一筹莫展的乔集,不得已去了靓丽杂志社接了叶春分。她就那样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天,凑在荣煜清的耳边,低声软语的说了三天的话。 此刻,坐在苏南城的车里,叶春分也陡然意识到,荣煜清卡在两个人中间那个尴尬的位置上。 此时,苏南城问起,叶春分就尽量打起精神,软着嗓子回答苏南城。 “你有没有给我准备花茶?”叶春分小心翼翼的拽着苏南城的袖扣,嗓子干哑连嘴皮都在发白。 从知道她体寒开始,苏南城就跑去问了古道士,老头儿除了开了一大堆药方之外,就给了他一个玫瑰花、红枣、枸杞、红糖加一点陈皮泡茶的方子。 苏南城车里,因此备上了一只保温杯。 “没有。”此刻,苏南城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女人。这个,从二十一岁跟着自己到了如今的人。 没有了当年的生涩,愈发见出风韵。漂亮的让他时时刻刻都有一种想将人摁在床里再也不想放开的冲动。 “我昨天晚上去接你,今早还来不及准备。”男人嗓音暖了几度。 昨晚,叶春分执意不肯回来。两个人甚至还起了争执。 此时此刻,她带着一点讨好的小动作。让苏南城一面烦躁不已,一面心痒难耐。 烦躁的是,他以为叶春分是为了维持跟荣煜清的那份关系而向自己服软。 可是,这不是他应有的状态。 在青岩别墅的那段时间,叶春分但凡做错了什么,无非两种状态,要么嘴硬死不承认。 要么,会等在一楼的客厅里。等到苏南城一下班回来,看似莽撞的跌进男人怀里,在他知道一切之前主动坦白。然后,他连发火的立场就都没了。 不痛不痒的申斥几句,还是败给她的一张笑脸。 第866章 并不想这么早就去劝她。 不像此刻,像是惶恐的,不安的,小心的,讨好的拽着他的袖扣,撒娇不似撒娇的样子。 “那可是我现在就想喝。”叶春分闪一闪一双秋水目,盯着苏南城。 “没有”苏南城声音已经有些不耐。在高速奔驰的车厢里,他没有地方去给她弄一杯她想喝的花茶。 “我就要喝。”叶春分娇蛮起来,声音不大,透着一点顽皮的恨恨。 这点顽皮,蹭的燃起了苏南城的火气。 “我说了没有!”苏南城厉喝一身,叶春分吓得嗖的一声松了手。苏南城悬在空中的手,落下来捏住叶春分的膝盖。力道不大,可是叶春分却觉得疼痛透骨。 “渴了就喝点水。”苏南城挪来手,从杯架上拿了一瓶水丢给叶春分。 叶春分强忍着快哭了的表情,拧开瓶盖,浅浅辍饮一口。水是苏南城上车的时候,从后座的冰箱里拿出来的,此刻透着透骨的凉意。 叶春分不禁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在发寒。险些掉出眼泪来。苏南城这才反应过来,那瓶水丢出去以后留在自己手里的温度。冰凉透骨。 “喝不了就别喝了!”苏南城声音冷的就像手里的水一样。叶春分心里慌乱丛生,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苏南城眸子里迅速染上一层猩红,甩了一把方向盘。 “嘎吱!”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接着,叶春分手里的水瓶被苏南城一把夺过,男人只用了一瞬间打开车门,将玻璃瓶完美的甩了出去。 关上的车门的时候,叶春分听见玻璃撞着地面碎裂的声音。那个瞬间的心悸,让叶春分眼前陡然一黑,想起自己在法国时,误伤了糖朵的那个夜晚。 泪水夺眶而出。叶春分为了此刻的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缓缓闭上了眼睛躺进身后的座椅里。 车里沉闷的空气,让苏南城心里开始不由的阵阵发慌。片刻以后,叶春分脸上的泪水收的干干净净,不见一点痕迹。 “叶春分!”他冰凉短促的声音,只是让叶春分纤长的睫毛抖了一抖。 他连名带姓,不带一点旖旎心思的叫他。可是,这声音,已经让叶春分觉得足够陌生。 “不舒服就说出来。”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靠在车座里,一动不动的等着车子抵达。 燕居,车子在门口停稳的瞬间,叶春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进了门。连招呼都没有跟刘妈打一声就冲上了楼。 苏南城有些愣怔的看着妮子明显虚晃的身体,蹙了蹙眉。 从厨房里拿了刘妈准备好的杯子和水壶几样花茶后,苏南城泡了一壶花茶,然后,又在保温杯里灌了一杯。 即使分钟后,刘妈做好的早餐摆上桌。苏南城看着满桌的食物,抬手看了看手上的那枚腕表,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 心里盘算,要是叶春分这会儿吃饱的话,午饭睡过去大概也没问题。 只是,才刚刚在路上发过脾气的他,并不想这么早就去劝她。何况,事情已经远比她要给蓝绮报仇复杂的多了。 尚且还没有做好决定的苏南城,忽然听见身后楼梯上传来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第867章 现在,她是一个病人。 叶春分一头乌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裸粉色的一字肩连衣裙,短短的时间内,还给自己化了一个靓丽的妆容。 看起来,先前车里的阴霾已经一扫而光。只是,一双美目流波婉转,尽是敛藏的情绪。 叶春分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手包,一只手里攥着一双高跟鞋,一言不发的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 临出门,被人从背后攥住了纤细的胳膊。那感觉,仿佛他要再大力几分,叶春分的胳膊就要断了似的。 “做什么去?”叶春分听得出,男人已经是极力在克制着脾气。 “凯文叫我去上班。”叶春分淡淡蹙眉,她知道凯文只是想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确定她的心里状态。 只是,这不像解释的解释,说的是又冷又硬,让苏南城心里的已经褪去的火气噌的又泛了上来。 “怎么,叶春分?连续三天三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别的男人,这会儿又被一个人妖指挥着跟我作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知不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叶春分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身体微微晃了晃,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南城俊美但是青黑一团的脸色,有些喘不过起来。 半晌,她才淡淡开腔。 “我三天三夜衣不解带的那个男人,在我最艰难的时间里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还帮我养着朵朵。何况,她还是我唯一的闺蜜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爱人。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病死?” “至于凯文。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人妖不人妖的?你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这样?” “叶春分!!”苏南城那几句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可是,也万万没有想到叶春分对这几个人的维护。已经到了可以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地步。 怒火,几乎是没有任何遮拦的就冲出了口。也是在那一个瞬间脾气失控,完全忘了,他刚刚才把她从抑郁症的深坑里拽出来一点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嗯?” 男人眼睛里愤怒的火光,灼烧的叶春分只消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些噩梦的般的经历。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我知道啊!”叶春分像是触电般,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惹怒你,从来不过一种结局,里里外外遍体鳞伤。” 苏南城业已接近叶春分喉咙的手臂,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叶春分趁机夺门而出。 男人颓然的放下手臂,回到餐桌旁,点上一根烟,看着满桌为她而做的菜肴,只觉得无比的头疼。 打从她回来,两个人之间关系就一直停留在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哪怕,许多旧事已经被揭开,哪怕许多伤害已经找到了答案。 渐渐地,渐渐地,苏南城想起来,早在两年多前,那些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前,叶春分就已经在试图放下两个人的感情。 两年过去,他不知道她已经做到了哪一步?想过用强势的手段把叶春分绑在身边,可是,如今的青岩别墅一片空白。过去,他有理由,将人锁在身边,现在,她是一个病人。 第868章 你挑一件吧,权当给春分赔罪了 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在叶春分面前,在这段感情面前,成了踟蹰不前的绊脚石。而,叶春分的心意,他摸不到。 原因么,一半是叶春分藏得太好,另一半,就是苏南城几年前未做完的那件事情。他对她的过去,缺少了解。哪怕是那两年,她都缺少了解。 ...... 时值盛夏,叶春分那一脸淡寂的表情从和苏南城吵了架的那天开始就那么一直挂在脸上,冷漠疏离,又透着难言的萧索。 彼时,苏远哲在外面成立的小公司,开始蚕食收购凯翔的股份。等到苏南城有所察觉的时候,苏远哲手里握着的股份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有了进入董事会的筹码。 从跟叶春分吵完架的第三天开始,苏南城便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中。凯翔两年一次的分公司巡视,迫在眉睫。 苏心怡上一次受过伤以后,苏南城已经不放心放她独自外出。出差,还是留在岛城成了一个两难的抉择。 ...... 左岸风尚西餐厅里,苏心怡接到荣煜清邀请函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跟荣煜清特别见面的地方。 短短半年的时间,荣家已经完全不复昔日的辉煌。整个荣氏企业资产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只是,这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容大公子的生活质量。 日落前,约了苏心怡见面的男人姗姗来迟。男人,一身西装,长身玉立的迈动修长的腿,气质卓绝的踩着满地夕阳而来。 落地观景窗台,透着蓝澈分明的光照的男人像是贸然跌落人间的书中人,看得苏心怡有一分钟的痴怔。 “抱歉,久等了。”荣煜清站在餐桌前浅浅弯了下腰以示歉意。苏心怡有些慌乱的起身,被荣煜清这把深沉的嗓音激得有些语无伦次,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啊”慌张中,苏心怡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刚刚去了趟商场,耽搁的有些久。” “呃,没关系。”自从成了岛上那些女强人的典型代表以后,苏心怡的时间观念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这里以后,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若说没有一丝愠怒,是不可能的。只是,看见荣煜清那张被极致的疼痛和思念磋磨过得一双眸子,又莫名的没了一点脾气。 “菜单。”荣煜清向着身后不远的适应生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恭敬礼貌的呈上两份菜单来。 此时,苏心怡才发觉,左岸风尚最高的这一次,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 很快点菜完毕后,适应生恭敬的退场。荣煜清向着站在不远处的乔集递了个眼神,然后着装统一的一水儿的服务生便站在了两个人身侧。 “前些日子,听说春分扯断了你的一条项链?”荣煜清缓慢低沉的嗓音在悠远的夕阳里,渡上一层迷离一般的色彩。 “嗯。”苏心怡点点头。“不是什么大事。” “嗯”荣煜清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如此说,到底是春分莽撞了。这里有几款我能找到的这个季度比较好一些首饰款式了,你挑一件吧,权当给春分赔罪了。” 第869章 “可以更加清楚一点的解释” “呵”苏心怡有些不悦。“南城已经给过了。”苏心怡淡淡的扫了一眼荣煜清让人摆出来的那些首饰。 目光在一串祖母绿,花样繁复的的项链处停了一停,然后,别开了眼睛。 不是说有多看得上眼。而是,那条项链上面足有十来颗手指那么大的祖母绿宝石,苏心怡淡淡扫一眼,是因为那土豪一般笨重的设计。以及可能的收藏价值。 荣煜清察微知著的,看到苏心怡略微顿一顿眼神处的那条项链上。向着捧着小羊皮盒子的服务员淡淡抬了抬手,很快,那条项链就被摆在了苏心怡面前。 “乔集,剩下的,送到燕居去。春分有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直接存进库房里。” 乔集点了点头,很快带着人转身离去。倒是不替自家主子心疼丝毫。他知道,荣煜清的遗嘱里,这些本来也都是叶春分和糖朵的。 乔集一开始也以为荣煜清只是受了蓝绮临终时的托付,照顾叶春分。可是,渐渐地,乔集发现荣煜清不管做什么都会下意识的为叶春分做打算。 比如这匹珠宝。荣煜清断了整个荣家的后路,荣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末路,而荣煜清的私产,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比如这匹珠宝,其中除了那么两三件是用来戴的以外,其余的都是用来收藏的。 待价而沽,往后都是叶春分和糖朵的身家, ...... 苏心怡看一眼自己面前的那条项链,那夺目的火彩比苏南城赔给她的那条还要不是凡品,看上去还要值钱一些。 “我倒不知道荣少这是什么意思了?”八面玲珑的苏心怡真是难得的拉下了脸。“这是当着我的面,给我弟弟难堪吗?” 今时今日,荣煜清俨然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几分是因为蓝绮的托付,又有几分是因为护着叶春分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一种行为。 “苏总多想了。”荣煜清淡淡一笑,胸口的那枚荷包,摩擦在皮肤上微微带起的触电感,让这人无法将真实的意思说出口。 总觉得,告诉苏心怡,叶春分从你脖子里扯下来的那条项链如今戴在我的胸口。这是一件既尴尬又暧昧不清的事情。 “绮儿临终前,把春分托付给我,照顾她,是我的责任。” “说起责任,我倒是真的不明白春分这个责任,跟荣少您到底是有什么关系?她有南城照顾,再不济,我们苏家人也还在,不知道荣少这是站在什么立场说照顾春分是您的责任的?” “朵朵,唤我一声舅舅。”荣煜清摇了摇面前的一杯红酒,浅浅啜饮一口,解释的淡而疏离。其实心里觉得有些费劲,他对叶春分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 只是,他自己或许不记得,蓝绮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十一个月,快到一年了。 这么久,活人的离别早已听不见悲声,何况是死人的?苏心怡和苏南城介意的地方在这里。 “可以更加清楚一点的解释” 第870章 只是那时候没在意。 “就是,如果我还要继续考虑婚姻的话,我倒宁愿希望能和叶总您发生这种事情,而不是春分。” 苏心怡闻言,倏忽睁大了眼睛。大概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狂妄又无理的“告白”有些被惊到。 只是,转眼一想,又觉得,他这种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对。在这岛城,荣煜清若要谈婚姻,能配得上他的确实不多,掰着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可是,若要谈爱情呢? 这话,苏心怡没有问出口。因为,那时蓝绮的死,最让她觉到震惊的不是她不正常的死亡,而是后来荣煜清接近于死的那种怀念。 那时,她曾在心里狠狠羡慕过蓝绮。 ...... “看起来,你对春分很了解啊?!”话说到这份上,苏心怡要是还揪着先前的问题不放,那就,有了某种近似于偷窥一般的嫌疑。 荣煜清果然够聪明,一句话堵死了苏心怡所有的质疑和并不那么礼貌的揣测。 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 话题转移的太硬,以至于苏心怡问这话的时候,荣煜清甚至警惕的缩了缩眸子,他了解或是不了解叶春分,苏心怡又能从哪里得知? 他可不认为苏南城会是主动说起这种话的人。 “绮儿还在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嘴上挂着的都是和春分有关的事情。很多很多,而且说得很细致。” ...... 那是在蓝绮离开岛城四处晃荡的归来后,左岸风尚的餐厅里,叶春分和苏南城约会被江夫人撞破以后,带着媒体闹过来。 蓝绮为了要到当时餐厅的监控录像,而重新找到荣煜清,不得已妥协之后,她唯一真正关心的着的人,叶春分起伏跌宕的过活,她便日日劳心劳力的牵挂。 那段时间叶春分跟谁都没有袒露过心迹,却在深夜时,通过社交平台跟蓝绮抹黑聊视频。谁也看不见谁,蓝绮便耍流氓。 “春分,明天咱们撞一下内衣吧?”蓝绮嘿嘿一笑。“你有没有那种无痕的,透着外衣,颜色看起来若隐若现的那种?” 荣煜清伸出去捞蓝绮的手迫不得已收回来,尴尬的听着,又不敢弄出一丝动静来。以免引起叶春分的不适。 蓝绮再用这种方式杜绝与荣煜清的来往,他哄劝无数遍,毫无用处。于是只能被迫每天在黑暗里听着两个女孩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那些闺中密事。 荣煜清后来买了一副耳塞,随身带着。她曾问过蓝绮,你这样不觉得自己会让闺蜜尴尬吗? “我知道啊!”蓝绮一脸认真的回答。“估计我们不说,你们这些男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吧?” 荣煜清哑口无言。 于是那段时间,蓝绮有多关心叶春分的作息起居,荣煜清就听了有多仔细。是以,叶春分的抑郁症发作,蓝绮知道,荣煜清也就知道。 只是那时候没在意。或者说也有作为男人的自负,以为苏南城将叶春分宠成那个样子,该是不会任由下去。 直到蓝绮真正的不在了,他躲去法国。才直到叶春分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 第871章 不管怎么说,这份礼重了。 苏心怡闻言一愣,随即想起叶春分回来后不顾一切给蓝绮举办追思活动的举动。 叶春分重情义,她算是见识到。却没有想过蓝绮也曾这样的担忧过叶春分。 说起那段时间,苏心怡作为苏家人总是觉得莫名的理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不管怎么说,这份礼重了。”苏心怡将小羊皮的首饰盒推到荣煜清面前。“想起来,前面我还没认真谢过你的救命之恩呢。” 荣煜清淡淡一笑,无欲无求的他不管怎么样,都算计不到苏家人的头上。 “举手之劳而已。”荣煜清摆摆手。抿一口面前的红酒,看着残血般的夕阳没过海平面消失不见。 苏心怡问起,荣煜清记起。 蓝绮 叶春分 之后的一餐饭吃的臭寂无声,荣煜清连面子上的客套礼貌都维持不住。心里像是滴着血一样的,想起蓝绮的模样,以及那一抹丢失了的骨灰。 苏心怡大概想不到自己会触了荣煜清若心伤。看他哀颓的神情是,低敛的眉眼,萧疏的身影,心头一阵闷疼。 ...... 深夜两点多钟。叶春分在昏黄的等下辗转难眠,自从上一次吵过架以后,苏南城听说是又住回了澜湾。叶春分尽量避开与刘妈见面的时间,那以后刘妈也少来了。 楼下的座机响的十分蹊跷,一阵接着一阵。叶春分烦躁的捞起床头上的手机,静音状态的守旧,已经是响了第十通电话。 叶春分看清来电人姓名以后,飞快的滑下接听键。 “叶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了。”乔集焦灼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来。 “怎么了?”叶春分淡淡的捻着手指。“老荣是不是又在作死了?” “您来劝劝吧。”听乔集的声音,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一样。“这好好的,跟凯翔的苏总吃个饭,过后就来酒吧灌自己。” 乔集看一眼满地东倒西歪的酒瓶,眼皮子突突直跳毫不夸张的说了一句。 “再这么喝就要喝死了。” 叶春分震了一震。乔集一向是那种老好人的性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主儿,能这么说,说明问题大概已经很严重。 “你们在哪?” “我们在酒吧。我让小朱去接您了,应该快到了,您准备一下下楼吧。麻烦您了!” “嗯”叶春分掀开被子下了床。 因为是深夜,叶春分生糖朵的时候受了寒气,出门的时候找了一件红色的露背针织裙套上,然后穿上了同款的外搭,丝毫不觉得热。 临出门,楼下座机嗡愣愣的再度响起来,叶春分忽然间心烦气躁的恨不得把房子拆了。且,眼皮子突突直跳。 ...... 初夏的夜风,暖暖旖旎。小朱来接人之前就听乔集说会提前给叶春分通知,此刻开着的门,倒是也没有过多怀疑就推开。 明亮的灯光下,看着一身红衣的叶春分,一手握着座机的听筒,一面狠狠打了几个寒颤。 那个受了惊吓的表情,吓得小朱一哆嗦。 “叶二小姐。” 陡然传来的声音撕破叶春分业已崩溃的神经,呼啦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872章 你是死了还是聋了。 “叶二小姐。”小朱惊呼一声,看见叶春分灯下耀眼的皮肤,一时手足无措。 见叶春分颤抖着手拨通了荣煜清的电话。喝到醉醉熏熏的荣煜清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 几天后,荣煜清阿想起自己酗酒的行为恨不得掐死自己。 “老荣,老荣。”叶春分艰难的发出声音来。想到那两张脸,那两个恨不得将自己抽筋扒皮的脸,浑身只剩冰凉。“朵朵和次伯被人绑架了。” 荣煜清看着眼前闪烁不明的灯光,有些恍惚,从耳朵旁边扒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是叶春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荣煜清松怔的神经正在一分一分缓慢的聚拢。示意乔集拿出手机。 “给苏南城打电话。快!” “别告诉他!”电话里,叶春分歇斯底里的一声吼,带着惊恐万分的撕裂和干哑。“绑走她们的,是江亦可和苏南城她妈。” 荣煜清只觉得一道惊雷炸响在头顶,听闻消息,酒已经醒了大半。可是醒来的是头脑,而身体的迟滞还在那里。 “孩子们不是在苏家老宅,怎么会?”荣煜清跌跌撞撞的起来,扯过西装外套笨拙的往身上套。 电话那头,叶春分瞬间噤了声。她也不知道,然,苏家老宅里,大抵没有人喜欢刘思和这件事情,她心知肚明。 要么,是向华在骗她,她手里只有一个孩子。 要么,是苏家人故意纵了向华女士。 但是,无论如何,在叶谷雨离开岛城前往苏黎世复健的这段时间,刘思和的安危,叶春分无法弃之不顾。况且,假设糖朵落在向华或是江亦可的手里,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确定了吗?”荣煜清迅速冷静下来做了分析。“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是真的,次伯接电话叫我小姨了。”叶春分抑制不住的哽咽起来。 “你别急。”荣煜清摁下突突跳的眼皮。“让小朱带你,往她们说的地方走,我这就动身。”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 荣煜清尽量安抚好叶春分,挂断电话后,浑身酸软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乔集在巨大喧嚣里,拿着手机呆愣愣的看着屏幕上凯翔—苏董事长的备注名称,看着荣煜清瞬间被激醒的样子,大概也明白出了大事。 就在荣煜清车子追上叶春分的时候,苏南城的电话才被打通。 苏家老宅已是人仰马翻,苏南城以为荣煜清打电话是为了叶春分的事情,不怎么像搭理。这一耽搁,就失了先机。 “你是死了还是聋了?”电话一接通,荣煜清再也抑制不住脾气,直接吼了出来。 “你是有病?还是欠揍?”苏南城冷喝一声。 “行。我不跟你计较。我问你,朵朵呢?次伯呢?” 苏南城被问得头皮一紧。 “你听到到什么消息了?” “哼!”荣煜清冷笑一声。“我是没听到什么消息,可是你保护不好的女人听到了。” “什么意思?!”苏南城心里一紧,从事出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他们这边一点眉目都没有。 第873章 你们把妹妹带去哪里了? 为防万一,他死死瞒着叶春分没有告诉。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你妈,伙同江亦可,绑走了她的两个孙子。让春分一个人去,以大换小。听懂了?!” 苏南城闻言,陡然闭眼,而后睁开眼睛看了眼幽深的夜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站在向华的角度,可能不会拿糖朵怎么样,但是刘思和就危险了。 而站在江亦可的角度,则可能恰恰相反。 苏家老宅知道刘思和身世的人不多,目前,那两个带着孩子们出门去遛弯的保姆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处处透着诡异的孩子失踪事件,细思极恐。 向华女士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孩子们身边的保姆。甚至,她是怎么知道叶春分的联系方式的? 就连上一次,叶春分的生日宴上,江亦可的出现。说法是看管的人大意,可是江亦可能衣冠楚楚的出现,这又是为什么?是托了哪方神仙的洪福? ...... 向华当真是走投无路,也当真是目的简单。约见的地方,是控制着她和江亦可的那套别墅。里里外外都是苏南城的人。 叶春分抵达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开了大门。跑过来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太太。 荣煜清在外围静观其变。 灯火通明的楼里,在这样深浓的夜晚,处处都透着焦灼、诡异和不安。糖朵撕心裂肺的哭声,即使站在院子里,叶春分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的时候,被身边的人一把扶住。 “太太,您小心。” 走到那栋楼宇里面,向华女士指定得房间里,叶春分几乎已经凝固了全身的血液。 安静的走廊里,处处透着熟悉的诡异。 江亦可嘶哑的嗓音,透过幽深的走廊传来。 “我才是你妈妈,叶谷雨她不是!!”或许是因为见了刘思和软萌的样子,终于泛滥了一点迟来的母爱。 江亦可看着刘思和眉眼间的温和,倒是有几分江毅然小时候的样子。念亲的心思就更加浓了几分。 “阿姨,您要是很想自己的孩子的话,就去看看他吧。”刘思和闪一闪浑圆的眼睛。 下午来的人,是直接从婴儿车里抱走了糖朵。刘思和是自己寸步不离跟上妹妹脚步来的。 刘思和抱紧糖朵的腰身,抢孩子的人,看见又有一个,为了不耽误事情,直接将两个一起抱来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你就是妈妈的儿子,你就是我儿子啊!”江亦可已经隐隐有了哭腔。 站在门外的地方,刘思和看见江亦可身后的叶春分。微微侧了侧眼睛。 叶春分迅速闪到一旁,躲过了江亦可回头的窥探。 “你在看什么?”江亦可蹲下身将刘思和揽在怀里。 “没什么。”业已三岁的刘思和聪明剔透,在叶谷雨的教育下,已经知道不能随便激怒陌生人的道理,尤其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们把妹妹带去哪里了?”刘思和一脸认真地问。“妹妹一直在哭,在家里时,她已经吃了两顿奶了。” 第874章 这么大费周章的,是想干什么呢 言毕,饿了一晚上的刘思和肚咕咕叫了两声。孩子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饿了?”从出生到现在,江亦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生下来的那个孩子。仿佛在这一刻,她已经浑然忘了,她曾经用他的命做过怎样的算计。 也忘了,她压根就不希望刘思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他活着,叶谷雨把他教养的这么好。聪明可爱,仿佛一点苦都没让他吃过一般。 “我带你去找吃的。嗯?”江亦可倒像是母亲一般,起身准备牵着刘思和的时候,孩子向着身后闪了闪。 “阿姨,你在前面走,我跟着你吧。”刘思和谦让似的说。 “好”江亦可见孩子对自己这般设防戒备,心里的狠妒已经蹿起来。 叶春分给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保安打了个手势。 不过一瞬,江亦可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六四见状迅速蹲下身,抱住江亦可的两个脚脖子,还在向前走的江亦可惯性使然,不由分说的向前倒下去。 “小姨,快!”刘思和不知道外面还有保镖,只是想自己和叶春分使力就能将江亦可制住。 江亦可倒下的瞬间,保镖迅速钻出来,摁住了不知何时会发疯的女人,叶春分一伸手,将刘思和抱进了怀里。 刘思和闷闷的看一眼倒地的江亦可,任凭她怎么哭喊都没有再回头。 刘思和挣扎着从叶春分怀里跳下来。 “小姨,快跟我走。我知道妹妹在哪里!”笑笑一点孩子,带着叶春分推开了走廊里一件硕大房间的双扇门。 向华看起来像是正在给糖朵喂水,孩子哭到疲乏的将柔软的脸蛋,搭在向华怀里。皱皱巴巴,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叶春分整颗心瞬间就缩成了一团。 手掌不自觉的攥紧。骨节都发了白。 “次伯。”叶春分开口,说的是完全不同于岛城方言的另一种土著语。那是芙蓉城的语言,现在很多人为了使孩子摆脱身上的“土味”而从小制止孩子说方言。 可是,也很少有人会知道,等到凡事经年,亦必然唯有一口乡音能说得清你的来处。 刘思和睁大眼睛看着叶春分。 “你走过去,看看妹妹的情况。然后站在妹妹身边不要离开,待会儿,你要尽最大努力把妹妹抱出来,听懂了没有?” “好的,小姨。” 向华女士没有想到叶春分真的会一个人前来,预料当中,苏南城应该会一起跟过来才对。糖朵认生,一晚上被两拨人抱来抱去,已经受了惊吓。 向华女士唯恐糖朵一直哭下去,哭坏了嗓子。于是喂着糖朵吃了点安眠药化的水。此刻,向华怀里的糖朵已经昏昏欲睡。 被糖朵吵到头晕的向华女士,顾不上计较刘思和与叶春分到底说了些什么。何况就算说了什么,那又怎么样?她又不会真的把糖朵怎么着。 对于此刻的向华女士,糖朵是了不得的一个筹码。 “长得真是漂亮啊!”向华女士盯着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夸赞。“父母的那点优点,全部都在这孩子脸上了。” 叶春分不安的吞了一下口水,没有接话。眼睛瞄向了向华女士坐着的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花瓶。 眼熟,是。那是向华女士因为苏南城在中心广场和苏南城偶遇以后,提着廖老板的东西登台,被苏远哲使了绊子。 向华女士找苏南城发货的时候,扔了手里的书还是遥控器,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反正殃及了一支玛瑙花瓶。碎了以后的花瓶,让刘妈很是痛心不已。叶春分去了青岩别墅后,亲自找人镶金修补了的。 此刻,在向华女士的面前,里面还插着一束百合。看起来格外的扎眼,甚至这屋子里的装修也格外的扎眼。这熟悉的主人家风范吗,让叶春分不由得浑身打着冷战。 “你怎么不说话?”向华女士微微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叶春分会如此沉得住气。 “这么大费周章的,是想干什么呢?” 第875章 最怕的就是一个不小心激怒了她 向华看着面色出奇冷静的叶春分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不过,看着叶春分攥紧的拳头,心里倒是一松。 “去燕居找过你,但是周围里里外外都是南城安排的人。没能见到你,只好出此下策。” 向华女士一边说,一边摇着拍着怀里的孩子。糖多安静的很不正常,叶春分眉头皱紧,看着向华女士,心里,冰凉的恨意翻涌。 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清楚,为什么回来以后和苏南城的感情再也难有进展,但是在看见向华女士的这一个瞬间,他就懂了。 两年多以前,她对向华女士的那一眼算计,改变了太多的事情。她对于那些留不住的亲情很是淡漠。对于那些留不住的人,从来不会费力经营,更谈不上挽留。 比如,她几乎毫不费力的就能就能接受,自己没有父亲这回事情。 但是,苏南城不一样。 就像现在,抱走糖朵的是向华,而不会是顾长白。 “你自然是没有能力再赶走我第二次。”叶春分淡淡的开口,了然,是因为早在苏南城动手之前,荣煜清已经什么都安排妥当。 早料到叶春分会对旧事耿耿于怀。向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当时均亭,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吗?” “你又知不知道我得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向华微微的颤抖着嗓子,带着哽咽的泪声看向叶春分。 “均亭现在,被锁起来,用大好的身体做着一项连我这个亲生母亲都说不清名字的活体实验。” “见过丧尸吗?不是电影里的那种,而是真的。没有特效装,没有玄乎其玄的配乐,没有特效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喉咙里发出来的哀嚎,就像一条被勒住了喉咙的狗一样。” “狰狞可怖,已经不足以形容的那种!” 向华狠狠的吞了一下口水。 叶春分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震诧,或许是因为实在想象不到那个场景,所以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在向华哀嚎一般的泣诉里,低了头,看起来像是静静聆听一般。始终也没有作声。 害怕,是真的害怕。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骆均亭的样子,但是,作为母亲,糖朵身上哪怕有个小小的伤口,叶春分都能揪心许多天,而如果向华女士对糖朵做些什么的话,叶春分估计自己能立时三刻的发疯。 此时此刻的叶春分,还不知道,真正让她发疯的。不是糖朵,而是天亮时分接踵而来的意外。 向华沉湎于泣诉时,怀里抱着的孩子,向着身侧的方向沉了沉。是刘思和,尽量的踮起脚尖还是看不清糖朵的脸,所以拽了拽糖朵的裙子。 向华一愣,陷入沉思的神经被拉回来。也就没有管刘思和的动作,反而让怀抱向下沉了沉,以便刘思和看清楚糖朵。 小孩儿柔软的小手很快搭在了糖朵的额头上。 “怎么,怕我害他?!”向华女士陡然凌厉的声音吓得叶春分一个激灵,最怕的就是一个不小心激怒了她。 刘思和迅速收回小手,有些讪讪的看了一眼向华女士,又瞄向不远处站着的叶春分。 第876章 男人将幻影开出了跑车的速度。 “这么大费周章的见我,总不会没有什么目的吧?”叶春分下意识的向前挪动了脚步。 意料之外,向华没有激烈的反应。 “放心。我不会拿她怎么样的。”言毕看了眼身边站着的刘思和“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经年的愁苦浸泡,向华女士早已不是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两年,平添了许多沧桑在脸上,也早已面目狰狞。哪怕是笑着的时候,也比那些和颜悦色的人看起来多几分危险。 更何况,刚刚才目眦欲裂的提气骆均亭。她这话,不仅让叶春分觉得不可信,心里倒是比刚才更加担心。 何况,刘思和摸过糖朵的额头后,瞬间写在脸上的单纯的害怕,早已攥紧了叶春分的神经。 “那你,是想拿我怎么样了?” “怎么,你以为我站在你面前就只会害你?”向华冷笑一声。 “不然呢?”叶春分嗓音低淡的反驳。“你抱走了我的女儿,还指望我以为你这么做是出于一片好意吗?” “当然不会。”向华女士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孩子,又见刘思和始终紧紧拽着糖朵的衣角。索性准备放手。 “抱得动吗?”向华女士看向刘思和的眼神,始终带着浓浓的鄙夷,这一眼及其不善,却让原本低头的叶春分忽然抬起了眸子。 刘思和见向华撤了手,也不回答铆足了力气将躺在向华怀里的孩子抱了起来。 叶春分一颗心猛然间悬到了嗓子眼上。糖朵如今的身体,已经超过二十五斤,连她抱着都有些吃力。刘思和身体虽好,不过是个马上要四岁的孩子,抱起一个奶娃娃几乎耗尽孩子一身的力气。 而此刻,更要命的是糖朵柔软的小脸被搭在刘思和的肩膀上,会走路的孩子,被这么大动静闹着,居然还能睡着。 叶春分猛然记起,踏进这座楼门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分钟以前,糖朵还是哭着的。 “次伯。”叶春分颤抖着嗓音道。“抱着妹妹躲到墙角去。” 在刘思和抱着糖朵跑开的瞬间,在向华女士意识到什么,伸出手臂准备将刘思和拽回来的瞬间。叶春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抡起桌上那只玛瑙花瓶砸了下去。 嘭!花瓶碎裂,粉嫩的百合坠地,花瓶里清水流了一地。 咚!向华女士先是困惑的看着叶春分,在满脸的血液模糊了视线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叶春分,倒在了地上。 叶春分红色的衣裙上溅了满身的水。等下,看着倒地的向华女士,满头鲜血,流出来后被水渍稀释。深红转淡。 刘思和被巨大动静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原本已经脱力的叶春分,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来不及害怕,赶忙走到墙角。一手抱起一个孩子。 “次伯,闭上眼睛。” 她杀人了,叶春分冷静而且清晰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如果刚刚的那一下,真的砸在向华女士的太阳穴上的话,这人,是救不回来的。 身体单薄的叶春分,怀里抱着两个孩子健步如飞。路过向华女士倒下的地方时,出门时穿着的一双小白鞋被血迹污染了大半。 ...... 深夜里,一路开车疾驰而来的苏南城,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男人将幻影开出了跑车的速度。 第877章 许义,救救叶家的这两个孩子。 抵达那间豪华别墅的时候,叶春分正踩着天亮前最黑的夜走出来。怀里抱着两个孩子。 身后从楼里追出来两个他原来安排在这里的保镖,目标是叶春分方向。 心上人一袭红衣,染醉了夜色。怀里抱着两个孩子,在看到苏南城的时候,原本稳健的脚步一个踉跄,跌倒的时候,刘思和翻了个身掉在了地上。 糖朵稳稳倒在叶春分怀里,像是睡熟了一般。 在昏黄的灯光下,叶春分看着苏南城,泪水夺眶而出。眼神里,像是痛失所爱一般的踌躇,抱歉,还有翻涌的内疚夹杂着丝丝缕缕几不可见的恨意以及怪怨。 “媚儿”苏南城奔向叶春分的时候,原本跌倒在地的叶春分竟然迅速翻起身,向后躲出老远。 刘思和带着哭腔跟上。 “你还是。”叶春分咬着嘴唇,忍着喉咙里的艰涩开口。“进去看看吧。” 保镖在这个空档,已经追上了叶春分的步履。看架势,是要捉人的样子。 他们原本以为,叶春分进去后,不过争执几句,将孩子抱出来就好了。向华女士提前也有交代,说自己只要等到叶春分和苏南城一来就会把孩子还回去。 没想到叶春分会杀人。也太清楚,这些年尽管苏南城对向华女士不闻不问,可是一个母亲的安危对儿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个人就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你们放心,我不会逃的。” 叶春分嘶哑着嗓子说完一句便飞快的带着糖朵和刘思和出了门。苏南城一脸莫名的看着叶春分的背影,欲言又止。 回头的一瞬,看见地上凌乱的几个血脚印眼皮子突突一阵狂跳。 ...... 叶春分是真的没有打算逃,而是不放心将孩子交到苏南城的手上。她杀了她的母亲,糖朵或许会因为苏南城躲过一劫,但是刘思和,苏家人没有那个立场和理由顾及。 这种时候,她只放心将孩子们交到荣煜清的手上。换了谁,她都不会松手。 ..... 亮如白昼的别墅门口,叶春分没有看见乔集和荣煜清的那台车。反倒是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飞速赶来的许义将一台黑色的宝马停在了门口的停车坪上。 “太太”许义见叶春分独自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蹲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深浓夜色里,叶春分被这一声唤,激得浑身一软。糖朵笑笑一团,在叶春分怀里极不正常的安静,且发着烧。她不能再等。 许义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安静如水的夜里突兀响起。 “别接!”叶春分抖着嗓子说。“求你了,别接。” 许义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跃动的“董事长”三个字,摁下心头所有的慌乱,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太太”许义看着叶春分松了的眼神,有些犹豫的开口,此时,许义的手机再次响起。 “许义。”叶春分哽咽着嗓子。“你能不能帮我,救救这两个孩子?” “太太,您在说什么?”许义诧异的张大了嘴。 “能不能,帮我救救叶家的两个孩子?”叶春分惨白的脸上再次肆虐起了泪水。 “我可以把我手上所有的再颜集团的股份给你,就求你,救救这两个孩子。” 第878章 杀人不说,连孩子都不管了吗? “太太,您言重了。”许义看着叶春分。 “可以吗?”那口气里的祈求已经再明显不过。 “好。”许义慎重的点点头。这个样子的叶春分,让许义莫名记起了那年在医院被警察带走时的叶春分。 “朵朵病了,你送她去医院。次伯也受了惊吓。”叶春分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你打电话,找紫灼姐,找郑瑟哥哥。看病。给这两个。” “日后,朵朵或许有一线生机。次伯,今夜绝对不能落在苏家人的手里。” “太太!”许义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他知道,从叶谷雨和刘渊收养这个孩子的时候,苏家就再也没有计较过他的血脉。 此时此刻,叶春分这样说。许义既不明所以,又为难震撼。 “你可以用你的生命发誓吗?”叶春分怔怔的看着许义。 “好!”许义再次慎重的点了一下头。向着身后挥了挥手。 “你亲自去。可以吗?” 许义狐疑的看了眼叶春分,然后向着靠过来的人低低耳语吩咐几句以后,抱起两个孩子转身上了车。 叶春分紧绷的神经在目送许义的车子走远以后,卸了浑身的力道。软软瘫坐在地,眼前训练有素的脚步踩着身边光滑的水泥路面冲进了身后的宅子。 万籁俱寂,从叶春分抑郁症复发的那一天开始,这个词,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字面上的诗意。只剩幽深的恐怖。 一如,此刻从两棵大树后面,走来的几个看着就孔武有力的男人时,她真的已经不想再去深想这场宿命,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什么时候结束。 ...... 抱着浑身是血的向华走出这栋别墅的时候,苏南城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发都在努力的诠释一个词“小心翼翼”,他想过向华女士的诸般结局,却没有想过这一种。 在这刺目的一片猩红面前,苏南城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发疯了。他的母亲,他甚至还没有找到原谅的那个借口,就要以这样的惨烈的方式当着自己的面离开了吗? 此时此刻,想起叶春分那一身红裙,以及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只觉得讽刺,只觉得怒火已经完全吞噬了理智。 ...... 向华女士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离岛城初夏的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 急诊室外亮着的“手术中”得牌子,让苏南城在耗尽白日所有温度,的次日黎明冷的浑身发颤。 许义离开别墅后,转头通知了紫灼,然后带着高烧不退的糖朵来了医院,他前脚到,后脚苏南城的幻影就就送来了向华女士。 糖朵被喂了剂量不少的安眠药,小小一个孩子面临洗胃的痛苦。手术需要亲人签字。苏南城手里没有糖朵的出身证明,不仅如此,也没有一切能够证明糖朵身份的东西。 许义犯难,急诊室门口,苏南城看着手里糖朵的诊断证明,只觉得整个人才刚刚坠入冰窟,又迎来当头一棒。 “叶春分呢?”苏南城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叶春分,尤其是用这种冷冽冰凉的语气。 “怎么,杀了人躲起来不说,连孩子都不要不管了吗?” 第879章 叶春分咬着他的脖子,很用力。 “难道,没有跟着您一起来?”许义诧异的问。原本没有见到叶春分就已经很是诡异。心里还在想,难道这种时候,苏南城还有办法打发走叶春分? 此刻,听见苏南城这么问,整个人都是懵的。 “派人去找!”苏南城切齿的恨道。 “可是,小小姐那边,已经不能再等。”许义有些忐忑的说。 “找老宋想办法。” “估计,小小姐那边您得亲自去陪着。”许义不安的道。“毕竟,那么点孩子要洗胃” “那个”许义语结了一下。“毕竟,那种概率比较大。” 苏南城双手交握在胸前,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何尝不知道糖朵那边有危险,可是,向华在手术室里。如今,众叛亲离的向华已经没有人会顾及她的死活。 “把叶春分绑来!”从找出来,到绑来。苏南城的声音已经冷炸。“让那个女人好好看看她这一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苏南城愤怒的起身,足尖向着另一间急诊室的门口走去。 ...... 已经挣扎不动的叶春分,看着眼前走来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叶春分嘴角冒起自嘲般的笑意。 苏南城是有多怕自己逃跑,竟然弄着这么大阵仗? 被人用蘸了迷药的帕子弄晕的时候,一颗原本就冰凉如水的心,瞬间沉入幽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光色,没有声音,没有人迹,只有逐渐缓慢了节奏的心跳声。 “春分”听见的幽深处传来的第一声呼喊。叶春分冰冻一般的内心,像是被人连着冰碴儿割破一般,连血液的流动都没有,只剩彻骨的寒凉和疼痛。 “春分,醒醒。”荣煜清拍着叶春分的脸,压得下浑身沸腾的热血,却压不下整个人颤抖着的粗嘎的喘息。 荣煜清,费力的将身上那件黑色的衬衫脱下来,认真的裹住叶春分腻白的身体,一粒一粒的系好扣子。 看着眼前架起来的摄像机,已经面前那面大镜子后面,被掩藏的监视器。心里滔天的怒意翻涌。 从坐在车里,被人以糖朵遇到了危险,叶春分也陷入困境为由骗下车的那一刻。荣煜清真的憎恨透了这个世界,也忽然烦透了苏南城。 亏他还曾经想过不遗余力的将叶春分推向那男人的身边。 竟然,苏南城放在偌大豪宅里养着的母亲,曾经害惨了叶春分,如今和荣夫人勾结,为了算计自己的,这是要让眼前的小女人粉身碎骨,还是万劫不复? 在第一缕晨光照进窗子之前,浑身是伤的乔集带人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 荣煜清迫不得已的将叶春分裹进了怀里。大批赶来的媒体记者,冲破了乔集甚至来不及构建的防线,拍到了一手的照片。 荣煜清赤裸着上身,黑色的男士衬衫裹在叶春分娇小的身体上。然后,整个人被荣煜清困在怀里。 是的,困在怀里。男人的双腿加紧叶春分的。手臂牢牢箍住叶春分手臂和身体,妮子头塞在荣煜清颈窝里。 荣煜清表情痛苦不堪。不是装的,因为叶春分咬着他的脖子,很用力。 这个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第880章 老苏,准备好一辈子打光棍吧! 医院里,尚在糖朵的手术室门口等待结果的苏南城,是在岛城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窗子的时候,听到安静了不过几个小时的手机,传来的一声诡异的信息提示音。 分明寻常的短信提示音,在这个时间点,真的太过诡异。 手机屏幕短暂的亮起,苏南城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高大的男人,在一个暖风温和的早晨只一瞬便跌倒在明亮刺眼的走廊里。 倒下前,听到的是接二连三的信息提示音,三三两两,然后暴雨如注的砸下来。 ...... 好好的一个人忽然病到需要氧气罩来维持的地步。昏睡了两天两夜,苏南城仍是觉得胸闷。 黎明睁开眼睛的时候,苏南城总觉得别在心口的那口气越来越妨碍到自己的呼吸。 傅博轩盯着苏南城醒来,不由狠狠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苏南城青黑的脸色,又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该怎么告诉他好。 四目相对,两厢沉默。 “你妈”傅博轩使尽了浑身解数,挑好听的来说。“抢救过来了。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和失血过多以外。没有什么大碍。” 然后,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比如,荣氏企业如今的董事长荣夫人,牵扯出了人命案件被带走审查了。 比如,叶谷雨的人紧紧盯着向华女士,准备一醒来就带走的,此刻人被方信带人堵在医院门外。 比如,开箱的顾家断崖式的下跌,到了历史新低。 比如,叶谷雨已经展开了对凯翔疯狂的报复,在不断吸收凯翔的股份。 比如,糖朵因为过量服用成人镇定类药物,二次进了急诊室。 还比如,据说,叶春分疯了。 是真的疯了,一如当年的叶姑娘。 ...... “你说,我醒来做什么呢?”除了叶春分疯了的消息,在这一天日落以前,苏南城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然后,幽幽的道出口一句。 ...... “董事长,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四爷安插在老宅里的人,出事的时候,骗过了保姆,将小小姐和思和少爷带走的。” 许义有些艰涩的措辞。 “看监控,那些人好像只想带走小小姐,思和少爷是拽着小小姐不肯放手,才被一并带走的。” “带走小小姐的,是荣夫人那边的人。”许义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对苏南城的伤害有多大。“然后送到了骆夫人手里。” 尽管如此,还是说了。 “别墅门口的监控,太太是被人迷晕了绑走的。至于怎么和荣少在一起的,还没查清楚。” 而向华女士,一遍一遍的在控诉,自己只是想要见见苏南城和叶春分,求个原谅。 “呵”苏南城悲凉的一声笑。“哈哈哈”苏南城近乎疯狂的笑声,混着血色夕阳,弥散在医院走廊里。 “老傅”笑到最后,苏南城已经哑声哭起来。“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处?” 男人愤怒的一拳砸在墙壁上,血迹顺着指缝汩汩冒出来。 “她呢?”在所有事情都清晰摆在眼前的时候,苏南城心头疼痛发烫牵挂的那个人,许义和傅博轩谁都没有提起。 “媚儿呢?” “老苏”傅博轩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苏南城的肩膀。“准备好一辈子打光棍吧。” 第881章 苏远哲的哑谜不够高级 岛上的炎热一层一层的铺开。 苏南城守在糖朵的病房门前,第九天,糖朵终于转危为安。然而,岛城近日连续占据热搜头条数日的女主角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个男主角,号称是糖朵舅舅的男人,也没有出现。 除了那一句没有确切依据的模糊听闻,苏南城再也没有了叶春分的任何消息。 荣夫人牵涉人命案件的证据确凿,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她九岁的小儿子,经过医学证明,不是荣家血脉,被逐出荣家族谱。 荣煜清的二叔,在数百年祖业面临巨额债务,被告知破产的时候,宣布放弃接手家族企业。 至,第九日,糖朵终于离开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叶谷雨已经手握凯翔近百分十十六的股份。 接近四年后,苏远哲再次列席凯翔的股东会议,并带领旧部起草了罢免苏南城凯翔董事长一职的文件。 这份文件要想生效,必须获得董事会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持有人支持。作为凯翔的第三大咕咚,叶谷雨的意见大概要起决定性的作用。 ...... 再颜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苏南城的四叔,苏远哲坐在叶谷雨面前的真皮座椅里,看着叶谷雨。一等一的美人,以苏远哲的眼光看来,叶谷雨是比徒有其表的叶春分漂亮不知多少倍的美人。 叶谷雨胃口及其欠佳的这些时日,古道士给了叶谷雨一大玻璃罐的陈皮糖,此刻,叶谷雨被苏远哲黏腻的目光缠上,忍着浑身的不适,嫩白的手指掀开玻璃罐取出一粒陈皮糖来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苏远哲一副不急着说话的样子,叶谷雨倒是比苏远哲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七彩反光的糖纸,在叶谷雨纤长的指尖翻了几个来回,便成了一只精致绝伦的纸鹤,静静立在红木的办公桌上。 她心不在焉的表现,让苏远哲瞬间冒出了火气。 “叶董事长,不请我吃一颗吗?”苏远哲向着叶谷雨的方向伸出厚厚的手掌心来,指缝里,贪得无厌的油腻激得叶谷雨忍不住胃里阵阵作呕。 叶谷雨冷笑一声,将含在嘴里吃了一半的糖从唇稍取下来,咯噔一声扔进了桌面上那只白瓷的垃圾桶里。并着那只纸鹤一起,然后抽出湿巾细细的擦了擦指尖黏着的糖渣。 “我都不记得我请您进来过。”叶谷雨红唇微启,淡漠凉薄不及叶春分一半,却更有震慑力。“您怎么能进门就要我的糖吃呢?” 苏远哲肥硕的手掌,尴尬的蜷缩了一下,极不自然。收回也不是,晾着也不是。这个年轻的女人,掌管着国内最大的文创产业,却没有冷漠霸气的帝王风范,而是智慧到近乎成妖的那种剔透。 苏远哲有一种被看穿的羞耻感,以及无力感。 “这颗糖,放在叶董事长的罐子里,时间久了就生虫了。到时候大概不过是被扔掉的结局。与其如此,您不如给了我,我想的我开出的条件应该会让您感到满意!” 相比之下,苏远哲的哑谜打得,就不那么高级了。 第882章 潺湲的下落,我不会告诉你。 “看您这一身福相,大概在风雅之事上少动心思。您大概还不知道,在我这里,旧物可是比新品值钱多了。” 叶谷雨讽刺的毫不留情。 “再说,我手下有的是能人,连几百年的古董都不见得生尘,何况是小小的一粒糖果呢?!” 苏远哲闻言,瞬间危险的眯起了眼睛看着叶谷雨。这是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激怒我,对你可没什么好处?!”苏远哲道出口的语句,满是危险的警告。这感觉,像是你根本不知道眼前人会突破底线的做到哪一步。 只是,于叶谷雨而言。从决定为叶家报仇的那一天开始就学会了一个词“杀伐”。哪怕,她周身从来没有过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冷冽气质,但是,却毫不影响她除之而后快的手段。 “或许吧!”叶谷雨看着苏远哲一张油腻危险的脸,只觉得反胃。“不过,既然来了,也省了我的力气去找你了。” 言毕,铿锵沉着的曲起拳头扣了扣红木的办公桌面。有着装整齐的人破门而入,将已经意识到危险,想要起身离开的苏远哲钳制住。 “送去,跟骆均亭作伴吧!” 不知是在哪个瞬间,叶谷雨原本有些冷冽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人们素日常见的温柔亲和。康利蹙眉看一眼叶谷雨,总觉得,叶春分疯了以后,叶谷雨也跟着疯了大半。 “你就不怕苏家和叶家的近半个世纪的交情毁在你手里?!”苏远哲临危,生出故弄玄虚的急智来。冲着将手重新塞进糖罐子里的叶谷雨厉喝一声。 “你们都不在乎的东西,我做什么要放在心上?”那样温柔熨帖的表情的和声音,却偏偏听得苏远哲出了一身冷汗。 被拖走的那个瞬间,苏远哲看着叶谷雨甚至都没有微微颤动的表情,依旧如同他几分钟前刚刚坐在这里一样,纤长的手指再次,用刚刚那种同色的糖纸折出又一只纸鹤。 ...... 苏远哲被拖走后半个小时,苏南城的出现,让叶谷雨失了最后一份耐心。 苏南城走来的时候,叶谷雨纤细的身影陷进身后的老板椅里,仿佛是一碰就碎的瓷器,在岛城万物疯长的季节里,显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羸弱来。 “你四叔,去跟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做伴了。” 适才发生过的事情,像是不曾在叶谷雨心上激起片刻涟漪一般,这几个出口的干脆利落又毫不带一丝感情。 苏南城准备落座的身体僵在半空中。男人看向叶谷雨的目光里满是诧异。苏远哲,再不济也是苏安的亲儿子。 哪怕苏安将人逐出家门,也从来没有想过叶谷雨会插手这件事情,没有想过,叶谷雨有朝一日会将事情做得如此绝情,如此,不留转圜的余地。 能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苏南城沉重的身体,嘭的一声跌坐在皮椅里。看着叶谷雨的脸色,原本要问出口的话生生被堵死。 “我不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苏南城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了回头路可走。即使被堵住嘴,也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潺湲的下落,我不会告诉你!” 第883章 用生命爱过她的,只有刘渊。 提及叶春分,叶谷雨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一圈,随即被极端的克制收住。睇着苏南城的眼神翻涌着复杂的恨意。 “你知道的谷雨,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苏南城半句话瞬间滞涩在喉咙里。 “我并不知道潺湲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叶春分微微的吸了吸鼻子,眸子已经湿润。“以后,也用不着知道了。” “叶谷雨!”苏南城直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大到秘书办的小米,唯恐叶谷雨受什么欺负,踩着高跟鞋迅速跑过来,站在秘书办门口。亦可不敢放松的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会来找你打听她的下落?!”苏南城吼完那一声以后,声音里的恳求已经很明显。 这些日子,守在古道士中药铺子周围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始终是古道士不曾出门坐诊,连面都没有露过。 靓丽杂志社,凯文每天下午三点多钟去一趟荣煜清的憩园找荣煜清商量杂志社的动向。 因为叶春分和荣煜清的绯闻被曝光,靓丽杂志社的运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杂志的排期已经叫停。为了逼出叶春分,凯翔单方面起诉了靓丽杂志社,提出了高额的赔偿要求。 只是,这漫天毁天裂地的消息里,没有只言片语的属于叶春分的下落。便是戴维德,如今苏南城也已经联系不上了。 他安排在叶春分身边的梁欢,也已经数天没有了叶春分的消息。 靓丽杂志社,如今单靠卢新月借着荣煜清狐假虎威的维持着。凯文真正在关注着的,是叶春分的病情。 “她是不是,又生病了?” 这些日子,叶谷雨因为傅夫人找上叶谷雨,加上叶春分和糖朵,叶谷雨眼下一圈乌青。苏南城看着叶谷雨一张菜色的脸,心里阵阵余悸。 “这些,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叶谷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苏南城的眸子里全是戒备。 “叶谷雨。”苏南城步步紧逼的神色松了不少。“我再问你话,我说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 “或许吧。”叶谷雨疲惫的揉揉眉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苏南城,还有许多对潺湲来说不可或缺的人。而你,是让我最不放心的那个。” “谷雨”苏南城嗓子哑了哑。“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不想失去第二次。” 叶谷雨睁开眼睛,看着苏南城似是沉痛到极致的眸子。抬手看了看腕表,快了,再过个几十分钟,荣煜清的电话一来,苏南城的这一页,在叶春分的生命里就都算是翻过去了。 叶谷雨一向分辨布料,男人眸子里的深情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一如,小时候,出来岛城的时候,看不懂顾长白单曲循环叶姑娘的那首《梅花引》时,眼里流露的哀颓。 一如,不懂傅博轩对自己的深情,和对陆羽笙的决绝。 一如,眼下,也看不懂苏南城眼里有几分真假。 用生命爱过她的只有一个刘渊,后来她就再也没有遇上过那样的人,甚至没有旁听过那样的故事。 第884章 最大可能的补偿。 “也求你,苏南城。真的为她好的话,不要再去见她或者找她了。”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苏南城眼前最后一根稻草,像是虚幻的倒影一样,一握就碎了。 此时,苏南城的世界里,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她透露过一丝关于叶春分病情的事情。他的追问,每一个字,每一次停顿,都像一把利刃一样划在叶谷雨的心上。 丝毫不知道,看似温柔沉静的叶谷雨,实际上已经快要被支离破碎的现实搅碎。 “好!”苏南城摊开双手立在身侧举了举。“我不逼你,你就告诉我,春分是不是又病了?” 糖朵在手术室门口被连番抢救的时候,叶春分始终没有露过面。就连叶谷雨,熬过糖朵手术的那段时间后,接到电话便匆匆离开。 在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之前,苏南城一直觉得那时叶谷雨是出于对他这个生父的信任才放任。 但是,叶谷雨此时此刻如释重负的笑容,让苏南城没来由的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呆呆的,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失血。 可是,原因呢? “我说了,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 苏南城忽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许义。”苏南城半辈子,大概也只在叶春分一个人的事情上数度失态。对着别人,只有在上位者的那种肃穆和威严,哪怕是声音。 苏南城在听完许义说的话时,惊慌起身,力度大到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连招呼都没打就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叶谷雨的办公室。 ...... 此时,岛城民政局。叶春分一袭浅紫色的长袖露肩连衣裙,裙摆上的流苏包到了脚踝。荣煜清身上穿着一件同色的衬衫,紧紧揽着叶春分的肩膀。 岛城此刻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看得专门安排过来的工作人员一愣。 “荣少。您确定吗?” 工作人看着荣煜清递过来的结婚申请书,以及荣煜清怀里明显神志不清的叶春分,心里的震惊一丝一毫都掩饰不住。 “当然。”荣煜清低头,整理一下叶春分搭在自己肩头的马尾发梢。眼神说不上多怜爱或是宠溺,但是表情却极为认真。“婚姻不是儿戏。” “那个。”惊诧之余,工作人员还是尽量的调整情绪进入状态。“依叶小姐如今的状态,接下来的流程能够独立完成吗?” 那人翻了翻眼前的关于叶春分的精神类疾病诊断书和荣煜清出具的承诺书,终究忍不住一问。 看得出荣煜清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且,已经有了很强的心里准备。不是儿戏的样子。 “我会尽量让她自己完成。”荣煜清看着叶春分,心里一紧。从叶春分醒来的那个早晨,得知自己被扒光了丢进荣煜清怀里,叶春分便再也没有彻底的清醒过。 这场婚姻,是荣煜清提议。没有经过叶春分的同意。也是,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叶春分清白的时候,荣煜清对荣夫人在叶春分身上做过的事情的最大可能的补偿。 第885章 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如果不能,那就按照你们的方法,尽快使我们的关系合法化。”这样他才能贴身照顾叶春分。直到叶春分清醒过来的那天,他就能翻出证件来告诉叶春分,他没有一刻忘记承诺。 “好。”工作人员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材料点了点头。“您请稍等。” 片刻后,荣煜清揽着叶春分的腰身坐在写字台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上空白的位置点了点。 “春分,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叶春分听话的点点头,落笔三个字“叶潺湲”。 “不对,你要写‘叶春分’。”荣煜清拽过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材料,在同样的位置重新点了点。 原本痴傻颠倒的叶春分,忽然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荣煜清。像是突然清醒看了眼周围环境,似曾相识的样子。 一时模糊的,是荣煜清俊美无俦的脸。几年前,带她来这里的人是苏南城。 “结婚吗?”叶春分有些痴痴地盯着荣煜清的脸。 她说不清楚的片刻清醒,让荣煜清忽然不受控制的害怕起来。不为这场婚姻,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巨变。 最重要的是,荣煜清报了蓝绮的仇,早已不复昔日荣光。能给叶春分的,十分有限。 “对,结婚。”荣煜清有些无措的摸了摸叶春分的发顶。 叶春分难得的脸上表情一松,然后转身,认真工整的在荣煜清指到的每一个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很快,正红的本子出现在工作人员的手中。叶春分直勾勾的盯着那两张结婚证。先前和苏南城领结婚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后来被离婚,她在牢里。那张离婚证根本就不曾到过自己手中。 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 再颜集团到民政局的直线距离很近,近到只有两站公交车的路程那么远。 可是,这两个地方在同一条直线上。中间还有一段单行道。苏南城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梁欢是套凯文的话才得知,叶春分一早要跟荣煜清去领结婚证。在要不要通知苏南城这件事情上,梁欢犹豫了一个早上。 站在女人的立场,叶春分哪怕是离开苏南城开始新的生活,说到底,没有什么不可以。 只是,梁欢也清楚的知道。叶春分要不是因为深爱着苏南城,以她的心性,不会去趟这个浑水,不会病到如今这般田地。 岛城仲夏初开,那辆逆行的劳斯莱斯幻影,引起了大面积的交通瘫痪。速度快到,交警骑着摩托车都追上不上的地步。 二十分钟,苏南城穿过密集的车流,与公交车、救护车、私家车堪堪擦肩,违章二十多次,冒着坐牢的危险抵达民政局,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冲进了那扇巍峨的大门。 有熟悉的声音,正在撕心裂肺的尖叫着由远及近的冲过来。一个小小的浅紫色身影,正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甩开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冲出大门。 与急急忙忙冲进来的苏南城撞个满怀,然后两个人从两百多级的台阶上急速的滚落下来。 第886章 荣煜清这么说的目的。 苏南城紧紧护着怀里已经瘦到见骨的叶春分,像是失去了心爱的至宝一般在落地的瞬间,翻了个身,让自己垫在叶春分的身下。大掌,还紧紧护着叶春分的小脑袋。 “媚儿!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在耳边,原本已经发疯的叶春分,先是一愣。然后触电般的从地上弹起来,像是迷失了方向小兽一般,慌张无措的向着不远处的马路冲过去。 在冲进马路的瞬间,被苏南城从身后一把抱住。叶春分紧紧闭上双眼,两只手捏着自己的小臂,血迹顺着她嵌进指缝里的指甲盖的地方渗出来。 苏南城眼睛一红,将叶春分的袖子网上推了推。密密麻麻的刀割过的痕迹,像是一条一条的水蛭一般盘踞在叶春分已经收到脱形的手臂上。 手腕处甚至还有裹着的绷带。 “苏南城!!”男人愣神之际,荣煜清一把将叶春分拽到了怀里。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帕来,让叶春分手臂环过自己的腰身手腕一并绑了起来。动作熟稔到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 接着直接抱着叶春分转了个方向,将人扣在怀里隔绝了苏南城惊讶到心都要跳出来的视线。 “不想让她死的话,就快滚!”荣煜清低低沉沉的道出一句,连个回头眼神都没有给苏南城。 苏南城二话不说,抽掉叶春分手腕上的手帕,挥拳砸在荣煜清的肩膀上,将叶春分重新拽进自己的怀里。惊吓过度的叶春分,没了声音。呆呆的像是木偶一样,被苏南城大力扯过去的时候,撞得太过用力而干呕了几声。 痴傻的表情像,已经跟个病人没有了任何区别。苏南城摸着叶春分如同灌了冰水一般的身体,整颗心像是被虫蚁撕咬了大半一样,不能说话,甚至疼到不能呼吸的地步。 “不想让她死的话,放开她!”荣煜清单手插在口袋里,有些慵懒嗜血的看着被一口气憋到脸色发紫的苏南城,语气冰凉的道。 苏南城说不出话来,只是将叶春分抱得更紧。荣煜清身后,乔集将两个深红色封皮的证件装进手里提着的公文包里。不紧不慢的表情,像是在收拾囊中之物一般。 苏南城嗓子里涌上一阵腥甜。 “那是什么?!”男人嗓子已经嘶哑到吐字艰难的地步。 “你不认识?”荣煜清一个冰凉的讽笑。“所以,麻烦南少放开我太太。” “你太太?!”苏南城咳的一声,问得无力,连语气里冰凉的威胁都淡了不少。荣煜清只是抬了抬头,连表情都没有多余的。 “她是我的!”苏南城忍着胸口传来的一阵一阵的剧痛。此刻已经理智全无,他甚至冲动的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地法办了叶春分,让他们都知道叶春分是他的人。 “被你妈妈骗去,被人扒光,玩够了送来我怀里的女人。苏南城,你有什么脸说她是你的?!”荣煜清淡漠嗓音带着杀气。 乔集听得一震,那天早上时间紧迫成那样。那些人为了取证她和叶春分,断然来不及对叶春分做些什么。 医生的检查结果也足以证明,只是,叶春分如何被扒光的衣服,那几个动手的已经被荣煜清处理掉了。 可是荣煜清这么说,又是为了什么? 第887章 听不出情绪,可是冷漠还在。 荣煜清冷眼看着苏南城歇斯底里的发作。 他当然知道这么说,对叶春分而言,不过是将旧伤再发作一回。何况,叶春分早已被伤的体无完肤。 可是,对于苏南城而言,这已经是手段非常温和的提醒了。从叶春分出事至今,向华女士那头始终不见任何动静。苏南城没有追究叶春分砸伤向华女士的事情。 可同时也没有过任何要维护叶春分的动作。是啊,今时今日的叶春分不过是岛城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而已,对于苏南城而言,哪有向华女士重要? 荣煜清从来,只见过为了亲情抛弃女人的男人,而没有见过哪个男人会为了爱人抛弃亲情。 何况,一个声名狼藉又疯傻的叶春分,苏家必然容不下。关于这件事情,蓝绮的死,足够荣煜清看清世道。 ...... “你问我哪来的脸?”苏南城蹙着眉尖忍着心里一阵一阵传来的钝痛。“你知不知道我从出事的那一天开始一直在到处找她?!” “找她干什么?”荣煜清眯起眼睛冷冷反驳。“找她去给你妈偿命?还是再坐一次牢?” 苏南城被问得整个人一怔。是,起初看见向华女士浑身鲜血倒在那里的时候,他确实是想将叶春分找出来问个究竟的。 可也不过几个小时后,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结果,便明白了叶春分不过是被算计的那个人。何况,糖朵如今都还在医院里的病床上躺着。 “是,你说的没错。”苏南城郁闷的点点头。“一开始,我是有些误会春分,可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她怎么样,更别提去坐牢。” “但是那又怎样?”苏南城冷厉的眼神看着荣煜清。“难道说,你就没有误会过蓝绮?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过?” “不然,你会耗到蓝绮死了才跟自杀一样的耗干荣家?!” 荣煜清闻言,不由慢慢攥紧了拳头。蓝绮的仇是报了,可是没有人知道荣煜清心里的恨意已经翻涌到了哪个地步。 如果不是叶春分扒光扔到他的怀里,他无法痛下这个决心。也已经知道,向华女士不过是被荣夫人利用,当了炮灰而已。 不过是叶春分,回头无路。这个结果,让荣煜清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给蓝绮的承诺是一回事,可是现在,他心里对待叶春分已经与最初预想的那样迥然不同。 有些不受控制的异样情愫悄悄发生,以至于当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理由照顾她余生的时候,荣煜清所能想到的就是,履行诺言。 “你应该知道的苏南城,以春分如今的样子,你们苏家是不可能接纳她的。”荣煜清冷冽的嗓音转淡,听不出情绪,可是冷漠还在。 “那也是我们苏家的事,跟你没关系!”苏南城更加用力的搂紧怀里的女人。 叶春分目光呆滞的盯着空气里的某个点一动不动。 他心里已经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这么些年来因为向华,落了不少把柄在苏远哲那里。如果不是苏安力排众议留住他的位置,如今的凯翔董事长不该是他。 第888章 苏安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从前,因为骆均亭的,叶春分出了那样的意外,苏安尚且能够第一时间赶过来安慰他,并承诺叶春分仍是苏家的长孙媳妇。 可是,这一次,当绯闻的主角换成是荣煜清的时候,苏安那里便没有了任何动静。 想想也是,如今的向华女士已经和苏家没有了任何关系。苏安于情于理都不会再帮向华扫尾。而且,在叶春分出事的第一时间,叶谷雨就已经向着凯翔开战。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的苏安,在等的,是什么! ...... “苏董事长。”所有的礼貌都用尽时,荣煜清向着身后的一众保镖挥了挥手。“麻烦您,放开我太太!” “我说了,她是我的!” 荣煜清听罢,抡起拳头就冲向苏南城。他如果不将叶春分夺回来,她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苏南城先前从楼梯上掉下来,给叶春分坐了肉垫。此时怀里还护着一个人,受着伤的身体,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这一刻的苏南城,像是下了死决心一样,忍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拳脚,怀里始终紧紧抱着叶春分。 ...... 那些拳脚落在苏南城的身上像是打在麻袋上一样,砰砰砰的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 这些反常的声音,激得叶春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灼痛她的回忆,在刺耳喧嚣里,忍不住呕吐起来。 苏南城业已皱皱巴巴的名贵西装,被叶春分吐出来的秽物染脏。堪堪躲避拳脚的苏南城察觉到怀里的异动,忍着浑身的剧痛,搬起也春分的小脸看了一眼。 妮子整个人都因为不适而痉挛抽搐起来。 许义抵达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和赶来的交警迎面相撞。不顾一切将苏南城和叶春分从人群里拽出来的时候,满身是伤的苏南城抱着叶春分,站在艳色的阳光下流泪不止。 在荣煜清作出反应之前,苏南城抱着叶春分上了自己那辆幻影,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引擎声盖过现场所有的吵闹纷乱,每个人都目光错愕的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发愣。 荣煜清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幕,刚才为了让苏南城放手,他手底下的人可是不留一点余地的动手。那男人一脱身,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带走叶春分。 ..... 许义跟着交警去处理苏南城这一早上的违章。在同意给出巨额的赔偿后,事情告一段落。可是,动手打人的荣煜清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卢静月挺着近五个月的孕肚出现在警察局,保释荣煜清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蓝绮当初的那件事情上,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我现在这个样子,跟你姐姐的婚事,是我最后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了。”荣煜清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姿色绝伦,但,蠢笨如猪的卢静月迅速做出了反应。 “你姐姐,应该还不知道你怀的孩子是我的吧?” 卢静月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着苏南城摇了摇头。从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她终于聪明的没有直接承认孩子的父亲是谁。 第889章 会醒过来,会等待,会期盼。 第896章 “姐姐那里,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情,是会放手成全我们的。”卢静月静静低头,看着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唇角牵起一个笑意。“只是,叶春分......” “呵~”荣煜清淡淡一笑。“都说靓丽杂志社,是我荣煜清的后宫。你不知道吗?” “春分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绮儿唯一的闺蜜这件事情,就比你们都更有胜算。”更别说如今他和叶春分的关系,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荣煜清唇稍挑着一抹似乎暧昧,又似嘲讽的微笑看着眼前的卢静月。 “不过,毕竟你怀孕了。”男人接着道。“我在这里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我希望我离开之前,你姐已经知道了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叶春分曾经以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荣煜清。至多只是不放过自己,却没有想过,他能狠心做到这种地步。 目送卢静月离开后,荣煜清起身,向着另一间探视室走去。那里,两个小时候,就要被移送岛城监狱的荣夫人正在等着他。 ...... 澜湾,苏南城在这里的一处产业,曾经旧时的海关衙门一处轻便的办事处。从建成到被遗弃,前后不过半年的时间。 出去清冷,生活多好有些不便,又远离岛城以外。倒是时时刻刻,都能听见不远处的海浪和潮声。 唐语在给叶春分处理完外伤后,看着她蜡黄的一张脸,不由乖乖闭了嘴。想起上一次在燕居,给她输液的时候,前后不过四十来天的时间。 叶春分像是受了一遍非人的折磨一般,幽幽剩下一口气,被无数的药水吊着。 苏南城散乱的长发披在肩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大床里没有一些生气的叶春分,拳头攥紧又舒展。 澜湾的简陋,不用赘述。只是,这种时候,除了澜湾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带着叶春分去哪里。 青岩别墅至今都是空置的,他想等到和叶春分真正结婚以后,青岩别墅,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婚房。 苏家老宅吗?就连荣煜清都知道如今的苏家,不可能再容得下叶春分。苏南城自己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那个,苏董事长。”唐语处理完叶春分的伤口,看着呆坐在床头的苏南城,十足十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个,睡美人的外伤我已经处理好了。您要不,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让宋医生处理一下您的伤口。我想这睡美人要是醒了,大概不愿意见到一个一身狼狈的白马王子吧?!” 小姑娘语言生涩的安慰,言毕,干笑了几声,心虚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一身冷冽的苏南城,什么样的人心叵测没见过?岂能被这样简单的语言安慰。 “她,醒来的话,真的想见我吗?” 熟料,苏南城竟然悠悠的开口。问得问题,也太过出乎意外。 “会的吧。”唐语脸色微微一红,淡淡的试着开口。“心有所爱,就一定会留恋这个世界,会醒过来,会等待,会期盼。” 第890章 看见锦绣被踩在泥里。 “嗯”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瘦到几乎要脱形的小脸,声音微微一哽咽,点了点头。 唐语看了看苏南城欲言又止,收拾了药箱,然后默默的退出了房间等待。 ...... 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梦里,叶春分总觉得自己在向着一段泥泞难行的陡坡进发。一路上遇见各种各样,扭曲盛景,看见锦绣被踩着泥里。看见明明以为自己很熟悉的人,下一秒变得面目狰狞。 那种噩梦,带着一种无从摆脱的黏腻湿重。发声困难,呼吸困难,说话困难,求救困难。明明厌恶极了那样的情景,可偏偏又心甘情愿的身陷其中。 总幻想,能有云层里陡然落下的人,看见自己的悲剧,拉她一把走出那段泥泞。可是,当不远处没了等着自己的人,没有期待的风景,没有可能的故事时。 亦或者,期待的那些东西,都带着伪装。只要命运稍稍有一点颠簸,便没有几样事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嗯”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瘦到几乎要脱形的小脸,声音微微一哽咽,点了点头。 唐语看了看苏南城欲言又止,收拾了药箱,然后默默的退出了房间等待。 ...... 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梦里,叶春分总觉得自己在向着一段泥泞难行的陡坡进发。一路上遇见各种各样,扭曲盛景,看见锦绣被踩着泥里。看见明明以为自己很熟悉的人,下一秒变得面目狰狞。 那种噩梦,带着一种无从摆脱的黏腻湿重。发声困难,呼吸困难,说话困难,求救困难。明明厌恶极了那样的情景,可偏偏又心甘情愿的身陷其中。 总幻想,能有云层里陡然落下的人,看见自己的悲剧,拉她一把走出那段泥泞。可是,当不远处没了等着自己的人,没有期待的风景,没有可能的故事时。 亦或者,期待的那些东西,都带着伪装。只要命运稍稍有一点颠簸,便没有几样事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嗯”苏南城看着叶春分瘦到几乎要脱形的小脸,声音微微一哽咽,点了点头。 唐语看了看苏南城欲言又止,收拾了药箱,然后默默的退出了房间等待。 ...... 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梦里,叶春分总觉得自己在向着一段泥泞难行的陡坡进发。一路上遇见各种各样,扭曲盛景,看见锦绣被踩着泥里。看见明明以为自己很熟悉的人,下一秒变得面目狰狞。 那种噩梦,带着一种无从摆脱的黏腻湿重。发声困难,呼吸困难,说话困难,求救困难。明明厌恶极了那样的情景,可偏偏又心甘情愿的身陷其中。 总幻想,能有云层里陡然落下的人,看见自己的悲剧,拉她一把走出那段泥泞。可是,当不远处没了等着自己的人,没有期待的风景,没有可能的故事时。 亦或者,期待的那些东西,都带着伪装。只要命运稍稍有一点颠簸,便没有几样事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亦或者,期待的那些东西,都带着伪装。只要命运稍稍有一点颠簸,便没有几样事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第891章 没有放手的那个可能。 苏南城闻声,迅速打开了床头灯。那带着暖意的昏黄的光打在脸上,叶春分的尖叫却没有停下来。 苏南城紧紧拥着怀里的妮子,然,此时此刻,所有柔声安慰叶春分完全就像是听不见一样,只顾着尖叫。 从那天以后,叶春分便本能的抗拒所有的近距离接触。因为这一次,叶春分被迷药迷昏,连醒来后浑身乏力,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凌辱。被送到荣煜清怀里以后,那个短暂的让叶春分放心的怀抱,成了唯一的依赖。清醒的时候,那样浓烈的不甘和愤怒,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羞愤、期待、爱意和本来生长着的稀薄的爱意。 一直守在澜湾的宋海岳和唐语,看见叶春分疯癫起来的样子,被惊到愣住。 宋海岳举着镇定剂针管靠近叶春分的时候,被唐语拦下来。将苏南城强行从苏南城的身边拽开,换自己抱住了叶春分。然后曲手指在叶春分的风池穴和玉枕穴按压片刻。 尖叫中的叶春分渐渐安静了下来。唐语耐心、柔声的哄着叶春分,直到她彻底安静下来。 苏南城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看着几天前还生龙活虎,跟凯翔讨论新品推广小女人,此刻,像是被魔鬼啃噬了大半灵魂一般。 失魂落魄,已经不足以形容。 宋海岳见叶春分渐渐安静下来,拽着苏南城从二楼的卧室里出来,到了楼下。 “老苏,这个不行。”宋海岳在苏南城面前甚少言辞坚决。“这个必须得送到医院去,尽快!” “能治好吗?!”苏南城染着猩红的眸子,盯着宋海岳。 “反正一定比你这样要强。”宋海岳语气凝重。 “行了,你们先回吧。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老苏!”宋海岳低喝一声。“你如果想让她好起来的话,最好,送她去医院。” “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精神科专家,她现在还是初见端倪,有很大可能治愈的。你不要胡来!” “荣家的医院,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是为了治疗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而专门成立的。春分的情况,送来这里之前肯定被治疗过。但是毫无进展是为什么?” “时至今日,古道士连药都开不出来又是为什么?” “老宋,你不用安慰我。”苏南城艰难的挪动足尖,在四壁空旷的澜湾别墅里,走到那张风格上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沙发面前,躬身坐下。 “我都知道。” “我是软弱无能,这辈子没她不行。所以,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疯了,是我的疯子;痴了,是为我而痴;傻了,是为我而傻。” “现在,我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也谁的话都不想听。我费尽心思走到这无人能及的山巅云层,就是因为不想屈服,不信命运,父母之情,求不到,我也不想求了。唯独叶春分,没有放手的那个可能。” 第892章 两个人干巴巴的对视。 “老苏,以前我也以为,只要自己想要。把心里的那个人摁在身边,该有的,都会有。该来的,都回来。但是现在,我觉得,两个人,心在一处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你经历的时时刻刻,都将成为一种煎熬。而且,除非你放弃,不然,那种煎熬永远都不可能会结束?” “你,不再执着于和宁露青梅竹马的情谊了吗?”苏南城淡着嗓子问。 宋海岳下意识的看了眼楼上的方向,没有说话。 “看,老宋,你也会被温柔善良,阳光美好的东西触动。”苏南城了然一般的一声淡笑。 “更何况,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的力气没有往一处使呢?” “只是,她伤了心。又做不出那种蝇营狗苟的事情来,你们看不到她的手段罢了。” “老宋。”苏南城忽然的嗓音以哽咽。“对于我这一生来说,媚儿所有的真诚、善良、美好,是我遇见的仅有的了。” 宋海岳忽然就说服了。他之前因为宁露的事情,一直有过一种怀疑,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女怕嫁错郎,男人也怕娶错妻。 从两年前,苏南城清算旧事,宋海岳孤注一掷娶了宁露,保住他以后,他先前所有以为的,平静的生活全被打破。 接近三年,宋海岳心里密不透风的全是岛城那个秋天的蔽日的乌云。直到唐语出现,他才惊觉,原来他也是会笑,会哭,会爱,会恨。机体结构完整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们,先回去吧。”苏南城蹙眉,向着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吧。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无论叶春分如何抗拒,他都该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才对。 “一个小时前,小语叫了一家私厨的外卖,吃完东西我们就走。” 苏南城看着落地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没有出声。宋海岳等了没有太久,外面送到。 本来澜湾这里已经属于城边,外卖是不送的,但是宋大公子在这里,巴结的人自然趋之若鹜。 宋海岳送了两份餐上楼。回来的时候,苏南城已经开吃,一盘麻椒牛柳,被苏南城一个人吃掉了大半。党参乌鸡汤,和一道锡纸羊排,几乎全部摆在苏南城的面前。 宋海岳不可思议的,捡了沙发角落的地方,看着苏南城吃。 “你不吃?”苏南城咽下一口紫米粥,淡淡瞥了一眼宋海岳。 “你要是饿了就多吃点,我等一下回到市区还可以吃别的。” 作为医生,宋海岳知道,人通常突然间的爆发食欲,不是在受到刺激的时候,就是情绪极度低落的时候。 也阻止,只是默默地拿了一盒助消化的药,放在茶几上显眼的地方。 送走宋海岳和唐语以后,苏南城在叶春分的床前坐了个把小时。妮子目光呆滞的看着苏南城的手腕。两个人独自在一起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细嫩的手指塞进苏南城的袖口,一下一下挠着他光滑的皮肤。 只是,现在,两个人都成了干巴巴的对视。苏南城甚至不能判断叶春分此时此刻的神志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第893章 余生皆是冰严消尽的温柔。 “不记得了。”叶春分此刻的心思,已经全然灰败。就算没有这件事情,那至深的抑郁症,也早已磨掉了昔年那些珍珠般晶莹剔透的过往。 心字已成灰! “那你听好了......” ...... “叶春分,我是谁?” ...... “叶春分,你是我的谁?” ...... “叶春分,我们在做什么?” ...... “叶春分,你听好了。除了我苏南城,没有人再碰过你,你身体什么样子,我比你更清楚。你记住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三天过去,又是三夜。 这三天里,叶春分被抱进浴室硕大的浴缸里,沐浴着便成了一场两个人的水战。 在高大飘窗上,听过海浪和潮汐的声音。 也在一楼那张风格迥异的沙发里,凝视过百年前的水晶吊灯。 身前,始终是男人灼热的怀抱。停下来的时候,他给她喂水喂面包,她清醒的时间就久一些,折磨的时间就短一些,而只要她眼神混沌起来,或是歇斯底里的发作,新一轮的问答就又开始了。 这三天,苏南城带着他回忆了两个人几乎所有甜蜜的往事,一点一滴的记起了往日的诺言。 叶春分发现,似乎除了向华女士带来的那些麻烦之外,苏南城几乎从无食言。 昔年,她封闭心事,太轻易也太快。 婚姻和爱情里出现的问题,只责怪苏南城一个人,实在是不公平。 “叶春分,我是谁?” “苏,苏南城。” “叶春分,你是我的谁?” “太太。我是你的太太?” “有没有人像我这样碰过你?从过去,到现在。” “没有。” “清醒了吗?” “清醒了。” ...... 这三天,她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也不敢再自己嫌弃自己。苏南城动作凶恶,可是对待两个人的事情,对待她的身体,其实很虔诚。 叶春分到后来是哭着求饶的。 她正常不少的反应,让苏南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怀里小女人,大概是累坏了,沉沉睡去。苏南城淡淡吐了一口气,粗粝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吻了她有些红肿的樱唇,又吻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宝贝。”混乱的三天后,苏南城嗓子也已经嘶哑。“现在,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我都吻遍了,别再害怕了,好吗?” 叶春分沉沉睡着,苏南城起身。先是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心里,积攒了两年的爱与怨,在这三天里,也都发泄干净了。本该精疲力竭的时候,他却觉到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出了浴室,从衣柜里拽出一张毯子来将叶春分裹紧,暂时的放到了床脚凳上,换了所有的寝具以后,将小女人再度小心翼翼的放回被窝里。 给她浑身涂了一遍宋海岳留下来的膏药。换了身衣裳然后出门了。 彼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海风裹着潮热阵阵袭来,苏南城走到附近的水泥路面时,回头看了那座石头房子,一向沉闷灰暗的地方,被渡上一层金色,妩媚明亮。 附近的小商店里,苏南城买了小店里最好的米,又去附近的渔民家里买了新鲜的海鲜。 走到半路,想起没有调料和餐具,又折了回去。摆在眼前的只有两种,一红塑料碗,一种看着像不锈钢的碗。 苏南城蹙眉,选了不锈钢的。回到石屋的时候,太阳只剩下一线金黄。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看了看熟睡的叶春分,回到楼下,用简单的灶具熬了一锅海鲜粥。 第894章 昔年,她封闭心事,太轻易也太 第901章 “不记得了。”叶春分此刻的心思,已经全然灰败。就算没有这件事情,那至深的抑郁症,也早已磨掉了昔年那些珍珠般晶莹剔透的过往。 心字已成灰! “那你听好了......” ...... “叶春分,我是谁?” ...... “叶春分,你是我的谁?” ...... “叶春分,我们在做什么?” ...... “叶春分,你听好了。除了我苏南城,没有人再碰过你,你身体什么样子,我比你更清楚。你记住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三天过去,又是三夜。 这三天里,叶春分被抱进浴室硕大的浴缸里,沐浴着便成了一场两个人的水战。 在高大飘窗上,听过海浪和潮汐的声音。 也在一楼那张风格迥异的沙发里,凝视过百年前的水晶吊灯。 身前,始终是男人灼热的怀抱。停下来的时候,他给她喂水喂面包,她清醒的时间就久一些,折磨的时间就短一些,而只要她眼神混沌起来,或是歇斯底里的发作,新一轮的问答就又开始了。 这三天,苏南城带着他回忆了两个人几乎所有甜蜜的往事,一点一滴的记起了往日的诺言。 叶春分发现,似乎除了向华女士带来的那些麻烦之外,苏南城几乎从无食言。 昔年,她封闭心事,太轻易也太快。 婚姻和爱情里出现的问题,只责怪苏南城一个人,实在是不公平。 “叶春分,我是谁?” “苏,苏南城。” “叶春分,你是我的谁?” “太太。我是你的太太?” “有没有人像我这样碰过你?从过去,到现在。” “没有。” “清醒了吗?” “清醒了。” ...... 这三天,她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也不敢再自己嫌弃自己。苏南城动作凶恶,可是对待两个人的事情,对待她的身体,其实很虔诚。 叶春分到后来是哭着求饶的。 她正常不少的反应,让苏南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怀里小女人,大概是累坏了,沉沉睡去。苏南城淡淡吐了一口气,粗粝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吻了她有些红肿的樱唇,又吻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宝贝。”混乱的三天后,苏南城嗓子也已经嘶哑。“现在,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我都吻遍了,别再害怕了,好吗?” 叶春分沉沉睡着,苏南城起身。先是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心里,积攒了两年的爱与怨,在这三天里,也都发泄干净了。本该精疲力竭的时候,他却觉到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出了浴室,从衣柜里拽出一张毯子来将叶春分裹紧,暂时的放到了床脚凳上,换了所有的寝具以后,将小女人再度小心翼翼的放回被窝里。 给她浑身涂了一遍宋海岳留下来的膏药。换了身衣裳然后出门了。 彼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海风裹着潮热阵阵袭来,苏南城走到附近的水泥路面时,回头看了那座石头房子,一向沉闷灰暗的地方,被渡上一层金色,妩媚明亮。 附近的小商店里,苏南城买了小店里最好的米,又去附近的渔民家里买了新鲜的海鲜。 走到半路,想起没有调料和餐具,又折了回去。摆在眼前的只有两种,一红塑料碗,一种看着像不锈钢的碗。 苏南城蹙眉,选了不锈钢的。回到石屋的时候,太阳只剩下一线金黄。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看了看熟睡的叶春分,回到楼下,用简单的灶具熬了一锅海鲜粥。 第895章 太太不会嫌弃的。 熬粥的时候,苏南城找出自己那台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了电,十分钟后开机,拨通了许义的电话。 电话那头,已经焦头烂额的许义,看见是苏南城打来的电话,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前后五天的时间,叶谷雨恨不得把岛城翻个掉底。 许义天天被康利安排的人围着。世子甚至带着叶谷雨找到了苏家老宅,要不是傅博轩竭力的劝阻,依照叶谷雨目前的暴躁,恐怕是要下狠手。 简单沟通了外面的情况后,苏南城跟许义安排了几件事情,粥熬好,话说完,便重新关了机。 无论如何,这种时候他不会把叶春分送回去,更不会让她睡不好。 卧室里,鲜甜的粥放在床头上,飘来阵阵香味。苏南城将叶春分吻醒,然后抱起来靠在怀里,一勺一勺的喂她吃饭。叶春分大概是饿坏了,足足吃了一大碗粥才摇了摇头不肯再吃。 饭后,苏南城又喂了叶春分半杯红酒,这才将她重新安置在被窝里,然后自己解决了剩下的大半锅粥,然后也喝了半杯红酒。上楼,搂着叶春分很快睡去。 ...... 岛城,城中村的某间民房里。许义,拐过七拐八扭的巷子,在一处尚算干净的庭院门口站住脚步。 梁欢在院子里,用煤气灶煮了一碗方便面,正抱着碗进房间的时候,看见一身西装笔挺的许义推门而入。梁欢呆愣愣的吸溜了一口面条,抬脚向着楼上走去。 “小欢!”许义迅速赶到梁欢面前,将人一把拽住。“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有事?”梁欢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掀了掀眼皮,看了许义一眼。 “有点事。”许义心里一沉。捏着梁欢的手腕不肯松手。“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为什么没有回家住?” “你有事?”梁欢没有表情的再次问。 不是她不肯回家,而是许夫人和谢园跑到她家闹过几次后,她就搬出来了。因为往事,因为被许义“始乱终弃”。梁家的人对她也是冷嘲热讽,她索性就搬出来了,一个人。偶尔会去看看,抬脚就走。 经过长达一年的相互折磨以后,梁欢已经闹不动了。也不回答许义的问题,而是再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嗯”许义被梁欢眸子里流露出来的疲惫灼伤,提起的问题她总是不回答,再说下去就是不欢而散,压下情绪说正事。 “董事长和太太有下落了。” 梁欢震惊的抬起头。然后迅速搅拌吹凉了手里的一碗面,准备狼吞虎咽开吃的时候,被许义一把握住了碗。 “我们明天早上才能过去找人。” 梁欢吸溜一根面条,木讷的点点头。 “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出去一趟,我要给太太买几身衣服。”许义眸子含光的看着梁欢。 “我可以自己去。”梁欢淡淡的点头。“你明天过来接我就成。” “可能你的钱不够!”许义相当稳妥的给自己找理由。 “太太不会嫌弃的。” “可是董事长不会喜欢太太穿廉价的衣服站在他身边的。” “那只是暂时的。”梁欢吃一口面。“我可以打电话给南城哥哥解释。” 第896章 叶谷雨瞬间就被点燃。 打不通苏南城和叶春分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半个小时后,梁欢和许义一前一后的出门,凯翔专门配给许义的那台奔驰车里,梁欢静静的看着倒退的霓虹,心一下接着一下的震颤疼痛着。 许义看着梁欢几乎要贴在车门上的身体,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何况他看到梁欢住在那样的地方,竭力的克制着情绪,未免自己发作。 一家高档的私厨门前,许义缓缓地踩下了刹车。 “你去吃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梁欢瞄了一眼装修高档精致的门楼,低下了头。 “一起去吧。”许义倾身,解开了梁欢的安全带。“还有些关于太太的事情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沟通一下。” ...... 后来,梁欢跟着许义重新吃了一餐晚饭。去到商场,给叶春分买了几身家居服以后,许义给梁欢买了一大堆衣服和日用品。 梁欢赌气,许义一个人喝闷酒,酩酊大醉后,梁欢不得已开车去送许义,然后被堵在了两个人曾经一起住着的那套公寓里。 ...... 早晨六点多钟,许义将还在熟睡中的梁欢抱起来,给妮子换了衣裳,然后抱着她上了车。 澜湾,码头别墅门口。许义利落的输入门锁密码后,拽着梁欢往里一样一样的搬东西。 等到两个人将别墅收拾出个眉目的时候,苏南城昨晚交代过的那些不速之客真的来了。 ...... 宋海岳离开澜湾后,整整三天好烂没有苏南城跟叶春分的消息。想到苏南城魔怔的样子和叶春分发疯的病情,不敢在帮着隐瞒,连夜找了傅博轩。 然后,叶谷雨、苏安、世子也就都顺理成章的来了。一起跟来的还有古道士和凯文。甚至,还在警察局走过场的荣煜清也出现了。 光线不那么明亮客厅里,苏安拄着拐杖坐在上座,世子在旁边陪着。叶谷雨坐在单人沙发里,已经疲惫到说不出话,推送不了表情的地步。 古道士甩着宽大的得罗袖子,找了个地方站定。凯文呵呵荣煜清坐在一起。 “南城呢?”苏安上了年纪,连续几天食不能咽,睡不能寝以后,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了。 “应该孩子楼上。”许义恭敬的道。 “那潺湲呢?” “应该和董事长在一起。” 叶谷雨闻言,不由震惊的抬起头。下一秒,迅速移动到楼梯口,准备冲上去一探究竟。被许义拦住。 “叶董事长,现在恐怕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叶谷雨瞬间就被点燃。“什么叫不方便?潺湲什么情况,你们家董事长心里没点数?” “您放心,太太要是有事的话,董事长不会瞒着您的。”许义委婉提醒。 “是啊!”叶谷雨冷喝一声。“潺湲哪一次出事,跟你家那个董事长没关系?哪一次没有?” ...... “许义!”正准备反驳的许义,听见身后低沉冷冽的声音,迅速挪开身体,叶谷雨见机就要往楼上冲。 “还在睡着呢。”苏南城声音淡漠的道。“恐怕还得过一阵子才能醒!” 第897章 负心汉又不是流水线生产的。 “苏南城!”叶谷雨逆光望向迎着朝阳而来的苏南城,不由曲起拳头。“潺湲生病了。” “很严重的那种病!” “有多严重?”苏南城眸色一深,盯着叶谷雨的眼睛透着幽深的寒意。 “她,到底怎么了?” 尽管知道叶谷雨不告诉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可是也因为也春分如今的状况而对叶谷雨心生怨恨。 哪怕,此时此刻,叶春分看似清醒,而真实的情况,连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耽于情~爱的女人而已。”叶谷雨自嘲一般的哂笑一声。声音里,全无素日的温柔大方。 “潺湲疯了,苏南城。” “就像当年的叶姑娘一样!” 苏南城看着叶谷雨或许是因为疲惫至极而有几分惨淡的面容,心里不由跟着一沉。 在叶春分杳无消息的那两年,苏南城将自己视作叶谷雨唯一的亲人。他没有叶谷雨的立场,可也看得出她因为担心而到了崩溃边缘的脸色。 “你放心!”苏南城沉着嗓子道。 “我不是顾长白!” 关于那个,对叶家姐妹而言像是噩梦般的人。苏南城知道,这是整个叶家的一块伤疤。况且,听傅博轩说起,这块心病,于叶谷雨而言,比叶春分还要沉痛许多。 因为愧疚! 然,这一次,哪怕是这样慎之又慎,且显而易见的事实,却再也不能说服叶谷雨分毫。 “是啊!”叶谷雨声音清淡的不像是真的。“顾长白那样的人,也是我平生仅见的了。” “可是负心汉,又不是流水线生产的。渣都渣的一模一样!” ...... 空气里,有噼啪的火星炸裂。苏安怅然若失的闭上了眼睛,当年为了帮助苏南城留住,给了叶谷雨苏家的半个家底子。 如今,向华女士将心思动到了孩子身上。这是叶家的底线。 一如当年,顾长白那样负了叶姑娘,叶柄颜也没有拿两个孩子怎么样。 ...... “呵”这几乎僵持的空气里传来男人低叹一般的一句哂笑。荣煜清从一众人中站起来,缓缓走到苏南城身边。 “苏董事长,那天趁乱带走了我太太。现在我来接她回去,天经地义,名正言顺。您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 “荣家小字!”未等苏南城开口,苏安直冷硬的声线划破空气里的寂静。“这里是我们苏家的地方,有你什么事?” “苏老先生。”荣煜清回头,微微欠了欠身子,礼貌周到,无可挑剔。“我只是来接回我太太,至于您家里的事情,晚辈不会不知好歹的去掺和。” 荣煜清恭顺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居高临下的苏南城,抬起一脚踹了一个趔趄,努力两下没有站住,向着一旁嘭的一声倒过去。 “我还没有去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苏南城声音冷炸,荣煜清半躺在地上,看着苏南城,然后从容的站起身。下一瞬,整个人像是燃炸了一样,挥气拳头便砸了过来。 苏南城此刻憋着一肚子火气,毫不相让的跟荣煜清动起手来。 第898章 娶了春分,会像一个好丈夫。 在场的所有人,不论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都没有出言阻止。叶谷雨一心系在叶春分那里,两个人打架的间隙,抬脚就要往楼上冲。 熟料,被一动不动的许义拦住。因为苏南城吩咐过,事情办妥之前,谁也不能见叶春分。 叶谷雨直愣愣的盯着许义,眸子里寒光毕现。而许义回应她的,就只有面无表情。 梁欢因为先前背着所有人跟许义透露了叶春分和荣煜清去领结婚证的事情,此刻,也不便直接出面,一直在厨房盯着砂锅里紫米西米红枣粥。 看见添了人,熟练地多做了几分三明治,并烧了一些牛奶。 苏安已经明显的有些心力交瘁。向华带走糖朵和刘思和的事情,他无法容忍,叶春分跟荣煜清扯上关系的事情,他也无法容忍。 可也知道,大概早在两年多以前,苏南城机已经跟着叶春分的离去快要疯了。 ...... 拳脚停下来的时候,局面两败俱伤。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荣煜清。”苏南城躺在地上冷笑一声。“当年蓝绮还在的时候,你就以为懦弱顺从。才导致了后来的结果,你不觉得有什么,我都替你窝囊。” “你说我?”荣煜清苦笑一声。“当年监狱里,春分告诉我她怀孕了,希望我能把她弄出去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看扁了你了。” “荣煜清,你不该拽着她来给蓝绮报仇的。” “本来我就没这打算,想着你能够带她开开心心谈个恋爱,把人哄回去呢。要不是你那奇葩妈......” 两个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提到“妈妈”这个词,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是怎么下决心把你妈送到那种地方去的?”苏南城艰难起身,将躺在地上的荣煜清拉起来。 “她不是我妈。”荣煜清带着丝丝切齿的开口。“何况,她动了春分。” 苏南城一时神色复杂,荣煜清拽着苏南城的胳膊站起来以后,看着男人忽然颓败下来的神色,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荣煜清,我不信蓝绮的一句托付能让你对着自己的母亲下死手!” 荣煜清被这话震惊到,错愕的愣住,看着苏南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听大姐说,你为了替媚儿道歉,送了她一条硕大无比的祖母绿项链。” “呵”荣煜清嗓音低淡的一笑。“那她有没有顺便告诉你,我还说了,要是还要继续婚姻的话,哪怕我娶了你姐,都不会娶春分?” “那那两张结婚证你怎么解释?”苏南城攥紧拳头,心里的凶兽已经抑制不住的要冲出来。 “因为,我知道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我不娶她,她就注定会孤独一辈子。注定会憋死在自己的自闭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何况,苏南城。”荣煜清一声苦笑。“那两张结婚证,在盖章之前,春分看到。她还以为带她去领结婚证的是你,看了照片,尖叫着将证件从机器里扯了出来。乔集收起来的是春分掉在民政局门口的那两个红本子。” “你说的,是真的吗?”苏南城呼吸一滞。“她真的希望我带她去领结婚证。” 荣煜清忽然沉默下来,苏南城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忽然清醒。 “苏南城,我还有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论娶了谁,都不会像娶了春分一样,更像一个好丈夫。” 