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世罪》 第1章 缘起 “师傅,师傅,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啊师傅……”长青宗主峰,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宗主房门前急切拍门大喊,他从山下一路跑来,衣服都乱了,急匆匆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屋中坐有一人,壮年人模样,白衣胜雪,实力极强,风行境大圆满修为,在琅城域罕有敌手。他是长青宗的宗主——李程浩。而外面嚷嚷个没完的,是他的二徒弟杜鸿博。 吱…… 房开自行打开,外面啪啪拍门的杜鸿博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在地。正了正身形,小心翼翼的向李程浩方向瞧了一眼,赶忙正了正衣襟,冲李程浩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师傅。” “鸿博啊,在为师年轻时,你师叔祖经常教导我们,我长青宗的门人当有一方大派的样子,为师一直谨记,不怠慢。你多学学你师兄,遇事不要急,要稳。”李程浩睁眼,淡淡的看着门口的小弟子,一脸无奈的摇头。接着,又向杜鸿博招了招手,示意杜鸿博站到他身前,这个弟子资质不错,为人也好,就是这性子,急了些。 “弟子知错。”杜鸿博乖乖的站在李程浩面前,怯生生的回道。 “你大师兄生性沉稳,做事果断,所以为师放心让他自行下山,闯荡厉炼。鸿博啊,你迟早也是要走出长青宗的,你这性子,叫为师怎么放心得下……”李程浩又缓缓道,苦口婆心。他收的两个弟子,大弟子沉着冷静,心智成熟,就是有些冷漠,不过也好,江湖凶险,他下山这些时间,也算是顺风顺水,小有名声。而这个小弟子,在山中倍受疼爱,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毛毛燥燥的,让李程浩波为担忧。 “师傅,弟子明白了。”杜鸿博乖巧的点头,自己上山的这一路确实是急了些,跑得有点不顾形象,说着,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头发,规规矩矩的站好。 “嗯,这才对嘛。”李程浩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一方大派传人该有的样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杜鸿博点点头,乖乖的候着,等李程浩问话。 “好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说着,李程浩又闭上了双目,打坐调息。 白衣如雪,仙姿卓越,做宗主呢,最重要是要稳,要有犯儿。 “禀师傅,大长老回来了。”杜鸿博缓缓的说道,这一次,他特意压了语速,慢慢的说道。 “回来就回来呗,多大……等等,你说谁回来了?”李程浩淡淡的回着,十分平静,但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睁开了双眼,紧盯杜鸿博急切的问道。 “大长老啊。”杜鸿博错愕,不是说好的要注意形顾,遇事不慌的吗? “不早说!”李程浩留下一句话,化作一股风从杜鸿博身边极速而过,只听房门晃动一声,李程浩便不见了踪迹。 杜鸿博还未来得久反应,场中就仅剩一个团蒲在地上滚动着,杜鸿博转身,向门外看去,只见天空中有一道白色的灵光,正在极速飞向长青宗最后方。那里,是大长老的雾峰。 杜鸿博错愕,将正在滚动的团蒲捡回原地,嘴里不由得嘀咕:“不是说遇事不要慌的吗?说好的一方大派的形象呢,自己还是宗主……” 雾峰一间石屋之中,一位道人坐在床前,道人须发白了一些,皮肤上流露着岁月走过的痕迹。 在道人面前的床上,有一个孩童,小小的,很瘦,没有头发,衣裳破烂,脏兮兮的,像是将被人从火海中扒出,又像是街边快要饿死的小乞丐。 此时,有一道白光从远方飞速而来,这道白光便是长青宗宗主李程浩,得知大长老回山,他便从主峰急匆匆的御剑飞行而来,边飞还边不停的喊道:“师叔,师叔……” 石屋中的道人皱眉,手中灵光一动,一块玉牌出现在手中,再一挥手,天空中的李程浩突然止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绑在了空中。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李程浩有些愣神,他赶忙运起体中灵力,试图摆脱这股束缚。 石屋中的老道再一招手,李程浩便从天空中连人带剑摔下,一方大派之主,风行境大能,居然在几间石屋前摔了个狗啃泥,一席白衣都沾上了不少灰尘,尽现狼狈。 这时另外一个石房前有一弟子,见李程浩御剑而来,很是羡慕。又见他突然摔下,引起一地烟尘,这弟子目瞪口呆,掩面轻笑。 半空中摔下对于一个达到风行境界的修士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李程浩从地上爬起,就急匆匆的向石屋跑去,连掉在一旁的剑都没来得及捡,衣服上沾的灰尘也没拍。 到石屋门前,急促的拍门,大喊道:“师叔,师叔,开门啊师叔,我是程浩啊……” 他没用多少力,但风行境的修为实力摆在哪里,即便是留了手,门也被他拍得咚咚直响,上了年纪的木门不断震动,发出吱吱的响声,就快要被他拍碎了。 石屋中的道人黑着脸,扫手将门打开,出言训斥道:“急急燥燥,没个正形,先把剑捡回来,收拾好你这身行头了再进来。” 见门打开,李程浩踏步欲进,闻言赶忙止住,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很是尴尬,冲老道憨憨一笑,挥手将衣服上的尘土拍去,伸手一招,之前没捡的宝剑飞入他的手中,而后消失。 “师叔,您这一行,可有收获?”李程浩快步跑到老道旁边,小心的候着,低声问道。 “能有什么收获,一把火烧了几个月,周围几个洲的神祗一下跳出来数个。”老道没好气的回道,这一趟还好遇到两个人,不然还真白跑了。 李程浩愣了愣,数个神祗?琅城有多年没来过神祗了,得有几百年了吧! 神仙打架,像他们这和级别小修士根本没有参与资格。 李程浩又道:“不是说有凤鸣世吗?神祗吃肉,我们喝汤也是可以的啊。” “有个屁,一把火烧了几个月,神祗来了不少,无数修士蜂捅,找了几个月,别说凤了,连跟凤毛都没见到。这不,几大神祗带头,一群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老道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上火,感觉像是被人摆了一道,青洲附近的修士都被摆了一道。 “额……”李程浩愕然,突然看到石屋床上躺有东西,再定睁看去,吓了一跳,又冲老道问道:“师叔怎么还带个尸体回来啊?” 老道脸色再沉了几分,缓了缓,才伸手像床上的孩童一指,道:“看好,他还有一口气,这是活的,活的!不是尸体。” 老道气结,有种想把李程浩揍一顿的冲动。 “啊,活的?”李程浩伸手,运用出精神力向床上的孩童探去,确定老道所言非虚,方才一脸讪笑,道:“没注意,没注意……” “程浩啊,师叔在雾峰修行六十余载,未收过徒弟,如今要离开了,却在青洲府街头遇见这孩童,或者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有了师徒情份,他也算是师叔留给长青宗未来的一个可能。”老道看着向李程浩,低沉的说着,老道表情木讷,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在长青宗,在雾峰生活了大半辈子,如今要离开了,这山中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是印在他的心中脑中,不舍,又不得不舍。 “师叔要离开?”李程浩再次愣住,在他入宗时大长老便在,他成为长青宗掌门时大长老亲手为他加冠,如今他已在掌门之位待了许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大长老会离开。 老道点点头,又缓缓说道:“青洲寻凤一行,我有幸遇到长生门郝权前辈,跟随他修行一些时日,受益匪浅,在分别时他邀我入长生门修行,我同意了。” “如此吗?长生门郝权前辈……”李程浩喃喃,强掩低落。他并不是在为大长老而担忧,郝权这个人他听说过,长生门太上长老,半步神祗级别的大能,是青洲至强的几人之一。大长老能跟其修行是大长老的福缘。 只是他仍旧不舍,他入宗时不过十余岁,可以说,他是大长老看着长大的,时过境迁,当年的长辈一一故去,他这个宗主的压力越来越来,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大长老。 可以现在,大长老也要离开了…… “你一直活在我的光茫之下,其实你这风行境也快突破了吧,年轻一代有几个好苗子,加上我带回来的这个,长青宗有我没我区别不大了。”大长老看向李程浩,欣慰的笑道,这么多年,李程浩不负重望,将长青宗打理得很好。 李程浩大恸,跪在大长老面前,痛哭流涕,心中万般不舍,却又不能自私的将大长老留在长青宗。大长老卡在御天巅峰之境已有许多年,随着身体的衰老,岁月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我还能在长青待一段时间,我会再帮你处理好一些事。” …… 三日后,大长老带回的孩童苏醒,很虚弱,双眼茫然无神,对整个世界一无所知,好像沉睡了太久,好像缺失了记忆。 大长老在青洲府城中捡到他时,在他身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同青洲郊外那片火域的气息一模一样。 半月后,大长老收他为徒,就在雾峰,一切从简,白马行了三跪九叩之后,便算是正式入门。当时,整个长生门仅有掌门李程浩所知,也仅有他一人到场观礼,他送给孩童一把剑,名叫青霜。 之后,孩童除了大长老和另一位弟子外,没有再见过其他人。 孩童每天都要服用大量丹药,身体恢复得很快,但其修行的悟性极差,一月余匆匆过,凤息不醒,却在星盘世间中长出了一株没有灵光的树。 该事传出,引起长青宗哗然一片,碍于大长老身份地位,又无人敢明言。 一月后,大长老离宗,走时将属于长青宗的东西全部留下。 孩童送别,大长老有些怅然,道:“老夫一直相信自己的眼光,哪怕事已至此。日后你若点燃身体中的凤息,如青洲东郊之凤般浴火长鸣,可来长生门寻我。” 修行体系: 窥境:(三凝)凝气,凝体,凝神。 破妄:(三见)见微,见我,见不凡。 神启:风行,御天,超然。 至哲:空明,渡世,道成。 无上:神祗,圣域。 第2章 风轻 长青宗雾峰,是长青宗五峰之一,位居五峰之末,是整个长青宗,最为靠近青莲山部分。 雾峰很特别,是长青宗抗青莲山兽袭的一大屏障,但这里,却是长青宗所有弟子梦想之地。 而这一切,只因这座山中住有一人。 长青宗人人向往的圣地,却是一片草密林深,过了山下峰门,沿着那条没在林间,隐约可见蜿蜒绵亘的山路,一直往山中行去,若是运气足够,可在云雾之间,看见寥寥几间石木房。 一宗不世之地,没有一惯的高楼阔宇,廊腰缦回。 寥寥几间古朴的石木房隐在云林之间,陈旧的瓦檐上枯叶堆积化土,已长满草穗,到云破天光,也不见任何反照的光辉映眼。 山中原本只有一个道人,十余年前,有一弟子在山门前长跪七夜七天,道人心软,便将之收在身边,赐号阿七,不过仍没有收徒。 到如今,这个叫阿七的弟子在这山照顾道人已过十余年,仍还是挂着长青宗记名弟子的身份。 在一月前,青州东郊大火,有凤鸣世,三洲九府皆惊,诸州神现,青州寻凤一度成为修行界盛事,道人欣然前往,无所收获,却在青州城中带了一个小乞丐回来,传闻其身怀凤息,不凡。 …… “白马,做饭呢?” 雾峰,石木屋有袅袅饮烟起,有人自山下来,脸色很不好,一直行至厨房,在脚踏入厨房之时,方才收去脸上的愁苦。 “阿七师兄,回来了,饭快做好了,我今天做的饭水量得绝对准,可香了。”灶火前,一个小小的身影窜出,很瘦弱,穿着比他身体还大上许多的道袍,脸上还隐约有些苍白。 阿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溺爱的笑容毫不吝啬,眼神却很复杂。 宠爱、怜悯、担忧…… “跟七哥一起走吧,去长生门,找大长老。”阿七蹲下,帮白马把袖子挽了挽,又伸手抹去他小脸上的黑色烟灰。 大长老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特别理性,永远都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不为世事所动。只是,对于这样的人,上天却似乎很喜欢跟他开玩笑。 “阿七师兄,你来,看看我今天做的饭,你说煮饭时水高过米一个指节便是合适,我之前常做出半生的饭,今天我终于是知道为什么了,原来白马手太小了,阿七师兄一个指节便够了,而白马,则要更多一些。”小白马将阿七拉得靠灶火更近了些,火光映红了白马的嫩脸,红彤彤的,火光盖去那些苍白,这才像是一个正常的十三岁孩童该有的脸庞。 阿七轻叹了一声,不再多言。 先前大长老所测,白马十三岁左右,却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不知他之前的十三年经历了什么,遭受了什么…… 阿七还记得,一月前,大长老将白马带回山之时,衣裳破烂,骨瘦如柴,一身都是黑色烟灰,头发全无,像是大长老从火中扒出的半死人。 一月余过,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但有的事,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今天我去找了掌门。” 到饭桌前,桌上是白马今日所做的饭菜,并不奢华,甚至不能算是美味,普通人家的一些家常菜,白马手法生疏,做得并不好,只是也还可以下咽。 阿七一边一品尝,一边告诉白马,他所吃的菜,白马还有哪些不足,该怎么做。 白马记得很认真,连连点头,阿七很欣慰,可是,越讲心头越不是滋味。 “哦,掌门师兄说了什么?”白马埋头大吃,他做的不好吃,但他累了,并不觉得难吃,而且,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得这么吃,就当提前习惯了吧。 大长老是上一代之人,是掌门师祖最后收的弟子,掌门见其得恭敬的叫一声师叔,白马称掌门也自然该称师兄。 “掌门说,白马每月月初可到云峰丹堂古长老处取两粒纳灵丹,一粒升灵丹。”阿七看向白马,两粒纳灵丹,一粒升灵丹,都是低级丹药,不过宗门越发不景气,能拿得出如此已是极限,寻常二代弟子也不过每月一粒纳灵丹。 大长老离开了,宗门少了一个最大的底蕴,却多了一个虚无飘缈的背景。 长生门,也不知是否真会庇护这一方小门小派。 白马点头,他对丹药没有概念,他只知道他入宗之时吃了不少,跟吃糖豆一般,不过味道并不好,吃得他很反感。他记得,当时的掌门师兄和一干长老也不开心,只是碍于大长老的面子,不敢直言。 直到后来,他身体的状况实在无法解决,大长老愤然离去,他才逃过这段将丹药当糖豆吃的“苦日子。” “知道小白马不喜欢吃这些丹药,但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我们都因该心怀憧憬,努力的走下去。”面对白马,不只是阿七,即是大长老,也只得摇头长叹,命数,总是如此不尽人意。 提到这个,白马惘然若失,神色有些低沉,这短短一个多月,经历了人生多次伏折,最终,命运让自己相遇的,也都会失去。 阿七怅然,不知该如何宽慰,长青宗大长老之徒,众人眼中身怀凤息之人,却在异象终显时,星盘中长出了树…… “白马,真不愿跟七哥去长生门?”阿七看向白马,再次开口相问,这个问题在大长老离开时也问过,当时白马选择摇头。 大长老离开后,阿七也问过不知多少回,威逼利诱,废尽心思,终是心若磐石,不为所动。 这次,也是如常,白马摇头,眸子有些暗淡,却又异常的坚定。 大长老走了,阿七也快要离开,这雾山寂寥苍茫,留下小小的白马…… 白马心头思绪杂乱,大长老对他很好,阿七也是。只是自他苏醒,他逐渐了解自己,逐渐了解这个世界,他就越是心惊,或发畏惧。 他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还不少…… 他明白,大长老很强,但是仅是在长青宗,到了长生门,大长老护不住他。 他若不去长生门,大长老也只能在长青宗逗留一个月,大长老走后,长青宗无人护他,又是孤身一人。 所以他不敢,不敢随大长老去长生门,亦不敢在人前展露任何光茫。他宁愿做一个愚钝的顽劣之徒,直到这雾峰只剩他一人…… “我求过掌门,可宗门人本就少,掌门回绝了……”阿七为正埋头狼吞虎咽白马夹菜,他与白马相处不久,但感情极深,或因怜悯,或因对大长老的尊敬,又或者,是因白马这一途的坎坷不平。 “我不用人照顾,阿七师兄你也吃,我现在啊,厨艺一天天在进步,别的也都会,我很快便能便阿七师兄一样厉害,阿七师兄只管照顾好师傅他老人家,等那天我从这雾山中走出,定去生门拜见师傅。”白马几口扒完碗中的饭,放下碗筷,拍了拍自己胀鼓鼓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隔。 他今天吃了不少,准确说他最近的食量见长,他一天要做许多事,还要一边提防着人,不得不多吃些。 阿七点头肯定,出言鼓励。只是心中五味沉杂,无数灵丹堆下,星盘长树,无灵光,这般境遇,要浴火重生,希望又在哪儿? “这个月的灵丹我给你领来了,我离开后,尽量少出门,无趣可往后山看看,不过不可深入。你一人住在这雾山,人心与猛兽,都得提防。” 吃完饭,阿七给取出两个小玉瓶,亲手将之放入白马怀中,叮嘱他千万收好,又嘱咐了一些别的事情。 “师兄今日回来,又被堵门了?” 白马点头,他明白阿七所说,雾山往后,便是青莲山脉,凶兽盘据,听说之前不时与长青宗产生摩擦,不过大长老一人一剑,它们便难向前半分。大长老走了,雾峰的支柱离开了,对于雾峰而言,猛兽,人言,都是不得不去面对的大问题。 “雾峰是五峰之一,又是人言中的不世圣地,大长老走后,自有人不服,不过,皆是些跳梁小丑罢了。”阿七笑笑,长青宗少了大长老,但白马还在,白马是大长老之徒,大长老去了长生门,雾峰,理当归白马。 “非若我身体有恙,非好好收拾他们不可。”白马眼神一狠,一脸憨笑瞬间冷了下来,山中无老虎,阿猫阿狗便开始出来蹦哒,就仗着是后生,钻阿七不好追责的空子。 “白马,若日后你真点燃体中凤息,如大长老所言般浴火长鸣,他们不会是你的对手。不过在此之前,你得隐忍,说到底,这长青宗也不过是青州一处小派,记住,大长老在长生门等你。” 他们聊了很久,聊了很多,到夜深时阿七方才退去,阿七这个人很特别,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大长老的关系,阿七做每一件事都有条不紊,就连睡觉这件事,也是十分的准时。 在雾山,大长老很严肃,要求很高,可偏偏白马就是差了一点什么,总是与大长老所有的期翼相背甚远。大长老确实做了一个师傅因尽的义务,只是直到最后愤然离去,他都没有得到他心中所想要的结果。 阿七则要慈爱得多,可能阿七之前日子也过得并不好,他一直在尽心的伺候大长老,维护雾峰,将白马视若己出,即便现在他仍旧没能拜师大长老,即便最后大长老收的徒是没有半点灵光的小乞丐。 长青宗很好,雾峰更是。 若没有了这一切,白马还只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无人知的小乞丐,也许,早便在青洲府的街头饿死了吧。 只是,心中越是明白这一切,越要冷漠,越要逃避。 他叫白马,白马阳朔。 师傅赐的姓,寓意千里白马,纵横人间;掌门师兄赐的名,希望从长青而始,之后身作万古亘阳。 长青众人皆知他身怀凤息,无数丹药堆积后,他却在星盘中长起了一株树…… 只是人不知,待树长成,会有凤东来栖;待薪高立,篝火可筑长明。 “阿七师兄睡了,你说,今夜我们能成功吗?” 第3章 大长老离山 深夜,月在重重云朵中穿行,忽隐忽现,有淡淡的月光洒下,树荫斑驳。 有一小小的身影,从石屋中走出,轻轻的带上了门,跌手跌脚的往山中而去,走得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撞见一般。 形似鬼魅,在林间快速穿行,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这般行事,脚下山路崎岖,他却走很很快,且稳。硕大的衣袍被他找了麻绳绑紧,更加方便,又更暖和一些。这山中夜风,冰寒刺骨。 “怎么,不信你凤爷?” 一道傲慢的声音传入白马耳中,白马闻之轻笑。 听到这个声音,他整个人都轻轻了不少。 “还凤爷,就一只绿毛火鸡,还是被人打死了的绿毛火鸡!” 小白马一边继续向前飞奔,一边笑骂。 “啊呸,老子是九幽冥凤,上古遗族,你再说一句绿毛火鸡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把火将你烧成烤鸡?” 听到“绿毛火鸡”四字,那道声音顿时炸毛,破口大骂。 这只“绿毛火鸡”是在白马被疯狂灌丹药时出现的,出现便将白马体内的所有灵力全部夺去,就连白马体内的那一缕凤息,也都被他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掩盖,直到最后白马星盘中长出了树,气得大长老愤然离去,它才满意的点点头,用他的话来说,风光一次,和风光一辈子,白马得会选择。 他曾保证过这一切都会还与白马,自然,白马也不知道他所言为虚为实,亦不知之前的种种是否成了打狗的肉包子,有去无回。 “你那阵法真的管用吗,万一阿七师兄醒来发现我不在屋中,我们不是就暴露了吗?” 白马有些忐忑,最近一段时间,他做了许多事,准确来说是九幽冥凤教他做了许多事,但无论哪一件,他都得避开一切人,那怕是大长老、阿七。 “放心,低级安神阵,灵力波动小,隐蔽性强,而且,效果绝佳,包你师兄一觉睡到明日天明。” 九幽冥凤拍胸脯保证,他是谁,大能级人物,连这种小家伙都安排不了,那他也可以别活了。 自然,他现在也跟死了没有区别…… 白马点了点头,扭头回望,几间石屋已被丛林所挡,这个夜晚,除开若隐若现的星月,一切被笼罩在寂静的黑夜之中。 白马回头,怅然长叹,心中又添了几分思绪。“师傅,并非徒儿真心不孝,只是徒儿这一身,怀揣太多不确定的因素,生死事小,但却不能牵连……” 白马整顿了一下身形,咬咬牙,将一切思绪压下,更加快速的向山中行去。 雾峰山后,有一山涧,被拔高的巨树包围,从远处看去,撑天巨树与浓雾交织,没有丁点异常。 这处山涧是九幽冥凤感知到的,灵气浓郁,其中心处更有一方良田,里面长满了灵药妙草,郁郁葱葱,灵气氤氲。 方圆几里没有凶猛盘据,倒是便宜了白马,捡了这么一个不可多得修行圣地。 不过药田有阵法结界所守护,边缘还有快要淡去的些脚印,想必是有主之物吧。 白马第一次来到这儿时便在想,这处地域在青莲山中,靠近长青宗,莫不是宗门之物? 在之后,他来过许多次,每次都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这始终不归于他,那怕九幽冥凤多次蛊惑,他也不近药田半分,只在药田阵外,找了一块平整的山石,吐灵纳息。 在大长老离开的前几日,他发现药田外多了一道新的脚印,药田中的灵药少了许多,白马越发肯定,他之前的猜想没错,他更加不愿去染指这片药田,并且,在那之后,他就没再来过。 今日,他又来了,披星戴月,映着皎皎银辉,一路轻车路熟。 在之后的时间中,他去过很多地方,大长老去了长生门,阿七也宗内四处行走,处理大长老遗留的杂事,白马便成了个闲人,一天在山中游荡。 九幽冥凤说可以帮他找到灵力聚散之地,几日下来,地方没找到,却多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九幽魂冥曾让他挖了一天的坑,最后抗出一块巴掌大的黝黑石头,没有任何灵力气息,气得白马当场将之丢了很远,当然,也找了回来。 几日寻而不得,白马很气馁,直到昨日九幽冥凤将一篇功法传给自己时,白马方才恍然大悟。 这几日在山中穿行,挖过坑,砸过石,最后守着一堆杂物,他方才知晓,原来所说的一切都是慌言,九幽冥凤根本没想过放过那个有主的山涧,白马所做的一切,为的也不是寻第二处灵地,只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然把破阵所需的材料找完。 长青宗占据五峰之地,宗门下震压着一处地脉,以此为基,曾经也是青州有名的大派,时过境迁,草木逢秋枯黄,当地脉灵力衰退,长青宗也随之衰落下去,盛及一时,终也只能摇头长叹。 如今的长青宗五峰,有三处的地脉泉口已经废弃,长青宗地脉成龙角,一处在掌门的主峰,震压长青宗气运,另一处较小,却未曾枯竭的泉口便在雾峰,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大长老走后,有人愿意以身犯险,带头挑衅,行堵山之事的原由。 白马让九幽魂冥找另一处灵力汇聚之地,也着实是在为难于他,长青大势如此,非人力所以及,若真有他处宝地,长青宗往昔前辈大能早便将之开发,哪能眼睁睁看着宗门衰败。 经过九幽冥凤一番“悉心劝解”,白马终于同意了他的构想,一切,便就在今夜。 多时,山涧便在眼前,九幽冥凤双眸闪过阴冷的凶光。 “我九幽冥凤,脚踏九幽河畔,心向蔚蓝苍穹,此生注定不死不灭,到九幽草花开,便是归来!” 到山涧时,自马身上多了一把石铲,一个包袱。 走得慢了些许,因该是包袱有些沉重的原由吧。 从山涧地势起伏更加的明显,四处破碎崎岖,白马来过数次,知晓一处较好行的通道,在乱石林间穿行,很是灵活,像个小野猴一般。 到之前打坐的山石前,他将包袱解下,放在山石之上,又将石铲“啪”的一下随手丢在一边,理了理衣裳,手脚并用般爬上山石之上,双腿收入身前打坐调息。 大长老给他吃了许多灵丹,虽然没有觉醒凤息,倒也为他固本培元,使他体质增强了不少。 后又传他一些功法,有适合他修行凤息的《九凤真意》,也有木属性的《长青道典》,不过这些,都被白马推在一旁,他并不傻,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小聪明,这些功法他都能看得明白,能领会一些,但他没去学,因为他有更好的选择。 长青宗始终只是一处小派,那怕是长青宗最强的大长老,能寻到的功法也不是真正的无上宝典,上了更高层次的天空,这些,都会变成他展翅高飞的束缚。 在那段时间中,他不只没有觉醒凤息,在星盘中长出了没有半点灵光的树,还扮演了一个悟性极差没有慧根的顽徒。 对于宗内的不良的言论声,白马可充耳不闻, 他很清楚,他这样的选择,对他、对大长老、对长青宗,都有好处。 他不知道那些言论有没有传入大长老的耳中,只是每每不经意间看见大长老脸上的不甘与遗憾,他心中有隐隐的有些搅痛,就跟有只恶鬼一爪抓住了他的心,在用力的拧着。 还好,凤息不醒,有树长青,这一切,待今夜过,都将不一样了…… 霎时间,白马坐静坐中睁眼,大步纵下山石,一手取过包袱,一手拾起倒放在一旁的石铲,他要行动了。 夜已深,林间蟋蟀吱吱不绝,除此之外,这山中,很静。 他依照九幽冥凤的指示,将一块又一块的灵物埋下,不知怎的,他在对这方面很有天赋,每一块灵物落下,都能放置到极佳的位置,到阵法完成,将药田守护结界破开一个小洞,九幽冥凤大惊大喜,连连称其是阵道不世之天娇。 白马憨笑,他根本不知是为何,也许他阵道天赋果真领先常人,又或许,在他没有记忆的那十三年中,发生过些什么…… 入了阵中,白马被这一方圣地所震撼。 今夜云很多,月色朦胧,淡淡的月光并不明亮。 但是在这片药田之中,各色灵草华光倒悬,宝气氤氲,有些上了年份的大药自带星辉,光茫照亮一方土地。 白马愣住了,深呼吸一口,感觉整个人都空灵许多,飘飘欲仙,仿佛不在尘世,果真是一片绝世宝地,修行界诸多不凡,令人神往。 白马沿着田埂往前,一路灵宝光彩夺目,目不暇接,白马赞叹,要是这要一片灵宝都归他,他不得立地飞仙了啊。 九幽冥凤鄙夷,说他是井地之蛙,不知世间广大。这些,只不过是一方小门派的手笔,待日后他走得更远,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大势力,那些宗门的底蕴,才是真的恐怖不凡。 白马在田间坐下,按下心头各种涌上来的杂念,即便这片药田多有不凡,但这不属于他,若非没有选择,他连破阵之事都不情愿,更别提盗宝行窃之举。 “我准备好了,我该怎么做?” 白马盘坐,调理吐息,待感应到天地中的灵力动向,并与之达成某种一致的频率,他出言,向星盘世界中的九幽冥凤问道。 “默念《凝神决》道法本意,跟据你的理解,纳灵入体,凝本源之神。”九幽魂冥眯眼,正色道。他往昔皆是独自修行,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诲,对功法天道有自己的理解,但仅限于理解,让他去指导后生修行,这还是第一次。最主要的是他面前的是一个人,而非妖族飞禽。 白马点头,在心中默念《凝神决》真意。 《凝神决》不属于白马,亦不属于九幽冥凤,不过来得很蹊跷,就像突然被刻进了九幽冥凤的脑中,九幽冥凤直到被人打破道体,都未曾接触过这门法决,闻所未闻。 一本世间罕见的秘籍,却是一本属于人族的功法,而他,又正好醒于白马星盘世间之中。 这一切,究竟是天意缘分,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手,刻意而为之…… 《凝神决》道语晦涩难懂,九幽冥凤与白马专研近一月,白马是越来越迷糊,而九幽冥凤,则有所收获。 在昨日,当一切准备妥当后,九幽冥凤方才将他理解的部分传予白马,这一传,方才暴露了他欺骗白马之事。 凝神真意,大概主旨是在自己星盘中凝聚出本源神体,之后可以秘法观想凶禽魂灵,以本源真意化万变,施展出观想物之威。 观想物,要考验修士的机遇与气运;本源神体,则是要叩问修士的道心。 白马口中阵阵道声传出,它是《凝神决》卷中内容,此时有了白马引导,却俨然成了某种天地大道的显化,白马稚嫩的声音,在这空谷幽涧之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如昊天正音,今人清醒,令人觉悟,又让人从心底之中燃起了信仰。 九幽冥凤愣住,惊得嘴巴大张,下巴欲掉,他感知到,这片没有凶物的地方,突然之间汇集了许多小灵兽,匍匐在山涧周围,沐浴在月光与这宛若昊天正音的诵词声中,双目虔诚,浑身都在不自觉的发抖,恭敬且卑微。 “类似于百鸟朝凤之形?这《凝神决》夸张得有些过分了吧。”九幽冥凤在心中暗问,他也揣摩过一段时间,也算得其一丝真意,他一直觉得这篇功法很强,却未曾想有如此之强。 众生匍匐崇敬,行叩拜大礼,视白马若神明。这小白马,是理解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这一刻,九幽冥凤都有一种冲动,欲化去一身修为,从头再来,反正他这样,也逃不过轮回,既要涅槃,何不来得更彻底一些。 不过这个想法在他冷静后就被他捏灭,且不说这篇功法完不完整,适不适合于凤族,就冲这来历,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他脑中,而且他本是被人打得魂飞魄散,却又有一丝残魂存留。这一切的一切,又都聚集在了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白马阳朔身上,太多因果牵连,他不敢…… 过了许多,白马阳朔口中诵词越发晦涩不清,整个人的样子也越发的超然,云朵散去,月明长空,星河闪烁,白马悟了。 他星盘中之前长起的树崩解,那是之前九幽冥凤迫不得已才为其塑成的修为假像,树体化为灵光散落,白马也被反噬之力伤得吐了一口鲜血。 鲜血落地,瞬间就被分解,消失,周围的灵药恍然又圣灵了几分。 九幽冥凤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对于白马吐血,他并没有担忧,眼神中越发的欣喜,他现在很期待,这个迷一样的少年,会凝聚出怎样不凡的本源神体。 第4章 神决超然 反噬之力将让白马面色显得苍白了几分,那种内府翻腾的疼痛,只有亲身体会过,才会明白吧。 白马一口鲜血喷完,还未来得及理衣袖擦擦嘴角的血迹,便立刻整顿身形,坐得挺直,他双手在变幻,这个手印是他曾经在脑中推演过无数次,并加以炼习的,一切行云流水,并未有何不妥。 山中的风很大,呼呼而来,呜呜而去,有时还会盖过林间的虫鸣声,也许,这些虫子也在畏惧这冰冷的夜风吧。 云散了,不知是被夜风拂走,还是被这诵词所感化,明月当空,星河璀璨,白马沐浴在月华银辉之下,更加神圣了几分,像是传教授业的巨擎大德,又像是得道超然于世的仙佛显圣。 他手印缓了下来,但周围却并不平静,灵力如风,漩涡般向他涌来。 庞大的灵力将之包裹,他便置身于这灵力漩涡之中,周围的灵药已经在摇曳,有的甚至要被这灵力运作带起的强风折了枝叶。 白马顿悟了,仿佛神魂已不在这个世间,仿佛飞升到了传说中仙所存在的世界,他身体在运作,手印在变化,那怕他立于风暴中心,他仍旧很平静,浑身毛孔疏张,周围潮汐般澎湃的灵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疯狂涌入到他的身体。 风很盛,月很明,他并不冷,相反,他感觉整个身体都是暖洋洋的。 他手印终于是停了,风也停了,灵力潮汐仍旧凶涌,却是缓和了一些。 “成了!”九幽冥凤一激灵,定晴向白马手中看去。 本源神体是凝聚在内府星盘世界,但是在此时,却可以在双手中显化,就像是一种投影,一种分身,亦或是显化。 白马双手摊开,捧着一株青翠欲滴的小树,九幽冥凤心瞬间凉了半截,两眼一翻,挥了挥翅膀,不屑的道:“切,就这玩意儿,还不如我之前弄的那个。” 白马睁眼,从顿悟中醒来,双手将小树捧近,仔细观察了一阵,月华之下,翠绿的小树泛起茵茵灵光,不知是何品种,却很是不凡。 “莫非我真在星盘中树出了一株梧桐?”自马自己也愣住了,不过怎么越看这株树便越觉得它就是之前九幽冥凤为其塑造的那一株,只不过小了几分,又多了些灵光。 白马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肯定不是。 他又闭眼了,双手一合,手中的小树散去,九幽冥凤不解,不知道白马欲意何为,突然,他的身旁“啪”的一声巨响,将他吓得跳得极高。 “什么东西炸了?”惊魂未定,他挥着翅膀拍了拍胸脯,喘着粗气问道。 白马并未答他,而是又闭上了双眼,口中诵词再起,风又盛了,灵力潮汐起伏,似若涨潮的海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白马再一次将双手摊开,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株小小的青草。 看样子,还不如之前的树。 九幽冥凤大笑,前仰后合,嘲讽道:“我说小子,不行你就凑合着用吧,别一会整出两只蚂蚁出来,那玩笑就开大发了。” 白马翻白眼,心头一横,双手合拾,又将之抹灭,九幽冥凤身旁又起一道巨响,将还在捧腹大笑的九幽冥凤吓得又蹦了甚远,九幽冥凤方才止住笑,在白马星盘世界中大骂起来。 经过几次,他才明悟,白马手中的只不过是表像,而真实的本源神体则隐于白马星盘世间的混沌黑暗之中,白马将之抹去,它便由白马的牵引而炸裂,近而发出让九幽冥凤心颤的炸裂声。 其实也不怪九幽冥凤胆小,白马的星盘世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居民”,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寂与安静,身旁突然发生一声巨响,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之后,白马又试了许多次,从树,到草,又出现了花,之后出现许多生灵,都被白马一一抹灭,他的双手越来越快,几息之间便可凝出一道形体,同样的,灵力的消耗也是如此,药田的灵力被他剥夺许多,在之后,九幽冥凤将之前他疯狂吞食灵丹时所封印的药力也都缓缓的施放了开来。 白马凝聚了很多,有生灵,有死物,他甚至将整坐雾峰都凝聚了出来,其中还隐约可见星月,九幽冥凤惊愕骇然,这小子怕是要逆天,直接凝出一方天地…… 但白马仍旧摇头,他还是不满意,总觉得欠了一点什么。 他又将双手合拾,九幽冥凤欲出言阻止,却晚了半分,只得垂头哀叹,气愤而又为之觉得可惜,这可是一方世界啊,这是世上许多修士挤破头也求不来的福缘,怎么说抹就给抹了呢…… 雾峰之后,白马的手中出现了一只小小的凤凰,神采奕奕,身上燃着幽绿之火,邪魅而又神圣。 “我去,我说怎么不要雾峰,原来是打老子的主意,九幽冥凤,凝聚我族形体为本源,有眼光……” 九幽冥凤大喜,瞬间把之前雾峰的惋惜抛之于脑后,什么一方小世界,九幽冥凤世间无双好吧。 不过他话还未说完,白马又摇着头将双手合拾,九幽冥凤当场顿住,愣了几息,方才木讷开口骂道:“小王八蛋,你可知这是九幽冥凤,上古遗族,天地宠儿,这还不合你心意,你还能出凝真凤不成?” 在他说话的功夫,白马再一次的将手摊开,他挖掘他的本心,觉得这一种,离他心中所想最为接近,不过他不敢确定是不是真为他所想。 待手完全摊开,又一只凤凰在他手中出现,羽毛光亮,呈九彩,有朱火附身,如真仙神禽降世,自马有一种快要束缚不住它的感觉,这只刚刚在他双手中呈化的火凤凰,现在欲将展翅高飞,远去天界。 “真……真……”九幽冥凤又一次傻眼,语无论次,愣神,而后又快速的清醒,两只翅膀揉了揉双眼,再定晴看去,“真……真凤!我……小子,你过去的十三年都干了啥,还是你上辈子干了啥,这这这……真弄出一只真凤?” 白马将手中小小的火凤凰捧起,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因该是有些满意了吧。 此时的九幽冥凤在不自觉的颤抖,这可是真凤啊,凤族至尊,血脉的本源,他这一族虽也是世间无双,但比起真凤,却是逊色了太多太多。 他仍记得,他们这一族中,有不少前辈,费尽心思想以业火焚身,脱去一身幽冥死气,点燃体中流淌的那丝稀薄的真凤本源。 “小白马,小祖宗,这可是世间无一的真凤,凤族至尊,你可千万捧好,别再给灭咯。” 九幽冥凤现在心都是在颤抖的,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有一种俯身跪拜的冲动。 白马双手捧着真凤,深呼吸,他仔细看了真凤许久,他又抬头看了看众星中的明月,他心中似乎仍有缺,就像这月,很明,很美,但却不圆。 他脑中闪烁过无数画面,他还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他所见过的几乎都被他所否定,他究竟,遗忘了什么。 白马就这般捧着真凤沉寂良久,九幽冥凤以为他是在平复心中的喜悦,欢喜之意更盛了几分,这可是真凤啊,世间禽族至尊,如此神决,如此神体,他九幽冥凤,不想复生都难。 多时,月已偏,远方隐约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白马动了,长叹一口气,在九幽冥凤的再次惊骇中,将双手合拾,真凤固然强,但仍不是他想要的。 九幽冥凤面若死灰,他心中已经计划到复生后的种种打算了,可这一切又被白马给扑灭,像是给他当头棒喝,将之从云端打落下来。 九幽冥凤心死,他现在极想将白马骂一顿,痛斥他任性,做事不考虑后果,但最终,他没有开口,长长的叹了一声,不想再管了。 雾峰也罢,真凤也罢,这一切,始终得看缘分。 他静待,不再多言,不再强求,他现在越发好奇,白马心中所求,究竟是什么? 之后,白马又凝聚出了三只“狗”,一只全白,一只全黑,最后一只五彩斑斓…… 九幽冥凤苦涩,就因这些,灭了真凤之意? 后来,这些也被白马一一抹去,远山露白,星月消退,天明也已是不多时。 白马仍没有凝出他想要的本源神体,他一定忘了什么,忘了最重要的什么…… 他睁眼,平静下心情,久久不得,让他有些急切,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想不清,悟不了。 看了看已有些光亮的远山,白马长长吐一口浊气,闭上了双眼,这一次,他心无杂念,无欲无求,晦涩的诵词再在他口中响起,有风吹过,树梢沙沙,无数的小灵兽也在随之而悟。 风吹了一夜,终于缓了一些,林间的虫鸣也消停了不少,这山中,越发的静了。 这一次,白马没有急,动作很缓,很慢,每一个手印变幻都像是一种天地大道的显化,浑然天成,流畅而自然,似乎本该如此。 到他双手摊开,随之睁眼,看向手中之物,他笑了,这一次,心中无缺无憾。 原来,这才是他本心所想。 原来,他一直忽略的东西竟是如此简单…… 稳定一天两更,一章字数两千到三千不等。新书求收藏求支持^o^ 第5章 心之所愿 白马蹦起,将双手中的本源神体捂在胸前,抬头望向星月消失的方向,外面的风又起来,他有些哽咽,舍弃一切,孤注一掷,总算是不负所望。 九幽冥凤左瞅瞅,右瞧瞧,奈何白马将本源神体藏得太好,怎么都看不见。 突然,星盘混沌黑暗中有一道小小身影走出,纵身跃起,将九幽冥凤抱住,而后又快速的撒开手,白马嘴中不停的叫道:“烫烫烫……” 九幽冥凤当场蒙圈,翅膀戳了戳自己的头,盯着这新出现的身影,疑惑的问道:“小子,你谁啊?” 他说着,那个身影又止不住的发抖,白马又道“冷冷冷……” 九幽冥凤更加迷惑了。 “怎么样,我这本源神体,可还入您法眼?”白马赶忙盘坐,引灵入体,运用灵力将他本源神体上所沾染的幽冥之火驱逐,许久,这种又热又寒的感觉才缓了些。 来自九幽世界的幽冥之火,触上一点,先是无比炽热,炽热过后,又是渗入灵魂的阴寒。这冷暖交错,险些把他好不容易凝成的道体烧炸,九幽之势,果真霸道绝伦。 “神体,你小子凝聚了一个自己?”九幽冥凤眯了眯眼,他能感知到,白马很开心,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无发遮掩。 很显然,这道人影,比之前的真凤真意还更让白马满意。 仔细看去,这道本源神体浑身缭绕着黑色的混沌气息,观察神体,仿佛雾里看花,好像还真有几分白马的样子。 “你准备蜕去一切繁华表像,只修本我?”九幽冥凤问道,这小子果真这般聪慧,才不过十三便有如些浩大之志? 白马摇头,为什么选择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之所以选择,只因这是他本心所愿,至于为何,他也不懂。 “人乃自然之宠儿,人弱小而又强大,没有未来而又充满未来,毁灭雾峰,抹去真凤,以身为形,以人为体,可能,你真能走出不一样的道路。”九幽冥凤鼓励的微笑道。他现在还是很惋惜,不管是真凤,亦或是九幽冥凤、雾峰山体,这些,都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便是绝佳之选,世界上千般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都会创造出不一样的未来。 一切,强求不得,特别是修行之事,随缘便好,也许,白马想要的,才是最适合他的。 至少,人之形体,可纳万灵,若是真凤为本源,在后来将之转化为低层次观想物时,以真凤绝世之姿变化常物,可能会更加显得突兀吧。 “我只是觉得,我是人族,以人形为神体,比较熟悉,以后修行一途,也会走得更顺。”白马轻笑,他想了很多,最后,他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也许,也是他最好的答复吧。 九幽冥凤愣神,久久没有说话,以人形为神体,确实最为熟悉,也最好入门,只是以人道入修行天道,却是不易。 须知,这世界,最难懂的,便是这最为平常的人…… 人,是一门学问,很深奥的学问! 尘世浑浊,一途走到最后,又有多少人还是曾经的自己…… 九幽冥凤发愣,没有回答白马。白马打了个哈欠,不再做事,九幽冥凤又不理采自己,顿时感到好生无趣。 本源神体又窜到九幽冥凤身边,用小小的手指点了点九幽冥凤肚子上的火羽,幽冥火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即便神体上有混沌之气包裹,也被灼得直冒黑烟,不过好在白马及时收手,幽冥火并未灼伤到神体本源。 白马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待幽冥火平熄,他又将手指戳向九幽冥凤,像是在挑衅九幽冥凤身上的幽冥火,不时传出痴痴的笑声。 九幽冥凤回神,看向白马的本源神体,脸上表情僵住,心中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幽冥火,来自九幽的幽冥火,能灭神诛邪的幽冥火,九幽无数生物死灵闻之色变,避若瘟神,你小子将它当玩具,就不能留点面子吗?” 一会儿,白马方才起身,隐去双手之中的显化之像,星盘世界中的本源神体也没于混沌黑暗之中,它仍在,只是,看不见,摸不着。 对此,九幽冥凤有些遗憾,其实,星盘世界多个生灵,对他而言,也是极好的。只是这神体随白马心意而动,白马将心神收回,它便归于混沌黑暗之中,不能与九幽冥凤为伴。 白马起身,将石铲随手抗在肩上,蹦蹦跳跳的出了药田结界。 由于他接连凝聚本源神体,药田中聚集的灵力被他耗去大半,此时药田的气息也比他刚来时暗淡了不少,白马怅然若失,他本只欲借地修行,没曾想,还是有所亏欠。 九幽冥凤淡然,告诉他,在黎明降世,当远山第一道阳光传来,当这林间雨露滴哒,山鬼会吐息,地脉会膨胀,这一切,都会回归之前的样子。 白马点头,他离开了,出了结界,他欲撤去所布的阵法,最终经九幽冥凤劝戒,他只取走了一块黑石,就是曾让他挖了一天坑才挖出的那块黑石。 天将明,黎明前的夜最冷,这时林木之上已起了晨露,吹了一夜的风终于停了下来,草间的虫鸣也已平息,吵了一夜,大概都累了吧。 白马长叹息,恍然间,便是一夜匆匆过,这一夜,他本还想体会一下修行之途,最终,也只是凝聚了一道本源神体,算是在修行一途上踏入了半步。 星河欲曙,阿七师兄要醒了,他要离开,而且得是快速的离开,随他一起离去的,还有之前因诵词聚集而来的一众小灵兽。 归途,他走得很快,比之前更快,他在一处树脚下把石铲藏好,而后快速的飞奔,没了来时的重包袱,却多了一道改变今后命运的神体,这一夜,过得是相当的值了。 他回到石屋时,特意偷摸着去阿七师兄房外瞧了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方才放下悬起的心,回到自己房间,将床上的伪装卸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去厨房烧饭去了。 好一会,他听到阿七的房中也响起了声音,之后,阿七来到厨房,不知为何,发丝间还有一丝淡淡的水气…… 感谢大佬的11张推荐票,码完字发现有个新消息,点开吓了一跳,感谢大佬支持,万分感谢! 第6章 阿七离山 “阿七师兄洗头了?” 见阿七进门,白马放下手中之事,笑着相迎。 阿七愣愣神,方才木讷的回答,道:“嗯,对啊,今天要离开了,得收拾得体面一些,不能给大长老丢颜面。” 白马点点头,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白马有些低落,在雾峰,他最大的依赖,不是作为师傅的大长老,而是这位虽未曾得拜师,但他却依旧愿意喊师兄的阿七。 阿七迟早是要离开的,他伺候了大长老十余年,这样的日子,已成了定势。 大长老离开,注定阿七也要离开,这无法避免,何时离去,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二人吃过饭,白马的状态不太好,阿七叮嘱,告诉他他这个年龄,修为不深,灵力无法支撑身体运作所需,多睡些时间也是可以的。 修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许多人的一生,都会与之相伴,但是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便决定了每个人的上限不一样,不管怎的,即便现在落后于同辈人,到时光流逝,岁月荏苒,每个人,都会爬上自己的顶巅,只是有的人爬上顶巅时,心已不在修行境界之上了。 白马点头,将这些一一铭记在心,这便是阿七不同于大长老的地方,阿七会告诉白马很多方面的东西,苦口婆心。大长老则是将小白马看作一个成熟的修士,而他所传授的,便全是僵硬深奥的知识,至于能领会多少,全凭自身。 饭后,阿七在院中打起了拳,这一套拳也是大长老所授,之前大长老还在雾峰时,每日清晨都会带着阿七与小白马打上两遍,算是活动筋骨,迎接新的一天。 白马入宗一月有余,他很清楚,大长老在阿七心中的地位,即便大长老此时远在长生门,这些往昔的习惯,阿七依旧在一丝不苟的执行。 白马也参与到了其中,他早便学会这套拳法,只是他身上无半点灵力波动,所打出的拳法不如阿七的刚劲有力,又不如大长老打出的飘逸自然。 两人同进同退,快慢统一,每一个动作都交待到位,这件事,可是雾峰的传统…… 打完,白马又拉着阿七的衣角撒娇,让阿七教其舞剑。 舞剑,舞长青宗之剑,长青宗《长青剑决》,这部剑法历史久远,传言是之前建宗祖师所留,长青宗人人习之,不算机密。 大长老也曾传授过,奈何当时时机不对,白马哪敢认真去学…… 阿七应许,回屋取过配剑,一把三尺余的精铁之剑,剑柄处缠着布条,缠得很整齐,很仔细,由此可以看出,阿七对这把精铁之剑的爱惜。 但是这样一柄剑,没有名字,不出彩,也没丁点不凡之处,它只是长青宗弟子的标配,从入宗时便在阿七手中,而今已是许多年。 大长老未为其换剑,阿七亦不求,在阿七眼中,强大的修行者是可不靠高级法宝也能展现非凡之战力的。 白马也取出了他的剑,一把冰蓝色的灵剑,高阶法宝,算是长青宗能拿得出手的宝贝了。 这把剑叫青霜,是之前的前辈所留。白马拜入山门后,大长老对其极为重视,长青宗掌门突然多了个小师弟,这见面礼便是少不了的,就这样,青霜之剑落到了白马手中。 只是到现在,青霜依然重宝蒙尘,白马没能觉醒凤息,甚至没能踏上修行路,修剑,更是一宗悬事了。 青霜出鞘,一抹寒光刺目,这剑被之前的前辈氲养,接着便被尘封多年,而今这柄利刃,终于得见天日,宝物无尽的华光,也该全数展露在世人眼前。 阿七带着白马舞剑,如最之前教他打拳一般,一招一式的为其揪正,这次白马不再回避,他学得很认真,他明白,阿七走后,这雾峰便仅剩他一人,九幽冥凤知道的不少,但论剑法造诣,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门外汉。 一整天,阿七都在教白马演练《长青剑决》,不过白马只学会了形,也只能学会形。 更深层次的灵力运作,还有剑意的领悟,这些,白马未踏上修行路,他都无法亲身去体会。 “剑意,是每个剑修的风格,亦是对剑道的领悟。在我的领悟中,长青剑属于君子之剑。” “何为君子之剑?” “静,则古井无波,如坠地之秋叶;动,则锋芒璀璨,剑荡九州。” 阿七出剑,一缕灵力附着在铁剑之上,剑气在虚空中飞驰,强得虚空暴动,阵阵轰鸣,草叶乱飞。 白马惊呆,之前阿七带他演炼之时,并未带灵力,那时的他,对长青剑的威势也有些心理准备,不曾想,这剑意破空,竟是如此的霸道非凡。怪不得大长老一人一剑,置身于这雾峰之中,便可让青莲山脉凶兽不得上前半步,守长青几十年安宁。 “无论做任何事,都要去下心思,即便是最简单的招数,只要刻去专研,探其深意,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成果。”阿七收剑,日将近西,这一天,过得是相当的快…… 他动手为白马做了一顿好吃的,这一次过后,不知二人何时才能相逢。 到夕阳斜照,阿七下山了,并未带多少东西,倒是为白马留了不少。 他就带了一个包袱,一把剑。 白马相送,一直送到雾峰山脚,送出了长青宗的范围。 世人都说江湖儿女,最应纵马天涯,但阿七没有骑马,如同当日大长老离开一般场景,入宗时不曾带来什么,离宗后亦不带走什么,即便是他手中的精铁之剑,也在掌门处付了相当之物。 阿七的包袱之中,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路上所需的盘缠外,便只剩下了五个小小的玉瓶,这些玉瓶之中是长青宗的土,他在离开前,走遍五峰,在每一峰中取了一点泥土,将之封存在玉瓶之中。 进修行之路,入仙途,他本就无根无故,都已快要忘了他最先是从何处而来,在这么多年的时光中,他将长青宗视为归宿,而今离开,长青亦是故乡。 回首望去,五峰高耸入云,郁郁葱葱,阿七在官道上郑重的跪下,拜别五峰。 起身,与白马对视,风轻拂来,吹乱了两人的衣角,也吹乱了两人的心绪。 对视,仅是一月余,双方却俨然都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一笑,往日种种在眼中浮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二人互道珍重,阿七摸了摸白马的头,怜爱的说道:“男子汉,不许哭,早些腾飞,我和大长老在长生门等你。” 白马用劲点头,强忍住眼框中的泪水,却又忍不住的哽咽,道:“嗯,白马是男子汉,不哭,请转告师傅,弟子不孝,让师傅失望了,待他日弟子登云,定会前往长生门,再聆听师傅教诲。阿七师兄,千万要照顾好师傅,保重。” 两人挥手,阿七毅然转身,风将泪吹落,散在空中,阳光映过,是那般的晶莹,是那般的纯洁无暇…… 远山夕阳斜照,金色的余辉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拉长…… 这一别,不问归期。 这一别,不知乡再见,又是何年何月…… “阿七师兄,千万珍重啊!” …… “师傅,开门啊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啊。”长青宗主峰,宗主房门前,二弟子杜鸿博又在啪啪的拍门大喊,这一次,他也是从山下一跑来。 在他拍了几下后,房门咯吱一声,自行打开,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杜鸿博感知房门变化就连忙收手,站得稳稳的。 “鸿博,为师给你说了……”李程浩正盘坐于团蒲之上,闭目调息,在他身边,有丝丝灵力在运转。杜鸿博小跑过来,他方才淡淡的开口道。 “要有一方大派的样子……”杜鸿博接过话,翻了翻白眼,他可还没望记之前帮李程浩捡团蒲之事。 “嗯。”李程浩慢慢的点点头,一副超然世外之相。 “师傅,阿七师兄离宗了。”杜鸿博小脸一僵,没在接这个话题,急切的将事情说了出来。上次就是听了师傅的话,然后又被数落了一句。唉,当弟子,真难啊…… “阿七离宗了?”李程浩睁眼,冲门口望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杜鸿博,问道:“直接就走了?” “对,刚走,我刚才在山下远远的看到,直接走的,只有白马师叔相送。”杜鸿博点头,他在山下看到阿七与白马向官道上走去,方才火急火燎的上山通报。 “不是说还要几日吗,怎么这么快?”李程浩低语道,昨日阿七来见过他,请求他派人照顾白马起居,他拒绝了。当时阿七自己说的,还要几日才离宗。李程浩把弄宗主令,眯了眯眼,心头疑惑的道:“难道昨晚雾峰之变……” “弟子不知。”杜鸿博答,乖乖的站在一旁候着。他上山跑得很快,如果李程浩想送阿七,现在因该还来得及。 “他们离去时,附近可有别人?”李程浩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出言问道。 “有,是一个记名弟子。”杜鸿博点头,确实有这么一个情况,他刚才看见,阿七与白马身旁不远处站有一人,不过没有跟上。 “我就知道!”李程浩额头紧皱,怒斥道,又将杜鸿博叫到身前,吩咐到:“鸿博,你赶紧去云峰丹堂找你古师叔,让他一会去雾峰门前救人。” “啊,师傅,你的意思是白马师叔有危险?”杜鸿博大惊,脸色瞬间变化,出言追问。 “不好说,去吧。”李程浩摇摇头,冲杜鸿博挥了挥手,让杜鸿博退下。 杜鸿博不再言语,向李程浩躬身行一礼,然后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快到门边,他到被李程浩叫住,杜鸿博回头,一脸茫然的看向李程浩,问道:“师傅,还有什么吩咐吗?” “以后叫阿七,称师叔吧。”李程浩喃喃道。他不去送阿七,因为昨日已经道过别,而且,今天要发生些事,他并不适合出面。 第7章 堵山门 归途,火烧云盖了半边天,夕景残阳,最感离殇,最为悲凉。 夏日的傍晚多起风,有时暖合宜人,有时呜呜狂啸。 山中风盛,而今却只一人归山,路旁几片红叶飘落,白马伸手接过其中一片,长叹一息,又让之放掉,落叶随风,翩然而舞,又不知最终会到何方。 来时夏日炎长,绿树成荫,而今再走这段山路,红叶过半,随风飘摇。 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最让人不能释怀的,是白马终于有了家,可短短一月余,这个家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短短月余,还没放肆的去拥有,就得面对失去…… “小白马,你要快些恢复,恢复了才有力气,到时候七哥教你打拳……” “小白马,你看七哥给你带了啥,这些果子都是七哥在山中好不容易寻到的,知道你吃丹药吃太多,都没胃口吃饭,过几天,七哥再抓两只兔子,给小白马做烤兔子吃……” “小白马,你看啊,做饭呢,水超过米一个指节就是标准的,就像七哥这样……” “白马,今后,你一人在这山中,凶兽和人心,都得提防……” “白马,跟七哥走吧,我们去长生门,去找大长老……” 这一途,白马走得很缓,很慢,他到入宗来,这段山路其实走得并不多,但每一次,都不是他一人在走…… “师傅,阿七师兄,原谅白马……” “凤息会醒,白马会腾飞,长生门,白马也会去,只是现在不能……” 雾峰渐近,他与阿七背道而行,越来越远,脑中大长老和阿七的身影却越发的明显。 曾经多次以为,他本是无根脚之人,本就孑然一身,即是失去一切,都不会动摇心中的淡然。 可到这一日真的来临,昔日的温暖击穿一切伪装,原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今日的离别,是为了明日更好的相逢……”九幽冥凤轻声道,这世间一切相遇,终都会相别,红尘百态,半数在生死离愁,这事谁都不可强求,也终得面对。只是让还只是个孩子的白马面对这些,确是有些残忍了。 以后雾峰茫茫,孤苦无依…… “我省得……” 白马点头,伸手,风从指尘划过,很暖,很柔。 握手,风却悄然溜过,除却来时一丝温暖,无痕。 想必,这人世间诸多,也均是如此吧…… “待一日风起,凤息长鸣,人道无双,你终于立于大世之巅,相望,握得住一切,不再畏惧孤独……” 九幽冥凤喃喃,他从九幽而来,九幽死气笼罩,他从阴暗的九幽河畔爬出,身灼不灭神火,但他的心,生而冰寒。 只是这一日,他身处白马星盘世界,竟受到这个只踏入修行路半步的孩子的情绪所带动,他居然也有些许的感伤,这种出自灵魂,发于心底的悲与丧,让他有些无措,他第一次,不知怎么去宽慰一个人。 “我从何而来……我身上的种种,过去的十三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又背负着什么……”白马将手放入眼前,双眸紧盯,眼神却有些涣散,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你身怀凤息之事长青宗人人皆知,若让人知道你这道凤息来源于传说中的真凤,你小子命不久矣。 而且,《凝神决》我虽未曾听闻,但你靠它竟能凝出一只展翅欲飞的真凤,其中不凡可见一斑。这部功法一但传出,不说长生门,即是这广大的青州,亦有着无数人愿为之付出生命。修行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人争,与天道争,杀人夺宝这种事,在修行界,屡见不鲜。而这,还只是你所拥有的其中之一。 几大因果加身,想来你的出身并不简单,或许在青州府,也可能会在更高的天地。”九幽冥凤道,这些,他之前模糊为白马提到一些。 青州贫瘠,道门不兴,传统多断层,这种情况下,不说绝世秘籍,就是一本完整的功法传承,许多人也会抢破头。 而自马身怀真凤凤息,带有不世之法,关键是其还是个对修行一无所知的孩童。 他身上的东西,跟他来历一样神秘…… “你自九幽而来,长青宗护不住我,长生门护不住我,可你,自许无敌一方,也护不住吗?”白马淡淡的问道,他所问,不是怨,也不是恨,九幽冥凤帮助过他很多,不管怎样,他都不该心中生怨,更别说恨。他只是好奇,好奇这只他觉得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九幽冥凤。 “长生门都无法做到的事,我一道残弱的灵魂又能怎样呢?”九幽冥凤自嘲,他现在只剩下一缕无根的灵魂,别说青州大势力中的神祗,就是大长老,他也得小心躲着,他太虚弱了。 若是全盛之时的自己,小小偏远之州,他有何惧? “你当年就没留下一些后手?比如道统,或者是有善缘的道统。” “白马,你要知道,这世间,有人便有江湖,有江湖必有利益相争。大多时候,人活着,许多人不愿意让之死,但当他死了,亦有许多人不愿意让之活。”九幽冥凤叹息,他自九幽而来,天生兴情冷淡,加上一路高歌无敌,虽也有些善缘,终是仇敌居多,否则,他也不至于在寻凤之战中被打崩道体,魂暗神伤。 白马沉默,他不知道他没有记忆的十三年经历了什么,亦不知他今后会遇到什么,会再失去什么,只是这一途,终是撇开了一切,独自上路。 花开花败,缘生缘起,本便一无所有,何患再面对失去。 “长生门你会去的,不只长生门,你还得去更高的天空,比如人间至高学府的天书学院,为了你的承诺,也为了你身上这些莫名的秘密。这一途,终是你在走,你会得到许多,会失去很多,未来,要有方向,但最终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握住你能做主的七分,另外三分,随缘,哪一日风休路止,便在哪停。” 白马点头,是啊,身上一堆谜团,他是谁,从何处来? 放不下心中羁绊,挥不去曾经温暖,但是,又如之前所想,这些,都会成为他向前助力。 不管怎样,既然选择好了,便坦然去面对,他相信,他会如九幽冥凤所说,终有一日,立于大世之巅,相望…… 到雾峰山前,远远的看见一人,怀中抱有一把精铁之剑,依着巨石筑的山门,双眼望向白马来的方向。 “小子,你有麻烦了。”九幽冥凤戏笑,他对白马并不担心,出言也并非是为了提醒白马,他只是想,让这台大戏变得更有意思一些。 “希望他识趣,不然,正好我心头气不顺。”白马皱了皱眉,取出一块玉牌捏在手中。 九幽冥凤开口时,他也看见了此人,他的视力不差,甚至比常人还好上一些。 这个人影在他们下山时便远远见到过,当时阿七忙赶路,便没多在乎,这人也较识趣,没有浪费二人时间。只是白马未曾想到,这都要天黑了,这人还在雾峰山门前死守,倒也有耐性。 白马走近,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走,将之视为无物,若可以,白马不愿沾染这种没有必要的事非。 但这人在山下等了这许久,又怎会让白马轻易走掉…… 第8章 放肆? “闪开!” 白马走来,已经很晚了,雾峰的山路很崎岖,长年没于野草之中,无人打理,甚至有的地方还不能称之为路,,所以白马得快一些,雾峰林密山深,夏夜虽多有星月,却也是夜路难行。 山前之人见白马走来,赶忙起身,拦住白马去路。 白马抬头看了此人一眼,比白马高半个头,因该要比白马大上两三岁的样子,小脸刚毅,却又掩不住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白马不理会他,绕了两步,但这人不依不饶,又上前相堵,几番过后,白马脸色有些沉了。 果然如九幽冥凤先前所言,有些小麻烦。 夜幕将至,雾峰山路不平,而且白马也不太喜欢沾染这种无理头的事非。只是这人,似乎一心要将白马堵在山外。 白马冷声喝斥,他也不绕了,立在原地,望着眼前之人。 白马很清楚,今日,想和谈是不可能了。 这人从大长老离宗后便时常来堵门,见到阿七师兄路过欲言又止,后来不知为何便怕了阿七师兄。如今阿七师兄也离宗,茫茫雾峰仅剩下空有虚名而无实力的小白马,平时白马深居简出,这人怎么又可能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你因该知道我为何而来。”这人对白马的喝斥充耳不闻,他与白马对望,眼神中没有白马那般凶狠,显得极为平淡,在他看来,一个无数丹药都喂不起来的“天才”,在失去助力后,对他而言,便没有任何威胁。 “不感兴趣,好狗不拦道,闪开。”白马脸色更沉了几分,阴冷得都快要滴出水,他向来不太喜欢将恶意强加在别人身上,但是眼前这个人的行径,确实让他喜欢不起来。 “雾峰是长青宗不世圣地。”这人眯了眯眼,再次开口说道,他相信,白马只是走不好修行道,最多再加个悟性不足,但白马绝对不傻。所以他所说,白马绝对能听懂,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知道,但那又与你何干,再重申一遍,闪开,你挡我道了。”白马冷哼,他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像这个人这般想的,长青宗还有不少,只是只有这人显现出来罢了。 雾峰是长青不世圣地,驻在长青最后方,亦是防守青莲山凶兽的最前方,自古以来,雾峰的地位就只低于主峰一头。再加上现在除开主峰,便只有雾峰灵脉没断。这些种种,怎会不让人心动。 之前的时候,大长老坐阵雾峰,为长青宗至强,无人敢武逆其心意。而今却不同了,大长老离宗,阿七也走了,雾峰峰主变成了一个只有十三岁且入宗才有月余的小屁孩,这般绝佳时期,有人坐不住了。 白马相信,以后这种事还会继续发生,眼前之人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白马的记忆从长青而始,他不太希望长青门人会做出让他心死之事,不管怎么说,长青宗算是他的家,但愿长青宗其他人,不会让他太失望,不会毁去他心中这份美好。 “雾峰是长青圣地,是守青莲山脉的重要防线,自古便由宗内强者把持,这是传统,你连修行路都未踏入,当有些自知之明。”这人冷声道,他看出来了,白马就是要硬装糊涂,看来白马的选择,让他失望了。 “哦,那敢问阁下修为何境?”白马突然来了兴趣,他被这人的言语逗笑了,传统?好一个传统! “三凝二重末,见笑。”听到白马相问,这人脸上挂上了自信与娇傲的笑容,三疑二重末,他才入宗不到两年,这样的天赋在长青宗不是很强,但绝对不弱。而且,他面前站着的,还是一个花了无数灵丹妙药都没喂出来的“废物”。 “呵呵,有被笑到,三凝二重末,也就是凝体后期,什么时候,宗内的强者,变得只有疑体后期的实力了?”白马冷笑,笑声不大,却是格外的刺耳,他着实被这人逗得不轻。三凝二重末,便敢做这夺峰的头羊,也不怕枪打出头鸟。不知掌门师兄听到这翻言词,又会有何感想。 “白马阳朔,你莫要太过放肆,今时不同往日,大长老离宗,他那仆人也走了,实相的便将雾峰峰主掌令让出来,否则,就凭你一介凡人,哼哼……”这人脸色瞬间黑沉下去,声音提了几分,就连手中之剑,也出了鞘,露出一抹寒光。白马的话让他脑怒了,他的本意也不是为自己夺雾峰主位,他也有自知之明,在长青宗真正的强者面前,他与白马,都是一个样的,蝼蚁。 “放肆?” 白马反问道,两眸闪过冷光,他还想逗这人玩一下,但是这人又再一次的不配合。特别是他口中的“仆人”二字,让白马心头一冷,在雾峰,阿七或许自认是大长老之仆,但大长老和白马并不这么认为,大长老虽没收阿七为徒,却一直把阿七当弟子,该传授的东西一点也没吝啬,这一点,白马能看得出来,这也是为什么白马坚持叫阿七师兄的原因。 这人又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白马不给他机会,再次冷声喝斥道: “既然你说放肆,那我便来与你说说什么叫放肆。第一,你一个记名弟子,连二代弟子都不是,却敢堵宗门圣地的山门,一堵便是几日,你心中可还有一丝对宗门的敬畏之心?” “其次,我是大长老之徒,掌门和众长老见我也是叫一声师弟,长青宗二代弟子见我谁不称一声小师叔,你区区记名弟子,胆敢直呼我名讳,活了这么些年,没人教过你长幼尊卑吗?” “第三,大长老将雾峰传与任何人,都是雾峰的事,你连入雾峰的资格都没有,哪来的脸在我山门前嘤嘤狂吠?还想夺雾峰主位,你是今天出门没吃药还是药吃多了?” “第四,依长青宗训,宗内弟子和睦相处,你以剑相逼,莫说我还比你高上一辈,即是普通弟子,你此举也不该,按律令应去寒池自醒三日。” “其他的我也懒得给你一一细数,天色暗了,你自行去戒律堂请罪吧,怎么罚,交给戒律堂长老,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第9章 想杀我? 白马说着,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说到一半,场面竟然变了,那人不见了之前凌人的气势,蔫了下去,比白马高半个头的人,被白马训懵在原地,耷拉着头,神色好像有些紧张。 白马心头一乐,看来这事比他预想的要简单一些,随后他将这一切推给了戒律堂,装作一副大肚且崇高的样子。 说完,那人还在原地迷糊,白马有些小得意,绕开那人,再次踏上了归山之途。 没办法,谁让他师傅是大长老呢,大长老是上一代的末徒,他又是他这一代的末徒,论辈份,他与掌门诸长老同辈,论身份,他是雾峰之主,只比掌门低一线。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而来,当他把这些东西说清楚,孰轻孰重,只要不蠢,便会分辨。 被这人搅这么一下,白马心中离愁的悲伤少去一些,夏日的夜风最为宜人,微凉,却不冷,白马从山门巨石下拔了一根小草穗,随手挥着,蹦蹦哒哒的上山,口中还响起了不知在哪学的鸟鸣声。 他走出去数米,那人才反应过来,看向白马,眼神中泛起了一丝冷意,他敢行堵山门之事,自有人在背后支撑,好言相劝不听,那便休怪他不客气。 反正一个只会浪费宗门资源的废物,死了便死了。 这人动了,脚下虎虎生风,每一次落步,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含其中深意,这是长青宗一门步法,名曰《灵蛇游行》,运用到极致,可化巨蛇之形,战场中穿行,面对百敌而游刃有余,诡异,且快。 剑出,一抹白光寒,在这近夜的淡淡黑暗中,绽放出一抹刺眼光辉。 白马只觉有风从身后袭来,他缓慢的转过身去,看向此人,脸色怪异。 “他要杀你。”九幽冥凤淡淡开口,面对这杀袭来,他居然没有半点要出手阻止之意。 白马轻点头,眸子转了转,大长老之徒都敢杀,这人身后是谁? 利剑瞬便到了,这人袭来带起的风掠过白马的脸庞,将他缕缕发丝拂起,这一剑很快,很突然,白马才刚转头剑便到身前,快到白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出手防御。 但这人的剑,却止在了白马的身前,到剑止住时,剑尖离白马的胸堂仍有一拳之隔。 “是我之前说得不够清楚吗?”白马喃喃,在发呆,但是眼前之人却没停,剑露凶光,杀意凛然,凝体后期的修为气息在他身上疯狂散发开来,看来这一剑,他亦出了全力。 白马摇头,他从这人眼中看不到一丝愧改之意,杀意果断,而且,杀一个未踏上修行路的凡人,也用了全部实力,他也倒是很看得起白马,只是,还是不太聪明。 白马无奈,摊了摊手,道:“想杀我?” 这人大惊,他凝体境后期虽不强,但全力一击进不了一个凡人的身,这也太扯了吧?他还是偷袭,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我便站在这里,你看你的剑,能进得了我身几分?”白马轻笑,望向此人。 这人咬牙,双手握剑,灵力从双臂之上涌出,传向手中精铁之剑,再次全力一剑刺出,衣袖下的手臂青筋暴涨,有细汗萌生,但是结果也是一样,他的剑好像刺上了一面铁墙,丝毫难进。他现在有些怕了,一瞬之间,他的脑中闪过无法想法,亦闪过他这次豪赌失败后的代价。 白马歪了歪头,很认真的问了一句:“你可知道,山鬼吐息?” 这人迷茫,山鬼吐息?这又是什么东西,绝世内功?他入长青宗近两年,闻所未闻。 白马嘴角动动,最终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指眼前之人,道:“面对疾风吧!” 一指,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光耀眼,亦没有大道轰鸣,只是极为平常的一指,指向这人。 这人瞬间闪身而退,退了甚远,而后立马坚剑护于身前,剑势起。 白马将双手背于身后,蹦哒着向这人走去,每一步落地,声音很小,但每一步,都让这人额间的细汗再添了一些。 这人畏惧了,全力一剑进不了白马的身,而白马好像什么也没做,怪哉。 难道这一切都是大长老做的局,又或者,是掌门做的局? 扮猪吃老虎,枪打出头鸟,就看谁忍不住伸手? 这太恐怖了,他只不过是区区的记名弟子,这一刻,他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阴谋,他这一行,是否真成了别人一枚探路的棋子? 这些,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他现在畏惧了,即便白马这一指还没未起波澜,他亦感觉无比的害怕,他全力一剑进不了无防备的自马之身,这一指到没到来,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终于,白马走近,小脸带着淡淡的微笑,双手背于身后,走到这人面前,四目相对,自马突然笑了,笑容很清澈,人畜无害,但这个笑容,对这人而言,与死神的微笑,又有多少区别呢? “呼……” 白马微微一笑,然后收了笑容,对着这人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这人犯迷,但下一秒他便懂了,霎时间山间草风震动,枝叶沙沙作响,有强风从中过,不知从何而起,不知去往何处。 飓风从白马身旁吹过,却未触之分豪,连根发丝都没撩动。 这人愣住,因为他听到呜呜的嘶鸣声,风虽没有触碰到白马,但他想,这强风袭来,绝不过放过他,并且,这风,就是因他所起,为他而来。 “啪……” 只听一声响动,一切又归之于平静,风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几息之间,除去那一地落叶,那个横飞砸在雾峰山门巨石上的人,那一滩在黑暗依然刺目的鲜血之外,似乎,便像是不曾到来。 “这便是山鬼吐息,懂了吗?”白马又走了过去,小步绕过地上的血迹,他不怕血,但衣裳沾上的话会让他心生厌恶。 他留手了,风过,这人顶多重伤,没有性命之忧,对于一个要杀他的人,他这般对付,也够仁慈了,算是,给长青宗、给大长老、给阿七一些面子吧。 白马蹲在这人身前,平淡的看着,虽是他伤的人,但一切都是此人咎由自取,他没有半分憎恨,也没有一丝怜悯,就当因果循环,天命报应吧。 许久许久,这人才缓了一些,艰难的动了动手臂,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碎了的玉瓶,拿出一粒丹药,一口吞入腹中,之后,这人又像是失去了全身气力,手臂无力的垂在一边,闭上了双眼。 白马向他脸上看去,嘴角还有一丝血迹的存留,不过脸色好了一些,不如之前那般苍白。 白马在他身旁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反正天已经完全黑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他觉得,他对眼前这个人,又起了一些兴趣。 到群星满天,月辉华照,这人方才睁开双眼,他的气息又平顺了一些,这道强风袭卷,将之重重的摔在山门巨石之上,因该是震伤了他的内府,不过他已经要完成凝体,又有丹药相助,恢复起来也是很快。 “为什么?” 第10章 半年之约 为什么?这个问题很突兀,问得无理头,白马想了想,这人可能问的东西有很多,比如为何利剑不能近自己身,为何山间会有风来,为何,白马不直接斩了他…… “你叫什么?”白马坐在这人身前,一直望着雾峰庞大的山体,听到这人虚弱的声音,两只灵动的小眼睛眨巴着。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这人,开口问道。 “赵构。”这人回答,声音很小,说完还连连咳嗽,白马看见,这人的嘴角又多了一丝血迹。 内府尽伤,哪有这么容易恢复,这娃,估计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赵构,嗯,我记下了。”白马点点头,扭过头去,又望着一片黑暗的雾峰,他一会还得摸夜路上山,但是今天的月却不是很明,难办哦。 赵构无言,眼中绝望,却又有一丝不甘,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现在亦如此。只是,他有些后悔了。 “为何非要来堵这山门?”白马平淡的问道,现在赵构躺下了,不再如之前那般凶恶,正好可以好好聊一聊。 “雾峰是长青最重要的屏障。”赵构细语,现在的他,每说一句话都是一种折磨,就连呼吸,也都会引动内府,产生巨烈的疼痛。 “所以,你们是不信大长老的决定,还是觉得这道屏障落到我的手中,不能服众?”白马轻笑,这个回答,赵构最先也是这么说,出发点够高尚,为了长青…… “无关大长老,你虽身怀凤息,却是个成长不起来的天才,守不住这道屏障,终是长青之祸。” “呵呵,成长不起来的天才,也对,连大长老都放弃,何况是你们。”白马自嘲,世人皆知他身怀凤息,奈何他的星盘世界中却长出了一株没有灵光的树。不过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他与九幽冥凤一直所计划的吗? “我还是太过年轻,大长老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会把雾峰交给一个未踏上修行路的平凡人,而今酿成大错,一切皆我咎由自取,不怪任何人,待我能行动,便自行往戒律堂请罚。” 赵构叹息,之前的雄心已灭,这夜风微寒,寒彻骨子里,寒进了心间。大长老何许人也,自己居然会蠢到面对大长老这样的高人,还做出与之相驳的选择…… “其实你说的不错,我确定是个平凡人,至今未真正踏进修行路。”白马双手撑在背后,仰头看向天空,今天的云很多,比昨夜还多,上山的路树林又密,一片黑漆漆的,一会得叫九幽冥凤取凤火支援,不然不知得摔多少次跤。 “未踏进修行路?这不可能……”赵构瞪大了双眼,情绪激烈,声音随之提高了几分,只是他的内伤太重了,话说一半又在咳嗽,再一次的咳出了血。 “雾峰与其他几峰不同,在宗门过去的岁月中,在雾峰居住的都是宗内修为至强之人,经过数代的布置,这山间一草一木,一沟一坎,都连为了一个整体。雾峰有灵,比如之前你所遭遇的山鬼吐息,这是阵,是场域,亦是大势。你最不该,在雾峰对我动手,我是雾峰峰主,代表着这座大山。”白马缓缓开口道,这些,也是他今日才得知,当阿七将峰主令牌交到他手上时,滴血认主,他便与这座大山多了一些看不明道不清的联系。这,便是大长老给白马的最大立身倚仗。 有峰主令在手,没有人能在雾峰对白马下手,除非连着整个雾峰一起平了。 这样的倚仗,赵构居然可笑到要让他交出…… “所以我是败给了这座大山?”赵构苦笑,平躺在地上,看着身旁数丈高的山门巨石,这一刻,他眼中的山门,仿佛在冉冉发光,苍桑,而又威严。 “可以这么说,我在这峰中,掌门都打不过我,何况是你?”白马冷笑道,如今赵构的样子,真让他恨不起来,狠不起来,只是觉得有些可悲,有些可笑。 “所以,那怕大长老把宗门圣地交给了一个凡人,掌门也没有异议,其他长老也没多言。原来这山中的底蕴,除了撑峰之人,还有这峰本身。”赵构长叹,他终于是懂了很多东西,只是这些,他知道得太晚了…… 白马摇了摇头,起身,拍拍两只小手上的土渍,又拍了拍衣裳,特意瞧了一下有没有沾上赵构的血迹,他虽走得很小心,但这货却一直在他背后咳嗽,不得不留意一下。 又后,将衣角卷起,小心翼翼的蹲在赵构的身旁,双只小手伸向赵构的怀中,扒拉半天,扒拉出一堆敌七八糟的杂物和一此碎玉瓶,白马白眼,这赵构怕是将全身家当都带在了身上了吧。 他将赵构怀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随手放在了赵构身前,赵构双目怒视,却是无可奈何,他现在心中就是有千般不爽,也只得就这般看着,内伤太重,力不从心。他只求,白马眼光会高一些,给他留点家当。 最终,白马将赵构掏空,没有理会他要可以杀人千百次的眼神。 乱七八糟的地西放了一地,白马小脸黑沉,别的峰有这般不堪吗?出门都得把全身家当带走,这般小心翼翼,是在防谁? 白马端详许久,总算是在其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那么长的小黑筒,后方有一条细线,白马将之拿起,端正的握住,将细线一拉,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光亮冲天而去,在半空中炸开。 这是长青独有的信号弹,宗内弟子在危机时可将之放出,宗内长老观之会尽快前往救授。 长青宗这些年,新弟子一年比一年少,弟子丧命这种事,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毕竟,这些小家伙都是宗里花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 发完信号弹,白马将小黑筒随手丢在一旁,蹦哒着走了,走时还特意绕开了地上的血迹…… 发信号让宗里长老来救赵构,并不是他有好生之德,只是因为他时常走夜路,若不管不顾,让赵构死在山门前,那他以后走夜路时难免心生畏惧。 “白马阳朔!”在白马走了几步之后,身后又传来了赵构不甘的喊声。 白马回头,问道:“还有话说?” “今日我是败给这山。” 白马点头,“不错。” 赵构再道:“你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山中! “哦?”白马邪笑,他是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山中,但他想躲,这长青宗也没人能说啥吧? “半年后,宗门大比,全宗弟子必须参与,届时,定报今日之辱。”赵构冷声喝道,气势又凶了几分,不过他的身体并不支持他大放豪言,说话之间,又引得内府动荡,咳了不少血。 “下一次啊,懂点长幼尊卑,记得叫小师叔,白马阳朔不是你该叫的,昂,乖!以后别再做傻事了,好好养伤,看你这血吐得,可怜的小师侄。”白马回之一笑,半年后的宗门大比,确实是全宗弟子必须参加,但那是弟子,他白马现在可是雾峰峰主,是长青二代弟子的小师叔。小小记名弟子,还扬言报今日之辱,威胁谁呢? 白马之言,就真像一个长辈在哄孩子,只是这场景,确实有些滑稽,他还比赵构小上两三岁,身高也低半个头呢…… “你说,半年后我能打得过他吗?”回途,白马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十分无奈。这都叫什么事啊,人在家中坐,仇家送上来? “你好生修行,半年后打爆他不啥大问题。”九幽冥凤闻言不屑的冷笑,凝体境的杂鱼而已,有何畏惧。 “我知道了,不过你说,欺负小朋友这种事,会不会有点掉价……” …… “师傅,开门阿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深夜,杜鸿博又在李程浩的门道啪啪的拍门喊着。 李程浩黑沉着脸,挥袖将门打开,又欲出言教训。 但是杜鸿博比他选一步开口,急切的喊道:“师傅,大事不好了,我奉师傅之名去云峰请古师叔下山救人,结果救回的不是白马师叔,而是一个叫赵构的记名弟子。” “那又怎么了?你师叔祖选的人,打伤一个记名弟子有什么稀奇的,这事换你你不行吗?”李程浩摇了摇手,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意外,敢去雾峰堵山门,被打伤那是活该。阿七仁慈不愿伤人,但是白马就不一样,如果白马连这都能忍,那也不会被大长老收为弟子。 “不是……”李程浩的淡定让杜鸿博越发的着急,又不敢出言打断李程浩说话,小脸急得通红,待李程浩讲完,杜鸿博赶紧出言道:“古师叔觉得在宗内重伤弟子一事事关重大,就叫来了戒律堂欧阳师叔,结果问出赵构是被雾峰山主令所伤,现在几大长老炸锅了,让我来通知您,几位师叔想与您再次商议雾峰的归属问题。” “雾峰的归属?雾峰是大长老的,大长老愿意给谁就谁。商议个屁,你去给他们说,为师不想跟他们商议,谁有异议自己打上雾峰,让你小师叔亲自与他商议,打不上,那就闭嘴。”李程浩大怒,脸又黑了几分,厉声喝道。什么时候起,在这雾峰有人敢质疑大长老了,皮痒了吧? 第11章 见灵 披星带月,终是难解林间阴黑,山风呜呜作响,真如鬼泣狼嚎,小白马一人走在这山中,一只手平举于胸前,有一道幽冷之火在他手掌心中跳跃,这是九幽火,九幽冥凤导出,为其照亮前路。 风吹来,吹弯了丛草,吹乱了白马的发丝,却没能吹动得了九幽火。 火色深白,虽是火焰,却显得格外的冰冷,这火自九幽死地而来,九幽,是死灵的归宿,传闻,它是轮回的通口…… 火照亮了山路,也将白马的小脸照得煞白,白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落得很稳,没有带出多少声响。九幽火的出现,白马越发的像是一只亡灵在山中游行,这若是有人遇到,不知会不会被吓到。 白马归山时,他不知是何时辰,他好像被赵构耽误了不少时间。 说起来,也不知有没有长老来救赵构,门中弟子在雾峰前被重伤,掌门必问原由,白马倒是无惧,只是这赵构,可能又得再吃些苦头了。 “赵构、雾峰……也不知在他之后,还有多少如此一般的人……”白马摇头,不再去想,简单洗漱一翻,便回屋沉沉睡去,他太累了,两天一夜没合眼,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一夜的雾峰,很静,林间的虫鸣声似乎都小声了些许,白马睡得很香甜,在梦中,他见到了阿七,见到了大长老…… 只是长青宗其他四峰,却不太平静。 九幽冥凤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这世间,有人便有江湖,有江湖便有利益之争,白马很难以去想象,这长青宗究竟有多少人盯上了雾峰这块肥肉…… 到天明,远山不知何处隐约传来鸡鸣之声,白马感到一阵刺疼,当场从梦中惊醒,得一激灵。 “起床,吃饭,打拳。” 九幽冥凤在白马的星盘世界中,双翅叉腰,神情严厉的道。显然,让白马惊醒的刺痛定然是九幽冥凤的手笔。 白马点头,起身,摸索着套上衣裳,出了门,天才蒙蒙亮,太阳还在远山之后,不曾露出霞光,白马没有抱怨,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在长青宗的一月余,这个时间起床,基本已成了惯例。 昨日阿七做的饭菜还剩些,他随便吃了一点,便在院中打起拳来,这一次,没有师傅带领,没有阿七指正。 一套拳法行云流水,动作标准到位。阿七说,这拳,每天早上都得打上两遍,这是雾峰传统。 白马很感激九幽冥凤,在大长老和阿七离宗后,九幽冥凤仍旧严格要求白马将这些传统继承下来。 “这拳可活动筋骨,舒张穴窍,对你有益。”在白马打拳时,九幽冥凤从他星盘世界中走出,飘浮在院中那棵不知名的树下。 打完拳,这一人一凤便直奔后山,他们又去林中山涧,这一次,白马没去取石铲,连之前的黑石都丢在了院中,不曾带来。 如今他撑雾峰之令,在雾峰可纵横无阻,那些东西都用不着了。 到山涧,白马将令牌帖向药田防御阵法,阵法随之散去,到白马走入田中,阵法又闪动着灵光,复原。 “怎样,小子,之前让你拔根萝卜你不干,让你来蹭点灵力你觉得心中亏欠。现在整个药田,整个雾峰都是你的了,这回心放得下了吧?”九幽冥凤调侃,他还记得之前白马不受他蛊惑,连进来凝聚本源神体都十分扭捏,现在好了,整个山头都归他了。 “之前不是以为这是宗门的嘛,再说了,就算是雾峰的,那也是师傅的,不问而取是为窃。”白马憨笑,他自然明白九幽冥凤说的是什么意思,在昨日阿七与他说时,他也有些迷惑,大长老离宗,孑然一身,却给白马留了许多重宝,比如这片药田,除了主峰,长青宗因该找不到第二处了。 “行了,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吧,今天你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拖拖拉拉,完了你还得回去练剑。”九幽冥凤摇了摇翅膀,悬飞去白马之侧,他已将气息与凤火完全收敛,不然以九幽火之威,这片药田只怕眨眼间便成了灰烬。 白马点头,他又坐在了前夜所坐的地方,开始调息。 “抽个时间我教你编个团蒲,这每次都坐地上,怪寒酸的。”九幽冥凤看向药田间,清晨,有露珠挂满枝头,白马坐在田埂之上,屁股下面也坐着些杂草,自然也带了些晨露。 “你还会这个?”白马诧异,大能不都因该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这有何难,你凤爷会得东西还多着呢,别废话,你小子赶紧给我调息,感知灵力。”九幽冥凤笑道,他是九幽中爬出的生物,世间举目无亲,在没成为大能之前,他更需要明白怎么保命,所以,在那段时间,他学了人间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感知到了,感知到它们在我身边飘动,在我身边跳动,但是我抓不住他们,我该怎么做?”良久,白马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化,由平淡变为欣喜,而后又有些忧虑。他感知到了,灵力是天地种一股特殊的物质,感知到这种物质并不难。而且,白马发现,真如之前九幽冥凤所言,这才隔了一天一夜,药田之中被白马消耗的半数灵力又恢复了。 “真正的修行,不同于你之前的凝聚本源神体,凝聚本源神力,灵力只是消耗品,而修行,则要把灵力做为伙伴,你再用心,感知他们跳动的频率,去与之产生共鸣,世间万物皆有灵,灵力更是。你要去与之交流,让他们向你靠近,助你点燃体内的凤息。”九幽冥凤说道,他其实也不太懂,他们九幽冥凤属于上古遗族,得天地大运,修行路不同于人类,他们出身做可运用灵力,不必去理会这些。 人类不一样,人类本身的灵力极少,经过一代代的钻研,方才创出可修成神圣的密法经文。依九幽冥凤之前的了解,人类最开始的修行境界为三凝境,三凝,凝气、凝体、凝神。 不过,在三凝之前,还有一个过程,叫做灵启。 世间灵启之法有很多,有的以祭坛沟通天地觉醒属性因子,有人以神血浇灌催化状大体内的灵力,最为“笨拙”的,便是白马现在这种,称之为感知。 感知比较难,很考验修士与天地灵力之前的契合度,但同样也是修行界最为普遍的,因为它所需的代价小,就在灵力环绕之中顿悟。 灵力这种东西,世间很少有荒芜之地,区别只在于浓郁程度罢了。 白马顿悟,心神超然,似乎灵魂已经出窍,他的感知中,一粒粒微小的光茫在不断跳跃,红的、蓝的、白的…… 他依九幽冥凤所言,心神在其中穿行,随这些光点而动,慢慢的,他好像找到了九幽冥凤所说的频率,这些炫彩的光点向他涌来,在他身旁跳跃,像一个个淘气的孩童。 白马笑了,他很开心,灵力的包裹让他感到温暖,比在沐浴在阳光中还舒适。 他真的做到了,世间万物有灵,灵力更是,他感知到了这种“灵”,他亦与之建立起了某种“友谊”,这些灵力好像认可了他,在他身旁环绕,不断的跳跃着。 终于,有一粒灵光穿过他的身体,飞向他的星盘世界,在他星盘世界中驻足,之后,第二粒、第三粒……越来越多的灵力向他涌来。 “我这是,成功了吗?” 第12章 星灯 白马声音在颤抖,整个人也都在颤抖,他太激动了,是了,终于要踏上修行路,他又怎能不激动。 在未踏入修行路之前,星盘世界是一片茫茫黑暗,通过感知,召来灵光驻足,灵光会化作混沌中的星光,将这一片黑暗点亮。 一点、两点……直至将整片星盘空间的光明拓宽到极限,这个过程,便是修行第一步的凝气。 在光明拓到极限,灵光会浸入修士筋骨穴窍,修士的肉身会得更极大程度的加强,这是凝体,先前堵山门的赵构,便在这个层次之中。 肉体纳灵圆满,无法继续大批量的纳灵,灵光使向修士魂光过渡,强化修士灵魂精神力,这是三凝境的最后一层,凝神。 而今的白马,离凝气境,便是差登门的一步。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白马小脸尽现喜悦欢快,沉寂月余,“气”走大长老,雾峰茫茫,仅剩他一个孤寂,而今,这一切终将值得,他要成功了! 这一步踏出,海宽天阔,任君翱翔。 “勾通天地之灵入体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你要感知你身体中本便存在灵力,以此为基,束缚位外界的灵力,就像是建造一栋房子般。”九幽冥凤笑吟吟的看着白马,他虽只是魂灵,但他毕竟曾经登过高峰,他很强,精神力可直视白马星盘世界中,那片炫彩的灵光,亦在他眼中呈现。 白马闻言,收住脸上的笑容,第一步走得很好,但这还远远不够,在还未真正踏入这条路前,他不可放松警惕。 静坐,再次调息,脑中冥想体内星盘,这一次,要难得多,灵光在他身旁跳动,不敌的撩动他,但白马心如止水,心神集中于内府,他在等,等心神“开天眼”,届时,他将“看见”自己的星盘,“看见”星盘中的那些灵光。 又过了许久,他体内的灵光越来越多,他能感知得到,但他却“看”不见。 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之后,光点又多了一些,白马大喜,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片海,一片星之海,当他“睁眼”,他立身在一片星海之中,群星为之而动,天外,广阔无垠,那些地方,却是茫茫的黑暗。 “小子,这些是你刚引入的灵光,它们不是你本源灵力,你可以试试与它们勾通,也许它们能带你找到你所需要的。”九幽冥凤皱了皱眉,他以为纳灵入体是最难的,可事实并非如此,白马花在感知自身本源灵力上的时间,更多了许些。 白马会意,万物皆有灵,灵力更是,他不知道怎么与之勾通,他只是在心头默念自己的想法,灵力入驻他的星盘,与之建立起了某种联系,他相信,这些灵力能明白他所想。 果然,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头重复自己所求时,无尽星光在一翻跳动后,齐齐排开,为之让出一条通道,白马轻笑,修行的世界,真的很玄妙,这几日,他见到了太多神奇。 众星为之指路,伴他前行,这些灵光在他身旁跳跃,闪烁,似一个个小精灵。 他到走了很远,很久,一直走到一片混混之中,似乎有一股苍桑之意缭绕不散,当星光随之而来,为他将这黑暗点亮,白马又看到了让他为之震撼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阵台”,又像是一个古老的祭坛,分双层,每一层都呈六芒星状。 两层相错叠加,共十二个角,每个角上悬上一块晶体,似一盏灯。 白马茫然,他走上“阵台”,岁月洗涮,让这个阵台布满丝丝裂痕,四处散发着苍桑与亘古气息,缭绕不散。 “这是?”白马伸手触摸阵台,他有些震撼,更多的却是疑惑,过去的十三年,像是被埋在了时间长河之中,但他身上,留下了太多太多某名的东西。 “星灯!”九幽冥凤也愣住了。 他脑中疯狂回忆他“生前”所观过的古籍道典,他出身悠远的九幽,一生更是走过很多绝地,看过很多古籍,只是,这样的事,他闻所未闻。 他震撼,又有些畏惧,白马身上藏了太多的迷,入长青宗前的十三年,无人得知。让九幽冥凤更加恐惧的是,他自身道体被打崩解到在白马星盘世界中苏醒,这个过程中有一段记忆的真空,任他事后怎么去回忆,都无法探到一点记忆的碎片,这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黑暗,笼罩着他。 “星灯?”白马喃喃,再向阵台看去,阵台角落悬立的晶体,确实像一盏盏灯,只是这些灯都暗淡,像是沉寂了无数岁月,荒废了数不清的年头。他又问道:“星灯是什么?” 这座阵台,很特别,古朴且苍老,特别是那股久久不散的岁月苍桑之意,不断的影响着白马,带动白马的情绪,似乎,在向白马诉说它曾走过的岁月,告诉白马它曾经的见闻。 “星灯,他不是器,不是物。”九幽冥凤缓缓道,他现在越发的畏惧,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块山岳般的巨石,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东西,竟然还能如此一般在世间长存。 可它确实存在,苍桑且真实,坐落在白马星盘世界的混沌黑暗之中,也如鬼魅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不是器,不是物,那它是什么?”白马追问,他双手捧来一抔灵光,欲将灵力放入寂灭的灯盏之中,他并未成功,遭到了抵触,在灵光向灯盏靠近时,暗淡无光的灯盏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这些灵光当场抹灭,这一抔灵光直接人间蒸发,不复存在。白马愣神,双手空空如也,他有些愧疚,冲着星灯不忿的抱怨道:“不要就不要嘛,凶什么凶!” “它非器非物,甚至,它不该存留在世间。”九幽冥凤缓了缓,他活了许多年,如果不出意外,他仍能活许多年。