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福妾,胎胎多宝,全府宠上天》 第一章 穿越 第一章穿越 谢扶盈是被温热的水渍滴醒的。 她茫然睁开眼。 入目是一个穿着素色古装的中年妇人坐在床沿,正用帕子捂着嘴无声地哭。 忽然无数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原主也叫谢扶盈,今年十八岁了,父亲谢晓东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在城东开了一间小小的私塾,收了十来个启蒙幼童,勉强糊口。 母亲崔美岚也是秀才之女,外祖父外祖母早逝,只留下母亲与姨母崔美玉相依为命。 谢家家里人丁兴旺,崔美岚生了八个孩子,原主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老八,是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 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十分温馨和睦。 大哥读了几年书便去酒楼做了账房,二哥跟着镖局跑镖,三哥四哥五哥都在书院苦读,指望来年能搏个功名。 原主的记忆停在三天前。 那天阳光正好,因为大嫂有喜了,母亲说要去云山寺还愿,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然后,肥头大耳的荣国公府二爷朱弈站在人群中,从见到原主第一眼,目光就死死黏在她身上,他身边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朱弈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挡在谢家人面前,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原主身上扫了一圈,咧嘴笑了: “这小娘子生得标致,跟爷回府享福如何?” 父亲和五个哥哥护在她身前,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是有人喊了“报官”,朱弈才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可第二天,噩耗一个接一个! 大哥被酒楼辞退了,掌柜的连当月的工钱都没敢给。 二哥押镖回来时被一伙蒙面人堵在巷子里,那些人什么都没抢,只拎着棍子照着他的腿猛砸。 等被人发现时,两条腿已经不成样子了,血肉模糊。 三哥、四哥、五哥在书院回家路上被人拦下。 那些人不由分说就把他们的手按在石阶上,一棍子下去,三兄弟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街道。 原主听到消息时,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她绝望看着母亲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看着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哥哥们痛苦的模样, 紧接着,媒人上门了。 那是个涂着厚粉的婆子,站在门口连门槛都没迈进来,下巴扬得老高,像是来施舍什么似的。 “荣国公府二老爷要纳你们家姑娘做贱妾,我劝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爹娘要赶她走。 “给你三天时间。” 那婆子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三天后我们抬轿子来,识相的就自己把姑娘送出来。” 父亲几乎是把那媒婆搡出门去的。 他双手颤抖,“穆阳,跟我走。” 大儿子谢穆阳闻言,默默放下给弟弟们换药的布条,跟了上去。 父子二人一路疾行,到了大理寺门口。 堂上,大理寺卿听罢谢晓东的陈情,面上看不出喜怒。 “谢秀才。” 大理寺卿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可有朱家行凶强娶的证据?” 谢晓东哑然。 证据?那些蒙面人打完人就跑,他们连脸都没看清; 那媒婆确实来家里说了那些话,可那是在自家门口,无凭无证,她如果矢口否认,他能如何? 大理寺卿见他无话可说,神色缓和了些,语气也带上几分宽慰: “此事本官记下了,会着人调查你儿子被打一事。若查实与国公府有关,本官自会秉公处置。你且先回去,等消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穿越(第2/2页) 谢晓东和谢穆阳明白,大理寺这是不愿得罪荣国公府了。 他们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原主躲在屋里,透过门缝看见了父亲和大哥回来的身影。 父亲没有进正屋,而是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最后蹲下身,把头埋进手掌里。 她没看见父亲哭,可她看见了大哥站在一旁,抬手抹了一把脸。 那一夜,她想起那日在云山寺,那个又老又肥的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一阵反胃。 天快亮的时候,她走到柜子前翻出了一条旧腰带。 她踩上凳子,把腰带系在房梁上,打了个结。 闭上眼,踢开了凳子。 紧接着,现代世界上一秒还在飞机上的谢扶盈,遭遇了天旋地转的飞机失事。 再次醒来脑子里无数陌生的记忆横冲直撞,疼得她直皱眉。 她穿越了? 谢扶盈看了看周围。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修长的手,不是现代那个从小干粗活的手。 好吧。 她真的穿了。 谢扶盈叹了口气,虽然穿越了,可目前这情形不太妙啊。 原主娘怎么还在哭?哭了快半个小时了吧?说实话,谢扶盈也挺想哭的…… 穿越成毫无根基的底层百姓,她不能坐以待毙! 缓过来的谢扶盈伸手拍了拍一旁崔美岚的手背。 “娘,你别哭了,我没事……” 崔美岚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肿得像绿眼蛙,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一把将谢盈盈搂进怀里,搂得死紧,像是怕她再跑了一样。 “盈盈……盈盈你醒了!你怎么能做傻事!” 崔美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父兄已经想好了对策,明日就跪到国公府门口去,求他们放过你!要不就赶紧给你找个人家嫁出去!盈盈别怕,娘和你父兄一定会护好你的——” 谢扶盈愣了一下。 跪到国公府门口去求?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那个荣国公府二爷是出了名的好色成性,横行霸道。 这种人,你跪到他门口去求,他只会觉得他们一家不识好歹,故意让他难堪丢人。 至于临时嫁人,那不是把人家无辜的男人往火坑里拽吗? 人家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替她挡这个灾? 谢扶盈摇了摇头,握住了崔美岚的手。 “娘,千万不能让父兄去国公府闹事。把他们惹急了,多得是办法对付咱们。随意嫁人也不过是连累了他人,咱们不能做那等没良心的事。” 崔美岚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样看着她。 谢扶盈心里苦笑。 她握住崔美岚的手紧了紧:“娘,女儿死过一遭,懂事了许多。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求求姨母带我进睿亲王府!” “睿亲王府?”崔美岚愣住了。 “对。”谢扶盈点头,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原主的记忆,姨母崔美玉,一生未嫁,早年便卖身入宫做宫女,服侍在睿亲王的母妃惠妃身边。 先帝过世,如今的皇上允许她们这些有子嗣的太妃去儿子府上荣养。 姨母也跟着慧太妃居住在睿亲王府里。 她们这一家子唯一能接触到贵人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姨母了。 “娘,你快去把姨母叫回来一趟!”谢扶盈催道。 “好,娘这就去。”崔美岚抹了把泪,站起身,“你好好躺着,别动,娘很快回来。” 她掀开门帘,匆匆走了出去。 第二章 姨母 第二章姨母 崔美岚出去没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最先掀开帘子进来的是大嫂,她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眼眶红红的,看见谢扶盈靠在床头,眼泪就又下来了: “盈盈……” 话音未落,二嫂已经挤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条干净帕子,上前就要给谢盈盈擦脸。 “盈盈!”外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是二哥的声音。 谢扶盈抬头看去,二哥是被大哥背着进来的。 三哥四哥五哥跟在后面,每个人的手都裹着厚厚的布,垂在身侧,动一下都艰难。 他们一进屋,目光就落在谢扶盈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上。 屋里静了一瞬。 二哥的眼圈猛地红了,他咬着牙,把脸扭到一边,不让妹妹看见自己的眼泪。 三哥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声音先哽住了。 “小妹……”五哥最小,才十九岁,平时最是活泼爱笑,此刻却红着眼眶站在那儿,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都怪我们没用……” 谢扶盈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盈盈!” 两道女声几乎同时响起,帘子被人掀开,两个年轻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大姐和二姐,两人已经出嫁了,离得不近,也不知是谁去报的信。 大姐一看见谢扶盈脖子上的勒痕,腿就软了,扑到床边抱住她放声大哭: “傻妹妹!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二姐跪在床边,攥着谢扶盈的手,眼泪糊了满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抖。 谢扶盈被她们抱着,感受着温热的泪水打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可喉咙哽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奇怪,她在现代挨过那么多苦,被人骗过、骂过、欺负过,都没掉过一滴泪。 怎么到了这儿,被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抱着,反倒忍不住了? 或许是原主的情绪吧……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你们姨母来了!”崔美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帘子一挑,一个穿着素净、发髻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谢扶盈的目光落在姨母身上,她待原主极好,逢年过节总要托人带些好东西回来。 此刻崔美玉快步走到床边,一眼就看见了谢扶盈脖子上的勒痕,脸色顿时变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到床边,轻轻把谢扶盈揽进怀里。 “盈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受苦了。” “姨母没有大本事,”崔美玉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可以带你去王府当个丫鬟。那国公府的朱弈再猖狂,也不敢到王府门口撒野。你进了府,就安全了。” 屋里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几分希望的神色。 当丫鬟虽然苦些,可好歹是王府的丫鬟,那朱弈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摄政王府里去。 只要盈盈能躲过这一劫,其他的都好说。 可谢扶盈摇了摇头。 “姨母,盈盈不要当丫鬟。” 崔美玉一愣。 谢扶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盈盈签了卖身契,我的哥哥们有一个卖身为奴的妹妹,他们如何参加科举?” 屋里静了一瞬。 三哥四哥五哥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正要备考来年的科举,若是妹妹真成了奴籍,别说他们,就是将来的子侄,也与科举无缘了。 “而且,”谢扶盈继续道,“我走了,朱弈因为得不到我而怀恨在心,我躲进王府,他动不了我,只会把气撒在父兄身上。” 她语气郑重:“我必须要有一个能震慑朱弈的身份才可。” 崔美玉定定地看着这个外甥女。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她点了点头。 “盈盈,你说得对。” 崔美玉的声音低低的,“一个丫鬟的娘家,朱弈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他只会觉得心里更恨,下手更狠。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姨母(第2/2页)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姨母的手。 “姨母,我需要您举荐我给慧太妃做睿亲王爷的侍妾。”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虽然王爷的侍妾与普通权贵的侍妾不一样,王爷的侍妾需要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且无需签奴契,也不会有被转卖转送的风险。 因为王爷的女人没人敢肖想。 可妾始终是妾…… 崔美岚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崔美玉的脸色也变了,大嫂二嫂面面相觑,大姐二姐更是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盈盈!”崔美岚急了,“你胡说什么!” “娘,您听我说完。” 谢扶盈打断她,眼睛却一直看着崔美玉,“姨母,您就同太妃说,我是易孕体质,十分好生养。您看看我母亲,母亲生育了八个孩子,个个都养大了。我这身子随母亲,定是能生的。” 崔美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几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外甥女确实生得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段更是难得,该圆润的地方圆润,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尤其是那腰身和臀线,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可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睿亲王,今年二十六岁,是慧太妃的独子。 五年前娶了正妃,府里还有一位侧妃和几位庶妃侍妾,可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若是盈盈进了府,夸下海口说能生,却生不出来…… 崔美玉不敢往下想。 “盈盈,”她握住外甥女的手,压低了声音,“姨母知道你心急,可你可知这里头的厉害?” 她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当今皇上登基十年,后宫佳丽无数,仅有一位病弱皇子。 睿亲王、安王、肃王为何不用离京前往封地?因为整个大周朝,皇家子嗣都十分凋零。 没有子嗣,所有王爷和皇上都没心思猜忌内斗。” 她看着谢扶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夸下如此海口,进府后却生不出孩子,那不是葬送一生,是要遭受太妃的怨怼的。到那时,姨母在王府里也护不住你。” 谢扶盈知道姨母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好话。 一个丫鬟进府,悄无声息地干活,悄无声息地活着,没人会在意。 可她若是打着“能生”的旗号进去,那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可她没有别的路。 “姨母,”她跪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崔美玉的眼睛, “这是唯一能让我父兄安然的路。怨怼搓磨又何惧?最多不过一死,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崔美玉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况且,”谢扶盈微微挺直了背,声音轻缓:“您看我这身段,或许、真的能生下麟儿。到那时,盈盈定会报答姨母!” 崔美玉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崔美玉闭了闭眼,“好。”她站起身,扶住谢盈盈的手臂,“我这就回府为你筹谋。明日等我消息。” 谢扶盈扬起一抹笑容:“多谢姨母。” 崔美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崔美岚连忙跟了出去送她。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扶盈抬起头,看见屋里的人都看着她,父亲谢晓东站在门边,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 大哥站在他身旁,紧紧攥着拳头。 二哥被架着靠在墙边,眼睛凄凉地看着天花板。 三哥四哥五哥站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心疼、愧疚、还有说不出的复杂。 大嫂二嫂抹着泪,大姐二姐还跪在床边,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谢晓东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怪父亲……没考上举人,护不了盈盈……” 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谢盈盈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佝偻下去的背脊,心里难受。 “爹,”她的声音轻轻的, “盈盈能保护自己,盈盈要去做人上人了,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们该替盈盈高兴。” 第三章 慧太妃 第三章慧太妃 这是谢扶盈安慰家人的话,也是安慰自己的话。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躺在榻上,盯着头顶那根吊死了原主的房梁。 回想起记忆里朱弈那下流又放肆的眼神,以及家人绝望的哭泣与血淋淋的伤势。 她暗下决心,既然重活一次只能做妾,那她就要做那权势最高、地位最稳的妾! 她迟早有一天也要让那个逼迫她的人,也尝尝上吊的滋味! 崔美玉回到王府时,已经月上中干。 她径直往慧太妃的院子里去。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美妇人正歪在软榻上看话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书页,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两个小丫头打着扇,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崔美玉走过去,从一个小丫头手里接过蒲扇,轻轻挥动起来。 她伺候慧太妃多年,知道太妃最讨厌扇风时忽大忽小,力道要匀,风要柔。 慧太妃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小玉,可是王爷出什么事了?” 崔美玉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启禀娘娘,王爷还未回府。是奴婢刚刚回家了一趟,有件事想回禀娘娘。” 慧太妃一听不是儿子出事,神色松了下来,她放下话本,撑起身子:“可是外头有什么趣事?” 崔美玉恭恭敬敬道: “是奴婢姐姐家的小女儿谢氏,得一医者断言是易孕体质,极易生子。奴婢想举荐她入府给王爷做侍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谢氏娘亲共生育了八个孩子,五子三女,个个身体强壮,无有夭折。谢氏身子随母亲,想来也是好生养的。” “当真?” 慧太妃猛地坐直了身子,话本从榻上滑落在地,她也顾不上捡。 崔美玉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句句属实。” 屋里静了一瞬。 崔美玉跟了她十几年,忠心耿耿,她既然敢开这个口,那姑娘想必是真的有几分把握。 “明日早膳后,”慧太妃开了口,“带上她来给本太妃看看。” 崔美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俯身叩首:“是,奴婢多谢娘娘。” 第二日天还没亮,崔美玉就出府往谢家去了。 她带了一套自己年轻时做的衣裳,虽不是顶好的料子,却也干净体面。 又细细教谢扶盈如何走路、如何站、如何坐、如何行礼叩拜。 谢扶盈认真地看,认真地学,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崔美玉看着她,心里又欣慰又酸楚。 这孩子学得极快,像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她不知道的是,谢扶盈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了七八年。 那些年跑剧组、见导演、陪投资方吃饭,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脸色没受过? 行礼叩拜算什么,她当年为了一个龙套角色,给副导演端茶倒水了一个月,最后那角色还被投资方的侄女抢了。 两个时辰后,谢扶盈跟着崔美玉上了王府的马车。 马车从侧门驶入,辚辚地往里走。 谢扶盈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只见飞檐斗拱、回廊曲折,穿着体面的仆从往来穿梭,每个人都低着头,走路没有声音。 这就是王府。 她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在心里默默把姨母教的礼数又过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慧太妃(第2/2页) 就在此时, 【叮——】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谢扶盈浑身一僵。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生子系统。完成任务即可获得积分,在系统商城购买道具。祝宿主早日诞下麟儿,母凭子贵。】 紧接着,她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半透明的,悬浮在她面前。 谢盈盈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崔美玉端坐着,目视前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谢盈盈的心砰砰跳起来,视线悄悄往那屏幕上瞄, 屏幕上是一个商城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丹药的图标和价格。 【美容丸:100积分。服用后五官越发精致魅惑。】 【美肤丸:100积分。服用后全身肌肤光滑如缎,又滑又嫩,让人爱不释手!】 【保胎丸:500积分。服用后保胎安胎,胎儿稳固,撞击中毒都不会影响胎儿。】 【修复丸:300积分。服用后修复产后损伤,恢复如初。】 【解毒丸:200积分。服用后清除体内毒素,百毒不侵。】 【聪慧丸:300积分。服用后会变聪明。】 【顺产丸:300积分。服用后可以无痛生产。】 【健康丸:200积分。服用后强身健体,百病消退。】 【水蜜丸:100积分。增加同房契合度,属于闺房之乐必备佳品!(想让你夫君离不开你,就买它!买它!买它!)】 【生子丸:1000积分。服用后当月必定怀胎。】 【假孕丸:100积分。服用后会出现和怀孕一样的症状,医者也诊断不出是假的。】 生子丸! 谢扶盈的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穿越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她就知道! 有了这个,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紧接着,她想起了最重要的问题。 “系统,”她在心里喊,“有新手大礼包吗?” 沉默。 【没有。】系统的电子音冷冰冰的,【请宿主努力做任务攒积分。请在任务列表里接任务。】 谢扶盈脸上的期待凝固了。 什么破系统,连新手大礼包都没有,抠死算了。 可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没有就没有,做任务就是了。 能绑定生子系统已是万幸! 她悄悄在心里点开“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成功留在睿亲王府。(未完成)】 【主线任务:成功侍寝。(未完成)】 【支线任务:获得慧太妃的喜爱。(未完成)】 【支线任务:获得睿亲王的青睐。(未完成)】 谢扶盈关上系统面板,重新端坐好,目视前方。 她终于有金手指了。 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 崔美玉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到了。” 谢扶盈握住姨母的手,踏出了马车。 面前是慧太妃的园子,朱门半掩,隐隐能看见里面的花木扶疏。 有丫头迎上来,低眉顺眼地行礼。 第四章 成为侍妾 第四章成为侍妾 “民女谢扶盈,参见慧太妃娘娘。” 谢扶盈屈膝跪地,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跪拜礼。 慧太妃没有立刻叫起。 刚刚身边另一个心腹嬷嬷已经将谢扶盈为何会想成为睿王侍妾,以及谢扶盈的家底全都告诉了她。 听到谢扶盈的行礼声,慧太妃先是抬起眼皮看了看谢扶盈脖子上,敷了厚厚铅粉盖住的勒痕。 又见她一身素净的衣裳,颜色不艳,料子也不名贵,却收拾得干净。 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看着倒是乖巧。 慧太妃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几遍,规矩不错,没有东张西望,没有瑟瑟发抖,跪得稳稳当当。 打扮也不像那些想攀高枝的狐媚子,一上来就花枝招展的。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谢扶盈的腰臀处,停了一停。 嗯…… 这身段倒是难得。 腰细,胯宽,那处的弧度圆润饱满,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慧太妃心里有了数,却没有立刻表态。 她放下戏本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王太医。” 一旁候着的老太医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老臣在。” “你去帮谢姑娘看看,”慧太妃用下巴点了点跪着的谢扶盈,“瞧瞧体质是不是健康好生养的。” 王太医低头应道:“是。” 他提着药箱走到谢扶盈身边,和声道:“冒犯了,姑娘。请把手腕给老夫。” 谢扶盈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太妃会来这么一出! 这要是把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 她的手心沁出薄汗,却不敢迟疑,乖顺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王太医将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闭目凝神,细细诊了起来。 谢扶盈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时间过得极慢,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王太医睁开眼睛,松开手,后退一步,向慧太妃拱手道: “启禀娘娘,这位姑娘身体还算康健,就是郁结于心,心脉有损,虽气血有滞,可包宮却是极好,是易孕子嗣的体质。” 谢扶盈心里微微惊诧,这古代的太医还是挺厉害的,把个脉什么都懂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慧太妃的眉头舒展开来,体虚心脉受损,治就好了,可易孕体质确实难得。 崔嬷嬷果然没骗自己。 “嗯。”她点了点头,目光在谢扶盈身上又转了一圈,“梁嬷嬷。” 一个面容严肃、穿戴一丝不苟的老嬷嬷从旁边走上前来,躬身道:“娘娘。” “给谢姑娘验验身吧。” 梁嬷嬷应道:“是。” 她走到谢扶盈面前,面无表情道:“谢姑娘,请跟奴婢来。” 这是选秀女、纳妾室的惯例,躲不掉的。 谢扶盈下意识看了一眼姨母。 崔美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谢扶盈站起身来,跟着梁嬷嬷往偏厢走去。 厢房里安静无人,梁嬷嬷关上门,转身看向谢扶盈。 “姑娘,请宽衣吧。” 谢扶盈低下头,一件一件褪去衣裳,直到只剩贴身的小衣。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出门前,姨母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荷包,沉甸甸的,姨母只说“拿着”,别的什么都没说。 谢扶盈当此刻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趁着放外衫的间隙,把袖子里那个荷包摸了出来,双手递给梁嬷嬷。 “嬷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辛苦嬷嬷了。” 梁嬷嬷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荷包。 凭她多年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是崔嬷嬷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成为侍妾(第2/2页) 里面装的是什么,她不用看也知道,定是些银锞子之类的。 她本不想收。 她在王府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荷包是崔嬷嬷的。 她与崔美玉共事多年,虽说不上一处吃一处睡的交情,却也是彼此知道根底的老姐妹。 崔嬷嬷难得开口求人,她若是不接这个荷包,倒显得生分了。 梁嬷嬷看了谢扶盈一眼,伸手接过荷包,揣进袖子里。 “姑娘不必紧张,”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语气里少了方才那股子生硬,“奴婢只是走个过场。” 谢扶盈心里一松,连忙点头。 梁嬷嬷果然只是走了个过场。 她让谢扶盈转了两圈,抬手撩起小衣看了看,又让她伸出胳膊瞧了瞧守宫砂,便点了点头。 “好了,姑娘穿上吧。” 谢扶盈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 她连忙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穿戴整齐后,跟着梁嬷嬷出了厢房。 回到正堂,慧太妃还歪在软榻上,手里的茶盏已经换了一盏新的。 梁嬷嬷上前,躬身道:“启禀娘娘,谢姑娘身上无有疤痕,肌肤光洁,无异味且是冰清玉洁之身。” 慧太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抬眼看了看谢扶盈,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停。 半晌,慧太妃叹了口气。 “就是长相过于美艳了一些,”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若是生不出来子嗣,睿王妃一定会怨本太妃多事……” 谢扶盈知道慧太妃在担心什么,慧太妃是看重自己生孩子的能力才让自己做侍妾,可自己若是生不出孩子, 到时候睿王妃一定会认为慧太妃塞那么一个漂亮的侍妾给王爷,这就是给她这个儿媳没脸。 谢扶盈膝盖一弯,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清朗: “娘娘,民女定会用心伺候王爷。若是一年后民女没有怀孕,民女自请去寺庙清修,度过余生!” 屋里静了一瞬。 慧太妃笑了。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梁嬷嬷,快扶谢氏起来。” 梁嬷嬷连忙上前,把谢扶盈扶了起来。 慧太妃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虽然刚刚的话有试探的意味在,毕竟谢扶盈也是抱着躲避朱弈的目的进王府的。 可她就喜欢敢争敢抢的人,她的渊儿是个不善于表达情绪的人,儿媳又是清冷性子,她看着都觉得没心气劲。 “今日起,你就是王爷的谢侍妾。” 慧太妃一锤定音,“住清华院,安排两个丫鬟伺候。” 谢扶盈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叩首:“多谢太妃娘娘。” 慧太妃摆摆手,示意她起来,又看向崔美玉: “小玉,人是你带来的,你就多费心。好好教教她府里的规矩,别让人挑了错处。” 崔美玉连忙躬身:“是,娘娘放心。” 出了园子,谢扶盈跟着姨母往她的住处走。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崔美玉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前头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夹道,崔美玉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看着谢扶盈,眼眶微微泛红。 “扶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这是要把自己后路堵死啊……”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姨母。 “姨母,”她的声音稳稳的,“您放心,我不会去寺庙的,信我。” 崔美玉一愣。 谢扶盈没有再多解释。 她跟着崔美玉继续往前走,穿过夹道,穿过月亮门,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 第五章 做好准备 第五章做好准备 崔美玉领着谢扶盈来到一处清幽干净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三间上房坐北朝南,门窗上的桐油还是新的,谢扶盈站在院门口,心里竟生出几分满意。 她原以为做侍妾,能有个下房住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清幽的小院。 进了正屋,崔美玉在堂中站定,拍了拍手。 两个小丫头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好,低眉顺眼地向谢扶盈行礼。 “这是如意,这是如云。” 崔美玉指着两个丫头,一个一个地介绍,“如意今年十六,如云十五,都是府里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府里当差,身家清白,手脚也干净。往后就拨给你使唤了。” 谢扶盈看着两个丫头,如意圆脸,看着憨厚些;如云瓜子脸,眉眼间透着几分机灵。 两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规规矩矩地站着。 “奴婢如意,见过小主。” “奴婢如云,见过小主。” 谢扶盈点点头,温声道:“起来吧。往后辛苦你们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位新来的侍妾,说话竟然这样和气? 崔美玉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外头候着,我与你们小主有话要说。” 如意如云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崔美玉走到墙边,指着一个刚搬进来的木箱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扶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既然成了睿亲王的侍妾,定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是姨母给你准备的,你今夜就把它研究透彻了。” 谢扶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 她走过去,掀开箱盖。 然后愣住了。 满满一箱子的……书。 谢扶盈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她的脸“腾”地红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避火图?” “嘘——”崔美玉一把捂住她的嘴,瞪了她一眼,“小声些!” 谢扶盈连连点头,崔美玉这才松开手。 “这是姨母把府里所有姐妹们收藏的避火图都搜刮过来了。” 崔美玉指着那一箱子书,语重心长道,“你今夜就把这些书全部看完。记住,是全部。” 谢扶盈看着那一箱子书,少说也有二三十本,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崔美玉径自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给她讲这王府里的人和事。 “如今的睿亲王妃是太傅之女,姓沈,名星仪。她为人知书达理,性子里却清冷得很,不爱与人亲近,也不爱管闲事。” 崔美玉顿了顿,看着谢扶盈的眼睛:“扶盈,记住,得罪了王妃,她只会用理法压你。罚你禁足、抄经,或是跪几个时辰,也就到头了。” 谢扶盈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可虞侧妃不一样。”崔美玉的声音沉了下来,“虞侧妃是威远将军的嫡女,闺名一个蓉字。她性子最是跋扈,在府里没人敢惹。” “惹急了她,她真的会打人。” 崔美玉一字一句道,“她是武将之女,从小跟着父兄练过拳脚,性子急躁,下手没有轻重。前两年有个小丫头不小心打翻了她的一盒粉黛,被她当场踹断了两根肋骨,抬出去养了三个月才好。” 谢扶盈倒吸一口凉气。 “她最是痴迷王爷。” 崔美玉继续道,“为了王爷,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她的父亲威远将军,又是王爷手下的得力干将,在军中说一不二。王爷对她也多有容忍。” 崔美玉握住谢扶盈的手,紧紧攥着:“扶盈,你听姨母的,万不可与她发生冲突。见了她绕着走,她说什么你都应着,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忍一时之气,换自己平安,明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做好准备(第2/2页) 谢扶盈点头:“扶盈记住了。” 崔美玉松了口气,这才继续往下说。 “庶妃呢,就等同于权贵人家里的姨娘,比侍妾高一级,却也算不得正经主子。府里现有五位庶妃——” 她掰着指头数起来:“县令之女凌庶妃,御史之女陈庶妃,朱国公庶女朱庶妃,钦天监之女万庶妃,通判之女林庶妃。加上你,侍妾共有三位。” 谢扶盈默默记下这些人名和身份,心里开始盘算自己在这后院里的位置——最底层。 妥妥的最底层。 “睿王爷呢?”她问。 崔美玉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睿亲王,单名一个渊字,今年二十六岁,是慧太妃的独子。” 她顿了顿,“他掌管大周大半兵权,是朝上最有实权的王爷,圣上对他信任有加。” “他性子冷酷,不苟言笑。” 崔美玉继续道,“在府里,没人见他笑过。可他也从未为难过下人家仆,从不打骂下人,从不苛待下人。赏钱给得大方,用度也给得足,只要你不犯错,他不会找你麻烦。” 谢扶盈点点头,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王爷有了个初步的印象,冷,但不坏。 崔美玉站起身,走到谢扶盈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扶盈,你记住姨母的话,从今以后,王爷便是你的天。” “但切记,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你万不能因为自己的美貌而自傲动情。” 谢扶盈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她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姨母放心,扶盈明白。” 崔美玉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硬生生把泪忍了回去。 “好,好孩子。” 她拍了拍谢扶盈的手,“姨母还有差事要办,不能久留。你好好休息,今夜……今夜把那些书看了。”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扶盈,如意和如云都是我挑的人,信得过。还有王太医,他也值得信任,往后若遇到难处,一定要来找姨母。” 原来,姨母竟为她筹谋至此!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崔美玉。 “谢谢你,姨母。” 崔美玉被她抱得一怔,随即轻轻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孩子,谢什么。姨母这辈子没嫁人,没孩子,你们就是姨母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硬撑着笑道: “扶盈,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打起精神过日子了。” 谢扶盈松开手,看着姨母推门出去,看着她穿过院子,消失在月亮门后。 谢扶盈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如意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声问:“小主,奴婢给您打盆水洗把脸?” 谢扶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回到屋里,走到那个木箱子前,低头看着那一箱子的避火图。 满满一箱子。 二三十本。 她坐到桌边,翻开书,开始看。 一炷香后,她的脸红了。 两炷香后,她开始用书扇风。 三炷香后,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翻页了。 临睡前,她在心里点开了任务列表,看着那个【成功留在睿亲王府、获得慧太妃的喜爱】的任务,发现它已经从“未完成”变成了“已完成”。 【成功留在睿亲王府:已完成。奖励积分:500。】 【获得慧太妃的喜爱:已完成。奖励积分:100。】 谢扶盈心满意足的躺在崭新舒适的拔步床上睡下。 第六章 王爷王妃 第六章王爷王妃 王府后院,锦绣院。 暮色四合,院中灯火渐次亮起。 睿王妃沈星仪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持一把银剪,正对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名品牡丹细细修剪。 “王妃娘娘。” 一个恭敬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星仪抬眸望去,见是慧太妃跟前的梁嬷嬷,便放下剪子,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梁嬷嬷快步行至跟前,屈膝行礼:“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 沈星仪微微颔首:“嬷嬷请起。可是母妃有什么吩咐?” 梁嬷嬷直起身,面上带着惯常的恭敬道: “太妃娘娘让奴婢来告诉您,她看中了一个民间女子,听闻是极好生养的,便做主替王爷纳为了侍妾。太妃娘娘说,这都是为了皇家子嗣,让您不要多想。” 沈星仪神色未变,只静静听完,随即转身,对着慧太妃所居的春熙阁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姿态谦恭温婉。 “劳烦母妃费心了。星仪多谢母妃。” 梁嬷嬷看了她一眼,这位王妃嫁进王府五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也从不在人前失态。 无论什么事,她都是这副温婉恭顺的模样,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梁嬷嬷收回目光,行礼告退。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沈星仪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把银剪。 “王妃娘娘,”身旁的大丫鬟碧春忍不住开口,“那谢氏……您要不要派人去打探打探?” 沈星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修剪面前的花枝。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多余的枝条。 一个侍妾而已。 跟通房丫头没什么两样。 不过是母妃着急抱孙子,随便从外头拉进来一个会生养的罢了。 不值得费心。 “不必。”沈星仪淡淡道,目光落在手中的花枝上,“不过是个侍妾,该怎样就怎样。” 碧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睿亲王李渊踏进了王府大门。 他刚从城外的军营赶回来,甲胄未解,风尘仆仆。 按照往常,他该先回正院换身衣裳,再去书房处理堆积的公文。 可刚进二门,就被慧太妃院子里的人拦住了。 “王爷,太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李渊脚步一顿,剑眉微蹙。 他看了那传话的小丫头一眼,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春熙阁的方向走去。 春熙阁里灯火通明,李渊在门口站定,抬手整了整衣襟,这才推门而入。 “儿臣给母妃请安。” 他走到慧太妃面前,一撩袍角,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慧太妃连忙摆手:“快起来,快起来。在自己母妃这儿,行什么大礼?” 李渊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什么表情。 慧太妃看着儿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他才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身上却总带着一股沉沉暮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王爷王妃(第2/2页)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年轻男子该有的意气风发,只有化不开的冷峻与疲惫。 最让她心疼的是,他鬓角竟已有了几缕白发,在灯火下格外扎眼。 “渊儿,”慧太妃忍不住开口,“可是军营里事务繁琐?母妃瞧着你倦色浓重,可是又熬夜了?” 李渊闻言,端起手边的茶盏,垂眸饮了一口,语气平淡。 “无碍。儿臣能胜任。” 慧太妃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从小就是这样。 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从不诉苦,从不抱怨。 问他什么,他都说“无碍”“无事”“儿臣能处理”。 可当娘的,怎么会看不出他眼底的青黑、眉间的倦意? 她想再多问几句,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这孩子,嘴比蚌壳还紧。 慧太妃收敛了心思,说起正事。 “渊儿,母妃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母妃给你纳了一房侍妾,姓谢,民间女子。太医给她把过脉,说是极好生养的易孕体质。” 李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慧太妃正殷殷切切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李渊垂下眼帘,把茶盏放回桌上。 他知道母妃是为了什么。 他成婚几年,后院有王妃、侧妃、庶妃、侍妾,可至今没有一个子嗣。 母妃嘴上不说,心里急成了什么样子,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能说什么呢? 他从上了战场起,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每日仅能入睡一个时辰。 看过无数名医吃过无数苦药都没半点改善。 为了不让母妃忧心,他常常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才起身。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母妃,儿臣军务繁忙,进入后院的时间本就不多。往后……不用再进人了。” 慧太妃急了:“渊儿,谢氏不一样——” “儿臣明白。”李渊打断她,声音沉稳,“儿臣明日会去她院里。” 慧太妃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笑意。 “好好好!”她连连点头,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渊儿快回去歇息吧,今日累了一天了。” 李渊站起身,向慧太妃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母妃,”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往后这样的事,您不必亲自操劳。儿臣后院的事,王妃会处理。” 慧太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渊已经掀帘出去了。 从谢扶盈处回来,一直守在慧太妃身边的崔美玉急忙上前轻声宽慰道: “娘娘,王爷是怕您太操劳,才会这样说呢。您只顾着王爷,您没发现您眉眼间的愁绪一点都不比王爷少,王爷是心疼您呢。” 慧太妃看着伺候在自己身旁十多年的崔美玉,哀愁道: “本宫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见过渊儿笑了……” 第七章 侍妾第一天 第七章侍妾第一天 第二天,谢扶盈醒来,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睿亲王府,是睿亲王新纳的侍妾。 她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道勒痕还在,摸上去有些粗糙,但已经不疼了。 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 想起昨天王太医把脉时说的心脉受损,气血两虚。 谢扶盈叹了口气,靠在床头,在心里默默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600】 她点开商城,一页一页翻过去, 她的目光在【生子丸】上停留了很久。 1000积分。 她只有600,还差400。 第一次侍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姨母说,王爷军务繁忙,进后院的日子不多。 她要在这段时间里,把自己收拾到最好。 第一次见面,她要让王爷记住她。 谢扶盈咬了咬牙,开始下单。 【美容丸】,兑换。 【美肤丸】,兑换。 【健康丸】,兑换。 【水蜜丸】,兑换。 【叮——共消费500积分。剩余积分:100。】 就在这时,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宿主,提醒您:在系统商场兑换的所有药丸都可以储存在系统空间里,需要的时候随时取用即可。】 谢扶盈一愣。 “系统空间?”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虚拟的格子界面,四四方方,整整齐齐。 四个格子里,静静地躺着四颗药丸—— 一颗粉色的,是美容丸。 一颗乳白色的,是美肤丸。 一颗淡绿色的,是健康丸。 还有一颗水蜜色的,是水蜜丸。 “这也太方便了吧!”她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她看了一眼药丸的介绍,都是入口即化,无色无味。 谢扶盈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这样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美容丸和美肤丸吃了,这两样早吃早见效,而且不引人注目。 她用意念点开系统空间,取出那两颗药丸,一口吃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什么变化? 算了,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见效。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健康丸取了出来。 她现在的身体有点弱,心脉受损,气血两虚。 若是带着这样的身体去侍寝,万一晕过去了呢?万一出事了呢? 可这健康丸这么珍贵……家里还有那么多病重的家人,大夫说了二哥脚筋断了,就算治好了也只会是瘸子,三哥、四哥、五哥的手骨都碎了,手腕是彻底废了! 那个该死朱弈! 谢扶盈越想越气,最终她咬了咬牙,把健康丸掰成了两半。 一半,放回系统空间。 另一半,塞进嘴里。 片刻后,谢扶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道勒痕还在,但摸上去已经变得光滑,应该很快就消了。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变得更细腻了! “小主,您醒了?” 外间传来如意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推开门的吱呀声。 如意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进来,盆沿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她走到床边,恭敬地行礼:“小主,请您洗漱。” 紧跟着,如云也端着保温的食盒进来了。 “小主,早膳已经取回来了。”如云把食盒放在外间的桌上,一边摆碗筷一边道, “刚刚崔嬷嬷还送了许多布料与首饰过来,说是太妃娘娘的赏赐。” 谢扶盈接过热帕子擦了擦脸:“太妃娘娘的赏赐?” “是。”如云笑着点头,“崔嬷嬷亲自送来的,说太妃娘娘喜欢小主,让小主好好打扮打扮,等王爷来的时候,要漂漂亮亮的。” 谢扶盈点了点头。 布料、首饰,都是她现在最缺的。 她起身下床,在如意的伺候下用热水漱了口,又用蘸了青盐的柳条仔细擦了牙。 洗漱完毕,如云已经摆好了早膳。 谢扶盈走到桌边,看着那一桌子吃食,忍不住愣了一下。 包子、虾饺、八珍糕、红枣糕,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 一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上面飘着几粒红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侍妾第一天(第2/2页) 一碟清炒时蔬,碧绿碧绿的,看着就清爽。 还有一碗蛋羹,黄澄澄的。 谢扶盈咽了咽口水。 侍妾的伙食……这么好的吗? “这都是崔嬷嬷亲自去大厨房吩咐的。” 如云在一旁解释道,“崔嬷嬷说小主体弱,要好好补补。大厨房的人不敢怠慢,挑好的送来了。” 谢扶盈心里又是一暖。 府里有人就是好。 姨母在这王府里这么多年,攒下的人情、面子,如今都用在替她铺路上了。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 虾饺入口,鲜香弹牙,比她想象中要好吃。 她又喝了一口粥,粥熬得恰到好处,不稠不稀,米香浓郁。 她吃了两只虾饺,喝了几口粥,又尝了一块红枣糕,就放下了筷子。 原主的胃有点小,吃没几口自己就感觉饱了。 她把剩下的餐食往如意如云那边推了推。 “我吃好了。这些你们分了吧。” 如今整个清华院只有如意与如云两个丫鬟,洒扫与照顾她都靠如意如云,谢扶盈也希望她们吃好点,这样才有力气干活。 如意如云对视一眼,急忙欣喜应下。 “多谢小主赏赐。” 如云与如意虽然是府里的家生子,每日也是能吃饱饭,肉食也会有一点。 但她们是从未吃放肆吃过虾饺与肉包还有点心。 谢扶盈坐在窗边,姨母昨天教规矩的时候说过,她没有侍寝之前,是不需要去给王妃和太妃请安的。 就算侍寝后,第二天去给王妃敬茶,之后她也没资格去请安,只有庶妃及侧妃才有资格每日去给王妃请安。 也就是说,她每天只用吃好、睡好、养好身子,等着王爷来。 这日子……这日子也太轻松了吧! 不仅包吃包住,每月会给她月例银子,每个季度帮她做五套衣服。 对了,衣服! 绣房还没给她送新衣过来,她现在的衣裳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料子一般,颜色旧,穿出去给王爷看?不行。 她想起姨母送来的布料还在箱子里放着呢。 那些料子虽然不算得名贵,可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够她做几身新衣裳了。 “如意,如云,”她招呼两个丫头,“吃完了来帮我做衣裳。” 如意如云赶忙收拾好食盒,在外间洗好脸和手恭敬走进来。 “小主,您想做什么样的衣裳?”如云问。 谢扶盈想了想。 她得让王爷记住她,就得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我想做一身……”她沉吟着,“素净的,但是有点小心思的。” “小心思?”如意眨眨眼,不太明白。 谢扶盈笑了:“就是……看着普普通通,穿在身上却显得腰细、显得好看的那种。” 如意如云对视一眼,都笑了。 如云轻声道:“小主体态极好,奴婢娘亲是府里绣娘,让奴婢给您做衣裳吧。” 谢扶盈点点头。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翻看那些布料。 如意一抬头,正对上谢扶盈的脸,突然愣了一下。 “小主……”她喃喃道。 “嗯?”谢扶盈抬起头,“怎么了?” 如意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昨夜见到小主,她只觉得小主是个美人。 眉眼精致,皮肤白净,在这王府后院里也算得上出挑。 可今日再看…… 怎么觉得小主漂亮了许多? 那眉眼还是那眉眼,可就是不一样了。 皮肤白得透亮,眉眼间像是被谁用细笔重新描过一遍,清晰又柔和。 连唇色都变得粉粉嫩嫩的,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 “如意?”谢扶盈又叫了一声。 如意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没、没什么。奴婢只是觉得……小主今日气色真好,许是昨夜休息够了。” 谢扶盈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明白了什么。 是美容丸和美肤丸见效了。 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翻布料。 “那就这一匹吧,”她指着一匹月白色的料子,“这个颜色素净,做身氅衣,再用这匹湖蓝色的做内衬衣,配起来应该好看。” 如意如云连忙记下。 第八章 侍寝 第八章侍寝 谢扶盈看着如云做衣服,把原主的记忆翻来覆去理了好几遍。 这个朝代闺秀们与妇人的穿着打扮,让谢扶盈总觉得眼熟。 旗袍似的长袍,外面套着坎肩,领口袖口镶着宽宽的绲边,发髻上簪着扁方的簪子…… 谢扶盈越看越觉得像清朝。 可她又翻遍了自己的记忆,根本找不到这个朝代在历史上的痕迹。 这是一个没有被载入史册的朝代。 不过这个朝代的男子倒是跟清朝不一样,不留辫子,没有那个阴阳头。 男子们都把头发全部梳上去,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外面再裹上幞头或者戴上发冠。 看起来……怎么说呢,有点像她记忆里的明朝,又有点像更早的唐宋。 饮食方面十分清淡。 多半只用盐调味,吃来吃去就那么几种滋味。 不过谢扶盈不挑。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可挑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对王府的伙食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今天的晚膳,一碗松茸炖的鸡汤,黄澄澄的,喝一口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主食是类似新疆手抓饭的羊肉炒饭。 谢扶盈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时还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小主,您试试这件衣裳合不合身?”如云捧着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谢扶盈站起身,任由如意如云帮她穿衣裳。 褙子穿上身,刚刚好。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松。 如意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了。 “小主,您真好看!” 如云也连连点头:“这衣裳穿在您身上,比奴婢想的还要好看!” 谢扶盈走到铜镜前,侧身照了照。 铜镜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可大概的轮廓还是能看见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 正想夸夸如云,毕竟自己身上没什么钱,想给点赏钱她们也做不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如意快步走进来,神色紧张道:“小主,王爷院里的管事陈嬷嬷来了,带着一顶轿子!” 谢扶盈心里猛地一跳。 这么快? 她还以为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这才第一天,王爷就传她了? 可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快步迎了出去。 院门口,一个穿着体面、面容严肃的老嬷嬷正站在那里。 她身后是一顶青灰色的小轿,轿夫垂手立在一旁,目不斜视。 那嬷嬷见谢扶盈出来,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奴家是王爷院里的管事嬷嬷,姓陈。谢小主,王爷传您今夜去前院侍寝。轿子已经抬来了,您随奴家去吧。”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微微点头。 “有劳陈嬷嬷。” 她在如意的搀扶下上了轿子。 轿子轻轻抬起,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轿子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停了下来。 轿帘掀开,陈嬷嬷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主,到了。请下轿。” 谢扶盈扶着如意的手下了轿子,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座轩敞的院子。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 “浩瀚院”。 陈嬷嬷在前面引路,谢扶盈低着头跟上,穿过院子,进了一扇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谢扶盈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间浴房。 很大的一间浴房。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浴盆,木制的,盆里盛满了热水,水面上飘着厚厚一层花瓣,红的白的粉的,热腾腾的水汽蒸上来,满屋子都是花香。 浴盆旁边站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帕子、胰子、香膏之类的东西,低眉顺眼地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侍寝(第2/2页) “谢小主,”陈嬷嬷轻声道:“请您沐浴更衣。” 谢扶盈由着两个丫鬟上前,替她宽衣解带。 衣裳一件一件褪去,她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伺候着洗澡。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什么都不用做。 她努力劝自己,适应,要适应。 这就是古代,这就是王府,这就是侍妾该受的待遇。 丫鬟们扶着她跨进浴盆。 热水漫过身体,暖洋洋的,花瓣贴着皮肤,滑腻腻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一个丫鬟拿起帕子,开始给她擦背。 另一个丫鬟蹲在盆边,轻轻地往她身上撩水。 谢扶盈闭上眼,由着她们摆弄。 陈嬷嬷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浴盆里的人。 这个谢侍妾…… 她在王府几十年,见过不少美人,王妃端庄清冷,虞侧妃明艳张扬,几位庶妃各有各的风情。 可眼前这个姑娘,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肌肤,白得晃眼睛,那身段更是难得,该圆润的地方圆润,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尤其是那…… 陈嬷嬷收回目光,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样的女子,别说王爷,就是她这个老婆子见了,也觉得赏心悦目。 她有心结个善缘,便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道: “小主,切莫紧张。” 谢扶盈睁开眼,看向她。 陈嬷嬷的脸上带着几分和气:“王爷虽是不苟言笑,却是个讲礼之人。不会为难小主的。但王爷不喜太浓郁的香味。” 谢扶盈点点头,轻声道:“多谢嬷嬷提点。” 陈嬷嬷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旁。 沐浴足足洗了小半个时辰。 丫鬟们把她从浴盆里扶出来,用柔软的帕子把身上的水擦干。 另一个丫鬟捧来一件宽大的浴巾,把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然后,她被扶着坐到妆台前。 两个丫鬟站在她身后,一个拿起帕子,一点一点地绞干她的长发。 另一个拿着熏笼,轻轻地烘烤着发梢。 谢扶盈坐在那里,由着她们摆弄。 长发终于烘干了,又松又软,披散在肩头。 陈嬷嬷走上前,轻声道:“小主,请。” 她扶着谢扶盈站起来,向里间走去。 里间是一间卧房。 很大,很宽敞,布置得华贵而雅致。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榻,金丝楠木的架子,雕着繁复的纹样,挂着淡青色的帐幔。 空气中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陈嬷嬷扶着她走到床边,轻声道:“小主,请上床。” 谢扶盈的心跳得厉害,却只能乖乖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是绸面的,滑溜溜的,凉丝丝的,盖在身上像水一样。 枕头是磁枕,硬邦邦的,陈嬷嬷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帐幔,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屋里静了下来。 谢扶盈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望着头顶的帐幔,等啊等。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龙涎香的气息淡淡的,幽幽的,熏得人有些昏沉。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被子太滑了,总是往下溜。 翻着翻着,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是脚步声。 一步一步往床边走来。 谢扶盈猛地睁开眼。 帐幔外,烛火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停在床边,一只手伸过来,掀开了帐幔。 第九章 脚抽筋 第九章脚抽筋 谢扶盈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帐幔掀开,烛光涌入,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男子生得一副极清俊的中式骨相,面如朗月,轮廓周正,长得极像慧贵妃,但整个人却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偏偏那眉眼之间又透着几分倦色,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鬓角竟有几缕白发。 他穿着一身白色寝服,就那么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谢扶盈的心跳得厉害极了。 她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道: “妾身谢氏扶盈,见过王爷。” 李渊的目光落在这个新纳的侍妾身上。 烛光摇曳,映得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她披散着长发,乌黑如墨,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鼻尖小巧,唇色嫣红。 他愣了一下。 母妃说谢氏长得美艳,他心里原有些不喜。 他向来不喜欢那些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子,看着就腻烦。 可眼前这个…… 她哪里是美艳? 简直就是美得不似凡人。 他在床边坐下。 谢扶盈感觉到他的靠近,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脚底板传来—— 她的脚抽筋了! 脚趾头猛地蜷缩起来,死死地扣向脚心,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把脚伸出被子,带着哭腔喊道: “王爷……妾身,妾身因为太紧张,脚抽筋了……王爷你帮妾身按按!”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想拿头撞墙。 这是该对王爷说的话吗?她一个侍妾,凭什么让王爷给她按脚? 她一定是紧张傻了,脑子抽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把那只白嫩的脚丫子继续伸在李渊面前。 李渊低头看着那只脚。 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像五颗圆润的小珍珠,可此刻却紧紧蜷在一起,脚背都绷出了青筋。 确实是真的抽筋了,疼得厉害的那种。 他沉默了一瞬。 难道是自己太吓人了?把人吓得都抽筋了?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脚。 谢扶盈浑身一僵。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握刀剑磨出来的。 那带着薄茧的手握住她的脚,轻轻按了按脚底的穴位。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谢扶盈感觉脚底那股抽筋的劲儿慢慢散开了,脚趾头终于能放松下来。 她抽回脚,太丢人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渊,只小声嗫嚅道: “王爷,妾身不是故意的……” 李渊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那只脚缩回去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心里就空了。 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滑滑的,嫩嫩的。 他抬头,看见她缩在被子里,一副窘迫得不行的模样。 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 “无碍。”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安置吧。” 谢扶盈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脚抽筋(第2/2页) 烛光下,她突然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她没来得及细想,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妾身帮您更衣。” 李渊点了点头。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跪坐在他身边。 被子滑落,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肚兜,月白色的,料子轻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曲线。 可她顾不上这些,伸手就去解他寝衣。 李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寝衣太薄了,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圆润的弧度。 一股热意直冲头顶。 他想移开目光,可眼睛不听使唤。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谢扶盈的手已经轻轻一拉,褪下了他的衣裳,露出精壮的胸膛。 谢扶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王爷,脱了衣服竟然是这样的身材! 宽肩,窄腰,腹肌一块一块的,胸肌结实饱满,锁骨分明。 谢扶盈操控意识拿出系统空间里的水蜜丸,水蜜丸出现在她嘴里,她轻轻咽下。 紧接着,她的目光很快被他心口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吸引。 那疤痕从锁骨下方斜斜划下,一直延伸到心口,足有四五寸长。 虽然已经愈合多年,可痕迹依然清晰,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身上。 谢扶盈看得入了神。 李渊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白了她在看什么。 “这是北境大战时留下的旧伤。”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差一点要了本王的命。如今也是时常发作,疼痛难忍。” 谢扶盈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眼底的青黑有多重,眉间的倦色有多浓。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光,沉沉的,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还有鬓角那几缕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是因为旧伤发作疼痛,才睡不好觉,才看起来这么疲惫吗?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她的依靠。 她以后的日子,她家人的安危,全系在他身上。 他要是被伤痛折磨垮了,她怎么办?她的积分怎么办?她未来的孩子怎么办? 不行。 她必须帮他。 谢扶盈抬起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脖子。 李渊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臂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王爷,”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你真好看……” 李渊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轻轻的,软软的,紧接着,他感觉到她的舌尖霸道地撬开了他的牙齿。 趁着这个空隙,谢扶盈操控意念把那半颗健康丸含在嘴里,偷偷渡进了李渊的口中。 她环着他的脖子,吻着他,笨拙又认真。 李渊再也控制不住,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谢扶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他抱着她,一同倒向床榻。 帐幔垂落,遮住了满室旖丽。 第十章 安睡 第十章安睡 这一夜对谢扶盈来说,格外漫长。 那半颗健康丸让李渊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谢扶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嘴都被亲肿了,嘴唇火辣辣的。 她想推开他,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握住手腕,按在了枕头上。 他像不知疲倦。 那半颗健康丸驱散了多年的疲惫与沉疴,也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渴望。 他的动作时而猛烈,时而温柔,反反复复,不知停歇。 谢扶盈被他折腾哭了,他一边轻哄,等谢扶盈不哭了又吻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是陈嬷嬷的声音:“王爷,水备好了。” 李渊嗯了一声,谢扶盈以为终于可以睡了,可没过多久,他又来了。 第三次叫水的时候,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成一滩泥,任由他摆布。 最后一次,她终于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恍惚觉得有人在帮她擦身子,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李渊抱着她进了浴桶,亲手帮她清洗。 热水漫过身体,她就那么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 陈嬷嬷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水声停了,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敲门: “王爷,可要奴婢送谢小主回她的院子?” 李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而简短: “不必。退下。” 陈嬷嬷愣了愣,连忙低头应道:“是。” 她带着丫鬟们悄悄退下,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吃惊!! 王爷从来不留人在正院过夜,这位谢小主,竟是头一个。 屋里,李渊把谢扶盈从浴桶里抱出来,用柔软的帕子擦干她身上的水,又把她放进被窝里。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红肿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李渊闭上眼。 这一夜,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辗转难眠。 他几乎是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第二日。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榻上。 李渊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看着那透过来的阳光,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天亮了? 他转头看向窗户,阳光明晃晃的,外面的天色不是晨曦初露的蒙蒙亮,而是日上三竿的明晃晃。 这是……晌午了? 他怔怔地躺了一会儿,才终于确信,他真的一觉睡到了晌午。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睡过了。 可昨夜…… 他低头看去。 一条白皙的腿横过来,整个压在他腰上。 谢扶盈的睡姿豪放得让他无话可说。 她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早就被蹬到一边去了,身上那件薄薄的寝衣皱成一团,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嘴唇还肿着,看上去傻乎乎的。 李渊看着她,想起昨夜她一见面就让他帮忙按脚。 现在又把脚压在他身上。 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没有觉得恼。 或许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神清气爽。 或许是昨夜纾解了多年的压抑,身心舒畅。 或许是阳光太好,照得人心底都暖洋洋的。 他看着她白嫩的脚丫子,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谢扶盈被这声笑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放大的脸。 李渊正低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愣住了。 紧接着,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 自己的脚正压在人家胸口上!整条腿都搭在人家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安睡(第2/2页) 她猛地收回脚,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慌张: “王爷……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 李渊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他坐起身来,语气平淡:“无碍。” 谢扶盈这才敢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还是昨夜那个一脸倦色、眼底青黑、鬓角有白发的王爷吗? 眼前这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眉眼间那股子疲惫一扫而光。 最让她震惊的是—— 他鬓角的那些白头发,全都不见了! 一根都没有了! 满头乌黑如墨,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眼下的青黑也没了,皮肤看起来都好了许多。 谢扶盈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系统出品的健康丸,果然有奇效。 她心里暗暗赞叹,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李渊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微微皱眉:“怎么了?” 谢扶盈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王爷,你真好看……”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哪有侍妾这样夸王爷的! 李渊看着她,心里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挠着。 明明好看的是她才对。 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嘴唇肿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子。 可偏偏这副模样,让他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他想说点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王爷。” 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是李渊的贴身总管太监苏保,“可要奴才们送热水进来给您洗漱?太妃娘娘让人来传话说,今日您难得沐休,想与您一同用午膳。” 李渊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陈嬷嬷先进来,伺候你们谢小主穿衣洗漱。” 门外,陈嬷嬷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丫鬟和捧着衣裳的如意推门而入。 她们低着头,目不斜视,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陈嬷嬷恭敬道:“谢小主,奴婢伺候您更衣。” 谢扶盈连忙从床上下来,由着陈嬷嬷和如意帮她穿衣洗漱。 李渊坐在床边,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谢扶盈身上,看着她被丫鬟们围着穿衣、梳头、净面。 她的动作还有些笨拙,显然还不习惯被人伺候。 可那副努力适应的模样,又让他觉得有趣。 直到谢扶盈穿戴整齐,他才开口: “进来吧。” 苏保这才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捧着热水、帕子、牙粉等物。 李渊起身去洗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谢扶盈不穿衣服的样子。 苏保是太监,不算男人。可他还是觉得……不行。 谢扶盈穿戴整齐后,站在一旁等候。 李渊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目光无意间落在她脖子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 她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那勒痕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可此刻阳光正好,从侧面照过来,把那道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李渊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下来。 “盈儿。”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先回去休息。我去陪母妃用午膳。”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去。 谢扶盈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是,恭送王爷。” 李渊已经走出了门。 他的脚步很快,苏保连忙小跑着跟上,心里暗暗纳闷,王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第十一章 抬举抬举她又何妨 第十一章抬举抬举她又何妨 慧太妃的院子里,她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面前的戏本子。 梁嬷嬷从外面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慧太妃抬眼看她,笑道:“怎么了?可是渊儿那边有什么消息?” 梁嬷嬷走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道: “娘娘,方才正院那边传来消息,王爷昨夜让谢侍妾在他房里过夜了。” 慧太妃手里的茶盏顿住了。 “什么?” “不止如此,”梁嬷嬷的声音更低了些,“昨夜……叫了三次水。” 慧太妃愣住了。 三次水? 她这儿子,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精力? 成婚五年,他哪次进后院不是例行公事一般? 王妃那里去过,侧妃那里去过,庶妃那里也去过,可从没听说过叫水超过一次的。 有时候甚至一次都没有,只是坐坐就走了。 可昨夜…… 三次? 她担心李渊的身体。 那孩子身上有旧伤,这些年一直被疼痛折磨着,昨夜那般折腾,若是伤了元气可怎么好? 她正想着,梁嬷嬷又道: “娘娘,还有一件事,王妃方才派了历嬷嬷来,说是今日王爷和谢侍妾都起不来身,谢侍妾也没去给王妃敬茶。” 慧太妃的脸色变了。 起不来身?没去敬茶? 渊儿难道是伤了身体才起不来身?! 并且按规矩,侍妾侍寝后的第二天,是要去正院给王妃敬茶的。 谢扶盈不去敬茶,这不是打王妃的脸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会说她这个太妃没教好规矩,会说谢扶盈恃宠而骄,会说睿亲王府没个章法。 谢扶盈实在太放肆了! 才第一次侍寝,就勾得王爷为她破了例! 这往后还得了?是不是要骑到王妃头上去? 慧太妃越想越气,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顿。 就在这时,崔美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娘!” 她的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教好谢侍妾规矩,奴婢认罚!求娘娘息怒!” 慧太妃看着她,没有说话。 崔美玉跟了她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没出过差错。 这次举荐谢扶盈,也是一片好心,想给王府添个子嗣。 谁能想到那丫头这么能折腾? 可崔美玉终究是谢扶盈的亲姨母,这事她脱不了干系。 崔美玉见慧太妃不说话,心里更急了。 她“咚咚咚”地磕起头来,一下比一下重,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娘娘,谢侍妾年纪小,不懂事,都是奴婢教导无方!求娘娘责罚奴婢,饶了谢侍妾这一回——” 慧太妃皱起眉头,正要开口—— “睿亲王到——” 一声通传,打断了屋里的气氛。 门帘掀开,李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衣袍上绣着淡淡的银纹,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儒雅。 慧太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渊儿?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眉眼。 可整个人完全都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亮了,不再是往日那种压着万千愁绪的冰冷。 他的脸上有了光泽,不再是那种疲惫的、带着青灰的倦色。 最让她震惊的是! 他鬓角的白发,全都不见了! 一根都没有了! 满头乌黑如墨,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慧太妃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抬举抬举她又何妨(第2/2页) 李渊走到她面前,正要行礼,目光却落在跪在地上的崔美玉身上。 崔美玉的额头磕肿了,红肿一片,还有血迹渗出来。 他皱了皱眉。 “儿臣参见母妃。”他行了一礼,又看向崔美玉,“崔嬷嬷这是怎么了?可是惹母妃不高兴了?” 慧太妃这才回过神来。 她顾不上回答,快步上前,一把牵过儿子的手,把他拉到窗边的亮处,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脸。 “儿啊!你!你……” 李渊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微微皱眉:“母妃?” 慧太妃的声音都发抖了: “渊儿!你今日……怎的如此容光焕发,仿佛一夜回春一般,连白头发都变黑啦?!”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鬓角,那地方光滑乌黑,哪里还有半分白发的影子? “母妃还担心你昨夜疲劳过度,怕你伤了身子……”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里却满是惊喜的光。 李渊愣了一下。 他轻轻拉过母妃的手,扶着她坐回软榻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儿臣还得多谢母妃。”他的声音难得的温和。 慧太妃怔怔地看着他。 “多谢母妃给儿臣纳的侍妾。”李渊继续道,“她昨夜将儿臣伺候得很好。” 伺候得很好。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慧太妃又愣了一下。 她这儿子,什么时候用这样的语气夸过哪个女人? “儿臣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一夜无梦,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是这十年来头一回。” 慧太妃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十年了。 渊儿被旧伤折磨了十年,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昨夜…… “她却累坏了。”李渊的嘴角微微弯起,“起不来身。” 慧太妃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原本一肚子的气,一肚子的担忧,此刻都化成了说不清的欣喜。 谢扶盈是放肆,是没规矩,是让王妃没脸。 可她让渊儿睡了一个好觉。 她让渊儿容光焕发,让渊儿的白发变黑,让渊儿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渊儿,”她的声音轻轻的,“你今日觉得如何?” “从未如此舒坦过。”李渊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慧太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崔美玉,“小玉,快起来吧。” 崔美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磕头谢恩,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 慧太妃又看向李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也是。第一次留人过夜,也不知道悠着点。人家姑娘头一回伺候,你就这么折腾人家,也不怕把人吓着。” 李渊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慧太妃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了数。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母妃这儿没事了。” 李渊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他掀帘出去,慧太妃看着那晃动的门帘,脸上明明是笑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淌了下来。 梁嬷嬷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您不气谢侍妾了?” 慧太妃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那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能让渊儿破了例,能让渊儿睡个好觉,能让渊儿露出那样的表情,能让渊儿的白发一夜变黑…… 这不是有本事是什么? 至于规矩…… 她一个侍妾,要那么规矩做什么! 第十二章 侍妾不过是玩意儿 第十二章侍妾不过是玩意儿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崔美玉招了招手。 “小玉,你过来。” 崔美玉连忙上前,垂手而立。 慧太妃看着她额头上那片红肿,心里软了几分。 “本太妃今日要大赏你与谢侍妾。” 崔美玉一愣,随即就要跪下谢恩。 慧太妃一把扶住她:“好了好了,别跪了。你这额头再磕下去,怕是要破相了。” 她转头看向崔美玉:“你亲自去库房,挑几匹顶好的料子,要那些宫里赏下来的贡品。再挑些珍贵药材,人参鹿茸什么的,多拿些。珠钗首饰也挑几套好的,别拿那些陈年旧货糊弄人。” 崔美玉一一记下。 “还有,”慧太妃顿了顿,“拿一万两银票,再备些金瓜子、银锞子,你看着办。这几日你就去谢侍妾身边照顾她,她刚进府,好多规矩不懂,你多提点着。” 崔美玉眼眶微红,又要跪下,被慧太妃瞪了一眼,只好屈膝行了个礼: “多谢太妃娘娘赏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好谢侍妾。” 慧太妃点点头,又对梁嬷嬷道:“传话下去,全府上下,所有人赏一个月月例。就说本太妃高兴,让大家沾沾喜气。” 梁嬷嬷应声而去。 慧太妃又看向崔美玉,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也别光顾着照顾她,自己好好休息几天。这额头上的伤,去找太医拿点好药敷一敷,别留下疤。” 崔美玉心中感动,连连点头:“是,奴婢记住了。” “去吧。”慧太妃摆摆手,“那丫头刚伺候完王爷,身子弱,你多费心。熬点补汤什么的,给她补补。” 崔美玉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她能让渊儿舒心,抬举抬举又何妨。 前院,浩瀚院。 李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兵书,可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道勒痕…… 横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细细的一道,虽然已经淡了,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那痕迹的位置、形状,分明是…… 李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人。”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浮现,跪在他面前。 “去查谢侍妾脖子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 李渊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进府之前的所有事,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暗卫低头领命:“是。” 黑影一闪,消失在书房里。 李渊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想起崔美玉磕红的额头。 母妃今日确实不高兴了。 他昨夜把谢扶盈留在正院,今早又起不来身,没让她去给王妃敬茶。 这些事,母妃心里肯定有想法。 府里的人呢? 那些眼红的下人,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侧妃庶妃们,会怎么对她? 李渊皱了皱眉。 “苏保。” 门外候着的苏保连忙推门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你亲自去库房,给谢侍妾挑选赏赐。” 李渊顿了顿,“铺子、宅子各挑两个,要地段好的,能收租的。再拿两万两银票。” 苏保一愣。 两万两?铺子宅子各两个?这赏赐……比当初虞侧妃进门时给的还厚啊。 他不敢多问,只是低头应是。 “还有,”李渊继续道,“女子喜爱的物件,多挑些。布料首饰什么的,捡好的拿。去外面铺子里买些款式新的。” 苏保连连点头:“奴才记下了。” 苏保领命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李渊坐在那里,忽然站起身,走到一面铜镜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侍妾不过是玩意儿(第2/2页)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李渊怔怔地看了很久,才慢慢走回椅子前,坐了下来。 难道是……采阴补阳? 他想起民间那些传闻,说有些女子天生异禀,能与男子互补阴阳,让男子容光焕发、延年益寿。 他以前从不信这些,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今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分明,皮肤光滑紧致,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又按了按心口那道旧伤,不疼了。 往日那种隐隐的钝痛,竟然消失了。 难道……是真的? 他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谢家门口。 一顶青灰色的小轿停了下来。 轿帘掀开,一个涂着厚粉的婆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身强体壮的家丁,一个个横眉立目,看着就不是善茬。 媒婆扭着腰走到门前,抬手“砰砰砰”地敲响了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 谢穆阳正在院子里劈柴。 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弟弟们的药钱又紧,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放下斧头,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凑了过来。 “哎哟,是谢家大郎啊!” 媒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咱们又来了!今儿个是来接你家谢小姐去荣国公府做贱妾的!快让她出来吧,轿子都备好了,别让咱们二老爷等急了!” 谢穆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小妹如今是睿亲王的侍妾。”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恨意,“你们快滚吧!”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媒婆被那一声巨响震得退后两步,她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半天回不过神来。 睿亲王? 那个手握兵权、权倾朝野的睿亲王?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家丁,家丁们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走、走……先回去禀报二老爷!”媒婆一跺脚,扭着腰上了轿子。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荣国公府,朱弈的院子里。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朱弈脸上的横肉颤抖着,眼睛里满是阴狠的光。 “好个谢家!好个谢家!”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想起那日在云山寺看到的谢扶盈,那丰盈的体态,那娇憨妩媚的脸,那白嫩的肌肤……他惦记了这么多天,眼看着就要到手了,竟然被人截了胡! 睿亲王! 他狠狠咬着牙,在堂中来回踱步。 那几个家丁和媒婆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朱弈走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一群蠢货。”他骂道,“侍妾不过是个玩意儿,等睿亲王玩腻了,本老爷再去把她讨回来就是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的横肉又抖了起来。 “我姐姐可是荣贵妃!”他扬起下巴,眼里满是得意, “整个大周朝,只有她生育了皇子!那孩子可是皇上唯一的血脉!未来这天下,都是我外甥的!”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冷笑道:“睿亲王再有权势,也不过是个王爷。我就不信,他会为了一个侍妾,与我荣国公府翻脸!” 他挥了挥手:“都滚出去!”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第十三章 动荡 第十三章动荡 当睿亲王与慧太妃的赏赐流水般送进清华院时,整个睿亲王府都震动了。 先是太妃院里的梁嬷嬷带着七八个小太监,抬着四个大箱子进了清华院。 料子、药材、首饰、银票,一样一样登记在册,交到崔美玉手上。 紧接着,前院的总管太监苏保也来了,带着两个箱子,说是王爷的赏赐。 清华院门口,看热闹的下人们挤了一堆,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得多少银子啊……” “太妃赏了一万两,王爷赏了两万两,还有铺子宅子……” “我的天,这谢侍妾是救了王爷的命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王府。 锦绣院里,睿王妃沈星仪正对着一盆刚修剪好的兰花出神。 碧桃快步走进来,脸色复杂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星仪的手微微一顿。 三万两银票。 铺子两间。 宅子两处。 还有那成箱的料子、药材、首饰。 王爷与太妃这是要抬举一个侍妾? “王妃娘娘……”碧桃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星仪没有说话。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盆兰花前,拿起剪刀。 “咔嚓”一声,一朵开得正盛的兰花应声而落。 碧桃吓了一跳:“王妃娘娘!” 沈星仪低头看着落在泥土里的那朵花,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一个市井女子,一入府就得到这样的赏赐,定会养成自傲性子,不足为患。”她说。 碧桃不敢再说话。 而在另一边的虞蓉院里,声音就没这么克制了。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虞侧妃虞蓉站在堂中,气得浑身发抖。 她穿着大红色的褙子,衬得一张脸越发艳丽,可此刻那艳丽的脸上满是戾气,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三万两!”她尖声道,“三万两!我进府四年,王爷何曾给过我这样的赏赐!” 她身边的大丫鬟翠屏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铺子宅子!”虞蓉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片,“她一个刚进府的侍妾,凭什么!” “娘娘息怒……”翠屏小声道。 “息怒?”虞蓉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把她烧穿,“你让我怎么息怒?” “去查。”她怒声道:“给我查清楚那个谢扶盈到底是什么来路!” 翠屏连忙应声退下。 虞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起昨夜听到的消息,王爷留她在正院过夜,叫了三次水。 三次! 那个谢扶盈…… 她凭什么! 虞蓉狠狠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其他几位庶妃的院子里,动静小一些,却也各有各的心思。 凌庶妃坐在窗前,望着清华院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县令之女,身份低微,进府三年,王爷只来过两次。 这样的赏赐,她想都不敢想。 陈庶妃正在抄经,听到消息后,手里的笔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抄了下去。 她是御史之女,最懂隐忍。 朱庶妃是荣国公府的庶女,说起来和朱弈是堂兄妹。 她听到消息后,神色不忿!一个低贱的破落户!王爷和太妃眼瞎了吗?竟然要抬举那种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贱婢! 万庶妃和林庶妃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对坐着,半晌无语。 “三万两……”万庶妃喃喃道。 林庶妃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动荡(第2/2页) 而谢扶盈此刻正瘫在清华院的软榻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谢扶盈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腰,像是被人拧过似的,动一下就疼。 腿也酸,胳膊也酸,连眼皮都酸。 她躺在榻上,望着屋顶的房梁,只想就这么躺到地老天荒。 如意端着一个小碗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边。 “小主,您吃点东西吧。”如意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她,“这是红枣小米粥,熬得糯糯的,最养人了。” 谢扶盈看了那碗粥一眼,想吃。 可她不想动。 如意看出她的心思,抿嘴笑了笑,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软枕上。 然后端起碗,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小主,张嘴。” 谢扶盈乖乖张嘴,把那勺粥吃了进去。 如意一勺一勺地喂她,她就那么瘫着,享受着投喂服务。 一边喝粥,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唤出系统面板。 任务列表上,那个【成功侍寝】的任务,已经从“未完成”变成了“已完成”。 她伸手点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成功侍寝。奖励积分:1000。】 谢扶盈的眼睛亮了。 一千积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差点把如意手里的碗撞翻。 “小主?!”如意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谢扶盈连忙摆手,“你继续喂,我没事。” 如意继续舀起一勺粥。 谢扶盈靠回软枕上,她忽然注意到那个【成功侍寝】的任务,还挂在任务列表上,颜色还是亮的。 咦? 她在心里疑惑地问道:“系统,侍寝任务可以重复做的吗?” 【叮——】系统的电子音响起,【没错,侍寝任务可以重复完成。每次成功侍寝,奖励1000积分。】 谢扶盈的眼睛更亮了。 每次?一千? 那就是说,只要她多睡李渊几次,就能一直赚积分? 这个任务,她可以! 她又看了看账户里的一千一百分,目光落在商城里的【生子丸】上。 一千积分一颗。 她犹豫了一下,在心里问道:“系统,生子丸服下后,能选择孩子的性别和胎数吗?比如我想生儿子,或者想生双胞胎?” 系统沉默了一秒。 【当然不能!!!】 那电子音都变大了,像是被她的问题刺激到了。 【我们是辅助系统,不是许愿池!我们的药丸能让您怀孕,却无法改变孩子性别,也无法控制您会怀几个孩子!请宿主不要异想天开!】 谢扶盈被系统激动的声音震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她在心里连忙道歉,“我就是随口问问嘛。” 系统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谢扶盈看着那颗【生子丸】,没有再犹豫。 只要能怀孕就行。 至于生男生女,生一个还是生两个,那都是缘分。 她没那么贪心,只要能有孩子,能完成任务,能保护家人,就够了。 她伸出手,点了一下【生子丸】。 【叮——消耗1000积分,兑换生子丸一颗。剩余积分:100。】 一颗药丸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静静地躺在那个格子里。 谢扶盈用意念取出药丸在嘴巴里与红枣粥一起吞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从现在开始,只要她和李渊同房,就会怀孕。 第十四章 聪慧丸 第十四章聪慧丸 她要尽快再睡李渊一次,到时就有一千积分。 一千积分,可以换五颗健康丸。 二哥的腿,三哥四哥五哥的手,都需要健康丸。 一人一颗,就四颗了。 剩下一颗留给家人备用吧,或许大嫂生产需要或许父亲母亲需要。 她越想越觉得积分不够用。 谢扶盈摸了摸自己还酸软的腰,为了哥哥们,她拼了! 正想着,门帘一挑,崔美玉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她脚步轻快,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就握住了谢扶盈的手。 “盈盈!”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你真给姨母争气!” 谢扶盈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姨母,怎么了?” 崔美玉拍拍她的手,笑道:“慧太妃得知昨夜你把王爷伺候好了,高兴得不得了!不仅不罚你不懂规矩,还挑选了好些好东西送来!料子、药材、首饰,还有一万两银票!”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王爷那边也送了赏赐来,苏保亲自送来的,铺子两间、宅子两处、两万两银票,还有满满一匣子的首饰。喏,这是礼单,我都替你登记造册好了。”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谢扶盈面前。 谢扶盈接过来,展开一看, 三万两银票。 铺子两间,宅子两处。 上等料子八匹,珍贵药材四盒,珠钗首饰两匣。 她愣住了。 三万两。 她离家的时候,父亲母亲把家里仅剩的五两银子都塞给了她。 她知道那些钱原本是用来给哥哥们买药的,家里早就捉襟见肘,那五两银子或许还是借来的。 她悄悄把那五两银子放在了二哥的枕头底下,自己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就进了睿亲王府。 在大周朝,普通人家一两银子就能过一个月。 王府侍妾的月例银子,不过十五两。 三万两…… 谢扶盈看着那张礼单,感慨那半颗健康丸没有白费!两位老板都看到了她的价值! 她低下头,把礼单折好,放进袖子里。 然后抬起头,看向崔美玉。 “姨母。” 崔美玉看着她。 谢扶盈握住她的手,认认真真道:“您拿走一万两银票,就当是扶盈孝敬您的。若是没有您的筹谋,扶盈现在……” 若是没有姨母带她进王府,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得到这些。 崔美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嗔怪道:“傻孩子,姨母因你得宠,也得到了三千两的赏赐呢!” 她的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欢喜: “姨母伺候慧太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得到这么厚的赏赐。姨母知足了,你的银子自己留着,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谢扶盈摇摇头,握紧她的手。 “姨母,莫要同扶盈客气。”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扶盈未来还需要姨母照拂。姨母只管拿着,莫要亏待自己。” 崔美玉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知道感恩,知道回报。 她点了点头。 “好,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姨母收下。姨母替你存着,往后你需要的时候,姨母再给你。” 谢扶盈笑着点头。 崔美玉擦了擦眼角,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道: “盈盈,姨母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谢扶盈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崔美玉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慈爱和担忧: “慧太妃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姨母伺候她这么多年,最是了解她,她唯一的念想,就是王爷能有个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聪慧丸(第2/2页) 你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讨得她的欢心,后宅有她护着你,谁也动不了你。 姨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王爷身边不会缺美人,他今日看重你,往后的事却难说,并且王爷日理万机,他不会把太多精力放在后宅……” 谢扶盈点点头。 她握住谢扶盈的手,语重心长道: “明日你早早便去给王妃敬茶,王妃、侧妃、庶妃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不敢惹王爷,也不敢惹太妃,可对你……” 她没有说下去,可谢扶盈明白她的意思。 “姨母,扶盈定会审时度势,小心行事。” 崔美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好了,你好好歇着。姨母去给你熬点补汤,晚上送过来。” 谢扶盈点点头:“辛苦姨母了。” 崔美玉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谢扶盈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叮——宿主,好消息!聪慧丸现在打骨折,只需要100积分,您要不要买一颗?】 谢扶盈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连忙点开系统商城,果然看到【聪慧丸】的图标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限时特惠”标签,原价300积分,现在只要100。 “兑换!兑换!”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喊道,“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因为本系统检测到您的智商可能玩不过这个时代的女人,良心过意不去,所以……】 谢扶盈愣住了。 “等等等等——”她坐直了身子,不忿道,“小小系统,你竟敢看不起我?”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哪有人刚见面就让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给自己按脚的……】 谢扶盈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竟敢提我的糗事!” 那件事她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忘记,系统居然又给她翻出来了! “我!我……!我跟你没完!” 她在心里嚷嚷,“等我吃下聪慧丸就想法子报复你!你给我等着!” 说着,她一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颗聪慧丸,直接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凉丝丝的气流,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变得格外清晰。 从前在现代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也变得格外清楚。 聪慧丸。 果然是聪慧丸。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升级了一样,从前想不明白的事,现在一想就通。 从前记不住的东西,现在一想就浮现在眼前。 她睁开眼睛,报复系统的事先放一边,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玻璃。 镜子。 谢扶盈可是理科生,她在大学物理实验做过小镜子,也在研究玻璃微观结构时,浏览过玻璃配方。 李渊给了她两间铺子,她正愁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好。 现在她知道了,卖玻璃,卖镜子。 大周朝用的还是铜镜,模模糊糊的,照个人都照不清楚。 她要是能造出清晰透亮的玻璃镜子,那得卖多少钱? 那些贵妇小姐们,谁不想有一面能照得清清楚楚的镜子? 还有玻璃器皿,透明的杯子、碗碟、花瓶,摆在屋里多好看? 那些有钱人家,肯定会抢着买。 她虽然现在不缺钱了,可未来要养孩子啊。 一个孩子还好说,要是生两三个,有点积蓄总是好的。 两间铺子,一间可以用来卖玻璃制品,一间可以用来卖镜子。 名字就叫……“明光阁”?“宝镜斋”?“琉璃坊”?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十五章 敬茶 第十五章敬茶 当天晚上,谢扶盈抱着那张房契地契,睡得格外安心舒适。 她在现代是孤儿,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而对她来说,安全感就是钱,就是房子,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她有了。 前院,浩瀚院。 李渊躺在宽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人。 成婚五年,他进后院的日子屈指可数。 军务繁忙,旧伤折磨,他连觉都睡不好,哪有心思想那些事? 可今夜,他脑子里总会不自觉想起谢扶盈的脸。 李渊又翻了个身。 明明才和她度过一夜,明明才分开一天,他就……想传召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能传。 他昨晚已经留她在正院过夜了,这在王府是从未有过的事。 今天又给了那么多赏赐,已经够招人眼了。 若是连续两夜都传她侍寝,后院那些人会怎么对她? 他不能把她架在火上烤。 李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忽然又想起她脖子上的勒痕,心里又是一紧。 听说她回到院子里就嗜睡,午膳是丫鬟喂的,晚膳也是丫鬟喂的。 她是不是被自己折腾坏了?是不是伤了身子? 采阴补阳……他想起民间那些传闻,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今日确实容光焕发,旧伤也不疼了,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可她是付出代价的那一个吗? 李渊越想越睡不着。 他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院子里,拿起武器架上的长枪舞了起来。 直到累了才去沐浴休息。 第二天一早,谢扶盈醒得很早。 “如意!”她喊道。 如意推门进来,见她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惊喜道:“小主,您今日好多了?” 谢扶盈点点头:“好多了。来,帮我梳洗,今日要去给王妃敬茶。” 如意连忙应声,端来热水帕子,又去叫如云进来帮忙。 谢扶盈坐在妆台前,任由两个丫鬟帮她梳头穿衣。 她今日穿的是浅绿色的褙子,配湖蓝色的马面裙,素净又雅致。 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只簪了太妃送的珍珠发簪做点缀。 “走吧。”她站起身,带着如意出了门。 清华院离锦绣院不算近,走了一刻钟才到。 门口站着两个穿青灰色衣裳的丫鬟,见谢扶盈来了,屈膝行了一礼,便引她进去。 穿过院子,进了堂厅。 堂厅很大,布置得典雅端庄。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的桌案,上面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两侧摆着几张椅子,椅背上搭着绣花的椅搭。 谢扶盈被引进堂厅后,那丫鬟就退下了。 她站在一旁,垂首等候。 侍妾是没有资格坐的。 可站着站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吃过聪慧丸之后,她的感觉变得格外敏锐。 这间堂厅里的味道,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不是难闻,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 像是某种香料,又像是……她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有危害宿主怀孕的危险存在!】 【这间屋子的座椅、柱子上都含有麝香。平日里几乎没有味道,只有在每日燃香时,香味会激发出来。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会导致不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敬茶(第2/2页) 谢扶盈的瞳孔微微收缩。 麝香。 座椅上,柱子上。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些椅子,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雕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和普通的椅子没什么两样。 柱子也是,朱红色的漆,光滑锃亮,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位庶妃陆续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淡青色褙子的女子,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女子,圆脸,看着和气些。 谢扶盈连忙行礼。 那两位庶妃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走到一旁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紧接着,又来了两位。 谢扶盈一一行礼,默默记下她们的脸,凌庶妃,陈庶妃,万庶妃,林庶妃,朱庶妃。 如意一直在她身旁小心提醒每一位庶妃的身份。 五位庶妃到齐后,堂厅里安静下来。 谢扶盈垂首站着,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有说不清的意味。 她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站着。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之前都重,带着一股张扬的气势。 谢扶盈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艳红褙子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虞侧妃。 她生得明艳张扬,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可那眼神却是放肆而霸道的,扫过众人时,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谢扶盈连忙跟着其他庶妃一起屈膝行礼:“见过虞侧妃。” 虞侧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轻哼一声,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内堂的门帘掀开。 睿王妃沈星仪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褙子,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扁方,整个人端庄清冷,气质出众。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上位者惯有的高傲,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见过王妃娘娘。” 众人再次行礼。 沈星仪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 她身边的历嬷嬷上前一步,朗声道:“谢侍妾,上来敬茶吧。”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在王妃面前跪下。 如意递上茶盘,茶盘里放着一盏青花瓷的茶盏,热气袅袅。 谢扶盈双手捧起茶盏,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请王妃娘娘喝茶。” 沈星仪低头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新来的侍妾。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人,皮肤白得透亮,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 不过是一个出身市井的侍妾,再美也无用。 沈星仪神情淡漠的伸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起来吧。” 谢扶盈磕头谢恩,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堂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庶妃的目光落在谢扶盈身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太妃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美人? 那脸蛋,那身段,难怪王爷会留她过夜,会给她那么多赏赐。 虞侧妃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像刀子一样剜在谢扶盈身上。 第十六章 麝香 第十六章麝香 沈星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谢侍妾。”她开口。 谢扶盈连忙应道:“在。” 沈星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的: “既然进了府,就要守府里的规矩。你第一次侍寝就让王爷起不来身,睡到晌午,这不合规矩。 本王妃今日罚你去院子里跪两个时辰,你可有怨言?” 堂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庶妃的目光落在谢扶盈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淡淡的同情。 虞侧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谢扶盈垂首站着,神色平静。 “妾身没有怨言。”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恭恭敬敬。 可她没有转身往外走。 沈星仪微微挑眉,谢扶盈忽然抬起头来。 “只是妾身有一事禀报。” 沈星仪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何事?”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妾身略懂一些药材的味道。方才站在这堂厅里等候时,妾身闻到了这间屋子的柱子和座椅上,都有麝香的味道。” 话音落下,堂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星仪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什么?!麝香可是会让女子不孕之物!”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扶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胡说, “你可有胡言?” 虞侧妃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她却顾不上擦,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扶盈。 几位庶妃也全都惊疑不定,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她们每日都来这间堂厅请安,每日都坐那些椅子,靠那些柱子。若真如谢扶盈所说…… 凌庶妃的脸色白了,下意识扶住了身旁的桌子,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谢扶盈认真道: “妾身俱无戏言。” “麝香味应当平日不显,只有在熏香时,或是冬日烧了地龙热气激发时,味道才会散发出来。若是王妃不信,可以宣太医来,刮开漆面,便可知道真假。” 沈星仪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着谢扶盈,又看了看那些她坐了五年的椅子、靠了五年的柱子,手指微微发颤。 若真如她所说…… 那她这五年…… 她沉声道:“来人!” 历嬷嬷连忙上前。 “去太医院宣太医!多召几人!”沈星仪的声音斩钉截铁,“府医也召来!” 历嬷嬷急忙应是,快步退出堂厅。 堂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王妃站着,侧妃站着,庶妃们站着,只有谢扶盈一个人跪在那里。 虞侧妃坐回了椅子上,可那椅子她坐了四年,如今坐上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坐在什么脏东西上。 几位庶妃也都站着,谁也不敢再坐。 就在这窒息的寂静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掀开,慧太妃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紧绷着,眉头皱得死紧,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崔美玉。 “怎么回事?!” 沈星仪连忙迎上去,屈膝行礼:“母妃。” 慧太妃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本妃听说,谢侍妾说这屋里有麝香?”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大事! 麝香这种东西,能让女子不孕,是后宅里最阴损的招数之一。 沈星仪垂首道:“是。谢侍妾说柱子与座椅上都有麝香,儿臣已命人去宣太医和府医,正在等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麝香(第2/2页) 慧太妃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视着那些廊柱和座椅。 门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更快更急。 门帘猛地掀开,李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朝服,显然是正要上朝时听到消息,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身后跟着苏保和两个太医,太医们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 堂厅里众人连忙起身,屈膝行礼。 “见过王爷。” 只有跪在地上的谢扶盈,行的是跪拜礼,额头触地。 李渊的目光一扫,掠过王妃、侧妃、庶妃们,落在那个唯一跪着的身影上。 他的眉头皱了皱。 “免礼。”他沉声道,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其他人纷纷落座。 只有谢扶盈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渊看向她,眉头皱得更紧: “谢侍妾,你跪着做什么?去一边站着。” 谢扶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轻声道: “回王爷,王妃方才罚妾身跪两个时辰,妾身不敢随意起来。” 李渊的目光转向沈星仪。 沈星仪微微垂首,没有说话。 李渊没有追问,只是对谢扶盈道: “起来,去一边站着。” 谢扶盈轻声道:“是。” 如意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跪得太久,腿都麻了,她扶着如意的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退到一旁。 李渊看向那两个太医,沉声道: “查。” 两个太医连忙上前,先是对着那燃烧的香炉仔细嗅了嗅,又走到廊柱前、座椅前,俯下身子细细辨认。 其中一个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在廊柱上轻轻一划—— 漆面剥落,露出里面的木料。 那木料上,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异样的气味。 太医使劲闻,初觉不是麝香,但当不远处香炉燃的烟飘过,结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他面色一变。 他又走到一张椅子前,蹲下身子,在椅腿与坐板的接缝处轻轻一刮,同样的气味。 他站起身,和李太医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走回堂中,齐齐跪下。 “启禀睿亲王、王妃、太妃娘娘——” 为首的太医声音发紧: “柱子里与桌椅中,确实含有麝香。藏得极深,应是制作之时就掺入木料之中,再以漆面覆盖。 经过数年浸透,如今味道才越发浓烈,遇热或遇香便会激发出来。”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慧太妃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崔美玉连忙扶住她:“娘娘!” 沈星仪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她身为王妃,掌管整个王府,却连自己住的院子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沈星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爷会怎么想?会觉得她无能吗?会觉得她监管不力吗? 她不敢抬头去看李渊的脸。 李渊的目光落在那几根被刮开的廊柱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贼人,好歹毒的心思! 这是他所有妻妾每日都要待的地方!她们每日来这里请安,每日坐这些椅子,每日靠这些柱子,每日吸着这麝香的味道! 是谁? 是谁敢在他王府里动这样的手脚? 李渊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压下翻涌的杀意: “给本王查。” “查清楚这麝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查清楚是谁经手做的这些桌椅廊柱,查清楚背后是谁指使。” 苏保立即领命退下。 第十七章 恩典 第十七章恩典 “砰——” 一声巨响,李渊身旁那张紫檀木的桌案应声而碎。 堂厅里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李渊站在那里,怒火中烧。 他是大周最有实权的王爷! 手握兵权,权倾朝野,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可如今,竟有人敢抱着让他断子绝孙的目的,算计到他头上! 在他的王府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所有妻妾每日必到的地方,动这样的手脚! 这是要他睿亲王一脉绝后! 堂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慧太妃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却还稳得住。 她年轻时在宫里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可此刻看着儿子暴怒的模样,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发疼。 其他人就没这么稳得住了。 王妃沈星仪第一个反应过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王爷息怒!”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都怪臣妾监管不力!臣妾在锦绣院住了五年,日日在这堂厅里处理府务,却从未发现这歹毒的手段!请王爷责罚——” 虞侧妃紧跟着跪下,几位庶妃也连忙屈膝行礼,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息怒——” 李渊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站在那里。 虞侧妃低着头,她素来跋扈,在府里横着走,从不怕谁。 可此刻李渊身上那股杀气,让她心里直发寒。 几位庶妃更是不济,有的已经忍不住发出隐忍的啜泣声。 她们害怕,害怕王爷迁怒,害怕自己被牵连,害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就这么毁了。 堂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李渊的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沈星仪身上。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 “不怪你。” 声音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星仪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眼眶微红。 李渊没有看她,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女人们,最后落在两个太医身上。 “给王妃和庶妃们探脉。”他的声音冷而沉,“看看她们有没有伤了身子。” 两个太医连忙应是,上前为王妃和侧妃、庶妃们一一诊脉。 一盏茶的工夫后,为首的太医站起身来,向李渊和慧太妃拱手道: “启禀王爷、太妃娘娘,臣等仔细诊过,王妃、侧妃及各位庶妃均未伤及根本,调养几月即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这麝香味道隐秘,藏于木料之中,平日里挥发极慢,只有在燃香或受热时才会被激发出来。 其作用……主要是避孕,不至于损伤身子。这也是平日里王妃、侧妃与庶妃们请太医诊脉,太医们始终未发现异常的原因。” 话音落下,跪着的女人们齐齐松了口气。 未伤及根本。 还能生。 她们还有希望。 慧太妃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的目光在堂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静静站着的谢扶盈身上。 今日若不是她,这事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慧太妃朝谢扶盈招了招手。 “谢氏,你过来。” 谢扶盈抬起头,微微一怔,随即乖顺地走上前去,在慧太妃面前屈膝行礼。 “太妃娘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恩典(第2/2页) 慧太妃看着她,目光柔和了许多。 “今日多亏了你鼻子灵敏。”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若不是你闻出那麝香的味道,众人还蒙在鼓里呢。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沈星仪与虞侧妃听到慧太妃的话,都紧张的拽紧了手帕。 谢扶盈愣了一下。 奖赏? 要什么好呢? 她忽然想起离家时,父亲花白的头发,母亲红肿的眼睛,哥哥们断腿断手的模样。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小心翼翼: “回太妃娘娘,婢妾……婢妾骤然离开家人,心中十分挂念。婢妾想求一个回家看望家人的恩典……” 慧太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丫头,不要银子不要首饰,不要位份,就要回家看看? 真是个孝顺孩子。 她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是个孝顺孩子。”她伸手拍了拍谢扶盈的手背,“明日让崔嬷嬷送你回去一趟吧。” 谢扶盈眼睛一亮,连忙跪下磕头: “多谢太妃娘娘恩典!” 李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慧太妃摆摆手,示意谢扶盈起来,又看向沈星仪: “王妃,让太医找一个干净的院子,你搬离锦绣院吧。这地方……不能再住了。” 沈星仪垂首应是。 李渊也收回目光,对慧太妃道: “母妃,儿臣要进宫一趟。” 慧太妃点点头,知道他是要去宫里禀报此事。 王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麝香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经手做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些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去吧去吧。”她摆摆手。 李渊点点头,大步往外走去。 慧太妃站起身,扶着谢扶盈的手,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对谢扶盈道: “谢氏,你同本太妃一同回院子吧。” 谢扶盈微微一怔。 慧太妃笑道:“你鼻子这么灵,顺便闻闻本太妃的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味。本妃住了那么久年,可别也被人动了手脚。” 谢扶盈连忙点头:“是,婢妾遵命。” 她扶着慧太妃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堂厅。 身后,众人齐齐屈膝行礼: “恭送王爷,恭送太妃娘娘。” 谢扶盈扶着慧太妃,回到春熙院。 来到种满了各色花草的院子凉亭,正值初夏,月季、蔷薇开得正好,香气幽幽的,沁人心脾。 慧太妃在软榻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看向谢扶盈: “去转一转吧。本妃的住处,你也好好闻闻。” 谢扶盈屈膝应是,便开始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她走得很慢,从正堂走到偏厅,从偏厅走到寝殿,从寝殿走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微微仰着头,轻轻吸着鼻子,做出一副认真嗅闻的模样。 可实际上,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快帮我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不好的东西?”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响起一个慵懒的电子音: 【我是生子系统。只有检测到危害孩子的东西,才会有警报。】 谢扶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第十八章 哄太妃 第十八章哄太妃 “什么意思?”她在心里问,“别的东西你就不管了?” 系统理直气壮: 【我是生子系统,不是保镖系统,不是鉴毒系统,不是鉴宝系统。我只能辅助你顺利怀孕、平安生子。其他的,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谢扶盈:“……”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还想着靠你走上人生巅峰呢!结果你个废物系统,只关心生孩子!!!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地转悠。 转了一圈又一圈,闻了一遍又一遍,她确实什么都没闻出来。 那些花草的香气太浓了,把别的味道都盖住了。 就算有什么不对劲的,她也分辨不出来。 她走回正堂,在慧太妃面前站定,老老实实地开口: “娘娘,婢妾没发现什么异常。” 慧太妃点点头,正要说话,谢扶盈又道: “但婢妾恳请娘娘,让太医们再仔细检查一遍为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今日或许是祖宗保佑,不忍看王爷子嗣艰难,才让婢妾闻到麝香的味道。 婢妾只是个市井来的丫头,不懂什么医术,太医们见多识广,让他们再查一遍,婢妾才能放心。” 慧太妃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倒是实诚。 没发现就说没发现,不硬装,也不讨好。 还知道让太医再查一遍,是真心为她着想。 她摆摆手:“无碍。你是来做王爷侍妾的,这些事本就该交给太医们。你能发现锦绣院的问题,已经是立了大功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软榻:“来,到本妃身边坐着。陪本妃用午膳,看会儿戏再回吧。” 谢扶盈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乖顺地走过去,在慧太妃身边坐下。 “是,多谢太妃娘娘。” 午膳很快摆了上来。 慧太妃的膳食自然比清华院的更精致,八道热菜,四道凉菜,两道汤品,还有各色点心。 谢扶盈小心翼翼地陪着,吃得不多,却吃得格外认真。 慧太妃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又多了几分满意。 这丫头虽然出身乡野,规矩倒是学得不错,主要是那张脸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胃口都好了一点。 用完午膳,丫鬟们撤下碗筷,换上清茶和点心。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拿起一叠戏本子翻看起来。 谢扶盈安静地坐在一旁,也不打扰,只是偶尔添添茶。 翻了几页,慧太妃忽然叹了口气。 “唉——现在都没啥好看的新戏,来来回回就那几出,本妃都看得腻烦了!” 她把戏本子往旁边一丢,眉头皱了起来。 谢扶盈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开口: “太妃娘娘,要不……婢妾给您讲故事吧?” 慧太妃抬眼看向她。 谢扶盈笑了笑:“婢妾生在乡野,小时候听过许多带着野趣的故事。虽然比不上戏班子排的戏文,但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 慧太妃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谢扶盈是想讨好自己,想在她面前多露露脸,是人之常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哄太妃(第2/2页) 可她就喜欢这样。 喜欢这样长得漂亮的、会说话的、懂得讨好人的人。 是以她笑着点点头:“好好好,本妃就喜欢听故事。你会讲什么?” 谢扶盈想了想,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些小时候看过的童话、长大后看过的电影电视剧。 “嗯……有美人鱼、白雪公主、青蛙王子、白蛇传、聂小倩、画皮故事。”她掰着指头数,“太妃娘娘想听哪个?” 慧太妃愣住了。 “美人鱼?白雪公主?青蛙王子?白蛇传?聂小倩?画皮?” 她一个一个念着这些陌生的名字,“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她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什么是美人鱼?” 谢扶盈笑了。 她接过姨母递来的笔墨纸砚,铺在桌上,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几笔勾勒,一个q版的美人鱼就出现在纸上,上半身是圆脸大眼的可爱少女,长发飘飘,下半身是鱼尾,鳞片清晰,尾巴弯弯的,俏皮又可爱。 慧太妃凑过来看,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人身鱼尾?” 谢扶盈点点头:“对。美人鱼是深海里的一种……嗯,姑且叫鱼人吧。她们上半身和人一模一样,下半身是鱼的尾巴。生活在海底,有漂亮的声音,有长长的头发。” 慧太妃看着那张画,越看越觉得有趣。 “快讲快讲!”她催促道。 谢扶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美人鱼的故事。 “从前,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座用珊瑚和珍珠建成的宫殿。那里住着海王和他的六个女儿。 六个公主都是美人鱼,每一个都长得很漂亮。其中最漂亮的是最小的那个公主……”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把那个遥远的童话娓娓道来。 还顺手画出了动画片里的珊瑚宫殿长什么模样。 很快,慧太妃与身边的嬷嬷丫鬟们都听得入了神。 她听到小美人鱼救起落水的王子,听到她为了爱情去找海巫婆,听到她用自己美妙的声音换来了双腿,听到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听到小美人鱼来到王子宫殿,却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和舞蹈表达爱意。 听到王子要娶邻国的公主,而那个公主正是他以为的救命恩人。 她听到小美人鱼的姐姐们用长发换来一把刀,只要她杀了王子,就能回到海底。 听到小美人鱼把刀扔进海里,自己跳进大海,化作泡沫。 谢扶盈讲完最后一句,抬起头来。 慧太妃的眼眶红了。 旁边的崔美玉,也拿着帕子捂着嘴,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红着眼圈,有的还在抽抽搭搭地擦眼泪。 谢扶盈愣住了。 这…… 她讲的是童话啊,是给小朋友听的那种童话啊。 怎么把她们讲哭了? 慧太妃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真是个笨蛋公主……”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带着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那样,最后还变成泡沫……”她摇摇头,“傻,太傻了。” 第十九章 截胡 第十九章截胡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慧太妃拿着谢扶盈画的q版画,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 “这画法真有意思,” 她把画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端详,“人画得圆滚滚的,可一看就知道是谁。” 梁嬷嬷在一旁笑道:“娘娘,谢小主这画法倒是新鲜,奴婢从没见过。” “那可不,”慧太妃得意道,“本妃也没见过。这丫头,手倒是有些巧思。” 谢扶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抿着嘴笑。 “娘娘,该用晚膳了。”崔美玉轻声提醒。 慧太妃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笑道:“哎呀,都这个时辰了?扶盈,今晚就陪本妃用膳吧。” 谢扶盈正要应声,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 “睿亲王驾到——” 门帘掀开,李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屋里,在谢扶盈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慧太妃身上。 “儿臣给母妃请安。” 他走到慧太妃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谢扶盈连忙起身,屈膝行礼:“见过王爷。” 李渊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慧太妃笑着招手:“渊儿来了?快起来,快起来。正好,坐下陪母妃一同用晚膳吧。” 李渊应是,在桌旁坐下。 谢扶盈正要退到一旁站着,慧太妃拉住她的手:“坐,坐本妃旁边。” 谢扶盈看了李渊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乖顺地坐下。 晚膳摆了上来。 慧太妃的膳食一如既往的丰盛,八菜两汤,荤素搭配,还有几道精致的小点心。 李渊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谢扶盈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席间安静了一会儿。 慧太妃忽然开口打破了食不言的规矩。 “渊儿,”她拿起旁边那几张画,兴致勃勃地递给李渊看,“你瞧瞧,这是扶盈画的。” 李渊筷子一顿,看向那几张画。 慧太妃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这个是美人鱼,是一种在水里生活的精怪!唱歌特别好听。” 她越说越兴奋:“你是没听见扶盈讲的故事,有趣极了!那个美人鱼,为了王子变成泡沫,可把母妃听哭了。” 李渊看着母妃那张因为喜悦而微微发红的脸,微微一愣。 他已经很久没见母妃这么高兴了。 自从父皇去世后,母妃就搬进了这春熙阁,每日看看戏、养养花、逗逗鸟,日子过得清闲,却也冷清。 她很少出院子,也很少有这样不讲规矩的时候。 李渊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画上。 画风确实新奇,人物都画得圆滚滚的,眼睛大大的,表情夸张又可爱。 他看惯了那些名家画师的山水花鸟,工笔细描,每一笔都讲究意境韵味。 可这几张画,虽然粗拙,却透着几分天真烂漫的趣味。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确实有趣。”他说。 慧太妃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晚膳用完,丫鬟们撤下碗筷,换上清茶。 李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慧太妃: “母妃,儿臣今日进宫,皇兄已经下令彻查麝香案。刑部和大理寺会一同经办,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 慧太妃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正色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截胡(第2/2页) “定要捉拿那贼子!敢在王府里动这样的手脚,简直无法无天!” 李渊沉声道:“母妃放心,儿臣不会放过他。” 慧太妃叹了口气,靠在软榻上,摆摆手:“罢了罢了,不提这些糟心事。今日母妃也累了,你们早些回去歇着吧。” 她看向谢扶盈,眼里又带上笑意:“扶盈,送渊儿回前院吧。” 谢扶盈连忙起身应是。 李渊也起身,向慧太妃行礼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春熙阁。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洒在青石路上。 谢扶盈跟在李渊身后,低着头,心中窃喜,慧太妃真是她的贵人,她正愁怎么勾引李渊呢,慧太妃就给了她这个机会。 走在前面的李渊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向身后的谢扶盈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掌宽厚,谢扶盈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下的李渊,褪去了白日的冷峻和凌厉,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是静静地看着。 谢扶盈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心。 他的手微微收紧,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今日辛苦你了。”李渊的声音低低的,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柔,“明日我让苏保带上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护送你回娘家。” 谢扶盈心里暖暖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爷,你真好。”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李渊的心上。 李渊的耳朵微微一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谢扶盈有没有因为李渊不亲自陪她回娘家而失落呢? 完全没有! 王爷陪王妃或侧妃回娘家这才是规矩体统允许发生的事,陪一个侍妾回娘家,要是被世人知道,定会被骂没有规矩、宠妾灭妻。 王妃与侧妃如果拿这件事来责罚她坏了规矩,世人也只会赞同。 所以谢扶盈认为,李渊派身边最有排面的大总管送自己回去,已经是非常好的安排了。 谢扶盈跟着他的脚步,忽然开口道: “王爷,今夜扶盈留在前院给你按按肩膀,舒缓舒缓可好?” 李渊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不是讨好的笑,也不是算计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对他好的笑。 他的耳朵更红了。 “也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谢扶盈笑了,握紧他的手,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前方不远处就是浩瀚院的院门。 门前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守门的小太监远远瞧见王爷的身影,连忙躬身行礼。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身影忽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王爷——” 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宫女,扑通一声跪在李渊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渊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是虞侧妃身边的翠屏。 翠屏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满脸都是泪痕: “王爷,求您去看看侧妃娘娘吧!娘娘她刚刚做噩梦醒来,便呼吸不畅,心绞痛不止,一直流着泪唤着您的名字……奴婢、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才斗胆来拦王爷的路……” 她说着,又磕下头去,一下一下,磕得额头都红了。 李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十章 沐浴 第二十章沐浴 谢扶盈站在李渊身旁,看着那个磕头的宫女,怒火中烧。 虞侧妃? 白天在锦绣院里,还趾高气昂地用眼神剜她,那精神头足得很,一拳能把她打飞的模样。 这才几个时辰,就做噩梦了?就呼吸不畅心绞痛了? 想截她的胡? 不行。 今晚不把李渊睡了,她哪来的积分换药材明天带回家? 她现在账户里只剩0积分,连半颗健康丸都买不起。 她必须把李渊留在身边。 谢扶盈握紧李渊的手,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爷——”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妾身同您一块儿带着府医去看看虞侧妃吧。” 李渊低头看她。 谢扶盈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像个小孩子似的: “妾身不想跟您分开……” 李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扶盈在其他人面前也会这么直白。 他看着月光下那张带着几分娇憨、几分依恋的脸,想起她白天陪了慧太妃一整天,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嘴角微微弯起: “也好。走吧,就当消食了。” 谢扶盈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握紧他的手,跟着他往怡然院的方向走去。 怡然院离浩瀚院不远,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院门口灯火通明,几个丫鬟婆子正焦急地张望着,见王爷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李渊大步走进院子,谢扶盈跟在他身后。 正房里,虞侧妃正躺在床上。 她头上包着一条抹额,脸色看着有些苍白,眉头紧皱,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她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王爷——”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渊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浅绿色褙子的女子,正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谢扶盈。 虞侧妃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怒火冲上脑门。 她来做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想赶她出去,想问王爷为什么要带她来。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了! 李渊已经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阿虞,听闻你不舒服?”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虞侧妃连忙收敛起脸上的怒意,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捂着心口道: “王爷,嫔妾……嫔妾方才做噩梦,梦见嫔妾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嫔妾醒来便心口疼得厉害……”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渊没有接话,只是看向一旁的府医。 “给虞侧妃瞧瞧身子。” 府医连忙上前,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恭敬地给虞侧妃搭脉。 屋里安静下来。 虞侧妃的目光越过府医,落在谢扶盈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几个洞。 谢扶盈站在李渊身后,感受到那目光,真的很想冲她翻个白眼,明明是虞蓉想截胡在先,现在还瞪她!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起身向李渊禀报: “回禀王爷,虞侧妃身子无大碍,只是怒火攻心,思虑过重,心神不宁。服用些安神汤药,静养几日便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沐浴(第2/2页) 李渊点点头,目光落在虞侧妃脸上。 “阿虞,你既然不舒服,便早些喝点安神药歇息罢。”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 虞侧妃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几句话? 她连忙撑起身子,急切地喊道: “王爷!嫔妾、嫔妾……” 李渊没有回头。 谢扶盈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虞侧妃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眶越来越红。 然后,她狠狠一拳砸在床榻上。 “砰”的一声闷响,床板都颤了颤。 “好个谢扶盈!!”她的声音里满是恨意,“好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翠屏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浩瀚院,浴房。 热气氤氲,水雾弥漫。 宽大的浴池里,李渊靠在池边,闭着眼睛。 身后,一双柔软的手正在轻轻按摩着他的头部。 那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按在太阳穴上,舒服得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谢扶盈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丝绸睡衣,卧在浴池边,俯身给他按摩。 “王爷。”谢扶盈的声音娇娇软软的,“您会不会怪妾身太粘人了……” 李渊没有睁眼。 “无碍。”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我答应过要陪你。” 谢扶盈的手微微一顿。 嘴角弯了起来。 她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王爷,您真好。” 那吻软软的,香香的。 李渊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谢扶盈那张娇媚的脸。 水汽氤氲中,她的脸白里透红,眉眼弯弯,眼睛全是他。 薄薄的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丰满又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李渊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手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啊——”谢扶盈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落入水中,扑进他怀里。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抱住。 然后,他的唇覆了上来。 狠狠地,霸道地,不容拒绝地。 谢扶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回应着他。 两人就在浴池里胡闹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谢扶盈求饶,李渊才把她抱回寝室。 这一夜,李渊还是没舍得把谢扶盈送回清华院。 怀里的身子软软的,香香滑滑的,让人舍不得撒手。 他闭着眼,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困倦。 一夜无梦,安眠到天亮。 “王爷?王爷……” 苏保的轻唤声在帐外响起,李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榻上。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人还在睡着,李渊轻轻抽出手臂,掀开被子起身。 苏保已经带着小太监们进来,伺候他穿衣洗漱。 朝服一件件穿上,玉带系好,发髻束起,戴上玉冠。 铜镜里的人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威严,看不出昨夜的一点痕迹。 第二十一章 麝香案 第二十一章麝香案 床榻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李渊回头看去,谢扶盈正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吊带寝衣。 她迷迷糊糊地看向他,意识到他要走了,连忙要起身帮他整理朝服。 “王爷……” 李渊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几步走回床边,一把拉起滑落的被子,重新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本王要去上朝了,你不用起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扶盈被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个脑袋,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弯。 他直起身,看向一旁的苏保: “苏保,你带上几个侍卫,护送谢小主回母家。” 苏保连忙躬身:“奴才遵命。” 谢扶盈在被子里弯起眼睛: “妾身多谢王爷。” 李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谢扶盈等李渊走后,她才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 如意和如云连忙进来,伺候她穿衣洗漱。 今天要回家。 一想到这个,她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换上一件淡粉色的褙子,简单梳了个发髻,戴上翡翠头面。 谢扶盈对着铜镜照了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可大概还行。 “走吧,回清华院收拾东西。” 清华院里,崔美玉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见谢扶盈进来,她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笑: “盈盈,东西姨母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要不要添置什么?” 谢扶盈接过她递来的单子,仔细看了起来。 布匹八匹,药材十盒,点心十盒,金银锞子一袋…… 她点点头:“行吧,就把这些都留下,再把库房里头面首饰留下大半,其他全都带回家里去。” 崔美玉一愣,嘴巴微张: “扶盈、太太太多了吧……” 谢扶盈摇头道:“姨母,你去收拾吧,我心里有数。” 崔美玉叹了口气:“好,姨母这就去拿,你先吃点早膳。” 如意如云也连忙帮忙,几个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就在院子里堆了七八个箱子。 苏保已经带着侍卫和马车候在清华院门口。 见她们收拾好了,连忙让人把箱子抬上马车。 两辆马车,满满当当的。 谢扶盈扶着崔美玉的手上了第一辆,如意如云跟着上了第二辆。 苏保骑在马上,一挥手,马车辚辚地驶出了王府。 与此同时,皇宫里,金銮殿上,大周朝皇帝李禹——顺宗帝,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平日里以仁善著称,性子也佛性,很少发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麝香案(第2/2页) 可今日,他的怒火几乎要把整个金銮殿烧穿。 “砰——” 一份奏折被狠狠摔在地上。 “你们自己看看!” 顺宗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昨夜太医院彻查整个后宫,竟发现皇后与嫔妃们的寝殿,全都有麝香柱子与麝香桌椅!” 殿上所有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的坤宁宫,贵妃的翊坤宫,妃嫔们的各宫各殿——” 顺宗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那些官员身上,“全都有!” “你们这些官员,拿着朝廷的俸禄,掌管天下的工事,竟让贼人做到如此地步!”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简直就是目无王法!!嚣张至极!!!” 殿上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齐刷刷跪下,额头触地: “皇上息怒——!”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 这个平日里最温和的皇帝,一旦动了真怒,谁也承受不起。 工部尚书趴在地上,冷汗湿透了朝服。 刑部尚书更是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大理寺卿跪在后面,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顺宗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臣子。 “给朕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朕给你们三日时间,查不清楚这麝香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经手做的,背后是谁指使,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 顺宗帝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的李渊身上。 “睿亲王。” 李渊抱拳:“臣在。” “朕命你即日起加强操练我大周大军。” 顺宗帝的声音沉沉的,“若是查出此事乃敌国奸细所为,朕与你一同带兵,平了他们!” 李渊抬起头,目光与顺宗帝对视了一瞬。 他看到了皇兄眼里的杀意。 若有敌国敢用这等阴损手段断他大周皇室的子嗣,他必倾举国之兵,踏平敌国! 李渊抱拳,沉声道: “臣遵旨!”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山。 而与此同时,整个大周朝都因为这麝香案而人心惶惶。 京城的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原来皇上子嗣凋零是因为皇后宫里查出了麝香桌椅……”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听说好几个宫的娘娘都……” “别说了别说了,当心被听到。” 茶楼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神色紧张。 第二十二章 市井出身,没规矩也是寻常 第二十二章市井出身,没规矩也是寻常 谢扶盈的马车离开王府,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虞蓉就知道了。 谢扶盈带着七八个箱子,由苏保亲自护送,风风光光地回娘家去了。 “砰——” 怡然院里,一只上好的青花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虞蓉的脸气得通红, “好个贱妾!”她咬着牙,“她一个侍妾,脸面比本侧妃还大!” 翠屏与海嬷嬷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虞蓉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气,猛地一甩袖子: “走!去曦月院!” 曦月院是王妃沈星仪的新院子,离锦绣院不远,虽不如锦绣院气派,却也收拾得雅致整洁。 虞蓉带着一身怒气冲进院子时,门口的丫鬟还没来得及通传,她已经掀帘进了正堂。 沈星仪正坐在窗边喝茶。 她穿着墨绿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鎏金凤簪,整个人端庄清雅。 虞蓉站在门口,连礼都不行,开口就吼: “你还有心思喝茶!” 沈星仪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虞蓉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清华院那个贱妾,带着一车车赏赐回娘家了!她一个侍妾,脸面比我们还大!你也不管管!”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 沈星仪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 “王爷昨夜又留她在前院过夜!” 虞蓉的声音更尖了,“难道真要等她踩到你头上吗?你这个王妃当得有什么意思!” 沈星仪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虞蓉脸上,轻飘飘的。 “你这是昨夜没留住王爷,怒急攻心了?” 虞蓉的脸一僵。 沈星仪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谢侍妾回娘家,是太妃娘娘亲口允的,也是王爷派人护送的。她没有违反府规,本王妃管她做甚?” 虞蓉被她堵得一噎,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倒是你,虞侧妃。” 沈星仪的目光微微一沉,“你进本王妃的院子,不行礼,不请安,开口就吼,闭口就骂。这是何意?挑唆本王妃去对付谢侍妾,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虞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哼一声: “古板!” 她扬起下巴,眼睛里满是挑衅: “王爷最爱的就是我这种真性情!不像你,整天端着个架子,冷冰冰的,看着就让人倒胃口。沈星仪,你等着吧,往后可别后悔!” 说完,她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门帘被她掀得哗啦作响,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屋里安静了。 历嬷嬷走到沈星仪身边,脸上带着几分不忿: “娘娘,虞侧妃这般放肆,要不要罚她?不敬王妃,这可是大罪。” 沈星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 “不用。” 历嬷嬷一愣。 沈星仪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枝上,语气轻飘飘的: “把今日之事,让前院的人禀告给王爷就行。” 历嬷嬷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犹豫道: “娘娘,真的不管谢侍妾吗?她昨夜还敢在前院过夜,实在放肆得很。这要是开了头,往后个个都学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市井出身,没规矩也是寻常(第2/2页) 沈星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弄。 “她一个民间出生的婢妾,母家全都是残废,没半点威胁。管她做甚?” 她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没规矩也是寻常,毕竟市井出身。跟她置气,本王妃都觉得掉价。” 历嬷嬷点点头,又问道:“可她身后有崔嬷嬷……” 沈星仪的目光微微一冷。 “她唯一有用的助力就是崔嬷嬷。”她顿了顿,“到时候找个机会,除掉就是了。” 历嬷嬷心里一凛,连忙低头应是。 沈星仪又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淡然: “最好笑的是,昨日她要的赏赐,竟是回娘家。”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轻蔑: “她的软肋这么明显,根本不堪为对手。” 历嬷嬷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一个把自己的软肋主动暴露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谢扶盈要的赏赐是回娘家,这说明她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而她的家人,父亲是个落第秀才,哥哥们断腿断手躺在床上,一家子老弱病残,毫无权势可言。 这样的人,捏死她,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历嬷嬷彻底放下心来,笑着点头: “娘娘英明。” 沈星仪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花。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正妃,谁也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这些侍妾玩意儿连影响她心情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时的谢扶盈,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不堪为对手”。 她正坐在马车里,望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满心欢喜。 马车在巷口停下。 谢扶盈掀开车帘,探出身子。 然后她愣住了。 自家那扇简陋的木门前,站着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四哥、五哥,还有两个姐姐,全都站在那里,翘首望着马车的方向。 腿还伤着的二哥拄着拐杖,手还裹着纱布的三哥、四哥、五哥看着格外凄凉。 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目光紧紧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 直到马车停下,谢扶盈在如意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谢家人只见谢扶盈穿着精致华丽的衣裳,在翡翠头面装扮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白里透红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谢家人齐齐一愣。 这是……他们家的盈盈? 怎么才几日不见,就美成了这样?那通身的气派,简直像换了个人。 谢扶盈已经从马车上下来。 “父亲!母亲!哥哥嫂嫂!姐姐!” 她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拉住父亲和母亲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盈盈回来了!” 谢晓东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崔美岚眼泪已经疯狂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快回家吧,女儿可想你们了。” 谢晓东和崔美岚被谢扶盈拉着,愣愣地跟着往院子里走。 身后的哥哥嫂嫂们也愣愣地跟着,一时都忘了反应。 第二十三章 大姐二姐被休弃 第二十三章大姐二姐被休弃 直到进了堂屋,崔美岚才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谢扶盈,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盈盈……盈盈…… 娘看到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这几日……娘实在担心得很……怕你在王府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怕……”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 谢扶盈反手抱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软软的: “娘,女儿很好。王爷和太妃娘娘都对女儿很好,女儿没受委屈,您别哭了……” 女眷们围在一旁,也忍不住纷纷落泪。 “扶盈……” “妹妹……” 男人们站在一旁,也都红了眼眶。 一时间,堂屋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保正指挥着侍卫们把一箱箱礼品抬进院子。 那些箱子又大又沉,两个侍卫抬一个,一趟一趟地往里搬。 不一会儿,狭小的院子就被堆满了。 谢家人看着那成堆的箱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 崔美玉连忙上前,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到苏保和那些侍卫手里。 “辛苦各位了,这点小意思,各位拿去喝茶。” 苏保接过荷包,脸上露出笑意,客气道: “多谢小主赏赐。奴才们就在院子里守着,护卫小主安全。” 谢扶盈从堂屋里走出来,对着苏保屈膝福了一礼,语气诚恳: “劳烦苏总管了。” 苏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往后退: “不敢当不敢当!小主这是折煞奴才了!” 谢扶盈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回了堂屋。 苏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只有几间屋子的简陋小院,忍不住感叹道: “好造化啊。” 这谢家,真是祖上积德了。 崔美玉走过来,对如意和如云招招手: “你们随我一同去酒楼打包些餐食回来。盈盈,你安心与家人叙旧便是。” 谢扶盈点点头:“多谢姨母。” 崔美玉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 堂屋里终于只剩下谢家人。 但为了避嫌,堂屋的大门敞开着,苏保守候在外,能见到谢扶盈,却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谢扶盈此刻才注意到两个姐姐。 谢扶宁和谢扶月站在一旁,脸色憔悴得厉害。 眼睛红肿着,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也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看着让人心疼。 谢扶盈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拉住她们的手: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这么憔悴?可是身子不舒服?” 谢扶宁和谢扶月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盈盈,无事……” 她们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遮掩。 谢扶盈皱起眉头,看向母亲。 崔美岚叹了口气,又红了眼眶。 她看了看两个女儿,又看了看谢扶盈,终于还是开了口: “盈盈,娘本来不想告诉你……可这事,瞒也瞒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大姐二姐被休弃(第2/2页) 谢扶盈心里一沉。 崔美岚的声音哽咽起来: “你也知道你两个姐姐嫁的,都是你三哥学院的学子。你大姐夫和二姐夫……”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见到你三哥他们被人打断了手,知道咱家得罪的是荣国公府的二爷,害怕被牵连……” 她说不下去了。 谢扶宁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麻木: “他们把我们休了。” 谢扶月也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扶盈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好个贪生怕死之徒! 两个姐姐才刚嫁过去一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毫无过错。 如今娘家遭了难,她们只是回来看看,结果呢? 结果那两个男人,怕被牵连,就把她们休了! 谢扶盈的拳头攥紧了。 好在两个姐姐还未有孕,这种窝囊废离了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两个姐姐。 “大姐、二姐,你们别怕。” 她的声音稳稳的: “从今往后,盈盈养你们!” 谢扶宁和谢扶月愣住了。 她们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贵气的妹妹,她的眼里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真真切切的心疼。 谢扶宁的眼泪涌了出来。 谢扶月也忍不住,扑进妹妹怀里,放声大哭。 三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谢扶盈抱着两个姐姐,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谢扶盈从怀里掏出一张三进宅子的地契。 她递给谢晓东,语气轻快: “父亲,这是王爷赏赐我的宅子,三进的,够宽敞。你们明日就搬过去住吧。” 谢晓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契,上面写着城东柳树胡同,三进宅院,白纸黑字,红彤彤的官印。 他的手一哆嗦,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摆着手: “使不得使不得!盈盈,这是王爷看重你,赏赐给你的!你未来要留给你的孩子们!咱家这屋子虽然小,可住得下,够住了!” 其他谢家人也纷纷点头。 大哥谢穆阳道:“盈盈,父亲说得对。这是你的嫁妆,是你的体己,我们怎么能要?” 崔美岚也拉住她的手:“盈盈,娘知道你孝顺,可这宅子太大了,我们不能收……” 谢扶盈看着他们一个个推辞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拉着母亲的手,耐心解释道: “娘,王爷不止赏赐了我这一套宅子,还有另一套呢。”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你们是我的母家,若是再住在这小院子里,传出去,旁人会怎么看我?你们住得好,我脸上也有光。” 谢家人面面相觑。 这话……倒是有道理。 谢晓东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我们收下。” 谢扶盈笑了,把地契塞进他手里。 第二十四章 铺子、商队 第二十四章铺子、商队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 荷包里,装着五颗淡绿色的药丸。 那是她今天早上在马车里兑换的健康丸。 昨夜侍寝的任务又完成了,奖励1000积分。 她花1000积分买了五颗。 谢扶盈把荷包打开,把药丸倒出来,递给几个哥哥。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一人服下一颗。” 几个哥哥愣了愣,看着那淡绿色的药丸,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扶盈笑着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我爱看书。我在王爷的书房里找到了这健康丸的制作方法,就用王爷赏赐的珍贵药材试着做了几颗。这药丸对身体极好,能治伤续骨,你们快吃吧。” 谢家人听了,没有疑心。 妹妹从小就爱看书,这一点他们都知道。 况且妹妹还能害他们不成? 二哥谢瑾阳第一个接过药丸,一口咽下。 三哥谢玉阳、四哥谢逸阳、五哥谢詹阳也纷纷接过,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像有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抚摸着他们的伤处。 谢瑾阳愣住了。 他那条被人生生打断、疼了这么多天的腿,忽然不疼了。 那股钻心的、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疼痛,就这么消失了。 他试探着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扶着拐杖站起来,慢慢松开手。 他站住了。 没有拐杖,他也站住了。 “盈盈……”他的声音发抖,“我的腿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三哥谢玉阳也惊道:“我的手!我的手也不疼了!”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还裹着纱布的手,试着动了动手指。 纱布下的手指轻轻弯曲,又伸直,一点都不疼。 四哥谢逸阳、五哥谢詹阳也纷纷活动着手腕、手指,脸上全是震惊和惊喜。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谢家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那药丸……这么神奇? 谢家四兄弟颤抖着拆开纱布,发现血淋淋的伤口还在,就是内里好像已经恢复了健康,可看起来却还是重伤的模样。 谢扶盈看着哥哥们惊喜的模样,心里也高兴。 她正色道: “你们谨记,这药丸是救命药。全是珍贵药材制成的,轻易不可示人。” 几个哥哥连忙点头。 谢扶盈又看向父母和三个哥哥,语气认真起来: “父亲,母亲,往后我在王府若是得宠,你们极易被针对。你们要努力保全自己,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她又看向三哥四哥五哥: “三哥,四哥,五哥,你们要努力学习,争取六月后参加科考,考取功名。只有你们有了功名,咱家才算真正站住了脚。” 三哥谢玉阳重重点头:“盈盈放心,三哥一定努力。” 四哥谢逸阳和五哥谢詹阳也纷纷应下。 谢扶盈又转向大哥谢穆阳。 “大哥,王爷赏赐了我两间铺子,地段极佳。我需要你和大嫂帮我看铺子。” 她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大哥。 “这是我在王爷书房里找到的琉璃与镜子的制作方法。” 谢穆阳接过来,低头看去。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沙子的比例,纯碱的用量,石灰石的配比,高温熔炼的时间,冷却退火的步骤,还有镀银的方法……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谢扶盈拉着大哥,仔仔细细地给他讲解起来。 大嫂娘家是做陶瓷的,对烧制器物最懂行,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 “盈盈,这法子……可行。” 她的眼睛亮了,“若是真能烧出透明的琉璃,那可比陶瓷值钱多了!” 谢扶盈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大哥手里。 八千两。 “大哥,大嫂,这秘方你们护好。你们拿着银票去招工人,建作坊。有什么不懂的,就托人来王府问我。” 她顿了顿,认真道: “琉璃坊开起来后,利益我们五五分。” 谢穆阳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银票,手都在抖。 八千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盈盈……”他的声音有些发哽,“这……” 谢晓东和崔美岚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要开口骂儿子贪心,妹妹给这么多,你怎么能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铺子、商队(第2/2页) 谢穆阳正要推辞,谢扶盈却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 “大哥,你尽管收下。” 她的眼睛里面是真真切切的信任和依赖: “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扶盈。小时候家里穷,你省下自己的口粮给我吃;后来你去酒楼做工,每个月发了工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零嘴。扶盈都记得。扶盈信你。” 谢穆阳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笑,把那叠银票收进怀里。 “好。大哥帮你办好这事。” 谢扶盈笑了,又转向二哥谢瑾阳。 “二哥。”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他。 五千两。 谢瑾阳愣住了,连忙摆手:“盈盈,这太多了太多了!大哥帮你管铺子,那是正经事。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拿这么多钱?” 谢扶盈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认真问道: “二哥,你在镖局待了这么多年,定认识不少武功高强又可靠之人吧?” 谢瑾阳点点头:“认识不少。” 谢扶盈道:“如今我在王府得宠,往后盯着咱家的人肯定多。你多招些可靠的人来护卫宅子,保护家人的安全。若是我需要人办事,也有人手可用。” 谢瑾阳一听,明白了。 他接过银票,重重点头:“盈盈放心,二哥一定办好。” 谢扶盈又道:“二哥,你可还记得我十岁那年,跟着你们镖局去温州参加集市的事?” 谢瑾阳一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记不得了。那会儿你还小,跟着去玩,我没太注意。” 谢扶盈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他。 纸上画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圆滚滚的黄色果子,旁边写着“土豆”二字。 一个是淡紫色的果子,旁边写着“番薯”二字。 旁边还画着这两种植物的叶子和根茎长什么样子,写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谢扶盈指着画像,“我需要你成立一支商队,带着大哥制造的琉璃和镜子,再去一趟温州。”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 “去温州的海边,找那些金发碧眼的外邦人,或者矮个子的倭国人,买这两种果子回来。有多少买多少。 再把琉璃与镜子卖给他外邦人。” 谢瑾阳看着那两张画像,郑重地点了点头。 二嫂在一旁开口道:“扶盈放心,我爹是镖局的镖头,认识的人多。我与你二哥定办好这事。” 谢扶盈笑着点头。 她郑重地对着哥哥嫂嫂们屈膝行了一礼道: “扶盈在此谢过哥哥嫂嫂们了,你们是盈盈最牢固的靠山,还请哥哥与嫂嫂们今后齐心协力,让我们谢家坚不可摧,再不必任他人摆布!” 谢大郎、谢二哥、三哥、四哥、五哥纷纷郑重抱拳回礼: “妹妹放心,定不负所望!” 谢扶宁、谢扶月也上来拉住谢扶盈的手:“盈盈,姐姐们也想为你做事……” 谢扶盈抱了抱她们,“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替我照顾爹娘。” 谢扶月、谢扶宁回抱她,连连点头。 最后,谢扶盈转向父母,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叠银票。 五千两。 “父亲,母亲,这是女儿孝敬你们的银票。你们拿着维系家用,千万要保重好身子,不要舍不得花钱。” 她把银票塞进母亲手里,认真道: “你们是我的母家,你们过得好,也代表了我的脸面。” 谢晓东和崔美岚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都直了。 五千两…… 前面已经拿出去那么多,这又拿出五千两…… 崔美岚连忙推辞:“盈盈,太多了太多了!你留着,你自己留着!你在王府里也要用钱……” 谢扶盈按住她的手,认真道: “娘,女儿在王府不缺钱。你们只管拿着,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 崔美岚看着女儿那双认真的眼睛,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她颤抖着手,把那叠银票收进怀里。 “好……娘收下……” 第二十五章 纠缠 第二十五章纠缠 谢扶盈拉着母亲和姐姐们的手,破涕为笑。 “走,咱们去看箱子!女儿给你们带了好多好东西!” 她带着一家人来到院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得满满当当,谢扶盈一个个打开,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分派: “大嫂,这是给你的,这匹料子颜色沉稳,做衣裳正合适。这副头面是鎏金的,虽不是顶好的,可日常戴足够了,还有这些首饰都衬你。” 大嫂接过料子和头面以及首饰,眼眶红红的:“盈盈,这……这太贵重了……” “二嫂,这是你的。”谢扶盈又递过去一匹料子和一副头面还有首饰,“这料子颜色鲜亮些,衬你。” 二嫂也红了眼眶,连连道谢。 “大姐,二姐,你们的。”谢扶盈把两匹素雅些的料子和两副精致的头面、手镯等递给两个姐姐, “你们如今回家来住,可别委屈自己。这些料子做两身新衣裳,头面也戴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谢扶宁和谢扶月接过东西,眼泪又流下来,却是笑着流的。 “盈盈……谢谢你……” 谢扶盈又拿出几匹男子用的料子,递给父亲和哥哥们: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这是你们的。虽然你们不讲究穿戴,可出门办事也得有两身体面的衣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崔美玉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酒楼的小二,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大大的食盒。 “回来了回来了!” 崔美玉笑着招呼,“快,摆桌子,开饭!” 如意和如云连忙上前帮忙,几个小二把食盒打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出来。 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烧鸭、四喜丸子、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摆了满满两桌。 谢家人看着那丰盛的菜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席面了。 苏保和几个侍卫也被崔美玉招呼着在院子里摆了两桌,同样是热气腾腾的好菜,还有酒。 谢扶盈扶着母亲在主桌坐下,招呼着家人们围坐在一起。 “来,都坐下,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谢晓东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菜,看着身边的老妻,看着围坐一圈的儿女们,眼眶有些发热。 “吃吧,都吃。”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难得团圆。” 一家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席间,笑声不断。 大嫂讲着家里的琐事,二嫂说着街坊的趣闻,几个哥哥互相打趣,姐姐们低声说着私房话。 谢扶盈坐在母亲身边,一边吃一边听,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崔美岚不停地给她夹菜:“盈盈,多吃点,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谢扶盈的碗里堆得冒了尖,她笑着道:“娘,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看你瘦的。”崔美岚又夹了一筷子。 谢扶盈无奈,只好埋头苦吃。 院子里,苏保和几个侍卫也吃得热火朝天。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放下筷子,已经是下午了。 谢扶盈知道,该走了。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送出来的家人们,眼眶又开始发酸。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的声音哽咽着,“父亲,母亲,你们定要保重身体。” 崔美岚上前抱住她,眼泪也流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纠缠(第2/2页) “盈盈,我们有你哥嫂姐姐照顾,不要挂心。” 她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发颤,“你定要护好自己!在王府里,不比在家里,要处处小心……”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谢家娘子吗?” 那声音油滑轻佻,带着几分下流的意味。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巷子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朱弈穿着锦袍,腰间挂着玉佩,一脸横肉堆着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谢扶盈,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扫。 谢扶盈的脸色瞬间变得像踩到狗屎一样。 朱弈原本只是路过,却恰好看到睿亲王府的马车停在谢家门口。 他猜是谢扶盈回来了,便守在巷子口等着。 果然,让他等到了。 可当他看到谢扶盈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在云山寺看到的娇憨妩媚的小姑娘吗? 眼前这个女人,五官更精致妩媚,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情,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韵味。 朱弈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破了身子的小美人,竟变成了大美人。 比之前勾人多了! 他忍不住走了出来,站在谢家人面前,目光贪婪地黏在谢扶盈身上。 “几日不见,竟美得爷都认不出了。” 他的声音黏腻恶心,苏保脸色一沉,带着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挡在谢扶盈身前。 “见过朱二老爷。”苏保的声音冷冷的,不卑不亢, “谢小主如今已是睿亲王的人,还请二老爷莫要放肆。” 朱弈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太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满是不屑。 “不过是个侍妾玩意儿罢了,爷看一会怎么了?”他哼了一声,“你们也忒计较。” 他往前迈了一步,眯着眼睛看向苏保身后的谢扶盈,笑得愈发下流: “正好,你回去跟你王爷说,等他玩腻了谢扶盈,二爷我愿意出万两银子赎她出府。爷不挑。这破了身子的美人也别有一番风情。” 话音落下,谢家人的脸色全变了。 谢晓东气得浑身发抖,谢穆阳攥紧了拳头,几个哥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崔美岚死死咬着嘴唇,把女儿护在身后。 苏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放肆!!”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竟敢觊觎王爷的女人!来人!给我打!” 几个侍卫听到命令,立刻冲了上去。 朱弈身边也带着几个家丁,可那些家丁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抱着头哀嚎。 朱弈也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声音又急又怒: “我姐姐是荣贵妃!我外甥是太子!你们竟敢动我?!” 苏保冷笑一声:“您这话等着与我们王爷说吧!” 他一挥手:“带走!” 崔美玉扶着谢扶盈,快步走向马车。 谢扶盈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朱弈被侍卫们押着,还在挣扎叫骂。 他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愤恨和不甘,眼睛却还往马车的方向看,目光黏腻恶心。 谢扶盈放下车帘。 她要想办法,让李渊把朱弈弄死! 第二十六章 大明王朝 第二十六章大明王朝 当朱弈被押到李渊面前时,他还在叫嚣。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他挣扎着,肥硕的身子扭来扭去。 一进正堂,看到李渊端坐在主位上,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喊得更响了。 “王爷!” 他的声音又尖又粗: “您这群下人也太不懂事了!竟为了一个侍妾玩意儿对末侄动粗!我不过是多看了谢扶盈那个女人几眼,我什么也没做!” 李渊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抬起眼皮,看了朱弈一眼。 “你还想做什么?” 朱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可仗着自己姐姐是荣贵妃,外甥是太子,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挣开侍卫的手,挺起肚子,扬着下巴道: “王爷,谢扶盈本就是晚辈先看上的!晚辈都派了媒人去下聘了!可您倒好,不声不响就把人纳进了府,抢了晚辈的妾!晚辈都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晚辈不过是看她两眼,又没做什么!您这群下人就把晚辈打成这样,还把晚辈押到您面前!王爷,您这驭下之术,可不怎么样啊!” 李渊早已调查清楚谢扶盈进府前的事,他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 “你下聘,她便是你的人?” 朱弈一愣。 李渊继续道:“她可同意做你的妾?” 朱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渊的目光冷了几分:“如今她是我的人,你却敢缠着不放,当街调戏,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朱弈心里一突,脸上却还强撑着笑: “王爷,何必生分呢!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那么个侍妾玩意儿较真!”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我姐姐是荣贵妃,我外甥是太子!要是太子知道您这样对他舅舅,该多伤心啊……您说是不是?” 李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苏保。” 苏保上前一步:“奴才在。” “把他丢出去。” 苏保一愣,随即躬身:“是。” 他一挥手,几个侍卫上前,架起朱弈就往外拖。 朱弈没想到李渊这么不给面子,急得大喊: “王爷!王爷!您这是何必!为了个侍妾得罪太子,不值当啊王爷——”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门外。 李渊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清华院。 厢房里,谢扶盈正坐在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低声啜泣。 如意和如云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门帘猛地掀开。 李渊大步走了进来。 谢扶盈抬起头,看到是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王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妾身怕极了……妾身宁愿去死,也不想再见到朱徳!” 李渊低头看着她。 她埋在他怀里,肩膀还在抖,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那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腰。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本王已经把他丢出王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大明王朝(第2/2页) 谢扶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李渊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怜惜。 “刚刚没有挖掉他的眼睛,” 他顿了顿,“是怕世人会谴责你,说本王为了一个侍妾与荣国公府交恶。那样的话,流言蜚语会冲着你去。” 谢扶盈愣住了。 李渊继续道:“你放心,本王已经派人跟踪他。找到机会,本王就把他剁碎了丢去喂狗。” 谢扶盈的眼睛亮了。 “王爷,真的吗?” 李渊点点头,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本王早已调查清楚,这朱弈罪该万死。强抢十数个良家女子做妾,逼死无辜百姓十人,若不是要顾及你的名声,本王今日就先打断他一条腿。” 谢扶盈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盛满了深情。 “王爷,您这样维护妾身,妾身好感动……” 李渊低头看着她。 谢扶盈眨了眨眼睛,小手悄悄伸到他胸前,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圈。 “今夜王爷留在妾身院子里可好?妾身想好好报答王爷的维护之情……” 李渊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看着怀里这个刚刚还在哭、现在又开始撩拨的小女人,忍不住轻笑道: “昨夜是谁求饶来着?” 谢扶盈的脸红了。 可她没有退缩,反而抱紧他的腰,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王爷~妾身今夜不那样了……妾身给王爷讲故事。” 李渊挑了挑眉:“哦?讲什么故事?本王可不爱听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谢扶盈笑了,眉眼弯弯的: “妾身给王爷讲《大明王朝》的故事。” 李渊愣了一下。 大明王朝? 那是什么? 谢扶盈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去: “王爷快来躺下,妾身慢慢给您讲。这个故事可精彩了,讲的是一场“改稻为桑”把百姓逼到绝路,清官、贪官、皇帝、太监、富商、百姓,所有人在死局里博弈,最后把大明朝的病根扒得干干净净。” 李渊被她拉着,半推半就地躺了下来。 谢扶盈躺在他身边,把头枕在他肩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开始讲起来。 “明朝嘉靖年间,皇帝几十年不上朝,天天修道炼丹,大权交给严嵩父子。 朝廷穷、百姓苦、国库空,内忧外患一触即发。 朝廷为了搞钱,强行让浙江农民把稻田改成桑田, 贪官趁机毁堤淹田、兼并土地、逼死百姓, 一场经济政策,变成了吃人惨剧……” 李渊一开始还会问明朝是什么朝代?怎么史书没有? 可越听越诧异,他没想到谢扶盈看着柔柔弱弱的模样,脑瓜子里竟能记住如此精彩,如此有深度的故事…… 这故事,但凡是个男子,都能不自觉听入神。 实在太精彩了。 谢扶盈在现代时,跑龙套演过《大明王朝1566》这部电视剧里的穷苦百姓角色,看剧本时,就把完完整整的故事线都记下来了。 她也深深被这部电视剧的剧情着迷,在吃过聪慧丸后,这些记忆格外清晰。 第二十七章 您话太多了 第二十七章您话太多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厢房里,烛火已经点起,暖黄的光晕洒在床榻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谢扶盈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靠在李渊肩上,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却还在继续讲着: “……严嵩倒台后,徐阶接替首辅之位,可朝堂之上,依旧暗流涌动。嘉靖皇帝一心修道,几十年不上朝,却把朝政牢牢攥在手里……” 李渊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 这个时代,话本子多是才子佳人、神仙鬼怪,没人敢写官场,更没人敢写皇室。 其实如今的皇上,他的兄长李禹,乃是心胸开阔的明君,不然也不会让他手握实权,皇上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话本小事。 谢扶盈讲的这个故事,讲的是官场,是皇室,是那些权谋算计、人心博弈。 严嵩、徐阶、张居正、海瑞……一个个名字从他眼前划过,一个个故事让他心潮澎湃。 “王爷?” 苏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李渊的思绪。 “王爷,您要用晚膳吗?” 李渊猛地回过神。 他坐起身,一把抓住谢扶盈的肩膀,眼睛里闪着光: “盈盈!” 谢扶盈被他吓了一跳:“王爷?” 李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精彩了!这故事太精彩了!” 他抓着她的肩膀,像是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明日,明日一早,本王就让书吏来记录这个故事!一个字都不许漏!本王要把这个故事讲给皇上听,讲给朝中文武百官听!” 谢扶盈愣住了。 讲给皇上听?讲给文武百官听?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原本只是哄老公的手段,怎么一不小心就连皇上和文武百官都要知道? 李渊还在兴奋中,自顾自地盘算着: “这个故事若是记录下来,定能流传后世!让后人知道,这朝堂之上,曾有过多少风云变幻,多少忠奸善恶……有趣!有趣极了!” 谢扶盈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家人。 “王爷,”她小心开口,“我三哥谢玉阳写了一手好字,这个故事他也听过……不若让他来记?” 李渊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好好好!明日便让他来府上,做本王的书吏,专记故事本!” 他顿了顿,又看向谢扶盈,眼睛里满是期待: “盈盈,你脑子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故事?若是有,定要都写下来!本王要一个一个地听!” 谢扶盈忍不住笑了。 她在现代是个群演,跑了七八年龙套。 为了争取一个角色,她研究过无数部电视剧的历史背景和故事走向。 《大明王朝1566》她看过十遍,《雍正王朝》看过十二遍,《康熙微服私访记》更是从小看到大。 写故事? 对她来说,简直是手拿把掐。 她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妾身会努力想故事,哄王爷开心的。” 她说着,往李渊身边凑了凑,小手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软的: “王爷今夜就留下陪妾身吧……妾身今夜还有点怕怕,想和王爷睡在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您话太多了(第2/2页) 李渊低头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那张脸上带着几分娇怯,几分依赖,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小心思。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好。” 他转头朝门外道: “苏保,用晚膳吧。” 苏保应声而去。 谢扶盈满意了,牵起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外间的餐桌前。 晚膳已经摆好,十几道精致的小菜,两盅热气腾腾的汤,还有两碗粳米饭。 李渊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谢扶盈。 谢扶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王爷,怎么了?” 李渊摇摇头,嘴角带着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顿饭,吃起来应该很香。” 谢扶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两人一起动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温馨的晚饭。 用完晚膳,丫鬟们撤下碗筷,换上清茶。 李渊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人又回到床榻上,谢扶盈本想催他早点休息,可李渊却拉着她,继续追问故事。 “后来呢?张居正改革,真的成功了吗?” “那个海瑞,真的敢骂皇帝?” “嘉靖皇帝最后怎么样了?”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得谢扶盈应接不暇。 她只好继续讲,讲到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讲到海瑞抬棺进谏,讲到嘉靖皇帝驾崩,隆庆皇帝登基…… 沐浴的时间到了。 两人去浴房沐浴,谢扶盈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可回到床上,李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问。 “隆庆皇帝之后呢?” “那个张居正,最后怎么死的?” 谢扶盈欲哭无泪。 她把他留下来,是为了赚积分的啊! 可不是为了给他当说书先生的! 她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冒烟了,可李渊却越听越精神,眼睛越来越亮,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谢扶盈忍无可忍。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捧住李渊的脸,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李渊愣住了。 下一秒,谢扶盈已经开始动手剥他的衣服。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一件剥下来,扔到一边。 李渊被她按在床上,新奇地看着她。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对待。 平日里,都是他主动,都是他掌控一切。 可今晚,这个小女人却反客为主,把他按在床上,一件件剥光,然后…… 谢扶盈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光下,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王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您话太多了。” 李渊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扶住她的腰,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 “好,本王不说了。” 谢扶盈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身下。 “现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该轮到你说话了。” 烛火摇曳,帐幔垂下。 这一夜,又折腾了一夜。 第二十八章 三哥 第二十八章三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李渊就神清气爽地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朝服,没有吵醒谢扶盈,只是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大步离去。 谢扶盈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腰上传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扶着腰,慢慢坐起来。 “如意——”她的声音沙沙的,有气无力。 如意推门进来,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 “小主,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早膳已经备好了。” 谢扶盈点点头,由着她扶着自己下床。 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谢扶盈看着那一桌子丰盛的早膳,却没有多少胃口。 她吃了两口粥,夹了一只虾饺,就放下了筷子。 “小主,您再吃点?”如意劝道。 谢扶盈摇摇头:“吃不下了。”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腰,在心里默默唤出系统。 “系统,我现在应该是成功怀孕了吧?”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带着几分欢快的调子: 【是的呢!恭喜宿主,贺喜宿主!您就要做妈妈啦~】 谢扶盈嘴角弯了弯,可随即又叹了口气。 “可是我获取积分好辛苦好慢啊……”她在心里抱怨,“等确认怀孕后,又不能同房了,任务列表怎么还没更新?”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请稍等哦,这几日系统忙着看顾其他时空的任务者,忘记更新了。】 谢扶盈:“……” 难怪系统对自己爱搭不理,原来是它同时绑定好几个宿主。 一阵嘈杂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老旧电视机在换台。 过了几秒,声音终于稳定下来: 【系统更新完毕!】 【恭喜宿主完成成功侍寝,奖励:1000积分。】 【恭喜宿主完成成功怀孕,奖励:3000积分。】 谢扶盈眼睛一亮。 一夜暴富啊这是! 她连忙点开任务列表,仔细翻看起来。 列表上多了几个新任务: 【成功怀孕(1/1)已完成。】 【成功诞下一名皇嗣(0/1)未完成。】 【培养子嗣成才(0/1)未完成。】 还有几个日常任务,和之前差不多。 谢扶盈在心里问道:“这些是可重复任务吗?” 【是的。】系统答道,【成功怀孕、成功生子都可以重复完成。请宿主加油哦。】 谢扶盈满意了。 不错不错,怀孕的积分很高,三千分呢。 多生几个孩子,积分就源源不断了。 她先花了500积分,兑换了一颗保胎丸,立刻服下。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又花了200积分,兑换了一颗解毒丸,放在系统空间里备用。 思虑再三,她花了1500积分,兑换了五颗聪慧丸。 她不能一直做侍妾,在王府里,就连庶妃也没资格养孩子,她不想和孩子们骨肉分离,只能往上爬。 而一个毫无背景的民间女子根本不可能成为侧福晋,就算她生育了再多的孩子也没用。 到时候不过是给王妃与侧妃做嫁衣。 五个哥哥越聪明越好,将来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她才能在后宅里安心生孩子。 又花了300积分兑换顺产丸,300积分兑换修复丸。 剩余积分:1200。 谢扶盈看着账户里的余额,心里盘算着,这些积分先留着,等孩子们出生,给他们安排上健康丸和聪慧丸。 她的孩子,一定要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健康。 处理好这些,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晒太阳。 初春的阳光暖暖的,不晒,正好。 “小主!”如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谢三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三哥(第2/2页) 谢扶盈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院门口,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青年正站在那里,冲着她笑。 是她三哥! 他的手在健康丸的作用下,今日已经完全好了。 此刻他神采奕奕地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焕然一新,和之前那个裹着纱布、面色苍白的病号判若两人。 谢玉阳朗声道:“盈盈!” 谢扶盈快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三哥,你手好了?能提笔了?” 谢玉阳点点头,抬起手给她看:“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了。盈盈,谢谢你的药丸。” 谢扶盈笑了,拉着他往里走: “快,跟我去书房。王爷交代了,今日要你抄写出一卷故事,时间紧任务重。” 谢玉阳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却收拾得整洁雅致。 一张书案摆在窗边,笔墨纸砚俱全,旁边还放着一叠空白的册子。 谢扶盈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谢玉阳。 “三哥,把这个吃了。” 谢玉阳低头一看,一颗淡青色的药丸,和之前吃的健康丸颜色不一样。 “这是什么?” “提神醒脑的药丸子。” 谢扶盈催促道,“快吃,吃完我们就要写书了。今日可是你第一天上值,咱们写完再叙旧。” 谢玉阳没有犹豫,接过药丸就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天灵盖。 他只觉得精神一振,整个人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般,脑子格外清醒。 那些混沌的、模糊的感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坐到书案前,拿起笔,蘸墨,听着妹妹的叙述,开始落笔记录。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他的注意力格外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纸和笔。 每一笔落下,他都胸有成竹;每一划写完,他都满意地点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谢玉阳终于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一叠写好的纸张,整整一卷故事,他竟一口气写完了。 他拿起那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越震惊。 这字……是他写的? 每一笔都规整有力,每一划都恰到好处。 整个卷面干净整洁,字体工整得像是印上去的一样。 他这辈子,从没写出过这么好的字。 谢玉阳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谢扶盈,声音发颤: “盈盈……那药丸……” 谢扶盈点点头,没有否认。 谢玉阳的眼眶红了。 “那样好的药丸,你怎么轻易就给哥哥了!” 他的声音哽咽,“你自己呢?你吃了没有?你留着给自己吃啊……” 谢扶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三哥,你放心,我已经吃过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塞进他手里。 “这是仅剩的四颗。你带回去,给大哥、二哥、四哥、五哥服用。” 谢玉阳低头看着那个荷包,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药丸珍贵……”谢扶盈的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吃下。明白吗?” 谢玉阳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张认真的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很没用。 妹妹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们,可他们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 谢玉阳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荷包紧紧攥在手里。 “盈盈,你放心。” 他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 “三哥以性命向神佛起誓,今生定用命护你!若违背誓言不得好死!” 谢扶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三哥,盈盈信你。” 第二十九章 兄弟情 第二十九章兄弟情 之后的十天,睿亲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进后院。 整个麝香案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把朝堂上下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从宫里到宫外,从京城到地方,人人自危,都怕这把火哪天烧到自己头上。 工部、刑部、内务府,一个接一个地被清洗。 官员被押解下狱,家眷被查抄流放,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那个曾经对谢晓东和谢穆阳报案不作为的大理寺卿,因为办案不力,也被揪了出来。 新账旧账一起算,抄家流放,家产充公,妻离子散。 可幕后之人,却极其狡猾。 所有涉事的工匠、经手人、知情者,只要查到一点点线索,人就死了。 有的暴毙家中,有的失足落水,有的突发急病,还有的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年时间,所有线索都被掐断得干干净净。 御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顺宗帝李禹坐在龙椅上,面前堆满了奏折和卷宗,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砰——” 一只上好的青玉镇纸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查来查去!”李禹的声音冷得像冰,“只要找到一点线索,人就死了!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满地的官员跪着,额头触地,大气都不敢出。 李禹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人,像是在看一群仇人。 朝廷与皇室,定有内奸! 而且这内奸,位置不低。 可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渊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跪着的官员,眉头微微一皱。 他走到李禹面前,抱拳行礼: “陛下,息怒。” 他的声音沉稳: “再给刑部与大理寺一些时间,总会找到凶手的。” 李禹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他挥了挥手:“都退下。” 官员们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告退,退得干干净净。 御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李禹站起身,走到李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阿渊。”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愤怒与崩溃: “朕……朕……” 他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朕微服出宫,找遍了民间医者,才得知——”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 “朕中了绝嗣秘药!” 李渊愣住了。 “朕恨啊!!” 李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 “朕不甘心!!他们竟羞辱朕至此!朕就像那贼人可随意处置玩弄之物!!朕想要杀光所有可疑之人!若是朕今后做傻事,你定要拦住朕!” 李渊只觉晴天霹雳一般。 绝嗣秘药。 他的兄长,大周朝的皇帝,竟然中了绝嗣秘药!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御桌上。 “砰——” 那张紫檀木的御桌裂开一道缝,笔墨纸砚震得七零八落。 “放肆!!”李渊的眼睛红了,“放肆!!是谁!究竟是谁!!!竟敢伤您至此!!!”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本王要杀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兄弟情(第2/2页) 李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更红了。 都说皇家没真情,可他们兄弟,不一样。 他们虽是异母兄弟,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练武,感情极其深厚。 李禹是兄长,温和仁厚,不喜欢争斗;李渊是弟弟,骁勇善战,天生就是将军的料。 先帝驾崩时,李禹不愿意做皇帝,是李渊说自己要去战场,劝他接过皇位重任! “皇兄,只有你坐镇朝堂,我才能放心去守卫边疆。我们一同守护这大周江山吧!” 这一护,就是十几年。 李禹深吸一口气,拉着李渊坐下,声音沙哑: “从父皇开始,子嗣就凋零。朕只以为是天意,可如今越发觉得,这就是阴谋!”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一个战神,在边关时身体康健,怎么一回京都,便夜不能寐?时常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李渊沉默。 “安王与肃王,”李禹继续道,“一个体弱心悸,一个患有腿疾。他们也都是妻妾成群,可这么多年,只有安王府诞下一个小郡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朕的太子,体弱多病,从小到大,药就没断过!” 他猛地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阿渊!朕甚至怀疑是宗亲们干的,为的就是抢夺皇位!朕也怀疑是荣贵妃干的!只有她们获益最大!朕从知道自己被下了绝嗣药,整个脑子都是乱的,朕只想把他们全部砍了!” 李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皇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莫急。” 他拍着李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暗卫营已经全部出动,调查凶手。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您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李禹埋在他肩上,肩膀微微发抖。 这个在朝堂上威严赫赫的皇帝,此刻却脆弱不堪。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阿渊……” 他的声音哽咽: “当初朕就说过,朕不要做皇帝……” 李渊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皇兄性子仁厚,不喜欢权谋算计,只想过安生日子。 可命运偏偏把他推上这个位置,让他面对这一切阴谋诡计。 李禹抹了一把脸,看向李渊: “你至今还没有一个子嗣,快去找医师看看身体。朕担心你……” 李渊摇摇头: “皇兄放心,弟弟今日已经能安睡了,身体好多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李禹。 那是一本手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五个字——《大明王朝》。 “阿兄,你看看这个话本。” 李渊道,“极为精彩。心情烦闷时,可翻阅看看。” 李禹接过书,翻了两页,有些诧异: “你什么时候沉迷话本了?你不是只看兵书吗?” 李渊嘴角微微勾起: “皇兄看过便知。这话本里,藏着兵书没有的道理。” 李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朕晚些就看。” 他把书放在御案上,又看向李渊: “阿渊,陪朕坐会儿。” 李渊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第三十章 监国 第三十章监国 “阿渊。” 御书房里,李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 “朕想微服私访,去江南散散心。你监国,可好?” 李渊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兄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阿兄,”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你每年都去散心!!弟弟我都没去过!!” 这是实话。 自从登基以来,李禹每年都要外出去“散心”一两个月。 有时候是春天,有时候是秋天,理由永远是“体察民情”“巡视河道”“考察吏治”。 可李渊知道,他就是想去玩。 江南山水好,江南的美食好,江南的戏曲好……皇兄每次去,都要带回来一堆新鲜玩意儿,还要给他讲一路上的见闻,讲得眉飞色舞。 而他呢? 他一次都没去过。 每次皇兄“散心”,他就得监国。 批奏折、见大臣、处理朝务,累得跟狗一样。 李禹闻言,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目光落在虚空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往年总被生子压力压着,去了江南也放不开。如今……”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知道再无望,好似心境都不一样了。朕想带着皇后好好去散散心,朕亏欠她太多。” 李渊沉默了。 皇后嫂子,温婉贤淑,端庄大方,与皇兄成婚十几年,感情一直很好。 可这些年,为了能生一个孩子,她没日没夜地吃苦药,身子越吃越差,人也越来越郁郁寡欢。 皇兄无论如何劝,都劝不了。 如今知道是中了绝嗣秘药,不是她的问题,她心里的愧疚应该少一些了吧? 李渊看着李禹,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这不是借口吧?” 李禹轻咳两声,正色道: “咳,朕都年过三十了,何至于骗你?” 李渊想了想,松了口: “只能去一个月的时间。” 李禹立刻反驳: “不行!来回都半个月时间!还没休养好就要启程回来,朕与皇后多累?” 李渊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两个月!” 李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甚好!” 李渊:“……”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睿亲王府,后院。 谢扶盈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如意和如云在一旁伺候着。 院门口,几个太医鱼贯而出,后面还跟着几个太监,手里捧着各种挖墙柱的器具。 这是近十天来,第三次太医光顾清华院了。 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把清华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屋子里、院子里、角落里、床底下,甚至连墙缝都没放过。 谢扶盈已经习惯了。 自从麝香案爆发后,整个王府后院都被仔仔细细清查了好几遍。 每一个院子,每一间屋子,每一处角落,都被太医们用鼻子、用工具、用各种方法检查了个遍。 伺候的宫人们也被全部清查了一遍。 谁进府几年,谁经手过什么东西,谁和谁有关系,全都被问得清清楚楚。 结果麝香案事态更严重了,王妃寝室里,拔步床与柱子都没问题,可用膳时坐的椅子却含有麝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监国(第2/2页) 后院所有院子里都有不起眼或意想不到的桌椅甚至墙壁里含有麝香。 而清华院院子里也有,但清华院因为之前没人住,也没有熏香,麝香藏得非常深,味道还没浮出来。 还是太医们用鼻子嗅了第三遍才翻出来的! 一时间,整个后院人心惶惶。 还听说,不仅后院发现脏东西,就连王爷的前院,书房里的笔筒也藏着让人失眠以及避孕的脏东西! 是以王爷与太妃们怒火中烧,令太医们每日彻查整个王府,再不给贼人任何可乘之机! 谢扶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些天日子虽然见不到李渊,但过得很舒心,每天就是晒太阳,吃点心,去陪太妃看戏或者给太妃讲讲故事。 太妃人很和善,谢扶盈很喜欢她,闲暇时还会给她唱现代自己很喜欢的歌曲。 谢扶盈很多前奏不会唱,就哼几句高潮部分的歌词。 当她偶然唱了几句:“不过是大梦一场空,不过是孤影照惊鸿,不过是白驹之过一场梦,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就把慧太妃听呆了,无论是歌词还是曲调的情感,都让慧太妃着迷。 慧太妃越发喜欢谢扶盈,每次谢扶盈离开都带着一大堆的赏赐。 清华院空虚的库房又慢慢变的充裕起来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前院,李渊处理完一天的公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天把他累得够呛。 好在夜里倒头就睡,虽然不如和谢扶盈在一起时睡得舒心,可也没有失眠。 他想起从前那些夜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旧伤疼得睡不着,真是生不如死。 自从和谢扶盈在一起后,他的失眠就好了。 越发觉得谢扶盈的体质,定是对他有好处的。 李渊站起身,想去清华院看看她。 可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今日是初一。 按规矩,初一十五,他该去王妃那里。 他沉默了一瞬,转身往慧太妃的院子走去。 先去陪母妃用晚膳,再去王妃那里。 春熙阁里,慧太妃正等着他。 母子俩一起用了晚膳,说了些闲话。 慧太妃问他麝香案查得怎么样了,他说还在查;慧太妃问他身子如何,他说好多了; 慧太妃看着儿子那张依旧冷峻的脸,她笑了笑,没有多问。 用完晚膳,李渊起身告退,往曦月院走去。 曦月院里,沈星仪已经用过晚膳,正坐在灯下看书。 见李渊进来,她放下书,起身行礼。 李渊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沈星仪在一旁坐下,命人上茶。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渊开口,把朝廷上的局势、麝香案的进展、皇兄要去江南的事,一一告知于她。 沈星仪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神色始终淡淡的。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王爷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打理后宅、能替他周旋于女眷之间、能替他守住规矩的正妃。 她把这些都做得很好。 李渊说完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沈星仪轻声道:“王爷辛苦了。妾身会看好后宅,王爷放心。” 李渊点点头,放下茶盏,留在了曦月院安置。 第三十一章 让她来给本侧妃讲故事 第三十一章让她来给本侧妃讲故事 王爷进入后院,却没有去看谢扶盈。 这个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王府后宅。 怡然院里,虞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对镜梳妆。 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笑。 “翠屏。” 翠屏连忙上前:“奴婢在。” 虞蓉放下梳子,眯着眼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快意: “谢扶盈不是会讲故事哄人吗?你去把她唤来,给本侧妃讲讲。” 翠屏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低头应道:“是。” 她快步退出怡然院,往清华院的方向走去。 清华院里,谢扶盈刚吃完早膳,正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如意在一旁收拾碗筷,如云在院子里缝衣裳。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翠屏走了进来,也不等人通传,大摇大摆地走到谢扶盈面前,随意行了个礼: “谢侍妾,我们侧妃要见你。请跟奴婢来吧。”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对一个下人发号施令。 如意和如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主……”如意紧张地看向谢扶盈。 谢扶盈神色未变,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 “等我换身衣裳就去。”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翠屏哼了一声,也没说等不等,转身就往外走。 谢扶盈起身进了里间。 一进屋,她就快步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几个缝得厚厚的护膝,那是她早早就让如云缝好的。 她还记得王妃第一次见她就要罚跪,两个时辰不用想,肯定会跪到膝盖都肿了。 所以她早早就准备了这些厚护膝。 她把两个护膝递给跟进来的如意: “如意,你拿着,绑在膝盖上。今日委屈你,要一同陪我去怡然院了。” 如意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厚厚的护膝,又抬头看着谢扶盈,眼眶忽然红了。 小主……小主竟然还想着她?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不由分说地夺过谢扶盈手里的护膝,一把撩起谢扶盈的裙摆,把护膝绑在她膝盖上。 “小主!”她的声音发颤,“奴婢不怕跪!可您细皮嫩肉的,要多绑一层才牢靠!” 谢扶盈连忙拦住她: “傻瓜!” 她笑着骂了一句,指着自己的膝盖: “你看,本小主绑了三层垫子,实在绑不下了。你的也赶紧绑三层,听话。” 如意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张带笑的脸,眼泪一收,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绑好护膝,整理好衣裳,这才出了门。 怡然院里,虞蓉正悠哉地喝茶。 她靠在软榻上,旁边摆着几碟点心,两个丫鬟在一旁打扇。 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等着谢扶盈来伺候。 谢扶盈走进正堂,在虞蓉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妾身谢氏,给虞侧妃请安。” 她的动作标准,姿态谦恭,挑不出一点毛病。 虞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精致,带着天然的妩媚。 明明穿着素净的衣裳,明明低眉顺眼地行礼,可就是让人看了不舒服。 虞蓉心里那股气,腾地冒了上来。 她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谢扶盈身旁的地上。 “砰——” 茶盏碎裂,茶水四溅,有几滴溅在谢扶盈的裙摆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让她来给本侧妃讲故事(第2/2页) “大胆谢氏!”虞蓉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行个礼都如此扭捏作态!这是不把本侧妃放在眼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谢扶盈: “本侧妃可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扶盈依旧垂着眼,没有说话。 虞蓉看着她这副模样,更来气了。 “来人!” 两个嬷嬷应声上前。 “拖谢氏去外头跪够两个时辰醒醒神!”虞蓉狠狠道,“跪完了再进来给侧妃讲故事!”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上前就要去拉谢扶盈。 谢扶盈没有反抗。 她转身,自己走了出去。 院子里,青石板的地面硬邦邦的,阳光正烈。 谢扶盈走到院子中央,在青石板上端端正正地跪下。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她心里怒吼:这万恶的规矩!这万恶的社会!虞蓉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虞蓉身边的海嬷嬷跟了出来,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谢扶盈。 “算您知道好歹。”她的声音尖酸刻薄,“您一个侍妾玩意儿,能跪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谢扶盈沉默。 海嬷嬷继续道:“就你这样的出身,就算卖身为奴,也入不了我们将军府的门槛!你今天能跪在这里,真该惜福!” 谢扶盈依旧没有说话。 海嬷嬷说了几句,见她没反应,也觉得没意思,转身到了阴凉的地方坐着,要监督她跪完两个时辰。 院子里安静下来。 如意跪在谢扶盈身后半步,眼眶红了又红。 曦月院里,沈星仪正坐在窗前喝茶。 历嬷嬷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星仪听完,神色淡淡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虞侧妃并没有违反府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用管。” 历嬷嬷愣了一下:“娘娘,谢侍妾毕竟得宠……” 沈星仪的目光微微一冷。 历嬷嬷连忙闭嘴,不敢再说什么。 沈星仪放下茶盏,昨夜,王爷在她房里过夜。 可他倒头就睡,碰都没碰她! 好像她这个王妃,只是个摆设。 沈星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之前王爷对谢扶盈的偏宠,留她在前院过夜,叫了三次水,派人护送她回娘家…… 那些事,王爷从未对她做过。 她才是他的正妻。 凭什么? 沈星仪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妒忌。 这谢氏不能留。 虞侧妃太过心急。 这种明面上的折辱,除了出一时之气,还有什么用? 只会让谢扶盈卖惨博同情,让王爷和太妃更怜惜她。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沈星仪放下茶盏,声音轻飘飘的: “历嬷嬷。” 历嬷嬷上前一步:“奴婢在。” “你去把谢扶盈与朱弈的事,添油加醋,传给朱庶妃听。” 历嬷嬷眼睛一转,瞬间明白了什么,低头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退出曦月院,嘴角勾起坏笑。 朱庶妃,是荣国公府的庶女。 虽然她是庶出,在荣国公府没什么地位,可朱弈毕竟是她的堂哥。 朱弈因为谢扶盈被丢出王府的事,传到她耳朵里,她会怎么想? 历嬷嬷脚步轻快地往朱庶妃的院子走去。 第三十二章 交心 第三十二章交心 怡然院里,谢扶盈还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上的护膝很厚,可跪了快一刻钟,还是开始发麻了。 阳光晒在身上,热辣辣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如意跪在她身后,心疼得不行,却不敢出声。 海嬷嬷站在廊下,时不时瞥她一眼,眼里满是轻蔑。 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海嬷嬷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太妃跟前的梁嬷嬷。 她连忙堆起笑脸,快步迎上去: “哎呀,梁嬷嬷来了!可是太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梁嬷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跪着的谢扶盈,神色淡淡的: “太妃娘娘召谢小主去给她讲故事。人我就带走了。” 海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梁嬷嬷是太妃的人,她不敢违抗,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您慢走,您慢走……” 梁嬷嬷也不理她,也不进屋跟虞侧妃请安,径直走到谢扶盈面前。 如意连忙扶起谢扶盈。 跪得太久,腿都麻了,她扶着如意的手,好一会儿才站稳。 “多谢梁嬷嬷。”她轻声道。 梁嬷嬷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身后,海嬷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屋里,虞蓉听到禀报,气得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茶盏。 “砰——” 青花瓷的茶盏碎了一地。 “太妃娘娘还是这四年来第一次如此对本侧妃!好个谢扶盈!”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就是个阿谀奉承的小人!就知道巴结太妃!” 海嬷嬷小心翼翼地劝道: “娘娘息怒……谢氏是太妃娘娘举荐的人,是我们太心急了……” “她一个贱民侍妾!心急又如何!本侧妃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侧妃!就算踢死她,也不过是惹些骂名!” 虞蓉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凭什么能得到太妃相护!她也就该一辈子做她的贱民!” 屋里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虞蓉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半晌,她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跪死在我院子里!” 谢扶盈被梁嬷嬷扶着,一路往春熙阁走去。 腿还是麻的,走一步都疼。 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进了春熙阁,梁嬷嬷把她领到正堂。 慧太妃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戏本子,见她进来,放下书,冲她招招手。 谢扶盈走到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跪下,行了一个跪拜礼: “婢妾参见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慧太妃连忙起身,亲自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坐到身边。 “起来起来,跪什么跪,在虞侧妃那儿还没跪够?”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嗔怪。 谢扶盈眼眶微微一热。 慧太妃看着她,轻声道: “扶盈,本太妃也不瞒你。” 她的目光柔和,带着几分真诚: “自从你第一次侍寝,让渊儿容光焕发,本太妃便感激你。这么多年,我看着他被旧伤折磨,看着他夜不能寐,我这个当娘的,什么都做不了。可你……” 她拍了拍谢扶盈的手: “你让他睡好了,让他的白发变黑了,让他的身子骨好起来了。就凭这个,本太妃就记你一辈子好。” 谢扶盈愣住了。 慧太妃继续道: “再加上这些时日里,你用心哄本妃开心,给本妃讲故事,陪本妃说话,本妃对你的喜爱,与日俱增。” 她看着谢扶盈的眼睛,认真道: “莫怕。本妃会护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交心(第2/2页) 谢扶盈的鼻子一酸。 “若是……”慧太妃顿了顿,“若是王爷对你的宠爱不在了,本妃也会想办法,送你到安全的庄子上,让你安然养老。” 谢扶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抱大腿,想哄太妃高兴,让自己在王府里好过一点。 她没想过太妃会真心待她。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护。 “娘娘!”她的声音哽咽,“扶盈无以为报……” 慧太妃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别哭,多大点事儿……” 谢扶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认真道: “扶盈定努力伺候王爷,多生几个孩子,报答娘娘!” 慧太妃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谢扶盈的手,连连拍着: “那本妃就等着抱孙子了!” 谢扶盈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靠在她身边。 谢扶盈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娘娘,婢妾知道一种很好玩的东西,叫麻将。” 慧太妃来了兴致:“麻将?那是何物?” 谢扶盈比划着:“就是一些方方正正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不同的图案和字,四个人围坐一桌,摸牌、出牌,可好玩了。可以用来打发时间,还能锻炼脑子。” 她越说越兴奋,可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可是……婢妾造不出来……” 那些牌怎么刻,怎么上色,她一概不知。 慧太妃摆摆手,对一旁的崔美玉道: “小玉,扶盈想造什么,你就吩咐府里工房给她造。不可怠慢。” 崔美玉连忙躬身应是。 谢扶盈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娘娘!” 慧太妃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有什么想要的就说,跟本妃还客气什么?” 谢扶盈嘿嘿笑了两声,又道: “太妃娘娘,妾身今日再给您讲个故事吧?” 慧太妃摇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你今日也累了,又是跪又是走的,赶紧回去歇息吧。” 她看向崔美玉: “小玉,去库房拿上好的消肿止痛药膏,让谢小主拿回去好好擦擦。” 崔美玉应声而去。 谢扶盈没有推辞,起身福了一礼: “多谢娘娘体恤与赏赐。婢妾告退。” 慧太妃点点头,看着她慢慢退出去。 谢扶盈离开后,春熙阁里安静下来。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阳光,目光有些放空。 半晌,她轻轻哼起谢扶盈唱过的那首曲子。 那曲调悠扬婉转,带着几分沧桑,几分释然。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不过是孤影照惊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唱的,又像是对虚空唱的。 清华院里,谢扶盈一回来就瘫在软榻上。 如意连忙端来热水,如云拿来药膏,两人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裙摆,解下那三层的护膝。 膝盖上红了一片,还有几处淤青。 如意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小主,您受苦了……” 谢扶盈摇摇头:“没事,有护膝呢,比预想的好多了。来,上药。” 如云轻轻给她涂上药膏,那药膏凉丝丝的,涂上去舒服多了。 谢扶盈上完药坐起来,让如意拿来纸笔,开始画起起麻将来。 画了一张,又画一张,画完条子画饼子,画完饼子画万子。 很快就画好了一百三十六张牌。 她把纸张递给如云,交代了需要什么材料,以及什么效果。 让她带去找府里的工匠们制作。 第三十三章 怜惜 第三十三章怜惜 如云退下后,谢扶盈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红肿,淤青,还有几处隐隐的破皮。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若不是有保胎丸护着,今日在太阳底下跪两个时辰,这孩子肯定保不住。 谢扶盈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刻,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再也不是活在那个“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了。 这里是大周朝。 这里,权势大于一切。 王妃可以罚她跪,侧妃可以辱她骂她,而她,一个侍妾,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若不是太妃护着,她今日会跪到天黑,跪到膝盖烂掉,跪到…… 她不敢往下想。 不能再这样了。 她要争,要抢。 不止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要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 妆台上摆着几盒胭脂水粉,是三哥前些日子从外面带给她的。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可胜在种类齐全。 谢扶盈坐下来,拿起那些瓶瓶罐罐,开始仔细调试起来。 前世做群演的时候,她多半时间都是自己化妆。 剧组的化妆师忙不过来,她们这些小群演就得自己动手。 她见过太多受伤的妆,刀伤、剑伤、鞭伤、烫伤,各种伤口怎么画,她门儿清。 谢扶盈调好颜色,撩起裙摆,开始在膝盖上画起来。 红色的颜料在她手下变成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和原本的红肿淤青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又拿起另一种颜色,在脸上轻轻晕开。 脸颊上,一个淡淡的巴掌印慢慢浮现。 最后,她对着铜镜,给自己画了一个憔悴破碎的妆容。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谢扶盈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如意。” 如意连忙上前:“小主?” 谢扶盈指了指桌上的那卷书: “你把谢三爷抄好的最后一卷书,送去前院给王爷。告诉王爷,我要歇息几日,才能再继续写故事了。” 如意看着谢扶盈那憔悴的脸,眼眶一红,连忙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 她拿起那卷书,快步出了门。 如意脚步匆匆,一路小跑到前院。 可王爷还没回来。 她不敢进去,就眼巴巴的守在院门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膳时分,一个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暮色中。 李渊大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他刚刚处理完一天的公务,正准备回前院换身衣裳,用晚膳。 如意连忙迎上去,屈膝行礼: “奴婢参见王爷!” 李渊脚步一顿,认出是谢扶盈身边的丫鬟,眉头微微一皱: “何事?” 如意双手奉上那卷书: “谢小主让奴婢来给王爷送话本,这是最后一卷。” 李渊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谢家三郎的字颇具风骨,不错不错。” 如意垂着头,声音轻轻的: “王爷,我们小主说……她这几天要歇息,暂不能给您写故事了。” 李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能写故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怜惜(第2/2页) 她怎么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如意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没有回前院,而是转身,大步往清华院的方向走去。 清华院里,静悄悄的。 李渊推开厢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去。 烛光摇曳,映出床榻上那个纤细的身影。 谢扶盈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憔悴,眼神黯淡。 烛光下,她的脸颊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淡红的巴掌印。 她低着头,无声无息地啜泣。 李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谢扶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她连忙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当她掀开薄被,上药的腿,裤腿还没拉下来。 那双腿的膝盖上,红肿、淤青、破皮,还有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交织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谢扶盈惊呼一声,连忙拉下裙子盖住。 “婢妾……婢妾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还有几分惊慌失措。 回想起之前还娇娇俏俏对着自己撒娇的人儿,此刻变成这副模样,李渊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 他几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扶住她的肩膀: “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怎么伤得如此重!” 谢扶盈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一滴一滴滑落。 一旁的如云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哭道: “王爷!今日虞侧妃唤小主去给她讲故事,小主才到怡然院,虞侧妃就指责小主没规矩,罚小主在太阳下跪两个时辰!”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若不是太妃娘娘派人来带走小主,小主现在还跪着呢……” 李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宣太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快去宣太医!” 谢扶盈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摇摇头: “王爷,不必……” 她的声音沙哑: “不必为了婢妾如此兴师动众。婢妾已经擦了太妃娘娘赏赐的药膏,很快就会好了……” 李渊低头看着她。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那巴掌印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李渊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怕。” 紧接着,李渊怒声道: “苏保!” 苏保连忙从外面跑进来,躬身道:“王爷?” “你带人去封了虞侧妃的院子!罚她禁足三个月!真是越发跋扈了!” 苏保心头一凛,连忙低头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谢扶盈靠在李渊怀里,心里五味杂陈。 禁足三个月。 对这个处罚,她并不满意。 可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侧妃罚跪一个侍妾,并不算什么大事。 侍妾是什么?是玩意儿,是摆设,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下人。 侧妃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主子,罚跪一个侍妾,天经地义。 若是她的腿没伤,李渊为了这点小事处罚虞侧妃,还会被朝臣骂“宠妾灭妻”,被御史弹劾。 她懂。 她都懂。 可心里还是不甘。 第三十四章 她就不该留在后院 第三十四章她就不该留在后院 再过十天半个月,等太医能诊出喜脉来,虞蓉的处罚就不会这么轻飘飘了。 侧妃又如何,但凡残害皇嗣那都是大罪。 可现在…… 现在,是她让李渊怜惜的机会。 谢扶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张开手臂,抱住李渊精瘦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王爷——” “妾身好想你……” 李渊低头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妾身见到你,感觉膝盖都不疼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娇憨。 李渊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 “本王又不是灵丹妙药……” 谢扶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认真道: “王爷比灵丹妙药还厉害呢。” 李渊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床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道: “盈盈这次受委屈了。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想了想,小声道: “想要王爷时常来看婢妾……” 李渊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今夜本王留下来陪你。” 谢扶盈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抱紧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里满是欢喜: “王爷,扶盈有你撑腰与挂念,扶盈心满意足。能留在你身边,扶盈三生有幸。” 李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依赖的小女人。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抬起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瓜……”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 “那本王这几日就歇在你院里,看看还有谁敢欺辱你。” 谢扶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吗?” 李渊点点头。 想到源源不断的积分,谢扶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她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王爷你真好!” 李渊看着她因为自己多陪她几天就恢复活力的模样。 她定是爱惨了自己。 他想。 要不然,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开心? 他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 “真的。” 屋内烛火燃起,两个人半躺在软榻上,一同讨论着大明王朝里的剧情,好似有聊不完的话题。 到了沐浴的时间,谢扶盈靠在浴桶边缘,任由如意和如云帮她擦洗。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小主,您膝盖上的伤真的没事吗?”如意心疼地看着那一片红肿淤青。 谢扶盈摇摇头:“没事,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太妃娘娘给的药膏很管用。” 沐浴完毕,如云拿来一卷白色的细布,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膝盖包扎起来。 一层又一层,缠得整整齐齐。 白色的纱布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口完全遮住了,从外面看,只是一双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腿。 谢扶盈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她换上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衣,月白色的丝绸,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只到大腿。 松散又香喷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整个人又娇又媚。 如意和如云对视一眼,都有些脸红,默默退了出去。 谢扶盈推开门,走进卧房。 李渊已经沐浴完毕,正靠在床头看书。 烛光映在他俊逸的脸上,衬得他帅气极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那道狰狞的疤痕。 谢扶盈爬上床,凑到他身边。 李渊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别闹。”他的声音低低的,“你还伤着呢。今夜本王就抱着你睡。” 谢扶盈眨眨眼睛,凑得更近了些。 “王爷——”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委屈: “你是不是不喜欢妾身了?” 李渊眉头一皱,放下书看向她。 烛光下,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都不碰我了……”她的声音发颤,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她就不该留在后院(第2/2页) 李渊呼吸一窒。 “胡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本王不喜欢你,怎会来陪你?” 谢扶盈不听。 她猛地扑上去,把李渊按倒在床上。 李渊愣住了。 他堂堂战神,大周朝最有权势的王爷,竟然又被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女人扑倒了? 谢扶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语气却带着几分霸道: “那就一次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她就低头吻了上去。 李渊被她吻着,感受着身上那具柔软的身躯,心里那点理智瞬间崩塌。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可他还是记着她的伤。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烛火摇曳,帐幔垂下。 这一夜,温柔而旖旎。 第二天一早,李渊醒来时,谢扶盈还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吵醒她。 穿戴整齐,用完早膳,他大步离开了清华院。 后院的女人们陆续收到消息。 昨夜,王爷歇在清华院。 叫了一次水。 最让她们震惊的是虞侧妃因为罚跪谢侍妾,被王爷禁足三个月! 整个后院都震动了。 凌庶妃的院子里,她正用着早膳,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什么?禁足三个月?”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来报信的丫鬟。 丫鬟连连点头:“千真万确!苏总管亲自带人去封的院子!虞侧妃气得砸了一屋子东西!” 凌庶妃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谢扶盈的轻视,心里一阵后怕。 而朱庶妃听到丫鬟禀报后,想到自己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王爷了,怒从心起! “谢扶盈那个狐媚子!尽会些勾引男人的招数!真不要脸!!” 她不断砸着身旁能摸得到的所有物件,最后,一脸恨意道: “谢扶盈就该被赶出府去!我一定要让王爷知道她就是个浪荡的女人!勾引完我堂哥又来勾引王爷!” 陈庶妃正在抄经,听到消息后,手里的笔顿住了。 这个谢侍妾这么张扬,王妃应该快要收拾她了,想到这她又继续下笔抄经。 万庶妃和林庶妃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对坐着,面面相觑。 “一个侍妾……”万庶妃喃喃道。 林庶妃苦笑了一下:“可不是吗。一个侍妾,让王爷禁足了侧妃。” 她们都不把谢扶盈受伤当回事。 在世人眼里,一点伤算什么?谁没被罚跪过?谁没受过点委屈? 可谢扶盈偏偏就让王爷为了这点“小事”,禁足了虞侧妃。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爷把她放在心上了。 从此以后,谁还敢招惹她? 曦月院里,沈星仪正坐在窗前喝药。 那是太医院所有太医一起研制的补药,用了许多珍贵药材熬制而成。 据说能调理身子,有助于受孕。 因为所需药材极其珍贵,所以除了高位嫔妃,只有王府王妃与侧妃有份例。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眉头都不皱一下。 历嬷嬷站在一旁,轻声把外面的消息禀报给她。 沈星仪听完,她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只想做一个端庄大方的王妃。 守着规矩,管好后宅,不给王爷添乱。 可这些狐媚子,一个接一个地不懂规矩,给她没脸! 尤其是谢扶盈! 从刚入府就一直让王爷破例! 太妃赏她,王爷赏她,回娘家有人护送,朱弈闹事王爷给她出头。 如今,她受了点伤,王爷就为了她禁足一个侧妃! 沈星仪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药喝完。 她把药碗递给历嬷嬷,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淡淡的: “历嬷嬷。” 历嬷嬷连忙上前:“娘娘?” 沈星仪的目光落在窗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人,就不该留在后院。” 历嬷嬷心头一凛,紧接着劝道:“娘娘,如今王爷正新鲜得紧,再缓缓……” 曦月院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鸟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第三十五章 有备无患 第三十五章有备无患 李渊走后,谢扶盈悠悠转醒。 窗外已经大亮,她没有急着起来。 就那么在床上躺着,望着头顶的帐幔,在心里默默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2200】 谢扶盈满意地笑了笑。 她靠在软枕上,百无聊赖地在系统商场里逛了起来。 美容丸、美肤丸、健康丸、保胎丸、顺产丸、修复丸……这些她都熟悉了。 还有什么好东西? 她往下翻了翻,忽然愣住了。 【见血封喉秘药:100积分。无色无味,入口即化,服用后即刻毙命。】 【痴傻秘药:100积分。无色无味,入口即化,服用后逐渐痴傻,三个月内彻底丧失神智。】 【毁容秘药:100积分。无色无味,涂抹或服用皆可,服用后面部溃烂,终身无法恢复。】 谢扶盈的手指顿住了。 毒药。 系统商场里,竟然有毒药。 而且这么便宜,只要100积分一颗。 她盯着那些药丸的图标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她不会无故害人。 除非……被逼到绝路。 可这些药丸,让她心里有了一分底气。 她是孤儿,从小就知道只能靠自己。 没有人会替她遮风挡雨,没有人会替她承担后果,她见过太多世间冷暖。 在福利院时,她见过被领养又退回来的孩子,那种被抛弃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跑龙套那几年,她见过太多有钱人喜新厌旧。 今天带着这个女演员出席活动,明天就和另一个女明星出双入对。 所以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宠爱会消失,承诺会变质,人心会变。 她现在得宠,李渊对她好,太妃护着她。 可以后呢? 一年后呢?五年后呢?十五年后呢? 王府里会有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子进来。 李渊会喜欢上别人,会为了别的女人冷落她,甚至会为了别的女人…… 欺她辱她。 谢扶盈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肚子。 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李渊不再宠爱她,如果他要为了别的女人对她下手, 她要有去父留子的准备。 系统里的药丸子,她不打算给家人之外的任何人用。 只有家人,和她利益绑在一处。 他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外人的心太难猜,她不想赌。 就算要给别人用,也要做好掩饰。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或许因为怀孕,她发觉自己比平时想得更多。 现在,她只需要好好养胎,好好得宠,好好攒积分。 她又往下翻了翻,居然看到了大力丸,500积分一颗。(永久有效) 有点贵,可二哥与自己都需要,她忍痛兑换了两颗。 再紧接着看到健康丸的图标。 200积分一颗。 她想了想,兑换了一颗。 然后掰下半颗,与大力丸一起服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滑下去,汇聚在膝盖处,盘旋着,滋养着。 谢扶盈拆开纱布,膝盖上那一片红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剩下的半颗健康丸,她放回系统空间,留着备用。 现在自己怀有身孕,还是健康一些有保障。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就察觉到了浑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劲! “如意——”她喊道。 如意推门进来,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 “小主,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谢扶盈点点头,由着她扶着自己下床。 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早膳已经摆好了。 烧麦、煎饼、米糕、粥品、糖酥、清炒时蔬、蛋羹……一如既往的丰盛。 谢扶盈胃口很好,吃了一碗粥,两个烧麦,半碗蛋羹。 吃完早膳,她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 谢玉阳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抬着箱子的婆子,箱子抬得小心翼翼,像是里面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王府后院,戒备森严,不允许外男进入。 谢玉阳身边的小厮都被拦在外头,就连谢玉阳进来,身边有王府的丫鬟婆子跟着。 谢玉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谢扶盈,连忙快步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有备无患(第2/2页) “盈盈!”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心疼。 谢扶盈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笑:“三哥,你来了!” 谢玉阳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脸色还好,走路也稳当,心里的石头才稍微落了地。 可他不敢在外面说话,拉着谢扶盈就往院子角落走去。 “盈盈,”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眶却红了,“听姨母说,昨日你被罚跪了!” 谢扶盈一愣,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谢玉阳握着她的手,手都在发抖:“家里人都急得不行!爹娘一夜没睡,大哥大嫂连夜赶工……都想为你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谢扶盈心里一暖,连忙拍着他的手安慰道:“三哥,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谢玉阳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把来意说明: “大哥大嫂在刚办好的作坊里连夜赶工,造出了最漂亮的琉璃与镜子,让我带进来给你。二哥的商队也快组建成了,很快就能出发去温州。”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你四哥、五哥,如今对科举有十足把握。我们每日苦读,就等着六月下场,搏个功名回来。” 谢扶盈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谢玉阳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盈盈……爹娘说……” 他的声音有些艰难: “能不能在哥哥们中举后,把王府所有赏赐还回来,再花钱把你从王府赎回家去?” 谢扶盈愣住了。 谢玉阳的眼眶更红了: “你是他们娇宠长大的,何曾受过这个苦?别家的女儿十六岁就出嫁,我们谢家女儿满十八岁才考虑婚嫁之事。 爹娘留你这么久,就是想等我与四弟五弟今年考取功名后,能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做正头娘子……” 他的声音发颤: “盈盈,能不能……求求王爷,放你归家?” 他们只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女儿,如今在别人府里做侍妾,被人罚跪,被人羞辱。 他们想把她救出去。 谢扶盈叹了口气。 “三哥。” 她握住谢玉阳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回去告诉爹娘,别担心我。我如今真的过得很好。” 谢玉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王爷对我也很好。” 谢扶盈继续道,“昨日罚我的虞侧妃,王爷为了我把她禁足了三个月。”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们家既然享受了王府庇护,万不可生出任何僭越之心。否则,不仅是害了我,也是害了整个谢家。” 谢玉阳愣住了。 他看着妹妹那双清醒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糊涂了。 谢玉阳低下头,眼眶更红了。 “是我们糊涂了……”他的声音沙哑。 谢扶盈拍拍他的手,笑道:“好了,别说这些了。快把琉璃和镜子拿来给我瞧瞧。” 谢玉阳点点头,擦了擦眼角,招呼那两个婆子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 谢扶盈的眼睛亮了。 先是一面镜子,和她现在用的铜镜差不多大小,可镜面不是模糊的铜,而是清晰透亮的玻璃。 镜子里的人清清楚楚,连眉毛睫毛都能数得清。 谢扶盈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笑了。 “真好。是我想要的效果。” 谢玉阳没听清:“什么?” 谢扶盈摇摇头,又去看其他的。 一套琉璃杯子,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瑕疵。 还有一套琉璃瓶子,造型雅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大哥大嫂的手艺真好。”谢扶盈赞叹道,“这才几天,就做出这么好的东西了。” 谢玉阳点点头:“大哥说,大嫂娘家是做陶瓷的,对烧制器物有经验。他们日夜赶工,烧坏了好几炉,才终于做出这五套最好的。” “五套?”谢扶盈问。 谢玉阳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对,五套。这是品质最好的五套,都给你带来了。” 谢扶盈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她招呼如意和如云过来。 “如云,你亲自拿一套送去慧太妃院子里,就说是我家里人送来的新奇玩意儿。” 如云连忙应是,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取出一套琉璃杯子和一面镜子,用布包好,快步离去。 “如意,你送一套去王妃院子里。” 如意也点头应是,同样取了一套,包好离去。 第三十六章 就别送来丢人显眼 第三十六章就别送来丢人显眼 还有三套,谢扶盈打算自己留一套,另一套送给王爷,还有一套留着备用。 她正想着,如意和如云已经各自带着礼物出发了。 春熙阁里,慧太妃正靠在软榻上看戏本子。 梁嬷嬷领着如意进来,如意手里捧着一个用锦缎包着的盒子,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奴婢给太妃娘娘请安。这是谢小主让奴婢送来给娘娘的新奇玩意儿,说是她家里人亲手做的。” 慧太妃来了兴致,放下戏本子,招招手:“拿来本妃瞧瞧。” 如意连忙起身,把盒子捧到慧太妃面前,打开。 一面镜子,在阳光下泛着清透的光。 一套琉璃杯子,晶莹剔透,整整齐齐地摆在盒子里。 还有一套琉璃瓶子,造型雅致,瓶身上还有淡淡的花纹。 慧太妃的眼睛亮了。 她先拿起那面镜子,对着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清清楚楚,眉毛眼睛都看得分明,连眼角那几条细细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哎哟!”她吓了一跳,把镜子拿远了些,又凑近看了看,“这、这也太清楚了!本妃一时还看不习惯……” 崔美玉在一旁抿嘴笑道:“娘娘,您仔细瞧瞧,这镜子把您的气色照得多好。” 慧太妃又照了照,确实,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看着比铜镜里的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那些琉璃杯子,对着光看。 阳光透过琉璃,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扶盈家人造的?”慧太妃惊讶道,“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是精巧!” 崔美玉与有荣焉,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家的孩子个个都上进。大儿子媳妇会烧制器物,二儿子在组建商队,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都在苦读准备科考,都是手巧心巧的人。” 慧太妃点点头,又想起谢扶盈讲的那些故事、唱的那些曲子。 “虽然扶盈说那些故事和歌曲都是她偶然听到的、偶然看到的,可她能记住,还能讲得那么生动,也是个聪慧的。” 她把镜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梁嬷嬷,把这镜子摆在妆台上,本妃以后就用它梳妆了。” 梁嬷嬷笑着应是。 慧太妃又拿起一只琉璃杯子,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这谢家,倒是会生孩子。” 与此同时,曦月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如意捧着盒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里候着。 好一会儿,才有人把她领进去。 历嬷嬷站在正堂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意连忙行礼:“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这是谢小主让奴婢送来给娘娘的新奇玩意儿,是她家里人亲手做的。” 历嬷嬷连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伸手接过来,然后—— “砰——” 她把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了出去。 镜子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 琉璃杯子和瓶子也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如意愣住了。 历嬷嬷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妃娘娘用的都是贡品,个顶个的好东西。谢侍妾家人做的东西,就别送来丢人现眼了。” 如意看着那一地碎片,心都在滴血。 可她不敢反驳。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历嬷嬷是王妃身边的管事嬷嬷,她得罪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就别送来丢人显眼(第2/2页) 如意低下头,轻声道:“是,奴婢知道了。” 她蹲下身子,一块一块地捡起那些碎片。 玻璃碴子锋利,割破了她的手指,血珠子渗出来,她也顾不上。 捡完最后一小块,她站起身,把那些碎片用帕子包好,揣进怀里,默默退了出去。 回到清华院时,谢玉阳还在书房里抄故事。 他已经抄了一个半时辰,手都酸了,可还是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 他知道王爷喜欢这些故事。 抄完最后一卷,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起身告辞。 谢扶盈送他到院门口,把装有大力丸的荷包递给他,交代他一定要给二哥服用。 谢玉阳保证一定会亲自看着二哥服用后,脚步匆匆的离开。 回到屋里,如云已经回来了,正满脸喜色地禀报: “小主!太妃娘娘收到您送的镜子和杯子,高兴极了!直说精巧,还赏了奴婢一把银锞子呢!” 谢扶盈笑着点点头:“那你便收着罢。” 如云喜滋滋地应了。 这时,如意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低着头,走到谢扶盈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小主……奴婢送去曦月院的东西……” 谢扶盈看向她,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有的还在渗血。 “历嬷嬷一听说是您家人造的东西,看也不看,就……就丢出来了。” 如意的声音越来越低,“说王妃娘娘用的都是贡品,您家人做的东西,不配送进曦月院……” 如云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谢扶盈沉默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她起身走到梳妆台抽屉前,拿出一盒药膏,递给如云: “这是太妃娘娘赐的药,给如意擦擦。” 她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金瓜子,递给如意。 “如意,你受委屈了。这些赏给你,拿着。” 如意愣住了。 她看着那把金灿灿的瓜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跪下,双手接过金瓜子,额头触地: “多谢小主赏赐!如意不委屈!如意一点都不委屈!” 她知道,小主是真心疼她的。 那些金瓜子,足够她一家老小过半年好日子了。 就在这时,门帘猛地掀开。 李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让人通报,就这么直接进来了。 谢扶盈抬头看去,只见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落在跪着的如意身上,又落在谢扶盈脸上。 “这是怎么了?”他问。 谢扶盈起身相迎,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笑: “王爷来了?没什么,就是如意去送东西,受了点委屈。” 李渊眉头一皱,走到她身边坐下。 “什么委屈?” 谢扶盈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道: “妾身让如意给王妃娘娘送了些家里人造的琉璃玩意儿,可能是东西不入王妃的眼,被退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 “无妨,是妾身考虑不周,王妃娘娘用的都是贡品,妾身家里人造的东西,确实不配送进去。” 李渊端起谢扶盈的茶盏:“琉璃?你家人还会造琉璃?” 第三十七章 赏赐 第三十七章赏赐 琉璃可是稀罕物,李渊还是外邦进贡时,见过几颗琉璃球。 谢扶盈点点头,拉着李渊的手,让他坐下。 “爷,您也知道,我父亲是个落第秀才。”她的声音软软的,“虽文学不精,可家中藏书颇多。” 李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扶盈继续道:“我大嫂是陶匠家的女儿,从小就懂烧制器物的门道。大哥前些日子在家里翻书,偶然翻到一本讲琉璃制作的藏书,便动了心思。” 她笑了笑:“大哥如今也没有个正经营生,整日就在家里研究这个。没成想,还真让他捣鼓出来了。” 说着,她朝如云招招手。 如云连忙上前,把手里捧着的镜子和琉璃杯子呈到李渊面前。 谢扶盈拉着李渊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爷可千万别嫌弃这些东西粗鄙……”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本王在边关打仗时,有一次被困在一处峡谷里,三天三夜。” “那三天,饿得差点扒树皮吃。没有水,就和将士们一起喝雨水。”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本王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他转过头,看着谢扶盈,“又怎会嫌弃琉璃粗鄙?” 谢扶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王爷——”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心疼,几分骄傲: “妾身心好疼……” 李渊微微一怔。 谢扶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可妾身骄傲。骄傲自己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若没有您镇守边关,妾身与家人就没有如今的安宁盛世。” 她的手按着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想让他感受自己心跳和真诚。 “王爷,您是妾身最崇拜的人!” 李渊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本王享万民供养,这是本王的责任!” 谢扶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您是英雄,您说什么都对。” 李渊假装咳嗽一声,把目光移到如云手里的镜子和琉璃杯子上。 这一看,他的眼睛亮了。 “这是水镜?”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竟如此清晰!” 他接过那面镜子,对着光仔细端详。 镜子里的人清清楚楚,连眉毛睫毛都根根分明。 他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谢扶盈在一旁解释道: “这是用水银注入琉璃后形成的镜子。比铜镜清晰多了。” 她又拿起一只琉璃杯子,递给他: “这是琉璃杯子,可以用来喝酒,也可以用来喝茶。” 李渊接过来,对着光看。 阳光透过琉璃,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些可比外邦使臣进贡的琉璃漂亮与实用多了! 一想到能拿着这样的杯子来喝水,真是雅致! 谢扶盈继续道: “王爷,琉璃还可以制作窗户。会比现在纸糊的窗户挡风,光线也会好很多。” 李渊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赏: “不错不错,这东西精巧。” 谢扶盈笑道:“王爷,妾身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太妃娘娘那里也送了一份……” 李渊抬起头,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赏赐(第2/2页) “还有吗?本王想送去皇宫,送给皇上!” 谢扶盈愣了愣,随即道: “这是哥嫂们昨夜赶工,刚造出来的。挑了最好的五份送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 “方才太妃娘娘那里送了一份,王妃娘娘那里……也送了一份。” 说到王妃那里,她的语气顿了顿,没有多说。 李渊想起刚刚丫鬟受了委屈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估计王妃那处把琉璃砸了。 他没由来的有点恼,毕竟这确实是好东西,可他还是情绪藏了起来,安排道: “那便给我两份。本王送给皇上与皇后一人一份。剩下的一份,你留着吧。” 谢扶盈点点头,又补充道: “等明后天,哥嫂们再送来,妾身再给王爷送去。”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苏保: “苏保,即刻把这两份琉璃杯子和水银镜子打包好,送进宫里去。” 苏保连忙躬身应是,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快步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李渊看着手中的镜子,“这水镜,比宫里那些铜镜强多了。往后,这玩意儿怕是要风靡整个京城。” 谢扶盈笑道:“那敢情好。妾身家里人多,正愁没营生呢。” 李渊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倒是会打算。” 谢扶盈起身福了一礼:“妾身还要多谢王爷和太妃娘娘赏赐的银票,妾身大哥与大嫂才有条件造出琉璃。” 谢完后,谢扶盈就扑进李渊怀里:“王爷和太妃娘娘都是盈盈的贵人呢。” 李渊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行了,别贫了。本王饿了,传膳吧。” 谢扶盈笑着应是,吩咐如云去传膳。 皇宫里,御书房。 顺宗帝李禹正靠在龙椅上,手里拿着大明王朝的故事本看得津津有味。 “皇上。”总管太监梁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睿亲王派人送东西来了。” 李禹抬起头,放下故事本:“哦?送什么来了?” 梁义捧着一个锦盒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御案上,打开。 一面镜子,一套琉璃杯子,晶莹剔透。 还有一套琉璃花瓶,李禹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那面镜子,对着光一照,镜子里的人清清楚楚。 “这是……”他惊讶道,“水镜?” 梁义躬身道:“回皇上,睿亲王派人传话说,这是他府上谢侍妾的家人造的,叫水银镜子,比铜镜清晰百倍。这些琉璃杯子和花瓶,也是那家人造的。” 李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些东西,越看越喜欢。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喃喃道,“阿渊这小子,倒是会享受。” 他想了想,吩咐道:“去,把皇后请来。” 不一会儿,皇后便到了。 李禹把镜子和琉璃递给她看,皇后也是满眼惊喜。 “这镜子可真清晰!”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比臣妾宫里那些铜镜强多了。这琉璃杯子也好看,通透得像冰一样。” 李禹笑道:“这是阿渊家侍妾的家人造的。朕想着,咱们也得给阿渊个面子,赏赐些东西下去。” 皇后点点头:“应该的。那谢侍妾臣妾也听说过,说是极会讲故事,太妃喜欢得很。如今她家人又造出这样的好东西,是该赏。” 于是,皇帝和皇后的赏赐,当天就送进了睿亲王府。 第三十八章 砍了谢穆阳的手 第三十八章砍了谢穆阳的手 曦月院里,沈星仪正坐在窗边喝茶。 历嬷嬷快步走进来,脸色复杂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星仪的手一顿,茶盏里的茶水晃了晃。 “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皇上和皇后都赏了她?” 历嬷嬷点点头:“是。听说皇上皇后很喜欢那些镜子和琉璃,说那谢家人心灵手巧,特意赏了许多好东西下去。” 沈星仪沉默了。 她放下茶盏,脸色难看。 历嬷嬷见状,连忙跪下: “娘娘,中午时,谢侍妾就送了一份琉璃与水镜过来。奴婢心想,那般市井人家能造出什么好东西?别平白污了您的眼睛,所以看也没看就给丢出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惶恐。 沈星仪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嬷嬷你没做错。谢扶盈一家子废物贱民造出来的东西,本王妃只嫌污脏。” 沈星仪站起身,走到窗前,第一次失态地拿起一旁的剪刀疯狂扎向贴在窗户上的剪纸窗花: “本王妃气恼的是,王爷竟抬举那贱人至此!” 她的手指攥紧了剪刀: “本王妃刚把那些东西丢掉,府里的人都知道我不喜她。王爷转头就把东西送进宫,皇上皇后都夸奖的好东西,却被本王妃丢掉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不是让府里人笑话本王妃吗?!” 屋里所有丫鬟婆子齐刷刷跪下: “娘娘息怒……” 沈星仪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抓住剪刀不断挥舞! 半晌,她停下脚步,看向历嬷嬷,眼神阴沉下来。 “既然我暂时动不了谢扶盈……” 沈星仪的声音冷冷的: “历嬷嬷,你派人去把谢扶盈大哥的手砍了。” 历嬷嬷愣住了。 沈星仪继续道:“看他们还能造出什么东西来显摆!” 历嬷嬷想了想,不过是个市井小民,谢家又没什么根基,偷偷处置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她连忙点头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顿了顿,又劝道: “娘娘,您别再为那些贱民气恼了,不值当。” 沈星仪缓了缓神色,摆了摆手: “去吧。” 历嬷嬷领命退下。 曦月院里安静下来。 谢玉阳离开王府后,没有直接回谢宅。 他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对车夫道:“去城郊庄子。”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往城外驶去。 马车穿过街道,出了城门,往城郊的方向走。 约莫一刻钟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远处隐约可见几处农舍和庄子。 琉璃作坊就坐落在其中一处庄子上。 这庄子占地不小,庄子屋舍颇多,当初谢穆阳思虑再三,执意花了三千两银子把这里买下来。 谢大嫂心疼得直抽抽。 三千两啊!那可是妹妹给的本钱,万一琉璃做不成,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可谢穆阳想得长远。 若是只租下来,琉璃坊开业后,生意好了,房东眼红,突然变卦不肯租了,或者坐地起价,那损失更大。 不如咬咬牙买下来,一劳永逸。 而且他相信妹妹,相信琉璃定会风靡大周! 如今这庄子里,不仅安顿着琉璃作坊,还住着二哥谢瑾阳组建的商队。 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进进出出,操练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整个庄子生气勃勃。 谢玉阳的马车在庄门口停下。 他刚下车,就看到大哥谢穆阳和二哥谢瑾阳快步迎了上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担忧,一左一右围住他,连珠炮似的问道: “三弟,扶盈今日如何了?” “有没有伤着?膝盖怎么样了?” 谢玉阳看着两个哥哥那副紧张的模样,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谢瑾阳。 “二哥,盈盈说了,这颗药丸必须要亲眼看着你吃下。” 谢瑾阳一愣,接过荷包打开,里面是一颗淡青色的药丸。 他没有犹豫,他把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谢瑾阳只觉得浑身一轻,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一股牛劲充盈在四肢百骸,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人打一架。 谢玉阳看着他吃完,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砍了谢穆阳的手(第2/2页) “扶盈无事。她说王爷和太妃对她都很好,让咱们不能起任何僭越之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看着她走路坐卧都与平时无异,精神也好,还给太妃和王妃送了咱们造的琉璃和镜子。” 谢穆阳和谢瑾阳听到妹妹无虞,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 谢玉阳看着两个哥哥,认真道: “咱们一定要努力拼搏,才能对得起盈盈为咱们的筹谋!” 谢穆阳重重点头:“三弟说得对。” 谢瑾阳也道:“放心,二哥心里有数。” 三兄弟站在庄门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随后,三人一起进了庄子。 作坊里,工人们正在忙碌。 谢穆阳给的工钱很足,工人们汗流浃背,却干劲十足。 谢穆阳带着两个弟弟,仔细挑选出今日造出的品质最好的琉璃水杯、花瓶,还有几面水银镜子。 一面一面检查,一件一件比对,挑出最好的,小心翼翼地装进箱子里,打算明日再送去给谢扶盈。 谢瑾阳也没闲着。 他想起妹妹说过,家里要请护卫守护,便去了旁边的院子,把新招的护卫队召集起来。 五十六个人,个个年轻力壮,身强体健。 这些日子他一直亲自操练,虽时日尚短,却也初见成效。 他精挑细选出二十三人,带上武器,准备一起回谢宅。 马车驶离庄子,往城里的方向走。 谢瑾阳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谢穆阳和谢玉阳坐在马车里,守着那几箱宝贝。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队伍走到一处偏僻路段时,谢瑾阳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一伙蒙面人从路边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手持砍刀和木棍,足有三十多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蒙面人看到马车里探头出来的谢穆阳,指着他就喊: “上!砍掉谢大郎的手!” 三十多个蒙面人一拥而上,砍刀和木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谢瑾阳脸色一沉,抽出腰间佩刀,大喝一声: “护卫队,随我迎敌!” 二十三个护卫听到命令立刻摆开阵势,与蒙面人战成一团。 一时间,刀光剑影,场面混乱。 谢瑾阳护在马车前,一刀架住迎面砍来的砍刀,反手一拳轰在对方胸口。 “砰——” 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树上,喷出一口血,瘫倒在地。 谢瑾阳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满眼不可置信。 他从小习武,武功不算高强,却也灵活扎实。 可这一拳的威力,根本不是他平时的水平! 一拳,就把一个壮汉轰飞了? 他来不及细想,又一个蒙面人冲上来。 他一刀格开对方的木棍,又是一拳轰出去—— 又是“砰”的一声,那人应声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谢瑾阳的眼睛亮了。 是那颗药丸! 那颗妹妹让三弟亲手喂他吃的药丸! 他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每一拳轰出去,都带着千钧之力。 加上他原本扎实的武功底子,简直战无敌手! 战局很快从势均力敌,变成了谢瑾阳的个人表演。 他一人一拳,轰飞一个又一个蒙面人。 那些蒙面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地往后逃。 不过片刻,三十多个蒙面人就逃了十个,剩下的二十多人全都在地上呻吟打滚,爬都爬不起来。 谢穆阳从马车里走下来,看着满地呻吟的蒙面人,脸色凝重。 “这伙人是冲着我来的!可我没得罪任何人……” 谢玉阳也下了车,看着那些蒙面人,眉头紧皱。 他沉吟道:“今日咱们才把琉璃送进王府,就有人想对大哥动手……”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 谢瑾阳沉声道:“定是盈盈在王府里得宠,有人眼红,想对付咱们家。” 谢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冷静道: “先回去。这事得告诉盈盈,让她在王府里小心。” 谢瑾阳点点头,吩咐护卫们把那些蒙面人捆起来,送去大理寺。 谢穆阳带上一套琉璃水杯花瓶,亲自与护卫们来到大理寺,打算赠予大理寺卿。 第三十九章 只有变强一条路可走 第三十九章只有变强一条路可走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姓周,名正清,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他今日难得下值早,正坐在后衙里,跟妻子儿女们一同吃晚膳。 刚夹起一筷子红烧肉,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有人报案!” 周正清的筷子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红烧肉,又看了一眼门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带路。” 大理寺正堂,灯火通明。 周正清端坐在堂上,接过谢穆阳递上来的状纸,又看了看旁边摆着的琉璃水杯、琉璃花瓶。 他抬眼看向堂下站着的谢穆阳,目光在那些琉璃上转了一圈: “这群蒙面人想抢劫的就是这些琉璃?” 谢穆阳抱拳道:“回大人,他们是想砍掉草民的手。因为这琉璃,是草民与妻子造出来的。” 周正清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了看那些精致的琉璃,又看了看谢穆阳的脸,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明了。” 他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这群蒙面人收押,本官自会审理。” 谢穆阳抱拳恭敬道:“这些都是草民造出来琉璃花瓶与水杯,不是什么稀罕物,还请大人收下。” 周正清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 这琉璃不属于金银财物,够不上受贿,且这琉璃实在稀奇,也可作为证物留下。 等谢穆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正清才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大理寺丞脑袋上。 “啪——” 寺丞捂着头,委屈地叫道:“大人!” 周正清瞪着他,怒道:“本官好不容易下值,饿了一天正吃着香喷喷的晚饭,你就把本官拉来审这样的小案子!你要饿死本官吗?!” 寺丞缩着脖子,委屈巴巴地解释: “大人,您听卑职说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这谢家,可是睿亲王爱妾的母家!今日睿亲王把琉璃与水镜送进宫,皇上和皇后喜欢极了,还赏赐了谢家那个做侍妾的女儿呢!” 周正清愣住了。 寺丞继续道:“白日里刚得了皇上夸奖的谢家,夜晚就出事了。您说,这事儿要是传到睿亲王耳朵里,传到皇上耳朵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正清沉默了一瞬,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确实该来。” 他坐回堂上,目光落在那几个被押上来的蒙面人身上,眼神冷了下来。 “来人。” 捕头狱卒们齐声应道:“在!” 周正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这些蒙面人,严刑拷打!问出幕后主使,本官重重有赏!” “是!” 谢宅。 谢穆阳踏进堂屋时,发现屋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 父亲谢晓东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母亲崔美岚坐在一旁,手里担忧地攥着帕子。 二弟谢瑾阳站在窗边,身上还带着打斗后的痕迹。 三弟谢玉阳、四弟谢逸阳、五弟谢詹阳围坐在桌旁,面色凝重。 妻子与弟妹和两个妹妹也都在,一个个眼眶红红的。 而最让谢穆阳意外的,是坐在母亲身边的崔美玉。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他大步上前,紧接着拱手道:“姨母,您怎么来了?” 崔美玉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只有变强一条路可走(第2/2页) “我来告诉你们好消息。”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今日你们送给扶盈的琉璃与水镜,被王爷送进宫了。皇上和皇后喜欢极了,还赏赐了扶盈。” 她指着旁边两大箱赏赐说道: “这是扶盈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赏赐。皇上皇后赏的东西,她一分不留,全让我带回来给你们。” 谢穆阳叹了口气: “这些赏赐我们留下一点就好了!劳烦姨母把其他的带回去。” 崔美玉摆摆手:“你们留下吧,王爷与太妃娘娘每日都会赏赐盈盈,她受宠着呢。” 她顿了顿,又关切地问道: “刚刚听闻你们遇袭,可还安好?” 谢穆阳点点头:“好在二弟武功高强,我们都没事。那些蒙面人跑了几个,剩下的都被押去大理寺了。” 崔美玉听了,脸上的笑意敛去,叹了口气: “你们无论去哪,都要带上护卫小厮。你们都是扶盈的软肋,府里的人动不了扶盈,动你们却易如反掌……” 谢穆阳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姨母放心,往后我们定会谨慎保护好自己,不让扶盈忧心。” 谢瑾阳在一旁道: “明日我便多安排一些护卫保护家人。今日那些蒙面人逃了十个,说不定还会再来。” 其他家人们也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崔美玉又叮嘱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王府,清华院。 崔美玉回到王府径直去了清华院,把谢穆阳几人遇袭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扶盈。 谢扶盈坐在灯下,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崔美玉说完,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些担心: “盈盈,你别自责,也别忧心。你哥哥们都没事,那些蒙面人也抓住了……” 谢扶盈抬起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姨母,您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息吧,不用担心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爷等会会来清华院,我要好好的跟王爷告状,让王爷多疼惜疼惜我谢家。” 崔美玉愣了愣,她真的没想到谢扶盈对王爷的语气竟如此随意。 她踌躇了一瞬,还是说道:“姨母相熟的婆子,今日见到王妃的历嬷嬷急匆匆的出府。” 直到崔美玉离开,谢扶盈坐在灯下,望着跳动的烛火,沉默了良久。 自家人在王妃面前如同蝼蚁,自己只不过得了王爷与太妃些许看重,她就下这样的狠手。 若自己位份再这么低,等王爷不来清华院,自己肯定活不了。 谢扶盈站起身,转身往浴房走去。 等她沐浴完毕,穿着寝衣回到卧房时,李渊已经来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等着她。 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朝她伸出手。 谢扶盈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在他身边躺下。 李渊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问: “听说你娘家出事了?” 谢扶盈点点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嗯。有人想砍大哥的手。” 李渊的眉头皱起。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他: “今日大哥造出来的琉璃才被皇上与皇后夸奖,今夜他就遇袭……这贼人似乎不想我们谢家好过。” 李渊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放心。”他的声音低低的,“本王会查清楚的。” 第四十章 特殊体质 第四十章特殊体质 谢扶盈趴在李渊怀里,听着他的话,却没有当真。 就算查出来是沈星仪动的手,又能如何? 最多不过禁足,最多不过抄经。 毕竟大哥的手没事,毕竟沈星仪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妃! 而她只不是一个侍妾。 王妃是这王府的女主人。 处置一个侍妾的家人,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 一句冒犯,在世人眼里,都是他们一家罪有应得、罪该万死。 谢扶盈的目光沉沉。 可侍妾又如何?她就该低贱到泥里? 不,她一定要一步步走上高位。 让那些试图践踏她和她家人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李渊。 烛光下,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温柔地看着她。 谢扶盈轻轻开口: “王爷,妾身要告诉您一个秘密。” 李渊挑了挑眉:“哦?什么秘密?” 谢扶盈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妾身从小,身体就特别好。受伤都很快就恢复了。” 李渊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谢扶盈继续道:“小时候,有一个游医给妾身看过。他说,妾身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特殊体质。” 她顿了顿,“妾身的血,还可以强身健体。” 李渊愣住了。 谢扶盈没有看他,而是抬起自己的腿,把膝盖露出来给他看。 “您若不信,您看。” 烛光下,那膝盖白皙光滑,哪里还有半点伤痕累累的痕迹? “妾身的伤,一日时间就恢复好了。” 她说完,垂下眼睫,等着李渊的反应。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若系统空间里没有那些毒药,她不会以身犯险,告诉李渊这个秘密。 可现在她有。 她要塑造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设。 告诉李渊她的价值,未来若是她用空间里的药丸救人,也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她也不敢说得太厉害,不然哪个皇亲国戚中毒了,都来找她放血,她可不想做个随时随地放血的血包! 若是信错人…… 谢扶盈也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李渊把她绑起来放血,那她就把那些毒药拿出来,想尽办法和他同归于尽。 风险与收益并存,她进了这个动不动就死人的王府,就该拼死一搏! 就在她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 “难怪!” 李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难怪本王和你在一起后,身体立刻好了!旧伤不疼了,失眠也好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盈盈,你真是本王的福星!” 谢扶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惊喜和庆幸。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深情: “王爷,妾身爱惨了您,才告诉您这个秘密……” 李渊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李渊,绝不负你!”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没有沉沦,可她嘴上却甜甜地说: “妾身信您……” 谢扶盈窝在李渊怀里,声音软绵: “王爷,您说……会不会是因为您与妾身相濡以沫,妾身的体质也能影响王爷?”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撒娇: “王爷,往后你可要多疼爱疼爱妾身,这样您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了!” 李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这吻来得凶猛而热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渴望。 谢扶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许久,他才放开她,喘息着道: “本王还不够疼爱你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那本王今夜努努力,让扶盈看看本王的心意!” 话音刚落,他便把她抱起放在床上,继续刚刚的吻…… 情到浓时,谢扶盈悄悄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半颗健康丸,含在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特殊体质(第2/2页) 然后她捧住李渊的脸,吻了上去。 那半颗药丸随着她的舌尖渡进他口中,李渊只觉得她主动的吻充满了甜蜜与邀请,根本没有多想,就与她进入更深的沉沦。 第二日清晨,李渊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舒服。 浑身都舒服。 那种舒服不是单纯的“不累”,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轻松,像是积压多年的沉疴旧疾一朝尽去,像是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握了握拳头。 昨夜胡闹了三回,他还以为今日早起会有些疲惫。 可现在,他只觉得精神抖擞,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用不完的劲。 他低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调查过谢家,知道她身家清白,知道她从小到大的事。 他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最多就是长相美艳了些,性子讨喜了些。 可他没想到,她竟给他这样的惊喜。 她的体质,她的血液,她带给他的这些改变,说是他的恩人也不为过。 他一定要把她护好了。 李渊轻轻替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苏保带着小太监们进来,伺候他洗漱穿戴。 朝服一件件穿好,玉带系好,发髻束起,戴上玉冠。 水银镜里的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大步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上朝,而是拐了个弯,往慧太妃的春熙阁走去。 春熙阁里,慧太妃已经起了。 她觉少,每日天不亮就醒,此刻正坐在桌边用早膳。 “渊儿?” 她看到李渊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怎么来了?快坐下,同母妃一起吃个早膳再去上朝。” 李渊走到她身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挥了挥手。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会意,鱼贯退了出去,只剩下母子两人。 慧太妃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模样,有些诧异:“怎么了?” 李渊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 “母妃,儿臣有件事要告诉您。” 慧太妃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李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郑重: “儿臣调查了谢家,发现盈盈的身世清白,没有任何问题。可儿臣还发现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盈盈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特殊体质。” 慧太妃愣住了。 李渊看着她,目光认真: “儿臣自从宠幸她后,身上的旧伤与旧疾,全部痊愈了。母妃您看!” 他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儿臣现在,感觉比十五岁时还要健康,无一丝不适。” 慧太妃惊得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当真?!” 她猛地抓住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 那脸色,那眼神,那精神头,确实和之前判若两人。 李渊点点头。 慧太妃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好……” 她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红,“母妃看着那丫头,就觉得她有福气。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福星……” 李渊看着她,认真道: “母妃,儿臣公务繁忙,顾及不到后宅。还请母亲坐镇,多护着她一些。” 慧太妃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渊儿你放心吧。她既能助你,母妃定会好好护她。” 李渊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告退,去上朝了。 慧太妃坐在桌边,望着满桌的早膳,却没了胃口。 她想着儿子刚才那副容光焕发的模样,想着谢扶盈那张娇媚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原本她还操心儿子房事过于频繁,会不会影响旧伤复发。 可现在? 她巴不得儿子多宠爱谢扶盈一些。 最好天天去,夜夜去。 慧太妃重新拿起筷子,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笑。 “来人。”她唤道。 梁嬷嬷推门进来:“娘娘?” 慧太妃吩咐道:“把我库房里珍藏的那套红宝石头面,还有城郊的温泉庄子地契一并送去清华院,对了,再拿两万两银票一同送去,昨夜谢家遇袭,扶盈定是伤心,本太妃要好好宽慰宽慰她。” 梁嬷嬷应声而去。 第四十一章 死士 第四十一章死士 太妃的赏赐送进清华院时,整个王府都震动了。 这一次,不是几匹布料、几盒药材那么简单,而是一处温泉别院的地契! 城外的温泉别院,占地二十亩,有汤池、有花园、有暖阁,是太妃年轻时先帝赏的,她一直舍不得用,如今竟给了谢扶盈! 曦月院里,沈星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端着茶盏喝茶。 “砰——” 茶盏被她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历嬷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沈星仪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扇在历嬷嬷脸上。 “啪——” 历嬷嬷被打得歪倒在地,脸上瞬间肿起五个指印,却不敢吭声,连忙爬起来跪好。 “你找的到底是什么人?!连一个贱民都对付不了!还让谢家人擒住送去了大理寺!” 历嬷嬷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王妃息怒……是奴婢办事不力……奴婢想着不过是市井小民,便……便随意雇佣了杀手阁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奴婢的身份,不会查到您身上的……” “废物!” 沈星仪一脚踹在她肩上,把她踹翻在地: “都是废物!” 历嬷嬷爬起来,继续跪着,浑身发抖。 沈星仪喘着粗气,在屋里又走了几圈,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她站在窗前,望着清华院的方向,眼神阴冷。 “太妃连温泉别院都送给谢扶盈……自从谢扶盈进府,太妃和王爷就疯了一样宠她!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她猛地转身,看向历嬷嬷: “你去把谢扶盈如何得宠的事,告诉朱庶妃。窜唆她动手!” 历嬷嬷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爬起来,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沈星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阳光,她不该这样。 她是王妃,是这王府地位最高的女主人。 她不该为一个侍妾动怒,不该为那些废物贱民费心。 可她不恼怒? 她怎么忍得住? 沈星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轻声唤道: “兰翠,你回去去跟我爹说一声,王爷有宠妾灭妻之嫌,让御史参他!若是王爷再不清醒,就别怪本王妃亲自出手!” 兰翠踌躇:“王妃……这府里的事闹到朝堂,会不会让王爷气恼?” 沈星仪冷笑:“别泄露是我们府里做的就行,去吧。” 兰翠恭敬应是。 与此同时,皇宫外。 李渊刚刚下朝,正坐在马车里往回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旁,递上一张纸条。 李渊接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沉。 荣国公府的朱弈,才刚解禁放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城,几日前,他又看上了城郊一个有夫之妇,正带着人要去强掳回家。 上次因为朱弈觊觎谢扶盈,他把朱弈丢出王府后,荣国公曾在朝会上跟他致歉,说什么“教子无方”“定会严加管教”。 他当时没给他任何回应。 而荣贵妃呢? 她根本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弟弟也没说错。 一个侍妾玩意儿,值得王爷动怒? 她根本不信李渊会为了那种女人,跟她们荣国公府作对。 连最基本的安抚与示好都没有。 李渊想起谢扶盈脖子上那道勒痕。 放下纸条,沉声道: “更衣。” 马车停下,他迅速换下朝服,穿上劲装,拿起佩剑。 “走。” 几匹快马从马车旁奔出,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死士(第2/2页) 城郊的一处林子里,朱弈的马车正慢悠悠地走着。 他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望着远处的村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个下流的笑。 “快点快点,”他催促道,“等爷把那个小娘子弄到手,回去重重赏你们!” 车夫与家丁连忙应声,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几匹快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拦在了马车前面。 朱弈的车夫猛地勒住马,马车晃了晃,停了下来。 朱弈正在做美梦,被这一晃撞到了头,顿时大怒,一把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爷的路——”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前方,几匹高头大马拦在路上。 最前面那一匹上,坐着一个身穿劲装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柄长剑,正冷冷地看着他。 是睿亲王,李渊。 朱弈脸上的怒意瞬间变成了献媚的笑。 他连忙跳下马车,屁颠屁颠地跑上前,点头哈腰道: “参见王爷!王爷这是找晚辈?” 他抬起头,眼睛滴溜溜地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可是玩腻了谢扶盈那女人?王爷,晚辈早就备好了万两银票,就等您松口呢!” 李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他举起长剑,剑尖直指朱弈的咽喉。 “在我大周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是谁给你的胆子胡作非为?” 朱弈愣住了。 李渊继续道:“本王已调查清楚,你强抢十数个良家女子做妾,逼死无辜百姓十人!” 剑尖往前递了一寸,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朱弈吓得腿都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王爷!王爷息怒!不过是一些贱民的命,您何必……” “贱民?” 李渊的眼神更冷了。 “若不是荣贵妃生下太子,你们不过是一门即将丢掉爵位的落魄伯府!也配在本王面前叫嚣?”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长剑直刺朱弈咽喉! “铛——” 一把刀横空飞来,架住了他的剑。 朱弈身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侍卫,此刻挡在他身前,手中的刀稳稳架住李渊的长剑。 李渊眉头一皱。 这侍卫的武功,不对劲。 两人瞬间交上手,剑光刀影,打得有来有往。 朱弈趁机连滚带爬地跑向马车,嘴里喊着: “跑!快跑啊!” 车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挥鞭驱马。 就在朱弈即将钻进马车的那一刻,李渊一剑逼退那侍卫,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马车旁。 长剑刺出。 “噗——” 剑尖从朱弈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朱弈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剑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那侍卫见朱弈已死,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想纵身跃入林中,却被李渊身边的五名暗卫拦住。 侍卫最终不敌,可他刚被擒住后便咬破嘴里的毒囊,七窍流血而死。 李渊收回长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暗卫禀报道:“王爷,是死士。” 李渊:“这死士身手不简单,他武功招数本王曾在边境时见过,查!” 暗卫头领领命退下,其余的人留下善后。 李渊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四十二章 素描 第四十二章素描 王府后院,兰馨院。 朱庶妃朱婷婷正坐在窗边,狠狠把手中拿着的花瓶摔在丫鬟兰心身上! 丫鬟兰心忍着疼跪在她脚边,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把刚才打听到的消息禀报完。 “主子,清华院那边……王爷已经连续三天留宿了。昨夜又叫了三次水,今日太妃还把先帝御赐的温泉庄子赏赐给了谢扶盈。” 朱婷婷的脸色铁青。 三天。 整整三天留宿! 她进府三年都没这个待遇! 她是庶妃,是荣国公府的庶女,身份比那个市井出身的贱人高贵百倍! 可王爷呢?王爷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王爷放着我们这些出身高贵的官家小姐不宠,去宠那个市井出身的狐媚子!” 朱婷婷的声音尖利,带着怒火: “定是谢扶盈那女人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勾引王爷!就像勾引我堂哥一样!” 兰心壮着胆子劝道:“主子,您是庶妃,何必跟一个侍妾计较……” “啪——” 朱婷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兰心捂着脸,跪倒在地:“主子息怒……” 朱婷婷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是天生命贱!贱人!贱人!不行,再留谢扶盈那个狐媚子在后院,王爷还记得我吗?!” 