第899章 到底是对不起老友。 荣煜清说完,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南城。 “所以,苏南城,她要是有事的话,我会接走她。不跟你开玩笑!” 苏南城原本已经松怔下来的神经,在听到荣煜清这番话的时候重新绷紧。 不愧是岛城首屈一指的荣少,先礼后兵的智慧和魄力,让苏南城心脏不安的突突跳了两下。 这不同于普通的商业谈判,利益上的事情,谈判者心里关于自己的利益点心里清清楚楚。而,在叶春分的事情上,苏南城心里没有底。 这是有爱情与无爱情的区别。 苏南城心里当然清楚,荣煜清是能够做到,相敬如宾的照顾叶春分一辈子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婚姻,是那么那么的少。 甚至,平淡如水的才是正常的。 ...... “呵”苏南城嗓子里发出的笑声,像是猛虎进攻之前发出的势在必得的低吼一样,眸子里全是霸道的猩红。“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对于叶春分,我抢也好,哄也罢,得到了就没有放手了的道理。” 两年,苏南城身上多出来的那种不可一世的猛性,又何尝不是患得患失后骨子里彻底被释放的控制欲? 荣煜清看着苏南城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忽然感到有些无力。 ...... “你们聊完了?” 世子。 “我有话说!” 苏南城。 世子温俊的面容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叶春分的归属问题,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一样。 “那就,你先吧。” 世子此刻的微微含笑,不怀好意。 “多谢世子!” “谷雨,你先去那边坐吧。” 苏南城看向叶谷雨仍旧僵在楼梯口的身体。 叶谷雨微微转身,看着透窗而来的晨光,有种连日紧张终于得以放松的以后的微微目眩。 僵木的点了点头,走向沙发那里唯剩的一张单人座。 “你不打算听一听?”叶谷雨离开后,苏南城目光转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荣煜清。 “和你的那个蓝绮有关的。” 荣煜清与呢吧你有些慵懒的神色,在听见“蓝绮”两个字的时候,倏然一怔。 ...... “爷爷。”在所有人坐定以后,苏南城率先向着苏安的方向开口。“我想先问问您的意思,以春分现在的样子,她还能近苏家的门吗?” 苏安怔怔的看了眼苏南城。苍老的脸颤动了两下,没有马上回答。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以叶春分如今的名声,嫁进苏家,那就意味着连带着整个苏家名誉都要受损。 甚至,事实上此时此刻,在叶春分与荣煜清的绯闻至今散不去,苏安其实已经不想苏南城继续沉溺。 原本,苏安因为自己当年的决定对苏南城万分抱歉,可是,没有叶春的那两年,苏南城不也好好的? 只是,这样一脸,到底是对不起老友。这釜底抽薪、落井下石的结局,而今,都要叶谷雨一力来承担。 苏安沉默着没有说话,一向温和的叶谷雨,此时此刻,嘴角冒起一个嘲讽的笑意,低着头,谁也没看。可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第900章 两年后回来,也绝不是因为对我 苏南城一怔,一股酸涩忽然涌上了眼角。 可是,也并没有特别的感到意外,寒门世家的婚姻,向华和苏远山那样的结合才是常态。 原本想好的事情,一时竟然也有些说不出口。 而叶谷雨和世子,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和不屑。 唯有叶谷雨的肩膀,几不可查的抖了抖。这个世界上,还能为叶春分毫不犹豫牺牲,为她心疼的人,首先一个就是叶谷雨。 “我觉得春分跟老荣......” “要是,我愿意把向华送进监狱呢?” 叶谷雨说了一半的话,被苏南城生生截断。苏安恍然抬头,看着苏南城,眸子里露出的那份不可思议,以及心疼,让坐在一旁的世子微微缩了缩眼睛。 “苏南城。”叶谷雨冷笑一声。“你不用为了要娶我妹妹就把亲妈送进监狱,我们叶家背不起这个锅。” “你也别想为了自己的亲妈,再对春分做些什么了。” “我已经不似当年,没有什么能撼动我的内心,没有什么人,会比潺湲对我而言更重要了。” 手里拎着一大袋早餐,和宋海岳以及唐语前后进门的傅博轩,听见叶谷雨的话,手里的袋子蓦然坠地,牛奶瓶碎裂在地,哗啦啦淌了一地。 巨大响声引得坐在沙发上的人纷纷回头,叶谷雨看见傅博轩,吞了一下口水,将已经冲到眼角的泪水强咽回去,默默无声的别开了头。 “叶谷雨,你说什么?” 傅博轩感觉到自己腿都在发软。 “你再说一遍!” “既然,冷血无情的亲人是你们这些豪门世家的标配。”叶谷雨花瓣唇轻轻开合。“那我就是春分唯一的那一款,标配!” “别人,我都不需要。” “叶谷雨,我给你个机会,收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嗯?” 傅博轩浑身震颤着一愣。 “乖,你是不是太累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博轩挪动脚步,叶谷雨听见高级西装布料随着男人风度翩翩的脚步而传来的摩擦声,然后南人高大的身影,便单膝屈下蹲在了叶谷雨身前。 在傅博轩的眼睛对上自己的之前,叶谷雨倏忽闭上了眼睛。 “老傅!”苏南城看着眼前即将时空的场面,低沉着嗓子,缓缓道。“我的事情还没有完。” 于是猩红的眸子盯着傅博轩,他强势的挤进叶谷雨身边空着的那部分位置,双手环着圈紧了她,死不放手的样子。 苏南城与傅博轩对视一眼,随即别开了眼睛。 “爷爷,可以吗?” 被叶谷雨和傅博轩的小插曲打断后,苏南城再开口,声音透着比先前还要更为霸道的不容置疑。 苏安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向华一直是苏家去不掉的一块胎记,原先想过无数次让这个女人与苏南城脱离关系,原以为经过两年前的那一次她该知道收敛了。 没想到,竟然能朝着糖朵动手。 “爷爷。”苏南城早就料到苏安不会这么快松口。 “两年前春分出走,是因为怀了我的孩子。没有联系到我,害怕向华和江亦可向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动手。心灰意冷离开的。” “两年后回来,也绝不是因为对我余情未了。” 第901章 这种处处遭人掣肘的感觉,真的 “她回来,是因为自己严重的抑郁症,已经高频率的出现了自杀行为。所以,她一方面是为了托孤,另一方面,是为了给蓝绮报仇。” “而当年苏家的事情上,我们究竟有多少对不起她的地方?您心里不都跟明镜儿似的!” “这一次,我舍向华。您舍四叔。如何?” 苏安惊诧的抬头看着苏南城。难道,他替苏远哲瞒下来的那些事情,苏南城都知道了? “我四叔安插在老宅里的人,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抱走朵朵和思和,交给了荣家的人。您不会不知道吧?” “您的骨肉是骨肉,我的骨肉就不是了吗?” 苏南城怔怔的看着苏安。当年苏远哲跟骆均亭里应外合,在外,用叶春分拖垮苏南城的理智,在内,让凯翔内部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至今,苏南城未能彻底清除干净,有多少是因为苏安的手笔? 这一问,已经极不客气礼貌。 “我的确给你四叔收拾了不少收尾,可我也没亏待过叶家姐妹。”苏安面色一怔,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个苏南城当面锣对面鼓的这一天。 他丛生商场数十载,听得出苏南城话里浓浓的威胁。 “你说的是,苏家那半分家产吗?” “谷雨早就还给我了!” “两年前,春分没了消息,谷雨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凯翔找到我,还给我您给她的那半壁家业。叶家的门第,那么清高,谷雨连利息都一分不差的给了我。” “还说!”苏南城至今都记得叶谷雨那个嫌弃又冷冽的眼神。“拿着这东西,嫌脏。” 苏安怔怔的看向叶谷雨的方向,她整个人的身体都被傅博轩环住看不清样子,可是那份温雅的书卷气,却在这样的巨变中都没有显出一些仓皇来。 傅博轩有些怜爱的抵了抵叶谷雨。 “只要您舍了四叔,这半分家业,我交给南川!” “你这是,准备让苏家的家业一分为二?”苏安陡然颤了颤嗓子。苏安后来所有的慈和,所为的,不过是一句“家和万事兴。” 此时此刻苏南城可算是触及了苏安的逆鳞。 “不然怎么办呢?”苏南城低淡一笑。抬头看了看这座石头房子。“我知道,您当年不就是指望春分接管家事,像容下大伯一家一样,容下四叔吗?” “您做的这个打算,您自己也知道,唯有春分才可能容得下这种局面。所以当年,您会纵容我,在明知道会伤害春分的时候,还强行的将人圈在我身边。” “那年事了,我跟向华之间再无可能,骆均亭更是活着还不如死了。可是我四叔一家却只不过换了个地方生活了两年而已。” “这就是我这两年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苏南城长长叹一口气。 “甚至,这两年我四叔暗地里接下了青松传媒原有的框架和大额股份,导致如今春分和荣煜清闹着绯闻的时候,我连个风评都控制不了。” “这种处处遭人掣肘的感觉,真的太不好受了!” 第902章 他当然知道,这才是最难办的事 “苏南城!”苏安已经有数年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他的名字。 在苏南城淡着嗓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苏安就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年他用通天的手段瞒下了苏远哲的不少事情,致使世子在叶春分离开后,报复都落在了骆家和向家。 而叶谷雨,这两年逼得顾家无路可退,青松传媒却始终失控,这个原因,被苏南城不急不缓的道了出来。 就算苏南城不动手,只要苏安说个不字,出了这扇门,苏远哲断然再无活路。 ...... 苏安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舍去苏远哲,无异于在他心头剜肉补疮,整个人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即使如此,叶家也必然已经不会再将潺湲嫁给你了。” “首先,世子就不会同意。” 苏安端底是老狐狸,这种时候,无奈的问题要抛出去。保住苏远哲是第一要紧的。 “世子和叶家,会同意的。”苏南城看一眼叶谷雨,不由曲起了拳头,掌心里全是虚汗。 “因为,只有我能让春分好起来。” 这看似铿锵有力的一句话,却很难成为筹码。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哪一种心病,能确保可以被治疗。 “苏南城。”叶谷雨轻嗤一声。“潺湲已经疯了。” “而且,治不好也没关系。” 傅博轩搂着叶谷雨的手臂,力道更大了一些。 “谷雨。”那带着祈求的声音,让叶谷雨像是溺水一般,有些难过不已。 对于此时此刻的叶谷雨来说,叶春分一辈子好不了,她这一辈子,就不会再跟着任何男人走。 “老苏!”傅博轩颤着嗓子看向苏南城。“春分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我要是能治好她呢?”苏南城看着叶谷雨,低沉着嗓子道。 “她好了,还不是要被你们利用来去?”叶谷雨冷笑。那种讽刺不屑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苏安身上。 “我还你一个神志如常的叶春分,你把她嫁给我。如何?” “这件事情,三年前,刘渊就跟我说好了的。” 傅博轩握着叶谷雨的手,忽然被一道大力掐疼,傅博轩看着叶谷雨已经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心里一沉。 “说好了吗?” 叶谷雨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 “嗯”苏南城慎重的点点头。“说好了的。” 叶谷雨无法反驳,哪怕是假的她也不敢过问。因为,那样的痛,不愿意在经历一遍。 小女人一时无助,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傅博轩。那眼神是,求助的眼神。 傅博轩悬了数天的心,在这一刻,竟然莫名的有些酸楚。握紧叶谷雨的手。 “那就嫁给你!” 傅博轩说完,叶谷雨咬紧嘴唇,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叶谷雨的事情办妥,苏南城又看向世子。世子唇角挑着一抹看好戏似的得意看着苏南城。 这男人,兵不血刃的将一屋子人耍的团团转。 “她若想嫁你,让潺湲自己来说。”世子温俊的一张脸,让苏南城一震。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潺湲自己想嫁给你,你们苏家,唯有像公主一般给我接着的份儿。反之,她若是不想嫁你,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苏南城一颗心迅速的下沉。 他当然知道,这才是最难办的事情。 “好!”他沉着嗓子应下,然后,目光重新转回到了苏安那里。 第903章 我用荣家全部的基业,换苏远哲 苏安震惊的看着苏南城,此时此刻,苏南城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陌生的霸气,让苏安恍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自己的这个孙子。 可是,仔细看的话,这样的苏南城苏安其实不应该感到陌生才对。在苏南城这个年纪,苏安一样的杀伐果断,一样的具有远见卓识,一样的慧眼如炬。 唯独,没有像苏南城如此专心、认真的爱过一个人。 ..... “而且,爷爷。”对于苏安的犹豫不舍,苏南城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两年前,替我四叔去坐牢的那个,跟了他近三十年的心腹。后来意外死在了监狱了,临死前,要求见我。跟我提到了我大哥的死。” 苏安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在这个瞬间忽然放出一些清明的异彩。 苏远硕夭折的那个孩子,在八九岁上所表现出来的天分。比之苏南城其实毫不逊色。 “真的,是你四叔动的手?”苏安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南城。 “要不因为这样,您也不会放着我大伯跟我父亲的感受不顾,放着四叔做了凯翔的总裁。不是吗?” 苏安老迈的身体,在听到苏南城的这番话时,深深陷进了身后的沙发里,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 当苏南城的心意放在与自己对立的那一面时,苏安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喜,还是应该悲。 “世子。”苏南苍老嘶哑的嗓音,透着古老而又清透的时光,传到四周围的石壁上,而后传回来。“老朽,不知道还能不能请求您,绕过苏远哲一命。” “他过了半辈子荣华富贵的生活,剩下的几十年,就让他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不知道老朽,还有没有这个脸面?” 世子温雅的轻笑两声。这分明带着些在上位者慈悲的笑意,此时此刻,苏安只听出了阵阵冷冽的寒意。 “您应该知道的。”世子缓慢圆润的嗓音,将苏安带着些嘶哑的余音彻底挤出人们的耳朵。“要不是因为潺湲,我对苏家不会一忍再忍。” “我如果知道两年前的事情,最大的漏网之鱼还是你们苏家的人,我根本就不会心慈手软,放你们一马。” 苏安沉沉的闭上眼睛。 “是啊!” “想来是我老糊涂了。戏弄天家的人。您不迁怒,已是我苏家的荣幸了。” 苏安言毕,苍老沉痛的眼神转向苏南城。他选在这种时候,这样的场合,说出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给苏远哲留一点余地的意思。 “南城,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而置你四叔于不顾吗?” “爷爷。”苏南城沉着的看着苏安,“您以为四叔,只是想要对付一个女人这么简单吗?” “何况,您不也说过。没有十几年前的叶柄颜,就没有十几年后的凯翔集团。四叔若是顾念一点点旧交,就不会作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 叶谷雨闻言颤抖着深呼吸一口气。刚才就那样答应了苏南城,她后悔了。 “世子。”一直在旁听着的荣煜清,忽然开口。“我用荣家全部的基业,换苏远哲一条活路,您意下如何?” 第904章 苏南城眉间染上一层喜色。 苏南城难以置信的看向荣煜清,叶谷雨返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荣煜清的这句话,一时血气逆涌。 傅博轩握紧叶谷雨的手,努力克制着怀里的小女人,不让她发火。同时也被荣煜清的行为深深的震惊到。 “您别误会。”荣煜清和世子,早在多年前就认识。清楚天家贵胄是什么样的秉性。这个筹码足以让世子改变主意。 这意味着,荣家将会投入全部的力量,从支持梁家,改为支持世子。有了荣家的支持,叶谷雨便可以全身心的稳住世子真正在意的那个以叶柄颜为中心的文化圈子。 “朵朵既然叫我一声舅舅,我就不可能让她们姐妹跟你们直接对垒。” “还有,这一次被向华抱走的,不止朵朵一个人,还有思和。” 叶谷雨直接掐进了傅博轩的肉里。她成为岛城人人追捧艳羡的再颜集团的业董事长,但是,里里外外都是软肋。 有人帮忙跟无人帮忙,有多大的区别,叶谷雨心里当然清清楚楚。荣煜清的这番解释,没有办法让叶谷雨不动容。 苏南城只觉得此时此刻,终于有个能力相当的人,拿着利刃指向了自己的咽喉一般。不敢轻视,可也不能不接受荣煜清的这个提议。 毕竟苏安急切的眼神,已经望向了世子。 “不过,我也不是白白帮你们苏家捞人的。”荣煜清淡淡道。“荣家现在已经四分五裂,要重新组织起来,第一缺钱,第二缺人。” “可以!”苏南城攥紧拳头,他就知道荣煜清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等着你给我,太麻烦了。”荣煜清邪肆一笑。“我决定向苏家的大小姐苏心怡下聘,三天后,我的礼单送到,一个月后我去娶人。” “荣煜清!”苏南城低吼一声。他太知道蓝绮对于荣煜清而言,有什么样的意义。他相信荣煜清或许会像个好丈夫那样对叶春分好,却一定不会对苏心怡好。“你不要太过分!” “我同意。” 苏南城话音刚落,苏安的话便马上冲出了口。 “爷爷!”苏南城语气中已经露出了怒意。“您得为大姐的幸福着想。” “她会同意的。”苏安眸子含着眼泪,看向远处。很早之前苏心怡就说过了,她的婚姻,只跟苏家的利益挂钩。 贾佑情不是良配,当年的苏心怡自己也算不得是个佳人。 “南城,你担心的有点多了。” ...... 苏南城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抬头便看见已经顺着楼梯缓缓走下来的叶春分。 梁欢以自己外人的身份不便听这些事情,熬好了粥就上楼去找叶春分。睡了整整一夜,叶春分气色总算是好了不少。 况且睡梦中,苏南城,每过一会儿便喂她喝一口红酒。此刻看起来,到没有想象中的脸色苍白。 “谷雨。”苏南城盯着叶春分出现的方向,眉间瞬间染上一层喜色。“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话。” 叶谷雨顺着苏南城的目光看出去,叶春分有些纤弱的身影站在正对着众人视线的地方。 第905章 第一次,问苏南城要一个答案。 “潺湲”叶谷雨看着叶春分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一紧。看得仔细一些,便发现叶春分眸子里那种骇人的混沌迷乱已经丝毫见不着踪影。 “姐。”叶春分清澈的嗓音,让慌张起身的叶谷雨不由腿一软。叶春分看见,便不由蹙了蹙眉。 她从陷入混乱的那一天开始,便对身边的人和事,再也无法投入一丝一毫的关注。清醒时的记忆里,叶谷雨是在苏黎世做最后的腿部复健。 “你,好了?”叶谷雨难以置信的看了眼叶春分,又看向不远处的苏南城。 叶春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关于自己好或者不好的问题,倒是沉默下来看向已经大步流星向着自己走来的苏南城。 “我说过,我会还你一个好好的叶潺湲!”苏南城大掌抚摸在叶春分的小脸上,唇边的笑意更大。 她已经不再排斥苏南城的亲密接触。只是眸子里下意识的闪躲犹在。苏南城将叶春分捞进怀里,紧紧抱着。不顾人多,俯身吻上了叶春分的粉唇。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在意她刚刚过去的那段经历中受过什么样的伤害,嫩白的手指碰过什么。更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怀疑她或者对她的爱有丝毫的折损。 深长的吻,以叶春分纤细的手指搭在苏南城的薄唇上推开他为止。 能够如常站起来的叶谷雨,捏着握着叶春分的手,泪光盈盈的说不出话来。 方才都少你退我进的较量,都不及这一刻,叶春分的平安重要。 苏南城让许义和梁欢给一众人安排早饭。先前梁欢熬在锅里的粥,苏南城盛了一碗,亲自给叶春分一勺一勺的喂。 古道士趁机会给叶春分把脉,一段时间的拧眉思考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宋海月和唐语对视一眼后,给叶春分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她的精神状况,比之前两天,已经好了太多。 诸事安排妥当后,苏南城关了四天的手机终于开机。手机上各种提示音叮叮咚咚响过用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将不速之客们一一送走,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 凯翔大堆事务等着苏南城处理。又不放心叶春分一个人。也实在是,苏南城自己已经无法适应叶春分不在自己的视线里。 “媚儿。”苏南城指肚刮一下叶春分净白的面颊。“我公司还有一些禁忌事物要处理,你陪着我一起。嗯?” 叶春分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一起去,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又要合体出现。 对于跟荣煜清的这波绯闻还没过去的叶春分,有些为难。 “那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这是叶春分第一次问,第一次,问苏南城要一个答案。 “当然。”苏南城淡着嗓子点点头。他说了,苏安舍苏远哲,他舍向华。 ...... 劳斯莱斯幻影里,叶春分上车之前苏南城递给她一包阿胶枣。她细细的嚼着吃,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副驾驶座上睡着。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凯翔的楼下。苏南城有些不忍叫醒叶春分。于是,抱在了怀里。 第906章 “你们弄错了吧?” 凯翔的办公大楼里,苏南城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怪异的眼光。怀里小妻子沉沉睡着。 被那样折腾三天,累都是正常的。 梁欢找到叶春分后,便不肯再跟着许义来凯翔,车子进入市区便找了地方下车,回了自己的出租房里。 苏南城本想让梁欢陪着叶春分的打算落空。眼睁睁看着自己开会的时间迫近,又不舍不得离开。 今天的情形不同于三年前,他可以带着叶春分进会议室。而今天,不出意外的话,世子的人在半个小时之内就会赶到了,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带走苏远哲。 这样的情形,苏南城自然不愿意叶春分看到。 于是掏出叶春分的手机,与自己连接了视频对话,放在休息室的床头上,摄像头正对着叶春分的小脸。 另一台,立在了会议室自己的位置前面。开了话筒静音,蓝牙耳机里,叶春分淡淡的呼吸声,均匀又节奏的传来。 这一瞬,所有的新仇旧恨可以一起清算的时候,苏南城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 游说叶谷雨无果后,苏远哲花大价钱从另外两个小股东手里买下了近百分之十的股份。 此时,坐在苏南城右手边上的苏远哲,忽然有些感慨万千。自以为拿到了一票否决权的苏远哲,离开这个地方已经三年多,快要四年。 于他而言,能回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罢免苏南城凯翔董事长一职的投票很快拉开序幕。在场超过半数人投票支持苏远哲的提议。 会议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傅博轩带着叶谷雨的全权委托书出现在了凯翔的董事会上。 苏远哲一阵冷笑,待到苏远哲留在凯翔的那些余孽都浮上水面后。徊澈带着着装整齐,为数不少的人出现在了凯翔的董事会上。 “抱歉!”徊澈冷冽无情的声音响起在会议室里的时候,众人看着来人整齐的制服,和毫不收敛的张扬动作,心里一阵突突。 “苏南城,你不会自己没办法,就找了自以为能够压制我的人,来对付我吧?” “你别忘了,我们今天要解决的是凯翔的内务问题。” “不急!”苏南城声音低沉冷冽。“四叔。坐。”苏南城睥睨的指了指桌面示意苏远哲不要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是内务!” “不过,四叔陷害我的妻儿,两次。这笔账,我今天不算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 “苏南城!”苏远哲厉喝一声。“你说话可要有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苏南城定定抬头,目空一切,包括苏远哲。他当然知道,这个证据要是拿出来,苏安必然牵连其中。“可我,也绝不是冤枉你。” “这两年凯翔总是干些动辄伤筋动骨的事情。今天,是该彻底解决了。” “苏远哲先生!”徊澈适时开口。“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您和两年前骆均亭的威胁国防安全的事情有密切的关系,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我们调查,谢谢配合。” 苏远哲闻声,咚的一声跌进了身后的椅子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弄错了吧?” 先前坚定不移支持苏远哲的人,有些胆寒的发问。苏远哲所能威胁的国防安全,怎么可能? 可是如果是苏南城借机除掉苏远哲,那么他搬来这个救兵,其身份背景得可怕成什么样子。 “周董既然有所质疑,那我们凯翔为了配合调查,也麻烦周董陪着苏董走一趟,以便洗清我们的嫌疑。” 第907章 苏南城的抉择。 质疑徊澈来意的那些人,听见苏南城的这番话,都不由的禁声看向了这个凯翔史上最年轻的决策者。 岛城的冷面阎王! “史董,文经理,你们也请一起去吧。” 苏南城声音冷冽的就像,无数次重大决策前那样,冷静,具有魄力又不容置疑。 这三个人,是苏远哲的心腹。在苏远哲远离凯翔的这几年里,与苏安保持着不错的私交,亦是这三个人,同心协力帮助苏远哲保住他在岛城的根本。 也是他们帮助苏远哲暗度陈仓,完成了对青松传媒的掌控。 “苏南城。”已近耳顺之年的史董,到底算得上是个老姜。比之其余两个脸色惨白的董事,倒是能稳得住。“你确定吗?” 史董冷静下来以后,苏远哲瞬间也冷静了下来。是啊,他已经带领董事会罢免了苏南城的董事长一职。有什么好怕的? “苏董!” 徊澈不耐烦的抬手看了看腕表。世子的命令是一个小时内将苏远哲带走。此刻时间已经迫近。 “如果您确定要牵扯在座这么多无辜的人的话,我也不怕当众告诉大家,带走您真正的原因。” 徊澈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世子三年前放进叶春分手里的那只羊脂玉小白兔。 从她入狱的那一天开始,这只羊脂玉的小白兔就重新回到了世子手中。两年多来,从未片有过片刻离身。 世子对叶春分这份自幼发生,隐忍而又克制的感情。最终成为了,世子这一生,能给一个人的,最大程度的呵护。 苏远哲眯起眼睛看着徊澈手里,那只莫名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来由的白兔,有些不解。 “苏董事长。待到夫人愿意主动来为苏家说几句话的时候,我家主人会将此物,亲自奉还!” 苏南城心有不甘的点点头。 苏远哲终于,想起这枚玉兔的来由。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样,连最后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 徊澈带走四个人后,董事会瞬间变得人心惶惶。 “许义。”苏南城冷着嗓子开始收拾剩余的那些,跟苏远哲其余的旧部。“刚才所有投票决意罢免我董事长一职的人,全部停薪留职等待行政部门的调查,等到苏远哲,史董他们定罪后他们其余人,以凯翔官方的名义发送律师函。” “至于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的人,暂时不予追究。人事部,三个月以前拟定的提拔人员的名单,尽快提交,一周后召开高层会议议定。” ...... 苏南城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苏远哲遗留的所有问题。停下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蓝牙耳机里没有了先前的均匀的呼吸声。目光移向正前方的视频画面,原本熟睡着的小女人果然不在。 继而,听到了一阵惊讶的低呼声。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苏南城迅速捞起面前的手机,转身奔向自己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大门的打开,苏南城一进门便看见不远处,坐在自己大班椅上的小女人。 第908章 叶春分的忐忑。 小女人纤细的手指从摆在自己面前的罐子里掏出一粒巧克球来剥开,正放进嘴里的时候与慌张入门的苏南城目光相撞。 叶春分有些忐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散乱一地的文件。以及左手边,打开的抽屉。 叶春分低血糖,很早很早以前,苏南城知道的时候就总在熟悉的地方放上一盒巧克力。原来,这个位置的抽屉里就是放糖的地方。苏南城特意从自己的办公抽屉里腾出来的一个,带着指纹锁。 叶春分饿的头晕眼花,睡醒连头都没顾得上梳一下就走了出来,碰到了苏南城桌上的文件架,里面没有来得及整理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叶春分顺手捡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准备先吃几颗糖再简单整理的,结果苏南城忽然推开了门进来。 看见小女人纤瘦的身体坐在自己偌大的办公椅里,苏南城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叶春分清澈的眼睛,苏南城有些痴痴的笑起来。这三天,叶春分身上发生的改变,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还有别的吃的吗?”叶春分嘴里含着巧克力,说话含混不清。有些痴愣愣的苏南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已经接近中午一点钟。 “对不起。”苏南城摸一摸叶春分的小脸。“今天太忙,忘记给你买吃的了。” 叶春分微微的缩了缩身子吐了口气。 “怎么了?”苏南城蹙着眉尖。“不高兴了?” “没有。”叶春分淡淡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说以前我是又多心大,才没发觉,其实我嘴里从来就没有少过零食?” 苏南城眼眶一热。打从知道她小时候常常挨饿以后,为了改掉她藏零食的坏毛病,从青岩别墅,到苏家老宅,再到碧漪别墅,甚至苏南城的办公室里,零食几乎已经成为了必备品。 “走吧,带你出去吃饭。”苏南城向着叶春分的方向伸出手。“然后去给你买点零食吃。” 叶春分尴尬的看了看怀里被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的文件,忐忑的小眼神看了看苏南城。 男人三两步迈到办公椅后面,看了眼小女人怀里,满怀的a4纸,眼角不由冒起笑意。原来她的那声惊呼,是因为这个。 苏南城摁下内线电话叫许义来收拾,然后牵起叶春分的手,稍作准备出了门。 ....... 车子平稳的奔驰在岛城宽阔的大街上。叶春分透过车窗看着这常年如旧的风景,不由感慨万千。 “在想什么?”苏南城腾出右手在叶春分头顶揉了揉。 “我小时候听说,南国嘉木茂盛。容易长得极为高大,却不堪重用。倒不如北方,冰天雪地里,一颗两人合抱的松树,却有可能已经长了百年的时光。” “不然你说,你听过松木、桦木、榆木的家具,但是没听多少过椰子木木的家具吧?” “你说,这些椰子树长得那么高大,砍下来以后都去做什么了?” 叶春分收回瞥向窗外的目光,回头看着苏南城,一脸认真。 “你不知道?”苏南城淡淡一笑,看向身边一脸疑问的小女人。 第909章 不然你姐非得把我头发拔秃了不 “椰子木,硬度和密度虽然不似松木和柏木那样高。但在南方算是很有硬度的木材了。” “椰子木适合用来做木雕,拼接地板,树干木炭可以用来制造活性炭。” “不过,听起来的确是没有松柏有大用!” “那你说,椰子树会倒吗?” 苏南城闻言一把握住叶春分放在身前的小手。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苏南城大掌搓着叶春分纤细的手指,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的心思,已经不再于此。 “你怎么了?”叶春分费力的抽了抽被苏南城搓得发疼的小手,没有抽动。 “那棵榆树。”苏南城声音轻到不像是真的。余生,每每想到他不曾亲眼看见的那一幕,心里后悔的发酸发疼,以至于连提起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不是有意失联,可是,听说了那一次的凶险,每每思及,心有余悸。 “害怕吗?” 那惊悚的一幕,开始在他们所有故事转折的最前面。后来,叶春分再也没敢回忆过那一幕。 唯独记得的,是当时难过与悲愤,以及延绵不绝的痛彻心扉。 被问及,无处可躲的叶春分,情绪在这一分钟失控。打开了安全带,闹着要下车。苏南城红着眼眶,用仅存的理智,靠着路边停了车。然后将发作中的叶春分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哽咽着的道歉声,一声一声,如同暮鼓晨钟一样扣在叶春分纷乱的心上,耗尽了力气,就停了下来。 苏南城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颗巧克力,剥开锡纸放进了叶春分嘴里。 “是我不好。”苏南城一哽咽。“带你去吃好吃的。嗯?” “椰子树很坚硬,一般不会自己倒下来。”男人重拾小女人先前的疑问,岔开话题。 叶春分静静的听,然,后痛的泪,顺着原已消瘦的面颊无声流成涓涓溪水。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岛城一中后面的那条小巷子口。苏南城找到停车坪,停了车,牵着叶春分的手出了车门。 净白小脸上,病态的羸弱,让苏南城下意识伸手拦住了小女人的细腰。 ...... 还是那间麻辣烫的店里。这一次,轮到苏南城熟练地将叶春分爱吃的菜点了个遍。 小店老板是一早接到苏南城的电话,彼时即刻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准备了全新的餐具,幸而记得三年前,苏南城给出的食品采购的清单。 苏南城面面俱到的交代一遍,小老板心知肚明,可还是恭敬礼貌的应着。 因为三年前,小老板做生意这么多年,唯一一次遇到包场的情况。所以,对这两个人,持续保持着关注。 叶春分此时,一件法式刺绣的白色衬衫,加一条普通的阔腿牛仔裤加一双小白鞋。头发,比之三年前短了不少。他也不觉得惊讶,因为两年多前,叶春分被开庭审判的那一次他见过叶春分一头长发被剪短的样子。 菜上齐之前,苏南城照例,给叶春分点了一杯温牛奶。 “先喝点。”苏南城温暖一笑。“带你过个嘴瘾,可别胃病再犯了,不然你姐非得把我头发拔秃了不可!” 第910章 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车子停稳的时候,叶春分便意识到苏南城要带自己来的是哪里。进了小店,原先在车里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她懒得多想。 苏南人猛然间冒出来的这句话,让叶春分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面颊上的酒窝,迅速漾开。 “你会还手吗?”叶春分唇稍挑着笑意,有些不怀好意的问。“但我肯定是会帮我姐的。” 一句话,堵死了苏南城即将出口的疑问。男人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笑容清婉的小女人。 “要是我头秃了,你还要我吗?”苏南城一本正经的问。 “看你到时候丑不丑吧,要是太丑就不要了!” “小没良心的!”苏南城佯装切齿,将半杯温牛奶递到叶春分唇边,看着她喝了下去。 叶春分是真的饿了。一顿完全够不上精致的午饭,生生吃了一个多小时没停。 苏南城眼神复杂的看着叶春分,三天没怎么好好吃饭,该是饿坏了。可是,如果没有这疯狂的三天三夜,她断然笑不出来。 ..... 苏南城许多天没有理会凯翔的事务,虽然苏心怡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可是今天不一样,动手处理了苏远哲,有许多遗留的问题要解决。 饶是如此,也优哉游哉的带着叶春分去了岛城极有名的一处西饼铺子里买了许多点心和果茶。 及至忙完,已是夜里十一点过。疲困的叶春分已经盖着苏南城的西装外套在沙发上睡熟。 苏南城微微蹲下身,看着叶春分沉静的睡颜,微微叹了一口气。抱着人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 燕居,等着苏南城和叶春分回来的刘妈,将两处的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已经等了太久。 苏南城和叶春分吵架以后,苏南城回了澜湾住,顺便给刘妈也放了假。 荣煜清和叶春分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老太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憋死。此刻,看着苏南城抱着熟睡的叶春分走进燕居的时候,老太太余怒未消的看着叶春分。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苏南城将刘妈复杂的表情尽收眼底。 “您要是想骂就骂我吧!” 老太太看一眼苏南城,到了嘴边的怒火生生咽回去。 “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老太太拧着眉,表情已经是生气到极点的模样。 刘妈指的家,是青岩别墅。从叶春分被向华赶出青岩别墅,刘妈也像是没了根的浮萍,从苏家老宅,到碧漪别墅,再回到苏家老宅。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再度聚首。可是,这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看起来像是把两个人推得更远了一般。 “快了!”苏南城看一眼怀里人,温着嗓子道。“处理了向华的问题,我们就去挑家具,到时候您就可以先住进去了。” “你不去?”刘妈依然怒着。 “她的病,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进行长时间的治疗。戴维德觉得澜湾的环境比较适合。” 苏南城没有办法无视叶春分中午忽然在车里发作的歇斯底里的情绪。 “等到好一些了,我们带着朵朵一起回去!” 第911章 老公所能为你做的事,比你想象 “媚儿”睡梦中的叶春分,被苏南城贴着耳朵叫醒的时候,窗外天空剩着一层薄薄的青蓝。 男人滚烫的身子贴着叶春分,早晨,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叶春分被厮磨的,浑身发软。等到被放过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白。苏南城满足的吻着叶春分满额头的细汗。 叶春分气喘吁吁的吐着气。任由苏南城粗粝的手指,滑过自己此刻触觉敏感的皮肤。 “你不用去上班吗?”叶春分嗓子哑的不像话。 “不急。”男人将叶春分秀腻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本就已经紧贴着的两个人,此刻靠得更近。“还有一点时间。” “哦”叶春分在男人桎梏一般的怀里艰难的转了个身。 “你今天就在燕居待着,不要一个人。”苏南城重新将叶春分捞回怀里。“刘妈在,不要离开老太太的视线。这几天可能老太太对你有点误会,有些小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叶春分微微的垂眸没有说话。 “嗯?”苏南城挑起妮子的下巴,柔声问。“我说的,听到了?” “好。”叶春分淡淡应一声。 “有心事?”苏南城看一眼妮子淡寂下去的眉眼,柔声问。 “我昨天问我姐,关于朵朵的情况。她说好多了,是真的吗?”叶春分看着苏南城的眼睛,一脸担忧。 “是真的好多了。”苏南城俯身吻一吻叶春分的唇角。“我去找你的那天,朵朵就已经好了。这几天在碧漪别墅,老傅昨天还给我发了视频,和次伯玩得挺好,很活泼。” 叶春分闻言,眸子果然一亮。然而,不过一瞬便转沉。愧疚和无助的在眸子里清晰流露,而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媚儿!”苏南城心跟着微微一沉。“我有话好说。睁开眼睛。嗯?” “我可以听见。”叶春分嗓子有些哑。 “可我只想在你睁着眼睛的时候说。”苏南城固执的吻开叶春分的眼睛。 叶春分悠悠然睁开眼睛,与男人深邃的眸子对视。 “一个有用的男人,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上自己忍着,弄得男人像个摆设一样!” “媚儿,老公所能为你做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嗯?” “所以,告诉老公,你究竟在想什么。嗯?” 叶春分看着苏南城,心里微苦。 “你妈妈的葬礼,安排在什么时候?” 苏南城心里咯噔一声,看着叶春分不像是玩笑的样子。心里一时情绪复杂?可是,她的样子,不像是有恶意。 “为什么要问这个?”苏南城将怀里人抱得更紧一些,凝视着叶春分的脸。 “你就不准备找我报仇吗?”叶春分声音都低了许多。 “嗯?”苏南城一脸疑问。 随着叶春分沉下去的眸子,瞬间明白。 “他们难道没有告诉你,向华只是失血过多,加上轻微的脑震荡吗?” 叶春分攀折苏南城手臂的双手微微用力。惊诧的睁大眼睛看着苏南城,随后,苏南城就听见也叶春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第912章 晨光比人更慵懒。 这一日早晨的阳光,倒是比人还要慵懒一些。爬的异常的慢,苏南城一手捧着自己的手机,一手揽着叶春分的肩膀。让叶春分倚靠的舒舒服服。 看完糖朵今日所有的视频和图片后,苏南城点开了一个看上去已经有些发旧的视频片段。 视频里,是某个休息日的时候,苏南城想要带着叶春分出门,妮子就是不肯起床的视频。 苏南城无奈的打开手机摄像头,叶春分从被窝里爬出来,蓬乱的头发遮住一张净白的小脸,妮子两个手揉着眼睛,嘴里还带着哭腔控诉。 “我不想起床,你讨厌死了!” “快起来宝贝。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不去......”叶春分无无意间的抬头,看见苏南城支着手机强忍着笑,然后哇的叫了一声就扑了过来。手机镜头剧烈一抖,然后一片漆黑,声音里是一片热吻,以及叶春分被反着摁倒的声音。 还有一些,是苏南城在家里无聊,摆弄手机的时候,做了错事的叶春分像是蝴蝶一样的扇着膀子扑进怀里,苏南城录下的几十秒的视频。 还有叶春分画画累了,在画室那张欧式沙发上,铺着毯子睡着的的样子。并不总是沉静,反而痴憨的像个孩子。 而,两个人去枫城爬上的时候,许义拍下的那张照片,就是苏南城的手机桌面。 “媚儿。”苏南城揽着叶春分看了一圈自己的手机相册,忽然想知道叶春分手机里有没有自己的照片。 “你的手机里,给我看看。嗯?” 叶春分的手机,桌面是系统自带的。手机相册里满满当当都是糖朵的照片,从出生到最近几个月。 “这个,是朵朵出生三个小时的样子。”叶春分指着其中一张皱皱巴巴,戴着一顶小草莓帽子,包在襁褓里的小孩子说。“脸上这个是朵朵自己抠的。” “你知道吗?刚生出来的小孩子居然又那么长的指甲,蓝绮当时看着她自己抠自己都吓哭了。” 苏南城盯着手机里软糯的一团,心里像是被人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那当时,你是不是也吓坏了。” 苏南城问出口,叶春分就忽然的没了声音。一下一下的咬着嘴唇说不出来话。 “怎么了?”苏南城察觉到不对,转头盯着叶春分。 “当时,我还在手术室。” “是在手术室,还是在抢救室?”苏南城淡着嗓子问出口。惊讶的倒是叶春分,瞬间转头盯着男人俊颜。 “你怎么知道的?” “你就没发觉,你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温谨了?” 叶春分忽然沉默,不说话了。想也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过去,是我没有看好你。”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外露的圆润的肩膀。 “以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也不会发生那种羊水流尽头,被丢在医院走廊里两个小时无人过问的情况。” 叶春分低头,有些慌乱丛生。糖朵比预产期提前了十天出生,根本来不及送到市里的大医院,只能在镇上生产,而国外,普通的村镇,也不过只有普通的医疗水平罢了。 第913章 他不想错过今天最美的时刻。 叶春分此时还不知道的是,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医生,已经被苏南城寻了个由头送进了监狱,被判终身监禁。 ..... 凯翔,这一天的苏南城,始终怪怪的。 从法国回来的温谨,在做了简单述职之后,接替了苏南城所有文字记录的工作。 新近准备提拔的那些人,资料一份一份的发到许义的邮箱。苏远哲的那些故旧,苏南城已经派人死死的看住。 苏心怡明天要被下聘,下午的时间苏南城放了她的假,去做准备了。 疯狂忙碌的时候,苏南城手里拿着几根竹条,来回的翻转。来来往往的人莫不奇怪,但是这人一心二用的本事,简直可以说是神乎其技。 只要有人说话有漏洞,苏南城立马冷着眼睛抬头,吓得人把说出来的话,恨不得活生生咽回去。 许义见怪不怪,几年前为了做个木头盒子,就抱着一块木头削了好几天。 ...... 初夏,青岩别墅的桃树果子已经成熟,都是上好的黄桃,苏南城苏南城提着竹篮,捡了最好的摘了一篮子。拎着往外走。 外面保安岗亭的人,看见苏南城出来,忙迎了上来。 “董事长,您不进去瞧瞧?”保安看了眼已经空置两年有余的青岩别墅,有些微微的头疼。 一座空房子,周围安排的却是苏南城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安保。一开始没人在意,久了,人们便忍不住有些他想。 “我听说前面有人传过,这屋子里死过人的事儿?!” 苏南城厉着眼睛,看向保安队长。 闻着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许义微微扶额,心里为这个人默哀。 “许义,明天让他走人。还有关于别墅的传闻,找到是谁传出去的。以后但凡有这苗头,一律解除合约。” “是。”许义连忙点头。 “那,董事长。许义看着苏南城,您和太太,大概什么时候搬进来?” 苏南城看一眼手里的一篮子黄桃,唇角微微卷起笑意。 “前两年准备的那几套婚礼策划方案,拿来给我看看!”苏南城他道。“再找找有没有好的,一并拿来。” “好。”许义向着在场的几个领队保安递了个眼神。“这个是不是得问问太太的意思?” “嗯!”苏南城点头“有道理。” “叫咱么的装修公司派人去吧澜湾收拾出来,适合静养,还要方便生活。” “那这里呢?”许义不由向后瞥了一眼身后的别墅。 “婚房!” 苏南城撂下一句,步履匆忙的走向了车子。尽管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但时间已经有些赶。他不想错过今天最美的时刻。 ...... 车里,后座的苏南城升起了车子中间的隔板。他一个人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 许义听见后面车子里,有细微的唰啦声一阵接着一阵传来。完全摸不清身后的人在做什么。 抵达燕居的时候,正是一地黄昏铺陈。这个点,是中学生放学的时间。 刘妈今天做了饭以后,催着叶春分吃过晚餐,便收拾了东西匆匆回了对面的房子,一口都没给苏南城留。 第914章 篮子下面,还有一层好东西。 叶春分有些疑惑,以为今晚苏南城又有应酬,吃了晚饭便上了楼。那本《玻利瓦尔传》已经只剩最后的两三页,即将读完。 夕阳里,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外出走一走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叶潺湲!” 叶春分有些恍然,换衣服的手瞬间僵住,拧眉静听。又是一声。 “叶潺湲!” 声音来自楼下,空旷悠远。叶春分恍然像是,记起了昔年在芙蓉城,这个时候,被玩伴们呼喊时候的场景。 “叶潺湲!” 夕阳里苏南城一只手里提着一只竹篮子,一只手放在嘴边作出呼叫的样子。 叶春分倩影如常出现在露台上,看着夕阳铺在男人英俊的面庞上,渡上一层柔色。 “快下来!” 见着叶春分,苏南城又叫了一声。一旁许义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南城,心里暗忖,自家董事长这莫不是被夺舍了? 叶春分看着周围房子里三三两两弹出来的脑袋,不由脸上一烧。匆忙套了衣服趿着拖鞋跑到了楼下。 在苏南城下一句喊出来之前,迅速捂住了男人的嘴。苏南城一声白色的休闲装,掰开叶春分的小手,单手搂着她的腰离地抱起,两片薄唇便贴了过来。 此前,他想了许久,十岁的小孩会喜欢什么? 叶春分到岛城的那一年,正好十岁。 ...... 叶春分连拖带拽的将苏南城拖进了院子里,风车茉莉下面的一张小圆桌后面的藤椅里。羞的脸色一片绯红。 嗔怪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看见苏南城揭开篮子上盖着的印花帕子,一直竹编的半个巴掌大的小鸡仔,活灵活现的落在一层黄桃上面。 “哇!”只一瞬,叶春分便忘记了所有的羞涩,被那只小公鸡吸引。 苏南城伸手揉了揉叶春分的发顶。 看来他猜得没错,十岁,叶春分来不及成长就直接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是以,少年人的欢快没尝到几分,却学会了成年人的隐忍。 “这是你做的?”叶春分爱不释手的问。“知道你手巧,没想到能做这么复杂的东西呢?” “喜欢吗?”苏南城含笑,吻了吻叶春分红润的面颊。 “嗯”妮子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可以给朵朵做一只兔子吗?” 苏南城但笑不语,变戏法一般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小兔子。做的时候就想到了,叶春分笑弯了眉眼。 苏南城拿起两枚黄桃,洗干净,利落的切开,放进碗里,拿了水果叉来,放在叶春分的面前。 叶春分看一眼碗里切口整齐的黄桃,抬头对上苏南城一双星眸。 “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问。”苏南城叉起一口水果送进叶春分嘴里。 “你是怎么学会煮面的?”妮子含着吃的,说话也含混不清。 “十九岁,就出国留学了。一开始吃西餐还觉得没什么,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然后在网上学了个三鲜面的煮法,就自己动手做了。” 苏南城温着嗓子解释。 “我还会炒几个菜,明天做给你吃。嗯?” 叶春分一边吃东西一边点头。 篮子下面,还有一层好东西。 “是什么?” “自己摸摸看!” 第915章 你真的偷了爷爷的车? 十一岁。如叶春分这般缺乏安全感的人,该是盼望有一个如同长辈一般的兄长,譬如,那个年龄的景驭鸾。 苏南城无从得知景驭鸾给过叶春分什么样的承诺,或者是那个时候的小女孩儿所喜欢的那种小玩意儿。 某一天早上,叶春分起来的时候。发现脚上用红绳子拴着一枚小巧精致,雕刻着精致纹样的金葫芦。落在脚腕上,冰冰凉的。 随即,被苏南城一转身扣进了怀里。男人手腕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是个头略大。晨光里,男人俊美的脸庞,含着笑,在叶春分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情侣的!” 叶春分忍了忍,最终那银铃般的笑声还是漾开。 ...... 某晚,苏南城拎着先前的竹篮子,去了苏家老宅,吃了晚饭后顺了苏安半篮子释迦,半篮子奶油草莓。然后回了燕居。 次日,下午六点多钟,还在碧漪别墅陪糖朵的叶春分,苏南城穿着一条乞丐裤,简单的白色t恤出现在叶春分面前。她盯着男人头顶那个浑圆的发髻,微微抽了抽嘴角,有些一言难尽。 就连看惯了苏南城西装革履的糖朵,看见这个样子的爸爸也是一愣。 然后男人长臂一伸捞走了母女俩。叶春分出门,看见苏南城开来的车不是那台他常开的那台幻影,而是苏安那台老爷车。 “你怎么,开着爷爷的车出来了?” 叶春分知道,苏安的这辆车,非大事不出动。此刻,在碧漪别墅门口见到,除了惊讶就是惊讶。 “偷得!” 叶春分直接就无语了。抱着糖朵上了后座,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苏南城把一家三口带到了傅家的影视大厦门口。 那辆眨眼的车子往那里一听,楼里保安组长直接小跑着出来迎接,见来的三个人,未免惊讶。 仍是恭敬的请三个人进了大厦的门,苏南城带着娘俩去了楼上的餐厅吃了饭,然后在夹娃娃机面前夹了几个娃娃,糖朵开心的,拍着小手,一个劲儿乐呵。 三个人一起出门,本就引起了极高的话题度。岛城那些闻风而动的狗仔,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扑了过来。只是,等到了影视大厦的时候,三口人已经顺利进了电影院。 ...... 苏安是在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看见自己那辆车的。老头儿瞬间就傻了眼,赶忙打发郭管家去车库看,然,结果已经没什么改变了。 直到夜里十点多,苏安这才听见自己的那辆车入了车库。一家三口穿着亲子套装出现。 “苏南城!”苏安分明怒到极点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叶春分下意识身体一僵,赶忙拍了拍苏南城怀里熟睡的糖朵。好在孩子没醒。 三个人才一进门,苏安的拐棍就甩了过来。男人迅速转身,将母女俩护在了怀里。 苏安看见叶春分一愣,然后看见苏南城怀里的糖朵,瞬间收了声音。 “你真的偷了爷爷的车?”叶春分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苏南城惶恐的点了点头。 “你可真行啊!” 叶春分不由觉得头疼。 第916章 “媚儿,我说的对吗?” 糖朵公主的正脸被曝光,一家三口亲密出行的消息在岛城不胫而走的时候,叶春分大从心眼里觉得苏南城真的太幼稚。可是,这段时间,心里大面积的空白像是被人密密织补。 待到被甜蜜重新包裹,叶春分才意识,那片空白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缺憾。 而它们正在被一个男人一针一线的填满。 ...... 十六套礼服中,苏南城挑了那间样式简单低调,但却十分吸睛的一件。鞋子,是定制的,与礼服同色系,只是鞋底的边缘,镶嵌了一圈宝石级别的太阳石。 阳光下熠熠生辉。 叶春分被许义和梁欢接到滨海的那间餐厅里。一样溽热潮湿的夏天,一样,空无一人。 从脚下地板到头顶的水晶吊灯,无处不彰显着华贵。比之三年前,多了一些烟火气,带着温暖。 苏南城穿了十分正式的浅蓝色的晚礼服,叶春分进门的瞬间,回头,看见叶春分身上穿着的正是他托梁欢带去的那身礼服。 男人高大的身影,迎着叶春分走过来。灯下,她的模样已经仍旧如昨。净白一张脸,发上戴着的还是那年他送的那枚蓝宝石的心形发卡。 在即将抵达自己怀抱的时候,苏南城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叶春分。 “真美!” 男人的赞美,温暖的溢出喉咙。 “你,准备的?”叶春分有些不安的看了眼苏南城。上一次留在这里的感觉,并不美好。 “嗯”男人俯身,将叶春分抱起来。向着最近的椅子走过去,把叶春分放在上面,大掌脱掉了她脚上那双原本的银白色高跟鞋,然后换上了他准备的那一双。 叶春分错愕的看着苏南城,这男人的把戏,看起来,不那么幼稚了。难道,又是请君入瓮的局? 叶春分看着鞋边上的一圈宝石,心底微微的有些发慌。 苏南城扶着妮子站起来,带着她的腰身到了那张华丽的餐桌旁。桌上的双层蛋糕,以茉莉入味,以茉莉装饰。 茉莉,莫离。 “蛋糕?”叶春分嗓音有些小小的发颤。 “六月十六号。”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的发顶。“四年前的今天,我重新遇到了你。” 叶春分一愣,抬头对上苏南城滚烫的眸子。 “十岁的叶潺湲,初来岛城,还是个孩子,几颗糖,几个桃子,加一只竹编的小公鸡就能开心好几天。” “十一二岁的叶潺湲,大概在幻想一场永世不变的爱情,我送你一个金葫芦,意为福禄。” “十五六岁,正是叛逆的青春期,大概也翻墙逃课,有些皮,我偷一辆车,带你去看一场关于爱情的电影。” “十八岁。人生第一件礼服,第一双高跟鞋,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大人。” “媚儿,我说的对吗?” 叶春分呵的一声笑出来,早已泪流满面,模糊了眼前人的样子。那是离开家以后所有在顾家造成的创伤。 叶春分又哭又笑,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苏南城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过她面对这些事情时的一百种表情,却没想到会是这种。 第917章 忆起了这个年岁的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第一次,叶春分觉得自己过去的那些年,可以如此正大光明的遗憾。 如此,像个普通的姑娘一样长大。 “老公,谢谢你!”叶春分踮起脚尖勾住了苏南城的脖子,男人闭起眼睛用力的拥紧怀里的小女人。 心河,缓缓有了流淌。归来后,叶春分还从来没有叫过他老公。 “嗯,老公在。” 苏南成用力狠狠吻住叶春分的唇瓣,贪恋柔软的夜一点一点旖旎开来。 以前苏南城从不觉得燕居有什么好,可是,这一回,却觉得燕居真是安静宜人。 ....... 几天后,岛城发生了几件轰动性的大事件。卢家,卢静月在和亲姐姐卢新月的争吵中,双双从卢家的二楼掉了下去,卢静月的孩子没了。 荣煜清为此“大为光火”,卢静月便一口咬定卢新月是“蓄意谋杀”,而且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了“铁证。” 卢静月从此背上了“陷害亲姐姐的骂名”在岛城声名狼藉。那以后几天,凯翔和荣氏企业官方便公布了荣煜清和苏心怡的婚讯。 卢静月因为发了疯,荣煜清对她最后的慈悲,就是将人送进了精神病院里。卢家,以摧枯拉朽之势消失在岛城。 ...... 景家,景山前老来丧子,而且是儿子一家三口。几天前,张淑仪收到了几封邮件。 景驭鸾起草的离婚协议,景驭鸾让景氏影业旗下的小明星戴上叶春分的面具,与他同寝的视频。 以及,他的弟弟被荣煜清助理喂下某种不知名的药丸后,差点强了自己母亲的视频。 她骗出了景驭鸾,带上了孩子,路上抢了景驭鸾的方向盘,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便就此冲向了大海。 ...... 叶春分闻讯,身体浑然一震。感慨了许多日子以后,重新和金灿取得了联系。 慢慢做回了好朋友的样子。 苏南城得知消息后,心情没有太大波动。这些年,命运带走的她的身边人,太多了。金灿如今有了自己的家世,廖家有苏南城撑腰,不怕金灿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只是,没想到张淑仪的举动竟然那么刚烈。不过也正合了苏南城的意,不然,张淑仪和景驭鸾手里的那些东西放出去,叶春分才好一些的精神得等到哪一天才能真正恢复? 不过,看叶春分的样子,苏南城派去景驭鸾身边的那个人,得外调一段时间了。 ...... 戴维德那边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七月底便能赶过来专心投入对叶春分的治疗。 凯文接手了靓丽杂志社的工作,局面尚且算是能稳得住。只是,没有了叶春分在,原本传统审美的部分便停滞在了那里。 ...... 苏南城控告向华女士故意杀人罪成立,江亦可亦未能躲得过制裁。向华在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她不信。 苏南城最后能给她的成全,就是在她入狱之前,母子二人坐下来静下心来谈一谈。 看守所里,即将被转送到监狱的向华女士,看着自己面前长身玉立的儿子。恍惚间,忆起了这个年岁的自己。 第918章 “你还会再画画吗?” “我以为,你不回来呢!”向华女士已经头发花白,这些年,苍老的格外快一些。 “该来,还是要来的。”苏南城淡淡道。“执着了那么多年的母爱,我哪有您那么自私薄情?!” “呵呵”向华女士自嘲般的笑起来。“可你到底是为了对付我,把你父亲在外面的家世接回了苏家。不是吗?” “您觉得我那是对付您?”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苏南城无奈的苦笑一声。“那只是因为,相对于父亲,我更怕您会做些什么而已。” “事实证明,我怕您,是对的。” 向华女士整个人忍不住一阵颤抖。这世上,哪有儿子会把母亲当做一个坏人那样来害怕的? “对不起!”向华女士颤着嗓子道。“这话,本应该亲自告诉你的媚儿才对。” “不过,我也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苏南城心里有某些终身为人所不能触及的地方,瞬间变得柔软酸涩,搭在身前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抖。 “我是真的,这辈子都没准备好过要做你父亲的妻子。”向华声音里的温淡,让苏南城眉心不由突突跳了两下。 “所以,也不知道该怎样爱你!” “但是,南城。”向华近乎自言自语的呢喃,在寂静的接待室里,并不难听见。“我曾经却因为你爱我而认真的骄傲过。” “非常,非常的骄傲。” 骄傲到骆均亭非得要跟苏南城一争高下的地步。 只是这话,向华没有说出口。 这是做母亲的,留给苏南城的最后一点慈悲了。 “再见,妈妈!” 当向华戴着沉重的镣铐穿过身后那扇门的时候,苏南城沉稳有力的声音穿过幽深的走廊,直达向华女士的耳膜。 她想,她大概是疯了,真的疯了,才想着要以糖朵的安危去威胁叶春分和苏南城。 她也,真的不理解叶家人。 一如,当他地止叶春分和叶谷雨是顾长白的骨肉时,那种震撼,不是因为得知了什么秘密满足了好奇心。 而是,叶家将两个私生女视如己出,还教的那么好。 一如,当她第一次见到刘思和,那孩子身上的礼貌与温和,以及小小年纪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和智慧,竟然丝毫看不出骆家人和江家人的影子。 这也是江亦可,在那个瞬间,后悔不跌的原因。 ...... 这一天的苏南城心情可谓低沉到了极点,这一整天都以蜷缩的姿势待在叶春分的怀里。 他瘦弱的姑娘,就那样忍着腿麻,抱了他整整一天。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在如此这般的亲情面前,她也无能为力。不过,倒是提起了空置着的青岩别墅。 “媚儿。”苏南城颤着嗓子问了叶春分一个他关心到心里发疼的问题。 “嗯。”叶春分柔声应。 “你还会再画画吗?” 叶春分捋着苏南城头发的手指僵在空中,沉默蔓延。 “你希望我画吗?” “当然。”苏南城毫不犹豫的答应。在遇上叶春分之前,他从未想过,他会遇上一个和有可能叶柄颜一样出色的画家。 “嗯。” 她应一声,心里浓墨淡彩铺开。 第919章 【南城·春分】结局篇(一) 盛夏时节的岛城。人们回忆起上一次这样的大场面,还是三年多前,凯翔董事长苏南城和叶春婚的那一次。 那以后岛城,虽则出了几件嫁娶的大事,但是却都比不上今天的这一对新人瞩目。 光是宴席,就开了三百桌。 这一日,苏家除了在狱中的苏远哲以外,其余人团聚。久未露面的苏南城和叶春分,毫无意外的合体出现。只是,糖朵小公主还是第一次露面。 苏南城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叶春分的纤腰。脸上快意的笑容,将一旁一脸严肃的新郎荣煜清衬得宾客都不免眼唇藏着笑。 而,上一次苏南城露出这样的笑脸,还是跟叶春分订婚的时候。怀里糖朵一身浅蓝色的纱裙小礼服,丸子头上扎着的皮筋圈上,两枚红黑宝石镶嵌而成的小草莓,格外耀眼。 叶春分脖子上那条,是他们订婚的时候,苏南城送给她的礼物。用了赤红的顶级鸽子血红宝石,切割成一个心形,一圈钻石拥着她的天鹅颈,戴在脖子里。 当然,比不上一旁苏心怡耀眼夺目。荣煜清是真的没有小气,苏心怡去找他的时候,他没有瞒着苏心怡,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制衡苏家和将来可能的傅家。 最终的目的,是给叶家姐妹做强大的后盾。 但是,关于这场联姻,荣煜清竭尽所能满足了苏心怡的各种要求。比如,她穿的是昔年贾家没同意让她穿着的,她自己设计的那套婚纱。 比如,婚礼上所有的的首饰,都是苏心怡亲手设计制作。比如,交换婚戒的时候,荣煜清还是,从自己的无名指上腾了个位置,尽管那里已经有一枚出自大师之手经典之作的铂金婚戒。 不出意外的话,另一枚应该在蓝绮的骨灰盒里。 后来,苏心怡戴在他手上的这一枚,换了一只手,换了个手指,右手中指,算是个重要的位置,可也,不是它本来应该的地方。 ...... 在这场婚姻开始之时,荣煜清想过自己将要转变的所有身份,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却唯独漏算了一种。那就是他继父的身份。 和贾佑情离婚后,贾一元作为贾家唯一男孙,死活也不肯放手抚养权。 苏心怡每周有六次的探视权。周五开车去贾家接孩子的时候,贾一元的继母,赵伊人,一把将八岁的贾一元推下了楼梯。 贾佑情不在,贾一元的奶奶闻声,尖叫着骂了起来。 “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要不是你,我们家佑情能和心怡离婚,能吗?” “要不是你,我们家事业能够一落千丈吗?能吗!” 赵伊人眼里含着泪水,厉声质问。 “要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贼崽子,您会骗我去医院做人流手术,会吗?” 在贾家的婆媳二人扭作一团的时候,浑然不知,从楼梯上掉下来的,头破血流的孩子已经被苏心怡抱走。 ...... 岛城最有名的私人医院里,病床上头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贾一元,醒来后看见苏心怡,扑进妈妈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荣煜清出现在医院的速度,不算慢。可也是在夜里,贾家的人在医院门口闹腾。 这间早在两年前就被苏南城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间医院的控股权。 贾家的人,也只能在医院外面闹一闹。 ...... “我想,拿回孩子的抚养权。”vip病房外的走廊里,鲜少有人。尤其是苏心怡所在的这里。 声音落地后,久久得不到回应。苏心怡痛苦的闭上眼睛。 苏家,不是叶家。贾一元无法像刘思和一样得到一家人的认可,更何况,从小被养在贾家,对苏家,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就算苏远硕和于慧不说什么,可终究,是那里的外人。 苏心怡想将贾一元带在身边养着,可是自从和荣煜清婚后,便搬到了憩园居住。 要带着贾一元,必须要得到荣煜清的同意。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带着孩子住在外面。”荣煜清的沉默,已经让苏心怡不抱任何想法和希望。“或者,你要离婚也可以。” “呵!”荣煜清压抑着激怒的一声笑,从喉咙里溢出来。那样的温暖好听。“你知道,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 “你要实在想养这个孩子,那就养着吧。”荣煜清嗓音淡漠的让苏心怡心里一紧。“带回憩园去,你随便安排在哪个房间都好。” “我不会阻止你为她做的一切事,因为你是他的母亲。也不太可能对这孩子视如己出,这一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言毕,荣煜清转了脚尖向着不远处的电梯口走去。 苏心怡痛苦又欣喜的闭上眼睛,没想到荣煜清会答应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荣煜清!”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荣煜清,被苏心怡嘶哑的一声唤住。 转身时,苏心怡柔软的身体便不由分说的靠进了荣煜清怀里。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别这么无情。好吗?” “荣太太!”荣煜清没有推开苏心怡,只是嘴角浮起一个看好戏一般的笑。“结婚前,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求。” “你也答应了的。别赖账!” “以后,我们的孩子,要做的事情,你以为他能顶替?还是,你希望他能顶替?” 荣煜清犀利冷冽的目光盯着苏心怡有些心虚发慌的眸子。 “苏心怡,别动任何你不改动的歪心思!” “所以,你身后的一切,都是留给刘思和跟糖朵的?”苏心怡有些不甘心的问。“就算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不能继承!” “这问题问的可就太蠢了。”荣煜清毫不掩饰此时此刻眼里流露出来的嫌弃,以及那么一丝丝的不可思议。 “就连我们的婚姻,不过都是稍稍掌握了一点主动权的牺牲品。” “你以为谷雨跟春分都是吃素的?还用得着我留什么家业给她们?别把这些身外之物看得那么重!” 言毕,荣煜清象征性的在苏心怡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拉开了女人的手臂向着电梯口走去。 ...... 苏心怡呆呆的看着荣煜清消失的方向。第二天,便开车去了燕居。苏南城一直不肯放叶春分出门,妮子整天无所事事,按照叶谷雨的要求晨练完毕后,在燕居窝着。 苏心怡进门的时候,叶春分正在打理院子里的那几株红豆杉。看见苏心怡来很是诧异。 待到了解了苏心怡的来意,对于心里也微微的有些骇然。 “大姐。”叶春分垂眸,真有些不愿意面对苏心怡此刻关心则乱,亦或者可能是欲望膨胀的眼眸。“我只问你一句话。” “以老荣的能力,将一元视如己出后,贾家的人,会做什么?” 苏心怡本是抱着说服叶春分劝说荣煜清的意思,没想到会被叶春分反问,更没想到会被叶春分问得目瞪口呆。 “如果我是贾家的人的话,先放手抚养权,等到一元十八岁以后,对贾家有了赡养义务的时候,再做打算。” 分明溽热的夏天,苏心怡就像被人从头到脚灌了一盆冰水一般,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她没有想到叶春分一个看起来闲散无比的人,都比她看得透彻。 “如果我是你的话,既然准备将孩子从火坑里拉出来,就不会再把他推进另一个火坑了。让他做他自己爱做的事,反正哪怕他这辈子要做一个富贵闲人,也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 苏心怡看着叶春分清透的眸子,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尴尬到脸色都发红的地步。 叶春分见状,含笑握住了苏心怡柔软的掌心。 “大姐,如果你真的愿意听我的,那我就多说一句。” “不要试图把蓝绮从老荣的心里挤出去。如果真想这辈子牢牢抓住这个人,就把蓝绮当做一个来不及相识的故人,和老荣一起放在心上认真记着。老荣会对你好的!” 苏心怡诧异的看着叶春分,这种反其道而行的法子,看起来荒谬无比,其实是他们这种无关爱情的婚姻之间的出路。 叶春分看向华犹豫的样子,自悔失言。有些懊丧的挪开眼睛。 因为,对他人的劝言,不假思索就从心里反驳的人,特别容易产生一些别的情绪。而这种情绪,会影响到苏南城和苏心怡的的姐弟情谊。 “媚儿说的没错!”正当叶春分有些无措的时候,那道熟悉的温醇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南城听说了苏心怡和荣煜清的事情,而后一早便听说苏心怡来找叶春分,害怕叶春分夹在中间为难,便迅速赶来。 叶春分说的的那番话,苏南城隔着院落篱墙听的清清楚楚,以至于人还没进门,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像荣煜清那种重感情的人,大姐要是不想把结局弄成向华和我父亲那样,媚儿说的是个好法子。总得让他觉得欠着你些什么,才好驾驭得了。” 苏南城不由分说坐在叶春分身边的椅子里。 叶春分清澈的眸子盯着他,对于苏南城的遭遇,苏心怡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对于苏南城这种掏心掏肺,甚至不惜自曝伤口,以苏远山和向华劝解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苏南城微微蹙眉。回应叶春分的是一声轻叹。 苏南城心里着急的,不仅仅是苏心怡在感情方面的无措。而是,在苏心怡成了这岛城不多见的女强人之一的时候,特别经常的无法站在他人的立场思考问题。 凯翔原本要走的就不是霸主式的发展路子,苏心怡在近年来的行为处事方面却渐渐露出一些这样的端倪。 不过,苏南城和叶春分担心,很快就被荣煜清自己解决了。 苏心怡想要夺回贾一元的抚养权,这件事情,荣煜清已经说得明白不会插手。要如何说服苏家的人接受这件事情,苏心怡还得跟苏南城商量。 午饭时分,叶春分抱着手机,跟梁欢和凯文讨论下一期的杂志选题范围时,手机里冲进来一个短信。叶春分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苏心怡。 这一看,苏心怡心里像是被蛰了一下一般迎上叶春分的目光。 “怎么了?”苏心怡一边吃饭,一边看向叶春分,苏南城狐疑的将叶春分还在握着手机的小手拽了过来,看了一眼。 “荣煜清出差的事情,有没有跟你说过?”苏南城看完短信看向苏心怡。 苏心怡心里咯噔一下。心虚的摇摇头。 “蓝绮的忌日要到了。”叶春分看一眼手机里的短信。 【去趟法国,一周,有事找乔集。】 此时,乔集的短信也来了。 【二小姐,荣少去了法国,最近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苏南城看着这两条短信,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骨节有些发白。 “没告诉你,却跟媚儿报备了。”苏南城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 叶春分却知道他心里此时此刻应该是及不好受的。 “他就是不想让我跟过去。”叶春分淡淡道。 “我明天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叶春分道。“这么难受的事情,老荣一个人大概很难接受。” “大姐!”苏南城看向苏心怡。 “我来打吧。”苏心怡掏出手机。 “别!”叶春分一把摁住苏心怡的手。“我记得憩园后院里,有一大片空地。你不如趁着这几天,去找一棵品种极佳的红豆杉种上,比这个有诚意。” 苏心怡心里此刻,一片迷茫,觉得似乎除了种一棵树之外,自己像是什么也做不了一般。 “我还需不需要做点别的?”苏心怡看向叶春分。“除了种树还能不能做点别的?” “这个,你自己想想。”叶春分不说话,收了手机开始吃东西,也没有回复收到的那两条信息。 “南城,我突然特别想问你一个问题。”苏心怡,不由看向苏南城。 “你说,春分这种性子,为什么,她身边几个人都愿意竭尽全力对她好呢?” 苏心怡这话问得,乍一听,很没水平。但是不妨碍叶春分乍起耳朵仔细听。 苏南城一愣,看了看苏心怡又看了看叶春分。 “古道士曾经说过,叶柄颜是那种不论对任何人都不吝善意的人。哪怕他明明知道对面坐着的这个人,不怀好意。” “而他的善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懂,懂的人里面又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会认真在意。” “被这样的人,教育长大,大姐,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第920章 【南城·春分】结局篇(二) 苏心怡获得了贾一元的抚养权,也依言,在憩园的院子里栽了一颗品相极佳的红豆杉。 虽然,在满园红豆杉里,不算起眼。却仍是给了荣煜清不小的触动。 不过,相较于贾一元的到来,荣煜清更在意的,显然是糖朵小公主即将到来的两周岁生日。 早在半个月之前,荣煜清便将法国的那处庄园划到了糖朵小公主的名下。 并在国外的拍卖会上拍下了瑞典皇室公主曾经戴过的一定主石为粉钻的皇冠。 再颜集团这边,大批的叶柄颜故交,玉雕大师,瓷器大师,绘画大师,书法大师,献宝一般的捧上了为糖朵小公主祝贺生日,不过是因为,世子作为糖朵的舅舅,和夫人都有出席罢了。 就连糖朵小公主身上穿的礼服,都是刺绣大家花了近三个月时间亲手绣的。 糖朵公主的这个生日宴,集合了太多过于复杂的因素。傅家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再颜集团背后的那个人,傅夫人在今天这种时候,连上主桌用餐的资格都没有。 反观,倒是叶谷雨的那个样子,刘思和,竟然坐在世子和夫人之间的一个加座里。 ...... 苏南城为这一天,将凯翔名下的一处业已开发完成的古镇连续包城三天庆贺不说,还将这座古镇送给了叶春分。 对于他而言,糖朵的存在和出现,永远有着弥补不完的遗憾。尤其是对于叶春分,她在异国他乡九死一生生下朵,落下了终年全身寒凉的毛病。 糖朵生日的这一天,苏南城心情尤其复杂。凡是前来碰杯敬酒的,苏南城几乎是来者不拒。叶春分怎么拦都拦不住,甚至被苏南成功搂了一整天的叶春分还被苏南城喂了不少酒。 待到夜色阑珊时,苏南城已经喝到站不稳的地步。这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将已经晕乎乎的叶春分打横抱起,然后大步流星的上了舞台。 台上乐队已经收了最后一台贝斯。苏南城,将叶春分放在落地话筒面前,自己伸手试了试扩音,发现还通着酒店的扩音器。只是台下已经背着突然的动静惊得鸦雀无声。 “大家好。”男人白皙的皮肤,因为喝酒,面颊上升起两处陀红来。 “今天,非常高兴大家能够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 台下礼貌的掌声响了一两分钟后,便停了下来,恢复到先前静谧的样子。 “说实话,我第一次得知自己有女儿的时候。一开始特别震惊,后来非常非常的害怕,害怕我做不成一个好父亲,更怕我自己做不了一个好丈夫。” “大概,你们都不知道,我从前伤过我妻子的心。很多很多次。” “苏南城。”叶春分晕晕乎乎,可是也已经意识到苏南城将要出口的话,可能会带来的议论。 “媚儿。”男人含笑,啄吻了叶春分的嘴唇,然后继续自己刚才的话。 “为此,我妻子离开我长达两年的时间。” “我是直到女儿一岁四个月的时候,才得知自己有个女儿的。女儿的名字,叫苏悠宁,意思是希望她能悠然平静的渡过这一生。” “但其实,我这一生,最亏欠的还是我妻子叶春分。我最爱的女人,在我人生最煎熬的时候,没有离我而去,没有问过要过一句承诺。” “而是默默无闻的自己一个人承受来自各方的所有压力。忍受猜忌,忍受陷害,忍受本应该是是我最亲近的人给她的伤害。” “没有人能够想象那一段时间我的压力有多大。也没有人能够想象,那段时间的取舍,对我来说有多艰难。” “经过那么多的坎坷,那么多周折以后。我才明白,每一个人应该用心呵护的,不是那些早就面目全非,千疮百孔的东西,而是你眼前光洁如新,鲜亮单纯的人和事。” “我很幸运的是,我最爱的人,是那种不论在怎样的浑水泥流里都始终能够保持一颗初心的人。以至于最后,生病的都是她自己。” “在这里,我真的十分想要感谢我的太太。感谢她三年前,无声的理解和爱护,感谢她三年后回来,还愿意让我成为女儿的父亲。” “在这里。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下一年的第一天,我们将在这里举行婚礼,到时候,希望大家都能前来见证。”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愣了几分钟。然后台下爆发了经久不绝的掌声。 尽管,人们有太多疑问。 尽管,苏南城的这番话,推翻了那么多费尽心思和代价所做的公关文章。 可是,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已经太久太久。两年,前,事发时,欠叶春分一个说得出口的解释。 后来,欠她一个深沉的道歉。 如今,怕是连还都还不清的今生今世。 ...... 是夜,岛城炎热的夏日里,苏南城火热的胸膛将叶春分裹进怀里一遍一遍的疼爱,一遍一遍说着那句已经迟了许多日子的抱歉。 叶春分这一夜流了许多的眼泪。她永远永远忘不了刘渊倒下去的那一天,苏南城因为向华和江亦可的缺位。 也永远永远无法回避自己对这个男人深浓的爱意。已经,想要一辈子待在他身边的私心。 ...... 七月末,戴维德终于解决掉了自己那个爵位上所有的后顾之忧回到了岛城。凯文始终不在线的神志,因为戴维德的归来,喜极而泣。 经过近两个月的简单装修后,澜湾的别墅大门终于重开。苏南城拎着叶春分的行李,揽着妮子的腰身离开。 叶春分始终不放心院子里的那十几株红豆杉,于是让梁欢搬到燕居暂住。苏南城便将对面的那栋别墅直接给到了梁欢的名下,叶春分的意思。 许义能和苏南城结识,是源于梁欢当日那件事。后被重用,虽然是因为许义能力出众,可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叶春分是想梁欢不能没有傍身的财产。许夫人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燕居那种标准的小套别墅,其实和谢家的别墅已经不分伯仲。 ...... 澜湾,等到戴维德和凯文搬进来以后,叶春分发现这地方确实是一个适合静养的地方。 上一次匆忙之间就只记得一个石头房子大概的轮廓,这一次往里走,才发现澜湾的这处别墅,其实很有情调。 凯文如今还在靓丽杂志社卖命。戴维德便每一天安排叶春分在一定的时间内,去三楼的露台上上听海浪的声音。这个季节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这这个季节听到座头鲸的声音。 古道士也被这沿海的居处吸引,倒是比在岛城市区的时候要自在许多。 “座头鲸,不是生活在北冰洋吗?”黄昏时分,晒了许久太阳的叶春分困得有些流眼泪。 “他们每到这个季节,回来热带海域进行交配。”戴维德沉稳的嗓音,让叶春分干脆舒服的闭起了眼睛。 梦到从前的事,那时芙蓉夏日的阳光正好。正是暑假的时候,一贫如洗的叶家,已是许多天没有沾到一点荤腥。 “这时候,稻田里的禾花鱼正是肥妹的时候,价格也还好。等我这个月的工资发了,你去买上几尾来,给孩子们解解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意芳跟潺湲,看着也太单薄了些。” “爷爷.....”睡梦里,叶春分含笑叫了一声。 “好!”正在书房里整理书案的叶姑娘,声音轻快地应了一声。 “快点长大吧。长大了我就可以退休了。”叶柄颜活动一下筋骨,拿起桌上的一方寿山石正在刻一方印章。 那是他能接触到的一些私活。 夏日,叶春分刚刚被叶姑娘塞进被窝里,楼下小伙伴欢快的喊了一声。“叶潺湲,出去玩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迅速从被窝里爬出来,穿着小凉鞋啪嗒啪嗒的往外跑。 “爷爷,我出去玩呀!”一边跑,一边喊。 “小健!”叶柄颜忙放下刻刀,从窗子里伸出头向着楼下喊。“看着点潺湲。” “好嘞,您放心吧。” 孩子们的身影消失的倒是比声音还快。 “叶潺湲。”有小伙伴清朗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你想不想钓螃蟹?” “怎么钓?” 小伙伴从随身带着的水桶里捞出来两根鸡肠子,一根分给叶春分。 “就这样,放在水里等着就行了。” 那一天下午,后来所有的孩子都失去了耐心,唯有叶春分静静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只一只的钓着螃蟹。 没钓着几只螃蟹的小伙伴,干脆把自己的红色塑料桶借给了叶春分。 后来小孩子们恶作剧,将钓螃蟹的叶春分拉下了水,她没站稳,脚下一个踉跄跌倒,正哭得凶时,怀里某个滑不溜秋的东西吓了她一跳,这下哭得更凶了。 被小伙伴们拉起来以后,怀里多了一条鱼。干啦啦的哭了两声后,便转成了笑意。 这下,就不用叶姑娘花钱去买鱼了。 急急忙忙的从溪流里走到了岸上。顺手捞了小伙伴的不锈钢小盆装着那条鱼。 看了看天色,再过两个小时叶姑娘动手做晚饭的时节。叶春分看了眼大半桶的螃蟹,和一条肥美的鱼,提着小塑料桶哒哒哒的往回赶。 叶姑娘的拿手菜,酸菜水煮鱼和炝锅鱼,她和姐姐吃完鱼以后,剩下来的汤汁,泡饭还能再吃一顿。 从文化大院近旁的那条小溪到叶家,一趟不过是来分钟的距离,转身就能从南门进来。 叶春分提着小塑料桶,顶着午后炎热的日头往回走。 叶柄颜在文化大院有极高的知名度,叶家,好的不好的,都瞒不住人。好在这里的人,大都温和热情。 一路上总有人想来给叶春分搭把手。可是小姑娘害怕耽误了时间,这些河鲜便不能出现在晚饭的桌上。 正着急赶路的时候,身旁的泡桐树下,走来一个英俊的少年。叶春分微微的有些惊讶,文化大院里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耐看的小哥哥。 只微微一愣,便又提着她的小塑料桶往回走。小少年看着有半个叶春分高的小塑料桶不由微微蹙眉。 小少年见叶春分小小年纪浑身是水,不知怎么竟然伸出了手,准备帮她捋一捋额发。叶春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我身上不好闻的。”叶春分知道自己浑身是水,且出了不少汗,自然是不好闻,可眼前人如此英俊,让叶春分便生了惭愧心。 “没关系。”小少年含着暖暖的笑,仍是伸手整理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发,然后将手里的两个瓜果塞进了也春分的怀里,然后一只手提起水桶,另一只手牵起了小姑娘的手。 那少年竟是熟门熟路的带着小姑娘回到了叶家。 “南城回来了?”在厨房里准备收拾晚餐的叶姑娘,看见苏南城牵着叶春分回来,竟是丝毫不觉意外。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潺湲找到了。” “阿姨!”苏南城暖着嗓子唤一声。“潺湲搞了许多的螃蟹,还有一条鱼。” “啊?”原本站在叶姑娘身后帮忙的叶谷雨迅速从厨房出来,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满水桶的河蟹。 一颗心不由乐开了花,这意外造访的祖孙二人让叶家厨房里的那些菜蔬看起来寒酸极了,可是有了这些,加上叶姑娘的厨艺,坐一桌丰盛的晚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潺湲,我带你去洗洗澡吧。”叶谷雨看了眼叶春分身上湿透的衣服,向着小姑娘伸出了手。 未几,打扮一新的叶春分被叶谷雨带了出来,依着叶柄颜的吩咐给客人泡茶。 小姑娘被面前英俊的小哥哥盯得有些害臊,可又唯恐自己不够端庄大方,惹得叶姑娘心烦,竟是生生忍住心里的羞涩认真泡茶。 “潺湲,这是从岛城来的,苏爷爷和苏哥哥。”叶柄颜面色红润的介绍。 “苏爷爷好,苏哥哥好。” 晚饭时叶姑娘和叶谷雨将蒸好的蟹,一一打开,放在精致的小碟子里一一递到每个人的手边。 最后一枚,叶谷雨给了叶春分。 “哎呀,今天托潺湲的福,我们还能吃到这么大个的野生鲈鱼。”叶柄颜含笑,欣慰的看着对面的叶春分。 小姑娘到底年幼,好奇心重,忽然就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道清蒸鲈鱼。粉嫩的拳头还握着筷子,在案上撑着自己倾斜的身体。 “这个原来是鲈鱼,我还以为是草鱼呢!”小姑娘稚嫩清甜的声音引得桌上一阵欢笑。 “潺湲啊”苏安是真的钦羡叶柄颜的这两个孙女。“你跟着爷爷回去,做我们家的孩子好不好?” 叶春分含笑摇摇头,吃一口菜,微微低头,不说话。 “那长大了做苏哥哥的新娘子好不好?”苏安又问。 “我还小呢。”小姑娘瞬间便红了脸,连连摇头。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慢慢长大的。”苏南城伸手,在叶春分发顶揉了揉? ...... “那我,以后可以想你吗?” ...... 叶春分如常被催眠后,出自自主意识的这一句,却将戴维德惊诧的险些破功。 苏南城盯着摇椅里唇角含笑的妻子,不由笑弯了眉眼。 “当然可以呀!等你长大了,就来岛城找我好不好?” “不是你应该来芙蓉城娶我吗?” “嗯!”苏南城伸手,摸了摸叶春分净白的面颊。“我去娶你,不过,要是我找不到你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周折才能娶到你。” “你害怕吗?!” 年少的叶春分被苏南城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却又红着脸摇摇头,大声说。“不怕!” 那以后叶家陡转之下的命运,让叶春分即使在梦里也哭得撕心裂肺。这一部分,戴维德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苏南城介入,甚至不许他看着。 直到苏南城咬着牙答应,绝不发出任何声音,这才被允许待在叶春分的身边。苏南城一边听着叶春分回忆旧时,一边流着泪,将一根手指塞进嘴里咬到鲜血横流。 直到,后来重遇的那一夜。 ...... “苏南城?”沐浴后,穿着浴袍的叶春分,靠进苏南城怀里,本是泪流满面,在听到苏南城自报家门后,有些愣住。 “对不起,来的稍微迟了一些。”男人含笑低低凝视着叶春分净白的脸。 “可以吻你吗?” 男人没有等回答就俯身吻了下来。那本是身心痛彻的一夜,后来全是记住的全是贪恋和旖旎。 后来,叶春分以自己面目全非的身份,躲避了苏南城中心广场重遇以前所有的寻找。 ...... 叶春分醒来时,整个人还被苏南城紧紧抱在怀里。男人深长的吻方才结束,目之所及,是已经被装修的豪华贵气的主卧里。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叶春分伸手擦了一把脸上水渍,过分真实的梦,梦里,她可是流了不少眼泪。熟料摸到了都是被男人糊了一脸的口水。顿时蹙紧了眉间。 “不早了。”苏南城搂着妮子的腰身。“都快八点了。” “啊?”叶春分恍然,看着窗外哑黑的天,有些惊讶。“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苏南城暖着嗓子道。“我叫了你好久,可你在梦里哭哭笑笑,就是不肯理我。” ...... “梦到什么里?”苏南城吻一吻叶春分光洁饱满的额头。 “我小的时候,你是不是去过芙蓉城?”叶春分闪着一双秋水目,柔声问。 “想起来了?”苏南城低沉缓慢的笑溢出喉咙。“我还记得有些人,那时候就想嫁给我呢。” “我一直记着呀!”叶春分翻个白眼反驳。只是那记忆被埋得太深太深,不是在梦里,想不起那么美好的曾经。“而且我记得明明是你死皮赖脸要娶我的。” “那你认出我的时候,干嘛不跟我走?” 叶春分咬唇,呆呆看着苏南城俊美的一张脸。 “我跟了呀!”妮子嗓音清甜的不像是真的。“后来你说跟你走,我就跟了呀!” 苏南城微微一愣,是了,当时他强势的要她搬去青岩别墅的时候,她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剧烈的反对和挣扎。 ...... 这场催眠,让戴维德紧张到浑身暴汗的地步。他和苏南城商量再三后,在昔年的那场的遇见里设计了一个类似于机关一样的巧妙装置。 因为早有约定,早就相识,早有此心,所以,你余生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有我的一份,我在,你就可以治愈。 第921章 【南城·春分】结局篇(三) 从夏日的末尾到初秋,戴维德常年的治疗终在叶春分身上大踏步的见到起色,戴维德以叶春分七岁时跟苏南城的相遇为基点,对叶春分进行了催眠,改写了她那个时候的记忆。 那以后所有经受过的苦难,都将会因为最终依然能够陪伴在苏南城的身边而可以被接受,可以倾吐,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的表达情绪。 对于戴维德来说,这样的叶春分从所未见,很陌生。而对于苏南城来说,这样的叶春分,才是跟他在青岩别墅相守的叶春分。 ...... 澜湾,因为靠海,深秋时分,夜里的温度格外低一些。在浓烈的情~事过后,苏南城吻着叶春分净白的面颊,伸手拽被子的时候,意外发现叶春分的身体倒是没有像平时一样出那么多的汗。 接着将叶春分还在被窝外面的脚,勾起来摸了摸,向来温凉的小脚,竟然是温的。 叶春分不耐烦,在苏南城胸口上拧了一把。 “你不困吗?”叶春分微微嘶哑着嗓子问。 “不困。”苏南城在叶春分圆润的肩膀上吻了吻。“我还想要。嗯?” “别。”叶春分将靠过来的男人推了推,当然起不了任何作用。“我不想再睡着的时候领结婚证。” 苏南城灼热的目光盯着怀里小女人闭着眼睛的小女人。 “就一会儿,不耽误。”言毕,俯身吻了下来。 ...... 翌日,一大早,苏南城和叶春分吃了早饭后,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就已经上门。 叶春分化了淡妆,苏南城一件粉色的衬衫,衬着他平素冷冽的气质更显出几分温润来。 叶春分是一件粉色的纱质连衣裙,三年时间,长发未能及腰,却也已经没过了脊背。披散在肩头。 这一次,再也不是半梦半醒的那种朦胧惺忪,而是清清醒醒的喜悦洋溢。这一次,考虑到先前那些绯闻,苏南城没有带着叶春分去民政局,而是找了人来家里。 穿着制服戴着徽章的工作人员,直到给苏南城和叶春分办好结婚证,每人拿了一份价值不菲的伴手礼以后,出了门,才敢正眼看一眼澜湾这座在他们看来已经豪华无比的临海别墅。 便是澜湾,这样一座活古董,已经叫人侧目。那前后修建了五年,第二次装修历时近三年的青岩别墅,又该是个什么样子? 人走后,苏南城迅速上楼从衣帽间拿了一条披肩来,搭在叶春分的肩头。叶春分愣了愣,最近身上已经没有觉得那么冰凉,一时也就没有想起来。 “我等一下有个重要的会议。”苏南城吻一吻妻子的嘴唇。那张红色的证件,再次躺在手心里的时候,苏南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嘴角的笑就没有停过。 “晚餐你先张罗着准备,我尽快赶回来。嗯?” “好。”叶春分唇边漾开两个酒窝。“我把剩下那几间客房都收拾出来,今晚要是玩得迟了,应该会有人来不及回去。” “好,媚儿决定就好。” “老公”苏南城才一松开手,叶春分便迅速反扑进了苏南城怀里。“你可不可以给我买个拍立得相机,多买点相机纸给我?” “好!”苏南城低沉缓慢的笑,溢出喉咙。“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暂时没有了!”叶春分摇摇头。眸子却不由一沉。 叶春分的抑郁症眼看着被一点一点的治好,苏南城给了戴维德一张二十万美金的银行卡,戴维德前脚收下,后脚就把卡交给了叶春分。 他要叶春分给他和凯文画一张画,足以见证他们今生的那种画。叶春分心里一直有些发怵,没答应也没不答应。 “戴维德说的那副画,对你来说压力很大吗?”苏南城勾起叶春分的下巴,暖着嗓子问。 “你怎么知道的?” “戴维德已经跟我说过了。”苏南城拢一拢叶春分鬓边的碎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又没有现在就催着你要。” “可是人一辈子,就那么几年年华正好。要是我一辈子......” “唔”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温热的唇舌堵住了嘴。苏南城这个吻惩罚的意味十分明显。 叶春分直到感觉自己呼吸不畅,才被堪堪放过。苏南城红着眼盯着叶春分,大掌握住她有些颤抖的小手,神色严肃郁闷。 “媚儿!” “你要试着克服心里的恐惧,而不是一味地躲避。以后,有老公在,你再也不会有机会去画‘陋人’那样的东西。嗯?” “可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叶春分淡淡垂眸。“就算我不画,那些东西也会一直都在那里。” “媚儿,不论你在别人面前多么的软弱无能。可是,难道不是因为你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的肮脏面,才会那么用力的去寻找那些经年不变的‘美人’吗?” “有好些年,我不在你身边,发生了许多你我都掌控不了的事情。媚儿,让你生命中所有的那些泪水,都汇聚成一缕阳光,照进我们心里吧,好吗?” 叶春分闻言,倏忽睁开了眼睛,对上苏南城火光炙热的眸子。心里像是被莫名的安慰,咬了咬唇。 “先走了!”苏南城再次啄吻了一下妻子的唇瓣。“别咬嘴唇,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等到天黑?” 叶春分原本怔怔的,被苏南城这一句说的,瞬间红了脸。嘴里只来得及“哼”一声,苏南城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走远。 ...... 澜湾,热闹的气氛在黄昏时刻逐渐旖旎开。苏南城因为叶春分的事情,跟昔年交好的宁温源、江毅然已经都不再来往,宁露,陆羽笙更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苏南城的视线里过。 唐语因为跟叶春分有些交情,被叶春分邀请,跟宋海岳一起出现。叶春分还是第一次正式跟苏南城这些老友们见面。虽然没有表现出十分的热络大方来,但是总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唐语年龄小,黏在叶春分身上就没有离开过。加上一个梁欢,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叶春分围得密密的。苏南城和叶春分有了定论,那几个相对来讲感情稳定的,便将目光投向了宋海岳。 和宁露之间煎熬了的,十年感情,三年婚姻。人们都不看好,这些年岛城几乎听不到宁露的任何消息。 那个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家的宋海岳,最近重回了人们的视线。她身边那个二十二岁就研究生毕业的天才助理唐语,很有当年宁露的风范。 人群里起哄,要宋海岳跟唐语喝一个交杯酒。一开始唐语不肯,大家起哄把唐语推到了宋海岳身边后,宋海岳默默地企图遮过这件事情。 被人们抓个正着! “你别在意啊宋医生。”唐语笑的整个人腰都直不起来。“我长这么大一直都在拼命的念书,对男人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尤其是咱俩之间这个年龄差距,我估计我要说出去,能被我爸打死。” 众人一听,猛扎扎的楞了一下。宋海岳被嫌年龄大,整个人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一样,不由分说将身边的唐语捞过来,火热的嘴唇直接堵了过来。 唐语一愣,那可是她的初吻啊!人们含笑起哄的时候,对环境变化极为敏感的叶春分,率先发现了出现在露台上的宁露。 相比于江亦可和陆羽笙,宁露端底是被宋海岳保护了三年的女人,没有江亦可的那种破碎狰狞,也没有陆羽笙那种与岁月争一点残存的风韵的人。 反而,三十岁不到,有了熟女的风韵,带着女博士的那种知性。只是,那种不通人情,自私自利的苍白,显于脸上。 此刻宋海岳也看到了宁露,拉着唐语转了个身,吻得更深。宁露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嘴里像是被人灌下了一杯烈酒一样,辣的她五脏剧痛,可是挪不动脚步,也发不出声音。 叶春分不知何时已经被苏南城揽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大掌盖在她的眼睛上,不让她看,妮子掰开苏南城的大掌,呆呆的看着宁露,喃喃自语。 “原来这世界上,真有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啊!” 苏南城揽着叶春分腰身的手一紧。当年,从雪山被救回来的叶春分,明明没有被侵犯,却被做了清宫手术。 虽然主意是江亦可的主意,可是动手的,却是被宋海岳当机立断娶回家的眼前的这一位,宁露。 那件事情叶春分虽不知情,可是对苏南城造成的打击和伤害,余痛犹在。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苏南城低喝一声,宋海岳强势的圈着唐语坐在了自己身边,没有看宁露。 “对于插足的第三者,我觉得我当年做的还远远不够。”宁露冷笑一声看向宋海岳怀里的唐语。 “这位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刚才吻你的那个男人已经有老婆了吗?” “所以说,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宁露了?”唐语一边蹙眉,一边用湿巾擦着被吻到破皮的红唇,心里恨恨的。 “听过。”唐语蹙眉。“不仅医院里听过,为了你,宋家将最好的私人医院拱手送给了凯翔的董事长!” “就连您为了报私仇,私下里,安排假手术真做,还伪造病历的事情,大学的课堂上也都有听过。闻老师对于您后来的所作所为,也都觉得痛心疾首,悔恨自己在培养你医术的同时,没有培养你的医德。他一直觉得,你的陨落,是他没有教好的缘故。” 唐语所说,都是传闻。而这传闻,让宁露不由的浑身一震。 “对,我是做了假手术,还捏造了病历,那是因为我闺蜜被小三......” “宁露,你首先是个医生!” 她还想奋力的解释些什么,却被唐语突然间的一句,猛然打断。唐语凝视着宁露的眼神,谈不上杀气腾腾,却让人不由得浑身一震。 那样训诫的口吻,倒是,让叶春分想起了芙蓉城文化大院里那些严肃认真的学者们。叶春分忽然觉得,唐语应该家风不俗。 “对,你有医术,有医德,可是不也做了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宁露不由攥紧拳头,直视着唐语。 “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无法正式你跟宋医生的婚姻,他拽着我就为给你一个教训吗?” “还搭上了我的初吻。”唐语一本正经的说着说着,突然冒出一句俏皮的话来。 “谁说的?!”一直沉默着的宋海岳陡然开腔。“谁说我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宋海岳甚至已经懒得叫宁露的名字。 “我是为了给你教训。唐语!” “居然敢嫌我老。嗯?” 唐语震惊的盯着宋海岳,一脸郁蹙,这厮,莫不是吃错药了?! “宋海岳!”宁露不可思议的低吼一声。 “老苏。”宋海岳却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跟叶春分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看,宁露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可以不计较了。” 苏南城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宋海岳。 “半年前,她给我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我就签了字了。我一直在等你和叶春分的事情,有个结果,如今吧你们一家团聚,宁露的那份,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一笔勾销?” 苏南城抬眸看了看宁露,然后拍了拍叶春分的手臂。怀里妮子有太多疑问,睁大眼睛,抬起头看着苏南城。 “可以!”男人低沉缓慢的从喉咙里溢出两个字。当年的事情宁露不是主谋,何况,在宋海岳双手奉上那座医院剩余所有的股份,如今又拿出自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来,再计较下去,没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宋海岳拿住了他心里而今最大的喜事。今天,他跟叶春分领了结婚证了。 “再借一下你民政局的人脉,我想尽快拿到离婚证。” 宁露一听,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如今宁家因为她的失误,已经被苏南城和叶谷雨打压的大不如前。 而她自幼倾心的江毅然,如今还在凯翔名下一个地处极为偏远,且终年寒雪的南半球国家打工。 这一夜之前,她从未意识到,宋海岳才是她这一生的依靠,也从未想到会失去这样一份依靠。 “我认识你,十年,已经忘了最初心动的样子。这几年,因为你,能得罪的人,也都已经得罪光了。宁露,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早在唐语出现之前,在我心里,这段婚姻就已经结束了。他的出现,是我宋海岳余生难得的幸事!” 第922章 【南城·春分】结局篇(四) 梁欢一直在想,岛城会不会有一天下起了鹅毛大雪。这里的人,连同自己都能静一静。就像天地摁下了暂停键一样。 更没有想到,这一愿望竟然会得以实现。真正的鹅毛大雪,只是,这大雪不是却不是属于岛城,而是属于苏南城和叶春分的世纪婚礼。 是,因为苏南城那头长发依然还在,也应为叶春分接受不了大面积的白色。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穿着一身白,别人穿着礼服的样子。 因此这场婚礼,是最正统的汉家婚礼。提前半个月,苏南城斥巨资打造了一场人工降雪。 婚礼那一天,红毯顺着叶春分脚边向前蔓延。梁欢作为伴娘,搀扶着叶春分,看着那鲜艳的红色,一点一点的在脚下铺开,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苏南城一袭绣花深衣,峨冠博带的在迎着他的新娘缓步走来。 一片冰雪白亮的世界里,唯有二人,红的那样热烈温暖。 ...... 已是很深的夜,这座古城里,觥筹交错的声音从未停止。梁欢身上,还是今天半年穿的一身红色的交领襦裙。喝到微醺的时候,便拔了头发上的簪子,此刻,红衣女子坐在白雪皑皑的古镇里。 摇曳的灯火下,美轮美奂,如一幅画。 许义穿着伴郎的第二套礼服,一身黑色的中式西装。酒宴上,发现梁欢不在,就赶忙跟苏南城说了一声,找了出来。 岛城,还是第一次这么冷。许义披上手里的妮子外套,胳膊上搭着一件深红的汉服外搭的斗篷找了出来。 梁欢手里拎着一瓶酒,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之间,一口一口的饮下烈酒。多年来,坚固如磐石一般的心防,崩溃的一塌糊涂。泪水,像是宣泄一般,大颗大颗滚烫的落在脸上。 凉风微来的夜里,抖动着哭泣的肩膀上,忽然落下重重的一袭温暖。深红的斗篷落在肩上,然后是男人带着酒气的温暖的怀抱。小小一张瓜子脸,被男人有力的带着老茧的手掰正,柔软的纸巾擦去她满脸的泪水。然后,温热的嘴唇便堵了过来。 苏南城大喜的日子,作为他的第一助理,又是伴郎,帮着苏南城当了不少酒。此刻,脑子里的判断,跟不上手上的动作。男人的贪恋的吻,让梁欢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便沉浸了下去。 两个人唇舌还纠缠在一起,梁欢就崩溃的哭起来。一年多的时间,除了许夫人找上梁欢的那一次,她再也没有这样软弱崩溃过。 “许义,许义,许义.....”这一夜梁欢趁醉,红白唇齿间一遍一遍的呢喃着这个名字。 哪怕,两个人纠缠着的时候,她贪恋一般的说不够这两字。许义一直在回应,未必是每次都回应,因为他要让两个人黏在一起,抱着她回来,并且,做点别的。 可是始终都在回应,一直在回应。 ...... 婚礼当天结束后,苏南城考虑到叶春分体寒的缘故,夜里便停了人工降雪的制雪机器。柔软的南风吹上一夜,那些前一天还铺满一地,将整个古镇装点得银装素裹的皑皑白雪便融化了个干干净净。 一夜醒来,梁欢便听见仿古酒店,廊檐上的雪水融化后,淅淅沥沥流淌的声音。 梁欢睁开眼睛,床头柜上。摆着的保温杯,杯盖显示的温度是73c,不出意外的话,那里装着的应该是一杯醒酒汤。 拖着酸困的身体,微微直起身来,怎料,浑身就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没有一丝力气。 这些年,许义跟在苏南城身边以后,格斗术是每年必然考核的一项内容。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梁欢记得许义的最高纪录是,苏南城在秀市遇险的那一次,两天三夜没有睡觉。 所以,在亲密的事情上,梁欢一直服服的。上学的时候,宿舍里那些室友的议论的,说男人几分钟几分钟的云云,梁欢每一次都是翻一个白眼不接话。 就只是微微的一动,警惕成习的许义已经睁开眼睛。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应该是努力要够放在床头上的那只保温杯。 许义起身,顺手捞过搭在床头边的睡袍裹上,趿着拖鞋走到了梁欢睡着的那一面,顺利的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水、以后,将梁欢从被窝里捞起来。喂着小姑娘喝醒酒汤。 上一次两个人近距离的亲密,还是苏南城将叶春分第一次带回澜湾的那一次。许义没有做措施,可是梁欢吃了避孕药,许义知道后心里难受的不是滋味。 可是,那次以后,谢园就找到了靓丽杂志社。凯文见状一把将发愣的梁欢拽进了怀里,十分强势的将人赶走。许夫人为此特意去找凯文谈了谈。 凯文惊讶的大张嘴,一个劲儿在荣煜清面前唠叨,他不明白的是许义那么好的小伙儿,为什么会有一个拿着女孩子的痛事四处说道的母亲。 这些事情,是死死的瞒住了叶春分,因为她此刻的病情。不过,对于梁欢和许夫人之间的恩怨,叶春分曾经给她出过一个损招。 在这名流云集的岛城,谢家占据了岛城最大城区的生鲜果蔬的直供市场。在普通人里是算的着的“好人家了”。许夫人为此沾沾自喜,相比于梁欢,谢园更像是良配。 重要的是,谢园是谢家的独生女。那便意味着,以后谢家的,就是许义的。加上苏南城的这层关系在,谢家的事业只会蒸蒸日上。连带着许家的门楣也就会越来越高。 叶春分的计划,是真的损。再颜集团有段时间,不间歇的给谢园和许夫人同时发各种名流云集的地方的邀请函,出身平民的许夫人,自谓身份又上了一个台阶。 可是,却没想到,在那些真正的名流眼里,许夫人这样的,属于“下里巴人”。谢园也并非她所想的那么单纯,她曾试图借着梁欢和叶春分的关系勾引过荣煜清。 那段时间,谢家险些到了破产的边缘。许夫人找梁欢闹了一场,事情才得以恢复。 ....... “谢谢。”梁欢喝完许义递来的醒酒汤以后,睁大葡萄一般乌黑溜圆的眼睛,淡淡道了一句。 “小欢。”许义微微吞了下口水。“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这么客气了?” 豪华的套房里一阵沉默。 “昨晚的事情,我不希望我男朋友知道。”梁欢红唇微启,凉薄吐字。“你能解决好的吧?” “男朋友?”许义搂着梁欢手臂,不由收紧了几分力道。 “嗯。”梁欢点点头。“过年前,就会从美国回来了。你认识的。” “谭彦启?” “嗯”梁欢艰难的挪动身体,在许义愣怔的时刻,从男人怀里滚进了被窝里。 “小欢。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许义尴尬的歪了歪唇角的弧度。 “许义,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那年如果不是因为我弟在外面跟人打架,欠了一大笔钱,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推销酒水。也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我很感谢你,在我那么艰难的时候,没有离我而去,而是坚定不移的陪在我身边。” “我们都是从四条巷子,那种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我对钱,或是过上有钱人过的那种生活没什么向往。” “我从小的梦乡就是让我家里的人,能凑离开那个巷子。我以为只要离开了那条巷子,我便不会再被嫌弃,不会再被父母不喜爱。” “但是结果,呵~”梁欢颤着嗓子深呼吸一口。“那件事情以后,我便发觉,亲情我是得不到也靠不住了。倒是一个陌生人,因为当时坐视不管,后来良心不安,找到我,给我钱治病,还请心理医生来对我进行疏导干预。” “那个时候的我们,多纯粹啊!因为受之有愧,所以人家直接让大学还没有毕业的你,去了凯翔兼职,后来实习,再后来一步一步的提拔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不会成为一家人里,唯一没有大门钥匙的那个。不会成为家里人人手到擒来的出气筒。我以为,我和你,我们,会有一个家了。” “我向来是一个不会抱怨生活的人。所以事情变成这样以后,现在想想,我也特别讨厌刚刚得知谢园介入我们之间的时候,那种像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的样子。” “那一把妒忌的火苗,毁掉了我的理智,让我大学连续六门课程重修。天赋和灵感毁得干干净净。我浪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到现在都在为那个时候疯狂的行为而买单。” “其实,我后来一点都不想再接近你。要不是南城哥哥来找我,说太太在杂志社有些步履极难,而我又真的很想继续跟着太太学习一些有用的东西,不是这个原因,我不会跟你有任何的交集。” “许义,或许你也跟我一样,对于那样的家庭,根本就无能为力。太太收拾你妈的那些办法,虽然很不好看,但是我却觉得特别的解气。” 许义盯着梁欢,目光灼灼的眸子,直到小姑娘一张红嫩的唇瓣不再开合,这才暖暖一笑,俯身将梁欢重新抱进怀里,深深地一吻。 