在他所走过的时间中,他见过很多不凡,但白马的出现,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特别是这星盘的出现,他觉得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十三岁的孩子,也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他存在了很多年的世界。 “星灯,他是规则的体现,是大道的显化……” 第13章 不该存在 “规则的体现,大道的显化?”白马反问,他也惊了,他触碰过这阵台,它便坐落此地,真实存在,这种感觉,与常物无疑,白马有些疑惑,若是大道显化,那它因该只会是虚影,不该如此真实。 星盘世界中盘据着一条天地大道,这谁能信? “星灯,便是你所见阵台,它由两层基台,外加十二盏明灯所组成。我曾听过很多传闻,说有一些传承长久的势力或部族,在新生一代到六岁之时,会召开一种叫做灵启的仪式。”九幽冥凤眯了眯眼,他在回忆,在沉思,他以前在一本书籍上看过相关记载,又曾听人说过。 “灵启仪式是你们人族独有的召灵方式,有专门的祭坛,这种祭坛与你眼前这座相似,但它只有一盏灯,比这些灯都要大,立在祭坛中央,平时也如此一般暗淡。到灵启时,会有专门的一人一兽主持,人是至强之人,兽则是一脉的图腾。灵启过程先由部族人奉上祭品,图腾神兽注灵入阵,再由主持之人以特定的手法引来天道之力,激活祭台,祭台晶灯长明,却是有雾无根而生。需要灵启的孩童在此时便可上台,入雾中,便像是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他们会在空间中看到另一个祭坛,那便是星灯。” “然后呢?”白马静静的听着,九幽冥凤知道很多东西,就像是一本读不完的书,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走过了多少地方,经历了多少事…… “然后,这些孩童可凭借自身对某种属性灵力的契合度,点亮星灯,这十二盏灯,便代表着世间原始的十二种属性。其实星灯只在某一段时间中显现,它像一个载体,为修士送来本源灵力,将之点亮,退出祭坛,它便会消失,只留下点亮的属性灵力。”九幽冥凤道,在以往的历史记录中,星灯不可能长存于世,更加不可能寄生于修士体中,但是,这座星灯又真实的摆在了眼前,十足怪哉。 “意思就是说,我现在,算是另类的灵启?”白马突然笑道,又伸手触了触眼前的星灯,他若是灵启,会觉醒怎样的属性呢,身怀凤息,因该会有火,不过他最想要的,是光明属性,光明,正大光明,响亮,气派。 “不可能,我所了解的,灵启只能在六岁,早了晚了都不行,像是一个死规定,不可违背,你今天想灵启,无疑于痴心妄想。”九幽冥凤摇头否决,他曾经为了融入红尘人世,对人族做了很多研究,灵启,便是其中之一。 “这样啊,那这星灯也就没什么用了,它愿意在这待着,那它就待着吧。”白马摊了摊手,无奈的道,白高兴了一场,原来这玩意没用啊。 “它待在什么地方不要紧,但我现在在担心一个事儿。”九幽冥凤脸色越发的凝重,星灯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担忧,事出极反必有妖,这星灯的出现,极为妖异。 “什么?”白马从灯星上跳下,随口回道。他准备继续往前了,一个无用之物,他不太上心,以后这里倒是可以给九幽冥凤做个窝,嗯,不错的想法,白马点点头,又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这些灵光将你引来这儿,看见这星灯,却是暗淡的,你别忘了,它们引你来是为了什么?”九幽冥凤严肃的说道,白马了解的很少,还是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不一样,他看过很多古籍,知到很多不可知的传闻,他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为什么?”白马愣住,他向身边亮起的灵光看去,这此灵光止步了,围绕着他,不再牵引他向前,难道,他的本源灵力,便在这儿,便藏在这星灯之中? 白马又回头,回到星灯阵台之上,他在阵台上坐下,这时,无尽灵光向他涌来,在他身旁飘动,他仿佛盘坐在万丛星海之中,众星傍身,陪他顿悟。 九幽冥凤沉寂,脸上有些阴沉,这星灯的出现,便在他心里悬起巨石,沉甸甸的。 白马又盘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自马自己都有些着急,眉毛在不自觉的挑动。 九幽冥凤亦是,坐立难安,在虚空中踱步,徘徊,他现在很担忧,他怕他的猜想会化为真实。 星灯出现,只在一瞬之间,在修士点亮本源属性后便会消去,只留下本源属性的灵光。 这是他在许多书籍上所看到的记载,也是许多人曾亲口说过的实例。 但是,若这世间有那么一个人,万古无一的人,他在星灯出现到灵启仪式结束,都未曾点亮一盏星灯,这种情况下,星灯是否便不会散去,是否就会存留在这个人的星盘世界之中。 若真如此,这个人,便是天生无灵之体,体内不生一丝本源灵力,纳灵入体修行没有基石,也就是说,此生修行无望…… 可这世间真存在这种情况吗? 远至三界时期,无论正史传闻,没有任何一本古籍上有种情况的记录。 白马古怪,来历古怪,一身秘密更是古怪。在他身上,已经发生过太多令人震撼之事,任何的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似乎都会使人觉得理所因当。 正因如此,九幽冥凤才不得不担忧,他寄生在白马的星盘世界之中,命运已经与白马联在一起,他的一切打算,都得指望着白马强大,这不是算计,而是共赢。 又过了许久,白马睁开了双眼,不是星灯上念想体睁眼,而是他的本体睁眼。 九幽冥凤赶忙向他看去,期翼他能给出怎样的结果。 “我感知不到……” 白马小脸脸色苍白,神情迷惘,又变为着急,无措…… 是了,这一途,他背负了很多,付出了很多,若真无法踏入修行路,那他又该怎样面对未来。 凤息不醒,便气走了大长老,踏不上修行路,大长老该有多失望,阿七该有多痛心…… 九幽冥凤心头刺疼,像是被刀狠狠扎了一般,他有过这个猜想,但他始终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敢去相信。人世万古,从未有过这样一例,天生无灵,这世间,万物皆有灵,山石草木都有,为何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却不带丁点灵力? “怎么办?踏不上修行路,之前的预想全数破灭,难道我以后只能一辈子待在长青宗?不!不能这样,我答应过师傅,会觉醒凤息,会腾飞于世;我答应过阿七,会入长年门,会与他们团聚……”白马喃喃自语,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他心不甘,怎能就这般了结,他拥有很多,付出很多,也背负了很多,结束不该如此,他接受不了,这世间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一定有什么办法,肯定有什么办法……”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撑握的东西很少,了解的知识也很少,他将他所有会的都想了个遍,他想从中找出解决办法。 九幽冥凤苦涩,白马始终在自问,白马知道九幽冥凤会很多东西,男样也知道这个问题很难,他始终独自面对,没有去追问九幽冥凤,亦没有为难,没有抱怨。 这般善良且懂事的孩子,不该遭如此大难…… “你说,都是本源,我可不可以将灵力附着在《凝神决》的本源神体之上?”白马突然想到了前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想到了他与九幽冥凤一起专研过的《凝神决》,在之前,他可是修出了一道本源神体。 白马望向九幽冥凤,双目之中有炽热的火,急切的问道,九幽冥凤知道,他不甘。 同样的,九幽冥凤也不甘。 但这属于天道,不在人为,九幽冥凤更加苦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凝神决》的本源神体,同你纳入身体中的那些灵力一般,无根浮萍,以之为基,筑起的终是空中阁楼,可能会有点成效,但它终会坍塌,会倾覆。若真无法踏入修行路,本源神体,也一并毁了吧,没有支撑,终是祸端……”九幽冥凤叹息,他甚至不敢去面对白马,不敢去与白马对视,他恐惧白马那期翼的眼神,那对修行炽火般的追求。 “如此吗?”白马低语,抬头仰望天空,今日的太阳很烈,阳光刺眼,恍然之间,就已经到中午了吗…… 白马仰头,有泪珠在眼框中打转,在这世间,不能修行与死了有何区别?或许,他便该死在青州东郊的大火之中,或许,他便该饿死在青州城的街头…… “想哭,便哭出来吧……”九幽冥凤轻语,他现在,亦是很痛心,白马对他,是寄主,是伙伴,更是一个弟子。 白马沉默,他还在望着天空,心田杂陈,一月余,他仿佛重新活了一世,他或许该感谢上天给他生命,让他感知了太多温暖,也看到了人间百态,他突然累了,很累很累…… 这一月余,发生了太多,背负了太多,最终却不能修行…… 千里之外,有一白发道人立于山巅,凝望长青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某条官道上,有一辆运茅草的马车在奔驰,引起阵阵尘灰,茅草团上坐有一人,背着包袱,手握一把精铁之剑,神色毅然,也在回头向长青方向凝望。 “小白马,你要快些腾飞,我们在长生门等你……” …… “不,我不能就这般放弃。” 白马突然闭上眼,泪珠在眼角划落,流过脸颊,他再次睁开眼,神色毅然,稚嫩的小脸尽显坚定,他将沉重的心情压下,理衣袖将泪擦去。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或许他还有一种可能,他愿意尝试,愿意去赌这一遭,那怕,万劫不复…… 他再次盘坐了下来,运转《凝神决》纳灵之法,他只是身体中无灵,但他可以感知天地灵力,可以将之强行纳入体中。 他变了,变得极其疯狂,极极粗暴,他竟想全力运作《凝聚决》,吸干药田中的灵力。 “你疯了?这样你会被灵力撑爆的!”九幽冥凤大喝阻止,他看见,白马周边已经聚起了灵力漩涡,疯狂无节制的纳入天地灵力。九幽冥凤大惊,向白马飞来,同时运作神识向四周铺开,在药田另一旁寻得一块圆滑的石头,灵力运作,石头向他飞来。 九幽冥凤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种种情绪,十分复杂,喃喃道:“抱歉了小白马,你不该如此了却此生。” 石头升空,向九幽冥凤飞来,同时他运起某种功法,他欲将白马砸晕,并为白马化去这些无法消化的灵力。 九幽冥凤只愣了那么一秒,之后立马回神,白马现在的状态疯狂得让人觉得可怕,完全一副自杀求死的模样。 石子近了,九幽冥凤没有以灵力御石出手,而是将石头握在了手中,这一石下去,既要拍晕白马,又不能使之受到伤害,所以,九幽冥凤得很谨慎。 圆石入手,只见一道虚影闪动,他便出现在白马身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石挥下,他记算过力度,这一下,绝对刚刚好。 白马依旧在纳灵入体,极为疯狂,对九幽冥凤的到来因该有所感知,但没有阻止,当然,他也阻止不了。 一石拍下,九幽冥凤终于安心了许些,这世间,没有过不去的坎,修行很重要,但性命,却更为重要,活着,便可以有一切的可能。 但随即他又惊呆了双眼,事情又再一次的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他挥动圆石刚要触碰到白马后颈之时,异变再一次发生了…… 第14章 峰回路转 圆石即将拍向白马后颈,眼看这一切即将风平浪静,白马这副一心求死之样着实可怕,吓坏了九幽冥凤。 但在这时,突然有一股至强之力从白马体内散发,如同一股巨浪潮汐向九幽冥凤袭卷来,九幽冥凤微微怔住,他瞬间被风暴拍飞,砸在药田守护阵上,九幽火灼着阵体嗤嗤响。 九幽冥凤呆滞,他从这股力量中,感知到熟悉、亲近而又心生畏惧的气息。 九幽冥凤僵在半空,若非他身后的阵体承受不了九幽火的灼烧,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可能会这么一直愣下去,呆若木鸡。 “凤……凤息?” 真正的凤息!九幽冥凤愣神,白马身体中还真有别的生物存在,真凤凤息,那为何他之前没有感知到? 白马睁眼,有火影在双眸之中流转,不是目光炽热如火,是双眼之中各出现一团熊熊烧燃的火,呈深红色。 随即,白马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整个空间变得炽热,霸道,狂傲、睥睨一切。 九幽冥凤惊骇,揉了揉双眼,嘴巴大张,就差没当场留囗水。 “这是?” “它活了,我感知到我与它有某种联系,我想,它便是我的本源灵光。”白马轻声,向九幽冥凤伸手,一股纯正的凤火向九幽冥凤延伸,形成一条小小的火燃大道,直达九幽冥凤脚下。 九幽冥凤望着这条火道愣了良久,凤息,真凤的凤息,传闻中与青州东郊大火有关的凤息? 九幽冥凤站上火道,在火道中行走,向白马走来。 真凤之火很霸道,很纯粹,同样是凤族,却有些排斥九幽冥凤。 九幽冥凤有些感慨,他是九幽冥凤,飞禽的顶尖族种,同属于凤族,但对比起真凤,他逊色太多,血脉之中根深蒂固的死气,那是从九幽爬出的标志,亦是血统的一个难以抹去的残缺。 “我们将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打算,可偏偏忘了,这事间的种种奇迹,发生也该是理所因当。”九幽冥凤叹道,他走近了,真凤之火将他灼得黑光直冒,他明白,真凤之火可灭邪,这些黑光,是他灵魂之中的死气,属于他,却不会腐蚀他。 “我还是不太明白。”白马挠挠头,小脸上仍有些许茫然。 到九幽冥凤走近,白马将真凤之火收起,凤息觉醒后,他举手投足间便可召唤真凤之火,威势不强,却也是一个绝技。 “你可曾听过归墟鲛人的故事?”九幽冥凤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每一只飞禽,都有着真凤的梦,但当真的可以踏步于此,九幽冥凤犹豫了,他本便是九幽河畔爬出的生灵,死气是他的一部份,真凤之火帮他蜕去死气,他可能会变得更好,可那样的他,真的还是他吗…… “归墟鲛人?不曾听过。”白马摇头,看向九幽冥凤,等待下文。 “也对,”九幽冥凤轻笑,凤息的觉醒,让他过于欣喜,欣喜到把白马记忆只有一月余的这件事给忘了。他闭眼,沉思了好一会,然后开口说道:“以吾之肉,饲汝之身。传说,迷失在深海之中的人,会去往归墟之国,为鲛人所食。食汝之肉,携汝之愿。” “食汝之肉,携汝之愿?”白马惊呆,世间太大,藏有太多惊奇。 “这只是早年间偶然看过的一个传闻,我去过很多东西,未曾探到归墟的一丝痕迹,按传闻,它因该是与九幽一般的亡灵国度,事实上,他却好像不存于这个世界。”九幽冥凤摇了摇头,他早年间看过太多东西,有许多,牵扯到无法考究的太古,是真是假,亦难道清诉明。 “归墟鲛人,你的意思是,凤息便是这鲛人,而我,便是那饲鲛的亡魂?”白马嘀咕,沉吟良久,突然醒觉,一拍手,惊愕的开口问道。 “不错,若你真觉得凤息是你的本源灵力,那么,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它寄生在你体内,为了存活,它吞食了你的本源灵力,但本源灵力这个东西很特别,带有天道的气息,在发生了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后,凤息变成了你的本源灵力,亦或者,变成了你。”九幽冥凤道,白马身上发生的一切,他更加看不懂了,莫名出现的《凝神决》、星灯不散、凤息化本源……这些,哪一件像是一个正常修士该有的? “那为何我之前感知不到它?”白马再问,他之前纳灵入体,形成星海,之后又探到星灯,开拓了大片光明,始终没有看到凤息,若非他以死相搏,欲点亮星灯,或许走完一生,这凤息都不会出现。 “可能是力量太弱了吧,一缕凤息,它要存活,也是不易。”九幽冥凤轻叹,他现在也是一道灵魂,对于凤息的选择,它也有些同感的体会。 白马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九幽冥凤轻笑,又道“去吧,本源灵力已显,该走最后一步了,真凤为基,你小子,走大运了啊。” 白马正色,点头,而后又盘坐下,吐呐调息,这一次,很快便进入状态。 星盘世间中,一道巨大的火凤在混沌黑暗之中展翅高飞,它没有入驻星海,而是远远的待在一旁,世间寂灭,唯它凤火长存,光茫刺目。 白马走向它,带着无尽的灵光走近,不知为什么,星海外一片黯然,白马却对真凤所在之地感到熟悉。 凤息化神临世,冠绝一方,如同仙界而来的神鸟,亦像是越然世间的图腾。 它并不排斥白马,却又并不那么亲近于白马。 茫茫星光依白马而动,听白马差遣。白马有些迷乱,究竟,哪一个才是本源,哪一个,才是外物…… 终于,白马走到凤息身前,眼前之景让白马不由得轻笑,怪不得隔了茫茫黑暗,他亦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原来是这里。 原来,凤息所在,便是星灯阵台,原来凤息一直在星灯中蛰伏,怪不得之前星光会指引他来到这里,只是当时,他与九幽冥凤所有的目光,都被这不该久存于世的星灯所吸引,并为之吃惊震撼。 白马爬上阵台,在阵台之中盘坐,凤息在他上方盘旋,瞩目着他,神色有些冷,生人不近,但却没有阻拦,亦没有反抗,展翅高气,凤鸣清澈嘹亮。 “一波三折,总算是,到了这一步……” 第15章 想跑? 白马盘坐,周围的灵光向他涌来,一粒一粒的附着在他身上,而很化为他的一部分,这道心神之体开始变大,变得巨大,待这些星光全数融入他的体中,他的身躯可撑天立地。 天空中的真凤静静的看着他的增涨,看着他的强大。 真凤知道,它与白马,已经化为了一体,它没有抗拒,很平淡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它是一缕凤息,与白马相融,或许,这算得上是一种重生。 待白马睁眼,星灯阵台已快容纳不下他,他将灵光无限压缩,可这些灵光实在太多了,散开便是一片星海,能压缩成如些大小,已是他的极限。 白马起身,向天空中的火凤凰伸出了手,两者对神,白马微笑着冲它点点头。 凤息动了,一头冲向白马,速度极快,而且没有停止的势头。 它一头扎下,冲碎了白马的心神之体,无尽灵光再次化开,白马的心神瞬间从顿悟中清醒过来。 本体睁眼,看了看立于药田半空的九幽冥凤,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 “做得不错,它认可你,不可,性子还是有些烈。”九幽冥凤轻笑到,他一直注视着白马,知晓白马在星盘世界中的表现,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白马苦笑着摇头,他这修行路走得,真是一言难尽啊…… “等着。”九幽冥凤淡淡的说着。 “等着?”白马愕然,凤息冲散他的心神之体,逼他心神归位,他现在无所事事,就这样干等? “对,等着。”九幽冥凤点头。 “等什么?”白马再问。 “等它!”九幽冥凤伸出一只翅膀向白马指去。 白马愣神,他知道,九幽冥凤向自己指来肯定不是在说自己,只是修行毕竟是自己的事,这种关键时刻,当事人成了看戏的,这样真的好吗? “它早便与你合为一体,你便是它,它也就是你,这一步,你走,或它走,都没有区别。”九幽冥凤道,在他眼中,凤息正在快速的吸纳灵光,这个过程,是同化,也称炼化。 白马点头,凤息将他赶出,它只得呆呆的等待,那副着急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人看乐了。 依他之前的打算,他想自己动手做这些事情,所以他将灵光压缩在自己的心神之体中,又欲唤来凤息,将之一同炼化。 奈何他小瞧了凤息的娇傲,一道凤息,却出至于真凤,站在一族之巅的生灵,又怎会听从他人的摆布。 它不反对与白马融合,但它要撑握主动权。 “怎么样,能否感受到自己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待凤息快要将灵光吞完,九幽冥凤斜着眼,向白马笑问道。 白马点头,他感受到了,从凤息的出现他便感知到了。 他挥了挥手,力量并非得到增强。但是他对天地的感知变了,对周围灵力活动越发清晰,甚至现在的他,只需心念一动,手中便可生出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火,他想,凤息为他觉醒的属性因该便是火吧。 凤息将自马体内的灵光全数吞尽,仍旧有些意犹未尽,看来,这种力量强大的感受,不只是白马喜欢,凤息也有些上头。 星盘世间中,凤息已经化为一只巨大的凤影,火光冲天,在茫茫混沌黑暗中遨行,它在飞翔,自由自在,同时口中长鸣不断,似乎在催促着白马。 “完了,你养了只贪吃的真凤。”九幽冥凤嘻笑,白马这回可有点意思了,不抓紧修炼便会饿着自家的凤凰,世间修行的千万种理由,而今,出了最为奇葩的一种。 “那些星光它都吞了?”白马瞥了瞥嘴角,那可是一片星海啊,即便是压缩,也是一座小山了,这就给吞完了? “都吞了,而且,不够。”九幽冥凤不由得大笑,若是当年的血肉之躯,他恐怕连泪水都笑出来了吧。 某天才修士,修为一日千里,咎其原头,竟是星盘中养了只吃货? 白马无奈,再次盘坐吐息,待心神再一次进入自己的星盘世界,火凤凰在空中翱翔。 白马摇了摇头,双手起式,身上开始出现某种特殊的气势,这是《凝神决》的纳灵之法,依九幽冥凤所言,《凝神决》是至强功法,从基本的纳灵来看,确实也是恰如其分。 不多久,一个灵力漩涡在他身旁形成,声势浩大,白马暗叹,神决果然无双,看来日后得抽空瞧一瞧大长老留下的《九凤真意》,不然待他下山行走,纳灵吐息便是这般景像,恐会徒又生事端。 灵力疯狂汇入星盘世界,这一次的白马,无所顾虑,九幽冥凤也没再拦着,有凤息为其炼化,愿意吞多少便吞多少,大不了进步太快,日后花些时间巩固便是。 白马疯狂的纳灵,越来越多的灵力汇入,凤息大喜,兴奋得像个孩子。 许久,白马有些害怕,他已经可以感知到这片空间中的灵力变得很稀薄,比前天夜里凝结完本源神体时更加严重一些。 白马是雾峰之主,雾峰的一切都属于他,但雾峰也属于长青宗,连同他这个峰,也是长青宗之物。 大长老将药田交给他,他觉得,大长老肯定是想让这块宝地传承下去,而不是毁在他的手中。 白马停下了,同时他告诉九幽冥凤,将之前封印的灵丹药力全部解开,那些药力,因该足够把凤息吃撑了吧。 白马睁眼,看向药田,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药田中不只灵力变得稀薄,就连这些灵植,也少去了不少灵光,变得有些枯败。 “《凝神决》果真霸道,也不知欲恢复这药田,又得花废多少时日。”白马喃喃。 白马虽然收了手,但他修为进步去没有停止,凤息在为他炼化灵力,倒也为他省去不少事。 又去许久,九幽冥凤突然惊叫,连连道不好。 白马大惊,正欲盘坐下,却感觉身体中有股力量欲破体而出,好像要离他而去。 “这是,凤息在异动?”白马一度失神,先前不还好好的吗?这是吃饱了想出去溜溜,还是觉得翅膀硬了想单飞? “快,将峰主之令给我,今日要让这吃货出世,你这雾峰难保!” 第16章 一日千里 九幽冥凤慌了,真凤凤息在白马体中跃跃欲出,现在就凭白马能撑握的力量,根本无法将之震压。 以凤息的性子,冲出白马之体,尊临世间,必然睥睨一切,无所顾虑。 但这样,它是玩嗨了,白马可就得倒霉了。 青州贫瘠之地,各种资源变得更加稀罕,一道真凤凤息,足够惊起轩然大波。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凤息出世! 白马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峰主令,毫不犹豫的丢给九幽冥凤。同时他也在运转《凝神决》,欲将凤息封在自己体内。 峰主令悬于九幽冥凤身前,九幽冥凤身上阴幽的灵光瞬间暴涨,峰主令开始散发灵光,无数炫彩的符文环飞,雾峰大动,有大势之感滚滚而来。 “一峰之势应该够了,小子,将它放出来,有你凤爷在,它翻不了天。”待峰主令阵纹道道散出,与天地同鸣,九幽冥凤放下松了一口气,一脸自傲,笑吟吟的冲白马喊着,此时九幽冥凤心中,只怕对自己的崇尚又多了几分吧。 白马有些犹豫,不过他也已快到极限,他的修为全在这凤息身上,而现在他实力过于弱小,根本压制不住这凤息,只能凭借他与凤息之间的那道联系,勉强止住凤息动作。 凤息冲出,化作丝丝缕缕的红光在白马的身上散发开来,将白马变成了一个周身冒火红光的怪人,又像是站在巨大火焰之中。 待灵光散迟,一道巨大的火凤在白马头顶凝实,身形比白马大了许多,整一只巨大的火凤,在天空中展翅。 药田大阵不算宽广,不过高度倒还也适合,火凤因该是感知到了阵体,也感知到了阵体之外的宏伟大势。 真凤在这窄小的空间中翱翔,凤鸣声不时传出,清脆嘹亮。 山涧周围偶有一只小兽走过,远远的嗅到一缕一缕火凤的气息,顿时匍匐在地,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这是敬畏,对至强者的敬畏,体现着来源于血脉深处的差距。 “它好像,很喜欢天空。”白马抬头,望着在头顶飞驰的火凤,喃喃道。 “它本就属于天空。”九幽冥凤轻笑,飞禽一族,向来都属于天空,凤息如此,他亦如此,只是在人世这些年,他懂得了伪装,习惯了将一切念想压在心头。 “它本该属于天空。”白马重复九幽冥凤的话,他有所感想,凤息属于天空,骨子里流淌着对自由与高度的渴望,这世间众生,何尝不也如此呢?只是阵体,与雾山的大势,是其无法摆脱的阻碍…… 好一会,火凤回头,与白马对视,白马冲其微微一笑,向火凤伸出了手。 他与凤息之间有一道某名的联系,他感觉凤息能感知他心头所想。 凤息向他飞来,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小,到他手上,变得仅有鸟雀般大小,立在白马的手掌之中,看向白马,歪了歪头。 “我们都会站到更高的天空,摆脱这些束缚,你好啊,小凤息……”白马伸出另外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的摸了摸火凤的头。凤火灼灼,烧得虚空炽炽乱响,按道理,真凤之火要比九幽火强上不少,不过在白马的手触上时,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只有一股暖意传来。 火凤再次歪了歪头,扑腾着小翅膀,之后身形消散,化为一股红色的能量,从白马的手掌钻入白马的体内。 “它回去了,融到了星灯阵台之中。”白马眨了眨眼,之后向看九幽冥凤,道。 “我看到了,星灯隐在混沌黑暗中,可以隐蔽一切气息,倒是省了不少事。”九幽冥凤回答,从凤息出现,他便紧盯凤息,一刻也不曾停止,凤息入星灯阵台,一切归于平静,只是阵台之上,多了一道暗暗的红色凤纹。 “我这算是,成功了?”白马呆呆的问道,波折太多,他有些懵,一切都平静下来,他仍有些不太敢相信。 “对,成功了,很成功,不过,代价也很大。”九幽冥凤笑着点点头,又指了指白马的四周。 白马向自已的周围看去,药田之中的灵植又衰败了些,看来凤息是改不了吃货的本质,在出来活动的时侯也不忘趁机剥夺灵力。 “罢了,没毁便好,这能补救的吧?”白马摇头,笑了笑,养了一个吃货,无解。 “能救,而且对你有好处。”九幽冥凤顿了顿,回答。 “那便好。”白马点头,安心了许多,这毕竟是雾峰的家当,以后还得一代一代的传下去,毁在他手中总是不好的。不过,九幽冥凤强掩的这一脸邪笑又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也不怪凤息,它毕竟是真凤的一部分,带着些真凤的意志,在真凤所生存的环境中,是不用去考虚灵力问题。”九幽冥凤叹道,青州太多贫瘠,天地中的灵力含量太少,别说真凤的凤巢,就是死气缭绕的九幽,灵力也比青州充裕的多。 “最根本的,还是得变更强,去更高更远的天空。”白马点头,神情坚毅,腾飞远方,一直是他的目标。 “你说,我能不能将它养成一只真凤?”良久,白马突然向九幽冥凤问道。 “你见过世间有人把花粉养得长出果实吗?”九幽冥凤反问。 白马额然,不再多言,凤息只是真凤的一道气息,能将之留住已是幸运,养成真凤,是有荒诞。 “走吧,回去吧,待太久,你该去做饭了。”九幽冥凤一天扎进白马体内,雾峰峰主令也落到白马的身前。 白马点头,简单的收拾一下便踏上了归途,对于药田,他也只能摇头长叹,灵植恢复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一切真归于平静,也不知要到何年…… 归去,白马小小的身影在山中穿行,速度跟平时相当,却要比平时轻松许多,这是寻常的极限,但现在,他感觉他的身体不一样了,他因该还能更快。 在山中行走,轻风徐徐,白马身体各大穴窍在自主运转,有灵光落到他的星盘世界,又闯入到了他的筋骨之中。 “我这是?”白马迷糊,灵力入筋骨,这是凝体境的征兆。 “大惊小怪,凤息吞了那么多天地灵力,还将之前积蓄的药力全部炼化,这样你能停在凝气境才是怪事吧!”九幽冥凤翻了翻白眼,凤息冲出白马身体之时,白马便到凝体边缘,还以为这小子很淡定,原来是到现在才查觉。 “这才半天,这样的速度,那我半年后得直接御风而行?”白马大喜,半日修行直接跨了一个大境界,这样的速度,连自己都被吓一跳,感觉信心倍增,对未来又清晰了许多。师傅、阿七师兄、长生门,我们很快,便可以相见…… 白马一脸陶醉,看得九幽冥凤直翻白眼,忍不住出言笑骂道:“半日破境到是不假,但半年御风?想屁吃!” …… 主峰,宗主李程浩拿着主峰玉牌,脸色沉得都快滴出了水,他现在有些纠结,又有些疑惑。 纠结的大长老确实给长青宗带回来一个不平凡的人,寥寥几件事就让白马之名传遍了整个长青宗,人尽皆知。不出事则罢,一出事就必定能弄得满城风雨。就比如今天,如果要是将雾峰药田灵力大损之事传出去,又不知道那几位长老会怎么闹腾了。 “小白马,小师弟,小祖宗,你到底对药田做了什么……” “你可千万稳着点,别把大长老苦心经营的雾峰拆了啊……” 感谢两位大佬的推荐票支持,小白马开始修行啦qaq 第17章 外面的世界 几日后,有一小身影拎着小木桶,在山涧间艰难的行走。 桶是新桶,崭新得很,是才刚做没几日的。 这几日的生活,让白马真切的理解了九幽冥凤之前的邪笑。 “能救,而且对你有好处……” 这几日,九幽冥凤的这句话时常出现在白马脑中,每一次都让白马有些脑怒。 药田确实能救,对白马好处也挺大,可是这样的结局,若不是白马这些天累成了狗,或许还真皆大欢喜了。 白马踏入修行路后,九幽冥凤就将其严厉的一面完全展露出来。 九幽冥凤是九幽百年无一的大才,无论是爬出九幽,或是在人间崛起,九幽冥凤或许不太懂教导弟子,但他懂得怎样能活下去,懂得想要快速进步心得有多狠。 白马一步破境,对自身力量的感知与操控并不了解,又加上初窥门径,更是打基础的时机。 十三岁的凝体境,已经很慢了,寻常孩子六岁灵启,许多大族的孩子十三岁已然渡过了三凝。 还好,白马一身秘密众多,这些秘密或许会牵扯出大因果,不过现在而言,都不重要,只要这些秘密能助白马快速成长,便是好事。其他的,等问题找上门的那天,再想办法解决便是。 这几日的白马,当远山露白,他便起床、吃饭、打拳。这是以往的习惯,自然,跟九幽冥凤的要求一致。 打完拳,天完全亮了,这个时候,白马便得做功课了,拎上小木桶,去山涧中打水浇药田。 起初白马对这件事很积极,当做了半天后就有些打退堂鼓了,依他的话来说:“我一个凝体境的天才少年,你让我专职种药?” 自然,成功得到了九幽冥凤的白眼,“普天之下谁人不是修行者,别说种药,你去看看官道旁种粮食的阿伯,哪一个的修为,不比你高得多?” 白马无言,只得气愤凤息是管不住嘴的吃货…… 中午,夏日的正午极为炎热,九幽冥凤也不忍心,便给了白马一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个时间白马喜欢四处蹦哒,而九幽冥凤则来到之前大长老的房中。 大长老在雾峰生活很久,家底却极少,去长生门,没有带走多少东西,但即便如此,这间石物中也有些空了。 九幽冥凤来到大长老石屋,为的是大长老留下的一堆书籍,书籍不多,却涉及很多方面,有功法、有世间异事、亦有大长老这些年的一些见闻…… 九幽冥凤还是不太懂怎么教导一个人,他希望,能从中探寻到一些可用的方法。 后来白马玩腻了,也来大长老石屋中,与九幽冥凤一起读书,白马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他却能认得字,认得很多字。 九幽冥凤息来者不拒,什么书都看,而白马,则更偏爱一些世间异事,凡俗记闻。 小白马在太阳西斜之时,又得去山涧中拎水浇田,浇完之后才可以回去做饭。 吃完晚饭,白马还有一个任务,修剑。 《长青剑决》是长青宗独门绝学,半年后的宗门大比白马无法避免会有一战,届时他不可能直接动用《凝神决》,故而,他要修剑,修《长青剑决》,而且得认真的去修。 为了白马能快速的成长,九幽冥凤所做的,不只是计划,还兼顾到了一些细节。 为了让白马认真干好种药的工作,特意教他造了一对新的木桶。 石屋中的木桶普遍大,快有半个白马高了,白马拎着不趁手,九幽冥凤为了防止白马以此为偷懒的借口,在计划实施之前,九幽冥凤便带着白马,在山中寻了合适的材料,造了一对新的木桶。 一棵白马双手合抱才能抱完的树,就在白马的注视下,九幽冥凤羽翼横挥,就那么轻轻的一下,大树应声倒下,之后九幽冥凤若无其事,一句话也没说,自顾着回了石屋,但在他动身之时,倒地的大树飘起,悬在空中,跟随他而动。 白马震惊,张大了嘴,连连赞叹。 “这……这……” 九幽冥凤鄙夷,斥道:“没点见识,小动静就能给你惊成这样,日后你见了大能出手还不被吓破胆?” “大能,有多强?”白马挠挠头,憨笑,九幽冥凤飞得不快,这颗大树也是,白马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来了主意,三步并作两步,仰向悬飞的大树,纵身一跳,抓住了一截树枝。 “青州东郊那只凤凰,神级,一把火烧了百里之域,数月不熄,山石烧成了熔岩,大半个北疆因之震动,你说,它有多强?”说着,九幽冥凤突然感知到身后的异动,停住身子,回头看向白马的,眸子一凝。 白马察觉,赶忙扭头冲九幽冥凤憨憨一笑,然后趁着大树停止前行的档口,赶紧手脚并用,匍匐爬上树干。 “很强,很强……”白马敷衍到,用一脸憨笑来掩盖自己的尴尬,当然,这个时候他是肯定不愿意下来的。 “果然还是个孩子。”面对这样的白马,九幽冥凤也生不出气来,只得笑着摇头,暗叹道。 “抓紧咯,咱们回家了。”九幽冥凤轻声喝道,不觉得乐了起来,这样的白马,让他一直冰冷的心多了些什么,他在前方带路,不觉间走得又更慢了一些。 白马骑在树杆之上,手中扯着一根枝丫,暖风迎风吹来,乐得白马痴痴的笑了。 到石屋小院之中,九幽冥凤随便挥了几下羽翼,硬生生将两段树干挖出木桶形,白马呆滞,愣在当场。 “九幽冥凤还真无所不能!”白马赞叹,心头对九幽冥凤的佩服之意又添了几分。 分咐白马将新木桶放于中浸泡,然后九幽冥凤又离开了,去了山里,很久才回来,带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山果,悠哉悠哉。它教着白马将那些山果提炼,用最原始最粗糙的手法榨出了油。 之后召来在水中浸泡了许久的新桶,上油,他说这种油很特别,食用不太行,但做这些小物件倒是极好的。这种山果白马未曾见过,也不知道九幽冥凤是在什么地方搞到的。 在经过九幽冥凤一顿乱七八糟的手法操作之后,白马有了合适自己的新木桶,开始了“愉快”的种药之路。 炼体境,最重要的便是将灵光纳入到肉身之中,白马每日拎水,便是加快他肉身中灵力的流动,近而加快灵力的纳入。并且,还能以使白马锻炼对自身灵力的动用。 每当清晨或将夜,九幽冥凤便坐在之前白马道曾坐过的山石之上,守着白马一趟一趟的拎水。 山涧另一头有一泉眼,四季潺响,就位于药田大概几百米之外的一处山崖之下,不近不远,就是山涧地势崎岖,不太好走。 最开始的时侯,白马没有习惯运用灵力,全凭自身力量拖着半桶水艰难的走着,看得九幽冥凤直摇头。 白马还想过用须弥界子袋运水的事,不过才刚行动便被九幽冥凤制止,九幽冥凤气得直咬牙,罚他当天加炼半个时辰的剑法。 须弥界子袋是大长老留给他的空间法器,属于雾峰之物,就同这山涧的药田一般,是要传承下去的。 整个长青宗,须弥界子袋的数量不超两位数,白马手中的空间有足足丈许,已是很稀罕的宝贝了。 就是这须弥界子袋落到白马手中,只怕大长想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倒霉孩子居然能开发出这样的用途…… 几天过去,白马能运用灵力加持,拎着一小桶水不停竭的走完这一程,路过九幽冥凤身边,不时冲其笑笑,还会用手捧一捧甘甜的泉水向其抛来。 九幽冥凤欣慰,白马的进步他全看在眼中。 白马很容易便心生惰性,但若严格要求,为之养起习惯,他便能一直坚持下去,并便得很好,进步也很快。 到第七日,白马已经熟练的运用他体内的灵力,能双手各拎一只小桶,轻快的走在崎岖不平的山涧间。 这山涧地表崎岖,经过他七日不断来回,却活生生给拓出了一条相对较好走的路。 几栋石屋之前,也多了一排新的篱笆围栏。之前的树,除了做小木桶的部分,其他的便被白马拿来炼剑。 几日间,白马将之斩为无数块,九幽冥凤便教着白马,将这些木块做了新的篱芭。 跟九幽冥凤相处得越久,白马便越觉得,这只九幽中爬出的凤凰,为了在人间生存,真的学了很多,很多…… 第七日,九幽冥凤盘坐在山石之上,看着小白马一只手拎着一只小木桶从他身旁蹦哒着走过,他将悬浮着一块令牌,是雾峰峰主令。 白马给了他很大的惊喜,所表现出的韧性让他也为之震撼,与韧性相匹配的,便是这些天的进步。巩固修为这个阶段的训练算是圆满完成,他在想,下一步要怎么打算。 是依旧按原计划训练,难度由利用雾峰地势增压为补充;还是给白马换一个新的环境,让白马看一看别的风景…… 到白马浇完药田,他仍在冥想,白马将木桶放在山石之下,蹒跚的爬上山石,坐在九幽冥凤身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晃了晃,纳闷的嘀咕道:“睡着了?” 突然,九幽冥凤睁开了眼,吓得白马一激灵,九幽冥凤轻笑,身前灵力幻化出一只半透明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小白马的头,温和的开口问道:“白马,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提前把3月7日的另一章也发了,感谢之前两位大大的票票,同时欢迎各位捧场的小伙伴,灰芜在这儿向大家鞠躬啦(>_<)。 如果读者朋友中有美女大佬,灰芜在这里祝您三七女生节快乐。*^o^* 第18章 猛男该有的对手 次日,一个小身影在青莲山中穿行,时而一步纵上倒地的枯树干,时而抓住林间的绿藤荡秋千。 很快乐,终于逃脱了这些天的苦日子,这种地狱般的生活,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唯一遗憾的就是经过这些天的浇水,灵植的状态也没见起色…… 药田山石上听到九幽冥凤相问,白马赶忙连连点头。 山下是什么样子的?白马没有了映像,不过在大长老留下的书中,让白马对人间充满着期许。 那些书中的江湖侠意,快意恩仇,字里行间的每一个场景,都在白马的脑中一一浮现,他时常幻想,到他下山之时,是不是也是如此? 雏鸟终是要面对天空的,白马凝体境的修为,加上有九幽冥凤相助,只要低调些,在青莲山走一趟因该不是问题。 雾峰虽好,但久待无益,白马现在陷入了一个瓶颈期,亦或是九幽冥凤陷入到了瓶颈期。 妖族与人族身体构造不同,九幽冥凤又是从九幽爬出的生物,他对人族的修行不太了解,白马下一步该怎么走,让他很为难。 《凝神决》晦涩难懂,模拟两可,九幽冥凤不敢武断的去选择,《九凤真意》又有些不够档次。他想,让白马出去走走,遇一些人,见一些事,或许白马便能从中找到方向。 这次出门,白马特意做了此准备,换上了阿七之前的旧衣物,这件衣服是阿七平时下山所穿,没有长青宗的痕迹,这点,很适合现在的白马。 白马备了几日的食物,与青霜一起收入须弥界子袋中,将须弥界子袋贴身藏好。为了掩人耳目,白马又准备了一个包袱,装了一些衣物,放了点吃的,包袱很小,没多少东西,较为轻便。 就这般,白马便蹦哒着入了青莲山脉,沿雾峰山后一直往深处走,便是青莲山脉,这片地区靠近雾峰,是长青公认的危险范畴,依之前阿七所言,长青宗弟子入山历练很少靠近这个区域,也正好,白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山里游行,不用担心身份问题。 …… 长青宗主峰,李程浩手中握着一块玉牌愣了愣神,喃喃道:“出去了?嗯,出去了也好,去祸祸别人,不然把雾峰拆了了以后见到大长老可怎么交待……” …… 白马在林间穿行,这一片林子已经远离雾峰范围,可能危机四伏,也充满着机遇。 他一路走来,沿途采了许多野果食材,这个时候,九幽冥凤无所不通的技能又展现出了光茫。他教着白马辨认各种植物,一一介绍其食用价值、药用价值。 九幽冥凤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白马听得愣神,最后有些懵然,脑中仅剩一个念头,九幽冥凤让采的,他便收入须弥界子袋中,不让碰的,就避得远远的。 到这一日将尽,白马才幡然醒悟,他们好像忘了最初的想法,忘了自己进山是来干嘛的了。 这一行,白马被九幽冥凤撑握的各种知识所折服,习惯性的跟从九幽冥凤的思路,一路上避开所有可能有危险的地方,收了不少山果药草。 可是白马突然发现,他进山是为了历练,并非是为了储备食物,现在离过冬,还有远着呢。 “凤爷,咱这就算历练了?”看着天色欲暗,白马骤然开口,九幽冥凤愣神,他已经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新的野果树,白马第一次进山,定得收获满满。 “这不算吗?”九幽冥凤茫然反问道,凝体境的小不点,能平安在山中走一圈,还收获了这么多山果药草,已是很了不得好吧?自然,这一途还多亏自己,不然这小白马,指不定已经丧命在哪只凶兽的爪下。 想着,九幽冥凤有些小得意,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优秀。 “我见书上说,修士历练都是什么驱邪除妖,探宝寻机遇。咋到了我们这,便成了野猴屯过冬食,这历练,未免也太……”白马嘟囔,有些低落,这历练跟他所期望的相差太大,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的样子。 “那你的意思是,要找只凶兽给你炼炼手?”九幽冥凤顿了顿,有些犯难,不禁的在心头嘀咕:“小屁孩还真是难带,才不过凝体境的小不点,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嗯嗯……”白马连连点头,将包袱理了理,活动了一下手臂,自信的说道:“我感觉我现在可强了,一拳可打穿一块本板,打只凶兽都用不上青霜。” 九幽冥凤愕然,嘴角一瞥,这小子还真是自信得很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可能,是某位姓梁的大能给的吧…… 凶兽,是未踏入修行路的兽族,踏入修行之路后称为妖兽或灵兽。兽族修行不同于人族,兽族天生强大,修行不需要凝气和凝体两个境界,所以兽族修行在道成前只有十个境界,而人族有十二个境界。也就是说,一阶妖兽的实力,可对等一位凝神境修士,甚至强于凝神境修士。 这些,白马知晓,但他觉得,他身怀凤息,又有青霜这等重宝,战一头凶兽因该是没有问题。 白马叫嚣,九幽冥凤有些苦恼,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拼劲是好事,只是白马这有些自傲了。 最终,九幽冥凤经不住白马的哀求,神识环识四周,为白马寻找合适的凶兽。 九幽冥凤在草丛中找了一只健壮的兔子,白马摇头,不屑的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打就打大的,欺负一只小兔子算什么本事,换一个!” 九幽冥凤脸色黑沉,又带着他走了一段,在一条小溪间看见一只半大的黑豹,又冲它指了指,开囗向白马问道:“这个可以吗?” 白马摇头,“没长大的黑豹不够挑战性。” 小脸上的自信,口气中的狂妄,看得九幽冥凤直摇头。心底暗暗想到:“这小子,怕是得栽了跟头才会安分些。” “咱们这一路走来,就它最大了,要不咱先试试手,不行再换?”九幽冥凤轻声哄道,他知道他劝不了白马,但他仍愿意试试。 真让白马对上成年的大型凶兽,就凭白马那点微薄的道行,必然不是一战之敌,他怕白马绝望,会被吓破胆。 “不!”白马果断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九幽冥凤有些上火,这小子是软硬不吃,非得作这么一下。 “它。”白马向小溪对面一指,在哪里,有一排梅花状的脚印,脚印比白马的手掌还大上一号,看样子,是一只成年老虎所留。 “你确定?”九幽冥凤皱眉,这小子果真不是安分的主,直接盯上一头成年老虎。 白马点头,握着小拳头挥了挥,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如的运用灵力,一拳挥出,虎虎生气,很有气势。“能找到他吗?” “能,只是……”九幽冥凤有些犹豫,他知道要改变白马下的决定很难,但是他又不得不为白马所考虑,他可保白马不受伤害,但他却不能保证这一战后,白马的心理会不会留下影响。若是生了心魔,日后又得费不少力。 “能就好,打不过咱就跑,再说了,凤爷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白马宽慰九幽冥凤,他知道九幽冥凤肯定会有所顾虑,不过,踏上修行路后的他,很强,特别强。 半响,白马在九幽冥凤的指引下找到了留下脚印的凶兽,真是一只老虎,一只橘红色的成年猛虎。 在白马到来时,它正趴一个山洞前睡懒觉,在它另一侧,有一株挂着几朵小白花的青藤,斜阳余辉下,这株青藤正散发莹莹宝光。 来到凶虎身前,凶虎抬头看了一眼瘦弱的小白马,口中哼哼两声,以示威慑,然后又懒懒的将头趴在两只前爪上,沉沉睡去。 “一品灵植,这凶虎倒是有些机缘。”找到凶虎巢穴,九幽冥凤的目光便被凶虎身侧的绿藤所吸引。 而白马,则是紧盯凶虎,目眼中闪着小星星,囗中喃喃:“好家伙,挑战这样的对手,才是猛男该干的事!” 感谢前来捧场的各位大大,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感谢感谢(>_<) 第19章 自信 残阳金辉,山风徐徐吹过,三米多长的橘红色老虎在自己的巢穴前晒着太阳,身边是它视若生命的灵植。 一切祥和而又平静,依如往常一般。 但是今日,“危险”却悄然向他靠近。 在九幽冥凤还在考虑要不要出手抢夺那株灵植时,白马口中长喝一声,向凶虎冲了过去。 凝体境的气息全数释放,进到凶兽身前,郑重其事的握拳,带着火红色的灵光,蓄力,然后一拳直接砸向凶虎的头颅。 九幽冥凤欲出言阻止,却无济于事,白马的身影早已冲了出去。 凶虎听到白马的声音,缓缓抬头向他看来,眼睛眨巴,像是还没有睡醒,又像是有点迷茫。 怎么,家门口睡觉碍谁的事了,上来就是一拳? 白马一拳挥下,没有半点犹豫。 凶虎虽愣神,没有躲避,也没有出手,一脸迷茫的看着白马的小拳头他的的头颅砸来。 “嘭……”一道声响传出,这一拳,没有意外的砸上了。 这一拳是白马全力一拳,其中还带有一些他从晨炼拳法中领会的拳意,他测过,这一拳,可将三指厚的本板当场击穿,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直接向凶虎挥拳的理由。 在他的预想中,一拳轰下,白虎的头颅轻则内伤惨痛,重则直接头破血流。 九幽冥凤无奈,伸出一只翅膀遮住双眼,不忍直视。 收拳,白马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而去。 他一直坚信一个道理,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结果。 一拳砸完,云淡风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西风轻轻撩动他的发丝,随衣角一起在空中飘荡。 “这,便是强者该有的姿态吗?”转身,白马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感觉自己很强大,很潇洒,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种感觉,让他痴迷,让他沉醉。 “小子,听凤爷一句,趁现在有多快跑多快,否则……”九幽冥凤为之气结,想冲出来拍死这膨胀的小不点,什么时候,凝体境的都可以这般膨胀了。之前堵山的赵构是这样,现在的白马亦是这样。 白马平淡,对九幽冥凤的话充耳不闻,他不信他那一拳砸下,凶虎还能蹦哒得起来。 九幽冥凤暗急,他话还没说完,一股寒意便从白马背后传来。 “完了!”九幽冥凤心头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三米多长的巨大凶虎起身,冲白马咆哮。 白马有些不耐烦,又挥动着拳头转身。此时的他,还丝毫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走得不快,所以到凶虎回神起身,他才走了不到十步的距离。 白马回头,不时挥动着小拳头,心头暗想:“还敢犯凶,看来是这一拳打得还不够疼,也罢,正好我也没有尽兴……” 正想着,突然发现自已被什么遮住了视线,抬头望去,一个硕大的虎头对着他,一双鸡蛋大小的双眼,正露着凶光,吃呀咧嘴,锋利的獠牙中淌着唾液,这是,要吃人? 白马皱眉,挥手又是一拳砸出,砸在了与之前同样的位置,巨大的力弹得白马手有些疼,不知凶虎抗下这一拳是怎样的感觉。 “这还不跑?”九幽冥凤大急,连连吹催道,现在,他都有些绝望了。 凶虎眨了眨眼,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这一拳砸下,不痛不痒。 白马呆住,大惊。“没事?不可能吧!” 下一秒,凶虎头颅向白马靠近,一声巨吼,震耳欲聋。 白马傻在当场,半响回不过神,但凶虎却没有放过他,挥动雄壮的前爪向着白马拍来。 九幽冥凤赶紧分化出一丝精神力,刺痛白马的神经,使其惊醒过来。 一切的动作,只在瞬息之间,白马惊醒,赶忙闪身躲避。 凶兽这一爪,与白马擦肩而过,一爪挥下,将地表拍凹去不少,白马看去,发现那道凹印中,还有一块破碎的山石。 白马瞬间觉得嗓子有些干,吞了吞口水,有些庆幸,亦有些感激九幽冥凤。 还好九幽冥凤及时出手,还好之前在大长老石屋中看过《灵蛇游行》的步法,这才在关键的时候逃过了这一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凶虎一击不成,又是一声怒吼,今日白马的两拳,虽未对其造成伤害,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了它的威严。 虎可是山林之王,被一小不点拦在家门口胖揍,这若是轻易放过白马,它的面子往哪搁? 凶虎又动了,动作迅速,都说龙御云,虎剩风,这只凶虎虽然体型庞大,可是它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白马大惊,脚下灵力动荡,全力运转《灵蛇游行》,白马算是看明白了,即便是他全力一击,也根本打不疼这凶虎。 他想召出青霜,凶虎却没给他机会。 凶虎一直撵着追,根本不给白马一丝喘息的机会。 《灵蛇游行》很不凡,可白马只是看过几遍,山涧崎岖,《灵蛇游行》运转起来他桶中的水便会洒一地,故此这个步法他虽研究过,却是被闲置在一边。 若非今日情急,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他对《灵蛇游行》撑握并不多,这般情急之下,他也只能顾得上逃命,步法落点错了不少。 凶虎在山林间纵身,双爪每一次落地必然将地表刨出一个深坑,看得白马心头直颤,这要是被扑到身上,他不得当场嗝屁咯。 “怎么办……怎么办……”白马大急,他已经跑了很久了,凶虎一直穷追不舍,让他更加绝望的是,凶虎速度太快,根本不允许他跑直线,所以他跑了这么久,他也是一直在围着凶虎的巢穴兜圈子,压根没跑了多远。 “要死了……要死了……” 白马嚎嚎大叫,他现在怂了,特别怂。什么出生入死,快意恩仇;什么驱魔除邪,寻灵探宝的,统统闪一边去吧。现在白马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活着,他还不想死,他还年轻,还有很多事要完成…… 这时的九幽冥凤也好像失踪了一般,之前还出言提醒白马,现在直接沉寂了,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 白马急迫,他感觉他的体力与灵力都快要跟不上了,这样高强度的运转《灵蛇游行》奔跑,对他的消耗极大。 对比起白马,这只凶虎倒是越跑越起劲,这么久的高速奔跑,并没有给它带来多大的压力。 白马慌了,心都乱了,他很自责,早知如此,之前就该乖乖的听九幽冥凤的话。 那只黑豹,不,那只兔子,!对,就那只大兔子。 抓兔子不好吗?非得来惹只大老虎…… 想想之前的自己,悔不该当初。 白马一边在大声喊着救命,一边在内心中默默哀求九幽冥凤出手。 他内心在祈求,祈求这个时候能有人出手帮他一把,只要今日能有人帮他将这凶虎拦下,以后他都不再做这种作死的事了,坚决不做了…… 只是事情的发生往往都不如人所愿,他的星盘世界中一片沉寂,他想召出凤息,想加出本源神体,但是他又给否决了,现在他的修为,召出凤息和本源神体,只会加大他的灵力消耗,别无用途。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九幽冥凤能出手,以九幽冥凤之前伐树的手段,拦下这只凶虎不过挥手间的事。 不过可惜的是,一直到他灵力耗尽,步子移不动之时,他都未等到九幽冥凤出手,九幽冥凤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最后,白马瘫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凶虎追到自己眼前,硕大的虎爪朝自己挥下,虎爪上闪烁的寒光,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让人绝望。 泪水在眼框中打转,白马绝望的闭上双眼,泪从脸颊滴落…… 他想逃,却没有半点力气,就这般,瘫倒在地,身心俱疲,等待死亡的来临。 突然,就在虎爪将触碰到他的胸膛危机关头,远方有一物带着暴虐气势而来,那是一把大刀,长过三尺,宽半尺,刀背上五个铜环在叮当作响。 刀来,带起强风,瞬间将凶虎吹翻在地,只听唰的一声,大刀插在白马身前。 白马睁眼,呆滞的望着身前的大刀。玄黑色,刀面如镜,可照人,冷气森森,却给白马带来了安全感。 白马欣喜若狂,上天真听到了他的祈求?他活了,不再面对死亡,这一刻,他又流泪了,热泪盈眶。 凶虎起身,前爪在不断的刨地,没再去理会白马,刚才这一刀让它心生畏惧,它警惕着四周,提防着这把刀的主人再次出手。 “追了半天,你也没吃什么亏,便就此了清吧,天色暗了,回去吧,回去看守好你的花。” 就在这时,有一大叔从山林中走出,近两米的高个儿,皮肤黑铜色,身躯凛凛。 他走来,伸手将地上的白马拉起,又顺手提起插在地上的大刀,将刀收于背后。 之后,这个大叔转身,望向凶虎,眼神平淡。白马不知道他的修为,但之前的那一刀,便决定了他有对凶虎下命令的资格。 凶虎哼哼的低吼,爪子不停刨地,这位大叔站在凶虎与白马之间,平静的看着凶虎。他很平淡,很自信,这种自信来源于他的实力,只要他大刀再出,这只凶虎必然命丧于止。 最终,凶虎让步了,转身离开,有些失落,有些黯然。 “多谢!”白马硬撑着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好,向这位大叔躬身一礼。 第20章 隆多 大叔手轻抬,白马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拖起。 “没事了。”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轻声道。 而后又仔细看了看白马,陈旧的衣袍上本就有不少补丁,现在,这件衣袍又多了几个口子。 “一个人?”大叔皱眉,这又是哪家的孩子,独自跑到山里,又是为生活所迫吗? 干他们这行,总会遇到很多人,时间见着士家大族的子弟带着大批高手下人外出历练,但见得更多的,便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像白马这般瘦小,修为不强,却依然活跃在深山之中,不为天道,只为生活。 青州,真的太过贫瘠了,灵力是,其他的也是…… 白马点头,看见这位大叔盯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沾了不少泥垢,整个人都脏兮兮的。白马赶紧理了理衣装,冲大叔憨憨一笑,以解自己的尴尬。 “它为何对你紧追不舍?”大叔也冲白马微笑,揉了揉白马的头,转头瞧了一眼快要走到巢穴的凶虎,问道。 “这个……”白马踌躇,欲言又止,大叔的这个问题让他有些难,为什么被追?这个答案,有些令人难以启齿。 “你看上了它的那株花?”大叔又问,这只凶虎他曾经遇到过,也知道凶虎所守的灵植,他想,凶虎会对白马穷追不舍,最合理的解释因该就只有这个了吧。 “花?”白马愣了愣神,有花吗?白马朝凶虎的巢穴看去,这时的凶虎又在睡懒觉。在它边上,有一根藤蔓依着山壁生长,绿藤有零星几朵小花,在朦胧的月色下,散发氤氲的宝光。 花就花吧,总比说上去给人一拳然后被追着揍要好得多吧,白马轻点头,小脸微红,轻声道:“嗯嗯。” “小家伙,虽然天下灵物有能者得之,但是,断人进化路,与谋财害命无异。那株花它守了好多年,是它进化的机缘,我们虽是不同种族,但在修行这条路上,我们都是平等的,明白吗?” 这位大叔蹲在白马身道,将背后的包袱拉到身前,从中取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递给白马。 白马迷茫,似懂非懂,却没有接他的果子。 大叔轻轻一笑,拉过白马的手,将果子放到白马的小手掌中,又伸手揉了揉白马的头。 “小家伙,要找修行用的药草,可以一直往南,走二十余里左右,那边有一个没有树的小山坡,上面有一些药草,虽然不是灵植,但也能对你的修行起到帮助。如果想采出去卖也是可以的,不过记得,天材地宝生于天地,属于所有人,采集的时候,给后来人留个机会。”大叔轻声说完,他将包袱拉到后背,起身欲走。 白马望着手中的果子,又望了望大叔的宽厚的背影,这算是,遇到好人了吧? “前辈。”突然,白马急切的出言,冲大叔喊道。 大叔回头,微笑,道:“怎么了?” “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白马怯生生的说道,脸色羞红,声音越说越低,他不太愿意再麻烦这位大叔,但他怕这位大叔离开后,他又找不了合适的人。 “但说无妨。”大叔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大叔很强大,也很强壮,平常的样子有些严肃,让人心生畏惧。但他在面对白马之时,却是一脸和蔼的微笑,很温暖。 “前辈,请问怎样才能聚灵入体?”白马欣喜,赶忙又出言问道。 “聚灵入体?你在凝体境,你不会聚灵炼体?”大叔愕然,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意外,不是难,相反,很简单,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能回答。但偏偏就是这种最为简单的问题,把百事通般的九幽冥凤给难住了。 白马连连点头,望向大叔,眼神中尽是期许之色,但又有些为难,弱弱的问道:“前辈,这算修行者的机密吗?” 大叔闻言一乐,哈哈大笑,道“不算,这个问题很简单。” “真的?”白马追问,满脸欢喜。 “凝体境,是三凝境的第二重,属于修士打基础的第二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修士的星盘世界达到饱合,多余的灵光便会向修士身体中溢出,这个,你知道吧?”大叔轻点头,而后收住笑容,一脸正色,开始为白马讲解。 “这个知道,但不知该怎么做。”白马回答,这些东西他在书上看到过,也有一定了解。他知道方向,只是不知具体方法。 “凝体,也叫炼体,有很多种方法。在这一阶段,修士可以引灵洗髓伐骨,将自己先天之体中的杂质清除,之后,便可将身体做容器保存灵力,并强化其先天属性,就像凝气境时的星盘世界。保存灵力有很多种选择,有人将灵力纳在四肢,有人收集在筋脉,有人炼骨,也有人将灵力聚在发丝之中,到修行大成时,三千青丝化龙,十分强大。”大叔缓缓说完,他怕白马跟不上,特意说得很慢。之后,他又看向白马。 白马惊呆,原来凝体境有这么多门道,三千青丝化龙,那得有多强? “有方向了吗?”大叔问道,他只是说了大概思路,至于怎样去走,要看白马的选择。 “嗯嗯,”白马点头,纳灵入体有很多种选择,他得再研究一下《凝神决》,看其更偏向于哪一种,毕竟是他的本命功法,如果路子走偏了,以后修起来就更废劲了。 “世界那么广大,有没有在凝神凝便将全身都强化了例子?”白马思考着自己本身,他又该选择强化什么,或者,他能不能将全身都强化? “有的吧,不过那样的人,资质必然是世间顶尖,压抑灵光扩散是一件很难的事。而且,这样做得花不少时间与资源。你这个想法,每一个人在这个阶段都会这般幻想,可最终,绝大多数人都失败了。”大叔笑了,他在白马的身上,看见到自己当年的样子,年少懵懂,轻狂无知。 为什么要选择,我全都要! 可是,结果是建立在能力与努力之上的。许多人,陷在了努力,但更多的人,却是困于能力。 青州的贫瘠,不只是灵力贫瘠,还有青州人的修行天赋…… 天赋、时间、资源,三者好像必不可少,可偏偏这三样,白马都缺。他已经十三岁了,比寻常人晚了七年。七年,可能在青州看不出太大的区别,但青州之外…… “这样啊。”白马有些失望,看来自己还是规规矩矩的吧。 “其实也不必如此,修行一途充满着无限可能,就像星盘世间,它在凝气境期间扩张,但这并不意味着凝气境之后它便定形,它还是会扩大,只是修行的重心不在它了。”大叔伸手指了指白马的小肚子,笑着说道。 白马心神入体,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星盘世间中的光亮之地在不断的增长,并未因他进入凝体境而停止。 “到你拥有更多,你还是可以继续强化肉身的,就像我的左手,并不是强化的选择,但是在实力足够强大,它与强化过的右手区别也不是很大。”说着,大叔伸出左手随手一拳轰在身边的树干上,顿时一声巨响,硬手手将树干破开一个大洞,前后通明,木屑飞了一地。 白马惊呆,随手一拳便将水桶般粗大的树打穿,这样的一拳这才是强者该有的威势吧。想想之前他自己,全力一击才勉强打穿三指宽的木板。还好之前这位大叔没有看见打虎的那两拳,不然这脸可就丢大了。 更远处,凶虎被响声吵醒,伸着头四处张望,一脸凶神恶煞,似乎欲要将弄出响声的人揪出来撕碎,不过在他看到这位大叔时,它表情呆住,又望了望大叔身边树干上的大洞,顿时心头一凉,赶忙爬下,将头埋在两只前爪之中,一边努力的装死,一边不由得瑟瑟发抖…… “天色晚了,我该走了,小家伙,你也快离开吧,这片林子很危险。记住我今天说的话,那只老虎的花你就不要再想了。”大叔冲白马笑笑,告别,然后转身离去。缕缕发丝在风中轻扬,衣角猎猎。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它救过白马的性命;还有一个大大的包袱,白马手中的果子便是在其中取出的。 白马握着果子,在原地呆呆的望着这位大叔远去。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其实他与白马相处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但却教会了白马很多东西,修行、见世、做人…… “前辈。”白马轻声道,将手中的果子握得紧紧的,果子冰凉,却温暖了他的心。 “怎么了?”大叔再次回头,两人隔得更远了,月色朦胧,朦胧到白马看不清大叔的样子。 “谢谢。”白马握住果子,对着大叔躬身一礼。 “嗯。”大叔笑着点了点头,也郑重的抱拳向白马回了一礼。而后转身,一直消失在黑夜的密林之中,没再回头。 许久,在离白马十余里的一片林中,燃着篝火,有几个人影围坐在火旁,大声的说笑。 这时,有一身形健壮的大叔向篝火走去,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还有一把大刀。 “隆多大哥,怎么这么晚?”篝火旁的几人看向来人,关切的问道。 “路上碰到了个有趣的小家伙。”大叔将沉重的包袱放在一旁,又将大刀平放在包袱之上,接过旁人递过的酒碗,随口回道。 “有趣的小家伙?” 《途世罪》开新书的第十天,五万字,有了十六个收藏、四十张票票、还有两个大大投资,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感谢大家的支持,两位投资的大大可以放心,别的不敢保证,连续三十天更新上三千字的成就一定能得。当然,我也希望《途世罪》最后能签约上架,希望《途世罪》能大火…… 第21章 走阵道,走正道 深夜,月已隐在了云中,天空中云朵层层,遮住了星月。不见月光,这山中的夜更加的暗了。 这时的白马坐在高高的树枝上,一手拿着烤兔,一手拿着一个之前采的山果。一口烤兔,一口山果,好不惬意。 烤兔是九幽冥凤帮他烤的,做为之前见死不救的赔礼。不得不说,九幽冥凤就像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知识与秘密,就连这烤兔子的手法,也是让白马叹为观止。 兔子烤得金黄油亮,外疏里嫩,各种香料综合入味,还没烤好,一旁的白马便已经在疯狂擦口水了。 告别隆多,白马便撤出了凶虎的势力范围,逃得远远的。 现在的白马,也算是在鬼门关闯过一遭的人,对生命、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又多了些敬畏。 之后,九幽冥凤蛊惑他去找之前的黑豹,白马赶忙摇头拒绝,现在他只要看见稍为大点的动物,心脏便不自觉的颤抖。 他怕了,被凶虎吓得不轻,生死一瞬之间,让他懂得了生命的可贵。 死了,或许就一切都了结了;但是,只要活着,便有着一切的可能。 九幽冥凤大笑,说他成长了,懂得畏惧,懂得谦卑。白马冷哼,不理九幽冥凤,他可没有这么快就忘记,他被凶虎追杀,尽显狼狈,九幽冥凤只需要那么轻轻的挥一下翅膀,便可退走凶虎,但他去没有,直到自己力竭倒地,直到在隆多在关键时候的出现。 九幽冥凤鄙夷,冷声嘲讽白马不知天高地厚,活该惹出事端。同时,他也告诉白马,在白马被追得嗷嗷直叫之时,其实隆多一直在场,就隐在某一棵树后。 白马不忿,道:“那他也比你强。” 九幽冥凤翻了翻白眼,不再与白马争辩。他跟现在的白马很像,都是惊弓之鸟,特别怕死。不同的是,他是真的死过一次了,而且他真暴露,死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 要怪只能怪历代的九幽祗将九幽的名声打得太响,响得整个世间之在畏惧。 后来,白马情绪平息,将自己的固执与小情绪压下,心神入体,到九幽冥凤身前诚恳的躬身道歉。九幽冥凤憾动,老泪纵横。 穆然间,他对白马,又增了一份感情,如徒如子,若友若亲…… 在九幽冥凤的指引下,白马在一蔟丛草之下找到一只壮实的大兔子,白马追了两座山头,跃过不知多少山石沟坎,终于将之逮住。 到白马抓住它时,自己浑身上下全是草屑与泥渍,小脸都变得脏兮兮的,看起来比被凶虎追的时候还狼狈不堪。 但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白马变成了狩猎者,那怕这次同样的累,同样的狼狈,可是白马快乐,笑声响彻整个过程。 山兔到手,白马一手叉腰,一手拎着这只肥兔子,得意洋洋的笑道:“这,才是猛男该干的事。” 到白马吃完,半躺在树枝之上,整个人都瘫在那里,长长的打了一个嗝。树下,是一地的细骨头散落,还有几个果核。 “小子,你自己选的历练,满意吗?”九幽冥凤轻声相问。 白马望着浓云沉沉,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满意吗? 这个问题,怎么答呢? 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心高气傲,双耳听不得半点劝阻,终是自食恶果,撞得头破血流…… 可是如果时光倒流,白马有得选,可能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吧。 生死一瞬之间,白马真的想了很多,悟了很多。 后来隆多出现,隆多做的事,说的话,可能白马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还有九幽冥凤,从一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诫,到最后收拾残局…… “满意吧。”白马轻语。 有风吹来,白马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今晚仿佛格外的凉。第九日了,阿七离宗第九日,传闻长生门离雾峰上千里,走了九日,阿七师兄到长生门了吗? “今天那位大叔教我怎么凝体了。”白马喃喃,伸手摘下一片叶放在手中。 夏末了,秋将近,叶依然翠绿,但在之后不久,这些叶便会黄,会枯,会落,再之后,便会腐烂,化为这林间尘地,这生命啊,真的珍贵得很,也脆弱得很。 “我知道,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九幽冥凤回答。隆多出现在他的感知中,他便隐去了气息,但他寄生在白马身上,白马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中。 “你研究过《凝神决》的凝体之法吗?”白马问。 “看了,很难。”九幽冥凤点头。 “很难?”白马疑惑,他不久前随便感知了一下,好像还能理解,比凝本源神体简单些。 “不是修炼难,而是满足修炼它的条件很难。”九幽冥凤摇头,有些无奈。 “什么意思?”白马唰一下坐起,正色问道。 “与《凝神决》无关,这是所有的高等功法都会存在的问题。功法越不凡,它所能达到的成就便越高,同样的,它所要求的条件便越高。就说这《凝神决》,修炼它所需是灵力,是修炼《九凤真意》的十倍以上。”九幽冥凤愁苦,这个问题在白马凝聚本源神体之时他便发现了,他也知道青州贫瘠,只是没想到,这青州能贫瘠到如些程度。 这一日,白马走了几十里,钻了那么多林子,别说灵力汇聚之地,就是一株像样的灵植都未曾看见。唯一看见的一品灵植,便是凶虎所守的那株藤。在九幽冥凤一翻回忆后,就对它失去了兴趣,那株藤是一品灵植不假,却是一品灵植中的垫底货。与其废力与跟凶虎争,还不如多找两株普通药草,还不用背负断人进化路的因果。 “你教我阵道吧。”白马又躺了下去,将手中之叶丢在风中,缓缓道。 “什么?”九幽冥凤本来在星盘世间中的灵光中爬着睡懒觉,今天他与白马都有些累了,两人交谈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但是白马这句话,瞬间让他来了精神。 “教我阵道,我想学,而且,我好像也必须得学。”白马平淡,伸手一召,之前那块黑石出现在手中,这块黑石,它挖了整整一天,还曾因此骂了九幽冥凤几日的骗子,如今,这块黑石与他,又得多几层因果关联。 青州贫瘠,世间修行之士又那么多,他得会些什么,可以不比别人强,至少,不能落于人后。 “好好好,走阵道,走正道。没想到凤爷剩一缕残魂还能捡个弟子,去他丫的大阴谋,哈哈……”九幽冥凤大笑,白马身上,藏了太多秘密,未来可能会牵扯出很多大因果,但是他寄身于白马,有些事就真跟注定了的一般,逃不掉,避不开。 九幽冥凤从九幽中爬中,是这一代的九幽祗,在他之后,不知道九幽还会不会再爬出生物,即便是有,也得是不知多少年后了。 他本就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因为他来自九幽,一心融入红尘,却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早已习惯了孤独,却又害怕孤独。 没曾想,死了一次,还能有一缕残魂留在世间,还能寻得一个弟子,拾得一份羁绊。 “拜师需要什么礼仪吗,三跪九叩?”白马的把玩着手中的黑石,淡淡的说着。他记得,他在拜入大长老门下时,行的便是三跪九叩之礼,不过九幽冥凤毕竟是九幽中人,不知又是什么规矩。 “不用,叫声师傅便好。”九幽冥凤心情大好,也不睡懒觉了,在白马星盘中踱步,雄赳赳气昂昂,整个“鸟”都神采奕奕的。 “师傅。”白马随口便叫道。 叫得一点也不走心,但九幽冥凤并不介意,那怕白马是在敷衍,他也很享受,他九幽冥凤,闯过九幽河畔,爬出九幽那片死地,在人间浪迹了这么多年,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额……一鸟……) “好徒儿,那我们何时开始教学啊?”九幽冥凤突然一改常态,变得贱兮兮的,阿谀奉承。 这一有了世俗羁绊,全都变了,哪还有当年凤爷不可一世的样子。 “明日吧,今日累了,想睡觉。” “额,也好……” 第22章 阵道的传奇 这个世界,修行是主流。世间万物,一叶一木,都可以得天地福泽,修行进化。 除开修行之外,还有许多与修行相关的支路,它们因修行而生,又是另一种修行。 支路主要分为丹道与阵道。又可分出药师、炼丹师、阵师、铭文师、锻造师…… 星盘世间中,白马的本源神体与九幽冥凤对坐,静静的听着九幽冥凤讲述。 九幽冥凤不只是说,为了方便白马理解,九幽冥凤在两人中间凝出一株树。 树干代表修行大道,两侧各长出一支枝丫,两支枝丫又分化,代表丹道的这边略少,枝丫结出了代表炼丹师的丹鼎、代表药师的灵药、以及代表毒师的紫色雾气。另一边,阵道分化得就多了,有代表阵师的玉牌、代表锻造师的锤子、代表雕刻师的刻刀、代表铭文师的符笔…… 当然,还有一些比较小众的,九幽冥凤并未一一的细说。 “你了解丹道?”白马看向丹道枝丫问道,他突然对毒师起了兴趣。挥手投足间便可御敌,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是多么神奇而诡异的手段,让人忍不住的心动。 “了解过。”九幽冥凤点头,不是吹虚,是真有所了解。 “为什么不走丹道呢,是因为不喜欢吗?”白马相问,从九幽冥凤的讲解中可知,丹道分支虽少,却也不弱于阵道。 “不喜欢,那群糟老头无聊得紧,守着一个破炉子就要坐几个月,这是人干的事?”九幽冥凤一脸不忿,随口便接着,没有半点犹豫,似乎在他接解丹道之时,曾发生过什么…… “守炉子的是炼丹师,可以选别的啊,比如毒师,挥手间便可敌千军万马,多么强大,多么潇洒。”白马喃喃,双眸中尽是向往。他幻想自己立在某处险关城头,孤身迎上千军万马,但在他轻轻挥袖之间,风云突变,整个世间都变为紫色,无数敌军为之恐惧,被他击败。 “得了吧,那玩意儿最好别碰。我之前在西北大漠中就遇到一个毒师,神级修为,一手毒用得出神入化。”九幽冥凤冷声,十分不屑。 “你们交过手?”白马双眼放光,追问,同时挪动身子向九幽冥凤边靠了靠。 “他想杀我,几座山头环绕着他放出的毒色,青绿色,还不算丑,就是那个味儿……”九幽冥凤说着,脸色都变了变,看样子,那位毒师炼出的毒气味道,真有点东西。 “最后谁赢了?”白马赶忙催促问道,他对毒师好奇,对神级战力的毒师更是脑热。 “你觉着呢?”九幽冥凤冷哼一声,对白马的提问有些不满,这还用问?凤爷无敌好吧。想着,又气愤道:“你知道什么叫做九幽生物,且不说九幽冥火可除魔驱邪。单论我们本身,就是无尽死气、煞气、尸气、毒气等乱七八糟东西综合的条件下诞生并成长,这世间有一种说法,说九幽生物本就是死物的再生。你说,我会怕他那只会熏人的毒气?” “所以你赢了?”白马犹豫,他知道九幽冥凤很强,但是这货是不是把牛吹得有点大了,说得这么夸张,骗小孩的吧? 同样神级,毒师看家手段的作用只是熏人,当年九幽冥凤这么强的吗? 九幽冥凤本就是死物的再生,尸骸沉寂万年被九幽腐蚀,而后又在破败中长出生机? “小子你别想了,什么君临天下,千军万马弹指间灰飞烟灭,这些都是假的,之前那个毒师还是西域一个什么魔门的太上长老,在棺材中躺了好多年的腐小老头。修为比当时的我还强上一点,一手毒玩得也确实秀,只是还没炼到极致,就把他炼成了一个周身青绿,不时还在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半死人。最主要的是,一点也不抗揍,我才那么轻轻一拍,他就没了,魂飞魄散。”说着,他翅膀轻轻向远处一挥,星盘世间外的无尽混沌中出现一口巨大的手掌,冒着森幽阴绿的火光,手掌比一座山峦还大,随后一掌拍下,混沌虚空爆炸,整个星盘世间都在为之颤抖。 白马大骇,双目直直瞪着,这还是,就那么轻轻的一拍? 要不要这么“谦虚”,一巴掌下去天地都要被击穿了好吧! 星盘世间另一处,凤息从星灯中抬头,瞧了九幽冥凤一眼,眸子露着凶光,九幽冥凤一脸陪笑,点头哈腰,冷汗都要冒出来,赶紧做出一副卑微之像。凤息再瞧了白马一眼,回了星灯阵台之中,阵台之上,一只暗红的凤纹沧桑且平静。 “哼哼!”九幽冥凤轻咳,以掩尴尬,发现白马没有看他,而是望着之前手掌显化之地发呆。九幽冥凤悄悄吐了一口浊气,脸色缓了下去,还好没看见,不然他这脸真没地搁了。无奈啊,人家是真凤,惹不起…… “小子,你以后大好前程,没必要走这种将自己变得妖异的路,你想想,如果你变成一个血肉枯败的瘦小老头,浑身还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你说,还有谁家的小姑娘愿意跟你结为伴侣?对吧。” 血肉枯败,又瘦又小,肤色青绿,还散发着腐烂的恶臭……白马想着,赶忙摇了摇头,将这些幻想的场影从脑中剔除,太恐怖了,别说没人原意亲近,这样的人,苍蝇都不敢沾染的好吧。 白马连连摇头,心有余悸,连连道:“不不不,不学这个,不学这个,打死也不学……” 九幽冥凤轻笑,他虽说得有些夸张,事实却也是如此。许多毒宗魔门之人,为了修行,将一些乱七八糟的物质纳入身体之中,改变了身体的机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男人嘛,就该活得潇洒飘逸,那此糟老头,哪还有点正常人该有的样子。还是阵师好,游走于名山大川之间,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以山为刀,以势为剑,静则山水恬然,动则天翻地覆,石破天惊。这,便是阵师。”九幽冥凤笑着,其实世间所有的路,走到最后都很不凡,大道万千,说不清优劣,区别只在于每个人的天赋和选择。 九幽冥凤一脸骄傲,他本就是世间少有的阵道圣手,在他所遇到的人中,除去九离台那个妖孽与天剑山那几位活了几世的老家伙,这世间,要找阵道敌手,很难。而且,即便是九离台和天剑山那几位,跟他走的也不是一条路子。 “阵道也能这么强?”白马问,他没见过阵道大能动手,他所理解的阵道,便是疯狂挖石头埋石头。 “很强,阵道大家可在挥手间使山岳改道,地势乱折。”九幽冥凤幽幽道,他心中邪笑,不信这不忽悠不住你个小屁孩。知道别的路就动摇,先骗过来再说,这么好的阵道天赋,只有阵道才是正道。 “那就学阵道。”白马毅然点头,其实他想的很简单,什么强便学什么,这就是他的立场。 九幽冥凤轻笑,冲两人间的小树再一点,代表阵道的枝丫又开始分化,一分为二,一支是结出一块晶莹的玉牌,另一支则结出了一块黑色石头。 “这是……”白马愣神,向九幽冥凤看去,疑惑的问道:“阵师还能分化?” 九幽冥凤点头,指着介绍玉牌道:“古时的阵师只是一支,在历史的更迭中,它又发展出了新的一支,就是它。” 白马向玉牌看去,晶莹温和,带着丝丝缕缕的灵光,这东西与他的雾峰峰主令很像。 “玉牌代表着活阵一脉。”九幽冥凤介绍道。 “活阵一脉?”白马更加疑惑,阵不都一个样吗,难道还分死活? “对,活阵,灵感来源于丹道,是用特殊的材料进行搭配调出液体材料,再绘在专门的阵符之上。待阵师要使用时,以秘法勾通阵符,便可自由的召出大阵,这种阵法较脆弱,不过灵活性强,很方便。”九幽冥凤挥翅,白马的眼前出现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小小的人儿,比白马还小一些,手中握着一块所谓的阵符,身后带着一条黑色的小狗。只见这人向后伸手,身后的黑色小狗随即打出一道灵光,他召来灵光注入阵符,手印结得飞快,今人眼花缭乱,随着他手势的变幻,阵符在刹那间光茫四射,有无数符文华光在场中展开,天地合鸣,条条天地秩序受之牵引。 “这是我早年在九离台观礼时见到的人,九离散人的关门弟子,东离山的信仰,东离无极。他是世间最小的阵道圣手,也是阵道的传奇。那一年,他刚满十一。” 异象中,一座森幽的巨城便出现在东离无极身畔。巨城森罗、庄严,不断散发着涛涛煞气,城外,一条黑色的长河不停奔流,卷起冲天之浪,在浪起浪落之间,还能看到夹杂在浪中的森森白骨,令人心头发慌,令人为之颤抖。 “这是上古大阵九幽宫,原形是一位九幽祗的行宫。这城前的黑河,便是九幽生灵的出生地,九幽河。”九幽冥凤再向黑河指去,黑河尸骨与煞气交织,诡异而渗人,但九幽冥凤不惧,感到亲近,不禁的怀念。 这时,城门大开,有一条大道自动延伸到东离无极的脚下,他踏了上去,缓缓的走入城中,黑色的小狗在他身后蹦哒跟着随。他很平淡,一切动作浑然天成,就像本该如此。 他有很有气势,小小的身影中,强大、自信、骄傲……无所不包含。这,便是做为阵道至阵者的魄力与气质。 他向城中走去,随着他的踏步,街道中一个又一个黑甲兵士浮现,向他跪拜,这些兵士像是穿越万古时空而来,一个,两个…………百个……千个……万个…… 最终,他走到城中央,登上一处高台。双眸有神,寻视场中,无尽兵士起身,甲胄摩擦声与兵器的杵地声阵阵传来,壮观、威严、震撼。 “参见吾主。”万音齐声,声音传出九幽宫,在天地中回荡,久久不绝。 白马惊呆,十一岁,这人比他还小两岁,出手便是空间改动,强行聚出一方山河,巨城镇世,演化众生,九幽森寂静肃,长河惊涛骇浪…… 这是何等天赋,何等的伟力? 异象中,东离无极面无表情,看向天外,轻声喝道:“如此,可有人愿战?” 声音不大,略显稚嫩,却无人敢应。 全场鸦雀无声,少年圣手,九幽宫镇世,谁人愿战?谁人敢战! 感谢大佬们的票票(>_<) 第23章 《玄天御阵手》 “最后有人应战了吗?”白马低语。东离无极太强大了,十一岁的少年,摆阵问道天下英豪,求战。 异象散去,一切归于平静,但白马的心,却静不下来。 九幽宫中那道小小的身影,就像是一个影子,在白马的心中扎根,挥之不去。 十一岁,站到了阵道的巅峰,须知,这个世界上的阵道圣手,寥寥无几。 “没有。”九幽冥凤摇头,“一群阵道大宗师在下面寂静无声,世间圣手就那么几个,随便一个都上了百岁,也拉不下这个脸。” 白马沉默,他又想起了之前挥拳戏虎的自己,十一岁的圣手问鼎江湖,十三岁的自己…… “不必妄自菲薄,像东离无极这种大才,世间万年难出。”九幽冥凤沉声道,不过说到一半,他声音又低了些,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天剑山的那位…… 这世道变了! “明白,我会努力的。”白马点头,人生而有别,有的人就是很有天赋,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平凡人。 “他可以将他当做方向,做好自己便好。”九幽冥凤宽慰道,他只是想以此坚定白马选择阵道的决心,奈何这令人绝望的差距,似乎有点打击人。 “我要学的,也是这种吗?”白马动了动身子,本源神体坐得更正了些。 “不是,单纯是给你看看活阵的样子。”九幽冥凤摇头。 “也是,您是玩石头的。”白马把玩着小手指头,憨憨的笑道。他想到了之前的黑石,黑不溜秋的,如果不是九幽冥凤一直强调,白马在挖出来的瞬间就会将之丢给远远的。 “玩石头的?”九幽冥凤愕然,不过想想这话也不错,走老路子的不就是玩石头的嘛。又笑道:“不光石头,机缘到了什么山啊、河啊、湖啊,啥都玩。” “给我讲讲吧,您所走的阵道。”白马说着,白马本体侧靠在树干之上,召出黑石,在手中颠了颠。 “它称之为固阵,也就是你所说的玩石头,它主要是依托地势而存,选择特殊的地域加以布局,就可引动天地大势,比如雾峰的守山大阵。”九幽冥凤缓缓说道,他再一点,树枝上的黑石亮起光茫,恍然间,白马好像看见到山岳化灵,看见了大海泛起遮天的海啸。 “那您之前布的那些阵呢?阿七师兄门外的安神阵,还有药田阵前埋下的那个。”九幽冥凤语速不快,讲得很仔细,白马静静的听着,却产生了一个疑问,固阵是依场域地势而存,可之前的安神阵道破药田防守的阵法并没有依赖场域。 “聪明,大部分固阵确实得依靠地势,但是天地是固定的,人是活的,就像你,总有走出雾峰的时候。”九幽冥凤笑道,白马能提出问题,那便证明白马能够理解,并能主动去思考。只要能主动去思考,学习便不难。 “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那些不需要依托地势的阵,其是就是活阵的前身,或者说它是半成品?”白马接过话,在他看来,这两者本质上区别并不大。 “可以这么说,只是这种固阵还是得存在天地之中,以天地为基,材料也比始原始一些。”九幽冥凤点头。 “师傅,你落伍了啊。”白马沉思,而后幽幽的看着九幽冥凤戏笑道。 “放屁,固阵是阵道之本,同级别下,固阵强活阵很多,活阵能普及只是因为它方便,毕竟我们出门与人切磋比武总不能背座山过去吧。”九幽冥凤反驳,固阵自古流传,阵道确实在革新,活阵的出现确实也给阵道带来了很多可能,但即便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同境之中活阵还是逊色很多。 “师傅说的对,师傅说得对。”见九幽冥凤急眼,白马大笑,又赶紧连连附和。 自己背座山去打架,那画面感…… “调息,静心,我传你阵道传承。”九幽冥凤瞬间严肃,脸色黑沉下来,小白马童心未泯,九幽冥凤再一次下定决心,不能让他太随性。 “嗯。”白马应道,赶忙在树枝上盘坐起来,此时星盘中的本源神体也在闭目调息。 九幽冥凤将之前凝出的道树散去,又在原地凝出一个个闪着灵光的字休。 “这是?”白马呆滞,九幽冥凤挥翅,本源神体的身前便出现一个一个的字,同时,这也字也刻入了白马的脑中,明明他还未曾见过,却十分清晰。 “古法《玄天御阵手》,来源于九幽,当年在骨堆中扒的,我不知道之前的九幽祗有没有将之传出,反正以后你小心些便是了。”九幽冥凤道,这部阵道传承对他影响很大,也是他安身立命的一大臂力,到如今,总算是有了发扬光大的机会。不过他仍在提醒白马,在这世间,一切与九幽相关的,都要隐匿些。 “又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我可以不学吗?”白马无奈,长长叹一口气,又是得小心。凤息要小心、九幽冥凤要小心、《凝神决》,星盘得小心,现在的阵道传承也得小心,好难啊…… “财不露白,免得徒生事端。”九幽冥凤相劝,苦口婆心。 “弟子谨记。”白马懒懒的回答,他就只想安静的修行,怎么就这么难啊…… “这小家伙……”九幽冥凤深呼息,很是无奈,随口又道:“可修成圣手,学不学?” “学!”白马秒回答,一听到圣手两个字,他整个人都快纵了起来。东离无极的那座九幽宫,那一抹风彩,在白马的心中扎根,发芽…… “布阵很简单,每一个阵都有特定的记录,你只用记住每一个阵角的材料和方位便可将阵基落下,这个你很有天赋。”说着,九幽冥凤又在另一处虚空凝出一些低级固阵布置的注解。埋阵角落阵基这个事九幽冥凤一点都不担心,在药田防守阵前,白马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天赋。 九幽冥凤又在他与白马本源神体中间,凝出一些金属灵石的样子,这些材料坐落有序。白马紧盯,眯了眯眼,恍然大悟,九幽冥凤大是要以灵力硬演化出一道低级聚灵阵模型。 “看好了,《玄天御阵手》该怎么样用。”说道,九幽冥凤身前出现了两只由灵力形成的手臂,两手手印不断的变化,双手各牵引着多股灵力与天地大道,整双手笼罩着莹莹灵光,十分神圣, “阵基落下并不代表我们布好了阵,阵基只是一个个分散的点,我们要以灵力与天地大道为线,找到各个阵角间可共生的那个点,将整个阵基连成一片。”说着,有灵力与天地大道受到神洁双手的牵引,在整个阵基中穿梭,灵光所过,阵角一个个的像是被附灵,被激活。 由第一个阵角开始,爆发玄妙的灵量波动,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阵基都呈统一的频率在波动,九幽冥凤再将这些贯穿阵基的灵光和天地大道的一头缠在阵眼之上。 “以阵角为点,以灵力与天地大道为线,线贯穿所有阵角,最后回到原地,再将线的两头封入阵眼心中,这个阵,便算是布完了。控阵眼者,可主导阵法空间的天地大道,灵力运作,这便是阵。”九幽冥凤说完,双手也停了,一块黑石出现在手中,而后九幽冥凤心念一动,周围的灵光向聚灵阵中聚来。 “灵力凝成的材料也能聚灵?”白马惊呆,失声问道。 “不能。”九幽冥凤答。 “那你这?”白马更加疑惑。 “我吸的。”九幽冥凤戏笑,一脸嘚瑟。 …… 白马小脸黑了下去。 “学会了吗?”九幽冥凤微笑的问道,示意白马再看看他模似出的聚灵阵,再思考思考。 “大概看得明白,说到底,都是一种灵力的转化。”白马点头,九幽冥凤先将功法,将阵角的布置刻入了他的脑中,参考这些知识,再来看九幽冥凤的操作,他能跟得上,也理解得了。 不过,自己上手可能得花时时间,毕竟看别人做和自己动手是不一样的。 “没错,不只阵道,整个修行路,都是一个灵力向力量转化的过程。丹道也罢,阵道也罢,都是一种能量转化的方式罢了。”九幽冥凤欣慰的微笑,白马悟性不错,看来真的是捡了个宝。 白马本源神体在星盘世间中静坐,看着密密麻麻的灵光文字,双手在一遍又遍的炼习《玄天御阵决》的引灵手印,手印有很多种,九幽冥凤先教了白马最为简单,也最为常用的一种。 无论是丹道,亦或是阵道,都得建立在自身实力的基础之上,修行与阵道,相辅相成,又相互制约。 九幽冥凤到星光聚集之处,懒懒的睡下,好像神态有些低迷,可能是累了吧…… 九离山东离无极天资卓越,十一岁成为圣手,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算真正的圣手,因为他御灵的力量不属于他,而是来源于他身后的那只黑色小狗…… “师傅,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这么好学,当年一定学过活阵吧。” “学过。” “为什么不学了呢?是因为绘阵之时坐不住吗?” “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穷!” “穷?” “活阵是绘在阵符上的,一个普通阵符就要近一块灵石,而一块普通阵符只能纹一道阵法,如果纹错了又正好没有专门的清洗物,那这块阵符就废了。对了,当年一块灵石,能卖四万金币,你师傅我刚爬出九幽,穷得叮当响,家底薄伤不起,还是老老实实的挖山找石头……” “那我们一会儿去挖山找石头。” “好。” 第24章 煞气汇聚之地 “师傅,看我挖出了啥?”小白马杵着石铲,一手叉腰大笑着问道。 他刚阵道入门,领会了一些东西,急需材料实践一把。 进山时收特意去收了石铲,却忘了收之前那埋下的那些材料,令白马有些懊悔。 青莲山横在青州之中,跨了千里,望不尽的深山密林,白马有些茫然,心中想着挖山寻石,却不知该往何外着手。 他现在才凝骨境,神识力量要在凝神境才可修行。九幽冥凤又在星盘世界之中懒懒的趴着,气息内敛,可能是之前在教导白马时耗了不少魂力。 经九幽冥凤指点,白马沿着一条长年流淌的水溪,一直往山中走。溪水长年冲刷,流域很长,运气好的话可以在其中捡到些“宝贝”。 白马双眼放光,抗着小铲子便沿溪流往上,其中遇到过一些来溪中饮水的凶兽,体型小的他便上前挑逗一翻,体型大的立马绕道走,十分畏惧。 对此,九幽冥凤摇头,不理会小白马,任由他去折腾。 在看到水溪畔有不寻常的石头时,白马便笑吟吟的冲上去,双手与石铲交替运用,一副不将之挖出便不会罢休的样子,那怕烈日当头,那怕衣角沾满了泥水。 这一路行来,走了很远,收获不大,但白马玩得很开心,还不时以铲为剑,在水溪畔打出道道绚丽的光影,荡起朵朵水花,在空中绽放。九幽冥凤更加的无奈,默不作声。 收不收获关系不大,反正在这小不点挖石头的过程中,灵力的运用与恢复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他的修为,就当是一种修炼了。 “师傅,看我挖出了啥?” 这样的话,小白马时不时便会来上一句,脸上充满着欢快与期许,还有几分得意。 “孔雀石,炼铜的,没啥用。当然,你也可以将之做成玉器,不过这块杂质多,瑕疵大,丢了吧。”九幽冥凤随意瞧了一眼,又将头移了个他认为舒服的角度,淡淡的道。 “额,这样啊……”听完九幽冥凤的介绍,白马将好不容易挖出的孔雀石丢在了溪畔,抗着石铲继续向前。 有些惋惜,不过意义不大的东西就没必要留。 “师傅,您要不帮我探一探,我这样大海捞针有些浪费时间。”走了几百米,没有什么收获,这时白马见到了棵大树,很高,就大,杆干很粗,要四五个他才能抱得完。 白马走到树前,将石铲放在树下,然后几个纵步,瘦小而灵活的身躯快速攀爬,如同这山间的野猴。 爬到一半,他四处望了望,这树很高大,才爬到一半便高过其他的树木,张望,一片宽广翠绿的森林尽收眼底,其中,像这棵树一般大的树还不少,零星的分布着。 青莲山真的很大,他对千里距离没有概念,他没出过远门,记忆中没有。 只是,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青葱翠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他已经走了很远了,挖了不少石头,收获却很小,青莲山广大,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什么时候才能凑得齐…… “材料得到方法有两种,挖山寻石只是其一。”九幽冥凤道,有些漫不经心,他现在有些疲惫,来自于灵魂之中的疲惫。 “啊,那另一种呢?”白马愣神,还有另一种方法?不早说,他跑了几十里,硬是没挖出点啥,心态都快崩了。 “买,随便找个城就能买。”九幽冥凤再次悠悠的说道。 “买?师傅,咱们穷,你弟子衣服都破了,还没钱买新衣服呢。”白马嘀咕,想当年九幽冥凤选择古阵道便是因为穷,现在做为九幽冥凤弟子的白马,还是穷,传佛成了传统,难道走向圣手的途中必须有此一难吗? “那就再走走吧,看见啥值钱的就收着,我的状态你也看见了,暂时因该是好不了了。”九幽冥凤苦涩,之前给白马讲解阵道时,过于嘚瑟,异象的显化耗了他不少灵魂力,那股劲一过,就把它变成现在这样,蔫不拉几的…… 白马情绪低落下去,有些自责。 “师傅,要不我们回去吧……” 白马低语,现在九幽冥凤状态不佳,他才凝体境,有些发虚。 “也好,之前救你的人说南边有药草聚集之地,去哪儿再采一些,加上我们之前采的,因该可以卖不少钱。”九幽冥凤顿了顿,叹道。他仅是一缕残魂,虚弱是常事,只是他未曾想到,能这么虚弱。 他本想在白马面前露两手,展现展现他这个师傅的厉害…… 白马点头,动身欲走,却在不经意被远方的一道景象吸引,止住了身形。 “师傅,您这状态,怎样才能恢复?”白马盯着远处,目不转晴,他的脑中,有了一个想法。 “恢复方法?有很多啊。比如滋养灵魂的大药,或是在灵力充裕的环境中静养,跟修炼区别不大,有足够的力量便能恢复。”九幽冥凤心头一热,欣慰的笑笑,说道。他知道白马想他恢复,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初心都是好的。 “那煞气充裕之地可以吗?”白马喃喃的说道,他依旧注目着远方,目光呆滞,在那边,有灵光与煞气交接盛起,似乎是一处绝地,又像是有大修士在交手。 “也可。”九幽冥凤轻点头。 白马大喜,立刻出声道:“师傅,你看!” 白马小手指向远方,方位偏西,是青莲山更深处的一片区域,离白马不算远,全速前行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到。 九幽冥凤抬头,向白马指的地方望去,眯了眯眼,道:“好像我们又走大运了。” 随后,九幽冥凤放出一道丝线般的精神力探去,那是座山谷,位于一座巨峰之北,地形特殊,呈倒锥状,最底下是一片水泽,不知深浅。 山谷本就位于大山的阴面,加上林深树密,阳光很难照到谷底,现在还是正午,烈阳正盛,但谷底去是一片阴暗,笼罩在瘴气与浓雾之下。 许久,九幽冥凤收回神识,出言连连赞叹:“好地方,绝佳的宝地!” “师傅,那片地域真是煞气聚汇之地?”九幽冥凤放出神识,心念都在神识之上,白马本源神体从混沌黑暗中走出,护着九幽冥凤的魂体。待九幽冥凤回神,白马赶紧开口问道。 “山阴之谷,涡旋地形,煞气长年聚之不散,绝佳的煞灵生存之地。”九幽冥凤点头,脸上的喜悦更盛了几分,上天诚不期我,在这种破地方也能找到这么一个地势。 “可以帮师傅恢复吗?”