兰心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朱婷婷停下脚步,眼神阴冷下来。 “你去。”她的声音带着狠意,“去动用父亲给我的人手,在府里传播消息。” 兰心抬起头。 朱婷婷表情扭曲道: “就说谢扶盈没进府之前,就跟我堂哥朱弈私相授受。后来为了权势,不惜抛弃我堂哥,欺骗太妃自己是易孕体质,进府勾引王爷。” 她露出恶毒的笑: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兰心心里一凛,却不敢违抗,低头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退出兰馨院,脚步匆匆地往膳房的方向走去。 膳房总管太监陶公公,这个位置可是极为重要的。 平日里掌管着整个王府的膳食,各院主子的吃食都要经他的手。 府里人都以为他是王爷的人,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可实际上,他是荣国公府的人。 兰心找到他,贴着他耳朵,把朱婷婷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说了。 陶公公听完,点点头,没有说话。 傍晚,夕阳西沉。 李渊脚步匆匆地回到王府,连前院都没回,直接换了身衣裳就往清华院走去。 清华院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李渊快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谢扶盈。 她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根什么,正低着头专注地画着什么。 李渊挥退要禀报行礼的如意、如云。 谢扶盈太专注了,连他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李渊低头看去。 石桌上铺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人,是他。 灰色的线条勾勒出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的神态,虽然只有黑白两色,却栩栩如生,传神至极。 那眉眼间的冷峻,那嘴角的弧度,那挺直的鼻梁,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像是把活生生的他印在了纸上。 李渊愣住了。 这不是笔墨画那种写意的风格,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画法,逼真,精准,像是把真人缩小了放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素描(第2/2页) 谢扶盈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点了点头。 她自从吃了聪慧丸,脑子比从前灵光百倍。 在现代时没能掌握的素描技能,如今稍微练一练,竟也画得有模有样。 “盈盈。” 李渊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谢扶盈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他,连忙起身行礼: “王爷来了!” 李渊扶住她,眼睛还盯着那幅画,满眼惊艳: “盈盈,为何会画得如此相象传神?!” 谢扶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 “妾身闲着无事,随意揣摩着画出来的。浪费了不少纸张呢。” 她指了指旁边那一叠废纸,上面都是画废了的稿子。 李渊看了那些废纸一眼,又看向她,眼里的赞赏更深了。 他扶起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盈盈实在聪慧!再给本王多画些画像可好?本王看着喜欢。” 谢扶盈妩媚一笑,眼波流转: “能得王爷喜欢,扶盈欢喜。” 她顿了顿,又道: “只不过这只是练手画,不算完美。如今练好了,明日要先给慧太妃画两张,之后才能专心给王爷画。” 李渊一愣。 他看着谢扶盈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别人都是上赶着讨好他,想方设法地往他跟前凑。 她倒好,直白地告诉他,画你是因为练手,练好手了,我要先去哄你母妃。 他伸手掐住她的脸颊,轻轻拧了拧: “昨夜还口口声声爱本王,今日就拿本王练手,要先哄母妃?” 谢扶盈被他掐着脸,说话都有些含糊,却还是理直气壮: “太妃娘娘送了我温泉庄子呢!扶盈这么大都没去过温泉庄子……” 李渊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松开手,转头看向一旁的苏保: “苏保,你去拿京郊田产丰饶的谷田庄地契来。” 苏保连忙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李渊回过头,捏了捏谢扶盈的鼻子: “本王爷也送你庄子,就当是画画的奖励了。” 谢扶盈眼睛一亮,踮起脚,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香吻。 “王爷,妾身爱死你了!您真是妾身见过最大方、最帅气、最最最好的人!” 李渊心里喜滋滋的,脸上却还端着,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苏保很快就回来了,双手奉上一张地契。 李渊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谢扶盈手里。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幅刚画好的画像,端详了一会儿,递给苏保: “送进皇宫,给皇上看看这幅画。然后就拿回来。” 苏保愣住了。 送进皇宫?给皇上看看?然后拿回来? 这……这是要去皇上面前炫耀? 他伺候王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王爷有这么幼稚的举动。 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是,捧着画像退了出去。 谢扶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王爷,您这是……” 李渊轻咳一声,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皇兄喜欢新奇玩意儿,让他开开眼。” 谢扶盈笑得眉眼弯弯,也不戳穿他。 李渊在石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把谢扶盈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本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四十三章 王爷人真好 第四十三章王爷人真好 谢扶盈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问:“什么好消息?” 李渊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今日下朝,本王办了一件事。” 谢扶盈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李渊继续道:“朱弈被关在府里几日,今日刚一解封,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他直奔京郊外的一户农家,只因他又看上了那户农家里的小妇人。” 谢扶盈的笑容微微顿住。 李渊看着她,认真道: “本王追上他,一剑送他归西了。” 谢扶盈愣住了。 她看着李渊的脸,看着他眼里那几分“快夸我”的期待, 确信那个逼得原主上吊自尽的人,那个打断她哥哥们腿和手的人,那个在她家门口堵她、说那些恶心话的人,被李渊一剑杀了? 谢扶盈从他腿上起来,退后一步,然后郑重地跪了下去。 李渊一愣,伸手要去扶她:“盈盈,你这是做什么?” 谢扶盈没有起来,而是跪得端端正正,双手交叠在额前,深深叩首: “多谢王爷仗义出手,替妾身报了仇!” 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 “妾身为那些被他害了的人,感激您。” 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把她扶起来,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这是本王应该做的。朱弈那样的蛀虫,就该死。”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原主就是被朱弈逼得走投无路,一根白绫吊死在房梁上。 如今,朱弈死了。 真好。 真痛快。 谢扶盈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李渊胸口。 这一刻,她对他多了一分真心。 她庆幸她的靠山是个正直仗义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唤道: “统子,你在吗?” 系统的电子音很快响起: 【宿主,我在。】 谢扶盈在心里问:“李渊已经吃下一整颗健康丸,能检测到他的身体状态吗?” 【可以哦。只要花费五十积分,就可以随意检测任何人的身体状态。】 谢扶盈看了看自己的账户,还有两千积分。 她点点头:“检测吧。” 一阵轻微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扫描仪在工作。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完毕。】 【李渊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旧伤痊愈,失眠治愈,精力充沛。】 谢扶盈松了口气。 可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是,他的身体里还残留着绝嗣药的毒素。这毒素隐藏极深,在八年前就种在他的身体里,请宿主使用解毒丸,就可以帮他恢复生育功能哦!】 谢扶盈愣住了。 绝嗣药毒素?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李渊正低头看着她,见她忽然睁眼,有些莫名: “怎么了?” 谢扶盈摇摇头,又靠回他怀里,可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李渊可是大周朝最有权势的王爷,竟然中了绝嗣毒素?! 谁干的? 什么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给他下毒? 那毒素为什么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她想起麝香案,想起宫里那些被动了手脚的柱子和桌椅。 敌人……竟恐怖如斯? 谢扶盈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在心里问:“所以……如果我没吃生子丸,我也不可能怀孕的对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王爷人真好(第2/2页) 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 【是的。】 原来,没有生子丸,她根本不可能怀孕。 整个睿亲王府,所有女人,都不可能怀孕。 谢扶盈想起王妃那张端庄清冷的脸,想起她看自己时那轻蔑的眼神,若不是二哥吃了大力丸,大哥或许已经是残废。 这后宅,不是同情别人的地方。 谢扶盈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李渊胸口,在心里把那些纷乱的念头一点点压下去。 她或许会给李渊吃解毒丸。 但不是现在。 而是在自己的孩子都长大,站稳脚跟之后。 在此之前,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盈盈?” 李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疑惑,“睡着了?” 谢扶盈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在想事情。” 李渊低头看她:“想什么?” 谢扶盈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想王爷今日怎么这么厉害,一剑就把朱德杀了。” 李渊被她夸得有些飘飘然,嘴上却道:“小事一桩。” 谢扶盈笑得更甜了。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李渊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道: “盈盈,你教本王画那个画吧。” 谢扶盈眨眨眼:“王爷想学?” 李渊点点头:“你那画法新奇,本王也想试试。” 谢扶盈笑着应了,起身去拿炭笔和纸。 两人坐在灯下,一个教,一个学。 谢扶盈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画线条、画轮廓。 李渊学得认真,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却兴致不减。 画着画着,李渊的手无意间碰到了旁边的一个箱子。 箱子没盖严,被他这么一碰,盖子滑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书封。 李渊低头一看,愣住了。 满满一箱子的……避火图。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又拿起一本,翻开。 李渊抬起头,看向谢扶盈,眼神复杂: “你这里的存书,比本王书房的还多。” 谢扶盈的脸“腾”地红了。 她连忙扑过去想抢,李渊却眼疾手快地把箱子盖上,按在手下。 “说,”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些书哪来的?” 谢扶盈红着脸,支支吾吾:“就是……就是……” 李渊挑眉:“就是什么?” 谢扶盈一咬牙,拉着他的手,娇娇柔柔地撒娇: “王爷~~人家就是想更好地伺候您嘛……” 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甜滋滋的,面上却还端着: “那你说说,看了这么多本书,学到什么了?” 谢扶盈眼珠一转,拉着他走到椅子边,按着他坐下。 然后她自己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说不出来……” 她顿了顿,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吐气如兰: “但妾身能做出来……” 李渊浑身一颤。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声音低哑: “你个小坏蛋!” 谢扶盈笑着,被他抱着滚到了书房小憩榻上。 又是胡闹又缠绵的夜。 第二天一早,谢扶盈醒来时,李渊已经去上朝了。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腰,酸软得不像话。 吃了整颗健康丸的李渊,体力更盛从前。 昨夜折腾得她求饶了好几次,他才肯放过她。 第四十四章 告状 第四十四章告状 谢扶盈在心里默默打开系统面板,看到【成功侍寝】的任务又完成了一次,1000积分顺利到账。 她满意地笑了笑,继续瘫着。 如意推门进来,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 “小主,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谢扶盈点点头,由着她扶自己起来。 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如云已经把早膳摆好了。 谢扶盈一边吃,一边听如意禀报。 “小主,王爷早上走的时候,让人送来庄子上的账簿和所有工人的身契。” 如意把一个托盘捧上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谢扶盈接过来看了看,一张昨夜收到的地契,账簿,身契,一应俱全。 她忍不住笑了。 正愁如果土豆和红薯找回来,没地方种呢。 王爷就送了个田庄给她。 王爷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是真心疼她的。 知道她母家势弱,怕她在后宅受欺负,就一直不停地给她送这些能傍身的东西。 慧太妃也是。 温泉庄子,银票,金子一样不落。 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最容易得到的,并没有什么。 可对谢扶盈来说,这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谢扶盈刚吃完早膳,正靠在软榻上消食,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府里的工匠房来人了。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箱子,恭恭敬敬地放在院中央,领头的是个中年工匠,躬身道: “谢小主,您之前吩咐造的麻将,奴才们做好了。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谢扶盈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走过去。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百多张麻将牌。 她拿起一张,仔细端详,图案雕刻得精细,条子、饼子、万子,每一笔都清晰分明。 东南西北中发白,字体规整有力。 手感温润,边缘打磨得圆滑,没有一丝毛刺。 她又拿起几张,在手里掂了掂,轻轻碰了碰,声音清脆悦耳。 谢扶盈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古代的工匠,手工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和现代机器批量生产的味道不一样。 没有那种冷冰冰的生硬,每一张牌都有自己的小细节,拿在手里温润舒服。 “很好。”她笑着对那工匠道,“辛苦你们了,做得很好。” 工匠连忙躬身:“小主满意就好。若有什么需要修改的,随时吩咐。” 谢扶盈点点头,让如意赏了他们几个银锞子,几人欢喜地告退了。 她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慧太妃应该正在听戏。 “如意,”她把麻将装好,递给如意,“走,咱们去给太妃娘娘请安。” 如意接过箱子,主仆二人出了清华院,往春熙阁走去。 可就在即将走到春熙阁门口时,她远远看到一群人从里面出来。 打头的那个,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白玉扁方,端庄清冷,正是王妃沈星仪。 谢扶盈脚步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告状(第2/2页)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妃。 沈星仪今日一大早就来春熙阁了。 昨夜王爷又留宿清华院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一整夜都没睡好。 今日一早,庶妃们请安时,她看着那些女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请安一结束,她就直接来了春熙阁。 她要跟太妃告状。 慧太妃正靠在软榻上听戏,见她来了,有些意外: “王妃怎么来了?” 沈星仪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 “母妃,儿媳有要事禀报。” 慧太妃挥挥手,让唱戏的停下,看着她:“说吧。” 沈星仪深吸一口气,把酝酿了一路的话说出来: “王爷近日专宠谢侍妾,已经连续多日留宿清华院。儿媳身为王妃,不能不管。 王爷如此宠妾灭妻,传出去有损王府名声。还请母妃劝劝王爷,莫要太过。” 慧太妃听完,神色淡淡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扶盈前些日子跪伤了身子,王爷多哄了几天,多大点事。”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沈星仪愣住了。 她没想到太妃会这么轻描淡写。 跪伤了身子?那贱人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太妃就派人去救了,能伤到哪儿去?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慧太妃已经放下茶盏,摆摆手: “行了,本妃知道了。你回去吧。” 沈星仪脸色涨红,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行礼告退。 她带着满腔怒火走出春熙阁,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谢扶盈。 谢扶盈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褙子,料子光滑如水,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白嫩。 那丰腴的体态,那娇媚的脸蛋,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 沈星仪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是这个贱人! 就是靠这副皮囊,勾引王爷偏宠她! 这贱人还时常来跟慧太妃跟前献媚,真是没半点廉耻! 谢扶盈看到她,连忙站定,屈膝行礼: “妾身谢氏,见过王妃娘娘。” 她垂着眼,姿态谦恭,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星仪站在那里,没有叫起。 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扶盈,看着她弯着腰,看着她低着头,看着她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谢扶盈的膝盖开始发酸。 沈星仪有心想罚她,可这里是春熙院门口,太妃就在里面。 若是闹起来,太妃肯定会护着这个贱人。 沈星仪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怒火,冷哼一声: “哼。” 然后她一甩袖子,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扬长而去。 谢扶盈等她们走远,才慢慢直起身来。 如意连忙上前扶住她,心疼道:“小主,您没事吧?” 谢扶盈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膝盖,神色平静。 “走吧,进去给太妃请安。” 第四十五章 弹劾 第四十五章弹劾 春熙阁里,慧太妃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悠哉悠哉地吃着。 听到通传,她连忙坐起身,冲门口招手: “扶盈来了?快来,到母妃身边坐。” 谢扶盈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给太妃娘娘请安。” 慧太妃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按在自己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唤我母妃就好了,你都快三天没来母妃这儿了。伤好了吗?” 谢扶盈笑道:“好了,母妃不必挂心。扶盈身子从小就康健,那点伤不算什么。” 慧太妃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谢扶盈示意如意把箱子拿上来: “母妃,今日来,是来给您送麻将的。” 慧太妃眼睛一亮:“麻将?就是你前些日子说的那个?” 谢扶盈点点头,打开箱子,把麻将牌一摞一摞拿出来,摆在桌上。 谢扶盈笑道:“母妃,妾身教您怎么打。” 她招呼梁嬷嬷和崔美玉也坐下,四个人围成一桌。 谢扶盈一边摆牌,一边细细讲解: “这是条子,从一索到九索。这是饼子,从一饼到九饼。这是万子,从一万到九万。这是东南西北,这是中发白……” 她讲得细致,三人听得认真。 讲完规则,四人开始打牌。 “碰!” “吃!” “杠!” “胡了!” 春熙阁里,欢声笑语不断。 慧太妃玩得兴起,连午膳都推迟了半个时辰。 几圈下来,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规则,还赢了好几把,笑得合不拢嘴。 “不错不错!”她拍着桌子,“真好玩!比听戏有意思多了!” 她看向梁嬷嬷: “梁嬷嬷,你等会交代工匠坊,再多做几幅麻将出来!” 梁嬷嬷连忙应是。 慧太妃笑眯眯地盘算着: “本太妃要带着这玩意儿,去看望宫里的老姐妹们!让她们也新鲜新鲜。” 谢扶盈被慧太妃拉着手,心里暖暖的。 她歪着头亲昵的依靠在慧太妃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撒娇: “母妃喜欢就好。扶盈昨日收到母妃赏赐的温泉庄子,高兴得夜里都睡不着呢。” 慧太妃被她模样逗笑了:“一个庄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谢扶盈认真地点点头:“那可不是普通的庄子,是温泉庄子呢!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庄子! 扶盈一直想着要如何报答母妃,好在母妃喜欢这麻将。” 慧太妃握住谢扶盈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 “你和渊儿好好的,母妃就知足了。别的,都不重要。” 谢扶盈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母妃放心,扶盈一定会好好伺候王爷,不辜负母妃的厚爱。” 慧太妃笑着把她拉回来坐下:“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行礼,母妃知道你孝顺。” 谢扶盈重新坐好,正想再说几句讨巧的话,却看到站在一旁的梁嬷嬷脸色有些不对。 梁嬷嬷在春熙阁伺候多年,向来沉稳,从不会在主子面前失态。 可此刻,她的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欲言又止地看着慧太妃。 慧太妃也注意到了,收起笑容:“怎么了?” 梁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娘娘,今日王爷上朝,被御史弹劾了。” 慧太妃脸色一变:“弹劾什么?” 梁嬷嬷的声音更低了:“说王爷有宠妾灭妻之嫌,大肆抬举一个侍妾,不把王妃放在眼里……” “放肆!” 慧太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弹劾(第2/2页) “这府里的事,怎么会传到御史耳朵里?!” 谢扶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起身走到慧太妃身边,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母妃息怒。御史台的人本就盯着朝中官员,王爷位高权重,难免被人盯上。这点小事,不值得母妃动气。” 慧太妃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拉着谢扶盈的手让她坐下。 “扶盈,”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府里人多口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若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说三道四,你万不能放在心上。那些话,听听就过了,别往心里去。” 谢扶盈点点头,神色认真: “母妃放心。妾身得您与王爷爱护看重,心里只有感激。妾身只在乎您与王爷的态度,除了您与王爷,谁的话妾身都不会放在心里。” 慧太妃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听她这番直白得近乎大胆的话,忍不住嗔怪道: “这么直白说出来,也不怕别人听了去。” 慧太妃正了正神色,语重心长道: “母妃是见你规矩极好,才纵容了一些。但你切莫因此狂妄自大。若是你无错,母妃定会护着你。可若你做错了,母妃也是要管教一番的。” 这番话,既是爱护,也是敲打。 谢扶盈听懂了。 她站起身,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礼: “扶盈谨遵母妃教导。” 慧太妃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消了。 她摆摆手,让她重新坐下: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行礼。来,陪母妃再打几圈麻将。” 谢扶盈笑着应了,重新坐回牌桌前。 可她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御史弹劾李渊宠妾灭妻。 府里的事,怎么会传到御史耳朵里? 是王妃? 算了,不想了。 有太妃护着,有王爷宠着,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保住孩子。 一个弹劾而已,她相信王爷会处理好的。 再说了,自己这样乖巧懂事又能生孩子的侍妾,不该宠吗? 慧太妃都没当一回事,她瞎操心也没用。 谢扶盈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继续陪太妃打麻将。 今夜,王爷没来清华院。 如意来禀报时,谢扶盈正靠在床头看话本子,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睡吧。”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如意愣了愣,她还以为小主会问王爷为什么不来,结果小主连问都没问,就睡了。 如意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谢扶盈才知道王爷昨晚没来的原因。 苏保来送东西时,顺嘴提了一句: “昨日下朝后,王爷跟皇上讨要小主画的那幅素描画,说要拿回来。结果皇上看了喜欢,死活不肯给。王爷就说自己给皇上画一幅……” 苏保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憋笑的表情: “结果王爷画出来的东西,皇上看了直说像只猴。王爷不服气,说那是人,两人就吵起来了。皇上追着王爷打了好几个殿。” 谢扶盈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保继续道:“最后王爷答应让小主给皇上和皇后画一幅素描画,这才脱身。 可再过十天皇上和皇后就要去江南了,有许多安排要做,王爷忙到很晚,就在前院歇下了。” 谢扶盈笑着点头:“知道了,辛苦苏总管跑一趟。” 苏保告退后,谢扶盈靠在软榻上,又笑了好一会儿。 之后两天,王爷都很忙。 谢扶盈也乐得清闲,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晒晒太阳,画几幅画,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第四十六章 谣言 第四十六章谣言 今日谢玉阳又来抄书了。 他如今已经习惯了这份差事,每日来王府抄写一个半时辰的故事,从不懈怠。 谢扶盈把刚抄完的他叫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递给他。 “三哥,这两颗强身健体的药丸,你带回去给爹娘。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吃下。” 谢玉阳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收好,重重点头。 谢扶盈又道:“爹娘的头发都白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这药丸能让他们身子康健,你可别弄丢了。” 谢玉阳眼眶微红:“盈盈放心,三哥一定办好。” 谢扶盈笑了笑,拍拍他的手:“去吧,早点回去。” 谢玉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谢扶盈想了想,又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2550。 她想起慧太妃。 太妃娘娘,从她进府那天起就一直护着她。 谢扶盈又花了200积分,兑换了一颗健康丸。 然后她又花了几两银子,让如意去厨房买了些雪梨和冰糖,亲自炖了一锅润喉的雪梨汤。 汤炖好了,她把那半颗健康丸放进去,搅了搅。 药丸无色无味,和汤水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谢扶盈把冰糖雪梨放进食盒里,让如云提着一起往春熙阁走去。 春熙阁里,慧太妃正歪在软榻上看戏本子,见她来了,笑着招手: “扶盈来了?快坐。” 谢扶盈行了一礼,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端出那碗雪梨汤。 “母妃,这几日天气干燥,扶盈炖了雪梨汤,给您润润喉。” 慧太妃接过碗,梁嬷嬷想上前帮她试毒,被慧太妃挥退了。 拿起小勺喝了一口,赞道:“不错不错,清甜可口。你亲手炖的?” 谢扶盈点点头:“扶盈手艺不好,母妃别嫌弃。” 慧太妃笑了,又喝了几口,越喝越觉得浑身舒坦,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慧太妃还把整个雪梨都吃了个干净。 直到碗底的汤汁一滴不剩,慧太妃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她靠在软榻上,微微闭着眼,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慢慢散开,流向身体各处。 把自己那些陈年的酸痛、隐痛,一点一点地抚平。 慧太妃睁开眼,看向谢扶盈,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雪梨汤,真好喝。” 她拍了拍胸口,“越喝我身子越舒坦。连我常年隐痛的胸口都不痛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扶盈,你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谢扶盈靠近她,附耳轻声道:“还请母妃莫怪,扶盈在里面加了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都是些难得又珍贵的药材熬制而成的。” 慧太妃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扶盈,你有心了。” 谢扶盈摇摇头,认真道:“母妃处处护我,这都是扶盈该做的。” 慧太妃拉着谢扶盈的手,轻声道:“傻孩子,放心。有母妃在一日,母妃就护你一日。” 谢扶盈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那母妃还要护扶盈几十年,未来的日子,辛苦母妃了。” 慧太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谢扶盈笑着,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告退。 慧太妃吩咐梁嬷嬷准备了许多赏赐,布料、首饰、药材、银票,满满当当装了好几个箱子,让丫鬟们抬着跟谢扶盈回去。 谢扶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串捧着箱子的丫鬟和嬷嬷,浩浩荡荡地往清华院走。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纷纷避让,低头行礼。 如意走在谢扶盈身边,小声禀报道:“小主,院子里的库房快要堆满了。” 谢扶盈头也没回,语气轻快:“无碍。我们要不了多久就会搬院子了。” 如意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 可舒坦的日子没过几天,王府后院忽然谣言四起,全都是关于谢扶盈的。 一开始,只是有人在私下里窃窃私语。 后来,那些话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今日慧太妃起了个大早,带着梁嬷嬷和两副新做好的麻将,兴冲冲地出门去了。 自从吃过谢扶盈给她炖的雪梨汤,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胸口不痛了,腰腿也利索了,连脸上的气色都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慧太妃终于懂得儿子一夜回春究竟有多舒坦了,这是医术再高的太医也无法办到的事,她打心底里感激谢扶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谣言(第2/2页) 从前她嫌出门麻烦,整日窝在府里听戏、养花、逗鸟,日子过得清闲也冷清。 如今她倒爱出门交际了,约了几个相熟的老姐妹,要去显摆显摆这副新玩意儿。 慧太妃出门前还特意让人去清华院传了个话,说今日不在府里,让谢扶盈不用来请安了。 谢扶盈乐得清闲,吃完早膳就在院子里支了张躺椅,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如意在一旁给她剥葡萄,如云在旁边打扇,不用请安不用干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午膳时,如意从院外走进来,脚步匆忙,眼眶红红的。 她走到谢扶盈身边,蹲下身子,声音发颤: “小主,外面都在传……” “说您在没进府之前,就跟荣国公府的二爷私相授受。说您后来为了攀上王爷,就造谣自己是易孕体质,骗了太妃。还说……” 她说不下去了。 谢扶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还说什么?” 如意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还说……说朱二爷纠缠不休,为了您闹到王爷面前……说您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靠的全是勾栏做派勾引王爷……” 谢扶盈沉默了一瞬。 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听到这样的谣言,估计都没脸面活下去了。 造谣的人,是不想给她留活路啊。 谢扶盈坐直了身子,正要说什么,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让开!都让开!” “你们不能进去!” “砰”的一声,如云被人推倒在地,手里的针线篮子飞出去,滚了一地。 紧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庶妃朱婷婷,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褙子,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怒火。 她身后跟着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还有她的贴身丫鬟兰心。 最后面,还跟着王妃院子里的历嬷嬷。 历嬷嬷双手抄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朱婷婷一进来,就指着谢扶盈的鼻子骂道: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说!你把我堂哥弄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带着鄙夷:“你怎么还有脸待在府里!我要是你这种不贞不洁的女人,早就一头撞死了!!” 谢扶盈看着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屈膝行了一礼: “见过朱庶妃。” 然后,没等朱婷婷叫起,她就站直了身子。 朱婷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一个侍妾,见了庶妃不行全礼,还敢自己站起来? 这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朱婷婷气得浑身发抖。 历嬷嬷这时候站了出来,语气傲慢地开口: “谢侍妾,朱庶妃说国公府二爷失踪好几日了。而您又与那二爷有关系,王妃让您配合朱庶妃,找到朱二爷。”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传达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扶盈看向她: “冤枉啊。妾身与那朱二爷根本不相熟,如何知道那人的下落?” 朱婷婷立刻跳了起来: “满口胡言!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国公府的人,谁人不知我堂哥曾向你下聘!入门在即,你临时反悔!攀上了王府的高枝,就把我堂哥一脚踢开!” 谢扶盈转过头,看向她,语气淡淡的: “满京城谁人不知朱二爷是个好色的主,每天都跟不同女子下聘。他下聘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难道个个都跟他有关系?” 朱婷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一个侍妾,竟敢污蔑国公府的二爷!目无尊卑!毫无规矩体统!” 历嬷嬷在一旁听着,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谢侍妾,王妃的意思是让您配合朱庶妃,毕竟王妃不希望王府与荣国公府交恶。”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老奴交代完王妃的吩咐,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谢扶盈,转身就走。 这是表明,王妃不管她们的恩怨了。 朱婷婷见历嬷嬷走了,底气更足了。 她一挥手,对身后那几个婆子道: “来人!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我绑了!我要好好审审她,问她把我堂哥藏哪儿了!” 几个婆子应声上前,死死按住谢扶盈的双臂! 第四十七章 朱庶妃打上门了 第四十七章朱庶妃打上门了 如意和如云急忙上前,撕扯那些押住谢扶盈的婆子。 倆个强壮的婆子哪里把两个小丫鬟放在眼里,一挥手就把她们推开。 朱婷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扶盈,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王妃都不管你了,王爷、太妃又不在!本庶妃看看今日谁护着你!” 她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押过来跪下!再狠狠地扇她的脸!打到她交代为止!”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动手。 朱婷婷的丫鬟兰心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壮着胆子小声道: “主子,切莫、切莫做得太过了……王爷和太妃回来会怪罪的……” 朱婷婷转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兰心捂着脸退了两步,嘴角都渗出血来。 “你闭嘴!”朱婷婷瞪着她,“本庶妃如此做是为了找我堂哥!王爷和太妃怎会怪罪!”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婆子,怒道: “你们还不快上!”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押着谢扶盈就要让她跪下。 谢扶盈冷笑一声。 她猛地甩手,挣开了左边婆子的禁锢,那婆子被她的力道带得踉跄了好几步,一头撞在院墙边的花盆上,“哗啦”一声,花盆碎了一地。 右边那婆子还没反应过来,谢扶盈一脚踹在她膝盖上。 那婆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膝盖直抽气。 谢扶盈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在这后宅里,光有聪明和美貌不够,还得有自保的能力。 她斥巨资买下大力丸,为的就是应付这种情况。 朱婷婷脸色变了。 她看着谢扶盈,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婆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还敢反抗?!” 朱婷婷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一个侍妾还敢反抗?反了天了!你们全给我上!” 剩下的四个婆子对视一眼,齐齐扑了上去。 谢扶盈不退反进,一拳砸在第一个婆子的肚子上。 那婆子闷哼一声,弯着腰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第二个婆子扑上来想抱她的腰,被谢扶盈一肘砸在后背上,直接趴在了地上。 第三个婆子吓得转身要跑,被谢扶盈一脚踹在屁股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院门上。 第四个婆子腿都软了,站在原地发抖,被谢扶盈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晕头转向地瘫在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六个婆子全趴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朱婷婷不停地后退,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她没听说过谢扶盈会武啊! 她看着谢扶盈一步步向她走来,腿都软了。 转身想跑,谢扶盈几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薅了回来。 “啊——” 朱婷婷痛得尖叫,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这个粗鲁的贱人!放开我!” 谢扶盈把她拽到院子中央,松开手,朱婷婷踉跄着差点摔倒,还没站稳,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 朱婷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扶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朱庶妃打上门了(第2/2页) “你竟敢打我?!你个贱人!!” 谢扶盈又给了她一巴掌:“你才贱!我就没见有人上赶着讨打的!” “你——!”朱婷婷瞪大眼睛。 “说!”谢扶盈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是不是你造谣我跟你堂哥有染?” “你个贱人……” “啪!啪!啪!” 谢扶盈还不太会掌控自己的巨力,每一巴掌下去都用足了力气。 十几巴掌扇完,朱婷婷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嘴角淌着血,几颗牙混着血水从嘴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朱婷婷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瓜子一片混乱,眼前发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水,然后就晕了过去。 谢扶盈松开手,朱婷婷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谢扶盈低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这样就晕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兰心的眼睛。 兰心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见谢扶盈看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 “谢、谢小主……别打奴婢,奴婢……” 谢扶盈看着她,想起方才这个丫鬟曾壮着胆子替自己求过情,还因此挨了一巴掌。 她走过去,在兰心面前站定。 “你若愿意指证朱庶妃,本小主就让王爷把你的身契要来,送你出府帮我管理铺子,或者留在我身边伺候。”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如何?” 兰心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谢扶盈。 她看到谢扶盈眼里的认真,是真的在给她一条路。 她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朱婷婷打过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掐的、被拧的、被簪子扎的,新伤叠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若是今日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朱庶妃更狠的毒打。 可若是背叛…… 兰心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是朱府的家生子,唯一的娘亲还在朱府大厨房里切菜。 若是她背叛了主子,娘亲怎么办? 她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小主,奴婢不能……奴婢的娘还在朱府……” 如意和如云对视一眼,连忙上前,一左一右蹲在她身边。 如意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别怕,小主心善,不会为难你的。” 如云也道:“我们都是做丫鬟的,知道你难。你好好想想,别急着拒绝。” 兰心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谢扶盈看着她,正要开口给她承诺,等定了朱婷婷的罪,一定想办法把她娘也救出来。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崔美玉一直担心外甥女的安危。 可谢扶盈只是侍妾的位份,身边只能配两个小丫鬟,她想多安排些人也不行。 于是她找到了相熟的好友,管理园林的善公公,托他多照看清华院的动静。 善公公看到朱庶妃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进了清华院,怕谢扶盈吃亏,就急忙跑去前院通报。 前院的太监们想起王爷对谢扶盈的宠爱,也不敢怠慢,立刻出府去通知还在军营处理公务的王爷。 第四十八章 妾身力气大,就反抗了一下 第四十八章妾身力气大,就反抗了一下 谢扶盈眼角余光扫到院门口出现的那道玄色身影,她几步冲到院子角落的睡莲缸前, 弯腰舀起一把水,往自己脸上泼了泼,又往头发上撩了些水珠,顺手把几缕碎发拨到脸前。 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还嫌不够,又使劲揉了揉眼眶,直到眼尾泛起淡淡的红。 李渊大步跨进清华院门时,谢扶盈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王爷!”她跌跌撞撞地扑上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 “你终于来了,妾身好怕……” 李渊一把接住她,手臂收紧,低头打量她湿漉漉的脸和沾着水珠的发丝,眉头拧得死紧: “怎弄得如此狼狈?” 谢扶盈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呜呜呜,王爷,朱庶妃她……她不分青红皂白,一进清华院就喊打喊杀……” 她抽噎了一下,“王妃说让妾身配合朱庶妃找朱二爷,结果朱庶妃就让这些婆子按着妾身打……” 李渊的周身骤然冷了下来,目光扫过满院子东倒西歪的婆子们,声音带怒: “伤着没有?” 他转头厉声道,“苏保!去请府医来!” 谢扶盈连忙从他怀里抬起头,使劲摇头: “王爷,不必……妾身无事……”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妾身出身市井,从小做惯了粗活,力气比较大……她们没伤着妾身……” 李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衣裳整齐,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伤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点头道: “那就好。” 他的脸色却没有缓和,板着脸扫视了一圈院子,声音冷厉: “朱庶妃呢?简直无理取闹!谁给她的胆子在后院胡作非为?!” 谢扶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地上。 李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院子中央,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人歪在地上,脸肿得像发了面的馒头,嘴角还挂着血丝,整张脸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 头发散乱,发髻歪到一边,整个人瘫在那里不省人事。 李渊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认出来。 他以为这是哪个被波及的丫鬟,还心想这脸肿成这样,怕不是被马蜂蛰了。 谢扶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王爷……那个就是朱庶妃……” 李渊:“……” 他低头看了看谢扶盈,又抬头看看地上那个牙都掉了好几颗,脸肿得亲娘都认不出来的猪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飘:“你打的?” 谢扶盈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又软又委屈: “妾身太害怕了…就反抗了一下……力气大了一点……妾身不是故意的……” 李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女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朱庶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没事。”他拍拍她的背,声音平静,“她不分青红皂白要处置你,你还手也没错。” 谢扶盈埋在他怀里,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府医跪在朱婷婷身边,捻着银针在她脸上几处穴位缓缓刺入。 片刻后,朱婷婷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端坐在上方的李渊。 “王爷!!”朱婷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挣扎着爬起来跪好,哭得浑身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妾身力气大,就反抗了一下(第2/2页) “王爷!谢扶盈这个贱人以下犯上,竟然敢殴打妾身这个庶妃!目无尊卑,目无尊卑啊!您快赐她杖毙!” 她的脸肿得厉害,说话都含糊不清,嘴角的伤口随着哭喊又裂开,血水混着泪水往下淌,看着着实凄惨。 谢扶盈已经梳洗了一番,湿漉漉的头发重新绾好,脸上的水渍也擦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李渊身旁,正殷勤地给他倒茶。 闻言,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壶,转过头来,语气不客气: “全府都看到是你气势汹汹带着一群婆子闯进我的清华院,进门就要对我动粗。还诬陷我与外男有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朱婷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世人都知道你进府前与我堂哥有染!我堂哥失踪数日,我不过是来询问你他的去向!是你以下犯上,殴打庶妃!” 谢扶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转过头,泫然欲泣地看着李渊,声音委屈极了: “王爷,妾身被人平白无故诬陷与外人有染,这是不想让妾身活了啊……”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楚楚可怜。 李渊放下茶盏,神色淡淡的: “谢侍妾清清白白进府,何来与外男有染之说?” 他的目光落在朱婷婷脸上,语气冷了几分: “王府戒备森严,谢扶盈连二门都出不去,如何知道你堂哥去向?倒是你,口口声声说她与外男有染,你可有证据?后院造谣之事,可是你做的?” 朱婷婷脸色一变,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我做的!妾身也是听闻此事,才上门寻谢侍妾麻烦的……” 谢扶盈顺势跪下,泪眼婆娑地望着李渊: “王爷,你要替妾身做主啊……这谣言如此难听,妾身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她说着,拿帕子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朱婷婷气得咬牙切齿,肿胀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若是谢侍妾立身正,也不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啊!我堂哥若是与谢侍妾不相熟,又怎会向她下聘!” 她转头看向李渊,声音尖锐,“王爷可千万不要被谢侍妾给骗了!” 李渊没有看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沉了几分:“苏保。” 苏保上前一步:“奴才在。” “本王的后院竟乱成这副模样。”李渊放下茶盏,“宣王妃过来。” 苏保恭敬退下。 不过片刻,沈星仪就到了。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发髻一丝不苟,神色从容端庄,进门后不疾不徐地走到李渊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见过王爷。” 李渊抬了抬下巴:“过来坐。” 沈星仪微微颔首,走到李渊身旁的主位坐下。 谢扶盈、朱婷婷、府医,还有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齐齐行礼: “给王妃娘娘请安。” 沈星仪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肿成猪头的朱婷婷,又看了一眼眼眶红红跪在一旁的谢扶盈,神色不变: “免礼。” 李渊开口:“后院传言谢侍妾与外男有染,你可知?” 沈星仪微微侧身,面向李渊,语气恭谨: “王爷,臣妾听闻后,便开始着手调查。还没查出是谁传播的谣言,您就唤臣妾来了。”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既撇清了嫌疑,又显得自己勤勉尽责。 第四十九章 晋庶妃 第四十九章晋庶妃 李渊:“查到什么?” 沈星仪道:“臣妾查到,谣言是从膳房里开始传出来的。” 沈星仪早就知道朱庶妃的一举一动,她就等着朱庶妃把事情闹大,再站出来揭发朱庶妃,这样一来既能除掉谢扶盈和朱庶妃,还能彰显自己管理后院的能力。 但现在看到谢扶盈毫发无伤,沈星仪不悦极了,朱婷婷就是个办事不力的蠢货! 李渊的眼神冷了一瞬:“膳房?” 他转头吩咐,“苏保,你去把膳房排查一遍,从上到下,一个不许漏。” 苏保躬身应是,快步退了出去。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扶盈抬眼看了看朱婷婷,又看了看沈星仪那张端庄从容的脸,忽然开口了。 “王爷。” 李渊看向她:“说。” 谢扶盈垂着眼,语气温顺:“刚刚朱庶妃想殴打妾身之时,她身边的丫鬟兰心替妾身求了情。” 她顿了顿,“兰心也是个可怜的,浑身上下都是被人虐待的旧伤……” 她抬起头,看着李渊,眼里带着几分恳求: “王爷,妾身想把兰心要过来身边伺候。若是朱庶妃肯放人,妾身就不计较她今日对妾身喊打喊杀的了……” 跪在角落里的兰心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扶盈。 她没想到,谢扶盈真的会讨要她。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朱婷婷闻言,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刻薄的表情,看着更加丑陋了: “谢侍妾是因为与兰心一样,都是为奴为婢出身,所以惺惺相惜了?” 她故意把“为奴为婢”四个字咬得很重,阴阳怪气道: “兰心是我朱家的家生奴婢,本庶妃打她几下算什么?为人奴婢的就该摆正自己的姿态,别像某些人那样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才是正经。” 这话是在内涵谢扶盈做侍妾等于做奴婢,讽刺她做奴婢也不安分正经! 谢扶盈没有直接表态,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眶红红的,满眼委屈地看着李渊。 沈星仪坐在一旁,看着谢扶盈这副作态,她忽然就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涌。 “谢侍妾。”沈星仪开口了,带着怒意。 谢扶盈转头看向她。 沈星仪语气淡淡的:“你的位份只能有两个小丫鬟伺候,并且朱庶妃的位份高你一级。可你张口就要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伺候你!” 她的目光冷了几分,“你的尊卑体统呢?”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扶盈垂下眼睫,默默地站起身来,走到堂中,端端正正地跪下,满脸落寞地低下头: “是妾身僭越了,请王妃责罚。” 李渊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端起茶盏: “谢侍妾伺候太妃有功,昨日太妃已经同本王说要晋她为庶妃了。” 原来慧太妃吃过谢扶盈炖的冰糖雪梨,身体那些手脚冰凉、心悸的毛病全消失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渊,念叨着一定要大赏谢扶盈,可谢扶盈什么也不缺了,唯独还是最低的侍妾位份。 沈星仪的手指猛地收紧,手帕在她掌心揉成了一团。 谢扶盈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李渊,他正低头喝茶,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 沈星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晋庶妃(第2/2页) “谢侍妾入府不到一月,这晋升未免也太快了些。且她母家不过市井人家,王府里的庶妃们哪个不是官家小姐……” “她进献了琉璃水镜,又整日给母妃熬补药、讲故事。” 李渊放下茶盏,看向沈星仪,“难道不该赏?” 沈星仪被噎了一下。 平日里王爷和太妃赏谢扶盈的东西还少吗? 银子、庄子、铺子、宅子、布料、首饰哪一样不贵重?! 她攥紧了手,压着声音道:“可王爷才在朝堂上被弹劾有宠妾灭妻之嫌,如今又如此抬举谢侍妾,臣妾恐对王爷名誉有损……” 李渊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一个庶妃位份而已。御史台再敢整日盯着本王后院,本王不介意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沈星仪的脸色微微一白,不再说话了。 谢扶盈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声音甜甜的: “妾身多谢王爷、太妃厚爱!妾身日后定全心全意伺候太妃娘娘与王爷、王妃。” 李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起来吧,谢庶妃。” 谢扶盈又磕了个头,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朱婷婷跪在地上,肿着一张猪头脸,眼睁睁看着谢扶盈从侍妾变成了庶妃,和自己平起平坐,气得浑身发抖。 她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巴刚张开,嘴角的伤口就裂开了,疼得她直抽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保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年纪都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被押着进来时腿都是软的,脸色惨白。 最后面,是膳房的太监总管陶公公。 苏保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启禀王爷、王妃娘娘,膳房这两个小太监曾见过朱庶妃的丫鬟兰心与陶公公在僻静处密谋过什么。 第二日,整个膳房就传出了谢侍妾与外男有染的谣言。” 话音落下,朱婷婷的脸色变了。 她肿胀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狡辩。 陶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冤枉啊!冤枉啊!奴才冤枉!” 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奴才与兰心没有密谋过什么!不过是兰心交代朱庶妃想吃些精贵复杂的羹汤……求王爷明鉴!求王爷明鉴啊!” 李渊看着一旁跪着的兰心,语气倒不算严厉: “你把当日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兰心伏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 朱婷婷恶狠狠地盯着她,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威胁的表情。 兰心终于开口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回王爷……那日,朱庶妃让奴婢去找陶公公,让他在膳房里散播谢侍妾与朱二爷有染的谣言。 庶妃说……说得让全府都知道谢侍妾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让王爷厌弃她,让太妃不再护着她……” 朱婷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扑上去,一巴掌扇在兰心脸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兰心被打得歪倒在地,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可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跪着。 谢扶盈上前一步,挡在兰心面前,看着朱婷婷: “朱庶妃,你这是当着王爷的面杀人灭口吗?” 第五十章 本王妃教教你规矩 第五十章本王妃教教你规矩 朱婷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彻底疯了。 她张牙舞爪地朝谢扶盈扑过去,十根手指张开,指甲直直地往谢扶盈脸上挠! “贱人!我跟你拼了!” 沈星仪看到这场面攥紧了手帕,在心里叫好! 巴不得朱庶妃挠花了谢扶盈那张勾引王爷的脸! 谢扶盈站着没动。 她看着朱婷婷朝自己扑过来,心里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躲什么?如今她可是大力士,还怕这个? 下一秒,她伸出手,轻飘飘地抓住了朱婷婷的手腕。 朱婷婷的手腕被箍住,整个人怎么挣都挣不开。 谢扶盈语气嘲讽:“朱庶妃这是被人揭发,恼羞成怒了?” 朱婷婷的眼睛红得能滴血,死死瞪着谢扶盈,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放肆!放开我!你个不要脸的贱婢!我们荣国公府不会放过你的!!” “砰——” 李渊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都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好个荣国公府!就连本王府里的膳房总管都是你们的人!你们荣国公府这是想谋逆?” 堂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婷婷: “来人!把朱庶妃押送回荣国公府,告诉他们,本王无福消受他朱家人!让荣国公三日内给本王一个交代!” 朱婷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凄厉: “王爷!您听我解释!王爷!冤枉啊!不是我!我只是太在意您了!我不走!放开我!” 苏保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朱婷婷的胳膊就往外拖。 而早已瘫在地上的陶公公也被苏保带下去关进地牢。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谢扶盈面朝李渊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跪下: “妾身多谢王爷、王妃替妾身主持公道。” 李渊看了她一眼:“起来吧,这几日委屈你了。” 谢扶盈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可那双眼睛亮亮的,满满的都是崇拜和感激。 她看着李渊,声音软软的,带着庆幸:“有王爷和王妃护着,妾身不委屈……” 她顿了顿,又垂下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王爷,妾身如今已是庶妃,恳请王爷王妃做主,把兰心留在妾身身边伺候吧。” 李渊看了她一眼。 不过是个丫鬟,朱婷婷做出这等事来,荣国公府巴不得把这兰心送来,好平息他的怒火。 扶盈也受了几日委屈,这点小事,允了也罢。 他点了点头:“苏保,你亲自跟朱婷婷回荣国公府,顺便把兰心的身契取回来。” 苏保躬身应是。 谢扶盈趁热打铁,声音又软了几分:“还有兰心娘的身契,也一并取来可好?这样兰心才能尽心留在妾身身边伺候……” 李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挥了挥手,这是允了。 一个丫鬟还是两个,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 谢扶盈连忙磕头:“多谢王爷!” 沈星仪坐在一旁,看着谢扶盈跪在那里,三言两语就把兰心和她娘的身契都要了过来,看着李渊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看着这个女人一步一步地从侍妾爬到庶妃! 她咬紧的牙关让她的表情极为难看,眼神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李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王妃,本王回军营处理军务去了。” 沈星仪连忙起身,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的怒意,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恭送王爷。” 谢扶盈和满屋子的人齐齐行礼:“恭送王爷。” 李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丫鬟婆子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本王妃教教你规矩(第2/2页) 沈星仪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扶盈,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只恶心人的苍蝇。 “谢庶妃,虽说今日你是苦主,但也太放肆了些。竟敢觊觎庶妃的丫鬟,开口就要人! 为了王府后院安稳,今日本王妃教教你规矩,便罚你跪在院子里两个时辰吧。” 谢扶盈跪在地上,垂着眼睑,声音平静:“是,妾身领罚。” 沈星仪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清华院。 历嬷嬷留了下来。 她站在谢扶盈面前,居高临下,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刻薄: “请吧,谢庶妃。” 谢扶盈站起身,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历嬷嬷没有让她跪在平整的青石板上,而是专门挑了一处有碎石子的地方,用脚点了点地面: “就这儿吧。” 谢扶盈沉默了一瞬,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尖锐的碎石子隔着衣料扎进皮肉里,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好疼。 这个老虔婆分明就是故意折磨她的。 历嬷嬷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把戒尺,乌沉沉的,看着就分量不轻。 她走到谢扶盈身后,毫无征兆地挥起戒尺,狠狠抽在谢扶盈后背上—— “啪!” 谢扶盈浑身一颤,后背火辣辣的疼,可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历嬷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尖酸刻薄: “谢庶妃当王府是什么随便的地方呢?仪态如此随意!无半点规矩!今日,嬷嬷我就替王妃娘娘教教你规矩!” 她说着,又扬起戒尺。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打在身上后背的地方,又不会在显眼处留下伤痕。 但凡要面子的妃嫔被打了,也不敢跟王爷告状,怕被王爷误会没规矩。 戒尺带着风声落下来! “啪!” 如云扑在谢扶盈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下。 戒尺狠狠抽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表情痛苦,却没有躲开。 她紧紧抱住谢扶盈,把她的小主护在怀里。 “如云!”谢扶盈惊叫出声,伸手想去扶她。 历嬷嬷的脸色更难看了,戒尺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 “谢庶妃这是做什么?让丫鬟替你挡?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她说着,又扬起戒尺。 谢扶盈很想站起来,很想夺过那把戒尺,很想狠狠揍死这个老虔婆! 可她忍住了。 她不能。 庶妃在王妃面前,依然什么都不是。 她敢打朱婷婷,因为是朱婷婷没理并先动了手。 可王妃是整个王府的女主人。 她若是对王妃的人动手,那就是以下犯上,是忤逆,是大不敬。 谢扶盈把指甲掐进掌心里,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听力灵敏的她听到一串脚步声正朝着清华院走来,然后她惊叫一声,身子一软,歪倒在如云怀里。 历嬷嬷看着她,满脸不屑:“谢庶妃这是装晕来逃避责罚?这种伎俩,嬷嬷我见多了!” 她扬起戒尺,又要往谢扶盈身上打! “住手!” 院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声音又急又怒。 慧太妃提着裙摆,火急火燎地冲进清华院。 她今日出门会友,回来就听说了朱婷婷大闹清华院的事,连衣裳都没换就赶来了。 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竟是谢扶盈晕倒在丫鬟怀里,历嬷嬷举着戒尺还要往下打。 “住手!”慧太妃的声音都变了调。 历嬷嬷听到了,但她手里的戒尺还是落了下去! “啪!” 第五十一章 庶妃有喜 第五十一章庶妃有喜 如意扑上来,和如云一起用身体挡住了这一下。 慧太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历嬷嬷,声音尖锐: “放肆!竟敢违抗本太妃的命令!给我押住她!” 崔美玉和梁嬷嬷一左一右冲上去,死死架住历嬷嬷的胳膊。 历嬷嬷挣扎着,嘴里还在喊:“太妃娘娘息怒!老奴是奉王妃娘娘之命教导谢庶妃规矩!” “闭嘴!”慧太妃看都不看她,快步走到谢扶盈身边,蹲下身,声音都变了调,“扶盈?扶盈!” 谢扶盈靠在如云怀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慧太妃的眼睛红了,转头厉声道:“去请太医!府医也叫过来!快!” 崔美玉应了一声,飞奔出去。 谢扶盈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寝室的床上。 府医先到了,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进门时帽子都歪了。 他顾不得擦汗,快步走到床边,在丫鬟递过来的小杌子上坐下。 帕子盖在谢扶盈的手腕上,府医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目凝神。 慧太妃站在一旁,急得直转圈。 府医的手指搭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他换了一只手,又搭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不可置信。 慧太妃终于忍不住了:“怎得探那么久!太医来了没有?!” 她急得声音都劈了叉,指着历嬷嬷: “扶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太妃今日拿你是问!” 府医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下的脉象。 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睁开眼,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他站起身,朝慧太妃深深一揖,声音都在发抖: “启禀太妃娘娘,谢庶妃、谢庶妃这是有喜了!” 慧太妃愣住了。 府医继续道:“月份太浅,仅半月余。刚刚又受了责罚,这才晕了过去。母子均安,只是庶妃心绪不宁,需要好好静养。” 慧太妃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又哭又笑,抓着府医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没有框本太妃吧?确定、确定是喜脉吗?” 府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语气笃定得很: “老夫行医三十年,有十成把握,是喜脉!” 慧太妃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松开府医的袖子,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渊儿要有后了!我要做祖母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拜完了,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就喊:“快去禀报王爷这个好消息!快!” 梁嬷嬷欣喜若狂,眼眶红红的,连声应是。 她转身就往门外跑,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门框,继续往外跑。 历嬷嬷跪坐在院子里的碎石子上,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庶妃有喜了……她刚刚用戒尺打了有孕的庶妃!!她的手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连跪都跪不稳了,歪倒在地。 太医这时候也到了。 崔美玉找来的是自己人王太医。 王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慧太妃,她激动得坐都坐不稳,身子微微发颤,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才勉强没有歪倒。 “臣来替太妃娘娘诊脉。”王太医放下药箱就要上前。 慧太妃急得直挥手:“不是本太妃!是床上的庶妃!你快去看看她怎么了!” 王太医连忙转向床榻。 帕子盖在谢扶盈纤细的手腕上,他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目凝神。 堂屋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庶妃有喜(第2/2页) 王太医的手指搭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郑重。 他换了一只手,又搭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开。 慧太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样?” 王太医站起身,朝慧太妃拱手,声音沉稳: “回太妃娘娘,庶妃娘娘这是喜脉,仅半月余,母子均安。” 慧太妃刚松了一口气,王太医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慧太妃又紧张起来。 王太医斟酌着措辞: “庶妃娘娘的胎相似乎有异。臣把到了两个小小的跳动,一强一弱,极有可能……是双胎。只是月份太浅,还要等大一些才能确定。” 堂屋里静了一瞬。 慧太妃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双胎?!双胎!!” 她只觉得血液直冲头顶,眼前一阵阵发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两个……两个孩子? 渊儿要有两个孩子了? 她要做两个孩子的祖母了? 这么幸福的事,她连做梦都不敢想!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又哭又笑,转头就喊, “赏!大赏!” 崔美玉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两个轻飘飘装着银票的荷包,塞进府医和王太医手里。 两个太医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 梁嬷嬷冲出王府,上了马车就催车夫快马加鞭。 车夫挥着鞭子,一路喊着“让开让开”,直奔城外的军营。 军营里,李渊正和几个部将围在沙盘前,商议着接下来的演练事宜。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的某一处,声音沉稳: “明日巳时,由骑军在这处地界演练矩阵,皇上与皇后与文武百官会亲临观看……” 帐篷的门帘忽然被掀开,梁嬷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嬷嬷是慧太妃身边的管事嬷嬷,最是规矩体统的人,从来都是不疾不徐的。 此刻她却发髻散乱,衣裳上沾满了灰,脚步凌乱。 李渊眉头一皱:“梁嬷嬷?可是母妃出了什么事?” 梁嬷嬷喘着粗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使劲咽了口唾沫,直起身来,扯着嗓子喊道: “王爷!王爷!慧太妃让奴婢来告诉您,谢庶妃、谢庶妃有喜啦!” 帐中瞬间安静了。 几个部将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渊也呆住了,他的手还停在沙盘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梁嬷嬷匀了匀呼吸,继续喊,声音比刚才还大: “王爷!谢庶妃被历嬷嬷用戒尺打晕了!太医和府医把脉后说她有喜了,仅半月余!此刻心绪不宁醒不来,您快回去看看吧!” 李渊猛地回过神。 他转身就往外跑,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带倒了旁边的旗架,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冲出帐篷,跑到马厩,一把扯过缰绳,翻身上马,靴子蹬进马镫,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旋风般地冲出了军营。 帐篷里,几个部将面面相觑,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紧接着整个帐篷都沸腾了。 “喜讯!喜讯啊!” “王爷有后了!” “王爷有后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军营。 士兵们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他被旧伤折磨得夜不能寐,看着他膝下空空却还要在朝堂上应付那些闲言碎语。 如今王爷终于有后了,他们打心眼里替王爷高兴。 几个老将站在沙盘前,眼眶都红了。 “王爷这样的人,就该有后。” “是啊,老天爷总算开了眼。” 第五十二章 孩子们无辜 第五十二章孩子们无辜 李渊的马蹄声在王府门前停下,他翻身下马,衣袍带风,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苏保在后面小跑着追,气喘吁吁,连句话都插不上。 清华院里,沈星仪比李渊早到一步。 她得了消息,脸色铁青地赶了过来,刚进院门,还没来得及跟慧太妃请罪,床榻上就传来动静。 “小主醒了!”如意的声音又惊又喜。 慧太妃瞬间转头,满眼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沈星仪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噎了回去,只能站在原地。 谢扶盈在如云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脸色苍白,她看到慧太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几分自责和小心翼翼: “太妃娘娘,扶盈不是故意在罚跪的时候晕倒的……对不起……” 慧太妃心疼得不行,几步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好孩子,心疼死本太妃了!历嬷嬷那个刁奴手劲那么大,换谁受得住?不怪你,不怪你啊!” 沈星仪站在原地,面上恭顺,心里却翻江倒海。 贱人。 不要脸的贱人。 她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面上却纹丝不动。 “王爷驾到——” 门外一声通传,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李渊大步走了进来,风尘仆仆,靴底还沾着军营的黄泥。 王妃与其他人齐齐行礼:“参见王爷。” 谢扶盈也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李渊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体贴: “你还伤着,不必起来。” 他没有叫起。 王妃还屈膝蹲着,历嬷嬷还跪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一个敢动。 李渊站在床边,看着谢扶盈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压着一团火。 他才刚走,谢扶盈就被打晕了。 他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敢对他护着的人动手。 简直就是存心不把他放在眼里! 谢扶盈仰着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委屈极了: “王爷,妾身没用……跪在碎石地上,挨了历嬷嬷一戒尺就晕了过去……妾身不是故意如此不讲规矩的……” 李渊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慧太妃在一旁宽慰道:“盈盈,太医和府医替你诊脉,发现你有喜了!你是因为有孕才那么虚弱,无需自责!” 谢扶盈的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表情,眼睛里又藏着几分害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李渊,声音轻颤: “我……我有喜啦?我的孩子……如何了?” 李渊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 “别怕。你和孩子都没事,往后也不会有事。” 谢扶盈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 她点点头,轻声说:“没事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李渊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那团火才稍稍压下去一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历嬷嬷身上,声音冷了下来: “历嬷嬷呢?谁给你的胆子责罚谢庶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孩子们无辜(第2/2页) 慧太妃脸上也爬上了怒容,想起方才那一幕,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渊儿,母妃来到清华院时,呵斥那刁奴住手,她竟不听!扶盈都晕倒了她还要继续打!简直胆大妄为!” 原本只是屈膝行礼的沈星仪,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的额头触地,声音恭顺而自责: “王爷、太妃容禀。今日谢庶妃张口闭口就想要朱庶妃身边的贴身丫鬟,臣妾存了教导她规矩的心,罚她跪两个时辰反省。臣妾并不知道她有孕在身……” 李渊的脸沉了下来:“朱庶妃已经被本王赶出王府,本王也允了谢庶妃的请求。王妃为何还是抓着不放?” 慧太妃在一旁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睿亲王府的人,不过是想要荣国公府两个丫鬟,怎么就没规矩了?这是他们荣国公府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沈星仪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指甲掐进掌心里: “臣妾知错。” 历嬷嬷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沈星仪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老奴、老奴是见谢庶妃跪着时,身子歪到一旁,太没规矩,才秉着教导她的心思打她的……王爷、太妃娘娘恕罪啊……” 沈星仪舍不得历嬷嬷。 历嬷嬷伺候了她十多年年,从她懂事时就跟着她,最懂她的心意,也最会替她办事。 若是换了旁人,今日这事她或许就舍了。 并且历嬷嬷若是因为打了谢庶妃而被打杀了,她这个王妃的地位也会被动摇! 她咬了咬牙,替她求情: “王爷,太妃娘娘,历嬷嬷也是存了教导谢庶妃规矩的心才打她的。王府后院不比市井人家自在,历嬷嬷也是为了谢庶妃好啊。”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历嬷嬷打她,是为了她好。 一个侍妾出身的庶妃,连跪都跪不好,挨打也是活该。 谢扶盈的眼眶又红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这可是她做群演八年练就的拿手绝活! 她没有看沈星仪,而是看着李渊,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委屈: “妾身挨打不算什么……可妾身的孩子无辜……”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若不是太妃娘娘赶来,妾身的孩子们还不知能不能留住……” 孩子!这个词瞬间刺激了李渊和慧太妃的神经! 猛地激起了他们两人的怒火! 天知道他们盼望有个孩子盼望了多久! 慧太妃怒了:“扶盈每日向本太妃请安,规矩都是极好的!她出身市井人家,就可以任由你们随意贬低?!” 谢扶盈靠在床头,拿帕子捂着半张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帕子底下,她的嘴角翘起,太妃娘娘骂得好! 李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沈星仪身上: “我睿亲王府的子嗣,在王妃眼里还没一个嬷嬷重要?一个刁奴值得王妃如此维护?” 沈星仪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带着颓然: “臣妾知错。” 第五十三章 救赎 第五十三章救赎 李渊没有叫起,声音冷厉:“来人,把历嬷嬷拖出去杖毙!王妃御下不力,禁足两个月!” 历嬷嬷瞬间瘫在地上。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沈星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从小到大都是高门贵女典范! 她还是大周朝正一品级的亲王妃! 今日竟因为谢扶盈这个低贱的妾室受罚,要是传出去,她都没脸见人了! 怒火几乎要烧尽她的理智,她强迫自己垂下眼睫: “臣妾领罚。” 李渊挥了挥手:“退下吧。” 沈星仪站起身,膝盖跪得有些发麻,她稳住身形,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终于清净了。 慧太妃脸上怒意褪去,爬上喜色。 她坐到床边,握住谢扶盈的手,眼睛亮得发光: “渊儿,太医说了,扶盈极有可能怀有双胎!” 李渊的眼睛猛地亮了:“当真?!” 慧太妃笑得合不拢嘴:“王太医亲口说的!把出了两个胎动,一强一弱,十有八九是双胎!” 李渊转头就喊:“苏保!” 苏保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奴才在。” “你速速进宫通知皇上,说本王要做父王了!”李渊的声音里带着欣喜。 苏保眼睛一亮,连忙应下,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样的大喜事,他去报信,定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十倍,跑出清华院时,鞋都差点甩飞了。 慧太妃又看向谢扶盈,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扶盈身边也没个稳重的嬷嬷。那些小丫头到底年轻,不顶事。” 她转头看向崔美玉,语气温柔,“要不崔嬷嬷就留在你身边吧。府里再没比她还稳妥的人了。” 谢扶盈看向姨母。 崔美玉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扶盈的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朝慧太妃微微欠身: “多谢母妃厚爱。有姨母照顾妾身,妾身安心极了。” 慧太妃笑着拍拍她的手,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清华院也太小了些。”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不如搬到母妃隔壁的梧桐院吧!那院子宽敞,景色也好!” 崔美玉心里一惊。 梧桐院那可是府里除了王妃住的曦月院外,最大的院子。 里面假山凉亭一应俱全,还有一大片蔷薇花墙,春日里开得如火如荼。 并且那是侧妃才能住的规格,扶盈一个庶妃住进去,怕是要惹闲话。 她斟酌着开口:“太妃娘娘,梧桐院是侧妃才能住的规格,扶盈住进去……不合规矩吧?” 慧太妃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气: “扶盈怀的可是双胎!往后孩子多了,能住开。” 她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梧桐院就在春熙院隔壁,也方便扶盈随时过来陪本太妃打麻将。” 谢扶盈被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多谢母妃厚爱,扶盈也想住在母妃隔壁。” 这话说得直白,不藏着不掖着,倒让慧太妃更加欢喜。 “好好好!” 慧太妃站起身,精神抖擞,像打了鸡血一样, “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母妃回去亲自给你布置院子去!” 她转头就喊,“王太医,跟本太妃走!再去嗅一遍梧桐院有没有什么不妥!” 王太医连忙背上药箱,小跑着跟上去。 谢扶盈在床头微微欠身,和李渊一起道:“恭送母妃。” 慧太妃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慧太妃风风火火地走了,带着王太医和一串丫鬟婆子,清华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渊把屋里所有人都挥退了。 如意和如云和崔嬷嬷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渊走回床边坐下,伸手将谢扶盈搂进怀里,却不小心碰到了她后背的伤。 “嘶——” 谢扶盈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好痛……” 李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了,焦急地凑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救赎(第2/2页) “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谢扶盈咬着嘴唇,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过身去。 她的手伸到腰间,轻轻解开衣带。 外衫滑下来,中衣也褪到腰部,只剩一件薄薄的月白色肚兜。 李渊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 白皙的肌肤上,一道红痕斜斜地横在那里,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 红肿的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触目惊心。 那是历嬷嬷的戒尺留下的,只打了一下,就留下了这样的伤痕。 谢扶盈侧过身,把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可怜巴巴地转过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微哑: “王爷,妾身痛……” 李渊的心不由自主的疼了起来,他焦急道: “本王这就叫太医回来给你擦止疼的药!” 说着就要起身。 谢扶盈一把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他都没挣开。 她仰着头看他,泪眼汪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王爷,妾身伤口火辣辣的,你给妾身吹吹嘛……” 李渊愣住了。 谢扶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声音更软了: “小时候妾身的娘也会给妾身吹吹,哄哄妾身,妾身就不疼了……” 李渊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堂堂睿亲王,大周朝的战神,统领千军万马的统帅,要给人吹伤口? 还是用嘴吹?这么幼稚、这么出格的事,他这辈子都没做过! 谢扶盈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委屈: “王爷可是嫌弃妾身了……” “没有!怎么会!”李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谢扶盈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泪要掉不掉。 李渊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心疼淹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低下头,凑近她后背的伤口。 “好好好,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自在。 谢扶盈:“要说吹吹,痛痛就飞走了!” 李渊嘴角一抽,忍住羞耻心:“吹吹,吹吹,痛痛、痛痛就飞走了!!” 心里呐喊:痛痛你再不飞走,本王就要飞走了!!!痛痛,本王跟你势不两立! 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轻轻的,痒痒的。 谢扶盈趴在他膝上,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李渊整日板着个脸,谢扶盈总觉得他太严肃了。 想到他现在红着脸给自己吹伤口,还说出那么幼稚的话哄自己的模样,她开心极了。 李渊吹了几口,抬起头,面色涨红,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好、好了吧?” 谢扶盈侧过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王爷吹得好舒服,妾身不疼了。”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得到满足的小猫,“王爷真好。” 李渊还是第一次这样哄人,额头上都爬满了汗珠。 见到谢扶盈开心的模样,又忍不住觉得她很傻,不过几句话…… 或许是谢扶盈的笑声有感染力,李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夜晚,李渊留宿在清华院,因为顾及谢扶盈刚有孕又受伤的身子,两人相依偎在一起聊天,一晚上他们两人好似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直到谢扶盈熟睡在自己怀里,李渊呆呆看着即将成为人母的谢扶盈,心里充盈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从前因为在战场见惯了生离死别,下了战场回到京城后,李渊很长一段走不出自责、颓废的情绪。 他会时不时疑神疑鬼,认为自自己还在战场上,他也会时常梦到战死的好友同袍,他还会不忿这世道为何好人短命!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还要照顾母妃和兄长,才强迫自己走出来。 之后他常年失眠,他脑子里的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可此刻的他,好像曾经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都淡化了,他的身体很舒服,灵魂也是。 他现在只想好好保护身边人,保护好即将出世的孩子。 他的未来,满满都是踏实。 第五十四章 谢庶妃这胎来的真是时候 第五十四章谢庶妃这胎来的真是时候 皇宫,御书房。 顺宗帝李禹靠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嘴角却挂着一丝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再过几日他就要带着皇后游江南去了,一想到未来整整两个月不用看这些堆成山的奏折,不用听那些老御史在朝堂上喋喋不休,他心里就美滋滋的,连手里的折子都顺眼了几分。 总管太监梁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 “皇上,睿亲王府的苏保求见。” 李禹放下奏折,眼睛微微一亮:“哦?可又是带了什么稀罕物来?” 他坐直了身子,“宣进来吧。” 苏保被小太监领进御书房时,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他紧走几步,在御案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又响又亮,像是怕皇上听不见似的: “参见陛下!我家王爷让奴才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府里的谢庶妃有喜啦!”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王太医亲口言说,谢庶妃极有可能怀了双胎!”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李禹手里那本奏折“啪嗒”一声掉在御案上,他整个人从龙椅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当真?!” 苏保磕头如捣蒜:“千真万确!王太医亲口所言,太妃娘娘也在场,王爷让奴才第一个来给皇上报喜!” 李禹呆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拍御案:“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一句比一句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赏!大赏!” 他在御案后面来回踱步,忽然又停下,“传旨,所有宫人赏半年月例!等谢庶妃这胎坐稳后,朕还要举办喜宴庆贺!” 苏保喜滋滋地接过梁义递来的沉甸甸的荷包,又磕了个头: “多谢皇上赏赐,奴才这就回去告知王爷。” 说完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脚步轻快。 李禹在御书房里又转了几圈,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忽然站定,大手一挥:“摆驾坤宁宫!朕要告诉皇后这个好消息!” 他迈步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吩咐梁义,“快去宗庙准备祭品,朕明日要去祭祀先祖!我大周朝皇室又要添麟儿了!” 坤宁宫里,热闹得很。 薛皇后正和几个嫔妃围坐在一张花梨木大桌旁,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白玉造的麻将牌。 自从慧太妃带着麻将进宫找那些老太妃们消遣,顺带着教了皇后,这玩意儿才几天工夫就风靡了整个后宫。 “碰!”德妃推倒两张牌,笑眯眯地摸了一张回来。 “哎哟,臣妾这张九条谁要啊?”贤妃捏着牌左看右看,舍不得打。 薛皇后坐在主位上,笑盈盈的打出一张牌。 自从卸下生子的压力,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不用再日日苦着脸灌那些苦得发涩的汤药,也有心思和嫔妃们聚在一起玩闹了。 皇上不专宠谁,后宫只有一个病弱的太子,大家都生不出孩子,没什么好争的。 再加上薛皇后是个性子宽厚的,整个后宫除了荣贵妃很少来请安,后宫的氛围还算融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谢庶妃这胎来的真是时候(第2/2页) 这寂寥深宫里,因为有麻将的出现,也多了许多乐趣。 “皇上驾到——” 尖细的通传声打断了牌局。 薛皇后连忙带着嫔妃们起身,迎到门口,齐齐福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李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笑,一把扶起薛皇后: “都起来!都起来!”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麻将牌,也不在意,拉着皇后的手就往主位上坐, “朕来告诉皇后一个好消息!” 薛皇后被他拉着,看他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什么好消息让皇上这般高兴?” 李禹站定,转过身,声音洪亮得像在朝堂上宣布圣旨: “睿亲王府的谢庶妃有喜啦!我大周皇室又要有麟儿降生啦!哈哈哈!”他仰头大笑,“天佑我大周!” 薛皇后又惊又喜,连忙带着嫔妃们再次行礼: “恭喜皇上,贺喜睿亲王爷。” 众嫔妃纷纷跟上,一时间凤仪宫里满是道喜声。 李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起来起来,都起来。” 薛皇后直起身,想了想,问道:“谢庶妃可是造出麻将,还有讲出《大明王朝》故事的那位?” 李禹点了点头,提起这事他更高兴了: “正是她。睿亲王府查出一大堆含有麝香的桌椅,睿亲王妃和其他妾室都在调理身体,只有这入府不久的谢庶妃身子康健,没料想这么快就有孕了!” 他捋了捋胡须,眼里满是欣慰,“好兆头啊!朕明日要去祭祀先祖们,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薛皇后看着皇上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也高兴。 如今皇室子嗣凋零,太子不过八岁,每日缠绵病榻,太医换了一茬又一茬,药喝了无数,身子骨却还是不见好。 睿亲王府子嗣越多,李氏江山也会越稳当。 她沉吟片刻,认真道:“皇上,要厚赏这谢庶妃才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让所有人都知道,能为我皇室孕育孩子的女人,都能荣耀加身。” 李禹眼睛一亮,握住皇后的手,赞道:“还是皇后妥帖。” 他想了想,“朕这就让人拟旨,赏谢庶妃黄金万两,锦缎百匹,首饰头面两套——不,四套!再赏她母家……金银若干可好?” 薛皇后笑着听他盘算,偶尔插一句嘴,帮他补充遗漏。 帝后想起李渊送来炫耀的素描画,他们也想要! 最后一致决定明日祭祖后传召谢扶盈进宫当面嘉奖。 这也是要给她不一般的体面。 王府里只有王妃与侧妃有机会面圣,谢扶盈这才怀孕就得到了皇上与皇后的看重,这也会让所有人都不敢在轻视她庶妃的身份。 嫔妃们站在一旁,听到睿亲王府有后的消息也欣喜不已。 李氏江山越稳,大周就安稳,她们后半辈子也不会差。 睿亲王府的谢庶妃这胎来的真是时候。 第五十五章 虞侧妃 第五十五章虞侧妃 荣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前,苏保揣着两张薄薄的身契,心满意足地带着低着头的兰心与兰心娘上了马车。 荣国公朱宗翰站在台阶上,保持着送客的姿势,脸上带着笑意,目送王府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长街尽头。 马车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朱宗翰想起苏保方才那副不卑不亢的嘴脸,想起那句“王爷说了,请国公爷三日内给个交代!” 原本因为弟弟失踪而焦头烂额的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阴沉:“关府门。” 小厮们手忙脚乱地跑过去,一扇一扇地合上那些沉重的朱漆大门。 朱宗翰大步流星地走回内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在叫。 他推门进去。 朱婷婷坐在堂厅椅子上抽泣。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一张脸哭得乱七八糟,脂粉糊成一片,眼睛肿得像两个烂桃子。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啪——” 朱宗翰一巴掌扇过去,朱婷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 “蠢货!!”朱宗翰的声音充满愤怒,“我朱家怎会生出你这样又毒又蠢的蠢货!” 朱婷婷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是兰心背叛了我!是谢扶盈那个贱人害我——” “啪——” 又一巴掌。 朱婷婷的辱骂声被这巴掌打没了! 朱宗翰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她,指尖都在发抖: “陶公公,那是本国公花了无数心血,整整六年才安插进睿亲王府膳房总管太监的位置! 六年!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他送进去,我花了多少银子?搭了多少人情?担了多大的风险?!”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咆哮,“你这个蠢货!全毁了!全毁了!” 朱婷婷瘫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的脂粉和着泪水血丝糊成一团。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宗翰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挥了挥手: “来人,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出来!” 两个婆子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朱婷婷就往外拖。 朱婷婷拼命哭喊挣扎,“我是王爷的女人!你们不许碰我!放开我!!” 而她发髻散了,簪子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尖利,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国公夫人高氏站在屏风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等丈夫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慢慢地走出来,蹙着眉,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忧虑: “老爷,睿亲王爷也太狠了。直接把婷婷丢回来,这传出去,国公府的脸面都丢光了。府里还有几个丫头没议亲呢,往后……” 朱宗翰狠狠瞪了她一眼:“脸面?脸面算什么!”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灌了一大口凉茶,“睿亲王爷说了,让我们三日内给他一个交代!这才是重中之重!” 高氏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点头:“妾身这就换衣裳进宫求见贵妃娘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让她拿个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虞侧妃(第2/2页) 朱宗翰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睿亲王府后院,怡然院。 虞蓉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了。 禁足的滋味不好受。 尤其是对于一个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策马狂奔的人来说,被关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比坐牢还难受。 虽然衣食无缺,可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方被屋檐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天空,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痒。 最初那几日,她日日打砸东西。 屋里的花瓶换了好几茬,茶盏摔了无数,丫鬟们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 后来,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花了不少银子打探府里的消息。 那些收了银子的丫鬟婆子们,看在她是侧妃的份上,也乐意卖她一个好。 虽然人出不去,府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清清楚楚。 翠屏跪在地上,把今日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完,便低着头,不敢看主子的脸色。 虞蓉坐在窗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疯了,这世道疯了!” 她抹了一把笑出来的泪,“一个卑贱出身的侍妾,进府不到一个月,让我和王妃这样的高门贵女皆是因为她而被禁足!王爷护着她,就连太妃也护着她!”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忽然变得阴冷: “她定是对王爷和太妃种下了什么巫术、蛊术!只有这种出身卑贱的女子心机最深!” 她猛地一拍桌子,又怒骂起来:“沈星仪这个废物!连一个侍妾都对付不了!还整天自命清高,哈哈,她也有今天!” 她笑得浑身发抖。 翠屏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往后缩了缩,颤声道: “娘娘,您小声一些……谢庶妃如今有孕在身,若是被人听见……” “有孕在身——” 虞蓉的眼睛猛地红了,“孩子!为什么本侧妃入府四年都没有孩子!她凭什么?凭什么!” 翠屏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小声道:“娘娘,您冷静……庶妃是没有资格养孩子的……” 虞蓉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褪去:“没错。她再厉害又如何?一个贱婢出身,哪有资格养育王爷的血脉。” 她端起桌上那碗已经放凉的补药,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些都是哥哥替她寻的调理身体的补药。 她放下碗,抹了抹嘴角,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谢扶盈如今有孕,不能伺候王爷。 这是她的机会。 她必须尽快出去,养好身子,给王爷生孩子。 至于谢扶盈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她根本不想要,只要看到那个孩子,就会想起谢扶盈那张脸。 “翠屏。”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断干脆。 翠屏连忙抬头。 “你去给哥哥递信,让他想办法解除我的禁足。我要出去,给王爷生孩子。” 翠屏连忙应是,起身退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太子萌生死志 第五十六章太子萌生死志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太庙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太庙门口一直延伸到丹陛之下。 晨风吹得他们的衣袍和帽翅微微晃动,却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今日是祭祖大典,皇上要亲自告慰祖宗,李家又将再添麟儿。 顺宗帝李禹身着衮冕,十二旒的冕冠垂在面前,他牵着薛皇后的手,一步一步登上丹陛。 太庙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香烟缭绕,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火中肃穆无声。 李禹在香案前站定,接过梁义递来的香,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而虔诚: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李禹,谨告天地祖宗,睿亲王府谢氏有孕,李氏皇族将再添麟儿!天佑大周,子孙绵延!”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山呼声震天动地:“天佑大周!子孙绵延!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一波接着一波。 百官们脸上都带着由衷的喜色,皇室子嗣凋零多年,如今睿亲王府终于有了动静,这是大周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 满朝文武,只有一个人的脸色是铁青的。 荣贵妃站在命妇的队伍里,穿着品级最高的大红朝服,头戴九翚四凤冠,在一众命妇中格外显眼。 她站得笔直,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丹陛之上的李禹和薛皇后,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看着他们一起上香,看着他们接受百官的朝贺。 眼神里满是不忿。 九年前,她靠着从民间搜来的生子秘药,在所有人都怀不上的时候,怀上了太子。 生下太子后,她从一个小小的贵人,一跃成了贵妃。 她的母家,从落魄的伯府,一跃成了风光无限的国公府。 她是整个皇室最受瞩目的人,是功臣,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这九年,皇上就算再爱重皇后,也月月来看她。 后宫里,她的恩宠最多,她的位份最高,她的儿子是唯一的皇子。 就连皇上每年外出游玩,都会带上她。 可今年!今年皇上只带了皇后去游江南,连提都没提她一句。 如今,睿亲王府一个庶妃有孕,皇上竟带着满朝文武来祭祖告慰! 这是把她和太子的脸面放在哪里? 一个庶妃怀的孩子,也配和她的太子相提并论? 太子……她的太子。 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泡在药罐子里,每日靠那些精贵的药材吊着性命。 心疾,肺疾,太医说他不能受风,不能受寒,不能劳累,甚至连去上书房读书都做不到。 这些年,她拼命想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可无论如何努力,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那剂生子秘药,她无论再吃几回都没有再怀上。 荣贵妃垂下眼睫,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想起昨日荣国公夫人进宫时那张惶恐的脸,想起她说哥哥安插进睿亲王府的眼线被拔除了,睿亲王要荣国公府三日内给个交代。 她当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怕什么?只要太子还在,睿亲王就不会动荣国公府。 太子需要一个体面的母家,而睿亲王和皇上都重视太子,太子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可此刻,站在太庙前,听着百官山呼“天佑大周”,她忽然觉得,自己与太子的位置似乎受到了威胁! 祭典结束,百官散去。 荣贵妃坐上回宫的轿辇,轿帘放下,遮住了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皇上与睿亲王感情深厚,满朝文武都知道。 皇上膝下只有太子一个病秧子,睿亲王若是成功诞下子嗣,若是那两个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皇上会不会动过继的念头? 他会。 他一定会。 她朱清宴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改道,去东宫。”她的声音从轿帘后面传出来。 太监们不敢多问,连忙调转方向。 轿子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随行的宫女嬷嬷们小跑着跟上,脚步急促。 东宫里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太子萌生死志(第2/2页) 几个小太监守在廊下,见到荣贵妃的轿辇,扑通跪倒一片。 荣贵妃下了轿,大步往里走,她径直穿过前殿,绕过屏风,推开寝殿的门。 太子的寝殿里拉着厚厚的帷幔,光线昏暗,空气闷热。 角落里燃着安神香,烟雾袅袅,和着药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太医跪在外间,见到她进来,连忙磕头。 荣贵妃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往里走。 太子李承泽刚刚睡下。 他躺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瘦小的身子陷在锦被里,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荣贵妃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儿子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跪在一旁的奶嬷嬷凌嬷嬷: “今日祭祖如此重要的时刻,为何太子起不来身?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 凌嬷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沙哑而疲惫: “贵妃娘娘息怒,太子殿下昨夜肺疾发作、咳嗽不止,一整夜都无法安睡,太医守了一夜,直到刚刚才勉强睡下……” 她的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荣贵妃没有听进去。 她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脸,心里翻涌的不是心疼,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太子这副模样,皇上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睿亲王的孩子还没落地,就已经让皇上兴师动众地祭祖告慰,若是太子再这样病恹恹的,她们怎么争? 她不允许。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抢她的荣光! 荣贵妃弯下腰,一把抓住太子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泽儿!醒醒!泽儿!” 李承泽瘦小的身子像一片枯叶,被她摇得晃来晃去,脑袋在枕头上无力地摆动。 “你快起来!”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你去跟你父皇说你想下江南!让你父皇心疼你!你再说你去不了,让母妃去!” 李承泽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珠子像是蒙了一层雾,没有焦距,没有神采,黯淡得随时会熄灭。 昨夜肺疾发作,他咳了整整一夜,胸口痛极了,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割。 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摇醒了。 他看着母妃那张焦急的脸,看着她嘴一张一合,说着那些他听了无数遍的话,去跟父皇说你想要什……让父皇心疼你。 从小到大,母妃总是在说这些话。 李承泽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累,是那种无边无际的累。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呼吸顺畅地过完一天。 但凡用力一点呼吸,心口就疼得想被人拿大锤捶打。 嬷嬷们抱着他在园子里晒太阳,他只是想闻一下花香,都会咳嗽不止,咳到喘不上气,咳到嬷嬷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抱回屋里。 母妃从来不在意这些。 她只在意他有没有在父皇面前装可怜,只在意他能不能替她争宠。 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李承泽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荣贵妃吓了一跳,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李承泽的身子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在床榻上。 “太医!快叫太医!” 荣贵妃的声音尖利,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发抖。 外间的太医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到床边。 荣贵妃站在后面,看着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施针、灌药、掐人中,看着儿子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缕刺目的鲜血。 她曾经也这样摇晃过他,很多次。 他每次只是精神不济几天,养养就好了。 他从来没有吐过血。 从来没有。 第五十七章 给皇上与皇后画画 第五十七章给皇上与皇后画画 今日的祭祖,谢扶盈虽说是功臣,却也没资格去。 太庙那种地方,能站进去的,最低也是四品以上的命妇。 她一个庶妃,连侧妃都不是,自然轮不到她。 可皇上皇后的厚赏和传召,还是给足了她脸面。 惠太妃一大早就送来一套崭新的衣裳月白色的褙子,绣着淡青色的兰花纹样,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摸在手里滑得像水。 崔美玉替她梳了一个端庄的发髻,簪上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又在她唇上点了一点淡淡的胭脂。 谢扶盈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女子气色红润,眉眼舒展,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从容的喜气。 “走吧。”崔美玉扶着她,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驶过长安街,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连绵的红墙和金灿灿的琉璃瓦。 谢扶盈靠在车壁上,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殿宇从眼前掠过,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半个多月前,她还是谢家那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姑娘。 如今,她穿着华服,坐着马车,往大周王朝权力最高的地方去。 “姨母,”她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在做梦?” 崔美玉嗔了她一眼:“说什么胡话呢。一会儿见到皇上和皇后,可不能说这种没规矩的话。” 谢扶盈笑了笑,没再说话。 马车在坤宁宫门前停下。 谢扶盈扶着崔美玉的手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李渊站在殿前的台阶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湛蓝色的蟒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谢扶盈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 “王爷!” 李渊伸手牵过她的手,握了握:“本王带你进去。” 谢扶盈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他,两人携手一同走进坤宁宫。 殿内香烟缭绕,宫人们分列两侧,低眉顺眼。 主位上,顺宗帝和薛皇后并肩而坐,都穿着常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谢扶盈松开李渊的手,上前几步,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 “婢妾谢氏,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李渊站在她身旁,行了个鞠手礼,姿态从容: “臣恭请圣安、懿安。” 顺宗帝抬手,声音温和:“都起来吧。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谢扶盈谢了恩,侧身坐下,只坐了小半个凳子。 薛皇后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笑道: “整日听着慧太妃跟臣妾夸奖谢庶妃规矩是极好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谢扶盈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娘娘谬赞。太妃娘娘是婢妾的贵人,若不是太妃娘娘收下我,婢妾也没有机会伺候王爷。” 顺宗帝看向薛皇后,笑道:“若她成功诞下子嗣,慧太妃也是我们皇家的功臣啊。” 薛皇后点点头,又看向谢扶盈,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也是争气。” 她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些,“之前本宫见过慧太妃娘娘拿来的素描画像,羡慕得紧。你今日若是不累……” 谢扶盈连忙站起身,福了一礼:“婢妾不累!若是皇上与皇后娘娘不嫌弃,就请给婢妾一个为你们画画的机会吧。” 顺宗帝哈哈大笑:“好好好!梁义,把笔墨纸砚端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给皇上与皇后画画(第2/2页) 宫人们很快摆好了画案。 谢扶盈站在案前,铺开宣纸,拿起炭笔,抬头看了一眼并肩而坐的帝后,便低下头,专注地画了起来。 她最近常练画技,精进了不少。 顺宗帝的眉眼威严中带着几分温和,薛皇后的神态端庄里透着从容,她把他们各自的特点都放大了几分,又微调了一些细节,让整幅画看起来与他们极为相似,却又是他们最好看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谢扶盈放下笔,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梁义小心翼翼地把画呈上去。 薛皇后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画上的她和顺宗帝并肩坐在一起,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微微侧着头,像是正在听他说什么有趣的事。 顺宗帝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姿态自然而亲昵。 整个画面温暖而安宁。 这是她心目中,与顺宗帝最幸福的模样。 “好,真好。” 薛皇后的声音带着喜悦,她把画递给顺宗帝看,“皇上您瞧。” 顺宗帝接过来,看了半晌,也点了点头,赞道:“传神,传神。” 谢扶盈站在一旁,嘴角弯弯的,正要说话——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梁义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帽子都歪到了一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 “太医、太医说太子要不行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薛皇后手里的画像“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顺宗帝猛地站起来,李渊的脸色也变了,大步往外走去。 顺宗帝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声音沙哑:“摆驾东宫!快!” 谢扶盈在姨母的搀扶下跟着李渊一路小跑,穿过重重宫门,踏进东宫时,整个寝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几个太医围在床榻边,银针在烛火上燎过,一根一根扎进那个瘦小的身体里,可孩子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他或许已经没有力气皱眉了。 一个华贵的妇人跪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她的发髻散了,金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鬓边,整个人看起来悲伤又狼狈。 崔美玉小声提醒谢扶盈,“这是荣贵妃,太子生母。” 顺宗帝扑上去,一把推开挡在床前的太医,握住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声音都在发抖: “泽儿,泽儿!父皇来了!你看看父皇!” 床上的孩子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缩在锦被里,瘦小得让人不敢置信,这真的是八岁的孩子吗? 比寻常六七岁的孩子还要瘦小许多。 薛皇后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痛如刀绞,痛哭出声。 李渊几步走到太医们面前,声音里带着悲伤和急切: “太子如何了?太子为何会如此?” 太医院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若是太子出事,他们也定会受到牵连,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声音断断续续: “太子、太子昨夜肺疾发作,咳嗽了一整夜,无法安睡……” 他咽了口唾沫,“今日好不容易睡下,却……却被强行唤醒,身子一下就虚了,心气也散了……萌生死志,才会如此……” 萌生死志。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第五十八章 暗卫 第五十八章暗卫 顺宗帝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 “萌生死志?不!!我的泽儿怎会萌生死志?!是谁?!谁把太子吵醒的?!” 荣贵妃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是、是臣妾不小心把太子吵醒的!” 她的声音颤抖,“臣妾只是担心泽儿的身子,臣妾不是故意的啊皇上……” 顺宗帝盯着她,目光冰冷:“那为何太子会萌生死意?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荣贵妃浑身都在发抖,恐惧和慌乱在她脸上交替翻滚,她的嘴唇哆嗦着: “臣妾、臣妾是太子的母妃,怎会做这样的事啊!是太子听闻您与皇后要去游江南,不带他,他觉得委屈难受,一时想不开……” 薛皇后正在抹眼泪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怒喝道:“满口胡言!本宫日日来看望太子,太子前两日还笑着说让本宫给他带江南最好吃的甜点!今日又怎会因为这事想不开!” 荣贵妃跪在地上,狡辩道:“太子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他顾虑你的感受才不敢说实话!” 薛皇后没有再理她。 她走到床边,跪在顺宗帝身旁,顾不得什么皇后的体面,双手握住太子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手,轻轻贴在脸颊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只冰凉的手背上: “泽儿,快醒醒……母后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你走了,母后怎么办?” 原来太子从小都是由薛皇后带大的,荣贵妃在生下不健康的太子后,一直想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每天都把心思花在打扮自己勾引皇上的事情上,可太子动不动就心疾发作,荣贵妃嫌太子碍事就把太子送到偏殿去,极少过问。 薛皇后知道这事以后就把太子抱到坤宁宫抚养,直到太子五岁,荣贵妃意识到自己或许生不出孩子了,才把太子抢回来翊坤宫。 可薛皇后每日还是会来看望太子。 可荣贵妃却时常用太子已经睡下来推脱薛皇后的看望,久而久之,太子也曾一度认为薛皇后不喜欢他了…… 床上那小小的手指动了一下。 李承泽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珠子黯淡得像蒙了灰的琉璃,费力地转了一下,落在薛皇后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 “母后……别哭……泽儿好累、好累,泽儿不能、不能陪您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了起来,瘦小的身子咳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染红了枕巾。 “不——!” 薛皇后的哭声撕心裂肺,“泽儿!不要丢下母后!” 谢扶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在死亡线上挣扎,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她喘不上气。 那孩子太小了,太瘦了,太可怜了。 她的手悄悄伸进袖子里,假装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系统空间里,有半颗健康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原本是留给慧太妃的,可此刻她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咬了咬牙。 她走到李渊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渊红着眼眶低头看她。 谢扶盈把那半颗健康丸塞进他手里,踮起脚,附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王爷,这是妾身用自己的血与各种珍贵药材揉制成的药丸……或许能让太子身子好受一些。” 李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颗淡绿色的药丸,又看了看她。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相信谢扶盈,点了点头后,转身大步走到床边。 “皇兄。”他的声音压抑着悲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暗卫(第2/2页) 顺宗帝抬起头,满脸泪痕。 时间紧急,李渊没有解释什么,俯身抱起李承泽瘦小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那颗药丸被他塞进孩子的嘴里,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荣贵妃怒喝道:“睿亲王,你怎么能喂太子吃没经过太医鉴定的药丸!” 李渊没理她,所有人都没理她。 药丸入口即化。 李承泽的喉咙甚至都没动了一下,那半颗淡绿色的药丸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咽喉滑下去,一路向下,钻进胸口。 李渊抱着怀里瘦弱的孩子,感觉到他的呼吸正从若有若无,到渐渐有了起伏。 李渊的手按在他瘦小的背上,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得越来越稳。 “太医快来!”李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太医院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指搭上太子细瘦的手腕。 他屏住呼吸,闭着眼睛,忽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太子有救了!太子的身子在恢复!心疾和肺疾都在慢慢修复!” 他的手指还搭在脉上,生怕自己是在做梦,“神药,简直就是神药!” 他猛地抬头,“只是太子死意太重,要休养几日才能醒过来……” 薛皇后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扑到床边,握着太子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手贴在脸颊上,又哭又笑: “太好了!太好了!泽儿有救了!” 顺宗帝站在床尾,看着儿子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整个人像被人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他转过身,握住李渊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沙哑: “阿渊,多亏了你的药。” 李渊却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目光落在薛皇后怀里那个瘦小的孩子身上,声音带着怒火: “死意?为何太子会有死意!”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宫人身上,“凌嬷嬷,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 凌嬷嬷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经历了一整日的惊心动魄,看着太子从咳血到奄奄一息,又从奄奄一息到被救回来,此刻她的脸色灰败。 她跪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不敢说。 她狠狠闭上眼睛,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老奴……老奴不知……” 荣贵妃的心虚几乎要溢出来。 她连忙插嘴:“王爷放心,定是她们这些奴才没伺候好太子!本宫定会好好发落了她们!”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宫人,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东宫的宫女太监们全都瑟瑟发抖,有的已经小声啜泣起来。 她们都知道荣贵妃的手段,这些年,多少伺候过太子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荣贵妃是太子的生母,处置几个奴才,连理由都不用找。 顺宗帝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从前,他或许会顺着荣贵妃的话,给她一个台阶下。 她是太子的生母,太子的身子骨不好,她心里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可此刻,他看着床上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孩子,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渍,看着他瘦得几乎看不到起伏的身子! 他唯一的孩子,差一点,差一点就没了。 “影一,影二,出来。” 两道黑影从屋檐的暗角无声无息地落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们穿着与宫墙屋檐同色的衣裳,半跪在顺宗帝面前,低垂着头:“影一、影二,参见陛下。” 第五十九章 降为贵人 第五十九章降为贵人 荣贵妃的脸“刷”地白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卫,嘴唇哆嗦着。 暗卫!皇上竟在太子的宫殿里安插了暗卫! 这么多年,她竟从来不知道! 顺宗帝没有看她:“告诉朕,太子为何会如此。” 影一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像在念一份冰冷的卷宗: “昨夜太子殿下肺疾发作,难受到痛不欲生之时,想请凌嬷嬷去请皇后娘娘来。 太子殿下说,想躺在母后怀里,听母后给他讲故事,他就没那么难受了。” 薛皇后的手猛地攥紧了太子的衣袖,眼泪又涌了出来。 “凌嬷嬷禀告荣贵妃后,”影一顿了顿,“荣贵妃让凌嬷嬷回话,说皇后娘娘睡下了,没空来。” 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顺宗帝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影一继续往下说,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太子殿下熬了一整夜,终于在午时睡下。荣贵妃从祭祀上回来后,不顾凌嬷嬷劝阻,强行唤醒刚睡下的太子殿下。 荣贵妃要求太子殿下立刻与皇上说,自己也想去江南,但自己身子骨去不了,让太子殿下利用皇上的愧疚,带荣贵妃去江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太子殿下万念俱灰之下,”影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才心生死意。” 荣贵妃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薛皇后轻轻放下怀中的太子,动作温柔。 她站起身不顾皇后的脸面体统,在满殿太医、宫人、暗卫面前,转身扑向荣贵妃。 抬手,狠狠几巴掌扇下去! “毒妇!你个毒妇!” 薛皇后怒斥道,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数不清的巴掌紧跟着落下去,“太子还那么小!你竟不顾他的身子骨让他来争宠!” 荣贵妃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可脚刚迈出去半步,就缩了回来。 那是皇后,六宫之主,谁敢拦? 荣贵妃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地疼,耳膜嗡嗡作响。 她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着,伸手就要去抓薛皇后的头发! “都住手!” 顺宗帝一声大喝,他几步上前,一把拉开薛皇后,挡在她面前。 薛皇后还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头发散了几缕,凤钗歪歪斜斜地挂在鬓边。 她瞪着荣贵妃,眼神里全是憎恨。 顺宗帝站在她身前,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荣贵妃,声音冰冷: “荣贵妃违逆伦常,虐待太子,不配做太子的母妃。降位为贵人,禁足春雨阁,无召不得解禁。” 荣贵妃朱清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跪坐在地上,仰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顺宗帝,她是太子生母,这些年她无数次利用太子争宠,皇上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没说过什么。 她不敢相信,这次竟会失去她最引以为傲的贵妃之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降为贵人(第2/2页)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顺宗帝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太子从今往后记名在皇后名下,由皇后抚养。” 朱清宴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皇上!您不能这样对我!” 她跪在地上,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想去抓顺宗帝的衣袍, “后宫只有我能生孩子!你舍了我,你就再也无后了!太子一定会恨你们的!他一定会恨你们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床榻上传来一个细细的、虚弱的声音:“父皇……” 那声音很轻,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直关注太子的凌嬷嬷,看到太子正努力地睁着眼睛,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声音又哭又笑: “太子殿下醒了!” 薛皇后一听,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自己与朱贵人撕扯时弄乱的头发,把歪到一边的凤钗随手一拔扔在地上,扑到太子床前。 薛皇后小心翼翼地把太子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 “泽儿你醒了?饿不饿?母后给你喂粥吃可好?” 她低头看着他,脸上扬起失而复得的笑容:“膳房每日都炖着你爱吃的红枣粥呢……” 李承泽靠在她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鼻子忽然一酸。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母后,儿臣……儿臣愿意做你的孩子……”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声音越来越小,“儿臣以后听话……儿臣就、就只是想睡一个安稳觉……睡一个不用被人叫醒的觉……” 薛皇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抱着他,心如刀绞! 大周朝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愿望竟然只是睡一个好觉。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太子放进顺宗帝怀里,声音极轻:“母后要给你报仇。”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再次扑向朱清宴。 “毒妇!毒妇!竟敢虐待我儿!我打死你——!” 薛皇后骑在她身上,拳打脚踢,什么皇后的体统,什么六宫的规矩,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朱清宴被按在地上,连还手都来不及,只能抱着头尖叫。 满殿的宫人全都低下了头。 顺宗帝抱着太子,看着自家皇后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李渊和怀里的太子解释道:“让皇后泄泄愤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她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不疏解出来定会生病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目瞪口呆的太子,又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渊,继续解释, “皇后是个直性子。她会当面打人,但打完之后气就消了,背后也不会为难人。你们要理解她。” 李渊和太子两个人齐齐呆呆地点头。 第六十章 晋侧妃 第六十章晋侧妃 薛皇后打人打得精疲力尽,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终于停了下来,扶着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宫女扶住。 地上,朱贵人瘫在那里,发髻散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皱成一团,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梁义一挥手,几个太监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朱贵人抬了出去。 “粥呢?太子的粥呢?” 薛皇后刚站稳,声音就急急地响起来,方才那股杀气腾腾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嬷嬷连忙捧着一碗红枣粥小跑上来,粥还是温的,冒着淡淡的甜香。 薛皇后接过来,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太子嘴边。 动作轻柔得像在喂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和刚才那个骑在朱贵人身上拳打脚踢的简直判若两人。 太子平时若是睡不够,浑身上下都难受得像被针扎,什么都吃不下。 可此刻,他靠坐在床头,后背垫着软枕,张嘴把那勺粥吃了进去。 红枣粥甜甜的,糯糯的,或许是身体舒服了,今日的粥比平日都要好吃几分。 薛皇后又舀了一勺,他又吃了。 一勺接一勺,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一碗粥见了底。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几分惊喜: “父皇母后,儿臣此刻感觉身子好舒服,心脏也不痛了,呼吸顺畅极了。是父皇母后救了儿臣吗?” 顺宗帝的眼眶红了,转头看向太医院正。 太医院正上前,手指搭上太子细瘦的手腕,屏息凝神。 片刻后,他的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太子殿下的心疾与肺疾已然康复大半!若是如从前般仔细看顾,定能活到晚年!” 能活到晚年。 从前,太医们连“能活到成年”都不敢说,每次问起,都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如今,太医院正竟敢说出“晚年”两个字。 顺宗帝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别过头去,飞快地抹了一把。 薛皇后更是泣不成声,把太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小小的头顶上,浑身都在发抖。 顺宗帝挥了挥手:“都退下。” 太医们、宫人们鱼贯而出,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顺宗帝在床边坐下,握住太子小小的手,声音沙哑却郑重: “皇儿,刚刚你差点就要病死了。是你睿皇叔喂你吃下一颗神药,才把你救了回来。快起来,谢谢你睿皇叔。” 太子试着起身。 往常他起床,胸口总要疼上一阵,呼吸也会变得急促,可此刻,他只是微微有些气不顺,胸口那团堵了八年的石头,好像被人搬走了一大半。 他在床上跪好,朝李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声音稚嫩却认真: “泽儿永世不忘睿皇叔救命之恩!” 李渊急忙上前把他拉起来,扶着他坐回枕头上。 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解释道:“那颗神药不是我的,是我府上庶妃谢氏给我的。” 他转头看了谢扶盈一眼,想起自己答应了要帮她保守血液的秘密,于是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晋侧妃(第2/2页) “她曾拜过一位神医为师,神医赠予她两枚神药。她喂我吃下了一颗,刚刚她不忍心看太子受苦,把仅剩的一颗给我,让我用来救太子。” 薛皇后、顺宗帝、太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扶盈身上。 太子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跪在谢扶盈面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 “泽儿多谢小婶婶救命之恩。” 谢扶盈受宠若惊,连忙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温柔: “太子殿下使不得,快快请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薛皇后坐在床边,看着懂事又健康的太子眼睛又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慧太妃会整日在她们面前夸赞谢扶盈,只因谢扶盈真心对睿亲王好。 如今谢氏救了太子也等同于救了她的命。 她往后也想像慧太妃一样天天夸赞谢扶盈,懂事聪慧,有大爱!! 顺宗帝看着太子跪在那里,虽然瘦弱,虽然苍白,却终于像个正常的孩子了。 这是这些年他无数次期盼、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起来:“谢氏,你救了太子,想要什么奖赏?你只管说,若是朕与皇后办得到,定不会推脱!” 谢扶盈看了看李渊,李渊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想要什么尽管说罢。” 谢扶盈转过身,对着顺宗帝和薛皇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垂着眼,认认真真道: “婢妾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永远留在王爷身边。如今已经达成所愿,再无所求。” 李渊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轻咳一声,别过头去,耳朵尖红了一片。 他就知道扶盈爱惨了他! 这么难得的机会,竟说所求是他! 顺宗帝哈哈大笑,朗朗笑声在寝殿里回荡: “好好好!渊儿这庶妃找得好!”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大胆的对李渊表达爱意。 薛皇后捂着嘴偷笑,看着李渊那副明明高兴得要命却还要假装淡定的模样,小声嘀咕了一句: “傻孩子……” 太子坐在床上,看看父皇,看看母后,看看睿皇叔,又看看小嫂嫂,眼睛里满是懵懂,大人们在笑什么? 他不太明白,但看着大家都在笑,他也跟着咧开了嘴。 顺宗帝笑完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正色道: “不若就晋你为睿亲王侧妃吧。这样,你也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阿渊身旁。” 谢扶盈欣喜跪下,双手交叠在额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感激: “扶盈多谢皇上看重!扶盈未来一定会照顾好王爷和太妃娘娘,不辜负您的厚望。” 顺宗帝与薛皇后相视一笑。 一个侧妃位份,与太子的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并且这谢氏怀着皇嗣,也算孕育有功,若她成功诞下麟儿,相信阿渊也会为她请封侧妃。 顺宗帝明白自己此举,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谢扶盈救了太子的恩情,他们还是会记在心里。 往后若是她有事,他们也是要帮上一帮,护上一护的。 第六十一章 山匪作乱 第六十一章山匪作乱 回睿亲王府的马车上,车帘一放下,谢扶盈就整个人扑进了李渊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依赖: “王爷,谢谢你今日相信扶盈,还帮扶盈找好了托词,让扶盈的秘密没有暴露。” 今日她忽然拿出一颗来历不明的药丸,但凡李渊怀疑或犹豫一瞬,太子很有可能都救不回来。 而且若是李渊把她的秘密告诉他人,她的特殊一定会引来许多麻烦。 好在,李渊遵守了她们的约定。 如今她一个市井出身的女子,能谋划到侧妃的位份,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在原主的记忆里,大周朝的等级制度还是很严谨的。 妾室无论有多大的功劳都不可能成为正妻,并且李渊有她这样一个家里没有功名,百姓出身的侧妃,若是没有皇上亲封的旨意在,他也是要被嘲笑的。 有权有势的人家是绝对不会让没有家世的女子,在后院坐上高位的。 世人都看重家族底蕴,他们固有的思想都认为,没有家族托举连字都不认得的女子如何掌管后宅? 李渊抱着谢扶盈,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了几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本王说过会永远护着你,便绝不会食言。” 他顿了顿,“今日多亏了你,把那么珍贵的药丸拿出来救了太子。扶盈,你可有想要的东西?本王去给你寻。” 谢扶盈抬起头,满脸认真地看着他:“扶盈只想要王爷平安喜乐,最好时常能陪陪臣妾就好了。臣妾日日都想见到王爷……” 李渊心里甜滋滋的,谢扶盈这副爱惨了他的模样,把他哄得快找不着北了。 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进她手里。 “这是暗卫十营的令牌。”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经,语气却依然温柔,“暗卫十营里,全都是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暗卫。 共有二十名女卫和二百八十名男卫。 本王把她们都给你,你没有母家依靠,手上也没有得用的人手,快收下吧。” 谢扶盈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令牌,愣住了。 暗卫,那可是皇家才能培养的力量,普通人家连摸都摸不着。 她抬起头,满脸崇拜地看着李渊:“王爷,你对扶盈真好!” 说完,她捧着他的脸,左右开弓,献上好几个香吻。 李渊被她亲得耳尖发红,嘴上却还要端着,“好啦,好啦,都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不庄重。” 谢扶盈看到他这副端着的模样,开始不怀好意的撕扯他的衣服,小手不安分的伸进他的胸膛: “妾身不要庄重,妾身就要缠着王爷……” 关于邀宠这件事,她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李渊抓住她作乱的手,刚想劝她收敛一点,还怀着孕呢! 话还没说出口,唇就被谢扶盈吻上了,谢扶盈的吻霸道又热情。 李渊呼吸一滞,缓缓闭上眼睛回应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山匪作乱(第2/2页) 他似乎永远都做不到拒绝她的吻。 当李渊回过神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谢扶盈褪去大半,李渊克制着欲望喘着粗气: “盈盈,别胡闹!你怀着孕呢!” 谢扶盈不管不顾的跨坐在他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声道: “妾身身体康健,不会影响孩子的……王爷都好几天没宠幸妾身了,就一次嘛……” 随着马车颠簸了一下,李渊的理智瞬间消散。 谢扶盈克制着不敢叫出声,李渊也怕弄疼她,动作轻柔。 终于在即将抵达王府前,结束了这次特殊的体验。 李渊帮谢扶盈整理好衣裳,才穿好自己的衣服,他重新把累极了的谢扶盈揽进怀里: “累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扶盈妩媚一笑,“臣妾才没有那么弱呢……”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马车猛地一顿,车身晃了一下。 谢扶盈被李渊稳稳地箍在怀里,没有摔倒。 马车外,侍卫首领的声音急促地响起:“王爷!城外出事了!” 李渊眉头一皱,掀开车帘一角。 侍卫首领骑在马上,躬身禀报: “今日皇上祭祀结束后,城西外十里处发生了匪乱。那些马匪大喊,说皇上今日祭祀,他们的山寨就遭遇巨石流,砸毁了整座山寨。他们说——”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定是要有魔头降世,才会让他们无家可归,暗指谢侧妃这胎不祥。虞将军已经请旨,带兵去平乱了。”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李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放肆!无耻宵小,也敢污蔑本王的孩子!本王亲自去剿匪!” 马车往王府疾驰。 李渊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先把谢扶盈送回了清华院。 他站在院门口,对着谢扶盈红扑扑的小脸,仔仔细细地交代: “本王未来几日会很忙,不能日日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今你已经是侧妃了,若是哪个不长眼的舞到你面前,就让本王留给你的暗卫首领大嘴巴子抽她!” 谢扶盈乖乖点头,一副“你放心去吧”的乖巧模样。 李渊还是不放心,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千万不能再放血造药丸子。你现在怀着孕,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都不要做。若是遇到难事,就找母妃。” 谢扶盈看着他这副絮絮叨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堂堂睿亲王,大周朝的战神,此刻却像个担心妻子受委屈的寻常丈夫,交代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声音轻柔:“王爷放心去忙,扶盈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 李渊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第六十二章 兰心与暗卫们 第六十二章兰心与暗卫们 李渊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谢扶盈才收回目光。 她扶着腰,虽然觉得腿有点软,但她就喜欢看冷静克制的李渊与她一起沉沦的模样。 “如意、如云,我要沐浴。” 如意如云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去准备热水和浴盆。 崔美玉走过来,心疼地看着她满脸倦色: “扶盈,太妃娘娘刚刚派人来说明日就可以搬院子了,你饿不饿?晚膳想吃什么?姨母这就去膳房给你拿。” 谢扶盈摇摇头,声音软绵绵的:“姨母随意拿吧。我今日也累了,就想好好洗个澡歇一会儿。” 崔美玉心疼得不行,连忙扶着她往浴房走: “好好好,姨母这就去拿晚膳。你吃过再休息,可不能饿着肚子睡。” 谢扶盈乖乖点头,由着姨母把她送进浴房。 如意如云已经备好了热水,谢扶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又泡了许久,才出来。 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头发用帕子绞得半干,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堂屋走。 堂屋里跪着两个人。 兰心跪在前面,身边是一个年长些的妇人,圆脸,看着憨厚老实,眉眼间和兰心有几分相似,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局促地跪着。 谢扶盈一出来,母女俩就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里带着感激: “奴婢兰心、刘芳,参见侧妃娘娘!多谢娘娘救命之恩!若是没有娘娘,我们母女俩断不能活到明日!” 谢扶盈快步上前,弯腰扶起兰心,又示意刘氏起来: “快快起来。” 她拉着兰心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从你帮还是侍妾的我求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兰心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不过是求了一句情,没想到谢侧妃竟还记得。 谢扶盈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又示意刘氏也坐。 母女俩哪敢坐,被谢扶盈按着肩膀才勉强挨了半边凳子。 “往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谢扶盈看着兰心,语气认真,“若是你们想出府,我可归还你们的身契,放你们自由。若是你们想留下,你就留在我院里做大丫鬟,你娘亲在小厨房帮忙,领二等丫鬟月例。或是去我新开的铺子里做管事,都随你。” 她顿了顿,“你们今日先去好好歇息两日,再给我答复,不用急。” 兰心和她娘刘氏对视一眼。 刘氏眼眶红红的,微微点了点头。 兰心站起身,拉着娘亲一起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奴婢与娘亲想留在您的院子里,伺候您。” 谢扶盈笑了,起身走到桌边,从八宝盒里抓出一大把金瓜子,塞进兰心手里。 “好,这是赏你们的。你们先休养两日,再来上值吧。” 兰心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金瓜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双手颤巍巍地捧着,声音哽咽:“奴婢……奴婢多谢主子赏赐。” 从小到大,她和娘亲在落魄的伯府时常被打骂、被克扣月例,虽然伯府后来成了荣国公府,但可别说金瓜子,连一颗银瓜子朱婷婷都没赏过她们。 谢扶盈点点头,转头看向如意,声音温和: “如意,带兰心母女俩去安顿,收拾间亮堂些的屋子。” 如意乐呵呵地应了,拉着兰心的手往外走: “走,我带你们去。明日我们又要搬到宽敞的大院子了,跟着侧妃娘娘我们都要享福了……” 崔美玉正张罗着摆膳,门口又传来通传声。 一个身姿飒爽的女子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衣,发髻紧束,眉目清冷,走路的步子又稳又快。 她走到堂屋中央,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 “属下暗卫十营首领玄一,参见主子。” 谢扶盈眼前一亮。 这女子身姿挺拔,眉眼间有一股英气,又飒又美,好看极了。 她连忙上前,亲手扶起她:“玄一快起来,赐座。” 玄一闻言,二话不说站起来,在谢扶盈指定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坐下。 身为暗卫,她听从主子所有安排,就算现在主子叫她自刎,她也不会犹豫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兰心与暗卫们(第2/2页) 谢扶盈托着下巴看了她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 “玄一,我替你改个名字可好?” 玄一抱拳,声音依旧干脆:“属下听从主子吩咐!” 谢扶盈想了想:“叫依依可好?” 玄一抱拳:“是,属下遵命。” 谢扶盈忍不住笑了,原本想捉弄捉弄她,随意取一个娇气的名字,可她好像无半点情绪。 谢扶盈认真道:“还是叫如霜吧。” 这名字更适合她,清清冷冷的,像秋天的霜。 玄一抱拳:“是,属下遵命。” 谢扶盈看着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从头到尾,如霜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抱拳的角度、力度、姿势,每一次都一模一样,像被复制粘贴的。 这就是暗卫,武功高强,训练有素,躲在暗处守护主人的影子,没有感情,没有主见,只有服从。 谢扶盈声音温柔:“如霜,从今往后你跟在我身边,在外人眼里做我的大丫鬟可好?” 如霜抱拳,声音依旧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是,属下遵命。” 谢扶盈点点头,再吩咐道: “如霜,你安排五十名暗卫去我母家,守护他们。我父亲母亲年事已高,几个哥哥只有二哥有些拳脚功夫,可到底不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上次有人想砍我大哥的手,幸好二哥在才没得手。往后不能再有第二次。” 如霜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谢扶盈继续道:“我院里的护卫,也由你全权安排。门禁、巡逻、守夜,都要最稳妥的人。我如今怀着身孕,不能出半点差池。”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你看着安排就好,我信你。” 如霜抱拳:“是,属下遵命。” 谢扶盈说完,起身走到桌边,从八宝盒里拿出几张千两银票。 她走回来,把银票塞进如霜手里,共计有六千两。 “这是赏赐给你和营里的暗卫们的,分了吧。往后跟着我,必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如霜呆了一瞬。 暗卫营这些年,王爷偶尔也会赏,可那都是在立了大功之后才有。 可这位新主子,头一天见面,什么任务都还没布置,就拿出几千两银子分给他们所有人。 暗卫们全都没有血脉家人的孤儿,她们都把一起训练的伙伴当作亲人,这份顾及到所有人的赏赐让如霜对新主子多了一份敬意。 如霜双手捧着银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替弟兄们多谢主子赏赐。” 谢扶盈摆摆手,笑道:“行了,去吧,安排好了再回来。” 如霜站起身,又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暗卫营在一处僻静又偏僻的庄子里,外面看着和普通庄子没什么两样,里面却别有洞天。 如霜推门进去时,几个暗卫正在院子里对练,刀光剑影,招招凌厉。 见到她回来,纷纷收刀站好。 “首领。”一个年轻暗卫迎上来,“新主子那边……怎么样?” 如霜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堂屋,把所有暗卫都召集起来。 二十名女暗卫,二百八十名男暗卫,黑压压站了一院子,却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如霜站在台阶上,把那叠银票举起来,声音清冷:“新主子赏的。每人二十两,分了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暗卫们面面相觑,新主子第一天见面就赏二十两? 如霜没有多解释,把银票交给副手,转身就走了。 银子很快分了下去。 每人分了二十两。 暗卫营的待遇不差,比普通士兵强得多。 可他们的训练太苦了,任务也太危险了,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写好遗书。 这些年,他们习惯了被当作工具,习惯了在暗处守护,习惯了随时准备赴死。 从来没有人在意他们过得好不好,从来没有人在意他们缺不缺银子。 可这个新主子,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就给了他们每人二十两银子。 让他们都感到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第六十三章 幕后之人 第六十三章幕后之人 李渊快马加鞭赶到城外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遍地都是尸体,山匪的、马匹的,横七竖八地躺在乱石和杂草之间。 副将虞天华正带着士兵们清点战场,见到李渊的马蹄踏进营地,大步迎上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禀告王爷,属下已将所有山匪尽数斩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一个不留。” 李渊点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 他没有说话,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眉头微微拧着,迈步往山坡上走去。 山匪的山寨建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上,说是山寨,其实就是十多间木屋和茅草屋,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如今大半间屋子都被巨石砸毁了,木栅栏断了好几截,碎瓦片和断裂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堆着。 李渊站在废墟前,目光落在那几块巨石上。 石头很大,表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痕迹,像是刚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的。 可他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什么样的地形没见识过? 这样大的石头,虽不是人力能轻易搬动的,可若是在石头底下垫上滚木,用几匹马拉,也不是拉不动。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巨石底部的泥土。 泥土是松的,翻动过的痕迹很明显,几道深深的沟槽从石头下方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山坡边缘。 那是绳索或滚木拖拽留下的痕迹。 人为。 这些巨石滚落,是人为的。 贼人的目的,是抹黑他未出世的孩儿,什么魔头降世,不过是为了往谢扶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泼脏水。 李渊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脸色阴沉。 虞天华跟在他身后,犹豫片刻,还是走到李渊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王爷,末将想用这次剿匪的功劳,换虞侧妃解除禁足。” 李渊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虞天华跪在地上,声音有点紧张,只因王爷一向铁面无私: “虞侧妃她从小就爱舞刀弄枪,性子跳脱,被禁足大半个月,她已知错了。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做事不知轻重,可她对王爷的心是真的。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李渊盯着虞天华看了一瞬,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准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带着亲兵们疾驰而去。 他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这事必须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是谁敢往他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泼脏水。 而此时,京城一处人声鼎沸的药铺后院。 后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假山流水,翠竹掩映,与外头那条嘈杂的街巷仿佛两个世界。 正堂里焚着香,烟雾袅袅,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坐在主位上。 她听完下属的禀报,面纱下的面容狰狞,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幕后之人(第2/2页) “睿亲王早已中了我族的绝嗣蛊毒,根本不可能让女子怀孕。他府里那个女子怀的,定是野种。” 一名黑袍下属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 “圣女,要不要对外散布她怀野种的事?” 湘月族圣女湘雪眠沉默了片刻,冷哼道:“暂且不急。” 可紧接着她还是把手中的茶盏猛地摔碎在地上,怒声道: “我湘月族谋划了这么久,废了那么多功夫,绝了他们李家王朝的子嗣。为的就是将来我嫁给睿亲王后,所有的孩子皆由我来生! 这该死的女人竟摘了我的桃子!我要她不得好死!” 另一个黑袍下属壮着胆子开口:“圣女,睿亲王府戒备森严,暗卫无数。那女子想在睿亲王爷眼皮子底下偷人……并不容易啊……” 湘雪眠的眼神危险得像要杀人:“你的意思是,睿亲王爷的蛊毒解了?” 又一个属下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潜伏在宫里太医院的暗线传来消息,说那女子用一颗药丸,救了即将断气的太子。那女子……有古怪。” 湘雪眠怒道:“不可能!除了我体内的母蛊能解,世间再无能解蛊毒之人!那女子定怀的是野种!而太子那个病秧子定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回光返照罢了!” 黑袍属下们面面相觑后,也认同道:“圣女圣明。” 但还是有个年纪较大的黑袍人提议道: “圣女,其他王朝皆在我族掌控之中,并无异端,不若放弃大周罢了?” 湘雪眠冷声道:“大周物阜民丰,国库丰盈最适宜我族居住,为何要弃?李渊是本圣女看上的人,一个异数罢了,除掉就是了!” 黑袍属下们不再敢多言,纷纷应是。 湘雪眠不屑的坐在椅子上: “过几日顺宗帝就要下江南了。等他回京的时候,给他下摄魂蛊。我要让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满门抄斩,不得好死!” 黑袍属下们齐齐伏地,声音低沉而整齐:“是。” 第二日清晨,谢扶盈在柔软床榻上醒来,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不想动。 如意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她洗漱,一边替她梳头,一边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 “娘娘,昨夜虞侧妃的兄长用军功换她提前解禁了,今儿一早,怡然院的禁足就撤了。” 谢扶盈对着铜镜,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她如今也是侧妃了,和虞蓉平起平坐,对方就算出来,也没资格再让自己行跪拜礼。 再说虞蓉娘家给力,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若是自己没成为侧妃,她怀着孕还要跪在地上听虞蓉冷嘲热讽,那日子想想都痛苦。 如今她是皇上亲封的睿亲王侧妃,王妃也不敢明面上说她没规矩,说了就是在质疑皇上的旨意。 沈星仪终于没有机会再用教自己规矩的理由罚跪自己的了。 虽然她现在还是一个在外人眼里没有母家依靠,出身不好的侧妃,可后院的女人谁也别想再折辱她! 第六十四章 家里的变化 第六十四章家里的变化 刚用完早膳,梁嬷嬷就满脸笑意地进来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给侧妃娘娘请安。太妃娘娘让奴婢来告知您,梧桐院收拾好了,让崔嬷嬷帮您搬院子,您去太妃娘娘身边玩会儿吧。” 谢扶盈欢快地点头,跟着梁嬷嬷一起去了春熙院。 一进堂屋,还没来得及行礼,慧太妃就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热情地把她往桌边带: “盈盈你来得正好!今日一大早,薛皇后就把宫里库房翻了一个遍,把合适孕妇吃的阿胶、燕窝、鱼肚、花胶全都送来了。” 她指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锦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母妃帮你把品相好的全挑出来,给你送去梧桐院。让崔嬷嬷每日炖给你吃,好好补补!你看你瘦的,母妃看了都心疼。” 谢扶盈挽住慧太妃的手臂,靠在她肩上,声音软绵绵的: “母妃,你对我真好。” 慧太妃拍拍她的手,嗔道:“傻孩子,你还怀着渊儿的骨肉,母妃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拉着谢扶盈坐下,絮絮叨叨道,“你放心,母妃已经在给孩子们物色乳母了。等你成功生下孩子,母妃亲自来帮你带。 扶盈,你要知道,你能生下渊儿的孩子就是我们李家最大的功臣,这不仅是延续王爷子嗣的事,而是整个大周朝的幸事,你这一胎会让整个皇室,不再有被质疑德行有亏而绝嗣的流言蜚语,甚至能让我们李家的皇位坐得更稳。 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等到渊儿没那么忙了,让他带你去跑马踏青,你们只顾玩乐就好。” 谢扶盈摇晃着慧太妃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母妃,多谢您告知我这些,您真的是扶盈见过最明事理、最漂亮、最最好的母妃。扶盈能遇到您,真是扶盈的福分。” 慧太妃被夸得有些脸红,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多大点事,母妃也只是尽自己所能而已,这些都是母妃应该做的。” 两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午膳,慧太妃不停地给她夹菜,恨不得把一桌子菜都塞进她碗里。 谢扶盈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直打嗝。 慧太妃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笑着催促道: “行了行了,快回去午睡吧。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累着。” 谢扶盈乖乖应了,起身告退。 崔美玉已经带着人把梧桐院收拾妥当了。 谢扶盈从春熙院出来,不过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梧桐院。 梧桐院比清华院大了不止一倍,院子里假山凉亭一应俱全,还有一大片蔷薇花墙,虽然还没到花期,绿叶层层叠叠地铺着,已经能想见春日里花开如火的盛景。 正房宽敞明亮,窗户是新糊的高丽纸,透光性好,又挡风。 里间外间都布置得妥妥帖帖,黄花梨的拔步床,紫檀木的桌椅案几,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精致的青花瓷,以及名师字帖名画,都是慧太妃精心布置的。 梧桐院子里站着所有伺候谢扶盈的丫鬟太监,她们在谢扶盈踏入院子里的时候就纷纷跪下请安: “奴才、奴婢拜见侧妃娘娘,愿侧妃娘娘吉祥安康。” 谢扶盈走到主位上坐下:“都免礼起来吧。” 所有人站起身来后,崔美玉走到谢扶盈身边,解释道: “盈盈,这些都是留在梧桐院伺候你的人,四个大丫鬟,分别是如意、如云、如霜,还有兰心,你说要给她改个名字,叫如兰可好?” 谢扶盈点点头:“如兰好听,就叫如兰吧。” 崔美玉继续道:“二等丫鬟一共八个,都是姨母精心挑的可靠人。还有两个跑腿的太监小德子、小海子,和太监总管梁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家里的变化(第2/2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太监总管梁僅是从前院拨过来的,王爷亲自点的头,人很稳妥。” 谢扶盈抬眼,把每个人的脸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她没有训话,因为她相信姨母会做好的,崔美玉在后宅浸淫了二十多年,这些用不着她操心。 她只轻声说了一句:“每人赏三个月月例,往后你们都听崔嬷嬷的安排,退下吧。” 谢扶盈并不懂太多御下之道,可她在孤儿院长大,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她太明白了,金钱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重要。 得到赏赐的丫鬟太监们纷纷跪下谢恩,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又脆又齐。 只有如霜是站着抱拳谢恩的,身姿笔挺,干脆利落。 谢扶盈也不在意这个,如霜这样飒飒的模样养眼又有安全感。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最近她总是懒洋洋的,沾枕头就睡,睡多久都觉得不够。 交代完这些,她就回了屋,一觉睡到天色微沉。 醒来时,她披了件外裳,懒懒地走到窗前,一眼就看到凉亭里坐着自家三哥。 谢扶盈快步走过去, “三哥,你来了。” 谢三郎听到声音,猛地站起来,转身看着妹妹。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他还是站得笔直,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隆重的揖手礼,双手交叠,弯腰及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草民参见侧妃娘娘。” 谢扶盈赶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眼眶也跟着红了: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跟盈盈生分了?” 谢三郎直起身,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盈盈,这不是生分。我们一家人永远不会生分。” 他的声音很轻,“可你身在高位,我们身为你的家人,绝不能让你有任何一处让他人闲言的机会。” 谢扶盈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又哭又笑地点头: “三哥说的都对,盈盈听你的。” 谢三郎扶着她坐下,自己的声音也平稳了许多: “盈盈,自从你怀孕、晋庶妃的消息传回家里,爹娘日日求神拜佛,只求你能平安顺遂。” 他顿了顿,“大哥大嫂更加拼命制造玻璃和水镜,如今库存已经有六千件了。店铺的装潢也弄好了,就等你来决定何时开业。” 谢扶盈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开业的日子。 “二哥的商队也组建好了。” 谢三郎继续道,“昨日你派去的暗卫已经到了,二哥说,有暗卫们的守护跟随,十日定能寻回你要的东西。” 谢扶盈的眼睛亮了亮。 土豆,红薯这两样东西若是能寻回来,往后大周朝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怕饥荒了。 谢三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睿亲王爷还寻了一名鸿儒来指导我与你四哥、五哥的学问。盈盈,小外甥出世之前,哥哥们定会考取功名。” 他握住妹妹的手,掌心温热,“只求能给你们一丝依靠。” 谢扶盈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好好,盈盈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谢三郎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姐和二妹的前夫……得知你怀了睿亲王爷的骨肉后,整日跪在谢宅前求原谅。”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大姐和二妹都拒绝了,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谢扶盈冷哼一声:“他们还有脸来?” 谢三郎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大姐和二妹说了,要留在家里给你看铺子。只要能帮到你,做什么她们都愿意。” 谢扶盈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要富可敌国 第六十五章要富可敌国 谢玉阳轻轻抬起手,拿着怀里的帕子替妹妹擦眼泪,他斟酌着开口: “大哥大嫂让我来问琉璃和水镜的定价。他们的意思是,不要卖得太贵,与普通碗筷、铜镜一个价格就好了。” 谢扶盈愣了一下。 谢玉阳继续道:“如今你已是侧妃高位,却还缺少好的名望。大哥大嫂想把琉璃与水镜的秘方,用你的名义无偿公布给所有人听。” 他看着妹妹的眼睛,目光坦诚,“顺道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谢家开铺子不为了赚钱,只为了让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盈盈,你看如何?” 谢扶盈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进王府时,包袱里只有五两银子,还是母亲东拼西凑借来的。 她没舍得拿,又悄悄塞回哥哥的枕头下。 那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攒家底,怎么让一家人不再挨饿受冻。 开铺子、造琉璃、卖镜子,她想的全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卖出个好价钱。 可如今,她的家人们想的是怎么替她积攒名望,怎么让她在王府站得更稳。 她抬起头,看着三哥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还是哥哥们聪慧。你们决议就好,盈盈都听你们的。” 谢玉阳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 “自从你被皇上册封为睿亲王侧妃,家里门房每日都收到许多人送礼来示好。爹娘全都拒了,一个都没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皇上还赏赐了千两黄金给我们谢家,家里如今什么都不缺,只求你能平安顺遂。” 谢扶盈心里暖洋洋的,握住谢玉阳的手,声音轻快: “三哥,有王爷罩着我们,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我翻阅群书,偶然发现了制细盐与制纯白棉白糖的方法。等我跟王爷拿到盐引,我们谢家又有了造福百姓的机会,到时名与望皆会有。” 谢玉阳的眼睛猛地亮了,要知道如今大周朝普通百姓吃的都是粗盐,不仅颜色难看还有些发苦,以及颜色红、黄的糖。 若是能制出细盐和纯白色的棉白糖,价格不贵的卖给百姓们,他们谢家,不仅会赚得盆满钵满,更是能惠及所有百姓!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才说出话来: “盈盈,哥哥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办好你交代的所有事。” 他反握住妹妹的手,,“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谢扶盈摇摇头: “盈盈有你们在,安心极了。” 谢玉阳站起身,该走了。 谢扶盈送他到院门口,看着暮色里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三哥。” 谢玉阳回过头。 谢扶盈笑了笑,转头吩咐如霜:“派五十名暗卫,护送我三哥回去,之后留在谢宅听候他们差遣。” 如霜抱拳应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谢玉阳张了张嘴想推辞,可谢扶盈解释道: “三哥,你先把人带回去,扶盈还有安排。” 谢玉阳重重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谢扶盈站在院门口,目送谢玉阳离开后院。 如意拿了件披风出来,轻轻搭在她肩上:“娘娘,夜里凉,该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要富可敌国(第2/2页) 谢扶盈拢了拢披风,转身往回走。 她是不打算赚百姓的钱了,却打算赚外邦的钱。 等二哥的商队组建好了,带上一大批货去港口,卖给那些外邦人,那才是真正的生意。 她谢家不仅要名望,也要富可敌国。 她不要做等待别人赏赐的女人,若是那样,她只会产生奴性。 她要在李渊还对她有感情的时候争取到她想要的一切。 盐提纯和糖提纯都不难,她让新晋的太监总管梁僅,弄来粗盐加水煮沸,完全溶解,去掉底部泥沙。 再用多层麻布、细布过滤,去掉悬浮杂质。 再熬煮,清盐水入锅小火慢熬,不停搅拌防糊。 水分快干时关火,余温烘干,就会得到洁白细盐。 接着红糖、黄糖加水熬成浓糖浆,倒入漏斗形瓦缸,底部留小孔,上层铺黄泥浆,慢慢淋下。 黄泥吸附色素,流出来的糖液变浅黄→淡黄→近白,再熬干,就是白糖。 制细盐和纯白白糖,耗费了梁僅整整三天的时间。 谢扶盈把方子写得仔仔细细,火候、用料、工序,一样不落,梁僅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工匠关起门来反复试,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第一锅雪白的细盐和第一罐纯白的砂糖摆在了谢扶盈面前。 谢扶盈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咸的,甜的,干干净净的味道,没有一丝苦味或涩味。 她满意地笑了,赏了梁僅和工匠们不少银锭子。 而这三四天里,虞蓉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着最鲜亮的衣裳,戴着最精致的首饰,带着翠屏去前院守着。 她站在门廊下,从傍晚等到夜深,等那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可王爷因为皇上皇后离宫在即,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日夜都住在军营或皇宫里,连王府的门都没进过。 第一天,虞蓉等到月上柳梢,翠屏小心翼翼地说“娘娘,王爷今日怕是回不来了”,她狠狠瞪了翠屏一眼,继续等,等到王府后院门要下钥,才铁青着脸回了怡然院。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天比一天晚,一天比一天脸色难看。 又等了几日,虞蓉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翻出那套大红色的骑装,把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挂上那柄镶着宝石的短刀,大步流星地走出怡然院。 翠屏小跑着跟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虞蓉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马儿嘶鸣着扬起前蹄:“去军营!” 翠屏的脸都白了,可虞蓉的马已经冲了出去,身后跟着府里的亲卫,马蹄声如雷鸣,一路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虞侧妃是除了王妃之外,王爷应允她可随意出府的妃子。 这也是她哥哥虞天华用军功换来的。 李渊对此无所谓,他本就不在意这些世俗规矩,并不想把女人们困在后宅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可王妃与庶妃们全都顾及世俗看法,觉得女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除了必要的宴会,都不愿意踏出王府一步。 只有虞蓉,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跑马,她一直认为这是王爷偏宠她的行为。 第六十六章 怨恨 第六十六章怨恨 此时的李渊,正忙得焦头烂额。 皇上与皇后游江南,临时要带上身体好了许多的太子同行。 太子大病初愈,身子骨虽然比从前强了不少,可到底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李渊不放心,每一个随行的暗卫、护卫,每一处可能发生险境的地界,他都亲自部署,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每日又有批改不完的奏章,皇上要离宫,朝中的事务大半压到了他肩上,各地送来的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忙得脚不沾地,别说回王府,连睡觉时间都少得可怜。 他想回去看看谢扶盈,可每次刚有这个念头,就有新的公文送进来。 虞蓉闯进军帐时,李渊正埋首在奏章堆里,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眉头皱得死紧。 帐帘被猛地掀开,虞蓉大步走进来,马尾随着她的步伐晃动,整个人像一团明艳的火。 “王爷!你为何总不来看蓉儿!”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怒意,“蓉儿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你了!蓉儿想你想得快疯了!” 李渊抬起头,脸上是平日里的冷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虞侧妃,本王很忙。”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虞蓉站在帐中,看着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王爷对她是特殊的,她和后宅那些死板的女人不一样,她会骑马,会射箭,会和他在猎场上并肩驰骋。 王爷从前也经常召她相伴,带她出府跑马,虽然极少留宿,可至少至少他会看她,会和她说几句话。 可如今,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王爷,是不是蓉儿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 “你从前从不会那么久不理蓉儿!” 李渊放下折子,用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虞蓉这副样子,让他想起从前那些失眠,劳累,情绪低落的日子,可为了顾及皇家体面、妃子们的感受,也为了延续后代,无论多累、多不情愿也要强迫自己去宠幸她们。 他的痛苦从无人知晓,也无人可诉。 如今扶盈已经有孕,他无需再强迫自己了。 他抬起头,看着虞蓉,声音冷了下来: “本王为何罚你?因你对王妃从无半分尊敬,对位份不如你的甚至无理搓磨。若你还是如此不知悔改,本王不会再踏入你的院子。” 虞蓉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猛地拔高: “从前我这般对待王妃,无理搓磨其他侍妾庶妃你也没动怒!是不是因为谢扶盈那个贱婢同你说了我坏话?!”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又气又急,声音都在发抖, “王爷,你忘了我们一同狩猎的时光了吗?她一个一家子废物的贱妾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如此抬举她!” 李渊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哭喊的虞蓉,目光平静。 “从前本王不是不怒,”他的声音淡淡的,“是王妃说会管教你,本王就没有插手。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来人,送虞侧妃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怨恨(第2/2页) 虞蓉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李渊的腿,眼泪糊了满脸: “我不走!王爷,臣妾只是想见见你,臣妾有什么错?!” 帐帘再一次被掀开。 虞天华大步走进来,甲胄铿锵,脸色铁青。 他本就在军营,妹妹闯进来时他正在不远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此刻听到帐中的哭喊声,再也站不住了。 他单膝跪下,抱拳低头,声音压得很沉: “王爷息怒,属下这就把蓉儿带走。” 说完,他不等李渊回应,站起身,一把扯住虞蓉的胳膊,力气大得她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虞蓉挣扎着,指甲在哥哥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放开我!哥!你放开我!” 虞天华不管不顾,拖着她往外走。 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虞天华才松开手。 虞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啪——”声音又脆又响。 虞蓉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起来,嘴角沁出血丝。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 虞天华的手还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压得极低: “我虞天华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分寸的妹妹!王爷正忙,你一解禁就来烦他,你的规矩体统呢?!” 虞蓉捂着脸,眼泪又涌了出来,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更加偏执: “你懂什么!王爷爱的就是我没有规矩!都怪谢扶盈那个贱人!若是她没出现,王爷根本不会这样对我!” 她抓住哥哥的胳膊,声音急促而狂热,“哥,你帮帮我,帮我除掉那个贱人。我很快就会生下王爷的孩子,到时天下就是我们虞家说了算!” 虞天华猛地甩开她的手,怒目圆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虞家为你倾尽全力筹谋,可四年了,你都没怀孕!你现在还想我去帮你除掉怀孕的侧妃——”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想我虞家满门抄斩吗?!” 虞蓉不死心,又扑上来,死死攥住哥哥的衣袖,眼神疯狂而急切: “哥,不会被人发现的!谢扶盈那个贱人在乎她家人,你去把她家人抓起来,威胁她,让她与外男有染。到时就算她还怀着孕,也没人会相信她!等她死了,就是我们虞家的好日子了!” 虞天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虞蓉的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了。 她仰着头,嘴角淌着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 虞天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休想。帮你解禁已经是我虞家最后一次帮你。若你再不安分守己,别怪你哥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虞蓉跌坐在地上,眼神从不可置信慢慢变成怨恨,又从怨恨变成阴冷。 既然家里人都不帮她,她还顾忌他们做什么?! 第六十七章 儿臣不想做皇帝 第六十七章儿臣不想做皇帝 李渊站在城门口,目送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渐行渐远。 他昨晚又熬了一整夜,把所有随行护卫的名单核对了三遍,此刻眼下青黑一片,脸色也不太好。 把皇兄这麻烦的一家三口送走,他终于可以缓缓了。 只要李渊在京城,顺宗帝就喜欢做个甩手皇帝,他自认为自己做皇帝都辛苦那么多年了,每年让李渊辛苦两三个月也是应该的。 豪华的车驾上,太子李承泽趴在车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路边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牛车的农夫,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追着马车跑的孩童。 那些平民百姓的衣服虽然粗糙,可他们的笑容是鲜活的,集市上的吆喝声是热闹的,连路边那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在他眼里都新鲜得不得了。 “父皇,母后!” 他转过头,稚嫩的脸上全是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儿臣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民百姓和集市呢!” 他趴在车窗上不肯下来,恨不得把脑袋都探出去, “多亏了盈盈小婶婶给的药丸!我们下次出来玩,带上盈盈小婶婶好吗?” 薛皇后笑着把他从车窗边拉回来,拿帕子擦了擦他被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小脸: “泽儿,你小婶婶怀孕了,要休息。等你从江南回来,再去看望她好吗?到时多带些礼物去,给你的堂弟堂妹们。” 太子乖乖点头,可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 “好吧……那我要多带些,带好多好多。” 自从被谢扶盈的药丸救了之后,太子就时常把她挂在嘴边。 能下地走路的第一天,他就想去睿亲王府找她玩,被薛皇后好说歹说劝住了。 太子从小就没有朋友。 宫里那些世家子弟被送进来做他的伴读,可他们怕他,怕他咳嗽,怕他突然发病,怕担责任,一个个小心翼翼,连话都不敢跟他说。 太医不许他跑、不许他跳、不许他吹风、不许他劳累,他连个一起放风筝的人都没有。 太子想起谢扶盈笑起来的模样,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让人看了就喜欢。 他天然就想和她交朋友,想和她一起玩。 顺宗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着儿子那副兴奋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他招手:“泽儿,过来练字吧。父皇教你握笔。” 太子的笑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挤在一起: “父皇、母后,儿臣不想练字……儿臣练字手疼。” 他把手藏在身后,可怜巴巴地看着父皇。 顺宗帝放下书,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是太子,若是连字都不会写,如何执掌江山?” 李承泽的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荣贵妃在过去无数的日子里,除了叫他争宠,说得最多的就是要他读书,要他做皇帝。 可他从没觉得做皇帝是什么好事,父皇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操不完的心,连觉都睡不好。 他不想做皇帝,他觉得整个皇宫像一个牢笼一样,让他感到窒息,做了皇帝连出个宫都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儿臣不想做皇帝(第2/2页) 他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 “父皇、母后,儿臣不想做皇帝……儿臣不要。” 他吸了吸鼻子,“儿臣只想永远陪在父皇母后身边,一起出游、一起玩闹,现在的日子,就是儿臣最幸福的时候。” 顺宗帝和薛皇后对视一眼。 薛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顺宗帝却笑了,笑得爽朗而释然,捋了捋胡须: “不愧是我儿,与朕一般不想坐这皇位!”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是啊,做皇帝多累啊……” 薛皇后看看他们父子俩,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太子揽进怀里,轻声道: “那便先不强迫孩子了吧。孩子还小,养好身体最重要。” 李承泽把头靠在薛皇后的腿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裙摆。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母后温柔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感受着父皇就在身旁翻书的沙沙声,感受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集市上隐隐约约的吆喝声。 这样的日子,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只想一辈子都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儿。 李渊回到王府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回前院,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那件玄色蟒袍,便径直往春熙院走去。 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连给母妃请安的时间都没有,他心里存了几分愧疚。 春熙院里静悄悄的,往日守在门口的丫鬟婆子却一个都不见。 李渊皱了皱眉,脚步加快了几分。 走到正堂门口,才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他撩开门帘,看到母妃和谢扶盈面对面坐在一张花梨木的方桌两侧,桌上摆着一块画了格子的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零零落落地散在上面。 慧太妃手里捏着一颗黑子,举棋不定,眉头皱得紧紧的; 谢扶盈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母妃,您这步走这里,可就堵了自己的路了。” 谢扶盈指着棋盘上的一处,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 慧太妃瞪了她一眼:“别说话,本太妃自己想。”说着把棋子落在另一个位置,然后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看,本太妃这一步走得如何?” 谢扶盈歪着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母妃高明,臣妾认输。” 慧太妃狐疑地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谢扶盈那张笑眯眯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她哼了一声,把棋子一推:“再来再来,本太妃就不信赢不了你。” 大周朝的男子多半爱下象棋或双陆棋,可慧太妃觉得那些棋太难了,什么车马炮、什么帅士象,光是记规则就记了她好几日,最后还是没弄明白。 谢扶盈便造了一副五子棋,黑白两色,横竖斜连成五颗就赢,简单得很。 慧太妃一学就会,如今每天都要拉着谢扶盈下几盘,玩得不亦乐乎。 第六十八章 不要有顾忌 第六十八章不要有顾忌 两人正下得起劲,连苏保在门口唱和“王爷驾到”都没听见。 李渊站在谢扶盈身后,弯腰凑近她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 “玩什么呢?本王来了你们也不理。”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谢扶盈猛地转过头,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巴。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王爷你回来啦!!扶盈好想你啊!” 李渊的脸“唰”地红了。 谢扶盈当着母妃、梁嬷嬷、崔嬷嬷、一屋子的丫鬟的面,就这么扑上来了? 他清咳一声,朝谢扶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一下场合。 可谢扶盈哪里顾得上这些,她仰着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心疼得不行: “王爷着凉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这些天肯定累坏了……” 李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慧太妃的声音: “盈盈,本太妃要赢了!” 谢扶盈注意力还在李渊身上,随口应道:“太妃娘娘厉害——” 话说到一半,她转过头,看到棋盘上黑子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慧太妃的那颗黑棋不知何时已经连成了五颗。 她挠了挠头,也没拆穿,笑眯眯地说:“还是太妃厉害。” 慧太妃得了夸奖,得意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这才抬眼看了一下儿子,语气随意: “渊儿怎么风尘仆仆的模样?快回去洗漱休息,明日再来陪母妃用膳吧。盈盈送送渊儿。” 她朝崔美玉招招手,“小玉留下陪我下棋。” 李渊看着母妃那副“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下棋”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半个多月没见的儿子回来了,母妃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可他心里也明白,从前他一上战场,好几年都回不来,母妃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宫殿,日日夜夜悬着心,习惯了独自熬过那些漫长的日子。 如今每天有扶盈陪着,有人说话,有人下棋,有人逗她开心,她自然是欢喜的。 自己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她唯一的寄托了。 他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失落,只是弯了弯嘴角,和谢扶盈一同行礼: “儿臣告退。” “臣妾告退。” 一走出春熙院的院门,谢扶盈就牵起了李渊的手。 她低着头,把他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那些薄薄的茧: “王爷的手怎么红红的?可是握马鞭握刀剑磨红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下青黑的阴影,心疼不已, “脸色也憔悴许多,王爷这些日子肯定辛苦极了。去臣妾的梧桐院休息休息吧?” 李渊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期盼,他点了点头道: “本王是男子汉,这些劳累不算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谢扶盈!你个狐媚子,松开王爷的手!” 一道女声就从回廊那头劈过来,李渊和谢扶盈同时转过头,只见虞侧妃穿着一身艳红色的对襟褂常服,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她死死盯着谢扶盈牵着李渊的那只手,“本侧妃就知道你整日来献媚讨好太妃娘娘,为的就是在王爷一回府,来跟太妃娘娘请安时缠住王爷!” 虞蓉几步走到他们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谢扶盈骂道: “谢扶盈,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人贱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不要有顾忌(第2/2页) 谢扶盈插着小腰,理直气壮地仰起头: “我献媚讨好又如何?太妃娘娘对我这么好,我讨好她不应该吗?再说了,我爱慕王爷,我是王爷的侧妃,我不缠着王爷,难道缠着你这个泼妇吗?” 虞蓉第一次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言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她原本以为谢扶盈会因为自己在王爷面前戳穿她的真面目,而感到羞愧。 可此刻看着谢扶盈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看着她牵着王爷的那只手,看着王爷站在她身边连一句话都不替自己说! 怒火“轰”地烧遍了全身。 她猛地扬起手,朝谢扶盈的脸扇过去:“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我跟你拼了!” 谢扶盈还没来得及躲,李渊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他一把抓住虞蓉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半空中。 他的声音冰冷:“放肆!虞蓉!谁给你的胆子当着我的面殴打怀孕的侧妃?!” 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厌恶,“从前我只当你爱使小性子,没想到你竟如此嚣张跋扈!” 李渊猛地甩开虞蓉的手腕,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转头吩咐:“来人,带虞侧妃回怡然院禁足,没本王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苏保连忙应是,一挥手,几个婆子围了上来。 虞蓉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她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袖,甩开那些婆子想碰她的手: “放开我,我自己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李渊和谢扶盈都没看到,她转身的那一刻,眼里翻涌着的全是恨意。 刻骨的,浓烈的,恨不得将谢扶盈挫骨扬灰的恨。 李渊牵着谢扶盈的手,没有急着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如霜身上:“玄一,你要时刻跟在谢侧妃跟前。无论是谁试图伤害她,你都不要有任何顾忌拿住她,知道吗?” 如霜双手抱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李渊又转向谢扶盈,语气认真:“盈盈,若是虞蓉再不知悔改,本王便把她送回虞将军府。本王不会留任何试图伤害你和孩子的人在府里。” 谢扶盈脸上扬起一抹依赖明媚的笑,仰着头看他: “好。” 李渊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往梧桐院走去。 回到梧桐院,李渊在软榻上坐下,伸手把谢扶盈拉到自己身边,让她靠着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孩子们有没有闹你?今晨我送皇上与皇后出城时,薛皇后特意叮嘱我,说怀孕的妇人头几个月都会害喜,让我要多陪陪你。”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半个月没见到你,本王都担心极了。” 谢扶盈笑了,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肌肤,什么都还摸不出来,可他的手指却微微颤了一下。 “没有呢,”谢扶盈的声音轻快,“孩子们可乖了。妾身每日吃好睡好,府里还有太妃娘娘照顾妾身,王爷不用担心。” 李渊把谢扶盈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等皇兄、皇嫂回来,本王不忙了,也带你与母妃去游山玩水可好?”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嘴角弯弯的:“好。” 第六十九章 诚信商户 第六十九章诚信商户 谢扶盈靠在李渊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的事。 说她大哥把琉璃坊开起来了,说他们把制造琉璃和水镜的方法写在纸上,贴在店铺门口,无偿分享给所有人看。 说琉璃的价格卖得极低,低到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一只杯子、一面小镜子。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亮的,“大哥说,不为了赚钱,只为了给妾身博一个不贪财又心系百姓的好名声。” 李渊低头看着她,看她那张小嘴一张一合,说得眉飞色舞,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谢家的人都是极好的,扶盈喜欢开铺子?” 谢扶盈用力点头:“喜欢。” “那便把铺子开遍整个大周吧。” 李渊的声音轻描淡写,“明日本王就让苏保把本王在每一个州府的铺子地契送过来。大周需要你们谢家这么实在的商铺。”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你尽管放手去做。你若是想出府,不用请示王妃,我会交代前院总管太监,无人会拦着你。” 谢扶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王爷会不会觉得妾身市侩?若是让世人知道我做了您的侧妃还不安分守己,整日只想开铺子,会不会笑话您?” 李渊摇头,神色认真: “本王不仅不觉你市侩,本王明日还要亲自题一个‘诚信商户’的牌匾,送到你的铺子里。”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盈盈,切记,你是我大周朝从一品的亲王侧妃,无需畏首畏尾。若是有谁敢妄言你,只管打过去!剩下的事,交给本王。” 李渊把谢扶盈的手放在胸前,满眼深情地看着她: “盈盈,往后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本王就是你最大的依靠。你若想要什么也直接告诉本王,无需有任何顾忌。” 谢扶盈的眼眶微微泛红,把头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绵:“妾身真的庆幸遇到了您与太妃。” 李渊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本王何尝不是。”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谢扶盈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多宝架前,取下两个白瓷罐子,又跑回来,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王爷你看!” 她打开盖子,一个罐子里装着雪白的细盐,颗粒均匀,另一个罐子里是雪白的绵白糖,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妾身用粗盐和红糖提纯的细盐和白绵糖。” 李渊接过两个罐子,低头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一点细盐放进嘴里,又捻了一点绵白糖尝了尝。 苏保站在一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爷竟如此信任谢侧妃! 连试毒都没有,就把谢侧妃递给他的东西直接吃进了嘴里! 这要是换了旁人,就算是王妃送来的不明食物,王爷也不会轻易就放进嘴巴里。 李渊没有注意到苏保的表情,他的眼睛亮了: “竟如此精细,还无一丝苦味!这东西好极了!” 他又捻了一点细盐,在指尖细细摩挲,“比宫里用的盐还要精细。” 谢扶盈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王爷,妾身想要盐引。妾身要把细盐和绵白糖,用粗盐和红糖的价格卖给所有百姓。 再把制白糖和制细盐的方法,像琉璃坊一样写在店门口,这样就有更多商家会制细盐,卖给百姓们了,再过不久家家户户都能吃上细盐和白糖了!” 李渊猛地站起身,把两个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转身握住谢扶盈的手,声音激动: “好好好!盈盈,本王替大周百姓谢谢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你知不知道,大周有多少百姓吃不起细盐?有多少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白糖? 你若真能把这些东西以粗盐和红糖的价格卖出去,你这是造福万民,积的是千秋万代的功德。” 谢扶盈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挽住他的脖子,声音轻轻的撒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诚信商户(第2/2页) “那王爷要怎么谢妾身?”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手摸上他的胸口,脸凑近他,吐气如兰,“用王爷的肉体来谢臣妾好不好?” 李渊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保和如意如云,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盈盈,在外人面前如此直白,外人会看我们笑话的……” 谢扶盈没有退开,反而把脸凑得更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唇上。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声音又轻又软: “那王爷喜不喜欢妾身的直白?”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敢说不喜欢,我就亲你。 李渊的脑子一片空白,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谢扶盈轻笑一声,开心极了。 她没有亲上去,而是退开半步,得意洋洋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餐桌那边拉: “好了,王爷该用晚膳了。妾身让膳房炖了您爱喝的汤,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轻快。 李渊被她拉着走,脚步有些发飘,耳朵还是红的。 晚膳刚撤下去,如意端了漱口茶上来,谢扶盈正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如云就掀帘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王爷、娘娘,王妃院里的碧桃来了,说有急事求见王爷。” 李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茶盏:“让她进来。” 碧桃被领进来时,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声音悲切,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哭腔: “王爷,王妃娘娘前几日感染了风寒,却整日只顾着抄写经书和女德女戒反省自己,奴婢如何劝她喝药,她也不肯喝。”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王妃娘娘不想叨扰您,是奴婢看她的病越来越严重,实在没办法了,才斗胆来求求您,求您去看看娘娘,劝她喝药吧。” 谢扶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王妃这理由找得好啊,她感染了风寒,假若我怀着孕还跟着李渊去看她的话,那就是不在乎孩子。 她自己因为自责不肯喝药,这不就是在示弱、在示好、在引起李渊的怜惜吗? 而且碧桃也说了,善解人意的王妃根本没让人去寻王爷,是她自作主张来的。 所以,王爷就算拒绝,也跟王妃没关系。 进可攻,退可守,滴水不漏。 王妃的段位,比虞蓉高多了。 谢扶盈放下茶盏,抬起头,看了李渊一眼。 她知道自己不能拦,也没理由拦。 王妃病了,王爷去看望,天经地义。 她若是不让去,那就是善妒,是不懂事,是不配做这个侧妃。 她努力做出温顺模样:“王爷,您去劝劝王妃吧。” 李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谢扶盈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看不出任何不妥。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声音低沉:“等我回来。” 说完,跟着碧桃大步走了出去。 谢扶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寒颤,转身吩咐如意备水沐浴。 热水氤氲,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她把自己整个人泡进去,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洗完澡,她窝进被子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话本子。 这个时代的话本多半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她不爱看,嫌太腻歪。 没想到前几日三哥在书铺里淘到一本清冷佛子与公主的禁忌文送来给她,她看得津津有味。 做侧妃以后,她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开心。 第七十章 生子秘药 第七十章生子秘药 她翻了几页,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她变得多愁善感了。 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李渊现在在王妃那儿,他在做什么? 在喂王妃喝药?在听王妃说话?在握着王妃的手安慰她? 她知道不该这样想。 她不是李渊的正妻,王妃才是。 一定是李渊对她太好了,好到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好到她开始贪心,好到她第一次谈恋爱,还做不到不难受。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一颗一颗砸在话本上,把墨迹洇开一小片。 她正要伸手去擦,房门忽然被猛地撞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半扇。 谢扶盈吓了一跳,连忙擦干眼泪,掀开床帐,李渊脚步踉跄地走进来,像喝醉了酒的人,步伐不稳,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得不正常。 他的瞳孔深处像是烧着一把火。 谢扶盈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扑到了床边,一把掀开帐幔,俯身吻住了她。 那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像是沙漠里濒死的人找到了水源。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十指紧扣,把她整个人抵在柔软的锦被里。 他的身体滚烫,他的呼吸炽热而紊乱,一下一下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甜味。 谢扶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的动作急切,口中一遍遍喊着谢扶盈的名字,谢扶盈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渴望着自己,像中了毒的人渴望解药。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虽然李渊看起来好似中了药,可不容得谢扶盈多想,就迷失在他猛烈的攻击里一次又一次。 这一夜的李渊比以往更霸道更用力,对谢扶盈疯狂的索取,不知疲倦。 第二日清晨,谢扶盈是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落在她肩头,湿漉漉的,顺着锁骨往下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渊满是泪水的脸,李渊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无声地哭。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身上那些青紫的吻痕,指尖微微发颤, “盈盈,我、我昨夜一定把你弄疼了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个畜生,我怎么如此粗鲁地对你……” 谢扶盈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李渊这副模样,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冷面寡言的王爷,此刻趴在她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吻住了他的眼泪。 咸咸的,涩涩的,她吻了一下又一下,从眼角吻到脸颊,从脸颊吻到嘴角,声音轻哄: “王爷别哭,扶盈一点也不疼。扶盈喜欢王爷,王爷做什么扶盈都喜欢。” 李渊把她抱得更紧了,脸埋在她颈窝里,断断续续地讲起了昨夜的事。 他到了曦月院。 沈星仪戴着抹额,脸色苍白,正坐在灯下垂泪抄写《女德》和《女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生子秘药(第2/2页) 案上的纸已经堆了厚厚一叠,墨迹未干,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 她见到他,连忙起身行礼,病中也不忘规矩,姿态依旧端庄得体。 “王爷,臣妾与您五年夫妻,从未犯过错。” 她的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臣妾在闺阁时更是佳名在外。臣妾真的不是有意针对谢侧妃的孩子……臣妾只是一时心软,舍不得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奶嬷嬷。”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哽咽。 李渊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陪伴自己五年的女人,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瞬。 “本王明白。所以你只是禁足两月。” 沈星仪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 “王爷,臣妾嫁入王府这五年,把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看在臣妾一片苦心的份上,今夜留在曦月院吧。” 李渊皱眉:“等你解禁,本王自会来留宿。本王来看你,已是看重。” 沈星仪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一碗糖蒸酥酪,轻声道: “是臣妾僭越了。王爷肯来看望臣妾,臣妾的病已经好了大半。” 她端着那碗酥酪,垂着眼,“王爷,这是您最爱喝的糖蒸酥酪,臣妾每日思念您时都要喝上一碗。可臣妾今夜要喝药,这碗酥酪您就喝了吧,就当陪臣妾一起喝药,好吗?” 李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微微发抖的手,她没有闹,没有哭,没有纠缠,只是小心翼翼地请求自己喝一碗蒸糖酥酪。 也不算过份的请求,他接过了那碗糖蒸酥酪,喝了两口。 沈星仪也端起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苦得眉头紧皱,却没有停。 沈星仪喝完药,放下碗,李渊站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起身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发黑,双腿发软,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直窜而上,烧遍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那股熟悉的、不该在这时出现的欲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沈星仪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关切: “王爷,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臣妾扶您去休息。”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体温微凉,可那凉意不但没有缓解他的燥热,反而让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沈星仪豁出去了,她用尽了所有手段,只为把李渊留在她的房里。 李渊和谢扶盈不知道的是,沈星仪刚刚喝下的那碗药,是荣贵妃当初怀太子之前喝的生子秘药。 这碗药是沈家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弄来的,沈星仪抱的就是今夜一举怀上王爷的孩子,这样她必然无需禁足,她下药的事也不会被追究,她还是王府里最尊贵的王妃。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李渊的声音闷闷的,“我……我挣脱了她,跑了出来。我脑子里只有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盈盈,对不起。” 第七十一章 慧太妃怒 第七十一章慧太妃怒 谢扶盈一把抱住李渊,把脸贴在他胸口,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王爷,您来找妾身,妾身很高兴呢。所以你别哭,妾身昨夜很欢愉,没有不适。” 李渊知道她或许只是在安慰自己。 那样粗鲁的对待,怎么可能没有不适? 可他还是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真的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慧太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春熙阁里用早膳。 梁嬷嬷附耳低语了几句,她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她的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带着人直奔曦月院。 沈星仪还躺在床上,整个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帐幔,她实在想不通,王爷为什么放着她这样的高门贵女不碰,偏偏要去宠幸那个出身卑贱的谢扶盈! 难道谢扶盈那个贱婢学会了像花楼女子一般的手段,让王爷对她的身子念念不忘?! 听到“太妃娘娘驾到”的通传声,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慧太妃已经掀帘而入。 “跪下。” 慧太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怒气与威严。 沈星仪脸色一白,起身跪在地上。 慧太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厌恶: “沈星仪,你好大的胆子!给王爷下虎狼之药,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沈星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一把拉住身旁的碧桃: “母妃明鉴!臣妾冤枉!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是碧桃!是碧桃在糖蒸酥酪里动了手脚!她看不惯王爷总是宠幸谢扶盈,她看着臣妾日渐憔悴才会做出此等错事!母妃恕罪!” 碧桃的脸白得像死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慧太妃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沈星仪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沈星仪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慧太妃的声音又尖又怒:“闭嘴!她一个丫鬟,为什么要干出这种灭九族的事?沈星仪,收起你这副虚伪的面孔,别把别人当傻子!” 沈星仪捂着脸,嘴唇哆嗦着,敢怒不敢言。 但凡她顶嘴一句,就是不敬婆母,明日王爷把她休了都有由头。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跪在那里,脸上全是委屈。 慧太妃看着她那张不知悔改的脸,越看越生气。 她转过身,扫了一眼跪了满屋的丫鬟婆子,冷冷道: “你们这些丫鬟婆子,跟着她也是要被她推出来顶罪的。你们还跟着她干什么?” 她一挥手,“来人,把曦月院封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王妃出来!其他丫鬟婆子全跟本太妃走!” 说完,她带着人扬长而去。 慧太妃走后,整个曦月院空荡荡的,除了沈星仪,再没有一个人。 那些丫鬟婆子被赶去干别的活了,修剪花园的修剪花园,浆洗衣裳的浆洗衣裳。 碧桃被分到花园里修剪花枝,握着剪刀的手还在发抖,可她和另外几个大丫鬟都流着泪,感觉无比踏实。 历嬷嬷被杖毙的那一幕仿佛还在她们眼前,虽然修剪花枝很累,却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不用再担心被推出去顶罪了。 春熙阁里,慧太妃坐在软榻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灌了一大口凉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对着梁嬷嬷怒道: “若不是渊儿的身子骨已经好了,就沈星仪下的药,定把我的渊儿身子折腾坏了!” 她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她还是贵女之首,这举止哪来的规矩?哪来的体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慧太妃怒(第2/2页) 梁嬷嬷连忙跪下,轻声劝道:“太妃娘娘息怒。料想这次以后,王妃娘娘定会想清楚的。” 慧太妃没有接话。 她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阳光,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许多年前,渊儿刚从战场回来,满身是伤,她哭着求他娶妻,说母妃想抱孙子了。 渊儿沉默了很久,说好,母妃看中谁就娶谁。 她替他选了沈太傅的女儿,京城贵女之首,端庄贤淑,知书达理,以为这样就能让渊儿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如今,那个她亲手选来的儿媳妇,竟给她的儿子下药。 “嬷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喃喃道,“渊儿常年征战沙场,无心婚事,这王妃还是我哭着求他娶的……” 梁嬷嬷焦急地跪下,眼眶也红了:“娘娘,您别自责……” 谢扶盈哄好李渊,目送他去上值后,崔美玉进来给她送上滋补的燕窝,顺口说了一句: “太妃娘娘今儿一早去了曦月院,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谢扶盈心里一沉,顾不得吃东西,快步往春熙阁走去。 进门就看到慧太妃靠在软榻上垂泪,梁嬷嬷跪在一旁。 谢扶盈顾不上行礼,几步上前,一把抱住慧太妃,声音又轻又急: “母妃别哭,王爷他无事。您别担心,王爷已经精神抖擞地去上值了。” 慧太妃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张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的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柔和了几分: “委屈你了。怀着孕还要帮他解毒,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谢扶盈摇摇头,握住慧太妃的手,弯了弯嘴角: “母妃放心,扶盈身子好着呢。倒是母妃,别气坏了身子。” 慧太妃叹了口气,把谢扶盈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母妃看到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们都好好的,母妃就放心了。” 慧太妃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快快回去歇着。” 她转头看向崔美玉,“小玉,快去请王太医给扶盈看看身子。若有不妥,千万不要强撑着。” 谢扶盈本想说自己没事,可看着慧太妃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只好乖乖起身,行了一礼,带着姨母回了梧桐院。 慧太妃目送谢扶盈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她靠在软榻上,轻轻叹了口气,对梁嬷嬷说: “不怪我不顾世俗而偏心盈盈。盈盈整日想着怎么把我和渊儿的身体照顾好,而王妃,为了地位,为了怀上孩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对待渊儿。” 梁嬷嬷站在一旁,轻声道:“娘娘,您与王爷都是福德深厚的人,所以老天爷把谢侧妃送来了。” 慧太妃转过头,看了梁嬷嬷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揶揄的弧度: “嗯?拿了盈盈什么好处?这样帮她说话。” 梁嬷嬷看到太妃笑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笑着打趣道:“奴婢哪里敢?只不过是谢侧妃来了之后,您的身子骨比从前好了许多,每日也开怀多了。奴婢是替娘娘高兴。” 慧太妃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竹叶上,她喃喃道: “是啊,盈盈定是上天不忍心看渊儿受苦,才送到咱们王府来的……” 第七十二章 放弃一个孩子 第七十二章放弃一个孩子 梧桐院里,王太医已经到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在床前的小杌子上坐下,取出脉枕。 谢扶盈把手腕搁上去,帕子轻轻盖上,王太医伸出三根手指,闭目凝神。 屋里安静极了,王太医的手指搭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开,又皱起。 崔美玉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王太医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侧妃娘娘身体康健,胎象稳固。” 崔美玉刚松了一口气,王太医又补了一个字,“就是……” 他的眼神看向一旁的丫鬟们,欲言又止。 谢扶盈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挥了挥手:“如意、如云、如霜,你们先退下。” 三个丫鬟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谢扶盈、崔美玉和王太医三人。 崔美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倒是快说啊!” 王太医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如今侧妃娘娘怀孕已快满三月,胎已经坐稳了,胎儿的脉相也清晰了许多。老夫行医多年,凭经验判断,娘娘这胎,极有可能怀了四个孩子。” 谢扶盈愣住了。 崔美玉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四个孩子?她的肚子就这么大一点,怎么能装得下四个孩子? 崔美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家盈盈如此瘦弱,能不能受得住这么多孩子?” 王太医眉头紧锁,斟酌着措辞:“侧妃娘娘身体康健,应是无碍。但是——” 他顿了顿,“多胎妊娠,极有可能早产,孩子们或许会患有先天疾病。最稳妥的办法……” 他看了谢扶盈一眼,声音低了下去,“放弃一个孩子,会好一些。” 谢扶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王太医的眼睛,严肃道: “王太医不必多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和孩子好,但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崔美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女子多胎在大周朝本就少见,且十分容易难产。 一胎生下四个孩子,那简直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能不能回来,全看命。 她此刻被后悔的情绪淹没,痛哭出声:“都怪我……若是我没把盈盈带进王府,盈盈就不会怀上这么多孩子……” 谢扶盈抱住她,声音轻柔:“姨母,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身体康健,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你要相信盈盈!” 王太医叹了口气。 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多胎妊娠的妇人,可能生下四个健康孩子的,他从未见过。 可他看着谢扶盈那双坚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有一个母亲愿意放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他懂的。 他默默收拾药箱,坐下来,提笔写下一张安胎补充营养的方子,每一味药材都反复斟酌。 谢扶盈从多宝盒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王太医: “王太医,辛苦你了。若是王爷和太妃问起,你如实说便好。” 王太医连忙推拒,连连摆手:“我与美玉是老相识了,无需客气。” 崔美玉擦了擦眼泪,把银票塞进他手里,语气强硬:“让你拿着就拿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放弃一个孩子(第2/2页) 王太医看了看崔美玉,又看了看谢扶盈,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收下。 他背起药箱,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王太医才走出梧桐院没几步,就被慧太妃的丫鬟拦住了去路。 那丫鬟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王太医,太妃娘娘请您去春熙院一趟。” 王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跟上。 春熙院里,慧太妃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黑白色的五子棋,见他进来,急忙直起身子: “如何了?谢侧妃身子可还好?” 王太医跪下行礼,斟酌着措辞:“回太妃娘娘,谢侧妃身体健康,胎像稳固。” 他说的是实话,可脸上的表情却凝重得像在禀报一场瘟疫。 慧太妃皱起眉头,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那你为何这副盈盈得了大病的模样?” 王太医沉默了一瞬,抬起头,声音低沉: “老臣诊脉后发现,侧妃娘娘这胎,竟怀了四个孩子。” 他顿了顿,看着慧太妃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侧妃娘娘身形瘦弱,老臣唯恐她会早产、难产。且孩子们在母体里会抢走母体的生机与营养,一次生太多,极有可能生出身体有碍的孩子……” 慧太妃手里的五子棋“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棋子滚落一地。 她的身子晃了晃,眼睛一翻,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软榻上。 “娘娘!娘娘!”梁嬷嬷扑上去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春熙院里一阵手忙脚乱,丫鬟们端水的端水,拿药的拿药,梁嬷嬷掐人中的掐人中,王太医也顾不得避讳,几步上前,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慧太妃的人中和虎口各扎了一针。 几息之后,慧太妃悠悠转醒,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谢扶盈正在喝安胎药,崔美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扶盈,太妃娘娘晕倒了!” 谢扶盈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撑着扶手站起来,顾不得穿外裳,就穿着寝衣往春熙院跑。 如霜和如云一左一右扶着她,一路小跑,生怕她摔着。 春熙院里乱成一团,谢扶盈气喘吁吁地冲进去时,慧太妃正靠在梁嬷嬷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一看到谢扶盈,眼泪流得更凶了,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扶盈……我可怜的扶盈……” 谢扶盈几步上前,跪在软榻前,一把抱住慧太妃。 慧太妃搂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孩子……这孩子若是折磨你,我们便弃一个吧……” 她说出这话时,心如刀绞,眼泪滴在谢扶盈的发顶。 那是她的孙子,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孙子,可她不忍心看着谢扶盈去死。 四个孩子,谢扶盈那么纤细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谢扶盈轻轻拍着慧太妃的背:“母妃,你要相信扶盈。扶盈体质特殊,一定会平安生下所有孩子的。” 慧太妃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信,她当然想信,可她怕。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女人死在产床上,一尸两命的、一尸三命的,她见过太多了。 一胎四个,她想都不敢想。 第七十三章 孩子出生后交给本王带 第七十三章孩子出生后交给本王带 谢扶盈哄了慧太妃许久,好话说了一箩筐,可慧太妃依旧一脸悲伤地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谢扶盈实在没办法了,叹了口气,把所有人都遣退下去。 等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才凑到慧太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母妃,扶盈的二哥过几日就要前往临海的温州,去帮扶盈寻找珍贵的药材,就是制造能救太子的那种药丸的药材。只要有那颗药丸在,扶盈和孩子们不会有事,您就放心吧。” 慧太妃抽抽噎噎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之前给我炖的雪梨汤里……是不是也放了那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丸?” 谢扶盈点了点头。 慧太妃的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一把抱住谢扶盈: “母妃只是有些不适,何须浪费那么珍贵的药丸!” 谢扶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母妃每日健健康康的,就是扶盈最大的心愿。母妃值得。” 慧太妃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坐直了身子,朝门外喊了一声:“梁嬷嬷,进来。” 梁嬷嬷应声而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去库房,把我所有的银票都拿来。”慧太妃的声音干脆利落,和方才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人判若两人。 梁嬷嬷愣了一下,却没有多问,恭敬地退了下去。 不过一刻钟,她就抱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回来了,双手递给慧太妃。 慧太妃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叠银票,厚厚实实,把整个盒子塞得满满当当。 她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谢扶盈手里:“盈盈,你拿着这些让你哥哥去给你买药材。还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谢扶盈连忙推拒:“母妃,使不得……” 慧太妃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你以后还要养育四个孩子,这些你拿着!母妃每月铺子庄子都有营收,不差这些。” 谢扶盈还想再说什么,慧太妃已经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 推拒了半天,谢扶盈最后还是收下了。 慧太妃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扶盈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回到梧桐院,坐在床边,她打开盒子,一叠一叠地数过去。 十万两、二十万两、三十万两……数到最后,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粗略估计,足有上百万两。这是慧太妃所有的积蓄。 谢扶盈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既感动,又有一种愧疚感。 自己还年轻,还有能力赚钱,可这些是慧太妃积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 她拿着心里有些不安。 李渊脚步匆匆地闯进梧桐院时,谢扶盈正抱着那个木盒发呆。 他身上的朝服还没换下,靴子上沾着泥,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的脸色发白,谢扶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他抱得那样紧,紧到她的骨头都在发疼。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盈盈……孩子不生了,不生了!我不允许!不、不要拿你的命换孩子降生!” 谢扶盈愣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抱住他的腰,今天真的是哄了一整天这母子两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抹笑容。 “王爷,你忘了妾身体质特殊,比寻常产妇康健许多。而且妾身二哥过几日就要去温州,替妾身寻找能制作强身健体药丸的药材。你要相信妾身,妾身一定会把孩子们健康生下来的。” 她紧接着轻拍他的后背,语气坚定: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我们的孩子。” 李渊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发顶。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忽然发现自己以前从没发现李渊这么爱哭。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在朝堂上冷面寡言的王爷,在她面前却总是掉眼泪。 她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坏,他在哭,她却在笑。 可她就是忍不住。 “王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笑意,“你再哭下去,母妃她们该以为臣妾欺负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孩子出生后交给本王带(第2/2页) 李渊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谢扶盈没听清。 她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许久,李渊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沙哑:“过几日你二哥去给你寻药材,本王也去。即是为你和孩子寻的药材,该由我这个丈夫和父亲去做。” 谢扶盈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王爷,你还要监国呢。皇上皇后不在京中,朝中事务全压在你肩上,你怎么走得开?” 李渊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我心里记挂着你和孩子,如何能专心监国?与其在京城坐立不安,还不如亲自去一趟!” 谢扶盈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王爷,妾身二哥不止一次去温州了。这次去,他还会带上您给妾身的暗卫,定会顺利带回妾身需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可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不在,您就是大周的主心骨。您若离京,朝中无人坐镇,万一出了乱子……妾身不想做罪人。” 李渊沉默了。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就是放不下。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松了口,声音沉沉的: “本王派遣一队五千人的军队,护送你二哥去。” 谢扶盈的眼睛猛地亮了,整张脸都泛着喜悦: “王爷,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比划着,越说越兴奋, “正好太妃娘娘给了臣妾上百万两银票,臣妾要趁着这次港口集市开市,让兄长跟黑皮肤的人买硝石,跟矮个子的倭国人买硫磺!” 李渊怔怔地看着她,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臣妾曾经看过一本造威力巨大的武器的书,上面需要的材料我们大周都有,就是硝石与硫磺紧缺。” 谢扶盈的声音充满了兴奋,“趁着这次贸易,把能买到的材料都买回来,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战略储备!到时武器造出来,我大周朝将无人能敌!” 李渊看着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盈盈,怀着四个孩子,满脑子想的不是吃穿享乐,不是争宠夺爱,而是如何强国。 她说的那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可她的眼睛不会骗人,她的热情不会骗人。 她是真的在为大周谋划,为天下百姓谋划。 谢扶盈还在絮絮叨叨,掰着手指头数: “现有的材料,我还可以做个手搓发电机。天热的时候就有风扇用了,还能搞些灯泡,到时候孩子们满月宴的时候,还可以搞个氛围灯!” 她点点头,又皱起眉头,“铜要多搞一点……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好多原理有点记不清了,但多实验几次应该可以弄出来……” 她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烦恼,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 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都轻了许多。 他牵起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盈盈,既是为了大周朝,那这钱便由国库出。母妃给你的钱,你留着做体己。” 谢扶盈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可臣妾还不确定能不能做成……” “无需有负担。”李渊握紧她的手,目光稳稳的,“你有这份心已是难得。你就当是造些你喜欢的玩具,就算失败了,本王补上这些亏空就好。” 谢扶盈心里感动,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香吻: “王爷,你真好。扶盈想做什么,你都支持。” 李渊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却温柔:“这本就是本王该做的,本王只觉还不够。只要你与孩子是平安快乐的,本王做什么都愿意。”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那孩子们出生后,你负责带孩子可好?” 李渊毫不犹豫,斗志昂扬:“这简单!交给本王!” 谢扶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自信而发光的脸,认真地说: “王爷真好,王爷就是妾身心目中的大英雄。” 李渊的耳朵又红了。 他轻咳一声,别过头去。 第七十四章 出府 第七十四章出府 沈星仪从未如此悲惨过。 她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膝盖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疼得她冷汗直流。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何时受过这种罪? 地上铺的不是金砖,是粗糙的青石板,冰凉坚硬,隔着衣料硌得她骨头生疼。 慧太妃带走了她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奴仆,却留下了一个姓夏的婆子监督她跪完两个时辰。 那婆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嗑着瓜子,时不时瞥她一眼,满脸的轻视。 沈星仪实在跪不下去了。 她身子一歪,软软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装晕。 她不信这婆子敢把她扔在地上不管。 她可是王妃,是太傅府的嫡女,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夏婆子没有去叫太医,也没有扶她起来。 她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歪着头看了沈星仪一眼,继续嗑瓜子。 沈星仪就这样躺在肮脏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春日的风还带着凉意,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没有等来太医,没有等来丫鬟,甚至连一条薄毯都没有。 夏婆子就那么坐在廊下,嗑完了一把瓜子,又掏出一把。 夏婆子最痛恨的就是不把丫鬟奴才当人的主子。 方才沈星仪推碧桃出来顶罪的时候,夏婆子就恨得牙痒痒。 碧桃那丫头她认识,老实本分,伺候了沈星仪十年有余,从没出过差错。 可沈星仪说推就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所以慧太妃离开时,梁嬷嬷问谁愿意留下监督王妃罚跪,夏婆子第一个站了出来。 如今沈星仪被王爷太妃厌弃,她才不会给她请太医。 就让她在地板上睡,睡醒了再起来接着跪。 可沈星仪就是不起来。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装得倒像那么回事。 夏婆子没了耐心,站起身,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走回来,毫不犹豫地泼在了沈星仪身上。 “啊——!” 沈星仪尖叫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紫,浑身都在发抖! 是气的,也是冷的。 她指着夏婆子,声音尖利:“放肆!竟敢对本王妃无礼!来人!把这个贱妇拖出去打死!” 夏婆子站在她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奴婢是太妃娘娘院子里的人,还轮不到您来处置。太妃娘娘说了,让您跪够两个时辰。您方才就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奴婢不过是让您醒醒神,继续跪罢了。” 沈星仪气得浑身发抖,她很想转身就走,可看了看夏婆子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院门外那些面无表情的侍卫,骤然明白,自己今天这罚,是躲不过去了。 她咬着牙,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湿透的裙摆,指节泛白。 心中对谢扶盈与慧太妃的恨意,像毒草一样疯长,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她整颗心。 两个时辰终于跪完了。 沈星仪的双腿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是被夏婆子硬拽着胳膊才站起来的。 她没有回卧房,而是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书房,关上门,想点一盏油灯却连火折子都没找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出府(第2/2页) 她恼羞成怒,在书房里打砸了不少东西,最后就着月光,磨墨,铺纸,提笔,颤着手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了她这几日的遭遇,被禁足,被罚跪,被太妃当众羞辱,被王爷厌弃。 她让家人想办法帮她。 她要做回睿亲王府最尊贵的王妃! 写完信,她吹干墨迹,折好,又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张百两银票,走到院门口,看守的侍卫低头行礼。 她举起信封,声音淡淡的:“帮我把这封信送回太傅府。” 侍卫犹豫了一下,沈星仪把那张百两银票塞进他手里。 侍卫沉默片刻,把银票收进袖中,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夜晚,梧桐院里很安静。 谢扶盈躺在李渊怀里,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想的全是发电机……铜线……磁铁……她记得原理,可具体怎么做,还得慢慢琢磨。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渊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弯了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第二日,谢扶盈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如意进来伺候洗漱,说王爷天不亮就去上早朝了。 她点点头,由着丫鬟们伺候着穿好衣裳,去春熙院陪慧太妃用了早膳。 慧太妃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只是眼睛还有些肿。 谢扶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哄得她笑了几回,才起身告退。 走出春熙院,谢扶盈忽然想起李渊说过她若是想出府,不用请示王妃,无人会拦。 她站在台阶上,想了想,转头吩咐如霜:“如霜,安排暗卫护送,备马车,我要出府。” 如霜抱拳应是,转身大步离去。 不到一刻钟,一切准备就绪。 谢扶盈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绾了个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子,看上去像个倾国倾城的富家少奶奶。 如意和如云一左一右扶着她上了马车,如兰留在院子里看院子,如霜骑着马走在车旁,五十名暗卫混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拐进最热闹的那条坊市。 还没到铺子门口,远远就听见人声鼎沸。 车帘掀开一角,谢扶盈往外看去,琉璃坊门前黑压压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 “让开让开!睿亲王爷赐的牌匾到了!” 苏保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他骑在马上,身后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块蒙着红布的牌匾,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挂在铺子正门上方。 红布揭开,露出一块乌木金字的牌匾——“诚信商户”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落款处盖着睿亲王的朱红大印。 百姓们纷纷围观,啧啧称奇。 “睿亲王亲笔题的字!”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谢家这铺子,本来就价格公道,还公开了琉璃和水镜配方,确实公道,也难怪睿亲王爷会亲自题字送牌匾了。” 谢扶盈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帘的缝隙看着那块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嘴角弯了弯。 紧接着,忽然她看到大哥谢穆阳站在铺子门口,穿着靛蓝色的长袍,腰板挺得笔直,正对着围观的百姓拱手致谢。 整个琉璃坊再次门庭若市,有的近距离观看睿亲王的墨宝,有的再进来多买几个镜子与琉璃杯送人。 第七十五章 破烂玩意儿 第七十五章破烂玩意儿 马车拐进商铺后院时,外面的喧闹声已经隔了一层墙,变得隐隐约约。 如霜稳稳地停住马车,如意先跳下去,伸手扶住谢扶盈的手臂。 谢扶盈弯腰走出马车,踩在踏凳上,一抬头就看见院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父亲谢晓东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石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母亲崔美岚站在他身旁,穿着藕荷色的褙子,鬓边簪了一支银簪,神色担忧。 大嫂二嫂站在后面,大姐二姐也在,都穿着素净的衣裳,一个个翘首望着马车的方向。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站在男眷那一边,都穿着体面的长袍,精神抖擞。 三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像是刚从书房跑出来的。 不等谢扶盈站稳,谢晓东率先跪了下去,身后跟着工人、丫鬟小厮呼啦啦跪了一片。 “参见侧妃娘娘。”声音整齐划一,在院子里响起。 谢扶盈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父亲的手臂,又伸手去拉母亲: “爹、娘,快起来,都起来!在家里行什么礼?” 谢晓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着说:“礼不可废。” 崔美岚站起身后,目光就黏在女儿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谢扶盈握了握母亲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说我很好,别担心。 她拉着母亲的手,一家人进了院子。 如霜一挥手,五十名暗卫无声无息地散开,把整个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院门关上,崔美岚拉着谢扶盈在堂屋坐下,手还紧紧攥着女儿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谢扶盈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二哥谢瑾阳: “二哥,扶盈这次来,是因为需要你去温州时购买这单子上的东西。” 谢瑾阳接过来,展开一看,单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硫磺,找矮个子的倭国人买,越多越好; 硝石,找皮肤黝黑头戴布冠,佩戴耳环的外邦人买,越多越好; 铁器铜器也多多买回,多探查外邦有什么新奇玩意。 珍贵药材若干,品类数量详见附表;切记,黄色果实的土豆与紫红色的红薯乃重中之重! 谢瑾阳将单子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抬起头,目光坚定: “盈盈,你放心!二哥一定会带回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谢扶盈点点头,递给他装满银票的木盒: “王爷此次会派五千军队护送你去,这百万两银票你带着去采买。” 谢瑾阳正要说些保证的话,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谢穆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他走到谢扶盈面前,把盒子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 “盈盈,这是琉璃坊的账册。虽然琉璃坊的东西价格定得极低,但我们占了先机加上物品新奇,近半个月盈利也有三万两!你快收下。” 谢扶盈没有接那个盒子,反而笑着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大哥、大嫂,盈盈就知道你们的经商才能无人能敌!这些钱你留着,我还要开办制盐、制糖的作坊呢。” 她从袖中又掏出几张纸,递给谢穆阳。 第一张是制白糖和细盐的方法,写得清清楚楚,火候、用料、工序,每一步都明明白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破烂玩意儿(第2/2页) 第二张是盐引,盖着睿亲王府的大印。 第三张是大周朝各地商铺的地契,那是李渊给她的,每个州府都有,厚厚一叠。 “大哥,我们谢家商铺要开遍大周朝,我要百姓人人知道我们谢家商铺,我要我们谢家成为最诚信富有的商家!” 谢扶盈看着大哥,目光认真而坚定,“往后的日子,辛苦你们了。” 谢穆阳接过那些纸,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地契,看着那张他从未见过的盐引,看着那份足以改变无数百姓生活的制糖制盐秘方,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大哥是你们的兄长,理应照顾你们。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大哥喜爱经商,如今的生活,实在太快乐充实了!大哥能帮上你,大哥高兴极了。” 谢扶盈从袖中又掏出十万两银票,塞进大哥手里。 “大哥,这些留着备用。” 谢穆阳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银票,深吸一口气,把银票收进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面的铺子忽然传出剧烈的吵闹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打砸声,夹杂着伙计的惊呼和围观百姓的哗然。 如霜快步走进来,抱拳道:“娘娘,是沈太傅家的嫡幼子在铺子里闹事。他打砸了店铺里所有的琉璃和水镜,一件不留。” 谢扶盈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沈太傅家,那是王妃的娘家。 她站起身,带着家人快步往前厅走去。 一进铺面,一只茶杯就直直朝她飞过来,被如霜挥手挡开,砸碎在她脚边,碎片四溅。 如意和如云一左一右护住她,如霜也闪身挡在了她面前,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铺子里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琉璃杯子和水银镜的碎片铺了一地。 几个伙计缩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伤,敢怒不敢言。 沈星耀带着几个小厮站在铺子中央,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手里还拿着一只琉璃杯,漫不经心地往地上一摔—— “啪”,又碎了一个。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丢在地上,一百两,落在一地碎片中。 “不过就是些破烂玩意儿,小爷我给钱了,想砸就砸,你们谁也管不着!” 他不屑的话语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转过身,指着围观的百姓,扬着下巴,趾高气扬: “我沈星耀在此放话,谁再敢买谢家的这些破烂玩意儿,就是跟我沈家作对!一个靠贱婢发家的谢家,也敢得罪我们太傅府,真是不知好歹!”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太傅府,那是大周朝最显赫的世家之一,是王妃的娘家,大家都有顾忌。 谢扶盈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满地碎片,看着缩在角落里的伙计,正要吩咐如霜上前给他点教训! “啪——” 一个臭鸡蛋从人群中飞出来,不偏不倚,直直砸在沈星耀脸上。 蛋壳碎裂,蛋黄蛋液糊了他满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那件崭新的宝蓝色锦袍上,腥臭难闻。 沈星耀猛地抹了一把脸,暴跳如雷: “谁?!谁干的?!站出来!小爷我杀了你!” 第七十六章 百姓维护 第七十六章百姓维护 百姓人群里,一个老妪站了出来,声音带着怒意: “太傅府又如何?太傅府就可以随意打砸商铺、威胁百姓了吗?我们千里迢迢来买水镜,来学习如何制造水镜,如今全给你砸了!把我们的希望也砸了!” 她的话音未落,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附和声。 “就是就是!定是谢家卖的价格太低了,世家看不惯了!” “谢家把秘方都白给了,还把东西卖得这么便宜,这是造福咱们百姓!你们沈家凭什么砸?” “仗势欺人!不要脸!”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颗烂菜叶子从人群中飞出来,“啪”地糊在沈星耀脸上。 紧接着,臭鸡蛋、烂菜叶、碎石子像雨点一样朝他砸过去。 沈星耀被砸得抱头鼠窜,锦袍上沾满了蛋液和菜汁,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来人!来人!” 沈星耀暴跳如雷,一边躲一边喊,“抓住这些贱民!竟敢冒犯小爷,给我狠狠地打!!” 他带来的那些小厮打手撸起袖子就要往人群里冲。 谢扶盈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这一幕,转过头,吩咐道: “如霜,把他们都擒住。” 如霜抱拳:“是!”她一挥手,十名暗卫如鬼魅般从人群中闪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沈星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整个人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那些小厮打手更是不堪一击,三拳两脚就被制服,一个个跪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谢扶盈扶着如意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到人群面前。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门口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月白色的褙子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清晨初开的栀子花。 她朝着百姓们屈膝,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妾身谢氏扶盈,多谢大家维护我谢家商铺。”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为了答谢大家,请诸位排队,我谢家赠送每人一个水镜与一套琉璃花瓶。” 百姓们全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赠品,是因为她谢扶盈。 他们听说过她,睿亲王的侧妃,从侍妾一路升到侧妃的传奇女子。 可他们从未见过她。 此刻她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月白色的衣裳,素净的打扮,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高贵和善。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气,而是让人想要亲近的和气。 没有人说话,现场安静得不像话。 谢扶盈微微一笑,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谢家已经掌握了利用粗盐制成精细细盐、利用黄糖制成绵白糖的手艺。 到时,诸位就可以用粗盐和黄糖的价格,在我谢家商铺买到细盐与绵白糖。” 她顿了顿,“我谢家也会无偿公布所有细盐与绵白糖的制作方法。相信再过不久,我们大周的百姓们,再也不用吃粗盐、黄糖了。” 沈星耀被暗卫按着跪在地上,满脸蛋液,狼狈不堪,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喊道: “谢扶盈!你个贱妇!又在收买人心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放开我!你一个婢妾凭什么抓我?我定要让我姐姐打杀了你!” 谢扶盈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如霜说了一句:“如霜,把他们押进后院。” 如霜一挥手,暗卫们押着沈星耀和他的小厮打手们往后院走去。 沈星耀还在骂骂咧咧,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百姓们沸腾了。 “谢家仁义!” “我们永远支持谢家商铺!” “侧妃娘娘千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谢扶盈朝着人群再次福了一礼,声音温柔却清晰: “最后,若是刚刚仗义执言的诸位朋友,遭遇太傅府的为难,请告知我们谢家,谢家定会护你们周全!” 说完,她转身进了后院。 身后,百姓们齐齐躬身:“恭送侧妃娘娘——”声音整齐。 谢扶盈走进后院,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沈星耀被如霜一脚踹在膝弯上,扑通跪在谢扶盈面前。 他的锦袍上沾满了蛋液和菜汁,发髻散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还是梗着脖子,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像一条被按在地上的疯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百姓维护(第2/2页)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身后的暗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嘴里却不干不净地骂着: “谢扶盈,你今日敢如此辱我!我沈家不会放过你的!” 谢扶盈松开如意如云搀扶自己的手,快步走上前,一脚狠狠踢在他胸膛上。 “砰——” 沈星耀被踹翻在地,后背撞在青石板上,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谢扶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本侧妃今日就不会放过你!竟敢动本侧妃的铺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完,她弯下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又脆又响。 沈星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巴掌又落了下来。 “一口一个贱妇、婢妾,本侧妃是从一品的侧妃,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扶盈吃了大力丸的巴掌不是盖的,沈星耀被她打得耳朵嗡嗡响,眼前直冒金星,整个人都是懵的。 如霜眼疾手快地抓住谢扶盈的手腕:“娘娘,让属下来。属下知道如何打人又疼又不留下伤痕。这贼子皮糙肉厚的,仔细您手疼!属下打惯了,定会让您满意的。” 谢扶盈又踢了沈星耀一脚,这才罢休,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掌: “好,如霜,你给我狠狠打他!今日他敢动本侧妃的铺子,明日就敢动本侧妃!这种人,今日不打到他怕,他是不会知错的!” 如霜抱拳,转过身,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沈星耀,活动了一下手腕。 谢家人全都目露崇拜的看着谢扶盈。 太好了,他们的盈盈这般强势,定不容易受欺负! 他们喜欢这样睚眦必报的盈盈! 崔美岚第一个冲上来,捧着女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盈盈,手疼不疼?下次别自己动手,让你哥哥们去!” 谢晓东站在一旁,附和道:“没错,你哥哥们生来就是为了给你做打手的,你打人力气小,让你二哥去打!” 谢穆阳闻言,撸起袖子就往前冲:“让大哥先揍他几拳!刚刚他差点伤着你,大哥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谢扶盈看着大哥那副恨不得把沈星耀生吞活剥的模样,点点头: “去吧,尽管揍他。出了事王爷会善后的。我如此努力爬上高位,为的就是不再受这种贼子的气!” 她看着五个哥哥,叮嘱道:“往后哥哥们若是遇到这种贼子,尽管出手!” 五个哥哥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然后一同围了上去。 谢瑾阳最先动手,一拳砸在沈星耀肚子上,打得他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谢玉阳补了一脚,谢逸阳和谢詹阳一左一右,拳脚相加。 谢穆阳最后上去,照着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又补了两拳,边打边骂: “让你砸我铺子!让你伤我妹妹!” 沈星耀躺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扶盈看差不多了,吩咐道:“如霜,把他丢回沈太傅府。就跟沈家人说他意图谋害皇嗣,让沈家人给王爷一个交代。” 如霜抱拳:“是。” 她一挥手,暗卫们像拖死狗一样把沈星耀拖了出去。 后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扶盈转身看向大哥谢穆阳,语气认真了几分: “大哥,刚刚店铺里被殴打的伙计,你要安顿好。给他们看病,赏银也不能少。往后我们谢家的作坊会越来越多,你要对那些伙计和工人宽厚一些。” 谢穆阳点头,郑重道:“盈盈你放心,咱们谢家的作坊,如今工钱给得最厚道,每日还包三餐。工人们也感恩,这才让铺子里的货物充足。” 谢扶盈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最后落在父母脸上,轻声道: “爹娘我今日先回去,你们若有事,就给我递消息。” 谢家人全都满眼舍不得,崔美岚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谢晓东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五个哥哥站在一旁,眼眶都红红的。 大姐二姐已经哭成了泪人。 送了一程又一程,送到马车旁,送到巷口,送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 第七十七章 打上门去 第七十七章打上门去 谢扶盈回到睿亲王府,没有回梧桐院,而是直接让崔美玉去请王太医。 崔美玉吓了一跳,以为她身子不舒服,连忙派人去请。 王太医来得很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进了梧桐院,在床前的小杌子上坐下,取出脉枕,凝神诊了好一会儿。 他收回手,脸上带着笑:“侧妃娘娘身体康健,肚子里的孩子们也日益强壮,并无不妥。” 谢扶盈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张百两银票,塞进王太医手里: “劳烦王太医,对外就说我动了胎气。” 王太医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张银票,又抬头看了看谢扶盈,再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崔美玉。 崔美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把银票收进袖中,站起身,拱了拱手:“老臣明白。” 谢扶盈靠在软榻上,看着王太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想了想,又对崔美玉道: “姨母,你跟着王太医去一趟春熙院,告诉太妃娘娘我今日外出遇到的事,就说我动了胎气,不能去给她请安了。” 崔美玉点了点头,带着王太医去了春熙院。 不到一刻钟,慧太妃就脚步匆匆地赶到了梧桐院。 她进门时脸上的怒气比那日去曦月院时还要盛几分。 看到谢扶盈躺在床上,她几步扑到床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谢扶盈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脸色才稍稍缓了一些,可眼里的怒火还是烧得旺旺的。 “扶盈,小玉已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慧太妃握住谢扶盈的手,声音又气又急,“你躺着,母妃去给你讨公道!沈太傅那个老不死的,竟教出沈星仪这个给渊儿下药的毒妇,还有沈星耀那个孽障!”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本太妃今日就去掀了他们太傅府!” 谢扶盈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声音软软的:“母妃,盈盈无事。盈盈不想累着母妃……” 慧太妃转过头,肃声道:“母妃不累!你安心养着就好。渊儿忙着朝政,母妃定要把你护好了!” 她朝门口喊了一声,“梁嬷嬷!召集侍卫,我们去太傅府!” 梁嬷嬷应得格外响亮:“好嘞!” 谢扶盈看着慧太妃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她也想跟着去,可自己刚让太医说了动了胎气,这会儿爬起来追上去,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只好不放心地看向崔美玉:“姨母,劳烦你跟着太妃娘娘去,我担心她吃亏。” 崔美玉了解慧太妃的性子,知道她虽然脾气大,却不是莽撞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打上门去(第2/2页) 况且她看了一眼谢扶盈,知道外甥女没事,便也想去看热闹。 她应得干脆利落:“好嘞,姨母这就去。”说完,快步追了出去。 慧太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太傅府门前时,整条街都被惊动了。 梁嬷嬷带了五十名侍卫,个个腰佩长刀,骑着高头大马,簇拥着太妃的轿辇,气势汹汹,像要去抄家。 街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太傅沈从之刚下朝,朝服还没换下,进门就看到小儿子沈星耀被两个暗卫像丢死狗一样扔在堂屋里,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脸上青紫交错。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门房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报: “老、老爷!惠太妃娘娘来了!已经快到门口了!” 沈从之的脸色变了又变,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整了整衣冠,带着阖府家眷迎在大门口。 他低头恭敬地行了一个辑手礼:“臣携家眷,参见太妃娘娘。” 慧太妃从轿辇上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慧太妃怒声道:“沈从之!好你个天子帝师,教出来的子女全都一肚子坏水!你儿沈星耀今日竟打砸睿亲王侧妃的琉璃铺子,还对怀着皇嗣的侧妃动武!沈星仪那个毒妇,更是为了怀孕,敢对睿亲王下虎狼之药!”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你们太傅府这是想做什么?想造反?!” 沈从之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带着十二万分的冤屈: “冤枉啊!世人皆知我沈家家规严明、家教严谨!沈家世代忠于朝廷,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啊!” 慧太妃冷笑一声:“家规严明?家教严谨?沈从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给王爷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规?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打砸良家商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教?” 她神情冷然:“还是说,你们沈家,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皇族之上了?” 沈从之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解释道: “太妃娘娘容禀啊,臣之幼子偶有耳闻睿亲王爷宠妾灭妻,独宠一个卑贱的侍妾,冷落了王妃娘娘。 一时冲动之下才会做出花钱打砸侧妃娘娘铺面之事,天地可鉴,他并无光天化日之下,谋害皇嗣之心啊!” 不愧是朝堂上的老油条,一句话就避重就轻,给沈星耀找好了理由,引世人共鸣,也完全避开了沈星仪下药之事。 第七十八章 沈太傅辞官归乡 第七十八章沈太傅辞官归乡 慧太妃冷哼一声:“好一句无心之失。谢侧妃因为你一句无心之失,已经动了胎气,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老匹夫,我看你是做了几年天子之师,就开始目无王法了!” 沈从之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慧太妃一挥手打断。 “本太妃是没权利处置你,但你既然敢动我们皇家的人,你就等着降罪吧!” 慧太妃转过身,朝身后一挥手,“来人,把沈太傅押进宫!本太妃今日就让大伙瞧瞧,目无王法、胆敢伤害皇家之人,有何下场!”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从之的胳膊。 沈从之没有反抗。 他低着头,任人架着往外走,刚刚他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经过,只以为是小儿子打砸了店铺,冒犯了侧妃。 他想,服个软、道个歉,应该就能过去了。 谁成想,还有“动了胎气”这回事。 他怒火攻心却什么也没说,被侍卫架着上了马车。 沈从之一走,整个太傅府的女眷们哭成了一团。 沈太傅的嫡妻洛氏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被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抬进屋里。 洛氏昨夜与沈太傅看了沈星仪的信,沈太傅沉默许久,最后说让星仪吃吃苦头也好,她这些年太顺了。 洛氏心疼女儿,可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 今日她实在忍不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小儿子沈星耀。 没想到那孩子听完就红了眼,带着人冲出了府。 她以为他只是去闹一闹、出出气,谁知道他竟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若只是打砸商铺,根本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可若是担上了“目无王法、意图谋害皇嗣”的罪名,他们太傅府就完了啊! 沈从之被押进金銮殿时,李渊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哀色的老太傅被侍卫架着跪在殿中央,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从之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王爷明鉴!臣沈从之绝无谋害皇嗣之心啊!臣之逆子,是心疼王妃娘娘被禁足之事才鲁莽行事,绝无要伤害侧妃娘娘之意还望王爷明鉴!” 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沙哑,“臣愿辞官赎罪,以证我沈家忠臣之心!” 李渊放下手里的折子,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以退为进,倚老卖老。 字字句句都是“鲁莽行事”“无心之失”,若是自己降罪,不仅坐实了宠妾灭妻,还要落一个苛待老臣的名声。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沈太傅,你儿子打砸的是本王亲笔题匾的商铺,你女儿给本王下的是虎狼之药。 如今谢侧妃动了胎气,卧床不起,你一句‘鲁莽行事’,就想揭过去?” 沈从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发颤: “臣不敢……臣不敢……臣教子无方,教女无方,臣愿领罪。 只是臣那逆子,确实不知谢侧妃有孕在身,绝非有意伤害皇嗣啊……” 李渊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走到沈从之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从前权柄在握不可一世的沈太傅: “沈从之,一句‘不知’,就能抹掉所有?若是明日人人效仿,我皇家威严何在?” 李渊负手站在殿上,良久,开口道: “来人。沈太傅年事已高,本王允了他辞官归乡之请。退下吧。” 沈从之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李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小太监扶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沈太傅辞官归乡(第2/2页) 他推开小太监的手,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殿。 背影佝偻,脚步蹒跚,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想不明白。 他的一双儿女,从小就规矩聪慧,怎么都会败在一个卑贱的侍妾身上? 他教了那么多年的书,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到头来,竟落得个辞官归乡的下场。 李渊眼里的怒火并没有因为沈从之的颓败而减轻半分。 他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手指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若是盈盈和孩子出了事,这些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他转身,大步走出殿外,他要回王府,要看看谢扶盈,只有确认了她和孩子都没事,他才能安心。 太傅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洛氏悠悠转醒时,身边围了一圈哭哭啼啼的丫鬟婆子。 她愣了片刻,猛地坐起来,抓住身边丫鬟的手,声音又急又尖: “备车!去睿亲王府!” 她要去见女儿,要女儿去给儿子求情。 就算星仪被禁足了,她也是睿亲王的嫡妻,定会有办法救救沈家,救救星耀的。 马车在睿亲王府门前停下时,洛氏几乎是从车上跌下来的。 她顾不上什么体面,提着裙摆就往里冲。 门房认得她是太傅夫人,也不敢拦,一路小跑着引她去了曦月院。 曦月院的门虚掩着,门口守着两名侍卫,洛氏推门进去,脚步顿在了门槛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前她最骄傲的女儿,那个最规矩、最精致华贵、身边有八大丫鬟伺候的沈星仪。 此刻衣衫不整地坐在窗边,发髻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的妆粉没抹匀,一块白一块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哭了很久。 “儿啊!” 洛氏扑上去,一把抱住沈星仪,心疼得浑身发抖, “厉嬷嬷呢?碧桃那些丫鬟去哪了?你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把你伺候成这副模样?!” 沈星仪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声音沙哑: “娘,慧太妃把我禁足就算了,还把女儿身边伺候的人都带走了。女儿这日子苦极了——” 她抓住母亲的手,指节泛白,“您快回去,让父亲想办法让王爷解了女儿的禁足!” 洛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你爹……你爹他进宫请罪去了。昨夜看了你的信,你弟弟气愤不已,今日就去打砸了那侍妾贱妇的商铺。结果却不小心害那谢氏动了胎气——”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慧太妃闹上咱们府上要为那贱妇出头,把你爹押进宫里去了。” 沈星仪听完母亲的话,脑子一阵阵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蠢货!弟弟怎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谢扶盈那个贱人如今怀着孕,你们针对她做什么?!” 洛氏只一味地哭,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 “不过是打砸个商铺,本就不算多大的事……最多赔偿银子便罢了,谁知……” 沈星仪捂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母亲,强迫自己声音平静:“母亲,您回去吧。把您身边的丫鬟嬷嬷留下,我会想办法去挽回王爷的心,到时再给你们求情。” 洛氏连忙擦干泪水,连连点头:“好好好,娘听你的,娘都听你的。” 她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嬷嬷留下,又拉着沈星仪的手叮嘱了许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曦月院的门重新关上,沈星仪交代母亲的心腹陈嬷嬷: “伺候本王妃洗漱梳妆。” 陈嬷嬷恭敬应是。 第七十九章 毒妇 第七十九章毒妇 李渊刚踏进王府大门,前院总管太监就迎了上来,躬身禀报: “王爷,太傅夫人方才来看望王妃,刚刚离去。” 李渊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往梧桐院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谢扶盈已经让如霜来禀报过,说她并无大碍,让他专心办差,不必挂念。 他站在回廊下,望着曦月院的方向,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刚打完仗回来,身上还带着伤,母妃哭着求他成亲,说想抱孙子了。 他沉默了很久,说好,母妃看中谁就娶谁。 母妃选了沈太傅的女儿,说她是京城贵女之首,端庄贤淑,知书达理,定能做个好王妃。 他没有反对,甚至有过几分期待。 成婚后,他也曾想过要与沈星仪好好过日子,像寻常夫妻那样,说说话,聊聊天,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可沈星仪总把“规矩”“体统”挂在嘴上,见了面行礼问安,坐下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她从不问他打仗累不累,从不问他伤口疼不疼,从不在他失眠的夜里陪他说说话。 他们渐渐越走越远,远到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 他自认给了沈星仪所有的脸面和尊重。 王妃的体面,正妻的权柄,后院的管理,他一样没少给她。 他想,只要她能保持公正,管理好后院,对母妃好,他便会感激她,敬重她。 可沈星仪把权柄和地位看得太重了,重到容不下任何人,重到可以对他下药,重到可以无视他与母妃的感受。 李渊站在回廊下,他忽然想去看一看她,不是为了质问,只是想确认一些什么。 他转身,往曦月院走去。 曦月院门口的侍卫远远看见他,正要行礼通报,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脚步轻轻地走进去,穿过院子,走上台阶,站在沈星仪的房门外。 他不是想偷听,只是,他还没想好要跟她说些什么。 屋里传来陈嬷嬷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像是在给沈星仪梳头。 沈星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冷的,带着几分不屑: “只要我还是王妃一天,我们沈府就不会倒。我了解王爷,他最是心软,只要我不吵不闹地熬过禁足,到时再装作悔悟的模样,他会原谅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毒妇(第2/2页) 李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等到那时谢扶盈也到时间生产了,” 沈星仪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飘出来,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插进李渊的心里, “你晚点就出府,让父亲母亲想办法买通京城里那些有盛名的稳婆,我要谢扶盈在产子的时候大出血而亡!一个贱婢也想动摇本王妃的位置,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陈嬷嬷的声音低低的:“是,娘娘。” 李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我要谢扶盈在产子的时候大出血而亡!” 陈嬷嬷推门出来,一抬头,对上了李渊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她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王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爷饶命……” 屋里的沈星仪听到动静,手里的玉簪“叮”地落在妆台上。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门开着,李渊就站在门外,隔着门槛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可沈星仪觉得,那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她害怕。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仿若天塌了一般! 李渊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王爷——!” 沈星仪猛地扑上去,“您听臣妾解释!王爷……臣妾只是一时胡言啊王爷!”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死死攥着。 李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抬手,轻轻一拂,把她的手从衣袖上拂开。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她的心口:“毒妇。” 然后他走了。 大步流星地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星仪想追出去,可刚跨出门槛,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她拼命挣扎,发髻散了,簪子掉在地上,碎成几截。 她瘫坐在门槛上,望着李渊远去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第八十章 那你亲亲我 第八十章那你亲亲我 李渊脚步沉重地走进梧桐院时,谢扶盈正靠在软榻上看话本。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整个人从软榻上弹起来,赤着脚就朝他扑了过去。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 “王爷,你来看扶盈啦!” 李渊的手不自觉地搂住了她的腰。 “扶盈今天怕极了,” 谢扶盈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那沈家嫡子一个水杯就往妾身脸上砸!要不是如霜反应快,妾身就惨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王爷,多谢您把如霜和暗卫们派给臣妾,王爷真是盈盈的福星贵人。” 李渊低下头,看着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心里的那块石头不知什么时候轻了一些。 他把谢扶盈从怀里揪出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胳膊、手、脸、脖子,确认没有伤痕,才又把她塞回怀里,抱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他的声音有点闷:“你没事就好。苏保,大赏整个暗卫营。” 苏保领命退下。 谢扶盈拉着李渊坐到临窗的炕上,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说起今日的事。 说百姓们多喜欢水镜和琉璃杯,说沈星耀威胁百姓不准买,结果被百姓们砸了臭鸡蛋。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我大周朝百姓的民风最是朴实!” 李渊看着她偷笑高兴的模样,心里的沉重又消散了一些。 那些从曦月院带出来的阴霾,被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驱散。 谢扶盈忽然不笑了。 她歪着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 “王爷,你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 李渊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问他。 他没有生气,他从来不是爱生气的性子。 他摇了摇头。 他只是有点受伤,有种被沈星仪蒙骗了的感觉。 可他没有说出口。 谢扶盈不满地嘟起嘴,声音又娇又蛮:“那你亲亲我,证明你此刻心里只有扶盈。” 李渊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光天化日之下,这成何体统……” 谢扶盈不管不顾,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是带着侵略性的、不管不顾的、像要把人吞下去的那种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着气。 谢扶盈的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她舔了舔唇,理直气壮地说: “和王爷在一块,扶盈不想要体统!” 李渊的眼神带着迷离,他看着谢扶盈被亲肿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盈盈,你与本王在一起,是因为贪恋本王的身子,还是本王的权势?” 此刻的李渊,脆弱地只想从谢扶盈身上,得到一些肯定的答案。 谢扶盈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缠绵,更热烈,吻到两人都呼吸急促、浑身发烫,她才松开他, “最初是贪图您的美色!见到你的第一天,臣妾就想把你扑倒到床上。但此刻,臣妾真的很爱很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臣妾都觉得很欢愉、很幸福呢。” 说完,她又开始扒他的衣服。 手指灵活地解开他朝服的盘扣,一颗,两颗,三颗。 小手探进他的胸膛狠狠地摸了一把。 李渊脸红着抓住那只让他欲火焚身的小手,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放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那你亲亲我(第2/2页) 谢扶盈娇喘着,把脸凑近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吐气如兰: “王爷~扶盈要你!” 其实谢扶盈只需一个吻,便能把李渊所有理智销毁。 李渊根本抵不住她的诱惑,一把抱起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吻了上去。 帐幔垂落,遮住了满室旖旎。 一场酣畅淋漓的妖精打架过后,李渊心里的那些阴霾、那些沉重、那些被背叛的刺痛,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靠在床榻上,怀里搂着谢扶盈,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不止是身体上的欢愉,他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拥有谢扶盈,就好像拥有了这世间所有的幸福与美好。 谢扶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心里美滋滋地算着账。 这一场妖精打架,积分又到账了。 孩子们快要出生了,多争取一些积分总是好的,聪慧丸、健康丸、顺产丸、修复丸,哪样不要积分? 况且,她偷偷弯了弯嘴角,李渊是真的很好哄。 多亲几口,说几句“扶盈最爱王爷了,王爷最好了”,他就招架不住了。 沐浴完,谢扶盈坐在梳妆台前,如意拿着帕子替她绞干湿漉漉的长发。 李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从如意手里接过那把玉梳,轻轻替她梳起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如意识趣地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扶盈从铜镜里看到李渊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好像变得很想照顾她,这份主动,值得奖励。 她仰起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香吻。 李渊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梳着她的头发,声音轻轻的:“沈太傅今日被母妃押进宫里,在本王面前倚老卖老,口口声声说本王宠妾灭妻,才让沈星耀一时冲动打砸你的铺面。”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文人的嘴,最擅长颠倒是非,黑的也能给他们说成白的。本王便让他辞官还乡了。” 谢扶盈握住他拿着玉梳的手,转过身看着他,目光认真: “多谢王爷为了扶盈与孩子们做主。” 李渊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本王打算与王妃和离,放她归家。不单是因为她给本王下药,她容不下你和孩子,本王就不能留她在府里。”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把沈星仪困死在后宅,这样对王府和沈太傅府的名声都有好处。 可李渊不想这样做,毕竟她曾是他的妻,他想放她自由。 他也不介意她二嫁,在边关时,很多女子都是二嫁。 与王妃和离?谢扶盈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您这样做,会不会遭世人误会?” 李渊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碍,本王不在意。” 谢扶盈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 “可扶盈在意。” 她在意他的名声,在意世人会如何议论他,在意那些不知全貌的人会用“宠妾灭妻”四个字抹杀他所有的好。 李渊总是不善言辞,不爱解释缘由,若是世人同情沈星仪,认为她是个不安分的妾室,自己的孩子也会被人诟病的! 李渊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便对外解释缘由。她沈星仪想要谋害你,这也是她该承受的。” 似乎察觉了谢扶盈的紧张,李渊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第八十一章 和离 第八十一章和离 第二日,沈太傅因为幼子行凶、辞官归乡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楼中、坊市间,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毕竟关乎睿亲王府的皇嗣,众人也只敢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替沈太傅求情。 又过了一日,睿亲王爷与王妃和离的消息再次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和离书的内容也被世人所知。 王妃善妒,容不下有孕的侧妃;为了怀孕,甚至丧心病狂到给王爷下虎狼之药。 一时之间,世人对沈太傅那点同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何止是治家不严?简直就是目无王法。 沈太傅一家在沈星仪被送回沈家后,连夜搬离京城,回祖籍去了。 走得仓促,连府里的花草都没来得及收拾。 之后的日子,没有王妃每日的晨昏定省,没有虞侧妃时不时的找茬,谢扶盈的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她每日睡到自然醒,去春熙院陪慧太妃说说话、下下五子棋,午后在梧桐院里晒太阳、看话本,偶尔出府去琉璃坊转转,和指导细盐与白糖的进展。 再买回来一堆材料,在院子里折腾发电机实验。 谢瑾阳也带着李渊给他的五千军队前往温州购买物资。 虽然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四个孩子在里面闹腾得厉害,可谢扶盈心情好,吃得好,睡得好,整个人圆润了一圈,气色红润。 府里的四个庶妃,起初还算安分。 可日子久了,她们发现谢扶盈似乎性子很好,从不拿架子,也不刻意打压她们,便渐渐开始不安分起来。 最先行动的是万庶妃。 她掐着李渊下朝回府的时辰,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恰好”出现在回廊拐角处,手里捧着一碗精心炖煮的羹汤,笑盈盈地行礼: “王爷辛苦了,臣妾炖了您最爱喝的莲子羹。” 李渊看了她一眼,接过羹汤,道了声谢,端着走了,然后那碗羹汤被苏保喝了。 万庶妃站在回廊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看着王爷的背影消失在梧桐院的方向,手里的帕子差点拧成麻花。 林庶妃更直接。 她往李渊的书房送了一个荷包,绣工精致,里面还塞了一首小诗。 李渊打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塞进书架里。 陈庶妃和凌庶妃倒是没往李渊跟前凑,她们在观望谢扶盈与王爷的态度。 这些事传到谢扶盈耳朵里,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去找庶妃们的麻烦。 她只是在李渊来梧桐院的那天夜里,当着李渊的面掉了眼泪。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不哭出声,就那么默默地流泪。 李渊慌了。 他从来没见过谢扶盈这样哭!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哄了又哄,哄了又哄,说了无数好话,她才抽抽噎噎地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和离(第2/2页) “你是不是要去找别的小妖精了?她们比我年轻,比我会打扮,比我会伺候人……” 李渊哭笑不得,把她搂进怀里,耐心解释: “本王没有,本王只会找你一人。” 谢扶盈不信,非要他用行动证明。 于是李渊又被拉着在床上胡闹了好几回,累得腰都酸了。 谢扶盈趴在他胸口,手指画着圈圈,委屈巴巴地说: “臣妾怕你去找别的小妖精嘛……” 李渊此刻终于明白了,女人吃醋,多么可怕。 他的心里既高兴谢扶盈对他的在乎,又担心她的身子。 毕竟她肚子里还揣着四个孩子,经不起折腾。 于是第二日,万庶妃和林庶妃就被禁足了。 理由是“言行不端,骚扰王爷”。 陈庶妃和凌庶妃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搬进了佛堂,一人占一个蒲团,敲木鱼都敲冒烟了也不敢停! 陈庶妃敲木鱼敲到手抽筋,凌庶妃敲木鱼敲到脑子嗡嗡响,就是为了向王爷表明,她们安分得很!比佛堂里的菩萨还安分! 消息传到梧桐院,谢扶盈正靠在软榻上吃葡萄。 她听完如霜的禀报,葡萄核差点卡在喉咙里。 她咳了好一会儿,然后沉默了。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庶妃也没做什么,就是送了点东西、偶遇了几次,就被禁足了? 她想了想,让如意准备了几副麻将和厚厚一摞话本子,给禁足和敲木鱼的庶妃们一人送了一份。 李渊那边也传了话过去,以后庶妃们可以随意出府游玩,不必每日关在府里。 如今府中内务都是太监总管在管理,没有任何苛待行为。 几个庶妃一合计,发现现在这日子简直不要太逍遥! 每日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有人伺候,还不需要伺候别人。 想出府游玩也不必拘束,有睿亲王府的威势在,外头没人敢对她们不敬。 不用晨昏定省,不用勾心斗角,不用讨好任何人。 陈庶妃生辰那天,带着凌庶妃去了城外的大相国寺,烧香拜佛,听方丈讲经,在王府侍卫的护卫下,在山里住了三天才回来。 万庶妃和林庶妃解禁后,更是放飞自我,今日去东市听戏,明天西市下馆子尝鲜,后日回娘家探亲,日子过得比在闺阁里还要滋润。 整个王府后院,忽然就鲜活了起来。 从前死气沉沉的回廊里,如今能听见庶妃们说说笑笑的声音; 从前冷冷清清的花园里,如今能看见她们结伴赏花的身影。 就连王爷路过,她们也察觉不到。 谢扶盈靠在梧桐院的软榻上,听着如意禀报这些趣事,忍不住笑了。 这样多好,大家都开心。 第八十二章 灯泡 第八十二章灯泡 今日是谢家盐糖坊开张的日子。 天还没亮,谢家商铺外的长街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万人空巷,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刚从田里赶回来的农夫,有连夜从邻县赶来的小贩。 他们挤在一起,翘首望着那块“谢家盐糖坊”的牌匾,眼睛里全是期待。 辰时一到,鞭炮齐鸣。 谢穆阳亲自揭开牌匾上的红布,露出乌木金字的招牌。 与此同时,大周朝各地州府的谢家商铺也同步开张,京城、江南、湖广、川蜀,谢穆阳办事效率极高,短短两个月,全国上百家商铺全部支棱了起来。 这背后是他无数个不眠之夜,是他对每一位掌柜的亲自面试和考察。 他看人的眼光极准,哪个老实本分,哪个精明能干,哪个值得托付,他扫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百姓们涌进铺子,仅花了百文钱就买到了曾经卖到一两银子一斤的细盐,还有同样价格的白绵糖。 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抖着手,从纸包里捻起一点细盐,放进嘴里尝了尝,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花: “这盐……这盐真的一点都不苦不涩,摸着又细又滑……” 他活了六十多年,吃了一辈子粗盐,每次做饭都要先把盐碾碎了才能用,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他从未见过这样雪白细腻的盐,从未尝过这样纯粹的咸味。 一个年轻的妇人捧着那罐白绵糖,打开盖子,看着里面雪白晶莹的糖粒,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糖好白好漂亮、好甜好便宜!比红糖还便宜,竟还这么好吃!” 商人们挤在贴了制作方法的墙前,有的掏出纸笔埋头抄写,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用衣摆当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一个身穿锦缎的中年商人抄完后,竟自顾自地跪了下去,朝着谢家商铺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谢家大义!我陈家能抄下这些制糖制盐技术,感激不尽,永生不忘!” 要知道这世道,任何技术都会被牢牢抓在手里,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宁可带进棺材也不愿与人分享。 谢家愿意把所有制作方法公布出来,本就是极为崇高的行为。 更何况谢家自己也不算大富大贵之家,能有此举,更是难得。 一时间,谢家商铺的好名声在百姓口中传得极好,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谢家的仁义。 而此刻的金銮殿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户部侍郎王崇远站了出来,义正词严,慷慨激昂: “王爷,这谢家若真是为了百姓好,就应该在掌握了这门技术之时进献给朝廷,由朝廷来公布给百姓们知晓。 到时冠上他们的名号,也不算辱没他们,也能表现他们的忠国之心。 如今官盐价格都被他们影响到了,今年国库营收定会减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义正言辞,“如今他们把商铺开遍大周,不仅为名也为财,谢家胃口也太大了些。” 殿上安静了一瞬,几个文官微微点头,似有赞同之意。 李渊坐在御案后,面无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王崇远,又扫过殿上众臣: “众卿也是这般认为?” 殿中沉默了片刻。 武将队列里,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响了起来: “王大人这话说得不对。这手艺是人家的,人家作何处置,朝廷管不着。若是人家献了,朝廷该赏; 人家不献,朝廷也不能抢。王大人方才那番话,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灯泡(第2/2页) 说话的是禁军统领周虎,他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几个武将纷纷点头附和,文官们面面相觑,王崇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文官之首尹丞相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 “王爷,谢家制细盐也要购置官府的粗盐,对国库影响应当不大,可无私传授技术此举值得推崇,不若设置一个贡献手艺的奖项。 若有人贡献出利国利民的手艺,奖励十万两白银,您看如何?” 李渊脸上还是冷冰冰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赞同:“可,再加上官府会奖励一块利国利民的牌匾,以示嘉奖。” 朝廷的公文张贴出来的那天,京城再一次轰动了。 利国利民手艺奖项,凡是能贡献出利国利民之技艺者,赏白银十万两,赐“利国利民”牌匾一块,由官府亲送上门,张挂于府门之上。 十万两白银不算少,可更重要的是那块牌匾。 那是朝廷的认可,是皇家的嘉奖,是一个家族世代相传的荣耀。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不少手艺人蠢蠢欲动,翻箱倒柜地翻找祖传的秘方。 今日谢家盐糖坊开业,谢扶盈没有去。 她身子渐渐重了,四个孩子在肚子里闹腾得厉害,不宜去人多嘈杂的地方。 随着孩子们越来越大,她也感觉到了有些气虚,又赶紧吃下四颗健康丸才缓过劲。 随着这段时间的独宠,她的积分余额也有了一万五千分,她也给姨母崔美玉喂了一颗健康丸,又给大嫂、二嫂和大姐二姐都送了颗健康丸。 再多的就没有送了,她并不想其他人认为,她能得到许多这种珍贵的药丸。 空闲的时间,她一直在研究手搓发电机与灯泡的制作。 院子里摆着一个木质滚轮发电机,是她让工匠按照她的图纸造的。 铜线缠了一圈又一圈,磁铁安了一对又一对,她挺着大肚子蹲在旁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自言自语。 如意和如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蹲久了站起来头晕,可谁也不敢劝,娘娘认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在发电机旁驻足良久,托着下巴思考。 靠人力发电还是太慢太辛苦了,摇一会儿就胳膊酸,根本没法持续供电。 风车和水车就不一样了,只要有风有水,就能一直转一直转,稳定又省力。 她第二天就让人在梧桐院里挖了一个人工湖,引来活水,架起水车。 工人们干活的时候,她挺着肚子站在旁边监工,指指点点,一会儿说水车的位置不对,一会儿说水渠的角度要调整。 崔美玉急得团团转,可又劝不住她,只好让如霜寸步不离地跟着。 而灯泡的制作,比较复杂。 她命手巧的匠人取精铁锻成圆筒状铁芯,又命人寻来细铜丝,裹以生漆隔火,日夜不休,在铁筒上密密缠绕千匝。 铜丝两端引长,接入一只封于琉璃罩内的细钨丝灯盏。 待一切就绪,水车转动,木轮飞转,磁石在线圈中飞速旋动,切割无形气脉。 起初只闻简陋的发电机机括轻响,并无异象。 谢扶盈屏息凝神,抬手稳住转轴,待转速渐疾,忽然间,琉璃灯盏里猛地爆出一团柔和白光,凭空照亮半间暗室,也照亮了谢扶盈认真美丽的脸。 如云、如意、和如兰与工匠们皆惊跪在地,以为天降仙火。 谢扶盈却抚着发烫的线圈,低声叹道: “这是天地间的电气,我不过是把它们聚集在一起,让它们发光而已。” 第八十三章 感情好 第八十三章感情好 这几日,李渊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顺宗帝。 皇上带着薛皇后和太子在江南玩得乐不思蜀,不愿意回来了。 家书上写着:太子在江南的好景色下,肺疾没有再犯。 往日闻下花香都会咳喘不止的太子,在江南的气候和环境里,竟很少咳喘了。 为了让太子更好地养病,他们决定,再玩一个月! 李渊看完信,气得把信纸拍在桌上,又忍不住笑了。 他这皇兄,从小到大就没变过,永远贪玩,永远不爱坐这把龙椅。 可他能怎么办?那是他哥,那是他大周的皇帝。 他只能任劳任怨地继续在宫里批改奏章,一封接一封,一本接一本,批到手指发麻,批到夜深人静。 那怨气堪比熬夜加班的打工人! 可无论多晚,他都会回梧桐院。 因为那里有谢扶盈,有他的孩子们,有让他放松的牵绊。 今日他回来得格外晚。 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时,宫里的梆子已经敲过了三更。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披上外袍,快步往外走。 苏保跟在后面,哈欠连天,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步伐。 走进梧桐院的月亮门时,李渊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一动不动。 梧桐院里亮如白昼。 不是灯笼的光,灯笼的光是昏黄的、摇曳的,可眼前的光是明亮的、稳定的、像黄昏的阳光落在了院子里。 那光芒从几盏奇特的灯里散发出来,没有火焰,没有油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亮着,照亮了整个院子,照亮了假山凉亭,照亮了那片新挖的人工湖,照亮了水车缓缓转动的轮廓。 谢扶盈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肚子高高隆起。 她朝他微微福了一礼,笑容明媚:“王爷,你回来啦!” 李渊揉了揉眼睛。 他没做梦。 他又揉了揉眼睛。 还是没做梦。 他放下手,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谢扶盈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笑脸,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几盏明亮的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谢扶盈歪着头看他,笑得更灿烂了:“王爷,好看吗?这是臣妾造的灯,以后晚上不用点蜡烛了,这个又亮又没烟,还不会烧着房子。” 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像在炫耀自己新得的宝贝,“就是现在还不太稳定,水车转得快的时候亮,转得慢的时候就暗,臣妾还在想办法……” 李渊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他把脸埋在她发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说了。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背:“王爷,你怎么了?” 李渊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本王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谢扶盈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那当然,你娶了臣妾嘛。” 第二日,御书房外便架起了水车。 金銮殿外也架起了。 工匠们忙得满头大汗,谢扶盈挺着大肚子站在旁边监工,一会儿指挥这个,一会儿指点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感情好(第2/2页) 她心疼李渊总是熬夜看奏章,烛火昏暗,伤眼睛,得赶紧给他装上灯泡。 春熙院自然也少不了,慧太妃年纪大了,看画本子费眼,灯泡一亮,她就不用凑到蜡烛前借着烛光看了。 时间紧迫,库存不多,其他地方就只能先等等了。 可谢扶盈并不满足于此。 她已经在研究七彩霓虹灯了。 孩子们出生后要办喜宴,到时候把晚宴布置得炫目多彩,那多拉风啊! 红橙黄绿青蓝紫,灯一开,整座王府都亮堂起来,宾客们还不得看呆了? 况且到时候也是夏日了,风扇也可以搞一搞。 她已经在图纸上画了好几种风扇的样式,有台式的,有吊顶的。 于是,当李渊拿着从国库里支取的一百二十万两银票来到梧桐院时,谢扶盈不在。 如意说,娘娘在工坊。 李渊皱了皱眉,转身往工坊走去。 工坊设在梧桐院后面的一个跨院里,原本是个堆放杂物的院子,如今被改造成了谢扶盈的“秘密基地”。 李渊走进去时,里面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铜线、磁铁、铁片、木料散了一地,几个工匠蹲在角落里缠线圈,谢扶盈蹲在水车模型前,身边跟着紧张的崔美玉和一脸谨慎的如霜。 谢扶盈手里拿着一个小扳手,正在拧一个螺丝。 她太专注了,连他走进来都没发现。 李渊站在门口,看着她挺着大肚子坐在木桌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还沾了一道黑灰,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的嘴角抿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在谢扶盈的生活里,他好像没有以前重要了。 以前谢扶盈一见到他,大老远就飞扑过来,扑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胸口说“王爷你来啦”。 可现在呢?她在鼓捣那些转动的、发光的、嗡嗡响的东西,连他来了都不理会。 李渊抿着嘴角,冷着脸在谢扶盈身边坐下。 谢扶盈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王爷您来啦!” 然后一屁股坐到他腿上,继续鼓捣手上的扳手和螺丝。 李渊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虽然忙活着手上的东西,可身体还是依赖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坐到身上来? 他脸上扬起一抹笑,伸手抱紧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看着她拧螺丝。 “王爷,你帮臣妾拿一下那个铜丝。”谢扶盈头都没回,指了指旁边的线圈。 李渊伸手拿过来,递给她。 “再拿那个磁铁。” 又递过去。 “那个小锤子。” 递过去。 李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她的工具架。 可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上的动作也更轻柔了。 他就这么抱着她,看她鼓捣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怎么看都看不腻。 工坊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继续,工匠们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看。 可他们心里都在想,王爷和侧妃娘娘的感情,真是好得让人羡慕。 第八十四章 谢穆阳遇袭 第八十四章谢穆阳遇袭 谢扶盈发现,李渊最近有点黏人。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黏,是那种悄无声息的、不动声色的黏。 许多公文被他从宫里搬到了梧桐院的书房,可书房他待不住,常常在院子里的凉亭里批改奏章,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谢扶盈。 她晒太阳,他看; 她散步,他看; 她蹲在工坊里鼓捣那些铜线磁铁,他也隔着窗户看。 谢扶盈看到他长时间低头批折子,就会去骚扰他,拉他起来走走,给他捏捏肩膀,往他嘴里塞一颗葡萄,或者干脆坐在他腿上不走了。 李渊每次都板着脸说“胡闹”,可每次都没有推开她。 今日天气好,阳光暖而不晒,微风轻而不燥。 谢扶盈看着院子里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草地,忽然心血来潮,跑去春熙院把正无聊得想去看戏的慧太妃拉了过来。 慧太妃一脸疑惑地问谢扶盈:“盈盈,把母妃叫来做什么?” 谢扶盈笑眯眯地说:“玩游戏!” 慧太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拉进了梧桐院。 “玩什么?”慧太妃喘匀了气,看着谢扶盈那张兴奋的小脸。 “老鹰抓小鸡!” 谢扶盈的眼睛亮亮的,她拉着慧太妃的手,指着李渊, “王爷做母鸡,母妃做老鹰,臣妾和苏保、如意、如云、如霜、如兰做小鸡,躲在王爷后面。” 谢扶盈怕大家不知道规则,还一个人示范了一遍老鹰该如何抓,母鸡该如何保护小鸡。 李渊正坐在凉亭里批折子,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母妃疑惑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本王不做母鸡。” 慧太妃也端着,轻咳一声:“本太妃也不做。本太妃哪里像老鹰了?!” 谢扶盈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又轻又委屈: “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贪玩这些没有体统的游戏,臣妾以后不敢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肩膀微微颤抖。 慧太妃立刻炸了。 她双手叉起腰,指着儿子,声音严厉: “渊儿,多大点事儿!你怎么能不乐意呢!不就玩个游戏吗?你哄哄扶盈怎么了?今日扶盈若是玩不尽兴,母妃就罚你明日不准进后院!” 她的手指差点戳到李渊鼻子上。 李渊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看着母妃那张义正词严的脸,又看了看谢扶盈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唇动了动: “儿臣没有不乐意!” 他站起身,把折子推到一边,走到院子中央,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母鸡护崽的架势。 慧太妃把袖子扒拉起来,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老鹰来抓你们咯!” 李渊使劲拦,双臂张开,左挡右挡,像一堵移动的墙。 慧太妃左扑右扑,怎么也突破不了他的防线,急得直跺脚。 谢扶盈躲在李渊身后,左躲右闪,笑得前仰后合,如意如云她们也跟着跑,苏保跟在最后面,跑得帽子都歪了。 慧太妃追得气喘吁吁,忽然一个假动作骗过李渊,猛地伸手一捞! 抓住了跑在最后面的苏保。 “抓到了抓到了!” 慧太妃得意洋洋,笑得开怀! 苏保被揪着衣领,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帽子歪到一边,头发都散了,嘴里还喊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谢穆阳遇袭(第2/2页) “太妃娘娘威武!” 谢扶盈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如意如云笑作一团,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如霜都弯了嘴角。 李渊看着她们笑,看着母妃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李渊的副将匆匆赶来求见。 