这一吻,带着许多惩戒的意思。良久,等到梁欢都已经喘不过气来,许义这才堪堪放过小姑娘。 “说完了?”许义直视着梁欢,有些微的气恼不悦,然而又实在忍不住责怪。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动不动就视死如归的毛病。嗯?” “有空多学学太太,该哭的时候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分分钟哭得你南城哥哥丢盔卸甲,乖得像个猫儿一样。” 许义看着沉默不语的梁欢,长长叹了口气。 “我妈和谢园刚开始为难你的时候,正赶上太太刚刚消失不见的那段日子。叶家当时又在办丧事,董事长那段时间急得,嘴里全是火泡,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郭林被撵到了国外,那么大的烂摊子要收拾。就连董事长,哪怕着急成那样,都没有说丢下工作不顾。我作为董事长当时最得力的助理,哪有心思去理会家里发生的事情?” “小欢”许义捏一捏梁欢带着些婴儿肥的面颊,然后亲了亲。 “我知道,我们都是从四条巷子那种地方长大的小孩儿。我最为家里的老大,对于家庭,一直都有很强的责任感。可是一个男人,到了我这个年龄,正是野心蓬勃的时候。” “我不像郭林,自幼接受的都是贵族式的先进教育,我所有的都是这些年拼命努力学习来的,攒下来的经验。跟你一样,我在遇上董事长之前,从没想过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个高度和位置。” “但是,走到了。我又怎么可能会连解决那点家庭问题的办法都没有?” “你以为只有荣少能叫谢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事实上,只要你愿意的的话,谢家那样的公司我明天就能开一个,以你的名义。” “我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是因为,谢家那样的人家,我还不放在眼里。之前让我头疼的,也是我妈的态度。” “但是,现在,小欢。说句很不应该的话,我是眼睁睁看着董事长太太被向华折腾成如今这个样子。哪怕是结婚,董事长片刻都不敢大意,唯恐太太抑郁症发作,撂挑子跑了。” “多年前,我没有因为那件事而嫌弃你,今天,又怎么可能被我妈妈的三两句话给吓退?” “小欢,生活是我们的。至于那个谢园,你不用担心。她帮助陶烟惹恼了叶董事长,不用我们出手,荣总自己就会解决。” “至于我妈那里,既然你觉得太太的办法解气。那么我也认为她需要给点教训。你认为呢。嗯?” 梁欢听完,有些头疼。蹙着眉尖看向许义,这场整整历时两年的分手,难道真的有这男人说的这么简单? 她显然不愿意就这么听了,可是他说的句句在理。又没有办法反驳。 “小欢,郭林要留在岛城了。” “接下来,我申请了年假,我们准备着结婚吧。好不好?” 第923章 【南城·春分】结局篇(五) 梁欢怔怔的看着许义,忽然间有些失语。眼前的男人,总觉得他跟当年的那个许义,大不一样了。 可是,那双眸子里的坚决倒是和当初一般无二。 许义倒也没有特别执着的等梁欢的那句肯定,而是俯身吻了吻梁欢柔软的面颊,起身,进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许义裹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走到了梁欢床边。 “还不起?” “你不是修了年假?”梁欢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大片吻痕旖旎的嫩白肌肤。 而其实,梁欢心里想的是,昨晚被许义抱过来,压根就没有回过她自己的房间,如今,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许义暖暖一笑,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身奶油色的针织长裙,打底以及贴身穿的衣服都有。 梁欢微微红了面颊,看着许义有些不知所措。 “打发走了我,打算让谁给你送衣服。嗯?” 梁欢看一眼,自己带过的换洗衣物,有些愣怔。昨天婚礼结束后。许义便让酒店客房将梁欢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到了晚上,酒店来找许义,问能不能将那间客房匀出来,给别人。 恰好,需要房间的又是跟许义相熟的某家企业的老板,许义欣然允诺。 “今天青岩别墅暖那边的新房要闹洞房。咱们得早点过去准备。” 梁欢应一声,叶春分那般沉静的性子,自从蓝绮走后,相熟的闺蜜就没剩下几个。昨天结婚的时候,苏南城的伴郎团有五个人,而叶春分这边,就只有她和叶春分新近结识的唐语两个人。 唐语对叶春分的情况不熟悉,梁欢只好负担了更多。 ...... 新婚之日,叶春分喝了不少酒。夜里被苏南城折腾到天色大亮,许义和梁欢找到他们的总统套房时,叶春分还没有醒。苏南城一遍一遍的柔声叫人起床。 今天这种日子,不能赖床。 奈何,直到揽着叶春分的纤腰上车时,妮子都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苏南城无奈,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糖朵拽着妈妈脖子里的项链,一下一下。 “妈妈”糖朵睁大纯澈无辜的大眼盯着叶春分。“妈妈,睡觉觉!” 前排开车的温谨含笑回头,拿着车钥匙逗弄糖朵,小公主傲娇的皱着鼻子撇开了头。低哼一声。 苏南城被女儿的表情逗乐,低沉温暖的笑溢出喉咙。忍不住在女儿滑嫩的脸颊上捏了捏。 “她这样不好。”叶春分有些无语,淡淡的撇头看向苏南城。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语气间的嗔怪,说不清的缱绻旖旎。 “这么点孩子,只要性情不坏,一味的讨好大人做什么?”苏南城拍拍娇妻的手臂。“再说,我苏南城的女人,也用不着讨好任何人,做她喜欢的事情即刻。” 叶春分嘟嘴,不满的看了眼苏南城。 “困了就再睡会儿,离青岩别墅还有一段时间的距离。嗯?”苏南城看着妻子不怎么好的脸色,微微蹙眉。昨晚喝了酒,加上是新婚夜,叶春分推脱过说不想要,可是苏南城不想在新婚夜留下一丝的遗憾,哄来哄去的还是得手了。 郭林待在副驾驶座上,始终沉默。他没有想到叶春分最终会开口向苏南城求情。就像,没有想到,他无意间递给江亦可的那张泛黄的纸条能翻起当初的那番惊涛骇浪一般。 而即使,最终郭管家说通了叶春分,劝说苏南城将郭林留下来。而与叶春分和他们的孩子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再让他插手。 即使是苏南城结婚这样的事情,伴郎可以是半路杀出来的许义,都不会可能是那个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郭林心里所有的怨恨,在看见叶春分瘦小的身体,不能再握着画笔的手,以及苏南城怀里的糖朵时,一句抱怨都,甚至一点情绪都说不出口。 而坐在这个副驾驶座,完全是因为,郭林是昨天唯一一个没有喝醉的人。这一家三口的安全,即使苏南城已经不让他过问,但他岂能不放在心上? “我来开吧!”车子发动前,郭林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明显神色疲劳的温谨,压低嗓音开口。因为隔板后面,叶春分或许已经睡着。 温谨点头,跟许义交换了位置。 ...... 青岩别墅,许义和梁欢早早到达后,便帮着刘妈和几个佣人准备了今天要用的所有东西。 主卧已经准备好。随后一行人抵达的时候,苏南城抱着熟睡的叶春分,郭林抱着糖朵。 许义开始的那段时间,确实还有些看不起郭林。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也的确知道,单就能力而言,自己未必及得上郭林。 此刻,看见糖朵与郭林如此亲近的模样,反而狠狠松了一口气。只要郭林一回来,他就可以放心休个假了。 ...... 转眼,许义已经休假一个月有余。岛城近日的小道消息称,许义已经失宠于郭林。 反而,随着春节的临近,这一年的服装春季发布之前,随着叶春分出任再颜集团的艺术总监和靓丽杂志社的执行主编,梁欢的地位水涨船高。 叶春分在公开场合曾经明确表示,会培养梁欢,自己则会逐渐的退居幕后,加上凯文在杂志社做的风生水起,她则专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绘画事业中。 再颜集团的艺术总监办公室,其中一半的时间,是叶春分用来作画的地方。 许义失宠后,许夫人仍是三五不时的收到各大名流的宴会邀请函。其中再颜集团文化大厦,岛城贵妇们热衷的下午茶派对,许夫人最为神往,却也最为头疼。 那些她见都没见过的乐器,一响起来,别人都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唯有她听不懂。其中有好事的人,在自己的故事中,专爱挑着许夫人戏弄。这种戏弄,在“许义失宠于苏南城”以后更加的明目张胆。 许夫人渐渐发现自己约不出谢园。 这一天在家里摆了酒席,安排了许义和谢园的见面。人到了餐桌上,许义看出许夫人的用意,亲自给谢园打电话邀请。 那个扬言非许义不嫁的女孩儿,言语之间连点客气都没有,全是刻薄。那个没有男主角的婚约莫名其妙的告吹。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情在岛城上层走漏了风声。一时间许义的风评差到了极点。 许义默默无言,心里郁闷,原来一个人被绯闻缠上,竟然会像是被人强制的在身上裹了一层劣质的保鲜膜一样,浑身没有一处清透舒服。 他一个大男人尚且受不了,何况是梁欢一个小女生? 许夫人再次找到靓丽杂志社,是许义“失业”在家一个半月以后。这一次,许夫人提了一套名贵的进口化妆品来找梁欢。 希望梁欢能说动叶春分给苏南城吹一吹枕边风,能够让许义回到苏南城身边,哪怕职位下降,她都可以接受。 梁欢看一眼许夫人手里提着的,名贵化妆品的盒子。淡淡抬了抬眉眼,这动作,倒是真有几分叶春分的真传。 “所以,您是想让许义回到苏董事长身边?” “这个,我知道你有些为难。”许夫人搓着手,忐忑不安的看着梁欢。“但是,你跟苏太太不是关系好吗?” “是关系好。”梁欢心里顿时蔓延开来失望。这个人,作为自己最爱的男人的母亲,只要说一句,说一句道歉的话。其实所有问题就都能解决了。“所以,这些话,我不会帮您递。不过,我可以约太太出来,您当面跟她谈。” 梁欢是真的见识过叶春分三五分钟内玩弄人心的本事,也见识过叶春分三言两语激得人连话都说不出口的本事。 叫叶春分来,是因为有些话,她不方便说,而叶春分可以。 叶春分如月到达梁欢约定的咖啡厅时,看到跟许义又几分相似的妇人面孔时,眉间便不由一蹙。 梁欢赶忙给叶春分递了个颜色。叶春分缓缓走近,坐到梁欢身边的位置,正是许夫人的对面。 “苏太太!”许夫人完全没有想到,梁欢真的能将叶春分约出来,跟自己见面,整个人见了叶春分清丽绝色的面容,加上一身矜贵气质,不由的有些脸红。 “冒昧打扰了!”这几个字,是许夫人能想到的仅有的礼貌字眼。 “嗯”叶春分淡淡点头。梁欢给叶春分递了个眼色,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咖啡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许夫人一个劲儿将手里的名牌化妆品往叶春分手里塞。 “不用。”叶春分微微抬眸。“我用的所有化妆品,以前都是我姐自己做的,现在,是再颜集团自己研发的。这些杂牌的,用不惯。” 许夫人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里。 “您托梁欢找我,应该是为了许义的事吧?” “是是。”许夫人使劲的搓着自己的手,几乎将皮都搓掉一层。以为叶春分会先说话,可惜没有,对面的人,细细抿着面前的一杯咖啡,表情看起来极为享受。 “您看,许义跟在苏董事郑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能不能跟苏董事长说说,让许义重新回到凯翔上班!” “哪怕不作董事长的特别助理,就做个普通的部门经理都行。” “苏太太,您一看就是善良人,哪怕是看在小欢的面子上,这点小事对您来说也不算什么不是?” “小事?”叶春分噙着一抹好笑淡淡开口。“凯翔随随便便一个部门经理,动辄关系到数百人的吃饭问题,在您眼里是小事?” “是,是,您......” “更何况!”许夫人要出口的话,被叶春分截断。“我都不知道小欢在我跟前的面子,什么时候许夫人您可以随便用一用了?” 叶春分含笑时,面颊上的两个酒窝漾开,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偏偏,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让许夫人无法反驳。 “不放告诉您几句闲话。”叶春分漫不经心的搅弄这面前的半杯咖啡。“许义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因为小欢的缘故。他为什么有机会走到苏南城面前,这个我想您比谁都清楚。” “南城也不是非许义不可的。据我所知,郭林回来了。而他在各个方面表现出来的业务水准都比许义要强一些。没有道理说非许义不可的,您说对吗?” “可是,许义对苏董事长忠心耿耿。那么多的人来挖他的墙角,他都没有答应,换了别人,能这样?” “您这话可就说差了。”叶春分淡淡一笑。“真要是凯翔不要的人,别的企业还敢用?您不妨看看,前面闹事的那些人,我听说某个部门的经理,都沦落到去给人送外卖的地步了。这么好的墙角,别人为什么不撬?” “许夫人,我是真的不插手苏南城工作的事。恐怕您是找错了人。”叶春分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就我个人而言,不希望南城身边的人有一些潜在的隐患。” “今天,你可以为了谢家的那个独生女的小姐,用这么损的招中伤小欢,不顾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明天,您就可以为了别的一些蝇头小利,怂恿许义出卖苏南城。” “您别忙着反驳!”叶春分一愣冷肃,轻轻扣了扣玻璃桌面。“您的解释,或许会很有道理,但是,我不信!” 言毕,叶春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馆。 许夫人没想到叶春分会如此不留情面的将自己驳回来。同时心里也是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或许是开了窍,或许是因为许夫人本就有些小聪明。经过一番挣扎以后,终于,公开向梁欢道了歉。 许义这才带着梁欢去领了结婚证。婚礼定在春节前后,因为,梁欢已经怀了有四十多天的身孕。再耽搁,恐怕是连婚纱都穿不下去了。 这一年春节前后,叶春分昔年搁笔的那一幅没有画完的美人图,终于完稿。 从青岩别墅跑出去的那一天遇见的那名见证过无数生死的护士,在叶春分笔下,终于定稿。 叶春分的美人画作,在经历了无数世事以后,终于,从单纯的皮相骨肉,向着灵魂靠近。 (完!) 第924章 叶谷雨失去挚爱 秋雨,淅淅沥沥,铺天盖地。叶谷雨甚至连刘渊坟头的一抔土都握不住。抓一把,是黏腻的泥水,伸手便被瓢泼的大雨冲刷的干干净净。一丝不流。 叶谷雨张开嘴,嘶哑干瘪的嗓音,连哭都哭不成调子。不论是世子、康利还是紫灼都没有上前阻止。 因为,叶谷雨的这条命,是刘渊用自己的换来的。在刘渊撒手人寰的这个秋天,叶谷雨一颗心像是沉浸在了冰水里一样,恍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人会像刘渊一样的爱自己了。 叶谷雨整个人匍匐在刘渊坟头,一动不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那股精气神一般,再也站不起来。 紫灼担忧的看一眼叶谷雨,而后求助般的看向了身边站得伟岸笔直的世子。 世子微微蜷起了拳头,然后,又松开。 “意芳!”世子尽量放柔声音唤了一句。“潺湲目前还在牢里。” 康利有些担忧的看着匍匐在地的叶谷雨,紫灼一听世子这话,看着男人的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泪水,满满都是责怪。可是,还能说什么呢? “潺湲?!” “是!”世子沉着嗓子道。“十天前,庭审的时候,审判员读完她的罪证,她就认罪了。” “昨天,被收监了!” 紫灼难过的别开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叶谷雨睁大猩红的眼睛,盯着世子,身上泥土正被雨水冲刷。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以后,便紧紧包裹着叶谷雨玲珑曼妙的身材。 “潺湲为什么要认罪?她犯了什么罪?”叶谷雨声音嘶哑的彻底,她使足了力气说话,隔着雨,世子也还是先听到那曼妙嗓音变得嘶哑。 “我不方便插手,我们都在等你。” 顾家的人,利用青松传媒的根基,将这些事情闹大了。世子而今的幕后的身份都岌岌可危,他是有动作,可是这些动作,却赶不上岛城这番风云骤变的脚步。 “我只知道苏南城的妈妈,在潺湲开庭前去找过她。潺湲在庭审现场,看见紫灼和康利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叶谷雨抬起头,看着头顶无边秋雨,忽然间觉得头疼欲裂。这样一个局,叶谷雨要是看不出来,也就枉叶柄颜十年来的教育以及她的蛰伏。 叶谷雨是生生被世子从丧偶之痛里拽出来,逼着她面对如今的这样的局面。 叶谷雨失去挚爱的这一年,世子也失去了至交好友。此生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在牢里。被她最爱的男人的亲生母亲,联手那个男人的红颜知己给陷害了。 “那苏南城做什么了?”叶谷雨淡淡的看着世子。“至少,她还是潺湲名义上的丈夫吧?” 世子蹙眉,苏南城至今都是大开大合的动作,先是收拾了江家最后的那一点势力,灭了骆家的旧部,然后将苏远哲逼上了绝路。 关于叶春分的事情,不知道苏南城是真的顾不上还是说另有打算,总之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世子又被曝光的危险,监狱那边他实在没法明大明的插手,可是,据说苏南城已经里里外外都安排妥当。 唯一意外的是,叶春分至今谁都不肯见。 第925章 岛城这个时节,总是怪异的出现 “还有你和刘渊的孩子,一直都在家里等你。”世子淡淡道。 咯咯咯,叶谷雨无助的笑声,沿着秋雨如注,扩散在墓园落地的每一个涟漪水珠里。 “我们叶家,到底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重要的一天?” 世子看着叶谷雨不答话。一开始,他们的目的无非两个,对世子而言拿到政绩和筹码。对叶谷雨而言,报仇。 叶春分的事情就像是无意间卷进来的一样,叶谷雨也一直操控着整件事情向着他们约定和预期的那样走。只是如今,局面复杂了。 ...... 碧漪别墅,人去楼空。 刘渊不在,叶春分不在,刘思和年纪太小。刘渊与叶谷雨去芙蓉城完婚之前,便叫贰姐带去了刘家,认祖归宗的这段路,小小的次伯需要一点时间走一走。 ...... 岛城四处漫溢着,叶春分推江亦可下楼后被判故意伤害罪,要坐为期一年的牢。 争相太过明显瞩目,人们开始成群结队的同情昔年被叶春分不择手段踢出局的江小姐。 凯翔的股价断崖式的下跌,苏南城对江家的打压不得不告一段落。傅博轩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打从叶谷雨回了芙蓉城以后,他所收到的关于叶谷雨的消息总是零零星星。 这一天一早,从吟松轩出门的傅博轩,迎面撞上了扑过来的陆羽笙。她哭红了眼眶,因为江亦可已经被苏南城软禁。她本是来求着傅博轩跟苏南城求求情,放江亦可一马。 可是着人们忙到连跟她说句话的时候都没有。陆羽笙一把抱住了傅博轩的手臂。哀怜夫人眼神看得傅博轩也是一怔。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这个颓废样子,也依然一颦一簇都说不说的好看。 “有事?”傅博轩不耐烦的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你能不能跟苏南城说说情,让我去看看亦可,听说她过得很不好。”陆羽笙含泪,字字句句说的哀婉动听。 “你消息倒是灵通?!”傅博轩笑的有些讽刺。 “博轩......”陆羽笙还待要说些什么,傅博轩的手机恰在此时响起。 古道士这个人,闲散是出了名的,在这偌大的数据世界里,不会用手机的人极少,古道士无疑是其中的一个。只是来了岛城后,被叶春分三天两头的病闹得老头儿也不得不随身携带一个。 傅博轩此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眼睛有些烫。微微抬眸,岛城的下一场秋雨正在头顶聚来。 陆羽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傅博轩懊丧的闭上了眼睛,在自己的额头重重的拍了一巴掌,然后迅速拉开车门,陆羽笙扯着嗓门大喊,也无济于事。 傅博轩此时一颗心就像是被油煎了一样,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不消几分钟,唇角都发了白。 苏南城那边的电话打过来时,傅博轩整个人都快要炸了。直接掐断了手机。 车子油门已经给到了最大。 岛城这个时节,总是怪异的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926章 有了些年纪,变得庸俗刁蛮起来 第一次,傅博轩隔着碧漪别墅雕花的大门有些发怵。门没锁,院子里被风雨垂落下来的枯枝败叶潇潇瑟瑟铺了一地。 别墅内外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里荒凉的像是被弃置许久一般。 此前,傅博轩只知道这世上,一切都会生尘,落灰。可是,这当中却并不包括人。 一进门,傅博轩便发现沙发与茶几之间狭小的缝隙里,那一抹昔日娇俏靓丽,此刻却看起来毫无生气的影子。 傅博轩强压着心头的疼痛,尽量放轻呼吸,将地上看起来已经在灰败边缘游走的叶谷雨小心翼翼抱起来。 为了悼念亡夫,叶谷雨穿着一身黑色绣着浅粉色芍药花的旗袍。刘渊豁达到何等地步?临终前,连叶谷雨此时要穿的衣服都一件一件整理好了。 傅博轩看着怀里不过一个月未见的叶谷雨,面颊上全无红润只剩蜡白的时候,真的只想闭上眼睛,一眼都不敢多看。 “谷雨”傅博轩一手抬起叶谷雨,一手搭上了小女儿额头。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就发现叶谷雨体温不正常。这一摸,瞬间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我去给你倒水。自己先躺会儿。嗯?” 傅博轩试图将叶谷雨放在沙发上,可是,已经烧到有些迷糊的叶谷雨,抱着傅博轩的一只胳膊根本舍不得撒手。 “渊哥......”叶谷雨声音虚弱的呢喃。“我好难受。” “乖” 叶谷雨只觉得头上微微泛起一点冰凉,有湿热的唇吻了下来。傅博轩无法,一手抱着叶谷雨,一手掏出口袋里被自己调成静音状态的手机,点了方信的名字播出去。 然后单手摸索着,拽了茶几上的一块衬着托盘的桌布一手抱着叶谷雨进了厨房,用凉水将桌布沾湿后敷在叶谷雨的额头上。 见惯了她的坚强镇定,如此虚弱不盈一握的叶谷雨,然傅博轩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就好似某样对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要碎掉一样。 方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别漪别墅,傅博轩抱着叶谷雨迅速起身,方信撑着伞,将两个人送进了迈巴赫的后座里。然后绕到驾驶座。 “傅少,去哪个医院?!” 方信沉稳的掉头后,立马开口问。 “去吟松轩!”傅博轩拽过车里的备用的毛巾,拧开一瓶水,将毛巾沾湿继续刚才的动作。 “岛上现在四处在围剿姐妹俩的消息。这个时候送去医院,岂不是落人口实?!” “是” 方信迅速调转了车头朝着吟松轩的方向赶。 “联系李医生,让他在吟松轩等着。” “是” ...... 吟松轩,傅博轩神色匆忙的从眼前消失后,陆羽笙就有些难堪。别这一口气进了别墅门,管家田婶,对这位小姐是真的又恨又怕。 年幼时的陆羽笙,尚有几分俏皮可爱。只是这些年来,甩了傅博轩,跟了一个法国人,听说过得不好,又再次回到岛城,找上傅博轩。 人嘛,有了些年纪,可以变得庸俗刁蛮起来。 第927章 出入都是女主人的架势。 从傅博轩送了她那套公寓以后,这人出入吟松轩摆的都是女主人的架势。田婶让人好吃好喝的招待,只要傅博轩不发话,她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 岛城每到秋季,必有那个多不尽如人意的雨水。 陆羽笙一边喝着厨房准备的红糖奶茶,一边唠叨身边的佣人,将她的鞋子和包包照看的仔细一些,不要沾上水渍。 佣人点头,心里却是排斥到了极点。都在屋子里了,哪有那么多可沾的水渍。 “你们可别不服气。”陆羽笙一边挺直脊梁骨,一边说。“日后我嫁进来,这宅子里上上下下还不都得听我的?” “别说你们在阿轩身边照顾了许多年,他的脾气性格,就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 一边这样说时,就见傅家经常给老太太看病的那位李医生,冒着雨进了别墅。 陆羽笙这下再也不敢摆谱,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哟。李医生!”陆羽笙含笑,利落的走到玄关处,准备接过李医生手里的药箱时,被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巧妙的避开。 “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 李医生抬眸,看着陆羽笙,微微蹙眉。 “博轩少爷让我来这里等他。” “阿轩?!”陆羽笙一时有些懵。“他找您,是因为奶奶的病吗?” “还是说他生病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车轮碾过的声音。这处别墅,是傅博轩的外公最后养老的地方,老爷子过时之后便将这里给了傅博轩的母亲,自己唯一的女儿。 傅博轩的母亲离开后,这里便被傅博轩精心修缮一番,如今已经岛城数得着的豪门名邸。 他对这里的爱惜,超出人的所见所想。 主楼门前的这块青苔,还是傅博轩外公在世时亲手洒下的种子。如今,平时连修剪都格外小心。今天,方信却直接将车子停在了门口。 陆羽笙惊诧的嘴都合不拢。却不想,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方信伞下,傅博轩怀里,用他的风衣裹着的。那双白嫩的腿和那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明显来自于一个女人。 陆羽笙只觉得这秋雨像是隔着门撒进了心里一般,整个人都被冷水浇透了。 “李医生!” 傅博轩。 “阿轩” 陆羽笙。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在宅子里响起。 “你怎么还在?”傅博轩俨然忘了陆羽笙求过自己这回事。 “这是谁?”陆羽笙的声音清晰可见的发着抖。二十多年来,一向横行无忌的陆羽笙,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准备去拨开傅博轩的外套。 “你干什么?!”低沉的怒喝随着傅博轩转身避开的动作传来。 陆羽笙僵了僵手。 “我就是想知道这是谁?”陆羽笙有些难过的拽住了傅博轩的袖子。 “阿轩,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的吗?” 原是极美的人,此时此刻又再次哀婉起来。眉间一蹙,倒是叫人我见犹怜。 奈何,傅博轩此时一颗心全在叶谷雨身上,分不出神来。何况,过去的人,傅博轩之前实在也没必要恶语相向。 但是,此时不同了。 “李医生!”傅博轩向着不远处恭敬站着的中年男子颔首。“跟我上楼。” “田婶,送客!” 第928章 一方面也是借机壮大宇泽的势力 “阿轩!”陆羽笙还是第一次,被傅博轩下逐客令。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就在几天前,陆羽笙还在跟傅博轩商量七夕节的事情。 “你这话是说我?!” 陆羽笙追上傅博轩上楼的脚步。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那个女人”进了主卧的门。 陆羽笙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傅博轩是那种领土意识很强的人,除非是他自己认可的人,否则谁都无法进入他的私人领地。尤其是女人。 这么些年来,陆羽笙自诩与别人不同,因为她能够进入傅博轩的卧室。而且也仅限是能进入而已,最多也不过是在沙发上坐一坐。而“这个女人”被傅博轩小心翼翼,呵护到极致的放到了床上。 “李医生!”将叶谷雨放进被窝里后,傅博轩迅速向着身后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听诊器微微冰凉,李医生熟练的将听诊器塞进叶谷雨衣服里的时候,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被傅博轩一把握住。 然后他亲自移动听诊头,按照李医生的要求探测了叶谷雨的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 李医生诧异的看着傅博轩,这小子上一次这么紧张一个人,还是在十几年前陆羽笙第一次月经初潮来临的时候。 那一次,其中或许夹杂着少年人的狂热和爱情以外的占有欲。而这一次,她从傅博轩的眼神里,只看到无尽的担忧。 “先喂点易消化的流食,我去配药!” 在经过听诊、号脉、测体温、量血压等一系列检查以后,李医生的眉头就再也舒展不开了。 “怎么样?严重吗?”傅博轩蹙眉,有些不敢看李医生的脸色。 “怎么病成这样才找医生?!”站在医者的角度,李医生这句话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 傅博轩有些懊丧的没有说话,苏南城这段时间收拾岛城局势。傅博轩帮着自己的兄弟收拾局面,一方面也是借机壮大宇泽的势力。 对于叶谷雨,刘渊在的时候,他时常有他的消息。刘渊不在了,叶谷雨断然不是那种转头就能奔向她怀抱的人。 因此,发现的是有些迟了。 “先喂点吃的,然后准备退烧,这一两天十分重要,要是高烧反复不退的话,得马上送医院救治。先让你的人,搞一套氧气设备,一套雾化治疗设备。这姑娘嗓子里已经全部化脓了。而且胃里都空空的。” 傅博轩听到,整个人都险些炸了。 “田婶,你去找一身舒服点的衣裳来,最好是睡衣,女士的。然后煮一碗软粥,一杯牛奶来。” “哎!”年近百半的妇人应了一声,转身之际看了眼还在傻站着的陆羽笙。 “陆小姐,您请吧!”田婶礼貌恭敬,却生疏冷冽的道。 “凭什么?”陆羽笙尖叫一声。“我才是阿轩的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女朋友了?!”傅博轩回头,看着陆羽笙的眼神,狠厉又冷冽。 “可是你前两天答应好要陪我一起过七夕的!阿轩,难道你没有把我当做女朋友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第929章 在叶谷雨这边,顾长白还有筹码 “既然如此,那么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陪你过七夕节了。今年不会,明年不会,往后的每一年,各种各样的节日,我都不会在陪你过了。听明白了?!” 轰!!! 天外一声闷雷,陆羽笙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被这一声雷响吓得大叫起来。眼泪蓄在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就看见傅博一把将床上的女人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因为,那一声雷响的时候,叶谷雨缩了缩身子,吭的一声发出声音极轻的闷哼。 田婶很快找了别墅的保安来,陆羽笙在如是的大雨里,被傅博轩扔在了吟松轩的门外。 半碗温粥,傅博轩看了看浓稠刚好,将叶谷雨轻轻从被窝里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腾出来舀着粥喂叶谷雨。 奈何,此刻的叶谷雨就像是阻塞了无感一样,连口水都喂不进去。 “谷雨。”傅博轩在叶谷雨耳边轻轻唤。“起来了,吃点东西。嗯?” “不吃的话,我就亲你了!” 如是温柔体贴的声音,叶谷雨脑海里一片混沌的时候,记起的,是在苏黎世之时,那个坐在自己床头给自己削苹果的英俊男子。 第一口喂下,傅博轩狠狠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直到一碗粥见底,牛奶也喝了半杯以后。傅博轩这才轻柔的放倒叶谷雨。 扶着她换了衣裳,半个小时后,李医生给叶谷雨扎了针,开始输液。傅博轩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叶谷雨,在苏黎世的时候,傅博轩还记得,哪怕是第二天要手术,头一天叶谷雨说话时谈吐也是优雅温和,充满了智慧的。 而此时此刻,在这岛城。傅博轩不得不承认,叶谷雨或许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人,刘渊不在了,叶春分在牢里。 这座岛上,多得是无关紧要的人。 不久后氧气设备和雾化设备送到,傅博轩的主卧,变成了临时的病房。除了李医生,傅博轩还找了四个护士轮班照顾叶谷雨。 ...... 至黄昏时分,叶谷雨近四十度的高烧开始有些好转。一整天没吃没喝的傅博轩,下楼吃晚饭的时候,遇上前来找他的方信。 傅博轩眯着眼睛看着方信,果然不出所料,在傅博轩带走叶谷雨不到半天,顾家那边,顾长白和耿玉的两路人马就已经杀到。 耿肃,牵扯到的那几个人命案件,被翻出来以后迅速被收监。而前去医院里算计叶谷雨的顾清浥,到此时都不见人影。 耿玉找到叶谷雨,是想保住低低,顾长白找到叶谷雨,则是有更大的贪图。 青松传媒,帮助苏远哲和向华,暗度陈仓救了骆均亭,并让叶春分的新闻持续在岛城发酵。直到叶谷雨翻脸不认人的那一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找叶谷雨,是要示弱,也是要投诚。至少要知道顾清浥在什么地方,是否安全? 如今,苏南城那边的希望已经不大。而在叶谷雨这边,顾长白还有筹码。 第930章 这种时候,看见傅博轩到底是个 如今,碧漪别墅分崩离析,顾长白入内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看见精致到让人浑身筋骨都忍不住叹气的小别墅。顾长白不可遏制的想起了叶姑娘。 怎么说呢?那个女人留在他一生中的东西,无关爱情,却每每想来,都让他有一种心痒难耐的错觉。 耿玉到来,看见顾长白以后,发了疯一般的开始打砸东西,像是要拆了别墅一般。康利留在外围的人,等到入内的时候,耿玉已经将客厅里搞得乱糟糟一团。 名贵的字画、古董、艺术品碎屑碎渣满地都是。耿玉待要发疯时,已经被方信带来的人,抓着衣服领扔了出去。 顾长白扑空,也没有想到顾家放弃耿肃,耿玉竟然能被刺激成这样。 ...... 方信把这些消息带给傅博轩的时候,男人眯起的眼睛里,透着的全是危险的信号。 “苏南城那边怎么样了?” “苏远哲联合董事会的几个宿老,要求罢免苏董事长的职务,高层开了一整天的会,连苏家老爷子都惊动了。” “老狐狸,终于开始要坐收渔利了。”傅博轩浅浅抿一口酒。 “苏南城准备好怎么解决了吗?” “没听说。”方信遗憾的摇摇头。 傅博轩看着窗外连天秋雨,只觉得阵阵头疼。如今这局面,真是,一针一线到了最后,都直指苏南城而去。 苏远哲这个人,心计真是深不可测。得知叶春分背后有世子的那一刻开始,便不遗余力的离间了苏南城和叶春分,直到叶家再也无可能伸手过问苏家的事情时。便露出了真面目。 而今,叶谷雨的态度,真是太过关键。可惜,这人偏偏是,醒都醒不过来。 ....... 叶谷雨醒来,已经是傅博轩将她带到吟松轩第三天以后的事情。睁开眼睛的时候,傅博轩抱着胳膊,翘着脚,在自己身边和衣而眠。 有些恍惚的看着身边男人的睡容,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真的以为自己在苏黎世,还是做着腿部手术的那一次。无数个早晨,醒来都是这个样子。 只是,也只不过是微微一恍惚,想起了刘渊,心里密密麻麻的痛感便排开。翻了个身,仍是呼吸粗重。 接着,便被警惕成习的傅博轩一把胳膊。 “醒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是哪里?”叶谷雨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很陌生。 “谢天谢地,这嗓子总算是好了。”傅博轩不回答,只是听见叶谷雨已经恢复不少的嗓音,着实松了一口气。 “试试看,起得来吗?” 叶谷雨被傅博轩扶起来,撇头看向窗外,四周风雨中飘荡的松吟声,让叶谷雨想起,岛城可以跟青岩别墅相媲美的另一处宅子,吟松轩。 “你是想先洗澡,再吃饭,还是吃了饭,休息一会儿再洗澡。嗯?” 叶春分拢着一双秀眉没有说话,有些无言的看着傅博轩。这些天的她毫无意识,什么时候被带来,以及发生了什么,叶谷雨全无印象。 也说不上这种时候,看见傅博轩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第931章 这些年来,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 以她的身份,丧偶不过几十天时间,实在不应该跟一个对她有想法的男人如此毫无嫌隙的呆在一起。 可是,这种时候的叶谷雨,更加不愿意的是一个人呆着。这是这些年来,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以前,经历那场惨祸的时候,至少身边是有刘渊,有叶柄颜的。而今,丈夫去世的时候,唯一的妹妹又在牢里。 “你看过潺湲了吗?”叶谷雨淡淡道,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起身。 傅博轩看着叶谷雨,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时候,叶春分如果能打起精神来,给叶谷雨几句安慰,应该是能解决不小的问题,可是,如今的叶春分谁也不想见。 “我先洗澡吧!”得不到傅博轩的回答,叶谷雨便淡淡道。傅博轩是那种,哪怕没有什么话说都能给你讲两个笑话活跃气氛的人,而今这沉默,除了说明事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之外,不会有别的什么原因。 ...... 这一日的早餐格外丰盛。田婶直到这一天才看清楚叶谷雨的模样,以前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姑娘肯定是比陆羽笙要漂亮许多。 没想到真人站在眼前的时候,连田婶这种自谓见过不少好看人的小老太太都吃了一惊。 叶谷雨生着一双桃花眼,标标准准的鹅蛋脸,唇瓣如同沾着露水的玫瑰一般,生来嫣红,鼻梁挺翘,精致。见着这张脸,田婶只想到四个字“美人如玉”。 那是符合国人一切审美情绪的一张脸,不带有任何攻击性,也绝不会因此对其产生轻视。 在田婶的经验世界里,过于美的人生性木讷,而叶谷雨一开口,唇齿间吐露的字句,叫人听了莫名的舒服。 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天生早餐时,便不远不近的站着,一直打量着叶谷雨的一举一动。莫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而且,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大家闺秀。 傅博轩也不阻止。反正,早晚,叶谷雨会是这里的女主人。田婶如是的观察,无非是为了告诉傅家老宅一声罢了。 ...... 叶谷雨也说不上自己是怎么了。原先乱糟糟的心绪,到了吟松轩整个人便镇定了不少。 耿玉砸了碧漪别墅的消息,让叶谷雨险些拍桌子骂人。不过顾清浥如今仍然是被康利的人看管着,耿肃已经解救无望。 与顾家的这层脸皮已经撕破,就再也没有缝缝补补的必要。只是,听说了苏南城在凯翔的处境以后,叶谷雨有些沉不住气。 苏家的半壁家产,还在自己手里握着。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苏安也一直没有找过她,她不知道如何奉还,或者说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 ...... 几天后,被世子逮住,折磨的没有人形的骆均亭被放了出来。向华女士最爱的儿子,不过几天时间,就瘦脱了形。苏家里里外外都被世子的人盯上。 世子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只说这人后面还得抓回去。 向华求告无门,在凯翔最关键的古董投票大会上推门而入,撕着苏远哲的衣服领的要一个说法。 失心疯一般的向华厉吼。 “我帮了你那么多,一步一步帮你离间了南城和叶家的关系,我现在就要我儿子的一条命,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第932章 骷髅一样,只剩可怖的骇人。 苏远哲明显一愣,没有想到向华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二嫂,你冷静点。”苏远哲强力想要拨开向华拽着自己衣领的手。 “冷静,你说,我怎么冷静?!”向华歇斯底里的吼起来。“我儿子以通敌叛国罪被捕了!!” “通敌叛国罪啊!”向华的嘶吼,变成了哭嚎。 而后,一直冷静坐着的男人,自嘲的笑了两声,然后那番苦笑从喉咙一蔓延开来,响彻整个会议室。 “原来四叔才是最后的赢家啊!”苏南城自嘲一番。 “向华女士不知道叶家背后是谁,您却知道。您自己不敢得罪,便让向华和骆均亭出头帮您离间我和叶家的关系。最后,自己来坐收这个渔翁之利?!” “不对,还有顾家和江家,您和他们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还是您以为,以您的能力,真的能带个这些人数不尽的利益和财富?” “四叔,您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会议室里,除了向华嚎啕大哭的声音外,别无一点动静,所有手里握着投票权的那些股东,呆愣愣的看着苏远哲和苏南城。 苏远哲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 “南城啊!”调子里,不无年长者的语重心长。“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为了一个女人,能把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局面。作为决策者,这样的眼光长远不了。” 向华已被苏远哲一把推开,此时苏远哲一只大手搭在苏南城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可是,却不能撼动苏南城分毫。 “侄子,你输了!” 苏南城淡淡回头看一眼门外的那一抹倩影,而后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四叔以为,你动了叶家的人,这样就算了?” “你能奈我何?!”苏远哲呵呵郎笑起来。“别说叶家如今只剩了一个女人,就是她姐妹二人都在,我也不放在眼里。” 因为这一句,苏南城目露凶光的看着苏远哲。向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目光忐忑的看着苏南城。 “许义。”闹哄哄的会议室里,因为苏南城的这句话,瞬间安静下来。 “将准备好的文件,给各位董事每人发一份。” “是!”很快,许义手里的资料便送到了每个股东的手上。 接着,凯翔集团如今的总裁 “第一,苏远哲早在今年年初,由凯翔集团原董事长赠予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经被尽数收回。” “第二,苏远山已于今年年初将手上持有的凯翔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赠与了其子苏南城。” “第三,向华女士已于十天前解除了与苏远山先生的婚姻关系。” 苏心怡声音沉稳的宣布完这几件事情,向华当即就跳了起来。 “苏心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向华女士刚才说的,你那被判了通敌叛国罪的儿子,不会是我弟弟吧?!” 向华像是被人当头给了一棒一般,楞在当地。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在苏心怡说话你的空档,骆均亭已经被人抬了进来。 那个瘦脱到只剩皮包骨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包着皮的行走的骷髅一样,只剩可怖的骇人。 第933章 调整了一下嘶哑的嗓音和将要决 原本冷静的苏心怡,看见骆均亭的样子,立刻尖叫起来。那些董事们也瞬间变了脸色。 “现在,我个人手上有凯翔百分之三十五的,加上苏家其他人和我爷爷手里的,一票否决今日苏远哲的所有提议。” 在所有人愣怔之际,那道熟悉的清冷的,带着矜贵气质的声音再度响起。 “今天所有跟着苏远哲闹事的人,如果你们还要继续闹下去,向华儿子今天的下场,就是你们明天的下场!” “就算叶家的人不动手,我也会亲自送你们下地狱!” 苏南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今天这么狼狈丢人过。叶谷雨安排向华抬着骆均亭出现,就意味着,他一直想压着的那件事情,就此被曝光在众人面前。 她的母亲,在所有人面前公然的选择了抛弃自己,抛弃了说苏家。不仅如此,为了那个私生子的利益,还联合自己的四叔,最终让自己的妻子坐了牢。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门外的那个女人做的。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弄丢了她最心爱的妹妹啊! 开箱连续笼罩了近半月的乌云,在叶谷雨出现后迅速得到了控制。骆均亭现在的这个样子,震慑力太大。 苏远哲被那些追随的董事们堵在了会议室,一定要问出再颜集团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苏远哲思虑再三,凯翔的这些董事们,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未必有世子那么雄厚,可是短时间内或许能牵制一部分世子的力量。 那些董事们,大概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四先生,自己走到哪一步都不算远,可也要为自己的儿女打算打算不是?”负责殿后的郭林,在会议室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时,算准时间开口。 “您折腾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想为苏南川挣个前程吗?” “眼前的这几个废物,就算真的能拿那个人有办法。可是苏家,却是惹不起那个人的。您自己可要想好!” “再说了,连苏家都不愿意得罪的人,在这岛城,还有谁敢?” 苏远哲咚的一声跌倒在椅子里。是啊,哪怕眼前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也不足以撼动世子。 何况,没有什么有用的证据能够用来证明,凯翔背后就是世子。而且,就算证明了,那又怎么样呢?有谁会一时冲动的去做一件这样的事情吗? ...... 董事长办公室里,从刘渊出院以后,这一个多月时间,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面。 一个多月的时间。 叶春分入狱,刘渊入土。 两个人之间隔了太多太多沉重的东西。 叶谷雨发着低烧,攥着拳头掩着嘴唇轻声咳嗽。 “不舒服?”苏南城问得生涩,叶谷雨没有回答,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叶谷雨手边。 “保重身体!” 苏南城话落,一份厚厚的文件便落到了他面前。 “你和潺湲订婚前,你爷爷给我的。”叶谷雨修长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声音带着病中的嘶哑。 “说是等到你和潺湲结婚的时候,让我当做嫁妆给潺湲带过去。”叶谷雨微微调整了一下嘶哑的嗓音和将要决堤的情绪。 第934章 夜深人静,松涛添出别样的生机 “拿回去吧。” “我看着嫌脏!” 苏南城已经覆在文件上的大掌一僵,生生顿住。 “苏南城。”叶谷雨端起手边的那杯温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放过潺湲吧。我要是早知道你们会是这种结局,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你跟她订婚的事情。” “叶谷雨!”情急之下,苏南城高大的身躯隔着办公桌一把握住了叶谷雨的手腕。 “我娶春分,是真的爱她。我会等着她,一年而已,一年以后,她还是我苏南城的妻子。” “不会等太久了,我们都不会等太久了,毕竟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呵!”叶谷雨克一声冷笑。“那看来你这一个月,过得还是挺不错的。” “叶谷雨!”苏南城无奈冷喝一声,“你别这样跟我说话。” 叶谷雨甩开苏南城的手臂,转身走了。秋风里,她一身黑色的风衣裹紧玲珑有致的身材,一两步走近连天的秋雨里。 ...... 岛城第一监狱门口,狱警和叶谷雨站在接待室里面面相觑。 “罗警官,她还是谁都不想见吗?”叶谷雨有些悲怆的问。 “是。”警官为难的点点头。“苏太太一直都是老样子,谁也不肯见。” “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就远远看一眼就好。” 警官看一眼憔悴可见的叶谷雨摇摇头,从接待室走到叶春分所在的牢房,要经过其他犯人的关押区。何况,家属进去见囚犯,没有这样的先例。 叶谷雨浑身紧绷,看着警官的一双桃花眼满含泪水。 “就一眼,可以吗?” 警官为难的看了眼叶谷雨。 “马上就到下午自有活动的时间了,您要是有空,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她每天都会出来几分钟。” “好,好,好,谢谢您!” 叶谷雨呜咽着向警官道谢。 ...... 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岛城天色已经暗下来。叶谷雨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那样颓废消瘦的叶春分,叶谷雨做梦都梦不到。 这个季节的风雨总是多到让让叶谷雨喘不过气来的地步,叶谷雨在漫天的大雨中,在监狱门口蜷缩着蹲了下来。 瓢泼大雨浇注在身上,让叶谷雨有一种无处遁逃的错觉。浑身都湿透的时候,她整个人陷入新一轮的高烧。 傅博轩赶到监狱门口的时候,叶谷雨不已经倒在冰凉的雨里。 ...... 吟松轩,傅博轩像是疯了一样接连向着别墅上上下下的人开火。他派去跟着叶谷雨的司机,在到了凯翔楼下以后就被叶谷雨找借口打发走了。 以至于后来打听叶谷雨的行踪都费了他好大的时间和力气。等到傅博轩有了消息的时候,从岛城到第一监狱,算上轮渡,又是在这样的雨夜,花了他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叶谷雨烧到昏迷。而在他得知即使如此,也只是远远看一眼叶春分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 夜深人静,吟松轩都是高大的松树,此刻,松涛随雨而动,倒是在这凄风苦雨的秋季,添出别样的生机来。 第935章 陆羽笙如今对傅博轩还有多大的 口渴难耐的叶谷雨从昏迷的高烧中临时醒来。发现整个人都被傅博轩张开手臂困在怀里,手背上还扎着针。叶谷雨一动,傅博轩即刻醒来。 经过那么两三秒钟的懵然后,便俯身,吻住了叶谷雨。 她浑身乏力,又发着高烧,男人唇齿间的温凉,让她嗓子一润,贪恋的片刻,便任由傅博轩乱了呼吸。 他温凉的大掌覆上叶谷雨的额头,整个人呼吸不稳,身边本就是温润的人,身体不由跟着燥热起来。 傅博轩有些克制不住,转身进了卫生间,约么半个小时后裹着浴袍出来,叶谷雨已经有些克制不住的昏睡起来,只是粉嫩的舌尖正一下一下的舔着嘴唇。 傅博轩兑了温水,在杯子里插上一根吸管递到叶谷雨的嘴边。 “谷雨,喝点水。”声音轻柔的唤一声,叶谷雨微微浑身酸软,微微的偏偏头。咬住了吸管,慢慢啜饮起来。 ...... 翌日,早上十点多钟。叶谷雨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傅博轩躺在king·size大床的另一侧,和衣而眠。 做过雾化治疗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实在太困,又实在无法忍受叶谷雨离开自己的视线。便和衣躺在了小女人身边。 混乱的梦里,是刘渊最后一次找他时所说的那些话。无意间夹在两个人之间,傅博轩既替刘渊难过,又替叶谷雨难过。 像刘渊那样壮烈的离开,无论如何,这一生傅博轩都没法将刘渊从叶谷雨的心里挤出去,也没有打算这样做。 可是,也没有那个精力和耐心,等待叶谷雨慢慢从丧偶之痛中走出来,接受他,爱上他。 在叶谷雨如是脆弱的时候,他会强势的进入她余下的生命里。保护她,爱她。 ...... 再醒来,已是接近中午。田婶让做了午饭,仍是软粥。傅博轩起床后匆忙洗漱过,然后端起一碗粥照着先前的办法给叶谷雨喂下去。 下午四点多钟,这一天的液体又扎在了叶谷雨已经满是针眼的手背上。傅博轩心酸的吻了吻叶谷雨仍是发烫的手背,然后起身开始处理公务。 宇泽的董事长,傅松龄已是多天没有见儿子傅博轩正常上班了。这日午饭后,便和司机一起来了傅博轩的这处吟松轩。 低调的卡宴抵达时,傅松龄与在门外徘徊的陆羽笙遇了个正对面。 年近半百的傅松龄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付叔叔!”陆羽笙软着嗓子,小声唤了一句。 “嗯”傅松龄双手背后,看着陆羽笙。还记得傅博轩被这个丫头背叛,起不来的那两年,傅松龄一度以为,陆羽笙是傅博轩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劫难。 “阿轩最近,怎么没有来公司?!” 这带着些质问的语气,让陆羽笙胆怯的咬了咬唇。 “我也不是很清楚!”陆羽笙低头,小声回答。 “你不清楚就好。”傅松龄看一眼陆羽笙,哪有做老子的不期待儿子早日开窍的的呢? “傅叔叔,您能带着我一起进去吗?”陆羽笙有些艰难的开口。 傅松龄眯起眼睛看了眼陆羽笙,二十五岁已过,保养的竟然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皮肤比豆腐还嫩。 也有了这个年纪该有妖娆,娇媚,是个尤物。 “来吧!”傅松龄答应,不过是想看看,陆羽笙如今对傅博轩还有多大的影响? 第936章 陆羽笙又疼又怕,喉咙像是被人 吟松轩,喂完叶谷雨后,傅博轩正在吃今天的第一顿饭。时间已是下午一点多。 “田婶!”傅博轩看着桌上几道卖相不错的菜,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先前,有人送来不少眼我来。除了拿去老宅的那些,这边还有吗?” 田婶扶一扶鼻梁上的眼睛,点点头。“还有一些呢!” “等一下炖一些,端上楼吧!” ...... “吃什么燕窝?!”佛博轩话还没说完,一道润朗的声音便隔着门偌大的客厅传过来。 傅博轩微微的蹙了蹙眉毛。 “爸!”傅博轩无奈的喊一声。“您怎么不来?!” “你小子,多久没去上班了,你还有脸吃燕窝?!” “阿轩!”傅松龄身后,陆羽笙探出个头来。小心翼翼的唤一声。可这父子俩,似乎根本就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 “爸。”傅博轩赔上一个笑脸。“最近这不是老苏那边出事,我这儿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过,公司的工作我可没落下啊!” “工作你是没落下。”傅松龄轻嗤一声。“可是这岛城正是多事之秋,各家企业无不趁机捞这个好处,你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还在这里吃燕窝?” 傅博轩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火气上来,劝是劝不住的。只能一边听,一边点头应是。 父子俩一唱一和的,知道窗外的大雨变得淅淅沥沥。傅松龄终于骂累,歇下来的时候,田婶见缝插针的端了一杯茶。 ...... 而就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那个瞬间,陆羽笙飞快的跑上楼,去了傅博轩的卧室。 陆羽笙看着傅博轩烟灰色的床榻上那个闭着眼睛躺着的女人,整个人都被惊炸了。岛城,叶家姐妹,一个入狱,一个就在流言的正中心,起伏跌宕。 在外界议论不可收拾的今天,在顾家掘地三尺找人的今天,而那个女人正躺在傅博轩的床上酣睡。 陆羽笙像是发了疯一样,掀开被子,将熟睡中的叶谷雨从床上拽下来,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一脚踹到了床头的氧气设备。陆羽笙咬着唇,面容狰狞可怖的,叶谷雨险些被倒下来的氧气瓶砸到。 在地上艰难的转了个身,因为发烧,也因为浑身乏力,整个人昏迷不醒。身上穿着请两款的吊带睡裙,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起来。 陆羽笙像是发了疯一样,准备对着躺在地上的叶谷雨动用拳脚的时候,被傅博轩离地抱起,一把扔了出去。 陆羽笙又疼又怕,喉咙像是被人捏住,连气都穿不过来。 傅博轩随即将掉在地上的叶谷雨抱起来,重新放回了被窝里。仔细探查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没有异常,傅博轩狠狠松了一口。 回首时,陆羽笙还在地上惊愕的看着傅博轩。而门口站着一样没有反应过来的傅松龄。 安顿好叶谷雨,傅博轩大步走过去重新拎起了还在地上发呆的陆羽笙,响亮的巴掌落在陆羽笙那张描画过度的脸上。 “陆羽笙,以后,你再敢对我的女人动手,哪怕是一根手指,我他妈剁了你,听到了没有!” 第937章 你这两年,收心的缘故,是因为 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陆羽笙第二次被傅博轩扔出吟松轩。叶谷雨还在昏睡。对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傅松龄总算是知道了傅博轩不去上班的真正原因。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阿轩,你是准备要走以前的老路吗?”没了脾气的傅松龄,只剩下语重心长。“为了一个女人,五年前就跟死了一回一样,这一次呢?难道我的儿子,这一辈子真的要为美色所困吗?” “爸,这次这个不一样。”傅博轩搓着手,在陆羽笙离开的这五年里,传闻说他经历过足以毁掉一个富家公子名声的那么多的女人。 为了陆羽笙,跟傅家闹着断绝过关系,甚至还拿自己的生命哀求过陆羽笙不要离开。 为了女人,挨过傅老爷子的鞭子。被关过小黑屋,也将傅老夫人气病过。玩物丧志,更是不在话下。 好不容易陆羽笙的离开让这人将心思放在了宇泽,可是他的床上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我当然知道,这次这个不一样。”傅松龄点上一支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松林间满山的秋雨惆怅无比。“从小到大,能让你带进自己房间的女人,这么多年了,也就是陆羽笙了。” “可是能睡到你床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陆羽笙,小时候玩得再好,想在他床上哪怕坐一坐都是不可能的。他有深重的洁癖,自从发现傅家厨房里的碗筷都是放在洗碗机里洗的以后,就琢磨着要搬出来住,直到二十岁,有了这处吟松轩。 “可是儿子,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最忌妇人之仁,其次便是儿女情长。尤其是将来的宇泽,要靠你来掌舵。” “你那个好兄弟,哪里都好,就是因为犯了这两条大忌。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凯翔近乎空剩了一个架子。难道你也要走上这样的老路?” “爸!”傅博轩蹙眉冷声打断了傅松龄的话。当年他的母亲就是因为,长久的感情得不到回应,才最终积郁成疾,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 傅松龄是个好丈夫,下班准时回家,从不在外招蜂引蝶,过年过节的礼物,都会准时送到已经亡故的先夫人手上。不比任何一个恩爱夫妻少做派。可惜,只是从来没有将先夫人放在心上疼爱过。 这很矛盾,也很难理解。但是自由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傅博轩感觉得到。 所以他对感情变态一般的执着。 “她不会的。” “您所担心的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难道这一年多来,我的表现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傅松龄又一瞬间的愣怔,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了。是,这将近两年的时间来,他变得越来越洁身自好,不再跟什么嫩模小明星的传绯闻。 唯独就是,从过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和陆羽笙有些不清不楚,其他真的没有任何可以挑剔之处。 “你这两年,收心的缘故,是因为她吗?” 第938章 叶谷雨便睁开了眼睛。 傅博轩重重的点了点头,看向父亲的眼神很是坚决。 他初见叶谷雨的时候,是被苏南城唠叨了一句,万般不情愿的去了疗养院,听见的是轮椅上的叶谷雨弹琴的声音。 而后一点一点的走近后,发现她凭借自己超强的意志,给了所有人一个医学上一再被否定的奇迹。 傅博轩一开始是被叶谷雨的容貌吸引,后来是她坚毅的品格,在后再是她的智慧,再再后来是她清丽的笑容后深藏的故事和命运。到后来,她的一切她都喜欢。 哪怕是那样爱她的亡夫刘渊,傅博轩都并不那么放在心上。早已说不清自己是在哪个瞬间沉溺的。事到如今,早已无法自拔。 “她是谁?”在沉重的谈话接近末尾的时候,傅松龄才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他本来早该关心的问题。 “再颜集团的女董事长,叶柄颜先生的另一个遗孙,叶谷雨。” 傅松龄闻声,整个人浑身一震。惊错的回头看了眼傅博轩。 “傅家的生意,不涉国事,不作皇商!” 那男人声音森冷的留下两句,清癯的背影在报表的陪同下踩着漫天大雨,走出了吟松轩。傅博轩立在屋子中央,看着傅松龄离去的背影,呆愣愣的没有说话。 ...... 傅家,从傅老爷子这一代选择从商以后,便慢慢脱离了原本的生活轨迹。 一个家族的选择,其背后必然有一些不为外人道的曲折缘故和历史。那个已经淡出在上位者视线的家族,必然也在这一条路上付出了无数别人所不知道的代价。 因此,断然没有因为一个女人再涉及其中的道理。 这是傅博轩一向不与世子交好的原因,也是傅博轩一向不会插手叶谷雨事业的原因。 ...... 楼上,床榻间的叶谷雨还在酣睡。药物作用的缘故,唇舌干燥。傅博轩在度给叶谷雨喂过水,喂过燕窝粥以后,将人轻轻的放进了被窝里。 如是安静的叶谷雨,傅博轩倒也不算陌生。在苏黎世的做腿部手术的时候,他当然见过。 此刻,傅博轩温热的大掌落在叶谷雨的膝盖上,一路向下检查她的腿伤。她这双腿,能再次走路已经是个极限。 好在,在岛城如是的多事之秋。她的旧伤还是好好的没有复发。傅博轩歪着头,将酣睡的叶谷雨捞进怀里,盯着她清丽莹润的脸蛋看着。 手指不自觉的便落在了她的下唇上。她的唇形,是极少见的那种花瓣唇,而且天生的色泽娇艳。只是这样盯着,傅博轩便不由自主的俯身吻了下来。 小姑娘的味道,大概是傅博轩所仅见。只是亲吻,傅博轩已经不自觉的将叶谷雨的整个身子都揽进了怀里。 他知道,只要稍稍一用力,做点别的,他近两年在梦中常常梦到的那一幕,他们之间,这一辈子就再也分不开了。 只要叶谷雨怀上他的孩子,向来看中子嗣的傅家便是再头疼,也只得接受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许是被勒得太紧,亦或许是药效已经渐渐褪去。傅博轩呼吸紊乱的那个片刻,叶谷雨便睁开了眼睛。 第939章 叶谷雨本是那种应该捧在手心里 此刻,傅博轩温热的大掌落在叶谷雨的膝盖上,一路向下检查她的腿伤。她这双腿,能再次走路已经是个极限。 好在,在岛城如是的多事之秋。她的旧伤还是好好的没有复发。傅博轩歪着头,将酣睡的叶谷雨捞进怀里,盯着她清丽莹润的脸蛋看着。 手指不自觉的便落在了她的下唇上。她的唇形,是极少见的那种花瓣唇,而且天生的色泽娇艳。只是这样盯着,傅博轩便不由自主的俯身吻了下来。 小姑娘的味道,大概是傅博轩所仅见。只是亲吻,傅博轩已经不自觉的将叶谷雨的整个身子都揽进了怀里。 他知道,只要稍稍一用力,做点别的,他近两年在梦中常常梦到的那一幕,他们之间,这一辈子就再也分不开了。 只要叶谷雨怀上他的孩子,向来看中子嗣的傅家便是再头疼,也只得接受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许是被勒得太紧,亦或许是药效已经渐渐褪去。傅博轩呼吸紊乱的那个片刻,叶谷雨便睁开了眼睛。 被抓了个现行的傅博轩,在叶谷雨盯着她的时候,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唇角牵起一个挑逗一样的笑。 “醒了?!” “真是猥琐。”叶谷雨嘶哑着嗓音,有些不着调子的低声咒骂,却对傅博轩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男人反而将她楼的更紧。 “我对你的这点心思,你第一天知道吗?”傅博轩带着薄茧的大掌就握在叶谷雨的腰身上。 叶谷雨皱皱眉,推了推傅博轩,奈何没力气。她知道自己对于傅博轩的这类靠近,一向不排斥,甚至是贪恋的。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刘渊落葬,还不足百天。 叶谷雨一皱眉便狠狠的被傅博轩摁着亲了一顿,清清醒醒的时候。 “叶小姐。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很不厚道,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要正式的开始追求你了。而且我这个人,性子急,不会迂回,我会直接明抢的。也就是你所理解的,死缠烂打。” “你能要点脸吗?!”叶谷雨倾身斥责。可是在这种体力不支的时候,这本该恨意满满的一句话,说出口就跟挠痒痒似的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而,惹得傅博轩呵呵郎笑起来。 “睡了一天一夜,你该起了,好姑娘。顺便好好打量一下这座房子,这里以后就是我金屋藏娇的地方。” 叶谷雨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傅博轩从被窝里打横抱了出来。然后送进了宽大的衣帽间里。 叶谷雨来到这儿的第二天,傅博轩便命人准备了叶谷雨的衣服,里里外外,从上到下,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男人的房间里本是灰白色调的现代风格的装修,除了那些治疗设备意外,还多出了一个欧式的梳妆台。 这些变化,叶谷雨自是观察不到,可是田婶却是看在眼里的。 因为浑身乏力,叶谷雨的衣服换了好长一段时间。佛博轩靠在衣帽间的门口,想起刘渊,想到他的临终托付。 是,叶谷雨本是那种应该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女孩儿。 第940章 连阴近一个月的岛城,在叶谷雨 然,傅博轩自知,若论君子之行,他诚然远不及刘渊。所以,他对叶谷雨的妄想、贪图、沉迷、依恋都只能通过属于傅博轩的方式来表达。 对待姑娘的那种方式,是些风月场上的手段。是,这不该对着那么美好的叶谷雨而派上用场。 可是,在叶谷雨面前,傅博轩不介意自己表现的流~氓一点,好~色一点。 ...... 叶谷雨好不容易醒来的傍晚,傅博轩带着她在自己的这处吟松轩主楼转了一圈。叶谷雨明显提不起兴趣,傅博轩强势的搂着叶谷雨腰身。 “暂时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为着也谷雨来,傅博轩特意命人开了院子里所有的欧式太阳能路灯,彻夜不灭。唯恐她醒来的夜里,四处一片漆黑,叫她在这样孑然一身的时候,觉得难熬。 叶谷雨身上披着傅博轩的一件藏蓝色外套,站在二楼休闲室的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想起刘渊和叶春分的时候,心里不再是一片凄凉。 站了良久,叶谷雨有些发困,不自觉的便靠在了傅博轩的肩膀上。 “还要不要吃点东西?”傅博轩轻轻的揽着叶谷雨的肩膀。暖着嗓子问。 叶谷雨微微的点了点头,浑浑噩噩的这些日子,没有什么胃口。可是也是在厌烦极了缠绵病榻的感觉。 “我先送你回卧室,然后我下楼去给你拿。嗯?” “嗯”叶谷雨应一声。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嗓子已经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来的地步了。 傅博轩拥着叶谷雨的腰身,一步一步向着卧室的方向走过去。走到装修富贵精致的主卧门口,神志已经清醒几分的叶谷雨默默看了看主卧的门,又看了一眼傅博轩。 “谷雨!”在叶谷雨开口前,傅博轩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握住了叶谷雨的手。“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我也不是要趁火打劫,只是,这些日子你身边不能没有人。” “我就算耍~流~氓,对你也不会赶鸭子上架,不会乘人之危。” 叶谷雨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未几一串水雾便挂满了睫毛。没有人能想象这个时候的他有多脆弱,心里有多孤独。 所以,不论傅博轩是趁虚而入,还是蓄谋已久。在这样对我时刻,他对她的每一点呵护和好意,她不仅会照单全收,还会对傅博轩生出无限的依赖,以及好感。 在傅博轩带着叶谷雨散步的时候,田婶已经换了主卧的床品。不是一贯的冷色调,而是米白色,带着蕾丝边。替换下冰凉的真丝床品,换上纯棉的,另外添了几件家居服在衣帽间。 傅博轩安顿好叶谷雨,盯着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一张小脸。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先躺一会儿,我下楼去给你拿吃的。嗯?” 叶谷雨趟进暖和的被窝里,蜷缩着身子点了点头。傅博轩难以克制的俯身,吻了吻叶谷雨的面颊。起身出了卧室的门。 ...... 连阴近一个月的岛城,在叶谷雨身体彻底康复的时候放晴。 第941章 这样的姑娘,配傅博轩自然绰绰 岛城监狱,叶谷雨已是被第三次拒之门外。叶春分不肯见她,不仅如此,而且从上次,自由活动远远见到叶谷雨一面后,现在连门都不出。 刘渊过世的消息,谁也没敢在叶春分面前提起。叶谷雨一个人,在监狱接见室空座了整整一天。黄昏时,被傅博轩安排的司机送回了吟松轩。 她一袭烟青色的针织裙套装,静静坐在落地窗前的休闲椅上,理不清叶春分的反常,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向华究竟能以什么理由逼得叶春分一口认罪? 而她,究竟又是为什么谁也不肯见。 听说这一次,叶春分连世子和苏安的面子都没给。 “叶小姐!”田婶泡了一杯润喉的花茶放在叶谷雨面前的铁艺桌上。 叶谷雨微微回神,报以田婶一个充满谢意的笑。 她笑时眉眼一弯,面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漾开。面容净白的让靠得这么近的田婶都看不出一丝瑕疵。 “润润嗓子。”田婶见叶谷雨如此温和近人,不由得便放缓了声音。 叶谷雨嗓子还是嘶哑,因为说话时多少有点费力,便也懒得开口。而是身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上等小叶紫檀木的念珠来递到了田婶手上。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叶谷雨发现田婶身上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这是长期礼佛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田婶微微一愣,正要推辞的时候,叶谷雨摸着佛珠上的一串绳结,嘶哑着嗓子开口。 “我又好些年没有做这样的手工了,比起我妈妈来,手艺可是差远了。希望您别嫌弃。” 田婶看着佛珠头上的那个工整又极具质感的罗汉结,爱不释手的摸了摸。 田婶在傅家效力的这些年里,一直保持着年幼礼佛的习惯。这样成色的佛珠在田婶看来,不过寻常。只是,送珠子的人大多并不精于此道,或是知道这每一粒佛珠所包含着的不同意义。 更何况是,如此复杂,手工上佳的罗汉结,田婶也是第一次见到。摸在手里的这串佛珠,倒是比平时所见更有几分温度。 “叶小姐谦虚了,这样漂亮的工整的罗汉结,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呢。很喜欢,您有心了!” 叶谷雨含笑,温淡礼貌欠了欠身算是道谢。嗓子不舒服,她便尽可能的减少说话的次数。 如此温和婉丽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让田婶觉得赏心悦目,且毫不做作。 “那您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田婶含笑拍拍叶谷雨的手背,转身。淡淡的叹口气,这样的姑娘,配傅博轩自然绰绰有余,可惜了。 傅博轩回家的时候,晚饭还在厨房里没有上桌,叶谷雨手里捧着一本《资中筠文集》就着灯光一页一页的往前翻。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看书的速度极快。 一个黄昏过去她已经看完了接近三分之一本。傅博轩踩着夜色回家时,看见叶谷雨等下淑丽的身影,不由唇角牵出笑意。 叶谷雨刚刚感觉身边来了人,就被傅博轩俯下身来困在怀里狠狠吻了一通。 第942章 安慰似的摩挲了几下。 未免叶谷雨恼火,傅博轩浅尝辄止随即松开了叶谷雨,退到了安全的范围内。 叶谷雨羞红了脸,不远处还有佣人在看着,伸手打人已经够不着了。傅博轩看着恼羞成怒又无计可施的叶谷雨,嘴角噙着一抹邪肆的笑。 有多少个日子里,傅博轩去到叶谷雨的碧漪别墅,就是为了能偶遇这一幕。岁月静好,安然太平,她是妻子,温和沉静,他是丈夫,张扬坚定。 然,此时此刻的叶谷雨和此时此刻的傅博轩,够不上这样的生活,远远够不上。 “不吃饭,是在等我?”傅博轩待到叶谷雨火气小了一些,这才上前,揉了揉叶谷雨的发顶。 叶谷雨微微一顿,是啊,这些年,她从不曾真正的孤独过。饭桌上等人,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习惯。 “嗯”叶谷雨闷闷的应一声。“我有事情要问你。” 傅博轩一怔。是了,这岛城的风雨一停,该叶谷雨过问的那些事情,她不会装作看不见。 餐桌上,一边给叶谷雨剥螃蟹,一边插科打诨的傅博轩发现叶谷雨忽然间就不说话了。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此刻叶谷雨的脸色是冷的。 傅博轩将剥好的螃蟹肉推到了叶谷雨的面前,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我也不知道。”傅博轩一整个晚上第一次开口正面回答叶谷雨的问题。“向华说,她去找了春分的时候,她还什么都没说出口春分就说答应她的条件。但是希望她能付得起代价。接着额庭审的那一天,便直接认了罪。”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叶谷雨微微叹口气,说着放下了筷子。“潺湲为什幺要认那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知道很奇怪。”傅博轩捏起叶谷雨的筷子重新递到了她手里“把蟹肉吃了。” “但是,你妹妹谁也不肯见,里面的人问话她也什么都不说。而且还叫人带话给我们。” “带话?”叶谷雨的木讷的咬住了筷子头。“带什么话了?” “她说,要是不想她连饭都懒得咽的话,就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她了。” 傅博轩没有说的是,不甘心的苏南城,想方设防要让叶春分开口的第二天,她就绝食了,水米不进的那种绝食。 叶谷雨紧绷着身体深呼吸一口,眼泪已经涌上眼眶,可是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只是迅速的夹起一块蟹肉送进了嘴里。 傅博轩看着叶谷雨通红的眼眶,手里的动作怔住。想了想,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你今天去那边,见到她了吗?” 叶谷雨大口大口的嚼着蟹肉,用力摇了摇头,耳朵上两枚纯金的耳线,随着她的动作,勾住了慵懒挽着的发髻。 傅博轩伸手,帮助她理好。 “我看,她也就是想静一静。根老苏闹成这样,她要是还能冷静如常的跟人交流说话,那才有问题呢。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男人的大掌,摸了摸小女人纤细温热的脖颈,安慰似的摩挲了几下。 叶谷雨有些呆呆的盯着桌山摆满的山珍,食不知味的放下了筷子。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第943章 只是出了个门,下一瞬间就会回 傅博轩微微的叹口气。 “你那么妹妹的性子,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又冷又倔。夏天跟你闹别的时候,不也一声不吭的出去就打架了?放心吧。春分虽然是个闷葫芦,但是心里透亮着呢。” 叶谷雨微微点点头,四下忽然静谧,仲秋时节的一两点雨,落在门外的宽阔的蕉叶上,飒飒踏踏。而后成了阵势! 傅博轩耐着性子含笑,陪着食不知味的叶谷雨硬生生吃够了她平时的那个量,才放过人。 ...... 岛城雨水泥泞的秋天进入尾声,来到吟松轩已有约摸两个月的时间,身体早已恢复,刘渊和叶春分的事情已成定局。 叶谷雨开始琢磨回碧漪别墅的事情。早饭时,叶谷雨比傅博轩先醒来,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准备跟傅博轩开口的时候,晨间一个焦急的电话便冲了进来。 手机界面上,闪动着两个字“老苏。” 傅博轩微微蹙眉,看了眼满桌子丰盛的早餐有些郁蹙的挂断,接着又响起来了。 傅博轩抬头,看着叶谷雨尴尬的一笑,经过叶春分的事情,叶谷雨必然是要和苏南城撕破脸的。 可是,已经给叶谷雨看到来电人是谁,再挂断一次电话或是转身避开叶谷雨就太过刻意了。 手机在最后一声铃声响起的时候,被傅博轩接起。 “老傅”从五六岁时一直玩到大的兄弟苏南城,第一次,慌乱到虽然极尽克制,可是声音仍在发抖的地步。傅博轩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教你的人,赶快来帮我找找春分。” “啊?”傅博轩有些懵。而早被他捞进怀里的叶谷雨,因为凑得近,也一字不落的听见了苏南城的这番话。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找找叶春分。” “春分不见了,不见了,她不见了!!”苏南城破了音的嘶吼,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傅博轩下意识的松开叶谷雨,转了个身,可是早已来不及。 “怎么就不见了?!”傅博轩难掩吃惊的将手机从耳朵旁边拽下来看了一眼,确定是苏南城的来电。“什么叫做不见了?死了还是怎么了?” 叶谷雨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傅博轩的那句“死了还是怎么了?”的时候,半个身体都开始发软。 “我也,不知道!” 秋天,岛城雨总是无声无息的发生,连一声闷雷都不会有,傅博咚的一声跌坐进椅子里,下意识的捞起桌上的一块吐司嚼了起来。 他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 和叶谷雨抵达岛城监狱的时候,苏南城呆呆的坐在叶春分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手里捧着叶春分穿过的那身囚服,手边放着的是一双粉色的拖鞋。 叶春分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叶谷雨和苏南城托人送进来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监狱同意使用的铁皮柜里,颜料、画笔、画板、画家,吃的,用的,已经拆开的用过的,都带着生人使用的痕迹。 好似,那个人只是出了个门,下一瞬间就会回来一般。 问遍了监狱于此有关的所有人,没有人知道叶春分的下落,只说是某天深夜里,接见了四五个探监的人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叶谷雨找到紫灼,找到世子,准备掘地三尺寻找叶春分的时候,这才得知,苏南城已经在岛城的媒体面前公开公布了与叶春分离婚,而与江亦可领了结婚证的消息。 第944章 我还知道,第一百零一天,也很 这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叶谷雨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知道,能为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苏南城!”叶谷雨冷着嗓子,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的头晕目眩。“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潺湲在哪?!” 苏南城蓄着泪的眸子,迷茫又无措的看向叶谷雨。 “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把潺湲藏起来了?!”叶谷雨嗓音几近哽咽。“要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还给我,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计较的。真的!” “叶谷雨!”苏南城自嘲的笑出了眼泪。“我要是有本事把她藏起来,我用得着让她在这种地方受这个罪,用得着吗?!” 岛城深秋的雨,淅淅沥沥洒在南方硕大的花木上,叶谷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如此陌生,如此的凄凉难过。 她知道质问已经没有意义,看了眼岛城如是这般年轻,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两个男人,疯狂的思念刘渊。 “谷雨!”在叶谷雨转身之际,傅博轩迅速上前一把抱住了叶谷雨。“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春分的,一定会!” “但愿吧!”叶谷雨声音疲惫,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南城一眼,迈开步伐,走向岛城这顿不顿就秋雨连城的讨厌的泥泞里。 ...... 时间已经迟了一个月,叶谷雨的人,傅博轩的人,加上苏南城的人,几乎翻遍了岛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叶春分只言片语的消息。 秋天结束,干燥而冷冽的北风吹到岛城的时候,都带着湿柔。回到碧漪别墅已经一个月。贰姐得知叶谷雨回了碧漪别墅以后,带着刘思和也回到了叶谷雨身边。 叶谷雨第一次当新手妈妈,却不是第一次照顾小孩儿。叶春分杳无消息。傅博轩被叶谷雨拦在门外,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叶谷雨二十六岁的生命里,第一次如此干净的安静。刘渊白天忌日的时候,叶谷雨违背了两个人的约定,买了一束菊花,带着洁净的贡品去了墓地看望刘渊。 从尘光熹微,坐到了日薄西山。然后身影萧瑟的下山。 转身时,身后不远处身影挺拔的男人已经不知站了有多久。 傅博轩走到叶谷雨身边,将手里的花束和贡品放在刘渊的墓碑前。 ...... 岛城,环境优雅海岸餐厅里,傅博轩翻开菜单利落的点餐后,目光便看向了对面的小女人。 她向来和婉的脸色,多了一些从所未见的冷寂。 “春分有消息了吗?” “潺湲有消息了吗?” 相对无言的坐了许久,两个人倒是齐刷刷的开口,说着同一句话。 “还没有。” 又是异口同声。 默默良久,餐点上齐后,叶谷雨便不再抬头看傅博轩,只顾着埋头吃东西。 “我听人说,心伤不过百天。”叶谷雨小口小口的吞咽着食物,忽然意想不到的开口。 “你说,像我这个年纪就丧偶的女人,应该不多见吧?” “可是,这一百天过得我实在是难熬!而且,我还知道,第一百零一天,也很难熬。” 第945章 向华用来威胁我的,江亦可的那 傅博轩握紧了手里的刀叉,心里预想过叶谷雨发泄心里的这些沉痛时,该是怎样一个歇斯底里的样子。意料之外的是,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如此的平静。 傅博轩平常算是极会讲道理的那类人,而此时,在如此现实的问题面前,他竟然有些无话可说。第一次遇到这种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苍白无力。 “我会陪着你的!” 流淌过脑海的那么多个句子,那么多个词组中,傅博轩最后出口的都是一些跟她所问的,毫无关系的话。 叶谷雨闻言,淡寂的面颊上泛起一个笑,苦涩的,自嘲的,也或许就是因为知道好些话不能当真,叶谷雨反而有些释然了。 ...... 这一年年末的时候,叶谷雨总有一种,被时间卡住的齿轮重新恢复转动的时刻。她生命里那么多困苦的时候,也总算是时光飞逝了一回。 冬至日,大小算个日子。到成人在这一天常例是吃一碗汤圆,芙蓉城的旧例却是吃一顿饺子。 和贰姐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个下午,四种馅料的饺子和四种馅料的汤圆同时被端上了桌。 刘思和太小,到了能吃辅食的时候,叶谷雨将蒸好的蛋羹凡在儿童餐椅里,和紫灼贰姐一起吃饺子。 早上苏安来过一回,带来了不少补品给了叶谷雨。下午苏南城叫许义送了东西过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苏南城在岛城歇斯里地发作的时候,叶谷雨反而觉得,叶春分此时此刻一定在自己看不见的某处,活着。 日暮西山时,傅博轩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碧漪别墅的院子里。贰姐有些愣怔,赶忙起身添了一套餐具。 傅博轩一双眼睛全在叶谷雨身上,等到坐下来的时候,眼角余光便看见了一旁坐在儿童餐椅里的刘思和。 男人有着愣怔的看着叶谷雨,不明所以。 “我和渊哥的孩子,刘思和。” 傅博轩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给了以闷棍一般,手里的筷子啪嗒的掉在地上,然后打翻了碗碟。 饺子的蘸料倒了傅博轩一身。 “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傅博轩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艰难的从记忆的边边角角里搜寻叶谷雨怀孕生子的消息,哪怕是可见端倪的迹象。 他的记忆,关于此事当然大片空白。 傅博轩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从碧漪别墅走出来的。冬至日深夜,傅博轩将窝在金水湾公寓的苏南城拽出来,两个男人喝酒喝到傅博轩整个人崩溃大哭的地步。 “老苏”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傅博轩整个人都伏在苏南城的脊背上。“叶谷雨和刘渊有个孩子!” “我知道啊!”头发已经遮过眼睛的苏南城,这些日子,一颗心几乎要被耗死,早已发不出任何哀嚎的声音,竟是难得的冷静。“就是向华用来威胁我的,江亦可的那个孩子。被叶谷雨和刘渊收养了!” 傅博轩闻言,只觉得轰然见,一座黑色的大山落在了面前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946章 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女人,才情卓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任何人脉和力气就知道了叶谷雨那个儿子的来路,可是,也正是这个来路,让傅博轩看不到他和叶谷雨之间的出路了。 从前,哪怕是傅家质疑她的身份,他都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而此时此刻,叶谷雨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儿子,让傅博轩自己难以接受。 他不是刘渊和叶谷雨亲生的,还和苏家和江家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 这些日子世子不在岛城,也不会招呼紫灼随时见面,为了陪一陪闺蜜,紫灼住进了碧漪别墅。 叶谷雨在傅博轩撞见刘思和以后,不仅没有觉得压力大,反而狠狠松了一口气。 从疗养院到碧漪别墅,中间的这十几年里,她听过不少结局悲凉的爱情故事,也见过听信承诺而被误了终身的男男女女。 刘渊的存在让她曾经不屑那些人的遭遇,和听过的那些谆谆善诱。而佛博轩的存在,让她清醒的看着这个眼花缭乱的世界,守住一颗芳心,不轻许,不轻信。 ...... 像是料到傅博轩不会再来纠缠,次年元旦刚过。叶谷雨便开始计划起了报仇的事宜。 刘渊的死,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必然结果,可是那场夺命的车祸,那场害得她坐了十年轮椅的车祸,却是人为的。 在顾长白一力促使耿肃的事情有了结果的时候,顾清浥便被放回了的骆家。 在岛城这个秋天,紫灼挑着青松传媒旗下最好的几个紫侃吞并掉,并养了几个属于再颜集团自己的自媒体。 青松传媒已在土崩瓦解的前夕。 顾于归这些日子正试图用自己手里的资源为轻松传媒寻找后路。顾清浥夹在顾长白和耿玉中间左右为难。 ...... 顾家,那幽深的欧式花样一般的别墅里,顾清浥坐在顾荣焉和顾长白的对面,看着两个人。 “我需要知道顾家和叶家之间所有的恩怨,全部!” 顾荣焉已经被沉重的家族命运变化,打击的只剩垂暮的老人等死的腐朽,毫无生气。 顾清浥将目光投向了顾长白! “爸爸。”顾清浥冷淡的笑,让顾长白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就从您用了十几年的这个手机铃声说起吧。” 顾长白抬抬手,一张青黑脸上淡淡的泛起笑意,随即逐渐扩大。 “要是当年,你外公没有拿着你爷爷的把柄威胁我们的话,我娶了她,今天,青松传媒就是我们的。” “我爷爷有什么样的把柄落在我外公手里?”顾清浥不依不饶,眼神倔强的看着顾长白。 “你以为,我们这样的家庭,凭什么能和叶家那样的书香门第有来往呢?” 叶柄颜的妻子兰凤仪,当时作为国内第一批敦煌舞的复原和传承人,在国内有着极高的知名度。那一年,顾荣焉和顾清浥的外公托了很多关系,才采访到顾荣焉的妻子兰凤仪。 在顾荣焉的描述中,那个女人是一个美到让人觉得真的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才情卓绝,艳惊四座。 顾荣焉和顾清浥的外公,加上兰凤仪和接送她的司机,约在金城见面。 第947章 每件事,都成了要了她命的利刃 采访结束后,顾荣焉致意要去看兰凤仪的工作环境。 熟料,当时在路上发生了激烈的车祸。副驾驶座上,顾清浥的外公,打开车门靠着惯性将自己甩出去的瞬间,看见后座的顾荣焉将坐在身边的兰凤仪拽过来挡在了身前。 那致命的一击来临时,顾荣焉得活,而兰凤仪赴死。那场车祸里,司机和兰凤仪当场毙命,而顾荣焉和顾清浥的外公幸存下来。 年轻果断的顾荣焉,迅速封了顾清浥外公的口。然后,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兰凤仪描述成舍己救人的义士,而且把自己摆在知恩图报的角色上一辈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顾长白去到芙蓉城的时候,叶柄颜会毫无防备的让叶姑娘和顾长白有了接触。 顾清浥闻言,对着头顶的那块天花板苦笑起来。他一直以为,在与叶家的这场的对决中,自己的父亲,只是好色,自己的母亲,只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原来,叶家的命运真的,都是顾家一手造成。 “既然如此,把谷雨和春分接回来以后为什么不好好对待?” 顾长白艰难的搓着手,一眼一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问题。 “她们,实在太优秀了。你懂吗?” “若论做生意,叶谷雨的天资远在你之上,甚至你妹妹连跳个舞都比不过人家叶谷雨。” “若论聪慧,你和你妹妹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及一个叶春分。那孩子的天赋,实在非同寻常。” “你从不明白我对你们的偏爱!”顾长白笑的勉强又苍白。“我怎么可能认同自己的孩子不如叶家那两个的事实?” “你真的是偏爱我们吗?”顾清浥冷笑两声。“您要是真的偏爱我们,就不会把于归变成刽子手,把我变成你爷爷的帮凶。” “您不过是因为,嫉妒罢了!”顾清浥猩红着眼睛看着顾长白。“因为您发现,您把那么好的两个孩子从叶家抢过来以后,自己无计可施,既没办法让她们认同您做父亲的身份,又教育不了她们。” “所以,您的所有嫉妒都变成对她们的糟蹋,以及纵容我母亲对她们的迫害。” 顾长白像是陡然间被说中了心事。 他的儿子,用“糟蹋”,“迫害”这样的词来形容他对那对姐妹做过的事情。 ...... 连续闯了数次碧漪别墅的顾长白,终于在这一年进入腊月的时候如约见到了叶谷雨。 眼前女子沉稳冷静,让顾长白既觉得陌生,又不由的阵阵头皮发麻。 “听说,春分不在看守所了?”顾长白已经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这对姐妹抱着的是什么心情,他终于像个父亲一样开始心疼儿女,可是也想她们能够屈服玉的胡搅蛮缠和淫威。 “所以,顾董事长,您是来套我的话,准备爆料的吗?”叶谷雨声音温甜的不像是真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顾长白紧张的抿一口面前的一杯威士忌。“我就是来问问你,我能不能见见春分?” “潺湲大概不想见您!”叶谷雨转动手里的一只玻璃杯。“您知道潺湲害怕大面积的白色这件事情吗?” 顾长白讶异的摇摇头。 “您逼死妈妈的那一年,潺湲只有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披麻戴孝,她说,那一天,全世界的人都穿着黑衣服,只有她自己一身素。” “她被失去妈妈的那种痛苦抓住无处遁逃。所以您带着她来岛城的时候,她想过跟你们成为一家人。” “但是,到头来,跟你们顾家扯上关系的每个人,每件事,都成了要了她命的利刃。” 第948章 这一声叹息,让叶谷雨身体僵了 顾长白惊讶的看着叶谷雨,眼前被大片的空白占据,他已经想不起那年,芙蓉城发生的那些,让叶家人人撕心裂肺的事情。 只记得带叶春分回岛城的那一路,那个孩子明面上和他很是亲厚,背过他的时候哭得伤心不已,为此他还大为光火。 “她怕白色?!”顾长白声音都有些嘶哑。 “不仅如此。”叶谷雨捏着咖啡杯的手泛了白。“还怕黑。睡觉的时候不让人拉窗帘,且,人骂她的时候,声音大了她会浑身发抖。而这些,在芙蓉城的时候,是我们连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您应为耿肃的那些照片,把她打到丧失生育能力的那次,您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之前,还有别的事?!”顾长白更是无措。 “之前耿肃把潺湲骗去一间酒吧,试图强了潺湲,可是潺湲那时长了个心眼,叫老师陪着她一起去的。耿肃没得逞,才有了后来的那些照片。” “您作为我和潺湲的生身父亲,您觉得,您今天的来意还用得着说出口吗?” 顾长白一时无数的话拥趸在胸口,不知还能说什么。叶谷雨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您和耿玉目前还是配偶关系吗?” 顾长白在这一个瞬间,看向叶谷雨的那个表情。她以为,她至少会替叶姑娘鸣不平,再不济也会咬牙切齿,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她此刻,就像是在询问一个有些交集的熟人一般,没有任何情绪上其他的波澜。 “目前,还是。”顾长白不由的结巴了一下。 “嗯”叶谷雨点点头。“这是她上次冲进我家里,砸掉的我家里那些东西的清单,碧漪别墅,有好些我爷爷的遗物。还有我们给潺湲弄回来的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很值钱。这笔费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转给我?” 顾长白呆愕的看着眼前的叶谷雨,如今顾家的情景,已经拿不出这样一笔钱来,可是看叶谷雨的意思,毫不相让。 “砸坏你们家的东西,我们会照赔的。” 顾长白商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年轻的声音从中截断,顾清浥拿出一个支票簿来,刷刷刷划下五千万的金额,递给叶谷雨。 “如今,顾家的账面上还支得出钱来吗?”叶谷雨挑着一抹讽笑看着忽然出现的顾清浥。 “要是叶董事长肯放我们一马的话,这笔钱一定还能支出来!”顾清浥在叶谷雨面前重重的坐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叶谷雨婉丽一笑,明媚的叫人以为这样妩媚的一个人,下一瞬一定会说些慈悲为怀的话来,就像故事里常见的那样。然,什么也没有。 “是我的私账!”顾清浥微微一顿,泄气般的说出这句话。 此言一出,让坐在隔壁雅间里的傅博轩长长舒了口气。他的担心显然多余。 这一声叹息,让叶谷雨身体僵了僵。然后伸手接过了顾清浥递来的支票放进了手提包里。 “好啊,那就谢谢顾少了!” 第949章 叶谷雨的笑里,带上了杀气。 “该赔的赔了,不知道叶董事长能不能听一听我接下来的提议?” 叶谷雨温和一笑。在决策者中,叶谷雨是极少数的那类,温和,带着传统情绪的那种细致,以及,让人放松下来的那种睿智。哪怕是顾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危急存亡的前夕,对着叶谷雨的时候,顾清浥也还是放缓了语调。 “只要叶总您肯收手,放过我们一马,轻松传媒可以让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来再颜集团控股。” “顾少知道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意味着什么吗?”叶谷雨恬淡一笑,若不是在不明就里的旁观者来看,这话的语气,像极了劝诫。“意味着,我可以随时,随地,解散青松传媒。”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顾清浥微微顾清浥微微顾清浥微微笃定的看着叶谷雨。“商人,本就是利益为先的。如果青松传媒能够给您带来可观的效益,我觉得一个睿智的决策者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可惜了了,顾少。”叶谷雨淡淡的点点头,动作上倒是认真听取的样子。“您大概还不了解,我对做生意这件事情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热衷,并且,也不是什么钱都愿意赚的那种人。” 顾清浥不可思议的缩了缩眼睛,表示难以置信。“我觉得您跟钱,没什么仇吧?” “我跟钱当然没仇。”叶谷雨咯咯的笑起来。“可也没有你认为的那么亲密无间。” 顾清浥不可思议的看着叶谷雨,他不由的想起前几次跟叶春分见面的样子,那时候他的感觉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而此刻,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谷雨,事到如今,我以为我们都可以退一步了。青松传媒数据库泄露,现在岛城的豪门世家见了我们都是人人喊打的模样。在这样下去,这几十年的基业也就毁于一旦了,看在我是你父亲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们也绝不为难你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知道的。谷雨,青松传媒最早跟随你爷爷的那批人,足以在任何时候,掀起一场任何人想要的风浪。这你不能否认吧?” 叶谷雨微微的蹙眉,随即马上舒展了眉头。顾长白果然是比顾清浥更难缠,理由不成,他还有恩威并施的办法。不过,叶谷雨照旧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况且,你已经收拾了耿玉。如今青松传媒数据库泄露的事件,也跟你逃不了干系,毕竟一年前你就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在两年前就解决这个问题,非要等到现在呢?”叶谷雨的笑里,带上了杀气。 “因为攻击我们数据库的是个高人,至今我们都查不出来漏洞在哪!”顾长白耐不住性子开始低喝。 “那你们现在找到那个漏洞了吗?”落地窗透过来的光里,一身白衣的叶谷雨伸手抚弄着咖啡已经浅下去的杯口,没有抬头看对面的父子俩。 第950章 叶谷雨深吸一口气,身上有了温 接下来的几分钟,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顾长白恨恨的盯着对面的女人,有种想要捏死她的冲动,真是油盐不进。 从上一次数据库被攻击至今,他们请了国内最知名的黑客和网络高手,花了一年的时间都没能找到那个漏洞具体的在哪。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用了相当大的代价,一点一点清除,可是泄露的那些数据,照样没有放过他们删除掉的那些部分。 “我饮冰十年,怎么可能让你们抓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叶谷雨端底一张温柔大方的脸,恍惚了顾长白的神志。 “我丈夫赔上一条命,奋斗了十年,就为了让你们善恶有报,凭什么你三言两语我就要放弃?当年我爷爷求你别带走潺湲的时候,你听了吗?” “潺湲求你救救她,帮帮她的时候,你听了吗?” “顾长白,口袋里的录音设备拿出来吧!”叶谷雨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岛城,有人暗中陷害潺湲,就有人敢暗中与我为敌吗?” 在顾长白掀桌子之前,顾清浥使尽浑身力气将人从咖啡馆了拉了出去。 叶谷雨看着对面桌上,顾长白喝过的那杯咖啡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心里跟着一片苍白。 有些恨事,一旦被提起,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流出来挡也挡不住。 她徐徐的喝完那些剩下的咖啡,抓起手包向着咖啡馆的门口走去。时日,叶谷雨一袭白色蕾丝连衣裙,中间扎着一根水晶点缀着的腰带,窈窕玉立。 蝎子辫盘道脑后,她向来优雅精致,只是料不到岛城今日的寒风吹得她一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后一件沾染着熟悉味道的大衣便落在了肩头。 她微微回头,看见乔集正在整理傅博轩坐在咖啡馆里的这段时间,整理的宇泽年度报表的内容。 在得知叶谷雨单刀赴会的那个瞬间,傅博轩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如今的顾家,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强弩之末,耿玉能砸了碧漪别墅,已经是豁出去了,难保不会对叶谷雨动些别的心思。 “既然要留着一点情分,又何必要把人激怒?!”傅博轩一边给叶谷雨系扣子,一边无奈的叹气。 “你想喝点酒吗?”叶谷雨深吸一口气,身上有了温度,没那么冷,只是心里的悲凉要如何才能排遣? “走吧!”傅博轩再次无奈的叹口气。“让我也见识一下叶董事长这千杯不醉的真本事。” ...... 海市蜃楼,傅博轩和叶谷雨喝到七七八八的时候,苏南城推门而入。 叶谷雨和苏南城正襟对坐,苏南城闪躲,叶谷雨讽刺。及至深夜,已经喝到酩酊大醉。 方信看着三个人,一个头两个大。听说近来苏南城为了一张纸条将追随多年的老心腹撵去了国外。如今他这电话只能是打给许义。 许义接走苏南城后,方信看了一眼,自作主张将两个人送到了吟诵轩。 田婶和佣人出来接两个人的时候,傅博轩一双手始终紧紧扣在叶谷雨的腰身上。 第951章 再次霸道 田婶叫人煮了醒酒汤,盯着两个人喝了,傅博轩醉着,跌跌撞撞的往主卧走。 “我跟你们说,我怀里这个,以后就是吟松轩的女主人了。你们都要恭恭敬敬的,都要对她好,比对我还要恭敬,还要好!听到了没有?” 佣人们回答那声“听到了”终是被傅博轩关在了主卧严丝合缝,隔绝一切声音的门外。 他动作不算熟稔的脱掉叶谷雨的衣服,忽然的浑身燥热,在理智完全退守的时候,让他俯下身,对准了叶谷雨柔软的嘴唇吻了下来。 ...... “我爷爷昨天中午叫我吃饭,我已经跟他说了我要开始追你了,叶谷雨!” 酣畅之际,男人飘远的神思回来几分。怀里小女人一直在哭,醉酒的傅博轩以为她是委屈,是不愿意。 “疼啊!”叶谷雨抱紧他的腰身,迷迷糊糊的低呼一声。“好疼。” “谷雨,你别怕,爷爷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说的那个孩子,你说是刘渊的就是刘渊的,我会帮着你一起养大。当做我们的孩子一样。嗯?” 在叶谷雨有意疏远的这些日子里,傅博轩被疯狂的思念攫住。这感觉比之昔年被陆羽笙抛弃的时候,都要更加深浓。他没有办法接受叶谷雨淡出自己的生命。 哪怕,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本不该存在着的孩子。 这一夜,叶谷雨先是身体像是被撕扯一般的疼痛,然后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了温水里一样,起起伏伏。 那奇妙的感觉,是从所未有的生命体验。不由得让人沉浸其中。 ...... 到了后半夜,傅博轩飘远的神志,三三两两的回拢。看清怀里人,傅博轩终是会心的笑起来。 而后,俯下身来,吻醒了昏睡过去的叶谷雨。然后,再次霸道的挤进了她的生命里。 ...... 冬日早晨,意犹未尽的傅博轩看着怀里已经昏睡的小女人,有些心疼的在她额头上吻了吻。然后抱着她去了卫生间。 而在掀开杯子的刹那,傅博轩浑身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辈子自己大概都不可能遇到如是干净的一个女人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结过婚的人,竟然还保留着这样的干净。 恍惚间想起你,夜里她在一个劲儿的喊疼来着。懊悔自己没有特别的温柔。 他将叶谷雨放进浴缸后,回到卧室换了床单被套。 ...... 叶谷雨再度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傅博轩紧紧搂在怀里。昨夜,醉酒后的一切一切都清晰地冲进脑海,她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甜蜜和害怕各自掺半。 耳熟睡着的傅博轩,又让她不敢动。于是一直僵着身子,等到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傅博轩睡醒。 相比于叶谷雨的羞涩害怕,傅博轩唇角含着笑,俯身吻了吻叶谷雨有些红肿的唇瓣。 “睡得好吗?” 叶谷雨抿唇摇摇头。 “头疼。” “喝醉酒第二天会头疼。”傅博轩温柔的拢一拢叶谷雨额前的碎发。“待会儿下楼,喝一碗田婶煮的醒酒汤,喝了就不疼了,很管用。” 叶谷雨红着脸点点头。 “谷雨。” 傅博轩眸光再次炙热起来。叶谷雨浑身不舒服的吭了一声。 “先起床。嗯?” 第952章 不是他们无法接受叶谷雨这个人 傅博轩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每想起叶谷雨那单弱的身影,便总觉得她需要极致的呵护。起床时,想起叶谷雨昨天穿的那件蕾丝连衣裙,不由蹙了蹙眉头。 接着,从衣帽间里拿出一条银灰色的长袖连衣针织裙来。叶谷雨浑身酸软,洗漱好后便重新的靠在床头的靠枕上闭着眼睛小憩。傅博轩坐在叶谷雨身边。 将靠在床上的姑娘拉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自己穿,还是我帮你?”傅博轩抖开手里的长裙,男人声音好听的像月夜里的古埙一般,让叶谷雨心旌微微一抖,晃在长柔的风里。 “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无间了?”叶谷雨垂头,这话像是质问,更像是自问。 她清晰的记得昨夜发生的点点滴滴,并知道自己其实,打从心里渴望傅博轩这样的靠近。 二十六岁的叶谷雨,在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上,便是从未经历,可是身体给出的那些夜夜萦绕着她的身体上的信号,也足以引导她明白,她这个年纪的女人,需要爱人的陪伴和爱情的滋养。 只是,对她而言,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刘渊,此刻竟然被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挤得,在心里轮廓模糊起来。 她不想如此薄情的。 “昨晚!”男人醇酒一般的声音透过叶谷雨的耳郭,直抵她的心脏。咚的一声,如水滴落入古井,叶谷雨的身体随着轻轻颤了颤。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傅博轩说的这话,缱绻四起。叶谷雨嗖的红了脸,男人修长的手指触及皮肤,叶谷雨微微咬唇,傅博轩在她红唇上印下一个吻,利落的给她套上衣服。 临出门前,在叶谷雨腰间系上一条深红色的皮带。叶谷雨对着试衣镜看了一眼,烟灰色的宽松针织长裙,配一条红色的腰带,不仅如此,腿上还被套了一条黑色的连袜打底裤。 直男的审美,真是一言难尽! 早饭前,傅博轩盯着叶谷雨空腹喝了一碗醒酒汤,这才开始吃饭。吟松轩的厨师都是岛城出名的本地厨师,餐点胜在鲜美,不大对叶谷雨的胃口。 早先傅博轩便留意,寻找好的淮扬菜厨师来别墅待命。早餐是西式的,另外加了鲍鱼粥,叶谷雨低头吃了不少。 傅博轩盯着叶谷雨,看了许久,笑出声来。叶谷雨一抬头对上傅博轩的有些促狭的眼睛,一下红了脸。 “昨晚累着了?!” 叶谷雨转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田婶,一张小脸瞬间红透。 “你还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叶谷雨咬着一口贝齿,低语。 对面男人,呵呵笑了两声。不经意间目光略过叶谷雨身后,僵了僵身子的田婶。 昨晚他抱着叶谷雨上楼时说的那番话,听起来是对着佣人,而真正要对着的却是田婶背后傅家的人。 因为,早在几天前苏安好傅景淮在魁星楼请他和苏南城吃饭的时候,苏安和苏南城已经帮忙说服了傅景淮。虽然,傅博轩知道,她和叶谷雨之间的问题,绝不是他们无法接受叶谷雨这个人。 第953章 因为陆羽笙这个女人引来的风流 早餐后,叶谷雨因为不放心刘思和,准备回碧漪别墅。傅博轩开着载着叶谷雨走在路上的时候,腾出来的右手始终握着叶谷雨的手,一根一根把玩着叶谷雨葱段般的手指。 路过药店的时候,进入碧漪别墅小区的时候,叶谷雨指着门前的药店示意傅博轩靠边停车。 傅博轩心里一紧,大抵已经知道叶谷雨要去做什么,皱起了眉头。可还靠边停了车。 “我去买点东西!”叶谷雨抿紧嘴唇,有些为难的开口。 “我去吧。”傅博轩几不可查的叹口气。“脸皮薄成这样,你确定自己说得出口吗?” 叶谷雨倏忽红了脸,低头摆弄手指没有接话。 “对不起,下次我会做措施。” “啊?”叶谷雨完全没有想过“下次”这种事情,甚至,她都不知道她和傅博轩之间会不会有下次,下次又会是在哪里? “在车里等着,不要胡思乱想!” 去药店买事后药,傅博轩其实整个人比叶谷雨还要紧张。在陆羽笙狠心抛弃自己后的那几年,他碰过几个女人,甚至有一段时间在四个女人之间周旋。 有大学生,有白领,还有宇泽子公司的一个女行政,还有一个有些小资产的女老板。碰她们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事前的准备,时候的收尾,都是她们自己。而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钱,或者投资,只要关系存续的那段时间里,只要她们要,她没有不给的。 只是,还是第一次给一个女人去买这些东西。很生疏,以至于他挑选对比了数十种那种药,才知道,这些东西原来对女人那些不同程度的副作用,都是真的。 男人的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有些呼吸不畅。他怎么可以那么混蛋,让叶谷雨去吃这种药。 “有没有没有副作用的那种?”傅博轩蹙眉,看着站在身边矮个子,对着自己一脸痴恋的导购问。 “傅少!”身后,略带一些熟悉的女声,有些惊诧的看着傅博轩眼睛盯着货架愁眉不展的傅博轩。 她是看见傅博轩停在外面的那辆,标志性的深蓝色迈巴赫找进来的。 “你是?”傅博轩有些郁闷的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女人。 “我是霍薇薇啊!您不记得了?!”眼前女子分明的攥紧了拳头。已经大雪毕业的霍薇薇,一直迟迟没有签工作,就是因为,曾在两年前,尝过权势富贵带来的甜头。 女人,有时候,有好的皮相能少走不少的弯路。霍薇薇用了近半年的时间,在傅博轩原来经常出没的地方,堵人,制造偶遇。 可是,如今的傅博轩已经不是她当年认识的那个人。在遇到叶谷雨的时候,他早就停止了那些荒唐的行径。何况,她们这些,为了钱靠近傅博轩的女人? 而那些更高级的地方比如“海市蜃楼”,“糖色”那样的地方,没有傅博轩的领路,她这种身份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哦!”