闻言,白马也跟着笑了起来,再开口追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九幽冥凤大笑,待他将山谷中的煞气取完,不只是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还能变得更强,如果运气好,能获得“阴珠”,那以后都不用太顾虑灵魂力虚弱的事了。 “可是师傅,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架唉。”白马欣喜万分,九幽冥凤能恢复自然是好事。不过他又有些担忧,依他之前所见,那片地区灵光与煞气交替,能量波动得不太正常。 “放心,一切有为师。”九幽冥凤笑意不减,有人打架这个事他并不在乎,打架才好,方便他行事。而且,在刚才的神识探寻过程中,他还见到了一个熟人…… 感觉写得有些平淡了,准备着手改一下稿,更新不会断,前面的内容会有调整,加一个更好的开头。原本的不减,两章并成一章 第25章 狩猎者 阴煞聚汇之地看似并不算远,九幽冥凤指引方向,《灵蛇游行》运用到极限,只见小白马两条小短腿在飞动,两柱香左右的时间,白马便到了山谷附近。 九幽冥凤出手,一股淡淡的灵魂力将白马包裹,白马的气息和灵力波动都被隐影,小白马悄悄的靠近山谷,趴在一堆灌木之中,灌木丛刚好可以将白马的身子掩盖住,林间还有淡淡的雾气飘浮,如是白马不露出大动静,因该是不会有人发觉。 白马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到谷中。 他看见,谷中真有战斗在发生。有五位修士正在围攻一个什么东西。 白马再仔细看去,被那东西惊吓,心跳加快,扑通扑通的。还好白马及时伸手握住自已的口鼻,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那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之前被黑色的煞气包裹,白马没有看出什么,待它向身前的敌人发动攻势时,白马看清了。 那是一条大蛇,估摸着因该有十米长,水桶那么粗,不时的吐着蛇信子。 这不是最吓人的,让白马感到畏惧的是,这条大蛇是一具蛇尸,身上没有一点血肉,由骨架与煞气组成,白马所见的蛇信子,便是由黑色的煞气所凝聚成。 狰狞,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煞气在蛇头部分显化得很具体,泛着幽光的蛇眼,清晰可见的蛇鳞,还有那不出现的蛇信子…… 真实,而又渗人。 而大蛇的头部以下,便是森白的骨骨,煞气包裹,在其中流动,但却未像头部一般真实。 一具庞大的蛇骨架不断冒出黑光,迎战五人。它每一次挥动挥动身体,白马都仿佛能听写骨架移动的咔咔声。 “实力在两阶魔兽左右,是个死物,因该是某种蟒蛇被困死在谷中,又因这片山谷长年堆积不散的煞气滋养出新的灵智。修行界一般不太认可这种生物,因该是没出现多少时间,或者,因惧怕而自封,最近才露出气息,近而被人围猎。”九幽冥凤道,他在九幽中见过很多类似生灵,从这具蛇尸打出的攻击中,他便能判断出其实力。 死亡地势聚起的煞气而诞生新灵,跟九幽有异曲同工之味。 “二阶还会因惧怕而自封?深山密林罕有人迹,我们走了这么远也没遇到太强的妖兽,它在怕什么?”白马震惊,二阶实力等同于人类的见微境界,甚至于更强,这样的生物还驻扎在一个偏僻且利于它的环境中,即使如此,他仍在惧怕着些什么。 “惧怕的东西很多,比如他现在面对的。”九幽冥凤道,在低境界,同境界中妖兽一般比人族强大,像这种与环境高度契合的更是强得太多,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妖兽就不可击败。强,只是相对的,同阶中妖兽可以一敌二,但是一下子来五个呢? 就像这具蛇尸,它很强,加上环境支撑,见我境界中强过人族太多修士,但它今天,也避免不了被打崩骨架,抹去灵智的结局。 以一敌五,主战四人亦在同境之中,这一战,蛇尸必败无凝。 “修行界对煞气生灵不认可,是因为九幽吗?”白马怯生生的问道,他怕这个问题会惹九幽冥凤生气,同时,他又对这个态度的由来很是好奇。 “或许有关吧,能从九幽中爬出的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不过,这种态度的发生,更多的是死亡聚煞而生多暴虐,绝大可能会为祸人间。”九幽冥凤回道。 此时,那五人一蛇在谷间大打出手,一人持刀正面迎上巨蛇,大黑刀带着灵光劈向巨蛇,砸得锵锵真响。两人持剑在两侧佯攻,剑招很刁钻,无数剑影硬生生将巨蛇拦住,使其只得抗命抗抗刀客的强攻。另外两人在远处,一个手中握弓不时射出利箭,在巨蛇的骨架中,已经插有了数只箭羽,它们卡在了巨蛇的骨架之中,成为了巨蛇的肉中之刺。另一个则比较特别,青色的灵光在缭绕,身边飞有株株灵草在飞舞,冰肌玉骨,十分圣洁,像是传说中的仙子临世,给人一种迷幻的感觉,她出手,青色的灵力潮汐向巨蛇扑去,似侵蚀,似净化。 “一刀客、两剑士、一神箭手、外加一名药师,四个见微境,一个凝神大圆满。” 五人一蛇打斗激烈,灵力与煞力不断轰击,轰隆的灵力碰撞声不绝入耳。不时还有树木倒地,应声而断。 白马看得如痴如醒,在星盘世界中直呼过瘾,他的目光先是被那位圣洁的药师所吸引,后来又钟意于那位百步穿扬的弓箭手,到他注意力转向正面对抗巨蛇的刀客时,他愣住了。 “那个人是……”白马一边观战,一边与九幽冥凤交谈,他在场中看到一个身影,越看越熟悉,不过有些远,木间又有雾,他看了许久才确定,惊讶的向九幽冥凤说道。 “之前救你的那位修士,他们因该是接了斩杀蛇尸的任务,在途中顺便出手救了你。”九幽冥凤平淡的回答,他对这人的出现并不意外。以他的修为,场中人他一眼便可全部看清,更何况在之前神识探视的过程中,他便看到了此人。 “任务?”白马疑惑。 “他们因该是狩猎者,在世界上有这么一个组织,叫‘狩猎者联盟’。这个组织分布整个世界,他们向外界招募自由人,由他们出任务,加入组织的人可完成任务获取相应报酬。大陆上有许多人以此谋生,这些人,称为狩猎者,他们与组织之间的关系,便是任务。”九幽冥凤解悉道,他曾经也当过狩猎者,认识了些人,也赚了不少钱。 “分布大陆,这样庞大的组织在各个国家扎根,权利交织,这些国家会支持吗?”白马皱眉,这样的组织存在确实有很多好处,特别是它能成为一种职业,能养活不少人。但是,它的问题仍然存在,这样的组织,一但对某个国家有所想法,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首先这个组织建立分部时会向当地官府报备所有信息,分部也是由该国籍贯的联盟成员管理。其次,狩猎者与组织之间只存在任务关系,大家都不傻,谁会去接一个叛国的任务?再者,据说这个组织有天道盟的背景,它们不需要建立政权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九幽冥凤回答,他对狩猎者联盟有很深的认识,同时,他也觉得白马或许可以通过这个组织,赚取一些财物,以供自身修行所需。 “天道盟挥下,怪不得……”白马点头,感触良多,他曾在大长老留下的书籍中看到过关于天道盟的记载,天道盟是天下五大圣地之一。五大圣地实力地位都凌驾于世界诸国之上,但他们都有一个特征,入世而又不入世。他们可能分支遍布世界,他们做生意、赚钱、培养人才,但却不会介入权力分争,所有人力物力取之于民,而又用之于民。 之后,白马与九幽冥凤便安静了下来,九幽冥凤似乎又虚弱了一些,白马暗暗着急,紧盯场中打斗,只希望,这场战斗能早些结束…… 书友群1044546362 第26章 屠蛇 黑蛇很强大,以一敌五却不落下风。九幽冥凤之前所说不假,在低境界,兽族比人类强得太多,光凭这一身铜皮铁骨就足够让人头疼。 众人围殴黑蛇,打得如火如荼。 蛇黑凶悍,蛇尾挥扫,势如破竹,数根大树便应声倒地,惊得正面对敌的三人赶忙退避。 隆多大喝,再次迎上黑蛇,手中大刀灵力汹涌澎湃,刀上五个铜环震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出刀,刀动而强风起,风声鸣鸣然,一道巨大的刀形灵光劈去,正中黑蛇头颅,霎时间,能量如海浪潮汐般倾出,硬生生快十米多长的巨蛇震退堪远。 白马惊呆,这一刀十足的粗暴与凶残,看得白马倒吸一口凉气,他曾见过隆多出手,平淡一拳便轻易的将水桶般粗的大树打个对穿,白马看着黑蛇,又想起了之前的树,心底默默的怜悯这条黑蛇三秒。也亏得这黑蛇道行足够强,头也够铁…… 黑蛇大怒,怒火中烧,周身煞气沸腾,黑色的煞气向它靠拢,如地狱中爬出的死灵。它再一次挪动巨大的身躯,又一次甩尾,尾巴带着浓郁的黑光席地扫过,一排树木从根脚处炸开,被它尾巴触碰过的那一截直接炸为粉碎,成大片碎渣在空四乱飞。树渣稀碎,却不光如此,这些树渣在四处飞溅的过程中,被煞气所沾染,被煞气侵蚀,大一点的落地瞬间腐败,化为尘埃,小一些的直接就在空中被分解,形成一股黑色的霾。 这一尾直直的向着隆多攻来,可隆多毕竟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老手,在无数大风大浪中一路走来,见到黑蛇下狠手,毫不犹豫的闪身离去,避免跟黑蛇尾巴正面对抗。 黑蛇一尾扫过,除开尾巴躯体直接碰撞的力量外,它所携带的巨大能量也同样骇人,煞气如刀,向蛇尾扫过的更远处攻去。 隆多皱眉,估摸着避开蛇尾能直接扫到的范围后,他身上灵力再起,双手握刀护于身前,黑蛇这一击来得很快,再次避让的可能性不大,只要不与蛇尾正面对抗,压力便少了许多。 这时,有一人快速飞身而来,是一位女剑修。让白马吃惊的是,一位女剑修,手中拎着的居然是一柄重剑,这柄重剑没比隆多的大刀小多少,并且更厚了几分。 女剑修前来,亦双手握剑,将重剑重重的插在隆多身旁,重剑入地,光纹在瞬间产生,一剑化七,新出的六把大剑将二人包围,以女剑修手中的巨剑为中心,形成一座小形的剑道防阵。剑阵与煞气在不断的交织,不断的碰撞,六把剑体之前,一把又一声的爆炸声产生。 白马观得大呼精彩,直想冲出去为其呐喊助威,奈何他不能暴露,九幽冥凤的状态越发的糟糕,不能再出任何事端了。 黑蛇一击无果,更为愤怒,身上黑色再盛,不知它用了什么引灵之法,山谷中的煞气更加疯狂的向它汹来。就连谷底那潭深幽浑浊的死水,也在咕噜咕噜的翻腾。 白马等人所处的地界,处于青莲山南垂外围,实力强大的妖兽不多,白马这一路走来,真正意义上的妖兽还没遇到一个。 林间的各种小兽倒是遇到了很多,山鸡野兔常见,这一带,似乎成了凶兽的乐园。 不过,靠近这座山谷,别说不见动物的踪迹,就连植被的种类都少了很多。越往谷底,生机越少,水潭边的植被变成了荆棘和光溜溜的树条,偶有几根奇形怪状的树藤缠绕,连跟绿草都不生。 谷底潭水浑浊平静,现在却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水面还有些枯红黄的草木在飘浮,深黑色的煞气覆盖,整座山谷就像是一口大锅,正在煮着什么黑暗料理。 看样子,黑蛇因该是生存于潭底,被五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之引到了山谷的山腰间。 不一会,黑蛇变得更加妖异,黑色的煞气将它全部包裹,它头下的骨架竟然也有了生长血肉鳞片的趋势。 黑蛇望向剑阵中的二人,不断的吐着蛇信子,嘶嘶…… 到尘埃散去,剑阵也随之而解,场中二人,一刀一剑,皆展露凌冽的杀意,两人表情凶狠,欲将这黑蛇斩为八断。 黑蛇阴冷,双眼空洞,它头颅虽有些血肉,长了些蛇鳞,可并未完全进化,两只眼框空荡荡的,没有长出眼珠,此时,它的两只眼框之中不断的冒着更加明显的黑色,很是渗人。 它又动了,蛇口大张,獠牙森白,有黑色化液在流淌,像是在淌着唾液。口腔中也多为黑气缭绕的骨架,有一些血肉暗红色,暗红,却偏黑,这些血肉零星的分布在其口腔之中,像是从骨架上生长出的,又像是它吞了某种生物的血肉,并将之强行沾在自己的口腔之中。 黑蛇张口,一道黑光从他口中吐去,黑光如柱,向二人攻去,二人大惊,还未来得及出手黑光便已到眼前,两人赶忙闪身遁去,两人分开,一人向一个方向逃离。黑色光柱所过,一片寂灭,草木化为灰飞,瞬间泯没,山石也被击为碎渣,被煞气侵蚀得嗤嗤直响。 白马再次吞了吞口水,暗自庆幸,还好他运气好,首先盯上的是一只没有阶位的凶虎,若是一开始就碰上这条蛇,以九幽冥凤这个状态,能不能保得住他都是未知。 隆多与那位女剑修分开,急促的遁走,一心保命,黑蛇却盯上了他,口光黑光紧追他的身影,不依不饶,隆多显得有些狼狈,四处逃亡。 可是白马却看见,在某一瞬间,隆多竟然伸手向场中几人比了一个手势,不知意味着什么。 接着,两道箭羽接连而至,白马诧异,将视线转向那位弓箭手,在整个过程中他也在不断的出箭,但奈何黑蛇骨骼坚硬,他手中的箭羽虽偶有钉入黑蛇骨架之中,却并未取得多大的的成效。 现在,他又出手了,两支箭羽带着赤红的火光,在空中穿行,白马看见,这两只箭羽居然在空中调动方向。 白马吃惊,连连惊叹,他看到了什么,飞行的箭羽竟然会自动转弯…… 箭羽攻向蛇头,在咻咻的穿行声后,直接钉入了黑蛇的双眼之中,那双冒着黑光的眼框,此时有两只箭羽正正的插入其中。 箭道入微,百步穿扬,令人叹为观止,一心逃遁的隆多也伸手向弓箭手竖起大姆指,只是不知那位弓箭手神识能否覆盖这么远,能否“看见”隆多对他的赞赏。 “这箭即便是钉入了黑蛇的双目之中,那也跟之前钉入黑蛇躯体骨架中的箭羽没多大区别,同样是骨架,区别并不大。可是这个绝佳的时期,他就出了这两箭,那么这两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白马疑惑,想不明白这两箭的原由。 紧接着,他便得到了答案…… 第27章 是你们不要的 两只箭羽,带着赤红的光光划破长空,从黑蛇身后转向,而后钉入黑蛇的眼框之中。 半米长的箭羽,深深的嵌入,连箭尾的羽毛也没入了黑蛇的头颅之中。 黑蛇摇曳,口中的光光气息更加巨烈,像是被激怒了。 死灵复生的它也会感知痛疼吗? 这还没完,两只箭羽钉入黑蛇头颅,不该这般轻飘飘的。 不多时,黑蛇的双眸中有火光产生,一身幽黑的大蛇,此时在双眼处露出了红光,样子好似更加的邪魅,像是得到了进化,又像是灵魂不燃烧。 红光来源于之前的两支箭羽,在目标相对静止之时,弓箭手为什么就只发出了两箭,这一切的原由,皆在这两只箭羽之中。 这种箭羽是弓箭手专门请铸器大师打造,上面用特殊的材料纹了火属符文,弓箭手以灵力附着,箭羽击中目标后,再以附着的灵力激发箭羽上的符文,符文爆发,追加更为有力的伤害。 就像此时,有火光从黑蛇双目中喷出,将黑蛇眼框中的黑色驱散,接着,嘭嘭……两道爆炸声同时响起,一股灼热的火光从黑蛇头颅骨架的缝隙中冲出。 火光从两支箭羽中产生,冲开煞气,将黑蛇头颅包围,熊熊燃烧。 之前的爆炸,将黑蛇头颅的块块骨骼炸移了位置,火光过后,黑色头颅完整,却有部分骨块凸了出来,有的骨块完全崩离,黑气将之包裹,强行留住。本来就很吓人的黑蛇变得更加狰狞,头颅各部突兀,怪异,像是随时都可能脱落一般。 黑蛇遭此重创,身上的凶煞之力越发充裕,它周上爆发凶威,一时间黑雾遮蔽了天光,幽潭上飘出无数的动物骨架,大到虎豹,小到鸟雀,受到黑蛇的召唤,一一从幽潭中爬出。 白马看得毛骨悚然,心头直发虚。怪不得之前九幽冥凤打死不同意自己走毒师之路。 依这条黑蛇的手笔,便可以看出与之相近的毒师,会展露出怎样的手段。 亡灵游行,尸骨如山,这种手段,连看着都让人觉得畏惧,更别提毒师自身就是活死人…… 无数骨架从潭中爬出,这些骨架,有的是误入山谷被困死在谷中,有的则是死于黑蛇之口。 “出绝招了?”白马大喜,越发的急促起来,黑蛇山穷水尽,这一招之后,死期不远。 “师傅,你马上就可以恢复了……” 黑蛇身上煞气迸射,充斥着周围的空间。谷中,巨大的煞气潮汐在激荡。 一时间树木倒地,山石乱飞,烟尘与黑雾缭绕,场中越发的阴森,远处,还有数不清的尸骨在袭来…… 五人眉头紧煞,赶忙御灵避让,同时脑中快速运转,思考应对之法。 亡灵潮汐,历史中曾经爆发过一次,源于一位九幽祗之手,神念所及,爬满生灵的尸骸,曾经极为璀璨的一个道统,在亡灵潮汐中寂灭,鸡犬不留,草木不生。那位九幽祗也是一个狠人,将攻灭这个道统的亡灵全部留在了该派山门之中,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一夜之间,一处圣地化为死地,之后许多年,除了偶然飞过的几只乌鸦,再没有生灵敢靠近…… 为什么世人皆畏惧九幽祗,为什么世人都不喜欢这种从尸骸煞气中长出的生灵,这,便是原由所在。 如今,五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做了这么多年的狩猎任务,第一次接手煞灵,偏偏就撞上了这样一个家伙…… 那雾中嗽嗽的响声,渐渐明显,听得人头皮发疼,心脏直颤。 这时异变再起,煞气在黑蛇身后凝实,演化为一双巨大的黑翼,黑蛇腾空,双目更加空洞,有煞气成雾在它破裂的头颅中淌出。它停在半空,浓雾缭绕中,它庞大的身影时隐时现,它动了,在雾中穿行,如同夜中鬼魅。 当亡灵尸骸群将近,它再一甩尾,一道比之前更加汹涌的灵力扫来,比死灵大军先逼向五人,五人大惊,再向后退去。 隆多神色严肃,口中大喝,手中大刀直挥,斩出数道灵光打向林中亡灵死物。 那位女修士暗急,快速向他靠近,一手拉过他的衣服,想将之拖走。 “白痴……”星盘世界中,九幽冥凤悠悠道,声音不小,却能听出其中的虚弱。 “什么?”白马追问,一脸疑惑。 隆多刀光所过,破开沉沉黑雾,石破惊天,斩开黑蛇的灵力攻势,斩向疯狂围来的死灵。 “咔嚓……”刀光过,一地死灵骨架化为灰飞,在空中飘荡。 五人再惊,皆是诧异,隆多转头向黑蛇,发现它的身影在雾中淡化。 隆多幡然醒悟,急促喊到:“我们被骗了,它想逃!” 说着,脚下生风,手握重刀向谷底狂奔去,身上灵力大作,途中遇上死亡,他还未来得出招,亡灵便已然被他身上的灵力所毁灭,摧枯拉朽。 是了,一个实力只到二阶的亡灵兽尸,既便能架御死亡,也无法暴发出多少力量,而且,这黑蛇还一次召唤了这么多。 他们打斗的地方位于山谷的半腰,黑蛇要回谷底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之前选择这块地方只是因为这里树木茂密,易于藏身。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明智。 隆多与那位女剑修向谷底冲去,药师打出两株灵药随他们齐动,为他们驱散途中的黑雾,他们速度很快,但在他们的脸上,却没看出一丝着急。 “咻……”一道银白色的光茫划破黑雾,如同划破黑夜的陨星,那是一柄剑,一柄三尺长的飞剑,它追上黑蛇,之后,一剑化三。 “御剑术!”白马看得眼热,以灵御剑,破敌千里,这剑术在剑修中常见,也是白马最喜欢的剑招, 三剑齐动,一剑钉入黑蛇的七寸部位,另两剑分别钉入黑蛇后背的两侧。 飞剑入体,黑蛇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直接僵住了身形,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的摔在地表,庞大的身躯又将一大大片树木砸倒。 “咻咻咻……”十数支箭羽草着青绿的灵光飞来。仔细看去,每一支箭羽上都带着一株小小的灵植,正是这些灵植,让十数支普通的箭羽带起了青绿的灵光。 这些箭羽没有射到黑蛇,而是围着黑蛇分散开。 形似描边,实则暗有深意,箭羽击杀不是手段,将附在箭羽上的十数株灵株送到相应的位置才是目标。 十数株灵植触地生根,在黑雾中摇曳,散发着微微的灵光,像黑夜中的灯塔,微小,却又代表着希望的曙光。 三只飞剑带动黑蛇体中的暗伤,将黑蛇暂时定位。十数株灵植布下,光茫亮起,驱散黑雾,使黑蛇与黑雾隔绝。 不多时,隆多二人到了,一刀一剑同时挥出,两道灵光齐平,将黑蛇硕大的头颅切断。黑蛇头颅被斩,躯体暗淡下去,周围的亡灵尸骨也倒在地上,没有半点气息。 这时,又有数支箭羽咻咻而来,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便是黑蛇了。 箭羽一根接一根的飞来,将硕大的蛇头击飞,在数根箭羽过后,蛇头向飞了之前的战场,那里,有一个男剑修伫立,这位男剑修身形修长,面容俊俏,一席白衣,入深山对强敌,如些大战,白衣不沾一丝泥尘。 “御剑术是真潇洒啊!”白马赞叹。 只见这人一手握剑负于身后,一手拿着一个盒子迎上巨大的蛇头。 “空间重器?”白马迷了迷眼,他也有一个空间器——须弥界子袋,不过那是雾峰的传承物,不属于他。 盒子散发灵光,将黑蛇头颅纳入,药师走来,递给男剑修一株灵植,男剑修点点头,将灵植也纳入了盒中,他招手,蛇尸身上的三道剑光合一飞回,与盒子一起消失。 五人相互对望,将场中的箭羽灵草拾起,皱着眉离开了。 黑蛇死后,它的躯体在不断的释放黑色,山谷雾气浓度又要加剧了,这让五人很不舒服。 到几人离开多时,白马仍躲在灌木之中,躲了许久许久,他怕五人折返,又怕蛇尸突然复生。 好在,一切都归为了平静,没有异动发生。 白马起身,拍了拍身体上的尘土与草屑,挥舞着小手,蹦哒着走向谷中。 “一块宝地啊,这可是你们不要的,那我就不客气咯……”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第28章 借一样东西 “这可是你们不要的……” “我可不客气啦……” “唉,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留下这么一块宝地,还跑得那么快,不识奇珍,暴殄天物……” 白马心情大好,嘴中不停重复,十分嘚瑟。 等了许久,隆多等人总算是走了,他不知道五人为何走得那么快,急匆匆的。不过,走了就是好的。 他从谷顶的一路蹦哒着走下,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总觉这谷中的雾气比之前更浓郁了一些。 之前雾气只笼罩谷底,像是潭水气化形成的水雾。接着受到黑蛇的牵引,黑雾上升,覆盖了更宽广的范围。而现在,这雾气上升的趋势不减,在一点一点的攀升。 白马走下,进入雾气覆盖范围,突然嗅到一味恶臭,熏得白马有些头晕。白马眉头紧索,这股恶臭似乎来源于黑雾,无处不在,刺激着白马的鼻腔,让他胃脏翻腾,直犯恶心。 九幽冥凤感知到他的异常,释放出一个能量罩将之包围。能量罩上,有丝丝九幽火的火线在流动,大雾遮天避日,却穿不过能量罩。 白马这才感觉好些,向九幽冥凤道谢。 九幽冥凤淡笑,又出言调侃,问他对毒师还有没有念想。 白马赶紧否定,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九幽冥凤再笑。 白马只觉得心里恶寒,要是长年与这股腐相伴,另说不召人喜欢,就连自己也是心有抵触。 他估计,如果真修毒,他可能还未修成就被自己熏死了…… “师傅,您当年从九幽中爬出,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恶臭啊?”白马突然想到了九幽冥凤的来历,思索好一会,方才弱弱的开口问道。 “没有!”九幽冥凤果断否定,没有一丝犹豫。 “真的?”白马追问。 九幽是世间著名的死地,有传说称其是轮回的入口,九幽冥凤也亲口说过,九幽死气煞气等邪物遍地皆是。九幽冥凤从这种环境中诞生,又在其中生存了无数年,而黑蛇在这么一座小山谷中诞生不久,与九幽冥凤相比,小巫见大巫。九幽冥凤说自己当年爬出九幽时身上不带与黑蛇相似的气息,白马不信。 “凤爷我血统纯正,九幽火驱魔去邪,而且我走的也不是煞灵的路子,为什么身上会有怪味?”九幽冥凤气结,翻了翻白眼,这小不点是在质疑谁呢?咱是谁,九幽冥凤,凤爷!世间双无的九幽祗,古阵道巅峰的圣手大能,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能一身臭烘烘的闯荡江湖,面子不要了? 白马点点头,仍旧半信半疑。九幽冥凤长叹,不再理会他。 “九幽生物是轮回之灵,是破败腐朽的废土中长出的全新生物,九幽生灵诞生会携带轮回气息,却不会沾染腐败。” …… 到黑蛇尸骨之前,白马捏着鼻子望向半截蛇尸,一脸苦色,踌躇了半响才鼓起勇气低声九幽冥凤问道:“师傅,你确定这个东西还有用?” 蛇尸半截蛇尸倒地,森白的骨架上包裹着一圈近乎化实的黑气,切口整齐,有夜化的黑气在不断的流淌。 黑气淌出,有小部分气化融入黑雾,绝大部分的淌沿地表流淌。黑色,有些微微泛紫,液状粘稠,不断的散发着恶臭。这液化的黑气似乎有巨毒,在地上流淌,咕噜咕噜冒泡,将地表都腐蚀掉一块,形成一个不规则凹槽。 白马脸色巨变,心中抵触之意再添了几分,之前一片亡灵未让他畏惧,但面对这半截蛇尸,他退缩了。不愿上前,亦不愿沾染,不只是恐惧,还有恶心。 “有用,大用!也不知道这黑蛇在谷中躲了多少年,枯骨重新长出血肉,只是忍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没能躲到最后关头。没进化好就出来作,这不死谁死,你说是吧。”九幽冥凤从白马星盘世界中走出,飞到蛇尸正上方。如往常一样,小小的形体,带着幽绿的火光,只是今天九幽冥凤的身体,要比平日虚幻许多。 白马沉默,不接他的话。未进化好就出来作,这话,总感觉像是在说自己。想想自己之前打虎的“英勇”,白马双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穿进去。 九幽冥凤围着蛇尸飞了一圈,又放出神识向谷底探去,好一会,九幽冥凤一脸欣喜,满意的赞道:“好地方,这煞气浓度,凝聚一颗阴珠足够了。” “没想到青州这个灵力贫瘠之地还能找到这么一外山谷,也不知道是你小子身怀大气运,还是上天眷顾我。”九幽冥凤大笑,这一份意外之财令他意出望外,只要将山谷中的煞气凝出阴珠,他日后隐藏气息便可轻松得多,小白马也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的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白马望向九幽冥凤,弱弱的说到。煞气他到不觉得什么,就是这蛇尸,那一滩犯着恶臭的另类“血液”让他有些为难。 “我记得我之前在九幽看过一篇结阴珠的古法,容我想想。”九幽冥凤在半空中踱步,来来回回,时而欣喜着挥翅,时而惆怅着摇头。 白马下意识的退了几分,尽可能的远离蛇尸。好一会儿,见九幽冥凤还在考虑,白马有些疑惑,小声咕隆道:“到底能不能行了?” 再过少倾,九幽冥凤终于停下了步子,双翅扑腾,厉声道:“就它了!” 白马抬头:“师傅想到法子了?” “不错,九幽秘法中有不少关于结阴珠的记载,但我要的,不只是结一果阴珠这么简单,我要将它炼成本命魂器,做立魂之本。” “本命魂器?需要我做什么吗?”白马惊愕,赶紧开口问道。 “小白马,给你借个东西。”九幽冥凤低头,认真道。 “可以,师傅想借什么?”白马乖巧的点头,他家底就那么点东西,都不值钱,九幽冥凤难得开口,白马也乐意相借,再说了,九幽冥凤是为了教导白马才导致的魂力虚弱。 “身体!” 第29章 凤息之念 “身体?”白马愣神。他原以为九幽冥凤会向也借峰主令,或者是借须弥界子袋,白马身上就这两件东西比较特别,可没想到九幽冥凤居然会这般开口。 借用身体,实则就是灵魂让出对肉体的控制权,这其中就会存在很多问题。 他人灵魂入驻肉身,能在瞬间感知肉身的情况,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其次,借用只是虚幻的一个词,若是让出肉身主导权,极有可能就些被夺舍,尤其是像现在的白马,实力弱小,灵魂力还未得到强化,灵魂让出肉身主导权,生死存亡,皆在别人一念之间。 白马犹豫不决,借用身体事关重大,九幽冥凤对白马不错,白马也信得过他,但即便如此,他们相识也不过月余…… 九幽冥凤说完,便不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白马的选择。 白马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争吵不休,白马为难,他相信九幽冥凤,但若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他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还有很多事未完成,要去长生宗,还要去大长老和阿七,如果可以,未来他想去探查自己的身世,寻找亲人…… 许久,白马一脸挣扎,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与九幽冥凤相识不久,但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他觉得他能相信九幽冥凤,可以赌这一次。 “若是有顾虑不愿意也可以理解,只是花的时间会更多一些,得一两日左右。”九幽冥凤缓缓道,看向白马,他知道白马内心很挣扎,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白马最后选择了相信他。 浪迹人间许多年,他也曾有过短暂的温暖,但最终他信不过别人,也不相信这世间有人能对冷血的九幽祗报以真心。 白马的出现,改变了他对人间的许多看法,使他冰冷的心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回头望去,可能多年前的那些老友,也是如此吧。 只是,一个从死亡中起出的生灵,一个世人皆恶的九幽祗,怎么会相信世间的温暖落到自己身上,怎么敢相信有人会用真心对自己…… “你的存在事关重大,快些好,我该怎么做?”白马摇头,既然决定了,那便不再改变,在他心中,九幽冥凤值得他相信。 “好,不用紧张,放开心神,这山谷无数年来堆积了充裕的煞气,有了肉身就可以承受更多的煞气,阴珠的凝聚很快便可以完成。”九幽冥凤点头,身上九幽火收敛,他将灵魂入主,但他不白马希望在这个过程中会受到伤害。 白马点头,双臂张开,心情平静。九幽冥凤化为一道幽绿的灵光,向白马大脑飞去。 大脑是人体的控制系统,也是人体的灵魂居所,九幽冥凤入主其中,便可取得白马肉身的控制权。 白马平静,等待着九幽冥凤的到来,其实他还有些好奇,好奇被别的灵魂夺取肉身是一种什么感觉。 一切都很顺利,但他们却忘了一件事…… 当九幽冥即将触碰到白马额头之时,一道火红色的灵光将九点幽冥凤弹开,震飞了很远。 白马大惊,赶紧盘坐调息,心神向星盘世界中看去。 九幽冥凤被震飞,在半空中止住身形,亦向白马星盘世界中望去,眼神中多了几多别样的意味。 这个突然的变数,就在白马的星盘世界中。 星灯阵台之上,有火凤伸头,没理会正在向它靠进的白马,而是直接望向九幽冥凤,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好像在说:“绿毛鸡,你跟谁俩呢,大爷我同意了吗?” “凤息,师傅他就借用一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白马快步爬上星灯阵台,蹲在凤息的对面,望着凤息浮出的火红脑袋,轻声道。他想给九幽冥凤求情,他相信九幽冥凤,而且九幽冥凤现的状态越发的糟糕,时不我待。 九幽冥凤正了正身形,冲凤息行一大礼,恭敬的道:“真凤大人,在下虽知此事多有不妥,但在下的情况您也看到,阴珠之事事关重大,还请大人通容,半柱香的时间足矣。”九幽冥凤躬身,恭敬的说道。 白马惊呆,他认识的九幽冥凤何曾有过这般卑微,看来阴珠对九幽冥凤确实重要,在他的话中,连对凤息的称呼都变为了“真凤大人。” 凤息斜眼,双目又燃起熊熊真凤之火,同时,白马星盘世间中开始爆发暴虐的真凤气息。似威胁,似震怒…… 白马愣在原地,一旁是必须要得到阴珠的九幽冥凤,一旁是油盐不进的凤息,面露苦色,他不知该怎么办了。 九幽冥凤眼角挑了挑,被凤息的反应吓了一跳,九幽冥凤木讷的点点头,苦笑道再向凤息躬身一礼,道:“在下明白了。” 凤息,有真凤之意,代表着真凤的骄傲与尊严。此时它与白马合二为一,九幽冥凤想入主白马,便是要控制他。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生物,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这样的生灵,怎么会甘心受人控制,还是受一个比自身低许多层次的生灵控制。 白马虽看不到九幽冥凤,却能听到九幽冥凤的声音,心底一阵搅痛。九幽是他师傅,亦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这一路走来,九幽冥凤传他功法,教他阵道,指点他修行,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回报的机会,却又被凤息卡住,无能为力。 白马转身,神情低落,一脸沮丧,他不再理会凤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凤息曾经给过他希望,那是在他灵启之时,但今天的凤息,让他很失望,失望到不愿意去面对。 白马离开星灯阵台,没有回头。 星灯之上,凤息似乎有所感应,它与白马之间有某名的联系,它不知道白马心里所想,但能感知到白马的情绪。 它看向远处的九幽冥凤,此时,九幽冥凤在打量着整个山谷,现在的九幽冥凤太弱了,弱到面对山谷煞气这块大蛋糕,也只能挑最好下口的地方一点一点的慢慢吃掉。 凤息顿了顿,从星灯阵台中再伸出一只翅膀,随意一挥,一团小小的火焰穿过星盘世界,如同一颗流星,划破混沌黑暗,冲出白马的身体,朝九幽冥凤息飞去。 九幽冥凤感知,转头接过火团,赤红的火团,很小,却带着极为强大的气息,给人一种可毁天灭地的感觉。 九幽冥凤愣住,看向白马的星盘世界。 这时,白马的神念之体也转身,一脸惊愕的向凤息看去。 凤息冲九幽冥凤挥了挥翅膀,又与白马对视,歪了歪头,而后隐入星灯阵台之中。 阵台沉寂,只有上面那道红色的凤纹在散发着羸弱的微光,弱到几乎看不见…… 九幽冥凤双翅捧着这团凤息,端正身子又向凤息行了一个大礼。 再看向星盘世间中,白马亦向他的方向看来,他能看得见白马,白马看不见他。 但这里,一人一凤,在隔空对望,嘴角都有掩不住的笑容。 不知在那冰冷的星灯阵台中,凤息是否感知到了白马的喜悦,一种发自心底,无法掩饰的喜悦。 九幽冥凤在那团凤火之中,感知到一股真凤的本源之力,让九幽冥凤为之痴狂…… 第30章 强夺山势,聚煞往生 九幽冥凤双翅郑重的捧着真凤之火,整个身体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他在这火中,感知到了一丝凤族本源,比他体内流淌的血脉更加纯净,更加威严…… “白马,看好,今天为师便带你,领略阵道之巅的风景!” 九幽冥凤缓缓说着,身前出现一双双灵气凝成的手臂,这些手臂带带有一丝幽绿,以九幽冥凤息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将其包围。很是邪异,千手齐出,像魔门中人,又像是地狱中走出的坠落仙佛。 白马惊骇,呆呆的望向半空中。 九幽冥凤息是固阵圣手,这点他曾听九幽冥凤说过。他也见过九幽冥凤出手,在他阵道入门时,他便见过。 这一次,千手齐出,九幽冥凤凤魂化为人形,在重重手臂中盘坐。 九幽冥凤化为人形,却是被九幽火重重包裹,只见一片诡异幽绿的火。 九幽冥凤盘坐,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真凤之火,闭眼,天门大开,有长河滚滚而来。河水溅溅,在九幽冥凤下方翻腾。 白马心有所动,又是这条河,他太熟悉了,九幽宫前一见,永世难望。 这是九幽长河,不过不属于九幽宫前的那一段,九幽河水翻腾,黑浪涛天,河水中道道森幽白骨时隐时现。 这时,九幽冥凤双手捧着真凤凤火,盘坐在代表死亡,沾满罪恶的九幽河上方。 他双目紧闭,任长河暄鸣,不为所动。他双唇轻动,口中响起了阵阵颂词,这颂词不属于他,亦不属于九幽。这颂词来源于凤族,从凤族血脉之源传出,它是真凤之祖所创,被世间禽族视为无上传统。 这时,九幽冥凤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九幽长河在他身旁翻腾,无数白骨死气随九幽河流淌。他空灵、超然于世,颂词与天道齐鸣,引来大道梵音。他在低语,在陈颂,在主异轮回,在普度众生。 白马惊呆,他看见,九幽冥凤变了。 他本是轮回路上白骨复生的死灵,是在无尽死气煞气中诞生成长的生物,是传说出现即是世间灾难的九幽祗…… 他变了,蜕去一身邪意,身上仅旧燃着幽绿的九幽火,但此时那一片幽绿的火光,也有了丝丝的赤红。 九幽河涛涛,谷间不时山风呼啸,可这一切,在九幽冥凤的颂词声中静下,空荡荡的深谷,只剩下九幽冥凤低声的诵经声。 不多时,异变再生,九幽河似乎汹涌,但在其翻起的浪花间,白骨化灭,有白莲生。 “这是在超度九幽?”白马大骇,九幽冥凤是真的敢下手,连轮回之地的灵亡路也要超度吗? 当白莲长满长幽河,九幽冥凤身下有丝丝气息变幻,这些气息由朵朵白莲散发,向他聚拢,围在他身边,开始演化。 又一朵花开,不过不再是白莲,而是传说中的彼岸花——曼珠沙华。 到白莲长满九幽长河,曼珠沙华盛开,我将从死亡的尽头,伴着洁白的莲花,蹚着九幽河水,横跨望川,来到彼岸,复生! 生命之光,比曼珠沙华更加绚烂…… 彼岸花盛,天音长存,万道在随之涌动,天地都在共振。九幽冥凤就如世界之主宰,凌驾众生之巅。 “白马,黑石来!”九幽冥凤再次开口,向白马借用黑石。 黑石是特殊的阵道之物,带有特殊的力量,可沟通天道秩序,操纵阵法场域。 白马应声,将黑石抛向九幽冥凤。 千手丛影中有一只手伸出,接过黑石,九幽冥凤再道:“白马,看好了!” 说完,他身上气息大动,身下九幽长河崩解,化成黑光四散。河中白莲飘起,如星河般分布,比星河更加璀璨。 白马此时才发现,这些白莲无根无叶,竟是在白骨上结苞,盛开…… 九幽冥凤口中颂词停下,此时,他手中的真凤之火消失,不知去了何处。好像已经熄灭,又好像,存在于这谷中的每一处…… 黑石悬飞于九幽冥凤身前,九幽冥凤双手起式,周边的无数双手也随之一起。 上千只手,在齐齐捏决,每一只手,都在牵引着一道天道秩序,都在掌握住一方地势。 随着九幽冥凤双手的变幻,山谷中吹起了强风,呜呜直鸣,强风牵动煞气,向九幽冥凤狂狂涌来。 整个山谷就像是一个大鼎,在祭炼着什么…… 强风呼啸,在这谷中一圈又一圈的吹着。不多时,一道黑色的煞气飓风诞生,以九幽冥凤为中心,在谷中肆虐。 九幽冥凤大喝,他身上泛起异样的红光,不只是他,就连他身边的无数只手,还有这肆虐的黑色飓风,也在隐约的出现条条赤红的细线。 些时,谷底幽潭再次飘出一片又一片的兽骨,就连之前倒地的一地骨架也被风暴带起,同十米多长的蛇尸在强风中化为黑灰,融入黑雾,向九幽冥凤涌来。 以山谷大域为基,以真凤之火为引,散死亡煞气,以业火灼烧,这是在聚煞结珠,亦是在超度,送亡灵去往生。 白马惊得张了嘴,呆呆的望着九幽冥凤,他离九幽冥凤不远,身处风暴的中心区域,强风从他身旁袭过,在他耳畔嘶吼,但却没有一点风吹向来。整个山谷化为一个整体,就他所在不一。 他感知到,此时的九幽冥凤可操纵山谷大势,比他用峰主令操纵雾峰大阵更加彻底。他感觉,只要九幽冥凤愿意,将这整个山谷荡灭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固阵圣手,九幽冥凤没有埋石布阵基,就直接诵起凤族至高道典,粗暴的将真凤之火牵引山谷大势,以黑石为引,强行聚煞,还顺道借真凤业火之力,将死在谷中的生灵超度,送煞灵怨气去轮回往生。 白马心中波涛汹涌,阵道给了他太多的震撼。活阵圣手东离无极以九幽宫镇世,展现少年无敌之姿。现在九幽冥凤以阵道引业火强夺天地大势,彼岸花开,聚煞送灵入轮回往生。 他感知到,在这个过程中,九幽冥凤气息越发强大,业火加身,身上居然有了几分主宰生死意韵。 短短几柱香的时间,山谷中遮天蔽日的黑雾消失,烈阳高照,死地恢复清明,就连谷底浑浊的潭水,也清澈了些许。 九幽冥凤收功,异象消散,身体回归凤形,从虚空中慢步走下。在他身旁,一边飘着一块带有裂痕的黑石,一边飘着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 白马大喜,笑容炫烂,欢喜的道:“完成了?” 第31章 意外之财 “完成了。”九幽冥凤点点头,翅膀子一挥,身边飘浮的黑色珠子向白马飞去。 白马伸手接过,仔细瞧了瞧。鹌鹑蛋那么大,深黑色,像是一颗普通石珠,没有气息波动,也没有之前雾气中难闻的味道。 “那么大一座山谷的雾气,就凝出这么小一颗阴珠?这产量也特低了吧,还这么普通……”白马将阴珠瞧了瞧,又放在手中抛了抛,他对这阴珠不太满意。 可以将整座山谷都笼罩的煞气,在凝聚时异象横飞,惊天地动,怎么凝结完就成了这么一颗小黑珠,普普通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你还小,你不懂,长大些就明白了。”九幽冥凤哈哈笑道。阴珠这种东西,就是另类的法宝,法宝在精而不在多,小白马还以为是树上结果子呢,产量…… 不过这次的阴珠确实是有些过于“安静”了。要知道,寻常的阴珠都是带着浓郁的戾气,会影响掌握者的心智。 …… 白马翻白眼,将阴珠丢回,拍了拍手,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具不断散发恶臭的蛇尸,对这颗阴珠,心中不免有些抵触。 九幽冥凤再挥翅膀,将黑石递还给白马,脸上带着歉意,道:“这次动作太大,这黑石算是废了。” 白马轻轻的摇了摇头,伸手将黑石接过,双手把玩着。这块黑石他挖了一整天,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灵宝”。第一次使用它,助白马破了药田的防御阵;第二次用它,助九幽冥凤成功结出阴珠。白马知道,其实这块黑石品质并不好,也并不珍贵,能支撑完整个聚煞过程,因该也是九幽冥凤在留心保护。 如今,它圆滑的表面布满裂痕,大有崩解的趋势。 白马把它小心的收起,留做一个成长的见证。它是白马的第一块阵石,对白马有着重要的意义,现在毁坏,也算得上是功成身退。 “我们走吗?”收好黑石,白马方才出言冲九幽冥凤问道。 现在谷中煞气荡然无存,谷中的亡灵也已被斩杀,这里已经没有停留的意义。 这片山谷又归于平静,日后煞气再聚,不知得多少年。或许是百年之后,亦或许,要上千年…… “不急,还有一件事需要做。”九幽冥凤摇头,淡淡的说到,双眼望向谷中,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还有一件事要做?”白马疑惑,煞气和亡灵都没了,整个山谷都被九幽冥凤“超度”了一遍,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做? 难不成,九幽冥凤真要平了这山谷? “你随我来。”九幽冥轻笑,动身向谷底飞去。 白马没有多问,连忙快步跟上。 直径往下,并没有走多久,看着身边的植被变化,白马心有感触,之前的煞气,究竟夺了多少生命…… 九幽冥凤飞到谷底,立在幽潭的中央。 白马站在幽潭之畔,望了望九幽冥凤,又看了看眼间的幽潭。 潭上的黑煞消去,可潭水依旧浑浊,幽潭边缘地带,有许多的枯枝烂叶飘浮,一直延伸到岸边。 白马皱了皱眉,之前的黑蛇便是寄生于这潭水之中,这么脏的水,黑蛇长年泡在其中,怪不得身上会有那么大的臭味。 九幽冥凤翅膀一招,几枚青枣般大小的果子从水潭中飞去。 “这是?”白马疑惑,有些吃惊,这肮脏的水潭中居然能长出植物,还结了果? 九幽冥凤飞回,将果子悬于白马身前,白马数了一下,一共九颗,深紫色,与青枣样子差不多。 “二品灵植,煞灵果。”九幽冥凤回道。“之前我还有些疑惑,这黑蛇躲了那么些年,为何最近不躲了,原来是守护的煞灵果成熟,让他胆长肥了。” “额……”白马额然,他现在一听到黑蛇两个字就会联想到之前的那股臭味,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他小心的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煞气果,又皱着眉将手指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还好,没有臭味。开口问道“有什么用,可以帮师傅你再恢复些状态?” “对我没用。”九幽冥凤摇头,又道“这东西一般在煞气汇集的地方生长,以天煞气为养分,是魔门修士炙手可热的宝贝。我曾在九幽见过几株七品的,这里能长出二品煞灵果,让我有些意外。” 九幽冥凤讲解,他之前聚煞气时曾引动场域之力将潭中兽骨捞出,这一捞,便让他捞到了好东西。 “我也不修魔功,这东西对我也没用。”白马连连摇头回道,被黑蛇的尸体熏到之后,他对这些与煞气相关的东西都有些抵触。 “收着,出去卖钱,虽然青州不比西北大漠,没有扎堆的魔门,可这毕竟是二品灵植,因该能卖不少钱,正好,你要修炼,又要习阵,特别需要钱。”九幽冥凤缓缓说道,有些无奈,又有些愧疚。 别人收徒弟,传弟子神功法宝,给弟子庇护。他也想做一个好师傅,但现在的他,只有一道残魂,除了见不得光的阵道传承,其他的,都得靠白马自己。 现在的白马,除开要传承下去的物件外,只剩下一块破碎的黑石。身上的衣袍也是阿七的旧衣裳,大了许多,被白马找布条绑上。 白马愣住,突然想到自已破裂的黑石,他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白马点了点头,将九颗煞灵果收入须弥界子袋当中。二品灵植,因该能值不少钱,就是不知道够买几块石头,黑石用两下就炸,需得多备一些…… “师傅,咱们还要深入吗?”出了山谷,白马出言问道。沿山脉一直往北,便可一直深入青莲山深处,往南,就可走出森林,找能人类的领地。 “不必了,得了阴珠和煞灵果,咱们这一趟也算是圆满了。阴珠刚入手,还得花些时间炼化。先回去吧,找个城把煞灵果卖了,给你买身新衣服。青莲山,等我炼化阴珠,恢复点实力了再来。”九幽冥凤道。他现在状态不稳,阴珠未炼化,黑石也破裂了,再深入,若是遇上超越黑蛇这种层次的生灵,九幽冥凤没有把握。 白马点头,这一次入山历炼,时间并不长,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他都经历了一些,待卖了煞灵果,买些石头,最好能买些可以恢复植物生命的药济。 他们离开,白马一路往南飞驰,九幽冥凤将阴珠一并拖入白马的星盘世界,没了声响。 过了许久,天色渐暗,又到黄昏,西阳斜照,白马又来到了昨日的溪边,离凶虎巢穴不远。 白马内心有些波动,明明就发生在昨日,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 白马没有犹豫,飞速向南,不过在这时,九幽冥凤突然开口。 “白马,你对昨天的那只凶虎怎么看?” 白马止住身形,不知九幽冥凤是何意。昨日他险些死于凶虎之手,还好得隆多出手相助。不过归根究底,这件事怪不得凶虎,白马他巢穴前,它也只不过是警告,之所有追杀白马,原因也是白马非要去作。凶虎最终也并非伤害到白马,倒是被白马打了两拳,又被隆多恐吓, “无怨无恨吧,说起来,我还些亏欠于它。怎么了?” “那只凶虎正现在被人一顿胖揍,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脸都要被打变形了。”九幽冥凤淡淡的说着。现在的他,两只翅膀抱着阴珠,不停的催动九幽火灌入阴珠之中。 “它被人打了?师傅的意思是,让我去救他?”白马愣了愣,那可是将近一阶的凶兽,昨天白马就被它追着打,它都打不过的,加上白马,好像也没多大区别吧。 “阴珠可以遮蔽你的修为与气息,救与不救,选择权在你手上。”九幽冥凤再次平淡的说着,他并不关心凶虎的死活,他只是在替白马探查周边环境时偶然感知到,他知道白马心善,就随便提一下,怎么选择,全看白马。 第32章 强抢民虎? “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抢民虎啊?” 白马将《灵蛇游行》步伐运到极致,很快便来到了凶虎的巢穴边上,他看到凶虎时,不禁噗嗤一笑。 之前追了白马小半日,还险些一把掌将白马拍死,威风八面的丛林之王,现在真正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按不地上胖顿,一身亮色的橘红色皮毛现在也变得脏兮兮的,好不凄惨。 少年身上的衣袍也有些凌乱,看来为了打倒凶虎,他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到白马来时,少年一手拿着一根枯树枝,一踏踩着凶虎的凶虎,放声大笑,得意洋洋。大有指点江山,傲视苍生的样子。 三米多长的凶虎,庞大的体形,凶猛的外面,现在却被少年踩在脚下,委屈得像一只小猫。 白马到来,找了棵树靠着,静静的看着这个少年耍酷,这深山林密的,也不知他是在耍给谁看。 才过了不久,白马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货太能嘚瑟了,简直厚颜无职,让人按捺不住揍他的冲动,这才出言嘲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虎,好大的胆子! “谁?谁在说话,何人如此大胆,连云罗山宁烨的闲事都敢管,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可知道死字怎么写?”宁烨暴喝,一手紧握枯树枝,一脚踩着凶虎,四处张望,转了两圈才在一棵树影下看到白马的身影。 “云罗山宁烨,没听过,很出名吗?”白马伸手掏了掏耳朵,心里有些疑惑,这货吃错药了吧,这山里静得很,说话用得着大吼大叫的吗? “呵,小屁孩一个,走远些,小心血溅你身上吓着你,吓哭小爷可不负责哄。”宁烨眯了眯眼,十分诧异,他还以为来了个高手了,没想到居然来了个瘦弱的小孩儿。 白马才十三岁,本就要比宁烨小上两三岁的样子,大长老捡到他时瘦得皮包骨,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身形显得更小了些。 白马嘴角瞥了瞥,这宁烨也没见得大他多少,十五六岁的样子,不照样也是个小屁孩? “师傅,这阴珠没问题吧?”白马准备动了,不过动之前他得再确定一下。从那只凶虎的惨状上就可看出,凝骨初境的修为肯定不够看,靠阴珠隐匿修为气息是他唯一的机会。 “放心,别说是他,之前救你的那个人都看不出来。”九幽冥凤点头,肯定道,阴珠可是他一手凝聚出来的,他很放心。 “好,那我去了。”白马小声的回道,说完,他向宁烨走近,望着宁烨踩凶虎的脚,冷声道:“挪开!” 凶虎看向白马,愣了愣。这小孩不是之前才被追着打的那个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嘿,小子,你跟谁俩呢?”宁烨闻言顿上火了,将手中的枯树枝丢在一边,摩拳擦掌,骨节咔咔直响。 白马轻飘飘的瞧了他一眼,又再次冷声道:“挪开!” 宁烨有些上火,但他又不敢贸然动手,他感知不到白马的修为气息,一个活气气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没有自己高没有自己大,可偏偏就是看不清对方修为。宁烨越发的疑惑,琅城域年轻一代的高手他都认识,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 “要不,碰一下子?”白马看宁烨没有动作,他歪了歪头,又淡淡的说道。 碰一下子?宁烨愕然,他很想动手,但这个想法立马就被他否决了,看不清对手实力怎么打?闯荡江湖第一法则,万事以小命为先。 宁烨赶忙摇了摇头,将脚放下,又故作凶狠的道:“小爷今天出门找人算了算,今日不宜杀生,暂且放这大猫一命,小子,听好,是今日不宜杀生,不是给你面子,也不是怕了你。” 说完,他拍了拍手,跳到一旁。 凶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向白马看着白马,眼神亲昵,终于等到了救星,大脸惆怅,写满了委屈。 白马伸手,凶虎就自觉得伸头蹭了蹭,白马愕然,这还是之前一言不合就追杀他的凶虎吗? 突然凶虎低哼,用头拱了拱白马,示意白马向某一方向看去。那里,宁烨正准备动手挖它所守护多年的灵植。 白马伸手挠了挠脸,有些疑惑的问道:“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吗,你这准备干啥呢?” 宁烨回头,看向白马,一脸冰冷,双眸中闪烁着杀意,道:“小子,你放过大猫已经小爷仁慈,你别蹬鼻子上脸了我给你说!” 白马轻笑,回道:“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全都要,你要敢动那株灵植一下,我保证,今天你出不了这片林子。” 说完,白马没再管宁烨,伸手轻轻拍了凶虎一巴掌,这货现在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爽,这咋能比见到亲妈还亲呢? 白马再看了看凶虎的身体,凶虎趴在地上,动一下都会轻声的哼出声音,之前跟宁烨交手,因该吃了不小的亏。白马伸手进自己怀中,从须弥戒子袋中取出一枚纳灵丹递到凶虎嘴边。 凶虎愣神,看了看白马手中的纳灵丹,再看了看白马。丹药对它的诱惑很大,但它又不太敢吃。 这时,边上的宁烨气得踩脚,喊道:“小子,你拿纳灵丹喂一只野兽?” …… 长青宗主宗,太阳已经没入远山,杜鸿博又急匆匆的往主峰之巅狂奔,跑得衣服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有几位长老在远远的见到,摇了摇头,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在主峰,经常可以见到杜鸿博这般狂奔,一路跑到宗主房前,就会拍门大喊,“师傅,师傅,开门啊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 有些喜欢凑热闹的弟子,相互招乎着跟上去,找个可以看到宗主房门的好角度,静静的等着杜鸿博拍门大喊。 “师傅,开门啊师傅……” 果然,杜鸿博一靠近宗门房门便啪啪狂拍宗主的房门,大声喊道。 观望的弟子们相视一笑,齐声道:“唉,就是这个调,今天没白活……” 室内,宗主黑着脸,直接起身开门,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教不乖的弟子。 开门,宗主李程浩还未来得及开口,杜鸿博已将一封信递上前来,都快杵到他的脸上了。 “师傅,大师兄来信了。”杜鸿博憨憨一笑,道。 李程浩伸手取过信,欲出言。 杜鸿博赶忙快速的接过话:“一方大派的传人,要时刻注意自已的身份。” 远方,凑热闹的几名弟子听见,想笑又不敢笑,强行忍住,憋红了脸。 李程浩向他们看去,几名弟子赶紧躬身行礼,恭敬的道:“见过宗主。” “散了吧。”李程浩板着个脸,冲几人挥了挥手,道。 然后带着杜鸿博入了房间中,将他大弟子寄来的信仔细看了一遍,看完,拿信的手紧了紧。 “师傅,大师兄信上都说了什么?”杜鸿博在一旁,怯生生的问道。他看着李程浩情绪有些变化,十分困惑,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你大师兄让宗里派人去琅城府参加今年的紫竹林盛会。他还说,最近云罗山和星隐殿走得很近。”李程浩冷声道,眼神冰冷,云罗山,星隐殿,偏偏在这个时候靠拢…… “那师傅,您准备派谁去琅城呢?”杜鸿博惊讶,再问道,云罗山与星隐殿有联手的趋势,无论派谁,都得做好被两方势力联手针对的准备。 “不派,给你大师兄回信,云罗山和星隐殿胆敢向他动手,不用考虑后果,只管下手,出了事长青宗给他担着。”李程浩冷声道,双眸中闪过道道冰冷的戾气,大长老前脚刚走,这两家就准备动手了,搞事情?好啊,来吧,搞得像是谁怕谁一样。 “不派?”杜鸿博愕然,之前年年有派弟子参与,今年不派,怕了两大家? “不派,琅城有你师兄足够了,去吧。”李程浩将信递回给杜鸿博,冲其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杜鸿博身子僵了僵,想再劝劝李程浩,但看到李程浩严肃的表情,又不敢开口,只得默默祈求师兄在琅城一切安好。 杜鸿博退下,顺手关了门。李程浩盘坐于团蒲之上,眼晴转了转,喃喃自语道:“琅城,紫竹林大会,小师弟啊小师弟,你也快到琅城了吧,希望你不会让师兄失望啊,云罗山,星隐殿……” 欢迎新来收藏的大大,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投资,今天是连更的第16天,连更成就已经得了一半了,我会尽量让各位投资的大大收到回报。当然,希望大家能多评论,我会随时看书评,不断修改作品,争取把这本书写得更好。感谢大家 第33章 又是长青宗 白马冲凶虎点了点头,递到凶虎嘴巴边上,凶虎双眼盯着白马,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向纳灵丹卷去,白马冲它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它大大的虎头。凶虎吞下纳灵丹,又用头亲昵的蹭了蹭白马的手。 白马不觉间有些感慨,昨日不可一世的丛林之王,转眼就变成了一只乖巧可爱的大猫。 猛虎变萌虎,今人汗颜。 白马起身,向宁烨走去,挑衅的道:“我的灵丹,我乐意!” 宁烨气结,气愤回了一句:“暴殄天物。” 白马摊了摊手,又道:“那是我的事,不过你这上来先是把它揍一顿,又要抢它守了多年的灵植,有些不合适吧?有位前辈曾告诉过我,虽然我们跟它们种族不一样,但是在修行这条路上,我们是平等的,你夺它造化,断它前程,与谋财害命又有何异?” 白马说着,声音越提越高,他想起了之前在雾峰前训斥赵构的样子,别说,这种感觉,有些上头。 宁烨沉默,一时间接不上话,等白马说完,他摇了摇头,大声反驳道:“放屁,小爷给一品破境丹给它换,没想强抢,好说不听,小爷我迫不得已才出的手。” “强买强卖?如果依这个理,我是不是可以用一颗纳灵丹跟你换一下你的命?你不换就是不听好话,我就可以动手强夺。”白马冷笑,眼神冰冷,似乎动了杀念。 “你……”宁烨被白马的凶意惊了一跳,气急败坏,又厉声道:“再往北深入,有一个山谷,里面诞生了一只亡灵生物,是一杀黑蛇,其为凶残。这花主净化,正好是其克星,得到此花,我便可将那黑蛇除去。否则,待那黑蛇走出,世间不免又是一场劫难。” 宁烨肺都要气炸了,这不知哪里来的臭小子,一而再再三的挑衅他,还动不动就威胁,若不是摸不清底细,他非得跟这小子打上三百回合,把这小子打得跟那只傻虎一样。 “这样啊。”白马伸手摸了摸鼻子,北边山谷中的亡灵?还直是赶巧了,看见宁烨气呼呼的样子,白马又来了兴致,道:“我刚得到消息,从这一直往南,走上二十左右里地,有一个没有树的小山坡,那里住着一只鬼魅,如果以豆蔻少年为引,我可将之除去,宁大少侠,联个手?” 宁烨脸色黑下去,他知道白马是拿他开涮,他要凶虎的灵植除黑蛇,白马便借口以他除鬼魅,故意调侃。宁烨气得身体直发抖,心头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宁氏闯荡江湖第一法则,万事优先保住小命……” 宁烨冷哼,不理会白马,转身欲走。心中暗道:“惹不起还躲不起?先去山谷打探一下情况,实在不行再折返回来。我就不信了,你个邪小子能守它守一辈子。” “我刚从那边路过,那条蛇被人斩了。”白马见宁烨转身往北走,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然后轻声喊道。 “黑蛇被人斩了?”宁烨错愕,这虽然是个开放任务,可发出也不过几短短几日,谁的动作那么快,难道是邱疯子那厮? 白马走近灵植,此时这植灵植上的几朵小花盛开,斜阳金辉之下,格外圣洁。白马伸头靠近,吸了一口花香,果然是主净华的大药,清新不凡。 白马又道:“这花主净化不假,但对于兽族来说,它还主唤灵。” 宁烨愣住,扭头看了看正趴在一旁,两只大眼神紧盯白马的凶虎。心中惊起波澜,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主唤灵?是了,它要进化为一阶妖兽,除了力量的进化,灵智也要提升。 “我曾听过这么一种说法,断生灵进化,会背因果,未来或遭报应。”白马再淡淡的说道,并非无稽之谈,是真听过这种说法,他知道宁烨贼心不死,故而以此恐吓。 宁烨再冷哼一声,懒得听白马这些鬼话,直接动身远走。 白马扭头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上前阻止,却又冷冷的开口道:“这就走了?” 宁烨停住脚步,脸色一僵,掩不住的怒意,厉声喝道:“你又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是你该怎样。你把人家打了,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不然,你变得像它一样,信不?”白马伸手指了指重伤在地的凶虎,冷冷的说道。 宁烨愣了愣,扭头看了一眼爬在地上的凶虎,有些错愕,这是哪来的浑小子,铁了心要为这畜生出头,吃错药了? 凶虎灵智已生,听得懂两人所言,待白马说完,它赶忙摇头,巨大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宁烨伸手,一颗丹药出现在他手中,破境丹,之前要用来跟凶虎换灵植的丹药。现在,宁烨将之做为打伤凶虎的赔礼。 凶虎愣神,又摇了摇头,神仙打架,它现在一边都惹不起,它只想安安静静的守着它的花,安安静静的进化。 宁烨皱了皱眉,将破境丹放入凶虎身前,一脸肉疼之相,却又无可奈何。做完这些,宁烨缓缓起身,气冲冲的道:“现在可以了吧?” 白马轻点头,一心在研究灵植,不再理会他。 宁烨转身便走,走了两步,突然他又停了下来,冷声道:“我现在特别好奇,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白马顿了顿,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呢,不曾想宁烨又提了一下这个问题。白马本不想告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坏点子,不由地一乐,赶忙掩下脸上将浮出的邪笑,正色的道:“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告诉你也无妨,听好了,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信,长青宗天才少年,赵构是也。以后若想寻仇,来长青宗直接报我名号,我在长青宗弟子中不算强,但就你这样的,打两三个因该是没啥问题。” 白马说完,再摊了摊手,很平淡,挥斥方遒,尽显英雄少年无敌之姿。去呗,且不说这宁烨进不进得去长青宗,即便进去了,找赵构报仇,关他白马什么事? “赵构,又是长青宗,好,很好,山水有相逢,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宁烨双眸阴寒,冷声回道,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又是长青宗?”白马重复着宁烨离开时的话,有些疑惑,宁烨这是被长青宗的谁欺负过? 宁烨离去,往北走,深入青莲山脉。白马轻轻一笑,他知道宁烨此去为何,他必定是要去山谷看一眼,确定黑蛇是否被人斩杀。白马现在都可以想象宁烨入山谷时的表情,绝对当场傻眼,现在那山谷中,别说黑蛇,他现在就连一丝煞气也瞧不到。 云罗山,琅城域三大宗门之一,看宁烨这样子,在云罗山中地位因该不低,这样的人,也是狩猎者? 白马也欲离去,凶虎冲他直哼哼,白马疑惑,走了过去。 凶虎低头,将宁烨放在它身前的破境丹拱向白马。 白马轻笑,抻看摸了摸它的虎头,道:“放心吧,即便他回来,他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说完,他将破境丹递还给凶虎,凶虎灵智肉身都进化到一定层次,距一阶妖兽过过一步之遥,一品破境丹效果怎样白马并不知晓,不过凶虎此时因该可以吞服。 安抚下凶虎,白马便转身离去。天将黑,白马还得继续向前,他要去之前隆多所说的地方,争取快些,若是在那座山头再遇到隆多一行人,又避免不了要尴尬。 “师傅,你说,我把这凶虎骗回雾峰看家怎么样?”在凶虎不舍的目光中,白马快速离去,许久,他的脑中仍会浮现出凶虎亲昵的眼神,那种比见到亲妈还亲的眼神,到现在还让白马心生膈应。 第34章 月下丽影 “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有些难。”九幽冥凤仍在炼化阴珠,灵魂体已不再虚幻,看样子有阴珠相助,九幽冥凤恢复得挺好。 “为什么?”白马问道,之前凶虎的那个眼神,看见他比看见亲妈还亲,他觉得,他若有心将凶虎带回雾峰,因该不难。 “兽族永不为奴。”九幽冥凤淡淡的回道。兽族一但踏上修行路,跟修士地位相当,有些大妖化得道化形后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建起了很多妖族的势力。 “那不也有跟人类结伙的妖兽,还有的甘愿给人类修土当坐骑,是当下属的。”白马反驳,他在大长老书中就见过有大修士御龙飞天的,连龙都可以当坐骑,他养只老虎看门不算过分吧? “那是条件到位了。”九幽冥凤没好气的说到,现在他们师徒俩穷得叮当响,还想拐只老虎回去看门,自己啥条件心里没点数吗? “管吃管住呢?”白马再问道。 …… 九幽冥凤无言,不再理会他。 过了半个多时辰,他们走过了很多林子,隆多所说的没有树的山坡终于出现在九幽冥凤的感知中。 但是九幽冥凤突然感知到什么,让他为之一愣。 “白马,你信这世间有鬼吗?”九幽冥凤叫停白马,突然很郑重的开口向白马问道。 “师傅,前面有什么东西吗?”白马不解,不知道九幽冥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九幽冥凤低声回道,很小声,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打拢到什么东西, 九幽冥凤说家,突然一道冷风袭来,带着呜呜的凄鸣声。白马大骇,大为惊悚,又有些恐慌,他现在身处密林之中,月影斑驳,远山光怪陆离的树影在黑夜中更加诡异,这着冷风吹过,白马突然后背一凉,整个人都不自觉得在哆嗦。 他被九幽冥凤吓到,九幽冥凤不说还好,现在他越发的觉得害怕,脑中不自觉的生出一个想法,好像在这片密林的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睁在盯着自己。 “白马,你上树,动静小些,到了树梢,然后径直往前面看去。” 九幽冥缓缓说道,语气有些沉重。白马越发的肯定,九幽冥凤一定感知到了什么。 白马找了棵较高的树,强压下自己忐忑的心情,壮着胆子往上爬。一直爬到树梢,视线终于不被其他树影遮挡,白马冲之前九幽冥凤所说的地方望去,愣在当场。 在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头,很小,像是一个大一点的土丘。 山头周围山深林密,大树挺拔。山头上却没有树,也没有灌木,只有一些矮矮的草,黑夜笼罩下,山头显得光溜溜的。看着十分的突兀,也十分的怪异。 让白马更加觉得害怕的是,在这寂静的深夜之中,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山头,山顶居然有一女子,映着朦胧的月光,在忘我的舞蹈。 衣带随风飘摇,身姿曼妙,轻盈优美,飘忽若仙。这一舞星光暗淡,这一舞夜色无光。 白马惊骇,目瞪口呆,正欲开口自问这是谁家仙子? 突然,白马意识到什么,他仔细向那女子看去,这一看却是看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吓得他险些手滑从树上掉下。心中像是有几十只小鹿,在咣咣的乱蹦。 树梢很高,不时有夜风吹过,夜风很凉,今日的夜风更是,凉进心头,寒彻骨子。 白马一手抱树,另一手揉了揉双眼,再仔细向那座山头看去,景象并未改变,如同之前一般。白马惊颤,心都凉了半截。 只见那座山头光溜溜的,除了那女子,再无一道人影,女子身边也没见到行李和篝火的影子。最主要的,是白马仔细向这女子看去时,居然能模糊的看到这女子身后的景象。 透明的? 这…… 白马冷汗直冒,一股寒意浸入心底,整个人都在颤抖。 “师傅,她,她,她……”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调侃宁烨的话,在宁烨讲述自己抢凶虎灵植的理由时,他曾这么说过:“我刚得到消息,从这一直往南,走上二十左右里地,有一个没有树的小山坡,那里住着一只鬼魅,如果以豆蔻少年为引,我可将之除去,宁大少侠,联个手?” 白马更为震惊,心中波澜难平,他这算是什么? 一语成谶般的先知,还是自己诅咒了自己? 这太恐怖了,他又想起了先前九幽冥凤问他的问题,“你信这世间有鬼吗?” 这还能不信吗?她就真实的摆在面前,且不说那幻虚的身形,就山顶那环境,一个女子突兀的存在,四野无半点人迹。月色朦胧,她的舞姿或者很美,或许美到倾城倾国。但此情此景,她就算再美,当看向她那虚幻的身影时,都会觉得它诡异、阴森、凄凉…… “师……师傅,咱还去那个山头吗?”白马木讷的开口,只觉得口中干涩,说话都不利索。他被吓得不轻,恨不得立马扭头就跑,一辈子不入这片山林。 “去,为什么不去。”九幽冥凤淡淡回道,他感知到白马现在的情绪,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笑意。 “可是师傅,那里……”白马低声,他的心一直在扑通扑通乱跳,十分畏惧。 “白马,你信这世间有鬼吗?”九幽冥凤再缓缓问道。 白马没有回答,他原来是不信的,现在,那虚幻的身影就在他眼前,在忘我的舞蹈。他动摇了,白天在山谷中见到枯骨重生的黑蛇,又在山头遇到鬼魅…… “去看看吧。”九幽冥凤没有准确的告诉那道身影是不是鬼,而是让他亲自去看看。 白马连忙摇头,很是不情愿,其实那座山头也并不是非去不可,他们收获的药草不少,又遇上这种事,那山头不去也罢。 “去看看,会有不错的收获。”九幽冥凤轻笑,再次出言道。 白马拒绝不了,缓缓爬下大树,硬着头皮往前,这一段,他没再运起《灵蛇游行》,他小心翼翼的向前,三步一回头。 看到那女子虚幻的身影后,白马心里越发的恐惧,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并且,他在回头的时候也在狂咽口水,他现在很怕,很怕他一回头,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他眼前。 九幽冥凤默不作声,将这一切都看见眼中,但不出言提醒,也不催促他加速。 过了好一会,白马还是来到了这座山头下,白马心头发毛,后背被冷汗浸湿,他一脸挣扎的向山顶看去,他又再一次的愣住了…… 谢谢大家的票票,这张,有点东西,希望我的文笔还行,希望可以吓着人…… 第35章 仙月草 他虽然走得很慢,但相距并不远,才这么一点时间,那位女子的身影便消失了? 白马吐了一口浊气,心头悬起的巨石落下半分,突然发现自已双手手心中都起了细汗。 “消失了好,不遇到最好……”白马喃喃,遇不上才是最好,这要是遇上,肯定得被吓破胆。 “你好奇吗?”九幽冥凤再次开口道,九幽冥凤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就不愿意直说。 白马摇头,他确实不好奇,也好奇不起来。从之前被凶虎追杀过后他便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不作死就不会死,活着不好吗? 这女子太诡异了,大半夜的出现,然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白马现在甚至觉得,这个不长树的小山头,越看越像是一座大墓…… “把你铲子拿出来,上山,最顶上有一小块地方没有植被,找到它。”九幽冥凤虽有些笑意,却又忍不住的摇头轻叹一声,同样是小孩,为什么有的天不怕地不怕,偏偏你就能怂成这样…… 白马应声,取出石铲。有个东西握在手中,铲子冰凉,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咬着牙,快步上山。 还真如九幽冥凤所说,山顶有团蒲那么大的一块地方没有任何植被生长,一圈分界线十分明显,里面丈草不生,边上的植被却没什么异常,丛草都长到白马膝盖那么高。 “直接往下挖,挖一尺深,记住,只挖没有植被的地方,别挖超了。”九幽冥凤指挥到。 这下方有东西,还是个好东西,与之前那虚幻的女子有关,同样,对白马有着巨大的好处。 白马动手,用铲子沿着植被边缘划了一道更加明显的痕迹,方才放心开挖,他心底还是很不平静,双手微微的发抖,一边按下心中的恐慌,一边硬着头边往下挖着,他就怕这一铲下去,会挖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多时,白马按九幽冥凤所说,按了半尺深的坑,让白马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挖出什么东西,连石头都没挖出一块。 待他挖完,九幽冥凤打出一道灵光,在坑中显化出几个光点,又道:“用玄天御阵手引灵之法,将这些光点下的能量链接起来。” 白马点头,将石铲插在一边,双手成印,玄天御阵手引灵之法的手势一点一点呈现,灵光如丝,被他引在手中,待九幽冥凤所标的光点一点熄灭,白马也将其下方的能量完全衔接起来,这时,白马发现,这些能量牵引着一个什么东西,不过这东西不大,小小的,像是一颗珠子,又像是某种种子。 白马轻喝,运用灵力向坑中灌去,到这一步,他便不再害怕,这因该不是什么“鬼魅”,而是什么物品,或许,他又走运了。 噗……一颗小小的东西从坑中飞出,白马伸手将之握住,真如之前所猜测,还真是一颗种子,椭圆形状,比九幽冥凤的阴珠还小上几分。 白马白马大喜,心中巨石落地,松了口气,总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傅,这是?”白马一手把玩着这颗种子,疑惑问道,难道之前虚幻的女子就是这颗种子种出的? “舍利子。”九幽冥凤邪魅的说道。 “啊?”白马大惊,吓了一跳,赶紧将手中之物丢弃,蹦得远远的。 九幽冥凤翻了翻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打出一道灵力将种子收回,然后无奈的道:“怂得你,你见过谁的舍利子长成一棵种子样的?” “额……”白马沉声,不想跟九幽冥凤说话,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师傅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硬是什么都不说,非要吓自己。 “这东西叫仙月草,属于一种异种,没有固定的生长周期,开花全靠心情。生长时无枝无叶,但会引吸周边的灵力幻化出一道‘灵’,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女子,舞蹈不是唯一表象,在关于它的记载中,舞剑、炼拳的并不少。”九幽冥凤控制种子向白马飞来,白马听得一脸呆滞,机械的伸手将种子握在手中。 “那这个灵,是不是鬼?”白马再低声问道,他着实被这仙月草吓得不轻,这在大半夜碰到这东西能镇定很住? “是个屁,你的脑子呢?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可称之为灵,不过就是一个身体虚幻的灵体,让你怂成这样,老子现在也是灵魂体,也是虚幻的,咋就没见你怕过我吗?”九幽冥凤大骂,他有些头疼小白马进山时还是无所畏惧的,自从被那只凶虎追过一次后,胆子马上就变小了。 “额……”白马无言,好像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那师傅,这种子有什么用呢?”白马将种子仔细看了看,心结结了,他也就不害怕了。 “仙月草,暂时没有用药的记载,所以它没有品阶。”九幽冥凤道,他也只是偶然间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关于仙月草的记载,他刚才感知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所以才有了吓白马的想法。 “那就是没用咯?”白马将手中的种子抛了抛,异种,却没用,那拿来干啥,种着吓人? “对于丹道而言确实没用。”九幽冥凤点头,接着又转折道:“但是它还有别的用途。” “别的用途?”白马问。 “你用心感知一下,它的周围与其它地方有何不同?”九幽冥凤微笑着问道。 “区别?”白马喃喃,双手平举,一手握着石铲,一手则将种子捏在手中,不一回,白马惊喜道:“灵力含量不一样!” “不错,它相当于一个小形聚灵阵,而且可以将周围的灵力缩到很小的一个范围内。”九幽冥凤讲解,又打出几道灵力,在周围找了一块不大的圆石,将其凿出成一个花盆,交给白马。 又道:“将你剩的那颗纳灵丹放在下边,然后装一些刚才挖出来的土,将种子埋在里边就可以了。进城卖了煞灵果给它换一块灵石,这纳灵丹品质太低,经不起你祸祸。” 白马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每次修行总会耗去大量灵力,但这又不是他所能决定的,《凝神决》和凤息都是实打实的吃货,压根喂不饱。 白马依九幽冥凤指示,将仙月草种好,立在原地,等待九幽冥凤的安排。 “抱着它,坐到你刚挖的坑里去。” “哦!”白马应声,将石铲收好,双手抱着石盆,从到之前挖的坑中。 这时,九幽冥凤再打出一道灵力,将之前挖出的泥土聚了回来。 白马愣愣,九幽冥凤这是要把他当药草给种了? “把盆放身前,打坐调息,运转《凝神决》,引灵力疏通筋脉,再将多余的灵力纳于周天大窍之中。我研究了一下,最适合你的凝体方法就是这个,人体主要的经络有十二条,主要的穴窍有365个,你将之一一打通,就可以稳步入凝神境了。” 白马点头,九幽冥凤出言他便理解了,以筋脉纳灵对它以后凝聚观想之相时大有裨益。只是坑中传来的丝丝凉意让他越发疑惑,开口问道:“师傅,那这坑?” “仙月草将周围的灵力全吸纳而来,禁锢在泥土之中,这点含量结不成灵石,它也用不上了,便宜你了。”九幽冥凤轻笑着回着,白马现在的样子很是滑稽,但是这样却是最好的方法, 白马点头,便不再多言,运转凝神决凝体篇章的引灵之法,引动灵力注入筋脉,开始了他踏入凝体境的第一次修行。 不多时,他从顿悟中苏醒过来,取出一株具有止疼效果的药草咬在口中,又再次运转起功法。 这一夜,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从这个秃山之上传出,比之前虚幻的女子还令人恐惧,传佛传出声音的人正在遭受着什么酷刑…… 上周一共得了50张推荐票,开心(>_<) 第36章 百草堂 “师傅,你说我们不采那里的灵药是不是有些可惜?” “不可惜,品相不好,不值钱。” “师傅,我一个月才两颗纳灵丹一颗升灵丹,我能养得起这仙月草吗?” “能养。” “真的?” “只要你修行的时候离它远点。” “……” 天还没亮,官道上便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一路向南而行,这少年手中抱着一个不大的石盆,一身衣袍有些陈旧,却是很干净。 “师傅,你说我能压得住修为,直到十二条经脉、三百六十五个穴窍都强化完吗?” “因该可以,一夜强化了一条经脉,三十个穴窍,在炼体境强化完因该没问题,就是……” “师傅,你说,之前那大叔见到山头的药草枯萎了,他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山头是无主之物,再说了,也没完全枯,恢复个十年八年的就好了。” “额……” 少年便是白马,经过大半夜的残酷修行,他以《凝神决》强行打通一条经脉,并在身体中的三十个穴窍中纳入了大量的灵力。 这个过程很苦累,灵力强行破开一层层壁垒,让他痛不欲生,最后疼到身体麻痹,险些没撑下去。 一条经脉勉强强化完,他便感知到天地中已无灵力可吸取,睁眼,当场愣住。 山头虽不长树木,但却有不少不成品的灵草,在他到来时,整个山头一片绿意。 现在他睁开眼,身边一圈植被枯黄,更远一些的也都在枯败的边缘,就连小山头周围的树木,也都暗淡了不少。 白马大惊,低头看向身前的石盆,石盆中也没有一点灵光,白马将种子倒出,发现纳灵丹也已消散,无奈,又将身上最后一颗丹药放了进去。 赶紧换了身衣服,便踏上了去琅城的路,神色匆忙,大有做贼心虚之样。 心底一边在为自己修为增长而欣喜,一边又为那座小山头灵力枯竭而自责。 第一次运转《凝神决》凝本源神体时耗尽了一个月吞服丹药的药力,又将药田的灵力吸了大半。 第二次运转《凝神决》一夜破境,差点将药田给毁了,连浇了几日的水都没见半点好转。 第三次运转《凝神决》,强化了一条经脉,让一座山头直接荒芜…… 白马大为感慨,也为以后感到担忧,《凝神决》和凤息都是一等一的吃货,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沿官道一直往南,大约百里之地左右,白马天还没亮便动身,在途中还得到一位走商老伯的帮助,搭乘商队的马车走了很久,终于,在下午到了琅城。 商队从南方来,要一直往北去青州府,白马与他们在琅城前告别,又再次孤身一人踏上了陌生之地。 琅城中鱼龙混杂,高手不少,九幽冥凤情况不稳,将气息全部收敛,抱着阴珠进入了休眠状态。 在白马未找到完全的落脚点前,九幽冥凤因该是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琅城只是北域的一个普通的郡城,建城几千年的历史中,出现过一些高手大能,但这个群星璀璨的时代,相比之下,从琅城走过的那些前辈就要暗淡的多。 白马入琅城,被庄严肃穆的城墙所震慑,他曾经不只一次幻想过立于一处险关城头独战万千敌军,而今终于见到,却是再也生不出这种荒诞幼稚的想法来。 琅城是青州四府之一,又是南方北上的路口,平时人流量就不在少数,而且,最近城中要举行一场盛会,来往的修士商队就更加繁多。 白马一路走过,被过往的修士惊得不轻。骑马御剑的追求潇洒飘逸自马能够理解,踏着凶兽招摇过市的白马也觉得为了张显霸气情有可原。但是,当他看到有人踩着巨大蚊子或巨大的蛤蟆时,他就有些接受不了了。很是疑惑,这些人,选只大苍蝇当坐骑,心里就不觉得别扭吗? 城门口,两队军士整齐的排来,白马蹦了上去,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和蔼的打招呼,几句话的功夫,他便问得了城中几个重要地点的位置分布。 在二人交谈的这一时段时间中,城门口来了一队人马。前后各八骑守护,中间是一只龙马拉车。马踏悍地,掀起阵阵烟尘,四人皆避,就连有一位骑着猛虎的大汉都赶紧退到一边。 这队人马没有停留径直奔向城中,待其走过,白马大为感慨,指了指这行人远去的方向,向边上的守卫问道:“这人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嘘,禁声!”守卫大惊,赶紧将白马拉到一旁,又低声道:“你小子小命不想要了?那可是青州府来的大人,青州府灵阵阁的副阁主,远近闻名的阵道宗师。看到那些护卫了吗,个个都是见不凡境的顶尖高手。” “阵师地位很尊贵吗?”白马愣了愣,宗道宗师就有这样的排场了?那九幽冥凤这圣手咋能凄惨成这样…… “修行界强者为尊,宗师远非一般阵师所比,而且有传言称这位大人即将步入大宗师,大宗师那可是号令山河的存在,尊贵无比。城主邀请了好些年,今年才勉强答应,屈尊来了琅城。可惜我职责在身,抽不开身,不然还真见一见传说中的阵道宗师是何等风采。” 白马大为感触,都说青州贫瘠,如今他总算是深有体会。这个世界上的阵总宗师并不少,可在这琅城,却成了许多人一生无法望及的风景。一个宗道宗师就能让琅城的修士这般痴迷,要是这个守卫知道白马星盘世界住着一位阵道圣手,不得激动到将城墙都得啃咯…… 告别兵士,白马蹦哒着踏向百草常而去。 在九幽冥凤休眠之前,便将他的大概行程为他理了一遍,进琅城第一站,便是百草堂。 据九幽冥凤所说,百草堂是丹塔的下属势力,二十左右年前才开始出现,经过短短数年,便覆盖了全国各个城池。虽叫百草堂,做的却是杂货生意,什么都收,也什么都卖。而且百草堂的背后,还牵扯到一个神秘大能,运筹帷幄,来去无踪,当时的人们称其为“上苍之手”。 守城兵士告诉白马,沿正街一直走,快走到尽头时会看到一间极为显眼的阁楼,阁楼的建筑风格与其他房屋大不一样,门上也挂着有百草堂三字的牌匾,并不难找到。 白马谢过,蹦哒着入城,沿主街向前,瞬间就被这热闹的城市所吸引,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各种美食让白马馋得挪不开眼。白马咽了咽口水,加快了脚步,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从百草堂出来,便也是有钱人了,到时候,想买啥买啥,想买多少买多少。” 百草堂确实好认,木制的房屋在这座石城中极为突兀,牌匾上的百草堂三个大字映过阳光,全辉闪闪,耀眼非常。 白马走了进去,阁楼没人看门,也没有人招呼客人,只有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慵懒的爬在柜台,望向门口双目涣散,不时打着哈欠。 百草堂的柜台有些高,到白马的脖子,白马到时,老人正在打着瞌睡,白马走进,歪着头望着老人,欲出言叫唤,又怕打搅到他的好梦。 许久,老人耷拉着头,从睡梦中清醒,发现身前多了一个小人,老人揉了揉眼眼,又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白马乖乖的站着,看着老人,眼晴眨巴。 老人微微笑着,从柜台一旁取过一两块糖块,递到白马身前,和蔼的问道:“等久了吧?” 白马也不客气,将石盆放于柜台之上,伸手取过糖块,剥了一块放在嘴中,冲老人憨憨笑道:“甜。” 老人轻笑,静静的看着他。 白马突然醒悟,将未开封的糖块放入怀中收好,匆忙取下身后的包裹,放在老人身前的柜台上,道:“我要卖这些,另外,我也要买些东西。” 老人呵呵笑着,缓缓的稳动着身子,从柜台下取出笔墨纸砚,递给白马,说道:“字都会写吧?” 白马点了点头,环绕四周,发现厅中某处布置得有桌椅,取过纸笔,便小跑了过去。 不久,白马将笔墨纸砚送回,纸上已然写上了密密麻麻的字。 老人微笑着取过纸张,细细的看着,双眼眯了眯,问道:“你是阵师?” 白马轻点头。 “固阵阵师,现在愿意走老路子的年轻阵师已经很少了。”老人摇头,怅然叹道。 白马微笑,这也并非他想选,实在是道统习俗,师徒俩在面对选择时都穷得响叮当,无奈而为之。 “这么说,你来琅城,也是为了此次的盛会咯,有多少把握?”老人微笑,将纸张放下,看这一会,他便可以将白马所需记下,不过他更关心的是,这瘦小的生面孔,有多少与人相争的底气? “盛会?” 第37章 你才凝体境? “盛会?”白马诧异,他突然想起了入城时来往的修士,怪不得那么多人,原来是琅城有大事要发生。 “小友不知?”老人眼角挑了挑,有些意外。 白马摇头,一脸茫然,又道:“还请前辈解惑。” “琅城历年都有在八月初举办紫竹林成会的惯例,在紫竹林大会上,十八岁及以下的少年可分别以武道、阵道、丹道会友,各取前十赐予进入修行圣地紫竹林的资格,除开这个,还会依排名发放丰厚的将励。而今年的紫竹林盛会初赛时间,便在三日后。”老人缓缓说道,讲解过程中,他一直看着白马,看着白马神情变化,轻轻一笑,又道:“怎样,心动了吗?” 白马愣愣,所谓的丰厚将励白马倒是不太在意,只是这紫竹林修行圣地,却是让他十分的向往。这一府的修行圣地,因该不至于被他吸干吧? “依旧例,紫竹林盛会的阵道比式都会偏向固阵师一些,小家伙,你的希望很大哦。”老人悠悠道,他看到白马跃跃欲试的神情,因该是有些心动了。他在琅城待了二十余年,若是能见证到一个少年的腾飞,也是挺有意思的事。 “谢前辈,晚辈会慎重考虑的。”白马肯定的点点头,如果可以他倒真愿意去试试,就是《玄天御阵手》太过敏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识出。 老人轻笑,不再多言。 他将一枚金币递到白马身前,白马又再次的愣住。 “这些药草就值一个金币?”白马讷讷道。 他在出发前便将须弥界子袋中的药草全都装到包裹之中,那可是好一大包药草,一路都让他觉得死沉死沉的。 老人微笑着点点头。 百草堂有个规矩,凡卖出买入的东西,皆由店中人定价,价出即为事实,不容质疑,不能更改。 当然,百草堂背靠五大圣地之一的丹塔,底蕴深厚,断然不会胡来。 白马无奈,寻常药草还真是太过便宜了些,看来以后再想卖钱,得专挑有品阶的找。 “若是你愿意出手这石盆出的种子,老朽能出一块灵石。”老人向白马放在柜台上的石盆看了一眼,又和蔼的笑道。 “前辈认识?”白马诧异,现在的仙月草就是一棵普通的种子,还被泥土埋着,这样老人都能认得出?而且,一株没有品阶的植物居然能出一块灵石的高价,要知道,依之前九幽冥凤所言,一块灵石可是能值四万金币了。 “有所耳闻,第一次见。”老人笑道,目光望向白马,也不再去看石盆。 “这枚种子不卖的。”白马摇头,仙月草可是天生的聚灵阵,他还要靠它修行呢。白马将金币拿在手中抛了抛,又道“还请前辈再计算一下这些材料需要多少钱。” “这些材料,大多都不是稀罕之物,就是这道纹石,很不便宜。你这开口就要五块,这可是一笔巨款呐。”老人又悠悠的说道,说着,还特意看了看白马手中的那枚金币。金币是白马卖了一大包药草所得,但是这些材料的价值,可就远非白马手中的金币所能横量的了。 “无碍,敢问前辈店中可能备得齐这些材料?”白马摆了摆手,将金币收入怀中,金币是药草所换,但他身上,可不只有药草。 “备得齐,不过这些东西平时都没什么人买,放得久了,都忘了,得花时间找找。”老人回道。现在极少有人愿意走固阵这条老路子,这些固阵的材料自然受到冷落,百草堂中肯定是有存货的,就是不知道放在哪个角落去了。 “那有劳前辈帮忙找一找,晚辈一会再来取。”白马说完,冲老人憨憨一笑,伸手抱起石盆。 老人冲他点点头,白马挥手告别,便向外走到。 这时,外面来了一人,急匆匆的,贼眉鼠眼,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人埋着头闯进,险些与白马撞到一起,两人抬头出言欲骂,却都齐齐愣在当场,之后两人又齐齐退了一步,诧异的失声道:“是你?” “怎么上哪都能遇到你这倒霉孩子,闪开闪开,小爷忙着呢。”这人见到白马,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一脸无奈的冲白马挥手,表示不想搭理白马。 白马伸手摸了摸鼻子,这世界有这么小吗?这才隔了一夜,又在这给碰上了。 没错,险些与白马相撞的人,正是昨日被白马连连恐吓的宁烨,现在宁烨见到白马,怒火未消,同样也没敢多纠缠。 宁烨绕过白马,向柜台走去。 白马歪了歪头,也没再出言,自顾着踏步向门口走去。 突然,身后又传来了宁烨的声音。 “你,才凝体境?”宁烨惊讶着问道,难以置信,又带有一丝恼怒。 “有问题吗?”白马转头,淡淡的回道,在入琅城前,九幽冥凤便收了阴珠,在宁烨进门时便能感知到白马的修为,但宁烨却是后知后觉,现在才反应过来。 “好你个赵构,很好,你给小爷等着,这事咱没完。”得到答案,宁烨直接破口大骂,气得直哆嗦。一个凝体境的小屁孩,装神弄鬼将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宁烨面子往哪搁? “我等你。”白马轻笑,转头便走,很是平淡,琅城府内禁止私斗,他一点都不怂。任宁烨在身后气得直跺脚,无他无关。 百草堂掌柜望着二人,淡淡的笑着,他现在对这个叫赵构的瘦小孩童,又多了几分兴趣。 也许,今年的紫竹林盛会,真会出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白马出了百草堂门口,走回主街,突然又有一道熟悉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中。 “紫竹林盛会想去便去,在这种偏远地方,只要不使用《玄天御阵手》圣手层次的唤灵手法,其他的,你随意。” 白马大喜,心头一热,九幽冥凤虽然进入了休眠,也仍旧关注着他。 白马大笑,将怀中的金币握在手中,欢快的向主街中走去。 修行圣地紫竹林,希望你别太脆弱…… 白马在主街买了几身合适的衣服,又忍不住买了些小吃,到满载而归,他才不过花了几枚银币,白马感叹,果真是修行的世界,凡物价廉,但凡沾到修行的却都贵得逆天。 买完东西,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将东西收到须弥界子袋中,然后改道往西街而去。 在西街口,又会见到一个木制的阁楼,跟百草堂样子相当,不过门顶却没有金字牌匾,它的标志,是在门口伫立的一座巨剑的雕像。 这里,便是天剑山的下属势力——灵阵阁。 申请签约了,看天啦(>_<) 第38章 周小公子 百草堂虽位于主街,却要比西街口的灵阵阁萧条许多。 白马到时,灵阵阁门口聚着不少人,有一些人还支起了长幡,上面写着招阵修。 白马走过,以为是狩猎者小队在这招人,悠悠的感慨了一声:“阵道真香……” 入了灵阵阁,看到有许多人在排队。 白马诧异,买卖东西的百草堂无人问津,只负责考核评级的灵阵阁却涌来了这么多人。 有一修土招呼道前来考核评级的阵师,白马迎了上去,自报来意后领到了一块号牌,便自行找地等待。 白马四处打量,找了一处视线好的窗边坐下,一会,又来了一个与白马年龄相仿的小修士,手中紧紧的捏着一块玉牌,看样子十分紧张,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抖。 白马冲其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你好,我叫李三,你也是来考核的初级阵师的吗?”这修士落坐,冲白马抱拳一礼,开口问道。 “嗯,我叫赵构。”白马轻笑着回道。参加紫竹林盛会阵道比式要提供阵师评级的证明,所以白马便来到了这灵阵阁,其实他接触阵道不久,虽然演化数次引灵手印,但真正的布阵,白马是一次都没实践过,也不知道这初级阵师好不好考。 “你不紧张吗?”李三双手紧握玉牌,尽管他已经在很努力调整气息,整个人还是有些轻微的颤抖。而另一边的白马完全相反,抱着石盆左瞧瞧右看看,时不时拨弄盆中的泥土,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考核的事。 “考核很难吗?”白马诧异,将石盆放在身下,转头看向李三问道。 “听说不难,不过三天后就是紫竹林盛会了,惹是考核不过,就跟这次的盛会无缘。听说这次参与盛会的修士还有机会一睹宗师大人的风彩。”李三低声道,一脸憧憬,在他看来,阵道宗师已是这一生难以触及的高度,可受他敬仰。 “好像是这么一会事。”白马点头,如果不是为了紫竹林盛会,他也不会冒着风险来灵阵阁。 “紫竹林盛会是琅城重要活动,也是年轻一代的一个机会,只可惜我连初级阵师都还没考核上,真羡慕那些中级阵师,受人吹捧,可以在外面随便挑一个强队备战决赛。”李三转头望向窗外,喃喃道。 白马也向外看去,很多修士双手握播使劲的挥着,释放出强大的气息,使劲的卖弄。 经过李三所说,白才方才明白,原来这些人并非狩猎者,守在灵阵阁前吆喝卖弄,竟然也是为了紫竹林盛会。 “阵道决赛必须要找队伍吗?”白马疑惑的问道,他进城来就一直在听旁人说盛会的事,但细节问题他却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李三难以置信,扭头看了白马一眼,相当吃惊。选在这个时候来考核的,基本上都是为了参与盛会,可是这赵构对比赛规则都还不知情? 白马尴尬,伸手挠了挠后颈。 “阵道决赛比破阵的速度,不过也并不限制参与者出手,为了自保,最先的时候有阵师联手的情况发生,让举办方很为难,后来就逐渐有保护队伍的出现。”李三为白马讲解,他为紫竹林盛会准备了许久,虽然实力不强,但该了解的一样都没落下。 白马明悟,正欲出言细问时,只见李三向他递了一个眼色,匆匆起身去了另一边。 白马抬头,看见几个跟宁烨年纪相当的少年向他的方向走来,白马看向已经走远的李三,只见李三一脸着急,疯狂向他招手。 白马双眼眯了眯,无奈的叹了一声,看这样子,又有麻烦找上门了。 白马双手抱着石盆,双眼一闭,不为所动。 “喂,小子,给你一个飞鸿腾达的机会。”几人走近,围着白马,见白马紧闭双眼,其中一人伸手摇了摇白马,大声喊道。 白马睁眼,皱了皱眉,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轻轻一笑,道:“哦,可以啊,不过你们得等我考核完。” 几人闻言愣住,之前说话的那人又厉声喝道:“美得你,一个没考核的小子还想进决赛,还想让老子们保你,你咋不上天呢?起开,老子是让你把位置让出来。” “我说的就是让位置啊。”白马摊了摊手,冲远处侍者方向看了一眼,他们这边动静很大,但看那侍者的动作,好像没有过来劝解的趋势。收回视线再看了几人一眼,淡淡的道:“现在到一百五十号了,我是一百五十五号,你要我让位置,得等我考核完,这前面还有五个,不急。” “小子,你能把位置让给周小公子是你的荣幸,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人脸色阴寒,双目中闪烁着杀意,冷声威胁道。 “随意。”白马再摊了摊手,又抱着石盆闭上双眼。 