李渊点了点头,正要走,回头看了一眼,慧太妃和谢扶盈已经累得坐在凉亭的长椅上,毫无形象地瘫着。 慧太妃的头发凌乱了些,谢扶盈的脸上汗水湿了鬓发,可她们都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颊红红的。 崔美玉和梁嬷嬷赶紧上来,一个给慧太妃扇风,一个给谢扶盈递水。 谢扶盈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朝李渊挥挥手: “王爷快去忙吧,臣妾和母妃歇一会儿就起来。” 李渊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谢扶盈和慧太妃玩累了,各自回各自屋里睡午觉。 谢扶盈沾着枕头就着了,梦里还在咯咯笑,梦到了四个可爱的小宝宝陪她一块玩老鹰抓小鸡。 醒来时,阳光已经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 崔美玉端着一碗红枣银耳羹进来,扶她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喂她。 谢扶盈吃了几口,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姨母,二哥怎么去了一趟温州,这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给我写封家书。”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银耳,眉头微微蹙着,“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崔美玉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安慰道:“许是有事耽搁了,盈盈别急。有王爷派的五千军队护送,瑾阳定会平安无事的。” 谢扶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可眉头还是没松开。 如意掀帘进来,行了一礼,脸色有些古怪:“娘娘,虞侧妃院子里的翠屏在外求见。” 谢扶盈放下银耳羹,擦了擦嘴角:“让她进来吧。” 翠屏低着头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侧妃娘娘金安。我们娘娘让奴婢来给您送样东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递上来。 如云上前接过,低头看了一眼,转身递到谢扶盈面前。 谢扶盈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缩,白脂玉佩,温润细腻,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谢”字。 这是她送给大哥的! 她亲手系在大哥腰间的,大哥走的时候还摸着玉佩笑着说“妹妹放心,大哥一定把铺子开遍大周”。 谢扶盈怀孕后对气味特别灵敏,此刻她就在玉佩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大哥定是出事了! 谢扶盈的眉头皱得死紧,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我大哥的玉佩。你们从何而来?” 翠屏低着头,声音平稳,像是背好了词: “奴婢不知。但我们侧妃娘娘说了,您若想知道,今夜戌时独自前往悦来客栈天字一号厢房,里面的人会告诉您。” 她顿了顿,“您若是带人去,知情的人胆小,就会离开了。我们侧妃娘娘也是好心给您传话,别的我们是不知道的。” 说完,她又行了一礼,“奴婢告退。” 不等谢扶盈再问,转身就走了。 谢扶盈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玉佩,戌时是晚上七点多,天刚刚黑,王爷定是还没回来。 她一个人去?独自去一个不知底细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大哥的脸浮现在眼前,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第八十五章 消失的记忆 第八十五章消失的记忆 这事十有八九跟虞蓉有关系。 虞蓉知道她十分在乎家人,知道她看到大哥的玉佩一定会急,知道她为了大哥的安危,不敢带人前去。 虞蓉敢这样做,肯定是料定了自己会乖乖就范。 崔美玉走过来,轻声问:“盈盈,要不要告诉王爷?” 谢扶盈沉默了一瞬。 肯定要告诉王爷啊! 她一个孕妇,没自信到可以独自一个人去干掉一票要取自己性命的歹徒。 王爷是什么人?是大周的战神,是统领千军万马的统帅。 这些小伎俩舞到他面前,虞蓉就是在找死。 有男人不用,她又不是傻子! “如霜!” 如霜听到谢扶盈的声音,急忙推门进来,抱拳:“属下在。” 谢扶盈把玉佩递给她,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经过,声音又快又稳:“你快马加鞭去告诉王爷,让他定夺。” 如霜接过玉佩,抱拳应是,转身大步离去。 她走之前,把暗卫营所有人都调动了起来,二百四十九名暗卫整整齐齐地站在梧桐院里,黑压压一片,把梧桐院围得水泄不通。 谢扶盈又吩咐两名暗卫回谢家,寻找谢穆阳的下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谢扶盈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她等了快半个时辰,李渊还没有赶回来。 前去谢家的暗卫先回来了,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谢穆阳昨日前往临县,还未归家。护卫他的暗卫也联系不上。” 谢扶盈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 大哥去临县了,护卫他的暗卫也联系不上,这绝不是巧合。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默了片刻。 为了大哥,她必须去一趟悦来客栈。 一旁的如兰忽然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坚定: “娘娘,让奴婢扮成您的模样去吧。奴婢身高与您差不多,再戴个帷帽或面纱,定能欺骗那些歹人。” 谢扶盈摇摇头,刚要拒绝,崔美玉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盈盈,你还怀着孩子……就听如兰的吧!”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她握着谢扶盈的手,握得很紧。 如兰抬起头,眼眶也红了,可她的目光坚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娘娘,奴婢是心甘情愿的。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奴婢和娘的命都是娘娘给的。 若不是娘娘,奴婢和娘早就被朱家打死了。如今奴婢能为娘娘做点事,奴婢心里高兴。”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还望娘娘成全。” 谢扶盈急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如兰,握着她冰凉的手: “如兰,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但真的不行。你去就是白白送死,你太弱了。若是如霜去,我就允了。” 如兰的眼眶通红,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谢扶盈的手背上。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哭出声,她怨自己弱,怨自己没用,连保护主子的能力都没有。 谢扶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别哭了,本侧妃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安慰完如兰和崔美玉,谢扶盈转过身,面对满院的暗卫。 “你们速去悦来客栈埋伏。我会独自一人进入客栈,若是听到我的求救声,你们速速来救我。” 暗卫们齐刷刷抱拳,声音低沉而整齐: “是!属下遵命。” 谢扶盈借口说要更衣,独自走进内室,关上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五章消失的记忆(第2/2页)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积分还够,她花了1000积分兑换了五颗健康丸,又花了200积分兑换了两颗无色无味的毒药,见血封喉的那种。 药丸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她看了一眼,关上了面板。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孩子们有保胎丸护着,磕磕碰碰应该不要紧。 等会若是等会伤着了,她就吃一颗健康丸,她的胜算始终比别人大的。 她并不是圣母,可也不想看到身边的人为保护她而死。 马车已经在王府后门等着了。 谢扶盈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她没有戴帷帽。 她扶着如意的手上了马车,崔美玉跟在她身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扶盈握了握她的手:“姨母,没事的。” 马车辘辘地驶出了王府。 而此时,李渊并不在军营。 他跟随副将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牢,地牢建在城郊的一座山腹里,阴冷潮湿。 地牢里关押着一些奇怪的人,有工匠,有商人,有小吏,有太监,有太医,甚至户部尚书与工部侍郎都在。 他们都是麝香案被查出来的嫌疑人,可这些人,无论怎么审,都无法记起自己曾经经手过那些麝香桌椅的事。 李渊站在一间牢房前,看着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工匠。 那工匠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做了几十年木工活的老手。 他的眼神浑浊而惶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草民真的不记得了……草民真的什么都没做……” 李渊问了他许久,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盘问,可那工匠的回答前后一致,没有任何破绽。 他的眼神不是撒谎的眼神,李渊在战场上审过无数俘虏,一个人有没有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工匠,是真的不记得了。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人完全没有动机,也没有财力去获得那么多麝香。 麝香昂贵,一克就要数两银子,要把那么多桌椅和廊柱都浸透麝香,所需的数量是天文数字,不是几个人能负担得起的。 而且这些人里,竟还有皇后的娘家人、母妃的娘家人,甚至还有往日里最是忠君爱国的老臣。 他们被关在这里,一个个面色灰败,眼神茫然,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臣冤枉,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渊走出地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山洞口,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眉头皱得死紧。 案情像一团乱麻,越查越乱,越查越找不到头绪。 这些人没有撒谎,可麝香确实是从他们手里出去的。 他们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这是唯一的解释。 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么多人身上动手脚,还能让太医院的太医都查不出来? 他正沉思间,如霜骑着快马从山道上疾驰而来,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 她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李渊面前,双手捧上一块白脂玉佩,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经过。 李渊接过玉佩,低头看着底部那个小小的“谢”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去了?”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如霜低着头:“属下不知,属下去了军营没找到您,没有赶回娘娘身边。” 李渊攥紧了手里的玉佩,转身大步走向战马,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第八十六章 埋伏 第八十六章埋伏 华灯初上,悦来客栈的门前灯笼已经点了起来。 谢扶盈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这座看似普通的客栈,三层楼高,门面不大,一楼大堂里人声鼎沸,猜拳声、说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有埋伏。 可越是热闹,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她正要下车,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旁,落地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谢扶盈定睛一看,是一个年轻的暗卫,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脸上围着面巾,单膝跪在车旁,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属下是玄二。暗卫营二百四十九名暗卫已经全部潜入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里探查到有六名男子,怕打草惊蛇,没有进去。” 谢扶盈点了点头,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柄在马车里找出来的匕首,还有那副精铁打造的指虎,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在心里呐喊道,等她二哥从温州赶回来,她一定要用硝石和硫磺造出热武器! 到时谁再敢威胁她,就给他两颗子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好,等会儿听候我的指令。” 玄二点头应是,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扶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担忧的如意、如兰和姨母,朝她们笑了笑,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说,扶着车辕下了马车,独自一人走进了悦来客栈。 如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 如兰攥着帕子,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崔美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停的祈祷,她才能止住自己誓死要跟在谢扶盈身边的脚。 一进大堂,嘈杂声扑面而来。 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有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穿着体面的书生,还有几桌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莽汉。 谢扶盈走进去的那一刻,大堂里的声音忽然小了许多,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那绝美的面容、隆起的小腹、独身夜行的姿态、通身的气派,都让这些食客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大抵是在猜,这女人是不是和夫家吵架了,大着肚子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媳妇,也不怕危险。 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手里搭着一条白毛巾,点头哈腰:“这位夫人,请问您是要住店还是……” 谢扶盈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进他手里: “领我去天字一号房。” 店小二接过银子,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引路: “好嘞!夫人请随小的来。” 谢扶盈跟在他身后,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楼下的嘈杂声渐渐远了,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几个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口,店小二停下来,转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大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劝道: “夫人,里面是几个人高马大的马夫,您千万不要随意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六章埋伏(第2/2页) 他是在这客栈做了多年的伙计,什么人住什么样的房,他心里门儿清。 天字一号房那几个大汉,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一看就不是善茬。 谢扶盈看着他,问道:“里面有没有受伤的人?” 店小二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谢扶盈又掏出一块银子塞进他手里,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店小二接过银子,弯腰道谢,看她执意要进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转身下了楼。 谢扶盈站在天字一号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像开在血液里的花朵,又腥又甜,甜得恶心。 谢扶盈虽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却还是吸入了几口。 那股甜味顺着鼻腔钻进去,直冲天灵盖,她的脑子猛地一昏,太阳穴突突地跳,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好,这定是什么迷药或毒药。 她在心里飞快地唤出系统面板,花积分兑换了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滑下去,散开,原本已经开始混沌发热的脑袋和发热的身体瞬间恢复了清明。 从她吸入毒气到解毒,不过几息之间。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厢房里的景象,一只粗壮的手臂就从门后伸出来,朝她抓过来。 紧接着,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美人你来了!快进来!爷们等你好久了……” 谢扶盈侧身一躲,那只手擦着她的衣袖抓了个空。 她后退一步,厉声喊道:“来人!给我擒住他们!” 话音未落,屋檐上、梁柱后、柜子里、其他厢房的桌下、床底,几十名暗卫猛地冒出来一样,从四面八方杀进了天字一号房。 玄二冲在最前面,一刀架住了那只朝谢扶盈伸来的手,刀光一闪,那人的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喷涌。 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另一个暗卫一拳打晕了过去。 六名人高马大的大汉在几十名暗卫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三息之间就被制服了。 可楼下的动静,比楼上更大。 天字一号房的惨叫声惊动了一楼大堂,原本那些看似普通的食客,商贾、江湖客、书生、莽汉,好几个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从桌下抽出刀,从腰间拔出剑,从袖中抖出暗器,齐齐朝楼梯口涌去。 他们不是普通的食客,他们是埋伏在这里的杀手。 几十把刀剑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朝谢扶盈的方向杀过来。 保护谢扶盈的暗卫们迎了上去,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大堂里的桌椅被劈成碎片,碗碟碎了一地,酒水横流。 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钻进了桌子底下,有人从窗户跳了出去,有人吓得腿软瘫在地上。 整个悦来客栈,瞬间陷入了混乱。 第八十七章 士兵围剿 第八十七章士兵围剿 谢扶盈趁乱在厢房里翻了个遍,掀开床帐,踢翻柜子,连床底下都趴着看了一眼! 没有。 哪里都没有谢穆阳的影子。 地上只有那六名被暗卫制服的大汉,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那股甜腻的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大哥不在这里。 她攥紧了手里的指虎,冰凉的金属刺痛了掌心,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是一个圈套,从一开始就是。 谢穆阳的玉佩不过是个饵,钓的是她这条命。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属下带您走。” 玄二闪身到她身边,声音急促却沉稳,手里还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刀。 谢扶盈点头,刚迈出一步,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大步走进大堂,他站在大堂中央,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声音洪亮得像在点兵: “来人!捉拿所有贼子!”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进来,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抓。 原本暗卫们已经快要控制住那些杀手,可士兵的加入彻底搅乱了局面! 他们不辨敌我,不由分说地开始擒拿暗卫,几个暗卫猝不及防,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谢扶盈扶着楼梯扶手,大步走下楼,站在楼梯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将领,声音压过了满堂的嘈杂: “我乃睿亲王府侧妃谢扶盈!尔等若敢动我的暗卫,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将领抬起头,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了一瞬,攥紧了拳头,腮帮的肌肉绷得死紧,可他没有退缩,一挥手,声音比刚才更冷: “抓拿所有人押去官府!” 士兵们继续抓人,动作甚至比刚才更粗暴了。 暗卫们看到士兵竟朝着谢扶盈围过去,眼睛里都烧起了火。 原本只是防御、只求脱身的攻击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刀光一闪,一个试图拉扯谢扶盈的士兵惨叫着倒地,手腕几乎被齐根切断。 其他暗卫也纷纷下了狠手,士兵的伤亡骤然增加。 将领看着自己的手下接连倒下,眼睛红了,怒吼道: “放肆!竟敢击杀朝廷的人!来人,杀了他们!” 数千名士兵从客栈外涌进来,黑压压一片,刀剑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把整座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谢扶盈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些士兵训练有素的阵型、毫不犹豫的杀意,忽然明白了,这士兵,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 从一开始就是。 不管她今晚有没有中毒,不管她有没有带暗卫,他们都有后手。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属下带您走。” 玄二闪身到她身侧,声音急促。 谢扶盈点头,跟着玄二往后门方向撤。 可没走几步,数百名士兵就围了上来,刀尖直指她的方向,密密麻麻。 玄二和身边的暗卫们把她护在中间,背靠着背,刀光剑影,拼死抵抗。 谢扶盈看着身边的暗卫一个一个地受伤,鲜血溅在她素色的衣裙上,红得刺目。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累赘,若不是为了保护她,暗卫们早就杀出去了。 她不断后退,观察着地形。 左边是楼梯,右边是柜台,后面是厨房,厨房应该有后门。 她刚要往厨房方向挪动,一个身影从士兵后面走了出来,一身艳红的骑装,腰束金丝软甲,脚蹬鹿皮小靴,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士兵围剿(第2/2页) 虞蓉手里拿着一把精美的匕首,刀鞘上镶着红宝石,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谢扶盈,你也有今天。” 她的声音又轻又慢,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王爷独宠你,你不是很得意吗?你不过是一个从小吃糠咽菜长大的贱民,还试图与本侧妃平起平坐,你配吗?” 她低头擦了擦手中匕首的刀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本侧妃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虞蓉抬起头,看着谢扶盈,眼睛里满是轻蔑和恨意,“原本是想让你同那几个马夫苟合,再把王爷叫来,目睹你这个荡妇的面貌。没想到你竟没中毒。” 她笑了一下,笑容阴冷,“王爷就算安排了暗卫保护你又怎样?我哥可是威武将军!等我把你杀了,推给那些江湖草莽,再让我哥把你那些暗卫全杀了,王爷来了也不会怪罪,毕竟我哥只是在带兵平乱而已。” 谢扶盈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围困的孕妇: “王爷才不会如此被你们兄妹愚弄。” 虞蓉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个贱人懂什么!我哥可是跟了王爷十多年的副将,王爷对他信任有加!”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阴鸷地盯着谢扶盈,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秃鹫, “你以为你算什么?不过是个会生孩子的玩意儿。等我杀了你,王爷伤心几天,还不是要靠我哥替他卖命?到时候,我生下的孩子,才是王府真正的主子。” 她举起匕首,朝谢扶盈走去,谢扶盈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她睁大眼睛看着虞蓉,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几分害怕几分哀求: “虞蓉,我怀着王爷的骨肉,你这是要把你哥和你的母家陷入灭九族的罪里啊!”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加卑微,“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不要杀我……我以后不跟你争了,放过我吧……” 她垂着眼,肩膀轻轻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可怜妇人。 可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她并没有想刺激虞蓉的意思,不过是想扰乱她的思绪,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她知道自己没有高强的武器,也没有武功,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她只能示弱,只能低头,只能把自己扮成一只毫无威胁的羔羊,让虞蓉看轻她、蔑视她、觉得她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但凡虞蓉看轻她一瞬,她就有一瞬间的生机。 虞蓉看着她颤抖的模样,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她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感。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从谢扶盈进府的那一天起,她就等着这一天! 她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刀尖抵在谢扶盈下巴上,轻轻往上挑,逼她抬起头。 谢扶盈被迫仰着脸,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这样的贱人,就该剁碎了丢出去喂狗。” 虞蓉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满是快意,她要多看一会儿,多看一会儿谢扶盈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谢扶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握紧了那副指虎,她在等,等虞蓉再走近一步,再放松一瞬。 虞蓉是有武功的女子,她只有一次机会! 第八十八章 搭弓放箭 第八十八章搭弓放箭 箭羽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虞蓉的面门。 那一箭又快又狠,角度刁钻,逼得虞蓉连忙拉过谢扶盈来挡箭! 谢扶盈措不及防,本能的撇过头,许是运气使然,堪堪躲过利箭! 虞蓉抬起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屋檐上,李渊持弓而立,他不知何时登上了屋顶,箭尖直指虞蓉,却因刚刚的变故,惊得执弓的手不停颤抖!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恐惧与愤怒,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虞蓉从未见过的杀意。 “不可能!” 虞蓉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王爷怎么会来这么快!哥哥明明已经去阻止你了!” 李渊没有回答。 他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谢扶盈身上。 他朝她飞奔而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虞蓉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癫狂,一把抓住谢扶盈的胳膊,把呆楞的谢扶盈拽到自己身前,匕首翻转,锋利的刀尖抵在谢扶盈白皙的脖颈上。 她用力之大,刀尖已经微微陷入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刀刃滑下来,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别过来!”虞蓉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不然我就杀了她!” 李渊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站在几米之外,看着那柄匕首抵在谢扶盈脖子上,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线越来越粗,看着谢扶盈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整个人被庞大的恐惧笼罩,心跳都好似要停止一般! 他中午离家前,谢扶盈还好好的,在院子里晒太阳,朝他挥手说“王爷早点回来”。 可现在,她危在旦夕,随时都可能死在他面前。 李渊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恐惧和暴怒压下去,他不能慌,他一慌,谢扶盈就真的没命了。 他把弓箭丢到地上:“你放开她。你要什么,本王都答应。” 虞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狰狞更甚了,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死死盯着李渊,声音尖锐:“王爷!臣妾才是最先陪伴你的人!你为了这个贱人竟做到如此地步!臣妾不服!”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涌了出来,可她的手没有抖,匕首稳稳地抵在谢扶盈脖子上, “她一个卑贱出身的婢妾,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越说越激动,手中的匕首又往谢扶盈的脖子上逼近了一分。 她真的想现在就杀了谢扶盈!一刀下去,这个夺走王爷所有宠爱的女人就永远消失了。 可她怕。 她怕死,她怕真的杀了谢扶盈之后,王爷会杀了她。 她试图唤醒王爷,试图让他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嘶吼道: “王爷!谢扶盈她身上定有古怪,你为何看不见?无论是药丸,还是你们对她的喜欢,定是她给你们下了药!” 她的声音带着癫狂:“王爷你醒醒吧!谢扶盈就是个异数、妖孽!臣妾是在救你啊!” 李渊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虞蓉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她眼里疯狂的恨意,声音平静: “异数又如何?本王不惧。” 虞蓉愣住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搭弓放箭(第2/2页) 虞天华带着一千亲卫赶到了,他大步走进院子,看到李渊的那一刻,脸色变了变! 可当他看到妹妹用匕首抵着谢扶盈的脖子与李渊孤身一人站在院中对峙时,他咬了咬牙,知道今晚已经不能善了了。 他走到李渊面前,单膝跪下,却没有低头。 他抬起头,看着李渊,声音沉沉的: “王爷,您派去调动军营的人,被属下截住了。没人会来支援您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扶盈身上,带着几分厌恶和忌惮, “蓉儿说得没错,谢扶盈根本就不像个正常女子。她定是精怪,您万不能再被她迷惑了。” 原来李渊为了尽快赶来,没有提前去军营调动军队,只带着几名暗卫就单枪匹马地来了悦来客栈。 他以为自己够快,以为能在贼人动手之前把谢扶盈带走。 可他没想到,虞天华的亲卫来得更快。 谢扶盈被虞蓉箍着脖子,刀尖抵在喉咙上,冰冷的刺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她的余光扫过虞蓉的脸,发现她见到虞天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呼吸变缓,连握着匕首的手都松懈了几分。 这是机会。 谢扶盈没有犹豫。 她左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虞蓉持刀的手腕,用力往外掰。 虞蓉猝不及防,手腕被扭得生疼,匕首偏离了谢扶盈的脖子。 与此同时,谢扶盈的右手攥紧了那副精铁指虎,她猛地抬手,一记后勾拳,狠狠砸在虞蓉的左眼上。 那一拳,用尽了谢扶盈全身的力气。 指虎的尖刺深深嵌入虞蓉的眼眶,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虞蓉惨叫出声,声音凄厉。 她的左眼瞬间凹陷下去,鲜血从眼眶里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她疼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谢扶盈没有停,她借着转身的惯性,双手抓住虞蓉的右臂,匕首被谢扶盈反手捡起,架在了虞蓉的脖子上。 “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她!”谢扶盈的声音又急又狠! 她的脖子上还在流血,她的手在发抖,可她的目光盯在虞天华脸上,寸步不让。 李渊已经奔到了她身边。 他站在她身侧,背对着她,面朝那些举着弓箭的亲卫,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像一堵墙,把她和孩子们牢牢护在身后。 他对着虞天华喊话: “天华,你跟了本王十几年。若你此刻悔悟,本王就饶你们一命。” 虞天华没有回答。 他看着李渊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咬了咬牙,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到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如今已经到这番地步,若是放他们离开,往后我们就算能留下命,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李渊, “今日你们一同随我,斩杀了被妖孽迷惑的王爷,再推给江湖草莽,明日,我们就是剿匪有功的良将!” 他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吼道,“兄弟们,给我上!搭弓放箭!” 亲卫们对视一眼,犹豫了仅仅一瞬,便搭起了手中的弓箭。 “放!”虞天华一声令下,箭矢如雨。 第八十九章 不许改嫁 第八十九章不许改嫁 虞蓉还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左眼凹陷,右臂折断。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箭矢朝自己飞来,看着哥哥那张冷漠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哥哥”,可箭矢已经穿透了她的胸膛。 一支,两支,三支,她的身体被钉在地上,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虞天华的方向,死不瞑目。 李渊挥剑格挡,剑光如匹练,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铛铛铛铛——”箭矢被磕飞的声音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他一边护着谢扶盈一边后退,脚步沉稳,剑招凌厉,可箭太多了,太密了,他只有一柄剑,一双手。 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手臂微顿,剑网出现了一瞬间的裂隙。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把谢扶盈完全挡在身后。 又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前胸,箭头没入皮肉,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他的身形晃了一下,却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 谢扶盈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声音哽咽: “阿渊,你快走……不要管我,你定能逃脱的……” 李渊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不走。我就算是死,也要护着你和孩子们。” 他的剑又挥了出去,磕飞了三支箭,“若是,我不在了,往后的日子,你与孩子们好好过下去。” 谢扶盈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不,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虞天华站在亲卫后面,看着李渊苦苦支撑的身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意,那种快意比升官发财更让人沉醉,比战场上的胜利更让人着迷。 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睿亲王,此刻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地站在他面前,像一头被围猎的猛兽,强弩之末,垂死挣扎。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痛快过。 他跟了王爷十几年,人人都夸他忠心爱国,是难得的良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嫉妒从未停止过,嫉妒李渊一出生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嫉妒他不用努力就能拥有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把这份嫉妒埋藏得很好,好到李渊信任他,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忠心耿耿。 可埋得再深,嫉妒还是在。 它像一棵毒草,根扎在心里,日日夜夜地疯长。 虞蓉来找他的时候,他其实不想管。 妹妹的性子他了解,鲁莽冲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当他听说谢扶盈怀着孩子,听说李渊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他忽然就心动了。 若是谢扶盈和孩子都死了,李渊一定会疯掉吧?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高高在上的睿亲王,会不会崩溃? 会不会发狂? 他想看。 他想看李渊从云端跌落的样子。 虽然今晚的情况和计划有些偏差,可看着李渊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地挡在谢扶盈身前,虞天华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能亲手把那个天之骄子踩在地上,让他流血,让他痛苦,让他绝望,这种感觉,真好。 “放箭!” 他再次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继续放箭!” 谁知下一瞬间,虞天华的头颅就飞了起来。 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像一道猩红的喷泉,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滩血泊中,眼睛还睁着,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丝快意的笑,他至死都没反应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不许改嫁(第2/2页) 如霜单膝跪在虞天华的无头尸身旁,手里还握着那柄滴血的长刀。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李渊来之前就吩咐过她,擒贼先擒王,找到幕后主使,一击毙命。 她潜藏在屋檐的暗影里,像一条蛰伏的蛇,等着虞天华露出破绽。 他太得意了,得意到忘了自己身处战场,忘了暗处还有敌人,忘了李渊从来不是一个会孤身犯险的莽夫。 如霜没有犹豫,刀光一闪,虞天华的头颅便落了地。 她站起身,举起那颗头颅,对着那些还在搭弓放箭的亲卫,声音洪亮,压过了满场的嘈杂: “虞天华已伏诛!禁卫军也已在一里外,若不想牵连九族,速速投降!” 亲卫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如霜手里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看着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手里的弓箭“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不知是谁先转身跑的,其他人也跟着四散奔逃,踩踏声、惊呼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满院狼藉。 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想连累九族。 如霜丢掉虞天华的头颅,在衣摆上擦干净手,转身朝李渊和谢扶盈跑去。 可她跑了几步,脚步就慢了下来。 李渊倒在谢扶盈怀里。 他的身上插着好几支箭,肩膀两支,前胸两支,还有一支射穿了他的左臂。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谢扶盈的衣裳。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谢扶盈,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谢扶盈跪在地上,抱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脸上。 她的手在发抖,可她还是从袖中摸出了两颗健康丸,那是她提前备在系统空间里的。 她掰开李渊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又接过如霜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嘴对嘴地喂他咽下去。 李渊的喉咙动了一下,药丸顺着温水滑下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知道,谢扶盈给他吃的,一定是好东西。 他靠在谢扶盈怀里,呼吸急促而微弱,每吸一口气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流了这么多血,中了这么多箭,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他眷恋地看着谢扶盈,声音断断续续: “若是……若是本王走了,你便和母妃一起抚养孩子们……”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霸道的委屈,“容本王自私一回……不许……不许改嫁……” 谢扶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又哭又笑地点头: “不改嫁,我不改嫁。” 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也弯了一下,可那笑意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疼痛和虚弱淹没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有些涣散,喃喃道: “你需要人护着……若是……若是遇到良人,改嫁便改嫁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梦话,“本王……本王一想到你要改嫁……本王就不想死了……” 谢扶盈把他抱得更紧了,脸贴着他的脸,声音又轻又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不许死,你说好了要带孩子的……” 李渊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谢扶盈没有松开手,就那么抱着他,跪在满是血泊的青石板上。 如霜跪在一旁,没有出声。 暗卫们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把他们护在中间。 远处,禁卫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第九十章 异世之人 第九十章异世之人 李渊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隐隐的啜泣声。 那声音细细的、碎碎的,听得他心里发慌。 他担心是谢扶盈在哭,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好不容易撑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谢扶盈担忧的脸。 谢扶盈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见他醒来,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又惊又喜: “王爷你醒了!” 旁边传来慧太妃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 “儿啊!你终于醒了!太医刚刚给你拔完箭,说你好好休养就会好的!” 她坐在床的另一侧,手里攥着帕子,眼眶红得像兔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李渊的目光越过谢扶盈,看到床尾还站着几个人,是陈庶妃、凌庶妃、万庶妃、林庶妃,都拿着帕子在抹眼泪。 见他看过来,她们连忙用帕子捂住嘴,把哭声压下去,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不是伤心,是后怕。 王爷浑身是血被抬回来的模样,把她们吓坏了! 她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王爷要是出了事,可就全完了。 李渊在谢扶盈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子,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痛,可比起昨晚的剧痛,已经轻了许多。 他靠在床头,看着慧太妃,声音有些虚弱,却尽量平稳: “母妃您回去歇着吧,儿臣没事,让母妃操心了。” 慧太妃喜极而泣,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语气忽然变得利落起来,“你也好好歇息。你放心,军中之事母妃亲自去帮你处理!那群伤你之人,母妃绝不会放过!” 她说这话时,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凌厉,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气魄。 慧太妃出身武将世家,年轻时也是骑过马、拉过弓的,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可骨子里那股武将的刚毅气魄,从未消散。 李渊点了点头:“劳烦母妃了。” 慧太妃摆摆手,又看向谢扶盈,“扶盈,你留下好好照顾渊儿。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 谢扶盈起身,屈膝行了一礼:“是,母妃。” 慧太妃带着梁嬷嬷大步流星地走了,带着怒气,像要去打仗。 李渊又看向床尾那四个还在抹眼泪的庶妃,声音淡淡的: “你们也回去吧。” 庶妃们连忙应是,擦了擦眼泪,鱼贯而出。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渊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肩膀,箭伤还在,可已经结痂了。 他记得自己昨晚中了多少箭,记得血流了多少,记得自己以为快要死了。 可现在,他活得好好的,伤口愈合得快得不正常。 他知道,全是谢扶盈给他吃的那些药丸的功劳。 他还没开口,谢扶盈先说话了。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藏在心底很久的事: “王爷,您定是好奇为何臣妾的药为何如此神奇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没有躲闪,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的坦诚, “其实,虞侧妃说的没错,臣妾或许是个异数。” 李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臣妾在睡梦里,去过一个十分美好的地方。那里高楼耸立,物资丰饶,百姓们安居乐业;街上跑着不用马拉的车,天上飞着不用翅膀的鸟。特别漂亮,特别舒适。” 她眼神里满是回忆与怀念:“臣妾其实并不聪慧,臣妾造出来的那些东西,什么琉璃、水镜、发电机、灯泡,都是在那个世界学的。药丸子也是跟那个世界的人兑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异世之人(第2/2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臣妾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异世人。” 她还没说完,就被李渊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与害怕,甚至有一丝颤抖,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 “盈盈……盈盈……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因为想离开我?” 他的手臂收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你不是异世人,你是我的盈盈!”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破碎得像是要碎掉的琉璃,声音又急又怕: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谢扶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 只有害怕——害怕失去她。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发哽,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不怕我吗?” 李渊拼命摇头,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又快又有力,像擂鼓一样。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不怕。我的生命真的不能没有你! 若是你没有出现,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谢扶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像在许一个一生的承诺:“我不会离开你的。” 李渊抱着谢扶盈不肯撒手,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你不许骗我……你若是骗我,我便……我便去死,用死来惩罚你,让你愧疚,让你良心不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可那话语里的决绝,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谢扶盈心口上。 谢扶盈听到这,猛地退出他的怀抱,板起脸,抬手轻轻拍打他的嘴唇,一下又一下,不重,却带着几分气恼几分心疼: “你不许说这种话!不能把死随便挂在嘴上!”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却凶巴巴的,“你的命是我救的!你不能在不经过我同意下寻死!等孩子们出生,你还要负责把孩子带大呢,怎能轻易寻死!” 李渊看着她,眼眶通红,脸上委屈又带着倔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昨晚,想起自己站在屋檐上搭弓放箭时,虞蓉拉过谢扶盈挡箭,箭矢从她耳边飞过,差一点就射中了她!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他的天塌了! 想起虞蓉的匕首抵在谢扶盈脖子上,那道血线顺着刀刃往下淌,再深一寸,她的喉咙就会被割开。 想起她差点殒命,想起她差点离开他,想起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她。 他的精神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他从前不会这样的,他是大周的战神,是统领千军万马的睿亲王,他见过无数生死,流过无数血,从不畏惧,从不退缩。 可此刻,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得发疯。 他顾不得什么王爷的体面,顾不得什么男人的尊严,他只想永远把谢扶盈留在身边,哪怕是用最幼稚、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他就这样抱着谢扶盈,默默流泪,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她的肩膀上。 第九十一章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第九十一章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忽然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刚才打得太重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软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你可是大周朝最威武的王爷。”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又轻又甜,“王爷昨晚用剑招阻挡箭矢的招式,实在太帅了!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招式! 臣妾梦里那个世界,虽然科技很先进很发达,可没有人会武功呢,臣妾昨夜见到那么凌厉、威武的招式,都要被王爷迷死了!” 李渊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当真?” 谢扶盈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语气夸张得像在说书: “当然是真的!我家王爷不仅长得好看,武功还如此高强,臣妾能遇到王爷,真的太幸运啦!” 李渊终于笑出了声,又觉得在谢扶盈面前笑得像个傻子不太体面,便假装咳嗽一声, 板起脸,可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本王从小习武,武功自然高强。你若喜欢看本王舞剑,本王明日就舞给你看……”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祖宗,终于哄好了。 第二日,李渊就恢复好了。 他早早起身,穿上朝服,去上朝了。 临走前,他在谢扶盈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说:“本王去清剿军营里的叛徒,你在家好好歇着。” 谢扶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谢穆阳被暗卫在城郊的一处崖底发现了。 他从临县回京城的路上遇袭,对方人数众多,护卫他的暗卫拼死抵抗,可敌众我寡,最后不得不跳崖逃生。 好在护送他的暗卫武功高强,借着轻功和崖壁上的树藤,带着他安全落地,只擦伤了些皮肉。 可他那块贴身佩戴的白脂玉佩,却在崖壁上磕断了系绳,不知落在了哪处草丛里。 等他们从崖底爬上来,谢穆阳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睿亲王府。 谢扶盈在梧桐院里见到大哥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谢穆阳的脸上有几道擦伤,衣裳被树枝划破了几处,头发上还沾着草叶和泥土,可他的眼睛很亮,精神很好,一进门就笑着喊: “盈盈,大哥回来了!” 谢扶盈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只是皮外伤,眼泪才止住了些。 她心里清楚,大哥也是因为受了她的牵连才差点没命的。 若不是她当了睿亲王的侧妃,若不是她风头太盛,若不是那些人对付不了她就转而对付她的家人,大哥根本不会遇袭。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愧疚得说不出话来。 谢穆阳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 “盈盈,我们谢家今日不同往日,被针对、被打压,实属正常。大哥只恨没早点回来,让你为了大哥以身涉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都怪大哥只带了几人出行。下次大哥出行多带些人,一定会让人第一时间回来给你报平安。” 他认真看着妹妹的眼睛,“你往后再不可为了大哥以身涉险。你还怀着孩子,你就是我谢家的顶梁柱,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身!” 谢扶盈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可为了让大哥安心,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却认认真真: “盈盈知道了。” 谢穆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 “好了,别哭了。大哥没事,你也没事,这就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她做不到无动于衷(第2/2页) 谢扶盈想留谢穆阳吃饭休整再回去。 谢穆阳婉拒了,他想尽快回去跟家人报平安。 谢扶盈只好交代暗卫们护送他回家。 当谢穆阳走出睿亲王府大门的那一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 从临县回京的路上遇袭,跳崖逃生,爬上山崖,马不停蹄地赶来王府。 一路上他只在路过溪流时喝了几口水,连干粮都顾不上啃一口。 等听说谢扶盈为了自己以身犯险、独自走进那间埋伏了杀手的客栈时,他更是满心担忧与后悔,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此刻精神寄托没有了,腿一软,整个人就往下坠。 身旁的暗卫玄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谢穆阳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兄弟,劳烦你了,我实在没力气了。” 玄九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先生客气了,在下这就背您回谢家。” 说着,他蹲下身,把谢穆阳稳稳地背起来,大步流星地往谢家的方向走去。 谢穆阳趴在他背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梧桐院里,谢扶盈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 如霜站在她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报表,把昨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完。 十七个暗卫重伤,五十七个暗卫轻伤,好在无一人伤亡。 她的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受伤,对暗卫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比吃饭喝水还寻常。 若不是谢扶盈问起,她根本不会主动提起这些“琐事”。 谢扶盈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些暗卫,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 他们为了她拼命,受了伤,流了血,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也知道,暗卫从小就被培养成潜伏暗杀和护卫的工具,在他们自己的认知里,为主子受伤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一种荣耀。 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可她至少可以做到,对自己身边的人好。 “如霜。”谢扶盈抬起头。 如霜抱拳:“属下在。” “受重伤的暗卫,每人奖赏一万两银票。轻伤的,奖赏一千两银票。其他未受伤的,奖赏一百两银票。” 谢扶盈的语气认真,“全力救治受伤的暗卫,缺什么药材尽管去买。若是买不到,就来告诉本侧妃,本侧妃亲自去太医院拿。” 如霜猛地抬起头,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全是震惊。 她瞪大眼睛看着谢扶盈,嘴唇微微张开,以为自己幻听了。 一万两?重伤的暗卫每人一万两? 她跟在谢扶盈身边这些日子,知道主子大方,可没想到大方到这种程度。 暗卫营的弟兄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疼不疼,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缺不缺钱,更没有人为了他们亲自去太医院求药。 可谢扶盈脸上的认真,不是客套,不是施舍,是真心实意的。 如霜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抱拳的手微微发抖,声音有些发哽,却依旧干脆利落: “属下……替弟兄们多谢主子。” 谢扶盈笑了笑,摆摆手:“去吧,好好养伤。” 如霜站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消失在了月亮门后。 第九十二章 娶王妃 第九十二章娶王妃 这两个月,谢家的生意十分红火。 全大周朝的琉璃坊和糖盐铺子,每月送到谢扶盈手上的收益都有二十多万两银子。 谢穆阳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批货物都亲自查验,瑕疵品的绝不出售,而是作为搭头免费送给进店购买琉璃的客人。 谢扶盈反复叮嘱大哥,要把控好产品的质量,口碑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十年八年,毁掉只需要一天。 谢穆阳把妹妹的话记在心里,对作坊的要求严之又严,工人们私下里都说,谢家大郎的眼睛可厉害了,瑕疵品在他手里过一遍,没有能逃过去的。 谢家铺子的口碑越来越好,百姓们提起谢家,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再加上谢家铺子背后最大的靠山是睿亲王,那些眼红的人、想找茬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也就歇了心思。 谢家的作坊越开越多,工人越请越多,工钱给得厚道,一日三餐管饱,逢年过节还有赏钱。 工人们干得卖力,铺子里的货物自然充足,生意自然红火。 这两个月,谢家商铺不仅是收益可观,更成了百姓们最信任的商铺,没有之一。 所以,赏赐给暗卫们的那些银子,谢扶盈完全负担得起。 当如霜把谢扶盈的赏赐带回暗卫营时,整个暗卫营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没人说话,是因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一万两银票,被如霜亲手递到那十七个重伤的暗卫手里时,那些在刀尖上舔血、在死亡线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汉子,手指都在发抖。 他们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银票,眼眶红了,鼻子酸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没有人笑话他们,因为其他人也在哭。 一万两银票,在京城都能买一座不错的宅子了。 豁出性命一次,换来后半生的富裕安稳,这如何不让他们动容? 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丰厚赏赐。 消息传到其他暗卫组时,那些没有被分到谢扶盈手下的暗卫们,眼睛都绿了。 一万两!一万两!!! 一时间,其他暗卫营的暗卫们纷纷托关系、找门路,想调到谢扶盈名下。 可暗卫营的调动不是儿戏,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羡慕,默默叹息。 谢扶盈也渐渐发现,如霜和暗卫们比从前更积极、更忠心了。 如霜从前是“主子吩咐,属下照做”,如今是“主子还没吩咐,属下已经做好了!”。 那些暗卫们更是如此,巡逻的时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恨不得把梧桐院围成铁桶。 谢扶盈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掀开窗帘往外看一眼,总能看到几个黑影在院墙上一动不动地蹲着,像雕塑一样。 她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李渊觉得,三百名暗卫保护谢扶盈还是少了一点。 他见过虞天华那一千亲卫围上来时的阵势,三百人对一千人,再能打也吃亏。 他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于是他在暗卫大营里宣布,要给谢扶盈再增加一组暗卫。 消息一出,整个暗卫大营都沸腾了。 几千名暗卫齐刷刷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了火光,那种光,李渊从未在暗卫们眼中见过。 暗卫从小就被训练成潜伏暗杀和护卫的工具,他们习惯了躲在暗处,习惯了没有姓名,习惯了没有感情。 可此刻,他们眼里满是追求。 所有人都在拼命练武,刀光剑影从早到晚,练武场上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被选中,能留在谢扶盈那样大方的主子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娶王妃(第2/2页) 李渊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渴望和期盼,沉默了许久。 他原本只打算再拨一组暗卫,可看着这些人的眼神,他忽然改了主意。 “整个暗卫营,”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全都给谢侧妃。”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从来不会笑的暗卫们,全都沸腾了起来。 李渊站在高台上,看着整个暗卫营一张张笑脸,愣了片刻。 他从来不知道,暗卫会笑。 他站在那里,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的盈盈就是这般招人喜欢。 李渊脚步轻快地走回梧桐院,一进门就把谢扶盈抱起来,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迫不及待地把暗卫营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谢扶盈听完,摇了摇头:“三千人会不会太多了?若是暗卫全都给我了,你怎么办呢?”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身体依赖地靠在他的胸口上,“你身边也得有人护着啊。” 李渊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孩子们快要出生了,三千暗卫一点都不多。每年都会有新的暗卫培训好,我把那些新人留在身边历练,等他们历练好了,到时再多送些人给你和孩子们。” 谢扶盈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窝里:“王爷,你对扶盈真好。” 李渊的嘴角刚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扶盈就接着开了口,语气有些不对劲: “如霜今日告诉我,最近有许多大人想把女儿嫁给你,做你的王妃……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李渊的心猛地一顿。 不是心虚,他对谢扶盈的心思天地可鉴,半分不掺假。 是担忧。 如今谢扶盈生产在即,身子重,情绪也敏感,这种消息如霜也敢告诉她? 若是谢扶盈因此心情郁结、动了胎气,他非把如霜送走不可。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结。 谢扶盈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领,把那份失落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她知道自己如今虽然怀着王爷的孩子,虽然得宠,可出身太差了。 并且大周朝法规上写得明明白白,妾室不能扶正,妾永远是妾。 这是为了绝了妾室残害主母的可能,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她可以做侧妃,可以做最受宠的女人,可她永远做不了正妻。 李渊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角,心里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低沉而急促: “盈盈,我不会娶别人。我心里只有你。我早与母妃商议好了,等你把孩子生下后,便写下放妾书,放你归家。到时再对外说本王相思成疾,向你下聘,用八抬大轿把你抬回来……”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感动:“多谢王爷和母妃这般为扶盈筹谋……” 李渊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恳求: “盈盈,再等等。我的人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信我。”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信你。” 第九十三章 要生了 第九十三章要生了 第二日,李渊下朝后,没有回梧桐院,而是径直去了暗卫营。 他手里提着一根马鞭,脸色阴沉,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如霜正带着暗卫们操练,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抱拳行礼: “参见王爷。” 李渊二话不说,一鞭子抽在她脚边的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尘土飞扬。 他怒道:“如霜!你怎么能把朝堂上的消息全都告诉你主子!她还怀着孕,若是她因为这个消息心气郁结、动了胎气,本王就抽死你!” 如霜一个闪身躲开,动作利落。 她一边躲一边回嘴,声音理直气壮:“侧妃娘娘给的太多了!咱们不得多探查些消息回报她!” 她闪到一棵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王爷,如今我们的主子是侧妃娘娘,您不能随意打罚我们!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啊!” 李渊被她气笑了。 从前如霜在他手下做事,中规中矩,交代什么做什么,从不多做一分,也从不少做一分。 如今倒好,为了谢扶盈,连探查朝堂消息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干得理直气壮、干得狗腿至极。 接下来的日子,李渊发现这些暗卫跟了谢扶盈之后,全变了。 变得积极上进,变得无底线,唯一没变的就是忠心。 谢扶盈接收所有暗卫的第一天,照例每人发了十两银子的赏钱,三千人就是三万两,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仅如此,她还改了他们的轮班制度,让他们每个月都有八天时间休息,涨月例,还允许他们娶妻生子或嫁人成家。 暗卫们听完这些新规矩,愣了好久,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想不想休息,想不想成家。 他们是暗卫,是工具,工具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家人。 可谢扶盈说,你们是人,不是工具。 对于谢扶盈的决定,李渊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对。 因为谢扶盈给的赏银与月例足够多,暗卫们也根本不会松懈。 他们每日只想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生怕做得不够好被人取代。 整个大周朝发生的任何事情,他们全都主动细细探查好,把有趣的、怪异的、好玩的,全都讲给谢扶盈听。 就连哪里有美食,都探查好了列了一份清单,工工整整地誊写在纸上,递到谢扶盈面前。 谢扶盈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美食清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头就让暗卫们去买。 谢扶盈跟李渊解释过这些安排。 她说:“他们是为了我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只有丰厚的报酬和制度才对得起他们。王爷,您别多心……” 李渊摇了摇头。 从前他也曾以为谢扶盈喜欢开铺子是因为爱财,如今才知道,她赚来的钱财可以毫不犹豫地送给对她好的人。 他只觉得谢扶盈良善,也会经营。 如今整个暗卫营全都对她死心塌地,这是李渊想看到的效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今日李渊坐在梧桐院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一串烤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羊肉是暗卫们从城西那家最地道的边城铺子买回来的,炭火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谢扶盈坐在他对面,也捧着一串,吃得正欢,腮帮子鼓鼓的,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却开始反省, 自己从前是不是对暗卫们太苛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要生了(第2/2页) 他给了他们训练,给了他们任务,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本领,可他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你们想吃点什么? 你们想去哪里?你们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咬了一口羊肉串,嚼着嚼着,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好像真的挺无趣的。 谢扶盈吃完了最后一串羊肉,在如意的服侍下擦了擦手,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正要说什么, 忽然,她感觉下身一阵热流涌出,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挡都挡不住。 她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呼吸猛地一窒。 这是……羊水破了? “王……王爷……”她的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李渊的衣袖,“臣妾……臣妾好像要生了……” 李渊手里的羊肉串“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谢扶盈如今怀孕堪堪满七个月! 李渊一把将谢扶盈从椅子上抱起来,动作又快又稳,谢扶盈搂着他的脖子,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抱不动,是怕。 他大步流星地往产房跑,边跑边喊,声音又急又慌: “苏保!快传太医!稳婆!通知母妃,盈盈要生了!” 苏保吓得帽子都歪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如霜飞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王府方向,去传太医了。 如意冲进产房,手脚麻利地铺床、打开电灯、烧热水。 崔美玉脸色白了白,可她的手很稳,转身就去库房拿早就备好的参片和药材。 如兰跑去春熙院通知惠太妃。 如云监督着丫鬟婆子们的一举一动,怕她们因为紧张办砸了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忧,可没有人慌乱,谢扶盈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产房里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稳婆和医女也早就定好了人选,只等这一天。 李渊把谢扶盈轻轻放在产房的床上,床铺已经铺好了柔软的褥子。 他蹲在床边,紧紧握着谢扶盈的手,掌心全是汗,声音急促而低沉,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盈盈,你别怕,我陪着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谢扶盈躺在那里,阵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有人在肚子里拧她的肠子。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唤出系统面板,花积分兑换了一颗顺产丸,意念一动,药丸就出现在舌下,入口即化。 不过一瞬,宫缩的阵痛像潮水一样退去,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崔美玉带着五个稳婆和三名医女进来了。 稳婆们都是京城最有经验的,医女们也是从太医院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面色沉稳,脚步不乱。 她们进门后各行其是,用滚烫的开水清洗刀具,备药的备药,检查的检查,产房里虽然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 谢扶盈看着她们,心里的最后一丝紧张也消散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渊那张紧绷的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轻柔: “王爷,产房污秽,扶盈不想让你看到我生子时血淋淋的一幕。你去外面等我好吗?” 她脸上扬起一抹笑,仿佛在告诉他,她真的没事。 “你在外面,我反而更安心。你在里面,我会分心的。” 李渊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想走,可看着谢扶盈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九十四章 啃噬幼童人脑的蛊虫 第九十四章啃噬幼童人脑的蛊虫 李渊一脸不舍与担忧地站起身,手指还紧紧攥着谢扶盈的指尖,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谢扶盈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宿主!宿主!检测到您身边有危害孩子们的存在!】 系统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那个身上戴着花朵木簪的肥胖稳婆,身体里有蛊虫!她被蛊虫控制了! 她头上的木簪里有许多噬脑蛊虫!那些蛊虫极其恶毒,最爱啃食幼童人脑!若是蛊虫被放出来,它们便会顷刻间飞向你刚生出来的孩子们!】 谢扶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床尾、正笑眯眯地整理药箱的稳婆,圆脸,看着憨厚老实,头上簪着一朵木雕的花,颜色暗沉,不起眼,像街上随便哪个铺子都能买到的那种。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只要一出生就会遭遇蛊虫啃噬,怒火从谢扶盈心底腾地烧起来,烧得她眼眶都红了。 她指着那个稳婆,声音带着恨意:“王爷!抓住她!快把她头上的木簪取下来!里面有能瞬间啃噬幼童人脑的蛊虫!” 李渊听完谢扶盈的话,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就到了那稳婆身边。 他的速度非常快,稳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李渊已经一把夺下了她头上的木簪。 他捏着那支木簪,退后两步,目光冰冷。 其他护在谢扶盈身边的女暗卫也立刻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稳婆的肩膀,把她死死压在地上。 稳婆跪在地上,胖胖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的憨厚笑容变成了惊恐和迷茫。 她拼命摇头,声音又尖又慌:“王爷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冤枉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的声音不像作假,她的眼神也不像撒谎。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身体里住着蛊虫,她只是被蛊虫控制了而已。 谢扶盈顾不上去看那稳婆,她在脑海里飞快地问系统:“有没有辨别她身体里有没有蛊虫的办法?”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有的,宿主。每一个被这种摄魂蛊虫进入身体的人,太阳穴处都会浮现出一颗灰色的痣,不明显,却洗不掉。】 谢扶盈又问:“有没有办法把这个人体内的蛊虫逼出来?” 【蛊虫极其厌恶雄黄和大蒜。可以让她服用掺了大蒜的雄黄酒,可逼出蛊虫。但若是中了蛊毒,只能服下解毒丸才能解毒。】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把系统的话转述给李渊: “王爷,你千万不要打开那个木簪子,里面关着噬脑蛊虫。而这妇人,是被摄魂蛊虫爬进身体,被控制了神志。” 她顿了顿,喘了一口气,“王爷,您仔细看这妇人太阳穴处,有一颗灰色的痣。这是体内有蛊虫寄生的人才会有的。可以喂她喝下掺了大蒜的雄黄酒,可解蛊。” 她说完这些话,已经开始气喘吁吁。 顺产丸虽然止住了宫缩的阵痛,可她的身体在不断地用力,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鬓发,也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她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李渊急得不行,蹲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激怒又被吓坏了的猛兽: “盈盈,盈盈,你专心生孩子,盈盈,你别紧张,你一定会没事的!” 谢扶盈感觉到他的手比自己的手抖得还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王爷,你在我身边,我紧张。你出去处理蛊虫的事吧……” 她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离开的孩子,“你在这里,我反而分心。” 李渊的眼圈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好好,我听你的……”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可他什么都没说,掀开门帘,消失在了产房外。 谢扶盈看着门帘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扶盈不再理会外间的纷扰,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回到自己身上。 稳婆们围在床边,一个在查看开指的情况,一个在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帕子,一个在轻声指导她呼吸的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啃噬幼童人脑的蛊虫(第2/2页) 为首的稳婆姓周,是京城最有经验的老稳婆,接生过上百个孩子,手稳心也稳。 她凑到谢扶盈耳边,声音轻柔却清晰:“侧妃娘娘,冒犯了。请您咬紧这个帕子再用力,奴婢怕您太过用力咬到舌头。” 说着,递过来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帕子,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谢扶盈没有拒绝,张嘴咬住了帕子。 她双手攥紧身下的褥子,指尖用力,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她顺着身体的指引,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她没有喊,没有叫,只是咬着帕子,闷声用力,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稳婆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敬佩。 她们接生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产妇哭喊嚎叫、撕心裂肺的模样,可像谢扶盈这样闷声不响、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刀刃上的,少之又少。 产房外,李渊把那只木簪丢进了火盆。 火舌舔上木簪,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木料在高温中扭曲、开裂、炭化,最后化作一撮灰烬。 那些藏在木簪中空的蛊虫,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被火焰吞噬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京城里一处隐秘的院子里,湘雪眠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鲜血喷溅在面前的白玉案上,殷红刺目。 她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得像死人,整个人摇摇欲坠,被身旁的婢女一把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上。 那些蛊虫因为极其阴毒,必须用她自己的精血一口一口喂养出来的,每一只都和她血脉相连。 蛊虫死了,她的精血也就白费了,反噬的剧痛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浑身发抖。 “不可能……” 她喃喃道,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可置信的尖锐, “我们湘月族已经百年未出山!大周朝的太医根本不可能知道蛊虫的存在!”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案沿,指甲嵌进木头里,“到底是谁在坏本圣女的好事!让本圣女查到,我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她筹谋了整整十年,才喂养出这些数量稀少又厉害的蛊虫,这次的反噬,不仅让她元气大伤,也让她心疼至极! 十年,她蕴养了十年才养出来上百只蛊虫,这些蛊虫全都是她的心血她的孩子! 一下折损了这么多,如何让她不气! 梧桐院的院子里,李渊站在那个稳婆面前,看着她的反应。 稳婆在喝下掺了大蒜的雄黄酒后,先是剧烈地干呕,然后弯着腰,一口一口地吐出黑色的虫子。 那些虫子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长,黑漆漆的,在阳光下扭动着身子,看起来恶心极了。 可它们离开人体后,没挣扎几下就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地死在了青石板上。 暗卫们围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见过刀山火海,见过尸横遍野,可没见过人嘴里吐出活虫子。 那稳婆吐完最后一只虫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明,像是大梦初醒。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虫子,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隐约觉得,自己刚刚从一场噩梦里醒了过来。 远处的湘雪眠,体内的蛊母感知到孩子的死亡,开始躁动不安。 它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蠕动,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翻滚、扭动、撕咬。 湘雪眠疼得冷汗直流,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住了蛊母的躁动。 等她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和不可置信,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沉思。 大周朝有会解蛊的人在,她不能再贸然行动了。 可她不甘心! 她十二岁那年,在边关时见过李渊一面,只一面,就被他那俊逸的外表和坚毅的气质迷住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不想放弃。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坏她好事的人,她会让她付出代价。 至于李渊,她也一定要得到! 她湘雪眠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第九十五章 大喜! 第九十五章大喜! 慧太妃赶到梧桐院的时候,脚步凌乱踉跄,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 梁嬷嬷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连喊“娘娘慢点”都来不及。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儿子在产房门前焦急地踱步,来来回回,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她根本不想安慰儿子。 她只想冲进产房,看看谢扶盈到底如何了。 谢扶盈怀的可是多胎,就算她再怎么拍着胸脯说“母妃放心”,慧太妃还是放心不下。 她是打从心里把谢扶盈当成女儿来疼的,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 她三步并作两步往产房门口冲,手刚碰到门帘,就被李渊一把拉住了。 李渊的手劲大得吓人,箍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冲进去把产房掀了。 “母妃,母妃,别去打扰盈盈。你进去,盈盈会分心的!”他的声音又急又哑,眼眶红红的。 慧太妃使劲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瞪了儿子一眼,正要骂他两句,可看到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和祈求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妥协了,和儿子一起站在产房门口,焦急地踱步。 产房里,谢扶盈咬紧口中的帕子,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 她使出全身最后一股劲儿,闷哼一声! 一声嘹亮的婴啼骤然响起! “生了生了!”周稳婆的声音又惊又喜,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哭得撕心裂肺。 崔美玉眼眶通红,手脚麻利地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清洗身上的血污。 她一边洗一边笑,眼泪一颗一颗掉进水里。 包好包被,她抱着孩子走出产房,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妃娘娘生了一位小郡主!” 李渊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两只手张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看着崔美玉怀里那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婴儿,慌乱地伸出手,把女儿抱进怀里,手臂僵得像两根木头,姿势别扭。 可他就这么抱着,怎么看都看不够,眼睛黏在孩子脸上,移都移不开。 慧太妃凑过来,满脸稀罕地看着这个小婴儿,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大喜!(第2/2页) 那只小手还没有她指甲盖大,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慧太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轻柔: “不愧是本太妃的孙女,白白嫩嫩的,真好看。” 她转头就喊,“太医,太医快来看看小郡主可有什么不妥!” 王太医连忙上前,在小郡主的手腕上搭了一块丝帕,伸出三根手指凝神诊了片刻,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好好!小郡主虽是早产,可身体与足月孩子无异,健壮得很!” 慧太妃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产房里,谢扶盈在稳婆的推拿按摩下,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就迎来了第二个孩子。 这次更快,她只是用了一次力,孩子就滑了出来。 崔美玉还没来得及给第二个孩子包好包被,第三个就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把孩子递给如意,转身去接第三个。 如意刚把第三个孩子擦干净,第四个孩子就跟着出来了,像排队似的,一个接一个,快得稳婆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如云连忙上前帮忙,三个人分工合作,清洗、包裹、检查,虽然忙得脚不沾地,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如霜一直守在谢扶盈身边,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产房里每一个人的举动,任何人的手靠近谢扶盈或孩子,她的视线就会像刀子一样跟过去。 她的手里扣着一把短刀,刀锋藏在袖子里,随时准备出鞘。 如兰则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帕子给昏睡过去的谢扶盈擦拭脸上的汗水与身上的污秽。 产房外,李渊抱着大女儿,耳朵却竖着听里头的动静。 听到第二声婴啼,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听到第三声,他的眼眶红了; 听到第四声,他把脸埋进女儿的小包被里,肩膀微微颤抖。 慧太妃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并没有笑话他。 片刻后,崔美玉抱着裹在包被里的二宝,推开产房的门,眼睛里还挂着泪珠: “王爷,太妃娘娘,大喜,大喜啊!侧妃娘娘生了三个小郡王!” 第九十六章 门庭若市 第九十六章门庭若市 慧太妃站在产房门口,看着崔美玉怀里的孩子,又看着紧跟着走出来的如意和如云怀里抱着的襁褓,一时间有些发愣。四个,整整四个。 她激动得有点头晕,手扶着梁嬷嬷的胳膊才站稳,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好好好,好好好!我、我李家有后了!还是四个孩子!四个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先帝也就只有四个孩子,扶盈一人就生了四个孩子!扶盈太争气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先帝子嗣单薄,她跟在先帝身边多年,深知皇室对子嗣的渴望有多深。 如今谢扶盈一胎生了四个,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不仅是睿亲王府的喜事,这是整个大周皇室的喜事。 她抹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抱着怀里的孩子不肯撒手。 李渊匆匆扫了那三个儿子一眼,他就抱着女儿冲进了产房,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产房里,谢扶盈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轻而缓,像是累极了,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李渊蹲在床边,把女儿轻轻放在谢扶盈枕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冰凉凉的,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掌心里。 他想起谢扶盈平日里爱笑爱闹的模样,想起她玩老鹰抓小鸡时,笑得前仰后合; 想起她窝在他怀里撒娇,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她蹲在工坊里鼓捣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专注得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那些鲜活的、生动的、充满生命力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和眼前这个苍白虚弱的她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他的心像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够了,够了。 他以后再也不想要孩子了。 他不想再看到谢扶盈这副模样,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提心吊胆的恐惧。 他真的好害怕失去她,从昨晚到现在,他无数次在想,如果谢扶盈难产怎么办? 如果她就这样睡过去了怎么办?他不敢往下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最后只能握着她的手,守在她床边。 第二日,满朝文武全都知道了睿亲王的侧妃一胎生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 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茶馆里、酒楼中、坊市间,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谢家风水好,有人说谢侧妃有福气,有人说这是天佑大周。 谢扶盈一举打破了皇室子嗣稀薄的传言,更是坐实了谢家人丁兴旺的事实。 那些曾经在背后嘀咕“谢家不过是靠女儿上位的暴发户”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一个能生四个孩子的女人,谁敢说她没福气? 谢家虽还只是普通人家,可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谢三郎、谢四郎、谢五郎以即将参加科考为由,婉拒了各家拜帖,闭门苦读。 谢大姐和谢二姐更是被媒婆踏破了门槛,那些家里子嗣艰难的人家,听说谢家女儿能生,一个个眼睛都绿了,恨不得立刻把她们娶回家。 谢大姐和谢二姐的前夫家更是日日夜夜上门道歉,跪在谢宅门口不肯走,只求她们能回心转意。 谢大姐让人传话出去:“我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人了,请回吧。”谢二姐更干脆,让人泼了一盆水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六章门庭若市(第2/2页) 谢扶盈睡了一整夜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是累,疼倒是不疼,就是用力过多的那种虚脱感。 她偏过头,看到李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下青黑一片,像是一夜没睡。 谢扶盈心头一惊,半坐起身来,声音急切: “王爷您怎么哭了?可是孩子们不好了?” 李渊看到她醒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 谢扶盈有点呆住了,李渊这是……带娃带傻了? 这才一晚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慧太妃抱着大孙女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儿子那张哭花了的脸,嫌弃得不行: “盈盈你醒啦!” 她走到床边,把大孙女轻轻放在谢扶盈身边,然后白了李渊一眼, “不要理这晦气玩意儿。堂堂男子汉,看到你累到睡着,他就魔怔似的,守着你哭了一晚上,怕你醒不过来。真是晦气,一边去,不知道盼着扶盈点好啊!” 李渊被母亲嫌弃了,也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女儿傻乎乎地笑,谢扶盈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也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那小脸嫩乎乎的,还在呼呼大睡。 “王爷,”谢扶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笑意,“您看看您,让母妃都嫌弃了。” 李渊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虽然苍白却依旧温柔的脸。 他忽然觉得,昨晚那一夜的眼泪,值了。 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沙哑却温柔:“只要你没事,被母妃嫌弃一辈子,本王也愿意。” 慧太妃嘴角勾起,抱着大孙女在怀里轻轻颠了颠,转头就朝门外喊: “太医,太医快进来给扶盈看看。扶盈毕竟生了四个孩子,细心照料总没错。” 王太医早就候在门外了,听到传唤,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来,在床前的小杌子上坐下,取出脉枕。 帕子盖上去,三根手指搭上谢扶盈的手腕,闭目凝神。 屋里安静极了,连几个孩子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太医诊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脸上带着笑,声音洪亮: “侧妃娘娘不愧是有福之人,除了气血虚了一些,但身体无大碍。好生将养些日子,便能恢复如常。” 慧太妃和李渊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渊握着谢扶盈的手,掌心还有汗,声音却稳了许多: “好好好,赏!整个王府赏三年月例!” 梁嬷嬷笑得合不拢嘴,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塞进王太医手里。 如今在王府里,只要说谢扶盈的好话,都会得到嘉赏。 王太医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心里美滋滋的,这已经是惠太妃和王爷给他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大荷包了。 整个王府气氛欢庆极了。 下人们走路都带着笑容,连扫地的都多哼了两句小曲儿。 李渊一边抱着大女儿,一边看着床上喝燕窝的谢扶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谢扶盈,再看看摇篮里三个呼呼大睡的儿子,心里踏实极了。 他不想去上朝了,一点都不想。 他想留在梧桐院里,守着孩子们,守着谢扶盈,就这样过一辈子。 第九十七章 禁卫军出动 第九十七章禁卫军出动 慧太妃看他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嫌弃道: “行了行了,快上朝去!你是王爷,不是奶妈子!朝堂上的事不能耽误。” 李渊一脸不情愿地把女儿交给奶娘,又回头看了谢扶盈一眼,谢扶盈朝他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王爷快去快回。” 他这才整了整衣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朝堂上,氛围也格外好。 睿亲王府添了四胞胎的消息,百官们早就传遍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像是自己家生了孩子似的。 文臣们纷纷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 什么“天降祥瑞”,什么“国之大幸”,什么“大周朝子嗣昌盛之兆”。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是大周朝的喜事,该普天同庆。 李渊坐在御案后,听着这些文绉绉的溢美之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全国百姓减税三成,外加大赦天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给孩子们积福,可不能小气了。” 百官们纷纷躬身,齐声道:“王爷圣明。” 与此同时,谢家商铺也挂出了红底金字的告示: 为庆贺谢侧妃成功生下小主子,谢家商铺所有商品一律五折。 在原本就便宜的基础上,只收了成本价。 百姓们蜂拥而至,抢购细盐、白糖、琉璃杯、水银镜,排队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买到东西的人笑得合不拢嘴,没买到的人也不着急,反正谢家商铺天天开门,明天再来就是。 百姓们发自内心地希望谢侧妃多生几胎! 她生一次孩子,谢家就打一次折,这样的好事,谁不盼着? 朝堂上,李渊处理完政务,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脑子里全是家里那几个小团子,他受够了上朝的日子,他只想回王府里守着孩子们与谢扶盈一起过。 他坐直了身子,招来禁军统领,声音低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派两万禁军前往江南,把皇上和皇后还有太子接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若是皇上不肯,就强硬带回来。” 禁军统领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问“强硬”是什么意思,可看着王爷那张写满了“本王不想再批奏折了”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拳道: “属下遵命。”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殿外,带着两万禁军浩浩荡荡地往江南去了。 梧桐院里,谢扶盈靠在床头,额头上系着一条月白色的抹额,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她看着慧太妃坐在摇篮边,一会儿逗逗这个,一会儿拍拍那个,忙得不亦乐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禁卫军出动(第2/2页) “母妃,您该回去歇午觉了。” 谢扶盈轻声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您这都带了一早上孩子了,别把您累坏了。” 慧太妃这才直起身,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腰,低头看着摇篮里那四个睡得七扭八歪的小家伙,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稀罕: “带孩子的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午时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大孙女的小脸蛋,那嫩得像豆腐一样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收手, “母妃看着他们可爱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谢扶盈笑了,声音软软的:“那便休息好再过来吧,扶盈也心疼母妃的身子。” 慧太妃笑着点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母妃这就回去了。” 她站起身,又回头看了孩子们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走到门口还不忘叮嘱崔美玉,“小玉,扶盈的燕窝别忘了炖,孩子们醒了要立刻喂,别让他们饿着。” 崔美玉笑着应了,目送她离开。 谢扶盈靠在床头,目光扫过屋里那十六个奶娘。 她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墙边,衣着干净,长相敦厚,一看就是惠太妃与姨母精挑细选出来的。 系统没有发出危险预警,说明这些人应该都不会危害孩子。 再加上如霜带着暗卫们日夜盯着,这些奶娘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一个个老实得很,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谢扶盈不是小气的人。 她让崔美玉给每个奶娘赏了一百两银子:“你们好好照顾孩子们,本侧妃不会亏待你们的。” 奶娘们纷纷跪下谢恩,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嘴里说着表忠心的话,一个比一个响亮。 她们才喂养小主子两天,赏赐一次比一次多,从进府时的安家费到如今的百两银票,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走了大运。 她们打定主意要好好珍惜这份差事。 崔美玉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到床上,放在谢扶盈身边。 大女儿最先被抱过来,小小的身子裹在鹅黄色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三个儿子排成一排,红彤彤的小脸皱巴巴的,一个比一个能睡。 谢扶盈一个一个地抱过来,轻轻搂在怀里。 大女儿被她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嘴角却弯了弯,像是在笑。 三个儿子更是不认生,被她抱在怀里,一个个呵呵直笑,小手在空中乱抓,抓着她的头发就不肯松手。 谢扶盈被扯得龇牙咧嘴,却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把那些小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亲了亲他们的小拳头。 孩子们咯咯笑着,奶声奶气的,像一群小鸡仔。 第九十八章 国泰民安 第九十八章国泰民安 就在这时,谢扶盈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报喜声,那声音带着几分欢快: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成功生下四个孩子,共计获得20000积分。】 两万积分,若是从前,她一定会高兴得从床上跳起来,盘算着能换多少药丸、能买多少好东西。 可此刻,她只是弯了弯嘴角,她的目光黏在孩子们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做妈妈之前,她只是在完成任务,怀孕是任务,生子是任务,积分是任务。 孩子们在肚子里的时候,她看不到她们,摸不到她们,只能隔着肚皮感受她们的胎动。 那时她对孩子们有期待,有喜欢,可那种喜欢是模糊的、朦胧的。 直到此刻,看着孩子们安静的睡颜,看着她们小小的、皱巴巴的脸,她忽然觉得很幸福。 此刻她觉得,她收获了比积分更重要的东西。 她轻轻侧过头,亲了亲大女儿的额头。 女儿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又舒展开了,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 她抬起头,轻声对奶娘们说:“你们先退下吧。” 又看向如霜几人,“你们也去歇着吧。” 崔美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带着奶娘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如霜最后一个走,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下谢扶盈和孩子们。 谢扶盈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小脸,在心里对系统说: “谢谢你,统子。让我成功生下了我的孩子。”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少见的温柔,像是在看一个自家孩子终于长大的长辈: 【不用谢哦,药丸都是您努力完成任务用积分换取的。】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请宿主好好照顾孩子长大,把孩子们教育成一代明君!统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所有孩子都能得到善待!希望人类繁衍得到延续,希望世界和平!】 谢扶盈点了点头,声音认认真真:“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也会努力让这个世界和平。” 她不是随口说说,她是真的这样想。 她见过那个世界的和平与美好,她知道那样的日子是真实存在的。 她想让自己的孩子们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想让大周的百姓们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 系统的声音轻快了许多,带着几分欣慰和几分不舍: 【宿主,您是我带的最省心的宿主。加油哦。希望您与孩子们未来能平安顺遂,期待大周朝能国泰民安。】 谢扶盈脸上露出笑容,在心里默默打开了系统商城,花积分兑换了四颗健康丸和四颗聪慧丸。 药丸出现在她手心里,她小心翼翼地把药丸一点一点地喂进几个孩子嘴里。 孩子们在睡梦中吧唧着嘴,无意识地吞咽着,没有吐出来。 她看着她们,嘴角弯了弯,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对孩子们说,又像是在对系统说: “有我的孩子们在,这世界定会国泰民安的。” 紧接着,她吃下一颗修复丸和一颗健康丸,身体的虚弱无力瞬间消散。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渊站在门口,朝服还没换下,他推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谢扶盈抱着女儿轻轻摇晃的画面。 李渊站在门口,忽然不敢动了。 他怕自己一迈步,这幅画面就碎了。 这一幕,是他从前从不敢奢望得到的幸福画面。 成婚那几年,他总有一种预感,自己或许不会有孩子了。 他觉得老天爷大概不喜欢他,不打算给他留后。 可现在,他有了四个孩子,有谢扶盈,有母妃,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 上天果然待他不薄,让他遇见了盈盈。 他轻轻地走进来,轻轻地关上门,轻轻地走到床边,在谢扶盈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谢扶盈和女儿一起揽进了怀里。 谢扶盈靠在李渊肩上,手指轻轻点着女儿的小鼻尖,声音懒洋洋的: “王爷,今日上朝还顺利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李渊把她们母女俩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谢扶盈发顶,声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顺利。就是我想你和孩子们想得紧,就赶紧回来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提前退朝是天经地义的事,完全忘了苏保在后面追着喊“王爷还有几本折子没批”时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八章国泰民安(第2/2页) 谢扶盈笑了笑,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王爷可想好孩子们的名字?” 李渊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不能马虎,等我选好了字,再拿来与你一起决定。” 他说这话时,语气郑重得像在商议军国大事。 谢扶盈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没有自己拍板,没有搬出那些文绉绉的典故来压她,而是说要和她一起决定。 她弯了弯嘴角,又问起正事:“那中了蛊虫的稳婆如何了?” 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给她解蛊后,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中的蛊。那歹人实在狡猾至极,我已经派了大理寺和刑部去调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他顿了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谢扶盈,目光里带着几分后怕,几分庆幸, “盈盈,多亏了你告诉我如何识别中蛊的方法。这蛊虫就连太医都查不出来!今日一探查,整个朝廷不少朝廷命官的太阳穴上都有一颗灰色的痣,就连之前涉及麝香案子的工匠与工人,全都中了摄魂蛊!” 谢扶盈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看来对方所图谋的是整个大周朝。” 李渊脸上带着恨意,他想起他们李家子嗣凋零,先帝子嗣单薄,皇上只有一个病弱的太子,安王体弱心悸,肃王患有腿疾,而他膝下空空多年。 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这歹人所为。 他又想起怀里刚出生的孩子,差点也惨遭毒手,那些噬脑蛊虫,差一点就钻进了他孩子们的脑子里。 他的声音里全是恨意:“若是查出幕后黑手,本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怀里的大女儿忽然动了。 她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着李渊的方向挥舞,五根小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亮亮的,眼珠子里映着李渊的脸,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喊他。 李渊脸上的恨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手忙脚乱地把女儿抱起来,声音却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父王的心肝醒了?是不是父王说话太大声了?都怪父王……” 他把脸凑近女儿的小脸,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小团子被蹭得痒痒的,“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奶声奶气的。 她的小手抓住了李渊的食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李渊看着她,也跟着傻呵呵地笑,眼睛弯成月牙,哪里还有半分睿亲王的样子? 他抱着女儿轻轻摇晃,嘴里还夸着:“不愧是本王的女儿,贴心又可爱。” 谢扶盈靠在枕头上,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可她笑着笑着,心里就开始担心了,李渊这副模样,分明有做女儿奴的倾向。 这才几天?就已经抱着不肯撒手了。 等女儿再大一些,会撒娇了,会喊父王了,他还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果然,三个儿子也醒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哭起来,此起彼伏,像三重奏,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谢扶盈伸手要去抱,李渊却抱着女儿不撒手,嘴上还振振有词: “男孩子抱多了容易娇气,囡囡多抱些没关系。” 谢扶盈被他气笑了。 她看着三个儿子躺在摇篮里哭得脸都红了,又看了看李渊怀里那个被捧得像珍宝一样的女儿,深吸一口气,自己伸手就要去抱儿子。 李渊看着她的模样,担心她的身子,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她受累。 他小心翼翼地把乖巧的女儿放在谢扶盈身边,又把三个儿子一个一个地接过来。 他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膝盖中间还放了一个,三个儿子在他怀里挤成一团,哭得更厉害了。 他手忙脚乱地哄着,这个拍拍,那个摇摇,嘴里念叨着: “好了好了,父王抱了,别哭了……” 三个儿子根本不买账,哭得震天响。 谢扶盈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渊抬起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送礼 第九十九章送礼 在带娃这件事上,虽然有十六个奶娘轮班伺候,李渊还是万分不放心。 他总觉得奶娘们笨手笨脚,换尿布动作太慢,抱孩子的姿势不够稳当。 他嘴上不说,可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孩子们的尿布,伸手摸摸干不干爽,凑近闻闻有没有异味。 奶娘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被王爷挑出错来。 尤其不放心大女儿。 儿子糙养一些没关系,皮实,摔摔打打才能长成男子汉。 可女儿不行,女儿是娇客,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的。 李渊每天抱着女儿不肯撒手,连批折子都让人把摇篮搬到书房里,一抬头就能看见。 谢扶盈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李渊不在身边,找一圈,准在婴儿房里。 他蹲在四个摇篮中间,像一只守护鸡崽的老母鸡,一会儿给这个盖盖被子,一会儿给那个拍拍后背,忙得不亦乐乎。 谢扶盈没患上产后抑郁,李渊倒是有点患上了。 他太焦虑了,焦虑到每天都要把太医叫来给孩子们请一次脉,王太医都快住在王府了。 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孩子们跟前,今天让人从江南运来最柔软的丝绸做襁褓,明天让人从南城寻来最温润的玉石做长命锁。 库房里的好东西流水似的往外搬,苏保登记册子写得手都酸了。 他也不允许孩子们过分与奶娘们亲近,奶娘们刚抱起孩子,他就过来了,不动声色地把孩子接过去,说“本王来抱”。 奶娘们面面相觑,最后都习惯了,王爷就是个女儿奴,谁也别想跟他抢。 最后李渊把孩子们的名字定了下来。 大女儿叫李天娇,天之骄女!小名娇娇。 三个儿子分别叫李澈、李宸、李旭。 他端端正正地把名字写在纸上,递给谢扶盈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谢扶盈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问:“儿子们有小名吗?” 李渊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说:“男孩子要什么小名?” 谢扶盈真想吐槽他区别对待! 女儿有小名,儿子就没有?这也太明显了吧。 她忍了忍,又问:“儿子们的名字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李渊正色道:“怎会随意?都是礼部挑选出来的好名字,本王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 他说这话时,怀里正抱着娇娇,三个儿子在摇篮里排成一排,谁也没抱。 谢扶盈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小名要不叫二宝、三宝、四宝吧,好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九章送礼(第2/2页) 李渊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小名倒也顺口,便都依你罢。” 接下来的日子,谢扶盈的院子里堆满了礼物。 几位庶妃送来了亲手做的小衣裳、小帽子,针脚细密,样式可爱。 京城里的命妇们更是络绎不绝地派人来送礼,什么金锁银镯、锦缎玉器,堆了满满一屋子。 就连各地的大族、主家也纷纷派人进京,礼物一车一车地往睿亲王府拉。 谢扶盈没想到,自己生个孩子,就成了全京城甚至各地大族、主家命妇们争相交好的对象。 收礼也是有门道的。 哪些该收,哪些不该收,哪些收了要回礼,哪些收了不用回,谢扶盈还是一知半解。 比如临江大族崔氏送来的礼物,是一盒子夜明珠。 那夜明珠足有鸡蛋大小,圆润光滑,在暗处散发着幽幽的荧光,一看就价值连城。 谢扶盈拿着那盒子夜明珠,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实在想不通,崔氏和她非亲非故,为何送如此重礼? 正好慧太妃在屋里逗孩子,谢扶盈便捧着盒子过去请教。 慧太妃放下手里的布偶,接过来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说: “这崔氏是大族,送普通玩意儿怕担了不敬皇室的名头。这些夜明珠足够贵重也新奇,你让小玉回些品相极好的东珠就好。” 谢扶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慧太妃看着她那副还在琢磨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些,总觉得自己受了别人的恩惠就一定要加倍偿还。 她拉着谢扶盈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苦口婆心地教导起来: “扶盈,你切记,我们李家庇护江山,多珍贵的东西都受得。回礼全看心意,无需在意人情往来。你回他,便是恩赐。” 她看着谢扶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睿亲王的侧妃,是四个孩子的母亲,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你收谁的礼,是给谁脸面。记住了吗?” 谢扶盈看着慧太妃那双认真而慈爱的眼睛,点了点头,声音认认真真:“扶盈记住了。” 慧太妃这才满意地笑了,又拿起布偶,继续逗娇娇玩。 娇娇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在空中乱抓,抓着布偶的耳朵就不肯松手。 慧太妃笑得合不拢嘴,连说“这小丫头手劲儿真大,随她爹”。 第一百章 脏活累活 第一百章脏活累活 谢扶盈笑了笑,慧太妃看着她的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又接着道: “好在小玉足够稳重。扶盈,你刚生产完,把这些琐事交给小玉就好了。 她跟在母妃身边十几年,这些往来门清,谁家该送什么礼,谁家该给什么回礼,她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谢扶盈点点头,声音软软的: “扶盈有母妃护着,还有姨母照料着,实在太幸福了。” 慧太妃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慈爱而认真。 “盈盈,如今府里内务都是管事太监们在管,可我们不能做两眼一抹黑的主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会养大他们的野心。” 她顿了顿,语气又轻了几分,“你若不想管,就分给后院那几个吃白饭的,整日打麻将、外出闲逛的庶妃们管一些。若是王府办宴会,也把她们赶去迎客。” 谢扶盈听得认真,慧太妃见她听得进去,便继续往下说, “盈盈,你的手是用来做你喜欢的事情的,不是用来蹉跎在后院的。权利抓在自己手上,脏活累活丢给其他人,她们还会觉得你看重她们。这就是未来你要做王妃后的御下之道。” 谢扶盈的眼眶微微泛红,拉着慧太妃的手摇了摇,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自责: “母妃,扶盈是不是好笨?这些还要您教我……” 慧太妃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时候的李渊那样: “扶盈又怎么会笨呢?扶盈是母妃见过最聪明、最贴心的女子。不必多想,母妃相信你一点就透。你若有不懂的,定要问问小玉或母妃。” 谢扶盈抱了抱慧太妃,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认认真真: “母妃,扶盈都记住了。” 当天下午,王府内务总管太监就送来了厚厚的账簿。 谢扶盈翻了翻,密密麻麻的账目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合上账簿,让如霜去通知四个庶妃来梧桐苑。 四个庶妃收到消息,不敢怠慢,换了素净得体的衣裳,收拾得整整齐齐,一起来了梧桐苑。 进门就看到谢扶盈靠在软榻上,气色红润,眉眼舒展,四个孩子排成一排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场面温馨极了。 她们齐齐行礼:“给侧妃娘娘请安。” 谢扶盈抬了抬手,声音温和:“都起来吧,赐座。” 四个庶妃挨着椅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陈庶妃屁股刚挨着椅子,小嘴就巴拉巴拉地开了腔: “侧妃娘娘气色看起来真好!身姿、容貌也与没生孩子之前一模一样,真真是有福之人啊!” 她的眼睛亮亮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恭维,“妾身看到您这样的美人,心情都变好了。若是每日都能来请安就好了!” 万庶妃、凌庶妃、林庶妃坐在一旁,一脸震惊地看着平日里最老实、只会敲木鱼的陈庶妃。 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真的是那个整日窝在佛堂里敲木鱼的陈庶妃?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陈庶妃?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谢扶盈轻笑了一声,开门见山道: “好啦,别贫了,若是想来梧桐苑,本侧妃也欢迎。今日叫你们来,是因为我要照顾孩子们,实在分身乏术来管理后院,想让你们也来帮把手。” 话音未落,万庶妃抢在陈庶妃之前开了口,声音又快又脆: “娘娘,妾身在家里就是管内务的一把好手,妾身愿意替娘娘分忧!” 她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腰板,一副当仁不让的架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脏活累活(第2/2页) 陈庶妃张了张嘴,被抢了先,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和凌庶妃、林庶妃一起齐齐点头:“但凭娘娘吩咐。” 谢扶盈点了点头,拿起早就拟好的分工单子: “陈庶妃管理花园,凌庶妃管理绣房,万庶妃管理库房,林庶妃管理膳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仆役丫鬟这些,还是由崔嬷嬷与总管太监一起管理。” 四个庶妃齐齐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妾身领命,定不负娘娘所托。” 陈庶妃行完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管理花园,那可是肥差,花草树木的采买、花匠的调度、园景的布置,哪样不是油水丰厚的差事? 万庶妃也满意,库房虽然繁琐,可油水也不少。 凌庶妃和林庶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绣房和膳房,虽然不如花园和库房油水多,可也是实打实的实权。 四个人心里都满意极了。 谢扶盈不需要她们忠心,只需要她们有事做,有盼头,不会闲着没事来找她的麻烦。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四个庶妃告退时那轻快的脚步,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好啊,脏活累活全甩出去了。 这样一来,她就有时间去继续造她的霓虹灯和风扇了。 风扇简单,她画了图纸交给工匠,不到三天就做出了样品,扇叶一转,凉风习习,谢扶盈满意地点点头,让人在梧桐院和春熙院各装了一台。 慧太妃第一次吹到风扇的时候,惊讶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声“好好好”,然后就让梁嬷嬷把风扇搬到了麻将桌旁边,一边打麻将一边吹风,来找惠太妃打麻将的牌友们都震惊又羡慕。 霓虹灯就没这么容易了。 要造霓虹灯,先要造出彩色琉璃。 谢扶盈翻遍了脑子里的知识,又翻遍了系统的商城,都没有现成的配方。 她只能自己动手,一遍一遍地试,红色的加什么,蓝色的加什么,黄色的加什么,比例多少,火候几何,失败了数十次,废料堆了小半个院子,终于让她掌握了技术。 当第一只红色的琉璃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捧着那只灯管,眼眶都红了,实在太不容易了!! 于是乎,没两日琉璃坊就售卖起了彩色琉璃。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像话。 京城里的贵妇们疯了似的抢购,谁家里要是没几件彩色琉璃摆件,都不好意思请客。 谢扶盈的收益又是成倍增长,她坐在梧桐院的软榻上,打开多宝盒,看着里面越积越多的银票,感慨万千,这不比管院子更快乐吗? 管院子要跟人斗心眼,要防这个防那个,累得慌。 造东西多好,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赚钱。 紧接着,谢扶盈开始专心筹备孩子们的满月宴。 原本惠太妃要举办洗三宴,却被李渊拒绝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孩子们都是早产儿,虽然太医说身体健康,可到底比足月的孩子娇弱。 他担心心肝宝贝们被宾客冲撞了,人多嘴杂,万一有人带了病气怎么办? 万一有人不小心磕了碰了怎么办?他越想越不放心,干脆把洗三宴取消了。 惠太妃听完儿子的理由,欣慰地点了点头,对梁嬷嬷说: “渊儿不愧是做了父王,越发稳重了。” 梁嬷嬷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想,王爷这不叫稳重,叫护犊子。 第一百零一章 求娶 第一百零一章求娶 孩子的满月宴还没开始,李渊的两个弟弟,安王与肃王的母妃,裕太妃与祺太妃,就时常来找惠太妃打麻将。 她们从前交情一般,逢年过节才走动,如今倒好,隔三差五就登门,比串门子还勤快。 惠太妃刚开始还挺高兴,每日跟她们炫耀自己的孙子孙女们,四个孩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哭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她越说越得意,裕太妃和祺太妃听着看着,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她们的儿子成婚多年,安王府只有一个女儿,肃王府更是连个女儿都没有,膝下空空,看到睿亲王府一下子添了四个孩子,心里能不酸吗? 在她们连续登门七天后,惠太妃也察觉了不对劲。 从前她们的感情也没这么热络啊,如今怎么跟约好了似的,隔一天来一趟,比上朝还准时? 惠太妃打出一张牌,直接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日日来?都相识十几年了,有话便直说吧。” 裕太妃和祺太妃对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裕太妃先开了口,声音小得很: “听闻你家那个谢侧妃的母家都是极好生养的人家……她家好像还有两个待嫁的女儿,我们想以庶妃位份求娶……” 惠太妃手里的牌顿住了。 她看看裕太妃,又看看祺太妃,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你们可知她们是和离归家的妇人?” 裕太妃和祺太妃齐齐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得头上的金簪都要甩飞出去了! 裕太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有派媒人上门说媒,可那谢家委婉表示想留女儿在家里招婿。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姐姐帮忙说和说和……” 祺太妃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可见是真急了。 惠太妃放下手里的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晚些时候我替你们问问扶盈吧。我可做不了谢家的主。” 裕太妃和祺太妃千恩万谢,临走时还送上了十分贵重的布料和头面,说是留给惠太妃和谢扶盈赏玩,可那分量,明显比普通贺礼重了好几倍。 惠太妃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梁嬷嬷说: “这两个人,为了抱孙子,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梁嬷嬷笑着应道:“可不是嘛。谁让咱们王府一下子添了四个孩子呢。” 惠太妃嘴角弯了弯,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跟谢扶盈开这个口。 第二日,惠太妃去梧桐苑看望小孙子孙女们时,坐在摇篮边逗了好一会儿娇娇,又抱着二宝亲了亲,踌躇了半晌,还是开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求娶(第2/2页) “扶盈,你也知道裕太妃和祺太妃前几日,日日来找母妃。”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原来她们看到你为渊儿生下了四个孩子,想替安王与肃王以庶妃的位份,求娶你家两个姐姐。” 谢扶盈愣了一下,手里的拨浪鼓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抓着拨浪鼓不肯撒手的四宝,沉默了片刻。 “母妃,下个月就是科举了。” 谢扶盈抬起头,声音轻轻的:“我三哥、四哥、五哥都要参加。家里如今没有要议亲办喜事的打算,父亲母亲都希望哥哥们能科考得名,姐姐们也能有更好的生活与选择。” 她没有直接拒绝,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谢家现在顾不上议亲,姐姐们的婚事不急。 惠太妃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你们家有成算就好。” 她拉过谢扶盈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满月宴的时候,也把你母家的人都请来。到时候也可以让你两位姐姐相看相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王与肃王都是性情温顺、谦和有礼之人,可他们后院的女人却是有些凶悍的,早年也斗得你死我活,闹得天下皆知,如今因为王府里子嗣稀薄,才安静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唉,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母妃就唠叨这些。” 谢扶盈握住惠太妃的手,摇了摇,声音软软的,撒娇道: “扶盈喜欢听母妃说这些。扶盈多谢母妃替姐姐们思量。”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扶盈的两个姐姐,是和离归家的妇人。能得安王与肃王看中,实在是荣幸。可姐姐们性子娴静柔顺,若入了王府,臣妾担忧她们不能适应……” 她没有说下去,可惠太妃已经听懂了。 惠太妃轻轻拍了拍谢扶盈的手背,语气温和而体谅: “母妃理解。王府庶妃听着风光,可上头有王妃、侧妃压着,连生了孩子都不能自己抚养。” 她看着摇篮里那四个睡得香甜的孩子,声音低了几分,“你们谢家想给女儿招婿,也是极好的主意。” 谢扶盈脸上扬起一抹笑,眼睛弯弯的,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被人体谅的感觉真好,李渊虽然爱她,可到底是个男子,许多事粗枝大叶的,不如惠太妃这般细心体贴。 她靠在惠太妃肩上,声音轻轻的:“母妃,您真好。扶盈明日就问问姐姐们可有别的想法。” 惠太妃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头去逗娇娇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上门 第一百零二章上门 当天谢扶盈就让如霜回谢家递了一句想家人的话。 谢家人听完,心里七上八下的,扶盈刚生完孩子,这时候想家人,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谢晓东和崔美岚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可当晚两人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第二日天还没亮,谢家人就动身了。 谢晓东、崔美岚、谢穆阳、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加上大嫂、大姐二姐,浩浩荡荡十几口人,大包小包地带着一堆礼品, 各式各样她们攒下来的金银玉器、在外收集到的好东西,还有崔美岚与谢扶宁、谢扶月连夜缝的小衣裳小帽子,满满当当装了好几辆马车。 他们不管不顾地往睿亲王府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扶盈想家了,他们得去看看。 王府管家远远看到谢家的马车,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他快步迎上去,连有没有拜帖都不问,热情得像见了自家亲戚: “谢老爷来了!快请进来!侧妃娘娘见到您来了,定会高兴极了!” 他的语气真诚,笑容自然,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 若是别家府上的门房,看到自家主人的妾室娘家,如此拖家带口地来拜访,定会觉得没规矩、瞧不起。 可谢扶盈不一样。 她如今是王府里的女主人,虽然没有王妃的名头,可谁不知道,这王府后院,她说一不二。 且她待下人们极好,接手了王府内务后,给所有人都安排了轮休,每人每月有八天时间休息。 她还设了奖金制度,工作年限越长,工钱越多。 逢年过节,赏赐更是丰厚。 虽然她平日里不怎么管内务,琐事都交给了崔美玉和总管太监,可整个王府的下人,没有一个不爱重她的。 谢晓东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落第秀才了。 女儿嫁给了睿亲王,他深知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懂规矩、不通人情世故。 他带着家人一起学过不少礼仪,也学了不少人情往来。 此刻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塞进王府管家手里,语气客气而自然: “劳烦您给侧妃娘娘通报一声,就说家里人想来看看她。” 王府管家急忙推拒,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谢晓东按住他的手,不容拒绝:“您就收着吧!与同僚们拿去喝喝茶也好!” 推拒了几个来回,实在婉拒不了的王府管家只好收下,面带喜色,脚步匆匆地往梧桐苑通报去了。 谢穆阳站在父亲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低声说:“爹,您越发稳重了。” 谢晓东捋了捋胡须,腰板挺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那是自然。我们这些老东西,可不能给扶盈丢脸了。” 谢家女眷站在后面,听着这话,都抿嘴轻笑。 很快王府管家就赶了回来,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笑: “谢老爷,侧妃娘娘请您们进去,奴才带路。” 谢家人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 除了常来王府抄书的谢三郎,其他人都被王府里的景色震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二章上门(第2/2页) 可他们都记得不能在外面不能露怯,不能给扶盈丢脸。 于是一个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 进门是绘着神兽与吉祥图案的影壁,青砖雕花,栩栩如生。 影壁后是一个大大的院子,前庭广场宽阔平整,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走过长廊,穿过过厅,进入仪门,一眼望去全是极美的景色,假山叠翠,池塘碧波,亭台阁楼掩映在花木之间。 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的核心地段,寸土寸金,整个王府却大得能让人迷路。 谢家人越走越心惊,越走越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露了怯。 到了谢扶盈的梧桐苑,眼前一片花海映入眼帘,月季、蔷薇、芍药开得正盛,五彩斑斓,香气扑鼻。 谢扶盈已经迎了出来,穿着月白色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完全不像刚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月的人。 她看到家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谢晓东带头,谢家人齐刷刷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姿态恭敬: “草民、民女给侧妃娘娘请安。” 谢扶盈赶紧上前,一手扶起父亲,一手扶起母亲,声音又急又软: “爹、娘,快起来!快进来,快进来看看你们的外孙们。” 崔美岚站起身,握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气色好、精神好,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谢扶盈一手挽着父亲,一手挽着母亲,带着家人往屋里走。 身后,哥哥嫂嫂、姐姐们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梧桐苑里,丫鬟婆子们轻手轻脚地端茶倒水,奶娘们抱着孩子从里间出来,四个小团子被一字排开放在软榻上,白白嫩嫩,软软糯糯。 崔美岚一看到孩子们,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蹲在软榻边,想抱又不敢抱,伸出手又缩回来,嘴里念叨着: “真好看,真好看……跟扶盈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晓东站在一旁,背着手,弯着腰,看着那四个小团子,嘴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崔美玉朝屋里的奶娘和丫鬟们使了个眼色,轻轻摆了摆手。 奶娘们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的丫鬟们也跟着鱼贯而出,如霜最后一个走,轻轻合上门扉,守在门外。 整个房里就剩下谢家自己人,没有外人,没有规矩,没有那些需要端着的体面。 谢家人见到房里没有了外人,性子也放开了些。 崔美岚第一个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娇娇从软榻上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谢晓东坐在她旁边,伸着脖子看孙女,眼睛里全是溺爱。 谢穆阳抱起二宝,动作僵硬,小心翼翼得过分; 谢瑾阳更夸张,抱着三宝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把孩子吹跑了。 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围在一旁,抢着要抱四宝,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大哥发了话,让最小的五哥先抱。 第一百零三章 不需要 第一百零三章不需要 谢扶盈靠在软榻边,看着家人们围着孩子们亲近,嘴角弯弯。 谢扶盈转头看向大嫂陶氏,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声问: “大嫂,你也快要生了吧,今日还让你受累来看我。” 陶氏嫁入谢家时,谢扶盈还不算大,陶氏进了门,就把她当亲妹妹疼,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有什么好布都先给她做衣裳。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陶氏待她的心意,一分都没有变。 陶氏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笑意: “不累呢。原本爹娘也让我不要来,可大嫂两个月没见到盈盈了,想得紧……” 谢扶盈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塞进陶氏手里。 荷包里装着一颗顺产丸,她提前兑换好的。 “大嫂,这是帮助止疼生孩子的药丸,你带着,生产那日服下有奇效!” 陶氏握着那个荷包,手都在抖。 谢扶盈给的药丸有多厉害,谢家人都知道!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陶匠女儿,嫁进谢家,自认没给谢家带来什么,却要拿走这么贵重的东西。 陶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哽咽:“盈盈,嫂子帮不到你什么,却还拿这么贵重的药丸……嫂子……” 谢扶盈嗔了她一眼,语气软绵,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埋怨: “说啥外道的话呢!大嫂你就收着吧,你还怀着我的小侄子呢!” 陶氏急忙点头,喃喃道:“盈盈长大了……” 谢穆阳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眼眶微红。 他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未来一定要把商铺经营好,要给扶盈多攒些身家。 不能让妹妹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不能让她受了委屈连个退路都没有。 谢扶盈拉着母亲和姐姐们坐下,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唤你们来,是因为扶盈真的想你们了,想让你们来看看孩子们。” 她顿了顿,“还有一事,昨日安王与肃王的母妃,裕太妃和祺太妃,整日缠着我婆母,想让我婆母从中说和,替安王与肃王用庶妃位份求娶大姐与二姐。” 谢扶宁与谢扶月面面相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们,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不知所措。 原本还在和孩子们亲热的崔美岚与谢晓东,听到谢扶盈的话,抱着娇娇与二宝,一脸凝重地坐在椅子上。 谢三哥与谢四哥也抱着三宝、四宝坐下,谁也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谢晓东最先开口,声音低沉,语速很慢: “扶宁与扶月性子没有盈盈聪慧,爹怕她们进了高门,会护不住自己……” 他没有说下去,可话里的担忧,每个人都听得懂。 崔美岚抹着泪,声音哽咽:“盈盈,娘每日都担心你在王府里受委屈。而我们家,连替你作主的资格也没有……” 谢扶盈轻轻靠在母亲身上,把脸贴在她肩头,无声地安慰她。 谢大哥、谢三哥、谢四哥和谢五哥也齐齐点头,赞同父母的意思。 他们不是不想让姐姐们嫁得好,他们是怕,怕自己不够强大,护不住她们。 谢扶宁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父亲、母亲,我是被休弃的妇人。能得太妃看中,本就是极大的荣幸。” 她抬起头,看着谢扶盈,“扶宁愿意。扶宁也想成为盈盈的助力。” 谢扶盈感激地握住大姐的手,用力握了握,却还是笑着摇摇头,她不需要家人牺牲幸福来做自己的助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三章不需要(第2/2页) 谢扶月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父亲母亲,扶月也愿意。”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自从盈盈生下四个皇嗣后,我那前夫宋毅看到每日有许多媒人要来给我与大姐做媒,他竟私下递消息进来说,若我再不回他宋府,他便把我与他的房事告知他人,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个破鞋!他……他还说、看看到时谁还敢娶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谢扶盈的眼眶红了,她一把抱住二姐,把她心疼地搂在怀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那样的窝囊废,我今日就让如霜去让他闭嘴!” 谢扶月趴在她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穆阳站起身,声音沉重:“盈盈,这事不用你管。大哥去处理。你如今已是王府侧妃,万不能让人挑了错处,而大哥却无需顾忌。” 谢扶盈摇了摇头,把二姐从怀里扶起来,替她擦干眼泪,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二姐,你不用为了报复他而委屈自己嫁人。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赌上自己的一生去跟一个烂人较劲。” 谢扶月泣不成声,眼泪糊了满脸,可她还是倔强地说道: “我不仅是想报复他……也想让所有人知道,我谢扶月就算曾被休弃又如何?我一样可以嫁得很好!”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下去, “盈盈,你一个人背负着我们一家子的拖累,姐姐也想替你分担……” 谢扶盈的眼眶红了,她握着二姐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等孩子满月宴的时候,你们也来参加。到时候可以在宴席上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人,再做决定吧。” 谢扶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谢扶盈轻轻按住了手。 “安王与肃王府的后院,规矩繁多。庶妃上面还有侧妃、王妃,若是行差踏错,那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大姐二姐,我不希望你们做妾!就算嫁入高门,做妾又能是什么好事呢!” 谢扶盈认真地看着谢扶宁与谢扶月,摇头: “一定要听我的,不要做妾!” 接着,谢扶盈的目光从姐姐们身上,又移到父母脸上,最后落在几个哥哥身上。 她的声音轻轻的,“盈盈努力向上爬,就是为了让我们谢家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为了让你们为了我牺牲幸福,或去遭受搓磨的。 你们只管安心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只有这样,盈盈才会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扶月与谢扶宁的眼泪同时涌了出来,她们一左一右地抱住这个家里最小、最应该被疼爱的妹妹,把她搂在中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扶盈被大姐二姐抱了好久,才被松开。 她替她们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拉着她们的手说: “好了,别哭了。今日是来看孩子们的,你们哭成这样,孩子们还以为你们爱哭呢。” 话音刚落,软榻上的娇娇忽然“啊啊”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母亲的话。 崔美岚破涕为笑,低头亲了亲娇娇的小脸蛋,连说“外祖母的小心肝”。 屋里又热闹了起来,笑声和孩子的咿呀声混在一起,把方才的沉重冲散了大半。 第一百零四章 二哥,抢劫 第一百零四章二哥,抢劫 谢扶盈在家人临走前,拉着大姐和二姐的手走到一旁,从袖中摸出两个荷包,一人一个塞进她们手里。 荷包是用上好的绸缎做的,上面绣着兰草纹样,针脚细密,是如云特意绣好给谢扶盈赏玩的。 谢扶盈打开大姐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两颗药丸,正是美肤丸与美容丸。 她又在荷包里摸了摸,又掏出两颗淡青色的聪慧丸,塞进大姐、二姐手里,细细叮嘱道: “这些是美容养颜的药丸,你们快吃下吧。”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非要亲眼看着姐姐们吃下去才安心。 谢扶宁和谢扶月没有犹豫,当着妹妹的面就把药丸都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谢扶宁眨了眨眼,觉得脸上微微发热,谢扶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粗糙的皮肤似乎变得光滑了一些。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谢扶盈笑了笑,嘱咐道:“大姐,二姐,你们回去以后不要多想,每日开开心心的,别有负担。 你们的妹妹我如今身居高位,谁若再敢欺负你们,一定要告诉我!” 谢扶宁与谢扶月脸上都露出了感动又心疼的笑容,轻声道:“好,姐姐听你的。” 目送家人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谢扶盈站在梧桐苑门口,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对如霜道: “大哥不想我亲自动手料理了那个欺负姐姐的宋毅,你让暗卫们暗地里协助大哥,替大哥收尾。” 如霜抱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没有多问,没有犹豫。 谢扶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自己的人手就是方便,不用再事事都让李渊来动手了。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哪怕那个人是她最亲近的人。 这几日李渊也很忙,忙得脚不沾地。 顺宗帝与薛皇后还有太子终于要回来了! 那三个月在江南玩得乐不思蜀的一家三口,在李渊派出去的两万禁军的“护送”下,终于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归程。 李渊忙着安排接驾的仪仗、护卫、行宫、膳食,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生怕出了纰漏。 他忙得连陪伴娇娇和小宝们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每日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来。 这让李渊不禁怨气丛生,忍不住抱怨道: “都做皇帝的人了,还整日想着玩乐!不务正业!不思进取!不可原谅!” 可怨归怨,活还得干。 每日下朝回到梧桐苑,李渊就一头扎进谢扶盈怀里,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盈盈,本王好累……” 谢扶盈只好哄完孩子又来哄李渊。 她拍着他的背,轻轻哼着儿歌,那首“两只老虎”她唱了无数遍,唱到自己都觉得腻了,可李渊每次都听得认真。 他抱着四个孩子,躺在软榻上,听着谢扶盈轻柔的歌声,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沉,不过片刻就睡着了。 四个孩子窝在他怀里,也睡得香甜。 谢扶盈看着这一大四小五张睡脸,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拉过一条薄毯,盖在他们身上,在每个人额头上都印了一个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二哥,抢劫(第2/2页) 好消息是,谢家二哥谢瑾阳终于有消息了。 暗卫传回来消息,说谢瑾阳明日就要回到京城了,随行的还有五千军队和大量货物。 谢扶盈听到消息,高兴极了。 她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二哥去了那么久,连封家书都没有,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是惦记着。 如今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日,谢瑾阳带着五千军队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京城。 随行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大箱小箱的货物堆得像小山一样,一箱一箱地搬进睿亲王府,前院堆满了,库房也堆满了,连过道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谢扶盈听到消息,抱着娇娇迎了出来。 她站在前院门口,看着那一箱箱的货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调侃道: “二哥,知道你是去购买货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抢劫了呢!” 谢瑾阳站在一旁,晒得黝黑,瘦了一圈,可精神极好。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了一句让谢扶盈愣住的话: “盈盈,哥哥真的去抢劫了……” 谢扶盈正抱着娇娇,站在那堆小山似的货物前哭笑不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玉阳闻讯赶来,袖口上还沾着墨渍,显然是从书房跑出来的,手里还攥着笔,跑得气喘吁吁。 他正好听到二哥那句“哥哥真的去抢劫了”,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谢瑾阳一肘子,结结实实地杵在他肋骨上,嘴里骂着: “二哥胡说什么呢!别吓坏了盈盈!” 谢瑾阳被杵得龇牙咧嘴,揉着肋骨,也不生气,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 他挠了挠头,嘿嘿了两声,然后正色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去到温州,翻遍了所有市集,终于找到了红薯与土豆。”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几个大箱子,“可那倭国人不肯把红薯卖给我们,我出高价都不行,说什么‘这是我们倭国的宝贝,不能流到大周’。 我当时就想,既然商人不愿意卖,我便潜去倭国跟他们的民众买吧。” 他顿了顿,脸上的憨厚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 “可才到边境交界处,竟发现这些倭国人时常烧杀抢掠我大周朝边境小镇上的子民。 那些倭寇,白天装作商人来做买卖,夜里就举着刀冲进镇子里抢东西、杀人放火,还把妇孺都抢走!” 谢玉阳的脸色变了,谢扶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二哥,等他说下去。 “而那处的守城主官郑守备,娶的竟是倭国女人。” 谢瑾阳的声音冷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对倭国人侵犯骚扰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替他们遮掩。百姓告到衙门,他不但不受理,还把告状的百姓打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便带着五千军队杀上倭国,抢回了我们大周的子民,还抢回来了红薯,还有大量的硫磺。那些倭寇的老巢,我一把火给烧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第一百零五章 死罪 第一百零五章死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担心那个叛国守备会为难百姓,我还带着暗卫们绑了郑守备,一路押解回京。” 谢瑾阳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等把这些货物给你,二哥就要去跟王爷请罪了。二哥犯了律法,擅自出兵,攻打他国,这是死罪。 二哥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不要连累了你与那些暗卫兄弟以及那五千士兵们。”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谢瑾阳低着头,等着妹妹的责骂或哭泣。 可谢扶盈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怀里的娇娇递给谢玉阳,声音沉稳: “三哥,你把娇娇送回梧桐苑,交给姨母或惠太妃。” 谢玉阳愣住了,他看着妹妹那双平静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娇娇,那小小的婴儿在他怀里扭了扭,又安安稳稳地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商量什么大事。 谢玉阳抱着娇娇,一步三回头地往梧桐苑走去,眼眶红红的,表情隐忍又难过。 谢扶盈转过身,看着二哥:“我与二哥一起去请罪。” 谢瑾阳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 “盈盈,不可……这些都是二哥一个人的错!二哥不能连累你!” 谢扶盈摇了摇头:“二哥做的事,没有错。那些倭寇烧杀抢掠,那守备叛国通敌,二哥是在替天行道。” 谢扶盈走上前,轻轻挽住二哥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仰着头看着他:“走吧,二哥。” 谢瑾阳深吸一口气,像只做错事的大狗般,低着头被妹妹牵着往王府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李渊并不在书房。 太监总管告诉谢扶盈,王爷一早就进宫了,说是皇上皇后回京,有许多事要安排,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谢扶盈叹了一口气,拉着二哥的手,走到前院书房前,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青石板冰凉坚硬,膝盖磕上去的瞬间,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吭声。 谢瑾阳看着妹妹为了自己跪在这里,心里说不出的心痛与难受,一个高壮黝黑的大男人一边抹泪一边跪在妹妹身边。 王府太监总管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屁滚尿流地跑过来,弯着腰急声劝道: “娘娘,使不得使不得!您还没出月子了!您快起来,别着凉了!” 他伸手想去扶,又不敢碰,急得满头大汗。 谢扶盈摇了摇头,声音沉稳:“无碍。我二哥犯了重罪,我跪着也是该的。” 太监总管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就往宫里的方向跑。 他一路狂奔进皇宫,气喘吁吁地冲进御书房,帽子歪到一边,头发都散了,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又急又尖: “王爷!大事不好啦!侧妃娘娘她、她跪在您前院书房前不肯起来,说要请罪!” 李渊手里的笔顿住了,墨水滴在奏折上,洇开一团黑。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缘由,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甚至小跑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死罪(第2/2页) 苏保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连喊“王爷您的披风”都来不及。 李渊心里焦急万分! 盈盈不会是无理取闹的人,做到如此地步,定是出了大事。 盈盈还没出月子呢! 一想到她柔柔弱弱、脸色苍白地跪在前院,他心如刀绞。 他快马加鞭赶回王府,马还没停稳就翻身跳了下来,大步走进前院,一眼就看到谢扶盈跪在书房门口,旁边还跪着一个身形高大、不停抹泪的谢瑾阳。 李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弯腰扶住谢扶盈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心疼: “盈盈,你还未出月子,何至于此!有什么事,你等我回来,我与你一起承担!”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谢扶盈含着泪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愧疚: “王爷,这次可能要让你为难了……” 谢瑾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音沙哑: “都怪我!都怪我性子冲动!还请王爷明察,不关扶盈的事!” 李渊深吸一口气,把谢扶盈从地上拉起来,又伸手去拉谢瑾阳, “二哥快起来,起来说。” 谢瑾阳虽然站起来了,可膝盖刚直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倔得像一头牛: “王爷让草民跪着说吧!” 李渊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着谢瑾阳那双通红的眼睛,知道劝不住,只好叹了口气,顺着他了。 谢瑾阳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温州寻货,倭国人不肯卖红薯,边境发现倭寇烧杀抢掠,郑守备娶了倭国女人、纵容倭寇作恶,他如何带兵杀上倭国,如何抢回子民和货物,如何绑了郑守备回京。 李渊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走到谢瑾阳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谢瑾阳满脸愧疚地看着他。 “二哥,此事还需要调查。” 李渊的声音低沉,“负责调查官员的都察院,需要前往边境调查一番。若你说的属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瑾阳脸上,声音轻了几分,“你放心,本王会想办法护住你的。” 谢瑾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今日你便留在王府偏院里吧。对外便说是本王扣押了你,在地牢里。这样,” 他转过头,看了谢扶盈一眼,“对盈盈名声也好。” 谢瑾阳用力点了点头,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草民遵命。” 声音沙哑,却带着发自心底的感激。 谢扶盈站在一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李渊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低的:“别哭了,有我在。” 谢扶盈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一百零六章 请罪 第一百零六章请罪 谢瑾阳因擅自出兵攻打他国被睿亲王关入地牢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卯足了劲巴结谢家的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消停了下来。 谢家门前的车马从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那些前几日还笑脸相迎的媒人、掮客、世家管事,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踪影。 谢晓东与崔美岚听到消息时,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谢晓东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崔美岚更是直接瘫软在椅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手里攥着的帕子被拧成了麻花。 谢瑾阳的妻子杨氏,听到消息的瞬间,眼睛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谢扶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倒在地上。 谢扶宁急忙吩咐小厮去请大夫,整个谢家陷入一片绝望之中。 而此刻,睿亲王府外,护送谢瑾阳那队五千人的军队,齐齐跪在睿亲王府门前。 黑压压一片,他们跪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李渊接见了他们的指挥使蒋寒。 蒋寒跪在堂下,虎背熊腰的汉子,此刻却低着头,眼眶通红。 李渊看着他,问道:“为何跪在本王府前?” 蒋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声音低沉却坚定: “王爷,此次攻打倭国,是属下所有人的意愿,是属下们不顾军纪,要罚便罚我们吧!与那谢瑾阳无关。” 李渊挑了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哦?你详细说说。” 蒋寒深吸一口气,把那一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时,属下们亲眼目睹那倭寇烧杀抢掠我大周朝边境小镇。那些畜生,烧了百姓的房子,抢了百姓的粮食,还把男人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把女人……” 他的声音哽咽了,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属下们忍无可忍,便与他们战在一起。获胜后,谢瑾阳听说了守备通敌叛国之事,他不想拖累我们,便带着暗卫独自前往倭国报仇。是属下们自愿跟随他,攻打倭国!”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作为大周朝子民,属下们不愿忍受那等禽兽再欺负我朝子民。属下有罪!但属下不后悔!” 李渊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蒋寒面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蒋寒愣住了,跪在地上不敢动,被李渊一用力,整个人被拽了起来。 李渊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们回去吧。谢瑾阳已经背下所有罪名,说是他一意孤行,强迫你们协助他攻打倭国。” 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放心,本王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缘由。若真如你们所言,本王会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蒋寒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着,还想继续求情:“王爷……” 李渊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好了,让兄弟们回去吧。” 蒋寒站着不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重重地抱拳,给李渊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王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请罪(第2/2页) 蒋寒带着所有士兵回到了军营。 他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五千张年轻的脸,声音沙哑: “谢瑾阳已经背下了所有罪名。王爷说,我们无罪。” 话音刚落,队伍里传出了压抑的抽泣声,呜呜咽咽的。 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就在这时,如霜带着几名暗卫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如霜大步走到蒋寒面前,抱拳道:“在下是睿亲王府暗卫统领如霜,请问可是蒋寒指挥使?” 蒋寒愣了一下,连忙抱拳还礼:“在下正是蒋寒!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如霜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却响亮: “是睿亲王府的谢侧妃娘娘让我来的。此次你们护送谢瑾阳从温州带回来大量货物,侧妃娘娘让我来给你们送赏钱,每一位士兵可得一百两赏银。”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蒋寒,“蒋指挥,这是您的五百两。” 整个军营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五千个刚刚还在流泪的汉子,忽然就笑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又哭又笑。 一百两,够他们在老家买几亩良田,够他们置办家业,够他们的妻儿老小吃穿不愁好几年。 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从军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大方的赏赐。 蒋寒接过银票,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在微微发抖。 他只是朝着睿亲王府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身后的五千士兵,也跟着跪了下去,齐刷刷的,喊道:“多谢侧妃娘娘赏赐。” 如霜让带来的暗卫们给士兵们分赏钱,银票一叠一叠地发下去,暗卫们动作利落,士兵们排着队,双手接过银票时, 有人红了眼眶,更多的人是沉默着,摸着那薄薄的银票,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如霜没有多留,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往谢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府的正堂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谢晓东坐在主位上,低着头,崔美岚靠在他身旁,手里的帕子湿了又拧干,拧干了又湿,眼睛肿得像核桃。 杨氏刚刚醒来,被扶到椅子上坐着,脸色苍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流,嘴唇哆嗦着。 谢穆阳站在窗边,眼眶通红,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三兄弟坐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屋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如霜大步走进正堂,谢家人齐齐抬起头,看着她。 如霜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慰: “侧妃娘娘让属下来告诉老爷和夫人,别急。她会想办法保住谢二哥的,让你们别担心。千万要保重身体。” 谢晓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告诉盈盈,不用担心我们,她要顾好自己,别做冒险的事……” 崔美岚在一旁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可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如霜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大步离去。 第一百零七章 英雄 第一百零七章英雄 如霜回到梧桐苑时,谢扶盈正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却一口都没喝。 她听完如霜的禀报,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只大箱子上,是二哥拼了命从倭国带回来的红薯和土豆。 她打开箱子,仔细检查箱子里的土豆与红薯,无论外观与味道,确实跟现代社会的土豆与红薯是一样的。 她站起身,披了件外裳,连夜吩咐暗卫们把这些宝贝搬去自己的庄子里。 庄头们被从被窝里叫起来,揉着眼睛赶到庄子上,看到那一箱箱从没见过的东西,面面相觑。 谢扶盈站在灯笼下,声音严肃地把这些东西的种法、习性、注意事项一一交代清楚,怕他们记不住,又让如霜写下来,每人发了一份。 她还怕出变故,特意派遣五百暗卫在庄子里守着这些作物,日夜轮班,寸步不离。 那可是能养活无数百姓的宝贝,是二哥拿命换来的,不能出一丝差错。 忙完了这些,谢扶盈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是被如霜背着回到梧桐苑的,回到房里,她一头倒在床上。 四个孩子今夜在惠太妃的春熙院睡,没了孩子们的咿呀声和奶香味,屋里安静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侧过身,望着多宝盒里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发呆。 今日五千名士兵,每人赏一百两,足足花了五十万两。 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在听说了那些士兵跪在府门前、要替二哥求情的时候,就吩咐如霜把赏银送去了军营。 不是一时冲动,是她想好了的。 那些士兵和二哥素不相识,却愿意陪他出生入死,愿意替他求情,愿意替他担罪。 这样的人,值得她善待。 而那些护送二哥的暗卫,她也每人奖赏了一千两银票。 如今她有能力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想和那些对她谢家好的人结个善缘。 说她收买人心也好,说她拉帮结派也罢,她确实也存了一点这样的心思,并且她如今获得了巨大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没毛病。 谢扶盈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一个充满了皂香味的怀抱从身后轻轻拢住。 李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的怀抱是温热的,把她整个人护在里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她头顶传下来: “盈盈,想什么这么入神?” 谢扶盈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想你会不会因为二哥犯错,迁怒或厌弃了臣妾……” 这话她说得轻,可说出口之后,心里却莫名地酸了一下。 李渊把她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认真:“本王绝不会!绝不会厌弃你!你要相信本王!” 李渊把她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你莫要多想。你如今还在坐月子,最紧要的事就是养好身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却带着笃定,“你放心,等查明真相后,你二哥之事,本王会护着他的。一个倭国,灭了也就灭了。”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李渊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那些讲究规矩的文官,若是口诛笔伐,本王就送他们去倭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英雄(第2/2页) 谢扶盈终于笑出了声,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明明很严肃却莫名让人想笑的俊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和崇拜: “王爷威武!王爷不愧是扶盈爱上的男人,英勇又帅气!扶盈真的是捡到宝了!” 李渊的嘴角弯了弯,压都压不下去,轻咳一声,故作淡定道: “那是。从前若是本王知道这弹丸小国竟敢欺辱我大周朝子民,早就派人去灭了他们。你二哥不过是做了本王想做之事,护着也应当。” “王爷,你可知我二哥此次带回来了什么?”谢扶盈从他怀里探出头。 李渊低头看她,挑了挑眉。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激动:“带回来了异世界里能亩产四千斤的食物,红薯与土豆!二哥便是知道这些食物的重要,才冒死前往倭国,才遇上了那等天人共愤之事。” 她顿了顿,语速快了起来,“今夜臣妾已经把红薯与土豆种下了。这粮食不挑土质,荒地也能种,最多再等三个月就能收获,每年能种两季。” 李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微微收缩! 亩产四千斤,一年两季,不挑土质,荒地也能种,百姓们三个月就能收获四千多斤的粮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周朝的子民再也不会饿肚子了,意味着那些每逢荒年就背井离乡逃难的百姓可以留在家乡了,意味着他大周朝,再也、再也不会有饿死的百姓了!!!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把谢扶盈抱起来,抛向空中。 谢扶盈惊呼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稳稳地接住了。 李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他的声音在颤抖,脸埋在谢扶盈的肩窝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是、这是我李家祖先历代都想完成的夙愿啊!” 他连说了三个“太好了”,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颤。 谢扶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她舍不得推开他。 李渊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 “盈盈,盈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与你二哥。” 谢扶盈嘴角弯弯,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俏皮: “纵容我、爱护我、信任我就好了!” 李渊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温柔: “傻瓜……怎么就这点出息。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谢扶盈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轻又甜: “那就是您啊。” 李渊听到这话,竟感动到眼睛通红。 紧紧抱住谢扶盈不放,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平复了情绪,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盈盈,你放心。这三个月,就委屈二哥担着些不好的名声。等到红薯、土豆可以收获之时,我便让你与二哥成为整个大周朝载入史册的英雄! 我要让全天下之人都知道你谢扶盈,不是我李渊的附庸,是大周的功臣!” 谢扶盈的嘴角弯了起来,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信任和依赖: “好。” 第一百零八章 二嫂 第一百零八章二嫂 第二日,谢扶盈是在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声音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崔美玉站在床边,怀里抱着娇娇,如意和如云一人抱着一个,还有一个在摇篮里蹬腿。 四个小家伙像是在开晨会,你一声我一声,热闹得很。 崔美玉见她醒了,轻声道:“孩子们早上有点闹腾,不肯喝奶。我猜想着他们应当是想了你,就带回来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娇娇,嘴角带着笑,“果然,看到你,闻到你的味道,就安静了下来。” 谢扶盈看着孩子们那张张小脸,心里都被萌化了。 她在如意的伺候下洗漱完,赶紧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过来,在每个宝宝脸上都亲了一口,好好亲香了一顿。 娇娇被她亲得咯咯直笑,小手在空中乱抓,抓着她的头发就不肯松手; 二宝被亲了之后,居然翻了个白眼,像是在嫌弃,逗得谢扶盈笑出了声; 三宝和四宝更是不认生,被亲了之后手舞足蹈,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还要还要”。 谢扶盈挨个亲了一遍还不够,又从头亲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吃早饭。 她刚端起粥碗,如霜就进来了,抱拳道:“娘娘,您二嫂求见。” 谢扶盈放下碗,热情道:“快让二嫂进来!” 杨氏被领进来时,谢扶盈几乎没认出她。 这个憔悴得几乎脱了相的女人,真的是那个从小习武、身手利落、走路带风的二嫂吗? 此刻,她脸色灰败,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杨氏昨夜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着丈夫的事,眼睛一闭就看到谢瑾阳被砍头的画面。 谢晓东与崔美岚不愿意来为难谢扶盈,说盈盈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她是他的妻子,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却什么都不做。 她一进来,膝盖一软,就要跪在谢扶盈面前。 那动作快得猝不及防,如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没让她跪下去。 谢扶盈也急忙起身,几步走过去,扶住二嫂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心疼: “二嫂,别这样!” 杨氏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盈盈,你二哥犯的是死罪……二嫂没脸求你救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下一句话,“二嫂只求……只求能与他关在一处,让二嫂给他留个后吧……”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熄灭。 谢扶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扶着二嫂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轻哄道: “二嫂,别说傻话。二哥会没事的。” 杨氏摇头,眼泪甩了出来。 “盈盈,不用安慰二嫂……” 谢扶盈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若是你不放心,我带你去看他。” 杨氏愣住了,抬头看着谢扶盈,眼睛里那熄灭的光又亮了起来。 她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嘴里念叨着: “瑾阳不知道饿不饿,都怪我来之前也没带些他爱吃的吃食……”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我现在立刻去买!他爱吃城西那家的酱牛肉,还有东市的酒酿,还有——” 谢扶盈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二嫂,二哥不饿!你放心吧!” 杨氏被她拉着,还在挣扎,嘴里念叨着: “可是他最爱吃那家的酱牛肉……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着!” 谢扶盈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二嫂,我们现在就去看二哥吧!二哥饿不饿,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杨氏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连声说:“好好好!现在就去!” 谢扶盈也顾不上吃早饭了。 她匆匆交代了姨母看好孩子们,又亲了亲还在呼呼大睡的四个小团子,就牵起杨氏的手往外走。 杨氏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谢扶盈握紧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跟着如霜一路往偏院走去。 偏院在王府的东边,离梧桐苑有点远,是个清幽安静的小院子,院里种着几丛翠竹,环境清幽。 谢扶盈昨晚就听李渊解释过,把二哥安排在了这里,对外说是关在地牢里,实际上住的是一间窗明几净的厢房,一日三餐有人伺候,比寻常百姓家的日子还舒坦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二嫂(第2/2页) 她还没走进院门,就听到了谢瑾阳的大嗓门,中气十足。 “苏公公,太多啦!太多啦!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么多饭食!” 谢瑾阳的声音又急又大,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如今还是待罪之身!你们告诉王爷,不用顿顿饭食都如此丰盛!若是让外人知道,指定要弹劾他!” 苏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带着几分笑意: “谢二爷,王爷说了,您可是我们大周朝的英雄。绝不能亏待了您!您就放心吃吧,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小的。” 谢瑾阳还在推辞,声音却明显小了,像是被苏保那句“英雄”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扶盈拉着杨氏悄悄走近,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桌上摆满了饭菜,鸡丝粥、小笼包、蒸饺、八宝酱菜、清炒时蔬,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酱牛肉,摆了满满一桌。 谢瑾阳坐在桌边,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笑,拉着苏保的袖子不肯撒手,硬要人家坐下: “苏公公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一同吃吧。” 苏保呆了一瞬,显然没想到谢瑾阳会拉他一起吃饭。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了谢瑾阳递给他的鸡丝粥,轻笑一声: “那奴才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瑾阳拍了拍苏保的肩膀,力气大得苏保的身子都跟着晃了晃,嘴里还念叨着: “苏兄弟,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苏保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谢扶盈转过头,对杨氏说:“看吧,我都说二哥没事。” 杨氏站在窗前,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看着丈夫坐在那里大口吃饭、大声说话,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却精神抖擞的脸,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谢扶盈察觉到二嫂的情绪好了一点,才拉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谢瑾阳和苏保见到她们,立马站起身,抱拳行礼,动作整齐:“给侧妃娘娘请安。” 谢扶盈摆了摆手,拉着杨氏在桌边坐下,又招呼谢瑾阳和苏保: “二哥与苏公公也快坐下。如霜,你也一起坐下吃顿早膳吧。” 如霜站在门口,抱拳道:“属下已经吃过了,属下在门口保护娘娘的安全。” 谢扶盈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去吧。” 苏保也连忙推辞:“娘娘,奴才吃饱了,就先退下了。” 谢扶盈从怀里掏出一张临时备着的百两银票,递给苏保: “我二哥多亏了你看顾,这赏钱你拿去喝茶。” 苏保双手接过,恭敬地回道:“多谢娘娘赏赐,奴才回王爷身边伺候去了。” 谢扶盈点头:“你等会儿跟王爷说一声,我二嫂放心不下二哥,我便把二嫂也一同扣下陪同二哥了。” 苏保恭敬应是,倒退着走到门口,才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谢瑾阳看着妻子憔悴得脱了相的模样,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杨氏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蓉娘,都怪我……” 杨氏用帕子替他擦眼泪,动作轻柔,声音哽咽却温柔:“不怪你。你没事就好。” 谢扶盈看着他们含情脉脉、你侬我侬的模样,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二哥和二嫂好几个月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轻快地说: “二哥,你可要好好哄哄二嫂。她今早一来就跪着求我,要把她也和你关在一块。” 谢瑾阳愣住了,杨氏的脸红了。 谢扶盈继续说,“她说你犯的是死罪,不忍为难我,只想给你留个后。”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几分感慨,“二嫂多好的人啊,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谢瑾阳看着妻子,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愧疚,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谢扶盈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就好好住在这院子里吧。王爷说了,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后,定会让二哥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 谢瑾阳猛地抬起头,看着妹妹的背影,声音发颤: “盈盈,二哥永世不忘你与王爷的筹谋与安排,你放心,二哥会对你嫂子好的!” 谢扶盈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梧桐苑走去。 第一百零九章 见机行事 第一百零九章见机行事 谢扶盈回到梧桐苑,就让如霜回谢家通知父母一声,二嫂留在王府照顾二哥。 她特意交代如霜,一定要让家人放心,二哥与二嫂会没事的,最多三个月就回来。 如霜领命而去,快马加鞭赶到谢家,冷冰冰、面无表情地把话传到,便匆匆回了王府。 谢家人送走了如霜,门一关上,堂屋里就满是啜泣声。 崔美岚第一个没忍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帕子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会没事!瑾阳犯的可是死罪!杨氏傻啊……她怎么一声不吭就进了王府,万一……万一……我该怎么跟亲家交代!”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抖,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谢晓东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可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起谢瑾阳小时候,扎着冲天辫,追在弟弟后面跑,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 后来长大了,跟着镖局走南闯北,每次出门都要说一句“爹,娘,我走了”,每次回来都要带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如今,他犯了死罪。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口上。 谢扶月与谢扶宁坐在一旁,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拿着帕子在默默擦泪。 谢扶月放下帕子,轻声说:“爹、娘,盈盈最牵挂的就是你们的身子,你们千万要保重。若是你们倒下了,盈盈该多担心?” 谢扶宁也接过话,声音温柔:“爹娘,盈盈从不骗人。她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我们要相信她。” 谢穆阳坐在下首,点了点头:“爹娘,月月和阿宁说得没错。二弟的事,咱们不能乱,乱了反而帮不上忙。” 在孩子们的安慰下,谢晓东和崔美岚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崔美岚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接过谢扶宁递来的茶,喝了两口。 谢晓东也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个老人怕孩子们担心他们,便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府里的戏园走去。 他们要去看戏,要装作若无其事,要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撑得住。 堂屋里剩下谢家的小辈们。 谢穆阳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明日就去给都察院送礼,给二弟打点。” 谢玉阳紧跟着说:“我明日去王府抄书,看看二哥二嫂如何了。” 谢四郎和谢五郎急得不行,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连声问: “那我们去做什么?我们总不能干坐着等吧?” 谢穆阳瞪了他们一眼,声音沉了下来:“还有十日,科考就要开始了!你们在家专心看书!二弟的事,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见机行事(第2/2页) 谢四郎张了张嘴,想反驳,被谢五郎拉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头丧气地坐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说是王爷派了人来。 来人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传了话,谢玉阳不用去抄书了,科考在即,专心在家备考即可。 谢玉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穆阳第二日便去给之前愿意亲近他们谢家的文官和武官送礼,可大多数礼品都被送了回来。 实在是谢瑾阳这事,着实难办。 小部分没退回来的大人,都派了人来宽慰道: “谢大郎,尽管放心,我家老爷定会帮你家二郎说好话的。” 谢穆阳的焦急,谢扶宁与谢扶月都看在眼里。 两姐妹回到闺房,关上了门。 谢扶宁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二妹,再过三日,就是娇娇与二宝、三宝、四宝的满月宴。我打算去问问安王或肃王,愿不愿意娶我。” 谢扶月抬起头,看着姐姐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谢扶月抬手制止了。 “我们家底还是太单薄了,不能什么事都让盈盈来扛。” 谢扶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姐姐,声音又急又颤: “姐姐,你不要冲动!你性子急,还是让我去吧!” 谢扶宁被她抱得晃了晃,却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 “姐姐舍不得你去受委屈。”谢扶宁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她看着窗外那轮弯月,声音幽幽,“盈盈定是承受住了天大的委屈,才站稳了脚跟。我作为大姐,定也能忍受的。”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妹妹的眼睛,“可你从小温顺,姐姐怕你被欺负、被算计了。” 谢扶月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看着姐姐,认真道: “自从吃了盈盈给的药丸,我只觉从前都是白活了。从前的脑子都是混沌的,做事不想前因后果,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被休弃过的妇人,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怕失去任何。我定能成为盈盈的助力!” 谢扶宁看着妹妹那张倔强的脸,叹了口气,伸手替妹妹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声音温柔又无奈: “到时我们见机行事吧。” 谢扶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姐姐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章 二姐 第一百一十章二姐 这三日里,谢家门前可谓是清冷至极。 门房老刘头闲着无事,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嗑着瓜子,倒也觉得清静。 谢家的生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倒是让不少人意外。 琉璃坊和糖盐坊每日照常开门,百姓们照常排队,抢购细盐、白糖和水镜。 那些看不惯谢家的商户,趁着谢瑾阳出事的当口,到处造谣诋毁: “这谢家,出了一个胆敢犯死罪、出兵攻打他国的人,这谢家根子里定是那目无王法之人!” 话传到军营里,被领了赏银的士兵们听到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冲过去揍了那造谣的人一顿。 士兵们打完人还不过瘾,站在街口,扯着嗓子和围观的百姓解释: “谢瑾阳出兵,是为了抢回被倭国掳走的大周朝子民!那些倭寇烧杀抢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们知不知道?!” 百姓们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 “不管谢家二郎做了什么,琉璃坊和糖盐坊带给我们的实惠与便利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信任谢家!” 这话一出,人群里纷纷附和。 那些造谣的商户灰溜溜地走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里憋屈得很。 而谢扶月的前夫宋毅,显然不信邪。 他又来了。 前几日,他隔三差五就登门,每次都被门房拦在门口。 今日他穿了一身新做的锦袍,手里还捧着一盒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糕点,倒是人模狗样的。 门房老刘头挡在门口,不卑不亢:“我们小姐说了不见你,还请宋大郎赶紧离去吧。” 宋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把糕点盒子往地上一摔,撒起泼来, “谢扶月!你个破鞋!本少爷三番四次来请你,已经是给了你极大的颜面!竟还如此不知好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街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张望,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宋毅见状,更加来劲了,叉着腰,唾沫横飞,“如今你谢家二郎犯下死罪!王爷又怎会继续宠幸一个有目无王法根子的侧妃!你们谢家迟早会落败!你别不识好歹!一个靠女人发家的暴发户还敢跟本少爷端着架子!” 门房老刘头听到这些话,脸色铁青,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宋毅的衣领,把他推搡出门去。 宋毅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站稳了身子,却不甘心地继续骂,声音像杀猪一样: “破鞋!谢扶月你不肯回我宋家,就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 谢扶月一直站在门后,隔着那扇厚厚的木门,把宋毅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冷着脸,转过身,对身边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轻声吩咐了一句。 “十七,找颗石子,把宋毅的门牙砸碎。” 玄十七抱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劝,没有犹豫,只是随手在花坛里捡了两颗小石子,便跳上了围墙。 宋毅还在门口骂骂咧咧,唾沫横飞,忽然“啪”的一声,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他嘴上,门牙应声而碎,鲜血从嘴里涌出来,糊了满脸。 他痛呼一声,捂住嘴,血从指缝间往下淌,滴在他那件崭新的锦袍上。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到。 玄十七早已隐入了墙头的阴影里,宋毅张了张嘴,想再骂几句,嘴里又砸进一颗石子,疼得他直抽气,只好捂着嘴,灰溜溜地往医馆的方向跑了。 谢扶月站在门后,听着宋毅远去的脚步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明日就是妹妹四个孩子的满月宴,她不想出任何纰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抬起头,对回到身边的玄十七说: “十七,你派人去跟踪宋毅。找机会把他打晕,带到立华山那处断崖。” 她的声音里满是恨意,“欺负我谢家的人都该死,他敢咒骂盈盈,就更该死!” 玄十七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外。 宋毅是被砸在地上疼醒的。 后脑勺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嗡地一下,眼前金星乱冒,疼得他龇牙咧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二姐(第2/2页) 他茫然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山林,天色已经全黑了。 树木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影,说不出的瘆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粗粝的麻绳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眼前站着一个黑色劲装的女子,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像在看一个杂碎。 宋毅的脸瞬间白了,浑身开始发抖,声音又尖又颤: “放肆!我、我是睿亲王爷的姐夫,你是何人?!你不能动我!” 玄十七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此时,停在宋毅身后的一辆马车里,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缓缓掀开。 谢扶月弯着腰走出来,踩着踏凳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看起来纤细柔弱。 她走到宋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毅仰着头,看着这个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女人,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谢扶月这副模样,从前她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可此刻的她,冷漠得令人害怕! 谢扶月冷声道:“宋毅,就凭你也配做王爷的姐夫?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人!从你们宋家侵占我的嫁妆、把我赶出门的那一刻起,你与我谢家再无半分瓜葛!” 宋毅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扭动着身子往谢扶月脚边爬,声音嘶嘶地漏着风: “月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纠缠你!一夜夫妻百日恩啊,月娘,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谢扶月垂下眼,看着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和他争辩,没有骂他,她只是弯下腰,伸手,用力把他往悬崖边上推。 宋毅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后一仰,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坠入了断崖。 惨叫声从崖底传上来,一声,两声,三声,然后戛然而止。 谢扶月站在崖边,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玄十七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谢扶月才转过身,走回马车边,从袖中掏出一千五百两银票,递给玄十七。 她的声音平静:“十七,这一千两是给你的赏银。其他五百两是给护送我来的暗卫们的。我们回去吧。” 玄十七双手接过银票,抱拳,干脆利落:“多谢小姐赏赐!” 谢扶月点了点头,弯腰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遮住了她的脸。 当夜,谢扶盈就知道了二姐做了什么。 如霜站在她面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禀报完,最后说了一句: “暗卫们亲自下了崖底,找到了宋毅的尸首,挖了个坑埋严实了。” 谢扶盈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燕窝粥,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暗卫们都下去领赏吧。” 她放下粥碗,声音淡淡的,“如霜,再给大姐和二姐每人派五个女暗卫,贴身保护她们。” 如霜抱拳应是,退了出去。 谢扶盈靠在枕头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嘴角弯了弯。 没想到平日里最温柔的二姐,动起手来如此利落。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孩子们的满月宴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可她心里是踏实的,她的家人,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想起之前暗卫来报,大姐的前夫一家,是特别胆小之人,在听闻自己生下了王爷的孩子后,便举家搬迁回祖地,连科考都不参加了。 谢扶盈虽恼怒他们当初那样毫不留情就抛弃大姐,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大姐说对方不仅把嫁妆还给她,还送了不少赔偿给她。 自家条件好起来后,那家人也上门赔罪,并表示欢迎大姐回家,可大姐拒绝了,谢扶盈便没有再多做追究,趋吉避凶乃人之本性。 毕竟这个朝代,一人犯罪便会连坐整个家族。 人人接受的教育都是要谨小慎微,保护家族。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尖酸刻薄胜过盈盈 第一百一十一章尖酸刻薄胜过盈盈 今日睿亲王府的满月宴,按理说只会宴请王室宗亲。 可李氏王室实在人太少了,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人,八桌都坐不满。 且四胞胎本就少见,百年难遇,许多老臣都想沾沾皇嗣的喜气,也想亲眼看看这几个承载着大周朝希望和未来的孩子们。 李渊深思熟虑了好几日,与谢扶盈商议了许久,最终拍板,除了邀请宗亲,还有朝中稳重又德高望重的老臣,以及名门望族里的全福妇人,以示皇家的看重。 当晚宴开始时,宾客们陆续到了睿亲王府。 王府门前车马如龙,灯笼高悬,几个庶妃被谢扶盈安排站在门口迎宾,这是她们头一回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露脸。 陈庶妃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戴赤金衔珠步摇,笑得端庄大方,迎来送往,举止得体得像是练了千百遍。 万庶妃、凌庶妃、林庶妃也不遑多让,一个个穿着价值不菲的衣衫,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们是真的高兴,能在这样的场合露面,说明谢侧妃看重她们,说明她们在这王府里不是摆设。 安王妃与肃王妃结伴而来,两人都是高门贵女出身,嫁进王府多年,膝下空虚,安王府的小郡主也不是王妃生的。 她们心里对谢扶盈又羡又妒,面上却端着王妃的架子,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从几个庶妃身上扫过去,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安王妃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尖酸: “这睿亲王府里没有王妃坐镇就是没规矩,就连妾室都能站在大门口丢人现眼了。” 肃王妃附和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种连半个主子都不算的庶妃就应该关在后院里。那谢侧妃不愧是民间出身,除了生孩子什么也不会。姐姐,等会儿你可要去教教她规矩,毕竟丢的是我们皇家的脸面!” 说完,两人看也不看几个庶妃的脸色,自顾自地走进了王府。 她们身后,谢扶月与谢扶宁早早就与家人一同前来,可她们两人等候在一旁,本想多见识见识京城里的人物,却恰好听到了安王妃与肃王妃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一章尖酸刻薄胜过盈盈(第2/2页) 两姐妹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有怒火在烧。 敢在她们面前骂盈盈,这比骂她们自己还让她们难受。 谢扶宁攥紧了帕子,嘴唇抿成一条线,谢扶月轻轻碰了碰姐姐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今日是盈盈孩子们的大日子,不能闹事。 谢扶宁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拉着妹妹跟在安王妃和肃王妃身后,也走进了王府。 安王妃和肃王妃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说着什么,无非是“民间出身果然上不得台面”、“也不知王爷看上她哪点”之类的话。 两人说得正起劲,刚穿过影壁,脚步忽然同时顿住了。 她们站在影壁后面,望着眼前的一切,张大了嘴。 只见整座王府像是被人施了仙法,影壁上、沿路长廊的梁柱间、花圃里的花枝上,到处挂满了发着七彩光芒的小珠子。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绿的、橙的、粉的,一颗颗小珠子在夜色中静静发光,柔和而明亮,像天上最亮的星星被摘下来挂在了人间。 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得整座王府流光溢彩,美得不像真的。 她们在京城住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富贵没见过? 皇宫里的金碧辉煌,皇家园林的雕梁画栋,可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没有烛火的摇曳,没有油烟的熏呛,只有纯净的、明亮的、五颜六色的光,静静地铺满了整座王府。 谢扶月和谢扶宁跟在她们身后,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她们知道盈盈在筹备满月宴,也知道盈盈造了一些新奇的东西,可她们没想到,竟是这样美得让人说不出话的景象。 谢扶宁握住妹妹的手,嘴角弯了弯。 “也该让那些看不上盈盈的人,知道我们家盈盈有多聪慧,她们也就除了尖酸刻薄能胜过盈盈,其它啥也比不上!” 谢扶月拿起手帕掩嘴轻笑:“就是,看着她们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就解气。” 两人牵着手,穿过那片流光溢彩的长廊,找谢扶盈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惠太妃得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惠太妃得意 走进堂厅,宾客们的震惊比方才更甚。 迎面是一套旋转的东西,木质结构,精雕细琢,扇叶在缓缓转动,发出轻柔的嗡嗡声,习习凉风从扇叶间流淌出来,吹得人衣袂飘飘,通体舒泰。 明明没有人在摇动它,却让站在它周围的人感觉好凉快啊。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凑在风扇前,伸着手感受那股凉风,啧啧称奇。 一位老命妇拉着身旁的丫鬟低声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自己会转?” 丫鬟摇头不知,老命妇便自己绕着风扇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就在安王妃与肃王妃还张着嘴愣神的当口,陈庶妃与凌庶妃正引着德高望重的礼部两朝元老曾阁老进来。 曾阁老八十有余,须发皆白,拄着拐杖,步子却还稳当。 陈庶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杵在堂厅正中央挡路的两位王妃,轻笑了一声: “两位王妃快去席位上坐好再欣赏吧,杵在这,都挡了宾客的路了……” 安王妃与肃王妃脸色一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又不好发作,只好恼怒地走开了。 她们两人本来准备去给惠太妃与自家裕太妃和祺太妃请安,可走到偏厅门口,脚步又顿住了。 几位太妃正热火朝天地打麻将呢,惠太妃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张牌,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念叨着: “九万……九万……谁要九万?” 裕太妃和祺太妃一左一右,一个碰了东风,一个杠了幺鸡,桌上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虽说麻将已在宫里盛行了一段时日,可许多大臣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种游戏。 惠太妃坐在主位上,刚胡了一把清一色,心情大好。 她把手里的牌一推,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环顾了一圈那些满脸好奇的老臣和命妇们,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这些都是盈盈怕我无趣,鼓捣出来解闷的玩意儿。” 她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麻将牌,又指了指旁边摆着的一副五子棋,语气骄傲,“还有五子棋,又简单又好玩!” 裕太妃坐在她下首,手里还在码牌,听到这话,也笑着应和道: “确实好玩。不需要太费脑子,却又让人紧张不已——”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那些围观的命妇们,声音里带着几分推荐,“是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祺太妃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连声说“是是是”。 围观的命妇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在夸赞谢扶盈竟把惠太妃照顾得如此周到! 难怪惠太妃一晚上了,夸赞谢扶盈的话语就没停过,原本命妇还以为是因为谢扶盈生下了四胞胎的缘故。 此刻众人都认可了谢扶盈的体贴与细心。 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也让自家工匠做一副麻将试试。 麻将桌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素描画,画的是惠太妃拿着扇子轻摇,看戏时的模样,眉目传神,栩栩如生。 旁边还有一幅上了色彩的彩绘画,画的是王爷抱着四个小团子的模样,那图画上的相似让众人更是赞不绝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二章惠太妃得意(第2/2页) 安王妃与肃王妃给太妃们请过安后,安王妃忍不住了,凑到惠太妃身边,指着墙上那幅素描画,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惠太妃娘娘,这些画是哪个画师画的啊?臣妾也想请来给王爷画一幅。” 惠太妃头都没抬,手里摸了一张牌,漫不经心地说: “那可不成。是我家谢侧妃闲来无事画的,她可没空去给别人画画。” 安王妃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她心里在怒骂:怎么又是谢扶盈! 就是因为谢扶盈那么能生,让所有人都拿她与谢扶盈对比,府里的侧妃庶妃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连母妃都开始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嚷嚷着要跑去求娶谢家被休弃的女儿。 她现在一听到谢扶盈的名字就烦,烦得想砸东西。 肃王妃站在一旁,心里也不屑,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恼怒,整个大周朝就因为谢扶盈生了四胞胎,风头全让她给抢了! 梧桐苑里,谢扶盈刚梳妆完毕。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褙子,绣着金线牡丹,衬得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 四个孩子已经被奶娘们收拾得整整齐齐,娇娇穿着鹅黄色的小衣裳,三个儿子穿着同款的蓝色小袍子,一字排开放在软榻上,看着精神又可爱。 谢扶盈正弯着腰给娇娇戴上一个金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大姐二姐进来,眼睛一亮,一把拉过大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姐,今日可是你们两人相看的日子,怎能打扮如此随意!” 谢扶盈的语气又急又嗔,拉着谢扶宁就往妆台边走,“快过来,如意,去把我给大姐准备的鹅黄色花钗礼服、二姐的烟色礼服一块拿来给她们换上。” 如意屈膝应是,转身去取。 谢扶宁与谢扶月连忙拒绝,一个说“盈盈,不用,我们身上的衣裳也是绣坊定做的最新款”,一个点头附和。 她们身上穿的确实不差,藕荷色的褙子,月白色的马面裙,料子是好料子,剪裁也得体,再加上吃了美容丸和美肤丸,两人此刻看起来也是漂亮极了,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可谢扶盈不依不饶,嘟起嘴,装作生气的模样,声音又软又蛮: “今日可是我孩子的满月宴,你们都要听我的!让你们换就换!” 谢扶宁与谢扶月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如意去换衣裳。 片刻后,两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谢扶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花钗礼服,裙摆上绣着大朵的芍药,金线勾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长相艳丽又大气。 谢扶月穿着一身烟色的礼服,颜色素雅,剪裁利落,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衬得她身姿窈窕,看着就是个娇媚柔弱的美人。 谢扶盈满意地围着她们转了两圈,点了点头,这才招呼姨母和奶娘们: “我们走吧,准备开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喜欢那个柔弱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喜欢那个柔弱的 谢扶盈还没走出梧桐苑,远远就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李渊穿着修剪得体的礼服,玄色的袍子上用金线绣着五爪蟠龙,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在灯笼的光晕下衬得越发英气逼人。 谢扶盈松开姐姐们的手,停下脚步,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轻柔柔的: “王爷万安。” 谢扶宁与谢扶月也急忙低头行礼,异口同声:“民女给王爷请安。” 李渊看到谢扶盈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 她今日这身石榴红的褙子,实在好看。 他快步上前,轻轻扶起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快起来。盈盈今日打扮得真好看,这颜色把你衬得人比花娇。”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奶娘怀里穿着鹅黄色小衣裳的娇娇,嘴角弯了弯, “我们的娇娇要是穿和你一样的衣裳,定也好看极了。” 谢扶盈抿嘴一笑,凑近李渊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这颜色好看吧?臣妾还准备了这颜色的寝衣和肚兜,晚上臣妾穿给王爷看!” 李渊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嘴角明明就想勾起,却还在努力绷着,假装严肃地轻咳一声: “别闹!让别人听到了,该笑话我们了!” 谢扶盈牵起他的手摇晃,声音又软又甜,撒娇道: “笑话就笑话呗。今夜你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半夜才回来!” 李渊听着她撒娇又委屈的声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好好好,今夜我早早回房陪你……” 谢扶宁与谢扶月站在一旁,看着妹妹与王爷的互动,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满是欣慰与放心。 “睿亲王爷、谢侧妃到——” 苏保的唱和声在堂厅门口响起,压过了满堂的嘈杂。 堂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李渊牵着谢扶盈的手,并肩走进堂厅,身后跟着四个奶娘,怀里各抱着一个襁褓。 宾客们纷纷起身,弯腰行礼。 李渊带着谢扶盈和孩子们走到主位前,先给惠太妃、裕太妃、祺太妃请安。 谢扶盈屈膝行礼,姿态端庄,声音清脆:“臣妾,给母妃、裕太妃娘娘、祺太妃娘娘请安。” 惠太妃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快起来吧,把小宝们都抱过来!” 奶娘们把四个孩子抱上前,一字排开。 惠太妃第一个伸手,把娇娇从奶娘怀里接过来,娇娇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呼呼大睡。 惠太妃抱着大孙女,环顾满堂宾客,朗声道: “今日多谢诸位来参加我孙儿们的满月宴。诸位快坐下!” 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当家主母的威严和气度。 宾客们纷纷落座,按照官职高低,依次上来给四位小主子送上满月礼。 金银玉器、绸缎布匹、文房四宝、长命锁、项圈、手镯,堆了满满一桌子,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主位上,李渊和惠太妃居中而坐,谢扶盈坐在李渊右手边,惠太妃左边是裕太妃和祺太妃。 谢家人被安排在谢扶盈不远处的桌子,谢晓东和崔美岚坐在最前面,几个哥哥和姐姐坐在后面,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努力不让自己露怯。 安王带着安王妃上来送礼。 安王患有体弱心悸之症,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容貌却极为清俊,眉眼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病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三章喜欢那个柔弱的(第2/2页) 他亲手奉上四套金玉长命锁和金项圈,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皇兄,这是弟弟特意给侄儿们打造的玩意儿,希望侄儿们未来都能平安顺遂的长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气息有些不稳,可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时,那双总是带着愁绪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光。 李渊点点头,“阿康你有心了!” 安王妃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容怎么都到不了眼底。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谢扶盈那边飘,看着谢扶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她心里又妒又恨,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 会生就算了,还长了一副这样的脸,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接着是肃王带着王妃上来送礼。 肃王走路有些跛脚,身形却挺拔健硕,容貌英气,和安王的文弱清俊形成鲜明对比。 他亲手奉上满绿翡翠的长命锁和翡翠项圈,翡翠成色极好,绿得浓郁欲滴,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扫过,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真诚而热烈。 两个王爷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四个孩子,眼中全是喜爱,藏都藏不住。 安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二宝的小脚丫,那小脚丫从襁褓里露出来,白白嫩嫩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感慨:“这孩子看着就壮实,皇兄真是有福气!” 肃王更直接,伸手摸了摸娇娇的小手,那小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 肃王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不愧是皇兄的女儿,让人一看就喜欢。真想抱回家!” 李渊脸色一变,眼疾手快,一把把娇娇从肃王手里抢了过来,抱在怀里,护得紧紧的。 他瞪着肃王,声音又急又硬:“想得美!娇娇是一刻也离不开我这个父王的!” 话音刚落,娇娇在他怀里扭了扭,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了。 满堂宾客看着王爷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扶宁的目光从安王身上收回来,微微侧过身子,凑到谢扶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月月,姐姐喜欢那个柔弱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谢扶月眼神一亮,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姐你真有眼光!那个病弱的看起来就听话,合适你!”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肃王身上,“我喜欢那个健硕的,看着就有劲!” 两姐妹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谢扶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侧过头,对身后站着的玄十七低声吩咐了一句: “十七,你给我盯好肃王。若是有机会,就找机会把他灌醉,让他走出去散散酒力。” 玄十七抱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谢扶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过人群,紧紧盯着安王。 他正站在不远处,和一位老臣说着什么,姿态谦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双总是带着愁绪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谢扶宁放下茶盏,垂下眼睫,从前她不敢争,不敢抢,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要的东西,她会自己去拿。 她想要的人,她要自己去争取。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我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看我的 满月宴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老臣们围坐在离主位不远的地方,目光时不时投向那个摆在主位旁的摇篮。 摇篮里四个小团子排成一排,睡得正香。 看着这几个孩子,让老臣们心里踏实极了。 这可是大周朝未来的希望! 皇室宗亲们也都望着那个摇篮,心中也满是慈爱与喜悦,连平日不苟言笑的几个老亲王都弯了嘴角,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李渊一杯。 宴会过半,安王李康轻轻咳嗽了几声。 他咳得不重,却有些急促,像是有风呛进了喉咙。 贴身太监王福连忙上前,搀住他的胳膊,低声问: “王爷,您要不要喝些茶水?” 李康摆了摆手,又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他站起身,朝身旁的肃王说了一声,便带着王福悄悄离了席。 睿亲王府的夜景极美,那些七彩的霓虹灯挂在回廊、花圃、假山间,流光溢彩。 李康走到一处人少的庭院,停住了脚步。 王福识趣地退到远处,没有跟上来。 李康蹲下身,看着眼前那几排插在花圃边缘的霓虹灯,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一颗颗小珠子在夜色中静静发光,柔和而明亮,像天上最亮的星星被摘下来,落在了泥土里。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蓝色的珠子,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他的嘴角弯了弯。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东西。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道鹅黄色的身影。 一个女子站在庭院入口,身上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花钗礼服,裙摆上绣着大朵的芍药。 她的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在七彩霓虹灯的衬托下,她美得像个仙女。 李康愣了一瞬,看着那个女子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民女谢扶宁,给王爷请安。” 谢扶宁。 李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急忙抬手: “快请起。” 谢扶宁直起身,却没有离开,反而走近了两步,蹲下身,和他一起看着那些霓虹灯。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 “王爷也喜欢这些霓虹灯吗?这些都是我妹妹鼓捣出来的,漂亮吧?” 李康低下头,看着她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嘴角弯了弯,声音轻轻的: “绚烂多彩的,美极了。” 谢扶宁侧过头,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王爷,您母妃曾派了媒人来我家说媒,您……可是看上了我家里人?” 李康的脸微微泛红。 他原就肤色偏白,此刻那红晕便格外明显,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急促:“姑娘误会。上门说媒是母亲的意思,本王……本王身子不好,已经许久不进后院。嫁入安王府,并不是个好归宿。” 他说这话时,目光低垂,不敢看她。 谢扶宁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失落: “扶宁见到王爷第一面就喜欢得紧。可王爷若不愿,扶宁绝不纠缠,扶宁告退。” 说完,她转身,提起裙摆,快步走出了庭院。 李康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霓虹灯,可它们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好看了,黯淡了许多。 他蹲下身,伸手又摸了摸那颗蓝色的珠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还在,可他的心怎么好像是凉的。 假山后面,谢扶月看着姐姐回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 “大姐,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 谢扶宁拉住妹妹的手,把她往假山后面拽了拽,确保没有人能看到她们。 她的脸上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丝笑意,声音轻轻柔柔的: “不能操之过急。太猛浪吓着他就不好了。” 谢扶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谢扶月正想说什么,玄十七快步走过来,抱拳低声道: “小姐,肃王被暗一灌醉了。暗一准备搀扶他去湖心小亭休息醒酒。”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谢扶月的脸色,提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四章看我的(第2/2页) “要不要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带去厢房?” 谢扶月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玄十七,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的女人?!” 玄十七面无表情地站着,没有说话,可那沉默里的意思分明是——我看着像。 谢扶月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拉着谢扶宁就往湖心小亭的方向快步走去。 谢扶宁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连忙小跑着跟上。 到了湖边,谢扶月让姐姐躲在假山后面,自己整了整衣襟,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对躲在假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谢扶宁说了一句: “大姐你看我如何俘获肃王的心!” 说完,她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走上了通往湖心小亭的石桥。 湖心小亭还空无一人。 一串霓虹灯沿着亭子的飞檐垂下来,红黄蓝紫,静静地变幻着色彩,和亭子四角挂着的大灯笼交相辉映,把整个亭子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晚风习习,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驱蚊熏香和不知名的花香混在一起,幽幽地弥漫在空气中,十分好闻。 谢扶月在石凳上坐下,背对着入口,面朝湖水,她刚坐下没多久,石桥那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暗一扶着脚步有些不稳的肃王李成,正往湖心亭走来。 李成今日喝了不少酒,他本是武将,酒量不小,可暗一灌酒的本事更胜一筹,一杯接一杯,劝得他推辞不得。 此刻他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撑着一丝清明,硬撑着没有让暗一背着走。 暗一扶着他走过石桥,在湖心亭的入口处停下,把李成往谢扶月坐着的方向轻轻一带,便退后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王爷,属下去给您端碗醒酒汤来。” 说完,也不等李成回应,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 李成站在湖心亭的入口处,被晚风一吹,醉意散了几分,脑子清明了一些。 他晃了晃脑袋,正要迈步往石凳那边走,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民女谢扶月,给王爷请安。”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李成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亭子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屈膝行礼,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柔美。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娇弱又可怜。 李成看着面前这个温婉动人又红着眼眶的陌生女子,见她自顾自地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拿着手帕小声伤心地啜泣。 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就怕吓到她: “你哭什么?可是遇到了难事?” 谢扶月哭得梨花带雨,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拿帕子捂着脸,可怜极了。 她抽抽噎噎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哭我的哥哥犯了死罪……” 她顿了顿,又哭了一声,“哭我的前夫,一听到我家得罪了权贵,就把我休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今日许多人都笑话我是个没人要的弃妇……” 说完,她又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成看着她哭,没有来的心里一阵发紧。 他这个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不心软,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又酸又疼。 他平时说话中气十足,可此刻,他忍不住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谢家……你是谢侧妃的姐姐?” 谢扶月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成看着她,继续道,“你哥哥的事情我知道。你别哭!你哥哥做的对,他会没事的!” 谢扶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紧接着,一把抓住李成的手,握得紧紧的,那力道大得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声音里带着惊喜: “真的吗?您不会是在哄月儿的吧?” 李成低头看着被自己握住的手,她的手不大,却很有力。 他的脸有点发烫,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他抿着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那点头的幅度,大到生怕她看不见。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爷救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王爷救我 谢扶月低下头,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她轻轻松开李成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羞怯几分局促:“冒犯您了。” 李成慌忙摆手,动作大得像在赶苍蝇,连声说:“无事,无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的妹妹是我们皇家的功臣。你若是受了委屈,告诉我,我去替你讨公道!” 谢扶月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几分自怜自伤: “月儿又怎能劳烦王爷?月儿不过是个弃妇之身……” 说着,眼泪终于没忍住,又掉了下来。 李成看着她那副强忍着不哭却忍不住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觉得不妥,退了回去,搓了搓手,脸上全是焦急,声音却放得极轻极柔: “万不可妄自菲薄。我大周盛行改嫁之风,改嫁之人比比皆是,从来没有人因此低看了谁。”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且姑娘你长相柔美,还出自谢家,多的是求娶之人!” 谢扶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睛里渐渐亮起了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轻声问: “那王爷也愿意娶我吗?” 李成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连额头都泛着绯色。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哪个该死的狐媚子竟敢勾引我家王爷!” 肃王妃闵清和满脸怒容地冲进湖心小亭,李成立刻挡在谢扶月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 他正要解释,却被肃王妃一把推开。 闵清和虽然是个女子,可她是武将之女,力气不小,李成又喝了酒,脚步不稳,被她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谢扶月暴露在肃王妃面前,她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肃王妃看清她的脸,认出她是谢家人! 她心里的怒火像被浇了一桶油,烧得更旺了,声音又尖又厉: “不要脸的谢家人!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王爷!你这个狐媚子到底要不要脸?当我闵清和是死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五章王爷救我(第2/2页) 说完,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谢扶月一把。 谢扶月的身体向后一仰,她的手指擦过栏杆的边缘,却像是没握住一样,整个人直直地坠入了湖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暗中保护谢扶月的暗卫们看到这一幕,几乎要冲出去救人。 可玄十七一伸手,死死拉住了身边那个动作最快的暗卫的手臂! 她摇了摇头,做了个“不许动手”的手势。 她清楚记得,谢扶月是会游水的,并且方才谢扶月明明可以扶住栏杆站稳,却偏偏选择了放手; 明明可以自己游上来,却在水里沉沉浮浮,喊救命喊得撕心裂肺。 这是主子在演戏,她们不能坏事。 谢扶月在水里扑腾着,她故意不划水,任由自己一沉一浮,嘴里喊着“救命”,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就让人心疼! 她在赌,赌李成是个好人,赌李成心里对她也有一分在意。 李成看着不讲理的闵清和,脸色铁青,声音怒极: “你为何不听本王解释,就对一位姑娘下此毒手?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湖中。 他酒意未消,游水的动作有些踉跄,可他还是拼命划着水,朝谢扶月的方向游去。 他游到她身边,一把把胡乱划水的谢扶月捞进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紧紧的。 谢扶月趁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嘴里还在喊着“救我救我”,声音又急又软,害怕极了。 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李成使劲游回岸上的时候,她的小手悄悄摸了一把他的胸膛。 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 谢扶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身材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湖心亭里,闵清和站在岸边,看着王爷在湖里拼命救那个谢家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 “该死!该死!谢家没一个好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侧妃 第一百一十六章侧妃 躲在假山后的谢扶宁见到妹妹落水,心里猛地一紧,她看着肃王妃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恨意爬满眼睛,敢推她妹妹下水,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吩咐身旁保护她的玄九: “快去宴席上通知我家里人,就说扶月被肃王妃推下湖里了!” 玄九抱拳,闪身离开,眨眼就消失在假山后面。 片刻之后,湖心亭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扶盈提着裙摆走在最前面,李渊抱着娇娇护在她身旁,二宝、三宝、四宝也被奶娘稳稳抱在怀里,跟在身后。 他们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群人,谢晓东、崔美岚、谢穆阳、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还有惠太妃、裕太妃、祺太妃以及一大群看热闹的宾客。 谢扶盈的脸上满是焦急,她几乎是冲进了湖心亭。 此时,李成已经把谢扶月救上了岸。 他的贴身太监王福递来一件厚实的披风,深蓝色的,绣着暗纹,是他自己备着夜里御寒用的。 李成接过披风,二话不说,把它紧紧裹在谢扶月身上,把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扶着她坐在长椅上。 谢扶月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瑟瑟发抖。 李成站在她身旁,浑身也是湿漉漉的,可他没有管自己,只是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目光里满是担忧。 “二姐!” 谢扶盈扑过来,一把扶住谢扶月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人没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眼眶还是红了, “姐姐,你没事吧?” 谢扶月在妹妹怀里,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谢扶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肃王妃闵清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肃王妃,您贵为王妃,为何要对我的姐姐下此毒手!” 闵清和站在亭子的角落里,被这么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脸色铁青。 她张了张嘴,想骂是谢扶月不要脸在先,可看着围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到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她挺了挺腰板,扬起下巴,逞强道: “本王妃手滑,不小心才把她推下去的!她不是也没事吗?”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裹在披风里瑟瑟发抖的谢扶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再说了,我家王爷也救了她。本王妃回府后送份厚礼给她便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推人下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谢扶月的命也就值一份厚礼。 谢扶月靠在妹妹怀里,嘤嘤地哭泣,她没有反驳,没有控诉,甚至没有抬头看闵清和一眼。 她只是哭,哭得那样小声。 李成站在一旁,看着谢扶月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王妃竟是这般随意撒谎、随意推一个柔弱女子下湖之人。 若是今夜他没下湖去救人,若是他不识水性,若是这湖再深一些,他不敢往下想。 他心里煎熬着,像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他想站出来,想告诉所有人,是闵清和故意推谢扶月下水的,是他亲眼所见,他可以作证。 可闵清和毕竟是他的妻子。 虽然他们的感情并不算融洽,虽然她总是不讲理、动不动就肆意妄为,可她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做一个让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的丈夫,他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嘴唇动了动,想跟谢扶月道歉。 是他没有拦住闵清和,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可他还没开口,谢扶月已经直起了身子。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那些人,声音柔柔的,弱弱的却很坚定: “诸位不要误会。肃王妃娘娘没有故意推扶月下水,是扶月不小心跌入湖中的。还请诸位不要因为扶月落水而扫了宴席的兴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六章侧妃(第2/2页)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扶月会水,扶月并无大碍。” 李成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还在发抖,她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替那个推她下水的人说话,还要替那个伤害她的人遮掩。 他的心像被人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谢扶盈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地砸下来,她抱着二姐,声音哽咽: “姐姐,都怪扶盈,怪扶盈不争气,挣不来为你主持公道的身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她哭得那样伤心,像是受委屈的人是她自己。 她一想到自己的姐姐,在自己府上还被人欺负,情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李渊站在一旁,看到谢扶盈的眼泪,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直直地射向肃王妃闵清和。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肃王妃,今日是我儿的满月宴!你这是想毁了我儿的宴席吗?!身为王妃,竟如此不知礼数!” 闵清和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被李渊那杀人的目光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惠太妃见状,刚想帮腔,不料有人比她更快。 祺太妃推开人群,脚步匆匆地冲了过来。 她扑到谢扶月身边,蹲下身,一把抓住谢扶月冰凉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姑娘,声音又急又心疼,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怜惜: “可怜的闺女啊!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们肃王府的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声音拔高了几分,“如今我儿也污了你的名节,为表我肃王府的歉意,我做主,用侧妃的位份迎娶你入府,可好?” 她握着谢扶月的手,目光恳切而坚定,“你放心,你若肯嫁给成儿,在府里,本太妃定会护着你!别怕!” 谢扶月受宠若惊地看着祺太妃,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转过头,看向肃王。 李成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的脸红红的,不知是酒意未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可他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扶月,像是在说我会对你好的。 谢扶月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肃王妃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丫鬟,冲上前来,怒道: “母妃,你糊涂啊!臣妾不同意!她谢扶月不过是一个被休弃归家的妇人,做我肃亲王府的侧妃,这不是在辱没王爷的身份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谢家也不过是商贾之家,入我肃亲王府做庶妃都是抬举她!她家里还有个犯了死罪的二哥,你们何必为了给谢扶盈脸面而如此抬举她?!” 她指着谢扶月,手指都在发抖,“臣妾看,给她个侍妾的位份最合适!” 惠太妃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谢扶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闵清和,目光凌厉: “给我家盈盈脸面又如何?我盈盈家的姐姐,多的是人求娶!”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闵清和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嫁入肃王府四年,子嗣没生一个就算了,还敢做你婆母和王爷的主!你真是给我大周贵女丢脸!” 闵清和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惠太妃是长辈,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太妃之一,她不敢顶嘴,也顶不过。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涌了出来,掩着面,转身跑了。 她没有行礼,没有告退,就那么跑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后宅龌龊 第一百一十七章后宅龌龊 谢扶月轻轻拍了拍祺太妃的手背,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感激: “太妃娘娘,扶月多谢您愿护着我。扶月愿嫁给肃王,往后扶月定会用心伺候王爷。” 祺太妃原本还因为肃王妃的态度而有些恼怒,可听到谢扶月的话,那张脸瞬间就笑开了花! 她握着谢扶月的手,用力握了握,连声说:“好好好!母妃今夜就回去给你收拾院子,明日就去谢府给你下聘!” 祺太妃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谢家的女儿她可是想了很久的! 从谢扶盈一胎生下四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在想了,如今得偿所愿,她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裕太妃身边,好好炫耀一遭。 李成站在一旁,在谢扶月答应的那一刻,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阵喜悦。 他看着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谢扶月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依赖,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看得李成耳尖又红了。 然后谢扶月便随着谢扶盈一起去换衣服了,祺太妃望着她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盘算着明日下聘该备些什么聘礼了。 进了湖心亭旁的厢房,门一关上,谢扶盈和谢扶宁的脸色就变了。 姐妹俩板着脸,一左一右地站在谢扶月面前,像两尊门神。 谢扶盈的眼眶还红着,可她的目光是严厉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几分后怕几分心疼: “二姐,你刚刚真的要吓死我了!” 谢扶宁也凑上来,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 “月月,你怎可做出如此冒进的事!” 谢扶月穿着一身湿透的衣裳,站在屋子中间,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后怕,反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她拉起大姐和妹妹的手,摇晃着撒娇:“难得一个好机会抓住那个说盈盈坏话的王妃的错处,若是我不弄得狼狈一些,如何让她这么难堪?” 她眨了眨眼,“再说了,这也是检验王爷对我可有一丝情意的机会。若他见死不救,也让我看清了他。”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得意,“今日也算是得了意外之喜。” 谢扶盈看着二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她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七章后宅龌龊(第2/2页) “二姐,你只看到了好处。你今日也算彻底得罪了肃王妃,她毕竟是肃王府的女主人,若是要针对你,多的是机会和手段!” 她越想越不放心,不行!她得给二姐补课,得让二姐知道后宅里的水有多深,得让二姐学会怎么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宅斗里活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三哥!你快来啊!” 谢玉阳正站在门外不远处,听到妹妹的喊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过来,推门而入。 谢扶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桌前,铺纸,研墨,一边研一边说,语气又快又急: “我想起一个故事,叫《武则天传》。这两日你帮忙誊写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大姐和二姐,目光认真,“大姐二姐,你们两个给我熟读那个故事!” 谢玉阳愣了一下,拿起笔,点了点头。 谢扶宁和谢扶月对视一眼,看着妹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 谢扶月的贴身丫鬟带着干净的衣裳来了,手脚麻利地帮她换下湿透的礼服,又拿帕子绞干头发,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谢扶月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衬得她面色好了许多,只是嘴唇还有些发白,看着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挥了挥手,让丫鬟去门口守着。 房里只剩下自家人了。 谢扶月坐在谢扶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像是在哄一个操心的孩子: “盈盈,你专心照顾几个孩子就好。二姐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二姐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和退缩。 谢扶月的嘴角微微弯着,轻声道:“既然我已彻底得罪了肃王妃,我会在入府之后,就想办法拔掉她的虎牙。我不会给她机会动手的。” 谢扶盈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扶盈知道姐姐们都是聪慧的人儿。可后宅的龌龊,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 她放下手,看着谢玉阳,语气又认真了几分,“多了解一些,总没错的。三哥,《甄嬛传》也要抄出来!” 谢玉阳坐在桌前,手里还握着笔,听到妹妹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盈盈说得对!” 他在纸上写下“武则天传”三个大字,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是个识大体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是个识大体的 谢扶盈也明白给二姐补课不能急于一时。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屋里唯一的一盏灯上,陷入沉思。 当初她能在沈星仪手下得到机会、一步步爬上来,靠的是被所有人轻视的民女身份。 沈星仪和虞蓉看她的眼神里全是不屑和轻蔑,觉得她上不得台面,觉得她不过是王爷一时兴起的新鲜玩意儿。 正是这份轻视,给了她喘息和成长的空间。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无名无分的侍妾,她是睿亲王侧妃,是一胎生下四个皇嗣的功臣,是惠太妃护着的儿媳妇。 她爬得越高,二姐头顶上的光环就越亮,那些曾经用来轻视她的目光,如今会变成忌惮和警惕。 二姐一入肃王府,面对的将会是世家贵女们最深的算计,不再是那些当面辱骂、罚跪抄经,而是笑脸背后的各种刀子。 谢扶盈越想越不放心,干脆掰开揉碎了,把自己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地讲给两个姐姐听。 她讲自己刚入府时如何在太妃面前立下“一年无孕自请出家”的立誓,讲沈星仪如何用规矩压她、罚她跪在碎石子上、让嬷嬷用戒尺打她的后背, 讲虞蓉如何带着婆子闯进她院子里要打杀她,讲那个稳婆头上的木簪里藏着能啃食幼童人脑的蛊虫,讲自己在悦来客栈被围困时脖子上的匕首印。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平淡淡地讲。 她耐心的劝着,分析着后宅里的争斗,以及孩子的重要。 可每一个字沉甸甸地砸在谢扶月、谢扶宁和谢玉阳的心头上。 她们流着泪听,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可谁都没有打断她。 她们这才知道,妹妹在王府里过的不是她们想象中那种锦衣玉食的日子,而是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杀。 “若二姐反悔,我会想办法去跟祺太妃请罪。” 谢扶盈说完这些话,看着二姐的眼睛,“嫁入王府,不是攀上高枝,是把自己放进虎狼窝。大姐、二姐,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嫁。 留在家里招婿,是最轻松、最安全的选择。你们不必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谢扶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住妹妹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扶宁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犹豫,不是退缩,是被燃烧的斗志。 她们知道这是条不归路,知道留在谢家招婿才是最安稳的日子,可她们不想。 不想一辈子躲在妹妹身后,不想看着妹妹一个人扛着整个家,不想在家人需要她们的时候只能束手无策。 骨子里对妹妹的心疼与对家人的责任,像一把火,烧掉了她们所有的怯懦和犹豫。 谢扶月擦干眼泪,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轻声说: “回去吧,宴席还没散呢。” 谢扶宁也站起来,拉着妹妹的手,弯了弯嘴角。 谢扶盈带着大姐二姐、三哥一起回到宴席上。 此刻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酒足饭饱,气氛松弛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可谢扶盈一出现,那些原本还在聊天的命妇们立刻围了上来,把她团团围在中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是个识大体的(第2/2页) 她们的眼睛里全是好奇和惊叹,围着堂厅角落那几台正在转动的风扇啧啧称奇,又指着廊下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问长问短。 “谢侧妃,这风扇为何不用人摇就能自己转?” “谢侧妃,为何这些叫霓虹灯的小东西会发光?这明明没有蜡油,为何会发出如此美丽的七彩光芒?” 谢扶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怯场,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她指着庭院里的水车,简单的解释了一遍水车发电的原理,她讲得不深,只捡了些浅显易懂的道理说。 可那些命妇们还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似懂非懂,可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只能跟着附和: “谢侧妃果真是极其聪慧的妙人!竟能造出如此实用又美丽的东西!” 对素描画痴迷的老臣们,厚着脸皮开口道: “还有惠太妃与王爷的素描画,实在太美了!可否教教我们?或是让我们看看您作画便好……” 谢扶盈点点头,把自家四哥拉过来跟老臣们介绍道: “自然可以,我家四哥已经学会了画素描画,若是大家喜欢,可以让四哥教教你们!” 谢四郎十分有礼地跟众人行了一个学子礼:“小生定会知无不言。” 还有一群年纪大的老臣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霓虹灯,眼里满是渴望。 他们不好意思像命妇们那样凑上去问东问西,可那目光黏在灯上,怎么都移不开。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王爷拄着拐杖,围着廊柱转了好几圈,他转过身,看着谢扶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老夫很喜欢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灯,还有这些凉凉的风扇,好想拿回去显摆。 谢扶盈忍俊不禁,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往后谢家商铺也会售卖这些器具,诸位若是喜欢,很快便能带回家了!” 宗亲们一听,纷纷哈哈大笑,“好好好!” 一位老亲王拍着大腿,连说了三个好字,“渊儿的侧妃并不缺银钱,却舍得把这些稀罕物造出来造福大家,果然是个识大体的!” 惠太妃抱着娇娇,听到这里,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接腔道: “那是,扶盈可是本太妃亲自选的人!” 众人纷纷恭维,什么“太妃娘娘慧眼识珠”“太妃娘娘好福气”之类的话像流水一样涌过来。 惠太妃抱着娇娇,接受众人的恭维,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气氛融洽得不能再融洽的时候,睿亲王府的总管太监脚步凌乱地跑了进来。 他的帽子歪了,头发散了,嘴唇哆嗦,声音又尖又颤,压过了满堂的欢声笑语: “王爷!不好啦!整个王府被禁军团团围住了!” 堂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那个总管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空气中,隐隐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活不过今晚 第一百一十九章活不过今晚 李渊放下酒杯,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谢扶盈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平稳: “盈盈,别怕。本王出去看看。” 谢扶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拉住李渊的手,担忧地看着他,只喊了一声“王爷”,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还不等李渊走出去,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已经越来越近,禁卫军已经鱼贯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凛,整整齐齐地列在堂厅两侧,把宴席上的宾客夹在中间,水泄不通。 领头的首领脸色铁青,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单膝跪在李渊面前,抱拳低头,声音发紧: “末将陈升,参见睿亲王爷、安王、肃王。” 李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冽: “是谁,让你围了睿亲王府?” 陈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朕!” 顺宗帝李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没有穿龙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冰冷。 堂厅里瞬间跪了一片。 李渊与谢扶盈带着众人齐齐行礼:“参见皇上。” 顺宗帝站在主位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满堂跪伏的众人,声音冰冷: “都起来吧。” 谢扶盈站起身,垂下眼睫,她看到顺宗帝第一眼就觉得顺宗帝不太对劲,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在心里悄悄唤出了系统:“统子,花费五十积分,检查一下顺宗帝的身体。”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几分凝重:【好的,宿主。请稍等。】 谢扶盈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等着系统扫描的结果。 李渊站在原地,声音沉稳而克制,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和不满: “皇兄,何故围了我的王府?” 他顿了顿,“可是出了何事?竟要如此大动干戈?” 顺宗帝的眼神里带着杀意,直直地剜向谢扶盈。 他怒声道:“据龙卫调查,你府上侧妃谢扶盈乃是敌国奸细!她生下的孩子全是野种! 且她就是个善用毒的毒妇,朕的太子也遭了她的毒手,身体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今日,朕就要收了她这个妖女!” 谢扶盈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感觉到周围那些命妇和宗亲的目光全都注视在她身上,有震惊的,有怀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忍的。 李渊一步跨上前,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又硬又冷,没有丝毫犹豫:“绝无可能!皇兄你定是被奸人所骗了!盈盈不会背叛我!我的孩子也不是野种!” 惠太妃也站了出来,抱着娇娇,挡在谢扶盈身前。 她没有说话,可她却用行动表明了她信任谢扶盈。 让谢扶盈意外的是,也有不少宗亲和命妇们并没有纷纷远离她。 还有不少头发花白的老臣跪了下去,声音苍老却坚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九章活不过今晚(第2/2页) “臣等恳请皇上明察,万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几个宗亲也站了出来,挡在谢扶盈身前。 肃王李成走到李渊身旁,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皇上,龙卫可是有何证据?这毕竟关乎皇嗣,马虎不得!” 他的目光直视着顺宗帝,没有半分躲闪。 安王李康虽然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可他也站了出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肃王身旁,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顺宗帝的脸色愈发阴沉,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和宗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自然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谢扶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今日最要紧的是先把这妖女下狱。” 他转向李渊,目光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睿亲王,她不过是一民间女子,你却为她丧失理智一般,这本就不寻常。” 他又扫了一眼那些跪着的宗亲和老臣,声音拔高了几分, “众卿也不要被她的小恩小惠迷惑!朕今日要替天行道!你们全都不要阻拦朕!” 李渊脸色一沉,他挡在谢扶盈身前,目光直视着顺宗帝: “今日要带走盈盈,就从我的尸首上踏过!” 谢家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谢晓东站在最前面,崔美岚抱着二宝,手指攥得紧紧的,可她寸步未退; 谢穆阳、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四个兄弟挡在最外层,把妹妹护在中间。 谢穆阳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也从我们尸体上踏过!” 谢扶宁和谢扶月一左一右站在妹妹身旁,没有说话, 那些宗亲和老臣们没有退开,反而有不少人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方才还在恭维惠太妃的命妇们,此刻也没有躲开,而是默默地围成了一个人墙。 霓虹灯还在廊下静静地变幻着色彩,映在每一个人身上。 顺宗帝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那些挡在身前的宗亲、那些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命妇们,他们都在护着谢扶盈。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李渊脸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心: “李渊,你要公然抗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更怒了,“朕看你就是得了失心疯!为了一个女子,竟疯魔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系统的声音在谢扶盈脑海里响起,急促而凝重: 【宿主,是摄魂蛊。顺宗帝中了摄魂蛊,且下蛊之人给顺宗帝下了最毒的蛊王。若是贸然解蛊,顺宗帝会瞬间死亡。】 谢扶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下蛊之人心思真是歹毒至极! 这是算准了她们有会解蛊的人,可若是贸然解蛊,谋杀皇帝,是死罪。 可若是不解蛊,她们也活不过今晚。 第一百二十章 人心惶惶 第一百二十章人心惶惶 谢扶盈在脑海里飞快地问系统:“可有什么办法对付这只蛊王吗?”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引出蛊虫后,迅速给顺宗帝吃下续命丸即可。可系统商城的续命丸十分珍贵,服用后将死之人能增加寿命十年,售价高达两万积分,且五年才能蕴养出一枚。宿主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用在这人身上。】 五年一枚。 谢扶盈的脑子嗡了一下。 两万积分,五年才能攒出一枚,这意味着若是把这枚续命丸给了顺宗帝,自家人发生任何意外,她再也没有保住她们的手段。 四个孩子还没满月,她的身边还有这么多家人需要她去保护,万一呢?万一有人出了事,她拿什么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三万积分。 这是她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生了四个孩子才攒下来的家底。 一下子用去两万,一夜返贫啊。 谢扶盈试探问道:“健康丸不能治疗吗?” 系统遗憾地声音传来:【健康丸能治疗的是疑难杂症,不是生机断绝。蛊王离开寄生体时会一口咬断寄生体的心脉,这是健康丸没办法修复的。”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护着她的人,肃王和安王挡在最前面,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臣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命妇们也没有退缩,惠太妃抱着娇娇站在她身旁,李渊握着利剑挡在她身前。 她或许可以让暗卫们拼死一搏,把她和孩子们救出去。 可这些护着她的人呢? —他们或许就将性命不保。 且被蛊王控制的顺宗帝一定会派人追杀她们,不死不休。 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努力获得的一切,位份、名声、财富、人心,都将化为泡影。 她不要这样。 她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逃跑的。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李渊那张紧绷的脸,轻声说: “王爷,皇上太阳穴旁有颗灰到发黑的痣。皇上他被人下了摄魂蛊,而且还是蛊王摄魂蛊。 若是贸然解蛊,蛊虫离开皇上身体时,也会把皇上的心脉咬断……” 李渊心神巨颤,手中的利剑差点脱手。 他又气又怒,气得浑身发抖,怒得眼眶通红,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皇兄一定是被人操控了才会对他兵戎相向。 该死,该死的贼人,竟胆敢在大周境内对他们的皇上下此毒手! 他攥紧了剑柄,指节咯咯作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与悲痛,转身低声吩咐苏保: “去准备加了大蒜的雄黄酒。” 苏保脸色一白,却什么也没问,悄悄退了出去。 被操控的顺宗帝似乎只想速战速决。 湘雪眠等不及了,操控那些蛊虫在他体内躁动,倾尽全力侵蚀他的神智,催促他快点完成使命。 他举起手,目光扫过那些挡在谢扶盈身前的人,声音冷硬:“禁卫军听令!给朕……” 话说到一半,顺宗帝空洞的眼神忽然好像清明了一些。 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痛苦的挣扎! 他猛地捂住头,手指深深嵌入发间,声音又痛又恨: “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啊啊啊!!好疼,朕的头好疼!” 他弯着腰,身子在剧烈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疯狂地挥退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手臂胡乱地挥舞着,像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场面瞬间人心惶惶。 命妇们捂住了嘴,老臣们面色灰败。 顺宗帝的眼神明明灭灭,时而清明,时而混沌,他忽然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围在他身边的禁卫军,扫过跪了一地的臣子,扫过抱着孩子的谢扶盈,最后落在李渊身上,那一眼里,有愧疚,有不舍,有决绝。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朕宁愿死!也不要伤害阿渊和朕的子民!”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朝堂厅中央那根粗壮的廊柱狠狠撞去。 “皇上!”众人心神俱颤,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个老臣吓得瘫坐在地,命妇们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可李渊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他飞身上前,在顺宗帝的额头即将撞上廊柱的瞬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章人心惶惶(第2/2页) 他箍着顺宗帝的双手,力道大得像铁钳,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 “皇兄!不要寻死!不要寻死!我一定会救你的!” 顺宗帝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清明,泪光闪烁,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阿渊……” 那一声里,有太多的东西,有兄弟情,有托付,有歉意,还有一个皇帝的无奈。 下一秒,那丝清明消失了。 顺宗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从李渊怀里挣脱出来,退后几步,举起手,声音又高又尖, “来人!来人!朕命令你们!杀了谢扶盈!谁若阻拦,格杀勿论!” 握着佩刀的禁卫军们面面相觑,踌躇不已。 他们的手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目光在李渊和顺宗帝之间来回游移。 禁卫军统领陈升也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的刀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皇上看着明显就不正常,可若自己不听命令,这个不正常的皇上一定会清算他们。 可若听了不正常皇上的命令,等皇上清醒过来,他们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可他是禁军统领,服从指令是他们最基本的操守,他、他只能服从命令。 陈升颤抖着手,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剑,声音发紧: “禁卫军听令——!”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李渊咬紧了牙关,解蛊意味着要结束皇兄的性命,可若是不解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皇兄被操控着杀害至亲? 他看着顺宗帝那张冰冷的、陌生的、没有表情的脸,想起皇兄刚刚清醒时那句“朕宁愿死”,想起皇兄撞向廊柱时的决绝。 他眼眶通红,像要滴血,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沉又哑: “苏保!” 苏保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掺着蒜泥的雄黄酒,酒液浑浊,蒜泥沉在碗底,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的手在抖,碗里的酒液晃来晃去,他走到李渊面前,双手捧上那碗酒。 李渊接过碗,飞身到顺宗帝面前,一手扣住他的下巴,一手将那碗雄黄酒灌进了他嘴里。 顺宗帝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开始不停地呕吐。 呕吐声在寂静的堂厅里格外刺耳,太医院正冲上来,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一把扶住顺宗帝的肩膀,用力按摩他后背的穴位,一掌一掌,力道又沉又重。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顺宗帝脸色痛苦地弯着腰,张着嘴,一条长长的、黑漆漆的东西从他的喉咙里缓缓爬了出来! 是一条蜈蚣,足有手指那么长,数不清的脚在蠕动,嘴里和所有的手脚上都挂着鲜红的血肉。 这畜生竟生生咬下了顺宗帝的血肉,带着那些碎肉从喉咙里爬了出来。 它落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僵直了身子,死了。 顺宗帝的眼神清明了许多,他直起身,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谢扶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明黄色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着,身子往前栽倒,被李渊一把扶住。 太医院正急忙上前把脉,手指搭上顺宗帝的手腕,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惨白,变得绝望。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缓缓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沙哑: “皇上……皇上心脉俱断……臣、臣无力回天……” 堂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禁军队伍里传出一个声音,又尖又亮: “睿亲王弑君啦!睿亲王弑君啦!睿亲王为了一个敌国奸细弑君啦!” 陈升猛地转过头,想制止,想找出那个造谣的人,可话已经传出去了。 堂厅外的禁军们听到了,整个王府的禁军们都听到了。 一阵暴乱在禁军中蔓延开来,有人拔刀,有人呐喊,有人不知所措,有人蠢蠢欲动。 场面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护我大周 第一百二十一章护我大周 顺宗帝倒在李渊怀里,气息微弱,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李渊的衣襟。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里,却还残存着最后的清明。 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李渊的手,声音断断续续: “阿渊……皇兄没用,糟了贼人暗算,给你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喘了一口气,嘴角又涌出一股鲜血,“你一定要……替皇兄照顾好你皇后嫂子和太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他嘴里说出来,染着血,带着最后的不舍和托付。 李渊抱着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顺宗帝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这辈子最后一点力气都用上。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里竟然迸发出一丝回光返照的亮光,一边吐血一边大喊: “众卿听命——朕要传位给睿亲王!”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了起来,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溅在李渊的衣袍上,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在场的老臣与禁军纷纷跪地:“臣等遵旨。” 顺宗帝还有话要说,嘴唇还在翕动,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是含混的血沫声。 就在这一刻,谢扶盈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扑了上来。 她跪在顺宗帝身边,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圆润的、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药丸。 她毫不犹豫地掰开顺宗帝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那颗药丸刚入口时清清凉凉,像一泓清泉顺着喉咙滑下去,可不过片刻,那清泉就变成了一股滚烫的热流,像岩浆一样涌入四肢百骸,尤其是心脏的位置,热得发烫,热得像是有一团火在那里燃烧。 顺宗帝的脸色从灰白渐渐变得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再那么发紫了。 可他闭着眼睛,没有醒来,像是死了一样。 谢扶盈红着眼眶,满脸心疼地看向李渊,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后怕和释然: “王爷,那是臣妾花了极大的代价换来的续命丸,皇上会没事的。” 她没有说花了多少代价,可李渊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代价,一定很大很大。 就在这时,无数出刀的声音响起,大批禁卫军在一个小队长的带领下涌了进来,刀尖直指李渊,寒光凛凛。 那个小队长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狠厉,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长刀,刀尖直指李渊的脸。 他的声音压过了满堂的嘈杂:“大胆睿亲王!竟敢谋逆弑君!”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禁卫军,声音拔高了几分, “今日兄弟们跟我一起抓住这逆贼,护我大周朝!明日大家便是护国英雄!” 身后那些禁卫军们对视一眼,有人犹豫,有人握紧了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一章护我大周(第2/2页) 李渊缓缓站起身,把顺宗帝交给身旁的苏保,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片寒光凛凛的刀锋。 陈升猛地举起剑,剑尖直指那些蠢蠢欲动的禁卫军,他的声音又急又怒: “放肆!本统领亲耳听到皇上要传位给睿亲王爷!睿亲王爷不是逆贼!”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小队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朱南,你莫要妖言惑众,害了兄弟们的性命!” 堂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还在往前迈步的禁卫军们纷纷停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刀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脸上全是犹豫和茫然。 朱南的脸色变了一瞬,他扬起下巴,声音比刚才更尖更亮,像是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他身上: “陈统领,皇上在喝下睿亲王喂下的毒药便倒在睿亲王怀里,口吐鲜血,生死不明!我等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禁卫军,语气里带着几分煽动, “皇上清醒之时,明明就说了睿亲王侧妃是敌国细作!我等不过是听令于皇上!” 这些禁卫军虽然只是普通士兵,可他们不傻。 今日的事处处透着蹊跷,皇上从进门就不对劲,那眼神、那语气、那举止,根本不像平时的皇上。 朱南看着那些后退的士兵,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 自从太子被荣贵妃虐待的事曝光后,李渊查出了一堆荣国公的罪证,贪墨军饷、卖官鬻爵、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曾经风光无限的荣国公府一夜之间轰然倒塌,荣国公被下了大狱,流放三千里,所有家产充公,朱家所有人都被贬为庶民,全部迁出国公府。 他朱南,荣国公的庶子,从前在府里就不受重视,分家产时只得了些零头。 可他不甘心。 他花光了所有积蓄,四处托关系送礼,赔尽了笑脸,才保住了禁军小队长的职位。 原本禁军统领的位置应该是他的,他从小习武,弓马娴熟,在禁军中威望不低。 可朱家一倒,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人踩在头上。 今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从顺宗帝被蛊虫操控着下令围了睿亲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除掉睿亲王,拥护太子上位,他朱南就是从龙之臣,是功臣,是新的国公! 朱南知道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咬紧牙关,握紧手里的刀,刀尖直指李渊: “睿亲王弑君夺位,罪不容诛!众将士听令,随我拿下逆贼,护我大周!太子才是正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尘埃落定 第一百二十二章尘埃落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渊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皇上没有驾崩!他只是睡着了!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派个人上来探脉。 今日若是你们敢轻举妄动,明日将会迎来灭九族的罪状!勿要听信奸人鼓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举棋不定的禁卫军,最后落在朱南脸上,眼神冰冷。 太医院正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跪在顺宗帝身边,手指颤抖着搭上他的手腕,屏住呼吸,闭着眼睛,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又哭又笑: “皇上没事了!皇上只是睡着了!” 他的手指还扣在顺宗帝的脉搏上,舍不得松开,生怕一松手这脉搏就没了。 朱南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铁青,变得狰狞。 他咬着牙,声音尖厉:“骗人!皇上刚刚吐了那么多血,怎会只是睡着?” 他指着李渊,手指都在发抖,“李渊,你竟如此大逆不道,拿皇上的尸首做筏子!无耻至极!你枉为人弟!” 可无论他如何恼怒,如何嘶吼,那些宗亲和老臣们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 须发皆白的宝亲王颤着手,探上顺宗帝的脉搏,整个人都安心了: “太好了……皇上还活着……还活着……” 接着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他们轮流探脉,每一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禁军里那些举棋不定的人,纷纷放下了佩刀。 若皇上还活着,他们若是敢斩杀睿亲王,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他们身为大周子民,对睿亲王是崇敬的! 若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想对李渊动手。 朱南看着那些放下刀的禁卫军,看着那些围在顺宗帝身边喜极而泣的老臣,知道局面已经快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挺直了腰板,声音依旧强硬,可那强硬里已经带了几分虚张声势: “让我亲自给皇上探脉!不然我不信!” 李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朱南握紧手中的佩剑,一步一步走向顺宗帝。 他的脸上满是隐忍,他走到顺宗帝身边,缓缓伸出手,做出探脉的姿势, 可下一秒,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佩剑,直直地刺向昏迷中的顺宗帝! 朱南原本是想偷袭李渊,可李渊的武功高强,他没有胜算,偷袭皇上却容易得多。 他要坐实皇上已死的事实,到时再鼓动混乱的禁军们拥护太子,继续清君侧! 只要皇上死了,太子就有了继位的可能! 可不等朱南的剑落下,一道更快的剑光从身后劈来。 李渊的剑猛地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剑尖上滴着血。 朱南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剑尖,他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 李渊缓缓抽出剑,在他衣袍上擦干净血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禁卫军,声音平静: “朱南谋逆,行刺皇上,已伏诛。” 他的目光落在陈升身上,“陈统领,管好你的人。” 陈升抱拳,声音发紧却坚定:“末将领命!” 禁军的围剿终于尘埃落定。 随着陈升一声令下,禁军们收起刀剑,整队撤离。 堂厅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太监们用抹布擦拭干净,可那空气中残留的紧张和压抑,还罩在每个人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二章尘埃落定(第2/2页) 谢扶盈与李渊一起站在王府门口,恭送所有宾客。 宾客们陆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后知后觉的后怕,还有几个老王爷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谢扶盈朝每一位刚刚愿意护着她的宾客道谢,没有敷衍,没有客套,一个一个地走过去,屈膝行礼,声音轻轻柔柔的,却认认真真: “今夜多谢您了。” 那些老臣们连忙还礼,连说“不敢当不敢当”,刚刚谢扶盈用一颗药丸救了心脉俱断的顺宗皇帝的事,他们全都是亲眼所见。 对谢扶盈从原本因为喜欢四个小宝,所以高看她一眼,到如今,多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尊敬。 老亲王们走之前纷纷玩笑道:“今夜真是这些年来最刺激的一晚上了!先是见到了世间上最美的光,临了还被刀剑的光映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老臣们哈哈大笑,附和道:“刺激!真是刺激!” 直到送走了所有宾客,谢扶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梧桐苑。 四个孩子已经被奶娘们哄睡了,小包子似的一个挨一个,睡在摇篮里。 谢扶盈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检查,娇娇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二宝蜷着身子,像一只小虾米;三宝四宝头挨着头,挤在一起,像是在梦里也在争抢什么东西。 她确认了所有孩子都安然无恙,才低头给每一个孩子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让奶娘们把孩子抱到隔壁婴儿房。 她洗完澡出来,整个人累得不行,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今夜她不打算跟李渊妖精打架了,就穿了一套冰凉舒适的丝绸寝衣,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靠在床头,等着李渊。 李渊把顺宗帝送回皇宫时,才发现薛皇后与太子因为阻止顺宗帝带着禁军来睿亲王府,被关在了冷宫。 冷宫的门从外面锁着,里面黑洞洞的,连一盏灯都没有。 薛皇后抱着太子,坐在冰凉的地上,太子缩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却没有哭闹,只是与薛皇后互相依偎。 李渊砸开了锁,把她们放了出来。 薛皇后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可她顾不上哭,拉着太子的手,跟着李渊往外走。 一路上,李渊把今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她们听。 薛皇后听完,登时就又急又怒,声音都在发抖: “阿渊,本宫与皇上这一路上已经十分小心谨慎,却还是着了这些贼人的道!他们手段高明,却目无王法,若是再不抓住他们,大周将会永无宁日!” 薛皇后牵着太子的手,诚心感谢道:“今夜多亏了你与扶盈,若是没有你们,不止皇上,整个大周将会陷入灭国的危机里!” 李渊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嫂子你好好照顾兄长,我去追查贼人下落。” 他没有多留,在薛皇后与太子感激的目光下,转身大步离去。 当夜,所有皇城司、龙卫、负责探案的探史、衙役、官差、禁军纷纷出动。 所有城池县城戒严,城门紧闭,进出都要严查。 搜查所有关于蛊毒的踪迹,药铺、客栈、码头、寺庙,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慰安慰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安慰安慰我 李渊回到梧桐苑时,已是深夜,他沐浴完,也很累,可他一进屋,就看到谢扶盈靠在床头,还没有睡。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披散在肩上,她看到他进来,朝他伸出手。 李渊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那些愤怒、焦虑、后怕、疲惫,才一点一点的散去。 只有抱着她,他才能放下所有的情绪,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感激与眷恋: “盈盈,今夜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我无法想象,无法想象皇兄会如何,大周会如何。”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担忧: “阿渊,贼人躲在暗处,我们太被动了,若再不抓住她们,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今日给皇上喂下的那颗续命丸,只能续十年的寿命,且那颗药丸十分难得,未来五年内都不可能再有了。” 李渊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份沉重。 李渊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那些药丸是怎么来的,不知道谢扶盈付出了什么代价,可他有一种直觉,那种直觉让他害怕,让他不敢深想。 他把谢扶盈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恐惧几分恳求: “盈盈,我好怕……我好怕那些药丸都是你用寿命或其他代价换来的……” 刚刚被万人围剿时,始终冷着脸的李渊,此刻眼睛却红得厉害,他抱着谢扶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谢扶盈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满是泪痕的脸。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不是的,阿渊。那些药丸,没有用我的寿命来换。只是用了你对的爱……” 李渊吸了吸鼻子,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谢扶盈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倔强几分不信: “胡说,我对你的爱与日俱增,根本没有减少,怎会是用我的爱来换?” 谢扶盈轻轻叹了口气,把他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用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我是认真的,你越爱我,我能得到的药丸就越多,所以,是我们一起拯救了你的兄长和大周。” 李渊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盈盈,你定是在安慰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责几分痛苦, “定是怕我觉得自己没用,所以哄骗我!我什么也没做,爱你是我控制不了的事,可我和我的家人却一次次得到你拿出的救命药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三章安慰安慰我(第2/2页)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谢扶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她把他的头按回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没有哄骗你,从今往后,你只需加倍爱我就好了!不可以怀疑我,不可以骂我,不可以对我不好,只要你足够爱我,没有任何困难能难住我们。”她的声音又轻又柔。 李渊紧紧地回抱她,手臂收紧,紧到她的骨头都在发疼,可她没有推开他。 他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往后就算你推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永远!盈盈,我李渊发誓,往后我全都听你的!” 谢扶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又软又困: “那就听臣妾的,别哭了。我们睡觉觉吧,我有些累了。” 李渊吸了吸鼻子,抱着谢扶盈一起躺下,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不肯松手。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撒娇,声音几分委屈: “盈盈,我今日真的是怕极了,你多安慰安慰我……” 谢扶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今天当真是被吓到了吧。 “好好好,别怕。”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我明日就开始研究火药!二哥带回来那些物资也该派上用场了!等研究出来,我们就一起去炸了那些贼人的老巢!”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那平静下面,是翻涌的杀意。 那些人敢对她的家人动手,敢对她的孩子动心思,敢对她刀剑相向,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渊从她肩上抬起头,他看着她,满脸崇拜,像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祇,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几分夸张: “盈盈,我给你打下手,我什么都听你的!能遇见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谢扶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李渊轻笑出声,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虔诚几分宠溺: “知道知道,盈盈是全世界最厉害、最聪慧、最善良、最美丽的女子! 明日我就去奉先殿告诉先祖们,我李渊娶到了你这样的好妻子!让他们知道我大周朝因你将会有多繁荣昌盛!” 谢扶盈把脸埋在他胸口,弯了弯嘴角,听着李渊描绘着未来的大周将多么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帝? 第一百二十四章女帝? 随着蛊王的死亡,躲在一处隐秘院子里的湘雪眠当场吐出一大口心头血。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她晃了晃,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倒在身旁婢女的怀里。 湘月族的长老们围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惨状,又听到外面暗线传来的消息,京城戒严,城门紧闭,各处关卡严查,大周朝的皇帝没有死。 睿亲王没有死,谢扶盈也没有死,所有人都没有死。 长老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之前李渊发现了中蛊之人太阳穴会有灰痣的事,就在京城清剿了一次他们的暗线。 那一次,龙卫和锦衣卫全体出动,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 任何出入城门、或在街上、皇宫里、街道上,太阳穴不管是黑痣还是灰痣的人,都会被灌下一大碗大蒜雄黄酒。 喝完之后没事的,放行; 喝完之后呕吐不止、吐出虫子的,当场拿下。 那一次清剿,让他们在京城的暗线被剿灭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全都是他们用金钱和人情笼络的,藏得更深,更隐蔽,可也不敢轻易行动了。 如今他们彻底明白了,大周朝有他们对抗不了的存在。 从前他们对自己的蛊术深信不疑,以为天下无人能解。 可如今,他们的蛊王被破了,暗线被清剿了,圣女也反噬重伤。 这一切都说明,那个能解蛊、能识别中蛊之人、能让蛊王反噬的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就连这次给顺宗帝下蛊,也是他们花费了极大心血才完成的。 那只蛊王十分珍贵,耗费了湘雪眠五年的寿命才培育出来。 如今蛊王死了,反噬的后果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严重,恐怕没有大半年,她都养不回来。 湘月族的长老当机立断,命令族人把湘雪眠带回寨子里。 京城已经不安全了,到处都是搜查的官兵,他们不能再冒险了。 他们要回去,回到湘月寨子里,休养生息,等待下一个机会。 几个年轻的族人小心翼翼地把湘雪眠抬上马车,用厚厚的棉被把她裹住。 她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可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马车在夜色中悄悄驶离京城,消失在长街尽头。 第二日,李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谢扶盈还在熟睡,李渊侧过身,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上流连,舍不得移开。 他从来不在意谢扶盈说她是异世人的事。 只要自己对她有用,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就满足了。 他真的不能没有谢扶盈,一刻都不能。 可一想到竟有人敢对他心爱之人动手,敢对他的家人动手,敢对大周的皇帝动手,李渊握紧了拳头!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她,最后在谢扶盈额头上印下一吻,才离开。 谢扶盈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又舒展开了,继续睡。 李渊在苏保的伺候下洗漱完,先去了隔壁婴儿房。 四个孩子已经醒了,娇娇在奶娘怀里“啊啊”地叫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二宝和三宝并排躺在摇篮里,四宝一个人独占了一个角落,睡得正香。 李渊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检查,轻轻翻开襁褓看看有没有疹子,摸摸小手小脚看看温度,低头闻闻有没有异味。 检查完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娇娇从奶娘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颠了颠,娇娇被他颠得咯咯直笑,小手抓住他的脸。 李渊哄了娇娇好一会儿,他又去摸了摸二宝的脸,亲了亲三宝的额头,给四宝盖好被子。 他在婴儿房呆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对站在一旁的崔美玉说: “姨母,本王先去上朝了。盈盈和孩子们,劳烦你看顾了。” 崔美玉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慌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王爷,还是叫奴婢崔嬷嬷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四章女帝?(第2/2页) 她受宠若惊,脸都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李渊伸手把她扶起来,声音温和却坚定: “姨母快请起。若是没有你,我也遇不上盈盈,这句姨母你当得。” 崔美玉摇了摇头,还想再拒绝,李渊却已经大步走出了婴儿房,身影消失在门口。 崔美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嘴里念叨着:“这孩子……” 谢扶盈醒来时,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 她伸了个懒腰,腰背拉伸的瞬间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如意和如云早已恭恭敬敬地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具守在她床边。 她们两人跟在谢扶盈身边这么久,从没有因为得谢扶盈看重就有丝毫怠慢的举动,反而因为谢扶盈对她们好,每日只想努力表现好一点,最好让谢扶盈永远离不开她们。 谢扶盈也喜欢她们,三天两头就给打赏,金银锞子、布料首饰,从不吝啬。 如意和如云私下里常说,能伺候谢侧妃,是她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扶盈洗漱完,连头发都顾不上仔细梳,随便挽了个髻,就急急忙忙往隔壁婴儿房走。 她刚踏出门,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惠太妃和崔美玉正坐在院子里的软榻旁,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逗得咯咯直笑。 娇娇在惠太妃怀里手舞足蹈,小手抓着惠太妃的衣领不肯松开; 二宝在崔美玉怀里,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那些随风晃动的霓虹灯。 三宝和四宝并排躺在摇篮里,一个在啃自己的拳头,一个在蹬腿。 谢扶盈扬起笑脸,快步走过去,屈膝行礼:“扶盈给母妃请安。” 惠太妃头都没抬,摆了摆手,眼睛还黏在娇娇脸上: “盈盈快去吃早膳吧,孩子们有母妃看顾呢。” 谢扶盈乖乖应是,去膳厅吃完早膳,又匆匆赶回院子。 她刚抱起四宝,凑上去亲了一口,四宝被她亲得“啊啊”叫了两声,小手在空中乱挥,像是抗议又像是欢喜。 如霜快步走进来,抱拳禀报:“娘娘,您三哥求见,说来抄书。” 惠太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道: “这是要写新故事了?本太妃也要听!” 谢扶盈笑着点了点头,对如霜说:“让三哥进来吧。” 谢玉阳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跟在如霜身后快步走进来。 他给惠太妃和谢扶盈行了礼,便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支起桌子,铺纸研墨,端端正正地坐好,提笔准备。 谢扶盈抱着四宝,在软榻上坐下,惠太妃抱着娇娇坐在她旁边,崔美玉抱着二宝,奶娘抱着三宝,如意如云搬了小杌子坐在一旁,连如霜都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耳朵却竖着。 谢扶盈清了清嗓子,声音轻轻柔柔的,开始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子,她叫武媚娘……” 谢扶盈把武则天传娓娓道来,从入宫为才人,到感业寺出家,再到二次入宫,一步一步爬上皇后的宝座,最后登基称帝,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皇帝。 她讲得生动,惠太妃听得入神,手里的娇娇什么时候被崔美玉接过去了都不知道。 谢玉阳手里的笔飞快地舞动,一行行工整的小楷落在纸上,不敢漏掉一个字。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从屋檐上洒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扶盈讲得口干舌燥,喝了好几杯茶,可她没有停。 她知道,这些故事,对大姐二姐来说,是保命的武器。 她不能停。 惠太妃听着听着,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 “这武媚娘,一生真的是跌宕起伏,忍常人不能忍。”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道:“女帝?大周没有出过女帝,可若是娇娇想做,祖母会支持她。” 谢扶盈震惊地看着她,还可以这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放妾书 第一百二十五章放妾书 李渊来到皇宫的时候,顺宗帝已经醒来了。 他没有上朝,让梁义去通知百官们罢朝一日。 薛皇后面色凝重地坐在床边,握着顺宗帝的手,把昨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她的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可她没有哭,只是握着李禹的手。 顺宗帝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昨夜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只蛊虫咬断他心脉时承受的剧痛。 可阿渊和谢扶盈又把他救活了。 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被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低下头,抱住守在他床边的太子与薛皇后,把他们母子俩紧紧拢在怀里,声音沙哑: “让你们受苦了……” 薛皇后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滴在顺宗帝的衣襟上:“只要你没事,多苦我们都受得。” 太子缩在父母中间,小手抓着父皇的衣襟,仰着小脸,声音稚嫩却带着几分后怕: “父皇,京城太危险了……” 顺宗帝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李渊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的模样,心里难受: “皇兄,我已派人全力追查那伙贼人。查到他们的下落,我定要亲自去灭了他们,一个不留。” 顺宗帝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目光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几分祈求: “阿渊,死过一次的感觉,太难受了。朕往后想多花些时间陪伴皇后和太子——” 他顿了顿,可怜巴巴地看着弟弟,“你继续帮皇兄监国,可好?” 李渊的双眼猛地瞪大,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皇兄!我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着我照顾!我已经监国三个多月了,累极了!我没空!” 他掰着指头数,越数越气,“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上朝,批折子批到手软,见大臣见到嘴皮子起皮!你倒好,在江南玩了三个月,回来就想继续当甩手掌柜?” 顺宗帝抱着哭泣的太子和薛皇后,低下头,假装咳嗽了几声,咳得有气无力,可怜巴巴: “咳咳……皇兄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了。皇兄已经劳累十多年了!你忍心看着皇兄拖着病体继续劳累吗?”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咳得脸都红了,不知是真咳还是假咳。 李渊攥紧了拳头,他一想起谢扶盈说的续命丸只能续十年寿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硬生生换了个语气,试图讲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五章放妾书(第2/2页) “皇兄,扶盈已经跟我说了,你的身体无碍!” 顺宗帝抬起头,满脸祈求地看着他:“那每月由你监国半月!” 李渊咬着牙:“免谈!想都不要想!” 太子从父皇怀里探出头来,眨巴着那双和顺宗帝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渊: “皇叔……求求你了……”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李渊的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咬牙退了一步: “十天!最多十天!” 薛皇后掏出帕子,捂着脸哭哭啼啼,声音又软又碎: “阿渊,嫂子从前就操心你,嫂子知道你最懂事了,你在行军打仗时,你可还记得,是嫂子的阿父倾尽全力筹备粮草……” 李渊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看了看装可怜的兄长,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嫂子,再看了看眨巴着眼睛的太子,终于捏紧眉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十四天!十四天,不能再多了!” 顺宗帝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可怜巴巴一扫而空,撸起袖子,声音洪亮: “成交!朕这就拟旨,来人!朕要拟旨!” 那速度之快,生怕李渊反悔似的。 李渊看着兄长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无奈,开口道: “顺便拟旨给扶盈一个县主的封号吧。我准备给扶盈一封放妾书,放她归家……” 他话还没说完,八岁大的太子猛地从顺宗帝怀里蹿了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扑到李渊身上,挥舞着小拳头就要揍他,边打边喊: “皇叔!你竟敢休了扶盈姐姐,欺负扶盈姐姐!你是坏人!” 那小拳头砸在李渊身上,不疼,可李渊的心却软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太子从身上扒下来,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皇叔没有欺负你扶盈姐姐。皇叔是想放她归家,再重新娶她,让她做皇叔的正妻。” 太子愣住了,拳头举在半空中,他慢慢放下拳头,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稚嫩却郑重: “那好吧。皇叔要好好对扶盈姐姐,不然我还打你!” 李渊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郡主 第一百二十六章郡主 顺宗帝听到李渊的话,眉头一皱,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你要娶谢扶盈为正妃,朕没意见。但给她县主的封号是不是太小气了?她可是救了我,避免了大周的内乱!封个公主也是使得!”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李渊。 李渊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扶盈让她二哥从倭国带回来了亩产四千斤、荒地也能种的粮食作物。我还想着等三个月粮食种出来后,用这功劳给扶盈请封郡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顺宗帝的眼睛猛地亮了,声音都变了调:“亩产四千斤?!” “荒地也能种!”薛皇后激动得站起身来,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声音又高又尖,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粮食!荒地也能种的粮食!”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都红了,“公主!给扶盈封公主!能让大周百姓吃饱饭,一个公主位份又算什么呢!” 太子从李渊身边跑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稚嫩却斩钉截铁: “我就知道扶盈姐姐是最厉害的!” 顺宗帝拿起笔,蘸饱了墨,在圣旨上刷刷地写了起来,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卷起来递给李渊,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郡主,朕已经封了。等她的粮食种出来,朕再给她加封。” 李渊接过圣旨,看着兄长那张“朕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脸,嘴角抽了抽,转身大步离去。 谢扶盈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讲完了武则天传的故事。 惠太妃听完后,靠在软榻上,久久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激动和向往: “未来一定要好好培养娇娇,要让娇娇做大周朝最肆意、最尊贵的郡主! 三从四德、妇德女戒这些书就少看些,跟二宝三宝四宝一同学习治国策、帝学、御下与集权之术。” 谢扶盈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她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看着惠太妃那副恨不得明天就把娇娇送上龙椅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妃,娇娇还小呢。您不能因为欣赏武则天,便想让娇娇效仿。” 她顿了顿,“再说了,王爷每日都跟臣妾说批奏折好累,您忍心把这些脏活累活都让娇娇来做?” 惠太妃愣住了。 她坐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惭愧。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是啊……世人都向往着权力的巅峰,却不知道,那皇位责任也是最大的。娇娇一女子,要力排众议登上那个位置,本就辛苦。” 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都怪母妃听到武皇能凭女子之身名垂青史,也想让娇娇获得那样的荣光,却忘了做女帝的责任与劳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六章郡主(第2/2页) 谢扶盈走过去,轻轻握住惠太妃的手,弯了弯嘴角: “母妃,娇娇还小,让她先快快乐乐地长大,好不好?至于以后她想做什么,等她长大了,让她自己去选。” 惠太妃看着谢扶盈那双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把娇娇从摇篮里抱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声音轻轻的: “好,母妃听你的。娇娇,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祖母不逼你。” 娇娇在她怀里“啊啊”地叫了两声,小手在空中乱抓,像是在说“祖母放心,我长大了要当大将军”。 惠太妃被她逗笑了,谢扶盈也笑了。 就在这时,李渊大步走了进来,朝服还没换下,显然是刚从皇宫回来。 他一进门就听到“女帝”两个字,眉头微微一挑,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好奇: “什么女帝?” 谢扶盈脸上挂上笑容,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披风,一边挂一边解释道: “今日给母妃讲了一个女帝的故事,讲的是前朝一位女子登基称帝的事。母妃说那武则天做得,我们娇娇也做得。”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 李渊走到软榻边,弯腰把胖乎乎的娇娇从惠太妃怀里抱过来。 娇娇被他抱得很舒服,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喊“父王”。 李渊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他低头亲了亲娇娇的额头: “若是娇娇想做女帝,本王便让她做。我的娇娇可是天之骄女,做什么都行。” 谢扶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刚劝完婆婆,又要来劝这个宠女狂魔的夫君。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李渊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做皇帝辛苦,还是不要让娇娇做女帝了。这些脏活累活丢给太子做!” 他顿了顿,想起今日在皇宫里被太子挥着拳头追着打的场景,嘴角抽了抽, “本王看他最近身子康健许多,今日都敢对着本王挥拳头!”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那孩子,终于像个正常孩子了。 谢扶盈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走过去把娇娇从他怀里接过来,嗔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都要当甩手皇帝,把烂摊子都丢给孩子,你们好意思吗?” 李渊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声音又硬又脆: “好意思!皇兄都能好意思,本王为何不好意思?” 谢扶盈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哭笑不得,抱着娇娇坐到软榻上,不搭理他了。 惠太妃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别把娇娇带坏了,学着你们斗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胡闹 第一百二十七章又胡闹 夜晚,谢扶盈沐浴完回到寝房,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上,穿着一套月白色的丝绸寝衣,整个人又软又香。 她推开门,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床榻上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渊定是哄孩子去了。 自从孩子们出生后,他每晚睡前都要在婴儿房亲自哄孩子们睡下才安心,一个一个地抱,一个一个地哄,不厌其烦。 谢扶盈对此很满意,恋家又疼爱孩子的男人,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坐到书桌前,拿起炭笔,给傍晚没画完的素描画添了几笔。 娇娇的小脸还差几笔就画完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怎么也画不出那股灵动劲儿,她改了好几遍,还是不满意。 正画着,忽然看到书桌上多了一个白玉瓶子,瓶身通透,打磨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口还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今夜是如兰守夜,谢扶盈好奇地拿起那个白玉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道: “这是什么?” 如兰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娘娘,这是太妃娘娘送来的蜜梅酒。她说您出了月子,可以适当饮些补气血的补酒。” 谢扶盈眼睛一亮,拧开瓶盖,一股甜滋滋的梅子香混着酒香扑鼻而来,不冲鼻,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摸着酒瓶感叹着这时代匠人的工艺是真的很好啊,装酒的白玉瓶都这么好看,质地通透,打磨得比现代的玻璃瓶还精致。 原本她只是想研究研究酒瓶的工艺,可那酒香实在太诱人了,她忍不住举起瓶子,抿了一小口。 甜滋滋的,像蜜水一样,带着淡淡的酒香,不辣不涩,好喝极了。 