傅博轩看着这张和陆羽笙有些相似的脸,点点头,微微苦笑,都是因为陆羽笙这个女人引来的风流债啊! 第954章 傅博轩眼里看来简直成了一场无 “您,来买这个?”霍薇薇指一指货架上的事后药,被嫉妒缠绕的一颗心,像是腐烂了一般泛着酸。 傅博轩嗯了一声。转身,就像这场偶遇没有发生过一样。最后挑了副作用最小的几款,掏出华伦天奴的皮夹,潇洒付了款,转身时,霍薇薇还站在那里。 傅博轩绕开霍薇薇,向着门外走去。 “傅少!”霍薇薇惊诧的看着傅博轩面无表情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就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一般。女孩儿急呼一声。情急之下,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当年,她跟傅博轩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是岛城师范大学的校花,还因此传出过不少绯闻。被媒体一度认为,是最有可能代替陆羽笙,成为傅博轩枕边人的女人。 “有事?”傅博轩微微回头,侧目看着霍薇薇,一脸不耐烦。 “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 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作为岛城过去几年最有名的浪子,傅博轩曾经跟不少女子说过这句话。 在酒桌上,男人说这样一句话,其意味,简直不言而喻。可是,此时此刻,从一个年轻女子的嘴里说出来,傅博轩简直快要忍不住自己差不多已经到了嘴边的嘲笑。 “不可以!”男人嘴边的那一抹讽笑,刺痛了霍薇薇。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过去,在傅博轩面前,只要自己主动一点,他就没有不就范的道理。 可如今,男人嘴里这句近乎无情冷酷的一句。“不可以”让霍薇薇那些本就薄脆的自尊,碎了一地。 傅博轩说完,便大步的走了出去。霍薇薇泪眼盈盈的小跑着追出来,只在车子掉头的那一瞬间,看见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惊世绝俗的那张脸,沉沉的呼吸间,只觉得有一把图钉密密麻麻钉在了心脏上。 有了那样的绝世佳人在身边,傅博轩还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霍薇薇眼睁睁的看着傅博轩的迈巴赫,开进了对面那座高档小区。不管是不是傅博轩金屋藏娇的地方,反正以她现在的身份,进不去。 ...... “那种药,很难买吗?”叶谷雨见傅博轩去了那么久。有些不安的问。 “没有。”傅博轩叹口气。“我没找到没有副作用的那种。” “对不起,以后我会做措施!” 叶谷雨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因为车子已经抵达碧漪别墅门口。叶谷雨下车后,第一时间去婴儿房里看望刘思和。 傅博轩便去接了一杯温水,将最终认真选出来的那粒药片抠出来放在掌心里,随着叶谷雨的脚步进了婴儿房。 ...... 刘思和嫩白一团,躺在婴儿床里抱着自己小脚啃得开心,不时被叶谷雨手里的橡皮鸭子逗得咯咯咯只笑。叶谷雨吃了药,傅博轩歉疚的将小女人抱在怀里,吻了吻。 “对不起!”叶谷雨吃这样一粒药,在傅博轩眼里看来简直成了一场无妄之灾。 叶谷雨抿唇,心里想,他其实不必这样。因为,都是她自愿的。可是,这样的话,她羞于说出口。 第955章 傅博轩出了一场不小的车祸。 “谷雨!” “后悔吗?”要是明明白白说起来,傅博轩这的确算是乘人之危。可是,如果不是借着昨天的酒劲儿,傅博轩也的确不知道他和叶谷雨之间的这层窗户纸,到底需要个什么样的契机才能捅破。 叶谷雨微微回头,从一开始,在苏黎世发现自己不可救药的倾心于眼前这个男子的时候,叶谷雨就知道,自己不敢触及这片心事。 回到岛城,义无反顾和刘渊结婚,乃至于到了后来陪伴刘渊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叶谷雨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难以爱上一个人了。 刘渊用命护她周全,而她,只能用清清白白的爱情祭奠刘渊。 可是,她没有办法抗拒傅博轩的靠近。也没有勇气在这种孤独无依的时候,让傅博轩离自己远一点。 “不后悔!”叶谷雨哑着嗓子道。 这嘶哑是从今天早上她就发觉了的。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了。以后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跟好我。嗯?” “我们的事情,可不可以等潺湲找到再说?” 那个时候,她或许可以放下自己心里对刘渊,并有勇气直视自己对傅博轩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傅博轩微微一顿。从感情上来说,他先前顾着刘渊的存在,不敢盼望。如今,也没有那个勇气,劝叶谷雨不要执着叶春分的归来。 “好!”男人吞一下口水。从背后拥紧了叶谷雨。 ...... 这个冬天,所有的人都从秋天那场翻云覆雨的变故中逐渐走出阴霾,愈合了伤口,找到了方向,但是不包括苏南城。 许义最新送来的资料里,叶春分从茶山被送回岛城的时候,那个清宫手术,江亦可主谋,动手的,是她的好闺蜜宁露。 宁露终是在那个时候心软了一下,得知叶春分或许已经丧失生育功能以后,做了本不必的清宫手术,造成被骆均亭害了叶春分的医学方面的实证。 而不是,按照她们之前商量好的,摘除叶春分的子~宫。 苏南城看着眼前的那份资料,心如刀绞。而也就是在此事,宋海岳找到了苏南城,送上一份请柬,他和宁露的结婚请柬。 一份医院的股份转让书,苏南城直接成了宋家最好的那家医院的持有者。 并,让宁露永远离开手术台,离开实验室。 那一天,苏南城挥着拳头,将宋海岳几乎打了个半死。并叫人,摘了江亦可的子宫。 宋海岳挂着伤出席了自己的婚礼,而在那一天,宁露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婚礼这一天哭成了泪人。叶谷雨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直接让人在婚礼这天,明火拆了宋家。 而在这一天,傅博轩出了一场不小的车祸。 他驱车前往碧漪别墅的时候,到了小区门口,车灯一闪,车前一个女人没能来得及躲掉,被车子撞到飞起,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出事的是,之前在药店偶遇过的霍薇薇。 在叶谷雨心情极度晦暗的冬日末尾,傅博轩撞伤旧爱,岛城师范大学的校花,霍薇薇的消息不胫而走。 第956章 “可我不是,应该更爱渊哥吗? 医院里,被撞断腿的霍薇薇,在经过一夜的手术后被送回了病房里。翌日,傅博轩负心汉的形象,便被牢牢定在了岛城媒体的耻辱柱上。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如今他害怕叶谷雨误会。 在舆论风评变得更恶劣之前,傅博轩只能在医院里等着霍薇薇清醒,而在这个过程中,叶谷雨始终没有来过哪怕是一个问候的电话。 ...... 叶谷雨在早晨抵达凯翔集团的时候,才获知这一消息。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在她的人生经验当中,这类事情,都是带着毁灭性的。 比如,叶姑娘和顾长白。 比如,叶春分和苏南城。 ...... 霍薇薇清醒的消息是在下午五点左右从医院传出来。与此同时,在岛城被爆出的另一则消息里,霍薇薇的父母,不知怎么堵到了跟此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陆羽笙。 泼了陆羽笙一身红油漆,害得陆羽笙整个人过敏,现在也住进了医院。 两个女人的照片放在网上一对比,那两张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孔带起的话题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这场轩然大波,将叶谷雨险些震碎。 ...... 傍晚时分,再颜集团经刚刚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在一浪接着一浪的风波中站稳脚跟,年节下大批的订单等着交货,新品的开发,市场的拓展。 这些原本在叶谷雨心里稳稳当当的事情,因为她陷入无法自拔的慌乱中而被搁置。而这其中的大部分问题,紫灼无法一力解决。 ...... 彼时,冬季没有几分寒意的岛城。紫灼陪着叶谷雨在岛城最具芙蓉城特色的火锅店里吃火锅。 因为到成人不爱吃辣,所有,芙蓉城原生的味道到了这片土地上,做了淡化处理。 叶谷雨来了以后,用地道的芙蓉城方言点了这里最辣的汤锅。紫灼则要了味道淡很多的那种。 在紫灼面前,叶谷雨一扫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风卷残云的开始向着桌上的菜品发动攻击。 紫灼无奈的看着叶谷雨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为最好的闺蜜,她无比希望叶谷雨能早日从丧偶的阴霾里走出来,可是,遇上的傅博轩却是一个这样的人。 在这场角逐里,叶谷雨连入场券都没有。 “你就看着网上这么发酵,不准备说点什么吗?”紫灼叼着筷子,吃一口冬瓜,看着对面绑着马尾辫的叶谷雨,对面人看似吃的欢畅到停不下来。 “说什么?”叶谷雨吃一口毛肚,捧着嘴,话都说的很含糊。“我要是卷进去,这台戏,不久更热闹了?” “再说了,我这是给谁添堵呢?不都是我自己?” “那你既然这么清楚,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受做什么?”紫灼给叶谷雨添上一杯酒说。 “谁知道呢!”叶谷雨苦笑一声。“我都不知道我在难受个什么劲儿!” 紫灼看着叶谷雨叶谷雨将汤锅里的菜品捞出来,在油碟里蘸一蘸,放进嘴里。 “谷雨。”紫灼看着叶谷雨,不觉有些失神。“我觉得你是爱上傅博轩了。” 叶谷雨咬着筷子头一顿。 “可我不是,应该更爱渊哥吗?” 第957章 找他询问情况的人,多如牛毛 这话一出口,就连叶谷雨自己都愣了一愣。这其中的迷茫和难以决断,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溢出了心扉。 这个时候的她,在盼望什么呢?盼望傅博轩以雷霆之势解决好霍薇薇和陆羽笙的事情,然后回到自己身边吗? “可你这明明就是在吃醋!” 紫灼看一眼叶谷雨,总结性的说了句。这感觉,在世子一次一次冲向叶春分身边的时候她也有过。 只是,身份不同。紫灼的吃醋她只能自己硬忍着,因为没有计较的立场和必要。 而叶谷雨在吃醋,也不会像个泼妇一样的发作,哭闹,或是激动的炸起来。那不是属于叶谷雨的方式,她是那么温和的人,而这温和,有时就变成了无计可施。 ...... 叶谷雨一顿火锅足足吃了近三个小时。紫灼早就已经没了战斗力,在旁边抿着酒陪着。 等到叶谷雨吃完,这才发现,当自己心里的情绪被发泄完到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走不动路了。 紫灼一个人没办法,傅博轩又有事缠身,只得打电话叫来康利。康利不可思议的看着餐桌旁边收纳架上的碟子,有些目瞪口呆。 然后,在紫灼的指示下抱着叶谷雨下楼进了车。路上打电话叫贰姐准备了助消化的汤。 “没想到你还是个吃货呢?!”一向话少的康利,看见叶谷雨这个样子,忍不住打趣。 “嗯。”叶谷雨小有不悦的哼一声。“哪像你,一天吃几两肉,几两米,都那个小秤盯着克数,你也不嫌郁闷?!” 康利闻声呵呵呵的笑出来。刘渊走了以后,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心里是好受的。 在这段时间里,大家默契的没有彼此打扰个自己的生活,直到今天。 刘渊在的时候,康利一直与叶谷雨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而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有机会表达对这个女人的倾慕。叶谷雨的身边, 叶谷雨不知道的是,世子让他留在刘渊身边保护他和叶谷雨的时候,他原本紧绷的人生得以放松,而后来他所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和自律,都是因为这个叫做叶谷雨的女人。 ...... 抵达碧漪别墅,已经是夜里十点钟左右。叶谷雨喝了助消化的汤,等到胃里舒服一些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叶谷雨是那种一旦觉得四处碰壁,就会马上让理智回归到生活的人。 和紫灼的一顿火锅吃完后,心里本就畅快了不少。深夜,哄睡刘思和以后,站在灯色融融的院子里。 一时间,喧嚣里去了刘渊,去了叶春分,离开了苏南城。觉得空空荡荡,又迫切的想要添些新的东西进来。 洗漱完,叶谷雨躺在床上,照例拿过床头上读了一半的书,翻了几页实在看不下去。思索了半天,打开了微信聊天界面。 彼时,正守在陆羽笙病房里的傅博轩,听到手机微信叮咚的一声。抱着胳膊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身体微微调整着动了一下。 没有特别在意,因为这几天微信找他询问情况的人,多如牛毛。在连续响起第二声的时候,傅博轩还是掏出了手机。 第958章 整个人竟然畅快的笑起来。 手机界面里跳出来的最新消息是来自叶谷雨的。这个沉寂了一天一夜,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的女人。傅博轩原以为,自己在叶谷雨心里分量不足。 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里,叶谷雨问他: 快要过年了,需要办年货了,你往年都是怎么解决的?我好提前准备。 傅博轩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了弧度。他之前脑子里还在想,如果叶谷雨闹起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又想着,她不闹的话,又是什么结果?可没想到,她问了这么一句。 傅博轩:我待会儿列一个清单给你。你能准备的先准备,准备不了的就等我回去一起准备! 叶谷雨:好 叶谷雨:春联我们每一年都是自己写的,你统计一下吟松轩需要多少春联,尺寸多大? 傅博轩:我叫方信去量一量,往年我都没关心过这些事。 叶谷雨:好! 傅博轩:今年过年要在吟松轩吗? 叶谷雨:在碧漪别墅吧!次伯太小了,频繁换环境不好。 傅博轩:好吧!那就守岁碧漪别墅,院校吟松轩怎么样? 叶谷雨:好! 傅博轩: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叶谷雨:我下午吃火锅吃撑了,不敢早睡,怕胃疼! 陆羽笙的病房里,傅博轩捧着手机,呵的一声笑出来。陆羽笙娇嫩的皮肤吗,在被泼了一身油漆以后浑身都重了起来,做了紧急处理以后,仍是浑身肿着发疼。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把人留下来,陪着自己。他爽快答应,可也始终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哪怕是礼貌的关心或是问候,都没有。可是,在掏出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整个人竟然畅快的笑起来。 傅博轩,看陆羽笙这个样子,大概也没有办法彻底处理眼前的事情。于是索性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抄起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优雅的套起来,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便拉开病房门走了。 傅博轩自己的车被交警队扣留了。他换了一辆低调的慕尚,车子开到碧漪别墅附近的便利店时,下车买了点东西。 叶谷雨盯着手机,一直等不到傅博轩的清单,看了一个小时的书以后,打着哈欠关了灯。 别墅门口有车灯亮起来,门口的佣人开了门以后,傅博轩便款步进了别墅的大门。 叶谷雨还没来得及起身,男人炙热的嘴唇便贴了过来。渐渐的,两个人应有了分不开的迹象。 还在被窝里的叶谷雨,直接被傅博轩揽着要抱进了卫生间。他有一些轻微的洁癖,两天两夜没洗澡,实在有些受不了,可以舍不得叶谷雨。 ...... 叶谷雨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卫生间能乱成这个样子。完全没什么力气收拾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博轩把自己从卫生间抱出来,送进被窝。 然后,被困在了被窝里。 ...... 翌日,早起的傅博轩,在叶谷雨床头留了个极为详细的清单后,吻了吻叶谷雨的额头,收拾了她的卧室和卫生间便下楼。 贰姐看见傅博轩的身影,一愣。果然如同刘渊所说的那样,没有过问一句,便点了点头,抱着刘思和进了厨房。 傅博轩看着粉妆玉琢的孩子,贰姐单手抱着,一只手还在泡奶粉。便主动走过去,将刘思和接过来。 第959章 那个男人,有了比她更重要的心 小家伙乐呵呵的坐进傅博轩的怀里,肉呼呼的小手,攥着傅博轩的一根指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傅博轩偶尔应一声。贰姐看着坐在碧漪别墅的傅博轩,想起刘渊临终前的交代,心里一酸,微微的叹口气。 这些日子,傅博轩的绯闻,就连贰姐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妇都听说了。有时觉得刘渊或许是情急,托付错了人,有时又觉得,刘渊或许是看到了一些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才放心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将叶谷雨托付给傅博轩。 傅博轩看着刘思和吃了奶,自己吃了早饭以后便匆匆回了一趟吟松轩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了医院。 ...... 病房里,休息了一晚上的陆羽笙,终于能够安静下来交流。 “羽笙。”傅博轩清冷着嗓子开口。“我以为上次,把你从吟松轩扔出去,你自己应该能长点记性!你演这么一出戏,是给谁看呢?” 病床上的陆羽笙,一个哆嗦! “阿轩,你以前都叫我小笙的!” “不是你自己吼着叫着,别让我把你叫的那么亲密的吗?”傅博轩冷笑一声。 陆羽笙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回了一句。 “我没有演戏。” “这件事情中,我才是那个受害者。我看过霍薇薇的样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才跟她在一起的。你放心,我不会在意的。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好不好?” 空气里持续的静默传开,陆羽笙话里话外的那些苍白无力,弥散在空气里,连尴尬都不剩几分。 “羽笙。五年前你离开岛城的时候,所有该说的,能说的,想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和胡博义无反顾离开的那个瞬间,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让我住在那间公寓里?夏天的时候,为什么帮我,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送进监狱里,为什么给了我希望,让我以为你还在等着我,现在又告诉我我们已经完了,是什么意思?” 陆羽笙难以置信的抖了抖身体,眼泪不自觉的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我让你住进那间公寓,是因为那个地方,我留着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至于夏天的事情,陆羽笙,你怀里的猫为什么冲着叶春分扑过去,你比谁都心里清楚。” “你应该更清楚的是,那只猫本来不知奔着叶春分去的,而是奔着叶谷雨去的。目的是什么,用我告诉你?!” “对,我是看不惯叶谷雨。”陆羽笙这一次,是真的委屈。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傅博轩是不可能在跟她有任何联系的时候,就是她发现傅博轩送叶谷雨去了苏黎世,陪着她做腿部手术的时候。 那种失去,就像是,你知道身后有一个人,给你力量,像山一样踏实的力量。不论你走出多远他都一直在那里。 而当她陆羽笙,在这个世界上跌了无数跟头,终于想要回到那个温暖踏实的怀抱时,那个男人,有了比她更重要的心里人。 第960章 炒作也好,倒贴也罢。只要是个 “你本来就是我的,她占了我的。我就算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我也比一个寡妇强,难道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她是寡妇?!”背对着陆羽笙站着的傅博轩,闻声森然开口。 叶谷雨与刘渊的婚事,在这岛城压根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何况刘渊那么低调谨慎的人,陆羽笙的这个消息,能从什么地方来! “怎么,她是寡妇还怕人知道吗?”陆羽笙吼叫着说出来的时候,连点心虚都没有。当初她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只有无尽的窃喜。因为,傅家那样的门第,绝不可能允许一个寡妇进门。 这一点上,她就比叶谷雨占得了先机。 ...... “陆羽笙!”傅博轩冷笑艺一声。“我还愿意来理你,就是不想让你,和你们宁家在岛城死得连渣都不剩!她是不是寡妇,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关系。” “而你,陆羽笙!我希望你牢牢记住,我傅博轩的女人,不是什么人想议论就能议论的!” “你的女人?”陆羽笙已经忍不住厉喝。“她是你的女人,那我算什么?” “你?”傅博轩饶有兴味,又一些反胃的盯着陆羽笙那张精致,但已经失了美艳的脸。 “你是我的女人,你承认过吗?” “我承认过吗?” “阿轩!”陆羽笙从没想过,傅博轩会这么大喇喇的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的如此泾渭分明! “你不是说过,这辈子会一直喜欢我,爱护我,等着我的吗?” “陆羽笙,这种鬼话,你信吗?”傅博轩嘴角挑着一抹讽笑。“你离开岛城以后,我就发现我并不是非你不可的!” “可是,阿轩,我已经回来了!”傅博轩坚决而且冷漠的身影激陆羽笙一下啊从病床跳到地上,扑进傅博轩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 傅博轩推搡了两把,衬衣前的一颗扣子送掉。陆羽笙看见傅博轩胸口隐约可见的暧昧痕迹。 陆羽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把扯开傅博轩的衣领。他胸前连片的指甲抓痕和暧昧的吻痕展露无遗。 “你昨晚,是去见她的?!” 傅博轩将自己的衬衣领,从陆羽笙的手里解救出来,优雅的一颗一颗扣好自己的衬衫扣子。 “你和她,发生了那种事?!” “她死了男人你也不嫌晦气?!” “陆羽笙!”傅博轩脆生生的一巴掌,落在陆羽笙好不容易消了肿的脸上。 陆羽笙不可思议的看着傅博轩,身体突然像是被人卸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跌跌撞撞向后倒退了两步。 “你打我!” ...... “我已经安排我的律师,帮你起诉了霍薇薇的父母。胡博也会从美国赶回来,帮你处理这些事!” “羽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陆羽笙错愕的长大嘴巴,看着矜贵优雅的男人,从自己面前连头都没有回的离开。 霍薇薇父母的事情,是她看见傅博轩的车撞了霍薇薇以后,迅速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和傅博轩绑在了一起。 炒作也好,倒贴也罢。只要是个机会就行! 第961章 我还真的是,一滴酒都没有喝! 陆羽笙隔壁的病房里,霍薇薇吊着腿,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躺在床上。自她清醒以后,这还是傅博轩第一次来看她。 比陆羽笙年轻几分的脸上,更显得娇媚一些。 “傅少!”霍薇薇比之陆羽笙,少了些世家小姐身上的飞扬跋扈,多了几分柔情可怜。 “嗯!”傅博轩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看着眼前这个年华大好,但形同朽木的年轻姑娘,忽然的感慨万千。 如叶家姐妹那般,生活不论给了多大的难题,不论如何难以承受,都会迎难而上。 不管肩膀多么柔弱,都不会做出如此让人不齿的下做事情来。 “你还挺勇敢的!”傅博轩唇角牵出一个含混不明的笑意。 “我”霍薇薇不由攥紧了自己宽大的衣襟,咬着唇。“不明白傅少您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傅博轩冷笑一声。“没关系,我明白就行!” 霍薇薇这个人已经紧张到,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如果说车祸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关系,那他父母去找陆羽笙这件事情,就完全都是失控的。 她明白自己对于傅博轩而言的意义,她是陆羽笙的替代品,在陆羽笙不在的时候,她尚且还有自己的价值和意义。而陆羽笙来了,她就得腾地方。 霍薇薇不傻,一定程度上也清楚,在富贵人的世界里,一个男人,往往会有不止一个的枕边人。而他们的结发妻子,会选择忍耐。这个时候,找到傅博轩那天车里的那个女人,才是她霍薇薇的出路。 此时,她是个赌徒,一边赌傅博轩对陆羽笙余情未了。一边赌那天车里的那个女人,对傅博轩而言得罪不得! “说说吧,那天主动撞到我车上,是想干什么?” 霍薇薇整个人浑身一颤。那天,岛城宋家和宁家联姻的消息,岛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不出意外,佛博轩那天应该是喝了酒的。 因为她看见傅博轩的车子开进碧漪别墅所在的小区时,车子明显没有平常开的那么稳。 “傅少,那天你从宁家的酒宴上散席以后,去的碧漪别墅。我是想见你,也的确是向着你的车扑过去的。可是,如果不是您酒驾的话,我也不会撞得这么惨,不是吗?” 傅博轩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病床里,有几分绰约风情的年轻女孩儿。相比之下,她可比陆羽笙要有脑子多了。也比陆羽笙,更懂得进退。 “你怎么知道,我那一天就喝酒了呢?” “兄弟结婚,您难道不喝几杯助兴吗?”霍薇薇咬着有些苍白的唇。她虽然没有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里,可是,自幼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 像这样的断腿的经历,也还是第一次。她怕,留下什么终身的残疾,那么她不仅无法重新获得傅博轩的青睐,还很有可能在余生都不太可能获得更多。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傅博轩微微的垂眸,已经有些不耐烦。“但是,宁家和陆家联姻的那一天,我还真的是,一滴酒都没有喝!” 因为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南城,怕他一个想不开冲上去把场子砸了。 第962章 从来没有哪个冬天,像现在一样 盯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苏南城还是把人的酒会砸了。找不到叶春分的下落,苏南城整个人情绪都崩溃了。 把苏南城送回澜湾后,傅博轩整个人都觉得精疲力尽。这才开着车去找的叶谷雨。没想到刚刚抵达碧漪别墅的门口,就发生了霍薇薇的这件事。 霍薇薇整个人看起来都惊掉了下巴! “看在你跟我一场的份上。”傅博轩抬头扫了一眼霍薇薇。“霍薇薇,有些东西,你碰不得。否则,你会粉身碎骨!” “当然,你若是执意要粉身碎骨,我也拦不住!就单单是陆羽笙的那一关,你都不好过。” “何况,在我眼里,她一个正主,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何况,你一个替身?” “傅少。”霍薇薇震惊到浑身发颤的地步。“您还记不得,我们在一起,有多久?” 傅博轩微微蹙眉,有些不明所以。 “两年。对你来说,两年,我不过是个连姓名都不用记得的代替品,一个路人!而对我来说,为了跟您在一起。我抛弃了爱我的男朋友,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您可以理解吗?” “我不求名分,真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霍薇薇清楚自己跟傅博轩的相处之道,卑微一些,收敛锋芒。满足傅博轩的征服欲和自尊心。 不得不承认,霍薇薇的这一套,对傅博轩而言很有用处。 更绝情的话,这男人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也没有说出霍薇薇期待的那个答案。 “陆羽笙决定起诉你的父母!律师是我安排的。” “看在你这条短腿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在宇泽留个职位!霍薇薇,从我的眼前消失的干干净净的吧,别逼我对你斩草除根!” 霍薇薇咬紧嘴唇,蓄满双眼的泪水,在目送傅博轩离开以后,才陡然落满了苍白的小脸。 看,这就是生长在富贵之家的好处!她若是生在陆羽笙那样的位置,那个男人既然来了哪里还有离去的可能? ......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岛城傅博轩携美同游的消息,在先前陆羽笙和霍薇薇风波还没平息的时候,掀起了滔天巨浪。 傅少,和再颜集团董事长的恋情浮出水面。 整整三天,傅博轩带着叶谷雨,从岛城知名的点心铺子到超市,再到锦怡大厦的服装店,首饰店。为博美一笑,傅博轩可谓是花钱如流水。 连续霸占了三天的头条,这其中若说没有一点人为的痕迹,绝不可能! 即将被开庭的陆羽笙,看着手机里傅博轩搭在叶谷雨腰身上的手,亲密无间的样子,刺得她眼睛一阵一阵辣疼。 而霍薇薇,在得知那个女人是谁的时候。止不住的浑身打冷战。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会是岛城,令无数男人仰慕,又望而却步的叶谷雨。 在她正在为和陆羽笙的官司发愁的时候,这个女人却是只要勾一勾手指就能轻易的让她或是陆羽笙,死无葬身之地。 在霍薇薇二十几年的人生岁月里,从来没有那个冬天,像现在一样的透骨寒凉。 第963章 她当然熟悉,这是刘渊的手艺。 吟松轩,自从傅博轩单独住出来以后,每年都会办年货,但是从来没有这一年一样,心里觉得温暖。 那是母亲去世后,久违了的,温暖。 念在叶谷雨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的路,两个人将办好的年货,交给田婶打理后,傅博轩便将站在地上的叶谷雨一把抱起,上了二楼的主卧。 将稍显正式的套裙换下后,傅博轩一步都不愿意让叶谷雨再走,抱着这人躺倒床上,仔细的检查了她的腿。没有浮肿,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这让男人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抬头,看见叶谷雨微微疑惑的眉眼,唇稍挑着笑便吻了下来。 忙碌了一整天,叶谷雨本打算回碧漪别墅吃饭的,傅博轩不肯,怕她饿坏,早在外面吃了东西。 这一下,天色不算很晚。傅博轩算了算,在睡觉前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做点别的。 于是,叶谷雨就再也没能从那张床上起来。事后,都是傅博轩抱着她去的卫生间。 深夜里,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掌,一手托着叶谷雨靠在自己怀里,还腾出一只手指来,在叶谷雨上等瓷器的一般腻滑的肌肤上来回的刮。 叶谷雨连喘口气的力气都没有。 她整个人,被那种奇妙的感觉包裹。心里痒痒的,明明已经没力气,却还是会想要腻在这个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对这个男人,上瘾了! “阿轩!”叶谷雨如此亲密的呼唤,让傅博轩唇角牵起笑意。 “怎么了?”男人醇厚好听的声音,让叶谷雨更是努力的向着这人靠了靠。 “你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 叶谷雨气力虚脱的问。 男人低沉的笑溢出喉咙。就着笑意,低头吻了吻怀里小女人的面颊。 “这是不是因为你,小妖精!” 说笑间,一屋子热烈再次绽开。 ...... “谷雨!”在叶谷雨昏昏欲睡之际,傅博轩抱着怀里的小女人问了一句。“你想刘渊吗?” 原本有些昏睡的叶谷雨,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倏忽睁开了眼睛。 “渊哥走了,已经五个月二十八天了。”叶谷雨低低的呢喃似的道。 她记得清每一个日子,足见是想的,很想很想的。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贪欢过后心里便酝酿着些愧疚。点滴发酵,让她有些左右为难。 刘渊离开前的一年,做了无数努力想让她尽快走进新生活的努力。这努力让叶谷雨少了许多的心里负担,少了罪恶感,但不会少愧疚。 傅博轩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小女人放平,然后起身,将搭在床头上的一件咖啡色的睡袍套上,出了卧室门。不久后,手里拿着一只锦盒回来。 将叶谷雨重新抱在怀里,打开的锦盒里,是一枚天然玉石雕刻出来的一枚小小的荔枝,被做成了胸针。 叶谷雨伸出纤细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她当然熟悉,这是刘渊的手艺。 “刘渊给我的!”傅博轩低头吻了吻叶谷雨的面颊。“他简直几乎把你这辈子所有场合要用的各式各样的首饰都准备了。” 第964章 他的深情,都是带着笑意的。 “但是除了婚戒!” “这枚胸针,他说,让我在你因为他而陷入愧疚或是自责的时候送给你。” 叶谷雨咬紧嘴唇微微转头,逆光看向傅博轩。 “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你在他离开的那段日子里,险些跟着离开的事情!” ...... “你会介意吗?”良久,叶谷雨微带哽咽的问。 “你本来,就是我从刘渊的余生里抢来的。”男人的指尖还在叶谷雨滑腻的肌肤上来回。“哪里来的介意一说?” “谷雨,这个时机或许太过仓促,但对我来说却已经是太久了。从去年夏天,我在疗养院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 “我感觉我这一生都卡在与你的相遇里,走不过来了!刘渊的离开我真的很遗憾,如果他在的话,我也深信他能带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我会站在朋友的立场,祝福你们,看着你们。可是他不在了,我心里就只剩下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将你拥进我的怀里,做一些今天这样的事情。迫不及待,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刘渊的存在,刷新了我对男人的见解和认识。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一个人能心胸宽阔到这个地步。能为你舍命,能为爱的人,打算好余生的每一步。” “我深知自己比不上刘渊之处有太多太多。但有一事我比他幸运。” “我的余生,可以一直一直陪着你!不论发生任何事。” ...... 叶谷雨藕断般的胳膊,搂住傅博轩的脖子。这些年,刘渊给过她给过她各种各样的安慰和承诺,唯独就是没有陪伴。 此刻整个人都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有个人承诺,给你一生的依靠,而这是叶谷雨生命里唯独难以补齐的遗憾。 ...... “傻姑娘!”傅博轩清晰的捕捉到叶谷雨眸子里一闪而逝的不敢置信,以及,明显的受伤。 他的深情,都是带着笑意的。 而后,两个人的漫漫长夜才算是真正绽放! ...... 翌日,叶谷雨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叫醒的。不同于叶春分,她从小就被养成了极为严格的作息规律。 每个早晨六点半钟,一定会起来。早起的时间,她会按照古道士的嘱咐练习一段时间的八段锦。 但是昨晚,傅博轩闹了她半夜,临睡前关了她的手机闹铃。 此刻,在想着的是叶谷雨的私人手机。 接电话之前,傅博轩习惯性的将睡在身边的叶谷雨捞进了怀里。听见电话那头方信的汇报,眉头一点一点的皱起来。 ...... 傅博轩,着力开始控制岛城的风评,但是已经来不及。叶谷雨寡妇身份被曝光,且在丈夫去世不到半年时间里跟傅博轩高调出入的消息风靡岛城。 新闻里的传出来的消息,是从那天,叶谷雨个顾长白见过面,从咖啡厅出来以后,傅博轩在咖啡厅门口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叶谷雨身上开始。 到了两个人一起办年货,甚至,叶谷雨乘坐傅博轩的座驾进入碧漪别墅小区的监控视频都流了出来。 第965章 你这句背叛,从何说起? 吟松轩是私密性极佳的住宅,那些媒体记者们不可能攻进来。可是,却堵在了最近的路口上。 傅博轩派了三辆车前后开路,仍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傅博轩心情沉郁,有些气闷,昨天晚上才在她耳边闻声软语的药照顾她,第二天便将她至于这样的风口浪尖。 一路上,方信开着车,后座的傅博轩就紧紧握着叶谷雨的手。相比之下,叶谷雨却坦然淡定的多。 “别担心!”傅博轩握着叶谷雨的指尖,都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这些我会处理的。” 叶谷雨温淡低头,眉目和悦的跟笑着摇了摇头。 “顾长白的手笔。” “快过年了,这是想在顾家吃个团圆饭呢。” “可是,你和刘渊的关系就公开了。”傅博轩有些底气不足,因为这些事情,起因到底是他的情不自禁。 ...... 再颜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叶谷雨和傅博轩的事情,已经发酵了一整天。风评越来越难听。叶谷雨对于这些也并无几分在意。只是,委派康利去做的事情,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抵制。 叶谷雨看着站在自己办公桌面前,铁骨铮铮的汉子,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像是一个铁面判官一样,俯视着叶谷雨。 她向来不是那种手段雷厉风行的管理者。叶谷雨的手段,是行一步,看三步的那种大格局。从不将自己置于无情的是非当中,所以,也就极少见到这个女人强势或是动怒的一面。 当然,康利也没能从叶谷雨眼里看出一点惭愧或是不安来,她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 “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叶谷雨。”康利从未有过如此冷冽的语气。 “你和傅博轩,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苟且在一起的?” 这急怒的语气,本该引起叶谷雨强烈的反感甚至震怒的,可是,面前的女人一动未动,脸上仍是那番淑丽的笑,淡淡的,迷人的。 “你这一天,什么也不做,盯着我,就为了问我这件事情吗?” “这是大事!”康利嗓音一滞。 “当然是大事。”叶谷雨点点头。“可是康利,你我兄弟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渊哥对我而言的意义吗?” “我以前以为我知道的。现在,也有些不懂了!” “你这样定着不不动,让我以为,你很怕因为渊哥而双手沾血呢?” “你报复顾家,跟刘渊又有什么关系?跟你背叛刘渊,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吧?” “康利!渊哥在我心里,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叶谷雨握拳砸了砸自己的心脏位置。 “在你们这些人都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了。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我是为了他而活下来,为了他而站起来,为了他而坚持到今天。” “为了他,将一个人的余生活出两个人的精彩。” “他见过我仍然能跳舞的样子,见过我所有的狼狈,给过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杂质的,难得的温暖和周全。” “但我不知道你这句背叛,从何说起?” 第966章 傅博轩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因为我跟傅博轩在一起吗?因为我爱上他了吗?” “叶谷雨!”康利被这叶谷雨这几句话说的本就有些站不稳。而她的这句“我爱上他了!”让康利整个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还有什么资格去爱上别人?就算你要爱,你爱上谁不好?为什么要爱上那样一个浪子!” “我不知道,康利,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爱上他了。我也爱渊哥,所以我坦然的接受这些骂名。” “可是,康利,谁都不能动摇我为渊哥报仇的决心,谁都不能。” “你这么说,是在怪我吗?我动摇了你的决心?”康利难以置信的看着叶谷雨,这个,他以为他能保护她余生的人。 “你在阻碍我!”叶谷雨低眉冷言道。“康利。” “我”康利有些浑身僵木的说。“我去办。” “谷雨,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再留在你身边了。” 叶谷雨闻言呵的一声,轻笑出声。 “康利。”她简直要被心里的一些沉痛给噎住。“我这辈子,最常见的,就是我的人生里这时不时上演的人来人往!” “只是,我没想到,会有一天,你也会做哪些往我伤口上撒盐的事情。” “如果你要走,我不留你。太狼狈不说,想来也没什么用。” ...... 康利这一刻浑身的血液,像是忽然被凝固了一样。听着叶谷雨的这句话,如此的举重若轻,又如此的让人疼痛难忍。 她大概有些明白了,叶谷雨会爱上傅博轩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男人从不主动把那些见不得人的难堪揭开在她眼前给她看。 因为傅博轩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 这一年的岛城除夕夜。 年末时的一场车祸,在岛城横空出世,很快又被家家户户热闹的火树银花遮盖。 一辆十几年前,就已淘汰,宣告报废的事故卡车,在滨海路迎面撞上了一辆飞驰的玛莎拉蒂。 车上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受邀前往参加岛城本年的跨年晚会的顾于归。一个便是,顾于归的母亲耿玉。 行车记录仪里,正在开车的耿玉,看见对面那辆熟悉到让人以为遇上灵异事件的一般的卡车撞过来的时候,耿玉整个人都僵了。 副驾驶座上的顾于归甚至来不及阻止,就见自己乘坐的这辆车直接撞上了对面的。 重重疑点对上,相似的情景十几年前就曾出现过。那时尚且年幼的顾于归哭着给耿肃打了个电话,抱怨叶谷雨压了她一头,夺得了舞蹈大赛的冠军。 颁奖结束后的晚上,叶谷雨乘坐的那辆车就发生了意外。 耿玉为了护住顾于归,当场死亡,顾于归则因为车速过快而失去了双腿。 据说当时她整个人都是清醒的,看着自己的一条腿掉在不远处,直接吓蒙了,还问救援人员,那是谁的腿? 然后那个肇事车辆的司机当场被抓获。问及为什么逆行,他提到了十几年前,受雇于人制造的另一场车祸。 那是的受害者,是叶谷雨和刘渊。只是,后来被权势欺压,盖过了所有能讨回公道的途径。 世子趁机拿掉了跟顾家有裙带关系的几个人。 这个年节,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第967章 她呆够了,自己会出来的。 顾长白在当天就被以行贿罪缉拿。顾家,霸占岛城喉舌要道,近半个世纪的轻松传媒,在这一年的年末,彻底倾塌。 叶谷雨听着手机里的,康利的报告,那边挂断电话后,叶谷雨久久的持着手机没有放下来。 仇恨了解了。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这么多年,终于轰然破碎,只剩一片呛得人血泪横流的灰尘。 而后,再快意恩仇,到头来也只剩了她孑然一身。 ...... 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有现场的手指,从自己身侧抽了一张纸巾来,擦去了她不知何时,落满面颊的泪水。 “你怎么来了?” “在想什么?” 相拥着的男女,齐声开口。 “不是说好了来碧漪别墅跟你守岁的吗?”傅博轩宠溺的刮一刮叶谷雨的鼻梁,吻了吻。 “你在想什么?” “你说,潺湲今天,也在吃年夜饭吗?”叶谷雨回头,与模样的俊朗的男人对视。 “这我可不知道。”傅博轩鬼马的耸了耸肩。“不过,就我所知,你那妹妹,到哪儿都是那种不容忽视的人。不会饿着的,放心吧!” “走吧,该放鞭炮了。” “不是现在都不让放了吗?”叶谷雨微微疑惑。 “你也不看我是谁?” 叶谷雨咯咯的笑起来,是了,一年前的今天,他曾给过的她半山的烟花盛宴。在这岛城,别人或许不能,但是傅博轩能做到。 叶谷雨坐在落地窗外的榻榻米上,靠在傅博轩怀里。反手一直捏着傅博轩脸上的一块软肉。 或许是因为过年,太过兴奋,刘思和也没睡,软趴趴的坐在贰姐怀里,看着烟火拍着手咯咯直笑。 “新年有没有什么愿望?” “找到潺湲!” 叶谷雨脱口而出。 男人将怀里的小女人扶了扶,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会找到的。” 叶谷雨微微牵动唇角,没有说话。叶春分离开,半年多没有消息,好的坏的,来的往的。 哪怕是一点踪迹都查访不到。 “你说潺湲,会去哪呢?” “躲起来了吧?” 傅博轩伸手触摸着叶谷雨的面颊,忽然的想起些旧事。 “我第一次见你妹妹的时候,是在老苏的办公室里。”傅博轩蹙眉回忆。“那时候,我和老苏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你妹妹见我进来就主动出去了。” “我和老苏那次说到别城的一些生意,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到了饭点,老苏出来找她的时候。到处都找不到她人,你猜她去哪了?” “去哪了?”叶谷雨睁大一双桃花眼问。 “她竟然坐在安全通道里面,一动没有动。要不是秘书办的人看见她往那个方向去了,我和老苏一辈子都想不到,一个人竟然能想到去那种地方坐着。” “她为什么要去安全通道?”叶谷雨忽然坐直了身子问傅博轩。 “大概是因为心烦,又不想被人打扰吧。” “谷雨,如果我们哪里都找不到的话,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反而是眼皮子底下。” “她呆够了,自己会出来的。” 第968章 叶春分找不到,所有的人都没有 正月初一,傅家这一天照例一家人团聚。叶谷雨早早送了傅博轩出门,险些被男人拽上车一并带走。 这一年,本该阴霾四起的年节,因为傅博轩名正言顺的出现,而多了几缕笑声。 不论是因为刘渊的铺垫,还是他自己蓄谋已久的踏足,反正,没让叶谷雨落单。 ...... 傅博轩开车路过苏家老宅的时候,宅子门口莫名的透着些萧条。 苏远哲在年前,被驱逐,夫妻俩带着苏心沫去了德国,苏远哲求情无数,苏安才同意将苏南川留在岛城。 如今,去了叶春分。苏南城整个人整天就像丢了魂一样的,在澜湾搞了一栋石头房子,像苦行僧一样的封闭了自己。 傅博轩劝不住。也说不通,叶春分找不到,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安心。 ...... 傅家,往年的傅博轩,在除夕夜也很少在家守岁。忙碌了一年,这一天,他和苏南城几个人会包场连夜狂欢,直到次日。 从成年开始,没有一年例外。 可是这一年,苏南城叫不出来,宋海岳匆忙新婚要陪着宁露。江毅然因为江亦可的事情,和苏南城彻底闹僵,傅博轩把陆羽笙的老相好胡博弄到了岛城。 这聚会,没人提。自然心照不宣的散了。 傅家所有人都以为傅博轩这一年一定会留在傅家老宅守岁的,却不想这人匆匆吃了年夜饭,还是马不停蹄的离开。 正月初一一大早,傅家老宅就一个劲儿不停的给傅博轩打电话。催着他回家吃饭。 ...... 傅博轩进门,傅家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客厅里。傅松龄陪着傅景淮,在茶室里下象棋。 继母赵茯苓,陪着傅老太太聊天,二叔一家,玩手机的玩手机,看电视的看电视。 妹妹傅媛,抱着一本时尚杂志翻。 “大哥来了!” 傅博轩一进门,傅媛就脆生生的叫了一句。 “大哥今年真是太讨厌了,元旦新年礼物没等到,过年礼物也没等到。现在连个压岁钱都不给!” “奶奶”傅博轩笑着道。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赵姨,二叔,二婶,博艺。大家过年好啊。” 拜年的话才刚刚说出口,身后佣人便提着叶谷雨准备的大堆新年礼物进了门。 其中,叶柄颜的一副真迹,引得傅家大大小小的人竞相围观。因为和苏家近邻加上密友的关系,这个人的大名,在傅家也是人尽皆知。 这样一份礼物,一瞬间便获得了深谙丹青的傅老太太的喜欢。 而之后出场的不论是玛瑙雕刻的摆件还是做得极为精致的真丝唐装套装,旗袍,还是腕表首饰,一些把玩的手把件。每一样的都出手不俗。 “这是,叶家的那个小姑娘准备的新年礼物?”傅松龄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 “嗯!”傅博轩牵唇点点头。 “这未免也有一点太贵重了吧?”傅老太太雍雅的声音,透着老年人中少见的那种清透。 前些年才从岛城大学物理系退休的教授,身上气质,倒是比寻常富贵的老人家更有味道。 第969章 画两只白鹭。看起来就好多了。 “再颜集团本就是做这些生意的!”傅博轩温着嗓子开口。“谷雨算是有心,挑着好的拿了一些,给大家做春节的贺礼。” 傅老太太拿出那件深红的真丝旗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招呼佣人叠了起来。 “这孩子,还没见面出手就这样大方!难免叫人多想。” 傅老太太,先前听见田婶对叶谷雨赞不绝口,本就有些不满意。如今,看见这些礼物,只觉得这个女人“心机很深!” “奶奶”相比傅老太太,傅媛倒是看的开。“要是心里没点谱,做什么都跟那些小家碧玉似的,能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吗?” 傅老太太被这话反问的无言以对。撇了撇嘴,丢下手里的东西一脸不快的走开。 傅博轩欣慰的揉了揉傅媛的头,赶忙追上傅老太太的身影,临走之前还顺手拿起那件旗袍的盒子。 ...... 傅老太太的书房里,桌上铺开的毛毡上,铺开半幅山水图,显然是还没有画完。 傅博轩也不急,拉过一把椅子来,翻过来坐在旁边看着,老太太运笔,勾勒,点染都极有章法,数十年的功力,可谓小有成就。 傅老太太被自己的孙子盯得有些不自在,将笔重新挂在了笔架上。回头盯着傅博轩。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懂?”傅老太太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不懂。”傅博轩摇摇头笑着答。 “不懂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就是看看。” “你能看懂什么?”傅老太太没好气的道。 “这儿,这儿。”傅博轩纤长的手指指着纸上的右上方的大片空白,尽量笃定的开口。“太空了,奶奶您,抬抬手,花两只白鹭。看起来就好多了。” 傅老太太扶一扶鼻子上的老花镜,列了列身子看一看。 她画的这幅画,本是描述南国山水的,到了这个地方,留白是有点多的。在还没有想好画什么的时候,傅博轩点出了这里却两只白鹭。 虽然知道他是误打误撞,可也合了她的心意。于是,看向孙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谁教你的?”傅老太太微微惊讶。佛博轩向来不善此道的。 “苏家那个坐了牢的小夫人?” “当然不是!”傅博轩含笑道。“苏南城把那孩子看的紧,那孩子自己又极为省事,一般人根本就见不到,更别说讨论这些东西。” “那你这是跟谁学的?”傅老夫人更加惊讶。 “我还有个礼物跟您。”傅博轩神秘一笑,从身后的拿出一个盒子来,打开,里面是一把绣工极为精致的扇子。是一副宋人真迹的临摹在山面上以后绣出来的。 疗养院那漫长的十年,这种东西叶谷雨不知道做了多少。后来是这位女董事长手里,不可多得的伴手礼。 众人以为,在叶家之手叶春分继承了叶柄颜的画笔。可是,人们却忘了,叶春分能被自己的母亲逼着唱歌,能被姐姐逼着跳舞。叶谷雨也就可以被叶柄颜敦促着学些笔墨丹青。 第970章 品位,绣工,底图,都是不俗的 果然,傅老太太爱不释手的看着手里的扇子。老年人一入夏就怕热,开了空调又浑身灌水般的冰凉。因此扇子,便成了人人手持的避暑利器。 而这样一把扇子,无异于恰如其分的彰显了身份。 品位,绣工,底图,都是不俗的。 “这是?”傅老太太面含笑容的问。 “谷雨做的。”傅博轩殷勤解释。“岛城那些太太小姐们都要抢疯了,谷雨把自己做的最得意的一些都存起来了。如今在这岛城,每把扇子的价格都已经被炒到十几二十万了。” “庸俗!”傅老太太手持扇炳轻轻磕了一下傅博轩的脑门。“这么精致的东西,怎么能拿钱来衡量?” “得!我庸俗。”傅博轩双手合十作出告饶的动作。“反正礼物我给您送到了,你喜欢就行。” “嗯”不得不说,这份礼,送到了傅老太太的心坎上。“还有吗?” “哟!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傅博轩笑着摆摆手。“都说了是稀罕玩。” “哼!”傅老太太发出一个鼻音。“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维护,以后娶进门了还了得?” “奶奶您同意让我娶进门了?”傅博轩兴奋到将傅老太太离地抱起,还在老太太脸上波波亲了两口。 只要傅家的两位老泰山说动,别的人,就容易多了。 此时,傅博轩还不知道,不久后,傅家发生的那件大事,将她和叶谷雨的事情,无限期的高悬起来。 ...... 平常日子一直过到正月初三,从正月初一傅博轩陪着一家人吃了团圆饭以后,该走动的亲友,他今年谁家也没有走动。 而是在碧漪别墅陪着叶谷雨。 正月初三,碧漪别墅来了不速之客!所谓的不速之客,既不是叶柄颜的那些故旧,也不是再颜集团岛城部分的高层。 而是,叶春分的朋友们。一大早,最先来的是自从叶春分出事就没有露过面的韩嫣然。 小姑娘一大早提了一大堆东西来的碧漪别墅,其中还有叶春分之前去买过的那家小店的火锅底料。一大堆从芙蓉城空运过来的菜和两瓶酒。 叶谷雨见来人先是一愣,然后,拉着韩嫣然坐下来,四下里安静无声。叶春分不辞而别的事情,在这个冬天被轻易挑起。 韩嫣然当然不出任何意外的发现了刘思和。虽然早就得知,刘渊在叶春分离开后不久便去世的消息,但碧漪别墅如此安静沉寂,到底还是让韩嫣然一哆嗦。 她本来是想被这叶春分透露给叶谷雨她已经怀孕的消息,而且再过两个多月就到预产期的消息。 但是,想起叶春分那瘦弱到皮包骨头,浑身只剩肚子那里看起来还有些分量的样子,便说不出口了。 傅博轩见两个人这番沉默,赶忙起身,开始张罗着午饭。男人想办法调动了两个人的积极性,到了午饭十分,门口一阵油门轰响。打扮的一身休闲的金灿出现。 从车里搬来的年货,在碧漪别墅的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971章 这些人至少,比他多有一些善良 在料理完金灿的年礼以后,紧接着景驭鸾和梁欢前后脚的进门。 碧漪别墅被塞得满满当当,叶谷雨一时有些恍惚。团团围坐下来,大家竟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谷雨!”一片沉默里,景驭鸾率先举杯。“这些日子,这些年,你辛苦了。” 对于妹妹爱过的这个人的伤害,而在后来,自己又伤害了这个男人。青松传媒彻底坍塌以后,和顾家曾经紧密合作的景家,过完年,将面临着巨额的赔款。 “呵!”叶谷雨淡淡一笑。有些力不从心,勉强不了自己。 医院里,张淑仪设计,让叶谷雨撞破向华与江亦可的勾当。甚至张淑仪能安排人在医院里将几次恰到好处的遇见,做的那么完美。 叶谷雨至今没想明白张淑仪背后的人是谁。因为,在收拾这些残局的时候,她竟然抓不到张淑仪的任何罪证。 此刻,景驭鸾整个人给叶谷雨的感觉都非常不好。很浑浊,这人身上,有一种不容忽视的腐烂味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哦,顾家对你和春分做过的事情!”男人眼里不无抱歉。 他如果知道的话,不会放弃。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叶谷雨温淡着眉眼道。“我们每个人,大部分时候都在逆境里,都是自己的选择而已。没有什么可抱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后悔。” 景驭鸾被不动声色的说中心事,心里极不是滋味。 他要和张淑仪复婚了,为了当初做过的错事买单。今天来,是为了问问叶春分的消息。 因为牢里,无论他去多少回,答案永远是她不愿意见他。 “景少,何必呢?!”金灿举杯看向景驭鸾。他也是许久没有这样跟景驭鸾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早知道自己做不到,当年就该给我让路的。不是吗?” “当时你都还是个孩子,你觉得自己能保护得好她?”景驭鸾看着出言不善的金灿,眸子一缩。 “至少,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而且,我还不会拐走她最好的闺蜜!” “而且!”在景驭鸾开口之前,金灿咬牙道。“我会等着她,等到她从那种地方出来以后娶她。” ...... “你们都,不吃吗?”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韩嫣然已经烫了好几片毛肚下了肚。听着这两个男人跑来这里给自己加戏,韩嫣然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空。 都是事后诸葛亮,一个一个的,早早都去干什么了?非得她陷入绝境才想起来自己做过的事情。错过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对啊!吃吧。”梁欢跟着翻了翻白眼,端起桌上的酒杯跟韩嫣然碰了一下。 两个姑娘自顾自吃起来。桌上零零落落的开始动筷子。傅博轩岔开话题,跟韩嫣然和叶谷雨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梁欢似懂非懂,一脸认真地听着。 不久后金灿也加入了进来。 孤零零的,只有景驭鸾。始终插不上话,融入不了他们的气氛。相比之下,这些人至少,比他多有一些善良。 第972章 竟然有一点点的觉得,可笑! 别墅里的气氛,在景驭鸾离开后明显松弛了下来。一众人说说笑笑,闲谈不羁,不知不觉间也就到了天黑十分。 ...... 正月初六,傅家每年照例是年宴。傅博轩一大早接了叶谷雨,往傅家老宅。 每年此时的年宴,傅家会邀请关系亲密的亲朋好友来傅家过年。傅博轩有意借着这机会让叶谷雨和傅家众人打成一片。 那个出生于书香门第,又毫无一点清高气,反而八面玲珑的叶谷雨很快和傅家众人打成了一片。 午饭前,叶谷雨和傅老爷爷下了两盘围棋以后,便被傅老太太请到了书房里,两个人一起作画,傅博轩先前指过的那处空白,两只白鹭被叶谷雨补上。 傅老太太欣慰的看着叶谷雨。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比之陆羽笙,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别说陆羽笙,便是傅老太太自己也是平生仅见。 原先听自家老头儿对她妹妹叶春分赞不绝口,夸的天生少有地上无双的,如今见了叶谷雨,心里倒也是极为开怀。 但是,叶谷雨新寡的身份,到底还是让傅老太太介怀。转念一想,丧偶未久的叶谷雨,能跟傅博轩走得这么近。而且,看两个人的样子,分明是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 “你,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傅老太太忽然间狐疑的眼神,让叶谷雨有些不自在。 “很好很好的人。”叶谷雨淡淡一笑。“老夫人,或许,博轩比我更能说得清楚我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我深爱她!” 这句“我深爱他”让傅老夫人仍旧握着毛笔的手,在空中一颤。 “既然深爱,你又准备将阿轩,置于何地?” “我和先夫青梅竹马长大,从在一起的那一天,就知道他性命忧矣。如果不是博轩的出现,我想我这辈子都会一直守着他。但是,我们也说好,不会在漫长余生里,活成某个刻意的样子。” “叶小姐,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可是,在我们傅家,聪明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情,尤其是女人的聪明。”傅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谷雨。 傅家和苏家,是大不一样的家庭。苏家经过祸乱后,仗势者渐渐懂得了家宅的安宁,离不开那些看似无用但实际上大有益处的温和力量。 但是傅家,在成功摆脱了烙印一般的桎梏后,还很是自负。 叶谷雨虽然年纪小,但是,家族传承和命运颠簸,都是经过来的人。 如今,听见傅老太太这样说话,竟然有一点点的觉得,可笑! 这种精明,不同世故,还带着一点狂妄的愚顽。比之而芙蓉城文化大院里的那些老人们,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叶谷雨一时竟然不知道谈话,该怎么继续了。低头在桌上,捡了一只小楷,在完成的那副画上加了一个提拔。 苏东坡的词,《满庭芳》 蜗角虚名,蝇头小利,算来著甚微茫。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混教是醉,三万六千场。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仿。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涨。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第973章 我的面子他不会不给。 瘦金体,风雅之中却不失端方大气。 这几笔字,太打脸。可是偏偏,傅老太太说不出一句发怒的话来。 “老夫人,傅家需要的不是女人的聪明。而是那些不听话的聪明。您说对吗?” 叶谷雨婉丽含笑的一张脸对着傅老太太,此时的阳光渐渐挪向正午。叶谷雨的脸,一般浸在光里,一半浸在暗里。 傅老太太一声,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就连这几年那些为世俗所举的女强人,傅老太太也见过不少。 可是,此刻却被叶谷雨身上的另外一种气质震住。 她曾经不屑,想法设法摒弃的气质。以为愚昧不屑一顾的气质。在这样的气质面前,傅老太太,倒是生平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对着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小女孩儿! 与此同时,也清楚的知道了自己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说不清原因的不喜欢。 这种不喜欢,叶谷雨自己也感觉到了。但是,她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就去削足适履。 古人云:六十而耳顺!傅老太太显然是那类需要劝诫的人。而她,没有这个耐心,也浪费不起这个时间。 叶家的人骨子里本是骄傲的。 至于和傅博轩的关系,这本就不是一件急于一时的事。看傅老太太的态度,在这个家,谈好利益比谈好感情有用的多。 可是,她不想把自己对傅博轩的爱情,绑缚在这些之上。 ...... 除了两个当事人,没人知道傅老太太的那幅烟雨图,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除开傅老太太的情绪外,其实叶谷雨的那首题词,十分恰当应景。别人虽然喜欢,可也没有像傅博轩那样兴奋到奔走相告的地步。 午餐时和苏家一家人聚餐的时候,傅博轩专门指了两个佣人抬着那幅画以供人们观瞻。 来来往往的人,不管是真能欣赏,亦或者就是为了说两句好话,无不交口称赞。 在傅博轩看来,这意味着自己看上的女人和傅家的内当家相处融洽,这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 因为当年,他自己的母亲和傅老太太,便不和睦。 ...... 傅家的园林,在岛城亦算是小有名气。请了知名的园林设计师来设计的内景,中西结合,其中名花一草异草无数,在这早春的时节里,四处都是草木的清爽气。 午饭后散了人群,叶谷雨看见苏安,没有急着跟着人群散去。而是等着。 从刘渊出事的第二天把叶春分送回苏家老宅后,两个人也是第一次见面。 旧事,不知从何说起。都选择了沉默。 “你和傅家的老太太相处的倒好。”苏安经变以后整个人苍老了不少,声音嘶哑。 “老太太很是风雅,我跟老人家倒也算是志趣相投!”叶谷雨婉丽一笑,回答的毫不勉强。 “傅家的事情,很复杂。”苏安哑着嗓子道。“要不然这么多年,阿轩那孩子,在外面乱来也就不会无人过问了。你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来告诉我。我和老傅头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我的面子他不会不给。” 第974章 苏南城,你找你的前妻,做什么 “您多虑了。”叶谷雨不无客气的点点头。“我这哪里会有什么委屈?能给我委屈受的人,也都不在了!” 苏安点点头,没有说话。料理了顾家,能给她委屈的人的确不多了。只是叶谷雨这话,多少有些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苏安微微的一顿。关于叶春分的事情,苏安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也一万个抱歉。 哪怕那一天将人看好,或是派个人跟着,都不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出现。 ...... 不久,傅景淮嚷嚷着找苏安下棋,傅博轩被傅松龄和傅老太太叫去谈话。 叶谷雨一个人,信不走在苏家偌大的庭院里。看着岛城新生的春日风景,尽量避开与苏家人的照面。 在一株开的茂盛的石竹花下面,叶谷雨有些怅然的想起岛城监狱那间空空荡荡的牢房。 始终不明白,叶春分到底是如何离开那里?离开后去了哪?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想得越细,心里就越发的不安。 整个人的思路是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的。 她早就发现苏南城不伦不类我的打扮,男人的头发已经明显长长,不到能扎个小辫子的地步,但是遮住了眉眼。 他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个发箍将所有的头发向后箍过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越发的长身玉立。 这样英俊的一副皮囊,难怪叶春分沦陷的那么彻底。也诧异,叶春分究竟因为些什么心碎的那么彻底? “你和老傅,在一起了?”苏南城嘶哑着嗓子问。这些天来,若说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打起精神来?可能就是和叶春分有关的一切一切。 前几天还听说韩嫣然在过年的时候收到了苏南城送来的新年礼物,韩嫣然当着送礼的人的面就扔了。 碧漪别墅也有,混杂在傅博轩办的年货里,叶谷雨没有那个心思专门挑出来扔掉或者特别对待。 “嗯!”叶谷雨淡淡应一声。 “那你小心点他二叔那一家子,还有她那个奶奶。”苏南城善意的提醒。“我会帮你的。” “谢谢,提醒!”叶谷雨一个讽笑。“不过,帮忙就不必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好。” 苏南城或许事先就料到了叶谷雨会有这种反应。但是,这番话砸在头顶的时候,他仍是觉得局促不安,仍是觉得万分的抱歉。 “谷雨,我......” “好了,苏南城,不要再说了。”叶谷雨甚少如此的凛然。“你应该知道,在这岛城如果我还有不想理的人的话,你算第一个。” 苏南城吞一下口水,这些日子变得特别的敏感易落泪。叶谷雨这番话,让这个大男人忽然觉得眼眶一热,无言以对。 “最近,你那里有媚儿的消息吗?”这件事情中的苏南城,近乎于到了祥林嫂的地步。逢人便问,只要是可能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人,他都问过了。 “我怎么可能会有她的消息,苏南城?”叶谷雨苦笑一声。“在渊哥生死存亡的时刻,我送走一个亡夫,你们苏家搭上我一个妹妹。你说,苏南城。她哪怕是知道我如今的样子,都不会跑出来给让我难过。” “你问我要她的消息?” “苏南城,你找你的前妻,做什么呢?” 第975章 惯常的娴熟模样,挑不出一点错 叶谷雨看着男人定在那里,手足无措到几近癫狂的样子。懒懒的看了两眼,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被迎面而来的男人,一把搂进了怀里。傅博轩一直不敢让这两个人单独相处,就是唯恐这两个人掐架掐起来。 因为叶春分的事,两个人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苏南城算是自作自受的话,叶谷雨却是所有的难过悲伤都是一个人扛。 “和老苏吵架了?”傅博轩柔声问。怀里姑娘各自本就高挑,近一米七的样子,穿着高跟鞋,靠在傅博轩怀里,额头便挨在了傅博轩的唇角上。 男人顺势温柔的吻了吻。 “谈不上吵架吧!”叶谷雨长长叹了口气。“一般人们吵架,那架势不都挺吓人的吗?” “我和他,顶多算是拌嘴吧!” 叶谷雨咽下喉头的一丝苦,尽量保持理智的说。 傅博轩将叶谷雨拥紧一些,没敢着急开口。待到怀里人情绪稍微稳定些,这才耐着性子解释。 “谷雨,你再别刺激他了。不是我给他求情。” “而是,你不知道,老苏已经快疯了。今苏家那边还问我能不能个找个靠谱的心里医生给看看。” “他为什么要疯?他有什么资格疯?”叶谷雨情绪的激动的抬起头,盯着傅博轩的俊脸问。 “因为他也有一颗肉长的心。他也怕疼!” 叶谷雨闻言,缓缓闭上了一双桃花眼。贴在了傅博轩的胸膛上,许久没有在说话。 而就在傅博轩拥着她往前走的时候,叶谷雨忽然抬头,问了傅博轩一句。 “可是,顾长白那样,大概永远也不会为了我妈妈而心疼吧?” 傅博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微微低头吻住了叶谷雨一张艳丽的红唇,不顾周围有人与她唇舌痴缠起来。 这一幕,被站在傅家二楼会客室里的傅老太太和傅博轩的继母尽收眼底。 傅老太太拍着赵茯苓的手,长长叹口气。 “哎!成何体统?” 说起来,相比于傅博轩的母亲,显然是眼前的赵茯苓更对傅老太太的脾气。也比前儿媳,宠爱的多。 “妈。您也别着急!”赵茯苓出言安慰。“我看阿轩啊,也就是一时的兴趣,可能是之前也没有遇到有这样的,所以一时被吸引,往后说不定就像以前的那些一样,腻了就撂开了。” “连你也知道是‘说不定’!”傅老太太摇摇头。一脸无奈,这宅子里任谁都看得出来,傅博轩对叶谷雨不一样。 哪怕是当年的陆羽笙,都没有因为她而过年不回家过。他们还记得两个人最好的那两年,有一年陆羽笙提出两个人去国外旅行过年,傅博轩都没答应。 而这一次,田婶说。没有出现在傅家老宅的人,也没有回过几次吟松轩。能在哪里,不言而喻。 “要说啊!也不怪阿轩痴迷,这个女人的手段实在高级,比之前那些可是有脑子多了。”傅老太太在赵茯苓的搀扶下离开了落地窗。 “你来我们家也这么多年了,媛媛那时还小,你不计较得失的视如己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如今,阿轩的事情,你也该上上心,有那些好的世家小姐,你打听着点,看着差不多的,咱么到底是南方家,该多主动一点才是。” “是!”赵茯苓浅笑着应了一声。 惯常的娴熟模样,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第976章 事关重大,且见不得光。 正月初七,岛城因为春节而散去的人潮重新聚来。空了的家宅里,被职场那种欣欣向荣的热闹代替。 原以为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年节的,不速之客却是在这一天找上门来。 此前,叶谷雨还获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顾长白在本该开庭的这一天被放出来了。 ...... 眼前女子,让素日温婉和悦的叶谷雨都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像,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叶谷雨恍然间以为,是离开的叶春分,为另一番人间故事变化了容貌一般,就这样的毫无遮拦的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惜,并不是。叶谷雨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坦然接受并明白了,这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情。 因为叶春分与自己不同,叶春分那张脸,更像叶家的人。而眼前人,若说是像叶春分,不如说是更像自己。 ...... “福成白家的小姐?”那温婉清丽的笑容,重新回到叶谷雨脸上的时候。对面的女子明显震惊了! “叶董事长,真是明察秋毫。”白微雨唇角挑衅的笑意陡然僵住。 “不知白小姐来找我,是有何贵干?” “没什么事”白微雨用指尖挑着自己放在叶谷雨办公桌上的古驰的包,挑衅一般的起身,侧头看着叶谷雨。“就是来看看,你究竟长得个什么样子!” “本来也想去看看你妹妹叶春分,但是监狱里的人说,她谁也不肯见。我也没办法!” 叶谷雨微微的点点头。 “门在那边,白小姐请!” 她制自始至终的温柔和悦,惹恼了白微雨,但是,她实在又找不到理由来发作,只能恨恨的离开。 ...... 和白微雨一起出现在岛城的还有白微雨的母亲,白启芳。这个在福成独占一众豪门之首的,白家的独女。 如今接管了白家的家业以后,来到了岛城。顾长白被从岛城监狱接出来以后,身边陪着的正是这位白启芳。 这一位放出豪言来,要将在夫福成的生意尽数迁到岛城。并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便公开了和顾长白的同居关系。 在青松传媒人人以为这个将死的企业有救的时候,叶谷雨趁势公开了白微雨的身世。 并顺嘴提了一下耿玉离世连一个月都不到,而顾家的嫡女,如今还在医院,被截肢后仍然不能如常的行走。 ...... 这两件事情放出去以后,顾家竟是意料之外的没有多余的反应。这不明就里的动作,到了这个份上,叶谷雨便明白。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再颜集团。是叶谷雨。 紫灼说白家已经派人想办法要跟世子取的联系,且白家此次拿出的诚意十足十。 世子没有发话,紫灼也摸不准他的心思。 ...... 元宵节一大早,叶谷雨就收到一份同城快递,厚厚的一叠资料里。关于白家的身世交代的清清楚楚。 不同于普通的素人家庭,白家有自己的一份家私。事关重大,且见不得光。 世子迟迟不肯表态的意思,是看叶谷雨最终能不能想出办法来吞掉白家。 第977章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如果叶谷雨不能吞掉白家的话,那么白家就得另外安置。而这种安置,便只关乎于权谋。 最要紧的是,这件事情做中间,还牵扯到早已淡出肉食者视线的傅家。 傅家在此事情上,选择的态度是退避三舍。傅博轩此时,像是被人釜底抽薪了一样,全然施展不开拳脚。 ...... 这意外的来得太过突然。 正月十五一下班,傅博轩便开车去了碧漪别墅,将叶谷雨和刘思和接到了吟松轩。 叶谷雨始终心情低沉,耐着性子哄睡了刘思和便早早躺进了被窝里。 这个时候,她心里最忐忑的是,不知道顾家和白启芳究竟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协议?这个协议,让两家的关系牢固到连耿玉的死,都可以被无视的地步。 ...... 傅博轩跟着担忧,在书房里处理了一阵公事以后也跟着进了卧室,洗漱好,便将闭着眼睛假寐的叶谷雨捞进了怀里。 “在担心?”男人醇厚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起。 叶谷雨不由叹了口气,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可是比谈恋爱要费尽多了。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顾家和白启芳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骂成这样他们都无动于衷。” “白家,在福成控制海运。顾家,别说如今的青松传媒已经分崩离析,就算最好的时候,也跟白家扯不上任何关系吧?” 叶谷雨低语近乎于呢喃。傅博轩不说话,看着叶谷雨有些伤神的眸子,心里跟着不好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傅博轩照旧抚弄着叶谷雨的面颊。 “你有办法打听?”叶谷雨翻了翻眼睛看着傅博轩,一脸不解。 “嗯,有点办法!”说话间,那人温醇的唇舌已经靠近。一个深吻后,这才放过面色微微发红的叶谷雨。 “那你不早说?”叶谷雨白了傅博轩一眼,有些不悦,害得她担心好几天。 “早就已经在给你打听了!”傅博轩看着叶谷雨恼羞成怒的模样,低沉的笑便从喉咙里慢慢溢出来。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顾清浥和白启芳很是合不来。但是这些日子被他老子压制的发不出声音来!你可以试试从这方面下手。” “还有她们被截肢的那位小姐。”傅博轩伸手关了灯,一瞬间便将叶谷雨裹进了怀里。“当初他们怎么利用你辖制你妹妹的,如今你也可以效法。” 叶谷雨微微讶然,这些想法,从未在她的脑子里出现过。 她曾经无奈受害的手段,本来是不屑于用的,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办法极有用。 “可是,这样一来,便意味着,我得放顾清浥一码!”叶谷雨推了推男人滚烫的怀抱,但是无济于事。 “你不是本来一直就下不去手吗?”傅博轩暖笑一声。“给自己个借口,又有什么关系。” 多余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整个人已经被傅博轩牢牢的牵引,动弹不得。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978章 而自己,显然,正在失去这个机 傅博轩沉沉一笑,再不给他半点分心的机会。 以前以为,她掌控着再颜集团,目标单纯,且背后又有刘元和世子保驾护航,出不了什么大麻烦。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得自己出面,他的女人,要做什么都好,就是不用自己亲自去趟这些雷。 “以后跟我在一起,只能想我们两个人事,听到了?” 痴缠间,叶谷雨察觉到傅博轩不似往日一般温柔的时候,便听到男人死玩笑,又似警告的一句。 “今天晚饭没怎么吃,你给我等着,看你能坚持多久!” 叶谷雨来不及说话,便被傅傅博轩堵住了嘴巴。除了几个叹词,便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 翌日,被折腾到天色近乎发白才被堪堪放过的叶谷雨,过了早饭时间,却仍然是睡得香甜。 傅博轩换了居家服,吻了吻小女人娇媚的脸蛋,便下了楼。 这么多年来,吟松轩第一次接待外客。 上好的祁门红茶,幽香扑鼻,却难以让一身烦躁的顾清浥有片刻的安静。 ...... 从耿玉死后,顾清浥就再也没有可能安安静静的跟叶谷雨相对坐着。这一点,顾清浥知道,傅博轩也知道。 将人约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和叶谷雨一早便约着在吟松轩过元宵节。今天,无论如何,顾清浥都会毫不意外的知道叶谷雨跟傅博轩被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以便这个聪明人,自己那个主意。 ...... “不知傅少今天约我来,是有什么事?”顾清浥一早便知道了自己来的是岛城决不允许外人接近的吟松轩。 “顾少,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傅博轩邪肆一笑。“我想这岛上,大概没有人不好奇,您这位顾少,何时改名为白少的吧?” 傅博轩像是被抓住了痛脚一般,整个人不自觉的一抖。 如今,耿玉的葬礼都还高悬着。因为那人死在除夕夜,按照民间的风俗,要等到出了正月才能落葬。 而就在自己的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父亲带着别的女人住进了顾家。 “我想这是我们顾家的事,跟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跟我没关系!”傅博轩嘲讽的一笑。“毕竟我们傅家可干不出来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傅某就是想知道,当初您外公把自己家的制药厂交到你父亲手上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您父亲会有这么多的私生女?” “以前的叶家,想来也够你们喝一壶了。没想到又出来一个白家!”啧啧,傅博轩无不可惜的摇摇头。 “这万一要是白家靠不住了,您父亲又会不会拉出来个赵家,王家?我还真是好奇的得很呢!” 古顾清浥忽然有一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他以前也以为顾长白念念不完的,是除了自己母亲之外的叶姑娘。可是,如今看来,顾长白对这个白启芳倒是有些言听计从的意思。 顾荣焉已经老年痴呆,根本料理不了顾家的事情。而自己,显然,正在失去这个机会。 第979章 我原本以为你会很着急。 “顾少,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傅博轩邪肆一笑。“我想这岛上,大概没有人不好奇,您这位顾少,何时改名为白少的吧?” 傅博轩像是被抓住了痛脚一般,整个人不自觉的一抖。 如今,耿玉的葬礼都还高悬着。因为那人死在除夕夜,按照民间的风俗,要等到出了正月才能落葬。 而就在自己的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父亲带着别的女人住进了顾家。 “我想这是我们顾家的事,跟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跟我没关系!”傅博轩嘲讽的一笑。“毕竟我们傅家可干不出来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傅某就是想知道,当初您外公把自己家的制药厂交到你父亲手上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您父亲会有这么多的私生女?” “以前的叶家,想来也够你们喝一壶了。没想到又出来一个白家!”啧啧,傅博轩无不可惜的摇摇头。 “这万一要是白家靠不住了,您父亲又会不会拉出来个赵家,王家?我还真是好奇的得很呢!” 古顾清浥忽然有一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他以前也以为顾长白念念不完的,是除了自己母亲之外的叶姑娘。可是,如今看来,顾长白对这个白启芳倒是有些言听计从的意思。 顾荣焉已经老年痴呆,根本料理不了顾家的事情。而自己,显然,正在失去这个机会。 “傅少,您作为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叶谷雨之于我有杀母伤妹的大仇,相比之下,白家对于我,可还算是有恩的。我为什么要帮着自己的仇人呢?” 顾清浥很快恢复一些理智,已然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该为自己争取的利益,多争取一些便多一分的掌握了主动权。 “顾少如果固执的这么认为,那就请便吧!”傅博轩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和顾清浥原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自然轻易的将顾清浥的那点企图看破,唇角的笑,都带着一些意味不明。 直到顾清浥整个人坐立难安,才再次缓缓的开口。 “实话说,谷雨之所以会趟你们这个浑水,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的那个人,看上了白家这块肥肉。而正好,白家的这块肥肉,竟然都是吃夜草长出来的。想要开刀,可这不是,叶姑娘的仇还没报。” “这才提前知会谷雨一声,让她自己想想办法。” “既然如此,那么顾少,为什么今天来跟我谈的人是您而不是叶谷雨自己?” 顾清浥蹙着眉尖,傅博轩的光面堂皇他是真的甘拜下风!可是,这人字字句句,里里外外所说,莫不是自己的痛处,他没有办法不被拿捏。 可是,几遍如此,也不会那么轻易就退缩。 “谷雨在楼上睡觉!”傅博轩唇稍挑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向傅博轩。 “一时半会儿,可能起不来。您要是非得等她下楼的话,也可以。我原本以为你会很着急。” 顾清浥陡然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向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980章 对上方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顾少,既然不着急,那就辛苦您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楼上堪堪谷雨。” 顾清浥心里其实已经着急到了极点,但是,这种时候,他需要的是极致的头脑冷静。 点点头道了声谢。 傅博轩招呼方信近前代替自己招呼,顾清浥知道没有傅博轩的允许,自己轻易走不出吟松轩的门。 恰在此时,傅博轩的手机铃声响起。 顾清浥无意间瞥了一眼,逆光的角度,还是看见了那两个字“意芳”!很是亲密的样子,顾清浥知道傅博轩的风流,可是也没想到,在人前都这么毫不遮掩的地步。 “睡醒了?”顾清浥看着傅博轩温暖含笑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去上班了吗?”只不过,电话那头的那个女声,在安静的吟松轩太过清晰。 叶谷雨的声音,极有特色。人温婉,声音便温柔,永远如是。只不过此时,带着些媚态。那种媚态,顾清浥不陌生,在顾家发生变故之前,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还没有,楼下有个客人,需要应付一下!” “客人!”好歹也是有些血缘关系的,顾清浥被傅博轩的这声“客人”给刺痛了。 “那你应付完了吗?”叶谷雨似乎是不满的嘟囔的一声。 “客人说可以自己待一下,也不赶时间。”傅博轩腾出自己原来的位置,让方信坐下。 “那你,上来一趟嘛!”叶谷雨的撒娇,让傅博轩唇角的笑意更加浓了些。“给我带点吃的。” “好”傅博轩点点头。“你简单洗漱一下,我就来。” 傅博轩收了电话线,礼貌的冲着顾清浥笑了笑,转身去了别墅的厨房方向。 ...... 顾清浥有些尴尬的抿了抿,看着眼前含笑的方信。 “方特助。”顾清浥有些无措的开口。“意芳,是傅少对谷雨特别的称呼吗?” 方信烧了水,继续烹茶,笑着摇了摇头。跟随在傅博轩身边这么多年,他深得傅博轩皮笑肉不笑的真传。 可,就是这样的笑,让顾清浥犯怵。也直到此时此刻,顾清浥才清晰的觉察到 “那是?” “您父亲,就从来没有跟您提过,叶家两位小姐在芙蓉城的事情?”方信的语调,分明的有些玩味。 顾清浥竟是掩藏不住的尴尬。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方信分明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此刻不过是为了配合傅博轩,让顾清浥自乱阵脚。 “听说,叶姑娘在生两位叶小姐的时候,你父亲一直都是失联的一个状态。依照叶老的为人,是不可能带着叶姑娘打上顾家的大门的。” 方信这一句,将登堂入室的白启芳稳稳踩在了脚下。 “所以,叶姑娘在生下两位小姐以后,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两位小姐的名字,都是叶姑娘,翻开日历随手指的。” “谷雨小姐的名字,可能还用了点心挑了挑。而春分小姐的名字,完全就是因为叶姑娘生她的时候,那个日子有个名字,叫春分而已。” “后来叶老觉得这两个名字太随意,所以给两位小姐各指了取了一个小字!” “谷雨小姐叫意芳,春分小姐叫潺湲。” 顾清浥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一直以为,叶谷雨和叶春分这两个孩子,在叶家是当成宝贝一样的存在。可是,却没想到这其中有叶姑娘如此的无奈和愤恨。 他有些慌乱的端起桌上那杯茶水,凉的已经被倒掉,新的这一杯滚烫。他已抿,嘴唇都在发木。烫的他一缩。 微微抬头,对上方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第981章 能在老苏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 这张脸,让顾清浥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窘迫。他曾经理直气壮的以为,叶春分辜负了顾家的栽培。 以为,叶家姐妹欠了顾家的。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彻底没有了。 “不过。”方信当然将顾清浥不自然的动作尽收眼底,于是闲谈一般的继续开口。“两位叶小姐也真是运气好,有叶老这样的祖父,和叶姑娘这样的母亲。” “在芙蓉城生活的那么艰难,后来又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到从来没有说打到顾家的门上,要个说法什么的。” “否则,顾董事长和叶姑娘的那段过往。还不比现在的白启芳有看头?更渗人?” “您说是不是啊,顾少?”方信从容的给顾清浥添了茶。清亮的茶汤在此时烂漫的春光下,像一缕净水一般,灼痛了顾清浥的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不得不说,方信说的,正是他心头最怕的。 当初,他得了张淑仪的消息去医院找叶谷雨的时候,就被那个女人在那个瞬间表现出来的杀伐震惊到。这样一个人,如果想白启芳一样处心积虑搞死顾家每一个人的话,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方特助。”顾清浥尴尬的含笑开口。“能不能麻烦您上楼请一下顾少和叶小姐,我想关于白启芳的事情,我们可以仔细的谈一谈。” 方信表现的微微有些错愕,向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抱歉,顾少。” “自从谷雨小姐来到吟松轩以后,二楼连佣人都轻易不能在叶小姐面前出现,何况是我这样的身份!所以,您不妨再等等吧。” 顾清浥有些坐立不安的看了眼楼上。 ...... 叶谷雨吃了早餐以后,重新赖回了被窝里。傅博轩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靠在她身边躺着,一下一下的拍着叶谷雨的肩膀哄睡。 顾清浥在楼下的事,他只字未提。 “累坏了?”男人含笑问。 叶谷雨翻了翻白眼,转了个身继续睡。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哪里来的经历,能整晚整晚的折腾。 “公司不去可以吗?”傅博轩见叶谷雨一副慵懒的样子,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蹭了蹭。 “已经跟紫灼打过招呼了,今天没有特别的事情,下午去就可以。” “好,那你继续睡。”傅博轩吻了吻她柔美的脸蛋。忽然,叶谷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迅速起身,一把勾住了傅博轩的脖子。 “怎么了?”傅博轩伸手环住叶谷雨的腰身。 “你说,潺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叶谷雨忽然问了一句。 “昨晚梦到她了?” “嗯。”叶谷雨点点头。“梦见潺湲瘦的厉害,一个劲儿哭着喊‘姐,我肚子饿。’你说,潺湲会不会......” “不会!”预感到叶谷雨要说什么,傅博轩迅速的伸出两根手指来捂住了叶谷雨的嘴。“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然,她为什么会饿肚子?”叶谷雨眨眨眼,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此时,她不知道的是,叶春分是真的在饿肚子。但不是因为吃不饱,而是吃不下,叶春分的孕吐,随着肚子里孩子长得越来越大而越来越明显。 “不要质疑你妹妹的生存能力!”傅博轩安慰道。“你自己的妹妹,别人不了解,你还不清楚吗?那哪是一个能让自己饿着肚子的人?” 叶谷雨垂眸不语,明显,没有办法被说服。 “你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别胡思乱想给自己增加负担。” “说起来,春分这孩子,能在老苏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第982章 就知道,叶谷雨自己稳得住。 叶谷雨的眼皮微微抖了抖。似乎有所松动。 “你是这么多年当姐姐当习惯了,都忘了她自己能照顾自己了。”傅博轩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指肚刮了刮叶谷雨的脸蛋。“你仔细想想,去年夏天,一声不吭,瞒着所有人申请了去伦敦留学的事情。” “你跟她整天朝夕相对的,看出什么端倪了没有?” 叶谷雨愣了愣,微微的摇摇头。 “昨晚本来顾忌你受不了,特意留了一半力气。想不到你还有精力胡思乱想,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能太小看你。嗯?” 本来还在为昨晚的梦烦恼的叶谷雨嗖的红了脸,松开了傅博轩的脖子,却被男人顺势裹紧在怀里! “是不是。嗯?” 这男人,岔开话题的方式,这么生猛。叶谷雨甚至都有一些想要要死这人。 ...... 从楼上下来,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顾清浥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 傅博轩挑唇一笑。其实在走近吟松轩的时候,顾清浥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筹码。傅博轩这样吊着顾清浥,只不过,这些事情,不值得他大费周章,更不值得叶谷雨食不能寝,夜不能寐。 ...... “白启芳,真正的目的,不是顾家,而是你、苏南城、甚至或者,是世子。” 顾清浥语落,傅博轩便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么肮脏黑暗的事情,叶谷雨哪能染指? ...... 海市蜃楼,在萧寂了一阵子以后,添了新贵。其中便有,那个跟随母亲从福城来到岛城的白微雨。 叶谷雨被傅博轩带到海市蜃楼的时候,对于这般的纸醉金迷仍是有许多的不适应。傅博轩一边拽,一边哄将人带进了海市蜃楼,因为,他能给她的保护与刘渊截然不同。 “这里是我、老苏、还有老宋我们几个的地方,此外方信、郭林他们占了一点股份。以后你要是生意场上有应酬,推不开的可以带到这里来。” 傅博轩在叶谷雨耳边低声解释。样子暧昧的让这里的女员工见了都不由的脸红心跳。 “这位是姚经理!”傅博轩指了指一队工作人员面前的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道。来这里有事,可是直接叫他。 “我身边这位,你们应该都熟悉,再颜集团的董事长,叶谷雨女士。也是未来的傅太太,以后见到她,就如同见到我。” 周围明显是有是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齐刷刷的应了一声是。 叶谷雨却被傅博轩的另一句话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句“这里是我、老苏、还有老宋我们几个的地方”。 ...... 岛城最大的销金窟,其背后的经营者,始终是个谜一样的存在。无人能知,却想不到是是他的地盘。 这个地方在岛城人心里有什么的分量?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就是眼前的这个姚经理,都是无人能惹的人物。而他听命于傅博轩。 此时,叶谷雨料想不到的是,海市蜃楼,是傅博轩和傅家最后的退路。也没有料到,傅博轩的这个引荐,让她在后来躲过了怎样的劫难。 ...... 在固定的钻石vip包厢里,叶谷雨发现苏南城的头发比之过年时又长长了几寸。 现在可以在脑勺后面扎一个揪揪了。男人,也确实这样做了。这人皮相极为英俊,身上穿着的还是一板一眼的黑西装,没有任何新意。 可是,就是这样一身打扮,让人觉得不伦不类的扎眼,哪怕是再好的皮相,都驾驭不了这样雷人的造型。 男人见了叶谷雨,上下打量了一番,知道她陷于什么样的困境,看看状态,就知道,叶谷雨自己稳得住。 第983章 因为这首歌,是我妈妈的成名曲 叶谷雨对上苏南城的眼神,两个人都没有回避。 一个是妹妹最爱的男人。 一个是妻子的亲姐姐。 眼神交错,恩怨说不清楚。 叶谷雨垂首,拿了一只干净杯子,倒上一杯酒,向着苏南城的方向举了举杯。 “谢谢苏董事长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份资料!” 苏南城微微一愣,为了不引起叶谷雨的反感,白家的资料,他看完就直接快递给了叶谷雨,而且未署名。 他不知道的是,叶谷雨对人的字迹,颇有研究。那份文件上当然没有苏南城的,但是有许义的。而许义的字迹,在给叶春分张罗订婚仪式的时候,她从各种各样的签单上看到过。 不说烂熟于心,但是能认出却是毫无意外。 苏南城下意识的看向傅博轩,傅博轩睁大眼睛松了松肩,叶谷雨从来就没问过他。 苏南城嘴角淡淡一笑,举起面前的杯子,和叶谷雨隔空碰了碰,一饮而尽。 此刻,包厢里还有宋海岳和宁温源。有些傻眼的看着苏南城。从苏南城进了这包厢开始,就自己一个人倒酒喝酒,没人烦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小口小口的喝。 有人找他碰杯的时候,他喝一大口,算是回应。这也仅限于他们玩的好的这几个。 而叶谷雨,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 包间里因为这个碰杯,气氛有些沉闷。叶谷雨知道傅博轩将两个人放在一起,是因为什么,他说了,最近这段时间苏南城也总是频繁噩梦。 梦见叶春分哭着喊肚子饿。苏南城这人魔怔了一般,每天睡觉前,都在手里握一块面包,等着叶春分来,然后等叶春分一喊饿,就把面包递给她。 可是,手里攥着的面包,前一秒还是柔软的面食,下一秒就变成了木头或是石头。叶春分哭的更惨,好多回,夜里苏南城给傅博轩打电话都是泣不成声。 有那么几次,叶谷雨就在傅博轩身边。 相比苏南城,叶谷雨没有他那么多的自责,亦或者。骨肉亲情,永远比爱情,多一份自信。总之,她没有在梦里哭过。 所以,今天,她也不会刻意去搞坏了气氛。 “老苏!”傅博轩无奈的看一眼苏南城的头发。“你这头,就不能剪剪?” “留着挺好的!”苏南城喝一口酒,淡淡道。 “我说,你们介不介意我开始唱歌?”宋海岳看着这三个人之间,无限尴尬起来的气氛,开腔岔开话题。 “好啊!”谁都没有想到,接话的会是叶谷雨。 “叶小姐想唱什么?”宋海玉含笑,立刻捧起乐平板电脑摆开架势要点歌。 “嗯!我听紫灼的手机里经常在放一首英文歌,叫《fineontheoutside》!就这首吧。” “好嘞!”宋海岳一笑。“这首歌,我都没挺过。” “其实我会的流行歌曲不多,但是我怕我唱老歌的话,你们大概会笑死,所以就不献丑了。”叶谷雨笑道。 “哪里的话!”宋海岳客气道。 “我还记得在顾荣焉的寿宴上,春分唱了一首,极有难度的老歌。”傅博轩歪着头,细细想。 “叫什么来着?” “梅花引!”坐在一旁的苏南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道出来、 “对对对!”傅博轩连连点头。“我第一次发现民族歌曲那么好听。” “不过,我记得顾于归一开始本来是想让你唱的啊?” “你想听吗?”叶谷雨莞尔一笑,看向傅博轩。 “想啊。怎么不想?”傅博轩点头。“不过,你跟你妹,怎么都会唱这首歌?” “因为这首歌,是我妈妈的成名曲!” 也是顾长白用了近二十年的手机铃声。 第984章 我要扔个人下去了,你不去帮我 而显然,傅博轩不知道的事情,苏南城知道。 ...... 相对于叶春分空灵的声音,叶谷雨的歌声,更加婉转动听,也更加见些豁达。 但是,相比之下。在叶姑娘一曲惊人后,这首《梅花引》,还就是叶春分唱的比叶谷雨多几分的冷冽清雅。 ...... 叶谷雨收了最后的尾音,微微喘气的坐在傅博轩的身边。男人将之前点好的一杯调好的果酒递给叶谷雨。 然后听着宋海岳扯着嗓子唱一首《千千阙歌》。恰在此时,那张与叶谷雨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忽然出现在包厢的门口。 宋海岳刚要出口的音调,被卡在那里,像是加载门缝里一般拉长变得尖细。莫名的有几分滑稽。 只是,包厢里的人因为看着白微雨有些愣怔,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站在门口的白微雨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然后跌跌撞撞,走过来一屁股坐进了苏南城的怀里,还顺势勾住了苏南城的脖子。 苏南城整个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冷炸,野兽一样猩红的眼睛盯着怀里作乱的女人,拳头已经捏紧,蓄势待发。 “苏哥哥!”白微雨娇嗔一声。然后一枚红色的唇印就出现在了苏南城脖子里,还沾到了衬衫上。 “你一个人多没意思。正好我也一个人,不如我们彼此做个伴吧,好不好?” “我听人说,我和你那位在监狱里的前妻长得有几分相似。你看,我陪着你,走了叶春分,你怀里还有我这么个绝色佳人,怎么算你都算赚了。你说对吗?” “哼!”苏南城冷笑一声。“像你这种十四五岁就开始混夜场的女人,二十来岁就长满了鱼尾纹,你跟我的心上人比,你配吗?” “她是举世闻名的天才画家,你是什么?” “还有恕我提醒你,白小姐!她是我苏南城的太太,不是前妻。” “可是,你看,你怀里现在抱着的人是我,你并没有推开我。说明,我对你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的,不是吗?”白微雨唇稍挑着笑。 在岛城人人都对她和白启芳的出现充满猜测的时候,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世子神龙见首不见尾,触碰不到。 傅博轩被叶谷雨吃的死死的,她插不进去。 无论怎么看,此时此刻,单身的苏南城对她来说都算是上佳之选。 “我没有推开你,是因为我准备亲手为你推开地狱之门。”苏南城切齿。“更何况,我实在是讨厌你这张脸,这张脸,也是你这种货色配得上的?!” 苏南城说完,捏着白微雨的脖子就将人从怀里提了起来。然后一风一般的速度提着白微雨到了外面的露台上,将白微雨整个人吊在了护栏外面。 一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南城,这人身上就像是燃气了火焰一样,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的温度和气息都令人望而生畏。 “老夫!”苏南城这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头皮一炸。“我要扔个人下去了,你不去帮我清场吗?” 第985章 傅博轩微微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略有些薄醉的白微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清醒,努力的扭动头看了一眼身侧,九楼,近五十米高度的地方,她的身体就那么悬着。 这女人后知后觉的浑身开始发抖,努力的想要发出一点声音来求饶,可是,开不了口,连呼吸都艰难。 傅博轩浑身像是冻僵了一样,看着苏南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叶谷雨整个人,明显是被吓到了。 傅博轩僵硬的转身,捂住了叶谷雨的眼镜。门口,跟着白微雨进来的白家的人,和姚经理带来的人,已经开始对峙。 傅博轩发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嗜血的苏南城。 “傅博轩!”苏南城的咆哮震得房顶的灯都晃了晃。“你给老子快一点!” “苏南城。”在所有僵持的对峙里,叶谷雨这一声,温婉的听不出一丝异常的声音,让傅博轩微微松了口气。 “你是想杀人吗?” “你看不到吗?”苏南城回头,狰狞的脸上,露出的那种嗜血的笑,让叶谷雨险些都没能忍住颤抖起来。 “就因为这个女人,有着跟潺湲相似的皮相,所以你要杀了她吗?” “说起来,这个世界上最像潺湲的,不是我吗?”叶谷雨有些苦笑。“所以你也要因为这个杀了我吗?” 这一刻,失去理智的苏南城微微一震,他渐渐感觉到捏着白微雨的手有些僵硬起来。 “你放开她吧!”叶谷雨竭力保持着镇定。“我们叶家为乐摆脱顾家人带来的那点血缘,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如今你杀了她,是想让我们家蒙羞吗?” 苏南城一震,像是从那野兽一般的疯狂里清醒过来。 也就是这一瞬,捏着白微雨的手脱了力。 “啊!”女人惊恐的至极的叫声传来,叶谷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头上蹭蹭的冒着冷汗。 傅博轩搭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不见了。此刻他整个人大半个身子掉在护栏外面费力的抓着白微雨的衣领,布料破裂的声音,在空气里无比清晰的传来。 傅博轩浑身用力,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苏南城震住! “阿轩!”叶谷雨嘶吼一声扑到露台上的时候,被宋海岳一把抱住,将人塞进了宁温源怀里,然后帮着苏南城把傅博轩和白微雨拽进了露台里。 三个人脱力般的瘫在地上,傅博轩尤其严重。当时他站的离苏南城最近,那只手有些不正常的颤抖时,他看得清清楚楚。在白微雨掉下去的一瞬间,牢牢抓住了那女人的衣领。 此刻,已经被吓晕的白微雨,瘫在傅博轩的身上,使不上力气的傅博轩,只好就那么躺着。 宁温源吓了一跳,牢牢护住怀里颤抖不已的叶谷雨。白家那些被吓呆的保镖,这才冲上前来,将自己大小姐从傅博轩怀里扶起来。 傅博轩浑身脱力,躺在地上向着站在门口的姚经理递了个眼色,然后姚经理带着人,迅速进来控场,直接下了白家所有人的通讯设备。 傅博轩微微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第986章 白小姐代替我妹妹这件事情上有 险些被苏南城弄死的白微雨,醒来的时候,意外发现,今夜岛城她和她母亲想要结交的那几个人都在。 苏南城和傅博轩自不必说,一个是险些杀了她的人,一个是救了她的人。意料之外的是,世子也在。 白微雨从大床里坐起来,看见苏南城那个蔑视又带着些阴狠的似笑非笑的脸时,吓得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呵!”这下,苏南城那个悬在嘴上的讽笑,毫无任何意外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 因为白家突然出现的事情,世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岛城。叶谷雨给紫灼打电话的手,世子在旁边看文件。 “她为什么要杀人?!”紫灼像是炸了毛一样的,冲进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听见紫灼说了一句。 “就因为那个白微雨妄想代替潺湲,他就要杀人?!”语气里的那种不可思议,让坐在一旁的世子瞬间没了心思工作。 叶春分不见了,连他都查不到下落。 而白微雨来了,要代替叶春分。 世子,不敢不多想! 如果叶春分的消失不见,跟白家有关系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棘手了。 ...... “我女儿出来玩一玩,就险些连命都能丢在这里。”白启芳到底是双手染血的人,这个时候,竟然比身边的顾长白都要冷静。“今天这件事情,苏董事长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白总!”叶谷雨温婉含笑的模样,到底,让见惯生死的白启芳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如此美丽而有涵养,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今晚不是我的话,您女儿可就被苏董事长从九楼扔下去了。” “当然了。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让白总您对我表示感谢什么的。我只是想提醒您,今晚白小姐口口声声想要替代我妹妹的时候,我可是就坐在边上的。” “所以,希望您说话的时候。顺便也给我一个交代,我倒是真不想知道,白大小姐,是想怎么替代我妹妹呢?” 这语焉温和,状似询问的一句话,将白启芳的咄咄逼人,不着痕迹的打了回去。 叶谷雨的意思很明白。第一,白微雨如若要代替叶春分,则就不是代替叶春分一个人,而是要连她一并代替。 第二,顾长白就坐在白启芳的身边,她不信这件事情跟顾长白没有关系。 白启芳吃了一瘪,今晚她本是占着有利条件的。本想,顺利的将白微雨推到苏南城的身边。 而被叶谷雨这样一问,她倒是进退两难了。她总不能说,跟叶谷雨没关系,她是要将白微雨变成苏太太吧? 可是,这个时候她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叶谷雨? “那么,依叶董事长之见呢?”白启芳多年来的江湖经验,绝非浪得虚名。这一句,将叶谷雨出的难题,还给了叶谷雨。 “哟。”叶谷雨状似自悔失言一般。“看我这个着急劲儿。倒忘了白总这话可是奔着苏董事长去的?” “不知,苏董事长在白小姐代替我妹妹这件事情上有何高见?” 第987章 “世子,您说呢?” “呵”苏南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就知道,这女人在叶春分的事情上,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拉下了水。自己还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他,看起来好像总得得罪一方才行! “白小姐。”苏南城看着大床里缩成一团的白微雨,挑逗一般的开口。“您想代替我太太叶春分吗?” 从头到尾,这个始作俑者,被白启芳死死的抛在整件事情之外。而苏南城毫不避讳的将她推进来。 心有余悸的白微雨,看着苏南城连连摇头,一边摇头,一边还像筛糠一般的抖了起来。 “我倒觉得您可以试试。”苏南城接着刺激。“毕竟这张脸,跟我太太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妈!”白微雨闻言迅速缩进白启芳怀里,浑身颤抖的哭了起来。她自诩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是苏南城当时的那个眼神和状态,已经成了她扎根心底的噩梦。“您救救我吧。” 屋子里有那么几分种短暂的静谧后,爆发了一阵极有礼貌,克制着的笑声。 白启芳像是被人至于滚烫的火炭上一般,无地自容的红了脸。没想到岛城这些人,如此的难缠。 尤其是此刻,世子一脸看戏的样子,让白启芳有些难受。不过,她也早料到了不会如此容易。 “我觉得世子,您应该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吧?”白启芳微微蹙眉看向世子,一手搂紧了怀里的女儿。 她的筹码,从来就不是白微雨,而是整个白家,以及福城的海运。这对世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世子心里再清楚不过。 “当然!”世子双手合抱在身前,慵懒的看了一眼白启芳。“这个决定,我多年前就做过了。” “抛开叶家的家世不谈。白总,就说说你女儿准白代替的那个女人,叶春分,十岁开始以一己之身跟您的情人和他那没来得及下葬的亡妻周旋了十年。从虎狼之地全身而退” “她的姐姐叶谷雨。”世子向着叶谷雨的方向看了看。“被人撞成瘫痪,本该卧病在床的,励精图治十年,不仅站了起来,还一手创造了再颜集团。” “所以!”世子看似无奈的摊摊手。“我看不到白小姐的价值。” “微雨的价值您看不到,那么白家的价值呢?”白启芳似笑非笑的问。 “囊中之物,向来有人替我打点。”世子笑笑。“我不可能事事都亲自过问。” “我想,谷雨应该有这个信心。” 叶谷雨眉间微微一蹙,再颜集团如今发展的再大,也离不开文化的范畴,她尚有余力应付。