一旁,李三大为着急,他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 这时,旁边有人将李三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道:“那小子是你朋友?” 李三木讷,摇了摇头,回道:“刚认识,不过人不错。” “刚认识就别蹚这趟浑水,看见那些人了吗,他们是星隐阁周小公子的人,平时就这德性,作恶多端。那小子惹到他们,已是凶多吉少。你们才刚认识,别为了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搭进去。”这人将李三按住,眼神冲白马方向撇了撇,低声道。 李三僵住,星隐阁周小公子的人? “不提星隐阁,就是那周小公子本身,也是琅城年轻一辈中阵道称雄的人物,你们两个连初级阵师都不是,怎么跟人家作对?那小子不长眼也就罢了,你可千万别再一方撞过去了,想想你以后的大好前程,为了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不值得……”又有一人向李三靠来,低声向李三说到。 李三心中大骇,星隐阁是琅城三大宗门之一,这周小公子又是琅城年轻一代的阵道翘楚,他们都要参加紫竹林盛会的阵道比式,这时候惹上周小公子…… “嘘,禁声,周小公子来了。”旁边人听到几人在议论,见周小公子进门,连忙小声出言提醒。 李三愣了愣,转头向门口看去。 门外,有一十四五岁的少年,锦衣丝履,衣着华丽,正昂首挺胸大步走来。进屋直接看向白马所在之处,见手下几人在与白马喋喋不休,眉头一皱,脸色沉了几分,厉声道:“周昌!” 李三大骇,心头咯噔一声,周小公子神情不悦,这事闹大了…… 第39章 机密 周小公子进入厅中,场间瞬间静了下去。在场的都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一代,周小公子凶名,谁人不知? 周小公子何许人也?年经一代的阵道领军人物。 且不说他背后伫立的是越来越张扬的星隐阁,就是他那师兄,在武道一途也是顶尖天才,是能与邱疯子争锋相对许多年的英杰。 “来了来了,有好戏看了。”有几人窃窃私语,有悄悄的必论道。 “平时这周小公子和他的几个狗腿子嚣张跋扈惯了,见到城主府和三大宗门传人也许还会收敛几分,这不知哪来的小毛孩,胆敢招惹,简直不知死活。” “看着吧,我赌这小子立马就会被扔出去了。” “我觉得周小公子这表情,这小子离开琅城走不长……” 周小公子上前,斜眼瞧了一下正在小声议论的人群,那几人赶忙禁声,齐齐强笑着跟周小公子打招呼。 周小公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些人。 议论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今天这周小公子没有计较,不然又得受些皮肉之苦。 “公子,这小子……”见周小公子走来,他的几个属下赶忙转身待着,之前出言让白马让位的,一脸激愤,指着白马道。 “周昌,今日有约,不要徒生事端。”没等他话说完,周小公子就出言打断。 周小公子挥了挥手,几人连忙闪开。 白马睁眼,看向周小公子,淡淡的问道:“就是你要让我让位置的?” “臭小子你这什么态度……”周小公子还未开口,边上的周昌便已大声斥责了起来,凶神恶煞,像是要将白马撕成几块。 “周昌!”周小子扭头看了周昌一眼,喝斥到。 周昌低头,不再多言。 “新面孔,刚来琅城?”周小公子突然脸色一改,微笑着向白马问道。 “不错,刚到不久。”白马点头,有些诧异,这二世祖这就让步了? 不光是白马,就连周围的其他人也都一脸茫然,周小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为了紫竹林盛会?”周小公子再问。 白马淡淡的点头,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这周小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敌不动,他不动,反正琅城城内不允许私斗,即便这周小公子要什么手段,也得出了这灵阵阁。 “阵道之友,加油。”周小公子微微笑道,看了一眼白马手中的石盆,没看出什么名堂,转身带着几个属下走了。与厅中侍者相视一笑,便上了楼梯,不知去了几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听到了什么?琅城著名的二世祖,本时嚣张跋扈,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的人,居然出言激励竟争对手? “嘿,小子,你这朋友什么来头?”有人轻轻扯了扯李三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顿时又围上来几人,皆好奇的望着李三。 李三摇头,“不知道,我们也刚认识,才说了几句话。” “我觉得这小子肯定是哪家雪藏的天才,你何曾见过周小公子这般客气了过?”有人低音猜测到,周小公子今天太怪异了,要是依寻常,这小子现在因该在外面广场上趴着。 “雪藏的天才为嘛现在放出来,年年都有些紫竹林盛会,要出来也因该得再长两三岁的样子,到时候这批人都成年,他这魁首不就稳了吗?”但是立马就有人反驳,而且白马凝体境修为一探便知,怎么看都跟天才挂不上勾。 双人辩驳,吵得面红耳赤。 “你们知道个屁,我刚听人说,青州府来了位阵道大人,周小公子不用排队你们还看不出来吗?那位大人就住在这灵阵阁中,周小公子之所以不动这小子,就是为了阵道大人留个好印象。只怕周小公子马上就会站在那位大人对面,指不定当场就拜师了……”又有一人参与到讨论之中,他刚听了青州府宗师大人的威风,讲得头头是道,就像他亲眼所见了一般。 众人震惊,看向白马,又议论道:“那这小子不是没了吗,逞这一时之快,路走窄了啊。” 白马听到身旁众人议论,眨巴着眼晴,阵道宗师道统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好像是有些麻烦。 见周小公子身影消失好一会,李三贼头贼脑的跑来,坐到白马一旁,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白马轻笑,摇了摇头,道:“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之前你跑啥?” 李三神情慌张,靠白马靠得再近了一些,小声道:“我听说,之前就有人跟他起冲突,被他那几个狗腿子堵在城外打了个半死。你今天跟他结仇,以后得多加小心,对了,紫竹林盛会的时候小心些,不行就弃权。” 白马闻言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小公子消失的地方,有些意外的,随即轻轻说道:“这么狠的?” 李三看见白马一脸淡定,听不进劝告,只得无奈的摇头,丢下一句:“反正你好自为之。” 说完,李三就又坐了另一处地方,离白马离得远远的。 白马轻笑,不多言。心头暗道:“来吧,反正三大宗门已经惹了一个宁烨了,也不多这个周小公子,他若识趣倒也还好,若不认趣,他倒不介意长青宗少个潜在威胁。只是这阵道宗师若真成了周小公子的师傅,九幽冥凤不好出面,有些难办……” “第一百五十五号……” 不多时,厅中待者大喊,白马应声,一手举着号牌,一手抱着石盆,小跑着过去。 将记号牌交给待者,便有专人引着白马上楼,考核地在二楼,白马四处望了望,没见到周小公子的身影,也没见到他那几位狗腿子。 白马摇了摇头,心想可能是别的楼层也有考核地点吧。 白马被带到一个空旷的房间,面积很大,房间中的灵力流通暗藏规则,白马惊讶,喃喃道:“这是?” “感知到了?”这时,有一青年人从门外走来,微笑道到。 白马闻言看去,见这人道袍上带有一颗小小的徽章,这因该便是主持考核的人。 白马躬身一礼,恭敬的道:“见过前辈。” 这人微微点头,伸手指了指房间的别一处,道:“跟我来吧。” 白马默然,乖乖的跟在这人身后。 到这人所指的墙边,只见这人一挥衣袖,一道光墙出现,当墙之上,尽是阵法记载,密密麻麻。白马快速扫视了一遍,发现全是活阵的记录,很是尴尬。 白马诧异,问道道:“出言这些……” “你先看,选择一项拿手的,将之凝出,便为合格。领会半时辰,纹阵半时辰。”这人轻笑,还以为白马是被这一面墙的阵道记载给吓住了。在往常,每一个新来考核的人,见到这一面墙的阵法记载,都会为之震慑,表情会变得浮夸。 说完,这人再一挥袖,两人身旁多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堆的瓶子,装着各色的材料,还有一排特殊的气笔,大大小的的排了一整排。 白马伸手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前辈,我要考的不是这个……” 这人错愕,低声试探道:“不是这个,你走了老路子?” 白马点头,性生生的问道:“这里能考吧?” 这人一愣,又哈哈笑了几声,道:“肯定能考,不过得换个地,只是好多年没遇到走老路子的年轻人了,见人就往这等,习惯了。” 白马愕然,九幽冥凤这是帮他选了一条什么路?在百草堂买材料要花时间找,来灵阵堂考核得专门换一个地方,他就想好好修行,咋就这么难呢…… “跟我来。” 他又跟着这人来到了三楼,同一个位置,同样的一间空旷的房间。 这人走到一外墙边,取出一块黑石往墙上一按,平滑的墙面产生道道灵波,将黑石吞噬。 这时,屋中场面大变,仿佛空间挪移,白马竟然站到了一片草原之上。 这人再一挥手,白马眼前多了一片光茫闪耀的字符。 “规矩一样,看得懂什么布什么,领悟半时辰,布阵半时辰。”这人微笑到,这片空间闲置了很久,他也已经很久没来过了,若不是今日白马到来,这房间估计还得这么一直闲置下去。 白马点头,专心向那些发光的字符看去,越看越是心惊。这些字符全是阵法的记录,下到低级的安神阵,大可祭炼山河,其乎无所不包括。 而且,白马在其中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阵法,在之前学阵的时候,九幽冥凤曾在他脑中该下了不少阵法,与这灵阵阁的记录大有相像。 白马似乎明白了什么。不一会,他将字墙全部看完,转头试探的问道:“前辈,这些阵法,不因该是机密吗?” 第40章 第40:吃货露头 “少年,你太小瞧灵阵堂的底蕴了,这些是专门挑选出来向全世界公开的。除了考核用,在特定时间也会开放给广大阵修们领悟,一切为了阵道繁荣嘛。”青年人轻笑,这些阵法在民间广为流传,阵道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作用,对全世界公开,因此诞生了不少阵道人才。 阵道兴兴向荣,灵阵阁作为阵道最大的道统,也因此获利不少。这像是一种投资,而且灵阵阁背靠大山,底蕴深厚,不缺这点儿。 白马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然后冲青年人微笑道:“我看完了,请问我可以直接开始吗?” “看完了,这么快?”青年人眼角挑了挑,十分惊讶,又亲合的道:“你可以看半个小时,可以再缕一缕。” 白马摇头,“不必,已经选好了。” 这面字墙记录的阵法不少,但有的先前已被九幽冥凤刻于他脑中,他把其它的记下,便不想再浪费时间。 “那好,反正那字墙就在那里,随时想看便看一眼,来这边挑材料吧。”青年人再强求,伸手凭空一点,房间中出现几排货架,上面摆着各色的石头、神木、灵晶…… 白马双眼瞪直,吞了吞口水,心底感叹:“大户人家果然还是大户人家啊,这排材料,简直馋死个人……” “这些材料随意选,只要用得上,太久没人来,都快起灰了。”青年人慷慨的说道,神情上又有些惋惜。 这么多材料,闲置在这里许多年,重宝蒙尘,让人不觉得为之感叹。没人欣赏的光茫,再炫彩,又有什么意义呢? 闻言,白马双眼闪着小星星,瞬间便向这些货架扑了上去。 “千年雷击、木地心岩、地萝藤、千年玄冰……” “上好的材料,而且这么多……” 青年人轻笑,静静的站在一旁,他当年初入灵阵阁时,样子跟白马相当。 白马走了一圈,小跑到青年人身前,抬头一脸欣喜的问道:“这些我都可以用?” “自然,只要你用得上,尽管取。”青年人笑着点头,肯定。这此材料跟字墙上的阵法一样,都是对外开放的,专供阵师考核所用。 这也是出于对阵师的培养,毕竟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天资好,但条件受限的阵师。 “道纹石也提供吗?”白马再开口急切的问道。 他这一圈下来,看到了太多种布阵的材料,依照九幽冥凤给的的传承,他认出了一些,还有一些,他说不出名字,只能根据其散发的气息,猜测其大概能用在什么方向。 不过要布置一个完整的阵法,除了各种材料外,还得有道纹石这件必须品,白马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道纹石。 道纹石是阵眼石,白马身上那块破碎的黑石就属于一块道纹石,不过品质太差,才用两次被出现了裂痕。 “你没带?”青年人诧异的问道,白马再一次的让他感到意外。 “我的碎了,刚才打算去百草堂买的,可是掌柜爷爷说放的时间太长,得花时间找找,所以我就先来了灵阵阁。”白马把弄着自己手指,弱弱的回道。 “这样啊,活阵材料确实少有人卖,放忘了也正常。道纹石也是可以提供的,只是之前来的阵师都习惯用自己的,所以一般不摆出来。”青年人笑笑,抬手间,有灵光在他手中闪动,一块跟碗差不多大的黑石出现他手中,直接递向白马面道,又道:“一块够吗?” 白马连连点头,憨笑道:“够了够了,完全够。” 白马接过,一手抱住石盆,一手握着道纹石瞅了一眼,随即冲青年人憨憨一笑,道:“前辈这块阵纹石品质真好,比我之前那块好太多了。” 青年人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白马的头,向堆放材料的货架方向示意,道:“去吧。” 白马点头,朝字墙处小跑过去,把道纹石和石盆放去字墙下,双手腾空,这才再向货架处跑去。 白马在货架中穿行,脑中在快速回想他所想要的东西,有的材料很大,他一趟压根拿不了多少。 在他在货架中穿行的过程中,星灯阵台中的朱雀好像嗅到天地灵宝的味道,从星灯阵台中将火红的凤头伸了出来,四处张望。 白马大惊,赶紧找个角落蹲下,背过青年人的视线,假装在挑选材料。 心神入体,操纵本源神体向星灯靠近,本源神体两只小手附着厚厚的灵光,直接盖上凤息的头,使劲往将凤息的头往星灯阵台中按。 白马很是无奈,这凤息就是个吃货,十足的吃货。 白马在心头不断哀求:“凤息大佬,凤息大爷,这是人家的东西,人家的地盘,你要把这些东西吃了,咱们得直接凉凉……” 凤息火气一盛,将本源神体震到一边,本源神体不停的甩手,既便提前准备,带了厚厚的灵光,最后也还是没能防得住真凤之火。 凤息撇了本源神体一眼,又气呼呼的回了星灯阵台。 白马长叹一声,终于是将这份爷拦了回去,再看向星盘世间的远处,九幽冥凤缩成一小团九幽火,包裹着阴珠,阴珠的散出丝丝黑气,将白马的星盘世界笼罩,外人能感知白马的修为,却无法探知白马的星盘世界。 跑了许多次,白马搬了一小堆材料堆在光墙之下,累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些材料属性不一,有的明明一小块却又沉得要死,有的带电,有的带毒,白马搬每一块都得加倍小心,很是心累。 “选完了?”青年人向他走来,和蔼的笑道。 白马点头,活动着自己的一双小手,心里盘算以后再干这事儿,还是得靠个储物法宝,光靠手,别提有多累人。 “一般来说一块阵纹石只能压得住一道阵法。”青年人淡淡开口提醒,他低头看了看白马选的材料,选了不少,但最主要是属性不一,好像不只是一道阵法所需的材料。 “其实我还没真正布过阵,多选一点,一座不行,也有个退路嘛。”白马憨笑,伸手取过道纹石,放在手中把玩,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他似乎,已经在准备开始了。 “也好,你先布着,半个时候后我来验收。”青年人点了点头,回道。 考核规则里只限制时间,其他的没有多要求,白马布置过程中换阵法,也不算违反规则,只要在半个时辰内布出阵法,无论失败过多少次,无论是哪一种阵法,都算是考核成功。至于评级,就得看最终的成品如何了。 青年人挥袖,数排货架消失,整片空间又变得空荡荡的了。 之后,他又取出一个鲨漏,伸地表一按,沙漏没入地中,但天空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沙漏虚影。 “注意看上面,时间到了我就回来验收,另外,这法宝能检测灵魂力,考核必须独立完成,有其他的气息波动,都会被它感知,明白了吗?”青年人指了指天空的虚影,向白马讲解道。 白马点头,纳纳一笑,这沙漏一可计时,又可检测灵魂力,灵阵阁的手法,还真是…… 便完这些,青年人便不再逗留,空间轻微动荡,青年人便消失了踪影。 诺大的空间,一片宽广的草原,就只剩下白马一人。 目送青年人离去,白马拍了拍手,喃喃自语道:“动手!也不知道这个想法,能不能完成……” 第41章 狩猎游戏 半个时候后,白马盘坐在字墙之下,看着天空中巨大的沙漏虚影散去,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终于到来,实际上他已在字墙闲下坐了许久,在这段时间中,他将字墙上的阵法记了个遍,最终百无聊赖,在字墙下打坐调息。 但他不敢纳灵修行,身体中那位大爷可是一直虎视眈眈,要给它找到机会,估计这片空间又得荒芜,阵法都得暗淡无光。 天空中的沙漏虚影消散,白马对面的空间便开始荡起了涟漪。 青年人出现在刚才消失的地方,四处打量着,有些诧异,这片空间很空静,安静到找不出一点可凝,也感知不到一点灵力波动。 青年人皱了皱眉,他在琅城待了近十年,见过每年都要负责不少阵修的考评,其中还不泛有优秀的中级阵师,但是阵法空间这么平静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这小子没有布出阵法?” 青年人疑惑,向白马看去,白马轻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青年人轻点头,他突然发现一个事,白马之前搬了小山般的一堆材料,说是为了留个后手,但是现在这些材料都不见了踪迹,而且,连他一直抱在手中的石盆也不见了。 “难到他都用上了?”青年人狐疑,更为警惕。 他自身是高级阵师,在往常的考核中,他只要进入空间时便能清晰的感知到考生所布阵法。由于职业因素,他对阵法所带动的灵力波动很敏感,所以他往往一眼便能看出考生所布阵法的缺陷选修与不足。 像今天这般安静,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怪哉……” 看白马的表现,也并不是没有布出阵法的样子。 青年人慢慢向前,依旧很平静,他想他可能已经踏入了阵法空间,但他却并未感知到阵法。 白马一直在冲他微笑,让他越发的怀疑,小这家伙肯定做了什么,这笑容人畜无害,可偏偏就是这种笑容,最让人担忧,毛骨悚然。 青年人离白马走得越近,白马的笑容就越发的灿烂,就像是猎人亲眼看着猎物一步一步的走进陷阱。 青年人居然有些慌了,心生丝丝畏惧之意。 青年人暗暗自嘲,这都多少年不曾有过畏惧了,怎么今日面对一个小孩子,竟然这般失态。 青年人与白马只剩几步之隔,一路上什么都未曾发生,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下,青年人总算轻了一口气。 青年人挂上惯有的微笑,大步向白马走去,欲出言说着什么,突然脚下一轻,整个人随之向前倾到,他在白马身前摔下,两个身体之间只有一线的距离。 这片空间已不在再是之前的房间,而是由灵阵阁空间阵师专门布置的小世界。 这件事,是在白马埋阵石的时候发现的,他本来就有一个不错的主意,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白马突然又来了主意。 他在空间中挖了一个大坑,正好他也有铲子。 青年人惊叫一声,直接摔入了他挖的坑中,这个坑不算宽,但有半个人那么高。 在他摔下后,白马嘻笑着跑远,青年人皱眉,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感知到了阵法波动的气息。 这些气息不在地面,而是来自于地底,在他的感知中,有几十道灵力波动向他靠来,像是有灵蛇在地下游动。 青年人大惊,赶紧动身爬出,但是白马费大力气挖的这个坑,又怎能让他轻易逃脱。 地下穿行的东西瞬间便将他死死缠住,不只缠住了他的双脚,缠住他的腰,还有不少破土而去,在空中飞舞。 青年人失声道:“地萝藤?” 瞬息之间,无数根地萝藤将他死死束缚,缠了一圈又一圈。青年人运力挣扎,却发现地萝藤已布满大片区域,他想出来,便得将这一大片的大地都掀翻。 青年人为之震撼,如此面积的地萝藤困阵,这已经是中级阵师的水平,这小孩才多大,这般天赋…… 青年人又想起了白马之前所言。 “其实我还没真正布过阵,多选一点,一座不行,也有个退路嘛。” “这像是没真正布过阵的人?”静年人翻了翻白眼,阴沟翻船,现在的他被白马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身狼狈,还好没有外人,否则这老脸可往哪搁。 突然,青年人又感知到有什么东西透过地萝藤传入自己的体内,青年人再想挣扎,却是浑身无力,身体各位经脉好像是被封住了一般。 “这小子居然还用毒?”青年人一脸错愕,自己虽然是高级阵师,但武道实力并不强,肉身之力更加弱小。这小子挖坑害人,以大片地域为基布下地萝藤困阵,居然还不放心,用上了毒。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青年人冲白马苦笑道,地萝藤将其五花大绑,又在他周围形成一座巨大囚笼,加上不断侵入他身体的毒素,现在他就算是再高两个境界,也是插翅难脱。 白马憨憨笑道,又伸手指了指他的上空。 青年人抬头,他正上方有一座巨大的地萝藤囚牢,随此之外,还有上百根地萝藤高高升起,直入天际。 “雷……雷劫?”青年人大惊,他在那些高高升起的地萝藤上见到了令他心忌之物,雷击木,引雷的神物。而且,从这些地萝藤和雷击木的分布来看,这数百根直入云宵的地萝藤加这个囚禁,显然是一座唤雷大阵。 青年人面如死灰,心中波涛汹涌,心头呐喊:“两阵组合,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突然,天空中风云变动,有黑云生。 青年人惊骇,他在灵阵阁做事多年,他很清楚这片空间,为了能让阵师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在空间搭建之初,便将这里的规则完善。这里虽然是个小世界,但是跟外界没什么区别。所以,在这里,聚灵阵能聚灵,唤雷阵也能唤得来天雷。 黑云压顶,雷声阵阵,不时的轰隆声让青年人心头战栗,他修为才刚入见我境,这一雷下来,接下来几个月就得在床上度过了。 青年人脸色大变,心里暗骂道:“你大爷吧,我还不想死啊……” 到雷云愈烈,青年人大急,失声喊到:“小子,行了,你这阵法我全看到了,也体会到了,赶紧把它撤了吧,不然这一雷下来,可真要出人命了。” 说着,青年人仿佛听到了嗤嗤的电流声,青年人崩溃,更加着急。 白马错愕,抬头看了一眼遮天避日的黑云,讪讪笑到,好像这动静确实闹大了。 白马连忙运转《玄天御阵手》的控阵手法,将阵法灵力断去,没了灵力支撑,遍地的地萝藤瞬间消退,引雷阵也随瓦解。 但天空中黑云沉沉,似乎没有消散的趋势。突然,一道白光划破天空,伴着咔嚓一声巨响,击在青年人边旁,绿草焦糊,土渍乱飞,溅了青年人一脸。 青年人僵住,呆滞的将溅入口中的泥渍吐掉,缓了许久,才纳纳的说道:“说吧,什么人,出了怎样的高价?” 白马无措,想笑又不敢表现出来。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巨响,又一道烈雷响青年人方向劈来,青年人震悚,想逃,但他身体被地萝藤所带的毒素麻痹,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白马赶紧再次运起控阵手法,招来数百根地萝藤组成藤墙护在青年人上空。 啪,又一声巨响,地萝藤藤墙被炸出一个大坑,被击中地萝藤直接被轰成粉碎,冒着浓浓黑烟。 天空中的黑云不见消散,天雷四处乱劈,白马大惊,也跑到藤墙之下躲避,就蹲在青年人身前。 只见青年人木纳,一身狼狈,神情呆滞,像失了魂一般。 白马尴尬的挠了挠头,感觉自已似乎做错了事,有些愧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得冲青年人讪讪一笑。 青年人苦涩,抬头看了看头顶正在被密雷乱轰的藤墙,一脸无奈的道:“我这一辈子,见过哪么多人,没觉得有谁太了不起。但今天我佩服你,我是真服了。别人考核,紧张的紧张,畏惧的畏惧。唯独你,一场考核,硬生生玩成了一场狩猎游戏,猎物还特么是考官……” 第42章 道成入神的风景 半柱香之后,天空中雷云愈演愈烈,暴风骤雨般倾泻,天昏地暗,草原化为雷泽,变成了生命的禁区。 两人藏身于地萝藤之下,白马瑟瑟发抖,双手不断结印,雷光灼灼,地萝藤毁了一批又一批。 “还好这空间灵力充裕,否则今天得被自己玩死。”白马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粒粒细汗淌出。雷鸣闪电不断,他便要一直祭起地萝藤大阵,天雷势威,如此密集的雷劫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做为灵阵阁建阁历史中,第一个因为考核而死亡的阵修,我很好奇,你现在有何感想?”青年人泥土草责溅了一身,现在他也懒得去整理了,白马挖的坑有半人高,他一躬身,正好可以撑在地面上,一手撑头,另一手捡了地上一段焦糊的草渍,斜眼看向身边的白马,幽幽的问道。 白马拼命运转大阵演生地萝藤,听到青年人所说,一度无言,后又淡淡的回道:“作为灵阵阁建阁以来第一个不幸被考生阵法所杀的考官,前辈您现在的心情,晚辈也很好奇。” …… 青年人默然,轻笑着摇头,不再开口,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淡淡的望着白马,倒还有些悠闲。 白马心头暗自嘀咕,地萝藤上附带的毒素只有短暂的麻痹作用,一旦撤除地萝藤,断了其能量来源,这些毒素很快就会消退。而且这个青年人明显修为不弱,这般作态,肯定是身体恢复,却咽不下心中的气,想看白马自食恶果。 “前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考核过程中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考官是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考生的吧。”白马两只大眼睛转了转,开口问道。 他双手仍没有停竭,雷云也没有消散的趋势,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可以撑下去,而且可以撑不少时间。不过现在青年人和他可谓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雷云是他的过错不假,但青年人作为前辈和考官,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大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我中毒了……”青年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表示爱莫能助。 白马翻了翻白眼,直接收了手,一道闪电击在距青年人不远的地方,巨大的爆炸声吓得青年人直接立了起来。 白马一脸讪笑,装出一副愧疚之相,急切的说道:“抱歉抱歉,消耗有点大,一时间没缓过神来,前辈放心,今天这雷云是晚辈的过错,晚辈即便是死,也绝不会让……” “咔嚓……嘭……”又一道闪电击在青年人身边,草渣泥土溅了青年人一身。 “绝对不会让前辈有事的……”白马挠了挠头,弱弱的继续说道。 他这一伸手挠头,大阵没了他的控制,地萝藤不再生长,雷劫道道,屏障将倾。 青年人嘴角咧咧,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也罢,你小子让我提前感受了一次道成度劫的风景,若日后有幸走到那一步,也算是呈你个情。” 说完,青年人伸天空一伸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整个空间大动,天空中的雷云像是被无数双巨大而又无形的手撕裂,撕得粉碎,然后一点一点的被虚空吞噬,瞬息之间,遮天蔽日的雷云不知所踪,天空再复清明。 “前辈神功盖世,阵道无双,定能入道成神,区区雷劫,不过小道尔。”白马憨憨一笑,吹捧道。不过心底却暗暗鄙夷,“我就知道……” “你小子先在这等着吧。”青年人爬出地洞,身上灵力运作,瞬间就将一身的杂草泥土清除,伸手抓了抓头发,然后又道:“你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我有点蒙,我去楼上请示一下阁主大人,怎么评级,让他们来判断吧,” 白马躬身一礼,目送青年人离开。之后,他找了一处还算完整的草坪打坐引灵入体。凤息再从星灯阵台上伸头,四外张望,不见青年人气息,双眼眨巴,跃跃欲出。 白马长叹,无奈的道:“凤大爷唉,您可安份点吧,这栋楼里高手不少,你要跑出来,咱们全得玩完儿。” 凤息头歪了歪,凶了白马一眼,然后没入了阵台之中。阵台之外的混沌黑暗中,本源神体也放下了灵光闪闪的双手…… 灵阵阁五楼,一群阵道大能齐坐,他们身前,周小公子小心翼翼的绘着灵阵。他所要绘的是一道名叫“千刃刀”的杀阵,是青州灵阵阁副阁主宛宗师为他出的题,如能让宛宗师满意,他以后便可跟在宛宗师身边学习。 有阵道宗师指导,那得是多大的荣耀! 周小公子领悟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绘制,他天赋很高,但也错了许多次。 宛宗师倒也算沉得住气,一直静静的看着。旁边,琅城灵阵阁一干管理在不停的出言,向宛宗师大肆吹捧。 周小公子是琅城年轻一代中阵道天赋最高之人,十五六岁的年纪便已在中级阵师的道路上走了甚远,再给他一些时日,成就高级阵师并非难事。 这样的天赋放到大地方或许并不算什么,但在青州这般贫瘠的地域,如此天资,已是凤毛麟角。 周小公子之父是琅城三大宗派星隐阁的阁主,与琅城灵阵阁主事者颇有往来,阵道天赋卓越的周小公子平时便深得灵阵阁照顾,传言琅城灵阵阁高层有大能还欲收其为徒。 这一次青州府宛宗师委尊到琅城,住在琅城的灵阵阁中。星隐阁阁主得知,哪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几翻打点,便将周小公子托付给灵阵阁高层几人,欲求几人向宛宗师举荐。 琅城难出一位人才,若周小公子能得宛宗师赏识,日后飞鸿腾达,他们便是引路人,准少不了好处。 周小公子正色严谨,一笔一划极为小心,活阵的绘制,就像是一幅墨笔,绘者需成竹于胸,落笔要准,要稳。 琅城灵阵阁高层几人面带容光,笑容不断,窃窃私语之间,毫不吝啬对周小公子的赞常。 宛宗师平淡,静静的看着,没有褒奖,亦没有贬低,他见过许多人,也指导了一些后生,他知道,在阵道上,前期一切都可不计较,最主要的还是最后的成果。 这时,有一人进门,悄悄走到琅城灵阵阁阁主的旁边,低头向其说了些什么。阁主闻言大惊,神情骇然,而后赶忙起身,走向宛宗师旁边,将之他刚听到的话转诉。 宛宗师皱了皱眉,立刻起身便走。其他几人见此大为疑惑,阁主向几人挥了挥手,示意大伙稍安,又让正抬头望着几人,一脸茫然的周小公子继续绘阵。 之后,他也小跑着跟上宛宗师,一起出了门…… 第43章 收徒 “两位大人,就是此人,用一块道纹石布出了地萝藤困阵和唤雷阵,两阵组合,晚辈都险些交代在这里。” 当空间再度荡动,之前的青年人带着两人到来,青年人指向正盘坐调息的白马,颇为尴尬的向二人介绍道。他堂堂高级阵师,却在一场考核中翻了船,满天雷光,差点没身死道陨。 白马见到三人来,赶忙起身,向三人躬身一礼,道:“见过三位见辈。” 宛宗师走在最前,自进入空间开始便四处打量,没有理会青年人,也没有搭理白马的问好。 阁主微笑,伸手向白马挥了挥,示意白马不必多礼。宛宗师是前辈,宛宗师没有开口,他亦不便多言。 白马看了看宛宗师,又看了看阁主,这二人他都不认识,也未曾见过,之前青年人说要上报阁主,请阁主为他评级,白马一人不识,便以为队伍前列的宛宗师便是琅城灵阵阁阁主。 宛宗师四处打量,伸手捡起一段焦糊的草渍放在手中,又围着地上的泥坑走了几圈。 青年人尴尬,羞红了脸,想起之前的狼狈,恨不得找个地逢穿进去。 好一会,宛宗师才回头,双眸紧盯白马,道:“隐灵草、地萝藤、雷击木,还有一丝丝仙人止步的气息。三阵合一,外加一毒,却是只从一外灵地源口演生,一块道纹石同出三阵而不乱,小家伙,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阵合一?”青年人大为震惊,下巴欲掉,白马这个阵用来针对他的,他也曾深陷其中,感触良多,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看出两阵。现在宛宗师所言为三阵一毒,他又怎能不为之惊骇。青年人环顾四周,又回想之前的经过,他突然想起,他在跌入泥坑之前确实没有感知到阵法痕迹,连灵力波动都不曾察觉。原来是隐灵草,这草与地上的青草区别不大,并能很好的掩盖住一切灵力的气息,就是这东西让他毫无防备,最后落入了白马陷阱。 青年人心头波澜再起,原来这个小孩早就将设计好一整条线,就等着他傻傻的撞进去…… 青年人再向白马望去,只见白马一脸笑意,也正好望向他。四目相对,青年人更加羞愧难当,枉自痴少十余岁,阵道、算计、布局,样样皆则于一个孩童手中,青年人输得明白,自愧不如。 “您所见的三阵一毒其实只为一阵,以地萝藤为基,隐灵草、雷击木、仙人止步,这三样东西其实是附加上地萝藤上的,地萝藤动,它们便动。只要在落阵基之时再布一些唤雷阵的基脚与之相呼应,便可一阵化三,这并不难。”白马摊了摊手,他在进入这空间之前他便有此打算,所以他领会阵法时并没有花什么时间。让他意外的是,这片空间居然真能模拟出一个小世间,天地大道齐全,他和青年人还险些因此丧命。 一言出,四座皆惊,他讲的很简洁,他这三阵合一的原理也很简单。但是在场几人都明白,阵法是引动天地大势的手段,两座阵法代表着不同的天地大势,有着不一样的规则,几阵合一,难免会有相冲的地方。白马能快速落下几套大阵的阵脚,同时保证这些阵脚之间的力量波动不冲突不说,它还让其达到相辅相承的效果,这样的阵道领悟能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 “很好。”宛宗师点点头,微笑着称赞。 白马再躬身一礼,没敢出言。 而后,宛宗师向阁主与青年人瞅了一眼,道:“听清楚了?” 二人讪笑,轻点头。 “听明白了?”宛宗师再问。 二人更加尴尬,脸色微红,却是摇了摇头。三阵合一,阵基组合,说着容易,谁动手谁就会懂这到底有多难,引动天地大势不是儿戏,如若冲突,引灵之时阵师必遭反噬,严重者巩会遭天地大势轰杀。所以,布这种阵,天赋是其一,胆识也是其一。 在他们看来,白马就很有胆识,而这种胆识,是建立在他那近乎妖孽的阵道领悟能力之上的。 宛宗师眼角挑了挑,脸色沉了几分,也不再为难二人,又向白马和蔼的说道:“可否为老夫再演化一次?” “这……”白马迟疑,有些犹豫,偷偷向青年人方向瞥了一眼,他可还没忘记刚才雷云遮天的恐怖。 青年人感知到他的目光,知道白马的意思,面露苦涩,冲白马轻轻点头道:“这位是青州府来的宛宗师宛大人,有他在,你尽管出手,保你无碍。” 白马惊讶,再次看向宛宗师,宛宗师很平常朴素的老人,看着还比大长老年轻一些。 白马整理了一下衣服,十分庄重的向宛宗师躬身,道:“见过宛宗师大人。” 宛宗师轻点头,道:“尽管出手,今日你的考核,由老夫为你评级。” 白马大喜,阵道宗师为他评级,对他实力的了解也就更加的透彻。 白马双手起势,手印变化成影,宛宗师大惊,白马的手势很是玄妙,而且他未曾见过,要知道,天剑山可是天下阵道的至高点,他们所撑握的阵道密法基乎囊括天下。 随道白马的手印结出,天地齐动,无法大道秩序之链贯穿虚空,地势如龙,山河为之震荡。 不过瞬息之间,无数地萝藤破土而出,草原一秒便成了藤林,手臂一般粗大的地萝藤成千上万,一半在场中无规律的穿行,一半高高的直立,冲入云宵。场中三人被地萝藤缠绑,地萝藤横七竖八,又在几人的身边形成了层层囚牢。 阁主与青年人见白马对宛宗师无礼,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宛宗师身边有一个小小的灵力气泡,正将宛宗师保护在其中,地萝藤缠了一道又一道,却是无法侵入其中。 白马双目闪过坚毅的凶光,他不知道他这一手组合阵能到得了什么层次。周小公子是中级阵师,在琅城成为青年一代中的神话,白马拼尽全力,就想看看,他能否达到中级阵师的水平,能否有望入紫竹林中修行。 白马大喝,身上气息大涨,又有无数道地萝藤拔地而起,直入云宵,雷击木朴实无华,却让青年人再一次惊得止住了呼吸。 “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吗?”青年人大为惊骇,若是刚才白马如此,他们现在怕是已然魂入九幽。可能只得在黄泉路上默默祈祷,愿天堂没有阵道,没有白马阳朔。 地萝藤带起地势,雷击木唤来天雷,无尽黑云交错,天空直接暗淡下来,漫天雷光凶涌,密集的闪电划破苍穹,似若天倾,又如末日来临。 白马力竭,先前抵抗雷击他便已消耗了不少力气,这一次全力将大阵铺开,地萝藤如林,天雷似雨,他尽力,也竭力了。 白马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打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流,一种无力感涌来,好像星盘世界中的储藏的灵力都被他消耗殆尽。 宛宗师立在气泡之中,一脸惊愕,后又转成了欣慰的笑容,挥手,地萝藤化为灵光散去,天空中的雷云也瞬间消失,天空复明。 只见阁主与青年人在后方已被白马惊得嘴巴大张,下巴欲掉。 两人相互对视,眼神复杂。 “这是来考核的?” “对,他是这么说的。” “怎么感觉像是在炫技,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 “小家伙,你可愿跟老夫修行阵道?”宛宗师招手,天地之间再次变动,满目疮痍的地面变为一片翠绿,之前白马挖的坑也被填平。宛宗师手中抱有一石盆,弯腰将其递向白马,微微问道。 收徒?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过分优秀? 白马接过石盆放在身前,有些意外的看向宛宗师,却是果断的摇头,认真的道:“我有老师,而且,他比你强。” 第44章 评级 “我有老师,而且,他比你强……” 白马说得极为平淡,也很认真,他本来就在陈述一个事实,九幽冥凤是阵道圣手,可能这个宛宗师这一生都达不到那个高度。 阁主和青年人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白马的阵道天赋极强,强到近乎妖孽,二人也猜得到,这少年背后因该有一位阵道大能。只是谁都没想到,白马竟然如此耿直。 “有天赋说话就是硬气……”青年人腹诽。 “也对,能将你培养成得这般妖孽,令师必然非同寻常。我也曾带过许多弟子,不过他们比起你却是差了太多。”宛宗师摇头帐然叹道,神情中大为惋惜。 他早年间带过不少后生,也曾过收一些弟子,却是无一人能让他满意,无法担得起他这一生的衣钵传统。 阵道是修行路的延伸,是一种特别的修行,宗师要向大宗师迈步,亦如同道成入神。欲主宰天地,号令山河,就得经得住天地的考验,天雷加身,万道寂灭,闯过,便是天地规则的代言人,闯不过,便有可能身死道陨,魂归九幽。 这一劫,是福,亦是祸…… 宛宗师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他来了琅城,不只琅城,在今后的一段时间中,他会去很多地方,直到找到他所满意的人,留下必生衣钵,方才了无牵挂,无憾应劫。 “宗师大人谬赞,敢问大人,晚辈这阵,可能够得上中级阵师水准?”白马躬身,请宛宗师为他评级。地萝藤困阵和唤雷阵都是中级阵法,就是不知道这阵能达到了该有的水准。他虽走上了阵道,也布出了许多人不敢尝试的三阵合一,但他对阵法确实没有概念。 “中级阵师水准?哈哈,小家伙谦虚了,且不说你这唤雷阵的威势远超一般中级阵法,就说你这一手三阵合一,在场两位更级阵师都不一定布得出来。”宛宗师大笑,若这阵还不能达到中级阵师水平,那这天下的中级阵师甚少得减一半。 “三阵合一这么难吗?”白马愕然,转头看向阁主与青年人,二人尴尬,讪笑着向他点头。 “天地大势的感受是一种天赋,对于你来说并不难,但对于寻常人而言,找到天地大势动作的规律难如登天。”宛宗师轻言道,与天地亲合是一种天赋,常人难以与之相比,也羡慕不来,这便是人与人之间天生的差距。 白马不再多言,九幽冥凤时常说他阵道天赋好,将来可成圣手,他很期翼,却并未当成,如今看来,在这条路上,他的天赋确实远超常人。 “鉴于小家伙本次考核的表现,我欲代表灵阵阁授他高级阵师的资格。不知琅城一方可有异议?”宛宗师回头,看向阁主与青年人,淡淡的说到。 白马大惊,赶紧向宛宗师再躬身一礼,欢声的道:“谢过宗师大人。” 礼毕,再看向阁主与青年人。 青年人默不作声,静静的站在阁主身后,他虽是今日的考官,但依目前情况,他这个考官已经作不了主了。 阁主讪笑,亦向宛宗师躬身一礼,恭敬的道:“宗师大人亲自评级,琅城分部无异必,况且琅城能多一位高级阵师,也是琅城之幸。” 阁主说完,宛宗师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白马,和蔼的问道:“小家伙,这样,可否满意?” “多谢宗师大人,多谢两位前辈。”白马大喜,再躬身向三人行礼。满意,简直不要太满意,高级阵师,琅城年轻一代阵道公认第一人的周小公子不过才中级阵师,而他如今却成了高级阵师。 依宛宗师所言,琅城阁主与这考官也只不过是高级阵师而已,现在的白马,十三岁,便站到了琅城阵道的金字塔顶端。 “不过……”琅城阁主再出言,白马向他望去时,他正一脸苦笑的看向宛宗师。 宛宗师皱眉,神情冷了一些,不过没有发作,向阁主挥了挥手,道:“有何问题,但说无访。” “禀宗师大人,琅城灵阵阁只是青州灵阁阵的一个分部,发放阵师勋的资格只到中级阵师,所以目前我们也只能为这位小友发放中级阵师徽章,至于高级阵师徽章,得待在下上报青州府总部,上面将徽章送来时才可交予这位小友。”阁主一脸苦涩,琅城灵阵阁最高层也仅是高级阵师,平时只是负责一些后生的考核,至于老一辈阵师想考核更高级别的,也都会自行前往青州府。琅城灵阵阁建阁多年,一直没有出现过什么特殊情况,谁曾想今天来了这样一个少年…… “无碍,中级阵师也可以。”白马接话,不以为意,仍然欢快的说道。目前他只要有徽章报名紫竹林盛会就可以,别说是中级,低级的他也乐意收着,反正不管拿的是什么徽章,他都已经是高级阵师了。 想着紫竹林盛会上力压群雄,他就突然很激动…… “小事,你只管将此事上报,徽章掷之事,老师帮你解决了便是。”宛宗师淡淡一笑,但手一招,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中现在他手中。徽章整体呈金色,背景是一道六芒星阵台,中间刻着镶嵌着一块小小的玉牌,王牌中又嵌着有三把小小的飞剑。宛宗师将徽章递向白马,微笑着向白马点点头。 另一旁,阁主与青年人大惊,愣在原地。 “宗师大人,这……”白马看了看宛宗师,又看了看一旁惊呆的两人,有些踌躇。 “拿着吧,这枚徽章跟了老夫半生,如今老夫也用不上了,传到你手上,不失当年荣光。”宛宗师微笑,再向白马点点头。 白马顿了顿,将手中石盆放在地上,双手接过宛宗师手中的徽章,心中波澜四起。 他不愿拜宛宗师为师,最终却也呈了宛宗师的情,从评级,到徽章,他接过的不只是一枚小小的徽章,更是一份荣耀,亦是一份期许。 “谢过宗师大人。”白马双手将徽章捧过,小小的徽章,却是格外的沉重。 “宗师大人如此关怀后生,吾等汗下,小家伙,来拿着,这两枚徽章是琅城灵阵阁对你的期望,日后扶摇九天,琅城以你为荣。”阁主上前,也伸手递上两枚徽章,与之前宛宗师所给的近乎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玉牌中的飞剑,一枚是把,另一枚是两把,而宛宗师所给的,则是三把。 白马愕然,看了看阁主,又看了看青年人,青年人伸手捏了捏鼻子,假装没有看到。白马再看向宛宗师,宛宗师轻笑,摇着笑道:“拿着吧,你自琅城而出,拿这两枚徽章也是因该的。” 白马点头,欣然收下,然后又向三人躬身道谢。 领完徽章,白马考核就结束了,阁主问了白马的名字与来历,四人便一同出了考核空间,在三楼楼道分别。 “代我向令师问好。”宛宗师向白马轻轻的挥手,示意白马可自行离开。 “会的,晚辈告辞。”白马再躬身,向三人行礼,转身而去。 “多好的苗子,只可惜与我无缘,也罢,这般天赋,老夫也不够资格。”望着白马远去的背影,宛宗师摇头轻叹。 二人惊骇,在青州府得高望重的宛宗师,何曾有过这般惋惜的言语。不过不能否认的是,白马所展现出来的天赋,确实强得近乎妖孽。 “小袁啊,看来你对琅城,也不是很了解啊。”到白马身影消失,宛宗师,方才回头,一脸微笑的望着阁主,略有深意的笑道。 小袁,便是指琅城灵阵阁阁主,本名袁洪能,宛宗师修行一百多年,自然要比袁洪能大上许多,称其一声小袁也是因当。 “让前辈见笑了。”袁洪能讪笑,大为尴尬。之前他们一群人对极力推荐周小公子,大加赞赏,现在看来,却是做了假蠢事。 琅城太小,太偏,一叶障目,让他们都快看不清这天地本来的样子。周小公子确实有些天赋,但也只能说他是一个人才,而非天才。 “老夫累了,你去告诉那小子,老夫会收今年紫竹林盛会阵道第一之人为徒,让他好生准备。”宛宗师摇了摇手,便自行离开了。 袁洪能与青年人愣在原地,有白马这个妖孽,周小公子今年要想拿到第一,不是痴人说梦吗? 第45章 天黑别出门 下楼,大厅中仍不见周小公子和他一干狗腿的影子,白马四处看了下,也不没多在乎。 白马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也不见李三的身影,因该是排到了他,上楼考核去了吧。白马对李三印象不坏,只是两人压根不是一路人,最多不过相逢一笑,回想之前李三那副紧张的模样,希望他考核顺利吧,毕竟,高级阵师都那么简单…… 出了灵阵阁,金辉斜照,白马才发觉,已经日近黄昏。阁前广场上人群不散,反而还多了些。 望着广场上的人群,白马有些犹豫,他要不要现在就找一只队伍,初赛对比他来说轻而易举,决赛他也同样不怂,就是他人生地不熟,决赛的保护队伍倒成了一件难事。 白马四处打量,寻找合适的队伍,却在场中寻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令白马不由一乐。 巨剑雕塑下,有一少年盘坐,手中捧着一本不知记录何物的的书籍,身边立有一杆长幡,上面字迹飘逸,洋洋洒洒的写着招阵师三个大字。 少年在这闹市之中静心阅读,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儒风。 微风徐来,长幡与少年的发丝轻舞,映在这金辉之下,竟让人觉着有些诗意。 白马轻笑,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枚红彤彤的山果,丢给这个少年,道:“宁少侠读书呢?” 宁烨双目紧盯手中书卷,抽出一只手随意一抓便将山果握在手中,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回道:“果子不错,很甜。” 白马戏笑,也不再出言,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宁烨。 宁烨虽在啃着山果,心思却沉浸在手中的书本之间,这书面被他用油纸包了起来,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些什么。 好一会,宁烨将山果啃了一半,突然发现白马还立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山果,缓缓的道:“怎么,这山果是卖钱的吗?” 说着,他扭头向一旁的白马看了一眼,这一看整个人僵住,手中的书本和果子险些掉在地上。 白马轻笑,道:“哪能呢,宁少侠吃我一个山果那是我的荣幸,怎么敢让宁少侠开钱。” 宁烨嘴角咧咧,伸手想将手中的山果砸向白马,又看见山果已经被他咬了几口,有些不舍,而且这山果味道还不错。 宁烨脸色微沉,斥声道:“小爷真是撞了邪了,每次这个时候都能遇上你这瘟神,而且每次遇上你准没好事,看来小爷以后天黑就不能出门!” 白马抚撑大笑,每每见到宁烨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能心情大,不禁想笑,道:“哪能呢,要不这么着吧,我在这站着不动,让宁少侠打一顿出气,怎样?” “真的?”宁烨眼角一挑,带上戏谑的笑容,将书本小心的放在一旁,又将咬了一半的山果放在书本之上,挥了挥手臂,一脸得意的道:“小子,这可是你说的,放心,小爷见微境打人不算太疼,不会……” 突然,他看到白马脸上愈演愈烈的邪笑,视线边缘有一队巡逻的铁卫走过,宁烨大怒,又伸手将山果取来狠狠的啃了一口,出言斥骂道:“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没憋什么好屁,想骗我违反城规,你小子做梦去吧!” 白马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我是无所谓,至于他们怎么想,我就不敢保证了。” 宁烨脸色黑沉,向白马挥了挥手,无奈的道:“算小爷怕了你了,走走走,小爷忙着呢,没功夫理你。” 宁烨说完,又从地上拿起书本,埋头其中,不再搭理白马。 白马赶忙又上前两步,蹲在宁烨身前,一手指着宁烨身边的长幡说道:“别啊,你这不是招阵师吗,正好,我是啊。” “你是?”宁烨放下书本,瞅了一眼白马,冷笑。 “对啊,刚考的,我是……”白马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怀中掏阵师徽章,这一掏又出了问题,三枚徽章近乎一样,他想掏中级阵师徽章,却不知道哪个是。 “是什么啊?”宁烨见他愣神,眼神斜了斜,一脸冷漠的喝道。 白马随便取了一个,拿到眼前瞧了一眼,有些尴尬,一脸讪笑的将徽章递到宁烨眼前,强装镇定的道:“是地位尊贵的天才低级阵师。” 宁烨神色冰冷,伸手抖了抖身边的长幡,冷声道:“三息时间,给小爷爬!” 任何人都知道,初级阵师即便能入决赛,取得名次的机率也是微乎其微,保护队伍走这一遭,鞍前马后,为的就是阵师获得名次后的奖励。 白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颇为无奈,看来宁烨这边走不通,保护队伍之事得再花心思了。 白马转身欲走,这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将他稳在原地,白马扭头,却看见周小公子带着一干狗腿正站在他的身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便来自于周小公子。 白马僵了僵,今天这日子是不宜出门吗?冤家路窄,全在这给碰上了。 周小公子面带微笑,让人觉得如浴春风,十分的合善且温暖,他冲白马点了点头,很是亲切。 “不是找麻烦的?”白马腹诽,摸不清这周小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了宁烨兄,看你一脸的怒火,这位小兄弟怎么你了?”周小公子冲宁烨笑着说道。 白马更加诧异,看向身旁亲切的周小公子,一脸温和的笑容人畜无害,白马大为震惊,周小公子这般深明大意,跟传闻大不相符,自己这是又遇到好人了吗?看这样子,保护队伍之事也许有戏。 小兄弟?宁烨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眼角又挑了挑,不禁失笑,幽幽道:“我当是谁算我这闲事,原来是周士枋周小公子啊,怎么,周小公子,见到宛宗师了?” 周士枋点头,回道:“见到了。” “怎么说?”宁烨将书本放在双膝之上,连手中的香甜的山果也不啃了,就一直盯着两人,他现在特别期待周士枋知道“赵构”的身份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宗师大人会收这次紫竹林盛会阵道的魁首为徒,琅城年轻一代的阵道,本公子可还没输过谁。”周士枋微微笑道,十分自信,似乎已将阵道的魁首之位视为囊中之物。 “周小公子阵道在琅城年轻一代中确实没有敌手,不过我听说黑漠河府今年派了三人过来,其中有一个叫无崖的,同样也称阵道双无。”宁烨望向周士枋,眼神中带有丝丝邪意。紫竹林盛会向来面向全青州,每年都会有不少外来修士参与,而今年的外来修士中,以黑漠河三人风头最盛。 “往年的外来修士也不少,不妨事,况且,这种比试如果没有对手岂不是很无趣。”周土枋不以为意,依往年的惯历,外来修士虽有不少能人,但魁首之位还是握在了琅城自己人的手中。 宁烨摊了摊手,周小公子自负是人尽皆知的,宁烨不再多言,伸手拿起膝盖上的书本,正欲俯首书间,突然又扭头冲周士枋邪魅一笑,道:“对了,这小子叫赵构,长青宗的。” 周士枋失神,转头看向身边的白马,大为诧异,惊直了双眼。 白马憨笑着点头,冲周士枋抱拳一礼,道:“长青宗赵构,见过周小公子。” 周士枋嘴角咧咧,也纳纳点头示意,不过神色却不太对。 周士枋丢了下句:“你好,告辞!” 然后带着周昌等人匆忙离开,头也不回。 白马疑惑,大为不解,这是咋了,长青宗咋了? “小子,星隐阁跟长青宗明历来不和,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代,现在周士枋的师兄周大公子又与你们长青宗邱疯子针锋相对,相互不对眼,这样的大环境下,你俩还能在这勾肩搭背,谈笑风声,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们俩谁叛离了宗门,恩?” 第46章 日后必然为敌 长青宗跟星隐阁素来不合,这件事白马第一次听人说。在他的印象中,长青宗远离琅城府,独居一方,与琅城府其他势力也找不到什么冲突的地方。 从宁烨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不只是星隐阁,可能连宁烨身后的云罗山,跟长青宗的关系也好不了。 白马不再逗留,也摇着头走了。 “星隐阁,云罗山……”白马低语,抬头望了望归山的斜阳,略感凄凉。在雾峰得防着自已人,出了长青宗得防着另外两大门派,突然觉得自已的处境越发的艰难。两大宗派的压力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当自己的保护队伍。 在这样的环境下,宁烨口中的邱疯子在琅城府闯荡,混得风生水起,这点,白马都有些佩服。 依宁烨所言,这位邱疯子该会走武道,与白马不同,不过殊途同归,终是会在紫竹林相遇,也不知道这个邱疯子对雾峰归属是怎样的态度,若是为敌,又是一桩让人头疼的祸端。 白马回了百草堂,依旧冷冷清清,百草堂其实人流量并不少,这般冷清,最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掌柜老人,他很年迈,但处理事务却很快,基本上一眼便可以将货物的价值判断出,而且百草堂不兴讨价还价这一说。 白马到时,掌柜老人又撑在柜台上打着瞌睡,白马从外门走来,挡住了斜照进屋的金辉,老人这才睁眼,缓缓的立了起身,一边从柜台下取出一堆大小各异的材料,一边冲白马淡淡的笑道:“来了。” “来了。”白马点头,微笑着回答。 这些材料不算少,也不算多,只能布几座白马现在所需的阵法,其中最贵的,当属几块巴掌大的椭圆黑石。 “一共十块灵石。”老人将材料全部堆在柜台又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您看这些煞灵果值多少钱。”白马没有着急将材料收起,而且扭头向门外看去,确实四下无人,方才取出五枚煞灵果摆在老人的桌上。 “这东西意然在你手中,二品煞灵果,成色次了些,五枚灵石一颗,有多少收多少。”五枚煞灵果摆在老人面前,老人随意扫了一眼,颇为意外的说到。 “五枚灵石一颗,也还可以,我卖了。”白马点头,手中灵光一转,柜台上的材料消失。 老人慢吞吞的取来一个长匣,将五枚煞灵果放在其中,白马看到,五枚煞灵果也只不过摆了长匣的一半位置。 将长匣收起,老人再从柜台下取出十五枚灵石,放到柜台之上,冲白马示意道:“点一点。” 白马挥手,将灵石收入须弥戒子袋中,微微笑道:“不必,百草堂家大业大,还瞧不上这点灵石。” 说完,白马向老人辞别,转身欲走。 老人叫住白马,又从柜台下抓了一把金币放在柜台之上,道:“拿着吧,用得着。” 白马也不娇情,欣然接下,道:“谢过前辈。” 老人淡笑,冲白马挥了挥手,“去吧,东街有家叫醉仙居的客栈还不错,盛会难得,好生准备。” 白马躬身一礼,拜别老人。 出了百草堂,才走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声,回头看去,却见百草堂大门缓缓关上。夜幕将临,百草堂也要打烊了。 白马心头一暖,百草堂人流往来快速,到黄昏便少有客人,老人早就可以关门打烊,却是一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等他。 白马去了东街,找到了老人所说的醉仙居,位于东街中段,很热闹,楼房建筑也很别致,不过白马觉得,能让老人对其极为推荐的理由,还是醉仙居里的酒香。香味馥郁,四里飘扬,还未见到醉仙居便被这酒香吸引。 入了醉仙居,白马要了一间上房,如今的他也算是有钱人,在面对醉仙居一日一枚金币的房价时,心头也会觉着有些肉疼。 醉仙居的房间倒也还值得起一枚金币的价格,光线也好。白马向店中小二交代了一声,让他没事别来打扰,随后便将其清走,在房中布了一道结界幻阵。 九幽冥凤走出,化成更小的幽绿火凤,匐在阴珠之上,听白马向他讲述在灵阵阁的经历。 最后,白马取出三枚金光闪闪的徽章递向九幽冥凤息,一脸得意的说道:“其实我也想低调,可是这实力它不允许啊。” 九幽冥凤笑眯了双眼,连连赞道,弟子如此妖孽,他这个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 他又给白马讲了一些破阵的要点,还教着白马把仙月草又重新种了一遍,仙月草种子下,除了升灵丹,又多埋下了一块灵石。 第二日,白马抽空去城主府报了名,依九幽冥凤所言,他用低级阵师徽章报了阵道大选,名字填成了阿九,紫竹林盛会干系重大,他也不便再借用赵构之名,最主要的,他并不知道邱疯子是敌是友。 之后,他又去灵阵阁门前,每日黄昏时都去,就坐在宁烨对面,他也弄来了一杆长幡,宁烨招阵师,他招保护队伍。 三天之中,他一出现,宁烨脸色便沉了下去,一脸冰冷,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书间,没有理会白马。 依他所言,每到黄昏时候就会遇到白马,一遇到白马就准没好事。 果然,三日之间,宁烨与白马的身前走过许多人,但是二人都没有招到合适的人选。 宁烨眼光很高,看不上低级阵师这种大路货,而巧的是,白马招保护队伍所摆出的凭证正好是低级阵师徽章,恰好是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大路货。 三日中,宁烨一直俯首书间,白马百无聊赖,只得自顾啃着山果,宁烨偶然向他看来,眼神却是盯向了他手中的山果。 白马轻笑,也不吝啬,自己每吃一个,就会给宁烨丢一个过去。 到第三日夜幕降临,二人遗憾的起身,白马去了灵阵阁,那里已有人等他多时,而宁烨则自顾着走了,也未与白马有过半句交流。 白马向灵阵阁中人见礼,问其来意,灵阵阁中人告诉他,宛宗师可借他七名护卫,保他盛会夺魁。白马谢过,却是摇头拒绝了,他已经答应过大长老要去长生门,又怎能做这魁首拜宛老为师。 回到醉仙居时,白马又遇上了宁烨,此时宁烨一手握着酒芦,一手捧书,倒有些酒仙才子之样。 白马轻笑,请宁烨喝了一顿酒,自然,一直都是宁烨在喝,白马滴酒不碰。 一顿酒喝了许久,宁烨喝到尽兴,喝到迷离,他告诉白马,其实他对白马并不反感,只是云罗山如今欲与星隐阁结盟,而星隐阁又与长青宗是宿敌。白马颇为惋惜,这世间江湖儿女,大多都是千般羁绊加身,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到星月齐明,宁烨摇摇晃晃的走了,白马本欲让他在醉仙居住下,宁烨果断拒绝,义正严词的道:“今日二人或许为友,但日后必然为敌。” 白马轻笑,回道:“那你可要小心了,他日为敌,别惨死在本天才的铁剑之下。” 宁烨打了个酒隔,很正真的看了看白马,而后笑着摇头转身,随手将这几日所看的书本抛给白马,道:“你很不错,书送你了。” 白马一手接过书本,目送宁烨远去,不禁叹道:“这宁烨也是个妙人,若日后为敌,倒是可惜了。” 低头将书随意摊开一页,借着醉仙居微红的烛光,白马也学着宁烨的样子,俯首书间,只见书上写着:城东陈某某家三小姐,肤白貌美,温婉如玉,最喜欢…… 白马立马将书本合上,脸色微红,心虚的向四周看了看,低声斥骂道:“我当这货看什么圣贤之书看得这般入迷,原来是看这个,低俗!” 说完,欲将书丢弃,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书收到须弥界子袋中,上了楼去。 …… 长青主宗,杜鸿博乖巧的站在宗主李程浩的身前,恭敬道:“师傅,欧阳师叔座下季化破境入见微,欧阳师叔欲向师父请青霜出世。” “请青霜?”李程浩睁眼,淡淡的问道。 “不错,欧阳师叔说紫电已出数年,长青当有弟子与大师兄相衬。” “去告诉你欧阳师叔,青霜已有主,想要自己去雾峰闯山找你小师叔谈去。”李程浩冷声,没好气的说到,自从大长老离峰,这几个长老三天两头找地,他这个宗主是越来越被动。 “弟子明白。”杜鸿博躬身欲走,心头不禁低语:“这么坑小师叔真的好吗?” “对了,为师准备闭关一段时间,你到你古师叔那边拿张培育灵植的方子,这段时间你就拿宗主令去雾峰照看那块药田,除了你小师叔回峰,其他事自己处理,不用来打扰为师。”李程浩将宗主令丢给杜鸿博,又闭上了双目。他已经在这房间中坐了许多时间,但终究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小师叔也离山了?”杜鸿博惊讶,之前他便看到白马去送阿七,后来又去雾峰门前把半死不活的赵构捡了回来,按道理一个对修行没有什么资质的白马因该窝居在雾峰,没想到他居然出去蹦哒了。 “雾峰之事,别多问,别多言。”李程浩叮嘱道。 “弟子明白。” 第47章 破阵 每年的琅城紫竹林盛会都会定在八月初,从无例外,而这初赛的时间,则定在了入秋的第一天。 这一日,白马习惯性的早起,洗漱、吃饭、打拳,将每天早上必做的功课做完,方才出门。 这时,繁华热闹的东街罕有人迹,醉仙居也一改常态,空空如也,没有一个客人。到白马下楼,一个小厮正在柜台处打着哈欠,见到白马,微笑着向其问好。 琅城城北郊区有一座特殊的山,不高,也不产任何灵植仙草,山中有几片大殿建筑,无人居住,却有重兵把守。 平时这座山严肃封禁,守卫森严,别说人,连只苍蝇也不准进入。 今日这山中格外的热闹,来者络绎不绝,有许多商贩在山下支着帐篷,摆起了小摊。 白马到时,山间人头攒动,张袂成阴。白马四处打量,却是不敢多逗留,随人群上了山。 进山便有一片宫殿,是丹道的比式地区,白马路过,见到宁烨,宁烨换了往夕的衣着风格,与他身旁几人一样,一席白衣,因该是云罗山的制式道袍,宁烨也没了之前纨绔子弟的样子,一本正经,正在给他身旁的几个交代着什么。 白马微微一笑,没有上前打招乎,依宁烨所言,云罗山已经走向了长青宗的对立面,此时宁烨身边全是云罗山的弟子,他现在上前,对两人影响都不好。 沿山一直往上,到山腰,又有一片建筑,这里,便是阵道考核的地点,亦是白马此行的目的地。 再往上,就得一直爬到山顶,那里有一座极大的演武场,紫竹林盛会最精彩,的武道大比便在哪里。 白马到阵道比式之地,外围也有了许多的观众,这些人将比式地点围了一圈又一圈,还好,城主府专门划出了参与人员专用道路。 白马上前,看着道路两边密集的人群,脸色微红,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那么多人注视自己,那怕他对大比势在必得,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 白马将参与比试的凭证交给守卫,便入了场。 比式时间定在巳时四刻,白马到时,时间才正好到巳时。 时间还早,有一位主事者把持着一个小空间的门户,在不断的介绍着规则。阵道初赛的地点定在一处小空间内,参与者要在一个时辰内走过空间中的十道阵法,方才算是获得的决赛资格。 白马没在人群中,却是一个熟悉面孔也没瞧见。 白马向四周的参与人员看去,没看到李三,也没看到周士枋周小公子,白马疑惑,心想可能时间还早,这两人走得慢吧。 过了不久,场中进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只见他脸色微微的发白,身体颤抖,一手紧握阵符,四处张望,很紧张,又很不安。 白马微笑着向他挥手,将他拉到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算是见到一个熟人了,来早了些,无聊得紧。” 李三对白马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望向小世界门户方向,握阵符的手又紧了紧。 “放松,就像在灵阵阁考核一样,很简单,要相信你自己。”白马又伸手拍了拍李三的肩膀,宽慰道。 李三怯懦的点了点头,身子仍旧不自觉得在发抖。 周边有几人也向李三看来,都出言宽慰李三。 “别慌,反正我们这些低级阵师都是来见见世面的,运气好能入紫竹林是最好,进不去,来体验一下也是不错的。”有一青年平淡的笑着,他已经是第二次参加紫竹林盛会了,上一次他连这十道阵法都没闯过去,这一次,他的目标就是想去决赛赛场,亲眼看看那些中级阵师竟争是何等风采。 “听说青州府的宛大宗师要收今年的阵道魁首为徒,吸引了不少外地阵师赶来,今年的阵道大比极大可能会变成神仙打架,进紫竹林咱就别想了,去决赛体验一把倒是有些希望。”一少年接过话,一脸苦涩,他也是第二次参与紫竹林的阵道大比,上一次他虽没有得到紫竹林的资格,但成绩还算不错,不过今年的紫竹林盛会,他一点信心都提不起来。 “对,我也听说了,外面都在说今年的大比会格外的激烈,黑漠河来了三人,一个叫无崖的中级阵师,号称黑漠河年轻一代阵道无敌手,极大可能会与周小公子分庭抗礼。你们看场外这些众观众,都是提前来看热闹的,”一个少女也凑了过来,对几人小声的说道,她的消息还比较仔细,连之前宁烨对周小公子所说的信息她都知晓。 白马听着几人的议论,摸了摸鼻子,自己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出门就撞上紫竹林盛会,还撞上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 “来吧,一群中低阵师而已,在本天才面前,都是土鸡瓦狗,看本天才不将你们一一震压!”白马暗白嘀咕,他堂堂一个高级阵师,怎么能让一群中级阵师吓到。 几人窃窃私语,场间紧张严肃的气息缓了许多,李三没有参与,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不时随着几人笑笑,神情好转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畏惧。 “唉,你们知道吗,今年黑漠河那个无叫无罪的,十四岁便跨了三凝,入了见微,听说战力非凡,也不知道他与长青宗邱疯子谁更厉害一些。” “不只是无罪,听说这次武道赛区来了不少狠人,今年邱疯子和周大公子的压力不小,武道可不比我们阵道,那可是真刀真枪硬来,等决赛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对了,你们知道武道比式的初赛什么时候开始吗?”几人议论纷纷,白马突然在其中听到了邱疯子,他对这个同为长青宗出身的人很是好奇,想去看看他在武道大比上的表现。 “武道、丹道、阵道分三个地方比,在决赛的时候为了能让观众满意,会岔开时间,但初赛的话,没那么激烈,所以没什么看头,便将都定在了一起,武道初赛的时间跟我们是一样的,都在巳时四刻。”有人接话,为白马解释道,又疑惑的看向白马,问道:“你不会是想着比完去看武道吧?” 白马点头,苦笑道:“确实是那么想的,不过好像来不及了。” 依他的实力,闯阵并不难,但是这十座阵法覆盖甚远,十阵都闯,就算他再快,也得花一些时间。况且,武道的比式地点还布置在山顶…… “快速结束初赛的办法倒还真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兄本事如何了。”这时有个少年突然凑了过来,邪魅一笑略有深意的道。 旁人齐齐的看向他,有些愕然,却又没说什么。 “什么方法?”白马吃惊,有戏? “破阵!” 第48章 落红无情人有情 “破阵!破初赛赛场十道阵法之一,这一条路比较极端,但是它快。”少年解释。 “具体怎么做?”白马双眸一凝,破阵这条路可行,破一道阵法可比闯十道阵法快得多。只是这群看热闹的观众,实在是让人头疼。 依九幽冥凤的意思,盛会中星隐阁和云罗山的弟子较多,白马又事先报出了长青宗的名号,所以在比试中,能低调便尽量低调,尽量少惹一些麻烦事,只要到紫竹林中,凤息加《凝神决》齐动,看谁还能与白马争锋。 白马暗叹一句:“师傅啊,不是徒弟我不听话,实在是这实力它就摆在这,我也想低调,但它不允许啊。” “直接跟主事人申请就好,选择破阵者不用等时间,现在就可以过去。”少年指向小空间入口,淡淡的说到。 “谢了!”白马冲几人点头,又伸手拍了拍李三的肩膀,道:“放松,我先去走一遭,为你打个样。” 说完,白马便独自向前而去。 所有参与阵师都远远的候在一边,白马却在此时独自上前,大有鹤立鸡群,超然卓世之相。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破阵乃是初赛的罕事,白马此时走出,他们这一趟便不亏,围观人群惊呼,还有不少人为他加油呐喊。 白马不禁摇头,这些人是多久没见到有人破阵了,能激动成这般样子。破个低级阵法而已,参赛的中级阵师因该都可以做得到吧。 “你想破阵?”主事者坐在小世界门口,见白马上前,他也来了兴致,冲白马微笑道。 “正是,有劳前辈。”白马点头,躬身向主事人行一礼,不卑不亢的应到。 “小家伙你可要想好了,选择了就不能回头,破阵可比闯阵要难得多,别受人蛊惑害了自己。”主事人冲远处的那些少年看了一眼,此时,因为白马的走出,所有人都向这边看来,在其中,还有几人脸上带着浅浅的邪笑。 白马愣愣,也回头瞧了一眼,平淡一笑。 “前辈,介绍规则吧。” 主事人点点头,从白马的表现来看,因该也看明白了,但是并没有后退,自信心十足。 “也罢,两刻时间,破进场的第一道阵。看在你是这几年来唯一个选择破阵的低级阵师,老夫可以破例再告诉你一些,今年进场第一道阵是桃林困阵,有把握吗?” 白马想了想,点头。桃林困阵,低级破解起来别的并不困难,大不了直接布一道离火阵将它点了便是。 “敢问前辈,若是晚辈将这阵毁了,大比可会受到影响?” 破阵白马并担心,在听到阵法名字时他心里便有了很多种方案,他只是怕他把动静闹太大,影响到盛会,那他就真没法低调了。 “破阵本就是一宗前人遭遇,后人享福的事,即便你现在把第一道阵全拆了,盛会也会继续进行,后来人只用过九阵,他们可巴不得有人破阵呢。”主事人对白马的言论并不惊奇,如果不毁阵,那便不是破阵了。不过他想不到的是,白马口中所说的毁阵并非他意识中的拆阵角、毁阵基,而是直接布出中级离火阵,将整个桃林烧成灰烬。 “这样吗?那有劳前辈送我入阵。”白马嘴角一咧,怪不得之前那位少年如此热心,众人宽慰李三时不见他,白马一提想快速过初赛他便凑了过来,那一脸掩不住的邪笑…… 白马躬身向主事人一礼,事已至此,也不在乎了。 主事者挥袖,小空间门户散发幽光,主事人向白马示意,白马便踏步上前,过门户,入阵法空间。 这时,主事人身边的虚空中展出一幅巨大的画卷,画卷上正是白马正在经历的。 入空间,立身于一片桃林,那桃花,有的迎风初绽,嫣然含笑;有的含苞待放,半藏半露。 不时有微风来,桃林摇曳,落英缤纷,白马痴痴的立在林中,望着满目的粉红,输不知外界已经入秋,草木都将枯黄。 白马犹豫了,他本想布下离火大阵,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将之全部毁去。这避世桃原,是一道固住自己的阵法,可它亦是世间难道得的一道美影,亦是一株株的生命。 白马轻叹,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来。 他没有布离火阵,也没有在四处游走,他在原地盘坐,将心绪平静下来,将自已融入到这座桃林幻阵中,不多时,他身上气息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静,越来越自然,一呼一吸都与这桃林中的灵力波动一致,他仿佛化成了这山,这树。他不再是一个外来人,而是成为了阵的一部分。 白马起身,没有睁眼,林间是山地,他却走得很稳,这林间一草一木,每一息的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上前,风起,无数粉红的花瓣向他飘来,从他身上落过,又落到地面。 他走了好一段距离,一路平淡而过,最终立身于一株普普通通的桃树下,伸手,掌中自有乾坤显化。 风盛,桃林大动,无尽粉红的花瓣向他聚来,围着他飞舞,不多时,一枚黑色的道纹石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白马睁眼,他“看见”道纹是上牵动的条条大道之链,这些细小的线条将整片桃林联系在一起,阵中的山石草木皆由它的规律而变动,从而达到困人的效果。 白马双手起势,将道纹石上的大道之链一一断去,身边的飞舞花瓣坠地,林间桃花竟也欲要凋零。 待白马将道纹石与阵法的联系全部断去,白马伸手,将道纹石拖向天空。 画卷前,人群大震,惊叫连连。白马入阵还没有一刻钟,便轻松的将桃林困阵破解。 小世界门户前,主事人微微笑着,白马的阵道初赛,过关。 李三木纳的看着画卷,桃林中的白马身形瘦小,却是成了他心中渴望追赶的伟岸。 白马平淡,不喜不悲,像是随手而为之,并不能让他心生波澜。 “小子,你过关了。”这时,主事人笑着说道,他是初赛的主事,亦是这片小空间的撑控人,他可借用控阵之法,将他的话传到小世间中。 白马点头,他是阵师,他知道主事者有这个能力,同时他也在等主事者开口。 听到主事者所言,白马将阵纹石往身后一抛,顿时天地大动,数道灵力波动无根而起,林间又有风过,花瓣满天。 围观人再次惊住,连连失声道:“他……他在干嘛?” 参赛人员集合地,一群初级阵师也是一脸茫然。 “他要做什么,真要毁了这片空间?” “这小子什么实力,随手一丢便能引动空间?” 在众人的惊讶声中,白马身前桃花花缭绕,白马伸手一点,虚空被撕裂,露出熟悉的幽光,白马踏步,平淡的出了小空间。在他身后,落红漫天,黑石消去,阵中规则再起,之前有凋零趋势的桃花又散发出了生命的光彩。 “不是吧!” “这小子这么猛的吗?” “我看花眼了吗,他把阵又给修好了?” 一群人愕然,僵在原地。 不久,桃林困阵恢复如初,参赛人群中有人斥骂一声:“靠……” 李三纳纳转头,发现发出这道斥骂声的人竟然是之前疯狂蛊惑白马的少年,一脸冷漠。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已经申请签约了,十万字的时候发的申请,但是没收到回信,很慌 第49章 再见隆多 “小子,做得不错。”出了阵法空间,主事人笑着相迎。 “多谢前辈照顾。”白马见礼,轻声道。这主事人在入阵前提醒他,也在他破阵后猜出了他的想法,助了他一臂之力。 破阵,挖出道纹石,桃林困阵破灭。 但是白马要的并不只是这些,他向来不愿主动去招惹人,也不喜欢被人设计。 那少年为白马指路,白马感激他,但是前人受罪,后人享福这种事,白马并不傻,阵他要破,也要修。 主事人淡淡的点头,又出言问道:“你小子确实不是中级阵师?” 白马在小空间中走一遭,用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一刻钟他将桃林的道纹石取出,断了联系,后又将之放回,使桃林恢复如初。特别是最后的那一抛,没有出手却有规则自生,天地自行运作,这种手笔,别说低级阵师做不出来,就是一般的中级阵师也是难以复制。 “不是。”白马摇头,认真的道,主事者猜得不错,但也不对,他不是低级阵师,同样也不是中级阵师。 白马想着须弥界子袋中的三枚徽章,有些帐然。 “这实力,想低调都难啊……” 白马登记,领了决赛凭证,与主事人辞别。 回到参与人员集中地时,一群人上前向他道喜,白马带上微微的笑容,一一谢过。 伸手拍了拍李三的肩膀,温和的道:“加油。” 李三神情呆滞,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向白马问道:“你真是前几天才考核的吗?” 白马轻笑,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前几日才考核的资格,不过考到的不是低级阵师资格。 这绝世天才的生活,往往就是这般的枯燥,且乏味…… 李三沉默,不再作声,心头一遍一遍的回想起白马最后的那一抛,只怕他这几年都难以做到如此的飘逸潇洒。 白马又微笑道向之前蛊惑他的少年行礼道谢。 少年脸色一僵,强装大肚的说道:“道兄客气,客气。” 白马不再逗留,与众人告别,踏上了上山的路。 “你们说,这小子会不会有竞争紫竹林的资格?”几人望着白马走远,有一少年突然开口。 “不好说,他最后那一手确实很特别,不过今年的阵道比式中级阵师成片,这种神仙打架,谁也说不决。” 白马上山,走得比较快,这时的人群都已聚到比试之地,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山巅,是一个大大的演武场,覆盖了整个山顶,像是在建造之中专门把山头削平过一般。 观看武道比式的人不少,不过演武场面积广大,四处都是人影,却没有阵道比式场地前那般拥挤。 白马到时,武道比式已经开始。白马身型瘦小,每每看向场中,视线都被人拦阻挡,抑头看天空中的画卷一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四周张望,找了一处人少的高点坐下。 白马眼神比较好,站到高地并不影响他观看,隔得远了,也没人挡他,偶有微风吹来,解去初秋的炎热,倒也惬意。 场中,一把巨剑悬于半空,有数百位修士围坐。 巨剑似乎在不断的释放威压,以此来达到淘汰弱者的目的。白马仔细向场中看去,没看到熟悉的人影,也没看到长青宗的道袍。 白马知道,这场盛会邱疯子不会错过,他在琅城闯荡了几年,不穿长青宗道袍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般盛事,白马一路走来,丹道、阵道,以及现在的武道,好像都并没有看见长青宗的影子,堂堂琅城三人宗门之一的长青宗,只派了邱疯子一人? 白马想着,突然有人坐到了他身边,有一只大手向他伸来,递给他一个红彤彤的果子,白马惊讶,扭头看去,便看到一个熟悉面孔。 白马大喜,赶忙起身,双手将果子接过,道:“前辈!” 隆多冲他微微笑道,这时,白马才发现,隆多并非独自一人,在他身后,还有两女一男。 白马向几人看去,轻轻一笑,这三人白马都见过,只是他们并未见过白马。 三人,便是那日在煞谷与隆多一起斩黑蛇的熟人,一男一女两位剑士,一位药师,白马再四处张望,却是没见到那日的弓箭手。 “见过几位前辈。”白马冲几人行礼,隆多之前救过他一命,他又在煞谷捡了不少便宜,算起来,他还欠几人的人情。 “叫什么前辈,叫姐。”那位背着重剑的女剑士大步走来,坐到白马的另一边,尽量做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冲白马笑道。 白马微微愣神,他看了看女剑士脸上的甜美笑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大剑,想起了当时在煞谷时黑蛇的惨况,心中不免有些怪异。 “火素,叫素素姐就好了。别看你素素姐现在大大咧咧,其实她还是很温柔的。”隆多看见白马愣神,大概也能猜出白马所想,轻笑一声,为白马介绍道。 “素素姐好。”白马乖乖的问好,这一声姐让火素颇为开心。 “剑士白尘,药师盈盈,我叫隆多,我们还有个弓箭手队友叫叶弘,他去看阵道比式了,因该一会儿就会过来。”隆多指着身边人向白马一一介绍道。 白马一一回礼,也白报了家门,不过他并没有报真名,而是自称阿九。 “独自前来?”隆多看向白马,随口问道。 他们四人到了许久,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白马独自一人走上高地时,孤单的小身影引起了隆多的注意,这才发现是白马,便叫着几人一同上来。 白马轻轻的点头,有些惆怅的说道:“家中长辈去了很远的地方。” 说着,他想起了大长老,青州府距此近千里,不知大长老在长生门处境怎样,终究不是长青宗,不是自己的家。过去这么久,阿七因该也到长生门了吧…… 白马说完,几人沉默了下去,隆多之前与白马初见,诺大的深山,也只白马孤身一人。 许久,隆多指着场中的人群,冲白马低声道:“紫竹林盛会是难得的盛事,其实你可以去体验一下的……” 白马刚要接话,耳畔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白马扭头看去,只见叶弘背大笑着向几人走来,人未至,声先闻。 “我给你们说,你们今天不去看阵道是真的亏了,你们知道吗,今天居然有初赛中居然出现了破阵之人……” 白马老脸一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赶忙坐正,尽量避开叶弘的目光,让自己少些尴尬。 “哦,那倒真是稀罕事,快说说,最后怎么样,成功了吗?”火素转头望向叶弘,好奇的问道。 “那家伙好像是受人蛊惑,不过实力很强,花了不到一刻钟,便将初赛赛场上有名的桃林困阵给破了,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那家伙将道纹石取出,然后在离开将又给安了回去,不光破阵,还带修的。” “只见他随手将道纹石那么一丢,整个桃林都为之震动,阵法居然能自行修复。你们不知道,那一秒,之前蛊惑他的那个人脸绿得啊……” 叶弘夸夸其谈,一边坐了下来,隆多丢了一个果子给他,叶弘接过,接了一口,囫囵吞枣般咽下。他上山走得很快,又连着说了这么些话,嗓子确实有些干。 “依你所言,这人至少中级阵师水平,可是中级阵师是可以直接进入决赛的,弘老弟,有些吹虚了吧,”白尘瞥了叶弘一眼,淡淡的说道。 叶弘双眼一瞪,大声反驳:“不信你们可以下山去问问,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证明,不过确实也其怪,看他那手法确实不只低级阵师水平,为什么不直接入决赛,还要去初赛走一遭呢,难道是想出名?” 说着,叶弘也有些疑惑,声音低了下去,一手扶着下巴,在沉思着。 “因为……因为不知道中级阵师可以直接入决赛的这个规则。”听得小脸羞红,尴尬的挠着头,怯生生的说到。 他本想低调行事,所以在报名时用了低级阵师徽章,不曾想中级阵师可以直接进入决赛,初赛赛场就他一个高手,被迫一枝独秀。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初赛赛场上未曾见到周小公子等人。 几人看向他,叶弘亦向他这个方向看来,这时叶弘才注意到人群中瘦小的白马,待他看清白马的样子,惊直了双眼,险些被果子咽住。 “不是……你……你……你怎么在这?” 未达到签约标准,暂不签约…… 第50章 叶弘自荐 “叶大哥好。”白马硬着头皮,冲叶弘笑着问好。 当所有人向白马望来,白马脸色羞红,两只明亮的大眼神在不断的打转,视线扫过演武场时,只见场中巨剑悬立,底下修士或坐或立,不时有修士倒地被传送出场。 白马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武道初试这般无趣,他就不该急匆匆的破阵而来。 “隆多大哥,这就是你之前在山中遇到的有趣的小家伙?”白马向叶弘问好,叶弘轻点头,没有接白马的话,却是看向隆多,问道。 斩黑蛇的前夕,隆多曾晚到,当时隆多遇到的,便是眼前这个少年吧,那一手阵道,确实有趣…… “有趣?”白马心头自问道。 隆多点头,回道:“他叫阿九。” “阿九?”叶弘又看向白马,只见白马一脸茫然的看着隆多,显然对他这个新名号的来历有些疑惑。 “醉仙楼的,跟他家的酒齐名,好东西。”这时叶弘突然快步来到白马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把糖块,放到白马身前。 白马更加疑惑,看着叶弘,不知道他这般热情究竟寓意何为。 “阿九兄弟,给哥交个底,你不是低级阵师,对吧。” 白马点头,却是没去动叶弘给的糖块,道:“确实不是。” 这前他随意的一丢,在场谁都看得明白,他在阵道上的造诣绝对非比寻常,即便是低级阵师,也当属顶尖之例。况且,他之前也接了几人的话,无法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叶弘双眼一亮,又从怀中掏出一把糖块放到白马身前,冲白马傻傻的笑着。 “哟,好吃糖的叶少侠居然肯向别人分糖,阿九,这糖不能接,你叶弘哥绝对不安好心。”火素轻笑着出言调侃,凑了过来,伸手从白马身前拿了一块糖,无视叶弘一脸凶相,剥开放到自己口中,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还别说,这醉仙居里的糖跟他家的酒有得一拼,叶少侠还挺会找的。” 叶弘冷哼,不理火素。 白马望了望二人,又看了看身前堆的一小堆糖块,有些不好意思,道:“叶大哥有什么事还请直说,这样子,怪怪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好奇阿九小兄弟你对这次阵道比式多少把握。”叶弘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十成,怎样了?”白马随口回答,脸上疑惑不减。 “十成?”叶弘惊呼,几人也向白马看来。 “十成,无崖还没见过,不过周小公子好像也不太强。”白马平淡,双望了望身边惊呆的几人,尤其是叶弘,嘴巴张得都可以放进去一个山果。 “周小公子步入中级阵师已经有些年头了,能被称为琅城年轻一代阵道第一人,万万不可小觑他的实力,而且黑漠河的无崖风头很盛,也许不输周小公子。”白尘眯了眯眼,沉声道。他未见过白马出手,对周小公子和无崖却是早有耳闻,一个比周士枋二人还小几岁的白马,在两对两座高山还这般自信,白尘觉得,宁愿相信这为真实,更愿相信这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几人也连连点头,与两位成名以久的少年阵师相比,白马这份自信,确实难以服众。 白马无奈,不再多言,事实怎样,决赛一试便知。他也不想拿出高级阵师徽章,他信得过隆多,却是信不过其他人,十三岁的高级阵师出现,必然又是一场不必要的风波兴起。 “不跟他们拼,名不名次的也没所谓,反正正阿九也还小,有的是机会。”叶弘一脸正色,冲几人摇手,出言宽慰道。 白马轻轻一笑,不再多言,只要不出现其他的高级阵师,这阵道大比,无人是白马一战之敌,况且,他的目的只是进紫竹林,对这魁首之位没半点兴趣。 “阿九小兄弟,你这要进决赛了,保护队伍找了吗?你看哥咋样,我给你说,哥可是见微境的高手,箭术无双的那种,不是哥吹,就从哥手中飞出去的箭,它能拐弯。”叶弘突然又改了表情,一脸献媚的望着白马,说着伸中招出他的强弓,双臂运力,弓如满月,十分神勇。 几人失笑,连一直很端庄儒雅的药师盈盈也掩面嘻笑,被叶弘逗得不轻。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快把你那弓收起来吧,人家保护队伍用的都是近战武器,你拿个弓打架还得躲到后头,谁护谁啊。”火素捧腹大笑,出言嘲讽道。 “叶小弟,你素素姐说的没错,快将你这弓收起来,人家盛会比试呢,不是你玩耍的地,听说今年阵道魁首可以随青州府宛宗师修行,你可别害了阿九。”隆多也笑着出言,向叶弘摆了摆手,示意叶弘将弓手起来,真打起架来弓箭手都要人保护,他当保护队伍不是瞎闹吗。 “这咋不能保护人,我这弓,这箭术……”叶弘大急,又将运力拉了拉他手中的强弓,这把弓样子一般,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几人不知道的是,这弓却是实打实的高级法宝,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其实,若叶大哥真愿意陪我走一趟也不是不可以,而且我可以保证叶大哥这一趟必定不会亏,只是……”在几人争相出言调侃叶弘时,白马却是严肃了起来,脑中闪过很多想法,他到现在还没有招到保护队友,今天初赛出了小名,却也不太确定能不能招得到。现在叶弘主动要求,白马确实真有些动心,不过叶弘陪他入场,必会受他牵连,叶弘是隆多的队友,隆多又救过他的命,白马于心不忍。 “不过怎样?”叶弘闻言,立马安静了下来,将手中的强弓收起,认真的望着向马问道。 “不瞒几位,我在这几天一直在找保护队伍都没找到,叶大哥愿意陪我走这一遭我很感激,但是我在之前与云罗山宁烨,星隐阁周小公子二人闹了些不愉快,进了决赛赛场,我能保证叶大哥不受伤害,但是出了赛场,不敢保证两方势力不记恨叶大哥。”白马低声道,其实他与宁烨和周士枋也不算结仇,但两方势力与长青宗不对头,名次又是利益相争,白马身后有长青宗,叶弘却只是江湖中人。 “就这?”叶弘轻笑,伸手再从怀中掏出一把糖果堆到白马面前,掏完,又伸手入怀中探了探,最后拿出一块,剥开放入自己口中,将糖纸向几人示意,憨憨一笑道:“没了。” 之后,叶弘又伸手拉过白马的小手,双手相握,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后天哥随你走一趟,哥就是想去玩,至于酬劳,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白马愕然,对叶弘的表现很是不解,是他说得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云罗山跟星隐阁没有威慑? “别慌,依盛会规则,任何参赛势力不能事后向保护伍寻仇,否则,城主府追责问罪。”隆多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轻笑道。 “这样啊。”白马喃喃,对琅城府主多了几分敬佩,这般行事,倒是省了参赛人员许多麻烦。 “这样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后天我们几人随阿九小兄弟走一趟,我也还没见过阵道比式是怎样的景象呢。”火素再次伸手拿了白马的一块糖,一边拿一边随口说道。 “啊?”白马大惊,向火素看去,却见火素将糖块向他比了比,甜甜一笑。 “我没意见。”这时,最旁边的药师盈盈也平淡的开口道。 叶弘脸容堆上了双脸,伸手在白马身前取过一块糖向盈盈丢了过去,欢快的道:“盈盈姐吃糖。”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隆多与白尘,隆多淡笑,眼角向白尘方向转动,示意叶弘。 叶弘醒悟,小步跑到白尘身前,弱弱的道:“白大哥,白大侠……” 一脸献媚之相惹得白尘一阵恶寒,无奈的点头,道:“算是怕了你了,阿九都没你激动。” 叶弘大笑,欢喜的道:“我这不是没去过嘛,谢白尘哥。” 白尘连连摇头,故作严肃,冷声道:“糖!” “哎,有,肯定有。”叶弘连声应到,赶忙伸手从白马面前取过一块糖,双手递向白尘。 白尘满意的点头,剥开放入自己口中,沉默一会,又道:“确实不错,下次再去醉仙楼,也给我带一点。” 叶弘憨笑,连连点头应着。 白马起身,镇重的向几人行礼,道:“阿九谢过大家。” 几人冲其微微点头,这时隆多也伸手取过一块糖块,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咱们陪小阿九走一趟。” 第51章 人与剑的故事 几人相谈之时,巨剑之下的修士也在慢慢减少,不时便有人倒地离场,半个时辰后,又有几人招手,被传出了场。 “这是?”白马第一次来琅城,参与紫竹林盛会也是临时起意,对盛会规则一知半解的他,再一次遇到看不懂的情况了。 “这些招手示意的,都是走到极限了的,巨剑半个时辰增压一次,直到将这数百人刷到五十人。”白尘开口,有一道气息在他手中流传,又走向他周身。 他看向场中众人,岁月悠悠,曾经何时,他也曾跟这些少年修士一样,在巨剑之下,顶着沉重的天地威压,为的就是走到最终的决赛赛块,一战成名,紫竹林问道,这些,都是一代代少年的热血。 果然,在这些招手之人被传送离开后,只不过短短半刻钟,又有不少修土倒地。 这时的场中之人,仅有原来的一半左右。 “看,巨剑正下方,双膝之上平放着一把暗红长剑的少年,他便是这次武道夺魁最大的热门,长青宗的邱含光。”这时场中人少了半数,各人之间的间距也渐渐拉开,叶弘指向场中,向白马介绍道。 自从白马答应叶弘的自荐后,叶弘便对白马格外的上心,期间不断的找话题跟白马相淡,也在其中了解到了白马这是第一次来琅城。 “他便是邱疯子?”白马随叶弘的手指方向看去,在巨剑之下找到了叶弘所说之人。 邱含光看上去要比宁烨和周小公子成熟一些,因该是快要到盛会规定的十八岁年龄限段。 此时的邱含光身上有道道红色的灵光流转,红光很细微,却又很显眼。 “看到他手中的那把剑了吗?那把剑叫紫电,高级法宝,与长青宗另一把叫青霜的宝剑齐名。在百余年前,长青宗曾出过两位前辈,分别持着紫电青霜,打遍了琅城同代,无数天娇败于二人之手,半封闭长青宗一时荣光焕发。 不过后来两位前辈远走,长青宗又衰败了下去。留下这两把传奇之剑,现在紫电已出,邱含光也不负紫电当年风彩,只是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青霜出世,二绝同辉,那样的长青宗,才令人期待。” “紫电青霜……”白马一度失神,长青双绝,紫电已在邱含光手里大放光彩,风华不减当年。青霜也已出世,就在自己手中,只是自身不仅只有凝体境的修为,还在阵道这条“歧路”上走了甚远。 时隔百余年,紫电青霜江湖再遇,却是一明一暗,王不见王…… “不用太意外,你叶小哥打小在这琅城瞎混,没混出什么名堂,倒是这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知道不少。”火素说着,递了一枚果子给白马,再悄悄的从白马身前取走一块糖。 期间还冲叶弘看了一眼,叶弘气鼓鼓的盯着火素,那些糖块可是叶弘用来讨好白马的,连叶弘自己都舍得碰。 “姐用果子换的,没白拿,看你凶的那样。”火素故作凶狠,样子却是掩不住的心虚,说完赶忙将糖果剥开放到自己嘴中,有些得意的笑了。 几人向她看来,有些意外,平时大大咧咧的火素,在糖块面前,却成了一个爱赌气的小姑娘。 白马后知后觉,将糖块分成两半,一半推到火素身前,又将另一半分给其他几人。 火素双眸一亮,欢喜的伸手一拍白马肩膀,豪迈的说道:“还是阿九弟弟懂事,放心,后天决赛谁要敢动你一下,姐帮你揍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的那种!” 众人大笑,白马又不自觉得想起了山谷斩蛇那日,火素一把重剑大开大合,那一招一剑化六,令白马都有些发怵。 “笑个屁,小气弘,你那么能讲故事,给大伙说说,无罪手中那把朴刀有什么故事。”几人大笑,火素羞涩低头,却是在悄悄的数着身前的糖块,心里盘算着这些糖块该怎样吃才能吃得长久。突然,听到叶弘越发放肆的笑声,突然脸色羞红,抬头冲叶弘羞怒斥道。 “呐,那个就是黑漠河来的无罪,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才这么大点,一个个的都入了见微。”叶弘再冲场中指去,在邱含光的不远处,有一黑衣少年打坐,身前插着一把朴刀。 让白马惊讶的是,在场众多修士面对巨剑的威压都会祭出灵力护体,但这无罪身上却没有半点灵光,他似乎就只凭肉身硬抗。 “无罪新来的,我不太了解,不过我知道周泱那把银白色宝剑身后的故事,素素姐,想听吗?”在众人都看向无罪时,叶弘却把手又指向了另一个人,周泱,星隐阁周大公子,此时就盘坐在邱含光的另一个方向。 “说。”火素随口道,双眼却是没再看向场中,紧盯自己身身的糖块,数了一遍又一遍,就怕糖块自己长脚跑了。 “一块糖。”叶弘向隆多身旁靠了靠,轻咳一声,作腔道。 “三息时间。”火素淡淡开口,头也没抬,双手捧起糖块小心的收起。