她又喝了一口,又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如兰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声劝道: “娘娘,这酒虽甜,后劲可大着呢,您少喝些……” 谢扶盈哪里听得进去,她已经喝了小半瓶,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她又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没事没事,甜水而已,哪有什么后劲……” 如兰急得脸都白了,可又不敢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李渊哄完孩子回来,手里还拿着那份圣旨,推开寝房的门,就看到谢扶盈红着脸扑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手在他身上乱摸,嘴里念叨着: “酒呢?我还要喝……甜甜的……” 李渊被她扑得后退了半步,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拿着圣旨。 如兰站在一旁,捧着已经空了大半的酒壶,惶恐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 “王爷恕罪,娘娘方才浅尝了几口蜜梅酒就停不下来,奴婢怕她喝多了伤身,可娘娘不听劝……” 李渊接过她手中的酒壶,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小女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退下吧。” 如兰如蒙大赦,屈膝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谢扶盈看到李渊手里的酒壶,眼睛一亮,踮起脚尖就要去抢。 李渊把酒壶举得高高的,谢扶盈根本够不着,急得直跺脚,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嘟着嘴,像在撒娇又像在发脾气: “给我!我要喝甜甜的酒!” 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举着酒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宠溺: “说你这辈子最爱李渊,永远不会离开李渊,我就给你喝!” 谢扶盈此刻眼中只有那壶酒,根本听不清李渊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甜滋滋的味道。 她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扶盈要喝甜甜……给我……” 说着,不管不顾地撞在李渊身上,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扑过去,想把李渊扑倒,这样就能抢到酒壶了。 李渊被她撞得一个踉跄,怕她摔倒,连忙伸手去扶她。 拉扯间,他原本就松散的寝衣被谢扶盈扯得七零八落,衣襟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酒壶里的酒泼洒出来,淋在他身上,深色的酒液顺着锁骨往下淌,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谢扶盈闻着那酒香,眼睛更亮了,看着李渊胸膛上那些亮晶晶的酒液,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七章又胡闹(第2/2页) 她凑上去,吻上了那沾着酒的胸膛。 李渊脸红得能滴血,体内的那把火被这一吻彻底点燃了。 他已经快三个月没碰谢扶盈了,从她怀孕后期到现在,他一直忍着,忍得辛苦。 此刻闻着她身上的馨香,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感受着她柔软的唇贴在自己胸口,他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猛地推开她,不是真的推,是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扶着她站好。 他的手在发抖,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拿起酒壶,给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烧得他从里到外都烫了起来。 他放下酒壶,捧起谢扶盈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甜酒香,蜜梅的甜和酒的醇交织在一起,在两个人的唇舌间流转。 谢扶盈被吻得陶醉不已,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久久不肯放开他的唇。 不知道是谁先倒在了床榻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衣裳先褪尽。 谢扶盈借着酒劲,说话没轻没重:“王爷,你的唇好软,好甜,扶盈好喜欢……” “喜欢就永远不要放开我……”李渊再次印上她的唇。 谢扶盈差点忘了呼吸,得到喘息时,霸道说:“你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李渊覆了上来:“是是是,我是你的,全部都是。” 谢扶盈细碎的话语逐渐变为娇吟,两人彼此缠绵在一起,直到天色渐亮才停息。 第二日,是谢扶盈先醒来,昨夜喝了酒的两人,借着酒劲胡闹到凌晨,李渊今日也没有去上朝,像被喂饱的猛兽,抱着谢扶盈睡得香甜。 谢扶盈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嘴角带着笑意。 她看着身旁还没睡醒的李渊,指尖在他唇间流连了片刻,才收回来。 她很满意现在的家庭氛围。 惠太妃是个很明事理的婆婆,从不插手她和李渊之间的事,也从不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矩来压她。 偶尔提点几句,也都是真心为她好,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教训。 而且惠太妃很好哄,夸几句年轻漂亮、送几幅素描画、讲几个好听的故事,就能让她高兴好几天。 李渊更好哄,就是变得有点爱哭,堂堂睿亲王,动不动就在她面前掉眼泪,说出去谁信? 可比起那些死要面子的大男子主义,她宁愿他爱哭。 至少他愿意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把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交给她。 从前她在做群演的时候,见过太多男人,那些在片场对漂亮女演员殷勤备至、转头就对女朋友冷言冷语的“好男人”; 那些为了一个配角、一句台词,就能把自己女朋友像垃圾一样丢掉,去巴结资本、讨好富婆的“聪明人”。 她见过太多,多到她一度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情。 所以她对李渊,一开始是把他当老板一般供着哄着的。 她陪他笑,哄他缠着他,陪他做所有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可她的心是收着的。 可李渊一次次地打破她的防线。 他为了她挡刀,在悦来客栈那晚,他浑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说“我就算是死也要护着你和孩子们”。 他为了她对抗皇帝,顺宗帝要抓她下狱时,他挡在她面前,说“从我的尸首上踏过”。 他为了她放下所有身段,在她面前哭,在她面前撒娇,在她面前变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柔软而脆弱的男人。 她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沦陷的,也许是他在湖心亭抱着她说不许改嫁的时候,也许是他红着眼眶说有我在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在那些她还没有意识到的、琐碎的、平凡的日常里。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只是把他当老板、当靠山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还好李渊愿意等她,愿意信她,愿意在她还没有完全敞开自己的时候,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谢扶盈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身份调换 第一百二十八章身份调换 李渊其实在谢扶盈醒来之时就醒了。 可他没有睁开眼,感受到谢扶盈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间、他的鼻梁、他的唇,又有一个柔软的吻印在他的额头上。 他闭着眼睛,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他的盈盈果然是爱极了他,从他懂事起,身边的人都敬他、护他,父皇教导他要保家卫国,母妃教导他要顶天立地,兄长把江山的重担压在他肩上,臣子们把他当成大周的脊梁。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要强大,你要可靠,你不能倒下。 只有谢扶盈对他放肆痴缠,毫无保留地爱他。 她不怕他,不敬他,不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睿亲王,只把他当成她的男人。 李渊睁开眼睛,一把抱住谢扶盈,把她整个人笼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盈盈,和你在一起真幸福。”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声音软软的: “我也是。” 李渊坐起身子,从床底拿出昨晚带回来的圣旨和放妾书,并排放在谢扶盈面前。 他的声音低沉:“盈盈,这是我写的放妾书,还有我跟皇兄给你请封的郡主爵位。有了这个爵位,就算你归家,也无人敢欺你、议论你。” 谢扶盈欣喜地接过放妾书与圣旨,抬起头,看着李渊那双温柔而深情的眼睛,声音里满是喜悦: “王爷,你对我真好!” 李渊不舍地抱住她,手臂收紧,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虽然很想快点迎娶你做我的王妃,可想到要放你归家,我还是舍不得。 再等三个月吧?迎娶你的聘礼要悉心准备,没个两三月是备不齐的。” 谢扶盈点点头,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也好。这些时日我要专心研究火药,火药配方和研制至关重要,在王府里也安全许多。” 李渊从她肩上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有宠溺,有骄傲,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那孩子们由我来带,你专心研究火药就好。需要什么,告诉我。” 谢扶盈看着他那副“你放心去打仗家里交给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 “好。”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角色好像互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八章身份调换(第2/2页) 从前是谢扶盈缠着李渊撒娇卖痴,如今倒成了李渊更黏人、更顾家、更恋家。 他每日下朝就急着往家赶,比谢扶盈还操心孩子们的事,哪个该喂奶了,哪个该换尿布了,哪个会翻身了,他比奶娘记得都清楚。 反而是谢扶盈,满脑子都是要给孩子们准备一个繁荣昌盛的朝代,她还爱赚钱。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把李渊的活给抢了? 可转念一想,他带孩子,她搞事业,分工明确,也挺好。 此时的谢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谢扶宁与谢扶月熬夜看完了武则天传,两人顶着黑眼圈面面相觑,桌上摊着那本厚厚的稿纸,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谢扶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后怕: “这皇宫里的门道可真是多。” 谢扶宁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妹妹说: “要忍常人不能忍,要谨言慎行,要豁得出去!” 两姐妹对视一眼,互相打气,握住彼此的手。 谢扶月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有力: “武则天是二嫁,我们也是二嫁。要学会她的隐忍!” 谢扶宁也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倔强的弧度: “男人靠不住,要靠自己!” 两姐妹抱着武则天传,睡了一个踏实觉。 醒来后,谢扶宁吩咐暗卫们打听了安王所有的喜好。 暗卫们办事利落,没多久就把安王查了个底掉,安王李康,不喜应酬,唯独偏爱狸奴与黄耳犬,府里养了好几只,视若珍宝。 他时常带着爱宠去郊外游玩,尤其是城西那片梅林,春夏赏花,秋冬踏雪,风雨无阻。 谢扶宁把那叠厚厚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安王所有常去的地方、常走的路线、爱吃的点心、爱喝的茶。 她还装了一大包狸奴与黄耳爱吃的肉干和鱼干。 谢扶宁闻着那包肉干的香味,忍不住自己也尝了一块,真香。 她决定,明日就去城西梅林,跟安王来个偶遇。 她要在安王最放松的时候出现,要让他觉得,他们的相遇是缘分,不是算计。 武媚娘都能整日在感业寺等李治,她也可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小火药,手拿把掐! 第一百二十九章小小火药,手拿把掐! 谢瑾阳被关在王府偏院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武,刀枪棍棒轮番上阵,练得浑身是汗。 李渊考教过他的武功,发现他空有蛮力与巧劲,却招式不足,打得像个莽夫。 于是大手一挥,把谢瑾阳丢给了暗卫总教头,让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 暗卫总教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其貌不扬,可出手极快,第一次过招,谢瑾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撂翻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老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再来。” 谢瑾阳爬起来,拍拍土,又冲了上去。 如此反复,一天摔个百八十回是常事。 谢瑾阳咬着牙,从不喊疼。 他知道自己底子薄,起步晚,能有这样的机会,是妹妹拿命换来的。 他不能辜负。 谢瑾阳能带领五千士兵便杀入倭国,全因他也吃了聪慧丸,脑子比从前灵光百倍。 他用的是出其不意、夜袭的法子,白天休整,夜里行军,趁着倭寇熟睡时发起突袭。 倭国此时还只是个小岛国,人口不过十多万,并不算强大,可劣根性顽强,欺软怕硬,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跪,跪完了继续作恶。 打掉倭国像打掉了一个大山寨,可那些从倭国抢回来的资源,红薯、土豆、硫磺,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解决了大周粮食紧缺的问题。 为了给谢扶盈一个更好的环境研究那些武器,李渊特意改造了一个宽敞的院子,原是王府西边一处荒废的偏院, 从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如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院墙加高了三尺,门外派人日夜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渊还给谢扶盈配备了五十多个能工巧匠,有铁匠、木匠、泥瓦匠、连武器营的工匠也派了十人,个个手艺精湛,打下手、做实验,样样拿手。 无论是环境、物资、人手,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谢扶盈在把《甄嬛传》口述给三哥誊写完毕后,就专心投入了工坊院子。 她在现代没制作过火药,虽然跑龙套时演过不少古装剧,看道具组摆弄过那些“炸药包”,可那都是效果,不是真家伙。 她只在念书时学习过火药的原理,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似乎是硝石约60%~70%、硫磺10%~15%、木炭15%~25%,可怎么混合、怎么研磨、怎么造粒,她一概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九章小小火药,手拿把掐!(第2/2页) 她找到了制造炮竹的匠人每日一起研究和不停地实验中摸索,一次一次地试,一点一点地掌握用量。 今天多加一点硝石,明天少放一点硫磺,后天换一种木炭试试。 不停地炸,不停地失败,不停地从头再来。 工坊里时常传出“轰”的一声闷响,然后就是一阵呛人的浓烟从门窗缝里冒出来。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默默地把鼻子捂得更紧了些。 谢扶盈常常把自己弄得一身炭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像刚被炮仗崩过。 匠人们每日都见到早上如同天仙一般美丽的侧妃娘娘,进入工房,出来就跟个叫花子似的,满身黑炭灰,只剩一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们私底下议论,这位娘娘怕不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李渊每次一忙完就来工坊守着谢扶盈。 他不进去,怕打扰她,就站在门外,隔着那扇木门听里面的动静。 听到“轰”的一声,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听到她咳嗽的声音,他的眼眶就红了。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堂堂睿亲王,大周朝的战神,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 谢扶盈从工坊出来的时候,往往狼狈得不像样。 李渊一看到她那副模样,心就抽抽地疼,眼眶一下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不顾她满身的炭灰和硝烟味,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恳求: “盈盈,我好心疼你。” 谢扶盈却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这点辛苦算什么?等我研制出能把敌人炸死、能保家卫国的武器,那种成就感也将是无与伦比的!” 说完,她仰起头,望着天边的云彩,在心里默默想象着那一天,到时,她要插着腰大笑三声:小小火药,手拿把掐! 她要告诉世人,妾室又如何?女子又如何? 她谢扶盈,照样能造出保家卫国的利器,照样能在这男人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 李渊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的那些心疼和后怕,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骄傲。 他的女人,就是这般了不起。 他弯了弯嘴角,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 “好,我等着。” 第一百三十章 小白 第一百三十章小白 谢扶宁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穿上的锦绣阁最新款的衣裳,头发梳了拆、拆了梳,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才满意。 临出门前,她又往裙摆上撒了不少驱蚊的艾草水,暗卫们早已打听清楚,梅林那边凉亭周围草木茂盛,蚊子多得很,她可不想被咬得满腿包去见安王。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到了梅林,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梅林在城西的一座小山脚下,占地不大,梅树却种得密密匝匝,春夏时节绿叶成荫,倒也清幽。 谢扶宁下了马车,提着裙摆,踩着青石板路,一路走到安王常去休息的那座凉亭。 凉亭建在一处高地上,四面通风,视野开阔,坐在里面能看到整片梅林的景致。 她在凉亭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正对着梅林入口的方向,这样安王一来,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她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又温柔,在心里默默排练着待会儿的开场白。 “王爷,好巧啊,您也来赏梅?”“这肉干是民女自己做的,王爷若不嫌弃,请尝尝?”“啊,王爷养的狸奴,它好像很喜欢民女呢……” 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对着空气傻笑,小鹿乱撞。 等啊等,等啊等,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 谢扶宁从满怀期待等到心焦气躁,从心焦气躁等到百无聊赖,最后干脆靠在栏杆上,恨不得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她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艾草水早就挥发完了,那些蚊子嗡嗡嗡地往她腿上扑,赶都赶不走。 她忍不住跟身旁的玄九抱怨道: “是不是你的消息不准?” 玄九双手抱胸,靠在亭柱上,面无表情: “姑娘,属下们的消息是全京城最准确的。安王确实来了梅林。” 谢扶宁沮丧地坐在地上,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把裙摆撩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些红红的蚊子包,又痒又疼,难受得紧。 她叹了口气,对玄九说:“玄九,你去马车上把药箱拿过来,我被蚊子咬的地方难受得紧。” 玄九抱拳应是,转身离开。 谢扶宁望着满林的梅树发呆。 梅树已经过了花期,绿叶层层叠叠,绿得发亮。 她心里有些沮丧,想着要不要回去。 也许安王今日不来了,也许她的消息真的不准,也许他们注定没有缘分。 她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什么小东西在啃咬什么硬物。 她转过头,循着声音看去,忍不住笑了。 一只黑色的小狗正蹲在她脚边,两只前爪抱着她的锦袋,脑袋埋在袋子里,嘴巴不停地嚼着什么。 那锦袋里装着她特意给黄耳犬准备的肉干,选的都是上好的里脊肉,香得很。 如今倒便宜了这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黑狗。 谢扶宁叹了口气,弯腰把那只肉乎乎的小狗从锦袋上抱起来。 小狗被她抱在怀里也不挣扎,反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一副“随便摸随便揉”的架势。 谢扶宁低头看着它,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黑不溜秋的?” 她摸了摸小狗的背,毛茸茸的,手感好极了,“这些肉干可都是为了黄耳留的,你个小黑狗也敢来偷吃!”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歪着脑袋看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它的嘴巴还在嚼,嚼了好半天也没把那块肉干嚼碎,乳牙太嫩了,咬不动,急得直哼哼。 谢扶宁看着它那副很努力却很没用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抱着那只小黑狗,揉着它的耳朵,捏着它的小爪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它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吧好吧,吃了我的肉干可是要肉偿的。来,给本姑娘摸摸、亲亲、举高高!” 小狗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章小白(第2/2页) 谢扶宁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黑不溜秋的小团子,心里那些沮丧和失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烟消云散了。 谢扶宁没发现,她不远处的一棵梅树后,一道穿着白色常服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了。 安王李康躲在树干后,观察谢扶宁很久了,看着她从满怀期待等到心焦气躁,从心焦气躁等到百无聊赖,看着她被蚊子咬得直跺脚,看着她没形象地撩起裙摆挠痒痒,看着她使劲揉搓小白。 他在听到她说“吃了我的肉干可是要肉偿的”时,安王脸色一红,轻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看到谢扶宁情不自禁地把脸埋进小黑狗软乎乎的肚皮上猛吸一口时,安王攥紧了拳头,心里天人交战! 那小狗是他的,叫小白,是大白生的独苗苗,刚出生两个月,正是最黏人的时候。 今日他带大白、小白出来散步,小白贪玩,一转眼就跑没影了,原来是跑到这里偷吃人家的肉干。 他看着那个女人把脸埋在小白肚皮上,蹭来蹭去,揉来揉去,亲来亲去!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走过去把小白要回来。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缩了回去。 万一她以为自己是故意来找她的呢? 万一她觉得他轻浮呢?他的脚像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出去。 最后还是他身边那只半人高的大黑犬看不下去了,它用脑袋拱了拱主人的腿,又拱了拱,见主人没反应,干脆绕到他身后,用脑袋顶着他的腰,硬是把他从树后面推了出来。 李康被自家大狗顶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走进凉亭,声音轻轻的: “谢姑娘,小白……是我的小狗。” 谢扶宁从小狗软乎乎的肚皮上抬起脸,嘴角还挂着笑,她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白衣,束着玉冠,面如冠玉,却带了几分病气,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颜色也浅淡,可那双眼睛是温柔的,让人安心。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他脚边那只半人高的大黑犬身上,那只大黑犬正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尾巴摇得像风车。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黑不溜秋的小奶狗,疑惑道: “小白……?它叫小白?” 安王点了点头。 那只叫“小白”的小黑狗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谢扶宁怀里探出脑袋,朝主人“汪汪”叫了两声。 那只大黑犬看到小奶狗,也“汪汪”叫了两声。 两只狗一唱一和,谢扶宁忍着笑,起身给安王行了一礼: “民女给王爷请安。” 安王连忙摆手,动作快得像在赶苍蝇:“不用多礼。”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只还在嚼肉干的小白,轻咳一声, “小白贪吃,定是不小心吃了谢姑娘的东西。本王代它道歉。” 谢扶宁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 “不用道歉,小白已经肉偿过了,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说到“肉偿”,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悄悄地红了,抱着小白的手紧了紧。 安王假装没听到那个词,可耳尖又红了。 他垂下眼,看着小白在她怀里翻肚皮打呼噜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羡慕那只狗。 他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谢姑娘,怎么一个人来梅林?” “我不是一个人。” 谢扶宁指了指远处,“我的护卫去给我拿些驱蚊的药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这不是我三哥、四弟、五弟快要参加科举了,我去庙里给他们祈福,顺道来这里散散心。”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显得刻意,又不显得生疏。 她在心里默默夸了自己几句。 武则天传真没白看,如今她撒起谎来连自己都觉得像真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攀高枝 第一百三十一章攀高枝 谢扶宁为了缓解尴尬,脑子一抽,把那袋肉干递到安王面前,声音清脆: “王爷你要不要吃这个肉干?可香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肉干是小白吃过的!她怎么能给安王吃?! 她的脸“腾”地红了,慌忙缩回手,把那袋肉干藏到身后,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王爷,民女忘了这是小白吃过的肉干了……民女是想问大白要不要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王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眼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他低头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声音轻柔:“想吃就去吧。” 大白看了一眼主人,又看了一眼谢扶宁,然后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谢扶宁走过去。 它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威严的气势,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 谢扶宁看着大白走近,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大黑狗浑身腱子肉,一块一块的,毛发黑得像墨,一根杂毛都没有,四肢粗壮有力,尾巴高高翘起,整个看起来威武雄壮,像一头缩小版的狮子。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狗,忍不住“哇”了一声。 大白走到她面前,没有扑上来,没有乱叫,只是蹲坐下来,歪着脑袋看她,目光沉稳。 谢扶宁急忙把所有肉干都双手捧到大白面前。 大白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直接吃,而是用一只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示意她把肉干放在地上。 谢扶宁愣了愣,乖乖照做,把肉干堆在地上。 大白这才低下头,优雅地叼起两块肉干,慢慢咀嚼起来,吃相比小白斯文多了。 谢扶宁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大白吃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在心里感叹: 玄九就是不靠谱,说什么安王今日会带黄耳犬来,这哪里是黄耳犬,分明是大黑狮犬,比黄耳威武一百倍。 她又抬头看了看安王,一身白衣,修长清瘦,再看看大白,浑身漆黑,肌肉虬结,蹲在安王脚边像一座小山。 这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一壮一瘦,说不出的违和! 柔弱的安王,喜欢的竟然这样雄壮威武的大黑犬! 安王看着谢扶宁蹲在地上,把肉干摆在大白面前,又托着下巴看大白吃东西,那专注的模样,像在看什么威武的大将军。 他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大白吃了你的肉干,若是谢姑娘不介意,本王也请你吃一顿餐食如何?梅林不远处有家小饭馆,味道十分地道。” 谢扶宁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欢快: “好啊好啊,正好民女也饿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和泥土,跟着安王往梅林外走。 玄九从远处跑回来,手里拿着药箱,跟着谢扶宁一同上了安王的马车。 那辆马车停在梅林外的一棵老槐树下,说是一辆马车,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宽敞得像一间小屋子,少说能容纳十几个人。 车里铺着厚厚的毡毯,谢扶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怀里还抱着小白,小白已经睡醒了,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谢扶宁。 安王坐在她对面,大白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眯着眼睛打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一章攀高枝(第2/2页) 两人一路无言,却谁也不觉得尴尬。 谢扶宁偷偷看了安王一眼,发现他正望着窗外,侧面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清俊,她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又快了半拍。 小饭馆在梅林往北走不到一里的地方,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子,青砖黛瓦,掩映在竹林深处,若不是安王带路,谢扶宁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家饭馆。 饭馆没有招牌,没有门匾,只在门口挂着一盏纸糊的灯笼,上面写着一个“食”字,风一吹,晃晃悠悠的,透着几分隐世的味道。 他们被引到一间厢房,厢房不大,却布置得雅致,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拙朴,落款看不清。 桌子是竹制的,椅子也是竹制的,坐上去凉丝丝的,很舒服。 菜一道道端上来,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可味道却出奇的好! 清蒸鲈鱼鲜嫩爽滑,红烧肉肥而不腻,清炒时蔬脆嫩可口,还有一锅老母鸡汤,炖得金黄透亮,上面飘着几颗红枣,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谢扶宁等了一天,是真的饿了,她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夹菜、吃肉、喝汤,吃得专心致志,吃得心满意足。 一大桌菜被她吃了大半,连那锅老母鸡汤都被她喝得见了底。 安王吃得很少,每样菜只尝了两口,喝了半碗汤,便放下了筷子。 他坐在对面,看着谢扶宁吃得那么香,他忍不住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又喝了两口汤。 不知不觉间,他也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大白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脚面上,眯着眼睛,偶尔抬头看看主人,又看看对面的女人,然后继续闭眼打盹。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杂沓。 厢房的门猛地被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守在门口的太监王福被一把推搡在地,脑袋磕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得自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想去拦人。 大白迅速站起身,挡在安王面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它弓着背,毛发炸开,露出雪白的獠牙,做出攻击的姿势。 谢扶宁抬起头,看到一群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是安王妃周倩茹,穿着大红色的褙子,头戴赤金衔珠步摇,满脸怒容。 她身后跟着五六个膀大腰圆嬷嬷和丫鬟,还有两个强壮的护卫,个个面色不善,像来抄家的。 王福平日里对大白和小白照顾有加,喂食、梳毛、洗澡,从不假手他人。 小白看到王福被推到,冲到周倩茹面前,愤怒的“汪汪”叫。 安王妃本就带着怒意闯进来,见到安王竟与谢扶宁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七八个盘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她的眼睛里有火在烧,心里醋意翻涌。 她疯了似的冲进来,一进门就指着谢扶宁破口大骂, “好啊谢扶宁,竟敢不知廉耻勾引我家王爷在这里行苟且之事!” 她的手指几乎戳到谢扶宁鼻尖上,“你们谢家这是都上赶着攀高枝、做妾做上瘾了?!连我家王爷都敢宵想,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 她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难听。 说着,她还一脚踹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小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窝囊的安王 第一百三十二章窝囊的安王 小白被她踹得滚出去老远,发出一声惨叫,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却还是倔强地朝安王妃的方向“呜呜”地叫着。 谢扶宁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小白从墙角抱起来,搂在怀里,小白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呜咽着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 谢扶宁抬起头,怒视周倩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与安王爷在行苟且之事?真是污人名节张口就来!你这个没教养的泼妇!” 周倩茹被骂得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她嫁入安王府三年多,从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安王总是一副病弱温顺的模样,满京城的名门闺秀只有她愿意嫁给他!所以安王对她极好。 并且安王府只有一个妾室,还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再加上裕太妃常年求神拜佛,希望佛祖保佑安王能身子康健,根本不管事,她从进门那天起就是王府的女主人,作威作福惯了。 如今一个被休弃过的下贱女子,竟敢当着她的面骂她泼妇! 周倩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扶宁的手指都在抖。 她想着今日这捉奸,无论去哪儿说她都有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桌上有酒有菜,门还关着,不是苟且是什么? 她怒道:“来人!给我好好教训这上赶着要给人做妾的小贱蹄子!” 她身后的嬷嬷们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安王站起身,脸色苍白,可目光是冷的,声音是硬的: “住手!周倩茹,你发什么疯?我与谢姑娘不过是吃顿饭食,你为何如此污蔑?” 周倩茹嫁给安王三年多,还是头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她不怕。 她挺了挺胸,扬起下巴,冷笑一声,声音尖厉: “王爷您就是太纯良,被谢家这荡妇蒙骗了!她一家子都是做妾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人?您袒护她这种荡妇,这不是污了您的身份!” 谢扶宁忍无可忍。 骂她就算了,还敢骂她家人。 她谢家怎么了?她谢家清清白白,从不害人,从不欺人。 她的妹妹靠自己的本事从侍妾做到侧妃,她的哥哥为了大周百姓出生入死,她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个个堂堂正正! 她凭什么被人这样羞辱? 她猛地站起身,把小白塞进王福怀里,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骂我就算了,还敢骂我家人!我跟你拼了!” 安王脸色一变,一把从谢扶宁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箍得紧紧的,力道大得不像一个久病之人,声音又急又轻: “别去,她那边人多,你去了会吃亏!” 谢扶宁不断挣扎,踢腿、扭腰、甩胳膊,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野猫,嘴里喊着: “放开我!我要去扇死那个嘴臭的毒妇!” 安王被她挣扎得踉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可他的手没有松开,死死地箍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周倩茹看到安王抱着谢扶宁的样子,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声音愤怒不已: “王爷,你身子不好,没本事、窝囊就算了,竟还学坏,跟这种女子苟且!我周倩茹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安王愣了一瞬。 谢扶宁感觉到他箍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下,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她不知道安王和周倩茹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她听不得有人这样骂他。 骂她可以,可骂他,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二章窝囊的安王(第2/2页) 谢扶宁猛地一挣,身子一矮,手臂一缩,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从安王的怀里滑了出去。 她没有犹豫,冲过去把周倩茹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周倩茹的后背撞在青砖上,疼得她惨叫一声,头上的金步摇飞出去,叮叮当当滚到墙角。 谢扶宁骑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周倩茹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脸上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巴掌又落了下来。 “啪——” “竟敢骂王爷!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欺负王爷,你这张臭嘴别要了!!” 第四巴掌,第五巴掌,一下接一下,谢扶宁像不知疲倦似的,一边打一边骂, “没教养的泼妇!嘴臭的毒妇!” 周倩茹被打得嗷嗷直叫,双手在空中乱抓,可谢扶宁骑在她身上,她根本使不上力。 她带来的嬷嬷和护卫们回过神来,想冲上去拉开谢扶宁,却被玄九和大白死死拦住。 玄九一个人挡在几个嬷嬷面前,三拳两脚就把她们撂翻在地,干净利落。 大白更猛,它挡在护卫面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呲着牙,眼神凶狠得让人不敢靠近。 安王站在原地,看着谢扶宁骑在自家王妃身上扇耳光的模样,他没有上前阻拦。 周倩茹说的也没错,他只不过是个窝囊的王爷而已。 周倩茹打不过谢扶宁,被骑在身上扇了十几巴掌,她挣扎不动,推不开,只能扯着嗓子怒吼: “谢扶宁你死定了!殴打当朝王妃,以下犯上!你们谢家不会有好下场的!” 谢扶宁听到她的话,举在半空中的手顿住了。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那些被怒火烧没了的理智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殴打王妃,以下犯上,这是死罪。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可她不能不在乎谢家。 她这一巴掌下去,打的不是周倩茹的脸,是谢家所有人的命。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来。 周倩茹趁机猛地一推,谢扶宁被她推得踉跄着往后倒,被身后的安王一把扶住。 周倩茹从地上爬起来,衣服皱巴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的眼睛红了,她一把抓起地上那只碎了一半的茶壶,举起手就要往谢扶宁头上砸。 她要报仇,她要让这个贱人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茶壶带着风声砸下来,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 李康那只手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可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像铁钳一样,箍得她动弹不得。 他冷声道:“周倩茹,你别闹了!来人,送王妃回府。禁足在鸿鹄院。” 王福抱着小白,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他一挥手,两个暗卫无声无息地从门外闪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到周倩茹身边。 周倩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禁足?她被禁足了?那她如何去告状?! 她挣扎着,想甩开李康的手,想骂他,想问他凭什么! 可那两个暗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李康,你若敢禁足我,明日我便要把你的灵宠园烧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是郡主 第一百三十三章你是郡主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谢扶宁没有了平日里的开朗明艳,像一朵被风雨打过的花,蔫蔫的,低着头。 她红着眼眶,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声音轻颤,带着几分懊悔: “王爷,对不起,都怪我性子急,不思后果,鲁莽行事,打了您的王妃。您要罚就罚我吧,我的家人是无辜的……” 她的额头触地,冰凉的地砖抵着她的皮肤,冷意从膝盖蔓延到全身。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她终于明白了妹妹说的“性子冲动,不适合嫁入高门”是什么意思。 刚刚若是周倩茹那般折辱她,她若是痛哭卖惨,不仅全身而退,还能让王爷心疼她。 可她忍不住,她就是忍不住要打那个嘴臭的毒妇。 她或许真的不适合嫁入规矩森严的王府。 她连自己的脾气都管不住,怎么去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闺秀们斗? 李康看着她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他的心疼得厉害! 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轻柔: “快起来。你也是为了维护本王才与王妃动粗,本王不怪你。”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站起来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他稳稳地扶住。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放宽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福怀里那只黑不溜秋的小狗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作为赔礼,我想把小白送给你,可以吗?” 谢扶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王福怀里那只还在打哆嗦的小奶狗。 小白从王福怀里探出脑袋,歪着头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谢扶宁伸手接过小白,抱在怀里,小白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 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哑: “当然可以,民女多谢王爷相赠。” 李康脸上也挂上了笑容,“今日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府吧?” 谢扶宁摇了摇头,抱着小白的手紧了紧,“不敢劳烦王爷,王妃还在府里等您,民女自己回去便好。” 李康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出厢房。 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暮色中,连带着小白那声软软的“汪”也听不见了,他还在看。 谢扶宁没有回谢府,而是让车夫掉头,直奔睿亲王府。 马车在睿亲王府门口停下,她抱着小白下了车,对门房说: “我来求见你们侧妃娘娘。” 门房认得她,连忙把她领进去。 谢扶盈刚忙完一天的实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还湿着正坐在梳妆台前让如意擦头发。 听到大姐来了,连忙让人把她请进来。 谢扶宁一进门就扑到妹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盈盈,姐姐闯祸了……” 她把今日在饭馆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怎么到的梅林,怎么遇到安王,怎么一起吃饭,到周倩茹怎么闯进来,怎么骂人,她怎么打人,安王怎么把王妃禁足,一字不漏。 谢扶盈听完,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还在哭泣的姐姐的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三章你是郡主(第2/2页) “大姐别怕,你先回去,我晚点便问问王爷该如何做。” 谢扶宁点了点头,在妹妹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向妹妹告别,转身离开了梧桐苑。 谢扶盈站在窗边,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身对如霜说: “去请王爷,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此时的李渊还在婴儿房和孩子们玩闹呢。 四个孩子被喂养得胖乎乎的,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一节一节的,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娇娇趴在李渊胸口,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口水糊了他一脸; 二宝骑在他肚子上,像骑大马一样颠来颠去,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三宝和四宝并排躺在摇篮里,一个在啃自己的脚丫子,一个在啃三宝的脚丫子,谁也不肯松口。 李渊对孩子们爱不释手,甚至恨不得上朝都要背着娇娇去,还是被惠太妃骂过才收敛了些。 他一听到如意说盈盈找他,便恋恋不舍地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放进摇篮里,挨个儿拍了拍小屁股,嘴里念叨着“乖乖睡觉”,没一会儿四个小家伙就都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 看着熟睡的孩子们,李渊真的很想向文武百官们,炫耀自家孩子有多可爱,有多乖,有多爱他这个父王。 每天看到孩子们的睡颜都让李渊觉得很幸福。 陶醉了一会,挨个亲了亲孩子们胖脚丫。 李渊才快步走回寝房,推开门,就见到谢扶盈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吊带寝衣,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烛光映在她身上,石榴红的丝绸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雪,锁骨精致,肩线柔美。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他进来,便柔柔地想要跪下来。 李渊的心猛得被揪了一下,一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扯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声音又急又心疼: “盈盈别跪,告诉我怎么了?你这样可是要心疼死我!”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 “王爷,我大姐她、她闯祸了……她打了安王妃……” 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出来。 李渊听完,又看着她脸上的泪水,怒火中烧,只想把那些让谢扶盈流泪的人都揍一遍!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三弟既然说了没事,便会没事的。这事也是安王妃无理在先,明日我便去一趟安王府,让三弟给个交代。” 谢扶盈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又轻又怯: “臣妾二哥与大姐鲁莽,王爷会不会嫌弃我家里事多?” 李渊急了,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又急又硬,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满: “胡闹!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家?!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 李渊认真地说道:“盈盈,今日皇兄已经在金銮殿上宣读了封你为昭华郡主的旨意,你们谢家早已不是那毫无根基的平民之家,安王妃竟敢如此污蔑你姐姐,你姐姐打了她就打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绑起来,为所欲为 第一百三十四章绑起来,为所欲为 谢扶盈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又软又可怜,像在撒娇又像在哭: “可臣妾的家人总是闯祸,我一想到你会嫌弃我,我就想哭……” 李渊急得不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别哭别哭,没有闯祸,你二哥和大姐只是性子冲动了些,也是情有可原!” 谢扶盈把脸靠在他的大手里,蹭了蹭,轻声问: “王爷当真不嫌弃我家里人目无王法、行事鲁莽?” 李渊摇了摇头,目光认真而坚定: “说什么傻话呢!盈盈,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对的!若是有人胆敢为难你,本王就去弄死他!” 谢扶盈破涕为笑,伸手搂住李渊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又软又甜: “王爷,你对扶盈真好。” 说完,还拉着李渊的手放在自己腰肢上。 寝衣的布料薄如蝉翼,隔着丝绸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纤细柔软,盈盈一握。 她微微仰起头,眼波流转,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逗: “那臣妾想为难为难王爷,可不可以?” 李渊的眼睛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寝衣,石榴红的丝绸,吊带设计,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从怀孕前就一直保持的纤细曲线。 烛光下,那红色像一团火,烧得他从里到外都烫了起来。 他强压住身体里燃起的欲望,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盈盈要如何为难我?” 谢扶盈不依不饶地把他扑倒在床上,双手扣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整个人趴在他胸口,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霸道: “扶盈要把王爷绑起来,为所欲为!” 李渊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连额头都泛着绯色,声音又急又哑: “胡闹……” 谢扶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绳子,丝滑柔软的绸绳,不知道她偷偷准备了多久。 她手脚麻利地把李渊的手腕绑在一起,再系在床头的雕花柱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直起身,跪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娇蛮: “臣妾胡闹也不是一回了!今夜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李渊躺在那里,双手被缚,看着谢扶盈在自己身上得意的模样,看着她烛光下泛着红晕的脸,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他不挣扎,不反抗,红着脸咬着唇、流着汗,任由她予取予求,把所有的欲望压在心底。 谢扶盈看着他隐忍又禁欲的模样,忍不住使坏,就想欺负他!亲亲这里摸摸那里,就是不把自己给他。 直到体力不支,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趴在他胸口喘气。 李渊低笑一声,手腕一抖,那绸绳不知怎么就松开了,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四章绑起来,为所欲为(第2/2页) “玩够了?轮到本王了。” 谢扶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就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她挣扎、求饶、撒娇、哭喊,可李渊这次铁了心不放过她,直到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抱着她去清洗,把她拢进怀里,盖好被子。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日,李渊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没有去上朝,而是让苏保去告了假,自己揣着一把厚厚的戒尺,骑马直奔安王府。 安王府的门房远远看到睿亲王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李康正蹲在花园里给大白梳毛,听到通传,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看到李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把戒尺。 李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抱起大白,把大黑犬挡在自己面前,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又急又慌: “皇兄,为弟最近啥也没干!” 李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戒尺拍在掌心,“啪”的一声。 他的脸色阴沉,声音冰冷:“你让我家盈盈哭了!” 李康从大白背后探出头,满脸冤枉,声音都变了调: “冤枉啊!我没有!” 李渊举起戒尺,“你的王妃吓到我家盈盈了!” 说着,戒尺就落了下来,“啪”地抽在李康肩膀上,不重,却疼得李康龇牙咧嘴。 李康抱着大白左躲右闪,大白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呜呜”地叫着,像是在替主人求饶。 李渊追着他满院子跑,一边追一边抽,一边抽一边骂: “你可知盈盈如今每日研究保家卫国的武器,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家王妃这时候闹幺蛾子,看我不抽死你!” 戒尺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李康背上、肩上、胳膊上,啪啪作响,王福缩在廊柱后面,想看又不敢看,不忍看又忍不住要看。 大白终于从李康怀里挣脱出来,跑到花园角落里,缩成一团,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李康无处可躲,蹲在墙角,抱着头,声音又委屈又可怜: “皇兄,我错了!都怪我,没管束好周倩茹!我这就去、这就去管束她!别打啦!” 李渊哼了一声,把戒尺往地上一丢,紫檀木的戒尺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墙角的弟弟,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让你整天就知道和你的狸奴、黑犬玩!你再管不好安王妃,我就管你!” 李康蹲在墙角,摸了摸身上的红印子,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声音轻哑,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皇兄,我知错了。” 李渊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大白从角落里跑回来,蹲在李康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像是在安慰他。 王福终于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 李康接过茶,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劳烦岳丈管教 第一百三十五章劳烦岳丈管教 安王坐在花厅里,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大白都从脚边抬起头,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他放下茶杯,对王福吩咐道:“你去让周尚书来一趟。” 王福恭敬退下。 不过片刻,礼部尚书周震便到了。 他穿着家常的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几分疑惑。 他恭恭敬敬地给安王行礼: “臣给王爷请安。” 安王站起身,双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 “岳父不必多礼。今日唤你来,是因倩茹昨日误会我与昭华郡主的姐姐有染,还与谢家姑娘打闹到一起。刚刚睿亲王来抽了我几尺,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岳丈你也知道,倩茹一向不听我的,只能唤你来劝劝她。” 礼部尚书的老脸腾地红了,周倩茹是他的老来女,他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女儿,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在家里就十分娇蛮跋扈,他寻思着给她找个性情温和的夫君,便选中了安王。 这几年安王对女儿确实也好,从没见她受过委屈,逢年过节还给他送节礼,客客气气的,从没摆过王爷的架子。 没想到,女儿竟无礼成这样!并且昭华郡主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炙手可热的人物,倩茹闹谁不好,偏偏与那谢家打到一起! 周震深深地弯下腰: “是,老臣定会好好管教倩茹一番。” 安王叹了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本王也有错。岳丈随本王去一趟鸿鹄院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鸿鹄院的路上,鸿鹄院的院门紧闭,两个守卫站在门口,见安王来了,连忙行礼。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周倩茹的骂声从里面传出来: “李康!你个王八蛋!快点把我放出去!” 那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为了维护谢扶宁那个贱人,竟敢如此对我!你个废物、草包、病秧子!连自己妻子都不维护,你就不该为人!你跟你那些黑犬过一辈子吧!” 周震站在院门口,听完这些话,气得手都在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把女儿嫁给安王,是希望她过好日子,不是让她来骂王爷的。 鸿鹄院门口的守卫替安王打开门,安王还没来得及迈过门槛,一只青花茶盏就飞了出来,砸在门前的青石板上,“砰”的一声碎成几瓣,碎片四溅,茶水溅在安王的袍角上。 紧跟着是周倩茹的怒骂,声音比刚才更大: “李康,你今日若不跟我道歉,休想踏入我的院子半步!” 周震站在安王身后,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周倩茹正站在廊下,虽然被禁足,服侍她的人却也不敢怠慢,她发髻整齐,脸上虽然还有昨日被谢扶宁打出的一点淤青,却被脂粉盖住,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如往常一般华贵精致。 她看到父亲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更怒了,指着安王的鼻子骂: “你还敢找人来?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周震走上前,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女儿脸上。 “啪”的一声,周倩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的红印和昨日的淤青叠在一起,疼得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嘴唇哆嗦着: “爹,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周震的手还在发抖,可他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严厉: “打你?我还想打死你!王爷是你的夫君,你竟敢辱骂至此,你的规矩呢?你的教养呢?” 周倩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着脸,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和几分委屈: “他是我的夫君,我骂他几句又如何?他都愿意宠着我,父亲为何打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五章劳烦岳丈管教(第2/2页) 她顿了顿,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就算您是我的父亲,可我也是大周朝正一品的王妃!您就不该打我!” 周震颤抖着手指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安王叹了口气,站在院门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周尚书,本王实在不知该如何管教王妃。本王只是把她禁足在院子里,她便整日造谣本王为了别的女人要囚禁她。”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本就是她无故冤枉他人在先,若是再由着她把这事闹到外边,皇上与皇兄定会责怪的。” 周倩茹又怒骂道:“李康,你就是个做错事不敢承认的废物!呜呜呜……”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震一把捂住了嘴。 周震的手掌厚实粗糙,像一把铁钳,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对着安王歉意地弯下腰,声音低沉而诚恳: “王爷,老臣定会好好管教王妃,请王爷放心。” 李康点点头,看了周倩茹一眼,那一眼里只有浓浓的失望。 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鸿鹄院。 周倩茹被父亲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康一走,周震的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扇了周倩茹一巴掌。 “啪——”比刚才更响,更重,周倩茹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扶着廊柱才没摔倒。 嘴角沁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无声地流。 周震的声音里却全是绝望:“若是当初知道你会如此目无王法、粗鲁无礼,老夫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孽女! 安王再如何也是王爷!你竟敢对他恶语相向!周倩茹,你疯了吗?自小学的礼仪教养全都喂狗了吗!” 周倩茹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明明错的就是李康!他是王爷又如何?我从前无论怎么骂他,他也从不气恼!父亲,是你小题大做了!我不骂他,他又怎会知道我的委屈?”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周震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委屈?你受过什么委屈?安王这些年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不过是和一个女子吃饭,你竟要动手打人,还敢骂一个王爷是废物!你信不信皇上明日就废了你!” 周倩茹捂着脸,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恨意: “可那个女子是谢家人!那谢扶宁处心积虑接近王爷,就是想嫁进王府!我就是要去闹大了,让她难堪,我看谢扶宁还有什么脸面嫁进来!我就是要让世人都唾弃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周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给了周倩茹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前两巴掌都重,打得周倩茹整个人都歪了过去,额头撞在廊柱上,磕出一道红印。 周震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我周震没有你如此善妒的女儿!你嫁进王府三年多,却从未开怀,王爷就算娶侧妃也是应当! 你却为了不让安王纳妾,连王爷的脸面也不顾,大声辱骂他!你真是丢尽了我周家的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回家!你不配做皇家儿媳!” 周倩茹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呆住了。 她被周震拉着要离开鸿鹄院,她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她嘶吼道: “我不走!我是王妃!我哪儿也不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想全身而退?没门 第一百三十六章想全身而退?没门 周震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儿,肃声道: “那你就去给谢家人道歉!” 周倩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的声音比方才骂李康时还要疯狂: “不!我不去!我是王妃,我为什么要给那样一个被休弃过的贱人道歉!她竟敢折辱我至此,我一定要杀了她!” 她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把自己遭受的所有伤害都怪到谢扶宁身上。 周震的手指着周倩茹不停地在发抖,不是心疼,是愤怒。 “冥顽不灵!你这般性情,留在王府也是祸害我周家!”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鸿鹄院。 身后传来周倩茹的哭喊声,他充耳不闻。 李康正躺在花园里的竹席上看书。 大白也趴在竹席上,他枕着大白的肚子,大白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张天然的软垫。 他手里的书已经翻到《大明王朝》最后一卷,故事跌宕起伏,他看得入迷,连周震走到跟前都没有察觉。 周震快步走来,二话不说,直直地跪在李康面前。 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声音沙哑而沉重:“王爷,臣有罪。臣教女无方,小女目无王法,性子善妒跋扈,不堪为王妃。 为了不让这孽女做出无可挽救之事,臣恳请王爷与小女和离,放她归家罢。” 李康放下手中的书,从大白身上坐起来。 李康摸了摸大白的脑袋,看着跪在地上的周震,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周尚书可是想清楚了?这事关两家声誉,不可儿戏。” 周震的头低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老臣……想清楚了。” 他的眼眶红了,身子微微颤抖。 这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这时代,所有家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放着周倩茹继续待在王府,若是她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周家一定会万劫不复。 他赌不起,周家赌不起。 李康叹了口气,又躺回大白身上,拿起书,翻了一页。 他也知道是自己对周倩茹放纵得过了头,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管。 周倩茹性子倔强霸道,他但凡说几句规劝的话,她就会认为自己不维护她。 李康被她误会,一气急就会心口疼,只能尽量不去干涉她的事。 可这次闹到了李渊那里,自己若是再什么都不做,往后不知道还要遭皇兄多少抽打! 李渊从小就没有因为他身子骨弱而对他手下留情过! 但凡他做错事,一顿打总是免不了的,就算母妃哭求都没用,这也让他从小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李康心里是感激李渊的。 皇兄虽然每次打他,都十分有分寸,能让他疼,长记性却不伤内里,过后还会送来珍贵的药材。 李康沉思了片刻,点头道:“那这和离书便由你来写吧。” 这也是给周家一个体面,周家可以把和离理由美化一下,既保全了周家的脸面,也给周倩茹留了一条后路。 周震含着泪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一下,两下,三下: “老臣多谢王爷成全!” 李康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当天周震就带着周倩茹离开了安王府。 和离书上的理由是周氏突发恶疾,无法侍奉王爷,和离归家。 周家的嫁妆一箱一箱地往外搬,周倩茹又哭又闹,不肯离开王府,被周震打晕了塞进马车里带走了。 裕太妃听到消息赶过来时,周倩茹已经被带走了。 裕太妃径直走进院子,推开李康书房的门。 李康还躺在大白身上看《大明王朝》。 大白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裕太妃一眼,又把下巴搁回李康腿上,继续打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六章想全身而退?没门(第2/2页) 裕太妃走到他面前,手里的佛珠攥得紧紧的,眉头紧皱: “康儿,怎么和离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母妃商量?倩茹究竟犯了何错?竟闹到如此地步!” 李康叹了口气,放下书,从大白身上坐起来,缓缓跟母亲解释了昨天的经过。 可裕太妃听着听着,手里的佛珠就攥得越来越紧,王福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把周倩茹骂李康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什么废物、草包、病秧子、瞎了眼,一句不漏,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说完还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裕太妃听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平日里总是慈眉善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温和。 她对着儿子笑容依旧慈祥,“离了就离了吧。康儿,你也别伤心。母妃还有点事,晚点再来看你。” 说着,她快步转身,走出了李康的院子。 出了院门,她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她停下脚步,对身边的贴身嬷嬷低声吩咐了一句,嬷嬷听清之后,脸色微变,却什么也没说,躬身退下了。 裕太妃大步往大门口走,边走边吩咐: “备马车,召集人手,本太妃要去礼部尚书府!” 走出府门时,她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佛珠,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这该死的周倩茹,竟敢骂她的康儿病秧子、草包! 当她们李家好欺负呢? 还想全身而退?没门! 裕太妃到了礼部尚书府以后,杀气腾腾地走了进去。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嬷嬷和护卫,个个气势汹汹,像来抄家的。 周震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额头贴着地砖,连抬头都不敢: “臣参见太妃娘娘。” 裕太妃冷声道:“周震,亏你还是礼部尚书,教出这样竟敢辱骂王爷的女儿,本太妃都替你觉得丢人!” 周震的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裕太妃越过他,径直走向后院。 周倩茹刚刚苏醒,躺在床上,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裕太妃的那一刻,还以为裕太妃是来给她做主的! 因为裕太妃在安王府里从未亏待过她。 裕太妃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吩咐: “来人,灌周氏女喝哑药!这胆敢辱骂皇室的嘴巴,别要了!” 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倩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起来。 周倩茹吓得拼命挣扎! 另一个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周倩茹的眼睛瞪得更大,泪水夺眶而出。 可她一个刚被打了一顿的女人,怎么挣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 药碗凑到嘴边,她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张开。 嬷嬷捏住她的鼻子,她喘不过气来,嘴一张,药汁就灌了进去,“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 周倩茹只觉得喉咙剧痛,像有火烧,像有刀割。 她捂着喉咙,弯着腰,干呕了几下,然后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她张着嘴,想喊,想骂,想哭,可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裕太妃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哼一声: “我康儿也是你能随意辱骂的?!康儿不忍责罚你们,本太妃可没有顾忌。往后若是听到任何不利康儿的言论,本太妃不介意亲自来替康儿讨公道!” 说完,她转身离去。 出了礼部尚书府的门,裕太妃站在马车旁,仰头看着天边的云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孩子,她来护。 为什么她一直吃斋念佛?就是因为一向手段狠辣。 谁要是敢动她的康儿,她不介意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弯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辘辘地驶离了礼部尚书府。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给二姐药丸 第一百三十七章给二姐药丸 裕太妃走后,周震瘫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周倩茹的哭喊声已经听不见了,周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闹,也不敢闹。 裕太妃没有追究周家的责任,已经是万幸。 他连夜命人收拾行囊,把周倩茹送回了外地祖宅。 周震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老泪纵横。 他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女儿,却是他亲手把她推上了绝路。 裕太妃回到安王府时,李康正在花园里画画,李康见识过一次,谢逸阳教导大家画素描画的场景,他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天已经黑了,大白趴在他脚边打盹,王福掌了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着他清瘦的身影。 裕太妃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自责几分懊悔: “都怪母妃,觉得那周倩茹性子活泼张扬,而你整日待在府里,以为有她陪着,府里会热闹些……” 李康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母妃,不怪你。儿臣没有管教好她,也有错。” 裕太妃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往后你若想娶谁,便娶谁。母妃不会再干涉了。” 李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裕太妃站起身,又摸了摸大白的脑袋,转身离去。 李康低头看着大白,轻轻叹了口气。 夜深了。 李康躺在软榻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扶宁的脸。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大白被他的动静吵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 李康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他明日想去谢府看她一眼,理由他都想好了,就说去看看小白。 可他刚跟周倩茹和离,若是被外人知道他去谢府,难免会对谢扶宁的声誉不好。 他转身,慢慢走回软榻,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第一次会因为想见一个人而失眠。 傍晚,睿亲王府,梧桐苑。 谢扶盈听完如霜的禀报,沉默了许久。 她把手里的茶盏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霓虹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叹了口气,吩咐如意准备马车,带了不少礼物,回了娘家。 此时的谢府,正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下人们进进出出,抬着箱子、搬着绸缎、捧着首饰盒,肃王府的聘礼昨日刚送到,规格相当丰厚,都是祺太妃亲自筹备的。 金玉满堂、绫罗绸缎、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光是聘礼单子就写了厚厚一本。 崔美岚与谢晓东两人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全是像当初谢扶盈要进入王府时的担忧与焦虑。 谢穆阳指挥着下人们把聘礼入库,一一登记造册。 谢扶盈进了门,让忙碌的家人们不用顾忌她,径自把大姐二姐叫进了房里。 三姐妹坐在房里,谢扶盈把周倩茹的下场告诉了两个姐姐。 霎时间,三姐妹全都沉默了下来。 桌上的茶凉了,谁也没心思喝。 谢扶盈最先开口:“你们也看到了,皇家后宅就是如此规矩森严的地方。就算贵为王妃的周倩茹,做错了事,一日便丢了王妃的位份。甚至她骂了安王,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深深地看了大姐一眼,又看了二姐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大姐、二姐,盈盈是真心不希望你们入皇家后宅。” 她的目光落在二姐脸上,声音轻了几分,“二姐,你进了肃王府,一定要谨记,要居安思危,不要因为王爷对你好几分,便没了分寸……” 谢扶盈没有说的是,她系统空间里始终还备着一颗无色无味的毒药。 那是她很久以前兑换的,一直放在那里。 她不是不信任李渊,可她从孤儿院里长大,见过太多人情冷暖,见过太多昨天还如胶似漆的恋人,今天就撕破脸皮互相捅刀子。 她爱李渊,是真的爱。 可她不敢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爱情上。 若是李渊背叛了她,若是有一天他不再是那个愿意为她挡刀的男人,若是他变了,她或许会去父留子,扶持孩子上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七章给二姐药丸(第2/2页) 可她到时或许也会想不开,她就会也给自己吃一颗毒药。 因为她是真的爱李渊,被爱人背叛的日子,她无法想象会多痛苦。 可爱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谢扶月握住妹妹的手,指尖微凉,她的声音很轻: “盈盈,自从吃了你给我们的药丸,姐姐的脑瓜子如今很灵光。二姐或许是有点喜欢肃王的,可二姐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像周倩茹那样的高门贵女,皇家说弃便弃了。而我不过是个地位低下的民女,肃王或许只会新鲜一段时日。” 她抬起头,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自怜,没有怨怼,十分清醒, “二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讨他欢心。二姐不会妄自菲薄的,盈盈,你放心。” 谢扶盈回握住二姐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有些发哽: “二姐,盈盈知道你聪慧。若是受了委屈,记得要来告诉盈盈。”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小药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她一个一个地拿起来,递给二姐。 “二姐,这些是盈盈好不容易弄来的药丸。” 她拿起一个白瓷瓶,“这瓶是解毒丹,若是发现身子中了毒,立刻服下。” 又拿起一个青瓷瓶,“这颗是能让身体恢复健康的健康丸。” 再拿起一个小巧的玉瓶,“这颗是生子丸,若是想要孩子了,就服下它。” 她打开药瓶,取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药瓶里的纸条是药名与药效,你服用之前一定要仔细看,别弄混了。” 最后,她拿起一颗水蜜色的药丸,递给二姐, “这颗是水蜜丸,你现在就吃下吧,对你身子有好处。” 谢扶月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谢扶盈最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她的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一瞬,才递给二姐。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无色无味的毒药。二姐,你也拿着,留着自保。” 谢扶月接过药瓶,没有问这是什么毒,没有问该怎么用,没有问妹妹从哪里得来的。 她只是把药瓶握在手心里,然后抬起头,一把抱住了妹妹。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谢扶盈的肩上: “盈盈,你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得到这些药丸。姐姐……姐姐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她深吸一口气,把谢扶盈抱得更紧了,“姐姐一定会做你最强的助力!” 谢扶盈摇了摇头,轻轻拍着二姐的背,声音轻柔: “二姐,你根基浅,我只希望这些药丸能让你站稳脚跟,过上你想要的幸福生活。”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三姐妹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谢扶宁的眼泪流得最凶,她抱着两个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自己没用,也心疼两个妹妹处境。 谢扶盈起身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走出谢府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所有家人们都担忧着看着她。 谢扶盈朝他们笑了笑,弯腰上了马车。 从这晚以后,谢扶月下了狠劲去学习宫廷礼仪。 天不亮就起来练习跪拜、请安、行走、端坐,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遍、上百遍,练到膝盖红肿、腰背酸疼也不肯停。 崔美岚心疼得直掉眼泪,劝她歇一歇,她摇摇头,继续练。 她不能辜负妹妹的心意,不能做那个永远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谢扶宁如今已经歇了对安王的心思。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那个身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得上那个人。 她心里难受,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找些事做,分散自己的思绪。 她也跟着练礼仪,一遍又一遍,练到脑子放空,练到没有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累了就抱着小白坐在院子里发呆。 小白在她怀里翻肚皮打呼噜,没心没肺的,不知道她在难过什么。 她低头看着小白,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皮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只有爱你的李渊才是李渊 第一百三十八章只有爱你的李渊才是李渊 谢扶盈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一回到梧桐苑就先去婴儿房,婴儿房里灯火通明,房间四个角落挂着暖黄色的灯泡, 整个房间极大,床上都是如兰、如云缝制的布偶玩具,还有李渊亲自雕刻的木头玩具。 此时李渊正盘腿坐在铺了厚毯子的地上,拿着布偶老虎逗得四个小宝贝们笑声不断。 奶娘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墙边,低眉顺眼,存在感极低。 崔美玉站在李渊身旁,手里捧着一条干净的帕子,随时准备给孩子们擦口水。 谢扶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重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李渊被孩子们的笑容感染,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她也跟着笑了,她如今能亲自养育孩子,并且已经是郡主,而不是需要伺候人的侍妾。 她不该自暴自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没来由的低落压了下去,抬脚走了进去。 李渊见到她回来,眼睛一亮,急忙把娇娇抱在怀里,快步走过来。 娇娇被他颠得咯咯直笑,小手在空中乱抓。 李渊走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把女儿举到她眼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炫耀: “盈盈,你看看,娇娇被我养得可好了!胖乎乎的!” 他颠了颠女儿,娇娇又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 他越说越来劲,“皇兄皇嫂都叫我明日把孩子们带进皇宫给他们抱抱,我没舍得!孩子们刚出了月子,正是娇弱的时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朝中那些老臣,日日递拜帖,说想来看孩子们,本王都没同意。他们定是想来看孩子顺便看霓虹灯的!” 谢扶盈抱过女儿,又看了看恭敬站在一旁的十六个奶娘,一个个衣裳整洁,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崔美玉精心调教过的。 孩子们全吃过健康丸,底子好,又有这么多人精心照料,一个个体重达标,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早产儿。 她轻声说:“孩子们看着都康健,适当见些外人也没关系的。” 李渊把二宝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几分骄傲: “实在是我们的孩子都太可爱了,本王怕他们妒忌本王。” 谢扶盈忍不住笑了一声。 自从当了父亲,李渊就变得很幼稚。 可这样的他,让她觉得真实,让她觉得温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八章只有爱你的李渊才是李渊(第2/2页) 夜晚,孩子们都睡了。 李渊抱着沐浴完的谢扶盈,两个人窝在软榻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李渊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一下一下,声音温和: “盈盈,你今日好像不太高兴。可是谁惹你了?” 谢扶盈窝在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 “没有人惹我。就是听到安王与安王妃仅仅一日便和离了,心里有点害怕……” 她没有说怕什么。 可李渊听懂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盈盈,你不是周倩茹,我也不是三弟。我们说好了永远不会分开。” 谢扶盈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只是一想到,你如今把我宠得无法无天,若是有一天你变了……” 她没有说下去,可话里的担忧,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李渊心口上。 李渊猛地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力道大得她的手指都有些发疼。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盈盈,不会有那一天。若真有那一天,你就把我杀了!那一定不是我!那一定是被操控了心智的我!” 他的眼眶红了,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这世间,有许多未知的手段,就比如皇兄中的摄魂蛊。 盈盈,你只需要记住,未来,若是我李渊变了,变得不再疼爱你,你立刻把我杀了!不要有心里负担。你若是不杀了我,我在天之灵也会不得安宁!” 谢扶盈震惊地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摇头,声音又急又哑: “若是你不在了,我也不想独活……” 话没说完,就被李渊捂住了嘴。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他的声音是稳的,稳稳地压住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不,为了孩子,你一定要活着。我就算是死了,也会一直在地底下等你。” 谢扶盈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哭腔:“傻瓜……” 李渊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傻的是你。你愿意为我生孩子,你愿意为百姓操劳,你不仅拯救了大周,也拯救了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盈盈,你记住,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只有爱你的李渊,才是李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功利心重的谢家三兄弟 第一百三十九章功利心重的谢家三兄弟 经过了李渊一晚上的温声安慰,谢扶盈所有焦虑、犹豫与不开心全都不见了。 第二日醒来,她伸了个懒腰,在孩子们脸上各亲了一口,便心情美美地继续去研究火药了。 工坊里硝烟弥漫,她戴着自制的口罩,头发用布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 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研磨、混合、造粒,每一个步骤都反复试验,每一次爆炸都认真记录。 她从前在现代从不认为自己能造出这些东西,她只是喜欢学理科,却不认为自己能有能力造出这些东西。 可吃了聪慧丸后,她整个脑子真的异常灵敏。 现代学的每一份知识、每一个字,只要她回想,都能清晰地记起来。 实验时,每一个步骤,她的脑子里都能预先推算出会产生什么效果。 温度、湿度、配比、压力,一切都像算盘珠子一样在脑海里噼里啪啦地拨动。 她时常沉溺在这些实验里,一点都不觉得累,她甚至觉得做实验比去跟别人打嘴炮或者交际应酬要快乐的多。 她计划好了,火药制造出来后,还要把火炮也弄出来。 火炮比火药更复杂,需要铸造炮管、计算膛压、设计炮弹,每一步都牵涉到精密的数学和物理知识。 这对她来说是挑战,可她太清楚这样的武器,对大周朝来说有多重要。 只要制造出这些热武器,未来三百年,她敢说,无人敢来犯大周! 她的孩子们、孙子们都能安稳长大。 她蹲在工坊里,把铜管的厚度、火药的装填量、炮弹的飞行轨迹算了又算,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 给谢扶盈打下手的工匠们看着神情专注的谢侧妃,以及谢侧妃弄出来的那些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忍不住窃窃私语。 一个老铁匠摸了摸胡子,感叹道: “谢侧妃这个脑子,真的太神了!数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不愧是能造出霓虹灯、风扇、琉璃的人啊。” 旁边一个中年木匠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敬佩: “我等就算钻研一辈子,不及她钻研一月。” 众人纷纷点头,谁也舍不得离开,就站在那里看她算。 而吃了聪慧丸的谢家人,一个个也像开了神智一般,脑子灵光得让人咋舌。 谢穆阳生意越做越好,把谢家商铺开遍了大周每一个州府,账目繁多,可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哪个铺子盈利多少、哪个管事能力如何,心里门儿清。 甚至钻研出了商标,以及听了谢扶盈一嘴,会员制、积分制、饥饿营销策略,他就完善了所有细节。 谢家商号很快就成立了起来,谢扶盈的钱库日日渐丰,数都数不过来。 谢瑾阳也打破了莽夫的概念,他从前只知道蛮干,如今却能静下心来琢磨各种武功招式与兵法。 他不仅看过一回对方的武功招式就能记住大半,还能在脑子里拆解、模拟、找出破绽。 李渊给他的兵书,他一本一本地啃,啃完还能跟李渊讨论战术、分析战例,只要一讨论战略兵法,他的眼神瞬间褪去憨实。 李渊对他满意不已,私下里跟谢扶盈说: “你二哥要是早生十年,定是我麾下最得力的干将!” 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更是在院试中一战成名,三人名列前茅,同时考取了秀才功名。 消息传回谢家,崔美岚抱着谢扶宁哭了一场,谢晓东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人人都夸赞昭华郡主家的这三个儿郎全是如同郡主一样聪慧的人儿,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谢家的风水好,祖坟冒了青烟。 三人没有骄傲,没有松懈,纷纷埋头准备三个月后的乡试。 正常读书人考完院试,都会再苦读三年,积累学识和经验,才会参加乡试。 可谢家三兄弟卯足了劲钻研学识,只想尽快给妹妹们撑腰,平时甚少出门。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读书,夜里挑灯到三更,困了就喝浓茶提神,累了就用冷水洗脸。 他们还通过谢逸阳教导老臣们画素描画的机缘,结识了许多知识渊博的文臣。 三人总是借着送素描画的理由,厚着脸皮上门请教,态度恭谦,就算被拒绝也不恼,甚至也不走,就送霓虹灯,送风扇为由,赖在清高文臣门前,直到对方解释了一遍,当初出乡试考题的初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九章功利心重的谢家三兄弟(第2/2页) 文臣们最近日子有些不好过。 每日出门,无论走正门还是后门,总能遇到谢家三兄弟中的一人。 他们像定点蹲守的侍卫,准时准点,风雨无阻,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也不为难人,也不纠缠,就拿着一本书或一道题,用那种期待又仰慕的眼神看着你。 那眼神里有求知若渴的热切,有尊师重道的谦恭,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被盯上的文臣心里直打鼓,出个门跟上朝似的,压力山大。 有些文臣看在昭华郡主和睿亲王的面子上,就指点他们几题。 心想,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也不费什么功夫。 有些文臣却不以为意,觉得自己是朝廷命官,不是教书先生,凭什么要指点几个白丁? 可架不住他们三兄弟日日来,风雨无阻。 今天是谢玉阳,明天是谢逸阳,后天是谢詹阳,三人轮着来,文臣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厚脸皮的读书人。 想骂几句,却在看到他们仪表堂堂的模样、外加那双仰慕的眼神时,又骂不出口。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有个脾气火爆的老御史气呼呼地说:“你们要是长得丑,老夫早就拿扫帚赶人了!” 谢玉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微笑着说:“多谢先生不赶之恩。” 老御史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竟然笑了。 谢家三兄弟在文学上一讲就通,还能融会贯通。 昨日刚教过的经典,今日就能引经据典地跟你辩论。 昨日刚讲过的策论,今日就能写出像模像样的文章。 文臣们聚在一起喝茶时,免不了要聊起这几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学究捋着胡子,感慨道: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从没见过这么灵光的学生。这谢家儿郎竟全都是可塑之才,学东西特别快,讲一遍就全记住了。” 旁边一个中年翰林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几分佩服: “确实,他们身上还有一股韧劲。什么困难都阻挡不了他们的冲劲。” 一个平日里最瞧不上谢家的老臣,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不仅聪慧,还能放下脸面。为了一道课题,天天来老夫门前拜访,十分有礼。” 文臣们纷纷点头。最让他们佩服的是,谢家三兄弟从未想过求助昭华郡主给他们铺路。 他们每日靠自己去求学,挨家挨户地敲门,一个一个地请教,从不搬出妹妹的名头。 这份心性,这份骨气,着实可嘉。 当然也有不喜欢他们的人。 朝中几个老御史聚在一起喝茶时,免不了要酸上几句。 茶是新到的龙井,水是虎跑泉的泉水,茶汤清澈,香气扑鼻,可那话里的酸味比茶香还浓。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御史放下茶盏,撇了撇嘴: “这昭华郡主家的三秀才兄弟,满脸都是野心,功利之心太重。想考取功名,可不是为了报效国家。” 旁边一个圆脸御史连连点头,声音尖细: “那不是,半点文人风骨都没有!整日低三下四地求教,像什么样子?读书人的傲骨呢?气节呢?” 坐在主位上的老御史捋着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本就不是什么簪缨世家出身,也不知道皇家是怎么想的,那种平民出身的女子也能当侧妃,真的是丢皇家脸面……”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御史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大得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 其余几人纷纷凑过来,压低声音,七嘴八舌: “不要命啦!说那谢家儿郎的事也就罢了,还敢妄议昭华郡主!小心睿亲王那个杀神明日就拿你开刀!” 那个被捂住嘴的御史挣扎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虽然不服气,却也只好乖乖闭嘴。 茶凉了,话题也没人再敢继续。 第一百四十章 迷魂汤 第一百四十章迷魂汤 贬低他们几兄弟的话传到谢玉阳耳朵里,他笑了笑,没有辩解。 在他和弟弟们的思想里,若是连家人都护不住,谈什么护国? 家国天下,家在前,国在后。 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强大起来,让妹妹们不再被人欺负,让父母不再日夜担忧,让这个家不再需要靠一个女人撑着。 这样的功利,他们不觉得丢人。 谢玉阳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继续埋头苦读。 一个黄辰吉日,谢扶月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进了肃王府。 嫁妆单子厚厚一沓,金玉器皿、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还有谢扶盈特意添置的整套霓虹灯和风扇。 送亲的队伍从谢家门口一直排到肃王府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引得半条街的百姓都出来围观。 谢扶盈不放心,还派了五十个暗卫贴身护着二姐,才算安心。 谢扶月住在祺太妃的院子旁,离正院远,离婆母近,这是祺太妃特意安排的。 她说:“你刚进门,先紧着本太妃住,等熟悉了府里的规矩,再搬去离王爷近些的院子。” 谢扶月感恩戴德,每日晨昏定省,伺候祺太妃用膳、喝茶、更衣,做得妥帖周到。 祺太妃逢人就夸:“我儿这新侧妃,比清和那孩子贴心多了。” 肃王妃闵清和被禁足在正院,连门都出不了,只听说了谢扶月嫁进来,王爷每夜都歇在她的语澜院里,她恨得牙痒痒,却什么也做不了。 今日,肃王在谢扶月的“蛊惑”下,头脑发昏,呆头呆脑地就跑来了睿亲王府。 他一进门就嚷嚷着要见皇兄,苏保拦都拦不住。 李渊正抱着娇娇在花园里晒太阳,二宝三宝四宝都在摇篮里蹬脚。 李成一进花园,看到这温馨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他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娇娇了,小姑娘胖乎乎的,比他上次见时又圆润了一圈,真真是可爱极了! 可他没忘记正事。 几步走到李渊面前,气鼓鼓地开口,声音又大又急: “皇兄,阿月整日为了她二哥哭呢,你就不能放了谢瑾阳吗?这都关了多久了!这外面的人传得难听极了!” 他越说越激动,三宝在摇篮里被他的大嗓门吵醒了,“哇”地哭了出来。 李渊抱着娇娇,二话不说,抬起脚就给了弟弟一脚。 那一脚踹在李成屁股上,力道不轻,李成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撞翻了摇篮,被苏保眼疾手快地扶住。 李渊的脸色阴沉,声音冰冷:“张口就来!什么理由放?娶了个侧妃你就开始无法无天了!今日放了,明日御史弹劾,你去挨骂?” 娇娇被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啊啊”地叫了两声。 李渊连忙低头哄女儿,拍了拍她的背,声音瞬间温柔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章迷魂汤(第2/2页) “父王不是在骂你,父王在骂你那个不长脑子的皇叔。” 李成被踹了也没有不高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嘟囔道: “阿月说得没错!咱们都是王爷了,却还是瞻前顾后的!御史骂就骂,我不怕挨骂!我们兄弟,总要有人做坏人,就由我负责挨骂,你们负责……” 他话没说完,李渊已经抱着娇娇追了上来,抬脚又要踹。 李成吓得一缩脖子,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喊: “皇兄你等着!我还会再来的!” 李渊站在花园里,抱着娇娇,看着弟弟逃跑的背影,气得想笑。 娇娇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拍着他的脸,像是在说“父王别生气”。 李渊从不把李成的腿疾放在眼里。 从小他就把两个弟弟当成正常人来训练,该跑就跑,该跳就跳,该罚就罚,从不因为他们身体有缺陷就手下留情。 他不希望弟弟们有那种“我不是正常人”的观念,当然他也十分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他们。 先皇早逝,李家四兄弟里,大哥李禹温柔懂事、顾全大局,对弟弟们只有疼爱和宽容。 李渊是最严厉的,小时候安王李康体弱多病,裕太妃心疼他,事事顺着他、宠着他,养得他有些任性。 李渊看不下去,狠起来的时候连裕太妃都会打! 当然不是真打,是过招。 裕太妃出身武将世家,年轻时也是一员悍将,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动起手来,打得天昏地暗,整整打了三天三夜。 安王看到母妃因为维护自己,被皇兄追着打,吓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任性了。 而裕太妃看到安王更明事理、更坚强,也知道或许是自己错了! 自己不该因为安王体弱,便娇惯他。 而肃王从小就虎头虎脑,又憨又愣,没少被李渊揍。 可李渊发现,无论怎么揍,李成的脑子也不会变聪明,该憨还是憨,该愣还是愣。 好在李成被揍多了,虽然不聪明,却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些年来,他在朝中从不站队,从不多嘴,遇到大事就跟着李渊走,倒是从来没出过差错。 可没想到谢扶月才入肃王府几日,李成就开始犯浑了! 李渊抱着娇娇,站在花园里,望着弟弟逃跑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正啃他手指的娇娇,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娇娇,你说你那个傻皇叔,是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了?” 娇娇“啊啊”了两声,把他的手啃得满是口水。 李渊忍不住笑了,把她举高高,娇娇“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火药面世 第一百四十一章火药面世 李渊抱着孩子们来到谢扶盈的工坊院子前。 娇娇被他用背带背在后背上,随着他轻轻走路摇晃,睡得正香,二宝也睡趴在他怀里,口水糊了他一衣襟; 三宝和四宝被奶娘们抱着跟在后面,一个在啃自己的拳头,一个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没有进去,怕打扰谢扶盈,就站在院门口,隔着那扇门,等着她忙完出来。 想到她出来时就能看到他和孩子们,他脸上就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每日与谢扶盈在一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没有什么刀光剑影,只有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只有孩子们的哭声笑声和她伏案算题时的侧脸。 踏实,又幸福。 忽然,工坊里响起一道刺耳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王府的屋檐都抖了一下,瓦片哗啦啦地响,几只鸟雀惊叫着从树枝上飞起。 李渊的耳朵嗡嗡作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却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 他把背上和怀里的娇娇与二宝递给崔美玉,声音又急又沉: “姨母,你带着孩子们回梧桐苑!我去看看盈盈!” 崔美玉接过孩子,双手在发抖,面上全是焦急,她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奶娘们快步往梧桐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工坊的方向,浓烟正从门窗里往外冒。 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可她不敢停,抱着娇娇越走越快。 李渊冲进工坊时,满目皆是灰尘和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工坊空旷的大院子里,竟出现了一个深约三四米,长十米大坑,青石板被炸得四分五裂,泥土翻飞。 他来不及探究发生了什么,只是快步走向谢扶盈常待的房间。 沿路全是望着深坑发愣、满头满脸灰尘的人,有工匠,有暗卫,有小太监,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拢,像被点了穴一样。 他们都沉浸在某种巨大的震撼里,忘了跟李渊行礼。 李渊也不跟他们计较,只想快点找到谢扶盈。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碎石在脚下嘎吱作响,硝烟呛得他咳嗽,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终于,他看到了谢扶盈。 她站在深坑旁,在如霜以及十多个暗卫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她的脸上全是硝烟灰,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衣裳皱巴巴的,狼狈得像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小猫。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高高扬起,脸上挂着李渊从未见过的满意笑容。 这火药的成功,是霓虹灯、琉璃、风扇都无法带给她的成就感,那些东西,她造出来时也高兴,可那种高兴是“我做到了”的欣慰; 而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是“我改变了世界”的狂喜。 “盈盈——” 李渊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谢扶盈听到他的叫唤,猛地转过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 她冲过来,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阿渊!我成了!火药被我研究出来了!小小一丸,就可以把这个院子炸出深坑!我厉不厉害?!” 李渊抱住她,先是用手摸了摸她的脸,确认她没有受伤,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她的背,确认她是完整的、安全的,才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沾满硝烟灰的发间,声音里有骄傲有喜悦也有心疼: “厉害!盈盈太厉害了!”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工匠和暗卫们,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朗声道, “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全部人奖励三年月例!” 工匠与暗卫们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声音参差不齐却带着发自心底的激动和感激: “属下,恭贺谢侧妃娘娘火药大成,多谢王爷赏赐!” 整个工坊喜气洋洋,可更多的不是欢腾,而是感动与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一个拳头大的黑丸子,就能把坚硬的青石板炸出一个长约十米、深三米大坑。 那些从武器营调过来的老工匠们,蹲在深坑旁边,颤抖着手捧起那些还没有用完的药丸样本,翻来覆去地看,老泪纵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一章火药面世(第2/2页) 他们造了一辈子的武器,造过刀,造过枪,造过弩,可从来没有造过这样的东西。 可侧妃娘娘,一个女子,竟造了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铁匠捧着那丸火药,嘴唇哆嗦着,一遍一遍地说: “守卫边关的将士们,再也无需担惊受怕了……再也不用拿命去填那些缺口了……” 旁边的工匠们纷纷垂泪。 院墙上,如霜双手抱胸,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确实是笑。 她一直知道,她跟的主子,不是普通人。 谢扶盈靠在李渊怀里,仰着头看着天边的云彩,嘴角高高扬起。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终于,她做到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贼人,等着吧。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李渊没有穿朝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整个人英气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口大箱子,紫檀木的,雕着云纹,由四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抬着,稳稳当当地放在金銮殿的正中央。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道睿亲王这是要唱哪一出。 李渊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皇上,本王府上的侧妃谢扶盈,因为操心边关战事,担忧国家安稳,日夜不休,研制出了这,名叫火药,威力巨大的武器!”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将信将疑的脸,“众人可随我移步校场,本王亲自演示一番这火药的威力给大家看!” 话音落下,殿上顿时炸开了锅。 文臣武将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捋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昭华郡主的确聪慧,造出了霓虹灯、风扇、琉璃,那些东西精巧是精巧,可从未听说她会造武器……” 旁边一个中年文官接过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酸味: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 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武将瞪了一眼。那武将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 “去看看再说吧,睿亲王不是会忽悠人的人。” 一个年轻些的官员点头附和,迈步就往外走: “走走走,眼见为实。” 众人纷纷跟上,乌泱泱一群人簇拥着顺宗帝,往皇家校场而去。 顺宗帝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好奇。 他回头看了李渊一眼,李渊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皇家校场在皇宫东侧,占地极广,足有数十亩,平日里是禁军操练的地方。 此刻,文武百官围坐在校场旁的高台上,按照官职高低依次落座,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小声议论,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兴致勃勃。 李渊走到校场中央,亲兵将一箱火药抬到他面前。 他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一拳头大的黑丸子,用油纸包着,引线从顶端伸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高台上的顺宗帝身上,朗声道: “皇兄,等会儿请捂住耳朵。” 顺宗帝点了点头,伸手捂住了耳朵。 文武百官见状,也纷纷捂住了耳朵。 有人将信将疑,只捂了一只;有人怕出丑,两只都捂得严严实实。 李渊深吸一口气,点燃了引线。 引线“嘶嘶”地燃烧着,火星四溅,冒出刺鼻的硝烟。 他运起十成内力,猛地将火药丸掷向校场中央那片空旷的土地。 火药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还没落地,引线就燃到了尽头。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高台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响,有人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烟雾缭绕,灰尘漫天,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烟雾渐渐散去,众人定睛一看,校场中央,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翻飞,坑的边缘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那深坑足有两人多深,足足有三丈宽。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李渊成了公敌 第一百四十二章李渊成了公敌 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爆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整个校场沸腾了。 文官们忘了体面,武将们忘了规矩,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火药,太厉害了!实在太厉害了!” 一个翰林院士双手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那深坑,那深坑根本不是人能瞬间挖出来的!太厉害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指着那个大坑,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里却闪着光。 武将们甚至激动得抱在了一起,甲胄碰撞,哗啦啦作响,几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大周国有如此强大的武器,他国怎敢冒犯!” 一个中年将军转身就跪在顺宗帝面前,抱拳叩首,声音洪亮得像在发誓: “皇上!臣请命,带着火药出征!明年便让所有周边国家都乖乖来我大周上贡!” 御史们也不甘落后,几个老御史跪在地上,朝天拱手,声音中气十足: “天佑大周啊!我大周有这神兵利器,可再平安五百年!” 其他文臣纷纷附和,跪了一地,山呼声此起彼伏: “天佑大周!皇上万岁!睿亲王千岁!昭华郡主千岁!” 顺宗帝坐在高台上,双手还捂着耳朵,可他的嘴角高高扬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臣子们,眼眶微微泛红。 他放下手,站起身,声音清清楚楚:“好!好!好!为了庆贺我大周朝得到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今年所有百姓减税三成!” 百官们纷纷跪下,替百姓们谢道:“谢主隆恩!吾皇王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朝堂因为火药的面世,而欢庆不已。 百官们对大周的未来更是充满了信心。 可就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睿亲王竟爆出休弃了功臣谢侧妃。 消息从金銮殿传到六部,从六部传到街巷,从街巷传到茶楼酒肆,不过半日工夫,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没有人相信,没有人愿意相信。 那个造出火药、提高了大周战力的昭华郡主,那个一胎生下四胞胎、为大周皇室延续了香火的谢侧妃,竟被休了? 被那个她拼了命辅佐的男人休了? 这是李渊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从决定放妾归家、重新求娶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必须有这一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二章李渊成了公敌(第2/2页) 若是平常时候让大家知道盈盈被休了,虽然碍于她郡主的身份,众人不敢妄议,可私底下,也会有对她有不好听的谣言。 可此刻,正是众人感激谢扶盈、对谢扶盈刮目相看的时刻。 他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消息,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站在盈盈那边,让所有人都不忍心、不舍得、不敢说她一句坏话。 他宁愿自己背上骂名,也不想让她的名声沾染半点尘埃。 可他没有想到,众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所有人看李渊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种“你疯了吧”的难以置信。 而李渊休弃谢扶盈的理由,更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竟是因为谢扶盈整日泡在工坊里研究武器,冷落了他!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百姓们更是义愤填膺,街头巷尾都在骂睿亲王不是东西。 谢扶盈离开王府回娘家的时候,王府里的仆役们全都哭了。 不是那种偷偷抹泪的哭,是嚎啕大哭。 奶娘们抱着四个孩子,站在梧桐苑门口,望着谢扶盈远去的背影,哭成了泪人。 娇娇在奶娘怀里“啊啊”地叫着,小手朝谢扶盈的方向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谢扶盈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那些仆役们看李渊的眼神里全是隐晦的恨意。 他们不敢骂,不敢打,不敢有任何不敬的举动,可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李渊身上。 李渊站在府门口,目送谢扶盈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面无表情。 苏保站在他身后,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可什么也不敢说。 李渊去上朝,更是遭受了一堆大白眼。 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文臣武将,此刻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负心汉、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小人。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时故意哼了一声,有人连礼都不行就扬长而去,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甚至有御史不怕死地站了出来,跪在金銮殿上,声音义愤填膺: “皇上!睿亲王休弃昭华郡主,这举止简直就是无情无义!卸磨杀驴,毫无人性道德可言啊!” 其他御史纷纷附和,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向御案。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委屈的李渊 第一百四十三章委屈的李渊 李渊在朝堂上面对所有贬低他的话,都表现得无所谓。 御史骂他忘恩负义,他面不改色; 武将朝他翻白眼,他视若无睹; 可武将们却不甘心,整日找由头要跟他切磋,一群大老爷们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爷,属下们是怕王爷您寂寞啊!多陪陪您!” “就是就是,您这么大个人了,怕寂寞就来找属下们!属下们不怕!” 说这话时,在搭配上他们那嫌弃的表情,讽刺意味直接拉满了! 睿亲王真的是被那些大老粗们气笑了! 到了晚上,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夜色里,他悄悄翻墙进了谢家。 谢扶盈正在房里看火炮的设计图,听到窗棂轻响,抬起头,就看到李渊从窗户翻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盈盈,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睡不着!” 谢扶盈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图纸,伸手抱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哄道: “没事的,没事的。别想太多,很快就能睡着了。” 李渊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再过一个月,红薯与土豆便全都可以收获了。到时你又是功臣,我便当着众人的面求娶你!” 谢扶盈忍不住笑了,声音轻柔:“好好好。” 李渊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声音又急又委屈: “你都不知道,那些老臣们把我骂得多难听!还有军营里的将士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腌臜物!尤其那镇国大将军,说要请神给我驱邪!” 谢扶盈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声音温柔: “阿渊,委屈你了,不哭不哭。” 李渊把脸重新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只要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就不委屈。” 谢扶盈抱着他哄了一晚上,哄着哄着,李渊的唇就不安分的印了上来,不安的李渊狠狠的在谢扶盈身上留下许多红痕,像是要证明他们是相爱的! 不顾谢扶盈的求饶,狠狠的要了她好几回,李渊不安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沉沉的抱着谢扶盈睡去。 谢扶盈扶了扶酸软的腰肢,哄男人果然还是个体力活啊,尤其是这样不安的男人。 第二日李渊抱病,请了几天假不愿意去上朝遭白眼,天天抱着孩子们赖在谢府陪谢扶盈。 谢扶盈要研究火炮,李渊就抱着孩子们,跟在她身后,活像一个被妻子抛弃的怨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三章委屈的李渊(第2/2页) 惠太妃来看谢扶盈,看着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晦气玩意儿”,却也没有真的拦着,只是让崔美玉多备些盈盈爱吃的点心和茶水,交代扶盈千万别累着自己。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湘月寨子里,湘雪眠正靠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有些瘆人,她听完探子的禀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快意: “太好了!这是我们的机会!会解蛊的人就是谢扶盈!如今她遭了李渊厌弃,再没有人会阻碍我们了!” 她猛地坐起身,抓住身旁长老的手臂,“长老,你安排人,去告诉顺宗帝,我们湘月族愿意给他们提供蛊毒的线索! 并且我们湘月族还有会解蛊毒的圣医!你去跟顺宗皇帝说,只要李渊娶了我,他们大周朝往后再无蛊毒之患!” 湘月族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犹豫和担忧。 一个黑袍长老上前一步,低头劝道:“圣女,这未免太冒险了……” 湘雪眠瞪着他,那目光像要吃人:“这是我湘月族的机会!只要我嫁进了睿亲王府,整个大周就会是我们的天下!” 那长老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可如今大周已经对蛊虫有了防范。那谢扶盈只是被休弃,又不是死了……” 湘雪眠猛地一拍床沿,声音尖利:“如今没有了睿亲王护着她,弄死她还不容易!你们何至于如此畏首畏尾!” 长老们纷纷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又急又恳切: “圣女三思!” “其他国更容易操控啊圣女!您如今已经极度虚弱,何必去冒这个险?” 湘雪眠的眼眶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恨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甘心!大周朝可是我族耗费十年心血筹谋的,临门一脚却被人摘了桃子!” 她猛地一拳打在床边,那力道大得床板都裂开了一道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冰冷:“无需多言!去办!” 长老们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了,只好低下头,齐声应道: “是。” 他们鱼贯退出,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湘雪眠靠在病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还很虚弱的胸口,喃喃自语: “李渊,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谢扶月也要回娘家 第一百四十四章谢扶月也要回娘家 对于谢扶盈被休弃归家这事,谢家人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盈盈回来了,她终于不用在王府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终于不用看人脸色,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忧的是外孙们一个也带不回来。 娇娇那胖乎乎的小脸,二宝那圆滚滚的肚子,三宝那爱啃脚丫子的憨态,四宝那睡不醒的迷糊样儿,崔美岚一想起来就掉眼泪。 可看着李渊每日厚着脸皮抱着孩子来缠着谢扶盈的模样,谢家人的心又放进了肚子里。 那哪里像是休弃了扶盈?分明就是换了种方式黏人。 原本顺宗帝封了谢扶盈为郡主的时候,已经赐下了郡主府,雕梁画栋,花木扶疏,比谢家现在的宅子气派多了。 可谢扶盈怕家人担心她,还是搬回了谢家。 崔美岚和谢晓东知道女儿要回来住,高兴得跟过年似的,一家人忙前忙后,收拾了最宽敞明亮的院子。 崔美岚亲自带着丫鬟们铺床叠被、摆花置画,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连窗棂上的雕花都用帕子一点点擦干净了。 谢晓东把书房里最好的笔墨纸砚搬过来,摆在谢扶盈的书桌上,又把自己珍藏的兰花搬来,搁在窗台上,说“盈盈喜欢有花草的屋子”。 每日一家人全都喜气洋洋地来安慰谢扶盈,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 “别伤心,无论发生什么,全家人都陪着你。只要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谢扶盈看着父母那副小心翼翼又强装欢颜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她没有解释自己是假装被休弃,毕竟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在父母面前笑得很灿烂,说“我不伤心,真的”。 谢扶盈刚回到谢家第二日,大嫂陶氏就顺产下了一个女儿。 母女平安,哭声嘹亮,接生的稳婆说这孩子中气十足,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真可谓是双喜临门。 谢大嫂舍不得吃谢扶盈给的顺产丸,想着自己身体底子好,能扛过去,便把药丸珍藏在妆台的暗格里,想着以后万一再怀孩子再用。 好在她确实体质好,也没遭什么罪,从阵痛到生产不过两个时辰,连稳婆都夸她是个有福气的。 谢穆阳抱着女儿,眼眶红红的,站在堂屋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傻笑,笑得像个二傻子。 崔美岚抱着孙女,亲了又亲,连说“这孩子眉眼像她姑姑”。 谢扶盈抱着小侄女,轻轻晃了晃,她低头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整个谢家喜气洋洋,氛围非常好。 而肃王府里的谢扶月,听到妹妹被休弃的消息时,正坐在窗边给祺太妃绣抹额。 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子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她放下绣绷,站起身,二话不说,打开柜子就开始收拾体己,金银细软、珠宝首饰、银票现钱,一股脑儿地往包袱里塞。 李成从书房回来,看到她把衣柜翻得乱七八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她,手臂箍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月儿,你这是作甚?要去哪?回谢家吗?你这才嫁进来没多久就回娘家,别人都会认为我欺负你了!” 谢扶月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气得眼眶都红了,声音急躁: “你放手!我妹妹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研究那些保家卫国的武器!结果刚制好了火药就被睿亲王爷休了!你们李家太不讲究了!我呆不下去了!” 她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更大了, “你把我也休了吧!我要回谢家陪我妹妹!” 李成看着怀里炸毛的女人,心里又心疼又无奈。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把我也一起带走吧,我跟你一块去!我帮你骂皇兄!你不能骂他,你骂他就是以下犯上,我可以骂!我骂人可难听了!我去帮你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四章谢扶月也要回娘家(第2/2页) 谢扶月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上的怒气却已经消了大半。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李成却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包袱掉在地上,银票散了一地。 李成把她丢在床榻上,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哄骗: “月儿,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去吧?” 谢扶月还想反抗,却被李成用唇堵住了嘴。 她的呜呜咽咽声被淹没在这个霸道的吻里。 谢扶月有时候会有点后悔嫁给李成,不是因为他不好,恰恰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让她有些吃不消。 李成的体力实在太充沛了,她的前夫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床笫之事并不热衷,极少碰她, 且同房时都黑灯瞎火的,她经常没有太多感受就结束了,甚至从没见过男子不穿衣服的模样。 那一年,她以为夫妻之事大抵如此,不过是传宗接代的仪式,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可李成不一样,虽说有腿疾,却身强体壮,虎背熊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谢扶月每次看到李成在灯下光膀子的模样,就心跳加速,脸烫得像发烧! 那宽阔的肩膀,那结实的胸膛,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和她前夫那瘦削的身板简直是两个物种。 她表面上矜持,心里却在想:这大概就是话本里说的男子气概吧。 李成在与吃过水蜜丸的谢扶月同房后,便沉迷于她热情又丰腴的身子,两个人房事上极为合拍,每次李成与谢扶月在一起都能放肆又尽兴。 这也是李成为了谢扶月愿意去跟兄长理论的原因。 谢扶月不仅对他母妃妥帖,把祺太妃伺候得舒舒服服,连府里的下人们都夸新侧妃和气没架子。 更重要的是,他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谢扶月,一天不碰她都难受得像有虫子在咬他! 而百姓们听说了谢扶盈被休弃的事,全都义愤填膺。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一个卖菜的大婶把菜篮子往地上一顿,声音响亮: “昭华郡主多好的人啊!造出琉璃,让咱们用上了便宜的杯子镜子;造出白糖细盐,让咱们吃上了好东西;如今又造出火药保家卫国,这样的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睿亲王咋想的?” 旁边一个卖布的大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谁说不是呢。那些王爷的事儿,咱们老百姓也管不了。只是可怜了昭华郡主,刚立了大功就被休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个年轻媳妇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听说郡主还一胎生了四个孩子呢!孩子们被留在王府,一个都没能带走。当娘的心里该多疼啊……” 众人纷纷叹息,可又不敢抗拒皇权,只能在心里默默替谢扶盈抱不平。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去了谢家商铺。 买盐的,买糖的,买琉璃杯的,买水银镜的,能买什么就买什么,实在没什么可买的,也帮商铺吆喝。 不为别的,就想帮衬帮衬谢家的生意,让昭华郡主知道,老百姓记着她的好。 谢家商铺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货架上刚补满的货物,不到半天就卖得精光。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眼眶红红的。 他擦了擦眼角,对身边的伙计说:“去,告诉东家,让作坊加急赶工,有多少货出多少货。” 排队的百姓们也不着急,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宽慰着谢家的伙计: “你们告诉昭华郡主,别难过。她一定会找到幸福归宿的!像她这样好的人,老天爷不会亏待她的!” 伙计们连连点头,偷偷抹眼泪。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好友 第一百四十五章好友 对于谢扶盈被休弃这事,镇国大将军府里的大小姐傅明薇十分不开心。 她从小跟着祖父镇国大将军傅海镇守在南北交界的潼关,那里早年间战事不断,尸横遍野,烽火连天,她甚至还上过战场。 在睿亲王爷平定边境战乱后,潼关才逐渐安稳下来。 潼关地广人多,民风开放,对女子的束缚少,傅明薇从小就跟着祖父骑马射箭,舞刀弄枪,性子洒脱开朗,说话直来直去。 她拿着祖父带回来的火药,在城外的空地上亲自实验了一回。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她站在深坑边缘,愣了好久。 她被火药的威力深深震惊,一个拳头大的黑丸子,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在听闻竟是一个女子造出来后,更是对谢扶盈心生仰慕。 她迫不及待地想来拜访感激这个她心目中的英雄,想当面跟她说一声“你太厉害了”。 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到了谢扶盈被李渊休弃的消息。 傅明薇当场就炸了,气得在府里转了好几圈,连喝了两壶凉茶才压住火气。 她连想找人暗杀李渊的心都有了! 没有人比她们这些经历过战乱的人更懂这个武器的重要。 那些守卫边关的将士们,那些在烽火中失去亲人的百姓们,那些日夜提心吊胆的妇孺们,是谢扶盈给了他们安稳的底气,给了他们不再害怕的理由。 李渊这做法,跟欺辱她救命恩人有什么区别? 傅明薇一想到京城女子那些视贞洁如命的迂腐风气,就担心谢扶盈会想不开,心里急得不行。 她跑到祖父的私库里,翻箱倒柜地挑选了许多京城里没有的宝贝,有来自南海的珊瑚树,有来自北疆的貂皮,有来自东海的珍珠。 她挑了一大堆,装了满满两箱子,带着礼物就去了谢府。 门房老刘头看着这个穿着骑装、扎着马尾、英姿飒爽的姑娘,愣了一下,才问: “请问小姐可有拜帖?” 傅明薇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出门太急,忘记提前下拜帖了。” 老刘头有点为难,搓了搓手:“那还请小姐在此等候,小的去通报一声。” 傅明薇摆摆手,也不为难他:“你便说我是镇国大将军的孙女,想来找昭华郡主讨论一下火药的改良。” 老刘头恭敬离去。 谢扶盈此时忙了一上午,刚闲下来,躺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准备睡午觉。 今日李渊抱着孩子们进宫了,实在是顺宗帝吵着要见几个孩子,李禹毕竟刚回京城,还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也抽不出空出宫。 李渊只好带着四个小家伙进宫,临走时依依不舍,在谢扶盈脸上亲了又亲,被惠太妃骂了一句“晦气玩意儿”才肯走。 谢扶盈靠在软榻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她正要闭上眼睛,如霜就进来禀报说镇国大将军的孙女求见。 谢扶盈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迎进来吧。” 傅明薇走进来时,谢扶盈眼前一亮。 这姑娘不像京中贵女出门必梳高髻,满头珠翠,妆容精致,而是一身利落的白色骑装,身材高挑,扎着高高的马尾,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洒脱,整个人爽利又明亮。 而傅明薇见到谢扶盈的那一刻,更是彻底呆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五章好友(第2/2页) 谢扶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褙子,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肤若凝脂,五官绝美,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和沉静。 她懒懒地靠在软榻上,傅明薇看得挪不开眼,忘了行礼,忘了说话,忘了自己来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睿亲王眼瞎了吗?竟放着你这样的大美人不要!他指定脑子有毛病!” 谢扶盈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美得晃人。 傅明薇看着她的笑容,整个人都迷糊了,心想: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她要是男子,她也要娶她。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行礼,连忙抱拳,声音清脆: “昭华郡主,失礼了!我叫傅明薇,镇国大将军的孙女。我太仰慕你了!你造的火药真的太厉害了!我试过了,轰的一声,地上就炸出一个大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谢扶盈看着她那副激动又真诚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她坐直身子,朝傅明薇招了招手,语气温和: “傅小姐请坐,不必拘礼。你说的火药,我还在改良中,有很多地方还不够完善。” 傅明薇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可那眼神里的崇拜和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她盯着谢扶盈的脸,越看越觉得李渊是个瞎子。 谢扶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傅明薇这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放下茶盏,正色道: “如今的火药用松香蜡包裹,防潮防漏气,可还是没有用铁壳、陶罐威力大。 还可用牛皮、麻布,前者火药炸裂时,铁皮乱飞也会是致命暗器,后者可以加大火药用量,炸城门都不在话下!” 谢扶盈点了点头,傅明薇的想法确实不错,后者就是炸药包,前者就是现代军用震天雷。 她在边关长大的经历,让她对武器的理解比寻常人深刻得多。 两人在探讨火药上聊了许久,从配比到封装,从引线到发射,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兴奋。 谢扶盈还带着傅明薇一同逛起了工坊,给她看了正在铸造的火炮模型和那些大大小小的火药样品。 傅明薇蹲在火炮旁边,两眼发光,她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忽然抬起头,毛遂自荐道: “盈盈,我来帮你吧!我在边关长大,见过的兵器比京城这些工匠多得多!炮管的角度、火药的装填量、炮弹的射程,我都能帮你试!” 谢扶盈喜欢她爽朗的性格,便笑着同意了。 谢扶盈在京中没什么朋友,她也不爱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不喜欢听那些贵妇们聊家长里短、攀比夫婿。 她更喜欢待在工坊里,和那些铁块、火药、图纸打交道。 而傅明薇属于大大咧咧、性格认真又随和的人,两人相处起来格外轻松。 她不会在谢扶盈面前装腔作势,不会拐弯抹角地打探王府的八卦,更不会用那种“被休弃的女人真可怜”的眼神看她。 她只是把她当成朋友,一个有趣的、聪明的、值得深交的朋友。 两人关系越发融洽,成了好朋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们去放松放松 第一百四十六章我们去放松放松 今日傅明薇又来谢府看谢扶盈研究火炮。 她刚进到院子,就碰上了李渊。 李渊正从谢扶盈的院子里出来,怀里抱着娇娇,二宝被他绑在背上,三宝和四宝被奶娘们抱着跟在后面。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傅明薇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低眉顺眼地行了一礼,声音不冷不热: “参见王爷。” 李渊向来不爱跟别人说话,尤其是在他急着回宫处理政务的时候,他更懒得应酬。 他“嗯”了一声,脸色冷冷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傅明薇看着他的背影,牙痒痒,手指攥得咯咯响。 在她心里,李渊就是个负心汉,谢扶盈长得美,人又聪明,心地善良,还造出了火药这样的神器。 这样的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他居然把她休了? 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大步走进工坊。 谢扶盈正蹲在火炮旁边,用炭笔在图纸上画着什么。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支白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脖颈修长白皙。 傅明薇走到她身边,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她脖子处,有几道淡淡的红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领口下方,若隐若现。 那痕迹不像是蚊子咬的,倒像是……傅明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抄起工坊里新造出的一颗震天雷,那铁疙瘩沉甸甸的,足有拳头大。 她举着震天雷,怒目圆睁,声音又急又大,让工坊里的工匠们都吓了一跳: “盈盈,是不是那个睿亲王欺负你了?!他是不是掐你了?!本大小姐今日就去找他决一死战!”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那架势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真的要去炸了李渊。 谢扶盈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无奈: “明薇!你误会了!他没有欺负我!” 傅明薇回过头,看着谢扶盈那张温柔的脸,心里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地说: “盈盈你傻啊!他都把你休弃了,你何必替他说话!那样的负心汉,你还护着他做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发哽,“你是不是怕他?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我祖父是镇国大将军,他睿亲王再厉害,也不敢欺负我罩着的人!” 谢扶盈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不能说她和李渊是在演戏,不能说他们是为了一个月后的八抬大轿才故意演这出休弃的戏码。 她只能说:“王爷他对我挺好的,明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明薇看着谢扶盈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痛。 她想起李渊那张臭脸,看谁都冷冰冰的,再看看眼前香香软软的谢扶盈。 这样的女人,怎么就摊上了那样的男人? 傅明薇叹了口气,把震天雷轻轻放回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六章我们去放松放松(第2/2页) 谢扶盈拉着傅明薇进了工坊,又蹲在火炮旁边,拿着炭笔在图纸上勾勾画画。 傅明薇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 这个傻女人,都被休弃了还这么拼命,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盈盈,你就是太善良了,见识太少了,被那李渊迷惑住了心智!” 谢扶盈抬起头,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明薇已经蹲下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炭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别整日泡在工坊里了,趁今日天气正好,我带你去跑马散心吧!” 谢扶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拿回炭笔,在图纸上补了两笔,头也不抬地说: “那要等傍晚吧。今日火炮正是最紧要的时刻,顺利的话,就能研制出来了。忙完了我们一块去放松放松!” 傅明薇看着她那副“工作没做完绝不休息”的架势,叹了口气,却也拿她没办法。 她点了点头,撸起袖子,蹲到火炮旁边,“行,那我帮你!早点干完早点走!” 两个人头挨着头,研究起炮管最里面那个专门装火药的小空膛。 谢扶盈算尺寸,傅明薇试角度,工匠们在一旁递工具、搬材料,整个工坊忙得热火朝天。 忙了一天,火炮最重要且最后的步骤终于制成。 新铸的铜炮管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炮身修长,膛线精密,射程更远,威力更为巨大。 谢扶盈站在火炮旁边,深吸一口气,亲手点燃了引线。 “轰——”一声巨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震撼。 远处那堵特制的厚实城墙,在硝烟中轰然倒塌,碎成满地瓦砾。 所有人呆住了,片刻之后,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仰天长啸。 “太好了!太好了……” “天佑我大周!我大周将无人能敌!” 傅明薇站在深坑边缘,看着那堵被炸塌的城墙,愣了好久。 她转过头,看着谢扶盈,心里激动无比! 盈盈真的造出来了!造出了这个比火药还要威力巨大的火炮! 她看着谢扶盈那温柔又心满意足的笑容,不忿道,盈盈就该被全天下人捧在手心里敬着、爱着、护着,可却被那个负心汉欺负成这副模样。 傅明薇心疼得厉害,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一把揽住谢扶盈的肩膀: “扶盈,姐姐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放松放松。那里有好吃的餐食,还有好看的歌舞!” 傅明薇在心里补了一句:还能见识各式各样的美男! 谢扶盈总算把火炮造了出来,心里重担卸下,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抬起头,看着傅明薇那张写满了“我一定要让你开心起来”的脸,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 “好呀。” 第一百四十七章 花船 第一百四十七章花船 谢扶盈拉着傅明薇要去浴房梳洗了一番,谢扶盈院子里的浴房极大,还有一个大大的浴池,谢扶盈就邀请傅明薇一起沐浴。 傅明薇没半点女孩的矜持,急忙点头同意,想到能和谢扶盈一起沐浴,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热水氤氲,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谢扶盈单独泡着一个浴桶,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傅明薇在一旁自己搓着胳膊,动作豪迈,像个在军营里长大的汉子,边搓边嘀咕: “这花瓣浴也太香了,我身上都腌入味了。” 谢扶盈睁开眼,看着她那副不自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如意急忙上前伺候傅明薇,帮她搓背、梳洗头发。 傅明薇性子大大咧咧,出门也没带一件衣裳。 她个子高挑,比谢扶盈高出小半个头,肩膀也宽,谢扶盈的衣裳都不合适她。 还是心灵手巧的如云机灵,她早早就注意到自家主子与傅大小姐关系好,两人又整日泡在工坊里,或许会有需要沐浴更衣的时候,便提前备下了一套合适傅明薇的衣裳。 可备下的是裙装,藕荷色的褙子,月白色的马面裙,料子柔软,做工精细,是如云熬了两个夜赶制出来的。 傅明薇常年穿骑装,穿裙装有点不自在,站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总觉得裙摆绊腿。 可她还是转过身,认认真真地跟如云道谢: “多谢你如此细心,备下合适我的衣裳。” 如云抿嘴一笑,福了一礼:“傅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谢扶盈坐在妆台前,如意正给她绞干头发。 她从多宝盒里摸出一张银票,塞给如云,语气轻快: “拿着,这是赏你的。” 如云双手接过,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高高扬起: “奴婢多谢姑娘赏赐。” 谢扶盈转过头,对傅明薇说:“我家如云从我刚入睿亲王府就一直贴心照顾我,一向妥帖。我的起居如今都离不开她和如意、如兰还有如霜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如意、如霜、如兰,嘴角弯了弯。 自从被她们四人伺候过后,她真的感觉自己在生活上已经变成了巨婴! 每天都有人替她穿衣梳头,替她备好热水饭菜,她们甚至恨不得吃饭都要亲自喂她吃! 细心的替她打点着一切琐事。 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研究火药、画图纸、陪孩子们玩。 她们四人总想着法子让她更舒适,她这个曾经的现代人,就这样在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逐渐沦陷,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废物”。 如云脸上挂着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感激: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娘娘离开王府还愿意带着奴婢几人在身边,奴婢高兴得夜里都睡不着觉。” 遥想那天,李渊宣布休弃谢扶盈,谢扶盈要回谢府时,哭得最厉害的就是如意、如云和如兰。 如意和如云是家生子,她们害怕谢扶盈走了不要她们! 她们的卖身契还在王府,若是谢扶盈不带她们走,她们就只能留在睿亲王府,分配到其他院子去伺候别人。 她们在谢扶盈身边过惯了好日子,赏赐多,活计轻,主子又和气,从来没有打骂过她们。 一想到要离开这样的主子,她们哭得肝肠寸断,抱着谢扶盈的腿不肯松手,嘴里喊着“娘娘别丢下我们”。 如兰虽不是家生子,可她身契还在王府,她好不容易遇到谢扶盈这样温柔体贴又大方的主子,根本不想离开她身边。 她在朱家被打怕了,在谢扶盈身边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当人看”。 她也哭,哭得没有如意如云那么大声,只是默默地流泪,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好在谢扶盈跟李渊说自己习惯了她们几人伺候,李渊便让她们几人继续跟着谢扶盈。 那天晚上,如意、如云、如兰三个人挤在一间屋里,抱着哭了一场,又抱着笑了一场,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而王府里的奴仆们,每次想起谢扶盈走了,都在抹眼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七章花船(第2/2页) 谢扶盈在王府时,从不苛待下人,逢年过节赏赐丰厚,还改良休息制度,平日里也和和气气的,从不摆架子。 放在从前,他们从未想过能遇到如此好的女主人。 傅明薇听完,越发喜欢谢扶盈随和,她伸手牵住谢扶盈的手: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喜欢。” 谢扶盈笑着点了点头,跟她一起出了门。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 马车停在了江岸边。 谢扶盈在如霜的搀扶下踩着踏凳下了马车,抬眼望去,整个人便呆住了。 入目是一艘巨大的宝船,长约一百三十多米,宽约五十多米,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 船身高耸,从下到上足足有四层,九桅十二帆,桅杆高耸。 船头高高翘起,雕着一只乌龟,船尾是豪华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像是把一座宫殿搬到了水上。 桅杆林立,帆索交错,整艘船宽大沉稳,一眼看去霸气十足,像是古代版的豪华远洋邮轮。 船上挂满了灯笼,一串串从桅杆上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整艘船映得流光溢彩。 远远地,便有悠扬的乐声传来,丝竹管弦,婉转缠绵。 傅明薇牵起谢扶盈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扶盈,我们走吧!” 谢扶盈回过神来,跟着她走上宝船。 船板宽阔平稳,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船上欢声笑语不断,三三两两的客人凭栏而立,有人举杯邀月,有人低语轻笑,有人凭栏远眺,有人抚琴弄箫。 谢扶盈一边走一边感慨,这大周朝的造船工艺,是真不错啊。 她在现代见过那么多高科技的东西,可这样的古法巨船,她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便摇着扇子迎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发髻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恭敬有礼。 他朝谢扶盈与傅明薇行了一礼,声音温润:“潘粤,恭迎傅大小姐驾临。傅大小姐还是坐天字一号厢房吗?” 傅明薇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郑重: “这位是昭华郡主,你可得仔细点伺候。” 潘粤的目光落在谢扶盈身上,眼前一亮。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她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她是昭华郡主,是那个造出了火药的人! 他在海上漂泊多年,见过太多战乱,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太多在烽火中失去亲人、失去家园的孤儿。 他太懂大周安稳,就是他们安稳。 他朝谢扶盈深深一揖,声音比方才更加恭敬: “草民潘粤,见过昭华郡主。郡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谢扶盈微微颔首,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潘老板不必多礼”。 谢扶盈被引进一间豪华的厢房。 厢房在船的最高层,窗户正对着江面,推开窗便能看见满天星斗和一江灯火。 屋里的陈设极为雅致,紫檀木的桌椅,丝绸的坐垫,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精致的香炉,袅袅青烟从炉盖的缝隙里飘出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傅明薇一进门,就想大大咧咧地像平时一样叉开腿坐下,结果裙子绷得太紧,她刚一动作,就听到“嘶”的一声轻响。 她的脸“腾”地红了,连忙并拢双腿,乖乖坐好,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谢扶盈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傅明薇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可那瞪里没有半分杀伤力,倒像是在撒娇。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对跟在身后的潘粤说: “潘粤!把你们船上最好的吃食送上来!还有把长得最好看、弹琴吹箫最好听的全叫上来!” 潘粤恭敬应是,缓缓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第一百四十八章 都是苦命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都是苦命人 谢扶盈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精致的陈设,看着那袅袅的香烟,看着窗外那些凭栏远眺的客人们,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转过头,看着傅明薇,试探地问: “这里是……花楼?” 傅明薇点了点头,语气坦然: “这里是南风馆。” 谢扶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明薇已经开口解释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感慨, “可潘粤他们都是苦命人。早年的潼关战事不断,百姓流离失所。 这艘船原本是一艘商船,载满了货物,却被匈奴抢光了。潘粤拼命带着船逃出来,却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可他却还是不断领养孤儿上船,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原本他还想从商,却因为没有本钱,没有货物,无法再行商。 他便教导船上的孤儿们学习琴技乐技、识字练武。” 她转过头,看着谢扶盈,“无数贵妇们路过他们的船,对他们趋之若鹜,后来形成了如今的南风馆。可他从不勉强倌人们接客。” 谢扶盈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那些凭栏而立的身影,看着那些在灯火下或抚琴或低语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们不是自愿选择这条路的,是被命运推到了这里。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傅明薇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解释道: “我在小时候,曾因为躲避追兵,上了这艘船。潘粤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与祖父回京城后,就为他们作保,把他们也带来了京城。” 她放下茶盏,转过头看着谢扶盈,目光认真而坦荡, “扶盈,我没有要带坏你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带你来放松放松,也顺便见识见识我们中原体贴温柔的儿郎。” 谢扶盈脸上挂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傅明薇的手背,声音温柔而真诚: “谢谢你,明薇。我很喜欢这里。” 早在第一次见到傅明薇当晚,如霜就把傅明薇从小到大所有事迹全都告诉了谢扶盈。 傅明薇是个十分有侠义精神的女子,忠君爱国,敢作敢当。 她八岁时便跟着祖父上过城墙,亲眼见过敌军的刀锋和城下堆积的尸骨; 十二岁时便能骑马射箭,箭无虚发; 十五岁时跟着祖父击退了一股试图偷袭潼关的敌军,亲手斩杀了数百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八章都是苦命人(第2/2页) 她的身上有一种京城贵女们少有的热血和义气。 谢扶盈是真的很喜欢她。 此时,包厢的门轻轻被打开。 潘粤最先进来,他微微侧身,朝谢扶盈和傅明薇行了一礼,声音温和恭敬: “昭华郡主、傅大小姐,餐食到了。” 他身后的侍者们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精致的青花瓷盘,一道道菜肴陆续摆上桌,有葱扒牛肉,牛肉炖得酥烂,葱香浓郁,酱色油亮,看着就有食欲; 炸紫酥肉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外酥里嫩,椒盐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 还有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鸡汤煮干丝、蟹黄豆腐,摆了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傅明薇拿起筷子,朝谢扶盈努了努嘴: “盈盈,他们的厨师擅长做中原菜,你快试试合不合口味。” 谢扶盈点了点头,正要动筷,门外又走进来一群人。 十多名少年陆续进入厢房,他们皆着素雅锦衫,或月白,或浅青,或淡灰,衣袂干净利落,全无市井艳态。 年岁皆是十六七的模样,身姿清挺,皮肉白净,各有风姿。 有人眉眼温顺,唇角含着浅浅笑意,眼神里满是懵懂无辜,让人看了就有保护欲! 有人眉眼清冷,垂眸敛目,个子高挑精瘦,带着几分疏离矜贵,似不染风月的书生; 亦有少年眉眼带一点未曾褪去的桀骜,清艳夺目,偏偏克制守礼,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流意态。 他们齐齐站定,朝谢扶盈和傅明薇抱拳行礼, “见过贵客。” 动作整齐,姿态优雅。 其中长相最为夺目的一个男子上前一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衫,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衬得他身姿清隽出尘。 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惑人冷艳,可此刻却恭敬而温驯,抱拳弯腰,声音清朗: “小生董玉,伺候郡主用餐可好?” 说罢,他抬起头,满眼祈求地看着谢扶盈。 那眼神里有小心翼翼,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傅明薇看着他的模样,又看了看谢扶盈那张微微愣住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扶盈回过神来,看着那个少年清亮的眼睛,心情有点复杂,担心自己若是接受,李渊会不会生气? 傅明薇却说道:“盈盈,不过是吃顿饭食,无碍的,董玉可从来没伺候过谁,他向来都只愿意给客人们弹弹琴。” 第一百四十九章 烂在船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烂在船上 或许是看出了谢扶盈脸上似有一丝为难之色,董玉垂下眼睫,乖觉地退后一步,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体贴: “郡主,是小生冒犯了。恳请郡主容小生给您弹首曲子吧。” 谢扶盈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董玉便走到窗边,在一张古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过琴弦,试了几个音,便垂下眼帘,专注地弹奏起来。 傅明薇已经在不停地给谢扶盈夹菜了,动作豪迈得像在喂猪,一筷子一筷子地往谢扶盈碗里堆,边夹边说: “扶盈,你看我中原儿郎懂事体贴吧?比睿亲王那个整日就知道板着脸的好多了!” 她瞥了一眼正在调音的董玉,又扫了一眼跪坐在一旁伺候的其他人,解释道: “董玉他们都是好人,赚的钱大多捐给慈善院。他们已经不敢再捡孤儿了,怕那些孩子都走他们的老路。” 谢扶盈端着碗,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轻声替李渊辩驳了一句: “王爷很好,他们也很好。” 傅明薇叹了口气,看着谢扶盈那副温温柔柔、替负心汉说话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气! 傻扶盈,都被人休了,还替他说话呢!瞬间觉得李渊更可恶了! 优美的琴声响起,董玉的指尖在琴弦上轻抚,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转折都行云流水。 那琴声里有说不清的惆怅和道不明的温柔。 连谢扶盈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董玉不仅长得好看,这手琴技简直出神入化,让人沉浸其中,忘了今夕何夕。 只有不解风情的傅明薇还在大快朵颐,一手举着鸡腿,一手端着酒杯,吃得满嘴油光,喝得眉飞色舞,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好吃好吃”。 谢扶盈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也被勾起了食欲,夹起一块酥肉放进嘴里。 酥肉炸得外酥里嫩,椒盐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她眼睛一亮,又夹了一块,边吃边由衷地夸道: “好吃,曲子也好听!人也好看!” 傅明薇骄傲地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那是!也不看看谁带你来的,我还能诓骗你不成!” 刚刚进来的十多个男子乖乖跪坐在她们面前,有人上菜,有人倒酒,有人布菜,有人斟茶,动作轻柔利落,眉眼低垂恭顺。 个个赏心悦目,各有风姿,并且时刻关注着她们的情绪,茶杯浅了立刻有人添茶,菜凉了立刻有人换新,谢扶盈多看了某道菜一眼,下一刻那道菜就会被转到她面前。 谢扶盈在心里感叹,难怪贵妇们喜欢来这,这种被一群帅哥时刻关注、细心照顾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尤其是那个给她倒酒的小男生,长得像个气质干净的小奶狗,圆圆的眼睛,软软的头发,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一直用欣喜期盼的眼神看着谢扶盈,像一只等待主人摸头的小狗。 谢扶盈只要看他一眼,他便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挂上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不带任何杂质,像是在说“您终于看我了”。 谢扶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男生激动得立刻跪下,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欢喜: “小生、小生叫苏宝宝!” 谢扶盈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很好听,快起来吧。” 苏宝宝从地上爬起来,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跪坐在谢扶盈身旁,给她换新的餐具,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谢扶盈侧过头,给了他一个笑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九章烂在船上(第2/2页) 苏宝宝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连额头都泛着绯色。 他低下头,手指微微发抖,盯着手里的餐具,不敢再看她。 他之前从不这样的,他早就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皮囊。 可昭华郡主不一样。 她是他的偶像。 他曾路过睿亲王府,被王府那挂在门上的霓虹灯深深震撼。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在夜色中像梦一样绚烂。 他站在街角,仰着头看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后来他听人说,那些灯是昭华郡主造的。 一个能造出那样美丽东西的女子,该是怎样的神仙人物? 他不敢想自己能见到她,更不敢想能跪坐在她身旁,给她换餐具、倒酒。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苏宝宝跪坐在谢扶盈身旁,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装了一只扑腾乱跳的小兔子,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他想,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比今晚更好的夜晚了。 董玉弹完一曲,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谢扶盈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力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满是真诚的赞赏: “好听!太好听了!改日可否请董公子去我府上,给家人弹奏?” 崔美岚和谢晓东估计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音律,也该享受享受。 还有惠太妃,她也极爱听曲子,平日里请的乐师虽然技艺精湛,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今日听董玉弹琴她才明白,少了的是那种直击灵魂的感染力。 听董玉的曲子,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董玉微微一怔,随即上前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谦逊: “小生荣幸至极。” 谢扶盈比刚刚自在许多,脸上没有了初来时的拘谨,招呼董玉坐下一同吃饭。 董玉抬起头,看到她眼中那份坦荡和真诚,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暗藏觊觎的暧昧,只有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的尊重。 他会心一笑,乖乖坐在她的对面,与谢扶盈缓缓聊起天来。 厢房里乐声不断,董玉停下后,又有小生上去吹笛子。 笛声清越,如鸟鸣山涧,如风过竹林,在灯影摇曳的厢房里回荡。 谢扶盈与董玉聊天,越聊越欣赏。 董玉非常有学识,不仅精通音律,对诗书经典也信手拈来,就连聊到火炮、聊到军事,他也能插上几句,见解独到,言之有物。 他说话不急不慢,温润有礼,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卖弄,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谢扶盈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把他放在店铺里卖霓虹灯,绝对是大卖特卖! 他这样的人,往柜台后面一站,光是那张脸、那份气质,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可谢扶盈注意到,董玉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忧郁。 她轻声问起,“董玉,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董玉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睫,嘴角挂着一丝浅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淡然: “小生的愿望,是做一个教书先生。可小生从第一天奏曲迎客开始,便入了乐户贱籍。这一辈子,也无法完成这个愿望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月色如水,倒映着满船灯火, “如今船上也不再捡孤儿,小生的学识也没了用武之地。” 他回过头,看着谢扶盈,嘴角的浅笑依旧,可那双眼睛里的忧郁,比方才更深了, “小生或许这一辈子,便如同烂泥般,烂在这船上……” 第一百五十章 霸道 第一百五十章霸道 贱籍。 这世上有一种人,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烙印。 世代为奴,不能科考,不能和良民通婚,不能买房置地。 脱籍需要花极大的代价,就算脱了籍,也很难真正翻身。 血统歧视根深蒂固,良民不愿通婚,不愿共事。 没有谁会愿意跟一个曾是贱籍的先生念书,那些孩子的父母会指着他的背影说“离那个人远一点,他是贱籍出身”。 他的学识、他的才华、他的教养,在“贱籍”二字面前,一文不值。 傅明薇已经哭了,她拿帕子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董玉看着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他直起身,看着傅明薇,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几分感激几分安抚: “大小姐别哭。若是没有您与大将军的保护,董玉早就烂在外面了。” 傅明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手扶起董玉,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安慰。 谢扶盈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陷入深深的沉思。 如今的等级制度,是真的好吗? 用一套固定的尊卑秩序,稳住统治、规范社会、减少混乱,维护皇权与贵族利益。 贵族、官员、地主拥有免税、免刑、受尊敬、优先做官等特权。 这制度造成阶层固化,压迫底层,让那些出身不好的人,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制度流传了几千年,她没有能力改变。 可她仍然想改变这个社会。 她想让教育普及化,让每一个孩子都有书读,无论他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他是良民还是贱民。 她想让这世道再没有所谓的贱籍,让每一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 谢扶盈正端着茶盏沉思,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关于贱籍、教育、未来的念头。 如霜靠在窗边,她面无表情地听着身边一个暗卫的低声禀报。 那暗卫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如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转过身,二话不说,大步走到谢扶盈身边,弯腰伸手,一把把谢扶盈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谢扶盈惊呼一声,茶盏差点脱手,被如霜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在桌上。 如霜的声音急促:“主子!我们快走,王爷举着他的那把上战场才会出鞘的巨剑杀来了!” 谢扶盈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如霜已经抱着她跳出窗外。 夜风扑面而来,如霜施展轻功,足尖轻点船板,眨眼间便远离了那艘灯火辉煌的宝船。 谢扶盈趴在如霜肩上,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越来越远的船,用力挥了挥手,朝站在窗口的傅明薇、董玉和苏宝宝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章霸道(第2/2页) “明薇、董玉、宝宝,我先走一步!” 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 谢扶盈才离开片刻,包厢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砰——” 李渊提着那把巨剑,大步跨了进来。 那剑比他平日佩戴的长剑足足大了一倍,剑身宽阔厚重,那是他上战场时才会出鞘的杀器。 他满眼怒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活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夫。 他的目光扫过厢房,看到董玉正在给傅明薇倒酒。 他浑身冒着冷气,在厢房里走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连屏风后面都没放过。 没有发现谢扶盈。 傅明薇手里端着酒杯,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起身行了一礼,声音不冷不热: “参见王爷。王爷这是做什么?” 李渊转过身,巨剑往地上一顿,剑尖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冰冷: “傅明薇!你竟敢带盈盈来这里!你居心为何?!” 傅明薇梗着脖子,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我就是想让盈盈见识不一样的儿郎,省得她整日念着你!” 她不服道:“我就是看不惯她护着你的模样!你凭什么休了她?她替你生了四个孩子!她有什么错!” 李渊原本还在气头上,听到“她整日念着你”和“她护着你的模样”,怒气就像被扎了个洞的气球,噗噗地往外泄。 他冷哼一声,把巨剑往肩上一扛,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理所当然: “盈盈深爱着本王,护着我也是应当!” 傅明薇被他这副臭不要脸的模样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砸他脸上。 李渊却不看她了,他转过身,巨剑在手中一转,剑尖指向那些跪坐一地的少年们,恐吓道: “尔等听清楚!昭华郡主是我的人!你们不要肖想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身后,那些少年们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暗暗惋惜,也有人低下头,掩住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傅明薇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她气得脸都红了,声音又大又怒: “这李渊就是无耻霸道!”董玉站在一旁,看着李渊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了然,轻声劝道: “大小姐,今日这事你也有错。若是让世人知道昭华郡主才归家不久便来逛了南风馆,这对她声誉不好。” 傅明薇摆了摆手,语气笃定:“盈盈身边的暗卫不是吃素的,但凡整个京城有人说扶盈的坏话,都会被那群暗卫打到牙齿掉光!”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李渊怒 第一百五十一章李渊怒 董玉听到这才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大小姐,你也少来一些。虽说您祖父不介意,可也对你的名声不好。您今年已经十九了,该找一位夫婿了。” 傅明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祖父说了,我不嫁人也行。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被束缚!嫁人哪有现在自在!无需再劝!” 她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迈得像在喝白水。 董玉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劝。 就在傅明薇酒足饭饱之际,窗外忽然飘进来一道黑影。 如霜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稳稳地落在厢房里。 她走到董玉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声音清冷如常: “我家主子说了,今夜她很尽兴,这是饭钱和赏钱,大家都有。” 董玉双手接过那张银票,低头一看,五千两。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朝着谢扶盈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发自心底的感激: “董玉,多谢郡主赏赐。” 苏宝宝带着其他男子们也纷纷鞠躬,动作整齐,姿态恭谦,声音清脆: “多谢郡主赏赐。” 傅明薇脸上扬起笑容,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站起身,语气轻快: “看来盈盈很喜欢你们。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董玉带着所有人送到门口,齐齐躬身:“恭送大小姐。” 傅明薇走后,厢房里安静了下来。 董玉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张银票,望着窗外的江面发呆。 苏宝宝围上来,高兴得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哥哥,昭华郡主喜欢我们!宝宝好开心啊!她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她和她造出来的霓虹灯一样漂亮!” 董玉看着弟弟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轻轻的: “她也和她造出来的火炮一样可靠。” 他没有忘记,谢扶盈听到“贱民”“贱籍”时,眼神里的沉思。 她看他们的眼神,和看街上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 她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人。 谢扶盈回到谢府后,她没有直接回寝房,而是拐了个弯去了浴房。 热水氤氲,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她褪了衣裳,把自己泡进水里,舒舒服服地哼起了歌。 洗了好一会儿,才从浴桶里爬出来,在如云的伺候下,换上干净的寝衣,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上,懒洋洋地走向寝房。 推开门,她愣住了。 李渊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双腿分开,双手撑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寝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的脸上是一种刻意压制的面无表情。 可谢扶盈仔细一看,他的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满眼都是隐忍和委屈,唯独怒气。 谢扶盈扬唇一笑,走过去,大大方方地搂住他的脖子,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她凑近他的脸,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娇嗔: “夫君这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一章李渊怒(第2/2页) 若是平常,谢扶盈叫他“夫君”,李渊能高兴半天,嘴角能咧到耳根去。 可此刻听到这话,他的眼睛更红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抱住谢扶盈,抱得紧紧的,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他的声音哽咽,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盈盈,你是不是腻了我了?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是不是嫌我不够白净?” 谢扶盈愣住了,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软的情绪。 她伸手也抱紧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哄道: “说什么傻话呢!我永远不会嫌弃你。今日明薇也只是带我去认识她的朋友而已。那船上的潘粤曾救过明薇的命,你别多想。” 她说完,退出李渊的怀抱,低下头,双手捧着他的脸,然后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说道: “我对你的爱,你还不明白吗?阿渊,我永远都不会变心,我会永远爱你!你要相信我。” 李渊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不是默默地流,是“唰”地一下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一把抱住谢扶盈,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盈盈,我好怕,好怕失去你!答应我,以后就算要去那种地方,也要带上我好吗?” 谢扶盈轻轻拍着他的背,点了点头,声音温柔: “好。” 李渊吸了吸鼻子,从她肩窝里抬起头, “盈盈,我们快点成婚好吗?明日把火炮呈上去就成婚好吗?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谢扶盈却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 “再晚半个月吧。呈上火炮后,我想跟皇上求个恩典……” 李渊嘴角一撇,像个没要到糖的孩子,有点不高兴,可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把那些小情绪压了下去: “好,你想做什么便去做,若是需要我,就告诉我。” 谢扶盈在他脸上印上一吻,声音又软又甜: “我的夫君最好了。” 李渊才算被哄好了。 可他还是委屈,絮絮叨叨地控诉着: “我今日一听到你去了南风馆,我就想把那艘船给铲平了!” 他顿了顿,把谢扶盈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 “盈盈,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责几分心疼: “是我的错,让你难受了。如果我听到你去逛了花楼,我也会很难过,但我会相信你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在船上时,我一想到你会难受,我与其他男子都有保持距离……” 李渊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沙哑却温柔的说道: “我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驭夫之术 第一百五十二章驭夫之术 李渊嘴上说着相信谢扶盈,可心里还是患得患失。 他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许久的大狗,眼巴巴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不安。 他拉过谢扶盈的手,贴上自己的脸,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盈盈,我好看还是他们好看?” 谢扶盈忍不住笑了,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好看。” 李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又拉过谢扶盈的手,往下,贴上自己的胸膛。 寝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肌和结实的腹肌,烛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线条,那肌理分明却不夸张,恰到好处地呈现出力量与美感的平衡。 他的目光热切而带着几分勾引,小心翼翼地展示着自己傲人的身材,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几分期待: “这里是盈盈喜欢的手感吗?” 谢扶盈的脸“腾”地红了。 她看着李渊那副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故作镇定的模样,又气又笑,伸手锤了他一下,嗔道: “好啊李渊,你出息了,都会勾引我了!平日里是谁整日说要矜持、守体统的?” 说着,被挑起欲望的谢扶盈也不跟他矜持了,一把把他扑倒在床上,骑在他腰上,就要扯他的衣裳。 李渊却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她挣不开。 他躺在那里,仰着头看她,目光倔强得像一个不肯妥协的孩子,声音沙哑却执拗: “你今日不说清楚,就不许碰我!” 谢扶盈一愣,随即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她看着他那双执拗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患得患失,有点心疼。 她停下笑,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像在念一份郑重其事的诏书: “好好好,我说清楚。我的夫君李渊,是我见过长得最帅、身材最好的男人!” 李渊的嘴角弯了弯,可还是不满足,追问道: “还有呢?” 谢扶盈:“……” 她深吸一口气,掰着手指头数,“是最聪明、最强大、最贴心、最最最最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李渊的眼睛亮了一点,可他还是不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那你发誓,永远爱我,不然就不能碰我!” 谢扶盈叹了口气,举起三根手指,正要开口—— “我发誓……”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渊吻住了。 他的唇覆上来,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慌乱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像是在怕她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 他卑微到害怕誓言会对谢扶盈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怕她发了誓,万一做不到,老天爷会惩罚她。 他宁可她不说,也不能让她冒任何风险。 李渊的担心,在与谢扶盈的缠绵里,终于一点一点地纾解了出来。 在床榻上,他们两人是最合拍的伴侣,每一次相濡以沫都欢愉到极致。 又是折腾到半夜才停歇。 原本如霜还担心李渊会不会发疯伤害谢扶盈,时刻守在门外。 毕竟一个男人若是听到心爱的女人去逛了南风馆,多半都会发疯的。 她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将军府的姑爷,就因为自家夫人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回去就把夫人打得鼻青脸肿; 翰林院的李大人,因为夫人和表兄多说了一句话,就把夫人锁在柴房里关了三天三夜。 男人在这件事上,从来不讲道理。 可谢扶盈如今是自由身,王爷若是因为这事欺负她,那如霜一定会带着主子逃得远远的,远离王爷这个疯子。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耳朵竖得像雷达,听着屋里的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二章驭夫之术(第2/2页) 听了半天,听到的是谢扶盈的笑声、李渊的哽咽声、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最后是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声音。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是主子有本事。 王爷都疯不起来,被主子拿捏得死死的! 不愧是她的主子!这驭夫之术,全京城无人能比!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眼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第二日,谢扶盈起了个大早。 她穿上郡主朝服,那是顺宗帝赐下的,石青色,绣着金线云纹,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狐毛,衬得她整个人端庄贵气。 她的头发挽成高高的发髻,戴上赤金衔珠冠,耳坠是东珠的。 她站在镜子前,上上下下照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妥帖了,才转身出门。 如霜和如意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如云和如兰指挥着暗卫们用板车拉着那门新铸的火炮。 金銮殿上,顺宗帝还未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谢扶盈迈过门槛,走进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满朝文武对她都十分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热络。 李渊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身穿朝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百官们见到他时,都是表面恭敬地行个礼,声音不冷不热:“见过王爷。” 那语气,像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仪式,敷衍至极。 可面对谢扶盈,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纷纷换了一副面孔,热络得像见了自家亲闺女。 “见过昭华郡主,昭华郡主今日气色真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笑眯眯地凑上来,弯着腰,语气里满是慈爱。 “昭华郡主您来啦!昭华郡主站老臣前面!”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侧身让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昭华郡主带的这是啥?让老夫来推!老夫力气大!” 一个老将军撸起袖子,就要去接如霜和如兰抬推着的火炮。 谢扶盈被他们围在中间,左一句“郡主”右一句“郡主”,应接不暇。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解释道: “这是刚研究出来的火炮,比火药威力要大。”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金銮殿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百官们听到她的话,眼前一亮又一亮! 先是火药,再是火炮,这昭华郡主真是大才啊!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着一波。 甚至还有老臣把护在谢扶盈身旁的李渊挤开。 一个老将军用肩膀一顶,把李渊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嘴里还振振有词: “王爷,您要避嫌啊!紧挨着昭华郡主做什么?” 那语气,那眼神,仿佛李渊是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 李渊被挤得差点撞上柱子,站稳后脸色铁青,咬紧牙关。 自从他休弃了谢扶盈以后,这些武将都好似跟他有仇似的! 从前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如今倒好,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见面能哼一声就算给面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群老东西一般见识。 可看着谢扶盈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走、自己却被晾在一边的模样,他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那是他的盈盈,是他孩子的娘,是他未来的王妃。 自己连护在她身旁都要被撵走!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还有半个月,等盈盈办完她想办的事,他就要八抬大轿把她娶回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火炮问世 第一百五十三章火炮问世 武将们都围着那管黑黝黝的大炮,小心翼翼地研究。 有人蹲下身,歪着头看炮管底部的引线孔; 有人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炮身,听着那清脆的金属声,啧啧称奇; 有人凑近炮口,眯着眼睛往里看,想瞧瞧里面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将军越看越好奇,竟把头往炮管里塞,那炮管口径不小,塞进去一个脑袋绰绰有余。 他的脑袋刚探进去一半,就被李渊一把拉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出来。 老将军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了李渊一眼,嘟囔道: “我就看看里面有没有花纹……” 李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赵将军,若是这炮管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火药,你这颗脑袋就不用要了。” 赵将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讪讪地退后了两步,再也不敢往炮管里看了。 文官们也全都围着谢扶盈问东问西,多半是询问她家里的哥哥们学业如何了、什么时候参加乡试、有没有定亲之类的。 谢扶盈一一作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站在最前面的文臣之首穆丞相没有围上前。 他负手而立,看着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谢扶盈,不禁感慨道: “做女子,能做到如昭华郡主一般,让文武百官心服口服、恭迎她上朝,真是数百年也未曾出现过。 且你瞧她,第一次上朝,见到如此多文武百官,却丝毫没有半分怯意与紧张,这心性,该有多坚定!” 他身旁的刑部尚书捋了捋胡须,目光也落在谢扶盈身上,眼里带着几分欣赏: “这谢家,虽然根基浅,可只要昭华郡主在一天,他们就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我家嫡女今年十八了,明日便让人去探探他们家的口风。” 穆丞相不可思议地看着刑部尚书: “你不是要把女儿留在家里招婿???” 刑部尚书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见过谢家儿郎,都是好儿郎。如今他们家根基浅,如何敢欺负我女儿?他们不怕我偷偷把他们抓起来,十八般刑具都给他们用一遍?” 穆宰相沉默了片刻,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与刑部尚书拉开了距离,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 “难怪犯人们都叫你活阎王,果然没错。” 刑部尚书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过奖了过奖了!” 穆宰相又默默远离了他几步,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可得离这个活阎王远一点,省得他看上自家儿郎,他可不敢跟刑部尚书这个活阎王做亲家。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尖细的唱和声响起,满殿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顺宗帝大步走上龙椅,他步伐矫健,面色红润,精神头比从前好了许多。 等他坐定,百官们纷纷排列整齐,举着笏板,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宗帝抬手,声音沉稳有力:“平身。” 百官们站齐后,总管太监梁义上前一步,声音尖亮: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谢扶盈上前一步,从队列中走出来,姿态端庄,声音清朗: “臣女启奏——皇上,火炮已经研制完毕,还请皇上与百官们移步校场,看看它的威力。” 顺宗帝听到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三章火炮问世(第2/2页) 他快步走下御阶,走到火炮旁,弯下腰,伸手摸着那黑黝黝的炮管,眼里满是惊喜和赞叹: “这黑东西,看着就威武!昭华大才!” 他直起身,大手一挥,声音洪亮,“我们走吧!移步校场,看看这火炮的威力!” 百官们齐声应和,武将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文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谢扶盈走在队伍最前面,与顺宗帝并排而行。 顺宗帝侧过头,看着这个救过他命、救过大周的女人,目光里满是慈爱与欣赏,语气亲切: “昭华,皇后可想你了。早朝后留下来,一同去凤仪宫用膳吧。” 谢扶盈脸上带着笑容,乖巧地应道: “是,臣女也给皇后娘娘带了礼物来。” 顺宗帝见到谢扶盈还想着皇后,心里高兴,语气也随意了一些:“太子和朕没有吗?” 李渊走在后面,看着皇兄这副厚脸皮的模样,眉头一皱,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把顺宗帝挤开,自己站到了谢扶盈身边。 他面色冷峻,语气却带着几分急切: “皇兄,昭华这段时间研究火炮累极了,你该想好要给她什么赏赐!” 顺宗帝被弟弟挤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看着他那副“谁都不许欺负我家盈盈”的架势,忍不住哼了一声,眼珠一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赏赐你监国三个月!” 李渊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黑了。 他转过身,一把抢过身旁穆宰相手里的笏板,拍在手中试了试手感。 李禹吓了一跳,往前快步走了几步,拉开距离,远远地躲开了。 李渊举着笏板,冷哼一声。 谢扶盈看着这对活宝兄弟,忍不住轻笑出声。 李渊听到她的笑声,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嘴角弯了弯,把笏板塞回穆宰相手里,大步跟了上去。 穆宰相捧着失而复得的笏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到达了校场,偌大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禁军和观礼的官员。 如霜亲自推着火炮到空旷的广场中间,她蹲下身,点燃引线,然后迅速退开。 引线“嘶嘶”地燃烧着,火星四溅,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管黑黝黝的炮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火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炮弹如流星般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校场的围墙上。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那堵厚实的围墙在硝烟中轰然倒塌,碎成满地瓦砾。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轰鸣,几个文臣被震得差点坐在地上,被身旁的人扶住才没有出丑。 武将们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郡主威武!郡主威武!” 文臣们也不甘落后,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捋着胡须,有人拱手向天,有人热泪盈眶,声音颤抖却洪亮: “天降神兵!天降神兵!这是我大周之福!万民之福!” 顺宗帝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堵被炸塌的围墙,双手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看着谢扶盈,目光里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李渊站在谢扶盈身旁,没有说话,可他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谢扶盈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扶盈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弯了弯。 第一百五十四章 废除贱籍 第一百五十四章废除贱籍 等再回到金銮殿,众人的心情都还未平复。 武将们走路带风,文臣们脚步轻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站定后,纷纷目带欣赏地看着谢扶盈,那目光里有敬意,有感激,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 顺宗皇帝坐在龙椅上,笑容满面,声音洪亮: “昭华郡主为我大周朝造出如此神兵利器,想要什么赏赐?你尽管说,只要朕做得到,绝不推辞!” 谢扶盈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迈步上前,在御阶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坚定: “皇上,臣女不要金银,不要珠宝,不要封赏。”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臣女恳请皇上,废除贱籍。”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 “昭华,你可知道,废除贱籍,牵涉甚广,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顺宗帝的眼睛,认真道: “皇上,天下乐户、疍户、世仆、堕民之流,世代身陷奴籍贱籍,为人奴役,不得自主,久受欺压,怨气郁结。 这些人多依附地方豪强,只听私主,不隶朝廷,既不缴赋税,也不出徭役,反倒助长世家势力,于国不利。 若陛下开恩,削除世袭奴籍,令其归入齐民,可开垦耕种、经商置业,既能充实国库税源,又能收拢民心、削弱豪强。 日后其子孙三世清白,便可读书应试,广纳寒门之才。 此举上显陛下仁厚圣德,下安万千黎庶,实乃固本安民之良策。臣女恳请陛下恩准。”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李渊看着她,心潮澎湃。 他的盈盈,从来不只是为他而生孩子的女人,不只是为他造武器的功臣,她是有着大胸怀、大格局、大慈悲的女子。 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穆丞相最先站出来,他举起笏板: “皇上,昭华郡主此言有理。臣附议。” 他身后,近半数的文官也纷纷举起笏板,声音参差却坚定: “臣等附议。” 户部尚书皱着眉头站了出来,他没有反对,可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带着忧虑: “皇上,若是豁免了贱籍,贱民入了良籍,按律法可分一亩田。 虽说我大周朝土地虽多,可若是他们分到荒地,产量不好,而世家不愿雇佣良民,他们该如何过活?” 是啊,给身份容易,可给了身份之后呢?田地、生计、出路,这些实实在在的问题,不是一纸诏书能解决的。 谢扶盈抬起头,目光看向户部尚书,再次出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四章废除贱籍(第2/2页) “皇上,臣女二哥三月前从温州带回来了亩产四千斤、荒地也能种的良种。 昨日,臣女亲自去了一趟农庄,发现良种已经提前成熟。可请诸位大人移步农庄,检验真伪。” 她说完,整个朝堂瞬间安静得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亩产四千斤?普通粮食至多亩产百斤,收成好的时候也不过一百五十斤。 四千斤,这个数目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官员。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圆了眼,有人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有人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原来,谢扶盈庄子上的佃户在知道这些粮食的珍贵后,又得了谢扶盈许多赏赐,一个个铆足了劲儿,费尽心思沃肥,精心照料这些作物。 甚至用了祖传的催熟方法,他们日夜轮班,守着那片土地,拔草、浇水、施肥,比伺候自家孩子还上心。 在他们的努力下,这些粮食早早成熟。 谢扶盈昨日接到消息说红薯叶子有点老了,就马不停蹄去检查了一番,确定提前成熟了。 她蹲在地里,挖出一串红薯,一个个饱满圆润,谢扶盈说不出的满足! 还是顺宗帝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帝王的威严: “起驾!众爱卿随朕一同去见识见识这亩产四千斤的粮食!” 他站起身,大步走下御阶,龙袍带风,走得又快又稳。 百官们纷纷跟上,脚步急促,脸上是震惊又夹杂着喜悦的表情。 于是,一辆辆马车跟随帝王御驾,浩浩荡荡地驶出皇城,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往城外的农庄而去。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爬到树上去看,有人拉着身旁的人问“出什么事了”,有人猜是打仗了,有人猜是皇上出巡,有人猜是边疆来了急报。 没有人知道,他们即将看到的,是能改变整个大周命运的东西。 马车上的众人心情都极为复杂。 文臣们捏着胡须,眉头紧锁,在心里盘算着亩产四千斤意味着什么,若是真的,大周朝从此再无饥荒,百姓安居乐业,流民归田,匪患自消; 可若是假的,昭华郡主的名声、谢家的前程、皇上的颜面,都将毁于一旦。 武将们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们不懂农桑,不懂赋税,可他们懂得一个朴素的道理,粮食多了,百姓就不造反了; 百姓不造反了,边关就稳了; 边关稳了,他们就不用常年在外打仗了。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窗外,恨不得马车能长出翅膀飞到农庄。 而所有人的心情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期盼。 期盼这是真的,期盼大周朝从此再无饥荒,期盼他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过忍饥挨饿的日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惊喜! 第一百五十五章惊喜! 所有车辆停在农庄门口时,谢扶盈第一个下了马车。 她在马车上已经把朝服换下,换了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裳。 顺宗帝紧随其后,他也换了一身便装,玄色的常服,玉冠束发,倒是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随和。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走得又急又快,身后的百官们小跑着跟上,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也顾不上扶。 武将们倒是不费劲,一个个腿长步大,轻轻松松就跟上了,可他们不好意思超过皇上,只能耐着性子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 农庄里已经备好了大竹筐和杆秤,佃农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地头,一个个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 他们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红薯地,藤蔓铺满了地面,叶子肥厚,绿得发亮,一看就是精心照料过的。 佃农们看到这么多大人物,紧张得腿都在抖,可他们还是站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谢扶盈走到他们面前,轻声说了一句“别怕”,他们的心就定了。 顺宗帝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声音激动: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红薯?” 谢扶盈点点头。 百官们也围在红薯地旁,情不自禁蹲下身子来摸摸那些绿油油的菜叶子。 纷纷夸奖:“这叶子看着就生机蓬勃!不知道它结的果子是什么样子!” “这粮食长得密密麻麻,好像要长满了田地,不愧是产量高的粮食!” “这叶子摸着软绵绵,定是能吃的。” 顺宗帝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开挖!” 佃农们立刻弯腰,拿着锄头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锄头落下,泥土翻开,一串串紫红色的红薯从土里露出来。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那一串串红薯被挖出来,堆在空地上,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山。 百官们看着这些红薯的个头和数量,虽还没称重,却比普通粮食要多得太多了! 众人不禁热泪盈眶,心情澎湃! 有人蹲下身,拿起一个红薯翻来覆去地看; 有人想把红薯放进嘴巴里,却怕冒犯了这粮食。 谢扶盈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红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 “叶子不要丢掉!叶子可以清炒食用,还可以当猪草喂猪。” 佃农们听到叶子也能吃,眼睛一亮,连忙把红薯叶子捡起来,整整齐齐地堆放好。 在他们眼里,这些可都是宝贝,叶子能当菜吃,藤蔓能喂猪,红薯能当粮食,浑身上下没有一样是废的。 一边挖一边称,几个文书蹲在筐边,拿着笔飞快地记录。 每称完一筐,就报一个数,旁边的书记官奋笔疾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后得出结论,这亩地,竟收获了六千五百斤红薯! 比昭华郡主说的四千斤,还多了两千五百斤。 报数的人声音都在发抖,书记官的笔尖顿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埂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双手捂着脸,他种了一辈子的地,最好的年景,一亩地也不过收一百三十斤粮食。 六千五百斤,他做梦都不敢想。 武将们也红了眼眶,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用力眨着眼睛,有人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 文臣们更是不济,有人哭得比老农还凶,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朝着皇上的方向跪下,额头触地,嘴里喊着“天佑大周”。 顺宗帝站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个红薯,眼眶通红。 这红薯对百姓来说,就如同神物一般,对王朝来说更是最可靠的保障!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红薯地,看着那些哭成一团的臣子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五章惊喜!(第2/2页) 他把红薯递给身旁的梁义,声音沙哑却坚定: “传旨,昭华郡主进献良种、造福万民,封昭华公主,食邑三千户。” 百官们齐齐跪下,山呼声震天动地:“皇上圣明!昭华公主千岁!” 谢扶盈跪在田埂上,态度恭顺:“跪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走到顺宗帝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臣恳请皇上,废除世袭贱籍,编入正户。让大周朝更繁荣昌盛!” 顺宗帝揣摩着手里的红薯,手指摩挲着那紫红色的表皮,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谢扶盈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昭华放心,等朕带着百官们回宫里再商议商议。” 谢扶盈恭敬应是,虽然皇上没有直接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谢扶盈让百官们再稍等片刻,一同尝尝清蒸出来的红薯滋味。 百官们乐意至极,纷纷在红薯地里逛了起来,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的蹲在地头研究红薯藤,有的弯着腰数一株结了多少个,有的干脆撸起袖子,亲手挖了两串,捧在手里笑容灿烂。 谢扶盈带着他们参观土豆地,走到一片土质贫瘠的荒地前,指着那片绿油油的土豆苗,笑着说: “诸位请看,这片地原是荒地,土质贫瘠,连杂草都长得稀稀拉拉。可种上土豆之后,你们瞧这叶子,多精神。” 百官们凑过去一看,果然,那土豆苗一棵棵挺拔翠绿,叶片肥厚,比旁边那些精心伺候的良田也不差什么。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臣蹲在田埂上,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土豆叶,又看了看脚下那片硬邦邦的黄土,热泪盈眶,惊喜连连。 尤其是那些挨过饿、靠科举进入官场的寒门出身的官员,更是泣不成声。 他们想起了小时候饿得啃树皮的日子,想起了村里那些饿死在路边的乡亲,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如今,有了这些良种,那些苦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他们朝着谢扶盈深深鞠了一躬。 龙卫与暗卫们将蒸熟的红薯切成一块块,整整齐齐地摆在大盘子里,递到所有人的手里。 红薯冒着热气,金黄色的薯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香甜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百官们颤抖着手接过红薯,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那软糯香甜的滋味,瞬间让所有人呆愣住。 不是粗粮的粗糙,不是杂粮的寡淡,而是细腻的、绵密的、像蜜一样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软糯可口,比米饭还好吃!” 一个老将军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着。 “好吃!好吃!好东西!好东西!” 一个文臣吃得满嘴都是,也顾不上擦,连声赞叹。 “太好了,太好了,我大周朝将再无饿殍!臣见证了这历史最重要的一刻,臣无憾了!” 穆丞相捧着红薯,脸上全是泪水,声音沙哑却洪亮。 今日的惊喜,真的一重接着一重! 先是火炮的威力,震得人头皮发麻;再是良种的丰收,甜得人心里发烫。 那些年纪有些大的老臣们,激动得都快站不稳了,互相搀扶着,颤抖着嘴唇说: “老臣……老臣有生之年,能见证大周最繁荣辉煌的开端,下去了也能告诉祖宗们,未来我们的子孙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顺宗帝看着这些又哭又笑的老臣们,心里酸涩。 他大手一挥,体贴地说: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每人可领一个红薯回去,朕带两筐红薯,赶紧回皇宫,和皇后还有太子分享。” 百官们纷纷应是,可谁也不肯走,又在地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第一百五十六章 豁出脸面的李渊 第一百五十六章豁出脸面的李渊 李渊走到谢扶盈身边,声音温柔:“盈盈,你先回府。我这就进宫,让皇兄下开豁贱籍的圣旨!”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你还想要什么奖赏?你告诉我,我这就去给你办。” 谢扶盈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王爷,我二哥他好久没回家了……” 李渊大气地一挥手,语气豪迈:“他带回这么优良的良种,是有功之臣!你放心,我这就进宫替他讨赏!” 谢扶盈扬唇一笑,那笑容明媚极了:“那就拜托王爷了。” 李渊小脸一紧,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 “昨夜还叫我夫君……” 谢扶盈脸一红,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磨蹭的官员们,小声说: “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李渊也红了脸,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理直气壮地说: “看就看吧,本王现在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谢扶盈低下头,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 也不知道从前是谁一本正经,在外人面前总是守着规矩。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期盼的眼睛,轻声说: “夫君,快去吧。” 李渊红着脸,露出一个幸福又满意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好。”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朝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渊到了皇宫,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却发现御书房里空无一人。 他抓住一个小太监问了才知道,皇上在凤仪宫。 他又转身往凤仪宫走,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薛皇后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坤宁宫里,暖意融融。 桌上摆着几盘热乎乎的红薯,金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香甜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宫殿里。 薛皇后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块红薯,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眼睛亮亮的,嘴里不停地夸赞,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敬佩: “本宫早就说了,盈盈是我们大周的福女!单说她能平安生下渊儿的四个孩子,她就该配享太庙!” 她放下红薯,擦了擦嘴角,越说越激动, “可她心系百姓,刚出月子就去研制什么火药、火炮!她可是生了四个孩子!正常女子要休养一年才能缓过劲来,可渊儿却不懂得心疼爱护她!” 她越说越气,狠狠咬了一口红薯,仿佛在咬李渊的肉, “我要是盈盈,我就不嫁给渊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六章豁出脸面的李渊(第2/2页) 顺宗皇帝坐在一旁,手里也捧着一块红薯,听到皇后的抱怨,支支吾吾不敢反驳。 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红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太子李承泽坐在父皇母后中间,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 “就是就是,母后说得对!” 他咽下一口红薯,眼睛亮晶晶的,“听闻盈盈姐姐去了一趟南风馆,皇叔还举着把巨剑去抓人。皇叔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他累着盈盈姐姐了?”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若是盈盈姐姐是我的妻子,盈盈姐姐只要去南风馆能开心,我便让她去了。” 顺宗帝正在吃红薯,听到儿子的话,一口红薯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脸憋得通红,咳咳咳地咳了起来。 梁义连忙递上茶水,顺宗帝灌了好几口,才把红薯咽下去。 他瞪了儿子一眼,这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薛皇后眼尖,余光扫到门口站着的那道玄色身影,脸色微微一变。 她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捂住太子的嘴巴,压低声音: “儿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太子被她捂得“呜呜”叫,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不知道母后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 薛皇后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李渊,心虚地笑了笑,声音都不太自然了: “渊儿,承泽还小,不懂什么是南风馆,胡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李渊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神幽深。 太子好不容易从母后的手掌里挣脱出来,冲着李渊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皇叔好!” 李渊看着太子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走进了凤仪宫。 他没有接薛皇后的话,只是走到顺宗帝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皇兄,臣弟有事启奏。” 薛皇后看着李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她默默地把太子往身后藏了藏,又偷偷瞪了顺宗帝一眼。 顺宗帝无辜地眨了眨眼,心里在想,朕什么也没说,都是皇后和太子说的。 李渊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皇兄,臣弟来是为两件事。一是谢瑾阳带回良种,功在社稷,恳请皇兄论功行赏; 二是昭华公主所请开豁贱籍之事,恳请皇兄早日下旨。” 顺宗帝放下手里的红薯,正了正神色: “想让朕拟旨也成,朕要带皇后和太子去一趟黄鹤楼!那可是长江第一楼,可俯瞰大江……”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想带盈盈游遍大周 第一百五十七章想带盈盈游遍大周 李渊听到自家哥哥这厚颜无耻的话语,眼睛一瞪,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一扫,一把抓起旁边架子上的花瓶,举起来就要往顺宗帝的方向砸! (当然不是真砸,只是吓唬。) 他怒声道:“我家盈盈日日操劳,生完孩子后还没有去游玩过我大周的大好河山!李禹,好啊你,整日就想撂担子!看我不替父皇教训你!!!” 顺宗帝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薛皇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弟弟。 薛皇后张开手臂护着自家夫君,脸上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声音都软了下来: “阿渊,不怪你皇兄。自从那次中蛊之后,你皇兄他批阅奏章总是力不从心。 他夜里总跟我说,想在临死之前,走遍大周的大好河山,他不想死在皇宫里……” 李渊举着花瓶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薛皇后那双泛红的眼眶,看着兄长躲在皇后身后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他想起盈盈说过的,续命丸只能续十年寿命,并且这续命丸极为难得,五年才能蕴养出一枚。 若是十年后有什么意外,皇兄可能就…… 李渊缓缓放下手中的花瓶,把它轻轻搁回架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李承泽的后脖颈,像拎小猫一样把太子从薛皇后身后提了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承泽留下,与皇叔一起监国,学习治国之策。” 李承泽立马就哭了,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小脸憋得通红,声音委屈得不得了: “我不!我要和父皇母后在一起!我还没学会认字!我不要学什么监国!” 他一边哭一边挣扎,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顺宗皇帝心疼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眼眶都红了,一把从李渊手里把儿子抢回来,紧紧抱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几分控诉: “阿渊,承泽还小!他身子骨还没恢复硬朗,你怎么忍心让他一个孩子去做这些劳心劳神的事!” 李渊皱眉,声音冷硬:“他是太子!” 李禹抱着儿子,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可他还小。我与你嫂子再把他带在身边教导一番,等他懂事一些了再学习,可好?” 李渊看着兄长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声音冷冷的: “他连南风馆都知道,他还能不懂事?” 李承泽从父皇怀里探出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皇叔,小嘴一撇,声音委屈: “皇叔,若是你不让我和父皇母后在一起,我就、我就没有快乐了……” 那“快乐”两个字被他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李渊看着李承泽那副眼泪汪汪、小脸皱成一团的模样,又心疼又头痛。 他站在坤宁宫中央,看着这一家三口抱成一团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坏人,在拆散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闷闷的: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你们把承泽送回来。”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太子的哭声和薛皇后哄孩子的声音,还有顺宗帝低低的、带着笑意的“阿渊,朕就知道你最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七章想带盈盈游遍大周(第2/2页) 李渊走出坤宁宫,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他大概是全天下最好说话的王爷了。 他放下手,大步朝御书房走去。 还有一堆奏章等着他批,还有开豁贱籍的圣旨等着他拟,还有盈盈二哥的封赏等着他办。 他得赶紧把正事办完,然后回谢府,看他的盈盈,抱他的孩子们。 他想娇娇了,想二宝三宝四宝了,想盈盈窝在他怀里看书的模样了。 他想,等忙完这一段,他也要带着盈盈和孩子们,去看看大周的大好河山。 像兄长一样,带着妻儿,走遍天涯。 他弯了弯嘴角,大步走进了御书房。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里气氛肃穆。 李渊站在御阶之上,让苏保宣读了拟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合境之内,旧日乐户、丐户、堕民、疍户、渔户、世代仆佃等诸色贱籍,一概开豁,尽改良民,编入保甲,一体为齐民,钦此。 谢瑾阳为求高产良种,不惜以身犯险,只身潜入敌国,虽有过错,却功在社稷,千秋万代,功过相抵,免其罪责,赏黄金千两,赐“忠勇护国”牌匾。” 圣旨宣读完毕,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若是没见到红薯产量,或许御史文臣们会对谢瑾阳的判决有意见,擅自出兵,攻打他国,这是死罪,岂能功过相抵? 可昨日,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亩产六千五百斤的红薯,亲眼看到了那片荒地上绿油油的土豆苗,亲口尝过了那软糯香甜的滋味。 他们心里清楚,谢瑾阳带回来的不是红薯,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命,是大周朝百年基业的根基。 这样的功劳,别说功过相抵,就是封侯拜相也不为过。 众人对这样的判决没有异议,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最爱挑刺的御史,也只是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 可不少御史在犹豫开豁贱籍制度的利弊。 穆宰相第一个站出来,他举起笏板,声音沉稳: “开豁贱奴,一则增赋税、实国库;二则削豪强、固皇权;三则释民力、兴农桑;四则平怨怼、安民心;五则开寒门之路,广朝廷人才。于国百利而无一害!” 他一口气说完五条好处,条条在理,句句铿锵,说完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同僚,像是在说,你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镇国大将军傅海镇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如今我大周有了产量高的良种,还有强大的火炮武器。臣相信,我大周朝往后将会繁荣昌盛数百年!” 其他百官纷纷出列,举起笏板,声音参差却整齐: “大周繁荣昌盛!” “大周繁荣昌盛数百年!” 那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荡,震得人心潮澎湃。 李渊站在御阶之上,看着下面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官员们,嘴角弯了弯。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臂,声音坚定: “诸君,随我李家,一同共创盛世!” 百官们齐刷刷地跪下,额头触地,山呼声震天动地: “我等誓死为大周效力!皇上万岁!睿亲王爷千岁!” 第一百五十八章 董玉上门道谢 第一百五十八章董玉上门道谢 当天,整个大周所有城乡县都贴满了告示。 告示为: 一、所有从前世袭贱役、官府差唤、承戏供役、随传随应旧规,尽数革除,永不复派。 二、疍民、渔户许上岸造屋、开垦荒田、置买产业,与陆居百姓一体安居。 三、各色新良民,许自由择业,务农、经商、手艺营生皆可,豪强不得逼役、勒索、欺压。 四、良贱通婚旧禁已除,新旧齐民听其自愿婚嫁,旁人不得阻挠非议。 五、公堂刑律一体持平,不许再以旧籍尊卑定罪轻重。 京城外的临京镇县衙前,崭新的黄纸告示刚刚贴稳,衙役叉手立在两侧。 不过片刻,满城百姓便层层叠叠围拢过来,人头攒动,将偌大一面照壁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最外层,多是衣冠齐整的市井良民、乡里农户,尚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有识字的秀才站在石阶旁,一字一句朗声宣读圣谕。 话音落处,整个人群先是死一般寂静。 几息之后,细碎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低喃声轰然响起。 一名常年被人呼来喝去、专做红白杂役的中年汉子,僵立原地,眼眶骤然通红。 他世代堕民,祖祖辈辈做人牛马、受人唾骂,走路要避着良民,说话要低人三分,婚嫁只能困在贱籍之内,生生世世抬不起头。 他抬手,颤巍巍抚上告示上那句尽改良民,编入齐民,指腹摩挲墨字,指尖抖得厉害。 “……脱籍了?” 他嗓子沙哑,近乎哽咽,“我们这辈,不是贱籍了?” 身旁一众疍户、旧乐户家人,人人面色激荡,有人低头抹泪,有人怔怔发呆,半生压在骨血里的卑贱枷锁,竟一朝圣谕尽数摘除。 “能上岸置地了。” 一名老疍民喃喃自语,望着远处街市屋舍,眼中亮起从未有过的光, “儿孙不必世代漂在水上,风吹雨淋,任人欺辱了。” 人群后半段,不少士绅、秀才面色复杂,低声议论。 有人皱眉摇头,固守旧俗:“千年良贱有分,尊卑有序,如今一概豁除,怕是乱了礼法。” 亦有开明书生轻叹:“圣朝宽仁,洗百世沉冤,予小民生路,是真真正正的浩荡皇恩。” 热闹喧嚣里,欢喜者痛哭流涕,守旧者心存芥蒂。 消息传到宝船南风馆时,正值午后。 阳光慵懒地洒在江面上,那艘巨大的宝船像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孤城。 董玉正在练琴,门被猛地推开,苏宝宝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挂着泪,声音颤抖: “哥哥!豁贱为良的圣旨下了!我们不再是贱籍了!我们可以买房买地了!” 董玉的手指顿在琴弦上,他整个人都恍惚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坐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像做梦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八章董玉上门道谢(第2/2页) 船上所有人都抱在一起哭泣,哭声从船舱传到甲板,从甲板传到江面。 苏宝宝抱着哥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董玉一肩膀。 董玉伸出手,轻轻拍着弟弟的背,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同样红了眼眶的潘粤,声音沙哑: “阿父,我们去谢家跪谢昭华公主吧,定是公主怜我们出身,像皇上提议的!” 潘粤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发哽,可语气是坚定的: “那你快些收拾利落。公主上次还说想让你弹琴给长辈听。”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上次公主说过中原菜好吃,厨子也要带上,让他把中原菜式教给公主的厨娘。” 苏宝宝从哥哥怀里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吸着鼻子说: “我也去!我要去给公主磕头!” 其他少年们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我也去”“我也要去”。 董玉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嘴角弯了弯: “好,都去。” 此时的谢府,到处喜气洋洋,所有仆人都因为谢扶盈获封公主,得了不少赏钱,虽然他们都摆脱了贱籍的身份,可没有一个仆人愿意离开谢家。 今夜要庆祝谢扶盈获封公主和谢瑾阳平安回来,谢府庭院中间摆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时令鲜蔬、点心汤羹,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崔美岚和谢晓东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谢穆阳和陶氏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坐在一旁,小家伙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谢瑾阳搂着杨氏,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三兄弟围坐在父亲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科考的趣事。 惠太妃带着四个孩子也来了,孩子们被放在特制的大摇篮里,好奇的东张西望,或是努力学习翻身。 谢扶盈不想兴师动众地庆祝,只想自家人好好吃顿饭、聊聊天就好了。 可惠太妃说“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庆祝”,崔美岚说“盈盈你就别操心了,娘来安排”, 谢穆阳说“妹妹你只管坐着,哥哥来张罗”,于是就有了这一大桌子菜,这一屋子的人。 李渊却还未回来。 削除贱籍的事,还有许多律法要制定和完善; 农庄的红薯也全都收获完毕了,全国这么多人口,该如何分配也需要妥善布置。 他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谢扶盈十分体谅他,让人给他留了饭菜,又让人给他传话,说“不急,忙完了再过来”。 听到如霜禀报潘粤带着董玉等人来感谢她后,谢扶盈放下茶盏,嘴角弯了弯: “如霜,你去把他们迎进来吧。正好今日这喜庆的日子,听些喜庆的曲子也好。” 如霜恭敬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潘粤 第一百五十九章潘粤 谢扶盈转头跟家人解释潘粤等人的事,说了他们的身世,以及董玉的琴技十分高超,想请他们进来演奏几曲。 谢家人并没有因为听到他们都是南风馆的人,而露出嫌弃的神色,谢穆阳听完,急忙起身,吩咐下人再安排两桌餐食。 又让人在庭院东侧搭了一个小小的台子,摆上琴案、琴凳,挂上帷幔,布置得雅致又得体。 他站在台前,左看右看,又让人搬来几盆菊花摆在台子两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扶盈看着大哥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她的家人,总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他们都支持; 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潘粤带着董玉、苏宝宝以及十多名少年,跟在如霜身后,穿过月亮门,走过回廊,走进了谢府。 他们穿着素雅的衣裳,有人抱着琴,有人拿着笛,有人捧着箫,有人提着食盒。 谢扶盈坐在主位上,笑容灿烂的看着他们。 董玉抬起头,看到她,嘴角弯了弯,眼眶却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笔直跪下,身后的少年们也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姿态恭谦。 他们齐声道:“草民叩谢公主天恩!承蒙垂怜,感激涕零,恭祝公主吉祥安康。” 谢扶盈看着跪了一地的少年们,声音温柔: “起来吧。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既然来了,便一起留下用饭吧。” 她没有让他们跟惠太妃行礼,方才惠太妃特意叮嘱过,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她经常来看望谢扶盈,怕对谢扶盈名声不好。 一个被休弃的妇人,若是总跟婆母来往过密,外人难免会说闲话。 惠太妃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她在乎谢扶盈的。 谢扶盈心里领这份情,便没有多说什么。 董玉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谢扶盈深深一揖,声音清润: “公主,请容许在下为诸位弹奏几曲吧。” 谢扶盈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刚刚我还和家人们说董公子的琴艺无双,今夜就劳烦你们了。” 董玉受宠若惊的摆手:“能为公主与各位贵人演奏,是董玉与弟弟们的荣幸!” 紧接着,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少年们微微颔首。 在谢家管家的指引下,他们便抱着各自的乐器,鱼贯走上庭院东侧那个刚刚搭好的台子, 有人抚琴,有人吹笛,有人击筑,有人敲鼓,各就各位,姿态优雅。 悠扬的琴声响起,笛声加入进来,灵动婉转,小鼓轻轻敲击,节奏明快。 谢家人都安静了下来,侧耳倾听。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空气中袅袅回荡,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鼓掌叫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九章潘粤(第2/2页) “好听!这曲子真好听!” “真是好曲!让人脑瓜子都放松了下来。” 几个小宝宝也开心得手舞足蹈,娇娇在惠太妃怀里“啊啊”地叫着,二宝拍着巴掌,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三宝和四宝并排躺在摇篮里,一个在蹬腿,一个在拼命挣扎翻身,热闹得不行。 董玉看着台下那些欢快的笑脸,嘴角弯了弯,手指轻轻拨过琴弦,再次演奏了起来。 这一次的曲子比方才更加轻快,像春天的风吹过原野,让人忍不住想跟着哼唱。 原本一直盯着孩子们的惠太妃,看到孙子孙女们全都乐呵的模样,终于赞赏的抬眼看了台上演奏的人。 她的目光从董玉身上掠过,落在那个吹箫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发髻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专注地吹着箫,姿态从容。 惠太妃手中的布偶老虎忽然掉在了地上,她浑然不觉,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人。 潘粤却一无所觉,他专心致志地吹着笛曲,眉眼低垂,沉浸在乐曲里。 谢扶盈的目光一直跟随在孩子们身上,可她也注意到了惠太妃的失态。 谢扶盈走过去,弯腰捡起布偶老虎,轻轻放回惠太妃手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关切: “母妃,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惠太妃回过神来,接过布偶老虎,手指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老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刚刚说,那艘宝船是谁的?” 谢扶盈虽有些困惑,还是答道:“是潘粤的。” 惠太妃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潘粤……潘家。是了,他是潘家人。” 她抬起头,拉住谢扶盈的手,声音有些急切: “你可知道这潘粤是哪里人?当初他被抢了商船后,为何不回家族?” 谢扶盈想了想,努力回忆着傅明薇跟她说过的话: “潘粤是凉州人,听说他被家族赶出来了……据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吧。” 惠太妃瞬间眼眶红了,她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偶老虎的耳朵。 谢扶盈看着她,心里涌起疑惑的情绪,可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握住了惠太妃的手,用力握了握,像在说:母妃,我在呢。 惠太妃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双温柔的眼睛,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拍了拍谢扶盈的手背,没有说什么。 琴声还在继续,庭院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第一百六十章 惠太妃往事 第一百六十章惠太妃往事 等潘粤等人演奏完毕,诚惶诚恐地留下来用饭时,惠太妃放下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起身离席。 梁嬷嬷跟在身后,主仆二人不紧不慢地走向庭院深处那座爬满紫藤的凉亭。 惠太妃在石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对梁嬷嬷说: “去,把潘粤叫来。” 梁嬷嬷恭敬应是,转身离去。 潘粤正坐在偏席上,手里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他望着庭院里那些欢笑的人们,目光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梁嬷嬷走到他身边,低语了几句。 潘粤放下酒杯,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跟着梁嬷嬷穿过回廊,走过月亮门,来到那座凉亭前。 他始终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他想,惠太妃应该是担心自己这些人污了昭华公主的名声,把他唤来敲打的。 他虽然是南风馆的管事,可在皇家眼里,不过是比贱籍好一点的商籍。 他站在凉亭前,恭恭敬敬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草民潘粤,参见惠太妃娘娘。”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起来吧”,也没有等到任何训斥。 只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轻轻地说: “你抬起头来。” 潘粤微微一怔,慢慢抬起头。 他看到的是一双红了眼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双白皙的手拉了起来。 当他看清面前人时,他震惊地摇着头,瞳孔收缩! 他竟见到了这辈子最想念的人。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眉眼、鼻梁、唇形,一模一样。 可他已经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有了皱纹,可她还是那样年轻,仿佛岁月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晚晚?晚晚……是你吗?过了二十多年,可你怎么没变化?我知道了……你是晚晚的女儿?” 惠太妃原名秦戈晚,是镇守边疆的抚远大将军之女。 惠太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哽咽: “粤郎,我是晚晚。” 潘粤的瞳孔微微睁大,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激动里又带着庆幸: “晚晚,晚晚,还能见到你,真好。” 惠太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发哽: “你当年,为何不辞而别?” 潘粤踌躇了半晌,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低的,说出了心里一直藏着的秘密: “我听闻了皇上下旨要纳你进宫,我不过是一介商籍,根本配不上你。我不忍你为难……” 惠太妃的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又急又气,像在责怪,又像在心疼: “当时你把你所有积蓄全换成了粮饷给我父亲,你还被家族赶了出来!你身无分文,背无依靠,你为何要走?你留在军中,你父兄定会护你周全!” 潘粤轻轻抬起手,替她擦眼泪,动作轻柔。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怕留下会污了你的名声。且我的愿望本就是浪迹天涯。”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晚晚,你别哭。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能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我潘粤不枉此生。” 惠太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用力捶打着潘粤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发泄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怨愤。 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 “你可知,先帝是个仁君!我父亲战功赫赫,找个我突发急病的理由便能回绝了圣旨!可你一声不响地走了!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你知道我到处去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你!再后来,听到的便是你的商船被匈奴击落的消息!我才心灰意冷,入了宫!” 潘粤跪在她面前,跪得端端正正,像当年那个追在她身后的少年。 他没有躲,任由她捶打,一下一下,都落在他胸口,也落在他心上。 他抬起头,贪恋的看着她的脸,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明媚、张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章惠太妃往事(第2/2页) 这是他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这是他期盼了半辈子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与惠太妃相识在边关。 那时的秦戈晚,是抚远大将军的嫡女,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色铠甲,在军营里来去如风,连父亲帐下的那些老将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明媚张扬,像一朵盛开在荒漠里的花,烈得让人不敢靠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他,不过是一介商贾庶子,地位悬殊,天壤之别。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整日追在她身后,她去练兵,他就在营外等着; 她去巡城,他就在城门口守着; 她受了伤,他比谁都急,满大街找伤药。 那年冬天,战事吃紧,匈奴大举进攻凉州。 秦戈晚跟随父亲上了战场,他也跟着去了。 他背着满满一包袱的伤药,蹲在战场边缘,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听着远处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腿在发抖,心在发颤。 他知道自己没有武功,上战场只会成为累赘,可他只想守着她,万一她受伤了,他能在第一时间把药送上去。 那场仗打了三天三夜,他在石头后面蹲了三天三夜,冻得浑身僵硬,可他没有离开一步。 消息传回潘家,潘家家主震怒。 他派人把潘粤从凉州城拖回来,扔在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怒骂: “你不要痴心妄想大将军的嫡女!如今整个凉州都知道你潘粤像个痴汉一样缠着秦戈晚!真是丢我潘家脸面!” 潘粤跪在祠堂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潘家家主越骂越怒,指着他的鼻子:“若你再执迷不悟,我潘家便把你除族!” 潘粤始终沉默,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直到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要纳秦戈晚进宫。 他沉默了一夜,第二天,收拾了行囊,离开了潘家。 潘家说到做到,把他除了族。 当时战事正紧,大军粮草不济。 潘粤把身上所有的金银全都换成了粮饷,托人送到了抚远将军府。 他没有留名,他不求回报,不求感激,只是想为她多做点事。 可当圣旨真的到了抚远将军府。 潘粤站在凉州城外,看着传旨的太监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进去,看着围观百姓欢呼雀跃。 他听着周围人都在议论,大将军的女儿要进宫了,要做娘娘了,真是光宗耀祖。 他听着,心在滴血。 他退缩了。 他是商贾庶子,被家族除族,身无分文,背无依靠。 他拿什么去求娶她? 他转身,走向码头,开着他唯一的船,离开了凉州。 船驶出港口没多久,潘粤在船舱里发现了一个包袱。 他打开,是一大包金银,沉甸甸的,包袱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潘粤亲启”四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是抚远将军的手书。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寥寥数语:“大军感谢你的粮饷。这些是回报给你的金银。希望你能拿着这些金银,攒多点聘礼,来求娶戈晚。” 潘粤捧着那封信,坐在船舱里,哭了一整夜。 他想,他不能辜负将军的信任,他要靠这包金银多赚些钱,风风光光地回去,求娶他的戈晚。 可天不遂人愿。 他的船在江上遭遇了匈奴,商船被劫,货物被抢。 他拼死逃出来,只带着一艘残破的船。 他没脸回去。 他不敢让戈晚知道,他连这点事都做不成。 他更不敢让将军知道,他辜负了他的期望。 直到听到戈晚已经嫁进了皇宫,成了嫔妃。 他开始流浪,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从一条河到另一条河。 他领养孤儿,教他们读书识字、弹琴吹笛。 他把那些无处可去的孩子聚在一起,给他们一个家,也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潘粤跪在地上,说完最后一句“我没脸回来,我配不上你。”,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身子颤抖。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听候发落 第一百六十一章听候发落 惠太妃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抱抱这个她少年时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可还不等她有任何动作。 凉亭旁的草丛里忽然传来微弱的抽泣声,惠太妃猛地站起身,目光直直射向那片晃动的灌木丛,厉声道: “谁在哪里?!” 梁嬷嬷迅速举起灯笼往那一照,橘黄色的光晕映出草丛里蹲着的一群人,黑压压一片,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挤挤挨挨。 谢扶宁拿着帕子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眼睛红肿; 谢穆阳蹲在最前面,怀里抱着自家女儿,小家伙瞪圆了眼睛,一脸无辜; 谢瑾阳搂着杨氏,两口子眼眶都红红的; 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三兄弟挤在最后面,一个比一个狼狈,想躲又没地方躲。 最前面,谢扶盈怀里抱着娇娇,身边站着如霜,奶娘们抱着二宝、三宝、四宝一字排开,四个小宝宝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一身白衣的董玉也红着眼眶,蹲在草丛里。 惠太妃的脸“腾”地红了,她使劲咳嗽了两声,假装镇定,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咳咳,你们躲在草丛里做什么?!” 谢扶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叶,讪讪地笑了笑: “母妃,盈盈刚刚担心你,便想过来寻你……” 谢扶宁从草丛里探出脑袋,红着眼眶,声音闷闷的: “太妃娘娘,我们也担心你……” 崔美岚附和道,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来看看……” 谢晓东在后面补了一句:“怕您一个人待着闷……” 谢家三兄弟齐齐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得像鸡啄米。 惠太妃看着这一家老小,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鬓发,又理了理衣襟,若无其事地把手递给梁嬷嬷,声音努力维持着往日的镇定: “梁嬷嬷,我们走吧!” 梁嬷嬷恭敬地扶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着笑: “是。” 谢扶盈目送惠太妃的背影,转过身,对家人们说: “爹娘,你们先带孩子们回去。” 众人纷纷站起身,拍着身上的草叶和泥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几个小宝宝被奶娘们抱着,还在回头张望,娇娇“啊啊”地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还没看够呢”。 谢扶盈走到凉亭前,声音温柔:“先生快先请起吧。” 潘粤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声音沙哑而决绝: “公主,草民当不得您一句先生。草民绝不会给惠太妃娘娘留下任何污点,草民明日便会离开京城,或是……任凭王爷处置。” 谢扶盈叹了口气,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宽慰道: “先生快请起吧。你不是污点,你是母妃的念想。” 潘粤抬起泪眼,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惶、自卑,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光。 他从小便是家族里的庶子,娘亲早逝,没人护着,也不得宠爱,造成了有些自卑的性子。 他不敢争,不敢抢,不敢奢望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连喜欢惠太妃,也只敢悄悄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着。 他从不敢靠近,怕自己身上的商贾气息污了她将军府嫡女的高贵。 如今,他害怕自己成了惠太妃的污点,害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她的晚年蒙上阴影。 他漂泊半生,什么都不怕,最怕的是连累她。 谢扶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先生,你先回去吧。不要再想着偷偷跑了,母妃会难过的。” 潘粤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个头,他的声音哽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一章听候发落(第2/2页) “公主放心,草民绝对不会再跑了!” 李渊原本正在御书房里和户部尚书讨论红薯发放的事宜。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厚厚一沓账册,户部尚书指着其中一页,正说得口沫横飞,李渊皱着眉。 忽然,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果然,苏保快步进来,在他耳边耳语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火烧火燎的急切: “王爷,不好啦!南风馆的那些少年们得知能脱离贱籍后,全都跪到昭华公主府门前,说要感谢公主。 结果公主把他们全留在谢府用膳,整个谢府欢声笑语的,那董玉更是把昭华公主的爹娘哄得心花怒放,连连夸奖!” 他喘了口气,又凑近了些,“而您的母妃,竟对南风馆的管事又哭又笑的!王爷,您再不回去,您的妻子和母妃都是别人的啦!” 李渊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凉茶,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盈盈不是那种人,母妃也不是那种人。 可他越想越冷静不下来,脑海里全是苏保那句“您的妻子和母妃都是别人的啦”。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交代官员:“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快步走到凤仪宫。 此时顺宗帝正和皇后、太子在收拾行囊,准备明日离开皇宫去游玩。 殿里摊着好几个大箱子,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抱着一卷卷锦缎、一盒盒首饰、一摞摞书籍,往箱子里塞。 顺宗帝亲自蹲在箱子边,把最喜欢的那套青花瓷茶具小心翼翼地裹进棉布里,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要带上,这个也要带上”。 李渊不顾宫女的阻拦,一脚踢开大门,“砰”的一声,殿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半扇,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 顺宗帝吓得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抱紧了,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弟弟。 薛皇后正指挥宫女叠衣裳,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手里的帕子飘到了地上。 太子正坐在床上吃点心,吓得点心掉在了床上,嘴巴还张着。 李渊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 “皇兄,你快去御书房与大臣们商讨政策!本王没空帮你监国!就因为帮你监国,我家盈盈都要被别人拐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盈盈一日不嫁我,我一日也不会帮你监国!哼!”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李禹捧着茶壶,呆呆地坐在箱子边上,看着弟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愣了半晌,才转头对薛皇后说: “他这是……怎么了?” 薛皇后弯腰捡起帕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白了顺宗帝一眼: “你还有心思问怎么了?你没听阿渊说吗?盈盈都要被人拐跑了!” 太子把掉在床上的点心捡起来,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皇叔真可怜。” 薛皇后瞪了他一眼:“吃你的点心。” 太子乖乖地闭上嘴,专心致志地啃点心。 顺宗帝抱着茶壶,想了想,谢扶盈比游玩重要!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梁义说: “去御书房。”梁义躬身应是,小跑着去传旨。 李渊快马加鞭赶回谢府。 一路上,他的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翻来覆去地想着苏保说的话: 董玉把盈盈的爹娘哄得心花怒放,母妃对南风馆的管事又哭又笑,整个谢府欢声笑语。 他越想越急,马鞭甩得啪啪响,他不管不顾,只想快点到家。 第一百六十二章 爱 第一百六十二章爱 到了谢府,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走到谢扶盈的房门前,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谢扶盈正坐在床上,和孩子们玩闹。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正对着二宝的小脚丫猛亲, “啵啵啵”亲了好几口,逗得二宝咯咯直笑,小手小脚在空中乱挥,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小乌龟。 胖乎乎的娇娇使劲挣扎蹬腿,小胖腿蹬得像风火轮,“啊啊”地叫着,好像在说:阿娘也亲亲娇娇的! 三宝和四宝则拼命挤开二宝,一个用屁股拱,一个用脑袋顶,谁也不肯让谁,也想要阿娘注意到自己。 谢扶盈看着他们可爱的模样,脸上也挂着笑,把脸埋在他们的小肚子上,一个一个地亲过去,从娇娇到二宝,从二宝到三宝,从三宝到四宝,亲完了再从头亲一遍。 奶香奶香的宝宝实在太可爱了,她恨不得把他们揉进怀里,谁也不给看。 奶娘们站在一旁,忍俊不禁,偷偷抿着嘴笑。 李渊站在门口,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在看到这一幕时,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们,嘴角弯了弯。 他甚至有些卑微地想,若是董玉他们能哄谢扶盈开心,他们就是有用的人,盈盈见见他们也无妨。 盈盈自从进了王府,她不是在罚跪就是在哄他,不是在研究火药就是在画图纸,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带孩子。 她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如今,她终于可以像一只飞出笼子的鸟,自由自在地飞翔。 他凭什么把她关回去? 他想起苏保那句“您的妻子和母妃都是别人的啦”,忍不住笑了。 他是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扶盈爱他。 并且母妃也不是那种会轻易动心的人。 他看到谢扶盈这么爱他们的孩子,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他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破坏得了他和盈盈的关系。 他反省自己,刚才不应该因为董玉等人来了谢府而紧张难受。 盈盈为自己生了四个孩子,没好好休息,也没有交到朋友。 若是有人能哄她开心,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他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快步走进房里。 奶娘和丫鬟们纷纷给他行礼,声音恭顺:“给王爷请安。” 李渊摆摆手,声音温和:“都退下吧。” 她们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谢扶盈抱着娇娇,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声音温柔: “夫君,你回来了。今日累不累?” 李渊走过去,从她怀里抱过胖乎乎的娇娇,娇娇到了他怀里,小手立刻揪住他的衣领,不肯松开,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不要父王,要娘亲!” 李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抬起头,看着谢扶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二章爱(第2/2页) “不累。一想到你和孩子们在家里等我,就一点都不累。” 谢扶盈脸上带着笑,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小心: “我今日留了董玉他们在府里用膳,我爹娘很喜欢他们弹奏的乐曲,还说要经常邀请他们来做客。夫君,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李渊摇了摇头,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 “爹娘开心就好。盈盈,我说过,只要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无论什么事,只要你愿意跟我解释,我都会相信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孩子们的母亲。” 谢扶盈放下怀里的二宝,二宝在软榻上翻了个身,拱了拱,就睡着了。 她转过身,扑进李渊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幸福: “阿渊,你对我真好。” 李渊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他的嘴角弯了弯,声音低低的: “你对我又何尝不好呢。我李渊如今是世上最幸福之人。”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亲亲抱抱,说说笑笑,像两个刚谈恋爱的少年少女。 直到孩子们在软榻上滚来滚去,娇娇压到了二宝的腿,二宝扯到了三宝的头发,三宝踢到了四宝的屁股,四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团乱麻。 李渊连忙松开谢扶盈,手忙脚乱地去哄孩子。 谢扶盈一边笑一边帮忙,好不容易把四个小祖宗都哄睡了,奶娘们轻手轻脚地进来,把他们一个一个抱去婴儿房。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扶盈靠在李渊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轻声说起了惠太妃和潘粤的事。 她把今日在凉亭里看到的那一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渊,以及梁嬷嬷是跟在惠太妃身边的老人,她把二十多年前,年惠太妃和潘粤的事都交代清楚了。 李渊沉默了片刻,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沉思几分感慨: “我父皇已经仙逝十二年了。母妃若是真想与那潘粤在一起,自请脱离太妃的身份即可。 即便她不再是太妃,亦还是我的母亲,我会护着她。”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谢扶盈的眼睛,“最重要还得看那潘粤是不是良人。”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阿渊,从来都是这样,不迂腐,不固执,不拿那些陈规陋习来束缚身边的人。 他尊重母妃的选择,就像尊重她的选择一样。 她弯了弯嘴角,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感动几分依赖: “阿渊,你真好。” 李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弯了弯:“不是我好,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明白了什么是爱。”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中咒术 第一百六十三章中咒术 谢扶盈靠在李渊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担忧: “若是母妃不是太妃后,会不会对你的名声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李渊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声音低低的: “自从把你休弃以后,我还有名声吗?我每日上朝都要遭受文武百官无数白眼就算了,出门在外还要面对百姓们的指指点点……” 李渊脸上写满了委屈:“本王这一辈子,还是头一遭被身边所有人如此对待!” 谢扶盈搂住李渊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颊上,声音轻软: “委屈你了夫君,盈盈今夜补偿你好不好?” 李渊脸一红,他抿着唇,心里乐开了花,再多的委屈只要有谢扶盈的一句轻哄,便烟消云散了,他声音低哑: “好……” 就在这温情的时刻,谢扶盈忽然脸色一变,眉头紧皱,像被一把刀狠狠插进胸口。 她捂住心口,只觉得天旋地转,张嘴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李渊整个人心跳都停了数秒,瞳孔剧烈收缩,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他一把抱住身子软绵的谢扶盈,冲出房门,对着外面的暗卫喊道: “快去请太医!盈盈吐血了!” 暗卫们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谢扶盈躺在李渊怀里,只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心脉,剧痛一波一波地涌来,疼得她额头沁出冷汗。 她侧过头,看到李渊的眼睛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咬破了,鲜血沿着唇角滑落,滴在她手背上,他却丝毫没有察觉,眼神全在她身上。 谢扶盈想忍住疼痛安慰他,想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可她的嘴唇刚张开,心口忽然像再次被人猛地捅进一把刀! 那痛比方才更烈,更狠,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脏里撕咬、翻滚。 她猛地捂住胸口,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闭上,意识坠入黑暗。 “盈盈——!” 李渊的声音像被撕裂的布帛,又尖又厉。 他抱住她,紧紧抱住她,可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头无力地垂在他臂弯里,脸色苍白如纸。 “不、不!不,你撑住!你撑住!盈盈……不要离开我!”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脸上,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呜咽。 睡在隔壁婴儿房的孩子们似乎有所察觉。 原本安睡的四个孩子瞬间惊醒,嚎啕大哭! 娇娇哭得最凶,小脸憋得通红,小手在空中乱抓; 二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又尖又细; 三宝和四宝并排躺在摇篮里,一个哭得直打嗝,一个哭得浑身发抖。 奶娘们手忙脚乱地抱起来哄,拍背的拍背,喂奶的喂奶,哼歌的哼歌,可孩子们根本不领情,哭得撕心裂肺,怎么都止不住。 一个奶娘红着眼眶说:“这孩子从没这样哭过……” 崔美玉心疼又紧张的抱着娇娇,轻轻颠着,娇娇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哭得浑身都在抖。 谢扶盈的整个思绪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那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她的身体,裹住她的意识,裹住她的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三章中咒术(第2/2页) 她想努力睁开眼睛,可眼皮像被千斤重物压着,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想喊,想叫,想挣扎,可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脑海里的系统发出急促的报警声,一声比一声急: 【宿主!别睡!宿主,快醒醒!你中了咒术!快别睡了!你再睡就真的没救啦!】 谢扶盈能听到系统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拼命回应!我没睡!我不想睡!我醒不过来! 我怎么都醒不过来! 可无论她如何挣扎,眼前始终被黑雾覆盖,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那黑雾像一只无形的手,捂住她的眼,捂住她的口,捂住她的心。 直到她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那撕心裂肺的、声嘶力竭的、像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哭出来的那种哭声。 四个孩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锐的刀,狠狠刺进她的脑海。 她的孩子!不! 伤害她就算了,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她在心里怒吼,挣扎着,她不要死!她不能死!她的孩子还那么小,没有她,他们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她不能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睁开眼睛。 身体还是无比疼痛,像被碾碎又重新拼凑起来,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李渊抱着她,站在婴儿房前,他听到孩子们的哭声,以为出什么事了,抱着她冲过来看! 孩子们在哭,她也昏迷着,他整个人快要疯了。 他站在婴儿房门口,一手抱着她,一手扶着门框,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谢扶盈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渊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和她孩子们那几张哭得通红的小脸。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几分凝重: 【宿主,你被这世界的人暗算了。你中了致命的咒术,系统商城里没有药丸可解。 只有找到给你下咒之人,才能救你。你快吃两颗健康丸,可缓解身体的疼痛。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谢扶盈在心里应了一声,兑换了两颗健康丸。 药丸落在手心里,可睁开眼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连抬手都做不到。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药……手……” 李渊瞬间就明白了。 他低下头,轻轻打开她的手掌,露出那两颗淡绿色的药丸。 他的手指在发抖,可他努力让自己稳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药丸放进她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胸口的疼痛慢慢消散,可她还是没有力气,她只觉得好累好累,累到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累到想就这样沉沉睡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她闭上眼睛,意识缓缓沉入一片混沌。 可这一次,不是昏迷,是睡着。 不过片刻,王太医和谢家人全到了谢扶盈的院子。 崔美岚哭着扑到床边,被谢晓东扶住,谢扶宁与谢穆阳站在床尾,攥紧了拳头,谢瑾阳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 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三兄弟站在一旁,脸色煞白,谁也没有说话。 王太医跪在床前,手指搭上谢扶盈的手腕,闭目凝神,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百六十四章 沈星仪 第一百六十四章沈星仪 片刻后,他睁开眼,连连摇头,声音沉重: “公主这是中了秘咒术!快看这里!” 他指着谢扶盈的手腕,那里隐约浮现出一条细细的黑线,像一条蜿蜒的毒蛇,缠绕在命脉之上,缓缓蠕动, “这是乌日国的手笔!他们的大祭司擅长咒术!此咒术极为阴毒,且无药可解。 中了咒术的人,多则活一个月,少则三天……” 话音未落,崔美岚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眼睛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谢扶宁一把抱住母亲,可她一个人抱不住,母女俩一起往下坠。 谢晓东眼疾手快,从另一边扶住老伴,和谢扶宁一起把崔美岚抬到软榻上。 谢晓东握着老伴的手,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谢扶宁跪在软榻边,拿帕子给母亲擦汗,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王太医连忙起身,走到软榻边,手指搭上崔美岚的手腕。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安慰: “悲伤过度,外加怒急攻心。好好休养,莫再受刺激,便无大碍。” 谢晓东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老伴的手握得更紧了。 忽然,如霜提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进来,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丫鬟扔在地上。 那丫鬟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如霜单膝跪地,抱拳禀报,声音清冷而急促: “王爷,昨日如云在给公主洗衣裳的时候,这个丫鬟曾主动抢过如云的活计。 虽然如云急忙抢了回来,可这丫鬟形迹可疑,属下便把她扣下了。” 那丫鬟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声音尖细: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看如云姐姐忙不过来,想帮帮她,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李渊站在床前,此刻他的眼神全停留在谢扶盈手腕上那条蜿蜒的黑线上,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他好像丧失了所有人类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眼神没有焦距。 他声音冰冷:“拖下去,严刑拷打。问不出来,就把她与她家人一起活剐了。” 那丫鬟哭喊挣扎,被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她的腿在地上乱蹬,鞋子蹬掉了,袜子也蹭破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尖: “不!不!不关我家人的事!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 声音消失在门外。 李渊忍着心痛,转过身,看着王太医,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如何解咒?盈盈……能活多久?” 王太医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悲伤低沉: “最稳妥的法子是杀掉下咒之人!咒术就自然而然解了。 好在公主身体比一般人康健,据老夫诊脉,还有三月可活。” 三月。 九十天。 李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谢扶盈从榻上轻轻抱起来。 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肩上,呼吸轻而浅。 他抱着她,回到她的卧房。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纷纷止步,没有人跟进去。 他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上,动作温柔。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低下头,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她的睡颜那样安静,那样温柔。 李渊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枕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四章沈星仪(第2/2页)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声音沙哑却坚定: “盈盈,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救我。这次,换我来救你。”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等等夫君,夫君很快就灭了乌日国,给你报仇。” 如霜快步进来,单膝跪地,抱拳禀报,声音清冷: “王爷,那丫鬟招了。她是沈家的人,是沈星仪用她家人性命威胁,要她拿到公主的头发。” 王太医在一旁补充道:“乌日国的咒术,需要被下咒之人的生辰八字与头发,还有名字。” 李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站起身,肃声道: “沈星仪曾是王妃,自然知道盈盈的八字。本王当初就不该放她归家!任何试图想伤害盈盈的人都不该活着!”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好一个沈家,竟然敢通敌叛国!” 如霜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渊满眼杀意:“传令下去,调集三万精兵,围了沈家祖宅。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如霜抱拳应是,转身大步离去。 李渊走回床边,坐下,握住谢扶盈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盈盈,你要等我。 等我灭了乌日国,等我杀了那些害你的人,等我回来。 然后我们成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我要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李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他忍不住怪自己,都是因为他优柔寡断,因为他在沈星仪被休后没有斩草除根,因为他心软放了那毒妇一条生路,才让她有机会对盈盈下手。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盈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谢扶盈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帐幔,鼻尖是熟悉的熏香味。 她的头还有些晕,身体酸软无力。 她微微侧过头,看到谢扶宁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湿透的帕子,不知哭了多少回。 “大姐……”谢扶盈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谢扶宁正在发呆,听到这一声“大姐”,猛地抬起头,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她扑到床边,握住妹妹的手,声音又哭又笑,断断续续的: “盈盈你醒了!你饿不饿?如兰,快把燕窝粥端来!” 守在门口如兰和如意听到动静,急忙转身往小厨房跑,脚步又快又急。 谢扶宁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妹妹的手,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像小时候她生病时母亲对她做的那样。 “大姐……”谢扶盈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可还是虚弱的,“孩子们呢?” 谢扶宁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却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 “孩子们在隔壁呢。惠太妃不放心,调了几批侍卫亲自守着。 你放心,孩子们都好,娇娇昨晚闹了一夜,今早喝了奶就睡了; 二宝倒是不认生,该吃吃该睡睡;三宝和四宝有点闹,惠太妃抱着哄了好久才睡着。” 谢扶盈听着,嘴角弯了弯,声音轻轻的:“那就好……” 如兰端着燕窝粥快步进来,粥还冒着热气。 谢扶宁接过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妹妹嘴边。 谢扶盈张开嘴,慢慢咽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推演未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推演未来 谢扶盈吃完一碗燕窝粥后,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温热的粥让胃里暖洋洋的,可身体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虚弱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已经不再疼痛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像有人拿刀子在心脏里搅的痛,总算暂时离她而去。 她刚想躺下再歇一会儿,如霜便快步走了进来。 如霜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短刀,头发束得利落,可她的脚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她走到床前,直挺挺地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清冷如常,可那清冷底下,是压抑不住的决绝: “属下办事不力,让歹人拿到了公主的发丝,让您中了咒术,请公主容许属下替您报完仇,再以死谢罪。” 说完,她把头重重磕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谢扶盈愣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院墙外,那些她熟悉的暗卫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 这还是如霜与暗卫们第一次这般请罪。 谢扶盈察觉到了如霜身上的死志,对于暗卫们来说,她遭受如此大劫,全是他们护卫不当导致的。 他们是她的盾,是她的剑,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今,盾破了,剑断了,防线被攻破了,他们还有什么脸活着? 整个暗卫营已经做好了拼死复仇、后以死谢罪的准备。 谢扶盈强忍着身体的虚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如霜,快起来。我不许你们死。”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那些跪了一地的暗卫身上,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是我花了许多心血培养出来的人。记住,你们都不能轻易死掉。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和孩子们,若是我不在了,你们也要鞠躬尽瘁地保护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可她的目光是坚定的,“不能让我的心血都白费了!” 如霜的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膝前的金砖上。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哭。 她从小被训练成暗卫,不会哭,不会笑,不会疼,不会怕。 可此刻,她哭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是,主子。” 谢扶盈靠在枕头上,喘了一口气,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 “如霜,出去把我的话告诉所有的暗卫。” 如霜站起身,抱拳行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如霜离开,谢扶宁才抹着泪,告诉妹妹真相。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是沈星仪……她派人偷偷拿了你的头发,还有生辰八字,去给乌日国的人……给你下了咒术。” 她握住妹妹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你家王爷昨夜已经杀去沈家了……他要给你报仇……” 谢扶盈虚软地靠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的帐幔,眼神有些放空。 沈星仪……她以为这个人已经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果然,自己还是斗不过古人吗? 这一路走来,或许是真的太顺利了。 从侍妾到庶妃,从庶妃到侧妃,从侧妃到公主,她造出了霓虹灯,造出了风扇,造出了火药,造出了火炮。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强大了,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可她忘了,这世上不止有她一个聪明人。 古人会的东西,一样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一根头发,一个生辰八字,就能让她痛苦死去,这跟法术攻击有什么区别? 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可在这里,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咒术、蛊毒、巫术,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能要人命的。 她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有系统,有聪慧丸,有现代知识,就能在这世上横着走。 可她忘了,李渊他们全都是会武功的,轻功、内力、暗器,这些她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的东西,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五章推演未来(第2/2页) 而她呢?就算吃了大力丸,也不过是力气大一点、反应快一点,孤身一人在这世界里,依然是毫无自保之力。 是李渊把她护得太好了。 从进府到现在,他一直在她身边,替她挡刀、替她挡箭、替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他把她护在羽翼下,护得太紧、太好,让她产生了一种这世界很安全的错觉。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哭泣声,抽抽噎噎的,像个小孩子: 【宿主……系统差点以为你死定了……昨天实在太危险了!若是你醒不过来,你就会在昏迷中死去。 昨天那紧急时刻,这世界意识几乎都要认定你的死亡,世界动荡了好一会儿……】 谢扶盈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哭。 这个平日里好像无所不能的家伙,竟然也会哭。 她轻声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绑定其他人吗?” 系统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若是你死了,我也会在这世界消散。世界意识或许会让新的系统进入。宿主,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它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对了,这次的动荡让我升级了演变你死后世界变化的能力,需要花费5000积分,并且十五年才能演变一次,你要不要试试?】 谢扶盈沉默了片刻。 她想知道自己死后,家人和孩子们会如何。 虽然五千积分不便宜,她点了点头,在心里说试。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出现在谢扶盈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清晰得让人窒息。 画面里,她昨日吐血后,就再也没能醒来。 李渊抱着她,不可置信地摸着她的脉搏,手指按在腕上,一下,两下,三下,没有跳动。 他又按在颈侧,没有。 又伏在她胸口,也没有。 他整个人僵住了,然后,他猛地仰起头,对着苍茫长空放声大笑。 那笑声里满是不甘、愤怒、绝望,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他的眉眼间,布满了血泪,不是眼泪,是血,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笑到喉咙发哑、浑身脱力,双腿一软,轰然跪倒。 他把脸埋在她身侧,悲嚎不止,痛到窒息,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把她放入冰棺,棺椁用水晶打造,透明如镜,能看见她苍白的脸。 他带着她,出征乌日国。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他替她报仇。 惠太妃整日以泪洗面,一个人照顾着四个孩子。 她老了,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可她还是强撑着,给孩子们喂饭、哄他们睡觉、教他们喊“娘”。 谢家,散了。 大哥不去商行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不说话。 他把所有钱财用来购买军饷,送到李渊军中,只求他能给盈盈报仇。 母亲和父亲接受不了女儿的离世,每日郁郁寡欢,竟得了痴呆症。 母亲坐在院子里,抱着她小时候穿过的衣裳,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盈盈,娘给你做了新衣裳”。 父亲坐在一旁,目光呆滞,不认识任何人,只会反复念叨“盈盈去哪了?”。 二哥二嫂投身李渊的军队,披甲上阵,杀敌无数。 他们不再说话,不再笑,眼里只有仇恨。 三哥、四哥、五哥书也不看了,全跑进军营当谋士、当军师。 他们读了那么多书,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富贵,只是为了护着妹妹。 大姐和大嫂留在家里,照顾痴呆的父母。 大嫂抱着年幼的女儿,一边喂奶一边流泪。 大姐整日奔波,求医问药,可父母一日比一日糊涂,一日比一日消瘦。 二姐听到她离世的消息,悲痛过度,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刚怀上的孩子也没保住。 她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帐幔,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把肃王急得不行,直到肃王亲自保证,会出征去乌日国给谢扶盈报仇,二姐才肯吃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孩子是她的逆鳞 第一百六十六章孩子是她的逆鳞 那些画面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进谢扶盈的脑海,一帧一帧,清晰得让人窒息。 她看到李渊像疯了一样,带着火炮,一路碾压,屠了乌日国所有的城池。 硝烟黑雾遮天蔽日,到处都是尸首,到处都是残破的房屋。 他站在废墟之上,浑身是血,目光空洞,他已经不是一个将军,不是一个王爷,甚至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他变成了一台杀人机器,带着她的那三千暗卫,身上绑了火药就杀入敌军。 早已不顾自身安危,只想快点灭了乌日国。 其他国家忌惮李渊手里的火药火炮武器,竟趁他攻打乌日国时,联合在一起,偷袭大周国都。 薛皇后护着太子,与她的四个孩子仓皇出逃。 顺宗帝与惠太妃带着禁军守在皇城抵抗,城墙下是密密麻麻的敌军,城墙上是誓死保卫大周的文臣武将。 虽然有火药和火炮,可敌军人数太多,整个皇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等到李渊收到消息回来时,大周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皇城破了,顺宗帝战死,惠太妃重伤,薛皇后和太子下落不明。 而她的四个孩子,娇娇、二宝、三宝、四宝,也没能成功长大。 他们太小了,太弱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人能护住他们。 谢扶盈看到娇娇被薛皇后抱着,在逃亡的路上,身后是追兵的马蹄声,薛皇后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把她藏在草丛里。 娇娇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薛皇后引开追兵的背影,嘴里轻轻地喊了一声“阿娘”。 追兵虽然走了,可一群饿狼出现在草丛周边,娇娇再也没有喊过阿娘。 二宝、三宝、四宝也一个一个地……她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剜得她血肉模糊,剜得她喘不过气来。 谢扶盈悲恸不止,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的孩子们,她的阿渊,她的家人! 她不能让他们走上那条路。 她一定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这一切都会变成真的。 谢扶宁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睡觉都睡不安稳,眉头紧皱,嘴唇哆嗦,眼泪不停地流,像在做一场可怕的噩梦。 她的心疼得厉害,弯下腰,轻轻抱住妹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她的声音轻柔:“盈盈,别怕!别怕!姐姐在呢!没有人能伤害你!” 谢扶盈在她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六章孩子是她的逆鳞(第2/2页) 此时的谢扶盈,在脑海里问道:“若我真的死了,这就是所有人的未来吗?” 系统的声音沉重: 【是的,宿主。我的推演链接世界意识,出不了错。】 谢扶盈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有没有办法让我的身体不那么虚弱?” 系统:【宿主可以每日服用一颗健康丸,会让你的身体短暂恢复健康。】 谢扶盈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花了五千积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还有一万六千多。 每日一颗健康丸,两百积分,一个月就是六千。 她还能撑两个多月。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李渊站在废墟之上,浑身是血,目光空洞; 娇娇藏在草丛里,喊了一声“阿娘”,再也喊不出第二声; 二宝、三宝、四宝一个一个地离开!! 她咬咬牙,在心里兑换了十颗健康丸放在系统空间。 她缓缓睁开眼睛,把药丸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手脚也有了力气。 谢扶宁此时还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哄劝: “盈盈,你再睡一会儿。你身体虚弱,多睡一会儿对你有好处。” 谢扶盈轻轻抱了抱大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她的声音带着轻快: “我睡够了。我身体好多了,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谢扶宁连忙说:“那我扶着你去。” 谢扶盈摇摇头,自己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脚步稳稳当当,一点儿也不像刚吐过血、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人。 她转过头,冲大姐笑了笑,声音温柔: “大姐,我已经好了,别担心。” 说完,她快步走出房门,往婴儿房的方向走去。 谢扶宁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 谢扶宁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她感觉盈盈变了。 虽然盈盈在笑,可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悲伤,还有仇恨。 谢扶宁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她眉头紧皱。 该死的贼人,竟让她单纯快乐的妹妹变成这样。 她一定要帮盈盈报仇。 她大步走出房门,去通知父母盈盈醒了的消息,顺便跟哥哥弟弟们讨论该如何报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学咒术 第一百六十七章学咒术 正堂里,谢晓东坐在主位上,崔美岚靠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手里还攥着帕子。 谢穆阳、谢瑾阳、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五兄弟围坐在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 谢扶宁走进去,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谢扶宁深吸一口气,把扶盈已经醒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又把扶盈的变化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说完,正堂里沉默了许久。 谢瑾阳第一个跪在崔美岚与谢晓东面前。 他跪得端端正正,声音洪亮: “爹娘,儿子想从军!王爷时常夸赞我是行军打仗的好苗子!盈盈的仇,我想亲自去报! 儿子定会亲自杀进乌日国,把那些胆敢伤害盈盈的人全部杀尽!” 崔美岚的手一紧,手里的帕子被她攥成了麻花。 她抬眼看了看谢晓东,又看向二儿媳杨氏。 杨氏急忙跪下,她学着丈夫抱拳行礼,声音清脆而坚定: “爹娘,儿媳也去!儿媳武功不差,定能助瑾阳一臂之力!” 崔美岚用手帕擦泪,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蓉娘,你说什么胡话!你们都还年轻,都不许去……” 谢瑾阳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声音焦急: “娘,男人就该志在四方!有儿子助王爷一臂之力,再加上盈盈造的武器,小小乌日国不过是儿子历练的地方!” 谢晓东握住崔美岚的手,用力握了握,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到老伴脸上,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心疼: “让二郎去吧。” 他顿了顿,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郑重,“二郎,你记住,千万要保重好自身,保护好愿意与你同生共死的妻子。” 谢瑾阳拉着杨氏的手,抬起头,目光坚定: “爹、娘,我一定会保护好蓉娘和我自己。” 一向听话的谢五郎忽然跪在了父母面前。 他满脸认真道:“爹娘,儿子不想读书考取功名了。儿子想去学咒术、巫术、蛊术! 三哥、四哥读书都比我强,他们将来进入官场定能护好谢家。 儿子只想去学这些阴损之术,去让那些伤害盈盈、伤害我们谢家的人都自食恶果!” 在场所有人听到谢詹阳的话,眼珠子都瞪大了。 谢瑾阳跪在地上,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弟弟; 看不出平日里长着一张圆润干净,眼神软乎乎、最安静、长相最乖巧的弟弟,竟有了这样的心思。 谢扶宁捂住了嘴,五弟也太勇敢了。 谢晓东猛地一拍茶桌,“砰”的一声,茶盏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胡闹!” 谢詹阳却没有被父亲吓到,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爹,儿子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科举……” 他话还没说完,谢穆阳抬起手制止了他。 谢穆阳一同跪在父母面前,声音冷静: “爹娘,五弟若真想学,我是赞同的,那些术法虽说阴毒,却实实在在能保护人,也能给盈盈报仇! 如今我已经把商行开遍了大周,可以让人留意有没有擅长这些术法之人……” 忽然,谢扶盈缓缓走了进来。 她轻声道:“我不同意,五哥,你念了这么久的书,不需要为了盈盈去染上这些污秽。”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走到父母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责几分愧疚: “都怪盈盈不孝,让你们都担心了。” 崔美岚与谢晓东再也坐不住,扑上去抱住她。 崔美岚的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抱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盈盈,快起来!你没错!是那些歹人的错!” 谢晓东蹲在一旁,手搭在女儿肩上,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七章学咒术(第2/2页) 崔美岚抱着女儿,声音又哭又急,像在责怪又像在心疼: “盈盈,你这是要剐我们的心啊……快起来。” 谢扶盈靠在母亲的怀里,脸贴着温热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爹娘、哥哥嫂嫂、姐姐,扶盈能做你们的女儿和妹妹,真的很幸福。” 崔美岚抱着她,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女儿的发顶,声音哽咽却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 “说什么胡话呢!我们一家子都沾了你的光,才有如今的好日子……” 谢穆阳站在一旁,眼眶通红:“盈盈,哥哥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护着你,给你报仇!” 谢瑾阳几人急忙点头,谢扶宁也不甘示弱,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坚定: “姐姐也会想办法给你报仇!” 谢扶盈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家人,嘴角弯了弯: “我信你们。”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 崔美岚抱着女儿,哭声渐渐小了,可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盈盈,娘听到你中了咒术,只有几个月可活……母亲也不想活了……” 谢扶盈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她抱紧母亲,把脸埋在她肩上: “娘,我不会死。我保证。我一定不会死。” 谢詹阳跪在地上,哭着说: “让五哥去学咒术吧。书读得再好,护不住你,我一点也不想读了!” 谢扶盈泪眼汪汪地看着五哥。 这个最小的哥哥,从小最让人省心,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她想起系统推演的未来里,谢詹阳是在李渊灭了乌日国之后,抓住那个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巫师,日日折磨、逼他教自己咒术。 他要用咒术杀掉不知逃到哪去的沈星仪,杀掉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谢扶盈知道这是五哥的心魔。 系统推演的未来里,那个巫师为了早点解脱,确实教了谢詹阳。 她甚至记得那些咒术的方法。 可她还是劝道,声音轻柔:“五哥,我知道如何使用咒术。可那术法极为阴毒,要在乱葬岗、荒坟等地方收集怨气,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五哥,你可以有光明磊落的未来,不要为了盈盈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盈盈有王爷护着,一定能报仇的。” 谢詹阳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是翻涌的恨意。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声音却很平静: “盈盈,五哥就喜欢做这些阴毒的事。五哥缝了沈星仪的人偶娃娃,每天只有不停地用针扎她,五哥才能解气。这是五哥的执念。”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五哥甚至想好了,若是报不了仇,五哥就要穿着红衣去那沈星仪的祖宅里上吊。五哥要化作最阴毒的恶鬼,让沈星仪全族都不得安宁!” 谢扶盈泪流满面。 她伸出手,抓住五哥的手,哭着摇头: “五哥,你太傻了!你的人生不该只有报仇!而且我的仇,我能报!我一定不会死的,我会亲自手刃所有仇人!” 谢詹阳也流着泪,他反握住妹妹的手,握得那样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倔强:“可你是我的妹妹,我如何能放下你过自己的日子呢?盈盈,哥哥做不到……你就让哥哥学吧!” 谢扶盈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她劝不住他,就像他劝不住她一样。 他们都是谢家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犟劲儿,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 “好。我教你。但你答应我,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谢詹阳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神回归 第一百六十八章杀神回归 李渊此时已经带着三万精兵把沈家祖宅团团围住,黑压压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沈家的家丁护院还想抵抗,被精兵们三拳两脚就打翻在地,捆成一串扔在门口。 所有暗卫不顾沈家人的反抗哀嚎,翻箱倒柜,踹门砸窗,把沈家祖宅翻了一个遍! 从祠堂到柴房,从正堂到地窖,每一间屋子、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放过。 可都没有找到沈星仪。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经的太傅沈从之被押到李渊面前。 他的头发散了,衣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被暗卫推搡时磕出的淤青。 可他挺着腰板,昂着头,努力维持着曾经的帝师风度。 他怒视着李渊,声音又怒又急: “李渊,就算你是亲王,却也不能没有任何罪证便如此对待我沈家!我沈家如今虽然势微,可我门生遍布朝堂! 若你执意如此对待我等辞官归乡的忠臣,只会引得世人唾骂!给历代皇室抹黑!” 李渊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保第一个跳出来。 他平时在谢扶盈面前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和气的邻家大哥。 可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戾气,他冲上去,抡起胳膊,狠狠给了沈从之几个大嘴巴子。 沈从之被打得脑袋直晃,嘴角沁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苏保的声音阴狠:“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王爷!你们一家子坏种!若是不交代出沈星仪的下落,你们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苏保是打心底里喜欢谢扶盈。 她从不把他们当下人,而是当成人。 他也知道谢扶盈在李渊心目中的位置,这沈家下场一定不会好,所以他第一个跳出来出气,替他的侧妃娘娘讨个公道。 沈从之少年得志,官路顺畅,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他狼狈地捂着脸,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渊,嘴唇哆嗦着,还想骂,却在看到李渊的表情把所有话语哽在喉咙里。 李渊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像一潭死水。 他抬起手,声音无波:“来人,拖下去严刑拷打。若是不说,就把他们全都活剐了。” 沈从之被拖走时,癫狂地喊道,声音尖厉,像杀猪一样: “李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帝师,你这是欺师灭祖——”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李渊却依旧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转过身,对精兵首领说: “封城。一定要找到沈星仪的下落。” 精兵首领抱拳退下。 沈太傅直到最后一刻,都不相信李渊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而真的把他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杀神回归(第2/2页) 第二日,李渊血洗沈府之事便闹得沸沸扬扬。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睿亲王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屠了太傅满门; 有人说沈家通敌叛国,罪有应得; 有人说昭华公主中了咒术,命在旦夕,睿亲王这是在给她报仇。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沈家说话。 沈家的门生故旧,一夜之间全都哑了,闭门不出,连朝都不敢上。 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为了曾经的提携与恩惠,视大周功臣,昭华公主的生死为无物,而替沈从之求情,不仅会断了官途,还会被百姓们唾骂。 那些曾经受过沈家恩惠的官员,也全都不敢出声,而是默默去沈府给料理了他们的后事。 金銮殿上,顺宗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御史,十分满意。 阿渊是冲动了,可阿渊没错! 沈家通敌叛国,给昭华下咒,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就算阿渊不动手,他也不会放过沈家。 若是今日谁敢说一句阿渊的不是,他不介意送那人去跟沈太傅作伴! 御史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他们心里清楚,沈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惹谁不好,偏偏惹昭华公主。 那不仅是睿亲王的心头肉,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是大周朝的功臣。 动她,就是与整个大周朝为敌。 武将们纷纷义愤填膺,镇国大将军傅海镇第一个站出来,声如洪钟: “皇上,那乌日国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下咒害我朝功臣,这是不把咱们大周放在眼里!臣愿意亲自带兵攻打乌日国!” 其他武将纷纷附议,一个个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乌日国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巫师碎尸万段。 顺宗帝抬手,压下那些喧哗,声音沉稳: “等睿亲王爷回来,再做安排。” 武将们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再多言。 谢扶盈靠在床榻上,眷恋地把熟睡的娇娇轻轻放在身旁。 小家伙睡得正香,这次醒来,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孩子们离开自己。 婴儿房虽然就在隔壁,可奶娘们再好,也不如自己看着安心。 听着如霜的禀报,她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海里全是系统推演的未来里,那个变成杀人机器的李渊。 漫天硝烟,遍地尸体,他站在废墟之上,浑身是血,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剑,眼神空洞。 他绑着火药,冲进敌阵,就算被炸伤、被砍伤,他永远都是面无表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的心抽抽地疼,她闭上眼睛,把那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她不能让他变成那样。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劝母妃 第一百六十九章劝母妃 谢扶盈靠在枕头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在心里默默说,就算自己斗不过古人的智慧,可为了她的家人、孩子和爱人,她也要跟她们斗一斗! 她闻着孩子们的奶香,摸着他们软乎乎的小手,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醒来,就看到惠太妃一脸慈爱担忧地坐在她床边,看着她与孩子们。 惠太妃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衣裳整齐华贵,发髻、妆造精致,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她实在放心不下谢扶盈的身子,早早就来了,也不让人把她吵醒。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谢扶盈的睡颜,看着孩子们在摇篮里翻来翻去,想起谢扶盈中咒术的事,她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孩子们已经全部醒来,在喝过奶后,全都在大摇篮里学习翻身和玩玩具。 娇娇翻了个身,趴在摇篮里,抬起头,冲惠太妃咧嘴一笑,二宝躺在那里,两只小手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往嘴里塞,啃得津津有味; 三宝和四宝并排躺着,一个在扯另一个的耳朵,一个在蹬另一个的腿,谁也不肯让谁。 惠太妃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娇娇从摇篮里抱出来,搂在怀里轻轻颠着。 谢扶盈脸上挂着笑,声音还有些虚弱,可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 “母妃,扶盈看到你好开心。” 惠太妃看着谢扶盈脸上的笑,连带着自己脸上也挂上了笑,可那笑容底下,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担忧: “傻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母妃带了太医来给你诊脉,母妃实在不放心你的身子骨。阿渊走之前,跪到我面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谢扶盈却摇摇头,她缓缓坐起身,握住惠太妃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母妃,儿臣的身子儿臣能治,就不劳累太医们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母妃,阿渊曾跟我说,若是您还想和潘粤在一起,只需要自请脱离太妃的身份即可。他说,就算你不再是太妃,他也会永远护着你的。” 惠太妃却摇摇头,把娇娇换了个手抱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孙女,声音平静: “那不过是少年时的一场邂逅,母妃早已放下了。母妃如今身边有你们,还有孙子孙女们,母妃如今的日子很幸福和踏实,不想再做些伤害你们名誉之事。” 谢扶盈却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像女儿在跟母亲撒娇那样: “母妃,潘粤是个好人。盈盈也想看到母妃往后的日子能有人真心爱护。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做你院子里的管事,熟悉熟悉,可好?” 惠太妃愣住了,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怀里娇娇的背。 娇娇在她怀里“啊啊”了两声,像是在替祖母回答。 谢扶盈没有催她。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她只是想让母妃知道,她和阿渊,都支持她。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站在她身后。 她想起系统演变的未来里,潘粤无论何时都死死跟在惠太妃身边。 敌军来袭,他挡在她身前; 流矢飞来,他护着她躲闪; 最后甚至因为替惠太妃挡剑而死。 他倒在血泊里,还在笑着说“晚晚,能守在你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她不想惠太妃因为顾忌她与李渊而放弃自己的情感,不想母妃晚年孤独,不想潘粤那样好的人,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九章劝母妃(第2/2页) 于是当天,潘粤就在谢扶盈的安排下,进了睿亲王府,成了惠太妃院子里的一个管事,负责管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南风馆那艘巨大的宝船,如今熄了灯。 曾经彻夜通明的灯火,曾经彻夜不休的丝竹管弦,如今都归于沉寂。 脱离了贱籍的董玉,带着弟弟们去了谢扶盈的商铺里帮忙卖霓虹灯和风扇。 他们啥也不用做,只是往店里一站,商铺里的销量就与日俱增。 那些年轻姑娘、中年妇人、甚至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排着队进店,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看人。 董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站在柜台后面,面带微笑,温润如玉。 有姑娘看他看得入了迷,银票都数错了; 有妇人为了多看他两眼,把店里所有的灯都买了一遍; 有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你有对象没,我家孙女今年十八,长得可漂亮了”。 苏宝宝站在门口迎宾,圆圆的眼睛,软软的头发,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一叫“欢迎光临”,客人的脚就不自觉地迈进了门槛。 其他少年们也各有各的风姿,或温润,或清冷,或桀骜,或乖巧,把整条街的客流都吸引过来了。 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每天数银票数到手抽筋。 他私下跟谢穆阳说:“东家,这些小郎君简直是财神爷转世,往店里一站,银子就哗哗地往口袋里流。” 谢穆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妹妹说了,这些都是些好少年,他自然不能亏待了去。 不然他高低让他们每天都去不同的店铺守一趟! 董玉原本是想把所有积蓄拿出来开一家乐器铺子,若是有人想学如何奏乐,他们也可教导。 可京城的铺子宅子寸土寸金,他们的积蓄远远不够。 他跑了好几天,看了十几家铺子,不是位置太偏,就是价格太高,不是面积太小,就是环境太差。 他站在街头,看着手里的账簿,叹了口气。 苏宝宝蹲在路边,托着下巴,说:“哥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不在京城开了。” 董玉摇了摇头,“阿父在京城呢,我们也要守着他。” 好在谢扶盈给他们伸了橄榄枝。 她让大哥谢穆阳去找董玉,说商铺里缺人手,问他愿不愿意带弟弟们来帮忙。 包吃包住,还给工钱。 董玉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公主在帮他们。 他带着弟弟们搬进了谢家商铺后面的员工宿舍。 宿舍不大,一人一间,干净整洁,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 苏宝宝抱着自己的枕头,在新床上滚来滚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哥哥,我们有家了!” 谢扶盈给他们提供了员工宿舍,每上值五天便有两天休息,这让他们这些日子过得舒心又踏实。 苏宝宝休息的时候,会去街上逛逛,买些零嘴,买些小玩意儿,回来后分给哥哥弟弟们。 董玉休息的时候,会带着笛子去郊外吹奏,风吹麦浪,笛声悠扬,他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其他少年们或去茶馆听说书,或去书铺看书,或去寺庙烧香,或去河边钓鱼,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 第一百七十章 看望二姐 第一百七十章看望二姐 削除贱籍的政策生效后,大周朝里那些身处泥泞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那些世代为奴、永世不得翻身的人,那些被当成货物一样买卖、被当作牲畜一样使唤的人,那些从出生起就被烙上“贱”字、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人,终于等到了天亮。 良民是不能签死契的,所有死契奴才都变成了活契,而打杀活契奴才是犯法的。 这条律法,像一把刀,砍在世家贵族的心口上。 从前,他们可以随意打骂、买卖、甚至打死自家的奴仆,最多赔几个钱了事。 如今,奴仆变成了活契,打杀他们要坐牢、要偿命。 世家贵族们对这个政策不满居多,可皇上的旨意已下,睿亲王的手段他们也见识过,谁也不敢明着反抗。 他们只能暗地里使绊子,用“若是不签几十年长契就不再雇佣”为要挟,逼迫那些奴仆签下卖身契。 许多奴仆走投无路,不签就没饭吃,没地方住,签了就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们跪在主子面前,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选择。 好在官府给所有贱籍从良的人都发放了一亩荒地或良田,还把培育好的红薯苗分发了下去。 走投无路的奴仆们,一听说这粮食能亩产六千斤,眼睛就亮了。 六千斤,够一家人吃好几年的了。 他们纷纷硬气起来,不再签那些苛刻的长契,收拾了仅有的几件破衣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家。 有人跪在田埂上,捧着那株小小的红薯苗,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把红薯苗贴在心口,喃喃自语“有救了,有救了”; 若是有的选择,他们只想堂堂正正做个人。 从前他们没得选,如今,昭华公主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他们不能辜负她。 整个大周朝,几乎所有百姓都分到了红薯苗,家家户户的田地里都种上了红薯。 