而海运业,她从未接触过,况且世子这个做壁上观的态度,是明大明的让她和白家为敌。 她神色犹疑,可是,看见白启芳身边坐着的顾长白,决心已定。 “当然!”叶谷雨温婉含笑的看了看世子,给了肯定的答案。 有顾长白在,她相信即使自己不跟白家撕破脸,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只是,此话一出。整整一个晚上揽着自己的腰身坐着的傅博轩,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只是。”叶谷雨微微一笑。“世子,我和身边人用了这么多年趟出来的一条路还是要走一走啊!” “世子,您说呢?” 第988章 谷雨倍感污秽的咧了咧身子。 世子微微挑眉,看向叶谷雨。不同于苏南城和傅博轩,他这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可是,骨子里却是冷血到了极致。 于他而言,叶谷雨真的不过是枚棋子罢了。他也清楚的知道,当年顾家的事情,不是叶谷雨来,他也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来代替叶谷雨,并能毫无意外的从叶柄颜手里获得他想要的一切一切。 说到底,叶家根本不算什么。白家,更是没有值得他去多看一眼的。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让白启芳明白,他不介意让叶谷雨拿着白家作筏子,来向自己投诚。 但是这个棋子,于他而言也实在特别。 她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的姐姐! 她是,他唯一愿意与之兄弟相称的男人的妻子。 他明白此时此刻,叶谷雨就是在问他要一个态度。这个态度,他给了对于叶谷雨来说是莫大的助力,不给,叶谷雨也拿她没办法。 “既然都是趟过来的路了,叶大小姐不走也实在有点可惜。” 世子挑眉笑。他今天可不是兴致来了才来趟这个浑水的。而是,叶春分的下落。 “如果按照我趟出来的路,像苏南城这样,从九楼扔个人下去的事情,还不如吃饭被沙子牙事大呢?!” “尤其是,和我妹妹有关的。” “这你可得问顾董事长!”世子朗笑两声。“毕竟这青松传媒在岛城可是有些年头了。大笑之间,还不全凭着顾董事长一张嘴嘛!” 世子这不轻不重的两句话,让白启芳头顶像是炸开了焦雷一样。她与顾长白在刚刚认识的那几年里,的确做过少女痴傻的梦。但是,很快因为父亲的病故梦醒。 因为几位叔伯的内部争斗,而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到了,白家的这份产业,还得从自己能够够得着的白微雨的婚事上做文章。得找个靠得住,且能被自己摆布的年轻人。 她的目标一开始不在岛城,而在北城。可是,无意间得知了顾家对青松传媒的控制,这才动了心思联系上了顾长白。 这个男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彼此利用,且让白启芳在岛城以最快的速度站稳了脚跟,获得了一手的资料。 所以她帮助他避开牢狱之灾,而他帮助她成功的引起了上层人的注视。因此,她一个外人才敢来这可叫板。 这是她的筹码,可是,被世子如此明晃晃的点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意味着,这股让她得意的力量,她不可以再用了,至少是要斟酌着使用的。 ......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顾总不是因为行贿罪被缉拿了吗?明晃晃的出现在这里,真的好吗?”叶谷雨温和的一笑。伸手拽过身边小桌上的一瓶水,喝了一点儿。 举止优雅,却字字锋芒! “我有没有行贿。叶谷雨,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一个晚上都没有说话的顾长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散发出来的暴怒和恶寒,让叶谷雨倍感污秽的咧了咧身子。 第989章 叶春分不在他们手上。 “哟!”叶谷雨婉丽一笑。“顾董事长说这话,我就不懂了。世子还在这儿呢,您就质疑司法的公正,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戴不起来。” “叶大小姐,这是埋怨我,纵容了顾董事长,扰乱司法程序,被告了还能到处晃荡呢?!”世子温和一笑,笑着打趣。 “我哪敢呢?”叶谷雨咯咯笑了笑。“我要是有潺湲那脾气,估计早该......”扑上去咬你了。 后半句话叶谷雨没有说出来,如她这般的聪明人,已经分明的将世子和白家的那些龃龉摆在了面前。 这点龃龉,对于世子来说,充其量就是龃龉。因为刘渊和叶春分的缘故。 对于叶谷雨来说,关系到叶家的仇,不是小事。 对于白启芳来说,堵死了和世子攀交情的路。 如是,一个晚上,苏南城和世子的门路,都被叶谷雨不费一兵一卒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堵死了。 白微雨靠近苏南城,那就是找死,是自讨苦吃。于是,叶谷雨三言两语给苏南城讨了一张免死金牌。 白家妄图通过手里的海运攀上世子这份交情,叶谷雨便一面承诺帮着世子打理他的囊中之物,并把白启芳背着世子将顾长白捞出来的事情摆在了桌面上。 白微雨不是要替代叶春分吗? 世子,那个你自幼哭着喊着要带回北城藏起来的小姑娘,如今在你的心里还有几分分量? 还好,没有软肋的世子,还有有些心地柔软的地方的。 白启芳看着叶谷雨,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一晚上唯一说过的一句重话,还是苏南城准备把白微雨将扔下楼的事情。 这个年轻姑娘,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来意、退路都交代的明明白白的了。白启芳看看怀里,缩成一团的白微雨,心里忍不住在想,要是这样的女人是自己生的,该多好啊?她又何必冒这样的险? ...... 白启芳白着脸离开,她早没想过会顺利,可以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能败到这个地步。 可是,说败也不能算败吧!排除了世子,排除了苏南城。这岛城不是还有一个她中意的人吗? 说起来,这个中意的人,还是最中意的。 从叶谷雨创办的再颜集团,从岛城崛起的那一日,傅家对于调转了方向的傅家就没有怎么理过。 他们有那个资本不理世子,而世子还不得不给傅家这几分薄面。 ...... 海市蜃楼,白启芳走后世子便起身。因为叶春分和刘渊的事情,他和苏南城之间,真的是半点情面都不剩了。 从苏南城眼皮子底下逃跑的骆均亭,被世子抓了起来,受着非人的折磨。 苏南城没能下得去手的向华女士,则每个月会有固定的两天,被世子捉回北城,看看自己倚重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亲儿子,听说也吓出了毛病。 叶春分不见了,世子的手够不到的地方,原本是苏南城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 他走,是因为白家,今天没有拿出别的任何筹码来,且态度也没有想象中的强势,那么便意味着。叶春分不在他们手上。 第990章 世子这条船,不能翻! 将叶谷雨送回碧漪别墅,已是早晨四五点钟的模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后,叶谷雨终于憋不住。 这一晚上傅博轩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从白启芳和世子出现后,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而且一整个晚上,都在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屡次的试图阻止自己开口,他却没有说过一句话。 叶谷雨勾着傅博轩的脖子坐在他怀里,对上男人显而易见无奈的眸子,少见的嘟了嘟嘴。 “你今晚怎么回事啊?”叶谷雨微微有些脾气的问。 傅博轩看着怀里小女人,没了那些温婉,还带着些薄怒的眼神,不由的笑起来。 在傅博轩眼里,叶谷雨算一等一的美人。也是让他无论何时都能丢盔卸甲,溺死在她眼神的,那个唯一的人。 “看你一晚上小嘴叭叭叭的,不忍心抢你的风头啊!”傅博轩说着,俯身吻了吻叶谷雨的唇瓣。 “你少来了”叶谷雨别开眼睛,当然是丝毫不信。“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说你就睡地上去!” “谷雨!”傅博轩脸色微微凝重了那么一瞬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世子那里出了意外。” “我是说如果!”傅博轩温声强调一遍。 “你要怎么全身而退?” 是啊,要怎么全身而退呢?世子年轻,英明果决又出身不凡,前途无可限量。况且还有大人物和夫人那样坚强的后盾,可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万一有一天,世子掌舵的这艘大船翻了,他们这一群人要怎么全身而退? “没有这个可能!”叶谷雨眉头微蹙。 傅博轩险些忍不住就要骂人,没想到叶谷雨竟然如此幼稚。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这个可能全身而退!”叶谷雨竟是释然的淡淡一笑。 这些事情,叶柄颜尚且在世的时候,就认真的跟叶谷雨分析过。并,也留好了退路。 “所以,世子的这艘船,一定不能翻!”叶谷雨笃定而又孤注一掷的道。 傅博轩心里一阵不安的心跳。 “没有人能保证这艘船不会翻。”傅博轩知道自己说的残忍,所以,紧紧抱住了叶谷雨。“你知道的,这是事实。” “所以这一辈子,从我决定跟着爷爷筹备这个复仇的时候,我就已经如履薄冰了。”叶谷雨也伸手紧紧抱住了傅博轩。 傅博轩心里更加慌乱。因为他曾经眼睁睁的看着傅家从那样的泥潭里,自相残杀,踩着最亲近人的累累白骨,站起来。 再用饮鸩一样的壮烈,将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斩断,这才走到今天这相对的太平。 甚至,哪怕就是今天,也有人不断试图将傅家重新拖下水。 他不知道,假如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他还能不能把叶谷雨从深渊里拽出来? 而,傅家又能不能再面临一回这样的绝境? 算了,大不了,一死吧!傅博轩搂紧叶谷雨。真的,真到了那一步,傅博轩只能,以死谋生。 “你说得对!”傅博轩拍拍叶谷雨的背。“世子这条船,不能翻!” 言毕,叶谷雨整个人便被傅博轩困在了怀里。 第991章 这是我的办公室,抱歉! 宇泽,傅博轩看着突然闯入自己办公室,且一言不发对着自己笑了许久了的白微雨有些头疼。 “白小姐,不知您来找傅某,有何贵干?” 傅博轩实在是忍不住,先开了口。顺便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二十分钟以后他还有一个项目跟进会要开。实在是不想再耽搁。 “贵干倒是没有。”白微雨眨眨眼睛。“我就是想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那天要不是你的话,我就被苏南城从九楼扔下去了!” 白微雨看着器宇轩昂的傅博轩,一脸迷妹一样的崇拜。她感激傅博轩那晚,对自己那些求救的眼神,没有视而不见。 “那天要不是叶大小姐的话,您就真的被老苏从九楼扔下去了!”傅博轩叹口气,起身开始整理开会要用的文件和资料。“您要感谢的话,恐怕得去感谢她。” “可是她说完苏南城就松手了!”白微雨激动的嘭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她那是救我还是帮着苏南城杀我啊?!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傅博轩打眼看一看白微雨,确实有几分像叶谷雨。但是,叶谷雨能让人记住的,又不仅仅是那张脸。 “我还要开会。”傅博轩盯着白微雨。“您的谢我就收下了,白小姐请先回吧。” “救命之恩,光口头上谢一下怎么能行?我觉得我应该请你吃饭!”白微雨歪着脑袋道。 “那一顿饭也抵不上一条命啊!”傅博轩揶揄。“尤其是白大小姐您的命又这么金贵。” “对啊!” 傅博轩原本是带着谢玩笑揶揄的打趣,却被白微雨硬生生的表现出了茅塞顿开般的了悟来。 傅博轩微微蹙眉,有些头疼。 “那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我得开会了,抱歉!”傅博轩起身,再次抬手看了看腕表,会议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 “你去你去。我等你。”白微雨兴奋的挑了两下。 “这是我的办公室,抱歉!”傅博轩看了眼白微雨,逐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哦哦”反应过来的白微雨,迅速扯起自己的包抱在怀里跟着傅博轩出了门。 男人大步进了会议室,连个头都没有回。 白微雨抱着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傅博轩开完会差不多也就到了午饭的时间。正好,她可以开始报答傅博轩的这个“救命之恩”了! 她看看手机,一向没什么时间观念的她忽然想起傅博轩手上那块手边,嘴角冒起了一个弧度。 本来准备抱着包向休息室去的白微雨,想起来傅博轩看见自己时的那一脸礼貌的不耐烦。想了想还是算了,要是傅博轩出来,指不定会不会搭理自己呢。 她是没什么大智慧,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于是,方信在开会之余,无意间一回头便看到了抱着包蹲在会议室门口的白微雨,嘴角挑起一抹好笑来。 这让他想起傅博轩原来的那些情人,有不甘心被甩的,也会这样对傅博轩围追堵截。 可惜的是,傅博轩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那些人。 第992章 再难对付的人他都见过,何况是 昨天在夜店里嗨到半夜三点,今天为了堵傅博轩,早上九点多钟就起来的白微雨,蹲在宇泽的会议室门口不到十分钟就靠着墙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近一点钟的样子。这位大小姐一惊一乍的从地上跳起来,周围哪还有傅博轩的影子? 别说傅博轩,总裁办和秘书办的这一层楼里,一共剩了不到三五个人,这三五个人还是手头有工作没来得及去吃午饭的。 白微雨自幼被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气?登时面红耳赤,咬着嘴唇,眼角还吊着一行泪。 可惜,傅博轩风流多年,这里的人早已学会了在这些事情上如何明哲保身,没有人会在意白微雨,甚至今天中午,这里的人仅剩三五个也很反常。 白微雨气极,连个打听消息的人都找不到。小姑娘怒气冲冲的向着电梯口走去,却和迎面而来的方信装了个满怀。 方信大方的往边上让了一下。让白微雨进电梯,熟料白微雨红着眼睛用精致漂亮的手指指着方信大声质问。 “傅博轩呢?!” “和谷雨小姐约了午饭,估计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方信笑得不卑不亢,对于白微雨这些极不礼貌的行为,司空见惯了一般,不置一词。 “他为什么要去找叶谷雨?不是说了我中午请他吃饭的吗?”白微雨一听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炸了一样,一脸怒火。 “其实白小姐不用在意那天晚上傅少的举动!”方信见白微雨执着,好心提醒!“对傅少而言吗,不过是举手之劳。” “何况,傅少每一天有那么多要见的人,等着傅少吃饭的也不少。白小姐还是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话,让崩溃边缘的白微雨很快恢复了一丝清醒。 “你的意思是,哪怕是和叶谷雨一起吃饭,都比让我请他吃顿饭重要?” 白微雨嗓子更加尖了几分。 “哪里!”方信温和一笑。“我的意思是,白小姐既然没有什么大碍,自然您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可能傅少赶不上您的时间。” 白微雨微微一愣,方信的话听起来虽则不是那么顺耳,可是白微雨却被瞬间说服。 恨恨瞪了一眼方信,踩着高跟鞋进了电梯。 方信微微的摇摇头,看着白微雨消失的方向。跟随在傅博轩身边这么多年,再难对付的人他都见过,何况是个毛丫头白微雨? ...... 彼时,“忙得要死”的傅博轩正悠闲的坐在叶谷雨的办公室里品着茶。 沙发上,叶谷雨枕着傅博轩的腿窝在那里午睡。 叶谷雨有极为规律的作息,在不被傅博轩整夜折腾的情况下,晚上十点一定上床,早上五点钟起来盯一下这一天的形成,并看看最近工作的完成情况。 这样到了中午一点钟的时候,叶谷雨其实已经比别人多工作了三个小时。午休就显得格外重要。 傅博轩啜一口茶,信守翻着叶谷雨桌上的一本《解忧杂货铺》。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看完了一半。 第993章 刘渊去后,她唯一能对其敞开心 比较纯文学的书,叶谷雨爱读书,紧张的工作之余,会看一些让自己能够安静放空的书。 其中,童话故事和神话故事最常翻阅。办公室里除了连篇累牍的文件和企业管理的相关书籍以外,便是这些书。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傅博轩低头看了看怀里人。生物钟一向极准的小女人,今天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十分钟后,像个蚕宝宝一样把自己裹在空调被里的叶谷雨,是被人吻醒的。知道胸腔里的空气一点都没有了以后才被放开,叶谷雨微微有些起床气的嘟着嘴瞪着傅博轩。 对面男人拿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你怎么这么讨厌?”叶谷雨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握城拳砸在傅博轩的胸口,眼角微微挂这些刚睡醒后生理性的眼泪。 “美人儿!”傅博轩呵呵一笑,勾起叶谷雨的下巴。“你再磨叽一会儿,我不介意直接把你扛回家。嗯?”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叶谷雨甩开傅博轩的手,瞪了这人一眼,穿了刚刚躺下那会儿傅博轩准备好的拖鞋,向着不远处的休息室走去。 傅博轩笑笑,两个人的世界里,叶谷雨其实很活泛,人前的端庄大方丢的干干净净。会顶嘴,会骂人,气极了还会挠人或是掐人。 当然,更有会主动黏着傅博轩索取的时候。 傅博轩简单收拾了沙发,跟着叶谷雨走进休息室。两个人已是对天未见,到了一起哪里还有能分开的意思? 堪堪停住的时候,叶谷雨没来得及换衣服,整个人已经被揉的软趴趴的搭在傅博轩怀里。 男人倒是衣冠楚楚,气息不稳的吻了吻叶谷雨的额头,忍得极为艰难。 “今天下班我来接你。嗯?” “嗯!”叶谷雨红着脸点点头。 “去吟松轩?”傅博轩问。“在碧漪别墅那边,你总是放不开!” “你还能要点脸吗?”叶谷雨娇笑着嗔怪。挣脱开傅博轩的怀抱开始换衣服。 每一次,把刘思和一个人扔在家里,她会去以后小家伙总会找理由黏着自己,害得她心里自责。 然,被傅博轩一通欺负后,只能缴械投降,服了软。 得了便宜以后的傅博轩这才堪堪放开叶谷雨走了出去。 叶谷雨换好衣服出来,办公室早已没了傅博轩的人影。想起自己刚才情动,脸不禁一红。 傅博轩人虽然走了,可是临走前,按照叶谷雨的习惯给她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这个男人的细心,有时甚至超出刘渊。尚在苏黎世的时候,叶谷雨就发现了。 她躺着不能动的时候,自己的那些贴身衣物不知什么时候换下来的都会被清洗干净,每次到了那两天,准备妥帖的一次性内裤都会被放在收纳盒里,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那段时间她没有什么食欲,整个人有脱水的征兆时,便知道了“枫糖”的味道。 因为这个男人,叶谷雨总有一种被幸福包裹的感觉。很久很久了,渐渐的,这个人,便成了刘渊去后,她唯一能对其敞开心扉的人。 第994章 放纵到这个地步,从来没有过。 苏南城当年赌气开给叶春分的滨海餐厅,叶谷雨还是第一次来。她纵然不是个愿意伤春悲秋的人,到了这座门前,也不由的心里凉了凉。 傅博轩知道她的痛处,拥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加大几分。 “芙蓉屿和丰膳斋去过太多次了。”男人温着嗓子解释。“今天也请你吃一回烛光晚餐怎么样?” 叶谷雨莞尔一笑点点头。记挂叶春分的那点心思,被暂时的压下去。 这座巴洛克风格的超豪华滨海西餐厅,富丽堂皇的模样还是把叶谷雨惊到。 一路上,傅博轩牵着叶谷雨的手,向着定好的座位走过去。 “听说这座餐厅在春分的名下!” “你知道巴洛克风格是怎么来的吗?”傅博轩含笑问。 叶谷雨疑惑的摇摇头。她此生,坐在轮椅上的十年,错过了人生事业,也错过了东走西逛的活力四~射的年华。 脚步能带给她的那些见识,她知之甚少。 “是当时意大利修房子的工匠们盖着盖着忘记房顶的建造方法,所以他们只能把房子越盖越高,这样收尾。” “谬传!”叶谷雨咯咯的笑出声来。傅博轩拥着叶谷雨,陪着她开怀。 晚餐是正宗的烛光晚餐,先前那点小不安被一扫而光后,两个人吃的都很满足。 ...... 这个月过去的十几天时间里,叶谷雨已经是第四次来吟松轩。每次,都是晚上来早上走。 并且,傅博轩也算是找了极好的借口赖在碧漪别墅,甚少回来。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程度,比岛城那些花边媒体报道的其实还要更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田婶是看在眼里的。 叶谷雨温婉体贴的那些好感,在初夏夜晚,被傅博轩嬉闹着抱上楼的时候,全部败光。 一样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人,田婶看着消失在楼梯上的两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楼上一定已是一片火热。 田婶从来没有见过傅博轩在那个女人身上能放纵到这个地步过,从来没有。 她有时会婉转的提醒傅博轩保养身体。傅博轩笑嘻嘻的告诉她,在碧漪别墅,叶谷雨总是炖药膳,自己身体且好呢,让田婶放心。 可是,吟松轩有厨子,她也会不时的亲子下厨给傅博轩做吃的。在药膳上,花了半辈子功夫,自谓,能比叶谷雨做的好上无数。 可,饶是如此也,这吟松轩也越来越冷清。 ...... 翌日,傅老太太和赵茯苓一起出现在吟松轩的早餐桌上,让起晚了的傅博轩着实吃了一惊。 本想趁着傅老太太没注意,转身上楼叫醒叶谷雨的。可是,眼尖的傅老太太已经率先喊住了他。 “阿轩!” “奶奶,阿姨。你们怎么来了?”转身前,傅博轩拍了拍脸勉力的维持笑意。 “听说,你最近操劳的都不着家了。你顾不上看我,只好我来看你了!”傅老太太黑着一张脸。 “哪里的话?”傅博轩含笑,坐在傅老太太对面的椅子上。“我前两天还让媛媛给您带了几副清人笔墨过去,给您呢。” 第995章 叶谷雨拔腿便向着门外跑去。 傅老太太微微蹙眉,前几天傅媛带去的那几幅情人笔墨,虽然都是小品,但都是难得的佳作。 傅博轩这几年这样的礼物带回家不少,傅老太太自然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她无法拒绝,可以无法和颜悦色的欣然接受。 “我要那么多死物做什么?”傅老太太微微嗔怒。“再好的东西它也比不上你常来看我更有意义不是?” “奶奶说的是。”傅博轩一笑,看着满桌的早餐向着田婶递了个眼神。 他要招呼傅老太太和赵茯苓吃饭,就不能让叶谷雨吃剩下的。 刘妈会意点点头,进了厨房开始吩咐摆早饭。 “我以后一定多回去陪陪您!” “奶奶,您还没吃早饭吧?”傅博轩伸手,撒娇一般的拉住了傅老太太的手臂。“您尝尝我这里的早餐合不合您的胃口?” “好!”傅老太太起身,在傅博轩的搀扶下向着餐桌的方向走去。“不过,这离上班时间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了,你现在吃早饭,几点才出门呢?” “阿轩!”正当傅博轩准备回答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口的叶谷雨,换了家居服,简单绑了一个辫子搭在肩膀上。整个人因为还没睡醒,正有些费解的揉着眼睛。 “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叶谷雨娇媚的声音,激得傅老太太头皮一紧,然后,一只盛着白粥的骨瓷小碗便啪的一声在地上炸裂。 这是傅老太太扔出去的,叶谷雨看的清清楚楚,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田婶,叫人收拾一下。”傅老太太和赵茯苓都齐刷刷的变了脸,傅博轩镇定自若的站起来,走到叶谷雨身边,极其自然的将人揽进了怀里。 “我昨天喝多了酒,还吐了半夜,谷雨一直照顾着。这才睡晚了,奶奶您这么激动做什么?” 傅博轩大事化小一般的笑笑。 “你喝多了酒什么时候会吐?”傅老太太毫不留情的拆穿。“田婶熬了这么多年的药膳,为的还不是让你能有个好身体,在外面哪怕是应酬也好,工作也好,什么时候让你这么难受过?” “亲爱的!”傅博轩见傅老太太动了大怒,微微偏着脑袋伏在叶谷雨肩头压低声音说。“看你的了!” “都怪你。”叶谷雨咬咬牙。 还不是因为他磨着自己来吟松轩才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傅奶奶,阿姨,早上好!” 饶是叶谷雨再表现的温婉得体,换来的也是赵茯苓的一声冷哼和傅老太太按捺不住的咆哮。 “你一个年轻姑娘,还没结婚呢,就这幅模样出入吟松轩!这就是你们所谓书香门第的叶家,带出来的教养吗?” 一句话,让傅博轩和叶谷雨齐刷刷的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地。 “还有你们家那个小的!”傅老太太越说越气。“笑笑年纪不学好,专往男人的床上爬。” “这难道不是你那个当小三的妈教的?” 叶谷雨险些被这几句话震晕。整个人涨红了一张脸,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 傅博轩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傅老太太这个样子过! 足足愣了有半分钟以后,叶谷雨拔腿便向着门外跑去。 第996章 那个老来便只剩慈祥的老年人。 叶谷雨离去后,巨大摔门声震得傅老太太一个激灵。一回头,这才发现一屋子人都是一个表情,同样的呆愕。 老太太这才震惊的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到底说出了怎样惊人的事实? 叶春分的事情,在苏家都是密不可闻的事情?苏安因为叶春分和苏南城的那个相遇,抱歉至今,哪怕是苏家自己人都没有告诉,跟做了一辈子兄弟的傅老爷子,也只是叹过两口怨气。 傅老太太知道的这么详细,很不正常! 更别说叶姑娘和顾长白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几年。连如今顾长白自己都不敢捅破的窗户纸,被傅老太太三言两语抖了出来。 且是,当着吟松轩那么多佣人的面,毫不避讳。 这样的三言两语或许不足以构成一个什么完整的故事,但是却能毁了叶家姐妹的清白。 傅博轩血气逆涌,走到所有人可是空间里最远的椅子里,拉开距离他才能顺利的呼吸! “奶奶。”傅博轩冷着一张脸,看着傅老太太。“您从哪来的这些消息?” “您知不知道这些消息一旦走漏出去,一旦被查出是从吟松轩走漏出去的。傅家跟苏家,几十年的情谊全无,甚至就此可能结下梁子?!” 傅博轩太知道苏南城此时此刻对叶春分是个什么态度?那天要不是叶谷雨的一句话,那白微雨毫无任何意外的就把白微雨从九楼扔出去了! “还有叶家?”傅博轩看向今天早上来者不善的两个女人,讽刺似的苦笑。“你们凭什么以为,正面交锋的那一刻,我们就能干过人家呢?” “只要那个狐狸精不在你身边。没有人会说出去!”傅老太太到底理亏,已经全无先前的气势,只是黑着一张脸。 “奶奶!”傅博轩紧蹙着眉头看向傅老太太。“如果,这消息不是您通过我们傅家原来的渠道获得的。那么,给你消息的人,能给您就能给别人。在这岛城,有的是愿意花大价钱去买这种消息的人。” “我们不愿意沾染叶家的那个理由,在外人看来可是百年难得的机遇。您这到底是在往谁的手里递刀子?” 傅老太太一怔,看着赵茯苓。这些消息当然不是赵茯苓给她的,她没有这个本事。 傅老太太只是想,赵茯苓为何没能劝自己几句,几句都好。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我的目的很简单!”要强了一辈子的傅老太太,在面对如此败局的时候,依然是挺直了腰杆,绝不妥协的样子。“只要你和那个女人分手,我便绝不惹事。” “说起来,这事情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傅老太太拉高了嗓音。“你父亲先前警告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听话。不然,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傅博轩看着傅老太太七十岁余,还是没有多少褶皱的脸,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优雅的,慈祥的,早逝的温柔女人。以及他满头银丝的外婆,那个老来便只剩慈祥的老年人。 第997章 不说温柔,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上 傅博轩怅然的看着傅老太太出给自己的这道难题。傅老太太三言两语达到了目的。 吟松轩的佣人也好打发。赵茯苓更是不足为虑。 谁的问题都那么的好解决,但是他和叶谷雨的呢? ...... 这座有着四千万人口的岛城,从东南到西北的距离,开车,走滨海路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但是,叶谷雨是步行!这个距离,足够她从晨光熹微走到日暮黄昏。 离开吟松轩的时候,她大脑一片空白。穿着家居服从吟松轩一路走到能够打车的地方,却发现自己赤手空拳。 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总,她其实有的是顺利回到碧漪别墅。傅博轩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先选择了善后,才追着叶谷雨出来。 可是,她没有。现成的办法她没有用! 小时候第一次听说岛城的时候,芙蓉城距离这里,直线距离两万多公里。 这两万多公里,终结了叶家在芙蓉城的一切一切。因为她当年年少,一心一味只要离开了文化大院,到了更广阔的世界里,叶家那些寒酸卑微,捉襟见肘的时日,便会迎来转机。 她骨子里要强至极,到了岛城孤身一人也没有半点懈怠。拼命成那个样子,一场车祸,自己瘫痪不能行走,把叶家的命运拖进深渊不说,还害了刘渊。 这些都是她深藏在骨子里的愧疚和自责。不是谋划这场十年的报复,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坚持,如何弥补自己内心的那份愧疚。 甚至于叶春分,她一心想要为叶家报仇,为自己和刘渊套一个公道。在她那么不情愿的情况下,拼命撮合她和苏南城复合。 后来,刘渊病危,她更是将叶春分托付给苏家照顾,以至于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今,连叶春分的下落都不知道。 她有脸跟傅博轩谈爱情! 真的,有时候想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 可是,就算所有的道理都明白,那又怎么样呢?当她被傅老太太戳中痛脚,挑破羞耻,扼住喉咙的时候。整个人的一颗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她那么爱的男人,原来他的家人这么不喜欢她? 岛城初夏,走到碧漪别墅的叶谷雨,整个人胳膊上已经被晒爆了皮,嘴唇也发白发干。 晕头转向走到碧漪别墅门口的时候,叶谷雨看着眼前精致秀美,叶柄颜说风水不错的碧漪别墅,她竟然,再也不想让傅博轩出现在这里了。 哪怕刘渊临终前给足了她安慰和交代,哪怕,在这世界上,她真的已经只剩下孤身一人。 ...... 叶谷雨不见的这整整一天里,吟松轩,碧漪别墅到苏南城那里都乱了套。 后来,紫灼也加入了寻找叶谷雨下落的行列。因为从中午饭点开始,发生了更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出动寻找叶谷雨的时候,碧漪别墅只剩下二姐和佣人。刘思和坐在围栏里拍着手鼓,自己呀呀呀呀的学着唱歌。 二姐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叶谷雨。哪怕是刘渊病危的那些日子,也会被刘渊督促着梳洗干净,打扮漂亮。 从来明媚动人的叶谷雨,此刻像是逃难而来的人一般,见到二姐,不说温柔,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上了楼。 第998章 只是,没人回答。 傅博轩闪电一样感到碧漪别墅的时候,叶谷雨正脏兮着一张小脸,狼吞虎咽的就着一杯牛奶解决一大盘烧麦。 贰姐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做饭。傅博轩快步赶到的时候,叶谷雨头都没有抬,一直在往嘴里填东西。 造成,傅博轩说完那番话,将宅子里的佣人嘱咐完,转身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叶谷雨所有的东西都落在了吟松轩,手机都没有带。 傅博轩眼皮狂跳一阵。迅速换了衣服带上她所有的东西出门。吟松轩附近早已不见了叶谷雨的身影。 傅博轩想,她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总该知道打个车到了碧漪别墅,哪怕出租车不能进小区,可是门口的保安应该已经很熟了,暂时垫付个车费不会有问题。 可是开着车一路赶到碧漪别墅,贰姐说人根本就还没回来。傅博轩嗡的一声,头疼了! 两个小时后,过了午饭时间这人仍是没有消息。傅博轩慌了心神,明知道她聪明,明知道她不会想不开,甚至明知道她不会那些难缠的无聊。 可是一颗心照旧还是悬了起来!惊动了苏南城,惊动了紫灼,尽管紫灼都没理他。 但是,掘地三尺的找她。 刘渊走后,叶谷雨高烧昏倒在碧漪别墅的那一幕,这一天在傅博轩的脑海里反反复复上演,越想越胆寒。 此时,满身狼狈的叶谷雨就在他面前。像是好多天没有吃饭一样,对着桌子上的食物狼吞虎咽。哪怕看见了他,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你去哪里了?”傅博轩嗓音低沉的问。发着怒,抑制不住的心疼和紧张。 只是,没人回答。二姐端了一碗汤上来,叶谷雨不再对着眼前的春饼进攻。 贰姐细心吹温的汤,被叶谷雨三两口咕咚咕咚的喝下去。然后解决掉桌上的半杯牛奶,起身的瞬间。一阵不适从胃里翻涌起来,她捂着嘴,匆忙跑上楼,吃得太猛,吃进去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 好在,有油水的东西进了肺腑,没有先前的那么眩晕无力。缓了缓站起来,打开花洒冲了澡。裹着浴袍,拖着疲惫的身体将自己扔进大床里。 脚上的疼,身上的酸,耗光了她这一天所有的精力。 在大家都准备让她说话做事的时候,叶谷雨睡着了。睡得很熟,很香,傅博轩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的时候,那么大的嗡嗡声都没能吵醒她。 给她磨破的脚上药,怎么揉捏她都不动一下。哪怕是他的手伸进浴袍里乱来,哪怕是他把她抱出被窝里晾着,她都没有醒。 傅博轩搂着叶谷雨躺了一夜。这一夜,他一直在想,她醒来以后他该怎么面对她? 原谅,或是坚持,还有没有什么意义? ...... 翌日,终于睡足的叶谷雨,醒来的时候,傅博轩的脑地紧紧的挨着自己躺着。他的手,一只伸在叶谷雨的头和枕头边上的脖子下面。 一只捧着她的脸,挨着自己。叶谷雨只是微微一动,傅博轩马上睁开了眼睛,小女人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 第999章 有些事情看似已经成了定局。 傅博轩就那么呆愣愣的看了叶谷雨几十秒。然后,一双温热的嘴唇便贴了过来。 叶谷雨抗拒挣扎,可是她的整个人都被傅博轩牢牢的禁锢。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傅博轩才贴着她躺下来。 叶谷雨咬着唇,挣红了眼睛,泫然欲泣。早在傅博轩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毫无条件的缴械投降了。 只是,因为深爱,所以沉痛。 “谷雨。”傅博轩俯身,蹭一蹭叶谷雨的面颊。刚才他没有做任何措施。尽数留在了她的身体内。 此刻,傅博轩心里是极不自信的。他想与她有些不可割裂的牵系,让他有个借口留在叶谷雨的身边。 前面有个刘渊,给了她一切他能给的。所以,叶谷雨能为他和自己抚养刘思和。 而他傅博轩呢? 他的家人正在毁了他。 ...... 片刻后,叶谷雨裹着浴袍吹头发,卧室门正在被人极不礼貌的咚咚咚急促而有力的狂砸。 关了吹风机,她甚至能听到紫灼嘶哑了嗓子的粗吼。 “叶谷雨,你他么在做什么呢?” 紫灼抬起一脚准备接着踹门的时候,叶谷雨开了门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没有了温婉的叶谷雨,此时至少还有冷静。 “怎么了?”紫灼苦笑一声。“来来来,你自己看看,看看。” 在她走了一天一夜,又沉沉睡去的那段时间里。叶姑娘昔年插足顾长白感情的事情被抖了出来,叶春分为了钱贴到苏南城身上,那个夜晚她跳舞和苏南城交易的视频被抖了出来。 就在她和傅博轩缠绵的那个当口,刘思和的存在大白于天下。 叶谷雨寡妇上位的事情,被石实锤定死。 上市不到一年的再颜集团,顾家断崖式的下跌。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傅老太太,在万众瞩目下,亲口告诉媒体,他们傅家,决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撇清了关系。 这落井下石的一脚,目的是为了说明叶谷雨的事情,不是她做的。 事情发酵,再发酵。舆论已经不可控制,叶谷雨脸上没有了温婉得体的笑意。 碧漪别墅所在的小区门口已经被记者和好事者攻陷。 那些好事者中,有当年南城·亦可cp的拥护者,有陆羽笙和傅博轩这对cp的粉丝。 也有霍薇薇的颜粉。 有的狗仔已经到了碧漪别墅门口,坐等叶谷雨和傅博轩出门。 这种时候,回答或者不回答;出面或者不出面,有些事情看似已经成了定局。 比如,没有傅家的支持,顾长白没有胆子让这些事情爆发的如此集中迅速。 比如,傅老太太的那撇清关系的手笔,最终惹恼了苏家人。 ...... 在网络一度因此陷入瘫痪的时候。靓丽杂志社,内封破天荒的发了一篇长文。 《试问,傅博轩那个阅女无数的浪荡子,何以配得上名门闺秀叶谷雨?》 文章分为三部分 part1:盘点那些年跟傅博轩有过不正当关系的女人! part2:名门闺秀叶谷雨青年舞蹈大赛上的冠军作品《雨露》,及这个女董事长,在经营再颜集团这段时间内,如何破解岛城商圈的那些糜烂之风? 第1000章 坐在轮椅里的顾于归声泪俱下 part3:顾长白与叶谷雨和叶春分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外,韩嫣然的个人微博上发起了一个投票活动。 叶谷雨那样的寡妇和傅博轩那样滥情的渣男,谁的道德品质更高一些? 由是,傅老太太那个刀光剑影的撇清,被许多的女权运动者,抓出来大作文章。 本来只是想拒绝叶谷雨的傅老太太,被无意间定在了耻辱柱上。接着,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公开发了第二个视频,召集自己教过的所有学生,以学者的名义反驳韩嫣然。 事情再度失控。宇泽的股价也跟着下跌! 当然,傅家受到的围攻还不止这些。因为叶春分的事情被抖出来,这,触及了苏安的底线。 且,苏家收集来的信息里,近段时间,只有傅家的傅老太太花过大价钱了解过叶家姐妹的身世。 苏南城整个人都燃炸了。要不是许义拼命拦住,苏南城几乎就要打到傅家的门上。 在宇泽的危难时刻,苏南城不计代价的叫停跟傅家的一切生意往来,翻脸翻的十分明显。 ...... 在叶谷雨持续的沉默里,紫灼代领人,曝出过年的时候,叶谷雨为了做贺礼,送给傅老太太一副叶柄颜存世不多的真迹。以及叶谷雨绣的一柄团扇。 傅老太太本就不讨喜的形象,再添了忘恩负义和唯利是图的形象。 ...... 但网友们更多的目光被韩嫣然当时抛出的那个问题吸引,顾长白和叶家姐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且,显然是有人操控舆论。好似这个问题,你不回答就绝对没法绕开一般! ...... 当所有的舆论风向回到这个叶谷雨一开始就不准备回答的问题上时,就好办多了。 傅博轩给顾清浥通了个气。 网友们关心的这个问题,被顾家的那位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影后桂冠的顾于归回答了。 电视镜头里,坐在轮椅里的顾于归声泪俱下的述说往事。 “严格算起来,叶谷雨和叶春分应该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顾于归一语一哽咽。 媒体哗然!这样的消息的确让人觉得始料未及,却也似乎。在顾家一败涂地的时候,叶谷雨的表现,看起来有些冷酷无情。 然,顾于归还说。 “叶谷雨的妈妈也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插足我父母的婚姻。叶谷雨和叶春分甚至都不算是岛城人。她们土生土长的地方是芙蓉城。” “这个我想了解过叶柄颜生平的人都清楚。而她们之所以来到岛城是被我爸爸逼得,甚至,为了抢走叶春分,还逼死了她们的妈妈。” 媒体集体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一开始,她们来岛城以后,我也一直以为是她们的妈妈破坏了我的家庭,所以从小我就经常会跟她们发生矛盾。” “直到我跟我妈妈发生车祸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因为当年我和谷雨姐参加了同一场舞蹈比赛,谷雨姐拿了金奖,而我获得了纪念奖。” “就因为这个理由,我爸爸竟然逼着我妈妈找人撞了谷雨,害得她坐了十年轮椅。” “而叶春分就是因为,为了给她姐姐筹钱治疗腿伤,才迫不得已的去了那种地方,一开始他的确想要做生意,出卖自己的身体。但是被苏南城救了。” “因为他们从小就有婚约。而因为我们顾家的缘故,叶春分不在芙蓉城生活以后,苏南城就找不到她了。而且因为他们两个年纪差的太多,也没有在一起上过学,所以即使她来了岛城也没有遇到过。” 第1001章 您尽可以试试,老苏会不会收 顾于归半真半假的这些话,解开了岛城人人想要知道的疑问。撇清了耿玉所有的嫌疑,撞开了兄妹两个人的活路。顺手给了叶谷雨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长白和叶家姐妹的关系,如果是自己出面解释的话,只会引起更大的舆论风波。而顾于归和顾清浥说出来,情况就会完全相反。 他们兄妹最关心的,关于耿玉的葬礼。 顾清浥,果真不是吃素的。 “今天,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将积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真的觉得特别感谢你们对这件事情的关注。”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妈妈耿玉,我哥哥顾清浥以及我,我们都是受害者。或许你们甚至都不相信,我妈妈至今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躺着,没有安葬!” 此言一出,物议斐然!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傅家的一颗心仍是悬在半空里。紫灼和傅老太太算是直接刚上了。 叶谷雨事情被逆转,那傅家的呢? 苏南城完全不愿意接受傅老太太的道歉,怎么劝都没有用! ...... 傅家,傅老太太这几天身体格外的差,李医生在傅家二十四小时待命。好多天不见踪影的傅博轩被他父亲傅松龄找人绑回了傅家。 傅老爷子气得血压都飚高了几十度,呼哧呼哧的瞪着傅博轩。 “这就是你的好兄弟,好女人做的事情。嗯?”傅老爷子瞪着眼睛骂。 “您要是能管好您的好老婆。我的好兄弟和好女人,就不会发这么大的怒气了!”傅博轩不冷不热的回答。” “你!”傅老爷子举起拐棍,朝着傅博轩轮过来。早年习武的傅老爷子,即使上了年纪,那一棍打下来,跪在地上的傅博轩当场倒在地上,胳膊都肿了。 “爷爷!”傅博轩忍着强痛,看着傅老爷子。“您叫我来,如果不是解决问题,只是来挨打的话,那您尽管动手。” “如果是您是来解决问题的,那就冷静一点听我说!” 傅家人像是看笑话一样的将傅博轩团团围住,傅老爷子看着傅博轩,喘着粗气坐回了椅子里。 “你说,怎么解决?!”傅松龄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眉心几乎拧成了一疙瘩。 “您要让我奶奶说出来,叶家那些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傅博轩捂着胳膊,也不顾傅老爷子凶恶的眼神,站起来坐进了沙发里。 傅媛见缝插针的做到傅博轩的身边,撸起他的袖子查看伤势。 “不方便说!”傅松龄低喝一声。出事的第二天,傅博轩就在问这个问题。 “那好,我告诉您!”傅博轩冷笑一声。“您要是觉得,我们还能继续耗下去的话,那您就坚持立场。” “不过,我明确告诉你们。前两天有个女人,当着老苏的面,说了句要取代叶春分的话,差点被他从九楼扔出去。您尽可以试试,老苏会不会收手?” “可这件事情对于他苏南城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傅松龄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傅博轩怒喝。 第1002章 逼着我们跟苏家和叶家撕破脸 “他有什么好怕的?”傅博轩反问“难道苏家的库房里,还没有几副叶柄颜真迹了?” “从去年,叶春分出事到现在,凯翔集团的资产整整翻了一倍,一倍,您懂这个概念吗?” “甚至,先前因为叶春分入狱,那些骂过苏南城的人,如今都反过来支持他了!” “就算我们说出你奶奶的消息是从谁手里获得的,你以为这样叶谷雨就会放过我们了吗?她更不会,甚至我们傅家现在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再颜集团,你懂吗?”傅松龄已经气到形象全无的地步。 “她不会的!” 回答傅松龄的,是傅博轩铿锵有力的声音。 “你是不是太幼稚了?”傅松龄怒极反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她不会!”傅博轩说的更加掷地有声。 “你......” “爷爷!”傅松龄将要出口的话,被傅博轩这一声呼叫截断。“苏爷爷为什么明知道叶春分的那些过去,还能心无芥蒂的接受她。这其中的原因,别人不知道,您清楚吧?” 傅老爷子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忽然勒住了慌乱的理智,沉默下来! “你不要扯你爷爷!”傅松龄红着眼睛呵斥。 “叶家姐妹,不屑玩背后的那一套。”傅松龄明显是被说服,却又不服气的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靓丽杂志社和凯翔,会对你奶奶做这些事情?!” “您不知道吗?爸。”傅博轩冷笑一声。 “我奶奶做错事情,你们尚且如此高声质问,大杀四方!叶谷雨什么都没做,你们就把叶家的底倒了个干干净净。您说,这是不是自找的?” “我们没有漏过叶家的底!”傅老爷子气喘吁吁的道。“你奶奶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 “没有吗?”傅博轩缩了缩眼睛,而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看着傅老爷子和傅松龄。 “对!”傅松龄发过火,咚的一声坐回了沙发里。“你猜的没错,我们就是被利用了。” “至于被谁利用,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一定会告诉叶谷雨和苏南城。” “而这件事情,关系到傅家会不会被人就此扼住喉咙。”傅松龄压低嗓音道。“如果我们要树这个敌,那么,就得再陷入一回,权利的漩涡。” 傅松龄解释的很清楚。 傅博轩缩着眸子看着傅松龄,心里大概已经想到是谁动的手脚。心里一凛。 前些日子白微雨还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堵着他,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的。 “您以为,我们不说出是白家,他们就会不把我们往火坑里拖了吗?” 傅博轩冷笑一声。 傅松龄微微蹙眉,似乎是没有想到傅博轩会这么快猜到是白家动的手脚。但是,他本来就不应该对这件事感到意外的。 傅博轩是什么人,他做父亲的,并不那么了解! “咱么现在说出是白家,能让谷雨和老苏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活力应该往哪开!而我们不说,白家,只会用更加疯狂的方式来逼着我们跟苏家和叶家撕破脸!” 第1003章 毕竟,傅家先要置身其外的嘛 傅博轩说的没有错,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傅松龄和傅老爷子也并非想不到。 尽管如此,傅博轩的一席话,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一样,没有激起任何一朵小小的浪花。 “如果我们持续沉默,那么,我们将会站到世子的对立面!”傅博轩神色凝重道。“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 傅媛擦完药水后,傅博轩一把将自己的衣服袖子拉下来。起身就向外走。 房子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傅博轩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对着傅家所有人说了几句话! “叶谷雨是我这辈子,哪怕死我都要娶的女人。爷爷,爸,麻烦你们管好你们自己的女人,不要跑到我外公留给我的房子里去欺负我的女人。” “毕竟,我外公外婆和我妈妈的牌位还在吟松轩呢!” 岛城的湿热裹着浓夜铺开! 可是,哪怕傅博轩说的有理有据,也没能劝得住傅家的任何一个人。 ...... 夏夜,哪怕是深夜已然吵嚷不休的蝉鸣,让叶谷雨再度失眠。一周后,是她的生日。 二十六岁的生日。长夜无聊,叶谷雨开始打点起了行囊。她想带着刘思和去茶山避暑,也想看看爷爷叶柄颜留下的积翠山庄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等到收拾好行李,手机拦截当中显示有六十多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人,傅博轩。 不过就在她查看拦截记录的时候,苏南城的电话冲了进来。 “谷雨!”从苏南城含混不清的语言听出,这一夜他应该是没有少喝。“你听我说,白家的人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傅家的人前面找他们打听的叶家的消息。现在,他们找人想要进到牢里去打探春分的消息。” 叶谷雨一愣,浑身像是被人灌了凉水一样,定在那里! “那又怎样?!”半晌叶谷雨冷着嗓子说了一句。“就算他们知道了什么,被影响的也是你们苏家。” “你在胡说什么?!”苏南城怒喝一声。“如果春分不在牢里的消息被曝出来,我们都得付出代价。” “而且,叶谷雨!如果被他们的人先一步找到了春分的话,她还能有活路吗?” 叶谷雨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苏南城气到眼泪都忍不住的地步,可是,叶谷雨是和叶春分截然不同的人,她是理性思维占绝大多数的人。 况且,叶春分入狱的前因后果,她不会忘记。 可这不代表,她什么也没做。 傅家手伸进监狱的事情,触怒了世子。且,由于傅家对到底是谁给傅老太太提供消息的这件事情上,三缄其口,失去了先机,现在他们被白家反将了一军。 现在,就算他们要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不过,就这件事情,却意外的在苏家面前撇清了自己。因为,叶春分消失不见的消息,傅老爷子是知道的。 甚至,就连傅松龄也隐隐约约的有所察觉。 但是,这个时候的苏家,是不可能跑去世子那里给他们解释的。傅博轩说的没有错,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傅松龄和傅老爷子也并非想不到。 尽管如此,傅博轩的一席话,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一样,没有激起任何一朵小小的浪花。 “如果我们持续沉默,那么,我们将会站到世子的对立面!”傅博轩神色凝重道。“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 傅媛擦完药水后,傅博轩一把将自己的衣服袖子拉下来。起身就向外走。 房子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傅博轩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对着傅家所有人说了几句话! “叶谷雨是我这辈子,哪怕死我都要娶的女人。爷爷,爸,麻烦你们管好你们自己的女人,不要跑到我外公留给我的房子里去欺负我的女人。” “毕竟,我外公外婆和我妈妈的牌位还在吟松轩呢!” 岛城的湿热裹着浓夜铺开! 可是,哪怕傅博轩说的有理有据,也没能劝得住傅家的任何一个人。 ...... 夏夜,哪怕是深夜已然吵嚷不休的蝉鸣,让叶谷雨再度失眠。一周后,是她的生日。 二十六岁的生日。长夜无聊,叶谷雨开始打点起了行囊。她想带着刘思和去茶山避暑,也想看看爷爷叶柄颜留下的积翠山庄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等到收拾好行李,手机拦截当中显示有六十多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人,傅博轩。 不过就在她查看拦截记录的时候,苏南城的电话冲了进来。 “谷雨!”从苏南城含混不清的语言听出,这一夜他应该是没有少喝。“你听我说,白家的人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傅家的人前面找他们打听的叶家的消息。现在,他们找人想要进到牢里去打探春分的消息。” 叶谷雨一愣,浑身像是被人灌了凉水一样,定在那里! “那又怎样?!”半晌叶谷雨冷着嗓子说了一句。“就算他们知道了什么,被影响的也是你们苏家。” “你在胡说什么?!”苏南城怒喝一声。“如果春分不在牢里的消息被曝出来,我们都得付出代价。” “而且,叶谷雨!如果被他们的人先一步找到了春分的话,她还能有活路吗?” 叶谷雨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苏南城气到眼泪都忍不住的地步,可是,叶谷雨是和叶春分截然不同的人,她是理性思维占绝大多数的人。 况且,叶春分入狱的前因后果,她不会忘记。 可这不代表,她什么也没做。 傅家手伸进监狱的事情,触怒了世子。且,由于傅家对到底是谁给傅老太太提供消息的这件事情上,三缄其口,失去了先机,现在他们被白家反将了一军。 现在,就算他们要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不过,就这件事情,却意外的在苏家面前撇清了自己。因为,叶春分消失不见的消息,傅老爷子是知道的。 甚至,就连傅松龄也隐隐约约的有所察觉。 但是,这个时候的苏家,是不可能跑去世子那里给他们解释的。毕竟,傅家先要置身其外的嘛! 第1004章 不愧是叶家的孩子,有风骨! 翌日,岛城监狱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时候,叶谷雨带着刘思和开始了母子俩的茶山之旅。 炎炎夏日,茶山果然是避暑的绝佳去处。层层翠绿环绕,云雾缭绕。空气也比岛城要清新的多。刘思和正是摇摇晃晃学习走路的时候。 到了茶山,叶柄颜的一些故交好友家的小孩儿,稍大一些的宝贝刘思和宝贝的不得了。每天天一亮就跑来玩儿,有时甚至会抱出去外面嬉戏。 刘思和不哭,就不知道送回来。 ...... 积翠山庄的别墅,叶柄颜在这里保留了他所能找到了和叶家一家人有关系的东西。整齐的打包放在库房里,上一次叶春分来,没有来得及收拾。 叶谷雨趁着自己过来这趟,特意腾出时间来整理旧物。芙蓉城那些温暖人心的时光,一点一点铺开在眼前。 ...... 不过,她来茶山,目的也不是单纯的为了避暑,或是收拾叶家的旧物。而是,单纯的想来看看,那时在茶山救了叶春分的那两只鹿。 古道士说,那是茶山的山神。 茶山这一带,已经将当年的那件事情传成了神化。 不过,这是一件碰运气的事情。古道士也说了,那是因为叶春分那段时间,一直在吃药,而且成天的泡在古道士的药寥,染了一身的药香。 在动物看来,没有什么害处。所以才卧在了浑身赤裸,且流着血的,这才引来的两只鹿。没有人们传闻的那么邪乎。 但对于叶谷雨来说,这是两只救了她妹妹的神兽!意义不同。 只是,山间野鹿无数,叶谷雨压根就不知道当年那两只鹿是什么模样。 没找到鹿,但是发现了茶山出了茶叶以外,原始森林里的山货和纯野生的中草药。 仔细想想,她在岛城就极少见到面色红润,看起来体态十分健康的老人。想古道士那样精神矍铄的,更是少之又少。 古道士年纪其实已经是和苏安相若,但是看上去却比苏安小了十几岁。 原因复杂,茶山无论是生态系统还是生活方式,因为世子的缘故都太过理想化。 但是,人们这些年来不断驯服中草药,所导致的草药的药性减弱和更改,这件事情,或许能想办法弥补。 叶谷雨将自己想让中草药重新回归野生状态的想法提出后,一心归隐的古道士,终是被触动! “可是,你现在做的这件事情,如果长期坚持下去,可能会伤及再颜集团的根本?!”古道士不无担心的说。“资金不仅量大,而且是流水一样的持续不断的要投资。” “身外之物而已!”叶谷雨温婉一笑。“就目前来看,照着再颜集团的这个发展趋势,守好家门,就够我吃一辈子了!” “那你,不准备给次伯留点什么?”古道士蹙眉,有些结巴的问。“如果能继承叶家和刘家的祖训,这对次伯而言已经足够受益一辈子了。” “嗯!”古道士赞赏的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叶家的孩子,有风骨!” 第1005章 “我教的!” “听说潺湲,为了背书的事情,吃过您的教训?”叶谷雨捧着茶盏含笑问。 “嗯。”古道士含笑点头。“我还从没见过像潺湲一样有天赋的孩子!” “你读过四典,应该明白,医书这东西,光背会是没有用的。没有师傅的带领,你读了也是白读。但是现在,真正懂书又能讲书的人太少了。” “所以你打算是把潺湲培养成医术典籍方面的活字典?”叶谷雨含笑问。 古道士点头不语! “说起来潺湲,这孩子优思过度,心伤而劳!现在不知道怎么个情况了。” 古道士喃喃自语一般的低语。 “古道士?”叶谷雨蹙眉。“您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潺湲可能有心理疾病。”古道士面色凝重的看着叶谷雨。“而且,还不轻!” 叶谷雨拧眉沉思,不由叹了口气。还记得去年夏天这个时候,刘渊和苏南城到处在打听能够治疗心理疾病的优秀医生。 还未有个结果,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中午,在古道士那里吃了顿斋饭,帮着晾晒了好些草药,并议好古道士的归程,便下了山乘坐过河的筏子,往积翠山庄。 出来的日子已经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她已经平静到能够面对那些疾风骤雨。 踩着一地黄昏回到积翠山庄的时候,热情的贰姐已经跟左邻右舍打成一片。山庄院子里的凉亭上,摆开了酒席。叶谷雨含笑走近。 夕阳下,叶谷雨难见闲散的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浅咖啡色,绣着金黄色福纹的真丝,锦缎衬里的外套敞开着纽扣,内搭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短袖t恤,一条阔腿牛仔裤,和一双敞口的手工千层底布鞋。窈窕玉立。 黄昏里一笑,桃花眼带着几分干净的媚意,脸上漾开两个浅浅的酒窝,盛下醉人的光。 美的,出尘脱俗。 傅博轩一只手抱着一坛子酒,一手抱着刘思和。与叶谷雨的目光隔空相撞。 男人短款的浅色拼接休闲衬衫,加一条九分收脚裤和一双咖啡色的休闲鞋。逆光而立,身影伟岸,眼神幽深。叶谷雨有两个字形容他“俊美!” 叶谷雨有些愣,这种时候,傅家是最离不开傅博轩的,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傅博轩看着叶谷雨,只觉得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 “麻麻!”刘思和一声唤,将愣在那里的叶谷雨唤醒。 这孩子这些日子,被茶山这里的小朋友带的已经会走了。摇摇晃晃,迈着蹒跚的步子,向着叶谷雨走过来。 “儿子!”叶谷雨蹲下来,接住刘思和在小孩儿脸上波的亲了一口。 男宝宝声音发育的一般都比较迟缓,刘思和钻进叶谷雨怀里以后,向着傅博轩的方向指了指。“轩粑粑!” 叶谷雨含笑,捏捏儿子的小脸。 “谁教你的?” 说话间,傅博轩早已靠近母子俩,将叶谷雨的纤腰一把扣进怀里,看起来像是抱着刘思和,其实抱着的是叶谷雨。 “我教的!” 第1006章 语气温和,问的却坚决。 男人唇稍带着一抹邪肆的笑,看着面前风雅出尘的小女人,不由有些口干舌燥。 “他又不是你儿子!”叶谷雨挣扎着后退,却被傅博轩反而摁进了怀里。 “怎么?”傅博轩含混一笑。“你还想跟我再生一个证明一下?” 叶谷雨瞬间红了脸。羞涩的低下头,要紧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人们要是知道,再颜集团的董事中,在她男人面前害羞成这样,得惊讶成什么样子?” “你是有毛病吧傅博轩?!”叶谷雨抬脚,在傅博轩的小腿上踢了一脚,抱着刘思和走到了凉亭下。 贰姐向来和叶谷雨之间有一种不多见的默契,这是叶谷雨还在疗养院的时候,胖胖的二姐,干活手脚不利索,人又是个暴脾气,疗养院的那么多护工里,就属二姐看护的人多,工资还低。 叶谷雨无意间帮了二姐一把,那以后随着相处发现,二姐算账算的非常利索,而且是少见的刚正不阿的人。叶谷雨出了疗养院不久,就将二姐从疗养院带出来去照顾刘渊。 估摸着叶谷雨要回家的时候已经叫人撤了残羹,重新摆了一桌酒席,冷菜为主,要小饮几杯的意思。 傅博轩在茶山没几个人认识,倒是被这里的人那种文雅和纯粹的热情搞得有些晕头转向。 被贰姐指挥着去酒窖里搬了一坛酒。拿回来装进酒壶里,给叶谷雨倒了一杯。 “嗯!”叶谷雨吸吸鼻子。“这个酒闻起来好甜呀!” “我听这边的帮佣说,这是潺湲前年来的时候酿的荔枝酒。”贰姐给叶谷雨递了筷子,解释道。 叶谷雨抿了一口,不由睁大了眼睛。 “潺湲这丫头,不务正业的时候,干什么像什么。别说,这酒酿的还不错!” “不过,要是能加点冰块就好了。”叶谷雨咋舌道。 傅博轩听闻,伸手攥住叶谷雨捏着酒杯的手,递到自己唇边将剩下一口喝光,竟然也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就是不错,喝一点有益健康!冰块就算了,你再过几天就是生理期了。”傅博轩淡淡道。 周围坐着的人,一听这话,纷纷抬头注目着叶谷雨和傅博轩。 刘渊去世的消息,这些人也都是知道的。但是,这里的人应为不会关注那些甚嚣尘上的绯闻,并不知道傅博轩的身份。 虽然,看着有些意思,但是谁也没说破。但是,傅博轩这一句就显得十分暧昧了。 “刘渊的朋友!”静默中,是性子一向火辣的贰姐开了口。“这人事先都是知道的,也有交代。” 众人沉默,贰姐这话说的粗糙,但是意思却表达的细致。 傅博轩拿起叶谷雨的酒盅,给自己斟满了酒,笑嘻嘻的端起来,弓着腰,看起来极有礼貌。 “以后,和谷雨的喜酒,还请各位赏光!” “这八字都没一撇呢?就急着下帖子,不好吧?”席中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和自己的妻子交换了个眼神,语气温和,问的却坚决。 第1007章 最终还是跌进傅博轩怀里。 傅博轩发现,茶山这里的人,对叶谷雨的那种关心,真的体贴到了极致。 就算是不知道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也能轻易的将问题问到点子上。傅博轩手几不可查的抖了抖。 叶谷雨也不答话,看笑话似的看着傅博轩,静等这人如何作答? 茶山这里的人,一个个看着相貌平平,但是却是实打实的人精。按照傅博轩的性子,过于热情,反而会招人嫌疑。若是像苏南城那样的冷傲性子,估计,早就被人掀了桌子。 这话,近不得,远不得。 “我倒是想早点有这一撇呢!”傅博轩呵呵一笑。“可是芙蓉屿的酒席已经都包到明年六月了,叶董事长不给走后门,我排不上队啊!” 众人一愣,傅博轩是真的机智。随后桌上一阵融融的笑声。 这个理由,真是无可挑剔,叶顺版撇清了叶谷雨,她不是那么快就能喜新厌旧的人。 ...... 傅博轩已是多年没有像今天这般的轻松过。茶山这里,儒风浓郁。随随便便遇见的一个人,都是一身的书香气。 他有些无奈又头疼的想到了傅老太太。那个在岛城大学物理系待了一辈子的人,甚至未必有这里的村妇一样的风韵和神气。 那些她骄傲了一辈子的资本,在这些人面前,大概不够看吧! ...... 月明星稀时,前来践行的人已经散去。叶谷雨喝的有些多,走路脚步都不稳。贰姐带着刘思和先回去,院子里,傅博轩揽着叶谷雨的腰,一步一步的往屋子里带。 最后,干脆将小女人打横抱起。到了屋子门口,叶谷雨看着屋内星星点点跳跃的光影,回头看了看傅博轩。 “你在木头屋子里点蜡烛?”叶谷雨有些调皮的笑。“是想让我们家失火吗?” “我在桌子下面放了两个灭火器!” 直男!叶谷雨无奈的拍了拍傅博轩的脸。“以前以为苏南城呆,现在发现那货只是冷静过了头,你特么的才是真呆!” 喝了点酒,有些放纵的叶谷雨爆了粗口。 “我哪里呆了?”傅博轩无奈的露出一个苦笑。 叶谷雨不答,挣脱开傅博轩的怀抱,推开房门走到了屋子里。 诚然,是被直男的举动震惊到了。屋子里的烛火,是二十五盏小灯。桌子中间,摆着一个生日蛋糕,以及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 傅博轩赶上前来,从背后拥住叶谷雨。 “今天,是我们的生日!”男人柔软醇厚的声音,贴着耳郭传来,叶谷雨微微有些呼吸不稳。 “我们?”叶谷雨有些不解。 “对,我们!”傅博轩一把将叶谷雨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同一天过生日吗?” “哈?” 这消息未免震惊到了叶谷雨,她当然并不知道。 “嗯!” 差不多一个月没能见到叶谷雨,好不容易等到只剩两个人。叶谷雨便被傅博轩困在了一张太师椅中。 三两下,便被摁倒在巨大的书案上。叶谷雨咬紧牙关,推推搡搡,最终还是跌进傅博轩怀里。 第1008章 抵消不了心里在某些事情上的 傅博轩抱着叶谷雨坐在太师椅里,吻着叶谷雨的额头。 “我想睡觉了。”叶谷雨低低呢喃一句,喝了酒有点上头。 “生日蛋糕还没吃呢!”傅博轩整理一下两个人的衣衫,抱着叶谷雨站起来。 “一把年纪了,还过什么生日?”叶谷雨有些不耐的皱皱眉头、 “一把年纪,那过的就是寿了!”傅博轩这玩笑开的真是蹩脚。“来吧,来吧,好不容易跟你一块儿过个生日。” 叶谷雨被傅博轩拥着,吹了蜡烛,切了生日蛋糕。礼物是,是傅博轩从英国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套蓝宝石珠宝。华贵无比!此外,还有一条傅博轩专门叫人定制的八克拉的粉钻做主石南非天然钻石衬托镶嵌的,一朵芍药花项链。 ....... 接着,叶谷雨带着撩人芬芳的长发,在傅博轩颈间几乎缠绕了一夜。第二天叶谷雨是被傅博轩抱上车的。 不过是一辆房车。在来的路上他就打听到,刘思和因为做了一天的车,人还没到茶山就哭闹不止。特意叫方信安排了司机余和跟邓艺开了辆房车过来。 叶谷雨是足足睡到中午过去,车子停在了服务区,需要加油了,这才被傅博轩闹醒。 傅博轩一手抱着刘思和,一手牵着叶谷雨进了服务区,加热了带来的食物,一行十来个人轻轻松松吃了顿午饭,才慢悠悠的接着往回走。 抵达岛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刘思和在傅博轩的怀里睡着,几乎睡了一路的叶谷雨反而来了精神。就着夜色,安顿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 傅博轩抱着叶谷雨的纤腰,嘭的一声跌进了沙发里。怀里小女人打了个哈欠。 “你还不回去?”叶谷雨有些慵懒的问。 原本,心里还有些侥幸的傅博轩在听到这话时,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搂着叶谷雨的手,几乎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叶谷雨微微垂眸打了个哈欠。 “怎么,提起裙子就不认账了?”傅博轩挑着一抹邪魅的笑问。 “你先回去吧!”叶谷雨莞尔,在傅博轩面颊上印上一吻。“明天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傅博轩伸手搂住叶谷雨的腰身。“既然明天要约会,我今天跑来跑去的也太麻烦。” “再说,我坐了一天的车,也很累了。收留一下,嗯?” “随你的便吧!”叶谷雨淡淡起身,向着二楼走去。被赶上来的傅博轩拦腰抱起,进了卧室。 热火朝天的厮闹后,是叶谷雨彻夜的失眠。 明明累到没有一丝力气,但就是睡不着。她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学来的这一身虚与委蛇的本事?又是什么变得这么冷血? 和傅博轩厮闹的再怎么热火朝天,难舍难分,也抵消不了心里在某些事情上的沟壑分明。 岛城仲夏,窗外月色并无秋日那般的皎洁清澈。也没有那份清凉。 傅博轩翻身的时候,习惯性的向着叶谷雨的身边拽了一把,而后她被空调吹的有些发凉的手臂激醒了傅博轩。 第1009章 让他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怎么还不睡?”傅博轩看着眼睛圆溜溜睁着的叶谷雨,声音嘶哑,带着才睡醒的放松和迷茫。 “明天我请你吃饭,在芙蓉屿!”叶谷雨挑着笑道。 “你昨天就说过了。”傅博轩有些不好的预感,吻了吻叶谷雨。一转身,就将小女人裹进了怀里。 “好,那睡吧!”叶谷雨佯装闭上了眼睛。 “吵醒了我,你还想睡。嗯?” 翌日,早晨八点多钟,傅博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下楼时,叶谷雨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往常厮闹一夜,准会睡到误了上班时间的叶谷雨,今早意外的坐在了餐桌边。 仔细看,神色如常。 早饭后,两个人在碧漪别墅门口,如常的拥吻,然后分开,各奔一方。 宇泽仍在泥流里,无法自拔。傅博轩的意见不被听取,导致他这两天有些吊儿郎当,只操心自己名下的那些私产。 而叶谷雨的再颜集团,放眼看去。哪怕曾是那样的陷害和拖拽,都不曾将他们拖进泥里。 而且,随着顾于归的澄清,人们把目光更多的聚集在了耿玉的葬礼和傅老太太歇斯底里的胡搅蛮缠上。 ...... 因为清闲,这一次,傅博轩再也没能躲开白微雨。 那和叶谷雨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儿,再次出现在傅博轩面前的时候,依然是一副街头小混混的打扮。 “大恩人,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让我报答一下你?”白微雨眨着双眼问。 “没有!”傅博轩邪肆一笑。看着白微雨咬着唇,眸子里一失落。傅博轩有些好笑的看了看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白微雨咬着唇,泫然欲泣的样子。 “现在看起来,是挺无聊的!”傅博轩说话的时候,甚至毫不迂回。 “可是那天没有你的话,我就死了,被苏南城活活捏死。甚至有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活活摔死。虽然我是比不上叶谷雨那样能干,但我的命,也是命,你得一视同仁!” 白微雨红着眼眶据理力争。 “你那天为什么会被活活捏死,或是摔死。你自己不清楚吗?”傅博轩嗤笑一声。“你不跑去老苏的面前说代替叶春分的话,他会那么对你吗?他为什么不去捏别人,把别人从九楼往下扔?” “以为我那时候觉得他长得很帅,又是单身,我想跟他谈恋爱。”白微雨道。“但我没想到他对也叶春分有那么深的感情!叶春分那种能出卖自己身体的人都能做苏太太,我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你是来我这里炫耀,你们白家的消息有多灵通是吗?”傅博轩冷笑一声。“我看你小,不跟你一般见识。难道你妈没告诉你,你们白家是怎么算计我们傅家的吗?” “那不是算计!”白微雨看着傅博轩。“我妈说就是为了看看,你们傅家和苏家的感情有多深!真正的朋友不会见死不救的。” 白微雨一席话直接叫傅博轩攥紧了拳头。他承认,苏南城这一次对宇泽的针对,让他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第1010章 “起开!”傅博轩低喝一声。 “你兄弟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对你们落井下石,她那个姐姐还趁机跟你奶奶叫板!”白微雨见傅博轩有所松动,接着说。“我妈说了,商场上哪来的兄弟?都是利益的驱动!” 傅博轩强摁下心头的怒火,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白微雨。白家这么做,绝不仅仅是为了分裂凯翔和宇泽的关系,那么他们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呢? 白微雨的这个关于救命之恩的答谢宴,下午三点钟就开始了。傅博轩挥挥手,小姑娘兴奋的点了一桌子菜。 酒过三巡,食过五味后,食指大动的白微雨,看着一杯酒还没喝完的傅博轩,微微一愣。 “你怎么不吃?” “吃好了?”傅博轩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哇!”白微雨看着傅博轩手腕上卓诗尼的手表,兴奋的亮出了自己的手腕。 一模一样的男款手表,在女孩细嫩的手腕上看起来有些别样的沉稳。只是,表带已经改短到白微雨适合的长度。倒也没有晃来晃去。 “你这个限量款手表,居然是私人订制的!”白微雨喝一口酒,看着傅博轩兴奋的说。“要不是我妈使了一点手段,我还弄不到一模一样的。” “你妈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傅家?”傅博轩向着身后的座椅一靠,眯着眼睛问。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原因呀!”白微雨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看着傅博轩。 “那你为什么要靠近我?”傅博轩垂眸盯着自己的腕表。他的这款手表,还是前几年心血来潮拉着苏南城一人一块入手的。都是定制的,且,手表的信息绝对属于加密型的。 他不怀疑白启芳有搞到同款手表的这个能力,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手段。可是,为了白微雨这么打动干戈,就显得过于小题大做了。 “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呀!” “依你的话说,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大过天,你一顿饭就想报答了?”傅博轩邪肆一笑,英俊面容勾的白微雨心神一晃。 “我说了可以请你吃一个月的饭呀!”白微雨道。 “不如你告诉我,你们白家放着好好的福成不待着,为什么要来岛城呢?”傅博轩笑的让人心神动摇。“这样,你这个救命之恩就算报答了!” 原本欢快的白微雨,活生生的一愣。她记得白启芳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无法回答,又不会绕开这话题,只好闷头吃喝。傅博轩见状,冷笑一声,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穿好。转身,将手腕上的表褪下来,向着不远处端着餐盘的服务生面前的盘子里丢过去。 白微雨大惊失色,连嘴都来不及擦拎起包就跟着跑了过来,顺便一把捞起傅博轩扔出去的手表赶了上来。 门外,邓艺开着那辆深蓝色的迈巴赫,靠过来。白微雨噌的一下搂着傅博轩的胳膊跟了过来。嘴上的油渍,猝不及防的糊在了傅博轩高级定制的西装外套上,还是胸~前的位置。 傅博轩的嫌恶的将人往外甩,没料到的是,白微雨看着笑笑一团,却是个练家子。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傅博轩身上。 “起开!”傅博轩低喝一声。 第1011章 秀白的手指,指尖被戳烂。 “你不送我回家吗?”白微雨被骂的一愣。 “你自己没长手?不会开车吗?”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白微雨字正腔圆的解释。 “你找代驾,或者打出租车!”傅博轩已经不止一次的把白微雨往身后推,但是,从没得手。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六点钟,和叶谷雨约了七点,目前岛城这个路况,一个小时时间,紧紧张张。 “上车!”傅博轩没有时间继续纠缠。白微雨一松手,他就副驾驶坐了进去。白微雨迅速的拉开后排车门跟上。 “先去芙蓉屿,然后把她扔到路边让她自己打车!”傅博轩嫌恶的扯过纸巾擦着自己胸前的油渍,对着邓艺吩咐! 邓艺原本是有要是汇报,看见后座的白微雨欲言又止。 “喂!你有没有礼貌?”白微雨闻言,大声质问。 “开车!”傅博轩低喝一声,伸手通过操控台升起了中间的小隔板,将白微雨隔绝开来。 然后习惯性的抬了一下手腕,上面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了腕表。 邓艺察言观色报了一下时间,车子已经高速行驶在路上。 ...... 到了芙蓉屿,傅博轩开了车门,白微雨迅速跟了下来。傅博轩走出几步,白微雨直接蹦了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傅博轩的腰身。 “恩人!说好我请你吃一个月饭的?” 小姑娘整个人都趴在傅博轩的身上。 “你下来!”这一次,傅博轩发了大火。 “明天我来找你,说定了我就走!”白微雨骄横的让傅博轩头疼。忽然,个子矮了一截的白微雨被傅博轩单手离地抱起。 “白大小姐,你听好了!”傅博轩含笑切齿的说。“我那天晚上救得不是你,而是我的兄弟,不管他手里捏得是什么东西,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那么干!” “还有,我不管你们白家来岛城是做什么的?只要跟我们傅家过不去,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对女人动手,但对你,不介意开特例!”傅博轩嗓子一寒。“滚!” 白微雨嘭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傅博轩。很好,这个男人成功的激起了自己的斗志。 而后,哇的一声坐在芙蓉屿门口哭了起来。正是晚饭时间,来来往往的人纷纷驻足看着这一幕。 走出不远的傅博轩只得回来,这是叶谷雨的地盘。 ...... 而这一幕,被坐在三楼包间里的叶谷雨尽收眼底。全封闭式的环境里,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已经不是少女心智,看见什么都要误会。但是傅博轩单手抱着白微雨的时候,单手拖着她的屁~股。 那么暧昧的姿势,他低头恨恨而言,在这个角度上,看起来更像是呢喃细雨。 本来是亲自动手摆着餐具的叶谷雨,手里的碗盘啪的一声砸在大理石桌面上,飞起的碎瓷在面颊上划出一道血印。她惊慌失措的拾起打碎的勺子把,秀白的手指,指尖被戳烂。 “董事长!”一旁的服务生惊慌失措。“您没事吧!” 第1012章 她本是很骄傲的 “没事!”说话时,叶谷雨发现了自己浓重的鼻音。“送两个创可贴来。” “是!” 叶谷雨甚至都没有等到服务生离开,便一头钻进了包厢卫生间里。镜子里,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吓了叶谷雨一跳。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不堪的? 回答她的,是内心深处传来的阵阵绞痛。 曾在吟松轩被傅老太太羞辱的时候,痛的不能自已过。但都不及,这个时刻的清晰浓稠,无处可躲。 感情里的败局就是,你发现自己比对方爱得多。但却,无法将自己割舍的和对方一样少。 叶姑娘如是! 可能,叶春分也是这样的。 最终,她叶谷雨也恍然陷入了这个奇怪的漩涡。 ...... 她匆匆收拾好自己,从卫生间里出来。餐厅经理诚惶诚恐的亲子处理了她的伤。 众人退去后,包厢里安静到,有桃花落地的声音。半个小时,安静蔓延。 叶谷雨自嘲的苦笑,开了一瓶酒,慢慢斟酌。三杯酒下肚,手机铃声,缓缓的钢琴曲流泻而出。 “谷雨!”男人温醇的嗓音隔着无线电波传来,满是愧疚与抱歉。她清晰的听见女孩儿清亮的嗓音,哭的无比伤心,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傅博轩,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对女士这么无礼?’ “嗯!”她屈起手指攥紧了电话。 “抱歉。”傅博轩蹙眉道。“可不可以......” 男人的话说不下去,叶谷雨也不打断,静静听。 “可不可以明晚我请你吃饭?今晚你先吃,然后早点回去好不好?” 他的先处理好白微雨的事情,一来一回的路上,需要两个小时。 “没关系,我等你。”叶谷雨一如往日一般温软的嗓音,让傅博轩隐隐约约的觉得极为不安。 “就非得今晚吗?”傅博轩看着在车里哭得浑天黑地的白微雨,着实头疼。 “其实在电话里说也是一样的!”叶谷雨婉丽一笑,这头,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好,你说,我听着。”傅博轩心里一酸,叶谷雨第一次请自己吃饭,就被白微雨蛮横的搅和了。 “我们算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叶谷雨问。 “这还用说?”傅博轩反问。“谷雨,你不要......” “那好!”叶谷雨打断傅博轩。“我们分手吧。” 傅博轩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当全世界的喧嚣都不能入耳的时候,傅博轩听见了电话那头,泪水一滴一滴流过叶谷雨面颊的声音。 “你是因为我今晚爽约,生我的气吗?”傅博轩颤抖着嗓音问。“我马上回来,你别多想。” “邓艺,掉头!”傅博轩微微回头吩咐。 “你不用来了。”叶谷雨道。“我今晚不想见你!” “分手这事,我已经考虑了很多天了,我今晚约你,本来就是想找你好好的谈一谈,我们之间的问题。”叶谷雨指尖受伤的地方被泪水浸湿,锥心刺骨的疼。 她本是很骄傲的,真的,在叫傅博轩来之前,她想说的是他的家人让她头疼。 第1013章 叶谷雨应是能捕捉到韩嫣然眼 她跟白微雨不熟,无法通过那么远的距离判断那个女孩儿是谁。也无法通过电话那头传出的稀薄的声音听出她究竟在难过什么。 但是,看见那么暧昧的一幕,她就莫名的觉得自己卑微到了骨子里。 她不是那么年轻了,轮椅上坐了十年,磨去了她所有少女的活力。后来心态沉稳的时候,人也不会像正常的姑娘那样一哭二闹了。 她饮冰十年,锻炼的都是智慧和魄力。经过的都是非人震撼的事,她豁达的笑都是真的。因为在疗养院里,遇见的都是被抛弃的人。挺过的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悲剧。 刘渊用命护着她,以至于她对叶春分心痛无法感同身受,只觉得,想要的给她就好了。 但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她痛的这么这么的彻底。 “乖,不哭了。嗯?”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那头,傅博轩暖着嗓子哄她。那女孩儿还在吵闹。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谷雨。”傅博轩道。“等等我,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来了当面给你解释。” “该说的,我都说了。”叶谷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我走了!” 叶谷雨步伐算是沉稳的走出芙蓉屿,伸手拦了一辆车。看着窗外次第霓虹,内心无限怅然。 ...... 叶春分预产期不到二十天了,韩嫣然才收拾好行李,便破天荒的发现自己的手机来了从未有过的电话。 “谷雨姐!”韩嫣然心跳加速,猜想叶谷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以收留我一晚吗?”叶谷雨声音温柔的没有杂质。 “今晚?”韩嫣然看看自己的行李箱。 “不方便的话......” “方便的,方便的。”韩嫣然迅速答应。“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在车上!”叶谷雨深呼吸一口。“你说一下地址,我应该很快就到。” “好的好的!”韩嫣然立马开始准备拖鞋睡衣。 次卧一直空着,还好今天叫了家政来打扫过,住人完全没问题。 ...... 锦瑟公寓!叶谷雨换了衣服,洗了一把脸,韩嫣然靠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倒是,第一次见叶谷雨如此动情。 “看着我做什么?”叶谷雨笑着问。 “谷雨姐,你是不是没有吃晚饭?”韩嫣然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叶谷雨看着韩嫣然的样子,温婉一笑。 “你不会又在赶稿,错过晚饭时间了吧?” 韩嫣然讪讪一笑。 “冰箱里有什么?我给你做!” “太好了!”韩嫣然扑过去抱着叶谷雨波的亲了一口。“谷雨姐你真贤惠,你都不知道,春分那家伙天天念叨要吃你做的菜,我都快......” “快怎么样?”叶谷雨看着韩嫣然忽然凝住的语气,蹙眉问。 “我都馋了两年了,快被馋死了!”韩嫣然心虚的岔开话题。后半句‘我都快被那个孕妇烦死了,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那今晚教你尝尝我的手艺!”叶谷雨笑道。若不是如此恍惚的时候,叶谷雨应是能捕捉到韩嫣然眼里的那些慌乱。 “好嘞!”韩嫣然愉快的应一声。“不过我冰箱里好像都剩肉了!” “那就吃肉,粉蒸肉。”叶谷雨爽快答应。 第1014章 这才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 “之前我和春分常去吃的一个油炸串串,春分说味道非常地道,我点个外卖,咱们大吃一顿!” “没问题!” 叶谷雨跟着韩嫣然走到客厅里,韩嫣然拿着遥控器,墙壁缓缓拉开,露出整整半面墙的酒,叶谷雨大吃一惊。 “我还以为你一摁开关,露出半面墙的qiang呢。”叶谷雨笑一声。 “你们姐俩在这方面奇葩的可真够一致的!” 韩嫣然翻一翻白眼。 叶谷雨呵呵笑着,伸出手揉了揉韩嫣然的头顶,拉着小姑娘去了厨房,拿出食材后,韩嫣然迅速点了油炸串串。然后重新回到冰箱旁边拿了冰块,手脚利索的开始准备调酒的物品。 一个小时后,韩嫣然调好的酒、外卖,还有叶谷雨的几个菜都摆上了桌。 “怕不怕喝酒?”韩嫣然看着叶谷雨,挑着眉梢问。 “千杯不醉的好吗?”叶谷雨轻哼一声。 “那就放马过来吧!” 叶谷雨不知道自己能通过吃喝来排遣情绪,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到满桌食物被叶谷雨一个人吃掉大半的地步。 韩嫣然趁着叶谷雨喝醉,跑去厨房将剩下的完完整整给叶春分留了下来。 “谷雨姐,你是不是失恋了?”韩嫣然软着嗓子问。 “对啊,失恋了!”叶谷雨单手撑着头,抿一口酒道。 “失恋就失恋吧!”韩嫣然嘟囔一句。“傅博轩那种狗男人岛城还不遍地都是?那种大脑被下半身支配的物种,根本就配不上我们这么好的谷雨姐。” 叶谷雨闻言呵呵的笑起来! “再说,那傅家也太欺负人了。以为叶家没人了呢!那死老太太仗着身份,敢那么说你。她要是没权没势,保管早叫人拉去游街了。” “人家有权有势,你不也一样替我报了这一箭之仇?”叶谷雨笑道。“虽然我当时碍于身份,为了大局没有声援你,但是你说的,实在太特么解恨了。骂的那叫一个痛快!” “来干杯!” 相比于叶谷雨的猛灌,哈嫣然就是小口抿了。她明天一早的飞机飞法国,耽误了的话,下一趟航班在一周以后,她没所谓,但是叶春分等不得。 “谷雨姐!”韩嫣然看叶谷雨喝的已经开始眼晕,趁机赶快问。“我明天要去法国,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吧?散散心也好!” “我昨天才从外地刚回来。”叶谷雨摆摆手。“心已经散过了,再说,我也没有你那么自由,抬脚就能走。” “可是......”韩嫣然话还没说完,叶谷雨就咚的一声跌倒在了桌子上。“你不想看看春分吗?她快要生宝宝了!” 回应韩嫣然的是,叶谷雨酣眠的声音。 韩嫣然无奈,架着叶谷雨进了次卧。自己一个人出来收拾了厨房和客厅,接近凌晨一点才睡的觉。 ...... 翌日,叶谷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有些茫然的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才恍惚想起来自己昨天从芙蓉屿出来就打车来了韩嫣然的家。 迷迷糊糊的起身,出了门,喊了两声,这才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第1015章 是,白启芳却是找上了门。 茶几上放着一套钥匙,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谷雨姐,我今天要去法国,有点事情,叫不醒你就先走了。你要是醒了,厨房里有我给你准备的醒酒汤,应该温度正好,你记得喝哈! 还有,你要是想来法国的话,我让荣煜清告诉你地址,你出来散散心吧。 叶谷雨盯着结尾处的那个墨点,有些郁闷的看着这个没头没尾的便签纸。揉了揉太阳穴,去了卫生间洗漱好。然后转出来喝了醒酒汤,收拾好韩嫣然的屋子,拿了自己的包出门。 给韩嫣然打电话,但是,没有打通,估计应该是在飞机上,无法接听。 手机昨晚调了静音以后,早已没电,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叶谷雨一概不知。 打车直接去了再颜集团。一进办公室的门,一脸焦急的紫灼便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回来了?”叶谷雨暖笑着问。 “回来了!”紫灼明显疲惫过度,嗓音都有一些沙哑。 “你不是戒烟了吗?”叶谷雨蹙眉问。 “你和傅博轩昨天怎么了?”紫灼拧眉,不答反问。“昨天夜里三点多钟还在到处找你。” “没怎么!”叶谷雨摇摇头 紫灼明显不信的看着叶谷雨。 “紫灼。”沉默良久,叶谷雨忽然幽幽开口。“我觉得我这个人,心挺凉的。” “怎么了?”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从心里挖走一个人,对我而言变得如此简单?!”叶谷雨深沉着嗓子道。 “刘渊为这个事情铺垫了十年。”紫灼淡淡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刘渊,是啊!叶谷雨近来真是想起他来的时候,心里不再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 可是,此时此刻,却有一种心绪被连根拔起的感觉。 “福城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良久,叶谷雨逼迫自己打起精神。 “白家丢了两船货,被我们找着了。按照惯例,是要全面检查的。”紫灼立在叶谷雨身边问。 “情况怎么样?” “不值钱的东西!”紫灼嗤笑一声。 “没戏?”叶谷雨问。 “不,很有戏!”紫灼嘴角含着冷笑。“两船洋垃圾!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是之前捋顺的事情,不过走个过场而已。”叶谷雨温婉一笑。 “那是足够白启芳好好喝一壶了!”紫灼点点头。 “先不要打草惊蛇。”叶谷雨颔首。“除根务必要尽。” “明白,那就先让在码头上压一压。你这是要逼疯白家那帮人啊!”紫灼回头看着叶谷雨。 “逼疯了就好办了。” 紫灼拍拍叶谷雨的肩膀,伸手将靠在桌边的叶谷雨拉起来。娇媚一笑。 “起来,做事吧!” 叶谷雨深呼吸一口,站起身抱抱紫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同一天,傅博轩被告知,在苏南城叫停凯翔和宇泽的合作时。苏心怡一直在背后操纵投资,宇泽的资金链,断了甚至连三天都不到。 叶谷雨果真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没有向傅家施加任何一点压力。但是,白启芳却是找上了门。 第1016章 不过这还多亏了您老人家的帮 白启芳是不得不找上门来,因为,如今被压在码头上的那两船货,哪怕是无人过问,她也不敢等。 虽然,她之前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让傅家的人主动找上门来跟自己谈。但,很明显,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过好在事情的发展方向总体上没有偏离预期。如今傅家已经一蹶不振,急需要一双援手。而这双援手,明显叶谷雨不会伸,久目前这种情况,就算伸了傅家的人也未必领情。 所以,她白启芳来了! “眼下,傅家的危机怕是已经迫在眉睫了吧?”白启芳优雅的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傅老太太看着这个指名道姓找着自己过来的女人,微微扬眉,神色不悦的看着白启芳。 “想来,这跟夫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吧?”傅老太太手里轻摇着那柄叶谷雨送她的宫扇,颇有些目中无人的意思。 “老夫人这话可就有些失礼了!”白启芳轻蔑的看着傅老太太,原先看中傅博轩,是想着傅家,总算横跨三界,也是因为傅博轩是相对而言最好下手的一个。 但是,这位老太太先前对叶谷雨的那个态度,又让她觉得,等到白微雨进了傅家的门,也是这样的境遇的话,她得想点办法钳制住傅老太太才行。 “这件事情,如果真是我们白家的事情,可就不会闹到这么大,等到不可收拾了才想办法!” 白启芳轻叱一声。 “你别忘了,我那些消息可都是你给我的”。傅老太太厉喝一声,庄重的面容有了一些狰狞。可是,再狰狞,还能狰狞得过白启芳吗? “我们白家,从来也不少做这样的买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价格公道,消息又不那么难打听的话,这个钱我为什么不赚?” “你今天来,就是来炫耀的是吗?”傅老太太绷不住,“我一时不慎,跌入了你们的圈套,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了吗?” “我不拿捏您!”白启芳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来跟你谈另外一桩生意。” “你也有脸来跟我谈生意?”傅老太太厉喝一声。“叶家的那些消息,要不是你往外抖,我们能这么被动吗” “别说你们现在被动!”白启芳冷笑。“往后还有更被动的时候”。 “不过,我倒是有个化干戈为玉帛的主意,对傅家、对白家,都有好处。” “我不信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你们傅家,不就是因为那些动用不了的旧关系,才吃的这个哑巴亏吗?”白启芳见了傅老太太,什么迂回抖懒得迂回,直接说正题。“你们怕动用的关系,我们白家却不怕!” “为今之计,您老人家还是庆幸自己有个好孙儿,勉强能入得了眼。白家不介意大小姐下嫁,而且,现在微雨和傅家少爷两个人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两家联姻倒也算顺理成章的事情!” “呵!”傅老太太冷笑一声。“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 “是,我的目的就在这里,不过这还多亏了您老人家的帮忙,我也没想到您能这么快的久拆散了傅少和他的那个寡妇女朋友。” 第1017章 毁灭,或是生存,这是一个必 “你不要脸!”傅老太太大喝一声。“你出卖了叶家的消息,嫁祸到我们傅家的头上,如今还敢来提这么不要脸的要求?” “所以,您应该感到庆幸!”白启芳冷笑一声。“我手里还有大量关于叶春分在岛城时期,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就连她被亲舅舅强了的消息,我也知道!”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苏家和叶家的底线在哪里?”白启芳咧开嘴一笑。“不知道这样的消息放出去,叶谷雨会作何反应?” “你尽管试试!”傅老太太终于露出一个事不关己的笑来。只是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您以为,叶谷雨会认为这消息是我们白家放出去的?”白启芳笑问。 “难道她还会有别的怀疑?” “您可真是幼稚!”白启芳轻蔑一笑。“既然叶谷雨以为,这些消息是我们百家放出去的?她背后有世子,为什么却不找我们要个说法?” “既然她不认为消息是你们傅家放出去的?为什么任由紫灼背后动手?而她自己却坚持跟傅少分手?” “您好好想想吧!”白启芳起身,杯子里剩了大半的咖啡已经冷透。“天黑之前给我一个答案,否则,明天岛城的头版新闻,就是我刚刚说的,叶春分险些被自己亲舅舅强了的事情。” “当然,我们还有更劲爆的。不论傅家变成什么样子,我白启芳都能捞得起来。” “不过,我也不介意您放弃机会,让我成为傅家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样,我女儿可就不用像叶谷雨那样委曲求全了。” 白启芳一离开,傅老太太一屁股就跌进了椅子里。而就在白启芳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上,一个厚重的档案袋落在那里。 傅老太太原本还不是特别相信,白启芳能弄到什么样的内幕,但,那个档案袋里,那些冲击着视觉神经的照片中,那个女主角。是叶春分无疑。 且,还有一份病历,叶春分十七岁收到严重的外部创伤,损伤了子宫不能生育的结论,让傅老太太浑身一个激灵跌进了沙发里。 她不该的,苏家自有自己的复杂事,她准备用来逼退叶谷雨的手段,却无意间的触及叶家和苏家的许多旧事,这旧事,不管是谁碰,都比她更有身份,也都比她更能说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白启芳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抓住了叶家姐妹不想与顾长白相认,所以不会提及旧事的心理。不仅如此,还稳稳攥着傅家的软肋。 本来,如果叶谷雨和傅博轩关系稳定的话,她钻不了这个空子。 家里的下人传递消息进来,傅家周围都是狗仔。且白启芳拿着一个巨大的档案袋进入傅家,而空手出去的照片都被抓拍到。 傅老太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知道,要么答应白启芳,百家跟傅家联姻,要么,傅家启用旧势力与百家周旋。 而傅家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 毁灭,或是生存,这是一个必答之问题。 第1018章 心里痛的像是伤口浸在了盐水 那天以后,傅博轩连续三天联系不上叶谷雨。 三天,无论哪里都打听不到叶谷雨的任何消息。 这期间,苏南城收到了一份叶谷雨寄来的同城快递。傅家那些近期流失的股份,凡是被叶谷雨拦截住的,都转移到了苏南城的名下。 苏南城看着手里的股份转让书,微微一愣后继而是止不住的苦笑。 傅家,不论是有意或是无意,总是伤及了叶春分。不论这个人,在哪里,好不好,甚至活着与否,都是苏南城的逆鳞。 苏南城不会轻易给傅博轩,这个东西。却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在此时此刻落井下石的人。 ....... 傅博轩使了蛮力,逼着苏南城打听到了叶谷雨如今在岛城郊区“遥想人间”,紫灼的那间酒庄里,也是世子在岛城的栖身之处。 已经在这里呆了有一阵子。白家和傅家动的这些手脚,不论是冲着什么来的,他们都有一个软肋,碰不得。 如果说叶春分不在牢里的消息被传出,那么,白家的算计,可以想要多大就能多大。 因为,拿捏住了叶春分一个人,就等于同时拿捏住了叶家和苏家。世子已经申请加强了监狱的警戒,白家在福城只手遮天,但是在岛城却是寸步难行。 他们的势力无法渗透到监狱里。世子本人也一直没有离开岛城,一直在静观其变。 而叶谷雨,纯粹就是为了躲开傅博轩。原本想好的解释,因为那一晚,那个莫名的女子,叶谷雨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叶谷雨在酒庄里,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野,酒庄的花圃里支了一个帐篷。这些年从来不曾放纵过自己,这一回,昏天黑地的只剩下睡觉。 世子看这样子,也不多劝慰,倒是把刘思和带在身边,丝毫不避嫌的让小孩子翻动自己的文件,甚至,把些徽章和平常身上带的一些东西,拆下来给刘思和当玩具。 ...... “我总感觉,潺湲要出事了。”晚饭时,已经连续三天食不能下咽的叶谷雨,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世子极少见的冷了脸,紫灼蹙眉用胳膊肘撞了撞叶谷雨。 “真的,我这几天做梦,潺湲在梦里,浑身是血的跟我哭,喊疼,让我带她回家。” 叶谷雨捏着眉心道! “谷雨!”世子黑着脸,沉声道。“我不信这些。” 叶谷雨微微一顿,觉到自己失态,道了歉,起身离开了。 世子的那晚饭却再也没能吃下去,紫灼有些呆呆的看着世子,一双手,在桌下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你不用这么咬牙忍。”世子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要是觉得难受,这几天可以不用回来。” “你跟潺湲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紫灼呼的一下站起来。倒是,第一次顶撞世子。“她姐做个梦而已,你不用在乎成这样!” “你该不会是要置喙我的事情吧?”世子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多年没有换掉你,让你觉得自大了?” “我不敢。”紫灼咬紧嘴唇,心里痛的像是伤口浸在了盐水里。 “不敢就好。”世子蹭的一把扣紧紫灼一张妖冶的笑脸,对着自己。“你知道的,我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女人,都没有什么耐心的!” 紫灼顿时睁圆了眼睛,可是,随着身上衣服的碎裂,世子啃咬一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第1019章 爱屋及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词 世人皆知世子的温俊,鲜有人知道,世子骨子里有着寒霜一样嗜血的一面。紫灼记得自己还是五六年前,世子在疗养院见到叶谷雨的那一天,也见到了紫灼。 那时,从风月场出来的紫灼,被世子带到遥想人间的时候,曾犯过一样的错。世子这个人,身边人的位置常换常新,而心上人的位置,无人得窥。 直到,紫灼见到了叶春分。 眉眼之间的那一点相似,是,一点相似。所以,这些年来,世子枕边人的位置一直都是紫灼的。 上一次,也是因为她贪图过更多。是,因为世子的眼里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 紫灼是少数几个知道,世子贴身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那枚银色的项链坠子上,夹着的是一个小女孩儿五六岁时的照片。贴近世子的胸口。 无数次,纠缠中紫灼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碰到那条项链,都会被世子缚住手脚,就像此时此刻。 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世子浑身的冷凝的血液,让紫灼沉落可也实打实的感到痛苦。 直到,叶谷雨愤怒的开始砸门! 满目充斥着血液般鲜红的紫灼,听到叶谷雨的呼喊,整个人像是见到了光亮一般吭哧着挣扎两下。 “你担心潺湲,你有本事你就把她找出来,你拿紫灼撒什么气?” “小漠,你个混蛋!” “你等着潺湲回来,就你现在这样子,就不怕自己把她吓个半死吗?” “嘭!”那扇紧闭着的门,一开一关,像是一道白风一样,叶谷雨甚至都来不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衣不蔽体的紫灼就被人从门里扔了出来。 四下里,静静立着的都是世子的保镖。个顶个的都相貌不俗,也个顶个的,冷血到近乎像个机器。 “你们都给我闭上眼睛转过去!”叶谷雨指着面前的两个人男人高喝一声。然而,并没有任何人会听叶谷雨的一句话。 叶谷雨愤愤起身,从就近的保镖身上扒下一件外套,罩在紫灼身上,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两个女人离开前,世子听见叶谷雨一句冷讽。 “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女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哭一哭就连一点血丝都不用见到!” “叶谷雨!”客厅里的双开扇的木门,哐当大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世子脸色恢复到了人么熟识的雅俊。“你嘴里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女人,是你的亲妹妹!” “那我请问您!”叶谷雨几乎被这人气到气结。“潺湲一个孩子,尚且清楚你们之间的界限,世子你自己清楚吗?” “如果不清楚,你就去把潺湲找出来问个清楚!” “如果清楚,就请你牢牢记住,潺湲和紫灼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呵!”世子冷笑一声。“你懂个屁!” 而后,那扇双开的木门,经过几次的摔打后,终于轰然塌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世子看着叶谷雨搀扶着紫灼一步一步向着远处走去。 叶谷雨是真的不懂,爱屋及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词! 第1020章 为了等一个人把自己饿个三天 但是,紫灼是懂的。 叶春分虽然从来未曾跟世子提过什么要求,但是,世子所能想到叶谷雨需要的,他都给了。 紫灼甚至知道,世子把自己放在叶谷雨身边,就是为了替她们姐妹说那些,叶春分不会说的话。 ...... “你为什么要跟世子置气?”鉴于紫灼和世子目前的情况,叶谷雨不准备在遥想人间久留。 况且连续一周的时间,她也算是躲够了。这几天拼命梦到叶春分遭遇不测,心里难受的像一团乱麻。 问紫灼的时候,语气都透着少见的无奈。 “那算是置气吗?”紫灼苦笑一声。“我从来又有过什么资格跟他置气?” “谷雨,我想过很多办法让他多关注我一点。我也曾试着像潺湲一样,无欲无求,补充不闹的呆在他的身边,然后,一颦一笑,他都能凝眸注视。” 紫灼眸色葱茏的看向窗外,这个地方,在她离开疗养院,十九岁时,跟着他到了这里,就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一样来对待。 但是,到了,心上人、身边人、枕边人,这三个位置,她紫灼一个都占不着。 “谷雨,一开始,你注意到我。帮助我,也是因为,我长得像潺湲吗?” 叶谷雨被紫灼问得一愣,久远以前,大抵是因为这个原因,叶谷雨注意到了她。 但是,后来,她渐渐清楚,紫灼和叶春分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紫灼,要说起来,这个世界上最像潺湲的。难道不是我吗?” 紫灼愣住,对啊,叶春分和叶谷雨姐妹两个人,看起来哪哪都不像,可是坐在一起有了对比,就觉得哪哪都像。 是一个妈妈生的两个孩子! 所以,世子才会爱屋及乌吧! ....... 行进中的车子,嘎吱一声骤然刹车。康利咒骂一声,早在几分钟以前,他就看清了,横在马路中间的那辆车,靠着车门,在夕阳里立着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两天叶谷雨一直在躲着的傅博轩。 他打听到叶谷雨的去向后,才发现,遥想人间这个地方神秘到他开着车在据此五公里的地方就被拦截。 迫不得已,只好将车子横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叶谷雨没有动身,看着气势汹汹的康利,下车向着傅博轩走过去的时候,用力的推了一横在路中间的男人。 然后,隔着前挡风玻璃,傅博轩整个人目光钉在了叶谷雨身上。但是人却是直刺刺的倒了下去。 康利愣怔的看着自己推过傅博轩的那双手,然后紫灼就看见叶谷雨一阵风一样的从车上蹿了下去,扑到了傅博轩身边。 当她素白的手搭在傅博轩滚烫的额头上的时候,她噩梦般的想起,上一个像这样倒在自己眼前的人。 康利甚至都没怎么帮忙,叶谷雨就一个人把傅博轩拖上了车,然后发动傅博轩那辆深蓝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 ...... 叶谷雨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为了等一个人把自己饿个三天三夜的。 叶谷雨给他喂到第二碗糖水的时候,失去了耐心。 第1021章 他的报复,终于来了。 “谷雨!”傅博轩的有气无力,不是装出来的。 她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动过怒,一直一直都克制的很好。叶谷雨说不出话来,只是,红了眼圈,而后,眼泪就像蹦豆子一样哗啦啦的掉了出来。 傅博轩强撑着从病床上做起来,一把将叶谷雨抱进怀里。 “怎么了?”男人虚弱而沙哑的声音,让叶谷雨瞬间崩溃了凝聚多天的情绪。 “我梦见潺湲了,梦见她浑身是血,哭着喊我救她。已经很多天了!” 叶谷雨悲怆的哭声,让傅博轩瞬间僵硬了身体。 同样的梦,苏南城也梦到了。和叶谷雨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而这些日子,听说枫城那边,警方发现了一副尸骸,体型判断上和叶谷雨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苏南城已经连夜赶去辨认,并做dna对比。傅博轩不敢把这消息告诉叶谷雨,怕她会崩溃。 “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 ...... 此刻,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上,刚刚剖腹产生完孩子的叶春分,转身便被推进了急救室。 荣煜清联系的医疗队对叶春分展开了漫长的抢救。 在这场与时间赛跑的生命赛中,叶春分身边,只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闺蜜。 ...... “会找到的。”傅博轩用尽力气把叶谷雨抱在怀里,沙哑着嗓子,柔声安慰。“一定会找到的。” “傅博轩。”叶谷雨止了哭声,低叹一句。“你为什么不爱惜身体!” “我没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傅博轩微微吞了一下口水。“我只是想见你,在等你而已。” 叶谷雨的噩梦,和傅博轩此刻的状态之间,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叶谷雨这么问,傅博轩就知道。 她的生命里,能被“离别”联系起来的那几个人,个顶个的重要。 医院里挂过几瓶葡萄糖以后,已是深夜。傅博轩不忍心让叶谷雨来回奔波,于是,两个人留在了病房里。 关于分手的那件事情,叶谷雨什么解释都没有给,傅博轩也就没有再问。 因为,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是咬着牙的在忍着。 ......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傅博轩找了叶谷雨几天,白微雨就找了傅博轩几天。 因为,傅老太太最后还是被白启芳威胁,答应了两家的联姻。本是权宜之计,但是,白微雨当了真。 所以,这位小妹太,在深夜得知傅博轩住进医院的消息后,一刻不停的赶往了医院。 白家的势力,让她在这里畅行无阻。所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傅博轩搂着叶谷雨躺在病床上的一幕,让这位大小姐,瞬间理智全无。吵闹咆哮着跑了出去。 当然不会有人追出来,不过。 不过翌日一早,傅家将和白家联姻的消息以及叶春分昔年险些被自己亲舅舅强了的消息横空出世。 不过,屡次,这些事情已经完全触及到了傅博轩的底线。 他的报复,终于来了。 在自己最好的兄弟不在岛城,女人再度被推进风浪中间的时候,白微雨被绑着送到了傅博轩那个花天酒地的,二叔的床上。 第1022章 相对的更加轻便,易于控制! 这消息在事发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席卷了岛城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自媒体大v,以及娱乐八卦,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是的。 傅老太太一个深居内宅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白家的人,并且还获得了这样的一手消息? 她冲着叶谷雨的那些嘶吼,若说背后无人出谋划策,凭她一个老太来又能如何利用网络掀起如此的滔天巨浪? 白启芳算准了时间进入傅家,还能带上一批狗仔,怎么可能会没有内应?! 白家要的是个上门女婿,接手白家在福城的那些生意。傅博轩走了,谁最得意? 那一个接着一个的环环相扣的故事,傅博轩甚至都懒得拼凑,给傅家的人一个交代或是一个解释。 ...... 