这时,有一股无形的势在火素身上散发,场中瞬间冰冷,这一刻,白马觉得靠近火素这边的身体体温都低了几分。 火素发威,叶弘立马蔫了下来,怯弱的向隆多看去,欲向隆多求助,却见隆多将身子转到一边,口中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叶弘暗急,又向其他几人看去,白尘一如既往的冰冷,生人勿近。盈盈也是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叶弘再看向白马,却见隆多伸手过来,将白马拉到一边。 “那把剑叫逐华,是周泱自己攒钱买的。下次我再去醉仙居,连素素姐的糖一并带了。”叶弘伸手一拍自己的额头,赶忙说着。说完周泱的剑,还一脸献媚的向火素示好。 “这还差不多。”火素拍了拍手,收了身上的气息,又满不在乎的道:“周泱自己买的算什么故事?” “那把剑是把高级法宝,与邱含光的紫电同阶。”白尘淡淡开口,只见他双目紧盯场中,也不知他怎么看出来的。 “不错,那把剑是高级法宝,在灵宝阁买的,要知道一件高级法宝可是值几百灵石,前些年周泱没日没夜的做任务,不光打响了他周大公子的名声,也获得了这把宝剑,同样的,他与邱含光争锋相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叶弘接话。周泱前些年疯狂做任务,这人接任务什么都敢接,每日的生活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若不是最后因为跟邱含光争任务大打出手没打过邱含光,估计疯子这个称号就得落到他周泱周大公子头上了。 狩猎者圈中的修士认为,周泱是疯子,邱含光连疯子都打得过,比疯子还疯子…… “狩猎者这么赚钱的?”白马眨巴着眼睛,看向身边几人,他卖煞灵果才五块灵石一颗,一把高级法宝几百灵石,周泱短短几年就存到了,这钱来得简直不要太快。 “没有,你这几位老哥当狩猎者当了半辈子,也没这么多钱,之前周泱确实疯狂,但几年存够买逐华的钱,不太可能。”隆多摇头回道,他们这个小队也算是琅城排得上号的小队,但他们接的任务赏金并不高,而且不稳定。 “怎么不可能,你们知道周泱那些年有多努力吗!”叶弘反驳。 “哦?”几人来了兴致,都看向叶弘,就连又将糖块取出来数的火素此时也认真的看着叶弘,待其下文。 “你们不了解周泱,但我是知道的,那些年他风里来,雨里去,时常挨饿受冻。” 说着,叶弘竟还有些感伤,有些哽咽。 “他几乎什么任务都接,只要能挣到钱,时常一人领了十数个任务,在山中一待就是近月余。” 几人回想,轻轻点头,周泱确实努力,当年他的那股毅力确实可怕,在狩猎者中没有几人能做得到。 “最终,两三年过去,凭着他的努力,他不仅赚到了钱,还感动了上天,感动了星隐阁周宗主。在去年他十六岁生辰那天,天空风雷大作,暴雨如注,在这样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周泱走进了灵器阁,用他几年赚的几十块灵石外加他义父,也就是星隐阁周宗主给他的几百块灵石,成功的将这把宝剑买下,并起名为逐华。” “嗯,不错,故事曲折坎坷,引人入盛,哎,隆多大哥,你拿刀干啥啊……” 第52章 观星楼 午时过半,场中人越发稀少,在白马跟几人的谈笑中,有一道钟声传来,贯穿场中。 “完了。”几人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白马看向场中,对比之前的数百修士,这五十人确实有些少了。 钟声响起时,白马注意到,邱含光跟周泱几人直接起身,平淡的向场外走去。 钟声响起,巨剑停止释放威压,除开邱含光等几人,绝大部分的人都还待在原地,脸色苍白,如释重负。 叶弘伸手拉起白马,帮白马拍去衣袍上的灰尘,冲白马问道:“阿九弟弟知道城主府怎么走的吧,今晚的宴会很热闹,能结识不少才人。” “宴会?”白马谢过,却是不明白叶弘所说的宴会是指什么。 “今天晚上府主府会有一个宴会,专门招待你们这些入决赛的少年天少,每年都会有不少天娇到场,今年的宴会更是难得,因为宛宗师可能会到场,阿九,机不可失!”白尘走来,将手中的糖块放到阿九手怀中,叶弘给了他一颗,之后阿九又分给他不少,他并拿在手中,却没有动,现在,又全都归还给了白马。 “对,今年的城主府宴会宛宗师可能会到场,极大可能会讲道,对于阵师而言,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隆多也开口。在琅城,武道大能讲道很平常,毕竟人人修武,高手也多。阵道与丹道则不同,两者修行要求求偏高,高成就者地位尊贵,极少在这一方小城现身。 “必须去吗?”白马踌躇,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人生地不熟的,一人在待着也是无趣。宗师讲道对他没多大诱惑力,更别提还是一个活阵的宗师,若是必须得去,那去见见琅城同代天娇,感受一下差距,或许真的对修行有益。 “那倒不是,腿长自己身上,你不愿意去城主也不可能派人将你绑了。怎样了阿九弟弟,不想去?”火素看出了白马的犹豫,问道。 “嗯。”白马点头,随了不喜欢,他的存在本身也是个敏感的问题,他对宁烨等人宣称自己是长青宗赵构,宁烨几人或许不知赵构是何许人也,但长青宗出生的邱含光不可能不认识,届时身份暴露,一下子便得罪了三方…… “阿九有约了?快告诉姐姐,是哪家的小姑娘?”火素凑了过来,一脸邪魅的问道。 白马僵住,无奈的道:“只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罢了。” “宗师讲道意味着什么你比我们都清楚,机会难得,阿九你可得慎重考虑了。”隆多正色道,若大个青州,阵道宗师不会超过一手之数,比半步神祗的数量还少,这样的存在讲道,意义不言而寓。 “各位哥哥姐姐的关心,阿九谢过,只是宴会一事,阿九自有想法,原由为何,大伙日后便知。”白马躬身,向几人一礼,了结了这个话题,几人还欲出言,看着自己一脸果断,最终没能开得了口。 “那阿九今晚可有别的安排?”几人沉默,随着人群下山,突然隆多想到了什么,又冲白马问道。 “没有。”白马摇头。 “那今晚去大哥家,城主府宴会不愿去,这家宴,可愿意赏脸?”隆多笑问。 “家宴?”白马看向隆多,还未答复,又听到身边几人在打趣的向隆多说道:“隆多大哥偏心啊,家宴邀阿九弟弟却忘了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队友,多年情宜瞬间崩塌,真是令人伤感啊……” “既然是家宴,哪能少得了你们,都去,一个都不能少。”隆多笑道。 “隆多大哥家在城中吗?”白马相问。 “不在城中,在南郊观星楼对面,那一片只有隆多大哥一户人家,比较好找。”火素接话,又补充道:“嫂子做饭可好吃了,阿九弟弟要不要考虑一起?” 白马轻点头,又道:“去,不过我一会还得处理些事,但晚点到。” “好,那我们就恭候阿九大阵师大架了。”火素大笑,抢在几人之前开口。 几人下山,白马借故与几人分道而别,隆多对他多有照顾,他总不能空着手登门。 白马先回了醉仙居,买了几壶好酒,又专程买了醉仙居特有的糖。买完白马不禁摇头,两枚金币一壶的酒,一枚金币一盒的糖,这醉仙居果然是醉仙居,寻常人压根就醉不起…… 还好自己因为煞灵果发了一笔小财…… 他又去了百草堂,之前老人给他的金币花得七七八八,得再去找老人用灵石换金币。 正如之前九幽冥凤所言,一枚灵石能换四万金币,这似乎是整个大陆统一的价格。 白马在百草堂又买了些灵丹,四万金币花得过半,最后拿着一几张金票和一袋金币转身离开时,不禁的有些怅然,这花确实是个好东西,就是它也太不经花了些。 “看来得找个路子再挣点……”白马暗暗嘀咕,回到了醉仙居。 白马在黄昏将近的时候出了城,街道上有不少气息强大的少年与之擦肩而过,白马猜测,这些人因该是如叶弘所言,去府城主赴宴的吧。 白马径直往南,人流熙熙攘攘,白马走了好一会才走出城,城门口还远外的一座小山之上,有一府高塔,立在山巅。 之前火素说过,隆多的家就在南郊观星楼对面。 白马望了望快要落山的太阳,加快了步伐。 白马迸不认识路,只凭着感觉在往观星楼方向走,观星楼座落在一处高地,只要到了观星楼,白马便能看能隆多家。 又一日黄昏盛景,只是今日却并未遇到宁烨,让白马心中生中淡淡的惋惜。 “每日在这个时候都会遇到你,每日遇上你就准没好事,小爷天黑就不该出门!” 宁烨的咆哮声在白马的心中响起,不由得失笑,他今日在丹道初赛地见过宁烨,看他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进决赛因该不是问题,明日丹道决赛,就看他怎么发挥了。 白马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山顶,这时夕阳将逝,夜暮来临。 白马向山下望去,见山脚坝子中有一户人间,只有一户,正在冒起饮烟。 白马伸了伸懒腰,还有很长一段呢。 “小子,你头上有个人。”突然,九幽冥凤幽幽的开口,白马一惊,赶忙向塔顶望去,却是被塔体挡住了目光,见不到九幽冥凤所说的人影。 “上塔,这人你因该见见。”九幽冥凤说完,便在再出声,他也没说塔顶之人是谁。 白马向星盘世界探去,只见一颗黑珠在不断的冒着幽绿的火光,至于九幽冥凤,因为就化为了那团小小的火焰了吧。 白马上塔,不浪费时间,他还得下山去隆多家,事先说好的,总不能让人久等。 到塔最高层,白马伸头往下一望,万里风光尽收眼底,一切皆匍匐于自己的脚下。 “好地方。”白马赞道,然后又咽了咽口水,暗骂道:“就是有点高,这货也不知道是谁,爬这么高就算了,还去塔尖……” 白马擦了擦手,壮起胆子,灵力在双脚上运作,借着塔体边缘几步纵上了塔尖。 回头再望一望塔下的草木,喃喃自语道:“还好本天才练了几天步法。” 说完,冲身前的人微微一笑,道:“这么巧,也来这看星星?” 第53章 神化 “巧!”这人斜靠着塔尖,望着远方消逝的夕阳,随口回着,期间眼神没有一刻在白马身上停留。 “城主府大宴琅城英雄少年,没曾想武道夺魁最热门的邱含光邱少侠却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观星楼中,属实让人意外。”白马走近,坐到邱含光身边,静静打量着邱含光。 十七八岁,白衣,双眼涣散,面带愁苦,整个人没有半点传说中的样子,没有年少轻狂,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是活成了风烛残年般的老人。 白马大为诧异,他原本以为人们口中的邱疯子因是人如剑利,道比天广,因是不会受任何折难拦身,就没有剑斩不去的敌。 “年年如此,厌了。”夜风吹来,邱含光却是更加的慵懒,理了理衣服,想就此沉沉睡去。 白马沉默,从叶弘口中得知,邱含光已经在琅城闯荡了几年,这些年中他都是在独自行走,身边没有朋友,只有数不清的仇敌。 叶弘还曾有些可怜他,说这些年,邱含光一直浪迹琅城,却没回长青宗,长青宗也没派人来寻过他。他出来的这几年,每次紫竹林盛会召开,长青宗都只有他一人。 白马还曾好奇的问过叶弘,问邱含光是不是犯了什么门规,叶弘摇头。 紫电,是一种荣耀,亦是一种考验,在绝处之中腾飞,方能傲视世间一世波澜。 “喝酒吗?”白马将之前准备的酒取出一壶,递给邱含光。 邱含光接过,并没有打开,就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问道:“醉仙居的?” “对,这酒很不错,正好今日有个约,便备了点,没曾想在这碰上你,你有口福。”白马回答,也像邱含光一样斜躺下,望着远山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是不错,馥郁的酒香传了半个东街,酒味甘醇,口齿留香,回味无穷。”说着,邱含光却是将酒放在了身旁,并没有喝。 “常喝?”白马诧异的问道,想起自己之前刚入东街时,也被这道酒香所吸引,不过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并非好酒。 “喝过。”邱含光道,喝过,却又不再喝。 “邱少侠与人言之中并不大相符。”白马轻笑,邱含光好像是经历了太多,这些经历让他变得很强,却没能让他活得很好。 “人言之中?”邱含光自嘲的笑着,握了握手中的紫电,难得的扭头冲白马望了一眼,问道:“人言之中我是这琅城年轻一代中的疯子,两大宗派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其他人亦视我如恶鬼瘟神,你如今在我边上,你觉得我与人言之中,又有几分相同。” 白马默然,不知该如何回答,邱含光天姿卓越,世人皆羡慕他的大才,但也如他所言,许多人对他也充满了畏惧。 “当这世间慵懒成风,堕落成瘾,突然有人超越了常态,世人便会给他冠以疯子、妖孽等名号,将差距由来加以神化,以慰藉自已早已堕落的雄心。”邱含光低语道,白马向他看去,迎着微凉的夜风,邱含光显得越发的孤寂。 这或许,便是层次的不同,走到他这一步,在修为与思想上都以领先同辈许多。 “可他们并不会去思考,这世间,除却极少部分真正得上天眷顾之人,绝大多数的,都是为一般。他们堂而皇之冠以的神化,只不过是他人付出了更多。” 要久孤独,要么庸俗! 白马沉默,对邱含光所说他话也是似懂非懂,他这一途除了不明的身世外,走得还算顺利。他也登上了高巅,阵道造诣在琅城可以称为同代无敌,但这些东西仿佛天生就在他脑中,并没有什么困难的感觉,理解不了邱含光的的苦楚, “我能看看你的剑吗?”许久,白马才缓缓说道,叶弘说紫电青霜是长青双绝,青霜在他手中,被他用来劈了好几日的柴,而今紫电近在眼前,不免有些好奇。 “随意。”邱含光面无波澜,平淡的将剑递向白马,紫电是长青名器,旁人眼热也是常事。 “不过……”邱含光扭头看了白马一眼,紫电他可让白马观摩,但紫电自己有灵,它反不反感白马,这就难说了。 白马双手接过,放在眼光仔细打量,夜幕降临,天色越发昏暗,但黑暗却笼罩不住紫电光茫。 锵……暗红色的紫电出鞘,一股冷凛的杀气迎面而来,剑气冰寒,比这入秋的夜风还冷。 “它不排斥你。”邱含光再扭头向白马看来,对紫电出鞘有些意外,紫电有灵,极其认生,当初邱含光花了许久才将其炼化,艰难的认主,之后更是格外的冷漠,许多人曾向邱含光借剑一观,邱含光没有拒绝,但却没人能将其拔开。 “可能是有缘吧。”紫电剑身暗红,红如血,又像是刚从熔岩之中取出。 “你叫什么?”邱含光淡淡的问道,白马握着紫电看个没完,他倒也不吝啬,任由白马看个尽兴。 “阿九。”白马顿了顿,答。 “阿九……”邱含光重复,又轻笑道:“倒是巧了,我认识个人叫阿七,就在长青宗,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白马笑答,将紫电归削,递还给邱含光。 阿七,阿七师兄,用不着邱含光介绍,只是日后这三人要相见,还真得靠缘分了…… “天黑了,我得走了,得去山下赴个宴,要一起吗?”白马起身,在塔顶瓦檐上小心翼翼的行走,这塔很高,有六七层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这山也很高。 邱含光仍躺在原处,目送白马离开。 到瓦檐边上,白马再次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几步纵下。 到他离开观星楼,又有一人走入,望了望他的背景,暗骂道:“真是撞了邪了。” 说着,宁烨径直往楼上走,到顶楼,又像之前的白马一般,几步纵上塔顶。 瓦檐之上,四目相对,一度失神,宁烨斥骂一声:“就知道遇上这小子准没好事,小爷天黑就不该出门。” “宁公子,喝酒吗?” …… 第54章 试手 夜色沉沉,这一夜很暗,星月隐在云层之中。 观星楼上两位少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久,其中一位少年见浓云不散,观星楼无星可观,便失去了兴致,借着酒意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走时,还带走了另一个少年的美酒。 “明日丹道……” “放心,黑漠河那小妮子玩不过我!” 这一夜,城主府大宴盛会英才,但偏偏三条道上的霸主却在城郊这小小的观星楼中相遇,这或许,就是邱含光口中所说的“有缘”吧。 白然,宁烨自己觉得这是因为他出门时辰不对,撞了不祥…… 邱含光不再多言,懒懒的望向山下的那户人间,烛光明亮,不明有人影走过,夜风吹来,邱含光又拉了拉衣服,也不知是这夜风凉,还是孤独寒了心。 …… 山下隆多一行人围坐,场中却空了张凳子。 “这小阿九,不会找不到吧?”火素筷子轻敲,喃喃道,他们早便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一行人围坐,迟迟等不到阿九的身影。 “不能,可能有事耽搁了吧,他一阵师,桃林困阵都困不住他,他能迷路?”叶弘摇头,他一脸认真,不管众人等不等白马,反正他是要等的。这么多年,找到一个愿意带他去阵道决赛玩的可不容易。 不多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来,走得有些匆忙,径直入了小院之中,还引起栓在院门前的大黑狗一顿狂吠。 白马前来,连连向几人道歉,解释说途中遇上了个人,浪费了些时间。 说着,他将酒取了出来,酒香四散,摄人心魂,引得隆多几人直吞口水。 “来就来了,带什么礼,这么见外。”白尘上前,一脸严肃的对白马说道,说着,将白马手中的酒壶接过,赶紧给众人满上,完了自顾着举杯畅饮,赞道:“哎,真香!” 众人大笑。 “你嫂子,靖祺。”隆多拉来靖祺,向白马介绍道。 白马又取出一瓶灵丹递向她,道“养颜丹,特地去百草堂买的。” 靖祺失笑,连忙接过,招乎着白马落坐。 此时火素和盈盈二人向白马看来,眼神中充满了期许,白马会意,尴尬的一拍额头,道:“对不住两位姐姐,我给忘了,以后一定补,一定补。” 火素伸手轻轻的拧了白马的耳朵,故作愤怒,道:“让你偏心。” “有酒就好,两枚金币一壶的美酒,它不香吗?”白尘出手阻拦,将酒杯递给火素,淡笑道。 “看在白……哦不,看在酒的份上,姐姐今天先放过你。”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砸吧着嘴,道:“嗯,确实香。” 白马失笑,又将糖块取出,递给靖祺。 靖祺接过,打量了一下,发现是糖果,疑惑的问道:“这是?” “给孩子的。”白马憨憨笑,“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买些什么。” 靖祺望了一眼隆多,两人愣在原地,脸色微红。 几人爆笑,火素上前,将糖从手靖祺中接过,又镇重的转交到白马手中,煞有其事的拍了拍白马的肩膀,道:“给孩子的。” 几人笑弯了腰,许久,叶弘才开口解释道:“你这糖买早了,现在这个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白马挠头,茫然的像个已经十三岁多的孩子…… …… 一众人吃完,白马望了望四下无人的野迹,叫来了众人。 让隆多将大黑狗暂时拉出小院,这大黑狗很忠心,看家护院的好手,就是他跟白马天生犯冲,几人到来,它谁都不咬,就死盯白马,一直汪汪叫个没完。 隆多将大黑狗栓到院前的树上,向几人靠来,一脸不解的向白马问道:“阿九准备干点啥?” “帮你聚个风水。”白尘一边提着酒壶一边幽幽的道。 几人大笑,隆多也不理会他。白尘这人很有趣,平时性子冷漠,生人匆近,但只要喝了酒,立马变成话痨,而且金句频出。 “拿隆多大哥家小院试个手,不妨事吧?”白马向隆多和靖祺望去,笑着问道。 “不该事,只管试。”隆多大手一挥,颇为豁达。 “阿七兄弟只管出手,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就行。”靖祺也轻笑着点头,在等白马时,叶弘一直在吹嘘白马的阵道,她不懂阵道,但懂修行,她也好奇,这个瘦小懂事的孩子,在阵道之上会是怎样的出彩。 白马点头,招出石铲,他要给隆多的小院布一道防阵,这个想法是在观星楼时想到的。 隆多家位置不算偏,只是这一片坝子,就隆多这一家人,平时隆多常在外行走,靖祺一个弱女子,终是不大安全。 隆多在长青峰救过他一命,之后又对他多有照顾,一道防御阵法,花不了多少时间,也花不了多少钱。 在场几人中,除了白马,没有一个是阵师,他们或许见过阵师出手,不过这和近距离的观摩确是少有。 白马不断的找方位,挖坑。 “你走的老路子?”引得几人诧异相问。 白马微笑着点头,不久,隆多和叶弘也取来了工具,参与到挖坑的工作中。 白马倒也轻闲,就站在一旁指挥,连放基石这种事,也都由热情的叶弘一一操办了。 到石头埋完,叶弘累得大口喘气,冲白马道:“你这路子啥都好,就是坑不好挖。” 几人大笑,因该挖坑的地点都选在了房间屋后,绝大多数的地方都被踩得很紧实。 白马对阵法领悟力很强,持行的要求也比较严格。 其中有几个坑叶弘挖下去一人多高,他虽是见微境的强者,也耐不住这种操磨。 白马取出一些山果,给几人递了过去。 然后,他又取出一块黑石,这是他前几日才买的道纹石,价格高达一块灵石。 黑石出现,便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一群人深呼吸,全神贯注,生怕因为自己眨眼看漏了那处精彩的地方。 白马双手起势,道纹石在他身前浮起,接着,几人之前挖抗的地点中有灵力波动,条条规则之线向白马聚来。 白马双手结印,十指快速变化,将条条规则之线引向道纹石中,使其与道纹石相联系。 “他……”靖祺惊呼。 紧接着就被隆多拉到一旁,食指放在嘴边:“嘘……” 靖祺会意,赶紧伸手将自己的嘴蒙着,又冲隆多点头。 不多时,白马将整个阵法串联,天地大动,数道规则之力无边而起。 白马向靖祺招手,靖祺疑惑,看了看白马,又看了看隆多。 隆多向她点了点头,将她向白马推去。 “嫂嫂将手伸出来即可,不必紧张,就是让阵法简单的认个主。”白马冲其微微一笑。 靖祺调解心情,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此时的他还是有些激动,伸出手时整只手都在不停的发抖。 白马引来一条规则之线,将之挽在靖祺的手上,之后,白马双手再起玄妙的手印,将道纹石往地面一按,道纹石没入地底,整个场中的灵力波动随即消散。 “这……成功了吗?”几人震撼,短短时间中,他们见到了天地大势的产生与消散,惊为天人。 这就是阵师的手法,操控天地,号令山河的手法。 靖祺动了动自己的手,洁白如玉,纤细如葱,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就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再向周围看去,小院随了几处地方翻着新土,其他的,也与平时无异。 “嫂嫂,心之所想,便是号令。”白马笑看向靖祺,道。 “啊……”靖祺愣了愣,这才静下心去。 瞬息之间,一淡蓝色的阵体出现,将整个小院全部罩在其中。 白尘眯眼,一道白色的灵光从他身上发出,冲向阵体。 “啪……” 白色灵光散去,淡淡的阵体灵光不减,整个碰撞过程中都没有震动一丝。 “好强,见微境难破。”白尘大惊,一脸错愕的望向白马。 “这地太小,布不下杀阵了,这阵见我境下难破,先凑合着用吧。”白马点点头,这是一道中级防阵,寻常的见我境都不一定攻得破,更别提白尘这个见微境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身边的灵力好像更浓郁了些。”这时盈盈身边有一株白色的小花飘动,她闭眼,感受了一会,方才肯定的说道。 “我套了个低级聚灵阵,平时可用来修炼,防阵开启时能引动周围的灵力为其所用,正好这附近没有人家,灵力也不能浪费了不是。”白马点头,平淡的答道。 几人大骇,白尘惊得手中的酒壶差点摔在地上。 “两阵合一,这种操作周小公子也做不出吧,阿九,你究竟是什么等级的阵师?”白尘失声,大为惊骇,之前叶弘对阿九大家吹捧,白尘不以为意,如今这阵摆在他眼前,阿九这是何等的领悟能力…… “秘密。”白马调皮道,小聚灵阵套个防阵很简单,顺手而为之,根本不值得一题。 “阿九,再给哥交个底,几日前在灵阵阁拒绝宛老的少年是不是你?”叶弘伸手捏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而后蹲到白马身前,双手握着白马的双肩,正色问道。 “这你都知道?”这次轮到白马惊讶了,叶弘这个问题让白马对其产生了很大的好奇,隆多说他打小在琅城瞎混,小道消息知道得很多,但这件事知情者只有灵阵阁高层几人,这叶弘到底是什么人,他又如会得知? “真是啊?”叶弘大声喝道,难以置信,然后起身看向几人,认真的道:“哥几个,你们得谢我,咱发财了,发大了!” 第55章 登徒浪子 翌日,烈日当空,白马一行人早早的出了门。 在场几人中就属白马修为最弱,也只有白马需要睡眠养神,白马起了个大早,按常例在院中打起拳来。 他如今到了凝体境,强化了一条大脉,这拳打出突然迅速、攻势凌厉,令人眼花缭乱,并且动作潇洒自如,姿态优美,给人以艺术性的美感。 几人新奇,就立在一旁围观,就连在厨房忙碌的靖祺也好奇的不时伸头。 阿七说,拳打两遍,是雾峰的传统。 白马打完,众人拍手叫好,白马愕然,却见一旁的大黑狗在匍匐在窝旁,悄悄的看着白马,瑟瑟发抖。 这一日是丹道的决赛,几人早早的出了门。 靖祺在几人面前很随和,实则很怕生,不愿出门,几人连哄带骗,这才将她拉着出门。 一路上,靖祺与隆多走在前面,两人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火素在队伍中间,不时的斜眼瞥视身边的白尘,每一次愉看,也都快速的回过眼神,脸上泛起微微的红光,小心翼翼的像是做贼一般。 叶弘故意将白马拉慢了几步,小声的问道:“看你素素姐。” 白马连连点头,小声问道:“这一路看见她偏头偏了不下十次了,素素姐是脖子不舒服吗?” 叶弘失笑,连连摇头。“你还小,等长大些就懂了。” 白尘顿时老脸一僵,刻意向一旁边走了几步,又离火素远了一些。 白马二人有意接开距离,但几人毕竟都是见微境的强者,这种距离的风吹草动,根本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你们没了。”盈盈转头,调皮的对二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时,二人看见队伍中央的火素也转过头来,一脸冰寒,双眼中泛起的寒光让人心头颤栗。 白马不自觉的颤抖,赶忙伸出小手将叶弘推了出去,一脸讪笑的道:“叶弘哥说的,我啥也没听到,也啥都不知道……” …… 到演武场,因为靖祺的存在,几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 叶弘向主席台方向指去,在主席台下方,划出了几个特定的区域。叶弘道:“那是城主府为三大宗门专门划出的观赛区。黑衣的是星隐阁,白衣是云罗山,空着的是长青宗,长青宗的位置年年存在,但每年都空缺。” 不多时,场中钟声大响,叶弘又指着演武场的入口说道:“开始了,钟声响,丹师入场。” 果然,几个长者带着一群年轻修士走进场中,这群年轻修士估摸着有四五十个的样子,男男女女,衣着各色,有不少人一手托着小鼎,身上散发灼热的火意。 白马发现,宁烨带走在队伍之前,身后跟着五六个跟他一样衣着的人。 “琅城丹道没有阵道兴盛,真正拿得出手的丹师道统也就属云罗山这支了。”叶弘见到白马盯向宁烨,怅然道。琅城丹师不少,丹道却比较暗淡,三人宗门和城主府都有丹师,却没有特别强大之人。场中四五十人,琅城本土的占了大半,能挑得起大梁的,却只有宁烨一人。 “宁烨的丹道强吗?”白马好奇。 “强,去年丹道魁首就是他,在丹道上的统治力比周小公子在阵道上还恐怖,他是个天才,可惜少了对手。”盈盈回答,她是药师,路子虽有别于炼丹师,却是同为丹道。 几十人规矩的站好,几位长者挥袖,数个大大的架子出现在场中。 白马会心一笑,这场面似曾相识,像极了他在灵阵阁考核的那日。 “谁先来?”长者摆手,向场中人问道。 场中人不动,皆看向队伍前的宁烨。 宁烨轻笑,转身看向同立于队伍前端的一位女子,向女子伸手示意,道:“看来今日的悬念就在我们俩了,无终姑娘远来是客,请。” 今年的盛会,黑漠河来了三人,武道无罪,阵道无崖,丹道无终。 其中无罪和无崖是男子,而无终却是一名女修。 今日无终也是一席白衣,不过不像云罗山的那般全白,无终的衣袍上绣了一只仙鹤,正在云间展翅高飞。加上她脸上白纱掩面,格外的出尘。 无终淡漠,没有回答宁烨,直接走向架子,眼神一扫,快速找到了她所想要的灵药。 对于无终的无视,宁烨也不以为意,轻笑一下,然后快步跟上,他就跟在无终的身后,无终拿什么他就拿什么。 二人相影相随,引得旁人大为怪异,场上议论纷纷,都好奇宁烨与无终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着某些秘密,有好事者还在观众席上吹起了口哨,唯恐天下不乱。 二人如此,场中四五十人面面相觑,硬是没有一人上前打扰。 “他这是?”隆多看着宁烨二人,疑惑的问道。 敌对相争,却是在场上谈起了恋爱? “心理战术吧。”同走丹道的盈盈也有些失神,摸不清宁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拿了几味灵药后,宁烨居然加快了步伐,提前找好了位置,拿了灵植,还顺便帮无终取了一份,在无终上前,他微笑着将灵植递给无终,他所选的灵植品相极好,而且份量丝毫不差。 无终气息冰寒,狠狠的瞪了宁烨一眼,冷哼一声,自行从架子上取了一份灵植,转身便走。 “传闻不是说宁烨宁公子文质彬彬,温文而雅,在灵阵阁前那般喧闹的场地都能忘我般看书,怎么今日会这般轻浮。”今日的宁烨大改常态,显然一副登徒浪子之相,场中人大为奇怪,有人不禁的出言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看无终气质出尘,宁烨迷失也是情有可原。”又有一人回答,只见他双目紧盯无终,被无终的身姿与气质所吸引。 白马听闻,险些笑了出来,好一个文质彬彬,好一个忘我的看书,要是这些人知道宁烨在灵阵阁前看的是什么书,估计就不觉得宁烨现在的表现异常了。 就宁烨那本书而言,宁烨现在就是当场向无终身后势力下骋礼,白马也不会觉得有一丝奇怪。 三大势力观众席,之前空落落的长青宗区域,现在进了一个人,邱含光,习惯性的斜躺,望向场中的宁烨,露着淡淡的笑容。 另一旁,星隐阁周宗主向云罗山方向看去,望着云罗山宁宗主戏谑的笑道:“宁老哥,世侄这份潇洒,远超不少后生啊。” 云罗山区域,周宗主一脸黑沉,强颜欢笑道:“家门不幸,让周兄见笑了。” 周宗主摇手,又笑道:“哎,那能呢,那无终虽戴有面纱,但看着整体气质绝佳,丹道天赋也是上好,世侄眼光不错。” 宁宗主脸色再沉了几分,心里已经盘算出了宁烨的数百种死法…… 第56章 大锅炖 “三阶养魂丹可是三阶灵丹中比较难炼的,无终姑娘这般自信,显然已是成竹于胸,年纪轻轻便已是三阶丹师,真令人敬佩。”宁烨将手中灵植递向无终,一脸献媚的奉承道。 旁人议论的嘈杂声更加的嘈杂,无终羞怒,气得双手发抖,宁烨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的粘着她,怎么甩都甩不掉,让她很是上火。 无终将其无视,从他身边架子上取走一份灵植,快步走开。 宁烨不以为意,将灵植收起,还微笑着着场外观众挥手,脸上笑容四溢。 满目春光,此时的他比去年夺魁时笑得更加真实,更加灿烂。 “宁兄,看来世侄这是真寻到了意中人,云罗山日后前往黑漠河提亲,星隐阁定然帮衬。”周宗主笑着向云罗山方向说道,在他后,云罗山一行人笑得合不拢嘴。 宁宗主暴怒,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强行将怒火压力,气呼呼的坐在一边,之前盘算的宁烨死法,此时又多了数种。 “好一对金童玉女,才子佳人,若二人真走到一起,还真挺般配。”场中有人感叹道,宁烨潇洒帅气,天生便有一股读书生的儒雅;无终超然于世,似九天之仙子。而且,此二人在丹道上的造诣颇高,二人相互扶持,未来必然前途无量。 宁烨一脸的认真劲让白马都有些拿捏不准,对自己原本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这宁烨来真的?” 到二人选完灵植,宁烨亦紧紧的跟着无终回到队伍之中。宁烨本来的位置离无终有些距离,没想到这货厚着脸皮又凑了过去。 观众席上,没在人群之中的无罪和无崖二人气息大盛,双目紧盯宁烨,大有将其撕碎之心。 旁边人惊骇,待认清二人后赶紧闪身离开,不敢招惹。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扰乱我的心绪?”无终冷漠,厉声道。 宁烨表现得太过热情,热情到无耻,让她很反感。 “哪能呢,在下就是单纯的仰慕无终姑娘。听闻无终姑娘喜欢星月,正好,我知道一处赏月的好地方,南郊观星楼,我昨天特意去瞧过了,楼顶可一览群山,万里夜空尽收眼底,不知无终姑娘可否赏光,同在下一起,花前月下,哦不,同在下一起把酒言欢,共赏冰壶秋月。” 宁烨不知从折来一枝红花,递向无终,一脸谦逊,柔声道。 场外观众沸腾,尖叫声与口哨声大起。 “直接递花了?” 白马几人直接看傻了,叶弘还不嫌事大的扯了扯火素的衣角,一脸戏笑的对火素说道:“学学人家。” 自然叶弘好意也得到了好报,被火素踢得四处乱跑,连连求饶。 “你莫不是以为,我真不敢出手。”无终咬牙,火冒三丈,一道火焰出现在她手中,冷声道。 宁烨眼角一挑,赶忙退走,回到原来的位置,又不断的冲无终扮鬼脸,做小动作。 长青宗区域,邱含光轻笑,他想起了昨日观星楼顶宁烨所说:“放心,黑漠河那小妮子玩不过我……” “有些卑鄙,但好像作用不大。”邱含光摇头,他看见无终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有些人被激怒会失智,而有人些被激怒,则会更加的凶狠。很显然,无终就是这样的人。 两人闹剧短暂而过,在观众的议论声中,场中几十人也都选好了炼丹所需的灵植。 随着场中长者一声令下,又一道钟声响起。 紧接着,场中几十人有序的盘坐,各自召出丹鼎悬在身前。 宁烨的丹鼎呈四方状,每一条棱角都有一条黑龙缠绕,黑龙四爪扣于鼎身,龙头向鼎中聚去。 无终也召出了她的丹鼎,一尊圆状的丹鼎,上面有一只白鹤在云间展翅,正如无终衣袍上所锈的图案一般。 “哟,天圆地方,小爷吃亏了呀,不过是你的话,吃亏就吃亏吧,不在乎了。”宁烨冲无终方向望了一眼,故做一脸吃惊的喝道,声音很大,大半个场中都听得到。 场中人再大笑,连主事的几位长者都没有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无终脸色冰寒,黑沉得都快能滴水。 她不理会宁烨,而是双手中有一股炽热的火焰打出,一掌拍上身前的丹鼎,暴虐的炽热向四周扩散,惊得旁人不敢作声。 宁烨失笑,他也动了,伸手靠向四龙黑鼎,一道紫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掌火发出,不多时,四龙黑鼎上的四条黑龙变得通红,十分奇异。 “宁烨那火是一种兽火,来源于一种五阶的灵兽,听说当年云罗山宁宗主为了给他寻找合适的灵火,带着一群长老在青莲山中寻了一个多月。”叶弘小声的说道,这种事属于机密,一般人很难得知,叶弘在向几人讲述时刻意压了声音,尽量不让旁人听到。 “斩五阶灵兽取兽火,五阶灵兽可是堪比人类风行境的存在。”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大为惊骇,他们听到了什么,在琅城,风行境的强者其乎没人原意招惹,更别提斩杀。可是云罗山就做了。 “修为高就是猛,要是我们也能斩五阶灵兽,那钱不是哐哐的来。”火素感叹,斩兽之事他们做事,别说五阶,就是之前遇到的二阶黑蛇,也让他们大费周折。 场中,几十个丹鼎悬立,五颜六色的火焰在在场丹师的手中打出。 所有人都很十分谨慎,小心翼翼的,包括无终,全神贯注,生怕错了某一个小细节。 宁烨一边运火热鼎,一边转头看向无终,不时打着哈欠。 待看到无终热好丹鼎,开始向鼎中放入灵植时,宁烨来了精神,也跟着无终一起,向鼎中放入灵植。 不过不同的是,无终是有序的将灵植放入,不时放一株,以达到控制药效的效果。宁烨与其不同,直接将他之前拿的灵植一股脑全丢进鼎中,然后双手运火,四条黑龙烧得通红。 观众再次沸腾,都被宁烨这一手操作惊得不轻。 “他这一股脑全丢进去,这能成丹吗?” “宁烨丹道大才,在琅城年轻一代中无人可比,他这么做,因该有他的道理。” 场中人议论纷纷,却是看不懂他的手法。 “盈盈姐,你也走丹道,你说宁烨这大锅炖,这能成丹吗?” 第57章 我比好人还好 宁烨选择“大锅沌”,不仅是场中的观众,就连三大宗门琅城府的一众主事都为之震惊。 “这种方法看似粗暴无脑,但实际上是有可行性的,丹师在投入灵植的同时,运用动力将其包裹,以灵力的强度来控制效力与火候,这种手法对丹师要求较高,消耗也大,我实在想不出,宁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盈盈紧皱眉头,沉思了一会方才回答道。她说得不大声,却是又引起了场中一片惊叹,不少观众据她所言,又在对宁烨大加追揍。 “宁烨丹道这么强啊。”白马吃惊,宁烨在他印象中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白马见到他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没在干正事,要么欺负小老虎,要么街头买醉,更有甚者,沉迷于八卦杂文…… “看他的样子,他因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白尘接话,宁烨太平淡了,这种在别人听闻都会动容的手法,在他手中就如喝水吃饭般简单。 “不过没有你几阵合一的手法妖孽。”叶弘转头,冲白马憨笑道。 几人失笑,笑骂叶弘马屁精。 过了半多个时辰,场中已有数人炸炉,一道巨大轰隆声后,丹鼎前的修士灰头土脸。紧接着便被请出了场。 紫竹林盛会规则,丹道比式只有一次机会,无法继续成丹的修士就会得离开。 无终平淡,一如既往,隔一段时间向炉中投放一株灵植,不紧不慢,很有条理。 宁烨双手紫红兽火熊熊燃烧,如盈盈所言,他得分心运力控制灵草,不过这事对他而言并没有压力,他还不时扭头四外张望,当然,望得最多的地方还是无终。 无崖与无罪二人在观众席上咬牙切齿,直想冲下去将宁烨暴打一顿。 又过半个时辰,到此时,场中修士离场了近十人,剩下的也都停止了往鼎中投入灵药。 白马一直与几人闲聊,却是忍不住的打哈欠,他现在对之前九幽冥凤所说的话深有感触,不只糟老头子,就连这群少年,也是特别能坐,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也不嫌热,不嫌燥。 白马一手撑头,昏昏欲睡。 不多久,盈盈伸手将他拍醒,轻声道:“精彩时段来了。” 白马纳纳起身,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尽量让自己清醒些。 此时场中氛围大变,座座丹鼎散发着强成的气息。 主老老人挥袖,场中一道阵法瞬间凝实。 “聚灵阵?”白马惊呼,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失声问道:“这是要干嘛?” “要成丹了,成丹会吸纳周围大量的灵力,这么多丹师一起成丹,光靠场中这点稀薄的灵力是不够的。”盈盈解释,她现在目光在宁烨和无终两人外排徊,这两人所要炼制的灵丹一定非同凡响,这种气息波动,是其他人远远所不能及的。 这时,无终动了,她召出两张灵符帖到丹鼎之上,身边的灵力更加疯狂的向它聚来,在小巧的丹鼎上形成一道淡淡的灵力漩涡。 宁烨扭头向无终看来,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架起丹鼎就往人群外走去,一边走,手中的火光不断。 “这宁烨挺能搞新花样啊。”几人轻笑,皆注目宁烨,看他欲意何为。 不多时,宁烨远远的走到一边,腾出一只手,取出一堆玉牌,手臂快速挥动,几息之间就将这些玉牌全帖在了四龙黑鼎之上。 “铭文玉牌,还这么多?” “这宁烨哪是在炼丹,这是在炼钱啊!” “有钱真特么任性,啊……” 旁人见他将四龙黑鼎帖满了玉牌,不禁的咽了咽口水,惊骇道。 帖完,又扭头冲无终方向挑衅的望了望,得意的道:“符箓这东西小爷早就不玩了,不就是钱嘛,这么多铭文玉牌,你拿什么跟爷玩?” 不多时,一道灵力风暴在他丹鼎之上生出,场中半数灵力都被他抢了过来,还好他有点道德,若是他不移位置,可能坐在他周围的那圈丹师得当场炸炉。 场中不少丹师感知能量波动的异变,皆向他看来。宁烨歪了歪头,一脸平静。 “禽兽!”场中人暗骂,却又无可奈何,符箓铭文的使用盛会是允许的,宁烨喜欢烧钱,谁能管得着呢? 主事长者无奈,为了保证大会顺利进行,他又再次招手,又一道聚灵阵出现。这一次,新生的聚灵阵直接将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大阵灵光氤氲,将方圆几果的灵力都聚了过来。 白马抬头,看着新出现的聚灵大阵,喃喃道:“高级阵法,好阵!” “那可不,这演武场可是城主府的大毛笔。”叶弘自豪的说道。 白马没有接话,而是专心向场中看去,突然,他又感知到自己星盘世界中有只凤凰正蠢蠢欲动,白马无奈,运灵召来本源神体,真凤凤息凶了本源神体一眼,又将伸出的脑袋隐入星灯阵台之中。 “吃货!”白马暗骂。 两道聚灵阵同时升起,场中灵力充裕度直线提升,其他丹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始陆陆续续的成丹。 又过几刻钟,场中其他丹师成丹完毕,恭敬的刚炼成的将丹药递交给主事长者。 主事长者一一鉴赏,为其排名,这些人中,有不少两阶丹师,成品都很不错,得到主事长者的赞扬。 场中仅剩无终与宁烨没有成丹上交,无终结丹还差些火候,其他人一一上交丹药,她并不急,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不过是绿叶般的陪衬,真正能威胁到她的,还是宁烨那个无耻之徒,而此时宁烨同样也还没有完成。 又过一刻钟,无终开鼎收丹,四枚深黑色的灵丹带着玄妙的灵力出现,开鼎瞬间,丹香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这股奇妙的丹香,让人沉醒,心魂都在升华。 “这是,三品养魂丹的气息。”主事长者大惊,包括在场丹师在内,所有人齐齐向无终看去。 “养动丹是三阶丹药中的上品,宁烨这次难了。” “而且无终成丹四枚,已超了平常丹师的成丹数,宁烨与其同选一种丹药,无终在丹药成色与结丹数都做到了极致,宁烨这次,怕是只能并列第一了,有可能,还会翻船。” 不久,主事长者鉴定完皆,大声出言道:“无终,三品养魂丹成丹四枚,成色上品。” 场中鸦雀无声,皆被其震撼,寻常丹师成丹一般只在三枚,无终四枚已属优秀,四枚还皆为上品,这等天赋…… 无终向长者一礼,转头看向宁烨,眼神轻蔑,白纱之下,尽是不屑。 此时宁烨也收了火,斜靠在四龙黑鼎之上,静静的看着无终,在看到无终挑衅的眼神时,他苦笑着摇头。 “卿本佳人,奈何……” 开鼎,却没有任何丹香。 众人向宁烨看来,只见他手轻轻一招,一排灵丹从鼎中飞出。 “一颗……两颗……十颗……这货作弊了吧?” “这怎么可能……”众人骇然,无终僵在原地,哪怕事实就摆在眼间,她还是难以相信,一遍一遍的重复。 宁烨跟她一起拿的药草,每一个步骤都在她的眼皮之底下发生,同样的养魂丹,成丹四枚她已拼尽了全力,宁烨这十颗很比,多得太夸张。 宁烨平淡,道:“我人好,人家都说好人一胎生八个,我比好人还好,有十个。” 第58章 不见不散 “宁小子,来。”到灵丹一颗接一果的飞出,主者长者冲宁烨招手。 宁烨躬身,操控十颗养魂丹向主事长者处飞去。 十颗黑色的灵丹,没有丹香,没有带起灵力波动,比没有品阶的灵丹更加平凡。 但谁都知道,宁烨选的材料跟无终一模一样,是三阶养魂丹,这和级别的丹药即便是炸鼎毁丹也会产生药香,它本生就太不凡了,能让滋养灵魂,提升精神力。 十枚灵丹整齐摆放在主事长者身前,几名长者靠拢,窃窃私语,相互交流着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几名长者,宁烨太邪异了,毫无准备的就跟无跟选了一样的丹药,不仅高调的炼成,还在数量上遥遥领先,这最后一步,无终现在就只能祈祷,如果宁烨的十枚养魂丹成色不足,或许她还有翻盘的希望。 只是,面对十枚气息完全内藏的灵丹,这个希望真的存在吗? 几名长者讨论良久,最终由主事的长者在其中随意取出一枚灵丹,灵力化丝,将取出的灵丹分为两半。 这时,一股药材的清香在裂开的丹药中散发,丹香清淡,似有若无,但一缕丹香入鼻,便足以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仿佛丢下了沉重的枷锁,就如鸟儿在温暖宜人的春日中自由飞翔。 无终双手微微发抖,近乎崩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怎么可能……” “他只不过是个登徒浪子……” 无终不愿相信,宁烨竟能丹成十枚,药力完全收敛,一丝丹香都不外泄,乾坤内藏。 这种天赋太恐怖了,称妖孽都不为过。 无终能接受得了失败,能接受同阶不如人,但她却接受不了败给宁烨,败给这样一个轻浮之人。 白纱之下,无双脸色苍白,她突然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产生,身形踉跄,显些当场摔下。 “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无终不甘,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盯上宁烨,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宁烨。 宁烨摇头,将四龙黑鼎收起,走向无终。“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真没想过算计你。” “在选灵植时,你就在设计,算准了我不会从你手中接灵植,便以这种方式掩人耳目。”无终再道,双眼紧盯宁烨,欲从宁烨的举动中摄取到她所想要的信息,整个场面像极了苦主与凶手之间的对质。 “想多了,光凭一份药材我也能成丹五颗,多拿一份,完全是太过无趣罢了。”宁烨向无终走去,心安理得,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他之前选取药材时众目睽睽,整个演武场那么多人,再怎么掩人耳目也会有人看到。。 “云罗山宁烨,炼制三品养魂丹,成丹十枚,品质绝佳。” 主事长者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场中震动,无数人为之呐喊,在疯狂的尖叫,这些人中,不乏有些大家闺秀。 宁烨摊了摊手,道:“嗯,事实就摆在这,就算只有一份灵植,数量和质量你也拼不过。” “宁老哥,世侄大才,看来要不了多少年,云罗山又将再添一名师道大师,真是令人羡慕啊。”主事者声音传来,星隐门周宗主向云罗山方向恭维道。 “周兄抬举小儿了,不过小孩子间的打闹,日后的时间还长,时间还长……”宁宗主回礼,十分谦逊。之后,宁宗主认真的整理了衣裳,坐得正正的,之前所盘算的无数种收拾宁烨的想法也随之散去,脸上笑容肆意,大为得意。 “双手控火,一鼎分为两炉同炼,你是怎么做到的?”无终沉默许久,认真回忆了整个过程,将一切都想明白,又道。 “这个嘛,涉及到在下的机密,这里人多嘴杂,不如换个人少的地方,在下单独与姑娘细说。”宁烨故作犹豫,而后带上令人厌恶的邪笑,戏谑说道。 “什么地方?”无终压下心头的厌恶,问道。 “今夜南郊观星阁,月下论道,不知无终姑娘意下如何?”宁烨再次取出之前的花,诚恳的递向无终。 “可。”无终莞尔一笑,伸手接过宁烨手中的花。 这一下,观众的情绪又再次被点燃,无数看热闹的观众在吹起了调子奇怪的口哨。 “宁小公子这爱情与世业双丰收,盛会上的人生赢家啊……” …… “那咱们,不见不散。” 宁烨欣喜万分,扫视了一圈四周观众,还冲一脸冰寒的无崖和无罪二人点了点头,举动亲昵。 不多久,丹道的排名便理了出来,场中只有宁烨和无终炼制了三品灵丹,二人毫无疑问的成了第一和第二。之后的八人,有三人出身云罗宗,与宁烨来自同一支道统。 十人名次云罗宗占了四人,近乎过半,证实了之前叶弘的话。 “琅城丹道没有阵道兴盛,真正拿得出手的丹师道统也就属云罗山这支了……” 宁烨做为魁首,除了紫竹林的进入资源,他还得到了一张五品丹方以及三十枚灵石的将励。 只是他对奖励似乎不太上心,在整个过程中不时向一旁的无终看去,引得无数观众爆笑,连主事长者都出言调侃。 宁烨丝毫不慌,义正严词的道:“盛会年年都在,但有的人,再不看就真的看不到了。” 宁烨说得很大声,加上场中阵法导致,他的声音很快便传遍了场中。 无终暴怒,羞红了脸。 观众席上无罪死死握住手中的朴刀,眼神中杀意凛人,身边上再次退远,皆视之若地狱杀神。 “素素姐,学学。”白几一行人也被宁烨的话逗得不轻,叶弘习惯性的作死,又在火素身边小声说道,当然,作死的代价也很惨烈,被吓得直接跑出去甚远。 …… 日近黄昏,夜幕将临,有二人顺着出南城门的人流,向着观星楼而去。 天将暗,不知道今夜的星月是否会如昨夜一般璀璨明亮。 远方好像有一朵黑云慢慢飘来,风紧,不会有雨吧? 二人走得很慢,就跟饭后出门散肯的时候一般。 夕阳斜下,风更盛了,黑云蔽空,不见星月。 这时醉仙居有一少年靠在窗边,抬头望着黑沉的天空,叹道:“变天了,约好的看星星……” 二人迎着夜风入了观星楼,入楼中,二人便加快了步子,不时便到了顶楼,二人没有停留,几个纵步直接踏上观星楼楼顶。 在这种天气之下,观星楼楼顶瓦檐之上居然还有一人,这人似乎已到多时,慵懒的斜躺着。 二人上来,话不多说,其中一人朴刀出手,冷凛的刀光在黑夜中带起一丝光亮。 观星楼楼顶,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59章 月黑风高夜 楼顶之人慵懒,闭目斜躺在观星楼的瓦檐之上。 无罪双眸杀意汹涌,心比刀寒,长刀出,不由分说,便是一刀狠狠的劈下。 无崖也动,手双一块白玉阵符飞舞,有无尽的灵光从中散出,符文玄妙,大道之声嗤嗤,脚下一道黑色的雾气随无罪远去。 瞬息之间,黑雾将整片楼顶空间淹没,无罪朴刀直取前人首级。 楼顶斜躺之人似乎来不及反应,又似乎陷入了梦乡,到无罪朴刀挥到身前,他也没有任何动作,斜着身子,完全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黑雾妖异,如梦似幻,比这夜的黑暗更加黑暗。 “花前月下,你可知道那朵红花最后的结果!”无罪杀意果断,在宁烨开口邀约时,宁烨的结局便已注定。 今日演武场人群散去,无终手中灵火暴虐,那朵红花在烈火之中丧生,灰飞烟灭,只有寥寥几粒黑灰在世间残存。 “月黑风高夜,倒也会挑。”突然,一道紫光如电,剑出,黑暗寂灭,空间都在颤悚。 锵…… 刀剑相碰,无罪被震退数步,那道紫光也再次隐于黑暗之中。 楼顶斜躺之人转了身来,平淡的望着无罪。 楼顶风盛,无罪衣袍猎猎,身旁黑雾涛涛,他握刀的手再紧了紧,凝视着眼前之人。 “不是宁烨?”无罪冷声。 宁烨丹道是很不凡,但武道就要逊色许多,一剑将他击退,宁烨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当这人缓缓转过身来,无罪也得到了答案,这人虽也是一席白衣,但样子跟宁烨完全不同。 “宁烨?”楼顶之人轻语,失笑,好一个宁烨。 剑起,强风至,黑云压顶,雷光灼灼。 南城门城墙之上突然多了许多人,完全不顾即将到来的爆风雨。 这一战,不知因何而起,不知如何而终,剑光划破黑云暗夜,惊艳了无数人的青春时段。不知多少年后,仍有许多人在传述,那年城头遥望,琅城夜雨,一抹紫光寒。 邱含光,邱疯子,性格孤僻,在琅城无所依靠,时常在观星楼落脚,而这一天,来了两个人,两个值得出手的对手。 剑出,紫电出世,一道寒光割破黑暗,他了,就如一道鬼魅,在黑暗中遁形,飘浮不定。 紫电出,这一战,因何而起,已经不重要…… 无罪没有解释,因为邱含光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 一抹剑光冰寒,瞬间就到了无罪喉咙前。 无罪大骇,赶忙遁身躲避。 咔嚓…… 远天一道惊雷,短暂的光茫将三人的身形照亮。 邱含光平静,左手成决,右手握剑,剑鞘远远的插在一旁,手中紫电暗红,红如血。 “邱含光!”无罪无崖脸色大变。“怎么在这遇上了这疯子?” 邱含光身形飘忽不定,忽近忽远。无罪双手紧握朴刀,大敌当前,邱含光嗜战琅城人人皆知,如今他先出了一刀,再怎么去解释这一战都无法避免。 邱含光可以不顾忌挑衅,但握着紫电就不行。 无崖先动了,黑气幽幽,化为一只恐怖的幽冥鬼爪,五爪比刀锋利,欲将邱含光割为几块。 邱含光淡漠,踏步之间,将鬼爪甩在身后。剑势起,剑气如风,在这丝细细雨中穿行。 “好剑,剑气无声,比细雨柔。”无罪轻笑,邱含光是个难缠的对手,如果可以,无罪还真不愿跟他交手,但对上,双方都是镇压一域的天娇,谁又会惧怕谁呢? 无罪朴刀竖起,这把朴刀也位于高级法器之列,不如紫电有名,却也是令黑漠河年轻一代闻之色变,是公认的凶刀。 无罪动了,他不再躲避,长刀在细雨之中挥动,有每一刀,都能准确的找到隐藏在细雨之中的剑意。 入微,神识入微,身旁一定距离内的丁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脱他的感知。 无崖大急,一爪不成,再出两爪,一双泛着黑色的利爪向邱含光抓去,大有将之撕为几瓣的势头。 天空中雷声大作,闪电击突夜空,为世间留了半秒的白。 邱含光抬头,眼中没有凶煞的鬼爪,天空雷云沉沉,闪电像是条条灵蛇在其中游走。 “本以为是个月黑风高夜,没曾想……”邱含光喃喃,无边黑夜是黑漠河来人的佳绝出手环境,但疾风骤雨,电闪电鸣,却又成了邱含光的主场。 邱含光出手,轻飘飘的几剑,剑光飞出,鬼爪荡灭,化为黑光散去。 无罪回头,道:“这战你作用不大,且退到一边。” 无崖点头,向另一边退去。 这时,夜雨中跑来一道瘦小的身影,他立在观星楼塔下,伸手一握虚空,观星楼下大山惊动,地势成流,天地之势成翼,万道秩序成梯,他也上了楼顶,迎着密集的雷光,迎着冰冷的夜雨,他在虚空中踏步,每一步,都是虚无。 他早便来了,甚至比无罪二人来得早,在山中转悠了好半天。 这战,他想来,他也该来,为了长青,为了青霜,为了世间人对双绝的幻想。 但今夜青霜不会出,这一夜邱含光的主场,紫电无双,比无边黑夜暗,比闪电碎空明。 “以阵引势,聚气成域……”白马看了一眼塔顶散出的黑雾,平淡。“可这世间最大的势,从来就不在阵师手中。” “天荡,虚无寂灭!” 人未至,声先闻,言出即法,他以山为阵,以势为刀,阵之所及便是他的天地,势之所及便是他的领域。 现在的观星楼顶被无罪的阵笼罩,但无罪的阵,却又在白马的世界之中。 白马话语平淡,却是如昊天正音,山峦势起,天地同音,天地中灵光淘淘,大道成链,瞬间,真正的瞬息之间,无罪阵法被天地大势撕裂,黑雾被天地之中的灵力波动荡灭,一切,仅在白马一句话结束后,便无踪无形。 无崖身体僵住,手中阵符炸为数块,一道鲜血从嘴角流出。 “大阵师!”三人惊变,转头向白马看来。 远处南门城墙之上围观的群人也在惊骇,都在失声喊道:“又来了一人,虚空踏步,绝顶高手!” “以二打一,也是有脸。”白马冷笑,他向无罪看去,双眼放出凶光。 这一夜既然是为了杀人之战,那便战得彻底,将对将,王对王,黑漠河以二对一,是要欺长青宗无人? 第60章 那一剑风华 “阁下又是为了宁烨而来?”无罪眉头紧绷,琅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的大阵师,难道是周家那位小公子?传闻星隐阁与云罗山往来密切,难道宁烨算到他们今夜会来? “再战便战,如果你们还想以二对一,那我也不介意亲手将二位葬在这观星楼之下,这河山大好,定是极好的归宿。”白马踏步走来,远山雷声道道,雨大了,大雨倾盆,将几人的衣襟浸湿,却浇不灭几人心中熊熊燃烧的战火。 “也好,长刀所在,心之所在,长刀止,身便止。”无罪大笑,笑得失意,笑得豪迈。 大阵师,高级阵师,今日他们兄弟二人是踢了铁板,聚山起势,划地为域,这样的存在,竟只是个比他还小上的几岁的瘦弱少年…… 无罪起刀,他不理会白马,刀露寒光,冲向邱含光,这一战,本就为了杀人,如今局式有所改变,但改变的,只是最终倒下的人罢了。 邱含光向白马看了一眼,一脸诧异,白马摊摊手,看向无崖,冷声道:“路子不一样,你们的玩法我不懂,但你打不过我,自己乖乖在一边站好,胆敢露出一丝气息,天诛地灭!” 白马的声音不大,又被雨声雷声盖下去不少,声音传开,几人眼角一挑,只要条件足够,大阵师可战御天,可甚至撼动超然。这样的存在,调动大地之势斩杀一个见微初期的无崖,那可不真就如天诛地灭一般吗。 “本来就没打算再插手……”白马的声音在无罪心中炸响,无崖苦涩,这是他修行这么多年,第一次受到来自阵道的威胁,对方居然还是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看那瘦小的身子,弱不经风…… 无崖阵法崩塌,这楼顶再没有限制邱含光的东西,白马招来山势,在几人脚底铺上一层灵光。 “尽量放手打吧,打死打伤我不管,但这房子你们是拆不了了。”白马说完,就在无崖身边随便找了个地方盘坐,身边有一圈小小的光晕,帮他将雨水隔开。 无崖嘴角一咧,暗暗叫冤,合着闹这么大阵势,你是来这保护建筑,你怕不是特意来看现场的吧? 对于白马的出现,邱含光也有些意外,他认识白马,两人交谈过一段不长的时间,白马还送了他一壶酒,醉仙居的佳酿,能卖二枚金币,不过那壶酒最后被宁烨带走,也为今日之战埋下了一个伏笔。 邱含光是怎么也没想到,宁烨今日在演武场对无终的轻浮,不是为了丹道比式取胜,而是为了设计他邱含光。自然,宁烨可能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竟然是无罪和无崖成了苦主。 只是这一切自丹道比式散场便不在与宁烨相关。 此时本该出现观星楼的宁烨与无终二人,一个在醉仙居买醉,一个在客栈中睡得香沉。 白马出手将无崖赶到一旁,便也没再出手帮邱含光,这一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一对一,格外的公平。 邱含光和无罪的身影在黑暗与夜雨中穿行,不时有雷光闪过,照亮了四人的身影,也让紫电和朴刀带了令人生惧的寒光。 某一刻,观星楼顶集雨,邱含光运剑冲向无罪,紫电挥出,剑气如潮,溅起道道水浪,剑气破开滂沱大雨,似乎将空间都斩断。 无罪谨慎,连出数刀,将剑意击出数个缝隙,他消失了。 黑漠河,是一域,也是一门,宗门势力所及,就是黑漠河的管辖之地。 黑漠河,便是青州之夜,是黑暗的代表。他们生存于光明之下,却最喜行走于黑暗之中,月夜风高,就是他们的主场。 无罪遁身,消失在黑暗之中,黑暗无边无迹,他在其中隐藏,让难以寻觅他的身影,难以猜测他的意图。 下一秒,在邱含光身侧,有一道影子显现,长刀黑光大盛,有山倾之势。 邱含光左手剑决起,手中紫电一抖,数道剑气冲出,剑气在他身边流转,将他包围。 无罪长刀挥下,与邱含光护剑意相碰,刀刃所过,带起一道刺光的火花。 一击不成,无罪再次闪身而去,邱含光轻笑,身边剑气破空,冲向无罪。 夜是黑漠河的主场,但雷雨天气不是。 邱含光双手起决,紫电直入云宵,引来道道雷光,邱含光大喝,紫电极速而下,数道雷电受它的牵引,附着在剑身随他而来。 紫电落地,雷电在地表穿行,白色的电光以紫电为中心向外扩散。紫电,不只是名,更是剑势,来自于天地的势。 白马大惊,伸手拎起无罪便踏入虚空之中,到他再回头,邱含光身旁雷光成网,密布整个观星楼顶,那些流动的白光忽明忽暗,却又让人心底生寒。 “天诛地灭,我只是说说,你来真的?”白马惊愕,心神入阵,他在感知,在找无罪的踪迹。黑夜寂寥,没有了无罪的气息,白马再次愣住,喃喃道:“别真把他葬在这了吧?” 无崖双目睁得大大的,他神识张开,欲查探无罪的踪迹,却见白马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不知道白马是不喜他展开神识,还是想杀人灭口。 突然,邱含光上方的虚空中有灵力波动,有一道黑暗出现,比夜还黑暗的黑暗。长刀劈下,朴刀只剩下手中的刀柄,其他部分全都融入了黑暗之中。 以黑暗为刀,无边无形,到凶猛的威势袭来,邱含光方才看清,有无边黑夜化刀,宽数丈,长十二丈。 四十米长的大山,可开山裂地…… 邱含光双眸闪烁,右手剑起,有一种特殊的势发出,天空雷声大震,邱含光变了,不再慵懒,不再颓废,腰杆挺得直直的,紫电在他手中灵光大涨,气势如虹。 “长青剑意……”白马震撼,目不转睛。 此时的邱含光,似乎化身成了雨长翠竹,雪中青松。 天空中雷云激荡,电闪雷鸣,这一次,没有雷光再降。 剑出,“邱含光”飞身,踏虚空而上,一剑如天雷灭世,闪电破空,一剑所过,一切都随之泯灭。 无崖四十米大黑刀被栏腰斩断,剑气铺天盖地,席卷大片夜空,无可阻拦。 剑过,趋散了大雨,甚至欲化为光明,将黑夜也一并趋散。 无边剑意中立有一人,与邱含光一模一样,但身子却不真实,只是一道淡淡的虚幻之体,到身意平息,他站在无罪身前,手中之剑抵在了无罪喉咙之上。 那一剑风华,破了无罪的骄傲,碎了无罪的无敌心。 场中四人沉默,无罪和无崖心情再入坠落冰点,他们在想,今日出门时到底是撞到了什么,十三四岁的大阵师也就罢了,怎么遇上个疯子也成了见我境。 琅城南门,宁烨白衣胜雪,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的上了城墙,见到远山塔间有四道身影,大笑着痛饮一口美酒,口齿不清的喝道:“天黑别出门,容易遇上不该遇到的人,一旦遇到,准没好事……” 第61章 他怎么也在? 紫竹林盛会第三日,也是阵道的决赛日。 一夜雷雨过后,天空再度放晴,太阳更加烈。 今日几人走得更早,白马迷瞪着眼,一脸疲倦,状态很不好。 昨夜在观星楼冒着大雨守着邱含光打了一架,打完黑漠河后人离开,白马又在山中走了一圈,将之前埋下的阵石收回。回到隆多小院时,已是深夜,众人围着蜡火等待,到白马推开院门,大黑狗狂吠,摇着尾巴相迎。 保护队伍最多七人,白马的保护队伍加上靖祺也才不过六人,不过这并不重要,保护队伍只是一个威慑,谁都明白,在比试中大打出手,只会便宜了他人。 这一日几百人聚在场中,格外的热闹,白马等人队伍人少,在人群之中就更加的不起眼了。 即便如此,白马还是发现了有几道目光向他看来。 今天的主席台上人也多了不少,白马抬头望去,发现宛宗师、袁阁主等人正向他望来,白马报以微笑,场中人多,他也不便行礼。宛宗师等人点头示意,目光一直聚在他的身上。 白马再扭头,瞧见邱含光也正向他看来,若有所思。 这时,有三人进场,加上阵师也才三人,也许是这次大比人最少的队伍了。 三人进场,人群自动为其让开一条通道,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这三人实力强。 黑漠河三人一同前来,三人皆是见微境,尤其是无罪,一把朴刀战力非凡。 今日的场中有不少人曾在南城墙上看过观星楼一战,他们已然认出无罪就是那位在黑暗中游走的少年刀客。 一把长刀四十米,开山裂地,当黑刀出现之时,南城墙头有多少人止住了呼吸,那一刀,年轻一代估计也只有邱含光这疯子能接得下了吧。 场中人让道,三人也没有矫情,在众目睽睽之中上前,人群最前方,有一只同样身着黑袍的队伍在等着三人,那是星隐阁的队伍,以周士枋周小公子为道。周士枋微笑着等待三人上前,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场比式,只有黑漠河的无崖能与他争锋,他在阵道无敌多年,终于是等到了一个可以花些心思的对手。 无崖平淡,他对周士枋并不畏惧,那怕他已经两次取得了紫竹林阵道的魁首,这一次,有他无崖在,周士枋就别想卫冕三连冠。 “无罪兄,久仰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自在下入琅城,便常听闻周小公子大名,周小公子阵道无双,已是两年的魁首,无崖为学习而来,还望稍后阵山相遇,周小公子能手下留情。” “唉,无崖道兄过谦了,无罪兄是镇压一域的天子娇子,这般言语,折煞周某了。” 两只队伍迎上,没有众人所希望看到的景象发生,一山二虎,却是笑脸相迎,明明没有交际的两人,却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两人相互寒暄,相互吹捧。 “他怎么也在……”突然,无崖在场中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身子僵住,心头咯噔一声,心都凉了半截。“他在还玩个屁啊,这群人一起上都不够他欺负的……” “无崖是见到熟人了吗?”见无崖不再回话,周士枋大为疑惑,也向无崖所看的方向望去,那个方向,瘦小的白马被人群包围,越发的渺小了。“赵构……无罪兄跟他有过节?” 无罪脸色沉重,看样子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算是吧。”无崖回头,神情恍惚,原来他叫赵构…… 昨夜聚山起势,划地成域,若今日他再以天地主宰一般的姿态站出,这场中几十名阵师谁又能在他手中过得了一招半式…… “无崖兄不必如此,一个小孩而已,若是无崖兄不便出手,在下帮无崖兄将之除去便是,周某出手,保证他走不到山腰。”周士枋伸手拍了拍无崖的肩膀,豪爽的说道。 无崖略有深意的看了周士枋一眼,苦笑着摇头。看来周士枋也并不了解赵构,能说出这种话的,因该是还没摔过跤。 转头向无罪看去,却见无罪也是一脸严肃,眼角不自觉的挑了挑。 “阿九,无崖和周小公子在看你,入阵山后小心些。”白尘感知到几人的目光,轻声向白马提醒道。 “无碍,入阵山之后我们不一定会跟他们起冲突。”白马淡笑,也冲无罪几人方向看了一眼,在白马的计划之中,他会遇上无罪和周士枋,但三人相遇时发生的事,绝对不会是冲突…… 不久,浑厚的铜钟声响在场中响起,有几位长者走向队伍之前,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门户拉开。同时,天空中出现了一幅更加巨大的画幅。 跟初赛一样,白马等人都要走进一个小空间,这次的空间是一座巍峨的的山峰,比观星楼下的那座山更加庞大。 山中布满各色的阵法,被以往的参与者称之为阵山。 决赛的规则也很简单,无论是破阵还是闯阵,只要谁最先走到山顶,谁就是今年阵道的魁首。 山中阵法每年都在更换,所以连周士枋这种登顶了几次的阵师也都会觉得陌生,不敢放松警惕。 几十只队伍一字排开,同时踏入空间之中。门户是一个传送口,所有的队伍都会出现在山脚,但每一只队伍也会被传到不同的地方。 入了阵山之下,叶弘先是四周张望,见阵山高耸入云,四处灵光氤氲。今日阵山阵法全部激活,阵法带动五彩斑斓的灵光在山中盛起,就像山中藏了无数的珍宝,在引诱着山下的人。 “这就是阵山,果然比画卷上看着更加震撼。”叶弘感叹道,他招出长弓,摩拳擦掌,白马满足了他的心愿,他可不能让白马失望,况且,为了今日的决赛,他特意定制了一批新的箭羽,全部都镶嵌了宝灵兽核,威力可比斩黑蛇时的那两箭。 “阿九,我们该怎么做?”隆多没有叶弘那么浮夸,但心情同样也有些激动。他看向白马,开口间道。他知道,要登这座山,其难度不低于他们出的任何一次任务。 阵山看似瑰丽五彩,却是暗藏着种种要人性命的危机。 “你们先在这休息。”白马眉头一皱,不过他皱眉并不是因为阵山,而是他的星盘世界中,某个吃货又从星灯阵台伸头。 第62章 原地休息 “先在原地休息?”几人错愕,都在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 “不错,我得去溜一圈,一个时辰左右我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再上山。”白马点头,他运力召来本源神体,凤息这次长了脾气,怎么都不肯隐去,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白马苦笑,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本源神体最大的作用不是协同本体作战,而是当起了凤息的看守。 “一个时辰?他们现在可都开始在上山了,一个时候周小公子怕不得直接登顶。”叶弘大吼大叫,急得跳了起来,他本意虽是为了玩,但白马有夺魁的实力,他也想争取一下,魁首的保护队伍,以后跟人吹虚脸也有光。 “放心,阵山越往上越难,一个时辰他们最多走到山腰。”白马淡笑,不以为意,无数大阵错落交织,登顶所要走的路,定然不只眼前所看到的这一段。 “阿九,慎重考虑。”白尘出言,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不喝酒的他很冷漠,也很冷静。 “嗯,一个时辰左右就回来。”白马点头,而后快速动身远去,他脚下生风,长青宗的灵蛇游行被他改得乱七八糟,没有一点原来的样子。 他可没忘记,邱含光就在观众度之上,三大宗门所在的位置可是最佳的观看地之一。邱含光不错,但白马还不想暴露,他是阿九,也最好是阿九。 白马与众人背道而驰,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数百人上山,就他一人在山脚徘徊。 山脚也有阵,不过都是些低级阵法,根本限制不了进山的阵师, 自马此时,便是沿着山脚在这些不起眼的低级阵中行走。 “那小子迷路了?” “阵师也会被‘鬼打墙’?” “咦,这小子不就是之前破阵的那个吗,之前破阵一战成名,他这是上瘾了?” 不久,白马的怪异行动引起了不少观众的注视,除了主席台之上的寥寥几人,没人能猜得出白马这般举动的意途。 白马似乎成了这次阵道比式一道别致的风景,有人说他没胆子往山上走,有人说他聪明,没有登顶的机会便在尽量的多体验阵法气息。还有人在临时开了盘口,赌他先走完一圈还是周小公子先登顶…… “宛老,他这是准备……”袁阁主对白马的举动也比较诧异,在他认真观察白马的行径,在看到白马停顿的几个位置后,袁阁主大惊,一脸惊骇的向身边的宛宗师问道。 “看出来了?”宛宗师也轻笑,他对白马越来越满意,也对白马身后之人越发的好奇。 “真是如此?”袁阁主失声,难以置信。他不过十三四岁,这怎么可能…… 如果白马的目的真同他猜想的一般,这是何等的妖孽。 “知道该怎么做吗?”宛宗师摇了摇头,琅城还是太小,袁洪能虽是一方阁主,终究还是眼界受限,十三四岁的大阵师确实让人惊讶,可是对比起九离台的那位少年圣手,这小小的大阵师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袁阁主一度失神,然后又快速的点头,冲场中一位主事长者示意。 不多时,这位长者走上主席台,向几人行礼。 若是白马在此,他一定会认得这位长者,此人,便是初赛赛场的主事人,而今日,他同样也是这样阵山空间的把关者。 “感知到了?”宛宗师悠悠问道。 主事者点头,恭敬的回道:“感知到了。” “准备怎么做?”宛宗师向欲要开口的袁阁主摇了摇手,示意让他不要多言。 “入了阵山,万般变化皆是因果机缘,别说是空间主权被夺去一丝,即便是有人将这山荡平,那也是在盛会的规则之内,没出结果,我们便不能干涉。”长者回答,不卑不亢,他没有理会一旁袁阁主的目光,他所说的,便是他心中的想法,也是他所守护的规则。 “不错,只要规则允许,就是要拆山也得由着他。”宛宗师大笑,看向画卷。“所有的规则都不会阻拦你的脚步,小家伙,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宗师大人对这位少年如些上心,若非他就是前几日灵阁格中的那位?”宛宗师另一边,坐着一位壮年男子,身着大禹皇朝的官服,他便是琅城的城主秋远卓。 “不错,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少年。”宛宗师微笑着点头,从一开始,他的的目光便一直盯着白马,毫不吝啬褒奖之词,至于民间最关注的周士枋和无崖二人,他却是一眼都没瞧过。 一个时辰过后,白马从山的另一端向几人走来,他真的溜了一圈,而山中的周士枋等人也真才爬到山腰。 山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但到无崖和周士枋这个阶段,让他们头疼的不是杀阵,而是那些看似没有危险的幻阵困阵。 杀阵凶狠,闯阵危险系数高,但杀阵变化不大,容易找到其中的规律,从而快速闯过。但困阵幻阵不行,往往一个阵法便能将阵师拖住许久,乱七八糟的地势让人理得心烦。 “还撑得住吗?”几人见到白马前来,赶紧起身相迎,盈盈召出几株灵植在白马身边环绕,不多久,白马疲惫缓了不少。 “还行,这山是真的大,差点把自已坑了。”白马喘着粗气,额头之上豆大的汗水滴答落下,双手叉腰,身上的衣裳都湿了不少。这一路走了很远,也走了很久,围着大山狂奔,越来越快,还好,总算是在计划的时间内赶了回来。 “你说你,本来修为就不强,这山那么高,你还非得去跑这一趟,累成这样,你到底在图什么?”火素递上水袋,没好气的斥责道。 白马阵道天赋很强,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但是他本来状态就不好,这一个时辰的狂奔,接着又得撑着爬山登顶,得花不少心思破阵,他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瘦弱孩子,这般操劳,怎么不令人心生怜悯。 “图什么?”白马一笑,当然是大有所图。接过水袋猛灌了几口,理衣袖一抹嘴角,正色道:“上山!” 第63章 山途 山途,不是一望无际的翠绿,山中有淡淡雾气缭绕,这些雾气将几人的视线限制在很小的围范,大概不过四五十米的样子。 隆多精神力探出,发现他的散发出的精神力就像是入了海绵的水,存在,却是跟消失了一般,更别说依靠精神力探视周围环境。 其他几人也发现了雾气的奇怪,白尘气势凌人,几道比雾气更加洁白的灵光向雾气斩去,入石沉大海,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作用。 白尘苦笑,几人再望向盈盈,只见盈盈身边有霞光流转,几株形似小灯笼的灵株飞出,亮着莹光向外推去。灵植光茫可以一定程度的趋散雾气,但随着防围的增加,灵植最终也隐在了白雾之中。 几人叹气,耷拉着头。 “阿九,只能靠你了。”火素道。 “不碍事,跟紧我便好。”白马点头,白雾的存在他一早便感知到了,这是专门为入山者准备的,几人对此束手无策也是理所因当。 白马站到队伍之前,竭了片刻,身体状态有所好转,但还是仍旧的累,感觉体力透支,这无关于修为,无关于灵力,就是体力跟不上。 他在被他长老带回时就骨瘦如柴,险些死在青州府街头,一月多近两月的时间,他身体有所恢复,却也是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操劳。 靖祺很是心疼,提意让隆多背他上山,白马拒绝了,隆多背上他并不会影响进度,甚至还能更快,不过他不急,而且他还得彻实的感受一下这座山,感受这山的气息,感受阵的波动。双脚踏地,才是真正存在于天地中。 上山,不时有淡淡的灵光在白雾中亮起,红的、蓝的、紫的…… 叶弘大为好奇,摩拳擦掌,却是被几人强按下来。 “不作死,就不会死!” 按下叶弘,白马一行人走得很快,快得让所有人都大感诧异,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白马几人已然走到了山腰。 “看,那小子爬到山腰了!” “好快啊,是他气运逆天吗,怎么感觉他没有遇到过山中的阵法……” 观众大惊,连三大宗门的人都开始盯上了他。 “宛老,周家周小公子已经过了绝壁,黑漠河三人也是,您看中的这小家,他还能追得上吗?”场中观众议论纷纭,琅城城主秋远卓向宛宗师问道。 绝壁是阵山上半段的一处险地,近百米的石崖,寸草不生,而且整座山到这一段都是一个样子,阵师队伍途了攀爬,根本找不了路上去。 “只要他不愿意,其他人就别想顶登。”宛宗师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那怕周士枋和无崖已经过了绝壁。 在山腰,白马一行人就开始遇到了其他队伍,双方对视,而后都自顾着上山。几十只队伍,白马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人。 山腰的阵法又上了一个档次,而且更加密集,之前白马一直寻着阵法之中的间隙上山,一路上走得极为顺利,但是到山腰了就不行,山腰大阵相扣,紧挨着。没有组合阵法,也不再有缝隙。 “跟紧了!”白马道,脸上洋溢着自信,在山下的时间中,他将气息侵入阵山各个基脚,强夺了阵山的一丝撑握夺,他走完一圈,也就意味着他将阵山基脚祸了个遍,一丝撑握权,足以窥视整座阵山的阵法分布。 在场所有阵师都知道,这山中除了这些大大小小的拦路阵法,还存在着另一道阵,一道整大更惊人的阵法,它可操控整个大山,操控整个空间。只是这么多年,只有白马将主意打到了它身上。 谁又会想到呢,那么重要的基脚,居然就隐藏在山下所有阵师都不屑理会的低级阵中。 一路走过,白马带着几人走过藤林,走过草地,也走过一段碎石林。 在藤林之时,藤条不断在白马几人身边漱漱的游动,就像有无数条蛇包围着几人,伺机而动。 白马所带的路走在阵法的死角,那些藤条不会攻向众人,但那无藤条的声音让几人很不舒服,特别是靖祺,脸色都有些发白。最后白马随手指了几个位置,叶弘拉弓,几道箭羽着着恐怖的气息射去,箭落地,阵脚炸裂,整片藤林瞬间枯萎。 这一手,场外的观众惊叫连连,还有不少人在成了白马的死忠粉,开始大肆吹虚。 “宗师大人好眼光。”秋远卓道。 宛宗师轻点头,笑道:“继续看吧,这小子手段还多着呢。” 草地,火素出手,一手灵火将整个阵法空间焚为灰烬,火素从火海中走出,衣袍猎猎,青丝飞舞,所有人错愕,齐齐愣神,白马摸了摸鼻子,伸手向火素坚起了大姆指。 花海,阵山有名的幻阵,花香会让人产生幻觉,让人迷失在其中。白尘出手,数道剑光追上白马打出的灵力,剑光飞舞,花尽折,暗淡无光。 “辣手摧花,无情!”场外白马的死忠粉惊叫,一脸得意,仿佛就像是他在比式一般。 碎石林,风沙四起,有两个傀儡持大刀上前,隆多亦持刀相迎,以一敌二,大开大合,五个铜环叮当作响。不多时,几人走远,两个傀儡身首异处,碎石林爆,炸满目疮痍。 “这小子不会真是要拆山吧?”观众惊骇,瞪直了双眼。 这时,有人手持一件特殊灵器不知在向哪位选手传信:“注意,你们目前排第十,隆多小队中有个小阵师,很邪门,马上就追上你们,入圣地资格要紧,找机会下手。” 绝壁之下,芳草萋萋,安静得紧。 “来了!”场外观众屏息,这处山势太熟悉了。之前白马小队的表现让观众过足了眼瘾,到这里,所有人都在期待。 “这里是千刃刀杀阵的地界,过了此阵,便已是登山的后半段了。”白马轻声道,他并没有停,径直向前。 几人闻言,严阵以待,火素巨剑在手,大有要开山之势。 “这里,有点麻烦,我来吧。”白马向几人摆了摆手,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白马踏入了杀阵范围,仅是踏入了一步,大阵灵光暴起,几百把大刀化成刀雨向白马杀来。这片区域没有树,阳光照耀下,几百把大刀光亮刺目。 白马平淡,慢步向上,身后几人大惊,手中灵力大动,准备动出手保护白马。 “那小子准备干啥,他要硬撼千刀刃杀阵?” 连更三十日成就已得 第64章 阿猫阿狗 几百把大刀如雨,令人生畏。 几人皱眉,他们相信白马,同样也不愿白马以身犯险。 几人动了,依一惯的阵势,隆多拎着大刀冲最前方,那怕直面几百大刀,他亦无惧。 火素也从另一旁冲上,一剑化六,在白马身边打出巨剑防御。 白尘右手起决,身后一剑化万,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眼神一凝,万剑齐出,如流星雨。 叶弘拉弓,一下出了数箭。 盈盈身边飘出近十株药草,无一列外,皆向几人飞去。 连靖祺也召出了武器,一把秀气的长剑,温良贤淑的靖祺此时也改了气质,长剑入手,英姿飒爽。 “小子找的队伍不错。”宛宗师笑道,观众席上众人齐齐向他看来。 “看我作甚,观战!” 瞬间之间,隆多站在白马身前,大刀在手,身边巨剑竖起,万夫莫开。 在白马的感知中,身前数百大刀袭来,身后更加夸加,万剑齐出,箭羽划破天际,还有那株株灵植,不断的散发灵光。 白马摇头,平淡的挥袖,道:“虚无禁法,万道寂灭!” 挥袖,数百大刀泯灭,化为粒粒光战随风散去。 接着,千刀刃阵法空间大动,纹纹炸开,阵脚崩溃,连地表都被阵法崩解的力量震得翻转。 “言出随法,我靠!”观从怔怔,一度失神,什么鬼,这可是阵山,这可是千刀刃阵! “看来他真准备拆山。”袁阁主与之前那位主事对视一眼,皆苦笑道。 千刀皆碎,白尘万道剑光钉在石崖之上,山石乱飞,又掀起了大波澜。 “我都说了我来。”白马转身,望着僵在原地的几人,淡淡的道。 “妖孽!”几人脸旁不自觉的抖了抖,骂道。 “注意,隆多小队的阵师很邪门,如果时机不行,千万别出手,再强调一遍,他很邪门。”观众席,之前向阵山空间中传信的人又再次取出那件灵器,急促而又认真的说道。 “上山吧,这山壁光溜溜的,连跟树藤都没有,麻烦。”白马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抬头看了一眼陡峭的崖壁,喃喃道。 几人嘴角咧咧。“信你个鬼,刚才就说麻烦,结果一句话就没了……” “我之前夺了阵山一丝撑握权,但是我现在实力有限,我能踏步虚空,一却无法带这么多人。”白马沉思一会,冲几人道。 “你之前干了啥?”叶弘连连摇晃脑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失声问道。 “不是,你说能干啥?踏步虚空?”火素也惊呼。 “夺了阵山主阵一丝撑握权啊,有撑握权不能踏步虚空,我那圈不是白溜了嘛,这不重要,重点是这山怎么上。”白马平淡,夺山势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他只是舍不得材料,不然重新布一个也不是布不出来。 “你小子吃啥长大的?”叶弘大骇,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白马的脸。 “上山要紧,叶弘,普通的箭羽带了多少?”隆多也很震惊,不过他并没有纠结,他们上山走得很快,但总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周小公子和无崖都不是省油的灯,再磨蹭下去他们可真就要登顶了。 “要多少有多少。”叶弘点头,挥手便招出几捆。 “好,动手。”降多点头,吩咐到。 “阿九也别直接踏步虚空,演一下,我们这一路已经够高调了,不太好。”白尘出言,他向四处看看,只怕只时的观众席,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他们了吧,毕竟毁阵可比闯阵要有观赏性得多。 “好!”白马点头。 叶弘向将箭羽打散,又收了起来,拉弓,几道箭羽齐齐钉入石壁,叶弘脚下生风,轻轻的踮脚,身子飞起,踏着石崖上壁上的箭羽向上。 白尘向白马示意,道:“跟得上吧?” “没问题。”白马点头。 在这个过程中,叶弘不断拉弓,箭羽飞向天际,在虚空中绕了一圈,然后又钉到他头顶的石壁之上。 “箭羽转弯,这也行?” “这弓箭手是谁?这小子的队伍怎么都是些怪胎。” 观众震惊,有的人观看了十数次大比,从来没见过有哪只队伍这么上山的。 “秋城主,琅城奇材不少啊。”宛宗师向秋远卓望了一眼,笑道。 “哪里哪里,小打小闹罢了。”秋远卓讪笑,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人相缓踏箭羽飞身直上,白马还不时向靖祺看去,在这些人中,他最担心的还是不好修行的靖祺。 “放心吧,你嫂子凝神后期修为,比你这个凝体初期的小不点强太多。”火素在白马身后,轻笑道。 白马点点头,不再多想,他确实很弱,如果不是夺了阵山大势,撇开踏步虚空的方式,光靠踩这手指粗的箭羽,他是万万跟不上众人的。 几人向上,近百米的石壁,爬可能要花不少时间,用这个方法则会快许多。 不过在几人要登顶之时,石壁顶上落下一块巨石,正对着几人砸来。 几人大惊,隆多赶忙出言让几人照顾靖祺,而他自己则蹬着石壁挥刀劈向巨石。 “虚无禁法,万道寂灭!”这时,白马双手成印,再次开口,天空中有莫名的规律涌来,隆多大刀还未触到巨石,巨石便被天地规则撕裂,碎成小石块四处乱飞。 “有人捣鬼,加快速度!”白马冷声,马上要走完石壁,他也改了路线,运力踏着光滑的石壁越上崖顶。 “不是吧,这样都有人敢出手,言出随法的都敢惹,活腻了?”观众席上见有人向白马这只妖孽队伍出手,无数人为之震撼,连连失声道。 “他们好像是黑龙猎者队的人,这群人名声不好,你注意他们的排名没有,正好第十,估计是追不上前面的人了,所以就想把后来的拦下。”有人看到出手的队伍,一脸厌恶。 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着几人,速度加快,白马数道箭羽在叶弘的手中飞出,这些箭羽不只射入石壁,更有一部分射向了崖顶之上。 “耗子,哼,你们有种!”隆多第一个走完崖壁,见到崖顶出手投石的几人,隆多寒着脸,冷声道。 “隆多,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人自己原路返回,二是我们将你丢下去,也不瞒你,这里已经被我们小当家的阵法覆盖。”那个叫耗子的人出言,是瘦小的青年,一身黑衣,两瓣牙齿比常人的要长一些,整个人确实像只耗子。 “中级杀阵,千刀刃。跟山下一样,不想再吃亏的,赶紧滚!”这时,场中一少年走出,厉声说道。 隆多冷笑,正欲出言,却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以为是谁呢,两大宗门没先找上门,阿猫阿狗倒是挺能蹦哒,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现在滚,之前破阵一事我呈你的情,投石之事我可既往不咎,从此咱们两不相欠;如若不然,那我也将你们一一丢下去。”白马上前,瞧了一眼对方少年阵师,眼角挑了挑,他起初以为是星隐门的人,没曾想是之前蛊惑他破阵的之人。 第65章 他们喜欢这石壁 随着白马开口,其他几人也相继出现,武器在手,剑拔弩张。 “人不大,口气倒不小,你还当这里是桃林困阵啊,小爷告诉你,你现在就站在小爷的阵法空间中,中级杀阵千刃刀,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少年冷笑,消息称隆多队伍中的阵师很邪门,没想到居然是个熟人。之前初赛他就对白马很不顺眼,正好,今日白马自己送上门来了。 “耗子,你们黑龙帮想好了?”隆多冷声,握刀之手青筋暴涨。双方积怨不少,如今青龙帮又对他们出阴招,这笔帐,得好好清算。 “废什么话,黑龙帮势众,我们大当家已经入了见我境,隆多,平日里给你几分面子,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赶紧滚,坏我黑龙帮大事,惹大当家不高兴,哼哼!”耗子邪笑,考虑清楚?黑龙帮几十帮众,隆多小队才几个人? “你大当家高不高兴我管不着,但是你们让我很不高兴。”白马上前,双眸冰寒,他动怒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闹一下,破坏黑龙帮大事?再让这几人多废话几句,可就真坏了他的大事了。 “好胆!”黑龙帮少年阵师冷声,取出一块阵符,双手起势,有灵光出,天地异动,几十把大刀将几人包围,少年冷笑,几十把大刀便向几人杀来。 几人也面面相觑,叶弘挠着脑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青龙帮少年阵师。 “吓傻了吗?”少年疑惑,手中杀机果断,盛会规则没说可以出现伤亡,但也同样没说不可以。法无禁止即可为,要怪就只能怪这小子运气不好。 “你这个阵,有点次啊。”白马摇头,又是熟悉的动作,就伸手那么轻轻一挥,大刀化为流光,阵符炸裂。 少年阵师脸上表情僵止,被阵法反噬鲜血直吐。“这怎么可能……” 破碎的阵符从少年手中滑落,叮当坠地,少年面若死灰,摇摇欲坠。他迷惘了,这小子做了什么,随意的挥袖,瞬间就将自己无比骄傲的千刀刃杀阵破去,令人难以置信,这可是中级杀阵中的狠角色,就这般平淡的被抹去…… “小当家……”耗子大惊,赶紧搀扶。 “出息!”白马鄙夷,回头向叶弘道:“叶大哥,备箭,要结实些的。” “好勒!”叶弘会意,大笑回应,同时,他取出八枝长长的箭羽悬在身边,拉弓,一次便有四枝箭羽飞向天际。 白马默然,再次挥袖,山中有风起,那是一股强盛的灵力波动,强大到不可阻挡。 黑龙帮八人被掀飞,像几个断线的风筝,叶弘大笑,手中四支箭羽再出,箭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找了黑龙帮八人。 “他们喜欢这片石壁,那就将他们挂在这里。”白马冷声,说完他便之踏步继续上山。 “得勒。”叶弘应声,伸手在天空中一划,八只箭羽将黑龙帮八人钉到了几人之前所走的光滑石壁。 叶弘出箭找好了位置,这些箭没有伤到几人,只是刺穿了几人的衣裳,这八人会不会掉下山崖,就得看他们的衣裳的质量如何了。 做完,叶弘收了强弓,得意的拍了拍手,跟着白马向前。 “隆多,这事没完!”耗子大吼道,他的身边,少年阵师口中不时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整个人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大比结束后,盯紧这几人,胆敢事后寻仇,依律严办!”主席台,秋远卓向身后招手,一位全副武装的铁卫上前,秋远卓盯着画卷上的黑龙帮几人阴冷道。 “秋城主对我这位小友也很上心嘛。”铁卫退去,宛宗师眼神一斜,向秋远卓笑道。 “依律办事罢了。”秋远卓道,目光紧盯石壁上的几人,在他的视线中,耗子的神情愈发的激愤,依黑龙帮的恶名,这事不会善了。 “隆多大哥,这黑龙帮?”途中,白马沉默许久,还是放心不下。 “无碍,本来交情就不好。”隆多轻笑,在以前的时间中,他们与黑龙帮的冲突不少,黑龙帮做事不讲究,名声不行。 “如果他们那个见我境的找上门,你们可以去找邱含光帮忙,他欠我一个人情。”白马道,交情不好跟结仇是两回事,对方人多势众倒不是问题,不过耗子口中见我境的帮主,让白马不得不谨慎。 如果不是城规不允许,他真想去黑龙帮布道阵…… “邱含光,昨夜观星楼一战他出了见我境实力?”几人吃惊。 “不错,精神力凝实,化为本我,无崖最后便是败在他分身的剑下。”白马点头,他冲山顶望一眼,皱了皱眉,前方的路已经很短了,无崖和周士枋也按耐不住,准备动手了。 “疯子果然就是疯子……”几人感叹,邱含光十七岁入见我,天赋之强,让几人自惭形秽。 “得加快步子了,跟紧我。”白马轻喝道道,脚下生风,再次用出被他改得乱七八遭的灵蛇流行。 几人正色,也都提快了步伐。 这时,山顶雾大盛,白茫茫的一片,将整个山顶包围。 雾气变得浓郁,能见度不超三米,视线神识都受阻,几人皱眉,盈盈再召出灵植数株灵株。 白马回头,轻声道:“灵植先行收下,我们要做件大事,不方便给人瞧见。” 盈盈不解,不过也没有固执,秀手灵光闪动,灵植回归。这时,几人身边的雾更加浓了。 大雾将整个山顶化为白茫茫的一片,大雾蒙蔽山中的队伍,也蒙蔽了画卷的投影。 长达半个演武场的画卷,在本该显现山顶的部分一片苍白,就像是一大张白纸。 场中观众喧闹,激愤不满。所有人都在等登顶前的大战,偏偏这时有大雾产生,将一切都隐蔽。 “他要动手了。”宛宗师微笑,伸手向主事长者讨来阵山主令,双手起势,一道玄妙的手印激发主令,阵山空间规则联通,有一道模糊的画面出现在几人眼前。 主席台是个独立的位置,画面投出极为隐匿,不会被其他观众感知。 主席台上一干大佬齐齐看向画面中白马模糊的身影。 “总算是等到这一刻了,夺山之势,聚大雾掩人耳目,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究竟寓意何为。” 第66章 与我是故交 “起雾了?”周士枋伸手,有缕缕白雾在他手中流过。 这才多久,他才与无崖寒暄几句,白雾不知从何处而生,他与无崖面对面,却已经看不到对方的样子。 “这雾有些邪了,周兄,阵山山顶雾一直都这么大的吗?”无崖道,这雾来得太快,也来得怪异,怪异到他心绪不宁,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一直没有遇见的人。 “不是,之前几次未曾见闻。”周士枋摇头,又笑道:“雾气而已,就当增加些登顶的难度罢了,无崖兄,畏惧了?” 他们二人离登顶仅剩三道阵法,在二人之前的寒暄中,他们已经立下君子之约,接下来,他们不再留手,各凭本事攻伐,但战完事了,后不结仇。 “雾气倒不碍事,只是这雾太过浓郁,我看,我们还是各凭本事上山吧。”无崖硬着头皮回道,眼神涣散,离登顶就差三道阵法,小心些很快就可以走完,无崖伸手扶过身边的雾气,祈祷到:“千万不要遇上那个人,宁愿他已经登顶也不要遇到。” “也是,无崖兄,咱们山顶见。”周士枋轻笑,他一直视为劲敌的无崖居然被白雾吓得丧失了斗志,也罢,不交手便不交手,就是要无趣些。 “山顶见。”两人躬身告别,大雾蒙蔽,谁也看不见谁。 两波人分道扬镳,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又齐齐顿住,两波人大惊,周士枋莫名其妙,不知是何原由。无崖苦涩,周士枋不知原由,他知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无崖与无罪隔着茫茫白雾对视,双方皆是苦笑。 无终大为疑惑,运力挣扎,无罪安抚,刚要开口,却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道传道。 “我说,你俩属什么的,跑这么快,让我好一顿追,累死我了。”白马站到两人之前的位置,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能将他们禁锢,还跑得这么急。”火素斥责,伸手将盈盈手中的灵株转交给白马。 “那必须的,打劫这种事呢,得让人家感觉到我们的诚意,急夺回头客嘛。”白马伸手接过灵株,这灵株可引聚来灵力,让他恢复快些。 “打劫?”三方人震惊,连一直喜欢蹦哒的叶弘也愣不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观众席上一群大佬错愕,宛宗师一脸黑沉,一语不发。 “赵构,你想打劫本公子?”周士枋身上灵力暴动,拼命拼抗天地大势对他的束缚。 无终闻言脸色一黑,也欲出言斥骂,却是及时的被无罪阻止,对方是大阵师,还控制了山势,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人家不动你,只是人家还不想动你…… “没错,不只是你,还有那边的无罪。”白马伸手向前一招,二人身边的空间大动,瞬间就被传到白马身前。 三队人马再次愣神,包括观众席上一群人都瞪直了双眼。 “宛老,这……”袁阁主怔怔,低声道,一脸惊骇,声音有些颤抖。 “空间之力,怪不得阵道领悟力这么强,这算是上天垂怜,让老夫弥留之年遇上这样一个后生,如些天资,老夫就算贴上这张老脸,也将他抢来。”宛宗师喃喃道,空间之力,十二本源属性中极为罕见的存在,大陆上拥有该能力的都被几大隐世家族撑握,没曾想在这小小的琅城竟然出现了一个。 袁阁主几人向宛宗师看来,只见宛宗师神色毅然,大有将白马强行绑走的架势。 袁阁主几人噤声,不敢多言。 “少废话,我对魁首不感兴趣,正好最近缺钱,相信你们都知道,今年的阵道魁首可随青州府宛宗师修行,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这生意做不做你们自己选。”二人只觉得眼前恍惚,身子移动之间便已到白马眼前,白马又向盈盈讨来一株灯笼般的灵株,将三人中间的雾气散去一丝,三人仍旧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不过总算是能看到模糊的身影,知道对方位置所在。 “做生意,有这么做生意的?小爷告诉你,小爷今天就算是死,也终对不和长青宗做这笔生意!”周士枋大怒,身上灵力肆虐,露出平时在琅城府横行霸道的凶相。 白马伸手向隆多借来大刀,刀一横直接架到周士枋脖子上。道:“刚才没听清,再说一遍?” 说着,刀锋贴上周士枋脖子,一丝冰凉传入周士枋大脑之中,凶狠的周士枋立马僵住,大气不敢喘,道:“少侠有事好说,多少钱?” 白马翻白眼,道:“魁首有三十枚灵石,我做生意向平公道,看在咱俩私交不错的份上,十五枚灵石。” “公道,公道。”周士枋连连道,接着又一脸祈求的道:“赵公子可否将刀收一收,您看我这也跑不了,怪危险的。” 白马嘴角一咧,之前的凶狠呢,之前的视死如归呢? 白马收刀,周士枋也极为配合,伸手就召出一块灵石哗哗的落在白马身前。 白马憨笑,立马将灵石收起,道:“周小公子大气,我相信周小公子为人,这灵石我就不数了。” “赵公子敞亮,赵公子敞亮。”周士枋陪笑,心头有苦难言,眼神向一旁的无崖看去,有些汗颜。 从白马出现,无罪便一言不发,周士枋想到之前在集合地无崖的样子,又想到他向无崖吹出的牛,现在真遇上了,白马不只上了山顶,还将他俩都洗劫了一翻。 到白马向无崖看去,无崖身上的束缚松了几分,无崖点头哈腰,立马取出十五块灵石奉上,道:“赵公子,十五块灵石,您老点点。” 白马随意瞧了一眼,冷声道:“不够!” “不够?”