春熙院里,潘粤没有穿那身惯常的月白色长袍,换了一身青灰色的短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白净的手臂。 他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株新到的兰草移进花盆里。 惠太妃坐在廊下,抱着娇娇,隔着半个院子看着他,没有过去,也没有说话。 娇娇在她怀里“啊啊”地叫着,小手朝潘粤的方向伸着,像是在说“那个人在干什么呀”。 惠太妃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娇娇的背,声音又轻又柔:“他在种花。” 娇娇“咯咯”笑了起来,惠太妃也笑了。 梁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太妃嘴角那抹笑意,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真好啊,太妃娘娘的眼神里,少了一抹遗憾。 谢扶盈把孩子们托付给惠太妃以后,吃过早饭就急匆匆赶往肃王府。 马车在肃王府门口停下,如霜扶着她下了车。 她抬头看着那块“肃王府”的牌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忘了系统推演的未来里,二姐因为她的“离世”而绝望绝食,导致刚刚怀上的孩子小产了。 她的心抽了一下,脚步又快了几分。 肃王府的门房听到她是昭华公主,来看望谢侧妃,急忙去请示了祺太妃。 祺太妃亲自交代,往后谢扶盈来肃王府不需要通报,可直接引去谢扶月的院子。 当谢扶盈来到姐姐的院子外,还没进门,就听到二姐与肃王在吵架的声音。 谢扶月的声音又急又怒:“李成!我妹妹重病,你却不让我回去看她!你还是不是人!” 肃王的声音闷闷的:“月儿,不是不让你回去,是让你等等我。今日我要忙着监督武器营,大批量制造火药、火炮,你也知道,如今整个军营都做好了随时出兵乌日国的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章看望二姐(第2/2页) 你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回娘家,我怕没有我看着你,你就不肯回来了!” 谢扶月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愤怒: “我妹妹被人如此残害,你李家都护不住她,我嫁你有何用?!” 肃王也不生气,继续缠着她:“等我下朝回来,我们再一起去谢府吧!” 谢扶盈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吵架声,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房打开门,谢扶宁的大丫鬟糖果,看到是她,眼睛一亮,连忙跪下请安: “参见昭华公主!” 里面的吵架声戛然而止。 谢扶月从正堂里冲出来,看到妹妹站在门口,穿着藕色的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精神还好。 谢扶月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她扑上去,一把抱住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盈盈!你吓死姐姐了!你知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 谢扶盈伸出手,轻轻拍着二姐的背:“二姐,我没事。你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谢扶月哭得更凶了,把脸埋在妹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漂亮有什么用,你差点就没命了……” 肃王从正堂里走出来,看到姐妹俩抱在一起哭,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想上前又不敢,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朝谢扶盈说了一声:“昭华你来了。” 谢扶盈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王爷,有我宽慰二姐,你放心去上朝吧。” 肃王连忙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谢扶盈拉着二姐的手,走到院子里的凉亭坐下。 谢扶月还在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声音颤抖:“盈盈,二姐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二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二姐、二姐没用……” 谢扶盈抱住她,轻哄道:“胡说,二姐为了我,嫁进这深宅大院,哪里就没用了……是盈盈没用,让你操心了。” 谢扶月抱着妹妹放声大哭,把这两天的胆战心惊都哭了出来。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谢扶盈才开口,声音坚定: “二姐,我不会死的。我保证。” 谢扶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妹妹,声音哽咽: “你拿什么保证?” 谢扶盈弯了弯嘴角,从袖中掏出一颗淡绿色的药丸,放在二姐手心里: “拿这个保证。” 谢扶月低头看着那颗药丸,她知道这是什么,她吃过。 这是健康丸,是妹妹用命换来的药丸。 她握紧那颗药丸,抬起头,看着妹妹的眼睛,声音沙哑:“盈盈,姐姐信你。” 谢扶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二姐脸上的泪痕。 “所以二姐,你别再担心我,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她转头吩咐道:“如霜,快去请个太医来给二姐看看,我瞧着她身子似乎有些不爽利。” 谢扶月拒绝道:“不碍事的,这两日没睡好而已。” 谢扶盈轻拍她的手,“不可以这般不重视自己的身子!” 谢扶月不想让妹妹担心自己,只好点头。 “二姐都听你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二姐的境遇 第一百七十一章二姐的境遇 谢扶月直到再三确认妹妹中的咒术不会要了她的命,确认妹妹身体和精神都没事,才缓缓放下心来。 这次谢扶盈中咒的事,实在是把她吓坏了。 太医还没来,谢扶盈细细关心谢扶月的近况。 她握着二姐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二姐,扶盈最近忙,没能来看你,你在肃王府过得还好吗?” 谢扶月轻拍妹妹的手背,嘴角弯着,眼神却有些闪躲,声音轻快: “你二姐厉害着呢!我如今住在祺太妃隔壁,时常去伺候她,陪她打麻将、下五子棋,她护着我,府里王妃又在禁足,二姐每日也无需去请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府里赵侧妃虽然因为王爷时常留宿我屋里,会给我使使小绊子,但也不会多加为难。 盈盈,你不用担心我,你忙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就好,二姐以你为荣!” 谢扶盈看着二姐眼中平静的情绪,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眼里的光不是幸福的光,是强撑着的、怕妹妹担心的、假装坚强的光。 谢扶盈心里有数了。 谢扶盈松开二姐的手,目光落在一旁恭敬垂首的糖果身上。 糖果是二姐从谢家带过去的大丫鬟,忠厚老实,人也勤快,从不多嘴。 谢扶盈肃声道:“糖果,你告诉本公主,你家侧妃在府里可有受什么委屈?不可隐瞒!” 糖果浑身一颤,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她抬眼看向谢扶月,又垂下了头,手指攥着衣角,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委屈: “公主,侧妃娘娘不让奴婢告诉您,她在府里独得王爷恩宠,后院里的赵侧妃仗着生了小郡主,时常抢我们语澜院的吃食。 每次见到我们侧妃娘娘,那赵侧妃就对着娘娘各种辱骂,说我们侧妃娘娘是不要脸的荡妇,说我们侧妃娘娘被人休弃就不该活着……” 她声音哽咽,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祺太妃娘娘知道后,亲自去了赵侧妃的院子,可一看到赵侧妃抱着小郡主哭诉,肃王因为我们主子都不去看望孩子了,祺太妃又心软了。” 糖果说完,伏在地上,小声啜泣。 谢扶月叹气道:“盈盈,这不过几句污言秽语,二姐我听过就忘了。那赵侧妃也不过是纸老虎,二姐根本不在意的。” 她握住妹妹的手,“你身子为重,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到你的心情。二姐会处理好她的,你要相信二姐。” 谢扶盈眼神担忧,握着二姐的手,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郑重: “二姐,后宅如战场,你切记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女人。世家贵女比我们多了许多见识,心机永远不会如同表面那般简单! 你一定要当心后宅的各种阴损手段……” 谢扶月看着妹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妹妹不是在吓唬她,是真的怕了。 那些蛊毒、咒术、麝香,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要人命的东西,妹妹都经历过。 她不想让妹妹再为她操心。 她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糖果站起身,低着头退了出去。 暗卫们也退到凉亭外,背对着她们。 凉亭里只剩下姐妹俩。 谢扶月轻声说:“盈盈,二姐知道的。二姐已经有了计划。你给我的生子丸我已经服下了,再加上你给我的暗卫, 赵侧妃就是因为知道她害不到我,才恼羞成怒做这些表面折辱。” 她嘴角弯了弯,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等我有孕后,我会加倍偿还给她的。你二姐我从不是软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一章二姐的境遇(第2/2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声音轻了几分, “肃王如今对我还是新鲜的时候。盈盈,你告诉姐姐,你想要什么?姐姐一定会帮你办到!” 谢扶盈看着她,摇摇头:“盈盈什么都不想要肃王帮我办,盈盈只想要二姐幸福快乐,想要二姐和小外甥们平安顺遂。” 谢扶月一愣,随即笑了,嗔道:“什么小外甥,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想那么多作甚!” 谢扶盈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二姐,无论盈盈发生什么事,你千万不能用绝食来要挟肃王,知道吗?” 谢扶月疑惑地看着她,歪着头:“二姐才不会那样……二姐可喜欢吃饭了!” 此时,如霜带着王太医到了。 王太医背着药箱,走得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也顾不上扶,恭恭敬敬给谢扶盈和谢扶月行礼。 谢扶盈招手让他们过来,声音温和:“王太医,快给我二姐把把脉。” 王太医快步上前,在石凳上坐下,取出脉枕,铺上帕子。 谢扶月把手腕搁上去,王太医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上面,闭目凝神。 凉亭里安静极了,王太医把了好一会儿脉,松开手,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拱手道: “侧妃娘娘这是有喜了!就是身子骨有些操劳,体质偏弱了。老夫开些补药,好好将养便是。” 谢扶月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这就有喜啦?这么快!” 谢扶盈轻拍她手背,嘴角弯着,转头对王太医说: “如霜,给王太医赏赐个大红包!今日劳烦王太医了,还请你暂且先不要告诉他人。” 王太医恭敬垂首,连连拱手:“公主客气了,臣定守口如瓶。多谢公主赏赐,臣告退。” 谢扶盈:“如霜,送送王太医。” 如霜抱拳应是,引着王太医往外走。 谢扶盈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倒出一颗圆润的药丸,递到二姐面前,声音轻柔: “二姐,如今你已经怀有身孕,快服下这颗保胎丸。”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奇怪地看着二姐, “你是来王府做侧妃的,你身子骨怎会操劳过度?” 谢扶月小脸一红,拿着帕子扭捏地绞来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我家王爷身子壮壮的,很好睡……平日里,也就……也就放肆了一些。” 谢扶盈两眼一瞪,嘴巴微微张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睡到操劳过度,你们俩也太没节制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督促二姐把保胎丸吃下。 然后她拉着二姐的手,耐心地讲解怀孕要注意的事项:不能吃太凉的东西,不能太劳累,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不能…… 说了好一会儿,她又从袖中掏出一颗淡黄色的药丸,塞进二姐手里: “这是生完孩子就能让身子恢复如初的药丸。” 她看着二姐的眼睛,认真道:“二姐,怀孕的时候切记一定要情绪稳定。若是有什么不开心了,要派人回来告诉我。” 谢扶月握着那颗药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哽咽却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二姐又不是小孩子了。” 谢扶盈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筹码 第一百七十二章筹码 而此时,太原的乌日国都,皇室宫殿里,沈星仪从早上听到了她全族被屠的消息,就把宫殿里的花瓶全砸了。 她不相信,不相信李渊竟会为了谢扶盈一人屠了她全族。 她是他的王妃,曾经是。 他们做过五年的夫妻,即使没有感情,也有体面。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她颓然跪坐在地,双手撑在冰凉的地砖上,头低垂着,长发散落下来,绝望哀嚎, “啊啊啊!这不是真的!爹娘!你们一定还活着!” 一年轻男子走进殿里,他走到沈星仪面前,弯下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然后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啪——” 又脆又响,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 沈星仪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沁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沈星耀怒吼道:“沈星仪你个害人精!都是因为你!爹娘和全族都没了!” 沈星仪捂着脸,抬起头,看着弟弟那张扭曲的脸,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疯狂: “不是我害的!是谢扶盈!一定是谢扶盈怂恿李渊做的!他们根本没有证据给爹娘定罪! 若不是谢扶盈的怂恿,李渊怎会屠了我沈家!他不怕被记入史册、遭后人唾骂吗?!” 她捂住自己的头,手指深深嵌入发间,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厉: “这一定是假消息!一定是想引我现身的假消息!” 沈星耀又再次狠狠扇了沈星仪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打得沈星仪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扶着柱子才没摔倒。 他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恨意: “都怪你!回到祖宅也不消停!还要我护送你来乌日国找那国师给谢扶盈下咒!你个害人精,害了我们全家!” 沈星仪站稳身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看着沈星耀: “你明明最支持我来!出事了却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沈星耀,你再动我一下,我让乌善战弄死你!” 沈星耀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声音尖厉: “沈星仪,你不要忘了你是大周人!那乌善战不过是与你玩玩,你不会真当他会娶你做王妃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尽快拿到李渊或者顺宗帝的生辰八字与头发!” 沈星仪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养尊处优、连茶杯都有人递到手里的手。 如今,这双手沾满了碎瓷划出的伤口,沾满了血,沾满了她亲手酿成的苦果。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母的脸、祖宅的模样、那些她曾经看不起却如今再也见不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二章筹码(第2/2页) 她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爹、娘……女儿没错,是那该死的谢扶盈……” 沈星耀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可怜又可恨的模样,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沈星仪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空洞。 谢扶盈,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恨。 乌日国皇宫正殿,兽皮铺地,刀剑悬壁,粗犷中透着野蛮的奢华。 乌日国王乌日泰歪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随手把碗扔给身旁的侍从。 他听说李渊一夜间屠了沈家满门,只是嗤笑一声,可是当得知消息整个大周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参李渊时,他坐不住了。 他把弟弟乌善战召来,两人围在火盆边,火光映着他们粗犷的脸,明明灭灭。 乌日泰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声音又沉又闷: “听闻那李渊因为昭华公主中咒之事,一夜间屠了沈家满门。 整个大周朝的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参他!大周朝武将还纷纷附议,为了替一个女人报仇,要进攻我乌日国!” 他一甩身上的兽皮,声音又急又怒,“荒唐至极!一个女人还能挑起两国之战?!” 乌善战眉头一皱,把手里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放下,在皮毛上擦了擦手。 他的声音低沉:“阿兄,这昭华公主名声似乎很好,文武百官都喜欢她。我们贸然动了她,也难怪引得李渊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就奇在,巫师明明说了,这昭华公主中了咒术后活不过三天。 可如今三天已过,并没有传来她的死讯。她或许有些古怪……” 乌日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抹了一把嘴角,声音粗声粗气: “既然拿到了她的生辰八字与头发,她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必理会!” 他放下酒碗,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去给李渊下战书,就说不想昭华公主死,就送我们十座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催催沈星仪,让她快点想尽办法拿到李渊和顺宗帝的头发与八字!” 乌善战点头应是,站起身,整了整腰间的弯刀,大步走出殿外。 乌日泰靠在虎皮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火光照在他粗犷的脸上,映出他眼底那抹贪婪的光。 他想要大周的土地,想要大周的财富,想要大周的女人。 从前他不敢动,因为李渊太强,大周太强。 可如今,他有筹码了。 那个所谓的昭华公主,就是他的筹码。 他弯了弯嘴角,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第一百七十三章 湘月族 第一百七十三章湘月族 李渊在确认沈星仪已经不在大周后,便动身回京。 他要回去整顿好军队,不日便要出发攻打乌日国,他的盈盈等不了太久。 从沈家祖宅到京城,他一路快马加鞭,眼睛熬得通红,胡茬长了出来,衣裳皱巴巴的,满身风尘,可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害怕每停一刻,盈盈就要多虚弱一刻。 进京后,他没有回王府,而是风尘仆仆来到谢府。 门房老刘头看到他那副狼狈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李渊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潜意识里认为,谢扶盈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他先去浴房洗去一身灰尘,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轻手轻脚地走进谢扶盈的卧房。 谢扶盈正在午睡。 她侧躺在床上,长发散在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她睡得很沉,连他走进来都没醒。 李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痛。 盈盈定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咒术才如此虚弱!(其实谢扶盈就正常午睡而已。) 他怪自己没保护好她! 他轻轻躺下,小心翼翼地把谢扶盈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他一想到谢扶盈此时正在受罪,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发间,还不小心滴落在她的脸上。 谢扶盈缓缓醒来,还以为家里漏雨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脸,湿湿的,凉凉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渊那张憔悴的脸,眼睛红肿,眼眶通红,像好几天没睡过觉的样子。 谢扶盈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上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回来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李渊哽咽道:“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盈盈,你多睡会,对身体好……” 对身体好? 谢扶盈眨了眨眼,如今自己每日都要靠健康丸续命,而获取积分最快的方法,就是和李渊睡觉。 这才是对身体好最有效的方式。 谢扶盈也两天没见到李渊了,想得紧。 她从他怀里直起身,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反客为主把他扑倒在床上。 李渊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唇就覆了上来,带着几分霸道,像一只扑食的小猫。 李渊被她吻得喘息不止,脑子一片空白。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轻轻推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盈盈,身子为重……你现在虚弱,需要静养……” 谢扶盈没有理他,她抓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霸道: “你就是我最顶级的休养,乖乖滋补我吧!” 李渊的心跳猛地加速,他脸红的不行,谢扶盈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抱住她,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回应她的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三章湘月族(第2/2页) 李渊还想顾及谢扶盈的身子,动作轻柔一些,可谢扶盈却缠着他放肆, 她的声音里带着娇喘,在他耳边轻声道: “阿渊,想要……” 李渊的所有克制与隐忍,瞬间溃不成军。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什么都愿意给。 两人的缠绵比往日更热烈几分,直到最后,竟是李渊最先沉沉睡去。 他侧躺着,脸埋在谢扶盈的颈窝里,呼吸平稳而绵长,像一只餍足的大猫。 谢扶盈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颊上散落的发丝。 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着什么美梦。 她的阿渊,无需任何改变,永远这般就好。 她弯了弯嘴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朝堂上,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武将们甲胄鲜明,文臣们神情肃穆,每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弦,蓄势待发。 李渊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难得脸上再不是前几日那般冷冰冰、恨不得把天地都毁了的模样。 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憔悴,可眼神是亮的,嘴角甚至微微弯着。 肃王第一个站出来,他朗声道: “皇上,武器坊已造出五万筒火药地雷、五十门火炮,攻打乌日国,绰绰有余!” 镇国大将军傅海镇紧跟着出列,声如洪钟: “皇上,臣已经整顿好二十万军队,即日即可出发!” 户部尚书也站了出来,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声音沉稳: “皇上,军备粮饷已准备齐全。”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这些摩拳擦掌的臣子们,点了点头。 臣子们的这些底气全都是昭华给的! 就在这时,大理寺卿踌躇上前,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站在御阶下,拱手行礼,声音有些发紧: “皇上,臣有一事禀报。” 顺宗帝抬了抬下巴:“说。” 大理寺卿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皇上,臣等追查蛊虫案有了新进展。岭南边境有个寨子里的圣女说她知道是谁给您下的蛊虫,她还说她们湘月一族也精通蛊术,她愿报效朝廷,用自身所学保家卫国。” 顺宗帝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哦?报效朝廷,保家卫国?她们边境的寨子不是最不服管教、最是排斥外人的吗?” 大理寺卿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更轻了: “她说,她有个条件。她想嫁入皇室,这样她们寨子里的人才能全心全意为朝廷办事。”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武将们面面相觑,文臣们交头接耳。 第一百七十四章 湘雪眠的目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湘雪眠的目的 李渊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穆丞相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可穆丞相跟在李渊身边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他立刻会意,一步站出列,笏板高举,声音里带着怒意: “臣有异议!一个什么山里出来的圣女,懂点阴损手段,就想嫁入我大周朝皇室,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如炬,“她们若真心想报效朝廷,又怎会提出如此不要脸的条件?谁知她们居心为何?”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武将们声如洪钟,拍着胸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文臣们引经据典,从《左传》扯到《史记》,论证异族不可信。 大理寺卿站在御阶下,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皇上,臣察觉那湘月族人或许身怀蛊术,都自视甚高,全都是自傲又小心眼的人。 若是贸然拒绝,怕是会怀恨在心。如今正是我大周要出兵乌日的重要时刻,臣怕她们会背地里下绊子。” 镇国大将军傅海镇猛地一拍胸脯,大声道: “她们敢?!一个小小寨子,我去乌日国之前,先去灭了她们!” 其他武将纷纷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岭南去,把那什么湘月族连根拔起。 顺宗帝抬手,压下那些喧哗,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大理寺卿脸上: “你的意思是?” 大理寺卿低头,声音沉稳: “皇上,那湘月族圣女此刻正带着族人候在殿外。臣提议,可宣她进来试探一番。” 顺宗皇帝沉默了片刻,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下蛊,点了点头: “宣。” 梁义即刻上前一步,声音尖亮: “宣——湘月族圣女觐见!” 殿门缓缓打开,一个乌黑长发裹靛蓝头帕,缀满银泡银链,身着靛蓝斜襟短衫绣五彩花鸟,红底织锦围腰配百褶长裙。 颈叠数道银项圈,胸挂银锁,手足满是银镯银链,约莫二十岁的清丽女子,带着十名,身着头缠丈余青黑土布长帕,身着藏青对襟短衫的男子进殿。 殿上的官员们纷纷侧目,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有轻蔑,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她走到御阶前,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秀气的脸。 她的五官不算绝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单膝跪下行礼,姿态恭顺,声音清冷: “湘月族圣女湘雪眠,参见大周皇帝陛下。” 顺宗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威严道: “起来吧。” 湘雪眠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不急不缓,她直直地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高坐在龙椅上的顺宗帝。 那目光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仿佛她不是在觐见一国之君,而是在平视一个手下败将。 殿上的文武百官纷纷皱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悦,有人冷眼旁观。 顺宗帝却没有动怒,只是挑了挑眉,声音不咸不淡: “你说你知道是谁给朕下蛊?” 湘雪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声音清冷: “回禀皇上,是烛阴族做的。她们一族最擅长摄魂蛊术。我们湘月一族可协助朝廷捉拿她们!” 顺宗帝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要把她看穿: “可有证据?” 湘雪眠抬起下巴,目光坦然,声音笃定: “我们全都是人证。” 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冷笑,有人摇头,有人面露不屑。 顺宗帝抬手压下那些喧哗,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四章湘雪眠的目的(第2/2页) “听说你报效朝廷的条件,是想要嫁入皇家?” 湘雪眠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朝文武,越过御阶,越过顺宗帝,落在武将队列最前面的李渊身上。 她声音坚定,带着底气:“是!民女想要嫁给睿亲王爷做王妃。民女可操纵万只蛊虫同时出动取敌人性命,若是朝廷出兵乌日,民女定是最强的助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官员,声音拔高了几分, “民女寨子里的族人各个身怀蛊术,却也怕朝廷忌惮厌恶我们。若是睿亲王爷娶了我,族人便会跟随我一起忠心朝廷。” 湘雪眠的话说完,文武百官们瞬间议论纷纷, “原来是冲着睿亲王来的!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 一个老御史捋着胡须,不屑道。 “可她一人抵得上千军万马,却也是个助力……” 一个年轻将领小声嘀咕,被身旁的老将军狠狠瞪了一眼。 “别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湘雪眠面对熙熙攘攘的议论,面不改色。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或愤怒、或鄙夷、或好奇的脸,直直地落在李渊身上。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笃定,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她相信李渊一定会愿意的! 她是湘月族的圣女,她精通蛊术,她能操纵万只蛊虫,她能助他攻打乌日国,她能帮他完成任何他想做的事。 他凭什么拒绝?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李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顺宗帝知道弟弟肯定不会愿意娶这个女人。 阿渊心里只有谢扶盈,容不下第二个人。 别说一个圣女,就是天仙下凡,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只好打发道:“你们先回驿站休整吧,此事容后再议。” 湘雪眠利落带着族人告退。 等她们的身影离开金銮殿,穆丞相又跳了出来: “皇上,这些人对您、对皇家无半分尊敬,并不是真心想效忠朝廷啊!皇上三思啊!” 镇国大将军傅海镇紧跟着站出来: “没错,她有能力对付敌军,一样有能力对付我军!留下她们太危险了!” 兵部尚书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 “她就这点能耐就想做王妃?昭华公主研制出的武器比她强多了。 昭华公主那般优秀的人儿,还被睿亲王休了呢,就她也敢肖想我们王爷……” 话音落下,满殿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李渊身上。 李渊脸色一黑,这老头又翻出他的黑历史! 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一听到兵部尚书的话,纷纷话锋一转, “就王爷这般冷心冷肺的人儿,配那毒妇也适合……” “没错,难怪要休了昭华公主,原来是有爱沾花惹草的坏毛病……” 一个中年文官附和道,还偷偷瞟了李渊一眼,眼里只有对他休弃谢扶盈的怒气。 李渊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盈盈说过,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盈盈说过,他们是好人,只是不知道内情。 盈盈说过……算了,他不想了。 他只想快点下朝,快点回谢府,快点见到他的盈盈。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弟弟那副隐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正色道: “好了好了,湘月族的事,容后再议。退朝!” 百官们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李渊第一个直起身,大步走出殿外,头也不回。 他要回家!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抢男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抢男人? 谢扶盈此时正在院子里陪孩子玩闹。 初秋的阳光暖洋洋的,惠太妃和潘管家一起踏青去了,说要去找什么稀有兰花。 她临走时,舍不得孩子们,亲了这个亲那个,亲得娇娇满脸口水,娇娇嫌弃地扭来扭去,惠太妃笑得合不拢嘴。 潘粤站在一旁,手里提着花篮,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谢扶盈一边吃着荔枝,一边拿着小玩具逗弄在厚毯子上使劲翻身蹬腿的孩子们。 荔枝是刚从岭南快马送来的,新鲜得很,咬一口,汁水四溢,甜得人眯起眼睛。 娇娇蹬着她的莲藕腿,像一只胖乎乎的小乌龟,三下两下就靠到谢扶盈身边,仰着头,张着嘴,等着投喂。 二宝爬得慢一些,一边蹬腿一边啃手手,口水流了一滩。 三宝和四宝并排蹬腿,像两只同步的小螃蟹。 谢扶宁在一旁接过如意的活,帮妹妹剥荔枝。 她剥得仔细,把核去掉,只留下白嫩的果肉,放在小碟子里。 她始终放心不下盈盈的身子,早上李渊一走,她就来盈盈院子里照顾妹妹。 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是陪她说说话,帮她看看孩子,看着她吃好喝好。 她知道妹妹很忙,有很多大事要做,可她做不了那些大事,只能做一些小事。 比如剥荔枝。 如霜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脚步依旧稳重。 她走到谢扶盈面前,抱拳行礼: “公主,今日王爷上朝,一个山里出来的女人跑到金銮殿上,吵着要嫁给王爷。” 谢扶盈惊得手里的荔枝都掉了,哪个山里的来的女人,这么勇! 竟敢上朝去,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嚷着要嫁她的男人?! 眼疾手快的娇娇猛地伸出小胖手,一把接住阿娘掉落的荔枝,就往嘴里塞! 谢扶盈吓了一跳,赶紧把荔枝抢过来,这孩子还没满半岁,可不能随便吃东西! 娇娇抢不到荔枝,嘴巴一瘪,嚎啕大哭,眼泪哗哗地流,小脸憋得通红。 谢扶盈急忙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哄着“乖乖乖,不哭不哭”,哄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二宝、三宝、四宝看到姐姐哭了,也跟着哭。 二宝哭得直打嗝,三宝哭得浑身发抖,四宝哭得撕心裂肺。 十六个奶娘手忙脚乱,抱这个哄那个,喂奶的喂奶,换尿布的换尿布,拍嗝的拍嗝,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好不容易把四个小祖宗都哄好了,谢扶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禁感慨,若是没人帮她带孩子,这一地的孩子真的磨人。 谢扶盈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如霜说: “如霜,你把来龙去脉都给我讲清楚。” 如霜缓缓把今早所有细节都告诉了谢扶盈,那个湘月族的圣女如何进入金銮殿,如何直视皇上,如何说要嫁给睿亲王,如何说她们一族可协助朝廷捉拿下蛊之人。 武将们如何反对,文臣们如何议论。 如霜讲得面无表情,却十分详细。 如今谢扶盈人缘好得很,暗卫们都不需要探查,镇国大将军一出宫门就拉着他们暗卫诉说朝堂上的事,气呼呼地说“那女人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们王爷”。 其他大人也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把今早朝堂上的事复述了一遍又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五章抢男人?(第2/2页) 如霜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全部细节。 谢扶盈听完,沉默了一会。 那女人竟是冲着她的阿渊来的! 想抢她的男人? 还用自己的蛊术作为筹码? 这个圣女是不是脑子有病? 难道是因为她出生在山寨里,从小就自认为蛊术是受人追捧的技能,才如此张扬? 谢扶盈自认自己是现代人,在这世界里已经属于傻白甜的范畴了。 若是她足够聪慧,她不会把自己的底牌都亮了出来,而是该运筹帷幄,做好铺垫,谈好条件,再造势,最后一样样地亮出底牌,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可她没有那么多心眼,她只想对身边人好,只想对百姓好。 好在她身边的人都珍惜她的好,百姓和百官们也都念她的情。 可这湘雪眠似乎对自身的能力十分自信,她太低估朝堂上的人了。 那些文臣武将,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从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 她太急于表现自己,就是最大的破绽,也是她在大周朝肆意用蛊术祸害他人最强有力的罪证。 此时,门房小厮来到谢扶盈的院子禀报,弓着腰,声音恭敬: “公主,外面有个自称湘月族圣女的女子来求见您。她没有拜帖。” 谢扶盈还没说话,谢扶宁就炸了,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厉: “让她滚!她算什么东西!盈盈可是公主,多少人想见盈盈都做足了礼数,她连拜帖都不递,当京城是她那山寨里呢!” 崔美玉也在一旁劝道,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盈盈,不要见她。她一身的蛊术,是个危险人物。孩子们还在院子里,万一她使什么手段……” 谢扶盈点点头,目光从二姐脸上移到姨母脸上,又落在院子里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身上。 她不能冒险。 她淡淡地说:“就说本公主正在待客,不便接待他人。” 门房恭敬应是,转身退下。 湘雪眠站在谢府门口,等了许久。 门房出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客气却疏离: “公主正在待客,不便接待他人。请姑娘改日再来。” 湘雪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可怕。 她咬着嘴唇,她以为自己只要来了,谢扶盈就一定会见她。 她是湘月族的圣女,她精通蛊术,她能操纵万只蛊虫,她能助睿亲王攻打乌日国! 她这么重要的人,谢扶盈凭什么不见她? 今日在金銮殿上,她能察觉到李渊身体里的绝嗣蛊毒没有解。 也就是说谢扶盈生的四个孩子都是野种,她本想拿这个把柄来羞辱谢扶盈的,没想到谢扶盈这个贱人竟敢如此对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悄悄从袖中放出几只蛊虫,细小的、黑色的、像苍蝇一样不起眼的虫子,从她指缝间爬出来,沿着门缝、墙根、石阶,悄无声息地爬进了谢府。 她转身离去,身上的铃铛声哗哗作响。 门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关上了大门。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寻死路 第一百七十六章自寻死路 湘雪眠回到驿站,脸色阴沉。 她一脚踢开房门,走进屋里,把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侍女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连忙端上一大碗补气血的补药。 药汁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湘雪眠端起来,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苦涩又带着腥臭味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放下碗,盘腿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开始操纵身体里的蛊母。 她要谢扶盈那该死的贱人,为今天冒犯她付出代价。 蛊母在她体内蠕动,黑色的细丝从她指尖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在空中飘散。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意。 谢扶盈,你不肯见我,我就让你来求我。 谢府里,谢扶盈的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孩子们在厚毯子上蹬着小胖腿,翻来翻去。 谢扶盈坐在毯子边上,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飞机,嘴里喊着: “小飞机飞呀飞——” 她把纸飞机丢到空中,纸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缓缓降落。 孩子们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只白色的纸飞机在阳光下飞来飞去,笑呵呵的,流了满下巴的口水。 李渊下朝回来,换了身常服,走到廊亭下,看着这一幕,久久驻足。 他靠在廊柱上,嘴角弯了弯。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画面。 可就在这温馨的时刻,谢扶盈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骤然响起: 【宿主!宿主!有许多黑色蛊虫正试图寄生在你孩子们的身上!】 谢扶盈脸色骤变,她猛地站起身,怒吼一声: “你们快检查孩子们身上有没有黑色的虫子!” 奶娘们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检查小主子们的身体。 原本笑呵呵的四个孩子也开始哭闹。 奶娘们手忙脚乱,翻遍了孩子们的襁褓、小衣裳、小帽子、小袜子,竟在娇娇的头发里找到了两只黑色的虫子。 二宝三宝四宝身上也有! 那虫子像蜱虫,干花椒大小,黑得发亮,紧紧咬在娇娇娇嫩的皮肤上,已经咬出了血,伤口周围红肿一片,血珠子渗出来。 虫子还在往里钻,拼命往皮肉里钻。 李渊冲过来,一把抱起哭泣不止的二宝和三宝,声音又怒又急: “请太医!快去请太医!” 如霜身影一闪,消失在院门口。 系统记得在谢扶盈脑海里大叫:【宿主!快把解毒丹化水,浇在蛊虫身上!】 谢扶盈压住心痛和愤怒,拿起桌上的茶壶,倒出一碗温热的茶水,从袖中摸出一颗解毒丸,放进茶水里。 药丸入水即化,无色无味,和茶水融为一体。 她把茶水浇在蛊虫紧咬孩子的地方,蛊虫在接触到茶水后,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松开口,从娇娇的头发里掉落下来,在地毯上扭动了几下,便僵直了身子,死了。 谢扶盈又倒了一碗茶水,浇在三宝的耳朵后面,那里也有一只黑色的虫子,正在拼命往里钻。 虫子遇到茶水,猛地松口,掉落在地,死了。 奶娘们也学着谢扶盈的方法,用茶水浇孩子们身上的蛊虫。 一只又一只黑色的虫子从孩子们身上掉落,死了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六章自寻死路(第2/2页) 孩子们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李渊抱着三宝,手在发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 他把三宝交给奶娘,蹲下身,握住谢扶盈的手,她的手也在发抖。 谢扶盈蹲在地上,用木条轻轻拨弄着那些僵死的黑色虫子,她的声音沙哑而愤怒: “阿渊,一定是湘雪眠!她刚刚来求见我,我没见她。 如今京城里只有她懂蛊术!她刚走我们的孩子就出事了!” 李渊的怒目圆睁,眼眶通红,浑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他咬牙切齿道:“好一个湘雪眠,竟敢对我的孩子动手!来人!调集两万精兵,围了她所在的驿站!” 李渊的贴身暗卫抱拳应是,身影一闪,消失在众人眼前。 谢扶盈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李渊: “阿渊,我也去。” 李渊眉头紧皱,摇头:“盈盈,你留下。她手段阴毒,我怕……” 谢扶盈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打断了他的话: “只有我知道如何解蛊。让我跟着去,我才能放心。” 李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底的坚定,叹了口气,正要点头,又想起什么: “可孩子们……” 谢扶盈弯腰把娇娇从摇篮里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 “孩子们跟我们一起去!那胆敢对我们孩子出手的人还没抓到,只有把孩子们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李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怀里还在抽噎的娇娇,看着她身后那些被奶娘们抱在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孩子们,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苏保说:“苏保,你进宫告诉皇兄孩子们的事。” 苏保领命,躬身退下,脚步又快又急。 谢扶盈在心里花费五十积分,让系统检测了一遍地上蛊虫的尸体。 片刻后,系统给出了蛊虫的弱点,它们怕燃烧的硫磺。 谢扶盈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渊: “阿渊,蛊虫怕硫磺。让士兵们准备硫磺火把,若是看到黑色虫子,就用火烧。” 李渊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下去。 精兵集结时,每人配了一把硫磺火把,火把顶端浸过硫磺,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李渊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声音低沉: “若是看到黑色的虫子要攻击你们,就用火把烧。不要犹豫,不要手软。” 士兵们齐声应是。 皇宫里的顺宗皇帝知道了李渊孩子们的遭遇后,气得把御案上的奏折全扫到了地上。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梁义说: “传旨,睿亲王全力捉拿湘月族。这么阴毒的人,不该留在我们大周朝!” 梁义躬身应是,小跑着去传旨。 顺宗帝站在窗前,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孩子的脸。 他们还那么小,还不满半岁,连话都不会说,连路都不会走,就差点被那些恶毒的虫子害死。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孩子们可都是我们大周朝的指望! 阿渊,你一定要把那些人抓回来。 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一百七十七章 绿毛王八 第一百七十七章绿毛王八 李渊怀里绑了两个围兜,娇娇和二宝稳稳地躺在里面,小脑袋露在外面,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举着火把、满脸肃穆的士兵。 三宝躺在他背后铺满了软绵被子的背篓里,小手小脚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正呼呼大睡。 四宝被谢扶盈抱在怀里,小身子缩在襁褓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虽然他们两人的形象看起来并不威武,一个王爷,一个公主,身上挂着四个小娃娃! 可担心孩子的两夫妻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有亲自把孩子抱在身上,才能放心。 那些蛊虫无孔不入,那些恶毒的手段防不胜防,他们不能再让孩子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当两万精兵团团围住湘雪眠住的驿站时,士兵手中的硫磺火把纷纷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夜风中跳跃,硫磺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想咳嗽。 士兵们严阵以待,刀枪出鞘,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苏保先带着暗卫冲进驿站,把里面的客栈老板、伙计、其他客人,一个个被请出来。 苏保也不为难他们,只是让他们赶紧离开,不要多问,不要多说。 湘雪眠住的房间始终紧闭房门,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直到李渊带着谢扶盈围在门前,苏保才上前一步,声音尖厉: “湘月族众人听旨!皇上要你们全部放弃抵抗,协助调查危害皇嗣案!” 房门猛地被推开,湘雪眠站在门口,一身的银饰铃铛哗哗作响。 她看着李渊,看着谢扶盈,看着他们身上挂着的四个孩子,怒道: “李渊,你竟真的要为了谢扶盈这个贱人与我刀剑相向吗?!” 谢扶盈抱着四宝,往前迈了一步,骂道: “你才是贱人!你个毒妇!竟敢对我的孩子动手,你不配为人!” 湘雪眠没有看她,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渊。 她看着李渊胸前那两个胖乎乎的小娃娃,看着他背后那个睡得正香的娃娃,看着谢扶盈怀里那个还在做梦的娃娃,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全是嘲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笑够了,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对着所有人大喊道: “李渊,你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冤大头!这四个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是谢扶盈跟别人生的野种! 因为你身上早在十年前就中了我湘月族的绝嗣蛊毒!你根本不会有孩子!” 话音落下,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纷纷哗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了。 李渊脸色未变,他怒目圆睁,声音冰冷: “妖言惑众的妖女!竟敢污蔑我的孩儿!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一把弓箭,弓弦拉满,箭尖直指湘雪眠的眉心。 “嗖——”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湘雪眠。 湘雪眠侧身躲开,那箭矢堪堪从她耳边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钉在身后的门框上,箭尾嗡嗡颤动。 她摸了摸被削断的头发,看着李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他是真的要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七章绿毛王八(第2/2页) 他为了那个女人,真的要杀她。 她心碎地哈哈大笑,笑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这就是她为了他筹谋了十年的男人,竟被一个女人迷惑了心智。 她癫狂地喊道:“李渊!你个蠢货!亏我为了你筹谋了十年!你会后悔相信那个贱人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你可知我明明可以离开,我用摄魂蛊操纵的线人早就通知了我你在集结精兵,可我不甘! 不甘你一直替这个贱女人养孩子!才留下提醒你!没想到你甘心当这绿毛王八!”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李渊你不是男人!你对得起你李家列祖列宗吗?” 李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我比你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至于你,你对我皇兄下蛊,对我的孩子下毒手。你所谓的筹谋不过是你自己的野心,你罔顾人伦,祸乱朝纲,你死不足惜。” 他举起手,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弓箭,箭尖直指湘雪眠。 湘雪眠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 她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恨,有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李渊,你一定会后悔的!放着我这样强大的助力不要,去维护那个贱人跟野种!” 李渊眼神一冷,他举起手,猛地挥下。 万箭齐发,“嗖嗖嗖——”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朝湘雪眠射去。 湘雪眠脸色一变,身形一闪,闪身进入厢房,房门在她身后猛地关上。 箭矢钉在房门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吹响脖子上戴着的小竖笛,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 之前收到线人通知后,她就集结了无数毒蛇、毒虫在身旁,此刻全部毒虫从她房间里蔓延出来! 密密麻麻的毒蛇吐着信子,朝士兵们爬行而去,无数毒蜂嗡嗡作响,蜈蚣密密麻麻,从门缝、窗棂、墙角的缝隙里涌出来,见人就咬;蝎子高举着毒尾,在人群中穿梭。 这些毒物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天生惧怕蛇类的士兵吓得脚软,有几个年轻士兵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 士兵们挥动武器反抗,刀剑劈砍,火把挥舞,硫磺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逼退了不少毒虫。 可毒虫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怎么都杀不完。 几个士兵被毒蛇咬中,倒在地上,脸色发紫,浑身抽搐; 被同僚拖到紧跟而来的太医处。 有人被蜈蚣爬上了身,疼得满地打滚;有人被毒蜂蛰得满脸是包,眼睛都睁不开。 场面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虫鸣声交织在一起。 湘雪眠的族人在驿站角落闪身出现,挥洒毒粉。 黑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士兵身上,皮肤立刻起泡溃烂; 落在火把上,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绿色。 士兵们痛苦地嚎叫,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拼命拍打身上的毒粉。 第一百七十八章 输在她的自大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输在她的自大里 李渊举着弓箭,满脸肃穆,箭无虚发,湘月族人只要一冒头就会被他射中! 如霜以及暗卫们死死护在谢扶盈身前,刀光剑影,把那些试图靠近的毒虫一只只斩落。 谢扶盈把四宝放在胸前的围兜里,小身子紧贴着她的胸口,四宝被吵醒了,小脸皱成一团,刚要哭,谢扶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就安静了,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那些乱糟糟的一切。 谢扶盈拿起身旁装在竹篓里的地雷火药,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就往湘雪眠的厢房里丢。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厢房门口,滚了两下,停住了。 湘雪眠正带着族人从窗户往外爬,准备逃走,看到一个竹筒滚进来,没放在心上。 一个竹筒而已,能有什么威力?她继续往外爬。 “轰——”一声巨响,震得整座驿站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碎木、碎砖、碎瓦四处飞溅。 湘雪眠的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衣裳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护在她身后的两个族人被炸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湘雪眠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竹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竹筒,竟有那么大的威力?! 她挣扎着爬起来,后背疼得她龇牙咧嘴,鲜血顺着后背往下淌。 她还没想明白,谢扶盈又丢进来好几个竹筒地雷,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湘雪眠脸色惨白,惊呼出声:“快跑!” 她顾不上后背的伤,纵身一跃,跳出窗外,往屋顶上跳跃。 可暗卫们早已在屋顶上严阵以待,刀光剑影,把她逼节节倒退。 被炸伤的她只能不顾自身安危,唤出所有蛊虫抵抗。 蛊虫从她体内涌出,黑色的、细小的、像灰尘一样的虫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暗卫们扑去。 暗卫们挥刀砍杀,可虫子太小了,太多了,怎么都杀不完。 好在有硫磺火把在,毒虫没能攻击到暗卫们。 李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混乱的厮杀,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看着那些爬来爬去的毒虫,看着那个还在垂死挣扎的湘雪眠。 他举起手,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放箭。” 万箭齐发,箭矢如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湘雪眠射去。 湘雪眠躲闪不及,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膀,闷哼一声,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她抬起头,看着李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怨恨的弧度。 她抓起身旁的族人替自己挡箭,那族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矢射穿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替她死去的族人。 趁着眼前的暗卫被蛊虫缠住,她纵身一跃,几个跳跃,竟像消失在众人面前。 暗卫们想追,可蛊虫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缠住了他们的手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八章输在她的自大里(第2/2页) 等他们挥舞火把烧光那些蛊虫,再抬头看时,湘雪眠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着毒虫和蛊虫被尽数消灭,湘月族的族人无一生还。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箭射死,有的被炸死,有的被毒虫反噬而死。 跟着军队来的太医们提前准备好了解毒的药物,士兵们得到及时的救治,都无大碍。 有人被毒蛇咬伤,敷了药,包扎了伤口,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 有人被蜈蚣爬过,浑身起满了红疹,涂了药膏,痒得直抓; 有人被毒蜂蛰得满脸是包,敷了草药,肿得像猪头。 可没有一个人死。 太医们擦着额头的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湘雪眠还是跑了。 如霜押着两个士兵,跪在李渊面前。 那两个士兵神情木讷、面无表情。 如霜的声音清冷如常,可那清冷底下,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军队里有人中了摄魂蛊,给湘雪眠制造了逃跑的机会。” 谢扶盈与李渊对视了一眼,摄魂蛊真是无处不在。 那些蛊虫无声无息,无影无形,防不胜防。 原本来之前,已经检查过所有士兵的太阳穴,没有一个人中蛊。 定是来到了驿站被湘雪眠的蛊虫寄生了。 好在湘雪眠也没落到任何好处。 湘月族全军覆没,只剩下湘雪眠孤身一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李渊调集人马,全京城搜捕湘雪眠。 城门紧闭,街道戒严,家家户户挨个搜查,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士兵们举着火把,牵着猎犬,挨家挨户地敲门,搜查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谢扶盈先带着孩子们回了谢府。 奶娘们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把孩子们安置在婴儿房。 娇娇已经睡着了,二宝蜷着身子,像一只小虾米;三宝和四宝并排躺着,一个在啃自己的手,一个在啃三宝的手。 谢扶盈站在摇篮边,看着孩子们安静的睡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孩子们还这么小,却要面对那么多算计。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娇娇的小脸蛋,那嫩得像豆腐一样的触感让她想哭。 她低下头,在娇娇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等把孩子们都安顿好,谢扶盈洗完澡,疲惫地躺在床上。 她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酸软无力,提心吊胆了一天,她反思,湘雪眠输在她的自大里。 若是没有系统的检测功能,不知道蛊虫害怕硫磺火把,她与李渊或许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可湘雪眠一日不死,就是她们最大的威胁。 她能在军队里安插中蛊之人,就能在别的地方安插。 她能从重重包围中逃脱,就能在某个夜晚卷土重来。 只要她活着,她和她的孩子们就永远不得安宁。 李渊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亲自带着人不眠不休,全京城搜捕湘雪眠。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谣言四起 第一百七十九章谣言四起 此时的湘雪眠躲在一处密室里。 这里是她们一族利用摄魂蛊获得大量财富、再用金银收买人心造出的密室,藏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市底下,入口是一间不起眼的胭脂铺。 谁也想不到,那些光鲜亮丽的官员、富商、贵妇,有多少人曾被摄魂蛊控制,把自家的金银珠宝一箱一箱地送到这里来。 密室很大,隔成了好几间,有寝室、有药房、有蛊室,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祠堂,供奉着湘月族的先祖。 湘雪眠从小便在炼蛊上天赋异禀,是全寨子里所有族人都尊敬的圣女。 她三岁便能操纵蛊虫,五岁炼出第一只摄魂蛊,十岁学会蛊母的培育之法,十五岁成为湘月族最年轻的圣女。 她骄傲自负,目中无人,可她有骄傲的资本。 全族没有人能比得上她,也没有人敢质疑她。 当她浑身是血回到这里,留守在这里的族人都震惊极了。 几个年轻的族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进密室,抬到床上。 她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肩膀上的箭伤已经红肿发炎。 族长亲自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可她的伤不在皮肉,而在内里,她身上除了蛊母,一只蛊虫都没有! 炼制了十多年的蛊虫,一只都没有了! 那些她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和她血脉相连的、能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蛊虫,全死在了驿站。 最重要而是,跟在湘雪眠身边的族人,一个都没回来。 族人们面面相觑,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在全部族人用尽手段治疗下,湘雪眠缓缓苏醒。 湘月族年纪最大的长老,拄着拐杖坐在她身边。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圣女,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这次行动我们损失了四十个族人。你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湘雪眠摸着自己疼痛不已的胸口,那里蛊母还在缓缓蠕动,像一只受了伤的蝉蛹。 她的表情阴冷,声音沙哑: “我不会再执着李渊。等我伤势好一点就离开京城。可族人们不能白死。”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你立刻散布消息,就说谢扶盈试图混淆皇室血脉,生下四个野种被睿亲王爷发现后,才被休弃的。 把李渊还有顺宗帝全都中了绝嗣蛊毒的消息也散播出去。我要看看他们一群绝嗣的男人,如何坐稳皇位!” 她又因为激动吐出一大口血,鲜血溅在床单上,触目惊心。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喘着粗气,声音又冷了几分, “京城越乱,我们越不会被发现。” 大长老点点头,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湘雪眠靠在床头,望着头顶的床幔,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口的蛊母,那里传来微弱的脉动。 她在心里默默说,谢扶盈你别以为你赢了! 只要我不死,你迟早要死在我手里! 我要让你的孩子一辈子活在“野种”的阴影里,我要让李渊一辈子活在“绝嗣”的耻辱里,我要让大周朝陷入永无止境的混乱。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这天夜里,谢扶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全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蛇!吐着信子,扭动着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怎么也杀不完。 她拼命跑,拼命跑,可那些蛇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她不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把她整个人淹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九章谣言四起(第2/2页) 作为现代人,她也害怕蛇。 那些滑溜溜的、冷冰冰的、没有脚的生物,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可当时李渊还有如霜全都死死护在她身前,刀光剑影,把那些毒蛇一条条斩落。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强忍惧意,才没有晕倒。 可睡着后,那些恐怖的记忆还是让她噩梦不断。 她挣扎着醒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屋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照着如意那张担忧的脸。 如意一直守在她床榻边,听到声响,急忙问道: “公主,可是要喝水?” 谢扶盈摇了摇头,看了看窗外,天才朦朦亮,显然自己没睡多久。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王爷没回来吗?” 如意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没呢。如今天色还早,公主您再睡会吧。” 谢扶盈摇了摇头,掀开被子,起身穿鞋:“我去看一下孩子们。” 如意急忙给她披上一件外衣,跟随谢扶盈一起走到隔壁婴儿房。 此时的婴儿房里,还有八个奶娘值守,有的在轻声哼着摇篮曲,有的在给孩子们掖被角。 暗卫们也守在门前,见谢扶盈来了,纷纷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姿态恭谦。 谢扶盈点点头,走进婴儿房。 孩子们都睡得香甜,她跪在摇篮边,把头靠在孩子们旁边,闻着他们身上的奶香味,才让她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只要孩子们没事,再大的阻碍和困难又有何惧呢? 天色渐渐亮了,李渊还是没有回来。 谢扶盈坐在餐桌前,端着粥碗,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她在担心李渊,在担心那湘雪眠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惠太妃和谢扶宁来了她的院子,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婴儿房,确认孩子们都安然无恙,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惠太妃坐在摇篮边,抱着娇娇,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红红的。 谢扶宁站在一旁,握着妹妹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像在说姐姐在呢。 忽然,如霜满脸冷意地进来禀报,声音带着愤怒: “公主,外面坊间传遍了昨夜湘雪眠造谣您的孩子不是王爷的话,以及王爷和皇上早就中了绝嗣蛊毒,再也不会有子嗣的事。” 谢扶盈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她的脸色瞬间委屈难过,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惠太妃怒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 “无耻小人!竟敢如此造谣中伤我的孙儿们!盈盈你别多想!我立刻进宫让皇上平息谣言!” 谢扶盈垂泪,声音哽咽:“母妃,若是针对我,我能忍受。可孩子们还这么小,她们这是想让我的孩子们一辈子背负野种的名声啊……”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滴落。 谢扶宁心疼地抱住泪流满面的妹妹,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惠太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凌厉: “盈盈你放心!你辛苦为阿渊诞下子嗣,我与皇室宗亲从未怀疑过娇娇和二宝三宝四宝的血脉! 我这就去拔了那些胆敢造谣生事之人的舌头!没人能伤害你和阿渊的孩儿!”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离开谢府,进宫去了。 梁嬷嬷小跑着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第一百八十章 傻子 第一百八十章傻子 京城的街道上,宽敞明亮,市井一派安稳热闹。 早起的商贩支起了摊位,热腾腾的包子冒着白气,馄饨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卖花的姑娘挎着篮子,吆喝声清脆。 虽说昨夜京城的百姓,几乎都被李渊带着精兵吵醒起来配合检查贼人踪迹。 可百姓们却没有太多怨言,只因朝廷刚给他们发了亩产高的良种,又给他们免了税收,外加精兵们态度虽然严谨,却没有为难他们,搜查完还客客气气地道了歉。 人心都是肉长的,朝廷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 可就在百姓们闲暇时,互相打听昨夜发生了何事之时,一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妇人,今天却格外话多。 她站在巷口的井边,手里还拎着一桶水,左右看了看,凑到几个正蹲在地上择菜的街坊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夫君乃是官家驿站的伙计,亲耳听到那湘月族的圣女揭发了昭华公主生下的孩子全都是野种的事!”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睿亲王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她休了!那圣女亲口说了,睿亲王爷和我们大周朝的皇上早就中了她们湘月一族的绝嗣蛊毒,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那四个孩子都是昭华公主嫁给王爷时,私通外男生下的野种!她这可是试图混淆皇室血脉的重罪啊!” 湘雪眠用蛊母操控中了摄魂蛊的人,不怕死的到处去造谣,流言很快传遍了京城。 听到流言的百姓们手里的活计齐齐一顿。 择菜的手停住了,揉面的手停住了,扫地的扫帚悬在半空,打铁的锤子忘了落下。 一个中年妇人最先回过神来,她把手里那把青菜往菜篮子里一摔,叉着腰,怒骂道: “放屁!昭华公主是那样的人吗?虽然她被休了,可王爷还是很宝贝她生下的孩子的!”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飞溅。 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说: “老婆子我活了七十年,什么没见过?那些造谣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昭华公主对我们百姓的恩情,比天还大。 谁要是敢说她一句不是,老婆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个年轻后生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说: “没错!红薯苗是朝廷发的,可那是昭华公主的二哥从倭国拼了命带回来的!火药、火炮是昭华公主没日没夜研究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那些造谣的人,良心被狗吃了!” 周围的人群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有人拍着胸脯说“我信昭华公主”,有人红着眼眶说“昭华公主是好人”,有人攥着拳头说“谁敢再乱说,我撕烂他的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章傻子(第2/2页) 那个传谣的妇人拎起水桶,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可也有人半信半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躲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而这,正是湘雪眠想要的。 她不怕有人不信,她只需要有人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拔不掉了。 原本还在搜查湘雪眠行踪的李渊,听到流言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暗卫低着头,把坊间传遍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暗卫每说一句,李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到暗卫说完,他已经是满脸杀意。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搜查的士兵,声音严厉: “所有散播流言的人都是湘月族的眼线。全军听令,全力捉拿散播流言之人!” 士兵们大声应是。 李渊担心谢扶盈会被流言影响,急忙赶回谢府。 到了谢府,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来不及吃饭,他匆匆忙忙洗去一身脏污,换了身干净的常服,脚步匆匆去找谢扶盈。 他走过回廊,穿过月亮门时,听到如云禀报: “给王爷请安,公主在书房。” 他推开书房的门。 谢扶盈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只是盯着桌上的宣纸发呆。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李渊,委屈极了,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渊急忙上前,把她抱在怀里。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 “别哭,我在呢。” 谢扶盈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 “阿渊,我难受……” 李渊抱紧她,手臂收紧,他的声音坚定: “盈盈别哭。今日街道上的百姓们都不信这些谣言,这不过是那些贼人狗急跳墙的诬陷罢了。” 谢扶盈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阿渊,你会怀疑孩子们不是你的吗?” 李渊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 “我不会怀疑你,永远不会。” 谢扶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动。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阿渊,我好怕,怕你会怀疑我……” 李渊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声音低低的: “傻盈盈,就算孩子都不是我的,那也是因为我中了蛊毒的缘故,也是我有错在先……” 谢扶盈抡起小拳头捶他胸口:“说什么胡话呢!你比我还傻!” 李渊抓住她的拳头:“若是能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愿意永远做一个傻子。” 第一百八十一章 倒霉蛋 第一百八十一章倒霉蛋 谢扶盈听着李渊的话,破涕为笑,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娇软: “我的夫君,既有胸怀家国的赤诚,又有处事的胆识谋略,容貌出众,待人善良专一,人品样貌样样拔尖,才不傻。” 李渊脸上挂上又哭又笑的表情,他一把抱住谢扶盈,抱得紧紧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急切: “盈盈,我们早日成婚吧。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李渊深爱着你,我们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野种!”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弯了弯,声音轻轻的: “好,你明天就来下聘吧。” 李渊还没来得及高兴,谢扶盈的声音里却带了一丝委屈,她说: “阿渊,那个湘月族的圣女昨日为何说她为你筹谋十年?她好似仰慕你已久,还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嫁给你……” 李渊心一沉,眉头皱了一下,刚想解释,谢扶盈又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云淡风轻: “阿渊你实话实说就好了呀~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阿渊这么优秀,肯定很多女子喜欢……”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却不看他。 李渊看着谢扶盈这副明明很在意、却装作大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宠溺地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盈盈,我根本不认识那什么圣女。她所谓的筹谋,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我心里只有你。”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 “当真?” 李渊用力点头,声音又大又亮:“千真万确!” 谢扶盈嘴角弯了弯,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几分矜持: “好吧,姑且信你。” 李渊却不依不饶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让她摸着自己的胸肌。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若盈盈不信,大可把我的心挖出来。一想到你怀疑我的真心,我活着也没意思……” 谢扶盈被他这副模样气得又笑又恼,抽出手,拿拳头轻轻捶他胸口,一下又一下,嗔道: “就会哄我!” 李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嘴角弯弯的: “哄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盈盈,你对我太好了,我只有努力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你。” 谢扶盈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一种心疼: “阿渊,我喜欢你,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快乐。你不需要费尽心思哄我……” 李渊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全是幸福: “我没有费尽心思。盈盈,我爱你,很爱很爱,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那你把我宠坏了怎么办?” 李渊浅笑,那笑容里只有宠溺:“那才好呢。你习惯了我的宠溺,就不会离开我了。” 谢扶盈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揪住他腰间的软肉,又掐又拧,嗔道: “好啊你!原来是抱着捧杀的念头来对我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一章倒霉蛋(第2/2页) 李渊被她掐得龇牙咧嘴,扭来扭去,求饶道: “好痒好痒!盈盈饶命——” 谢扶盈不依不饶,追着他满书房跑,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笑声从书房的门。 廊下,如霜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主子开心就好。 她弯了弯嘴角,转过身,继续去巡逻了。 京郊外的一个小镇,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没下,一间简陋的房屋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几根木头撑着的门框歪歪斜斜,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整间屋子掀翻。 一个大病初愈、骨瘦如柴的男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又缝缝补补的旧棉被。 他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眼神里却没有大病之人该有的眼神。 身旁黑瘦的母亲坐在床沿,脸上带着笑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的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可她笑得眉眼弯弯,她的声音沙哑: “托昭华公主的福,我们一家子才能脱了奴籍。今早阿娘还把官府发的荒田里都种满了红薯!以后再也不用再挨饿了。 如今铁蛋你病也好了,等娘把这些簸箕做好,去集市上卖些银钱,给你爹抓几副药,熬过这几个月,我们以后的日子都会好的……” 被唤铁蛋的男子,没有说话,他转过头,望着屋顶那根快要断掉的房梁,脑海里不断思考着从母亲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这昭华公主,真是不一般的人物,原本被休弃的她,在这时代应该被百姓们指指点点才对,可她的名声却越发好了。 红薯、土豆都被她找出来了,火药火炮也给她造出来了,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造神吗? 她到底图谋什么? 她还找了大周朝最有权势的王爷做靠山,还生下了四个孩子。 铁蛋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在想,异时空遇到了同时代的人,对方还很强,这或许不是一个好消息。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铁蛋猛地睁开眼,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隔壁的破旧房间里走。 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 屋里很暗很潮,也很破。 一张木板搭成的床上,躺着一个同样干瘦的男人,铁蛋走过去,弯下腰,从桌上那个缺了口的陶罐里倒出一碗水,递到父亲嘴边。 父亲的嘴唇碰到碗沿,张开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看着儿子那张瘦削的脸,嘴角弯了弯,声音沙哑却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 “铁蛋,别担心,爹没事。看到你身子骨好了,爹就放心了。” 铁蛋低下头,心抽抽的疼,他抬起头,冲父亲笑了笑: “爹,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干。”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儿子那双满是悲伤的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些。” 铁蛋走出屋门,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天崩开局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故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故人 原主父亲的病再不治,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铁蛋坐在院子里那块冰凉的石头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这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心里有点难受。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自己这同样破败的身子,别说找工做,走路能不能去到京城都费劲。 他越想越难受,回想起现代的生活,那落差,和如今要看着原主家人即将死在自己的处境,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索性心一横,站起身,去厨房找了块黑炭,用废纸包好,塞进袖子里。 他摸出身上仅有的三文钱,攥在手心里。 他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编织竹簸箕的原主母亲,又看了一眼隔壁屋里又传来咳嗽声的父亲,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这个破败的屋子。 他先去镇上坐牛车到京城的城门。 牛车晃晃悠悠,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一路上他咬着牙。 到了城门口,他拿出户籍文书,递给守城的官兵,声音有气无力: “军爷,这是小人的户籍。” 官兵接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见他瘦得皮包骨头,衣裳破旧,脸色蜡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文书是真的,人也老实,便挥了挥手: “进去吧。” 铁蛋接过文书,揣进怀里,一步一步地走进京城。 他走一步喘三次,像一条搁浅的鱼,张着嘴,拼命地呼吸。 街上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人匆匆走过,有人丢给他一个铜板,他弯下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有钱不捡是笨蛋!搓来之食也是食! 他还在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多坐了一会儿,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又捡到一个铜板。 他看了看天色,拖着虚弱的身子找到一家书局。 书局不大,门脸窄窄的,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书斋”两个字。 他推开门,一股墨香扑面而来,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真好闻。 这是天然的墨香,还有浓浓纸张的味道。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一个瘦骨嶙峋、衣裳破旧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可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客官要买什么?” 铁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板,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 “掌柜的,我想买一张白纸。最便宜的那种。”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枚铜板一眼,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他: “一文钱。” 铁蛋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袖子里,朝掌柜的说了声: “谢谢。” 转身走出书局。 掌柜的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算账。 铁蛋走出书局,站在街边,犹豫再三。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白纸,又掏出那根用废纸包着的黑炭,蹲在墙角,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并不快,但尽量写得工整一些。 他写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最能证明他身份的诗。 他不知道谢扶盈会不会帮他,不知道这个冒险值不值得。 可他别无选择了。 他的家人快撑不住了,他自己的身体也快垮了。 他只有赌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二章故人(第2/2页) 他在落款处写下:老乡,救命啊!! 还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上——sos。 他不知道谢扶盈能不能看懂这个国际求救信号,可他在赌。 赌她懂得。 铁蛋拖着气喘吁吁的身体,废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在日落时分,走到了谢府侧门。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写着“谢府”二字的牌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府的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他喘着粗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房小厮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一个瘦骨嶙峋、衣裳破旧、脸色蜡黄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可还是客气地问道: “这里是谢府,你找谁?” 铁蛋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双手递过去,声音有气无力: “我、我是你们昭华公主的故人。这字你拿给她,她便会知道了。” 小厮疑惑地接过纸张,展开一看,字迹不算工整,可内容却让他眼前一亮。 这首诗他没见过,可读起来朗朗上口,他觉得这应该是一首好诗。 他看了铁蛋一眼,心想,虽然这位公子打扮落魄了些,却是个有才华的。 他点了点头,态度比方才更客气了几分: “公子稍等片刻。” 铁蛋拱手,态度真诚,声音虚弱却努力保持着礼貌: “劳烦小哥了。” 小厮转身进了府,铁蛋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身上只有两文钱了,拿两文钱来打赏,这根本就是羞辱人。 况且此刻自己打扮也很落魄,没想到谢家的门房竟如此和善。 他原本都做好了若是门房不通报、他就去大门守着、等谢家人出门时拦轿的准备。 可谢家的门房,比他想象的好太多。 谢扶盈此时正帮李渊整理衣冠。 李渊刚刚太累了,用过午膳,看了看孩子们,便抱着谢扶盈睡了一个午觉。 这两天他几乎没有合眼,好不容易有了片刻安宁,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也跟着眯了一会儿。 直到刚刚有属下禀报,查到了湘雪眠的下落,李渊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边系衣带一边往外走。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靴子还没穿好就往外冲,被谢扶盈一把拉住,蹲下身替他把靴子穿好。 谢扶盈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进他手里,荷包里装着解毒丸和健康丸,圆鼓鼓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仰着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道: “阿渊,绿色的药丸是受伤了吃,淡黄色的药丸是中蛊中毒了吃,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 她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担心自己腿脚跟不上,就没有一起去。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李渊点了点头,握紧荷包,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 “辛苦你在家照顾孩子们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苏保小跑着跟在后面。 谢扶盈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转身刚想去婴儿房,如意垂首,双手捧着一张纸,恭恭敬敬地禀报道: “公主,刚刚门房来报,说是有一个落魄公子说是您的故人,递了这封信进来,说是您看过就会明白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壮士,你轻一点 第一百八十三章壮士,你轻一点 谢扶盈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故人?难道是原主曾经认识的人? 她伸手拿过纸张,展开一看,字迹不算整洁工整,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模糊不清。 可上面的内容,却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李白的静夜思?! 这个世界没有李白,这首诗,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款处写着:老乡,救命啊!!后面还画了一个圈,里面写着三个字母:sos。 谢扶盈微微皱起眉头,第一感觉并不是喜悦。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穿越者,如今多了一个陌生人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她那些所谓的“聪慧”“巧思”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常识。 湘雪眠的事情还未解决,又来了个来历不明的老乡。 她心里有些乱,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到院子里的廊椅上坐下,闭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中咒术的事还没解呢,如今又是她与李渊准备成亲、李渊即将出征的时期。 却多了一个变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这世界怎么还有别的穿越者?”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几分困惑: 【宿主,系统也不知道呢。您需要带着我见到这位穿越者,我扫描一遍,才能知晓。】 谢扶盈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她转身问向如意: “那个公子,现在在哪里?” 如意连忙回道:“门房说,他还在侧门等着,看起来身体很不好,站都站不稳了。” 谢扶盈想了想,转过头,对如霜说:“如霜,你去把那人带进来吧。” 如霜抱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公主。” 不过片刻,如霜就背着一个瘦骨如柴、衣衫破旧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趴在她背上,像一个破布一样。 如霜把他放在地上,亲自把他扶住,让他保持跪着的模样,声音清冷: “快,跪着给公主请安吧。” 铁蛋被如霜抓着,感觉像被铁链捆住,动弹不得。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会武功的古人也太强了!刚刚她背自己进来的时候好像用了轻功,几个跳跃就走了他要走半个小时的路! 如今把他按住像摁小鸡仔似的! 一想到就他这破败的身子,该怎么在这社会活下去啊。 他看向面前高贵美丽的谢扶盈,话还没说出口就哭了起来。 如霜一脑瓜子问号,眉头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铁蛋那张哭花的脸,心想: 这人怎么哭了?自己把他弄疼了? 她急忙松开扶住他双臂的手。 好像在跟谢扶盈表面:公主,我没有欺负他! 铁蛋没了支撑,整个人瘫软跪坐下来,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泥,伏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谢扶盈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神,挥了挥手:“如霜、如意,你们退下吧。” 如霜和如意对视了一眼,有点不放心,可还是乖乖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谢扶盈和铁蛋两个人。 谢扶盈在心里叫系统扫描了一番面前还在哭泣的人。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几分释然: 【宿主,他是你中咒术那天来的!当时世界意识推演出你死后,这个世界就会乱套,于是又召唤了一个穿越者。 可片刻你就活过来了,这穿越者也送不回去了。】 谢扶盈眉头皱了一下,又问:“那他身上有系统吗?他是任务者吗?”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没有。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系统。除非你彻底死亡,我彻底消散后,或许会有新的系统进入这个世界来绑定他。】 谢扶盈沉默了片刻,又问:“你确认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务,没有系统?”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宿主,我确定他没有绑定任何系统,没有任何金手指。还能确定,他再过几天就要死了。 他穿越的这具身体是得了肺痨发病过世的,他穿越进来,没有治疗肺痨的药物,身体还是破败的。下次发病,他就会过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三章壮士,你轻一点(第2/2页) 谢扶盈沉思,那眼前这个穿越者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威胁。 他身体这么差,肺痨晚期,走路都费劲,别说害人,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靠山,甚至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他或许只是一个被世界意识随手丢过来的倒霉蛋。 可她还是不放心。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人紧紧抱住。 她低头一看,是这位老乡,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痛哭流涕的箍住她的小腿。 铁蛋刚刚忍不住哭了后,发现谢扶盈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心里更难受了。 他明白,她不信他。 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爬着上来,死死抱住唯一的希望,嚎啕大哭: “老乡!救命啊!我好惨啊,穿越过来就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身体,这具身体的家人更是贫困潦倒。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救!” 在院子隐蔽处躲藏的暗卫们看到铁蛋抱住谢扶盈的小腿,纷纷拔刀,做出防御的动作,但凡铁蛋有下一步冒犯公主的行为,他们便会进攻。 谢扶盈不自在的甩了甩腿:“你先放开我的腿。” 她原本以为很难挣脱,但她忘了自己是吃过大力丸的,一甩腿,铁蛋就被自己甩了出去。 “砰——”铁蛋撞在廊柱上,又掉了下来,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谢扶盈看他那副可怜模样,急忙走过去,蹲下身,眉头紧皱: “你没事吧?” 铁蛋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有气无力地说: “我觉得我可能肋骨断了。壮士老乡,麻烦你下次轻一点。” 谢扶盈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忍俊不禁: “你这身子骨能承受得了下次?” 铁蛋吐出一口血,索性也不起来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暮色染灰的天空。 他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死了也好,不知道死了能不能穿越回去。我现在这身体估计也活不久,只想上门求求你,看在都是老乡的份上,能不能救一救这具身体的父亲。 那个老人得了肺病,还能救的。” 铁蛋说完开始剧烈咳嗽,咳得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可以报答你。我在现代是研究导弹的科研人员,这世界制造不出导弹,可是简易版的催雨弹还是可以的。我能帮你造神……” 他没有说完,就被谢扶盈打断了。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像要把他看穿: “你的目的只是想救一个老人?” 铁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那个黑瘦的妇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蹲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嘴里念叨着“铁蛋,你一定要好起来”。 他想起那个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的老人,听到他咳嗽,挣扎着爬起来,给他倒水、拍背、盖被子。 他想起他们那间破败的屋子,那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那几个舍不得花的铜板。 虽然只有几天,虽然他们只是想对原主好,可他确实也享受到了那些关爱。 他闭上眼,“他们对我很好,我只是想临死前报答他们一些。” 谢扶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狼狈的老乡。 她想起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无助、这样的恐惧、这样的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她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可自己一脚就能踢死,又有用的人,值得她付出一点耐心。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远处的如霜招了招手,等如霜快步走上前,轻声吩咐道: “如霜,带他去客房。请王太医来给他看看。” 如霜弯腰把铁蛋从地上提了起来。 铁蛋被她提着,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双脚离地,晃来晃去。 他没有挣扎,只是眼泪哗啦啦的流:“壮士,你轻一点……”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干活就有饭吃 第一百八十四章干活就有饭吃 王太医来了以后,净手搭脉,三根手指按在周景喻枯瘦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眉头越皱越紧,像拧在一起的麻花。 他把了好一会儿,松开手,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沉重: “公主,这位郎君肺中气滞血瘀、顽积固结,经年耗损肺元,如今五脏精气都被积邪啃噬。 常年咳血、胸闷喘促是肺络破损之兆,脾胃衰败吃不下饭,身形枯槁,已是肺积危重之证,药力难透病灶,只能用药减轻咳喘病痛,没办法根除病灶了。” 铁蛋躺在床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他问: “请问太医,我还能活多久?” 王太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精心照料,至多可活三月。若是不管不顾,下次发病,恐难救回。” 铁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把那些情绪压进心底。 谢扶盈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递给王太医,声音轻柔: “劳烦王太医给他开些缓解疼痛的药吧。” 王太医双手捧住荷包,恭敬应是,退下去开药方去了。 谢扶盈对房里其他人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如霜和其他丫鬟们乖乖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谢扶盈和铁蛋两个人。 谢扶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铁蛋那双平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 铁蛋咳嗽了几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来自二零三六年的华国。我叫周景喻,是一名研究导弹的科研人员。我是在发生一场车祸后,醒来就在铁蛋身体里了。” 谢扶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向往: “二零三六年的华国,是什么模样的?” 周景喻想起现代的生活,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他的声音轻快:“是科技先进的模样,是和平富裕的模样,是繁荣昌盛的模样!是人民安居乐业,安全系数全世界第一的模样!” 谢扶盈叹息,又充满喜悦道:“真好,是我期盼的模样。”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染白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转过头,看着周景喻: “周景喻,你刚才听清楚了?你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你要我救你,还是救原主的父亲?” 周景喻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声音坚定: “救原主的父亲。我这身体救回来也只能苟延残喘三个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把机会留给原主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四章干活就有饭吃(第2/2页) 谢扶盈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不怕死吗?” 周景喻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坦然,有一种看透生死后的平静: “我本就是死过一回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只求公主能让我死前过一段好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每天吃野菜的日子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诉: “那野菜,刚开始吃还觉得挺特别,可我连续吃了好几天!我脸都是绿的!我看到别人家养的猪,我都想上去抱着啃两口!这日子真的太让人崩溃了啊! 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体会饿肚子的感觉,可我看着原主的父母喝着野菜汤都很满足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我这几天都在思考,自己能为这个世界的人做些什么,我有生之年,只想用曾经学过的知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我发现你也是如此,所以我才会上门来求你。” 这时,王太医端着一碗药过来,谢扶盈接过药碗,再次让所有人都退下。 谢扶盈端着药碗,走到周景喻面前,没有立刻把药递给他。 她从袖中摸出一颗淡绿色的健康丸,捏了四分之一,放进药碗里。 药丸入药即化,和黑乎乎的药汁融为一体。 她看着周景喻,声音淡淡的: “这是毒药,分量很少,不会致命。你服用后,若是背叛我,就会立刻死去。你敢喝吗?” 周景喻躺在床上,听完谢扶盈的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我都快死了,你这毒药听起来很高大上啊,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费药材,不过也理解,毕竟这世上只有我知道你的来历。” 他朝着药碗伸出手,“快拿来给我喝,我一天没吃过东西了,正好渴了!” 谢扶盈把药碗递给他,他一丝犹豫也没有,捧起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老乡,还有吗?感觉喝完以后身子暖暖的。” 那四分之一的健康丸在他体内慢慢散开,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滋润着他干涸的肺腑。 他感觉胸口不那么闷了,呼吸也顺畅了一些,连咳嗽都少了几声。 谢扶盈背过手,转身走向门口。 “等你造出催雨弹就有。明天你就去干活,不然饭也不给你吃。” 周景喻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眼眶红了,他在心里默默说——谢谢你,老乡。 第一百八十五章 会会那个野男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会会那个野男人 此时的李渊,与身着骑装的惠太妃追着湘雪眠与湘月族人一路疾行至城郊。 惠太妃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英姿飒爽,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边关策马奔腾的日子。 她的骑术极好,与李渊并肩而行。 随着这两日整个京城地毯式的追查,所有可疑地方都不放过,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搜查。 终于,查到了一个曾经参与过建造湘月族密室又侥幸存活下来的工人。 那工人的神情,时而呆滞时而清醒,把密室的位置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 重伤的湘雪眠被族人们护着急速逃离京城。 她的后背还在往外渗血,肩膀上的箭伤已经红肿发炎,族人们背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城外跑。 可他们跑不过李渊的马,跑不过惠太妃的箭,最终,湘雪眠和族人被围在一处竹林里。 李渊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湘雪眠,目光冰冷。 他不想和她废话,抬起了手。 所有弓箭手齐齐举起弓箭,只要他的手落下,万箭齐发,湘雪眠和她的族人就会被射成刺猬。 湘雪眠看着身旁的族人,这些是湘月族仅剩的成年族人了。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不甘,还有绝望。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李渊,声音尖厉: “李渊,放了我的族人。不然你们李家的绝嗣蛊毒永远也解不了!” 李渊的手顿住了,眉头皱了一下。 他可以不解毒,可皇兄和弟弟们的毒……他攥紧了缰绳。 他不想放过湘雪眠的族人,可他也赌不起。 湘雪眠继续说道,声音比刚才更急: “我那些会蛊术的族人,都被你们射杀在驿站了。这些都是些无辜的人!只要你放过他们,我就解了你们李家的绝嗣蛊毒!” 李渊回忆起刚刚一路追击,这些湘月族人确实没有用蛊虫攻击过他们。 他们只是跑,拼命地跑。 十几个湘月族人,换李家子嗣昌盛。 他与惠太妃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权衡。 李渊放下手,声音低沉:“放人!” 湘雪眠转过头,对族人们说:“是我把你们带了出来,让你们遭遇横祸。你们走吧,不要再出来了。” 族人们犹豫了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 湘雪眠吼道:“快走吧!你们连蛊术都不会,就是一群没用的人!留下也只会是累赘!” 族人们知道她在激他们走,知道她想保他们的命。 他们含着泪,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竹林深处。 湘雪眠知道自己此次难逃。 她身上有伤,蛊虫死伤殆尽,只剩蛊母苟延残喘。 她跑不掉了。 她不需要这些没用的族人为她陪葬。 当所有族人都逃走后,李渊吩咐手下上前抓拿湘雪眠。 几个士兵举着刀,小心翼翼地靠近。 湘雪眠低着头,像一只被围困的困兽,一动不动。 就在士兵靠近湘雪眠的瞬间,她猛得催动蛊母,靠近她的士兵眼神全都变得空洞呆滞。 他们像被人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湘雪眠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那士兵脖子上。 她的声音尖厉:“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李渊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湘雪眠,看着那个被她挟持的士兵,看着那些士兵空洞的眼睛,知道他们又中了摄魂蛊。 他的手举了起来,弓箭手们再次举起弓箭。 可这一次,他没有下令放箭。 他不能让他的士兵死。 若是眼睁睁射杀了这几个士兵,他会丢了所有士兵的人心。 李渊沉默了片刻,声音冰冷:“放了那些士兵,我让你走。” 湘雪眠嘴角弯了弯,她没有松开匕首,只是拖着那个士兵,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湘雪眠的视线紧盯着李渊,她没注意到的是,惠太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人群后面,朝着一个方向悄悄挥了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五章会会那个野男人(第2/2页) 下一秒,湘雪眠的后脑勺方向就射来了一支利箭,箭矢破空,带着凌厉的风声,等湘雪眠发现时,利箭已经射中了她的后心。 “噗——” 箭矢没入血肉,鲜血喷涌而出,湘雪眠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箭尖,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敢相信,自己还未解了李家的绝嗣蛊毒,自己就这样被杀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杀了手中的人质。 可下一秒,一支箭矢正中她眉心。 箭尖从她的额头穿入,从后脑穿出,李渊举着弓箭,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他面无表情,他绝对不会把湘雪眠放走,至于解蛊毒的方法,再想办法找便是。 湘雪眠必须死。 随着湘雪眠气绝,呆滞的士兵们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他们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身旁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他们纷纷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参差却整齐: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李渊走到湘雪眠尸体旁,他挥了挥手,声音冷肃: “都起来。来人,架起火堆,把她的尸首烧了!” 湘雪眠不为人知的手段实在太多了,他一定要亲眼看着她的尸体变成灰烬才放心。 士兵们抱来干柴,堆成小山,把湘雪眠的尸体抬上去。 火把点燃,干柴遇火,熊熊燃烧。 就在湘雪眠的尸首燃烧之时,一个暗卫火急火燎地赶来,跑得气喘吁吁,他单膝跪在李渊面前,声音急促: “王爷,不好啦!傍晚时刻,有一个才子拿着一首诗去到谢府,说是娘娘的故人!娘娘看过那首诗以后,把人留在谢府,让人精心照料他!” 李渊身边暗卫习惯了叫谢扶盈为娘娘,在他们心里,谢扶盈就是他们的女主人,是他们的王妃娘娘。 李渊一听,脑子里全是才子、故人、留下精心照料几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声音又沉又厉: “放肆!哪来的野男人,趁我不在竟敢去哄骗盈盈!来人!拿我剑来!” 他伸手就要去夺身旁士兵的佩剑。 惠太妃站起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巨剑,丢到一边,动作干脆利落。 她瞪着李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声音气急: “你这么凶做什么!吓坏了盈盈,母妃拿你是问!” 李渊委屈地看着母妃,声音闷闷的: “娘,我不会凶盈盈……我就是想去会会那什么才子!” 惠太妃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盈盈那么聪慧的人,又怎会轻易被人哄骗!你何时开始,性子如此冲动鲁莽!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盈盈如今是昭华公主,还不是你的王妃。她收留谁,都是她的自由!收起你的臭脾气,快去把她娶回府才是正道!” 李渊垂下眼睫,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声音又低又闷: “娘,我知道了。” 惠太妃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快回去吧,我留下善后。” 李渊点了点头,转身骑上快马,缰绳一抖,疾驰而去。 惠太妃抱着手臂,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忽然,她的肩膀上披上一件外衣。 潘粤站在她身后,声音温柔:“晚晚,夜风凉,你别着凉了。” 惠太妃看着他儒雅的面容,她的脸红了一下,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不自在: “这么大火呢,我不冷。” 潘粤又从袖中递上一个竹筒,竹筒还温热的: “那你渴不渴?刚刚骂渊儿这么费口舌,肯定是渴了。我带了你最爱喝的桂花蜜,你喝一点,润润喉。” 惠太妃接过竹筒,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桂花蜜甜丝丝的,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潘粤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脸上挂上幸福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六章 窥视 第一百八十六章窥视 当李渊赶回谢府之时,已是深夜。 李渊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先是回到谢扶盈的院子,看到谢扶盈抱着孩子们睡得香甜,他没有吵醒她。 他快步走去客院,客院在东边,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李渊不让守夜的小厮通报,只是站在窗外,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看。 他看到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穿着干净的月白色长袍,发冠整齐,坐在书桌前,伏案写作。 他的脸色蜡黄,身形消瘦,一边咳嗽,一边写,用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一边写,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认真: “尿素、食盐粉末,融成湿性凝结液,吸附液态小云,就能融合变成大降雨……” 谢府小厮在一旁劝道:“周公子,夜深了,您身子骨才好了一点,还是早些歇息吧。不然明日公主该怪罪我们没把您照料好了。” 周景喻头都没抬,手里的笔也没停: “我没几日可活了,我不把这些东西写出来,我睡不踏实。我明日会让公主不要为难你们的。” 小厮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那小的再给您备些糕点可好?” 周景喻眼睛一亮,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 “劳烦小哥了。” 小厮垂首,态度恭谦:“公子客气了。”转身退下。 李渊站在窗外,窥视了周景喻很长时间。 他目光紧盯周景喻,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可他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这个男子,确实病得很重。 他写的那些东西,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知站了多久,李渊转身离开。 周景喻伏在案上,忽然,他感觉那股一直盯着他的杀意消失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刚他就感觉有一股杀意,一直盯着他,像是随时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硬着头皮装可怜,咳嗽、念叨、伏案写作,把自己扮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 这才糊弄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六章窥视(第2/2页) 他伸出手,从碟子里拿起一块蟹黄酥,咬了一口。 酥皮在唇齿间碎裂,蟹黄的鲜香在舌尖蔓延,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鲜香的美味。 他叹了口气,这古代社会真的好危险啊! 但糕点是真的好好吃啊! 他放下蟹黄酥,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茶叶很好喝,很香醇。 好像临死之前,还能享受一趟古代之旅,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呢。 就是刚刚那道目光有点吓人,像随时就要把他砍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起身走到床榻边。 小厮急忙上前,帮他更衣,解开衣带,褪下外袍,动作轻柔利落。 小厮还想帮周景喻把鞋子脱下来,伺候他歇息。 周景喻十分不习惯这样的伺候,急忙弯腰自己脱掉鞋子,局促地缩了缩脚,声音又轻又急: “小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小厮见状,态度恭谦,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几分小心翼翼: “公子,伺候您的活计是小的应该做的。若是小的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还请您担待。” 作为一个从小被训练成仆人的小厮,若是主人不需要你伺候,这也会让他很惶恐。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落魄至此,可他看得出来,公主很重视他。 他只想尽心伺候,不让公主失望。 周景喻看着小厮那张惶恐的脸,他叹了口气,没有再拒绝,只是乖乖地躺在床上,让小厮替他盖好被子。 躺在柔软干净的床榻上,闻着房间里淡淡的熏香味,他以为自己很难睡着,因为他这几天都因为咳嗽而睡不安稳,一躺下就咳,一咳就停不下来,一停不下来就喘不上气。 可不知是太累了,还是药效上来了,他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临睡前还想着,这古代的太医,医术真是了得! 他就喝了两次药身子骨就舒服多了。 老乡说太医已经去给父亲治病了,相信父亲很快就会好了。 他弯了弯嘴角,沉沉睡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李渊震惊 第一百八十七章李渊震惊 李渊洗漱完后,轻手轻脚地上了谢扶盈的床榻。 他刚躺下,还没来得及把谢扶盈揽进怀里,孩子们就一个个悠悠转醒,原来是到了要喝奶的时间了。 娇娇最先醒来,小嘴一瘪,就要嚎啕大哭; 二宝紧随其后,扭来扭去,脸憋得通红; 三宝和四宝并排躺着,一个在蹬腿,一个在挥舞小手,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这是要尿了。 李渊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把孩子们一个个抱起来,递给一旁的奶娘。 奶娘们接过孩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孩子们抱去婴儿房喂奶、换尿布、哄睡。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渊重新躺下,看着还在熟睡的谢扶盈。 李渊默默把心里的酸涩与妒忌都往肚子里咽。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今日一天很累,追湘雪眠、审工人、围竹林、杀湘雪眠、烧尸首,每一件事都耗尽了他的体力。 可一想到客房里那个男子是谢扶盈的故人,谢扶盈亲自交代了要精心照料他,他心里就说不出的妒忌。 可他只是她还没有正式过门的夫君。 她收留谁、照顾谁,都是她的自由。 他凭什么妒忌?他有什么资格妒忌? 可他还是妒忌。 妒忌得发疯。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小肚鸡肠的样子,不想让她觉得他不够大度,不想让她觉得他不够信任她。 可他的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滴在她的发间。 谢扶盈似乎有所感觉,懵懂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抬眼见到李渊,惊喜地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阿渊,你回来了……” 李渊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回来了……” 谢扶盈感觉到他心情不好,轻轻把他推开,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今日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我原本想等你回来再睡的,可给孩子们唱摇篮曲,唱着唱着我就跟着一觉睡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李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谢扶盈此刻也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心里一紧,开始扒他的衣服检查身体,声音又急又忧: “阿渊你是不是受伤了?伤着哪里了?快告诉我……” 她扒开他的衣领,检查他的肩膀;扒开他的衣袖,检查他的手臂;掀开他的衣襟,检查他的胸口。 就在谢扶盈想扒开他亵裤,看看腿有没有受伤时, 李渊红着脸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没有受伤,盈盈,湘雪眠已经被我一箭射杀了。” 谢扶盈还没来得及高兴,李渊接下来的话,让她无奈极了, “可我听到有一个故人上门找你,被你留在身边精心照顾,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她。 谢扶盈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她一把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声音轻柔: “夫君,盈盈一想到你刚刚难受得流泪,却舍不得把我吵醒、质问我,我就心疼得很。” 李渊听到谢扶盈的话,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哗哗地流。 他以为她会怪他小心眼,以为她会说他不够大度,以为她会觉得他不信任她。 可她沒有。 她只是抱住他,说心疼他。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紧紧抱住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七章李渊震惊(第2/2页) 谢扶盈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轻声解释道: “阿渊,周景喻确实算是我的故人,我们都有在异世生活过的经历。” 李渊的眉头皱了一下,可他没有打断她。 谢扶盈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郑重: “我把他留下,是因为他的才学在我之上。阿渊,他能造出干旱时能召来雨水的弹药。 他是对我们大周有用之人,你说该不该把他留下,仔细照料?” 李渊的瞳孔猛地收缩,干旱时能召来雨水的弹药!这简直堪称神迹! 大周朝靠天吃饭,十年九旱,每逢大旱,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若是真能造出这样的东西,那该救活多少人! 他开始唾弃自己,在民生大义面前,却只顾着自己的私欲。 他算什么丈夫?算什么王爷? 他低下头,握住谢扶盈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该留下,盈盈,若是没有你,那周景喻或许根本没机会造出能拯救黎民百姓的雨弹。我能遇到你,真的是大周的福气。” 谢扶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嗔怪: “你是我孩子的父亲,说这些做什么……” 李渊眷恋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呢喃: “若是遇见你要花光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我也愿意……” 谢扶盈靠在他身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又何尝不是呢。”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孤立无援,前途未卜,完全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进入王府。 遇到李渊是她没想到的,若是遇到的不是他,若是他没有珍惜她,她也会在这后宅里枯萎凋零吧。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李渊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认真: “盈盈,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咒术。一日不解这咒术,我一日也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声音又轻又坚定,“可我想在出征前与你完婚。你一个人留在京城,有了王妃的名头,便再也无人敢造谣我们的孩子了。” 谢扶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说道: “好。阿渊,我想同你一起出征……” 李渊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 “盈盈,你留下,陪伴照顾孩子们。战场危险……” 谢扶盈垂下眼眸,她知道李渊一定会拒绝她,而她也不忍心带着年幼的孩子们上战场。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脸色悲伤而沉重,声音哽咽: “阿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出征乌日后,周边的大奉、高卢、佣国了解了我们的火药与火炮有多强大后,担心你会在攻打完乌日后进攻他们。 他们竟结盟,杀入大周皇都。百姓拼死抵抗,皇上战死,母妃重伤,我们所有的孩子,都没能长大……”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李渊心疼得脸瞬间白了,他抱紧她,抱得那样紧,他的声音沙哑:“大奉、佣国、高卢这些年一直对我们大周虎视眈眈,若是我调走大部分兵力进攻乌日,他们一定会像你说的一样结盟偷袭皇都。” 他对谢扶盈认真说道:“盈盈别怕,我不会让那些事发生。我会留下足够的兵力守卫皇都,我会让皇兄加强戒备,我会让母妃留在府里保护孩子们。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无声地流。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奉 第一百八十八章大奉 她没有说话,在大规模战争面前,她发现自己能做的太少了。 曾经因为自己是穿越者而存在的一点优越感,此刻荡然无存。 战争不是靠一个人、一门火炮、几万精兵就能打赢的。 大周面临三大国家的围攻,就算有火药有火炮,也是艰难的。 那些国家不是乌日国那样的小国,他们有大片的土地、百万的子民、强悍的军队。 他们一旦结盟,大周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孩子们还那么小,她不允许自己太悲观,于是抬起头,看着李渊的眼睛,轻声道: “阿渊,我的五哥昨日跪在我爹娘面前,说他不想念书,不想参加科举了。 他想学咒术,想要那些害我的人都尝尝被害的滋味。 无论爹娘怎么骂他,他都不愿改,大哥竟也支持他。” 李渊脸上露出一抹理解的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 他轻声说:“五哥年纪还小,他的心是好的。让他宽心,那些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谢扶盈抱着李渊,不让李渊看到自己的脸。 她眼里有恨意,神情冰冷,可她的声音很轻: “阿渊,在那个梦里,我学会了咒术。可我不敢去乱葬岗收集怨气,五哥敢。 我想把咒术教给五哥,等五哥学会后,便给那大奉国君下咒,让他们乱起来,结不了盟,等你攻打乌日胜利后,我们再一起去灭了大奉! 这些对我们大周虎视眈眈的国家,我一个也不想放过!” 系统推演的未来里,孩子们的惨死、大周所有的不幸,全是大奉、高卢、佣国造成的,血债血偿,她谢扶盈若是不灭了他们,只会寝食难安。 李渊心疼地抱住她,手臂收紧,想劝,可他也明白他的盈盈最是固执、最有主见。 他轻声说:“盈盈,我知你最是聪慧。你做的任何决定,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我只是……只是心疼你。你本该由我来守护,可从始至终都是你在拯救我,拯救大周! 甚至为了我们做到如此地步,都怪我没用……皇兄也没用,我们李家的男儿都比不上你一个!” 谢扶盈破涕为笑,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嗔道: “说什么胡话呢!到时大奉国君的生辰八字和头发还需要你去弄来,不然咒术再厉害也施展不开。” 李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放心,这简单。大奉国都有我们的眼线,这些很快就能办到。” 谢扶盈又想起什么,声音轻了几分:“二哥二嫂想从军,跟你一起出征……” 李渊眼睛亮了一下,点头:“极好。你二哥军事才能不弱,若有他一起出征,他将是我最大的助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八章大奉(第2/2页) 谢扶盈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嗔怪: “你可不能因为我,而对二哥另眼相待……” 李渊认真地看着她,目光坦然而坚定: “轮到你说胡话了。战场上,我从不会因为谁是谁家亲戚而对他另眼相待。这不是在帮他,这是在害他,也是在害整个军队。” 谢扶盈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夫君,我信你。” 说完,谢扶盈又伸出手,扯了扯李渊的亵裤,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认真: “夫君,臣妾还是不放心你的身体,你快给我查看查看有没有伤到?” 李渊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可听完她的话,脸一下子红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了手,垂着眼睫,不敢看她。 谢扶盈看着他害羞又隐忍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再看着自己把他的亵裤扒下,面前活色生香的画面,自己也臊红了脸。 可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腿,声音满是欣赏: “阿渊,你的腿真好看……” 李渊在她的手停留在自己腿上时,一股痒意从腿蔓延到全身,让他攥紧了手掌来克制。 他咬着牙,呼吸变得急促,声音轻哑克制: “盈盈,你检查完了没有……” 谢扶盈正摸得上瘾,头都没抬,声音轻快: “没呢……” 她的手掌在他的腿上流连,一路往上摸,就在谢扶盈的手即将摸到那里时,李渊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双手,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用唇堵住了她不满的嘟囔。 暧昧的喘息声响起,拔步床便开始摇晃了起来。 这一次,谢扶盈把李渊撩拨得太狠了,房里的动静直到天明才停歇。 廊下的霓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谢扶盈靠在李渊怀里,浑身酸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撒娇: “阿渊,你太狠了……” 李渊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几分餍足几分宠溺: “是你先撩拨我的。” 谢扶盈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那是检查你身体有没有受伤……” 李渊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得意: “检查完了吗?” 谢扶盈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的: “检查完了。” 李渊又问:“有受伤吗?” 谢扶盈把头埋得更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有。” 李渊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下聘 第一百八十九章下聘 今日,李渊没有去上朝,而是回到了睿亲王府。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绛紫色金边礼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英气逼人。 他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一抬抬准备就绪的聘礼,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苏保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长长的聘礼单子,念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哑了。 惠太妃亲自坐镇,指挥着下人们把聘礼一抬抬地抬出去。 她穿着一身枣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聘礼,嘴角弯了弯,对梁嬷嬷说: “本太妃要给盈盈最风光的聘礼,渊儿根本不懂这些!” 梁嬷嬷抿嘴一笑:“王爷若是没太妃娘娘在一旁操办,想娶昭华公主可没那么容易……” 惠太妃瞪了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一抬抬价值连城的金银器具从睿亲王府抬出,金玉满堂、绫罗绸缎、珍珠玛瑙、翡翠珊瑚,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每一抬都用红绸扎着,上面贴着大大的“囍”字。 抬聘礼的队伍从睿亲王府门口一直排到长街尽头,一眼望不到头。 百姓们纷纷围观,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爬到树上去看,有人抱着孩子举过头顶。 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李渊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聘礼队伍的最前面。 他腰背挺直,目视前方,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神里满是喜悦。 苏保骑着一匹小马,跟在他身旁,扯着嗓子,对围观的百姓们解释道: “我家王爷听闻有人污蔑昭华公主红杏出墙,心疼得不行!当初王爷休弃公主,纯粹是因为看不惯公主整日忙着制造火药,对他态度冷淡。 他脑子一昏头才做出了休弃这等错事!如今王爷幡然醒悟,诚心求娶昭华公主回府做正妃!”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压过了满街的嘈杂,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百姓们纷纷了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就说昭华公主怎会做出那等不守妇道之事!都是见不得她好的人造谣的!”一个中年妇人拍着胸脯,声音又大又响。 “没错没错!简直无稽之谈!”苏保接过话头, “还说我们的小主子们不是王爷亲生的!荒谬!见过小主子们的满朝文武百官,都说小主子们像极了王爷! 那湘月族人说的什么王爷、皇上中了绝嗣蛊毒,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百姓们纷纷点头,有人拍着巴掌,有人大声叫喊: “王爷一定要对公主好啊!” “可不能再做出休弃之事!” 原本目视前方的李渊听到这些话,忽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好奇、或祈求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我睿亲王李渊,从今往后,一定会对昭华公主谢扶盈好的!若是有违今日所言,我李渊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百姓们纷纷叫好,掌声如雷,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聘礼队伍缓缓前行,从睿亲王府到谢府,一路铺红毯、撒铜板糖果、放鞭炮。 孩子们追着队伍跑,捡地上的铜板糖果;姑娘们站在路边,捂着嘴偷笑;老人们拄着拐杖,笑得合不拢嘴。 整条长街,像过年一样热闹。 李渊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谢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在心里默默说:盈盈,我来娶你了。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李渊到谢府时,谢府大门敞开,红灯笼高挂,鞭炮碎屑铺了一地。 谢穆阳带着几个弟弟恭迎在门旁,穿着崭新的长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可眼眶都是红的。 李渊翻身下马,几步走上台阶,扶住正要行礼的谢穆阳:“大哥不必多礼。” 他大步走进正堂,一进门便朝着谢晓东与崔美岚抱拳鞠躬,声音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八十九章下聘(第2/2页) “还请岳父、岳母收下聘礼,同意盈盈嫁与我做正妻。” 谢晓东急忙上前把李渊扶起来,眼中含泪,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哽咽: “我与美岚原本是想把盈盈留在家中的。可盈盈刚刚来与我们说,她今生非你不嫁。 聘礼我们就替盈盈收下,放入她的库房。只求王爷往后,请一定要善待盈盈……” 李渊直起身,目光幸福又坚定:“多谢岳父岳母成全,本王定不会辜负盈盈!” 李渊大步走去谢扶盈的院子。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一进到院子,他看到谢扶盈站在廊下,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褙子,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抱起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声音喜悦: “盈盈,我好高兴!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要嫁给我啦!” 谢扶盈被他抱着转圈圈,头发散开,裙摆飞扬,哈哈直笑。 李渊停下脚步,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温柔: “盈盈,岳父岳母让我来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衣领,声音轻柔: “阿渊,等你出征归来,我们就成婚。” 李渊闻言,垂下眼眸,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个没要到糖的孩子,声音闷闷的: “这么久……” 谢扶盈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认真: “我想着……若是我不能解咒,你还有退路……” 李渊瞬间红了眼眶,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又急又哑,像在哀求又像在控诉: “我不需要退路!若是你不在了,我就去陪你!” 谢扶盈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阿渊,你若真这样做,我会恨你。我会恨你没有照顾好我拼死生下来的孩子,我会恨你让我守护的大周失去庇护。 阿渊,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心怀百姓、忠君护国的好男儿。不要为了我,草草结束你的一生。” 李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平复了心情,声音沙哑: “盈盈,若是我在战场上回不来,你答应我,你也要好好过完下半生……” 谢扶盈眼中含泪,点了点头,声音轻哑:“好……” 他们两人的对话,被躲在门外一棵树上的如霜和周景喻听到。 如霜眼神悲伤,却还是面无表情。 周景喻趴在树枝上,双手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忍不住呜咽: “我可怜的老乡,过得什么日子啊!这刚订婚,未婚夫就要出征,若是发生一点什么,老乡该怎么办?!老乡拿的是悲情剧本吗?我可怜的老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如霜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她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他的手脚捆住,头朝下,脚朝上,吊在一棵树下。 他的长袍倒垂下来,露出两条瘦巴巴的小腿,在风中晃来晃去。 如霜满脸凶狠,声音冰冷:“你竟敢咒王爷?!你究竟有何居心!” 周景喻被捆住手脚,拼命挣扎,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扭来扭去,脸憋得通红,哭喊道: “冤枉啊!!老乡救命啊!!!” 谢扶盈正靠在李渊怀里,听到喊声,抬起头,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她看到周景喻被吊在树下,像一只倒挂的蝙蝠,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轻轻拍了拍李渊的手,声音轻柔:“阿渊,我们去看看那个不省心的老乡,我介绍你们认识。” 李渊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到树下,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周景喻,对如霜说: “如霜,放他下来吧。” 如霜松开绳子,周景喻“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看着谢扶盈: “老乡,你这暗卫也太凶了……” 第一百九十章 手铳 第一百九十章手铳 谢扶盈轻轻咳嗽了一声,瞟了周景喻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维护: “如霜一向最是妥帖懂事,一定是你有错在先。” 如霜点了点头,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他说王爷在战场上发生点什么,公主该怎么办,属下实在受不了他的臭嘴!” 谢扶盈转过头,看着周景喻,目光谴责: “周景喻,以后不许在如霜面前说这些丧气话。我的夫君是天底下最英勇善战的英雄,他不会有事的。” 周景喻抽抽噎噎地点头,声音委屈: “我知道了,都怪我口无遮拦。” 李渊站在一旁,看着谢扶盈在外人面前如此夸赞自己,心里像被灌了蜜糖,甜得发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谢扶盈的手,指尖在她手心里挠了挠。 谢扶盈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挣开。 谢扶盈拉着李渊的手,走到周景喻面前,介绍道: “阿渊,这是周景喻,也算是我的故人。我们那里的人不太注重规矩,说话随意了些,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李渊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周景喻的脸,没有多说什么。 谢扶盈又转过头,对周景喻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温柔: “老乡,这是我的夫君,睿亲王李渊。我能有如今的地位与处境,都是因为有他护着我。” 周景喻急忙爬起来,整了整皱巴巴的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草民周景喻,参见王爷。” 李渊抬手,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客气: “周公子不必客气。盈盈亲自同我说,你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的父母本王已经派人接来,安置在谢府旁的一座三进宅院。本王还会派遣两百暗卫,时刻守护你与家人的安全。 你大可安心去搞盈盈说的科研,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暗卫们。 若是你成功造出降雨弹,我会让皇兄下旨歌颂你的功绩,再封你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 周景喻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几分感激: “多谢王爷与公主这两日的照料!我感觉身子好了许多,我今早竟还回想起曾经见过的手铳做法,所以急急忙忙来禀报公主。” 谢扶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铳?那不是简易版的手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惊疑: “周景喻,你确定?” 周景喻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 “确定。你别忘了曾经我是研究导弹的,手铳这种老古董,我虽然没亲手做过,可原理和结构都还记得。给我时间,我能造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章手铳(第2/2页) 谢扶盈转过头,看着李渊,嘴角弯了弯,声音轻快: “阿渊,若是手铳造出来,我们的士兵就不用拿着刀剑去跟敌人的弓箭拼命了。” 李渊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温柔和骄傲。 他的盈盈,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最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握紧她的手:“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周景瑜看着老乡和她夫君情意绵绵的模样,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手拉着手,眼神黏黏糊糊的。 他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想这古代人谈起恋爱来,比现代人还肉麻。 他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转过身,拉起如霜的手就往外跑。 如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黄景瑜拉着跑出了院子。 她的手被他攥着,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那触感让她恍惚了一瞬。 等她回过神,一把甩开黄景瑜的手,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几分恼怒: “你做什么?” 周景瑜被她甩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被甩疼的手腕,跺了跺脚,急得脸都红了: “你个木头桩子!你没看到你家王爷和我老乡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我们再不走,他们都不好意思抱在一起!” 如霜皱紧眉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如常: “那你也不能连告退都不说,就跑了……” 周景瑜一拍脑瓜子,懊恼地说: “你们的礼节实在太繁琐了,我一时给忘了。但我看得出来,你家王爷不是计较这些礼节的人!”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弯着腰,咳得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刚刚太兴奋了,跑来跑去的,都忘了自己身体不好的事了。 他扶着廊柱,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如霜,声音沙哑: “霜儿,快来背我回院子喝药,我感觉我要晕倒了……” 如霜皱着眉头,看着弱不禁风的周景瑜。 她有点不想背他,她是公主的暗卫,不是他周景瑜的! 可看着他可怜兮兮盯着自己的模样,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她还是心软了。 她冷着脸,弯下腰,把他背了起来。 他很轻,轻得像一袋棉花。 她快步往客院走去,脚步又稳又快。 周景瑜趴在她背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嘴角弯了弯。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霜儿,你真好。” 如霜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谁也没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第一百九十一章 依赖 第一百九十一章依赖 如霜把周景瑜送回客院,看着他喝完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子。 他皱着眉,苦着脸,一口一口地咽,每咽一口都要皱一下眉头。 如霜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等他喝完最后一口,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为什么你称呼公主为‘老乡’?老乡是何物?” 周景瑜放下碗,用小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解释道: “老乡是指我们有同一个故乡,所以称呼对方为老乡。” 如霜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称呼,感觉怪怪的……” 周景瑜怕如霜深究,急忙岔开话题: “霜儿,我想回去看看我父母。等安顿好他们,我就去研究手铳,争取在王爷出征前造出来,这样我们大周也能多一分胜算。” 如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出去,给周景瑜安排贴身保护他的暗卫。 周景瑜站在客院门口,看着如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失落: “霜儿,你不送我回去吗?” 如霜没有回头,声音清冷: “我是公主的暗卫,不能擅离职守太久。” 周景瑜低下头,没有说话。 守护他的暗卫走到他身旁,抱拳行礼: “周公子,我是你的暗卫首领零一,请。” 周景瑜点了点头,跟在零一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如霜还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如霜看着周景瑜失落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抬起曾被他握住的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失神了片刻。 从小因为实力强、性情冷酷,没人敢跟她亲近,更别说握她的手。 她习惯了。 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没人敢靠近。 可周景瑜一点都不怕她。 他拉她的手,让她背他,叫她“霜儿”,那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不讨厌。 周景瑜走在去父母宅子的路上,也发现自己有一点依赖如霜。 他还记得他来谢府那天,精疲力尽,浑身无力地瘫在谢府门外等消息。 当时的他浑身狼狈,又渴又累,整个人是路人看到都会丢铜板的存在。 他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满是悲凉与难受。 他想,也许他就这样死在这里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可如霜忽然站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他背起来,又施展轻功,把他送到了谢扶盈面前。 他第一次见识到轻功,她背着他,像背一袋棉花,步伐稳健,呼吸平稳,像在散步一样。 他趴在她背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想,也许他不会死在这里。 之后的日子,周景瑜只要见到如霜,心里就好像见到了主心骨,可如霜总是不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一章依赖(第2/2页) 不是故意不理,是忙,是真忙。 她每天要训练暗卫,要巡查王府,要保护公主和孩子们的安全,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 她不是在忙,就是在去忙的路上。 周景瑜有时候在院子里看到她匆匆走过的身影,想喊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那么忙,他不想打扰她。 他摇摇头,把脑海里的失落都甩出去。 自己这具身子骨还不知道能撑多久,他唾弃自己,真的是条件稍微好一点就开始想要的更多! 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不自量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瘦骨嶙峋的手,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零一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没一会他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零一注意到他的身体,急忙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零一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担忧: “郎君,零一可以背你过去。” 周景瑜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坚持,有倔强,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自嘲: “不用,我可以走。就当是锻炼身体。” 零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速度。 当周景瑜终于走到谢府大门时,直接就坐在地上,靠着门框,咳嗽不断。 他的胸口像被人压了一块石头,每呼吸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在心里抱怨道:这古代的房子也太大了!谢家这宅子占地起码上百亩,从前门到后门,走路都要小半个时辰。 他后悔了,刚刚就该让零一背着。 他现在只觉得双脚发软,天旋地转的,随时都会倒下去。 忽然,如霜出现在他面前。 她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像一阵风,无声无息。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整个人英姿飒爽。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他,声音清冷: “周景瑜,公主让我来给你送银票,顺便护送你回去,问问你还需要些什么?” 周景瑜抬起头,看着如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她手里的银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他伸出手,朝着如霜张开双臂,声音沙哑,像在撒娇又像在求助: “如霜,背我回去,我走不动道了!” 如霜攥紧了手中的银票,她看着周景瑜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里那抹藏不住的依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蹲下身子,把他背了起来。 她施展轻功,脚尖点地,身形如燕,飞快地往周景瑜父母那座宅子而去。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他趴在她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零一站在原地,挠了挠脑瓜子,满脸困惑。 这周公子咋回事?不让我背,却赖着老大?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他摇了摇头,转身跟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安顿 第一百九十二章安顿 周景瑜站在一处牌匾上写着“周府”的宅子前,仰头看了看那块崭新的牌匾,又往谢府方向看去。 他发现其实也不是很远,还没谢府里从内院走到大门的距离远! 整个周府的门脸看起来也雅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只小石狮子威风凛凛,台阶上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 如霜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声音清冷: “自从公主回了娘家,这条街的宅子都被王爷买下来送给公主了。这处是三进的宅子,你家人口少,也够住。” 周景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调侃: “真是财大气粗的王爷,我老乡捡到宝了。” 如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认真几分骄傲: “公主研制出粗盐和黄糖提纯法,朝廷给公主家提供粗盐就有大利润。 户部再利用公主提纯的法子,把细盐和绵白糖销往其他国家,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今年不仅给百姓们发放亩产高的粮种,还给百姓们都免了一年赋税。 我们大周越来越好了,王爷对公主好,也是应当的。” 周景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老乡得宠是因为生了四个孩子,现在想想,老乡得到如今的地位也是不容易。 那些火药、火炮、红薯、土豆、细盐、白糖、霓虹灯、风扇,哪一样不是她没日没夜研究出来的? 哪一样不是她顶着压力、冒着风险造出来的? 老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不想了。 若是为了强国,他助她; 若是为了名望地位,他也助她。 他们的关系没有冲突。 他是科研人员,只想做研究、搞发明、造出那些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至于那些权力斗争、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他不想掺和,也掺和不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顺便帮老乡一把。 周父周母见到儿子归来,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他们从屋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周景喻,哭得伤心。 周父的手在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铁蛋,你可算回来了……睿亲王爷把我们请来这里,说是你立了功,要嘉奖我们家。可爹看不到你,这心怎么也放不下。” 周母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脸埋在儿子肩上,声音哽咽: “儿啊,娘、娘到如今,还不相信你、你真的入了王爷和公主的眼……” 周景喻伸出手,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 他的嘴角弯了弯,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几分笃定: “娘,是真的。” 周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看着他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不算蜡黄的脸色,心里有欣慰、有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哽咽: “儿啊,你胖了……” 周景喻握住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嘴角弯了弯,声音轻柔: “娘,儿子好多了,以后会更胖的。” 周景喻想起原主一家因为都是奴籍,之前都在矿场劳作,所以导致原主吸入过多的煤尘,得了肺痨。 原主爹也是得了肺病。 豁免奴籍的政策颁布后,矿主威胁他们若不签长契,便不再雇佣他们。 原主的身子急需药钱,原主爹娘为了给孩子治病,都不敢失去那份每日二十文钱,挖矿的工作。 是原主以死相逼,才让爹娘辞工。 原主从一开始就知道,若是不辞工,他爹娘的下场只会和自己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二章安顿(第2/2页) 他看着眼前父母那两张苍老的脸,看着他们眼角的皱纹、花白的头发、粗糙的双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又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坚定: “爹、娘,儿子以后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儿子保证。”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儿子能做什么,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得到王爷和公主的赏识。 可他们信他。 如霜站在周景瑜面前,把那叠银票再次递给他,声音清冷如常: “周公子,这是公主赏赐给你的。” 周景瑜接过那叠银票,他忽然伸出手,拉过如霜的手,把她拉到父母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感激: “爹娘,这是公主身边的暗卫首领如霜,也是我的恩人。那日我求见公主之时,已经精疲力尽,是如霜背着我到了公主面前,让我抓住了留在公主身边效力的机会。” 周父周母急忙感谢如霜,老两口弯着腰,声音哽咽: “多谢姑娘不嫌弃我儿,愿意背着他去见公主……” 如霜急忙摆手,动作又快又急,像被烫了一下,声音也急促了几分: “我不过是听令于公主殿下而已,这不过是我的分内之事!无需感谢!” 周母抹着泪,声音沙哑:“我儿的身体,我们知道。若是没有姑娘您的刻意照料,他就算见到公主,或许也撑不住……谈何留下他。” 周景瑜点点头,看着如霜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弯了弯,声音轻柔: “霜儿是个好姑娘!” 如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没面对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 她低下头,声音又急又快:“周公子、周老爷、周夫人,如霜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略显凌乱。 周景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周景瑜转过身招呼爹娘回府。 他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说:“爹娘,我如今在公主手下做谋士。公主觉得‘铁蛋’这个名字不好听,给我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周景瑜。” 周父周母泪流满面,老两口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却带着几分欢喜几分骄傲: “好听好听……谋士好。儿啊,公主是我们大周朝的功臣,你一定要尽心效力。” 周景瑜点点头,把如霜给他的银票拿出一半,递给父母: “爹娘,这些银票你们留着花用。往后儿子会很忙碌,家里的事情就劳烦你们了。” 周父周母看着儿子手中的银票,呆愣了许久。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最后,他们还是颤着手接过了银票。 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恭敬上前,穿着靛蓝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态度恭谦: “老爷、夫人、少爷,晚膳已经备好。” 周景瑜愣了一下,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这座雅致的宅子,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正在忙碌的丫鬟仆役,这时他才知道,谢扶盈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他家里的奴仆、府医、管家也全给他配备好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老乡,谢谢你。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晚膳摆了一桌,鸡鸭鱼肉、时令鲜蔬、汤羹点心,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周父周母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筷子都拿不稳了,夹菜的手直抖。 周景喻吃得不多,却吃得很慢,把每一口饭菜都嚼得细细的,咽得慢慢的。 他在想,他一定要尽快把手铳造出来。 这是他对老乡的承诺,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回报。 第一百九十三章 纯阳之体 第一百九十三章纯阳之体 第二日,谢扶盈就把记忆里所有咒术的炼制方法写了满满三十页纸,交给了谢詹阳。 她看着五哥如今还没被仇恨侵染,乖巧良善的脸,语重心长地说: “五哥,咒术分很多种。轻微的可让人日夜梦魇、体弱多病。 而我中的血咒,是高阶咒术,需要在晦夜,以自身精血书写咒文,涂抹在刻着我生辰八字、有我头发的人偶上,在极阴之地施法。 咒效猛烈,若想解咒,需要施咒人以命抵命,才可解……” 谢詹阳听着,攥紧了手里的纸张,手掌微微颤抖。 了解的越多,他越是心疼妹妹。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里全是恨意: “盈盈,五哥恨!恨那些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更恨自己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沉甸甸的纸张,声音沉稳: “盈盈,你放心,五哥一定会尽快学会这些术法,五哥以后都护着你。” 谢扶盈感动地看着五哥,看着他倔强的眉眼,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 “五哥,扶盈信你。” 她忍不住提醒道,声音轻急,“五哥,咒术阴毒。你在极阴之地练术时,定会被怨气所滋扰。 我会与王爷一起找一个纯阳之体、又体健避煞之人护着你,会让你学习咒术事半功倍。” 谢詹阳点了点头,把那些纸张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声音认真: “盈盈,五哥多谢你与妹夫,你放心,五哥一定会尽快学会咒术,让那些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大步从谢扶盈院子离开,便一头扎进书房,熟读所有下咒术的方法与原理。 他把那三十页纸摊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读,读到天昏地暗,读到饥肠辘辘,读到烛火燃尽。 他在纸上勾勾画画,标注重点,写下疑问。 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谢穆阳推门进来,看到五弟伏案苦读的模样,没有打扰,只是把一碟点心和一壶热茶放在桌角,轻轻带上了门。 谢玉阳路过书房,看到里面透出的烛光,脚步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谢逸阳端着宵夜过来,看到五弟还在读,把宵夜放在桌上,轻声说: “五弟,早点休息。” 谢詹阳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研究。 谢扶盈站在兄长们的院子外,望着五哥书房那盏烛火,心里又酸又暖。 她没有过去打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她知道,五哥一旦决定做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和李渊一起寻找纯阳之体又体健避煞之人。 两人几乎翻遍了衙门的户籍册子,堆成小山的卷宗摊了一桌又一桌,从日出翻到日落,从日落翻到深夜。 苏保在一旁添茶倒水,累得眼皮直打架,可王爷和公主不睡,他也不敢睡。 结果全京城,谢扶盈和李渊惊讶地发现,命格最合适的纯阳之体只有一人! 还是她们都认识的人:傅明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三章纯阳之体(第2/2页) 傅明薇不仅是纯阳之体,命格更是长寿体健。 回想起傅明薇喜爱舞刀弄枪的行径,也对得上! 那丫头从小就喜欢骑马射箭,在边关长大,风吹日晒,皮糙肉厚,阳气能不重吗? 谢扶盈激动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急又快: “太好了!明薇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若我亲自去拜托她照料五哥,她一定会答应的!”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她想去翻库房,找些礼物送给傅明薇。 李渊却一把拉住了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盈盈……傅明薇性子冲动,你五哥性子乖巧,我怕明薇欺负五哥。 再说了,傅明薇是未出阁的女子,男女大防总要顾忌一些……要不我们再找找其他人吧?” 谢扶盈疑惑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像要看穿他的心思: “夫君,你今日怎么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渊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心虚。 “今日下朝的时候,傅明薇拿着一条马鞭就来军营挑战我。 她骂我之前负了你,怎还有脸再去求娶你?她骂我不要脸,说你是因为性子软才答应嫁给我,她还骂我配不上你。”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我实在气不过,就让人把她抓了,对外宣称她中了摄魂蛊,给她灌了一大碗大蒜汁。 她被熏晕过去之前,还放话说要跟我不死不休……” 李渊抬起头,看着谢扶盈,“她是你的好友,我根本不想跟她切磋,可她说话实在太难听了,我就想给她个教训……” 谢扶盈手扶额头,有点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无奈,声音轻柔: “我现在给明薇下帖子,明日上门去看看她,帮你跟她赔不是。” 李渊脖子一梗,倔得像一头牛,声音又大又硬: “我没错!是她口无遮拦在先!她根本不想你嫁给我,就凭这一点,我灌她大蒜汁都是轻的!” 谢扶盈轻拍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好好好,夫君又何必跟她计较。她也是不知道内情罢了,往后我会同她解释你对我有多好,以及为什么要休弃我。 到时她定会跟夫君道歉的,你也知道,明薇是个敢作敢当的女子。 她也是因为想护着我才去找你麻烦,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说的那些话吧。” 李渊听着谢扶盈的话,也发觉是自己太计较了。 他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好吧……那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谢扶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才是我的好夫君。” 李渊的耳朵尖红了,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又轻又沉: “盈盈,你真好。”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弯了弯: “你是我的夫君,我替你善后,天经地义。”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幸福就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你幸福就好 第二日,谢扶盈思索再三,决定亲自画一本小漫画送给傅明薇。 她铺开宣纸,用自制铅笔,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 漫画里的傅明薇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侠,长发飞扬,披风猎猎,腰间挂着长剑,站在山巅之上,俯瞰众生。 她拳打猛虎,虎啸山林,被一拳砸晕; 脚踢恶霸,恶霸抱头鼠窜,跪地求饶。 百姓们围在她身边,欢呼雀跃,称她为“女侠”。 漫画里的傅明薇画得惟妙惟肖,精致又好看,眉眼间的英气、嘴角的笑意、举手投足间的飒爽,都跃然纸上。 就连老虎和恶霸也画得极有特色,老虎憨态可掬,恶霸猥琐可笑,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当傅明薇还在跟祖父哭诉李渊不是人的时候,丫鬟进来禀报说昭华公主来了。 傅明薇二话不说,丢下正在喝茶的镇国大将军,像一阵风一样跑去迎接谢扶盈。 傅海镇端着茶盏,看着孙女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喝茶。 傅明薇今日没打算外出,穿着舒适的袄裙,上身是湛蓝色的宽松短袄,配鹅黄色软褶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绣花鞋,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舒适又随意。 谢扶盈就正式精致许多,内层抹胸加上交领大袖加上齐胸襦裙,一身月白色的衣裳,绣着淡青色的兰花纹样,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整个人端庄又温柔。 两个人在将军府门口相遇,一刚一柔,一飒一雅,各有特色。 傅明薇热情地拉着谢扶盈的手,眼睛亮亮的,声音激动: “盈盈,你终于来看我了!我日日都想去找你,我祖父说你正是忙的时候,让我不要胡来。 自从知道你中了咒术,我都急死了!我让祖父动员所有部下去乌日国打探咒术的消息了!这次出征乌日,我也要去!我要亲自去给你报仇!” 谢扶盈轻拍她的手,语重心长:“明薇,你是我最好的挚友,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冒险……” 傅明薇拍了拍胸脯,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坚定: “盈盈,不必多说!小小乌日,胆敢对你出手,这是不把我们大周放在眼里!身为大周子民,又怎能放任他们如此冒犯! 盈盈,你只需看着我背着你造出的火药雷管,把那乌日王都炸成废墟!” 她说着,还挥了一下拳头,仿佛手里真的握着雷管。 谢扶盈拉着傅明薇走到一个凉亭坐下。 将军府的丫鬟们纷纷递上茶点水果,精致的青花瓷盘里摆着各色点心,冒着热气的茶盏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 谢扶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傅明薇,认真道: “明薇,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你肆意豁达,与你做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可身为好友,还是会担心你。我也知道劝不动你,可战场危险,你一定不要冲动行事,一定要听你祖父的安排,不要贸然行动。” 傅明薇读懂了谢扶盈眼里的担忧,那双温柔的、盛满了关心的眼睛,让她心里又酸又暖。 她伸出手,握住谢扶盈的手,用力握了握:“好,盈盈,我听你的。” 谢扶盈从袖中掏出那本小漫画,递给傅明薇,嘴角弯了弯,声音又轻又柔: “明薇,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傅明薇接过漫画,翻开第一页,眼睛就亮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入了迷,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拍案叫绝,时而红了眼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四章你幸福就好(第2/2页) 翻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看着谢扶盈,眼眶红红的,可嘴角高高扬起: “盈盈,真好看,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谢扶盈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 “你本来就好看。” 傅明薇把漫画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声音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盈盈,谢谢你。” 谢扶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柔: “谢什么。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傅明薇望着手里的漫画沉思半晌,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花。 她托着下巴,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从珠宝首饰想到绫罗绸缎,从绫罗绸缎想到古籍字画,从古籍字画想到刀枪剑戟可都觉得配不上谢扶盈。 她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懊恼几分无奈: “我也想给你送礼物,可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谢扶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急: “不用不用。其实我今日来,也是替我家王爷给你赔不是的!他性子急躁,昨日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训斥过他了,他也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傅明薇听到李渊的名字,那张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她怒声道: “李渊那个混蛋!竟敢污蔑我中了摄魂蛊!当众就要给我灌那个臭臭的大蒜水!我不会原谅他的!” 谢扶盈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凉亭里的丫鬟们都退下。 丫鬟们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凉亭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谢扶盈伸出手,拉住傅明薇的手,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声音轻柔,带着真诚和恳求: “明薇,其实这事都怪我。你误会王爷了,王爷他是真心对我好的。他太想给我一个正妃的名份,之前把我休弃,不过是为了如今能八抬大轿迎娶我……”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傅明薇,听到谢扶盈的话,怒气散了大半。 她愣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声音闷闷的,像在跟自己赌气: “算他有点良心!” 谢扶盈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模样,心里暖呼呼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傅明薇的手,声音轻柔: “明薇,我就知道你是这世上最豁达、最善良、最大方的女子!” 傅明薇被夸得脸一红,耳尖也红了,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 “少拍马屁……我可没说要原谅他。” 谢扶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把脸凑到她面前: “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他?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亲自上门,负荆请罪?” 傅明薇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负荆请罪就不用了。让他以后对你好一点,比什么都强。” 谢扶盈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一定会的。” 傅明薇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那点气也消了大半。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谢扶盈: “盈盈,你幸福就好。” 谢扶盈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嘴角弯了弯: “明薇,你也要幸福。” 第一百九十五章 谢五郎 第一百九十五章谢五郎 谢扶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一枚淡绿色的健康丸。 她把药瓶递给傅明薇,柔声道:“明薇,这是我用很珍贵的材料制成的救命药丸。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傅明薇急忙摆手,动作又快又急,像被烫了一下,声音也急促了几分: “盈盈,药丸珍贵,你留着!” 谢扶盈摇了摇头,把药瓶又往她手里塞了塞,声音坚定: “这是为你准备的,你就收下吧。” 傅明薇推开她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盈盈,我真不能要。你还有四个孩子,给孩子们留着也好!我身强体壮的,出不了事!” 谢扶盈咬唇,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傅明薇,声音轻哑,带着几分恳求: “明薇,其实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这药丸你就当是谢礼,可好?” 傅明薇疑惑地看着她,歪着头: “我们之间何须如此客气?这不是生分了吗?快告诉我,何事需要我帮忙?” 谢扶盈坚持把手里的药瓶塞进她手里,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松开: “若你不收下这药丸,我就不让你帮忙了!” 傅明薇看着她那双固执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她只好把药瓶小心翼翼收进随身携带的荷包里,系好带子,拍了拍,像在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她叹了口气,声音又轻又无奈: “好了,我收下了。快说吧。” 谢扶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这人人都想要的药丸,到了傅明薇这,这么难才送出去。 傅明薇真是个傻姑娘。 而傅明薇心里想的是:这么珍贵的药丸,盈盈却不自己留着,她真傻。 谢扶盈缓缓跟傅明薇解释了自己五哥谢詹阳要放弃科考、学习咒术为自己复仇的事。 她说了五哥跪在父母面前请求的决绝,说了大哥的支持,说了五哥为此日夜苦读、废寝忘食。 她又找了个借口,说李渊的暗线探查到大奉、高卢、佣国都在密谋,趁大周攻打乌日时结盟进攻大周。 谢扶盈说出了自己想给大奉国君下咒、让大奉乱起来的计划。 傅明薇听完后,眉头紧锁。 若是李渊探查的情况属实,如今大周的处境岌岌可危,三面受敌,腹背受困,稍有不慎就是灭国之祸。 傅明薇严肃地看着谢扶盈,目光坚定,声音沉稳: “盈盈,你需要我做什么?” 谢扶盈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明薇,你是天生的纯阳之体,邪祟怨气都靠近不得。我五哥修炼咒术需要去些怨气极重的晦地,我想请你,护着他,直到他掌握咒术,成功给大奉国君下咒……” 傅明薇看着谢扶盈那双满是恳求的眼睛,她伸出手,握住谢扶盈的手,用力握了握: “好。我答应你。” 谢扶盈一把抱住傅明薇,抱得那样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感激: “明薇,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我替我五哥谢谢你。” 傅明薇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几分认真: “我也替大周的子民谢谢你……” 谢扶盈从她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嘴角弯了弯,又哭又笑的模样,像一朵带雨梨花。 傅明薇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谢扶盈跟着傅明薇去给傅海镇问安。 傅海镇正坐在花厅里喝茶,穿着一身家常的皂色长袍,精神矍铄。 看到谢扶盈进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老臣参见昭华公主。” 谢扶盈急忙上前扶住他,声音轻柔:“大将军不必多礼。” 傅海镇直起身,看着谢扶盈,目光里有欣赏,有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五章谢五郎(第2/2页) 他很喜欢造出了火炮的谢扶盈,朗声道: “明薇,昭华公主脑瓜子聪慧,往后你要多听她的话!多跟她学学。” 傅明薇点头,像小鸡啄米:“知道了祖父。” 傅海镇一挥手,命人抬上许多礼物,有镶满珠宝的匕首,刀刃锋利,寒光凛凛,以及各式各样的精巧暗器,飞镖、袖箭、梅花针,应有尽有,件件都是精品。 谢扶盈也没有跟他客套,收下后,从袖中掏出一本话本,递给傅海镇。 那是《大明王朝》的手抄本,顺宗帝那本他看完后,递给了穆宰相,之后这话本一直在文臣手里传阅。 手抄版本也还没抄出来,只因拿到话本的官员全都爱不释手,甚至不想传阅给下一人。 如今这本还是三哥闲暇时间又抄了一遍,让大哥、二哥、四哥、五哥都看过了。 傅海镇其实早就想看看连顺宗帝都喜爱的这本《大明王朝》话本,却一直没拉下脸从那群文臣手里抢。 如今谢扶盈送来,他乐呵呵地收下,翻开第一页,眼睛就亮了。 他连声说:“好好好!公主有心了!” 谢扶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傍晚,谢扶盈就带着傅明薇回了谢府,来到了五哥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谢詹阳正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铺着黄纸,旁边放着一碗鸡血。 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笔尖蘸满鸡血,在黄纸上画着那些繁复诡异的咒文。 或许因为咒文带了些阴暗的力量,他自从练习咒术开始,总感觉身旁有人,或能听到一些飘渺的声音。 那些声音有时像婴儿的啼哭,有时像女人的啜泣,有时像老人的叹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用自己想复仇的强大意志克服这些滋扰,稳住心神,一遍一遍地练习画咒符。 随着逐渐掌握咒术,他甚至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气体,在空气中飘荡,像烟雾,像幽灵,像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可他不怕。 那些肆意伤害盈盈的人,比这些东西可怕多了! 他连那些人都不怕,又何惧这些东西。 “五哥!”谢扶盈的声音响起。 谢詹阳抬起头,看向院门。 谢扶盈拉着傅明薇的手,并肩走进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像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谢詹阳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傅明薇吸引了,不是因为她多漂亮,而是因为在他眼里,傅明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光芒,温暖而明亮。 那些因为他写咒文而聚集的黑气,在傅明薇进来的刹那间,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全都消散了。 他愣住了,手里的笔还举着,忘了放下。 而傅明薇看着面前这个长着一张人畜无害、乖巧良善脸蛋的男子,拿着一支被血浸满的笔,周围全是血红的鬼画符,忽然觉得很违和。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长得这般干净良善,不该身处污秽。 谢扶盈走到谢詹阳身旁,热情地介绍道: “五哥,这是我的挚友,镇国大将军府的傅明薇。” 不等谢詹阳回神,谢扶盈紧接着跟傅明薇介绍道,“明薇,这就是我五哥谢詹阳。他是我们家八个兄弟姐妹里,性子最乖巧的人,可也是最固执、最有主见的……” 谢詹阳脸色一红,他急忙放下笔,整了整衣袍,拱手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局促: “见过傅姑娘……” 傅明薇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那双干净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 她嘴角弯了弯,抱拳回礼,声音清脆:“谢公子。” 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亮,暮色四合,光线昏暗,可谢詹阳觉得,傅明薇身上那层淡淡的光芒,比任何灯火都亮。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情愫 第一百九十六章情愫 谢扶盈拉着五哥的手,把他带到傅明薇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和庆幸: “五哥,明薇就是我与王爷翻遍了京城户籍册子找出来的纯阳之体。 全京城只有她能护着你,让那些咒术带来的煞气反噬都伤不到你。” 谢詹阳急忙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感激: “劳烦傅姑娘了。” 傅明薇大气地一挥手,下巴微微扬起:“你既然是盈盈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护卫人的活我拿手!盈盈,从今日起,我就住你五哥隔壁房间,定能把你五哥护个周全!” 谢扶盈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几分依赖: “明薇,你太好了。我五哥交给你,我太放心了!” 傅明薇拍了拍胸脯,声音豪气: “交给我,你放心!” 谢詹阳急忙摆手,动作又快又急,他的脸更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几分担忧: “不妥,傅姑娘。你若是与我住了同一个院子,对你的名声不好! 盈盈,让傅姑娘住在你隔壁的院子就好,你们感情好,还能玩到一块儿。” 傅明薇摆了摆手,眉头皱了一下,“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玩的!谢公子,如今形势紧张,你的咒术至关重要。我那些莫须有的名声,不必在意!” 她说完也不管谢詹阳的反应,转身朝院外喊道: “来人,把我的行李安置在谢五郎隔壁厢房。” 跟随她来的丫鬟们纷纷应是,拎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往院子里空着的西厢房走去。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丫鬟们进进出出,铺床叠被,摆花置画。 谢詹阳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看着那些丫鬟们把他的西厢房收拾得焕然一新,看着她们铺上柔软的锦被,摆上精致的茶具,挂上淡雅的帐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谢扶盈看着五哥那副别扭又害羞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她拉着傅明薇的手,往西厢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明薇,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缺什么尽管说,我让人给你补上。” 傅明薇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声音清脆:“不缺不缺,我这人糙得很,有张床就能睡。” 谢扶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自从傅明薇住进谢詹阳的院子后,谢家人就都知道她是来保护谢詹阳的。 全家一起,老老少少来到院子,亲自感谢她。 谢晓东和崔美岚站在最前面,老两口弯着腰,声音哽咽,拉着傅明薇的手,翻来覆去地说着“多谢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六章情愫(第2/2页) 傅明薇被他们谢得不好意思,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谢大哥和谢大嫂每日都给她送去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礼物,今日是几套赤金头面,明日是几匹蜀锦,后日是一对玉如意。 傅明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收得她手都软了,心里却在想:这谢家人,也太客气了。 谢二哥、谢二嫂怕傅明薇无聊,也会每日来寻她一起切磋武功招式,研究武器、兵法。 三个人在院子里打得热火朝天,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谢二哥力气大,谢二嫂招式巧,傅明薇又快又狠,三个人打成一团,难分难解,引得丫鬟们躲在廊下偷偷围观。 谢三哥埋头多抄写一些话本子送给她,什么《大明王朝》《武则天传》《甄嬛传》,一本接一本,字迹工整,装帧精美。 傅明薇看得入了迷,挑灯夜读,废寝忘食,连饭都忘了吃。 谢四哥也会搜集一些美食送过来,说是送给谢詹阳与傅明薇一起吃的。 不那么刻意,却也表现出对她的感谢。 今日是城西的烤鸭,明日是城南的桂花糕,后日是城东的糖炒栗子。 傅明薇吃得开心,谢詹阳也跟着沾光。 他从前不怎么吃零食的,如今被傅明薇带着,也开始学着吃点心、嗑瓜子、喝果茶了。 而谢詹阳则在傅明薇住进来的第一晚,就发现他的世界安静了。 没有黑影,没有呢喃,没有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像潮水一样要把人淹没的恐惧。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傅明薇房间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像换了个人。 他更加倍努力去学习咒术,有傅明薇在身旁,他事半功倍。 那些曾经困扰他的黑气,在傅明薇的光芒下,像冰雪消融,像晨雾散去。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好了许多,不再那么容易疲惫。 每天清晨,他起来练字;每天午后,他画咒符;每天傍晚,他复盘总结。 傅明薇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或看书,或擦剑,或发呆。 她从不打扰他,可只要他在,她就在。 这一日傍晚,谢詹阳画完最后一张咒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起头,看到傅明薇正靠在廊柱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看得入迷。 谢詹阳看着她,久久移不开眼睛。 第一百九十七章 珍珠奶茶 第一百九十七章珍珠奶茶 这几日大家都很忙碌。 周景喻没日没夜地泡在武器工坊里,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难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所以他珍惜活着的每一个时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地转啊转,把自己转得头晕眼花也不肯停下。 谢扶盈去到工坊,看到他那么专注,那么勤奋,心里难免有点过意不去。 自己是不是太压榨人了?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捏出四分之一的健康丸和半颗聪慧丸,放进一碗温热的茶水里。 药丸入水即化,无色无味,和茶水融为一体。 她端着茶碗,走到周景喻面前,柔声道: “周景喻,这是王太医新研制出来的提神醒脑的茶水,你快喝了吧。” 周景喻头都没抬,接过茶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喝完把茶碗递给她,又埋头继续画图。 不过片刻,他就感觉浑身的疲惫全都消失不见,原本有些混沌的脑瓜子瞬间变得清明,那些之前想不通的步骤,一下子就理清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懂了!我懂了!是角度错了!老乡,谢谢你的茶水,我忙去了!争取十天内把手铳造出来!” 说完便转身回他的工作台,拿起笔,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如霜皱眉,刚想提醒他不要对公主态度如此无礼,被谢扶盈拦住。 她不在乎他随意的态度,那才是现代人相处模式。 她看着周景喻伏案疾书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转身离开了工坊。 再过几日就是她与李渊大婚的日子了。 她想研究奶茶和麻辣香锅出来,在婚宴上也让宾客们尝尝鲜。 大周饮食偏清淡,二哥之前去温州竟从外邦人手里买回来了辣椒! 原来大周朝把辣椒叫做番椒和海椒,大周朝很少有人吃辣椒,一是吃不习惯,二是不会吃。 谢扶盈蹲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堆辣椒、红茶叶、牛油、牛奶、糯米、红糖、从药房找来的各类香料。 她拿起一个辣椒,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辣味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这可比现代的辣椒冲多了,难怪百姓们不爱吃。 她先让厨娘把将红茶叶和白糖放入锅中,文火慢煎半刻,白糖与茶叶炒得焦香,再倒入牛乳。 奶茶熬得奶香浓郁,便用细绢滤去茶渣,只留醇厚奶茶在陶壶里晾至温热。 如兰看得新奇,忍不住探头:“公主,这牛乳与茶同煮,不怕腥涩相冲吗?” 谢扶盈浅笑着摇头,指尖轻点陶壶: “牛乳加入白糖慢煮便不会腥涩,再加上茶叶的味道,会更柔顺。” 趁着晾茶的间隙,她让厨娘着手搓制“珍珠”。 铁锅中小半锅红糖浆咕嘟冒泡,色泽浓亮如琥珀,关火的瞬间,迅速撒入糯米粉,用竹筷快速搅成半凝固的烫面。 趁着余温,将面团揉得光滑不粘,在撒了干粉的案板上搓成细长条,再用银刀切成均匀小粒,双手飞快滚圆,一颗颗黑亮小巧的圆子便落了满盘,颗颗莹润。 水沸之后下圆子,煮得通体透亮,再捞入冰糖水浸泡,锁住弹韧口感。 最后一步,将放凉的奶茶倾入青瓷杯,用银勺舀起珍珠沉在杯底,甜润茶香混着牛乳的醇厚,勾得如兰喉间不自觉滚动。 谢扶盈在杯子上放上一节藕带充当吸管,推到如兰面前,眉眼弯起: “尝尝吧,这饮子唤作珍珠奶茶,用这节藕带吸进嘴里食用。” 如兰小心翼翼吸了一口,软糯圆子在齿间弹开,奶香缠裹着茶香,甜而不腻,新奇滋味瞬间撞满味蕾,惊得眼睛都亮了: “世上竟有这般好喝的东西!” 谢扶盈自己也尝了一碗新鲜的珍珠奶茶,红糖珍珠q弹软糯,奶茶香甜丝滑,和现代的味道差不多。 她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弯了弯,转身吩咐如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七章珍珠奶茶(第2/2页) “如意,你快给各院的主子们都送去一碗珍珠奶茶,就说是我琢磨出来的新饮子。 对了,周景瑜还有明薇那里也送一份。” 如意点头应是,轻手轻脚地准备起来。 她找出最好的青花瓷杯子,把奶茶一碗一碗地盛好,每碗都配上一节干净的藕带,整整齐齐地摆在食盒里。 如霜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走过去帮如意一起装奶茶。 就在如意拿着装着奶茶的食盒要离开时,如霜忽然伸出手,从食盒里端出一杯奶茶,声音清冷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武器工坊都是男子,你去送不方便。周景瑜这份,我去送吧。” 如意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笑了:“如霜,你真好。” 如霜没有说话,拿着食盒,快步走向工坊。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亲自给周景瑜送去,就是刚刚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奶茶味道极好,她就是想亲眼看他喝下去…… 工坊里,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周景瑜伏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锉刀,正在打磨一根细长的铁管。 他的眼神很专注,如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端着奶茶走了进去。 她把奶茶放在他工作台上,声音清冷:“周公子,公主让我给你送奶茶来了。” 周景瑜抬起头,看到如霜,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锉刀,接过奶茶,低头喝了一口。 红糖珍珠顺着喉咙滑下去,奶茶的香甜在舌尖蔓延,他闭上眼睛,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几分满足几分怀念: “真好喝。” 如霜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轻声说:“好喝就多喝点。” 周景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声音闷闷的: “如霜,谢谢你。” 如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完那杯奶茶。 她等他喝完,接过空碗,转身离开。 周景瑜的目光一直跟随在如霜的身上,他真的没想到,他会如此喜欢一个古人。 可喜欢如霜的感情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厨房里,谢扶盈又在研究麻辣香锅,这可比奶茶复杂多了。 她让厨娘把牛油、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豆蔻、丁香、小茴香、甘草、陈皮、白芷、砂仁、干姜、番椒、葱姜蒜,一样一样地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炒香,炒到满屋飘香,炒到厨娘们直咽口水。 最后加入盐和豆酱调味,实在是大周朝没有酱油、蚝油,豆酱都还是寻找了许久才找到的。 炒制底料的时候,谢扶盈让其他厨娘将所有荤食以细盐、米酒、姜片抓揉片刻去腥,待腌透,便逐一入滚水略焯,去尽血沫油腻,捞出沥干水汽。 素菜则分门别类,耐煮的藕片、菌菇、过水断生,脆嫩青菜只洗净沥水。 等底料散发出浓烈的麻香混着烈辣,谢扶盈让厨娘加大火力,把沥干水分的荤食全都倒进锅里,热油遇食材,腾起一阵滋滋爆响,香气愈发浓烈。 厨娘执长柄铁铲,手腕轻翻,快速颠炒,让每一块肉、每一寸食材,都均匀裹上通红透亮的麻辣酱汁。 荤料炒至微卷入味,再依次下入藕片、菌菇等素菜,大火快翻,激出食材本身的鲜甜。 最后铺入脆嫩青蔬,绝不加水焖煮,全凭热油干炒锁味。 满锅荤素层层堆叠,红亮油润,椒香、麻香、酱香、食材本香缠作一团,霸道却不呛喉,浓烈却不浑浊。 临起锅前,淋少许米酒提香增鲜,再次微调咸淡,撒上芝麻和香菜,快速翻匀关火。 偌大白瓷大盘铺展开来,满满一盘荤素杂烩、红油鲜亮,各色食材色泽分明,不汤不水,干香浓郁。 麻辣之气萦绕鼻尖,鲜香扑鼻,看得厨娘和丫鬟们全都双目发亮,忍不住喃喃惊叹: “从未闻过这般霸道又好闻的滋味,荤素同烹,竟能香至如此地步!” 谢扶盈尝了一口,麻辣鲜香,回味无穷,好吃得她想哭。 第一百九十八章 麻辣香锅 第一百九十八章麻辣香锅 谢家人喝完珍珠奶茶后,全都惊叹不已。 谢扶宁端着杯子,看着杯底那些黑亮亮的珍珠,用勺子舀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猛地睁大,声音又惊又喜: “太好喝了!这小小的丸子真有嚼劲!” 谢穆阳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几分骄傲: “盈盈做的饮子就是好喝!” 全家人纷纷点头,连平日里最不爱甜食的谢晓东都喝了两杯,崔美岚更是喝得眉开眼笑,连说“盈盈真能干”。 麻辣香锅递上饭桌的时候,谢家人都十分犹豫。 那锅红彤彤的,辣椒、花椒、八角、桂皮,各种香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香气扑鼻,可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辛辣的刺激感,让人既想尝又不敢尝。 谢瑾阳最先动筷子,他夹起一块藕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像电流一样刺激,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味蕾大门。 他张着嘴,哈着气,辣得直吐舌头,可筷子又伸了出去,夹了一块鸡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味道……这味道真霸道!真好吃!” 其他谢家人也纷纷动筷子,夹菜的夹菜,扒饭的扒饭,喝水的喝水,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嘶哈嘶哈”的吸气声。 谢穆阳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谢玉阳吃得满头大汗,谢逸阳辣得直跺脚,手却不停地往锅里伸; 谢詹阳辣得脸都红了,可还是手快的给傅明薇夹了好几个鸡翅放进她的碗里。 全家人顾不上说话,埋头苦吃,像一群饿狼扑食。 不一会儿,一大锅麻辣香锅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被谢瑾阳倒了饭拌着吃了。 谢家人靠在椅背上,肚子圆滚滚的,嘴唇微肿,手里端着一杯珍珠奶茶,一口一口地喝着,脸上全是满足和幸福。 谢扶盈没有和家人一起吃饭,她让暗卫通知王爷早点回来吃饭,她今天下厨了。 李渊忙完军营的事就赶忙回到谢府,一路上脚步匆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他先进正堂给岳父岳母请安,结果看到正堂上的谢家人全都肚子圆滚滚,嘴唇微肿,脸上却全都挂着心满意足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一杯饮子吸溜着。 谢晓东和崔美岚看到他,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八章麻辣香锅(第2/2页) “王爷回来了,快去盈盈院子里用晚膳吧!盈盈和孩子们都在等你呢。” 李渊一听到谢扶盈饿着肚子等他回来,急忙抱拳,声音又急又快: “岳父岳母,小婿这就去。” 说完,转身大步往谢扶盈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谢扶盈正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娇娇,娇娇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像一只小奶猫。 二宝、三宝、四宝并排躺在摇篮里,一个在啃自己的手,一个在啃三宝的手,一个在蹬腿。 奶娘们和丫鬟们站在一旁,低眉顺眼,脸上全是笑意。 膳桌上摆着几道菜,珍珠奶茶、麻辣香锅、清炒时蔬、清炖羊肉,都是谢扶盈指挥厨娘做的。 李渊走进院子,看到谢扶盈坐在廊下等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接过她怀里的娇娇,声音轻柔:“盈盈,我回来了。”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饿了吧?我们去膳厅吃饭吧。” 李渊掂了掂怀里的娇娇,点了点头,轻轻把娇娇放进摇篮里,又依次抱起二宝、三宝、四宝,亲香了一会儿,才牵着谢扶盈的手坐到膳桌上。 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麻辣香锅里的鸡肉,放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炸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一边吃一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盈盈做的好吃。” 谢扶盈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头,亲了亲娇娇的额头,轻声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渊抬起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责备: “盈盈,你中了咒术,该好好休养,不需要费尽心思做这些……” 谢扶盈低垂着头,眼神都在女儿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娇娇的头发,那头发又软又细,像丝绸一样滑过指尖。 她轻声道:“我就想着,若是我的咒术解不开,也能给我们之间留下多一些美好的回忆……” 李渊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把碗筷放下,伸出手,把她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 他的声音哽咽,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许胡说。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 珍惜每一刻 第一百九十九章珍惜每一刻 谢扶盈靠在李渊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闭上眼睛,声音轻柔: “未来的事,我们谁也说不准。我们从此刻开始,一定要好好珍惜对方,好吗?” 李渊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沙哑: “好。” 谢扶盈从他怀里直起身,把娇娇放进摇篮里。 娇娇扭了扭,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谢扶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不断在擦拭眼泪的姨母,轻声说: “姨母,把孩子们抱下去吧。” 崔美玉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弯下腰,和奶娘们一起把孩子们抱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扶盈拉着李渊拿起饭碗,然后给他夹菜。 她又给他盛了一杯奶茶,把藕带吸管放进杯子,递到他手里,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麻辣香锅,放在他碗里。 她自己也端起碗,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 “阿渊,我们的婚宴上也准备这两道菜吧,让宾客们也尝尝不同的味道。” 李渊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好,都听你的。” 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菜,可心里酸涩,再好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他看着谢扶盈脸上那抹明媚的笑容,看着她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微微弯起的眉眼,他的味觉才恢复了一些。 吃完了晚膳,两人沐浴后,李渊抱着谢扶盈在窗边的榻上一起看满月。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银白色的玉盘。 谢扶盈靠在李渊怀里,听着虫鸣,不禁感慨,这世界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喧嚣吵闹,没有雾霾污染,空气是真的好好,满是桂花香。 李渊抱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朝堂上的事。 他的声音认真:“今日,我在朝堂上说出了大奉、高卢、大佣的狼子野心后,满朝文武全都气极! 军事上,我们做了大改革,原本打算出兵五十万攻打乌日,只求速战速决,让你免受咒术之苦。 今日与皇兄还有朝臣们探讨后,决定由我亲自带二十万兵马出征乌日; 由镇国大将军带领三十万兵马镇守大奉、大佣、高卢最有可能突袭我们大周的嘉湾港口。” 谢扶盈转过身,紧紧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她的眼里全是担心,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那样紧。 李渊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嘴角弯了弯,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几分骄傲: “盈盈不用担心我。乌日国兵力虽有四十万,可我们有火炮、雷管。他们虽擅长骑射,可在你造出来的火炮面前,骑射只能用在逃跑上!” 谢扶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可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声音又轻又哑: “阿渊,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李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夫君我可是大周战神,我一定会护好你和孩子们,还有我们的家。” 谢扶盈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几分酸涩: “战神,多么响亮的名号。可我一听到这个名号就想哭,我的阿渊要经历多少出生入死,才能得到这个名号?” 李渊紧紧抱着心疼自己的谢扶盈,心里酸涩不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九章珍惜每一刻(第2/2页)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坚定: “盈盈,我身为皇室中人,享万民朝拜,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我总算没辜负百姓的期望,你该替我高兴。 如今我们大周腹背受敌,委屈你嫁给我就要面临如此处境。” 谢扶盈从他怀里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 “阿渊,我们一定会赢的!让那些觊觎大周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李渊紧握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恨意几分决绝: “我一定会手刃所有试图伤害你和孩子们的人!” 谢扶盈点点头:“阿渊,我相信你。” 紧接着她调整姿势,坐在李渊身上,双臂挽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认真: “阿渊,你要出征,那我们会很久都见不到。我担心你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李渊脸色一肃,眉头皱了一下,声音又急又硬: “胡说!除了你,没人能把我勾走!” 谢扶盈嘟着嘴,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娇软: “那好。你出征前的这些日子,你都宿在我房里好不好?我要把你的欲望都喂得饱饱的,这样你出门在外就不会被别的女人诱惑了!” 李渊举起三根手指,神情严肃:“我发誓……” 他话还未说完,谢扶盈已经吻了上去。 那吻又轻又柔,像羽毛拂过唇瓣,带着淡淡的茶香和奶香。 李渊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她的吻。 直到气喘吁吁,谢扶盈放开李渊红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霸道几分娇嗔: “发誓也没用!发誓我也不信,必须每天把你喂得饱饱的,我才能放心!” 李渊眼神迷离,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亲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撩拨着。 他轻声唤她,声音又轻又哑:“盈盈……” 谢扶盈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别说话,吻我……” 李渊抱紧她,吻了上去。 隔壁婴儿房里传来孩子们的哭声和奶娘们哄孩子的声音,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浓郁的爱意与猛烈的肉欲,让他们两人不知疲惫的缠绵到半夜。 李渊临睡前想的是,盈盈是真的对自己没有安全感了,平日里不会这么缠着自己。 他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谢扶盈猜忌了。 是昨天回来的太晚?是前天忘了亲她?还是大前天没有陪孩子们玩?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谢扶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反正盈盈想要什么他都给她。 而谢扶盈只是想多获得一些积分而已,睡一次能多活五天呢。李渊出征前,她一定要多薅些羊毛。 若不是孩子们还小,她真的很想和李渊一起上战场,毕竟只有和李渊在一起,才能保证她的寿命。 可她真的不放心把孩子们留在京城,系统推演的未来里,孩子们就是一个个丧命在京城。 她闭上眼睛,睡一次多活五天,多睡几次,就能撑到李渊出征归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口,她想,这买卖,不亏。 第二百章 使者 第二百章使者 乌日国王廷,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乌善战歪在虎皮大椅上,怀里搂着沈星仪,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气几分得意: “让你收集李渊和顺宗帝的头发与八字,如何了?” 沈星仪柔声说:“我的人已经联系上了冷宫里的朱贵人,她可是太子生母。她答应我,一定会弄来顺宗帝的头发与八字。再等几日吧。” 乌善战喝着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沈星仪的衣襟上。 他掐住她的脸颊,手指用力,在她脸上留下几道红印。 他哈哈大笑,声音又大又亮:“李渊竟放着你这般能干的美人不要,他真是瞎了眼了!” 沈星仪低下头,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声音娇柔: “听闻将军你给李渊下了战书,让他用十座城来换谢扶盈活命。战书可是送到了大周?” 乌善战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怒道: “大周人一见到我们乌日国的商队就各种打压针对,昨日飞鹰回报刚入京城,今日应该把战报呈上去了。” 沈星仪若有所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 她严肃分析:“李渊应当不会答应拿十座城来换谢扶盈。就算他愿意,文武百官也不会愿意。” 乌善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抹了一把嘴角,声音宏亮: “谢扶盈的性命在我们手中,我就不信李渊敢轻举妄动! 就等你把李渊和顺宗帝的头发与八字送来,到时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攻下大周。” 沈星仪恭维道:“是,我一定会尽快拿到他们的八字与头发,将军威武,定能把大周收入囊中。” 乌善战大笑,把沈星仪扑倒在榻上,他竟当着外人的面撕扯沈星仪的衣裳,沈星仪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手心,却没有反抗。 为了复仇,沈星仪早就舍弃了京城世家贵女的礼仪教养。 此时的大周朝堂,气氛凝重。 十名身穿兽皮的乌日国使者捧着乌日泰的战书走进金銮殿,脚步沉重。 他们一进入大殿,就感觉到大周的文武百官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那眼神里有怒意,有恨意,还有一种恨不得当场就把他们全剁碎的杀意。 使者的腿有些发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应该啊!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是各国自古以来的规矩。 大周朝以礼仪之邦自居,怎会如此失态? 他们不知道,谢扶盈在大周百姓和百官心中的地位。 他们不知道,那些火药、火炮、红薯、土豆、细盐、白糖、霓虹灯、风扇,对大周意味着什么。 使长者颤抖着手,把乌日战书递给总管太监梁义。 梁义冷哼一声,接过战书,先是用手捏了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确认没有毒、没有蛊、没有暗器,才恭敬地递到顺宗帝手里。 顺宗帝展开战书,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战书丢到乌日国使者脸上,声音又沉又厉: “放肆!小小乌日,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威胁我大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章使者(第2/2页) 乌日国使者硬着脖子,声音又大又硬,像在给自己壮胆: “大周皇帝,你们这是不把昭华公主的命当一回事了?你们不是最爱戴她了吗?十座城换她的性命也舍不得,民间传言的看重与爱戴,不过是谎言吧!” 梁义弯腰捡起战报,展开,大声朗诵道: “战书——大周顺宗皇帝:昭华公主的命掌握在我乌日国国师手里,若想让她活着,就用十座城池来换!” 话音落下,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武将们指着他们骂,文臣们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还有人捋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打人。 李渊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面无表情,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乌日国使者身上,像在看几个死人。 顺宗帝抬手,压下满殿的喧哗。 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使者,冷声道: “回去告诉乌日泰,昭华公主的命,朕会救。至于十座城,让他死了这条心。朕不但不会给他城,还会把乌日国变成大周的一个郡。” 使者的脸色白了,他们想说什么,可却在看到文武百官对他们的怒骂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顺宗帝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出去。” 侍卫们上前,把那十个使者架了出去。 他们被拖着往外走,走之前还骂骂咧咧:昭华公主会恨你们的!不知好歹…… 大殿里,百官们的怒火还没有平息。 有人提议立刻出兵,有人建议把使者斩首示众,有人主张把战书烧了扔回去。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些激动的面孔,他的眉头紧皱。 殿上的喧哗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渊,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急切: “睿亲王,昭华身体如何了?还能撑多久?” 李渊出列,抱拳行礼,声音沉稳,禀报道: “昭华身体无恙,她说还能撑三个月。” 殿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三个月的期限,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顺宗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他站起身,声音又沉又厉: “户部,粮草备齐!工部全力协助军器监,一定要把所有人力投入制造火药大炮里!昭华等不了多久了,我们一定要保住她!”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额头触地,声音整齐而洪亮:“是!” 李渊没有跪下,只是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激几分郑重:“臣,替昭华,多谢诸位。” 顺宗帝走下御阶,走到李渊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渊,你要保重。” 李渊抬起头,看着兄长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面无表情:“皇兄放心,臣弟不会有事。” 顺宗帝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龙椅。 第二百零一章 冲突 第二百零一章冲突 之后的日子,李渊忙着训练士兵们熟练运用火炮与火药雷管。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衣裳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脸上也多了几分疲惫。 可他一进门,看到谢扶盈和孩子们,疲惫就一扫而光,谢扶盈反倒闲了下来,专心带孩子。 她每天给孩子们喂奶、换尿布、洗澡、哄睡,忙得不亦乐乎。 可看着身边的人都在忙碌,她忽然有些不习惯。 孩子们都睡午觉以后,她约上傅明薇一同去逛街。 她想给李渊买些能带上战场的东西,顺便看看百姓的民生,有没有哪些自己能改善的东西。 她做寻常外出打扮,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白玉簪,脸上不施粉黛,清清爽爽,身边跟着如霜、如意、如云、如兰四个丫鬟。 傅明薇一身骑装,英姿飒爽,谁也没带,亲昵地拉着谢扶盈的手,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下了马车。 傅明薇热情地介绍,声音轻快: “盈盈,这是京城最有名的武器铺子,我们一起进去逛逛。里面各式各样的武器,应有尽有。”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那块写着“奇器”二字的牌匾,点了点头。 她和傅明薇一起走进铺子,掌柜与伙计低头请安,声音恭敬: “欢迎各位光临。” 大部分百姓都不认得谢扶盈,只觉得她美极了,不敢直视她,全都垂着头,不敢冒犯。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有人在心里嘀咕:这是哪家的小姐,怎生得如此好看? 有人猜测:看这通身的气派,定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千金。 掌柜却认得谢扶盈,作为京城有名铺子的掌柜,认人的本事还是要有的。 他亲自迎上前,弯着腰,声音恭敬:“公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公主要看些什么?” 谢扶盈摆了摆手,声音随意:“掌柜不必多礼。我只是随便逛逛,你不用招呼我。” 掌柜的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可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随时准备上前服务。 傅明薇拉着谢扶盈的手,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短刀,递给谢扶盈,声音又轻又快: “盈盈,你看这把刀,锋利吧?” 谢扶盈接过短刀,拔出来,刀光一闪,寒光凛凛,她点了点头:“好刀。” 掌柜的在一旁介绍,声音又轻又快:“公主好眼力。这把刀是用精钢打造的,削铁如泥,是店里的镇店之宝。” 谢扶盈还在把玩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掌柜的!为何刚刚我们要买这把刀你们说不卖,连碰都不给我们碰一下,现在又给这个小娘子把玩?!” 原来是乌日国护送使者一起来的商队,在离开前,想购买一些物资回乌日。 乌日使者也听说大周研制出了新武器,于是便一起出来打探消息,他们第一站来的就是武器阁。 可大周百姓一看他们是外邦人,根本不搭理他们,连碰都不让他们碰这些武器。 他们花再多的银子也打探不到半点关于朝廷新武器的消息,性子难免急躁了些。 掌柜翻了个大白眼,他对着乌日国的商队不客气道: “我们店铺里的武器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们乌日国人可管不着。” 这就是明摆着说:我们就是不想卖给你! 乌日使者怒道,声音又大又沉: “这就是你们大周的待客之道?等我出了大周,定要去他国好好宣扬!” 掌柜不以为意,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轻慢: “你们算哪门子客?就你们那只会阴损手段给我们昭华公主下咒的王室,还有何名声可言?你们就算去到他国,也是被针对、唾弃的过街老鼠!” 乌日使者怒不可遏,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尖又厉: “放肆!小小平民,竟敢侮辱我们的王!今日我就代表乌日,教训教训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一章冲突(第2/2页) 他猛地挥手,声音又大又亮:“来人!把他武器库里的所有武器都抢光!再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奇器掌柜脸上完全没有怕的,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他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大喊道: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店铺?你们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来人啊!关门打狗!” 话音落下,奇器坊里涌出一大群护卫,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杀气腾腾。 他们把乌日国的商队团团围住,乌日使者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声音尖厉: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若是敢动我们一下,你们的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掌柜的面上有点犹豫,眉头皱了一下。 若是打了乌日国的商队,打了就打了,可若是打了乌日国的使者,这等同于对乌日国示威,极有可能引起战争。 他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后退了一步。 乌日国使者见到掌柜的犹豫,立马嚣张起来。 他昂首挺胸,走到谢扶盈面前,一把抢过她手上的刀,得意洋洋地挥舞了两下,声音响亮: “这种好兵器,就该属于我们!” 他的目光还流连在谢扶盈的脸上,语气猥琐,像在评价一件货物: “这样的大周美人,迟早也该属于我们。” 不等傅明薇发火,如霜已经闪身至乌日使者身后。 她身形如诡异,快得那使者只感觉到一阵风吹,便被她狠狠一脚踹在膝弯上,乌日使者“扑通”一声跪在谢扶盈面前。 如霜狠狠一脚踩在他抢夺谢扶盈武器的手掌上,鞋底碾着那几根手指,像碾几只虫子。 乌日使者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像杀猪一样: “啊啊啊!我的手!” 其他乌日人想上前救他,被奇器掌柜一声令下: “拦住他们!” 护卫们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乌日国的人瞬间被制住,动弹不得。 那乌日使者满脸狰狞,像声音尖厉,带着恨意和不甘: “你们算什么东西?竟敢动我!!你们这是不把我们乌日放在眼里了!” 谢扶盈冷笑一声,她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刀,刀光一闪,当着所有人的面,挥刀砍下了那乌日使者的手掌。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乌日使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谢扶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肃: “乌日胆敢抢我们的东西,剁了就好了。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大周武器的威力。” 傅明薇看着谢扶盈这幅狠绝的模样,眼前一亮。 她拍着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崇拜: “说得好!还不听公主的,把他们的手全剁了,丢出去!” 奇器掌柜急忙应是,一挥手,护卫们一拥而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后,十多个乌日国使者与商人被剁了手掌,被丢出城外。 百姓们围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乌日人,窃窃私语。 有人问起,奇器坊的伙计们就跟大家解释一遍: “这群乌日人竟敢强抢昭华公主的武器,见到公主貌美,还想冒犯公主。 公主说了,乌日胆敢抢我们的东西,就把他们的手全剁了!” 百姓们听完,怒火中烧,不但不同情他们,还纷纷朝他们丢臭鸡蛋和石头。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敢欺负我们昭华公主!” 有人捡起石头,砸得更狠了:“滚回你们的乌日去!” 有人甚至脱下鞋子,朝他们扔过去:“再来大周,打断你们的腿!” 乌日国的使者们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臭鸡蛋和烂菜叶。 第二百零二章 你们也一起跪 第二百零二章你们也一起跪 正在练兵的李渊,听到谢扶盈被乌日国的人冒犯了,旧恨新仇加在一起,怒火中烧。 他把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嗡嗡作响。 他带着人,骑马出城,到了城外,他让人挖了一个大坑,把那些乌日人全都活活埋了。 他冷声对谢瑾阳说:“盈盈还是太仁慈了。二哥,往后遇到这种胆敢冒犯盈盈的乌日人,见一个埋一个。 若是有朝一日,欺负盈盈的人是我,你也切莫心软。” 谢瑾阳点点头,心里却想:没想到妹夫狠起来,连自己都埋! 因为即将要出征,顺宗帝决定带着满朝文武百官一同祭祖,求祖先保佑大周胜利。 祭祖当天,吉时一至,钟鼓齐鸣,天子着衮龙祭服,头戴冕旒,率文武百官入太庙,香烟袅袅,满殿肃穆。 赞礼声落,三献次第而行,香焚三柱,酒奠三爵,君臣一同三跪九叩,敬拜列祖列宗。 祝官朗声诵读祈文,字字恳切,句句深情,祈求祖先保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殿内鸦雀无声,唯余烛火摇曳,礼乐低回。 直至礼毕,顺宗皇帝缓步退出太庙,扶着老腰登上御辇。 他坐下,喘了口气,发现二弟没在身旁,看了看安王与肃王,疑惑道: “阿渊怎么还没出来?” 穆丞相鞠躬向前,禀报:“启禀皇上,睿亲王爷还跪在祖宗牌位前不肯起身呢。王爷定是在诚心祈求先祖们保佑国泰民安!” 其他文武百官们纷纷赞赏道: “王爷心性可嘉啊!” “王爷心怀天下!” 顺宗帝有点心疼弟弟,挥了挥手:“阿成、阿康,你们去劝劝阿渊,别跪坏膝盖了。” 安王肃王抱拳应是,再次转身走进太庙。 两人走到跪得虔诚笔直的李渊身边,刚想劝他,先祖一定感受到他的诚心了。 结果听到了李渊正一脸严肃地低声念叨: “先祖们,请保佑盈盈嫁我为妻,保佑我们两人白头偕老,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安顺遂!” 李康和李成两人愣住,像被雷劈中了一样,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平日里最是冷酷无情的兄长,长跪祖宗灵位前,求的竟是这个?! 李渊察觉到身边有人,转过头,看了一眼两个弟弟,那眼神里有不满,有嫌弃,还有一种“你们怎么才来”的埋怨。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两个弟弟的衣袖,把他们拽得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认真: “你们也一起跟我求!求祖宗保佑盈盈早日嫁给我!快!” 两人直到跪下,都还是一脸懵。 李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成挠了挠头,看了看兄长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看面前那些肃穆的牌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奈的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二章你们也一起跪(第2/2页) 他弯下腰,额头触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闷闷的: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皇兄早日娶到皇嫂……” 李康也跟着磕了一个头,声音轻柔: “保佑皇兄和皇嫂白头偕老……” 李渊听着两个弟弟的祈祷,嘴角弯了弯。 他闭上眼睛,继续祈祷:保佑盈盈早日解咒,保佑大周早日胜利,保佑孩子们平安长大。 太庙里,香烟袅袅,烛火摇曳。 三个王爷跪在祖宗牌位前,一个比一个虔诚,一个比一个认真。 风吹过,香灰轻轻飘落,像在回应他们的祈祷。 顺宗帝靠在御辇的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年纪大了,参加个祭祀典礼就腰酸背痛得很,腰像要断了一样。 他揉了揉腰,又捶了捶腿,心里却在想: 阿渊、阿成、阿康三人也不知道在祖宗牌位前求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皇宫里还有数不清的奏折等着他批阅,想想真是头疼啊。 好想带着皇后和太子一起去游山玩水啊! 去江南,去岭南,去蜀中,去哪里都行,只要不用批奏折,只要不用见那些烦人的大臣。 该死的乌日国,该死的大佣、大奉、高卢,竟敢觊觎大周! 等化解这次危机后,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计划着,先去江南,尝尝那里的桂花糕; 再去岭南,尝尝那里的荔枝; 然后去蜀中,看看那里的食铁兽; 最后去海边,吹吹海风,晒晒太阳。 他越想越美,嘴角弯了弯,差点笑出声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太庙的方向,还是没有人出来。 他又叹了口气,对梁义说:“不等他们了,回宫。” 梁义躬身应是,挥了挥手,御辇缓缓前行。 李成、李康看着还在祖宗牌位面前不停念叨的李渊,心里都在庆幸: 还好皇上没跟着进来,不然就二皇兄这疯魔的样子,肯定连皇上也不放过! 他们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都跪麻了,可李渊不让走,他们也不敢走。 李渊念叨完了,又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弟,朗声道: “走吧。” 李成和李康如蒙大赦,急忙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互相扶着才站稳。 他们跟在李渊身后,走出太庙,李渊骑上马,缰绳一抖,疾驰而去。 李成和李康也骑上马,跟在后面,马蹄声哒哒哒。 第二百零三章 心意 第二百零三章心意 谢扶盈和傅明薇回谢府的路上,傅明薇一直拉着谢扶盈的手,她看着谢扶盈,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盈盈,你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手劲这么大!你有绝佳的练武天赋啊!往后我教你学些防身术吧?你长得美,总有贼子觊觎你!会些防身术总是好的!” 谢扶盈看到傅明薇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刚刚残忍决绝的一幕而心生芥蒂,不禁莞尔一笑。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我也想学些合适女子的防身术。” 傅明薇兴奋地拍着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回府我就教你我最拿手的擒拿术!往后若是李渊欺负你,你也能运用巧劲把他摁住!” 谢扶盈用手上拿着的缂丝扇子,轻轻扇在傅明薇脸上,扇子边缘拂过她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撒娇: “明薇不可胡说,王爷是我夫君……” 傅明薇并没有因为谢扶盈维护李渊而生气,她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嘴角弯了弯,声音轻快: “好好好,不说他了。” 她兴致勃勃地示范起自己的武功招式,双手比划着。 一会儿是擒拿,一会儿是翻腕,动作又快又准,虎虎生风。 引得如意、如云和如兰纷纷夸赞,她们拍着手,声音清脆: “哇,傅大小姐威武!” “傅大小姐好强!” 如霜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心里暗想:这傅大小姐武功一般,但这哄人、炫耀的功夫可不一般。 她们刚回到院子,就看到谢詹阳在院子里急忙站起身。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精神很好。 他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几分关切: “盈盈,明薇,你们回来了!” 谢扶盈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五哥,你在等我们?” 谢詹阳低下头,声音轻哑:“我有点担心你们,就来你院子里等着了。” 傅明薇围着谢詹阳叽叽喳喳,把今天谢扶盈多么利索报仇的事说了一遍,如何抢回刀,如何砍下那使者的手,如何面不改色。 她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 谢詹阳担忧地看向谢扶盈,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担心妹妹有没有受伤。 谢扶盈急忙摆手,声音轻柔:“五哥,我没事。不用担心,那些乌日人没有伤到我分毫。” 傅明薇拍着胸脯,下巴微微扬起: “往后盈盈跟着我学防身术,以盈盈的天赋,加上我的指导,就算李渊来了也不是对手!” 这话虽然听着不靠谱,可若是李渊听到,一定会发自内心的赞同! 谢扶盈对付他,不需要用功夫。 谢詹阳一脸崇拜地握住傅明薇的手,那双眼睛亮亮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激几分信任: “明薇,我就知道你是心地最善良、武功最高强的女将军。盈盈就拜托你了。” 傅明薇迷失在谢詹阳崇拜的目光里,脸红了,耳尖也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几分羞涩: “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导盈盈武功,也会保护好你的!” 谢詹阳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三章心意(第2/2页)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谢扶盈站在一旁,看着五哥和傅明薇那副别扭又甜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之后几天,傅明薇每日都来教导谢扶盈防身术。 她教得认真,一招一式拆解开来,反复示范,直到谢扶盈掌握要领。 谢扶盈学得也认真,一遍一遍地练习,从不喊累。 谢詹阳则在一旁练习画咒符。 他盘腿坐在廊下的蒲团上,面前摆着矮桌,桌上铺着黄纸,旁边放着一碗鸡血。 他手握符笔,一笔一划地画着那些繁复诡异的咒文,神情专注。 画着画着,谢詹阳就放下了符笔,拿起了铅笔,画起了傅明薇和谢扶盈学武的素描画。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画傅明薇出拳的瞬间,衣袂飘飘,英姿飒爽; 他画傅明薇踢腿的刹那,裙摆飞扬,矫健如燕; 他画傅明薇擒拿谢扶盈的姿势,动作利落,眼神专注。 他画着画着,丝毫没察觉妹妹已经哄孩子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和傅明薇两个人。 谢詹阳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那不是桂花的甜香,不是茉莉的清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香。 他抬起头,发现傅明薇的脸靠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的睫毛,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脸上。 傅明薇专心看着谢詹阳画下的自己,那画上的她,眉眼弯弯,嘴角含笑,明媚又张扬。 她感慨道:“原来在你眼中的我,这么美吗?” 谢詹阳只觉得呼吸一滞,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因为太紧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明薇心情极好地拿起画,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她看着谢詹阳,声音清脆: “这幅画送我可好?我要拿回去给祖父看,要寄去边关给爹娘和兄长看!” 谢詹阳急忙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 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 傅明薇拿着画,转身,脚步欢快地走了。 虽然谢扶盈给她也画了好几幅画,可那些画她都舍不得寄去边关,嘿嘿,谢詹阳画的画就很合适。 谢詹阳看着傅明薇欢快的背影,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失落。 高兴的是,她喜欢他画的画; 失落的是,她好像只是喜欢画,而不是喜欢画画的人。 他想跟傅明薇表达自己的心意,想告诉她——我喜欢你,从你住进我隔壁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可他害怕,害怕傅明薇知道后,会不再靠近他。 他低下头,酸酸涩涩的。 忽然,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啪、啪”,又脆又响。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他的心,更疼。 如今正是大周存亡的紧要时刻,自己却在想这些,真是该打! 他再次拿起符笔,蘸满鸡血,在黄纸上画起咒符。 他在心里默默说:大周一日不太平,他便不会用自己的心意让傅明薇为难。 他要先护住这个国家,才有资格护住她。 第二百零四章 手铳完成 第二百零四章手铳完成 这个月是秋闱即将开考的日子,可如今正是大周即将出兵乌日的关键时刻,于是顺宗皇帝将秋闱推迟三个月。 学子们也纷纷表示理解,先有国,后有家。 原本准备参加乡试的谢玉阳和谢逸阳两兄弟闲了下来。 他们在书房里坐立不安,翻来覆去地想了几天,终于下定决心,找到李渊。 谢玉阳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恳求: “王爷,我与四弟想以谋士的身份跟随你出征乌日!我们兄弟俩武力不行,可我们脑子转得快,能帮您分析乌日动向。” 谢逸阳也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几分决绝: “王爷,我们也想为妹妹报仇,也想为大周出力!” 李渊皱眉,他看着这两个文质彬彬的兄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担忧: “你们可知上战场可不是儿戏,不仅处境危险,更是条件极差,日日面临生离死别,朝不保夕……” 谢玉阳与谢逸阳对视一眼,一起跪下。 他们肃声道:“我们兄弟二人思虑良久,才来求您,望王爷成全!” 李渊沉吟片刻,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睛,叹了口气,沉声道: “我与盈盈商议过后,再做决议。” 谢玉阳和弟弟只好站起身来,抱拳行礼,转身告退。 他们的背影有些落寞,有些忐忑,可他们的脚步是稳的。 李渊头疼不已地回到谢扶盈的院子。 他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要是让谢扶盈知道自己把她三个哥哥外加一个嫂嫂都带上战场,指不定谢扶盈会怎么跟他闹呢。 他想想就头疼。 劝谢玉阳和谢逸阳的事,还是让岳父岳母来做吧。 他不会劝人。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婴儿房走去。 他想去看看孩子们,想抱抱娇娇,想亲亲二宝,想摸摸三宝和四宝的小脸蛋。 而此时的谢扶盈正在谢府里开辟出来的武器工坊里,整个工坊,硝烟味、铁锈味、汗水味混在一起,并不好闻。 她手里拿着周景瑜熬了好几个日夜造出来的手铳,沉甸甸的,铁质的枪管和木质的枪托打磨得光滑。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睛里闪着光,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赞叹: “像老式的猎枪。周景瑜,真有你的,短短几日就造出来了!” 周景瑜顶着一对黑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他脸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的声音沙哑:“如今正是备战的关键时刻,我不造出来,我睡觉都不安稳。 老乡,我们快去试试威力吧。若是威力不错,赶紧批量生产,这场战役的胜利可关乎你的性命,你别慢悠悠的!” 谢扶盈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几分调侃: “你怎么比我还急?” 周景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这不是怕你没了,我的好日子也跟着没了吗?” 谢扶盈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明媚,满是开怀。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快:“你倒是实诚。走吧!如霜,你背着周景瑜,我们一起去校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四章手铳完成(第2/2页) 如霜点点头,走到周景瑜身前,蹲下身子。 周景瑜无措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又整了整衣领,捋了捋头发,把自己弄得干净了些,才小心翼翼地趴上如霜的背。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压坏了她。 如霜背着他,站起身,脚步又稳又快,像一阵风。 到了校场,空旷的广场上,靶子林立。 谢扶盈要亲自试试手铳的威力,她拿起手铳,检查了一下,举起手,瞄准远处的稻草人靶子。 周景瑜急忙制止,声音又急又快: “老乡,别冲动!这武器后坐力强,我怕你遭不住,肩膀会淤青!你家王爷要是知道是我造出的武器弄的,会来砍死我的!” 谢扶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声音清脆: “胡说什么呢,我家王爷最是深明大义!” 周景瑜想起了自己刚投奔谢扶盈第一晚,那道恨不得砍了他的目光,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还是制止道,声音又轻又急:“老乡,找个力气大点的壮士来试试威力吧……” 谢扶盈根本不听他的,她先是枪口朝下,检查手铳弹膛里是否有子弹,确认枪管无异物; 然后双手合拢,枪管扣紧闭锁,确认完全卡牢; 接着枪托稳固抵紧肩窝,脸颊贴枪身,双眼睁开,瞄准空旷广场上的稻草人靶子; 确认周边无他人,关闭保险; 最后缓慢平稳扣动扳机,射击后稳住枪身,缓冲后坐力。 “砰砰砰!”三声枪响,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远处的稻草人靶子应声而倒,草屑飞舞。 周景瑜目瞪口呆地看着柔柔弱弱、穿着精致又繁琐裙装的谢扶盈,竟如此熟练地就把远处的稻草人靶子射穿! 他结结巴巴地说:“老、老乡……你、你怎么会……” 谢扶盈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神秘: “我练过!” 周景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老乡在现代,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有。 如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看着谢扶盈,像在看一个神。 她不知道什么是手铳,不知道什么是后坐力。 可她只知道,她的主子,很厉害。 比任何人都厉害。 风吹过,硝烟散去。 谢扶盈把手铳递给周景瑜,声音又轻又柔: “你造的手铳很好,威力很强,枪身轻便,我会让王爷批量生产吧。你放心,你的功绩不会少了你的。” 周景瑜接过手铳,点了点头: “我还可以造出更轻便威力更大的手枪,只是时间紧迫,这手铳虽工艺粗糙了点,可威力还是很强的!” 谢扶盈忍不住问道:“周景瑜,你如此尽心帮我,想要什么回报?” 周景瑜抬眼看了一眼无霜,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他脸红的低下头: “不用回报……” 第二百零五章 固执的家人 第二百零五章固执的家人 谢扶盈看着周景瑜刚刚偷看如霜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小心翼翼,有藏不住的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如霜。 如霜被主子一看,脸瞬间红透了,可她还是站得笔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谢扶盈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周景瑜,他正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慌乱的擦拭手铳。 她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她柔声道: “如霜,如今景瑜可是我们大周朝的大功臣。他造枪的技术对我们大周至关重要,别人保护他我不放心,你先暂且护他周全,至手铳和降雨弹都造出来吧。” 如霜抱拳,声音肃穆:“是。” 周景瑜眼睛一亮,抬起头,满脸笑容地看着谢扶盈,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老乡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完善手铳和造出降雨弹的!” 他开心不已,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天天看到如霜。 谢扶盈看着周景瑜那副藏不住的高兴模样,嘴角弯了弯,又看向如霜,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认真几分调侃: “如霜可是我身边最强又最贴心的人,让她去保护你,我也是十分不舍的。你可千万不能欺负她。” 周景瑜急忙举起三根手指,神情严肃:“我对天发誓,我一定不会欺负如霜的!” 他说完这话,又忍不住红着脸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一个肺痨重病晚期的病人,哪里、哪里能欺负得了如霜……” 谢扶盈看着他这副又怂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音温柔: “周景瑜,你的病太医能治,别太丧气。好好搞科研,我和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周景瑜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当真?” 谢扶盈点头,声音笃定:“我哄骗你做什么。你难道没发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好了吗?” 周景瑜脸上带着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确实好了许多!连咳嗽都减少了!可我没想到太医能这么厉害……老乡,你真是我的贵人!” 谢扶盈指了指他手里的手铳,嘴角弯了弯: “你也是我的贵人。好啦,别客套了,快干活吧!” 周景瑜一听到自己的病能治,瞬间涌起了无限的力气,像一只打了鸡血的兔子,转身就往武器坊大步走去。 他的声音充满干劲:“好!我这就去教导武器匠人们如何制作手铳!” 谢扶盈看着周景瑜的背影,转头对如霜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 “如霜,若是你不愿照顾他,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 如霜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她的声音轻沉:“属下愿意。” 谢扶盈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去吧。” 如霜抱拳:“是。” 她快步走到周景瑜身旁,周景瑜一见到如霜,就像看到了救星,喘着气,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几分依赖: “霜儿,背我~” 如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蹲下身,周景瑜趴上她的背,脸上笑得像是得到了主人安抚的大金毛。 如霜站起身,背着他,大步往武器坊走去。 谢扶盈哼着歌回到院子,脚步轻快。 她走进院门,看到李渊正带着四个孩子在院子那棵盛开的桂花树下休息。 桂花开了满树,金黄色的花瓣缀满枝头,香气馥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五章固执的家人(第2/2页) 李渊半躺在厚垫子上,背靠着树干,望着桂花树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怀里抱着熟睡的娇娇,身旁二宝和三宝翘着小屁股趴在垫子上睡,像两只小乌龟; 四宝四仰八叉呈大字型睡,小手小脚张开着睡。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馨画卷。 丫鬟和奶娘们站在一旁,低眉顺眼,见到谢扶盈,正要行礼。 谢扶盈扬唇一笑,挥了挥手,遣退了她们。 她悄悄走到李渊身后,弯下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欢喜: “夫君,你在想什么呢?” 李渊其实在谢扶盈靠近时,他就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可她身上的馨香味儿藏不住。 谢扶盈抱住他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盖都盖不住,他喜欢盈盈这样粘着他。 他侧过头,蹭了蹭她的脸,声音轻柔:“在想我的盈盈去哪了。” 谢扶盈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神秘: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景瑜把手铳造出来了!我刚刚去试了试威力,无论是射程还是伤害,比弓箭强太多了!” 李渊惊喜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又急又快: “当真?” 谢扶盈用鼻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当然是真的。等会儿你也去试试手铳的威力,保证你会满意的。” 李渊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李渊的喜悦也让他怀里的娇娇感受到了,娇娇扭动了一下身子,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抗议。 李渊急忙直起身子,轻轻拍着娇娇的小屁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哄了好一会儿,娇娇原本想睁开的眼睛在他爹爹的摇晃下又睡着了。 李渊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团。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交代道,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盈盈,今日皇上宣布了因为战事紧迫,秋闱延期三个月。你三哥四哥便想以谋士的身份,与我一同出征乌日。我没答应,说要回来问问你。” 谢扶盈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脖子,走到他身边坐下。 她把四宝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的目光落在孩子们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上,沉默了片刻。 她的家人每日都想着该怎么帮她,各个都很固执,十分难劝。 她抬起头,看着李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三哥和四哥都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上战场能做什么?” 李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们说,他们脑子转得快,能帮我分析乌日动向。” 谢扶盈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让他们去吧。他们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李渊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微沉:“盈盈,我……” 谢扶盈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我都懂。” 她低下头,在四宝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轻柔: “只要他们都平安回来就好。” 李渊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第二百零六章 周景瑜父母的惶恐 第二百零六章周景瑜父母的惶恐 手铳的威力再次震惊了朝野上下。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们看着站在殿中央这个柔弱又病态的男子,他的脸色蜡黄,眼下一双大大的黑眼圈,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们不敢相信,他才花了短短几天时间就造出了那比弓箭强了百倍不止的铁疙瘩。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朗声道:“周景瑜,你不仅造出了手铳,更是无偿教导武器监的匠人们制作手铳的方法,这是大功一件,你想要何赏赐?” 周景瑜拱手行礼,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几分真诚: “回禀皇上,草民此生乃大周人。如今战事在即,为国贡献一份力,是草民应当做的。 草民本是将死之人,是昭华公主保住了草民的性命,给了草民为国效力的机会。 草民不敢奢求赏赐,只求大周国泰民安,草民愿为大周鞠躬尽瘁。” 顺宗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有欣赏,有赞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他朗声道,声音又大又亮:“好好好!难怪昭华看重你,景瑜确实是个贤才!来人,赏赐周景瑜万两黄金,外加军器监监正官职! 原本的监正无需退位,往后军器监全员都听周景瑜的!全心协助周景瑜研制武器!” 军器监监正是四品官职,位高权重,可刚刚见识过手铳威力的文武百官们,没有任何人质疑周景瑜德不配位。 就连军器监原本的监正也心服口服。 他们都知道强大的武器对整个国家而言,至关重要。 众人纷纷跪下,声音整齐而洪亮: “皇上圣明!” 周景瑜也跪下谢恩,额头触地,声音喜悦: “臣,叩谢龙恩。” 周景瑜的爹娘在儿子做官后,每日都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们坐在那座三进的宅子里,看着崭新的家具,看着忙碌的丫鬟仆役,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饭菜,总觉得不真实。 他们会在半夜惊醒,以为还在那个破败的矿场里; 会在吃饭时发呆,以为下一秒就会有人来把他们赶走。 周景瑜每日要忙着改良和制造手铳,不能时刻关注照顾他们。 他知道父母的惶恐和不安,可他抽不出身,只能在深夜回到家中,轻轻推开他们的房门,看一眼他们熟睡的脸,又悄悄离开。 谢扶盈知道后,亲自召见了周景瑜的爹娘。 他们两人穿着合身的华贵衣裳,料子柔软,颜色素净,可他们的神情却显得格格不入, 拘谨、惶恐、躲闪、仰慕、恍惚。 他们坐在椅子上,只坐了小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两个误入宫殿的乡野村夫。 谢扶盈走到周景瑜的娘身旁,轻轻拍她的手,声音温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六章周景瑜父母的惶恐(第2/2页) “周老夫人,景瑜他有才干,脑子也灵光。只要给他条件与机会,他便能发挥自己的才能,你们养育了一个好儿子。” 周景瑜的娘受宠若惊,常年的卑躬屈膝让她想跪着跟谢扶盈说话。 她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被谢扶盈摁住,扶着她坐回椅子上。 谢扶盈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几分安抚几分认真: “夫人,如今正是我大周朝与乌日即将开战的紧要时刻。景瑜制造的武器至关重要,他很忙,却时刻惦念你们……” 周景瑜的爹娘听到这,两人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们用手背擦着眼泪,哭声哽咽。 他们知道,自己或许成了景瑜的累赘与牵挂了。 他们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扶盈看着周父周母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看着他们拘谨又惶恐的眼神,心里酸软。 她想了想,斟酌着说道:“周老爷、周夫人,你们是不是不习惯深宅大院的生活?儿子也见不到,整座大宅子只有你们两人,所以时常感到惶恐,不真实?” 周父周母急忙点头,他们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期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谢扶盈微微一笑,声音轻柔: “不若这样,我让工匠去把你们从前居住的屋子修缮一番。你们熟悉那里,那里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先回老屋住一段时间,先让奴仆们照顾你们。 等景瑜忙完了,让景瑜回去陪陪你们,到时再把你们接回来京城,可好?” 她说完,看着他们,目光温柔。 若是让他们回到熟悉的环境,或许会好一些。 那些熟悉的街巷,熟悉的邻里,熟悉的一草一木,能让他们找到归属感,找到安全感。 周父周母听到能回到老屋,那个虽然充满了穷苦回忆、却是他们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不由点头。 周父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期盼: “公主,我们、我们想回去。那里是我们长大和生育景瑜的地方,有我们的族亲友人……” 周母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扶盈点点头,声音温柔:“好,我这就吩咐人去修缮你们的老屋。你们今日先回去,等过几日,让管家护送你们回去。” 两人急忙站起身来,弯着腰,声音沙哑,带着发自心底的感激: “多谢公主!” 谢扶盈转过身,对如意说:“去,让管家找人把周家老屋修缮一下,推倒重盖一座青砖瓦房,院子要干净明亮。” 如意屈膝应是,转身大步离去。 周父周母走出谢府大门时,他们牵着手,脸上不再有惶恐,一步一步地往周府走。 第二百零七章 全民护国 第二百零七章全民护国 周景瑜知道了谢扶盈对自家父母的安排后,抽空来感谢谢扶盈。 他与如霜进到谢扶盈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谢扶盈正坐在廊下喝茶, 周景瑜一见到谢扶盈,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 “老乡啊,你真的是太好了!要不是有你安顿好我爹娘,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内疚死啊!”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蹭在谢扶盈的裙摆上。 谢扶盈看到周景瑜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差点又想甩腿把他踹飞,无奈叹了口气,放下茶盏: “你如今也是在为我做事,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也是应该。你放心吧,把你爹娘送回老屋以后,我会让暗卫和最懂护短的管家嬷嬷照顾好他们。 就算他们性子和善,也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他们。” 周景瑜一把鼻涕一把泪,抬起头,看着谢扶盈,眼睛里满是感激: “老乡,还是你周到,我祝老乡生八个儿子!” 谢扶盈冷哼了一声,她转过头,对如霜说: “如霜,把他丢出去。” 如霜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周景瑜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周景瑜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抓住了命运的咽喉的青蛙,嘴里喊着: “轻点!轻点!脖子要断了啊!” 如霜面无表情,脚步稳健,周景瑜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院门外。 谢扶盈对着周景瑜的背影冷哼道:“等你成婚我也祝你生八个儿子!” 宫里,李渊看着一日时间只造出的上百支手铳,眉头紧皱。 他站在武器监的工坊里,看着那些匠人们满头大汗、埋头苦干的身影,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零件,心里盘算着,照这个速度,等手铳造够十万支,仗都打完了。 他沉声道,声音带着几分冷静几分果断: “手铳零件繁琐,若是单靠军器监的匠人们制作,效率太低了。我们应该动员百姓们一起制作手铳、火炮的配件。” 武器监监正在一旁躬身应道:“王爷英明。可是,百姓们愿意吗?” 李渊转过身,看着监正,目光坚定: “让户部给他们发工钱,再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家卫国,他们就会愿意。” 监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王爷说的对。 大周的百姓,从来都不是怕事的百姓。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只怕家园被毁,亲人离散。 只要告诉他们,这些手铳和火炮,能保护他们的家园,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拿起工具,日夜赶工。 李渊走出工坊,大步往御书房走去,他推开门,顺宗帝正靠在椅背上,望着文人学士画的山水画出神,梁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拂尘,像一尊雕塑。 李渊走到御案前,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皇兄,臣弟有事启奏。” 顺宗帝回过神,坐直了身子,看着弟弟那副郑重的模样,点了点头: “说吧。” 李渊把动员百姓制作武器零件的想法说了一遍,顺宗帝听完,眼睛一亮。 他拍了拍桌子,声音响亮:“好!这主意好!来人,传户部尚书!传穆丞相!” 户部尚书很快赶到,几人围坐在御案前,商讨章程。 经过几人一番讨论,都觉得可行,如今国库丰盈,完全能负担得起工钱。 再加上如今距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百姓们如今都不算忙碌,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全民皆兵,全民护国。 第二日,全京城就贴满了朝廷要招工人制作武器零件、为了保家卫国、早日出征乌日的告示。 红纸黑字,贴在城门口,贴在街巷口,贴在集市上,贴在学堂外。 告示上写着:每日三十文的工钱,需要做三十个零件。 若是手巧勤快,做多了也可以多拿钱,男女老少均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七章全民护国(第2/2页) 百姓们沸腾了,这是报效国家也是赚钱的好机会啊!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百姓参加招工。 男人放下锄头,拿起锉刀;女人放下针线,拿起铁锤;老人放下拐杖,拿起磨石;孩子放下书本,拿起砂纸。 他们在官衙开辟的一处大型工坊里,埋头苦干,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开始第一日,大伙都不熟悉,时常有做错的。 武器监的匠人们耐心指导,手把手地教,一遍一遍地示范,不厌其烦。 很快,第三日起,成品零件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多。 进度十分快,每日有几千支手铳组装完整。 李渊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他的大周,从来不是一个靠一个人撑起来的国家。 它的力量,藏在那千千万万个默默无闻的百姓手中。 他们也许不识字,不会打仗,不懂谋略,可他们有一颗护国的心。 这就够了。 李渊转过身,对苏保说:“让军器监的人,每日做好登记,工钱按时发放,不许克扣。” 苏保躬身应是,小跑着去传令。 谢家人也参与到了制造武器零件的工作里,他们不为了工钱,只想尽一份力。 谢穆阳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锉刀,打磨着一根细长的铁管,神情专注; 谢瑾阳蹲在院子里,和几个家丁一起组装手铳的扳机,动作利落,像在拆卸一件玩具; 谢玉阳和谢逸阳并排坐在廊下,手里拿着砂纸,打磨着枪托,磨得光滑如镜; 谢詹阳放下符笔,拿起铁锤,敲打着铁片,叮叮当当。 整个谢府,不仅是主子,奴仆们也全都在忙完手上的活计后,都拿起从官府领到的材料,制作手铳零件。 如意和如云在给谢扶盈换完房里的熏香后,也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锉刀,打磨着细小的零件; 如兰在整理完库房后,也拿起砂纸,打磨着枪托; 连门房老刘头都放下扫帚,拿起铁锤,敲打着铁片。 谢府上下,热火朝天。 就在谢扶盈刚把手中的零件放下时,如意快步走进来,恭敬禀报: “公主,皇后娘娘带着太子登门,说要来看看你。” 谢扶盈急忙站起身,声音又急又快: “她们人呢?可迎进来了?” 如意点点头,声音轻柔:“进来了呢,她们正在前厅拜访老爷和夫人。” 谢扶盈急忙转身:“快给我更衣梳洗。” 如意、如兰、如云三个丫鬟急忙动起来,帮谢扶盈梳洗了一番。 给她换上一身鹅黄色的褙子搭配月牙白的内衬长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插了一支芍药绒花,整个人明媚又温柔。 她刚想去前厅,薛皇后已经带着太子来到她的院子外。 谢扶盈急忙迎上去,屈膝行礼:“臣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请安。” 薛皇后一把扶住她,声音温柔:“昭华不必多礼。” 太子也满脸笑意地看着谢扶盈,声音脆亮: “盈盈姐姐,孤和母后来看你了!” 谢扶盈脸上满是笑意:“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快请进,你们能来看扶盈,扶盈高兴极了。” 薛皇后和太子跟着谢扶盈进到正堂,坐到主位上。 薛皇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谢扶盈,那护身符用红绳系着,小巧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几分关切: “扶盈,自从知道你中咒后,本宫和太子都担心极了,早就想来看望你了。 这是本宫在护国寺念了九日经文才求来的护身符,只希望它能保佑你免受咒术伤害……” 谢扶盈双手接过护身符,握在手心里,她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 “多谢娘娘与殿下的厚爱。扶盈有你们的挂念,一定会没事的。” 第二百零八章 恩情 第二百零八章恩情 薛皇后亲昵地握着谢扶盈的手,目光里满是慈爱和欣赏。 她的声音轻柔:“盈盈,打从本宫见到你第一面,就十分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用一颗药丸救了太子的命,是因为你鲜活的模样。 本宫自从嫁给皇上,便被拘在后宫一方天地。本宫看到不一样的你,看到你造出来的东西,本宫没想到你竟能做到让国家安稳、百姓安居乐业!盈盈,你真的给我们女子长脸!” 谢扶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娘娘谬赞了!” 太子在一旁撒娇,声音软糯:“盈盈姐姐,你收孤为徒吧!孤想跟你学画画!” 薛皇后嗔怪地看了太子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盈盈,太子如今还不会认字。无论本宫与皇上如何教他,他都不乐意学,可他却想缠着你学画画呢。” 谢扶盈看着太子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认真劝道: “太子殿下,您若不学认字,以后看不懂奏折怎么办?若是朝臣们欺骗你怎么办?” 太子委屈地低下头,声音难受:“可……孤如今还小。” 谢扶盈蹲下身,看着太子的眼睛,声音温柔: “太子殿下,您不小了。您是储君,是大周的未来。您要学着长大,学着担当。” 太子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沉: “孤知道了。” 薛皇后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太子的头。 谢扶盈看着薛皇后那双满是慈爱的眼睛,轻声开口: “娘娘,扶盈知道您是真心疼爱太子,不忍拘束他。可如今大周正值多事之秋,太子作为储君,也该学着担当了。” 薛皇后叹了口气,低下头,声音轻哑: “也怪本宫太过宠溺太子了。曾经本宫每日每夜唯一的愿望,就是太子能健康活泼。 如今他身子骨好了,又希望他能成才,本宫总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谢扶盈摇了摇头,握紧薛皇后的手,声音温柔: “娘娘,这不过是每个母亲都会有的愿望。相信太子一定会体谅您的。” 太子站在一旁,听着母后和盈盈姐姐的对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抬起头,看着母后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她眼角的细纹,他忽然明白不能再让她操心了。 他挺起小胸脯,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决心: “母后,孤以后一定会努力学习认字练字的!” 薛皇后愣了一下,她伸出手,又摸了摸太子的头: “好好好。” 薛皇后和太子还给谢扶盈送了许多她们从江南带回来的特产,有苏绣杭绸、紫檀木雕、青瓷紫砂、玉器菱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八章恩情(第2/2页) 谢扶盈笑着收下,又带她们一起去看望四个孩子。 娇娇正躺在摇篮里啃自己的脚丫子,二宝在趴着玩一个小球,三宝和四宝并排躺着,一个在扯另一个的耳朵,一个在蹬另一个的腿。 薛皇后一看到孩子们,眼睛就亮了,她弯下腰,把娇娇从摇篮里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颠着。 娇娇不认生,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薛皇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薛皇后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 “这孩子,真好看,像盈盈。” 太子也拿着布老虎,蹲在摇篮边,逗弄二宝。 二宝十分配合,只要太子举起布老虎,他便手舞足蹈,咧着嘴笑,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谢扶盈看着薛皇后抱着娇娇时那欣喜的模样,不由想起系统演变的未来里, 国破时,薛皇后也从未放弃娇娇,最后一刻,也是她引开了所有追兵,就为了给娇娇一线生机。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她也要为她们做些什么,她转过身,从袖中悄悄拿出一颗健康丸,一半放入太子的茶杯里,一半放进薛皇后的茶杯里。 药丸入水即化,和茶水融为一体。 她亲自端起茶杯,递给她们,声音轻柔: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快喝点茶水,这是扶盈亲自泡的。” 薛皇后和太子没有多疑,接过茶杯,一口喝下。 太子玩心重,并没有立刻感觉到异样,他继续拿着布老虎在逗二宝玩。 薛皇后却感觉到了身体的轻快,原本酸痛的腰,忽然不痛了; 原本沉重的腿,忽然轻了;原本闷在胸口的郁结之气,像被一阵风吹散了。 她满脸震惊地看着谢扶盈,声音迟疑:“盈盈,这茶水……” 谢扶盈抿唇一笑:“这是加了强身健体药丸的茶水。扶盈只求娘娘往后能平安顺遂,万事顺意……” 薛皇后握紧了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轻哑: “你真傻。如今还中着咒,却……” 谢扶盈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娘娘,您与太子平安顺遂,大周才会安稳。我才不傻……” 薛皇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紧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好好好,你的恩情,本宫一定不会忘。” 谢扶盈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恩情……” 薛皇后阻止她,声音带着认真与坚定: “本宫知道。可这确是对我们实实在在的恩情。往后你若是有需要本宫或本宫母族的,一定要告诉我!” 谢扶盈仰唇一笑,点点头。 第二百零九章 太子的辛秘 第二百零九章太子的辛秘 谢扶盈热情地挽留薛皇后和太子留在谢府用午膳,邀请他们品尝珍珠奶茶和麻辣香锅。 薛皇后和太子一开始只觉得新奇,居然还有用藕带吸溜的饮子。 珍珠奶茶被端上来,用青花瓷杯子装着,乳白色的奶茶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茶香。 太子好奇地用藕带吸溜起一颗珍珠,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q弹软糯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他又喝了一口奶茶,丝滑醇香的味道让他幸福得眯起眼睛。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喝了!这饮子里的丸子也好吃!” 薛皇后也端起杯子,吸溜了一口,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甜而不腻,香而不浓,恰到好处。 她放下杯子,连连夸赞:“这饮子新奇又好喝!盈盈,你若是在京城开一家饮子店铺,定会再次风靡全城!” 谢扶盈摇了摇头,声音轻柔: “如今战事在即,我只想花心思在研制一些能帮上战士们的东西。这吃食不过是我鼓捣出来解馋的。 你们快尝尝这个麻辣香锅,怕你们不适应,调了微辣的。” 薛皇后和太子纷纷动筷。 麻辣香锅装在青花瓷盆里,辣椒、花椒、八角、桂皮,各种香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麻辣香锅入口,两人瞬间睁大眼睛。 那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打开了他们味觉新世界的大门。 太子出生以来吃得最多的就是苦药,就算如今身子好多了,也是要每日喝补药,饮食以清淡为主。 他第一次吃到如此味道丰富的食物,他愣神许久,好吃到他想哭。 他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扶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盈盈姐姐,孤……孤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谢扶盈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她知道,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活在药罐子里,活在病痛的阴影里,活在脆弱的生命里。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食物可以这么好吃。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柔: “喜欢吃就多吃点。” 太子用力点了点头,低下头,埋头苦吃。 薛皇后也彻底爱上了这辣味,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香!盈盈,这菜又麻又香,本宫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菜,越吃越想吃!” 她吃得鼻尖冒汗,嘴唇微红,却舍不得放下筷子。 一顿午膳,吃得宾主尽欢。 薛皇后和太子离开时,谢扶盈送了一罐奶茶底料和一罐麻辣香锅底料给她们,还附上了制作方法。 薛皇后握着谢扶盈的手,眼眶微红:“盈盈,你要好好的。” 谢扶盈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娘娘放心,我会好好的。” 太子也仰着头,看着谢扶盈,声音淸脆:“盈盈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孤还等着跟你学画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零九章太子的辛秘(第2/2页) 谢扶盈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 “好。姐姐答应你。” 此时的御书房里,顺宗帝刚批阅完今日的奏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捶了捶发僵的腰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他刚想去找皇后与太子一块用晚膳,梁义眉头紧皱地进来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几分凝重: “皇上,春雨阁里的朱贵人让侍卫传话,说……她有太子出生的辛秘要告诉您。” 顺宗帝紧皱眉头,他转过身,看着梁义,目光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耐烦: “太子能有什么辛秘是朕不知道的?” 梁义低下头,声音又轻又沉:“奴才不知。朱贵人说这辛秘……关乎太子的身子为何这么弱。” 顺宗帝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御案,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思考,朱清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自从进了被禁足春雨阁,她也不安分,整日在里面咒骂皇后,要不是看她是太子生母,他早就赏她一条白绫了。 他越想越气,回想起朱清宴做的那些事,虐待太子、给太子下药、利用太子争宠、甚至咒骂皇后。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往春雨阁走去。 这是他的皇宫,料想一个女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梁义紧跟在他身后,对着暗处的龙卫们挥了挥手,让他们都跟上。 龙卫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像影子一样,融入了暮色之中。 到了春雨阁,这里不算破败,只不过地处偏僻,屋里的摆件器具也全被朱清宴砸了,显得残破不堪。 早年朱清宴因为生了太子成了荣贵妃,性子嚣张,欺负了不少宫里的人。 她被贬为贵人后,大家伙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她因为整日大声辱骂皇后,被皇上罚了,不让人再伺候她! 众人才敢暗戳戳地出气。春雨阁也彻底变成了冷宫,无人问津,无人打扫,送来的饭菜也全是馊饭。 可顺宗帝走进去后,察觉了不对劲,这里明显是有人修整了一番。 地上的碎瓷片被扫干净了,桌上的灰尘被擦掉了,窗棂上的破洞被糊上了纸。 就连朱清宴,也是被人伺候打理过的模样,干净的衣裳、整齐的发髻,脸上甚至还涂了一层淡淡的脂粉,遮住了那些憔悴和苍白。 可多月的崩溃绝望、食不饱腹,不是忽然就能补回来的。 她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弱不堪,再也不是从前那丰腴富贵的模样。 她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期盼: “臣妾,参见皇上。” 顺宗帝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微沉: “说吧。太子,有什么辛秘?” 第二百一十章 太子的绝望 第二百一十章太子的绝望 朱清宴抬起头,看着顺宗帝,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满是深情,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期盼: “皇上,臣妾为您生下了太子,臣妾与您相濡以沫十年!臣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继续道,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委屈几分狡辩: “臣妾做了错事,那都是被逼的啊!所有人都把再为您生育皇嗣的希望压在臣妾身上,可无论臣妾怎么努力,日日也不见怀……臣妾整日惶恐,才会做出了对太子不好的事。 不,臣妾一定是被人下药了,一定是皇后趁着臣妾虚弱给臣妾下药了!皇上,臣妾是真心爱慕你的!” 说完,她便往顺宗皇帝身上扑去。 顺宗皇帝往旁边一挪,躲开了她的怀抱。 他怒声道:“放肆!谁敢给你这个有皇嗣的贵妃下药?!你到如今还敢污蔑皇后!不知悔改! 你差一点害死朕唯一的孩子,你常年虐待太子,你就不配做太子的母亲!” 扑了个空的朱清宴差点摔跤,踉跄了一下,扶着廊柱才站稳。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她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神情哀伤又痴迷,目光黏在顺宗帝身上: “皇上,你若是想知道太子出生时的辛秘,便让臣妾抱抱你。你是臣妾此生最爱的男人,臣妾只是想抱抱你,往后就算再也见不到你,也没有遗憾了……” 顺宗帝跳脚,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声音尖利: “你还想没有遗憾?!你个恶毒的女人,你就该遗憾终生!还想抱我,你是何居心?来看你一眼已经是抬举,还敢如此得寸进尺!梁义,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春雨阁。 朱清宴攥紧了手心,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她此刻已经顾不得沈星仪说的要什么顺宗皇帝的头发、让顺宗皇帝薨逝、扶持太子上位、再让她获封太后尊位的事了。 她现在只想报复顺宗皇帝,让他和自己一样痛不欲生。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李禹,太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要绝后了!你对不起李家列祖列宗!你就是笑话!哈哈哈!” 她疯癫的笑声在春雨阁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禹脚步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神疯狂的朱清宴,在思考她说的话是不是真实的。 若是说谎,她为什么要说谎? 太子可是她的孩子…… 一个母亲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孩子?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朱清宴猛地扑向顺宗帝,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梁义虽然也震惊朱清宴的话,可梁义更害怕听到辛秘的自己会不会活过明天, 他精神紧绷,在朱清宴扑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挡在李禹身前。 朱清宴虽然没能抱住李禹,却发了狠劲地抓住李禹的发髻,想拔下几根头发。 可她还没得逞,便被龙卫们擒住,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动弹不得。 顺宗帝眼神冰冷,声音冷肃:“赐鸠酒。” 朱清宴知道怕了,她拼命挣扎,哭喊道,声音又尖又厉: “不不不!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骗你的!太子是你的孩子!我是太子的生母!我是国母!放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章太子的绝望(第2/2页)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被龙卫们拖进了内室。 顺宗帝站在院子里,他抬起头,望着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全是朱清宴那句“太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孩子!”。 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可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他要去找阿渊,要去找皇后,要去找太子。 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不能。 李禹没注意到的是,墙角有一道身影在他走后,瘫软在地。 是刚与薛皇后回到宫里的太子,他手里还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是特意带给父皇的。 他听母后说,父皇最近批奏折总是批到深夜,他想让父皇也尝尝这甜甜的饮子,也许能让他开心一点。 可走到半道,就听到父皇去了春雨阁。 李承泽垂下眼眸,春雨阁关着的是那个让他绝望惧怕的生母。 他不敢去,他转身就想回自己的宫殿。 可一想到母后对自己这么好,而父皇却去看那个伤害了自己的人,他还是鼓起勇气,去了春雨阁。 他才走到春雨阁的墙角,就听到了自己生母歇斯底里的喊声: “李禹,太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就是个笑话!”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响起,变得一片空白,像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手里捧着的奶茶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瓷碗碎成几片,奶茶溅了一地。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奶茶,看着那些碎瓷片,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直到看到父皇大步离去的背影,他才瘫软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贴身太监泪流满面地扶住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担忧: “太子殿下,那个毒妇定是胡说的……” 李承泽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流。 他时常自卑有那样一个不疼爱他的生母,她把他当成争宠的工具,当成利用的筹码,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如今,他更是被无穷无尽的绝望淹没。 父皇母后对他那样好,可他、可他居然不是父皇的孩子…… 皇后的贴身嬷嬷远远地看到了太子,急忙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太子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心里难受极了。 她压低声音,又轻又急:“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李承泽抬起头,看着梁嬷嬷,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嬷嬷看了看隔壁的春雨阁,以为太子是想念生母了,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轻柔: “殿下,老奴送您回宫吧。” 李承泽点了点头,任由梁嬷嬷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他的脚步虚浮,他想,也许他真的是个野种。 也许他不配做太子。 也许他不配做父皇母后的孩子。 他闭上眼睛,不,他不想离开父皇母后……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太子的转变 第二百一十一章太子的转变 顺宗帝把朱清宴的事告诉了李渊和薛皇后。 三人坐在御书房的暖阁里,烛火摇曳,映着他们紧皱的眉头。 薛皇后听完,语气有些埋怨:“皇上,你应该审问清楚再给朱贵人赐鸠酒!你怎能如此冲动!” 顺宗皇帝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 “她已经疯了!若是再留着她疯了似的到处乱喊,明日整个朝堂都会知道太子不是朕亲生孩子的事!” 李渊沉思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冷静的分析: “皇兄,朱清宴的话不可信。听龙卫的陈述,她行为举止有些怪异,她不止一次想要靠近你,并且她还扯你头发。她的目的似乎是接近你,而不是要让你把她放出来……” 顺宗帝摸了摸自己的头,想起朱清宴确实薅了自己头发,心里一阵发毛。 三人面面相觑,薛皇后猛地站起身,声音怒极: “头发!盈盈就是失了头发才被下咒的!” 顺宗帝猛地一巴掌拍在椅子把手上,他的声音又怒又沉: “该死的咒术!定是乌日国那些人买通了朱清宴,要来窃取朕的头发!” 李渊点了点头,声音严肃:“朱清宴曾经是贵妃,她定是机缘巧合下知道了皇兄的八字。若是再成功窃取了皇兄的头发,拿捏我们大周,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薛皇后冷静下来,手指攥着帕子,她的声音淸冷,带着几分笃定: “后宫里有乌日给朱清宴通风报信的内鬼……” 顺宗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不止一次肃清皇宫,却还是有漏网之鱼。 他转过身,声音愤恨:“龙卫!查!仔细探查朱清宴接触过的所有人!” 龙卫首领从暗处走出来,恭敬抱拳行礼:“属下遵命。”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李渊站起身,走到顺宗帝面前,声音带着郑重与关切: “皇兄、皇嫂,朱清宴的事,万不能让太子知晓。他心性敏感,我怕他承受不住。” 顺宗帝与薛皇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顺宗帝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朕从未怀疑过太子不是朕亲生的。就算他真的不是,这么多年的养育与陪伴,朕也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了。” 薛皇后也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哑: “这些年若是没有泽儿的陪伴,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们不该被那恶毒的女人说的话影响……” 李渊点了点头,声音缓和:“泽儿是个好孩子,一切等龙卫调查清楚吧。” 烛火摇曳,映在三个人脸上,他们没有再说话。 各自沉默着。 李渊站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沉稳:“皇兄、皇嫂,臣弟先告退了。” 顺宗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渊转身往外走,身后,御书房的灯还亮着,薛皇后抱住李禹,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若太子真的不是李禹的孩子,她不敢想他该有多难过。 这个向来优柔寡断却心软仁厚的男人,曾被下蛊、被背叛、被欺骗,如今连唯一的血脉都可能被质疑。 她抱紧他,声音带着心疼与坚定: “皇上,旁人说什么,我们不听,承泽一定是你的孩子……” 李禹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片刻,声音颤抖:“朕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一章太子的转变(第2/2页) 之后的日子,太子收起了任性,少了孩童该有的天真活泼,变得十分乖巧听话。 他不再缠着父皇讲故事,不再跟母后撒娇要吃糖,不再偷偷溜去御花园捉蝴蝶。 薛皇后让他认字练字,他再也不会撒娇着说自己还小了。 他坐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地写字,写累了也不喊累,只是揉了揉手腕,继续写。 薛皇后站在一旁,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疼。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太子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乖巧,有懂事,还有深深的依赖。 薛皇后抱着他,轻声道:“母后的泽儿长大了,懂事了……” 李承泽每夜想起薛皇后的怀抱,都躲在被子里哭。 他也会时常跑去谢府,看望谢扶盈的四个孩子。 他最喜欢二宝,那个胖乎乎、圆滚滚、整天咧着嘴笑的小家伙。 他常常背着人小声询问二宝:“二宝,你要不要当皇帝?堂哥扶持你上位。堂哥要陪着父皇母后,没有时间管理朝堂……” 二宝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只会咧着嘴笑,口水流了满下巴。 太子也勾唇一笑,喃喃道:“堂哥当你同意了……” 他低下头,在二宝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二宝“咯咯”地笑了,小手在空中乱抓,抓着太子的手指就不肯松手。 太子也不挣开,就那么让他抓着,嘴角弯弯的。 后宫里的内鬼很快就被揪出来。 是浣衣局的一个宫女,曾主动给朱清宴送过饭。 除了她,没人接触过朱清宴。 这宫女被上刑后也交代了——是沈家人把她家人都抓起来威胁她,让她给朱清宴传字条。 拿到供词的顺宗皇帝怒道:“沈家!又是沈家!” 李渊皱紧眉头,声音满是冷意:“沈星仪躲在乌日皇庭。皇兄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 顺宗帝攥紧了拳头,“来人,在大周贴满沈家通敌卖国,通缉沈星仪的告示,沈太傅生前最在意的就是沈家的名声,如今,朕要让百姓们都知道他们沈家有多恶毒!” 梁义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而太子的身世因为时间久远,还未调查出结果。 正在学习咒术的谢詹阳知道了皇上差点中咒的事情后,更是埋头苦练。 他选定了一个阴气极重的日子,与傅明薇来到一处乱葬岗。 暗卫们带着一个虐杀邻居一家六口人的死刑犯紧跟而来。 那死刑犯不仅长相极为凶恶,满脸横肉,眼如铜铃,嘴角还挂着狞笑。 他手脚被捆着,却还在不停地挣扎扭动,嘴里骂骂咧咧,污言秽语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他一见到傅明薇,那双浑浊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又粗又哑,带着几分猥琐几分挑衅: “长得漂亮的娘子就是淫荡!大半夜跟这么多人鬼混在一块,不要脸的荡妇!过来给爷爽快一次!” 傅明薇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那死刑犯身上,像在看一堆垃圾。 她没有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谢詹阳却怒火攻心,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弄死他!可他忍住了。 他不能让这个人死得这么痛快,他要让他一点一点地感受痛苦,让他为他的言行付出代价。 第二百一十二章 咒术反噬 第二百一十二章咒术反噬 月光惨白,照在那些荒凉的坟包上,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谢詹阳走上前,取了那死刑犯的头发和八字,顺便狠狠踹了那人胸口几脚。 那死刑犯被踹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嘴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 谢詹阳观察地形,选了一处阴气最重的坟地,坟包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棺木,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土腥气。 他摆上一个小桌子,桌上铺着黄布,上面放着符纸、符笔,与他在秋后问斩行刑台上搜集的恶人血液。 他为了搜集这些血液,观看了好几次斩首行刑。 他亲自选了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血液,那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死有余辜。 他站在行刑台下,看着那犯人的人头滚落在地。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可他咬着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复仇,他什么都能忍。 从前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从未接触过这些。 那些血淋淋的场景,那些凄厉的惨叫,那些扭曲的面孔,像噩梦一样纠缠着他。 他夜里常常惊醒,满身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可一想到妹妹受到的伤害,恨意瞬间爬满心头,他的眼神逐渐坚定。 他不再抗拒那些血淋淋的东西与场景。 甚至想到自己用这些东西让那些伤害盈盈的人痛不欲生,他便开心不已。 他不再是那个文弱的书生了。 他变了。 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他不在乎。 只要能保护盈盈,只要能保护家人,他愿意变成任何模样。 他愿意堕入黑暗,只要能拉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他满脸冷肃,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像换了一个人。 他飞快把写有死刑犯生辰八字的纸条缠绕在编制好的人偶娃娃身上。 在子夜,阴气最重的时刻,他手法熟练地用符笔蘸满了人血,飞快在符纸上写满咒文,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 咒文最后一笔落下,周围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个度,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谢詹阳把咒符贴在八字人偶上,随后用一把匕首狠狠插在人偶的心脏处! 傅明薇与暗卫们就看到被五花大绑、一直凶神恶煞骂着他们的死刑犯,忽然脸色大变,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脏。 然后,他不动了,昏死过去。 暗卫们上前检查,声音沉稳: “气息微弱,脉搏错乱,命不久矣。” 傅明薇站在一旁,看着谢詹阳那张冷肃的脸,心里开心极了。 她围着谢詹阳,声音里满是喜悦,在寂静的乱葬岗上格外清脆: “成了!成了!詹阳!你练成了!” 谢詹阳看着手里的人偶娃娃出神,他在复盘刚刚所有的步骤,取血、画符、念咒、扎刀,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回想起盈盈中咒术的时间并不是午夜。 他意识到那乌日国的巫师咒术比他厉害! 他需要借助天时地利人和,而对方随时可以施咒。 不,谢詹阳不允许自己失败,不允许自己比别人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二章咒术反噬(第2/2页) 这是关乎妹妹性命的比拼!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攥紧了手中的人偶! 谢詹阳没发现,他整个人好像被困在自己的思想里,像一只钻进死胡同的蚂蚁,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傅明薇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 “詹阳,你怎么了?” “詹阳,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詹阳!”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可他一动不动。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傅明薇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其实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陷入了死胡同里。 也可能是这术法太阴毒了,让原本心思良善的他陷入了无止尽的自我怀疑里。 此时又正值深夜,被谢詹阳利用的阴气反噬着他的身体,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拉扯着他的心神。 谢詹阳忽然抱头蹲下,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许多许多人在讲话! 有人骂他,有人笑他,有人哭,有人喊,有人一遍一遍地说“你没用”“你比不过他”“你救不了盈盈”。 他的脸色痛苦地扭曲着,嘴里喃喃道,声音挣扎: “我……我没用……我该死……我比不过他……” 他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头,啪啪作响,像在惩罚自己。 傅明薇看着他,心疼得几乎要炸裂。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手臂收紧。 她的声音轻柔又心疼: “别打了,别打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很厉害,短短时日便有了这般成果,你真的很厉害!” 谢詹阳脑海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他抱着傅明薇,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自责: “我……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阴毒?我竟要学习这些下作的手段,去报复伤害盈盈的人……” 傅明薇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几分认真: “你一点都不阴毒。凭什么别人能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我们以牙还牙,要被骂下作?” 谢詹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着她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睛。 他的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哑:“明薇,你说得对。” 傅明薇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阳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哭了。我们回去吧。” 谢詹阳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的手还握着那个插着匕首的人偶娃娃。 他低头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收进袖子里。 他转过身,握住傅明薇的手,声音温润:“走吧。” 傅明薇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乱葬岗。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成功拿到头发、八字 第二百一十三章成功拿到头发、八字 走出了乱葬岗后,谢詹阳顿住了脚步。 他站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猛地转身,又跑进了乱葬岗里。 傅明薇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却看到他拿起暗卫带来的一些铲土工具,蹲下身,把那些裸露在外的坟重新埋了一遍。 他的动作不算利索,却很细心。 傅明薇想帮他,被他拒绝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声音温润: “明薇,你等等我就好了。刚刚它们也实实在在帮了我,也该由我亲自报答它们。” 他低下头,继续埋土,一边埋一边轻声说: “明日我会准备丰富祭品香烛来祭奠你们,你们早日安息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傅明薇站在一旁,看着谢詹阳的背影,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赤诚。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第二日,当李渊和顺宗帝得知谢詹阳的咒术大成之后,都开怀不已。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个长相乖巧让人看着就舒服的年轻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几分郑重: “谢詹阳,朕命你任太卜神职,管理民间咒术、下蛊、民间祭祀等。” 谢詹阳跪下谢恩,额头触地,声音郑重: “臣,谢主隆恩。” 谢家人都在给谢詹阳庆祝的时候,傅明薇却不像往日一样活泼。 她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谢詹阳脸上。 他正被家人们围着,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全是欣喜。 她知道他有多辛苦才得到了今日的成果,那些不眠的夜,那些反复的练习,那些自我怀疑和走火入魔的挣扎。 他都挺过来了。 她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欢喜。 夜晚谢詹阳熟睡后,傅明薇站在他的床头,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整个思绪都是谢詹阳。 她想起他蹲在乱葬岗里埋土的背影,想起他握着符笔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抱着她时哭泣的模样。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可又缩了回去。 她怕惊醒他。 她怕看到他睁开眼睛时,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刀剑,曾经杀过敌人,曾经保护过很多人。 可此刻,它却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她只知道,她好像,喜欢上他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谢詹阳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傅明薇站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就醒了,只因为傅明薇一进来,就让他的世界变得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李渊动用所有埋伏在大奉的暗线,势必要尽快拿到大奉国君的头发和生辰八字。 这关乎大周存亡,暗线们也十分尽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三章成功拿到头发、八字(第2/2页) 他们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耐心等待时机,寻找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可想要获取一个君王的头发是极其艰难的事,只有他身边的近侍才有机会。 帝王近侍根本不可能买通,他们从小被培养,忠心耿耿,视帝王如天,视死如归。 暗线们花了数年的时间,也只做到了普通边缘侍卫的职位。 并且,普通人主动打探帝王生辰八字,都属于杀头重罪。 一旦被发现,不仅自己会被凌迟处死,家人也会被株连九族。 这项任务几乎耗费了李渊所有人脉,他想尽一切办法,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可进展依然缓慢。 终于,机会来了。 喜爱打猎的大奉武宗帝,在暗线们策划的一次马匹动乱中被暗线任职的普通侍卫扶住,神不知鬼不觉地扯下两根头发。 那侍卫动作极快,极轻,痛感微乎其微。 武宗帝毫无察觉,可看到扶着他的是一个陌生侍卫,他下一秒便把那暗线侍卫推开。 他的目光若不是再次被视若珍宝的爱驹吸引,他一定会责罚这个莫名其妙靠近自己的侍卫! 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忽然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躁郁不安。 可生辰八字,依然是个难题。 暗线们想尽办法,买通所有能接触到皇家玉碟的宫女太监或侍卫。 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愿意被收买。 金钱、权力、威胁,都打动不了他们。 暗线们几乎要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他们发现了一个破绽,他们接触到此次马匹动乱中,被其他皇子恶意谋害至残疾的三皇子。 三皇子原本是武宗帝最宠爱的儿子之一,弓马娴熟,英姿勃发,可一场“意外”让他摔断了腿,膝盖骨碎裂,伤口血流不止,太医束手无策。 暗线们用李渊给他们保命的那颗珍贵的药丸,刮了一点药粉,洒在三皇子膝盖骨的伤口上。 那药粉让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瞬间止住了血。 三皇子的脸色从惨白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给他上药的普通侍卫,目光里满是贪婪。 暗线侍卫用帮助他恢复为条件,只求能看一眼密封的皇家玉蝶。 三皇子犹豫了很久,他知道这是在玩火,一旦被发现,他将万劫不复。 可他看着自己那双再也站不起来的腿,看着父皇逐渐对他失去耐心和关爱,看着那些陷害他的兄弟们,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有三皇子的帮助,暗线成功看了玉碟,拿到生辰八字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连夜誊抄,把那一行字记在心里,然后烧掉了纸条。 三皇子躺在床上,等着那侍卫拿着药丸回来救他,却怎么也等不回来。 就连派去偷袭抢夺的死士也没有回来,他皱紧眉头,却不敢声张。 暗线们骑着快马,日夜兼程,把头发和生辰八字送到了李渊手中。 李渊接过那个小小的锦囊,攥在手心里,他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苏保说:“送去给谢詹阳,不许出任何差错。” 苏保躬身应是,接过锦囊,在暗卫的跟随下,快步离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章程 第二百一十四章章程 李渊坐在书房里,听着暗线首领赤峰禀报如何获取武宗帝生辰八字和头发的过程。 李渊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赤峰面前,严肃道: “赤峰,你快让所有暗线都撤回来。若过几天武宗帝中咒术的事传开,整个大奉定会彻查,就怕误伤了兄弟们。” 赤峰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李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以为王爷会让他们继续潜伏,以为王爷会让他们寻找下一个机会,以为王爷会像从前一样,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可王爷没有。 他在意他们的生死。 赤峰的眼眶红了,他抱拳行礼,声音又沉又哑:“是!” 李渊或许是受了谢扶盈的影响,他也想对属下们好,他接着道: “所有暗线撤回来后,每人领十万银票,赐官职!” 赤峰直接就跪下了,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巨响,这赏赐跟做梦一样,他的声音颤抖: “属下……属下,属下多谢王爷!” 李渊弯下腰,亲手扶起他,声音沉稳: “快起来。你们都是我们大周的英雄。这次若是没有你们如此机智,我大周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局面。辛苦你们潜伏多年。” 赤峰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爷,这、这都是属下们该做的。” 李渊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通知兄弟们撤回来。一定要所有人都平安。” 赤峰又跪下磕了一个头,才起身离去。 李渊很久以前就把自己身上仅有的健康丸分给这些为他卖命又不能在人前显现身份的属下。 虽然不能所有队伍都分一颗,但优先分给最危险的前线。 他以前只知道用他们,可自从认识了谢扶盈,他学会了心疼人。 在谢扶盈的影响下,他变得越来越有人性。 他会关心暗卫们的生死,会在意他们的感受,会把他们当成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他不讨厌这样的转变。 一夜之间,潜伏在大奉的暗线全都撤回大周。 这次撤离十分紧急,他们身上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可眼睛里却满是喜悦的光。 他们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大佣与高卢已经派了皇子抵达大奉,商讨结盟之事。 李渊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皱。 他立刻进宫,把消息禀报给顺宗帝。 顺宗帝听完,脸色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传穆丞相、户部尚书、镇国大将军、兵部尚书、周景瑜、谢詹阳、昭华公主也唤来。” 梁义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皇上会传昭华公主。 可他没有多问,躬身应是,小跑着去传旨。 御书房里,众人到齐。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房里的众人,声音严肃: “大佣与高卢已经派了皇子抵达大奉,商讨结盟之事。他们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今日召众卿来商讨个章程。” 房里安静了片刻。 穆丞相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 “皇上,如今最紧要的是昭华公主的身子。可若是大奉不乱起来,只要我们一出兵乌日,大奉、大佣、高卢定会立刻结盟围攻我大周!” 镇国大将军也赞同地点头,声如洪钟: “睿亲王把乌日国派来的使臣埋了后,大佣、大奉、高卢便知道我们势必会出征乌日,全都虎视眈眈。” 谢詹阳急忙出列,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皇上,臣今夜就可以开坛做法,用咒术让大奉武宗帝命悬一线,三日后便再也醒不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四章章程(第2/2页) 顺宗帝目光欣慰地看着谢詹阳,声音又轻又沉: “谢太卜好样的。你下咒前,众爱卿要商议好万全的章程才稳妥。” 谢詹阳低头应是,退下。 李渊抱拳沉声道: “皇上,若是大奉国君中咒,再加上高卢、大佣的皇子在大奉国都被杀害,他们便一定结不成盟! 皇兄,臣弟愿孤身前往大奉国都,用周监正造出的新手铳,去击杀那两个皇子。” 顺宗帝眉头紧锁,声音又沉又急: “不可!阿渊,出兵乌日你是主力,你不能有任何差池。” 李渊抱拳,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坚定: “皇兄,我去最稳妥。我武功最高强,现在有了手铳,只需给我七日时间,我便能击杀那两人!” 穆丞相、镇国大将军、兵部尚书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李渊接着道:“到那时,整个大奉会乱成一团。而武器监这些时日也造出了十万支手铳。 本王击杀那两个贼子,回到大周后,就带领二十万兵马以及二十万支手铳,尽快灭了乌日,再转战大奉!这些敢觊觎我大周的贼子,一个也别想好过!” 顺宗帝看向谢扶盈,声音微沉:“昭华,你如何看?” 谢扶盈目光落在李渊身上,又移开,看着顺宗帝,声音带着冷静的分析: “回禀皇上,王爷的提议是最好却最危险的。若有一步差池,都将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臣提议,换个人选。” 李渊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谢扶盈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顺宗帝,继续道: “王爷是主帅,是大周的脊梁。他不能出事。臣以为,可让武功高强的暗卫首领,带人携带手铳和毒药,潜入大奉国都。暗杀他们有经验,更懂得如何在暗处行事。” 李渊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道:“皇兄,昭华所言有理。臣弟一时冲动,请皇兄恕罪。” 顺宗帝点了点头,目光从李渊身上移到谢扶盈身上,又移到殿下的众臣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冷肃: “就依昭华所言。让我身边武功最高强的龙卫首领,携新手铳和毒药,潜入大奉国都。伺机击杀高卢和大佣的皇子。” 龙卫首领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声音冷肃: “属下定不辱命。” 谢扶盈提议道:“臣提议,龙卫先潜伏在高卢大佣皇子身边,三日后,让谢太卜给武宗帝下咒,趁大奉乱起来时再动手。 若是不成功,也尽快退回来大周。成与不成,你们都是大周的英雄。若是成功了,便放出谣言,下咒和暗杀都是乌日国所为。” 龙卫首领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没有波澜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们的观念里任务失败便以死谢罪,他们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 可昭华公主说,退回来,你们也是英雄。 他跪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许久没有动弹。 顺宗帝点点头,目光里有赞赏,有欣慰,他看着龙卫首领,语气肯定: “昭华说得不错。你们都听昭华的。等你们回来,你们便是我们大周的功臣。” 龙卫首领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眼眶微红,他低下头,抱拳行礼,声音带着颤抖与坚定: “属下,遵旨。” 他起身,大步走出殿外,头也不回。 殿上的那几个老狐狸,对谢扶盈又喜爱了一些,几句话便让向来没有感情的龙卫心甘情愿去赴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向往权势 第二百一十五章向往权势 从皇宫回谢府的马车上,谢扶盈躺在李渊的腿上,像一只慵懒的猫,她低垂着眉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他锦袍上的花纹。 李渊在马车里配备的矮几上泡茶,动作不紧不慢。 茶香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让人心安。 谢扶盈又把玩李渊身上带着的一个小巧的印章,那印章是她前些日子让工匠刻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盈”字,圆润可爱。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阿渊,皇上今日商讨出征章程,怎么把我也叫上了?不是说女子不能干政,穆丞相竟也同意了。” 李渊泡好了茶水,把谢扶盈扶起来,茶杯递到她的唇边,声音轻柔: “这是你最爱的花茶,快尝尝。” 谢扶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香醇厚,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坐直了身子,又喝了两杯才停下,她抿了抿唇,意犹未尽。 李渊看到她爱喝,脸上挂上笑意,他放下茶壶,语气随意: “你也不是第一次上朝了。在皇上和百官心中,你自是与普通女子不同,穆丞相又怎会不同意。” 谢扶盈认真看着李渊,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分试探: “那阿渊会不会觉得我干政不好?” 李渊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动作亲昵又自然,声音温润: “怎会不好?若说不好,也是政务不好,让你烦忧了。” 谢扶盈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娇软: “我家夫君怎么跟史记上那些王爷不一样……” 李渊又端起一杯茶,递到她手里,声音轻柔: “为何要一样?那些王爷也没遇到盈盈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问,“盈盈喜欢上朝吗?若是你喜欢,我便想尽法子,让你光明正大的上朝听政。” 谢扶盈摇了摇头,诚实道:“早朝每日要早起,我不喜欢。可权势的滋味,却也让人心生向往。” 李渊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调侃: “这还不简单。等你掌权后,就取消早朝,改成午朝。” 李渊也拿起一杯茶水一饮而下,接着道: “这便是权势的滋味啊。” 谢扶盈一脸震惊地看着李渊,眼睛瞪得圆圆的: “阿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哪有女子掌权?这可是你李家的江山!” 李渊点点头,目光认真:“我自是知道的。盈盈,我自出生以来便权势在握,我知道权势的好处。可在我心里,你比权势重要。” 谢扶盈看着他,展唇一笑,她靠在李渊怀里: “权势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追求。如今的我,无论多么好的名声,若是掌权者一句否定,我便一无所有。 我若说不想要权势,就是在说谎。可这条路,充满荆棘,阿渊,你当真愿意陪我走这条不归路?” 