白启芳带着六十多个人找到了傅家。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老太太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惊天的变故,让傅老太太也吃了一惊。楞在那里! “你不是说,你和白启芳是朋友吗?”关键时刻,傅老太太倒还算是清醒。懂得“弃车保帅”。 傅家老二,傅鹤年的妻子松翠针一怔,擦着眼泪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里。愣了一般的看着傅老太太。 “妈!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松翠针有些恼然的反驳。 “我是什么意思?”傅老太太怒喝!“你不是说,你会找白启芳说明白,取消联姻的吗?怎么,现在怎么能找到家里来?你看看这架势,这是要拆了我们傅家呀!” “行了!”白启芳喧宾夺主的厉喝一声。“这事情出在你们傅家身上,就要你们傅家人来买账!我女儿,一定要嫁进傅家,且,只能按照你承诺过的,嫁给傅博轩。” “呵!”沉默着看了一晌午热闹的傅博轩终于冷笑出声。“原来你们白家的如意算盘在这儿呢?” “不过不好意思,我不要人玩过的东西!” “那那个寡妇叶谷雨,不也是别人玩过的?”松翠针转头,怼了傅博轩一句。 “不好意思啊二婶,您是不是对‘玩过’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傅博轩冷嗤。“被我二叔玩过的,那叫玩过。谷雨人家那是正正经经嫁人,跟这个毫无关系。” “傅少,这是不想认账的意思?”白启芳轻轻嗤笑。“难道微雨有今天,不是因为你在背后搞的鬼?” “白董事长!”傅博轩轻蔑的冲着这个方向抬了抬眼皮。“青松传媒,如今不是您一手握在手里的吗?他们什么时候发什么?您心里没数吗?” “你”白启芳被怼的哑口无言。可是,很快她就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先前,顾清浥便耍手段完美的掰回了一局。 这一次,难道又是他? 白启芳一直忽略的那个年轻人!她忘了,他同样拥有对青松传媒剩余的那些势力的支配权和使用权。 甚至,通过这次的事情看来,他手里还有那些连顾长白都不知道舆论势力。 而显然,那些舆论实力,相对的更加轻便,易于控制! 第1023章 造叶春分的谣,我不得去挨顿 这些,都是白启芳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也直到此时,白启芳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来岛城,顾长白承诺过,只要她能把自己弄出来,那么青松传媒就可以轻松的被捏在手里。他们从来没有吧顾家的那对子女放在心上过。 顾长白最终,甚至不顾耿玉尸骨未寒就接自己进了顾家的门。如今,她以顾家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青松传媒表面溃散以后,顾清浥整天窝在自己别墅里,喝酒,遛狗,无所事事。而显然,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漏算了什么、 与此同时,也惊诧于叶谷雨和傅博轩的默契。 虚晃的那几招,韩嫣然组织的反击,紫灼的反攻甚至苏南城气得跳脚的暴躁,都分散并影响了白启芳的注意力,也顺利的离间了傅老太太,和傅鹤年一家的关系。 让那些被人着意隐藏的事情,露出水面! 试问,傅家如此庞大驳杂的一个家族,怎么可能被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太太玩弄到这个地步? 白启芳以为自己是来找说法的,但是,搭上她最疼爱的宝贝女儿以后,她被逼的,不得不亮出自己最后一道底牌。 ...... “所以说,你们傅家是准备就这么白白糟蹋我们家微雨吗?”白启芳凌厉的指着一屋子人厉喝。“你们傅家,就不准备给我一个说法吗?” “说法可以给的啊!”傅博轩摊摊手,状似优雅。“反正,让我叫谁二婶我都是愿意的。” “对吧奶奶!” 傅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她就知道。从他母亲病重的那几年开始,傅博轩对自己就不那么尊重了。 毕竟,他父母的关系,冷如冰铁,都是傅老太太一手早就。而,在他母亲尚且在世的时候,她就想法设法的介绍赵茯苓跟傅松龄接触。 傅博轩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而这一次,傅老太太对着叶谷雨的所作所为,他怎么可能放过? 比如,那天早上。傅老太太一口气侮辱了叶谷雨姐妹不说,还带上了叶姑娘。 他一早看清了傅老太太对待叶谷雨的态度,便再也不可能任由其发展下去。 这一手好算计,不论如何收场,傅老太太都不能再置喙傅博轩与叶谷雨的事情只言片语。 因为,摆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向着自己的二叔一家下手铲除,便意味着,傅博轩对傅老太太讨好式的,睁只眼闭只眼的尊重,到此为止了! “傅博轩!”傅老太太还没说什么,沈翠珍就指着傅博轩的鼻子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反正白家只是想要一个上门女婿,二婶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而且,在我二叔心里,您肯定是最重要的,您说是吧?!” 傅博轩起身,看了看这一屋子人。 “董事长,我请一个星期假!” “请假做什么?”傅松龄厉喝一声。“你难道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时候?” “我女人被你们委屈成那样,我不得去哄哄?”傅博轩冷嗤一声。“我二叔二婶联合外人,造叶春分的谣,我不得去挨顿打吗?” 第1024章 岛城的夏天已经要结束了。 如果说,傅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因为有人别有用心,因为有迹可循,有野心,有手段,有目的。 手段上的较量,他都不怕。甚至,也早早就埋下了“顾清浥”这个旗子。该赢的,都赢了。 但是,和叶谷雨的问题却是实实在在的摆在了眼前! 叶春分隐藏的最深的那件旧事,至今仍在岛城甚嚣尘上的流传。 苏南城人还没回到岛城,就安排舆论将这轮火势往自己身上烧,整个人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的病倒。 但,不论做什么都不可能,那个消失在岛城,不知去向的女人,名声已经烂透了。 渐渐地,这些故事,就有了另外一种杜撰。 叶谷雨和叶春分作为叶家的人,为什么妹妹受过的那些伤害,姐姐就幸免于难了呢? 人们种种血腥肮脏的猜测,被陆羽笙实名爆料的。叶谷雨在疗养院期间,叶春分曾以一己之力,给叶谷雨赚过疗养的费用。 并且,有实证。就是叶春分当年画过的那本成语故事的漫画。 ...... 叶谷雨是个多么干净的人啊?哪怕做了生意,哪怕掌管着那么大的一个再颜集团,陆羽笙都不得不迂回这么大一个圈子,才能找到一点可以拿来攻击叶谷雨的把柄。 她料定,叶谷雨为了叶春分的名誉,会默默的承受这一切,甚至也不排除像苏南城那样主动引火烧身的动作。 但是,叶谷雨没有那么做。 ...... 在傅博轩用尽办法都没能见到叶谷雨的那段时间里,再颜集团连续上新了两个项目。 岛城,耿家被查封的那个制药厂,流转到了叶谷雨手里。再颜集团研发的一款针对脑动脉硬化的中成药,获得了批文资质。 生产线准备就绪后,岛城夏末秋初的时候,飘起了药香。成药的饮片一经问世,便被抢购一空。 制药厂更换了新的机器设备,提高了成药率。但是也远远满足不了市场需求。 在这样的浪潮下,再颜集团的可言团队,大胆提出了中草药回归野生的提议。 于是,国内被圈出了六个地方的原始森林,进行四十九味草药回归山林的试验。 面对巨大耗资的前提下,叶谷雨整理了叶柄颜的遗物后,发现了一处不大的具有南亚风情的小岛来,以此作为融资的突破口。 第一次,将刘渊留在芙蓉屿的室内气候模拟系统带到了室外。打造一个,融合影视拍摄取景,主题旅游,且对全国有作品输出的文艺工作者,进行补贴,在小岛上安家。 这一举动,瞬间将再颜集团的整体口碑推到了一个峰值。叶谷雨个人,也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感和认同。 一时之间,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者,蜂拥而至,解决了融资的问题。 再颜集团的规模,以让人惊诧的速度发展壮大。 傅博轩和苏南城使了些力气,才挤进叶谷雨的融资商名单里。 两个人能再次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岛城的夏天已经要结束了。 第1025章 大家不妨试试看。 再颜集团的会议室里,来自全国经过筛选后的,最具实力的几个业界代表,齐聚。 这些受过文明教养的人,在叶谷雨进门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氛围,瞬间炸裂。 此前,代价虽然通过网络对叶谷雨有一定的了解。但是,见到真人的这一刻,那种对这个身影单薄的女人而感觉到的不安,叶谷雨身上,没有他们想要看到的那种“虎狼之气”! 此前,业界也一直传闻,叶谷雨没有女强人气质。这成为她身上最为人们所诟病的一点。这一身秀气的叶谷雨,在一众行业精英之间,实在是秀气的叫人,只生怜爱,难有敬意。 甚至,人们觉得叶谷雨身边的紫灼,都比她更合符他们的期待,使他们更加放心。 流言,从一开始的小声议论到后来人们已经毫不避讳的将这些疑惑宣之于口。 但是,靠的叶谷雨相对较近的傅博轩和苏南城,却沉静的抿着自己面前的一杯酒,没有说话。 紫灼低声跟叶谷雨耳语,言谈举止之间对叶谷雨的恭敬,引起了更大的喧哗。 “抱歉!”人群里,一名一身红色ol风的女企业家站起身来,干净而妆容艳烈的脸上,笑意明显的含着一抹得意和讽刺。“叶董事长,趁着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去换一身衣裳吧。” 粉红色棉麻条纹的宽松版旗袍穿在叶谷雨的身上,她色若桃花的脸,显得更见几分娇嫩。 角度关系,傅博轩还能看见叶谷雨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双脚上,一双同样款式的千层底手工布鞋,毫无任何违和。 只是,她身后那一张深色的皮椅里,小女人娇俏的身影,非但没有相得益彰的气场,还显得有些明艳。 ...... “怎么?冯总是觉得,我们有哪里招待不周吗?”紫灼含笑抬头,看着不远处起身提意见的红衣女人,微微耸耸肩,表示不解。 “去准备吧!”叶谷雨拍拍紫灼的手。“辛苦了!” 紫灼合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站在不远处,叶谷雨的私人助理丁莉,丁莉会议一笑,点头出了门。 这一系列动作结束后,离正式的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在这一天都不同程度的早到。 早到的原因,无非一个,能够与叶谷雨或是她身边的人说上几句别人够不着的话。 也还有许多人是冲着傅博轩和苏南城早到的。近十几年来,这两个人的生日,早已做到了业界翘楚,年轻一辈中有这样的后生,让人侧目,也让人眼红。 ...... 四下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尚未结束,叶谷雨含笑起身,浅浅鞠了一躬,笑得端庄婉丽。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叶谷雨道。 “我见,在座的许多老总,都是从远道而来。这岛城的地气与国中任何一地都大有不同。” “想来夙兴夜寐的老总们,来到此地,都有些水土不服。我刚刚委托紫灼给大家准备了一些,再颜制药调配的药饮。大家不妨试试看。” 第1026章 他怕她的腿受不了。 言毕,向着站在门口的丁莉微微点头。几个秘书便将适合个人体质的调饮,放在了各位老总的面前。 “叶董事长不会这么快就开始推销自己的产品了吧?” 有人冷嗤一声,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一杯茶而已,您要是不喜欢。不喝就是!” 叶谷雨温婉一笑,一点恼怒的痕迹都没有。说话的人,看见这张脸,本来的不喜欢,也被这温淡的笑冲散几分。 她没有女强人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场,却自然而然的,让人有一种臣服听话的冲动。 她一开口,那些原先的议论已经去了大半。 而后,傅博轩就听见叶谷雨,用极强的专业知识和行业分析,以及个人的远见卓识加上不俗的谈吐。 最后一场谈判,桌上连一句不必的疑问都没有。融资完成,关于琼华岛的开发方案做完最后的解说以后,叶谷雨和紫灼招呼一众人,去了芙蓉屿用餐。 有里有面的一场公司宴会结束,善饮的叶谷雨已经喝了不少。送走最后一个人,叶谷雨站在芙蓉屿门口看着岛城灰蒙蒙起来的天色,一副风雨将至的样子。 她不喜欢岛城的这个季节,因为过去,她有严重的腿部疾病。每到这个季节,就很不好受。 后来治好了腿,后遗症也变得隐隐约约。但是,刘渊最终还是没能熬得过这样连阴的雨。 叶谷雨有些疲惫,想要尽快休息的时候。听见身后踢踏的脚步声,靠近,以为还有哪个没有送走的人。和站在身边的紫灼齐刷刷的回头。 来的不是别人,是傅博轩和苏南城。这两位走到哪里都会毫无疑问的成为人群里的焦点,哪怕今天是叶谷雨的宴席上,这两位也没能躲得过一场硬仗一般的应酬。 走到离叶谷雨还有两三步远的距离时,傅博轩不由停下了脚步。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对叶谷雨的夸赞。 今天每个人不同的那一杯茶,其实是为中午的宴会做准备。每个人体质不同,叶谷雨便吩咐紫灼,将那些饮品按照叶谷雨观察得来的结果,用不同的原料冲泡。 其结果,却是大同小异,调脾胃,冲和血气,让中午的酒不那么容易上头,但是又能让每个人都尽兴。 哪怕是这一件小事上,叶谷雨收获的好评,都比那些气场冷冽,一副女强人相的女企业家们,不知高出多少。 傅博轩一双眼睛就像是黏在了叶谷雨身上一般。苏南城见两个人这个样子,拍了拍傅博轩的肩膀,率先抬脚离开。 走出几步后,找了个借口把发愣的紫灼也叫走了。 ...... 连天的秋雨开始淅淅沥沥的洒落,叶谷雨微微抿唇。看了眼傅博轩,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把被人握住了手腕。 然后,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看清楚傅博轩是怎么迅速将衣服脱下来披在自己肩上的。反正,一眨眼叶谷雨就披着傅博轩的外套,被男人打横抱起。 连天雨,她穿着布鞋,他怕她的腿受不了。 第1027章 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有的。 两个人坐进车里的时候,傅博轩整个人都几乎已经湿透。而叶谷雨却好很多。傅博轩伸手从叶谷雨面前的收纳盒里取出一条毛巾擦着头发上和身上的水珠。 叶谷雨疲倦的偏头,本来是想躲过傅博轩的视线。但是,此刻车窗的玻璃上贴着的反光膜里,清晰的倒映出男人的脸庞。 他顿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叶谷雨,车窗里倒映着的她的脸。面颊上两处陀红,眸子里的倦意和侵袭而上的伤势,让这一刻的叶谷雨看起来有些神色复杂。 ...... “一年了......”叶谷雨的嗓音莫名的嘶哑起来。她这个人,人前温婉沉静,看起来柔弱的没有铠甲。 但是,这个世界上能触及她内心伤痛的人,寥寥无几。能见她难过成这个样子的,更是少之又少。 哪怕,在跌跌撞撞的世俗里,她没有学会那一身冰凉的本事。却也从来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的看懂过她。 “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傅博轩没有接话,开了雨刷器以后,前路依然一片模糊。 他有一肚子的思念要说,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数度词穷。若说遣词造句,在他们这样的人里,他还真的没有见过比叶谷雨更强的人。 在各种高手面前,解释,誓言,都太单薄了。索性,直接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我要回家!”叶谷雨闭上眼睛,喝了酒,昏昏欲睡,不再看傅博轩。 傅博轩微微愣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子走上了滨海路。抵达吟松轩的时候,叶谷雨还睡得很沉。 傅博轩仍使用自己的外套,尽量的包紧叶谷雨。田婶看着窗外风雨里,抱着一个人疾步跑来的傅博轩,心里咯噔一声。 然后,常常松了一口气! 傅博轩从来不是个会让自己持续泡在低迷情绪里的人,但是这一个多月来,吟松轩气压低的,佣人们一个个紧张到走路的时候,脚指头都是蜷起来的。 他不说田婶也知道问题出在叶谷雨那里,傅家的事情,田婶作为这里的老佣人,清清楚楚知道的仔仔细细。 叶谷雨哪怕是立场不同,在傅家数次的针对和攻击中,都没有表现出田婶自以为早有预料的那种疯狂和歇斯底里来。 在引来傅老太太的时候,田婶甚至都觉得,像叶谷雨走到位置的人,一旦发疯报复起来,比之陆羽笙,那可能就可怕太多了。 但是,后来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叶谷雨在做的其实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和好事。 哪怕这中间有利益,但利益和良心本来也不是什么死对头。 ...... 傅博轩抱着叶谷雨冲进了吟松轩以后,男人淌着水的身体立在玄关处。 “朱迪!”傅博轩抬头看了看田婶。叫了一辈子“田婶”的傅博轩,此时叫了另外一个佣人。 “来了!”被叫的人同样纳闷,但是主子叫哪有不答应的?快步赶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干毛毯。 在吟松轩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有的。 第1028章 外头的天一片昏暗,分不清晨 傅博轩迅速从佣人手里扯过那条毛毯裹在叶谷雨身上,抱着小女人迅速上了楼。 她身上仅有一点点湿气,而且近段时间,因为投入精力做琼华岛的融资项目,喝了酒就更加的贪睡,这一路淋雨加上颠簸,竟然没有晃醒她。 傅博轩小心翼翼的将叶谷雨放进被窝里,这才起身,进了衣帽间去了睡衣,进了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窗外疾风晦雨,天色阴沉的发着冷。傅博轩看了看叶谷雨沉静的睡容,眉间慢慢的陇上倦意。 这一个多月来,他也从未有过一夜的安眠。 他不是孩子,不会因为想要什么就打滚撒泼的四处求告。他清楚的知道,在围绕在叶谷雨身边的那么多男人里,傅博轩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甚至,算不上是个上佳之选。 只是,刘渊临终前曾经认真的说过一件事情! “谷雨爱你,远胜于我。” 可傅博轩也无比清楚的是,叶谷雨哪怕更爱他,也拿不出曾给过刘渊的那种“舍我”。那是刘渊用自己的一命换来的。 而他傅博轩,那些莽撞的,不计后果的热情,早被陆羽笙在二十余岁的时候耗尽。 亦或者,成年人的爱情,本就是这样的,哪怕浓到化不开,也不可能热烈得起来。 傅博轩俯身吻了吻叶谷雨的额头,掀开被子,环住叶谷雨的腰身躺了下来。不久,沉沉睡去。 叶谷雨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一片昏暗,分不清晨昏。整个人有些懵懵的,微微一转身,傅博轩俊颜放大在眼前。 男人睡得很沉,细微的鼾声,让叶谷雨有些怔然。四下环顾了一周发现,自己在吟松轩傅博轩的卧室里。 尚未来得及转身,便被男人裹进了怀里。 “醒了?”尚且有些睡眼惺忪的傅博轩,嗓音带着刚刚睡醒后的倦意,眉眼温柔的问。 叶谷雨咬唇没有说话。 “醒了就醒了,像个毛毛虫一样的动来动去做什么?”男人身体被惹得一身燥热,嗓音缱绻着不尽温柔,不等叶谷雨回答,就俯身吻了下来。 “阿轩!”叶谷雨费了一番力气,才偏开自己的头。 “你发烧了!” “没有。”傅博轩滚烫的身体,轻松钳住叶谷雨。 “我渴了!” 傅博轩愣愣的看着叶谷雨已经有些起皮的唇角。蹙紧眉头,掀开被子下了床。在衣帽间里磨蹭了许久才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手里还攥着一身崭新的女士家居服。 直男审美,叶谷雨蹙了蹙眉头。起身,伸手接衣服的时候,被傅博轩握着手阻止了。男人坐下来,动手给叶谷雨换了身衣服。牵着她的手,下了楼。 傅博轩有些晕眩,叶谷雨被握着的手,掌心里传来的滚烫的温度,让叶谷雨有些不安的紧蹙眉头看了看傅博轩。 “你发烧了!” “嗯。”傅博轩嗓子有些嘶哑的应一声。“没关系。” 他身体向来很好,只是因为这些日子睡眠太差,所以抵抗力弱了一些。到了此时,普通人已经忍受不了的高温,傅博轩还能神色如常的坐着不动,已是极限。 第1029章 殚精竭虑操劳了一辈子的人。 楼下,餐桌旁,晚餐正在被摆上桌。叶谷雨趁着这点时间,捞起傅博轩的手腕给他号脉。 不久,找了纸笔来写了一个方子。傅博轩拿过方子看了一眼,转身将方子往身后递,看了看田婶,目光毫无留恋的绕过这个被自己母亲带进傅家,殚精竭虑操劳了一辈子的人。 “朱迪!”傅博轩朗彻的声音将站在不远处的佣人叫过来。“你去,房子下面有地址。古道士认得叶董事长的字!” “好!”训练有素的朱迪接过方子,叫了留在这里的司机,去了古道士的中药铺子抓药。 田婶有些讪讪的看着傅博轩,在叶谷雨一个外人面前,这样落她的面子,倒也还是第一次。 ...... 傅博轩发着烧,看着满桌山珍海味,有些不耐烦的摔了筷子。叶谷雨闪着一双秋水目看着傅博轩,愣愣的没有说话。 “少爷,是觉得今天的晚餐不可口吗?”田婶温和含笑的问。 “叫厨房煮点海鲜粥来。”傅博轩嘶哑着嗓子道。“今天中午喝了酒,晚上吃的清淡一些,待会儿还要吃药的。” “好。”田婶被傅博轩如此不耐烦的语气,激得上了一层火气。“不过,都是依照您的喜好准备的,如果您有什么要求的话,下一次麻烦您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吩咐厨房......” “田婶......” “我吃饱了!”傅博轩抑制不住的满腔怒火,将要出口的时候,被叶谷雨轻轻一句话打断。 一袭雪青色长裙的她,窈窕玉立的站在了餐桌边。百无聊赖的看了看窗外连天的雨。 “可以让人送我回家吗?” 小女人没有几分温度的声音如冰凉的秋雨一般砸在了地板上。田婶微微诧异的看着叶谷雨。 “叶小姐!”那年迈的老管家,有些绷不住情绪。“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眼里,叶谷雨是被傅老太太赶出去的人,能坐在这里已经是无上的荣幸。叶谷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一点太不识抬举。 “没什么意思。”叶谷雨懒懒的眯上了眼睛。“你这么问,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你们这么吵,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想回家,就这样!” “你是在不满意我吗?”田婶,一听,拧着眉语言凌厉起来。 “对啊,我不满意!”叶谷雨情绪低落的不像话。“我家里有个大嗓门的贰姐,她都没您真么嚣张。” “傅博轩到底是纵容您,这要是放在别人家。您这样冲撞,哪里还有您的什么容身之地?” “我有没有容身之地,就不劳您操心了!”田婶语气之间已经全无客气。“阿轩从小到大,往吟松轩带过的女人也不止你一个,又不是这里的正经主子,也敢对我大呼小叫?真是没礼貌。” 叶谷雨攥紧拳头,忍住了浑身战栗。抬脚,便向着门外走去。 “等等!”傅博轩迅速起身,一把攥住了叶谷雨的胳膊。“难道这里,不是家吗?” 叶谷雨微微红着眼回头看了看傅博轩没有说话啊。 第1030章 这段路,该要怎样走下去? 见叶谷雨不说话,傅博轩一把将小女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叶谷雨精致如玉的鼻梁砸在傅博轩坚实的胸膛上,疼得她眼圈一红,掉出眼泪来。 “这吟松轩,除了你见过的硬闯进来的陆羽笙,没有别的女人进来过。”傅博轩嘶哑着嗓子低声解释。 “你不要听田婶这个老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 傅博轩话一出口,站在不远处的田婶脸色瞬间刷白,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博轩。 而傅博轩眼里,此时此刻,只有泪光盈盈的叶谷雨。 “可是她说我。”叶谷雨咬着唇,嘟着嘴,撒着娇,并没有大方的替田婶开脱,只是道着她自己的委屈,撒娇一样。 “由你处置!”傅博轩俯身吻了吻叶谷雨红润的唇瓣。“以后,你是这里的女主人,内扎的事情我不过问,随你的心意处置就好。嗯?” 傅博轩这番话,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也没有避开在场一个下人的意思。 田婶顶撞叶谷雨,他没有出言帮忙。乃是拿定了主意,叶谷雨在吟松轩的立足,一定要用田婶作筏子。 “那我下来来的时候,不想看见她。让她去后面的配楼呆着,怎么样?” 傅博轩眸子一缩,有些痛惜的看着叶谷雨。 他是希望叶谷雨能雷厉风行的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叶谷雨再有情绪,也看得出,田婶能在人前如此顶撞傅博轩,定是有特殊的地位。 她不是手软,在那样惊心动魄的是非里滚一圈,谁的身上还不沾染一些薄凉? 一如田婶,一个吃斋念佛,慈心不杀的年迈妇人,身上也藏着这样的戾气。何况是叶谷雨? “好。”傅博轩点点头。 “朱迪回来以后,让她安排人去给田管家搬家。去谷雨看不见的地方住!” ...... 沙拉的一阵秋雨,洒在玻璃门窗上,声音越来越大。隔绝了叶谷雨不想听的所有噪音。 她伸出嫩白的手,摸了摸傅博轩滚烫的额头,微微蹙眉。 “你先喝点水?” “嗯!”傅博轩点点头,牵着叶谷雨重新回到了餐桌上。“这些,还想吃吗?不想吃的话,让他们撤了做别的来。” “好!”叶谷雨点头。“我也想吃点清淡的。” 晚饭后,傅博轩揽着叶谷雨的腰,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里,看着秋雨入注的落在吟松轩苍翠欲滴的院子里。 叶谷雨本是有些惆怅的心情,在听见四周疏雨滴穿松林,砸在青石板上的韵律,渐渐的安静下来。 傅博轩滚烫的手指,在叶谷雨脸上来回的扫。 “夏天的时候,这里有许多野生的鸟。天气越热,鸣唱越是好听。” 男人颇为遗憾的说出这番话,等着怀里小女人的反应。果然,叶谷雨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看着傅博轩,有些疑惑。 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原来他们之间的误会和僵持,已经漫过了整个夏天。 叶谷雨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突突一阵狂跳,有些难过的抬手摸了摸傅博轩的脸颊。 他们之间的这段路,该要怎样走下去? 第1031章 反正就是抱得动。 褐色汤药煮好,朱迪端着盘子走到两个人小憩的地方。傅博轩从躺椅里直起身来,伸手接了朱迪递过来的药,然后一口气喝完。 重要的味道,苦的傅博轩紧蹙眉头,“呵”的一声叹出来。叶谷雨有些好笑的看着傅博轩,男人眼角余光看见叶谷雨幸灾乐祸的表情,邪魅一笑俯身吻了过来。 朱迪拿着碗飞快的转身跑了,傅博轩嘴里的苦味搅进叶谷雨的口腔里。 她“唔”的一声,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还反而激起了傅博轩的兴趣。 唇舌还纠缠在一起,叶谷雨就感觉到自己被人离地抱起,上了楼。他根本都来不及阻止或是挣扎,屋子里就已是一片火热。 “谷雨,有没有想我。嗯?”傅博轩声音都带着让叶谷雨难以抗拒的燥热。 “阿,阿轩!”叶谷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你,发烧了。” “出一身汗就好了。” “说说,有没有想起。嗯?” 叶谷雨吭的一声,说不出话来,漫漫长夜拉开了序幕。 ...... 岛城,秋雨一旦撒开,就会连续数天不停。 田婶搬到配楼以后,傅博轩便让人接了刘思和来了吟松轩。 小孩子一岁生日。傅博轩早在暮春时节就已经准备好的婴儿房派上了用场。 “儿子!”傅博轩抱着刘思和,一脸暖笑的逗着玩儿。“你倒是会挑日子出生。嗯?这么大的雨,你爸我什么也不用干,就给你过生日。好不好呀?” 刘思和短短胖胖的手指塞进嘴里,咯咯的笑。 “轩粑粑,轩粑粑” 刘思和欢快的叫起来。刘渊陪了他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余生,傅博轩对他的接纳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孩而言,有着怎样非同寻常的意义,不言而喻。 傅博轩抱着傅博轩坐在沙发上玩,看着叶谷雨忙出忙进的准备生日用的东西。 “谷雨!”傅博轩看着刘思和被整理的明明白白的一系列日用品,微微蹙眉。 叶谷雨是新手妈妈不假,自己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没有经过漫长的十月怀胎,也没有感受过一个生命在自己身体里的跳动。 但是,带孩子却是头头是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凑手。 “你怎么能把次伯照顾的这么好?” “嗯?”叶谷雨有些不解的回头。 “我是说,你除了次伯以外,还带过别的孩子?”傅博轩尽量温和的问,实在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终究还是问了。 “潺湲啊!”叶谷雨咯咯一笑。“小时候,我妈经常病的神志不清的,潺湲吃不着奶,正好那时候,旁边蓝伯伯家生了蓝锦,我去问他们,怎么照顾小孩子?” “他们给了我一套奶瓶,还有一些奶粉!后来我听说小孩子吃奶粉不好,我就常常抱着潺湲去蓝伯伯家蹭蓝阿姨的奶吃。” 想起从前,叶谷雨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 “那时候,你能抱得动潺湲?你好像只比她大四岁?” “潺湲生下来比较瘦小!”叶谷雨暖着嗓子解释。“而且,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抱得动。” 第1032章 原来你小时候就是个鬼精! 叶谷雨笑吟吟的解释。在芙蓉城那段艰苦贫穷的岁月,在她心里却比后来所有的经历都更能让她获得力量,更能让她觉得温暖。 “那一定很辛苦吧?”傅博轩看了眼刚刚进门的苏南城。关于芙蓉城旧事,他并没有听叶春分讲过多少。 “也没有多辛苦。”叶谷雨莞尔一笑,从傅博轩怀里接过刘思和。“潺湲平常都很安静。爷爷和妈妈会包揽家里所有的家务。” “怪不得你这么会照顾小孩!”傅博轩拍拍叶谷雨的肩膀。 “潺湲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只有一点点大。看见我的时候,会用小手握着我的手指,用小舌头舔来舔去。我不给她舔的话,她就会哭。” 不远处,苏南城愣怔的站着,听叶谷雨说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叶春分。 “我记得潺湲好像刚上小学的那一年,她们班有一个小男生家里是种菜的。她跟潺湲说,蘑菇是从蘑菇棒子里长出来的。潺湲特别好奇,就跟去他们家看了一眼。然后问人家要了两个蘑菇棒子。” 想起那一幕,叶谷雨仍然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得气短。 “结果,结果她自己背不动。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爷爷气得狠狠骂了一顿,潺湲委屈的绷着一张小脸,想哭又敢哭出来。第二天下学的时候,拽着我去人家家里,拿了两个蘑菇棒子。” “爷爷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把潺湲狠狠揍了一顿。然后跑去跟人家道了歉,结果人家说潺湲拿回去的,是两个已经没有太大价值,面临淘汰的蘑菇棒子。” “我爷爷给钱,人家也不呀。我妈心疼潺湲,天天用水浇那两个蘑菇棒子,结果那两个本来已经没什么用处的蘑菇棒子,开了几乎一年的蘑菇才彻底死掉。” “那你们那一年,都在吃蘑菇?”傅博轩朗笑着问。 “怎么可能?”叶谷雨有些俏皮的歪歪头。“蘑菇长出来以后,我会拿着那些蘑菇去附近的饭店里卖钱,然后贴补家用。” “原来你小时候就是个鬼精!”傅博轩宠溺的摸摸叶谷雨的发顶,这才起身,向着桩子一般定在那里的苏南城走去。 “老苏!” 傅博轩这一声,让叶谷雨意识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苏南城手上拎着凯翔的海外团队最近研发的,新款人工智能机器人,递给傅博轩。 他有些尴尬的咧嘴一笑,因为,他是第一次亲自给刚满周岁的小孩子送礼物。 “老爷子过会儿就到。”男人沉缓的嗓音低低溢出喉咙。人却是站在很远处看着在叶谷雨怀里的刘思和。 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太过复杂。如果不是为了顾忌他的一条命,那九个月里,他有无数的机会阻止后来发生的一切一切。 如今,叶春分生死不明,不知去向。他对刘思和和叶谷雨的这个孩子,难以亲后。 今天要不是看在叶谷雨和傅博轩的面子,也不会在这样的雨天赶来参加这个孩子的生日会。 第1033章 舍不得剪去的心情竟是这样。 苏南城把礼物递给傅博轩后,便捡了靠窗的藤椅,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辍饮起来。 叶谷雨悲欣交集的这一天,苏南城心里却完完全全的沉入一片冰湖。 一年前的这一天,叶春分走进了那座牢笼,从此他的世界就暗无天日,再也没有晴朗过。 叶谷雨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贰姐,拽着傅博轩的手,走到角落里,确保苏南城听不到,这才压低嗓音开口。 “你怎么把他给叫来了?” “我儿子过生日,叫我最好的兄弟来有什么问题?”傅博轩理一理叶谷雨面颊上的碎发,暖着嗓子问。 “可是你难道不清楚,次伯是......” “是你和刘渊的孩子,也是我的。”傅博轩握住叶谷雨的手,低头吻了吻小女人的面颊。“有什么问题。” 叶谷雨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击心脏,关于刘思和身份的问题,是不告而破的秘密。 牵连其中的人,何其多?能证明的人,何止一二? 掩盖不过去的。但是,只要傅博轩拿出强势的态度来,人们或者忌惮,或者信服,刘思和是刘渊儿子的身份就会被毫无疑问的坐实。 “谢谢!”叶谷雨声带哽咽的低头。 对一个女人而言,这样的维护,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傅博轩在努力的肃清他和叶谷雨路上所有的障碍! “不止老苏,待会儿宋海岳,宁温源,还有爷爷和苏爷爷都会来。” “你怎么叫了那么多人?”叶谷雨诧异的眨眼? 她的诧异,是因为傅博轩这举动。是要把刘思和身份彻底的公布不说,等于还要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准继父的责任。 “我都安排好了,别担心。嗯?” 叶谷雨微微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先前刘思和身份被曝光的时候,傅家人已经全部知晓叶谷雨和刘渊有个孩子的事情。 而且,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又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所以,傅博轩买有办法解释叶谷雨跟自己的时候还是清白之身。 但是,话说回来,他作为一个男人,是不可能让叶谷雨去面对这些问题的。 “你今天主要负责照顾好客人,自己吃好,玩好,看护好次伯。但是要少喝点酒,因为晚上我想......” 傅博轩凑近叶谷雨说的那几句耳语,让小女人瞬间红了脸。 “你能不能要点脸?” 男人似是被这句嗔怪愉悦到,低沉缓慢的笑声溢出喉咙。俯身吻了吻叶谷雨的面颊。 “好了,赶快过去吧。估计其他人也都快到了!” 傅博轩牵着叶谷雨的手重新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宋海岳和宁温源已经到了,三个男人坐在一起。 苏南城的头发又长长,在脑后扎成一个短刷,头发一丝不苟的被整理熨帖。愈见沉默。 “老苏,你这个头发,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宁温源半开玩笑的道。 “这种不伦不类的样子,你到底为了什么?” 宋海岳蹙眉,看着苏南城。 苏南城沉默不语,窗外雨声刷拉拉的砸在一尘不染的飘窗上。一年,他的头发已经齐肩,原来,舍不得剪去的心情竟是这样。 第1034章 潺湲性子静的像猫儿似的,就 对于苏南城的这头长发,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跟任何人解释过。但是叶谷雨记得,这头长发是从叶春分一年前在狱中剪了长发以后留起来的。 苏南城照旧没有过多的解释,刘思和的生日宴始终,他就一个人找了一个角落静静的抿着那杯酒,看着窗外淅淅沥沥停不下来的雨兀自出神。 就连苏安来了,都不曾见他起身打一个招呼。 ...... 如果不是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了六点,光看外面晦暗的天色是已经入了夜。 苏安是在这个时间到来,一起来的还有傅老爷子。 两个人倒是中午就约在了魁星楼吃饭,饭后苏安便主动提起了傅博轩和叶谷雨的事情。 傅老爷子对于傅博轩和叶谷雨在一起的事情,虽则松了口,但是因为叶谷雨丧偶的身份和刘思和的存在,态度倒一直是作壁上观的态度。 否则,也不会纵容傅老太太那么闹。 试探是试探了,却也完全没有想到叶谷雨因此寒了心。这份心寒,在傅老爷子壁上观的态度被叶谷雨明确捕捉到以后,就成了叶谷雨的既成观点。 不露痕迹,不改态度,甚至,就连恭敬的措辞和春节时在傅家老宅都是一模一样的。 叶谷雨言笑晏晏的招待来客,吟松轩今日十热闹。叶谷雨态度再怎么恭敬,傅老爷子也还是觉得,叶谷雨待自己已经大不如前。有苏安在旁边对比就更加明显。 比如,叶谷雨从积翠山庄带来的,叶春分酿的那些果酒,第一份给了苏安。 苏安说话,总是会俯下身来笑吟吟的听着,并不时的跟苏安玩笑交流。但是,对待傅老爷子就完全不会有这种动作。 傅老爷子是个直肠子,几次下来,心里就起了一层燥火。 “叶家丫头,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傅老爷子问出来,周围人都半含笑的看向叶谷雨。 “怎么会呢,傅爷爷!”叶谷雨婉丽的笑洋溢在脸上。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你对苏老头,比对我好?”傅老爷子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 “因为!”叶谷雨转身,朝着苏安眨了眨眼睛。“因为苏爷爷好糊弄嘛!” “嘿,你这孩子!”苏安佯装生气的瞪了瞪眉毛。 叶谷雨咯咯的笑起来。 “我多冲着苏爷爷笑一笑,这样他就发现不了,我总是把好吃的留给您的事了!” 叶谷雨向着傅老爷子解释。 “我说意芳啊!”苏安似嗔实喜的在旁边帮腔。“我说你这丫头心也太偏了吧?” “我刚才还以为,是因为你对我好,才把好吃好喝先给我呢!喝着,你这是,先哄了我的嘴,把好的留给傅老头,是不是啊?” “我这点小心思,还能瞒过您的火眼金睛?”叶谷雨笑。“您不说破,不过是想着我脸皮薄,会害臊而已!” “你这丫头,从小这嘴上功夫就是一流的!”苏安拍拍叶谷雨的手。“怪不得从小你爷爷就说,你们叶家,姐妹两个人的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潺湲性子静的像猫儿似的,就你活泼!” 第1035章 是妻姐家的外甥! 傅老爷子活了一辈子,第一次有了摸不准的人。苏安给叶谷雨帮腔,只是因为他相对来讲了解叶家的人,稍微倚老卖老捧哏一下,以叶谷雨的能力冷不了场。 但是,她对傅老爷子,不过是对普通老人的态度而已。说不上喜欢,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得罪。甚至,还能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反正,一边给刘思和喂长寿面的傅博轩算是明白了。看傅家对叶谷雨做的那些事情,她闹一闹,哭一哭,都是应该的。 再不济,问一问也是好的。 但她什么也没有做,没有闹,没有哭,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他莫名的觉得,她的心门,正在一点一点的关起来。 “轩粑粑!”傅博轩只顾着关注叶谷雨和傅老爷子的谈话,手里的勺子拿偏了都没感觉到,勺子碰到了刘思和的脸,小孩儿转头够吃的,着了急,叫了声轩粑粑,傅博轩这才回过神来。 “不要给他喂太多了!”叶谷雨注意到傅博轩的失神,走过来坐在傅博轩身边的椅子里。“上次郑瑟还说少给他吃,说他体重超重了!” “这么一点点孩子,那里就能超重了?”傅博轩笑笑,到底还是放下手里的碗,拿了一支咬咬棒递给刘思和。 小孩子撇撇嘴,忍了忍,哇的一声哭出来。傅博轩赶忙伸手将儿童座椅里的刘思和抱起来,柔声哄。 宋海岳看了眼傅博轩十足的奶爸模样,放下手里的酒杯,向着傅博轩的方向伸了伸手。 “来来来,我看看,干儿子到底有没有超重?” 宋海岳接过刘思和的时候,哦哟叫了一声。 “小子身体是够好的啊!” 宋海岳抱着刘思和,身后苏南城已经喝到有些摇晃的走近。 “你们刚才说,潺湲怎么了?” 这个明显已经被撂开的话题,被苏南城迟了一步提起来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明显有些冷。 “没怎么!”叶谷雨含笑摇摇头。“苏爷爷说潺湲安静的跟猫儿似的。” 苏南城闻言,满身酒气的抬眸看向傅博轩。不久,唇边漾开笑意,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哪里就安静了?”苏南城喃喃自语一般的浅吟。“在青烟别墅的时候,一天能喊八百遍‘苏南城’!” 屋子里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来来来,老苏。”宋海岳抱着刘思和,往苏南城怀里递。“抱抱你干儿子!” “不是干儿子。”苏南城明显了咧了咧身子。叶谷雨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傅博轩一个劲儿的给苏南城递眼色。 这种日子,要是叶谷雨跟苏南城掐起来,可就太不好看了。何况,一旁还有傅老爷子和苏安在。 “老苏,你......”宋海岳有些尴尬的让刘思和站在自己腿上,小孩儿拍着手,看向苏南城,嘴里哼哼哼的像是有些不悦一样。 “不是干儿子!”苏南城重复一句。“是妻姐家的外甥!” 桌上僵硬着的气氛,被这句“妻姐家的外甥”一秒带入更深的死寂。 “老傅,我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玩儿!” 第1036章 这是跟老傅吵架了? 苏南城这一句话,让一屋子人都陡然有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那男人在吟松轩就像是傅博轩在青岩别墅一样,有自己专门的客房。不需要任何人指引,就能轻易的找到自己的下榻之处。 苏南城一离开,众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老宋”傅博轩伸手接过刘思和。“你那心理医生的朋友怎么说的?” “啥毛病都没有!”宋海岳抬抬手。 他介绍的心理医生,被苏南城反问得一愣一愣,他完全没有治疗的那个欲望。 这安静的世界里,唯剩的是苏安坚定而沉稳的咀嚼声。 这份沉稳,让叶谷雨悬起来的一颗心,重新落了回来。 ...... 傅博轩看着苏南城消失的方向,低声吩咐朱迪准备了苏南城的换洗衣裳。 夜深后,傅博轩安排人将傅老爷子和苏安送回去。浓夜铺开,这一天下来,叶谷雨笑得脸都有些发酸。 心里不由嘀咕,一天已经如此疲惫,一辈子,她不敢想。是以,深夜不管傅博轩要的有多狠,她都没法给够他情绪上的配个。这一点,男人当然感觉到。 沉沉浮浮,叶谷雨不是心思纯澈的孩子,心头一旦有了顾虑,那就是融入骨髓的大事。 ...... 翌日一早,叶谷雨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坐起来,才起身便被傅博轩重新压倒在被窝里。 “再睡一会儿。嗯?” “不了!”叶谷雨莞尔一笑。“今天古道士说要来一趟碧漪别墅,给次伯一份周岁的生日礼物。” “图个吉利。”叶谷雨推了一把横在自己身前的傅博轩。 男人噙着笑,心里清楚,这是她的借口,可于情于理都不能说破。 “谷雨!”傅博轩艰难的掩饰,吞了一下口水。把叶谷雨困在怀里良久,低低淡淡,情义缱绻的唤了一句。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叶谷雨有些愣怔的看着傅博轩。不久,深敛眸光,莞尔一笑,伸出手勾着傅博轩的脖子。 两枚梨涡衬着娇红的面颊,更见俏丽。 “那你倒插门吗?” 傅博轩瞬间僵住,唇角弯出的弧度仍是方才推送,但是笑意全无。 他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么大的再颜集团,绝无可能和傅家的产业并未一体。 甚至,叶谷雨也未必看得上宇泽现如今的实力。 ...... 仿佛是料到了傅博轩不会答应一般,叶谷雨微微起身,在傅博轩唇角迅速印下一个吻。娇俏俏的推开傅博轩,拉紧睡袍起身进了卫生间。 傅博轩眼睁睁的看着叶谷雨起身,洗漱好换了衣服,抱着傅博轩下楼。 苏南城睡了一夜,宿醉已醒。这人这一年来酒量大到惊人的地步,经常见他脚步飘移,可却也从来没有见他喝到神志不清过。 不过,清早见他手边还是放着一杯酒。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早上起来就喝,是不准备要命了吗?” 叶谷雨声音清婉,但是威严和质问却是一丝都不见少。 “呵!”苏南城淡淡一笑。“这是跟老傅吵架了?” 第1037章 一位重要的访客,傅老太太。 叶谷雨竖着眉毛瞪一眼苏南城,完全没有给他好脸色。 “喝不死的,放心吧!”见叶谷雨不回答,苏南城将酒杯夹在指缝里,靠在桌上晃了晃。 “不是有句话说嘛!祸害遗前年。” 叶谷雨怔怔的看着苏南城,有些无语。 “那你这么说,潺湲算什么?” 苏南城刚刚举起酒杯的手在空中一滞。悻悻的放下手里的杯子将旁边的一杯牛奶拽了过来。 傅博轩下楼的时候,吟松轩的餐桌上诡异的沉默。刘思和也没有人喂,自己拿个勺子,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吃的。 而等到他做到餐桌上,叶谷雨那样熨帖,婉丽的笑,重新回到了脸上。 因着她的一张笑脸,桌上的空气有些微妙的变化,轻松几分。但是如此这般嬗变的叶谷雨,让苏南城不由的缩了缩眸子,一双眼睛在傅博轩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你看着我干嘛?”傅博轩挑着一抹邪肆的笑看着苏南城。“我又不是女人!” “说到女人。”苏南城吞下一口粥道。“你跟那个白微雨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叶谷雨脸上的笑垮了跨,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傅博轩瞪一眼眼前的损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谷雨握着勺子的手不由一抖。不管他和白微雨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她决定远离他的那个晚上,那一幕却是永远刺目。 ...... 傅老太太再次找上叶谷雨,她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叶谷雨刚刚招呼傅老太太坐下,办公室里的外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福城码头上扣押的那三轮船货物忽然间消失不见。此事,事关叶谷雨能否将顾长白一举收拾彻底,不能怠慢。 傅老太太的来意十分清楚,说来说去无非还是为了让叶谷雨离傅博轩远一点。 她本可以礼貌的维持周旋,但福城的事情刻不容缓。傅老太太仍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时候,叶谷雨却因为这个片刻的耽搁而神思飘远。 紫灼焦急的推门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后。叶谷雨便拉着紫灼去了紫灼的总裁办公室。 .....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诈!”叶谷雨冷静的分析。 “怎么说?”紫灼蹙着眉头看向叶谷雨。 “你从上次那件时请以后,世子是不是没有再找过你?” “嗯!”紫灼有些伤感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们现在跟世子的消息是不通的。”叶谷雨淡淡道。“现在首先要弄清楚,消息渠道是否可靠!我们中间可能有内鬼。”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紫灼有些忧愁的问。 “订机票,收拾行李,去福城!”叶谷雨冷着嗓子开口。“让康利联系一下世子。” “啊?!”紫灼低呼一声。“你这不是往人设好的圈套里钻吗?” 叶谷雨但笑不语。 然而,等到她能稍微冷静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的办公室里,似乎还有一位重要的访客,傅老太太。 第1038章 将眼前甚至都没有记住长相的 但是,此时已经不好处理了。叶谷雨正准备给傅博轩打个电话提醒一下的,但是,此时登机提醒的广播已经传开。叶谷雨不得已提着背包登机。 到了机舱里的时候,给傅博轩发了微信。紫灼焦虑的看着叶谷雨,她是永远也比不上叶谷雨的沉着、冷静。 紫灼绷紧神经,跟着叶谷雨乘坐飞机去了福城。在行李架上拿了行李以后,拉着紫灼在机场转了一圈,抵达出口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绕回来,买了半个小时后回岛城的机票,重新进了值机口。 紫灼目瞪口呆的看着叶谷雨这一系列操作,有些不明就里。问叶谷雨,她也只是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抵达岛城后,叶谷雨拉着紫灼直接打车去了凯翔名下的酒店,提了苏南城的名字后,迅速办理了入住手续。 叶谷雨手持的贵宾卡,是超级vip的专用卡片,在酒店的最高层。紫灼跟着叶谷雨,没有用任何身份信息就轻易入住。 酒店走廊里地毯柔软到没有一丝声息,叶谷雨拉着紫灼往里走。然而,四下幽静无人的走廊里,传来的,男女厮磨的声音,让叶谷雨和紫灼都瞬间禁了声音。 但是,那男人粗重的喘息,还有在那种事情上的频率,却像是闷锤一样砸在叶谷雨的心里。她浑身虚脱没了力气,双头不受控制的打颤。 “谷雨!”紫灼看着叶谷雨因为虚脱一点点垮下去的身体,扔了行李箱将险些倒地的人一把扶起来。 然后,向着叶谷雨定好的套间走过去。叶谷雨紧咬着嘴唇,看着走廊那头痴缠的两个人。 那女人清澈而又软糯的声音,缱绻旖旎的传来。 “阿轩!” “嗯!”紫灼仅存的理智,被这道熟悉的声音,彻底震碎,推开叶谷雨向着走廊那边跑过去。 “阿轩,有人来了。我们先进去好不好?不要这么着急。” 紫灼追到门口的时候,傅博轩赤红急色的脸,在指缝宽的门缝里彻底的消失不见。 她心中愤然烧起怒火,准备问个究竟的时候。眼角余光看着不远处叶谷雨,被行李箱压倒身体,正准备艰难爬起来,但是双腿像是完全不听使唤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紫灼嗐的躲了一下脚,放弃砸门的举动迅速跑过去将叶谷雨重新架起来,送回房间里。 叶谷雨从脊背到脚尖一片冰凉。紫灼慌乱的叫了郑瑟过来,给叶谷雨检查身体。 然而,整个过程中,她就像是被人掏空了心脏一般,哪怕郑瑟推拿按摩的力道不轻,也完全感觉不到痛。 走廊里的那一幕,始终萦绕在叶谷雨的眼前,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那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 那样情难自制的傅博轩,她却熟悉。她原本天真的以为,傅博轩大概只会对她这样。但是,她是真的天真了。 ...... 另一边,傅博轩伸手触及女人的身体时,脑子里忽然警铃大作,这不是叶谷雨。 于是他凭着仅剩的理智,将眼前甚至都没有记住长相的女人推开。 第1039章 另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但是霍薇薇就像是很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竟然轻巧的贴到傅博轩的怀里,还带着男人转了个身,手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手铐,将傅博轩的一只手和床头靠在了一起。 ...... 叶谷雨从来没有经过如此难熬的夜晚。这一晚上,都在心里替傅博轩开脱,找那些能说服自己的借口。 心里想,如果傅博轩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爱自己的话。她心里所想的,他应该都知道,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瑟处理了叶谷雨的腿伤后离开,岛城已经是深夜。紫灼气氛的抬脚准备出门找傅博轩算账的时候,电话响起。 ...... 康利顺利的找到了世子,福城扣押在码头的那三轮船违禁品在海上转了三个小时,在子夜时分重新回到了码头上。 同时,叶谷雨不在岛城的消息传遍,白启芳趁机向着再颜集团发起了攻击。新近上线的制药厂,相对而言防备薄弱。 很快,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便被曝出用料不周的问题。 依照白启芳的计划。叶谷雨这一趟到了福城以后,便会毫无任何疑问的被海关扣押。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她已经将这三轮船的洋垃圾,放进了再颜集团的进口货物清单上。 ...... 然而,白启芳的人眼睁睁看着叶谷雨带着紫灼吓了飞机,正准备两个女人一出机场门就下手的,等了一夜,也没有见到叶谷雨的人影子。 本来用来钳制世子的紫灼也跟着一起不知去向。 ...... 检查部门的人,甚至都没有等到再颜制药厂上班,就冲进了工厂里。查没了一批刚刚下生产线的成药。 福城海关还在等着线报当中,要来提货的再颜的董事长和总裁。 ...... 岛城这边,顾长白抓紧时间给司法部门提交了一份自己和叶谷雨、叶春分姐妹的亲子鉴定报告。 只要叶谷雨一出事,顾长白作为第一责任人,就能顺利的接手再颜集团。 只是,这些人有一个共通的毛病就是,在连番的事件当中,已经完全沉不住气。 ...... 而这一切,齐刷刷发生的时候,最先沉不住气得,是顾清浥。他跟傅博轩的关系建立的极为不易。 事情已经向着渐渐明朗的方向发展,只要扳倒了白启芳,顾长白没有了依靠。他就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代替白启芳,为叶谷雨镇守福城。 然后,一切梦碎的是如此轻易。 ...... 叶谷雨忽然不能行走,翌日一早,是郑瑟带着一台轮椅来酒店接的人。 彼时,酒店门口被乌泱泱的记者围住。紫灼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给自己和叶谷雨都做了伪装。 然而仍然没能躲过媒体记者的眼睛。人们疑惑,应该正在福城的叶谷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更加像是疯了一样的,喜获如此秘闻。傅博轩、叶谷雨、霍薇薇的三角故事。又是另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 紫灼推着叶谷雨的轮椅,飞奔起来。看看躲过媒体记者的追逐,郑瑟一脚油门将车子驶离。 第1040章 十年来少有的颓废! 叶谷雨忽然间瘫坐在轮椅里,成了岛城一件众所周知的大事。也成了笑话。 因为,再颜制药厂,如今到了紧要关头,也到了危急时刻。叶谷雨的瘫痪,让郑瑟和古道士都措手不及。 更要命的是,叶谷雨在这种时候,比过去的任何一天,任何一刻,都要认命。 她没有站起来的那个意思,郑瑟的药,古道士的针灸,一天一天的下去,不见任何好转。 ...... 当然,再颜集团哪怕是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围绕在叶谷雨身边的,也真正的没有任何人担心。 核心股权一直捏在少数几个人的手里,有世子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但是,继续这样拖下去的结果,可是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的。 一旦再颜集团背后,世子的身份暴露。那么,别说他们,就连世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这,正是布局者的目的之一。 在当下的这种情况里,紫灼已经明显镇不住。但是,叶谷雨的状况。 十年来少有的颓废! ...... 而傅博轩得知叶谷雨跟自己在同一天晚上,住在同一家酒店的事情。是通过岛城铺天盖地的媒体。 那天早上,叶谷雨被接走以后,不到一会儿,霍薇薇便衣衫不整的哭着从酒店里跑了出来。 而傅博轩是足足昏睡到中午十一点钟才醒来,屋子里凌乱不堪,气息颓靡,他整个人还被拷在床头上不能动弹。 大半年未见,霍薇薇显然是涨了不少脑子。傅博轩零零散散的想起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更深刻的印象。 那女人将傅博轩的手机扔进浴缸后,将手铐的钥匙放在傅博轩勉勉强强能够够着的床头柜上。男人出门,果不其然,铺天盖地的媒体记者苍蝇一样的扑了过来。 ...... 傅博轩已经在傅家老宅里跟傅老太太杠了两三天的时间。不管那个夜晚,霍薇薇是通过谁爬上了傅博轩的床,但是,那盅有问题的汤,是傅老太太去了吟松轩,把田婶重新安排回了主楼的厨房里,由他端给傅博轩的。 傅老太太知道已经解释不清楚,索性耍起了横!反正跟陶家后来谈过,对于这个小小的失误,陶烟可以大度忍让的。 那时陶烟冒死出现在了吟松轩,在傅博轩察觉到那盅汤有问题的时候,看见从门外进来的陶烟就什么都明白了。 忍着一身的燥热,开车出了门,去到碧漪别墅的门口,便见到了扑上来的霍薇薇。 再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后来叶谷雨和紫灼见到的那样。 ...... 傅博轩对傅老太太已是失望至极,这样在家里耗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没有想好该怎么去跟叶谷雨解释? 而,关于叶谷雨重新彻底坐会轮椅里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经此一事,叶谷雨和苏南城对他,已经算是大失所望。 夜幕代替压成的黑云降临,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的是苏南城表示,不管叶谷雨身体能否康复,都会像从前一样大礼支持再颜集团的事业发展。 第1041章 次伯很好,很像你! 并且,他已经代表再颜集团琼华岛开发案的投资商,亲力亲为的盯着项目进度,没有任何问题,并以凯翔的官方微博公开发出了证明。 而这,仅能稳住的是再颜集团将要面临的系列问题。而再颜制药厂已经面临着被查封的风险,合作商的退款条约纷纷上门。 再颜集团的境况已经十分危急。 财经杂志的预测,再颜集团在群龙无首,又面临此内忧外患的时刻,每况愈下形势已经不容乐观,最快将于本年年底宣告破产,最迟也是明年春天。 甚至很多财经专家断言。再颜集团从出现到倒闭,完美的诠释了一个企业的昙花一现。 ...... 傅博轩盯着电视机画面,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他呆呆的一动不动,盯着电视屏幕的右上角。 她一袭烟青色的ol风的职业套装,面颊仍是色若桃花的美艳。只是,人却是坐在轮椅里的。 傅博轩一怒之下,砸了傅家老宅的晶石面的茶几,抄起外套就出了门。 ...... 只是,叶谷雨并不在碧漪别墅,就连贰姐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在这个深夜里,叶谷雨的个人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念我的丈夫-刘渊》: 整整一年,秋天即将结束。我人记得在疗养院的时候,每到这个季节,你都会带着我坐在临窗的小几前,或烹茶,或饮酒。徐徐慢慢的说一些事情。 那时觉得很索然无味的事情,比如,今年的松茸因为雨水充足,一个能有半斤大。 再比如,山茶或了丰收,或是储藏出了问题,茶叶返青了。 亦或者,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静静的坐着。 因为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背叛这回事。也没有想过离别。 但我们都知道,你的离开,或早或晚。反正,一定是在我的前面。 这一年,我适应生活适应的极难。没有人像你一样,在我考虑到一切之前先想到我可能遇到的问题。 所以,在今时今日,我竟然手足无措的慌乱起来。 近些日子整日整日的呆在碧漪别墅,昔日你的书房里。这才发现,你做过的那张椅子,右边扶手上已经有些脱色。 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在的时候,总喜欢左手持着书,右手握着扶手。时间一久,便磨成了你的颜色。 很想你! 潺湲也不听话,总不肯见我。 不知道你在天有灵,会不会像往日一样教训她?我记得她总是被你骂哭,却也总是很听你的话,总是顶撞你、忤逆你,却也很会讨好你。 你走后,才明白这世上有那么多不服管,又不听话的人。很烦! 最近忽然又不能走路了,我自己知道腿部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只是我自己忘了一个人要想站起来,全身的骨骼肌肉该怎么配合着发力!怎么支撑,怎么用劲? 我会好起来的,放心吧!只是这几天就先这样吧,我想静一静。 提一句,次伯很好。很像你,总是笑呵呵的,但又不吵不闹,人家都说长得很是个小帅哥的样子。 ...... 第1042章 更比先时的倔强多了几分通透 这一夜,傅博轩翻遍了岛城,也未能找到叶谷雨。 一个有意躲起来不肯再见的人,谁都找不到的。叶谷雨人在刘家,这些日日天天以泪洗面,刘渊的母亲便把她当做嫁出去受了委屈的回娘家的女儿一样。 白天好吃好喝,亲力亲为的照顾,夜里一个被窝里入睡,并尽可能的搂着叶谷雨。 刘思和一并被抱了回来,虽然平时每隔三五天,刘思和就来这里走一圈,孩子如今也会叫爷爷奶奶了,但是叶谷雨这样回来,倒也还是第一次。 刘渊生前是跟着叶谷雨进的碧漪别墅。这处公寓还是当年叶柄颜买来,送给他们的,如今看来有点小,可是他们的儿子刘渊也曾在这里住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新的别墅买了以后,一家人也没有搬家。刘琦打理木言书吧,也方便。 ...... 这么多年来,叶谷雨心里对于这一家人始终有着深浓的愧疚。没有当年的固执,就不会有刘渊的那番天降横祸。 一开始刘渊的妈妈也曾十分的怨恨过叶谷雨,一度,以母亲的身份挖苦、嘲讽、怨恨过叶谷雨。 可是,叶柄颜和叶谷雨祖孙两人只是默默的接受,然后接近全力的让刘家的生活步入正轨。 于是,也终于换来了理解和原谅。 对于叶谷雨和傅博轩的事情,刘渊生前曾有过极为细致的交代。可是,从这一次一次的事情看下来,刘琦也觉得,傅博轩绝非良配。刘渊当时的决定,太过草率。 ...... 刘渊一周年祭,叶谷雨和刘家的人同时出现,让傅博轩忽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尴尬。 刘渊母亲俯身拢了拢叶谷雨身上的披肩。轮椅里的她,今天一身墨蓝色的长袖旗袍,上面绣着多多形态逼真的芍药。是康利推着,走到了刘渊的墓碑前。 一年,站在这里的人各个面色凝重,但却不闻一点悲声。 刘波小小年纪,虎头虎脑的跟着刘琦认真的扫了墓,摆了祭品和花束。 叶谷雨盯着墓碑上,刘渊温雅含笑的面容,渐渐地,渐渐地,拢聚在心头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傅博轩来的最早,看见刘家的人将自己带来的那束菊花往旁边挪了挪,摆上自家的东西。 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发作,可也,没有多看站在一旁的傅博轩一眼。 周围名利场,她独挡一年后,更比先时的倔强多了几分通透。 一行人一直等到岛城的又一轮大雨泼过来,这才慢慢的并肩离去,这一行人的脚不里,傅博轩插不进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叶谷雨被康利抱下山,坐进了她的那台红色宾利里,然后离去。 他开着车,捂着因为长久的没有进食而疼的发木的胃,开着车跟在叶谷雨的车后面。 抵达碧漪别墅,摇晃着下了车,看着康利抱着叶谷雨进了碧漪别墅的门。 门里,佣人看着康利的眼色前来关门的时候,傅博轩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栽进了门里。 离去的一行人被这动静震住,齐刷刷回头。 “康利。”良久,叶谷雨拍拍康利的肩膀。“先抱我进去吧!” 第1043章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没差了 傅博轩再次醒来的时候,岛城那场下的昏天黑地的雨还没有结束。陶家海外留学归来的独生女陶烟,撇下家里重重事业守在傅博轩的病床前,频频打盹。 男人盯着陶烟那张算得上漂亮的脸看了半晌,然后环顾了一周,苏南城最新控股的医院里,这间豪华的病房于傅博轩而言不算难事,亦不算稀罕事。 稀罕的是陶烟的出现! 叶谷雨的不在眼前,以及傅家人的默许和不过问。 他有一种人如刀俎我为鱼肉的错觉。 ...... “博轩!”他微微一动身,一双略带着馨香的手便握住了傅博轩的胳膊。“是哪里不舒服吗?” 傅博轩淬了冰的眸子盯着陶烟的脸看了两分钟。 “我去一下卫生间。你要跟进来吗?” 陶烟瓷白的脸霎时间通红。微微转身,撤了握着傅博轩手臂的手。然后听着他起身穿了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傅博轩这个卫生间去的比较久,出来的时候,陶烟绘着国风蝴蝶的纤细手指正拧开护士刚刚送来的药盒,倒了开水,在一边晾着,然后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熬得浓香的鸡汤来,一点一点的吹温。 傅博轩饿了许久,可是不知为何,胃里却没有那种空空如也的绞痛。看着鸡汤,兴趣不大。 拿起自己放在床头上的病例,翻看了一下后,抄起沙发上叠放整齐的自己的衣服,重新进了卫生间换下那一身病号服。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衣冠整齐,长身玉立。 接着,便绕过陶烟,抄起自己的外套向着病房外面走去。 “博轩!”直到傅博轩脚步已经跨出了病房门,陶烟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喊了一身。 傅博轩连头都没有回迈开脚步就向着外面走。身后女人一咬牙,迅速小跑着追上来,挡住了傅博轩的去路。 “你身体还没好,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医生怎么自己不来说?”傅博轩冷嗤一声。医生是宋海岳,而宋海岳甚至连个护士都没有往病房里指的原因,能为什么? 他不久前才抱着刘思和在吟松轩过的周岁生日。 “医生已经下班了。”陶烟咬唇道。 “老宋基本上就算是住在医院里,怎么可能会下班?” “陶烟!”傅博轩讽笑两声。“如果我要是没记错,你是田婶的表侄女吧?” 陶烟原本有些怯懦,但是被傅博轩如此轻松挑破那层遮羞布以后反而镇静下来。 “不就是因为这样,大家才觉得我们很般配吗?”陶烟直视着傅博轩的眼镜。“虽然我们陶家没有你们宇泽门面的,但是在这岛城,也绝对算得上是能够够得着你们傅家门第的人。” “你这样对你的未婚妻说话,真的好吗?” “未婚妻?!”傅博轩微微低头,看着陶烟不慌不忙的眼神,强摁住心里泛起来的那股反胃,语带嘲讽的问。“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未婚妻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没差了!”陶烟毫不避讳的答。 第1044章 慢慢的摇温,递到叶谷雨的唇 傅博轩俯下身来,唇稍一抹邪肆的笑慢慢漾开。这风流倜傥的模样,让陶烟片刻就犯了花痴。睁大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傅博轩。 陶烟知道,他对女人向来都是不差的。尤其是那些在他面前表现的弱小的女人。 这一眼风流疏朗,让陶烟一个出入商场数年的女总裁,心旌摇晃起来。 傅博轩盯着陶烟红透了的耳尖,唇角那抹笑,渐渐变成了讽刺! “就你这个样子,也敢跟你姨妈去吟松轩算计我?” 傅博轩看着眼前,只是被自己看了几眼就飘摇不定成这样的女人,这番挖苦,实在是没能忍得住。 “我怎么觉得,你怎么干净的这么恶心呢?” 傅博轩粗粝的手指,捏住了陶烟的脸蛋,有些不礼貌的扯了下来!陶烟整个人浑身战栗着,不堪其辱的闭上了眼睛。 他那样,就像是故事片里捉鬼的道士,要扯下妖精的画皮一样,不留情面,也不动半分的闲心。 然而,在这样的世界里,他是很难得做到的。傅博轩真实的目的也不是要扯下这张画皮,说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陶烟能进这间病房,定然是傅家人默许了的。 傅博轩忽然间就有点羡慕,凡事都能自己做主的苏南城。 戏弄了陶烟后,便趁着夜色,打车去了碧漪别墅。 ...... 重新坐回轮椅里以后,叶谷雨再度回到了那个饮食极为克制的状态。但是如今的境况,跟她在疗养院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日日操劳公司的事情,一整天没喝水,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加上昨天晚上在医院彻夜照顾傅博轩,岛城才入夜,她就有一些手不料,累得整个人都有些发虚发抖。 于是下午回了别墅后,问贰姐要了一大杯牛奶来喝。这时很想尽快回房间,去一趟卫生间。 但是碍于这么多人在眼前,又不便说出口。直忍到整个人都有些恶心想吐了,斜斜歪在轮椅里。 傅博轩带着一身湿气进门的时候,清晰的看见叶谷雨颤了颤,然后二话不说的将人抱起来,上了二楼,利落的将人送进卫生间,帮她坐在了马桶上,这才转身出来。 叶谷雨有些呆愣的看着傅博轩,好在,终于到了无人处,她尽快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后,击掌三下。 那是她在苏黎世的时候,跟傅博轩约定好的暗号。这些事情,连刘渊亦未必知道,是连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也是默契。 只是,有了亲密关系以后,傅博轩便不会让叶谷雨磨磨蹭蹭的解决后续,而是自己直接上手帮她整理了衣衫 抱着叶谷雨出来后,傅博轩随即转身洗了手,然后下楼拿了一瓶热水和一只杯子上来。 整个过程,任凭碧漪别墅里一众人眼含怒火,目瞪口呆,男人也霸气的没有多看哪怕一眼。 此时,更是熟练的倒了一杯温水出来,慢慢的摇温,递到叶谷雨的唇边。 叶谷雨人不舒服,加上心情实在差,没有理傅博轩,紧紧闭上眼睛将头偏向了一边。 第1045章 你放心!我们没有那么恶俗。 “不喝吗?”男人难见的语气冷冽,看见叶谷雨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烦躁的压抑不住火气。 叶谷雨咬紧嘴唇没说话! 傅博轩二话不说,抬起杯子,一口气将水灌进嘴里,捏住叶谷雨一张小脸的下巴,强行将水灌了进去。然后抬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吐出来。 叶谷雨艰难的咽下那口水,然后抡起胳膊就给了傅博轩一巴掌。她昔年练舞,发力的功服不比别人少学,这一巴掌下来,震颤的音波让叶谷雨自己都耳朵一阵嗡鸣。 再看男人,紧紧闭着眼睛,捂着半边头,额角都挣出了冷汗,看模样应是难受到了极点。 叶谷雨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真的并不是有意要打这么狠的,她只是觉得反胃。 那双碰过别人的手,又来碰她,问过别人的嘴唇又来吻他。她实在受不了。 叶谷雨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忽然男人的俊脸放大在眼前,那番笑风流倜傥,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跟霍薇薇到底有没有那种事情吗?” 傅博轩伸出舌尖舔了舔叶谷雨的嘴角。 “我晚上就让你知道答案!”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紫灼和康利还在楼下等着,傅博轩人刚到楼下,康利便挥着拳头冲了上来。 傅博轩饥寒交迫发了高烧,人身体还需着,刚刚又被叶谷雨打了一巴掌,正是体力不济的时候。 遇上常年习武的康利哪里是对手?先时还能苦苦的支撑,到了后面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直到瘫倒在地上,是一旁刘思和被吓的哇的一声哭出来! “轩粑粑~” 孩子拉长的声音在碧漪别墅传开,康利堪堪停了手。傅博轩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一旁刘思和竟然扶着婴儿车的边沿忽然站了起来,小手向着傅博轩的方向伸出来。 一个不妨,从婴儿车里栽了出来。贰姐如梦初醒的惊呼一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再回头,刘思和圆圆的身体压在傅博轩身上。眼泪鼻涕抹了傅博轩一身。 良久,男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艰难的动了动身体。抱起刘思和。 “儿子,看来你妈妈说得对,你真的应该少吃一点了!” ...... 彼时,岛城秋日雨暂歇,落地窗外的天空里,有明亮干净的星星闪烁。傅博轩抱着刘思和坐在沙发里,他目前还感冒着,不愿意刘思和靠自己太近。 可是,这孩子却因为眼睁睁的看着傅博轩挨了揍,无论如何都不肯撒开傅博轩的脖子。 男人只好抱着刘思和,尽量将自己头转开。 ...... “你们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那间酒店里?”傅博轩看着紫灼,吐字艰难的问。 “反正不是去捉奸的!”紫灼冷笑一声。“关于你们的年度大戏,我和谷雨还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你放心!我们没有那么恶俗。” “所以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你们会在那间酒店里?” 紫灼冷冷瞥了一眼傅博轩,没有说话。 第1046章 已经是业界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那好,那我来告诉你们我为什么在那间酒店里。”傅博轩坐正身体,把刘思和往怀里抱了抱。“那天下午,我奶奶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去了再颜集团找谷雨。” “原本尚算客气的谷雨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便把她晾在了办公室里,让秘书丁莉做的接待。” “对于这一点她很生气,要我给个说法。我当时很忙抽不开身,所以叫他们先去了吟松轩。” “就在那个晚上,田婶和我奶奶在我的饮食里面动了手脚,而且还送了一个女人来吟松轩。” “我察觉到以后,便驱车来了这里,到了碧漪别墅门口,一下车就被霍薇薇和两个男人拖走了。后来我就被带到了那间酒店里。” “随即我便产生了幻觉,看谁都像谷雨。然后霍薇薇准备对我做点什么的手,被我打伤了。” “一脚踢在了她的脊背上,那女人一晚上就没能站起来。但是第二天早上却忍着剧痛撇下我跑了,你们说是因为什么?” 康利和紫灼听完这番解释,如遭雷击一般的愣在当地。有些面面相觑! 这些天宇泽的股价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境况比之先前还要差些。而傅博轩却在那桩丑闻以后消失的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昨天。 他在傅家老宅里跟傅老太太死磕,不仅仅是因为觉得愧对叶谷雨,而是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和阴谋。 他很不甘心傅老太太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傅家人对叶谷雨再一次的伤害。而她的瘫痪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他不敢面外界的质问,也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儿。 所以装聋作哑的什么都不看,错过了。 这样的解释,在紫灼和康利看来都有些不那么即使,甚至有些晚了。但是,傅博轩是那种向来就不管不顾的人。 哪怕是迟了,哪怕是外面已经翻天覆地补课收拾,可他一定要事情顺利的衔接在事情刚刚发生的那个时候,他就卯足了力气往那个方向做。 任谁都拦不住! 傅博轩的这番解释,让紫灼忽然有些想通了前后的一些点。不管是设计让自己和叶谷雨去福城,还是拉傅博轩下水,白家都想坐收渔利。 而白微雨刚刚在傅博轩手里栽了跟头,无论如何,这口气绝不可能轻易咽下。而单纯的报复傅家,这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还不如将计就计重新掌握事情的主动权! 白家这一出,可谓是失算殆尽。一没有料到,叶谷雨根本就没有钻进他们的套子里,二没有想到,傅家已经自己选出来了极好的联姻对象。 岛城陶家,走海运也已经有小几十年的光景。虽然比不上白家那样的根深叶茂,但是,正如陶烟所说,配傅家那也是绰绰有余。 陶家也是晚来得女,且陶氏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两年前从海外归来后一头扎进了家族产业里,已经是业界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第1047章 我到底有多么痴迷于你! 白启芳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不仅没有套住叶谷雨,福城那边码头的三轮船货物如今还都停在那里,岛城这边的门前叫骂。由于叶谷雨站不起来,便无奈了选择了此时此刻最有用的拖字诀。 若论体力,傅博轩不及康利;论手段,傅博轩被傅家缚住手脚多年,尚不及紫灼;而论经商的营略和果决,这两个人又远不及傅博轩。 傅博轩将前后的事情串联了一遍以后,迅速将紫灼目前手上的事情捋了一遍,并安排了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在繁星满天的夜里,送走了康利和紫灼后,亲自将刘思和哄睡。上楼时,叶谷雨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傅博轩掀开被角,将叶谷雨从被窝里抱出来,再次带去了卫生间。然后便抱着叶谷雨泡了澡。 叶谷雨愿意睁开眼睛,是在整个人被浸泡在温水里的时候,因为身体整个的得到放松,她抬眸看见傅博轩唇角,挨过拳头的模样,让男人素日英俊的一丝不苟的脸,徒添了一些狼狈。 她伸出手,指尖在刚刚触及到傅博轩面颊的时候迅速弹开。这个男人,她现在是不屑去碰的,于是艰难的别开眼睛不看傅博轩。 傅博轩扯着唇角一笑,整个面部肌肉疼的他简直要龇牙咧嘴的露出怪相来了。 ...... 将叶谷雨送回被窝里后,他自己转身进了衣帽间,拿了一套换洗的睡衣来,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正一粒一粒的扣着扣子。 他蹲下身来,掀开被角查看叶谷雨的腿。肌肉仍然具有弹性,也没有久坐的那种积压所致的浮肿,没有发凉。 于是他一路顺着经脉检查到了叶谷雨的脊柱,他温热的指尖按压的时候,叶谷雨身体甚至还会微微的战栗。 “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能走了?” 男人压抑着心尖散开的疼痛,大惑不解的看着叶谷雨,心里那种无措的木然促使他指尖的力道都加大了几分。 叶谷雨攥紧被套没有说话。她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释,那天只是看见了傅博轩搂着一个女人,她便瘫软在地不能行走。 傅博轩看着她无措的样子,心里不由觉得事情真是糟糕麻烦至极。 “这段时间我可能要一直住在这里。”男人粗粝的指肚刮过叶谷雨的面颊。“那边还会发生些事情,可能还会很乱很糟糕,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我不回去。嗯?” 叶谷雨垂眸没有接话。 良久,一声低沉如古埙一般的叹息溢出男人喉咙。 “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他的指尖重新触到睡衣的衣襟,开始解纽扣。不久,叶谷雨光滑的身体便被傅博轩裹进了怀里。 ...... 叶谷雨的腿并没有出问题,这是傅博轩在纠缠中发现的。因为她会根据自己的身体反应而做出回应。 后来更是已经能像平日一样的反过来索取。 “知道了吧叶谷雨?那晚霍薇薇根本就没有碰到我。” 她嘤咛一声,不知如何回答。 “不信?”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么痴迷于你!” 第1048章 白家的事情可谓撞到了枪口上 傅博轩在接近天亮的时候,整个人被高烧席卷的“吭,吭”的压抑着声音闷喊。 叶谷雨这一夜,不敢惊动贰姐。被来来回回欺负了好几遍以后,认命的下楼给傅博轩煮了粥,烧了热水,喂着男人喝了粥,吃了药。 见他无恙,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在男人身边躺下来。傅博轩发着烧,将叶谷雨强势的抱在怀里,一觉睡醒来,外面已是天色大白。 怀里人还沉沉睡着,傅博轩起身,简单冲了澡以后,便掀开被角。给叶谷雨的腿做起了按摩,这套指法他相当熟悉,曾在苏黎世昼夜陪伴了半年。 他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产生感情的呢?是在她一个又一个的无眠之夜,只有听见病房里有他的声息才会安然的闭上眼睛入睡。 从那场致命的车祸以后,她内心里早就伤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叶春分出事,更是自责的不得了。 只是这些沉痛都压抑在心里,面上有多少的和煦婉丽,心里就有多少的陈冗创痛。 ...... 这些事,曾经近在咫尺的刘渊并不知道。叶谷雨不敢把这样的情绪在刘渊面前表现出来。 但是,对于傅博轩却是展露无遗,那时候,只以为这个男人不过是萍水相逢,承了苏南城的情,任由他照顾,后来便成了浓浓的依赖。 ...... “醒了就不别再装睡了,嗯?” 傅博轩俯身,吻了吻叶谷雨的面颊。 叶谷雨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出去,我换了衣服要去上班了!”叶谷雨推一推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有些娇脾气。 “你是该准准备出门了,不过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医院!” “我的腿没事。”叶谷雨微微的吞一下口水。 “嗯,我知道!”傅博轩邪魅一笑。“昨晚活泼成那样,你肯定没事。” “你要去检查的是脚!”傅博轩盯着叶谷雨透红的面颊,含着笑说。 ...... 叶谷雨一直是被傅博轩抱着去的医院,郑瑟给叶谷雨崴了的脚象征性的做了一些固定。 她的腿,问题如果一旦被牵连出来,就绝不会是小事。再颜集团依靠叶柄颜的旧交成立,但是文人墨客,最大的几样毛病里,就数夸大其词和敏感细致,最难成大事。 叶谷雨双腿的事情,也是被治愈后才顺利接受的再颜集团。如今再次瘫痪,谁心里都没底。 但是郑瑟开出的这个说明,足以表明世子的立场。 谁也没敢再动,几天以后,叶谷雨就能“下地了”。不到半个月,就能行动如常了。 ...... 白家后台被世子查到,白启芳不得不紧紧抱住这根大腿,大有不伸手就拉着他一起下水的趋势。 福城码头上那三轮船货物,被依照惯例查看。那些危害极大,在国外无法销毁的洋垃圾通过福城码头进入国内的消息不胫而走。 叶谷雨才提出中药材回归野生的计划,其中对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做了大篇幅的论证及提议,白家的事情可谓撞到了枪口上。 第1049章 “真是笑话!” 这下,叶谷雨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充分的发挥了文人庶士的作用,将白家翻身的机会粉碎到不留一丝痕迹。 就连白家背后的人也被牵连了出来。 世子连手指头都没有动,就不费一兵一卒的扳倒了白家。 顾长白手上的青松传媒的股权,一夜之间被人收购殆尽。本来因为行贿罪被监禁的顾长白,再次的审查时却被发现原先的那些证据不见了。 于是,在白家赔上了自己的身家,在岛城搅弄了一番风云后,顾长白成功完成了自己的金蝉脱壳。一身干净的站在了叶谷雨面前。 ...... 终于要跟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撕破脸了,叶谷雨看着故常既没有往常的温和沉静,也没有大方优雅。而是困惑,十分的困惑! 她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顾长白,这男人过了五十岁的年纪,仍然是一身清雅,那双有些混血的眸子,看得叶谷雨不由的在想,自己今早照镜子的时候,不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看出父女俩的一点相似之处来。 该怎么说呢?叶谷雨其实有些庆幸,自己和顾长白之间,是浑然的两个人。 ...... “现在白启芳也被你算计走了!”顾长白扯唇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来。 “我没有地方住了啊,叶谷雨!” 一旦失去了所有的筹码,顾长白骨子里的无耻就被完完整整的激发了出来。 “那您想怎么样呢?”叶谷雨蹙眉歪着头,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腮帮子,有些无奈的问。 “我其实这么多年了,都没想过跟你们姐妹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顾长白毫不避讳的说。 “春分不是快出来了吗?你觉得我们父女三个人住在一起怎么样?” “我记得你厨艺很不错,刚来岛城的时候,你出车祸之前,我都总是能吃到你做的宵夜。” “手艺很像你妈妈的!” 叶谷雨听完,微微的点了点头。 “潺湲已经被苏南城接走了。”叶谷雨微微蹙眉。“至于我,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住在一起。” “白微雨不也是您的女儿?和她住在一起不是更好?” “她?!”顾长白嘲讽的笑着摇摇头。“她哪有你聪明?” “她要是有一个再颜集团,我也不用来找你了!” “说起来,白家的事情怪谁呢?”顾长白忽然切齿冷笑,眸光森冷的看着叶谷雨,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耿玉都把命赔给你们了,你们还是想要把我拖下水?叶谷雨,你怎么这么狠心?” “所以您觉得,耿玉该死,您是无罪的是吗?”叶谷雨冷笑一声,连反驳都反驳的有些无力。 “我想,如果不是您对自己的婚姻不忠诚的话,耿玉也不会被您逼到那个份上吧?” “你懂什么?”提起耿玉,顾长白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堵了一团湿棉花一样,浑身都有些无力。“若不是耿家一家人逼我,我该是会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 “您还有心爱的人?” 叶谷雨冷笑一声。 “真是笑话!” 第1050章 想尽办法阻止了叶春分和叶谷 “这好笑吗?”顾长白嗜血一般的眸子盯着叶谷雨,眸光晦暗难平。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竭力的维持跟耿玉之间的夫妻关系,但真正等到那个人死于非命的时候,他竟然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能拿捏顾家的人没有了,顾荣焉当年做下的事情,最后一个见证人也不在了。 他心里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对耿玉,厌恶才是最本质的感情。甚至,她死后他连尸体都未曾去看过一眼。 而在顾家坍塌到如今这个地步,他才发觉,他真正应该瞧不上的是耿玉生的两个孩子,而不应该是叶春分和叶谷雨。 ...... “可能不好笑吧!”叶谷雨微微抿了一下红唇。“不过我也实在是没有兴趣去知道。” “我只是想问,被您爱上的女人,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觉得反胃恶心吗?” 顾长白眼里忽然像是射出了钉子一般,看着叶谷雨那张脸。不过,他更想见的,应该是跟叶姑娘有着七分相似的叶春分才对。 “这个问题,恐怕你得去问你的妈妈。”顾长白嗓音薄凉而又沉重的道“问问她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反胃?” 叶谷雨忽然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有些怔然的看着顾长白。 这个男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眸子里的沉痛很是彻底,也有些纯粹的意思。 只是,或真或假,叶谷雨都只能当做假的来对待。 “谷雨,我真的很想你妈妈!”顾长白悠悠的叹口气。“白微雨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已经没有人能够像你妈妈一样的让我沉浸其中并感到快乐的。” “我一直不知道这是爱情!所以一直在逡巡,寻找那个春天遇见你妈妈时,内心的那份悸动。” “白启芳的出现很莫名其妙,我对她的接纳连我自己都觉得古怪而且郁闷。” “或许你觉得我很无耻,或许你以为这是我的借口。但是,时至今日,这世界上的一切一切与我而言都没有意义了,但是我始终忘不了你妈妈。” “她是那么漂亮、动人,而且,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妈妈更爱我了。” “这些我都很清楚。” 这个在无数岁月里,戴着画皮与人虚与委蛇的男人,到了最终的这个时候,已经不会表达真实的自己。 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是,经过那么多变故的叶谷雨。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平铺直叙,他的动情压抑。都不会打动叶谷雨分毫。 毕竟,有那么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啊! ....... “那您不妨来跟我说说,你最爱的女人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吧?” 是啊,这故事的开始,就是那个慈和的老人,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的死亡! 叶柄颜走后,顾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告诉她这个身在岛城,且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跟叶柄颜见面的长孙女,而是舍近求远,告诉了当时还是伦敦念书的叶春分。 不仅如此,还想尽办法阻止了叶春分和叶谷雨的见面。 第1051章 有没有过,哪怕是片刻的犹豫 否则,她哪怕就算是再艰难,也不会让叶春分发生那样的事情。 等到叶谷雨获得消息的时候,顾家把一切能够掩盖的消息和痕迹都掩盖了。 叶柄颜被火化落葬。 这疑点重重的故去,像是毒舌一样盘踞在叶谷雨的心头久久不散。后来,叶春分住进碧漪别墅以后,给江亦可求情的那次赖在叶谷雨的被窝里。 夜里忽然幽幽说了一句,爷爷走的时候,眼窝和唇角都是青的。叶春分没有学医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跟着古道士混了一段时间以后,便有了一定的判断。 叶谷雨不得不趁着跟刘渊回芙蓉城结婚的时候,将叶柄颜的骨灰取出来一些拿去化验。 结果,毫无疑问,系中毒死亡! ...... 顾长白断然没有料到,藏得这么深的旧事,叶谷雨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春分告诉你的?”顾长白冷嗤一声。不屑的瞥一眼叶谷雨。 “您觉得,以您的身份,能够离间我们姐妹的关系吗?”叶谷雨温和婉丽的笑,在最后的对峙时分重新回到了脸上。 “是潺湲告诉我的不假!” “但您不就是因为潺湲还是个孩子,以为她看不出来其中的很多问题才绕开我,使她撇下学业回到岛城的吗?” “你爷爷走得很突然!”顾长白如此被戳破心事,手指已经有些发抖。 “我知道突然!”叶谷雨冷笑一声。“毒发身亡,能不突然吗?” “你该不是想要质问我吧?”顾长白冷笑一声。 “不会!”叶谷雨冷淡的摇头。“就想看看,在您最爱的女人给您生的女儿面前,您会不会说实话。如此而已!” 顾长白呆愕的看着叶谷雨说不出话来,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 就像他这几十年来费心经营的自己的一生。 爱情也好,事业也罢,都是一团糟糕。 顾家的青松传媒带着原罪出现在岛城,不到几年的时间里,得罪光了岛城权贵。如今更是墙倒众人推,呈现摧枯拉朽的颓败之势。 他无力扭转。 将手上轻松传媒的股份处理干净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无依无靠的地步。 因为耿玉,顾清浥和顾于归兄妹早就已经与他离心离德。如今,已经不知道去了世界的哪个地方。 听说已被叶谷雨纳入羽下,在福城打理白启芳原先的生意。 到了步入晚年的时候,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因此,在叶谷雨面前表现的就有些死皮懒脸。也想尝一尝儿孙绕膝的人生大境界,可惜,叶谷雨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样直白的否定!让顾长白难得的有了羞耻感。 “前些日子,始祖掉下楼梯的,您用了几十年的亲信田英。被我转院到其他医院了。我想,我想要的答案,他大概能给我!” “我就在想,一个能为你毁了一生的女人,一个为了你坏事做尽的兄弟,您是怎么狠下心来将这两个人推上不归路的?” “您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过,哪怕是片刻的犹豫?” 第1052章 孩子的成长是需要父亲的。 顾长白闻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僵了一样,时间凝固在此时此刻,自己被冰封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眼睁睁的看着清完柔和的叶谷雨在暮秋时节的雨天里渐行渐远。连一丝的犹豫也没有。 顾长白知道,自己完了! ...... 从陶烟出现在医院以后,傅博轩便再也没有去过宇泽上班。不仅如此,还打发了吟松轩所有的佣人,将外围的保安加强了一倍。并且换了吟松轩主楼所有房间的门锁。 田婶眼睁睁的看着傅博轩将钥匙装进袋子里,拎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出了门。一副药搬出去的样子! 对于田婶,傅博轩始终未置一词,也没有安排她的去处。 田婶目瞪口呆的看着,傅博轩的这番举动,无非是明晃晃的等着田婶自己离开。 但是,她在傅家深居几十年,对于傅博轩更是有莫大的期待。即使傅博轩留足了面子给她一个台阶让她自己走,但是她无比清楚的是只要自己一旦离开了吟松轩,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因此,她也只是在角落里目送傅博轩离开,没有出现,也没有去问自己该怎么办? 只是,别墅里,人们当然发现傅博轩对这个老管家的态度,已经由先前的亲近疏离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是苏南城,会因为向华女士的一句话就把江亦可接回青岩别墅,他的吟松轩,不收留无关的人,也不会纵容田婶在他的地方翻手云覆手雨。 接下来,傅博轩以行动抗拒了傅家所有想方设法让他回家的举动。 这些日子,白天就在自己名下一处公寓里跟余和、邓艺几个人处理自己的私事。 方信因为兼任着宇泽的行政总裁,这些日子就留在宇泽。 这位爷不在的时候,自己每天要被傅松龄念叨几十个过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可是因为这位爷,一点要回来的打算和意思都没有。白天照常上班,甚至连出差都安排了。可是,所有这些事情都已经没有一点能跟宇泽的业务沾上关系。 他少见的忙得不可开交,过去的几年里,他为了不和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争权夺势,一直都是嘻嘻哈哈,不务正业的样子。 他和苏南城地下的那股势力,一直都在他手里经营。这几年一直不愿意往明面上摆,但是做成了许多大事,能在关键的时刻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傅博轩一门心思的做成这件事情,这是他自己的事业。在经过这几次的时请以后,他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被动,让叶谷雨因为这些而陷入是非和争执。 白天他在公寓里办公,晚上直接回碧漪别墅。 岛城淅淅沥沥的秋雨收尾。顾长白在凯悦酒店租了常年的套房,带着各种不同的女子出入。 在怎么靡费,也在傅博轩的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天去! 如此,傅博轩在碧漪别墅住了整整两个月。叶谷雨催了几次,催不走,索性由着他折腾去了。 何况他和刘思和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孩子的成长是需要父亲的。 第1053章 谷雨衣服脏了,我们就先告辞 傅博轩近来所做的事情,叶谷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他人倒是比平常早一点下班回来,因为今晚,宇泽和凯翔联合发起的一个商圈的聚会,帖子下到了再颜集团。 傅家人见拿傅博轩没办法,脑筋就动到了叶谷雨那边。他提早回来,高定的晚礼服已经送到,叶谷雨一袭虾粉色的修身晚礼服,和傅博轩携手出线的时候,惊艳了整个岛城的晚色。 这女人被傅博轩带来的种种负面的绯闻纠缠的久了,好像有一点默认他目前跟傅博轩不清不楚的这种关系。 两个人一出场,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今天,下帖子的是苏安,摆宴席的是傅老爷子,要见的是傅博轩,要打的是叶谷雨。 当然,傅家人的反复无常让苏安也有些心悸!老头儿帮了自己老兄弟的忙,却也实打实的担心叶谷雨会不会遭受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她本可以不来的,她和苏家在叶春分的那件事情以后,本来就可以保持那种疏离的关系,没有必要答应。 但是,也绝不至于为了不愿意见傅家的人,就疏远了苏家的人。 傅家的人,她迟早是要面对的。 这些事情,也迟早是要解决的。 ...... “阿轩!”方一入场,傅家老太太便不顾人多将傅博轩拉了过去。她原本揽着叶谷雨的纤腰,这一扯,叶谷雨脚下一乱一个踉跄撞翻了侍应生手里的盘子,酒水撒了自己一身。 她的皮肤本就属于白的透粉的哪一种,此刻衣服被酒渍打湿后,整个人就显得狼狈至极。 傅博轩微微的蹙眉,看了眼傅老太太随即转身,将叶谷雨的腰身托住,换了个方向,自己面对着苏安。 “苏爷爷!”傅博轩的嗓音显得礼貌而淡漠。“今天我和谷雨来,就是简单的跟您打个招呼,您有什么事,直接让苏南城找我就行。” “谷雨衣服脏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言毕,也不等苏安有反应,利落的从身上脱下外套罩在叶谷雨身上。 牵着她,从众目睽睽闪烁的眸光里,走出了宴会厅,临出门前,忽然站定,向着旁边的侍应生招了招手。 “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和我的未婚妻,叶谷雨女士,请大家喝酒。九十九瓶香槟,准备一下。” 侍应生有些诧异的看着傅博轩。 傅家和苏家主场的宴会,酒水都是管够的。傅博轩这一出,让侍应生有些为难。 傅博轩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苏南城,挥了挥手里的银卡。 “没密码!” 话是对着侍应生说的。 “刷完卡,叫苏南城给我送回来。酒,一定要说是我和我未婚妻,叶谷雨请的,明白了?” 侍应生有些懵懂的接了傅博轩手里的银卡,看了看苏南城。 这哑谜打得他有点懵,准备仔细问问的时候。傅博轩已经揽着叶谷雨的肩膀出了宴会厅的大门。 碧漪别墅,难得有了一次吃面的机会。一向文雅的傅博轩吃的满头大汗,还在吃第三碗。 第1054章 我为什么要答应? 傅博轩带着叶谷雨拂袖而去的事情,在傅博轩这里平常到就像是出门碰见了不小心倒了牛奶嚎哭的孩子,甚至,都抵不上叶谷雨做的一碗热干面对他来讲有吸引力。 这跟叶谷雨心里的预想,完全是南辕北辙。她当时留意了一下在场人的脸色,今天,他傅家人谁的面子都没给。傅老太太当时脸都绿了。 还有傅老太太身边站着,穿着一袭设计精致的黑色礼服的陶烟,小姑娘作势是要贴到傅博轩身边的,也完全没有来得及靠近。整个人尴尬的定在原地。 而他,就只是看了看自己伤到了哪里,衣服脏了他还拿纸巾擦了两下,没有任何多余的一句解释。 最后还拉着自己离开了现场。 ...... 傅博轩吃完面,去酒柜里取了一瓶酒打开,坐在餐桌前倒了一杯酒,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叶谷雨。 叶谷雨被她盯得脸上一热,含在嘴里的那口面,咽下也不是,吐出也不是,索性放下筷子抬起头与傅博轩对视。 男人邪魅的笑起来,看着叶谷雨明显吞了一下口水。 “今天是安全期?” 叶谷雨整个人全身一麻,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幸好周围没有人。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天就已经结束了。嗯?” “你能不能要点脸!”傅博轩是那种七情六欲都能轻易收敛,也能轻易溢于言表的人。叶谷雨看似和悦,则其实端庄过了头。 懂情调,但是不太可能参与到情调中来,而傅博轩则能把她骨子里被端庄稳重包裹着的深浓情愫激发,如是娇羞的样子,又恼又羞,真是傅博轩爱不释手的时候。 ....... 深浓的夜,那些在体内胶着的浪潮退去,傅博轩慵懒的搂着怀里还有些娇喘微微的叶谷雨,疼爱的吻了吻她的面颊。 “你今天为什么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叶谷雨抿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看着傅博轩。 “因为我准备向你求婚了!”傅博轩眸光带着喜悦的看着怀里的叶谷雨。 “嗯?”叶谷雨微微睁眼,有些诧异的看着傅博轩。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你成为我身边不明不白的那个人!” “你别忘了,你们家的人,为了拆散我们,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叶谷雨微微的打个哈欠。 “那你就甘心这样被人说一辈子?”傅博轩指肚刮过叶谷雨的面颊,微微不悦的问。 “都是不相干的人,我为什么要在意?!”叶谷雨淡淡一笑,翻了个身盖好被子准备几许睡觉。 叶谷雨这话,可谓刻薄至极。傅家那些人她瞧不上,自然也就不会放在心上。甚至,傅博轩清楚的记得,不久前叶谷雨问他,要是结婚的话要不要倒插门? “不在意就不在意吧!”傅博轩强势的将叶谷雨抱着翻了个个,让她对着自己地脸。“但是婚是一定要求的,叶谷雨!” 怀里女子沉静温和,没有说话。 “而且,你也只能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叶谷雨轻嗤一声。 第1055章 莫名其妙的赢了! “我不会让你这么下去,也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和理由退缩。” “和你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加上次伯,就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 “你这两天,把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过两天我带你回一趟芙蓉城。你爷爷的忌日也快要到了。嗯?” 叶谷雨有些失语,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良久,合了眼在傅博轩怀里安心的睡去。 ...... 翌日,傅博轩及其未婚妻在傅家和苏家联合举办的酒宴上,送出九百九十九瓶香槟道歉的事情,在岛城上层的圈子里传的神乎其神。 傅家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是傅博轩主导,苏南城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那天的晚宴,主持人正是听了苏南城的吩咐才回到舞台上,以极为惊讶热闹的词语,隆重的阐述了这件事情。 傅老太太错愕的看着忽然间失控的局面,看向傅松龄。 傅松龄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宇泽的官方微博,在这热闹传开的时候,便以叙述的口吻介绍了傅博轩和陶烟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拉锯一般狗血事件里,叶谷雨还像往常一样的保持着沉默。 只是,傅博轩再也没有像原先那样三缄其口。 某天,傅博轩经过认证的官方微博里,忽然发了一组九宫格的图片。 【你们想不想知道,再颜集团的女董事长,不上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发出后,微博下方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长起来。 傅博轩这才发现,叶谷雨其实是有一批很忠实的颜粉的。 结果毫无意外的向着傅博轩预料的方向发展过去。 那条微博发出六个小时候,一组九宫格的图片就出现在了傅博轩的微博里。 图片里,叶谷雨或是睁大一双秋水目,盯着鱼塘里那几位锦鲤,仔细观摩,或是坐在海棠树下,脱了鞋子缩在藤编的椅子里翻书。 或是,伏案作画,或是抱着刘思和在灯光下读故事。 其中最暧昧的两张,一张是叶谷雨的侧脸,躺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傅博轩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过叶谷雨瓷器一般润滑的肌肤,然后握住叶谷雨搭在身侧的手。 还有一张,是傅博轩吻着叶谷雨的时候,旁边人的偷拍。 ...... 从两个人传出绯闻到如今,已经将近一年,那以后各种各样的撕逼,绯闻甚嚣尘上,不管外界如何猜测议论,这两位都没有正面出来回应过。 这组照片横空出世后,马上有了一批叶谷雨和傅博轩的cp粉。傅家那个官方的微博内容,就像个笑话一样,挂在那里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傅家惊奇的发现他们能够用来中伤叶谷雨的筹码,竟然全部都用完了。 稍微的热了热冷饭,引来的都是人们毫不避讳的干呕。再颜集团旗下的那些文人墨客们,很快,把傅家这种无耻见底的行为上升到了话题级别的道德讨论。 这一年,他们说叶谷雨是寡妇的时候,她没有反驳。 曝光了刘思和的照片,她没有反驳。 霍薇薇和陆羽笙撕起来,她没有反驳。 吧白微雨推给傅博轩的时候,她没有反驳。 直到如今,有了陶烟,她仍是没有反驳。 却,莫名其妙的赢了! 第1056章 他其实应该姓孟,而非姓傅。 此外,几个自媒体大v,开始撰写叶谷雨出现在岛城商圈着两年来的履历。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女总裁式的那种霸道,也没有商人身上那种被伪装的极好的冷漠,甚至连虚与委蛇都极少极少见。 而她标志性的那种那种端庄婉丽的笑,所展现出来的,也是一种不为人知的高深莫测。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是出自于叶谷雨的安排,甚至也都不是傅博轩的提议。 事实上,叶谷雨其实很排斥这种过度描述的撰写。 就像她清楚的知道,企业家极难博得“慈善家”的名头一样;她认为商人也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好演员”。 她不喜欢过分雕琢的形象,不喜欢过分雕琢生活。 而将这种雕琢,主意舆论的狂狼之上,更是愚蠢。因为一旦有一天,别人看不懂你的时候,一个人将要面临的困境,首先就是能淹死自己的口水。 不过,这些文章也不是任何人的着意安排!而是因为,相对于傅家人一个劲儿泼脏水的行为,叶谷雨的冷静沉着,大方和善,显然更得人心。 ...... 不过,叶谷雨统统不做回应。这是她的聪明之处,也是她隐形的自保。 另一边,在岛城人人疯传再颜集团女总裁,为最理想的中式伴侣的时候。傅博轩的微博里推着的还是叶谷雨的一些日常图片,大多数时候她素颜。 睡不醒,扮鬼脸,或是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还有给刘思动手做一些小姨夫,养花养鱼,喝点小酒,或是看工作报表的样子。 更多的时候,是叶谷雨翻着白眼,瞪着傅博轩,不许他拍照。 ...... 两个人去芙蓉城的行程已经确定,傅博轩在私人公寓里,跟方信碰面的时候,手里捏着的还是那份厚厚的,横跨傅家和母亲孟家的相关资料。 当年傅家急流勇退,从那样的政治漩涡里挣扎出来,必有一个替死鬼。 关于这个替死鬼,就像是从来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可查。 引起傅博轩怀疑的是田婶,这个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照顾了大半辈子的人,是什么时候跟傅老太太走的这么近的? 近到甚至能插手他婚姻大事的地步。着很不正常,而且,傅老太太这一系列的动作,除了败坏了傅家的门风,引狼入室之外,真正对他和叶谷雨的打击,并没有他们预期的那么大! 只是,这样的狠手,怎么就能这么无遮无拦的直戳戳砸下来,没有任何有用的阻止。傅景淮是如何容忍自己的夫人如此大单狂傲的? 处处都是疑点。 最最意外的是,他手里捏着的这份资料!动用了叶谷雨的关系,绕开了傅家的人。 微微露出冰山一角的真相,已经让他大吃一惊! 根据他搜集到的资料,他其实应该姓孟,而非姓傅。 “方信!”男人凭窗站立了许久以后,转身看向方信。“你替我办一件事情。” “您吩咐!” “买一台最好的影印机器来,找个嘴牢活好的工人来见我。” 第1057章 才能得以保住这座院子。 相对于出于亚热带地区的岛城,芙蓉城虽然也属于南方,但到底是比岛城四季分明。 傅博轩一行人抵达芙蓉城的时候,已是这一年的冬至日前后。芙蓉城乌云压城,酝酿着一场大雪。 打从刘渊去世,隔了整整的一年的时间。叶谷雨带来的人,自己的的未婚夫另有其人。 还是确实她和刘渊的。 叶家姐妹从远走岛城以后,极少出现在文化大院。 昔年,那个文人墨客齐聚的地方,也没能躲过大时代的城市建设,虽然没有被纳入拆迁的行列。 但是,住在这里的人早已不是叶谷雨自幼所熟识的,叶柄颜的高朋嘉宾。形形色色的人,出入在这座城市的曾经的文化心脏里里。 老楼房经过十几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萧索破败。灰突突的,和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相对于其他的门户,叶家的院子最早诠释了“人去楼空”的意思。 叶谷雨带着傅博轩,傅博轩带着刘思和进了叶家昔年的小楼。叶春分送叶柄颜骨灰回来的那一年,去掉了这里所有的门窗,重上爬墙的绿植。 这个季节已经枯萎。屋子里有一些耐寒的植物,不甚光鲜。不过三五年,昔时放在这里的,叶柄颜用松木打的书柜和巨大书架,已经被植物的藤脉包裹。 在风声呜咽的季节,四下里萧萧索索,说不出的空寂。 叶谷雨陡然颤了颤身子,上一次来的时候,岁晚余寒起,到底也是四处绿荫,碧绿魏然,而今,萧索的她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着疼。 傅博轩将刘思和递给身后的余和,向前两步拦住叶谷雨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触景生情是人的本能! 叶家的所有故事从这里发生重大变故,也是从这里有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叶谷雨看着这里空空如也,已经被绿植完全覆盖的房子。稍微的走上几步,仿佛还能看见叶姑娘当年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叶柄颜这个季节,买了新的花,换了盆土。叶春分拿着铲子,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一脸认真的帮倒忙。 而今,这个家里,跟着顾长白走了的是她,把叶家命运拖向不归路的也是她。 而只有她,还面带微笑的站着。 其余的人,都不见了! ...... “潺湲说,她刚刚回来这里送爷爷骨灰的时候,地上到处都是垃圾。” 叶谷雨微微的颤着嗓子开口! “甚至还有人公然的在这里大小便。” “潺湲拿钱,请来的保洁一看这个样子,都不肯打扫。