无崖陪笑,“可是周小公子……” “他是他,你是你,他跟我有故交,你一外来人,还跟我有旧怨,我本来不想让你登顶的,但实在不愿担坏人修行的大因果,所以,你得加钱,二十块,少一块你就别想上山。”白马上前,将无崖先取出的十五块灵石收了起了,接着双伸手,让无崖将剩下的五块灵石补全。 “听到没,本少爷跟赵公子是故交,赶紧交钱,废什么话。”周士枋也一本正经的斥道,两人同样被拦下,无崖比他惨得多,让他心里平衡不少,出言帮衬之间,好似忘了自己也被打劫了十五枚灵石。 无崖咬牙,又取出了五枚灵石。 一旁的无终大怒,自他三人成名以来,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憋屈,她想出言斥骂,却发现天地大势将他束得死死的,别说出言,眨眼都困难。 白马挥手,两波人身上束缚解去。白马道:“去吧,山顶就在眼前,奋斗吧,少年。” 解去束缚,周士枋和无崖二人立刻闪身而去,生怕白马会后悔再向开口敲诈。 十几二十枚灵石不少,但依二人身位,这点灵石也无伤大雅。 “小周子……” “无罪师兄……” “上山!” 望着两人远去,白马大笑,聚来众人分脏,一人分了两枚灵石。 众人推迟,白马大袖一挥,豪迈道:“下山醉仙楼包场,今天,全场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第67章 又是仇家? 两波人前脚刚走,白马便在高调的分脏,两波人咬牙暗骂,却是不敢作声,亦不敢回头。 “这赵构太邪门了,阵山地势被他偷了一丝,他是怎么做到的?,还好,他对魁首之位不感兴趣,少去一个劲敌,这灵石花得也值当……” 估摸着二人走远,山顶的雾气也散了,白马席地而坐,取出两个山果一边一口的啃着,道:“还好这两帮人配合,不然今天我非得被这大阵拖死。” “世间大道万千,但终究殊途同归,你阵道天赋极强,实力却差了太多,阵道虽好,武修才是基本,阿九,你路还长,别将路走偏了。”白尘紧握手中长剑,神识剑气向周围铺开,他在为白马护法,在尽保护队伍该尽的职责。 “明白,其实阵道也是偶然,主要就是太穷,多撑握一个技能多条出路。”白马回应,向山顶望一眼,离登顶已经很近了,也不知周士枋和无罪谁能取得魁首之位,跟一位宗师修行,宜处还是大的。 “听说阵道也很烧钱的。”靖祺道。 “嗯,所以我选了老路子,结果石头也不好挖,这不,穷得上山干起了这种营生。”白马自嘲道,贫穷真成了他们这一门的传统,他甚至在想,以后如果阵道有成,收的徒弟会不会也是穷得叮当响。 “阿九,跟一位宗师修行,对你而言因也是大有好处,你为何要将这好机会拱手让人。”火素见白马手中的山果啃了大半,伸手给白马递了几块糖块,道。 “我答应了别人,要去另一个道统,有些牵挂没了,不能入圣地。”白马道,他答应过大长老要去长生门,而且,大长老在青州府街头捡到的他,他的身世与青州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其中或许还会牵扯到一些势力纷争,江湖恩怨。 几人点头,圣地超然世外,只为渡世,不能干涉世俗,这点很好,却也不好。 “对了,你真叫赵构?”叶弘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白马摇头,失笑。 几人愕然,一脑怪异的向白马看来,问道:“又是仇家?” “不错。”白马点头,看见几人苦笑不得的表情,赶紧补充道:“放心,就一记名弟子,牵扯不到宗门,再说,邱含光还欠我人情呢。” 几人依旧沉默,乐观不起来。 “可能有天赋的人都不太一样吧……” 白马竭了好一会,他们又再度起身,身后队伍没见踪迹,周士枋与无崖一路争锋相对,也不知谁最选登了顶。 “这小家伙,把山都快拆了,就为了抢这几十枚灵石?”看见白马动手上山,秋远卓皱了皱眉,他原以为白马停留是为了继续洗劫后来的队伍,结果白马吃完山果就起身离开了。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无论是在阵法控制,还是在欲望上。”宛宗师轻笑着,取夺冠将励的一半,并不多,所以二人不会犹豫,按制雾气遮盖整个山顶,这可比他挥袖破阵消耗大得多。 其实白马还不算真正的大阵师,他阵道上去了,但修为跟不上,高级阵法他能布能控,但却不能拖太长时间。 “不过看样子,他很缺资源。”宛宗师向秋远卓看了一眼,话中有话。 “宗师大人是指……”秋远卓大喜,小心试探道。 “城主府守护阵法的修复,我想,整个琅城,甚至是整个青州,都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宛宗事点头,道。秋远卓多次以紫竹林盛会为名邀他入琅城,实则另有所求。 不过琅城建城上千年,城主府守护大阵亦是千年前所留。 近千年来,青州府活阵一脉大兴,现在整个青州府拿的出手的阵师几乎都是新路上。那怕是即将踏入大宗师的宛老,在面对秋远卓的请求时也是无奈的摇头。 一条路分为两边,走得越远,便隔的越远…… “那报酬方面?”秋远卓欣喜若狂,再问道。 在这个事情上,其实白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宛宗师会跟白马绑在一起,只要白马接下此事,宛宗师必然参与其中。 “报酬嘛,就之前你说的见面礼吧。”宛宗师紧盯场中画卷,随口答道。 后面的三道阵法依旧是中级阵法,连着三道都是杀阵,在此时,白马已经走在了第二道阵法之中,双手紧抱着阵法所凝成了灵力大蛇,在空中呼呼的甩了几圈之后,随手就给扔到了一边,拍了拍手,平淡的向下一道阵法走去。 “那怎么行,说好的给您老的见面礼,这不合适。”秋远卓连连摆手。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到我这一步,对我作用不大,我现在差的,不是传承。”宛宗师道,秋远卓给他的见面礼是一处秘地,宛宗师之前没答应秋远卓修复大阵的请求,也就没有染指秘地。 “这事就这么定了吧,这场完了后,找个人带他来见我,我帮你说说这件事。”宛宗师伸手一挥,声音提了一丝,严肃道。 说完,他便盯向画卷,不再开口。 秋远卓为难,一脸苦涩,他向一旁的袁阁主看去,袁阁主向他点了点头。 白马上山,历时两个多时辰,他们终于是顶了阵山之顶。 回头向山下看去,草木林深,各种阵法隐在雾中,如散落一地的重宝,熠熠生辉。 山顶,没有任何意外,周士枋与无罪两只队伍各自占据一边。 见白山上山,无崖连忙向白马见礼,白马回礼,欲开口问最后结果,却见周士枋扭头坐到一边,煞气腾腾。 白马会意,向到周士枋身前。 周士枋冷哼,又转过身去。 “输了?”白马轻笑,问道。 “你说呢?”周士枋冷声,一脸冷漠,怨气十足。 “真菜。”白马大笑,转身离开。 “你……”周士枋周旁几人大怒,气息在涨,这些人都出身于星隐门,是周宗主的班底。 白马抬头随意瞧了这几人一眼,动了动手掌,几人噤声,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你能取阵山之势,为何不亲手夺魁?”周士枋开口,神情激怒,略带指责。 往年阵道魁首都被琅城自己人撑握,今年却落到了黑漠河的手中,周士枋宁愿输给长青宗之人,也不愿魁首之位流出琅城府。 “我乐意。”白马回头,冷脸相迎,道。 周士枋在乎虚名,但白马并不是琅城之人,无法做到跟他感同身受,而且,黑漠河也属于青州,大会对面向整个青州,为何魁首之位不行? 第68章 犯事了 许久,山顶人影增多,十强聚首,白马盘坐调息,心神入星盘世界,凤息与之对望,四目相对,谁也不服谁。 后来又有一支星隐阁的队伍登顶,与周士枋会师十强,两队人马皆出星隐阁而出,相互熟识,在两队人马小声议论时,不时向白马方向看来。 “信不信我将你们丢下去?”白马冷脸,他现在很累,凤息搅得他有些上火。 周围队伍大惊,居然有人敢威胁星隐阁弟子?面面相觑,想打听白马是何处来的狠人,但周士枋和无崖两人不作声,也不出言。 星隐阁众人怒不可遏,却是没敢出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白马不再理会,心神又入了星盘世界,召来本源神体,准备对凤息采取强硬措施。 不久,第十只队伍姗姗来迟,隆多几人巡视场中,不见黑龙帮众人,估计此时还挂在山崖上吹凉风吧。 第十只队伍登顶,空间就开始震动,白马起身,不一会,众人身前出现深幽的传送门,向前踏上一步,便出现在演武场中。 这时,也有一名主事者背道而驰,一步便入了半山之间…… 几十只队伍依排名站队,白马发现身边有不少凶煞的目光向他聚来,白马平淡,琅场府中不允私斗,这些人奈何不了他。 黑龙帮众人被一位长者带出,他们被白马钉在山崖之上,失去了竟争前十的资格,排在第十三,名次还算可以,只是无缘紫竹林。 前十得到城主府大肆嘉奖,特别是无崖,除了魁首的荣誉之外,他还得到了随宛宗师修行的资格。 白马排在第三,笑吟吟的接过二十枚灵石的奖励,加上之前“做生意”赚的三十五块,他这一行,一共赚了五十五块灵石。除去隆多一行的辛苦费,手中还有四十三块。 白马将灵石全收入须弥戒子袋,心神进入袋中,数了一遍又一遍。 “一枚灵石四万金币,四十三块,这得有多少小钱钱……” “师傅,你徒弟出息了……” 奖励给完,阵前比式落幕,场中人散得很快,邱含光也走了。 白马在场中追着叶弘嬉戏打闹,比夺魁的无崖更加开心。 旁边,星隐阁与黑龙帮几十人凝视,狠得咬牙切齿。 演武场大门口,邱含光抱着紫电斜靠在一根石柱上,双目也在看着欢喜雀跃的小白马,恍然之间,思绪回到几年前,回到长青宗主峰,他想起了同样童真的杜鸿博,那是他的师弟,也是他极为重要的亲人。 “怎么,对你这个同门可还满意?”宁烨走来,顺着邱含光目光看了白马一眼,轻笑道。 “什么同门?”邱含光转头,十分诧异。 “赵构,你们长青宗的,你不知道?”宁烨伸手向白马一指,突然又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尚早,离黄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才放下心来,回道。 “我在长青宗没见过他,而且,今年长青宗没派别的弟子前来。”邱含光嘴角微微上扬,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宁烨,淡淡的说道。 “不是长青宗的?”宁烨怔怔,想起之前在青莲山中的情景,白马当时的那副自傲,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些什么地方不对。 “妈的,依这小子的尿性,赵构绝对又是他的仇家。”宁烨轻啐一声,骂道。 “不过他想入长青宗,我也愿意为他引荐。”邱含光笑道,一个十三四岁的大阵师,不出几年,长青宗必然再出可媲美紫电青霜的传奇。 “做梦,小爷先看上的,这厮我云罗山要定了。”宁烨急切斥道,十三四岁的大阵师,哪家不想要?说着,宁烨向白马方向看一眼,略有迟疑,最终还是咬牙迎了上去。 邱含光失笑,回望手中的紫电,喃喃道:“你们有缘,对吗?” 头顶,风和日丽,万里无动,有风徐徐过,邱含光慵懒的靠在石柱之上,静待白马到来。 “多好的天,可惜,要变了……” 宁烨急切,不时回头,见邱含光没有动作,心头大喜,看向白马,心情瞬间又低落下去,略有犹豫的嘀咕:“这小子入了云罗山,那以后企不是天黑真不能出门了?” 宁烨还未走近,另一个人就出现在了白马的身前。 阵道比式的主事人,那位对白马印象不错的长者。 “主席台几位大人有请。”两人相互见礼,长者向主席台方向示意,道。 白马向主席台方向看一眼,宛宗师等人也正看着他,眼神交汇,白马回头,又恭敬的道:“不知几位大人唤晚辈有何要事?” “不可说。”长者平淡,面无表情,一点可用的信息都没给白马透露。 “我得给朋友说一声。”白马伸手向身后的隆多几人指了指,轻声道。 “可。”长者点头,就站在原地。 白马躬身,而后回头将几人聚在一起,道:“主席台几位大人传唤,我得去一下,花些时间。” 几人诧异,扭头向主席台方向看一眼,想起白马在登顶前做的事,有些心虚,关切道:“不会出事吧?” “不会。”白马摇头,宛宗师对他印象不差,还欲派人护他参赛,他想,以这群大佬的高度,不至于为了几十块灵石兴师问罪。 “阿九,你来。”叶弘将白马拉到一边,背过几人,也离主事长者更远了些。 他在白马耳轻声低语,两人会心一笑,几人诧异,不知叶弘说了些什么。 “这小子的队伍,真的很不错。”宛宗师双目一直盯着白马,当白马与叶弘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意时,宛宗师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事情仿佛变得更好玩了一些,也不知这几个小子会想出怎样的应对之法。 白马与几人告别,跟着主事长者上了主席台,而隆多几人也径直走向门口。 途中,宁烨与隆多几人想遇,宁烨看着被人带走的白马,一头雾水,拦下隆多几人问道:“赵构,哦不,那小子咋了?” “犯事了。”叶弘随口一答,便动身走了。 宁烨还想细问,却见众人与之擦肩而过,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白马曾说过,他与云罗山有怨,谁知道宁烨此时上前是何居心…… 第69章 小钱钱 场中人群散去,有不少观众见白马被主事长者带走,好奇的驻足张望。 “让你狂,遭报应了吧!”黑龙帮几人快走到演武场门前,听到身旁人议论,回头望着白马离去的身影,兴灾乐祸的骂道。 邱含光视线瞧了几人一眼,他认识耗子,也清楚黑龙帮名声,今日黑龙帮众人被白马钉了绝壁上吹了近半个时辰的山风,颜面尽失,依黑龙帮的做事风格,此事断然不会善罢干休。 …… “见过几位前辈。”白马上到主席台,向场中几人见礼。 几人微微点头,默不作声。 场中气氛降到冰点,压抑得让人不舒服。白马视线在几人的身上徘徊,愈发的好奇,这群人摆出如些阵仗究竟是何目的? 许久,宛宗师才一脸严肃的向白马看来,冷冷的问道:“你可知今日传你前来是为何?” “还请前辈明言。”主席台上,宛宗师、袁阁主、秋城主,还有几位灵阵阁的高级阵师,这些以宛宗师为首,一脸严肃,带白马来的长者退到一旁,安静的侯着。 “来了!”白马暗道,一群人凶神恶煞,三堂会审,如此兴师动众,就为了周士枋和无崖的几十块灵石? 这不可能,以这些人的高度,就算白马将阵山拆了,将参赛人员洗劫一空,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决赛前白马特意找来大比规则,很认真的究竟了一遍,他时常挖坑害了自己,这种大事断然不敢乱来。 宛宗师大怒,一巴掌将身前的桌子拍得直响,气息散发,令同样坐在主席台上的袁阁主等人大为吃惊。 “你小子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宛宗师怒道。 “正是清楚自己所做所为,才不明白错在何处,晚辈愚钝,在请宛老明言。”白马心头一乐,傻装愣神,后才木纳说道。 果然是活了百余年的老狐狸,若非早有准备,今日还非被吓住不可。 白马偷偷看了主席台上其他人,发现这几人也是一度失神,有些犯迷糊。 演武场门前,隆多几人遥望,见宛宗师拍案暴起,靖祺低语道:“这么凶,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大戏开始前的锣鼓暄闹声罢了,对吧,邱兄。”叶弘接话,却是将话锋转向一旁的邱含光,此时邱含光同样注视着白马,见宛宗师拍卓子,邱含光面不改子,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惯用手法罢了。”邱含光平淡道。 “邱兄也在等阿九?”叶弘凑了过去,贼兮兮的问道。 “有事相商。”邱含光随口道,目光紧盯白马,就没有看叶弘一眼。 叶弘轻笑,又转道另一旁,对着刚回到门前的宁烨问道:“宁公子也有事跟阿九相商?” “正是。”宁烨点头,见叶弘主动跟自己说话,双眼都在泛光,叶弘等人是白马的保护队伍,不失为一个抢人的突破囗。 “邱兄找阿九商量的,大概是为了入紫竹林之事,宁公子,你们云罗山势众,又跟星隐阁是盟友,你找阿九商量什么呢,难道是,琅城锦绣花名录又更新了?不过阿九还小,不太能懂宁公子的‘圣贤’……” 没等宁烨进行下一步动作,叶弘便先开口,宁烨僵住,老脸一红,琅城锦绣花名录这个名词将他想好的言词行动打乱,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的塞回肚子中。 盛会之前他书不离手,琅城许多人都知道,还为他传出了一个圣贤之名。当时他所看的便是琅城锦绣花名录,琅城锦绣花名录收录了琅城许多待字闺中的女子身份信息,上到名门贵族,下到普通百姓。该书发行本意与红娘无异,却在发展中被有心之上带上了其他色彩。 那本书现在被随意丢在白马须弥戒子袋的角落,从丢进去后,白马便没再搭理过,也没向任何人提及,也不知叶弘从是何得知。 …… 主席台,宛宗师一脸阴沉,拍着桌子怒斥道:“将主意打到阵山主阵之上,夺空间撑握权,你好大的胆子!” “盛会规则没说不能夺。”白马偷笑,不卑不亢。 “一路毁阵上山,毁了数道中级大阵,让琅城损失大量资源,你该当何罪?” “盛会规则没说不让毁?” “出手歹毒,就参赛队伍挂在石崖上吹冷风,限些闹出人命!” “他们先动的手,再说盛会规则没说不能挂。” “私自调动山势引雾封山,干扰盛会进程!” “规则没说不能封山。” “公天化日,众目睽睽,拦下参赛阵师,公然行鸡鸣狗盗之事。” “规则……不对,宛老瞧您这话说的,晚辈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白马微笑,打死不认。打劫之事观众不知,但这群人不会不知,他夺阵山一丝控制权便能强雾封山,灵阵阁撑握整个空间,透过雾气观察他所作所为也不是难事。 最终,宛老败下阵来,怒气冲冲,也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宛老,盛会规则,法无禁止即可为,就是我今天引山势将参与比式的队伍全数坑杀,你也不能治我的罪。”白马微笑,取出一个山果给宛宗师递上,也不知道城主府怎么想的,几人桌上空空如也,茶水都没有一杯。 宛宗师瞧了一眼红彤彤的山果,气不打一处来,这算什么,嘲讽,挑衅? 白马笑意不减,也取出一个山果自顾啃着,含糊不清的道:“这些事丁点大,还不甚至让您亲自开口,宛老有事不访直言,拐弯抹角像个小姑娘。” 场中人傻眼,险些被自已的口水噎死。说一位百余岁的阵道宗师像个小姑娘,这话估计也就白马有胆子说。 宛宗师脸色更阴了几分,缓了许久才开口道:“往后几年,随我修行,继承我衣钵。” “不可能,我有师傅,他比你强。”白马想都没想,立马出言否决。 “那帮忙修个阵,老路子的阵。”宛宗师也不气馁,继续说道。 “不修,没空。”白马将头扭到一旁,专心的啃着手中的山果。 “不白帮,圣迹秘地为酬劳,有古阵传承。”宛宗师皱眉,又补充道。 “道统太强,别的传承看不上。”白马摇手,头也不回,他身负九幽传承,九幽冥凤依此成就圣手,天下再强的传承,总不能超过圣手吧? 宛宗师大怒,气得直拍桌子,白马油盐不进,什么都诱惑不了,让他手足无措。 “外加灵石三百块。”秋远卓接话,冲白马微笑道。 “事成就给?”白马突然转头,看向秋远卓,正色问道。不知是钱的问题还是什么原因,他在秋远卓身上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亲近之感。 宛宗师愕然,暗骂道:“真是个财迷!” “事成就给,事不成,圣迹秘地你仍可去。”秋远卓点头。 “您是?”白马大喜,传承他可以不要,但钱却不能不赚。 三百块灵石,那又是多少小钱钱……师傅,你徒弟又出息了…… “琅城城主,秋远卓。” “晚辈阿九,见过秋城主,敢问城主,圣迹秘地可有遗留的大阵?”白马双眼冒光,既然答应了,那没办法,灵石要,传承也要,秘地中的石头他也要。 “有不少。”秋远卓点头。 “若晚辈将之全挖走了,不过份吧?”白马红着脸,小声问道。他太穷了,穷到快买不起石头。 “不过份,只要阿九小友有这个本事。”秋远卓大笑,豪迈道。那处圣秘地各种阵法交错,危机四伏,秋远卓有心将开发,却是没有能力。白马若是能将里面大阵挖走,倒是两全齐美,双方共赢。 “好,修阵之事我包下了,不过这事得待我从紫竹林出来。”白马毅然点头,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出言应道。 “那是自然!”秋远卓轻笑,与宛宗师对视,宛宗师摇头,苦笑…… 第70章 来自云罗山的盛情 白马起出,没人相送,但主席台一众人都起身,看着白马走远。 “没事吧?”几人相迎,宁烨也想上前,却没被叶弘有意挤到一旁,立在人群之外,进退两难。 宁烨向邱含光方向偷瞄一瞧,邱含光微微一笑,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宁烨挠头,讪讪一笑,厚着脸皮又凑了上去。 “说些有的没的,意味之中。”白马笑答,恍眼之间见黑龙帮人立在极远处,不时看向白马方向,特别是其中的少年阵师,凶神恶煞,凶气腾腾。 白马缓了缓,双眸灵光一闪,来了主意,向几人随便敷衍几句,径直走向宁烨,道:“宁公子专程等待,莫不是要取回先前之物?” “那会,我宁烨送出去的东西何曾有过要回的先例?”宁烨脸色微红,这群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刚才这该死的弓箭手就拿这事开涮,现在白马又来…… “你来,我有件大事。”宁烨将白马从人群人中拉出,一避开众人,回头向邱含光挑衅的看了一眼,心头得意道:“抱歉了邱疯子,这小子我云罗山要定了。” 宁烨将白马拉着走了甚远,方才停下,白马疑惑,今天这些人都怎么了?他虽然表现不错,但魁首是无崖,要堵人因该堵无崖,堵他一个第三作堪? “邱含光说今年长青宗没派弟子前来,所以你不是赵构。”宁烨望着白马,缓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再次确定还未到黄昏,这才放下心来,紧盯白马说道。 “不是。”白马平淡点头。 “你小子从一开始就在骗小爷!”宁烨心头有不明的火生起,怒斥道。 “这年头谁闯荡江湖用真名?”白马摊手,依旧平淡,他确实不叫赵构,也骗了赵构,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干系。 名字只是个代号,他不叫赵构,亦不叫阿九,连白马阳朔这个名都才用了不到两月,过去的十三年他一无所知,他真正姓什么叫什么,估计只有上天知道了。 “放屁,怎么没人用真名,小爷不就是吗?”赵构为之气结,又怒道。 “所以你蠢。”白马斜眼瞧了一眼宁烨,幽幽说道。 “你……”宁烨气得身体发抖,直想出手将眼前的小子教训一顿。 白马向远处看去,黑龙帮几人还守在路口,不过已经没了之前盛势的戾气,面色凝重,似乎在对白马与宁烨有交集而感到恐慌。 “来云罗山,直接升为核心弟子,可选一位长老拜师,日后你阵道有成,可当选长老之位。”宁烨不再废话,直接抛出橄榄枝,许下核心弟子之位,他并不担心云罗山高层的意见,他爹是宗主,收个弟子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盛会前三的阵师,完全配得核心弟子之位。 云罗山丹道一绝,若有白马加入,丹阵两道并驾齐驱,必是一宗美事。 “又来?”白马错愕,刚把宛宗师推掉,紧接着又碰到了宁烨。 “你人不错,我也不瞒你,在山顶我抢将周士枋和无崖几十块灵石,刚才又拒绝了宛宗师之邀。”白马摇头,伸手任空一召,将三枚金光闪闪的阵师徽章递到宁烨眼道,道:“我之所以这么横,没有别的原因,就单纯的因为,老子强!”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三枚阵师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尤其是其中一枚,三把小剑在阳光照映下锋芒毕露,极外的刺眼。 宁烨大骇,惊得说不出话来,伸手触摸了一下三枚徽章,颤抖道:“你……你……” 大阵师!琅城阵道顶尖的的存在,这实力,抢周士枋和无崖轻轻松松,至于拒绝宛宗师之邀,看白马的样子,因该也不是虚假。 宁烨双眼瞪直,惊得下巴欲掉,这枚徽章在手,别说核心弟子,就是将长老之位双手奉上,云罗山也心甘情愿。 而且,他还只是个少年,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年,给他些时间,宗师指日可待…… “哈喇子收一下,好歹也是丹道魁首,注意下形象。”白马失笑,将徽章收了起来。 “客卿与长老任选,云罗山全力助你修行,无论是阵道还是武道,待你阵道再进一程,保你做阵堂堂主。星隐阁方面,区区几十块灵石,周士枋敢多说话我叫我姐揍他。”宁烨咽了一口唾沫,大手一挥,直接将筹码提到了长老。当然,这也是值得的,大阵师地位尊贵,当个长老绰绰有余。 “你还是没明白……”白马摇头,再向远外看了一眼,黑龙帮几人犹豫不决,已有了转身而去的趋势,戏做得差不多,白马也想走了,浪费了不少时间,肚子都在咕咕叫唤。 “这样,你先别答应邱疯子,我再去找我家老头商量,云罗山一定给你满意的条件,记得,无论邱疯子给你许什么承诺你都别答应。”宁烨双手紧紧抓住白马的双臂,认真道。说完,他便急切的下山,步子飞快。 急匆匆的下山,快速路过邱含光等人身前,又在黑龙帮一群人眼前跑过,突然,他又跑了回来,停在黑龙帮众人面前,厉声道:“看什么看,那小子小爷保了,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老子今天就带人拆了你们黑龙帮。” 黑龙帮众人失神,看了看远外的白马,又看了看眼前的宁烨,陪笑道:“小的眼拙,不知道他是宁公子的人,宁公子息怒,小的这就下山,这就下山……” “那还不快滚,给你们三息时间,要是让小爷我追上,小爷今天就带人扒了你们家那条黑蛇的皮。”宁烨凶神恶煞,指着耗子的鼻子骂道。 耗子脸皮僵硬,敢怒而不敢言,赶忙告辞,带着一行人气冲冲的下了山。 宁烨和周士枋纨绔是出了名的,他黑龙帮凶名再盛,也不过是个不入浪的小组织,像云罗山这种庞然大物,要扒他们老大的皮,也就顺手的事。 白马失笑,望着宁烨的背影直摇头。“这宁烨不错,若日后云罗山不与长青为敌,或许是个不错的朋友。” 灵阵阁也好,云罗山也罢,绝究不是自己的归属,他答应了大长老要入长生门,就连现在的长青宗仅也仍是一个过渡。 记忆中那位沉默寡言而又严厉的师傅,您还好吗?阿七师兄到了吧…… 弟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弟子觉醒了凤息,踏上了修行路,还成就了大阵师…… 长生门,很快了…… 白马沉吟良久,纳纳转身,他仍没有与隆多等人下山的准备,而且穿过众人,走到某根石柱之前,那里,邱含光已经等待多时了。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持续双更,十八万字了,成绩很不理想。最近在看一些神作,也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将这个故事写好…… 第71章 随缘 “入紫竹林,随我一道,我以紫电之名做保,星隐阁无人能动你分毫。” 邱含光慵懒,半眯着眼晴,太阳很烈,闷热的天气让邱含光困意眯瞪。 出言,琅城年青一代领军人的气质无根而生,人如剑,势如剑,自信而又强大。 “不必。”白马摇头,不是不相信邱含光,而是他早有安排。 之前在主席台上,一干大佬将他的一切动作都看在眼中,在他接下修阵一事后,秋远卓大喜,谈笑之间便为白马解决了入紫竹林之事。 在十数万年前,三界并立,神界统领天地,神族道统强大无边,号令苍穹。 在后来圣族崛起,为世间自由正义起兵攻神族,三界大乱,圣帝虚无连手人界先战帝天大帝,后克新帝神喻。 一战打了无数年,神圣两界死伤无数,道统凋零,两界做为战场被打得支离破碎,天道秩序规则崩溃。 虚无力克神喻,大战以圣界惨胜而终。再后来,虚无将豕分蛇断的神界和圣界拆分,并入了较为完好的人界,人界获得崛起契机。 十数万年过去,三界归一,百国林立,世间神圣遗族还有,却是慢慢消了界线。 而紫竹林,就是曾经的神界的一块碎片。城主府无法将规则不一的紫竹林完全撑握,但改入空间入口这种小事还是完全能做得到的。 依几人相商,白马入紫竹林,城主府一方将他送到一处无人之境,届时,任星隐阁一方势众,茫茫紫竹林,他又能如何? “随意,不过我欠你个人情,晚点送你个惊喜。”邱含光平淡,也不强求,各有机缘,白马在主席台待了许久,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招我入长青宗?”白马微笑,邱含光跟大长老很像,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强大无双,孤傲似乎成了长青宗至强者的标配,就如同九幽阵道有穷的传统一样。 “宁烨给了你什么条件?”邱含光淡淡一笑,没有回答白马的问题,而是将话锋转到宁烨身上。 “长老之位。”白马答道。 “大阵师当个长老也不算屈才,看他离去时急切的样子,筹码还可以加吧?”邱含光抱着紫电,徐徐说到。 “嗯。”白马点头,没有否定,他现在突然很好奇,宁烨做为云罗山宗主之子能许他长老之位,长青宗首徒的邱含光又会许他什么呢? “长青宗……”邱含光低语,仰头沉思,半响,方才苦涩的道:“长青宗阵道断层,有大阵师的加入宗主定是欣喜的,至于条件……” 邱含光又缓了缓,木纳道:“因该会给个长老之位……罢……” 白马失笑,他知道邱含光是个武痴,虽然宗主首徒,对地位身份等事却漠不关心,否则他也不会只身一人到琅城浪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长青宗长老只位于宗主与四大峰主之下,能不能给出长老之位,其实邱含光心里也没底。 “你人不错,就是太痴了些,你因该跟宁烨学学,生活是一种修行,却不只修行,送你个东西,至于惊喜之事,等你明日比完再说吧。”白马突然双眸一闪,想到了某个东西,将之取出,镇重的放到邱含光手上,邪魅的对着邱含光笑笑,唤着隆多几人下山。 邱含光是宗主之徒,按辈份得叫他一声师叔,叔侄相遇,白马总得做些什么。 邱含光像极了大长老,这种性格适合已经将人世看淡了的大长老,却并不适合于正值青春年少的邱含光。 几人走远,邱含光缓缓将手中之物打开,那是一本书,封面被油纸包住。随意翻开,上面写着:城东陈某某家三小姐,肤白貌美,温婉如玉,最喜欢…… 邱含光身子一僵,面色微红,心虚的向四处看去,演武场中人群散尽,宛宗师几人正从主席台走出。 邱含光赶忙将书收起,做贼一般悄然离开。 …… 长青宗主峰,杜鸿博又来了宗主房门之前,这次没有急切的拍门大喊,乖巧的侯在之前,低声道:“师傅,师子鸿博有要事禀告。” 不多时,房中的李程浩缓缓睁眼,身旁缭绕的灵力散去,心念一动,房门打开。 “禀师傅,大师兄传信,紫竹林盛会出现一位叫阿九的少年大阵师,没有根脚,与大师兄有所交集,此时云罗山欲以长老之位相邀,大师兄问,我们是否也招揽,若招揽,我们该出什么条件?” “少年大阵师?”李程浩眯了眯眼,陷入了沉思。 “阿九,阿七…… 没有根脚…… 小师弟,会是你吗? 如是真是你,少年大阵师,你可真能让人意外啊……” 少倾,李程浩抬头,望向身旁的三弟子,杜鸿博跟白马年纪相当,大长老能放心的将雾峰交给白马,自己是不是也该放一放手,让这二弟子锻炼处世方法。 “鸿博,你怎么看?” “啊……”杜鸿博侯在一旁,静静的等待师傅的回复,听到李程浩的声音,他怔了怔,腹诽不断。 “师傅在问我的看法?” “这种重要的事一般不都是师傅拿主意的吗?” 看见杜鸿博犹豫不决,神情紧张,李程浩轻笑,又轻声道:“大胆说出你的想法便好。” “是。”杜鸿博点头,深呼吸,按下忐忑的心情,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小脸严肃,正色道:“长青阵道断层已经上百年,虽然我们远离琅城纷争,但世界每日都在改变,我们也不能偏安一偶,一位少年大阵师对长青意义重大,我的意思是,招揽,不惜代价。我们招揽的不仅是一个阵师,更是一份传承,一个新的希望。” 李程浩神情肃然,双眸有光,看向杜鸿博,有诧异,有欣喜。 “不错,目光长远,而且有理有据,星隐阁与云罗山结盟,隐隐有向长青发难之势,这种时候,一位少年大阵师对于长青确实意义重大。”李程浩赞许道。 “不过……”杜鸿博又道,他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李程浩大笑,对杜鸿博很满意,心想着自己或许该学学大长老,该给年轻人足够的机会去展现。 “大师兄说这个阵师特别能找事,与星隐阁云罗山还有琅城一个江湖小组织产生过节,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么能惹事的人却有意无意的与师兄交好。” “所以?”李程浩微笑,示意杜鸿博继续讲下去。 “所以,我觉得我们好像又不用去招揽这位少年大阵师。”杜鸿博长吸一口气,大胆的出言道。 “理由?”李程浩笑意更盛,他对这个二弟子更愈发的满意了。 “弟子觉得,大师兄所说的少年大阵师就是不在雾峰的小师叔。”杜鸿博看着自已师傅的笑容,心安了许多,双目炯炯有神,肯定的说道。 “依据是什么?”李程浩再问。 “师兄所提到的信息皆是依据,比如该人的名字,还有他对师兄的态度,而且我这几日上雾峰,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阿七师叔的房间有种某名的能量,好像有安神效果,而且药田防御阵法前有新土,下面被人埋了石头。”杜鸿博道。这几日他上雾峰打理药田,就暂住阿七原来的石屋,在这几日之中,他见到了许多令他费解的东西,而今邱含光消息传来,他将一切都理通了。 小师叔,你的小秘密暴露了啊…… “很不错,目光深远,又能看到细微。为师倒是小瞧了你。鸿博啊,为师已探到一丝御天的契机,将全心闭关突破,日后山中之事就交给你了,除了你小师叔回山,其他的你全权打理,不必上报。峰主令便代表为师,谁敢不从,门规处理。”李程浩微笑,心中对大长老的敬佩之意更凑了几分。 早年间的李程浩崇尚自由,不但不愿收徒,连宗主之位也是极为逃避。在大长老的安排下,他接手长青宗,将大长老亲选的两个孩子收在门下。如今不但他将入御天,成为长青第一战力,就连他门下的两个弟子,也是各有千秋,聪慧过人。 “恭喜师傅!”杜鸿博大喜,不喜宗门大权,而是喜李程浩修为突破。 长青宗之所以选择一偶偏安,最根本的,还是顶尖战力太少。大长老离宗后,长青便没有了御天境的强者,三大宗门,当属长青宗最弱。 “去吧,收住你的性子,做宗主,要稳!”李程浩挥手,示意杜鸿博退下。 李程浩闭目,心头思绪万千,他记得,在十多年前,大长老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当时的大长老已经入了御天,是长青最重要的支柱,李程浩本愿让出宗主之位,却被大长老严辞拒绝。 杜鸿博躬身一礼,而后蹑足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在给邱含光回信中,杜鸿博只回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随缘。” “大师兄离山较早,所以不认识小师叔。小师叔不与大师兄相认,那便有着他自已的想法。师兄,你去琅城已经许多年了,何时回家看看,师弟想你了……” 长青主峰,杜鸿博立在宗主门前,手中紧紧的握着宗主之令,他变了,眸子神情都变了…… 李程浩闭关突破,将长青事务全权交于他处理,这份信任让杜鸿博很感动,但是,他自已也不过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这位担子,真的好重。 第72章 北城界碑草木折 又一日夕阳西斜,有一近十人的队伍向琅城北门走来。是一队青年人,气血旺盛,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改变周边灵力的流向。尤其实领头之人,目光炯炯,似藏有日月星辰,一股玄而又玄的的灵魂力在他身上波动,时有时无。 一行人风尘仆仆,谈笑嬉戏,拖着疲惫的身躯,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答容。他们从青莲山脉而归,看样子收获还不错。 “老大,今日小当家大比,回去摆酒宴吗?”一消瘦的少年起哄问道。 琅城近在眼前,城墙伫立,高大巍峨。 “是啊老大,以小当家的实力,今年的紫竹林圣地,定有我们黑龙帮一席。”周围几人连连出言映衬。 他们的小当家几年前凭阵师身份入帮,得到帮主的关注,短短几年,小当家在阵道武道上皆展现了过人的天赋,在上一年,小当家挤身入中级阵师之例,帮主欣慰,让他坐了黑龙帮小当家的交椅。 “摆,酒管够,不醉不归。”黑龙帮帮主也是大笑,大手一挥,极为豪爽。 琅城阵道繁荣,但真正值得正视的少年阵师也就那么几个,小当家入中级阵师一年有余,无数资源堆砌,加上耗子等人扶持,拿下圣地名额难度因该不大。 “小当家今日一定风彩照人,可惜这次的任务拖了太久,错过了时间。”有人惋惜,小当家阵道一绝,帮内的防御大阵就出自小当家之手。布阵当日,小当家划地成域,化操纵天地大势的主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股世间唯我的气势让黑龙帮帮主都心生羡慕。 “可不是嘛,鬼知道从哪冒出头三阶的大狮子,还好老大见我境战力强悍无边。也不知道青莲山脉最近是怎么了,随便一走就能碰到一只大妖。”又有一人嚷嚷道,他们这行任务本来昨日就该回来了,偏偏在几人归途的过程中碰上一只三阶大狮子,双方交缠大半日,最后其他几人的帮助下,黑龙帮主召出神识分身,一枪将三阶狮兽偷袭制死。 一行人又花了不少时间处理狮兽尸身,三阶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值钱的宝贝。 突然,黑龙帮帮主停了步子,神情凝重,黑龙帮其他人立刻噤声,皆向前方望去。 北城门面向青莲山方向,城门口不远便是去往青洲府的主要官道,平日北门人群往来不绝,车马不断。随着盛会召来,北门人流量就更多了。 北门大道连向去往青州府的官道,岔路口各方向皆立有界碑。 有一少年坐在琅城方向的界碑上,剑挂在腰间,一手拿着一本封面被油纸包住的书本,一手拧着个酒壶。在金色的余辉中,少年一身酒气,神情慵懒,不时翻动手中书本,又抬头向官道上看看。 见黑龙帮几人远来,少年才镇重的将书本收起,伸手揉了揉迷离的双眼,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手剑入手,剑暗红,红如血,似火山口滚动的熔岩,却不时闪过丝丝蓝色的电光…… “黑龙帮帮主石宗敬?”少年摇摇晃晃的走向黑龙帮几人,到几人身前,冲几人打了个酒嗝,才淡淡的开口问道。 还好酒出自醉仙楼,是上等的好酒,酒香馥郁,所以这个酒嗝传向几人的只有酒香。 “是我,不知邱少侠有何贵干?”石宗敬皱眉,不过没有发作,他石宗敬在琅城算个人物,但也仅是算个人物,三大宗门传承上千年,非他一个小小的见我境修士可以撼动。 “那便好,出招吧。”说完,邱含光将紫电一抛,左手依旧提着酒壶,左手成决,紫电在空中一分为二,一剑带着道道蓝色的电光从正面迎上石宗敬,另一剑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出剑,慵懒的邱含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不再涣散,眸子清明,像有诸天星月在闪烁。夕风至,衣发随风,身影与天地相衬,如剑仙从九天而来。 石宗敬大惊,连忙出言驱散身旁几人,一把银枪入手,迎上正面的紫电。同时,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影子向他身后冲去,那里,有另一道同样不可见的身影拎着之前消失的紫电向他杀来。 石宗敬眼角直跳,邱含光疯子之名狩猎者圈子中人尽皆知,可他没想到的是这疯子居然也入了见我境。 邱含光才多大,十七八岁吧,同样堪称妖孽的周涣也还在见微境之中,这邱含光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出手即全力,丝毫不掩饰杀意,也不隐藏修为,这是自负,还是绝对的自信? “我石宗敬与邱少年并无积怨,黑龙帮对长青宗也一直存有敬畏之心,邱少侠专程堵我,出手便是杀招,不知我黑龙帮何处招惹了邱少侠?”石宗敬迎上紫电,紫电与银枪碰撞,巨大的力量将他握枪的双臂震得发麻,石宗师眉头紧锁,这个时候,他的神识分身也被压制,邱含光剑招密集,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邱含光沉默不语,他也很意外,这石宗敬虽是见我之境,但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精神力化实的技能,整体实力居然还不如昨日观星楼的无罪。 “也罢,便让你看看,见我境该有的样子。”邱含光摇头,左手拎着酒壶再痛饮一口,右手一招,紫电飞来,长剑入手,势起。 强风呼啸,官道旁落叶随风飘舞,众人大骇,北城城门也立了不少人。 石宗敬立在风暴中心,望着眼前快速飞舞的红叶,他愣住了,红叶如剑,以实体荡灭了他的精神力分身,同时也荡灭了他做为见我境修士的傲性。 邱含光挥剑,极为平淡,这一剑,没有灵光,没有剑气,就这么随手一挥,剑不伤人,但天地伤人。 漫天落叶大动,这一剑无势无意,却将这些红叶化为了一把把锋利的凶兵,无尽红叶带着凌冽的剑意在空间中穿行,山石乱飞,草林折断,无人可挡,也无法阻挡。 包括石宗敬在内的黑龙帮众人,全部被无边红叶包围。 到强风停,红叶坠地,整个岔路口一片狼藉,落叶、树枝、鲜血到处都是,官道旁,还有不少树从树腰处炸开,横七竖八的倒在路旁。 那一地的狼藉,是谁的血,谁的势,谁的无敌心…… 黑龙帮一行人衣衫褴褛,身上伤痕道道。石宗敬僵住,在他胸堂之上,一道长长的剑伤正不断的冒着鲜血。 “你们小当家惹了不该惹的人,而我正好欠人一个人情,得为他准备一个惊喜。” 邱含光收剑,拎着酒壶平淡转身,这一战太快了,快到围观的人群还来不及呼朋唤友,快到石宗敬还没反应过来便已遭重创。 只有势均力敌,才能打得如火如荼,才会去想招法套路。对这种宵小,以至强的势碾压便是…… 弱则战术套路,强者支手震压。 邱含光抬头,北城城墙上汇聚了不少人,其中有不少人邱含光相识。 周涣、无罪、宁烨、宁岚…… 当然,还有一人,瘦小的身影,被挤在人群之中。 邱含光向瘦小的身影看去,脑中浮现出长青宗回信的二字,微微一笑。余辉渐下,邱含光拎着酒壶,孤寂的入了城中。 “这份惊喜,真的惊喜……”白马喃喃。身旁隆多几人,皆大为震撼。 南城观星雷雨盛,北城界碑草木折…… 一人一剑,剑是神话,人是传奇。 邱含光人入了城,消失在视野之中,黑龙帮几人才敢动身,小跑上前搀扶石宗敬。 石宗敬面色茫然,心如死灰,没有去管胸堂不断冒血的剑伤,口中重复低语,喃喃:“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第73章 谌茂业 入夜,繁华喧闹的琅场结于静了下来,隆多等人在醉仙居住下,他们没包场,却是喝得酩酊大醉。 夜深,白马进了自已的房间,坐在窗口,月明星稀,不明飘过一片云朵,街巷中不时传出鸡鸣犬吠。 城中的夜并不安静,少了林间不绝入耳虫鸣,却多了一此人声。 白马坐在窗前,银辉洒下,透过窗口铺到白马眼前,夜风微凉,不过这种程度的凉已经惊拢不到白马了。 白马对石盆发呆,阵道大比落下帷幕,不日便入紫竹林修行,他来琅城的目的达到了,但事情好像远远还未结束。 星隐阁越发的霸道张扬,宗主首徒周涣将迎娶云罗山宗主之女宁岚,两家结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大长老离宗,长青危矣…… 长青宗……长生门……没有一丝信息的身世……九幽冥凤的复生大计…… 琅城就像是一道门,踏入琅城,就像是展开新世界,身上突然背负了许多…… …… 此时,同样难以入眠的,还有黑龙帮一干人众。 少年阵师跪在石宗敬床前,悲痛欲绝,涕泗横流。 石宗敬平躺,面色苍白,没有血色,胸堂之上的剑伤已经得到处理,敷了从百草堂买的三品上好金创药。 黑龙帮人专门请了附近有名的郎中。 “贵帮石大当家情况不容乐观,以石大当家的修为,这道伤口并不是大问题,只是这伤口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不断侵蚀,如果能找到见不凡以上的大能为石当家清走这些能量,或许能好得快些。不然,石当家可能小半年都不能动武。” 送走郎中,黑龙帮一干主骨聚在石宗敬房中,面色沉重。耗子和少年阵师等人在石宗敬床前长跪,掩面大哭,懊悔自责。 “罢了,万罢皆是命数,你们做得也不错,谁都想不到那个叫阿九的少年能有如此能量,连宁哗邱含光这等奇才都会为之出头。以后半年,帮内行事都低调些吧,茂业,明日去库房挑件大礼给阿九送去,这次,我黑龙帮认栽。”石宗敬平躺,望着白色窗帘,胸堂不时传来的巨疼让他坐立难安,睡不得觉。 他感知到了郎中所说的那股能量,是一种奇异的能量,以他内身中所存在的灵力为生,就在伤口处流动,将他要愈合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腐蚀。也是因为这股能量,他受伤到现在,不但没有好传,还更加的虚弱了。 “帮主……”黑龙帮一群当家之人劝阻,一群人被阿九挂在山崖上吹冷风,紧接着帮主石宗敬在北门前被邱含光重创,这口气,他们又怎能咽得下。 “黑龙帮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小组织,面对三大宗门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毁灭我们就同碾死一只蚂蚁,我们惹不起的……”石宗敬低语,神情枉然,他又想到北门前的那一剑,一剑,草林尽折,同为见我境的石宗敬居然还挡不住一招。 邱含光只不过是个二代弟子,一人便可将黑龙帮击溃,他身后呢,浩浩长青宗,千年底蕴,如同一座大山,高不可测…… “茂业领命。”少年阵师拜下,拖着哭腔说道,他很不甘,不甘败给一个无名少年,不甘被人挂在山崖上吹冷风,不甘崇敬的石宗敬倒下,更不甘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低头。 但是他没得选,石宗敬没得选,黑龙帮更没得选,隆多等人不足为惧,可宁烨与邱含光他们却不得不惧。 三大宗门存在了千年之久,千年大长了,长到可以有无数的底蕴,长到可以出数不清的能人…… “本少一直以为,黑龙帮是群只知道杀戮搞小动作的货色,以为黑龙帮遭此重创杀意会更重,会与那个小阵师不死不休,石宗敬,你倒真是让本少失望啊。” 在谌茂业拜下之后,有两个黑衣人从远处飞身而来,开口之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持折扇,风流倜傥,英姿绝卓。另一人面貌隐在黑袍之中,一举一动如同幽灵,没有气息,没有声响。 石宗敬扭头,看了一眼二人,苦涩,回头望着白沙床帘,喃喃道:“周公子前来,也是为了那位阿九阵师吧,在下已经如此,要杀要剐,周公子动手便是。” 周士枋也不多言,一歪头,身后的黑袍人向前,伸手凭空一握,床上的石宗敬便觉得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掐住脖子,被硬生生的拎了起来。 石宗敬悬在半空,这股力量所强大,石宗敬无力所抗,也不想反抗,他闭上了双眼,事已至此,万般皆是命数,他不再挣扎,静待死亡的到来,他只希望,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周士枋会给他个痛快。 “大当家……”黑龙帮一群人失声惊呼,先看向石宗敬,又齐齐向周士枋看来,有人杀气腾腾,有人出言哀求。 谌茂业跪着向周士枋爬来,蜷缩在周士枋脚边,一次又一次的周士枋磕头,一遍又一遍的哀求。 一切事情皆由他而起,也该由他而终,他欲以命换命,换下石宗敬。 以头抢地,撞得咚咚响,撞得谌茂业额头鲜血直流,污血淌满谌茂业的脸旁,滴落在他的衣服之上,又流向了地表,那一抹腥红,触目惊心。 周士枋冷漠,又向黑袍人示意,黑袍人点头,打出一道黑气向石宗敬卷去,黑气化煞,在石宗师身体中穿行。 石宗敬大叫,痛不欲生,不多久便晕死过去。 黑龙帮众人大恸,谌茂业眼框边有血流出,不知是血泪,还是额头上伤口的血。 谌茂业起身,变得冰寒冷漠,他不再哀求,在再叩拜周士枋,他看了看已不知生死的石宗敬,又看了看身后煞气腾腾的一干友人,他闭目,双眸边上有鲜血流出,那是血泪,他已经没了眼泪,但他仍在哭。 悄然的,他手中出现一块玉牌,那是一块阵符,是黑龙帮这个小院的防御阵阵符。 他睁眼,双眸中尽是疯狂,即然要死,那便都留下吧,周士枋二人为石宗敬陪葬,黑龙帮也随石宗敬而去。 下一世,黑龙帮再聚首,他一定做个像耗子那般圆滑之人,一定要做个像阿九那般妖孽的人,一定要做个像邱含光那般强大的人。 失去……离别……死亡…… 这一生让他刻骨,下一世,他不愿再受到威胁。 防御阵不能攻伐,但可以自爆,一道中级大阵自爆之力,足够将这个小院中的生灵全部抹杀了吧。 都死吧,一切烟消云散,一切归于九幽…… 第74章 我要个第一,没意见吧? 武式与之丹道阵道大不相同,十个擂台分布,场中几十名少年随意攻伐,一人一次的机会。直到战完,十个擂台,最后站着的便有资格入紫竹林。主事长者会依每个擂主的表现给出排名,不满意者可相互挑战,同样的一次机会,最后再给出排名。 十个擂台排出,邱含光与周涣、无罪几人并未着急上场,几人在一旁打坐,看着其他人卖力的拼杀。 武式规则要严得多,不准废人修为,更不能将人打残,断修士前途,取人性命之事,是武式的大忌。 “其实这群人实力怎样,各自都心知肚明,这许多人都是抱着体验一翻的态,点到为止。”白尘道,武式他参与过多次,也观过许多场,也许是见得太多的原因吧,现在的他其乎只看剑修之战,边看边摇头,就两字评价:粗糙。 白马倒是看得极为认真,目光在十个擂台之中徘徊他们,每每见到出彩的人,他都会排着叶弘一起激动的议论。 一个时辰之左右,场中修士陆陆续续的离场,而白马也发现,场中的十个擂台,居然空出了四个。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白马疑惑,转头望白尘。 “好好看着,马上便见分晓。”叶弘将他身子拉正,道。 不多久,十个擂台六个有主,而场下也仅剩下四人。 邱含光、周涣、无罪,还有一人,是一位女子,白马不识,不过看容貌跟宁烨有几分相似,想来因该是云罗山之人。 “她叫宁岚,宁烨的亲姐姐,也就是周涣的未婚妻。”叶弘见一旁的白马又要转头,连忙出言道。 白马略有深意的看了叶弘一眼,摇了摇头。 身后几人失笑,火素嗤笑说叶弘给自己找了个小祖宗。 叶弘冷哼,心道:“你们知道个啥啊……” 都场中尘埃落定,场下四人才缓缓起身。 他们背影深厚,天资过人,场中虽也有不少见微境之人,实力却远远不能与几人相比,他们若参与最先的大战,必是横抄整片擂台,一场血雨腥风,宛如一场了屠杀。 不知从何时形成的习惯,至强者不参与最开始的纷争,他们四人给足其他人表现的机会,其他人也配合着为他们留着席位,双方各取所需,以和为贵。 邱含光抱紫电,还是往日那般慵懒眯瞪,像是永远都睡不饱觉。 他径直走向了第一个擂台,而后冲其他几人懒懒的说道:“这几日架打多了,有些累,我要个第一,诸位没意见吧?” 场中布有奇特的阵法,可以将修士的声音传遍场中。 观众大骇,连主事者和席台一众大佬都被他这句话惊直了双眼。 “这邱含光,比你这大阵师还能狂。”叶弘脸皮一僵,一手搭在白马的肩头,小声嘀咕道。 “不爽你揍他啊,我可以帮你下战书,保证他会来。”白马失笑,打趣道。 “我啥也没说,啥也不知道……”叶弘耷拉着头,赶忙躲到一边,开玩笑,那货可是邱疯子,传闻现在琅城中谁家小孩不听说,只要说一句邱疯子来立马乖乖噤声。 “嗤……”场中九人身子一僵,先前的六人倒呼一口凉气,赶忙向后躲了躲,敢有意见吗?石宗敬昨日惨成什么样?生死不明!那是见我境的高手啊,就那么一剑…… 周涣看向无罪,无罪摊摊手,乙瘪嘴说道“我没意见,反正我打不过他,你行你上。” 周涣脸色黑沉,紧握手中的逐华,一股见微后期的气息若隐若现,缓了好一会,才长吐一口气,不甘的道:“我同意,不过不代表我周涣怕了你邱疯子。” 周涣开口,一旁的宁岚也没多言。 邱含光平淡的挥了挥手,冲主事长者一礼,道:“民主举荐,众望所归,晚辈便厚颜将今年武式魁首之位收下,长者,宣布排名吧。” 主事长者轻笑,紫竹林盛会举办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看着周涣和无罪两人跟吃了死耗子一般的脸色,这众望所归是不假,只是这民主…… 观星楼漫天雷雨,岔路口满地狼藉,少年见我境,一剑破无罪四十米大黑刀,一剑碾压黑龙帮众人,这民主,确实够民主。 “也罢,即是众望所归,那便先行恭喜邱世侄。”主事长者摇头,他与李程浩是同一代的人,称邱含光世侄也没有错。 又道:“其他几人,周涣第二,无罪第三,宁岚第四……如有不满意的,可攻擂挑战。”主事者大声说完,便又退到一旁。 这时,场中许多的目光变了,最先前的六人纷纷展放气息,都陷入了苦战,不过这六人硬是没人敢靠近无罪等人,不敢染指四强之位。 四强这边,宁岚也盯上了无罪,宁岚召出一条长鞭,却见无罪提着朴刀,周身冒着黑气,杀气腾腾的冲着周涣的擂台飞身而去。 “妹子,你先别急,等我先将你相好收拾了,你再向我挑战也不迟。” 观众大笑,白马摸了摸鼻子,之前在观星楼顶遇见过无罪,算是有点交集,本以为他同邱含光一样是个无情的杀手,没曾想也如宁烨般轻浮。 三大宗门之地,宁烨火冒三丈,心头大骂这无罪绝对是故意的,丹道大比他出言挑逗无终,现在无罪也出言挑逗宁岚。 宁岚面色微红,气得握鞭的手直发抖。 周涣眯眼,他心境沉稳,不会因无罪一句话生气,也不会因观众席嘈杂的意论恼怒。 他向远处的邱含光看了一眼,他之所以会如此沉着,还得多亏了邱含光。这些年的争斗,他失去了不少,同样也获得了许多。 “那便战吧。”周涣淡然,随后逐华自行出鞘,遁入虚空,周涣双手成决,一幅巨大的星图在他背后出现。 星图幽幽,有茫茫星光闪耀,这些星光闪烁,越来越亮,不多时,这些星跳动,欲要挣脱星图的束缚,从星图中冲出来。 “星隐门万星决,果然炫目耀眼,不过传言这并非剑招,为何……”叶弘赞叹,接着又陷入沉思,不得其解。 “出手便是底牌,这战够精彩的。”身后的白尘也在出言赞道,周涣也是剑修,星图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终是不再摇头评价别人剑法粗糙。 万茫星辰闪耀,星光变大,变得真实,它们从星图众穿梭而出,又引得场中观众惊叫连连。 这哪是什么星光,这是一把把露着寒光的利剑,那些星光,不过剑尖的剑光在闪动。 万剑齐至,如从异域飞来,场中观众凝神屏息,就连周围大战的修士也停了手,紧张的望着周涣二人。 第75章 夜黑 “不赖。”无罪笑道,突然他身上有闪光闪动,整个人变得虚幻,变得不真空,他在空间中游荡,又好像不在这片空间之中。 “万星决,巧了,师兄这步法就叫游戏星辰!”看着无罪身影变得虚幻,无终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可惜白纱将她面容摭住,这道笑容,因当倾国倾城吧…… 周涣剑势再变,无数飞剑在空中横飞,向四周冲击着,剑势还波击到其他擂台,一时间场中灰尘四起,轰隆的爆炸声不绝入耳。 其他擂台交战之人躲到角落,瑟瑟发抖,原本视为生死仇敌的对手,心中竟有一种同是天崖沦落人的感觉发生,就差没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一起哀怨天道不公,世事不平。 主事长者也被周涣的攻势惊到,连忙招出一道灵阵将二人的擂台封锁。场中其他人这才轻了口气,没再出手,而是席地而坐,同场间观众一般对二人打战品头论足。 无罪在万剑之中穿行,不知有多少把剑迎上他,也不知道有多少把剑从他身旁飞过,那道道的冷光,让他更加的谨慎,也让他的战意更加的浓。 无罪也出招了,他穿过万剑,来到周涣身前,周涣身后万剑,但身前却是空旷,灯下黑,越是最危险之地,实则也最安全,也是周涣的破绽所在。 无罪轻笑,周涣远战飞剑碎空,毁天灭地,但这近处…… 要收招防御,怕是没这么好收手了吧。 朴刀出,没有攻势,就这么平淡的刺向周涣,这样的一刀,便够了。 “周涣……”见无罪朴刀刺向周涣的腹部,宁岚大惊,失声道。 一干观众也是止住了呼吸,周涣已经来不及收手防御,这一刀,他会败吗? 周涣淡笑,有一道剑光从头顶而来,剑光夺目,比其他的任何一道剑都璀璨。 长剑钉下,一股巨烈的威压袭卷而来,无罪大惊,双手握刀向上一挥,一道刀意迎上从来而下的逐华。 “等候多时了。”周涣双眸闪过一丝灵光,他飞身而起,身后星图万剑又起,万剑迎上无罪,同时,他握住了逐华,一股汹天剑势压下。 无罪被逐华束缚住身形,身前星图剑光道道,才不过瞬息之切,场中局势再变。 无罪冷笑,道:“星隐阁以星为势,巧了,我黑漠河也同称为暗夜之黑。” 无罪身上气势暴涨,人如刀,不屈不折,手中有刀,便要战到最后。 刀意散发,在无罪的身旁回荡,刀意与刀剑在虚空中碰撞,一片锵锵之声,幽幽星图竟然拦不住这凌冽的刀意,隐隐有破损的势头。 力意发出,无罪身上的气势终于变了,不再随意,不更淡然,有一股强盛之势在他身上散发。 一股黑色灵力从他双手传入朴刀,朴刀变大,没有在观众楼那般巨大,仅有不到三米长,不过无罪握着这样一把大刀已是十分的突兀。 “你喜欢星辰,那便让你看看青州之夜到底有多黑。”无罪暴喝,身上的黑气大盛,近三米长的大刀亦是黑气缭绕。 周涣大惊,无罪在他剑势的压制下不仅抵御了星图,更是挥动了朴刀。 周涣已然压制不住,赶紧收了剑势,闪身退到星图之前,手中剑决又起,星图之上有数颗星辰绽放清冷的光茫。 “黑漠河号称青州之夜,那我星隐阁也可称是琅城府的半边天,比夜之暗,夜之黑,我星隐阁有何畏惧!” 周涣冷声,身后闪烁的星辰连成一线,有几道更加强大的剑意从星图穿梭而来。 无罪大刀挥下,近三米长的大黑刀劈天裂地,无坚不摧。周涣身后星光熠熠,数把大剑威势骇人,令人心寒畏惧。 两强两遇,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碰撞,其他擂台之人连连惊呼,青州之夜,琅城之星,同是见微境,这二人竟是这般的强。 “青州之夜,琅城的半边天,取这么响亮的名号,竟然在这里比黑……”场中人都在认真观赛,都被两人的惊人实力所折服,突然,有一道邪魅的声音传出,似在鄙视,又似在嘲讽。 比黑?乌鸦和猪,一般黑…… 一个擂台之上有人皱眉,对该人的言论大为不爽,随口便道:“你行你上啊!” 突然,此人又想到了什么,赶忙扭头向之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邱含光盘坐在该地,正懒懒的向他看来,道:“你确定?” 此人脸色一僵,赶紧闭嘴。 交战的无罪与周涣也是脸色一沉,都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腹诽道:“我特么谢谢你啊……” 无罪大刀挥动,一道黑色的灵光向周涣斩来,黑光长达数米,似欲撕破天地,割裂空间。 一刀挥出并没不是完结,无罪还没有停手,他又连出了数刀,几道同样的黑光向着周涣而去。 周涣惊,舍弃星图,带着新凝聚出的数把大剑飞身盾空。 黑光斩过,落到擂台的防御阵体之上,防御阵大动,摇摇欲坠。 周涣回头,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无罪这几刀的力量竟然可以撼动中级防御阵法,这要是劈到身上…… 一击不中,无罪那肯就此放过,双手紧握近三米长的大黑刀,脚下灵光暴起,向着周涣便追了过去。 期间不断挥刀,大开大合,虎虎生风,黑色刀光震得防御大阵嘭嘭响,刀意斩向地面,由巨石垒成的擂台基石被基避出数道深痕。 周涣大骇,无罪杀红眼,他也不敢更保留。手中剑决变幻,身旁数把大无规律的穿行,或如流星浅过苍穹,或如地龙钻地。 大剑的每一次攻击,都会选在无罪顾及不到的地方,带着冰冷肃杀的剑意偷袭而来,一击必杀。 力与技的撕杀,周涣在空中游动,速度极快,无罪连连出招却是连他的衣角到没碰到。周涣同样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他的数把大剑攻势刁钻,但刀量却较为逊色,每次向无罪袭来,都会被无罪轻松震开。 两人交缠许多,突然,无罪不追了,立在原地,双手起势,身上有无尽的黑色冒出,大刀再长,近三数长的大刀变到近十米,他站在擂台中央,擂台大半地区都在他刀势之下。 “要出最后一招了吗?”周涣轻笑,亦不再逃遁,他主动向无罪飞身而来,招手,在空间中穿行的数把大剑呈某种规律钉在无罪身边,手中剑决再起,以数把大剑为基,勾通天地大势,空间大动,有某名规则暴动,空然,一把比无罪手中大刀更加巨大的利剑出现在二人的头顶,而剑尖正对着的,便是同样正在蓄力出刀的无罪。 无罪大喝,挥刀,近十米的大刀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势,刀剑相迎,时空震动,无尽的能量在倾斜,在交织,在碰撞。 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两人交战的擂台炸裂,巨石垒成的基石四分五裂,就连那道中级防御阵此时也被荡为灵光,烟尘漫天都是,还有一些碎石到处飞着,地表都坍塌了,整个演武场都受到了波及,一片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谁赢了?” 调的定时更新,居然忘开后台了,尴尬……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第76章 文弱的小姑娘 “谁赢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观众连连惊叹,这哪里是见微境该有的战斗? 擂台打崩,荡起阵阵烟尘,在这些飘扬的烟尘中,有一些淡不可查的黑气在慢慢散去。 待尘埃落定,无罪朴刀倒插在一边,之前的十米大黑刀已经随阵法一同被荡碎,化作灵光,这世界千灵光点点,不知它已经飘到何处…… 周涣抱着逐华,平静,淡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马居然觉得此时周涣的气质让他熟悉,有一丝邱含光在城北那一剑的韵味。 强大,强大到无法比拟,强大到孤独…… “或许你也曾光茫万丈,也曾震压一域,如同当年的我一般,但是,在琅城不行,你天资并不输于我,今日之所以败,只是因为我们面对的不一样。”周涣离开,大势已定,他得让出位置,方便主者长者外置烂滩子, “面对的不一样……”无罪沉默,怅然若失,自成名以来,他便是青州之夜最耀眼的新星,无数天娇成为他踏顶的踮脚石。 他看了一眼周涣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虽然周涣这一战赢了,但他并不开心。 无罪又看了一眼另一旁的邱含光,静静的盘坐在首位擂台之上,他的擂台上也飞满了大小各异的碎石,但在他身前三尺,万邪不入,万法不侵,连一点灰尘都不曾沾染。 立在风暴之中,但出淤泥而不染,身之所在,便是一处净地。 无罪突然明白了,他败了,黑漠河也败了,不是败给周涣,而是败给邱含光,败给琅场。 他走向巅峰的一路,无数天娇被他踩在脚下,他没有领先太多,没了对手,也没有了横量的标准。 但周涣不一样,整个琅城都不一样,琅城有一个方向标,一个比他更好的风向标,一个为武道痴狂宛如疯魔的风向标。 他面对的是黑漠河不如自己的天娇,而周涣面对的则是一位妖孽,一个疯子。 邱含光如同一座不断疯长的山,不可逾越,它压着周涣,也在激励着周涣。 无罪起身,招手,飞回,他也走出了乱石堆,再转头向邱含光看去,双眸之中战火熊熊。 邱含光感知,一脸错愕,满心无奈。 “怎么又有我的事?不是,打你的是他,是周涣,你看我干什么?” 二人打了半柱香时间,期间各种异像乱出,打得很激烈,也让观众直呼过瘾。 场地很快便收拾好,周涣与无罪二人打完后,其他擂台之上的战斗也在快速的进行。 小半个时辰,场中平息了下来,名次略微有些改变,但总体出入不大。 “恢复了吗?”这是,有人登上无罪的擂台,冷声道。这是一道女子的声音,清脆、又略显冰冷。 无罪抬头,瞧了一眼身前之人,缓缓起身,摇头道:“妹子,我是打不过你相好,不过你这,文弱的小姑娘,之前我那刀,那大黑刀,那一刀下来,想想你相好的擂台。” 无罪说完,宁岚还没接话,叶弘便在一旁偷笑起来,笑得贼兮兮的,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阿九,注意了,这无罪要倒霉了。” 白马诧异,视线中突然闪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仔细看去,只见云罗山观众席,一干年轻弟子也都挂上了贼兮兮的答容,就同身旁的叶弘一模一样。 这其中,是暗藏了什么? 不多时,宁岚粉红长鞭入手,加上她一身粉白的衣装,身上淡淡的气息散发,并不恐惧,更像是谁家闹小脾气的小丫头,格外的可爱。 不过,在宁岚长鞭入手时,白马看见邱含光眼角不自觉的挑了挑。 邱含光排在第一,距无罪的擂台很远,中间还隔了一座周涣的新擂台。 白马更加疑惑不解,这粉萌可爱的宁岚,为什么会让叶弘等人露出这幅表情,连同代无敌的邱含光也为之动容,那眼角的一挑,是畏惧吗?还是…… “妹妹,打打杀杀的不适合女孩子,尤其是你这样……”无罪虽然握着朴刀,但却并未出鞘,他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悉心劝戒。这样子,倒是有几分老大哥的形容,很是友爱。 可是,他这一套宁岚可不买账。 他还没说完,粉红色的长鞭便打到他的脸前,这一鞭来得太快,瞬息之间就攻到眼前,让人来不及反应。 无罪身子向后倾倒,粉红的长鞭在他眼前成卷曲形成一道圆圈。 啪…… 无罪只觉眼前有一道白光突然亮起,长鞭炸响,发出令人悚然的音爆之声。 无罪大惊,起身道:“妹子你……” 他还没说完,粉红的长鞭又再次向他袭来,长鞭飞舞,在场中带出道道粉红的光茫。 攻势密集,长鞭划过虚空,挥得咻咻声响,无罪狼狈逃遁,身边不时有巨大的音爆声传来。 白马大骇,准确来说,场中许多观众都被惊得不轻。 一身粉白可爱的宁岚,现在就如同一位地狱罗刹女,长鞭挥舞,打得无罪抬不起头。 “这琅城都是些什么鬼……”无罪欲哭无泪,本以为是一个呆萌的小可爱,谁能想得到…… 之前他本可以拨刀,但他轻敌了,现在宁岚长鞭飞舞,辗得他四处敌跳,他想出刀,但那怕是停顿半秒,宁岚的长鞭便会抽在他身上,那声声骇人的音爆,要是挨上一鞭,非得皮开肉炸不可。 “傻了吧,这宁岚啊,从小便是云罗山的大姐大,云罗山这一代就没人逃过她的魔爪。看见那条长鞭没有,四阶地龙筋造的,以前是暗红色的,跟血液一样的色,比邱含光紫电的颜色更加恐怖。”叶弘凑在白马的耳边,轻声道,说着还伸宁岚手中的长鞭指了指,就光介绍,他也是一脸的忌惮。 白马怔怔,他突然想起昨天宁烨说的那句话。 “星隐阁方面,区区几十块灵石,周士枋敢多说话我叫我姐揍他。” 原来,宁烨不是在开玩笑,他这个姐姐,真的能做得出来…… “还有啊,你别看她现在这副打扮,以前她都穿黑衣的,比较偏男式的那种,脾气也暴,见人不爽就是一顿揍。据说,当年邱含光刚来琅城时也被她带人堵了,那一战邱含光打赢了,但却狠狠的挨了一鞭,养了许久的伤,险些打道回府。”叶弘又道。 白马再次惊住,邱含光都栽过?这宁岚之前路子这么野的? 想起之邱含光眼角那一挑,白马突然心头一乐,小师侄,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那她现在?”白马转头问道。 从宁岚现在的样子和邱含光的表现来看,叶弘所言非虚,只是这两者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吧。若不是她今日对无罪下手,谁能看得出宁岚文弱的外表下,隐藏的竟是这样的真实。 上个周一共收了128章推荐票,谢谢大家(>_<) 第77章 真弱啊 “她现在……”叶弘失笑,“她现在挺好,她改变了,如同身体中住了两个灵魂。” 几年前,邱含光先入琅城,做为长青宗这一代第一个也唯一个在外行走的弟子,在入城时便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风头大盛,街巷无人不知。 宁岚不服气,找人堵了邱含光,邱含光一人一剑,无所畏惧,只身力战雄。虽吃了些小亏,也是将宁岚一行人打得再无还手之力,宁岚人生从此灰暗下去,再没了之前的撒泼。 同年,星隐阁新一代大弟子周涣出山,持一柄普通柄铁剑闯荡天下,周涣与邱含光针锋相对,各有千秋,在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遇见便打,互有胜负。 也是在那段时间,周涣走入了宁岚的视野,闯入了宁岚的生活,也慢慢的进了宁岚的心。 周涣的存在,给宁岚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同样的绝世天娇,周涣没有邱含光的傲气,没有邱含光的冷漠。 青莲山一次相遇,宁岚硬生生将一头一阶妖兽揍服,在妖兽的配合下,周涣与宁岚上演了一段老套的英雄救美的剧情,不过那时候的周涣还为宁岚是个男子,二人十分投缘,周涣还险些拉着宁岚拜把子。 之后,宁岚便收了性子,改了装束。 她去了长鞭上的蝎尾骨吊,去了一身半男半女的黑衣,她开始学会打扮,开始学着跟云罗山其他女弟子买些粉红的衣服,她也用了她许久的积蓄买了材料,将长鞭再次炼制,暗红如血的长鞭变得粉红。 或许,人都会变,变得抛弃了曾经自己认为对的一切。 或因为一个人,或因为一些事…… 宁岚变了,她遇到一个人,这个人能接受她泼辣自我的过去,她也能为这个人变得换上粉红女装,变成一个乖巧的邻家女孩。 她现在或许不是曾经想要变成的自已,但是她变得更好,拥有了更多,也更加喜欢现在的自己。 …… 火素回头,看了一眼白尘,眸子恍惚。 白尘扭头,却在余光中看到火素眼眸底下的失落。 白尘叹息,摇头苦涩的道:“你就这样吧,其他样子看着怪怪的。” …… 许久,宁岚收了长鞭,躬身向一旁的主事恭敬道:“无罪公子大能,晚辈不是对手,自愿认输。” 说完,她迈着轻盈的的步子下台,回到自己原本的擂台之上,与周涣对视,皆甜甜一笑。 无罪直接瘫坐在地,理衣袖擦了擦满头的汗,冲周涣方向道:“兄弟,你相好不错。” “噗……”叶弘闻言噗嗤一笑,又道:“无罪这被人混合双打,刚缓过劲来,又在开始作了。” 周涣微微一笑,与宁岚对视,满眼都是对方。 无罪摆了摆手,笑道:“打扰了。” “长者,晚辈想挑战黑漠河无罪。”这时,又有一人向无罪擂台走来,他是星隐阁之人,见微后期,位例第六。 “可,不过要让无罪稍作恢复。”长者诧异的看向星隐阁这人,最终也没多说什么,虽然趁人之危这种事确实下作,但也并不违规。 “晚辈知晓。”少年点头,恭敬的站在擂台下等侯。 无罪脸色黑沉,看了看少年身上的黑袍,又看了看周涣。 周涣微笑,道:“无罪兄不用心急,我这位师弟也是用刀,他就是想向无罪兄学习学习,让他多等一会没事。” …… “周涣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叶弘低声斥骂,车轮战,无罪连着两场大战,即便灵力有所恢复,状态也会下降许多,搞不好还真让这人给捡了便宜。 “就几块灵石的区别,没必要吧?”白马挠挠头,道。 “不一样,除了灵石,武道前五有别的奖励,魁首有一枚五阶灵丹,其他四人则会有一枚四阶灵丹。四阶灵丹,那可就不是几块灵石的事了。”隆多出言,他双眸紧盯着无罪,就不知道无罪现在还能不能接下。 “来来来,上来上来,既然是来学习的,怎么能上你久等你。”无罪再理衣服擦擦脸色的汗,起身,热情的冲台下之人招手。 在平静的眸子之下,隐藏一丝凶煞的怒意。 是神是鬼都在秀,只有老子在挨揍?当我软柿子,也不怕揉爆了溅你一身污。 “这……”台下少年犹豫,看了看周涣,又看了看主事长者,有些为难。 “来都来了,快,快上来,学习嘛,多大点事,又不会出人命。”无罪笑容和蔼,小跑到擂台前将少年拉了上去,那亲切的样子,还真像个关爱后生的热心人。 “认真了,你先来感受一下为兄这刀。”无罪将木纳的少年拉到擂台一处站好,他又小跑着跑到另一边,两者相对而立,无罪微笑道。 说完,他随手挥了两刀,有几道黑气向少年斩去,黑刀淡薄,羸弱无力,轻飘飘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威势。 黑气近来,少年也随手挥手,同样几道刀意打出,将黑气荡散。 “不错,悟性很好。”无罪大赞,惊手叫好,旁边一行人直翻白眼。 观众席上有人笑道:“不错个屁啊,我上我也行。” “学习是个缓慢的过程,循序渐进,切不可心急,别听他们的,咱们再来,你放心,亦是周兄门人,我一定倾囊相授。”无罪冲少年憨憨笑道,又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拍着胸膛向少年保证,说完,又平淡的挥了几刀。 几道淡淡的刀光斩向少年,无罪抬头望了望天,到正午了。不知是天气热还是之前消耗太大,无罪不时理衣袖擦着脸颊上的汗水。 少年双眸一凝,身影在场中消失,化成一道黑色的虚影,向无罪杀来。 “在下抱着学习之心来,无罪兄以这种软弱无力的招数就想将在下打发,不太合适吧。” 无罪摇头,叹道:“都说了,学习呢,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心急不得,这一心急呢,会出大事的。” “咦……”无罪惊讶,星隐阁这少年速度不差,他话才刚说完刀便已经刺向他身前。 无罪赶紧闪身到一边,又理衣袖擦了擦汗,着:“你这小子,不听老人言,会吃大亏的。” “无罪兄,你有机会恢复的,但你却如此自大,也好,今日这三甲之位,在下却之不恭了。”少年冷笑,手中大刀挥舞,数道刀意向无罪劈去,刀意触地,石破惊天。 “周兄,你这师弟?”无罪怔怔,一边躲避,一边向周涣看去。 “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思想,做师兄的也没办法,无罪兄,多担待。”周涣微笑,平静的看着二人。 “也罢。”无罪摇头,又道:“既然心急,那做哥哥的也不能吝啬不是。” 突然,无罪的身影消失,擂台实上虚空乱动,有浓浓黑夜无根而起,烈日当光,阳光普照,但这座擂台,却陷入无边森寂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一把大刀撑天,划破黑暗,向少年压来。 “来了,四十米长的大刀,当时观星楼的刀客果然是无罪。”观众惊呼,观星楼一战被传得神乎其神,许多人都在等这一式,之前与周涣交手没有使出,现在竟然出现了。 “早出这一招周涣不就输了吗。”有观众被大刀惊到,又为无罪与周涣一战感到惋惜。 “这招在观星楼用过,你觉得周涣会没有准备?” …… 大刀劈下,刀锋所过,一切皆为虚无,大刀带着无边杀意,划破光明,割裂黑暗,那比暗夜更加黑暗的刀身,让人绝望,让人发毛。 大刀斩下,这一刀没再斩破阵法,不过却把擂台基石劈为了两半,刀落在少年身边,将少年吓傻眼,大刀触地,刀上的能量疯狂向外倾泻。 能量化风,吹动少年的须发,吹动少年的衣袍,最后将少年掀飞,重重的砸在防御阵体之上。 多时,少年才艰难的爬起,连吐几口浓血,再向无罪看来时,双眸中尽是冰冷杀意。 这一刀没有落到他身上,但强大的能量已经破坏了他的内府,他暂时是别想动灵力了,有可能还会影响到明日入紫竹林之事。 “呀,好像下手重了,周兄不会怪罪吧?”无罪惊呼,赶忙散了黑气,收了大刀,他向周涣看去,一脸的无辜。 周涣冷哼,没有理会他。 无罪陪笑,冲少年讪笑道:“都说了心太急会出事的,现在,咱们换回原来的方式,一步一步来。” 说完,他轻轻的挥道,几道淡淡的黑气向少年斩去。少年大骇,摇晃着身子躲避,但刀光道道,无罪明摇着就是要针对他,哪能让他逃脱。 黑气碰到他的身体,一股淡淡的刀意向他涌来,就之前他看不上眼,随手便可抵去的刀意,现在却成了难以承受的能量,如同压死骆驼最后的那根稻草。 少年倒下了,又连吐数口鲜血,没有晕倒,没有残疾,更没有死亡。 他身负重伤,再难起身,却又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让所有人无法挑无罪的问题。 “啧啧啧……”无罪摇着着慢步上前,神情表现得很是惋惜,接着换成了冷漠的鄙夷,不屑的道:“弱鸡,这般无力的刀式都接不住,出去以后别说是跟我学的刀,我丢不起这个人……” 第78章 入紫竹林 黑漠河之夜,生之光明,心向黑暗,身之所在,便是黑暗所在。 烈日当空,明媚阳光之下一片光明,无罪出手,带着无边黑暗走来,黑暗覆盖擂台,笼罩了少年的心。 大刀挥落,一切都葬在了黑暗之中,又被黑暗遮蔽。 最终,少年倒下,擂台的黑暗散去,少年心中的黑暗,却是森阴不绝,如同阴霾鬼影,一直笼罩在少年的心中,他日再见,少年或许已没了向无罪出刀的勇气。 “老子只是不打女的,真当老子纸老虎呢。”无罪暗啐一声,抬头冲远处的主事长者道:“这算我赢了吧。” 少年落败,败得彻底。 此战终,无罪一改脸上的疲备,像是突然打了鸡血,又像是吞用了什么大药。 “两个小狐狸。”叶弘低声骂道。 无罪乐呵呵的,不时出言调侃周涣和宁岚,别说疲倦,就连先前额头上的汗水,此时也是一滴不见。 “可怜了星隐阁那个少年,成为了两只小狐狸较量的牺牲品。”白尘失笑,到现在,所有的问题已经很明了,周涣想以车轮战拖下无罪,而无罪也有所准备,他在与宁岚之战时,表面上处在下方,一直在拼命逃遁,实则那一战无罪并没有多大消耗。 教学,那把大刀之下,这场中十人也就邱含光和周涣能接得下了吧! 虽同为见微后期,有许多却是不同的。 无罪还是那个镇压黑漠河的无罪,虽先在观星楼败于邱含光,后又不敌周涣,可他毕竟是绝世之才,是黑漠河堆了无数资源的成品,是同代修士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蚯蚓撼树,螳臂当车,区区二流少年,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随着少年的落败,武道比式也落下了帷幕,历时三天的盛会宣布完结。 邱含光起身,半眯着眼撑了个懒腰,有些无趣。 最后邱含光随手将三十块灵石和让所有人眼热的五品灵丹随手收起,拎着一壶酒摇摇晃晃的下山。 众人错愕,邱疯子何时变成了个酒鬼?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怪了。”叶弘喃喃道。 “宁岚改变是为了周涣,他这般,莫不是为情所困?”盈盈接话,双眸中泛起别致的光,八卦韵味浓重。 白马眼角不自觉的挑了挑,他想到到了观星楼那壶酒,又想到昨日送给邱含光的书。 “我这个师叔,好像把孩子教坏了……” 场中人散去,白马也跟着几人离开。在演武场门前,他又被宁烨拦住。 今日宁烨并非一人前来,他还来了一个中年人,一席白衣,气宇不凡,模样跟宁烨相似。 宁烨上前,在白马的耳边嘀咕道:“我家老头,云罗山宗主,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开,万事好商量。” 白马苦笑,冲宁宗主躬身见礼。 “你便是烨儿口中的少年大阵师?比预想中还年轻些。”宁宗主微笑,道。 双方寒暄,宁烨不便插话,跑到一旁跟叶弘等人套近乎,想把几人也一并拉入云罗山。 宁宗主开价更加骇人,不仅许下长老之位,还承包了白马之后阵法所需,同时云罗山所有资源皆可向白马倾斜,直言要将其培养成未来云罗山最重要的支柱。 白马婉拒,云罗山给的条件很多,也都是白马此时所需,白马心动,但有一点,云罗山跟长青宗无法相比。 他是大长老带回的,他不敢肯定是不是大长老将他从火堆中扒出,但他可以肯定,大长老救了他的命,开启了他现在的人生。 在宁烨惋惜的目光中摇头,伸手拍了拍宁烨的肩膀道:“我在琅城因该待不了多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双方因该会是友好的朋友。” 说完,他带着几人下了山。 隆多几人出言,白马微微一笑,在他心中,一切都有决定。 长青已是过渡,那便将这段时光全部与之牵连。 云罗山不错,白马还是很希望有这样一个朋友,只希望日后它不参与星隐阁跟长青宗的恩怨。 盛会落下帷幕,白马终于如愿的得到资格,黑龙帮没有动静,想来因该是昨日邱含光那一剑的原故吧。 白马明日便入紫竹林,出来后会入城主府随宛宗师主持修阵一事。 回头,一群人亲切。 短短几日,白马与几人相识,熟悉,变得无话不谈,如亲人般。这些温暖,白马只在阿七身上感受过。 白马去了百草堂,为队伍中的三位姐姐又买了一些养颜丹,算是完成之前的诺言。 送了叶弘一堆糖块,送了白尘几壶酒。又在街头买了一双虎头虎脑的婴儿鞋,镇重的交到隆多手上。 几人嘻笑,笑红了脸,又笑红了眼。 隆多二人为白马备了衣袍,叶弘备了一把精铁长剑,盈盈递上了株滋补气血的灵草,就连冰冷的白尘也将一本剑典递给了他。 《御剑术》,白马最为眼热的东西。 火素左顾右盼,没找到合适的东西,道:“先欠着,等你出秘地,姐带你去青莲山,杀几只妖兽取兽核给你串着玩。” 白马失笑,点头应下,只是这一别,又不知何日才会相见…… 江湖儿女,相逢即缘,缘尽,便散。 此事了去,几人会继续日复一日的做狩猎任务,而白马会继续独自修行,为入长生门做准备。 琅城不差,只是已经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这一夜,几人依旧来到隆多家,隆多家大黑狗又在追着白马咬,这次叶弘没有阻拦,大笑着喊道:“对,就咬他,就因为他我们昨天都没回来,让你饿了肚子,都是因为他……” 太阳从远山爬出,远山有声声鸡鸣声传来,小院饮烟起,几人与白马道别。 来隆多家三次,这一次,白马独自而行。 城主府,宁烨笑脸相迎,为他介绍了几个云罗山之人,连周涣与宁岚都与他打了个招乎。 “你确定不跟我一道?”到人少些,邱含光走来,平淡道。 “不必。”白马摇头,他与别人不一样,就他身体中那俩吃货,不跑远点估计出门就会遭追杀。 “也好,不过你一人行走的话,切记离风雨亭远些。”邱含光再道。 “多谢。”白马点头。 风雨亭是紫竹林中一处灵力充裕之地,每年都会吸引许多人。当然,风雨亭特别的不只灵力浓度,还有这个亭子本身。 传说,曾有人在风雨亭中穿越万古,与三界时期的古人对话。 时光悠悠,历史车轴何曾停歇。 你可曾会想过,这世间千般羁绊,有人踏足万古,蹚过幽幽岁月长河,在不知是何时的年月,在那遥不可及的彼岸呼唤。 “我一至亲在世间迷了路,我找了许多地方,如果在你存在的数十万年中曾遇见到过,那么请你告诉他,他并非一个人在这世间行走,他还有哥哥,有家人,他们,一直在等他回家……” …… “门户以开,记住,紫竹林与别处不同,身体无法纳入灵力便出来,多待无益。” 主事长者冷声,目光巡视众人,在白马处稍有停顿。 第79章 不是人该经历的 紫竹林,一片翠绿,紫的不是竹子,而是飘浮在竹林中的淡淡雾气。 紫气东来,它是一种能量,却不同于黑蛇山谷中的煞气。 紫竹林的天地规则外面并不相同,它是原来立于三界之巅的神界的一块碎片。神权巍峨,神界是诸天之主,万界的中心,那怕三界合一,过了无数万年,人界现在的发展还是远不及。 琅城多年开发,只是打通了这个小世界,在两地之间开辟出了时空通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找一下与风雨亭相背的方向,我们离那些人远些,等我神功大成,再回来捶爆他们。”白马挥了挥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入了紫竹林,不仅凤息从星灯阵台中爬出,本源神体也露出了兴奋的情绪。 九幽冥凤更加放肆,直接拖着阴珠冲了出来,就立在白马耳边。九幽冥凤变得更小了,却更强了,九幽火森绿,散出着让人心颤的气息,似乎只用一缕便可毁灭天地。 “跟我来。”九幽冥凤神识化丝,向四周铺开,半响,他拖着阴珠向某一方向快速飞去。 白马不多言,快步跟上。秋城主会让他远离众人,但在传送后人群在他什么位置他并不知晓。 九幽冥凤带路,他也安心了许多,小小的身影在竹林中孤独的穿行,与之前在青莲山脉相似。 紫竹林中没有日月变化,翠绿的竹林会散发莹莹灵光,整个竹林就像是清晨时一般微亮。 依城主所言,紫竹林并不算大。不知走了多久,九幽冥凤终于停了下来,白马身前,一道深渊悬立,不知通向何方。 “这是,走到头了?”白马惊叹,向深渊望去,一切都隐在了无边黑暗之中。 “这处小空间悬在混沌虚空之中,这下边就是寂静的鸿蒙宇宙,你会这掉下去,可能不会死,但这辈子因该是回不来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空间放逐,听说过没?”九幽冥凤道。 白马惊骇,身子往后挪了挪。空间放逐,将人流放到某个不可知的空间,一片黑暗混沌,没有希望,没有方向,最后在无尽的孤独和寂肃中死去,传言,只有修为极高的大能才可能横渡虚空而归。 “就这吧。”九幽冥凤找了块平坦之地,道。 白马点头,在九幽冥凤所选的地方盘坐。这里是与风雨亭相背的方向,就算有人成心针对,也难以找过来。 “有不长眼的,直接丢到大渊之中。”九幽冥凤冷声,厉气渗人,他并不是在开玩笑,白马一旦全力纳灵,身上的种种不为人知便会显现过半。 白马没有多言,取出一堆奇石异物,以石盆为阵眼布下一座聚灵阵。自然,他在聚灵阵中又套了一道幻阵,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接着,凤息从他星盘世界中冲出,也变成与九幽冥凤差不多大的红影,立在白马另一侧的耳边。 白马失笑,取出一枚止疼的灵丹含在口中,便闭了双目。 运起凝神决凝体篇的功法,之前在青莲山强化了一条经脉,在三十个大穴中注入了灵力。 紫竹林灵力比之前的山头充裕十倍不只,再加上聚灵阵与仙月草的帮助,他这一行有希望将另外十一条经脉打通,将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穴中注满灵力。 星盘世间中,本源神体与白马同一动作,它在茫茫星光中盘坐,虚幻的身影上浮现出一条光线,边上还有几十个光点高起,星罗分布,星星点点。 白马咬牙,与本源神体共鸣,天地大动,紫竹林中掀起灵力潮汐,以聚灵阵为中心,紫竹林的灵力向白马疯狂涌来,就连飘在林中的紫雾,此时也向是向到了什么牵引,缓缓向白马聚来。 九幽冥凤轻笑,突然他向深渊处看去,只见深渊的混沌中,也有丝丝缕缕的气息被聚灵阵引来。 “哟呵,臭小子挺能啊,混沌虚空向来只入不出,今天你小子竟让它之前吃的都吐了出来。” 白马沉默,没有多言,也不敢多言。 庞大的灵力在他经脉中穿行,滋养并强化他的经脉。 但在强化之前,灵力会强行输通经脉,粗暴野蛮的将经脉中的杂质清出,这一步,最为要命,往往都会让白马疼得生不如死,意识模糊。为此白马还特意备了许多止疼的丹药。 巨大的能量灌入白马的体内,注入他的经脉之中,白马轻哼,巨烈的疼感在灵力进入经脉时便开始。 “小子,这一关还是最简单的,它光疼,没有其他乱七八遭的,等你修为再涨涨,接触更多高层次的关卡,到时你才明白,修行路上的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该经历的。”九幽冥凤轻笑道,他与凤息一同静静的看着白马,凤息不是不馋,而是还没到它进食的时候。 白马要先输通剩下的十一条经脉,打通经脉与穴窍之间的联系,在后来的修行中,这些穴窍会做为凝神决观想物的灵力支撑,而这十二条经脉则会充当起本源神体与观想体之间的能量桥梁。 第一条经脉输通得很快,不多时便已完成过半,白马额头汗水密集,不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慢慢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白马身上传出,在衣袍之下,有一层血痂渐渐出现,这些血痂便是白马经脉中的杂质,带着一些血渍被灵力粗暴的清出。 血痂出现,白马感觉身上黏糊糊的,索性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继续修行。 “你小子以后多吃点肉,看你这瘦的,进山去还不够人塞牙缝呢。”九幽冥凤打趣道。 白马不理会他,也清楚他是想用这种方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疼苦。只是修行,特别是强行输通经脉这种事,稍不留神便会重伤。 九幽冥凤是妖修,兽族天生肉体强大,他没经历过,也不懂。 一条,两条……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白马有多少次险些疼晕过去,终于,本源神体之上亮起了十二条光线,白马的十二条经脉终于输通完。 白马起身动了动,发现身上的血痂已经堆了很厚一层,变得坚硬,像是一件另类的铠甲,就是这味,让人很不舒服。 白马看向九幽冥凤,立马挂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撒娇道:“师傅……” 九幽冥凤冷脸,一翅膀向他挥来,这一挥翅,一股灵力风在他身旁吹过,强风将他身上的血痂污渍吹去,白马身体变得光洁,比用水清洗的还干净。 “谢谢师傅,师傅真好。”白马憨笑,伸手点了点九幽冥凤身下的阴珠。 九幽冥凤翻了翻白眼,道:“找条裤子穿上,不觉得风吹屁屁凉吗?” 第80章 危机 青莲山脉覆盖千里,横在青州府之中。 一行人在山中行走,轻车路熟。带头的是一位弓箭手,强弓背于身后,手中拿着一张图纸四处比划着。 “比式结束三天了,你们说,阿九多久能出来,我都想他了。”这一行人正是刚接了新任务的隆多小队,而出言的是脸色微微惆怅的火素,此时的她还在考虑给白马什么礼物。 她很耿直,大大咧咧,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素素姐你就等着吧,阿九那么变态的天赋,肯定出来晚,指不定会是最后一个走出的人。”叶弘比着地图四处打量,一边接话道。火素对阿九的思念之情太浓,他都不敢将最新的消息告之众人。 “其实,阿九就算走出紫竹林,也会留在城主府……”叶弘暗叹道,抬头望了望这无边密林,阿九就像那天边的鸟,它可能飞过你的身边,曾与你对望,但在未来的时间中,它会渐渐飞远,飞向更远的天…… …… “就是这了。”许久,叶弘在一个山洞前停下,拿着地图仔细对照了几遍,方才肯定道。 隆多取来地图,与其他几人看了看,几人面色一喜,道:“就是这了,二阶松毛狮的老巢。” 二阶松毛狮,青莲山中一种狮兽,因毛发旺盛蓬松,故有松毛狮之名。 比式结束后,几人聚在隆多家,深居简出,十分谨慎,等了两日,黑龙帮并没有半点找上门的意思。叶弘入城,发现黑龙帮的受到多方打压,一问之下才知晓,据琅城著名的李神医诊断,黑龙帮帮主石宗敬重创难愈,要卧床半年之久。 见风头大盛的黑龙帮变为众矢之的,众人松了一口气,也接了最新的任务。 猎杀无故伤人的二阶松毛狮,要求上交松毛狮兽核,赏金五块灵石。 …… “怎么说?将它逼出来还是进去?”叶弘道,他取下身后强弓,召出三支冒着红光的箭羽,只要隆多一声令下,弓如满月,三支箭羽射入漆黑的山洞之中,届时,箭羽能量激活,会发生巨烈的爆炸。 “二阶松毛狮而已,不用闹太大动静,进洞。”隆多将收纸收在怀中,手中大刀寒光冰冷。又道:“老规矩,我和火素正面,白尘殿后,盈盈注意保护自己。” 说完,他便先行入了山洞,几人也严阵以待,紧紧的跟着隆多的步伐。盈盈召出数株灵草跟着众人,这些灵草散发荧光,能照亮几人周围不远的地方。 山洞通道不小,几人并肩而行都没有问题,走不多远,一片宽敞的空间出现在几人眼前。 一半水泽一半乱石地,上方有一个洞口,如天窗般,阳光能从洞口照下,将温暖传入洞中。 “看,它在哪里。”叶弘低声喊道,他朝洞中指去,在顶部洞口传来的光亮之下,有一只三四米长的橘红色狮子伏地,狮子背着众人,似乎在沉眠。 “这厮还挺会享受。”隆多轻笑,又道:“趁他睡觉,出其不意,动手。” 说完,隆多大刀灵力涌动,快步冲了上去。 火素也挥着重剑跟上,两人一左一右,身上灵力逼人。 叶弘拉弓,他换了别一种箭羽,冒白光,不会爆炸,但能带起丝丝冰霜,会毁坏被射中生物的身体机能。 白尘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是最近顾虑太多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个山洞有些奇怪,这只松毛狮也有些奇怪,好像,太静了些。 见隆多二人都冲了上去,叶弘手中的箭羽也已发出,白尘摇了摇头,右手起决,身上气息大动,瞬息之间便有密密麻麻的飞剑盘在身后,飞剑带着冰冷的白光,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御剑术》,飞剑化莲,算是现在他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全力出手,目光巡视四周,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只需心念一动,无数飞剑破空,万剑之威,够人喝一壶了。 这一式也存在于送给白马的剑典之中,只是白马修为落下太多,要修成这式,也不知还要多久…… 叶弘冰箭射向松毛狮,没有任何意外,直接从松毛狮脖子处扎下,两道箭羽交插,有一丝寒气从松毛狮毛茸茸的皮毛中散出,倾刻间便将松毛狮的头颅冰冻。 这一箭太似乎轻松了些…… 白尘惊恐,周身气势大动,身上剑莲绽放,杀向周围的无边黑暗之中。 这时,隆多也是脸色一变,他终于看清了松毛狮的样子,一边快速后撤一边大声喊道:“这只松毛狮是死物,小心,此地有诈。” “快撤!”叶弘大急,双手快速运作,几息之间,数十支箭与从他身出飞出。 道道铿锵声传来,黑暗之中似有人将飞剑与箭羽拦下。 没多久,几人又聚在一起,眉头紧索,四处打量。 这个山洞面积太大了,凭着光亮能瞧见的面积就不低于一间房子那么大,在光亮到不了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宽,不知还有多少条通道。 啪啪啪…… 这时,有啪啪声传来,不知是何人在众人无法看见的黑暗中鼓掌。 “精彩,不愧是琅城排得上号的狩猎者小队,这反应速度,真令人称赞。” 有火光不黑暗之中亮起,一点,两点…… 几十只火把将漆黑的山洞照亮,映着微红的火光,隆多等人总算是看见了鼓掌之人,不过却看不清其模样。 这群人一身黑衣,面部也用黑布蒙上,只露出一对眼珠,从那双眸子之中,隆多等人看出此人戏谑的情绪,也看见了眸子底下掩盖不住的杀意。 “黑龙帮,事已如此,何必再遮遮掩掩,掩耳盗铃,不觉得搞笑吗?”白尘开口,语气冰冷,冰冷得跟他身后盛开的剑莲一般。 “也是。”说话之人轻笑,说着扯下脸上的黑巾,在他身后,有几人也扯下了黑巾,隆多几人大惊,扯下黑巾的这几人,都是黑龙帮的当家,见微境的高手。 扯下黑巾,这人又冷冷道:“隆多,十五个见微境,二十个凝神境,你觉得的,这样的阵容,能不能留得住在坐各位。” “十五个见微,二十个凝神,你们黑龙帮真是舍得下血本,不过你三当家带队就想留住我们?埋伏这种事,下次还是带你们小当家,有阵师在,或许真能把我们留下。”隆多淡笑,周围火光点点,三十五支火把,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些人将隆多五人包围,洞口处,三个见微境刀光刺目。 “小当家嘛,你们会见到了,再说了,既然撕破了脸皮,那便不留活口。观星楼下也要派些人,那道防御阵挺碍事的,你猜,有二当家和当家连手,那道阵能撑多久?”黑龙帮三当家在做了一个手抹脖子的动作,邪邪笑道。 “你……” “敢动她,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隆多脸色大变,握刀的手骨节咔咔直响,目眦欲裂。 五人陷入包围他并不畏惧,他相信这群兄弟,即是以寡敌众也尚有一搏之力。但黑龙帮二当家小当家去了小院,靖祺只不过凝神境修为,白马留下的阵法,又能撑多久? “娇滴滴的小娘子,肯定惹人怜爱,你说是吧?”三当家再道,脸上笑容邪异,双眸之下却是异常的阴冷。 “杀!”隆多大怒,悍然出手,大刀挥动,刀上五个铜环震得叮咚响。 此战,黑龙帮有备而来,小队被围,靖祺危矣…… “阿九,你可千万要在紫竹中躲好……” 而另一边,白马对外界的局式一无所知,他刚完成了十二条经脉的输理,正在调整状态,为毁林大计做准备。 第81章 管他那么多,先抢再说。 聚灵阵无形无体,它存在于深渊边源,阵体能量向四周辐射,它除了能引来紫竹林中漂浮的紫雾和灵气外,还能在大渊的混沌引来一些特殊的灵光,似混沌之气,又似开天之初的鸿蒙。 白马十三条经脉舒张,他能感到有大量的灵力在他经脉中流动,在不断灌输进他体内的三百六十五个穴位之中。 梳理经脉的过程很苦,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曾让他多次险些陷入昏厥。 最终,他咬牙抗了过来,代价很大,成果也很喜人。 在十二条经脉强化完,白马又将之前在青莲山脉中强化的那一条再强化一遍。 依九幽冥凤所言,这片竹林中的灵力很奇异。不知是这些竹子,还是这紫紫雾的原故,总感觉这片空间的灵力并非灵力,更像是某种大药散发出的气息。 它像灵药一样有服用上限,有消化过程。依九幽冥凤猜测,服用上限因人而宜,而消化过程因该普遍在半年左右,这也是为什么紫竹林圣会定为一年之期的原因。 这林中灵力所强化的经脉明显优于青莲山中强化的那一条,所以,白马咬着牙,又将之前那一条再输理了一遍。 十二条经脉输通,一举一动之间,都能感到身边的灵力自行流向本体。 换好衣袍,不再光屁股,白马盘坐,再次运起凝神决纳灵之法。 