李渊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他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声音轻柔,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没有不归路。有我在你身边,这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只要你想要,若是群臣百姓不同意,我便去攻下一片疆土,送给你。 我的盈盈,无需受任何人掣肘。”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笃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五章向往权势(第2/2页) “盈盈,相信夫君。” 她伸出手,掐住他的脸颊:“夫君,你真好,那我就安心等着,权势在握的那一日。” 李渊握紧她的手,声音轻柔:“好。” 马车稳稳地停在谢府门口,车帘掀开,李渊先跳下车,转身伸出手,扶谢扶盈下来。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期待几分试探: “盈盈,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去军营?看看士兵们近日的训练成果?” 谢扶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声音轻快: “好啊。正好我这几日一直想着你即将出征,想为你做些什么,却找不到机会。正好去看看你与战士们需要些什么?” 李渊却不高兴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嗔怪: “盈盈,我不需要你如此操劳。你每日要操心孩子们已经很劳累了。夫君我在外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你与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 谢扶盈抱住他撒娇,声音软糯:“可是臣妾就是爱操心爱操劳的性子,你就让我去吧……” 李渊哪扛得住谢扶盈的撒娇,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嘴角却弯了弯,声音无奈: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他一声吩咐,马车调转方向,驶向军营。 谢扶盈进入军营以后,被眼前的场面狠狠震惊。 能容纳十万士兵的广场上,士兵们排列整齐,黑压压一片。 动作一致,操练棍法,高声呼喊,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麻。 她站在视察塔楼上,看着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看着他们挥汗如雨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她感慨道:“这就是大国底蕴。” 李渊站在她身旁,目光扫过那些士兵,像在检阅自己的骄傲。 他的声音轻沉,带着几分豪气: “我们大周军事底蕴本就宏厚。如今有了手铳和火炮,盈盈,你想要五国,夫君我都能打下来送给你!” 谢扶盈崇拜地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清脆: “哇~我的夫君不仅是百姓们心目中的英雄,更是我心中最厉害的人。” 李渊虽然心里很高兴,嘴角都弯了起来,可他还是轻轻咳了一声: “盈盈,战士们看着呢……” 谢扶盈把手放下来,却还是挨着他,好奇地问道: “战士们待遇如何?” 李渊正色道:“一人入伍,授三亩良田;每月发粮三石;全家免徭役;每月一两银子军饷;武器食宿全包;一月一匹绢布。 若是身故牺牲,官府负责收尸,抚恤银百两,再加两亩田。骑兵比步兵待遇高一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如今国库丰盈,军营伙食也比从前好上许多。士兵们更团结,训练更卖力。” 谢扶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黑色的方阵上。 难怪能招募到这么多士兵,待遇确实不差,一人参军便能养活一家人。 难怪整个军队如此团结,家里几口人的生计都靠他们养活。 李渊接着道:“奖罚制度也分明:斩敌首级一级,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九亩;爵位可抵罪、做官、分奴隶。”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冰袋与泡面 第二百一十六章冰袋与泡面 谢扶盈在军营逛了一圈,士兵们对她与王爷都恭敬热情。 他们远远地就站直了身子,抱拳行礼,目光里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份藏不住的亲切。 是这位公主造出了火药雷管和火炮,让他们在战场上少流血、少送命。 谢扶盈微笑着点头回应,又观看了士兵们演练手铳、火炮射击,以及火药雷管轰炸。 轰鸣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靶场上的稻草人被炸得粉碎。 对于这些能制胜的武器,每一个士兵都十分认真与珍惜,他们擦枪、装弹、瞄准,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伙伴。 越看,谢扶盈信心越足。 她还观看了士兵们的伙食和粮草情况,大锅里的饭菜热气腾腾,有肉有菜,分量足,味道也不差。 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干燥通风,没有霉变。 可谢扶盈看了看天气,沉思。 如今虽是秋日,可太阳一样毒辣。 虽然整个队伍士兵们行军只会在凌晨傍晚和夜间赶路,可还是会酷暑难耐。 她参观完军营,回谢府路上一直在想解决办法。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她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茶杯,眉头微微皱着。 李渊没有打扰她。 忽然,她灵光一闪,一把抓住李渊的手,兴奋道: “阿渊!我知道了!行军时,可用硝石制冰!” 李渊疑惑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硝石制冰?硝石还能制冰?” 谢扶盈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快步走进谢府开辟出来的工坊。 工坊里,几个工匠正在打磨零件,见公主和王爷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谢扶盈摆了摆手,命小厮搬来两只大小相套的陶瓮。 外瓮宽大粗厚,内里盛着刚打上来的井水。 她又将一只光洁小瓷罐悬空架在瓮中,罐内灌满熬好的酸梅药汤,半点不沾外头的清水。 紧接着,她捧来一筐灰白色硝石,尽数倾入外瓮水中,拿起木勺,不停搅动。 李渊站在一旁,看着她忙活,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片刻后,方才还温凉的井水转瞬泛起刺骨的寒意,瓮壁很快凝出一层细密白霜,触手冰凉。 谢扶盈又用寻来的厚麻布裹住瓮身,挪至阴凉处静置。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她掀开麻布细看,小瓷罐里的酸梅汤已然凝出半罐碎冰碴!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冰碴,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直起身,对李渊解释道:“硝石制冰,硝石溶于水时大量吸热,可使水温骤降甚至结冰。 外层冰冷的硝石卤水另行收好,架铁锅熬炼蒸发,待水分散尽,便能析出硝石晶体,晒干后下次仍可复用。”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又轻又柔,“行军时,可用硝石制冰,制出冰块装入布袋,敷额头、颈侧、腋下、腹股沟大动脉,快速降低体温,比井水散热效率高几倍,大幅降低中暑、热射病死亡率。 木箱夹层放硝石制冷桶,内层存放瓜果、解暑汤药,长途行军持续保鲜降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六章冰袋与泡面(第2/2页) 盛夏野外无天然冰窖也能现场造冰,硝石可回收反复使用,长期大规模使用能摊薄成本; 硝石同时是火药原料、随军解毒解暑药材,军队本就常备; 外层硝石桶本身就是冷源,帐篷放几桶可整体降低帐内温度。” 李渊愣在那里,他看着她,目光里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低下头,看着那半罐碎冰碴,又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感慨:“盈盈,你……” 谢扶盈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怎么?被你家娘子吓到了?” 李渊摇了摇头,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不是吓到,是骄傲。”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嘴角弯了弯,接着说道: “光是制冰做冰袋还不够。我看过你们的粮草,都是些炒熟的麦麸和大米,以及干硬的饼子。 阿渊,我想制造泡面给你们带上。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只需烧一锅热水,只需一小刻时间,就能吃到喷香又软乎的面条。” 李渊迟疑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若是有这种既快速又美味、软乎带着热汤的干粮,肯定是极好的……” 可他没见过泡面,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行军打仗,士兵们吃的都是干粮,硬邦邦的,难以下咽,可那是唯一能保存很久的食物。 谢扶盈知道李渊没见过泡面的方便,所以会迟疑也很正常。 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推着他的背往门外走: “你去忙你的吧,等我做出来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李渊被她推着出了工坊,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他摇了摇头,笑着走了。 谢扶盈带上如意、如云、如兰几个丫鬟,又去厨房叫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厨娘,一群人围在案台前,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先是制作蔬菜包,把胡萝卜、小葱、包菜、玉米焯水,捞出来沥干,铺在竹匾上,搬到院子里晒干。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蔬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如意一边翻晒一边嘀咕:“公主,这晒干了还能吃吗?” 谢扶盈笑了笑:“等泡开了就知道了。” 接着是方便面的粉包,这是灵魂。 谢扶盈亲自上手,把八角、大蒜干、孜然、茴香、胡椒等香料混合在一起,用石臼碾碎,细细研磨成粉。 如云站在一旁,闻着那香料的混合香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谢扶盈笑出了声:“香吧?多闻闻就习惯了。” 再制造酱料包,她让厨娘烧了一大锅牛油,放入辣椒、花椒炸个底味,满厨房都是浓郁的香辣味。 之后加入蒜末、姜末、肉馅、豆酱、盐,不停地翻炒,直到香味完全融合。 煮熟后,倒出来冷却,等它凝固,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油纸包好,可随身携带。 第二百一十七章 婚礼筹备 第二百一十七章婚礼筹备 最后是面饼。 谢扶盈让厨娘往面粉里打入鸡蛋,揉成光滑的面团,醒了一会儿,再擀成薄片,切成细条。 切好的面条要编织起来,可编织过程有些繁琐,她便简化了步骤,把面条团成一团,像一个小小的鸟巢。 先是把面条蒸熟,蒸笼里升起白色的雾气,面条在热气中变得柔软而有韧性。 再把蒸好的面条放入油锅里炸一遍,面条在油锅里翻滚,很快变得金黄酥脆。 谢扶盈捞出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咔嚓”一声,酥脆可口,蘸点调料粉包就像现代的干脆面。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掰了一块,撒点调料递给如意:“尝尝。” 如意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又惊又喜: “公主,这、这也太好吃了!” 如云和如兰也凑过来,一人掰了一块,嚼得嘎嘣响,赞不绝口。 厨娘们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小小的面饼,眼里满是好奇和惊叹。 谢扶盈站在案台前,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在竹匾里的面饼,她想,等李渊出征的时候,带上这些泡面,士兵们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有滋味的面条了。 可问题又来了,做泡面需要大量的食用油。 如今大周的食用油很单一,无非是猪油、牛油、鸡油,可这些动物油脂做出来的泡面,味道太重,放凉了还容易结块。 谢扶盈坐在书案前,托着下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找周景瑜探讨一下。 她对如意说:“去问问周监正,有没有办法做出豆油、茶油、花生油之类的油制品。” 如意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谢扶盈又叫住她,补了一句: “给周监正那里也送一份泡面去,他应该也会喜欢的。” 如意笑着应是,脚步轻快地去准备了。 谢扶盈把手洗干净,脱下围裙,对丫鬟们说: “今晚就煮一锅,让王爷尝尝,不用提前煮,在王爷面前煮。” 丫鬟们点头应是,手脚麻利的准备起来。 谢扶盈去了浴房,洗去一身油味。 热水漫过肩膀,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忙了一整天,从军营到工坊,从工坊到厨房,都没有停歇。 她想孩子们了。 她匆匆擦干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赶忙去了婴儿房。 她有点唾弃自己,一忙起来,陪伴孩子们的时间都变少了。 推开门,看到大姐和母亲还有姨母都守在娇娇和二宝、三宝、四宝身边。 崔美岚抱着娇娇,一直念叨:“娇娇长得越来越像盈盈了!漂亮极了!” 谢扶宁抱着最小的四宝,轻轻颠着,声音轻柔: “盈盈的孩子都好看。” 见到谢扶盈来了,崔美岚抬起头,目光慈爱地看着她,声音温柔: “盈盈,孩子们有我们看顾着呢,你尽管放心忙活。” 谢扶盈上前,抱起咧着嘴傻笑的二宝,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二宝“咯咯”地笑了,小手在她脸上乱拍。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声音轻柔:“有娘亲和姨母还有大姐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可还是会想孩子们。” 崔美玉在一旁接话:“做母亲都这样,恨不得孩子们时刻在自己眼前。” 几人聊了一会儿几个小宝贝有多可爱后,崔美岚轻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七章婚礼筹备(第2/2页) “盈盈,你大哥大嫂这些时日都在筹备你的嫁妆。礼部选定的吉日是六日后,我与你爹爹都觉得好,你可有意见? 还有就是锦绣阁送来了十六套做工精良的嫁衣,你抽空就去选一套,绣上几针,全了寓意。” 谢扶盈点点头,声音乖巧:“娘,我知道了。” 崔美岚念叨着:“就算再忙也不可马虎了,这可是你人生大事。” 谢扶盈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娘放心,我明日就去选,不会马虎的。” 谢扶宁递给谢扶盈一个折子,声音认真: “盈盈,明日大姐与你一起去,顺便把钗环首饰全选齐全了。你婚嫁仪典、礼仪流程,礼部也送来章程折子,你得空看一看。” 谢扶盈接过折子,点点头:“好。”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折子,封面上写着“婚仪典章”四个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 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她要嫁人了。 不是做妾,不是做侧妃,是堂堂正正的、八抬大轿的、明媒正娶的,嫁给她的阿渊。 她抬起头,看着屋里那些正在逗弄孩子的亲人们,心里忽然很踏实。 李渊也在忙活婚礼的事。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厚厚一沓礼单,手里还捏着一支笔,勾勾画画,像在批阅什么要紧的奏章。 可他想起盈盈为了让宾客们尽兴,还亲自做了麻辣香锅和奶茶,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他放下笔,找来王太医,两人关起门来探讨药理和酒水,经过反复调配,终于研制出一款强身健体的药酒,清香醇厚,不伤身,正适合用作婚宴酒席上的酒。 他自己的礼服他也是选了又选,从玄色到绛红,从金线绣龙到银线绣凤,试了七八套,总觉得不够好。 他站在铜镜前,转过来转过去,眉头紧皱: “这件颜色太暗了……这件领口太紧了……这件绣纹太花了……” 苏保站在一旁,看着他挑了又挑,换了又换,忍不住小声提醒: “王爷,您穿什么都好看。” 李渊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拿起另一件衣裳,比了比,放下,再拿起另一件,又放下。 他一定要穿上最好看的衣裳去迎娶盈盈。 虽然聘礼有惠太妃操持,李渊也是看了又看那礼单,总怕不够周全。 他把礼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添了几样,又划掉了几样,总觉得少些什么,又说不上来。 直到苏保提醒他,“王爷,该去用晚膳了。公主等着您一起用呢。” 李渊急忙放下手中的礼单,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什么事都没有陪盈盈一起用膳重要。 到了谢扶盈的院子,她正站在廊下等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烛火映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看到他来了,她迎上来,拉住他的手,声音轻快: “阿渊,你回来了!快跟我去尝尝我今日研制出来的干粮,泡面。” 李渊牵住她的手,被她拉着往里走,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么快就弄出来了吗?” 谢扶盈头也不回,声音清脆:“那干粮是臣妾从前常吃的,配方自然记得。” 第二百一十八章 榨油 第二百一十八章榨油 李渊一进饭厅就看到了桌上摆着一团团金黄的面饼,旁边还放着几碟粉末、干菜、酱块。 谢扶盈把他摁在椅子上,声音轻柔: “王爷你坐好,臣妾亲自泡给你尝尝。” 李渊好奇地看着那些干巴巴的面饼,忍不住问道: “现做吗?需要很久吗?” 谢扶盈摇摇头:“不用,很快的。” 说完,她便取出一块面饼放在一个陶瓷碗里,撒上干菜、调味粉、酱料块,然后提起热水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注入碗中。 热气升腾,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霸道而醇厚,猛的窜进所有人鼻腔。 谢扶盈又找了一个碟子盖住陶瓷碗,转头对他笑了笑: “等一小会儿就好。” 李渊看着那碗被盖住的面,心里满是新奇。 热水倒入面饼时,他便闻到那浓郁霸道的香气,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谢扶盈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满满一碗面出现在李渊面前,面条金黄,汤色红亮,干菜和酱料在热水的浸泡下舒展开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渊咽了一口口水,拿起筷子,迫不及待道:“盈盈,我先尝尝。” 低头吃了起来。 泡面入口,伴随了浓郁酱香味和霸道香气,面条筋道爽滑,汤汁浓郁鲜香,不过几口,他就吃完了一碗面,连汤也端起来喝了个干净。 他放下碗,看着谢扶盈,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满足: “好吃!盈盈,这干粮极好!好吃极了,让人吃了还想吃!携带也方便,泡发便能吃,实在太方便了!” 谢扶盈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就说过,这干粮绝对合你胃口。” 李渊抱住谢扶盈,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声音又轻又沉,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感激: “盈盈,如今你已经是公主,却还为了我与战士们能吃上点热乎的,亲自去钻研这些吃食。我替战士们谢谢你。” 谢扶盈回抱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轻柔:“你们也是为我而战。我只想尽一份力。” 李渊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润: “我作为你的夫君,更是幸福。每日吃到热腾腾的泡面,就会想起你在等我。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谢扶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有叮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阿渊,这泡面充饥可以,却不算有营养。泡泡面的时候,要加上新鲜的蔬菜、野菜、鸡蛋和肉,会更好。” 李渊点点头,声音里满是幸福:“好,夫君都听你的。” 谢扶盈抱着他,语气担忧地劝导: “你记得,不仅要吃得好一些,也要多睡一些。不要逞强,不要冒进,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渊宽慰道,声音轻柔,像在哄一个担心的孩子: “好好好……”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相依相偎的身影映得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八章榨油(第2/2页) 周府,周景瑜泡了一大碗泡面,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正要往嘴里送,忽然看到如霜站在门口,正看着这边。 他眼睛一亮,连忙把碗推过去,分了一半给她,声音又急又快: “如霜,你快来尝尝你家公主给我送来的泡面!香迷糊了!” 如霜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碗筷,低头吃了起来。 周景瑜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哈士奇。 如霜吃得很专注,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吃完了大半碗面,连泡面汤也没放过,喝得干干净净。 周景瑜满意极了,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好吃吧!这泡面用热水一泡就能吃,酱香味十足,让人欲罢不能。你家公主应当是要给上战场的战士们准备的。” 如霜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浅,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 “我家公主就是世上最好的主子。” 周景瑜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如霜脸上的笑容,每次提到谢扶盈,她都是又骄傲又喜悦。 他有点吃醋怎么回事? 可一想到谢扶盈对自己的好,这抹醋意瞬间消失。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一边吃一边想,如霜每次提到谢扶盈都这么开心,谢扶盈确实值得她骄傲。 和如霜吃完晚饭后,周景瑜把脑海里的榨油知识洋洋洒洒地写在了一张纸上。 他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越这么久,他觉得自己的金手指就是自己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以前很多记不清的事情,如今只要他想知道,总能记起来。 他很高兴,他总算也有金手指了! 第二天睡醒的谢扶盈,看到了周景瑜写的如何用茶籽、黄豆、花生榨油的方法后,满意不已。 她坐在书案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弯了弯。 那半颗聪慧丸没白给,周景瑜的脑子比自己强太多了,他知识更博学。 她放下那张纸,对如意说:“去告诉周监正,让他安心研究手铳,榨油的事我找其他匠人们去试。” 如意躬身应是,转身离去。 有了这些植物油,泡面的产量就能提上去了。 有了泡面,士兵们就能在战场上吃上一口热乎的、有滋味的面条。 就在她想起身去找匠人来榨油时,谢扶宁来了。 谢扶宁看着妹妹拿着一张纸,又要往工坊走,叹了口气: “盈盈,说了今日要选嫁衣,你是不是又忘了?” 谢扶盈脚步一顿,嘿嘿傻笑:“大姐,等我先去忙完手上这事,咱们就一起去选嫁衣。” 谢扶宁无奈道:“那你先去忙,我去看看孩子们睡醒了没有。” 谢扶盈撒娇:“大姐,你最好了,我去去就回。” 第二百一十九章 乌日密谋 第二百一十九章乌日密谋 乌日王庭上,乌日泰和乌善战在收到乌日使臣被李渊埋了的消息后大怒! 乌日泰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兽皮大氅上的狼尾都跟着抖了三抖,震得案上的酒碗跳了起来,酒液泼了一桌。 整个乌日王庭上,所有部落首领都对李渊起了杀心。 野狼部落首领披着狼皮,第一个站出来,怒声道: “王上,大周竟敢如此挑衅我们乌日,这是一定要与我们打上一仗了!我们乌日的勇士也该准备起来了!” 猛虎部落首领却摇了摇头,眉头紧皱: “王上,虽然我们乌日的勇士英勇好战,可大周军队人数比我们多一倍,再加上李渊那个杀神坐镇,我们想赢也没那么容易,不可轻易开战啊。” 乌善战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声音又大又响: “虎烈,你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畏战胆小了?!那李渊都欺负到我们乌日脸上了!” 黑熊首领冷哼一声,转头瞪向乌善战,声音冷硬: “乌善战,你闭嘴!就是你挑衅大周在先!好端端给大周的公主下咒,惹怒了李渊,才会埋了那些上门的使者!你就是个搅屎棍!” 乌善战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那些部落首领,声音轻慢: “之前你们也没阻止我让巫师下咒,如今李渊没有乖乖交出十座城了,你们就开始怪我了?! 再说,我就不信,你们有机会弄死李渊最重要的人,你们会袖手旁观!” 黑熊首领噤了声,其他部落首领也面面相觑。 他们对李渊有忌惮,有恨意,若是能弄死李渊,大周便是到嘴的肥肉。 没有人会袖手旁观。 乌日泰满脸不悦,目光落在侍立在一旁的巫师身上: “巫师,你明明已经给那昭华公主下了咒术,为何她半点事都没有?” 一身黑袍的巫师站出来,他身形瘦小,年纪稍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人偶娃娃,眉头紧皱: “回禀王上,那昭华公主确实中了我的咒术。可她的人偶娃娃上生气十足,定是她身上有续命的药丸……” 乌日泰阴狠地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沉稳: “既然他们胆敢如此挑衅,你想法子让这个昭华公主受点折磨。听闻她不久后就要和李渊成婚,最好在他们的婚宴上,把她弄死!” 巫师双手交叉胸前行礼:“是。” 乌日泰又看向乌善战,声音冷硬: “善战,沈星仪连顺宗帝和李渊的生辰八字还有头发都弄不来。你把她赶回大周。 她不是最熟悉李渊的王府吗?你让她想尽办法混进王府,弄死李渊的孩子们。 若她办不到,也不值得我们乌日护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九章乌日密谋(第2/2页) 乌善战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着其他部落首领都瞪着他。 他只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 王庭上,火盆里的火焰跳跃着,映在那些粗犷而阴沉的脸上。 乌日泰靠在王座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口,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望向远方。 他真的没想到李渊会为了一个女人要与他们乌日开战。 他靠在虎皮大椅上,沉思,他乌日国的勇士们,骨血里就渴望战争! 刀尖舔血、马蹄踏碎敌旗的日子,才是他们活着的意义。 可硬碰硬不明智,若是能悄无声息地除掉李渊,他们胜算会大大增加。 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帐中的部落首领们,沉声问道: “本王记得大周三月前灭了倭国?抢了他们的硝石和良种?” 猎豹部落首领站出来,语气鄙夷道: “是的大王。倭国那小地方我们都看不上。大周打掉倭国就算了,不抢女人,不抢粮食,不抢金银,不杀百姓,就抢走一些良种和一大堆硝石,举止畏畏缩缩!” 猛虎部落首领冷声道:“他们大周不是宣称乃是礼仪之邦,面子功夫总要做的,呸!面子哪有女人和粮食金银实在!” 乌日泰摸了摸脸上的大胡子,露出嘲讽又充满冷意的笑容: “大佣与大周有仇。当年李渊带着军队杀入大佣,一路所向披靡,抢回所有被大佣攻陷的城池,还杀了大佣领兵的五个皇子,打得大佣元气大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乌善战身上,“乌善战,你安排使臣出使大佣,用倭国的事去造谣大周要扩大疆土,攻下我们乌日后,李渊便会继续攻打其他几国!势必让大佣与我们乌日结盟,一起攻下大周!” 乌善战双手交叠胸前行礼,低下头: “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王帐,兽皮帘子在身后落下。 乌日泰靠在椅背上,望着跳动的火焰,嘴角弯了弯。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渊的尸体挂在城墙上,大周的城池一座座陷落,金银财宝堆满他的王帐。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角,声音又沉又哑: “李渊,你不该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你的整个国家。” 其他部落首领纷纷举杯,直到深夜,众人陆续离开。 乌日巫师回到自己的寝室里,在昏暗的烛火下,拿出写着谢扶盈生辰八字的人偶娃娃,拿起一根银针,对准人偶的胸口,猛地扎了下去。 远在大周的谢扶盈,正躺在李渊的怀里熟睡,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第二百二十章 嚎啕大哭 第二百二十章嚎啕大哭 第二日清晨,睡醒的谢扶盈发现李渊正一脸悲痛地看着自己。 他坐在床边,衣裳整齐,发冠端正,显然是早就起来梳洗过了,可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像忍了很久。 谢扶盈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阿渊,你怎么还没去上朝?” 她又转了个头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大亮,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应该是早上九点多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问几句,就被李渊一把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他的声音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盈盈,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胸口痛不痛?” 谢扶盈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胸口,确实有点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像被谁隔着衣服捶了一拳。 她皱了皱眉,诚实道:“有点痛……” 李渊听到她的话,咬紧牙关,眼眶泛红。 他脸上全是痛苦的模样,他不停捶打自己,声音崩溃: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中咒术的人不是我?!为什么他们要在我面前伤害你!盈盈,我好心痛!好心痛!” 谢扶盈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焦急不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竟有一大块淤青,青紫交加,像被人狠狠拧过一样。 她愣了一下,昨夜她似乎确实感觉到一阵刺痛,可当时睡意太浓,翻了个身就忘了。 她一把抱住李渊,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轻柔: “阿渊,没事的,只是一点点疼,没事的!我有药,他们伤不了我……” 李渊抱着谢扶盈痛哭,那哭声断断续续带着咆哮,却是真正的痛彻心扉。 这份看着爱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刀砍在身上的疼更让人绝望。 他的哭声实在太大了,大到让来看望孩子们的惠太妃还有崔美岚都听到了。 她们急忙敲房门,惠太妃的声音又急又忧: “渊儿?渊儿?是不是你在哭?是不是受伤了?太医,快去宣太医来!” 李渊听到了母妃的声音,可他根本止不住心中的悲痛,他实在太痛了,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娘子,竟活生生在他面前被咒术折磨。 他恨!他怒!他绝望! 谢扶盈哄了他半晌还在哭,看到自家两个娘亲在外面急得不行,而自家夫君的哭声越哭越大,她实在没辙了。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一把捧住李渊的脸,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声音又急又软: “阿渊,别哭,我真的一点都不痛了,不信你摸摸。” 李渊的脸埋在她丰盈的胸口,哭声戛然而止,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挣扎了一下,想抬起头,却被她按得更紧。 他的呼吸都差点被堵住,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门外的惠太妃和崔美岚面面相觑,那戛然而止的哭声让她们摸不着头脑。 惠太妃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屋里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声响,她疑惑地皱起眉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崔美岚也一脸茫然,压低声音道:“好像是……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再敲门。 屋里,李渊从谢扶盈怀里抬起头,脸还红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哭声已经停了。 他看着谢扶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扶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好了,不哭了。我真的没事。” 李渊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盈盈,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章嚎啕大哭(第2/2页) 他没有说完。 他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谢扶盈在李渊看不见的时候,迅速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颗健康丸,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胸口的淤青很快就消散了大半。 她退出李渊的怀抱,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轻柔: “阿渊你看,淤青是不是散了?阿渊,你要相信,没人能伤害你娘子我。” 李渊的手轻轻抚摸那块淤青,虽然还有淡淡的印子,可确实已经淡了很多。 他含泪哽咽,点了点头,像一只被哄好了的大狗,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弯了弯。 谢扶盈想起门外的母亲和婆母还在焦急等着,急忙起身要穿衣服。 李渊拿过一旁摆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帮她穿上,先是里衣,再是中衣,然后是外袍,系好衣带,理好衣领,动作轻柔仔细。 可穿戴整齐后,李渊才发现自己对谢扶盈的长发束手无策,那些青丝乌黑顺滑,他却不知该如何盘成发髻。 谢扶盈自己也不会盘发,平日里都是丫鬟们伺候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谢扶盈开口道: “算了,先开门吧。” 她快步走去打开房门,门外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惠太妃怀里抱着二宝,崔美岚抱着娇娇,崔美玉抱着三宝,谢扶宁抱着四宝,一群人围在门口,像一堵厚实的人墙。 她们看到李渊红肿的眼睛,焦急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发生了何事?” “盈盈,你没事吧?!” “渊儿,告诉母妃你是不是受伤了?你最好不要是不小心伤着盈盈了!” 李渊摇摇头,回想起谢扶盈的淤青,声音瞬间哽咽: “是盈盈。盈盈被咒术折磨,她胸口好大一块淤青,盈盈说她疼!” 所有人听到后急得不行,比认为李渊受伤还急。 惠太妃声音都颤抖加破音了: “盈盈,我可怜的盈盈!太医!太医!快给盈盈看看!” 崔美岚哭着靠在崔美玉身上,声音又哑又碎: “别折磨盈盈,折磨我吧!这比折磨我还难受……他们为什么这么恶毒!呜呜呜……” 一时间,啜泣声、哭声绵延不绝。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的情绪,一个个瘪着小嘴,嚎啕大哭。 整个院子全是哭声,把府里其他人都惊动了。 谢扶盈看着这一幕,又是感动又是头痛。 她抱过最近的二宝,轻轻颠了颠,轻哄道: “母妃、娘、姨母、大姐,你们别哭了。我吃过药就好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快, “我现在完全不疼了,强壮到可以举起百斤重的大石头!不信我去举给你们看看。” 说着,她作势就要走向院子里的石桌,那石桌少说也有几百斤重。 李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怀里,声音又急又无奈:“信,我们信。” 谢扶盈被他拽得往后一仰,靠在他怀里,仰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阳光,把所有人的担忧都驱散了几分。 惠太妃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气又笑,骂了李渊一句: “渊儿你个晦气玩意儿!就知道哭!哭声还那么难听!你给我立刻去军营,尽快去灭了那些欺负盈盈的贼子!” 李渊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恨意:“母妃放心。”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复仇 第二百二十一章复仇 李渊走后,十多个太医轮流给谢扶盈看诊。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坐在小凳子上,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诊完脉,他们全都面带悲痛,摇头叹息,声音微沉: “公主命脉瘀堵,若是平常人早就受不住了。定是因为公主福大命大,生机稳固,臣等……实在无能为力。” 熟悉咒术的谢扶盈和谢詹阳都知道,这是下咒者在加强咒术了。 谢扶盈怕家人和李渊担心,没有告诉他们,只说或许是睡觉压着了,没事。 她脸上挂着笑,没有半分难过。 谢詹阳也没有戳穿妹妹,他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强装笑颜的模样,攥紧了拳头。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趴在书桌上,为自己的无能哭了很久。 就连傅明薇劝他,也劝不动。 她把热茶放在他手边,手搭在他肩上,轻声道: “别哭,谁欺负你我去揍他!” 可他没有回应。 他哭够了,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整个人身上都褪去了往日的生涩,多了一丝沉稳内敛。 那双眼睛里,少年气淡了,傅明薇看着他,心里忽然很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谢家其他人的心态也因为谢扶盈的这次病发,越发焦灼。 崔美岚一整天都守在女儿院门外,茶饭不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谢晓东坐在正堂里,手里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一口都没喝。 谢穆阳站在院子里,望着谢扶盈房间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转身,对妻子说:“陶娘,去把咱们家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清点一遍。若是盈盈需要什么药,我们倾家荡产也要买。” 陶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乌日国一处宫殿里,沈星仪知道了乌日泰因为自己办事不力,没有拿到顺宗帝和李渊的生辰八字和头发,要把自己赶走,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已经找好了后路。 这乌日所谓的庇护,对她而言根本不算庇护。 若不是乌日国能帮她对付大周和李渊,她根本不想留下来。 乌善战因为护不住她,没脸来见她,只是派人送来一盒珠宝,附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保重”。 沈星仪看了一眼字条,冷笑一声,把它扔进火盆里。 她抱着那盒乌善战送她的珠宝,去了巫师的寝殿。 巫师听到通报,态度敷衍,声音不屑: “不见。她不过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值得本巫见的。” 侍从恭敬地弯着腰:“大巫,她带了一盒珠宝来,说想来买药。” 巫师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就引进来吧。” 沈星仪进来后,双手交叉在胸前行礼,姿态恭顺: “大巫,我想用这盒珠宝跟您买软骨药。我要把药敷在脸上,把脸上的骨头重新捏一捏。 我这张脸回到大周就是自投罗网,我要用一张新的脸回去看看谢扶盈是如何被您折磨死的。” 巫师看了一眼那些珠宝,眼神里溢出贪婪,他沉声道: “你可知道,敷了软骨药,再重新捏骨,宛若断骨重生,巨痛无比?” 沈星仪点头,声音清冷:“我知道。” 巫师从药箱里翻出一盒药递给她:“放入陶罐里加热,再敷在脸上半个时辰,便可捏骨。捏骨也要尽快,药效很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一章复仇(第2/2页) 沈星仪接过药盒,把珠宝盒递给巫师的侍从,转身就走。 侍从疑惑地问道:“大巫,为什么要把药给她?您不是最讨厌大周人?” 巫师看着沈星仪远去的背影,声音里全是恨意: “这女子怨恨大周。我们帮她,也是在帮乌日。” 侍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星仪回到自己的宫殿,她把能换钱的东西都收起来,塞进一个包袱里,便跟着乌日泰派来遣送她回大周的人走了。 在回大周的马车上,她竟自己一个人敷上了软骨药。 漆黑的药膏涂抹在脸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苦味,像某种腐烂的草根。 她咬着牙,一言不发,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当药效开始后,骨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又重组,她对着随身携带的水镜,把自己突出的颧骨用力摁平,把圆润的轮廓摁长,每一下都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 那剧痛让她痛不欲生,几度想要停下,几度想要放弃。 可一想起父母家人以及母族被灭,谢扶盈害得她家破人亡,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又捏了一会儿,直到骨面变得僵硬,再也捏不动了,才松开手。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头栽倒在车板上,痛昏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还在马车上。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吃力地支起上身,拿出水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是一张陌生又平庸的脸,皮肤白皙,颧骨低平,鼻梁塌陷甚至有点歪,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表情狰狞,低声说: “谢扶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乌日士兵把她丢在边城,丢给她一份大周的百姓户籍,就走了。 为首的那个士兵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大周地界了,你自己看着办。” 如今乌日人在大周不受待见,乌日泰能安排一份户籍文书给沈星仪,已经算是觉得她有点用。 若是沈星仪连去到京城的本事也没有,那她就是一个废人。 沈星仪攥着那份户籍文书,挺直了腰杆走进边城。 进城后,她先是去典当行把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都换成银票。 那些珠宝首饰、金银器皿,是乌善战送她的,也是她最后的资本。 换来的银票不多才五千两,从前她房里随便一件时兴的首饰都比这值钱。 她想起乌善战说过弟弟沈星耀的行踪,他在边城一家名叫望川的酒楼里,整日借酒消愁,活得像个废人。 她找到了他。 推开酒楼二楼的雅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沈星耀正趴在桌上,烂醉如泥,面前摆着几个空酒坛,嘴角还挂着酒渍。 沈星仪站在门口,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沈星耀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可她的声音,他认得。 沈星仪蛊惑他护送自己去京城,说如今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脸,很快就能给家人报仇了。 原本浑浑噩噩的沈星耀,听到她的话,竟也同意了。 他抹了一把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姐弟俩找了一个镖局,跟随车队前往京城。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术成 第二百二十二章术成 夜里,今日就是谢詹阳给大奉武宗帝下咒的日子。 龙卫发回消息,已经成功潜入大奉皇都,蛰伏在暗处,等候指示。 谢詹阳穿了一身黑袍,再无往日里的纯善模样,那张原本温和无害的脸上,此刻满是肃穆。 他来到一处曾经埋葬无数战士的战场旧址,荒凉又阴森。 之前那个乱葬岗经过他祭品的祭奠,怨气少了很多,已经不适合再施术。 可这个战场旧址的怨气,比乱葬岗的要浓厚数倍,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魂体在漂浮。 谢扶盈想跟着一起来,她换好衣服,拉着李渊匆匆赶到谢詹阳的院子: “五哥,带上我和阿渊,毕竟我也了解咒术,兴许能帮上忙。” 谢詹阳摇头,声音认真严肃: “盈盈,相信五哥。而且明薇护在我身边,我不会出任何差错。” 谢扶盈认真道:“毕竟要给一国之主下咒,你别忘了他也有气运在身,没那么容易能成功的。” 李渊也劝道:“五哥,盈盈说得没错。这至关重要的时刻,我们护在你身边也能稳妥一些。” 谢詹阳看着妹妹那双坚定的眼睛,妥协道: “好,我们一起去。” 一伙人来到战场旧址,此时也接近子时。 月光惨白,照在那些荒芜的土坡和残破的旗杆上,到处阴森渗人。 谢扶盈在李渊搀扶下,下了马车,傅明薇不需要人搀扶,跳下马车后,她还下意识回头看看谢詹阳需不需要搀扶。 谢詹阳摆摆手,自己下了马车。 他来回走了一圈,选定了一个阴气最重的土坡,那里有一块被风蚀得发白的巨石,像一座天然的祭坛。 看了看天色时辰,他摆上小木桌,桌上铺着黄布,放着符纸、符笔、人偶娃娃、匕首,和那碗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血液。 谢扶盈和李渊还有傅明薇都围在他身边。 周围环境丝毫没有影响到意志坚定的四人。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谢詹阳身上。 谢詹阳选好了位置,转过头,看着妹妹、妹夫和傅明薇,声音肃穆: “我要开始了。施术不能中断,你们要护好自己。” 其他三人点头。 傅明薇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李渊把谢扶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谢詹阳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人偶娃娃,把武宗帝的生辰八字和头发缠绕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也很谨慎。 然后他闭目凝神,集中全部精力,在小木桌前拿起符笔,蘸上血液,飞快画出神秘符咒, 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诡异,若普通人聚精会神的聆听,便会精神错乱。 谢詹阳的周围刮起狂风,像聚集了许多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汇聚在他身旁,最后被他用咒语引至符咒里! 李渊用斗篷替谢扶盈挡住大风,灰尘和碎草扑簌簌地打在斗篷上,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傅明薇则目不转睛地看着谢詹阳,她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谢詹阳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符纸上飞快地游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二章术成(第2/2页) 他嘴里念的咒语越来越快,越来越低沉,像无数声音同时响起,又像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人偶娃娃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像是活了过来。 夜风卷起尘土,遮住了月光,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眨眼。 他们都在等。 等谢詹阳术成。 可当谢詹阳把咒语念完,紧紧握住桌上那把沾染了血液的匕首,就要往人偶上扎的时候,一股莫名的阻力在阻碍他! 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托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落下那一刀。 他的刀尖离人偶只差一指距离,却再难向前! 谢詹阳耳边似乎还听到了龙吟声,嗡嗡作响,低沉而威严,震得他气血上涌,胸口一阵翻涌,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傅明薇焦急地喊了一声“詹阳”,脚步往前一迈,就要冲上去。 谢扶盈一把拉住她,声音急促:“明薇,不可打断五哥施咒!五哥没倒下,就不要打断他!” 傅明薇满脸担忧,目光在谢詹阳和谢扶盈之间来回扫动,声音又急又碎: “上次明明不这样的……” 谢詹阳怒吼一声,他不甘心!他不会失败!他不接受失败!他要武宗帝死!谁也不能阻止他!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原本被龙吟震散的神志瞬间清醒! 他闭上眼睛,更虔诚地念咒语,声音比方才更沉、更稳,像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狂风呼啸,怨灵的哀嚎隐隐盖过龙吟,那些沉睡在战场下的亡魂,仿佛被唤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向那团无形的龙气。 最后,谢詹阳终于把匕首插进了人偶娃娃身上。 刀尖刺入黄草编织的躯干,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像刺破了一层薄薄的皮。 术成。 他又再次吐出一口血,这次术后的反噬比上次更严重,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当场就晕倒了。 他手里却紧紧抓着那人偶娃娃不放,像攥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傅明薇一把抱住他,把他搂在怀里,手臂收紧。 整个坟地像刮起龙卷风,飞沙走石,枯草被连根拔起,在风中打着旋,试图吞噬谢詹阳。 李渊抽出身上携带的巨剑,那把巨剑黑沉沉的,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这是他在战场上用的武器,上面浇灌的是无数敌人的鲜血,自带的煞气让龙卷风都沉寂了不少。 他把谢扶盈背起,挥舞着巨剑在前面开路,剑光像在斩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声音又沉又厉:“傅明薇,快带上五哥走!” 傅明薇迅速背起谢詹阳,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上,呼吸微弱。 她咬着牙,跟上李渊的脚步,风还在刮,可他们走出来了。 马车等在路边,暗卫们都焦急等在马车旁。 李渊把谢扶盈放上马车,又转身接过傅明薇背上的谢詹阳,把他平放在车厢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奉混乱 第二百二十三章大奉混乱 谢扶盈扑到谢詹阳身边,从袖中摸出一枚健康丸,掰开他的嘴唇,轻轻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他气若游丝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缓,那张惨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傅明薇上了马车后护在她们兄妹面前,手按在刀柄上,满脸警惕地望着马车外。 她总担心刚刚的阴风会追上来继续伤害谢詹阳,车帘外每一片晃动的阴影都让她绷紧了神经。 李渊也在马车最外围,手持巨剑,不停地挥砍空气,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冷弧。 每次挥砍,总会有呜呜的声音响起,像风声又像怒火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被驱散。 直到他们进了城门,人气旺了起来,那种阴冷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街上虽然没有行人,但屋檐下挂着的灯笼、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让这片夜色忽然有了温度。 李渊收剑入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而此时的大奉国都,武宗帝的寝殿里,正宠幸完妃嫔的武宗帝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心脏。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一口鲜血就喷涌而出,溅在锦被上,触目惊心。 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直地倒了下去。 床榻上的妃子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太医!唤太医!皇上吐血了!” 整个寝殿瞬间兵荒马乱了起来。 太监、宫女、侍卫来回奔忙,火把、灯笼、人声,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太医们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施针、灌药、掐人中,可武宗帝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像随时就会断气。 直到太医们轮番诊脉后,得出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武宗帝不是普通伤病,而是中了阴邪之术。 整个皇室都怒了! 帝王生辰八字极为隐秘,到底是如何被窃取的? 武宗帝身边的亲侍全被带走彻查,一个不留。 殿前的侍卫换了一拨又一拨,连那些洒扫的宫女都被盘问了数遍。 帝王的倒下实在太过突然,一时之间,整个大奉国都人心惶惶! 而此时乌日国的使臣已经到了大佣皇城,态度恭敬地与大佣景帝谈结盟之事。 景帝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实则并不愿与乌日这等小国结盟。 乌日国小,兵力弱,除了会些阴损的咒术,一无是处。 他正想着如何打发他们,就在这时,他的总管太监一脸凝重地附在他耳边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皇上,刚刚在大奉国都的五皇子传来消息,大奉武宗帝昨夜中了咒术昏迷了,命不久矣。” 景帝震惊地坐直了身子,瞳孔猛地一缩: “当真?!” 太监总管一脸凝重点了点头。 景帝转向殿下的乌日国使臣,声音又沉又冷: “你们可知,昨夜大奉武宗帝中了咒术,昏迷不醒,命不久矣之事?” 乌日国使臣面面相觑,使臣首领走上前,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三章大奉混乱(第2/2页) “我们并不知道有此事!” 景帝猛地站起身,声音又沉又厉: “你们又怎会不知?那咒术只有你们乌日的巫师会下。你们乌日国先是给大周的公主下咒,如今连大奉国君也要死在你们手上,看不出来,你们胆子如此大!” 乌日使臣急忙辩解,声音又急又慌: “大佣皇上,您误会了!我们给大周公主下咒,是因为想除掉李渊。 那公主是李渊的心上人,我们与你们一样憎恨那李渊才会做出此事!至于给大奉皇帝下咒之事,我们从没谋划过啊!” 景帝怒道,声音又冷又沉:“除了你们的巫师,谁还会那阴损的咒术?!你们真是肆意妄为,胆大包天,一国之君也敢轻易弄死,实在毫无人性可言,我大佣不愿与你们为伍!” 说完,他甩袖离开殿上,头也不回。 那些乌日使臣无措地站在殿上,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他们是来谈结盟的,怎么就变成了被指责的对象? 没有人给他们解释,最后他们全被大佣国的侍卫赶出了皇宫,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走出宫门时,他们还能感受到那些侍卫投来的目光,有忌惮、有鄙夷、有轻视,像在看一群瘟疫。 因为咒术的事,让大佣国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使臣们不想留下被针对,匆匆购买了干粮,就急忙离开大佣,启程回乌日。 乌日泰收到了大奉武宗帝中咒术的消息后,也惊诧不已。 他坐在王座上,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酒液晃了晃,差点泼出来。 他唤来所有部落首领和巫师,声音又沉又急: “大巫,这大奉国君中咒术之事,可是你做的?” 巫师脸色凝重地摇头:“回禀大王,不是我做的。那大奉国君的头发与八字,以我们的手段根本拿不到。” 乌日泰惊恐地站起身,酒碗“砰”地砸在案上,酒液四溅: “那究竟是谁做的?!竟嫁祸给我们?!” 他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听闻大奉已经派人来乌日,说要我们立刻给他们的皇上解咒!武宗帝的咒术你可能解?” 巫师摇头,声音又沉又哑:“只有找到施术者才能解咒。我解不了。” 乌日泰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又尖又厉: “究竟是谁?!竟敢这样陷害我们乌日!若是大奉武宗帝因为咒术而死,他们定会对我们乌日出兵!大周也对我们虎视眈眈,难保他们不会结盟!” 其他首领们听到这话,也全都沉默不语,满脸沉重。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个大周,他们已经打不过了,再加上一个大奉,他们绝无胜利可能。 王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炭爆裂的声音。 乌日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的声音冷肃:“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众人齐齐应是。 整个乌日国也因为这个消息人心惶惶。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失败 第二百二十四章失败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龙卫首领带着手下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奉国都里的使臣驿站。 他们的身形如同夜雾般融入廊柱的阴影,加上闭气的功法,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连巡视的侍卫从他们身旁走过,都毫无察觉。 此时,大佣五皇子和高卢六皇子正在房里交谈。 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各怀心思的脸。 大佣五皇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声音低沉: “今日我带着我大佣医术最精湛的御医去给武宗帝把过脉,御医说武宗帝身子撑不过三天,这大奉要乱起来了。” 高卢六皇子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宝石的匕首,目光冰冷: “大奉太子即将继位。他说若是乌日国不解了咒术,便要出兵乌日给武宗帝报仇,与我们的结盟的事,等灭了乌日后再谈。” 大佣五皇子摇头,眉头紧皱:“这太子是个庸材,太过于意气用事。 原本我们计划大周与乌日打起来的时候偷袭大周,这是多么完美的计划,如今他放着富饶的大周不要,为了一个复仇去攻打那贫瘠的乌日……” 高卢六皇子神情不屑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如今计划被打乱。若是这个太子上位,我们的结盟也会土崩瓦解。如今大奉的皇子们为了争皇位,斗得凶狠,我们先观望观望,若是有机会,便扶持一位与我们意见相合的皇子上位吧!” 大佣五皇子点头:“今日大奉二皇子和五皇子都有来向我示好。我把父皇给我的三千精兵借给他们两人一人一半用了。希望他们争气。” 高卢六皇子点头,把匕首插回鞘中: “那我也让我带来的死士们去帮帮他们。尽快尘埃落定。我眼热大周很久了,听闻大周美人众多,想起他们卖给我们的细盐、白糖都价格极高,就来气。” 两人又商讨了不少事情,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调配,从结盟条件到战利品分配,事无巨细,才各自回屋休息。 龙卫首领龙一在暗处静静听完这一切,情绪没半点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等高卢六皇子的死士们听主子安排,大半离开驿站,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上。 无数龙卫瞬间从暗处现身,无半点声息出现在大佣五皇子和高卢六皇子门前的护卫身后。 他们的动作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一只手捂住护卫的嘴,另一只手的匕首精准地划过咽喉,血线细如发丝,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护卫的身体软软地倒下,被龙卫们无声无息地接住,放在地上,像放下一个装满沙土的麻袋。 与此同时,龙一潜入厢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他像一缕烟一样滑了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他仅凭常年潜伏练就的本能,就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床榻上那个人的轮廓,他侧卧着,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龙卫首领没有犹豫,一步上前,手掌如铁钳般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反握匕首,直直插入他的心脏。 刀锋破开皮肉,穿透肋骨,精准地钉入那跳动的心脏,又快又狠。 大佣五皇子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瞳孔里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可什么都来不及看清,那影子已经抽回匕首,任由鲜血洇湿锦被。 他连凶手的长相都没来得及辨认,便不甘地咽了气。 龙一点燃手中的火折子,照了照对方的脸,仔细摸了摸他脸上有没有易容的痕迹,又检查了一遍脉搏和呼吸,确认无误,才快速去支援其他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四章失败(第2/2页) 而另一个厢房里,龙卫与高卢六皇子的死士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桌椅翻倒,瓷器碎裂,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惊动了驿站里的其他人。 高卢六皇子在混乱中被死士护着,从后窗翻了出去。 他捂着流血的肚子,脸色惨白,目光里满是惊惧和愤怒。 死士们断后,拼死拖住龙卫,为主子争取逃亡的时间。 龙一原想去追,他的信念里,他们就该拼死完成任务,若完不成任务,他们也不用活着了。 可他忽然看到身边朝夕相处的兄弟们也被逼得节节败退,有人负伤,有人踉跄,可依然没有一个人退。 他握紧手中的刀,耳边忽然响起谢扶盈的那句话——若是不成功,也尽快退回来,回来后,你们就是大周的英雄。 英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英雄,他们一直都是生活在阴暗角落的人。 可,他忽然很想带着兄弟们一起回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刀劈向离得最近的高卢死士,声音又沉又厉: “所有人跟我退!” 龙卫们听到指令,迅速撤退,像退潮的海水,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刚走不过几息时间,大奉太子便带着精兵来到驿站。 太子跨进那间弥漫着血腥气的厢房,看到大佣五皇子双目圆睁、仰躺在床榻上的尸体,脸色铁青,声音又沉又怒: “是谁?是谁?!竟敢在我大奉作乱!来人,查!” 太子亲卫齐声应是。 此时,高卢六皇子被死士背着闯进厅堂,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衣袍。 他脸色煞白,目光却充满怨毒,死死盯着大奉太子。 他气急败坏地开口:“大奉太子,你们来得也太慢了!你该不会与那些刺客是一伙的,故意来这么晚吧?!怎么他们才走你就赶到了?!” 大奉太子猛地转身,脸色铁青,声音又沉又硬: “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太子?!本太子何须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如今大奉已经乱成一锅粥,刺杀你们对我们大奉有何好处?!” 高卢六皇子脸色阴霾又怀疑,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可他依然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冷静: “如今正是你们大奉选新帝的关键时刻,或许你是怕我们给你添乱……”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太子的眼睛,“不然那些擅长暗杀的暗卫,怎会在本王刻意勾引下,在你到的前一刻撤退?!那群人都是杀人机器,完不成任务根本不会退!” 大奉太子怒极反笑,声音又冷又沉: “胡言乱语!孤看你是被吓傻了!孤要弄死你们,多得是法子!” 高卢六皇子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自己渗血的肚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威胁: “大佣五皇子死在你们大奉,还有我的伤势,太子殿下,该给我们个交代才是。” 大奉太子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孤已经派人去查了!” 厅堂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高卢六皇子靠坐在椅中,目光沉沉地望向门外那片夜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死士说: “去查,查那群刺客的来路。” 他不信,这场刺杀,只是巧合。 而在大奉太子回宫的马车上,他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咬着牙,低声骂道: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第二百二十五章 龙卫 第二百二十五章龙卫 窗外夜色沉沉,龙卫们在京城外的山神庙里汇合,点数,包扎伤口,默默地坐在火堆旁。 龙一坐在角落里,握着那柄还有余温的匕首,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血痕。 他忽然觉得,这一次,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好像把自己当人,而不是一件不怕死的工具。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那些年轻而疲惫的脸。 年纪最小的龙十九,试探性地问道: “老大,我们完不成任务,真的可以回去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 龙十七踌躇了一下,也开口道:“皇上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责罚我们……” 龙十六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教头说,若是完不成任务,就死在外头,是最荣耀的事……” 龙一站在他们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却沉稳:“公主让我们不成功也要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的城郭轮廓上,“明日便乔装打扮成乌日国的人去偏僻的村落买伤药,城里肯定戒严,不要进去。 再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裳,买通乞儿和街边商户,造谣见到乌日国的死士购买伤药,然后就回到这里,一起撤退。”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脊,齐声应道:“是!” 第二日,大奉太子便收到线报,有乌日国的死士在城外的偏僻村落买伤药,且那些人对大奉人非常不客气,态度嚣张,嘴里还嚷嚷着大奉要与大佣、高卢结盟,要把他们当炮灰,骂大奉“不是东西”。 大奉太子猛得一拍桌面,震得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他脸色铁青,声音又沉又怒:“来人!全力捉拿这些贼子,一个也不许放过!” 亲卫抱拳,声音肃穆:“是!” 龙一带领着兄弟们散播完谣言,便快马加鞭离开大奉。 他们龙卫的易容、暗杀、轻功和闭气的本领是最强的,一路上有惊无险,避开了数道关卡,马不停蹄地赶回大周。 入城时,城门已经换上了喜庆的红绸,明日就是睿亲王大婚的日子,整座京城都沉浸在热闹的欢喜里。 龙一不顾身上疲惫,跪在顺宗帝面前禀报,声音沉稳: “回禀皇上,属下办事不力,任务失败。那高卢六皇子身旁死士众多,只伤到他腹部;大佣五皇子顺利击杀。” 顺宗帝和颜悦色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 “起来吧。我们在大奉的盐商传回消息,大奉如今局势乱成一团,都是你们的功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一那张沾满尘土的脸,轻声道: “你们回来的正好。明日就是睿亲王大婚,你们也去沾沾喜气。 扶盈说你们都是英雄,每人奖赏十万两银票,每月每人安排轮休十二天。你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废除龙卫不许成家的规则。退下吧。” 龙一泪流满面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谢主隆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五章龙卫(第2/2页)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殿外时,步子有些不稳,像踩在云上。 平日里安静得没半点生气的龙卫营,今日充满了欢声笑语。 有人蹲在墙角抹眼泪,有人抱着银票翻来覆去地看,有人拍着兄弟的肩膀笑得像傻子。 顺宗帝批阅奏折的时候,停了一下笔,望向殿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色,忽然想到,都说暗卫、死士不需要感情,他们才是最好的工具。 可一个实力强又忠诚的手下,比工具更趁手。 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他再也不听他们说了,听扶盈和阿渊的吧。 谢府,谢詹阳整整昏迷了两天才醒来。 他昏迷这两天滴水未进,傅明薇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保护他,连衣裳都没换过,眼睛熬得通红,下巴都尖了一圈。 谢詹阳虚弱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谁紧紧握着。 他转过头,看到傅明薇握着他的手,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像是累极了。 他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手指,她就猛地醒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里瞬间涌上亮光: “詹阳,你醒了?!” 谢詹阳虚弱地开口:“武宗帝的人偶娃娃呢?术成了吗?” 傅明薇把桌上的人偶娃娃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喜悦: “詹阳,你成功了!术成了!如今大奉已经大乱,你是大周的英雄!” 谢詹阳想坐起身,可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虚软得使不上力。 傅明薇心疼地把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动作轻柔: “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谢詹阳靠坐在床头,自己观察那个人偶娃娃,头发和八字都没掉,符咒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气,术真的成了。 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想起当时自己忽然昏倒,记忆像断片了一样,完全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傅明薇呼唤守候在门外的小厮去把热粥端来。 当小厮送来热粥,她接过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谢詹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声音沙哑: “明薇,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傅明薇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清脆: “快吃吧,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客气。” 谢詹阳耳朵红透了,眼神里全是欢喜,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睛,不敢看她。 他张开嘴,把那一勺粥吃了下去。 粥是温的,米香软糯,可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一口。 当谢扶盈收到谢詹阳醒了的消息,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五哥靠在床头,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傅明薇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喂他。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甜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谢扶盈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只是悄悄退后半步,把门掩上了一些。 留给她们两人一点相处的时间。 第二百二十六章 谢詹阳的告白 第二百二十六章谢詹阳的告白 直到谢家人都赶来谢詹阳的院子,谢扶盈才随着父亲母亲一起进去看望五哥。 屋子里一下子挤满了人,崔美岚走在最前面,目光关切地落在谢詹阳脸上,确认他除了虚弱之外并无大碍,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轻轻牵住傅明薇的手: “明薇,多谢你这些时日照顾詹阳。若是没有你护着他,他不可能如此顺利学会咒术!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傅明薇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声音轻快: “伯母,无需客气。我与扶盈是好友,再说了,帮詹阳就是帮我大周,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谢詹阳听着母亲的话语,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当初扶盈拜托傅明薇照顾自己到成功给武宗帝下咒……如今,傅明薇也要走了。 他原本因为傅明薇喂粥而悄悄雀跃的心情,像被人往心里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谢穆阳坐在弟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又沉又厚: “五弟,你真的是好样的!短短时日便能把咒术学会,哥哥替你骄傲。” 谢詹阳抬起头,嘴角勉强弯了一下:“也是盈盈给我的术法齐全,再加上明薇体质特殊,一直保护我,才能学有所成。” 谢扶盈站在床边,看着五哥那双微微黯淡下来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走上前,轻声开口,声音柔和: “五哥,你给武宗帝下咒还是太冒险了。你这是刚学会就对上最强大的对手,好在这次有惊无险。近一年,千万不能再轻易用咒术了。” 谢詹阳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哑:“我知道。” 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傅明薇。 她正站在窗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连同那份忽然变得沉重的欢喜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他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 她帮完了她该帮的,她也该回去了。 他没有理由留住她。 谢扶盈看着五哥,没有戳破什么。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对傅明薇说: “明薇,你这两日也辛苦了,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送我出嫁呢。” 傅明薇笑着点头,没有注意到谢詹阳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屋子里又热闹起来,有人端茶倒水,有人逗趣说笑。 深夜,因为明日谢扶盈就要出嫁,谢府里的主子们都睡不安稳。 崔美岚和谢晓东在房里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是把明日要用的东西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 除了谢扶盈,她正抱着四个孩子睡得香甜,娇娇趴在她肚子上,二宝枕着她的胳膊,三宝和四宝像两只小虾米似的蜷在她腿边,一家五口挤成暖融融的一团。 而李渊回到了睿亲王府,独守空房的他辗转难眠,一想到明日就能迎娶谢扶盈,他既幸福又兴奋,又怕出差错。 他让苏保反反复复检查明日婚宴所有流程,白日他又亲自带着精兵巡查了京城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没。 他躺在大床上,很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床榻空得让人心里发虚。 可为了明日看起来不要太憔悴,他强逼自己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六章谢詹阳的告白(第2/2页)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谢扶盈穿着嫁衣的样子,他悄悄弯了弯嘴角。 谢詹阳白日里睡够了,如今恢复了力气。 他走到傅明薇的厢房外,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半圆的月亮。 他想,明薇守了他两天,她明日就要走了,他也守着她吧。 他才坐了一会儿,傅明薇就打开房门,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詹阳,你怎么坐在我门前?你找我有事?” 谢詹阳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耳朵尖都红了: “我、我睡不着,坐在这里……我、我感觉心安。” 傅明薇穿着白色寝衣,洒脱地坐在他身旁: “这地方有什么好坐的?我也来试试。” 她挪了挪屁股,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谢詹阳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声音又轻又哑: “你、你怎么不睡了?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傅明薇摇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 “你很安静,没有吵到我。是我心里装着事,睡不着。” 谢詹阳抬眼偷偷看了她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鼓起勇气问道:“都有什么事让你困扰?你可以跟我说说……” 傅明薇垂下眼眸,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 “要不了多久,大周出兵乌日,我也会跟着一起出征。以后……我们或许就没有交集了。” 谢詹阳眼睛微微睁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脱口而出:“我、我也要去!我懂咒术,若是遇到那个巫师,我也能帮忙!” 傅明薇摇头,声音里带着认真: “詹阳,你不要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日皇上就会嘉奖你。行军途中条件艰苦,上战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每天都是刀光剑影,看着同胞死去,或许我也会死。我不希望你经历这些。” 谢詹阳眼眶红了,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明薇,可我爱上你了。若是在这里,每日提心吊胆担心你的安危,同样是煎熬。我、我真的离不开你。 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的体质会让那些咒术带来的,纠缠我的阴气,都被你净化了。可现在,我真的一刻钟都不想离开你……” 傅明薇震惊地看着谢詹阳,心里被喜悦、犹豫、难受充斥,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我名声不太好。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是京城出了名的泼妇,我、我还会去逛南风馆……” 谢詹阳抬着泪眼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我不介意。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去哪里都可以……” 夜风轻轻吹过,桂花簌簌落了几片,落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 傅明薇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她低声说: “傻子。” 谢詹阳看她笑了,也跟着笑了,他轻轻把自己的头靠在傅明薇肩膀上,轻声道: “我们以后不分开好吗?” 傅明薇想劝他说自己不是良配,继续说战场危险,可低头看着他依赖自己的模样,她柔声说了一句: “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 礼成 第二百二十七章礼成 谢扶盈还没睡够,迷迷糊糊便被如意轻声叫醒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会儿”,可如意哪里敢让她再赖下去,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四个孩子也被崔美玉轻柔地抱起来,送去崔美岚与谢晓东的院子。 娇娇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二宝攥着小拳头打了个哈欠,三宝和四宝蜷在襁褓里,被抱走时连眼睛都没睁开。 今日谢扶盈会很忙,孩子们由崔美岚和谢晓东还有谢扶宁带着。 原本因为女儿出嫁心里空落落的两个老人,在看到四个乖巧可爱的外孙后,心里的那点空荡又被填满了。 他们明白,女儿的幸福,孩子们也有女婿照顾与依靠,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扶盈被如意扶起来,坐在梳妆台前,她根本睁不开眼,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如意轻轻托着她的脸,如云轻柔地给她洗脸、梳发,早已请来的妆娘侍候在一旁,等几个大丫鬟把谢扶盈梳洗干净,才敢轻手轻脚地上前,给公主做今日婚礼的妆容。 谢扶盈是在戴上发冠时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全是红色,红绸、红烛、红帐,连窗纸上都贴着大红的囍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金凤的嫁衣,又抬眼望向铜镜里那个眉眼淡扫、唇若点朱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晃神。 镜中的她,眉弯如新月,唇色红润,腮边一抹淡绯,银鎏金凤冠微微闪烁,坠着的龙凤珠翠轻轻晃动,像在提醒她,她真的要嫁人了。 她想起从前,自己还是那个在片场跑龙套、住出租屋、连明天的饭钱都要精打细算的群演。 那时她总觉得,男人是靠不住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攥紧自己手里的那点安全感。 可兜兜转转,她死过一回,生了四个孩子,如今,竟也要穿上嫁衣,堂堂正正地嫁给一个人了。 这世间,真的毫无规律可言。 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在谢扶盈愣神的时候,傅明薇走到她的身旁,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盈盈,你今日好美。” 谢扶盈回过神,嘴角弯了弯,她轻轻牵住傅明薇的手,声音轻柔: “明薇,有朝一日,你也会像我一样美。” 傅明薇想到与谢詹阳的婚礼,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从怀里拿出一对帝王绿玉镯,镯身翠色欲滴,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塞进谢扶盈手里,声音轻快: “盈盈,这是我给你的添妆,你快收好。” 谢扶盈看着那对手镯,想婉拒,却在看到傅明薇眼睛里那份执拗的坚持时,心里软了一下,没有推辞。 她假装从袖口拿出一个装有健康丸的瓷瓶,递到傅明薇面前: “明薇,这是送你的保命药丸。这些时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五哥,你即将出征,这也是我的心意。” 傅明薇急忙摇头,可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谢扶盈便继续说道: “明薇,你收下吧。往后也请你看在这药丸的份上,若是我五哥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傅明薇瞬间明白了,谢扶盈是知道谢詹阳对自己的感情了,这是在替自己的哥哥示好和找补。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温润的瓷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认真: “盈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五郎的。” 谢扶盈露出会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试探,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像对家人一样的信任。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傅明薇的手背。 崔美岚和谢扶宁带着孩子们也来了,出嫁的谢扶月也一早赶来给妹妹添妆。 谢扶月一进门看到谢扶盈穿着嫁衣坐在妆台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虽然知道李渊对妹妹很好,私心里却还是觉得妹妹在家里是最自在的。 她走上前,把自己随身带来的一对金镶玉镯子放进添妆箱子里,便坐到谢扶宁身边,和大姐一起逗弄着盈盈的孩子们。 娇娇被谢扶宁抱着,看着娘亲头上那些美得让人晃眼的珠钗,小手伸得老长,嘴里“啊啊啊”地叫唤,像是在说“我也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七章礼成(第2/2页) 谢扶宁颠了颠娇娇,笑着打趣道:“我们娇娇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呢。” 谢扶盈转过头,也笑了,眉眼弯弯的:“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女儿。”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孩子们咿咿呀呀地应和着。 而李渊早早便起了。 天还没大亮他就睁了眼,任由苏保带着人帮他穿衣装扮,试了好几套才终于点头。 吉时一到,他便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带着聘礼浩浩荡荡地来迎娶谢扶盈。 沿路铺满红地毯,为了与民同庆,苏保一路上都在抛洒铜钱与喜糖,铜板叮叮当当落在青石板上,引得孩子们追着捡; 喜糖裹着红纸,被眼疾手快的妇人一把接住,笑着塞进怀里。 百姓们纷纷围在路旁,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拍着手叫好,有人捡起铜板笑得合不拢嘴。 今日整个大周的谢家商铺,为了庆贺东家有喜,所有商品也全是半价。 百姓们今日是真的高兴。 李渊来到谢府后,谢穆阳与四个弟弟也没有多加阻拦,便让他入了府。 谢扶盈拜别了父母后,盖上盖头,被谢穆阳背着,在李渊期盼又喜悦的目光下,上了花轿。 她看不见外面的街道,却听得见锣鼓喧天、笑声如潮。 李渊来谢府的路上,表情是紧张急切的,嘴角抿得紧紧的,像生怕出什么差错。 而在接到谢扶盈回王府的路上,脸上全是笑意,眼角眉梢都扬起来,春风得意极了。 他命令苏保多挥洒一些铜钱和喜糖,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多高兴。 百姓们的欢呼声更热烈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着一波。 到了王府,宾客满堂,京城达官显贵全来了,就连皇上、皇后和太子都来了。 高堂上坐着的是惠太妃,她今日穿着一身枣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笑。 李渊牵着谢扶盈的手,在礼部尚书的主持下,先是一拜天地,两人鞠躬; 二是跪拜高堂,李渊和谢扶盈双双跪下,给惠太妃磕了三个头; 三是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行礼,盖头下的谢扶盈看不到李渊的脸,却听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礼成后,李渊把谢扶盈送入婚房,在宾客的见证下,轻轻挑开盖头。 盖头落下的那一刻,李渊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所有喧嚣都退远了,只剩她坐在那里,眉眼含笑,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仿佛所有的话语,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多余。 谢扶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抿了一下嘴角。 李渊这才回过神来,把盖头放进托盘里,转身面对满堂宾客,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可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诸位请移步前厅,本王稍后便来。”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门轻轻关上,李渊坐在谢扶盈身边,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怎么也看不够。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真实的恍惚: “盈盈,你真美。” 谢扶盈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阿渊,你今日也帅气极了!” 李渊伸手环住她,把她轻轻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盈盈,我像在做梦一样——你终于嫁给我了。” 谢扶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微微发快的心跳,轻声说: “不是梦。阿渊,往后余生,我们彼此要永远在一起。” 李渊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好。” 随后谢扶盈留在新房里休息,李渊回到宴席上照顾宾客们。 他走之前,眼神都一直黏在谢扶盈身上,像被人施了定身术,挪不动步。 谢扶盈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低声催促他快去,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一眼,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样。 如意站在一旁,忍不住掩着嘴笑出了声。 谢扶盈也笑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热闹的婚宴 第二百二十八章热闹的婚宴 谢扶盈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换下沉重的凤冠霞帔,沐了浴,浑身轻快。 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白天一整天都在忙,她也没怎么吃东西,此刻闻到粥香,才觉得肚子早就空了。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粥熬得糯糯的,暖到胃里,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而前厅的宾客们正喝得尽兴。 养身美酒入口甘醇,后味带着一丝药草的清苦,却并不涩口,众人皆觉惊奇; 奶茶更是让不少人频频续杯,连那些平日里不爱甜饮的老臣都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麻辣香锅一端上桌,香味霸道地弥漫开来,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官员们,夹了一筷子后便纷纷埋头苦吃,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有人吃得鼻尖冒汗,有人辣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筷子,还有人偷偷问身旁的侍从这菜是哪位厨子做的,恨不得打包一份带回去。 整个婚宴热闹而融洽,酒过三巡,笑语喧哗,满堂都是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气。 京城里的百姓们也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这场婚礼,有人念叨着那满街的铜钱和喜糖,有人啧啧赞叹那铺了整条街的红毯,还有人拍着大腿说: “睿亲王爷娶昭华公主,这排场,怕是百年难遇一回!” “还有谢家商铺大气啊!白糖、细盐本就卖得便宜,今日更是半价,我买了许多呢!” “我也是!” “我恨不得买光他们铺子里的东西!” 婚宴上,傅明薇牵着谢詹阳的手,把他带到自家祖父面前。 她昂首挺胸骄傲极了: “祖父,这是谢詹阳,谢家五郎。” 谢詹阳站得笔直,垂着眼,耳尖却已经红了,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傅镇海原本正在埋头啃一块麻辣鸡翅,闻言抬起头,目光在谢詹阳脸上转了一圈。 年轻人眉眼干净,身形虽有些清瘦,但脊背挺直,看着是个稳当的孩子。 他放下鸡翅,擦了擦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重重一掌拍在谢詹阳肩上,声如洪钟: “好好好!谢五郎好样的!你的事迹本将军知道,后生可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八章热闹的婚宴(第2/2页) 力道不小,谢詹阳被拍得微微一晃,却还是咬着牙站住了。 傅明薇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护住: “祖父!你轻点!詹阳昨日才醒来!” 傅镇海哈哈大笑:“好好好,祖父知错,我家明薇会疼人了!” 谢詹阳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甜蜜极了。 谢扶宁抱着娇娇,看着五弟那副既害羞又掩不住欢喜的模样,也扬起笑容。 她低头亲了亲娇娇的额头,又侧过身与身旁的谢扶月低声聊起她的近况。 谢扶月拍着胸脯,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大姐,放心吧!我在肃王府混得风生水起!没有我搞不定的人!” 谢扶宁嗔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笑: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若是假的,饶不了你。” 谢扶月嘿嘿直笑,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眉眼间尽是舒展的得意。 谢扶宁没有注意到,在男宾席上,安王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她。 她低头逗弄娇娇时,他在看她;她侧耳听谢扶月说话时,他也在看她。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都凉了也没有喝一口。 身旁有人与他说话,他应了两句,可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落在那抹身影上。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等回过神来时,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换,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与大周的热闹不同,此时的乌日国,正被大奉武宗帝中咒一事搅得焦头烂额。 王殿里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可围坐的部落首领们面色却比外面的夜色还沉。 乌日泰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一封新送来的战书,纸张已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猛地将那团纸砸在案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大奉太子已经发了十二封战书了!” 帐中无人应答,巫师站在一旁,面容枯槁,眼底泛着熬了好几夜的血丝。 他已经审查了身边所有弟子随从,盘问、搜查、甚至用了刑,都没有发现任何有能力给武宗帝下咒的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烈火焚烧之痛 第二百二十九章烈火焚烧之痛 身边会咒术的那些人接触过的物件,他一件一件地查过,可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大王,那人下咒的手法极其隐秘,绝非寻常术士可为。我怀疑……是有高人从远处施术,嫁祸于我乌日。” 乌日泰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案,酒碗、肉盘、战书散落一地: “嫁祸?!谁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嫁祸我们?!大周?!”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又沉又冷: “若是大周,那他们不仅有大周的战神,还有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咒术师。我们还能打什么?” 没有人回答。 乌日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决断: “派信使去大奉,说我们愿意协助调查,但咒术并非我乌日所为。 再派人去查,查大周近三个月的动静,查李渊身边的人,查那个昭华公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巫师,那个昭华公主的命不必留着。我要李渊经历丧妻之痛。再用咒术这个筹码,去与我们没仇的高卢谈合作。 若他们肯与我们结盟,我们可以帮他们给任何人下咒……” 巫师躬身应道:“是。” 他转身走出王殿,回到自己的寝室后,他在柜中找出那只写着谢扶盈生辰八字的人偶娃娃。 他在火盆前驻足片刻,火光映着他枯瘦的脸,照出一层阴冷的笑意。 他把人偶娃娃丢进火盆里,黄草编织的躯干瞬间被火舌吞没。 此时,刚吃饱晚饭,倚在软榻上看话本的谢扶盈忽然呼吸急促,她放下书,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发烫! 是那种由骨子里发出来的滚烫热意,从五脏六腑往四肢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在火炉里。 伺候在她身旁的如兰发现她的不对劲,上前扶住她,却发现她满身虚汗,连衣襟都湿透了。 如兰脸色一变,急忙喊道:“来人啊!快请太医!公主身子不适!” 谢扶盈被扶到床上躺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变形,连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 正在宴席上的李渊被匆匆赶来的管家小声通知: “王爷!快去新房!公主不好了!” 李渊根本顾不上其他,一句话没问,起身就跑。 他穿过满堂的宾客,脚步快得苏保都追不上他。 他推开新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谢扶盈发丝凌乱,脸色潮红,痛苦地在床上翻滚,像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扯。 他几步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手在发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盈盈,盈盈你怎么了?太医!太医呢!” 谢扶盈此刻除了喊痛,根本说不出话,只有脑海里的系统一直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宿主,宿主,你现在需要降温!若是温度不降下来,健康丸的药效也发挥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在滚烫的热水锅里游泳,每一寸皮肤都像在燃烧,烫得她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听到了李渊的哭声。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阿渊……送我去……去冰库……” 声音很小,可李渊听到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抱起她,脚步迅速地往王府里储存冰块的冷库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九章烈火焚烧之痛(第2/2页) 他穿过回廊,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寒气扑面而来。 他抱着她径直走到最深处、最冷的大冰块旁,抱着谢扶盈一起躺在冰块上。 谢扶盈的身体在冰块的降温下才终于好受了一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可脸色还是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虚弱地开口:“是给我下咒的巫师……把给我炼制的本命咒术娃娃丢到火里……他们这是不想让我活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李渊满是泪痕的脸,也流下了眼泪: “今天明明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他们好恶毒的心。” 李渊紧紧抱着她,泣不成声。 冰库的寒气在两人之间凝结成薄薄的白雾,落在他的发梢和肩上。 谢扶盈看着他头上逐渐结成的冰霜,心里难受极了。 她推了推他,声音又轻又急:“阿渊,你快出去……不要陪着我,等我的身子不热了以后,我就出去找你……你的身子受不住这寒气。” 李渊没有动。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固执:“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 谢扶盈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摇头,声音又急又哑: “听我的,你换其他人进来陪我,你出去暖好了身子再进来好吗?你这样会被冻死的……” 李渊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固执: “那就冻死我吧。我若是在外面,才是比死了都难受。” 谢扶盈用拳头捶他,力道却软得像落在棉花上: “你为什么这么犟?成婚前,不是说好了什么都听我的吗?!” 李渊紧紧抱着她,手臂像铁箍一样不肯松开: “说什么我都不要离开你!” 谢扶盈看着他脸上逐渐发紫的嘴唇,心疼极了。 她顾不上其他,抬手解开自己的衣带,把身上的衣裙褪下,又伸手去扒李渊那件已经结了一层薄霜的喜服。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把李渊扒光后,她抱住他,用自己滚烫的体温,给他取暖。 李渊原本已经有些迟缓僵硬的身子,在抱住谢扶盈那一刻就好像抱住了一团火。 那些凝结在他眉梢和衣襟上的冰霜,像被阳光触碰的晨露,一点点融化、消散。 他依偎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好暖……盈盈,你好暖。” 谢扶盈更抱紧了他,他的身体冰冰凉凉的,像一块被冬雪浸透的玉石,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比冰块还舒服。 李渊越抱越紧,他微微仰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很烫,像烧过的炭。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又吻得深了些,像是要从她那里汲取什么。 谢扶盈呼吸一滞,却还是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一冷一热交缠在一起,他吸取她身上的热,她借他的冰凉来解热。 冰库里寒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在他们交叠的呼吸之间凝成薄薄的白雾。 他们之间没有间隙,没有距离,谢扶盈闭着眼,感觉身体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意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像被水漫过的安宁。 她忽然觉得,他们好像永远都会这样契合。 无论风雪、火焰、生死,只要他们在彼此身边,就能熬过一切。 第二百三十章 相信夫君 第二百三十章相信夫君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再觉得烫了,也不觉得冷了。 她在脑海里轻声问系统:“统子,为什么我已经不烫了,可还是很虚弱的感觉?” 系统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愧疚: 【盈盈,你的生机已经被烧毁了。若是不尽快解了这咒术,就算吃了健康丸,你也还是会比平时虚弱……】 要一直这么虚弱吗?谢扶盈心里有些发沉,可她也清楚,若不是有健康丸撑着,她或许早就熬不过去了。 她没有抱怨,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像在安抚什么: “统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尽快解咒。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系统的声音忽然有些发哽:【我真是个没用的统子……让宿主你就算有积分也换不到解咒的药……对不起。】 谢扶盈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说: “傻瓜统子,你已经很好了。同是穿越的人,比起周景瑜,我真的很幸运能拥有你。” 系统沉默了一下,下一秒又像被点燃了一样,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宿主放心!统子会努力升级!争取能帮到宿主!】 谢扶盈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容,在心里轻声回了一个字: “好。” 她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颗健康丸服下。 温热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让她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轻轻推了推抱着自己、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李渊,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点笑意: “阿渊,我们快穿好衣服出去吧,我身子好了。” 李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到她还好好地在怀里,像确认了什么似的,才松了口气。 他听话地坐起来,先是帮谢扶盈穿好衣裳,又把自己的喜服抖了抖,从垫在他们身下的冰块上拿起来套上。 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衣带系了两回才系好。 谢扶盈伸手帮他把领口理好。 两人一起走出冰库时,夜色已经深了,可冰库外站满了人。 谢家人、顺宗帝、薛皇后、太子、惠太妃,就连傅明薇也在。 孩子们也乖巧的睡在摇篮里,由谢扶宁轻轻摇晃着。 惠太妃第一个迎上来,目光在谢扶盈脸上转了又转,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焦急: “盈盈,你还好吗?我们收到你身子不好的消息都急得不行。发生了何事?” 谢扶盈先是对着顺宗帝和薛皇后和太子屈膝行礼,她还没行完礼就被薛皇后扶住, “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谢扶盈声音有些虚弱道: “是,让诸位担心了。是给我下咒那个巫师,想致我于死地,烧毁了写有我八字和缠绕我头发的人偶娃娃,让我承受烈焰焚烧之痛。” 她顿了顿,弯了弯嘴角,“好在阿渊及时把我抱进冷库中降温。我如今已经好多了,就是身子骨会比平时虚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章相信夫君(第2/2页)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烈焰焚烧之痛!! 众人看着谢扶盈虚弱的模样,无法想象平日里娇滴滴的她,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啜泣声响起来,眼泪浅的崔美岚和谢扶宁已经哭起来了。 顺宗帝站在最前面,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昭华,你受苦了!你放心,朕一定会让乌日国给你一个交代!” 顺宗帝的声音沉沉的,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渊身上,声音又沉了几分: “阿渊,不能等了。你好好照顾昭华三日,三日后,我大周就举兵出征乌日!” 李渊眼里满是肃杀,抱拳行礼,声音冰冷:“是!” 天色也不早了,顺宗帝带着薛皇后和太子回了宫。 谢扶盈对着哭泣的母亲和姐姐,一句一句地安慰,笑着说“我真没事”,才把家人们都劝回了家。 谢二郎和谢二嫂走时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可那眼神里已经写了答案,回去后,他们就要做好跟随李渊出征的准备。 谢三郎、谢四郎、谢五郎也默默点头,像是在心里已经落下了什么决定。 谢穆阳走在最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谢扶盈说了一句: “泡面和冰袋,我会盯着工坊赶出来。” 他没有多说,可那句话里,有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 谢扶盈看着家人一个个离去,惠太妃也把孩子们带去了她的院子,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牵起李渊的手,想走回院子。 可她才走了几步,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胸口微微发闷,脚步也开始发软。 她咬了咬唇,没有出声,可李渊已经察觉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回新房,脚步很稳。 他轻轻把她放在喜床上,正要起身去倒水,却发现谢扶盈的眼泪已经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低着头,声音又轻又哑: “阿渊,我是不是变成累赘了?” 李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他轻哄道:“盈盈,你永远不会变成累赘。你是我大周的福星,若是没有你,我根本发现不了大奉、大佣、高卢的野心。”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盈盈,在我眼里,你是世上最美好又最善良、最厉害的人。” 他紧紧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别难过,相信夫君好吗?夫君一定尽快给你报仇。很快很快……”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没有再哭,只是轻轻抱住了他,声音还有些哑,却已经软了下来: “我相信你。” 第二百三十一章 棋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棋子 李渊想到只有三天时间陪伴谢扶盈和孩子们,便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眼里和心里满是不舍,却为了他们的未来,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走。 一整夜,李渊都抱着谢扶盈不肯放,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声音低低的: “盈盈,我出征这些时日,你一定要想夫君,可也不能太想我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了一下,“若是、若是娇娇会叫父王了……一想到我却不在她身边,我心里真难受。” 谢扶盈直起身,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阿渊,为了我和孩子们辛苦你了……” 李渊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我不在的日子,也辛苦你照顾母妃和孩子们了。我一定尽快回来。” 谢扶盈收紧手臂,贴着他的胸口,轻声说: “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一定不能冒进。做任何决定,都要想着我和孩子们还有母妃在家里等你……” 李渊低下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好。” 原本该是甜蜜幸福的新婚夜,却充满了劫难和担忧与不舍。 可他们谁都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抱着,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 第二日,整个京城的百姓得知大周的大军还有三日时间整备就要出征乌日,像被点燃了什么。 全城百姓都放下自家营生,老人坐在门槛上打磨零件,妇人围在院子里擦拭枪管,连半大的孩子都在帮着递送材料。 铁匠铺子的炉火日夜不熄,木匠铺里的锉刀声从早响到晚。 整座京城的所有百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尽一份力,与他们一起保护家园。 周景瑜也熬了三个日夜,双眼熬得通红,手指被烫伤了好几处,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前,结合了二零三六年的技术,造出了比手铳威力更大的轻型三十管排枪。 弹药由铁砂、铅弹、黑火药制成,五十米内,霰弹面杀伤力极强,可瞬间击杀五至十名敌人,连厚铁甲都能破开。 当李渊亲自试过排枪威力,他都震惊不已。 他站在校场尽头,看着那排穿着厚铁甲的假人靶被轰得四分五裂,铁屑和碎木飞溅了一地,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热武器与冷兵器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那些古老的铠甲、盾牌、刀剑,在这些金属与火药铸成的东西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他放下枪管,转头望向远方,目光里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更沉的笃定。 然后他把排枪递给身旁同样震惊的军器监监正,只说了一句话: “多造。能造多少,造多少。” 而谢家商铺的所有工坊也全都暂停制造盐糖琉璃。 工人们全都热火朝天地制造冰袋、制作泡面,所有工坊日夜灯火通明,炒料的热气、切面的声响、晾晒的竹匾堆满了院子。 顺宗帝知道这些冰袋泡面都是为了将士们准备的,从国库拨了百万两银子给谢穆阳。 谢穆阳一开始婉拒,顺宗帝却严肃道: “都是一家人,无需推拒。” 谢穆阳沉默了一下,没有再推辞,只是抱拳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大殿。 整座京城,所有人都在忙碌。 而大奉,武宗帝在中咒术第三天,便驾崩了。 整个大奉乱成一团,大奉太子为了能顺利登基,武力镇压其他势力和皇子。 那一夜,风一吹,整座大奉皇城都弥漫着血腥味。 高卢六皇子自从被龙卫刺杀,便把所有带来的死士留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不参与大奉的夺位之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一章棋子(第2/2页) 最终,大奉太子顺利坐上了帝位,可他的亲卫精兵也死伤大半,与他相争的皇子逃的逃、死的死。 他如今为了帝位稳固,根本无心针对大周。 明面上,他还要让乌日给大奉一个交代; 暗地里,他要肃清朝堂,还要追杀逃走的皇子。 高卢六皇子看到这局面,明白再留下去也没用了,只好带着人回到了高卢。 高卢王有着金色头发、虎背熊腰,大胡子,四十多岁的模样,坐在王座上像一个带着皇冠的巨熊。 他听着殿中六儿子的禀报,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猛地一拍扶手,怒道: “你说乌日国的人竟敢对你动手?!” 高卢六皇子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愤懑: “父王,虽没有证据,可极有可能是乌日国的人做的。因为大奉武宗帝就是死在乌日的咒术下。 他们给武宗帝下咒后,或许发现了我们此番结盟的目的,怕沦为我们的棋子,才对我与大佣五皇子动手的。” 高卢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目光沉沉: “这乌日国不过是一个贫瘠又小的国家,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大奉国都里为所欲为,还全身而退?!”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眯起眼睛,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了几分: “派人去查。查清楚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乌日真敢动我高卢的人,那他们也不必留了。” 高卢六皇子低头应道:“是。” 就在六皇子想退下时,一个带刀穿着盔甲的侍卫脚步匆匆地进来禀报: “大王,乌日国使者求见。他们说是来与我们谈结盟的。” 高卢王与六皇子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意外。 高卢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声音不咸不淡: “哦?他们带了什么条件来跟我们谈结盟?” 侍卫低头道:“他们的使臣说,若是大王您肯跟他们结盟,他们愿意做我们高卢的刀——他们可以为我们用咒术杀死任何人。” 高卢王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把他们安排去使馆住,就说本王这几日没空见他们。” 侍卫抱拳:“是。” 他转身退下。 殿门重新关上后,高卢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警惕: “这乌日国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刚弄死大奉武宗帝,又来跟我们谈结盟?他们树敌如此多,谁愿意跟他们结盟?” 六皇子站在一旁,也皱起了眉,声音压低了些: “父王,他们应该不止咒术这一个手段。不然如何能在大奉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地弄死他们的皇帝?” 高卢王点了点头,目光在烛火中明明灭灭: “先冷着他们几天,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底牌,再做决定。” 六皇子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刺杀自己的人很可能就是乌日国的人,可现在却动不了他们。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高卢王看了他一眼,声音难得温和了几分: “杜诺,若是查出伤害你的人是乌日国的人,父王会为你报仇的。” 六皇子杜诺低下头,抱拳行了一礼:“多谢父王。” 高卢王摆了摆手:“回去休息吧。” 六皇子应了一声,退出殿外。 夜风迎面扑来,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使馆方向零星的灯火,冷笑道: “一个小小乌日国,让你们做棋子已经是抬举,还妄想翻身?真是可笑。” 第二百三十二章 想留在京城 第二百三十二章想留在京城 大周皇宫,早朝上,文武百官就连开朝会,身上都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制作手铳和排枪的零件。 有人在打磨了一半的弹簧,有人官袍内侧挂着几枚未组装的击发片,一边听政一边用手里的锉刀修整着零件。 整座朝堂像一间临时搭起来的工坊,听起来乱糟糟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他们一边做着零件,一边探讨出征攻势,以及所有的安排与准备,粮草、行军路线、先锋部署、后备支援,事无巨细。 李渊今日上朝是怀里抱着娇娇,后背背着二宝。 三宝四宝没睡醒,他就没有一起带来。 娇娇趴在他胸口,小手抓着他的衣领,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周围; 二宝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口水淌了他半片衣领,也好奇地看着所有人。 穆丞相轻声问:“王爷,怎么把小郡主小郡王都带来了?” 李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娇娇,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带着坦然: “再过两日本王就要和孩子们分开了,心里实在舍不得,白日只能多带带孩子们。” 官员们纷纷点头,有人感慨道: “睿亲王爷真是个好父王!” 有人附和:“我们理解!孩子还小,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 顺宗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这乱糟糟的模样,并没有生气。 若不是他要批改奏章,他也想一起制作排枪零件。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等下了朝,他也去工坊里拿几块铁皮试试手。 整个殿中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可百官们还是各司其职,商议完所有出征流程。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走神,所有人都团结又专注的对待这次的大战。 下朝后,李渊背着娇娇和二宝一起去了军营。 士兵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 娇娇一开始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可没等哭出来,她就看到那些士兵整齐划一的动作,像被什么吸引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嘴都忘了瘪。 二宝也醒了过来,趴在李渊背上,探出半个脑袋,一起看着那些挥舞着兵器的人影。 李渊没有特意教他们什么,只是站在那里,让他们看着。 过了一会儿,娇娇忽然举起她那只肉乎乎的小拳头,学着士兵们的口号,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喝!” 二宝也跟着举起拳头,虽然嘴里喊出来的更像一个“哈”字,可那架势倒是学了个十足。 李渊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又软又骄傲。 他轻轻亲吻他们的头顶,安静地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们。 此次出征,肃王也会一起去。 他想把谢扶月一起带去,他担心谢扶月在王府里会受委屈。 虽然在王府里,祺太妃护着她,可因为小郡主的原因,每次小郡主的生母赵侧妃为难谢扶月,祺太妃又不忍心罚得太过。 所以谢扶月时常偷偷哭,李成都看在眼里,心疼极了。 在肃王心里,只有自己能护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二章想留在京城(第2/2页) 可他不知道,谢扶月有自己的打算。 她并不想跟他出征,谢扶盈身子虚弱,她想留在京城照顾妹妹。 可她也不能明着拒绝肃王。 于是她先是买了不少漂亮的锦鲤,让人放进王府花园的小湖里养着。 红白、金黄、墨黑,还有几尾闪着银光的,好看极了。 果然,小郡主一听说花园小湖里有七彩锦鲤,整日闹着要去看。 赵侧妃只好依着女儿,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往湖边走去。 可等她们到了,谢扶月已经坐在湖心亭里了。 位置最好的亭子,桌上摆着茶壶和几碟点心,她正靠在栏杆边,看湖里的鱼群争食。 赵侧妃当下就不高兴了,脸色一沉,语气也冲起来: “谢扶月,小郡主要在这里观鱼,你快滚!别挡道!” 谢扶月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转头,只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像没听到一样。 等那口茶咽下去了,她才慢慢放下茶杯,侧过头,语气平淡: “这些鱼是本侧妃买来的,这亭子是本侧妃先来的,怎么就挡道了呢?” 赵侧妃被噎了一下,正要发作,谢扶月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赵姐姐,你不会是因为过两日,王爷就连出征也要把我带着,心里不高兴,故意为难我吧?” 赵侧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小郡主站在她身边,已经踮着脚往湖里张望了,嘴里嚷嚷着“鱼鱼、鱼鱼”。 赵侧妃听到女儿的话语,认为女儿就是她的护身符,态度也更嚣张起来。 她一把将小郡主往身后拉了拉,然后几步走到谢扶月面前,声音又尖又厉: “这锦鲤是你买的又如何?你不过商户出身,不就是有点臭钱吗?你一个二嫁的破鞋,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本侧妃和小郡主面前如此不识抬举!” 谢扶月坐在石栏边,手里握着一把缂丝扇子,扇面绣着兰草,她没有动怒,只是用扇子轻轻挡了挡风,声音不紧不慢: “当然是王爷给我的胆子啊。王爷就喜欢我这样的商户、二嫁之女,就连出征也要带着我去呢,一刻都不想跟我分开。” 她语气里全是炫耀。 每一个字砸在赵侧妃心口上。 赵侧妃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又红了,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她原本就因为王爷对谢扶月宠爱有加而妒忌不已,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跟王爷一起出征! 她被这个念头攫住了,连自己都来不及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猛地朝谢扶月推了出去。 谢扶月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下,她的身体往后一仰,缂丝扇子从手中脱落,紧接着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谢扶月整个人跌入湖中。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惊叫起来,有人喊“侧妃落水了”,有人慌慌张张地去找人,有人愣在原地。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产之兆 第二百三十三章小产之兆 赵侧妃站在岸边,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她看着湖面上那一圈圈扩大的涟漪,脸上的表情却不以为意。 虽然谢扶月与她同为侧妃,可赵侧妃心底里从不觉得她们能平起平坐。 毕竟,这偌大的肃王府里,只有她一人为王爷诞下了子嗣,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依仗。 而谢扶月呢?不过是个商户之女,出身寒微,身上还背着“二嫁”的名声,若不是背后有昭华公主撑腰,她连正眼都不愿瞧这个所谓的侧妃。 在她看来,谢扶月就是一双被人穿旧了的破鞋,能踏进肃王府的门,已是天大的福分,竟还敢奢望与她平分秋色? 更让她不齿的是,肃王对谢扶月的宠爱。 她始终不信王爷是真心喜欢那个粗鄙出身的女人,定是谢扶月使了什么狐媚下作的手段,夜夜缠着王爷,才让王爷一时昏了头。 她每每想起,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将那张妖媚的脸撕个粉碎。 往日里,她也不是没有动过手。 几次三番寻衅欺辱谢扶月,虽被王爷责罚禁足、抄写经书,可她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何况,只要她那宝贝小郡主哭着喊着要找娘亲,王爷和祺太妃心一软,她便能从佛堂里被放出来。 禁足于她而言,不过是在房里多歇几日罢了。 可今日,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她隐约觉得哪里透着古怪,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来不及细想。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又慌忙。 有人朝湖心亭这边跑过来了。 是祺太妃。 原来,谢扶月一早便交代了身边的丫鬟,若她出了什么事,立刻去请王太医,记住,必须是王太医; 其他人速去禀报祺太妃。 丫鬟们行事利落,分头奔去。 祺太妃今日本就在兰花园里散步,离湖边不远,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远远便看见谢扶月在湖水中沉沉浮浮。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谢侧妃救起来!” 祺太妃脸色骤变,声调都尖了几分。 几个婆子水性好,应声跃入水中,片刻工夫便将谢扶月从湖里捞了上来。 谢扶月浑身湿透,乌发贴着脸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整个人狼狈至极,却没有晕倒。 贴身丫鬟立刻扑上前,用厚实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 谢扶月却猛地抓住祺太妃的手腕,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又虚弱: “母妃,我、我的肚子好痛……” 祺太妃心头猛然一沉,瞳孔微缩,当即厉声吩咐: “来人!快去找太医!扶谢侧妃去最近的院子,铺厚褥子,烧炭盆,快去!” 丫鬟婆子们不敢耽搁,急忙七手八脚地搀起谢扶月,朝不远处的暖阁赶去。 赵侧妃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幕,心底满是不屑。 她忍不住上前两步,轻飘飘地开口找补: “母妃,这湖里水又不深,天也不凉,何况那谢扶月生得膘肥体壮,又是民间出身,打小就要帮家里做粗活的身子骨,不过落水半刻工夫,能有什么大事?您也太抬举她了……” 话音未落,祺太妃猛然转身,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赵侧妃脸上。 “闭嘴!” 祺太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凌厉, “平日本太妃只当你性子泼辣些,忍你让你,没想到你竟如此没教养、没分寸! 当着馨儿的面也敢推其他侧妃下湖!若是馨儿学了你一分行事规矩,我便让王爷立刻休了你,逐出王府!” 赵侧妃捂着脸,五指印在颊上迅速浮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嫁入肃王府多年,祺太妃虽不算亲近她,却也从未对她动过手,更不要说当着满院丫鬟婆子的面,这般不留情面地掌掴她、训斥她。 她愣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连祺太妃匆匆带人赶去暖阁的身影,都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三章小产之兆(第2/2页) 直到风吹过湖面,凉意袭来,她才猛地打了个寒颤,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的恨意。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谢扶月周身的寒意。 她听到祺太妃的脚步声,急忙蜷缩在床上,锦被下的身子微微发抖,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 泪珠从她眼角不断滚落,洇湿了鬓边散乱的乌发。 她望着坐在床沿的祺太妃,声音破碎而凄惶: “母妃……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肚子一直、一直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祺太妃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急忙坐到床边,顾不得自己的手微凉,一把将谢扶月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气力都渡给她。 “月儿,别怕,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低声安抚着,可自己的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她猛地转过头,冲着门外厉声吼道: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快去催!”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猛地掀开,王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连衣衫都跑得有些歪斜。 他还没来得及躬身行礼,就被祺太妃一把拽到了床前: “别讲那些虚礼了!快给谢侧妃把脉!” 王太医连声应着,急忙从药箱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覆在谢扶月纤细的手腕上。 他屏息凝神,三指按下去,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越锁越紧,面色也一寸寸沉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 “侧妃娘娘……侧妃娘娘腹中已有未足月的身孕,只是……只是今日落水受寒,又兼受了惊吓,胎气大动,如今隐隐已有小产之兆……” “什么?!” 祺太妃猛然睁大了眼,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根本不知道谢扶月已经有了成儿的孩子,此刻本该是欢喜的时刻,可这欢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便被“保不住”三个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竟直直朝后倒去。 “娘娘!娘娘!”贴身嬷嬷眼疾手快,一把将祺太妃抱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娘娘您振作啊!太医!快看看太妃娘娘!” 王太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急忙转身,几步上前为祺太妃把脉,又从针囊中取出银针,对准人中与合谷各刺了一针。 片刻之后,祺太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皮颤了颤,终于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的瞬间,目光便落在床榻上仍在低低啜泣的谢扶月身上,两行老泪刹那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你说……成儿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谢扶月只是摇头,泪如雨下,双手死死按在小腹上,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太医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太妃娘娘莫急,臣现在就为侧妃娘娘施针固胎,虽不敢说十拿九稳,但臣必定竭尽全力!或许……或许还能保得住!” 祺太妃听罢,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直起身来,强忍着胸口那口气喘不上来的不适,一把攥住嬷嬷的手臂: “快……嬷嬷,快扶我出去!我们所有人都出去,不要打扰王太医给月儿扎针!” 她的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嬷嬷和几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起祺太妃,众人放轻脚步,鱼贯退出暖阁。 帘子落下,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暖阁内只余下王太医凝神施针的背影,和谢扶月贴身丫鬟红着眼眶、紧紧攥着帕子的身影。 而帘外,祺太妃靠在嬷嬷肩上,闭上眼,口中小声念着佛号,手指却仍在止不住地发抖。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她与盈盈不同 第二百三十四章她与盈盈不同 待暖阁的门帘彻底合拢,确认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谢扶月脸上那副凄楚无助的神情才缓缓敛去。 她撑着身子微微侧起,目光冷静地扫向帐幔阴影处。 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出,正是她身边隐匿的暗卫。 暗卫垂首递上一只小巧的荷包,荷包轻飘飘的,里面装着一张千两银票。 谢扶月接过荷包,手腕一转,便塞进了正俯身收针的王太医手中,同时凑近他耳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狡黠: “王太医,您方才那段唱念做打,真是天衣无缝,连太妃娘娘都被唬住了。 等会儿出去,记得跟太妃娘娘说,我这一胎受了惊,必须卧床静养,半点风都不能见,少说也要安养三个月,明白吗?” 王太医接过荷包,脸上却并无喜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 他飞快地将荷包塞进袖中,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一丝急切与后怕: “侧妃娘娘,您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这一胎本就未满月,根基尚浅,今日这般贸然落水,若是水温再凉一分、或是呛了水受了寒,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让昭华公主知道您拿自己的身子作饵去演这一出,公主定会急得夜不能寐,老臣到时候可没法交代啊!” 谢扶月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靠在软枕上,懒懒地摆了摆手: “我打小身子骨比寻常闺阁女子结实百倍。那湖心亭的水温我早让人试过,不过是秋初的凉水,跟浴桶里泡个澡没甚区别。 你只管放心,回头帮我给盈盈带句话,就说我好得很,一根头发都没少,让她在王府里安心吃茶赏花,别为我操心。” 王太医长长叹了口气,捻着胡须,神色复杂: “话虽如此,可您这到底是刀尖上行走的行径,万一有个闪失,老臣便是九条命也担待不起。娘娘,这世上哪有万全的险招啊……” 谢扶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沉下来,声音虽轻,却字字冷肃: “王太医,我知道您是真心为我好,才这般苦口婆心。可我自有我的打算。 您只需记住,出去之后,务必把胎像说得凶险万分,脉象虚浮、气血两亏、稍有不慎便会滑胎,越严重越好。 只有这样,我那位好姐姐赵侧妃,才会真正尝到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后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四章她与盈盈不同(第2/2页) 她顿了一顿,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我可不是盈盈那样心慈手软的人。我一定要让推我下水的那个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都要讨回来。” 王太医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柔弱、骨子里却硬如铁石的侧妃娘娘,知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只得无奈地垂下头,拱手一揖,低声道: “老臣……明白了。娘娘放心,老臣定当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绝不让人起疑。” 说罢,他重新整了整衣冠,提上药箱,深吸一口气,掀帘走了出去。 帘外很快传来他沉重而悲切的嗓音: “太妃娘娘,侧妃这一胎虽暂得稳住,但气血大伤,须得卧床静养三月,切不可有半分惊动……” 谢扶月在帘内静静听着,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随即又迅速敛去,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换上干净舒适的寝衣,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临睡前,想的是演戏好累。 盈盈说过,怀孕后会嗜睡,难怪自己好困。 想去找盈盈了。 肃王的军营驻扎在城外西郊,李成正赤裸着上半身,与麾下几个亲兵对练枪法, 肌肉在汗水的浸润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如游龙出海,枪尖破风声凌厉而沉稳。 他正一套枪势收至尾声,忽然余光瞥见王府管家的身影从营门处踉踉跄跄地奔来,脚步凌乱得几乎要摔倒。 李成心头一沉,猛地收住枪势,长枪往地上一顿,眉头拧成一道深壑,沉声问道: “你怎么来了?府里出了什么事?” 管家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仓促行了一礼,声音发颤,语速却急得像是要把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王爷,不、不好了!赵侧妃今日在湖心亭与谢侧妃争执,因谢侧妃不肯让出亭子,赵侧妃一怒之下竟……竟将谢侧妃推入了湖中! 太医赶去诊脉后说,谢侧妃娘娘肚子里未足月的孩子,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李成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炸开,像是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手中的长枪“咣当”一声脱手坠地,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整个脑子一片空白,只余下“未足月的孩子”几个字在胸腔里来回撞击。 第二百三十五章 等着挨揍 第二百三十五章等着挨揍 李成猛地转身,大步跨出演武场,连身上的铠甲都来不及脱,顺手扯过缰绳翻身上马,挥鞭便朝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不过两刻钟,肃王府的红漆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李成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甩给门房,大步流星地朝内院奔去,脚步快得完全看不出跛脚的痕迹。 远远地,他便望见暖阁前的廊檐下,祺太妃正靠在嬷嬷肩上,手里攥着一方帕子不住地擦拭眼角,眼眶红肿,满脸泪痕。 祺太妃一见到儿子风尘仆仆的身影,立刻站起身迎了两步,声音沙哑而哽咽: “成儿……是娘不好,是娘没看顾好月儿!明明那赵侧妃整日寻月儿的不是,娘心里都清楚,却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又念着她生养了馨儿,便狠不下心肠重重罚她。 谁知竟纵得她越发嚣张跋扈,今日竟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来……是母妃的错,都是母妃的错啊! 若是月儿的孩子保不住,母妃根本就没有脸面,面对李家的列祖列宗!” 她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李成满脸沉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双拳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可他顾不上安慰母妃,只急切地朝暖阁方向迈步,只想立刻亲眼看到谢扶月是否安好。 然而他的步子刚踏上台阶,便被祺太妃一把拉住了手臂。 “成儿,月儿刚喝了安胎药,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你别进去吵她,让她好生歇一歇。她如今身子虚得很,经不起半点惊动。” 祺太妃压低了声音,神色既庆幸又后怕。 李成硬生生收住脚步,转过身来,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母妃……月儿她、她究竟如何了?孩子呢?” 祺太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眼角虽仍有泪光,唇边却终于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月儿腹中的孩子……暂时保住了。 只是太医说了,月儿这一胎本就根基未稳,此番落水受了寒又受了惊吓,气血两亏,胎象极其虚弱。 接下来须得卧床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不能见风,更不能受一丝一毫的惊扰和委屈,否则……” 她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用力握了握李成的手, “成儿,月儿和腹中的孩子,我们一定要好好护着啊!” 李成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情绪已经冷静许多。 他慢慢转过身,望向赵侧妃所居的东院方向,声音冰冷: “母妃放心,从今日起,月儿的事便是府里最大的事。至于赵氏……我不会让她再如此行事。” 祺太妃越说越气,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断,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不知道,那赵侧妃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当着馨儿的面把扶月推进湖里!就凭她,也配称什么贵女出身?名门教养? 若馨儿耳濡目染学了她一分半分行事,动辄便与人厮打争执、心肠歹毒至此,那岂不是要毁了馨儿一生的品行和前程?!” 她说到激愤处,胸口剧烈起伏,连忙拿起帕子捂住眼角,泪水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这些年糊涂!只因她生下了馨儿,我便时时处处偏帮她,纵得她在府里愈发目中无人、横行无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五章等着挨揍(第2/2页) 今日她能推扶月下水,明日她就敢做出更无法无天的事来!是我一手把她惯成了这副模样啊……” 李成面色铁青,下颌绷得紧紧的,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母妃放心,儿臣心里有数。赵氏的事,儿臣自会处置,绝不会让她带坏馨儿半分。 从今日起,馨儿便先养在母妃膝下,不准赵氏随意接近。” 他说完,胸中那股焦灼却未曾稍减,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暖阁的方向。 他终究放心不下谢扶月,把祺太妃劝回去休息后,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暖阁。 帘幕低垂,暖阁里满是谢扶月喜爱的熏香味。 谢扶月侧卧在床榻上,被子被她抱在怀里,睡的香甜。 床头矮几上搁着半碗未喝完的安胎药,药香还未散尽。 李成站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面色尚可,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他不敢久留,怕自己一个动作便惊醒了她,只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转身朝外走去。 临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守在门外的几个丫鬟吩咐道: “你们几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照顾好你们的主子。炭火不许断,汤药按时煎,每隔一刻钟便进去看一次,若她醒了或有任何不适,立刻来报我。” 几个丫鬟屈膝行礼,小声应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李成这才迈步走出暖阁,重新回到廊下,面色却已从方才的柔和中倏然转冷。 他瞥了一眼仍候在阶下的管家,皱眉道: “说吧,还有何事?” 管家躬着身子,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是睿亲王,背着昭华公主来了!如今人就在前厅坐着呢。”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据说是王太医刚从咱们府上出去,转头便去了睿亲王府,把谢侧妃怀着身孕落水的事儿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昭华公主。 公主气急了,闹着非要来给姐姐撑腰,睿亲王拦不住,又不敢让她自己跑来,只好……只好把她一路背过来了。” 李成闻言,眉心猛地一跳,随即又忍不住捏了捏发胀的额角。 他太了解自己皇兄的脾性了,平日里最是通情达理的李渊,若是牵扯到谢扶盈,那便是点火就着,肯定会暴揍他一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知道今日这事瞒不住,索性整了整衣袍,抬步朝前厅走去,边走边低声道: “备茶,再把咱们府上那些昭华爱吃的点心都上一份!” 管家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成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王爷,那……要不要再备些睿亲王爷爱吃的茶点?我记得上回他夸过咱们府上的杏仁酥……” 李成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笃定: “不必了。他如今哪有心思想吃的?他整个人、整颗心,都拴在昭华身上呢。 昭华闹着要来,他便背着她来;昭华若是气急了哭,我们就等着挨揍吧!你只管把茶点备好,旁的不用多事。” 第二百三十六章 跟我回家 第二百三十六章跟我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刚迈进正厅门槛,便见李渊正背着谢扶盈从屏风后绕出来。 堂堂睿亲王,此刻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颠着背上的人。 谢扶盈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挥着,满脸焦急地嚷嚷着: “快带我去见二姐!我不亲眼看到她安好,我这心就放不下来!你走快些呀!” 李成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皇兄,见过嫂子。嫂子请留步,月儿她方才喝过安胎药,好不容易才睡下了。 她如今身子弱得很,太医嘱咐务必静养,若是惊醒了她,怕是又要折腾一番。 嫂子心疼她,便先让她多睡一会儿,可好?” 李渊闻言,果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去看背上的人。 谢扶盈却不肯罢休,眼眶一红,声音陡然拔高: “你也知道我二姐身子弱啊?那把她一个怀着身孕的人推入湖中,你们王府的规矩是摆设吗?是不是欺负她出身商户、没有母族撑腰? 若是你李成护不住她,我今日就把她接回睿亲王府去!我亲自养着她!总好过留在你们这里受这些窝囊气!”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想到二姐独自在肃王府里受了那么多委屈,想到二姐怀着孩子还被人推进湖里,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李渊的肩窝里,委屈地啜泣起来。 李渊一听妻子哭了,登时怒火上涌。 他腾不出手来打人,索性抬脚便朝弟弟的小腿踹了过去,毫不留情: “一个怀着你孩子的女人,你都护不住!你这个王爷是怎么当的?若是你护不住她,就让我们把她接走!本王养她一辈子也养得起!” 李成被兄长结结实实踹了一脚,小腿一阵酸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躲闪。 他刚要开口解释,余光却忽然瞥见正厅侧门处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是谢扶月。 她身上胡乱披着一件厚实的猩猩毡披风,乌发只松散地挽了个髻,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好好穿。 她脚步急促,脸色仍旧苍白,看到李渊抬脚踢向李成的那一幕,登时吓得面色一变,踉踉跄跄地扑了上来, 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整个人趴在李成身后,张开双臂护住他,哭喊道: “妹夫!不关王爷的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小心才落的水,不是王爷的错!你不要踢王爷!王爷平日对我最好了,你要踢就踢我!是我不好,让大家都为我担心了!” 李渊哪里敢误伤了她,急忙将已经踢出去的脚硬生生收回来,生怕脚尖带到她一丝一毫。 要是让盈盈看到自己踢到了她二姐,盈盈肯定会闹起来的! 李成更是心头一紧,急忙转身将谢扶月护进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腰,语气又是心疼又是责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六章跟我回家(第2/2页) “月儿!你身子这么弱,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外面风大,你跑出来做什么?!本王身子骨强健,皇兄踹我几脚不碍事的!你快回去躺着!” 谢扶盈从李渊背上抬起头来,看到二姐脸色苍白,心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从李渊背上滑下来,几步走上前,拉住谢扶月的手,哽咽道: “二姐,你在肃王府这些时日受的委屈,我全都知道了!那赵侧妃欺你、辱你、如今竟敢推你入湖,你若再留在这里,谁知道她下次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跟我回家吧!你性子这般单纯柔软,从不会与人争斗,留在这里,能不能平安活到孩子出生都是未知的!你跟我走,我护着你!” 李成一听这话,登时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数,大步上前拦在谢扶月身前,面色发紧: “嫂子!你说什么呢?!月儿是本王的侧妃,腹中怀的是本王的孩子,她哪儿也不会去! 今日之事本王定会给她一个交代,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嫂子若不信,便留在府里亲眼看着本王如何处置!” 谢扶月倚在李成怀里,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几分怯懦和委屈: “盈盈,妹夫,你们真的不要为难王爷……赵侧妃她、她不仅出身高贵,又为王爷生育了明馨郡主,在府里立下了功劳,若是重重罚了她,郡主定会哭闹不休,闹得阖府不得安宁。 我往后……往后我不去招惹她便好了。也怪我,她让我滚出湖心亭,我就该乖乖滚出去的,何必跟她争那一时之气,反倒害得王爷为难……” 她说着,低下头去,泪水啪嗒啪嗒落在李成的衣襟上。 李成听得胸口一阵钝痛,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尖来回揉搓。 他将谢扶月揽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声音沙哑而自责: “月儿,你莫要这般说。你是本王的侧妃,那湖心亭本就是府中公地,谁都能去,凭什么要你让? 是本王平日对你疏忽了,才让赵氏这般横行无忌,让你受了这许多委屈……都怪本王。” 话音未落,谢扶盈便冷冷地打断了他: “既然成王爷这般心疼我二姐,那便拿出个章程来。你若舍不得处置赵侧妃,那便让我把二姐接回睿亲王府养胎。 正好,再过两日你就要出征了,大军一去少说三五个月,届时你人在千里之外,这成王府里若是没有你护着二姐,她一个怀着身子的弱女子,能不能平安活到孩子落地,都还是个未知数。 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我二姐在你府上出了任何差池,我谢扶盈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百三十七章 前路茫茫 第二百三十七章前路茫茫 李成面色一紧,当即正色道:“嫂子放心,本王已有决断。本王已经决定,明日便将赵侧妃送去城外皇家清修寺,命她为馨儿祈福诵经,无召不得回府。 至于馨儿,从今日起便养在母妃膝下,由母妃亲自教养,绝不让赵氏再近她半步。如此一来,月儿在府中定能安稳无忧,再无人敢欺她分毫!” 谢扶月闻言,却犹犹豫豫地抬起眼,像是仍放心不下,小声嗫嚅道: “可是……可是小郡主年纪尚小,若是她哭闹着要找娘亲,那该如何是好?王爷,郡主毕竟是赵侧妃亲生的,母女天性,硬生生将她们分开,未免也太……” 李成眉头一皱,神色凛然,语气也沉了下来: “赵氏行事恶毒、心术不正,若不将她送走,馨儿日日在她身边耳濡目染,迟早会被她教坏。 本王不能为了馨儿一时的哭闹,便纵容赵氏继续留在府中兴风作浪。 哭闹便哭闹,母妃自会哄她,日子长了,她自然就习惯了。此事不必再议。” 谢扶月拉住李成的衣袖,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他,语气软糯中带着几分撒娇: “王爷,既然您决意如此,妾身便不再多嘴了。只是……这些时日府里定会因赵侧妃的事乱糟糟的,母妃又要照顾馨儿,又要操持内务,只怕分身乏术。 等王爷出征以后,府里冷冷清清的,妾身一个人待在院里养胎,也实在闷得慌。 不如……不如妾身去盈盈那儿住些时日,一来跟盈盈取取经,她已是做了母亲的人,懂得如何养胎育儿,妾身正好向她请教;二来也免得留在府中让母妃多操心,王爷您觉得可好?” 李成听了,沉吟片刻。 他转头看了一眼谢扶盈,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人那一脸期待的模样,终究不忍拒绝,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下来: “好。你便去嫂子那儿住些时日也好,有人陪着你说话解闷,比一个人闷在府里强。 本王出征前会亲自送你过去,交代好一切。等本王凯旋归来,便去接你回家。” 他说着,抬手轻轻抚了抚谢扶月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歉疚。 谢扶盈临走前,特意将谢扶月拉到正厅侧廊的僻静处,左右看了看无人跟随,才压低了声音,眼圈却忍不住又红了,语气又急又怒: “二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拿自己怀着身孕的身子去赌那一池寒水! 你知道我在睿亲王府听到消息的时候,吓得连茶杯都摔了吗?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让我怎么办?让娘怎么办?!” 谢扶月看着妹妹满脸的焦急与后怕,心头一软,也不再装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索性张开双臂,将谢扶盈紧紧抱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和雀跃: “盈盈,二姐好开心啊……过两日我就能去找你了,就能日日和你呆在一块儿了。咱们姐妹俩多久没有好好说说话、睡一张床了?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比什么都值。” 谢扶盈满腔的怒意,被这一抱硬生生抱得熄了大半。 她僵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手回抱住姐姐,声音闷闷地嗔道: “你下次可不能再这般鲁莽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赵侧妃心思再深一些、手段再毒辣一些,早就在湖底布了杀招, 比如藏了水草绊脚、或是让人在水下等着拉你!你还能有命吗?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谢扶月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一丝惭愧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是姐姐鲁莽了……这些日子我只想着怎么快些脱身、怎么名正言顺地留在京城,确实没想得这般深。 我只想着尽快想个法子留下来,若能顺理成章去你府上养胎便是最好。 到时候整日能见到你和娇娇,还有二宝、三宝、四宝那几个小心肝,日日热热闹闹的,光是想想就觉得日子舒坦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七章前路茫茫(第2/2页) 谢扶盈看着她这副满心期待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值得吗?为了留在京城、为了能跟我住一块儿,拿自己和孩子去赌这一场?” 谢扶月松开她,退后半步,看着妹妹的眼睛,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 “值得。” 她从一开始嫁给李成,便不是为了什么男欢女爱、儿女情长。 她要的从来不是肃王那点宠爱,她只是想成为妹妹身后的一重助力,让谢扶盈在这偌大的皇城里,多一个能说话、能依靠的亲人。 只要能爬上能帮助妹妹的高位,她什么都可以忍、可以演。 在谢扶月再三哀求之下,谢扶盈终于松口答应帮她瞒住家里人,绝不将落水之事传回娘家。 姐妹俩在廊下又絮絮说了几句体己话,直到李渊来催说夜深了,谢扶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姐姐的手,跟着李渊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她探出半个身子,朝谢扶月用力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等我接你”。 当睿亲王府的马车辚辚驶出肃王府大门,李成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他先是把谢扶月送回她的院子,紧接着,没有片刻耽搁,当即点了几个亲卫,径直朝赵侧妃所居的东院而去。 赵侧妃正坐在妆台前对镜理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口中塞了帕子,一路拖拽着出了院门。 李成负手立在院外,连正眼都没瞧她,只冷冷丢下一句: “送去皇家清修寺,无召不得回府。若敢私自逃离,便按家规处置。” 赵侧妃被塞进马车时,终于挣扎着扯掉了口中的帕子,哭嚎声响彻整条甬道: “王爷!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王府生了郡主!我为李家延续了血脉!你怎能为了那个二嫁的破鞋如此待我!我不走!我不走!馨儿!我的馨儿!” 然而无论她如何哭闹挣扎,马车的帘子还是毫不留情地落下了。 她扒着车窗朝外望去,只看到李成头也不回的背影,而东院的方向,早已有嬷嬷将小郡主抱去了祺太妃的院子,连一声哭喊都传不到她耳边。 皇家清修寺位于城外半山腰,马车颠簸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抵达时已是深夜,山风呜咽,吹得禅房窗纸簌簌作响。 赵侧妃被推进一间简陋得几乎称不上屋舍的禅房,一张硬板床、一方旧木桌、一盏油灯,再无其他。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四面透风的陋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脸色狰狞得几乎变了形。 她猛地转身,对唯一跟随而来的奶嬷嬷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嬷嬷!你快想办法联系小郡主身边的奶娘们,让她们想方设法让小郡主哭闹着找我!郡主一哭,太妃和王爷必定心软,我就有机会回去! 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等我回去,我定要杀了谢扶月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奶嬷嬷低着头,连声应是,可当她转身退出禅房,站在空荡荡的山门石阶前,望着夜雾弥漫的下山小路,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绝望。 此地离肃王府隔着整整大半日的路程,她一个老婆子,既无车马又无仆从,连传个消息都难如登天。 更不要说这等隐秘之事,绝不能假手于人。 她只能等天亮了,一步一步走下山,再寻法子偷偷回城报信。 她站在山风里,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自打她跟在赵侧妃身边伺候以来,还从未经历过如此艰难的处境,从前在府里,赵侧妃仗着生育之功、仗着王爷和太妃的纵容,向来横行无忌、要风得风。 如今一夜之间,竟落得被发配荒山古寺的地步。 她看着漆黑的山路,只觉得前路茫茫。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留后患 第二百三十八章不留后患 肃王府里,语澜院内,烛火摇曳,将谢扶月的身影投在纱帐上,明明暗暗地晃着。 她刚刚饮下最后一口安胎药,将青瓷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这时,墙角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暗十九穿着一身夜行衣,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她抱拳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赵侧妃已经由王爷亲自押送出府,入了皇家清修寺。寺中禅房已上锁,外头留了两个侍卫把守。小郡主那边,也已被妥帖安置在祺太妃的院子里。” 谢扶月没有回头,仍望着面前那盏跳动的烛火,目光沉静如水。 她缓缓伸出手,从梳妆台的暗格深处摸出一只小瓷瓶,瓶身莹白无纹。 她将瓷瓶握在掌心,轻轻转了转,声音很轻,却带着冷意: “想办法让赵侧妃喝下这瓶药。无色无味,入喉无觉,不会立刻发作,只会让她一日比一日虚弱,三两个月后,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有人会起疑。” 暗十九双手接过瓷瓶,利落地纳入怀中,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干脆利落地抱拳应是。 这个任务并不难,对于她们暗卫来说,穿过皇家寺庙那几道稀松的侍卫防线,比翻过自家院墙还容易些。 那些侍卫能拦住赵侧妃不让她逃出来,却绝拦不住暗卫们来去无踪的手段。 谢扶月又转身,从妆奁最底层的夹层中取出一叠银票,足足五千两。 她将银票递到暗十九面前,语气轻松: “这是给你们的工钱。你们本是盈盈的人,听她吩咐来护着我,这几个月护着我,也辛苦了。如今我使唤你们做事,自然也该给足工钱。拿着吧,别推辞。” 暗十九微微一怔,抬起眼看谢扶月。 谢扶月脸上的笑意里没有试探、没有施舍,就像姐姐塞给妹妹一把糖似的自然而然。 她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银票,低声应道: “是,多谢娘娘。” 谢扶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记着,等王爷出征之后再动手。大军一走,京城内外正是事务繁杂、人心浮动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最是悄无声息。 就算日后有人翻查,也只会当她是水土不服、身子不济,没人会疑到咱们头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八章不留后患(第2/2页) 暗十九抱拳应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谢扶月这才缓缓躺回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到胸前,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那瓶药是盈盈赠她防身的,本是用来对付心怀不轨之人,她一直收着。 可如今赵侧妃已经与她结了死仇,赵侧妃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有机会翻身,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谢扶月不会天真到以为把人送去寺庙就万事大吉了,她从不做留后患的事。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从前赵侧妃最大的护身符是小郡主,王爷和太妃念在孩子的份上,纵她、容她、忍她。 可如今,她谢扶月也有了护身符,她腹中这个孩子,便是她在肃王府立足最稳的根基。 有了这个孩子,她便不必再仰人鼻息、步步退让。 她可以主动出击,可以筹谋布局,可以为妹妹、为自己、为孩子,铺出一条安稳的路来。 谢扶月刚躺下,锦被还未完全拢好,房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夜风裹着一缕凉意钻进来,烛火晃了晃,随即又被掩上的门隔断在外。 李成的身影出现在帘后,肩头还沾着深夜的露水,显然是从赵侧妃那边处置完事便径直赶了过来。 谢扶月见他来了,连忙撑着手臂要起身行礼,锦被滑落肩头,露出一截单薄的中衣。 李成几步便跨到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枕上,语气又急又柔: “躺着,别动。你如今的身子,哪里还讲究这些虚礼?母妃方才特意让我转告你,往后的日子你只管安心养胎,晨昏定省一概免了,不必去给她请安。 她会隔几日便过来看你,你若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吩咐人去办,千万别拘着自己。” 谢扶月顺从地靠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冰凉的锦袍,感受到那衣料下强劲有力的肌肉,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鼻音: “王爷,你和太妃娘娘对月儿这般好,月儿心里头……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第二百三十九章 馨儿 第二百三十九章馨儿 李成低头看着谢扶月乌黑的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间,声音低沉而温和: “说什么傻话呢?你如今身子重,肚子里还怀着本王的骨肉,照顾你、护着你,原本就是本王分内之事。你只管好好养着,什么都别多想。” 他顿了顿,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舍和遗憾, “原本本王还想着,这次出征带你一同前往。本王实在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府里,几日不见你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如今你身子这般弱,太医又说要静养,本王怎么忍心让你跟着大军长途跋涉、风吹日晒?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月,京城到边关山长水远,本王没法时时照看你……你一定要答应本王,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本王在战场上还要悬着一颗心。” 谢扶月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笃定: “王爷放心,月儿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护着肚子里的孩子。等王爷凯旋归来,孩子一定健健康康的,月儿也一定养得白白胖胖的,让王爷见了就欢喜。” 李成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烛火静静燃着,他却久久不肯松开,直到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他才轻轻将她放回枕上,替她掖好被角,又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要在府里做好安排,要安排好人保护好月儿和孩子。 回到自己院中的祺太妃,一整夜都没能合眼。 她坐在暖榻上,手里捧着茶盏,茶早就凉透了,她却浑然不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她一会儿想着谢扶月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会像谁,一会儿又盘算着该给孩子准备什么样的小衣裳、小被褥,连乳母的人选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她越琢磨越精神,索性披了外衣起身,亲自开了库房,一盏盏灯点过去,将这些年积攒的好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上好的软烟罗、苏绣的百子被面、一对赤金长命锁、两双虎头小鞋,还有一尊整块和田玉雕的送子观音。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装进锦盒,又着人连夜送往语澜院,临行前反复叮嘱: “脚步轻些,别吵着谢侧妃歇息。东西放在廊下便好,明儿一早等侧妃醒了再搬进去。” 打发走送东西的丫鬟后,祺太妃靠在引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多年来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肃王府沉寂了太久,这几年,赵侧妃虽生了馨儿,可所有人都知道,馨儿早产,心智与常人不同。 整个大周都在传,太子体弱,是早夭命格,就连馨儿郡主也异于常人。 这是老天爷针对李家的诅咒。 她这些年,不知道为了这事,流了多少眼泪。 如今谢扶月怀了身孕,这个孙儿,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她盼了许久、念了许久的,她终于盼来了这一日! 然而欢喜之余,她心里又隐隐浮起一丝愧疚。 儿子将赵侧妃送去寺庙清修,她没有出言阻止,心里其实也觉得合该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九章馨儿(第2/2页) 赵氏今日敢推谢扶月入湖,明日便敢做出更狠毒的事来,若不送走,后患无穷。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正伏在小床上睡着的馨儿脸上时,孩子毕竟无辜,骤然与亲娘分离,小小的人儿哪里懂得大人间的恩怨? 祺太妃轻叹了口气,伸手替馨儿掖了掖被角,便决定今夜与孙女一块睡。 馨儿入睡后没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娘……”祺太妃起初只当是孩子梦呓,并未放在心上。 可没过一会儿,守在床边伺候的奶嬷嬷便凑上前去,俯身在馨儿耳边轻声哄道: “郡主乖乖睡,睡醒了,嬷嬷便带您去找侧妃娘娘,好不好?娘娘在庙里也想您呢……” 馨儿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小嘴又嘟囔着“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祺太妃的眉头登时便皱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夜,发现那奶嬷嬷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在馨儿耳边提一次赵侧妃,不是“娘娘在庙里等着郡主去看她”,便是“郡主若是哭了,娘娘就能回来陪郡主了”。 不过五岁的孩子,哪里经得起这般反复撩拨? 原本还不甚想娘,被奶嬷嬷这般哄着,便当真哭闹起来,扯着嗓子喊娘。 祺太妃越听脸色越沉,到了后半夜,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来,面色铁青地拍了一下床沿。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当机立断,将馨儿身边所有的奶嬷嬷、贴身丫鬟,包括夜里那个反复提赵氏的老嬷嬷,一个不留,全部打发回了赵府。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婆子丫鬟垂着头、灰溜溜地收拾包袱离开,冷冷地对身边的管事嬷嬷道: “往后馨儿身边伺候的人,一律从本太妃院里挑。谁敢在郡主面前提赵侧妃半个字,即刻撵出去,绝不姑息。” 她转头望向馨儿的屋子,眼底既有心疼也有决绝,这孩子是她李家的血脉,绝不能让她被赵氏养歪了。 既然赵氏不配为母,那她便亲自来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语澜院的小丫鬟们推开门时,险些被门口堆成小山似的锦盒和箱笼绊个踉跄。 王爷和祺太妃像是约好了似的,补品药材、绫罗绸缎、珠玉首饰,流水一般地往语澜院里送。 光是百年老参就送来了七八支,灵芝、燕窝、雪蛤更是不计其数,还有几匣子南海珍珠和一对通体莹润的羊脂玉如意,连装补品的匣子都是紫檀木雕花的。 祺太妃还特意差了自己的贴身嬷嬷过来,说是太妃娘娘说了,谢侧妃身子骨弱,吃食上绝不能马虎, 往后每日三顿正餐、两顿点心、一顿夜宵,都由太妃院里的小厨房单独做了送来,不必经过大厨房,免得有人做手脚。 语澜院里一时热闹得像过节,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清点造册,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谢扶月靠在床头,看着满屋子堆叠的珍品,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想的是,这些东西都给肚子里的孩子存着,盈盈不缺这些。 第二百四十章 傅镇海的偏心 第二百四十章傅镇海的偏心 这两日,傅明薇虽已搬回将军府,可天不亮她便又骑着马往谢府跑,风风火火的,比军营里点卯还要准时。 如今正值她与谢詹阳情意最浓、热恋正酣的时候,而她素来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喜欢一个人便爱得坦荡、爱得热烈,丝毫不肯遮掩半分。 她走到哪儿都要牵着谢詹阳的手,无论是在谢府的花园里散步,还是去大街上采买出征所需的物件,甚至去茶楼听书,她的手指都牢牢扣着谢詹阳的,十指交缠,毫不避讳。 路人投来新奇的、打量的、甚至有些讶异的目光,她也浑然不在意,反而把谢詹阳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扬着下巴,一副“看什么看,这就是我的人”的坦荡模样。 谢詹阳起初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骨子里到底是个温文内敛的读书人,自幼受的礼教让他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与女子十指相扣,实在有些过于张扬。 他也曾试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可傅明薇的手劲儿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每次他一动,她便立刻攥得更紧,还歪过头来冲他眨眼,笑着问: “怎么啦?怕人看呀?让他们看去,我傅明薇牵自家男人的手,天经地义!” 谢詹阳被她这番理直气壮堵得无话可说,耳根泛着薄红,可私心里,他却不得不承认, 他开心极了。 那种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偏爱、被一个人如此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的滋味,像是一壶温热的蜜酒,从心口一路暖到四肢百骸。 他为了家人偷偷修习咒术,那毕竟是旁人眼中“邪门歪道”的手段,让他时常觉得自己与这世道格格不入。 心底深处难免生出几分不安与自卑。 傅明薇那毫无保留的爱意,像一束烈烈的光,将他心底那些阴翳的、自卑的角落,照得亮堂堂的。 傅镇海这两日也把一切看在眼里。 当他得知谢詹阳竟要陪着傅明薇一同出征时,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军,看着谢詹阳清瘦斯文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 他用力拍了拍谢詹阳的肩膀,声音洪亮又带着感慨: “好!好小子!明薇,詹阳不会武功,却肯豁出命陪你去那刀枪无眼的战场,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听到没有?” 傅明薇当即挺起胸膛,拍着胸脯打包票: “祖父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詹阳一根毫毛!” 谢詹阳也郑重地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朗而坚定: “大将军,詹阳虽不会武功,却绝不会成为明薇的累赘。詹阳已经学会了排枪手铳的用法,虽不敢说百发百中,却也能在关键时替明薇挡一挡。 这一回出征,詹阳还带足了妹妹亲手调制的伤药和金疮药,詹阳定会竭尽全力护住明薇,不让她受半点伤!”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怯懦,反而透着一股文弱外表下的韧劲。 傅镇海听得心头一阵滚烫,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大半生的老将军,竟忍不住站起身来,大步走到谢詹阳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章傅镇海的偏心(第2/2页) 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清瘦的身子紧紧抱住,粗砺的大掌拍着他的后背,声音竟有些微微发颤: “好孩子!往后别叫什么大将军了,跟着明薇一块儿叫祖父!祖父今日就把明薇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里了,你可要替祖父好好疼她、护她!” 他说着松开谢詹阳,一双虎目微红,却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谢詹阳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抹真切的、温暖的笑意,反手也抱住了这位老将军,郑重地应道: “是,祖父放心。” 傅镇海今日实在是高兴极了。 他这一生叱咤风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女的婚事。 傅明薇的性子跟寻常闺秀半点不搭边,她自幼长在军营里,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比男儿还要爽利三分,寻常男子根本消受不住她这般风风火火的脾气。 再加上她从不把男女大防放在心上,兴致来了便去南风馆探望董岳他们,大大方方地送礼送金银,外头风言风语从未断过。 傅镇海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生怕孙女这辈子嫁不出去,蹉跎了岁月。 可老天爷的安排就是这么奇妙。 谢詹阳不仅生得清俊温雅、一表人才,又凭着一身本事便挣下了护国功绩,更得了官位! 从他为家人修习咒术、撑起门楣,便知这是个有情有义、脑子极好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妹妹是昭华公主啊! 昭华公主那些珍贵的宝贝给了他,而他却毫不藏私,转手便拿来护着明薇。 傅镇海越想越觉得自己孙女赚大发了,捡了这么个知冷知热又有本事的夫婿,简直比打了一场胜仗还痛快! 他转念又想到孙女那横冲直撞的性子,连忙拉过傅明薇,压低声音嘱咐道: “明薇啊,往后可不能欺负詹阳,听到没有?他性子温和,你别仗着他会让着你就没轻没重的。” 傅明薇一听就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服气: “祖父!詹阳可是我心尖上的人!我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会欺负他!” 傅镇海又瞪了她一眼:“那你也收敛一点,不准对他大声说话!你那嗓门,连军营里的号角都比不过!” 傅明薇顿时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祖父,嘴角抽了抽,憋了好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祖父,您这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 一旁的谢詹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悄悄握住了傅明薇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傅明薇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她脸上的那点不满登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甜得化不开的笑意。 谢詹阳离开镇国大将军府的时候,身上穿着傅镇海送的金丝软甲,各式各样的武器和防具也带了一大马车。 真可谓是满载而归。 第二百四十一章 开拔出征 第二百四十一章开拔出征 两日时光匆匆而过,眨眼便到了大周军队出征乌日国的前夕。 夜色深沉,谢扶盈与李渊相依在窗边,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告别的话,也没有再互相劝慰,因为这两日里,该说的、该叮嘱的、该流泪的,早已说尽、流尽了。 剩下的,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与依偎。 出征前的这几日,谢扶盈将手头的健康丸细细清点了一遍。 她自己留了三个月的用量,其余多出来的一百五十枚,她毫不犹豫地分了出去。 一百颗给了李渊,让他随身带着,以备自己和军中将士兵卒伤重急需; 剩下的五十颗,她分给了五位兄长。 大哥谢穆阳此番不去战场,他硬生生把自己那份十颗健康丸塞回谢扶盈手里,板着脸说: “盈盈,你别光想着我们。你在京城里带着孩子们,又是偌大一个王府要操持,万一遇上什么事,你自己多留些才是正理。 我一个大男人,又不上战场,要这些做什么?你收回去,自己留着。” 谢扶盈拗不过他,只好将十颗又收了回来。 李渊那一百颗,他也想推辞。 他握着谢扶盈的手,低声道:“盈盈,你自己留着,你身子弱,能多一份保障!此次出征,拨了许多太医军医随行,药材也不缺……” 谢扶盈却不容他推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而郑重: “阿渊,你不要推辞。你是一军统帅,统领着我大周二十万将士的性命。 你多带一颗药,便多一分保住他们性命的可能。那些儿郎们,都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你替我把他们尽量多地带回来。” 李渊看着她眼底的郑重与不舍,喉头微哽,终究还是将那满满一罐子的健康丸贴身收好,哑声道: “盈盈,我替三军将士,谢谢你。” 每每想起这些,李渊都用力将谢扶盈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谢扶盈才轻轻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声音温柔而克制: “阿渊,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回来。我和孩子们,都在家里等你。” 李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鼻尖微酸: “盈盈,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没有你在,我真的不能活。” 谢扶盈用力点了点头,把涌到眼眶的泪水又硬生生逼了回去。 出发的时辰到了。 谢扶盈亲自为他穿上那身银光凛凛的统帅盔甲,每一根系带都系得妥帖而用力。 她退后两步,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威武、英气勃发的男人,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却弯着嘴角,声音又柔又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一章开拔出征(第2/2页) “我的夫君,是这世上最英勇不凡的将军。” 李渊强忍着喉间的酸涩,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 “盈盈,等我回来。” 他说完便松开手,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沉稳,不回头。 谢扶盈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流满面,却始终没有喊住他。 她不知道的是,李渊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眼眶也红得厉害,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再多看她一眼,他便真的走不了了。 谢扶盈带着孩子们登上了城楼,与顺宗帝和薛皇后一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着那一片乌压压的军阵。 李渊骑在高头骏马上,银甲红缨,英姿勃发,他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在百姓们的欢呼下,缓缓走出城门。 谢扶盈搂着怀里的孩子,目送那支队伍渐行渐远,她没有再哭,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远去的方向。 可到了夜里,偌大的寝室空落落的,她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身侧少了那个熟悉的热度,怎么都觉得不对。 即便白日里有孩子们围在眼前嬉闹玩乐,她也不由得一阵恍惚,心里那股酸涩的滋味,怎样都压不下去。 分离终究是苦的,她用了好几天才慢慢缓过神来,她把全部心神都投注在孩子们身上,喂饭、讲故事、哄睡,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仿佛只要忙起来,那绵长的思念便能被暂时遗忘。 此番出征,谢穆阳几乎把所有积攒的银钱都捐作了军资,好在谢家商铺每日盈收颇丰,谢家的日常用度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如今大军已顺利开拔,谢穆阳终于闲了下来,可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转头便又琢磨起新的营生来。 他在大周所有城镇繁华街面上,盘下了几间铺子,又是奶茶店,又是麻辣香锅,又是火锅,又是泡面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开出来。 京城百姓们前些时日忙着赶制手铳零件,日日在家中埋头苦干,如今朝廷的丰厚工钱发了下来,手里有了余钱,腰板也直了,纷纷携家带口上街逛逛。 一时间,谢穆阳那几间铺子前人头攒动,香气飘得满城都是。 奶茶那浓郁的奶香裹着清甜茶味,入口丝滑醇厚,让头一回尝到的百姓们个个惊喜不已,连声赞叹“这是什么神仙喝食”! 麻辣香锅的麻香和泡面的酱香更是霸道的很,一条街都被那浓烈的香气裹得严严实实,路过的人走不动道,非要进去吃一碗才甘心。 一时间,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男女老少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杯、端着酱香扑鼻的泡面碗,边走边吃,说说笑笑,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种鲜活的、热腾腾的烟火气。 仿佛那远方的战事、离别的愁绪,都被这一碗碗热食暂且冲淡了几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各国谋划 第二百四十二章各国谋划 乌日国王帐内,灯火通明,兽皮铺地,中央的铁盆里燃着熊熊篝火,将帐中众人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 乌日泰高踞主位,正与各部首领围坐议事,猛虎部落的首领猛地一拍桌案,他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怒气冲冲地吼道: “我们部落的子民去大周边城买些细盐和白糖,那些大周商人竟都不肯卖! 如今整个部落的细盐和白糖全要绕道去大佣买,路途远了三倍不说,价格更是翻了一倍不止!大周这是存心跟我们做对!” 他越说越气,粗壮的指节攥得咯咯作响,他这番话顿时引来了满帐的共鸣。 其他部落首领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有人拍着大腿骂大周不厚道,有人冷笑说大周这是仗着物产丰饶故意卡他们的脖子。 帐中一时嘈杂如沸,群情激愤。 黑熊部落的首领更是猛地站起身来,粗声粗气地喊道: “既然大周如此行事,存心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也不必跟他们讲什么道义! 趁夜色带人杀过去,把盐和糖都抢回来便是!反正边城那些守军加起来也不过几万人,怕他作什么!这都是大周逼我们的!” 他话音刚落,帐中便响起一片轰然的叫好声,有人敲着酒碗,有人拍着桌案,群情激奋地高呼: “去抢!去抢!让大周人知道我们草原勇士不是好欺负的!” 在一片喧嚣与喝骂声中,乌日泰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坐在主位上,一手缓缓摩挲着颌下浓密的胡须,目光沉沉的。 帐中的喧嚷声仍在继续,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哪座边城的粮仓最肥、哪个镇子的货栈最好抢,仿佛今夜便要提刀上马一般。 忽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乌日侍卫神色仓皇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得几乎破了音: “王上!不好了!大周的睿亲王李渊,亲率二十万大军开拔出征,已经离开京城,正朝我乌日边境压来!”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各部首领面面相觑,有人猛地站起,有人失手打翻了酒碗,脸色俱是一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渊竟真的带兵打过来了,那个在战场上如疯如魔、以命搏命的男人,他们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脊发凉。 然而待最初的慌乱过去,众人细细一想,又渐渐镇定下来。 李渊此番只带了二十万兵马,与大周倾国之力的军力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乌日国若是倾巢而出,调动所有大军足有四十万众,几乎是李渊的两倍。 乌日泰沉下脸来,目光扫过众人,嗓音浑厚而沉稳: “你们不必惊慌。李渊带这么少人来,定只是试探一番。毕竟前些日子我们动了他的女人,若他毫无动静,如何向大周百姓交代?他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并非真要与我乌日不死不休。” 乌善战闻言,当即站起身,他猛地一拍胸脯,瓮声道: “王上,由我领兵对抗大周吧!我乌日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弯刀骑射远胜大周那些步兵。 臣请命,留守十万大军护卫皇都,臣带领二十万骑兵、十万步兵,合计三十万兵马,足以将李渊那二十万人挡在边境之外,叫他寸步难进!” 他话音落地,其他部落首领纷纷附议,七嘴八舌地分析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二章各国谋划(第2/2页) 若是李渊带了五十万大军压境,那便意味着大周要与乌日不死不休,他们才会真正紧张害怕。 可如今李渊只带了二十万,再加上边城那几万守军,撑死了不过二十五万出头,怎么看都不像要与乌日拼命的架势。 倒像是来走个过场、做做样子,打几场小仗便撤军回去交差。 乌日泰沉吟片刻,终于朗声道: “好!便由乌善战领兵出征!另外,传令使臣们加紧与高卢的结盟谈判,尽快把盟约签下来。若高卢肯与我们联手,便是李渊再多二十万兵马,也无甚可惧!” 众人齐声应是,声音洪亮,士气昂扬。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乌日军营。 骑兵们听说李渊只带了二十万人来,纷纷嗤笑不屑,有人甚至当众调侃: “大周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就这点人也敢来打咱们?” “来了正好!老子这弯刀好久没饮过大周人的血了!” 整个乌日国上下竟无半分紧张,反而因为终于有了仗打而血脉贲张,好战的因子从骨髓里沸腾起来。 各处营地里的磨刀声、马嘶声、号角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亢奋而粗野的气息,仿佛这不是一场即将来临的血战,而是一场盛大的狩猎。 而在大奉国的新都,新登基的万景帝正坐在金銮殿上,与朝臣议事。 他听完探子来报,得知李渊已率二十万大军出征乌日,眉梢微微一动,想起武宗帝因乌日咒术而死的事,大奉至今未曾收到一句交代。 乌日敢以邪术害他大奉先帝,这笔血债,他可一日都未曾忘过。 万景帝冷声吩咐道: “传旨——威武将军即刻率十万精兵前往大奉与乌日交接处压阵。若乌日再不给大奉一个交代,我大奉的大军便与大周联手,一同灭了他们!” 威武将军当即出列,抱拳领命。 众臣纷纷附和,不少人的心思已经活络起来,乌日虽国小地瘠,可好歹也是个国,若真能分一杯羹,掠些牛羊、人口、矿产回来,于大奉也是桩划算的买卖。 更有善于察言观色的官员谄媚上前,拱手笑道: “皇上此举甚妙!借了大周的势,既不用我大奉率先出兵背负骂名,又能逼乌日就范。晾那乌日再嚣张,也不敢同时得罪大周与我大奉两国,皇上英明!” 而千里之外的大佣国,朝堂之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大佣国君高坐龙椅,听完密报后,脸色阴沉如水,冷哼一声: “乌日真是不中用。原指望他们能激起大周的愤怒,耗尽大周兵力,谁知李渊只带了二十万去,乌日果然不值得大周放在眼里。” 他转动手中的扳指,目光幽深,“若乌日能让大周乱起来,对我大佣而言才是真正的利好。” 大佣宰相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出列,躬身献策: “皇上,臣以为,不若我们暗中助乌日一臂之力,让大周皇帝以为李渊兵力不足,不得不派兵增援。 届时大周皇城守备空虚,我大佣便可趁机奇袭,直捣黄龙,为当年死去的大佣儿郎报仇雪恨!” 大佣国君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抹算计的眸光。 朝堂之上,群臣附议声此起彼伏。 第二百四十三章 抵达边城 第二百四十三章抵达边城 而此刻的高卢国皇宫大殿上,乌日派来的使者为了促成两国结盟,带来的诚意又厚了几分。 不仅承诺日后可向高卢传授咒术秘法,更是豪迈地开出了十万匹战马、十万只牛羊的“诚意之礼”,目光殷切地望着高卢王,双手奉上乌日泰的亲笔国书。 而他们的条件只有一个:高卢愿派十万精兵压阵边关,替乌日挡住周边诸国的窥伺与偷袭,让乌日能够腾出手来全力对抗大周李渊的二十万大军。 高卢王端坐在镶嵌着宝石的王座上,把玩着手中的权杖,面容平静如水,听完乌日使者的慷慨陈词后,只淡淡颔首说了句“使者先下去歇息吧”,便挥手令侍者将他们引出了大殿。 等到厚重的殿门合拢,满殿只剩高卢王族与重臣时,高卢六皇子杜诺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年轻的面孔上满是不解: “父王,乌日人开出的条件已是极为丰厚了,不过是要我们压阵边关,并不需要我们真正出兵厮杀,为何不一口答应下来?” 高卢王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缓缓开口道: “杜诺,你还是太急了。眼下的局势远未明朗,大周、大奉、大佣、乌日,各国皆有动作。 我们若早早站队,便等于将棋子亮在了所有人面前,失了先机。 乌日拿出的那些牛羊战马,看似丰盛,可说到底不过是他们草原上的常物,并非真正掏了家底。 他们没有拿出最大的诚意,我们又何须早早表态?再等等,让他们再急一急,自然会掏出更多的东西来。”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踱步到悬挂在殿侧的巨大羊皮地图前,抬手指向大周境内那片广袤而富饶的疆域,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贪婪: “更何况,我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乌日那些牛羊。大周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大周物产丰饶、粮仓满溢,探子还传来消息,大周如今竟培育出了亩产六千斤的良种。 若放任他们继续发展下去,不出十年,大周的粮草便足以养活百万大军。到那时,高卢再想动手,只怕连骨头都啃不动了。” 殿中一位须发皆白的大骑士闻言,拄着佩剑缓缓出列,沉声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大周这些年看似步步退让、不争不抢,可实则暗地里蓄力已久。 那亩产六千斤的良种,比咱们高卢的麦田整整多出三倍收成,这是何等可怕的底蕴?如今四国局势动荡,维持了十多年的平衡即将被打破,乌日那样的小国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暂用的弃子罢了。 让高卢的铁蹄踏遍五国疆土、令五国尽归高卢麾下,才是我辈心中真正的志向!” 高卢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身来,目光落在自己最钟爱的小儿子杜诺身上,语重心长道: “杜诺,你的性子太过急躁了。遇事便想立刻拍板、立刻行动,这在战场上或许是一种勇气,可在谋国之道上,却是大忌。 我们要做的,是智者,是站在棋局之外看清所有棋路的人,而不是被局势推着走。 你要沉住气,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退下吧,去好好研究你那些火器。战争拼的从来不止是人,武器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杜诺垂下眼眸,恭敬地拱手应是,后退几步,转身出了大殿。 顺宗帝坐镇京城,虽未亲临前线,却一刻也未得闲。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批阅奏章,调度粮草、统筹军械、安抚民心,事事亲力亲为。 他命镇国大将军继续操练那三十万留守京畿的大军,一日不可懈怠,同时下令: 排枪手铳零件的制作活计,朝廷一直持续发包,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少,皆可到官府登记领料,将零件带回家中组装打磨,按件计酬,工钱当日结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三章抵达边城(第2/2页) 一时间,整个大周的经济都被这股“全民造铳”的热潮带动了起来,街头巷尾、村舍院落,随处可见老人打磨铳管,妇人坐在门槛上组装机簧,连半大的孩童都帮着递送零件、清点数目。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到深夜,却不再是为生计发愁的熬煎,而是为这热火朝天的日子而心甘情愿地忙碌。 百姓们手里有了高产的良种,如今又有了做不完的活计、挣不完的工钱,只要有手、肯干,便再也没有哪家哪户会饿肚子。 京城的集市上人流如织,茶馆酒肆里笑声不断,人们脸上少了往日的愁苦,多了几分踏实和底气。 整个大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托起,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气。 而千里之外的官道上,李渊正率领着二十万大军日夜兼程,向边关疾行。 大军开拔仅六日,便已行至边境,行军速度之快,远超李渊的预期。 究其原因,除了将士们士气高昂之外,还多亏了此次随军配发的每人一个冰袋。 那冰袋里装着硝石,轻轻一按便会迅速制冷,可放在腋下或贴在额头上,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将盛夏行军的酷热驱散大半。 士兵们头一回用上这物什时,个个惊奇得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把冰袋贴在脸上,舒服得直哼哼。 有了冰袋护体,行军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往常烈日下一日走三四十里便已疲惫不堪,如今竟能轻松走上五六十里,且无人中暑倒下。 但真正让将士们惊喜的,还是每日的伙食。 自出征以来,军中不再分发那些干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饼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的泡面饼、酱料包、脱水肉干和干菜。 第一日行至傍晚扎营时,伙夫们便在各营帐前架起铁锅烧水,许多老兵见状纷纷摇头, 大军赶路最忌耽搁时辰,往常为了赶路,都是啃几口干粮灌几口凉水便算一顿饭,若每日都要生火做饭,那得多费多少工夫? 有的人甚至嘀咕着:“怕不是头几日心血来潮,过两天就又啃回干粮了。” 可当锅中的热水翻涌沸腾,伙夫们将一把把肉干和干菜、野菜,甚至还打下许多鸡蛋,全都丢入锅中,只需几息功夫, 那干瘪的肉干便吸饱了汤汁舒展开来,再依次放入酱料包、调料粉末和少许细盐,最后将一块块圆润的泡面饼轻轻按入水中。 前后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一口口铁锅里便翻涌出浓郁扑鼻的香气,酱香裹着肉香、混着菜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将士的鼻腔里。 伙夫们大勺一挥,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便递到了将士们手中。 第一口入口,几乎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那面条筋道爽滑、吸足了汤汁的鲜美,汤头浓郁醇厚,肉干泡发后软烂入味,干菜也恢复了鲜嫩的口感,甚至有细心的将士发现碗底还卧着一颗完整的水煮蛋。 他们捧着碗,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碗边沾着的酱汁都用手指刮了刮放进嘴里。 没有人说话,因为嘴巴全被面占满了; 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一种从胃里暖到心里的满足。 一顿热饭下肚,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那碗热汤化开了。 士兵们抹着嘴,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互相拍着肩膀说: “这面也太香了!” “要是天天能吃上这玩意儿,老子跑再远的路也乐意!” “大周万岁!昭华公主千岁!” 营帐间笑声此起彼伏,连远处巡哨的斥候闻着香味都忍不住多咽了几口唾沫。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奉求结盟 第二百四十四章大奉求结盟 李渊站在帅帐前,看着满营将士捧着热面吃得抬不起头的模样,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他忽然有些想念盈盈了。 这些冰袋、这些泡面,都是她一样一样备下的。 他的盈盈,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李渊咽下碗里最后一口热汤,他放下碗,猛地站起身来,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启程!”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乌日国,杀入王庭,亲手拧断那个该死巫师的脖子,替盈盈解了那道缠在她命里的咒。 他每迟一日,盈盈便多受一日的苦,他等不起。 大军抵达边城时,暮色已沉,城头燃起一串串火把,将整座城池映得如同白昼。 将士们连日急行,终于得以休整一晚,城中营帐一片鼾声起伏。 可李渊却片刻不曾合眼。 他连夜召集边城守备、潜伏在乌日多年的密探、所有副将与有品级的将军,以及谢家三兄弟,谢瑾阳、谢玉阳、谢逸阳,齐集帅帐议事。 帐中烛火通明,羊皮地图铺满整张长桌,各色标记密密麻麻地画着乌日的兵力布防、地形水系、粮道驿站。 密探率先禀报:“王爷,乌日那边得知我军仅二十万,举国上下极为轻慢,各部首领甚至放话,说三十万大军足可将我军一口吞下。” 李渊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乌日主力驻扎的位置,沉声道: “这第一场仗,至关重要。我们不仅要打出大周的威风,震慑那些在暗处窥伺的豺狼,更要一仗把乌日的军心彻底打散!” 满帐将帅齐声应是。 大军在边城休整了两日。 这两日里,李渊亲自带人将所有排枪、手铳、火药大炮逐一清点组装,反复试射校验,确保每一杆铳都能打响、每一门炮都不会哑火。 士兵们摩拳擦掌,擦拭着崭新的兵器,脸上带着紧张却亢奋的神色。 伙夫们则连夜赶制了足够五日行军所需的泡面与干粮,整整齐齐地码进辎重车中。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斥候快马飞驰入城,翻身滚下马背,单膝跪地禀报: “王爷!乌日三十万大军已抵达边城外三十里处,先锋营正在扎寨!” 李渊尚未来得及做出决断,帅帐外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名斥候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四章大奉求结盟(第2/2页) “王爷!大佣方向发现大批军队正朝我边城方向极速逼近!看旗号与行进规模,足有十万之众!”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的脸色凝重,大佣此时派兵前来,意欲何为? 若是趁大周与乌日交战之际背后捅刀,那二十万大军便有可能腹背受敌,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李渊眉头紧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边城守备便上前一步,拱手禀道: “王爷,还有一事——大奉国君方才派了使者前来,说乌日国曾以咒术谋害他们的先帝武宗,此仇至今未报,乌日也始终未给大奉一个交代。 如今大奉愿出兵十万,与我大周合攻乌日,条件是事成之后,他们要乌日国君与那名巫师的项上人头,外加十万匹战马作为酬劳。” 他将使者的国书双手呈上,李渊接过来草草扫了一眼,便搁在了桌案上。 他环视帐中众人,沉声道:“诸位都说说吧,大奉此意,接还是不接?” 话音刚落,帐中便像炸了锅一般,众将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谢瑾阳率先站了出来,面色沉稳,语气坚决: “王爷,末将以为,以大周如今的军力与火器之利,攻下乌日并非难事,何须大奉分一杯羹? 若答应他们的条件,那属于大周的战马便要白白分出去十万。 乌日草原盛产良驹,这十万匹战马若能尽归我大周,便可组建一支精锐骑兵,日后无论是镇守边关还是征讨四方,都是极大的助力。拱手让人,实在于心不甘。” 陈副将却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道: “谢将军所言有理,可末将担心的不是战马,而是后路。大奉此番主动示好,固然有替先帝报仇的名义,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趁我大军与乌日鏖战之时,忽然调转枪头从背后咬我们一口。 若我们拒绝了大奉的结盟请求,他们恼羞成怒,与大佣暗中联手夹击我军,那后果不堪设想。与其多一个潜在的敌人,不如多一个明面上的盟友。” 帐中顿时分成两派,有人赞同谢瑾阳,认为大周不必假手于人; 也有人附和陈副将,觉得大奉这十万兵力即便不出力,只要压阵边关替大周挡住大佣的窥伺,便已是极大的助力。 谢玉阳和谢逸阳对视一眼,都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而边城守备则低声道:“王爷,大奉的使者还在驿馆等着回话,说是希望能在三日内得到答复。”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自量力 第二百四十五章不自量力 李渊负手立于帅帐正中,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棱角分明。 他忽然想起谢扶盈曾在一个深夜与他促膝长谈时说过的话, 她的梦里,大奉、大佣、高卢三国会在暗中结盟,趁他率大军出征乌日之时,联手突袭大周皇都,杀害他的兄长,屠戮满城妇孺,连自己年幼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那些狼子野心之辈,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早已磨刀霍霍,不值得他给予半点信任! 思及此,李渊猛地抬起手,沉声道: “传本王令——拒绝大奉!我大周与乌日之战,无需他们插手相助!” 他目光坚定,扫过帐中众人,声音冷厉而决绝, “大奉那区区十万大军,若老老实实待在边境便罢,若敢在我军与乌日交战之时轻举妄动、背后捅刀,我军的火炮便连他们一起轰!叫他们知道,我大周的火器的威力!” 帐中众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人面露迟疑,有人暗自点头,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谢玉阳与谢逸阳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底皆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谢玉阳率先拱手笑道:“王爷英明!我军如今不仅有排枪手铳,更有火炮压阵,再加边城五万守军协同作战,合共二十五万兵力,对抗乌日与大奉四十万大军,绝非难事。 何况乌日人从未见识过我大周火器的真正威力,这一仗,他们必输无疑。” 谢逸阳紧接着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补充道: “王爷,大奉此番主动递来结盟请求,表面上是为替先帝报仇,实则不过是借我大周的刀去砍乌日的头,他们坐收渔利罢了。 此等左右逢源、见风使舵之国,不值得深交。王爷断然拒绝,正是明智之举。” 他话音落下,帐中不少原本犹豫的将领也纷纷点头,面露信服之色。 但仍有一位年长的副将迟疑着开口,拱手道: “王爷所言极是,可末将仍有一层顾虑,我军若全力攻下乌日,届时虽然胜了,却也必然人困马乏、辎重消耗巨大。 若在这时把大奉得罪狠了,他们趁我军疲惫之际发难,再联合大佣、高卢一同夹击,只怕……只怕我军会陷入被动。” 他的话引来几位将领低声附和,帐中又浮起一丝不安的躁动。 李渊却毫不迟疑地举起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声音沉稳而笃定: “本王问你——你亲眼见过我大周火炮齐发、排枪齐射的威力,若换作是你,面对那漫天炮火、弹雨如蝗,你还有胆量赤手空拳冲上来吗?” 那副将怔了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日试射时的场景,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数十门火炮齐发时, 整座山谷都在颤抖,山石崩裂、树木横飞,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拱手道: “臣……臣不敢。王爷英明。” 李渊环视满帐将帅,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 “如今各国皆对大周虎视眈眈,大奉想借势,大佣想偷袭,高卢在暗处观望。 若我大周不在此战中展露出足以叫他们胆寒的实力,他们便会把我们当成一块肥肉,今日咬一口,明日撕一块,永无宁日! 所以明日之战,必须全力以赴,以最狠的攻势、最快的速度,一战打垮乌日的胆!打给天下人看!” 满帐将帅再无二话,齐齐抱拳拱手,声若洪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五章不自量力(第2/2页) “臣等遵命!全力以赴,速破乌日!” 那声音震得烛火都为之一颤。 帐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每个人眼中都燃着熊熊的战意。 大奉使者得了李渊断然拒绝的回话,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原以为这是一桩互惠互利、水到渠成的结盟,大周出人出力,大奉顺势而为,两家合兵一处,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可李渊竟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不留,不仅一口回绝,更是放出狠话,让他们不要插手大周与乌日的战事,否则连他们一起打。 使者们满腔恼怒地收拾行装,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大周边城,临走前脸色铁青,连夜派出信使用巨鹰传信,将李渊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呈报万景帝。 万景帝收到消息时,手中茶盏猛地往案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他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斥道: “李渊疯了!他竟敢这般明目张胆挑衅我大奉!这分明是不把我大奉放在眼里!”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胸中怒火腾腾燃烧。 大奉宰相却沉得住气,拱手上前,低声道: “皇上息怒。臣以为,李渊此人向来深谋远虑,绝非鲁莽之辈。他敢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我大奉,必定是手中有十足的底气。 臣倒是有些疑虑,他此番只带了二十万大军出征乌日,若真是要倾力死战,这点兵力似乎过于单薄。 莫非他并非真心要打乌日,只是想摆个架势、做做样子,震慑一番便收兵回朝?” 万景帝闻言,停住脚步,眯起眼睛沉吟片刻,随即冷哼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我大奉十万大军已在边关压境,大周还敢如此怠慢,那便休怪朕不讲道义。 传旨——再调遣二十万大军赶赴边关,但暂且按兵不动,不要出手相助大周。 若大周与乌日是死战,便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之时再见机行事。 若大周只是做做样子、虚晃一枪,那我大奉大军便趁势突袭乌日王廷,把那该死的巫师擒拿回来,给先帝一个交代!” 满殿文武纷纷鞠躬应是,气氛骤然冷肃。 而另一边,大佣的十万大军在傍晚时分也已抵达边境,尘土漫天,乌压压的军阵在大周边城外的原野上扎下营来。 大佣使者次日清晨便大摇大摆地入了边城,以一副凛然正义的姿态当众谴责边城守备, 说大周此次出兵乌日,乃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实非仁义之师所为,有失大国风范。 边城守备懒得与他争辩,只冷冷送了他一句“使者言重了,我大周行事自有分寸”,便端茶送客。 那使者从大周边城出来后,转头便去了乌日军营,换了一副嘴脸,殷勤地表示大佣愿向乌日提供援助,只需乌日以十万战马,十万牛羊作为报酬即可。 乌日泰闻讯后当场答应,并交代乌善战热情招待盟友。 李渊在帅帐中得知大佣使者在两边游走的行径后,只是冷嗤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兴风作浪的奸邪小人。”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懒得,转身便继续与将领们推演今夜攻城的阵型布局。 在他眼里,大佣这十万兵马不算威胁,待明日大周的火炮一响,硝烟一起,这些在暗处打小算盘的人便会明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不自量力。 第二百四十六章 众将士听令 第二百四十六章众将士听令 大佣的突然入局,引得大奉与高卢皆为之侧目。 高卢王收到密报后,指尖缓缓摩挲着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大佣此举,于我们而言倒是好事。若能借此战重创大周、搅乱大周局势,让他们元气大伤,日后我高卢铁骑南下之时,便少了许多阻碍。” 他抬眼望向殿外苍茫的天际,目光深远而贪婪,大周那片富饶的土地迟早属于他们高卢。 六皇子杜诺站在高卢王身侧,望着父王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疑虑更深。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皱眉问道:“父王,儿臣有一事不解,如今乌日有二十万骑兵、十万步兵,又加上大佣十万援军,合共四十万之众,而李渊手中不过二十万兵马,兵力整整少了一半。 按理说,大周此战应是凶多吉少,可父王为何不认为大周会战败?难道您当真觉得李渊能以一敌二、以少胜多?” 高卢王踱步到窗前,负手望着远处苍茫的天际,声音低沉而缓慢: “杜诺,你不懂李渊。你只看到了他如今手握二十万兵马,却没有看到他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十年前,他才十四岁,便已亲自出征北境。那一战,乌日集结了三十五万大军,气焰嚣张,沿途劫掠,连破大周边境三城。 当时的大周满朝文武皆以为北境必失,甚至有人提议割地求和。可李渊呢? 他带着三万轻骑,趁夜绕行八百里,从乌日大军的粮道后方突袭,一把火烧了敌军半年的粮草辎重,又亲自率三百死士混入敌营,斩杀了乌日先锋大将。 那一仗,乌日三十万大军不战自溃,北境之危一夜而解。” 高卢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中罕见地浮起一丝复杂之色,像是忌惮,又像是欣赏: “那时他才十四岁,还是个少年郎,可他的刀比任何老兵都稳,他的心比任何统帅都狠。 那之后,大周北境十年无战事,边疆百姓安居乐业,皆因那一战打出了大周的威风、打碎了乌日的胆。 如今的大周能如此安稳,有三分是靠大周皇帝的仁政,有七分是靠李渊那一年打出来的太平。 乌日人怕他,大佣人忌惮他,连我们高卢的探子提起他的名字,语气都会不自觉压低三分。” 他转回头来,看着杜诺年轻而困惑的面孔,语气渐沉: “即便如今乌日加上大佣,合兵四十万,也绝不会是李渊的对手。 他这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敢只带二十万兵出关,便说明他手里一定有乌日和大佣都想不到的底牌。 更何况,大周皇帝对这个弟弟极为爱重,必会倾举国之力助他,粮草、军械、探报、援兵,只要李渊需要,大周皇帝绝不会犹豫半分。 你以为李渊身后只有二十万兵马?不,他身后是整个大周的国运。” 杜诺听完,沉默了片刻,良久,他低声道: “难怪所有人都在忌惮他,也难怪……所有人都想弄死他。他活着,便是压在各国心口的一块巨石。” 高卢王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六章众将士听令(第2/2页) 而原本在高卢王面前姿态谦卑、言辞恳切的乌日使者,在得知大佣出兵援助之后,腰杆子竟硬气了不少, 言谈之间多了一分底气,隐隐透出一种“你们高卢若不帮我们,我们便另寻盟友”的倨傲态度。 高卢王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声让人将使者请了出去。 在他眼里,乌日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今日得势便张狂,明日落难便摇尾乞怜,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思。 相比之下,大奉的万景帝却是实实在在的恼怒。 他狠狠将手中的密报拍在御案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大佣真是根搅屎棍!好端端的局被他们一搅,我大奉想趁乱偷袭乌日的计划便多了阻碍!” 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冷声下令, “传朕密旨给威武将军,想办法让大周与大佣、乌日之间必生一场死战!只有他们打得血流成河、不死不休,我大奉才有可乘之机!” 威武将军接令后,连夜谋划,密令死士混入战场,趁两军交战之际,暗中偷袭乌日与大奉双方的领兵将领,再将罪名引到李渊头上,务必将这场战火彻底烧旺。 战事尚未正式打响,各国之间的暗斗却已如蛛网般密布交错。 而此刻的乌日军营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因为大佣的支援,整个乌日军帐上下都沉浸在一种亢奋而松懈的气氛中。 将士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烤全羊在火焰上滋滋冒油,烈酒的香气混着肉香弥漫在夜风中。 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划拳声、笑骂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拍着胸膛吹嘘明日要将大周人杀得片甲不留。 没有人觉得紧张,更没有人觉得这场仗会输,大佣十万铁骑压阵,乌日三十万大军在前,合共四十万之众,而李渊只有区区二十万人,这仗怎么打都不可能输。 乌善战亲自端着酒碗,与大佣派来的将领频频碰杯,满脸红光地感谢对方仗义驰援,言辞间满是豪迈与得意。 他甚至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等明日破了李渊的大营,缴获的战利品,乌日与大佣平分!” 帐中一片欢腾,篝火映着一张张亢奋而醉醺醺的面孔,仿佛他们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骤然响起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 那是大周出兵的号令! 乌善战手中的酒碗猛地一顿,半碗烈酒泼洒在衣襟上,他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原本以为,今日大佣援军抵达的消息传出去后,李渊必定会有所忌惮,连夜召集众将商讨对策,至少也要观望几日再做打算。 他万万没想到,李渊竟敢在他们庆功宴正酣之时突然发难! “岂有此理!” 乌善战一把摔碎酒碗,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弯刀,寒光映着他铁青的面孔,怒吼声响彻整座军营: “众将士备战!随我杀出去,将大周人杀个片甲不留!”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获全胜 第二百四十七章大获全胜 回应乌善战那声怒吼的,是乌日士兵们亢奋至极的欢呼。 他们纷纷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弯刀,一张张粗犷的面孔上写满了嗜血与狂热,仿佛下一刻便能将大周人斩于马下。 骑兵们动作利落地翻身跃上战马,将背后的长弓拉满试了试弦,步兵们则举起盾牌、握紧长矛与大刀,整齐列阵,脚步急促压向战场。 整支乌日大军气势如虹,杀声震天,浩浩荡荡地朝大周阵地压来。 然而当他们冲出一段距离后,远远便望见大周军阵前方,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门黑漆漆的铁疙瘩。 那些铁物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他们。 而更令乌善战意外的是,那个向来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的李渊,这一次竟没有站在大军最前方,而是稳稳地立在那些铁疙瘩后面,神情平静。 乌善战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锁。 那些铁疙瘩定有古怪! 可此刻大军已如潮水般涌出,战鼓擂得震天响,骑兵的马蹄已经踏出了冲刺的速度,步兵的长矛已经齐刷刷地放平,就等着杀入大周军队一展身手! 他若此时下令收兵,不仅士气尽失,更会成为全军笑柄。 他咬了咬牙,索性拔出弯刀高举过头,朝后嘶声吼道: “兄弟们!杀啊!今日便破了大周边城!大周的粮食、女人都是我们的!” 这一声吼像是一把火丢进了干柴堆里,乌日士兵们的血性瞬间被彻底点燃,成千上万的人齐声嘶吼: “杀——!” 声浪如狂风席卷,马蹄踏碎尘土,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地朝大周阵地射去。 李渊站在火炮阵后,岿然不动。 无数盾盘挡在他面前,乌日的箭矢因为距离远,都没能伤到大周人分毫。 李渊今日没有带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巨剑,他穿着防身的盔甲,背上斜挎着一杆排枪,右手握着一柄手铳,腰间系着满满当当的子弹包袱。 他眯起眼,看着乌日大军如潮水般涌来的阵势,瞳孔里倒映着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待到敌军的先锋骑兵冲入射程之内,他猛地举起右手,声若惊雷: “所有炮兵——准备!” 炮手们早已蓄势待发,闻令而动,嘶吼着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视力最好的炮手微微调整炮口角度,死死锁定敌军最密集的方向。 所有炮手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李渊的手猛地挥落,铁一样的声音砸入每个人的耳膜: “放——!”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响。 数十门火炮齐发,炮弹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砸入乌日大军最密集的队伍中。 最先落地的炮弹轰然爆裂,刺眼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士兵连人带马吞没在火光与硝烟之中。 残肢断臂被抛向半空,惨叫声与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乌日士兵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第二轮、第三轮炮弹便接踵而至,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片战场瞬间化作一片炼狱。 许多乌日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避,便被炮弹的冲击波掀翻在地,耳膜被震破,口中渗出血丝,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炮阵上的大周炮手们没有丝毫停歇,顶着扑面的热浪与呛人的硝烟,飞快地清理炮膛、搬运炮弹、调整角度,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乌日大军的阵型彻底炸得七零八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七章大获全胜(第2/2页) 侥幸逃过炮击的乌日士兵开始崩溃。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武器,那黑乎乎的圆球落下来便炸开一朵巨大的火云,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有人丢下弯刀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朝天空磕头,哭喊着: “天罚!是天罚!天神降怒了啊!” “大周有天神庇佑!快逃!” 顿时整个大军军心溃散。 有被吓得,有害怕的。 可逃也逃不了,骑兵的马匹被炮火惊得发狂,将背上的主人甩落在地,四散狂奔; 步兵的盾牌被炸得碎片纷飞,长矛断成两截,阵型溃散。 乌善战骑在马上,看着天上不断飞掠而来的黑色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在自己的大军中炸开,火光映着他铁青的脸,心头涌上一阵彻骨的绝望。 他不信这是天罚,可那威力实在太恐怖了,血肉之躯在那些铁疙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 他咬着牙,握刀的手在发抖,却再也不敢下令冲锋。 他猛地勒转马头,双腿狠夹马腹,朝后方疯狂逃窜,大喊:“撤退!全军撤退!” 连头都不敢回。 李渊望着溃散的乌日大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举起手中的手铳,朝着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猛地一指,声若洪钟: “全部将士听令!随我杀敌!” 大周士兵们应声而动,人人端起手铳与排枪,杀入硝烟未散的战场。 他们不需要冲到敌军面前近身搏杀,只需在三十米开外稳稳端枪、扣动扳机,便听得“哒哒哒”的枪声密集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大周士兵稳步推进的脚步声,以及火炮被板车推进战场的声音格外清晰。 战场上那惊天动地的炮火与排枪齐射的声势,不仅将乌日大军炸得魂飞魄散, 也惊得远处前来助阵的大佣十万大军生生定住了脚步。 他们原本正列阵缓步压上,打算趁大周与乌日胶着之际从侧翼包抄, 可当那一排排铁疙瘩轰然怒吼、火光映亮半边天际、乌日大军如麦茬般成片倒下的画面映入眼帘时,大佣士兵们的脸上血色尽褪,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的前锋营甚至已经踏入了射程边缘,可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李渊便没有半分犹豫地调转炮口,将一轮齐射毫无保留地轰向了大佣阵营。 炮弹落在他们阵前,炸开漫天泥土与碎石,虽未造成大量伤亡,但那震天动地的轰鸣与近在咫尺的灼热气浪,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肝胆俱裂。 大佣主将当即嘶声下令: “撤退!全军撤退!快!” 他们连摆好的阵型都来不及收拢,便调转马头狼狈溃逃,旌旗歪斜,脚步踉跄,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万援军,转眼便化作一股仓皇四散的烟尘,消失在旷野尽头。 而乌日那三十万大军,在火炮与排枪的双重绞杀下,早已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骑兵的马全用来逃跑,步兵死死举着盾一边护着自己一边逃跑,满目皆是丢弃的弯刀、长矛与旗帜。 他们不顾一切地朝后方奔逃,连营地里那些还冒着热气的篝火和堆满粮草的辎重车都顾不上,只求离那些会喷火的铁疙瘩越远越好。 直到火炮炮弹供给渐趋紧张,炮管也已经烫得几乎无法再装填,李渊才抬起手,沉声下令: “休战!” 大周士兵们应声收枪,整齐列阵,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 第二百四十八章 捷报 第二百四十八章捷报 不过半个时辰,陈副将便满面红光地冲入帅帐,抱拳禀报,声音里压不住激动: “回禀王爷,此战大捷!经清点,共计灭敌十五万九千余人!乌日与大佣残军连营地粮草都未来得及带走,已仓皇逃窜至五十里地外,沿途丢盔弃甲,军心涣散!”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声的欢呼,众人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紧接着,谢瑾阳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伤亡清册,神色肃穆却带着一丝欣慰: “回禀王爷,我方将士无一死亡!仅有二十名炮兵被炮管烫伤,另有十七人因硝烟过浓熏得头晕,均已妥善安置,无大碍。” 他话音落下,帐中更是一片哗然,以二十万对四十万,不仅大胜,且己方无人阵亡,这在大周历次出征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事儿。 骑兵统领也上前禀报:“回禀王爷,缴获乌日军粮辎重车四十七辆,粮草足够我军半月之用。 另俘获六十名战俘,经查皆为乌日军中伙夫,均是做饭烧火的杂役,已押入后营看管,弯刀盔甲不计其数。” 李渊负手立于帅帐正中,面色冷峻,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冷声道: “传令下去——将所有缴获的弯刀、盔甲、铁器,尽数运入城中,悉数移交随行军器监正。 命他即刻带人熔炼,将这批铁料全部锻造成手铳与排枪的零部件! 如今火器便是我大周立身之本、克敌之刃,容不得半点马虎! 从今夜起,每日加派一万精兵轮值守卫军器库房,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日夜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各国探子如今定已盯上我军火器,偷窃图纸、盗取样枪之事不得不防。 谁敢玩忽职守,军法处置,绝不容情!” 众将闻言,凛然肃立,齐声抱拳应是,声如洪钟。 谢玉阳与谢逸阳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抱拳躬身,洪声道: “恭贺王爷大获全胜!此战一战定乾坤,大周军威震慑天下!” 满帐将帅纷纷抱拳附和,声浪几乎掀翻帐顶。 李渊坐在帅案后,面上未露喜色,他微微颔首,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清点弹药,犒赏三军。明日继续推进,不给乌日喘息之机。” 众人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第二天一早,当边关捷报通过飞鸽传书,穿越千里山河,稳稳落入大周皇都的宫墙之内时,整个朝堂瞬间沸腾了。 顺宗帝展开战报,目光扫过那行字迹,先是瞳孔微缩,随即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好!好!好!传朕旨意——立刻将这份战报誊抄万份,贴满整个大周!让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镇的百姓都知道, 他们亲手造出的火器,在战场上何等威风凛凛!让他们铭记今日,铭记大周的历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八章捷报(第2/2页) 他顿了一顿,又大声道:“传朕口谕,赏赐昭华公主黄金万两!再赏周景瑜黄金万两、绫罗百匹!凡参与火器制造的工匠,一律加赐三年工钱!” 穆宰相当即率领满殿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之声震得琉璃瓦都嗡嗡作响,穆宰相更是激动得胡须直颤,朗声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天佑大周!我大周火器之利,冠绝天下,从此四海之内,无人敢撄其锋!” 朝堂上下,人人眉开眼笑,仿佛过年一般喜庆。 而这捷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大周的大街小巷、村舍田间。 百姓们奔走相告,茶楼酒肆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那场炮火连天的战役,说得听众们热血沸腾、拍案叫绝。 妇人们坐在门槛上,一边纳鞋底一边仰着脸听邻居念榜文,听到“我方无一人阵亡”时,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更有那些曾经日夜埋头打磨手铳零件的老人和孩子,此刻骄傲地挺起胸膛,逢人便说: “看见没有?咱家也出了一份力!那手铳上的机簧,就是我亲手拧上去的!” 仿佛每个人都是这场大捷的功臣,整个大周上下洋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与昂扬。 谢扶盈彼时正与惠太妃一道在王府府的后花园里,陪着孩子们晒太阳。 娇娇在草地上挣扎着小胖腿,似乎想爬,二宝三宝四宝则刚会坐立,梗着脖子东张西望。 她正含笑看着孩子们嬉闹,忽然贴身丫鬟匆匆赶来,声音颤抖: “娘娘!捷报!”说完便将捷报双手奉上。 谢扶盈展开一看,眼眶瞬间便红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轻轻抚着那张帛书,指尖微微发颤。 一旁的惠太妃探过头来看了几眼,登时也跟着欢喜起来,连声道: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天大的喜事!” 谢扶盈收起帛书,想起那排枪的设计图纸正是周景瑜一手绘制出来的,若不是他改良了铳管和火药配比,哪来这般摧枯拉朽的威力? 她当即吩咐下去:“再开库房,挑几件上好的名画、玉器,与皇上赏赐的万两黄金,一并送去周家给周监正。”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南临街的商铺地契与东城外的田庄地契,也一并送去。” 她脸上挂着幸福又喜悦的笑容。 然而与大周举国上下的欢呼雀跃截然相反的,是大奉、大佣与乌日三国派出的探子们。 他们躲在战场的边缘山坳里,远远看着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眼睁睁看着乌日大军眨眼便被收割一片! 看着大佣的十万援军连刀都来不及拔出便仓皇溃逃,却根本不明白那些铁疙瘩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攻下临城 第二百四十九章攻下临城 探子们心惊胆颤的把所见所闻写成密报,连夜送回本国,可文字描述再详尽,也描摹不出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和冲天而起的火光。 大奉万景帝攥着密报,脸色铁青,颓然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群臣惶恐,却固执表态,“这一定不是真的!” “大周国力与我们相差不多,怎会造出那般武器?!一定是探子们看错了!” 大佣国君看着那份语焉不详的探报,反复追问“那些武器到底是何物”,却无人能答; 而乌日泰更是坐在王帐中,听着败兵们语无伦次的哭诉,只觉遍体生寒,手脚冰凉。 他失魂落魄、喃喃自语道:“若是大周真有那般神兵利器,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唤大巫来商议对策!” 三国君臣心中皆是同一个念头,大周手里到底藏了什么?那种武器究竟从何而来? 然而还不等三国国君心头那股慌乱与迷茫得到片刻缓解,李渊第二日便再度挥师北上,兵锋直指乌日边境第一座重镇,临城。 这一次,大奉万景帝终于坐不住了。 他放下朝中奏章,带着一队精锐亲卫微服出宫,他要亲眼见一见探子们口中那“撼天动地、招雷引火”的武器,究竟是何等模样。 这一场攻城战,比前日更让世人震骇。 大周的火炮一字排开,炮口齐齐对准临城那高耸厚实的城墙。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沉重的铁弹裹挟着火光与浓烟,重重砸在城墙上。 第一轮齐射,城墙便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第二轮齐射,砖石崩飞如雨;第三轮齐射,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城门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城头上原本还持弓搭箭、满眼轻蔑的乌日守军,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弓箭“啪嗒”掉在地上,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为彻底的震撼与恐惧,那是无法理解的力量,是远超他们认知的碾压。 而乌善战的大军,根本连驻守这座城池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们前日那场溃败已被火炮吓破了胆,一路狂奔撤退了数十里,把临城孤零零地丢在了后方,连守城的兵力都只留下不足一万老弱残兵。 这座乌日边境最重要的门户,几乎是不战而弃。 城中的乌日百姓更是被那冲天的火焰与轰鸣声吓得魂飞魄散。 老老少少跪伏在地,朝着城外的方向不停磕头,口中用乌日语喃喃念着祈求天神宽恕的经文。 他们认定那从天而降的烈火与雷霆,定是天神降下的惩罚,是神明站在了大周那一边。 攻城的战斗仅用了半日便结束了。 李渊甚至没有下令全军压上,只是以排枪阵稳步推进,将城头上负隅顽抗的几名乌日首领精准射杀。 那些首领一个个倒下后,城内的士兵便再无斗志,纷纷丢了兵器,跪地投降。 临城的城头,很快便高高飘起了大周的赤色旗帜。 收编乌日百姓的事务,李渊交给了谢玉阳与谢逸阳两兄弟。 二人生得眉目清俊、气质斯文,说起话来温润和煦,脑瓜子又聪慧,最是懂得百姓心里的弯弯绕绕。 不像军营里那些满手老茧的大老粗,只会抡刀砍人,哪里懂得安抚民心。 兄弟俩领命后便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儒衫,带着几名文书,走进临城的大街小巷,站在瓦砾堆旁的石阶上,与围拢过来的乌日百姓们耐心攀谈。 谢玉阳先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清朗而平和: “诸位乌日的父老乡亲,我兄弟二人奉大周睿亲王殿下之命,特来与诸位商议归顺事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四十九章攻下临城(第2/2页) 只要你们愿领大周户籍文书,从今往后便是我大周子民,可自由进出大周边境城池,购买盐、糖、大米、布匹,再也不必受禁运之苦。 若你们愿意,甚至可迁居大周城镇安家落户,分田置业,过上安稳日子。 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我大周兵强马壮、火器无敌,百姓更是丰衣足食。 归顺大周,绝非屈辱,而是为你们自己和子孙后代谋一条活路。” 围观的乌日百姓们面面相觑,眼底既有心动,也有深深的踌躇与不安。 沉默了好一阵子,一个壮年汉子挤到前面,攥着拳头,声音有些发颤地问: “可……可我们首领说,若是降了大周,便会被你们当成奴隶,随意打骂、买卖,甚至杀了也没人管……你们当真不会把我们当牲畜使唤?” 谢逸阳上前一步,面色恳切而郑重,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请把心放回肚子里。如今我大周境内,早已废除奴籍,没有一家一户还有死契奴隶。 无论是大周百姓,还是日后归顺的异族子民,皆受大周律法保护。若有任何人敢私自打杀良民,按律当斩,绝无例外! 只要你们诚心归顺,便与所有大周子民一般,领良民户籍,分田种地,经商做工,皆随你们自愿。 我谢逸阳今日在此立誓——若大周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话音落地,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些原本满是戒备与惊惧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亮光。 人群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干枯的双手捂住面孔,老泪纵横地从指缝间流出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可是……我们不能背叛我们的神灵啊!大巫说过了,若有人敢背叛乌日、背弃草原,他便会降下神火,把我们的灵魂烧得干干净净,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才泛起一丝暖意的人群中,那些原本已经心动、眼底亮起微光的百姓们, 脸色瞬间又垮了下去,有的低头攥紧了衣角,有的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重新浮起深深的恐惧。 他们虽然亲眼见识了大周火器的厉害,可那些铁疙瘩再猛,也比不过大巫在他们心中根植多年的敬畏! 那可是能通神的人啊! 是能召唤天火、诅咒敌人的存在! 他们从小到大便听着大巫降下神罚的传说长大,骨子里早已刻下了对那神秘力量的恐惧,仿佛只要背弃乌日,便会有一道无形的火焰追上来,将他们的魂魄在夜里悄然焚尽。 正在一旁心疼傅明薇上战场,喂她吃糕点的谢詹阳,听到百姓们的话语,手里的糕点顿了一顿。 他侧头看了三哥、四哥一眼,随即将那块桂花糕轻轻放回傅明薇手中,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会儿”, 便提起衣摆快步走到谢玉阳和谢逸阳中间,面朝那些惶恐不安的乌日百姓,双手抬起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朗声道: “诸位莫怕!召唤神火之术,我也会!我乃大周神官,可通天地、御水火!若诸位不信,我今日便当场演示给你们看——我大周的神灵,同样护得住你们!” 他话音刚落,便从随身背着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里,依次取出一只青瓷小瓶、一沓裁剪整齐的黄纸符、一支笔杆温润的狼毫符笔。 那青瓷小瓶里盛着的,是提前备好的恶人血,殷红而浓稠。 召唤火焰的术法比下咒简单许多,这些法门谢扶盈早已写成了详细的手札交给他,他一笔一划都记得滚瓜烂熟,私下也练过许多回,早已烂熟于心。 第二百五十章 神火收编归顺 第二百五十章神火收编归顺 只见谢詹阳深吸一口气,先是闭上眼凝神片刻,再睁开时,目光清亮而沉静。 他提起符笔,笔尖饱蘸人血,手腕悬空,落笔如飞,在黄纸符上勾画出一连串繁复而诡谲的符文。 画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符笔,双手捏住符纸两端,重新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念出一段晦涩而低沉的咒文。 原本就阴沉的天色瞬间刮起一阵微风,让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乌日百姓们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谢詹阳手中的那张符纸,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那一片死寂的注视中,谢詹阳猛地睁开双眼,口中爆出一声清喝: “火来!” 刹那间,他手中的符纸“腾”地燃起一簇赤红的火焰,不是一闪即逝的火星,而是稳稳地、持续地燃烧着, 火舌舔舐着纸缘,却不烧他的手,仿佛那火焰是有灵性的活物,乖乖地听他号令。 谢詹阳指尖微动,朝着左前方轻轻一划,那团火焰竟真的随他的手势飘移过去; 他又朝右一指,火舌便温顺地转向右侧,像一条被驯服的赤蛇在半空中游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那火焰在他操控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灵动而威严,仿佛真的是神明降下的神火,听凭这位年轻“神官”的差遣。 在场的乌日百姓彻底被震撼了。 他们怔怔地看着那一团如有生命般的火焰在谢詹阳指尖流转,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击中了膝盖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有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有人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有人甚至激动得泣不成声,用乌日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话高声呼喊: “神火!真的是神火!见过神官大人!大周也有神官!大周的神明也护着我们!” 临城的百姓们跪伏在地,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最初的惊惧与犹疑,渐渐化作发自肺腑的归顺之意: “大周万岁!神官万岁!我们愿意归顺大周,从今往后听候朝廷差遣安排,绝无二心!” 那一声声呐喊在残破的街巷间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盼。 李渊远远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这一幕,冷峻的面容终于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满意之色。 他原以为收编乌日百姓会是此战中最棘手的环节,这些草原部族世代信奉巫术,对大巫的敬畏深入骨髓,若他们宁死不降,便只能依靠武力强行镇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章神火收编归顺(第2/2页) 可一旦走到那一步,乌日百姓便只能沦为战俘,要么充作苦役,要么流放边荒,甚至那些心存怨怼者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就地处置。 那样一来,不仅耗费兵力看管,更会在草原各部中埋下仇恨的种子,后患无穷。 可如今有了谢詹阳那一手神火之术,乌日百姓对他的敬畏与对本土大巫的敬畏毫无二致,甚至因亲眼所见而更加笃信。 这份由信仰转化的忠诚,比威逼利诱得来的归顺牢固十倍、百倍。 当夜,整座临城张灯结彩,虽无上好的美酒佳肴,但大周将士与乌日百姓围坐在篝火旁,以茶代酒、以肉相赠,彼此说着磕磕绊绊的话语,竟也其乐融融。 孩子们怯生生地凑近大周士兵,好奇地摸他们腰间的手铳,士兵们也不呵斥,反倒蹲下身来,笑眯眯地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孩子手里。 这些肉干都是昨日缴获的乌日粮车上的粮食,大周士兵们根本吃不完。 夜里,大周士兵们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手铳和排枪入睡,这武器给了他们十足的安全感。 而李渊则抱着谢扶盈与孩子们的画像才能入睡。 然而在临城之外的一处山坳里,大奉万景帝却脸色铁青地站在夜色中。 他星夜兼程赶来,却终究迟了半日,错过了李渊用武器轰开城墙的那一幕。 可当他站在临城那面被轰平的残垣断壁前时,指尖抚过焦黑崩裂的石砖,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些缺口足足有丈许宽,边缘齐整而焦灼,绝非任何投石车或冲车所能造成。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被高温灼烤得变了形的碎石,攥在掌心里。 他双目通红地站起身来,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芒,那里面有震惊,有忌惮,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妒忌。 大周不过是一个曾经羸弱的中原之国,凭什么率先拥有这等神兵利器? 若大奉也能造出这样的火器,何愁不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碎石收入袖中,低声吩咐身侧最亲信的侍从,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决绝: “想尽一切办法!派人混入大周军中,无论是扮作伙夫、苦役还是新兵,哪怕扮成乌日的降卒混进去,也要给朕偷出武器和图样来!一把武器、一页图纸也罢,不惜任何代价!” 侍从当即抱拳,沉声应是,躬身退下。 第二百五十一章 求和 第二百五十一章求和 乌善战率领着残存的乌日大军,一路狼狈奔逃,直至退到五十里地之外,才敢勒住马缰,下令扎营休整。 整支队伍早已没了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士兵们垂头丧气,盔甲歪斜,刀鞘里空荡荡的,许多人连兵器都丢了。 乌善战翻身下马时,双腿几乎站不稳,他从小到大,从未如此狼狈过。 草原男儿向来以血性为傲,从前他常说,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屈膝逃跑。 可当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在他眼前炸开、当那连绵不绝的枪声收割着身边同袍的性命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气,在那些铁疙瘩面前一文不值。 逃跑时,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临城的方向,因为他知道,李渊正带着那支神鬼皆惧的军队,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而大佣那十万援军,比乌日大军溃退得更加仓皇。 他们本就是来捡便宜的,见势不妙便溜得比谁都快,连夜拔营,连辎重粮草都顾不上收拾,只顾着埋头朝本国边境狂奔,生怕慢了一步便被大周的火炮追上。 一场原本轰轰烈烈的“援乌”大计,就此草草收场。 李渊仅仅用了一战,便把两国联军吓得肝胆俱裂。 那种碾压式的恐怖,已经不需要第二场仗来证明了。 乌善战与几个残存的部落首领围坐在帐中,篝火将灭未灭,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灰败的面孔。 没有人说话,帐中只余下木柴偶尔“噼啪”爆裂的轻响。 那些往日在酒席上拍桌怒吼、挥刀叫嚣的草原汉子们,此刻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低垂着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许久,黑熊首领才哑声开口: “大王那边……还没传信来吗?” 乌善战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也不知道乌日泰此刻是什么态度,是下令死战到底,还是另谋出路。 猛虎首领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声音嘶哑而暴躁: “李渊已经攻下了临城,用不了几日便会追上来!难道我们真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那冲天的火焰吗?!” 他的吼声在帐中回荡,却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东西。 众人争论了一整夜,从咒骂李渊到抱怨大佣跑得快,从懊悔当初不该招惹大周到争论该不该求和,却始终没能拿出一个能让所有人点头的决断。 而千里之外的乌日王廷,乌日泰此刻已彻底失了分寸。 他揪着大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双目赤红地吼道: “大巫!你向来无所不能!你不是能通神吗?你不是能咒杀千里之外的敌人吗?本王命令你,立刻弄死李渊!快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一章求和(第2/2页) 若是弄不死他,本王就把你捆了送到李渊面前泄愤!” 他几乎是咆哮着把这句话砸出去的,唾沫星子溅了大巫一脸。 大巫被这般粗暴对待,面上闪过一丝屈辱,却不敢反抗,只连连点头: “是、是!大王息怒!我这就去想办法!” 可当他狼狈地回到自己的寝帐,反手关上帐门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思考如何咒杀李渊,而是飞快地打开床下的暗格,开始将多年来积攒的各种巫术用具、珍稀符咒、金银珠宝一股脑儿地往包袱里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乌日泰已经疯了,一个疯子不会再敬畏巫术,只会把失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他头上。 他要逃,趁着夜色逃离王廷,逃到高卢也好,逃到大佣也好,总之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可他还未来得及将包袱系好,帐外便响起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刀盾碰撞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猛地掀开帐帘一角,只见整座寝帐已被层层精兵团团围住。 大巫心头大骇,却强撑着最后的尊严,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画好的火符,举在身前,声色俱厉地嘶吼道: “你们若再敢上前一步,今日本大巫便召唤神火,将你们烧成灰烬,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支利箭便从暗处破空而来,“噗”地一声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掌! 火符脱手落地,大巫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手掌跌坐在地,脸上的傲慢与凶狠终于彻底碎裂。 乌日泰从士兵身后缓步走出,面色阴沉,冷冷吩咐道: “把大巫抓起来!” 几名精兵一拥而上,将大巫死死按在地上。 花豹首领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我们根本不是李渊的对手。李渊之所以对我们下死手,全因大巫前阵子对大周昭华公主动了咒术。 如今大巫见势不妙便要弃我乌日而逃,这等背信弃义之徒,留着也无用。 不如……将他献给李渊,以他一人之命,换我乌日全族喘息之机,求和罢战吧!” 他的话掷地有声,引来了好几位首领的附和应和。 可人群中也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头领面露不服,攥着刀柄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堂堂乌日男儿,竟要献祭自己的大巫去求饶?这是何等的屈辱!” 帐中一时争论再起,乌日泰负手站在帐门前,望着昏暗的天际,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犹豫,他不是不想求和,可他与李渊结下的是死仇,求和谈何容易?! 第二百五十二章 和亲 第二百五十二章和亲 另一边,高卢探子一路快马加鞭,马匹跑死了三匹,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回了高卢王都。 冲入大殿时,他面色惨白如纸,身上衣袍沾满尘土与汗渍,整个人跪伏在地上,连声音都在剧烈颤抖: “陛、陛下!乌日大败!彻底溃败!大周……大周造出了能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 那一战,只见大周人推着一种带轮子的铁长筒,对着乌日大军轰出一个个黑球,那黑球一落地,便爆出刺眼夺目的火光,巨响震耳欲聋,方圆数十步内的乌日士兵当即死伤大半! 大佣那十万援军也被吓得魂飞魄散,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便狼狈逃窜,一路上丢盔弃甲,比乌日人跑得还快!”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所见所闻,双手不住地比划,瞳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冲天火光的倒影, “那铁筒喷出的火焰,像是从地底召来的恶龙之息……战场上到处都是那武器炸出的大坑,足有半人深! 血肉之躯在那等威力面前,如同蝼蚁!陛下,那……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伤害啊……” 高卢王手中的权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镶着宝石的杖头在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两圈,他却浑然不觉。 他怔怔地坐在王座上,脸上的从容与智谋在一瞬间碎裂殆尽。 他此刻终于明白,大周再也不是可以任人算计的棋子了,大周已然成了能掌控全局的人。 满殿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呆若木鸡,整个朝堂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之中。 六皇子杜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的: “不可能!大周从未传出过有这般能耐!那些武器……那应当是我才能造出来的东西!他们凭什么?!凭什么?!” 他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与难以置信,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高卢王没有理会儿子的失态,他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权杖,指腹摩挲着杖身上那道细微的划痕,沉默了良久。 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 “拟国书——送往大周顺宗帝御前。就说我高卢愿为两国交好,将高卢最美丽、最高贵的黛拉公主送去大周和亲。 黛拉公主从小仰慕大周睿亲王李渊的英勇气概,不求正妃之位,只求一个侧妃位份,常伴君侧便心满意足。” 他顿了顿,侍从垂首应是,飞快地退下去写国书了。 高卢王紧接着又吩咐道:“把驿站里那些乌日使者,全部丢出高卢境内。一个不留。” 那些使者前几日还趾高气昂地拿捏姿态,如今乌日已败,他们便成了烫手的山芋,留着只会引来大周的不满。 若大周转头质问高卢为何曾与乌日使者往来密切,那便说不清了。 他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殿中余下的官员们低垂着头,谁也不敢率先出声。 而在高卢皇宫深处一座精致华美的宫殿里,黛拉公主正坐在妆台前,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披散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湖水,五官深邃而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就像一尊被巧手匠人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枚宝石发簪,忽然听到贴身侍女颤抖着声音禀报: “公主……陛、陛下方才下旨,要将您送去大周和亲……嫁给大周那位睿亲王李渊做侧妃……那位睿亲王已经娶了正妃,还生了四个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二章和亲(第2/2页) 大周如今研制出了让各国都忌惮的神兵利器,陛下要用您去稳住大周……” 黛拉手中的发簪“叮”地一声掉在妆台上,她猛地转过身来,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提起裙摆,二话不说便朝高卢王的宫殿跑去,一路上的侍从见了她纷纷垂首避让,没有人敢伸手拦她。 谁都知道,黛拉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从小便骄纵惯了,连高卢王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她一把推开殿门,殿内的高卢王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未饮的葡萄酒,目光落在窗外远远的天际线上。 黛拉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又急又怒: “父王!黛拉不要嫁给有妻子的男人!黛拉喜欢的是咱们高卢的大骑士!他们大周算什么东西?一个远在东方的蛮夷之国,也配娶我高卢的公主?!”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眼眶微微泛红。 高卢王缓缓放下酒杯,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冷硬: “黛拉,你要清楚,你首先是高卢的公主,其次才是你自己。你若不去大周和亲,不替高卢安抚住大周,你便不配做我高卢的公主。”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没有怜惜,只有冰冷的决断。 黛拉瞪大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父王!我不嫁!那些大周人我听说了,皮肤暗黄粗糙、眼睛又小,丑死了!黛拉死也不要嫁给那样的人!” 高卢王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那好。你若不肯去,今日便收拾东西离开王宫。从今往后,高卢没有你这样的公主,你也不再是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算计, “可你若愿意嫁过去,从睿亲王那里替父王偷来他们武器的图纸,父王便亲自将你接回来,让你做高卢的女帝。往后你想嫁谁、想和谁在一起,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黛拉咬着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她从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连鞋底都没沾过泥巴,若是被剥夺公主身份赶出皇宫,让她去过那些平民的日子,不用三天她便会活不下去。 她攥紧了拳头,胸腔里翻涌着不甘、屈辱与不甘,可最终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嫁。” 她扬起下巴,眼底浮起一抹傲慢而倔强的光, “那些大周人从未见过我这般的美人,不就是一张武器图纸么?只要那什么王爷见了我,必定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别说是图纸,我就是要他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他也会乖乖奉上。” 紧接着,她语气强硬地补了一句: “但我要大骑士团留在我身边保护我,为我办事!没有他们在,我绝不去大周!” 话音未落,高卢王手中的权杖便猛地杵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威严的震响,他面色铁青,怒声道: “休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骑士团长是你的情人!若是让李渊知道你与其他男人牵扯不清、纠缠不休,不仅和亲之事毁于一旦,更会惹怒大周! 届时你若坏了我的大计,我便把你丢去贫民窟,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苦日子!” 黛拉被他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咬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转身便哭着跑了出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丰厚陪嫁 第二百五十三章丰厚陪嫁 当夜,黛拉公主甚至来不及与她的侍女们好好告别,便被高卢王连夜塞进了一辆装饰华贵却密不透风的马车。 马车四周是高卢最精锐的骑士护卫,前后簇拥着浩浩荡荡的嫁妆车队与随行使团,金银珠宝装了整整二十车,绸缎香料不计其数,一路朝大周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边关捷报频传,但李渊并未急着乘胜追击、攻打下一座城池。 临城再往南,便是乌日最大的边关重镇山城,城墙高达数丈,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下一战若想速胜,弹药的储备与火器的检修便至关重要。 这几日李渊亲自坐镇临城,督促军器监加紧赶制炮弹、校准排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门火炮都反复试射,每一杆手铳都逐一拆解检查,确保下一次冲锋之时,不会出现任何一哑火、一颗哑弹。 将士们也趁着难得的休整间隙养精蓄锐,军营里操练声此起彼伏,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儿,等着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大周京城,金銮殿上,顺宗帝高坐龙椅,朝会方始,礼部侍郎便出列躬身禀道: “启禀皇上,高卢国使者于昨日傍晚携国书及高卢国黛拉公主抵达京城,已按规制安顿于外邦驿馆。 今晨,使团与公主早早便已整装,候在宫门外等候觐见。” 顺宗帝微微颔首,神色从容,声音不怒自威: “宣。” 梁义当即拂尘一扬,高声道:“皇上有旨——宣高卢使者觐见!” 殿门缓缓开启,十五名身着绸缎紧身上衣、紧身马裤配长靴的高卢使臣鱼贯而入。 他们身形高大、鼻梁高挺、金发碧眼,与殿中宽袍大袖的大周官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走在他们最前方的,正是黛拉公主,她昂首挺胸,步伐傲慢而张扬,一头灿烂的金发没扎发髻,肤白像雪,她身着一袭丝绒拖地礼裙,高腰线设计缀满了繁复的花边与珍珠,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和优美的锁骨线条,头戴一顶小巧的黄金皇冠,整个人像一株盛开的玫瑰。 群臣们乍一见到这般袒胸露颈的装束,皆不由得怔了一瞬,有人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有人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黛拉公主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张扬,也是大周闺阁女子身上从未见过的。 她分明感受到了满殿目光的聚焦,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冷哼,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她走到殿中央,微微提起裙摆,勉强行了一个高卢式的屈膝礼,声音清亮而冷傲: “见过大周皇帝,我是黛拉公主。” 说罢便直起身来,连正眼都没有多看顺宗帝几眼。 身后的高卢使臣们也齐齐以高卢礼仪躬身行礼,双手将一封烫金的国书高高举过头顶。 梁义走下丹陛,接过国书仔细检验后转呈御案。 顺宗帝展开绢帛,目光缓缓掠过字句,内容是高卢王为表两国交好之意,特将高卢最尊贵、最美丽的黛拉公主送来大周和亲, 陪嫁金银珠宝数十车,只求公主能嫁入睿亲王府,求一个侧妃之位。 顺宗帝看毕,面色未改,只将国书递回梁义。 梁义接过,当朝将内容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 满殿朝臣顿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和亲之事,在大周历代不算罕见,他国送来公主结好,以示诚意,本是寻常礼仪。 可高卢此番举动却透着微妙,他们不来送女入宫为妃,也不嫁与太子, 偏偏点名要嫁给睿亲王做侧妃,这哪里是示好,分明是冲着手握重兵、连战连捷的李渊来的。 说白了,他们是冲着李渊手里的兵权和那批火器来的。 穆宰相眉头微蹙,与身旁几位重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顺宗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沉沉地扫过堂下那十五名高卢使臣,以及那位昂着下巴、满脸倨傲的黛拉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三章丰厚陪嫁(第2/2页) 他可不是什么会被美色与金银迷了心窍的庸君,阿渊出征前便与他说过,对异国之人不必客气,越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 顺宗帝遂冷笑一声,开门见山,语气毫不留情: “你们高卢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来和亲示好,却一开口便点名道姓要做睿亲王的妾室,这居心,怕是不止和亲二字这么简单吧?朕倒想问问,你们高卢打的是什么算盘?” 高卢使团团长连忙出列,微微躬身,脸上堆起一副恭敬得体的笑容,解释道: “回禀大周皇帝陛下,实在是我们的黛拉公主,曾在大周边境远远见过睿亲王一面,自此便倾心于他,日夜思慕,这才千里迢迢带了丰厚诚意前来,只求能留在睿亲王身边,哪怕只是一个侧妃位份,她也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又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更加恳切, “我们高卢王深知大周如今正在征战,急需铁器与硝石,陛下特意交代,若贵国愿意让睿亲王与黛拉公主和亲,高卢从此便是大周最忠实的盟友! 我们愿意陪嫁两座富铁矿、一座天硝矿,作为结盟之诚意。”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果然一阵骚动。 两座铁矿、一座硝矿,这对于正在大规模制造火器、急缺原料的大周来说,实在是一份令人难以拒绝的厚礼。 几位大臣面露沉吟之色,有人低头与同僚低声商议,显然在权衡利弊。 可顺宗帝的脸色却没有半分松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道: “此事需得睿亲王与睿亲王妃二人共同点头方可。朕做不了这个主。你们先退下吧,待朕问过他们,再给你答复。” 黛拉公主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堂堂高卢最美公主,带着数十车嫁妆、三座矿山、满国诚意,千里迢迢来到这东方朝堂之上,竟被一个“等回话”三字轻飘飘地打发了! 她在大殿上猛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甚至顾不上使团团长的眼色,忍不住大声道: “您是大周皇帝!两国邦交,难道一件小小的婚事您也不能做主吗?为什么要经过睿亲王妃的同意?! 我听说她不过是个奴隶出身的女子,她懂什么家国大事?也配来定我的去留?!” 她的声音尖利,在大殿中回响,满朝文武的脸色齐齐一沉。 顺宗帝还没开口训斥,穆丞相便第一个跳了出来,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放肆!你不过是他国送来为妾的公主,竟敢在朝堂之上当众辱骂我大周正一品王妃! 这满殿之中,论教养、论品性、论德行,你连我们睿亲王妃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还说什么高卢最美的公主?老夫看你是高卢最不知礼数的公主!” 黛拉被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张口反驳,却被使团团长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手臂,强行挡在身后。 使团团长连忙拱手赔罪,腰弯得几乎与膝盖齐平,语气恳切而惶恐: “请大周皇帝陛下息怒!黛拉公主是我们王上最宠爱的掌上明珠,自幼在王宫中被娇养惯了,言语间难免失了分寸。 她只是不了解睿亲王妃的为人,一时口无遮拦,绝无冒犯之意!还请诸位大人念在她年纪尚小、不懂事的份上,宽宥她这一回!” 这番话看似赔礼,实则绵里藏针,既抬出了黛拉公主在高卢受宠的地位,以此暗示高卢的和亲诚意非同一般; 又拿“不懂事的小女孩”说事,好让满殿大周官员不好意思与她一个年轻公主计较。 穆丞相听得连连冷笑,却也不便再与一个“小女孩”纠缠不休,只是重重冷哼一声,拂袖归列。 而黛拉公主咬着下唇,攥紧了裙摆,碧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屈辱与不甘的暗潮,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第二百五十四章 留着防身 第二百五十四章留着防身 睿亲王府的花园里,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小径上,谢扶盈正慵懒地半靠在藤编躺椅上, 一袭暖白色的家常衣裙松松地搭在身上,如意、如云端着茶水和葡萄眉眼含笑的伺候在一旁,时不时投喂她们的公主。 面前铺着一块厚厚的羊绒地毯,娇娇正带着二宝、三宝、四宝几个小的在上面滚成一团,你啃啃我的脚丫子,我挠挠你的肚皮,发出咯咯的笑声。 谢扶盈看着孩子们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软的笑意,正惬意间,如兰快步穿过月洞门,附耳轻声道: “娘娘,周大人求见,说有急事。” 谢扶盈微微挑眉,心想难道是周景瑜那边研究降雨弹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她当即坐直了身子,吩咐道: “快请他进来吧。” 周景瑜风风火火地冲进花园,一张俊朗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懑。 他一贯学不会官场那套繁文缛节,进门连行礼都忘了,劈头便是一句大呼小叫: “老乡!不好啦!不好啦!你老公打仗太厉害了!高卢人妒忌得眼都红了,竟然送了个公主过来,还带着几十车嫁妆,和三座矿山,指名道姓要做你老公的妾室! 他们可真恶心啊!斗不过就想用这种下作法子来毁我大周战神!这算哪门子和亲?分明就是来挖墙脚的!” 一旁的如霜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小声提醒: “周景瑜,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了,多少注意些礼数……” 可话还没说完,周景瑜便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向她,露出那种“我知道错了但你别凶我”的委屈表情,如霜的话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罢了罢了,谁让周景瑜功勋卓著又为人赤诚呢,满朝上下,连皇上都惯着他,她又能拿他怎样? 好在谢扶盈从不计较他这番跳脱的性子,她只是慢悠悠地吐出一颗葡萄籽,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如常地笑了: “这事儿啊,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早便派人来跟我说过了,说他们不会同意的,让我别多想。周景瑜,你倒是比我还急。” 她语气轻缓,眉眼间没有半分醋意或慌张。 周景瑜大大咧咧地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叹了口气,神情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老乡,说真的,这大周律法什么都好,就是这一夫多妾的制度糟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四章留着防身(第2/2页) 可咱们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不过你放心,若是睿亲王负了你,大周负了你,天塌下来我也站在你这边!” 他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包,神神秘秘地塞进谢扶盈手里,又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猜我偷偷造出了什么?女士手枪!威力不比军中手铳差,关键是做得小巧玲珑、精美别致,你藏在袖子里或荷包里都看不出来。 留着防身用,万一哪天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给它来一下子,保准叫它再也蹦跶不起来。” 谢扶盈低头打开布包,果然见里面躺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巧手枪,比她的手掌略长一些,枪身雕刻着细腻的缠枝花纹,握着的地方还包了一圈软皮。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漾开一片温暖的笑意,抬眸看向周景瑜,声音轻轻柔柔的: “谢谢你,周景瑜。” 周景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不客气!” 谢扶盈将那把精巧的女士手枪妥帖地收进袖中,抬眼看向周景瑜,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你光顾着给我造枪,自己也得留一把防身才是。你如今又是火器研发又是上朝议事,时常出入军营工坊,身边没个傍身的东西怎么行?” 周景瑜闻言,却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一飘,落在如霜身上。 他耳根浮起一抹淡淡的红,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 “我……我有如霜就够了。如霜比枪还厉害。”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闪烁烁的,像是不敢直接看向如霜,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去瞥她的反应。 谢扶盈一听,登时柳眉倒竖,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一下躺椅扶手: “好啊你!把我的如霜当枪使呢?她可是我身边最强的贴身暗卫!可不是给你当护卫用的!” 她嘴上虽凶,眼底却分明带着促狭的笑意。 周景瑜吓得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没有没有!我哪敢!如霜可比手枪厉害多了!手枪又不能背着我跑,如霜能!每次我累了,都是如霜把我从工坊背回府里的!” 他越说越急,像是生怕如霜误会什么,语速都快了几分。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盈盈怕 第二百五十五章盈盈怕 站在一旁的如霜闻言,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谢扶盈,那神情分明是在说: 公主您看,我保护周大人可是很用心的!周大人夸我厉害呢! 她浑然没有察觉周景瑜那句“我有如霜就够了”里面藏着的那份小心翼翼的情意,只当是主子对自己护卫本领的肯定,满心都是被夸赞的骄傲与喜悦。 谢扶盈看着如霜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从前满脑子都是要练武和保护主子,在这事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人家周景瑜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还当是夸她能干呢。 谢扶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点破,只顺着话头道: “罢了罢了,既然如霜护主有功,本公主便赏你万两银票,算是替你周大人给的护卫银子了。” 她说着朝如意抬了抬下巴,如意便抿着嘴笑着退下去取银票了。 如霜这才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屈膝行礼,声音响亮: “多谢公主赏赐!属下定会护周大人周全,不叫他少一根头发!” 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周景瑜站在一旁,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衣袖,耳根却悄悄地红透了。 谢扶盈抿着茶盏掩住嘴角的笑意,心里默默盘算着,得找个机会,给这俩榆木疙瘩推一把才行。 等周景瑜与如霜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谢扶盈独自坐在花园的躺椅上,手里握着那把精巧的银质手枪,目光却有些放空,望着孩子们在地毯上嬉闹的身影出神。 她的心口却像压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闷闷的。 虽然顺宗帝与薛皇后早早便派了人来梧桐院递话,说他们不会同意那高卢公主嫁入睿亲王府,如今没有一口回绝,不过是朝堂之上的策略迂回,想看看高卢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而惠太妃收到消息后,更是连午觉都没顾上睡,风风火火地赶到梧桐院,拉着谢扶盈的手坐在床边,拍着胸口跟她保证: “盈盈,母妃最了解渊儿的性子,他绝不是那等见异思迁的人。你放心,他绝不会娶那什么黛拉公主! 你如今身子虚弱,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谢扶盈笑着点头应下,乖巧地答了一声“知道了母妃”,语气温软,神色如常,仿佛当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谢扶盈知道,自己心里终究还是起了波澜。 那黛拉公主的画像,早在今早下朝,暗卫便已悄悄送到了她的案头。 画上的女子金发碧眼、肤白胜雪,五官深邃精致,带着明媚张扬的异域风情。 再想想那一车车的金银珠宝、那一座座铁矿山硝矿山,谢扶盈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她比谁都清楚,国与国之间的和亲,从来都不只是一桩婚事那么简单。 它意味着两国的盟约、利益的交换、民心与局势的博弈,也意味着那个嫁过来的女子,背后站着整整一个高卢国。 说心里没有半点顾忌、没有半分难受,那肯定是假的。 她是人,有心有肺,也会吃醋也会不安。 明面上,她怕别人看她与李渊的笑话,所以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谢扶盈从来不是那种把委屈往肚里咽、暗地里独自垂泪的性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五章盈盈怕(第2/2页) 她当即让如意取了笔墨纸砚来,铺开信笺,提笔蘸墨,给李渊写了一封家书。 信很短,她写到孩子们如何想念父王,写到夜里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难以入眠,写到听到高卢公主和亲的消息时心里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末尾又自嘲地添了一句: “夫君,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写完后她搁下笔,将信笺细细吹干折好,封进一个锦囊,交予信使送往边关。 李渊收到信时,正对着摊开在案上的乌日边防图凝神思索下一步的攻城策略。 信使躬身递上两封信函,一封写着“夫君亲启”,一封写着“吾弟亲启”。 他的目光在“夫君”二字上停留了一瞬,毫不犹豫地先抽出了谢扶盈写的那一封,迫不及待地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当读到“我得知这消息以后,心里难受得紧”“可我的夫君英武不凡,他国觊觎也是寻常,可我的心里还是难受…… 夫君,盈盈怕,怕你身不由己,怕你会离开。盈盈是不是太矫情了?”时, 李渊的眉头猛地拧紧,胸口像被插入一把钢刀,刀尖还在他心头位置狠狠搅了一下。 他猛得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跳。 该死的高卢,竟敢让他的盈盈难受! 他眼睛赤红,在心里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欺负他的盈盈! 不!他们就是妒忌他娶到了盈盈!所有人都想跟他抢盈盈!! 他对谢扶盈的占有欲逐渐偏执,所有针对谢扶盈的算计都被他认为是要抢走他的盈盈。 他缓了许久才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又展开顺宗帝的信,看完后,整个人都笼上一层冰冷的煞气。 高卢不仅拿和亲来膈应人,还敢让那个什么公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羞辱盈盈,说她“奴隶出身,不配决定自己的去留”。 李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信纸点燃。 他当即提笔给顺宗帝回信,笔锋凌厉,字字带着腾腾杀气: “该死的高卢,这是想破坏本王与盈盈的感情,搅乱我大周局势民心!皇兄快将他们全部赶出大周!待本王攻下乌日,斩了那该死的巫师,便转道杀入高卢,讨个公道!” 可当他再低头看向谢扶盈那封短笺时,眼底的戾气又瞬间化作了满腹柔情。 他将信笺贴近胸口放好,仿佛这样便能隔着千里山河触到她的温度。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落笔时手腕比方才轻柔了千百倍: “盈盈,夫君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与孩子们。夫君在军营里,每日夜里都要抱着你们的画像才能安然入睡。 盈盈,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命,是我李渊在这世上最不能失去的人。 高卢阴险狡诈,他们就是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才用和亲这等下作手段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且安心养身子,不要为这些事伤神。 等夫君杀了乌日巫师、夺下乌日皇都,便挥兵杀入高卢,把那两座铁矿、一座硝矿全抢了送来给你,你拿去做首饰也好,卖了买糖吃也好,总之都是你的。” 他搁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透过信纸,已看到了盈盈收到信时的模样。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团结 第二百五十六章团结 当黛拉公主千里迢迢带着丰厚嫁妆、高调张扬地要和睿亲王和亲的消息传到边关军营时,整座大营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平日里对李渊敬若神明的将士们,这些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辜负良心的负心汉。 战士们心里都有杆秤,他们如今手里握着的手铳、火炮,每一件都是昭华公主费尽心力造出来的保命利器; 每天行军打仗间隙捧在手里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也全是昭华公主研制出来的美味。 在他们心里,谢扶盈早已不是那个远在京城的王妃,而是这二十万大军实实在在的“衣食父母”。 可如今王爷才大婚不久便出征在外,已经让王妃独守空闺了,若还要再娶什么高卢公主回来做侧妃,那对昭华公主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大家嘴里不说,心里却都憋着一口气。 而谢家四兄弟的态度,更是微妙得几乎要写在脸上。 谢瑾阳是武将出身,向来心直口快、性情刚烈,这几日每日天不亮便搬了块磨刀石蹲在李渊的帅帐外,“嚯嚯”地磨他那柄随身佩刀。 那磨刀声不急不缓,却像是一句无声的警告,若王爷当真敢做出一丝一毫伤害谢扶盈的事,他手里这把磨好的刀,便是要讨个说法的意思。 谢玉阳和谢逸阳虽不像大哥那般外露,可两人每次与李渊议事时,目光里都多了一层审视与考量,偶尔对视一眼,交换的默契让人后背发凉。 至于年纪最小的谢詹阳,他的做法则更加明显,整日捏着一沓黄纸符咒围着李渊打转,时不时在他后背贴一张、在帐门口挂一串,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 “王爷你桃花运太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得帮你把烂桃花全斩了!” 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挥舞符笔,仿佛真的要召来什么斩断情缘的法术。 李渊被这四位大舅哥轮番上阵“关照”,简直哭笑不得。 他堂堂一军主帅,能指挥千军万马、炮轰乌日城楼,可面对这四位一个比一个难缠的妻兄,却只能忍着笑、压着气,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回又一回: “本王绝无二心!那和亲是高卢一厢情愿,本王已经上书皇兄赶人了!” 可四位大舅哥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该磨刀的继续磨刀,该贴符的继续贴符,该审视的继续审视,完全不给他半点情面。 李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叹着气坐回帅案前,心里却并不恼怒。 他明白,这些人越是这般护着盈盈,便说明盈盈在娘家人心里有多重。 他们越是如此,他反而越安心。 动不得,便只能惯着吧。 横竖他行得正坐得直,等他把乌日攻下来、把高卢打服了,自然能叫这四位大舅哥心服口服地收起那些刀和符。 当高卢使臣收到顺宗帝那封措辞客气却态度分明的答复: 睿亲王李渊不同意和亲,请高卢使臣携黛拉公主速速离境,不得逗留。 整座驿馆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六章团结(第2/2页) 黛拉公主听完译官转述,整个人如遭雷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碧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堂堂高卢最受宠的公主,带着满国珍宝、三座矿山、千里迢迢而来,竟被一个边关打仗的王爷拒之门外?! 她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挥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响尖利刺耳,她的声音也随之拔高: “大周真是不识好歹!我们高卢愿意与他们和亲,是看得起他们!一群粗鄙丑陋的东方蛮子,竟敢拒绝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使臣团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和亲不过是走个形式便能获得黛拉丰厚的陪嫁,他们实在想不通李渊为何会拒绝?! 大周从前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物产丰饶却武备平平的中原之国,虽出了李渊这等猛将, 可高卢国土比大周整整大出两倍,兵力更是雄厚,向来只有别国求着高卢和亲的份,何时轮到高卢主动送公主还被拒之门外? 可如今李渊不过用那奇怪的火器打了两场胜仗,便敢如此公然折辱高卢的颜面,这让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使臣团长脸色阴沉如水,将众人召至内室,压低声音问道: “让你们花重金打听那武器的事,可有进展了?” 那青年使臣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挫败与不解: “无论我们出多少金银,那些大周百姓都像约好了似的,绝口不提半个字。 就连我们在赌场里找到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我们刚凑过去提起‘武器’二字,他们就像见了鬼一样,连到手的银票都不敢接,拔腿就跑。 整座京城像铁桶一般,连半点缝隙都撬不开。” 使臣团长眯起眼睛,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决断: “既然如此,软的走不通,便来硬的。今夜随我夜探大周官府军器监,既然买不到图纸,那便偷! 无论如何,也要将那种武器的样图或实物带一件回高卢!” 使臣团众人低声应是,各自退下准备夜行之物。 他们不知道的是,白日那些自以为隐蔽而精巧的打探与试探,早被大周京城禁卫军盯了个一清二楚。 京城百姓们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一杆杆手铳、一门门火炮,是他们能安居乐业的底气,是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在边关战场上保住性命的依靠。 谁要动这些武器的主意,便是要掘他们大周的根基,砸他们子孙后代的饭碗。 所以每当有陌生面孔鬼鬼祟祟地出没于茶楼酒肆、工坊集市,状似不经意地打听“那些铁器是怎么做的”“图纸在谁手里管着”,百姓们便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面上笑呵呵地打着马虎眼,东扯一句西拉一句,把人糊弄得云里雾里,可等人一走,便转头便去了官府衙门报了案。 从贩夫走卒到高门仆从,从街头卖糖葫芦的老汉到巷尾补鞋的匠人,几乎人人都成了禁卫军的耳目。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最好掳走谢扶盈 第二百五十七章最好掳走谢扶盈 夜晚的京城,黛拉公主在驿馆里辗转反侧,越想越气! 自己堂堂高卢最受宠的公主,带着满国珍宝千里迢迢而来,竟被拒之门外,还被要求速速离境。 她越想越不甘心,索性带着几名侍女换了便装走出驿馆,她要看看大周究竟有什么底气,竟敢拒绝她们高卢国的示好! 可当她踏入京城的夜市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而洁净,被路两旁悬挂的琉璃灯盏映得暖黄如昼。 没有她想象中异国都城该有的脏乱污脏,没有牛马横行留下的粪便,没有随处倾倒的污水,更没有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的乞讨者。 街道上的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脸上挂着从容而满足的笑意,男女老少皆是面色红润、衣饰整洁,看不到一个面黄肌瘦的人。 空气里飘着食物浓郁的香气,有烤饼的麦香,有炖肉的酱香,还有她从未闻过的、带着奶甜与茶香的气息,混在一起,勾得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黛拉站在街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和她想象中那个“贫瘠落后”的大周,实在相差太远了。 她自我安慰:这是大周皇都才如此繁华,其他地方肯定糟糕透了! 她的目光被一家挂满七彩琉璃灯盏的店铺牢牢吸引住了。 那琉璃灯一盏盏悬在檐下,暖黄、淡紫、浅碧、樱粉,流光溢彩,在夜风中轻轻转动,实在太梦幻了。 她心里忿忿不平,她们高卢都没有这么漂亮东西,大周凭什么有?她真想把这些灯盏全部扯下来踩碎! 她紧皱眉头地走了进去,店内的柜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琉璃杯盏和镜子,那镜面清澈透亮,照出的人影纤毫毕现,比高卢宫廷里那些模糊的铜镜不知好上多少倍; 而那些琉璃器物,每一个都打磨得晶莹剔透,在高卢至少能卖出天价,可这里的标价却低廉得让她难以置信。 她忍不住跟侍女们用高卢语唾弃道: “不愧是贫穷的国家,宝物都当成垃圾在卖!真是没见识!” 侍女们听到后都捂嘴轻笑。 她拿起一面小圆镜,对着光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几乎想要下令让侍女把整间铺子都搬空。 就在这时,店铺里所有的伙计忽然齐刷刷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门口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参见睿亲王妃!见过东家!” 黛拉猛地转过头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月牙白色旗袍的女子,一头墨黑的长发松松挽成发髻,仅簪了一根素银簪子,却通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雅致。 她身旁跟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眉宇间与那女子有几分相似,正是谢穆阳。 谢扶盈跨过门槛,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店内,自然看到了那位金发碧眼、装扮张扬的异国公主,却只是淡淡地掠过,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径直与谢穆阳继续着方才未说完的话题,语气寻常而自然: “大哥,琉璃坊开去他国的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再缓一缓。如今各国局势未定,战火连天,贸然把铺子开到别国去,货物安全不说,连伙计的人身安全都没法保障。” 谢穆阳却道:“我倒觉得现在正是时机。妹夫打下乌日之后,那几座城池百废待兴,咱们把琉璃坊开过去,既能让乌日百姓见识到大周的好东西,也能把银子赚回来,一举两得。” 两人说着话,并肩朝后院的库房走去,谢扶盈要亲自查看新烧出来的琉璃窗户样品。 她不是没有看到黛拉,而是她觉得,自己与那位高卢公主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可黛拉却在见到谢扶盈的那一刻,怔在了原地。 她一向自傲于自己的美貌,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可此刻,她看着谢扶盈那一身素净却通身气韵的月牙白旗袍,看着她不施粉黛却眉眼温润如画的面容,看着她不疾不徐的步态和从容淡定的神情。 黛拉竟然发现自己无法从谢扶盈身上挑出任何一个缺点来。 谢扶盈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张扬夺目的美,而是一种温温柔柔的、像月光洒在湖面上的那种美,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七章最好掳走谢扶盈(第2/2页) 黛拉攥紧了手中的琉璃镜,心头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妒忌。 她终于明白,李渊为何会对那个被世人轻看的“奴隶之女”如此死心塌地,那样的女子,本就是任何男人都无法轻易放手的。 当黛拉听到店铺里的伙计们骄傲地说那些流光溢彩的琉璃、纤毫毕现的水镜,甚至就连边关将士手中那些威力惊人的手铳与排枪, 竟都是睿亲王妃一手研制出来的时候,她手里的那面琉璃小镜“啪”地一声扣在了柜台上。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碧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妒忌,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穿。 那个女人,不仅生得一副让人挑不出缺点的容貌,还拥有着这样的才能与智慧。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黛拉咬着下唇,心中的不甘与嫉恨如同藤蔓般疯长。 她命人将店内上好的琉璃器物、水镜和灯盏一口气买了整整一大箱,几乎将铺子里的存货搬空了大半。 谢穆阳在库房里跟谢扶盈轻声道: “盈盈,你看,那些异国人是不是都特别稀罕我们的琉璃,若是店铺开到外国,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 谢扶盈看着黛拉脸上的阴沉,摇头道: “再等等。” 黛拉回到驿站后,她连外衣都来不及换,便径直闯入了使臣团团长巴克的房间,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 “巴克,你们可知道大周那些火器,全都是那个睿亲王妃研究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与其费尽心思去偷那些不知道锁在哪里的图纸,还不如直接把睿亲王妃掳走,逼她为我高卢制造武器。一个女人而已,总比那些铁柜子里的图纸好对付得多。” 使臣团长巴克闻言,眉头紧皱,沉吟了片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公主,您太想当然了。她可是一国王妃,身边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暗卫护着,就凭我们这十个人,想要从她身边把人掳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低了几分, “今夜还是先按原计划,去探一探大周的军器监虚实。若实在偷不到图纸,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黛拉公主挑了挑眉,不耐烦地丢下一句“随你”,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深夜,万籁俱寂,整座京城沉入酣眠。 高卢使团中武功最高强的十名使者换上了夜行衣,腰间别着短刃与钩索,如十只黑色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驿馆的屋檐,在月色中飞檐走壁,朝着城西军器监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动作利落、配合默契,显然在抵达大周之前便已演练过无数次。 为首的巴克率先跃上军器监的高墙,确认四下无人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其余九人便如影子般依次落下,轻盈地落入院内。 然而他们双脚刚沾上地面的那一刻,原本漆黑一片的监舍四周,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明晃晃的灯光! 紧接着,几十把排枪的枪口从廊柱后、屋檐上、暗窗内齐刷刷地探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精准无误地指向每一个高卢使者的胸膛。 为首的巴克瞳孔骤然收缩,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名反应极快的年轻使者便猛地朝左侧暗角翻滚而出,试图趁乱逃脱! 可他的身形刚刚腾空而起,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他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坠落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其余九人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一枪毙命,那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有人试图拔出腰间的短刃反抗,却在看到那几十个枪口齐刷刷转动、对准自己时,手腕僵在半空中,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巴克脸色惨白,缓缓举起双手,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丢下武器,屈膝跪地,双手抱头,再无半分方才飞檐走壁时的从容与傲慢。 而大周的禁卫军士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上前把他们全部捆绑起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试枪石 第二百五十八章试枪石 第二日,高卢王坐在王座之上,面色阴沉地展开两封来自大周顺宗帝的国书。 第一封措辞客气却态度决绝,明确拒绝和亲之议,请高卢使臣携公主即日离境; 而第二封则笔锋凌厉,满纸皆是严厉的谴责,高卢使臣竟敢夜闯大周军器监、企图偷盗武器图纸,此举无异于公然挑衅大周国威! 顺宗帝在信中勒令高卢王必须在三日内给出一个交代,否则便将所有高卢使臣就地斩首,并正式对高卢宣战! 字字句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大周的枪口便会对准高卢。 高卢王看完信,脸色铁青! 他猛地将两封国书揉成一团,狠狠掷于地上,又抬脚碾了两下,怒不可遏地吼道: “蠢货!全都是蠢货!黛拉那个没用的东西!连和亲这种最简单的差事都办不好! 巴克更是废物!偷个图纸都能被抓个正着!这下好了,把柄递到人家手里,大周正好拿这个由头来敲打我们!” 他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两侧侍从纷纷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六皇子杜诺上前一步,神色冷峻,目光中透着几分算计: “父王,如今看来,大周是铁了心不打算与我们高卢结盟了。 既然如此,不如趁他们主力大军尚在乌日之际,我们立即出兵攻打大周国都! 若等李渊腾出手来解决了乌日,届时他携大胜军队挥师西进,我们便再也没有胜算了!” 他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响起了不少附议之声,几位主战派将领纷纷出列,自告奋勇出征大周国都。 然而也有老成持重的官员当即出列反对,拱手沉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李渊此番只带了二十万兵马出征乌日,表面上看是兵力单薄,可我认为他这分明是留了后手防着我们! 大周国内必定还有不下三十万精兵驻守,粮草辎重充足,火器更是深不可测。 我们此时若贸然出兵,只怕正中大周下怀,反倒给了他们名正言顺讨伐我高卢的借口!” 两派官员各执一词,争辩声此起彼伏,殿中一时嘈杂如市。 高卢王抬手猛地拍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满殿顿时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八章试枪石(第2/2页) 他缓缓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冷声道: “传本王令——即刻派人前往大佣,暗中怂恿他们与大周开战,大佣本就与大周有仇,告诉大佣若他们再不出兵阻止李渊,李渊攻下乌日,下一步定是攻上大佣! 再将黛拉送去大奉和亲,让她想办法蛊惑大奉皇帝,去偷大周的火器图纸。 只有天下大乱、诸国混战之际,才是我高卢出兵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至于大周那边……把那几座边关贫瘠的山硝矿和铁矿,划出来赔给他们,权当是替巴克那帮废物赎命!此时还不是与大周正面撕破脸的时候。” 满殿文武齐声高呼“陛下英明”,可高卢王却并未因此展露半分笑意。 六皇子杜诺却仍是一脸不甘,双拳紧握,他猛地站起身,朝着高卢王愤声道: “父王!若是我们此番退让至此,别国只会当我高卢是软弱可欺之辈!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高卢泱泱大国,疆域辽阔、兵马雄壮,何曾受过如此屈辱!那大周不过仗着几门铁疙瘩打了两场胜仗,便敢如此嚣张跋扈,父王您又何必这般惯着他们?!” 高卢王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最钟爱的小儿子,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审视。 他没有动怒,声音低沉:“杜诺,你只看到了大周打了两场胜仗,却没有看到他们胜仗背后藏着什么。 如今大周正是锋芒毕露之时,你越是着急、越是想冲上去与他们硬碰硬,便越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你如此沉不住气,只能去做他们火枪下的试枪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杜诺脸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明日一早,你便启程去边关。跟着探子们一起去亲眼看看李渊是如何打仗的、那些火器是如何撕裂乌日军阵的。 你需要在战场上亲眼见一见什么叫真正的碾压,磨一磨你那副急不可耐的性子。” 杜诺怔了一瞬,随即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下巴倔强地一抬: “去就去!” 他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第二百五十九章 攻下山城 第二百五十九章攻下山城 顺宗帝收到高卢王快马送来的矿契后,并未多言,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搁在案上。 那几座边关贫瘠的山硝矿与铁矿,虽然产量不高,但毕竟是一份赔罪的姿态,聊胜于无。 他当即下旨,将高卢使团与黛拉公主限期驱逐出境,不许再在大周境内逗留一日。 禁卫军一路“护送”着使团队伍出了城门,连让他们多看一眼京城的机会都不给。 巴克只能带着黛拉公主调转方向,灰头土脸地前往大奉。 黛拉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整个人颓然靠在内壁上。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在父王眼里,她从来都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她不过是一枚用美貌包装的、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可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灯火通明的京城夜晚,飘回那间挂满琉璃灯盏的店铺里,回想起谢扶盈那一袭月牙白衣袍、从容淡定的模样。 同是女子,她凭什么活得那般肆意?! 沿路街边百姓们提到昭华公主,全都是发自心底的敬重与爱戴,那场景像一根根细针扎在黛拉心口上。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卑贱的奴隶之女能得到那样的地位? 就因为懂得如何造几件武器?那不过是低贱工匠的活计,她老老实实做个匠人不就行了? 偏偏要造出那些动摇高卢国本的东西来,害得她被父王当成弃子、沦落至此! 黛拉越想越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将一切不幸与屈辱全都归结到了谢扶盈身上。 谢扶盈那张精致温婉的脸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都让她胸口翻涌起更浓烈的妒忌与恨意。 她发誓,总有一日,她要让那个女人也尝尝被人当成弃子的滋味。 使团队伍抵达大奉时,万景帝虽然让高卢使臣入了城,可态度明显透着冷淡。 他早就收到密报,知道高卢使团先去了大周、被驱逐之后才转道大奉,说白了,黛拉不过是被大周拒收的残次品,他堂堂大奉皇帝,凭什么要捡别人不要的? 更何况黛拉带来的嫁妆早已缩水,最值钱的铁矿山硝矿全留在了大周,如今剩下的不过几车琉璃水镜和珠宝,寒酸至极。 可高卢毕竟比大奉国土更辽阔,兵力更强大,此刻也不宜得罪。 所以万景帝没有同意和亲,却也没有赶他们走。 黛拉不甘心被拒绝。 她知道自己若不能在大奉站稳脚跟,父王下一步不知又会把她送去哪个蛮夷小国和亲,到那时便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她开始频繁出入宫廷宴会,精心装扮,凭借那张精致绝美如洋娃娃般的面孔与自幼习练的高卢宫廷舞姿,在一场夜宴上献舞一曲。 她媚眼如丝,裙摆翻飞,金发在烛光中闪耀,她穿着大胆,肤白如雪,满殿文武看得目不转睛。 万景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最初的淡漠渐渐变了。 当夜,她便留在了大奉宫中,被封为黛妃。 侍寝之后,黛拉趴在万景帝的怀中,撒娇道: “皇上,您可知道,大周那些所向披靡的火器,竟然全都是那位睿亲王妃一手造出来的。 难怪李渊会把一个奴隶出身的女子娶做正妃呢……” 万景帝原本闭着眼假寐,闻声微微睁开一只眼: “哦?” 黛拉抬起脸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怂恿, “皇上,您若派人把那睿亲王妃掳来大奉,让她为我们大奉造武器,那大周还有什么值得忌惮的呢?李渊再能打,没有那些火器,也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万景帝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可他的呼吸节奏却分明变了。 难怪乌日那大巫动了昭华公主,李渊便要倾举国之力兴兵讨伐! 原来那个女人竟是制造那些神兵利器的关键人物。 万景帝躺在龙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可他也清楚,在大周境内掳走一位正一品王妃,无异于虎口拔牙,难度太大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那位睿亲王妃自己离开京城、前往边关去找李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九章攻下山城(第2/2页) 而要做到这一步,便得先让李渊在战场上出事,出足够大的事,大到能让谢扶盈坐不住、不得不亲自奔赴边关。 万景帝闭上眼,脑海中已开始盘算着如何制造一场足以惊动整个大周的“意外”。 而此刻的边关战场上,李渊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千里之外那些暗处的谋划。 他花了整整两日时间,将所有武器弹药清点检修完毕,确认每一门火炮都调校精准、每一杆排枪都擦拭锃亮之后,便毅然下令,全军开拔,进攻山城。 山城是乌日最大的边关重镇,城墙高厚坚固,城中驻军约三万人,虽不算多,可百姓却有十万之众。 山城首领早已听闻临城覆灭的消息,更知道乌善战的三十万大军被李渊打得溃不成军、至今仍缩在后方不敢露头。 他既等不来援军,也不敢贸然出城迎战,只能下令全力加固城墙、增设防御工事,试图以这座百年坚城抵挡李渊的脚步。 城墙上堆满了滚石檑木,城门口堵上了沙袋与铁栅,守军们日夜轮值,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然而当大周的火炮在山城外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对准城墙的那一刻,所有的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渊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从清晨开始轮番轰击,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山城上空,一枚枚铁弹裹挟着火焰与浓烟狠狠砸在城墙上。 那冲天的火光与连绵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厚重的城墙终于在午时轰然坍塌出一道巨大的豁口,碎石滚落,烟尘冲天。 城中百姓与驻军看着那被炮弹撕开的缺口,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火光与烟尘,脸上挂满了绝望。 他们曾听败退的逃兵描述过这些武器的可怕,可亲眼所见时,那种震撼远比传闻更加强烈! 血肉之躯在那种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与弯刀,他们要保护身后的家园与亲人,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不愿放下武器屈膝投降。 李渊骑着高头大马,背上斜挎一杆排枪,沉静地走在队伍最前方,缓缓踏入山城破碎的城门。 他身后是整齐列阵的大周士兵,人人端着手铳,枪口微垂,却随时可以抬起。 山城的守军看着这支缓缓逼近的军队,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后退,恐惧让他们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可身后的房屋、孩童、老人,又让他们不能转身逃跑。 李渊朝陈副将使了个眼色。 陈副将当即策马向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道: “投降不杀!凡放下兵器者,皆为大周子民,保你性命无忧!” 他喊完这一句,临城守备也急忙冲到前方,用流利的乌日语将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详细解释了临城百姓们投降之后的待遇。 “不会变成奴隶!大周早已废除奴籍!投降便能得到神官庇护!可分田地、可入户籍、可自由买卖盐糖大米,与所有大周百姓一般无二!” 山城百姓们起初半信半疑,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不相信大周会对他们这般好,也不相信大周神官真能召唤出神火庇佑他们。 直到谢玉阳与谢詹阳并肩出列,当众演示了一场神火之术,百姓们亲眼见到火光在“神官”的操控下游走无碍,终于开始动摇。 那些从小听着大巫传说长大的乌日人,对神火的敬畏深入骨髓,此刻见大周也有如此神通,心中的防线瞬间就垮下来。 更何况,乌日人骨子里向来慕强。 他们敬畏强者、追随强者,如今大周不仅有神火护佑、有火炮开路,还有丰衣足食的生活在前头等着他们。 哪一方的胜算更大,哪一方的日子更好过,不消多想便一目了然。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中的弯刀,那金属落地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如山崩地裂般连绵不绝,不一会儿,整条街上便铺满了丢弃的兵器。 山城的百姓与守军,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抵抗的心思。 第二百六十章 妙计 第二百六十章妙计 临城、山城两座重镇接连陷落,且皆是在短短半日之内便城门洞开、守军溃降的消息传回乌日王廷时,乌日泰正坐在他那张铺着虎皮的王座上。 他猛地将手中的金酒杯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怒吼声响彻整座大帐: “一群废物!全是一群废物!区区两座城,连一天都守不住!” 他赤红着眼,在帐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怒兽,猛地朝侍从吼道: “传本王命令,让乌善战拼死抵抗李渊!就算用尸体堆,也要把李渊的脚步给本王拖住! 若乌善战敢再退一步,便就地射杀,不必回报!” 侍从低着头连声应是,可退出帐外时,他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阵凉意,大王这是疯了,竟让乌善战带着那些早已吓破胆的残兵去送死。 那三十万大军已经折了一半,剩下的也不过是被炮火吓丢了魂的惊弓之鸟,怎么挡得住李渊那支神兵利器? 就在乌日泰暴跳如雷之时,一名侍从小心翼翼地掀帘而入,低声道: “大王,大巫方才托人递了消息来,说他已想到对付李渊的法子了。” 乌日泰闻言猛地停住脚步,当即命人将大巫请上来。 大巫被两名精兵“护送”入帐,他面色苍白,手腕上还缠着那日被箭射伤的纱布,却强撑着一副从容而恭敬的模样,微微弯了弯腰: “大王,属下有一计,或许可解我乌日之困。” 乌日泰眯起眼睛:“说。” 大巫压低声音,语速缓慢而阴沉: “属下有一味秘药,可使人容貌变换。传闻那李渊对昭华公主情深义重,可谓至死不渝。 若臣能用药让我族中女子变作昭华公主的脸,再命那女子假装落难或投诚,设法接近李渊。 趁他不备、情意缱绻之时,一刀刺入他心口,大周便群龙无首了。 届时各国虎视眈眈,皆对大周的火器图纸垂涎欲滴,李渊一死,大周边关必乱,大奉、大佣、高卢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定会联手攻入大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章妙计(第2/2页) 到那时,乌日之围自解,大王也不必再为李渊头痛了。” 乌日泰听完,眼前猛地一亮,那张连日来愁云密布的脸终于绽开一丝狰狞的笑意,他重重拍了一下大巫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乌日的大巫!若事成,你便是我乌日的大功臣!本王封你为国师,享万民供奉!” 大巫低下头,嘴角牵起一抹恭顺的弧度,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幽暗的光,无人察觉。 半晌,大巫抬起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恭顺的表情,他再次压低声音,缓缓道: “大王,属下还有一计,可保大王万全。 属下也能让您换一张脸活在世上。若是您担心李渊日后得胜归来、找您寻仇索命,您完全可以假死脱身,换一张脸暂且躲起来,寻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静观其变。 待天下大乱平息,风头过去,大王再以新面目重出江湖,重新掌权便是。 到那时,谁也不会知道您就是曾经的乌日王,而您却握着满盘棋局,静待时机反扑。” 乌日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缓缓摩挲着颌下那丛浓密的大胡子,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竟渐渐露出几分意动的神色。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自己堂堂乌日之王,总不能像条丧家之犬般被李渊追得无处可逃。 若能换一张无人认识的面孔,悄无声息地脱身,那便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李渊是胜是败,他都有回旋的余地。 他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桌案,脸上绽开连日来第一抹真正的笑意: “不错!不错!还是大巫想得周全!若是刺杀不成,本大王便按你说的办,换张脸,先躲起来,静待复仇之机!” 大巫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平稳:“大王英明。” 当夜,乌日王廷便一扫连日来的阴霾与恐慌,重新燃起了篝火,摆上了酒宴。 乌日泰坐在王座上,举杯痛饮,帐中的乐师奏起欢快的草原曲调,舞女们踩着鼓点旋转裙摆,侍卫们脸上也终于松弛了几分,推杯换盏之声此起彼伏。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夜袭 第二百六十一章夜袭 乌日泰只顾着庆贺大巫献上的妙计,酒一碗接一碗地灌下肚,满帐欢声笑语中,他竟一时忘了收回那道让乌善战与李渊死战的命令。 山城三十里外,乌善战捏着那道军令,手指微微发抖,脸色灰败如土。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才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大王让他率残兵死战,不得再退一步,否则就地射杀。 他仰头灌下一整罐烈酒,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暖不了他心底那片彻骨的寒意。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后退是死,投降是屈辱,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他召集了残存的部落首领与将领,在帐中宣读了乌日泰的命令。 众人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人拍案而起、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可最终谁也没有说出“不”字。 因为谁都知道,如今的乌日王廷已经疯了,违抗军令的后果只有一个死字。 经过一夜的密议,众人终于定下计策,趁李渊的大军在下一座城桥城外扎营休整、准备攻打下桥城之际,趁夜突袭,左右夹击,打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桥城守军已通过秘密渠道与他们取得了联系,约定暗号,明夜子时,城内城外同时发难,前后夹击,无论如何也要让李渊付出代价。 而李渊此时根本无暇理会那些躲在暗处的残兵败将。 他满心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攻入乌日王廷,亲手杀了那个给谢扶盈下咒的巫师,让盈盈彻底摆脱那该死的咒术。 攻下山城之后,他没有做片刻停歇,只用了半日时间便完成了城防交接与政务安排。 他将几名曾常年潜伏在乌日的探子任命为山城新首领,这些人熟悉乌日的风俗、语言与人情,比任何空降的官员都更适合治理这片刚刚归顺的土地。 他又留下一万精兵与充足的武器弹药驻守,交代他们若有异动,手铳排枪不必留情。 至于那些归顺的乌日百姓,但凡亲眼见过火炮威力的,个个都变得老实本分,他们可不敢跟那些神兵利器作对。 也有人悄悄担忧过,说这么多武器分到士兵手中,若被别国的探子偷去一两件研究,岂不麻烦? 可周景瑜早在出发前便反复交代过,排枪与手铳的制造工艺极为复杂精妙,即便让人拿到实物,拆开来对着仿造,差一毫一厘都打不响,没有完整的图纸与精准的火药配比,拿到枪也只是一堆废铁。 这话传开后,将士们才彻底放下心来,抱着枪睡得越发踏实了。 夜幕低垂,大周驻扎在桥城外的军营里燃起点点篝火,巡逻的士兵端着排枪在营帐间往返巡视,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可就在黑暗深处,乌善战已率领残存的骑兵悄悄绕到了军营后方,而城中驻军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城门,握紧弯刀,等待着子时那一声约定的号角响起,便要两面夹击。 此时的李渊刚刚躺下合眼,连日征战的疲惫让他难得沉入浅眠。 军营中篝火渐弱,巡逻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规律而安稳。 可斥候的敏锐却从未被这份安宁麻痹,当桥城那扇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悄然打开一条缝隙、大批黑影鱼贯而出时,一名在外围潜伏的斥候立刻翻身而起,飞也似的奔回军营,抡起鼓槌狠狠擂响一面铜皮战鼓!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撕破了夜的寂静,像一柄铁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那是敌袭的号令! 李渊在战鼓响起的第一声便猛地睁开双眼,虽然眼中布满红血丝,可他的精神却无比清醒。 他翻身坐起,双手已抓起枕边的盔甲,三下五除二便穿戴整齐,一把抄起靠在床头的排枪,大步跨出帅帐。 帐外已有传令兵举着火把等候,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压不住急喘: “王爷!桥城守军打开了城门,大批人马正朝我军营地逼近!看架势是要趁夜突袭!” 李渊面色冷峻如铁,目光扫过营中已经纷纷涌出帐篷的将士们,抬手猛地一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一章夜袭(第2/2页) “众将士听令!列阵杀敌!” 整座军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从沉睡转为苏醒,士兵们训练有素地奔至各自位置,盾牌手在前、排枪手在后、火炮手推着炮车朝侧翼移动,阵型迅速成形。 然而乌善战此番夜袭显然也经过了精心谋划。 他的大军并未直接正面冲撞大周的军阵,而是先行射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火箭, 那箭矢裹着浸透火油的布条,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燃烧的弧线,如流星雨般坠入大周军营。 火油泼溅在帐篷上、辎重车上、干草堆上,火势瞬间蔓延开来,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不少士兵的衣袍被火油溅到,肩头和手臂腾起火焰,却无人慌乱,纷纷就地翻滚扑灭,迅速退到后方清理伤口。 李渊的目光在火光中变得凌厉,他当即吼道: “火炮军退到后方!远离火油区域!手铳军、排枪军上前掩护!” 他一挥手,前排的排枪手便齐刷刷举起了枪口,盾牌手将厚重的铁盾护在身前,挡住了后续射来的箭雨。 “哒哒哒哒——” 密集的排枪声在火光与硝烟中骤然响起,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朝着黑暗中涌来的乌日大军扫射而去。 那些刚刚越过箭雨射程的乌日士兵来不及躲避,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惨叫声与枪声混杂在一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惨烈。 乌善战此次夜袭根本没有像从前那样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而是缩在大军后方,骑在马上远远观战。 当他看到前方的士兵一排排倒下、大周的枪火毫无衰竭之势时,心头那股仅存的胆气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勒转马头,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便挥鞭朝侧翼狂奔而去。 可他逃的方向,竟不是乌日,而是大奉。 他比谁都清楚,往乌日逃,回去也是死; 往大周逃,一旦被认出便是斩首示众; 唯有大奉,或许还能混入边境、隐姓埋名换一条活路。 主将一逃,本就军心涣散的乌日残兵顿时如鸟兽散,有人跟着乌善战的方向奔逃,有人丢下兵器钻进夜色, 更有过半的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将弯刀和弓箭高高举过头顶,用生硬的汉话哭喊道: “降!降!我们愿意做奴隶!做什么都行!求你们别杀我们!” 他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张张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有人甚至带着哭腔喊:“逃回去也是死……大王会杀我们的……我们愿意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只求活着!” 李渊站在火光中,骑着快马,拿起排枪,紧紧盯着乌善战逃跑的身影,连续射击。 距离不近,却成功击中乌善战。 乌善战直到倒下那一刻,都不明白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就能要了他的命。 李渊看着那些跪了一地、抖如筛糠的战俘,微微眯起眼,沉默了一瞬。 他冷声吩咐陈副将:“收押战俘,清点人数。明日统一造册,送往后方的矿场服役。 五年之内表现良好者,赐良民户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吃食要给够,伤要治,别让人死在矿里。” 陈副将抱拳应是,立即带人将降兵押去后方看管。 这一场夜袭来得猛、去得也快。 当东方的天际浮起鱼肚白时,桥城外的战场已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遍地焦土与未灭的余烬。 李渊率军开入桥城时,城中的百姓们缩在门窗后惊恐地张望,一些人甚至抱着年幼的孩子挤在地窖里瑟瑟发抖。 李渊没有多做停留,只留下山城首领带着几名通晓乌日语的副手负责安抚民心、宣导政策,自己则带着大军继续前行。 而城中那些战战兢兢的百姓,在听到“投降不杀”“分田分地”“可入神官庇护”的宣讲后,才终于有一个胆大的老人颤巍巍地推开了门,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百六十二章 雪山 第二百六十二章雪山 李渊每攻下一座城池,皆严令禁止屠城、劫掠与扰民。 那些原本以为城破之后便会迎来烧杀抢掠的乌日百姓们,在战战兢兢等了数日之后, 发现大周士兵不仅没有破门而入,反而在城门口贴出安民告示、分发了粮食盐糖,甚至还派军医为城中病弱的老人诊治。 惶恐不安的民心,便在这样的安抚中渐渐安定下来。 然而乌日本就是一片贫瘠之地。 边关这几座城池大片大片全是沙地,土质粗砺,种不出什么好庄稼,百姓们常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越往王廷方向走,沙地便渐渐过渡为草原,牛羊成群、牧草丰美,可工艺却极为落后,连像样的铁器都少,百姓们住的仍是毛毡帐篷,生活简陋而原始。 李渊收服了临城、山城、桥城之后,当即命人从大周运来了一批适合沙地种植的土豆与红薯种苗,又派了农事官吏手把手地教百姓们如何翻地、如何下种、如何浇水培土。 当那绿油油的薯苗从沙土里冒出第一片嫩叶时,许多乌日百姓围在地头,眼眶竟红了一圈。 他们从未想过,这片被世代视为“无用之地”的沙土,竟也能长出绿油油的庄稼来。 谢穆阳更是动作神速,趁热打铁,糖盐坊、琉璃坊一家接一家地开进了三座新城。 亮晶晶的琉璃碗盏、明澈如水的水镜、雪白细腻的细盐、甜而不腻的冰糖,摆满了店铺的柜台,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整座城池仿佛一夜之间活了过来,街面上重新有了行人的脚步声和孩子的笑闹声。 而附近那些尚未被攻打的城池,听到这些消息后,百姓们竟暗自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人悄悄向打马而过的商队打听: “大周人……什么时候来咱们这儿?” 不过,大周大军越是深入乌日腹地,行军之路便越发艰难。 如今才是秋天,可乌日国的高山上竟已覆满了皑皑白雪,寒风呼啸。 沉重的火炮车在雪地泥泞中轮子深陷,推进的速度比从前慢了大半。 好在军粮充足、泡面管够,将士们每日有热汤热面下肚,再加上连日胜仗,士气倒是不减反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二章雪山(第2/2页) 傍晚,大军在一片避风的谷地扎下营来。 篝火燃起,炊烟袅袅,士兵们围坐着分食热腾腾的面食,说说笑笑,倒也难得松弛了片刻。 副将巡视归来,抱拳禀道:“王爷,斥候回报,周边一里之内只发现了雪狐的踪迹,并无猛兽出没,营地安全。” 李渊点了点头,坐在火堆旁,掰了一块干脆面丢进嘴里嚼着,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听闻雪狐皮毛雪白、灵巧可爱,若抓一只回去养在盈盈的院子里,她一定喜欢。 可他转念一想,盈盈向来心善,从不肯让他随意伤害小动物。 罢了,还是别做那杀生取乐的事惹她不高兴了。 他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王太医背着一杆排枪,身后跟着三四个背着药篓的年轻学徒,正朝营地外走去。 李渊扬声喊道:“王太医,你们这是去哪?” 王太医闻声停步,转身抱拳,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王爷,臣听闻山城首领说,前面那座雪山悬崖上生着一种极稀罕的雪莲花,对祛寒通络、续骨疗伤都有奇效。 臣想着军中将士日后严寒作战,冻伤在所难免,便带徒弟们趁夜去采一些回来备着。” 他说完便要继续赶路,李渊却站起身来,拍掉衣袍上的草屑: “本王也去。正好摘几朵雪莲花送回京去给盈盈把玩。” 正愁不知道给盈盈送什么礼物回去好,送朵花也不错。 王太医愣了一瞬,满脸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 “王爷……雪莲花是救命的药材,千金难求,上回太医院求了三年才从西域买到两朵……您用来给王妃把玩,这、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李渊已经迈开步子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走吧,少废话。” 王太医只好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句“那是救命用的啊”硬生生咽了回去,背着药篓领着徒弟们,紧赶慢赶地跟上了王爷那大步流星的背影。 第二百六十三章 捡了个女人回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捡了个女人回来 当李渊与王太医几人终于快攀上那座覆满冰雪的山顶时,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王太医拢着袖口,眯起眼睛朝崖壁方向望去,忽然眼前一亮,指着高处一处峭壁缝隙,声音里压不住的惊喜: “王爷!您看!那就是雪莲花!花瓣晶莹剔透,形如莲花,咱们实在太走运了,这第一趟便遇上了!” 他兴奋得搓了搓手,正要带着徒弟们小心翼翼攀过去采摘,却忽然瞧见一道身影, 一个身着毛绒兽皮衣袍的少女,正用着一条垂挂在崖壁上的藤蔓,朝着那朵雪莲花缓缓移动。 她身形灵巧,手脚并用,稳稳地靠近了那朵花开得正盛的雪莲。 王太医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遗憾地叹了口气: “罢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李渊也远远看了一眼,那朵雪莲花确实生得极好,可既然已被人捷足先登,他也没有夺人所好的兴趣。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再去别处看看。” 王太医也点了点头,安慰道:“王爷莫急,这雪莲虽稀罕,却也不止这一处,如今正是盛开时节,咱们再找找,兴许还能碰上一两株。” 就在几人转身准备离开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重物滚落雪坡的闷响。 李渊和王太医同时回头,只见那采到雪莲花的少女竟脚下一滑,整个人从陡峭的崖壁上直直坠落下来! 她本能地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护住怀中的那朵雪莲,像个球在雪坡上翻滚了数圈,最后重重地砸进一处厚厚的积雪之中。 李渊看了一眼那女孩坠落的方向,便不再多作停留,转身继续朝山顶走去。 他还要去找雪莲花,实在没有多余的兴致去管一个素不相识的采药人。 可王太医身为医者,实在不忍见死不救,带着两个徒弟快步跑过去,七手八脚地将那少女从雪坑里挖出来。 