后来自己动手收拾了。” “收拾完以后,在宾馆里差不多哭着吐了一整天。” “世子听到潺湲回来的消息后,连忙派了人过来,彻底的做了清扫。还亲自安抚了潺湲。” “后来,潺湲自作主张,把这里的门窗都拆了,还拆了东西两面的墙。让这里没有了死角。” “然后,种了绿色的植物,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小花园,才能得以保住这座院子。” “要不是她回来,这里恐怕已经都是垃圾场了!” 第1058章 物是人非,实在轻易! “物是人非,实在轻易!” 叶谷雨低低的轻叹一声,而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 “叶家就没有其他亲戚可以找看了吗?”傅博轩微微蹙眉问。“他们不能照看一二?” “都死了!”叶谷雨耸耸肩。“上个世纪,人们大多经历过非常的苦难。叶家也曾经卷入过不能估量的是非恩远里,没有办法抽身。” “我爷爷为人太过耿直,知道自己适应不了那些刻意营造的氛围,也不想用画笔去取悦任何人,所以,叶家一直子嗣单薄。后来,也只有我和潺湲两个人。” “好在,叶家的祖训里,明确说过,在叶家后辈子侄,不得以男女之别而论其资质深浅,应一概同仁而视,勉力教导。” “我听苏南城说,你们叶家是百年的书香门第。有祖训,但也没有想到几百年前,你们的祖先就能想到,男女无差别的事情?”傅博轩叹口气。 “可是,直到今天,很多家庭里仍旧有一些让人头疼的落后观念!比如,一个人说好了随母亲姓,继承母亲家的产业,而父亲总觉得母亲一家是外人。然后,做下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我爷爷曾说过吧。”叶谷雨温和一笑。“能为了几句话,为了他人的眼光,把自己拧巴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能甘之如饴的,都是能人!” 傅博轩愣了愣,圆润如雨声一向的低笑在车里缓缓散开。这几声,像是苦笑的无奈,又像是了悟! ...... 抵达芙蓉城的第三天,大雪封城。叶谷雨第一次跟着傅博轩出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夜里几乎是放开了胡闹。 叶谷雨每天都要睡到接近中午才能醒过来。 但是今天,因为说好了要去月老庙里祈福,傅博轩不顾叶谷雨忽然发作的起床气,硬是把人从被窝里闹醒,逼着她吃了早饭换了衣服,踩着一地松软的积雪出了门。 月老庙里,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刻,只有寥寥几个游人。已经会走路的刘思和还是第一次看见雪,圆圆的小身体,在雪地里撒了欢的跑。 贰姐抓都抓不住。小老太太被个孩子引得满院子乱跑!叶谷雨看着红色的砖瓦庙宇里,穿着小老虎衣服的刘思和,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也不由的咯咯笑起来。 不久,庙宇大殿前的那块空地已经完全不够刘思和完,小孩子从雪里掏了几个松球,抱着向远处跑去。 贰姐深呼吸一口赶忙追上去,傅博轩向着身后的邓艺点了点头,邓艺便迅速追着贰姐的脚步去看着刘思和。 ...... 芙蓉城的月老庙后院里有一颗参天的合欢古树,据说已经在此屹立了近一千年的时间。素来灵验,每年到了芙蓉城风景繁盛的季节都有不少前来许愿或是还愿的情侣。 待到身边人走光,余和看着傅博轩那一眼提醒,麻溜的消失在了墙角。在两个人看不见的地方,拿起相机默默的对准两个人。 待到身边人一走空,傅博轩便去这里的庙祝那里买了一张红绸,借了笔墨,牵着叶谷雨走到了案前。 第1059章 傅博轩最后的底线,就被突破 “你写还是我写。嗯?”傅博轩环着叶谷雨的腰身弯下来,伏在案上,下巴垫在叶谷雨的肩窝里。声音在她耳畔缱绻旖旎,叶谷雨浑身都有一些酥麻,微微红了脸,咬唇不说话。 傅博轩见她娇羞如此,不由俯身在她面颊上啄吻了一下,握着叶谷雨的手,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舔了两下。落笔,第一个字的第一画,叶谷雨便不由得手里一抖,写歪了。 “呀!”这本是一句惊讶的轻叹,让男人一说,竟然带着些惊醒的酸甜,叶谷雨心里不由一痒。回头看了看傅博轩,男人嘴角正挑着一抹邪魅的笑,俊脸就贴在叶谷雨的面前。 而后,她娇嫩的红唇被傅博轩毫不含糊的含住,渐渐的,叶谷雨连呼吸都忘了。 在古朴的雕花木门外,漫天大雪里,那颗合欢树上,沉甸甸的缀着古往今来,无数信男善女,对于婚姻,对于爱情嘴炙热的盼望。 余和拿起相机,抓怕了几张两个人痴吻的照片便迅速的闪了。芙蓉城虽然不能与岛城比温暖,但到底仍是南方。 那个冗长贪恋的吻,结束的时候,叶谷雨已经可以听到廊檐下白雪融化的声音。滴滴答答,然后淅淅沥沥。 ...... 傅博轩仍是一手环着叶谷雨的腰身,一手撑着桌子上帮着叶谷雨铺展那段红绸,看着怀里小女人,重新拿笔舔了墨,就着那笔写歪了的字迹继续往下。 “黑发结情,白首相爱。” “傅博轩、叶谷雨愿结为夫妻,愿神灵护佑!” 男人沉稳如古埙一般的嗓音,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倒出。叶谷雨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从年少学艺至今,叶谷雨向来以聪慧见闻,如今这几个字写得格外的艰难。 一笔一划,都小心谨慎。 最后,无一字不端正,无一心不虔诚! ...... 叶谷雨在树下看着傅博轩将红绸小心翼翼的系在合欢树的高处的枝丫上,两枚松木车成的小球各自垂着一角,在微风里摇曳。 当天,叶谷雨和傅博轩在月老庙许愿的照片和视频在岛城疯狂的传开。 傅松龄看着手里,傅博轩临行前叫方信带给她的,傅博轩母亲孟欣洁离世前的最后一本日记,看着岛城四季不变的绿意,微微的蹙着眉头。 他这一生没有遇上过爱情,昔年娶孟欣洁的时候,他仅仅知道这个女人从年幼时就疯狂的爱着自己。 他和她的婚姻,是他单方面的成全。 所以,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孟欣洁是因为在自己身上得不到回应郁郁而终的。 至于昔年自己借着孟欣洁,在孟家人身上做过的事情。那更是情出自愿。 只是,今天拿到手的孟欣洁的这本日记,让他陡然明白,傅博轩已经开始重视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以及对于他在孟欣洁身上做过的事情,傅博轩着意忘记了许多年的事情开始计较了。 ...... 傅家,同时受到这本日记的,还有傅老爷子。傅博轩这东西本来是给傅老太太的,但是傅老爷子也知道,如果傅老太太对这本日记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傅博轩最后的底线,就被突破了! 第1060章 事不关己不开口,凡事一问三 翌日,傅景淮手里握着那张机飞往芙蓉城的机票,前往机场和苏安碰面。 叶柄颜的忌日。苏南城至今找不到叶春分,这样的日子也知道自己无颜面对,找了一大堆事情来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忙碌。 苏安和傅景淮一起,头等舱里的这两位大佬,加上郭管家,三个老人虽然人到暮年,但是饱经雨雪,风骨不减当年,气场仍然在那里。 苏安相对儒雅,傅景淮泽一看就是昔年有一段浴血奋战史的人。浑身充满正气,跟在你苏安身后,连个保镖都没有带,独自一个人提着不大的行李箱,坐进机舱里,安静的系好安全带。 直到飞机冲上云层,这才推了推坐在身边的苏安。 “你说,我跟你那老朋友叶柄颜又不熟,去祭拜他会不会显得太尴尬?” “那你干嘛上飞机?”苏安翻了个白眼,拉上舷窗准备闭幕小憩。 “你还好意思说我?”傅景淮声音不由大了几分。“你们把人家的孩子都弄丢了,你能上飞机,我干嘛不能上?” “哎!你个老货,不是你自己说的跟怀惠兄不熟的吗?”苏安被掐住七寸,叶春分的事情,他始终心怀愧疚。被傅景淮一说,整个人都有点要燃了。 “你吵吵什么?!”傅景淮有些郁闷的摁了摁眉心。“博轩那小子要在芙蓉城跟叶家的大姑娘订婚,这么背着人,好吗?” “好不好的都是你们傅家的事!”苏安没好气的呛声。“当年一步走错,这半辈子就跟摆设似的,事不关己不开口,凡事一问三不知。” “你个老货,也就是在我面前横了半辈子!有种你回家吼去。” 傅景淮一生铁血,苏安这些年来,对于自己也是小心维护。这么噎自己,还是第一次。但是被他噎的无话可说。 当年的一腔抱负,被政治搏斗见血封喉,傅景淮带着一家人从上后,剃肉一般的将傅家身上那些牵扯全部断干净。然后,默默的承受了来自家里,这些年所有的怪怨。 一问隐忍的这些年,人前看起来是一家之主的傅景淮,内里的辛酸,却鲜为人知。 傅博轩将孟欣洁的那本日记寄到的时候,傅景淮就知道。这些年装傻充楞,游离在傅家核心权力以外的傅博轩,要伸手了。 别的都好说,只是这叶谷雨身后的世子,实在是傅景淮的心头大患。他实在害怕傅家,再次陷入那样残忍的腥风血雨里。 可是,傅博轩已经开始准备计较他外祖父一家人的往事。这其中,不论哪个开头如何简单单纯。 但后来,人人各怀心思,将事情推离原先轨道的时候,傅景淮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事一旦暴露,傅家将再也无颜面在岛城立足。 然而,就傅家目前针对叶谷雨落井下石的那几下手笔,名声不大好已经成了事实。 怕的是,一向就跟母亲亲后的傅博轩,计较这些事情的话。傅家,只怕顷刻就会四分五裂。 傅景淮不得不担心! 第1061章 谷雨,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家 苏安见傅景淮独自发呆,已经调平了座椅,开始酝酿睡意。岛城到芙蓉城,飞机要四个小时。老人家困头少,他并不是要睡,而是,对于傅家的那摊子烂事懒得置喙。 他到晚年的时候,逐渐明白,家和万事兴的道理。那还是因为,无爱的婚姻,无爱的家庭,让苏南城几乎葬送了全部的童年和少年时的欢愉。 他以残忍的手段,保全了苏家面子上的和睦。但是苏南城到底也因为叶春分的事情,恨上了他,这一年多来,回老宅的日子屈指可数。 而傅景淮,还信奉商场如战场的那一套,以为一味地厮杀,开疆拓土就是好的。 两个人说不到一起,苏安也劝不动。叶谷雨的事情没少磨嘴皮子,但是没什么用。所以这一年来,好了一辈子的两个老头儿也不怎么亲厚了。 ...... 芙蓉城旧俗,订婚的仪式通常是在女方家里办。芙蓉城文化大院里的故旧,叶谷雨请到了一半。 场地餐厅都是傅博轩一手操办,叶谷雨一点力气都没有出。只是,这样的订婚仪式,真的好吗? 上一次她跟刘渊订婚的时候,那温馨和气的一家人,都来了。虽然远不及叶家声名远播,可也尽着一个小康之家的水平,给足了叶谷雨面子和呵护。 叶谷雨穿着一袭深红色的旗袍,站在人群里。温白如桃花一般的脸,很是俊俏。 看着满座嘉宾,有些心凉。 “你说,我们这样的人,到头来是不是真的就得各个孤独?”叶谷雨拽一拽身边西装革履的傅博轩,有些苍白的开口。 “我现在跟你订婚了,潺湲回来以后,我怎么说呢?” 傅博轩看着那些体面文雅的人们入场,虽然远不及岛城那些亲戚们光鲜靓丽,但是却透着说不出的亲和。 “所以,你是后悔了吗?” 顷刻间,傅博轩面色便沉静如水。 叶谷雨一笑,唇边两枚浅浅的梨涡一现。后悔吗?她从坐进轮椅里的那一年,便将这两个字从自己的人生中剔除了。 她愧疚过,但没有后悔过,因为后退无路。只是,前路已是一片寒凉,她心甘情愿,也知道,她在为难自己。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订婚?”叶谷雨笑着反问,“你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问你要的。” “也什么都没有问你要过。” “因为刘渊吗?”傅博轩伸出有些粗粝的大掌,抚上叶谷雨净白的面颊。这一刻,被这个温婉如水的女人盯得心里慌乱丛生。“因为他曾经拿性命爱过你?所以,你觉得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吗?” “不是!”叶谷雨笃定而从容的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只有亲情是不应该如履薄冰去维持的。” “你懂吗?” 傅博轩微微缩着眸子。她真正在意的是,这种日子,傅家只来了傅景怀一个人。 比起刘渊那生动的一家人,傅博轩可谓是被叶谷雨死死的捏住了软肋。她在意的,他丝毫都无能为力。 “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幸运的!” “谷雨,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 第1062章 傅博轩最后成了跟自己一样的 叶谷雨展眸,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人,忽然间有些恍惚。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但是脑袋却清醒的想起来叶姑娘和叶春分两个人来。 她诧异于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主动踮起脚尖勾住了傅博轩的脖子。然后红艳的双唇便贴到了傅博轩唇边。 “叶谷雨,你还没回答我。你会后悔吗?” 两个人的唇珠还轻轻的碰在一起,傅博轩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让叶谷雨一恍然。 “你怎么还不明白?”叶谷雨整个人都不由的浑身战栗了一下。“我只是害怕而已。” 傅博轩闻言,整个人也是陡然一寒。他来之前做的事情,意味着有可能和傅家所有人翻脸。 他前几次的犹豫,是因为一直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傅家因为叶谷雨而翻脸? 后来,他渐渐的看清内心。原来,他心里对于母亲的去世,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他对父亲始终亲热不起来,对于傅老太太始终不能原谅。 一直一直,都是因为那么美好的母亲,入了傅家的宅子以后,那样明媚漂亮的一个人,渐渐变得郁郁寡欢。处处讨好自己的奶奶,努力做一个哎丈夫的好妻子。 并为了傅家,为了得到父亲多一点点的关心,甚至为了能让傅老太太给自己一个好脸色。连傅家信誓旦旦给孟家的承诺都不要了。 可是,这样卑微的付出最终换来的,却是郁郁而终的结局。 所以,他年少时不论跟谁在一起,都疯狂霸道的恨不得人尽皆知,这样便算是好好的将人保护在身边。 因为,他的母亲就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的认可。所以,他身边那个承受鲜花和掌声的位置,就不吝给任何一个人。 以前陆羽笙如是,后来的霍薇薇亦如是。直到遇见了叶谷雨,他才惊觉,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对于叶谷雨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他还想将人带回家里,担任妻子的角色。他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和睦的,像叶家昔年那样的家庭。 可是,叶谷雨说了句。“她害怕!”他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往后跟傅家人的每一次照面,她都失去了坦然面对的底气。 她怕,他们接下来的报复,更狠厉,更冰凉。也怕在这条路上,傅博轩最后成了跟自己一样的孤家寡人。 ...... 苏南城有意错开拜祭叶柄颜的日子,却无论如何也不会缺席傅博轩和叶谷雨的订婚仪式。 岛城不是叶家姐妹的出生地,但过了这么多年也有一些实打实的朋友。苏南城按照傅博轩的吩咐,私人飞机塞了满满一飞机人来的芙蓉城。 一行人进门的时候,傅博轩正扣着叶谷雨的脑袋痴痴的吻。大家都有些僵住,纷纷向着场内看了一圈。 这些人里,刘琦认得一部分,从容的上前打招呼,顺便叫上了在一旁发愣的苏南城。 叶柄颜最先介绍的是当年叶家的紧邻“蓝家”。苏南城深谙交际场上的那一套,关于文化大院里叶家的那些故旧,昔年也听叶春分说了不少。 第1063章 拽进他们多年来惧怕的深渊。 只是,见了跟韩嫣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那个蓝家的女孩儿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他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姑娘。相比韩嫣然,真正的“蓝锦”身上文雅气质更浓郁,也远远不似韩嫣然那样从容开朗。 被苏南城这么一看,有些恼羞成怒。微微蹙眉不悦的看着苏南城,忽然眼光绕开了眼前的英俊男人,向着身后那一抹红艳的身影看去。 “谷雨姐!”蓝锦歪着眉眼一笑。绕开苏南城伸手挽住了上前来的叶谷雨。 “你真漂亮!” 不知为何,蓝锦看着叶谷雨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一些古怪,像是在打探什么一般。 “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蓝锦不悦的撇撇嘴。“一个二个都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潺湲在岛城有个朋友,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叶谷雨上下打量蓝锦一圈。“她刚开始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叫人家蓝锦来着。” 蓝锦微微的歪着脑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看叶谷雨又看看苏南城。身后,坐在自己身边的父母,在听了叶谷雨的这番话以后,有些目瞪口呆,齐刷刷的起身,一副要拉住叶谷雨的模样。 傅博轩微微蹙眉,环着叶谷雨的肩膀换了个方向。向着苏南城递了个眼色,转身走了。 苏南城微微颔首,接过叶谷雨的话。 “潺湲的朋友,姓韩,的确跟蓝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刚才是苏某失礼了!” ...... 叶谷雨的这场订婚仪式,无意间国内目前最被看好的文艺工作者聚在了一起。 这场订婚宴,在尚未结束的时候,打断的视频和消息就传回了岛城。 有了再颜集团的那些文人墨客的杜撰,这场傅家没有到位的订婚宴有着极高的评价。 但是,场面都是叶柄颜的故旧撑起来的。 傅老太太发现,这场订婚宴上到场的任何一个人,在文化界的地位,都比自己高出好几个量级。 老太太自不量力的那种狷狂,终于在这个时候被吓出一身冷汗来。想起,如果前几次叶谷雨若是诚信计较,那么自己在业界辛苦大半辈子攒下的名声都要葬送。 此时,傅老太太被一股妒火冲的,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 也就是在傅博轩和叶谷雨订婚的这一天,白微雨挺着孕肚找到了傅家的门上。 白启芳因为常年的以海洋运输的名义,帮助国外将洋垃圾运回国内,极大的造成了环境污染。 从开始被审查到现在已经几个月过去,岛城的冬天也已经跟随时令进入了四九天。 白微雨腹中的孩子已经有近四个月大。经过母亲的变故,再被傅博轩送上了傅鹤年的床,有了今天这种结果。 这个本该从小就见识过各种黑暗的大小姐,几乎是一夜长大。如今白家的海运被顾清浥把持,成了再颜集团的分公司。 她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和警察的追捕,四处藏身。直到肚子里的孩子成形,直到她有能力找上傅家,将这群冷血无情的人,拽进他们多年来惧怕的深渊。 第1064章 只是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傅博轩 傅家人见白微雨只身一人,隆冬的岛城,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牛仔裙,抚着已经五个月的孕肚,面容含笑的站在傅家大门外。 这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儿,一头乌发垂在腰际。莞尔一笑,恍若清风明月,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少女身上少见的柔和。 傅松龄打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上那种端庄的妩媚的笑,像极了如今正在芙蓉城跟傅博轩订婚的叶谷雨。 ...... 在白家轰然间的倾塌里,叶谷雨和世子联手搞垮了白家,并将白家背后的人也拖下了水。整个官场动荡不堪,很多大人物纷纷落马,如今白家人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自危起来。 但是,在这样的要紧关头,拉一两个人垫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至于傅家,昔日的仇敌找上白家,承诺,只要白家帮忙把傅家拉下水,白家的一切就能浮出水面。 福城,白家已经隐隐开始恢复稳定,并且开始向着叶谷雨反扑。白微雨来傅家,不过是稍微的露个面,只要她安然无恙的站在傅家人面前。 加上肚子里这个傅家的孩子,就够傅家的人狠狠一哆嗦了。白微雨乍然出现,看了看傅家高大的门宇,引得傅家的人出来见了面,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转身上了身后的一辆黑色越野车扬长而去。 而那辆车,傅家,尤其是老一辈的傅家人无比熟悉。那是傅景淮年轻时半场铁血荣辱的见证。后来,在傅景淮带领一家人急流勇退的时候,落入了当年被判傅景淮的人手里。 而,此刻,白微雨尚未开口,这个示威就几乎已经完成了。且,很有用。 ...... 傅博轩和傅景淮人尚在芙蓉城,电话就几乎已经要被打爆。一行人在订婚礼结束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岛城。 叶谷雨经过前面的几次折腾,已经完全不想在面对傅家的人,于是带着刘思和跟康利回了碧漪别墅。 傅博轩陪着傅景淮回了傅家老宅,连订婚的礼服都没有换下来,已经接近天明时分。 傅家如今是个腹背受敌的处境,和叶谷雨的关系也被傅老太太作崩了。 这还不是最为难的,最为难的是,傅博轩必须要跟陶烟订婚,以断绝傅家最后的顾虑。 并且,还要想办法牵制白家。这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因为,他们不知道白家现在要什么。 而指望叶谷雨和世子,将吃进去的肥肉吐出来,那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的事情! 这个时候,如果傅博轩还要计较傅家和孟家的旧事,那这台戏,傅家算是还没有正式开唱,就要完了! ...... 因为白微雨的出现,傅家恍然明白。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们的被动的处境从来没有改变过。 因为这些年傅家人有意将傅景淮边缘化,甚至就连傅博轩,因为傅松龄的私心和野心,连傅博轩都被处处束缚手脚。这么多年,终于和傅家叫了一次板,便引出这一堆祸事。 傅老太太自知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个时候,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是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傅博轩。 第1065章 不都是您帮着安排的吗? 傅博轩忽然间有些迷茫,这些年来,他游离于傅家的核心权力外,过去的事情没参与,未来的事情他父亲处处在为外面那个私生子做打算。 而傅家一旦出事,首先要牺牲的,竟然是他的婚姻和终生的幸福。傅博轩觉到从未有过的齿寒,只恨自己没有早早勘破,这些年来放荡疏狂,却始终不愿意摆脱傅家。 只是,已经迟了许多年,现在这种时候拂袖而去。他实在也不是这样一个人! “你们的事情,过去我没参与。将来的,也与我没有关系。傅家出事,你们倒是连问都不问我就牺牲了我的婚姻和幸福,我不同意!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扯上我。” “混蛋!”傅松龄一听这话,直接跳了脚,伸手捞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便向着傅博轩砸过去。傅博轩没有多,瞬间,一条血虫便顺着额头爬下来,直直流过鼻梁。 让男人原本俊美的脸,被白炽灯衬托的有些狰狞可怖。他自幼便开朗乐观,从不轻易涉足那些别人可以隐瞒他的事情。 不是他不好奇,而是年少的时候,就看惯了这座宅子里的人心冷漠分离。这里人人都在从家以外的地方寻找温暖和慰藉,只有傅博轩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愿意成为那个创造光明和温暖的原体。 只是,直到遇见了叶谷雨,他才明白,他这些年从母亲去世以后,就从未感觉到人间还有那些清澈纯粹的温暖。 脱下枷锁与重重身份的他,也是个渴望被爱的凡人! “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傅松龄气得大吼。“那白微雨堵你都堵到集团会议室门口了!” “还有那个陶烟,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打转转你看不到?” “呵~”傅博轩冷笑一声。“您要是把您那个养在帝都的私生子接回来,我是不是还得感激您救我于水火之中?” “你说什么?” “什么私生子?” “帝都的什么人?” 傅博轩话落,一屋子的人瞬间炸开。傅松龄一愣,这些年来,这件事情他隐藏的十分妥当,没有任何可能的把柄被抓住,傅博轩又为什么能够这么直戳戳的点出来? 他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看着傅博轩,看他怎么说。料想,他大概也是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和证据。 “奶奶。”傅博轩看着原本张扬的傅老太太此刻坐在椅子里。终于有些明白,他一直误以为他父亲傅松龄骨子里的凉薄自私是来自于傅景淮的染色体基因。 如今,才懂得。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看似偏心的傅老太太,或许对谁都没有上过心。 “帝都的什么人?” “您怎么会问这么可笑的问题?”傅博轩苍然冷笑。“那个人藏身在帝都的一切一切,不都是您帮着安排的吗?” 赵茯苓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看傅松龄,又看看傅老太太。她出生低微,嫁进傅家的时候,傅松龄已经将近四十,而她比小了整整十岁。 这些年来谨小慎微,处处看人脸色,在这个家里,得不到晚辈的厚爱,原本以为还有个疼爱她的长辈! 结果呢? 第1066章 将腐朽拔地而起的清明。 她有些难过。 不,准确的说来,这个女人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 但是,这样一个人微言轻的角色,在傅家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 傅景淮登时睁圆了眼睛看着傅老太太,傅家祖祖辈辈生活在岛城。而帝都,则是他年少时热血投诚的地方。 傅松龄若果真有一个私生子,还被傅老太太安排在了帝都的话,那么动用的必然都是傅家早几十年就已经沾染不起的关系。 果真如此,傅家这就是在往死路上走。 傅景淮看着自己这个在岛城大学执教半生的理论物理学家的太太,忽然就有些看不懂了。 这样一个人,忽然不真实起来。 傅老太太解释不出一个字来,当年她不喜欢孟欣洁,就算孟欣洁如何的委曲求全,婆媳关系也得不到半分缓和。 家里气氛沉闷,傅松龄有了外遇的时候,当时那个小姑娘,娇滴滴,俏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阿姨!”那张小甜嘴哄得傅老太太开怀大笑。 那是她这一生所仅见的一个听话的聪明人。后来怀孕,傅老太太便很是尽力的帮了一把。 说好了那个私生子永不回傅家,傅老太太也算是尽了全力将那对母子保护的完好。 傅博轩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将这件事情挖出来! “这些事情,都是叶家那个狐狸精帮你查的?”傅老太太怒目圆睁的质问,试图能够转移注意力。 只是,这样的虚张声势,在傅景淮看来,就只有四个字“欲盖弥彰”!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何必要去攀咬别人?”傅景淮身上那些被磨了多年的血气,这一次算是完完全全被激发了出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年来,我将这份家事交给你打理。原本以为,经过那番腥风血雨,对你而言,这不过是件举重若轻的事情。” 傅景淮咚的一拳砸在红木茶几上,瞬间,那百十来斤重的老家具应声垮塌,轰得一下,吓得傅老太太浑身一哆嗦,惊呼一声向后缩了缩。 “谁料想!我这个家,早就在你手里毁的一干二净了!” “你们这些小人,这些年摆布我也就算了,如今连我孙子的婚姻大事,你们都要算计!” 傅景淮晚年,不论在外人面前如何声势浩大,在家人面前却永远面带愧疚。 过了古稀之年的这一声吼,威风不减当年!傅家盘踞数年的薄凉阴狠,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带着电闪雷鸣后,将腐朽拔地而起的清明。 傅景淮终究是再也没有办法低下头去了。这些年,他是眼睁睁的看着苏家,被内外的蛀虫掏空。看着叶春分那么干净清澈的一个孩子被逼的下落不明。 看着苏南城行尸走肉的活着! 人啊,旁观者清! 当年苏安举棋不定,在四子做下的诸多恶事面前,一再退让,导致如今,苏家最出色的继承人孤独孑然,除了赚钱,其余诸事一概不上心。 这些年他退居二线,以为傅家真正糟糕的一切早就已经过去,但是没有想到,二十多年后,傅家会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 ...... 第1067章 渐渐的重新掌控了吟松轩的管 “白家是谁惹火上身的,谁去处理。”傅景淮厉喝一声!“至于陶家的那个丫头。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傅家也能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她说嫁就嫁,她说来就来!” “怎么?兑现给孟家的承诺,就有那么困难?” “你在外面有家有室,私生子都有了,让博轩跟她母亲姓,就挑战你男人的自尊心了?!” 傅景淮将多年的闷气一口气全部喊了出来,也不管傅家这些毫不知情的小辈们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震惊,能不能接受? 很多问题,他都考虑不到了! 他铁血一生,就算是当年的投诚失败,也从不后悔做过的任何事情。后来忍气吞声,乃是因为这济济一堂的一大家子人,老弱妇孺,不该因为得逞或者未得逞的阴谋而沦为牺牲品。 叶谷雨连夜赶到岛城,音乐听说傅家出了事。出于礼貌也好,还是性情也罢,她没问。 和傅博轩的这场订婚,在她眼里看来就像儿戏一样。回到岛城后这样的感觉就更浓郁,将刘思和哄睡后,叶谷雨就累成了一滩泥。简单洗漱后便美美的躺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已经完全叫不醒她。直直睡到早上将近十点钟才醒来。 身体不由的有些发重,挪了挪身体,却发现怎么也挪不正。一回头便看见了西装革履睡在被子上的傅博轩。 男人身上还是昨天订婚时的那身礼服,只脱了外套。躺下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换,隔着被子抱着叶谷雨,鼻息酣沉。叶谷雨动弹不得。 努力的抬起头来,看见傅博轩额头上一道口子,心里微微一沉,伸出葱段般的手指摸了摸。 只一下,便被警觉的男人捏住。然后,傅博轩抬眸一笑,将叶谷雨的手指塞进了嘴里。 “你头怎么了?” “没事!”男人声音沉闷,滚烫的嘴唇顺着叶谷雨的手臂一点一点的向上移,也不知道怎么场面就失控了。 叶谷雨有些恼恨的推了推傅博轩,但是却激起男人更加肆意的疯狂来。 叶谷雨气得切齿,从决定去芙蓉城开始,两个人差不多整天都腻在一起。夜里这货就像疯了一样,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想给她,一个劲儿缠着她不肯放手。 按理来说,昨天忙碌了一夜,今天应该是会想要好好休息才对。结果,睡到日上三竿不说,还又来了! ...... 傅家那一夜发生的大事,就像不存在一样。傅博轩从回来后,便重新回到了离开前的那种工作和生活节奏里。 白天在自己的公寓办公,晚上回碧漪别墅。小日子过得尚算滋润。一晃眼,这一年的小年即将到来。 田婶意外的仍然还在傅博轩的吟松轩住着,没有离开,且隐隐的有种夺了主人家意志的意思。 别墅里的人,见老太太迟迟不肯搬走。而傅博轩这边有没有明确的指令下来,一时也有些懵,只能看着老太太,渐渐的重新掌控了吟松轩的管家权。 第1068章 将叶谷雨死死绑在身边再做其 傅博轩冷眼看着这些上演的一幕一幕,冷笑两声。他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有些手段也实在不忍用在照顾了自己那么多年的老人身上。 不久后,田婶在吟松轩突发心梗,幸亏抢救的及时,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第二天一早,傅博轩就提着大包小包的去医院看望了老太太,面子上的工程做的极为工整。 田婶玩了一辈子阴柔手段,在看见傅博轩关切的眼神时,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 “田婶操劳了这么多年,我会给陶家一笔钱,您出院以后,便可以回到您表妹那里,一家团员是正理。” 傅博轩说的无不诚恳,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对于田婶而言最恰当的去处。 如果田婶不做挣扎,这就是结局。体面的,孟欣洁的,田婶的,傅博轩的三个人之间体面结局。 如果还要纠缠,那就是另外一种开始! 只是,这个世界上懂得见好就收,又能知足的人,何其少见?何况又是在这样一个个人欲望被最大可能合理化的年代。 傅博轩隐隐也有些迫切,毕竟田婶是吃斋念佛多年的人,不该搅进这样的腥风血雨里来。 “少爷这是见我今后什么也做不了了,嫌弃我了吧?”田婶看着傅博轩,眼神微微有些狠厉的看着傅博轩。 “夫人从小就教导少爷你要像对待自己的外婆一样的对待我。到没想到,到了我也只是少爷的一个佣人!” “一旦没有了价值,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吗?!” 田婶这番质问,一声比一声狠厉!眸光泛红的时候,全然见不到昔日的任何一点慈祥温和来。 “您言重了!”傅博轩微微的缩一缩眸子。“只是吟松轩,常年只有我一个人。您以后住进去,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照顾。” “再说,我跟谷雨订婚后就是确定婚期了,次伯也还小。您住进来,恐怕还是多有不便!” 傅博轩俊美的笑,看着田婶。算是最后努力的堵死两个人反目成仇的路。 “少爷您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娶那个寡妇进门吧?”田婶闻言大惊,穿着出去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怒目圆睁。 “是!”傅博轩凝重的点点头。“要不是您在背后帮着奶奶做那些诋毁谷雨的事情,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将她娶回去。” 甚至,连个求婚都没有。 不是他不想给。而是换了策略,准备将叶谷雨死死绑在身边再做其他打算! 田婶闻声,喘息更加剧烈。傅博轩拧眉摁下呼叫器,不久后医生护士在屋子里围了一圈。殊死一搏,才将田婶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田婶情况不容乐观,傅博轩知道已经什么事情都说不了。看着田婶被送进特别看护室,仔细的嘱咐护工用心照顾。便转身出了医院的大门。 她不该碰叶谷雨的。后来哪怕能在吟松轩面对叶谷雨的手下留情,不再兴风作浪的话,他对这个老太太也是有些不舍得。 毕竟,是看护他,陪伴他长大的人! 第1069章 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一切。 荣煜清的到访,让叶谷雨实在是意外。早在来到岛城,创办再颜集团的时候,叶谷雨就清晰的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合作的机会。 对于荣煜清煞有介事的拜访,叶谷雨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白家近期的一些动作!”寒暄良久后,荣煜清将一本装订的十分用心的册子放在了叶谷雨面前。 叶谷雨将信将疑的拿起来翻了翻,然后,大惊失色。 最近白家的人在福城又有了新的动作。她正在意外到底是什么人帮助白家,试图将其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时候,叶谷雨对于这些消息尽然一无所知。 世子动用了关系,可惜这样一件“小事”所留下的可以查询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正在为这件事情头疼的叶谷雨看到这份无比详尽的资料摆在眼前的时候,荣煜清的这份资料,可谓是及时雨。 可是,他们之间非亲非故,甚至还有着不一样的立场,她不知道荣煜清想要什么。 “我能为你做什么?”叶谷雨婉丽的笑,熨帖的让荣煜清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错觉。 他在商场浸淫多年,笑面虎也是见过不少。那些粉面含春的,无一人不带着尖酸或是杀气。可是叶谷雨的笑却是清澈坦荡的。 他恍然见明白,这样人畜无害的笑,其实是最凌厉的杀招,最高明的掩藏。 一个人在某件事情上,越是显得笨拙,越是不精于此道,越是能避开众人的耳目。 她比那些一味打造“气场”的女企业家,高明多了。 “一件难如登天的事!”荣煜清有心试探。却见叶谷雨面色毫无任何改变。 “说说看。”她甚至俏皮的伸出一根手指来点着自己的腮帮子。 “你帮我牵个线,联系一下你们在芙蓉城旧邻,蓝家!” 叶谷雨有些恍然大悟,唔了一声。 “以荣少的能力,找个人还不是简单事?” “未必见得!”荣煜清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看了看叶谷雨,目光带着询问。 “可以的,请便!”叶谷雨含笑,看着荣煜清抠出一根烟来点上。叶谷雨素白的手,便推了一只烟灰缸过来,递给荣煜清。 “你知道的,我们荣家和世子立场不同。而我又不能贸然的说出,嫣然不是韩家亲生女儿的问题。” “果真不是?!”叶谷雨不算十分诧异,只是没想会在这种时候,解开这个她早有预料的谜底。 “嗯!”荣煜清点点头。 “所以,你是为了嫣然?”叶谷雨拿起桌上的那份资料,晃了晃,诧异的问。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嫣然的真实身份被解开,蓝家要是认了她,那你们之间就更没有可能了!” “这个,我自有打算!”荣煜清眸子一缩。韩家人对待韩嫣然实在是太薄凉了一些。而蓝家,韩嫣然大概率也不会认。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唯有认真的抓牢他,才是往后的出路。 不破不立! 其实,他完全可以依照当初跟叶春分的约定,说出她的容身之处,就能换来叶谷雨不遗余力的帮忙。 但是,他想趁着韩嫣然的整个精力都被叶春分和她七个月大的女儿吸引住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一切。 第1070章 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叶谷雨仍是觉得不可思议,微微蹙眉看着荣煜清。并且,联系蓝家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她当然记得不久前跟傅博轩在芙蓉陈的订婚宴上,蓝家那一家人在听闻岛城还有一个跟蓝锦长得一模一样女孩时的那个表情。 再往前一些,还能记起,蓝家的主人蓝启明,常常在月色明亮的夜里呜呜咽咽吹埙的样子。 翻来覆去的总是一首《思乡曲》! ...... 叶谷雨犹豫再三后,收下了荣煜清送来的那沓资料。也当着荣煜清的面联系了蓝家。 男人原本一脸的凝重,在叶谷雨挂断电话的瞬间脸色更加青黑。像是要踏足万丈深渊一般,小心翼翼,又带着浴火涅槃前的孤绝。 ...... “叶谷雨!”良久,荣煜清像是经过了内心一番极为剧烈的挣扎一般,悠然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的话!我能否求你一件事情?” “求?”叶谷雨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荣煜清,然后看了看桌面上的那份资料。 她就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无论如何,哪怕是看在叶春分的面上,出手护着嫣然的安全!” 叶谷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荣煜清。想起韩嫣然那张娇媚的脸蛋。从站起来至今还从没这么迷茫过。 被荣煜清这番动作搞得有些晕头转向! “如果最后证明嫣然真是蓝家的女儿,不用你说我也会护着。”叶谷雨表情凝重,说的铿锵有力。“蓝家对叶家,算是有大恩。” 荣煜清一瞬间眼神清明了几分看着叶谷雨。带着一脸的疑惑。 “春分生下来我妈妈就彻底疯了!她是吃蓝衣的奶水长大的。”叶谷雨微微顿了顿。“对春分而言,算得上是再生父母!” “呵~”荣煜清像是遇上了什么不可多见的喜事一般,一脸的寒冰算是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这样,叶家就欠他三条命了!换韩嫣然的安慰该是够了。 “别忘了你的承诺!”荣煜清点点头。“叶董事长!” “你想让我怎么护她周全?” “把她和蓝家,一起带进你们那个圈子。能够轻易摆脱韩家就行!” “就这样?” 叶谷雨诧异,只是,荣煜清这一脸凝重也知道,许多富贵人家的事情是不好仔细打听的。 出于礼貌。也因为她早过了好奇心爆棚的年纪,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 因为荣煜清送来的那沓资料,叶谷雨抱着东西回到了碧漪别墅准备好好研究一番。所以这一天叶谷雨下班比平常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傅博轩进门的时候,叶谷雨穿着修身的奶白色吊带针织裙,躺在沙发上翻那一叠资料。 傅博轩一过玄关便被翘在沙发上的那两只嫩白的小脚吸引了目光。瞬间有些口干舌燥。挂了公文包,脱了外套,看了下四周,佣人们这时候已经去吃晚饭了。 贰姐吃过晚饭带着刘思和在院子里玩,叶谷雨的猝不及防的便被男人困在了身下。他俯身看着叶谷雨,妮子桃花般的面容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变得透红。 第1071章 一部文艺片看的昏昏欲睡。 “做什么?”叶谷雨微微切齿,声音细的入耳全是旖旎。 “谁让你这个样子躺在这里的?”傅博轩邪魅一笑,也不等叶谷雨回答就俯身含住了她娇红的唇瓣,吻得如痴如醉。 叶谷雨推了几次,丝毫不起任何一点作用。足等到男人便宜占够了才松开她。 中途有几个佣人,吃晚饭跑过来,落地窗里看见两个人缠在一起的身影,便极有眼色的溜走了。 叶谷雨被折腾的衣衫凌乱,赶忙收拾了一下,飞快的趿着拖鞋上了楼。傅博轩低沉婉转的笑声随着叶谷雨的跑远,渐渐扩大。 男人回头看见小女人躺过的地方,唇边还留着她身上的独特的芍药花的香气,有些如痴如醉。 一抬手,原本捏在叶谷雨手里的那份资料,便被打落在地。拾起一看,大吃一惊。 白家和傅景淮昔年的仇敌勾结的证据便如铁一般的摆在了眼前。 他有些疑惑,叶谷雨因为福城,白家的反攻倒算正是头疼的时候,世子那边的消息也毫无进展。 而他,从未在叶谷雨面前提起过傅家的旧日恩怨! 叶谷雨没有门路,这消息就来的有些蹊跷。 ...... 佣人重新回到厨房里后,从蒸箱里端出给傅博轩准备的晚餐,男人匆忙吃了后追着叶谷雨上了楼。 叶谷雨果然的有些魂不守舍,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泰戈尔诗集》。说是翻,就真的是翻,估计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只听见书页哗啦啦的翻动声。 傅博轩进衣帽间换了身衣裳,走到书桌前,伸手将叶谷雨抱起来放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面颊。 “怎么了这是?” 傅博轩柔声问。 “傅博轩!”叶谷雨心里完全不知道有些事情该怎么过问,于是像往常一样伸手拽住了傅博轩的耳朵。 “嗯!”男人也像是有了默契一样,捏住她的耳垂淡淡轻轻揉搓。 “你说你有过那么多的女人,我到底排第几?” 叶谷雨从来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傅博轩乍一听瞬间愣住,而后有些怒火的看着叶谷雨。 从她出现以后,傅博轩可以说万般心思都收了回来。哪怕是因为刘渊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不曾有过半点心思去理会外面的那几个人。 除了偶然走个过场的陆羽笙。 叶谷雨这一问,让傅博轩瞬间有一种被嫌弃,被偷窥的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 男人起身抱着叶谷雨走了两步,腾的一声将小女人扔进柔软的大床里,然后摸着烟灰缸和烟盒拉开隔断门,进了阳台。 叶谷雨有些愣!她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傅博轩说。问出来的问题都是下意识的,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忌讳,惹得傅博轩如此勃然大怒。 有些呆愣愣的看着男人高大英俊的背影,半晌,才起身进了卫生间,洗漱后便直接去了卧室套间的书房里。 三十二英寸的曲屏电脑显示器,叶谷雨看一部文艺片看的昏昏欲睡。 傅博轩抽完半盒烟,回身这才发现叶谷雨并不在卧室里。 第1072章 你以为他这是在防着谁? 书房里悠然的灯光亮着,傅博轩推开门。叶谷雨已经缩在椅子里睡着。他有些懊恼的看着小女人,他还什么都没有问,她就慌乱无措的掩饰。 他有些不愿意猜测那些资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真的是叶谷雨在调查傅家的话,即使知道她不会有什么恶意,可是这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已让他很不好受。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解释。 傅博轩看着电脑里男女主离别前抱头痛哭,而叶谷雨或许是因为太累,早已睡熟。 男人叹口气,关了电脑,俯身将叶谷雨抱起来,向着卧室一步一步的走去。 下午被撩拨起来的那点旖旎心思,踪迹全无。 只是,这件小事,竟然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隔阂! ...... 叶谷雨没有解释那沓资料的事情,恰恰是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傅家旧时的那些恩怨。 也不知道白微雨怀孕,甚至,连当初白微雨被傅博轩弄上傅鹤年的床这件事情也都是不知道的。 况且荣煜清跟蓝家的事情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叶谷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白家那锅尚有余温的冷饭,被世子找了个机会炒了炒,不仅白家的事情引起了关注,连带着帮助白家的人也浮出了水面。 这件非同小可的事情,迅速引起了肉食者的震怒。因为有再颜集团在,也迅速通过文艺工作者的手段引起了全国的广泛关注。事情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傅家原本还可以争取的时间,被挤压的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做出选择。 ...... 田婶住院的第八天,病情终于稳定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联系上了傅博轩。 这些日子,外界的事情,桩桩件件,陶烟都事无巨细的转告给了田婶。 局势对于傅家,十分的不利。 傅博轩来到医院的时候,陶烟也在。看见傅博轩,一向争强好胜的陶烟竟然露出了一些楚楚可怜的意思。 傅博轩微微蹙眉,这些日子和叶谷雨互不搭理,已经有一段时间。陶烟的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来一趟,不过还是希望尽可能的不要和田婶撕破脸皮。 “所以,您的意思是!傅家对不起孟家,所以我必须要摆脱傅家的控制,为我外公他们一家报仇?” 傅博轩不堪田婶,目光越过坐在自己对面的陶烟,王翔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城市上空飘着的,轻烟似的雾霾。 眼神像是放空了一样,不看一眼田婶,又仿佛陷入了一种完全没有预料的沉思一样。 这个样子的傅博轩,比之平日的风流倜傥,又添了一层神秘感。让陶烟心神晃荡,沉醉不已。 “这本是你该做的事!”田婶恨恨道。“而孟家这条退路,他们当年不遗余力的用了,就该信守承诺,让你跟你母亲姓,并把孟家原来的东西还该你。” “他傅松龄甚至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这些年来始终不让你接受宇泽的核心管理,你以为他这是在防着谁?” 第1073章 不可能如此轻轻揭过。 傅博轩静静的听着田婶的控诉,不发一言! “如果你现在按照你母亲的意思跟阿烟在一起的话,孟家的那些旧事,就能成为你拿捏傅松龄的把柄。傅家的死活,都在你的手上!” 老太太义愤填膺的说完,等着傅博轩做出决定。谁料,眼前分明不过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身上罩着的那层冷冽的光芒,激得田婶心里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佛博轩一直在想,自己私心里想要田婶告老还乡的想法,终究还是太过仁慈。 这老太太在母亲身边伺候了一辈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小姐有写日记的习惯。 而在叶谷雨的事情上,轻易的便能取得傅老太太的信任,想必私底下跟傅家老宅那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 他一时有些吃不准老太太的心思! 如果说她真的只是想为旧主鸣不平的话,在此之前,她可有太多太多的机会了。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今天? 只是,目前的傅家腹背受敌,这层窗户纸,还不能这么快的捅破。田婶的事情还要压一压。 他必须得尽快知道,在傅家当年的事情中,田婶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孟家的事情上,田婶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当场翻脸是很不明智的! 田婶看着傅博轩的脸色,转了几转。而后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扯唇笑了笑。 “就算要和陶烟在一起,也要您老人家早点站起来帮着张罗呀!”傅博轩微微一笑。 田婶看着傅博轩思考了不到几分钟就便爽快的答应,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看了看傅博轩的神色,不像是闹着玩。心里微微一犹豫,便脱口而出的问。 “那你和叶家的那一位,准备怎么办呢?!” 陶烟竖起耳朵,屏气凝神的听着。唯恐自己漏听了一个字。 “我是爱叶谷雨不假。”傅博轩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说完这一整句话。“但是我也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田婶满意的点点头。 傅博轩前脚刚走,田婶后脚就开始张罗出院的事情。 不过,这世上有太多太多人力无法预料的事情。 陶烟帮着田婶准备出院用的东西,田婶便一个人摸索着进了卫生间。陶烟正在整理衣裳的时候,听见卫生间里一声巨响,伴着田婶的一声惊呼传开。 陶烟有些愣怔的凝神听了听,良久,听不见田婶的任何声息便匆忙进了卫生间。 地上刺目的一片猩红,让陶烟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田婶躲过了心肌梗塞,从死神那里捡回来的一条命,因为在卫生间里跌了一跤,而重新交到了脑震荡的手里。 傅博轩微微蹙眉,他尚未来得及走远。正在跟宋海岳交代,用一些药,让田婶短时间内不能这么清醒。 拖住她出院的时间! 但是现在,嘱托变成了不遗余力的抢救。因为那些旧事,傅博轩已经知道大半的前提下,不可能如此轻轻揭过。 第1074章 而是另一个女儿韩若禾罢了。 田婶做过什么,见过什么,傅博轩都要知道! 田婶的这一倒下,随口承诺给陶烟的事情等于没有了下文,陶烟愣怔的看着重新戴上呼吸机的田婶,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尾。 她和傅博轩之间,本就是她主动的多。 以前她没有什么危机感,是因为自信自己比傅博轩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要强许多。 但是有了叶谷雨,就不一样了! ...... 傅博轩交代好田婶的事情后,转身就离开了医院,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陶烟。 她眼睁睁的看着傅博轩走远,却没有一个留下他的理由。 ...... 白家的事情来势汹汹,却也终于在这一年进入腊月的时候,福城那边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没有任何悬念的消失的彻彻底底。 但是,也就差不多是在同时,白微雨即将临盆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闻说白微雨怀的是宇泽年轻总裁傅博轩的孩子。 而傅博轩因为已经跟再颜集团的董事长订了婚,对白微雨始乱终弃。傅博轩为了不让叶谷雨起疑心,于是出手收拾了白家仅存的势力。 一时间,傅博轩,叶谷雨,白微雨一起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叶谷雨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发声。 因为不论说什么,怎么说,都会被人按上善妒狠毒的名头施以疯狂的舆论压力。 而偏偏,傅博轩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发声。 ...... 白家有备而来,先前那一波疯狂的报复,最终伤到的只是白家。而对于在背后支持白家的人来说,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 傅家被人盯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一切,傅博轩不提,叶谷雨就无从得知。 在叶谷雨希望能够帮助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这才发现,傅家的神秘的就像是盘踞在那些秘密档案里的一条神龙一样,像雾像雨又像风。 不着一点痕迹! 她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根本就找不到着力点。 就连世子知道的都少之又少。 ...... 年末,在经过几次的接触后,蓝启明夫妇终于在这一年的腊八节来到了岛城。 叶谷雨作为牵线人和见证人自然被邀请。 韩嫣然和蓝锦这对双胞胎姐妹,在母亲的肚子里同呼吸共命运了九个月之后还是第一次见面。 两个人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惊讶到连话都说不出的地步。同是张大了嘴,呆愣愣的看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家跟蓝家也是第一次见面。 韩长庚看着蓝启明心情可谓是极度复杂!他一直眼睁睁的看着韩嫣然被韩家的人排斥,边缘化,做不出有效的补救。 又害怕当时拿了韩家钱的事情暴露出来,伤了他跟韩嫣然之间的父女情谊。 韩夫人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人,人人皆是一身的雅致,不由有些羞臊又有些自惭形秽。 但是,当蓝家真正说到正式,并,荣煜清提出让韩嫣然认祖归宗的时候,这家人拿出了哭坟一般的撒泼本事。 他们这若许年来,对韩嫣然极尽打压,无非是想嫁进荣家不是韩嫣然,而是另一个女儿韩若禾罢了。 第1075章 叶谷雨嫌恶的闪在一旁看着。 叶谷雨见自己牵线搭桥的这个忙帮完,韩嫣然整个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于是,在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趁着荣煜清递了个眼色,将韩嫣然带回了碧漪别墅。 回家时,意外的看见了等在别墅门口的陶烟。 叶谷雨将韩嫣然送去客卧后,从容的去了会客室,陶烟挺直了脊背,看着碧漪别墅秀腻的景致微微恍然。 和傅博轩的事情,自从上次那么提了一嘴以后,便在没有了下文。田婶昏迷不醒,傅博轩从那天以后也再没有去过医院。 她到处找不到人,只好来碧漪别墅堵人,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恍然间进了碧漪别墅,佣人亲和的将她请到了待客室,她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自己来了哪里,要做什么? ...... “不知道陶小姐是喜欢喝茶还是喜欢喝咖啡?”叶谷雨第二次问,陶烟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 叶谷雨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于是就着手边的一套茶具,烧了水,泡了一泡祁门红茶,倒了一碗放在陶烟的手边。 叶谷雨年长几岁,没有说话。文雅温和的让陶烟这个独生子女长大的小孩眼眶一酸,有些困惑的看着叶谷雨,这难道就是姐姐的样子? 一泡茶喝完,陶烟竟然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出来。 叶谷雨因为今天所见的事情对她而言冲击不小,有客人来访,她又不能丢下陶烟去工作,所以即使有些不耐烦,也仍然是硬着头皮陪着。 “陶小姐来我家,是因为琼花岛的那批瓷砖吗?” 叶谷雨和婉的笑,陶家是做建材生意的,琼花岛的建设完成后,紧接着便是装修。 如今装修事宜还没有公开招标,但是最迟到了明年春天也就得定下来,紧锣密鼓的进入装修工作。 叶谷雨想来想去,陶烟来碧漪别墅,大概也只能有这么一个目的!熟料,她一问出口,陶烟倒是比她还要吃了一惊。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陶烟淡然的摇摇头。“我知道叶董事长您的规矩,回家以后不谈公事。” “难道陶小姐找我有私事?”叶谷雨莞尔一笑。 “我......”陶烟抿了抿嘴唇,终于发现自己,有些事情还是难以启齿,说不出口的。 犹豫半晌,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将那段在医院里录的音放了出来。 叶谷雨听完,就像是被人当头给了一闷棍一样。手里的一个汝窑钧瓷的杯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应声而岁。 她有些头晕目眩,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但是抖得已经握不紧什么东西的手,甚至连扶住额头的力气都没有。 “叶董事长!”陶烟有些慌乱的伸手想要查看一番叶谷雨的情况。叶谷雨此刻见了陶烟,只觉得无比的恶心,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陶烟整个人失了力,重心往下一落,一只手撑着桌面的时候,打翻了半壶尚有八十多度的开水,烫的她凄厉的叫起来。 傅博轩正是进门的时候,听见这一声叫,赶到会客室的时候,只见陶烟握着自己被烫的通红起了水泡的手,而叶谷雨嫌恶的闪在一旁看着。 第1076章 这是谷雨今天准备让我扔出去 陶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傅博轩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哪怕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不也不忘了把自己还放在手边的手机一把打翻,倒在那摊被她自己打翻的热水里。 即使手机早就已经进入了待机状态,她也不敢让叶谷雨抓住这个把柄。更加不敢让傅博轩看见这个实证。 于是心一横,本就被烫的有些眼泪汪汪的陶烟索性,咬着嘴唇极其诧异又无辜的看着已经闪出老远的叶谷雨。 “叶董事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就算琼花岛的那批瓷砖不用我们陶家的,您也用不着下这样的狠手吧?” 叶谷雨怔在当地! 傅博轩也怔在当地! 他原本以为是陶烟说了不该说的,让叶谷雨动了怒才有刚才的一幕。 但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是。 陶烟看着两个人震惊的表情,似乎是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现,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 傅博轩被这一声哭声惊醒,然后扔了手里的公文包,快步的跑到陶烟身边,正拉着她往外走,陶烟却又是一声惨叫。 原来,不仅陶烟手腕被烫,就连大腿上也被殃及。傅博轩二话不说的将陶烟打横抱起,不顾叶谷雨的愕然,将人抱出了门,直奔医院。 陶烟大喜过望,哭哭啼啼的蹭在傅博轩的怀里,疼的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陶家人闻言,哭喊着奔向医院。待到夜色已深,傅博轩才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按照叶谷雨的处事风格,哪怕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都要比常人礼貌客气几分,更何况是这种因自己而起的事情! 几年前,叶春分和赵岩打架,那么没道理的事情,叶谷雨都礼貌客气的处理了,更何况这种跟她有直接关系的事情? 她不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陶烟惹怒了叶谷雨!而自己却在那种时候抱着陶烟离开了碧漪别墅。 这男人在大事上向来体察的细微,陶烟当时因为疼痛而打翻自己手机的那个动作,现在想来,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 医院里尚在昏昏的闹,傅博轩忍不住一阵心悸。看着深浓的夜色和南方唯有在这个季节才能见到的高远的星空,抬脚便向着碧漪别墅跑。 然,已经来不及! 傅博轩留在碧漪别墅的所有东西都被整整齐齐的收拾在院子里,二楼叶谷雨卧室里的一片漆黑,贰姐也不再,等在院子里的是康利。 男人向来生活简单克制的如同老僧一样。今夜倒是喝了一点酒。对于傅博轩的出现仿佛丝毫不意外似的。 “行李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康利抿一口醇香问红酒。“谷雨说他不想再见你!你懂吧?” “你如今也能做别人做不了的决定了?!”傅博轩冷哼一声,抬脚便向着别墅里冲。 康利扔了酒杯迅速的横在傅博轩的面前,将一个收纳袋递到傅博轩的面前。 “这是谷雨今天准备让我扔出去的垃圾!”康利嘴角噙着一抹讽笑看和傅博轩。 院子里灯光昏黄,傅博轩仍是能看清,收纳袋里的一个女士手包,和陶烟那台紫色的定制手机。 第1077章 对于叶谷雨这些作为表示极为 傅博轩皱着眉头看着康利! “我想这种垃圾,还是交给你比较好。省得你不明白意芳为什么不见你,还要继续来纠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博轩压低嗓子问。傅博轩还是第一次在岛城的冬天感觉到如此彻骨的寒凉! 想到不久前两个人还在芙蓉城订婚并宴请了宾客。原本是打算在春节时顺利举行婚礼的。 没有想到订婚当天就发生了那种事情。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解释。傅家的事情复杂到他至今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解释给叶谷雨听。 而她叶谷雨呢?对于私底下调查傅家的事情只字未提。 岛城的夜晚还远远没有晚到需要休息的地步。可是叶谷雨关了灯,这座别墅里也没有任何一点她还在活动着的迹象。 ...... 别墅里,叶谷雨看着自己直到入夜才响起来的手机铃声。一颗心已经稀碎的没有任何力气去应付。连挂断铃声或是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一直静静的看着手机屏幕上一跃一跃的来电人提示“傅博轩”!直到天色渐渐发白,头昏脑涨的难受起来,这才疲惫极了的闭上眼睛睡着。 只是,没有人想到,这一夜过去。 陶烟在碧漪别墅被烫伤,以及傅博轩抱着她去就医的照片传遍了全网。 岛城人仿佛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傅博轩这种眠花卧柳,处处留情的性子。引起关注的是叶谷雨,上一次是霍薇薇,这一回,是陶烟。 这位低调的陶家大小姐,在岛城向来是有极好的口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陶烟,被扒出是与傅博轩青梅竹马的小女孩儿,甚至比陆羽笙还要更早的出现在傅博轩的生活里。 先是被陆羽笙横刀夺爱,然后是叶谷雨。 只是,陆羽笙嚣张成那个样子,也没有把陶烟怎么样。倒是再颜集团的这位女总裁,一壶热水浇在了陶烟的身上。 叶谷雨妒妇的形象算是被坐实。 再颜集团的口碑因为这个女总裁的这一出,岌岌可危,甚至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陶家随后公布了陶烟那天去碧漪别墅是为了找叶谷雨商谈琼花岛的项目。 紧接着,傅家像是掐准了时机,傅松龄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否认了叶谷雨与傅博轩在芙蓉城订婚的事情,并称,一直以来陶烟才是傅家理想的儿媳! 陶氏地砖的律师函在舆论到达顶峰的时候寄到再颜集团。 再颜集团的律师团队坦然的接了法院的传票。保持着一贯的风格,在开庭之前没有做任何必要或是不必要的解释。 陶烟在舆论上已经占得了绝对的优势,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人们以为的那样,陶烟找叶谷雨谈生意,而叶谷雨得知了陶烟和傅博轩的事情后恼羞成怒一壶热开水浇了下去。 法院门口,开庭前陶烟在一众媒体记者的镜头下楚楚可怜的说着在她心目中叶谷雨是如何优雅的女人,甚至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一直都是她学习的榜样。 对于叶谷雨这些作为表示极为痛心! 第1078章 与此事无关的人们的善良! 傅博轩平生还是第一次如此的被动。明天便是除夕,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不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没能见到叶谷雨的面。 庭审的这一天,他带着律师团队早早抵达现场,却知道了开庭也没有见到叶谷雨出现。 代理律师傅博轩很面熟,只是没有想到全国法学界的权威都是叶柄颜昔日的朋友。 那人直到开庭前的两分钟都还没有入场。傅博轩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 控方律师是岛城极有经验的老手,号称从无败绩。可在看见叶谷雨的律师团队时,整个人都不由的开始冒冷汗。 甚至庭审人员,在看见那张法律界人人敬畏,人人向往,人人巴不得与之攀上一点点关系的权威时,都有些怀疑自己手上的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控方律师勉力的稳定了心神,义愤填膺的提起控诉! 而辩方律师,在听完一系列的控告后,直接上承了一份证据。 陶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自己家里装上监控,高清的那种监控。当天在会客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被放大在大屏幕上。 叶谷雨自始至终保持着礼貌的笑意,没有跟陶烟起过任何的冲突。直到后来陶烟掏出手机。手机界面上清晰的看到在放着一段录音文件。叶谷雨听完,整个人就如遭雷击的愣在了那里。 陶烟是想扑向叶谷雨,自己打翻了叶谷雨本来是为了给她泡茶的那壶热水,烫到了自己。然后便是傅博轩后来看到的那些! 陶烟全身像是灌了凉水一样的瘫坐在原告席上。看着不远处旁听席上同样一脸错愕的傅博轩。 那个文件显然是被做过消声处理的,刘渊的手笔,不会留下这样明显的败笔。 但是为什么被告不肯将声音放出来? 人们都只道是因为现如今大监控技术,无法达到图像与声音同时收取的地步。 但是,仅仅是这些图像,就足以证明叶谷雨的清白。 这案子胜诉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显然,如此轻易的庭审根本用不到这样的一尊大佛出面。 但是,轮到辩方律师发言的时候,这男人从容优雅的站起来。看了眼围满庭审现场的那些不相干的人。 他们有的是自谓正义的键盘侠,有的是媒体记者,还有的是陶烟和傅博轩的cp粉。 各种各样的人,怀揣各种各样的目的! “今天,我全权代表叶谷雨小姐出席今天的庭审,本意不是为了来做辩护的。” “相信大家也都能看到,在如此事实依据充分,证据确凿的现实面前。哪怕叶谷雨小姐不需要任何的律师也不会败诉。” “我来这里,真正要为之辩护的是旁听席上的每一个人!” “从陶烟小姐,单方面发布不实信息至今已有二十多天。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我的当事人叶谷雨小姐,遭受到了来自各方的攻击、谩骂、侮辱、诋毁?” “这一切一切看似是冲着我的当事人而来!但我们聪明的原告,真正利用的是,旁听席上那些与此事无关的人们的善良!” 第1079章 这是她那个世界的通行之法, “我想请问陶烟小姐,你愚弄公知的权利是谁赋予你的?”这清朗的一声低喝,让在场所有人陡然愣住? “你是怎么判断出。我的当事人,以及在场或是在电视机前的听众会任由你愚弄?接受你说传达的错误信息的?” 控方律师以为稳操胜券的官司,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位大佬。更没有想到,这件小事,会是再颜集团叶谷雨设下的圈套。 他们正在一步一步向着叶谷雨布下的圈套里钻! 这等手笔,连坐在旁听席上的傅博轩都有些意想不到。 “还是说?这些坐在旁听席上的人,就活该被你愚弄?” 这话,是冲着陶烟问的没错,而他的眼神最终却落在了旁听席的那些媒体记者上? 为了将今天的庭审从不对外公开到半公开,陶家花了相当大的代价。旁听席上的这些记者们,陶家都是一一打过招呼的。 被这样质问,有些懵逼!可也,直勾勾的说出了他们富贵能淫,威武能屈,贫贱能移的自尊心。 承认? 还是否认? “我们当然不能被这样愚弄!”旁听席上,傅博轩见四下安静无声。朗声开口! 陶烟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博轩。 “对” “对” “对!我们不能被愚弄?” 人们听见有人直接承认了这一切,于是三三两两的跟着喊了起来。 “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装监控的!”陶烟见状大喝一声。“只有变态才会这样做。” 这是陶烟的底气,抛开风月场上的争风吃醋,陶烟其实是很有脑子的人。 这个时候,只要质疑叶谷雨提供的证据有假,一切就还能向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在座的诸位!”辩方律师一声冷笑。“你们还想被继续愚弄吗?” 旁听席上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这本就是世间的现实,成王败寇。胜利者的语言,才是真理。没有人会在乎失败者怎么说! 而陶烟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了胜利的结果。 叶谷雨的律师团队见状,迅速呈上了一份关于这段视频的鉴定结果。 法庭判定视频为有效证据! “你们以为所有的愚弄,都不用付出代价的吗?” “你们浪费时间,证明自己再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旁听席上的媒体记者们不为所动,而在电视机前看着的人们早已燃炸。 一个人,终究无法用不正当的手段控制大多数人的理智。 庭审席上那些三缄其口的媒体记者们,已经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说明,他们失去的判断被自己卖掉了。 庭审现场不许带通讯工具进入,但是与外界不通消息的,只有那些被愚弄的大多数人。 网上沸腾的议论,已经一边倒的开始向着讨伐陶烟的方向倒戈!而,本来,这样的地方,这种时候,就是维护正义的存在。 陶烟对旁听所有人的愚弄,也想当然的包含了这场公道的主持者。这是她那个世界的通行之法,但不是叶谷雨的。 于是,陶烟在审判员和审判长利落的断喝中败了诉。 此时此刻,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外面的议论,已经足以将陶烟活剐了。 第1080章 心思全在如何进入碧漪别墅的 而这些,还远远未完。陶烟在走出法庭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场她原本充满了胜算的官司输了以后,以再颜集团为核心聚集起来的那一批当代的文人墨客,直接将这次蓄谋已久的“诬陷”!上升成了一个现象级的话题。 【有一件事情我们习以为常,不了解真相的议论!】 【世界上最可怕的两件事,没有信仰的博学多才和充满信仰的愚昧无知!】 这场无休无止,关于公知力量的较真,无意间推动了共识的进步。这就是叶谷雨布下的口袋阵。 叶谷雨胜诉,以及先前的那些骂名,因为舆论被提升了高度而变得极其的微弱。 紧接着到来的除夕和随后的春节假期,让人们又大把的时间去讨论这件事情。 叶谷雨早早的就抽身而出,这场舆论的风波,早就已经和她没关系了。但是陶家就不一样了,经此一事,仿佛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往后的舆论里,成为唯一仅有的反面教材。不论哪个人开口都没有被放过,而那批被他们收买的媒体,早已倒戈相向,却也已经撇不清嫌疑。 顾家那种舆论弄潮的方式,终于告一段落了! ...... 在这番浓稠风云里,傅博轩眼睁睁的看着叶谷雨从风暴的最中心淡出到一片深不可测的云雾背后,深不可测,不见其真面目。 着云雾不仅遮住了叶谷雨的谋略、眼光和胸怀,也遮住了他们之间原本清朗的感情。 傅博轩着实觉得两个人,分属于两个世界。 叶谷雨是个胸有大志的人,再颜集团不仅仅做的是赚钱的买卖,还兼有生意者的道德底线和正义感。 他或许一直都忽略了,再颜集团,骨子里就是有大儒气质的。这种责任感,叶家姐妹自幼耳濡目染。 叶春分画画都有与常人不一样的责任感!叶谷雨就更不用说。甚至经过这一次的事情,苏南城在事情刚刚发展起来的时候迅速牵了一角舆论。 在大多数企业决策者还没有这个魄力蹭这样的热度时,苏南城便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管是不是因为他不同的身份,但,宇泽作为雄踞岛城的第二大集团体,却处处束手束脚,畏首畏尾,作茧自缚的地方太多太多。 ...... 这一年春假,傅博轩一个人在吟松轩过。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却不乏热闹。 陶家在这一次的舆论浪潮里,一蹶不振。他们的公关团队,在大年初一集体辞职。 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无从下手! 此外,也还有一种声音,说傅博轩配不上叶谷雨。甚至整个儿宇泽集团,在岛城这几十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过这样的责任感。 这种说法没有任何实证,全靠臆断。但是,传的也极为广泛。因为傅博轩本就是浪子的名声。 整个宇泽,过年全员加班,小心翼翼的应对。傅博轩全程都不参与!撒手不管,也不给出任何有效意见。 心思全在如何进入碧漪别墅的大门这件事情上! 第1081章 软弱的一塌糊涂。 碧漪别墅,刘渊离去的第二年,叶谷雨真正意义上一个人过年。别墅里安静的发慌。 再颜集团也有不少对外贸易的业务往来,可是如今。春节这样的国内传统节日,现在全球都当个节庆来过。再颜集团的对外业务更是如此。 在连续一个月昏天黑地的忙碌过后,这个春节叶谷雨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补觉了,只是越睡,精力越差。 相对于吟松轩被踏破门槛的热闹,碧漪别墅就显得冷清的多了。这一年照例是大年初三,许义、梁欢、金灿和韩嫣然和以及决定要订婚的荣煜清来拜年。 为了显得更加热闹一些,碧漪别墅院子里架起了烧烤炉子,从早上十点多钟开始就一直热闹到傍晚日落。 韩嫣然最终没有认回蓝家人,时隔多年。牵肠挂肚给的也都是和自己本就不是一条心的韩家。 至于当年被抛弃的那个理由,蓝家没有解释,韩家也没有。 事情的结局和荣煜清先前的预料有很大的偏差,甚至是南辕北辙。这男人今天跟着来,本来是想告诉叶谷雨叶春分的下落,韩嫣然此时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照顾叶春分。 但是,已经在违背韩嫣然意愿的情况下联系了蓝家的人,这时候如果再说出叶春分的下落,恐怕这个人这辈子他都别想再靠近了。 ...... 到了日落时分,叶谷雨送一行人出门。傅博轩那辆深蓝色的迈巴赫,就停在碧漪别墅门口。 叶谷雨一一打过招呼后,转身,丝毫不像是见到了傅博轩的样子,甚至不像是见到了熟人的样子。 傅博轩有力的手臂扶在碧漪别墅的雕花大门上,堵住了叶谷雨会去的路。 她眼下那一拳乌青,从未有过的明显。叶谷雨私底下是极注重保养的人,在家窝着的时候,做足护肤却从不化妆。 也比一个月前瘦了许多。 此刻,唯有叶谷雨站在面前的时候,先前的那些难以捉摸才有了一丝的真实感。 他伸手握住叶谷雨细嫩的手臂,微微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不肯见我?!” 醇厚深沉的嗓音,像此刻的落日一样,带着让人缱绻的白日余温,酿在心里的都是“舍不得”。 叶谷雨心里就像是被玫瑰花的刺,刺出了血迹一样,带着香,还有无药可救的痒痛一般,险些就要认怂了。 但是天总是会黑的! 光和暖都会过去。 叶谷雨不说话,绕开傅博轩,准备进门的时候,被男人一把搂进了怀里。二话不说就低头吻住了叶谷雨的唇瓣。 他用的都是巧劲,不管叶谷雨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怀抱,只能任由他在自家大门口作乱。 直到叶谷雨被吻得脑子里嗡嗡直响,才被放开,叶谷雨扶着雕花大门,喘匀了一口气。不做片刻逗留转身进了门,而后,康利强势的出现,锁了大门,将傅博轩隔绝在外。 男人错愕的看着叶谷雨消失在院落里孤绝的背影,没有丝毫回头或是留恋的迹象。 他想不到的是,在无人处,叶谷雨早已泪流满面,软弱的一塌糊涂。 第1082章 那你呢?你有什么未尽的遗憾 傅博轩恍然闻着身上那番清澈见底的芍药味,看着叶谷雨消失的背影,心里疼痛翻滚,一言难尽。 陶烟的手机被修好后恢复了数据,到底,画面里叶谷雨听到了什么,具体的傅博轩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是与当天两个人的谈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他怎么解释呢? 傅家的那些旧事,比起叶家的,件件肮脏见不得人!哪怕是他,在理清许多头绪的时候,都觉得难以启齿,更何况,是那么干净坦荡的叶谷雨? ...... 岛城春节期间,再颜集团旗下的博物馆照常还在营业。 只是,在展出当代部分女画家山水画的展览上,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的到来,让工作人员都齐刷刷的吃了一惊。 再颜集团旗下的那些艺术家们,有些认识这女人的,迅速联络了叶谷雨。 叶谷雨完全没有当作一回事情! 只是,这个女人似乎十分执着,连续五天,什么也不做。买了五天的高昂门票来欣赏画作,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甚至中途连吃饭喝水的动作都没有。 最终,叶谷雨不得已前去跟这个女人见面。 ..... 博物馆七层的露天咖啡馆里,叶谷雨看着面前一袭酒红色风衣,黑色高跟短靴的赵茯苓,举手投足之间的那份优雅,倒比去年在傅家老宅的时候张扬明显的多。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默坐了有好一阵子。 “你妹妹会画画,算是个拔尖的艺术家!”赵茯苓搅动面前的一杯加了奶盖的奶茶,没有抬头,声音却是无比的悦耳。“那你呢?你有什么未尽的遗憾吗?” “总是,做生意也不是女人该做的事情!” 叶谷雨握着茶杯的手力道不断收紧。遗憾吗?她这辈子应该比谁都多吧? 但是,如今这样的身份!她能准确捕捉到的,不是赵茯苓这句礼貌的闲聊背后有个什么样的答案,而是赵茯苓想要诉说一些,或许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见夫人举止优雅,想来年轻的时候,也必然是才华横溢吧?” 叶谷雨微微一笑,到底脸上的笑,端庄婉丽的没有一丝瑕疵。 “嗯!”赵茯苓完全没有多想一样,照着叶谷雨说的话点了点头。“他们都说我,为人头脑简单,没有与人周旋的本事。” “呵!”赵茯苓轻嗤一声。“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我见过的最复杂的人也就是他们了!” 叶谷雨微微一愣。想不到赵茯苓四十岁往来的年纪,骨子里竟然如此的单纯。 “我在嫁给傅松龄之前,是国际上某个知名乐团的大提琴演奏家。” “因为常年保持着一个动作,一天当中,二十四个小时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坐着的。剩下的三分之一用来睡觉!” “或许是因为年轻气盛吧!有一段时间,特别不想碰琴,坐了十几年,忽然就想要站着过。” “哪怕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但是后来,也成了一无是处的废人!依附于男人,到了这把年纪,牺牲了一切不该牺牲的。我的枕边人我也还是并不了解。” 第1083章 对于傅博轩和傅媛,早已视如 叶谷雨微微点头。这些她从来没有特别刻意的了解过,光是听一听,也知道这其中经年的伤,经年自愈。 虽然想得明白,可也完全没有想到赵茯苓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她静静的听完,不发表任何的意见!露天咖啡厅里,正好可以看见此时岛城的日落。 这座城市,籍岛而生。但是大多数时候,人们是看不见海的,甚至在交通发达之前,许多生活在深山里的人,一生都没有见过一次海。 人对某个地方,某件事,某个人有了执念。就总会有那么一些“只缘生在此山中”的障目。 哪怕是极为智慧的人,也未必永远如旁观者一样通透。所以,很多我们以为的正义的议论,其实不过是有些意思的废话罢了。 叶谷雨深谙这一点,所以常常是极好的聆听者。 ...... 赵茯苓终于清醒明白的认识到自己在傅家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后,便也知道,傅家那本旧账,大概除了自己也没有任何人会跟叶谷雨提起。 “我来找你!” 在听了一下午故事以后,叶谷雨终于听到赵茯苓提起了自己今天的来意。 “是因为,想请你帮助傅家渡过眼下的难关!” “宇泽除了一点声誉危机外,还有我看也没什么需要别人出手的地方。只是你们太过于草木皆兵了!” 她婉丽一笑,明明白白的拒绝。傅松龄不久前才刚刚亲口否认了叶谷雨和傅博轩的关系。 要说她现在的身份,其实不适合跟傅家的任何一个人见面。要不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固执的守在这里,她应该是不会来的。 “你在生傅松龄的气吗?”赵茯苓抬头,含笑问。 “哪里的话?”叶谷雨淡淡笑着否认。“不相干的人而已,或痴或傻都是有的,没必要放在心里!” 赵茯苓闻言诧异的看着叶谷雨,眼前分明二十来岁年纪的小姑娘,竟然能有这样的豁达和见解。 她知道,如果叶谷雨要拒绝赵茯苓接下来的提议,只要反对她说的就好。 而没想到,她甚至都不曾把这些人放在心上过! 赵茯苓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们在斥责傅博轩配不上叶谷雨的时候,这位女总裁为什么不说话了? 因为,真正不放在心上的人,既然都不会落井下石,那么,便是真的不会在意了。 这反而让赵茯苓没有办法说明来意了! 傅家自己不肯承认,但是据赵茯苓所知,京城那边,傅家的那个私生子已经在四处游走,准备重新掀起傅家当年的狂浪,做更大的图谋。 傅松龄不许傅博轩插手宇泽的事情,但是赵茯苓却明白!自从上次在傅家老宅里挑破这件事情以后,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受控制了。 二十余年前,傅家的事情上还能找到一个心甘情愿的替死鬼。但是今天呢?在傅家和孟家的关系如此岌岌可危的时候,傅松龄那样冷血的人,做出什么来都不会让赵茯苓觉得惊讶! 只是,赵茯苓嫁进傅家后,为了做好这个继母,一直没有要自己的孩子,多年过去,对于傅博轩和傅媛,早已视如己出。 第1084章 他们甚至连惹上了谁都不知道 没有哪个母亲,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陷入困境而无动于衷的! 这二十余年来,赵茯苓哪怕再迟钝,也看得出,傅博轩在傅家并没有外人所知道那样被寄予厚望。 甚至,傅松龄对傅博轩处处打压,时刻提防! 傅家的旧事,从那私生子暴露出来的时候,赵茯苓就知道。傅松龄想方设法阻止他和叶谷雨在一起,只是惧怕叶谷雨背后的再颜集团,形成跟那个私生子抗衡的局面。 甚至,最终获得傅家的主事权和话语权。更怕的是,傅博轩最后会替孟家进行清算。 他唯一的那个借口,不过是傅家旧事。从京城全面撤退回到岛城的那件旧事。 哪怕于国家,都是一件伤筋动骨的大事!傅家因为对拥护者绝对的忠诚而在事后被牵连。 事情不算复杂!真正复杂的是,傅家这些年来,如何从那巨石般的压力下爬出来,并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于倾倒的边缘站起来,取得这样的成就。 赵茯苓花了一些时间来打听了解这些事情!所以,一直等到今天才来找叶谷雨。 关于傅家的那本旧账,赵茯苓事无巨细的都说了。 唯有她打听不到的那部分消息,关于傅家和孟家的旧日恩怨,赵茯苓也没有打听多少。 叶谷雨心情复杂的看着赵茯苓。 关于傅博轩那种若即若离,以游戏红尘的方式,回避这些问题。他自己从来不提,她也就没有多问。 ...... 叶谷雨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因为,这些对于傅博轩而言致命的问题,她甚至都没有好奇过。 或者说,是第一次经过接触以后,便不愿意再去关注了! 因为,她这二十来岁的年纪里,见过至深的黑暗以后,便过早的学会了自保,懂得了是非处莫久留的道理。 所以,哪怕赵茯苓用这艺术家式的方式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这个过程,她也没有为之所动。 赵茯苓哪里是为傅博轩而来?分明是为了整个傅家而来! 叶谷雨置身事外的态度再明显不过。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哪怕是在身在沉沦之中,也未必明白自己身处怎样的黑暗。 这是人之所以障目之处。 这种事情,任何一个旁人都无能为力!何况,这中间还夹杂着傅博轩的自尊心。 ...... 在那场议论方兴未艾的时候,傅松龄那个私生子,便在京城捅除了篓子。 原因是这位不知死活的世子的得力助手徊澈,在一家知名酒店碰了个正着。这一位,被身边几个不知轻重的小青年刺激的上去找麻烦,徊澈好意的退到安全距离。 结果这一位直接上去把人打倒了!徊澈自始至终就没有还手。人被打得不轻! 不过,直到打了人,这几位也不知道自己惹上的究竟是什么人。直到第二天,人被拘捕了,者才想起来向着傅家求救。 私生子的事情一朝曝光,傅松龄要想保住这一位,就不得不向傅景淮求助。这一次,他们甚至连惹上了谁都不知道。 第1085章 三言两语就将人惹火了。 傅松龄急于让傅家承认那个私生子的身份,只要他一着急,就处处都留下了可乘之机。 傅家的旧事,被这样一个私生子爆出来!还顺手惹了世子。 当然,这小道消息傅家人是打听不出来的。只是,在得知那个住院的人,名字叫“徊彻”的时候,傅博轩就什么都知道了。 ...... 叶谷雨依旧不见他。 傅博轩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她这样的冷漠决然面前,有些情绪真的是莫名其妙。 哪怕想挽回,却是连门路都没有。 只是,最近的傅媛赖在了吟松轩不肯走。这姑娘寒假的这两天连平日最喜欢的逛街、美容和朋友聚会都不参加,整天的赖在赵茯苓的身边。 鼓动赵茯苓从傅松龄的别墅搬出来,赵茯苓说什么都不肯。哪怕是已经跟傅松龄分居,都不肯搬出来。 傅媛知道,傅松龄这是在为自己和傅博轩争取最后的权益!只是,这个向来可有可无的人,这样的举动其实未必会让傅博轩多看她一眼。 但是傅媛明白,如果傅博轩真的不关心这件事情了,那么赵茯苓也便只能由着傅松龄揉扁搓圆了。 傅媛雷达不动的两头打卡,不过,该出的问题还是出了。 远在京城的事情,傅松龄没有办法,但是,近在岛城的,傅松龄却很轻易地就知道了在自己的那个私生子“傅与”在出事之前,赵茯苓见过叶谷雨的事情。 这么个不起眼的女人,傅景淮没想到她会在背后搞这样的小动作。而这小动作,带来的后果对于傅松龄而言,几乎是灾难性的。 ...... 傅媛一脸三天都找不到赵茯苓的人,傅博轩对于这个继母,本来感情就很一般。如此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让他几乎都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会向着继母赵茯苓下手。 所以,相对于傅媛的紧张,傅博轩倒是极为坦然。 直到,这一年的元旦!紫灼带着请帖去了傅松龄的别墅,指名要找赵茯苓参加当天的晚宴。 这还是傅媛苦苦哀求紫灼,紫灼才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叶谷雨。 傅松龄本就冷血暴躁,在看见紫灼的时候,三言两语就将人惹火了。 这男人大概是因为祖辈的荣光罩顶,自负惯了!完全忘了紫灼在这岛城曾经二十分钟砸了江家的事情。 亦或者,以为傅家背后的靠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不把紫灼放在眼里的地步。 却完全没有想到,五十来岁年纪的人,被紫灼一个女人打到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最后直接一个过肩摔,抡起来摔在了地上。 ...... 赵茯苓被从傅松龄的别墅酒窖里找出来的时候,浑身鞭痕,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傅媛整个人都险些哭到昏死过去!一并急了的还有赵家,他们一直仰仗宇泽的鼻息活着,最大的靠山不过是这个嫁进傅家的女人。 如今赵茯苓成了这个样子,医院里全是哭天抢地的声音。 这件事情曝光以后,傅家两头陷入丑闻!私生子在京城横行霸道,傅家如今的掌权者在岛城虐待妻子。 第1086章 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以谈一谈的 经过这些事情,傅景淮对长子已经失望至极! 但是,傅松龄背后还有傅老太太。傅家那些碰不得的关系,在他蛰伏的这几十年里,一直为傅老太太打理,并几乎已经全部为私生子所用。 且,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几乎完全脱离了傅景淮的掌控。 傅松龄所能为傅博轩争取的,是宇泽集团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傅老太太的态度非常刚,这几乎已经是傅景淮能为傅博轩争取到的最大利益。 事到如今,傅老太太已经不知道自己执着的是什么? 当年孟家给傅家做了替死鬼,傅家没能兑现当初的承诺,其中有多少是傅老太太的手笔,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这种没人能够阻止得了的妨碍,正在将傅家往死路上逼。 ...... 傅博轩能够再次与叶谷雨见面,岛城已是一片花色朦胧。地方在芙蓉屿,就是傅博轩上次因为白微雨未能履约的地方。 两个人各自牵着那张巨大圆桌的一脚,谁也没有先开口。叶谷雨晃着自己面前的一杯酒,心情复杂。 当时就是在这个角度看着傅博轩抱着白微雨离开,后来,是酒店里看见他和霍薇薇进了同一个套间。 再后来,就是陶烟手里的那段录音! 她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信心再去继续这段感情! “傅与的事情,是你吧?” 傅博轩从来就不相信会有那么严丝合缝的巧合!这个世界上,徊彻能被人摁着打而不还手的真的是,怎么可能呢? 除非那本就是为了傅与去的。 “嗯!”叶谷雨坦然的点点头。“让你觉得难堪了吗?” “没有!”傅博轩眼神固执坚决的看着叶谷雨。“要不是你出手,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应对那个局面。” “哦!”叶谷雨萌鸡一般的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良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不正常的蔓延开来! “陶烟,给你听的那段录音,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终于,两个多月,傅博轩的这块心病还是在面对叶谷雨的沉默时溃烂。 “我在傅与身边安排人的时候,随手打听了一下。听说你,不得不娶陶烟!” 她不像是在打听,而是陈述。陈述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忍着麻木的心痛,低下头不看傅博轩的表情。 “没有!”傅博轩利落的抬头,看着叶谷雨。“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好做出正确的应对来。” “没关系!”她毫无道理的说了一句,让傅博轩险些出戏的话。“我十几年前就做好终生守寡的准备了!” “很奇怪的是,你来了,我这份心却没有动摇过。” 叶谷雨终是莞尔一笑! 甚至,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份决心,反而更深了。 “叶谷雨!”傅博轩这带着祈求的语气,已经像是脱力了一般,没有一点能够坚强起来的迹象。 “你说过的,等到你妹妹有了消息,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以谈一谈的!” “谈一谈......”叶谷雨看着傅博轩。 第1087章 她对傅博轩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们之间的这条路吗?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越过了道德的边界,但是后来却发现,参与到这其中的人越来越多。 她一开始也曾信心满满的想要参与到傅家那样的大家庭中。但碰的头破血流,且被傅老太太不遗余力的中伤了那么久。 后来是各种各样的女人!他原来以为,傅博轩走不出的,或许是陆羽笙的那段歧路。 但是,没有想到还有后来的那种种许多的人。 她该怎么说呢? 其实在大家被这些事情缠斗的时候,叶春分的消息她已经有了。不久前她收到有人匿名寄来的一份快递,里面,叶春分站在葡萄藤下,看着一筐一筐被采摘下来的葡萄,像是在跟人沟通一样。 只有一个侧脸,足以看得出那是叶春分侧脸的照片!可是,这种时候,她自己早已看不到和傅博轩的前路。 “要是她从此就没什么消息了!”叶谷雨极为挣扎的吞了一下口水。“我岂不是要耽误你一生了!” 言毕,她莞尔一笑,静静盯着傅博轩错愕到极致的眼镜看了半分钟,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傅博轩怔怔的看着叶谷雨的背影,不久,他才点上一根烟,一筹莫展的走到窗边准备抽根烟,找苏南城出来喝酒的时候。 却意外的发现,这种单面透光的玻璃,正对着的,正是芙蓉屿古香古色的大门。 院子里的任何一点动静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猛然间想起那一次,他在芙蓉屿门口带着白微雨离开,然后她提出分手,那之后福城出事,他被算计,进了那家酒店的大门,叶谷雨撞见他跟霍薇薇在一起。 接着,便是她双腿突然不能走路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角度,傅博轩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能无所遁形的呈现在叶谷雨面前。 他忽然明白,那时候叶谷雨再次接受他是给过彼此机会的。但是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他那时候是被什么给蒙蔽了的? 是了! 就是叶谷雨的那句“你倒插门如何?” 所以,叶谷雨后来的决然,是因为死了心吗? 是因为知道傅博轩给不了她她想要的那种回应!也不太可能,是那种值得托付终生的伴侣吗? ...... 他慢慢回忆,才恍然间明白自己心里爱着的姑娘,其实单纯而且脆弱。 从认识刘渊的那一年开始,婚姻路和爱情路,都是来不及计较深情与否的。 是,不假思索,义无反顾的! 只是,这些年的自重,以及饮冰十年的蛰伏,已经磨光了她所有能投注在一件事情上的热情。 她不太可能做出那种孤注一掷的事情。可是,为了自己一次一次的信了!哪怕是在陶烟那么恶意的挑拨之后,还能想出这样的完全之法来让傅博轩从事件当中跳脱出来。 给了他一个突破口! 甚至,她都不惜惹恼傅家人,往后两个人的路走得更加坎坷,甚至随时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 也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她对傅博轩已经不抱希望了! 第1088章 不过傅老太太的身边有陶烟陪 当心头那一场一场的风月事被抽丝剥茧的剖开在眼前。傅博轩才恍然明白,从那年陆羽笙毅然决然的离去后,他失去了那种为爱心痛的感觉。 所以,叶谷雨的许多事情上,他并没有特别分明的设身处地感受过。 ...... 琼花岛的装修,到这一年春末的时候全部完成。陶家因为陶烟控告叶谷雨的事情,只轮到一些三流的装饰工作。 还是其他公司承包以后,为了达到再颜集团的要求效果,用极低的价格,将原本铺设地板的工作交给陶家。 这对声誉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陶家来说,甚至都算不上是个打翻身仗的机会。 而且由于陶烟之前得罪了叶谷雨,工程到了检收期的时候,上下一心的给陶氏使绊子。 是以,知直到春末你的时候,陶氏才最后一个完成了工程检收。然后开始了花木的栽种。 ...... 这一段时间,傅博轩和苏南城都没能约到过叶谷雨。 因为关系到项目的进度,很多事情的第一责任人是叶谷雨,而不是紫灼。但是叶谷雨人找不到。 春末的时候,荣煜清和韩嫣然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但是,此时的韩嫣然已经改回了自己的本名“蓝绮”。这则消息在岛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除了几个知情人,没有几个人知道“蓝绮”就是当日的韩嫣然。 ...... 订婚宴的当日,作为新娘最重要的朋友之一的叶春分不在,苏南城还抱着一点渺茫的幻想,希望这种日子,叶春分不会缺席。 却没想到,不仅叶春分缺席,甚至连叶谷雨都没有来。 这一对璧人修成正果的路,何其艰难?苏南城略知一二,傅博轩便也是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了那么一二。 感慨之余,顿觉自己和叶谷雨,两个出了奇冷静的人,谈爱情,都不够热烈。 傅老太太已是很久没有出席过岛城后辈们的婚礼,打扮隆重的出现在现场。傅博轩明显的看到韩嫣然在见到傅老太太的时候,蹙紧了眉头。 然后荣煜清整个人都也是瞬间黑了脸! 订婚的帖子发到傅家,当然不是请傅老太太的。可是人来了,也没有赶出去的道理。 不过,有意思的是,傅老太太的下手坐着神色憔悴的陶烟。四处张望的眼神,明显是在寻找什么人。 但,叶谷雨此刻人在欧洲的皇室里,他们当然是找不到的! ...... 宴席散去后,傅老太太让傅博轩陪着自己去附近的咖啡厅喝一杯,傅博轩想拒绝。但是在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的情况下。有些话即使到了嘴边也还是咽了回去。 不过傅老太太的身边有陶烟陪着! ...... 约么是在半个月以前,叶谷雨收到荣煜清和蓝绮的订婚仪式的邀请函时,一并看到了叶春分重度抑郁症的体检报告。 彼时,藏在自己妹妹身上的那个最大的秘密这才被揭开。 早在几年前,叶春分一个人去英国伊始,就被查出有重度抑郁症。如今,她一个人在法国抚养孩子,已经接连的出现了自杀行为。 第1089章 伸出手,做出要牵她的姿势。 心理医生的干预和治疗已经不起任何作用。恰好戴维德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只能暂时离开。 而叶春分,因为受不了任何的刺激,所以叶谷雨根本不能以任何方式见她,急得抓耳挠腮的她,只能追着心理医生去了欧洲。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围着戴维德,尽量配合他找出叶春分的病根,她也能多一分安心! 所以,岛城,陶烟起诉傅博轩侵犯她的案件一时,叶谷雨压根就不知道。 ...... 此刻,陶烟正在无数镜头面前描述事情的经过,以及一些没有来得及披露的细节。 傅博轩被收监!傅老太太和傅松龄正在努力的说服他,承认与陶家联姻的事情。 傅与还被世子捏在手里,此时此刻,唯有断了傅博轩的一切退路,并打消他跟叶谷雨的任何可能。傅与的事情,才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唯一失算的是,陶烟竟然不顾一切的反咬了傅博轩一口,将事情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推动。 ...... 陶氏企业遭到了人为的恶性收购,在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内,陶氏便易主。 官司还没打完的陶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应付公司的危机!网上有自媒体发了一篇名为【这样的陶烟,傅博轩为什么不要她?】 这个帖子以光速被顶上了热搜,陶烟可以说实在风雨飘摇之中成为了新的励志楷模! 蓝绮气到整个人都发抖的地步!但是却被荣煜清明令禁止参与这次的话题。 因为这次傅博轩涉及犯罪,且证据确凿。 陶烟提供的精~子分析报告,身体的伤痕报告,重重痕迹都对傅博轩很不利。 那些热衷于看热闹的人,整天的diss此时消失不见的叶谷雨。 在叶谷雨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件事情被炒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两轮庭审,结果均向着最糟糕的那个结果发展而去。 叶谷雨这个“未婚妻”关键时刻的缺位,让整件事情看起来,更加的扑朔迷离。 倒是傅博轩昔日的那些女人,陆羽笙、霍薇薇出来力挺傅博轩,一时赚足了好感。 ...... 叶谷雨回到岛城的时候,六月已经快要结束。最炎热的夏天,琼华岛一批新进口的花木水土不服,大面积呈现病态。 刘渊的生态系统紧锣密鼓的在琼华岛上线。 消失了近两个月的叶谷雨,在飞机落地的那一瞬间,便被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康利迅速控场,将人带离机场回了碧漪别墅! 这场舆论浪潮里,只要叶谷雨沉默到底,其实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跟叶谷雨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她不可能会对傅博轩的事情置之不理的。哪怕他这么狗血,这么恶心,伤的叶谷雨在看到这一个又一个实锤的时候,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 接见室里,傅博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他是第一件见到叶谷雨真正意义上惊慌失措。 她人坐在自己对面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 “过来!”傅博轩蹙眉,看向有些六神无主的叶谷雨,伸出手,做出要牵她的姿势。 叶谷雨咬唇犹豫一下,还是听话的站起来走到了傅博轩身边。 第1090章 从陶烟的嘴里套出些有效信息 人刚刚靠近,便被傅博轩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搂住。话没说几句,就被男人霸道的吻上。 时隔数月,男人灼热的体温再次袭来的时候,叶谷雨莫名的从心里生出无数不明所以的踏实。 在事情即将失控的紧要关头,傅博轩喘着粗气停下来,强忍住心头翻涌的那些念头。只是紧紧搂着叶谷雨! 这些日系他想念怀里人几乎到了发疯的地步!哪怕心里明明知道,这种时候叶谷雨撇清嫌疑是最好的,但是还是希望这个女人,能在他如此无助的时候出现。 不说像仙女一样将缥缈的希望点化成真,至少这样的柔软和温暖是真的。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我?” 男人压抑着心里的冲动问! “出门了!”叶谷雨涩涩的道。“不在国内。” “去哪了?”傅博轩含着叶谷雨的耳垂柔声问。“是不是以为我没办法陪你做腿部复检,所以自己跑了?” 叶谷雨有些怔然的看着傅博轩! 他身处这样的困局,还想着自己的腿。而这件事情,连她自己都忘了! “嗯!”叶谷雨点头。 叶春分的事情,她不打算让苏南城知道一个字,所以连傅博轩一起瞒着了。 “想你了,怎么办?”傅博轩看着她泪盈盈的眸子,笑道。“那种想。嗯?” “那我把你弄出去?”叶谷雨藕断般的膀子环住傅博轩的脖子一脸认真的问。 这姑娘真是干净纯粹的让傅博轩都忍不住想要笑场了。他以为她应该先害羞的,而她想的是如何在这种时候满足他! “就这么迫不及待。嗯?” 叶谷雨这才腾一下红了脸。小脸伏在傅博轩的肩头,没有说话。 “你也不问问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发生了什么我也认栽了!”叶谷雨抽泣一声。“我只能带回家好好调教了。我太窝囊了!” 一想到傅博轩现在这样的处境,她就狠不下心来。 猛然,傅博轩的一颗心脏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才是他认识的叶谷雨,通透的吓人,却简单的可爱。 不做那些无谓之想安慰自己,也被心里终于炽热起来的感情冲撞的两个歪歪绕都想不起来,只有直勾勾的表达。 傅博轩一颗心,跳的快到不正常。他的嘴唇顺着叶谷雨的颈脖一路向上,找到叶谷雨的唇舌,痴缠起来。 “没有那样的事情。嗯?” “不过,回家以后,你可以随你的意思好好调教。” 这一场见面下来,两个人一句正事都没有说。只顾着温存!差不多天快亮了,傅博轩才将怀里熟睡的姑娘轻轻摇醒,哄着她先离开。 叶谷雨走后,在接待室坐了一个晚上的傅博轩这才伸了伸几乎发僵的手脚,回到自己的牢房。 ...... 叶谷雨两个多月来的奔波劳累在见到傅博轩的那一瞬间,统统都忘了。不仅如此,连以为的两个人的矛盾,也都不提了。 叶谷雨恍然明白,那时的傅博轩,或许就是为了从陶烟的嘴里套出些有效信息的。 第1091章 们就说你们想怎么样就行了! 终于,在历时两个多月以后,陶烟的苦情戏开始有人看腻了。网络上开始有另一种声音。 而她对傅博轩的证据确凿的指控,忽然就那么悬在了半空里,没了下文。 当那些烦透了苦情戏的人变多了以后,苏南城的官方个人微博上忽然出现了一条,同情陶烟的遭遇并为她鼓劲加油,甚至有向陶烟作为异性示好的意思。 自媒体大v开始疯狂的解读,苏南城在叶春分没有消息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要迎来人生的第二春? 不过,接着。陶烟因为女强人的形象立得太稳,一些企业的老板看着苏南城生猛的撕开了一个口子,便接二连三的开始告白。 于是接下来的月份,便成了陶烟的网络被告白月!成为网上的一个现象级的话题。 甚至有人为了能获得陶烟的青睐层出不穷的晒着各种的情话和自制的v—log,被集体喊情话的女人直接蒙了。 她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说不出来,可他自己心里确实清楚的很。 只是,她现在不明白的是,这是她喂一一次掉头的机会。但是她并没有! 她引导自己的粉丝去苏南城的那条微博下面高呼让她和傅博轩在一起的时候,发现那条微博不见了! 事实上,那条微博存在了连三个小时都不到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这么恶心的东西,要不是为了吧傅博轩从看守所里捞出来,他才不会发呢!何况,他还一直在等叶春分回来。 陶烟心里所想,自己说出来跟傅博轩在一起,那么她前面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这个话,苏南城来说是最有说服力的,她也正好不过是就坡下驴罢了。 但是苏南城那条微博都不见了! 粉丝们质疑的时候,苏南城直接甩了一句。“他只是爱国守法,看陶烟可怜帮忙发声而已,没想到引起后面的那些事情。为了避免误会删微博了。何况,他有自己的太太。” 陶烟直接蒙了!她婉拒了那么三两个狂热的“网络追求者”以后,网络上开始有大v质疑,陶烟之前手撕叶谷雨,现在控告傅博轩是为了什么? 大家得出的结论,陶烟是要做傅博轩和叶谷雨之间的那个第三者!这种说法,第一时间就被叶谷雨证实了。 这个结果可以说已经十分打脸了!陶烟靠那些“确凿证据”强撑着庭审。想撤诉的时候,发现傅博轩执着的想要自己的清白。 与此同时,紫灼和徊彻压着傅与亲自送到了傅家老宅。 那个私生子第一次和傅家人打照面,竟是这样的情况!那个时候,傅家的人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傅与惹上的是什么样的人? “世子说了。”紫灼冷冷扫了一眼在座的傅家人!“人是你们傅家的人,看在苏老爷子的面子上,不会自作主张处理。” “但是这位少爷打的是世子身边的徊彻,也不能让徊彻寒了心。所以动手还是我们来,你们就说你们想怎么样就行了!” 第1092章 那些铁马冰河的脚步声,便踏 傅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弄得人仰马翻!傅松龄那个不计代价的冒险,以为能够威胁到叶谷雨的那个筹码,最终甚至没有形成对傅博轩的牵制。 他的这个儿子,远比他知道的聪明! 傅景淮看着紫灼拎过来的这个人,正是自己伸手够不着的那个人。以及,傅老太太和傅松龄投注了全部的那个人,落到自己手里了。 此时,傅景淮的态度等于代表了一切! “麻烦紫老板,跟孙媳妇说,我们傅家的意思。这件事情,会由老太太北上亲自去处理!徊澈先生为了这个孽障受了伤,小老儿心里过意不去。” “三天后摆下宴席,以示歉意。” “至于这个孽障,我暂时还有些用处!烦劳徊澈先生将人留在这里几天,你的人可以二十四小时看着!” 傅景淮不愧是千军万马的人! 这几句话,第一,承认了叶谷雨的身份。第二,将傅老太太从傅家的核心事件推了出去,自己亲自上阵。第三,留下傅与,并由世子的人看着他。那么这样一来,事情就方便多了! 徊澈看着老谋深算的傅景淮,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要不是世子看在傅家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断然不会帮着叶谷雨趟这个浑水。 可是,傅家蛰伏了这么多年。如今这种情况下,傅家还能有多大的作用,不得而知。 “我受伤虽然重,但是现在也已经好了。宴席的事情,不急在一时,傅老先生还是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至于叶董事长那里!我是说不上话的。” 紫灼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傅家这一波的操作,桩桩件件都让感到寒心。这种时候,壁上观的态度明了的哪怕是个孩子都能看得明白。 ...... 紫灼和世子离开后,傅家陷入了冰封一般的沉默!傅景淮看着脚下几乎昏死过去的傅与,和整个人发蒙还没缓过来的傅老太太,以及看着桩子似的,站在傅与身边徊澈留下的人。 方才一动,傅景淮如炬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冷血至此的儿子。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以及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耻辱感。 他铁血一生,生下的儿子一个不如一个!唯有一个傅博轩,行为虽然乖张,但是骨子里却比眼前任何一个都要拎得清。 况且,那乖张,又焉知不是被他父亲和奶奶逼出来的? ....... 傅松龄迎上傅景淮的目光,顿了顿,然后不顾一切的向着傅与走过去。 