聚灵阵全力运作,大肆向周围辐射扩张,以聚灵阵为中心,引动了大半个紫竹林的灵力波动。 风雨亭盘坐有许多人,三日过去,有半数修士到达上限传送离开,剩下的除白马外,全都聚在了风雨亭。 亭下,邱含光、周涣、无罪、宁岚、宁烨、周士枋等一群大族子弟盘坐,其他人则围在更外围的地方。 亭中石桌上不时有紫雾生出,无根而生,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 这时,紫竹林边缘有巨烈的能量波动产生,能量波动席卷了大半个紫竹林,就连风雨亭石桌上新生出的紫雾也被吸去不少。 亭下群人震惊,呆呆的望着远外的风暴区。 “边缘外,大渊发生异变了吗?”宁岚喃喃,她不只第一次入紫竹林,也曾去过更远的地方,她见过紫竹林的边缘,也见过那片黑暗混沌的大深。 “不管,先修行,出去向城主禀报便是。”周涣也向远处灵力波动看了一眼,又闭了双目,比起异变,他更关心自己的修行。 在他身前,邱含光对紫竹林的异闻漠不关心,紧闭的双眸就没睁开过。 但他并不知晓,邱含光的默不关心并非只是醉心于修行,更多的,还是对白马的了解。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太过奇异了,划地为域的存在,别说引起灵力波动,就算是将紫竹林拆毁,邱含光相信白马也绝对做得到。 大渊边缘,白马双目紧闭,身边紫雾浓稠,快要化液,大半个紫竹林的紫雾被聚灵阵引来,白马全身毛孔疏张,这些紫气将自马包裹,流入白马的星盘世界中。 星盘世界再度扩张,除了五彩斑斓的光点,又多了一层淡淡的紫雾,紫雾如同茫茫宇宙中的一条特殊星河,没有那么绚丽,没有那么光亮,但透着玄妙的气息,紫气莹莹,看不清,道不明,十分的神秘。 同时,有十三条大道洒下,勾通星盘世界,引渡星盘世界中的莹莹星光,十三条大道神光灼灼,如同十三条升天大道,通向更高的苍穹,通向更为神奇的地方。 星光在星盘世界中平铺开来,十三条大道像是从天而降,若天河倒竖,在十三条大道的边上,有三百六十五个奇点,它们就像是三百六十五个散灵阵,又像是三百六十五个空间之门。 它们联通大道,在不断的散发出大道气息,在不断的从十三条大道中掠取灵力。 在其中,有三十个奇点已经亮起,散发出如星盘世界中一般五彩斑斓的光。 白马吐息,身上毛孔再次张开,更多的灵力流入星盘世界。 紫雾上移,流入十三条大道,又从十三条大道上汇入旁边的三百六十五个奇点中。 慢慢的,有奇点在混沌黑暗中亮起,开始散发微微紫光。 接着,奇点光点变得更大,也更加明亮,紫光莹莹,与星盘世界中的紫雾遥相辉映,如同一片紫星齐明,十分的玄妙,十分的神秘,让人心生向。 在白马身侧,凤息匍匐在白马耳边,小小的身影下亮起一道火红的阵纹,不是阵,而是一种特殊的功法。 凤族传统久远,可追述到最为遥远的开天纪元之时,就连最远古的六圣时代也有不少凤族的璀璨传奇。 在无尽的岁月传统中,凤族诞生了许多术,有许多惊为天人,不传于世。 比如之前九幽冥凤超度黑蛇煞谷时的秘术,以秘术强召九幽,是净化,是超度,也是洗礼。 现在,凤息又发出了种术,一种同样神秘无比,同样强大无边的术。 这篇密法没有九幽冥凤之前施展的夸张,没有漫天异像,有的只是一道小小的阵纹,这道阵纹勾通了天地,连通大渊。 在九幽冥凤的目光中,聚灵阵中的大部分紫气被一分为二。一部分注入白马体内,流入白马身上的三百六十五个大穴之中;但更多的则是流向了凤息,就注入了凤息身下的阵纹之中,这道阵纹很小,不知通往何处,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如山涛洪流般的灵力注入,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凤息气息平稳,没有任何变化。 九幽冥凤惊骇,又向大渊处看去,大渊森森,也有一股幽幽的灵力被凤息引来,一部分落到凤息身下的阵纹之中,还有一部分,则被凤息引向白马的星盘世界。 “妈的,有空间属性就是豪横啊,都不怕吃多撑死的。”九幽冥凤回头,暗骂一声,他也动了,身体附不阴珠之上,身上九幽火森幽,聚灵阵中不少的紫雾他聚来,被他纳入阴珠之内。 阴珠被他炼化过半,成为他的本命之器,与他气息相连。他没有空间之力,没办法像白马和凤息一样快速消化掉这么多的灵力,但紫雾很特殊,对他灵魂的滋养也有着极大的裨益。 “机会难得,管它消不消化,先抢了再说,总不能完全便宜了这俩小王八蛋。” 大渊边缘,紫雾浓郁,紫雾将聚灵阵覆盖,也将这一小片的竹林隐在其中。 紫雾中心,是白马等一人二凤在疯狂的纳灵,跟比斗似的。 “管他那么多,先抢再说……” …… 风雨亭,有人在低语:“今年的灵力,怎么格外的稀薄……” …… 风雨亭另一竹的大渊,灵力向风雨亭方向汇聚,紫雾淡去,翠绿的竹林开始泛灰,短短半日便已长出了不少枯叶…… 第82章 凝神 入紫竹林第七日,灰色蔓延过风雨亭,紫竹林枯败,生机淡然。 这种灰让荒芜了整个紫竹林,让紫竹林消失了色彩。 到最后,有不少人起身离开,他们未到极限,同样不能再吸收,因为这片天地已经荒芜,没有多余的能量。 风雨亭曾是紫竹林灵力最盛之地,石桌上不断散出紫雾,或许它也是紫竹林灵力的来源。 大渊异变,秘地将倾,在整个紫竹林荒芜之时,风雨亭也撑不住了,石桌上散发的灵力填不上亏空,甚至有大半灵力在一出现便被吸了过去。 以宁岚为首,许多人曾还想去大渊处一观,但最终还是将躁动的心按了下来,风雨亭前的修士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最后,周涣也离开了,他已经抢不到灵力了,守着泉眼分不到半盏,想想就让人觉得可笑。 临走前看了一眼邱含光,邱含光还在石桌前盘坐,有一股淡得基乎不能看清的灵力向邱含光聚去, 周涣摇头,紫竹林灵力特殊,那怕仅仅分到这样淡不可查的一缕也比外界修行有益。 最终,周涣离开,有些怅然,他终究还是不及邱含光…… 半日后,邱含光也睁开了双眼,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一脸苦笑的望着一片灰色的紫竹林,邱含光向前,伸手触了触竹子,竹叶全枯,但竹子还活着,大渊还是留手了,它夺走了大量灵力,却没有将竹子的生机一起剥夺。 邱含光向大渊处慢慢走去,越靠近大渊,天地中的灵力含量就越浓。 紫雾化海,将一切都笼罩,这一片的竹林没有遭到荒芜,枝繁叶绿。 邱含光伸手,他敌不过这种莫名的规则,夺不来灵力。 他选了根较粗的竹子,身轻如燕,几步便飞身上了苍穹,在竹林之顶,紫雾之巅,他看见了,也震撼住了。 一道巨大的灵力漩涡,在大渊边伫立,如同灵力潮汐的风暴,覆盖了大半个紫竹林,也覆盖了大片大渊。 “会是你吗?”邱含光喃喃,这道灵力漩涡太巨大了,惊为天人,让人震撼,也让人心忌。 邱含光动摇了,他想起了一直没有出现的白马,也想起了宁岚等人的猜想,白马很不凡,可眼前这景象,像是人为的吗? 邱含光取出一枚玉牌,将灵力打入玉牌之中,不多时,他身前便出现一道空间门户,他再向灵力漩涡看去,最终毅然踏入了空间之门中,他也出了紫竹林空间。 进紫竹林数次,这是第一次未达到极限,就像是被人驱逐,像是落荒而逃。 “秋城主,紫竹林异变,大渊处有风暴悬立,灰色荒芜了大片地区。”邱含光向秋远卓禀报完,便出了城主府。 这一行,他虽未到极限,却也因盘坐于风雨亭之下,获得了不错的成果,花些时间消化巩固,他的实力便会再增一层。 “可怜,还是未能见到三界时期的古人,真想见识一下,从天地规则完美无缺的神界中走出的修士,究竟是怎样的风彩……” …… “宛老,您看?” 到邱含光走远,有一人从隐蔽处走出,秋远卓回头,躬身问道。 “他还没出来?”宛宗师问道。 “没有。” “大渊异变,紫竹林泛灰,堂堂神迹也处在了崩解的边缘,我们还是小瞧了这小子。”宛老淡笑着摇头,语气轻合,没有怪罪的意思。 三界合一后,这世间各种秘地并不少见,一处小小的紫竹林,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宛老……”秋远卓踌躇,欲言又止。 “放心,他毁不掉,再者,马上不是有一块新的秘地要开发吗?”宛宗师摆了摆手,望向紫竹林的传送门,造出如此声势,宛宗师很好奇,这个瘦小的白马,能在紫竹林中待多久。 …… 风暴之下,白马一行还在疯狂的纳灵。 凤息平淡,已经有不知多少的灵力被它灌入身下的法阵之中,即便如此,它的身体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变大,毛色也没有变得更光亮。 九幽冥凤在不断的向阴珠中打入道道玄秘的道纹,这种手法跟之前封印白马体内药力时的手法相同,想来他因该是纳灵到了一个极限。 白马身上的气息不减,他身体中的十二条经脉已经输理完成。本源神体上也亮起了茫茫的光点,三百六十五颗,星罗齐布,在不断的散发着特殊的光茫。 让白马奇怪的是,这三百六十五颗光点大部分呈紫色,除了之前五彩斑斓的三十颗,竟又多了数十颗黑色的光点,玄黑色,在深黑中又透出一种另类的白,很是奇妙。 在十二条经脉强化完成,三百六十五个奇点发光,星盘世界再一次扩张,多出的灵力在经脉与大穴中游走,最终与白马身上的气息想融。 白马惊喜,他突破了,凝体完成,灵光聚向灵魂,与修士气息相融,这是凝神境的表现。 他不知他在紫竹林中待了多久,不过因该不算长,在这段时间中,他再一次一步跨境,踏入了凝神之境。 “赵构,你可曾想到,短短一月不到,我便踏入了凝神之境,他日再见,你已非我一战之敌,半年之约,结局由今日改写。” 修为入凝神,三凝境已经走上了最后一步,到灵魂强化到一定程度,精神力可以外放之时,便是跨过了三凝,入了三见境的见微。现在琅城这一代的天娇,除了邱含光,其他的,大多都在这一层次中。 “我的修为终于要赶上进度了。”白马暗道,他激动万分,欣喜若狂,但他没有松懈,入了凝体,开始了强化灵魂之路,这算是看见了希望,探到一丝未来的风景,可他修为依旧低微,年轻一代见微境遍地走,邱含光这种妖孽还踏入了见我境。 入紫竹林修行并非他一人,所有人都在进步,他得更加努力。 大渊森森,紫雾浓浓,无数紫雾开始从他星盘世界中飞升,从十二条经脉大道中流过,流向三百六十五个奇点,又在三百六十五个奇点中升华,被再次分化,形成丝丝缕缕紫气融入白马气息之中。 又过了几日,风暴缩小,紫竹林全部泛灰,没有半点色彩。 九幽冥凤和凤息停了手,九凤冥凤帮着白马操纵聚灵阵,这时聚灵的方向不在是紫竹林,而是倾向于大渊。 九幽冥凤面色凶狠,身上的九幽火不断跳跃,大渊很宽广,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宇宙,聚灵力要在广袤的宇宙空间中提聚能量,这一点,绝非容易。 最终,白马睁开双眼,他到达了极限,紫雾对他灵魂的升华力量衰减,星盘世界和穴窍饱合,他也没有地方容纳大渊的特殊灵力。 凝神后期,身上有魂光隐隐浮现,灵魂力得到很大的提升,他相信,回去后再花些时间将体中的灵力消化,他必能破开那道薄入纸张的界壁,届时,灵魂力外放,便是见微。 又是一步夸界,如同之前在雾峰修行一般,只是凝神决对灵力的消耗太夸张了些,紫竹林盛会事了,以后要想再进一步,又该何去何从? 紫竹林泛灰,白马眼中,一半黑暗,一半死灰。白马伸手,打出一道瘴风,竹子轻摇,有大片灰叶飘飘而坠地,在半空,灰叶被微风吹散,化为细细的粉末散落。 “神迹也顶不住……” 白马摇头,心头略有亏欠之意,这种情况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每一次全力修行便会如些。 白马扭头,九幽冥凤赶紧将阴珠隐在森绿的九幽火中,冲白马讪讪笑着,似乎在掩饰什么。 突然,白马星盘世界发生响动,一个小小的红影没入了星盘阵台之中,在那淡淡的紫雾之下,一道红纹在星盘阵台上产生。 凤息回去了,直接隐去,任白马怎么呼唤都不露头。 “出去?”许久,九幽冥才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白马将目光从泛灰的竹子上收回,望向九幽冥凤,却是轻轻的摇头,道:“不,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还有一件事?”九幽冥凤诧异。 “那个方向,从我入紫竹林便一直有道声音在呼唤我,我得去看看。”白马向紫竹林深处指去,在密集的竹子之中,有一座古亭,不知是何时面时建造,不知亭下曾走过多少惊天动地之人。 亭下的石卓上,有一道淡淡的紫气在飘扬,它已经飘了无数年,从三界时期便已存在。 若有人机缘足够,若有人修为通天,或许便能看到,那淡淡的紫气之下,有一盏清茶,放了无数年月,在无尽岁月前摆下,时光长河涛涛,它存在了不下十万年,一直存在到今日,厉过了万古时光,又像是穿越了时光。 当年是何人摆下的已无法追溯,茶香飘了万古,它又是在等何人…… 第83章 隔着万古的对话 传言,这世界有天,天地有眼,它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世间,监管着世间。 传言,这世间不平凡之人都是得天宠幸之人,得天的眷顾,就像是天的代言人,他们在人间行走,在人间发光,传播出一些新的观念,新的想法,指引着世间众人开眼,看向更高更远的天。 传言,这世间大势不同,有些地域会产生特殊的磁场,会将它所见过的景物保留。在不知多少年后,那些景象会因天地磁场的变化而重现人间。 三界合一,万般规则交融,大势倒乱,时空更叠,有人曾在风中听到呼唤,来自于万古之前。有人曾在山谷中见到惨烈的撕杀,流血飘橹,尸骸遍地,但当一道微风过后,又归于平静,草盛林深,将一切都隐在了时光长河之中。 白马来了,抱着石盆。 九幽冥精神力大展,很警惕。 白马向着竹林深处行去,自他入这个空间时,一直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缭绕,在向他呼唤。 他听不清,也听不懂,但他知道那道声音是在呼唤他。 那种语言很怪,像是某种至高层次的道语,又像是不明时空中传来的天音,道语晦涩难懂,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白马走了过去,心在不由的躁动,不知是为什么。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道声音很熟悉。”白马喃喃。 九幽冥凤大骇,白马说有声音在其耳边缭绕,在九幽冥凤之前一直就在白马的耳边,硬是半点没听到。他疯狂的将精神力铺开,成片的铺开,不计代价,试图探到一丝诡异。 最终,他放弃了,巨大的消耗让他有些难受,他刚好转的状态又虚弱了一丝。 “你说,这道声音,会与我的身世有关吗?”白马再问,这道声音让他感到熟悉,这种熟悉到自于他无法触及的记忆深处,又像来自于他的灵魂。他觉得,他一定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这或许,与他过去的十三年有关。 “与你的身世有关?”九幽冥凤大骇,这太可怕了,自马对这道他听不到声音感到熟悉?九幽冥凤惊叫道:“你可知这片空间来源于神界,这片竹林的历史可能还会追朔到更加遥远,你说对这道声音感到熟悉,你莫不是葬了无尽岁月的古人,因某种不名的因素才从坟中爬出?” 白马摇摇头,他是人,是现在的人,他不是从万古之前而来,也不是尸体复生,他的灵魂与肉身契合,而且他的骨龄稚嫩,这一点怎何手段到无法做到。 只是他为何会对这道声音感到熟悉……难道对方便了某种密术? 白马到了,声音近在眼前。 “风雨亭……”九幽冥凤喃喃,大为心忌,拖着阴珠遁入了白马星盘世界,没入紫雾之下,又向星灯阵台靠了靠,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恐慌,很害怕。 “琅城有传言,风雨亭可勾通万古,机缘到的人可在其中与三界时期的人对话,我这是,机缘到了吗?”白马喃喃,没有理会九幽冥凤,他现在也被惊得不轻,紫竹林自三界时期便已存在,这亭子也是,从它建造以来,怕是已有数十万年之久…… 白马入亭中,心情很激动,但也很坦然。 他随便选了一个石凳落坐,下一刻,身边空间变幻,他还在紫竹林中,但身边的环境已经转变。 紫竹林不再泛灰,绿竹青翠,郁郁葱葱,林中也有雾气,不过不是紫色的,而是白色的。 白马惊讶,喃喃自语道:“这才是之紫竹林原本的样子吗?” “不错,这是这片林子原来的样子。”突然的,白马身前出现三个人影,一翩翩少年持折扇坐于白马身前,在他身后,有两位面貌娇好的侍女静立。 随着几人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副茶具,有一只茶杯放于白马身前,杯中是微紫的清茶,在不断的向外散发热气。 “道兄是三界时期的人?”白马眼角跳了跳,很诧异,不过也没表现出太异常的举动。 “三界时期……未来时空的称谓吗?”少年轻笑,又道:“本……在下神谕,神界之人。” “神谕?”白马大惊,传闻中神界后帝称神谕大帝,会是眼前之人吗? 难道呼唤自已过来的,竟是少年时期的神界后帝? “一个名字而已,这世间人人皆可以此称之。”少年轻摇头,很平淡,又道:“时间不多,有人要我给你转述一句话。” “什么话?”白马顿了顿身子,正襟危坐,心脏又在快速跳动,见到神谕,他越发的肯定了心底的想法,不只是对声音熟悉,就是对神谕这个人,也有一种亲切感由灵魂深处发出,这是最原本的情素,如亲人般。 “我一至亲在世间迷了路,我找了许多地方,如果在你存在的数十万年中曾遇见到过,那么请你告诉他,他并非一个人在这世间行走,他还有哥哥,有家人,他们,一直在等他回家……”神谕平淡,他在传述一个人的话,又是自己在说。 他是三界后期的神帝,虽是少年,但已经称帝,老神帝帝天被他亲手送去轮回。外面,三界大战愈发糜烂,人界与圣界联军来势凶凶,面对神权不确定的未来,他很头疼。所以他来到这片竹林散心,想稍作休憩,而他也在这里,几度与未来对话,窥探到未来的一角。 白马沉声,心依旧在激动的跳动,里面如同住进了数只活跃的小鹿。 “我还有哥哥,他横跨万古,蹚过时光长河,他在寻我……” “我还有家人,他们在等我回家,在等我团聚……” “我不是孤身一人,我只是迷了路,忘了过去……” 少年微笑,他向白马挥了挥手,时光流转,白马眼前风景大变,青翠的竹林泛灰,一片死寂。 三人身影消失,茶具不再,只有一缕淡淡的紫雾在不断升腾,白马知道,这是万古前的茶香。 白马回归了,一切恍然如梦,亦如梦似幻。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帝,真正镇压一个时代的大能,隔了万古,我为什么会对他感到熟悉?” “他为何能在数十万年的时光中判定,认为我就是那个人?” “他桌上那杯热茶,清气缭绕无数万年,并没有让我饮下,他又在等谁?” “这一行,紫竹林泛灰,离见微仅一纸之隔,长生门,家人,很快了……” …… 大禹历帝陨十三年,有一少年入琅场,炼制七品菩提丹,以无敌之姿震压琅场丹道群雄,宁烨惨败,气得当场口吐鲜血。 他入紫竹林,一枪败青霜剑子杜鸿博,将所有人清出风雨亭。 落坐,亦如前一年的白马所见,微微泛灰的紫竹林变得青翠,郁郁葱葱。 少年神帝坐于他身前,淡淡的笑道:“来了?” “我一至亲在世间迷了路,我找了许多地方,如果在你存在的数十万年中曾遇见到过,那么请你告诉他,他并非一个人在这世间行走,他还有哥哥,有家人,他们,一直在等他回家…… 我相信,你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少年神谕轻笑着点头,伸手向桌上的热茶示意道:“这杯茶等了你数十万年,在你来之前还被人偷了半杯。” “留着吧。”少年起身,一步,退出三界的时空,退出了风雨亭,退出了紫竹林空间,也退出了琅城…… “第三年了,我踏足山月,蹚过轮回,你究竟在哪,过得好吗……” 第84章 执法令 “魂光神彩奕奕,大有破体而出的势头,凝神大圆满,距见微不过蹬门一脚,短短七日,小友此行收获颇丰啊。”秋远卓上前,细细的打量着瘦小的白马,见其身上有股灵动力不时闪动,那魂光就像是第一次出家门的孩子,想出去看看又不敢,在门口来回试探。 “托城主洪福,勉强挤入凝神之境。”白马见秋运卓上前相迎,躬声回道。 “哎,之前相见,小友不过凝体初期,现在一步便抵见微门坎,如此般天赋异禀,着实罕见,相信要不了几日,小友必入见微。修阵一事,还得仰仗小友了。”秋远卓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他又想起了自家那不成气的儿子,一天只知道在外面瞎浪,活活将大把时光浪费掉。 “秋城主谬赞,修阵一事晚辈自当尽力。”白马谦卑。在他意识中,这一辈的人大多已在见微之境,邱含光甚至到了见我境,这一行过,周涣和无罪二人因该也能入见我境了吧。 最让他担忧的,还是资源问题,凝神决太能吃了,若不再找找修行秘地,光靠灵石来堆他是肯定堆不了的。 看来,长生门是必去不可了…… “对了,宁家那小子给你留了封信,火急火燎的,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秋远卓递上一封信,有信封,却并未将封口封住。 白马接过,简单的过了一遍,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一下去。 过了几息,白马将信收起,又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恭敬的向秋城主开口问道:“不知这封信是何时送来的。” “昨天黄昏。”秋远卓道,转头望了望窗外,夕阳西下,此时正好也是黄昏,又道:“大概就是这个时候,那小子火急火燎的,又有些畏首畏尾,将信给我时还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我问他,他说这个时候不宜出门,容易遇到不该遇到的人,而且一旦遇到,准没好事。” 白马失笑,没有接宁烨的话题,他以修阵为名向秋城主要了一张琅城守城阵图,便欲请辞离开。 秋城主很慷慨,又给了他一个信封,白马接过,便快步出了门。 到他身影消失,宛宗师才从一旁的帘后走出,望着白马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宛老,他这是欲夺琅城主阵之势?”秋城主望着远山的斜阳缓缓问道。 “这还不够明显?”宛老道,他对白马是愈来愈满意了,之前夺阵山之势,现在又欲夺守阵主权,宛宗师现在很好奇,这瘦弱的小子,在修为有所增长后能掌琅城守阵几分阵势。 “他不会将那片街区给拆了吧?”秋远卓低语,语气中尽显担忧。 “那你还将执法令也一并给了他。”宛老轻笑道。宁烨这小狐狸将未封口的信交到秋城主手中究竟是何用意,秋城主和宛宗师不可能猜不透。借阵之事,二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秋远卓锦上添花,送了张执法令做顺水人情。 官府的执法令可分为多种,其中主要是由官府之人执掌,但有一种,就是白马手中的那种,主管江湖事,由官府交给委托人,由委托人代表官府执法,也算是江湖事江湖了了。 白马出城主府,快步入了人群之中,一个人走了很久,在确定没人监视后走入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他将秋远卓给的第二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两张纸。 第一张是一张地图,详细的标注了琅城守阵的每一个阵角,白马冷笑,双手紧了紧。 其实凭他对天地的感应再加九幽冥凤的指点,他不用这张地图也能找得到这些阵角,只是那样会花不少时间。但依秋远卓所言,他入紫竹林七日,他等得起,有人等不起…… 再看向第二张纸,他愣住了,琅城江湖执法令三个大字映入眼帘,纸张下方那道霸气外露的红印更是让他有些哽咽。 “是因为惜才吗,还是因为修阵?亦或是因为宛老……” 白马将两张纸帖身放好,转身又汇入了人群,没有人注意他的存在,也没有人关心他要去哪。 …… 紫竹林,盛会落幕,小辈位也全部离开,秋远卓和宛老进入,泛灰的竹林中慢步。 原本浓郁的紫雾仅有风雨亭中飘着一缕,鲜嫩欲滴的竹子全部泛灰,枯叶落了一地,踏上去,枯叶触之即散,化为齑粉。 秋远卓大骇,像是看到了某种大恐怖,他快步在林中穿行,四处打量,许久,才低声向宛宗师请示,声音都有些颤抖:“宛老,这竹林,算是毁了吗?” “不能。”宛宗师摇头,伸手指了指身边的竹干。 “还是活的?”秋城主伸手摸了摸竹干,又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竹干没有枯萎,也没有像竹叶一样向力便化为灰飞,其中还有生机尚存,只是不明显。 二人在林间漫步,他们步子很慢,但在短短时间中便走去了甚远,不长的时间中,二人从入紫竹林的地方走到风雨亭,他们在风雨亭没见到三界时期的古人,见到的只是那缕像是不会消失的茶香。 他们又去了大渊处,在大渊边见到白马留下阵法痕迹,也在无尽混沌中感知道白马曾吸收的特殊灵气。 “回去吧。”宛老摇头道,“他留手了,还是懂些分寸,这林子没毁,不过要花些年头才能缓过来。” “他取了这么多能量,才突破了两不到两个境界?”秋远卓惊呼,他原本以为白马将紫竹林吸干已经极限,未曾想这小子还将手伸向了大渊,空间中残存的缕缕玄妙气息,似乎这小子将大渊也祸害得不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也有,不是吗?比如,给那张执法令的理由,我想,并不仅是因为那小子吧。”宛宗师看了秋远卓一眼,淡淡道。 秋远卓讪笑,不多言。 …… 入夜,白马将琅城守阵的各个阵角都走了个遍,也成功的将一道气息打入大阵之中。 琅城守阵面积不如阵山主阵庞大,却要比阵山主阵强,在白马气息侵入其中时,还有一些特别的能量在阻挡白马。 入夜,白马终于做完了准备,他握着一块黑石,走在人迹罕至的西二街之上。城西第二条街,也称第二条西街,这里是居住区,远离商贸的繁华,同样的,这里也是黑龙帮的老巢。 “今日便让血与火染红这无边黑夜,敢动我的人,那便让你付出代价。” 宁烨的信上写了隆多等人被埋伏追杀之事,也写了观星楼下小院被平。他本以为黑龙帮会因石宗敬受伤而低调下来,没曾想这群人死性不敢。 传说,琅场有邪祟,白天凶威不显,每至黄昏、黑夜,邪崇便开始在城中游行,凡见到他的人,必遭恶报。宁公子戒言:天黑,莫要出言…… 黑龙帮驻地在西二街之尾,平时便是人影重重,喧闹声不断。今日又来了几位特别的客人,驻地就更加热闹了。只是他们不知,已经有大恐怖在向他们走去…… 第85章 山穷 西二街街尾有一大宅子,住的不是达官贵人,也不是城中的巨富商贾。这便是琅场中声名狼藉的黑龙帮驻地。 平时里这宅中往来便是数十人,今日更多,为了欢迎远道尔来的几位老朋友,石宗敬特意将一干帮众全都召了回来,百余众,手中家伙事齐全,围在大院之中。 入夜,院中有数个火堆燃起,借着火光,可以探到院中局势。 黑龙帮一干帮众将四人围在院中,四人分别是两个剑师,一位刀客,一位药师。四人衣袍沾满鲜血,有自已的,也有敌人的。 他们从门外一直杀入院中,在他们手下,黑龙帮已经倒下了十数人。 不过石宗敬并不在乎,他搬了张太师椅,就坐在正房门前。 在他身后,黑龙帮几位当家一字排开,在更后边的正房内绑了一个人,是个女子,温良淑德,小家碧玉,正是二当家和小当家去观星楼下绑回来的靖祺。 “能从老三手中逃出,你们也算是有点本事。”石宗敬轻咳一声,缓缓道。 之前邱含光一剑他伤得极重,若没有变故,他半年下不来床,不过,世事难料,无论是坏的,还是好的…… “那是你家老三蠢,十五个见微,二十个凝神,居然算漏了一条暗河,可见你们黑龙帮,个个都是草包。”火素大骂,握重剑的手在微微的发抖,这几日她们打了太多架,消耗太大。一路从青莲山逃回,还未来得久喘息,又不得不来闯这龙潭虎穴。 在山洞中,黑龙帮一群人将他们包围,杀得晕天黑地,他们多数次冲出洞口未果,最后在叶弘的建议下投入了水泽之中,如叶弘所言,地下有一条暗河,几人逃出包围,又在三当家一行的追杀下逃了两天,九死一生,这才回到了琅场。 在今日,黑龙帮在老巢布下天罗地图等他们来钻,黑龙帮手里有靖祺这张牌,不怕他们不来。 隆多带着三人如约前来,叶弘则不见了踪迹,不知是抛弃了朋友还是去搬救兵。 他们希望叶弘能搬来救兵,也希望叶弘一去不返,最好连白马也躲得远远的。 “不重要,几位死在青莲山和死在我这宅中都是一样的,让几位苟活几日,并无大碍。”石宗敬轻笑道,之前老三算漏一条暗河,几人因此得以存活,这一次,他石宗敬有高人相助,一切的意外都有应对之法,隆多几人再能作妖,今日也是插翅难逃。 “这么快就忘了之前那一剑了?”白尘冷声,石敬宗面色并不好,八日过去,他重伤有所恢复,但并未痊愈,他依旧虚弱,一直瘫坐在椅子之上,不时咳嗽。 “白尘,我知道你,半步见我,精神力能凝成飞剑,距真正的见我境已经很近了,不过可惜,今日之局,你即是真入了见我境也没用。”石敬宗微微笑道,向白尘看来,白尘一席白衣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这与平时洁癖的白尘有很大的区别。石宗敬又道:“哦对了,今日周涣周大公子邀邱疯子观星楼一战,听说宁岚也去了,看这时辰,那边因该开始了吧。” “你在这大费口舌,想必是拖时间吧,你口气这么大,但凭你这半残之躯,再加上你身边这群废物,你没把握留住我们,对吗?”隆多大笑,手中大刀不时闪过寒光,刀上沾了不少鲜血,正顺着刀身滴落在地。 “留不住你们?”石敬宗大笑,大笑中又咳了几声,“隆多,你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今日我黑龙帮兴师动众,你以为就是为了你们这几条小杂鱼?实话告诉你,老子是在拖时间,不过不是为了等我的人,而是在等你们的人,在等最大的那条肥鱼上钩,届时我将你们一网打尽,我这一生,最喜欢看到别人面对死亡时流露出的绝望眼神。” 几人惊悚,石宗敬将全帮发动,绑架靖祺,追杀几人,最后居然是要以他们为饵,针对阿九? “冤有头债有主,我黑龙帮有恩可以不报,但有仇不可放过,那小子害得我小当家毁了前程,害得老子险些身死,就杀你们这几条杂鱼,你觉着,我石宗敬是这么大肚的人?”石宗敬冷声,招了招手,有几人进屋将靖祺拖出,就丢在石敬宗脚下。 靖祺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衣袍上布满血痕,有的血痕已经结痂,黑的红的,十分狰狞,很是恐怖。看样子,在过去的几天中,靖祺经厉了惨绝人寰的酷刑。 “靖祺……”隆多惊呼,欲上前却被黑龙帮众人围住,一片明晃晃的刀光,让人心颤。 “靖祺……都怪我,怪我将你一人留在家中……怪我没保护好你……怪我非要当什么保护队伍……” 隆多大恸,双眸之中不自觉的有泪流出,神色癫狂,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靖祺的名字。 “就喜欢看到你们这副模样,放心,她还活着,说好的让你们一起死,怎么能轻易放过她呢,就是不知道她这一口气,能不能等到你们亲爱的阿九弟弟到来。”石宗敬冷笑,向重伤昏迷的靖祺踢了一脚。隆多小队与他黑龙帮积怨不浅,他对隆多也算有些了解,不过这铁汉柔情倒是第一次见,有些可怜,又有些可悲。 “你们都该死,阿九是大阵师,等他到来,他能一巴掌将你们全部拍成肉酱,你们不得好死。”火素斥骂,她同样也在悲痛而哭,被追杀数日没有崩溃,见到大黑狗惨死在院中她也没有流泪,但现在看着满身血痕的靖祺,她哭了,痛哭流涕。 “大阵师,这宅中全是老子布下的阵法,他再厉害,能夺我一道阵,他能夺我十道阵?能夺我百道阵?”谌茂业接话,冰冷说道,说完,他取出一块玉牌,手中灵光一闪,火素身边的地表炸开,尘土溅了火素一身。谌茂业大笑,笑得疯狂,白马让他失去了很多,让他受尽耻辱,他恨不得将白马撕为两半,剥皮抽筋,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他准备了很多东西,准备好好“伺候”这位天才大阵师。 那一夜的黑袍人不仅为石宗敬驱了伤口中的剑气,也传给了谌茂业一些复杂的阵法。谌茂业自信,即使白马天赋再强,也难解他新撑握的大阵,更别说行夺阵之事。 “今日你们插翅难逃,你们因该祈祷他慢些来,这样你们也能多活一会。”石宗敬大笑,笑声冰冷,无情,映上这一地的尸体与鲜血,这笑声显得愈发的狰狞,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有一瘦小的黑影从黑暗中走来,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便跳跃到另一处空间,就像是身体虚幻,像是在空间中闪烁。最让人恐惧的是,他的双脚并没有触地,他居然在虚空中行走,轻飘飘的…… “所以,依你们这意思,你们是吃定我了?” 第86章 水复 少年近来,从容不迫,他在虚空中踏步,又像是在时空中穿行。身上有神秘大道符文交织,为他铺路,又为他隐去气息。他在虚空中行走,轻飘飘的,每一次的闪身,又在另一处空间中出现。 “阿九……”几人大喜,向马白呼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又急切的道:“阿九快走,他们布下这局就是为了害你。” 白马冲几人微微一笑,又看向石宗敬,石宗敬面色苍白,只有淡淡的血色。 石宗敬起身冲白马行抱拳礼,皮笑肉不笑,道:“传说中的阿九大阵师,比想象中还要年轻些。” “虚名罢了。”白马回礼,伸手不打笑脸人,白马也好奇这石宗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同时他更加关心石宗敬身后之人是谁。 敢在城中设伏,接连犯几条大罪,看石宗敬这样子,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城主府会找他麻烦。 会是星隐阁吗?为周士枋出气,为扫去一个不确定的大敌? “其实我也惜才,曾想过招揽大阵师做我黑龙帮二当家,耐何大阵师树敌太多,有大人要取你性命,你知道的,我这黑龙帮百余帮众,总要吃饭不是……”说着,石宗敬向前走了两步,一只脚踩在靖祺的秀手之上,就此止住,抬头向白马看看,又向隆多笑了笑。 “石宗敬……”隆多大怒,两只眼珠瞪得大大的,像有怒火要从中喷出。 白马皱眉头,向隆多摆手,冷声道:“脚挪开。” “传闻大阵师阵道通天,曾夺阵山主权,让我猜猜,大阵师今日前来,因该在我这宅子周围也布下阵法了吧,也好,我们赌一把,看是我这枪先取她的性命,还是大阵师先救下她。”石宗敬银枪入手,枪头指直指靖祺脖子之上,他大笑,意气风发。城北他重伤险死,没想到转折来得这么快,现在,游戏规则该他决定了。 “石宗敬,要杀要剐你竟管来,对弱女子下手算什么本事!”隆多悲恸,厉声斥骂。 “不急,马上就到你,你们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石宗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大笑,笑得开怀,有许多年了,这种笑容已经有许多年没曾有过了。 “你会死的,信吗?”白马暗暗咬牙,此时他也不敢贸然出手,石宗敬手中银枪尖锐,身边还有百数的黑龙帮帮众层层包围,白马感知到,在花木后的黑暗中,还隐藏着不少人,持弓,箭已在弦上。 “我信,不过就看谁先死了。”石宗敬冷声,将长枪提起,蓄力,狠狠的往脚下的靖祺刺去。 “石宗敬……”隆多大急,持大黑刀向石宗敬杀来,黑龙帮三当家飞身而出,与隆多缠斗。 白马也在第一时间出手了,他见石敬宗枪头离开靖祺脖子,立刻向石宗敬伸手,空间大动,有莫名的势产生,石宗敬瞬间被束缚,白马再一挥手,石宗敬被丢回正房门前,将太师桌撞得稀碎。 白马手中动作没停,一挥袖将包围白尘几人的人群打开一道缺口,靖祺在白马身前消失,瞬间之前便出现在盈盈身前。 几人大喜,白尘身后万剑齐出,凭借自己半步见我境的强悍实力硬生生在几人身旁聚出剑域。 火素也出手,大剑横挥,不时便有人被她劈飞出去。 盈盈一边扶着昏迷的靖祺,一边将几株灵药的药力打入靖祺体中。“嫂子状态很不好,速战速决。” 石宗敬大笑,踉跄起身,身前衣袍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出现,血痕很长,由右肩斜着划下。 “速战速决?黑龙帮百余人陪你们玩,你们还想走,痴人说梦。” 石宗敬冷笑道,说着,又咳了几声,咳吐了一口鲜血。 白马冷脸,双手结印,天地大势在起,一道巨大的灵力手掌向石宗敬拍去。 “空间之法,上一次轻敌,这一次,新仇旧怨一并清算!”谌茂业冷哼,他站到石宗敬前面,身前有一块玉牌悬浮,他双手也在快速度变幻,玉牌散出莹莹灵光,有无数符文在跳动,在引动天地的规则。 以谌茂业为中心,出现一个覆盖二三十米范围的防阵,冰蓝色的阵纹灵光将几人罩在其中。 白马的能量巨掌拍向防阵,双方能量碰撞,轰隆巨响,巨掌散去,谌茂业也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半跪在地。 “小院防阵就是你破的吧,一报还一报,今日你的阵我破了,你的命我也要了。”白马冷漠,手中灵光再起,空间再动,有一双更加巨大的灵力拳头向谌茂业的防阵砸来,拳头带着雷光,嗤嗤作响。 拳头如雨,一拳接一拳的向谌茂业轰来。 嘭嘭嘭…… 防阵震动,谌茂业压力大增,手势快速变幻,无数符文从玉牌中发出,涌向大阵,玉牌光茫四射,如夜空中的星,瑰丽,神圣。 “给我杀,一个不留!”石宗敬大喝,召手,银枪自动飞出,这也是一柄高级法器,为此他曾付出不小代价。 他迎冲了出去,他要杀白尘,半步见我境的剑域,让黑龙帮久攻不入。 在他飞身之时,有数十道箭羽划破苍穹,如雨点般落下。 火素大喝,巨剑化六,一股强盛的剑气冲天而起,又是一种不完整的剑域,不同的是,白尘剑域主攻,而她主防。 白马大急,手中手印变化,有一种更为玄妙的大道规则在空中运作,巨大的灵力拳砸下,这一次,它们不在砸向防阵阵体,而是直接穿过防阵,向谌茂业砸来。 谌茂业惊骇,怔怔的望着头顶的双拳,巨拳已将他锁定,这个距离,他的阵道已经没有用了。 空然,一把大刀飞来,紧接着又飞来几人,黑龙帮的二当家,还有另外几位。 他们挡在谌茂业身前,身上见微境气息爆发,几人齐齐发出最强一击,准备硬拼白马的灵力双拳。 白马冷笑,手势再变,与之前同样的天地规则再次闪动,有一只拳头消失,瞬间便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在谌茂业头顶。 一拳,便将谌茂业砸入地下,生死不知。 “小弟!”另一拳也到了,碰上黑龙帮几大当家的招式,双方在空中碰撞,产生巨大的能量风暴,最后双双消散。 “不错,空间大阵师手段果真妖异,真让人羡慕呢……” 将谌茂业打入地下,白马还未来得轻一口气,便有一道阴邪的声音从正屋中传中。 有一黑衣人走来,边走边邪笑着拍手,一身黑袍,连面容也被黑巾遮挡,这个人,便是为石宗敬驱散剑气的神秘人。 气息强大,身上已不再有灵魂跳动之势,他在小院中行走,像是不在世间,又像是隔入了自然,踏步之间,脚下有风流过。 他也是脚不触地,在御风而行。 “前辈……”黑龙帮几人急呼。 黑夜人摆了摆手,“你们带他去一边,他交给我。” “风行境大能!”白马惊骇,心头沉了下去,那怕他有琅城主阵加身,此时仍感到一丝恐慌和畏惧。 黑龙帮居然能请到风行境的大能,风行境在三大宗门都已是底蕴,是可当长老的人物。 黑龙帮身后倒底是谁,真是星隐阁吗?派一位风行境大能出手,星隐阁已经这么高调了吗? 与黑龙帮缠斗的几人也向白马方向望来,几人身体僵住,一股无力感由心底发出。风行境大能,竟是风行境大能…… 这一战,山穷水复,难道真要全部陨命在这个小院之中吗? 第87章 裁决,离火 “风行境大能,还真看得起我啊。”白马苦涩,击溃谌茂业消耗不小,他并未习过空间之法,连着几次生硬的空间传送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没曾想,谌茂业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敌一直隐在后方。 “传说大阵师可战御天境,阁下年龄虽小,却是罕见的空间大阵师,我这风行,也都有些不够看了。”黑袍人淡笑,他对白马也有一些畏惧,能夺阵山山势的妖孽,不得不谨慎。 好在谌茂业半生死不死之前为他蹚了路,在消耗白马体力灵力之时,也探清了白马的一些路数。 “你就是石宗敬口中的大人物?”白马皱眉,他并不认识眼前之人,也看不清他是什么来头。 “算是吧,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安心受死便好。”黑袍人冷声,身上黑气缭绕,他向白马伸手,一只巨大的黑色巨掌向白马抓来。 白马眼角轻跳,被突然袭来的攻势惊得不轻,他手势变幻引通琅城主阵,同时身影也在闪动。 空间挪移,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法门,但这一式只能在他的阵法空间中使用。 “既已是必死之局,那便战吧。”白马坦然,周边有无尽符文闪动,同时,天空中有密集的规则之链穿梭而来,哗哗作响。 他是高级阵师,因为考核时他布下的引雷阵威力达到高级阵法的层次。之后的时间中,他再没布过高级大阵,每一次都在借阵,借阵山之阵,借琅城之阵…… 这一日,他体中十二条经脉灵力涌动,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在熠熠发光,星河倒竖,繁星齐明,白马迎战,以凝神之境迎战,以并不成熟的大师级之境迎战。 这一战,他全力以赴,他要战御风大能,而且要战胜。 隆多几人被他拖累得够惨了,那怕是拼得两败俱伤,他也得将几人完整带出去。 黑袍人风行境,他曾传给谌茂业几道阵法,但他不是阵师。 黑袍人他没有武器,一身黑气飘荡,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灵。 黑气巨手再向白马抓来,这时天空中有数道大道之链哗啦啦的冲下,链条交错,将黑气巨全封禁,牢牢锁住。 白马向黑袍人冲去,他主动出击,大道之链流动,随他一起。 挥袖,又有数条大道之链向黑袍人冲去,链条由规则所组成,无体无形,看不见,却能用神识感知。 黑袍人御起脚下微风,在链条空隙中快速移动。“你天赋不错,就是太小了些。太慢了,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伤不到我。” 黑袍人伸手,平淡一挥,黑气如刀,将身前的大道之链斩去,一力破万法,连代表天地大势的规则之链也被他斩断。 “力量也不行,光有势而无力。” 说完,有三条黑气之刃在白马身后悄然产生。 白马皱眉,黑气之刃来得很快,但他感知到了,只要在他阵法空间中产生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脱他的感知。 他闪身而去,又在空间中穿行,黑气之刃穷追不舍,黑袍人大笑,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让他心情大好。 白马咬牙,连着好几次闪身,快到黑袍人无法判定,黑气之刃停住,黑袍人气息大涨,有大量黑气从他散出。 白马出现,立在黑袍人头顶的虚空之中,身体中十二条经脉震动,三百六十五大大穴爆发,星盘世界中,本源神本也盘坐了下来,与白马一起,口中响起了某遍晦涩难明的法章。 天变了,风卷云涌,有能量在异动,在翻滚,在沸腾。 在这寂静的夜中,无数居民抬头,“有至强者在城中大战吗?” 距黑龙帮驻地周围的居民很少,此时一一起身,扶老携幼,赶忙离家去更远的地方躲避。 在城一处街道中,有一队人马奔来,马蹄声撼地,啪啪作响。 “风起了……”白马喃喃,这时,天空中有一把巨大的灵力之剑缓缓形成,裁决之剑,琅城主阵虽大的杀招,可惜白马没有阵符,不然这一剑下去黑袍人必定化为灰飞? “裁决之剑,琅城守阵大阵,怎么会……”剑下,黑袍人大骇,之前他便感知到白马在宅院周围布阵,他以为这阵便是白马的手段。 “怪不得谌茂业败得那么快……” “给我死来!”白马大喝,御着大剑向黑袍人斩来,在白马星盘世界之中,本源神体身上光茫大盛,有以紫色为基本,有五彩,有玄黑…… 巨剑挥下,白马身子有些发软,他实力还是不行,不足以操纵一城之阵,他没去管剑下的黑袍人,这一剑铺天盖地,又伴随着数不清的规则之链禁固时空,黑袍人死不了,但也跑不掉。 白马咬牙,拖着无力的身躯再次出手,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黑龙帮,随着他的手印的变化,有一股玄妙之力在隆多几人身旁产生,瞬息之间,这道规则将隆多等人拖入时空虫洞,不知传向了何方。 白马身子一软,摔在半空之中,大口端气,双臂在微微发抖,他灵力和体力消耗太大了…… 空间之力本就极耗灵力,更别说多人一起传送,在白马这个境界,太吃力了些。 巨剑落下他便不在去理会,他知道裁决之剑无法杀死黑袍人,伤不伤得了都是未知数,不过可以拖住黑袍人,那怕是短短的几息。 裁决之剑落地,房屋炸开,草木尽碎,一切荡为灰飞,黑龙帮一干帮众在巨剑之下哀嚎,似乎见到了末日。 白马踉跄着起身,就如之前的石宗敬,他在笑,笑得极其放肆。 他救出了隆多几人,但这事还没有完,远远没有。 他取出一块黑石,与宅院周围几个地方的地势之间有规则联系,这是一道阵,一道困阵,也是一道杀阵。 “不行让为师来吧,你身子吃不消。”星盘世界中,九幽冥凤看着光亮刺目的本源神体,本源神体上的光太亮了,如娇阳烈火,亮到让人怀疑它会不会直接炸开。 “不必,你的存在是个禁忌,我既然救出了他们,就不要再拖累。风行境很强,我杀不了他,但同样的,他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白马出手,手中黑石引动天地大势,宅院周围的阵脚一一被激活,一道赤红的大阵将宅院包围,火光映红了黑暗的夜空。 离火阵,之前白马想用来火烧桃山的阵法,现在,用在了黑龙帮身上。 倾刻之间,有火浪在宅院中流淌,它们先将宅院封锁,又在院中流成一道阵纹,紧接着,火意铺开,整间宅院化为火海。 之前裁决之前钉下,黑袍人黑气化域,黑龙帮有数人因此残存下来。而此时,这些人又再一次绝望,火海灼灼,将整个宅院铺满,整个宅院都化为火的世界,一切都会被大火烧成黑灰。 石宗敬颤抖,双目之中有泪直流,数十年心血在火中散去,自己也将葬身在这火海之中。 “你会死,信吗?” 多么荒诞无稽的话语,如今变为了真实,不到一个时辰…… “快,将这里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过!” 这时,有一队人马远来,全副武装,浩浩荡荡,估摸着不下千人。 这是琅城的守军,受城主府调遣。 白马闻声,向身下看去,见一群兵士正在包围宅院,领头之人是一少年,二十来岁,身后背着一把强弓,杀意凛然。 这个时候,这个少年也注意到了虚空中的他,两人对望,淡淡一笑。 白马闭目了,从虚空中坠落,他太累了,体力透支,灵力损耗严重。 在意识沉睡之际,他见到了援军,见到了熟悉之人,他撑不住了,也可以不用再撑了。 收尾之事,便交给他吧…… 第88章 梦里不知千古,身若孤鸿 “我在哪?” 不是琅城,不在雾峰…… 天空泛红,一抹如血液般的猩红将整片天空笼罩,就像被是有人打破了苍穹,又像是有绝世大能陨落,血染诸天。 天将倾覆,如末日来临。 远山有沙暴肆虐,有大山被连根拔起,倾刻之间,大山化为沙尘,成为沙暴的一部分。 白马惊骇,他在破败之中行走,在未日之下穿行,如一只游魂,又如一只孤鸿,他不知要去往何方,漫无目的,他也不知他能做些什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他欲说些什么,但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束缚着,他开口,却无声,嘶吼,他呐喊,寂静无声。 突然,他身旁的苍茫化为真实,黄沙席卷了一切,草木被摧毁,山峦被荡平。 地表上还有些沟壑,呈一种规则分布。白马走了许久,他在一处沟壑上见到了一堵矮墙,伸手触去,是由某种石料砌成,十分坚固,上面有不少兵刃留下划痕,还有一些阵法的气息。 风来,将沙尘吹开,有一道暗红的在矮墙之下流淌,那是血,不知是从何种生物身上流下,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它很特殊,很强大,将风沙覆盖,被时光侵蚀,但在风暴掀走沙尘后,它又在散发着灵光,散发着神秘的符文。 白马震颤,“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为何又会来到这里。” 起身,向更远处走去。之前的强风将沙尘吹走许多,又形成一道新的沙暴向远山而去,就跟在之前盖了半边天的沙暴之后。 白马又走了一段,他到了不少断壁残垣,它们破败,荒芜,不知是多少年前形成的废墟,被沙暴一遍一遍的侵蚀,又像是被沙暴一次又一次的挖掘,直到那段不为人知的时光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这因该是一座城池遗迹,规模具大,阵势惊人。可是它被毁了,被人击穿,被人移平,城体崩溃,阵法破碎,万物都被无情的抹去。 整片空间不时有风暴出现,逐渐巨大,逐渐向远方掠去。它们因何形成,它们要去哪…… 白马一直向前,离开了城池遗迹,沿着风暴的轨迹,他去了远山。 不知走了多久,他饥不渴,不累不乏,但又不能动用灵力,也无法勾通时空。如一个凡人,却又不像一个凡人…… 远山,山色泛灰,山后一片猩红,山体高远,不知覆盖了多广大的地方。 在白马的记忆中,他从未见过如些浩瀚无边的巨山。 白马走来,风暴侵蚀更加严重,每一次风暴袭过,都会带走大量山石泥土,风暴浩浩荡荡,这山已经不长植被,已经没有生灵,想来,风暴没有盛行之初,这山一定更加雄伟巍然。 在远山山脚,是一片古战场,数不清的尸骸半掩在红沙之中,有的已经化为布满裂痕的枯骨,有的则不腐不烂,有的肢体残缺,不知是被沙暴侵蚀还是原本如此。 他们被沙尘埋葬,又在沙尘中发光,即使是已经泛灰暗淡的枯骨也在不断散发着滔天气势。 他们是什么人,是已化为废墟的巨城的守军吗? 他们生活在什么时代,他们因为什么而战…… 他们被埋在这寥无生机之地多少年? 风暴不绝,是天地自生,还是有人所为…… 白马想起了九幽冥凤送往生的秘法,他想为这些死了不知了多少年的尸骸超度,但他不会那篇古法。 他心神入体,却发现自己身体居然是虚幻的,他变成一道“灵”,变成了他曾经最为畏惧的“鬼”。 “我是死了吗?” “难道这就是亡灵的世界?” “不见九幽河惊涛拍岸,不见忘川彼岸花开,只有无尽的苍茫,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 白马在低语,在惊叹,但他发不出声音,说不了话。 尸骸之中,还有一些破碎的凶兵,有断为几截的刀剑,有破了数个大洞的甲胄。 “难道,这是生死两界的关卡,一边生,一边死,古城与大山镇压。那大山枯寂,古城化为尘埃,这一地的凶兵尸骸,是亡灵反扑,还是有生灵想染指轮回?” 白马弯腰,他欲揍来一抔黄沙将尸骸掩埋。 双手触地,没有知觉,没有感觉,虚幻的双手透过黄沙,两不相触,就像是两种不同规则之物。白马愣住了,他能感知到自己,他也能看得到这片世界,但是现在他动摇了,他是不该存在于这片空间之物,不知谁是虚,谁是实。 突然,白马眼前一黑,巨山消失,猩红的天变成黑夜,他又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如紫竹林之下的大渊一般的混沌空间。 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光明,也没有声响。 这里更加的寂静,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一座囚笼,将人禁固在其中,白马可以走,可以跑,但白马身体依旧虚幻,同样不能运用灵力,不能感知星盘。 他在这片黑暗中待了很久,感觉过了无数万年,又感觉只是转瞬之间,白马迷惘了,也混沌了。 直到有一刻,有光亮划破黑夜,不知从何而来,如同一颗流星,又如同一道闪电,它在无边黑暗中划过,很快,快的让白马的目光跟不上。 到它逐渐变大,逐渐变得清晰,白马惊喜,紧接着又变成了畏惧。 那道光茫是一道雷,混沌之雷,虚芜之雷,它划破了混沌,点亮了夜空,它冲向了白马,带着嗤嗤作响的电光。 白马大骇,他转身而逃,拼命的跑,只是他太慢了,没有灵力,没有阵法,他只是十三岁的孩子,哪能跑得过天道,哪能躲得过雷劫。 最后,那束光追上了他,无边雷劫将他淹没,他大惊,没有知觉的身体感到一种钻心的疼,他惨叫,这一次他叫出了声,叫得凄厉,惨绝人寰。 他消散了,被雷劫毁灭,炸得一干二尽,整个黑暗混沌之中找不到他一丝气息。 琅城,城主府一间客房之中,有几人围在一张床榻之前,有浓浓灵光在人群中闪动,有无数的符文在翩翩而飞。 床榻上躺有一人,少年模样,瘦瘦小小,他已晕迷了数日,期间面色变化不断,魂光时现时隐,不知梦到了什么,也不知安危如何。 少城主大急,请来一众大佬,宛宗师摆阵,以宗师级唤灵阵强召少年灵魂苏醒。 随着少年一声凄厉的呐喊,少年的手指与眼皮开始有轻微的动作。 少城主大喜,转头望着众人惊叫道:“他要醒了。” 宛宗师失笑,道:“对,他要醒了。” 第89章 别给阵师丢人 “我在哪?” 同样的凝问,同样的苏醒。 他苏醒了,第二次苏醒,灵魂意识从沉睡中醒来。 这一次,没有看不到头的黄沙,没有漫无边际的黑暗,这是一间房间,他正躺在一处床榻之上,床边是数个他所熟悉的人,再后边,光茫耀眼,烈阳睛天。 他回来了,僵硬的将手伸在眼前,不再虚幻。 一梦过尽千古,看黄沙遍地,黑暗无边,那孤寂的残城,那一地的枯骨,是梦幻,还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时光? 两处世界,哪一处才是真实? 现在的他,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城主府,你昏迷了三日。”宛宗师轻吟吟的说道,在他身旁,叶弘抓耳挠腮,他很着急,想开口询问白马的情况,又碍于长幼尊卑的礼数,有宛宗师和秋远卓在场,他不便出言。 “昏迷了三日?”白马低语,他不再去纠结梦境之事,他想起来了,想起黑龙帮那一战。 “大家都还好吗?”白马问道,在他记忆中,他救成攻的救出了众人,空间之法将几人传到了不知何外,但白马的空间之法只能作用于阵法之中,无论传到何处,都在琅城之中。 “都好,就你现在才苏醒。”宛宗师再道,说完,他伸手取过半空中的阵符,叮嘱了白马两句便招呼着秋远卓等人离开。 几人走得很快,场中就剩下白马与叶弘二人。 “抱歉,我去晚了。”叶弘低头,怅然道。 他跟隆多几人同时入城,进入琅城后他就没有停竭,他先到城主府找了秋远卓,但那一夜正好是约见无崖的日子,秋远卓和宛宗师出门赴宴。 他在秋远卓的书房见到了秋远卓给他留的信,取了兵符,拿着秋远卓留下的书停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琅城守军军营。 一符在手,上千守军齐动,他们走得很快,快马加鞭,叶弘亲自披甲,千军在街着中高调急行,只是当时已经入夜,黑龙帮宅院中,白马已经开打。 “谁能想到爱吃糖的少年会是城主府公子,传言中的少城主叫秋翊,天知道会多一个。”白马在床上挣扎着起身,身体僵硬,还有些虚弱。 叶弘赶忙上前搀扶,给白马铺好枕头,扶白马靠在床头。 “秋翊是我哥,他是我爹的义子,我从小就不喜欢官场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爹拿我没办法,就收了个义子,培养他当继承人。而我也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天崖纵马,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一天守在这大院之中,腻都得腻死。”叶弘笑道,一边说着,一边从为白马倒了杯热茶。 “叶弘大哥倒是洒脱。对了,靖祺嫂嫂怎样了?”白马轻笑,说着,他想到了靖祺,在黑龙帮之时靖祺便身负重伤陷入了昏迷,盈盈说她状态不好,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受了很重的伤,星盘世界被破开了一个大洞,根基受损,可能一生都得止在凝神境之中。”提及靖祺,叶弘脸上的笑容苦涩,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容然换上了温柔的笑容,冲白马宽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缓缓我求一下我爹,让他去琅城找丹道大能求药,一定能将嫂嫂治好。” “伤了根基!”白马咬牙,双手握得紧紧的,指甲都要嵌到肉中。 “都怪我,若不是我参加阵道比式,若不是我将他们牵扯到其中……” 根基被毁,修为无法再近一步,在这个修行为主流的世界,修为无法精近,就跟废了没什么区别。 他疼,心疼,钻心的疼,比在混沌空间被雷劫劈中还疼千百倍。 他本想一个人走,充当个过客,不愿亏任何人,但最终,几人还是受他牵连,他还是亏欠了…… “嫂嫂在府中吗?”许久,白马泪流满面,哽咽问道。 “在,我带你去。” 城主府另一处客房,白马在叶弘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在门前,白马看到了脸色苍白的靖祺,靖祺被火素和盈盈还有几位城主府的婢女拥在中间,一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有说有笑。 白马大恸,踉跄着摔在门坎之上,匐地大哭,悲痛欲绝。 屋中众女赶忙上前搀扶,靖祺取过一块手帕,轻轻的将白马脸上的哭水擦去,柔声道:“阿九弟弟不必自责,大仇以报,活着便是好的,至于修为,凝神已经够用了。” 白马挣扎着起身,拜在靖祺脚下,长跪不起,嚎啕大哭。 许久,叶弘才上前搀扶,隆多几人也从屋外走来。 “叶大哥,帮我约个人。”白马脸色苍白,小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毅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一个势力。 “你想见宁烨,以效忠云罗山来换取灵药?”叶弘皱眉,脸色微微冰冷,他大概知道黑龙帮身后是何人,云罗山与星隐阁走得很近,白马效忠云罗山,这点,他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白马点头,他没有选择,琅城丹道最强的道统在云罗山,靖祺之事,云罗山是白马能想到的最好路子。 “不行!”白尘拍案而起,厉声道。 一身杀气四溢,他已入了见我,身上的灵魂力与剑气在凶涌,他现在恨不得杀上星隐阁,在他心中,与星隐阁结盟的云罗山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九,云罗山不可能为了你而破坏两宗结盟大事,你能不能换到是一回事,即便换到,也是送羊入虎口。”隆多握住白马的手,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头。 “阿九,嫂嫂这样挺好的,这本是意外之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听你几位哥哥的,你若一心送命,休怪嫂嫂不认你。”靖祺厉声,故作生气道。 白马看了看靖祺,又看了看隆多几人,痴痴一笑,他缓缓起身,没有让叶弘搀扶。 送羊入虎口,他又何尝不知道是送羊入虎口,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九幽冥凤不懂丹道,长青宗…… 叶弘让几个婢女出门,没有搀扶白马,而是去通知各处的守卫,让守卫随时留意白马的动向,不让白马出门。 白马在城主府中慢步,他是第二次来城主府,但对城主府并不熟悉。 他在后花园中停下,入秋,后花园依旧花红草绿,微风拂面,有淡淡的清香。 白马抬头,望着天边飘过的一朵白云。他就像这朵云,不知从何处起,没有归宿;他又不像这朵云,他有羁绊,有亏欠…… “小家伙,何事这么忧愁?”不知什么时候,宛宗师走来,递给他一碗瘦肉粥。 白马接过,道谢,宛宗师对他不错,帮了他许多,但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他还得去长生门,还得去探寻自己的身世。 现在,他还想亲手将星隐门摧毁,不仅是为了长青宗,更是为隆多小队,为靖祺所受的伤。 白马低语,将事情向宛宗师缓缓倾述,但他手中的粥,却没动两口。 “这样啊,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老夫,你败我为师,那小姑娘的事老夫替你解决,如何?”宛宗师微笑,也像白马一样望着远天的白云,玩笑道。 “果真?”白马震惊,立即将碗放在一边,起身便要跪拜。 宛宗师失笑,伸手,一股力量将白马稳住。“你小子啊,重情重义,挺好,深得老夫心,不过老夫活了一百多岁,从来不做趁人之危这种事。给你推荐个人,百草堂老掌柜,那厮躲了几十年,过了几十年的清闲日子,是该给他找点事做了。” “宛老……”白马沉声,心头波澜难平。 “收住,堂堂大阵师还哭鼻子,擦擦,别给阵师丢人,老夫该走了,有困难自己来找。拜师之事,强扭的瓜不甜。”宛宗师微笑,递给白马一块白手巾,说完,便起身走了。 白马沉默,一手端碗,一手握着白手巾。 目送宛宗师离开,又有泪水不自觉在眼框中打转。 “其实,现在拜师,我心甘情愿……” 第90章 卖身给小叶子家 夕景,暮光暗淡,百草堂老掌柜颤巍巍的走向门边,他要关门了。 今天客人少,因该说最近客人都少,紫竹林盛会召开店里的生意就要少些,年年如此。也正好,忙碌大半年,当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了。 有一辆马车在主街上缓缓而行,少城主叶弘身披金甲,背着强弓,骑一匹白鬃俊马走在队伍之前。 老掌柜慵懒抬头向街上的马车看了一眼。 最近紫竹林盛会,城主府活动频繁,车马流动已经屡见不鲜,听闻昨日还有大军入城…… 老人低下了头,缓缓的忙着自己手中之事。 咯吱…… 百草堂大门震动,这时,有一人上前,将手轻轻的抵着大门,探头微笑道:“老伯,别急嘛,行行好,加个班儿呗。” 老掌柜停手,待看清来人后,伸手往叶弘的额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笑道:“怎么,又来跟老朽讨糖吃?你都长大了,想吃糖得自己挣钱买。” 叶弘脸色羞红,这时白马扶着靖祺走近,两人一脸诧异,皆嗤嗤戏笑。 二人这才知晓,原来叶弘爱吃糖的习惯是在这形成的…… 当初与老掌柜初见,老掌柜也曾给过白马一块糖,后来白马吃过许多一样的糖,都不及那块甜。 “老伯,小叶子有事相求,帮帮忙。”叶弘憨憨笑,向老掌柜谄媚道。 老掌柜迷眼,从门逢中看了一眼叶弘身后的马车,又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白马二人。 老掌柜摇头,又伸手向叶弘的额头上敲一下,故作生气的斥责道:“缩头,你小子就会给老朽找事。” 叶弘憨笑,没有缩头,而是两手撑门,又奉承道:“老伯真好,小叶子帮您。” 老掌柜摇头,走开了,慢悠悠的退到厅堂之中,找了处桌椅坐下。 叶弘扶着大门往上一抬,又轻轻往后一推,百草堂半掩的大门又开启,做完,他出门吩咐身后的兵士在门口静待,和白马一人一边搀扶靖祺进入百草堂。 “这门你没少开啊,这么熟。”白马低声道。 “没当狩猎者之前,就在百草堂帮老伯打杂,老伯管吃管住,还给零花钱。”叶弘随口回道,很坦然,并不觉得身为少城主却给人打杂这种事有何不妥。 相反,他很感激老掌柜,那段时间他同走出城主府,是老掌柜收留了他,给了他选择未来的可能。 “还管糖对吧。”白马轻笑,打趣道。 三人莞尔,靖祺苍白的脸庞浮现一抹红光,苍白的脸庞有了一丝血色。 “前辈。”三人走近,扶靖祺坐下,不待叶弘开口,白马便先向老掌柜躬身一礼。 “盛会取得什么名次?”老掌柜微笑着点点头,笑眯了眼,和蔼可亲。 “托前辈宏富,侥幸挤进三甲之位。” “不错不错,老朽当时没看错人。”老道赞道,又看向门口的兵士,道:“卖身给小叶子家了?” 叶弘脸色一僵,幽怨的道:“老伯……” “前辈说笑了,秋城主善德,暂时收留晚辈在城主府养伤罢了。”白马平淡回答,他虽暂住城主府,却是是为了修城和养伤,他与城主府之间,除开叶弘,便只剩下利益关系。 老人不再多言,伸手向桌上,叶弘会意,赶紧弯腰帮靖祺将手平放于桌面。 老人把脉,脸色慢慢沉了下去,许久,他收手,没好气的道:“姓宛的让你们来的吧?” 白马愕然,与叶弘对视,叶弘也是一脸诧异,冲白马连连摇头。 “百年前,我曾与姓宛的一同在燕都游历过一段时间,当时我们都是刚踏入修行,他布阵,我炼丹,相互扶持,私交甚密。后来我入了丹塔,他也进了梦寐以求的天剑山,分别时我还欠他个人情,后来我们断了联系,以为不用还了,结果……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给我出难题……”老掌柜摇头,颤巍巍的走向柜台。 “前辈……”白马低声,老掌柜太老了,行将旧木,步子羸弱,像是一阵微风便能将之吹倒。 “不必多言,这一刻,在他来琅城时我便想到,只是没想到他会把机会让给一个后生。”老掌柜平淡,他从柜台上来取了纸笔。 坐在白马等人身前,缓缓的将笔墨纸砚一一规整的摆好。 “小叶子,来研墨。”老掌柜向叶弘轻轻招手,叶弘应声,小跑过去,取过砚台,不急不徐的研磨。 在几年之前,他曾无数次为老掌柜研墨,当时老掌柜还教他写字作画,不过他都没学成什么气候,唯独这研墨,甚得老掌柜之心。 “不是说姓宛的收徒是收阵道第一吗,怎么这么看中你个第三。”老掌柜投给叶弘一个赞许的目光,持笔在白写下慢慢写着。 “那个无罪不行,被阿九吊起来捶,阿九弟弟不想拜师,所以就抢……就把名额卖了出去,低价。”白马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尴尬,他还未开口,叶弘便将话接过过去。 “哦?”老掌柜诧异,抬头看了看叶弘,又看了白马一眼,道:“你就前几天在西二街放火的大阵师?” 白马沉声,过了几日,他仍旧不愿意回想那一夜,那夜,风头大盛的黑龙帮倒下,他们几人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代城主府执法,也是第一次杀人。 白马轻轻点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靖祺,双眸中闪过一丝疼苦。 老掌柜怔怔,将手中的纸交给叶弘,道:“自己去找药材,顺便把钱算了。” 叶弘接过,向后堂小跑而去。 “你来。”老掌柜向白马招手,说着他走到了厅堂的一处角落。 靖祺微笑,示意白马跟随。 “小子,这小女娃什么情况你清楚吧。”老掌柜让白马拉来两张椅子,两人对立而坐,老掌柜淡淡道。 “知道,星盘世界被破,根基受损。”白马点头,轻声回道。 “她这属于道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病症,就数道伤最难医冶,这个你也知道吧?” 白马沉默,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若非如此,他之前又怎么会生出以效力云罗山换药的想法。 白马起身,镇重的在老掌柜身前跪下,“恳求前辈搭救,有任何要求前辈尽量开口,就算是搭上晚辈这条命,晚辈也在所不辞。” 说完,重重的叩下,以头抢地,镇重,恭敬,真诚。 “起身。”老掌柜轻叹,“姓宛的让你来的,老朽自会尽力。” “八阶大还丹而已,小事一端。老朽不像他,活一辈子还卡在瓶颈,不上不下。”老掌柜轻笑,望向窗外的街角,眼神涣散,思绪去了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远方。 那里,繁华似绵…… 那里,百余年前曾来过两个人…… “晚辈跪谢前辈大恩。”白马大喜,又连连给老掌柜磕了几个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你学学小叶子,你见他给我跪过吗?”老掌柜厉声,抬手,一股伟岸的力量将白马拖起。 “咱们丑话说前头,要医治小女娃这伤得炼制八阶大还丹,这丹方老朽有,老朽也能炼制,不过这材料……” 老掌柜示意白马坐下,身上的灵力波动散去,他又变成了那个年老体衰的老人。 “规矩晚辈明白,三份药材自出,酬劳另算。”白马赶忙接话。 “不用三份,老夫出手一份就够,不过许多年没动了,两份吧。酬劳就不必了,八阶灵丹还姓宛的人情,老朽还赚了。”老掌柜轻笑道。 “前辈……”白马低声。 “不必多言,要姓宛的亲自来,肯定又是狮子大开口。这大还丹的药材我这大多都有,不过有两样比较稀缺,你得自己去找。”老掌柜摆手,淡淡的看着白马,心底腹诽:“十三四岁的大阵师,重情重义,姓宛的倒帖不亏啊……” “哪两种?” 第91章 白熊冰原(求收藏) “风陨流仙草,冰魄雪绒花。” “风陨流仙草,冰魄雪绒花?” “不错,老前辈说需要我们自己找的就这两种,而且,都要百年年份的。” 白马回答。夜深,靖祺在盈盈的看护下甜甜睡去,白马等人刚围坐在另一间房间中。 叶弘找齐方子上的药材后他们便回来了,老掌柜给靖祺开了个疗养身体的方子,依老掌柜所言,靖祺这属于道伤,治疗不能急于一时,先依方子养上小半年再作打算。 大还丹能将靖祺星盘世界中的缺口补上,但是大还丹药力太强,就靖祺现在这副状态,一枚大还丹下去,伤没好,人没了…… “奇怪,按理说百草堂不该缺灵草啊……”白尘纳闷,嘀咕道。百草堂是丹塔的分支,丹塔支部遍布天下,收罗天下奇珍,这样的存在会缺灵草? “我刚问了我爹,冰魄雪绒花曾在白熊冰原出现过。”叶弘进门,他去找了秋远卓,将两枚稀缺灵药的事向秋远卓和宛宗师说了。 “那风陨流仙草呢,可有信息?”隆多起身迎上去,急切的问道。 叶弘摇头。 “可问过宛老,宛老阅历丰富,他可能会知晓。”白马给叶弘倒了一杯茶水递上,又问道。 “别提了,宛老听到后直接备车出门,我猜,他因该去找老伯的麻烦去了。”叶弘苦笑,将茶水端在手中,却没有饮下。 宛老是秋城主请来的大能,老掌柜是他尊敬的长辈,这两人因为他们的事闹起来,总觉得心里怪别扭的。 “宛老……”白马沉默,他又欠了宛老一个大人情。心中对宛宗师的亏欠之意又添了一分,也不知他何时才能成长成宛老一般的人物?何时才有机会偿还这些恩情…… “对了,白熊冰原是什么地方,远吗?”白熊冰原,又是一个陌生的词,在他理解中,青州属于大禹北疆地域,但从他现有的认识而言,青州不算极北,没有雪山,也冰原。 “白熊冰原在琅城与辽州的交界区域,它属于一个小世界,类似于紫竹林一样的异空间。”隆多解释道,白熊冰原他们去过几次,那里是他们除了青莲山脉的又一大财富来源。 “又是神圣两界的碎片?”白马点点头,异空间,怪不得…… “白熊冰原不属于神圣两界,它是人界形成之初的一个折点,人界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纸,到它这不知什么原因起了一点折皱,它还是属于人界,不过又不直接存在于这个大世界之中。” “白熊冰原是冰雪之国,生物种类很少,主要以体形庞大的白熊为主。每年空间之门大开,冰熊冰原里的生物就会出来觅食,与当地的原驻居民产生摩磨,所以琅城每年都要派军队猎熊,一些强大的狩猎者也会参与到猎熊的队伍当中。” “因为空间的原因,白熊冰原的门户会在每年冬季打开,与冰雪同时到来,入冬,当你看到第一片雪花落下之时,琅辽交界上的奇异时空之门也就打开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为白马普及白熊冰原的知识,白马连连点头,将这些都记在心中,同时,他也在想,他要准备些什么才能安全的深入白熊冰原内部寻取冰魄雪绒花。 黑龙帮之战代阶太大,这一次,得更加细心的筹备。 “阿九不用太担心,等十一月,冰雪来临,我让我爹带几个好手去冰原走一趟便是。”叶弘一把掌拍在白马的肩头,将正在愣神的白马惊行不轻。 几人失笑,白尘又道:“是啊阿九,不必太担忧,这不还有我们吗,你白大哥我突破了见我境,对御剑决的领悟又更上了一层楼,斩个冰熊而已,前几年不照样杀一片。对了,你不是要修御剑决吗,改天白大哥亲自教你。” “大家……”白马抬头,望着一个个和蔼的面孔,有一丝温缓在心中流淌。 对啊,他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 “阿九,你来。”突然,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宛宗师来了,脸色不好,白马还是第一次动怒的宛宗师。 “好。”白马低声,小跑着迎了上去,宛宗师脸色不好,所以他得殷勤些。 宛宗师将白马带到院中,在一处石卓前坐下,一招手,一块玉牌飞起,散发出莹莹宝光将二人笼罩。 白马好奇的抬头打量,这是一道屏蔽的阵法,可隔绝空间,让二人所说的话传不出去。 “白马,老夫对不住你。”宛老怅然,隐下一脸的怨气,轻声道。 白马阳朔这个名字是在他与宛宗师初见时告诉宛宗师的,但后来白马化名赵构,又化名阿九,宛宗师也没再叫过白马这个名称。 “宛老何出此言,白马在琅城半月余,多得宛老照顾,宛老大恩,白马铭记在心,不知何时才能报答。”白马赶紧摇头,从宛宗师出现,他便猜到了一些,宛宗师气冲冲的去,气冲冲的归,肯定在老掌柜那里碰壁了。 老掌柜对他印象不差,要有心告之信息早先便已全数交代,老掌柜如此,也早便料到宛宗师会登门。 “白马,你对因果怎么看?”宛宗师再开口,却是换了一个突兀的话题。 “我曾听人说,世界一切,都在因果之中。” “不错,是有这种说法,因为轮回,得到什么,就肯定得付出什么,之前是,之后亦是。依老不死的话说,你入琅城走得太顺,所以当有此一劫。”宛老突然改了语气,很认真的看着白马说道。 “当有此一劫?”白马愕然,不太明白,回想这半月余,时间走得很快,却发生了很多事,他遇到了很多人,又获得了很多东西。 似乎真的如此,每当困难到来之时,他总能轻松面对。难道,是他得到的太多,来得太容易,所以他遭劫了,可自己的劫,为什么要让靖祺来承受? “世间劫有千万种,但无一例外,都会折磨着应劫之人。”宛宗师叹道,他也面对着劫,一道他生凭从未见过之劫,他很迷茫,也很担忧,所以他在世界行走,找一个可以继承他衣钵之人。 “那老不死的固然可恶,但他的话也提醒了我,他没说风陨流仙草的具体地方,但即然他以这两株灵植为考验,给你填因果,我想,这两株灵草琅城域中必定有。而且,你肯定能找得到。” “自己能找得到……” 白马沉声,冰魄雪绒草他已经找到产地,在白熊冰原。 风陨流仙草会在哪? 谁又会知道这种罕见的灵植…… 第92章 勘察 琅城很小,只是青州四个行政区域之一。但琅城以也大,北抵青州府、南接襄阳、东出辽洲、往西过长青宗直入车池,纵横数百里,山川无垠,幅员辽阔。 对比数百里的山河,风陨流仙草太小了,小到无人听闻,小到白马不知从何处着手。 茫茫山河野际,寻一株灵草,与大海捞针何异? “我能找到。” 这是宛宗师的话,是老掌柜的局,现在是白马的信念。 “山川广袤,我又该何去何从……” 翌日,叶弘与白尘去了琅城拍卖堂。 拍卖堂在南街,是五大圣地之一的商盟的分部,每隔一个会定会召开拍卖会,会拍些稀罕玩意,其中不乏有些仙丹灵草。 叶弘去百草堂向老掌柜求了一张风陨流仙草的图纸,便带着白尘直奔南街而去。 白马留在了府中,他跟随宛宗师一起,在城主府四处探查。 修阵,这是他早先领下的任务,有入圣迹的机会,还有三百灵石。 入圣迹他并不太在意,紫竹林一行让他一步踏上了凝神后期,星盘世界与三百六十五个大窍中的灵力已经达到饱和,而且,他的修为似乎到了一个瓶颈,苏醒后他曾多次尝试破境,魂光始终扎根于身体之中,像是一只幼生的鸟儿,不敢出巢。 对此,百事通一样的九幽冥凤也解释不通,不知是凝神决的原由,还是白马进境太快,修为出了问题。 修行不进,圣迹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但灵石不同,黑龙帮一战之后,各种花销大增,他身上的几十块灵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大还丹是八阶宝药,除了风陨流仙草,冰魂雪绒花这两株自己找的外,其他的,都得花钱买,动轴百年年份的大药,靠隆多几人,怕是连零头都对不上。 白马与宛宗师并排而行,身后跟着两个记事的官吏。 白马手持城主府大阵阵符,气息与阵符勾通,整个城主府便在他的脑中浮现,同时出现的,还有这道残缺的大阵。 白马闭目,在府中穿行,一直往后院走去。 “演武场?”白马低语,依阵符体现,这里是阵体最为残缺的地方。 白马抬头,宛宗师笑而不语,伸演武场方向示意。 “得,甩手大掌柜。” 白马腹诽,再闭目,双手打出道道玄妙的手印,阵符灵光四起,在瑰丽的符文中腾飞。 宛宗师始终一脸微笑,静静的看着白马。 不一会,白马伸手握住阵符,洋洋得意。 “感知到了?”宛宗师轻声问。 白马点头,带着几人向演武场中走去。 演武场是大阵残损最严重之地,而这其中的一处,又是演武场区域阵法残缺之首。 演武场中有几队士兵在训练,依两位记录的官吏介绍,这些军队是秋远卓的合法家兵,也是城主府的看守。 几队士兵见白马一行人到来,纷纷停下手中之事,迅速整队,站得整整齐齐。 几人走近,唰一下,几队兵士齐齐敬礼。 当然,值得他们敬礼之人并非白马,而且宛宗师。 白马肃然,他被这些士兵的气势所震撼,被这股独特的铁血之威所引吸。这人修为并不算太强,甚至有半数不及邱含光,但当这群人站在一起,他们身上展现出来的,与市井中的江湖强者的气势完全不同。 他们像狼,不一定会很强,但他们是一个整体,同样的凶悍,群狼不惧猛虎。 白马回神,独自向一处细沙地走去,在他的感知当中,那里,便是整个大阵残损最为严重之地。 白马闭目,慢步而行,心神与阵符勾通,他在寻找一个点,一个修阵的入手点。 当他向细沙地走去时,几队兵士又齐齐向他看去。 两位官吏神情惊骇,欲出言,宛宗师摇手,让二人不要多言。 二人噤声,不敢忤逆违背。 白马在演武场中行走,在他的意识当中,他走的并非是城主府,而是一个阵法空间。 他的感知中,没有房屋,没有草木,有的时是一圈圈阵纹,一道道灵光。 慢慢的,他走进了细沙地,依旧紧闭双目,依旧慢步而行。 宛宗师身后,两个官吏大惊,失声道:“这……” 宛宗师淡笑,又向二人摇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再向一旁的兵士看去,几队兵士惊直了双眼,身上有一股洪荒之力散发,宛宗师失笑,腹诽道:“这是,被刺激到了?” 不多久,白马在停下,他就立在细沙地的正中,伸手向某种虚空触去。 场中人诧异,不知原由。只有宛宗师笑容灿烂,满意的点头。 白马反复探查多次,终于锁定了一处地方,他将手伸那一个点触去,在旁人眼中,他的手中一无所有,但宛宗师看到了,也感知到了。 在白马的手中,有一个点,泛着幽幽的黑光,那里他所要探寻的点,修阵的入手处,也是大阵破败的中心。 白马大喜,睁眼,兴冲冲的向宛宗师身后的两位官吏喊道:“两位大哥,记标点。” 说着,他断去与阵符的联系,准备小跑着走出。 突然,就在他与阵符气息断去的那一刻,有一道沉重的威压向他袭来,威压无处不在,像巨山一般压下,瞬间,白马便被震压下,半跪在细沙地中。 白马吃痛,皱头紧绷,咬牙硬抗威压,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两个官吏大惊,赶忙招呼周围的兵士上前帮忙,宛宗师也是脸色一变,害怕白马出现什么问题。 就在所有人向细沙地迈步奔去时,白马向众人摇手,抬头冲几人露出一个微笑,笑得很勉强,很狰狞。 宛宗师止步,也拦下了众人,静静的看向白马,但在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玉牌,那是一块阵符,传说中的极品货,可以刻下数道大阵,价值连城。 阵法带来的天地威压而已,早先九幽冥凤给他巩固修为用的就是这招。 城主府的大阵,好像也没比当初雾峰之阵的威压强多少。 白马运作灵力,浓浓紫灵力向十二条大脉流去,星盘世界中,本源神体盘坐,身上十二条星河倒竖,三百六十五个星点齐明。 有一种势在白马上身浮现,来自于他的修为,来自于他的肉身,又来自于他的灵魂。 他挣扎着起身,如身负巨山前行,他没有被震压,没有被束缚,他起身时,星盘世界灵力荡起风暴,让瘦小的他暴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站立,腰杆撑得直直的,然后移步,像在泥潭之中行走,每一步都要远起全身气力。 好在,威压以他原本的位置为中心,越往边上走,威压便越小,他也就走得越轻松。 最后,他轻快的跳出细沙地,回头望一眼,心头略有些忌惮。 再看向宛宗师等人,憨憨一笑,身上却是生出了一层细汗,贴身的衣物都被细汗浸湿。 “小子,你很不错,居然从沙坑中间自如的走了回来。”这时,有一个衣着不同的士兵向白马走来,伸手重重的拍向白马的肩膀,大声道。 “没轻没重的,这小哥可是大阵师,城主请来主持修阵的大人。”有官吏上前,拍开兵士粗糙的大手,又瞪了那名兵士一眼,没好气的斥道。 “城主请来主持修阵的阵师大人,这么年轻?”兵士惊骇,就连远处的几队兵士也是大吃一惊,相互对视,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伍队长生性粗鲁,还请大人勿怪。”官史出言,替兵士求情。 “叫阿九便好,伍队长性情中人,阿九怎会介怀。”白马冲伍队长一笑,道。 “就是,人家阵师大人没生气,你们弱书生插什么嘴,记好你的事,误了大人的正事你可担待不起。”伍队长大笑着冲官吏叫嚣,又和蔼的看向白马,戏谑的问道:“这沙坑可是我们训练的最难的项目,不知阵师大人此翻有何感受?” “感受?”白马摸鼻子,眼角余光中瞥见远处的兵士也在他看来,似乎他们很好奇白马的看法。 白马想了片刻,才笑着说道:“有些上头。” 第93章 离开 除了沙坑,白马又在演武场找了几处地方,让官吏一一做了标记。 白马在场中感悟天地,感受灵力波动,几队兵士没有地方继续训练,也都拥在几人身后,刻意收了步子,好奇的看向白马。 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兵,平时的生活中有无尽训练和作战,这是他们的生活,也是他们的职则。 他们听闻过阵师,听闻过丹师,有的人也曾观过盛会,见过不同为武道的修行,但是训练的生活是枯燥的,白马的突然到来,给他们枯燥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别致的风彩。 在记在数个节点之后,白马一行便告别了伍队长和一干兵士。 伍队长耿直,告诉白马,若白马在城主府这段时间需要陪炼的话可来演武场找他。 白马失笑,谢过。 伍队长好意白马自然知晓,只是白马这凝神境修为,还有一身三脚猫功夫,谁给谁当陪炼还真不好说。 出了演武场,有一人静候,无崖,黑漠河三无组合中的阵师,今年紫竹林阵道比式的魁首,现在是宛宗师之徒。 无崖来,为请辞而来,紫竹林事了,他们三人也要回黑漠河了。 据宛宗师安排,最近一段时间无崖不必跟随,到来年开春,无崖自行前往青州府,届时自有人安排。 宛宗师知会,并没有着急赶走无崖。无崖静静的跟在众人之后,他是宛宗师的弟子,又是外来之人,没敢跟白马并肩,也不敢妨碍两位官吏记事。 与白马相见,白马讪笑,阵山山巅打劫一事恍如眼前,白马也没想到,最终无崖能战胜周士枋夺魁。现在看来,无崖夺魁也好,若是周士枋夺魁,以后将其斩了,还不好面对宛宗师。 无崖躬身,先行像白马见礼,他很谦卑,以后生之礼见白马。 白马回礼,两人又以当“生意”之事寒暄,往夕恩怨在相视一笑之中化去,白马自责许久,表现得很愧疚,痛心疾首,愧不该当初,但也就是说说,当初从无崖身上打劫了二十颗灵石之事提了几次,却不见他有退还的意思。 之后,五人在城主府之中转了许久,终于将破败的点都登记在册。 白马比无崖小上一些,阵道却遥遥领先。无崖不及白马,但宛宗师也是真心相授,在白马勘察之时,时常有无崖感知不到的点,也时常有无崖不能理解的地方,宛宗师一一为之讲述,领着他一起感受白马眼中的世界。 无崖惊呆,再一次更受到了他与白马之间犹如天堑般的差距。 “不必妄自菲薄,世人皆有不同,勤者为先。”宛宗师教诲道。 阶级有别,大阵师所能感知到的世界跟中级阵师是不一样的,更别说白马还是空间阵师,对天地的感受可与一些宗师相比。 吃过午饭,无崖便起身请辞,他与白马约定,若他日有缘青州再见,无崖还想与白马一分高下。 白马失笑,诚挚道:“一定!” 秋风之中,无崖远去,他了却琅城一途,将回黑漠河,无终与无崖已在路囗。 白马微笑,自从阿七离山后,他对离愁没了多少感觉。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无崖不错,你们还会相见,也许是青州,也许是更高的天空。”宛宗师在后方静立,与白马不同,他活了许久,经历了许多,有许多羁绊,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不少往事,就如当年他与百草堂老掌柜分别时的场景。 当然,他也略微有些怅然,无崖不错,却也只是不错,比起白马,无论天赋跟道统,无崖都差了许多。他日再相见,可能他与白马的差距会更加巨大,一决高下,或许只能成为年少的一份誓言。 追梦,逐风,谁家少年不是一腔热血,谁年少时心中不会燃烧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不知世间有多少人完成了年少时许下的誓言,但无论怎样,都得感谢这些后来再看时会觉得荒诞无稽的誓言,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自己才会走得更远。 “或许,你属于更高的天空,琅城不是你的世界,青州也不是,有机会,你该去燕都走走,以你的天资,可拜入那世人敬仰的至高学府——天书学院。” 宛宗师幽幽道,他突然释怀了,收徒与否,都只是找一个自己希望和梦想的寄托,形式存在与否,其实只要自己的梦想能在自己选中的人身上实现,便已足够。 白马回头,沉默,怅然若失,不是因为无崖的辞别,他与无崖并无多少交情。 他所考虑的,是在与无崖道别之时,无崖告诉他,无崖从未听闻风陨流仙草这种灵植,黑漠河并没有这种灵植。 我能找得到…… 夕日的话语涌入脑中。 真就在琅城吗? 回府,白马告别宛宗师,取来一张城主府的地图,对着之前两位官吏记录的标点,细细揣摩,将修阵材料一样一样例出。 他将房门紧闭,隆多等人也知到他修阵一事,没有打扰。 期间,九幽冥凤拖着阴珠出现,阴珠在地图上跳跃,九幽冥凤心念一动,白马所记录的纸张在空中一一排开。 九幽冥凤再度挥翅,有几点墨水成线,不纸张上划过。 “标注的地方再考虑考虑。” 之后,他又拖着阴珠回了白马的星盘世界。 突然,有一块灵魂碎片传入白马脑中,这是九幽冥凤的惯用传授手段,九幽冥凤并不太会教人,自从之前为白马演阵元气大伤后他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将知识刻在灵魂碎片之中渡给白马,由白马自行去炼化,去理解。 这一次的,是一些高级阵法的记录,他想让白马在其中找到一些参考的地方。 “师傅,我想回一趟长青宗。”白马将灵魂碎片炼化,有了一些新的思维,一边修改之九幽冥凤标注的地方,一边轻声说道。 叶弘等人无功而反,商盟拍卖会近几年的拍卖物品中不曾有过这株灵植。途中偶遇宁烨,云罗山也没有相关记载。 白马有记忆的时间不到两月,就认识那么些人,宛老说他一定能找得到风陨流仙草,他问遍琅城府,却无人知晓。 “回去就回去呗,那是你家,我还能不让你回家是怎么的。”九幽冥凤随口道,他匍匐在阴珠之上,又要睡懒觉了。 “叶大哥说,黑龙帮之战,黑衣人没死,还带走了一个人。” “你的控阵手法太次,那一剑杀不了他,让他带人跑路了很正常。” “师傅,你说,我要出了城主府,他会不会又来劫杀我。”白马停笔,长吐一口浊气,他将阵法材料理完了,这样,他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一段时间。 “阴珠炼化得差不多,加上前几天吸取的能量,我不能保证能打得过他,但保你因该是没问题。”九幽冥凤慵懒,在紫竹林时,他吸取许多奇异的能量,灵魂力因此得到极大提升,加上阴珠,他因该能发挥一丝“生前”的力量。 “那我们回家,明日就走!” 第94章 四方车乘 云开之初,幕色沉沉,远天有微风亮起,天将明。 城主府,众人相送,白马一席黑衣,门外四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等侯。 “阿九,一路多保重。” “平安而去,平安而归。” 几人相拥,将白马围在其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一定。”白马点头,微笑着回答。 火素递给白马一个包袱,里面食物药草不少。“这是惯例,进青莲山必备。” 白马并没有推辞,坦然接过,长青宗并不远,他用不上这些,他接过,只是为了让几人心安。 “回来,我亲白教你御剑决。”白尘拍了拍白马的肩膀。 “进山而已,没有这么夸张,等我好消息。”白马点头,余光中看到某处门后,盈盈扶着靖祺悄悄张望,眼神中尽是担忧。白马冲几人微笑,躬身,拜别几人。 府门前,宛宗师与秋远卓相送,在二人身后,有三人跟白马一样身形一样衣着的少年。 “真不用我派人保护?”秋远卓递上一个斗笠。 “不必,狡兔三窟,让人知道老窝我以后还怎么混,对吧?”白马轻笑,接过斗笠。 昨日他向秋远卓请辞,秋远卓直接召来两位风行境大能,要为白马护航。 “你个倔小子……”秋远卓轻叹,昨日白马便是如此,毅然决然,加上有宛宗师帮衬,秋远卓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他定下了四方车乘齐出的计策,又连夜发书三大势力,让三家约束自家风行大能。 “修阵定在九月十七日,吉日吉时,注意把握时间。” 宛宗师递上两张符箓,两张神行符,会让修士的移动速度大幅增加,给白马逃命用。 “不管事成与否,九月十七日之前一定回来。”白马点头,与二人告别。 戴上斗笠,一层黑纱将面容盖下,这身衣着是城主府的奇物,当斗笠戴上那一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白马包围,这股力量是一种屏障,让别人的精神力接近不了白马,也无法探查白马的气息与样貌。 出门,白马与另外三个少年并肩而行,四个人影一模一样,宝衣加身,即使是风行御天这等大能也无法分辨。 白马平淡,秋远卓既已安排,他也不能不知好歹。 四人齐齐走出,各自走入到一个马车当中,马车也有布置,车上是白马亲手布的阵法,有防御、有屏蔽…… 白马,向车中人问好,讪笑。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公家的东西,就算真是三大宗门也不敢侵犯。” 车中人回礼,风行境大能以平辈之礼对白马。 “城中数位大能,黑衣人也敢行违法之事,更何是这小小的马车。”车中人怅然,他是琅城守护者之一,受城主府供养。 黑龙帮事发之日,他们几个守护者一半在守护秋远卓宛宗师赴会,一半守着观星楼,为两大天娇之战做见证。 “事发突然,城主大人也没想到会有风行大能暗中埋伏在黑龙帮。” 车中人摇头。“小哥阵法一绝,守护之事可有可无,不过其他三个少年不一样,他们帮城主府做事,城主府不能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城主考虑周全,是阿九愚钝了。” …… 白马撩开一角窗帘,天色尚早,朦朦胧胧,街道寂静,偶有几声鸡鸣。 “也不知这周围藏了多少双眼睛……” 四辆马车从城主府门启程,分道扬镳,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而出,向四个方向奔去。 白马乘坐的马车一路往西,走在一条杂草荒芜的偏僻道路上,这是城主府直通长青宗的大道,不过长青宗半封闭已有许多年,这条路车马罕迹,少有行人往来。 “宛老,阿九入青莲山因该是为了归家,您说,他会是哪家的天才?”到白马远去许久,秋远卓吩咐下人并门,与宛宗师才缓缓转身。 “襄阳、辽洲、长青宗,车池都有可能,当然,也可能是更远的地方。”宛宗师淡笑,这个问题他心中早已有答案,从一个连白马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得知。不过他并没有告诉秋远卓,这些事,时机到了自会明了。 “真希望他是我琅城出身,这样的少年,日后是天龙金鹏,我琅城,许久没出名扬江湖的人物了。” …… 马车一直往西,在荒芜的山道上狂奔,白马依在窗后,见远山露白,见林木不断向后。 “前面再走不了多久便是长青宗的势力范围,也就邱含光的师门。”车中人向窗外的一处深山说道。 这时,他们来到了一个路口,马车没再往西,而是改道往北。 青莲山广袤,横在青州之中,白马之前从长青而出,入山一直往南行,从青莲山南端的官道往东,在途中得搭了商队老伯的马车,一行向北直奔,这才到了琅城。 后来白马了解了琅城地域的分布,才知晓他其实是走了冤枉路,不过那条路比较安全,是狩猎者们公认的归家之道。 岔路口,白马怔怔的忘着往西的路。 “长青州是琅城三大宗中传统最为悠久的道统,听闻你与邱含光有些交情,有机会可以去走走。” 马车向北,又奔袭了近一个时辰,途中山势逐渐挺拔,人迹也在逐渐稀少。 马车在一处官道旁停下,白马向车中人道谢,下车独自穿入密林之中,在他身前,大山森森,无尽的草木。 车中人撩起帘子观望,最后平淡一笑,招呼着车夫回头。 初秋,草木似旧茂盛,再次入山,耳边响起熟悉的虫鸣,白马贪婪的吸了几口林中的空气,笑道:“山中还是不一样,气息都要好清新好闻些。” “左边五丈、后边七丈,还有右边八丈都有动物的粪便,好闻就慢慢闻,反正时间多,咱们也不急着走。”九幽冥凤抬头,鄙夷道。 白马尴尬,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取出怀中的符箓,一股温暖流入心底,他将符箓好生收起,这是宛宗师所置,他准备留来当个念想。 “城主四方车乘之计,符箓因该是用不上了。” “那人是风行境修为,他没有露出异样,因该没有尾巴。”九幽冥凤回应,有车中人守护,九幽冥凤也懒得浪费灵魂力。 “城主做事还是靠谱,虽然耗废了不少人力,不过也省了不少麻烦。”在密林中穿行,步子轻快,他现在要深入青莲山,再一路往南。 “小心,前方五十丈有人埋伏,直接往北,绕开他。”突然,九幽冥凤从阴珠上站起,他将精神力传了一丝给白马。 借着九幽冥凤的精神力,白马看见有近二十人的队伍隐在枯叶之下,这些人一个个黑袍遮住身形,凶兵就在手中,只要一个信号,他们便会杀出。 “杀手,还真有人袭杀?” 第95章 袭杀 “黑龙帮就为了针对你,又怎会让你轻易跑掉,我好奇的是,四方车乘,风行压阵,究竟是怎么走露的风声,谁又在这背后操纵。”九幽冥凤九幽火焰浪跳跃,他在阴珠之上眺望,目光穿过星盘世界,透过白马的身体,远处,一众黑衣人的举动都在他感知当中。 “你是说,城主府有内鬼?”白马惊栗,他入山的方法跟路线是城主亲自安排的,到白马出门时,城主将闲杂人等驱散,就是隆多等人也不能靠近府门。“刚才的压车之人?” “不好说,这群人先我们一步到这里埋伏,显然不是随车而来。”九幽冥凤回答。 这行人若是追杀而来,压车的风行境修士必定脱不了干系,毕竟是他给车夫指的路。 但是这群人事先在这里埋伏,这个事就耐人寻味了。 “快走,他们靠过来了。”正说着,九幽冥凤突然急切道,在他感知中,近二十个黑衣人从枯叶下起身,手中拎着寒光刺目的利刃向白马方向杀来。 白马再一次提速,并且又换了个方向,不时回头,目光却被重重草木挡住。 “没有用,直线跑,这群人手中有追踪灵宝,该死,你在什么地方被人取过肤发?”九幽冥凤紧皱眉头,他突然在领头的黑衣人手中看见一个不寻常的灵宝,起初他以为是件阵器,可后来在看到黑衣人与白马一同改变了行动方向后,他明白了,这并不是阵器,而是魂器。 魂器,灵魂力的法宝,这一件主追踪。 “被取了肤发?”白马疑惑,在他记忆中他只与隆多几人走人近,始终与人保持着一定距离。要被人取了肤发,只有一个时间。“师傅,我昏迷的时候,你可看见有谁动过我?” “没敢看。”九幽冥凤悠悠道。 …… “小子,再快些,他们要追上了。” 白马咬牙,从须弥界子袋中取出宛宗师给的神行符,肉疼不已,将气息打入符箓之中,符箓帖上脚跟,就如同穿上了一双会自动飞行的鞋。 白马移步,一步便跨去甚远,如飞一般。 “好东西!”白马得意,快步而行,脚下像是踏上了星月,草木从身旁走过,风声呼呼而来。 “这速度,我让你们追,两张宗师级神行符,你们拿什么跟我玩?” 白马叫嚣,哈哈大笑,身子在林中穿行,如同一道风,似一道光影,唰一下,便到了别一片密林之中。 而且,神行符会自行勾通天地,助力的灵力来源并不从修士体中出。 白马轻快,瞬间就将一众黑衣人甩在身后。 白马与追踪灵宝之间的联系淡化,带头的黑衣人皱眉。 回头,冲身后的一行人道:“速度极快,因该用了密宝,用符箓,追上他。” 说着,他先行取出两张符箓帖在自己的双脚之上,头也不回,快速向追踪灵宝所指的方向追去。 在他身后,近二十余人纷纷取出符箓,这种符箓与白马脚上的相似,也是神行符,不过要次上不少。 “他们也有神行符,符箓不及,但修为远超于你,这样下去,你还没到雾峰便会被追上。”九幽冥凤低声,神识成线,始终监视着身后的黑衣人。 “不能去雾峰,进入长青宗势力范围就真将身份摆在太阳底下,现在他们还有所怀疑,暴露了身份真就腹背后敌了。”白马摇头,他多次调整方向,也是一路向北,但不是去长青州的方向。 “也是,城主府都有内鬼,长青宗必然也会有,你在长青没依靠,还是谨慎些好。”九幽冥凤点头,九幽冥凤再度放出几条精神力,巡视四周,他在想可不可能大火东引,将黑衣人引到某种凶兽的领地。 “昨夜城主让几大家约束宗内风行大能,同时又派出了几位风行持行官在琅城域内探查各地能量波动。”