少女已经陷入昏迷,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可双臂却仍死死环抱着怀中那朵雪莲,仿佛那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王太医替她粗略检查伤势时,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昏迷中苍白的面孔,眼神里满是惊愕。 这少女的五官,竟与昭华公主谢扶盈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骨相轮廓、眉眼间距,几乎如出一辙,只是身量比谢扶盈壮实不少,皮肤也粗糙黑黄了许多,显然是乌日人的特色体质。 王太医皱着眉,细细摸了一遍她的面骨,神色越发凝重,他竟发现她脸上竟有多处骨折的痕迹,那痕迹不像是刚刚摔伤造成的……却也不像陈年旧伤。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李渊已经从山上漫步而下,怀里揣着两朵鼓鼓囊囊的雪莲花,显然收获不错。 那少女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竟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来,眼神惊恐而茫然,本能地将怀中的雪莲花搂得更紧,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串急促的乌日语。 王太医放柔了声音,温声宽慰道: “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路过的军医。” 那少女怔了怔,似乎慢慢理解了这句话,费力地动了动嘴唇,用生涩而磕绊的汉语说道: “我……我浑身疼……” 王太医叹了口气:“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多处骨折,自然是会疼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李渊,目光里满是复杂,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出现得太过巧合。 李渊还奇怪王太医瞧自己做什么,心里只当这少女坠崖与自己毫无干系,他既没推她也没绊她,自然不必多管闲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三章捡了个女人回来(第2/2页) 他满心满眼只想着快点回帐篷去,找个稳妥的盒子把怀里那两朵雪莲花仔细装好,再寻个信使火速送回京城去给盈盈。 他脚步匆匆,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那少女身上落一下。 可那少女见他要走,忽然急得哭喊起来,声音又哑又颤: “求求你们救救阿朵!阿朵的奶奶还在家里等着阿朵回去!这颗雪莲花……阿朵愿意送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走! 若是你们走了,阿朵一个人走不动路,夜里会被雪熊吃掉的……” 她说着说着便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混着雪水淌了满脸,模样实在可怜。 王太医心肠软,实在不忍心把一个身负重伤的小姑娘丢在冰天雪地里喂野兽,可也不敢擅自带来历不明的人回军营。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朝李渊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王爷……您看,这姑娘该如何处置?” 李渊这才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转过身来,想先看一眼那女子究竟伤得重不重, 若是不重便留些伤药让她自行包扎便是,若是重便让王太医简单处理一下,也不至于丢命。 可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那张沾着雪水和泥污、苍白而狼狈的面孔,竟与他的盈盈有七八分相似! 眉眼、鼻梁、唇形,连颧骨的弧度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李渊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掐住那少女的脖子,将她的脸猛地抬高,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她耳后、下颌、发际线处用力摸索,试图掀出什么人皮面具的边缘来。 阿朵被他掐得生疼,拼命挣扎起来,口中含混不清地喊着“疼!放开阿朵!” 李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手指下触到的全是温热真实的皮肤,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眉头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这世上竟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若这女子日后顶着这张脸在外行走,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什么人,旁人会不会误会是盈盈所为? 更何况,她这张脸与盈盈太过相似,若被有心人利用,混入王府、冒充王妃,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渊盯着那张与爱人极为相似的脸,沉默了片刻,冷声道: “带回军营。” 王太医低声应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的滋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王爷把这么一个与王妃容貌酷似的女子带回军营,该不会……该不会是要做什么对不起王妃的事吧? 他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李渊前脚刚把阿朵带回军营,后脚谢瑾阳、谢玉阳、谢逸阳、谢詹阳四兄弟便收到了消息,说王爷从外头捡了个女人回来! 四人顿时怒发冲冠,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李渊的帅帐。 可当他们掀开帐帘时,却见李渊正端坐在案前,桌上摆着两只精致的小木盒,里面安放着两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他正握着笔,一脸温柔地给谢扶盈写家书。 抬头见到四位大舅哥齐刷刷地冲进来,李渊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舅哥们都来了!来得正好!我正在给盈盈写家书呢,你们若是也有话要带给盈盈,赶紧写下来,我一块儿让信使送回去!” 他说得坦坦荡荡,眼里没有半分心虚或躲闪。 四位谢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忍住了上前去卡他脖,让他交代有没有做出对不起盈盈的冲动。 第二百六十四章 膈应 第二百六十四章膈应 性子最沉稳的谢玉阳率先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渊脸上,语气不急不缓: “王爷,外面都在传,说你出去一趟,回来便带了个女子安置在营中。可是真的?” 他问得平淡,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李渊正小心翼翼地将刚写好的家书折好,塞进信封里,又拿火漆封了口,才抬起头来,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几位舅哥可以亲自去看一眼那女子,她在军医帐篷里。” 他说得坦荡,倒让谢玉阳一时接不上话。 可谢瑾阳却是个暴脾气,当场便炸了,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 “好啊你!前几日才传来消息说高卢送了公主来与你和亲,今日你便又自己带了个女子回营! 你若是不喜盈盈,趁早把她还给我们谢家!我们谢家的女儿不是给你作践的!” 李渊登时急了,连声解释道: “我没有不喜盈盈!盈盈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你们听我解释,那女子有古怪,我才把她带回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神情急切又诚恳,倒不像是在说谎。 谢詹阳却将信将疑地皱起了眉头,歪着头打量了李渊一圈: “有什么古怪?我看你才有点古怪,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出去一趟便带回来个女子。要不要我给你祛祛邪?” 他说着便作势要掏符纸,身旁的傅明薇更是动作快,直接从他的小木箱里抽出一叠黄纸符,递到他手里,气鼓鼓地帮腔道: “詹阳说得对!詹阳快用火烧他!我看他肯定不老实!” 说着还瞪了李渊一眼。 李渊被这对小情侣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无奈之下只得脱口而出: “那女人长得跟盈盈有八分像!” 他这一声喊出来,帐中顿时安静了片刻。 谢逸阳愣了一下,随即拧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就是你把人家带回来的理由?你把她当成盈盈了?还是说,你找了个替代品?” 他这话一出口,四兄弟的眼神又齐齐冷了下来,仿佛下一秒便要发难。 李渊连忙摆手,语气又急又郑重: “我怕她顶着盈盈的脸去做败坏盈盈名声的事!你们想一想,若是有心人利用这张脸冒充盈盈,混入王府、甚至混入朝堂,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得弄清楚她的脸是天生的还是人为的!若是人为,背后之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若是天然生得这般相像,那又该如何处置?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长得与盈盈如此相似的人流落在外面,任人利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四章膈应(第2/2页)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又快又急,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头翻来覆去想了许久。 谢瑾阳几兄弟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那股腾腾的怒火,此刻都化作了沉默。 谢玉阳率先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不少: “王爷此言……倒也有理。若那女子当真与盈盈生得如此相像,确实不可轻忽。” 谢瑾阳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攥紧的拳头已经松开了些。 谢詹阳则把符纸收回了箱子里,嘟囔了一句: “早说嘛,害我差点浪费一张好符。” 紧接着,李渊带着四位舅哥,以及二舅嫂还有傅明薇,一同去了军医帐篷。 掀开帐帘时,王太医正在给阿朵上药,她半靠在简陋的床铺上,脸上还带着几道未愈的擦伤,可那张脸在烛光下却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帐中安静了片刻。 谢玉阳、谢瑾阳、谢逸阳、谢詹阳四人站在榻前,目光落在阿朵的脸上,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像,实在是太像了,眉眼、鼻梁、唇形,几乎与谢扶盈如出一辙,就连额角那颗小小的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傅明薇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紧了谢詹阳的衣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也太像了……” 阿朵将众人的震惊尽收眼底,心里却暗暗得意。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微微低垂着眼帘,做出柔弱恭顺的模样。 她当然知道这张脸有多像! 大巫从二十名部落女子中精挑细选,又用秘药生生将她们的脸骨重塑、皮肉调整,不知多少人死在那一轮又一轮的折磨中,只有她挺了下来,成为最像的那一个。 见过谢扶盈的乌日使臣都亲口说过,除了肤色与身量略有差异,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方才睿亲王见到她的第一眼,明明也愣住了,那片刻的失神,便足以让她信心百倍。 她缓缓撑起身子,朝着李渊的方向膝行两步,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与感激: “多谢王爷收留之恩……阿朵无以为报,日后定当尽心竭力,报答王爷的大恩大德。” 她说完,又抬起眼来,飞快地瞥了李渊一眼,脸颊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那目光里的意味,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李渊的表情冰冷,沉默地站在那里。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野心 第二百六十五章野心 谢瑾阳几兄弟看着阿朵那副神情,心里却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碎石子,膈应得不行! 这个女人,居然顶着盈盈的脸,当着他们的面,勾引盈盈的夫君!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傅明薇向来心直口快,当即冷笑一声,双手抱臂,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你倒是会谢。你从方才就一直盯着睿亲王看,连正眼都没瞧过替你治伤的王太医一眼。 这报答二字,怕是报答的不是救命之恩,是别的心思吧?娇柔做作!” 她说着,还故意翻了个白眼。 阿朵被呛得脸色一白,连忙摆手否认: “阿朵没有!阿朵只是……只是感激王爷收留……”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眼眶微微泛红,一副你们欺负我,可我能忍的表情。 可李渊已经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 他不想再多看那张脸一眼,每多看一眼,他就多一分想要杀了那个女人的冲动。 这背后之人的计谋实在可恨! 可他必须忍住,必须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否则死了一个阿朵,还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顶着盈盈面容的棋子。 谢瑾阳几人也纷纷跟着走出了帐门,留下阿朵独自跪坐在冰冷的帐篷里, 她缓缓抬起头来,盯着李渊消失在帐帘外的背影,眼底那点柔弱与怯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几日,阿朵像是铁了心要在李渊面前扎下根来。 每日清晨,她都会拄着一根粗树枝削成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帅帐附近。 她从不刻意凑上前去搭话,也不像那些邀宠献媚的女子那般搔首弄姿, 只是远远地站着,或是在李渊必经之路旁的石头上坐下,低头揉着伤处,偶尔抬头时,脸上总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无助。 那副隐忍又坚强的模样,若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只怕真要生出几分怜惜来。 可李渊像是没看见一般,从不会多看一眼。 傅明薇却看得牙根发痒,忍了三天便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一把拉住谢詹阳的手,将他拽到帐篷后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抱怨道: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这是明目张胆地勾引睿亲王呢!腿骨都断了还每日在王爷面前晃悠,我看她是伤得还不够重! 今夜我就去把她那条腿彻底打断,看她还能不能蹦跶!到时候谁跳出来救她,谁就是她的同伙! 盈盈不在京城,咱们得替她看好王爷,绝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她说着便要撸袖子往外冲,谢詹阳赶紧一把将她拦腰抱住,低声劝道: “明薇冷静!王爷留着她是想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你若把她打坏了,岂不是坏了王爷的计划?” 傅明薇咬着后槽牙,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硬生生把那口怒气咽了回去。 可忍归忍,她那张嘴是半点不肯饶人的。 第二日,她见阿朵又拄着拐杖在营帐间“练走路”,便双手抱臂踱了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扬声便是一顿冷嘲热讽: “哟,腿骨都骨折了,还拄着拐杖出来晃悠呢?这是练走路还是练勾引男人啊? 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长了张跟盈盈相似的脸,王爷就会看上你吧? 我劝你先去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再像,也遮不住你那一身粗皮糙肉,你连我们盈盈半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阿朵被这番话刺得面色一红,心里早已将傅明薇骂了千百遍,可面上却只是咬了咬下唇,眼眶说红便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又细又颤: “傅大小姐……您真的误会阿朵了。阿朵只是想多走走路,让伤好得快一些,好早点离开军营回去找阿奶……阿朵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五章野心(第2/2页) 傅明薇却半点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语气刻薄不减: “天寒地冻的,伤还没好就急着练走路,你不是不要脸就是想变成瘸子! 骗骗那些心软的老实人也就算了,想骗我?门儿都没有!往后你再这么不要脸,别怪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哼!” 她说完便扬起下巴,抱着胳膊扬长而去。 阿朵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雪地上,沉默了片刻, 才用那副委屈至极的腔调说了一句“阿朵知道傅大小姐不喜欢阿朵……阿朵不出来便是了”,然后便一瘸一拐地、落寞地朝自己帐篷方向慢慢挪去。 路过的几名大周士兵远远看见这一幕,心里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这姑娘似乎也挺可怜”的念头来。 可他们随即又摇了摇头,傅明薇可是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她向来爱憎分明、从不无故欺负人。 既然傅姑娘这么说,那这女人定有问题。 于是他们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各自忙手中的活计去了,没人上前宽慰,也没人替她多说一句好话。 阿朵拖着那条“伤腿”走回帐篷时,背对着所有人的脸上,早已没了泪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沉。 阿朵独自坐在帐篷里,四下无人时,她悄悄弯下腰,从靴筒深处摸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瓷瓶。 瓶身乌黑,封着蜡口,里面装着的,是乌日王亲手交给她的剧毒之药,只需在饮用水中滴入一滴,便足以毒死上万人。 乌日泰交代她,无论如何都要找机会将毒药投入大周士兵的饮水中,只需一击,便能叫李渊的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可她这几日拄着拐杖在营中“闲逛”时早已观察清楚,大周的军粮车与水缸旁,日夜都有重兵把守,连靠近半步都会被喝退。 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别说投毒,连走近水缸的机会都没有。 她攥紧了那只瓷瓶,心底那点完成任务的念头早已被另一股更浓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此刻只想把毒药灌进傅明薇嘴里,再毒死谢扶盈那几个哥哥! 那些人日日守在李渊身边,轮番在李渊面前说她的坏话,害得她连靠近李渊三步之内都做不到,所有的示好与暗示全都石沉大海。 他们不死,她便永远别想近李渊的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打着夹板、缠着厚厚绷带的伤腿,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王廷的人可真狠,竟差点把自己弄成残废! 或许自己只要能完成任务,残不残废对王廷的人来说都无关紧要吧。 回想那日,王廷的人算准了李渊的大军会途经这座雪山,也算准了随行军医必定会去采摘雪莲花。 他们早早便在山顶布好了局,让她假扮采药少女,在恰当的时刻“恰好”出现在大周人面前。 她原本只是想完成王廷的任务,可李渊实在太过英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比草原上那些胡子拉碴、满身羊膻味的勇士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李渊位高权重、杀伐决断,却又会在他人聊起王妃时,眼底浮起那么柔软的柔情。 若能留在那样的人身边,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权势地位便都唾手可得了。 她的心思悄无声息地变了。 她将毒药重新塞回靴筒深处,又理了理衣襟,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温顺的神情。 她告诉自己,毒药总有机会再投,到时李渊面临巨大悲伤,自己在一旁安慰,李渊定会对她情根深种。 她不信自己这张与谢扶盈八分相似的脸,日复一日地在李渊面前出现,他就当真能无动于衷。 只要她足够耐心、足够温柔、足够“无辜”,总有一天,那个男人会忘了千里之外的王妃。 第二百六十六章 周旋 第二百六十六章周旋 阿朵很快便学聪明了。 她不再每日拄着拐杖傻乎乎地往李渊跟前凑,而是换了一副姿态,她开始借着“养伤”的名义,在军营里四处走动,与那些轮值休息的士兵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她问话时总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语气又软又真诚,仿佛只是单纯地想了解大周的风土人情。 士兵们日渐与她相熟后,阿朵才敢怯生生的询问起昭华公主的事。 从谢扶盈平日里的衣着打扮,到她的性子为人、贡献以及平生事迹,都问到了不少。 于是第二日,当李渊再次走出帅帐时,他远远便瞧见阿朵坐在一截矮木桩上,手里握着一把小刀,正低头认真地削着一截木头。 她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痴痴地望着他,而是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计。 李渊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阿朵侧脸的弧度、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情,都让他在一瞬间有些恍惚…… 太像了,像极了他远在京城的盈盈。 他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思念,握着排枪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漂泊在外的孤儿。 没有盈盈的地方,又冷又空。 他别开目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今夜拔营,连夜赶路!”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踏平乌日王廷,斩了那个该死的巫师,然后回家,回到盈盈和孩子们的身边。 阿朵听到了那道命令,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 她削出来的是一枚粗糙却灵巧的人袖箭,虽比不上大周的排枪手铳,可在雪山中狩猎小兽却是够用了。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主动走到前头,用磕绊的汉语为大军指路。 哪条山沟积雪太深会陷人,哪段山脊有暗冰容易滑坠,哪片坡地可以避风扎营,她都一清二楚。 她时而指着远处的山坳,时而弯腰捧起一捧雪查看厚度,那副勤恳认真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报恩的架势。 她甚至在某日傍晚,当着几名将领的面,躬身说了一句: “阿朵愿意效忠大周,绝无二心。” 士兵们见她确实帮了忙,又见她态度诚恳,渐渐有人对她放下了几分防备,偶尔也会有人在她路过时递上一块干粮或一句问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六章周旋(第2/2页) 可谢家四兄弟、傅明薇和杨氏,却从未给过阿朵半分好脸色。 无论她表现得多么乖巧懂事、多么任劳任怨,这几个人看她的眼神始终带着冷意。 谢瑾阳路过她身边时连眼皮都不抬,谢玉阳与她说话永远客气疏离得像对陌生人,谢逸阳更是在她每一次“不经意”靠近李渊时,便不声不响地迈步挡在中间。 傅明薇更是毫不掩饰,每次见到阿朵都要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 阿朵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将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记住了名字,她发誓等她得势那一天,一定要先弄死谢家人! 阿朵并不知道,那些士兵们对她日渐和善的笑容、偶尔递过来的干粮与问候,全都是李渊亲自授意的。 她自以为已经渐渐融入了大周军中,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落在暗卫的耳目之中,无一遗漏。 从她早起出门到深夜归帐,从她在雪地里假意摔跤到与士兵们“闲聊”时拐弯抹角的打探,全部都被记录在案,每日按时呈报李渊的案头。 而李渊只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都配合她,对她和善,却不可掉以轻心。她是乌日探子,留着她,只为引出她背后之人。” 士兵们虽不明白其中缘由,可军令如山,他们一个个便都像得了剧本一般,对阿朵笑脸相迎、嘘寒问暖, 可但凡她要靠近粮仓、水缸、军械库或帅帐半步,便会有人“恰好”挡在她面前,笑着岔开话题,将她不着痕迹地引向别处。 阿朵在营中“活动”了这么多日,竟从未摸清过大周兵力的真正布防,也从未靠近过任何一处关键位置。 而如今她的真正意图已经暴露无遗,她顶着那张与谢扶盈八分相似的脸,日复一日地在李渊眼前晃悠,明里暗里的勾引,早已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陈副将在一次议事时忍不住提议道: “王爷,要不……您就假意被她勾引上钩,顺着她的意思走,把她哄得倾心于您,到时再问她幕后之人的消息,到时她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叫美男计!” 他说完还颇为自得地捋了捋胡子,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妙极。 第二百六十七章 难题 第二百六十七章难题 李渊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陈副将顿时后背一凉。 李渊的声音比雪山顶上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本王觉得,严刑拷打或许效果更好。” 陈副将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嘴。 李渊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法子。 事实上,阿朵被带回军营的第一日,他就恨不得将她吊起来严刑逼供,撬开她的嘴问出谁是幕后之人! 可每当他看到那张脸,那张与盈盈近乎一模一样的脸时,他的拳头便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若是那张脸露出在痛苦中崩溃的模样、或是绝望的样子。 他根本就看不得!但凡想到那画面都能让他肝胆俱颤。 他终究没能狠下心肠下手。 可这些日子,他日日看着阿朵顶着这张脸在他面前故作娇柔、虚情假意,看着她用那张与盈盈相似的面孔说着虚伪的话、演着恶心的戏,他心底那股恨意便一日比一日浓重。 那是对利用这张脸来算计他的幕后之人的恨,更是对眼前这个玷污了盈盈面容的女人的恨。 李渊闭上眼,将那股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压回胸腔里,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狠意。 李渊冷冷地扫了一眼帐中众人,沉声道: “再观察阿朵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她还没有与幕后之人联系,便不必再陪她演戏了。 届时,直接用酷刑撬开她的嘴,本王倒要看看,她的骨头能有那张脸皮硬。” 王太医忧心忡忡地上前一步,拱手低声禀道: “王爷,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渊抬眸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太医斟酌了片刻,面色凝重道: “臣以为……酷刑怕是难撬开她的嘴。” 他顿了顿,捋了捋胡须,将自己这些日子的观察一五一十地道来: “这几日臣每日以换药为由,替她诊脉、查看伤情,发现她那张换过的脸上,骨骼多处有断裂痕迹。 她换这张脸,定是承受了锥心之痛,常人怕是连一日都熬不过去,可她竟活了下来,且精神未见半分萎靡。 臣行医半生,深知能扛得住这种痛苦之人,心性必定极其坚韧。 寻常的酷刑皮肉之苦,于她而言恐怕不过是隔靴搔痒,未必能叫她开口。” 他抬起头,目光沉郁地看向李渊,“再者,臣观此人眼底野心勃勃,绝非甘心替人卖命之辈。 若当真动了刑,她或许不仅不会如实交代,反而会顺水推舟,编出一套谎话,将您引向错误的方向去复仇。 到那时,她既保住了性命,又报了仇,一举两得。王爷不得不防啊。” 李渊听完,目光沉沉地落在案上那盏微弱的烛火上,许久没有开口。 若不从她口中撬出幕后主使,留着这张与盈盈相似的脸在军中一日,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翻涌着权衡与犹豫,却始终未能理出一个万全的解法。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先退下吧,此事容本王再想想。” 众将士与王太医躬身告退。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日子却是一派平和安宁。 谢扶盈每日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晨起喂过几个孩子,便在后院的小书房里写写画画,偶尔去琉璃坊看看新出的样色,或是在花园里晒着太阳看孩子们嬉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七章难题(第2/2页) 惠太妃每天都来看她和孩子们,薛皇后也常派人送来新上贡的贡品与滋补品。 整个睿亲王府被治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各司其职,孩子们在乳母和丫鬟的照料下一天天长大,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 除了夜深人静时那份对李渊的思念与牵挂,谢扶盈的日子几乎称得上安然无忧。 而边关捷报频频传来,每一封都写着大周军如何势如破竹、乌日如何节节败退,她捧着一封封家书,心头那点担忧也渐渐化作了踏实的期许,只盼着李渊能早日归来。 可谢扶盈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向她逼近。 沈星仪此刻已改换了名姓、换了一张寻常不起眼的面孔,悄然潜回了京城。 她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隐姓埋名,每日在王府附近的街巷间徘徊打探。 她曾在这座王府里生活了整整五年,她清楚厨房的米面油盐从哪里采买,清楚哪几个婆子最是偷奸耍滑、贪财好利,也清楚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管事们手里攥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门路。 她揣着一半身家一千两银子,找到了曾经王府里最贪财的一位厨房小管事,试图以重金贿赂对方,将自己塞进府里,哪怕做个最低等的烧火丫鬟也成。 她一副凄苦可怜的模样,对着那管事嬷嬷哽咽道: “嬷嬷,您就发发好心帮帮我吧……我在这京城无亲无故,只有进了王府才没人敢欺负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女。” 她说着便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推了过去。 可那管事嬷嬷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银包,连手都没伸,便将银子轻轻推了回来: “如今府里进人的事,可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说了算的。谁不知道咱们睿亲王府如今待遇极好,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来干活,不是我随口一句话便能塞个人进去的。 府里若是缺人手,自会贴出告示,到时你去揭了告示按章程来便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的银子收回去。如今京城治安严明,你若真怕被人欺负,去报官便是,官府管得比王府还利索。” 说完便转身去忙别的了,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沈星仪。 沈星仪站在原地,攥着那包被退回的银子,脸上那副凄楚可怜的表情一点点碎裂开来,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方才那一幕,那个她记忆中贪财如命、连厨房里一把葱花都要顺手往家里捎的婆子, 竟在她递出银子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轻描淡写地便将沉甸甸的银包推了回来,还说什么“如今京城治安严明”“府里按章程办事”。 她猛地将银包掼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谢扶盈那个出身卑贱的女人,竟能把偌大一座睿亲王府治理得如此滴水不漏? 连一个最贪钱的婆子都不敢私下收受银钱,这得是多严整的家规、多深重的手段? 她曾在这座府里做了五年的睿亲王妃,那时她日日忙着争宠斗艳、忙着打压虞侧妃、忙着在李渊面前维持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她以为偌大一座王府,底下的人贪些小利、糊弄糊弄主子,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可如今,谢扶盈竟将那些她管不住的贪奴刁仆,驯得服服帖帖、不敢越雷池半步。 凭什么?凭什么那样的女人,竟能在她曾经的位置上坐得这般稳当? 第二百六十八章 花卉 第二百六十八章花卉 她沈星仪出身官宦,自幼读书习礼,样貌才情样样不输于人,却沦落至改名换姓、藏头露尾的地步; 而谢扶盈却在那座府里锦衣玉食、一呼百应,还坐拥着李渊那般的夫君与满堂活泼可爱的儿女。 这世道何其不公! 她不甘心,她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是谢扶盈抢走了她的一切,抢走了她王妃的位置、抢走了她本该享有的荣华富贵。 若是不报此仇,她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亲族? 她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些年在暗处辗转流离、忍辱偷生的日日夜夜? 她眼底满是杀意,既然进不了王府,她便将目光转向了王府日常采买的人家。 沈星仪思索再三,决定从花肥入手,王府里的花草每隔几日,便要施肥养护。 花肥本身色泽黑、还有点味道,能完美掩盖毒药。 且王府里每个院子都放有盛开的花卉。 尤其是主子的屋外,更是花团锦簇。 她先是找到了王府采买常去的那家花卉店,又找了个由头混进去当了帮工。 沈星仪在那间昏暗潮湿的花卉店里干了整整七日。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跟着店里的老师傅一起沤制花肥。 将腐叶、果皮、豆粕与泥土一层层堆叠翻搅,那股刺鼻的酸腐味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可她咬牙忍着,手指被粗粝的肥料磨得发红脱皮,也从未叫过一声苦。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报仇。 只要一想到谢扶盈那张狐媚子般的脸、想到那些围在她膝前的孩子,她胸腔里的恨意便如烈火般熊熊燃烧,将所有的辛苦与屈辱都烧成了动力。 她不仅干活勤快,还刻意在客人来店时主动上前招呼,记下了每一种花木的习性、养护要点,又能言善道、态度殷勤,连那些挑剔的府邸管家听了她的介绍,都忍不住多买几盆。 花卉老板见她如此卖力又嘴甜,逐渐对她放下了戒心,甚至偶尔会让她独自去一些普通宅院送花。 可每到送往郧贵府邸、睿亲王府这样的大户时,老板还是会亲自出马,半点不让旁人沾手。 沈星仪面上笑着应和,心里却恨得不行。 她提前打探好了老板每日出门的时辰和习惯,他每日出发前必定要喝一盏温茶润喉,那茶壶便搁在后堂的桌案上,无人看守。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星仪趁着老板去前头清点花木的空档,轻手轻脚地溜进后堂,从袖中摸出一小包提前碾成粉末的泻药, 揭了茶壶盖,将药粉尽数倾入壶中,又用茶匙轻轻搅了几下,确认无色无味完全溶解后,才将壶盖重新盖好,不慌不忙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老板照例端起那盏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便准备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八章花卉(第2/2页) 可他才刚跨上马车,肚子便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捂着肚子弯下腰,连话都说不利索,只得让伙计将他扶去茅厕。 沈星仪便“恰好”站在门边,满脸关切地上前道: “老板您这是吃坏肚子了吧?今日送花的差事可耽误不得,要不……让我替您跑一趟?我这些日子跟着您也学了不少,各家的喜好我也都记着呢,您放心歇着。” 老板疼得顾不上多想,只挥了挥手让她快去,又吩咐伙计将花木搬上车,再三嘱咐她“睿亲王府那几盆兰花最是金贵,小心着些”。 沈星仪低眉顺眼地连声应是。 去往睿亲王府的马车上,沈星仪从袖中摸出那瓶从乌日大巫手中重金购得的毒药。 那大巫曾言之凿凿地告诉她,此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一滴便可取人性命,且死后症状与急症无异,太医也查不出半分端倪。 更阴毒的是,此药不仅口服致命,就算只是沾在衣物、器物之上,通过皮肤接触也会慢慢渗入体内; 甚至连散发的药气,若长久嗅闻,亦会日积月累地腐蚀五脏六腑。 她小心地拧开瓶塞,将那无色透明如清水般的药液,分别滴入几盆开得最盛的兰花根部土壤之中, 又在几包尚未拆封的花肥上淋了几滴,又将剩余的毒药细细抹在花盆外沿的釉面上,确保每一处都与花木紧密相连。 若是谢扶盈将这几盆兰花摆在屋内,日日朝夕相对,必会中毒; 若是摆在院中也不要紧,她在花肥上都滴了药,往后送来睿亲王府都是毒花,日积月累,她不信谢扶盈不会中招! 就算谢扶盈没事,可花肥里的毒气弥漫在空气中,那几个奶娃娃的身子骨,又能撑得住几日? 马车在睿亲王府的角门外停稳。 沈星仪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阴戾压下去,换上那副殷勤温顺的女工模样,跳下车去,与搬花的伙计一道卸货。 门房照例拦住了她,“王府内宅,外人不得擅入。” 沈星仪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黑漆角门,这座府邸,曾是她生活了五年的家,她曾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可如今却只能站在门外,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胸口翻涌着几乎压制不住的愤恨,可面上却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笑着从袖中摸出一只早已备好的荷包,悄悄塞进门房手里,语气殷勤: “小哥辛苦了,这几盆兰花是我们店里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稀罕品,劳烦小哥多向主子们提一句,让她们多看看这几盆花儿……” 这也是平日送货商贩常说的话语,门房见怪不怪,接过荷包掂了掂,随口应了声“知道了”,便吩咐几个粗使婆子将花卉搬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告密 第二百六十九章告密 沈星仪站在睿亲王府的角门外,目送着最后一盆沾了毒的花木被搬进那道她迈不进去的门槛里。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本该涌上来的快意却被一阵没来由的寒意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谢扶盈手里总有些旁人没有的治病药丸。 她能造出手铳排枪,能拿出什么治疗太子的神药,那个女人分明是懂医的! 若真是如此,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一局,但凡谢扶盈多留一个心眼、多验一道花草,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沈星仪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心底那股复仇的狂热瞬间被泼了一桶冷水,可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愤恨,开始思索对策。 她不信自己一个书香世家的贵女,会斗不过那低贱的民女! 她匆匆赶回花卉店,推开后门的那一瞬,便看见花店老板捂着肚子靠坐在椅背上,脸色蜡黄,额头满是豆大的冷汗,却仍撑着最后的力气,抬手指着她,声音沙哑而愤怒地吼道: “沈梦!我茶壶里的泻药……是不是你下的?!” 沈梦是沈星仪取的假名字,她真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沈星仪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连连摆手后退: “东家您说什么呢?!我没有!我怎么会给您下药!” 可花店老板哪里肯信,颤着手指着她,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大夫已经来看过了!那茶壶里被人下了足足三倍的泻药!铺子里除了你和小工,再没有第三个人!小工今早一直在后院搬花泥,除了你,还能是谁?!” 他的声音越说越气,几乎要撑着桌子站起来。 沈星仪飞快地扫了一眼铺面,小工不在,大约是去后院煎药了。 她没有再辩解,而是不声不响地转过身去,将铺子的门板一块块合拢,插上门闩。 那“咔嗒”一声落锁的轻响,让花店老板的骂声骤然一顿,他脸上的怒意里终于浮出一丝惧色: “你……你要做什么?!你再不走我报官了!” 沈星仪没有回话,径直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虚弱的身子推倒在地,在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时,便从怀中掏出那只小瓷瓶,捏开他的下颌,将瓶中剩余的毒药,灌了几滴进他的喉咙里。 老板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嗬嗬”声,双手徒劳地抓了两下,不过几息之间,便彻底没了动静。 沈星仪蹲在他身旁,盯着那张还带着惊惧的面孔看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 她快步离开花卉店,一路疾行回到自己那间隐秘的落脚处,翻箱倒柜找了许久,终于从包袱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 一只印着乌日图腾的旧护腕,粗麻布料,边缘磨得起了毛边,是她之前在边境辗转时无意间得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九章告密(第2/2页) 她攥着那只护腕,折返回花卉店,确认四下无人后,将护腕塞进花店老板已经冰凉的手腕下。 沈星仪蹲下身,将花店老板那双瞪得滚圆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合上。 她迅速站起身,把自己的头发扯乱了几绺,衣襟拽歪,又在门槛上蹭了些灰土抹在脸颊和袖口上,做出一副惊魂未定、仓皇奔逃的模样。 确认一切妥当后,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睿亲王府正门,毫不犹豫地伸手叩响了那扇朱漆大门。 门房打开侧门,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找谁?” 沈星仪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急声道: “管事!我、我是东街花卉店的女工!今早来给王府送过花的!快……快去禀报王妃! 今早送来那些花卉有毒!我赶回店里时,偷听到我家东家跟一个乌日人在密谋,说要用毒花把昭华公主和王府的主子们全毒死!我害怕,便跑出来告密了!” 她说完还故意打了个哆嗦,像是怕极了的样子。 门房一听脸色大变,连忙拉开侧门让她进来: “你先别慌,跟我一起去禀报大管家!” 睿亲王府的花卉一向由花园管事亲自接手,每一盆花都要细细查看品相、叶片色泽、土壤干湿,确认无虫无害之后,再按规矩分出等级。 最好的先送去惠太妃的院子,其次送往谢扶盈的梧桐院,剩余的分至各处主院别院。 今早这批兰花送来时,花园管事查验了一圈,见花苞饱满、叶片油绿、土质正常,便未曾起疑,照旧安排人将花木分送去了各院。 此刻门房带着沈星仪匆匆赶到花园时,管事正在指挥小厮修剪枝桠,一听沈星仪说那些花有毒,顿时放下花剪,皱起眉头: “胡说!若真沾了毒,那些花卉怎会开得这般艳丽?花朵娇嫩得很,但凡沾了丁点不好的东西,便先蔫叶、后萎花,哪会像现在这样精神?” 沈星仪连忙摆手解释:“管家明鉴!小女子绝无半句虚言!若是你们不信,可折一朵花放进鱼缸里试上一试! 花若无毒,鱼儿安然无恙;若花有毒,那鱼儿必定活不过半个时辰!” 花园管事到底是个谨慎人,他沉吟片刻,虽仍半信半疑,却还是当机立断地吩咐小厮们立刻将各院的花卉全部收拢回来,一盆不许落下。 与此同时,王府大管家也闻讯赶到,听完沈星仪一番哭诉后,面色沉凝如铁。 他先吩咐府中暗卫即刻前往东街花卉店调查核实,又将花园管事叫到一旁低声嘱咐,将几盆可疑的兰花分别用木夹子摘取花朵与叶片,各投入两缸清水与一缸膳房的鲤鱼缸中,密切观察鱼儿的反应。 下人们领命而去,脚步急匆匆。 沈星仪垂手站在廊下,面上仍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第二百七十章 毒发 第二百七十章毒发 当被送回来的那几盆兰花,被用木夹子夹下,一瓣一瓣沉入鲤鱼缸之中时,缸里的两条鲤鱼甩着尾巴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啄食花瓣。 不过片刻,两条鱼尾便猛然僵直,鱼儿翻了肚皮,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鳃盖微微翕动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王府大管家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去请府医!快!” 府医赶来后,将那花瓣捞出细细查验,又取了一滴缸中的水置于白瓷碟中端详,又嗅又尝、捻指细辨,反反复复研究了许久,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终他搁下器皿,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这毒药……不是大周境内的东西。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性状的毒,无色无味、触之即入、连花木本身都不显异样,这药性与药效,闻所未闻。”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暗卫也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单膝跪地禀道: “管家,东街花卉店的老板死了。属下在他尸体手腕上发现一只乌日图腾的护腕,已报官府立案,顺天府正在彻查那人的底细与往来。” 大管家脸色阴沉,一时之间脑中千头万绪,却还未来得及理清,便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带着哭腔喊道: “府医!快跟小的走!春熙院出事了,潘管家方才摸过那些兰花,还凑近闻了闻,此刻已经吐血昏迷了!” 原来那些有毒的兰花送往春熙院之后,潘粤如往常一般,亲自动手为花木松土、浇水、摆位。 他知道惠太妃最喜兰花,每回新花送来,他都要亲自挑一盆摆在太妃的贵妃窗台旁,让她一抬眼便能瞧见。 此番他仔仔细细地将几盆兰花安置妥当,还俯身嗅了嗅那淡雅的花香,还没摆到窗前便被花园管事派来的小厮说要把兰花带回花园,说这兰花有古怪。 潘粤没有多想,把兰花递给小厮。 他去洗了洗手,正要转身去给惠太妃添茶,脚步却忽然一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直直地朝前栽倒下去。 惠太妃原本正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卷话本子看得入神,忽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抬眼便见潘粤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迅速泛起一层青紫。 她登时心头大骇,丢下话本就扑了过去,将那清瘦的身子一把抱进怀里,双手死死扶着他的肩头,声音都在发抖: “潘粤!潘粤!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潘粤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眼睛只是痴痴地、眷恋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面孔最后再好好地记一遍。 然后他猛地呛出一口黑血,身子便彻底软了下去。 惠太妃死死咬住下唇,将心慌、心痛与泪水一并咽了回去。 她逼自己冷静,目光落在那摊触目惊心的黑血上,潘粤这是中了剧毒! 她压下心头的恐慌,声音虽在发颤,却带着决断: “梁嬷嬷,快!快去把我药匣子拿来!” 梁嬷嬷应声飞奔而出,片刻便捧着一只紫檀木雕花药匣赶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章毒发(第2/2页) 惠太妃一把掀开匣盖,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一排排贴着红签的白瓷瓶,指尖精准地捻出那瓶“解毒丸”, 拔开蜡封,倒出一颗圆润乌黑的药丸,捏开潘粤紧闭的下颌,将药丸塞入他嘴里,又用指腹轻轻推入喉间。 潘粤此时面色灰败如土,气息微弱,被掐住下颚时也没有半点吞咽的反应,好在那药丸入口即化,顺着津液缓缓滑入喉中,没有被吐出来。 片刻之后,潘粤脸上那层骇人的黑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原本青紫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府医与大管家匆匆赶来时,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虽然人仍未苏醒,但胸口起伏已明显有了力气。 府医急忙上前探脉,凝神细辨了好一会儿,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万幸!万幸!好在潘管家解毒及时!若是再晚一瞬,毒气便会侵入五脏六腑,到那时便是服下解药也无力回天了!” 惠太妃闻言,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握着那只药匣子,声音又哽咽又庆幸: “多亏了盈盈……多亏了盈盈给我的解毒丸……” 紧跟而来的沈星仪站在人群后方,将府医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费尽心机,从乌日大巫手中重金买来的剧毒,竟连王府里的一个管家都毒不死?! 谢扶盈的药丸竟有如此奇效! 那个女人究竟从哪里来的本事? 一个民间出身的卑贱女人,怎么会有这等连太医都自愧不如的药丸? 她心底的恨意与妒忌翻涌得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可面上却只能咬紧牙关,低下头去掩饰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阴沉。 惠太妃此时已稍稍稳住了心神,吩咐人将潘粤小心抬回他的房中静养。 她正要转身回屋,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扶盈提着裙摆匆匆跨过门槛,一把将惠太妃抱住,声音里满是后怕: “母妃!您没事吧?!” 惠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眶仍红着,却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意: “母妃没事,是潘粤中了毒。多亏了你给母妃备的那些药丸,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谢扶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目光落在榻边那摊尚未擦净的黑血上时,她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究竟是谁敢在王府里放毒? 这毒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是冲着她,冲着孩子们,还是冲着整个王府? 她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时王府大管家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禀报: “启禀太妃娘娘、王妃娘娘,今日送来的所有兰花皆被查验出带有无色无味的剧毒。 这些花木皆出自东街那家与王府采买了整整十年的花卉店,此前从未出过纰漏。” 他说着侧身一指,将众人目光引向门口垂手而立的沈星仪, “此女子自称是花卉店的女工,方才匆匆赶来王府告密,说她偷听到花店老板与一名乌日人密谋,要在兰花中下毒,意图毒害王府诸位主子。” 都二百七十一章 她终于回来了 都二百七十一章她终于回来了 谢扶盈与惠太妃的目光齐齐落在沈星仪身上。 沈星仪感受到那两道视线扫过来,心头猛地一紧,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了几分惊惶与颤抖,压着嗓子道: “民女……民女沈梦,拜见王妃娘娘、太妃娘娘。” 那声音又细又怯,连头都不敢抬。 谢扶盈听着那声音,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垂下眼,仔细端详着跪在面前那张低垂的面孔,五官平平无奇。 可她总觉得眼前这张脸眉眼间的比例、颧骨的弧度,都透着一股不自然。 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将那丝疑虑暗暗压在了心底。 惠太妃倒是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她此刻满心都是潘粤中毒的惊悸与后怕,只当这女工是个胆小的可怜人。 王府大管家上前一步,继续禀报道: “回王妃,属下已派人追查那花店老板的底细,但人已身亡,尸身上搜出一只乌日人才会佩戴的图腾护腕。 事关人命,属下已报顺天府立案。 今日若非这位沈姑娘及时赶来告密,府中上下及时撤走毒花,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他说着又看了沈星仪一眼,目光里却带着几分审视。 谢扶盈点了点头,目光从沈星仪身上移开,沉声吩咐道: “今日所有接触过兰花的人,都有可能中了毒。管家,你让府医仔细给她们逐一诊脉,不可漏掉一人。” 她顿了顿,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星仪,语气温和了几分, “沈姑娘,你今日告密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五千两银票可好?” 沈星仪闻言,却没有立刻应声。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又急又颤: “求、求王妃娘娘开恩……民女不要银票!民女……民女想留在王府做丫鬟!哪怕洗衣服的粗使丫鬟也可以! 民女今日来王府告密,街上不少人都看见了,那乌日人若知道是民女坏了他们的好事,今夜便会来取民女的性命! 民女无亲无故,出了王府便只有死路一条……求王妃娘娘收留民女!” 她说着又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瞬间便红了一片,那副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 谢扶盈与惠太妃对视一眼,惠太妃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倒也是个可怜人,留下也无妨。” 谢扶盈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既然如此,你便去兰院做二等丫鬟吧。那院子空置许久,你只需每日洒扫庭院、照看好花草即可,旁的事不必你操心。” 沈星仪闻言,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民女多谢王妃娘娘!多谢太妃娘娘!民女定当尽心尽力,绝不敢偷懒!” 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终于,回来了。 直到管事嬷嬷将沈星仪领下去安顿之后,王府大管家却并未立刻告退。 他站在厅中,踌躇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王妃娘娘、太妃娘娘,属下斗胆多一句嘴,那个沈梦,属下总觉得有些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二百七十一章她终于回来了(第2/2页) 查验她身世来历的暗卫尚未回报,府中又正值多事之秋,将她贸然留下,是否……过于冒险了?” 谢扶盈端起手边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才抬眸看向大管家,神色平静: “你觉得她哪里古怪?说来听听。” 大管家认真想了想,低声道:“她自称是花卉店的女工,可她手指纤细白净,骨节柔润,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手。 她说话时总是压着嗓子,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还有她面对属下时的目光,虽说她一直低着头,可偶尔抬眼那一瞬, 里面没有半分平民见到高门管事时的惶恐与敬畏,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随意。” 他说完躬身而立,神色凝重。 谢扶盈将茶盏搁回案上,目光微微沉了沉: “你观察得倒仔细。我也觉得她说话总压着嗓子,处处透着一股刻意的收敛。 一个真正的女工,面对王府时该有的怯意、慌乱、语无伦次,她全都有,却都像是演练过的。” 她顿了顿,转而看向大管家,“不过,把她留在府里,比让她在外面四处流窜要稳妥得多。 她若真有目的,放在眼皮底下反而容易看住。若她只是单纯来告密的可怜人,给她一份差事也是应当。” 大管家闻言,心头那块石头微微落了地,随即又想起花店老板之死,不由得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自责: “属下恳请娘娘责罚。那东街花卉店给王府供了十余年的兰花,从未出过差错,此番却让毒花送进了春熙院,害得潘管家遭此大难……是属下失察之过。” 谢扶盈抬手示意他起来,语气不算重: “那毒无色无味,你分辨不出也属寻常,罚你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从今日起,府中所有花卉、熏香、食材,一律先由府医查验无误后方可送入院中。” 大管家连声应是,躬身退下。 待厅中只剩下婆媳二人,惠太妃轻轻拍了拍谢扶盈的手背,眼底带着一丝感慨: “盈盈,还是你想得周到。渊儿在外浴血奋战,咱们在家里若是连门户都守不好,反倒给他添乱。 这些人选在此时下手,怕是觉得咱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呢。” 谢扶盈反握住惠太妃的手,温声道: “母妃放心。往后儿臣会加倍小心,绝不会再让今日的事重演。” 惠太妃望着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难为你了。你为渊儿生下四个孩子,该是母妃与渊儿护着你,却一次次让你面临险境。” 谢扶盈轻轻靠在惠太妃的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母妃说什么呢!盈盈能有今日,全靠您和王爷护着。若不是有母妃在府里坐镇,若不是王爷在外替盈盈撑腰,盈盈在府里哪能说一不二?”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将脸颊依赖的贴在惠太妃肩膀上。 惠太妃也顺势将身子依偎过去,手掌轻轻拍着谢扶盈的手背,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能得着这样一个明事理、有本事又懂得感恩的儿媳,实在是上天待她不薄。 第二百七十二章 爹爹 第二百七十二章爹爹 而此刻,兰院那间刚收拾出来的耳房里,沈星仪正对着屋内粗糙的桌椅床铺,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但转瞬便压了下去。 她换上一副温顺的模样,对领她过来的管事嬷嬷低声道: “嬷嬷,我、我想回家收拾几件细软再回来,可以吗?” 管事嬷嬷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裳单薄,确实没什么家当,便点了点头,安排了一个小厮跟着她出府。 沈星仪一路低头不语,回到那间隐蔽的小屋后,她让小厮在门口等候,自己关上门,动作飞快地翻出纸笔,寥寥数笔写下了一封信。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床底那只装银钱的旧陶罐里,她知道,弟弟沈星耀每日都会来翻找银钱买酒喝,看到信只是早晚的事。 她知道自己杀害花卉店老板的事或许很快便会被顺天府查出来,所以睿亲王府并不能久留,她想今夜便动手报仇。 信中她写道,自己已成功混入睿亲王府做二等丫鬟,复仇之机指日可待,让沈星耀今夜子时潜入王府,在膳房附近制造动静引开侍卫与暗卫,好让她趁机在膳房的水缸里投毒。 她相信,沈星耀虽然终日烂醉如泥、浑浑噩噩,可对谢扶盈与王府的恨意,应当和她一样刻骨铭心。 做完这一切,她飞快地收拾了几件旧衣,便跟着小厮再次踏入了睿亲王府的角门。 而就在她离去的这短短半日里,她那间小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沈星耀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胡子拉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扫向床底那只旧陶罐。 如今他每日浑浑噩噩,曾经的锦衣玉食,权势滔天仿佛还在昨日。 他接受不了如今的变化,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沈家,父亲身居太傅高职,堂堂的名门望族,却因为一个女人毁于一旦! 境遇巨大的落差,让他每日只能用宿醉麻痹自己。 他弯腰摸出陶罐里的银钱,胡乱揣进怀里,顺手便看到了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他展开信纸,醉醺醺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打转,读着读着,那张麻木颓唐的脸上竟缓缓浮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将信纸撕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冷风一吹,他打了个酒嗝,望着睿亲王府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 “爹娘,儿子今夜便帮你们报仇雪恨!” 夜幕低垂,睿亲王府里每个院子都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灯光。 梧桐院里,谢扶盈倚在床头,手里摇着一只红漆拨浪鼓,鼓槌击打在鼓面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引得榻上四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伸着短胳膊短腿,咯咯笑个不停。 谢扶盈将李渊那封厚厚的家书摊开在膝头,借着灯光一字一句地将那些思念的词句念给孩子们听。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念到“娇娇可还爱笑”“二宝是不是又长胖了”时,还忍不住弯起嘴角。 满床的小家伙们有的蹬着腿、有的啃着手指,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母亲的侧脸咯咯笑。 就在她念到落款那句“待父王归家,定把你们一个个举过头顶”时,刚满六个月大的娇娇忽然张开小嘴,含糊不清地蹦出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二章爹爹(第2/2页) “爹……爹!” 那声音软糯极了。 谢扶盈猛地顿住,愣了一下,随即一把将娇娇搂进怀里,眼眶瞬间便红了,声音又惊又喜: “乖乖,你是在叫爹爹吗?你父王要知道你会叫爹爹了,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她低头亲了亲娇娇毛茸茸的小脑袋。 娇娇趁娘亲抱紧自己的时候,一把抓住拨浪鼓鼓穗往嘴里塞,二宝和三宝则互相扒拉着对方的脚丫子,四宝窝在乳母怀里,眯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满室都是奶香与软糯的笑声。 而在春熙院里,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松。 潘粤在昏沉中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渐渐聚拢,第一眼便看到惠太妃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眼眶微红,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可当他想起自己昏迷前吐出的那口黑血、想起惠太妃抱着他时那颤抖的双手,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礼、尊卑之分,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将惠太妃紧紧抱入怀中。 他喉头哽了又哽,终于哑着嗓子说出话来,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心疼: “晚晚……我是不是很没用?到头来还是成了你的累赘,让你替我操心,还要你来救我……”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洇湿了她肩头的衣料。 惠太妃没有推开他,反而抬手轻轻环住他清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她的声音温柔:“粤郎,你把我照顾得那样好,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今日那贼人想害的人是我,你不过是替我挡了灾。若真要论起来,是我连累了你才是。” 她稍稍退开些许,捧起他满是泪痕的脸,目光认真而温柔地看着他, “如今我身边危机四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明日后日会有什么变故。粤郎,你还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吗?” 潘粤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却弯起嘴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虽沙哑,却字字滚烫: “少年时,我便一直想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哪怕只做一个小厮、一个杂役,我也心甘情愿。 如今,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守着你了,便是日日中毒,我也无怨无悔。”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 惠太妃听了这番话,眼中也泛起泪光,却笑着替他擦去腮边的泪痕,柔声道: “等渊儿大胜归来,咱们便乘着你那条商船,游遍山河江海,把这一辈子的风景都看够。 明日我便让管家去修缮你的船,把船舱重新拾掇一番,添些软枕暖炉,你意下如何?” 潘粤怔怔地望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这番承诺是真的。 良久,他终于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 “好。”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杀手阁 第二百七十三章杀手阁 花卉店老板离奇死亡、睿亲王府被送入毒花的案件,顺天府与大理寺接到报案后,丝毫不敢懈怠,连夜抽调精干人手,双衙并案调查。 正值大周与乌日鏖战的关键时刻,竟有人敢在京城腹地向睿亲王府下手,还牵扯出乌日人的踪迹,这无异是在挑衅大周国威。 顺宗帝亲自下旨严查,顺天府尹亲自坐镇,下令全城戒严,进出城门一律严查,夜市提前歇业,街巷间增派了巡逻的兵卒,连寻常百姓走亲访友都要被盘问几句。 可京城百姓们却毫无怨言,反而主动配合官府查验、录口供,甚至有人自发在巷口留意生面孔, 大家都知道,睿亲王府若出了事,边关的仗便打不踏实,他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也要跟着动摇。 入夜之后,沈星耀便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至睿亲王府附近踩点。 可当他绕着府邸外围转了一圈又一圈后,脸色却越发阴沉。 整个睿亲王府被精兵护得如同铁桶一般,墙头每隔数丈便有一盏不灭的灯盏,暗处影影绰绰藏着不知多少暗卫,巡逻的脚步声从未停歇。 沈星耀自诩轻功高强、身手利落,在京城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可面对这般密不透风的布防,竟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 他咬了咬牙,又转道去了谢府,谢扶盈的娘家,却发现谢府虽不及王府那般戒备森严,却同样暗卫重重、门禁森严,连后巷的狗都像是受过训练的,见他靠近便竖起耳朵低吠不止。 沈星耀恼怒地一拳捶在坚硬的砖墙上: “这谢家和王府的人,到底是有多怕死?!竟在护卫上下足了这般功夫!”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沈星仪好不容易混进了王府,若不趁早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给她可乘之机,待到顺天府查清花店老板的死因,她便会成为一枚无用的废棋。 到那时,不仅大仇难报,连她的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他强压下急躁,再次提气跃上墙沿,这一次他没有死盯着睿亲王府,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府周围的宅邸。 他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自幼在这片街巷间摸爬滚打,对京城官员的府邸分布了如指掌。 哪家是武将、哪家是文臣、哪家院墙矮、哪家巡夜松,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加之他从前时常进出睿亲王府,对王府周边的地形与布局更是烂熟于心。 他蹲在屋檐阴影里,目光扫过一片片连绵的屋脊,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在脑中成形。 他需要帮手。 他决定夜访杀手阁,重金雇佣几个杀手配合他制造混乱。 可当他摸到杀手阁那扇半掩的木门前时,却见门内灯火通明,十几个曾经刀口舔血的杀手竟围坐在桌旁,手里捏着细细的铁锉,埋头打磨着一枚枚手铳零件的毛边。 他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有人漫不经心道: “不接单了,如今咱们靠手艺吃饭,不比从前。” 沈星耀怔了怔,还想说什么,却见杀手头子朝他摆了摆手: “别费口舌了,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赶制军械零件,咱们这行当早就散了。你走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三章杀手阁(第2/2页) 沈星耀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曾经拿刀的人如今拿起了锉刀,怒火中烧,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拔: “做这些杂活能赚几个钱?!帮我办一件事,无需杀人,只需闹出些动静,便给你们千两银子!你们这一身的武功,难道就打算耗在锉刀和铁片上了?!” 他瞪着那些曾经刀口舔血的杀手,眼底满是急躁。 杀手头子却连眼皮都没抬,手中锉刀稳稳地打磨着一枚手铳零件的毛边,声音平静: “这些可不是杂活,这是保家卫国的正经活计。从前我们也是生活所迫,才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且我们杀手阁接单也有原则,非穷凶极恶不杀。 如今大周取消了贱籍,我们亦是堂堂正正的良民,有户籍、有门面,能买房置地、娶妻生子。 我们这杀手阁早就改成了武馆,教人强身健体,这些活计我们做得踏实,夜里睡得也踏实。” 沈星耀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荒唐!荒唐至极!你们若不肯帮我办事,明日我便去官府告发你们! 你们这些人身上谁没背着几条人命?还想安稳过活?真是异想天开!从你们做杀手那一刻起,就永远不配做良民!” 他越说越激动,眼里满是愤恨,凭什么,凭什么这些烂渣都能过上安稳日子,而他堂堂名门贵子却过着隐姓埋名,毫无出头之日的日子! 杀手头子手中的锉刀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零件,朝身旁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刹那间,那间灯火昏黄的屋子里,七八个身影同时暴起,拳脚裹着风声朝沈星耀招呼过来! 沈星耀心头猛地一沉,方才那一番话出口时他便隐隐有些后悔! 或许是近来酒喝得太多,脑子比从前愚钝了许多,竟在别人地盘上威胁一群曾经刀口舔血的人。 他一边格挡一边后退,拳脚交错之间,杀手头子一边朝他的面门挥拳,一边扯开嗓子大喊道: “救命啊!乌日细作杀人啦!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穿透了寂静的街巷,隔壁几户人家的窗户接连亮起了灯,有人探出半边身子朝这边张望,待看清打斗的情形,一个邻居急急忙忙朝里屋喊了一声: “武大郎,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官兵来!” 说着便披上外衣朝街口跑去。 原来杀手阁改成武馆后,所有人都改了姓名,杀手头子自号武钢,街坊四邻都亲切地唤他“武大郎”,平日里教人打拳、帮街坊搬重物,早已融入了这片烟火人间。 沈星耀气得脸都白了,边打边退,怒骂道: “从前你们见了官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竟敢喊官兵来抓我?你们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杀手头子冷笑着一拳擦着他的耳侧掠过: “如今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喊官兵抓贼,天经地义!” 沈星耀眼看远处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知道再不走便走不掉了,他猛地虚晃一招,趁着对方闪避的间隙,提气纵身跃上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 混乱 第二百七十四章混乱 他刚刚离开,大批禁军便赶到了。 武钢整理了一下被打歪的衣襟,抱拳朝领头的禁军将领禀报道: “官爷!方才有个贼人摸进我们武馆,说看中了我们的武艺,要出千两银子买我们在京城杀人放火。 我们不肯,他便动手伤人。草民认得他的口音,他应当是那个曾因与乌日勾结而被抄家的沈家,沈家幼子沈星耀,没想到他如今竟又潜回了京城!” 禁军将领闻言眉头一皱,低声重复了一句: “沈家幼子?” 武钢点头:“应当错不了,草民从前曾见过他几面,他的声音化成灰我也认得。” 禁军将领点了点头:“提供细作线索有赏,你们明日去顺天府领赏银便是。今夜若是害怕也可以去往官衙后衙暂住。”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队伍快步朝顺天府赶去。 而武钢站在门口,望着禁军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对着刚刚帮忙报官的邻居拱手道谢。 沈星耀狼狈不堪地奔逃在夜色中,身后的追捕声渐行渐远,他终于在一处僻静的暗巷里停下脚步,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淌下的冷汗,眼底翻涌着愤怒的情绪。 他彻底明白了,如今的京城,只要他敢对睿亲王府动任何心思,便是孤掌难鸣、举步维艰。 那些曾经与他一样游走于黑暗边缘的人,如今都成了安分守己的良民; 那些曾经只会明哲保身的街坊邻居,如今竟会为了一句“抓贼”而奔走报官。 这京城变成了他都不认识的样子! 沈星耀躲在暗处,直到周围巡视的官兵脚步声渐渐远去,才从阴影中探出身子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树枝刮破的夜行衣,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今夜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待到天一亮,全城戒严彻底铺开,他便再无机会了。 他潜回沈星仪那间小屋,从床底翻出提前准备好的一背篓火箭,火箭上都绑着浸满火油的破布,确认无误后,便再次提气跃上了屋顶。 他先绕到谢府周围的几座府邸,挑了几处不起眼的膳房柴堆,将火箭点燃,对准干柴密集处一箭射去。 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柴草,很快便蹿起一人多高的烈焰,噼啪作响。 府邸巡视的侍卫瞬间惊呼:“走火了!膳房走火了!” 附近巡逻的官兵和更夫也纷纷被惊动,提着水桶朝起火处奔去,一时间锣声、呼喊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混乱。 沈星耀趁着这阵喧嚣,冒着被护院恶犬撕咬的风险,翻身跃入谢府围墙,直奔一处荒废已久的偏僻院落,将一支火箭射向了那间年久失修的木梁之上。 干燥的梁木瞬间被引燃,火势虽然不大,却足以惊动谢府上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四章混乱(第2/2页) 可他还未来得及抽身逃走,一道黑影便从侧方无声无息地袭来! 谢府的暗卫早已在暗处盯住了他! 刀光闪过,沈星耀只觉左臂一阵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袖管淌了下来,他闷哼一声,顾不上查看伤势,猛地朝外扑去,拼尽全力施展轻功翻出墙头,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里。 谢穆阳赶到那处荒院时,火势已经被府中家丁迅速扑灭,只剩下一股焦糊的木头味在夜风中弥漫。 他皱着眉站在烧黑的梁木下,听暗卫将方才的情形一一禀报完毕,目光沉了沉。 谢府虽然被点了火,可贼人的目标明显不是谢府,他这一番折腾,不过是故意制造混乱,引开各处护卫的注意,真正的目的定然在别处。 果然,片刻之后,睿亲王府周边的几座府邸也相继燃起了火光,火箭射入膳房柴堆,火势虽不大,却足以惊动王府中的护卫与暗卫。 巡逻的精兵被紧急调派出去协助灭火,连暗卫也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查看周围动静。 喧嚷声与火光穿透了夜色,也惊醒了刚刚哄睡孩子们的谢扶盈。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户便瞧见远处几处升腾的烟柱和摇曳的火光,心中顿时一紧。 待听到梁嬷嬷匆匆来报,说谢府那边也着了火,谢扶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顾不得多想,转身便要去抱孩子们: “快!备车!我要回谢府看看爹娘!” 她声音里压着慌乱,脚步急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夜风裹着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此刻满心满眼只有父母与兄长的安危。 睿亲王府的暗卫与侍卫迅速调动起来,一队精兵护在谢扶盈与孩子们的马车前后,刀甲森然,严阵以待; 而留守王府的暗卫则如铁桶般护住了春熙院,将惠太妃的居所围得滴水不漏。 而此时,已是满身伤痕、气息混乱的沈星耀,正蜷缩在谢府旁一户官员府邸中,荒废的花架下,借着阴影与夜色掩住自己狼狈的身形。 他咬牙按住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眼睛死死盯着谢府正门的方向。 当他看到那辆熟悉而华贵的马车驶入谢府大门时,眼底终于浮起冷光,谢扶盈果然来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趁着混乱与暗卫们注意力分散的空隙,翻身潜出府邸,沿着巷弄七拐八绕,再次摸到了睿亲王府的外墙。 他选了一处偏远的角墙,用尽最后一点轻功翻入院内,没有靠近主院,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无声息地绕到膳房旁边一座荒废已久的偏院,将那支仅剩的火箭对准堆积的旧木料,引燃、射出。 火焰腾起的瞬间,他头也不回地翻墙而出,沿着屋檐一路疾掠,最终躲进了他平日里常去的那家酒楼后面的马棚里,一头栽进最深处那堆干草垛中,昏死过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暗棋 第二百七十五章暗棋 而睿亲王府这边,偏院的火光虽然不大,却足以惊动满府上下。 丫鬟仆役们纷纷提着水桶、端着脸盆从各院涌出,脚步匆匆,呼喊声不断,却没有出现慌乱的情况。 沈星仪一直竖着耳朵等待着这一刻,当外面的喧嚷声终于响起时, 她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飞快地披上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将头发揉乱了几分,拿起一个木桶,混入了那些匆忙奔走的人流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她,今晚太乱了,连管事嬷嬷都在忙着指挥灭火、清点人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腾起的烟柱和泼洒的水花上。 沈星仪低着头,脚步匆忙地朝着膳房的方向走去。 可她越靠近膳房,心里那根弦便绷得越紧。 平日这膳房门口,不论昼夜总有婆子或侍卫轮值,灶上的火不能断,贵人半夜要的热水、参汤、药膳,都得随时有人候着。 今夜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不见。 她脚下微顿,眉尖蹙了蹙,目光扫过院门两侧,门墩上连个坐垫都没留下,像是值守的人匆忙间全被什么急事调走了。 大约都去救火了吧。 她心里飞快地转过这个念头,偏院那边的火光方才她远远瞥过,烧得不大,可阖府的下人都提着水桶赶过去了。 她不再迟疑,提起裙摆快步踏上膳房前的石阶,正要推门,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的铁器! 门环上赫然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锁梁足有小儿手腕粗。 她猛地收回手,牙根咬得发酸。 膳房的管事竟连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都不忘锁门! 一股怨毒顺着脊背窜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红,她旋即便把目光转向了院中。 院角那口青石井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水光。 水缸进不去,水井总没人锁吧! 她心里冷笑一声,快步走过去,俯身往井中望了一眼,黑黢黢的水面深不见底。 她利落地拔开毒药瓷瓶的瓶塞,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出来,熏得她微微侧了侧脸。 手腕一翻,瓶口朝下,就在那毒液将落未落的一刹那,一只手从她左后方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她的腕骨,大力的把她的手倒转过来,瓶口再次朝上! 沈星仪整条手臂一麻,她心头猛地一沉,扭头便见一张紧绷的面孔,是王府大管家陈忘年! 他目光死死盯在她手中的药瓶上。 “沈梦!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年管家的威压与怒意。 沈星仪心跳如鼓,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丝镇定。 她压着嗓子,语速极快地急声道: “大管家你放开我!偏院走水,我要打水去扑火!”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往回抽手,身子拧着劲儿往后挣,可陈忘年那双手像是焊在了她腕上,纹丝不动。 他凑近半步,目光从药瓶移到她脸上,怒道: “胡说!火在偏院,你跑到膳房来打什么水?这瓶子里是什么,你分明是要投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五章暗棋(第2/2页)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一扯她的胳膊,拽着便往院外拖。 沈星仪踉跄了几步,她挣扎着喊道: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可陈忘年根本不理,他早就觉得这沈梦来历不明,言行举止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古怪,进府不过半日王府便起了火! 若说跟她没有干系,他打死也不信。 两人在井台边拉扯着,沈星仪的余光扫过陈忘年那张紧绷的脸。 她心头忽然一动,猛地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陈忘年,你松手,我知道你五年前被拍花子拐走的小孙儿在哪里。” 陈忘年整个人猛地一震,攥着她手腕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眼里翻涌起惊愕、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个声音,这个调子,虽然刻意压低过,可分明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位和离归家睿亲王妃! 再加上她竟直呼自己的名字! 而她提到的小孙儿,是他这辈子最痛、最放不下的伤疤,五年前那个秋日午后,他三岁的小孙儿礼儿在街口糖人摊前被人抱走,从此杳无音讯。 儿子儿媳辞了府里的差事,天南海北寻了五年,至今未归。 老伴的眼睛哭得半瞎,如今看人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却每日仍要去城门口站上一两个时辰。 此刻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竟轻飘飘地吐出这个秘密,他手劲不由得一松,嘴唇微微翕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星仪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猛地发力,双手并拢朝他胸口狠狠一推! 陈忘年脚下本就在井沿湿滑的青苔上站得不稳,被她这全力一推,整个人后仰着跌入了那口幽深的井口。 井水轰然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浪,他拼命扑腾着,枯瘦的双手死死攀住井壁凸起的砖缝。 他仰起头,那张满是狼狈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嘶哑的声音从井底急急地传上来: “礼儿究竟在哪里?!告诉老夫,礼儿在哪里?!” 沈星仪站在井口边,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在水中挣扎的大管家。 她眼里满是不屑与冷漠,她轻笑了一声: “那种天生奴才命的孩子,自然是送去当奴才了。” 原来五年前,沈星仪便盯上了王府大管家这个位置,她一心想安插自己的人手,好彻底掌控王府内院。 她命人趁庙会人多眼杂时将礼儿拐走,以为大管家悲痛之下必定无心管事、屡出纰漏,她便好借机在李渊面前进言换人。 谁知陈忘年硬是咬牙撑了下来,丧孙之后反而愈发谨小慎微,将府务打理得滴水不漏, 李渊回府后感念他多年辛劳,又怜他遭此大难,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越发看重他、信任他。 沈星仪想再找机会下手,却始终寻不到缺口,恰逢那时虞蓉入府,她将全部心思都转向了那些争宠的女人,这件事便一拖再拖,拖成了她心底一枚封存了五年的暗棋。 第二百七十六章 差错 第二百七十六章差错 沈星仪站在井边,低头望着井水中那个浮浮沉沉的身影。 陈忘年的手还在攀着井壁的砖缝,满脸狼狈,可嘴里还在含混地念着“礼儿”。 沈星仪攥着手中的毒药瓶,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只要把这瓶毒药倒下去,陈忘年便必死无疑,这世上再无人知道她今夜来过膳房,再无人碍她的事了。 可这毒药是她在乌日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若现在用了,陈忘年死在这口井里,这口井明日必定会被封死填埋,那这瓶药便白白浪费在一介老奴身上了。 她咬了咬牙,将瓷瓶重新塞好瓶封,妥帖地放进袖口深处。 可她转过身来,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墙角堆着几块修葺假山余下的青石,大小不一,棱角锋利。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搬起一块足有脸盆大的石头,双臂被坠得发颤,虎口硌得生疼,却咬着牙一步步往井口挪。 这老奴屡次坏她好事,今日必须死! 她才搬着石头走了三五步,斜刺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快得像一阵风。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一条乌黑的绳索便从背后兜头罩下,猛地收紧,将她双臂连同身体一道勒了个结结实实,石头从她怀中滚落,“砰”地砸在青砖地上。 她整个人被绳索拽得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上井台边缘的砖沿,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你是谁?!放开我!” 她拼命扭动身子,绳索却越挣越紧,勒得她肩胛骨都挤在了一起。 暗十一一身玄色夜行衣,面巾半掩,露出的眉眼冰冷。 他看也不看她,快步走到井边,利落地将另一条绳索抛入井中,沉声喊道: “大管家!把绳索绑在腰上!” 井底传来陈忘年粗重的喘息,水声哗啦一响,片刻后那只枯瘦的手艰难地拽住了绳端,哆哆嗦嗦地往腰间缠了一圈。 暗十一双手握住绳索,脚下扎稳马步,丹田之气一沉,双臂青筋暴起,将那湿透的人影一寸一寸从井底提了上来。 陈忘年终于被拉出井口,整个人瘫在井台边的青砖地上,浑身湿透。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了好几口井水,可他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便猛地撑起上半身,连滚带爬地扑向被捆倒在地的沈星仪,那双沾满水的手一把攥住她的肩头: “告诉我礼儿在哪里!告诉我!” 沈星仪被他摇晃着,脑袋磕在砖地上磕得生疼,发髻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可她死死咬住下唇,双目空洞地望着夜空,一个字也不肯再吐。 她知道,今夜无论如何不能善了了。 暗十一不再多言,将绳索从她身上解下又换了铁链,拖着她穿过数重院落,径直押到了梧桐院前。 堂内灯火通明,确认了家人安全赶回来的谢扶盈,端坐在紫檀木的扶手椅上,一袭藕荷色暗纹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扁方,通身的富贵气度。 沈星仪被押进来时,膝盖被铁链绊了一下,险些跪倒,却硬生生撑住了,扬着脸站在堂中。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谢扶盈,这个从前卑微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如今却坐在高位,满身绫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苦猛然从她胸腔里炸开,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癫狂,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得刺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六章差错(第2/2页) “疯了!这世道疯了!”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谢扶盈,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女人,给人做妾的下贱胚子!你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泥腿子们吃的盐糖,你拿那些下贱东西去讨好那些下贱百姓,便坐上了这个位子!也就那些没见识的人会被你蒙骗!” 她猛地收住笑,狠狠啐了一口,眼底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嫉恨, “你从骨子里流着的就是卑贱的血液!你生来就该跪着伺候人!你如此不安分守己,不知天高地厚,你一定——一定会遭报应!” 几个侍立的丫鬟和暗卫纷纷露出凶狠的表情!强忍怒意才没上前揍她! 谢扶盈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面色分毫未变。 待沈星仪骂完了、喘着粗气地站在那里,她才冷声说道: “没有人生来卑贱。你所谓的‘见识’,不过是你的妄想罢了。在你眼里,只有权贵才是人,百姓便如同牲畜。”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你不懂人心,所以你永远得不到人心。” 她端起茶盏,垂眸喝了一口,头也不抬地说: “带下去,关入柴房。明日一早,交给大理寺审。” 暗十一应了一声,扯动铁链,将沈星仪拖向门外。 沈星仪被拽着踉跄往外走时,她披头散发,嗓子已经嘶了,却仍不肯消停,半转过身子冲着堂内灯火通明处扯着嗓子叫骂: “谢扶盈!你定是个妖怪!是迷惑人心的妖怪!你若非妖孽,怎能让那些泥腿子对你俯首帖耳? 怎能让满府上下都跟中了邪似的捧着你?你用的那些下作手段,哄得人团团转,连朝廷都被你蒙在鼓里!贱妇!你不得好死!” 暗十一手腕一紧,铁链又收了几分,勒得她肩胛骨几乎要脱臼,她吃痛地闷哼一声,终于被拖过了垂花门。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崔美玉走到谢扶盈身边,方才她一直按着性子没开口,此刻才压低声音道: “盈盈,这个沈梦身上处处透着古怪,她那一身的戾气与城府,绝不是寻常的刁奴。 你方才说要交给大理寺审她?依我看,不如交给暗卫们稳妥。 大理寺的人办案讲究规矩章程,一来二去要耗多少时日?暗卫手里那些手段,不伤筋骨便能叫她吐个干净。” 谢扶盈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回桌面,她侧过头,轻声道: “姨母,她身上牵扯着一条人命,交给大理寺,公堂之上定她的罪,也算给死去的花卉店老板的家人,一个正正经经的交代。” 崔美玉听了,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些,握过谢扶盈的手: “盈盈,你就是心善,可这世道,心善往往被人拿捏。这等祸害,在王府里兴风作浪,又是下毒又是纵火的,若当真全须全尾地送进大理寺,沿途若有人劫她,若她在狱中再起什么风浪,岂不后患无穷?” 她说着目光一沉,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杀伐决断, “我这就派人去,把她那双会投毒的手打断!叫她这辈子再也捏不住药瓶,也省得再出什么差错!”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究竟是谁? 第二百七十七章你究竟是谁? 谢扶盈望着姨母脸上那股压不住的愤恨,她心里一暖,轻轻拍着崔美玉的手背,柔声道: “好姨母,都听您的。只是那沈梦身上确实有古怪,她进府不过半日便对府里的路径熟得像是走过千百遍,绝非寻常的刁奴。” 她微微倾身,目光认真而郑重,“您去对付她,一定要小心,把暗卫们都带上。暗九今夜轮值,让他亲自跟着您,若有什么变故,他也能护着您。” 崔美玉点头,神色间那团怒意被这一番话熨得平了些,却仍带着几分长辈护犊的凌厉: “姨母知晓。你放心,分寸我心里有数,不会叫她死了,也不会叫她好过。” 她站起身,替谢扶盈拢了拢肩头微微滑落的披帛, “夜深了,你快跟着小主子们一块歇息吧。明儿睡晚一些也不碍事,最紧要的是你与孩子们的身子骨。” 谢扶盈点点头,目送崔美玉的身影消失在梧桐院外的夜色里,这才在如意与几个丫鬟的伺候下,宽了外衣,卸了钗环,换上一件月白色的素绸寝衣。 她走到内室的拔步床前,床帐半垂着,里面的儿女们已经睡得沉沉。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躺进去,将四个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鼻尖萦绕着婴孩身上淡淡的奶香,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不是她心大。 梧桐院里,暗处里至少藏着三十名暗卫,府中三班侍卫轮值不断,每人都配着工部新制的手铳与排枪,枪膛里填的是铁砂与火药,一发出去便是一片铁雨。 若是连这样的防卫都挡不住来犯之人,那她这个毫无武功的人,即便整夜睁着眼睛也是白搭。 窗外远远传来几声更鼓,她翻了个身,在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里慢慢沉入了深眠。 而此刻的京城,却因为纵火案,熏得满城人心惶惶。 街道上,到处都是官兵举着火把来回巡逻的身影。 巡城御史连夜调了三营兵马,挨家挨户敲着门盘查。 柴房在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 崔美玉提着一根手臂粗的枣木棍,身后跟着暗九和另外两名玄衣暗卫,穿过月洞门离柴房还有十来步远, 那木板门后面便传出一阵尖利的叫骂与厮打声,中间夹杂着皮肉碰撞的闷响,还有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嚎。 崔美玉眉头一挑,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板—— 门内昏黄的光线里,只见陈忘年的娘子李玉娘。 那个平日说话温温柔柔,眼睛不好的干瘦妇人,此刻正骑在沈梦身上,两条腿死死夹住她乱蹬的腰腹,一手揪着沈梦散乱的发髻,另一只手正一绺一绺地往外扯她的头发! 沈梦疼得满脸是泪,头皮被扯得偏向一侧,口中发出的惨叫声已经嘶哑得不似人声。 李玉娘口中不停骂道:“毒妇!快说我孙儿在哪!不然老婆子今日一根一根拔光你满头的头发!叫你下辈子也长不出一根毛来!” 她嘴里骂着,手上不停,一小绺一小绺的黑发被连根拔起,沾着血珠散落在稻草堆里。 陈忘年站在一旁,平日那个在府里进退有度、说话滴水不漏的大管家,此刻却全然没了规矩体统。 他趁着自己娘子制住沈梦的当口,抬脚便往沈梦的小腿和腰侧踹了好几脚,每一脚都带着攒了五年的恨意,踹得沈梦蜷着身子连连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七章你究竟是谁?(第2/2页) 沈梦被铁链捆着双手,又被李玉娘骑在身下,连躲都躲不开,只能撕扯着嗓子喊道: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民!贱民——!” 那一句“贱民”脱口而出的瞬间,崔美玉脚步猛地一顿。 她握着枣木棍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定定地落在沈梦那张被扯得变形的脸上, 那嗓音,嘶哑中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尖刻,那种无论如何狼狈都端着的、仿佛天生高人一等的腔调,实在太像了。 像极了前睿亲王妃沈星仪。 她偏过头,看向陈忘年,声音压低了几分: “老陈,你有没有察觉,这个沈梦的声音,跟沈星仪很像?” 陈忘年停住了脚,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眯着那双被井水泡得通红的老眼,仔细盯着地上那个被自家娘子压着的女人。 他沉着脸点了点头:“老夫方才踹她的时候便觉得不对,这说话的口气,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当年沈星仪刚入府里时,老夫听过她训斥下人,便是这个调子。” 崔美玉不再多言,将枣木棍往地上一顿,走到沈梦面前蹲下身。 她伸出两根手指,沿着沈梦的鬓角、耳后、下颌线一寸一寸地摸索,指腹搓过她的皮肤边缘,试图找到人皮面具的接缝或是易容的痕迹。 可那皮肤温热而紧实,鼻尖与颧骨的轮廓都摸不出半点异样,像是天生的骨相。 崔美玉眉头越蹙越紧,指尖正要顺着下颌往脖颈处探,沈梦忽然猛地一扭头,对准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黏腻的液体正好溅在崔美玉的外衣上! 崔美玉猛地缩回手,低头看着那块湿痕,眼神冷了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也不擦,将外头那件被弄脏的藕荷色褙子解开,利落地褪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草垛上。 里头只穿着一件窄袖的素色中衣,更显得精干利落。 她弯腰拾起那根枣木棍,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沈梦被铁链捆缚、露在外头的小臂上。 “今日就让你尝尝你所谓的“贱民”的力气!” 崔美玉话音未落,手腕一沉,枣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落下去,“砰”的一声闷响,正中沈星仪左手小臂的尺骨位置。 这一棍用了十足的力道,那棍子落下时带着一股狠劲,砸得沈梦整条手臂猛地一弹,随即发出一声尖锐惨叫! 那声音凄厉得连柴房屋顶的瓦片都仿佛震了一震,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 陈忘年见状,急忙上前拉了拉自己娘子的胳膊: “玉娘,你歇歇,让崔嬷嬷来。” 李玉娘这才喘着粗气从沈梦身上爬起来,攥紧的拳头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通红,嘴里仍不住地念叨着: “礼儿……我的礼儿……” 崔美玉提着棍子站在沈梦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蜷在稻草堆里、浑身发抖、惨叫未歇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谁?” 沈梦疼得满头冷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却仍死死闭着眼睛,只从齿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一个字也不肯再答。 第二百七十八章 招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招了 崔美玉到底是下了狠手。 那根枣木棍在沈星仪的双臂上落了整整十几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与恨意。 沈星仪从最初的惨嚎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了,整个人蜷在稻草堆, 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折着,腕骨处的皮肉迅速肿起一圈青紫,手指软塌塌地垂着。 崔美玉直起身,将枣木棍往肩上一搁,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身影,确认她那双手再也不能害人了,这才转身推开柴房的门。 她临走前对暗九丢下一句:“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便大步离去。 沈星仪瘫在稻草堆里,冷汗浸透了鬓发,手腕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在她骨头缝里来回搅动,可她咬碎了后槽牙,硬是没有吐一个字。 那些关于她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受谁指使,她始终闭口不言。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玉娘又揪着沈星仪的衣领逼问了一回,沈星仪大概是疼得脑子发昏,又或许是觉得礼儿这条线反正已经断了,再瞒也毫无意义,终于松了口说出,礼儿被卖去了裕城,城东的春园戏班子。 裕城在京城东南百余里,走官道乘马车,快马加鞭两日可到,若是轻车简从,一日一夜也勉强能赶。 李玉娘听完,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扑进陈忘年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没想到礼儿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 天光彻底亮透之后,陈忘年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底熬得通红。 他与李玉娘并肩跪在梧桐院前的石阶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哑着嗓子向谢扶盈请辞。 谢扶盈正端着茶盏听管事回话,闻言放下杯子,亲自走下台阶,将陈忘年扶了起来。 “大管家,您在王府管事三十余年,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是您在操持。 王爷在军中常常念起您,说府里只要有您在,他才能安心在外打仗。” 谢扶盈的目光温和而恳切,“您这一去裕城,虽说不算远,可寻人这种事,急不得,也说不准要耗多少时日。 不若这样,我让暗卫里十个身手好的弟兄护送您去裕城,再给您备一封装了王府印信的路引,到了地方若遇到什么难处,当地衙门也得给几分薄面。 您安心去寻孙儿,一个月后您再回来上职,可好?若是一个月不够,两个月、三个月也无妨,府里的事我让管事嬷嬷先顶着,您只管把礼儿带回来。” 陈忘年听了这番话,喉头猛地一哽,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涌出两行老泪。 他双膝一软又要跪下去,被谢扶盈眼疾手快地托住了胳膊。 他颤声道:“多谢娘娘恩典!属下定会按时回来……做牛做马,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 李玉娘在旁边早已泣不成声,抽抽噎噎地抹着泪,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娘娘是活菩萨”。 谢扶盈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将李玉娘也扶起来,低头看了看她那双因为常年流泪而红肿的眼睛,声音不由得放得更柔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八章招了(第2/2页) “好了,快起来。你们昨夜又是落水又是审犯人,折腾了一整宿,身子骨要紧。如意,去库里取两包上好的伤药给大管家带上,再拿五千两银子做盘缠。” 李玉娘哭着接过药包,却连连摆手,婉拒银票: “娘娘,这些日子我们攒下不少银钱,万万不能再拿您的银子做盘缠!” 谢扶盈轻拍她手背:“好了,这是本王妃的赏赐,哪容得你拒绝!快收下。” 陈忘年与李玉娘两人对视一眼,哆哆嗦嗦的收下后,结结实实的又磕了个响头才愿意起来。 陈忘年带着妻子从梧桐院退出来时,脚步却顿了顿。 他没有直接回屋收拾行装,而是转了个弯,跟着押送沈星仪的那队侍卫一道去了顺天府。 他要赶在离京之前,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交代清楚。 顺天府尹常平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臣,精瘦,一把山羊胡修得齐整,眼神却十分锐利。 他一早便接到了王府递来的帖子,说昨夜纵火一案有重要人犯移交,便早早升了堂。 陈忘年跪在堂下,将前夜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明: 沈梦如何潜入膳房投毒、如何被他撞破、如何推他落井、如何亲口承认拐走他的孙儿礼儿,以及,她那声音,竟与和离归家的睿亲王妃沈星仪一模一样。 常平捻着胡须听罢,眉头越拧越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堂侧用铁链锁着的沈星仪。 那女人披头散发,面如死灰,双臂不自然地垂着,可当她抬起眼睛望向堂上时,那目光里透出的阴冷与倨傲,确实让常平心头一跳! 像,太像了。 他又想起前日武钢的供词。 那在京城流窜的纵火犯乃是前沈太傅家的嫡子沈星耀。 常平将这一条条线索串起来,越想越觉得其中藏着阴谋。 他拍下惊堂木,命人将沈梦收押昭狱,好生“招待”。 昭狱不比王府柴房。 那里的刑具是铁铸的,手法是专门练过的,不必伤筋动骨便能叫人夜夜难眠。 沈星仪从前养尊处优,在睿亲王府做当家主母时,连茶凉了都有丫鬟试温,何曾受过这等罪? 加上左臂骨碎未治,肿胀处已经开始发炎溃烂,高烧不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常平又命人轮流审问,软硬兼施,一边是冰水泼脸、铁夹夹指,一边是温言劝导、许以减刑,几番轮转下来,沈星仪终于撑不住了。 第三天夜里,她烧得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切: 她是沈星仪本人,谢扶盈中咒术是她让乌日大巫做的,她的脸也是靠乌日大巫的秘药重塑面骨,换了容貌潜入王府,目的只有一个,杀了谢扶盈。 她还交代了弟弟沈星耀的藏身之处。 可当官兵们去到那间隐蔽小屋,却找不到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判决 第二百七十九章判决 顺天府尹派来的师爷双手呈上沈星仪的供词时,谢扶盈正坐在梧桐院的窗下,提笔画下孩子们日常嬉闹的画面,想着寄给李渊看。 她将炭笔搁下,接过那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纸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落在那上面。 沈梦竟是沈星仪? 谢扶盈握着供词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沈梦来历蹊跷,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花店女工竟是沈星仪! 她目光落在供纸上那行字上:“托乌日大巫以秘药重塑脸骨”。 重塑脸骨。 她原以为易容术不过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便能改头换面,揭下来便能恢复原貌,顶多算是一门精巧的障眼法。 可沈星仪这桩事分明要骇人得多! 乌日大巫的秘药,竟能改变一个人的骨相,将眉弓压低一些、将下颌拉长一分、让颧骨的弧度变得平缓,使一张脸在一日之间脱胎换骨,连最亲近的人也认不出来。 谢扶盈缓缓放下手,背脊生出一层薄薄的凉意。 她又想起系统推演的未来里,并没有换脸这件事。 看来这世间还有许多事是自己不知道也无法预料的。 她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落在沈星仪这个名字上,她回想起刚入府时, 沈星仪看自己的眼神里只有轻视,那时的沈星仪,满身书卷气,雍容、端庄又清傲。 若是当年沈星仪与李渊和离之后,拿着自己的嫁妆回娘家去,寻一处安静的小院住下, 春日踏青、秋日赏菊,安分守己地过完下半辈子,凭她的身份与娘家庇护,这一生怎么都不会差的。 哪怕她另嫁他人,或是独自终老,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谢扶盈。 仿佛她这一生的挫败与失落,全都是因为谢扶盈挡了她的路,仿佛只要谢扶盈死了,她便能拿回一切,便能重回高位。 可笑又可悲。 谢扶盈睁开眼,眼底那一点怅然已经敛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冷的平静。 她将供词合拢,轻轻搁在桌上,抬眸看向那位躬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顺天府师爷,肃声道: “你回去告诉府尹,不必顾念什么王府的颜面,该怎么审便怎么审,该怎么判便怎么判,秉公办案即可。” 师爷原是奉了常平的嘱托,特意跑这一趟,本以为昭华公主会亲自去大牢里看一眼, 看看那个曾寻人对她下咒术、害她险些丧命、又三番五次谋害她的恶毒女人,如今是怎样的狼狈凄惨。 他甚至备好了轿子,连引路的牢头都提前打了招呼。 可谢扶盈连问都没问一句大牢里的情形,仿佛沈星仪在那铁窗之后是死是活、是哭是笑,都与她毫不相干。 师爷怔了一瞬,随即弯下腰去,拱手深深一揖: “是,小人谨遵娘娘吩咐。” 他退出梧桐院时,心里不由得暗自感叹,昭华公主这份气度,当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换了旁人,怕不早要亲自去监牢里踩上那罪妇几脚、吐几口唾沫才算解恨; 可她偏偏连看都不屑去看一眼,只冷冷淡淡四个字,便轻飘飘地把那人一生恩怨都归给了国法。 很快,沈星仪的罪责便由顺天府张榜公示。 榜文贴满了京城四门的告示墙,白纸黑字,朱砂画押,罗列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九章判决(第2/2页) 谋害皇室女眷、纵火焚毁王府、拐卖幼童、勾结乌日细作、挑拨两国战事、暗通外敌…… 每一条拿出来都够砍一回脑袋,加在一起便是罄竹难书。 三日后斩立决,押赴西市口,示众行刑。 榜文贴出去的当天下午,西市口的茶棚便坐满了人。 百姓们挤在告示墙前,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挑拨大周与乌日战事”这一条时,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愤慨的骂声。 “原来是她!” “呸!吃里扒外的东西!” “杀得好!这种祸害就该千刀万剐!” 茶叶沫子被吐了一地,有人干脆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烧饼往告示墙上砸,被官兵拦住才作罢。 谢扶盈的马车从西市口经过时,车帘掀开一条缝,她远远看了一眼那片沸反盈天的人潮,什么也没说,只放下了帘子。 回到梧桐院,天色已近黄昏。 她铺开一张洒金笺,提笔将这几日里所有发生的事,从王府走水、沈星仪潜入、井边陈忘年遇险,昭狱里的供词、沈星耀失踪、沈星仪的换脸之术、三日后问斩,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写完了那些正事,笔锋便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她继续写道: “妾身与孩子们一切安好,夫君勿念。” 写完这句,顿了顿,觉得太板正了,又添了一行小字,字迹比前面潦草了几分,带着一种女儿家才有的娇憨与理直气壮: “就是想夫君想得紧!” 她仿佛能看见李渊拆开信时看到这一行会是什么表情,大概是先愣一下,然后那张俊脸便会慢慢地、一点点地笑起来。 她又想了想,低头续写:“孩子们也想父王了。昨夜妾身给孩子们念王爷写回来的家书时,娇娇窝在妾身怀里,小手攥着信纸边角,忽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爹’!” 写到这儿,她笔尖一顿,眼眶微微发热,可惜李渊听不见。 她咬着下唇,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压回去,接着往下写,笔速又快了几分,仿佛怕慢了便说不出那些羞人的话了: “夫君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早日回来!战场上刀枪无眼,妾身只求你好端端地、全须全尾地站到妾身面前来。你若再拖拖拉拉不回来——” 她笔锋一顿,随即落下一行又急又软的字: “我就要去找你了!带着孩子们!” 最后一笔重重写完,她又觉得自己写得太过任性了些,堂堂昭华公主,怎么能像个小媳妇似的撒泼耍赖呢? 可转念一想,李渊面前,她从来也不需要端着什么公主的架子。 于是她在信纸的末尾,用最小的字,工工整整地又添了一句: “一日不见夫君,如隔三秋。算起来,咱们已经隔了几百个春秋了,你可快点回来吧。” 她搁下笔,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三页信纸,她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又把自己给孩子们和惠太妃画的素描画一同放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交给候在门外的驿卒。 又收拾了一箱子东西,有自己烘烤的香甜饼干、肉饼、奶茶粉,还有自己缝制的荷包。 虽不是多么贵重的物品,却都是谢扶盈的心意。 如意再给驿卒递了个厚重的荷包,驿卒着箱子与信件跪谢娘娘赏赐。 而后便脚步匆匆离开王府,翻身上马,马蹄踏着暮色奔出宣武门,一路向北,向着乌日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百八十章 忧心 第二百八十章忧心 驿卒一路快马加鞭,从京城到北境军营,十日的路程他硬是六天半便赶到了。 胯下的枣红马跑得口吐白沫,他翻身下马时,腿肚子打着颤,风尘仆仆的脸上被北地的风沙割出几道干裂的口子,可怀里的那只樟木箱子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连角都没磕碰一下。 军营里正是午间歇息的当口,几名士兵蹲在辕门旁的木墩上吃着牛肉干泡面, 远远瞧见驿卒那身熟悉的青灰色号衣,眼睛顿时一亮,互相捅了捅胳膊肘: “哟,京城又来人了!” “定是王妃给王爷送家书来了!” “上回送了酱牛肉和桂花糕,王爷分给咱们一人一块,那滋味,实在太香了!” 几个人嘿嘿笑着,语气里满是艳羡与暖意, “王爷与王妃感情一直恩爱有加,真是羡煞旁人。你瞧王爷那张出征时苦大仇深的脸,如今隔三差五便收到王妃的信,眉梢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这话不高不低,却恰好飘进了不远处正在水槽边洗手的阿朵耳朵里。 她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垂着眼帘,听着那几个士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王妃”“家书”“恩爱”这些字眼,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她猛地将水瓢往槽沿上一搁,走路虽还不是很稳当,却走上前去,正好挡在那正抱着木箱往中军帐方向走的驿卒面前。 她扬起脸,语气里带着命令道:“把信件给我吧,我送去给王爷。” 驿卒正低头赶路,冷不防被一个身影拦住,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他抬眼一看,整个人猛地一愣! 眼前这张脸,眉眼、鼻梁都与他在王府见过的昭华公主几乎如出一辙。 他不由得脱口惊道:“王妃娘娘?!您怎么——” 阿朵见他这副反应,心头顿时漾起一阵说不出的得意。 她喜欢这个称呼,喜欢别人叫她王妃娘娘。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不答话,伸手便一把夺过驿卒怀中的木箱与那封火漆封口的信,转身便要往中军帐的方向走。 她脚步才迈出两步,身后的驿卒已经回过神来。 他能在驿站干这么多年、又被工部选中护送家书,自然不是糊涂人。 方才那一瞬的惊愕退去之后,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不对。 王妃若是亲自来了北境,怎会一身粗布衣裳、手上还沾着水渍? 况且方才他经过营门时,守门的士兵分明没有向他通报过“王妃驾到”。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从阿朵手中将那木箱和信件夺了回来,力道大得阿朵整个人被带得趔趄了一步。 “放肆!” 驿卒将箱子紧紧护在胸前,怒目而视,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士兵都扭头看了过来, “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冒充睿亲王妃!还敢抢夺王爷的家书!这是军机要务,若出了半点差池,你担得起吗?!简直不知死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章忧心(第2/2页) 他越说越怒,方才的惊愕此刻全化作了后怕! 若这女子当真把信抢走了,若是信里有什么要紧的军情或是王爷家眷的私密话被外人看了去,他这颗脑袋便是长了十个也不够砍的! 他骂完,见阿朵还站着不动,索性一手抱着箱子,另一手猛地推了她一把。 他常年跑驿路,手劲不小,阿朵一时不察,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两步,鞋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仰面跌坐在地,手肘在沙土上蹭出一道血痕。 阿朵摔得懵了一瞬,随即一股火气从胸腔里猛地蹿上来,烧得她脸颊通红。 她撑着地爬起来,指着驿卒的鼻子尖声道: “你竟敢推我!我去告诉王爷,让王爷治你的罪!” 说罢也不拍身上的土,转身便气冲冲地拨开围观的士兵,朝着中军帐的方向疾步走去。 驿卒站在原地,皱着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倒不担心王爷会因此责罚他。 睿亲王爷治军严明、是非分明,在军中威信极高,从不因私废公。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了摸在王府时王妃给他的那封赏银,沉甸甸的足足有五百两银子! 又摸了摸腰间工部配发的那柄短管手铳,这可是王妃造出来神兵利器,竟连他一个小小的驿卒都能配上一柄,这是多么大的恩典与荣耀。 他攥了攥拳头,心头的担忧却愈发重了几分。 他担心那个女人,长得与王妃如此相像,又敢在军营里这般横行无忌,分明是仗着什么人的势。 驿卒深吸一口气,将木箱与信件抱得更紧了些,大步朝着中军帐走去。 他越想越是替京城里的王妃不值。 那么好的一位主子,让丫鬟给他塞赏银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路上辛苦,买碗热汤喝”,说话时眼底温温柔柔的,半分架子都没有。 若她在家中盼着夫君归来,而王爷在这边军营里却养着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人…… 驿卒攥紧了拳头,牙根微微发紧。 他暗暗下定决心:这封信,无论如何要亲自交到王爷手中。 只盼王爷看了王妃的信、看了王妃捎来的东西,能幡然醒悟,莫要做那等对不住王妃的事才好。 他正埋头走着,身前不远处的阿朵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方才被驿卒推倒在地时蹭破的手肘还在隐隐作痛,那股子怒气冲上头顶时她满脑子只想着去找李渊告状,可走了十几步,北地的风一吹,发热的脑子便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望着前方几十步外那顶最大的牛皮帅帐,帐外站着两名腰悬长刀、目不斜视的亲卫,心想她若两手空空地闯过去,别说见到李渊,怕是连帅帐十步之内都靠近不了。 那些亲卫是跟着李渊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兵,她这张脸再像谢扶盈,没有通传也休想迈进那道帐帘。 第二百八十一章 驿卒心凉 第二百八十一章驿卒心凉 阿朵脚步一顿,转身便折向了左前方的厨帐。 厨帐里几个伙头军正蹲在地上择菜、劈柴,见她进来,其中一个认得她是前几日被王太医从雪地里救回来的那个女子,便抬头问了句: “阿朵姑娘,可是饿了?” 阿朵也不多话,目光扫过灶台上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蒸笼,快步上前,从架子上拿过一个食盒,打开台上的蒸笼,把里面蒸好的糕点装进食盒,转身便走。 伙头军愣了愣,追着问了句“姑娘这是给谁送去”,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给王爷。” 便撩开帐帘出去了。 几个伙头军面面相觑,嘀咕道: “这姑娘莫不是摔坏了脑子了?那些胡萝卜草饼是蒸给战马吃的,她怎么拿起就走?还说送去给王爷……” 年长的伙头军摇头:“王爷应当不会跟个傻子计较这些……” 与此同时,驿卒已经跪在了帅帐外的沙土地上。 他将那只樟木箱子端端正正地放在面前,双手捧起信件,高声禀道: “北境驿道八百里加急——京城睿亲王妃亲笔家书及物件,奉命送达睿亲王爷帐前,求见!” 帐帘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李渊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与欢喜: “快进来!” 驿卒闻声,心头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他抱起箱子,低头掀帘而入。 帅帐里光线稍暗,正中一张铺着兽皮的长案上摊着几卷地图,一盏油灯还燃着细细的火苗。 李渊已经绕过案桌迎了过来,一身玄色窄袖战袍,腰间束着乌金蹀躞带,下颌的轮廓被战事磨得更硬朗了,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亮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驿卒怀中的箱子上,眼里满是笑意,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她可好?孩子们可好?” 驿卒跪下来,将箱子举过头顶,正要回话,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娇脆的声音—— “王爷,阿朵来给您送晚膳了!” 李渊正弯着腰、双手捧过那只樟木箱子,满心满眼都是那封信和箱子里谢扶盈捎来的东西。 听到这一声呼唤,他眉头倏地一皱,嘴角那点刚刚扬起来的笑意也凝住了。 可他到底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松口让她进来,只是微微侧过头,朝帐帘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踌躇交织的神色。 就是这一瞬间的沉默,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跪在地上的驿卒心口上。 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恰好捕捉到李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既没有怒声赶人,也没有叫人进来,就那么皱着眉、停着动作,像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 驿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完了。 他心里那个最不好的猜测,此刻像是被这一瞬的沉默给坐实了。 若王爷当真与那女子毫无瓜葛,此刻听到她的声音,合该直接呵斥一句“出去”才是。 可他没有。 他皱着眉,却没有开口。 这“没有开口”四个字,在驿卒听来比任何话都重,像一盆掺了冰碴的水,把他一路抱着的那点温热期盼浇了个透心凉。 可驿卒不知道的是,李渊之所以没有呵斥阿朵,只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对她用酷刑! 此刻正是他最欢喜、最期盼的时刻,手里捧着妻子的信,他心里涨得满满的都是对妻儿的思念与柔软,偏偏被阿朵这一声叫唤搅得扫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一章驿卒心凉(第2/2页) 那股被打断的烦躁涌上来,他扬声道: “本王不饿!让她走!”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耐烦。 帐帘外,亲卫得了令,回头对阿朵横眉冷目地丢下一句: “王爷不饿!你走吧!” 阿朵提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便负气走了。 帐内恢复了安静。 李渊已经将方才那点不快抛在了脑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的火漆,那神情比拆军报时郑重了十倍不止。 他没有注意到,跪在一旁尚未起身的驿卒,此刻正用一种掺杂着失望的目光,沉甸甸地望着他。 李渊对驿卒轻声道:“你先退下歇息吧。” 驿卒抱拳行礼应是。 李渊展开信纸,目光落在谢扶盈的笔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像是怕漏了哪个笔画似的。 看到沈星仪交代自己为了复仇让乌日大巫给谢扶盈下咒,投毒、换脸、拐卖管家孙儿那些事时, 他双目赤红,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额角的青筋跳了几跳,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滔天恨意压下去。 看到沈星仪最终伏法、三日后问斩,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该”,却仍觉得不解气,拳头在案桌上狠狠砸了一下,震得地图上的炭笔骨碌碌滚到地上。 再往下看,看到沈星仪竟是用了乌日秘药换脸改骨,他的目光骤然一顿,瞳孔微缩,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接上了。 阿朵。 她定也是这样换了一张盈盈的脸! 她是乌日王廷派来的人。 盈盈这封信瞬间解决了为难他的难题,他心里舒坦极了,他的盈盈就是福星!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娇娇会叫“爹爹”了。 那一行字写得比旁的字略大一些,像是谢扶盈写到这里时怕李渊没看到特意写大一点。 李渊盯着那行字,眼眶猛地一热,他想起来上一次离家时,娇娇还只会趴在摇篮里蹬着莲藕似的小腿,连坐都坐不稳; 如今竟会叫爹了。 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信封里最后那几张画上,那是谢扶盈画的素描画。 画上的娇娇鼓着腮帮子,两只小手攥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碎屑; 二宝骑在一只木马上,仰头笑着,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 三宝蹲在地上逗一只蛐蛐,眉头微微皱着,一副专注的小大人模样; 四宝躺在摇篮里,手指含在嘴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渊看着看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抬起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沙哑地喃喃道: “娇娇胖了一些……二宝、三宝好像都长高了一截,四宝怎么瘦了?脸上那点奶膘都没了……”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谢扶盈的身影,她坐在孩子们中间,侧着头,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眉眼间那份温柔被他盯了许久,他才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的盈盈却越来越美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纸贴在胸口,像是要隔着这薄薄的纸张,把那些画上的人、信里的人,都搂进怀里。 第二百八十二章 劝降 第二百八十二章劝降 想到盈盈在信的末尾说想他,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渊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温热的蜜糖,慢慢化在心头最软的地方。 可他知道,现下不是沉溺于此的时候。 盈盈的身体不等人,乌日的铁骑也不等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着胸口放进战袍内侧的暗袋里,又用掌心按了按,仿佛将整个家都揣在了心口上。 随即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脸,目光重新沉了下来,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传各部主将、军器监正、谢氏兄弟,即刻到帅帐议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帅帐里便聚满了人。 案上的地图被重新展开,四角的油灯全部点亮,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 众将围案而立,每个人脸上都绷着凝重的神色。 陈副将率先开口,他是李渊麾下最老资历的将领,脸上写满了忧色。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座用朱砂圈出的城池上,声音低沉: “王爷,行军下一座城是骊城。这骊城是乌日泰出生的城池,城主是乌日泰的堂弟,名唤乌日勒,此人向来以悍勇著称,对乌日泰忠心不二。”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 “他绝不会投降。末将派去的斥候昨夜回来禀报,说乌日勒甚至派人到阵前放了狠话—— 他们不怕咱们的火炮。 骊城里有乌日最大的战马营地,足足圈养了二十多万匹战马,乌日勒说了,若咱们敢朝骊城开炮,他便给那些战马喂下疯马药,驱赶它们冲向咱们的炮口。 十多万匹疯马,王爷,那不是马,那是十多万座移动的肉山。” 谢玉阳站在李渊右手侧,年轻的面孔上眉头紧锁。 他沉声道:“疯了的战马破坏力极强,一头疯马便能撞翻一门红衣大炮,何况十万头一齐冲过来? 它们不会躲避,不知疼痛,只要还有一口气便会往前冲,这是要拿战马的命来填咱们的炮弹,是打算鱼死网破。” 随行而来的军器监正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须发半白,此刻他捻着自己那撮山羊胡,声音透着几分焦急: “王爷,若是火炮阵地被马蹄践踏,咱们这几月来的家底便要折进去大半。 疯马冲阵时,手铳和排枪虽然能射杀,但战马不比人,人中了弹会倒地,战马中了弹却仍会凭着惯性往前冲十几步,那十几步恰恰是最要命的距离。 待咱们的火力被消耗殆尽,便是他们趁机反攻的时机。” 帐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灯油在盏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盯着地图上那座被朱砂圈住的骊城,像是要把那座城墙盯出个窟窿来。 李渊双手撑在案沿,俯身望着地图,眉峰压得极低,目光在骊城四周的山势与道路上来回逡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攻守之策,可每一条路都被那十万匹疯马堵得严严实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二章劝降(第2/2页)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帐帘外忽然传来一道娇脆而突兀的声音: “王爷!阿朵可以帮你们!你就让阿朵进去吧!”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底气,在安静的营帐外显得格外刺耳。 众将齐齐抬头望向帐帘,有人皱眉,有人面面相觑。 李渊的眉头猛地一拧,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正为战事焦头烂额,这女人偏挑这个时候来添乱。 可他转念一想,她既然敢在这时候开口说“可以帮”,或许是她背后之人有什么谋算。 他沉声道: “让她进来。” 他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若阿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便借由这个由头,把她拖出去杖毙。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背后之人是乌日大巫,又知道了她这张脸的来历,那她便已经是个废人了。 帐帘掀开,阿朵昂首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绸衣裙,头发重新绾过,插了一根银簪,脸上还特意扑了些粉,在满帐的将领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可她面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带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她走到案前,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直直地望向李渊,朗声道: “王爷,阿朵知道军队即将要攻向骊城,阿朵认识骊城城主乌日勒。阿朵可以前往骊城,为大周劝降。”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陈副将瞪大了眼睛,谢玉阳与谢瑾阳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军器监正捻胡子的手也停住了。 李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朵肃声问道: “你认识乌日勒?你凭什么去说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阿朵却迎着那道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胸有成竹的浅笑: “因为乌日勒欠我一条命。五年前,我曾用雪莲花救过他。” 傅明薇抱着双臂站在案桌另一侧,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刃。 她听了阿朵那番话,嘴角一撇,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救命之恩?你当这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江湖义气呢?那可是骊城城主,一城之主,他忠的是乌日泰,爱的是乌日国,你救过他一命,他便要拿一城百姓、十万兵马给你做谢礼?” 她顿了顿,目光上下扫了阿朵一番,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客气, “阿朵,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 阿朵被她这一番话堵得脸颊涨红,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可到底没被噎住,反而挺了挺脊背,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强: “你们若是不信,便把阿朵送去骊城便知真假!若阿朵当真能劝得乌日勒开城投降,那往后,傅明薇你便不能再针对我!” 第二百八十三章 谣言传到京城 第二百八十三章谣言传到京城 傅明薇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哼了一声,抱着的手臂换了个姿势,冷笑道: “我针对你?我针对你是因为你不要脸,总往王爷面前凑!王爷有妻有子,你扮成王妃的模样招摇过市,我见了便来气!”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半点没有藏着掖着,几句话砸得阿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却一时竟反驳不出话来。 李渊站在主位上,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低沉而平缓: “好。明日本王便派人送你去骊城劝降。” 他话音一落,帐内众人齐齐抬头望向他,傅明薇眉头一皱便要开口,却被李渊抬手止住了。 他继续看着阿朵,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带着分量: “你能劝成,本王记你一功,许你一个要求。可若劝不成——” 他微微一顿,目光冷了半分,“你便留在骊城,不必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满帐的人都知道,这话的分量可一点都不轻。 阿朵听了,脊背微微挺直,双手在袖中暗暗攥紧了拳头: “好,阿朵答应王爷。若劝不成,阿朵便不回来了。” 她说完这话,也不再多留,转身便掀帘出去了。 帐帘落下之后,傅明薇立刻转过身来,压低声音急道: “王爷,您当真信她?她若是乌日王派来的细作呢?这一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李渊没有立刻答话,而是重新走回案前,双手撑在地图边缘,目光落在骊城那圈朱砂红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意: “本王自然不信她。可正因为不信,才要放她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需要做什么。我们只需要演好一群傻子,让乌日勒以为咱们当真走投无路、黔驴技穷了,让他以为他那十万匹疯马吓破了咱们的胆,让他以为咱们只剩下劝降这一条路。 他越是放松警惕,越是得意忘形,便越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满帐的将领闻言,眼睛俱是一亮。 陈副将率先抱拳,沉声道: “王爷英明!” 众人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却都相信李渊既然敢走这一步棋,必定已经布好了后手。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北地的晨雾还像一层灰白的纱帐低低地笼着营地。 阿朵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胡服,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两名扮作随从的暗卫,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下出了营门,朝着骊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然而这消息让潜伏在大周军营附近的各国探子不到半日便纷纷得了信,李渊竟派了一个女人去骊城劝降。 大佣身为乌日的联盟国,探子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入了骊城,径直求见乌日勒,要当面问清这劝降的虚实。 大奉的探子也不甘落后,乔装成贩马的胡商混进城中,出没于酒肆茶棚之间,在骊城百姓的闲谈与守城士兵的酒后碎语里撬出一鳞半爪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三章谣言传到京城(第2/2页) 大奉探子这一番打探,竟挖出了一条堪称香艳的秘闻,据说是从乌日勒帐下一名近侍口中漏出来的: 乌日大巫给李渊送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的容貌竟与昭华公主谢扶盈一模一样,而李渊非但没有将那女人驱逐,反而将她留在军营之中,甚是看重。 更令人瞠目的是,正是那女人主动请缨要来骊城劝降,而李渊竟也一口答应了。 探子将这条消息连夜传回大奉国都。 这条消息在大奉皇宫里落定时,黛拉正倚在武宗帝身侧的软榻上,捻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细细地听着内侍念完密报。 她嘴角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漾开,她将葡萄送入武宗帝口中,随即侧过身,将那份密报轻轻推到武宗帝面前,声音娇软: “皇上,您看,这可是天赐的良机。您快派人把这消息传到大周京城去,让昭华公主也听听。 自己的夫君在千里之外被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勾了魂去,她还能坐得住?” 她微微倾身,凑近武宗帝耳畔,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谢扶盈本就最看重夫君儿女。听到这等消息,必定心急如焚、方寸大乱。 届时您再派人潜入京城将她掳来大奉!等她到了咱们手里,再逼她造出那些火药火炮! 我大奉拥有那些神兵利器,便是这世道最强的国,到时候那高卢、那大周,还不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武宗帝眯着眼听罢,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眼中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爱妃说得是。朕这便让死士与暗桩们去办。” 于是不过两三日的光景,大周京城里便传起了李渊的谣言。 从东城的茶楼到西市的布庄,从达官贵人门房的闲谈到街头巷尾洗衣妇人都在咬耳: 睿亲王李渊在边关被一个乌日女人迷住了,神魂颠倒,言听计从,连仗都不打了,竟然听那女人的话去骊城议和。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听说了吗?那女人长得跟昭华公主一模一样,王爷怕是把她当成了王妃的替身!” “啧啧,男人啊,到了外头,什么妻儿老小都忘了。” “可怜昭华公主在京中替他守着偌大的王府,拉扯着几个孩子,他却在边关另结新欢。”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地说那女人是乌日大巫献上的妖女,会蛊惑人心,李渊已经被迷得连奏报都忘了往京城递了。 谢扶盈坐在梧桐院的窗下翻看账册时,如意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欲言又止地站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开了口: “娘娘……外头不知怎么的,传了些不好听的话……” 谢扶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她,搁下手中的笔,轻轻吹了吹茶面上浮着的几片茉莉花,只淡淡地应了一句: “知道了。让他们传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义灭亲 第二百八十四章大义灭亲 谢扶盈将茶盏轻轻搁回桌面,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叶上,神色平静。 那满城流传的谣言,她不是没听见,如意的欲言又止、小丫鬟们躲在廊下窃窃私语时忽然噤声的慌张、甚至连晨起请安的管事娘子们那躲闪的眼神,她都看在眼里。 可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疼她到骨子里人,那个每次离家都要把四个孩子挨个亲一遍、亲到娇娇用小手推他的脸才罢休的人,会在短短时日里便另结新欢。 更何况,这么大的事,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二嫂和明薇都在军中,若真有风吹草动,他们定会第一时间传消息回来。 可连日来前线送回的军报一切如常,哥哥们的家书里也只字未提什么“乌日女子”,那这些谣言是从何处来的、为何忽然之间传得满城风雨,便不言自明了。 谢扶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垂下眼帘,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有人在挑拨她与李渊的关系,有人在等她在慌乱中自乱阵脚。 而她偏不。 阿渊在前线拼杀,她绝不能在这时候乱了阵脚。 她要做的是稳坐府中,看好孩子,打理好王府内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而此刻的边关军营里,李渊尚不知京城已起了风波。 他刚处理完一批军务,趁着夜色的间隙,在油灯下铺开一沓厚厚的信纸。 他埋头写着——写他如何想念孩子们围在膝前的笑闹声,写他梦见娇娇迈着小短腿朝自己跑来却摔了一跤哭了,他哄了很久,写他偷偷在袖子里藏了一块北地特有的松烟墨,等回去后要亲手给盈盈磨墨。 他写满了十多页纸,写得手腕发酸,却仍觉得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写完之后,他又将这段时日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一一装进木箱,一把乌日人做的镶银小刀,给二宝留着玩; 一串色彩斑斓的宝石,给三宝挂在床头;一只用羊皮缝的软鼓,四宝正好拿来咬着磨牙; 还有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被他用棉布裹了好几层,放在箱子最底下,留给谢扶盈。 最后,他将最新战报也一并封好,统交给驿卒,叮嘱他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军报送进宫,家书与物件送到王妃手里。 驿卒一路不敢停歇,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 他先依例将战报送进宫中,那封写满了边关形势与骊城战马之危的折子被内侍急急呈上御案时,满朝文武正巧在议事。 顺宗帝看过折子后,眉头紧锁,将其中紧要处念与群臣听,乌日勒以二十万匹疯马威胁、大周火炮面临被马蹄践踏之险。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几位老臣当即出列,提出了救治疯马的药方与应对之策。 当天下午,工部与太医院便紧急筹集了数十辆马车,装载着配好的疯马解药与特制的麻醉箭矢,由一队禁军护送,快马加鞭朝着北境赶去,只希望能派上用场。 驿卒交了军报,正躬身准备退下时,御座上忽然传来顺宗帝沉甸甸的声音: “朕听闻,边关有传言说睿亲王爷收了一名容貌与昭华公主一模一样的女子,可是真的?” 满殿文武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驿卒身上。 驿卒心头一紧,脊背僵了僵。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沉默了片刻,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踌躇与为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四章大义灭亲(第2/2页) “启禀皇上……是……真的。” 那“真的”两个字说得极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顺宗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声音沉了几分: “那女子,当真得了睿亲王爷的看重?” 驿卒的额头几乎要抵到地面,声音更低了几分: “那女子……说要替王爷去骊城劝降,王爷……便同意了。” 这句话一出,殿内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与交头接耳的议论。 顺宗帝闭了闭眼,猛地一拍扶手,须发微颤,到底没有在群臣面前发作,只沉声压了一句: “此事——谁也不许告诉昭华公主!” 满殿文武齐刷刷躬身:“臣等遵旨!”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谣言早已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谢扶盈又岂会一无所知。 可她收到李渊那厚厚的家书时,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写满了思念的字句、看到信纸末尾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时,嘴角还浮起了一丝温软的笑意。 紧跟而来的是顺宗帝与皇后派人送来的一箱箱赏赐,上好的绸缎、新制的首饰、孩子们爱吃的南边贡果,还有一封皇后亲笔写的信,字字恳切,末尾是一句郑重至极的承诺: “昭华,你永远是阿渊的妻子。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只认你。若是阿渊当真负了你,我们绝不会纵容他欺你。” 那封信被谢扶盈折好收进匣中时,她心里涌起一阵温热的暖意,却也更觉得好笑,皇上和皇后竟真的信了那谣言。 紧接着惠太妃也来了。 她扶着丫鬟的手匆匆走进梧桐院,一进门便攥住了谢扶盈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与疼惜: “盈盈,你听母妃说!若阿渊当真负了你,你做何决定,母妃都支持你。便是要去父留子,母妃也帮你!” 她说着,眼眶泛了红,握紧谢扶盈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像是怕她受了委屈独自忍着。 谢扶盈登时瞪大了双眼,声音拔高了几分,又急又嗔地喊道: “母妃!您在说什么呢!!!儿臣与阿渊感情笃定,分明是有人在散布谣言,母妃您怎么也信了!” 她拉着惠太妃的手摇了摇,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与无奈,可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知道,惠太妃这是怕她受委屈,才把话说得这般决绝。 惠太妃听了她这一番话,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拿帕子按着眼角,哽咽道: “盈盈你放心,母妃不糊涂。母妃只是提前告诉你,母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义灭亲,把阿渊赶出王府,母妃也做得出来。 你与孩子们,也是母妃最重要的家人,阿渊若做错了事,他该认罚。” 她说得又急又真,攥着帕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谢扶盈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不再辩解了,只轻轻拍着惠太妃的手背,忍着眼底那一点潮意,低低地、真心实意地叫了一声: “娘。” 惠太妃整个人怔了一瞬,随即那满脸的泪痕里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扬了起来,声音又颤又亮: “哎!” 第二百八十五章 让李渊娶我 第二百八十五章让李渊娶我 谢扶盈将惠太妃一路送回了春熙院,在院门口又笑着说了好些宽慰的话,直到看着惠太妃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这才转身往回走。 穿过月洞门时,她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散了。 回到寝室,她一眼便瞧见二宝正趴在榻上玩一只布老虎,胖乎乎的小手攥着虎尾巴往嘴里送,糊得满下巴都是口水。 她走过去,弯腰将二宝抱起来,柔软的小身子温温热热地贴在她怀里,奶香味扑面而来。 她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嘴唇碰到幼嫩皮肤的那一瞬,她闭了闭眼睛,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其实她又怎会不怕呢。 那句“长得与昭华公主一模一样的女人”,像一根细细的鱼刺,从听见的那一刻起便卡在她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嘴上说着“不信”,心里也拼命地告诉自己“不信”,可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灯下时、抱着孩子哄睡时,那些念头便会像藤蔓一样悄悄地爬上来——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动了心呢? 他是堂堂睿亲王,三妻四妾原是寻常,侧妃侍妾合乎礼法,就算真的纳了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人,旁人也只会说一句“王爷重情”。 可惠太妃那番话,像一双温热的手,把她心里那股蜷缩着的焦虑一点点抚平了。 再加上皇上与皇后的承诺——那封信里“你永远是阿渊的妻子,我们只认你”几个字,让她鼻尖发酸。 她将二宝重新放回榻上,转身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李渊那封厚厚家书的最后一行字上—— “待我归来,日日为你画眉。”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那些盘踞在心底的酸涩与不安,此刻飘飘荡荡地散了。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吧——有酸有涩,有担忧有焦虑,有辗转难眠的夜,也有食不知味的白日。 可只要收到他一封信,只要看到那一句笨拙的承诺,便觉得所有的忐忑都值得,便觉得幸福其实简单得很。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千里之外的边关军营里,那个让她又甜又苦的人,正蹲在一匹暴躁的疯马面前,满手是汗,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自家母妃“大义灭亲”了一回。 李渊与王太医蹲在营中临时围出的马栏里,栏中拴着一匹刚被灌下疯马药的战马, 此刻那马正剧烈地喷着鼻息,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眼珠翻出骇人的白膜,口中淌着混浊的白沫,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王太医将一捧掺了解药的草料小心翼翼地放在马槽边,试图诱它低头去吃, 可那疯马非但不肯靠近马槽,反而猛地一甩头,将槽中的草料踢得漫天飞舞,随即嘶鸣一声,狠狠撞向木栏,撞得整个栏架剧烈地摇晃起来,碎木屑溅了李渊一身。 王太医急急后退两步,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满脸愁容: “王爷,这疯马药一旦入腹,战马便会陷入狂躁,眼前只有冲撞与奔跑,根本辨不清食物与路径。 微臣试了七八种解药,无论是拌在草料里还是溶在水里,它都不肯靠近半步,非得跑到力竭倒地才会停下。” 他说着,叹了口气,“可战场上没有时间等它跑到力竭,若十万匹马一齐冲过来,便是神仙也拦不住。” 李渊站在栏外,目光紧紧盯着那匹仍在疯狂冲撞的马,眉头拧成一个深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五章让李渊娶我(第2/2页) 他双手叉腰,来回踱了几步,忽然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把被马踢散的草料,在掌心里碾了碾,忽然抬头问道: “能不能把解药炼成烟雾?或者做成细粉,借着风向吹到马群鼻端?” 王太医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又拧着眉细细琢磨起来。 周围的几名副将与军器监正也都围了过来,众人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马栏旁一时热闹得像集市。 而此刻骊城内,阿朵已经举着乌日泰给她传递消息的铜令牌,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城门,被守将一路引到了城主府的正殿前。 她昂首走入殿中,目光掠过两侧持刀而立的侍卫,落在正中央高坐着的乌日勒身上。 乌日勒约莫四十出头,黑面长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手边搁着一只银酒壶。 阿朵站定之后,也不行礼,只扬着下巴,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乌日勒,我是大王与大巫安排在李渊身边的人。我命令你——明日便派人去李渊阵前传话,就说你愿意开城议和,条件是他必须娶我为妃。 等我成功入了他的帐、做了他的枕边人,便会趁他不备,了结他的性命。” 她说着,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乌日勒, “这是大王布下的暗棋,你必须要听我的,可别坏了大事。” 乌日勒握着酒杯的手没有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垂着眼帘,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面,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这个女人,除了那张脸确实有几分姿色之外,看起来并不聪明。 李渊可是领兵多年的悍将,身边亲卫重重,会这般轻易地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不信。 可那枚令牌的确是乌日泰亲赐之物,上面的纹路和暗记做不得假。 若这女人当真是大王布下的一枚棋子,他若贸然否了她的计划,便是违抗王命。 他缓缓放下酒杯,冷冷地扫了阿朵一眼,声音粗旷: “你先退下,去客房等着。此事干系重大,我要先请示大王,再做决定。” 阿朵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却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得抿了抿嘴,转身跟着侍从出了大殿。 阿朵被侍从引到客房门口,门才刚推开一条缝,她脚步还没跨过门槛,便微微侧过头,下巴一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你去,给我买几身最美的衣裳来——要绸缎的,不要粗布。还有胭脂水粉,口脂要最红的,螺子黛也要上好的。金银首饰也挑几样时兴的送来。” 她说着,抬手理了理耳畔的碎发,目光扫了一眼客房内朴素的陈设,嘴角撇了撇, “我可是你们城主的贵客,怠慢了我,你们可担待不起。” 那侍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刚进府的女人会如此理直气壮地开口索要东西,可对上她那双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又想起方才城主确实吩咐过“好生伺候”,便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了下去。 阿朵这才跨进房门,随手将门带上,站在屋中环顾了一圈,青砖地面,榆木桌椅,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瓶,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花。 比起李渊军营里的牛皮帐子,这屋子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可她仍然觉得不够。 第二百八十六章 商议对策 第二百八十六章商议对策 这几天,她一直在李渊的军营里养伤,穿着粗布衣裳,吃着大锅饭菜,连一面像样的铜镜都没有,每日只能借着水盆里的倒影拢一拢头发。 她早就受够了那种灰扑扑的日子。 如今终于进了骊城,又打着乌日泰的旗号,乌日勒既然不敢得罪她,那她趁着这几日等消息的空当,好好搜罗些好东西打扮打扮自己。 她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那张精心重塑过的脸,唇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这么一张脸,合该配最好的衣裳、最亮的首饰,才不算辜负了这副皮囊。 侍从的动作倒也不慢,不到半个时辰,便捧着一只漆木托盘回来了,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两套胡服,一套是胭脂红的缎面长袍,滚着金线绣的缠枝纹; 另一套是宝蓝色的窄袖骑装,领口与袖口都镶了一圈雪白的狐毛。 旁边还搁着几只小瓷盒,盛着口脂、胭脂、香粉,另有一对小巧的银镯子和一支镶了红宝石的步摇。 侍从将托盘放在桌上,垂手道: “女郎,这是城里能买到的顶好的货色了,若女郎嫌不够,明日市集上有什么好东西,奴再替姑娘留意着。” 阿朵走过去,指尖挑起那件胭脂红的袍子,缎面光滑如水。 她将袍子贴在身前比了比,又拿起那支红宝石步摇,对着铜镜插进发髻里,左右偏头看了看,镜中的女子眉眼娇艳,珠光衬得那张与谢扶盈如出一辙的面孔愈发夺目。 她满意地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因为乌日勒冷淡态度而生出的不快,此刻被这些胭脂水粉冲淡了大半。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以李渊妃子的身份重回他的身边。 她要做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所有的荣华富贵都该属于她! 而乌日勒在阿朵走后,立刻铺开一张羊皮纸,将阿朵方才所说的话以及自己的顾虑都写了下来。 他写得极快,墨迹未干便卷成细筒,塞进一只海东青腿上绑着的银管内。 他走到殿外,扬手一抛,那只巨鹰展翅冲天而起,朝着乌日王廷的方向疾掠而去。 乌日泰高坐在王庭的金顶大帐之中,指间捏着那只刚从海东青腿上解下的银筒,羊皮纸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乌日勒的禀报。 他看完之后,面色不动,只将那张薄薄的纸页往案上一推,沉声道: “传各部首领与大巫前来议事。” 不多时,金顶大帐内便聚满了人。 各部首领按序落座,兽皮垫子上坐满了粗犷的面孔。 大巫披着一件缀满骨片与铜铃的黑色长袍,站在最靠近王座的位置。 乌日泰将乌日勒的信简要说了,又将阿朵的计划:“骊城假意投降,送她入李渊后宅,伺机刺杀窃取”,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众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六章商议对策(第2/2页) 话音刚落,大帐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大巫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张布满刺青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沙哑: “大王,我同意阿朵的主意。” 他缓缓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首领, “那李渊是大周军中的支柱,他若死了,大周北境便塌了半边天。 可他武艺高强、用兵如神,要杀他谈何容易?正面战场我们根本不敌,若能从枕边下手,反倒是最省力的一招。” 他说着,抬起一根干瘦的手指,点了点案上那封信, “便是阿朵杀不了他,只要她能在李渊身边站稳脚跟,偷到大周那些神兵利器的图纸与制法,那咱们乌日便有了与大周抗衡的底气。 那些火铳、排枪、火炮,咱们就算造不出来,也可以用这些图纸当作筹码,换来他国的保护!” 他这番话让帐内不少人听了微微点头,面露思索之色。 可不等大巫坐下,对面便有一位年轻的首领开口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急切: “大巫说得容易。那李渊是何等人物?他若当真娶了阿朵,却冷落她、不碰她,只将她当作一枚闲置的棋子,那咱们岂不是白白搭进去一个骊城?” 他双手一摊,眉头拧得紧紧的,“骊城那是咱们乌日的马库,十万匹战马握在手里,就算打不过大周的火炮,也能跟他们耗上不少时间。 若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刺杀计划,便拱手让了城,那才是因小失大!” 大巫听了这话,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那双幽幽的眼睛望着那位年轻首领, “所以才要看阿朵的本事。那女人模样与李渊妻子一模一样,若李渊看了她,心里有一分动容,便是我们的机会。” 这时,一位年长的首领捻着花白的胡须开口了,声音稳重却带着几分忧虑: “阿朵那丫头,年纪尚小,心性未定。我怕的是,她拿了咱们的助力、进了李渊的府邸,却贪恋那边的荣华富贵,反倒被那李渊迷惑了心智。” 他说着,目光沉沉地望向大巫,“大巫,你可别忘了,那张脸虽然照着大周睿亲王妃做的,可皮囊底下终究是个小姑娘。 她若动了真情,反倒倒戈去帮了大周,那咱们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此话一出,帐内的议论声更大了几分。 有人赞同大巫的冒险之策,觉得兵行险着方能出奇制胜; 有人附和年长首领的担忧,认为阿朵不堪大用,反倒可能养虎为患; 还有几位沉默着,目光在乌日泰与大巫之间来回逡巡,等着王座上那位最终拿主意的人开口。 第二百八十七章 掌控 第二百八十七章掌控 乌日泰高坐在金顶大帐的王座之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下方的大巫身上,声音沉稳: “大巫,你手中可有什么秘药,能控住阿朵的性命,让她不敢生出二心?” 大巫缓缓抬起头,嘴角牵起一道微不可见的弧度: “有。毒药与咒术皆可,二者并用,便是铁打的心肠也翻不出大王的掌心。 毒药入腹,每月需服一次解药,若断了供给,七日内便会肠穿肚烂而亡; 咒术附骨,但凡她心中升起一丝叛念,便会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帐中几位首领听了,却不约而同地微微变了脸色。 乌日泰点了点头,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语气平淡: “那便给她都下了。叫她老老实实做本王的刀,别妄想做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她不肯,那便不必活着了。” 这句话落地时,帐中无人接话,大巫躬身应下。 乌日泰随即转头看向左侧负责传令的侍从,继续吩咐道: “即刻传信给乌日勒,让他派人去李渊阵前放话,就说骊城愿意投降,条件是李渊必须娶阿朵为侧妃,并在阵前对天盟誓,承诺把阿朵当成妻子,珍惜善待阿朵,不弃不辱。”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案上缓缓划着,“大周人最重誓言,尤其是他们那位王爷,只要当众发了誓,便是心中不愿,面上也要做足了功夫。 等他娶了阿朵,便等于咱们在他枕边插了一把刀。” 他说到此处,嘴角浮起一丝讥笑,“至于骊城,让乌日勒把城中那二十万匹战马想法子迁回王都,只留一座空城给李渊。他要城,咱们便给他一座空壳子。” 他话音落下,帐内静了一瞬,随即各部首领齐齐抱拳或抚胸,声音洪亮地应道: “大王威武!” 两日后,那道裹着乌日泰亲笔旨意的信函与一只盛着暗红色药液的青瓷小瓶,一同被海东青送到了骊城城主府。 乌日勒拆开信件看完,又将那只小瓶托在掌心里掂了掂,透过瓶口能隐隐看到里面深褐色的液体里有许多小虫子在蠕动。 乌日勒被药瓶里散发出的臭味熏得别过脸,这便是大巫研制的带了咒术的秘药。 他将信与药瓶一并揣入袖中,起身带着侍从朝阿朵所在的客房走去。 客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阿朵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她显然是恨不得把所有贵重的首饰都一股脑儿地往身上戴: 发髻上插着那支红宝石步摇,鬓边又别了一朵绢制的红花,手腕上套着金镯,脖子上还挂了一串彩色的琉璃珠,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装饰的胡杨树。 她正对着铜镜左右端详自己的脸,听见脚步声,从镜中瞥了一眼来人的身影, 见是乌日勒,却连身子都未转过来,只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大王可来旨意了?” 乌日勒面色不变,走到桌旁,也不坐下,只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大王说,同意你的请求。明日便会派人去李渊阵前传话,若是李渊愿意娶你为侧妃,并在阵前对天发誓会善待你,骊城便开城投降。” 阿朵一听,猛地从铜镜前转过身来,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作一片惊喜,连身上的首饰都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了一片。 她双眼发亮,声音拔高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七章掌控(第2/2页) “果真?!那你还不快去给李渊传话!” 乌日勒从袖中缓缓摸出那只青瓷小瓶,放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盯着阿朵的眼睛,声音冷了几分: “大王说了,怕你被李渊蛊惑了心智,忘了自己是乌日人。这是大巫新研制出来的秘药,你只要服下它,立誓永远忠于大王,本王明日便派人去传话。” 他说着,将那只瓷瓶朝阿朵的方向推了推。 阿朵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冻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只瓶子,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可置信与隐隐的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硬:“我是乌日人!我生在大漠、长在大漠,我怎么会对乌日不忠?!”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巫给我重塑了脸骨,大王给了我令牌,我跑到大周军营里去涉险,我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我是乌日人吗?大王凭什么怀疑我?!” 乌日勒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等她把话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大王的意思,便是如此。你若忠心,服下这一瓶药,药吃下去,大王便信你,明日便给你办成此事。你若不肯——” 他顿了一顿,目光微微沉了几分,“那便说明你心中有鬼,这骊城的大门,你便再也出不去了。” 阿朵站在那里,浑身的首饰还在细碎地响着,可方才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此刻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那瓶子,又抬头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侍从,那人腰间挎着一柄弯刀,刀鞘在烛火下泛着冷铁的光,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结果,又像是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阿朵忽然觉得双腿发软,膝盖一弯,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在身后的圆凳上,连那支红宝石步摇从发髻里滑落出来、滚到地上都没顾得上去捡。 她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可笑,身上的衣裳、首饰、以及这张脸,她以为它们代表着她从此不同了,代表着她是被选中的人,是注定要走到高处的人。 她忘了她曾经不过是王廷里一个普通的女奴。 她能进李渊的军营,是因为这张脸; 军营里所有人都善待她,是因为这张脸; 如今她被送到骊城、被乌日勒以礼相待,也是因为这张脸。 可这张脸是乌日大巫给的,是乌日泰赐的,他们能给她,便能随时收回去,连同她这条命一起。 她以为她终于握住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到头来才发觉,自己不过是一枚被捏在别人掌心里的棋子。 对面的侍从见她迟迟不动,微微上前了半步,腰间弯刀的刀柄被他的手掌按住,发出轻微的铁器磨蹭声,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阿朵抬起头,目光撞上那柄刀的寒光,心头一凛,她知道自己若敢说一个“不”字,那柄刀便会毫不犹豫地出鞘。 她不再犹豫,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青瓷小瓶,拔开蜡封,一股浓烈而腥苦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闭了闭眼,将那瓶药液一仰头灌入口中。 她把空瓶重重往桌上一顿,嘴唇紧抿着。 不过片刻,药力便开始发作。 先是胃里像翻了一锅沸水,紧接着那种剧痛便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从内脏里涌出来,顺着血脉爬满四肢百骸,啃咬着她的骨头、她的筋脉、她每一寸皮肉。 阿朵再也撑不住,整个人从凳子上滑落下来,摔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战马 第二百八十八章战马 乌日勒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地上那个满地打滚、狼狈不堪的女人,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他确认她确实将药吞了下去,便不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客房。 乌日勒头也不回地穿过城主府的回廊,边走边扬声道: “传令下去,连夜清空城主府与各营粮仓,一粒米、一捆草都不准留给李渊那个贼子! 所有能搬走的都搬走,搬不走的明日一起烧掉!便是那城墙上钉着的铁钉,也给我一颗一颗地撬下来带回去!” 他越说越怒,走到马厩前时猛地顿住脚步,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身旁的木柱,拍得整根柱子都震了震,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几名正在牵马整鞍的士兵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乌日勒站在那里,望着暮色中骊城的轮廓,这座乌日最富裕的城,是乌日泰封给他的! 在这座城里他便是权力最大的城主! 无人敢违抗他,所有人都臣服他! 可如今,他却要亲手把这座城拱手让出去,待他回到王廷,他乌日勒便再没有了如同在这里的地位与权利! 乌日勒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李渊! 李渊竟为了一个叫谢扶盈的女人,一怒之下挥师北进,说要为他的王妃讨个公道,要为大周讨个颜面! 一个女人死就死了,李渊竟如此兴师动众,算什么男人?! 更可恨的是,阿朵一个卑微的女奴,就因为披了一张与李渊王妃相似的脸,便敢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 在乌日,一个女奴尚不如一匹战马值钱,可阿朵那贱婢,却因为李渊,因为那张脸,竟敢那般轻慢他。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李渊。 乌日勒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充满怨毒,他咬牙切齿道: “李渊……你等着。这座城,我今日给你。可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把它拿回来,连同你那颗脑袋一起。” 整个骊城一夜之间像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家家户户的门板拆下来当成了运货的板车,乌日勒的命令传遍了全城,“一粒米、一捆草都不准留”,没有人敢违抗。 而就在骊城忙碌着撤空的时候,几十里外的大周军营里,李渊正与王太医蹲在马栏前,眉头拧得快要打成死结。 这几日他们试了无数种方法。 将治疗疯马的药材研成极细的粉末,借着一架临时打造的风车朝马栏里撒去,粉末被疯马吸入鼻端后, 确实能让它们狂躁的冲撞动作慢上几分,可那效果只能维持几息,待粉末散去,疯马便又恢复了一往无前的疯狂劲头。 可药粉撒得再厚,也挡不住十几万匹马同时冲撞而来,那就像用一把沙子去拦一道山洪,杯水车薪。 王太医蹲在栏外,将一碗调好的解药水放进马栏里,那匹疯马猛地冲过来,一蹄子将水槽踢翻,药水泼了一地,随即又嘶吼着转身去撞另一侧的栏板,撞得整排木桩都在晃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八章战马(第2/2页) 王太医被溅了一身药水,满脸疲惫地退到一旁,叹了口气: “王爷,这疯马一旦入药,脑中便只剩了奔跑与撞击的本能,它们眼里没有食物、没有主人、没有同伴,只有前方的障碍和脚下的路。 便是把解药堆成山放在它们面前,它们也不会低头闻一下的……” 李渊站在木栏边,手撑着横栏,望着栏中那几匹已经撞得头破血流、却仍在拼命冲撞的战马,沉默了很久。 这些马是他的斥候骑过、拉过火炮的,他认得其中一匹的耳后有一块菱形的白斑,那是他去年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救回来的,腿受了伤,他亲手给它敷过药。 可此刻那双通红的眼睛已经认不出他了,只知道撞,撞到骨头碎、蹄子裂,仍在撞。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与怜悯,这些战马,陪过多少将士出生入死,在战场上救过多少条命,战场上,所有士兵都会把战马当成自己的伙伴。 陈副将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疯马也心疼得直皱眉,忽然开口道: “王爷,不若咱们在骊城外的谷地挖一个大的焚马坑,等那些疯马冲过来,便引它们跌入坑中,一把火烧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知道这法子太过残忍,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长痛不如短痛,战马们与其被疯马药折磨死,还不如被一把火烧死,或泥土掩埋。 李渊摇了摇头,缓缓道:“十几万匹马,要挖多大的坑?又要多少引火之物?况且……它们不该死得这样窝囊。”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几分少见的犹豫。 谢瑾阳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不若趁着今夜天黑,我带一支轻骑摸进骊城去偷袭乌日勒?” 李渊没有立刻答话,沉默地站着,目光仍落在那匹耳后有白斑的战马身上。 或许是出于对战马的怜悯,或许是看不得这些与将士们出生入死的伙伴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李渊鬼使神差地伸手入怀,指腹触到一只小瓷瓶。 那是谢扶盈在他出征前,特意交给他用来保命的“健康丸”,也是他时刻揣在怀里的定心丸。 他此刻却从瓶中倒出一粒完整的药丸,王太医眼尖,一瞧便瞪大了眼: “王爷!这可是王妃给您留着保命的药丸!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李渊已经掰下了绿豆大小的一小块,轻轻放进疯马面前那碗被踢洒了一半的解药水槽里。 “王爷!” 王太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疯马连解药都不肯吃,您这珍贵的药放进去也是浪费呀!你怎能……” 他话音未落,原本还在疯狂撞击木栏、双目赤红、口吐白沫的那匹耳后有白斑的战马,忽然猛地顿住了动作。 第二百八十九章 娶一个女人便能避免交战 第二百八十九章娶一个女人便能避免交战 那匹战马粗重地喘着气,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湿漉漉的鼻翼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气味。 紧接着,它竟然转头,踉跄着朝那只水槽走去,将头猛地扎进药水里,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起来! 另外两匹疯马像是被那气味牵引着,也相继停下了冲撞,蹒跚着凑了过来,三颗马头挤在水槽边,争相舔饮着那碗掺了绿豆大药丸的解药水。 它们浑身的痉挛渐渐平缓下来,眼中的赤红像退潮一样一点点地消褪,粗重的喘息也慢慢变得平稳。 那匹白斑马饮完最后一口药水,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李渊,轻轻喷了一个鼻息,像是认出了他。 李渊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枚被掰去了一角的健康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太医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陈副将和谢瑾阳互相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我没看错吧”。 回过神的李渊,心中涌出无比激动,他的盈盈又帮了他一次! 盈盈果然是他的福星! 是他们大周的福星! 他猛地直起身,将手中那枚被掰去一角的健康丸小心翼翼地塞回瓷瓶,揣入怀中,随即转身扬声道: “全军听令——即刻起,所有人轮班熬制疯马解药!王太医,你带着太医院的人将方才那碗药水的比例重新调试,务必在天亮之前配出足够多的药粉备用!” 众将士齐齐抱拳应是,马栏旁立刻忙碌起来,伙头军与医官们纷纷架起大锅、搬出药材,整个营地忙碌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满脸尘土、气喘吁吁地掀帘奔入,单膝跪地,急声禀道: “王爷!属下刚刚探回骊城方向的消息,城中似乎大乱,街巷里到处都是牵马推车的队伍,粮草、兵器、物资都在往城外运!不像是要进攻布阵,反倒像是……像是要把整个城都搬空!”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焦急, “末将离得近,还能听到城中有士兵在喊‘一粒米都不准留’!” 李渊眉头猛地一皱,目光沉了沉,口中喃喃道: “他们这是要迁都?早不迁走晚不迁走,偏偏阿朵去了骊城、说要劝降,他们便急着迁走战马与物资……这乌日勒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可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帐外又有一名守营士兵急匆匆地跑来,在帐帘外躬身道: “王爷!骊城城主派人来了,就在营门外,说是要见王爷,当面谈和!” 李渊脚步一顿,眉尾微微挑起,随即大步朝营门方向走去。 他身后跟着谢玉阳、陈副将与数名亲卫。 营门外的火把噼啪地烧着,将四周的沙土地照得一片昏黄。 几名乌日使者带着盛装打扮的阿朵,负手站在火把圈外,他们身形高瘦,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胡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面上带着几分倨傲与不耐烦。 他看见李渊从营门中大步走出,上下打量了一眼,也不行礼,只冷冷地开口道: “你就是李渊?” 李渊站定,目光平而稳地落在那人脸上,没有动怒,也没有接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说下去。 那使者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哼了一声,扬着声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九章娶一个女人便能避免交战(第2/2页) “我们城主让我带话给你,他要你答应娶阿朵做侧妃,并在阵前对天发誓,往后会把阿朵当成正妻一般善待,不得冷落她、不得羞辱她。 你若做得到,骊城明日便开城投降,城主率全城军民归顺大周。” 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要留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番话,然后才补了一句,语气骤然冷厉了几分, “可你若不同意,明日,我骊城二十万匹疯马便会踏平你的军营!你那堆铁疙瘩火炮,在二十万匹疯马面前,不过是一堆废铁!” 他话音落下,目光直直地盯着李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仿佛笃定对方没有别的选择。 他这话一出,围在四周的大周士兵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火把的光影在他们脸上跳动,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更多的则是沉默着望向李渊。 娶一个女人,便能避免一场恶战,还能白白得到一座城池,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天大的划算。 二十万匹疯马,那不是什么刀枪剑戟能挡得住的,便是火炮排枪齐发,面对那样的血肉洪流,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若真的打起来,就算最后能赢,也必定是惨胜。 而如今,只要王爷点一个头,这一切便可避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李渊身上,火把噼啪地烧着,夜风呼呼地吹着。 阿朵见李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开口,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跨前一步,抬起那双刻意描摹过的眉眼,湿漉漉地望着李渊,声音放得又软又楚楚可怜: “王爷,您就娶了阿朵吧……阿朵往后一定用心伺候您,绝不敢有二心。为了大局,为了营中这么多将士的性命,还请王爷三思……” 四周的大周士兵们沉默地望着,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可李渊没有看阿朵。 他冷冷地抬起目光,目光直视乌日使者,冷声道: “你们乌日真是打得好算盘。” 他微微眯起眼睛,“整个骊城今夜已经开始迁都,战马、粮草、物资,一件件一车车地在往外运,你以为我李渊的斥候是吃干饭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逼得阿朵不自觉地向后瑟缩了半步, “你让我娶一个你们安插的探子做侧妃,留给我一座空城,你们不仅是在羞辱我,更是把我大周当成傻子来耍。” 他话音一落,围在四周的大周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骤变,有人猛地攥紧了刀柄,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那乌日使者原先笃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强撑着道: “胡说!我们没有迁都!我们那是……那是整兵备战,是为了抵抗你们做的准备!” 他的声音比方才拔高了几分,却在尾音处不自觉地虚了下去。 李渊冷笑一声:“从我李渊杀入乌日那日起,便从未想过要与你们谈和。你们大可以回去告诉乌日勒——”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钉子般扎进那使者眼中,“若他肯乖乖开城投降,本王或许还能留他一具全尸。若他不肯,明日本王便亲率铁骑杀进骊城,片甲不留。” 他说完,连多余的一眼都不再看向那使者和阿朵,转身便大步往营中走去。 第二百九十章 福泽深厚 第二百九十章福泽深厚 大周士兵们见状,像是被那一句“片甲不留”点燃了,齐齐爆出一声怒喝,将阿朵与那乌日使者一同推搡着往营门外赶: “不降便杀你们个片甲不留!滚!滚出去!” 那乌日使者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回过神来,脸上挂不住,恶狠狠地朝李渊的背影扔下一句: “不知好歹!你们等着被疯马踢践踏而死吧!” 说完便一甩袖子,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骊城方向策马而去。 可阿朵却不肯走。 她挣开推搡她的士兵,朝着李渊的背影追了几步,声音带着哭腔嘶喊道: “王爷!王爷!您分明是喜欢阿朵的!若不喜欢,您为何把阿朵带回军营?为何每日见了阿朵都不赶阿朵走?” 她喊得声嘶力竭,眼泪从眼眶中滚落,花了脸上的胭脂, “王爷!若您执意不肯留下阿朵,阿朵便去大周京城,去找王妃!我要告诉她,您在北地收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我要向她讨一个公道!” 李渊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然后他没有回头,只微微偏过头,对着身旁的王太医低声说了一句: “把她的脸毁了,丢出去。” 王太医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是。 他朝身后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阿朵的胳膊。 阿朵拼命挣扎起来,哭喊声凄厉: “不!不!你们放开我!我走!我这就走!不能毁了脸!求求你们!我不能没有这张脸!” 她的声音从嘶喊变成了哀求,尖利而破碎,可她越挣扎,那两名士兵便攥得越紧,铁钳般的手箍得她动弹不得。 王太医拿着一个白色小瓷瓶,里面是他方才趁着众人说话的工夫,随手用几味药材在捣药臼里调出来的药液。 他走到阿朵面前,那张苍老而和善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他一手捏开阿朵的下颌,一手将瓶中药液缓缓灌入她口中。 阿朵拼命摇头,药液溅了她满脸满衣,可到底有大半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王太医灌完药,松开手,退后一步,苦口婆心地叹了口气: “姑娘,你顶着这张脸,只会继续成为别人的棋子,一辈子不得安宁。毁了也好,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你这一身金银首饰,够你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阿朵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片刻之后,她的脸颊便开始肿胀起来,皮肤上泛起一片片红斑与水泡,原先那张与谢扶盈一般无二的精致面孔,此刻变得红肿溃烂,面目全非。 王太医转身回了营帐,一边吩咐徒弟们加大熬药的火候,一边坐在药臼前继续捣着药材,嘴里絮絮叨叨地跟徒弟念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章福泽深厚(第2/2页) “王爷也真是的……老夫可是正经太医院出来的太医,哪会随身带着什么毒药毁容药? 还好老夫聪慧,随手便能配出个毁容的方子来,不然还真交不了差……” 他捣了几下药,又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还是心太善了。但凡杀伐果决一些,那阿朵今夜都没命活着出这军营了。” 他摇了摇头,将捣好的药粉倒进一只大碗里,又加了几味药材进去, “只盼那姑娘别再执迷不悟,死缠着王爷不放了。这世间最怕的,便是放不下不该惦记的人啊。” 王太医的徒弟蹲在药臼旁,双手握着药杵,一下一下地捣着里面干枯的药材。 他一边捣一边悄悄抬眼看了看师父,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师父,咱们王爷自从娶了昭华公主后,可真是变了不少。从前在军中,虽说也待咱们不薄,可那脾气到底是硬的,说一不二,谁敢在他面前多一句嘴? 如今倒好,月例银子涨了,伙食也好了,连咱们这些随军医官的住处都换了厚实的毡帐,夜里再也不透风了。 前几日陈副将手下一个兵受了伤,王爷还亲自去看了两回,搁从前,哪有这样的事……” 王太医正低头筛着一簸箕药粉,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沉的笑意与感慨: “可不是心善吗?” 他放下簸箕,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徒弟,目光落在那些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药锅上, “坑杀战马,那是打仗时最省事、最利落的法子。挖个大坑,引它们跌进去,一把火烧了,干净又省力。 换了别的将领,怕是早就下令挖坑了,谁还管那些马是不是无辜?可咱们王爷偏偏狠不下这个心。” 他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骄傲, “数十万条生灵,搁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堆数字,搁在王爷眼里,那是活生生的命。 他舍不得,才日日与咱们一道蹲在这马栏边,一锅一锅地试药,一碗一碗地配方子。你说他是不是傻?” 他嘴里说着“傻”,可眼角那几道笑纹却深深浅浅地漾开了。 徒弟听了,也跟着笑了一下,手里捣药的动作却没停。 王太医又续道:“好在咱们大周有昭华公主这样一位福星。她人在京城,却愣是给咱们留了那样的神药。 若不是王爷那一时心软掰下那绿豆大的一点放进水槽里,咱们怕是到今日还摸不着门道呢。” 他说着,将筛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只干净的口袋里,扎紧了口, “所以说啊,王爷心善,王妃福厚,咱们大周军队,才有今日的底气。”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战便战! 第二百九十一章战便战! 徒弟点了点头,将捣好的药末倒进一旁的陶碗中,又舀了一瓢清水进去,一边搅一边轻声道: “那可不,全军上下,如今没有一个不服王爷的。” 王太医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格外温和: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王爷舍不得那些战马,便是舍不得他们每一个人。 他的仁慈不是软肋,是能让十万将士愿意替他去死的东西。 咱们这些随军的人呐,能摊上这样的主帅,是福气。” 他转过身,重新挽起袖子,拿起药杵,继续捣药。 这一夜,大周军营里没有此起彼伏的操练声,没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响。 整个营所有人都埋头做着手头的事。 伙头军与医官们将熬好的疯马解药一锅一锅地放凉,其余将士则三五成群地提着斧头锯子, 走入营地后方的稀疏林地里,砍伐粗壮的树干,刨平、凿孔、拼接,赶制出一个个方便马匹喝药的水盆。 水盆被摆放在营前开阔的空地上,盆底抹了黄泥防漏,盆沿打磨得光滑平整。 医官们拎着放凉的疯马解药,一趟一趟地倒入水盆中,药香混着新鲜木料的清冽气味,在夜风中缓缓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沉默而专注,没有人多问一句“这法子行不行”,也没有人抱怨今夜又要熬到几时。 而此刻的骊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乌日使者一路快马加鞭,马鞭甩得噼啪作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骊城。 他翻身下马时腿都在打颤,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城主府前的广场上。 乌日勒正站在火把圈中央,手里攥着一卷羊皮图纸,高声指挥着马夫们将一匹匹战马按序编队,准备连夜赶出城去。 使者拨开人群冲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城主,不好了!那李渊不肯娶阿朵!他、他还探查到咱们正准备迁城的事,他说咱们是在戏耍他,他放话说若我们不投降,明日便率大军打过来!” 他话音未落,乌日勒的脸色便骤然一沉。 他连话都懒得再问,扬起手便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那使者脸上,掌风带着一股粗粝的蛮力,打得那使者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趔趄着跌倒在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乌日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与不甘: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使者捂着脸趴在地上,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乌日勒转过身去,猛地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城外大周军营的方向,像是能用视线将那片营地烧成灰烬: “该死的李渊……敬酒不吃吃罚酒!战就战!谁怕谁!” 他猛地回头,声音拔高了八度,“来人!!把战马全部赶出城!现在就赶!明日一早便与大周军开战! 让那些战马踏碎他们的火炮!踏平他们的营帐!踩死他们每一个人!!” 他这一声吼出去,周围的乌日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他们纷纷吹起了尖锐的口哨,有人拔出弯刀在空中挥舞,火光映着他们亢奋的面孔,像一群被点燃了野性的狼。 “踏平他们!” “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乌日战马的厉害!” “李渊算什么东西!” 呼喝声此起彼伏,在骊城的夜空中回荡着。 骊城作为乌日最富裕的城池,骊城的士兵们一直认为他们与他们的战马是最强大的存在。 城门口的栅栏被哗啦啦地拉开,大批战马在骑手的驱赶下涌出城门,马蹄踩在沙土地上扬起滚滚尘土。 骊城城民们原本还在家中收拾最后一点细软,听见街巷中骤然响起的马蹄声与士兵们的叫嚷声,纷纷从门缝里探头探脑地往外望。 当听说“明日便要开战”时,一张张面孔顿时变了颜色。 老人慌忙将孙子从院子里拽回屋中,妇人一把抱起襁褓中的婴儿躲进内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一章战便战!(第2/2页) 虽然他们的城主素来狠戾专横,待百姓也谈不上仁慈,可战火毕竟是战火,炮火与马蹄不认人,一旦打起来,最先遭殃的永远是住在城中的寻常人家。 城外的沙地上,成千上万匹战马正被驱赶着向大周军营的方向缓缓逼近。 就在这时,人群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数十名身着粗布短褐、满身灰土的汉子踉跄着挤过士兵的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乌日勒的马前。 他们双手撑地,额头几乎抵着沙土,声音带着颤意与压抑不住的哀求: “城主大人!求求您,放过这些战马吧!疯马药一旦喂下去,它们便再也没了神志,只剩横冲直撞的莽劲,直到四蹄折断、力竭倒地,才能停下来……求求您,给它们一条生路吧!”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马奴,满脸沟壑纵横,一双常年握草料的手粗糙得像树皮。 他身后跪着的几十个年轻人也跟着频频叩头,有人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哽咽着: “城主,这些马是我们一口草一口料喂大的,哪一匹不是咱们的心头肉?它们还认得咱们,见了咱们还会蹭手心……求您了,别让它们去送死!” 这些都是骊城里世代养马的马奴,他们自小便与战马同食同寝,一匹马的脾性、习惯、伤病,他们摸得比自己的脉搏还清楚。 对他们而言,那些战马不只是牲口,是伙伴,是家人,是日日夜夜相伴的老朋友。 此刻听闻城主竟要将它们全部喂下疯马药,推向战场去迎着火炮送死,他们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剜着,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乌日勒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几十个跪在地上的马奴,他本就因为李渊拒绝议和而满心暴怒, 此刻听到这一番求情,更是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猛地扬手一鞭,鞭梢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闭嘴!不过是一群畜生!死了以后再养就是了!养上三年五载,又是一群活蹦乱跳的马!”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那几十张泪流满面的面孔,不屑道: “若不让这群畜生去挡炮火,难道要你们去?!你们想去也没用!你们比那些畜生还没用!” 那几十个马奴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却仍是伏在地上不肯起身,呜呜地哭着,额头在沙地上磕出一个又一个浅坑。 乌日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朝左右喝道: “来人!把他们拖下去!要不是本城主今夜有许多事要处理,你们人人都该领五十马鞭!” 话音刚落,十几名士兵便一拥而上,揪着马奴们的衣领将他们从地上拽起来,拖向路边。 马奴们拼命挣扎着,伸着手朝那些正在被驱赶出城的战马哭喊着! 有的叫的是马的名字,有的只是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那些战马似乎被这哭声惊动了,有几十匹回过头来,湿漉漉的大眼睛在火光中望着被拖走的身影,鼻翼翕动了两下,发出低低的嘶鸣,似乎想挣脱士兵的牵引。 士兵们却加大了手劲,强硬把战马牵走。 路旁的骊城百姓们站在自家门缝后面,隔着木板缝隙看到这一幕,听到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由得跟着红了眼眶。 家家户户都养过战马,那些温顺的、听话的、替他们驮着货物走街串巷的伙伴,那些拉车耕地、载着全家老小出远门的依靠。 没有人比骊城百姓更懂得战马的好,此刻眼睁睁看着它们要被推向死路,谁心里不疼? 可他们又能如何呢? 乌日勒一句话,满城的战马便被他充了公; 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在城主眼里连一匹战马都不如。 战马既能挡火炮,还能反击大周军队,而他们,连火炮都挡不住…… 街巷里陆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那些战马被骑手们挥着长鞭赶着,一批接一批地涌出城门。 第二百九十二章 珍贵 第二百九十二章珍贵 夜色深浓,大周军营前的空地上却亮如白昼。 数十支火把被高高插在木架上,空地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巨大的木质大水盆,盆里面盛满了疯马解药。 李渊站在水盆旁边,面色沉静,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四颗圆润饱满的健康丸。 他没有犹豫,一个水盆投入两颗。 药丸入水的瞬间,便和疯马解药融化在一起。 王太医站在几十米之外,手里牵着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匹刚刚被灌下疯马药的战马。 那马此刻双目赤红,口边挂满了白沫,粗重的鼻息喷出一团团白气,四蹄焦躁地刨着地面,时不时猛地甩头挣扎,将绳索拽得绷直。 王太医被它拽得踉跄了两步,却死死攥着绳子不肯松手,低声安抚着: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了。” 等到疯马药彻底生效,他松开绳扣,那匹疯马便像脱了弦的箭一样,朝着营地前方狂奔而来。 蹄声沉重而急促,那匹马的瞳孔里只剩下前方的一片混沌,口中发出低沉的嘶鸣。 营地四周,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追随着那匹狂奔的疯马,呼吸都屏住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不自觉地张开了嘴,有人低声呢喃着: “快吃解药……马儿,快吃解药……” 那疯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营地前方的空地上。 就在它即将踩着水盆冲过去的一刹那,它像是被什么气味忽然攫住了似的,四蹄猛地一顿。 它粗重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硕大的头颅缓缓低了下去,凑向那只最大的水盆。 那一刻,整个营地静得仿佛连风都停了。 然后,它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盆中的解药。 咕咚咕咚的声音响起,喝到最后,它似乎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前蹄微微一软,整个身子晃了晃,便缓缓地、沉沉地倒在了水盆旁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鼻息,然后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它赤红的眼白也渐渐褪回了正常的颜色,四蹄不再抽搐,呼吸均匀得像一匹累了一整天、终于安睡下来的老马。 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忍不住低低地喊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二章珍贵(第2/2页) “成了……” 接着这一声像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燃爆了整个营地! “太好了!” “疯马愿意吃解药了!” “喝下去了!真的喝下去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将手中的斧头往地上一顿,仰头长出一口气。 那些扛着木头、端着药锅的汉子们此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连蹦带跳地拥在空地上,一张张脸上绽出了从未有过的亮光。 王太医也是满脸激动,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在那匹熟睡的战马脖颈上按了按脉搏,又翻起它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随即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因为高兴而微微发颤: “解了!脉象平稳,瞳孔回缩,药性已经消了!大家伙儿快随老夫多熬制一些解药!宁可多不可少!明日一战,咱们就指着这些药水了!” 他说着便大步往药帐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不知多少。 众将士齐声应是,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带着一种终于落定的踏实与振奋。 方才还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此刻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人人心里都有了底,疯马不是不可战胜的,它们只是被药迷了心窍,只要解药对路,它们便能从疯狂中醒过来。 李渊站在水盆旁,望着那匹安睡的战马,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装着健康丸的小瓷瓶,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瓶身,随即妥帖地收回怀中。 他蹲在解药水盆旁边,伸手摸了摸盆沿的水渍,心里翻来覆去地只剩一个念头: 盈盈给的药丸,实在是太珍贵了。 她还给了他这么多颗健康丸,他李渊何其幸运! 他深吸一口气,他一定要尽快攻下乌日,越快越好!不能再让盈盈受一丝苦! 这一夜,整个大周军营几乎无人合眼。 药锅咕嘟咕嘟地熬了一整夜,木盆灌满了新调好的解药水,士兵们轮班守着火候,困了便靠在木桩上眯一眯,醒了便继续添柴搅药。 天边泛起第一道晨光时,营地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与木柴燃烧后的余烬气,所有人的眼底都挂着红血丝,可没有人喊累。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疯马袭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疯马袭来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李渊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路奔波后的喘息与急切: “王爷!乌日的战马已经在前方三里外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 末将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万匹已经在阵前集结,后方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领头的骑手手里正拿着会让马匹疯狂的草药给马匹喂食,看样子随时便会驱马冲锋!” 李渊猛地直起身,一夜未眠的疲惫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半分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战意。 他大步走向营门方向,一边走一边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按昨夜部署就位!水盆全部推到阵前,所有火铳手列阵待命,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 他的声音里带着内力,清晰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整个军营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巨大的木盆被推到阵前,水面在晨光中泛着浅褐色的涟漪,像一个大型湖泊。 这个由木盆组成的湖泊里,李渊一共放下十颗健康丸,这是李渊与王太医不断试验后定下的数量。 治疗疯马的主要是靠解药,而健康丸的气息能让疯马暂时恢复理智,吸引它们低头吃下解药。 十丸已经足矣。 护盾被一个一个地分发到各队手中,士兵们将它们挂在左臂,腾出右手握紧火铳与排枪。 没有人多嘴,没有人慌乱,所有人都在沉默而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昨夜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步骤。 李渊站在营门前的土台上,手扶着腰间的排枪,目光越过清晨薄薄的雾气,望向远处那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长线。 马蹄踏地的闷响隔着三里地隐隐传来。 他微微眯了眯眼,晨光初破,地平线上那条黑色的长线骤然涌动起来。 下一秒,万马奔腾的画面轰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数万匹战马同时发力,蹄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闷雷,连脚下的沙地都在微微颤动。 那些马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本该是草原上最矫健俊美的生灵, 可此刻它们的眼神浑浊,口边挂着大团大团的白沫,喉中发出低沉的、不似马鸣的嘶吼,类似临死的悲鸣。 朝着大周军营的方向势不可挡地奔涌而来。 那样的速度,那样的冲击力,任何血肉之躯被撞上,都无异于被一个会移动的城墙正面砸中。 乌日勒的大军跟在后头,步骑混杂,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群疯马的步伐,渐渐地被远远甩在身后,隔着一里路的烟尘,只能看到那些疯马的马尾在尘土中若隐若现。 直到最后一匹疯马也冲过了乌日勒阵前那条线,乌日勒才猛地勒住马缰,高举弯刀,声音直直地灌进身后士兵们的耳朵里: “儿郎们!随本城主一起冲上去!杀了李渊!杀入大周!大周的粮食、女人、金银!全是我们的!” 他身后的乌日士兵们顿时爆出一阵狂热的呼喝,弯刀齐举,铁甲铿锵,数万人齐声嘶吼: “杀李渊!杀李渊!”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前方,与疯马群的蹄声交织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三章疯马袭来(第2/2页) 而大周军营阵前,面对那地动山摇、万马奔腾的场面,大周士兵们虽然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本能的恐惧, 那是对排山倒海之势的、刻在骨子里的战栗,却没有人后退半步。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火铳与排枪,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马群,有人额角渗出了汗珠,有人攥着枪柄的手微微颤抖,却全都稳稳地站在原地。 连马栏里的大周战马都被这声势惊得暴躁不安,刨着蹄子嘶鸣起来,被马夫们用力拉着缰绳低声安抚。 可就在那群速度极快、攻击力极强、毫无理智的疯马冲到阵前的一瞬间! 令所有人屏息等待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最前排的疯马在冲入那片盛满了疯马解药的湖泊时,猛地被一股清冽的药草气味攫住了鼻端。 那种气味穿透了它们被疯药搅得浑浊不堪的神志。 它们狂奔的四蹄猛地一挫,在沙地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痕,随即垂下头颅,湿漉漉的鼻翼剧烈翕动着,凑向那些盛满了解药水的新制木盆。 咕咚、咕咚—— 一头、两头、十头、百头,越来越多的疯马在冲到阵前后骤然减速,将头埋进水盆中,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褐色的药液。 它们的眼神在吞咽的过程中一点点地变得清明,浊雾般的赤红从瞳孔深处缓缓褪去,口中的白沫也渐渐止住了,粗重的喘息变得平稳下来。 恢复神智的战马懵懵懂懂地站在水盆边,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有些还没来得及喝到解药的疯马从后面撞上来,将前面正在喝水的同伴撞得一个趔趄,跌进木盆里,药水泼了一地,那被撞翻的马挣扎着爬起来,又一头扎进水盆中继续喝。 后面还有更多的疯马正在涌来,阵前一时有些混乱,喝过药的与还没喝的挤成一团,马蹄踩踏着泥泞的沙地,溅起一蓬蓬褐色的泥水。 李渊站在土台上,目光扫过整个阵前,当机立断,扬声道: “来人!快把喝了解药恢复神智的战马牵走!别让它们堵在水盆前,后面的疯马还没喝到!” 士兵们闻声而动,立刻有三五成群的小队提着绳索冲入阵前,小心翼翼地从马群中分辨出那些眼神已然恢复清明的战马,套上缰绳,连哄带拉地将它们从水盆旁牵开,一路引向营侧已经腾出来的空地。 一匹、两匹、十匹、百匹,越来越多恢复了神智的战马被成功牵走,它们温顺地跟着士兵们的牵引, 步伐虽还有些踉跄,却不再有半分疯狂的迹象,偶尔还会回过头,朝着水槽的方向低低地嘶鸣一声,像是还有些留恋那股让它们醒来的气味。 后面的疯马仍在不断涌来,可大周士兵们手中的绳索与引导已经越来越熟练,配合也愈发默契。 阵前的木盆水槽中,褐色的解药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可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药桶被送上来,一桶一桶地倒进空盆中,新添的药液被长棍飞快地搅匀,水面重新泛起了那层熟悉的清亮色泽。 整个营前嘈杂却有序,混乱却从容。 第二百九十四章 弹雨 第二百九十四章弹雨 直到李渊又从怀中掏出那只小瓷瓶,倒出五颗健康丸,一颗一颗地投入阵前最大的那两只水盆之中,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疯马群才终于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最后一匹疯马喝完解药,摇晃着站定,湿漉漉的眼睛里重新映出了晨光与人的影子,它茫然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立即被大周士兵牵走。 阵前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乌日勒大军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的队伍已经行至二里开外,为首的那些骑手勒着马缰,不安地朝前方张望着! 没有传闻中火炮轰鸣的巨响,没有将士垂死的哀嚎,甚至连地面上该有的、被马蹄践踏发生的震动也没有。 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数不清的战马正被人牵着缓缓走向营地后方,像一群刚从河边饮饱了水、正被马奴们领回家的马群。 乌日勒的队伍开始骚动起来,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下意识地勒紧了马缰,那股原本高涨的士气低迷了许多。 乌日勒骑在马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按照他的原计划,那些疯马此刻应该已经把大周的军营踏成了平地,武器火炮被掀翻,营帐被踩烂,血肉模糊的残骸铺满整片沙地。 可此刻却安静得十分诡异!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数万名士兵,他们手中弯刀铮亮,眼中燃烧着掠夺与杀戮的渴望,他明白,此时若不战,军心与士气便会散了。 而且李渊不会放过他,迟早会带着他的大军踏平骊城每一寸土地。 与其日后被清算,不如趁着眼下兵力尚足、士气尚存,放手一搏。 乌日勒猛地一咬牙,不再犹豫,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高声吼道: “全军冲锋!杀李渊!踏平大周军营!” 他身后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大周军营这边,李渊在阵前迅速调整了部署。 他骑在一匹黑鬃马上,目光沉着而果断,扬声道: “来人!把恢复神智的战马全部牵到营地后方拴好!火炮军出列,推炮上膛,准备迎战!” 士兵们闻声而动,方才脸上那些因为疯马痊愈而生出的欣喜与激动,此刻被一层肃杀的战意重新覆盖。 所有人从救马的仁慈状态,利落地切换回了枕戈待旦的战士姿态。 火铳手列队在前,排枪齐刷刷地架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处的烟尘。 火炮军推着沉重的火炮缓缓出阵,炮手们蹲在炮身两侧,校准角度,装填弹药,火把已经举在了引线旁边,只等一声令下。 李渊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他举起手中的排枪,枪口朝天,猛地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脆响,像是战鼓的第一声擂响。 他随即高声道:“将士们!随本王杀!” “杀——!!” 大周士兵的怒吼声像一道平地炸起的惊雷,猛然盖过了乌日大军冲锋的浪潮。 那声音整齐而雄壮。 火炮被推在最前方,炮口微微抬高,瞄准了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人影与马蹄扬起的滚滚烟尘。 炮手们相互对视一眼,火光在引线上一舔,发出一阵嘶嘶的燃烧声。 然后——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四章弹雨(第2/2页) 砰砰砰! 一排黝黑的炮弹从炮膛中呼啸而出,朝着乌日勒的阵中猛然砸去! 乌日勒正挥着弯刀冲在最前面,忽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紧,数不清的黑色大丸子正从天而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滚烫的气流,朝着他的队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第一颗炮弹已经落在他前方十余丈处,轰然炸开, 泥土与碎石被掀上半空,战马惊嘶、人声惨嚎,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更多炮弹紧随其后,一声接一声地落地炸开,火光与硝烟此起彼伏地腾起来,将乌日勒的视野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与灰黑。 他攥紧刀柄的手指在发抖,脸上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不明白,他的十几万匹疯马,怎么会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为什么?为什么李渊的大军毫发无伤?! 乌日勒的脑子像被一盆冰水浇透了,又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翻来覆去地绞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的疯马战术,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杀招,十几万匹喂了疯药的战马,铁蹄之下连城墙都能踏出裂缝,血肉之躯更是像纸片一样不堪一击。 他亲眼见过一头疯马撞碎一整排木栅栏的场面,那力道、那速度、那股不死不休的疯狂劲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挡得住? 可眼前这片战场,没有一具大周士兵的尸体,没有一匹战马残骸,甚至连他预想中该有的满地狼藉与烧焦的炮架都看不到。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耳鸣声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可战场不会给他想清楚的时间。 大周的火炮忽然停止了轰鸣,炮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炮手们却已经迅速退向两侧。 紧接着,一排排手持排枪与手铳的大周士兵齐步上前,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乌日勒的方向。 然后——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乌日勒身边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乌日勒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在弹雨中,弯刀还没来得及挥出一记,持刀的手臂便已变得稀疏无力。 他猛地勒住马缰,想要组织反扑,可第二波弹雨紧跟着便到了。 一颗流弹擦过他的肩甲,带飞了一小块铁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膀臂淌下来。 他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带得身子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血正顺着铁甲的缝隙往外渗,然后又抬头望向那排枪口。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败了。 败得连自己是怎么败的都不知道。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乌日勒终于在又一次冲锋中,被一颗子弹击中胸口,高大的身躯从马背上重重跌落。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目光呆呆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口中喃喃地吐出几个含混的字眼, 像是“为什么”,又像是“不可能”。 然后便没了气息。 第二百九十五章 百姓臣服 第二百九十五章百姓臣服 硝烟终于散尽,战场上安静下来。 火炮的余温还在炮管上微微蒸腾,排枪的枪口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可地面上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兵器与旗幡,以及乌日士兵们横七竖八的身影。 李渊骑在马上,静静扫视了一圈战场,勒马转身,声音沉稳地吩咐道: “传令——清理战场。尸体掩埋,兵器收缴,伤者救治。留一营人马善后,其余随本王入城。” 骊城的城门大敞着,没有守兵,没有抵抗,只有空荡荡的门洞和门后寂静的街巷。 李渊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踏进城门时,马蹄声在石板上清脆地回荡着,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没有一盏灯火,没有一丝人声,所有百姓都躲在门板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当那一匹匹恢复神智的战马被牵进城时,事情便不一样了。 那些战马在街巷中走过时,绵延不绝的蹄声、熟悉的鼻息声、熟悉的低低嘶鸣,竟引得骊城的百姓们的心纷纷被揪起! 有人从门缝里看到自家被征走的青骢马正垂着头跟在队列中,旁边的大周士兵甚至还在轻轻拍着它的脖颈; 有人看到那匹右耳带着豁口的母马正慢悠悠地走着,背上还挂着半截断了半边的旧缰绳,那是她亲手编的。 一扇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又一扇门微微推开了半边,更多的人探出头来,目光里满是惊诧、忐忑,以及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欣喜。 百姓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她们的马儿,竟然活着回来了! 这个消息比乌日大胜还让他们高兴。 李渊没有去管那些百姓,他径直率亲卫入住了城主府。 府中早已人去楼空,连案上的烛台都被撤走了,只剩几件搬不动的笨重家具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他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中央,摘下披风,随手搁在落了一层薄灰的桌面上,侧头对身后的谢玉阳、谢瑾阳等人道: “入城的善后事宜交给你们。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张贴安民告示,告诉他们—— 大周军队入城,只为收地,不为杀人。凡愿归顺者,既往不咎,不归顺者驱逐。” 谢玉阳抱拳应是,转身便叫上弟弟以及几名暗卫,出了厅门。 不多时,城主府外的街道上便传来了宣告的声音,有人敲着铜锣,有人高声念着告示,还有几名会说乌日话的士兵用本地方言一遍遍地向蜷缩在门后的百姓们喊着: “大周睿亲王有令!!百姓无恙!战马归还!凡归顺者,既往不咎!取消奴籍、各安其业,良民发放田地、粮种!” 那声音在清晨的骊城街巷中一声接一声地回荡着,穿过紧闭的门窗,穿过颤抖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落进每一颗悬着的心底。 可不少胆小的百姓们还在观望。 忽然一群衣着褴褛、满身灰土的马奴,原本正蜷在街角的一处屋檐下。 可当他们远远望见那一匹匹熟悉的身影被牵进城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口,再也顾不得害怕,呼啦一下连滚带爬地扑到牵马的士兵面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他们双手合十,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地上,口中叽里咕噜地喊着大周士兵听不明白的乌日语,声音又急又颤,夹杂着哽咽与哭声, 有人甚至伸手想去摸一摸马儿的脖颈,却又在半空中缩了回去,像是怕自己的脏手弄脏了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伙伴。 跟在谢玉阳身边的乌日文吏见状,急忙上前两步,跟牵马的士兵解释道: “他们是马场里专门照顾这些战马的马奴。他们说……感谢大周士兵不杀马儿的恩德,求大人开恩,只要能让他们继续照顾这些马儿,他们愿意做大周的马奴。还说他们吃的不多,什么粗活累活都能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五章百姓臣服(第2/2页) 文吏说着,自己也有些动容,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人世代为奴,一辈子都跟马打交道,这些马就是他们的命。” 谢玉阳在行军的这些日子里,靠着过目不忘的本事,短短时日内便已学会了所有乌日语。 他此刻没有等文吏把话翻完,便已经听懂了那些马奴口中颠三倒四的恳求。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卫,大步走到那群跪伏在地的马奴面前。 他俯下身,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领头那位老者的臂肘,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老者浑身颤抖着,满脸的皱纹里嵌着尘土与泪痕,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与期盼。 谢玉阳看着他,用乌日语温和说道: “快起来,老人家。从今日起,骊城便是大周的城池了。大周早已取消奴籍,若你们愿意归顺,便是堂堂正正的良民,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几位仍跪在地上的马奴,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 “你们照顾战马的手艺,我们看在眼里。若你们愿意,大周愿意出重金聘请你们继续照料这些战马! 工钱照发,管吃管住,你们不再是被人呼来喝去的奴隶,而是堂堂正正的马倌。” 他说着,微微笑了笑,“若你们不愿意再与马打交道,官府也会给你们分发土地,还有高亩产的粮种。往后自己种地,日子虽不说大富大贵,却也绝不会饿肚子。” 他说完这番话时,那群马奴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整个灰暗的世界。 那老者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眼眶里的泪水忽然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一道一道地淌下。 他身后的几十个年轻人更是哭出了声,却又咧着嘴在笑,那表情又喜又悲,像是半辈子的酸楚与委屈在这一刻忽然被人接住了。 他们身后,几十匹刚刚恢复神智的战马似乎认出了这些熟悉的面孔,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低垂下头,用温热的鼻息蹭着老者的手心和衣襟,粗糙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手背上的泥垢。 老者愣了一瞬,随即伸出颤抖的手,像从前千百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脖颈,那马儿便温顺地靠在他身侧,不再挪动。 马奴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跪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整齐地喊道: “我等愿意归顺!大周万岁!大周万岁!” 那声音在骊城的街巷中回荡着,带着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颤颤的、却无比真切的感激。 观望的百姓们原本还躲在门缝后面,听到这一声声呼喊,看到那些马奴被大周的将军亲手扶起、温言安抚, 看到那些战马安然无恙地走在街巷里,看到大周的士兵并没有如传闻中那般烧杀抢掠,强迫他们做奴隶。 他们犹豫着、试探着,终于有人推开了房门,又有人推开了窗户。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街巷两侧的门窗接连打开,探头探脑的面孔逐渐多了起来。 百姓们心里不由冒起一个念头,能把疯了的战马带回来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当第一声“大周万岁”从某个窗口里颤颤地飘出来时,整条街巷很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应声。 男女老少纷纷走出家门,有的人脸上还挂着泪,有的人攥着衣襟不敢置信地张望着,可那一声声“大周万岁”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齐整。 第二百九十六章 乌日泰的后路 第二百九十六章乌日泰的后路 阿朵的失败与骊城被破的消息接连传回了乌日王廷。 信使跪在金顶大帐外时双腿还在打颤,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将前线的情形禀报完毕, 疯马群被大周军队尽数化解,乌日勒战死沙场,骊城百姓开城归顺,大周的旗帜已经插上了骊城城头。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乌日王廷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主心骨。 各部首领聚在帐外低声议论,脸上的神色从震惊到惶恐,再到一种掩饰不住的动摇。 他们怕了。 连十多万匹疯马都拦不住李渊的大军,那还有什么能挡住他? 李渊带领的大周军又再次铸造了让敌人胆战心惊的战绩。 更让这些首领们心头不安的是——李渊从不屠城。 骊城的百姓不仅毫发无伤,据说还得了大周的粮种与土地,连那些马奴都被取消了奴籍,成了堂堂正正的良民。 比起乌日泰的苛政与盘剥,归顺大周的好处便像一盏在暗夜里突然亮起的灯,照得人心浮动。 几个本就与乌日泰不太亲近的部落首领,开始悄悄地私下接头、互通眼色,那层原本牢不可破的忠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剥落。 而金顶大帐内,乌日泰已经怒不可遏。 他将案上的羊皮地图一把扫落在地,又将手边的银酒杯狠狠砸向帐柱,酒液溅了一地,杯子弹回来骨碌碌地滚到角落。 他砸了所有能砸的一切,笔筒、令牌、铜灯台、兽骨镇纸,整个大帐像被狂风扫过一般凌乱不堪。 他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暴跳如雷,猛地朝帐外吼道: “唤大巫来!” 片刻之后,乌日大巫穿着黑色长袍缓缓步入帐中。 他站定在乌日泰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平稳: “参见大王。” 乌日泰猛地转过身来,一巴掌拍在残存的案面上,震得案上仅剩的一只空壶都跳了一下: “大巫!你不是说李渊痴迷谢扶盈,我们只要把阿朵送到他身边,他一定会中套吗?!”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如今呢?阿朵那张脸半点用都没有!她连李渊的床榻都没沾上,便被毁了容赶了出来!这就是你给本王出的好主意?!” 大巫微微皱着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或许是阿朵行事过于轻浮,没能沉住气,惹了李渊的厌恶。本巫可以再选一个心性更沉稳的女子,重新——” 他话未说完,便被乌日泰一声冷哼打断了。 “够了!” 乌日泰猛地一挥手,目光阴鸷地盯着大巫,“不必再提那些女人了。你给本王另做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用你的秘药,给本王整出一个与本大王一模一样的人来。以备不时之需。” 大巫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躬身应道: “……是。” 他没有多问,转身退出了大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六章乌日泰的后路(第2/2页) 待大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帘之后,乌日泰才缓缓在狼藉中坐下来。 他明白,骊城一败,乌日的气数已经折了大半。 那些表面上还恭恭敬敬的首领们,此刻心里八成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向大周递降书了。 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要把大巫的换脸之术和咒术带出去,带到愿意接纳他的地方去,作为他日后的筹码与护身符。 他铺开一张干净的羊皮纸,提起笔,他在信中详细说明了乌日王廷所掌握的换脸秘药与高强咒术, 言辞恳切而利落地表示,愿意用这些独门技艺作为交换,换取他国对一队乌日人的庇护。 他写完后,将羊皮纸卷成三份,分别装入三只银筒中,封好火漆,命心腹分别送往高卢、大佣与大奉三个方向。 三只信使骑着快马,趁夜分头出城,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三道不同的夜幕尽头。 大周成功收复骊城的军报快马加鞭送入京城时,正是早朝时分。 传令兵一身风尘,双膝跪在金銮殿前,双手高举那封火漆封口的捷报,嗓音因长途奔袭而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振奋与激动。 内侍接过捷报,一路小跑着呈上御案,顺宗帝展开那卷羊皮纸,目光飞快地扫过几行字,随即那脸上的笑意便一层一层地漾开,最后化作一声畅快的朗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将捷报往案上一放,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睿亲王化解十万疯马之患,斩杀乌日勒,收复骊城!我大周北境再添一城!” 他话音未落,满殿文武便齐刷刷地躬身,高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睿亲王战无不胜!我大周福泽深厚!” 有人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有人连声附和,整个金銮殿里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 穆丞相从队列中迈出一步,拱手高声道: “皇上,此番大捷,除了睿亲王用兵如神之外,昭华公主的功劳也不可不提!那破解疯马之毒的解药里,多亏了昭华公主随军赠予睿亲王的药丸! 若无此药,十万疯马之患恐怕难以化解!皇上您要大赏才是!” 他这话一出,满殿又是一片附议之声,几位老臣纷纷点头,有人捻着胡须笑道: “昭华公主虽在深闺,却屡屡于紧要关头立功,当真是我大周的福星啊!” 顺宗帝看着战报,满脸笑意藏都藏不住,大手一挥,声音洪亮而豪迈: “赏!都赏!昭华什么好东西没有?她那份朕心里记着,回头自有重赏! 今日,传朕旨意,赏各部文武百官、太医院、军器监,全部加发半年月例!与众卿同喜!” 他这一番话落下来,满殿群臣齐齐跪地,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金銮殿的朱梁画栋间回荡了许久,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淋漓的喜气。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大奉探子 第二百九十七章大奉探子 大胜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睿亲王府。 谢扶盈正坐在梧桐院的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的厚毯子上,爬来爬去。 听到如意喘着气跑进来、语无伦次地喊着“王爷打了大胜仗”时,她手里的缂丝扇子一顿,她放下手中的扇子,愣了片刻,随即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孩子们仰起的小脸,俯身亲了亲娇娇的额头,轻声道: “父王打了胜仗,很快就能回家了。” 娇娇虽听不太懂,却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 当天下午,心情大好的谢扶盈便带着四个孩子和惠太妃一同出了城,往城郊那处以冬梅闻名的温泉山庄而去。 马车沿着山道缓缓而行,路边积雪未消,枝头的红梅却在料峭的寒意中开得热烈,一树树如火如霞,衬着远山上的残雪,美得像是画里才有的景致。 惠太妃坐在车中,抱着裹得圆滚滚的娇娇,望着窗外梅林,笑意盈盈地说: “你呀,就是会挑地方。这么好的景致,咱们一家人好好松快松快,也替阿渊高兴高兴。” 谢扶盈笑着应了一声,将怀里正挣扎着要往窗口爬的三宝搂紧了些,心中那份欢喜像温泉水一样汩汩地冒出来。 到了山庄,便在山庄外寻了一处视野极佳的暖阁坐下,窗外恰好是一片开得最盛的梅林,暗香浮动,水汽氤氲。 谢扶盈抱着四宝,正指着窗外一朵半开的红梅教他认颜色,忽然听见暖阁外的回廊上传来两个结伴而行的妇人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大嗓门的妇人边说边比划着,声音毫无遮掩地飘进窗来: “这睿亲王爷真是咱们大周的战神!这回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可真是了不起!” 另一个附和了几句,那妇人又叹了口气,续道,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打仗多辛苦啊,风餐露宿的,听说北地那地方大雪封山,冷得不行! 我要是那睿亲王妃,我就带着孩子们去边关照顾他,与他同甘共苦!就算吃些苦头,好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比在京里干等着强啊……” 那声音渐渐远了,暖阁内却忽然静了一瞬。 谢扶盈怀里抱着四宝,目光仍落在那朵半开的红梅上,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变淡,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四宝的后背,声音平平静静的,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只温声对如意道: “去把窗子关小些,风凉了,别冻着孩子们。” 如意应声去关窗,惠太妃在一旁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低头逗弄起怀里的娇娇来。 暖阁里重新响起了孩子们的笑闹声和玩具的叮当声。 片刻,暖阁外便悄无声息地闪进一个人影。 一身丫鬟打扮的暗九,进门后微微一福,压低声音道: “娘娘,属下已经查明——方才在回廊上说话的那名妇人,是潜伏在大周多年的大奉细作。 她身边那位同伴也是同伙,二人故意在您面前说那番话,是在王府外蹲守多时,看到您带着孩子们出门赏景,想借机引您出城,好寻隙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七章大奉探子(第2/2页) 暗九说着,抬眸飞快地看了谢扶盈一眼,又补了一句, “她们在城外三里处还备了接应的人手,咱们的人已经暗中盯住了,随时可以收网。” 惠太妃原本正端着茶盏,闻言脸色骤变,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放下茶盏,声音里压着一层薄怒: “他们这是知道打不过渊儿,正面战场上讨不到便宜,便想着走这些旁门左道,想把盈盈你掳走,好拿捏渊儿!真是好毒的算盘!” 谢扶盈轻轻拍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四宝,脸上神色未变,只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缓: “母妃放心,盈盈心里有数,不会中计的。”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暗九,“让咱们的人继续盯着,不必急着收网,先把她们背后那条线摸清楚了再说。 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本王妃头上来,那便不妨顺着这根藤,把瓜都摘干净了。” 暗九低声应了句“是”,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梅花依旧开得如火如霞,可方才那股轻松欢快的气氛,到底被这小小的插曲打散了几分。 谢扶盈没了再带着孩子们逛山景的心思,与惠太妃商议片刻,便早早地收拾了东西,乘着马车回了王府。 一路上车帘低垂,暗卫们将车马围得铁桶一般,虽是青天白日,却处处透着谨慎。 第二日一早,谢扶盈便听说了大哥谢穆阳即将前往乌日的消息。 说是朝廷有意在收复的城池中开设商行,以贸易巩固新附之地,谢穆阳主动请缨,要带着谢家商行的人马一同前往,顺道做起两地的换物贸易。 谢扶盈一听,连早膳都顾不得吃全,便急忙命人备了马车,一路赶到了谢府。 谢府门前,几辆载满了货物的马车已经整装待发,谢穆阳正站在车前与管家核对最后一批货单,一身利落的短褐外罩着厚实的羊皮袍子,腰间挂着水囊与干粮袋,看那架势便知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跑这一趟。 谢扶盈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一只青瓷小瓶塞进他掌心,又用力把他张开要推辞的手合拢了回去: “大哥,你别推!你在外头跑商,风餐露宿的,万一遇上什么水土不服或是磕碰受伤,这十颗药丸你带在身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省着吃。”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谢穆阳的行装,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大嫂刚出月子,你可不许在外头一跑就是一年半载的,差不多就赶紧回来。” 谢穆阳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张了张嘴,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瓷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终于没有推辞,将瓷瓶仔仔细细地收进了怀中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知道了,大哥听你的。” 他说着翻身上马,朝谢扶盈挥了挥手,便带着车队沿着街道渐渐远去了。 谢扶盈站在府门口,望着车队车尾逐渐远去,这才转身往里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催生 第二百九十八章催生 谢家商行的账目如今由出月子没两个月的大嫂接手,外头迎来送往的事则托给了和离归家的大姐谢扶宁打理,二人把商行上下料理得井井有条。 她踏进正院时,崔美玉正抱着襁褓中的小孙女轻轻摇晃,一抬眼瞧见谢扶盈跨进门槛,声音里顿时涌满了掩不住的喜悦: “盈盈回来了!快来娘亲身边坐!” 她拍了拍身边铺着厚软垫子的玫瑰椅,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小婴儿,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你快看看你小侄女,睡得多香甜,那小嘴还一动一动的,也不知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呢……” 她说着又抬起头,目光朝谢扶盈身后望了望, “娇娇、二宝、三宝、四宝呢?没跟着一起来吗?外祖母可都想他们了,昨儿夜里还梦见二宝骑在我脖子上揪我头发呢。” 谢扶盈笑着走过去,挨着崔美岚坐下,顺势将身子微微靠向母亲肩头,带着几分女儿家的亲昵与撒娇。 她又抬眼看向正起身要向她行礼的大嫂和长姐谢扶宁,连忙伸手一手一个将二人拉住,按着一起坐了下来,嘴里嗔道: “都是一家人,行什么礼,快坐。” 大嫂杨氏脸色红润,被谢扶盈拉着坐下后便低头笑了笑,轻声说了句“多谢娘娘”,被谢扶盈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嗔她见外。 谢扶宁倒是不客气,顺势便坐了下来,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笑着打量了谢扶盈一眼: “几日不见盈盈,气色倒比上回好了许多。” 谢扶盈这才转头回崔美岚的话: “娘,孩子们还没睡醒呢,昨夜闹得晚了些,我便没叫醒他们。我一听大哥要去北境,心里着急,连早膳都没顾上吃便急忙赶过来了。” 谢晓东原本正坐在一旁翻着书籍,一听到谢扶盈说“没顾上吃早膳”,整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本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急切与关切: “盈盈还没吃早膳?那怎么行!你如今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身子骨可马虎不得!爹这就去给你端些你爱吃的吃食来!” 他说着便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几步便出了厅门,朝着膳房的方向去了。 谢扶盈赶忙起身想要拦住他:“爹,不用麻烦,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谢晓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月洞门外,脚步快得像是怕她多说一个字便会把他拦下来似的。 她站在门槛前望着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看了看崔美玉,崔美岚却只笑着摆摆手: “随他去,你爹就是这个性子,你越拦他他跑得越快。你只管坐着等,正好陪娘说说话。” 没过多久,谢晓东便端着一只红漆托盘回来了,上面摆着一碟刚出笼的蟹黄包子,皮薄馅足,热气袅袅地往上冒,旁边还搁了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和两碟爽口的小菜。 他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谢扶盈面前,又把竹箸递到她手边,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满意地看着她: “快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八章催生(第2/2页) 崔美岚和谢扶宁也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杨氏接过婆母怀里的女儿,轻轻晃了晃,见谢扶盈还只顾着跟大家说话、筷子都没动几下,便忍不住笑着轻声催了一句: “盈盈快吃吧,饿坏了你,回头睿亲王爷从前线回来了,知道你在娘家连顿早膳都没好好吃上,怕是连我们这些娘家人都不肯放过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闺女,又抬眼朝谢扶盈眨了眨眼,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谢扶盈正夹着一只蟹黄包子往嘴边送,闻言脸颊腾地一下便红了,连耳根都跟着烫了起来,她连忙放下筷子,又急又嗔地瞪了大嫂一眼: “大嫂你胡说什么呢!王爷才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他……他最是明事理的,怎会因为这些小事跟娘家人计较。” 谢扶宁坐在一旁,原本正端着茶盏慢慢啜着,此刻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半张脸,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这可说不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角带着促狭的光, “我可听说了,咱们那位王爷,在边关写家书回来,那信比书本子都厚实。 你要真在娘家饿瘦了半两肉,他回来怕不是要把咱们谢家的门槛都踏平了。” 谢扶盈又羞又急,伸手轻轻推搡了一下谢扶宁的胳膊: “大姐怎么也取笑我!连你也跟着大嫂一起打趣我……” 她嘴上说着恼,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那股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又娇又鲜活。 满堂的人都笑了起来。 谢扶宁放下了茶盏,拍着谢扶盈的手背连连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快吃你的包子吧,再不吃真要凉了。” 谢扶盈这才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着嚼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崔美玉抬眼看了看堂屋,儿子们都不在身边,她开口感慨了一句: “这孩子啊,还是生少了,如今家里的儿郎一个也不剩,累得你大嫂身子没养好也要出来操持商行之事。” 她低头看了看儿媳怀中熟睡的小孙女,又抬头看向谢扶盈,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与认真, “盈盈啊,你要不再多生几个孩子吧?你家王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多几个孩子,往后你也有更多依靠,孩子们长大了也能彼此照应……” 谢晓东在一旁也点了点头,接话道: “你娘说得是。如今虽说不缺什么,可这世上最靠得住的还是血脉至亲。多几个孩子,家里热闹,往后你也多几重底气。” 他说着,又笑着补了一句,“况且你与睿亲王都是品貌出众的人,多生几个,那都是给咱们大周添栋梁之才。” 谢扶盈被父母这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扶了扶额角,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爹、娘!娇娇和二宝、三宝、四宝都还小呢,你们怎么都催起这个来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有刺客 第二百九十九章有刺客 谢扶宁到底是最疼这个妹妹的,见爹娘一唱一和地催着生孩子,忍不住放下茶盏,蹙着眉不赞同地开了口: “爹、娘,盈盈才刚生了四个孩子,身子骨还没完全养回来呢。 你们再急也得先让她把底子养扎实了,过个几年再说这些也不迟。” 她说着看了谢扶盈一眼,目光里带着姐姐特有的关切与护短, “况且孩子们不停地来,盈盈连口气都喘不匀,便是她身子受得住,精神上也撑不住啊。这事可急不得。” 谢扶盈听了大姐这番话,心里一暖,顺着话头便接了过来,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哄长辈的乖巧: “爹、娘,你们瞧,如今三哥、四哥、五哥还未成婚呢,府里还清静着呢。 等他们一个个都娶了亲,嫂嫂们一进门,用不了多久,满府都是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到时候你们光是逗孙子孙女都忙不过来,哪还有闲情逸致品茶看戏呀?” 她说着,歪了歪头,想象着那副满院子孩子闹腾的画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崔美岚与谢晓东对视一眼,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样一幅景象: 几个小萝卜头在廊下追着跑,丫鬟们端着点心在后面追,哭笑声此起彼伏,秋千架旁挤着一排小脑袋……两位老人想着想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崔美岚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说不过你们姐妹俩。盈盈的肚子是她自己的,我们做长辈的也就念叨两句,至于什么时候再生、生不生,都由她自己拿主意。” 谢晓东在旁边笑着捋了捋胡须,没再说什么,只又往谢扶盈碗里夹了一只蟹黄包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早膳吃得温馨舒适。 谢扶盈在谢家待到将近午时才起身告辞。 马车驶出谢府大门后,她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吩咐车夫拐了个弯,往琉璃坊的方向去。 方才吃完早膳后,她看到大嫂对着那些账本有些焦头烂额的模样,她上前教了一会大嫂如何理账,可她理着理着,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不是账目出了差错,而是大哥交给她的那份分红账册,数字似乎比店铺的账本上多了一截。 大哥一向疼她,估摸着怕她不肯收钱,特意改了给她的账本。 她想亲眼去琉璃坊看看店里的底账,好确认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琉璃坊目前是谢家商行名下最赚钱的铺子之一,谢扶盈从侧门入了铺子,被掌柜恭敬地引到后院的厢房中坐下, 丫鬟如意如兰守在她身边,侍卫们守在厢房外,暗九带着暗卫们不动声色地散在厢房四周的暗角里。 谢扶盈坐在案前,翻开掌柜送来的底账,目光一行行地扫过去,越看眉头便越微微蹙起, 果真与大哥给她的账册有些出入,当初说好了,所有营收她与谢家一人一半,如今看来,大哥只拿了三成,给了自己七成的营收。 她刚想叹气,大哥总想对她再好一些,又怕她不愿意收。 忽然,嗖嗖嗖!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厢房半掩的窗户外猛地破窗而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九章有刺客(第2/2页) 几乎在同一瞬间,厢房四角便窜起十多道身影,十名暗卫不知从何处闪出,已刷刷挡在谢扶盈身前,手中短剑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光,叮叮当当地将那些毒针尽数击落在地。 暗九挡在最前方,右手持剑左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信号筒,声音又急又利: “有刺客!保护娘娘!” 话音未落,厢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守在门外的护卫们鱼贯而入,将谢扶盈和如意如兰围在中间,刀鞘齐出,寒光凛凛。 如意一把扶住谢扶盈的胳膊,如兰则挡在她另一侧,二人脸上满是谨慎神色,却手稳脚定。 可谢扶盈透过护卫们肩头的缝隙往窗外望去时,一颗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涌入了大批黑衣蒙面人,黑压压的一片,粗略看去足有数百之众,手中都拿着刀剑。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瘦,蒙面黑巾上方露出一双阴鸷而熟悉的眼睛,他抬手一挥,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与疯狂的亢奋: “活捉昭华公主!其余人——格杀勿论!” 那声音一下子就被谢扶盈认出来了,她脱口而出: “你是沈星耀!”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是没想到谢扶盈竟能在蒙面之下认出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扯下面巾,露出那张被仇恨与屈辱扭曲得几乎变形的面孔。 他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没想到昭华公主还认得我!你害得我沈家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前几日又处死了我的姐姐!连给她收尸我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瞬,随即道: “我沈星耀与你不共戴天!” 原来那日官兵搜查时,沈星耀扮作一名烂醉如泥的醉汉倒在马棚里,因为他又是那家酒楼的常客,店小二只当他喝多了,没把他供出来,才让他躲过了搜查。 事后他躲在人群里,亲眼目睹了姐姐沈星仪被押赴西市口问斩的全过程,看着那颗头颅滚落尘埃,却连上前收尸的勇气都没有。 浑浑噩噩之中,他遇到了潜伏在京城附近的大奉探子,那些人正苦于找不到机会接近谢扶盈,沈星耀便自告奋勇—— 他熟悉京城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暗道,靠着对地形的了如指掌,他带着这群大奉死士一路尾随谢扶盈的马车,在琉璃坊这处相对偏僻的后巷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 他手中的刀尖微微颤抖着,指向谢扶盈的方向,眼眶里的红血丝像一张蛛网般密布: “今日,我便要叫你血债血偿!就算杀不了你,也要把你掳到大奉去,叫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话音一落,身后那数百名黑衣人便齐齐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厢房的方向攻了上来。 暗九手中短剑一横,护在谢扶盈身前,低声道: “娘娘,从后门撤!这里交给属下们!” 可她话音刚落,后门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刀兵碰撞声! 显然,这些刺客早已将整间琉璃坊围得水泄不通。 第三百章 英雄救美? 第三百章英雄救美? 京城治安全国皆知,白日里街巷间巡城的兵马一刻不停,别说当街行凶,便是寻常的滋事斗殴也极少发生。 谢扶盈今早出门时本就匆忙,只想着回娘家送一送大哥,又想着青天白日的、又是在自家地盘上走动,实在不需要摆出多大的阵仗来。 所以她身边带的护卫与暗卫加起来拢共不过六十余人。 这人数在寻常时候已是绰绰有余,可此刻面对那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的数百死士,便显得捉襟见肘。 沈星耀正是看准了她出行从简的安排,才敢挑这个时机动手。 厢房内,又一阵毒针如密雨般射来。 暗卫与侍卫们齐齐挡在谢扶盈身前,刀剑挥舞成一道道银色的光幕,叮叮当当地将毒针击落在地,有人被流针刺中了手臂,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咬着牙继续挥剑。 暗九挡在最前方,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偏过头来急声道: “娘娘,属下方才已经发射了信号弹,禁卫军与暗卫营的人最多一刻钟便能赶到!您莫怕,属下们定会护您周全!” 谢扶盈被如意如兰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目光扫过厢房内那些为了护住她而不敢移动半步的身影, 有人肩头中了一针却仍在硬撑,有人被毒针擦过面颊留下一道乌黑的痕迹,却连步子都不曾挪开半分。 她攥紧了袖口,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忽然想起大哥谢穆阳曾跟她提过一嘴—— 琉璃坊后院有一道暗门,是当年改铺子时特意留的,为的是万一遇上贼人劫货,掌柜与伙计能有一条退路。 她猛地抬起眼:“我知道哪里有暗门!跟我走!” 暗九闻言,立刻挥手示意,暗卫们护卫谢扶盈迅速移向墙角那面看似寻常的青砖墙壁。 谢扶盈伸手在墙面某处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缝,用力一按,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她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如意如兰紧随其后,暗九带着几名暗卫断后。 就在她们全部进入暗道的瞬间,外头的暗卫与侍卫们再无后顾之忧,纷纷从腰间拔出排枪与手铳,调整站位,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冲杀而来的黑衣人。 没有片刻迟疑,扣动扳机——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院落中炸开,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纷纷中弹倒地,有人捂着胸口倒下,有人被子弹击中大腿跪了下去,惨叫声与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星耀躲在廊柱后,皱着眉避过几发擦着脸颊飞过的弹丸,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暗门。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算计: “这便是李渊带上战场的神兵利器?威力果然惊人……” 他侧身躲过又一轮射击,心念电转,“早知便不在琉璃坊里动手,若是在外面的街道上突袭,有百姓作肉盾,谢扶盈的人定不敢随意开枪!” 可此刻后悔已晚,他眼见谢扶盈已在暗卫护送下消失在暗门中,不再恋战,低喝一声: “追!别让她跑了!” 他带着剩余的死士施展轻功,脚尖点过院墙,掠过瓦檐,朝着暗门出口的方向疾追而去。 谢扶盈在暗道中快步穿行,不知走了多久,暗道终于在尽头处豁然开朗。 一扇小小的木门被她推开,外面是一处陌生的、堆满了旧家具的废弃宅院,显然是从前某户人家的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章英雄救美?(第2/2页) 谢扶盈跨出暗门,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正要辨认方向,暗九已经快步上前,目光掠过宅院四周的地形,低声道: “娘娘,此处出去往东再走两条街便是朱雀大街,那里白日里禁军往来不断,只要到了大路上,我们便安全了。” 谢扶盈点头:“我们走!” 可她们才迈出数步,身后那废弃宅院的围墙上方便传来一阵衣袂破风的声音,沈星耀带着死士已然赶到。 他一跃而下,落在院中,目光阴冷地盯着谢扶盈的背影,嗓音里带着一种猎物终于被逼入死角的兴奋: “谢扶盈,你以为一道暗门便能甩掉我?这附近的地形,我闭着眼都能走。” 他话音未落,一挥手,身后的死士纷纷亮出淬了毒的飞镖与细针,朝着谢扶盈的方向疾射而来。 暗九与五名暗卫立刻回身,将谢扶盈护在身后,短剑翻飞,将那些毒镖一一格挡开来。 可对方人数众多,毒针又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时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暗卫们被迫步步后撤,将谢扶盈紧紧围在圆心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宅院侧方的屋顶上忽然掠下数道身影! 这些人身着白色麻衣衬衣,领口宽松,打扮看着不像大周人,身材高大,出手凌厉无比。 他们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星耀与死士之间,挥剑砍杀,只一个照面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死士击落。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金发碧眼、面容白皙英俊,手中重剑一挥,剑风横扫,将沈星耀的攻势骤然打断。 沈星耀猛地后退两步,面色骤变,喝道: “来者何人?!” 那人却不答话,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谢扶盈的方向,确认她安然无恙后,剑锋一转,又朝着死士群中杀了过去。 其余高手也紧随其后,刀剑交错间,局势瞬间倒转! 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死士,此刻竟被这伙人压制得节节败退。 沈星耀面色铁青,望着那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暗骂了一句, 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得低喝一声“撤”,带着残存的死士翻身跃上墙头,身影很快便消失。 院落中安静下来,只余下满地的毒针与几处暗红的血迹。 那人收回重剑,转身走到谢扶盈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朗: “昭华公主受惊了。还请公主恕罪。” 谢扶盈定了定神,朝他点了点头: “多谢诸位相救。不知诸位是何方人士,容我日后报答。” 那人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行了一个绅士的礼道: “能救到公主是杜诺的荣幸,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说罢便带着那伙高手纵身而起,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扶盈站在那里,望着于格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暗九身上,冷声道: “所有的鱼都引出来了,收网吧。” 暗九双手抱拳,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娘娘。”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意外,仿佛等的便是这一句话。 第三百零一章 收网 第三百零一章收网 暗九抬手按了一下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铜扣,片刻之间,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墙四周便传来一阵整齐而密集的脚步声! 数千名身着禁军甲胄的士兵从两侧巷道中涌出,迅速将整座废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另有几道玄色身影无声地落在屋顶,那是暗卫营的精英,排枪手铳已经上膛,指向各个方向,不留一处死角。 方才那一场狼狈奔逃、险象环生的戏码,到此便算唱到了底。 那些毒针、那些死士、沈星耀的自投罗网,甚至那伙适时出现的华服高手,每一环都在谢扶盈的计算之中。 她今日出门,本就不仅仅是送一送大哥。 她一早便收到了暗卫的情报,说京城出现太多不明身份的高手。 她故意只带少量护卫,故意在琉璃坊停留,故意让人透出口风说“睿亲王妃今日独自外出”,为的便是给那些藏在暗处的蛇一个亮出獠牙的机会。 沈星耀以为自己在追踪她,殊不知从她踏出谢府的那一刻起,她身后便始终有一张无形的网,随着他的每一步,不紧不慢地收拢着。 暗九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禀道: “娘娘,沈星耀与那群死士已被围堵在城西废巷中,插翅难飞。还有刚刚那伙人,禁军统领请示是否即刻拿人?” 谢扶盈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拿吧。一个也别放过。” 暗九应声而去,那利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杜诺乃是高卢国六皇子,自幼便对火器痴迷,在他的宫殿里专辟了一处工坊整日捣鼓火药与铁管, 可他钻研了数年,造出来的东西不是炸膛便是如同烟花般,没有杀伤力。 他被高卢王赶去边关,他一路潜行至乌日边境的高地之上,远远观望过李渊领军作战的场面。 那一日,他亲眼看着大周的火炮在几里之外将乌日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亲眼看着排枪齐射时那片密集的弹雨将冲锋的骑兵成片成片地扫落马下。 他站在山脊上,攥紧了拳头,心里翻涌着一种既震撼又不甘的复杂滋味!! 那些火器,分明也是他梦寐以求想造出来的东西! 可他还没摸到门路,大周便已经列装了! 他不服! 他后来辗转打听到,这些神兵利器,竟出自李渊的王妃、那位昭华公主谢扶盈之手。 一个女人,一个曾是奴隶侍妾的女人,竟然造出了他倾尽数年心血也未能企及的火器? 他不信! 于是他带着十名亲信,一路辗转潜入大周京城,每日乔装改扮,不远不近地守在睿亲王府外, 留心观察谢扶盈的出行习惯、日常路线、护卫分布,耐心地等待着一个将她掳走的机会。 只要把人带回去,软硬兼施地逼问出图纸与配方,高卢便也能拥有那些所向披靡的火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一章收网(第2/2页) 可在谢扶盈遇险时,仅一眼,当他看清了谢扶盈那张绝美的脸,又改变了主意。 他带着人从天而降,出手解围,刻意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救美姿态。 他甚至在转身离去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自己英俊侧脸在谢扶盈眼前多留片刻! 他想的是,若能借此俘获她的几分好感,让她心甘情愿跟自己走,那他不仅能得到了美人还会得到更多的神兵利器!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翻过院墙、走出不到半条街的距离,后脚便有一群黑衣人从两侧巷道中无声无息地包抄上来。 那些人出手狠辣,彼此配合天衣无缝,逼得他步步后退! 他认得他们腰间的令牌,那是睿亲王府暗卫的标志。 他心里猛地一沉,霎时明白过来:他暴露了。 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昭华公主,怕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方才那一场遇险、那一番搭救,说不定都在她眼中演成了一出戏,而他杜诺,恰恰是那戏台上最卖力却最可笑的那一个。 该死的谢扶盈,为何那般聪慧?! 他仓皇间在几名骑士的拼死掩护下且战且退,眼见追兵越逼越近,终于一咬牙,从腰间摸出几枚他钻研数年才勉强制成功的烟雾弹,朝着地面狠狠掷去。 白烟“嗤”地炸开,瞬间弥漫了整条巷子,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 寻常人遇到这般变故,少说要愣上几息,那几息便足够他遁入暗处脱身。 他捂着口鼻,忍着被烟雾呛得发痛的眼眶,踉跄着朝巷子另一端奔去,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只要出了这条巷子,便有接应的人马。 可他刚拐过墙角,身后便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一颗子弹从白雾中追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小腿。 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砖上蹭出一片血痕。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弹孔,眼前一阵发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包围了他,冰冷的手铳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 他被五花大绑地押进了刑部大牢。 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时,他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气焰,扯着嗓子怒喊: “我是高卢六皇子杜诺!若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你快放我出去!难道你们要与高卢开战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急切。 他自认为喊破了身份,大周便该掂量掂量,高卢虽算不上顶尖强国,可也是一方势力,若真在牢中伤了六皇子,外交上总归是件麻烦事。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着粗气,小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的嘴角却勉强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第三百零二章 污蔑 第三百零二章污蔑 第二日清晨,天色才刚透亮,杜诺便被两名禁军从刑部大牢中提了出来,一路押送着穿过长长的宫道,跪倒在了金銮殿的朱漆门槛前。 他被拖着跨进殿门时,腿上的枪伤尚未包扎,血迹在裤腿上洇成一片暗褐,整个人狼狈不堪,发髻散了一半,脸上还残留着昨夜被烟雾熏出的灰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肃立的文武百官,那些官员们一个个面色不善地垂眼盯着他。 御座之上,顺宗帝端然高坐,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而大殿一侧,谢扶盈穿着一品王妃的赤金鸾鸟命服,头戴珠冠,面容沉静地站在那里,通身的端丽与矜贵与杜诺昨日见到的那个在废宅中,柔弱绝美的的身影判若两人。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不过是殿角一只无关紧要的人。 顺宗帝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不高,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 “杜诺,你既是高卢六皇子,为何不递国书、不通报礼部,便私自潜入我大周京城?还连日蹲守在睿亲王府之外窥探,究竟是何居心?” 杜诺跪在地上,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殿朝臣,直直地落在谢扶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心中忽然涌起浓浓的怨气,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露出马脚? 他杜诺自认英俊潇洒不比那李渊差! 还毫无破绽的救了谢扶盈,可却落得如此下场! 再看到谢扶盈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让他的怒火像被泼了油的柴堆,猛地蹿了起来。 他忽然扯出一个冷笑,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恶意的、近乎破罐破摔的洋洋得意: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路过你们大周进来游玩罢了!是谢扶盈!是她勾引我!” 他伸手指向谢扶盈,声音骤然凄厉起来, “她三番五次与我偶遇,言语间处处暧昧,故意引我留在她身边! 她遇险时我第一个冲出去保护她,那是她求我的!若不是她勾引我,我何至于在王府外徘徊?!” 他的话像一把脏水,当着满殿文武的面朝着谢扶盈兜头泼去。 他心中暗暗发狠,既然谢扶盈敢给他设套,他便要咬她一口,把她拖下水去。 即便不能坐实罪名,只要在顺宗帝和满朝文武心里埋下一根刺,惹得李渊厌弃她、顺宗帝疑心她,那他也算报复回来了。 若是能趁谢扶盈被李渊休弃时,趁机求娶,也不失是个好计策! 他甚至已经在嘴角挂上了一丝自以为得意的弧度,等着看谢扶盈慌乱辩白的样子。 然而他嘴角那缕笑意还没有完全绽开,一只笏板便从他左侧猛地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额角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杜诺被砸得脑袋一偏,额角瞬间红了一片,他捂着头怒喝道: “谁?!谁敢打我?!” 顺着笏板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穆丞相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动作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殿上的文武百官也全都怒视着杜诺,手中的笏板蠢蠢欲动。 顺宗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里压着一层薄怒: “竟敢在金銮殿上大呼小叫、信口雌黄,成何体统!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他话音未落,两旁的殿前侍卫便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于格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二章污蔑(第2/2页) 杜诺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挣扎起来,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彻底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 “大周皇帝!你这是在公然与高卢作对!我是高卢六皇子!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打我!”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在殿中回荡着,可侍卫们充耳不闻,拖着他便往殿外走。 片刻之后,殿外便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板子闷响和杜诺断断续续的惨嚎,那声音从高亢渐渐变得虚弱,最后只剩下含糊的呜咽。 五十大板打完,杜诺被两名侍卫拖回殿中时,整个人几乎已经昏厥过去,臀背处血肉模糊,衣袍被血迹浸透了黏在皮肉上,脸上没了血色,嘴唇干裂泛白,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被扔在地上,像一袋破布般瘫着。 谢扶盈上前一步,朝顺宗帝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被污蔑后的委屈与郑重: “皇上明鉴,臣绝没有勾引他。臣与此人素不相识,昨日更是头一回见面,他言语间满口诬蔑,还望皇上明察……” 她话还没说完,顺宗帝便已经抬手打断了她,龙袖一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与维护: “够了!高卢六皇子杜诺,未经通报潜入京城,窥探王府,已是大罪!竟还敢当着朕与满朝文武的面,信口污蔑我大周一品王妃,罪加一等!来人—— 将他押入天牢,严刑拷打,务必审出他潜入京城的目的,以及背后究竟何人指使!”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地扫过瘫在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高卢若敢因此而问责,便叫他们来问问朕!!朕的弟媳,岂容他人泼脏水!” 殿前侍卫齐声应是,上前拖着于格的胳膊将他往外拽。 杜诺在被拖过门槛时,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昏了过去。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洪亮: “皇上英明!” 顺宗帝怒意还在:“一个登徒子,也敢污蔑我大周朝正一品王妃?!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话锋一转,他看向谢扶盈时,声音又缓和了几分,带着长辈般的护持之意: “昭华莫怕,阿渊虽不在京城,可朕与你皇嫂,还有满朝文武,绝不会让人欺到你头上去!” 谢扶盈立于殿中,朝着顺宗帝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又朝着两侧文武各欠了欠身,声音温和: “昭华多谢皇上信任,也多谢诸位大人相护。昭华定不负皇上厚望,守护好王府与孩子们。” 此时,刑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出列,语气谨慎而恭敬: “启禀皇上,此次意图刺杀睿亲王妃的大奉死士,以及趁乱纵火、勾结外贼的沈星耀,均已押入天牢,听候发落。敢问皇上,这些人当如何处置?” 顺宗帝目光微沉,声音里不带半分犹豫: “拟国书,发往大奉!让他们给朕一个交代!为何派死士潜入我大周京城、刺杀我大周王妃? 若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十万大军便不必只在边关压着了。至于沈星耀,三日后,午门处斩,不必再审。” 刑部尚书垂首应是,眼中却闪过一瞬的复杂,这位沈家幼子,当年也曾是京城中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他在心里暗下决定,往后一定要教导好家中儿女,万不能因为妒忌报复便勾结他国! 第三百零三章 杀入乌日王廷 第三百零三章杀入乌日王廷 早朝散后,谢扶盈带着顺宗帝御赐的几大车珍贵药材与贡品玉器,浩浩荡荡地回了睿亲王府。 那些赏赐是天子亲口用来“压惊”的,每一件都是薛皇后与顺宗帝精心挑选的。 谢扶盈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了一眼那连绵的箱笼,轻轻吐出一口气,总有刁民想害她,还好所有人都向着她。 而此刻,阴冷潮湿的刑部大牢深处,却正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的“热闹”。 以穆丞相为首的一众官员,竟不约而同地以“探监”为名,提着一盏昏灯走进了关押高卢六皇子杜诺的那间牢房。 牢门刚一打开,穆丞相第一个卷起袖子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 “登徒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污蔑我大周昭华公主!” 紧接着镇国将军、礼部侍郎、甚至几位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御史,都撸着袖子挨个上前,抽耳光的抽耳光,薅头发的薅头发,拳脚并施,毫不留情。 嘴里骂骂咧咧:“还什么王子皇子呢!不知廉耻!” “睿亲王爷不在,我们要替他护好睿亲王妃!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打你一顿,老夫气得吃不下饭!” 杜诺原本还在昏迷之中,生生被这几巴掌扇得眼皮一颤,可还没来得及睁开眼骂出声,迎面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直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原本还算英挺的一张脸,此刻已面目全非。 这些官员们之所以如此火大,实则是憋了太久的气。 这些时日,李渊从前线寄回来的战报一封比一封振奋人心! 破山城、取临城,将士无一人阵亡,百战百胜,次次都是碾压般的胜利。 而这一切,全都仰仗于那些威力惊人的手铳与火炮,而它们全是谢扶盈造出来的啊!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若无昭华公主,便无今日大周的赫赫军威。 再加上京城家家户户种下的土豆红薯相继发芽结果,连最贫瘠的沙地都长出了沉甸甸的收成,百姓们吃饱穿暖,对谢扶盈的感激几乎化作了发自肺腑的敬仰。 在这样的当口,若有人敢说一句谢扶盈的不是,怕是连街边的乞丐都要啐他一口。 而杜诺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污蔑那位被百姓奉若神明、被百官敬仰的昭华公主! 这口气,谁能忍? 穆丞相越揍越觉得解气,一边扇一边瞪着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低声警告道: “小子,今日老夫便给你长长记性!往后若再敢攀附污蔑昭华公主半个字,老夫还来抽你!抽到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为止!” 杜诺口齿不清地呜咽了几声,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在潮湿的稻草堆上,捂着脸,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可牢门外那盏摇曳的烛火,映着穆丞相等人雄赳赳气昂昂离去的背影。 杜诺只能捂着脸干瞪眼,眼里满是憎恨。 他原以为污蔑谢扶盈勾引他,就能让谢扶盈身败名裂,没想到所有人都如此维护谢扶盈! 他在心中怒骂:大周的人全是疯子! 而千里之外的北境,骊城的战事已经尘埃落定。 李渊站在帅帐中,面前摊着一幅描着乌日全境的山川舆图,几处重要的王廷与部族驻地已经被他用朱砂笔圈了出来。 他双手撑在案沿,目光在那幅图上停留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声音沉稳而果断地宣布了他思虑已久的决定。 郦城的疯马一战已经打掉了乌日的脊梁,也狠狠震慑了乌日那些还想反抗的部落城池。 他将进攻乌日腹地的兵权交给了副将与谢瑾阳,由他们二人率主力大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沿途收服各部,逐步瓦解乌日泰的势力。 而他要带上一队精锐暗卫,轻装疾行,直攻乌日王廷。 不为攻城掠地,只为一个目标:杀了那个乌日大巫。 那个用咒术害了谢扶盈的巫师,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能安枕。 每日他都会想起谢扶盈曾因咒术虚弱吐血的样子,心里便是说不出的焦灼与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三章杀入乌日王廷(第2/2页) 那咒术一日不解,她便虚弱难受一日,他可以等,可她的安危等不得。 众将士听完他的决定,先是面面相觑了一阵,王爷要亲自带人突袭王廷? 这可不是寻常的攻城战,深入敌后,凶险万分。 可他们看着李渊那双坚定的眼睛,便明白多说无益。 陈副将率先抱拳,沉声道:“末将等听候王爷吩咐!请王爷放心,末将与谢将军定会尽快率军推进,策应王爷,绝不让乌日泰有喘息之机!” 谢瑾阳也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拱手应是。 当夜,李渊便点齐了一千名精锐暗卫,人人配手铳与短刃,马背上驮着轻便的干粮与水囊,不带辎重,不做停歇,只求一个“快”字。 谢詹阳与傅明薇各自策马跟在他左右,一行人趁着夜色悄然出营。 他们一路向西,朝着乌日王廷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乌日王廷的一处隐秘的殿宇里,乌日大巫正盘腿坐在一只烧得通红的炭炉前。 炉中翻滚着暗紫色的药液,大巫枯瘦的双手在那张新塑的脸骨上反复按压、揉捏,用浸了药液的布条一层层地缠紧、定型, 直到那张原本平凡无奇的面孔渐渐收缩、隆起、重新组合,变成一个与乌日泰几乎如出一辙的模样。 眉眼、鼻梁、下颌的弧度,甚至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都被精准地复刻了上去。 唯一的缺憾,大概便是声音,骨相可以改,声带却无法全然模仿,即使刻意压低,音色还是不太一样。 乌日泰站在三步之外,负手打量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九成相似的男人,嘴角缓缓浮起满意的笑容。 他绕着那人走了一圈,最后停下脚步,点了点头道: “不错。大巫的秘药,从未让本王失望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从今日起,本王会对外宣告养病,闭门不见任何人。你只需替本王坐在帐中,有人来禀报军情,你便听着; 有人来奏事,你便应着。李渊若打到王廷,你便领着众人出降,姿态放低些,保一条命不难。” 那个被重塑了脸骨的男人垂着眼帘,低低应了一声“是”,声音略哑,却努力地压低了声线,试图模仿乌日泰那种粗粝而沉稳的腔调。 乌日泰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殿宇中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转身走到内帐深处,弯腰从一只暗格中拖出一只包了铁皮的木箱,打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银细软与一叠信件。 他拿起那几封回信,逐一展开再看了一遍,大奉与高卢的答复几乎如出一辙,言辞客气却态度冷淡,直言不需要咒术与换脸术,若是他愿意提供火炮图纸与制造之法,倒是可以考虑庇护一事。 乌日泰将这两封信揉成一团,丢进炭炉里,嘴角压着一丝冷笑。 火炮图纸?若他手中真有那东西,何至于被李渊逼到这个地步? 大奉于高卢,分明是趁火打劫。 好在第三封信给了他一线生机。 大佣的皇帝身染怪疾,遍寻名医无果,听闻乌日大巫精通咒术与秘药,便松了口,愿意提供庇护,条件只有一个,让大巫随行前往大佣,为皇帝诊治。 乌日泰将信纸折好妥帖地收入怀中,大佣虽是三国中实力最弱的一方,却也是眼下唯一肯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他等不得了。 大周的军队攻势一日猛过一日,前线溃败的消息一封一封的传来,那些原本臣服于他的部落首领已经开始暗中向大周递送降书。 他必须走,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带着大巫和那箱细软,趁着夜色遁入大佣的疆界。 他低声唤来两名最心腹的侍卫,吩咐他们即刻准备轻便的马车与换用的衣物,又命人暗中通知大巫收拾行装。 帐外的夜色浓稠,乌日泰站在帐帘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经营多年的金顶大帐,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出。 夜风迎面扑来,他翻身上马,等到大巫出来,他头也不回的朝着大佣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百零四章 大佣皇帝怪病 第三百零四章大佣皇帝怪病 乌日泰带着大巫一路不敢停歇。 马车沿着荒僻的戈壁小道疾驰,颠得人骨头都在发颤,可他们连停下来歇一口气都不敢。 乌日泰坐在车中,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掀开车帘朝后方张望一眼,生怕身后何时会扬起大周铁骑追来的烟尘。 连日赶路下来,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胡茬杂乱地爬满了下颌,往日的王廷威仪早已被仓皇与疲惫啃噬得所剩无几。 大巫倒是比他沉得住气,坐在车厢角落里闭目养神,膝上横着那只从不离身的药箱,可那只枯瘦的手始终按在箱扣上,显然也并非全无紧张。 他们昼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黄昏时赶到了大佣边境。 边境守将验过那封盖着大佣皇帝玺印的信鉴之后,虽然面上带着几分狐疑与不情愿,却到底还是挥了挥手,放他们入了关。 马蹄踏过大佣界碑的那一刻,乌日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靠在车壁上,闭了好一会儿眼睛。 他终于从那个被战火与背叛层层围困的王廷中脱了身。 只要活着,便还有翻盘的余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多喘两口气,便被大佣皇帝一纸诏令接入了皇宫。 大佣皇帝在两年前染上了一种怪病。 起初只是夜里偶感骨缝酸麻,他没当回事,只当是年纪渐长、风邪入体,让太医院开了几副驱寒的方子便罢了。 可那病症一日重过一日,到了后来,每到入夜时分,他便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骨髓里,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痛得他在龙榻上翻来覆去、冷汗涔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医院翻遍了古籍,试了上百种方子,针灸、药浴、放血、推拿,能用的法子都用尽了,却连病因都没摸清楚。 他的性情也因此一日比一日暴躁,前一刻还端坐朝堂,下一刻便可能因内侍端茶时洒了一滴而在殿中怒砸玉盏。 满宫上下人人自危,连最受宠的妃嫔都不敢在他病发时靠近半步。 他寻遍了各地名医,甚至遣人远赴他国,请来了几位号称能通鬼神、治百病的“神医”,可那些人望闻问切之后,不是摇头叹息,便是开出些稀奇古怪的方子,灌下去之后半点起色也无。 他几乎已经绝望了,只当自己这副身子熬不过三年五载。 也正因如此,当乌日泰的密信辗转送到他案前时,他原本并无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四章大佣皇帝怪病(第2/2页) 大周与乌日的战事如火如荼,大周兵锋正盛,乌日已是强弩之末,这时候收容乌日泰,等于公然往李渊脸上甩一巴掌,他大佣虽不至于怕了大周,却也不愿平白无故惹一身腥。 他原想将信随手丢进炭盆里烧了,权当没这回事。 可当晚皇后侍疾时,却将那封信捡起来细细看了一遍,而后搁在膝上,沉吟片刻,温声开了口: “皇上,那乌日的大巫,能隔空给人下咒,还能以秘药改换人的容貌骨相,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医者所能及。 他既然有这般本事,兴许当真能看出皇上身上的病根在何处。” 她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在御案上,语气不急不缓, “依臣妾愚见,不如先让他们进来试试。若那巫师果然有几分真本事,治好了皇上的病,那便是咱们赚了; 若他治不了,到时候再把乌日泰捆了,送去给李渊,就说咱们是替大周拿人,非但不是结仇,反倒还能送大周一个顺水人情。横竖都不亏。” 大佣皇帝听完,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他拍了拍皇后的手背: “哈哈哈,朕的皇后就是聪慧!这算盘打得,进可攻、退可守,两头都不落空!” 他当即命人拟了回信,加盖玺印,连夜送了出去。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 乌日泰与大巫来到大佣皇宫正殿,一同行了礼,还未开口寒暄几句,大佣皇帝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让内侍将大巫引去了偏殿问诊。 乌日泰被留在大殿中,捧着内侍递来的一盏温茶,却连一口都喝不下去。 他堂堂乌日之王,此刻竟被轻视至此。 那股酸涩与屈辱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地磨,磨得他对李渊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偏殿中,大巫被请到了龙榻前。 他伸出手搭在大佣皇帝的手腕上,闭目诊了一会儿脉,又翻看了皇帝的眼白与舌苔,神色始终不咸不淡。 片刻后他收回手,微微垂首,声音恭敬而平稳地禀道: “启禀大佣皇帝,您的病并不难治。” 他顿了顿,“只是这病根已深,寻常草木之力无法拔除。需以福德深厚之幼儿心脏入药,取其先天纯阳之气,佐以老朽独门秘药调和,方可根治。若不治疗,三年之内,皇上必会因气血枯竭而暴毙。” 第三百零五章 置疑 第三百零五章置疑 龙榻上的大佣皇帝目光微微一沉,没有说话。 一旁的皇后倒是神色平静地接了口: “福德深厚的幼儿心脏……大巫可有具体的年纪与时辰要求?” 大巫垂着眼帘,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声音依旧低缓: “一岁以内,生于吉时,父母双全且皆是皇族之人,集天下气运于一身,这样的幼儿,心气最纯,定能药到病除,并能助长大佣皇上您身上的龙气,更能让大佣国运更昌隆旺盛。” 大佣皇帝听完这番话,眉头猛地拧成了一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与不屑: “我大佣本就国运昌隆,难道还需要一个三岁孩童的命来助长?!简直荒谬!”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乌日大巫的脸, “果然是歪门邪道。这等法子,朕闻所未闻!你是拿朕当无知小儿来糊弄么?” 大佣皇帝这番话虽说得难听,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正义,而是他怕幼儿心脏味道难吃,这跟让他吃屎没什么区别。 他虽是暴戾之人,却并不愚蠢,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他自然不会轻易点头。 一旁的皇后也沉默着没有出声。 她虽然力荐乌日大巫入宫诊治,可此刻听到“气运旺盛的皇嗣心脏入药”这一句,也不由得心里一怒。 她比谁都清楚,若这法子无效,届时朝臣弹劾、史官落笔,她和皇上都脱不了干系。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没有帮腔,也没有反驳,只静静地听着。 乌日大巫却并未因为这番冷言冷语而露出半分恼怒之色。 他神色从容地弯下腰,从随身那只药箱中取出一只手指大小的瓷瓶。 他双手将瓶子举至额前,恭敬道: “皇上,此乃老朽以牛眼泪与九种阴属性药材炼制的药水,只需往眼中滴上一滴,便能暂开天眼,看见寻常人肉眼无法得见之物。” 他说着微微抬眼,解释道:“皇上您每至夜半便浑身剧痛,并非脏腑之疾,而是昔日征伐之中造下杀孽太多,周身缠绕着无数向您索命的阴气冤魂。 寻常医者以草木之药治肉身,自然无效。唯有以气运之子的心脏入药,助长您的帝王紫气,那些邪祟才不敢近您的身。” 这番话一出,大佣皇帝的脸色骤然变了,猛地一拍案桌: “胡说八道!朕乃真龙天子!百邪不侵!你休要在朕面前妖言惑众!” 他胸口起伏着,声音又急又沉,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摇,他早年为夺得皇位确实滥杀忠良,甚至弑父杀兄。 回想那夜夜钻心剜骨的剧痛,确实来得毫无缘由,太医们查不出病因,他自己也隐隐觉得,那痛楚不像是从血肉里生出来的,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一口一口地啃噬着他。 乌日大巫见他不信,也不再多辩,只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浮起一丝不舍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五章置疑(第2/2页) 他从药箱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头骨,那骨头被打磨得光滑如玉,泛着温润的象牙色,表面刻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符文,眼眶处镶着两枚暗红色的宝石。 他双手托着头骨,轻轻放在御案边缘,声音低缓而恭敬: “皇上若不信老朽之言,今夜便将这件老朽这最强的护身法器放在寝室床边。 它虽不能根治皇上的病,却足以镇住那些纠缠您的阴气,让您安睡一夜。” 他说完,便将那头骨与那瓶药水一并留在桌上,后退三步,躬身行礼, “老朽告退。” 他转身退下。 大佣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看都没多看乌日大巫一眼。 可等大巫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光滑的头骨上。 皇后一直等到殿中只剩他们二人时,才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皇上,虽然那巫师说的话实在匪夷所思,可他方才说话时神情笃定、目光不闪不避,臣妾瞧着,不像是心虚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也落在那只头骨上, “不若今夜就试上一试?横竖不过是将这物件放在床头,若能睡个安稳觉,那便说明他的话有几分可信;若是无用,明日再治他的罪也不迟。” 大佣皇帝冷着脸,没有答话,却也没有拒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拂袖朝内殿走去,走到一半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朝身后的内侍丢了一句: “把那东西……拿进来。” 内侍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头骨,快步跟了上去。 当夜,大佣皇帝竟真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那是他两年来头一回闭上眼后不曾被剧痛惊醒、不曾冷汗涔涔地从噩梦中挣扎着坐起。 他沉沉地睡了整整一夜,连梦都不曾做一个,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可当他下意识地朝枕边望去时,脸上的笑意却骤然僵住了! 那只乌日大巫留下的护身法器上,原本光滑如玉的表面,竟凭空多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头骨顶心一直蜿蜒到额角,像一道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的疤痕。 大佣皇帝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好一会儿,心头那股刚刚升起的轻松感被一层凉意缓缓取代。 他沉默片刻,让内侍把头骨拿走,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只小瓷瓶。 他犹豫了许久,他向来不信鬼神,不信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可昨夜那毫无缘由的安眠,与今早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纹,都不寻常。 他最终咬了咬牙,拔开瓶塞,朝自己右眼中滴了一滴。 冰凉的药液触到眼球的瞬间,他猛地眨了一下眼,只觉得眼前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血雾覆盖了片刻,随即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第三百零六章 李渊的孩子合适入药 第三百零六章李渊的孩子合适入药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多疑了、正准备出声斥责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猛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右眼所见的整个世界,明明是青天白日、满室阳光,却像是隔着一层暗红色的薄纱,所有的色彩都染上了一层阴沉的浊气。 而他的身体周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团模糊的虚影! 那些影子的轮廓隐约可辨,有死不瞑目的先帝、有匍匐哀嚎的忠臣家眷、有被长矛贯穿胸口的兄长…… 他们的面孔模糊而扭曲,却无一不带着刻骨的怨毒,正张口啃咬着他的臂膀、胸膛、脊背! 大佣皇帝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放开我!滚开!都给朕滚开!” 他挥舞着双手拼命拍打着那些虚影,可他的手穿过那些缥缈的身形,什么也打不到。 他整个人蜷缩在龙榻角落,浑身剧烈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大颗大颗地滚落。 恭候在旁的皇后与内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皇后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榻前,一把扶住大佣皇帝的肩膀,焦急地喊道: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您醒醒!” 内侍也慌乱地跪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抖着手想去扶又不敢碰。 可就在皇后扶住他的那一瞬间,那股血色的异象便像退潮一样倏然消失了。 大佣皇帝的右眼恢复了清明,眼前依旧是洒满阳光的寝殿,皇后焦虑的面孔近在咫尺,一切如常。 可方才那一幕的惊骇,却像一道烧红的烙铁般烙在了他心头。 他瘫在床榻上,捂着剧烈起伏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他分明还觉得手臂上残留着被啃噬的凉意,挥之不去。 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虚影口中呼出的寒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地开口道: “宣……宣乌日巫师!快!立刻叫他来见朕!” 内侍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应了声“是”,提着袍角飞快地奔出了殿门。 寝殿中只剩下皇后与大佣皇帝二人,皇后扶着他靠回引枕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多问, 可她看着皇上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和涣散的眼神,心里已经明白,那个巫师的话,怕是已经被印证了大半。 乌日大巫被内侍一路小跑着引到寝殿外时,他站在阶下微微整理了一下黑袍的衣襟,脸上神色平静。 他早便知道,没有人不想活下去,再疑心的帝王,在面对亲眼所见的地狱时,也会变成最虔诚的信徒。 他迈步入殿,步伐从容。 大佣皇帝坐在龙榻上,面色仍带着方才被幻觉吓出的惨白,可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求生之人特有的急切与狂热。 他见到乌日大巫跨进殿门的那一刻,全然没了昨日那副冷嘲热讽、拒人千里的姿态。 他定了定神,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焦灼与期盼: “巫师,朕信了你昨日所下的诊断。若你能将朕治好,朕便封你为我大佣国师,位列三公,荣华富贵、此生享之不尽!” 他说着,朝皇后使了个眼色,皇后便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笺,递到乌日大巫面前, “朕与皇后连夜挑选了宗室之中三个未满一岁的皇嗣,都是血脉纯正、养在宫中锦衣玉食的孩子。你且看看,哪个合适入药?” 乌日大巫双手接过那张洒金笺,垂着眼帘仔细地扫过那三个生辰八字,又闭目掐指算了一会儿,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六章李渊的孩子合适入药(第2/2页) 他将笺纸轻轻放在御案上,躬身道: “回禀皇上,这三位皇嗣的八字,老朽推算之后,皆非气运加身、福泽深厚的命格。 他们虽生于宗室,可命中缺金少火,承不住皇上的帝王紫气,若是强行入药,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冲撞了皇上身上的龙气,使病情加重。” 他说得恭谨而恳切,语气里透着几分无能为力的遗憾。 皇后的眉头微微一皱,声音里透出几分为难: “这三位,已经是我大佣宗室中仅有的未满一岁的皇嗣了。宗室旁支里倒还有几个更小的,可那些孩子生母出身低微,血脉不够纯正,怕是你更看不上眼……” 乌日大巫摇了摇头,叹道:“若是寻不到身带大气运的皇嗣,老朽也无能为力。 昨夜留给皇上那件护身法器上的裂纹,皇上想必已经看到了,那法器只能挡得了一时,撑不了太久便会彻底碎裂。 一旦法器失效,那些怨气便会加倍反噬,届时皇上的身子只会一日比一日衰败……” 他说话时语气沉缓,听得大佣皇帝心头猛地一紧,额角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大佣皇帝攥紧了被褥,不甘地咬着牙道: “若我大佣没有合适的皇嗣,那便去他国换一个来!便以‘换质子’的名义,从邻国宗室中选一个年幼的孩子过来,总不至于找不到!”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国宗室的孩子不过是集市上待价而沽的货物。 皇后却面露难色,低声劝道:“皇上,一岁以内的皇嗣,即便是在他国,也都是各家的心头肉,断没有哪国愿意换出来的。 况且质子一事向来要明面通传、国书往来,若是传出去说咱们大佣指名要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孩,怕是会引起其余各国的猜疑……” 她欲言又止,看着皇上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大佣皇帝猛地一拍床沿,声音里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厉: “他们不愿便去抢!派死士去办!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一个回来,谁会发现?!” 他喘着粗气,目光又转向乌日大巫, “乌日如今虽节节败退,可到底是一国之地,你可知乌日可有合适的皇嗣?” 乌日大巫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黯然: “乌日即将亡国,王廷已是风雨飘摇,那些尚在襁褓中的皇嗣,血脉虽存,气运却已随着国势倾颓而散尽了。 亡国之人的后代,又怎会身负大气运?即便勉强取来,也只会削弱皇上的龙气,弊大于利。” 大佣皇帝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恨声道: “那你倒是说说,如今哪国还有合适的皇嗣?!” 乌日大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若论气运,如今这世上最鼎盛的,莫过于大周。大周国运蒸蒸日上,征战连连大捷,百姓归心。 而大周那位战无不胜的睿亲王李渊,老朽听闻,他膝下便有四个未满一岁的孩子……” 他说到此处便停住了,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大佣皇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层又气又恼的红色,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 “李渊那煞星?!他的孩子?那怎么可能!他绝不会让他的孩子来当质子! 且不说那李渊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便是如今大周手中那些神兵利器,我大佣便是想偷也偷不出来!” 第三百零七章 骗术 第三百零七章骗术 乌日大巫垂手立在殿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皇上,如今大周之势如日中天,单凭一国之力恐难以抗衡。唯有与他国联手,方有与大周一战之力……” 他抬眼看了大佣皇帝一眼,语气又沉了几分, “大周以战养战,兵锋正盛,李渊绝不会止步于乌日。以他的性子,待乌日彻底平定之后,下一个目标是谁,想必皇上心中比老朽更清楚。大周与大佣之间,迟早有一日会兵戎相见,还请皇上三思。” 大佣皇帝靠在引枕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下去,都下去吧。容朕想想。” 皇后与乌日大巫各自躬身退出了寝殿。 殿门合上之后,大佣皇帝又独自坐了好一会儿,终于睁开眼,沉声道: “来人,召三公九卿入殿议事。” 半个时辰后,前殿上便聚满了朝臣,大佣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仍旧有些苍白,可声音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凌厉。 他将与大周交战的利弊一一摆在群臣面前,大周如今兵强马壮,火器精良,若再给他们几年时间休养生息,待民心稳固、经济昌盛、武器制造之术更上一层楼,届时大佣便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着眼下大佣国力尚盛、军力未衰,联合他国主动出击,或可扭转乾坤。 群臣听后,反应不一。 大部分武将出身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认为大佣确有与大周一战之力,且如今大周刚刚打完乌日、军中疲惫,若是能联合他国一起攻打大周,胜率极高! 他们的火炮再怎么厉害,能炸穿数百万人堆起来的人墙?! 料想大周如此匆忙攻打乌日,造出来的火器有限,若是错过了这个时机,未来更难有好的机会。 而文官中却有几人面露忧色,其中一位老臣出列拱手道: “皇上,臣以为,与大周正面交锋风险极大。臣听闻高卢近日曾送公主去大周和亲,以结秦晋之好。 不若我大佣也效仿此法,送公主和亲、输纳岁币,徐徐图之,待摸清大周火器之秘后,再行打算也不迟。”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方主战,一方主和,争得面红耳赤,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大佣皇帝坐在御座上,双手撑着扶手,面色阴晴不定,始终没有表态。 而在皇宫偏角那座被临时拨给乌日泰等人居住的院落中,乌日大巫刚推开自己的房门,便被乌日泰堵在了里面。 乌日泰的脸上满是焦躁与不满,他连日奔波逃亡,又在进入大佣后处处感受到被轻慢的待遇,居住的宫殿又小又旧, 连他在乌日王廷时最下等的仆役住的院子都比这里宽敞; 每日送来的膳食菜色寡淡粗陋,连份量都少得可怜,简直像是在打发乞丐。 他此刻像一只被关进窄笼的野兽,满身的戾气无处发泄,便一股脑地泼在了大巫身上。 “大巫!” 乌日泰一把将桌上的茶壶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逼仄的屋中格外刺耳, “既然那大佣皇帝如此仰仗你的医术,你为何不借此让他尊敬于本王?! 你看看我们如今住的这地方,跟个破院子一样!连个像样的炉子都没有!还有那些膳食——他们是在喂猪吗?!” 他越说越气,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上面的杯盏叮当作响, “你去告诉他,让他给本王换一处像样的宫殿!让御膳房每日按王族的规格送膳!否则便不给他治病了!” 乌日大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乌日泰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似在权衡着什么。 他没有忘记当初在乌日王廷,乌日泰曾因怀疑他想逃跑,二话不说便朝他射了一箭,箭头直穿掌心,至今那道疤痕还在。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乌日泰逃亡,不过是因为乌日泰身边还有一队忠心耿耿的精兵护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七章骗术(第2/2页) 而且他笃定乌日泰定还藏着一两桩不为人知的底牌,若非如此,他早便寻个由头脱身了。 他权衡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大王,如今处境今非昔比。此地是大佣,不是乌日王廷。 你我的性命都捏在大佣皇帝一念之间,若此刻摆出乌日大王的架子,只会让他觉得我们不知好歹。”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压得很低的提醒, “大王若想让大佣皇帝高看一眼,便该收敛些火气,待他病愈之后、对我二人信任渐深之时,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他说完这番话,也不等乌日泰回应,便转身走到回了自己的卧房。 乌日大巫的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他的小徒弟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盆温水进来,拧了帕子递到他手边,又替他将外袍换下,低垂着眉眼,动作小心。 他伺候大巫洗漱完毕,又将桌上那碗寡淡的粟米粥和两碟肉菜摆好,终于还是没忍住,用乌日的家乡话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 “师傅……弟子今日在大佣皇帝寝殿外候着时,远远看了一眼,弟子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他身上那些你说的那些阴气怨魂……” 他咬了咬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 “弟子是不是……连师傅半分的本事都没学到?” 乌日大巫正低头喝着那碗粥,闻言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徒弟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 大巫对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从不叫苦叫累的小徒弟,到底还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不动声色地抬手在窗边弹了一枚暗扣,又侧耳细听片刻,确认四下无人偷听之后,才放下粥碗,用家乡话压低了声音说道: “傻孩子,那大佣皇帝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阴气怨魂。” 徒弟一愣,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为什么……” “那是骗他的。” 大巫的语气平淡,“我们如今得罪了李渊,以那位睿亲王的性子,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我。 躲在大佣也不安全,大佣皇帝是个只贪眼前好处的人,若李渊当真兵临城下,他八成会拿我的人头去换一个平安。 我们要想活命,唯一的机会便是让大佣联合他国一起攻打大周,把水搅浑,趁乱才有咱们的活路。” 他顿了顿,“至于那大佣皇帝的病,我根本治不了。我给他的是制幻花研磨的药水,只要滴入眼中,便会让他看见自己心底最惧怕的那一幕。 我先是点明告诉他有冤魂跟着他,他杀人无数,自然而然便会跟着我的话语去想象那最害怕的一幕。 而那枚头骨护身符里装的全是止疼催眠的奇药,他戴在身边,药物通过香气入体,自然会暂时缓解疼痛,那裂纹也不是什么怨气反噬,那东西本就要坏了,我一早便算着它撑不了几日。” 小徒弟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怯怯地问: “那……那大佣皇帝,会死吗?” 大巫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当然会。最多三年,他那副被掏空了底子的身子便会彻底垮掉。 不过在那之前,我只需要让他相信,只有联合诸国攻打大周、取来气运深厚的皇嗣心脏入药,他才能活命。” 他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粥,缓声道: “所谓的冤魂索命,不过是些障眼术罢了,这世间根本没有能开天眼的药水。 我们这一脉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咒术,其他全是障眼法。” 小徒弟站在一旁愣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 “还是师傅厉害……”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第三百零八章 慢了一步 第三百零八章慢了一步 李渊带着一千暗卫一路快马加鞭,昼伏夜出,穿荒漠、渡浅河、避开乌日残部的溃兵与流寇,足足花了七天才悄然潜入乌日王廷的外围。 可越靠近王廷,李渊便越觉得不对劲,整座王廷的守卫松懈得几乎不像话,城头上稀稀拉拉地插着几支火把,站岗的士兵三两个聚在一起打盹,连换防的号角声都懒懒散散。 他们一路穿行至王廷腹地,竟连传闻中乌日泰身边那支精锐的近卫军都没有遇上半个。 李渊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压着声音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无声地散开,分头搜索了王廷各处殿宇与暗室,却连乌日大巫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最后,李渊带着谢詹阳与傅明薇潜入了乌日泰的寝殿。 殿中烛火昏暗,龙榻上果然蜷着一个人影,裹着厚实的锦被,睡得正沉。 李渊上前,一把掀开被角,手中短刀利落地架在了那人的脖颈上,刀锋贴着皮肉,微微用力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谢詹阳则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一股冷水毫不客气地泼在了那人脸上。 那“乌日泰”被冷水一激,猛地惊醒过来,正要张口叫喊,脖颈间那股冰凉而锋利的触感便让他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又抬头看见面前那张冷峻的面孔,吓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抖着声音道: “饶……饶命啊!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别杀我!” 他的声音与乌日泰本尊有着明显的差异,语调也全无王者的气势。 李渊手中的刀纹丝不动,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张与乌日泰九分相似的脸上,声音冰冷: “你们那个给大周昭华公主下咒的巫师呢?在哪儿?!” 假乌日泰浑身抖得如筛糠,喉结在刀锋下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大巫……大巫他跑了!早、早在好几日前便带着行装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往后缩,可背后便是龙榻的靠背,退无可退。 李渊手中的刀又紧了一分,刀刃贴着皮肉微微下压,一缕血丝便顺着脖颈淌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八章慢了一步(第2/2页) “跑去哪儿了?!” 假乌日泰感觉到颈间那股尖锐的疼意,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明白自己但凡敢说一句“不知道”或“记不清”,今晚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他……他逃去大佣国了!是大佣皇帝允诺他庇护的!” 他这几日缩在寝殿中装病,却陆续收到了边境探子传回的消息,才知道乌日泰与大巫一行人早已趁夜离开了乌日,一路向西逃入了大佣境内。 他本想瞒着不报,可此刻刀架在脖子上,什么都顾不得了。 傅明薇站在一旁,闻言眉头一皱,低声对李渊道: “王爷,大佣皇帝两年前患了怪病,到处寻医问药都治不好。他愿意收留乌日大巫,定是打着让那巫师替他治病的算盘。” 李渊握着刀的手并未松开,可他的目光却在那张与乌日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眼神里的恐慌太浓、太满,就连浑身都在发抖,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瑟缩。 这不像一个在位多年的王者,以乌日泰的性子,即便被刀架在脖子上,眼底总该有一丝残存的狠戾或不甘,不该是这种纯粹的畏惧。 李渊的眉头缓缓拧紧,手中刀锋又朝前递了半分,声音压得又低又冷: “你是不是用了换脸术,冒充乌日泰?” 那假乌日泰脸上的骇然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似乎没想到李渊竟连“换脸术”这种隐秘之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还想咬死了不认,可对上李渊那双几乎能将人冻穿的眼睛,又感觉到脖颈间那缕黏腻的血正顺着刀锋往下淌,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了。 他颤着声音道:“是……我是假的……乌日泰与大巫早就一同逃往大佣了!我是被留下来替大王……不,替乌日泰受死的替身!”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像是怕极了李渊会一刀了结了他。 第三百零九章 处境艰难 第三百零九章处境艰难 李渊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收回了刀,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冷硬: “既然你是替身,那便替他把最后一件事做了。” 他顿了顿,将刀尖往案上一顿,“你用乌日泰的身份,写一封降书。盖上他的印玺,署上他的名字。 本王要你亲笔写,写清楚乌日王廷向大周俯首称臣,交出全境舆图、部族名册、所有城防布防。 写完后,明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本王便留你一条性命。” 那假乌日泰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恐惧转为庆幸,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夜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有一条活路摆在面前。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榻上翻下来,跪在案前,抖着手抓起笔,蘸了墨,却又停住了,抬头怯怯地看了李渊一眼: “那、那印玺……” 李渊抬了抬下巴,傅明薇便转身在寝殿中搜了一圈,片刻后从一只暗格里取出了那枚乌日王的黄金玺印,原来乌日泰也明白此时的乌日投降更能养精蓄锐,便把玺印留下了。 李渊站在他身后,望着那笔尖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已经没有时间再为收复乌日多费心思了。 他满脑子都在分析大佣的边境、边防的布防、城池的厚度、兵力的部署。 大佣与乌日不同,乌日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部落联盟,大城少、要塞稀,只要击溃了主力军,余部便如散沙; 而大佣是立国百年的农耕之邦,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军民一体,真要硬攻,绝不是三五日便能拿下来的事。 而盈盈的药,最多只能再坚持一个半月,一个半月! 他在心里将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碾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滚烫的铁板,烧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焦灼的痛意。 他素来沉稳如山,在战场上哪怕被敌军围困三日三夜也不曾皱过一下眉头, 可此刻,那种“时间正在一点一点流走”的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连维持往日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都做不到了。 他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脑子里翻涌着的全是盈盈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气息渐弱的画面,而他隔着千山万水,怎么追都追不上那该死的巫师。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怕,那双平日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隐隐浮起几分疯魔般的赤红,像是被困在笼中拼命撞墙的猛兽。 谢詹阳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一把攥住李渊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从某种深渊中硬生生拽回来,压低声音急道: “王爷!你冷静些!别被自己吓垮了!我们一定来得及!一定能杀了那巫师!” 李渊猛地蹲下身,双手捂着头,指节深深嵌进发间,声音沙哑而发颤: “盈盈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一个半月!从乌日到大佣,光是赶路就要好几天,就算到了大佣,攻打一座坚城又要多少天?!我怎能不急?!” 他说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吼,那声音里满是焦灼。 谢詹阳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冷静了几分: “王爷!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智取!你不一定非要先打过去!” 他蹲下身,与李渊平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你忘了么?你身上有盈盈给你配的那些保命药丸!那药丸能解疯马之毒,能叫垂死之人吊住一口气,那便是‘包治百病’的活招牌! 那巫师能用治病的理由得到大佣皇帝的庇护,我们为何不能用治病的理由,让大佣皇帝把那个巫师交出来?” 李渊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焦灼与癫狂搅得浑浊的眼睛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倏然点亮了一瞬。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谢詹阳的胳膊,力道大得谢詹阳都微微皱了皱眉,可他顾不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零九章处境艰难(第2/2页) “对!对!五哥你说得对!那巫师能治病,我也能!我手里有盈盈亲手配的药丸,我这就让皇兄给大佣皇帝递国书——”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股重新燃起来的灼热与急切, “就说我们大周有治疗百病的灵药,只要大佣把乌日巫师交出来处置,我大周便赠药与他!若他不肯——” 他咬紧了后槽牙,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逼到极处的冷厉, “那我大周便与他开战!我亲自带兵,踏平他的国都,也要把那巫师揪出来!” 谢詹阳被他攥得手臂发麻,却反而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切的、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李渊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背,声音里有兄弟般的笃定与托底: “妹夫,那就快去!盈盈还等着你回去呢!” 李渊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底那层疯魔般的血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如刃的决心。 他转身大步朝寝殿外走去。 等暗卫们接手了那座寝殿的看守,将那位吓得魂不附体的假乌日泰锁进内室严加看管之后,傅明薇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轻轻拉了一下谢詹阳的袖口,将他带到廊下无人处,低声开口道: “詹阳,今夜多亏了你。若不是你那番话,睿亲王爷怕是真要被急火攻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来。” 她摇着谢詹阳的手臂,语气骄傲的撒娇道: “你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冷静又可靠!同你在一块,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谢詹阳小脸通红,却也眉头紧锁着,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明薇,这事没那么简单。盈盈曾经把乌日大巫会的手段大致都告诉过我了,那老东西精通的,尽是些咒术、幻术、换脸改骨、以毒攻毒的歪门邪道,根本没有一样是正经治病的法子。 可如今大佣皇帝却把他留在身边,还许以庇护,必定是那巫师用什么法子让他深信不疑。”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大佣方向, “若他当真能治病倒也罢了,可我怕的是,那大佣皇帝信了他,便等于信了那一套歪理邪说,届时咱们送药过去,他若反将一军,说那巫师比咱们的药更管用呢?” 傅明薇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她攥着谢詹阳袖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大佣与大周一向不睦,若让他们得知了咱们的软肋是盈盈,他们或许会狮子大开口,用那巫师来要挟咱们,索要火器图纸或割地赔款……”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底的忧虑像夜色一样浓得化不开。 谢詹阳面色沉郁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焦虑: “最怕的不是他们要挟。最怕的是他们拿了药丸、收了国书,却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大周骑虎难下,盈盈却等不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分明哑了几分。 两人站在廊下,夜风从空旷的庭院中穿堂而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谁都没有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焦急。 傅明薇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咱们先等几天消息吧。皇上收到王爷的急报后,必定会与朝臣商议对策,也定会传信告知盈盈。 她比咱们都沉得住气,也比咱们都熟悉那巫师的套路,到时候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咱们两个在这里瞎猜要有用得多了。” 她说着,轻轻握了握谢詹阳的手。 谢詹阳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想起了盈盈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喉头哽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一十章 低声下气 第三百一十章低声下气 顺宗帝收到李渊那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时,已经是深夜。 他披衣坐起,就着一盏烛火将信从头到尾看完,眉心那道竖纹越拧越深, 最后竟一挥手,将案上那只青瓷茶盏狠狠扫落在地,碎瓷声在空旷的寝殿中格外刺耳。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内侍,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一会儿。 乌日收复了,仗打赢了,这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大捷,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意! 谢扶盈的性命比收复乌日重要太多。 若她当真因为咒术有个三长两短,阿渊定会殉情而去,大周便等于失去了主心骨与顶梁柱。 那他这皇帝做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摇摇头,当即命内侍连夜传召群臣,又特意吩咐梁义亲自去一趟睿亲王府,把谢扶盈也一并请入宫来。 这事毕竟关乎她的性命,瞒着她不仅不妥,反而可能误事。 且谢扶盈素来聪慧过人,遇事比许多朝臣还要冷静三分,平日里顺宗帝便常让梁义给她递话,朝中若有与她相关的议题,总是会唤她来旁听一二。 她虽是一品王妃,却早已不只是深宅中的女眷,而是这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一根支柱。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 众人将大佣可能做出的反应一条条地铺开来分析,以那巫师如今在大佣皇帝心中的地位,或许大佣绝不会轻易放人; 但大佣国力远不及大周,且北有强邻虎视眈眈,他们未必敢正面撕破脸。 最好的法子,是顺宗帝亲笔写一封恩威并施的国书,言辞恳切却不失锋芒,让大佣皇帝自己掂量掂量,为一介巫师与大周结下死仇是否划算。 折中之后,群臣达成一致,先将国书发出,观望大佣的态度,再做下一步打算。 顺宗帝当夜便提笔拟了国书,字字斟酌,既明示了大周愿赠灵药治病的诚意,也隐晦地点明了若大佣执意庇护那巫师,大周必将采取一切手段。 国书加盖玉玺,当夜便由八百里加急送往大佣边境。 散朝时天色已经微亮,谢扶盈在如意的搀扶下走出宫门,脚步比平日慢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章低声下气(第2/2页) 她刚跨过门槛,便瞧见惠太妃守在宫门外的马车旁,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斗篷,显然已经在夜风中等了许久。 谢扶盈心头一暖,快步走过去,轻轻拉住惠太妃手: “母妃!夜风凉,你怎么来了!” 惠太妃牵起谢扶盈的手,快步走上马车: “母妃放心不下你,就来了。你快随母妃上马车,喝点热茶祛祛寒意。” 谢扶盈乖顺的由着她牵着上了马车,车厢里,谢扶盈靠在惠太妃的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黯然: “母妃,盈盈是不是……成了大家的累赘?” 惠太妃搂住她的肩膀,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却坚定: “莫说傻话!你怎么会是累赘?你是大周的福星!是他们见不得我们大周繁荣昌盛,才这般不择手段地针对于你!盈盈,你莫要想太多。”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中的谢扶盈,借着宫门外的灯火,能分明地看到她满脸倦色。 虽然日日服用健康丸压制咒术,可那邪术像是藤蔓一般,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地缠紧了谢扶盈,让她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差,胃口也大不如前。 惠太妃心疼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搂着她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哽咽着道: “盈盈,你受苦了……都怪母妃和渊儿没护好你,都是我们的错……” 谢扶盈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替惠太妃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虽然虚弱,却还是带着她一贯的温柔: “娘,别哭……盈盈没事的。我就是心疼阿渊……” 她微微垂下眼帘,“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杀了那巫师,如今却要因为我,让大周对着大佣低三下四地去换人……阿渊心里该有多难受。” 她说着,头靠着惠太妃的肩膀,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惠太妃轻轻拍着谢扶盈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替她顺着气。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谢扶盈,目光里满是心疼,却还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 “盈盈,你莫要想岔了——这哪里是什么低声下气?这不过是大国之间的一次试探罢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大佣的态度 第三百一十一章大佣的态度 惠太妃顿了顿,手指轻轻捋过谢扶盈鬓边微乱的发丝, “他大佣胆敢庇护与我们大周有仇的乌日泰和那巫师,又何尝不是对我们的一种挑衅? 若他们肯乖乖把人送来,咱们大周念在两国邦交的份上,可以不与他们计较; 可若是他们执迷不悟、非要护着那两条毒蛇——” 惠太妃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沉了几分, “那这便不是咱们求他们,而是他们给了咱们一个出师的理由。大周与大佣之间,迟早要有一战,早晚罢了。” 谢扶盈靠在惠太妃的肩窝里,静静地听完了这番话。 她缓缓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终于松下来的浅笑: “母妃,是盈盈想岔了。我一想到阿渊会难受,心里便恨自己是个累赘,若不是母妃开导,我怕是真要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惠太妃听了,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一边哭一边摇头,声音又颤又急: “娘的盈盈最是聪慧,你也是太在乎阿渊了才会胡思乱想!说起来都怪阿渊那个祸害让你操心了……” 她这话一出,谢扶盈可就不依了。 她猛地抬起小拳头,轻轻地捶在惠太妃的胳膊上,脸上终于浮起了几分羞恼的红晕,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娘!您胡说什么呢?!阿渊才不是祸害!他那么辛苦打仗,都是为了咱们……” 惠太妃被她这一捶一嗔,愣了一瞬,随即竟破涕为笑了,拿帕子按着眼角,连声道: “好好好,他不是祸害,娘是祸害行了吧?” 她故意把脸一偏,做出个认罚的模样。 谢扶盈这下更急了,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脚: “娘!您又胡说!” 马车里那一层沉重得几乎凝滞的气氛,终于被这两句斗嘴似的嗔闹冲散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眼眶还红着,一个脸颊还烫着,却都各自收了泪。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大门时,谢扶盈扶着惠太妃的手下了车,步子虽仍有些虚浮,脊背却已经重新挺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佣皇宫中,却远没有这般轻松的气氛。 大佣皇帝坐于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地听内侍将大周那封国书一字一句地念完。 殿中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站在御阶下方那位一身黑袍的乌日大巫。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猜疑、也有一丝隐隐的埋怨。 大周的国书写得措辞客气,可字里行间的锋芒却藏都藏不住: 若大佣不交出乌日大巫与乌日泰,大周将视为对大周的敌意之举,届时兵戎相见bu,一切后果由大佣承担。 大佣皇帝将国书撂在案上,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乌日大巫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冷意: “大巫,你也听到了。大周那位皇帝说了,若朕不交人,便要与朕开战。你说说,朕该如何回他这封信?” 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乌日大巫的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一章大佣的态度(第2/2页) 乌日大巫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一步,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 “启禀皇上,这封国书,以及李渊不惜举兵攻伐乌日、如今又剑指大佣的行径,您难道还没看明白么?” 他抬眼,目光徐徐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大佣皇帝脸上,认真道: “那睿亲王妃谢扶盈,便是大周最大的软肋。大周为了她,可以灭掉一个乌日; 为了她,大周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向您递出国书——” 他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此软肋握在手中,若能用妥当了,何愁不能将大周死死摁住?” 