傅松龄已经年过七十了,七十来岁的人,离开那些权势已经近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打理那些旧时关系的都是傅老太太和他傅松龄,他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也就在差不多的同一个瞬间,傅景淮苍劲有力的手臂,在光下一挥。 傅松龄一愣,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傅松龄这种铁血刚毅的模样,险些都要忘了。 被华发红颜的傅景淮这么一打搅,整个人都楞了一下。然后,那些铁马冰河的脚步声,便踏破夕阳,渐渐的靠近! 第1093章 趁着夜晚好好的考虑许多事情 傅松龄难以置信的回头,上了年纪的他已经扶不起倒在地上的傅与。此刻,人半跪在地上,用无比狼狈的姿势看着那些着装统一逐渐靠近的人。 傅老太太更是吓得面如土色,难以置信的看了眼身边的丈夫!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重新掌控了这一切的? 不应该啊! “很诧异吧?!”一辈子最不屑玩弄手段的傅景淮,身形笔直的目光越过傅景淮和地上躺着的傅与,看向漫漫天边夕阳。 “我带你们来岛城,是想让你们过好日子的。” “逃避了几十年,我终于发现,我傅景淮一生不肯为权势富贵所动,却没有想到我这一家人,真是恶心到家了!” “你以为你自己真的可以在这个家里搅弄风云吗?还是你以为,我离开了京城,就真的不关心事情的轻重了吗?” “教授!你到底把我傅景淮当做什么了?” 这一声,夫妻情分止于此。 傅景淮一声令下,傅老太太便被软禁在了傅家的后院里。 为了面子上的和睦,每天只允许她一日三餐的时候出现在主楼,其余时候,只能呆在后院里。 二十四小时有人跟着,且,监控探头装到了除卧室以外的每一个角落里。 傅与被关进了傅家后院的地下室里。在绝对的黑暗里,甚至连拷问都不必,心智就已经垮了。 一样沉浸在黑暗里的,还有傅松龄。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得知自己的儿子被带到岛城,进了傅家以后,想尽一切办法往傅家老宅里冲!每一次,被人抓到,便送上回京城的飞机。 到了地方便马上掉头离开,日复一日的做着同一件事情。后来航公司直接给她留了一年的座位,傅景淮毫不犹豫的签了单。 傅松龄整日被宇泽的事情压着喘不过气来,这些日子,傅鹤年也没有闲着。傅鹤年在短时间内,挤进了宇泽的高层,代替了原来傅博轩的位置。 傅松龄整个人被连番的打击搞得头晕目眩,轰然病倒。他费心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宇泽,落入了他低低傅鹤年的手。 ...... 当舆论越来越被动的时候,陶烟强顶着一切压力撤诉。哪怕,她手里握有关于傅博轩对她施暴的“实证”! 傅博轩在牢房里,听着岛城喧嚣的夜晚。忽然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年,在陆羽笙走后,那些放纵! 一开始,那些放纵是做给陆羽笙看得,希望她能回头。后来,那种放纵便成了麻木自己的手段。 而现在,他忽然明白,自己好好的想要爱一个人的时候,一点小小的桃色绯闻都能让人质疑他此时此刻的感情。 相比之下,他是羡慕苏南城的。 因为,不管江亦可闹出多少绯闻来,不管有多少人试图掩盖真相。他们这几个人,没人会质疑他对叶春分的感情。 他大概要用一生来弥补那些年犯下的过错了。 他本来可以在这个黄昏离开的,但是看着渐晚的天色,迷信的觉得,会把这里的“晦气”带回去。 他耐着性子等到天亮,趁着夜晚好好的考虑许多事情! 第1094章 不像幼鱼那么活泼。 这个时节的虫鸣,真是极好的。 当蛙声结束了晚唱,傅博轩看着院子里苍翠的树木,恍然想起。岛城除了是一座滨海城市,还是南国水乡。 他迅速的起身,洗漱好,换了干净的衣裳。苏南城和宋海岳及宁温源几个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苏南城大眼看着自己的这位异性兄弟,总觉得这人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几个月的牢狱之灾,让他看起来消瘦了不少,但是看起来气质却已经截然不同。 “给你准备了接风宴!”苏南城拍了拍傅博轩的肩膀,低低道。 “她怎么没来?”傅博轩环视一周,看不到叶谷雨。 苏南城蹙眉,摇摇头不说话!这些日子,叶谷雨对她的态度尤其是差,他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最近那条微博。 来之前他跟叶谷雨打过招呼,可是碧漪别墅那边根本就没人理他。 “走吧!”傅博轩拍拍苏南城的肩膀,率先走到了苏南城的车旁边。 “丰膳斋!”一上车,苏南城便向着前排的温谨吩咐。 “去碧漪别墅!”傅博轩有些失落的纠正。 温谨看了看苏南城,苏南城看着傅博轩,这人也不做任何一句解释。 良久,苏南城便点了点头! 此地,距离碧漪别墅很有一段距离。傅博轩一夜没睡,在苏南城的车上闭上眼睛小憩。 抵达碧漪别墅的时候,岛城照样正在升起! 离开这么久,他到底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下了车,便看见别墅里叶谷雨小跑着出了门。 碧漪别墅门口别着从芙蓉屿折来的,开着花的桃枝。虽是辟邪的意思,却精巧别致。 叶谷雨走到门边,便不再向外走。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真丝的外套,阔腿牛仔裤,和一双真丝的布鞋。 整个人神情上明显是有些着急的,后面贰姐拽着!傅博轩阴郁的脸,忽然放晴。进门时,从门口的桃枝上摘下小小一支桃花。 叶谷雨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贰姐根本就拽不住。手里还捏着一把点燃的艾草,傅博轩揽着叶谷雨的纤腰扣进怀里,贰姐叹口气,只好连两个人一起都熏了。 简单的驱邪避讳仪式结束后,傅博轩便勾起叶谷雨的下巴吻了下去。 贰姐是个难见的俗的没有一点恶意的人,这些小仪式也唯有她操办起来不会让人有明显的被针对的感觉。 匆匆忙忙把每个进了门的人都熏了一遍。苏南城了解这性子,也就没有拒绝。宋海岳和宁温源蹙紧了眉头,再抬头时,傅博轩揽着叶谷雨早已进了门。 几个大男人,倒是第一次来碧漪别墅。被眼前旖旎的秀气震住。碧漪别墅不大,两层楼五个房间。 餐厅客厅都是开放式的! 叶谷雨早年过惯了朴素简单的生活,碧漪别墅里里外外不过是些寻常的花木。只是实在精致! 此外,叶谷雨爱养鱼。露天的鱼塘里,不过半米深,里面的鱼已经长得硕大。到了这样的天气也犯懒,不怎么爱动,不像幼鱼那么活泼。 第1095章 但陆羽笙,真的是愚蠢至极的 这个季节,更是直接猫在硕大的荷叶底下一动不动。 院子里曲水流觞,都是顶自然的循环系统,不用人专门的打理。甚至连喷洒药物都是极少的。 宋海岳和宁温源在院子里留恋一圈,进了门。苏南城眼生呆呆的隔窗看着院子里的那株海棠树。 花已经谢了。这季节也不会有什么旖旎的风景。但是,苏南城来这里无非只是勾起旧事。 最后,傅博轩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苏南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人就不见了。 叶谷雨不甚在意!傅博轩也没法多问。宋海岳和宁温源吃了早饭后,见苏南城早已消失,两个人寒暄了一番也散了。 ...... 贰姐见状,抱着刘思和去了院子里玩儿。终于只剩下两个人,傅博轩一把将叶谷雨拉进怀里。 “我想上楼冲个澡,换件衣服。你陪我一起。嗯?” “你自己去!”叶谷雨娇恨的推开傅博轩。一双杏微红!这男人的那点心思,她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大白天的,她不想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结果,被傅博轩抱上楼一通吻,便什么都丢到九霄云外了。 两个多月没碰她,一沾上那里还有丢手的道理?贰姐找借口打发了别墅里的佣人,自己带着刘思和去了刘家。 空间完全属于两个人看,直到近中午,傅博轩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叶谷雨累得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么有了!任由傅博轩抱在怀里。 “睡一觉。嗯?”傅博轩嗓音低沉嘶哑,看着怀里面颊通红的叶谷雨,柔声问。 “你铜头铁身的还会累?”叶谷雨娇嗔,嗓子已经哑了。声音有些哑哑的,惹得傅博轩一阵心痒。 “那我也不介意你再接着招惹我!”傅博轩低头,带着热气的嗓音在叶谷雨耳边缱绻道来。 叶谷雨翻个白眼,在被窝里转了个身,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傅博轩俯身吻了吻小女人粉嫩的面颊,拥着她也相继进入了梦乡。这两个多月来,他也没有自己所想像的那样能够安眠,深浓夜色里,忽然有一种此生枉然的错觉。 能感觉到的所有温度,都来自怀里这个本不该出现在他生命计划里的女人。 而后,之前的和之后的很多事情就都忍不住往下想了。 其实母亲孟欣洁离去后,他的生命里就是一片肃封,没有颜色,也没有温度。 他所以对叶谷雨如此痴迷的原因,是因为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叶谷雨,一如当年的母亲一样,身上带着关于生活的那种热爱和纯粹的付出。 他也忽然能明白,为什么苏南城为什么会陷于那样安安静静的叶春分不能自拔了。 因为,向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见过的几乎每一个女人都是经过精心雕琢的。甚至是,像花木一样,自幼便养在一个精致的黄金模具里,成为家人和将来的伴侣所希望和想要的样子。 陆羽笙之所以能引起他那么多年的追逐,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不服这样的命运安排而已。 但陆羽笙,真的是愚蠢至极的人! 第1096章 故事的另一个版本是什么样子 陆羽笙的一味的只知道热烈,所以燃烧的迅速! 而叶谷雨,用天分、智慧和手段,掩盖了这些易于被人利用的弱点,并很好的保护了自己,所以哪怕身处这样的漩涡和泥流,没有变得面目全非! 他和苏南城,都是被叶家姐妹拉进光里的人! ...... 岛城闷热的夏天少雨,但是空气却湿闷。傅博轩从监狱出来以后便直接住进了碧漪别墅。 盛夏时节,碧漪别墅小巧精致,却不是什么纳凉的好去处。想着将叶谷雨和刘思和就此带回吟松轩。 那边房子开始着人打扫,并按照叶谷雨的喜好,重新购置了一批家具。 田婶的苏醒,可以说突然却并不意外! 医院里,傅博轩早在被陶烟控诉的那个时候,就撤了他留在医院里的所有人,并放弃了对田婶的救治。 这段时间,在田婶这个老佣人身上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傅老太太身边的茹婶的女婿,私下来医院看了田婶好几趟。 比如,陶家现在这样的状况,竟然不及代价的救治田婶,希望她能够尽快醒过来。 不过,有宋海岳在,田婶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傅博轩都清清楚楚。 田婶醒后过了一周,联系了傅博轩无数次,这冷眼看着一切发生的男人,这才姗姗来迟,出现在医院里。 ...... 病房里,傅博轩坐在田婶的病床前,认真的削着一颗苹果。田婶手里握着的那是叶谷雨送的那串小叶紫檀的佛珠。 老年人的眼里,傅博轩真是羡煞旁人的那种存在。风流帅气,仪表堂堂,出身不俗,且年轻有为。 “跟你老子撕破脸了?”傅博轩削苹果的动作一顿。这一下心里泛起来的厌恶,竟然隔年久远。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手上的动作!田婶这种关切的语气和表情,过去他从来没有发现过。 身边的这个老年人,城府深到这个地步!在这个时候都不说一句跟陶烟有关的话。 田婶见傅博轩没有说话!微微低头暗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就骗不了这个年轻人了。 “关于孟家的事情!你不想听一听?” 田婶叹口气,知道已经拖不住。 “这么多年了,您都不说。”傅博轩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田婶。“我以为您知道,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没有好奇心了!” 田婶准备接过苹果的手一愣。 在叶谷雨的事情上,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干预。让傅博轩毫无疑问的产生了反感。 傅博轩看着田婶,那双净白不染尘埃的手,比叶谷雨的还要精致一些。 那是不沾阳春水的十指! ...... “一开始的时候,你妈妈跟你爸爸的关系,还是很好的!”田婶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说的不疾不徐。“至少,有孟家的时候,你爸爸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对你妈妈都是很好的。” “嗯!” 这不过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有些故事,傅博轩也好奇,在田婶眼口中,故事的另一个版本是什么样子的。 第1097章 不遗余力的帮你,给孟家正名 “当年傅家,在京城泥足深陷,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不惜卖国求荣!” 田婶切齿! “孟家,你外公没有儿子继承家业!那时傅媛刚刚出生。为了保住傅家,傅景淮不惜设计让你外公替傅家顶了雷。” “在你外公弥留之际,傅景淮在你外公的病床前承诺!傅家的长孙,就是你,姓孟。你爸爸要好好的对待你妈妈!并且,将孟家的基业,宇泽交到你手里。” “宇泽,是孟家的?”傅博轩隐隐蹙眉,看着田婶。这部分消息,傅博轩没有打听到。 “不然,你以为傅家离开岛城那么多年,为何一回来就能站稳脚跟,建下这偌大的家业?” “他傅景淮不过是一介武夫,傅松龄又是什么货色?凭他们,也能在岛城建立起这份家业?” “那还,真是挺可恨的!”傅博轩不由攥紧了拳头。 “傅松龄竟然还妄想,让那个私生子不劳而获!他当然可恨。” 傅博轩蹙眉没有说话。 “好在,你外公离世之前,将当年傅家陷害孟家的那些底子,都留了一份?” “留了一份?”傅博轩眼皮突突一跳。 “是!”田婶点头。“别说那份证据,就是当年傅景淮和傅松龄后来没能信守承诺的这件事情,也足以让傅家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那份证据,在哪里?” 傅博轩压低嗓音问。 “陶家,阿烟的父亲,曾经是你妈妈的同学。”田婶看着面色凝重的傅博轩,接着说。 “阿烟的爷爷,是你爷爷当年的司机。这是人证!” “至于物证,你娶了阿烟的那一天,我自然会给你。” 田婶目光如炬的看着傅博轩。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如果她在是能绝对阻止的。 傅博轩有些戏谑的笑了笑! “一个陷害我,要把我告上法庭的女人,田婶您让我娶她?” “自我母亲去世后,我一直将您看做我外祖母一样的人来对待的。” 这番诛心,让病床里的田婶,成功的吞了一下口水,心虚的样子,让傅博轩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 “阿烟这次做的事情是过分了一点!”田婶淡然道。 “不过,她本来是有更好的办法的!” “她从小就一颗心都在你身上,要不是你跟叶家那位订婚的消息刺激到了她,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傅博轩没有说话,很多东西,年少时懒以生存,十分信任,不能离开的东西,终于还是崩塌了。 “这是你妈妈留下来的一封信,你应该看看!” 田婶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傅博轩。傅博轩伸手接过来,揭了蜡封以后,从里面掏出两张薄薄的纸来。 他其实不大能看得下去,字迹是她母亲的字迹。只是难过,这么多年来,身边的这位老人。 原来她半生吃斋念佛,或者是因为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亦或者就是为了掩饰自己。 “取阿烟,是你母亲的遗愿。”田婶看着傅博轩。“这个世界上,唯有他们还愿意不遗余力的帮你,给孟家正名。” 第1098章 尤其是,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 “嗯!”傅博轩含糊的应了一声。 “你跟叶谷雨的婚事,必需作废!”田婶看着傅博轩认真的帮助他分析。“她如今站在世子那边,跟傅家过去的立场就不同。就算她能帮你做什么,最后获益的都是世子,孟家的事情就此就会被掩盖在尘埃里,再也没有机会大白于天下。你要清醒一点,不要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 良久,傅博轩心绪复杂的起身,拿起手边的公文包,将孟欣洁的那封信收起来放进去。然后起身! “阿轩!”田婶见人一副要走的样子,嗓子一热。“田婶不会害你的!” 傅博轩俯瞰着病床上的田婶,良久默默的转身,走向了病房门口。 “田婶,您睡了那么多天,怎么对外面的事情那么了解呢?”傅博轩状似闲谈一般的问。“就连谷雨背后是世子这种隐秘至极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哗啦!”哪怕不用回到,傅博轩也听见了身后,那串佛珠落地的声音。 这种事情,陶家,是绝无机会得知的!田婶能从哪里听到,不难猜。 他只觉得心惊,以及透骨而来的寒凉! 他姓孟或者姓傅,其实没有什么要紧的。这些年他一直知道自己承袭的是外祖家的旧业,就连吟松轩都是。 这份家业,是要拿回来的,因为他的父亲要把不属于傅家的东西给傅与。 至于陶家那些人证,和田婶手里的那些物证,的确是个麻烦事。 ...... 八月,再颜集团旗下的制药厂,因为野生草药的供给不足。销量最好的几味中成药,大量的缺货。 各地药商为了这几味药争得头破血流,叶谷雨不得已,只能亲自出面,摆下酒席平息事态。 其中有几个北方大佬,极喜欢岛城新鲜捕捞的海鲜。叶谷雨的接待宴席便定在了岛城的近几年新开的一家滨海餐厅里。 叶谷雨一身果绿色的套装出现,和一身大红的紫灼,甫一出场,那些男人们的眼睛便恨不得粘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酒过三巡,食过五味。男人变开始不老实,一个劲儿给两个人灌酒。 熟料,紫灼惯于应酬,酒量不浅。叶谷雨更是喜欢浅酌,一斤酒下肚,丝毫面不改色。而一桌子男人,在两个女人的周旋之间,已经倒了一大半。这样的手段和魄力,这些男人倒是常见,不常见的是紫灼与叶谷雨,两个优秀女人之间的扶助。 这让这些沉迷于玩弄权术的男人,有一种没来由的挫败感。 尤其是,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绝色。 男人见了漂亮女人的那点劣根性,在酒后被无数倍放大,喝酒喝不倒,只能在酒里面动些手脚。 叶谷雨精于厨艺,所以,好好喝着的酒变了味道便及时发现了。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一种油腻的男人时。头昏的判断不出到底是谁动了手脚。 紫灼发现自己浑身燥热的时候,有些绝望的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超偶像的人影,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样孤绝的境地。 第1099章 他的出现实属意外! 而那时,她有从天而降的世子,如今只有一个一样被算计了的叶谷雨。 叶谷雨紧绷浑身的最后一丝理智,发出求救信息后,等着人来。她和紫灼两个人,在墙角挤成一团,浑身蚂蚁蚀骨一般的燥热,让她们在男人们哄笑和玩弄中,推向了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 被异性这么一接触,叶谷雨觉得自己浑身的皮肤都在突突直跳。那男人油腻肥厚的大掌,已经穿过自己的裙摆,她感觉到自己的腿不不听使唤。 整个人像筛糠一样的不停抖起来,嘴里本是痛苦的呜咽,在药物的作用下,像极了祈求。 第一件衣服被剥落,叶谷雨咬着红唇留着泪,绝望到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的地步。正在男人伸手再次靠向自己仅剩的衣物时。 那间隔绝了喧嚣的包厢,整整一面墙连着门被拆了。傅博轩杀红了眼睛一样,出现。 已经准备好设备,对准叶谷雨脸的陶俊,在看见傅博轩的时候,整个人都一怔。 叶谷雨缩成一团贴在冰凉的地上,不断悲鸣。傅博轩整个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一样的,抡起包厢里大理石面的椅子便向着陶俊砸下去。 那男人衣冠不整的站在当地,在看见傅博轩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直到傅博轩的椅子砸下来都没能反应过来。 按照计划,傅博轩此刻应该是在去往京城的飞机上。那边傅景淮的故交,准备了一出好戏,等着准备崛起的傅家。 他的出现实属意外! 傅博轩到来后,叶谷雨听见身边,砰砰乓乓的响声,和那些扭曲到极致的惨叫的惨叫声。 心里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了几分,昏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傅博轩和方信、邓艺、余和,放倒了一屋子人以后,方信拖着像破布一样瘫在地上的陶俊。 余和抱着一样身上没剩几块布料的紫灼,离开了包间。 邓艺一向温和惯了的人,在走出这件滨海酒楼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地方,微微的叹了口气。 那几个跟着闹事的北方佬,在徊彻一声令下后,将装修豪华富丽的酒店作为违章建筑移成平地。酒店方的负责人,陶家的远亲,在酒店无人在内的证明上签了字。 那些跟着闹事的人,本来是来岛城买药的药材商人们,算是永远留在了这个地方。 世子已经多年没见过紫灼如此这般奄奄一息的样子,整个人都愤怒到了顶点。 哪怕做了这件事情,也没有消得几分心头之恨! ...... 叶谷雨被傅博轩带回吟松轩,那种药,即使有抑制的解药,对人体的危害也是非常大的。 他把自己和叶谷雨一起泡在温水里,直等到叶谷雨三天后彻底清洗,这才抱着叶谷雨起身。 叶谷雨累得不轻,也吓得不轻。这些日子,几乎就赖在傅博轩的怀里一动不动。 连去卫生间都是傅博轩抱着。醒来后,浑身的酸软无力,让叶谷雨坚强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打了退堂鼓。 第1100章 从世子口中听到这哄孩子一般 岛城那座轰然倒塌的滨海餐厅,最后一点废墟被清理掉的时候,这座城市又恢复了它常有的那种平静。 世子难得的丢下那些只急不缓的事物,照顾着紫灼。 医生说这几年,紫灼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整整昏迷了近一周才醒。 一睁开眼眼睛,世子那张俊逸不凡的脸,便难得的没有一点情绪的躺在自己身侧的大床上。 遥想人间的酒庄里,这件卧室豪华精致到,说是金子做的都不为过。 世子其实不爱这样的装帧,他平常住的地方都很简素。但是,紫灼或许是因为年幼缺爱的缘故素爱排场。 遥想人间的这一处居所,倒是极少见的奢靡。 紫灼醒后,翻了个身。看着世子沐浴在阳光里的一张脸,倒是第一次见世子白天睡觉。 紫灼忍不住伸手触摸在世子没有任何瑕疵的俊脸上。 “别皮!”含糊间,世子握住紫灼搭在自己俊脸上的手,嘟哝了一句。 和叶谷雨一样年纪的紫灼,还是第一次,从世子口中听到这哄孩子一般的口吻。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见不到的。且,她也不能以任何理由或是借口去主动找世子。 除了世子三令五申的吩咐,还有紫灼对世子的爱护。如果世人知道世子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存在,紫灼会成为世子最致命的弱点。 紫灼一愣,怯怯的收了手,准备转身之际,被世子板着肩膀重新转了回来。 “叶意芳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十年来药不离口。你怎么反而身体还不如她了?” 被紫灼一闹,世子瞬间便清醒!这些日子看着紫灼病例和检查报告一份一份的送到眼前,世子越看火气越大。 紫灼美貌皮囊下的身体,正在被极速消耗! “因为。”紫灼微微闭上眼睛。“这些年你舍不得叶家姐妹,在酒桌上长袖善舞,所以那些本该叶谷雨做的事情,都是我在代劳!” “而那些男人们,在酒桌上,一个个就跟嗑药了一样,灌不死人不罢休!而这样的事情,我做了十年。” 世子嗤的冷笑一声! “你这是再跟她们姐妹置气?还是在吃她们谁的醋?” “这就是我讨厌你们这些女人的地方了!”世子握着紫灼肩膀的手,不由加大了几分力道。“你看看潺湲,什么时候把这肚子怨气挂在嘴上过?” “那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潺湲,不会把这肚子怨气说给你听?”紫灼虚弱,但仍是直着嗓子反驳。 “紫灼,弄清楚你的身份!你这几年顶嘴顶的可太利索了。” 世子温俊的脸,眸子却是射着寒光。这样英俊的一个人,一颗心却从来没有为紫灼温暖过。 她清晰的记得,世子这一辈子,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叶春分的身影,永远眸光温柔。哪怕是叶春分闹情绪,发脾气,甚至顶撞世子的时候,他对她都是极尽耐心。 甚至,刘渊住院的那个时候,世子还曾用自己的杯子喂过叶春分喝水! 第1101章 叶谷雨对于这个人,可谓是恨 “你对那个小丫头,终究是不一样的!”紫灼盯着世子的眼镜,毫不退让的争辩。 其实世子心里清楚,紫灼在他身边的这十年,就大方忍让了十年。在叶谷雨的身边,不论是为了朋友尽义,还是为自己尽忠都无可挑剔。 但就是因为时时刻刻打起精神应对,反而没有如此这般的生动活泼过。 叶春分本是个不寻常的存在,可也没有他的责任重要。 见紫灼刚刚醒来,此刻更是红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心底一片柔软怜爱升起,叹口气,将娇俏玲珑的紫灼拥进怀里。 “几十年没睡过懒觉了,别吵了。嗯?” 紫灼难以置信的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世子。原本以为他免不了发一场大火,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不想睡的话,也可以干点别的。”世子明明已经闭上的眼镜,忽然间又睁开。“反正对我来说一样是休息。” 紫灼没有说话,这些年来被床榻上的这个男人折腾的,什么小女儿的娇羞都磨光了。 这人可以一边禽兽,一边跟她谈论正事。哪怕她绵软昏聩也还得努力的保持清醒,保证做到有问必答。 但是这一天,世子或许是念在她身体不适的份。竟然,从亲吻到后来的一切一切,都没有原先的那么冷冽霸道。 这种小日子,紫灼觉得像泡沫中的美梦一样,不敢奢想碰触。却也在世子精打细算消耗着的时日中,抽出了那么几天来给她。 她也是直到回到再颜集团,才知道,世子为了她,将当时的那座餐厅夷为平地。 ...... 不过,也就是在紫灼刚刚回到岗位的时候,便听说了韩嫣然,如今的蓝绮的死讯!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消息,让最近本就心神不宁的叶谷雨,一下慌了。叫康利派出得力的人,调查了一番以后,将绑架蓝绮的几个人都找了出来。 不过,对方手脚非常干净,康利和乔既算是最早得知消息,但是也已经太晚。 韩嫣然的葬礼那一天,岛城的秋雨开始飘洒! 直到她离开,叶谷雨才发现,自己妹妹的这个闺蜜,原来曾经引起过国内一代女性的别样思潮。 在韩嫣然离开的第十六天,再颜集团准备了近三年的文创项目上线。这个曾经被叶谷雨亲口承诺,由《靓丽》杂志承包前期所有宣传的项目,于韩嫣然的葬礼当日上线。 那一天,几个月没见的苏南城,一身黑,还挽了一个道士的发髻。只是,叶谷雨已经强行的在克制想要动手的情绪。 ...... 叶谷雨从欧洲回来以后,叶春分听闻她去找过戴维德的消息,便开始做新的出行打算。 叶谷雨现在连她的具体消息都不敢打听,唯恐刺激到她。韩嫣然一死,叶谷雨实在担心,自己那个过于重情义的妹妹,能不能从这样的打击中站起来? 她想去守着叶春分,但是荣煜清垮了以后,便无人能够提供叶春分的去向和消息。 此时此刻,叶谷雨对于这个人,可谓是恨到了极致。 第1102章 她从来没有听那男人主动介绍 吊唁过韩嫣然,从葬礼现场出来以后,叶谷雨便发现。如是连天的秋雨里,陶烟一袭黑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等在令堂门口的一棵高大的柳树下。 她神色凝重!因为,她不得不凝重。 陶俊如今不知道被傅博轩关在哪里,生死不明。田婶因为叶谷雨近来住在吟松轩,没有办法回去,她策略上觉得自己不能会陶家,所以还在医院里住着。 傅家,傅老太太在这个秋天,被曝出身体不好。陶家手里的筹码,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出现贬值的风险。 陶烟此刻已经有些接近癫狂。傅博轩这个人,就像是她毕生的梦魇一般,自幼一见,便丢了心神。 那是疯狂的以为,只要傅博轩惧怕背上罪名,自己跟他便能算是有一线希望,但后来,一切脱离掌控,陶烟也跟着陶家的没落在人情世故上长进不少。 知道当时歇斯底里的行为,已经无可能再让傅博轩多看自己一眼。她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撤诉。 而父亲陶俊,还一心想要抱牢傅家的这根大腿,竟然不计代价的传统几个北方佬,做下了那样的局。自己生死不明不说,那些北方佬的家人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说,消失的人和陶家有关系。 如今正在到处寻找证据,要将陶家告上法庭! 两个女人,在殡仪馆附近,一个环境清幽的茶馆里。陶烟看着叶谷雨面不改色,行云流水的泡了茶。、 默默然的端起茶盅,闻了闻香。是一款之前从未品尝过的腊梅花茶。 梅花的清香雅致,配着茶的青香蓊郁,很是能够让人神清气爽。 叶谷雨淡淡的品茶,陶烟不说话,她也没有说话。最近烦心事情一大堆,她需要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所以,今日不论是谁邀请,她都会来。大概,除了苏南城! “叶董事长好久不见?”陶烟最终先绷不住。 叶谷雨微微一笑,这一笑如同三月微风拂过桃花面,让陶烟一个女人都晃了晃心神。难怪傅博轩不能自拔! 只是,这让的容貌外表特别容易让人以为成对面坐着的人,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要不是见识过,陶烟实在不应该在叶谷雨面前胆寒的。 “陶小姐还记得上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叶谷雨状似好奇的问。“我都不记得了呢!” 陶烟为自己这句万能的问候语尴尬不已! “叶董事长,贵人多忘事。”陶烟道“不过,您忘了我这样的小角色没什么,但是关于您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您总不会忘记吧?” 叶谷雨心里咯噔一声! 陶烟见叶谷雨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哪怕转瞬即逝,也知道自己赌对了。 “听说傅少最近不在岛城?”陶烟接着挑衅。 “您说傅家都忙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事情会比让宇泽恢复元气更重要的呢?” 叶谷雨啜一口茶,细细慢慢的品,不接话。 关于傅家和傅博轩到底在做什么,这几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听那男人主动介绍一句。 第1103章 你还是在吟松轩比较好。 陶烟的来意,叶谷雨不过微微一想便能明白!不过,在这样的多事之秋,这份明白,来的确实迟钝了一些。 对面女人的发问,让叶谷雨一时之间不敢贸然回答!于是低头等着她接着要说的下文。 “我这里有一些照片,想必叶董事长还是会很感兴趣的!” 陶烟看着叶谷雨慌乱起来的眼神,颇为得意的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来。像摆扑克牌一样的,在叶谷雨面前一一的摆开。 画面里,不出意外的是傅博轩和白微雨两个人,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医院。 这本是寻常事!不值得多想,但是画面中白微雨的肚子明显隆起,已经到了生产的月份。 傅博轩小心的盯着白微雨的肚子,照片中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子看起来颇为得意。 然后,是深黑的走廊里,白微雨被推进产房的照片。后面紧跟着傅博轩。 叶谷雨被这几组照片冲击的整个人弓着身子,像是要把眼睛黏在画面上一样,满脸写着的都是难以置信。 最糟糕的那种猜测已经从眼睛处开始向着心脏和大脑的方向汇聚。叶谷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心脏一下一下被钝刀磨着的感觉席卷全身。 傅博轩是浪子,她是知道的,但是没有想到他会浪到亲自进产房将白微雨生下的那个孩子抱出来的地步。 她痛苦眩晕的跌坐在身后的藤编沙发里,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在心里的拼命的给傅博轩找借口,以证明些什么。 可是陶烟直接将一份亲子鉴定甩在了叶谷雨的面前。她不顾形象的迅速翻到最后一夜,直接看结论。 接着,便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在过去的这几分钟时间里,不曾见过如此让人生不如死的故事。 她甚至不顾陶烟在场,从身后的手包里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傅博轩的电话。 电话铃声将要想过,那边才接起来。 “谷雨!”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一样,疲惫不堪,连素日的温柔都不见几分。 “你最近去哪了?”叶谷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克制好声音的。问出口的话,语气竟然平静的不真实。 “出个差!” 轰!叶谷雨整个觉得像是被这句话炸飞了三魂七魄一样,什么神志都没有了。 “有事吗?”傅博轩微微带着点情绪的问。 这种时候,整个人累得说不出话来,语气难免有些急躁!只是,这个时候的急躁,对叶谷雨而言能意味着什么呢? “我想这几天带着次伯回碧漪别墅,跟你说一声。” 电话对面沉吟了片刻! “可是谷雨,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是在吟松轩比较好。” “别墅里,里里外外的那些人手,不能没人照应。” 叶谷雨浑身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他对傅博轩而言,难道就只是这种意义上的用处吗? “渊哥的忌日要到了!” 在心里渐渐蔓上一层冰封的时候,叶谷雨忽然脑子里便冒出这个人和这件事情。 第1104章 从青梅竹马走到这百年好合的 电话那头,随着叶谷雨话落安静下来! 陶烟慢慢的啜饮着茶水看着叶谷雨,叶谷雨微微咬唇。这一刻之前,她从来没有将刘渊和傅博轩做过比较,从来没有,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比较。 只是,在这样的境遇之下,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叶谷雨用“忌日”两个字直言傅博轩不如刘渊。 叶谷雨听见电话那头咚的一声,再然后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陶烟嘴角含笑的看着叶谷雨,因为做过深足的了解,知道叶谷雨这是伤到了傅博轩的心。 也知道叶谷雨自己是算是伤透了心,只要稍微的加把劲,在她知道真相之前,让一切尘埃落定,叶谷雨和傅博轩的这段故事,便算是要收尾了。 叶谷雨慌乱的起身,临走之际被陶烟一把抓住。 “叶董事长,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她没有什么兴趣,至少在这个理智全无的瞬间,是没有什么兴趣的。甩开陶烟的手臂向前走。 “叶董事长!”陶烟的嗓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容忍不了阿轩这样的朝秦暮楚,但是我可以啊!” 叶谷雨回头看着这个与自己的妹妹一般大的姑娘,那一瞬间,看见她年轻的面颊上因为阴谋算计而瞬间爬满的衰老纹理以及阴狠丑陋。 ...... 这一年的秋天,岛城比之先前的任何一年都要让人更觉得冷一些。刘渊的忌日以后,岛城便疯传这傅博轩与白微雨的孩子在京城出生的消息。 这消息是在陶烟找过叶谷雨之后被传出,而那时,因为“刘渊的忌日”这件事情,傅博轩和叶谷雨之间,算是闹了谈恋爱以来最深的一次矛盾。 因为,叶谷雨心里,傅博轩始终比不上刘渊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去解决,或者解释。 所以,当白微雨的这件事情,被曝光以后,傅博轩忽然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了。 傅家的事情,他自己的那些筹谋,他从来没有跟叶谷雨说过,甚至提都没有过。 白微雨是他震慑傅鹤年一家的一枚棋子。但是,他漏了一点,就是,无论如何傅老太太是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背上这样的骂名的。 而且,哪怕傅老太太什么都不做。有意见事情,傅博轩也算是万万没有想到。 叶谷雨和白微雨,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而跟这对姐妹扯上关系的,是傅家的叔侄两人。 首先,这在伦理关系上,就会被人诟病致死。这样,不仅仅是傅家的名声,叶谷雨,乃至整个叶家从此以后也就算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无法翻身。 所以,傅博轩不得不默认白微雨的孩子是自己的。 所以,傅博轩不得不想办法让白微雨远离傅家! 这个秋天,傅家的中秋家宴上,傅博轩和陶烟一起出现。因为要商量两个人的婚事,所以,先前被傅博轩拘禁起来的陶俊不得不被提前放出来。 那一日岛城的媒体,像是疯了一样,无不是极尽能事的宣扬着两位从青梅竹马走到这百年好合的梢头。 第1105章 “我气到我姐了。” 人们像是疯了一样,议论着这一对。 因为差不多就在一个季节以前,陶烟还将傅博轩告上了法庭!她手里至今还握着傅博轩强了她的实证。 但是,他们在一起了。 无论人们如何嘲讽,如何觉得不可思议,如何喝着倒彩,如何不看好,甚至如何诅咒谩骂,他们都是在一起了。 田婶重新回到了吟松轩,张罗着两个人不久的将来的婚事!傅博轩整个人一天比一天阴郁。 而在这一年的秋天末尾,叶谷雨听说是身体不舒服,接连十几天都没有去过再颜集团上班。 ...... 往往,秋风收拾尽所有夏日的温热时,那几场雨是最大的。叶谷雨最近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的腿,没有平日那么灵活,甚至还小有不适。 康利去往苏黎世请了医生来在碧漪别墅为她做阶段性的复健。但是医生看了她的腿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待在别墅,与外面的一切消息断绝往来。然后,忍过那疼痛和呕吐,心脏能够麻木一些的时候,再站起来。 ....... 连阴雨下到第八天,风雨还是瓢泼势。沉寂了数日的,碧漪别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房的保安甚至都没有听清楚。看见硕大的几顶黑伞下面,一群穿着黑衣的人出现在碧漪别墅的院子里。 一群男人中间围着一个娇俏的女人,叶谷雨在落地窗前的藤椅里喝着酒。看见一群人站在院子里不动,周围的保安在这种日子里也是犯懒,迟迟没有出现。 伞下,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隔着重重雨幕,转身将身后女人身上的斗篷拢了拢。然后便揽着她的细腰向着主楼走过来。 一行人进门的动作带来一阵湿气,那些人收了伞,她总算是能看清楚荣煜清那高大消瘦的身影。 男人转身,迅速解了身后女人身上足以遮掉她半张脸的斗篷。叶春分那张消瘦憔悴的脸,便露在了叶谷雨的面前。 “姐!”她轻唤一声。 叶谷雨手里的水晶杯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喝醉了! 而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叶春分低头,拍了拍怀里的一个粉嫩的小团子,哄了两声,用的还是芙蓉城的方言。 叶谷雨应声瘫倒在地。 ...... 叶谷雨昏昏沉沉的睡了三天,发了三天的高烧。古道士一碗一碗的中药灌下去,症状一点一点一点的好转。 碧漪别墅两个砂锅,熬着两个方子的药。一个是叶谷雨的,一个是叶春分的。 叶谷雨醒来的时候,听见房间里一男一女压低声音对话。那声音从缥缈到逐渐真实。 “你得去睡觉了!”男人嗓音有些薄怒。“你再这么熬下去,你姐还没醒你就要躺倒了。” “我没事!”叶春分的声音已然是疲惫至极,只是还睁着眼睛盯着叶谷雨。“我气到我姐了。” 男人低怒的叹了口气,起身摔门走了。 “叶潺湲......”她声音虚弱而嘶哑。“上来睡觉吧!” 第1106章 总有些很不好的预感徘徊在脑 十一月末尾,秋天过,便是冬天。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叶谷雨的消息,她始终都没有再去再颜集团上班。 傅博轩也找不到恰当的理由去找她,他和陶烟的订婚仪式,定在次年的元宵节。 时间也不算晚了。白微雨和她的那个孩子,被秘密接到了岛城。事情真的是非常棘手。 傅博轩找不到办法来解决!他本是指望苏南城能去碧漪别墅,问问叶谷雨的近况,但是人却是被挡了回来,连门都没能进得去。 只是听说,碧漪别墅如今,草药味四溢。他担忧的心里揪着疼,几次到了碧漪别墅的门口,又折了回来。 ...... 岛上新近的新鲜事,荣煜清在蓝绮去世后,竟然好保持着与卢新月的婚约。且,将蓝绮一手创下的靓丽杂志社交到了卢新月的手里。 这位《靓丽》杂志的主编,拿着鸡毛当零件,在腊月二十三日,准备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杂志社答谢宴,遍邀岛城权贵。 接到请帖的时候,傅博轩和苏南城正在丰膳斋一起吃饭。苏南城冷笑两声接过请柬极为不屑的丢在一边,对着荣氏的公关经理就是一顿讽刺。 “告诉荣煜清,我会去!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能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 傅博轩百无聊赖的翻看烫金的请柬,看着送请柬的人落荒而逃。内容都是一成不变的,只是,这张请柬做的实在是喜气精致。 “方信!”傅博轩将请柬递给方信。“你去打听打听,再颜集团那边去的是谁?” “好!”方信应一声,出了包厢门。 苏南城微微蹙眉,总有些很不好的预感徘徊在脑子里。 ...... 靓丽杂志社,在蓝绮去世后,业务一度跌到了谷底。为了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次真是下了血本。 人均消费三万+的左岸风尚,整整六层楼全给包场,并且营造出一个时尚盛典的氛围,专门建造了价值不菲的临时t台和舞台。 不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走秀和歌舞表演已经进行了一半,荣煜清都没有出现。 台上歌舞再盛,都已经抵不住台下沸腾的议论。 忽然,四周灯光一暗,人们短暂的愣怔后,被台上一群换好衣服的爵士舞着吸引了目光。 此刻,台下暗黑寂静,台上劲歌热舞。人们不再讨论荣煜清的出场,因为在这样喧嚣的音乐里,即使两个人面对面,说的话对面也是不太可能能够听得清楚的。 一曲罢了,当周围的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场上换了布置。蓝绮生前的照片,被做成大幅海报悬挂在四周。 场上主持人也不是先前的,而是换了人,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朵黄色的菊花。 不久后,人们的目光随着聚光灯,慢慢移向了入口处。荣煜清着一身黑,揽着一个女人的肩膀缓缓入场。 傅博轩瞳孔缩了缩! “不至于会这么瘦的吧?!”他喃喃自语一句,然后转身看向身边的苏南城。 第1107章 哭到几欲呕吐的地步。 这人愣直的眼睛,漫上嗜血的猩红,黑着一张脸,一动不动的举着酒杯看向荣煜清怀里的那个女人。 “这个。” 傅博轩朝着走来的那对男女抬了抬下巴! “叶春分吧!” 苏南城没有说话,现场放着荣煜清斥巨资做的关于“韩嫣然”生前的一些片段。 片子最开头的那一副画,右下角的落款是“springti·ye”。傅博轩倒吸一口凉气,在确认了眼前人身份的时候,傅博轩开始到处搜寻叶谷雨的身影。 她这两年不计时间,不计代价,寻找的妹妹以那样夺目的方式回到了岛城,回到了人们的视线里,身边还挽着自己已故闺蜜的丈夫。 转了一圈找不到人,他便迅速离场,疯狂的飙车到了碧漪别墅。却不想,几个月之后,自己竟然已经进不去这里。康利派人堵着,傅博轩一路冲过去,身上已经挂了彩。 别墅里灯还是亮着的,有孩子尖锐的啼哭声划破冬日的夜空。一开始他以为是刘思和的声音。但仔细听听又不像!这声音更像是奶娃娃的声音。 他冲进别墅门,就看见叶谷雨怀里抱着一个粉嫩的小团子在地上来回的走动哄睡。可显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傅博轩整个人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浑身学医凝固,在叶谷雨抱着孩子转身的那一瞬间,看见那孩子的那张脸,就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老苏的孩子?”傅博轩自己都听得见自己声音里的诧异。 叶谷雨没有回答。只是,孩子原本已经收了尾的哭声,重新被刺激着嚎啕起来! “孩子哭成这样的,你妹怎么不管她?” 傅博轩一问,便明显看见叶谷雨的唇瓣颤了颤,生生忍住了哭声。她不会跟她解释叶春分回到岛城的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数十次出现了自杀行为。 她的抑郁症,比叶谷雨在戴维德那里了解的还要严重,且近几个月,变得越来越严重。 傅博轩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叶谷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孩子哄睡后,结果贰姐只是想把孩子接过去放在摇篮里,她就又醒了。 叶谷雨便重新开始给孩子唱摇篮曲,抱着孩子哄睡。 傅博轩抹一把脸,将别墅里一个相对憨厚的佣人拽到一旁细细问了情况后,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哆嗦。 佣人提醒他尽快让叶春分回来看孩子,至于生病的那一茬,压根就没有提到。 傅博轩开着车,在岛城疯跑了一夜后,在海市蜃楼的包间里找到喝的五迷三昏的苏南城,看着这人潦倒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等到这人终于听明白,碧漪别墅里,有个一岁四个月的孩子,长得既像他又像叶春分的孩子时,已是早晨四五点钟的样子。 再次抵达碧漪别墅,已经是早晨六点钟。 糖朵刚刚睡着,叶谷雨整个人都已经累哭。在看见傅博轩的那一刻,这些日子以来的软弱和坚强统统崩塌,倒在傅博轩的怀里,哭到几欲呕吐的地步。 第1108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神秘感,迅速 叶春分忽然间的出现,让两年来渐渐平静的生活,生生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叶谷雨除了在傅博轩怀里哭到瘫倒的那一次之外便再也没有露出一丝的软弱来。 从靓丽杂志社的宴会结束后,到除夕前,傅博轩都没能再见到叶谷雨。叶春分自那天以后,便被重新接回了碧漪别墅。 姐妹俩人的消息,一丝一毫都探听不到。叶谷雨的力量强大到,他和苏南城使尽浑身解数都再也打听不到一丝一毫消息的地步。 岛城盛传,荣家将有望与叶家结为姻亲的消息。没有人出来澄清,也没有人出来证明人们的这种猜测。 从小年夜往后的这几天,他和苏南城两个人同是焦躁难安的在等。 岛城除夕夜,苏南城举家去了今年夏天刚刚装修完毕的琼华岛过年。傅博轩因为和陶烟订婚在即,心烦意乱,处处都被看得很紧,根本抽不开身。 除夕年夜饭以后便直奔琼华岛!他和苏南城在这座岛落成之后,便在叶谷雨的别墅,一左一右的置办了产业。 除夕夜,琼华岛一片灯火欢腾,叶家的别墅里有岛上的物业来回走动做准备。 次一日早上近九点一行人才出现。叶谷雨和叶春分姐妹两个人都额状态都极差。 叶春分怀里的孩子,因为有母亲在身边不再没完没了的哭闹。他正准备出门,就隔着玻璃窗看见苏家的人,乌泱泱的进了叶家的别墅。 傅博轩只好收了去那边一看究竟的心思!叶春分带着孩子回来,关于孩子的事情,叶家姐妹闭口不谈。 虽然已经承认了是苏南城的,但根本没有打算和苏家讨论抚养权。且,叶谷雨在苏南城见到糖朵的那一天,就强势的说过,那是叶家的孩子。 形势陡然变得复杂!看叶春分的样子,没有和苏南城和好的那个打算。 他和荣煜清的关系不清不楚。要是在这种时候,叶春分跟荣煜清有些什么,叶谷雨为什么又要那么执着的要孩子的抚养权? 仿佛,从叶谷雨带着刘思和从吟松轩搬出来以后,很多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甚至,一点一点的脱离掌控。 不得不承认的是,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了! ...... 正月初二,傅家联系不到的傅博轩连夜回来。这一次的琼华岛之行,傅博轩甚至都没有见到叶谷雨的面。 不过,回到岛城后的傅博轩也没有回傅家老宅。因为,苏南城快要崩溃了! 叶春分没有再次跟苏南城回到了距离,且,叶谷雨身体不好,惊动了在美国度假的荣煜清,荣煜清护送叶家姐妹离开琼华岛回到碧漪别墅后,他们便再次没有了姐妹俩的任何消息。 叶家姐妹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神秘感,迅速张开。且,渐渐的淡出了岛城人们的视线,哪怕是出任了靓丽杂志社执行主编的叶春分,透露出来的消息也少的可怜。 两个孩子,更是被近乎变态般的保护起来,就连苏南城见一面也是难如登天! 第1109章 都不是傅博轩最想知道的事。 不过,在这个春节,对于傅博轩来讲,也有难得的好消息。正月十四日晚。 正在恢复期的田婶,看着装扮一新,喜气洋洋的吟松轩,整夜难眠,筹谋了二十多年,有了今天的结果,她不可能不感到开心。 不过,这一天,白微雨白家那头曝出了惊天丑闻。这一天顾长白持刀砍死了白微雨刚刚出生的孩子,并重伤了白微雨。 这男人在醉生梦死了近一年以后,竟然利用青松传媒原来的狗仔得知了叶谷雨面临的窘境!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白微雨下了死手。 傅老太太和田婶手上的筹码没有了!顾长白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在警方密密麻麻的通缉令下,藏得无影无踪, 陶家连同傅老太太,慌张一夜后,努力保持着平静。保证陶烟根傅博轩的订婚仪式在元宵节如常进行。 傅景淮送来的这份大礼,傅博轩自然没有白白错过的道理! ....... 被软禁了近半年的傅老太太,在这一天大打扮一身华贵的出现。 杀鸡儆猴的戏码事先做足了准备,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傅与,坐在轮椅上被推了上来。 原本要来的宾客,这一天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傅家这些老弱病残,满腹算计的人,倒是坐了一桌子。傅老太太看着身边早就压抑不住怒火的傅景淮,冷笑两声。 “这半年,都在等这个结果!”强子那个稳定了情绪以后,福江淮呷一口茶水淡淡开腔。 那年老凌厉的眼神,向着桌上一众人瞟了一圈,最终落在轮椅上那个比活死人强不了多少的傅与。 “这里有些文件,你们都看一下,没有什么意见就在上面签字吧!我请了律师,就在外面,签完了就能公证!” 邓艺跟着在傅博轩的示意下,将每个人的文件送到了手边。只有三个人没有拿到。 一个是傅与,傅家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的身份!且,一傅景淮的手段,做了数次亲子鉴定,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们的血缘关系。 一个是傅与的生母,这个女人,在傅家这样的时刻里终于发现,自己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欺骗不了这些人。 在一个,就是傅老太太。因为这么多年来,傅景淮待她,真的是宠爱到了极致。 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委屈,甚至,为了安慰和报偿她在当年那样的艰难时刻没有弃自己而去,将家里的大权都交给她来打理。 因为,从来没有分开的打算,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别的。 赵茯苓静静的看完手里的文件,利索的签了字。身边傅媛连看都没有看就迅速签了字。 傅家其余的人,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文件。 如果这份文件签了,宇泽不仅会易主,甚至将不会再和傅家又任何的瓜葛。 这是孟家的东西,迟了几十年归还,该占得,不该占的便宜,都占尽了。 傅景淮不过是交还旧主。且,亲自公布,只要傅博轩愿意,随时可以改姓孟! 不过,这些,都不是傅博轩最想知道的事。 第1110章 亦能够为他再度遮风挡雨一样 本就是囊中之物,没有什么好过分在意的! 只是,孟欣洁生前的部分日记被公开!田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孟欣洁在后来病入膏肓的时候,曾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下过一句“我的儿,小心田婶!” 陶烟看见那四个字的时候,咕咚一声掉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田婶。 “您作为我母亲生前,近身伺候的人,竟然不知道她有写日记的习惯!您觉得这符合常理吗?” 傅博轩的质问,让田婶不自然的出了一身冷汗。而傅老太太,忽然间就脸色煞白!不正常的那种煞白。 傅松龄眼里像是喷火一样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傅博轩此时此刻终于明白,原来在这个家里,亲情早就已经弥散殆尽,有的只是内心的荒芜和冰凉。 “少爷如果是不想娶阿烟,也不用弄出这么个东西来质问我吧?”田婶佯装镇定。 “我本来就不想娶!”傅博轩邪魅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冰凉和深邃。 “您先是拿着我母亲的遗书给我看,后来又跟我二叔和我奶奶串通,让我去了京城。陶烟再骗走了谷雨,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场订婚宴,不是吗?” “少爷!”田婶哆嗦了一下声音。“我不会害你的!” 田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傅博轩,然后示意陶俊拿出傅家陷害孟家的证据来。 那一摞资料便算是清清楚楚的摆在了傅博轩面前!不过,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田婶您怕是忘了!”傅博轩冷笑一声。“在这岛城,青松传媒把持了言论这么久,先前几年我和老苏的生意处处遭人掣肘,那时我们就不惜代价建立了自己的消息渠道。” “老苏平常生意忙,这部分事业一直在都是我在打理!孟家和傅家的那点旧事,我几乎都没怎么费力气都知道了个清清楚楚!包括,早在二十几年来,你刚刚随着我母亲来到傅家,就为我奶奶做事的事情。” 傅老太太一怔,看着傅博轩! “您怎么忍心那么对待我母亲的呢?”傅博轩冷冽的眼神看着田婶。“后来那几年,她一直都是在病床上渡过,浑身恶臭,让人见了就想躲得远远地。” “您难道不知道,嫁进傅家的时候,我母亲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吗?” 傅松龄随着傅博轩的话,心里微微怅然。 是啊,初遇时,孟欣洁是那样的绝色美好!是个内外兼修的漂亮女人,甚至在才华上是超过自己的。 田婶怔然的看着傅博轩,从她开始往孟欣洁的饮食里动手脚的那个时候开始,便茹素,念佛。 那檀木的佛像前,日日忏悔,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人人都道她虔诚,但是没人明白她也曾有过那种夜夜噩梦缠身的困顿。 傅老太太浑身冒着冷汗,唯恐田婶一时不慎说错一句话,便将自己也拽入无边的深渊中,不能自拔。 “少爷!”田婶这一声低喝,到底还像是长辈对待晚辈的那样,带着训诫,亦能够为他再度遮风挡雨一样的慈祥! 第1111章 只是回头看向面色如土的田婶 “今天是你和阿烟的订婚宴,有些事情我们私下里去说!您想知道的,我都可以知无不言的告诉你。” “就在这里说!”傅景淮厉喝一声,看向到了这把年纪,也还依然肤色净白的田婶,开口。顺便,握住了桌子底下傅老太太的手。 他不打无准备的仗!很多事情,拖到这么晚,这么严重,不过是他一直在想办法,让傅老太太从这所有的事情当中摘出来。 此刻,这样的情况他早已经想到。在傅博轩眼里,田婶已经绝不可放过,但是,傅老太太却是不一样的。 这一声喝,是不给田婶留退路的意思,也是提醒傅博轩,许多事情不要继续往下深究,因为今天做了场控的是傅景淮而不是傅博轩。 能不能手刃田婶,主要还是看傅博轩会不会继续攀扯! “老爷,您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田婶见傅景淮这幅护妻的样子,莫名的就有些扎心刺眼。 “我也想问问奶奶!”田婶话落,即刻便被傅博轩打断。“您先时容不下我妈妈,后来容不下谷雨,是因为什么呢?” “是嫉妒吗?!” 傅老太太猛然间抬头,看着傅博轩。她这把年纪,还被自己的亲孙子用“嫉妒”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实在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您这么疯狂了!” 傅老太太整个人被傅博轩问的,浑身都开始不自然的颤抖,脸色开始发白。 “多年前您嫉妒我母亲,拥有妖孽一样的美貌,天使一样的智慧。就像您多年后嫉妒谷雨,有着嘴标志的温柔面庞,又有您想不明白的通透智慧。是吗?” 这一问,已经毫无任何客套可言。 那灼灼的目光,带着逼问,以及已经看透一切的轻蔑和不屑。 傅老太太没有办法回答! 这份心思,她藏了许多年,就连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是却被傅博轩这样三言两语道来。 道来也就罢了,还字字句句都说的在理。戳中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心事! 她已经这般年纪。 是这般年纪依然愚昧无知。 是愚昧无知的这般年纪! 她颤抖着嘴唇没有回答,傅博轩也并不稀罕她的答案。只是回头看向面色如土的田婶。 “多年前您嫉妒我母亲,拥有妖孽一样的美貌,天使一样的智慧。就像您多年后嫉妒谷雨,有着嘴标志的温柔面庞,又有您想不明白的通透智慧。是吗?” 这一问,已经毫无任何客套可言。 那灼灼的目光,带着逼问,以及已经看透一切的轻蔑和不屑。 傅老太太没有办法回答! 这份心思,她藏了许多年,就连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是却被傅博轩这样三言两语道来。 道来也就罢了,还字字句句都说的在理。戳中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心事! 她已经这般年纪。 是这般年纪依然愚昧无知。 是愚昧无知的这般年纪! 她颤抖着嘴唇没有回答,傅博轩也并不稀罕她的答案。只是回头看向面色如土的田婶。 第1112章 发了疯一样的想念她。 世人皆知傅博轩放浪,田婶却知道,傅博轩其实天性纯良!所以,她会肆无忌惮,但是,没想到傅博轩会为了叶谷雨做到这个地步。 哪怕当年,她挑拨陆羽笙和傅博轩的关系,都不曾见过傅博轩无情,认真到这个地步过。 傅博轩此话一出,陶烟便算是稳稳的被攥在了傅家手里,陶家手里不管有什么,都得考虑考虑陶烟的处境! 只是,哪怕傅博轩不愿意赶尽杀绝,傅景淮也绝不允许傅家在任何事情上有一丝一毫的被动。 “这件事情,你奶奶自然有打算!”傅景淮看一眼傅博轩。 田婶震惊的看着傅景淮,整个傅家,最不会心慈手软的就是眼前这个半生染血的人。 田婶轰得一声耳鸣起来!她在孟欣洁去世后,傅景淮即使当年就有所察觉,后来发现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也已经来不及。 傅博轩看着乌泱泱的一桌子人,这个家里,从母亲病后就再也难以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 若说还能有什么让他觉得稍稍动容的,那么就是多年来让他误会颇深的继母和妹妹了。 这一年的元宵节,傅博轩和傅家的关系,像是脆弱的锦帛一朝破裂了一般,再难修复。 田婶被警察带走,从此以后杳无音讯! 陶烟被傅老太太带回了傅家老宅,陶俊夫妇回了陶家,战战兢兢的开始筹谋如何将陶烟救出来。 傅家所有人,迫于傅景淮的威压,签下了属于自己的难分股份转让协议。傅博轩成为宇泽集团的最大股东,及董事长。 要说,在这一天,最让傅博轩绝望的还是父亲傅松龄。他在读完母亲孟欣洁毕生的日记后。得知母亲那个昔年在岛城,才情卓绝的女子,为了嫁给自己年少时一见便不能忘怀的男人。 因为傅家特殊的身份地位,明明惊艳才绝,却处处收敛锋芒,怀着一身抱负却依然委曲求全,嫁给傅松龄。 在傅家出事之后,更是竭尽全力劝说父亲,以孟家的万贯家财,疏通关系为傅家挡下那一劫。以为自此,和傅松龄的关系就能迎来转机。 但万万没有想到,父亲因此更加淡漠,不仅没有对母亲更好,反而更加疏远。那以后几年,母亲身体陡转之下,相貌丑陋,气味难闻,父亲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母亲在傅家孤独死去,也就是那一年,傅博轩决心离开傅家,在母亲病逝的孟家老宅,改建扩建,成了那处吟松轩。 也成了后来风流薄幸的浪名,而他的父亲,在这种事时候连句解释都没有。 傅与的下落,或者是他母亲然后何去何从,傅松龄一句交代都没有!只是,在看着无偿出让所有股份的协议面前,面色如土,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坐在这一群人中间,仿佛儿子的终生大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傅博轩心里,那根脆弱的维持着的弦断了! 他喝了不少酒,浑浑噩噩的混到天色将黑,心里眼里,全是叶谷雨的那张脸。发了疯一样的想念她。 第1113章 听得叶谷雨心里一紧。 傅博轩带着一身酒气,赶往碧漪别墅,照旧连门都没能进得去。倒是,看见人疯狂忙碌的身影。 待到酒醒一些,就觉得哪哪都透着不正常。赶忙联系苏南城,可是那头整整一个晚上没有接电话。 ...... 几天后,苏南城一身狼狈的找到傅博轩,二话不说抱着自己的这位异性兄弟痛哭嚎啕。 傅博轩甚至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从来没有见过从小坚强到大的苏南城会哭成这个样子。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一个人能够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候。 ...... 叶春分抑郁症的事情,像一盆冷水一样的兜头浇在两个人身上。这对傅博轩来讲,是大事,但不是那种足以他乱了心神的大事。 他真正在意的是,就在他跟陶烟订婚的那一天。世子的母亲携着世子来岛城过元宵节。 当天,世子将外宾送的两套首饰,并世子家里祖传的一个金镶玉的锁片戴在了糖朵的脖子里,并让糖朵称自己为舅舅。 据说,世子是叶春分去京城请来的。听说连力气都没费,就在世子家里吃了一顿饭,就将问题解决了。 但这,仍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叶谷雨没有提出反驳,便说明,叶家姐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们身后的那座靠山拉到了人前。 至少,傅博轩得知消息,不是通过叶家,也不是通过苏南城,而是岛城上流圈子里的一些不真切的谣传。 说是谣传,不过是因为,能和世子以及夫人同席的女人少之又少。且,世子又是以叶柄颜学生的身份出现的。而夫人自己,本就是文艺界的一杆旗帜,和当代大家共同交流,没有任何一点点的问题。 再颜集团旗下的那些文艺工作者,这个时候能发挥麻痹众人视线的作用,且,能够长久的麻痹下去。 这是战术!这个年代,急功近利的人们所看不懂的战术。 ...... 叶家姐妹的这一举动,惹怒了苏南城。这人在元宵节当天就发了疯一样的把叶春分拉到他最近居住的地方给收拾了。 他这一收拾,直接出发了叶春分本勉强用药物压下去的重度抑郁症!人直接住进了医院里。 苏南城发了疯一样的开始调查当年叶春分离开岛城的真相,但是傅博轩以为,意义已经不大了,因为叶家姐妹从此算是心门紧锁,要旧情复燃,算是难上加难了。 ...... 岛城轰轰烈烈举办了一次关于韩嫣然的追思活动以后的当天,苏南城带着叶春分去了凯翔的那艘游轮上。 叶谷雨担心叶春分的情况,因为苏南城带走人的时候,没有带够足量的药。 叶春分如今的身体,几乎是叫每一个人都悬着一颗心。古道士一天恨不得问八次! 可是,苏南城这一走,岛上不论谁找他他都没有理。叶谷雨不得已把电话打到了傅博轩的手机上。 “谷雨!”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染上如同被灼伤的嘶哑,听得叶谷雨心里一紧。 第1114章 叫贰姐添一双筷子,晚上我过 “你方便说话吗?”叶谷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想也能知道,两个孩子加一个大人,叶春分的身体又是那种状况,会累很正常。 让傅博轩心里一怔的,是叶谷雨如今在两个人之间谈话时候的遣词造句,已经生分到了这个地步。 “方便的,怎么了?”他腾出一只手来点上一支烟。 “你能不能给苏南城打电话问问潺湲的情况!”叶谷雨说话的声音都紧张的有些发抖。“他们出门的时候,潺湲没有带足够的药。” 叶谷雨屏气凝神,在这种时候,麻烦傅博轩实在是下下策,两个人已经逐渐的开始陌路。 果然,电话那头傅博轩没有说话,只是衔着烟蒂,吞吐一口。往常人前巧舌如簧的叶谷雨,这个时候居然像挂了电话跑人。 沉默间,听见电话那头,座机的拨号键嘟嘟嘟的想了十一下,然后电话拨通的声音就响起,不久后,电话被接起。 “老傅!”苏南城润朗的嗓音响起,不过明显压低! “嗯”傅博轩应一声。“叶春分在你身边?” “在!”苏南城微微一顿。 “人怎么样?” “刚刚睡着!”傅博轩蹙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下午三点多钟的样子,叶春分刚刚睡着。 “听谷雨说你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够药?”傅博轩开口直接问。 “嗯。”苏南城没有否认“我刚刚给戴维德打了电话,他给了我几个食疗的方子,正好游轮上都有。” “好”傅博轩点点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一早!” “那晚上我给你发个视频,你记得尽量让春分开口说话!” “好” “老苏!”临挂断之际,傅博轩突然鬼使神差的将苏南城叫住。“如今春分这个样子,要是治好了算我没说,要是治不好,你准备怎么办?” “呵!”苏南城冷笑一声。“只要有我在一天,这种问题你就不必问。”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傅博轩收了座机电话,对着手机再次开口。 “听到了?!”傅博轩蹙着眉尖问。 “谢谢!”叶谷雨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叫贰姐添一双筷子,晚上我过去吃饭!”傅博轩状似随意的道。叶谷雨没说话,用力的握着手机听筒。 “我先去忙了!”傅博轩心里一颤,仿佛唯恐在这一刻,听到叶谷雨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来。 说完,迅速的收了线! 而事实上,女人的妥协退让,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对于傅博轩如此迅速的反应和帮忙,叶谷雨不意外,但是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总之,直到傅博轩挂了电话,她也没能再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手机听筒里的忙音一下接着一下的传来。 ...... 傅博轩转着手里的手机,徐徐抽完几根烟,开始逼迫自己埋首于工作。不过,也未能持续多久就开始走神。 不久后,他还是起身,捞起外套先回了一趟吟松轩,然后去了一趟商场。 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过刘思和,糖朵小朋友的见面礼也一直短着。 第1115章 难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这些事 在夕阳没过地平线时,傅博轩的车子稳稳落在了碧漪别墅的门口。康利冷着一张脸,等在吟松轩门口,没有阻拦,可也并不欢迎。 首先激动了的是刘思和! 几个月不见,孩子已经能清晰的叫出“爸爸”!小小一个肉团子,迎着夕阳飞奔过来。 “轩轩爸爸!” 刘思和欢快的不得了,过了两岁生日以后长大了不少,赖在傅博轩的怀里,死活不肯松手。 糖朵因为一直和叶春分相依为命,性格比别的孩子敏感许多。看着刘思和被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撇了撇嘴,吊着眼泪,过后不久哇的一声哭起来。 叶谷雨赶来抱孩子,糖朵见了只是哭得更加大声。傅博轩看着叶谷雨,安慰一笑,然后在刘思和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刘思和欢欢喜喜的松开傅博轩的脖子,跑过去搂了搂糖朵。 傅博轩俯身,伸开手臂,将糖朵抱在怀里。孩子渐渐止了哭声委屈巴巴的看着傅博轩。 “朵朵!”傅博轩第一次叫奶娃娃的名字,新鲜又生涩。 孩子哼哼两声,算是回答。 没有父亲在身边,妈妈又为病痛折磨,孩子看起来瘦小。但是抱在怀里却是分量不轻。 “来,叫两声姨父听听!”傅博轩粗粝的手指,摸了摸糖朵的笑脸,含着笑逗弄。 孩子正是呀呀学语的时候,口音里还有一点法国人的腔调,十分滑稽可爱,圆润好听。 傅博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逗着朵朵说岛城方言。叶谷雨倒了一杯水,润了润有些起皮的嘴唇远远看着。 糖朵黏在傅博轩怀里,刘思和顺利的从傅博轩的公文包里摸出两个棒棒糖来,一个没有拆包装,给了糖朵,逗她玩儿,另一个自己吃了。 倒了糖朵吃奶的时候,贰姐抱着孩子走开了,顺手牵走了刘思和!傅博轩拉着叶谷雨上了楼。 小女人不情不愿的小有一些抗拒,但最终还是在傅博轩的威逼利诱下,带到了楼上。 只是,叶谷雨眉目间的梳理抗拒,都十分的明显。 傅博轩靠在阳台的罗马杆上,环着叶谷雨的腰,声音醇厚的让叶谷雨都有些忍不住打瞌睡的地步。 “春分的病情,到底到了哪一步了?”傅博轩问。 “噗嗤”叶谷雨轻笑一声,推了推傅博轩的胳膊没有推动。“这个都是我们叶家的事情,你这么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们订婚了,叶谷雨!”傅博轩被迫伸出一只手勾着叶谷雨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可你也跟陶烟订婚了!”叶谷雨含笑道。 “这么多天过去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婚没有定成的消息?”傅博轩微微讶然,随即想明白。 叶春分从元宵节至今,身体一直都不好。叶谷雨很难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这些事情。 只是,叶谷雨不关心这些的真正原因,也并不是因为陶烟。而是因为,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给傅博轩生了个孩子。 这是叶谷雨之所以决心不再与他往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第1116章 要叮嘱如此见外的话 “还真是抱歉!”叶谷雨嫣然一笑,抬头看向远处院子里已经打了花苞的海棠花树。“最近这段时间,家里琐事多了些,外面的事情,倒是我疏忽了。” 傅博轩原本笑着的一张俊脸,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脱了力一样的垮了。 叶谷雨这话没有任何问题。她如是这般的手段,正是她为人处世的高妙之处。人畜无害,笑脸一张,语气温软,便是再冷冽犀利的言辞,到了她这里也软如春分。 只是,这样的软刀下,映衬着的是傅博轩瞬间鲜血横流的一颗心。 他环着叶谷雨的手,松了力气垂落下来,有些愣怔的看着站在面前巧笑倩兮的姑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叶谷雨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被傅博轩从背后一把抱住。 “韩嫣然葬礼的那天,我不在岛城,你是因为这个而怪我吗?”男人醇厚的嗓音,带着一点点的颤抖和无助,温热的气息喷在叶谷雨的耳背上,让她心底里忽然冒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依赖和温暖。 “怎么会?”叶谷雨有些凄然的摇摇头。 韩嫣然曾在一年前,问过她要不要去法国,她那时候因为傅博轩跟白微雨的事情心情欠佳,完全没能看出韩嫣然眼里的慌乱。 而后,便是撞见了霍薇薇和他在一起,整个人重又瘫痪了几天。 要不是这一系列事情,她该早早的找到叶春分,不至于让事情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余地。 她清晰的记得那时,傅博轩说了一句没有发生她想象的那种事,那一次她没有任何保留和余地的选择了相信。再后来,陶烟以实证将傅博轩告上法庭的时候,她伤心难过,可在他面临困难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但是这一次,她,遵从了自己理智上的认识。 不是她不爱了,也不是不愿意奉献或是牺牲了。而知,她的责任不允许她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以身犯险,一意孤行。 她脸上淡然的笑,让傅博轩觉得备受折磨。最终看着她眼睁睁的离开自己视线,恢复到那年,他初遇她时的样子。 她几经沉浮,在身上却不见一点凄然。 ...... 岛城天边有绯红的落日晚霞,印着刚刚升起的星子,辉煌夺目的像人间难见的风景。 身边,叶谷雨在用细软的芙蓉城方言,问叶春分的身体情况,并事无巨细的叮嘱了许多许多。 傅博轩听不懂,但是最后那几句却听得分明清楚。 “要是苏南城欺负你了的话,你不要跟他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回来我再想办法!” 这多么像家里的长辈叮嘱幼小的孩子,不要跟与自己实力悬殊的大人贴身肉搏,等到回来,家里人不会放过他。 他有些凄然的垂头说不出话来。他们这些人,年少时就自负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却在爱情里被动至此。 叶春分病病歪歪的样子,让苏南城当个眼珠子一样的护在手心里,叶谷雨也还是不放心,要叮嘱如此见外的话,而叶春分还听了。 第1117章 张大了嘴巴,始终难以置信。 是夜,傅博轩有些死皮赖脸的留在了碧漪别墅。叶谷雨不得已给他准备了客房。 其实,康利赶人的姿态已经十分明显,叶谷雨只要顺着康利稍作姿态,傅博轩就留不下来。 但是,叶谷雨到底败给了自己心里的在意!她以叶春分在苏南城身边,需要傅博轩帮忙联系为由,将人留了下来。 久未见到傅博轩的刘思和,整个人完全黏在傅博轩的身上,怎么劝都不听,一心要跟他的轩轩爸爸睡在一起。 傅博轩含笑答应下来,然后抱着刘思和进了客房的门。 傅家的事情解决了大半,可是他和叶谷雨的关系,又似乎是回到了原点。 且,这一次比上次更糟糕的是,叶春分的病情。 他大概知道,这一次,只要叶春分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她就不会去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时候,叶谷雨根本不愿意让苏南城和他插手叶春分的治疗问题。 而且听说,叶春分这么多年来,有自己的心理医生。且,很权威! 可是让人头疼的是,叶春分那病根本找不到她的病因在哪里。这一点苏南城头疼,叶谷雨也头疼。 ...... 苏南城为了追妻,搬去了叶春分昔年自己在外面买的那栋房子的对面居住。 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那双眼睛都黏在叶春分的身上。 靓丽杂志社因为叶春分大刀阔斧的改版,整体状态逐渐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昔日的辉煌和活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这一位空降到靓丽杂志社以后,再颜集团和凯翔都忙不迭的给她喂项目。 因为韩嫣然的关系,叶春分大刀阔斧的裁员近一半人。杂志社算是被动了元气,正需要项目喂养的时候。 再颜集团新的文创产品,一直找不到心仪的模特儿,品牌方叶谷雨虽然护妹有道,但是对待工作,却是对谁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而在旁人看来,一个流量明星就能搞定的事情,到了艺术家叶春分手里生生被拔高了不止一个高度。 景氏影业那边为了得到这个项目,景驭鸾甚至不惜亲自出马,跟叶春分谈,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傅博轩便算是抓住了机会。傅家在影视业方面涉足已经有很多年,虽然不算是老本行,但是因为当时,傅博轩成立影业公司,不过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满足自己猎艳的需求。 可是因为这位爷,堪称变态的审美和要求,选出来的女人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到了今天,这块儿业务虽然盈利丰富,但是对于傅博轩来说已经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正好叶春分需要,他就有些拱手送上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好事,别人恐怕已经算是笑的合不拢嘴了,可是傅博轩却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姑娘无比头疼的搓了搓头皮。 “可我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啊!”叶春分仓鼠一样的看着面前的那一摞文件,张大了嘴巴,始终难以置信。 第1118章 开始玩她自己的! “不需要你特别的经营,团队都是现成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片子,就跟他们的那边的制片和策划讲,他们会做好所有事情的!” “呵~”叶春分极不自然的苦笑一声。“我说我不会做生意,是因为知道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也知道我自己没有兴趣。” “我会比较反感跟那些听不懂人话的人打交道,因为这其中有很多利益勾连的事情。好好的一份事业,最后会被搞得四不像的,既不像买卖,也不像事业。” “再说了,你给我的这个公司,你们旗下又有多少人艺人是认认真真想走这条路的?” 傅博轩微微的挑眉一笑,正要说话时,被叶春分打断。 “看,就拿现在来说,我说这话,你就觉得我情商特别的低!可是你仔细想啊,我这么干脆的回绝,跟我姐那种,连回绝的机会都不给你的,目的和意义又有什么不同?” 傅博轩被问住! “要是我的合作伙伴,我的员工,和我将要合作的演员,各个都这么玻璃心,这么脆弱。那请问我要干的是事业还是情商?” 叶春分细细清雅的嗓音,说着生意场上那些让人极不爱听的话,句句扎在傅博轩的心里。 她说完,傅博轩就看着叶春分眉尖极不耐烦的紧蹙起来。傅博轩上下打量着叶春分。 她跟叶谷雨,分明是性格南辕北辙的两种人,却在身上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相似。 比如,叶春分的犀利独到。她不言不语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精致的花瓶。可是,在某件事情上大凡开口就能一语中的。 是他匆忙了! “那我回去,把这个影视公司认真的打理一遍,然后交给你?”傅博轩耐着性子问。 曾经的曾经,刘渊问他会不会一辈子将叶春分视为妹妹一样的对待? 他笑着没说话! 姐夫,小姨子。这是在现在社会里,引人遐想吧,被解读到有些恶俗的两个词汇。 苏南城有多宝贝这一位,他清楚。叶谷雨有多宝贝这一位,他也清楚。他至今都没能想明白的当时的刘渊曾那么长时间的跟这样一位绝色美人每天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是怎么做到丝毫不引起人误会的? 他甚至还以为叶春分吃了安眠药的那一回,刘渊细心的替她掖了被子而想要开他的玩笑,被刘渊神色肃穆的挡了回来。 但是,今天,他和叶春分在咖啡馆里坐了不到半个下午的时间,苏南城便找了过来。 他惴惴然的明白,若论君子行,他远不及刘渊!所以,哪怕刘渊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交代,叶谷雨和他之间,兄妹之情甚于爱情。 哪怕在最初与刘渊结婚的那几个月里,偶尔会将刘渊错喊成傅博轩,这样的心意,都没能阻止叶谷雨与自己越来越远。 他有些郁猝的开始观察苏南城和叶春分的相处方式,苏南城来了之后,叶春分就很少开口,而是任由苏南城掌控了场面。 然后自己默默无闻叫了吃的,开始玩她自己的! 第1119章 陆羽笙和胡博早已是不受本国 两个男人谈话中聊到了叶春分那一次长达半年的逃避式的沉默,苏南城对此事,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傅博轩听得心惊肉跳,如果叶谷雨也当真的疏远半年,以两个人的情况,这样下去未必会有善果。 傅博轩终于开始尝到自己糟蹋了名声的恶果。比如,他明明深情,但是却不会再有人去相信了。 ...... 在被持续家暴八个月以后,陆羽笙终于开始不顾一切的想要脱离胡博的牢笼。 她四处求告无门,陆家因为当年她毅然甩了傅博轩的事情而早已断绝了关系。 而傅家,胡博这个人都是傅博轩引来的! 陆羽笙在微博上,公开自己受伤的病例和身体部分照片后,公开@了已故韩嫣然的微博,想要引起关注。 叶春分是被韩嫣然旧日的粉丝@过才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成为热议的世间。 叶春分建议陆羽笙深情司法部门介入,但是等到真正介入的时候,发现陆羽笙和胡博早已是不受本国法律保护的人群。 两个男人谈话中聊到了叶春分那一次长达半年的逃避式的沉默,苏南城对此事,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傅博轩听得心惊肉跳,如果叶谷雨也当真的疏远半年,以两个人的情况,这样下去未必会有善果。 傅博轩终于开始尝到自己糟蹋了名声的恶果。比如,他明明深情,但是却不会再有人去相信了。 ...... 在被持续家暴八个月以后,陆羽笙终于开始不顾一切的想要脱离胡博的牢笼。 她四处求告无门,陆家因为当年她毅然甩了傅博轩的事情而早已断绝了关系。 而傅家,胡博这个人都是傅博轩引来的! 陆羽笙在微博上,公开自己受伤的病例和身体部分照片后,公开@了已故韩嫣然的微博,想要引起关注。 叶春分是被韩嫣然旧日的粉丝@过才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成为热议的世间。 叶春分建议陆羽笙深情司法部门介入,但是等到真正介入的时候,发现陆羽笙和胡博早已是不受本国法律保护的人群。 两个男人谈话中聊到了叶春分那一次长达半年的逃避式的沉默,苏南城对此事,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傅博轩听得心惊肉跳,如果叶谷雨也当真的疏远半年,以两个人的情况,这样下去未必会有善果。 傅博轩终于开始尝到自己糟蹋了名声的恶果。比如,他明明深情,但是却不会再有人去相信了。 ...... 在被持续家暴八个月以后,陆羽笙终于开始不顾一切的想要脱离胡博的牢笼。 她四处求告无门,陆家因为当年她毅然甩了傅博轩的事情而早已断绝了关系。 而傅家,胡博这个人都是傅博轩引来的! 陆羽笙在微博上,公开自己受伤的病例和身体部分照片后,公开@了已故韩嫣然的微博,想要引起关注。 叶春分是被韩嫣然旧日的粉丝@过才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成为热议的世间。 叶春分建议陆羽笙深情司法部门介入,但是等到真正介入的时候,发现陆羽笙和胡博早已是不受本国法律保护的人群。 第1120章 陆羽笙离开岛城,是因为背叛 在夏天开始的时候,陆羽笙的事件仍然热度未退。岛城已经很热,室外的正常温度已经是三十七度左右。 陆羽笙的病房外,仍然像事情当初发生时的那样,聚集了一大群人。从网络到现实,聚集了一大批的同情者。 差不多的时间内,田婶却因为年龄已经过了刑事责任追责年限,法院的判决是终身不得外出。 而陶家如今已经四分五裂,田婶衣食无忧的过了一辈子,老年时竟然混到了岛城的贫民窟。 但是骄傲着算计了一辈子的人,哪怕是已经混到了这步田地,也依然是伸直了脖子在叫嚣。 别处她想不到办法,但是陆羽笙的病房是可以的!这个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昔漂亮的小女孩儿,在看到田婶的时候,先是惊愕,紧接着便是深藏在骨子里的惧怕。 她人尚且算是健康的时候,就常常被田婶借口刁!现在,已经渐渐有些疯狂的田婶,看见陆羽笙,发了疯的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后来足足是两个男医生加上一个女护士,卯足了力气才把人拖出去。 田婶疯狂的叫嚣,终于将在这整件事情当中,身份最为敏感尴尬的傅博轩牵扯了进来。 网上流传的视频里,田婶满嘴叫嚣!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女表子,让我的阿烟没能早早就嫁进傅家,要不是你!现在我们阿烟就是吟松轩的主人。” 田婶无意间的叫嚣,勾出了陆羽笙那年离开岛城时最深的往事。 人人都以为,陆羽笙离开岛城,是因为背叛了傅博轩。 但她从来没有解释过,是因为在决定跟傅博轩订婚的前一个月,被人强暴,且施暴的不止一个人。 陆羽笙远走,是因为当时有人用傅博轩的安危以及整个陆家来威胁她。 她跟着胡博离开的原因,是因为胡博是当年那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他在陆羽笙遭到非人的遭遇后,及时的出现,带着她远走的。他奉命监视陆羽笙,并使得陆羽笙短时间内没法会岛城。 可能唯一真实的,就是陆羽笙后来的移情别恋是真的。 而直到田婶将这个惊天丑闻爆出来的时候,陆羽笙才明白,自己自始至终都是被算计的那个人,被蒙在鼓里,对一切懵然不知。 且因为年少时,没能抵得过胡博的那番花言巧语,最终放弃了告诉傅博轩真相,而是跟着胡博远走他乡。 因为当年那件事情,说到底跟她自己也有分不开的关系!那一个月份里,本应该等着订婚仪式的陆羽笙,为了把握婚前的那点时间,疯狂的挑战那些以前敢想却不敢做的疯狂事件。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但是,没有想到傅博轩在自己的故事里,成了最开始的那个受害者。 且,着遗恨,缠绕了自己多年,她被自卑束缚不能前行的这五六年里,错的根本就不是她。 当这些真相被扒出来,陆羽笙开始绝食,拒绝治疗,并终日的以泪洗面,直到傅博轩出现。 浑身脱离的陆羽笙,在看见傅博轩的那一刻,从病床上一跃而起,扑向眼前的男人,哭得不能自已。 第1121章 心里到底还是不忍的! “你要什么?”那男人开口凉薄。“房子、车子、股票,还是钱?” 陆羽笙一颗心像是被洞穿了一样,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博轩。这男人像是几天内像是苍老了几岁一样,看着陆羽笙的眼神,有歉疚,有悔恨,有无奈,有同情,可就是没有了昔年的爱意。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陆羽笙哑着嗓子,抱紧傅博轩的腰身,将虚弱的人生,跌到谷底的命运以及破碎的身体都倚靠在了傅博轩身上。 “其实,你应该恨我的!”傅博轩有些僵硬的伸手,在陆羽笙的头顶摸了摸,安慰似的。 “我知道!”陆羽笙已经泣不成声。“但是我恨不起来了,一点都恨不起来!” 傅博轩在岛城五月初的天气里,心里拔凉的看着这陌生的世界。别说陆羽笙觉得凄然,哪怕是他自己,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也觉得满身凄凉,自己都同情自己。 “我喂你吃点东西。嗯?”傅博轩低头看着已经瘦到脱了形的陆羽笙。心里到底还是不忍的!哪怕是普通人都知道同情的一个可怜女人,何况,傅博轩曾经见过她从步履蹒跚到青春少女的所有样子。 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因为两个人的爱情,而遭受了曾经所有所有的那些她本不该遭受的! ...... 从去年那次蹊跷的突发旧疾开始,叶谷雨的腿便时常的不听使唤。甚至今年,叶春分的生日宴上。现场被人砸了以后,叶谷雨的腿部开始出现积液。 每天都要定时的抽取积液。古道士开了方子,并着针灸的治疗,维持住了腿部的情况,使之不会恶化。 但是,叶谷雨的最后一次复健已经错过了一年的时间。最近这段时间,叶春分的病情相对比较稳定,虽然暂时没有一个定论,可叶谷雨的复健,已经不能再往后拖。 在某个光色融融的夏日早晨,叶谷雨在康利的陪同下重新去了苏黎世。 情况比较复杂,必须再补做一次手术。风险不大,而且这几年来叶谷雨注重保养,积液的问题在来之前,已经被古道士的中医治好了。 这一次,古道士亲自跟着去了苏黎世,因为没有见过西医治疗叶谷雨的过程,比较好奇,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 当年曾经答应过叶柄颜,一定要治好叶谷雨的腿。 时间到了五月下旬,叶谷雨腿部的治疗初见成效。叶春分跟荣煜清的丑闻严重到铺天盖地而来。 不仅如此,刘思和跟糖朵被绑架的事情,让叶谷雨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要中止正在进行的复健治疗时,傅博轩匆匆忙忙的将陆羽笙安顿在吟松轩,连夜赶到了苏黎世,强行摁在了病床上。 叶谷雨歇斯底里试图赶走傅博轩,但被男人强势霸道的阻止了。直到过了危险期,傅博轩再也摁不住,这才包机带着一批器械和几个腿部治疗的专家回到了岛城。 彼时,叶春分已经被傅博轩接到了他的憩园,而苏南城正在满世界的打听叶春分的下落。 第1122章 傅景淮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 这种时候,叶谷雨自然不会想要傅博轩知道只言片语的消息。飞机在岛城一落地,叶谷雨便直接回了碧漪别墅,没有理会傅博轩一眼。 傅博轩无奈,回到吟松轩。陆羽笙整个人就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因为陆羽笙被接到吟松轩居住,傅景淮和傅老太太趁着傅博轩不在,出现在了这里。 陆羽笙对于傅老太太,一直有极深的心里阴影。年少时她不爱学习,成绩每每传为上流社会的笑柄。傅老太太就专门在人多的地方点出陆羽笙学习成绩差的事情。 后来,更是不遗余力的反对陆羽笙与傅博轩的婚事。甚至,后来田婶所做的那一切,其背后的布局者,多半还是眼前的这个老太太的手段。 陆羽笙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傅博轩不在,吟松轩对于傅家人,又是完全开放的存在。 傅博轩方一进门,就看见陆羽笙缩成一团蹲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而沙发上,坐着傅景淮和傅老太太。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陆羽笙从地上一跃而起,奔向傅博轩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已经肆虐起来。 傅博轩看着多日未见的二老,嘴角牵起一抹极不自然的笑,伸手将陆羽笙紧紧搂在怀里! “你们怎么来了?”男人嗓音淡漠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傅博轩!” “我们怎么来了?” “这是你应该问的话吗?!” 傅博轩冷言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人,只觉得陌生到自己都不敢认! 傅景淮以为,用宇泽集团换来傅博轩对傅老太太的不过问,这样,一切就还能维持原来的样子! 但其实,傅家已经四分五裂。 傅松龄在转让了全部的股权后,便即时与赵茯苓离了婚,甚至,将傅与的母亲公开带回了傅家。 赵茯苓再被离婚后,一身轻松。跟傅媛开始了一场时间、地点、归期都未定的旅行。 如今人还在国外! 而傅家,傅博轩是再也没有回去过! 没有人知道,这个昔年人们眼里的纨绔子弟,独自咽下了多少苦。也没有人知道,傅家本质上的问题,已经无药可救。 傅景淮不过是努力在平衡这中间的关系罢了! 在傅家完全默认了傅博轩和叶谷雨来往以后,万万没有想到会暴露出陆羽笙的事。 傅家如今的命脉都交给了傅博轩,而傅博轩唯有维持跟叶谷雨的呃关系,那么才能换来这一家人的立足之境。 但是,陆羽笙搬进了吟松轩。而且,苏家现如今和叶家的关系弄得也比较紧张,这种时候,如果傅博轩就势娶了陆羽笙,那么傅景淮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果然,傅博轩这见外冷冽的一声,清晰划开了与二老之间的距离。 男人的眼神不聚焦,想不到傅家早几十年里个个傲骨铮铮。到了这样繁华锦绣,处处铺陈的岛城,也染上这些薄凉自私的世家毛病。 如今的傅博轩,看着傅家人,贼不像贼,鬼不像鬼,心里唯有恶寒。 第1123章 白微雨和陶烟还在我的手上! “没什么事的话,二位就请回去吧!”傅博轩蹙眉,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我外公的地盘上,不欢迎吃人血馒头的怪物!” 傅博轩冷冽着一双眼,看着坐在傅景淮身边的傅老太太。她整个人神情有些木然的看着傅博轩,然后慢慢的转动头颅看向身边涨红了脸的傅景淮。 孙子这话,意指何人,已经再明显不过。 杀母之仇,被傅景淮拼上手段轻轻带过。以傅博轩的性格,善罢甘休也是一时之间的表象而已。 “你不要跟你奶奶这么说话!”傅景淮眼神像是经年风霜的刀一样,扫一眼傅博轩,警告的意味满满。 “你别忘了,白微雨和陶烟还在我的手上!” 利诱过后,就是威逼。这就像战术,让敌人尝到一点甜头,扼住命脉的时候才来提真正的条件。 “所以呢?”傅博轩冷笑一声。“是准备将全套的手段在她们身上也来一遍?” “那您想好了吗?她们谁吃慢性毒药,谁被男人给轮?” 傅博轩说这话的时候,怀里已经渐渐安静的陆羽笙,猛然间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傅博轩低下头,柔声哄着。完全无视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存在的事实。 傅景淮整个人震颤的抖了抖,那是老年人那种病态的抖。他深知,其实从傅博轩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把他当做唯一的偶像来崇拜,来学习,来追逐。 在他浴血奋战,杀人如麻的故事里,他是孙子眼里的英雄,是榜样,是楷模。 可是因为对自己伴侣的纵容,在自己孙子这里被打成了帮凶。 到了古稀之年,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视他人性命如草芥,为了一己的一点私欲,不择手段,没有下限。 但是,念着这几十年来的陪伴之情,傅景淮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大概已经包庇不了什么。但是,威胁的话还是说出口了。 傅老太太,在傅博轩话落后,空气的长久的静默让她再也绷不住情绪,掩面哭泣起来。 她原本不是这样一个人,不是的。她曾在过去许多年里,都因为温柔贤良而出名。在孟欣洁嫁进傅家之前,一直都是这个家里唯一使人瞩目的女性。 但是孟欣洁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孟欣洁温柔善良,到还在其次。最让她痛苦的是她的聪明。 长袖善舞的交际手段,张口就来的引经据典。谈吐如珠,自信,美丽,大方,深得家人的喜爱。 来了以后不久,便直接夺去了这个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那时的家里人,遇到事情第一时间不是找傅老太太,而是找孟欣洁。 哪怕是傅松龄做了噩梦,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无法参与,但是傅松龄却是愿意在饭桌上说给孟欣洁听。 她这个傅家正牌女主人的地位便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其实,你几年而死傅松龄和孟欣洁的夫妻感情是很好的。她自谓深谙人性,为了拆散他们。 做母亲的竟然荒诞到四处给傅松龄找女人的地步! 第1124章 这些年,她过得何止得意?! 她成功的离间了傅松龄和孟欣洁的关系,且还对傅松龄养在外面的那些人,照顾有加。 因此,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挣扎的承认了傅与的身份。为了防止傅博轩将傅家的一切变成孟家的,一手培养了傅与,甚至不惜动用傅家那些多年来视为禁忌的旧势力。 田婶想要将陶家跟傅家绑在一起,为了讨好傅老太太,在孟欣洁的药里动了手脚。 导致后来孟欣洁悲惨离世! 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时候。陆羽笙出现,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小孩子之间的情意,随着年岁渐长必然渐渐稀薄。却没有想到,傅博轩会那么认真。 为了履行对田婶的承诺,像捏死虫蚁一样的算计了陆羽笙。直接导致了傅博轩的放浪形骸,让她可以集中精力培养傅与。 这些年,她过得何止得意?! 一路顺风顺水,想做的都做到了。没了孟欣洁,傅家女主人的位置她坐的牢牢地。 直到叶谷雨出现。那个女人,有着比孟欣洁更高的智慧,更强的手腕,甚至有着与陆羽笙不相上下的美丽容貌。 所以她初见就是不喜欢的!所以后来,她费尽心思的想要的将叶谷雨踩在脚下,踩进泥里。 但是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做出,就已经让她一败涂地。 连那些早已掩藏在岁月深处的旧事都被一一的扒出来,成了眼前的这个局面。 说起来,她应该是恨叶谷雨的,她一辈子辛苦攒下的一切,因为她而毁于一旦。 但是,傅家目前的形势,却是傅博轩必须牢牢把握住叶谷雨这个后盾。 因为傅老太太牵扯到的,先是孟欣洁的人命案,后是陆羽笙的强暴案。 且慢说这两个都曾经是傅博轩心尖尖上的人!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一旦被翻出来,傅家将会被昔日的仇敌压得万劫不复。 这不同于对傅博轩的算计,和对叶谷雨的叫骂。丢人的事情,是不重要要的。 甚至,能给如今的傅家带来掩护。 但是罔顾法纪,才是真正要命的软肋! ...... “我们不同意这个女人进门!”傅景淮直着嗓子,声嘶力竭的跟傅博轩争辩。 “我当初去帮你订婚的人,是叶柄颜的长孙女叶谷雨。我从来都看不上这个女人你应该知道!” “那么还真是巧了。”傅博轩冷笑一声。“您的女人,我也看不上!” “傅博轩!”傅景淮声嘶力竭的吼。“他是你的祖母,没有她就没有你,你得知恩图报。” “爷爷!”傅博轩悠然淡淡的谈吐,透着些看戏一般的好笑。“您是觉得,我母亲一命不足以报答!” 一瞬间,有温热的暖流冲上眼眶,激得傅博轩打了一个激灵。心里一时都是倒不出的悲酸。 傅博轩含着泪光的眸子,看向明显苍老了不少的傅景淮。 老人唇瓣抖动慑喏,半晌才苍白的解释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杀母之仇,夺妻之恨!您指望我一个男人,怎么笑纳?” 第1125章 算是给了叶谷雨的一生的原谅 “那你又准备怎么报这个仇?”傅景淮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生难以言说的颓败,响起在耳边。 “孟家的东西我拿回来了,傅家的事情我将不会再过问!” 傅博轩淡淡回答,抱紧怀里在她胸膛上汲取温暖的陆羽笙,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傅景淮一口气悠然堵在了胸口。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傅家的事情已经不能再多说。 “那你跟叶谷雨之间,你们准备怎么办?” “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跟了你,这算是什么?” 傅博轩苦笑两声,闭上眼睛,良久的难过后,俯身将陆羽笙抱起,吩咐新任的管家阿松送客,便径自上了楼。 ...... 陆羽笙受了不小的惊吓,在傅博轩怀里很快睡着。 照顾着陆羽笙吃了晚饭以后,傅博轩胃口极差,喝了半瓶红酒,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陆羽笙。 一直惦记着的,叶谷雨的腿,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一些。拿出手机,几次周折,都没能摁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 深夜里,已经不知道喝掉多少瓶酒的傅博轩,手机铃声在深夜里炸响。 傅博轩摸出手机,摁下接听键。叶谷雨的哭声透过手机呜呜咽咽的传来。 傅博轩踉跄着脚步起来,话都来不及问,就抄起外套,向着门外奔。 “傅博轩。”叶谷雨已经哭到近乎嘶哑的地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谷雨,别哭,怎么了?” 说话间,男人已经将留在宅子里值班的司机叫醒,向着叶谷雨的碧漪别墅赶。 “潺湲,找不到了!” 傅博轩从叶谷雨断断续续的哀嚎里,大概整理出来几个完整的句子。获得的信息是,荣煜清带着叶春分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被半路杀出的苏南城,将人带走了。 已经两天过去,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两个人的去向。而且,叶春分的病情已经全面发作。 也就是说,叶春分跟当年她妈妈一样,疯了! 傅博轩到达碧漪别墅的时候,叶谷雨整个人就像是塌陷在了地上一般,哭得不能自已。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难过到难以自拔的叶谷雨,没有见过缩成一团,完全失去了主心骨的叶谷雨。 小女人蹲在地上,喃喃自责。 “都怪我!” “要不是我贪慕虚荣,跟着顾长白来了岛城,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情。” “潺湲她还那么小!因为我的决定,在顾家忍饥挨饿,受尽白眼。爷爷也不会客死他乡。” “潺湲疯了啊!”叶谷雨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他怎么能连个疯子都不放过?” 傅博轩蹲下身,将缩成一团痛苦不已的叶谷雨抱紧,然后抱起来。拥在了怀里。 “意芳!”他找准小女人的嘴唇深深吻下去。他第一次唤她的小字,以前从来以为这是刘渊的专利。 直到此时,才觉得这两个字,叶柄颜算是给了叶谷雨的一生的原谅与安慰,哪怕后来的刘渊,也是如此。 “要是有一天你也疯了,我也会像老苏一样把你藏起来的。” 第1126章 她知道她也是受难者。 哭成泪人的叶谷雨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一愣。迷茫的睁大眼睛看着傅博轩。 “吃东西了吗?”傅博轩松开叶谷雨,暖着嗓子问。 叶谷雨茫然的摇头。 “你先吃东西,睡一觉。醒来我陪你去找春分!嗯?” “你知道她在哪里?” 傅博轩低眉,看着叶谷雨,拇指的指肚轻轻刮过她细腻的皮肤。 “老苏宝贝你那妹妹,到了哪怕明知道自己抢走的是个疯子都不回头的地步,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潺湲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不止她的!”傅博轩瞥一眼叶谷雨的双腿。“你的也不能了。” 他怜爱的摸了摸叶谷雨的腿。心里的揪疼一阵接着一阵泛起来。 “腿有没有不舒服?” “谁准你蹲在地上苦的。嗯?” 叶谷雨摇摇头,泪眼凄迷的不说话。紧紧搂着傅博轩的腰身,小鸟依人一般的依赖。 叶春分找不到的第二天,叶谷雨所有的理智和心理防线全部崩溃。下意识想到的人,就是傅博轩。 惊惧之余,只想依赖。 这男人给了她想要的温暖怀抱和依靠,让她心安,踏实。着陌生之地,她能想到的唯一的依靠。 傅博轩见叶谷雨厌厌的不说话,无奈的叹口气,吩咐佣人煮了一碗粥来,吹温,慢慢的一勺一勺喂着叶谷雨吃了。见她气色一点一点恢复,自己跟着放心不少。也吃了粥,抱着叶谷雨将人哄睡。 见叶谷雨渐渐的睡熟,傅博轩这才进了衣帽间,拿着换洗的衣裳洗漱完,抱着手机开始打听叶春分的下落。 他当然知道苏南城不会把叶春分怎么样,但是为了让叶谷雨少担心,还是尽量在打听。 叶谷雨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是芙蓉城叶姑娘发完疯以后的一地破碎。叶柄颜悲怆的哭声和叶春分胆怯的眼神。 傅博轩不断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又不断的看着她眼角溢出新的。最后不得不将叶谷雨吻醒,身体沉下去,让她彻底的放松。 也一解自己持续多天来的思念。直到第二天一早,叶谷雨才疲惫不堪的沉沉睡去。 傅博轩松了一口气,换了衣裳下楼照看了刘思和,吃了早饭,吩咐贰姐给叶谷雨备着晚饭,这才回到卧室。 一样是一身的疲惫,整整数天难以安眠的傅博轩,竟然唯有将叶谷雨搂在怀里的时候睡得踏实。 ...... 直到黄昏西沉,碧漪别墅来了不速之客。费了一番力气让叶谷雨情绪稳定下来的傅博轩,才牵着叶谷雨的额手下了楼。 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脸色苍白的陆羽笙。 在陆羽笙抬头看向楼梯的时候,傅博轩的手,尚且环在叶谷雨的腰身山。 叶谷雨也看见了陆羽笙。 一向坚强温和的叶谷雨,在这个瞬间,眼眶一红,抿紧嘴唇低下了头。 她是不能对陆羽笙做什么的,她知道她也是受难者。 但是她想赶走她,这想法强烈到将要冲破叶谷雨的理智,被她硬生生的忍住。 第1127章 我说了让你先回去! 陆羽笙微微咬着唇,闭上眼睛转头,不敢看叶谷雨。 她神经虚弱,但是却没有失忆。傅博轩和叶谷雨是订过婚的,很早很早以前就订过婚的。 他们是未婚夫妻,出现在一起多正常?况且,因为先前在叶春分生日宴上,陆羽笙在没有邀请的情况入场,造成了后来那么大的问题。 叶谷雨不得已去苏黎世重新进行腿部复健。 陆羽笙是个心理没有多少算计的那种典型小女人,优雅智慧远不及叶谷雨。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羸弱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我见犹怜! ...... 傅博轩看见陆羽笙,先是诧异的微微张大了嘴巴。天知道,从陆羽笙安然入睡的那一刻开始,他再也没能想的起来这个住在吟松轩的女人。 而她能找来碧漪别墅,他更是惊讶! 叶谷雨原本还在下楼梯的动作,随着陆羽笙的出现,僵在了那里。 傅博轩俯下身来,盯着叶谷雨一张静美的脸蛋喉结微微一滚。 “腿不舒服吗?” 叶谷雨含着眼泪,强忍着情绪摇了摇头,准备继续下楼的时候,傅博轩更快一步的将叶谷雨一把打横抱起。 陆羽笙瞬间就看直了眼! 在这种时候,这种她将所有心事寄托在傅博轩身上的时候。 傅博轩眼里只有别人! 而此时,傅博轩怀里的叶谷雨抿紧嘴唇不说话,只是很快那纤长的睫毛上就挂了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 “瘦了许多。嗯?”傅博轩微微低头,看着叶谷雨,语气宠溺。 随后,男人抬头,利落的掏出手机,拨通了邓艺的电话。让他来碧漪别墅将陆羽笙接回去。 陆羽笙忽然起身,快走两步挂在傅博轩的胳膊上,祈求似的摇着。 “阿轩,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陆羽笙没说两句话就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让一旁的叶谷雨渐渐的干了眼泪。 “家里有人照顾你!”傅博轩伸手,拍拍陆羽笙的背。“谷雨这里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听话!” “可是这天底下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得倒叶董事长的?!”陆羽笙含泪请求。“她什么都能处理的,但是没有你我会死。” “我现在,每一天都在怀疑自己活着的意义。要不是你赶去医院里,让我从病床上起来,我就死了。” “至少死了是干干净净的!” “小笙!”傅博轩有些无奈的蹙眉。“谷雨这里需要我。” “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叶谷雨声音嘶哑而柔婉,而人却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能帮你找到你妹妹的,叶意芳!”傅博轩蹙眉,这话说的跟平日的语气大相径庭,霸道而强势。 叶谷雨咬唇,心里万般的挣扎起伏在此时此刻,在起伏变化的脸色上,凸显的淋漓尽致。 “我可以自己找!” 这一声,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坚强和底气,嗫喏一般。 “阿笙!” 不得不说,叶谷雨的这般回绝让陆羽笙感到狂喜。这正是陆羽笙的肤浅和不可爱之处。 “我说了让你先回去!” 第1128章 你家董事长有消息了吗? 陆羽笙被傅博轩说的眉眼一垂,泫然欲泣。自从陆羽笙的事情被发出来以后,傅博轩还是第一次这样说陆羽笙。 言辞尖锐,不留情面! 傅博轩见陆羽笙不说话,也不再多说,邓艺正在赶来的路上,反正不久后陆羽笙就要回去。 陆羽笙哭的梨花带雨,静静无声。叶谷雨也没有说过,只是看着门外的那颗海棠花树。三年多的时光,这棵树在这一个春天看起来格外的长势良好。 “陆姑娘!”调整好情绪的叶谷雨,开口声音柔婉的让傅博轩神经都不由的松怔了几分紧绷的神经。 “过来一起吃晚饭吧!” 只这一句,陆羽笙噌的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叶谷雨。傅博轩也是一怔。 叶谷雨此刻心里所想,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贰姐听了这话,转身准备摆晚饭。碧漪别墅玄关处的隔断换成了较大的观景鱼缸,那几条在池塘里长到硕大的锦鲤,被移到了这里。 在夕阳下的屋子里静静游。 陆羽笙不说话,本是尴尬的,叶谷雨也没有再次的邀请,但是她想靠傅博轩更近一些。于是在傅博轩的另一边紧挨着的地方坐下来。 ...... 这段时间叶谷雨的胃口不好,厨房里准备的精细的吃食。陆羽笙看着端上桌来的精细的吃食,竟然生生被吸引了目光。 傅博轩揽着叶谷雨的肩膀,细心的在叶谷雨面前的小碗里布让。已经拿起碗筷的陆羽笙,看着傅博轩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叶谷雨,再度泪眼凄迷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糟糕至极。 “你那里,有潺湲的消息了吗?”叶谷雨淡淡的问。 她胃口不佳,吃了小半碗饭,又喝了一碗汤,这个饭量已是极致。 傅博轩掏出手机当着叶谷雨的面,拨通了许义的电话。 “你家董事长有消息了吗?” 傅博轩放下手里的碗筷问。 “有消息了!”许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走在路上的样子。“现在我要去给太太准备店东西。” 叶谷雨闻言,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傅博轩,盯着他的脸,双手已经不自觉的握住了傅博轩的手臂。 “人在哪里?” 傅博轩伸手拍一拍叶谷雨的手臂,给她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没说在哪里!”许义极为老练的遮掩了行踪。“只说让准备东西,然后让我给您通知一声。” “怎么说的?”傅博轩问。 “让您明天早上带着叶董事长,一起去找他们。” “春分的情况怎么样?” 傅博轩问出口,叶谷雨的手指甲就掐进了他的胳膊里。 “董事长说睡得很踏实,让你们不要担心!” “他真的没说具体在哪里?” “没有!” 傅博轩心里大概有些想法,之前各种地方都找过了以后,他便觉得,或许苏南城带着叶春分去了澜湾的那座石头房子。 但是,他曾见过苏南城居住时候的样子,基本上除了睡觉什么都做不了。 他觉得苏南城在自己的应该不会舍得让叶春分去吃那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