他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殿中顿时泛起阵阵涟漪。 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目光从先前的审视与猜忌,渐渐转为一种若有所悟的深沉。 片刻之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拱手道: “皇上,老臣以为,这巫师所言不无道理。大周既以那王妃为命脉,我们便以此为筹码,何不假意答应交人,却让大周先将他们那些神兵利器的图纸与成品一并送来? 还有那信中提到的灵丹妙药,既能治病的,想必也珍贵得很,一并拿来也不算过分。”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位年轻的朝臣便紧跟着迈出一步: “皇上,臣附议!况且这巫师不是精通换脸之术么?届时咱们只需照着他的模样,换一个假的巫师交出去, 真身仍留在咱们大佣,那大周的软肋便始终捏在咱们手中,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大佣可不是乌日那般小国。” 朝堂上的气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又有几位官员先后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 “皇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先前咱们发给大奉与高卢的结盟国书迟迟没有回应,若将咱们手上这副筹码亮出来, 告诉他们大周王妃的性命捏在咱们手里,他们还不得求着来与咱们结盟?” “正是!有了这等底牌,大奉与高卢再不会坐视不理,届时三国联手,大周便是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大佣皇帝坐在御座上,听着下方七嘴八舌的献策声,脸上那层凝重的阴云终于一寸一寸地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带着算计与快意的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拟国书——告诉大周,朕愿意交出乌日泰与那巫师。但前提是:一,送一个李渊的孩子来大佣为质子; 二,将那种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献上;三,将他们所有火器图纸及成品一并送来。” 他说罢,抬眼扫了一圈满殿的朝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待这些东西都到了朕手上,朕便把他们想要的人送给他们。届时,真真假假,还不是由咱们说了算?” 他的话音一落,满殿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洪亮: “陛下英明!”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我回来了 在假乌日泰当众宣读了那封降书之后,乌日全境大大小小的城池与部落便仿佛被抽去了最后一根脊梁骨。 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部族首领纷纷遣使来降,城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大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升起,从王廷到边陲,再无抵抗之声。 李渊将善后与安抚之事悉数交给了谢家兄弟们与陈副将,陈副将负责安排大周将领统治各处城池部落, 谢玉阳负责整编降军与收缴兵器,谢瑾阳带人清点粮仓与户籍,谢家商行的人紧随其后,开仓放粮、张贴安民告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而李渊自己,却没有在乌日多留一日。 他骑上那匹已经跟他跑了千里路的黑鬃马,只带了两名贴身亲卫,轻装简行,快马加鞭朝着大周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回到谢扶盈身边。 国书已经发了,大佣那边无论什么回复,他都想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面对。 无论接下来是等、是谈、还是打,他都不想再让她一个人扛着那些焦虑与不安了。 他甚至连信都没有提前送回去,也特意叮嘱了亲卫不要往京城传消息。 他太清楚顺宗帝的脾气了,若知道他这时候回京,必定会大张旗鼓地带着文武百官和百姓们在城门外列队相迎,又是鼓乐又是仪仗,耽搁时间不说,他家柔弱的盈盈反而要被挤在人潮之外,最后一个才看到他的脸。 他不想那样。 他只想悄悄地进城、悄悄地回家、悄悄地站在她面前,看她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的样子。 原本从乌日王廷到京城,正常行军需要十三日的路程,他愣是只用了七日便赶到了。 马换了两匹,人却几乎不曾合眼,身上的战袍还沾着北地的风沙与露水,下颌的胡茬已经冒出了一层青黑的短桩,眼窝也深陷了几分,可那双眼睛却满是坚定。 他抵达京城时正是夜色正浓之时,街道上行人渐稀,他避开正街,走僻静的小巷策马到了王府侧门,翻身下马时膝盖几乎是硬的,却连多歇一口气都不肯,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直奔梧桐院。 寝室里灯火温黄。 谢扶盈刚刚把四个孩子都哄睡了,娇娇蜷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她哄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抽出手来,替他们盖好被子,又在每个孩子的额头上各落下一个轻吻,这才披着外衣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如意和如云一左一右,一个替她拆下发间的珠钗,一个拿过象牙梳子替她缓缓梳顺长发。 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梳妆台上那封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家书,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已经有十天没有收到王爷的家书了……也不知道他在乌日忙成什么样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连个口信都不曾递回来……” 她说着,偏头朝如意那边看去,等着她们像往常一样宽慰几句—— “王爷定是忙着收尾” “许是信使在路上耽搁了” 可此刻如意和如云都没有出声。 谢扶盈疑惑地回过头,只见如意和如云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退到了门边,低垂着头做着行礼的姿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二章我回来了(第2/2页) 而寝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门框里,风尘仆仆,满面倦色,可那双眼睛却在烛火的映照下漾着温热的、幸福的笑意。 谢扶盈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来,膝盖撞在凳角上也没觉得疼。 她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只发出一声又轻又颤的“啊”。 她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像是怕这是自己因为太想念而生出的幻觉,怕自己一眨眼那道身影便会散去。 直到李渊缓缓朝她张开了双臂,那动作熟悉得像是他在无数个离家的清晨里做过的那样, 她才再顾不上是不是幻觉,赤着脚便朝他扑了过去,整个人一头扎进他怀里, 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那件沾着风沙与寒意的战袍里,激动道: “阿渊!阿渊——是你吗?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哽咽,却又有藏不住的喜悦与惊喜。 李渊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隔着千山万水的思念都一并箍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盈盈,我回来了。” 他说着,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直到被他温热而有力的怀抱实实在在地箍住,谢扶盈才终于确信——这不是梦,不是幻觉,是他真的回来了。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借着烛火的光仔细端详着那张被北地风沙磨得粗粝了几分的面孔, 下颌的胡茬密了一层,眼窝比离家时深陷了些许,颧骨的轮廓也愈发分明,整个人清减了一圈。 谢扶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心疼: “阿渊,你瘦了……你这些日子一定辛苦极了,我好心疼。”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在那道被风沙吹出的细碎干纹上轻轻摩挲着。 李渊却笑着低下头,他的大手覆上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小手,掌心带着赶路时被缰绳磨出的粗茧,轻轻拢住她的指尖,声音哑而温柔: “我不辛苦。只要一想到你和孩子们在家里等我,我就不觉得辛苦。” 他的目光软软地落在她脸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只要盈盈你没事,我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谢扶盈忍着眼底那股酸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拉着他便往浴房的方向走: “阿渊,你一路赶路定是累坏了,快来洗洗,我帮你按按肩膀,解解乏。” 她拉着他绕过屏风,李渊便由着她牵着走,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走到浴房门口时,谢扶盈又回头朝外头吩咐道: “如意,快去小厨房备些好克化的膳食,热汤热粥都要有,别太油腻。” 如意应了一声便快步转身去了。 谢扶盈又补了一句,“如兰,让奶娘们把孩子们都抱去婴儿房,今夜看顾好孩子们。” 如兰抿嘴笑着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去办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小别胜新婚 第三百一十三章小别胜新婚 走进浴房,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谢扶盈转过身,伸手便要去解李渊腰间战袍的系带。 她的指尖才刚触到那被风沙磨得发硬的布料,便被李渊轻轻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赶路时磨出的粗茧,力道却极轻,像怕弄疼她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局促: “盈盈,你身子不好,去外边等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他说着,目光微微偏开,耳根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谢扶盈却不依不饶,仰起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认真: “我就要帮你脱。你写家书时总是报喜不报忧,哪里受了伤也从来不提,谁知道你是不是哪里磕了碰了也瞒着我?” 她说着,手指又动了动,像是非要亲自确认一遍才肯放心, “我要亲自查验才行。” 李渊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更红了几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意,他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我、我没受伤……真的没有。战袍重,你拿着会很累,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说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他一路赶了七日的路,衣袍上沾满了尘土,下颌的胡茬乱糟糟地冒了一片,他实在不想继续让她看到自己这副邋遢的样子。 谢扶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勉强,只弯了弯嘴角: “那好吧,我去试试水温,你先把衣服脱了过来洗洗。” 说完她便松了手,转身走到那只已经放满了温热水的浴盆旁,在浴房配着的小竹椅上坐下,拿起一只水勺舀了半勺水,低头试了试温度,刚好,微微烫手又不灼人。 她放下水勺,便双手撑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那目光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期待。 李渊站在屏风边,被她看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四个,可他在这件事上却从未长进过—— 只要谢扶盈用那种带着笑意的、亮盈盈的目光盯着他看,他便忍不住觉得害羞。 尤其是此刻,他满脸风霜、一身尘土,下颌的胡茬冒了半寸,眼眶底下还带着连日赶路的青影,他实在怕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觉得失望。 他太在乎她了,在乎到连自己在她面前呈现出一点不完美的样子,都会让他心里打鼓。 可她的目光没有移开,那双眼睛里满是坦荡的、毫不遮掩的欢喜与想念。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低下头,将腰间的系带解开,一件一件地卸下战袍、中衣、内衫,露出那副被北地的日头与风沙磨砺得愈发精壮的身躯。 肩背的线条比离家时更紧实了几分,腰腹的肌肉在氤氲的水汽中瞬间就吸引住了谢扶盈的目光! 皮肤被晒成一种均匀的小麦色,几道旧伤留下的浅白疤痕在火光与灯影的交错中若隐若现,充满野性…… 他侧过身去清洗时,水流顺着他的肩胛骨滑落下来,在腰窝处汇成细细的水线。 谢扶盈坐在椅子上,起初还微微笑着,可看着看着,那笑容便慢慢凝住了…… 她的目光追着那水流滑落的轨迹,从他宽阔的肩膀到绷紧的腰线,再到那些被水打湿后颜色变深的旧伤疤—— 每一寸都被她细细地描了一遍,就在即将看到傲人的部位时, 李渊已经用皂角洗完了头发与身子,整个人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微微仰头闭着眼,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发觉自己竟看得呆了,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手边的水勺,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扶盈在李渊背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 真是没出息!看自己夫君洗个澡都能看呆了,活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可转念一想,小别胜新婚,她又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只怪李渊的身材越发好了,那肩背的线条,每一处都充满了美感!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她晃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抿着嘴快步朝外间走去,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要整个人栽进浴桶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三章小别胜新婚(第2/2页) 李渊待门合上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重担一般往浴桶里沉了沉。 方才谢扶盈那道亮盈盈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从头到脚、从肩到腰,一寸不落地描过去, 看得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动作僵硬得像个头一回上战场的毛头小子。 他闭上眼,把脑袋也埋进水里,让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泡透,又飞快地重新洗了一遍头发和身子,将下颌那层乱糟糟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清朗分明的轮廓。 接过苏保递来的干帕子擦干身子,换上素色的寝衣,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捋了捋半干的发尾,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外间灯影温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瑶柱鸡丝粥与海鲜面。 谢扶盈正弯腰摆放竹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便漾开了一片明媚的笑意。 她几步迎上前,拉着他的手便往桌边走,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旁。 李渊刚坐稳,她便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快尝尝,如意特意熬的,里头放了瑶柱和鸡丝,最是养胃。” 李渊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认认真真喂粥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热,没有拒绝,低头将那一勺粥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粥滑入喉中,鲜香软糯,一路暖到胃里。 谢扶盈见他吃了,又舀起第二勺递过来,他便又张嘴吃了。 第三勺、第四勺……直到一碗粥见了底,他才放下筷子,笑着无奈道: “盈盈,你莫不是把我当成孩子们了?我自己能吃。” 谢扶盈却不肯承认,歪着头娇嗔道: “臣妾没有!臣妾就是看到阿渊你瘦了一圈,心疼得紧,就想让你多吃几口。” 她说着又替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碟中,那目光黏在他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李渊心里甜滋滋的,也不再推辞,端起另一碗汤面埋头吃了起来。 他确实饿了,连着赶了七天的路,沿途都是泡面干粮对付着,如今坐在暖融融的灯下,面前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对面坐着他日思夜想的人,这一碗面便成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最美味的一顿饭。 待他吃完,谢扶盈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又认真。 李渊由着她擦完,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低声道: “好了,快去歇息吧,你也累了。”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并肩躺上那张柔软的拔步床。 李渊侧过身来,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低头看着她,温声问道: “盈盈,这几日孩子们有没有调皮为难你?你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话音未落,便觉得腰间一紧,谢扶盈像只八爪鱼似的贴了上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细软的手指在他肩臂上摸来摸去,像是在重新确认那些肌肉的轮廓与温度。 谢扶盈牵起李渊长了粗茧的手掌,珍视的一寸一寸吻过去,声音带着几分软乎乎的不满: “阿渊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身上香香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洗完澡就来勾引我……” 李渊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了薄薄一层粉色,他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几分难得的羞赧与慌乱: “盈盈,你……”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扶盈仰起头用唇堵住了。 感受到谢扶盈柔软的唇瓣与她身上香甜的气息,李渊的理智瞬间全无。 紧紧抱住了她娇软的身子,两人身躯紧紧靠在一起。 谢扶盈呼吸间全是李渊的气息,后面的话化作一串模糊的娇吟,这一夜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两人像是要把分隔时日的所有想念与牵挂都在这一夜里悉数偿还,不眠不休,直到窗外天色泛起了鱼肚白,纱帐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温馨时刻 第三百一十四章温馨时刻 第二日,李渊直睡到半下午才悠悠转醒。 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昨夜怀里拥着心爱之人的安稳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踏实。 他睁开眼时,午后的日光正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纱帐,便看见谢扶盈正带着四个孩子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吃糕点。 娇娇被谢扶盈搂在怀里,小手里攥着一块兔子形状的奶糕,吃得满脸都是碎屑,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粒; 二宝和三宝并排坐着,一人捧着一块枣泥糕,小嘴只有一颗牙也使劲啃着糕点; 四宝还不会自己坐稳,被奶娘扶着靠在软枕上,嘴里含着一块米糕,咿咿呀呀地叫着。 午后的光落在他们身上,给每个人毛茸茸的鬓发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空气里浮着糕点的甜香和孩子们含糊不清的笑闹声。 李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连眼底都漾着一层亮晶晶的光。 最先发现他醒来的,是娇娇。 她正趴在榻沿上,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转着,忽然对上了李渊的目光。 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只有两颗牙的小嘴,发出一声脆生生的欢叫,两只小胖手使劲撑着榻面,蹬着小短腿便朝李渊的方向摇摇晃晃地爬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爹、爹!” 李渊眼眶一热,几乎是弹起身来,几步跨到榻边,一把将那只滚过来的“胖团子”稳稳接住,抱进怀里。 娇娇的小手拍着他的脸颊,糊了他一手的糕点碎屑,可他一点也不在意,紧紧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声音有些发颤: “哎——爹爹的娇娇长大了!会叫爹了!娇娇真聪慧!爹爹的乖宝……” 他低头亲了亲女儿毛茸茸的额发,那软糯的触感让他鼻尖一酸,连日来奔袭千里的辛苦,在这一声含糊不清的“爹”里,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边刚抱稳了娇娇,那边二宝三宝四宝也不甘示弱。 三个小家伙像是被姐姐抢了先机一般,争先恐后地往李渊身边爬,二宝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左边的小腿,三宝则抱住右边,四宝还爬不利索,急得趴在榻上挥着小胳膊嗷嗷直叫,被奶娘赶紧抱起来递了过去。 李渊低头一看,三个儿子撅着小屁股、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模样,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他连忙蹲下身,将四个孩子一并拢进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四章温馨时刻(第2/2页) 娇娇坐在他臂弯里,二宝三宝一左一右挂在他胳膊上,四宝被夹在中间,小手拽着他的衣襟不放。李渊低头在每张小脸上都亲了一口,声音哑哑的、温温的: “爹爹的好孩子们……爹爹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他抱着那一堆软软的小身子,亲香了许久都舍不得放开,仿佛要把这段时日在战场上缺失的每一次拥抱都一一补回来。 可就在这一屋子的温馨与笑闹声中,暗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外。 她站在门槛外,面色微微带着几分凝重,没有直接踏入内室,只是恭敬地垂手禀道: “启禀王爷、娘娘,大佣递来了国书。皇上派了梁大总管来请二位即刻入宫议事。” 李渊抱着孩子们的手微微一紧,谢扶盈也收敛了笑意,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都带上了冷意。 随后,谢扶盈和李渊将四个孩子连同奶娘一起送去了春熙院。 惠太妃一见到孙儿孙女们便笑得合不拢嘴,弯腰将摇摇晃晃朝她扑来的娇娇一把接住,又腾出手来搂住跟在后头的二宝,嘴里“乖宝”“心肝”地叫个不停。 李渊和三宝四宝一并交到奶娘手里,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直起身来。 惠太妃抱着娇娇,目光越过孩子们毛茸茸的小脑袋,落在李渊和谢扶盈身上。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个母亲特有的、不放心的郑重: “渊儿,你听着——无论大佣那封国书里写了什么,你都要先护好盈盈,莫要让她受委屈。”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谢扶盈,那目光里满是疼惜与担忧。 李渊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谢扶盈的手。 他认真道:“母妃放心,儿臣一定护好盈盈,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惠太妃,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谢扶盈脸上。 惠太妃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终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亲娇娇的额发,朝他们挥了挥手: “快去吧,别让皇上和梁大总管等久了。孩子们有母妃还有小玉看着,你们只管放心。” 李渊这才拉着谢扶盈的手,转身一同朝院门外走去。 第三百一十五章 痛心疾首 第三百一十五章痛心疾首 谢扶盈穿着一品王妃的赤金鸾鸟吉服,头戴珠冠,与一身玄色冕服的李渊并肩站在金銮殿上。 两人刚在指定的位置站定,满殿文武便齐齐躬身行礼。 礼毕的瞬间,殿后的朱漆屏风旁便传来内侍尖细而悠长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顺宗帝稳步从侧门走上御阶,龙袍的衣摆扫过地面,目光一落在李渊身上,便不由得微微一亮,眼底浮起一层掩不住的骄傲与喜色。 这个弟弟,出征时还是精壮悍勇的模样,如今归来虽然清减了些,却更添了几分沉稳锋锐的气度,眉宇间那股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凌厉,让人看了便觉得踏实。 可顺宗帝很快便将那层情绪压了下去,此刻不是叙亲情的时候。 他在御座上落定,面色沉凝地扫过满殿,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威严: “梁义,念。” 梁义躬身应了一声“是”,双手捧起那卷大佣送来的国书,展开来,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起初几句还是正常的外交辞令,可念到后面,殿中便渐渐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要火器图纸、要所有神兵利器的完整图纸和成品;要灵丹妙药,还要李渊将不满一岁的孩子送入大佣,以表“诚意”。 念到最后一条时,梁义的声音似乎也微微顿了顿,才继续念完。 满殿文武脸上俱是怒容。 穆丞相第一个跨步出列,笏板攥得咯吱作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大佣这是想做什么?!不仅要火器图纸,还要我大周把睿亲王未满周岁的孩子送去为质!这不仅是在挑衅,更是想把我大周的尊严踩在地上碾碎了再吐一口唾沫!” 刑部尚书也随之出列,沉声道:“他们是要把睿亲王的命脉捏在手里,好叫咱们投鼠忌器!若当真送了孩子去,他们便能拿这孩子一辈子拿捏王爷与王妃!” 顺宗帝坐在御座上,面色沉得能滴水。 那封国书他早在御书房便看过了,当时便气得扫落了一桌的奏章,还是薛皇后在一旁劝了许久,又为他沏了一盏安神的茶,他才勉强压住怒意,决定召集朝臣与李渊夫妇一道来商议对策。 可此刻再听一遍,那股火气还是从心底猛地蹿了上来,烧得他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谢扶盈站在殿中,听到“质子”那两个字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她的孩子连话都还说不利索的小家伙,不满一岁便要离开父母、被送往异国他乡做人质? 大佣早年便与大周有过一场大战,是李渊打服了他们。 大佣官员里,憎恨李渊的人何其多,孩子若是送去大佣定会受尽虐待与轻视!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瞬间便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却拼命地咬住了下唇,不让那泪掉下来。 李渊察觉到了她指尖的颤抖,侧过头来,手掌一翻,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力道又稳又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全力挤出来的,带着愤怒与隐忍: “盈盈……别怕,有我在。” 可谢扶盈的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顺宗帝的目光落在谢扶盈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关切与沉痛。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问重了会伤到她似的: “昭华,朕问你——若是那个巫师不死……你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扶盈身上,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朝臣们,此刻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五章痛心疾首(第2/2页) 谢扶盈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可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稳: “回禀皇上,还能撑……一个月零五天。” 她的话音落下,让满殿的愤慨与激昂瞬间哑了下去。 一个月零五天,她的命就摆在日晷上,一刻不等人。 若不答应大佣的条件,那巫师便不会被交出,她的咒术便无解,她活不过下一个秋天。 可若答应了,她便要舍弃一个孩子。 谢扶盈的泪越流越急,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御座上的顺宗帝,声音带着一种凄然与决绝: “还请皇上容禀,若是要送我的孩子去换我的命,这命,我宁可不要!” 她的话音刚落,李渊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她颤抖软弱的身子扶住。 他没有出声,可谢扶盈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没让自己在满殿朝臣面前失了态。 谢扶盈那一声“这命我宁可不要”在金銮殿上回荡着,带着母亲特有的决绝与凄然,让满殿文武无不动容。 没有人觉得她的失态有失体统,换了谁家的孩子要被送去敌国做人质,谁也做不到从容自持。 殿中静默了片刻,几员老臣悄悄低下头,不忍再看她那张被泪水浸透的面孔。 就在这时,龙卫首领从侧列中迈步而出,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沉而急: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禀报——龙卫营安插在大佣的探子方才传回密报,大佣皇帝已正式以‘手握睿亲王妃性命’为筹码,派人前往大奉与高卢游说结盟,邀两国共伐大周。 据探子查实,大奉与高卢已有意动,正在各自朝中议商此事。” 他微微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此外……探子还探查到,那大佣皇帝索取睿亲王之子,并非为了做质子——” 他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道,“而是要做治病延寿的药引。乌日大巫称,睿亲王的孩子身具大气运,若将其心脏入药,不仅可以根治大佣皇帝的恶疾,更能使大佣国运昌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扶盈便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猛地涌上心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朝后倒去,被李渊一把紧紧抱住。 她的手指攥着李渊的衣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轰鸣着—— 他们要用她孩子的心脏入药!他们根本就没想让她的孩子活!他们要剜她孩子的心! 那股愤怒像一把利刃,插进她的胸口,绞得她连呼吸都痛。 李渊将谢扶盈紧紧揽在怀中,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眼眶。 镇国大将军大步出列,声音如雷: “皇上!那大佣根本就没打算与我大周交好!他们索要火器图纸、丹药配方、王爷之子,不是为了议和,而是为了榨干我大周的精血!” 他攥紧拳头,声如洪钟,“大奉与高卢若当真与大佣结盟,三面合围,他们定会举兵来犯,烧杀抢掠,将我大周的武器、土地、钱财抢夺殆尽!届时我大周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穆丞相紧随其后出列,语气沉重却冷静: “皇上,臣附议大将军所言。更要紧的是,即便我大周忍辱负重,全盘答应了大佣的条件,他们也未必会真的交出乌日巫师。” 他抬起头,目光沉重地望向御座,“若那孩子被他们带走了,乌日巫师还活着,睿亲王痛失爱妻与爱子,又如何还能稳坐帅帐,与他们对阵?” 第三百一十六章 孤身涉险 第三百一十六章孤身涉险 李渊紧紧揽着谢扶盈的肩,将她半护在怀里,满脸冷肃、声音沉稳: “皇上,臣有一计——大佣既以结盟为饵,拉拢大奉与高卢,那咱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满殿震惊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御座上的顺宗帝脸上, “臣即刻遣人分别前往大奉与高卢,传一句话,若谁能在一月之内,将躲在大佣皇宫中的乌日巫师人头送到本王手中, 本王便将大周所有火器图纸倾囊相赠,并亲派工匠前往该国教导铸造之法。一月为期,先到者得。” 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臣就不信,这么大的诱惑之下,大奉与高卢还能无动于衷。 什么盟约、什么道义,在火器图纸面前,不过是一张纸罢了。 他们若动手,咱们便坐山观虎斗,看那三国彼此猜忌、互相掣肘。而皇上这里——” 他转向顺宗帝,“暂且不必理会大佣那封国书。冷着、晾着,既不答应也不回绝,叫他们琢磨不透大周的态度,让他们以为您并不急于答允他们的条件、以为您并不那般在意扶盈的生死。 待大佣摸不准咱们的底牌,又陷入盟友背刺的混乱之中,便是咱们出手的时机。” 他这番话落地,文武百官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转为思索,再然后便是暗暗点头的赞许。 这法子虽险,却精准地抓住了三国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信任关系。 大佣欲借大奉与高卢之力抗衡大周,而大周则以火器图纸为饵,将大奉与高卢从大佣身边活生生地撬走。 不费一兵一卒,便叫那三国联盟未成先裂。 可更让满殿惊愕的,是紧接着站出来的谢扶盈。 她轻轻从李渊的怀抱中直起身来,抬手拭去腮边的泪痕,朝着顺宗帝行了一礼。 她的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微微沙哑,却字字清晰: “臣附议。待大佣摸不定我大周的态度、又陷入他国背刺的混乱之时,臣愿亲自抱着孩子,以‘亲自送药、答允质子、教导制作火器为由,前往大佣——”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半分颤抖, “臣一弱女子,可放松敌人警惕,混入大佣后,再寻找时机,亲手杀了那巫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六章孤身涉险(第2/2页) 这句话一出,满殿皆寂。 方才还沉浸在李渊计策中的文武百官,此刻纷纷瞪大了眼睛,看向谢扶盈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与说不清的钦佩。 谢扶盈已经是一品王妃,是生了四个皇嗣的母亲,是睿亲王捧在掌心里的珍宝,是昭华公主—— 她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府中等着丈夫和朝廷为她周旋,可她却在最紧要的关头,选择了用自己的身子去做那枚最险的棋子。 她不仅要保住孩子,还要亲手了结那夺命的仇人。 这样的女子,满朝上下又有几人能及? 李渊猛地转过身来,嘴唇翕动着,那句“我不同意”几乎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可他对上谢扶盈那双坚定的、带着泪痕却毫不躲闪的眼睛,那一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被她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决绝,像是在对他说: 阿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 李渊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终于没有把那句拒绝的话说出口。 而谢扶盈也反手握住了他。 顺宗帝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谢扶盈那张仍旧带着泪痕却异常坚定的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泱泱大周,兵强马壮,国富民丰,如今却被逼到要让她一个女子亲自以身作饵、闯入敌国腹地……他这个做皇帝的,心里又怎会不愧疚、不难受?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渊……朕记得你曾提过,有个细作长得和昭华一模一样。不如让她顶替昭华,去大佣走这一趟……” 李渊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懊悔: “臣弟……怕那细作顶着盈盈的脸在外头招摇撞骗,坏了盈盈的名声,便自作主张,让人把她的脸毁了。如今她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便是想顶替也顶替不了了。” 顺宗帝长叹了一口气,靠在龙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的文武: “众爱卿们,可还有什么别的计策?” 第三百一十七章 家国大事不可儿女情长 第三百一十七章家国大事不可儿女情长 可满殿朝臣相互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之后,一位老臣出列躬身道: “皇上,睿亲王与王妃方才所献之策,已是眼下最为稳妥的法子。既可不损国威,又能动摇大佣的盟约,还留了后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虽无人明说,但那态度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们都认可李渊与谢扶盈的主意。 顺宗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动容已经被一层决断压了下去。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 “那便先依睿亲王所言,遣人分赴大奉与高卢,将那话放出去。至于大佣的国书,暂且压着,不回、不拒、不理。”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今日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挥了挥手, “散朝吧。”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有序地退出殿外。 回府的马车上,车帘低垂,将外头的日光与街市的喧闹都隔绝在外。 李渊将谢扶盈揽在怀里,手臂环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藏进自己的骨血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哑而克制,却藏不住那一层薄薄的、颤抖的悲伤: “盈盈……我不赞同你抱着孩子前往大佣。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话说重了会伤到她,又补了一句, “不是我不信你,是那个地方……我护不住你。” 谢扶盈从他怀里直起身来,双手撑在他胸前,微微退开半寸,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那双眼里的泪痕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目光: “阿渊,我不是在逞强。我已经谋划好了万全之策——” 她语速不快,却每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乌日大巫的换脸术,我也会。”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对外宣称五哥是我大周的神官,就说乌日大巫所会的那些歪门邪道,在他面前不过是些小儿科。 然后,你派两个愿意换脸的暗卫,换成大奉、高卢某位朝臣的面孔,前去传话—— 做实五哥精通巫术的事,再放出风声,说婴儿心脏入药根本不可信,那乌日大巫不过是想借大佣皇帝的手来对付我们大周,好借刀杀人……” 她脸上满是恨意:“等这些风言风语传进大佣皇帝耳朵里,让他开始对那巫师起疑之时,再由我亲自带着灵丹妙药和手铳排枪,去大佣面见皇帝。 他一定会让那巫师出面查验我是不是用了变脸术,毕竟到时五哥会换脸术的事一定会传得人尽皆知,当那巫师被召到我跟前,那便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李渊却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从那些危险的计划里硬生生地拽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七章家国大事不可儿女情长(第2/2页) 他的眼眶泛着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痛楚: “盈盈,你要知道,那里可是大佣。便是我亲自护着你,都不能全身而退…… 大佣若是兵力弱一些,当探查到大佣庇护乌日巫师那日,我便会让皇兄下令让镇守在大周边境的肃王率军打过去了。 可我们都没有轻举妄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佣的城防不比我们大周差,不是几月便能攻破的,也不是我们能在大佣杀完人以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住某种翻涌的情绪, “盈盈,求你……用换脸术吧,让如霜或者暗九,随便谁,顶着你的脸去!” 他的声音里满是脆弱的请求。 谢扶盈却认真地看着他,摇头,一字一句道: “阿渊,家国大事,不可儿女情长。这件事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那巫师一眼便认出去大佣的不是我本人,大佣皇帝当场便会翻脸,咱们精心谋划的计策便前功尽弃了。” 她抬手覆上他攥着自己肩膀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声音放柔了些许,却仍旧带着坚持, “我脑子里装着火器图纸,他们不敢轻易动我,那便是我们的可乘之机。阿渊,信我。” 李渊望着她,那张俊朗的面孔上,两道泪痕无声地滑下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终究没有再说出“不”字。 他只是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将脸埋在她肩窝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又低又哑的“好”字。 那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放手让她去闯的、无可奈何的信任与心疼。 而谢扶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他从前哄她那样,一下一下的,抚平他肩头的颤抖。 谢扶盈与李渊刚在睿亲王府门前下了马车,脚步还未踏上石阶,便瞧见府门一侧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如霜正稳稳地背着一个人,那人蔫头耷脑地伏在她背上,两条胳膊软软地垂着,看上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周景瑜,眼眶底下挂着两圈浓重的乌青,连平日里那双带着少年气的眼睛都半阖着,像一只熬了好几夜没合眼的猫头鹰。 平日里最是大大咧咧、见了谢扶盈都没大没小喊老乡的周景瑜,此刻见到李渊难得老实了几分,挣扎着从如霜背上滑下来,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景瑜见过王爷、娘娘。”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连尾音都打着飘。 李渊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那两圈黑眼圈上停了一瞬: “周监正不必多礼。” 第三百一十八章 导弹 第三百一十八章导弹 谢扶盈的眼睛还红肿着,她却还是温声问了一句: “老乡,你怎么来了?” 周景瑜也不客气,行完礼便又软手软脚地爬回了如霜的背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树懒,有气无力地嘟囔道: “我这几天都没睡好……本来不想来的,只想回我的床上大睡三天三夜……” 他说着,偏过头看了谢扶盈一眼,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 “可如霜告诉我,那乌日巫师竟想用你家孩子的心脏入药!我气得饭也吃不下了,觉也睡不着了!” 他说到“心脏入药”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少见的愤恨。 周景瑜是真心喜爱谢扶盈生的那几个孩子。 娇娇会揪着他的衣领往他怀里爬,二宝会用沾满口水的手指戳他的脸,三宝四宝更是见了他便咯咯笑个不停! 那些小家伙们在他眼里,都可爱极了。 此刻一想到竟有人要剜他们的心做药引,他胸口那股火便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谢扶盈,语气里认真: “老乡,再给我五日时间,降雨弹就能研制出来了。到时候我把炮筒里的碘化银燃烧药柱换成火药与铁屑,再重新调配引线,便是一枚威力巨大的导弹。” 他微微扬起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几分得意笑容, “等你以身作饵、深陷敌军腹地时,我带着导弹去接应你,出其不意,炸死那些要挖人心的畜牲,助你一臂之力!你别怕,你身后还有我们呢。” 导弹?!谢扶盈微微张大了嘴巴,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她愣了一瞬,随即二话不说,从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倒出一枚圆润的健康丸,利落地递给如霜: “如霜,快喂周大人吃药!这药能让周大人再熬几天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可是好东西”的急切与坦荡,仿佛全然不觉得让人连熬五天夜是什么过分的事。 如霜接过药丸,动作利落,一抬手便将那枚药丸塞进了周景瑜的嘴巴里。 周景瑜被塞得一愣,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喊道: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不想熬夜了——” 可他嘴里喊着,喉咙却已经本能地一咽,将那枚药丸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像是被一阵温热的潮水冲刷而去,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原本酸胀的双眼变得清明,沉重的四肢也重新恢复了力气。 他从如霜背上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满脸还带着“我明明想睡觉”的委屈,可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亮起了那种熟悉的、跃跃欲试的光。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这药也太灵了……好了好了,我这就回工部去!” 说着便又趴回如霜背上,柔声道: “如霜我们走吧。” 如霜将周景瑜在背上轻轻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即朝着李渊和谢扶盈利落地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如常: “王爷、娘娘,属下告退。” 谢扶盈温声叮嘱道:“如霜,照顾好周大人。今日若是他撑不住了,便让他歇一歇,不熬夜也不碍事,身子为重。” 如霜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便背着周景瑜稳步朝巷口走去,步伐又快又稳。 李渊望着如霜背着周景瑜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招手唤来身边的亲卫,低声吩咐道: “再拨一千暗卫,日夜轮守工部,时刻保护周大人周全,听候他的差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八章导弹(第2/2页)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走出几十步远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另外,给周大人安排两个武功最强、反应最快的暗卫做近身护卫,贴身跟着他。这样一来,他累了也不必总让如霜背着了。” 他是怕旁人笑话周景瑜总是让女子背着,有失他的体面。 亲卫抱拳应是,正要退下,谢扶盈却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笑意: “近身保护周大人的暗卫,选女子吧。” 她微微侧头,看着李渊,语气随意, “女子心细,你看如霜与周大人相处得极好,不如多选几位与她轮班照顾周大人,也好彼此分担些。” 李渊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点了点头道: “听王妃的。” 亲卫恭敬地应了声“是”,便退下去安排了。 谢扶盈站在府门前,目光追随着如霜与周景瑜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过巷角、彻底消失在午后的光影之中。 周景瑜是个好人,值得一个好结局。 而她这一次前往大佣,前路凶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希望在临行之前,能看着身边那些她在意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安稳与幸福。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挽上李渊的胳膊,声音柔柔地落在他耳边: “走吧,回府去,我想母妃和孩子们了。” 李渊顺着谢扶盈牵着他的力道,一同跨过了王府高高的门槛。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渐浓,工部那间堆满了图纸与试验器具的偏厅里,周景瑜终于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来。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意识地朝平日里如霜常站的方位看过去,习惯性地开口: “如霜,我饿了,想吃碗素面。” 话音刚落,他才发现立在灯下的不是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而是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一身利落的暗卫短打,朝他抱拳行礼,声音干脆利落: “启禀周大人,属下玄七,是王爷派来近身保护您的暗卫。” 周景瑜听完一惊,猛地站起身,袖子带翻了一只铜管,咕噜噜滚到地上: “如霜呢?!她去哪了?!” 玄七面色不变,答道:“如霜姑娘下去休息操练了。从今日起由属下与另外一名同僚还有如霜一起轮班护卫大人。” 周景瑜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被他摆弄得乱七八糟的零件,好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与沮丧。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最后只是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铜环,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贴身照顾我也挺辛苦的……去休息也好。” 而此时此刻,在暗卫营的演武场上,如霜正挥舞着一柄长剑,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锐气。 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工部那个方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景瑜趴在图纸上睡着时微微皱着的眉头、吃面时被烫到舌头还硬撑着说“不烫”的样子、以及每次熬夜熬到两眼发直却还要逞强说“我还能再干一宿”的倔强模样。 她的剑势忽然慢了下来,她收了招式,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指,轻轻抿了一下唇,心想——他今夜吃面了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施压 第三百一十九章施压 大奉国都的早朝上,奉天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总管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 他双手捧着那卷从大佣远道而来的国书,一字一句地念着,国书中写明: 乌日大巫如今正藏于大佣皇宫之中,而大周睿亲王妃的性命正握在这位巫师手中,大周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并且大佣已经用睿亲王妃的性命,要挟大周交出火器图纸,等大佣拿到火器图纸,诚邀大奉出兵结盟,共同伐周,待大周一败,火器图纸、高产良种、土地财宝,大奉可尽取所需,与大佣平分秋色。 国书念毕,殿中先是静了一瞬,随即文武百官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片刻之后,百官之首的陆宰相率先出列,手持笏板,神色郑重道: “启禀皇上,臣以为,大佣此议,不可轻忽。大周刚刚收复乌日,兵锋正盛,气势如虹,一家独大之势已成,对我周边列国来说,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 他微微抬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左右同僚, “更何况,前两日大周还发来国书,就刺客刺杀睿亲王妃一事质问我大奉,言辞之间颇有不敬,分明是未将我大奉放在眼里。 而如今大佣手握睿亲王妃的性命,无异于掐住了大周的咽喉,此时若与大佣结盟,趁大周投鼠忌器之际出兵,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他话音落下,朝中便有数位官员先后出列,纷纷附议: “臣附议!大周若再坐大,日后我大奉便再无出头之日!” “大佣既有诚意结盟,又有筹码在手,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臣亦附议,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武宗帝坐在龙椅之上,手撑着扶手,面沉如水,目光在群臣之间缓缓移动,心中却已经飞速地转过无数个念头。 他深知大奉如今的国力,若单凭一己之力与大周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可若有了大佣在前头牵制,又有高卢随后策应,三家合围,大周再强也未必扛得住。 更何况,大佣信中说得明白,那巫师的性命便是大周的软肋,李渊再骁勇善战,只要王妃的命还捏在别人手里,他便动弹不得。 再过三五年,等大周的火器更加精良、民心更加稳固,到那时便是三国联手,恐怕也未必能占上风了。 且他早已看不惯大周如今嚣张的模样,若大周不灭,火器抢不到手,他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 如今这步棋,若不走,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走了。 武宗帝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众爱卿所言有理。”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封大佣的国书上, “传朕旨意,即刻拟写结盟国书,加盖玉玺,命使团择日启程,前往大佣,共商伐周大计。”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道: “陛下英明!” 而高卢皇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金碧辉煌的议事殿内,高卢王手握那柄嵌满红宝石的权杖,斜倚在铺着雪白貂皮的宝座上,面上神色不辨喜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九章施压(第2/2页) 大佣那封言辞恳切的结盟国书被内侍念完后,殿中便像炸开了锅,群臣各执一词,争吵声此起彼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那大佣皇帝愚笨鲁莽,明知大周兵锋正盛、火器精良,却公然与之作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大佣想死,咱们高卢可不能陪着跳火坑!依臣之见,此时最明智之举乃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待大周与大佣、大奉三方杀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时,才是我高卢铁骑入场坐收渔利的最佳时机!” 他话音未落,一位年轻将领便忍不住跨步出列,声音里带着几分憋屈与愤懑: “老将军所言虽有理,可您别忘了六皇子如今还被大周扣在刑部大牢中! 他们不仅扣了人,还发国书来要我高卢就六皇子觊觎睿亲王妃给个交代!这等羞辱,难道我们就这么咽下去不成?!”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吱作响,“若是连自家皇子被擒都不闻不问,日后他国又如何看我高卢?” 那老臣猛地转过身来,怒声道:“为了一名皇子,便要叫成千上万的骑士去送死吗?!大佣嘴上说得动听,说他们握住了睿亲王妃的性命,还要挟大周交出火器图纸, 可谁也说不准大周会不会放弃那什么王妃的性命,撕破脸来不管不顾地开打,到时你拿什么去挡他那些火炮火枪?!你去吗?!”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重,那年轻将领被他堵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反驳出来,只得悻悻退回了列中。 在场的人都不信大周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性命而老老实实交出能保家卫国的火器图纸。 殿中吵嚷声越来越大,主战派与主守派谁也不肯退让,几乎要吵到脸红脖子粗的地步。 高卢王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宝石权杖。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殿中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眼,声音平稳而从容: “派一队使团出使大佣,带上药材、宝石、绫罗绸缎,就说是高卢给大佣皇帝的见面礼。 结盟的事,暂且不提,只谈友好往来,表示我高卢的善意立场。” 他将权杖轻轻搁在扶手上,微微勾了勾嘴角,“至于入场的时候,等局势再明朗些,再看风向也不迟。”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殿中群臣却都听得明白,这是要两边都不得罪,先给自己留一条进退自如的后路。 于是,不过数日之间,大佣京都便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大奉的使团乘坐着漆金的华丽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入城门; 高卢的使团则带了大批药材珠宝,低调而体面地住进了驿馆。 大佣皇帝对此大为满意,日日设宴款待来宾,琼浆玉液流水般送上席面,歌舞升平之间,仿佛整个天下都要以他大佣为尊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宾客的到来,本身便是对大周最无声却最有力的施压。 第三百二十章 最强神官 第三百二十章最强神官 李渊回来的这两日,像是要把此前分隔的时日全都补回来一般,几乎寸步不离地粘着谢扶盈。 她在书房伏案书写换脸术的药方时,他便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处,左手十指相扣地握住她的左手,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侧脸的轮廓,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连她垂下的眼睫、握笔时微微抿起的唇角,都要一寸一寸地描进心里去。 谢扶盈起初还由着他,笔尖稳稳地在纸上移动,可那道目光实在太烫了,烫得她耳根渐渐泛起一层薄红,终于忍不住从书写中抬起头来, 侧过脸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口,李渊这才像是被顺了毛的猛兽一般,微微弯了弯嘴角,老老实实地将下巴收回去,却仍不肯松开她的手。 谢扶盈也格外珍惜这不知还能延续多久的朝夕相处。 她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的光阴来度过,晨起时为李渊亲手系上腰带,夜里替他揉按那些因连日赶路而僵硬的肩背,说话时总是多看他几眼,笑时也比从前更用力几分。 她不提大佣,不提危险,不提那一个月零五天的期限,仿佛只要不提,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便不会压下来。 这一日午后,谢詹阳与傅明薇快马加鞭从乌日赶回了京城。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沙土,却连歇息都不肯,径直便策马到了睿亲王府门前。 谢扶盈正在廊下喂四宝吃米糊,听到通报,连忙将孩子交给姨母,快步迎了出去。 一见到谢詹阳那张被风沙吹得微微发红的面孔和傅明薇紧抿的唇角,她眼眶便热了一瞬,上前握住二人的手: “五哥、明薇,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 谢詹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气色尚可、精神也还稳定,眼底那股绷了一路的焦灼才缓缓松了下来,只重重握了握她的手: “不辛苦。看到你安好,我们便放心了。” 傅明薇也点了点头,唇角弯了弯: “盈盈,这一场仗打得顺利极了,无需担心我们。” 她说话时声音轻快,可那双一直追着谢扶盈看个不停的眼睛,到底还是泄露出了几分心疼。 谢詹阳却没来得及多说寒暄,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急问道: “盈盈,五哥一接到你需要我的消息便赶回来了。你只管说,五哥该做什么?” 谢扶盈拉着他和傅明薇一同进了书房,将刚刚写好的那张换脸术药方递到他手中。 这换脸术在系统演化的未来里,那个巫师曾交代过如何操作,都被过目不忘的谢扶盈记了下来。 纸上墨迹未干,药材的名称旁边还画着细致的步骤图,连火候与时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扶盈的声音沉静而认真:“五哥,我们需要把你塑造成大周最强大的神官,与那乌日大巫正面抗衡。 这是换脸术的药方,你按上面的步骤,给两个自愿变脸的暗卫各换一张大奉与高卢使臣一模一样的面孔。 到时候,我们会放出风声,说你精通乌日大巫所会的所有术法,甚至比他更胜一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章最强神官(第2/2页) 她顿了顿,目光微凝,“再由你出面,以‘大周神官’的身份点破那乌日巫师要用我儿心脏入药的把戏,指出那些所谓的‘治病之法’不过是邪术骗局,是那巫师借大佣之手搅乱天下的手段。” 谢詹阳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药方,在听到“心脏入药”那几个字时,他的眼底骤然燃起一团怒意。 他攥紧了那张纸,声音里带着怒意却眼神坚定道: “盈盈,你放心!五哥一定会成为世上最强的神官!” 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认真又坚定的火光,那火光照得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傅明薇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得微微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疲惫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 谢扶盈听了谢詹阳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眼眶里的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真心实意的信赖: “盈盈一直都知道,五哥是最强、最厉害的哥哥。” 谢詹阳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沉稳而克制。 当夜,谢詹阳只歇了两个时辰,便披衣起身,走到灯下,将谢扶盈写的那张换脸术步骤与药方翻来覆去地看了数遍。 他性子本就沉得住气,越是精细的活儿便越是耐心,每一味药材的配比、每一道工序的火候,他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好几次,直到烂熟于胸,才合上纸页,闭上眼又默了一遍。 两日之后,他便顺利熬制出了第一罐换脸术的药膏。 他招来那两名自愿接受换脸的暗卫,先让他们服下药效极强的止痛汤药,待药力发作、两人渐渐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之后,才用竹片将药膏均匀地敷在他们的面部。 药膏覆上皮肤的瞬间,便发出一阵细密的嗤嗤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缓慢地重新排列、软化、重塑。 谢詹阳屏住呼吸,待药效完全渗透,便戴上薄薄的鹿皮手套,手法谨慎而迅速,按照大奉与高卢两位使臣画像上的面容特征,开始十指翻飞地为两人捏骨塑形。 额骨压低一分,颧骨收窄半指,下颌的弧度微调,鼻梁的走势细改……他的手指灵巧而果断,每一次按压都像是雕刻师在面对一块已经在他脑中打磨了千百遍的胚料。 不到一刻钟,他直起身,退后半步,打量着面前那两张新塑好的面孔。 药膏渐渐干透定型,皮肤恢复了正常的弹性和颜色,连细微的皱纹与肤色过渡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与画像上的大奉使臣和高卢使臣几乎如出一辙,眉眼的走向、唇角的弧度,甚至眼尾那道若有若无的细纹,都被他一丝不苟地还原了出来。 两名暗卫缓缓睁开眼,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自己原本不该认得的模样,齐齐怔了一瞬,又同时望向谢詹阳。 谢詹阳微微眯着眼,端详了片刻,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九分像,足够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呼风唤雨 第三百二十一章呼风唤雨 翌日清晨,谢詹阳带着那两名成功换脸的暗卫一同登上金銮殿。 满朝文武早已得了消息,纷纷侧目而视,待那两名暗卫站定,内侍便将大奉与高卢两位使臣的画像分别展开,举在众人面前。 文武百官的目光在画像与那两张新塑的面孔之间来回游移,殿中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惊叹—— 像!实在太像了! 不止是五官的轮廓与位置,连眉梢微挑的角度、唇角习惯性的弧度、甚至颧骨处那道极浅的旧痕都被精准地还原了出来,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以为画像上的使臣真身站在了殿上。 顺宗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在那两张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与警示: “换脸术之奇,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亲眼所见,朕亦不得不叹。众爱卿往后也要多加提防,切莫以貌取人,更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向谢詹阳,声音拔高了几分, “从今往后,谢詹阳便是我大周国师,位列三公,与朝中重臣同议国事。” 谢詹阳躬身出列,衣袍拂地,行礼端正而沉稳: “臣谢主隆恩。臣定不负皇上厚望,竭尽全力,护我大周社稷安稳。” 他起身时,目光平视前方,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甚相符的沉静与笃定。 当日,那两名换脸成功的暗卫便各自与出使大奉与高卢的使臣团,带着李渊亲笔所书的密信,分两路出发。 一路向东,一路向西,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奉国都的使臣驿站中,武宗帝的太监总管亲自前来接待大周使团。 当那位换了大奉使臣面孔的暗卫从袖中取出信件、双手递上时,太监总管接信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打量着面前这张脸,眼熟的眉、眼熟的下颌、眼熟的那颗长在左眉尾的小痣…… 分明就是那位前几日还与自己同桌饮过茶的大奉使臣!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甚至忍不住怀疑那人是不是暗中投靠了大周,做了叛国之徒! 他攥着信,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张脸,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暗卫见状,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面色从容地解释道: “大总管不必诧异。在下本是我大周国师身边的一名侍卫,为了出使大奉时不被大奉百姓排挤,特意求国师为我换了一张大奉人的面孔。 我大周国师不仅精通换脸之术,更能呼风唤雨、御火招雷,这点小小的把戏,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钉进了太监总管的心头。 太监总管将信将疑,迟疑了片刻,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那暗卫的脸颊、下颌、耳后细细捏掐了一番。 皮肉紧实,温度正常,没有面具的接缝,没有药膏的残留,连鬓角与皮肤的交界处都浑然天成,半点破绽也无。 他收回手时,指尖微微发凉,心头那股骇然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换脸术,大周竟然也有人会! 更可怕的是,那国师不仅会换脸,还能呼风唤雨、御火招雷……这哪里是人间的术法? 他再不敢多留,匆匆收了信,连礼节性的寒暄都顾不上了,转身便快步走出了驿站, 上了轿子便急急往皇宫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不住地催促抬轿的太监快些、再快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一章呼风唤雨(第2/2页) 御书房中,武宗帝正与几位心腹重臣围在案前,就着一幅大周边境舆图商议出兵支援大佣的具体兵力与粮草数目。 几人正争得面红耳赤,太监总管便满头是汗地小跑着进殿,跪在地上,将方才在驿站的所见所闻一口气禀报了出来—— “那大周国师不仅会换脸术,传闻还能呼风唤雨、御火招雷!老奴亲手捏过那人的脸,绝无半分伪装……” 他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方才的震撼尚未平复。 武宗帝搁在舆图上的手指缓缓收紧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接过太监总管双手呈上来的那封检验过的密信,利落地抽出内页。 信纸质地厚实,李渊的字迹笔力沉雄,没有半分客套寒暄,开门见山便是一句—— 若谁能斩杀藏匿于大佣皇宫中的乌日巫师,本王愿将大周所有火器图纸双手奉上,并亲派工匠赴该国传授铸造之法,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武宗帝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将信纸递给候在身侧的太监总管,声音平淡无波: “念。” 总管太监躬身接过,清了清嗓子,将信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待他念完最后一字,御书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位重臣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犹疑与动摇。 火器图纸与制造之法,那是所有国家梦寐以求的东西,是可以让军队实力脱胎换骨的命脉,是能福泽后世子孙的根基。 若是只需杀一个人便能换来这一切,谁会不心动? 可若大周当真如此轻易便将这等国器拱手相让,那大佣举着“软肋”这张牌,是不是真的就能稳操胜券? 那大周那位传闻中能呼风唤雨、换脸御火的国师,又是否真的如太监总管所言那般深不可测?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出言。 陆宰相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 “皇上,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那大周国师当真能呼风唤雨,那便意味着大周手中握着的底牌远不止火器一项…… 大佣即便有人质在手,也未必能稳操胜券。此时贸然倒戈,未免风险太大。” 一位老臣紧随其后出列,抚着胡须缓缓道: “臣附议。不若再观望观望,等大周与大佣之间的局势再明朗几分,再做决断也不迟。” 武宗帝没有立刻答话,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目光在“火器图纸”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那便……再观望观望。” 而千里之外的高卢皇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高卢王坐在镶嵌着黄金与象牙的宝座上,同样读完了李渊那封措辞简洁的信。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那位与自家使臣几乎如出一辙的暗卫,又听对方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慢条斯理地描述了一番大周国师的种种神通—— 换脸术、呼风唤雨、御火招雷,每一桩都说得云淡风轻,满脸敬畏。 高卢王没有犹豫太久。 他放下信纸,遣退所有人,随即吩咐亲卫道: “从骑士营中挑选千名实力最强的骑士,乔装成送宝物的使团,即刻出发前往大佣。”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狠戾: “到了大佣,寻机杀了那乌日巫师,把他的头送去大周。” 那近卫骑士单膝跪地,肃声应诺。 第三百二十二章 表白心意 第三百二十二章表白心意 周景瑜为了将对如霜的在意,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牵挂压下去,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把自己钉在了工坊里。 图纸一张接一张地铺开,铜管一根接一根地打磨,引线的配比反复调试了数十次,连手指被锉刀划出一道道浅浅的口子都浑然未觉。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灌进那枚尚未成型的弹体之中,好让脑子里不再浮现如霜的身影。 三天三夜,他几乎没合过眼,只在实在撑不住时趴在案上眯上片刻,醒来便又继续埋头摆弄那些冰冷的零件。 终于,在第三日黄昏,他亲手将那枚填装了新配方的弹体推进炮筒,引线点燃,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和一阵腾起的烟尘, 降雨弹,成了。 可他甚至来不及笑一下,便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软,整个人趴在了满是碎屑与铜屑的桌面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如霜接到消息时正在后院练剑,听到“周大人累晕了”六个字,手里的长剑便“啪”地掉在了地上,她转身便跑,连剑都没顾得上捡。 她赶到工坊门口时,正瞧见玄七已经走到周景瑜身边,弯下腰,伸手要去扶他起来。 如霜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玄七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让我来吧。” 玄七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客气而平稳: “如霜姐,今日轮到我当值了,我来照顾周大人也是应当的。” 她说着又要回身去扶,如霜却没有松手,指尖微微用力: “周大人习惯了我的照顾……让我来吧。” 玄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眉头还微微蹙着的周景瑜,终于没再争,松了手,退开半步。 如霜便弯下腰,轻轻将周景瑜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头,将他稳稳地背了起来。 周景瑜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如霜身上那淡淡的冷梅香气。 他迷迷糊糊地偏过头,将脸埋进她肩窝里,双臂下意识地环紧了她的脖颈,含混地呢喃了一声: “如霜……如霜……” 如霜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她抿紧了唇,什么也没说,背着他稳稳地走出工坊,穿过回廊,一路走进他暂住的那间厢房。 她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又替他脱下靴子,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又用温热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脚。 做完这一切,她本该转身离开的,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她垂着眼,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周景瑜那张被熬夜熬得泛青的面孔,紧抿的唇角和眉头那道即便睡熟了也没能松开的浅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二章表白心意(第2/2页)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每当玄七或其他暗卫端着热汤走进工坊时,她心里那股莫名的、酸酸涩涩的堵意; 想起她明明练完了剑,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绕到工坊外头,装作不经意地朝窗内瞥一眼; 想起方才自己拉住玄七时那股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冲动。 她在暗卫营中长大,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从不曾为谁牵肠挂肚过,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戏文里唱的那些“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原来是真的。 她爱上周景瑜了。 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也说不清是哪一桩事起头,可这份心意悄无声息地缠满了她整颗心。 可她又想起周景瑜如今的身份,他研制出降雨弹,又即将造出导弹,是大周炙手可热的功臣,日后封侯拜将、前途无量。 而她呢?她只是个孤儿出身、被暗卫营收养的无名之辈,连姓氏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 她拿什么去配他? 如霜微微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只是弯下腰, 替周景瑜掖了掖被角,将心头那团翻涌的酸涩用力压下去,正欲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稳稳握住了。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却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攥住她,不肯松开。 她低头看去,周景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双熬得泛红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声音沙哑而虚弱: “如霜……别走。陪着我好吗?”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 “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睡。” 如霜的身子僵在原地,没有挣脱,也没有靠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那张满是倦色的脸: “周大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周景瑜有气无力地撑着胳膊想坐起身来,可手臂软得像面条一样,撑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如霜见状,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在床头靠稳。 周景瑜喘了口气,抬起眼,直直地望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躲闪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眼睛,此刻却带着认真: “如霜……其实我、我从第一天见到你时,就、就喜欢上你了。” 他说得有些磕绊,像是怕自己的话会让如霜为难,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可我身子骨不好,总是病恹恹的……我怕拖累你,一直不敢说……” 如霜的眼眸微微睁大,像是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光晃了一下。 第三百二十三章 造神迹 第三百二十三章造神迹 如霜愣在那里,垂下眼帘,脸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还是咬了咬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 “周大人,你身子骨已经被王妃娘娘治好了,你不必自谦。你如今身居高位,得皇上器重,日后前途无量…… 你应该找一个与你门当户对的娘子,而不是我这样的孤儿暗卫。” 周景瑜却摇了摇头,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我不需要什么门当户对的娘子。” 他看着她,目光深情:“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人。” 如霜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烫了起来,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踌躇: “你父母、定会有意见……” 周景瑜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急切: “我喜欢你,她们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低,带着恳求, “如霜,别拒绝我……好吗?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也不分开。” 如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景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周景瑜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回枕上,嘟囔着: “如霜,我太困了我先睡一会……” 直到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如霜也没有抽回手,她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陪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周景瑜沉沉睡去之后,那枚凝聚了他心血的降雨弹,被玄七小心翼翼地包裹好,一路送进了睿亲王府。 谢扶盈与李渊并肩站在院中,看着那枚被妥帖安放在木箱中的降雨弹。 谢扶盈俯身端详了片刻,直起身时眼底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 “没想到周景瑜这么给力,这么快便造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李渊,“阿渊,你快进宫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然后与皇上挑一处正逢干旱的地方,再传话给高卢与大奉! 就说我大周国师将于五日后亲往祈雨,诚邀他国使臣前来观礼!” 李渊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燃起一层灼热的光。 这枚降雨弹,不仅仅能改装成军中的利器,更是利国利民之物,若能当众施雨,比什么国书都更有说服力。 他当即翻身上马,赶往皇宫。 李渊走后,谢扶盈站在院中,目光落在那只木箱上,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收回。 一旁送降雨弹过来的玄七却上前一步,低声禀道: “回禀娘娘,周大人这几日几乎是不眠不休,连水都顾不上喝几口,谁也劝不住。 他说,早一日造出来,娘娘便早一日多一分把握……” 玄七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造完降雨弹后,他便直接晕了过去,是如霜姐将他背回房中的。” 谢扶盈听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健康丸放入一个小瓷瓶,转身便朝工部方向走去。 她得亲自去一趟,当面交代周景瑜,再不能这般不要命地熬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三章造神迹(第2/2页) 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损耗,她怕他这般拼命,会折损寿数。 工部厢房外,谢扶盈走到门前时,玄七上前轻轻叩了两下门: “周大人,王妃娘娘来看你了。” 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片刻后,门被从里面打开,如霜快步走了出来,神色虽还算镇定,耳根却泛着一层不自然的薄红。 她抱拳行礼,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属下参见主子。周大人刚入睡,还未醒,属下这便去唤醒他。” 谢扶盈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柔声道: “等等,让他睡吧,这几日他太累了。”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如霜的面孔,那张向来冷峻的、几乎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方才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又匆匆转回来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及收敛的情意。 谢扶盈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转头对玄七和如意道:“你们先退下吧,我有些话要单独交代如霜。” 两人齐声应是,退到了院门之外。 待院中只剩下她们二人,谢扶盈才将那只装着健康丸的小瓷瓶递给如霜,温声道: “这是强身健体的药,等周景瑜醒了,你亲自给他服下。告诉他,再不许这般拿命去熬了,我怕他会减寿。” 如霜双手恭敬地接过瓷瓶,低头应道: “是,娘娘。” 她的声音依旧恭谨,可握着瓷瓶的指尖却微微用力了几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极为珍重的东西。 谢扶盈看着她,忽然问道: “如霜,这几日玄七她们与你一同照顾周大人,你可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霜垂着眼,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回禀娘娘,并无不妥。” 谢扶盈却轻轻拉起了她的手,声音又柔了几分: “若是本王妃做主,认你做义妹,将你许配给周景瑜,你可愿意?” 如霜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犹豫、喜悦与不敢置信交织的光芒,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颤颤地喊了一声: “娘娘……” 谢扶盈弯起嘴角,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与温和: “我早就看出周景瑜对你有意了。他每次看你的时候,那眼神都黏黏糊糊的,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只是你这丫头从前好像没开窍,不懂儿女情长,他又怕贸然表白会叫你为难,便一直不敢说。” 她轻轻握了握如霜的手,“如今我瞧着你,似乎也对他不一般了。方才你回头看他那一眼,骗不了人。” 如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像一只终于被人看出了心事的小兽,藏也藏不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牙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激,跪了下来: “多谢主子厚爱……属下也心仪周大人,如霜愿意。” 谢扶盈笑着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也没再多说,只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房门。 第三百二十四章 祈雨仪式 第三百二十四章祈雨仪式 房门之后,周景瑜其实早就醒了。 在谢扶盈问出那句“将你许配给周景瑜下,你可愿意”时,他便已经睁开了眼睛,屏住呼吸,攥紧了被角,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直到如霜那一声“愿意”穿过门板落进他耳朵里,他才猛地松开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将那一声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哽咽死死压了回去。 眼泪顺着指缝无声地淌下来,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又哭又笑,像是个得了全天下最贵重礼物的孩子。 谢扶盈隔着门缝对上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冲他露出一个“你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欣然笑容。 她最后交代如霜好生照顾周景瑜、盯着他把药吃了,便转身离开了工部,步履轻快地朝谢府方向走去。 周景瑜与如霜的事已经落了定,可另一桩更大的事,还等着她去张罗,她得去找五哥,商议如何把这场祈雨仪式办成一场真正能震动天下的“神迹”。 五哥如今是大周国师,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列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场雨,不仅要下得准、下得大,更要下得恰到好处,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亲眼看见大周“天命所归”的模样。 谢府的书房中,谢詹阳听谢扶盈说完整个计划,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目光沉定而郑重: “盈盈,你放心,五哥一定会把这场仪式办成一场堪称神迹的盛会!” 他松开手,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勾了几笔,抬头道, “这场仪式,不仅要震慑大奉与高卢,更要把大佣的人也一并请来。 只有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才能破那乌日巫师编造出来的谎言与算计。” 谢扶盈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一层暖意: “五哥说的是。盈盈这次,又劳烦五哥了……” 谢詹阳却立刻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客气的亲昵: “盈盈你胡说什么呢!往后莫要说这般见外的话。咱们做哥哥的,最煎熬的便是看着你虚弱却无能为力,如今五哥能帮上你的忙,五哥高兴还来不及。” 谢扶盈眼眶微微泛热,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却满是踏实: “盈盈有你们依靠,安心极了。” 谢詹阳轻拍她的手背:“安心回去吧。五哥这两日便准备祈雨仪式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你只管等着看。” 谢扶盈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谢府时,暮色已经漫上了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那盏亮起来的灯,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 第二日清晨,大周国师将亲赴西北边陲那座已干旱数月的小城祈雨的消息,便由各国使臣飞鸽传书、快马加鞭地传向了大奉、高卢与大佣的掌权者案头。 消息中特意写明:大周诚邀各国使臣同往观礼,共见证国师“唤雨”之盛况。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坦然,仿佛这场雨不是求来的,而是召之即来的本事。 大奉的武宗帝拿到消息时,正在与朝臣商议粮草调拨,看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摇摆不定; 高卢王的指尖则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吩咐内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四章祈雨仪式(第2/2页) “使臣团里添几个人,去看看。” 而大佣皇宫中,大佣皇帝看完信后,直接冷笑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里: “不过是想故弄玄虚罢了!传朕旨意,让使臣去。朕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第四日清晨,析城的城门在灰蒙蒙的天光中缓缓打开。 谢詹阳、周景瑜与如霜一行在重兵的护卫下,沿着官道缓缓驶入这座已被干旱折磨了整整一年的边陲小城。 马车轱辘碾过干裂的黄土路面,车帘被风掀开一角时,入目的竟是出人意料的景象。 明明已是入冬时节,可析城的气温却比京城暖燥许多。 荷塘早已见了底,干裂的塘底像一张张龟裂的嘴,无声地向上张着; 城中的几口水井成了全城百姓的命脉,即便如此,水位也已低得可怜。 好在相邻的城池尚有余水,县令与知府每日亲自调度马车,往返数十里拉回清水,无偿分发给城中百姓。 而今年官府给每家每户发放了抗旱的高产粮种——红薯,虽然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干涸的灰土,衣袍也因为缺水而洗得泛黄发硬, 可百姓们的眼神却仍旧清澈而淳朴,见到官府的马车进城时,还会自发地让到路边,笑着朝车夫点头致意。 当谢詹阳的马车队伍缓缓驶入城门时,早已有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城门口两侧。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国师来了”,随即那声音便像波纹一般层层荡开,越来越多的人从巷口、屋檐下、窗台后面探出身来,汇成一片低沉的、含混的、却热忱得几乎发烫的声浪: “析城百姓恭迎国师驾临——!”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有人双手合十,有人高高举着自家晒得发干的果干与馍馍,还有人将孩子架在肩上,好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那些面孔被风沙与日头磨得粗粝,可一双双眼睛里却满是真诚的、朴素的期盼。 谢詹阳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庄重而繁复的礼服,玄色的外袍上绣着银色的云纹与日月光辉,宽大的袖口用金线锁边,衣摆垂至脚踝,腰间系着一条缀满玉饰的革带,长发被一枚白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立在马车的车辕上,竟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意味。 他朝着道路两侧的百姓缓缓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姿态庄重而谦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倨傲。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与感激声! 这样一个长得好看、又如此有礼的国师,在他们看来,仿佛便是上天终于垂怜析城的征兆。 人群外围,几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中,坐着各国派来的使臣与观察者。 一个年轻的大佣使臣站在轿旁,双臂抱胸,望着马车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么年轻的国师……真能呼风唤雨、御火引雷?怕不是大周故意摆出来的架子罢。” 他身旁一位年长些的使臣没有答话,只是眯着眼,望着远处那辆马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明日便知道,是大周的玩笑,还是真正的神迹。” 第三百二十五章 寻找雨云 第三百二十五章寻找雨云 周景瑜在赶路的这几日,也没闲着。 他随身带了一只木箱,里头装着薄平玻璃、打磨好的铜制模具、硝酸银镜面涂料,以及几样叫不上名的小工具。 马车颠簸,他便用厚棉布垫着膝盖,趴在箱盖上,小心翼翼地研磨、镀银、组装,神情认真。 待到析城城门在望时,他已经做出了三支简陋却堪用的望远镜,黄铜管身被磨得光滑,镜片透亮,能清晰地看见远处山坡上的一棵歪脖子树。 护送他们来析城的精兵头领蒋统领,好奇的看着周监正拿着一根管子放在眼睛前,厚着脸皮讨了过来。 他学着周景瑜把望眼镜放在眼前,朝远处望了一眼,随即整个人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发出一声惊叹: “乖乖——连天上鸟儿翅膀上的羽毛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恨不得把眼睛黏在镜筒上,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黄铜管身,连连夸赞, “周大人大才!这东西实在太实用了!若是在战场上用它来观察敌情,那便等于提前长了一双千里眼啊!” 周景瑜正在整理工具箱,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蒋统领喜欢便拿去吧。这一路护卫我们辛苦,算不得什么稀罕玩意儿。” 蒋统领珍惜地将望远镜揣进怀里,又用手掌隔着衣料按了按,这才抱拳道谢,那副郑重模样,仿佛怀里揣着的不是一支铜管,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抵达析城的第一日,旁人都忙着安顿住处、布置明日祈雨仪式的场地,周景瑜却一刻也坐不住。 他揣着那两支剩下的望远镜,跨上如霜为他牵来的那匹温驯的枣红马,两人轻装简行,沿着析城周边的丘陵与河流一路探查。 他时而勒马停在高处,举起望远镜对着云层端详许久,时而翻身下马,蹲在溪边观察水汽蒸腾的速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身旁的如霜讲解。 如霜也不多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替他牵着马,偶尔在他蹲久了腿麻时递上一只手。 两人打扮低调,穿着寻常的布衣,混在析城街头的百姓中毫不起眼,没有一个人认出这个骑着马四处转悠的年轻人就是那位造出了排枪的周监正。 倒是隐藏在百姓中的各国使臣,有人远远注意到了他们,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名面容姣好,却气质冷冽的女子。 既不像是官府的人,又不像是商贾,频频在山坡与河岸边驻足观望,行迹确实有些惹眼。 可析城如今人来人往,大周官员、各国使臣、百姓鱼龙混杂,他们也只当是某个提前来勘察地形的工部小吏,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谁也没想到,会让他们见证祈雨神迹的核心人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皮底下路过了两回。 后来当他们得知真相时,一个个气得捶胸顿足! 能造出火器的人就在眼前晃悠了两天,他们竟半点反应都没有,简直比丢了城池还要懊恼。 而此时,周景瑜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析城西面一处不起眼的小树林上空,他透过望远镜仔细观测了好一会儿,终于放下镜筒,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五章寻找雨云(第2/2页) 云层厚薄适中,水汽含量充足,气流方向稳定,他转头对如霜笑了笑,声音轻快: “就这儿了。明日,雨就会从这里先下。” 如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平淡无奇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她望着他那双在夕阳下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他说什么她都会信。 这一日,整个析城的官员们拧成了一股绳,从知府到县令,从衙役到书吏,所有人日夜轮班,将祭台从选地、搭建到装饰,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了数遍。 祭台坐落于城东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以黄土夯筑成三层高的方台,四周插满了青、赤、黄、白、黑五色旗帜, 台面上铺着新编的竹席,正中供着一只硕大的青铜香炉,炉中堆满了新采的柏枝与松香。 祭台两侧还各立了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杆顶悬着写满了祈雨祷文的黄绢长幡。 析城知府与县令并肩站在祭台之下,待谢詹阳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知府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与尊敬: “国师,祈雨仪式还需要准备什么祭品?牲畜、玉帛、香烛、金银——只要您开口,我等便是倾家荡产,也定会办妥!”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地望着谢詹阳,仿佛此刻只要能让析城降下一场透雨,让他拿自己的身家俸禄去换都在所不惜。 县令在一旁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眶已经泛了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詹阳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不需要祭品。心诚即可。” 这一句“心诚”,让知府与县令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喉头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知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硬咽了回去,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国师,您有所不知……析城的水井与河流,几乎已经全部干涸了。 我们每日都从渠县取水回来接济城中百姓,可昨日……渠县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城中的几口井也开始见底了。” 他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哽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若是……若是再没有雨,析城的百姓或许便要被迫离开故土,迁往他乡谋生了。 可相邻的几个县城,也陆续出现了干旱的苗头……未来是个什么光景,我们谁也不敢想。” 县令在一旁抹了一把脸,将眼角那点没忍住的湿润蹭在了袖口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谢詹阳静静地听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知府的肩头,宽慰道: “别担心。雨,明日就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知府与县令愣了愣,随即深深弯下腰去,齐声道: “劳烦国师了。” 谢詹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歇息的府邸。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仪式开始 第三百二十六章仪式开始 而析城的百姓们,或许是这一年的干旱让他们痛苦煎熬,如今有了希望,第二日天还未亮,便已有人打着火把、提着竹篮,扶老携幼地朝着祭台方向涌来。 他们中有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衫的老农,有怀里抱着婴孩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白发翁媪,也有跟在大人身后、睁着一双双好奇大眼睛的孩童。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催促,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在祭台四周的空地上,有的双手合十闭目默祷,有的低声念着祖辈传下来的祈雨谣,还有人不时抬头望向逐渐晴朗的天空,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渴望。 周景瑜天未亮便起了身。 他骑着马,带着如霜与数百名精兵,将那枚降雨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又小心翼翼地从木箱中取出,固定在特制的发射架上,沿着昨日勘察好的路线一路拉到那片小树林。 可他到了地方抬头一看,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云层偏移了。 好在老天似乎没有存心为难他,他举着望远镜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又有一片形态相似、水汽充足的云团正在缓缓聚拢,像是这片区域的云层偏爱在这附近停留。 他当即重新调整了发射架的角度和引线的长短,又反复测算了几遍风向与风速,这才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对如霜点了点头: “派人去告诉国师,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如霜急忙吩咐一名暗卫回去通知谢詹阳。 祭台这边,谢詹阳在万众瞩目之中,终于缓缓走上了祭台。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加繁复的玄色祭服,袍身以金线绣满星辰与云纹,宽大的袖口垂落至膝侧,腰间系着一条缀满玉璜的腰带,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而庄重的撞击声。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紧张与心虚,尽管他从未亲眼见过降雨弹让天空下雨的场景,尽管他心底其实也有一丝“万一没下雨”的隐忧,可他信周景瑜。 谢扶盈亲口说过“周景瑜可信”,那他便信。 他心知肚明,今日这场祈雨,若成了便是神迹,若不成—— 百姓的失望还是其次,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各国使臣必定会以此为把柄,嘲笑大周装神弄鬼,进而继续相信那邪恶巫师的话,继续针对盈盈的孩子、针对大周。 所以,他一分一毫也不能出错!! 他走到祭台中央,面向苍天,缓缓提起衣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先是俯身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竹席; 再是直身拱手,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 而后侧身朝向四方天地,各叩一拜。 他跪拜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庄重,带着一种虔诚的、仿佛真的在与天地对话的郑重。 台下的百姓们被他那虔诚的姿态感染,纷纷跟着伏下身去,黑压压的人群一层一层地伏倒又直起,有人在叩首时低声哽咽着求雨,有人将额头抵在地面上久久不愿抬起,仿佛只要多跪一刻,天便会多听见一分。 而站在人群外围的各国使臣们,却始终没有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六章仪式开始(第2/2页) 他们挺直着脊背,在大周百姓此起彼伏的叩拜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可使臣们的脸上,并没有嘲笑或轻蔑的神色。 相反,他们的表情复杂而微妙,眉头微微蹙着,抿紧嘴角,像是在极力维持某种“局外人”的体面,可那一双双眼睛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层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隐的期待。 若这场雨当真能下……这样的国师,即便不是自己国家的人,也值得人敬他三分。 天灾无情,谁也说不准何时旱魃便会降临自家国土,到那时,若能有这样一位能唤雨的人出手相助,那便是救万民于水火的大功德。 没有人跪下,可有人悄然垂下了头。 不是屈服,而是一种由心而生的、无声的敬意。 暗卫早已快马加鞭奔至三里外的小树林,对周景瑜低声道: “周大人,国师已经登台了。” 周景瑜深吸一口气,接过如霜递来的火折子,将那根引线点燃。 引线嘶嘶地燃烧着,窜起一串金红色的火花,顺着线管一路向下蔓延。 周景瑜捂着耳朵退开几步,紧接着一声沉闷而浑厚的轰鸣响起,那枚降雨弹带着一道灰白色的尾迹冲天而起,朝着那片云层精准地撞去,然后在云中轰然炸开,像一团无声的烟花,被厚重的云层吞没了。 周景瑜放下望远镜,目光紧紧锁着那片天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嘴唇无声地动着: 一定一定要下雨啊。 他算过时间,降雨弹发射后需要大约两刻钟,药粉才会与云层充分结合,水汽凝结成雨滴落下。 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而祭台这边,谢詹阳已经站了起来,开始缓缓跳起一支古老的祈雨舞蹈。 他的脚步进退有度,手臂舒展如鹤翼,衣袍随着动作猎猎翻飞,那面写着“雨”字的白色旗帜被他双手高举,在晨风中舒卷飘扬。 他的神情虔诚而专注,口中念念有词,仿佛那些音节真的在召唤着什么看不见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百姓们屏息凝神,官员们垂手肃立,连角落里的各国使臣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在祭台上翩然舞动。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三四里外的树林上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正在稀薄的云层中缓缓扩散开来。 谢詹阳在祭台上跳了整整一刻钟,他余光见到百姓们祈求的模样,心里竟涌出一股他要为民向天请雨的使命感。 他的衣袍随着动作翻飞如云,手中的雨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脚步沉稳而庄重,每一步都踏在祭台上预先画好的方位上,分毫不差。 可台下那些跪了许久的百姓,却渐渐地开始不安起来。 有人忍不住悄悄抬起头,望向那片依旧晴朗得几乎刺眼的天空—— 万里无云,日光灼灼,连一丝风都没有,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第三百二十七章 雨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雨来!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哭声起初是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可渐渐便像传染了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压抑而细碎的呜咽声在祭台四周此起彼伏。 一个老妇人伏在地上,用干裂的手掌拍着黄土,含混地哭道: “是不是老天爷不要我们析城了……是不是这里是神弃之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众人紧绷的期待,让更多人的眼眶开始泛红。 傅明薇站在祭台下,手中握着一面令旗,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百姓,忽然用力将令旗往地上一顿,拔高了声音喝道: “稍安勿躁!国师早有交代,最晚两刻钟,必会下雨!你们若信他,便再等一等!”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周围那些低声的哭泣与议论暂时安静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人群外围,大佣那位年轻使臣被太阳晒得有些烦躁,忽然觉得刚刚自己相信谢詹阳竟会求来雨水很可笑。 他抱臂冷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道: “这也太久了吧!我还当这位国师有多大的本事呢,跳了一刻钟了,天上连一片乌云都没有。该不会是在这儿跳大神糊弄人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耐烦,声音虽不算高,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周围百姓的耳朵里。 原本正紧张地望着天空的析城知府猛地回过头来,面孔上腾地烧起一层怒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挤到那使臣面前,怒目圆睁,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打得那年轻使臣整个人都懵了一瞬,捂着脸愣在原地。 知府喘着粗气,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却带着一股子被触到底线的暴怒: “闭嘴!你没听那位姑娘说两刻钟么?!再等一会儿你会死吗?!天不下雨对你有什么好处?!请你们来是让你们见证的,不是让你们在此处胡言乱语、扰乱人心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护犊般的执拗,这片土地是他的辖地,这些百姓是他的子民,他容不得别人在这时候泼冷水。 那年轻使臣回过神来,面子上挂不住,捂着半边脸咬牙切齿地顶了回去: “这就是你们大周的待客之道?!你别忘了!你们那位昭华公主的命,可还捏在我们大佣手里!”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加重了的恶意,像是要故意将这根刺扎进在场每一个大周人的心里。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后那位年长的同伴猛地拽住了胳膊,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低声喝道: “闭嘴!莫要生事端!” 可他的话虽然被打断了,那几句“昭华公主的命”却还是落进了周围几个百姓的耳朵里。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攥紧了拳头怒视着那使臣,有人不明所以地交头接耳,更多的目光则带着愤懑与忧惧,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齐刷刷地刺向那个使臣的方向。 此刻正是众人心情紧绷的时刻,情绪像一张拉满的弓,稍一拨弄便要绷断。 而就在此时,祭台上,谢詹阳那支跳了整整两刻钟的祈雨舞,忽然停住了。 他手中的铃铛不再摇响,他似乎心有所感,站直了身子,面朝苍天,将那面写着“雨”字的白色旗帜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对着天空大喝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七章雨来!(第2/2页) “雨来——!” 那声音清朗而洪亮,仿佛一道无形的声浪,猛然朝天空推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而下一秒—— 天空骤然变了颜色。 大片大片的乌云像是被什么力量从远方猛地拉扯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翻涌、堆积,沉甸甸地压在半空中,将方才还晴得刺眼的日光彻底吞没。 云层深处隐隐闪过几道银白色的电光,紧接着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带着轰鸣的雷鸣。 原本还在啜泣与不安的百姓们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他们纷纷再次跪伏下去,热泪夺眶而出,有人颤抖着喊道: “老天爷!是乌云!是雷电!真的是乌云!” 更多的人说不出话,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正在翻滚的、越压越低的云层,任由眼泪从脸颊上滚落。 “刚刚还晴空万里……”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雨……雨真的要来了!” 话音未落,第一滴雨水便从云层中坠落下来,砸在她干燥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像一滴从天而降的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随即千万滴雨线一齐落下,打在黄土上溅起细小的尘埃,打在干燥的叶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打在祭台上、旗幡上、百姓们仰起的脸上—— 雨来得又急又凶,第一滴雨落下时不过豆子大小,砸在干裂的黄土上溅起一小团尘土; 可不过几息之间,那雨点便密了、猛了,化作倾盆之势,哗啦啦地浇灌下来,将一整年的干燥与焦灼一口气冲刷了个干干净净。 雨帘如幕,砸在百姓们仰起的脸上,混着泪水一起淌下来,却没有人伸手去擦,所有人都在雨里愣了片刻,然后像是被同一道雷声震醒了一般,整个祭台四周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我们有救了!析城有救了!” 一个年轻汉子在雨中跳了起来,双手朝天空张开,任凭雨水灌进他的衣领、顺着脖颈往下淌,他却笑得像得了全天下最珍贵的馈赠。 更多的人涌向祭台中央,有人跪在地上捧起被雨水迅速润湿的泥土,贴在自己额头上,哭着笑着喊道: “庄稼有救了!我们不用离开故土了!”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啜泣的老妇人,此刻也抹着泪站了起来,在雨中欢呼雀跃。 就连方才那位一脸严肃、在使臣面前动了怒的析城知府,此刻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 他站在雨中,任由官服被浇得湿透,忽然学着谢詹阳祈雨时的动作,双臂舒展,脚步交错,笨拙而热烈地舞动了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那模样实在谈不上好看,可周围的百姓们却都笑着望着他,没有一个人觉得怪异,反而有人跟着他一起手舞足蹈起来,整个祭台变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第 三百二十八章 震撼 第三百二十八章震撼 而站在人群外围的异国使臣们,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仰着头,望着那片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却乌云翻涌雷电交加的天空,再望向祭台上那位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的年轻国师。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质疑与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若此刻有人说这国师能唤雷来劈他们,他们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那个年轻的大佣使臣捂着半边被扇过的脸,只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自己站得太靠前,便会被那道天雷顺手捎带了似的。 他的同伴们也没有人再开口,只是沉默地、带着一种复杂的震撼,望着那道在雨中依旧站得笔直的玄色身影。 这场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雨水将干裂的河床重新浸软,将枯黄的草叶染绿了一层,将整座析城从头到脚洗了个通透。 可所有的百姓都没有离开,他们站在雨中,像一群被久旱困了太久终于等到甘霖的游鱼,贪婪地沐浴着每一滴雨水,任凭衣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也不肯挪动脚步。 直到谢詹阳吩咐暗卫们撑着伞走进人群,挨个传话: “国师说了——大家快回家去吧,免得着凉。国师会在析城停留七日,每日都会为析城祈雨,往后几日都有雨下。” 那声音穿过雨幕,一遍又一遍地传进百姓们的耳朵里,起初有人不信,拉着暗卫反复确认: “真的吗?不是诓我们的吧?” 暗卫笑着点头,指了指祭台上的谢詹阳, “国师亲口说的,七日。” 那消息在人群中传开,人群中顿时再次爆发出连片的感激声与欢呼声,有人朝着祭台的方向双膝跪倒,连连叩头: “多谢国师!国师就是救苦救难的男菩萨啊!” 更多的人虽然没跪,却都将手举过头顶,朝着谢詹阳的方向深深拜了一拜,那姿态诚恳而郑重。 直到这时,百姓们才终于陆陆续续地转过身,踩着满地的泥泞,三步一回头地朝着各自家中走去。 有人跑着回家去拿桶、拿缸、拿一切能盛水的器具,有人边跑边朝邻居喊道: “快回家接雨!国师说了,要下七天!” 雨水继续哗啦啦地落着,将整座析城笼罩在一片湿润而明亮的、久违的生机之中。 祭台上,谢詹阳依旧站在那里,肩头的衣袍已经被雨水浸成了深色,可他望着那些兴高采烈散去的身影,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浅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而远处的城墙垛口上,周景瑜也举着望远镜,看到了那片在雨中沸腾的人群,他放下镜筒,转头对如霜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成了。” 如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油纸伞朝他那边微微倾斜了几分,替他挡住了从伞沿斜斜飘进来的雨丝。 当夜,各国使臣下榻的驿站中,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几间相邻的客房房门虚掩着,里头不时传出压低了的议论声。 大佣那位年轻使臣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却一口都没动,他皱着眉头,不死心般低声嘟囔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八章震撼(第2/2页) “这场雨……会不会只是巧合?兴许是老天爷恰巧在这几日要下雨了,偏偏被那国师撞上了呢?”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使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被震撼之后残留的恍惚: “世上从没有人能祈雨……若这大周国师当真做到了,他便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他说着,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忆白日里那场被祈雨舞召唤而来的大雨, “可他未免也太年轻了……这般年纪,若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那大周的气运,怕是要比咱们想得更深远。” 另一位使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接了话: “会不会是什么障眼法?像是事先在云层里动了什么手脚……” 他话说到一半便自己顿住了,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可那云层总做不得假,雨也做不得假。”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满腹的疑问,却再也没有人敢当着大周人的面说出半个“疑”字。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谢詹阳如约登上祭台,每日都会跳起那支庄严而神秘的祈雨舞。 百姓们不再像第一日那样愁眉苦脸、忐忑不安,他们换上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有的妇人还在发髻间别了一朵新摘的野花,孩子们被大人牵着,小脸上满是期待与欢喜。 他们不再焦虑地望着天空,而是笑着、轻声交谈着,仿佛已经笃定国师一跳舞,雨便会如约而至。 而他国使臣们也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场祈雨,他们每日都早早地站在人群外围,不声不响地望着祭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看着他在日光下起舞,看着天空在他舞步停歇之后渐渐变色,看着大雨如约倾盆而下。 一连七日,日日如此,没有一日落空。 到了第七日,当最后一场大雨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落下时,那些使臣已经不再抬头去验证云层的变化,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肩头,目光落在那道立于祭台中央的身影上,眼底的不信与质疑,被洗得干干净净。 当各国使臣陆续回到自家国都,跪在早朝的大殿上复命时,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尚未完全褪去的、被深刻震撼过的神情。 他们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连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自己说出口的话,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是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们将那座析城整整一年没有下雨、土地干涸龟裂、气候燥热不堪的实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这些是做不得假的,与析城相邻的几座县城也早已有了干旱的迹象。 而最让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的,是他们对那位年轻国师的描述: “那国师每日登上祭台,跳起祈祀舞,不过两刻钟,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便会骤然乌云密布,雷电游离于国师身侧,却不伤他分毫。 随即,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那国师不仅能唤雨似乎还能控雷。” 第三百二十九章 重金相请大周国师来祈雨 第三百二十九章重金相请大周国师来祈雨 使臣们叙述时,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泽,仿佛那些画面已经深深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再也抹不去了。 谢扶盈原本只计划用手雷制造谢詹阳“能驭雷电”的假象, 可经过这些使臣绘声绘色、带着敬畏的转述之后,那份假象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口口相传,逐渐发酵成了一桩真正意义上的神迹。 那些雷电“游走于国师身侧却不伤分毫”的描述,其实不过是使臣们在震撼之余夸张的想象与记忆偏差, 可这些话传到各国朝堂上之后,却让满殿君臣集体沉默了许久。 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因为所有人都在想: 若这一切当真是假的,那七日的大雨,又该如何解释? 高卢朝堂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 “陛下,臣斗胆进言——我高卢境内已有数座城池连月不雨,井水干涸,禾苗枯焦,百姓苦不堪言。 臣恳请陛下,以重金相聘,请那大周国师前来祈雨!这不关乎结盟,不关乎国与国的角力,这关乎我高卢万千百姓的性命与生计啊,陛下!” 他说完,额头深深地磕在地上,迟迟没有抬起。 殿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几位重臣互相对视,没有人开口反驳,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凝重而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既不愿承认大周已无可匹敌、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隐忍与妥协。 高卢王坐在宝座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柄宝石权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下方那些臣子们沉默却隐隐赞同的面孔,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凌迟着。 他生来高傲,登基至今从未向任何一国低头,就连大周的神兵利器现世,他虽震惊却也认为高卢定能想办法把那些东西抢过来! 可此刻他内心里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他高卢隶属强国,大周凭什么? 竟在短短一年时间,从中等国家一跃而上,成了列国之首?! 那个大周的年轻国师,不是抢过来便能掌控的,这大周国师用一场绵延七日的暴雨,在各国心底竖起一座谁也绕不过去的高墙。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股不甘已经被一层冰冷而理智的决断压了下去,他缓缓开口: “拟国书……带上重礼,使团即刻启程前往大周。态度谦卑一些,就说高卢愿以重金相请,祈求大周皇帝允准国师来我高卢行云布雨。” 他话音落下,下方的朝臣们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低沉: “陛下英明。” 而此时,大佣的朝会上,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使臣已经将析城那七日的情形事无巨细地禀报完毕,殿中却没有任何人开口。 大佣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如铁。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攥着笏板的手微微出汗,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打破这片寂静。 他们在心里各自转着念头,最多的疑问却是那个不敢问出口的—— 若那国师当真能召雨驱雷、掌控天象,那他们大佣手里攥着昭华公主的命,又能攥得住多久? 会不会哪一日那天雷便落到了皇宫头顶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二十九章重金相请大周国师来祈雨(第2/2页) 大佣皇帝垂着眼,沉默许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那国师若真拥有神力,能否驱散自己身上那层看不见的邪祟? 他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想要答案,可他却不敢开口去问。 如今大佣已经得罪了大周,此刻去问,无疑是给大周一个羞辱他的理由。 并且他也会彻底得罪了正为他效命的巫师。 而皇宫偏殿中,乌日大巫将桌上的茶盏一把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在黑袍上他也不管,只喘着粗气,面容扭曲着,怒吼道: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那什么大周国师,不过是在公然挑衅我的权威! 所以他才演了这么一场戏,这世间根本没有人能真正祈雨!” 乌日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着脸没有出声,他望着大巫这副失态的模样,眉头微微蹙了蹙,却始终没有开口安抚。 大巫却猛地转过身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急促而激动: “王上!你还不明白吗?!那国师如今声名大噪,早晚会针对我们! 若是再让他地位越来越高,大佣皇帝迟早会为了讨好大周,将你我赶尽杀绝!到那时我们便真的无路可走了!” 乌日泰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到几乎冷淡: “大巫在胡说什么?他为何要针对我们?” 他问这话时,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大巫亲口说出来。 乌日大巫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泛白,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恨意: “因为那国师——是大周人!他不仅是昭华公主的哥哥,还是被昭华公主一手推上这个位置的!” 他喘着粗气,目光幽暗如深井,“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护住他那个妹妹!而我们——我们手里握着昭华公主的命,他们便是冲着我们来的!” 乌日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手中的茶盏转了半圈又放下,眼底那层冷淡的光终于浮起了一丝裂痕。 不管那国师是真有神力,还是装神弄鬼,只要他威胁到自己,便该死。 乌日泰的手指缓缓收拢,眼底全是阴鸷。 他已不是乌日的王了。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王廷、他的子民,如今都已归降大周,插上了别人的旗帜。 既然他已经从云巅跌入了泥沼,那他又何必在乎一个会求雨、能造福世间的国师死活? 这世道,最好是越乱越好,最好是生灵涂炭、烽火遍地,最好所有人都在泥沼里挣扎! 他恨不得天下大乱,恨不得所有人都与他一同坠入深渊。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过身去,从暗格的夹层中取出一枚刻着旧日印记的骨哨,放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哨音。 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地跪在了他身后的阴影中。 “传令下去——” 乌日泰的声音低而冷,“让那队潜伏在暗处的一万精兵,全力围杀大周国师,不计任何代价。” 那黑影没有多问,只低声应了一个“是”字,随即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国师死了,大周的神话便碎了; 列国心中才刚升起的那点敬畏,便会像沙塔一样轰然倒塌。 第三百三十章 刺杀失败 第三百三十章刺杀失败 乌日大巫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望着乌日泰那张被恨意浸透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他对乌日泰这举动并不满意,以他对这位旧日大王的了解,乌日泰的底牌绝不止那一万精兵。 他手里定还攥着什么,巫师沉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谨慎: “大王,您可曾想过,大周费尽心思、不惜一切代价来针对我们,归根结底,全都是因为那个睿亲王妃谢扶盈。”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落在乌日泰的脸上, “那个女人,才是这场乱世真正的引火线,也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大王您想想,如今大周如此针对我们全是为了保住谢扶盈的命,若那谢扶盈没了性命,大周当真会倾举国之力,与大佣正面开战么?” 他见乌日泰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压越低: “大佣的国力,可比我们乌日强盛得多。如今各国对大周的火器虎视眈眈,若不是他们忽然推出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国师来装神弄鬼,大奉与高卢早便和大佣结盟、三面合围了。” 他微微眯起眼,“那国师是为王妃出头的,王妃若死了,国师定会悲愤交加,或许就是弄死他最好的时机; 而大周没了谢扶盈,便等于断了一臂。那才是真正让他们乱起来的时候。”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只要谢扶盈一死,便再也没有人会来追杀他这个巫师了。 他所有的杀身之祸,全都系在那个女人的命上。 乌日泰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恨谢扶盈,恨得牙根发痒。 若不是她造出了那些神兵利器,李渊哪来的底气举兵北上? 若不是她,乌日的铁骑何至于在炮火面前溃不成军? 他的王廷、他的草原、他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而灰飞烟灭的! 他与谢扶盈之间,隔着的是一条灭国之恨的血河。 他越想越气,猛地扬起手来,一巴掌狠狠扇在乌日大巫的脸上,打得大巫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嘴角瞬间渗出一道血丝。 “都怪你!” 乌日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而暴烈, “明明早便给那谢扶盈下了咒,却弄不死她!若是你早点弄死她,何至于让我乌日大败至此!” 他骂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失败与不甘都归咎于大巫。 乌日大巫被扇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他低着头,脖颈僵硬地弯着,不敢让乌日泰看见自己此刻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的指甲在袖中狠狠掐进掌心,却硬生生将那股恨意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谦卑而顺从的声音: “大王说的是……都怪我术法不精,没能早早了结她。” 他说着,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缓缓抬起头来,调整好表情,脸上只剩下一副诚恳而急切的忠仆模样, “可大王,现在最要紧的,是杀了睿亲王妃。只要她死了,大周便会乱,大周一乱,便没人再有余力来追捕我们。到那时,大王才能高枕无忧。” 乌日泰没有答话,只是转过身去,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再次将那枚古旧的骨哨凑到唇边,吹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哨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章刺杀失败(第2/2页)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跪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乌日泰没有回头,只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恨意: “调两万精兵。想办法——杀了睿亲王妃谢扶盈。不计手段,不惜代价。” 那黑影低低应了一个“是”字,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暗处。 乌日大巫站在门边,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随即收敛了神色,恭敬地朝乌日泰行了一礼,低声道: “大王英明。属下告退。” 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大巫沿着回廊走回自己的寝殿,他推开门,跨过门槛,习惯性地反手将门合上—— 可就在门缝即将阖拢的那一瞬,他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门板上,脊背像被一根冰凉的针尖抵住一般微微绷紧。 他虽然不是武功高手,可对危险的感应却像是长在骨子里的本能,在刀口舔血的岁月里磨炼出来的警觉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这间屋子有很细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人。 他没有犹豫,猛地转身便要拉开门冲出去。 可就在他推开门的同一刹那,屋中四角同时窜出数道寒光! 高卢的骑士们早已混在送礼的使臣队伍中潜入大佣皇宫,借着层层通关文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大巫的房间,蛰伏在帐幔与屏风、墙角之后,只等着他回来。 可谁也没想到他竟在踏进门的一瞬间便察觉了不对,那反应快得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数柄短刃同时朝他刺来,刀风凌厉,带着一击必杀的决心。 乌日大巫连滚带爬地避开第一刀,口中已经嘶声喊了出来: “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他的声音尖锐而惊恐,与此同时,他猛地从袖中甩出一把暗黄色的毒粉,漫天的粉尘朝着那些骑士劈头盖脸地撒去,瞬间便有人捂着眼睛发出一声闷哼。 他连滚带爬地向外冲去,狼狈得像是被逼入绝路的老鼠,口中仍在不停地嘶喊着来人,像是要把整座皇宫的人都喊醒。 动静传开得极快。 乌日泰第一个推门而出,大步赶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弯刀,他一步跨到大巫身前,一刀横斩,将追在最前头的那名高卢骑士的攻势硬生生挡了下来。 刀锋相撞,溅出一串火星,乌日泰的臂力沉而狠,将那骑士逼退了数步。 与此同时,大佣皇宫的侍卫也闻声蜂拥而至,他们本就日夜守在这座宫殿外围,大佣皇帝还等着乌日大巫为他“治病”,绝不容许他出任何意外。 火把的光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数十名侍卫手持长戟将战场团团围住。 高卢骑士们见势不妙,领头之人飞快地扫了一眼越来越密集的包围圈,低喝了一声“撤”,几人便同时后跃,借着夜色与地形迅速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的碎瓷、毒粉和一缕若有若无的硝烟气味。 乌日大巫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黑袍上沾满了灰尘与毒粉残迹。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囚禁暗室 第三百三十一章囚禁暗室 当夜,大佣皇宫的侍卫们举着火把将整座偏殿翻了个底朝天,连房梁与地砖缝隙都逐一查验过了,却连刺客的半片衣角都没能搜出来。 那些高卢骑士来去如风,退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侍卫统领脸色铁青地跪在殿外请罪,大佣皇帝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正站在殿中间、神色犹带惊惶的乌日大巫。 大巫此刻已经稍稍平复了呼吸,可声音里仍带着愤恨,他上前一步,朝着大佣皇帝躬身道: “皇上,那些刺客定是冲着属下来的,可他们刺杀属下,归根结底是不想让您活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急切,“他们知道是属下在为皇上治病,便想先杀了属下,好叫皇上断了药石之路!此等险恶用心,皇上不可不察啊!” 他说话时语调微微发颤,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却还在为皇上的安危忧心如焚。 大佣皇帝却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几近不耐烦的冷漠: “胡说。分明是你自己树敌太多。你可知道,大周睿亲王李渊早已对外放话—— 谁若杀了你,他便亲手奉上大周所有火器图纸,还亲派工匠前往该国传授制造之法。”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大巫的脸, “你的命,如今可值钱得很。恐怕不止高卢,大奉的暗探此刻也在宫里哪处角落等着你呢。”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得乌日大巫心头一阵阵发沉。 大巫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发作,他深吸一口气,眼珠飞快地转了几下,留在这皇宫里,固然有侍卫层层把守,可同时也成了一个活靶子。 那些想要他命的人,只需要守在这座宫殿外面,总会有机会下手。 他低下头,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试探: “皇上说得是……那李渊定是知道与大佣作对没有好下场,才使出这等卑劣手段来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皇上,如今您的病情已经稳固,属下留在这里反倒成了靶子,不如让属下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皇上需要属下时,属下再回来……可好?” 他心里盘算的是,只要出了宫,换一张脸混入人群之中,天大地大便再无人能寻到他。 可大佣皇帝却冷声打断了他的念想: “你若身边没人护着,活不过明日;若身边有人护着,走在哪里都扎眼,迟早被人发现。你倒是说说,你能躲去哪儿?” 他微微倾身,目光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审视, “你那换脸术固然精妙,可若你换了一张脸出宫,朕又该到何处去寻你?”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分量, “朕这大佣皇宫里,有几处修建多年、连宫中内侍都不知道的密室。你便去里面躲着。衣食供应,自会有人按时送去。”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乌日大巫听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囚禁。 他本想争辩几句,可对上大佣皇帝那双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睛,便知道再多说一个字,恐怕连这间密室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一章囚禁暗室(第2/2页)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低下头,将那一肚子不甘与算计硬生生咽了回去,声音低而顺从: “是……属下遵命。属下必当在密室之中,竭尽心力、日夜钻研古方,以期尽早炼出可解皇上龙体之恙的灵药。 属下唯愿皇上早日安康,龙体得复,大佣江山永固。” 大佣皇帝见巫师如此俯首听命,言辞恳切,心中那口郁结之气倒也松了几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悠悠开口: “你既身处宫中,想必也听闻了大周国师祈雨得应之事。朕倒想听听,你对此作何看法?” 此言一出,乌日巫师眼中火光骤起,几乎是压不住声调地抢白道: “皇上!您万不可被那黄口小儿的花招蒙蔽了双眼!人乃凡胎肉体,又岂能撼动天道之威、呼风唤雨? 况且那大周国师年不过弱冠,若当真身怀如此通天彻地之能,为何早年间寂寂无名、乡野之间无人知晓? 他不过一介布衣出身,如今闹出这般惊世骇俗的阵仗,无非是装神弄鬼,迷惑列国耳目罢了!” 他越说越是激愤,胸膛起伏不定,却仍强压怒火,一字一句咬牙道: “大周朝廷此番行事,必定是忌惮我大佣与北境大奉、西方高卢结成合纵之势,才使出这等魍魉伎俩! 皇上,属下定以项上人头作保——那场祈雨,定是事先布置的骗局! 要么是满城百姓受命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要么……便是大周暗中对各国使臣用了迷心之药,叫人神志昏聩,所见非真!” 大佣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如水,指尖缓缓叩击扶手,听罢这一番慷慨陈词,眼底波澜不惊,竟是未露半分喜怒。 沉默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语调无波无澜: “来人,带乌日巫师去密室安置,好生伺候,不得有误。” 巫师躬身一礼,退步而行,语气低缓而郑重: “属下……告退。” 等乌日巫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大佣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这才轻手轻脚地上前,躬身执壶,为他斟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茶汤澄澈,氤氲着淡淡药香,太监双手奉上,低声试探道: “皇上,依奴才愚见,这些常年与巫蛊之术打交道的方外之人,嘴皮子最是活泛,说的话句句都得掂量着听。 皇上英明神武,可万不能被那乌日巫师三言两语就牵着走了。” 大佣皇帝端起茶盏,并未急着饮下,反而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哦?可这巫师献给朕的护身符,戴在身上确有奇效。朕近日觉着浑身松快,步履轻健,如同重回壮年之时,再不像从前那般晨起腰背僵痛、夜卧疼痛难安。你说,这又作何解释?” 心腹太监神色微微一紧,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鼓足勇气低声道: “皇上,自打那巫师入宫以来,您再未召太医请过平安脉……奴才斗胆,为了龙体万全,是不是该……” 话音未落,大佣皇帝猛然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冷冷截断道: “宫里的太医?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朕病了这些年,他们诊来诊去,可曾拿出过半剂有用的方子?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不必再提!” 心腹太监闻言,肩头一缩,当即跪伏在地,连声应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在意那些虚名 第三百三十二章不在意那些虚名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周,自谢詹阳登坛祈雨之后,析城足足下了七天的绵密大雨。 起初百姓们拍手称快,田间地头尽是欢天喜地的笑闹声; 可到了第七日,雨势仍不见收,水井满溢,河渠暴涨,低洼处的村庄已是一片汪洋,泥水漫进了灶膛门槛。 村民们一面庆幸旱灾得解,一面又忧心起涝灾,喜怒之间,百味杂陈。 民间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说谢詹阳是“雨神下凡”,一传十、十传百,竟有人张罗着要在村口为他建一座生祠庙宇,日日供奉香火。 谢詹阳得知后吓得连连摆手,耳根都红透了,急声道: “万万不可!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承蒙天恩、侥幸成事罢了,哪担得起庙宇香火? 诸位乡亲若真有心,把这份心意用在修渠补堤上,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村民们见他态度坚决,这才讪讪作罢,将那念头压了下去。 待到雨歇云散,谢詹阳与周景瑜一行人终于整装启程,车马在百姓们感激的欢送中驶回京城。 消息早已比人马先到,国师祈雨解了析城大旱的壮举,传遍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位少年国师的神异之处。 当谢詹阳一行抵达城门口时,只见城门两侧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人头攒动,彩旗飘摇。 李渊与谢扶盈率礼部一众官员肃立城门之下,以礼相迎。 谢詹阳刚掀帘迈出马车,便听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铺天盖地而来—— “国师回来了!” “谢国师万福!” 百姓们纷纷涌上前来,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敬仰。 谢詹阳站在车辕之上,望着眼前这张张热切的面庞,一时竟有些恍惚,唇边浮起一抹略带腼腆的笑意,却仍稳稳地朝着四方拱手还礼。 周景瑜立于谢詹阳身后半步,目光从容掠过城门下沸腾的人群,脸上没有半分妒色或不满,反倒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詹阳,此番造势,声势已起,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 大周上下如今都认定了你是天降神官,往后行事,便多了一层护身符。” 谢詹阳闻言,当即转身,朝着周景瑜郑重躬身一揖,神色恳切道: “周大人,在下替天下苍生,多谢您的降雨弹与暗中筹谋。 您放心,等此间诸事了结,在下定会亲自向百姓们言明真相,将您的功绩公之于众,绝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周景瑜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臂弯,将他托起,神色淡然而真挚: “我不在意那些虚名。扶盈与我算得上是挚友知己,护她周全本就是我应当做的事。 况且你如今顶在我前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瞩目,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的安危反倒最该谨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二章不在意那些虚名(第2/2页) 谢詹阳闻言,眼中泛起一丝动容,复又深深一礼: “先生大义,詹阳铭记于心。” 此番求雨功成,顺宗帝龙心大悦,赏赐如流水般送入谢詹阳府中,金银珠宝、良田美宅、绸缎绫罗,堆满了半间厅堂。 然而谢詹阳分毫未取,连夜将这些赏赐尽数封箱,悄悄派人送去了周景瑜府上,言明乃是皇上御赐给他的。 周景瑜望着院中那一口口沉甸甸的木箱,摇头失笑,也不推辞,转身便将所有地契与银票尽数交给了如霜。 他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意气,眼角眉梢都带着轻快的笑意,将厚厚一叠契纸塞进如霜手里,语气随意却认真: “如霜,这些便当作你未来嫁给我的嫁妆……往后我人是你,钱也是你的,全都归你管。” 如霜一愣,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契纸,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忍不住轻咳一声,小声嘟囔道: “你……你就不怕外头的人笑话你,说你是个妻管严?” 周景瑜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坦然: “我怕什么?我只喜欢窝在屋子里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后哪有闲工夫管这些账目金银。我爹娘又不懂这些俗务,交给你管着,我才安心。” 如霜握着那叠契纸,忽然觉得鼻尖一阵酸涩,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这一生,从来不敢奢望什么叫“幸福”。 她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自己有朝一日会有一个家,有一个温热的屋檐,会有一个愿意把全部身家都交到她手中的夫君…… 她咬了咬唇,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景瑜的手掌。 那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摆弄器械留下的薄茧,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你信我,往后……我也只信你。” 周景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低声道: “傻如霜。” 如霜抿唇一笑,眼波温柔,轻轻将头靠在周景瑜肩上。 窗外的月光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幅静好安然的画卷。 而另一边,谢詹阳回京当日,连家都没回,便亲自护送傅明薇回镇国将军府。 到了府门前,他整了整衣冠,径直步入正堂,一眼便望见镇国大将军傅镇海端坐于上首。 谢詹阳毫不犹豫,双膝跪地,伏身便是一个郑重其事的叩拜之礼,声音清朗而恳切: “将军在上,晚生谢詹阳,此番出征乌日、又赴析城祈雨,一路艰险,全靠明薇舍命相护,才能平安归来。晚生无以为报,唯有一拜,聊表寸心。”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五哥上门求娶 第三百三十三章五哥上门求娶 傅镇海见状,连忙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力道厚实而温暖: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何必行如此大礼!你们二人此番为国出力,功在社稷,祖父以你们为傲!” 谢詹阳被扶起身,转头看了一眼立在旁侧的傅明薇,唇边浮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又对傅镇海说道: “祖父有所不知,此番行程,晚辈承蒙明薇护佑良多。无论是进攻乌日时的兵荒马乱,还是析城祈雨之时的凶险,若没有她在身旁,晚辈定是不能无恙归来……” 其实每次跳完祈雨舞之后,他都会觉得浑身脱力,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眼前时常浮现出妖异诡谲的幻象。 时而鬼影幢幢,时而尖啸贯耳,神智恍惚之间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他知道,那是自身精力透支过甚所致的虚症。 可说来也奇,只要傅明薇在他身侧,牵起他的手,那些可怖的幻觉和嘈杂的异响便会像潮水般骤然退去,周遭重新变得清明而安宁。 他离不开她。 可傅镇海并不知晓这层隐秘。 他看着自己那一脸英气勃发、与有荣焉的孙女,毫无半分闺阁女子该有的羞怯矜持,反倒站得笔挺如松,恨不得拍着胸脯大声问一句:祖父我厉害吧? 不禁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面上他仍是一派慈和,重重拍了拍谢詹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詹阳啊,你如今已是我大周朝野上下最炙手可热的国师,万民景仰,百姓拥戴。 你立下如此大功,便该挺直腰杆,莫要妄自菲薄。你配得上一切相护。” 谢詹阳拱手称是,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傅明薇。 她站在傅镇海身边,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柄短刀,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朝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一副“看什么看”的傲气模样。 谢詹阳不禁低下头,悄悄弯了弯唇角。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郑重而坚定,朝着傅镇海端端正正地拱手一揖,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紧张与恳切: “祖父在上,詹阳有一事相求!晚辈想明日便携聘礼登门,正式求娶明薇为妻。此生此世,必不负她,还请祖父成全。” 傅镇海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浑厚如钟: “好好好!好小子,总算开了这个口!本将军等你这句,已等了不少时日! 你既开口,祖父岂有不允之理?那明日你只管来,本将军今日便吩咐府中上下好生准备,绝不能寒酸了你这国师女婿!” 谢詹阳闻言,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眉眼间漾开难以自抑的喜色,当即深深一拜到底: “多谢祖父成全!詹阳这便回府筹备聘礼,明日定当以最郑重之礼前来迎娶明薇!” 说罢,他匆匆直起身,连退数步才转身往外走。 那步伐急切又带着几分凌乱,连袍角都险些绊在门槛上,往日端方沉稳的形象,此刻竟荡然无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三章五哥上门求娶(第2/2页) 傅明薇倚在廊柱旁,双手抱臂,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起细碎的光。 傅镇海侧头瞧见孙女那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捋着胡须,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地叹道: “明薇啊,你这丫头的眼光,确实不差。 挑了个有本事的,偏偏还打不过你,祖父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可你也要记住,往后嫁了人,便是国师的夫人了,再不能整日穿着骑装策马满街跑。 你代表的可是詹阳的脸面,是万千百姓崇敬的国师夫人,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意妄为,凡事也要多替詹阳想一想,可明白了?” 傅明薇撇了撇嘴,拖长了尾音应道: “明白啦,祖父!” 傅镇海见她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大手一挥: “罢了罢了,你去库房支五千两银票,带着你院子里的丫鬟们,去街上好好置办些闺阁女子的衣裳首饰! 你从前那些行头,不是骑装就是劲装,哪儿有半件时兴的款式?如今既要做新嫁娘,总该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才是。” 傅明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利落的窄袖胡服,想到往后要站在谢詹阳身边,陪他出入宫宴、行走朝堂,确实不能再这般随性打扮了。 她点了点头,应声道:“知道了祖父,我这就去。” 傅镇海望着孙女轻快的背影,忽然又唤住了她,语气一沉,多了几分长者特有的郑重与慈厚: “明薇,你且站住,祖父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傅明薇脚步一顿,回身望来,见祖父神色认真,便收了笑,乖乖走回他面前。 傅镇海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而温和,语重心长道: “詹阳如今已是大周国师,祈雨成名,万民敬仰,风头正盛。 这京城之中,想将女儿嫁给他的王公贵族、名门闺秀,怕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可他在最炙手可热之时,未曾多看旁人一眼,偏偏第一时间登门求娶于你,这份真心,重逾千斤,明薇,你可明白?” 傅明薇闻言,敛了眉眼,没有急着答话,只静静听着。 傅镇海顿了顿,继续道:“祖父不是要你委屈自己、处处低头做人,而是想告诉你,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拿真心待你,你便也该拿真心回他。 日后夫妻相处,难免有磕碰,可只要记得今日这份情意,莫要寒了他的心,日子便能过得长远。你可明白?” 傅明薇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目光清亮而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 “祖父放心,明薇明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却笃定: “他拿命信我,我便拿一辈子还他。” 傅镇海闻言,眼中泛起欣慰之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再未多言,只长长地“嗯”了一声,那一声里,有千言万语,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托付。 第三百三十四章 国师之威 第三百三十四章国师之威 第二日天色方才蒙蒙亮,谢詹阳便已整装出发。 十余辆披红挂彩的马车浩浩荡荡地驶过长街,车上箱笼层层叠叠、堆金砌玉,绫罗绸缎与珠宝珍玩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引来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啧啧称奇。 车队一路行至镇国将军府门前,谢詹阳亲自翻身下马,一身崭新的绛红锦袍衬得他眉目清隽、气度轩昂,双手捧着聘书与雁礼,郑重叩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镇国将军府早已张灯结彩,傅镇海率阖府上下大开中门相迎。 两家婚事,就此定下。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胭脂铺中、绣阁深闺之间,人人都在议论这桩突如其来的姻缘。 毕竟昨日谢詹阳回京之时,立于车辕之上拱手四拜、风采卓然的那一幕,早已刻进了无数闺阁女子的心中。 那般年轻俊秀、身负通天之能的国师,是多少女儿家梦寐以求的良人。 可谁也没想到,才过了一日,美梦便碎了。 谢国师要求娶的,竟是镇国将军府那位出了名不守闺训的傅明薇。 一时间,京中高门大户的小姐们恨得银牙暗咬,锦帕绞了又绞,忍不住在闺中愤愤抱怨: “那傅明薇哪里有半分女子的模样?整日混迹军营,与一群粗莽武夫称兄道弟,早年间还听说她流连南风馆、放浪形骸! 谢国师这般清雅出尘的人物,怎会看上她? 定是镇国公仗着军功威逼胁迫,国师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娶!” 此类言语愈传愈烈,甚至有人添油加醋,说谢詹阳在将军府门前跪了整整一日,是被傅镇海用军棍逼着签了婚书。 贬损傅明薇的流言蜚语,一时间甚嚣尘上。 然而不过数日之后,这些酸话便自行偃旗息鼓了。 因为京城百姓们接连几日都亲眼瞧见——谢詹阳牵着傅明薇的手,并肩走在春日集市的人群之中。 他低头为她挑簪花,她仰头替他拂去肩上的落瓣,两人眉眼之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温柔。 有时在城外踏青,谢詹阳会采一捧野花递到她手中,傅明薇便大大方方地簪在鬓边,半点扭捏也无。 那般自然亲昵的模样,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何来胁迫之说? 那些闺阁小姐们纵然心中再不甘,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着唇将那些酸话默默咽回肚子里。 流言没了落脚之处,便渐渐散了个干净。 反倒是街头巷尾的百姓们,渐渐换了话头,开始笑着念叨: “咱们这位国师夫人,虽不似寻常闺秀那般娇柔,可瞧着与国师站在一处,竟是说不出的登对呢。” “那是那是!你没瞧见国师看傅大小姐那眼神,黏糊得跟蜜糖似的,分明是爱惨了人家! 我前日在集市上可亲耳听见国师拉着傅大小姐的手说,恨不得明日就把她娶回府里,多等一日都嫌长呢!” 说话的汉子边说边学着谢詹阳的模样,捂住心口,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表情,惹得周围百姓哄堂大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有人接腔道:“可不是嘛!国师那般的人物,要真被胁迫了,还能笑得那么欢喜?我看啊,分明是巴不得把自己人都贴到傅大小姐身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四章国师之威(第2/2页) “哈哈哈哈哈!咱们国师大人瞧着是个清冷出尘的仙人模样,没想到骨子里竟是个痴情种!” 笑声在春风里飘了很远。 说到底,京城百姓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位年轻国师的。 他有通天的本事,祈雨解旱,救了万民于水火; 却又不摆半分架子,见了老农会拱手问好,遇上孩童会弯腰递颗糖,遇见妇人挑着重担还会顺手搭一把。 这般有本事又知礼数、接地气的国师,他既选了傅大小姐,那傅大小姐便一定是顶好的人。 百姓们的心思就这么简单,国师喜欢的人,他们也喜欢; 国师信的人,他们也信。 就在这时,高卢那封言辞恳切、愿以重金相请大周国师前往祈雨的国书,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御前。 顺宗帝看过之后,当即命内侍传召李渊与谢扶盈一同上朝。 待到二人站定,梁义便展开那封国书,当着满殿文武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高卢王在信中姿态放得很低,遣词造句温恭有礼,不仅备下了厚重的礼单,还承诺若大周国师愿意前往,高卢将视此为大周的恩惠,愿在边贸、通商、互市等诸多方面给予大周便利。 国书念完,金銮殿上静了片刻,文武百官们相互对视,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微微蹙眉,却没有一个人急着开口。 毕竟此事关乎昭华公主的性命大局,谁也不敢轻率地出言。 顺宗帝坐在御座上,目光却越过满殿朝臣,径直落在了谢扶盈身上。 他没有问李渊,没有问谢詹阳,没有问制造出降雨弹的周景瑜。 他第一个询问的,竟是谢扶盈的意见。 “昭华,”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亲近之人才会有的关切与慎重, “你认为,国师与周监正,该不该前往高卢祈雨?朕思虑再三,担忧此举或许会牵扯到你的安危,需得谨慎才是。” 他这话说得克制,可字里行间那份担忧却藏都藏不住,高卢并非善邻,若谢詹阳与周景瑜前往祈雨, 一旦途中出了什么变故,那便等于折了大周最强的一双翅膀,而谢扶盈那以身作饵的计划,也会因此失去最重要的后盾。 谢扶盈却像是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她出列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直起身时目光清亮而从容: “启禀皇上,臣以为,周监正造出降雨弹,本就是为了造福万民,如今高卢遭旱,正是我大周展示仁德与实力的良机。 此去高卢,若能成功祈雨,不仅能叫高卢心服口服,更能让列国亲眼见证我大周国师之威。”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正凝神倾听的朝臣, “与其将国师藏在国内以防万一,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去,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大周不仅有神兵利器,更有能呼风唤雨、解万民倒悬之人。 这才是真正能让列国收起觊觎之心的办法。” 她说完,抬眸望向顺宗帝,目光平静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第三百三十五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三百三十五章千载难逢的机会 谢扶盈的这番话落地,殿中静了一瞬,随即文武百官纷纷点头附议。 穆丞相率先出列:“臣附议。昭华公主所言极是,此举既能扬我国威,又可将高卢牢牢缚于一条无形的绳索之上,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镇国大将军也抱拳沉声道:“臣亦附议。让国师与周监正去高卢走一趟,比咱们在朝堂上喊一百句‘大周不可欺’都有用。” 一时间殿中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李渊此刻却向前迈出一步,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皇兄,此行好处虽多,可凶险亦不少。大周如今树大招风,那些欲毁我大周之人,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国师与周监正,如今已是我大周不可或缺的脊梁。若他们出了任何意外,我大周如今大好的局面,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动荡……” 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沉甸甸地扫过殿中众人,那些原本还在点头附议的朝臣们,脸上的骄傲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李渊的话在理,道理摆在明面上,高卢境内毕竟不是大周的地盘,暗处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谢詹阳与周景瑜,谁也无法预料。 若二人当真折在了高卢,那大周便等于同时失去了“神迹”与“神器”两道护身符,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谢詹阳与周景瑜。 谢詹阳与周景瑜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彼此确认过的默契与从容。 两人齐齐上前一步,并肩而立,同时行礼。 谢詹阳的声音清朗而笃定: “若能造福万民,虽此行凶险,臣愿往。” 周景瑜紧跟着接道:“臣亦愿往。降雨弹既已造出,便不该只造福大周一方百姓。若能解高卢万民之困,臣一人之安危,不足挂齿。” 顺宗帝坐在御座上,望着面前这两道年轻而笔挺的身影,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与骄傲。 他扶着龙椅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来到二人面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受礼,而是以帝王之身,双手缓缓举至胸前,朝着谢詹阳与周景瑜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郑重: “朕替高卢万千受旱百姓,感谢你们。朕替大周江山社稷,感谢你们。” 他这一躬,弯得沉稳而真切。 满殿文武见状,纷纷学着顺宗帝的模样,齐刷刷地转向谢詹阳与周景瑜,躬身行礼。 没有人觉得此举过重,在明知前方有刀有箭、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谢詹阳与周景瑜仍愿意挺身而出,只为替大周赢得更大的声名与恩义。 这份胆识与担当,值得所有人低下头去,认认真真地敬上一礼。 谢詹阳与周景瑜两人也朝着众人纷纷躬身回礼,直呼这都是臣该做的。 顺宗帝缓缓起身,抬手示意梁义: “拟旨——着国师谢詹阳、工部监正周景瑜,率使团择日启程,前往高卢祈雨。礼部与工部协力配合,不得有误。”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满殿,随即微微侧过头,语气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暗卫加派十倍,调精兵五万,带上火炮与火器沿途护卫。 从京城到高卢边境,每一处驿站、每一道关隘,都要安排接应。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胆敢伤害国师与周监正的贼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渊,“阿渊,由你亲自选人,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李渊躬身抱拳,声音沉稳而笃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五章千载难逢的机会(第2/2页) “臣弟定会用心挑选,绝不负皇兄所托。”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大周国师即将亲赴高卢祈雨的消息,不过数日间便传遍了所有默默关注大周的邻国。 此前大周的神兵利器已经让列国心生忌惮,火炮排枪所带来的如同灭世般的威力还留在所有人心中,而如今大周又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不恃强凌弱,不趁火打劫,反而慷慨地派出国师为邻国解旱救民。 这份气度,像是烈日下一道突如其来的甘霖,悄然洗去了大周身上“嗜战”的锋锐之气,让周边国家在忌惮之余,又不得不生出几分复杂的敬意。 高卢王在收到大周答允前来的国书后,独自在御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面前摊着那封言辞得体而大度的回书,目光落在末尾那方大周玉玺的朱红印迹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理智与野心在胸口里狠狠打了一架,一个声音低声蛊惑: 若能把那国师强行留在高卢,让他只为我一人祈雨、为我高卢效力,那该有多好? 可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提醒他:大周如今兵强马壮,火器之威更已名震天下,若当真撕破脸扣下国师,那便是与大周结了死仇。 若大周没有火器,抢了也就抢了;可如今大周的战力丝毫不弱于高卢,甚至犹有过之…… 他闭了闭眼,终于将那股贪婪的冲动按了回去,睁开眼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冷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却理智的决断: “大周国师入境之后,享最高礼仪待遇,务必加派人手外出接应,入境后沿途护卫,绝不能让他在我高卢境内出任何差池。” 近卫统领躬身应是,转身匆匆退下去安排。 高卢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那火器不是我们高卢的?” 而大奉的朝堂上,武宗帝在听完使臣的禀报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龙椅中,眉头微微蹙着,心中一遍遍地盘算着: 大周当真有如此足的底气? 若那国师不过是个会些障眼法的寻常术士,大周怎敢这般大张旗鼓地将其送到他国境内? 还是说——大周手中还有着别的、旁人不知道的后手?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那股犹豫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与大佣的盟约国书已经递了出去,可此刻他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草率了。 朝臣们看出了他的迟疑,纷纷出列提议:不妨再观望观望,等国师在高卢祈雨的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与大佣结盟。 武宗帝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而大佣皇宫里,大佣皇帝捏着探子传来的密报,眉头一会儿拧紧、一会儿松开,表情变幻不定,连他身旁的皇后都看不透他此刻到底是喜是怒。 若大周国师当真能在高卢顺利祈雨,那便说明这位国师确实身怀真本事,那他身上的怪病,在这位有通天之能的国师面前应当不难。 可大周的名望与地位越发稳固,边境那些小国已然开始暗中向大周示好,他大佣再想从中取利,便愈发艰难了。 他将密报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盯着窗外出神许久,终究没有把它扔进炭盆里。 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坐在一侧的皇后: “你说……乌日巫师好像有许多阴损手段,若是有能把一个人心智迷惑住的手段,那国师会不会变成我们大佣的人?” 第三百三十六章 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第三百三十六章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皇后端坐在一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谨慎: “皇上,那乌日巫师手段阴损不假,可那等国师,恐怕不是他那些把戏能对付得了的。” 她微微抬起眼,望着大佣皇帝那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那大周国师可是昭华公主的哥哥,血脉至亲,除非李渊亲手杀了他妹妹,否则他绝无可能归顺大佣。”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皇上,臣妾听闻那昭华公主早前便中了乌日巫师的咒术,那咒术阴毒至极,大奉先帝便是死在这咒术上,连三天都没撑过。 可您看那昭华公主,如今仍活得好端端的,必定是被大周国师护了下来。 那样的人物,用强是困不住的,用邪术更是自取其辱……着实不宜动歪心思啊。” 大佣皇帝听完,久久没有接话,最终不甘道: “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是大周的……” 皇后没有再接口,只是低下头继续捻她的帕子。 就在这时,总管太监躬着腰小步趋进殿来,尖细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启禀皇上,乌日泰在殿外求见,说有紧要之事,定要当面与皇上相商。” 大佣皇帝眉头微微一皱,手中那枚把玩的玉扳指在指间停住了。 乌日泰?一个亡国之君,寄居在他的屋檐下苟延残喘,能有什么紧要之事? 若不是看在乌日大巫如今还能替他“治病”的份上,他连那座偏殿都不愿给乌日泰住。 他正想挥挥手说“不见”,总管太监却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乌日泰说……是关于大周国师的事。” 大佣皇帝的手指顿住了,沉默了一息,终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吧。” 乌日泰进殿后,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礼,姿态虽然恭敬,却仍带着几分旧日为王时残留的倨傲: “乌日泰见过大佣皇上。承蒙皇上收留,乌日泰铭记于心,一直想寻机报答一二。” 他直起身,目光沉定地望着大佣皇帝,声音压低了几分, “本王刚刚收到密报——大周国师前往高卢求雨的路上,必然会遇到埋伏。想取他性命的人,可不只一拨。”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才继续道, “大佣皇上,这正是天赐良机。您何不在那国师遇险之时,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手相救? 届时,救命之恩大于天,他自然欠您一份人情。 您再借此让他为报恩而帮您做事,他便是心中不愿,面上也不好推辞。 若他仍不肯听您的,那便用些手段,将他扣下、囚禁起来、慢慢磨掉他的气性,让人听话的手段,总是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六章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第2/2页) 乌日泰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 “更妙的是,事后您大可让大巫出手,用换脸术造一具假尸,对外宣称那国师死于去高卢途中的刺杀,再将脏水泼给高卢! 就说高卢忌惮大周国力,此次相请大周国师去高卢求雨不过是一个阴谋,为的就是斩掉大周的臂膀。 到时大周与高卢必有一战,而您大佣,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与大奉一同出兵大周,火器、国师、民心,全都会是您的囊中之物。” 他微微倾身,声音更低了几分, “大佣皇上,您如今已然得罪了大周,您若再一味怀柔观望,只会被大周一步步蚕食。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大佣皇帝听完这番话,目光落在乌日泰那张极力维持着诚恳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乌日泰此举绝不全是为了大佣,多半还是夹带着他自己的私怨与算计, 他想借大佣之手,向大周、向谢扶盈、向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人复仇。 可这番话里的计策,虽毒辣却偏偏句句打在点子上。 若当真能成,那大周的火器、国师、乃至整个大周的命脉,都将落入他大佣手中……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心里把那几步棋又过了一遍,最后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冷了下来,吩咐道: “你先退下吧。” 等乌日泰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他才转头对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低声道: “派人去查那国师出行,带了多少护卫,走的哪条路,沿途戒备如何。探仔细了,回来报朕。” 总管太监连忙躬身应是,弓着腰退出了殿门。 而此时的大周京城,留给谢扶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谢詹阳与周景瑜在朝上领了旨意之后,当日下朝便各自回去收拾行装。 谢詹阳只带了一只不大的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换洗的衣物和那套祈雨用的玄色祭服; 周景瑜则把他的工具箱和几支新造的催雨弹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小心翼翼的包好,又额外揣了几包改良过的火药配方,藏在夹层里。 第二日天还未亮,使团队伍便已在城门外列队整齐,精兵披甲,火器上膛,一眼望去,肃杀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重。 李渊则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亲自从暗卫营和禁军中挑选了最精锐的一批人,一拨负责明面护卫,一拨沿途潜伏接应,还有一拨扮作商贾与流民,分散在使团前方数里处探路。 第三百三十七章 陪着你 第三百三十七章陪着你 李渊甚至在舆图上勾画了十几条遇险后的撤退路线,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推敲,连驿站换马的地点、隐蔽渡口的位置、甚至沿途哪处山坡适合设伏反击,都一一标注清楚。 谨慎起见,他还特意安排了六名擅长易容、武功顶尖的暗卫,分别扮成谢詹阳与周景瑜的模样,坐进最大最豪华的那两辆马车里,车帘低垂,身影绰约,从外头看去与真人无异。 而谢詹阳与周景瑜则换上了普通随从的装束,与做丫鬟打扮的如霜与傅明薇,混在队伍中段不起眼的几辆青布小车里,身边只带着几名最信得过的亲卫。 李渊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那支长长的队伍在晨曦中缓缓启程,渐渐远去。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辆豪华马车,却又在某个瞬间不自觉地移向队伍中段那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那些撤退路线的每一个拐点,才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转身下了城楼。 此次送别谢詹阳与周景瑜,谢扶盈没有来。 清晨,她便站在梧桐院的廊下,目送着李渊策马出府,手里的鎏金袖炉被她轻轻攥着,始终没有走出府门。 暗卫们连日来探查到一伙不明人士潜入京城,行踪诡秘,像是冲着谢扶盈来的。 他们像水面的油花,怎么打都打不散,今日杀了一拨,明日又来一拨,怎么也杀不尽。 谢詹阳与周景瑜得知此事后,出发前特意托人带了口信给她: “待在府里,好好照顾自己与孩子们。旁的不用管。” 谢扶盈便没有去送行,只站在廊下遥遥朝着城门的方向望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屋。 她不能给五哥与周景瑜添乱。 李渊送走了使团队伍,看着那漫长的车马队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便一刻也没有耽搁,调转马头便回了城。 他连日来亲自审问那些被抓获的刺客,那些人嘴巴紧得像上了铁锈的锁,撬开一个都极难,多半在被抓的瞬间便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干干净净地断了气。 留下的线索少得可怜,几乎称不上线索。 可李渊到底是在沙场上与乌日人打了多年交道的人,虽然那些刺客肤色偏白,可从身形骨架、手掌的厚茧分布、甚至面骨轮廓的细微特征中, 他认出了那些人是长年骑马、拉弓、饮羊奶吃肉食养出来的骨相与体态。 如今乌日已归降大周,百姓已换了大周户籍,谢家商队的车马每日在草原与城池之间来回穿梭,带去大周物资,再换取牛马等物资出来,乌日百姓们生活逐渐变得富裕又丰富。 大周新成立的衙门在各处设点用火器维护治安、教导百姓律法,整个乌日的面貌正在一日日地变得安稳而向上。 如今还能调动这般人手、还有这般深仇大恨的,也只有乌日泰了。 李渊明白了幕后之人,便策马回了王府。 自李渊回京之后,原本客居在睿亲王府的谢扶月便搬回了肃王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七章陪着你(第2/2页) 她在府中住了一个多月,每日无拘无束,怀着身孕却半点孕吐反应都没有,兴致来了便带着暗卫们四处逛街、回娘家串门,像只终于飞出笼子的鸟儿,过了嫁人以来最舒坦的一阵日子。 祺太妃起初还担心她在睿亲王府会不会受到亏待,毕竟谢扶盈身子虚弱,又要照顾好几个孩子,精力或许也有不济。 不放心的祺太妃隔三差五便来看谢扶月,见她气色红润、眉眼舒展,话里话外都是笑意,便也不再催促她回府,只叮嘱了几句“好好吃饭”“莫着凉”便罢了。 谢扶盈刚送走二姐的马车,站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府,便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回过头,便看见李渊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来,风尘仆仆,面色却微微绷着。 他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先牵过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指节试了试温度,确认她手里那只精巧的袖炉还热着、掌心暖乎乎的,才松开了一口气,眉头却仍没有完全展开。 谢扶盈被他握着,抬头望着他那张沉着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阿渊,谁惹你不高兴了?大老远便冷着一张脸回来,隔着半条街都能瞧见你眉头的褶子。” 李渊没有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低声开口: “查到了。这段时间不断探查你消息的那伙人,应当是乌日泰派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层压着的怒意, “他贼心不死,记恨你,明明你什么都没做,他却把所有账都算在你头上。” 谢扶盈听了,倒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疲惫: “在他眼里,我没死就是错吧。”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靠进李渊怀里,声音又轻又淡, “他或许认为当初我若是死了,便乌日不会败吧。” 李渊没有接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声音闷闷的: “都怪我……若是你没嫁给我,以你的聪慧才智,你想要的所有东西都会得到的,也不会同如今这般深陷权利漩涡,整日被人算计……” 谢扶盈却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们野心太大了,若是没有你护着我,我也不会有如今幸福安稳的日子。”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目光笃定, “等五哥顺利求雨回来,便是我们与乌日泰对上的时机。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李渊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与犹豫,只有一种已经想好了、准备好了的沉静。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发,声音又低又郑重: “盈盈,无论去哪,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我都陪着你。” 谢扶盈在他怀里微微弯了弯嘴角,轻轻应了一声: “好。” 第三百三十八章 震慑敌人的法子 第三百三十八章震慑敌人的法子 前往高卢的官道上,车马队伍正平稳地向前行进。 身披排枪与盾盘的精兵骑着高头大马散在队伍两侧,警惕地注视着官道两旁的密林与坡地,火炮被安置在几辆加固过的板车上,炮口朝着外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队伍中段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里,周景瑜正舒舒服服地枕在如霜的腿上,嘴里含着一颗刚被喂进来的葡萄,汁水在舌尖漫开,甜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手里却半点没闲着,指间拈着一支短短的黄铜管,对着车窗透进来的光反复端详,不时用指甲轻轻弹一下管壁,侧耳听着那细小的回响。 如霜垂着眼看他,手里托着一小串紫葡萄,另一只手时不时摘下一颗递到他嘴边。 她看他吃完了第三颗,才终于轻声开口: “景瑜,今日这一路上,我们已经遭遇了三波刺杀了。虽然都在精兵与火炮的护卫下全胜了,可前路还长,越靠近高卢,凶险只怕只增不减。” 她顿了顿,指尖在葡萄梗上轻轻捻了一下, “这一趟行程,比咱们出发前想的还要难……你会后悔吗?” 周景瑜嘴里含着葡萄核,含糊地“唔”了一声,慢吞吞地把核吐在掌心里包好,这才坐起身来,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如霜。 他的脸上没有疲惫,也没有被连番刺杀吓出的惊惶,只有一种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格外郑重的神情。 他想了想,才开口,声音平缓:“霜儿,我不后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支铜管,又抬起来望向她的眼睛, “我在造降雨弹的时候,脑子里没有想过什么功劳、什么赏赐,也没有想过这条路会有多难走。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些土地干裂了,那些百姓没水喝了,他们站在干涸的河床边,连哭都哭不出眼泪来。我想让他们脸上重新有笑。”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如今降雨弹已经造出来了,它能做的事,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若因为路上有几拨人来杀我,我便缩回头去,那我造它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 “每个人活在这世上,或许都有他自己的使命吧。 我的使命……应该就是用这些零零碎碎的铜管和材料,去改变一些让人难受的事。” 如霜安静地听着,她其实没有完全听懂那些“使命”“改变生活”之类的话。 可此刻她看着周景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眉梢和唇角,忽然觉得,那些她听不懂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点了点头,将手中最后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 “那你要好好活着,才能继续做那些事。” 周景瑜一口咬住葡萄,含混地“嗯”了一声,又倒回了她腿上,重新拈起那支铜管对着光端详起来。 当夜,大周的队伍行至一处地势平坦、三面有矮丘环抱的旷野。 往常这个时辰,魏青早已下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了,可今日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只骑在马上,眯着眼环顾四周,眉头越拧越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八章震慑敌人的法子(第2/2页) 他勒马在原地兜了两圈,终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谢詹阳的马车旁,恭敬地抱拳道: “国师大人,末将魏青求见。” 谢詹阳正盘膝坐在车厢里,手中握着一支细毫笔,在一张黄符纸上勾画着繁复的纹路,闻言放下笔,掀开车帘: “快进来吧。” 魏青矮身钻进马车,目光先扫了一眼车厢内的情形,谢詹阳面前的矮桌上摊着几张画了一半的符纸,旁边搁着一碟朱砂与一小碗黑血; 傅明薇则靠在对面的软枕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话本,正看得入神,连眼皮都没抬。 魏青收敛了目光,压低声音禀道:“国师大人,天色已晚,按理说该安营了。可末将总觉得这处地界有些不对劲, 四周矮丘虽能避风,却太适合埋伏了,若有人趁夜从三面合围,咱们便等于困在了瓮中。 末将想斗胆提议:今夜不扎营了,连夜赶路,可能要劳累您与监正大人了……” 他说完,目光郑重地望着谢詹阳,等他拿主意。 谢詹阳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点被惊扰的不耐: “本官无碍。劳累的是你们这些护卫的将士。” 他说着,微微侧身掀开车帘一角,朝外头望了一眼。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精兵们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一片空旷的野地照得明灭不定。 谢詹阳放下车帘,目光微微一动,忽然转头对魏青道: “魏将军,本官想到一个或许能震慑敌人的法子。” 他说完便下了马车,快步走向周景瑜那辆青布小车,掀帘钻了进去, “景瑜,你上次给我看的那种能燃烧蓝色火焰的磷粉,你带了多少?” 周景瑜正趴在车厢里,借着油灯的光摆弄一只半成品的铜管,闻言抬头: “带了不少!你要多少?” 他说着便从车座底下的夹层里拖出一只小铁罐,摇了摇, “够撒满这一整片地的。” 谢詹阳蹲下身,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像一对配合了多年的搭档般,不需要多话便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自从合作过析城祈雨之后,谢詹阳与周景瑜之间的关系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周景瑜对谢詹阳那些符咒、招火术之类的“法术”嗤之以鼻,觉得那是装神弄鬼的迷信; 而谢詹阳对周景瑜那些铜管、火药、弹道计算虽然不甚了然,却也十分佩服。 之后的日子里,周景瑜常常围着谢詹阳转,想知道他那些“咒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谢詹阳也乐于告诉他如何施展那些术法。 两人之间的交流,像是一个道士与一位医生坐在一起喝茶,聊着各自擅长却互相看不懂的东西,却聊得津津有味。 谢詹阳甚至把自己的招火术示范给周景瑜看,周景瑜看了之后琢磨了几天,居然用磷粉和几样化学制剂改良出了一版“更稳定的招火术”! 配合谢詹阳念咒,只需在小火苗冒起时,将磷粉撒出,便会燃起蓝色火焰,亮度惊人,几息之间便能将一片空地照亮。 第三百三十九章 国师大人法力无边 第三百三十九章国师大人法力无边 此刻两人蹲在车厢里,周景瑜借着那盏油灯的光,飞快地分装磷粉。 谢詹阳蹲在他身旁,从周景瑜手里接过那罐磷粉,掂了掂重量,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被夜色笼罩的矮丘轮廓,压低了声音交代道: “等会儿我会在前头那辆最豪华的马车旁施术引火,到时你把这罐粉末撒在车辙边沿和车辕下方,不要太多,薄薄一层就够。 等火焰燃起来,磷粉遇热会发出蓝光,大半夜的,凭空出现一辆被蓝色火焰环绕却不烧分毫的马车——”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就让那些蹲在暗处等着看热闹的刺客们,好好见识见识本国师的‘火焰术’。” 周景瑜咧嘴一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捂了捂嘴,将罐子拿在手里,压着嗓子道: “好好好,大半夜的看到一辆马车被蓝色火焰簇拥着走,车不燃、人不伤,你同我说是火神降世我都信! 哈哈哈,这哪是什么火焰术,这分明是吓死人不偿命的把戏!” 谢詹阳一本正经地做了个“区区小事”的手势,装模作样地拱手道: “怎么样?本国师聪慧吧?” 周景瑜立刻有模有样地抱拳回礼,夸张地拖长了声调: “不愧是国师大人!在下佩服、佩服!” 谢詹阳也配合地微微颔首,端着架子道: “周大人过奖,过奖了。” 两人就这样蹲在车厢里,一本正经地互相吹捧,语调却越说越憋不住笑,肩膀都开始抖了。 如霜和傅明薇站在几步之外,原本正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暗处, 听到这边的笑闹,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看了一眼,随即也忍不住相视而笑。 如霜原本微微绷着的肩线松了几分,傅明薇更是摇了摇头,嘴角弯着,悄声道: “这两人倒是看得开……” 如霜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周景瑜在黑暗中蹲着笑到抖肩膀的背影,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方才心头那层因魏青判断而悄悄涌上来的不安,忽然间被他们两人的笑声冲淡了不少。 而此时,包围着这片开阔地的矮丘暗处,确实如魏青所感,藏着两支庞大队伍。 大佣皇帝自那日听了乌日泰的提议之后,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夜,终于还是下了决心派了三万精兵,由心腹将领带队,提前数日潜伏在大周使团必经之路的两侧。 大佣皇帝的指令下得极细:若大周国师途中遇险、且明显不敌,便以“救援”之名出手相助,叫国师欠他一个人情,日后好开口请他为自己治病; 若大周国师一路平安无事、无人来犯,便继续潜伏,按兵不动; 若大周国师遇刺,且与刺客旗鼓相当、陷入胶着,便派出一半精兵换上事先备好的蒙面黑衣,冒充刺客混入战局,里应外合地围杀大周使团, 待到最后关头、大周一方即将支撑不住之时,再由另一半人亮出大佣旗号,“恰好赶到”出手相助。 如此一来,无论大周国师面临何种局面,大佣皇帝都能稳稳地将“救命之恩”的名头揽到自己身上。 而此时,那三万精兵正悄无声息地伏在暗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三十九章国师大人法力无边(第2/2页) 暗处,无数双眼睛紧盯着那支缓缓前行的大周使团队伍。 矮丘的阴影里、密林的枝叶间、枯草丛生的坡地上,潜伏着大佣的三万精兵与乌日泰派出的那队死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刀柄或弓弦上,只等那道攻击的命令落下,便进攻。 夜风很静,然后,他们看见了那辆最豪华的马车车辕上,站起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身量修长,他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可就在他挥手的那个瞬间,数团火焰竟凭空出现在他身边,金红色、拳头大小,安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侧。 将他俊逸的脸和那一身绣着银丝的衣袍照亮。 死士与大佣士兵的呼吸声,在那一瞬间齐齐停滞了。 更令人震惊的事紧跟着发生了,那几团火焰像是真的听从男子的指挥,在他身边缓缓游走、翻腾、不肯离去。 然后,只听一声极轻的“砰”响,几簇小火焰骤然膨胀,颜色从金红转为幽蓝,蓝得透亮而诡异。 年轻男子再次挥手,那些蓝色火焰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纷纷飘散开来, 一簇簇地落在马车四周的车辕、车轮、车厢边缘,绕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将整辆马车笼罩在一片幽幽的蓝光之中。 那光并不灼热,也不刺目,却将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官道照得清清楚楚,连路边碎石和枯草的轮廓都纤毫毕现。 大周的士兵们先是齐齐愣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随即又停住了。 魏青按照如霜事先交代好的说辞,适时地拔高声音,让声音传遍队伍前后: “兄弟们莫怕!国师体谅兄弟们夜间赶路艰辛,特意召唤异火照亮前路! 此火可驱魑魅魍魉,凡心怀不轨者,皆不敢近身!” 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瞬间驱散了士兵们心头那点因异象而生的惊疑。 队伍中随即爆发出一阵短暂的、低沉的欢呼: “多谢国师大人体谅!” “国师大人法力无边!” “有国师大人在,前路不再黑暗!” 那些声音里带着敬仰与激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观。 而那辆被蓝色火焰簇拥的马车,就这样在一圈幽幽的蓝光中,缓缓驶过了那片满是埋伏的空地,朝着远处的黑暗继续前行。 暗处那些原本绷紧了弓弦的手,此刻都僵在了半空。 大佣的精兵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们或许听过祈雨的事,可那毕竟是隔着千里的传闻; 如今亲眼看见一个年轻男子随手一挥便召来火焰、让火焰如活物般绕车而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此刻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那支队伍已经走远了,马蹄声和车轴声都渐渐淡去,他们才敢慢慢地、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而埋伏在另一处矮丘背后的乌日死士们,手里攥着的弓箭仍搭在弦上,可他们的手腕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连箭尖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那一道幽幽的蓝色车影,已经带着某种恐怖力量,牢牢地印在他们所有人的脑子里。 第三百四十章 周景瑜的绝望 第三百四十章周景瑜的绝望 就在那辆被蓝色火焰簇拥的马车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时,乌日死士潜伏的那片矮丘阴影中,忽然有人压着嗓子开了口。 那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恐惧压垮了最后一道防线似的崩溃: “我、我离开乌日之前,就听人说大周国师是上天派下来的神官……我们当真要与神官做对吗?” 那死士攥着弓望着远处那依旧在夜风中幽幽摇曳的蓝色火焰,声音越说越轻, “方才那火焰你们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人能召出来的…… 若是我们杀了他,我们的魂魄会不会被那蓝色火焰烧成灰烬……永世不得超生?” 他话音未落,死士头领猛地转过身来,将手中弓箭的箭尖对准了他的喉咙,声音压得极低却凶狠如铁: “闭嘴!我们的使命就是听候大王的命令!大王的吩咐,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去!” 他咬着牙,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正在低垂着眼的同伴, “谁再动摇军心,我先砍了谁!” 可他的话还没能镇住场面,另一侧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低沉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与不甘: “头领……我回过部落了。” 那人说着,微微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望向某个方向, “如今野狼部落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粮食。大周的商队就在草原上走动,用皮毛就能换到米面盐,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为了一捧盐巴跑上三天的路…… 大周的官员还说了,只要愿意归降,便能做大周的良民,分到自己的田地,再也不用在刀口上讨日子过了。” 他说完,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只要放下手里的刀,就能回去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头领,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送死?”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死士们纷纷垂下了眼眸,有人将原本搭在弦上的箭悄悄地放了下来,弓身垂在手边。 死士头领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这一番话戳到了什么痛处。 他猛地举起大刀,刀锋指向方才说话的那个死士: “别忘了你们从前的俸禄是谁发的!谁花了大价钱把你们训练成如今这般武功高强的模样?!”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你们竟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动摇军心——你们该死!” 他说着便举刀朝那人砍了过去。 那死士一边狼狈地侧身避让,一边急声道: “可我们从前的日子,又哪里算得上是好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寒冬腊月里还要操练,每日休息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甚至从小,日日喂我们吃麻痹痛觉的草药,就是怕我们在挨刀的时候会因为疼痛而退缩!如今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这也有错吗?!” 他避得狼狈,可那话像一柄钝刀,扎进了在场每个人心里。 就在头领的大刀即将劈中他肩头的一瞬间,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架住了头领的手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章周景瑜的绝望(第2/2页) 另一个死士站了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头领,乌日已经亡了。从前的乌日王,已经多久没有发过俸禄了?他如今自己都寄人篱下,却还要我们来替他送死!”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沉默的同伴, “大周的队伍足足有五万精兵护卫,手里还有火器,攻上去跟送死没差别,我们不怕死…… 可方才那火焰你也看到了。我们死后,若当真被那蓝色的火灼烧魂魄,日日受那火焰燃烧之苦……我、我不愿。” 他说到最后那三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矮丘的阴影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乌日死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有人将箭矢插回箭袋,有人把刀尖朝下插进了泥土里。 头领望着那一张张低垂的面孔,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的表情在青白与暗红之间交替变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想骂却骂不出声,想砍却提不起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无用了,那幽幽的蓝色火焰,已经在这些人心底留下了比刀剑更深的烙印。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低哑的话: “……都走吧。” 而大周使团队伍往后的几日,行程竟比预想中顺利了许多。 沿途不仅没有再遭遇成规模的刺杀,反而在靠近高卢边境时,远远便看到了一队举着高卢旗帜的骑兵列队候在官道两侧。 他们是高卢边城的守军,穿着半旧的甲胄,马匹也并非膘肥体壮的精骑,可他们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热切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期盼—— 他们早已听说了大周国师要来替他们求雨的消息,不等高卢王的正式旨意传到,便自发地出城数百里迎了出来。 护送队伍一下子壮大了不少,高卢骑兵默默地策马跟在使团两侧,偶尔有人偷偷抬眼望国师的马车,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与敬畏。 接下来的路途上,护卫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沿途不断有地方官员与驻军加入护送行列,有人甚至带来了本地最好的马匹和粮食,硬塞进大周队伍的辎重车里,说是“一点心意”。 周景瑜起初还笑呵呵地与人寒暄几句,可越往高卢腹地走,他脸上的笑容便越少,眉头也越拧越紧。 只因他每日清晨、正午、黄昏都要举起望远镜,仔仔细细地扫视四周的天空—— 可那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色,干净得像一块被反复擦洗过的琉璃,万里无云。 他放下望远镜时,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心里一遍遍地尖叫: 若是没有雨云,打再多降雨弹也没用啊!若是求不到雨,他们一行人会不会被高卢王活剥了?! 他不敢在谢詹阳和如霜面前露出太多忧虑,可每到夜里,他都会悄悄拿出那支望远镜,对着窗外空空荡荡的夜空望上一会儿,然后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帮帮忙……老天爷,帮帮忙吧!哪怕是一朵云也好啊! 第三百四十一章 急哭周景瑜 第三百四十一章急哭周景瑜 直到一行人终于踏入高卢境内那座干旱最严重的城池时,周景瑜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死了。 他站在城门外,举着望远镜将天空从头到尾扫了三遍,半片云都没有。 他放下镜筒的时候,整个人颓废不已。 可当他将目光从天空移向地面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这座城,已经不能称之为“城”了。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半都塌了顶,露着焦黄的土坯与断裂的木梁; 路面被黄沙与尘土覆盖,一脚踩下去,扬起一片呛人的灰; 城外原本该有河流的地方,只剩一道干裂的、深得能放进半条手臂的沟壑,沟底的泥块像鱼鳞一样一片片翘起。 而更让他喉咙发紧的,是那些蜷缩在屋檐下、墙根边、甚至枯井旁的身影—— 那些百姓穿着褴褛的衣衫,面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得翻起一层层白皮,眼神空洞而萎靡。 他们望着这支从远处而来的队伍,目光没有好奇,没有欢迎,只有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漠然, 像是在说:来谁都是一样的,雨不会来,我们也不会活太久。 随行的高卢官员站在周景瑜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些蜷缩的身影,眼神黯淡的解释: “这些……都是身子骨弱的,走不动了,留在这里等死的。 大旱开始后,青壮年都纷纷迁居此地,只为找寻一条活路……” 周景瑜握着望远镜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黄土地上,望着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沉默了很久。 此刻的他,忘记了什么国与国之间的纷争,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干旱如此严重的景象。 他忽然转过身,朝身后的辎重车大步走去,弯腰翻出了那只装着降雨弹的木箱,打开盖子, 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弹体的密封与引线的状态,然后重新合上箱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如霜说了一句: “今晚我再调一次弹体配方。明日……” 他抬眼看了一下那片万里无云的天空, “明日我去找云。” 如霜望着他,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周景瑜藏在平静底下的那股焦灼,谢詹阳作为好友,又如何会看不出来。 从踏入这座旱城的那一刻起,周景瑜的话便少了许多,脸上那副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轻松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了颜色。 可他既然不说,谢詹阳便没有追问。 有些东西,问早了反而压得更沉。 谢詹阳转头,对那位一路陪同、满面殷切的高卢官员说道: “本国师需要择一个吉日方能开坛求雨,还请耐心等待两日。” 那高卢官员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明日便能见到大雨倾盆,可面对这位传闻中能召火驱雷的国师,终究不敢多言,连声应是,便殷勤地安排起安顿事宜来。 使团队伍入境时,那五万精兵被留在了边境之外,此刻随行入城的不过三千余人。 好在城中空置的房屋极多,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各自安置妥当。 刚安顿下来,高卢王便派了一位皇室子弟快马赶来,言辞恳切地邀请谢詹阳前往王都做客。 谢詹阳却只是温声婉拒,说眼下求雨才是头等大事,早一日让干旱的城池落雨,百姓便能早一日少受些罪。 那皇室子弟倒也识趣,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留下一批随行的侍从与物资便回去了。 晚饭后,天色刚刚暗透,谢詹阳牵着傅明薇的手慢慢走上楼顶。 夜风从荒芜的旷野中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微凉的尘土气息。 他刚上到楼顶,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如霜正默默守在周景瑜身侧, 而周景瑜站在楼顶边缘,手中举着那支黄铜望远镜,正一遍又一遍地朝天空扫视着,姿势专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一章急哭周景瑜(第2/2页) 谢詹阳与傅明薇对视了一眼,便松开了她的手,走过去与周景瑜并肩而立,轻声开口: “景瑜,出了什么事?你从到了这座城便一直愁眉不展的。” 周景瑜放下望远镜,沉默了一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望远镜递到谢詹阳面前,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沉重: “詹阳,你自个儿看看这天罢。” 谢詹阳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朝着那片夜空望去,镜头里,天空干净空旷,只有一轮孤零零的月亮和几颗疏星。 周景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 “一片云都没有。我的降雨弹需要带有水汽的云层才能起效,若往后日日都是这般万里无云……” 他没有说完,可那句话的后半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谢詹阳握着望远镜的手放了下来,沉默了一会,然后他转过头,望着周景瑜那双在夜色中满是泪光的眼睛,轻声开口: “明日,你们都出去找雨云,我留在城里翻我的术法秘籍。” 谢詹阳拍了拍周景瑜的肩膀,声音放得比平日里更温和了几分, “景瑜,你不要急。你不是自己说过么——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别忘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神官大人。”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不深,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的安心,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想办法的。” 周景瑜红着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句: “好。我相信你,神官大人。” 那一声“神官大人”虽然还带着几分惯常的调侃,可尾音却微微发颤,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信任里悄悄松了一线。 谢詹阳没有再多说,只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便牵着傅明薇一同转身下了楼顶。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周景瑜便已经起了身。 他背起那支望远镜,腰间挂了一只水囊和几块干粮,大步走出房门。 如霜早已牵着两匹马等在院门口,见他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利落地翻身上马,又朝他伸了一只手。 周景瑜接住她的手,借力跃上马背,坐在她身后,稳稳地握住了望远镜的铜管。 两人一骑,率先出了城门,沿着昨日尚未踏足的西面荒原策马而去。 马蹄踩在干裂的黄土上,扬起阵阵沙尘,而周景瑜始终举着望远镜,仰着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连一片形状稍异的云影都不肯放过。 如霜将马骑得又快又稳,从西到东,从南到北,将整座旱城周边的旷野与矮丘都跑了一遍。 天色从灰蓝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橘红,周景瑜的脖颈和手臂都因为长时间举着望远镜而微微发酸,可他始终没有放下镜筒,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没,他才缓缓垂下手臂,望着那片依旧空旷如洗的夜幕,没有说话。 魏青那边同样毫无收获。 他带着一小队精兵沿着东面的官道策马奔了整整一日,登上过高坡、钻过谷地、停过好几个村庄询问当地百姓“近日可曾见过云”, 可得到的答复都是摇头,这座城已经将近两年没有见过像样的云了。 傍晚时分,两路人马先后回到城中,魏青翻身下马时,腿肚子都在打颤,他远远便朝周景瑜摇了摇头,嗓子里干得冒烟: “周大人……末将把东面三十里都跑遍了,连一朵像样的云都没瞧见。” 周景瑜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支黄铜望远镜,听着魏青的话,沉默了片刻,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 “辛苦了,进去喝口水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时,脚步有些沉,他眼底那点光,像风里的烛火一样晃了晃。 而远处,谢詹阳房间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他低头翻书的剪影,一页一页地翻。 第三百四十二章 死马当成活马医 第三百四十二章死马当成活马医 谢詹阳已经把那本谢扶盈交给他的术法秘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纸页的边缘被他反复捻过的手指摩挲得微微卷起,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注解他都逐字逐句地读过,可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没有一条术法与“引云”二字沾边。 那些符咒、药方、召火术、驱邪诀,无不精巧而刁钻,可偏偏没有一行字提到如何让一片万里无云的天空,生出哪怕半朵云来。 他合上书本时,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焦虑不已的脑袋和酸涩的眼睛得到片刻舒缓。 傅明薇端着一只红漆小托盘轻轻推门进来,上面搁着一碟桂花糕和一盏温热的茶。 她将托盘放在桌角,低头看见谢詹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极了。 谢詹阳抬起眼,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 “景瑜兄回来了吧?” 傅明薇没有回答,她只是放下托盘,走上前去,轻轻将谢詹阳的头搂进自己怀里,手心贴着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抚着: “詹阳,你先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了。” 她说完便觉得喉咙发紧,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詹阳的额头抵在她腰间,闷声道: “看来是没找到雨云。若是找到了,景瑜兄定会兴冲冲地跑来找我。” 他的声音低而哑,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漏出来的疲惫, “明薇……我在祈城百姓的恭维里迷失了自己。我沉溺在那种‘能拯救苍生’的感觉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我应该提前让人来探查这里的情形,若早知此处寸云不生,或许还能另做打算……都是我,都是我太过托大了……” 傅明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疲惫的孩子。 可那句“都是我的错”却像一根针,扎得她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向来不善言辞。 她既心疼又心急,忽然,她脑子里忽然浮起了一个画面。 她感受到谢詹阳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裳,来不及细想脱口而出道: “詹阳,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在万人坑给人下咒时的事?” 谢詹阳愣了一下,从她怀里微微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二章死马当成活马医(第2/2页) 傅明薇低头看着他,语速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那天夜里,万人坑里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像是有无数黑影在风中聚集,想要撕碎你。 我当时背着你往外跑,天空的月光被一层又一层的黑云遮得严严实实,连路都看不清,我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跑。 直到跑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万人坑的上空,全是被阴风卷聚过来的云,厚厚地压着月亮!” 谢詹阳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层疲惫的灰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冲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明薇……你、你说的是真的?!” 傅明薇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笃定: “当时你体力耗尽晕了过去,没有看见。可我背着你跑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 那云就是被阴风刮过来的,好似遮挡住月亮,它们才能攻击你……”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当时只当是地气涌动,如今想来……阴风,或许当真能把云聚拢过来。” 谢詹阳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又蹲下去重新翻开了那本书,却没有再看那些符咒,而是盯着书页上下咒的注解。 他摸着下巴,眉头微微蹙着,心里转过好几个弯:阴风引云,听着匪夷所思,可细想起来又好像不是全无道理。 他抬起头,看着傅明薇,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声音比方才清亮了几分,“明日我便试一试。” 傅明薇点了点头,握住谢詹阳的手,轻轻一带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放松的轻快: “走,我们一起去告诉周大人这个消息吧。他现在指不定正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呢,咱们去得晚了,怕是要哭湿两个枕头。” 谢詹阳听了,心里虽还悬着几分不确定,却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微微松动。 他弯腰拿起桌上那碟桂花糕,先塞了一块到傅明薇手里,自己也抓了两块几口咽下去,甜腻的糕饼勉强填了填空了一整天的胃,他这才觉得手脚恢复了些力气。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寂静的回廊,朝着周景瑜的房间走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 求助 第三百四十三章求助 周景瑜的房间门虚掩着,里头没有点灯。 他整个人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四肢摊开,望着头顶那顶青灰色的帐帘出神。 那支黄铜望远镜被他搁在枕边。 他睁着眼睛,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干裂的土地,那些嘴唇破皮的百姓,那些绝望的目光,和那片空得让人心慌的蓝天。 他想了很久,想得眼眶发酸。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些小小的得意、那些“我要用科技改变生活”的豪言壮语,此刻都像是一个笑话。 天不下雨,他造出再好的降雨弹又有什么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如霜安静的坐在一旁,无声安慰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叩,紧接着是谢詹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语气轻快: “景瑜兄,哭完了没?哭完了起来,有好消息跟你说。” 周景瑜猛地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即胡乱抹了一把脸,翻身坐起,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谁哭了!我没哭!” 门被如霜轻轻拉开,谢詹阳和傅明薇并肩站在门口。 谢詹阳迈进门槛时,脸上带着笑意,他望着周景瑜那双写满了焦虑与疲惫还带着泪光的眼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 “景瑜,我们或许找到引云的办法了。” 周景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谢詹阳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几乎要雀跃起来的急切: “当真?!詹阳,我就知道你是天才!当之无愧的天才!” 谢詹阳却没有跟着他一起雀跃,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几分,目光变得认真而郑重: “景瑜,这个办法不一定能成。我之前从未试过用这个方法引云,要试过之后才知道结果。” 周景瑜被他这份郑重拉回了理智,松开了手,侧身将两人让进屋里,又随手关上了房门,连声招呼他们坐下。 如霜默默走到桌边,替三人各倒了一碗茶水,然后坐在了周景瑜身边。 谢詹阳坐下后,将之前为大奉先帝下咒时引发的异象细细道来—— 那夜万人坑上阴风骤起、鬼哭狼嚎,浓云如墨般压顶而来,连月光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他描述得并不夸张,只是平铺直叙地讲,可周景瑜一般思考,等谢詹阳说完,他几乎不假思索地便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三章求助(第2/2页) “詹阳,你下咒之后引起那么大的异象,会不会是因为下咒的对象特殊? 那是大奉的一国之君,身上的气运与帝王龙气本就非同寻常。” 他微微皱眉,“你之前也给旁人下过咒么?也有这样的异象?” 谢詹阳与傅明薇对视了一眼,两人仔细回想了一番,谢詹阳缓缓摇了摇头: “之前……给过一个即将行刑,罪大恶极的死刑犯下咒,不过是验验术法的灵验程度,那次并没有引起那么大的异象。” 周景瑜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 “那问题便在这里了,若需要一国之君的气运才能引动阴风聚云,那咱们现在上哪儿去找一个国君来下咒?”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压得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如霜却忽然开了口: “既然这事儿咱们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不如先给王爷和王妃传个信?”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王妃向来聪慧,或许能想出咱们想不到的法子。” 傅明薇闻言眼睛一亮,接话道: “如霜说得没错!盈盈那么聪慧,或许真有办法!我带了一只驯好的海东青,是当初在乌日时训出来的,飞得快、认路准,用它送信回京城,最迟明日便能到。” 谢詹阳与周景瑜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意的神色。 周景瑜立刻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提起笔蘸了特制的药水, 那是他闲暇时随手调配出来的小玩意儿,药水风干后字迹便会隐去,唯有浸入醋中才会重新显现。 他当初把药水弄出来时,还得了顺宗帝不少赏赐,说这东西用在密报上再稳妥不过。 他一笔一划地将此地的困境、云层全无、以及那“阴风引云或需帝王气运”的猜想仔细写了下来。 待墨迹在夜风中彻底干透,纸上便只剩一片空白。 他将纸条小心卷好,又用一层薄蜡封住,交到傅明薇手中。 傅明薇将纸条轻轻塞进海东青脚上那只细银筒里,拧紧盖子,抬手一扬,那只苍灰色的鹰便展翅而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片刻间便化作了一个黑点,融进了夜色之中。 院中四人齐齐仰头望着那个黑点消失的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第三百四十四章 致幻药 第三百四十四章致幻药 第二日清晨,梧桐院里的天光还是青灰色的,谢扶盈刚刚睁开眼,便看见李渊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的软塌上, 手里捏着一封信,眉宇间拧着一道沉沉的川字纹,像是已经独自坐了很久。 她心中一紧,也不赖床,利落地掀开锦被,就着如意端来的热水与毛巾飞快地洗漱完毕, 便在李渊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那只搁在膝上的手,低声问道: “阿渊,怎么了?” 李渊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眼底那层凝重的神色才微微化开些许: “是五哥与周景瑜从高卢来信了。” 他将那封信递到她手中。 谢扶盈接过来,展开那张又变成空白无字的信纸,取了一小碟醋,用指尖蘸了些许轻抹在纸面上。 字迹便缓缓浮现出来,她逐字逐句地读完了整封信,目光从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凝重,最后合上信纸时,她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此刻,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未来的画面, 高卢的旱灾确实严重,大片土地龟裂,河流干涸,百姓流离失所,而那位高卢王,始终没有派出过一粒赈灾的粮食。 在他的眼中,那些百姓的性命远不如他发动的战争重要。 在系统曾经推演过的未来里,三国联盟进攻大周,正是高卢王起的头。 他联合大奉与大佣,在李渊进攻乌日时,一路杀进京城,射杀在城墙上抵抗敌军的顺宗帝,皇室成员几近灭门,大周覆灭。 可联盟胜利之后,三国在分配土地与物资时互相撕咬,最终又爆发了一场混战,而高卢凭借其兵强马壮,在混战中笑到了最后。 谢扶盈想起系统画面中,自家孩子们惨死的那一幕幕,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痛得她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李渊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立刻扔下信纸,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盈盈,你怎么了?” 谢扶盈在他怀中睁开眼,眼底已经蓄满了泪光,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颤抖与恨意: “阿渊,你还记得我被下咒濒临死亡时,做过的那个关于未来的梦么?” 她顿了顿,像是连提起那些画面都要用尽力气, “梦里大周覆灭……孩子们……都没了。” 李渊的手臂猛地收紧,下颌绷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几乎要碾碎牙齿的怒意: “我记得!我都记得!大佣、高卢、大奉!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盈盈,相信我!” 谢扶盈靠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从那些画面中抽离出来,然后抬起眼: “阿渊,高卢王才是那场战争的始作俑者。如今五哥需要给一个身具帝王气运的人下咒,才能引动阴风聚云,他,便是最好的人选。” 李渊皱了一下眉头,“可高卢王的生辰八字极难弄到,他素来谨慎,从不对外透露。 咱们在高卢皇宫内虽然埋了探子,拿到他的头发或许不难,可八字这种东西……根本拿不到。” 谢扶盈目光微微一闪,“你是不是忘了,地牢里还关着一个人?” 李渊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我没忘。可高卢自己怕是已经忘了。他们发来的那几封国书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六皇子杜诺。看样子……他们是放弃他了。” 谢扶盈却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便从杜诺身上入手。他是高卢王的亲子,他或许会知道。” 她说着,目光稳稳地落在李渊脸上,认真道: “我知道有一种致幻药,能让人见到内心最害怕的景象,若是那杜诺始终不肯吐露,你便试试那致幻药。” 李渊听完,低头看着谢扶盈,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四章致幻药(第2/2页) “好,你让太医院给你研磨药粉,别累着。 为夫亲自去一趟刑部,试试用寻常手段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谢扶盈从他怀里直起身,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领,轻轻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别耽误了。” 李渊点点头,大步朝外走去,谢扶盈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慢慢低下头,将那张已经重新变回空白的信纸放进熏香炉子里烧成灰烬。 谢扶盈转身对如意道: “去取纸笔来。” 如意应声而去,很快便铺好了纸、研好了墨。 谢扶盈坐下,提笔蘸墨,然后落笔飞快,一行行药名与剂量在她笔下迅速铺展开来。 写完后,她搁下笔,将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拿起来吹了吹,转头对如云道: “早膳先不吃了,我要去一趟太医院。” 她披上外衣,将药方妥帖地收进袖中,脚步利落地出了梧桐院。 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正聚在偏厅里翻看着各自的方书,见睿亲王妃亲自登门,纷纷起身行礼。 谢扶盈没有多寒暄,直接将药方递过去,仔细交代了每味药材的配比和火候: “此药见火即燃,烟雾吸入后方可生效,见效极快,不可过量。” 她站在一旁,亲自看着太医们将药材一一称量、研磨、混合、分装,确认每一包药粉的颜色与气味都无误后,才点了点头。 暗九接过那九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药粉,利落地收入怀中,转身便朝刑部大牢的方向掠去。 午时刚过,李渊便收到了那九份药粉。 他站在刑部大牢的过道中,隔着铁栏望着牢房深处那个被锁链捆缚在木桩上的杜诺, 他浑身伤痕累累,旧伤叠着新伤,衣衫破败,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铁栏外的每一个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嘶喊着: “李渊!你不得好死!我父王一定会灭了大周、踏平你们的京城,为我报仇!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李渊面不改色地听着,等那阵叫骂声稍稍歇了一口气,他才从暗九手中接过一包药粉,递给身旁的刑部小吏,声音平淡: “在他身边,点燃它。” 小吏恭敬地双手接过药包,躬身应是,随即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杜诺见有人靠近,冷笑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继续嘲讽道: “又是什么伎俩?你们大周人,也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骨子里卑鄙无耻的东西,连给我高卢提鞋都不配!” 小吏没有理会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打开油纸包,将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倒在铁质托盘上,用火折子引燃。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悄然升起,带着一股幽微的、说不清是药草还是焚香的气味,在牢房中无声地弥散开来。 杜诺起初还在骂骂咧咧,可吸入那烟雾之后,他的声音便一节一节地低了下去。 他的眼睛开始失焦,瞳孔微微放大,目光从凶狠变得空洞,又从空洞忽然之间变得惊恐万状。 他猛地向后缩去,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嘶哑的嗓音骤然拔高,变作一声凄厉的哭喊: “鬼!鬼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拼命地蹬着双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他看见了那些被他亲手害死的人,那些比他聪明、比他强壮、比他俊朗的男子,此刻全都满身血污地站在铁栏外, 或歪着头颅、或断了一臂、或胸口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目光里带着森然的笑。 他们开口说话了,声音像从水底传来的气泡: “杜诺……你也有今天……” “来呀,来陪我们呀……” 第三百四十五章 得到八字 第三百四十五章得到八字 杜诺抱着头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可他却还是倔强地吼道: “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谁让你们杂碎比我优秀!我是皇子!你们家族世代都是我的奴隶!我想让你们死便死!” 李渊看到杜诺似乎逐渐恢复神智,眼神瞬间变冷,回想起谢扶盈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咒术便会发作,恨意涌上心头,递了三包药粉过去: “再烧三包!” 小吏接过后,再次点燃药粉。 药粉的烟雾在牢房中渐渐散尽,杜诺蜷缩在墙角,颤抖着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墙缝里时,他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那位他既敬且惧的高卢王,正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冷到骨子里的厌恶与鄙夷。 高卢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怒斥道: “本王没有你这样的孩子!懦弱无能,丢人现眼!你就不该活着!” 话音刚落,他便高举长剑,朝着杜诺的颈侧狠狠劈落! “不不不——!父王!我是杜诺啊!我是您最喜爱的孩子!您说过我是高卢最能干的皇子!” 杜诺尖叫着朝后缩去,双手护在面前。 他时而猛地侧身躲闪,像在避开什么近在咫尺的锋刃; 时而又捂住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好疼!我的头好疼!我是最尊贵的皇子!我是未来的高卢王!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李渊站在铁栏外,目光冷淡地看了他片刻,直到杜诺的哭喊声稍稍弱了几分,才推开牢门走了进去。 他微微俯下身,在杜诺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聊: “告诉我,高卢王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杜诺的瞳孔还涣散着,他喃喃道: “父王……父王与我生辰相近……他说过我是最像他的孩子……全高卢都知道,父王最看重我……!” 他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 李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你告诉我你父王的生辰,我便命人把你送回高卢。” 杜诺听到“回高卢”三个字时,脑子更混沌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最后的理智还在挣扎,可那缕残存的理智很快便被幻境中再度逼近的剑光彻底击溃了! 他闭着眼,语无伦次却断断续续地将高卢王的生辰说了出来,夹杂着些不明所以的呓语。 李渊默默记下,直起身,目光在杜诺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开了牢房。 他脚步不停,一路走出刑部大门,便翻身上马,径直朝王府赶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五章得到八字(第2/2页) 今日一早,他已吩咐隐藏在高卢皇宫中的暗探想方设法搜集高卢王的毛发。 不论是枕上遗落的发丝、还是衣领上沾着的碎发、指甲等,只要带有活体的气息,都能用于咒术。 一旦到手,便以最快速度送往谢詹阳手中。 此刻他坐在马上,风迎面吹来,他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回到王府时,谢扶盈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着四个孩子在院中笨拙地追着一只滚动的藤球玩闹。 李渊大步穿过庭院,没有惊动孩子们,只朝谢扶盈招了一下手。 谢扶盈起身跟着李渊走进书房,门刚合上,李渊便从袖中取出那张写有高卢王生辰八字的纸张,递到她面前。 “盈盈,八字拿到了。” 谢扶盈接过来,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字,确认无误后抬起头来,眼底亮晶晶的: “太好了!若是顺利,不仅能解决旱城的困境,还能一并除去三国联盟里战力最强的那一位——” 她微微弯起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雀跃,“阿渊,你真能干。” 李渊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杜诺嘴硬得很,若不是你制出了致幻药粉,恐怕便是再给他上几轮刑,也撬不出半个字来。这功劳是你的,我只跑了个腿。”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握着她的手却微微用了几分力,带着无声的谢意。 谢扶盈却没有在谁功劳大的问题上纠缠,她反手拉住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顺手将笔递到他手里: “我们快给五哥和周景瑜回信吧。他们那边等得定是心焦了,多耽搁一刻,他们便多悬一刻的心。” 李渊接过笔,低头蘸墨,一边落笔一边简短应道: “好。” 谢扶盈轻声叮嘱:“阿渊,你让五哥与周景瑜求到雨以后,一定要尽快回来。 若是高卢王当真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他们做的,高卢都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他们。” 李渊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笔,在信中先将谢扶盈的嘱咐工工整整地写进去,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此八字乃从高卢六皇子口中套得,真假未辨,望五哥心中有数,施术时务必留有戒备与后手。” 写完,他等墨迹干透,折好信纸装入细筒,用蜡封紧,再亲手将银筒扣在海东青的脚踝上。 那只鹰蹲在他手臂上,餍足地抖了抖羽毛,像是已经歇足了力气。 李渊走到院中,扬手一抬,海东青便展翅而起,宽阔的翼展带起一阵风声,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朝着西南方的天空疾掠而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阻力 第三百四十六章阻力 此时的高卢旱城里,谢詹阳与周景瑜确实坐立难安。 两日过去,天空依旧干净得像被反复擦洗过的铜镜,连一丝云朵都吝于出现。 他们每日都要登上城中最高处的残墙,举着望远镜一遍遍地扫视天际,可每一次放下镜筒时,眼底的光都会黯淡几分。 而那些蜷缩在街角、屋檐下、枯井旁的百姓,更是让他们心头沉得像压了石头。 他们已经把随行带来的干粮与肉脯分给了那些最虚弱的老人,可那些老人却只是摇头,用干裂得几乎张不开的嘴唇低声道: “我们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莫要浪费这些珍贵的吃食。” 谢詹阳和周景瑜看在眼里,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难受极了。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他们并没有干坐着。 谢詹阳每日都会带着人沿城周的坡地巡视勘察,寻找合适施咒的场所; 而周景瑜则每日天不亮便策马出发,带着望远镜去更远的地方瞭望云层,可每一次的归途都沉默而疲惫。 天色渐晚,又一天毫无收获时,傅明薇正站在驿站二楼的露台上,习惯性地朝东面天空扫了一眼——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远处天际线上,一个熟悉的黑影正迅速朝这边飞来,翼展宽阔,飞得又快又稳,那独特的飞行姿态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海东青回来了!”她立刻从腰间取出一支竹笛,短促地吹了两声。 那鹰闻声便如一道俯冲的箭矢般落下来,稳稳地降在她手臂上。 傅明薇小心翼翼地取出筒中那卷纸,转身便朝楼下喊道: “詹阳!盈盈回信了!我们快回去看信!” 谢詹阳正在院中整理符纸,闻言猛地抬头,几步走上前,拉住傅明薇的手快步朝着周景瑜的房间而去。 周景瑜也正好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便看到谢詹阳迎面走来,手里攥着一卷纸。 谢詹阳兴奋道:“盈盈回信了!快来看看。” 周景瑜与如霜面上一喜,几人一同走进书房,围在桌边,小心翼翼地取来一小碟白醋,将那张空白的信纸轻轻浸入,片刻之后,李渊的字迹便一笔一划地清晰起来。 谢詹阳目光快速地扫完,随即猛地抬头,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太好了!太好了!八字拿到了!” 周景瑜也凑过来看了一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另外,方才王爷的人也悄悄送来了高卢王的指甲与毛发,用蜡封着的,我也已经收好了。” 谢詹阳接过那只蜡封的小盒,随即与傅明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与明薇今日在城西找到了一处荒墓山,位置偏僻,人迹罕至,阴气聚而不散,是施咒的好地方。若八字无碍,今夜便能试上一试。” 傅明薇却冷静地补了一句:“但八字毕竟是从杜诺口中套出来的,真假尚未完全证实。探子送来的毛发和指甲要留一份,若八字符咒不成,至少还有他的贴身之物可以一试。” 谢詹阳点了点头,当即便派了一名亲卫去告知高卢地方官员: 今夜国师将在荒墓山附近求雨,需保持静默,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那官员虽一肚子疑问,却不敢多问,连连应声退下。 入夜后,谢詹阳的队伍在旱城百姓与官员期盼的注视下,整装出发。 三千精兵佩刀执盾,列队而行,谢詹阳换上了那套玄色祭服,手中握着一把新画好的符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六章阻力(第2/2页) 周景瑜则带着他的工具箱和几枚降雨弹体,骑着马跟在队伍中段; 如霜与傅明薇一左一右,各自握紧了腰间短刃。 一行人沿着干裂的官道,朝着城西那座荒墓山的方向前行。 荒墓山深处,众人停在一座被枯藤与野草半掩的陵墓前。 四周荒冢累累,墓碑东倒西歪,散落着碎裂的陶罐与朽烂的木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泥土与朽木混合的气味。 精兵们迅速列阵,身上穿着轻薄又牢靠的盔甲,排枪的枪管被擦得锃亮,一双眼警惕地扫过周围每一片阴影,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将谢詹阳与周景瑜护在阵中。 谢詹阳站在陵墓正前方的空地上,抬头望了望天色,眉头却缓缓拧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魏青,低声道: “将士们身上阳气太盛,把此地的阴气压下去不少,施咒恐怕受阻。让大伙散开,退出一里地外,此处留我们几人便好。” 魏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握紧了刀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喝一声传令下去。 三千精兵虽心中不安,却令行禁止,整齐地退向远处的矮坡,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詹阳与周景瑜、如霜、傅明薇四人留在陵墓前,空旷的荒野中只剩风声和月影。 谢詹阳在陵墓正前方盘腿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 月亮缓缓移到了人头顶正上方时,他猛地睁开眼,凝神聚气,用面前小木桌上的符笔沾上浓稠的恶人血液,在一张黄色符纸上飞快地画下一道繁复的符咒,好似每一笔都带走一丝他身上的精气神。 当最后一笔落定的刹那,荒墓山四周忽然刮起一阵阴风,那风不似寻常夜风,像是从地底深处卷上来的,带着一股湿冷而沉重的气息,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紧接着,面色有些惨白的谢詹阳从怀中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稻草人偶,偶身上缠绕着一缕黄色头发,腹部用朱砂写着高卢王的生辰八字。 他将符咒猛地贴在稻草人偶胸前,那一瞬间,阴风陡然加剧,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像是无数被惊扰的亡魂在风中尖啸。 月光下,隐隐绰绰的黑影在陵墓四周浮现,轮廓模糊,时聚时散。 傅明薇横剑挡在谢詹阳身侧,目光凌厉地扫视着那些黑影,如霜也拔出短刃,护在周景瑜身前。 周景瑜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一直认为谢詹阳的招火术像是魔术那般性质。),此刻这场景,让他一时间都看呆了。 谢詹阳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到这次施咒的阻力前所未有的大,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逆着激流而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拼命阻止他完成这场仪式,他每往前推一分,那股阻力便加重一分。 他咬紧牙关,从袖中抽出那柄早已准备好的短匕,对准稻草人偶的胸口位置,猛地用力刺下! 匕首尖碰触到稻草人偶胸前的符纸时,却像是扎进了一层看不见的、极厚极韧的屏障,寸步难进! 匕首尖悬在稻草人胸前半寸处微微颤动,任凭谢詹阳额角青筋暴起、手臂用力到发抖,却再也无法深入半分。 荒墓山四周的阴风在这瞬间变得更加狂乱,那些黑影聚拢得更近了,发出幽微的、像是含混的低语般的声响。 谢詹阳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扎不进去的匕首尖,齿缝间挤出三个字: “……给我死!!”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天地变色 第三百四十七章天地变色 匕首在谢詹阳手中缓缓前进,那层无形的阻力还是死死地抵住了刀尖。 谢詹阳没有松手,他眼底翻涌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恨意与决心! 他想起那些在旱城中蜷缩着等死的百姓,想起那些干裂的土地和绝望的眼神,想到远在京城的妹妹。 体内气血猛地涌上喉咙,他张口吐出一口滚烫的精血,鲜红地溅在稻草人偶的胸前符纸上,血珠顺着稻草的纹理缓缓渗入。 就在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传来一声低沉的、旷远的吟啸,像是龙吟从云层深处滚过。 谢詹阳随之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怒喝,双臂猛地发力!! 匕首终于刺穿了那道无形的屏障,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稻草人偶的心脏位置!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原本月明星稀的天空骤然翻涌起层层叠叠的黑云,厚重地堆积在荒墓山上空,将月亮彻底吞没。 狂风骤起,吹得坟头枯草连根拔起,碎石与断枝被卷上半空,整座荒墓山的坟墓似乎都在震动,墓碑摇晃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术成的一刹那,谢詹阳的身子猛地一软,直直地朝后倒去。 傅明薇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低头一看,他七窍都有血迹缓缓渗出,面容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傅明薇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了一下,疼痛无比,却连哭的功夫都没有,她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枚健康丸, 撬开谢詹阳的牙关塞了进去,又用后背替他挡住那些被狂风卷来的碎石与断枝,整个人弓着身子罩在他上方。 周景瑜举着望远镜仰头望着那片骤然聚拢的云层,镜筒中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云层中影影绰绰,像是无数模糊的、扭曲的影子在翻涌游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发紧: “那云里像……像有无数鬼影。这难道就是詹阳兄说的阴气?可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那云层有没有水汽……” 他的话还没说完,如霜的声音便从身侧急急传来: “景瑜,快动手!有东西在攻击詹阳!” 周景瑜猛地低头,只见谢詹阳昏倒的身体四周,那些自坟地中涌出的黑气正像无数细小的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四肢与脖颈,虽然没有实体,却在不停地撕扯吞噬着什么。 傅明薇正挥舞着长剑拼命驱赶那些黑气,可剑锋砍过后,黑气又会聚集起来,继续撕咬谢詹阳! 周景瑜心一横,转身将那几只装满降雨弹的木箱拖过来,对准了那片遮住月亮、最厚、黑气最浓的方向,飞快地点燃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的声响在狂风中格外微弱,他来不及等待结果,便转身冲过去,一把拉起如霜的手臂: “我们走!快走!” 傅明薇看到已经点燃了降雨弹,立刻将谢詹阳背到背上,运起轻功,朝着远离坟地的方向掠去。 如霜也二话不说将周景瑜背起,紧随其后。 四周一片漆黑,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卷着碎石与断枝从四面八方砸来,打在背上、手臂上、额角上,火辣辣地疼,却没有人停下来去擦。 他们跑得狼狈而仓促,脚下不时被枯藤与碎瓦绊得踉跄,可谁也不敢放慢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那些降雨弹终于被引燃升空,炸开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发出低沉的、像是闷雷般的回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七章天地变色(第2/2页) 魏青带着精兵正举着火把朝这边赶来,远远看到那道火把的亮光,傅明薇脚下又快了三分。 火把的光在狂风中明明灭灭,却被魏青死死护在怀中不肯熄灭,一步一步朝着四人撤退的方向迎上去。 有了魏青与三千精兵高举的火把,傅明薇与如霜借着那片摇晃的光亮重新辨清了方向,背着各自的人疾步冲向候在荒墓山外围的马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进了车厢。 魏青一声令下,车夫猛甩一鞭,马车便朝着旱城的方向狂奔而去,车厢内几人被晃得东倒西歪,却没有人松手—— 傅明薇始终将谢詹阳的头护在自己怀里,如霜则紧紧抓着周景瑜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在黑暗里走散。 而三千精兵回头望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团黑沉沉的乌云,像是活物一般,紧紧缀在谢詹阳那辆马车的上方,一路追着劈! 那云层极低、极厚,几乎贴着地面滚来,边缘翻涌着细碎的闪电,像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正追赶着那辆破旧的马车,不肯放过分毫。 再加上狂风卷来的碎石,谢詹阳的马车瞬间变得破破烂烂,到处透风。 精兵们虽心头发寒,却仍旧举着火把紧紧护在两侧,朝着旱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终于,马车冲入了旱城的城门。 城中所有官员与百姓都没有睡,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巷中、城墙上、屋顶上,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夜空,连眨都不肯多眨一下。 马车驶过城门后停在了驿站前,傅明薇背着谢詹阳,站在车辕上,谢詹阳的脸上、衣襟上全是未干的血迹,发丝散乱地贴在额角,整个人憔悴又狼狈。 旱城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国师,这是怎么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天空骤然变了颜色。 原本还是浅浅的灰蓝,几息之间便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彻底覆盖,墨色的云层翻涌着越压越低。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猛然划破天际,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隆! 那雷声又沉又近,像是贴着城楼滚下来的,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所有高卢百姓都愣住了,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有人呆呆地望着那片电闪雷鸣的天空,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们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见过雷电了,久到他们几乎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雷、没有雨、没有天意了。 傅明薇背着谢詹阳站在车辕上,抬起头,几滴冰凉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肩头昏迷不醒的谢詹阳,又抬头望了望那片正在倾泻而下的雨幕,心中的重担轻了一些。 旱城的百姓们纷纷跪了下去,有人把额头抵在湿润的泥土上,有人张开双手接住那久违的雨水,泪水混着雨水从面颊上淌下来,口中发出含混而热烈的呼喊: “雨来了!雨真的来了!多谢大周国师!多谢国师替我们求雨!” 周景瑜靠在如霜的后背上,仰头望着那片终于落下了雨的天空,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淌下来,浸湿了衣领,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切的、从心底浮上来的笑。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所有人听的: “过程虽然波折,但雨……终于来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离开高卢 第三百四十八章离开高卢 旱城的百姓们还在雨中欢呼雀跃,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汇成一道道细流,冲刷着积了不知多少日子的尘土与焦渴。 周景瑜却顾不得多看,他快步走到那位旱城官员面前,声音郑重: “国师违背天意强行祈雨,方才施法时七窍流血、身受重伤,如今必须即刻返回大周救治,不能再耽搁了。我们今夜便要离开。” 高卢官员刚刚也亲眼见到了谢詹阳被傅明薇背下马车时那张惨白如纸、血迹斑斑的面孔,心中没有半点怀疑,反而涌起一阵深重的愧疚。 他当即双膝跪地,身后的几名随行官吏也跟着纷纷跪下。 他双手撑在泥水里,额头重重地叩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哽咽: “本官替旱城所有百姓跪谢大周国师救命之恩——祝愿国师往后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他的话落,不远处听到声响的百姓们也纷纷伏下身去,黑压压的人群在雨中齐齐跪倒。 周景瑜弯腰扶起他,声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劝慰: “快起来,快去收集雨水吧。这场雨,是老天的馈赠。” 高卢官员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朝着百姓们喊道: “雨来了!都别愣着了,拿桶、拿缸、拿一切能盛水的器皿——快去接雨!”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散去,有人跑着,有人笑着,有人哭着一头扎进雨中。 周景瑜没有再停留,他转身快步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一瞬间,他低声对着魏青道: “走。连夜赶路,离开高卢。” 整支队伍趁着夜色与雨幕,静默而迅速地驶离了旱城。 这场大暴雨持续了整整三日。 降雨弹打得多,云层厚实,雨水充沛得像是要把之前亏欠的所有水汽一并补回来。 河床里的水流开始重新涌动,干裂的泥土被泡成了软泥。 而周景瑜一行人,就在这场漫长的雨幕中,一夜未歇、快马加鞭地穿越了高卢边境,在天色微微泛亮时,与驻守在境外的那五万精兵顺利汇合。 大军合拢,那些被提了一路的、悬在嗓子眼里的心,在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回了原处。 而高卢王宫那边,直到第二日清晨,内侍端着金盆与热巾推开寝殿大门时,才发现高卢王依旧保持着昨夜入睡的姿势躺在床上,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 太医院的人被急召入宫,轮番诊脉后皆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说“治不了”,却也没有人能说出一个确切的病因来。 仅仅一夜之间,那位昨日还威风凛凛的君王,如今已命悬一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八章离开高卢(第2/2页) 高卢大臣们慌作一团,有人怀疑是中了毒,有人怀疑是巫术作祟,还有人将目光悄悄转向了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大周国师祈雨之夜,陛下便病倒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马车在晨光中不紧不慢地朝着大周边境的方向行进,车厢内,谢詹阳终于在颠簸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泛白,可听到傅明薇告诉他旱城下雨了,他眼睛里燃起了亮光。 他撑着傅明薇的手臂坐起身来,靠在车壁上缓了缓神,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微微掀开车帘,朝外头喊了一声: “魏青。” 魏青策马靠过来,俯身应道: “末将在。” 谢詹阳将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带着高卢王发给我的那封国书和印鉴,亲自去一趟高卢王宫,不必带太多人,轻装简行,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措辞又过了一遍,才继续道: “你到了之后,就说我在祈雨时窥见天象异动,发觉高卢国运不佳,帝王恐有灾厄。 于是暗中探查了一番,发现高卢王不是生病,而是中了咒术,气运将近。” 他说到这儿,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要记住,给高卢王下咒这口锅,必须扣在乌日巫师头上。半分都不能偏。” 他抬起眼,定定地望着魏青,“如今正是我名声最盛的时候,高卢上下对我敬畏有加,你说话的时候,要端着些底气。 就说那乌日巫师根本不懂什么治病,他会的不过是下咒、致幻、蛊惑人心的邪术。 因为高卢一直不肯跟大佣结盟,那巫师才对高卢王下手。” 他微微倾身,“切记,不仅要让高卢人恨透他,更要让庇护他的大佣帝王也对他起疑。 让大佣皇帝想一想,护住乌日巫师到底值不值?” 魏青听罢,面色肃然地抱拳: “是,魏青一定会办好此事,绝不辱命。” 他郑重地将那只装着国书与印鉴的匣子收入怀中,随即勒转马头,带了两名精兵,策马朝高卢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谢詹阳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缓缓靠回车壁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傅明薇递过来一只水囊,轻声问: “你身子还没好全,这一路赶路,撑得住么?” 谢詹阳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却笃定: “撑得住。只要那口锅扣稳了,往后的事便都好办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如梦一般 第三百四十九章如梦一般 一时间,大周国师成功在高卢祈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了列国的朝堂与街巷。 也传到了刚刚归降大周的乌日旧地—— 那些放弃了死士身份、换了大周良民户籍的草原汉子们,围坐在篝火边、马鞍旁,听着往来商队带来的消息,一个个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脊背。 年轻汉子对着新认识的邻居道:“你们都未曾看见,我亲眼见过国师的马车,那车被蓝色火焰环绕着前行,火焰不伤车马分毫,像是活的一般。 如今他又能在高卢那般旱地唤来大雨……咱们如今是大周子民了,往后便是受国师庇护的人,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便是天灾来了,也有国师替咱们挡着。”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脸上都挂着认同与“与有荣焉”的神色,在他们风沙磨砺过的面庞上,显得格外真切。 而整个大周的百姓们,也在茶楼酒肆、田间地头、街头巷尾之间传递着这个消息。 “咱们大周的国师,可是能祈雨的人!你听听,高卢那般旱的地方,国师去了没几日,便大雨倾盆!” 有人接话:“听说那日国师祈雨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连地都震了!” 便有人笑着摇头:“那是咱们大周的气运好,出了这么一位能人,咱大周百姓往后便是走到哪都抬得起头来。” 那话语里没有夸张的颂扬,只有一种朴素的、踏实的骄傲! 是以身为大周子民而不再惧怕风雨飘摇的、那种由骨子里生出来的安稳与体面。 谢詹阳的身子恢复了几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周景瑜。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路的风光与赞誉,明面上都落在了他这个“国师”头上,可真正让雨水落下来的全是因为那几枚被射入云层中的降雨弹! 可周景瑜的功绩无人知晓。 他怕周景瑜心里会觉得委屈,会觉得自己的功劳被悄无声息地盖了过去。 他快步走到周景瑜那辆马车旁时,看到周景瑜难得没有摆弄那些铜管与工具,只是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道路出神。 谢詹阳脚步微顿,随即上前,与他并肩坐在车厢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景瑜兄,如今所有风头都落在我身上,可我心里清楚,真正让雨落下来的那个人是你。 等那乌日巫师的事了结之后,我一定亲自对天下人说明白——那些雨,全是靠你的降雨弹才能落下来的。 届时百姓们的崇敬与感激,该是你的。” 他说得诚恳而郑重,像是怕说慢了便会少了一分真心似的。 周景瑜却回过头来,脸上漾开一个淡淡的、却极真切的笑容: “詹阳,我不在乎那些。”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田野上, “再说了,百姓们心里需要一个神官。一个能御火、能唤雨、能让他们觉得‘只要国师在便不会有事’的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不紧不慢的坦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九章如梦一般(第2/2页) “你的存在,能让百姓们更心安,能让朝廷上下更团结,甚至能让别国在动歪心思之前先多掂量几分。 这不是谁抢了谁的功劳的问题。 时势造英雄,如今这世道这般动荡,便是需要你这样一个人,来做那颗定心丸。” 他转过头,望着谢詹阳,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与通透, “而且,你本就当得起这些。若不是你想法子让天地色变、让阴风将千里之外的云层卷过来,那场达雨根本落不下来。” 他说着,嘴角弯了一下,“我昨夜站在雨中,看着那些旱城百姓跪在泥水里笑、在雨水里哭,我这心里到现在还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和幸福感。 那种感觉,比什么功劳都实在。” 谢詹阳听完这番话,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也漾开一层温煦的笑意。 他挨着周景瑜身旁坐下,望着天边夕阳的余晖,声音轻缓: “可惜我晕过去了,没能亲眼看到百姓们脸上的笑容。 说来也怪,我从前以为咒术只是害人的东西,是我用来复仇的工具,冷冰冰、血淋淋的,沾满了怨与恨。 可如今它却成了我保护家人、守护家国、甚至造福万民的手段……当真是如梦一场。”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周景瑜,目光清澈而坦然: “原来只要心里存着善意,任何能力都可以用来帮助他人。术法无正邪,唯人心分善恶。” 周景瑜静静听完,微微颔首,目光深沉而温和: “你说得不错。世间万物皆有两面,刀可杀人,亦可劈柴生火;药可救命,亦可夺魂。 不要轻易定义任何东西,也不要小看任何人,往往最不起眼的,最出人意料。” 两人并肩而坐,一同望着远天那抹绚烂的橘红与浅紫交织的暮光。 晚风拂过衣袂,檐角风铃叮咚作响,话题从术法谈到人世,从信念谈到初心,竟是越说越投契。 两人之间的那份默契与情谊,在这静谧的黄昏里愈发醇厚。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高卢王廷,却正是一片乱局。 谢詹阳一场祈雨,不仅解了旱城之困,更让所有高卢人心中对他生出了一份真切的敬畏与忌惮。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魏青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高卢王廷。 他马不停蹄地递交国书、表明身份,随即被恭敬地引入议事大殿。 今日已是高卢王昏迷不醒的第三日,王廷上下愁云惨淡,人心惶惶。 如今暂理国政的,是高卢王最倚重的代理大臣。 他已急召五位王子和一众重臣齐聚殿中,只等大周国师亲卫传话。 魏青踏入大殿,面色沉静如水,不卑不亢地朝着上首两位高卢王子抱拳一礼,声线平稳: “在下乃大周国师亲卫魏青,奉国师之命前来传话。见过五位王子殿下。” 高座上的五位王子面色凝重,微微颔首回礼。 第三百五十章 是那邪巫! 第三百五十章是那邪巫! 代理大臣对魏青颇为客气,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与关切: “旱城已传来消息,说大周国师祈雨后身受重伤,不知国师身体如今可有好转?” 魏青面色不变,语调平静地答道: “承蒙挂念。我国师强行祈雨,逆天而行,确实元气大伤,至今未愈,因而特派在下前来传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话锋一转,沉声道: “国师言道,他在祈雨之时,以法力感应天地气机,发觉高卢国运激荡、气脉有异,便探查了一番—— 发现贵国王上并非寻常急病,而是中了咒术,性命垂危,至多……只剩三日之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咒术?!竟是咒术!” “难怪王上身体一向强健,一夜之间便骤然倒下,原来是着了那些阴损术法的道!” “该死!究竟是何人胆敢暗算我高卢君王?!” 代理大臣脸色骤变,双拳紧握,强压怒意追问道: “多谢大周国师如实相告!敢问国师可有查明,究竟是何人对我王下此毒手?!” 魏青面色一肃,声音铿锵:“这世间精通此等阴毒咒术之人,唯有曾经的乌日巫师!那邪巫素来以害人之术横行,所会者尽是魍魉伎俩。 这便是我大周为何要针对那邪巫,只因他曾用咒术加害我朝昭华公主!这等恶人不除,国师心头难安! 那邪巫如今在大佣为大佣皇帝‘治病’,得了大佣皇帝庇护,实则全是欺世盗名! 那等邪巫根本不懂医道,所用的不过是迷人心智的障眼法,让病患自以为痊愈,实则病根未除,反被其牵着鼻子走。” 他目光凛然,一字一句道: “如今他转而对贵国王上下咒,必定是因为高卢不愿与大佣结盟,坏了他的算计!” 代理大臣听罢,怒从心起,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世间精通下咒之术者,唯有那乌日巫师,王上猝然倒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魏青传话已毕,也不多留,拱手一礼,干脆利落道: “国师吩咐的话,在下已一字不落地带到,这便告辞,回去守护国师了。” 代理大臣连忙收敛怒容,命人抬上数箱厚重的谢礼,金银器皿、珍稀药材、上等绸缎一应俱全,执意让魏青带回国师府,以答谢大周国师为高卢祈雨解旱、又施以援手提醒咒术之恩。 魏青也不推辞,抱拳道了声谢,将礼物尽数收下,转身大步离去。 魏青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之外,代理大臣便猛然转身,一张脸已是铁青,怒声喝道: “来人!即刻封锁王宫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王宫之中,必定混入了乌日那邪巫安插的奸细! 那等阴损咒术,须得陛下的生辰八字与贴身毛发方能施为,而这些东西,唯有亲近之人才能接触得到!” 他话音未落,殿内几位王子已是面面相觑。 大皇子率先皱眉开口,语气沉重: “可我们兄弟几人,从未听父王提及过他具体的出生时辰。父王对此讳莫如深,连我们这些亲生骨肉都不曾告知。那贼人竟能拿到这等隐秘,手段实在了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章是那邪巫!(第2/2页) 二皇子跟着点头附和,神色凝重: “不错,父王从来不会将这些事说与任何人听。生辰八字或许难取,可毛发倒是不难。 我高卢人生来须发浓密,平日梳洗掉落之物,侍女洒扫时随手便能收走,根本不会引人注意。只需买通一个内侍或工人,便能轻易得手。” 三皇子沉吟片刻,又提出另一种可能: “也或许……是父王哪日宴饮之后,酒醉失言,将出生时辰无意间吐露给了身边侍奉之人?若是如此,那就更难追查了。” 四皇子却摇了摇头:“即便真是如此,线索也已断了数日,如今再查,恐怕无从下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测了半天,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越说越是焦躁。 代理大臣听得眉头紧锁,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案几,暴喝道: “够了!如今争论这些又有何用?!你们可曾想过,今日已是陛下中咒的第三日! 若再不能让那乌日巫师解咒,陛下他……便活不过今夜了!”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满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高卢王一旦驾崩,意味着什么—— 几位王子尚且年轻,无一继承了几分先王的谋略与胆识,更无一人能镇得住这偌大的王廷与四方虎视眈眈的家族。 到那时,朝堂必将分崩离析,各家族势力必然趁势而起,整个高卢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荡之中! 代理大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沉声下令道: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将谴责大佣皇帝纵容乌日巫师暗害我王的国书,火速送往大佣! 命他们即刻交出解咒之法,若我王有个三长两短,高卢铁骑必将踏平大佣,血债血偿!” 负责起草国书的大臣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殿。 代理大臣旋即转头,又吩咐另一名近臣,语气急促: “你即刻带人出宫,遍访高卢境内所有通晓巫术的方士与巫师,不拘出身,不论来历,只要懂得解咒之法,统统请入宫中为大王诊治!若有推诿不从者,绑也要绑来!” 那人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大殿之中,烛火摇曳,映得满殿人脸庞明灭不定。 代理大臣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目光沉沉地望着高卢王寝殿的方向。 他心底隐隐浮起一丝异样,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至关紧要的东西。 可眼前局势紧迫,容不得他细想,陛下的性命悬于一线,每一刻都在流逝。 他咬了咬牙,将那缕隐约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只当是连日操劳过度所致的恍惚。 当夜,高卢王廷便以雷霆之势,将境内所有号称通晓巫术的方士、巫师、祭司,无论真假,统统抓进了皇宫。 一时间,大殿偏厅里挤满了五花八门的人物,有披着兽骨的深山萨满,有手持铃铛的游方术士,还有连字都不识却自称能与鬼神对话的乡野神婆。 他们被刀剑押着,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第三百五十一章 纷争起 第三百五十一章纷争起 为了救王上的命,代理大臣顾不得真假,命他们将毕生所学的解咒之法统统试上一遍。 于是,一锅锅乌黑腥臭的药汤被熬了出来,毒蘑菇整颗丢进去,混着活的癞蛤蟆、漆黑如墨的羽毛、不知名的骨头,再加几滴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脂,在铜锅中翻滚冒泡,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药汤一碗接一碗地被灌入高卢王口中,甚至有方士用剧毒蜈蚣、爬虫咬在昏迷的高卢王的手臂上,可脸色苍白昏迷的高卢王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巫师们又试着在他床前跳起驱邪的巫舞,摇铃、焚香、念咒、洒符水,甚至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刺入他的指尖,试图以剧痛唤醒他的神志。 然而一切手段用尽,高卢王的呼吸却一点点变得微弱。 到了深夜,最后一碗药汤灌下后,守在榻边的医者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高卢王的鼻息, 随即面色惨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嗓音嘶哑地吐出了那四个字: “吾王、陛、陛下……驾崩了。” 殿中顿时死寂一片。 片刻之后,悲恸的哭声响起。 代理大臣僵立在原地,望着榻上再无声息的高卢王,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中。 他脑海里只余一个念头,必须向大佣开战! 那纵容乌日巫师的皇帝,必须给高卢一个血淋淋的交代! 这战火,他心中清楚,并非仅仅为了报仇。 高卢王骤然驾崩,国内那些蛰伏已久的世家大族、封地诸侯,势必会趁此乱局蠢蠢欲动。 只有掀起一场对外战争,才能将所有人的目光与精力引向共同的敌人,暂缓那些家族夺权夺位的步伐。 而更紧要的是,他必须在五位皇子之中,扶持一位通过战功树立威望,唯有手握军功与兵权的皇子登基,才有足够的底气镇压那些野心勃勃的家族,稳住紧张的局势。 于是,当高卢王宫那口沉寂多年的丧钟终于被敲响。 代理大臣率先出手,命人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散布出去,君王并非病故,而是被大佣皇帝庇护的乌日巫师以阴毒咒术暗害致死! 一夕之间,街头巷尾、酒肆军营,到处都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丧钟余音未落,代理大臣便已召集所有大臣,他立于大殿之上,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怒喝道: “先王惨遭邪巫毒手,大佣皇帝包庇凶手,此仇不共戴天!高卢的铁骑岂能坐视君王惨死?! 我提议,即刻集结三军,挥师东进,直捣大佣!不杀乌日那邪巫,不踏碎那纵凶之人的皇座,誓不收兵!” 五位皇子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 他们难得地站到了同一条线上,毕竟,这世上有一个能隔空取人性命的邪巫存在,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今日他能害死父王,明日谁又敢保证他不会对其他人下手? 此人不除,高卢永无宁日。 群臣亦是群情激愤,原本因先王驾崩而人心浮动的朝堂,竟在这同仇敌忾的怒火中重新凝聚起来。 一道道军令从大殿中飞速传出,各地驻军开始集结调配,粮草辎重连夜清点装车。 高卢骤然向大佣宣战的消息,第二日便扩散至周边列国。 各国使臣飞书传讯,探子日夜兼程,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都在揣测这场战火为何来得如此突然。 而身在龙椅之上的大佣皇帝,却是满心困惑。 当第一封高卢国书经由快马递入宫中、摊开在他御案之上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一章纷争起(第2/2页) 那封国书措辞激烈地谴责大佣皇帝纵容乌日巫师暗害高卢王,言辞之间全是肯定,高卢王昏迷就是乌日巫师干的。 大佣皇帝眉头紧拧,将国书反复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沉。 乌日巫师分明已被他软禁在皇宫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之中,寸步不得离开,连日常饮食都经由专人查验后方才送入。 怎会突然隔空出手,给高卢王下了咒? 难道是巫师记恨自己如今对他的软禁?他想逃,所以给大佣制造麻烦? 大佣此前曾主动向高卢递过结盟的橄榄枝。 虽说高卢尚未明确应允,却也回赠了大量贵重礼物,以示亲近之意。 双方关系正处在微妙而友好的试探阶段,若此时杀了高卢王,无异于将高卢活生生推向敌对面,对大佣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这简直是有人往大佣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大佣皇帝猛地将国书拍在案上,沉声喝道: “来人!即刻把乌日大巫和乌日泰一起给朕叫来!” 总管太监心头一凛,低头应了声“是”,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 不多时,尚不知高卢王中咒之事的乌日泰与乌日大巫被带到了御前。 两人见皇帝面沉如铁,眉宇间寒霜密布,心下皆是一紧,连忙跪伏行礼: “属下(乌日泰)见过大佣皇上。” 大佣皇帝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也不让他们起身,劈手便将那封高卢国书掷到两人面前,国书摊开落在他们面前,谴责之词赫然入目。 “朕庇护你们,是为了让尔等为大佣效力,而不是让你们打着大佣的旗号四处树敌、给朕招惹泼天大祸!” 大佣皇帝指着地上的国书,声色俱厉, “你们自己看看!高卢王驾崩,全天下都说是你们下的咒!说!你们为何要对高卢王动手?!” 乌日泰闻言,眉头猛然一皱,满脸惊疑地偏头看向身旁的乌日大巫。 他心底也在打鼓,这老巫师平日里心狠手辣,未必做不出这种事来。 乌日大巫却早已面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冤枉啊皇上!属下万万不敢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下咒之术须得施术之人的发丝与生辰八字方可施展,属下与那高卢王素无往来,又怎会拿得到那些东西?!皇上明鉴,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大佣皇帝目光一厉,倏地转投乌日泰,食指直直指向他,语气如刀: “那是不是你弄来的东西,让巫师下的咒?!你曾是一国之君,手下残部耳目众多,这点能耐怕是还有吧?!” 乌日泰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弯腰拾起地上的国书,一目十行地扫完,神色骤变,随即连连摇头,语气诚恳而急促: “大佣皇上明察!我与那高卢王无冤无仇,何必要置他于死地?我的宿敌是大周,而非高卢! 且我深知如今得您庇护,得罪了高卢,对我、对大佣,都没有半分好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大佣皇帝,认真道: “皇上,此事必定是大周在背后作祟!那谢詹阳身负不知名的法术,又精于算计,此番定是他暗中对高卢王下了毒手,再嫁祸于乌日巫师,为的就是挑拨大佣与高卢之间的关系! 一旦高卢铁骑东进,大佣腹背受敌,最终得利的,只会是大周!” 第三百五十二章 晚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晚了 大佣皇帝听他这番剖白,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 “如今争论谁是真凶尚在其次!当务之急,是立刻给高卢王解咒!大巫你既号称精通巫术,还不快以解咒之法救他性命?!” 乌日巫师闻言,脸色灰白如纸,垂首沮丧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哑: “皇上恕罪……属下即便通晓巫术,也做不到隔空为他人解咒。 况且,那下咒之人手段极为老辣,既能对一国之君施法,巫术修为定与属下旗鼓相当,绝非寻常之辈。属下……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了一句:“唯有杀了施咒之人,咒术方能自解……” 大佣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胡说八道!你当初曾对大周昭华公主下过咒,你未曾身死,那公主也不曾为咒术所困! 分明就另有解咒之法!你当朕是三岁小儿,由得你信口敷衍?!” 乌日巫师被他这一喝,冷汗霎时浸透背心,整个人匍匐在地,声音都打着颤: “属下……属下学术不精,实在不知那昭华公主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破解咒术……属下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啊!” 大佣皇帝见他既不肯认下毒手,又拿不出任何解决办法,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攥着拳头狠狠砸在案面上,震得茶盏瓷碟叮当乱跳,厉声骂道: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你们一个惹祸,一个无用,若真因这桩祸事引得高卢铁骑踏境而来,大佣烽烟四起,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乌日泰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劈头盖脸的怒骂,手心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咬紧牙关,眼底深处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与屈辱,却终究不敢出言反驳半句,只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乌日巫师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曾经他因为咒术而名闻天下,虽然大家都骂他阴毒,却也不敢得罪于他。 如今他也因为咒术,被天下人追杀,这节骨眼若是离开了大佣皇帝的庇护,他必死无疑。 大佣皇帝看着他二人这副畏缩模样,愈发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冷冷道: “滚下去!朕不想再看见你们。” 两人如蒙大赦,连声谢恩,踉跄着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合拢的刹那,乌日泰猛地抬起头,朝着暗沉的天际望了一眼,眼底那抹不甘与恨意,浓得化不开。 太监总管见皇帝面色铁青,小心翼翼地捧上一盏温茶,躬着身子低声道: “皇上息怒,容奴才斗胆进言,奴才记得,当初大周遣使前来索要乌日巫师时,那国书上曾提过一句,说大周宫中藏有能治百病的奇药。 昭华公主当年中了咒术后安然无恙,奴才私下揣测,或许便是那灵药的功劳……”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大佣皇帝本就窝着的一腔火气顿时蹿了上来,猛地将茶盏往案上一搁,茶水溅出大半,语气又冲又躁: “大周!又是大周!他们大周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二章晚了(第2/2页) 又有神兵利器,又有能呼风唤雨的国师,如今还有治百病的奇药! 朕倒要问问!他们大周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偏安一隅的小小国邦,也敢在朕面前耀武扬威?!”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猛地一挥手: “传朕旨意!再给大周发一封国书,让他们把灵丹妙药、火器图纸,还有李渊家的孩子,即刻给朕送过来!再若敢推三阻四,休怪朕会一直护着乌日大巫!” 太监总管张了张嘴,本想说几句劝慰的话,可抬眼瞥见皇帝满面怒容、太阳穴青筋暴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噤声垂首,不敢再触霉头。 退至殿门时,他却还是忍不住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了一句: “皇上……那高卢送来的国书,该如何回复?高卢那边言辞激烈,若拖延不回,恐生变数……” 大佣皇帝闻言,眉头拧成一团,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不耐烦地答道: “回!就说下咒之人绝非乌日巫师,朕已彻查过,那乌日巫师被囚禁于暗室之中,寸步未离,根本不可能隔空取人性命。 朕怀疑,真凶极有可能是在高卢境内活动的大周国师!那谢詹阳身负术法,又善于伪装,为了给他妹妹复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道:“再写明,大佣并不愿与高卢交恶,奈何没有解咒之能。可大周宫中藏有解咒灵药,他们既然有法子解咒,便让高卢直接去找大周讨要解药。冤有头债有主,莫要把账算错了人。” 太监总管一一记下,连连点头应是,弯腰退了出去,转身快步往文书房走去,吩咐人即刻草拟回函。 然而,大佣皇帝的国书刚盖上御印、交由快马送出宫门不过半日,一道骇人的消息便传进了皇宫。 高卢王……驾崩了。 咒术未解,三日之期已尽,那位曾叱咤一方的君王,终究没能撑到第四天。 消息传来时,大佣皇帝正端起茶盏准备润喉,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大半幅衣袖,他却浑然未觉,只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厉声追问: “你说什么?!高卢王……死了?!” 前来禀报的探子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金砖,声音发颤: “回皇上,千真万确。高卢王廷已于昨夜敲响丧钟,举国缟素。 且……高卢三军已在边境集结完毕,粮草辎重日夜兼程向前线输送,据探子来报,其前锋营已逼近我大佣西北边陲,誓要……誓要踏平大佣,为先王讨一个公道!” 大佣皇帝手中的茶盏“啪”一声摔落在地,碎瓷四溅,茶水蜿蜒漫过光可鉴人的地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他们……他们竟连解释都不等?朕的国书才刚刚发出……” 可他也知道,人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前路凶险 第三百五十三章前路凶险 与高卢和大佣边境那片剑拔弩张、乌云压城的混乱截然不同,大周皇宫的早朝之上,却是一片难得的融融喜气。 只因在百姓心中,那位祈雨救民、名动天下的国师谢詹阳,与才智超群、技艺非凡的监正周景瑜,已平安回到了京城。 顺宗帝今日兴致极高,再次邀谢扶盈一同临朝听政。 朝会伊始,顺宗帝便满面红光,毫不掩饰地当众盛赞谢詹阳与周景瑜此番的卓越功绩。 他目光扫过殿下二人,越看越是满意,随即命内侍展开早已拟好的圣旨,朗声宣读: “军器监监正周景瑜,智勇兼备,辅国有功,特晋封为一等护国公,赐食邑八百户,特许紫禁乘轿,剑履上殿!” 旨意一出,朝堂上文武百官纷纷侧目。 虽然周景瑜的诸多功绩暂不能对外公开宣之于口,可顺宗帝与满朝文武,都将他的功劳与付出牢牢铭记在心。 周景瑜当得起这般荣耀加身与赏赐! 紧接着,第二道圣旨展开,内侍的声音愈发洪亮: “国师谢詹阳,祈雨济民,护国安邦,更以奇谋瓦解高卢与大佣之盟,于社稷有大功,特加封为护国镇岳国师,礼同三公,赐食邑八百户,赏金千两,绸缎百匹!” 此言一出,满殿肃然。 护国镇岳国师,这是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封号,礼同三公,位极人臣。 然而放眼望去,竟无一人面露异议。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皆心悦诚服。 毕竟,谢詹阳解了析城大旱;又以一身惊世之能,让高卢与大佣反目成仇,替大周免去了一场腹背受敌的危机。 这份功绩,配得上任何封赏。 文武百官齐整地躬身拱手,山呼之声震彻大殿: “吾皇圣明——!” 谢詹阳与周景瑜对视一眼,双双出列,撩袍跪拜,声音清越而庄重: “臣等多谢皇上恩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殿朝服朱紫,玉笏林立,大周的朝堂之上,正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气象。 谢扶盈立于队伍前列,目光温柔地落在殿中那两道意气风发的身影之上。 她的五哥谢詹阳,身姿清隽如松,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自信与从容; 她的好友周景瑜,沉稳内敛,立于群臣之中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度。 她看着他们,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 李渊站在她身侧,目光却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 他看着她唇边那抹温柔的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在心中低喃:他的盈盈笑起来,真美。 殿上的喜气尚未散尽,顺宗帝却已收敛了笑意,面色微微凝重,沉声道: “还有一事,大佣送来了一封国书。梁义,念。” 梁义应声上前,展开那封来自大佣的国书,高声诵读。 随着那字字句句在殿中回荡,什么“交出灵丹妙药”“火器图纸”“李渊之子”,原本和煦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满朝文武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李渊率先按捺不住,猛地攥紧拳头,怒声道: “若不是扶盈的时间所剩无几,若不是扶盈的命还握在那乌日巫师手中,本王定要亲自提兵踏平大佣!叫那昏君知道,我大周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话音未落,谢扶盈已轻轻抬手,覆上了他攥紧的拳背。 她朝他微微一笑,随即从容地上前一步,立于殿前,清声开口: “皇上,诸位大人,此事因臣而起,便由臣亲自前往解决。” 她目光清冽,语气平静: “到时,到了大佣,臣一介弱女子,大佣皇帝必会放松戒备,以为臣不过是送来和谈的棋子。 可臣此行,必当亲自手刃那胆敢觊觎我大周的贼人,以昭华之名,以睿亲王妃之责,必让觊觎我大周之人付出代价!” 殿中霎时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三章前路凶险(第2/2页) 顺宗帝看着她,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半晌才哑声道: “昭华此行危险,你要三思……” 在场的文臣武将们,一时心中百味杂陈。 这等胆魄与担当,莫说女子,便是七尺男儿也未必能有几人做得到。 此刻,在满朝文武的心中,谢扶盈早已不单单是“昭华公主”四个字所能概括的。 寻常女子,为名节所束、为人言所困、为求得一世安稳,莫说孤身涉险,便是踏出闺门半步也要三思而后行。 可谢扶盈偏偏不愿将任何一人推出去替她挡灾,不愿让旁人的血为她铺路,宁可自己走上那条最凶险、最崎岖、最九死一生的路。 可扪心自问,谢扶盈在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心中的分量,早已不是一句“名节”便能轻飘飘衡量的。 她为大周所付之心血、所立之功业、所担之凶险,岂是寻常世俗礼法能够框定? 她身居高位,受万民敬仰,本可安然稳坐高台,却偏要以一身孤勇踏入虎狼之穴,这份决绝与担当,才如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尖。 那样的女子,世人早已舍不得用“名节”二字去衡量她。 谢扶盈微微抬眼,望向龙椅之上的顺宗帝,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不急不缓: “皇上,臣此番前往大佣,已思虑周详,做足了万全准备。 臣向您立誓,必当手刃仇敌,凯旋而归。请皇上信臣。” 顺宗帝缓缓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没有出声。 他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透不过气来。 大周的地位,分明在灭了乌日,震慑列国,在谢詹阳一场场祈雨之后稳步抬升,国威渐振,万邦侧目; 可如今面对大佣那封咄咄逼人的国书,竟仍要让百姓最珍视的公主、一位有功于社稷的女子,孤身踏入龙潭虎穴去捣毁祸端。 顺宗帝此刻胸中翻涌的,除了不甘,更有深深的无力与自责。 良久,他睁开眼,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声音沉稳而肃然: “昭华此行,所需一切皆由阿渊亲自筹措,不得有半分短少。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上至六部,下至驿馆,所有人全力配合昭华公主筹备出行大佣之事,悉听睿亲王安排调遣,凡有懈怠推诿者,以抗旨论处!” 谢扶盈垂首行礼:“多谢皇上!” 顺宗帝又转向李渊,语调之中带上了作为帝王的决然: “阿渊,你即刻调动大周全部兵力,沿途护送昭华至大佣边境。 大军驻守国境线,锋刃出鞘,弓弩上弦,告诉大佣皇帝,若他敢动昭华一根头发,我大周便与大佣不死不休!” 李渊大步出列,抱拳躬身,声音低沉却如金石铿锵: “臣领旨!” 满殿文武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那一声声回荡在殿宇之间。 然而,下朝之后,当马车辘辘驶出宫门,驶向王府的途中,车厢内的气氛却骤然沉静了下来。 李渊一言不发,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谢扶盈,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 他低下头,鼻尖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半晌没有呼出来。 他被一股巨大的担忧、惧怕与无力感死死包裹着,那些情绪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压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让谢扶盈涉险,比用刀一寸一寸剜他的肉还要疼。 他恨自己无能,恨这江山还不够稳固,恨不能把她藏进最安全的壳里,永远不受风雨侵扰。 谢扶盈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她只是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沉而有力的心跳,贪婪地、安静地闻着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那气味熟悉而让人安心,她闭着眼,紧紧抱住他的腰肢,像抓住一根不肯放手的浮木。 前路凶险,可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来日方长 第三百五十四章来日方长 回到王府,李渊的脸始终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一路沉默,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推演着谢扶盈即将面对的重重险境。 大佣皇宫里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窥伺,那乌日巫师会使出怎样的阴损手段,若事败,他又该如何在千军万马之中护她周全…… 无数念头交织碰撞,搅得他神思纷乱,脚步却本能地随着谢扶盈牵引的方向走着。 谢扶盈牵着他的手,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路走进梧桐院。 她始终没有出声催促,只是握着他的掌心。 直至将他引到床边坐下,她才轻轻松开手,将屋内伺候的丫鬟与太监尽数挥退,又合上了房门,不让任何人打扰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她转身,自然而然地坐上他的膝头,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肩窝里。 那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像一根柔软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李渊的心口,酸得他眼眶一热。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她牢牢锁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盈盈……我决定了。我要用易容术,扮作你身边的侍卫,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 他稍稍拉开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好吗?” 谢扶盈望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力道极轻,却带着温柔。 “阿渊,不许说丧气话。” 她的声音低而轻,“我们都不会死。我娘说了,让我们以后再多生几个孩子,她还想再抱孙儿呢,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 李渊怔怔地看着她,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滚落一滴,砸在她指尖上,滚烫的。 可他却笑了,唇角弯起来,带着泪光的笑意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柔软与珍重。 他抬手握住她那只抵在唇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哑声道: “娘说的是。我们……来日方长。” 谢扶盈见他终于露出笑意,自己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可片刻之后,她便收敛了那抹轻松,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四章来日方长(第2/2页) “阿渊,你身材高挑,步履沉稳,肩宽背阔,浑身上下都是久经沙场的武将气度,即便易容改面,那份骨子里的锋锐与压迫感也是藏不住的。 你往那儿一站,但凡有些眼力的敌人都会心生忌惮,反倒会打草惊蛇。”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语气里带着冷静: “我此次孤身前往大佣,为的就是让那大佣皇帝放松警惕,以为我不过是个来送死的弱女子,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此行凶险,容不得半点疏忽,所以,让暗卫扮作我的随身丫鬟便好 她们与我一般是女子,又身姿纤细,不会惹人起疑。” 李渊的心猛然一沉,喉结上下滚动,脸色又绷了起来,摇头道: “不成。暗卫的武功再好,也比不上我亲自守在你身边。盈盈……你与孩子若是有半分闪失,你让我往后……该如何活下去?”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乎哑了下去。 谢扶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从他的眉心滑落到他紧攥的拳头上,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缓缓嵌进他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阿渊,你听我说,你在暗处接应,比在明处护着我更有用。只有你在暗处,才能替我兜底、替我断后、替我挡住那些我挡不住的东西。 明面上必须万分谨慎,不可露出丝毫破绽。我们或许……只有一次机会。” 她说得平静,可那平静之下的分量,李渊比谁都清楚。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时光在耳边一寸一寸地流逝。 最终,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的不甘与担忧强行压入心底,沉沉地点了点头。 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余生都捏进这一握里,声音低哑: “好。我答应你,我都听你的。” 谢扶盈看着他这副分明满心不甘、却仍强压着不安听话应允的模样,心头忽地涌上一阵又酸又软的暖意。 她仰起脸,轻轻吻在他的唇边,低声道: “我的阿渊,最好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二宝愿意 第三百五十六章二宝愿意 谢扶盈强忍着内心对孩子们的疼爱,故作理智道: “我们……不如问问孩子们愿不愿意去可好?” 惠太妃看着谢扶盈抱起娇娇,忍不住低声劝道: “孩子们都未满一岁,连话都听不懂,哪里知事?又怎会回答你……盈盈,莫要难为自己了。” 谢扶盈却没有答话。 她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娇娇软乎乎的脸颊,看着女儿在自己怀里手舞足蹈地咯咯笑,眼底浮起温柔。 她将娇娇小心放进宽大的摇篮里,又依次抱起二宝、三宝、四宝,一个一个亲一口后安顿在摇篮里。 四个小家伙挤在一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咿咿呀呀地交换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语言。 谢扶盈直起身,站在摇篮前,满脸认真地看着那四双清澈无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孩子们,你们听好,娘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坏人。 或许会受伤,或许会……和娘死在一起。你们谁愿意,陪爹和娘一起去?” 她说完,便静静望着他们。 四个孩子都懵懵懂懂地仰着头看她,乌溜溜的眼珠里写满了疑惑,小手小脚无意识地挥动着,谁也不明白娘亲在说什么。 谢扶盈心里清楚,自己或许太过奢求了。 她眼中泛起水光,却仍含着那抹温柔的笑意,低声道: “愿意陪爹娘去的孩子……就点点头,告诉娘亲,好不好?” 话音刚落,四个孩子似乎都被娘亲眼中那层哀伤所触动。 娇娇最先红了眼眶,小嘴瘪了瘪,却没有哭出声来。 她死死扶着摇篮的围栏,颤颤巍巍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却执拗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谢扶盈的脸颊够去,像是想替她擦掉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谢扶盈心头一软,弯下腰凑近她,泪光中绽开一抹笑容。 其他三个孩子见姐姐站起来了,也争先恐后地学着模样扶着围栏往起爬,可毕竟腿脚还软,二宝刚站起来便“扑通”一声坐了个屁股蹲,三宝和四宝更是直接趴倒在柔软的摇篮里,哼哼唧唧不停。 忽然,二宝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定定地望着谢扶盈,然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谢扶盈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二宝又点了点头,小小的脑袋微微一点。 李渊也看见了。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二宝从摇篮里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中,宽厚的肩背微微发颤,下巴抵在儿子柔软的头顶,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只哑声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六章二宝愿意(第2/2页) “他……他听懂了。他愿意去。” 那一刻,梧桐院里安静极了。 谢扶盈望着李渊怀中的二宝,孩子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胖乎乎的小手揪住了父亲的衣领,嘴里含含糊糊地冒出一个奶声奶气的音节,像在喊“娘”。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孩子小小的手背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二日天色刚亮,谢扶盈将带着二宝同赴大佣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宫中内外。 而反应最激烈的,竟是太子李承泽。 他连早课都顾不得上,收到消息的瞬间便扔下书卷,一路策马冲出宫门,直奔睿亲王府。 马蹄声还没在府门前停稳,他便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闯进了梧桐院。 彼时谢扶盈正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地给几个孩子喂着蛋羹和迷糊糊,满室都是糯糯的米香和孩子咿呀的动静。 太子却顾不上行礼,一眼便瞧见了被单独放在一旁小椅上的二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二宝抱进怀里,转身便对着李渊急声嚷道: “皇叔!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让二宝去大佣!太危险了!你们不能因为二宝懂事就把他往火坑里推!他才多大?连路都走不稳!” 谢扶盈与李渊对视一眼,看着太子将二宝护得死死的,两人皆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渊放下手中的粥碗,站起身来,面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长者的严厉: “承泽,身为皇室中人,便有自己该承受的责任与担当。你是一国储君,更要明白这个道理!不能如此任性。” 太子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了哭腔,仍将二宝紧紧搂在怀里不肯撒手: “不……二宝还那么小!为什么要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他才一岁都不到,他懂什么啊……不要对他那么残忍,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二宝却忽然动了动。 小家伙仰起头,看着太子那双泛红的眼眶,肉嘟嘟的小手笨拙地抬了起来,一下一下地、轻轻擦着太子的眼角。 那小手的动作软乎乎的,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二宝其实听不太懂那些大人们在说什么。 他只是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那一双双眼睛里,是焦急、是担忧、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太子被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擦得一愣,眼泪终究没忍住滚了下来,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仰着圆脸、满眼懵懂却努力想安慰他的小家伙,心头一酸一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给二宝造势 第三百五十七章给二宝造势 太子抱着二宝,手臂紧紧环着那小小的身子,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抬眼看着李渊和谢扶盈,目光里满是谴责与委屈,仿佛眼前这对父母是铁石心肠、不顾孩子死活的狠心人。 谢扶盈察觉到了李渊对太子的态度似乎过于严厉了些,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示意他先别开口。 她走到太子面前,缓缓蹲下身来,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没有急着说教,目光里只余一片温柔的哀伤。 “承泽,” 她轻声道,“你要不要……亲自问问二宝,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大佣?” 她看着太子那双将二宝搂得愈发紧的手臂,心中一阵酸涩。 她连旁人家的孩子都舍不得带去涉险,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呢? 昨日二宝点头的那一刻,她的心疼得喘不过气。 她如何舍得?她比谁都舍不得。 如今看着太子这般护着二宝的模样,她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又怎忍心苛责他半句? 太子咬着唇,声音闷闷的:“二宝还这么小……他连大佣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会明白那里有多危险……” 他说到一半,忽然瞥见了谢扶盈眼底的水光,那双温柔而坚韧的眼睛里,分明也藏着深不见底的疼惜与不舍。 他接下来的话便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委屈与心疼一同涌上心头,他的眼眶也红了,鼻子酸得厉害。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懵懵懂懂的小家伙,哑声问道: “二宝……告诉哥哥,你愿意跟你父王母妃去大佣吗?那里很远很远,到处都是坏人,很危险很危险的……” 二宝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最疼爱自己的承泽哥哥。 他其实听不太懂那些长长的句子,可他看得见哥哥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跟平日里不大一样,抖抖的。 他歪了歪脑袋,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然后本能地点了点头。 小小的他或许还不明白什么叫“危险”,什么叫“远行”,可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每次这样点头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会露出又欣慰又心疼的表情,然后把他搂得更紧、亲得更用力。 这一次也不例外。 太子看着他点头,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落在二宝胖嘟嘟的手背上。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二宝的小额头,声音哽咽得不成句: “你这个小傻子……你知不知道点头是要去送死的啊……” 二宝像是听懂了那声哽咽里的不舍,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李承泽的脸侧,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泪痕,奶声奶气地、口齿不清地唤了一声: “哥……哥……” 那两个字含含糊糊,却重重砸在太子心口上。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他紧紧抱住怀里这个正懵懂信赖着他的小人儿,怎么也不肯松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七章给二宝造势(第2/2页) 直到二宝终于撑不住困意,小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太子才肯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摇篮里。 他站在摇篮边,低头看了很久,指腹轻轻蹭了蹭二宝的脸颊,这才红着眼眶,转身离开了梧桐院。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睿亲王府,登上马车后,沉默了许久,才哑声吩咐贴身侍卫: “明日一早,便替二宝造势。要告诉全天下人,睿亲王的长子李澈,虽不满一岁,却天生聪慧,小小年纪便知心疼父母、护着姐弟,不惧危险也要跟在爹娘身边。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二宝不是被父母推出去的弃子,他是有担当的神童。” 侍卫躬身应是,不敢多言。 果然,不过一日之间,京城大街小巷便传遍了一则佳话: 睿亲王的长子李澈,不满周岁便显露非凡心性,知疼知热,会护着姐姐与弟弟妹妹,更在父母面临危难之际,主动挺身而出,愿随行左右。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案而起,绘声绘色地讲着“睿王幼子护双亲”的故事; 市井妇人抱着自家孩子,啧啧感叹: “瞧瞧人家二宝,那般小的年纪便有如此担当,真不愧是昭华公主与睿亲王的孩子!” 人人都赞二宝天性纯善、聪慧孝顺,都说李渊与谢扶盈后继有人,这孩子将来必定继承父母的衣钵,成为大周的中流砥柱。 谢扶盈与李渊听闻这些传言,便知是太子在背后为二宝造势。 两人相视一笑,只当是承泽心疼弟弟,想替他挣个好名声,便未曾放在心上。 紧接着,谢扶盈将闻讯赶来探望的娘家亲眷一一安抚妥当,好言好语送走了满脸担忧的爹娘、哥嫂们。 她刚送走长辈们,连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周景瑜便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他眼底乌青浓重,显然又是一夜未眠,衣袖上还沾着几点墨渍与金属碎屑。 他也不行礼,径直走到谢扶盈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支银鎏金雕花发簪,簪头精巧地打作含苞待放的芍药模样,花苞层叠,细看之下竟还有细密的纹路藏在其中。 他将簪子递到谢扶盈手中,语气急促却条理分明: “这是我新研出的藏簪枪。旋开花苞,内藏细短枪管; 拔下簪子,扣动隐藏的小型击发机关,便可射出一枚铅弹。 平时插在发髻间,旁人都只当是寻常首饰,看不出端倪。” 他顿了顿,又如实补充道:“缺点是只能单发,打完需重新装填火帽与铅弹,射程近,不能超过五米,远了便失了准头与力道; 簪身纤细,握在手里略滑,近距离一击之后便再无二次反击之力。 不过聊胜于无,你拿着,贴身藏着,紧要关头或许能保一命。” 谢扶盈接过那支冰凉的银簪,抬眼望向周景瑜那副憔悴却认真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出发大佣 第三百五十八章出发大佣 周景瑜神色郑重地望着谢扶盈,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言说的担忧,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铁疙瘩,外壳隐约可见几道精密的引信纹路,递到她手中,沉声道: “我还改良了手榴弹,比从前那批更稳当、更易引爆。你路上要多加研究,掌握好拉弦的时机与投掷的力道。 扶盈,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谢扶盈接过那枚沉甸甸的手榴弹,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绽开一抹从容而温暖的笑意,轻声应道: “好。” 送走了周景瑜后,李渊便陪着谢扶盈在府中的训练场上练习射击。 靶子立了一排又一排,枪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可谢扶盈因体内咒术未解,精力耗损极快,不过几轮下来便浑身疲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微微发颤。 可她没有停下。 即便体力不支,她便靠在李渊身上躺着,手里仍一遍遍重复着装填火帽、瞄准、扣动扳机的动作,口中默念着射击的要领; 那些如何握持藏簪枪、如何预判手榴弹的爆炸范围、如何借力掷得更远的技巧,她一字不漏地记在心头,反复演练。 那些都是大周将士们日复一日在演武场上以血汗磨砺出来的实战经验,也是她保住自己与孩子的底气。 李渊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替她擦拭额上的薄汗,替她扶稳微微颤抖的枪管,替她记下每一次射击的偏差与调整。 他学得比她还认真,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角度、每一种应急手法,他都牢牢刻进脑海里,只为能万无一失地护着她。 然而时间不等人。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谢扶盈便已收拾妥当,抱着二宝登上了前往大佣的马车。 车轮驶出睿亲王府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宽阔的长街两侧,竟已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 老妪拄着拐杖立在人群最前方,年轻的妇人怀中抱着稚儿,汉子们卸下肩头的担子肃然而立, 还有那卖花的小姑娘红着眼眶,将自己挎篮里最新鲜的一把栀子花高高举起,使劲朝着马车方向递去。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吵闹,只有满街的鲜花与沉默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敬意、有不舍、有心疼,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化作漫天的花香与静默的注视。 谢扶盈心头一热,抱着二宝站上车辕。 晨风吹动她鬓边的银簪与衣袂,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满城百姓端端正正地屈膝福了一礼。 那一刻,长街之上,没有王妃,没有公主,只有一个即将远行的母亲,向所有送别她的家人道一声珍重。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随即那低低的啜泣便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满城百姓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百味杂陈。 他们目送着那道纤细而笔直的身影,怀中抱着稚子,头也不回地驶向远方。 那是一个曾为改善了大周百姓生活,让百姓们不再挨饿,提高了士兵战力,让国家富强的女子, 可她却不愿因自己的生死牵连任何无辜之人,宁可孤身携子踏入虎狼之穴。 谢扶盈立于车辕之上,目光掠过人群,一眼便望见了谢家亲眷的身影,母亲被大嫂搀扶着,父亲紧抿着唇,大哥红着眼眶朝她微微颔首。 再远一些,朝堂上那些熟悉的面孔也一一出现在人群中: 几位老臣拱手作揖,年轻的武将抱拳鞠躬,以无声地以军礼相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八章出发大佣(第2/2页) 更远处,城门口那道巍峨的城楼之下,顺宗帝携薛皇后与太子李承泽肃然站立,望着她的马车缓缓驶过,没有挥手,没有言语,只有目光担忧地凝视,暖得让她眼眶发热。 这是一场无声的送别。 没有仪仗,没有繁文缛节的排场,只有满城无言的目光,与晨风中飘散的花香,替她送行。 而千里之外的大佣皇宫,大佣皇帝收到大周送来的回函,得知大周愿意交出灵丹妙药、李渊之子,且火器的制作图纸将由睿亲王妃亲自携往大佣亲手绘制,登时喜上眉梢,龙颜大悦。 连日来因高卢宣战而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他甚至一时忘了高卢铁骑正虎视眈眈地集结在边境。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抓住机会逢迎拍马,争先恐后地进言道: “皇上圣明!大周皇帝此番必是畏惧我大佣国威,才如此爽快地答应了我方的所求!” “不错!大周连李渊之子与火器都肯拱手相让,足见我大佣威震四方,连大周也只能俯首称臣!” “此等良机,正该大肆宣扬,让列国皆知我大佣是如何压得大周低头服软的!” 大佣皇帝听着这满殿的溢美之词,面上得意之色愈发浓重,眯起的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他沉声下令道: “大奉已是我大佣的盟友,即刻派使臣快马前往大奉,告知他们—— 若想分得火器图纸与制作之法,便出兵助我大佣一同抵御高卢。 待此事了结,火器图纸,朕自会与他们共享。” 使臣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殿,马蹄声随即在宫门外急促响起,一路朝着大奉方向疾驰而去。 高卢王因咒术而暴毙的消息传至大奉,满朝皆惊。 大奉皇帝独坐于御书房中,手中那盏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恨意与忌惮。 他忘不了先帝驾崩之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忘不了太医束手无策时颤抖的声音,更忘不了那场查无可查、解无可解的咒术,最终被归为“暴疾”二字,草草葬入皇陵。 那乌日巫师,实在该死! 而大佣皇帝竟一直将那邪巫庇护于羽翼之下,不惩治、不交出,甚至还以国礼待之。 这对大奉而言,无异于将先帝之死视若无物,将大奉的国耻踩在脚下反复践踏,如此侮辱,如何能忍? 于是,当大佣使臣风尘仆仆地抵达大奉皇宫,双手奉上那封请求出兵相助的国书时,大奉皇帝态度冷若寒冰,连正眼都未瞧那使臣一眼。 内侍恭恭敬敬地接过国书,当众展开诵读,殿中一片寂静。 大奉皇帝听罢,面沉如水,只淡淡吐出一句:“回函。” 内侍铺纸研墨,提笔待书。 大奉皇帝一字一句地开口: “大奉可出兵相助,但有两条条件,绝无商议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屏息凝神的群臣,继续道: “其一,高卢战后,大佣所获之火器图纸,须与朕共享,不得隐瞒半分。” “其二,战后,乌日巫师的性命,必须交到大奉手中。先帝之死,朕要让那邪巫血债血偿,用他的项上人头,祭奠先帝在天之灵。” 他话音落下,殿中无人敢出一声。 内侍笔尖微顿,随即稳稳落字,将这两条铁律一字不差地录入回函之中。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佣的嘲讽 第三百五十九章大佣的嘲讽 谢扶盈带着二宝一路兼程,这五日赶路远比想象中更为艰辛。 为了尽快抵达大佣,车队几乎不曾停歇,马匹跑得四蹄生烟,车厢在崎岖的边境道路上颠簸起伏,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错了位。 二宝年纪太小,起初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颠簸。 白天还好些,到了夜里,车厢一停下,他便因为陌生环境和酸痛的小身子哭闹不止,一声接一声地嚎啕,小脸涨得通红。 李渊急得满头是汗,将他抱在怀里又拍又哄,怎么也止不住孩子的啼哭。 最后还是谢扶盈将二宝揽入怀中,李渊又将她连人带孩子一并搂住,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替母子俩隔去大半震动。 三人的体温叠在一起,二宝像是终于寻回了熟悉的安稳,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小小的拳头攥着母亲的衣襟,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日里赶路,二宝一睁眼瞧不见姐姐与弟弟们,又瘪着嘴“啊啊”地哭起来。 李渊索性用柔软的绑带将他牢牢裹在自己胸前,翻身上马,带着孩子一同策马疾驰。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两旁的草木与山峦飞快地向后倒退,二宝起初还有些不安, 慢慢地却被那些流动的风景吸引了目光,眨巴着大眼睛,没过多久便贴在父亲温热的胸膛上,再次酣然入睡。 这一路上虽然辛苦,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舟车劳顿,可李渊与谢扶盈谁都没有过半句抱怨,只有望着孩子时,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心疼与歉疚。 第五日黄昏,车队终于抵达了大佣边境的关隘。 大周的仪仗刚刚停稳,一群大佣守关士兵便懒洋洋地踱了过来,他们斜眼打量着大周车队,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哟,这不是用神兵利器灭了乌日的大周人吗?怎么如今却要巴巴地送自家王妃出来,换一个巫师的性命?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为首的守卫抱着大刀,阴阳怪气地扬声笑道。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前不久那一战,列国都对大周刮目相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龙虎之邦,如今一看,不过如此嘛!” “哈哈哈,要我说啊,还是咱们皇上高明,用一个巫师的命,就让大周乖乖俯首称臣!连自家王妃都送上门来了!” 刺耳的嘲讽声像刀子一样穿过车帘,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耳朵里。 李渊坐在车厢中,眼眸骤然泛红,双手死死攥成拳头,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咬着牙,下颌绷得棱角分明,却硬生生将那股汹涌怒气压在胸腔里。 可那些士兵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为首那人又咧着嘴,朝着马车扬了扬下巴,高声嚷道: “光躲在车里算什么?还不快掀开车帘,让我等弟兄们瞧瞧—— 堂堂一国王妃,究竟长什么模样?哈哈哈!” 笑声粗野而嚣张。 守在马车四周的暗卫早已按捺不住,在那群守卫言语越发不堪之际,骤然齐刷刷抽出藏在披风下的排枪,黑漆漆的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那群满脸猖狂的大佣士兵。 可那群边境守卫从未见识过火器的真正威力,望着那些黑洞洞的铁管,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笑声更盛,还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嬉皮笑脸地指指点点。 下一刻,车帘猛地掀开。 谢扶盈缓步走出车厢,站上车辕。 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却容光慑人,气度凛然。 那一刻,所有喧嚣的笑声像是被齐齐掐断在喉咙里。 没人会怀疑她的身份,那通身的风华与容颜,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拥有。 谢扶盈没有多看那些愣住的面孔一眼,只随手从身旁暗卫手中夺过一把排枪,动作利落干脆,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五十九章大佣的嘲讽(第2/2页) 她抬臂、举枪、瞄准,一气呵成,对准那群守卫中叫嚣得最凶的那个队长,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耳朵嗡嗡作响。 那嚣张的队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往后直直倒去,重重砸在尘土中,再没了声息。 血腥味弥漫开来,余下的守卫们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一个接一个跌坐在地,有人甚至连武器都拿不稳了,发出哐当的落地声。 这就是大周的火器?! 谢扶盈垂下枪口,目光冷冷扫过一地惊惶的面孔,声音带着威严与寒意: “放肆。尔等区区边关小卒,竟敢在此刁难羞辱大周王妃,当真不知死活。 我携大佣皇帝所求之物千里而来,既然大佣并无交好之意,那此次交易,便就此作罢。” 她说完,将排枪掷回暗卫手中,转身利落地掀帘回到车厢,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传令下去,全军掉头,回大周。” 大周士兵们早已憋着一口气,此刻听闻这道命令,精神齐齐一震, 立刻调转马头、整肃队列,车队护着马车在暮色中浩浩荡荡地转向,踏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撤离了大佣边境。 尘土飞扬中,那群大佣守卫被那一声枪响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面面相觑,待大周车队彻底消失在暮色尽头, 才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来,彼此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奔回关隘,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上级禀报了方才的一幕。 而马车之内,李渊单手抱着二宝,另一只手掀起窗帘一角,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渐渐缩小的关隘轮廓。 他目光沉沉,将那几张方才出言不逊的面孔一一刻入眼底,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缓缓放下了帘子。 他与谢扶盈都心知肚明,方才那场刁难,绝非几个守卒胆大包天擅自妄为,而是大佣朝堂刻意安排的一场试探。 大佣皇帝想看看,大周此次求和究竟有几分诚意,想掂量掂量谢扶盈一行人到底有多在意乌日巫师的死活。 若谢扶盈忍下了那番羞辱、低声下气地通关入境,那么大佣便会认定: 大周此番确实是走投无路、有求于人,此后便可在谈判桌上肆意压价、得寸进尺。 毕竟,为了一个乌日巫师,大周竟连火器图纸、一国王妃与王爷之子都拱手送出,这般的“退让”,怎么看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蹊跷。 而谢扶盈今日那一枪,干脆利落,既没有示弱,也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恰到好处地向大佣亮明了态度, 大周虽有求和之意,却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你若不愿好好谈,我转身就走,未必非你不可。 这份傲气与底气,反倒让大佣朝堂一时间心里没了底。 消息快马传回大佣京城时,正是次日早朝。 大佣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文武百官听完边关奏报,殿中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宰相率先出列,拱手急声道:“皇上,绝不能让那睿亲王妃折返回大周!她既然已到了边境,便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即便她此时调头,我大佣亦可出兵截留,便是强抢,也要把她抢过来!” 话音刚落,一名武将却紧跟着站出来,面色凝重地抱拳道: “宰相所言虽有道理,可臣方才接到军报,此番护送睿亲王妃的大周军队,目测足足有三十万之众,装备精良、军容整肃,绝非寻常仪仗。 而高卢铁骑距离我大佣边境已不过三日路程,若此时与大周三十万大军发生混战,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言一出,殿中愈发寂静。 大佣皇帝靠在龙椅之上,目光幽深地来回扫过殿中众臣,半晌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