白马突然缓了步子,转头向身后的林子看了一眼。 “你是说……”九幽冥凤会意,在黑衣人周围窥视的精神力靠近,接着,九幽冥凤的表情也变了,变得凶狠,变得邪异。“十个见我境,其他的见微巅峰,妈的,就这?” “看来黑袍人也怕了。”白马轻笑,再次迈步向前,这一此,他心中的畏惧少了许多。 “风头这么紧,他不能不怕,敢在禁武区非法出手,挑战政权,神魂俱灭。”九幽冥凤再次放出精神力,这次他要寻找的不是妖兽,而是宝地。之前他以为对方有风行大能,他连精神力都不敢靠近,没想到,来了一群见我境…… “能吃得下吗?”白马嘻笑,星隐阁还是不敢犯险。 十个见我境带队,杀一个没有阵法的白马肯定是够的。 “不吐骨头的那种!”九幽冥凤冷笑,对方没有风行,他们有。又道:“右前方四十丈,林子密集,看样子风水不错,可以葬下他们。” “不找个特殊地域御山震杀?”白马笑问。 “不必,见我境杀起来太掉价,别脏了圣手的名头。”九幽冥凤鄙夷,见我境,九幽就没有这么弱的生物。当年他爬出九幽,震杀的皆是神级存在。一路高歌,在入圣手后,他曾以阵斩过西北大漠某魔门的圣级祖师,一战而名,九幽祗凶名再一次让世人颤栗。 “好勒,接下来,就看师傅的了。”四十丈,以神行符加持的速度几息便到,白马选了处山石坐下,取下神行符,符箓的纹路灵光暗淡,白马惋惜,好生将之收好。之后,他一边轻轻的捶着自己疲劳的小腿,一边往来时的方向张望。 不一会,几道黑影跳动,立在白马前方有树干之上。 领头的黑衣人手中握着一个罗盘,它因该就是九幽冥凤口中的追踪灵宝。 “怎么不跑了,放弃了?”领头黑衣人将罗盘收起,手中出现一把宝刀。 白马轻笑,撑了个懒腰,平淡道:“累了。” “那便死来!”领头之人闪身,瞬息之间便到白马眼前,刀上闪过一道光茫,不知是刀身自带的寒光还是他放出的灵光。 这一刀对着白马的脖子,黑衣人没用全力,杀一个凝神境后期他用不着出全力。 但是他忘了,在接到任务之时,曾有人靠近过他,他要杀的人不强,但很邪异。 刀在白马的脖子边上停下,隔白马的脖子还有一拳头的距离。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来自星隐阁还是黑漠河。” 白马得意的摊手,突然,刀刃向他的脖子倾了倾…… 第96章 九幽渡往生,专度有缘人 大刀冷光刺骨,让人生寒。 白马点地,向后划出数步。 他眯着眼,眼前的黑衣人就像是专门培养的杀手,杀意果断,都不容他废话。 这一个黑衣人与当时的黑袍风行境不同,同隐于黑袍之下,但他少了那股让人厌恶的黑气。 也是当时的黑气,让白马感到一丝熟悉,让白马想到观星楼雨夜那一战,想到了无崖摆下的那一阵,同样的黑气,同样的如勾魂罗刹手中死亡之镰般的灵力,让他不得不怀疑黑漠河。 “不说,那便打到你说!”白马低喝,双眸中泛起冷光。 双拳紧握,抬手间,有仙雾附着,有雷光闪烁,大道演生,一股不符合他实力的力量在他双拳间出现。 黑衣人冷脸,依旧没有开口,在他身后,近二十人飞身上前,近二十把凶兵在晨光中生辉,明恍恍的,将昏暗的林子映得透亮。 白马冷笑,大步流星,踏着被他改得乱七八遭的灵蛇游行,主动迎上杀意冷凛的黑衣人。 白马步伐并不精炼,灵蛇游行改得面目全非,落步毫无章法,凌乱而又生硬。 近二十黑衣人合围,白马没有用剑,以就双拳硬捍杀黑衣人的凶刀。 他没管其他人,挥着雷光闪动的拳头便向领头之人砸下。 嘭…… 血肉之躯与刀剑硬碰,一拳砸弯了凶刀,雷光四溢,灵力倾泄,巨大的能量将领头人震退数步。 回神,一股汹天之势散出,双手再握拳,雷光嗤嗤,灵力成风,草木都为之摇动,一众黑衣人惊悚,犹豫不前。 “这是什么拳?”九幽冥凤问,他站在阴珠之上,身上幽绿之气与白马相联。 “雾峰家传绝学。”白马轻笑,无名之拳,晨炼之拳,不属于战技,更不属于绝招,平常之拳,只是他双手上的力量太过不凡。 论实战,他没有什么经验,也没什么技巧,无论是武道还是阵道,他都喜欢用最蛮横的方式阵压。双拳之上的力量来源于九幽冥凤,力量不低于风行境,还有一些更高层的规则之力暗藏在中,他以双拳对刀剑,拳比刀更凶。 身旁其他人杀到,双拳交错,雷光乱响。 “杀!”斗笠之下神情毅然,纵在群敌之中,他可双拳打破虚空,亦可铲平一切来犯。 一身宝衣也呈黑色,与周围人不同的是,他的身形更小,还戴着大大的斗笠。 他在人群中穿行,如蜂蝶在花中翩跹,出拳随性,一拳砸上刀剑,刀剑震荡,锵锵声不绝。 只身力战群敌,无所畏惧,也无需畏惧,他身上有莹莹宝光,双拳之上奔雷,他就在场中,与近二十位体形比他高大,修为比他强横的对手搏杀。 双拳可震涛涛大世,双手可推万古时光。一拳,打碎苍穹,撕裂虚空,连混沌都在他拳下演化。 这是拳意,是规则,是大道的演化,来源于九幽冥凤,是九幽冥凤“生前”修为的遗留。 “怎样,我这战力还算可以吧。”白马再一拳震飞一位见微,小小的拳头将其数根内骨震断,见敌人佝偻,白马大笑,心念入体,得意邀功。 “不错个屁,顾头不顾尾,只看到打飞多少人,你数过你挨了多少刀吗?”九幽冥凤斥骂,白马勇猛,一心强攻往前,在这个过程中,九幽冥凤多次出手帮白马守护,抗下了多次攻击。 白马讪笑,有一把剑从虚空中露头,一把精铁之剑,不算法宝,但品质也很不错。 白马并没有握剑,而是快步脱离战场,右手成决,剑在场中横飞。 御剑决,白尘的剑技,剑出,双拳之上的异象转上飞剑。 “除开颜色,倒有几分像紫电。”雷光附剑,与剑意交织,白马失笑。 “放屁,你能有邱含光厉害今天老子就不用出手了。”九幽冥凤鄙夷,白马的实战手法太粗糙,粗糙得他为之汗颜。 “以后再这么打架出去别说是我教的,九幽丢不起这个人!” 白马淡笑,飞剑闪过一丝寒光向领头人冲去,飞剑划破时空,大道崩碎,有雷声作响,领头人如临大敌,手中刀光大盛,一道明亮的刀意向虚空壁去。 刀剑交锋,有道纹演化,无数灵力在爆炸,数不清的规则在崩塌,一时间光星四溅,有强风呜呜吹。 啪…… 飞剑倒飞,插在一旁的地上,领头人连退数步,他再抬头,双眸散出冷光。 “我来吧。”九幽冥凤叹道,白马黔驴技穷,再战没有意义。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回去找几本功法静心炼习,你这手法,比御阵手法还粗糙,真给为师丢人。” 九幽冥凤摇头,他出现,人形之体,白马曾经在黑蛇煞谷见过,当时九幽冥凤以人形演化万手,诵古法强度了一谷无数亡灵白骨。 这一次,九幽冥凤身上没有九幽火,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紫色的灵气,如紫竹林中飘浮的雾气一样。 白马会意,再后退了数步。 紫气之下,九幽冥凤一改往日慵懒,招手,有一道剑影出现在他手中。以灵力凝成,却又不成形体,就跟九幽冥凤的身形一样虚幻,肉眼不能查觉,只有精神力外放才能感知到灵力波动中的存在。 “小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战斗。”九幽冥凤离开白马的星盘世界,却将阴珠留了下来,阴珠是他的本命法器,气息与他相通。 现在,阴珠散发着道道气息与白马相联,有黑色,有紫色。 通过阴珠,白马双眸变得不同,他能看到“另一个世界”,一个“灵”的世界。 他看见九幽冥凤立他身前几步外,有一柄跟插在一旁的精铁剑一样的灵剑握在他手中。 在九幽冥凤身前,一众黑衣人也闭了眼,十位见我境强者前站在队伍之前,他们身旁,各有一个与他们本体一模一样的“灵”出现。 见我境,灵魂力凝固,聚成另一个“我”,灵魂力的攻法更加玄秘难防,与本体相配合,可爆发强大的战力。 同时,十位见我境后方的几位见微境也凝出了灵魂之体,有的是刀剑,有的是不全之躯。 九幽冥凤平淡,虚幻的道体上灵光闪动,以一化众,另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原来的身体中走出。 手法强大诡异,就连一直不曾开口的领头人也是眼角一跳。 “这是什么秘法?”白马问。 “九幽之法!”九幽冥凤一道分身来到白马身边,将插在一旁的精铁之剑召回,递还给白马,微微笑道。 另一个人身影持虚幻之剑杀向一众黑衣人,身影在空间中闪烁,快得让所有人都为之惊骇,即便是利用阴珠,白马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九幽度往生,专度有缘人。” 一剑,一个不全之躯的灵魂体炸裂,一位见微巅峰倒地,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九幽度往生,专度有缘人,这场死亡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第97章 教化 收剑,九幽冥凤缓缓回头,一剑斩去一位见微,他很平淡,将手中之剑挥了挥,顺手而为,像是在试剑。 领头人眼角直跳,眼前的神秘魂体被淡紫色的灵力蒙蔽,查觉不到修为。 九幽冥凤冷笑,他的身影再次化虚,化身为穿梭时空的勾魂厉鬼,他快到极致,让人无法查觉,凭空出现,便是一人丧生。 数位见微惊悚,将灵魂收回,在本体上跃跃跳动,他们围在一起,紧闭双眸,凭借着散出的丁点魂光感知空间中的灵力波动。 同时,十位见我境强都精神力全力铺开,不断出手,欲将九幽冥拦下。 不多时,有剑光在空间中亮起,九幽冥凤走得很快,快到让人无法查觉。在他出剑之时,他却变得很慢,像是被定住了身,让白马意外的是,其他人更慢,每一道回击都会慢上许多。 几道剑光下,数个见微应声倒地,无一不是七窍流血,肉身空空,灵魂被一剑荡碎,魂飞魄散。白马在怀疑,若世间真有轮回,这些人的灵魂还能重塑吗? “清了几条小杂鱼,现在轮到你们了。”九幽冥凤冷声,剑身微微倾斜,有惊天剑意起。他之前修过剑,却不常用剑,兽族天生肉身强大,做为九幽祗的他更是。 领头人沉声,斜眼望了惨死的下属,神情平静,漠不关心。 长刀露寒,十个“灵”杀向九幽冥凤。 九幽冥凤向白马方向看了一眼,步伐缓了许多,他突身松了手,虚幻之剑在空中横飞,御剑决,他在演剑,为白马演剑。 飞剑遁空,没有他之前的身影快,通过阴珠,白马能清晰的感知道飞剑的移动。 突然,飞剑化为一道雷光,从天空中斜飞划来,破开天光,与远天初阳同辉,一道光茫划落,地表炸裂。这一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灵魂体,而是斩向了领头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击飞,重重的摔在远处一缀灌木之中,到他趔趄起身,身上还有丝丝电光闪动。 “看到了吗,这才是强攻势的御剑决。”白马身边的那道分身说道。 接着,飞剑不知从何处飞出,在林中穿行,剑上带着蓝色的电光,白马不勾通阴珠也能看得真切。 他还是对上身边黑衣人的本体,在林中飞行,诡异多变,不时在某个黑衣人的身边出现,每一次出现都对上了一个黑衣上的要害,剑招落下,石破惊天。期间,一众黑衣人不断出手,但九幽冥凤实在是太快了,他们连九幽冥凤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是诡异式的御剑决。” 飞剑飞回,九幽冥凤右手食指和中指相并,一道淡淡的紫光在竖起的两指中闪动。 这时,飞剑倒竖在九幽冥凤身后,一剑化千,如孔雀开屏,一轮巨大的剑莲在九幽冥凤身后出现。 九幽冥凤冷眼,带着剑莲飞上虚空,居高临下,一众黑衣人惊呆。 “嗤!”九幽冥凤右手剑决一指,剑莲盛开,无数利剑如大雨蓬勃,唰唰而下。 利剑击穿山石,砍倒了林木,将一切荡为残渣,碎叶与尘埃在空中弥漫。 “这是万剑式的御剑决。” 九幽冥凤分身指向远处惊起的尘埃,自傲且斥责的说道。 白马挠头讪笑,御剑决来自于白尘,在入紫竹林之前便已入手,白马期间瞧过一眼,并未花时间去学。也不知九幽冥凤何时习得,这剑莲碎空之势,竟然比之前白尘施展时更加暴虐。 “大能!”十个见我境黑衣人靠拢,领头人取出一杆小旗插在地上,有道纹生,十个见我境强都分散,各站一方。十人气息相连,形成一道灵力屏障将十人护住。 “大能的灵魂体,实力在你我之上,取镇魂旗!” 万剑如雨,领头的黑衣人终于怕了,不再平淡,开始恐慌,但他们并没有想逃,目光看向远处的白马,回头,双眸中尽是杀意。他知道,只有斩了眼前这个灵魂体才能杀得了白马。 剑雨过,长剑再次飞入手中,九幽冥凤落地,双眸如星,蔑视场中几人。 “看得清楚吗?”九幽冥凤问。 “看得清,很强!”白马点头,赞道,神色兴奋,御剑决太强了,飞剑化莲,如大雨般洒下。 他知道九幽冥凤留手了。可一众黑衣人并不知道,他们撤去防御,再次将九幽冥凤包围。 “起阵!”领头人轻喝,声音沙哑,连声音也做了伪装,听不出年龄。 随着领头人的一声令下,十个黑衣人纷纷取出一杆小旗,也是黑色,上面缭绕着白马熟悉的黑气,让白马十分厌恶。 领头人手中的小旗比较特别,以黑色为主,旗帜上绣用暗红的线绣了一异兽,张牙舞爪,十分狰狞。旗织的边角还有一些未干的血迹,因该是领头人用什么生物祭旗所留。 黑衣人先落阵旗,其他人也在特殊的位置将小旗插下,十只阵旗落地自行遁入地底,有道道阵纹浮现,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镇压灵魂的阵器,看来你们还是没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九幽冥凤失笑,在他面前玩阵器,他在九幽玩种阵器的时候这群人的老祖宗都还没出生。 “镇!”黑衣人面露疼苦之色,将一滴心头血逼出,滴在他身前落阵的位置。 接着,阵法开始犯起黑气,有灵魂力在黑气中涌动,有只巨大兽爪从黑气之下伸出,缓缓的,整个异兽的身躯全部出现。巨兽咆哮,露出血盆大口向九幽冥凤咬来。 “神兽饕餮!”白马大惊,这小阵的阵灵竟是饕餮,传说中饕餮是贪吃的神兽,连灵魂都可以吞下,他吞下的灵魂会被吸收,再无轮回的可能。 “慌什么,强行凝成的形体,能量的显化罢了。这小阵算可以,为师为你取来。” 白马身边,九幽冥凤转头冲白马邪魅一笑。 白马失神,他看在九幽冥凤飞剑消失,双手成印,口中呢喃不绝,紧接着,一幅金色的道纹出现在九幽冥凤手中。 道纹扣上饕餮的脑袋,金光道道,一层又一层的金光将饕餮封锁。 “一群送宝童子,不枉老子给你们选了块上好的墓地。” 封了饕餮,九幽冥凤双手闪着雷光,又道:“刚才演剑,现在炼拳,看清楚了。” 九幽冥凤飞身,如深宇中的流星划过,一众黑衣人在苦苦的操纵阵器,想为饕餮破封。但他们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位阵道圣手,没想到九幽冥凤的封印手法是不需要一直操纵的。 九幽冥凤袭杀而来,他没有留手,速度比风雷更快,眨眼之间便到领头人眼前。 领头人惊恐,赶忙召唤灵魂本我,可是他已经慢了,灵魂本我还未反应,一只拳头便向他的头打来,雷电流动,一拳便将他的头颅打成血雾,灵魂本我颤动,他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死亡。 九幽冥凤扭头,闪身又是一拳,这一拳,领头人的灵魂体崩塌,在难以置信的惊骇目光中灰飞烟灭。 其余九人惊呼,舍弃阵器,慌乱而逃。 “现在走,晚了!”九幽冥凤招手,破败疮痍的林中有风起,微风化成了枷锁,变成了可禁锢几人的泥潭。 “控风……风行境大能?” “该死,谁说的最多只有见微实力的?” 九人惊恐,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九幽冥凤一一打爆。 “垃圾!”九幽冥凤鄙夷,召手,金光道纹散去,十枚阵旗落入他的手中。十人身死,阵旗也成了无主之物,阵法显化的饕餮自然也随之消失。 九幽冥凤一边向白马走来,一边将主阵旗捻起打量,到白马身前,他将十枚阵旗一股脑的推向白马,道:“诺,弱了些,凑合着用了。” 最近两章一起更,大家一起看了,不浪费时间。另外,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第98章 骑虎少年 十杆小旗,有白马小臂长,跟大指姆差不多粗,整体呈黑色调,只有主旗上绣有暗红色兽纹。 “死人的东西,不干净……”白马迟疑,主旗上溢出的雾气种旗帜边角未干的血迹让他很不舒服。 “活人的东西你买不起。”九幽冥凤拉过白马的手,将阵旗推入白马怀中,然后他又转身向一地的尸骸走去。 白马嘴角咧咧,很是嫌弃,他知道九幽冥凤要干什么,但他没有上前帮忙,一地的血腥实在难以让他生出打扫战场的想法。 不多时,九幽冥凤掏来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兵器丹药一堆,全堆在白马身前。 “都是些不入流的腌臜货色,一件比得上阵旗的都没有。”九幽冥凤不屑的嫌弃到。 说着,他伸手将阴珠从白马体中召出,九幽冥凤竖掌于胸前,闭目,口中昵喃的颂着某篇古老的经文,紧接着,有一轮神辉在九幽冥凤脑后出现。 这时,阴珠气息大动,戾气煞气凝成的阴珠居然散发着庄严肃穆的金光,金光映过一地的尸骸,像是在净化、在超度、在洗礼这一地的肮脏与罪恶。 半柱香后,阴珠上的金光慢慢收敛,九幽冥凤的诵经声音也平息下来。 九幽冥凤睁眼,沉声道:“既然是我送你们入得轮回,那也就送彻底一些,沉归尘,土归土,无论你们抱着怎样的目的而来,不管你们最后的结局怎样,一篇往生经诵过,世间因果了结,去吧!” 九幽冥凤气势变了,变成了悲天悯人的大德,神光与金辉同耀,神圣得让人忘记了他之前尤如地狱走出的恶鬼,让人忘了这一地的尸骸都是由他一手造出。 “师傅,这往生经管用吗?”又是一篇超度灵亡的古老法章,白马怔怔,低声问道。 “不管用他们能怎滴?活着就打不过我,还想死了化恶灵报仇?恶灵这一块,九幽给他按得死死的。”九幽冥凤轻蔑,九幽是世间最高等级的死地,九幽祗是九幽的代表,活了能将你打死,死了也能将你再灭第二次。 “师傅威武……”白马讪讪而笑,九幽冥凤一直强势,只要他能打得过的,他就能很自信,视一切为蝼蚁。 “他们像是专门培养的杀手,出任务时便已做好了身死的准备,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物品,他们也断然不会供出身后势力。你身份没暴露,黑漠河和星隐阁都有可能,总之以后小心些。”九幽冥凤说道,他挥手将一道阵纹打入阴珠之中,阴珠气息再次汹涌,这一次,阴珠散发了同九幽火一般幽绿的灵光,灵光再次向地上的血迹和尸骸扫去,尸骸惊变。 白马大骇,惊得叫出了声,赶忙伸手捂嘴,眼睛睁得大大的,怀中的阵旗散落一地,落在他面前的一堆杂物之上。 他看见,地上的尸骸快速枯萎,干瘪下去,像是被吸走了生机,被榨取了血肉,不多时,黑衣也变得腐朽,在黑衣遮挡不住的地方,一众黑衣来客尸骸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老皮将枯骨包裹。 尸骸灵性不在,开始乏灰,一阵微风吹过,一切化为齑粉,尸骸黑衣尽化为微小的粒子在空中散去。 “尘归尘,土归土……” 白马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出门连钱都没带,穷鬼……将这些杂物收起,到雾峰随便找个地暂时封起来,等事情平息再看怎么处理。”九幽冥凤嫌弃的说道,他此时不仅超度了一众黑衣人,将一地尸骸打散,同时,他还将林中所有有关他们的气息抹去。 现在,即便是有神祗来查,除了这一地的破败,根本探查不了什么,施展借一缕气息还原战斗场面的秘法更是想都别想。 “你用不着,但得为雾峰留些什么,看你们雾峰穷得,除了被你毁掉的药田还有什么?”九幽冥凤化为凤形,拖着阴珠回了白马星盘世界,见白马还在愣神,放出一丝气息刺疼白马,又道。 白马点头,比起长青宗其余四峰来说雾峰确实寒酸,除开那片被他半毁的山谷,大长老留给他的“产业”仅剩几间老旧的石屋,连石屋的围栏篱笆都是他自己做的。 雾峰现在虽然只有他一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弟子就多了…… 白马大不情愿的将杂物收起,连同那十支小旗一并丢到了须弥戒指袋的角落,其中有一个小罗盘状的物件被压在最底,不断的发着荧光。 向北,走了穿过无尽之森,远远的看山一座巨山在众山中矗立,山很高,山巅通天彻地,山巅没在云雾当中,让人不由得怀疑云雾中是否会有积雪。 “终于回来了。”白马翻过一个小山头,眺望远处的雾峰,兴奋道。他这一次换了一条路,他对路不熟悉,只知道大致方向,不过他找到了,他确信,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山就是他的目的地。 “二十多天,好像过了许久。”白马轻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琅城一行发生了太多事,恍然间像是已经走了许久。 雾峰,石屋,山涧中的药田,我回来了…… 穿过一片片林,天地中有一股淡淡的势越发浓烈,野兽变少,崎岖不平的林地中间出现一条宽阔深幽之谷,就隐在从林之间。 白马带着欢快的笑容,从崖壁上小心而下,像是个小野猴一般,灵活的在陡峭的石壁上跳跃。 沿山涧走不远,有漱漱的流水声,一汪青泉沿光滑的石壁淌下,流水将地表侵蚀出一条小小的水溪,一直蜿蜒的流向一边草林深密之处。 再向前,有一道淡淡的光茫在无人的山谷中亮起,流光溢彩,像是远山的初阳,像是有重宝在谷中熠熠生辉。 白马微笑,伸手在石壁前捧了一捧清水将脸上的风尘洗下。熟悉的山谷,熟悉的药田,他回来了。 这时,有一个少年骑虎走来,少年手中捅着个小桶,很新,看样子是刚做不久。少年身下是一只橘红色的猛虎,霸气张扬的它此时口中也正叼着一只水桶,一只更大更旧的木桶。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长青圣地。”少年骑虎奔来,一手紧拎小桶不放,一手持剑指向白马。 而他身下之虎,在跑动时就异常的卖力,到白马身前,巨大的身躯看不出一丝凶狠,奔着就想用头蹭白马,眼神亲昵,就跟见到了亲妈一般。 第99章 别凶,你打不过他 “未经允许,进了我的雾峰,拎着我的木桶,骑着我的看门虎,还拿剑指着我问我是谁?” 橘红色的猛虎向白马奔来,在少年的惊讶的目光中,猛虎将木桶丢在一边,伸头蹭了蹭白马的胸膛。 “之前还想拐你来着,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来了。”白马伸手,凶虎又将头向白马的手靠来,像只小狗一般舔了舔白马的手,在白马的手上留了不少哈喇子。 白马一阵恶寒,一脸嫌弃的将手在在猛虎的头上擦了擦,又去旁边的山泉洗手。 待白马缓缓洗完手,才向凶虎背上的发呆少年看去,少年跟他差不多年纪,比他壮一些,因该也要比他高一点点。 虎背上的少年发愣,白马取出雾峰峰主令对上少年,厉声恐吓道:“你究竟是谁,再不吱声,我便让你尝尝山鬼吐息的厉害。” 山鬼吐息,来源于九幽冥凤平常的一句话,白马觉得不错,便将之用来指代雾峰阵势的攻击,说出来还算高大尚,运气好还能吓吓人。 虎背上的小年惊得一激灵,也取出一块令牌,令牌上有五重山影,其中一重山影正在散发着微光。 少年惊恐,赶忙将剑收起,一步从虎背上纵下,把木桶置在一旁。拜于白马身前,恭敬的道:“主峰掌门座下二弟子杜鸿博见过雾峰峰主白马小师叔。” 白马愕然,暗道:“掌门师兄之徒,又是个二代弟子,没有赵构那幅令人厌恶之相,看样子是友非敌。” “哼哼……起来吧。”白马轻咳,装出一副见辈高人之样,其实他的修为与杜鸿博相当,杜鸿博也是魂光在肉身上跃动,就要入见微。 “你是主峰之人,为何来我雾峰?”猛虎又将头向白马蹭来,一头的哈喇子在下阳光下闪闪发亮,白马大为嫌弃,扯着它的鬃毛将它拉到泉水边给它洗干净。这一动,白马才发现,猛虎已经是一阶妖兽,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灵药清香,因该是将它一直所守的宝药吞下了。 那株灵植主唤灵,还主净化,这或许就是它能躲避雾峰阵法,安然进入山谷的原因吧。 “禀小师叔,小师叔远行后,师傅让我在去云峰古师叔处取来培植灵草的宝药,暂代小师叔打理药田。”杜鸿博回答,拎起小木桶向白马示意。 “天色不早了,打理完了?”白马强压下心底的尴尬,轻点头,捡起另一边的大木桶给猛虎叼上。白马为之失笑,猛虎虎头湿漉漉的,口中还叼着木桶,像是被人虐待了一样,十分滑稽。 “完了,正准备收工回去,没想到在这遇上了小师叔。”杜鸿博挠挠头,平时里山谷中总会来一些小兽,有的来山泉下吸水,有人则跑到阵法前休憩,杜鸿博每次来都会驱赶一翻,这才养起了拔剑的习惯。 “那便回去吧。”白马领头,沿以前所走的小道离谷,小道被人清理过,还很用心的修了台阶,小道是他开避出来的,看样子,在他去琅城后,杜鸿博将其认真的处理了一遍。 到雾峰,白马轻车路熟,指挥着两人将水桶放回,在锅中下了米,这才转身出门。 猛虎趴在院中的树下睡懒觉,白马将杜鸿博召来,取出风陨流仙草的图纸铺在猛虎圆滚滚的肚子上。 “咱们长青峰可有这种灵草?”白马取出一把糖块塞到杜鸿博的手中,又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有见过,主峰的药田我打理过一段时间,相似的都没有。”杜鸿博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白马一眼,快速的将糖块收入怀中,只留了一颗,剥开放入嘴中,很甜,甜得眯了眼。 又没有…… 白马神色淡默,这答案让他失望,却又在意料之中。 老掌柜让他找,宛宗师说他一定找得到。城主府没有,云罗山没有,长青宗也没有,难道得去找星隐阁? “那云峰会不会有?”白马再问,云峰是长青宗的丹堂所在,长青宗的灵药都会流向丹堂,由丹堂制成灵丹再统一分发下。 “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师叔可以问一个人。”杜鸿博把玩着手中的糖纸,他脑中也在想着些什么。 “哪个人?”白马追问,急切道。 “我师傅。” “掌门师兄?”白马顿了顿,掌门很敬重大长老,大长老在长青宗的那段时间,掌门对白马很照顾,连长青双绝之一的青霜也传给了白马。只是在大长老离宗后,这位掌门师兄就没再出现过,现在派一个弟子来帮他打理药田,也不知这掌门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师叔入宗以来便深居简出,悄然离山之事更是做得绝秘,宗主令与各峰之间存在一定联系,所以师叔的秘密师傅知道一些。师叔要问仙草,不管怎样都会牵扯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想,师叔如此隐藏修为,也不便在更多人面前走动吧。”杜鸿博轻笑,伸出小手为猛虎梳理毛发,猛虎轻哼,似乎很享受。 “确实如此。”白马点头,宗主令与峰主令之间存在联系之事他在刚才看已看出。长青宗各峰上因该都布满大阵,风云雨雾四峰峰主令只是部分阵符,而宗主令则是主阵符。 之前九幽冥凤所说,雾峰之阵是一个个小阵组合而成的,白马现在或发的好奇,长青宗历史中竟境出过怎样出众的阵道大才,居然能完成如此惊人的组合阵。 不久,杜鸿博请辞,药田打理完,他也要回主峰处理宗门事务,另外,他也得赶紧将白马回宗之事告掌门李程浩禀报。 让白马意外的是,直到天黑白马也没有等来掌门李程浩。 烈日归山,暮色苍茫,黑夜将大地笼罩,有虫鸣在墙角房前的草丛中低吟。 白马在舞剑,舞长青剑决,这道剑决算是他学得最认真的一门战技了,可惜,时间还是花得少,他打不出阿七的君子之势,也打不出邱含光万物为剑之势。他的剑,很普通,要想修出剑意,打出剑势,他还得理解很多东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时,远天有一阵风吹来,初秋的夜本就多风,白马没有多留意,倒是猛虎从树下起身,冲着天空龇牙咧嘴,如临大敌。 白马抬头向远天望去,轻笑着伸手拍拍猛虎的头,安抚道:“别凶,你打不过他,而且你能不能留下还得看人家脸色。” 第100章 壮壮草 “见过掌门师兄。”白马躬身相迎,猛虎站在后面眨巴着一对大眼眼,看看天上,又看看白马。 随着天上人影近来,它也放下了戒备,杜鸿博从李程浩身后走出,领着它去了另一旁。 “久违了小师弟。”李程浩满脸笑意,认真打量着白马,雾峰没有外人,九幽冥凤也没用阴珠,李程浩一眼将白马修为望得真切。“神光奕奕,十二条经脉雄若倒悬之天河联通身体周天。小师弟,短短月余,你真让为兄惊讶啊”。 “外出一趟,略有收获。”白马淡笑,知道修为瞒不住李程浩,不过他也有所收敛,要是李程浩知道他身上三百六十五个穴窍自成周天世界,估计得惊得将大长老请回来不可。 “传言师弟在琅城名声大震,不过依鸿博所言,师弟遇上麻烦事了? “确实有事求助师兄。”白马点头。白马从怀中取出图纸递上,道:“师兄可认识这种灵植?” “灵植?”李程浩疑惑,将图纸接了过去,夜已深,朦胧的月光还被淡淡的云层遮挡,不过这并不碍事,到李程浩这种层次,精神力已经是最好的眼睛。 “嗐,这不就是‘壮壮草’嘛,还以为什么难得的宝贝。”李程浩叹道。 “壮壮草?” “以前大长老这么叫它,总给我们说吃壮壮长高高,所以我们就称之为壮壮草。”李程浩摇手,又道“这东西以前大长老经常拿来给我们补气血,我记得几年前主峰还种得有不少,不过都被那野小子瞎鼓捣光了。” 白马愕然,他大大概猜到李程浩口中的野小子是谁。李程浩的大弟子邱含光,出宗门几年不归的人,整个长青宗因该没人有他野了。 “怎么了,你小子又虚了?不像啊,这不恢复得挺好的吗?”李程浩在白马围着白马走了几圈,一边打量着白马一边喃喃道,说着还伸手揪了揪白马的头发,道:“以前你刚来的时侯,这头还是光的。” 白马顿住,无奈道:“帮一朋友所求。” “哦?稍等。”李程浩止住,转头冲一旁跟猛虎嬉戏的杜鸿博喊道:“鸿博,给为师搬张椅子,对了,再沏壶茶。” 杜鸿博应声,带着三米多长的大老虎一前一后的进了屋,杜鸿博在雾峰待了近一月,茶具放置他还是能找得到的。 李程浩回头,冲愣住的白马又道:“你知道的,这听故事……哦不,这谈正事啊,手里得端点什么。” 白马嘴角一咧,见李程浩又冲杜鸿博的方向张望,他也不急着开口。 接着,身形庞大的猛虎用嘴拖着两把椅子出门,椅子用布条连着,它咬在布条上,也不会伤了椅子。 “你就是鸿博从外面捡的阿黄吧,挺乖,好好干,以后修为有成封你为长青宗祭灵。”李程浩接过椅子,分给白马一把,拍拍一旁的猛虎,满意的夸到。 “阿黄……阿七阿九阿黄……倒也还行。”白马失笑,见阿黄卖力的讨好李程浩,白马不禁摇头。“真苦了你了,好好的一代兽王……” 不多久,杜鸿博提出一壶滚烫的热茶,为李程浩和白马各呈上一杯,李程浩迫不及待的饮了一口,赞道:“师叔的藏品就是不一般。” “师兄若喜欢,稍后全带走便是。”白马摇头,茶端在手中,却没见他动,白马并不喜欢喝茶,可能是岁月的积淀不够,让他领会不到清苦中的那丝甘甜。 “那怎么行……”李程浩推迟,但表情已经迫不及待了。 “师兄喜欢取走便是,雾峰人烟少,我喝不来这个,留着也是浪费,师兄总不能让它攀这种风雅吧。”白马说道,向匍匐在脚边的阿黄指了指。阿黄一脸茫然,眨巴着一对大眼睛望向白马。 “那师弟盛情,师兄就却之不恭了。”李程浩大笑,看他急切的样子,现在就想将大长老留下的上好茶叶收入囊中。白马平淡,他实在无法理解李程浩对茶的喜爱。 “不知师兄是否还能找得到这种‘壮壮草’?”白马不再废话,直奔主题问道。李程浩认识风陨流仙草让他又惊又喜,同时他又主峰种灵的那一批感到十分惋惜。邱含光到底有什么秘密,十七八岁的见我,可称长青宗近百年来的第一天才了吧。 “主峰种的早就被他师兄祸祸光了,连他都没见过,其他地方……”李程浩指着杜鸿博笑道,接着他沉思了好一会,之后拍手大声的说道:“有个地方可能有。” “什么地方?” “百丈山。” “百丈山?”白马皱眉,这个地方他知道,在大长老的笔记中见到过,百丈山是青莲山脉在琅城域中最高的一峰,比雾峰还高出许多。但是,让白马皱眉的并不是它的高大,也非它的陡峭,而是山中的生物。白马惊悚,难以置信。“兽王霸苍狮鹫的地盘?” 老掌柜让他去掏兽王的老窝,是什么让老掌柜认为他斗得撑控一域的兽王? “对,没错,六阶兽王霸苍狮鹫的地盘。”李程浩点头,“霸苍狮鹫是这一带的兽族霸主,它存在年头很长,与长青宗积怨很深,曾多次率青莲山异兽袭击长青宗。在师叔突破御天境后便以它为对手,拿它试剑,同时也抢了许多百丈山绝壁上特有的‘壮壮草’,说起来,我们这一代还得感谢霸苍狮鹫,琅城域没有比‘壮壮草’更好的培元圣药了。” “六阶……与御天同级……”白马骇然,心头刚燃起的希望又暗淡下下。 御天境…… 据他所知,大长老离宗后长青宗就已经没有御天境的强者了。 难道又要向城主府开口? “师弟要这‘壮壮草’何用?”李程浩问。 “不瞒师兄,‘壮壮草’实名叫风陨流仙草。师弟在琅城一行中结识几位友人,也树了不少仇敌,在最近一段风波中,师弟一位友人被打破了星盘世界,救治灵丹已经找到,这风陨流仙草就是炼制灵丹必不可少的一味灵植。”白马怅然,想到靖祺羸弱苍白的脸颊白马心头便像被针扎一般刺痛。 “风陨流仙草,好名字,比‘壮壮草’好上不少。”李程浩点头赞道。 “只是这霸苍狮鹫……”白马低声,这是一道横在他身前的坎,如天渊般。御天大能放在琅城任何一个势力都是镇宗级人物,城方府能派风行护他,但是御风境,难说…… 更何况,六阶兽王实力远超一般御天境,谁也不愿意冒险。 “六阶兽王,确实麻烦。”李程浩附和点头,他斜眼瞧了瞧白马低落的神情,又饮了一口热茶,才轻笑道:“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 第101章 师父坑师叔 “什么方法?”白马眼角一跳,追问道。 “你师兄我即将破入御天境。”李程浩手中有能量波动产生,只见他手中的茶杯被一股力量拖起,不是灵力,也不是风,类似于空间之法,又好似就置于天地规则秩序之上。 御天,驾驶苍穹,能在虚空中踏步而不借用实体,只凭一些天地规则,或是极为少量的灵力。 白马惊骇,“难怪在星隐阁如此高调行事之时大长老还能放心离宗。” “我想,一个新晋的御天加上你这个大阵师,战一只重伤的兽王因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重伤的兽王?” “我想你一定遇到过不少狩猎者,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最近青莲山中妖兽活动频繁?”李程浩微笑着问道。 白马点头。 “师叔离宗前曾入过山,可能你并不知情,不过阿七因该知道,师叔入山便是为长青宗暂时除去这一害。” “师傅将它打伤的?”白马惊讶,那么大长老最后一次入山肯定也带出过风陨流仙草,因该是交给阿七了熬制了。 “师叔说,他想给后辈留个炼兵之地,不过霸苍狮鹫伤得极重,没有几年是缓不过来了。” “炼兵之地……”长青宗半封闭,连紫竹林这等盛会都不参与,确实得有一个炼兵之地。不过百丈山这种地方,可不是普通的磨刀石。 “非常时期得采取非常办法,现在长青宗局势不好。星隐阁如此作派,大军攻山的时间不会远,先除了霸苍狮鹫也算是先处理了一个后患,只是师兄我突破还得花些时间。”李程浩道。 “这倒不急,炼丹之日最早也得十一月后,还有一枚灵植要取。”白马道,老掌柜说炼丹最迟可在年前,还有小半年,时间还多。 “十一月后?师弟要入冰熊雪原,难道是为了‘长高高’?”李程浩听到十一月这个词神情一变,问道。 “长高高?”白马咧嘴,一旁的杜鸿博也在掩嘴轻笑。 吃壮壮,长高高…… 这真是大长老想出的名字吗? “师兄说的是冰魄雪绒花吧,花瓣细小如细绒,整体呈白色,盛开时像一片巨大的雪花,是白熊冰原特产。传说有人放在商盟拍卖会上拍卖过。”白马又道。 “对,因该是它,我记得有一年师叔应城主府之邀入冰原猎熊,从冰原深处带出过一批,同样是补气血的大药,我记得师叔说过,当时他不知道这花有什么用,所以卖过一些。”李程浩一手拍大腿,大声道。 “又是大长老……难道老掌柜认识大长老?” “那他又是怎么认出的我?” 白马腹诽,大为疑惑。大长老早年是怎样的一个人,在琅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这么说师弟还会以阿九之名在外游历?” “邱含光告诉你们的吧,他认出我了?” 李程浩摇头,又道:“野小子只是说琅城出现个天才大阵师,问我们要不要招揽罢了。” “我在琅城还有些事要处理,身份之事至少得再隐藏半年,还请师兄师侄保密。”白马深呼吸,又缓缓道。现在他身份不明便已遭追杀,事情挑明他估计连冰原也去不了了。琅城暗流汹涌,也不知这些年邱含光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事的关键不在我们,而在于师弟本身。”李程浩幽幽道,说着,他将茶杯递给杜鸿博,让杜鸿博给他添些茶水。 “在琅城,我身份还没暴露。”白马果断的说道,在说时,白马突然有些底气不足,他想到了百草堂老掌柜,他隐约觉得这老掌柜似乎认识他。 “不是琅城。”李程浩戏笑,同时又向边上的杜鸿博看了一眼。 “哦?”白马疑惑。 “师弟出门后,为兄察觉谷中药田有异,便让鸿博去云峰处讨了培植灵药的药济代师弟打理药田。”李程浩说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马,似乎想从他身上探取到当日药田异变的原因。 白马小脸微红,默不作声。 “你也知道,不知什么原因,灵药竟然呈枯萎之势。鸿博心急,就在云峰取了大量药济。又不知怎的,宗内传出一个传言,说师弟在跟赵构交手之日伤势加重,这才祸祸了雾峰的灵植。后来鸿博为了掩人耳目也并未反驳,还顺着去云峰领了不少滋养身体的丹药。现在雾峰小峰主卧病在床,闭门谢客的消息人人皆知。”李程浩戏谑的说道,白马不愿说出药田之由,他也没追问。 白马撇着嘴,李程浩口中说不知道,看着那副玩味的表情和杜鸿博闪躲的眼神,白马用膝盖头都能想得到,自己卧病在床的谣言一定是李程浩让杜鸿博散出去的。 “师弟也知道,宗内对雾峰和青霜的归属问题一直大有争议,师弟‘卧床’之后,许多长老都想上山探望,但又碍于为兄的禁令。今日为兄到来,破了这禁令,虽是深夜,想必宗内各峰也是人尽皆知。师弟啊,你可要做好准备,我敢打赌,明日来探望师弟的同门可能会多到踏破雾峰门坎。”李程浩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望着一脸错愕的白马,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旁边,杜鸿博不禁摇头,师父又在坑师叔了,这是第几次来着? 白马愣神,缓了许久,才将用雾峰主阵暴打李程浩的想法压下,认真的道:“师兄,宗门可能有鬼。” 李程浩一直坐到大半夜才离去,他跟白马聊了大半夜,白马说了琅城一行的遭遇,当然,隐去了九幽冥凤的存在。李程浩跟杜鸿博听得一度愣神,在听到白马以阵退风行之时,惊得二人打手叫好。 聊完,白马向李程浩请教,李程浩将事情的原头指向星隐阁,并将长青宗的历史和与星隐阁的恩怨简单说了一些。这一次,愣神的换成了白马,听得入迷,为之震撼。白马也在这段谈话中了解到了大长老的一些过往,让白马为之自豪。 半夜,李程浩带着大长老留下的所有茶叶离去,走之前跟白马约定了十月中旬入百丈山斩霸苍狮鹫。 远天,李程浩回头望向院中的白马,低语道:“愿你一直觉得茶水苦。”之后,他又看着手中的一大包茶叶,笑吟吟的远去了。 愿你一直觉得茶水苦…… 因为害怕有一天你尝到茶水甘甜时是因为生活待你不好,让你觉得生活比茶水更苦…… 又过去许久,杜鸿博在阿七的石屋中发出鼾声,阿黄也跟着杜鸿博去了阿七的石屋,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 白马在小院中孤寂的伫立,抬头望着繁星皓月,他手中有一块宝玉在银辉下闪闪发光。 “长青宗有‘鬼’,明日,又该怎样迎接到来的‘贵宾’?” 第102章 长青秘辛(番外篇) 长青宗的夜空极静,繁星调皮自在的闪烁,月成玉盘,在星海中畅游。 白马抬头,在同一片夜空下,曾有人从不知有遥远的远方走来。 是一位道人,行李不多,就在背后背着一把有些历史的精铁之剑。道人穿着相貌跟其他人大不同,像是南方来的。 他是一个游者,为寻道悟道而来,他走了许久,风尘仆仆,因该去了很多地方,却也不知要到何方。 他的方向是向北,可能会一直走到极北的冰雪之国,可能会去西北风沙弥漫的大漠,也可能会偏东,观沧海惊涛拍岸。 他从襄阳入青州域内,被延绵不绝的青莲峰所震撼,这是一片原始荒野的木林国度,他迟疑了,在一片山头站立。目光向北,一片绿意葱葱,在他的脚下,有一股地脉蓬勃,似乎在向他展示自身的价值。 道人停下了,就在一个寂寂之夜中驻足,远山苍茫,草木林深不知纵横到多少千里外。 “我想,我想找了适合我们的地方。” 那一日,道人留了一下,在这片山地的最高峰休憩,他从星盘世界中取出一株小树,一株不知什么品种但是极为不凡的树。 树取出时疼得他面度痉挛,但眼神却是柔情似水。 在无人感知的地方,小树的一条树根牵向了他的心脏,原来,小树是因此才得以在他星盘世界中存活。 小树轻摇曳,似乎在回应着他。 道人将地脉聚来,将小树迁向最高峰的山巅。 “这里离天最近,你可以最先看到太阳东升,也能最先看到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如果倦了,便低头向四周看看,你的伙伴们都在你身边,他们在仰望你,倾慕你。” 小树种下的第七日,巴掌大的小树变得撑天立地,树干要近五六个道人牵手才可合抱得完。树荫遮蔽大片地区,片片树叶如翡翠般晶莹,华光道道,有规则灵光在交织。唯一让道人遗憾的是,在巨树的树干上有一道黑色的裂痕,似乎曾被天雷劈中,留下一道焦糊的黑印和久久不散的沧桑天道气息。 道人定居了下来,他在树边砌起石屋,在树下种了一小片灵植。 夏天,巨树枝繁叶茂,树下百花齐放,五彩缤纷,引来蜂蝶成片,还有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这片地区是片蛮荒之地,道人常见野兽大妖出没,却少见人影。一切平静而祥和,道人时而捧一捧清泉浇水巨树的根下,时而在树下甜甜酣睡,睡梦中还常常不自觉得说起让人脸红的情话。 每当星月明朗之夜,道人都会有树下舞剑,他的剑是世间最柔情之剑,在他舞剑之时,他常回头对着巨树微笑,似乎在他眼中,有一道丽影从巨树中走中,跪坐在巨树之下,抚琴为他弹奏一曲轻灵的乐章。 不知多久,琅城坊间开始流传西境旷世异树的传说。之后的日子,古树前来了很多人,心怀歹意,欲将古树占为己有。 道人很强,巨树是他的全部,不容人亵渎。一人一剑,他杀了很多人,曾连战数日,尸骸堆成小山。 巨树轻摇,安慰他,也在劝戒他。 到他们这一步,道太重要了,丁点因果杀戮都会破坏道的完整。 巨树轻摇,似乎在安慰他、劝诫他,让他收住杀心,不要再为她破坏心中的大道。 再后来,来夺树的人越来越多,死在他的手中的人也越来越多,他累了,巨树也是。 但是他不想再走了,他已经走了许久,巨树化形扎根在他星盘世界,他们还在一起,只是星盘世界终究不是世界,没有阳光,没有巨树最喜欢的星月。 不知从何时起,道人开始不再杀人了,而是让败在他手的人将他的名号宣传了出去。 他将地脉能流通的地区划了出来,一共五个峰,巨树所在称为长青,其余四峰分别为风云雨雾。 大禹文帝九十二年,长青宗初建,宗主称长青道人,道成境。护宗祭灵为长青巨树,就长在长青宗主峰之巅,撑天立地,每到秋夏两季,宗内都会飘有淡淡的灵木清香。 建宗一甲子,五峰弟子成群,道人将宗主之位传出,在主峰之巅的石屋中隐居,与长青巨树为伴,日子过得安静恬然,似乎又回到了初到琅城时的那些年。 在那年,宗门势力范围覆盖琅场全域,隐隐有周围州郡侵蚀之势。也在那年,宗内有传言,主宗山巅禁地,巨树化灵,是一绝美女子,在星月明朗之夜,在道人舞剑时,她便抱着古琴从巨树中走出,为道人抚琴助兴。琴声婉转空灵,如静心华章,在长青宗留下一篇让人羡慕的佳话。 建宗一百五十年,道人大道完整,一步成神,成为琅城几千年唯一的神祗。长青宗势力更盛,向青州府黑漠河等地侵蚀,其中被侵犯得最严重的当数青州府南域的万星门。 建宗两百年,长青宗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但道人仍在,巨树长青。那一年,巨树雷伤全愈,有一佳人从树中走出,与道人结伴,长相厮守。 建宗三百年,巨树根茎联通五峰,树体堪比遮天的星云,长青弟子顺着巨树的根须,在五峰修了不少大阵。 忽有一日,长青宗祖地上空风雷大动,长青巨树的劫到了,道成入神之劫。 那一日,长青宗阵法齐开,道人持剑立在虚空,三百年了,他的身上再次兴起那股凌冽的剑意。 巨树化为丽影,无数弟子仰望,无数生灵膜拜,她是长青宗的祭灵,也是这一域最强的妖主。 她看向一旁的道人,眼神充斥着掩不住的爱意,回头,望向天空中滚滚的劫雷,她眼神平淡,但她并不平静,这是她第二次度劫破境了,上一次失败她险些生死,养了数百年才慢慢恢复。 但是这一次她似旧没有抗过,妖修成神太坎坷,天道都在针对,九天雷劫她最终只抗下七道。在第八道雷劫轰下之时,她被浩荡的天威所震颤,她已经预知到自己的结果。 “这一次,真的要说再见了……这三百年,我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第八道天雷轰下,她闭上了眼,无力再抵抗,她只是森林中一棵普通的长青树,能修成灵智已是得天地大运,怎么能妄想成神…… 但第八道雷劫并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将她摧毁,有人帮她挡住了这一剑,是道人,那个一直守护着她的道人,那个愿意以她为号,以她之名立宗之人。 剑悚九洲,这一剑,他如同苍茫之中的创世神,他伟岸,他无敌,像一根植根于荒宇中的青松。 一剑斩去天雷,强行把这第八道雷劫破去,她看向他,有晶莹的泪在双目中流淌。 长青弟子跪成一片,在欢呼,在兴奋的呐喊。 她哭了,这一刻,不需要言语。 他微笑,躬腰轻轻的为他擦去悄脸上的泪,“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 她哽咽,泪眼婆娑,她点头,伸手与道人相握。 雷云滚滚,第九道雷劫到了,长青宗弟子跪地祈求,眼神中充满期翼。他们相信道人能平安归来,道人太强了,剑悚九洲,青州无敌,一剑可灭天雷。 第九道雷劫劈下,他与她携手,在深情中对视,之后雷光灼灼,刺目的雷光苍白了一切,也淹没了二人。 他们没有像长青宗弟子所想的那样强势而归。他们消散了,毁灭于雷光之中,最后一雷,将道人与巨树劈散,主峰也被掀了半个山头,至此,长青无神,也再无祭灵。 传言,那一日众弟子伏地恸哭,有些弟子以身殉葬。 传言,那一日有弟子在虚空中见到道人和巨树,他们微笑着与长青宗道别,而后携手去了远方,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传言,天道不容干涉,任何干涉天道决裁的生灵都会遭天诛,会被天道抹去…… “世间道有无数种,世人皆之我剑无双,其实,我的道很简单,那便是一直陪着你。” “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 之后,长青宗势力萎缩,地脉也枯了,千年经营,最终只能勉强守住祖地,半封不出。 主峰由于当日的雷劫被掀去半个山,变成了长青宗第二高的山峰。 山顶又修了许多建筑,但在原来的位置划了出来,修了药圃,又建了一个与当年一样的石屋,只是再不见当年喜欢在月下舞剑的道人,也不再长有遮天蔽日的长青巨树。 大禹帝陨七年,有位小小的少年打理药田,偶然在一株壮壮草下拾到一块铁剑残片,在残片边上,有一小块灵木与之紧紧相依。 少年将二者捡回,谁也没告诉,将此事埋在心底。后来,少年成长惊人,在出宗历炼之后便再没回过长青宗。 再之后,有不少人传言少年身上怀着惊天大秘密,他游历了大陆很多地方,成了剑圣。 那一场雷劫之后,长青宗再无无敌的剑神道人,也再无守宗祭灵之巨树。 但他们还在一起,那怕在雷劫下破灭,那怕下一世会在不知什么地方,他们依旧会在一起。 因为,那是他们的道啊…… 剑悚苍穹,长青洪荒。 剑神,树神。 这些,他们并不在乎,他们要的,一直要的,都仅是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第103章 103章:弹一曲惊鸿 清晨,白马起了很早,今日有客要迎,他得精心准备。 他没睡多久,或者是一夜都没睡着,天色蒙蒙亮他便起了床,换了之前在雾峰时穿的旧衣服。 到杜鸿博出门时他已经早好早饭,已在院中打拳。 杜鸿博打着哈欠,双眼迷瞪,与阿黄一起乖乖的候在一旁,见白马拳法成风,杜鸿博眼热,跃跃欲试。 “想学吗?”白马收拳,轻笑道。 杜鸿博点头,还伸手拉着阿黄也一并点头。 “有空教你。”白马笑道,又向他指了指厨房,道:“饭做好了,去吃吧,吃剩的再给阿黄。” 杜鸿博点头,小跑着进屋,阿黄也跟着去了,不过在路过白马身旁时,阿黄抬头瞧了白马一眼,眼神幽怨,好像在说:“明明是咱俩先认识的……” 白马回了房间,将昨日李程浩所留的玉佩放吊在腰带之上,玉佩上淡淡的荧光将白马包围,让人的精神力无法进入白马的体内,也无法感知白马的气息。 依李程浩所言,这玉佩是早年间传下来的至宝,李程浩翻了半日的库房才将之找出。 紧接着,白马又取出一瓶灵药在放在桌前,他找来一块铜镜,也置在桌上。 杜鸿博整理完后带着幽怨的阿黄来到白马的房间,今日,他们得配合白马演一出大戏。 阿黄没吃饱,闹脾气不理白马,白马失笑,取出了不少之前火素为他准备的熟食递给阿黄才算了结。 客人来得比白马所料想的还积极,辰时未完白马便通过峰主令感知到山门前有人到来。 白马解了山中的阵法禁锢,来人可畅通无阻。 “来了。”白马低声,有些抵触的将瓶中的丹药取出一粒,丹药味道很冲,十分刺鼻,让人闻着就反感。 白马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丹药吞下,杜鸿博和阿黄扭头到一边,避之若邪祟。 好在丹药味道重,消散的也快。 紧接着,白马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头发也泛灰,身体变得更加消瘦,最后瘦得皮包骨,肤发都少了生命的光泽。 在杜鸿博和阿黄惊骇的目光中,白马颤巍巍的取来拿起铜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丹药药力也太猛了点吧?” 白马自信,即便现在身在是琅城府的那群友人所见,也断然不会将现在的他和之前的阿九相联系。 白马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取出一个罗盘般的物件,他交代好杜鸿博,杜鸿博拿着罗盘出门转了一圈,罗盘上没有灵光亮起,无法感知到白马的灵魂。 “好家伙,师兄果真好手段。”白马将东西收起,趔趄着起身,他在杜鸿博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到床边躺下。 在白马躺下没多久,屋中就进了一个人,据杜鸿博介绍是一位长老,具体做什么的白马也不知。 白马在杜鸿博的帮助下起身,斜靠在床头,与这位长老有一句没一句的答道。 之后,屋中的人来得越来越多,只见来不见走,到正午时,白马的屋中已经站满了人。 这时,终于来了一个让白马情神变动的人,风峰峰主,同时也是戒律堂的堂主,欧阳长老。 杜鸿博介绍后,白马神情异常激动,硬要从床上挣扎着起身,众长老相劝无果,果终还是欧阳长老出言劝了半天才将白马安扶下。 白马大为感动,大肆夸赞欧阳长老为人好,体谅他这个半死之人。 欧阳长老谦逊,又夸白马是有大气运之人,说大长老看中之人一定不会差。还送上一些天材地宝,叮嘱白马要好生静养。 白马大为感动,一直在夸欧阳长老好,又让杜鸿博将事先准备好的峰主令和青霜取出,白马将之双手奉上,不甘且悲痛的说道:“承蒙师傅和宗门看中,让我这羸弱之躯接了雾峰主峰主之位,又继承了青霜的重任。咳咳……只是师弟这身体,大家也看到了,别说觉醒凤息,就连这性命也多亏鸿博照顾才能挽留,宗门大任,师弟实在力不从心。” 众人沉默,一众人看着白马手中之物极为眼热,但一个个的又立在原地,没人敢上前接取。 “欧阳师兄,师弟这身体大家也都看见,恐怕没多少日子了。我曾劝过掌门师兄,但掌门师兄脾气倔。欧阳师兄,你是宗门二把手,你可得帮小师弟完成心愿,小师弟性命事小,千万不能拖累了宗门啊……” 白马再将峰主令和青霜递向欧阳长老,但由于情绪太过激动,瘦弱的身体一激灵,青霜和峰主令从白马手中滑落,白马也是面部一紧,一口鲜血喷出,就喷在众人眼前,一道腥红刺目。 欧阳长老神情挣扎,最终还是微笑着帮白马将峰主令和青霜拾回,镇重的放在白马的手中。真诚的道:“师弟哪里话,这些是大长老和宗门给师弟的,任何人都无权帮师弟处置。师弟勿要多虑,一切都会好的,师兄相信你。” “师兄……”白马感动,痛哭流涕,欧阳长老上前安抚,二人明明才刚见面,却表现得跟多年的挚友一般。 欧阳长老没待多久便走了,走时还寒着脸将一众长老全都轰走,一同下山去了。 山门前,有长老低声问道:“峰主,大好的机会……” “蠢货!”欧阳长青厉声骂道,“昨日掌门师兄刚来过,你怎么知道不是掌门师兄的诡计。” “那我们……” “放心,虽然他极力掩盖气息,但从他的气血来看,他活不了几天了。” 雾峰,青霜,该得的终会得…… 欧阳长老眯了眯眼,带着一众长老离开了。 …… 下午,雾峰又来了一批人,以云峰丹堂堂主古长老为首。 白马又故技重施,不过古长老比欧阳长老更加决绝,他将白马让位的选择斥骂了一顿,又寒着脸为白马诊脉。 白马低头,吩咐杜鸿博将剑和令牌收下,不再提及。 伸手,手臂细小,血色枯竭,只有一层苍老褶皱的皮将骨架包裹,瘦得到筋脉都大看得见。 古长老把脉时,白马感知道有一股气息提前流入白马的经脉之中,白马顿时心安了不少。 古长老把脉花了很长时间,最后眉头皱得都快跟白马手臂上的皮肤一样了。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杜鸿博叫到外面,吩咐了许多事后,又留下一堆丹药,方才带着一群长老离开。 到古长老一行人离峰主令的感知范围,白马才放下心来。 古长老表现要比欧阳长老正义得多,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内鬼之前,这二人都要小心警惕。 心神入体,发现九幽冥凤正一脸邪魅的望着他。 “师傅你在我的经脉中做了什么,怎么古师兄眉头能皱成哪样?” 九幽冥凤捧腹大笑,笑了许久才缓缓道:“没干啥,就以你经脉为弦,给他弹了一曲惊鸿罢了。” 长青宗分为三派,以主峰为首,另两派分别为戒律堂和丹堂,对长青宗而言,欧阳长老和古长老谁是内鬼都不是好消息,但愿内鬼只是一个小人物,动不了宗门根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欧阳长老是一个强势的人,他一直认为宗门的资源因该分配给合理的人,所以在雾峰和青霜的归属上,他是意见最大的一个。 是夜,云峰丹堂来了一个人,打断了正在调配补气血灵药的古长老。 “师弟,你今天见过小师弟了,他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脉相很乱,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古长老叹息。 “没多少时间可以活?”来人追问。 “有我的药的话,可能能撑半年吧……” 第104章 104章:来自宗门的关怀 “你对两个峰主感觉怎样?”回峰第三日,李程浩再次到来。昨日雾峰人山人海,唯独不见李程浩,杜鸿博也拿捏不准,以为他已经开始闭关。 “不好说。”白马摇头,他与杜鸿博在树下打坐,阿黄趴在他脚边,今天他没再让阿黄吃剩饭,所以阿黄又变得亲昵。 两人一兽刚从药田回来不久,有白马的帮忙,进程快了不少,杜鸿博在水中渗入了深绿色的药济,之前半枯萎的灵植逐渐焕发生机,白马心安,药田这块石头算是可以放下了。 “欧阳师弟功利心强,对你撑管雾峰和青霜反对声最大。”李程浩道,他昨日没到雾峰,但对雾峰所发生的事却了如指掌,自然,他也知道白马昨日“让位”之事。 白马点头,在他递上峰主令和青霜之时,傻子都看得明白欧阳长老眼中的火热。 “古师弟医者仁心,是出了名的心善。”李程浩道。 白点又点头,这些他都知道,也看得出来。 “宗门或许有鬼,但绝对不会是二人。” “哦?”白马诧异,他一直认为内鬼一定在宗门身居高位,否则隐藏这些年意义何在? “他们是从离帝时代大战随宗门一起杀过来的人,他们陪宗门走过最夜暗的岁月。”李程浩怅然,又缓缓道: “在二三十年前,当时还是离帝时代,星隐门暗算鸿博的师祖,兴宗来攻,为兄仓促接位。当时的长青宗也如今日一般,没有御天境大能做底蕴,那一战极其惨烈,直接将长青宗的势力逼回五峰祖地,上一代的叔伯更是接连战死,好在最后关头师叔出门,以新晋的御天境一路杀到星隐门,斩了星隐门的老宗主,也就是现在周士枋的爷爷。” 李程浩止住,他诉说的是一些往事,是长青宗暗淡的一段岁月,白马也曾零零散散的听阿七提过一些。 阿七说,大长老是一个时代,是长青宗一个重要的时代。大长老本是当年的紫电剑子,本属于天涯远方,但大长老留下了。阿七崇拜大长老,敬重大长老,所以他愿意毕生追随大长老,那怕不是师徒。 长青宗,一直都不只是一支独秀,不像星隐门每一代只重点培养一个至强者。建宗开始,长青便有道人和树神,后来有了紫电与青霜。紫电属于江湖,带着为宗门开劈眼界的任务。青霜则属于宗门,成为厉代宗门的守护神。 上一代,李程浩的师傅是青霜,大长老是紫电,李程浩的师傅死后,大长老斩了星隐门的唯一御天,也选择留了下来。这是不符合古律的,但也是宗门延续最后选择。 这一代,其实最早选定的青霜剑子并非白马,李程浩赠剑,实则也是为了弥补宗门对大长老的亏欠。白马属于天涯,他会离开,一定会离开,有违青霜剑子的古律,但李程浩依旧这么做了。所以李程浩赠剑时大长老曾大有深意的看了李程浩一眼。 “那云峰峰主也同样参与过离帝年前的战争?”白马问,风云雨雾,风雨出了,四峰他唯独没见过云峰。 “云峰峰主是你小师兄,姓陈,在你没来之前他是长青小师叔,不过他在之前的宗门之战中重伤,已经闭关二十多年了,就连鸿博和含光也没见过。”李程浩望向白马,轻声笑道,在他们这一代,若非他临危受命,这宗主之位因该是云峰峰主的,因为云峰陈峰主才是他们这一代的青霜剑子。 “那这一代,可还有别的师兄师姐?”白马皱眉,闭关几十年养伤,因该也非内鬼。 “内鬼之事你就别管了,交给鸿博,别的方面他不如你,但论打理宗门这件事,他的天赋很高,或许比你在阵道上的天赋还高。”李程浩道,他向静候在一旁的杜鸿博看去,毫不吝啬赞扬之词。 白马沉默,想起了之杜鸿博初遇时杜鸿博手中的宗主令,也向杜鸿博看去。 李程浩眼角挑了挑,连忙道:“你小子可别乱猜,鸿博是师叔为我选的弟子,绝对不可能是内鬼。” 白马愕然,杜鸿博也赶忙冲白马摇头。 “师兄多虑了,我只是对鸿博师侄感到惊讶罢了。” “最好。”李程浩道,他总觉得白马这次回宗受了刺激,凝神凝鬼的。 “这次来给你带了东西。”李程浩道,说着他从储物灵器中取出一把藤椅,“这是你欧阳师兄的珍藏,养灵木编的,平时师兄我躺一下都会被训斥,可能之前针对你心中有愧,总之便宜你了。” 白马错愕,李程浩将藤椅取出,没有递给白马,而是自己躺了下来,慵懒的感慨道:“不愧是养神的宝贝,舒坦。” 之后,李程浩又取出了几瓶灵丹向白马丢来,白马打开,有淡淡刺鼻的味道,不过比起昨日的“易容丹”而言,已经好了很多。 “这是你古师兄连夜为你配的宝药,他说,有这药,你还能活半年。”李程浩一脸坏笑,还冲白马眨了眨眼。 “代我谢过两位师兄。”白马咧嘴,将药随手丢在一旁,暗自啐了一口。 “小爷春秋鼎盛,用不上这玩意儿。” 也确实,他气血亏空只是表象,昨日在吃了另一颗丹药后,他的身体又快速复原。靖祺也有专门的方子,比起药理方面,白马还是更愿意相信老掌柜。 “还有这些,什么风雷踏啊,什么碎石掌什么的,都是些你这阶段用得上的功法战技,你选着学。”李程浩又取出了一大堆古籍推到白马身前,有近二十本,全是低阶战技,不过也正好是白马现在所需。 白马没有推迟,道了声谢便收下了,他确实缺这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一定要会。 “功法只是灵力施放的方式,你将这些融会贯通,在使用时便不会拘礼于一招一式。”李程浩平淡说道。“不过长青剑决一定要用心修,它是开宗祖师所留,是可成神之法。” 白马点头回应,长青剑决他知晓。开宗祖师长青道人一生没有收徒,却在长青宗留下了他毕生修行之法,他也在长青剑决的支撑下修成剑神。 “另外,还给你带来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第105章 入微之法 “东西?” 李程浩手在虚空中一握,几纸张出现在李程浩手中,递到白马身前,冲白马示意。 白马接过,越看越惊。 “百丈山地图,特意为你找的,它可是兽王,你的阵同样至关重要。” 白马低头,将图纸看了一遍又一遍,九幽冥凤从阴珠上起身,一挥翅膀,白马手中纸张的图案便在星盘世界中一一呈现。 “弱鸡。”九幽冥凤嫌弃道,说完,他立在阴珠之上,手中有牵动着规则,他似乎要根据李程浩堤供的几张图塑出一个小形的百丈山。 白马淡笑,他知道,九幽冥幽是要准备出手了。有九幽冥凤帮忙策划,白马自然放心。 “师兄前来,就为了送宝?”白马收图纸好生收好,又问道。 “差不多。”李程浩点点头,“今天之后我就要闭关了,离开后我会将雾峰再次封山的消息向宗内宣布,今日,算是告别。” “这样吗?”白马低声,李程浩闭关是已经定下的计划,十月中旬左右他必须得破境出关,对李程浩而言,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那师弟便先恭贺师兄破境了。御天,可是琅城最强之流。” “师弟何必调侃为兄,这天下谁不知大阵师等同于御天境,况且师弟还是极为罕见的空间大阵师。” 白马淡笑,也不反驳。 “在过在师兄闭关之前,还有一事要请师弟帮忙。”李程浩话风一转。 “师兄请说。”白马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鸿博,来。”李程浩将杜鸿博叫到身前,略有些低沉的道:“鸿博拜在我门下时间不短,之前我将心思放在他师兄身上,紧接着又遇上了这种特殊的时期,鸿博卡在炼神巅峰许久,破境之事,还得多多仰仗师弟了。” 白马顿住,杜鸿博身上魂光跳跃,已在炼神凝的巅峰,跟白马一样,离见微不过一纸之隔。 白马苦涩,硬着头皮回道:“鸿博师侄代我打理药田劳苦功高,能扶照一二师弟自然不会推迟,只是说来惭愧,师弟我也卡在了这一段当中,似乎遇到了瓶颈,不得其法。” 李程浩笑道:“师弟肯帮忙便没有问题。” 又道:“炼神破境是一个修行阶段的末章,是一道坎。与之同样的,之后的见不凡,超然,道成等都是坎。破境入见微最主要的是要将体中活跃的魂光引出,就像让有幼鸟出巢。” 白马聚精会神,杜鸿博同样的乖乖听教,连白马星盘世界中的九幽冥凤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的冲李程浩看来。 “破境的方法有许多种,比如剑道入微、阵道入微、拳法入微等等。大概的方法都是要在一个自己有把握的方向倾注全部精力再求突破。比如鸿博选择剑道入微,全身心的施展他所领悟的剑道,久加炼习,精神力自然会随着心神一点一点的向剑上传递,当精神力可以外放之时,便达到了剑术入微的样果。” 白马与杜鸿博点头,李程浩讲得很浅显,很轻松便听懂了。 “至于小师弟,我打赌你不会比鸿博先破境。空间之力太强了,天地宠儿,不需要那么专注便能感知天地波动,这样的情况下,往往就很难导出精神力。” 白马沉默,望了望自己的小手,确实如此,他只要一闭眼便能很清晰的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其乎不需要他刻意去感知。在他的阵法之中更是,阵法中的丁点响动都逃不脱他的感知。如李程浩所言,这并非精神力,是空间属性所导致,空间与他亲合,天地会自行将一些东西反馈到他的感知之中。 “师弟,你的路子很特殊,你身上有许多我不曾感受过的东西。你从零开始,只用月余时间便有如些成就,我想,你自己选择自己的路会更好。” 白马点头,凝神决、空间之力,这些都是李程浩无法给出建议的因素,这个世间,能给白马建议的只有九幽冥凤,但是偏偏他不会教人修行。 “破境入见微,最好在一个高压的环境中。”李程浩向白马看来。 白马点头,他明白李程浩的意思,道:“师兄放心,我会帮鸿博制造出一个高压环境,同时,我也会严厉督促他修行。” 高压环境,只有在最紧张的危机关头人的心神才会完全的集中,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人身体中的无限潜能才能被激发出来。 “那鸿博便托付给师弟照顾了。”李程浩起身,他要离开了,他即将闭关,下一次出现,他就是琅城顶尖的御天境大能。 白马起身相送,李程浩并没有直接剩风而去,而是慢步向院外行走。 白马跟上。阿黄也想跟上去,却被杜鸿博拉位了尾巴,伸出小手使劲的往他巨大的虎头上敲一下,小声斥骂它没脑子。 “师弟,今天封山之后你就不出要出门了。九月中旬才修阵,你安心在雾峰待些日子,提前一两日过去便好。现在琅城人人知你往西,却不知你最终是到长青还是到车池,缓些日子再回去,便于你以后行事。”李程浩轻声道。 “师弟省得。”白马点头,他回来时雾峰便破了封禁,此时雾峰刚封山他就出现在琅城,无疑是将他的身份告诉长青宗内的内鬼。 “师弟,你是大长老的弟子,无论你在外经历了什么,累了便回头看看,只要长青还在,雾峰便一直是你的家。”李程浩拍了拍白马的肩膀,白马比他矮了太多,小了太多,但他一直将这个只有几个月记忆的少年当成同辈,因为大长老,也因为白马在外闯出的种种事迹。 在李程浩看来,白马身上隐藏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现在的白马成长了许多,却比之前病危时更让人心疼。 手中握着青霜,却背负着紫电的命运。天涯广阔,江湖是自由的,也是孤寂的…… 白马躬身,一礼拜别李程浩。 “家吗?” “可能,也只是路过罢了……” 家,多熟悉,又多陌生…… 月夜之中,有一道阵法绽放光茫,有人在操纵天地,有人在拼命御剑抵挡阵法杀机…… 第106章 杜鸿博破境 “三见境,又称破妄,精神力外放,用另一种方法感知世界。脱离感观,以心神亲近自然,你会看得更细微,看得更加直切。破妄之未,你会见灵,见到肉眼无法看到的世界,它们是‘灵’,是‘妄’。” “入微,你可用的方法很多,阵法、剑术、拳法、甚至空间。” “你最好用阵,阵是你最拿手的,也是最需要的,别望了,城主府之阵可不是简单的高级阵法。” 昏暗的夜中,星月隐隐在云深处,白马在控阵,摒弃之前种种成就,从新开始,就像刚接解阵道时一般,以一种全新的思维去思考阵道。 这是一种全新的阵,由白马新手创造。 低级阵法,属杀阵范畴,唯一的作用便是将阵中的灵力化成箭羽,箭羽的大小强弱皆由白马操控。 白马只有一个目的,他要让阵中的箭羽触到杜鸿博。箭羽可以有很多,可以从任意方向攻击杜鸿博,可以强攻,也可以偷袭。不过阵法攻击能胡来,每一次只能有一道箭羽攻击杜鸿博。 “师叔,还可以再快一些,还未到极限。”杜鸿博道。 每当入夜,白马便在小院中摆出阵法,杜鸿博持剑入阵。精铁之剑,长青名器不少,但很少有落到二代弟子手中。 经过数日的磨炼,杜鸿博已经习惯了阵法的诡异,他的感知每日都在进步,越来越快。 “好,小心了!”白马闻心,手中的灵力运动也快起来,条条天地秩序从阵石上散出,阵空波动,箭羽瞬息而来。 杜鸿博大笑,取出一条黑布条蒙上双眼,竖剑,有冷凛的剑气从杜鸿博身边发出。 “你这师侄要突破了。”九幽冥凤道。 玉佩能遮蔽白马体内的气息,包括九幽冥凤,之前古长老也没感知到九幽冥凤出手,所以最近他便大胆起来,一直守着白马修行。 白马点头,他也看见了,杜鸿博身上活跃的灵光有很细小的几缕随着杜鸿博的意念来到了剑气之上。 阵中杜鸿博自闭双目,以周身剑气充当眼睛。他不是阵师,也没有空间之力,但却能从容的应对阵法。 “在阵中荡成灵力风暴,运用空间之法袭杀!”九幽冥凤低声喝道,他又看到杜鸿博体内的灵神力又溢出了些,就像是先派出侦查探路的引子,这是一个契机,用更严苛的外力逼迫便能将其他的灵魂力一并引出来。 “好!”白马回应,阵法中的箭羽化为灵力如水波般激荡,杜鸿博一惊,他感知到了外周的灵力变化,同样也感知道阵法并非完全没有攻势。 有一道箭羽,很细微,它如深海中的一条游鱼,穿行在阴暗昏惑的珊瑚礁中,极乎淡不可察。 不过,杜鸿博感知到了,灵力波动如海,箭羽穿行如鱼,要在这种情况下锁定箭羽的踪迹并非易事。 “以空间之法跳跃,在他身边划一小段距离然后传送到更远的地方,注意把握好速度,要将他的精神力带动起来。” 飞箭不知从何而来,突然出现,又突然的消失,杜鸿博眉头紧锁,像是被一条幽灵缠身。 慢慢的,杜鸿博的心神被吸引,心无杂念,他忘了身边的阵,忘了周围如海浪潮汐般的灵力波动,他的心神浸入剑气,以剑气追踪箭羽,甚至他都忘了为什么要追踪箭羽。 过了许多,杜鸿博附在剑气上的精神力越来越多,这些精神力向四周铺开,越来越广,就像是一双眼睛,看得越发的遥远。 “方圆五米,好,收!”九幽冥凤拍手叫道。 白马断去与阵石的联系,阵法沉寂,杜鸿博沉浸在追踪箭羽的“游戏中”,他的精神力还在不断外放,他还未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今天就到这吧,恭喜你,你成功破境。”白马笑道。 “我成功破境了?可是箭羽并没有攻击我。”杜鸿博怔怔。 “你有没有发现,既然蒙上了眼睛你也能看得到周围的一些东西。”白马道。 “不用眼睛也可以看见?”杜鸿博顿住,不用说,他一定是有意识的感受去了。“是的,我感知到周围物体的存在,但是范围很小,只能感知到轮廓,没有光亮,没有颜色。” “鸿博,这便是神识感知的世界,神识可以代替肉眼,甚至优于肉眼,但生命是特别的,每一个部分都是不可复制的。”白马道,李程浩说得不假,杜鸿博先他破境,他还是炼神境巅峰,但九幽冥凤让他体会过神识感知中的世界,只有轮廓没有光明和色彩,跟他以阵法感知的世界是一样的。 “这就是神识感知中的世界?那么说,我真的突破了?”杜鸿博大喜,他的精神力还未收回,嘴角笑意浓烈,不用说,他一定还沉浸在新的世界中。 “恭喜你,你已经入了破妄。”白马笑道,又说:“将精神力收起来吧,见微境的精神力依旧脆弱,精神力长时间外放会损耗灵魂。神识外放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只要有了开头,日后慢慢熟练便好。” 白马展现出做为长辈该有的风范,当然,这些也都是九幽冥凤告诉他的。 “杜鸿博以剑道入微,将剑气做为精神力外放的渠道,在之后的修行中,只要他熟悉了精神力的外放过程,他可抛弃这条渠道,直接向外散发神识。”九幽冥凤道。 杜鸿博走在白马之前,可以说杜鸿博的突破是白马一手促成的,白马帮助杜鸿博突破,也在其中最为直观的看到了突然的方法。 “李程浩让你帮忙,实则也是为了帮你,你参与了杜鸿博突破的全过程,也听了不少建议,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用在你身上,现在杜鸿博成功突破,你是怎么想的?”九幽冥凤问。 “阵道、剑道、空间,其实我都能。”白马轻笑。 “你天姿绝佳,只是很多时候缺少正确的引导,你说你能做得到,我自然相信。” “师傅,你发现吗,这些天不仅是鸿博突然,徒弟我也进步了。”白马将阵石在手中颠了颠。 “你控阵的手法比以前精了不少。”九幽冥凤点头。 “不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掌门师兄说的话,他猜的不错,鸿博师侄确实要快我一些。但有一点他说错了,我的方向很多,但我不会因此被束缚,优点再多也只能是优点,永远不可能变成坏事。”白马一把将阵石握于手中,他动了,他要以阵道入微,不过不是以之前的阵。 第107章 一息念过雾峰岭,万物皆在手掌 “你有了方向?”九幽冥凤道惊。 一旁欣喜若狂的杜鸿博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自马。阿黄趴在白马脚下,有一道凉风将它吹醒,它也抬头看了白马一眼,初秋的夜并不凉,但现在的风确实格外的冷,冷得诡异。 “以阵为道,以空间见微,我与道同存,与世界同在。阵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阵之所在,便是心念所及。”白马道,声音激昂,他是在回应九幽冥凤,又像是在向天道宣向自已的决心。 杜鸿博震撼,惊得张大了嘴巴。 “小师叔,要与天地夺空间,做一方天地主宰?” 有一块玉牌不知从何处而出,若翩跹的飞鸟,悬立于白马身道,出现便引来天地震动,山川共鸣。 杜鸿博再惊,以宗主令隔绝雾峰与其他四峰的灵力联动。白马动静太大了,一出手便将整个地界都带到他的节奏中,这要让其他几峰长老感知,他们之前的种种努力就白废了。 杜鸿博出手,白马感知到了,但他没有多理,也没心思去理。 他盘坐了下来,就盘坐在原地。阿黄伸出两只巨爪想抱白马小腿,却在伸出爪子时发现白马在缓缓悬空。 不错,白马以盘坐的姿势升空。 “空间之法!”杜鸿博看呆了,在他的感知中,有一股他所不能理解的规则将白马托起。 紧接着,玉牌也向到白马身前,玉牌发光,有条条光线与白马相联,另外一批更多更复杂的光线牵向雾峰各地。当然,光线的存在杜鸿博和阿黄是看不到的,他们只能看到白马悬空,能感知到雾峰与玉牌的光茫共鸣。 “师傅,你知道吗,其实入见微并不难。”白马心神入体,向九幽冥凤说道。 “当年为师爬上九幽河畔就是神祗,连神劫都没经历过,不懂这些。不过我看杜鸿博破境也就那么回事。”九幽冥凤摊手,他是死灵复生,拥有前世的力量,却没有前世的一切因果。 “掌门师兄说空间之力会阻碍我的步伐,我一度为之烦脑,在这些天,我突然发现,空间也罢,阵道也罢,其实都是跟剑气一样的东西。” “那你这些天不动手,你是怕动静太大打击到后辈吗?” “不是。”白马否定:“我只是在熟悉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师傅,你是怎么控阵的?”白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精神力联通阵石,必要时直接联通阵基。”九幽冥凤道。 “果然与我所料不差,那师傅可知之前我是怎么控的阵?” “怎么控的” “靠阵石联通大阵。”白马答。 “这点所有人都一样。”九幽冥凤道,他不太懂白马这句话的意思。 “不一样,之前控阵,阵石跟阵法相连,又将阵石之中的规则引入脑中。”白马摇头道。 “也就是说,你的控阵是反的,别人心神外放,而你是规则内敛。”九幽冥凤道惊道,他在快速的思考,好像这种方法确实可行。又道:“我曾听闻低级阵师是与阵石结成某种契约,以御器之法控阵。你这种方法有些想法,天下用这种方法的人因该也不在少数。” “不错,在阵道比式上我曾见过一些。” “所以你这几天为杜鸿博突破,是在炼习改变一直以来的控阵手法。那你并未突破,你又是怎样做到的?”九幽冥凤又问,不入见微,灵魂力无法外放,白马又是怎样改变的? “别忘了,我是空间阵师。”白马轻笑。 “你在肉身中开辟空间通道,将灵魂力传上阵石?”九幽冥凤惊呼,直接从阴珠上站了起来,急道:“在肉身中开空间,你不怕把自己玩死?” “又不是没做过。”白马平淡,之前将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窍开辟为储灵空间他用的便是这招。 “可有收获?”九幽冥凤追问。 “有,不过我的空间之法撑握的不好,传送通道很快便崩塌了。” “灵魂外放只有一次与无数次的区别,你既然可以将灵魂力传送出肉身,你便是破开了这道屏障。”九幽冥凤宽慰道。他突然对白马高看了几分,这些天他一直守着白马,见白马帮杜鸿博破境,却不知白马也在无声息中做到了灵魂外放。 “不,之前的只能算是一种尝试,并不能算是成功。”白马再摇头,峰主令与各处阵法联通,他也从心盘世界中收回了心神。 峰主令是他早已炼化的宝物,阵法所动只在他一念之间,不过今日他要改变了,峰主令是一件阵器,亦是一块阵石。 白马要做一件事,他以阵石为引,以红线为引。 他出手,以空间之力断去峰主令与他之间的红线,瞬间,白马脑中的雾峰投影散出。 紧接着,无数条小小的空间通道代替红线,同时,白马紧闭双目,融入了空间自然,他的心念跟着这些被传送的灵魂,传佛在黑暗中追寻。 有人说,人的意识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改变一些东西,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念力吧。 灵魂被追送离开,被分割,又有一丝联系。白马心念成丝,在无边黑暗中穿行,不知多久,他看到了光,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小小的自马。 心念与分割的灵魂相接,有淡淡魂光随之而来。白马微笑,空间门消散,之前的灵魂也散去,但是那一道淡淡的魂光去永远留下了。 “以空间传送灵魂为引子,以心念在混沌中找到‘真我’,空间见微?”九幽冥凤皱眉,白马的手法过于奇特,借用空间之力,但也不是完全借用空间之力。与其说是空间见微,更不如说是灵魂本身的见微。 白马没有说话,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白马之后的动作要流畅的多。心念烙印数个空间之门,灵魂力瞬间便将之联通。 “好家伙!”九幽冥凤跳了起来,比白马还兴奋。 不多久,灵魂力代替红线,联通峰主令,现在他以控阵之法也以引动雾峰大阵。 “小子,你过关了!”九幽冥凤笑道。 “不,还不够。”白马咬牙道,若光是如此他早便能做到。 灵魂力沟通峰主令只是第一步,紧接着,又有数道空间通道沿着峰主令与各阵基之间的红线伸展,同样的方法,同样有灵魂被传入极为遥远的阵基之中。 白马手印变动,天地规则滚滚而来,白马心念跟上规则之链,带起缕缕灵魂力冲向远方。 “小子,你又在玩火!”九幽冥凤大惊骇,赶忙出言阻止。白马才做到灵力外放就要将心神铺满一域,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但是白马没有听他的,无数条空间通道牵向远方,又有丝丝缕缕的灵魂力随之而去。 灵魂成网覆盖了整个雾峰,白马笑了,雾峰在他脑中渐渐明朗,一草一木都在重塑,不同于之前阵石的投影,灵魂力浸入后,每一个细微的变动都脱不脱他的感知,他看得更清晰了,也看得更细微了。 见微,见到秋毫之微小。 白马停下,在九幽冥凤的斥责声中将灵魂力收回,玉牌灵光淡去。 九幽冥凤轻了一口气,缓了缓,准备出言劝戒。 这时,白马又动了,刚才峰主令平息他并没有改变身形。 伸手,一道灵力注入峰主令之中,峰主令再次亮起耀眼光茫,同时,有无数条灵魂力涌入峰主令,又被峰主令分化为更加微小的细线连向远方。 白马睁眼,握着发光的阵符从虚空中走下,在杜鸿博与阿光茫然的眼神中,白马挥手,雾峰之巅最高处有一棵大树炸开,直接炸成粉末随夜风消散。 “师叔……”杜鸿博大骇,树木炸而周围草木不损,他有宗主令在手,也可以调动阵法之力,但隔这么远还能保证攻击的精准,他做不到。更重要的是,白马刚突破便将神识铺满整个雾峰,杜鸿博自认天才也仅仅五米。 “一息念过雾峰岭,万物皆在手掌中,阵道入微、空间入微,亦是灵魂入微……”九幽冥凤道喃喃,白马太妖孽了,准备多日,一鸣惊人。在李程浩告诉他方法的那一夜他便可以突破了吧? “或许现在的我,才真正算得上是一个阵师。”白马伸手,峰主令再次散去光茫。九幽冥凤所说不错,精神力外放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只要懂了方法,瞬息之间便可将精神力传入阵法所笼罩的各个角落。 “你要小心,除开阵法,你的精神力依旧弱小。”九幽冥凤叮嘱道,见白马无恙他也安心了下来。 白马点头,若是没有阵法联通,他的灵魂力根本不可能覆盖那么远。白马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天下大道万千,相辅相成。 “入了见微,修阵一事又增了多分把握,看来不用看出手了,也好,省了不少麻烦。”九幽冥凤笑道。 “师兄将玉佩给我,没说什么时候还,我将之戴在身上,到修阵之时宛宗师因该会一直跟随,届时他不懂的再由师傅解惑。”白马将峰主令收起,在树下的养神木藤椅上坐了下来。 “也对,你还有个便宜师傅。”九幽冥凤打趣道,活阵固阵同属阵道,一花开两枝,本源相同,殊途同归。 “破了见微,找到了风陨流仙草,药田也慢慢好转,似乎又该走了……” 第108章 同样的地方 九月十五,正正好好的九月中旬,白马辞别杜鸿博,再次入青莲山。 他与杜鸿博接连破境后并没急着离开,雾峰封山后山顶没再有人来。欧阳长老一股沉寂,宗内对白马的驳斥之声也慢慢消失。倒是古长老,经常来雾峰山下拜该,白马自然不会让他上山,每如此,都是杜鸿博下山取药,顺便以师命不可违的命名将古长老拦在山门前。 大禹帝陨历十二年九月十五,白马入了叶,此时已到中秋,山中红叶多了不少。 半月中,白马将李程浩送来的秘笈看完,之前两脉势力送来的天地奇物白马一样没带,包括古长老研制的丹药,欧阳长老送来的藤椅,统统被白马拿来和之前黑衣人的“遗物”堆在一间石屋之中,白马交代,这些东西暂时不能见光,可做以后雾峰的家底。 在之后,杜鸿博传给白马两个消息,一是长青宗留在星隐阁和云罗山的探子接连被消洗了,二是邱含光半月来都未给宗门传信,可能是遇上什么麻烦事,杜鸿博请求白马在琅城遇见时能帮则帮,白马应下,带着那块隐蔽气息的玉佩踏上了去琅城的路。 这一行,他依第一次去琅城的路线入城,不过临时绕道去看了一眼当时的战场,也不知后来星隐阁是否来过人,秋叶飘飘,草已将之前的一切埋下,只有几根拆断倒地的树木还能看到当日一战的痕迹。 出了青莲山,白马没再像之前一样好的运气,他一路快步而行,路上别说行商的与马,就是连个普通的狩猎者也没看着。 走了一半,白马将玉佩收起,不时活动着手指,九幽冥凤知道,这个不安分的小祖宗又要搞事情了。 果然,南城门前,有人如当时邱含光一样斜靠在岔路口的界碑上,没有黑巾掩面,白马也不相识。 “怎么说,你直接杀还是?”九幽冥凤从阴珠上站了起来。 “黑龙帮一战我曾在琅城大阵上留下些气息。”白马放慢脚步,边走边活动双手。 “过了大半月还能用?” “以御入之法打入的气息,虽然弱,不过还能感知得到。”白马点头。 随着他的走近,界碑上的人站了起来,手中又是一把长刀,与当日在青莲山脉袭杀白马之人一样。 白马抬头,除了界碑一人,城门口茶蓬走出一人,城墙上也有一人跳下。三人衣着各异,来自不同的地方,唯一一样的就是他们手中都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刀。 “三个,有点少。”白马轻笑。 “少?三个见不凡,神识化‘灵’的存在,还少?”九幽冥凤斥道,见不凡境,神识可不再拘束于本我,可以见到千奇百怪的灵,也可以用灵魂化为千奇百怪的灵。 “当日我曾用这阵法撼动风行大能,今日三个见不凡,难度降低了不少。”白马笑道。 “就你能,差点把自己玩死。”九幽冥凤不屑的骂道。 “师傅你说,我星盘世界广若星河,外加三百六五个周天世界,明明我身体中还有那么能量,为什么我才用了一点就会到极限?”白马摇头,当日他确实有些托大,灵力耗尽睡了三日才醒,还在梦中去了一个不知什么地方。 “这么说吧,一个商人,他拥有大量财富,但这些财富并不全是他可流动的资产。修士也是样,你将这些根基都花出去,你也就破产了。” “这样吗?”怪不得体内灵力明明很多,却时间被消耗完,阵山时这样,黑龙帮时也是这样。 “小子,该来的人都来了,青龙帮一战没人看,这一次,一战成名。”九幽冥凤向城头一指,白马看见,城头上来了许多人,秋远桌宛宗主都在,他们身边还有四个,当时押车的风行大能就是其中之一。 紧接着,三位杀手也来到白马身前,其中一个握着一件白马熟悉的追踪灵宝。 “你们很不错。”白马道,稚嫩的脸庞露出温和的笑。他出青莲山走了过半路程才不隐蔽气息,这三人早早的就来了。 “你也是,十位见我境死得不明不白。”拿罗盘的人也笑着答道。 “黑龙帮时风行境不也没留住我吗?” “也对,大阵师大能,十个见我境是不太尊重大阵师。” “我很好奇,当日袭杀做得如此隐蔽,今日你们怎么又敢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白马双手背在背后,手中有道道天地之势交织,在他的感知中,主街有一队兵马赶来,百来人左右。 “江湖事,江湖了,即使我今日直言要杀你,只要不入琅城,琅城府又能拿我等怎样呢?”来人微笑,笑得真诚,白马却在他的笑容中感知到浓郁的杀意。 “就如当日邱含光伤石宗敬时一般?”白马道。 “不错,因你而起,因你而终,同样的地方,因样的结局。”来人冷声,将罗盘一挥,罗盘在空中消失,长刀动,瞬间向白马杀来。 这时,主街有轰隆的马蹄声近来,宛宗师摆手,将军马挡下。叶弘单骑停在城门前,取下背上强弓,三只火红的箭羽搭上,弓如满月,有道纹生。这是叶弘花重金定制的,道纹是一种很强的阵法,加上箭羽特殊的材料,铸箭之人向他保证,这箭可伤风行。 “你们都蠢,以为我走老路子就会受限。”白马轻叹,手中规则之势暴起,他没直接以阵法之力将三人轰杀,而是引灵为己所有,就如借力一般。 “破境之后就没打过架,就怕你们不来。”白马大笑,身影在场中闪动,是步法,亦有空间。 “宛老……”城墙上,秋远桌望向与三人缠斗的瘦小白马,担忧道。 “有这座城在怕什么?”宛宗师平淡,他向白马看去,没去看白马所用的功法,他只注意白马双手上的天地大势,这些“势”来自于琅城主阵。见白马以双手震退三人的凶刀,宛宗主微微一笑,又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小子,又精进了不少。” 界碑前,三人成阵,白马若蜂鸟遨游其中,四人所用的都是些平常的招式,白马实力弱小,加上阵法和空间之后竟然不落下风。 城墙上来了许多人,白马表现不错,让围观人连连叫好,城门口的叶弘也收起强弓。 突然,三人一改攻势,一人闪退,另两上极速上前出刀,一左一右两道刀身状的灵力波向白马斩去,白马惊,踏步跃上半空,这一跃避开二人的刀势,却又正好迎上第三人的凶刀…… 第109章 同样的结局 一把闪着冰冷杀意的宝刀劈下,白马大惊,拳上灵光流转,连出数拳,硬抗凶刀。 地上二人躬身,将刀拖于身后,纵身一跃,两人又持刀向白马杀来,一左一右,两刀直直向白马的腹部刺去。 白马冷笑,有一道玄妙的力量将他包裹,瞬间就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之中。 “空间之力,上六属的恐怖威能。”宛宗师拍手叫好。 白马在三人远处出现,这时,不仅是他的出现,他身后又一把剑,精铁之剑,品质不如三人的刀,不过这不重要。 剑在他身后化形,以一化众,数十把飞剑成莲,如今他也入了见微,只是御剑决他毕竟接触时间短,剑莲花开,却做不了白尘和九幽冥凤那盘。 “去!”白马伸手一指,数十把飞剑分散杀来,就像是一朵白莲在盛开,花瓣变得巨大,最后脱离,翩翩而飞。 “雕虫小技。”有一人低骂,双手握刀,刀尖点地,有浓浓的灵力附着,持力向上一挥,一股数米高的灵光光波迎上白马的飞剑。 白马闭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数十把飞剑合近,剑意组合,化众为一。万剑归一,白马曾见九幽冥凤用过,只看一遍他便将之复制下来。悄然的,白马身后的实体飞剑也没入了重重剑光之中。 力剑相碰,巨大的灵力向四周席卷,白马和挥力之人都趔趄向后一步,他的剑并不强,但有阵法加持就是另一回事。 刀光裂为两半,被剑光从中洞开,而剑光也在碰撞中被打为灵光散去,只是在消散的剑光之中,有一把剑仍在带着强大的力量向前杀来。 白马睁眼,身影再一次消失。挥刀人面部微抖,拎着长刀又迎上飞剑,又是一次刀剑相接,巨大的能量带起一道火星。 白马到了,伸手握剑,转身从另一个方向一剑劈下。 白马之剑不像白尘之剑,也不像火素之剑,他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两用。 挥刀人将长刀插在地表,双手一招,以长刀为引形成一道灵量墙,同时,另外两人见白马出现终于可以有所动作,二人步法运用到极致,挥刀向白马杀来。 “以多欺少,美得你。”白马暗道,心念一动,有数条大道之链从琅城上空飞来,一路在空间之门中跳跃,哗啦啦的,二人的刀还未碰到白马便被大道之链拖向地表,重重的摔下。 白马一剑砸在眼前人的灵光盾上,光盾大阵,有丝丝裂缝。 白马一剑砸完,这人也赶忙抽出长刀退去,长刀挥动,束缚另外两人的天道之链被他劈碎。 三人快速归位,白马静立,右手握剑,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往剑身一抹,手指所过便有天地大道附着,白马三人平淡的看了一眼,不屑的道:“见不凡,就这?” 三人冷笑,持刀再向白马杀来,突然,白马“看见”在三人身后,有“灵”生出,一虎一豹,另一个是人。 “见不凡境可将外放的灵魂体改变形体,他们要动真格了。”九幽冥凤提醒到。 “看出来了。”白马豪迈,对方放出灵魂体,他也开始便用灵魂力了,灵魂体入须弥界子袋,其中有十根阵旗闪闪发光。 白马再一次空间跳跃,他迎上众人,身影在三人身旁快速闪动,快得让人无法感知,接着,他出现了,一巴掌拍向三人前的地表。 站起,伸手一招,十支阵旗化形,十支半人高的阵旗虚影将三包围,阵旗自成一域,灵光大盛,组成一道古老而苍劲的道纹。 三人惊叫:“饕餮镇魂旗,该死!” “热心肠的送宝童子送的。”白马微笑,左手将剑负于身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立于胸前,白马闭眼,口中诵起一篇古咒。 因为白马反感,所以饕餮镇魂旗被九幽冥凤重新炼过,使用不再需要心头血祭旗,而是换成了一篇传自九幽的咒法。 道纹联通,一只泛着幽光的饕餮从阵纹中爬起,饕餮身形与阿黄相当,不过饕餮面相更加凶煞,身上还带起邪意的灵火。 饕餮出现,泛着红光的双眼盯上三人,仰头怒吼,惊天动地。 三人皱眉,之前拿罗盘之人道:“你们拖住饕餮。”说完,他不理会龇牙咧嘴的饕餮,持刀再向白马杀来。 其他二人与饕餮缠斗,一人一豹的灵魂体与饕餮打得旗鼓相当。 白马摇头,撑了一下懒腰,他感知道他可以调动的灵力耗去了不少,镇魂阵没起到什么作用就光消耗他的灵力了。 “这一战,到此为止。”长刀到了,在这人身后,一只饕餮般大的灵魂之虎也挥着巨爪向白马砸来。 白马向前伸手,凭空一握,之前消去的规则之链又从虚空中穿梭而来,眨眼间便将来人与凶虎束缚。 “还是这个好用。”白马叹道,紧接着,他将剑收起,双手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的手印,玄天御阵手,来自九幽。 与饕餮缠斗的二人有一个向白马方向飞身而来,另一个操纵灵魂豹体苦苦硬撑。 来的人挥刀斩向穿插在天地之中的规则之链,岔路口不在琅城之中,琅城主阵所引来的规则之链要弱上许多,所以眼前之人虽然只是见不凡境界,全力出刀时也可将这些规则之链斩碎。 三人脱困,二人连手再向白马杀来,这时,南城门上有一道光点产生并快速向白方向杀来。 那是一把巨剑,裁决之剑。巨剑直接钉在白马身前,将杀追白马的二人钉入地下,二人魂体炸裂,生死不知。 第三人被巨大的能量惊到,回头,正好看见二人被打入地表,就半秒的愣神,饕餮摆脱黑豹,一爪抓向这人后背,血浪如注,一抹红意渗人。 这人踉跄,但饕餮并没有放过他,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饕餮便一口将向被削弱的黑豹吞下。黑豹消去,灵魂大损,这人再吐一口鲜血。 白马回头,一拳轰向地表,地底的两人被震飞出来,二人双眸紧闭,昏迷了过去。 饕餮奔出,双爪挥动,三人瞬间毙命,血洒虚空,三个见不凡境的强者,惨遭虐杀。 “你们说的不错,如当日邱含光战石宗敬一样,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结局。都在这岔路口,都是我赢!” 白马伸手,饕餮消散,十枝阵旗回归,同时不见的,还有三人的灵魂。 白马收起阵旗,平淡的拍了拍衣袍,向城南方向看去。 “驾!”叶弘放声长喝,纵马相迎。 “阿九,你又变强了!” 第110章 未可知之敌 “小有突破。”叶弘快马加鞭,带起阵阵烟尘,白马微笑,道。 叶弘从马上跳下,拉着白马四处打量,见有丝丝精神力从白马肉身中飘向自己,又惊又喜问道:“见微了?” “前几日突破的。”白马憨笑着点头:“带人来的吧?” “不错,百来人,场面小了些,不过来的都是精锐,就刚那仨,一个冲锋冲完事。”叶弘拍了拍胸脯,十分豪放,自从几人出事后他也学乖了,最近一直混在军中,获得了不少威望。 “让人去将这三人身上的物品收下来,随便辨认一下他们的身份。”白马向身后已经断气的三人指去。“对了,注意一个罗盘状的灵宝,有大用。” “好,叶哥马上安排人处理,我们先进城,半月不见,大家想你得紧。”叶弘拉着白马步行进城,至于他的战马和身后三人的尸体自有人便认。 白马二人进城后,秋远卓在南城墙召告,道:“阿九大阵师乃城主府护阵使,今日遭歹人袭杀,城主府毕定追查。” 说完,他们二人也带人回了城主府,至于追查之事,后续不知。旁观者面面相觑,议论纷纭,就此,白马以阵对敌之事,被秋远卓以子虚乌有的“护阵使”身份掩去。 “阿九,东西给你拿来了。”叶弘将罗盘放在白马身前的桌上,一件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罗盘,有一点红光向白马方向闪烁。 “追踪灵宝,我们倒是小看了他们。”叶弘骂道,在罗盘到手时他便知晓。 白马刚要开口讲述青莲山脉被袭杀一事,叶弘又抢先开口:“阿九,你离开的小半月内发生了不少事。” “哦?”白马打住已到嘴边话,问道。 “第一件,当时逃脱的黑衣人找到了。”叶弘道。 白马惊起,一掌拍在桌上,冷声道:“在星隐阁查到的吧!”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叶弘摇头,讲述道:“巧了,在你离开之日的正午,他突然来城主府请罪,对自己当日所做之事供认不讳,每一个细节都能对得上。” “什么时候处决?”隆多将白马按下,轻轻的拍了拍白马的肩膀。白马双手紧握,青经暴涨。 “已经宣判了。”叶弘道。 “什么结果?”白马杀气腾腾,又问。 叶弘讪笑,望着场中几人,看样子结果并不太好。当日解救众人的是白马,最后决断之人又与叶弘相关,叶弘有些为难。 “阿九,消消气。”隆多拉来一张椅子,拍了拍白马的小臂,轻声道,其他几人也围着白马坐了下来。 “阿九,当日之事你我皆是苦主,但这一切的原头是黑龙帮,如今黑龙帮已经瓦解,百余帮众死伤殆尽。”隆多低声道。 “我想知道他的结果。”白马接话,眸子冰冷,当日是黑龙帮布的局不假,可黑衣人也确实参与到其中,只是参与,都是罪责。 “监禁十年。”叶弘缓声道,低着头,不敢面对白马。 “临禁十年?”修士对岁月无感,风行绝对可活百余年,这区区十年又算得了什么? “阿九,这事是叶大哥对不住你。”叶弘低头,愧疚的道。 “这事跟靖祺嫂子说。”白马冷声,一脸冰寒。十年,弹指便过…… “阿九。”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白马抬头,见靖祺在盈盈的陪同下走来,靖祺已经恢复许多,双脸红彤彤的,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白马惊起,赶忙快步迎上,小心抚着靖祺走到房中坐下。 “不用抚了,嫂嫂好差不多了。”靖祺微笑,伸手摸摸白马的头,递给白马一块糖块。 白马接过,剥开放入口中,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甜。” 只是,双眼婆娑,有水雾在眼框中浮现。 “阿九,这事怪不得你叶大哥,也怪不得秋城主,我们出事后多得城主府照顾,这事叶大哥也尽力了,叶大哥因此还跟秋城主吵了几天。”靖祺揉声道。 白马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向叶弘去,见叶弘一脸欠意的挠头,白马向叶弘赔礼,叶弘赶紧摇手,道:“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阿九,其实我并未见过那位黑衣人,也不知道他做了多少事,他在人前所表现的只是当时出现与你一战,秋城主问责的罪名也只能是杀人未遂和违反城规。涉及三大宗门,十年已经是极限了。”靖祺拉着白马的手:“阿九,你的心情大家都明白,事情已经过去了,犯事的人也受到了惩罚,嫂嫂也快好了,该放下的,便让它随风去吧。” 白马点头,他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几人寒暄几句,盈盈就陪着靖祺回去了。 见二人走远,白马才又开口问道:“当日黑衣人带走之人呢?” “是谌茂业,当时已经重伤垂死,一直安置在星隐阁旗下的一处民房之中,一直昏迷不醒,阿九弟弟要去看一下吗?” “不必了,裁决之剑,他因该活不长。”白马摇头,又将罗盘递向几人面前,冷声道:“不过这事并没有结束,远远没有。” “阿九,这就是最近发生的另外一件事。”叶弘道。 “另一件事?”白马皱眉,向叶弘看去。不提黑衣人叶弘神情要自然得多,动作也要流畅一些。 “最近琅城出现了一批人,与你今日在城门口遇上的差不多,他们出身诡异,基乎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就说今日围杀你的三人,有一个是街边的小贩,有一个酒楼的伙计,而另一个则是小有名气的狩猎者,辨认之后我才发现,居然都是面熟之人。” “没有星隐阁的影子?”白马追问,神秘的杀手组织,自已什么时候惹到过这些人? “没有,这批人最早出现在黑龙帮之战那一夜,据说当夜就有人见到邱含光遭人追杀。再之后,星隐阁周士枋,周涣;云罗山宁岚,宁烨这些少年天才也多次遭人追杀,现在统统躲在宗内,闭门不出。”叶弘道。 “针对本届紫竹林盛会优异之人?”杜鸿博曾经提过邱含光半月未曾来信,因该是被神秘组织盯上脱不开身,白马又急又气,宁烨这些人都会回宗躲避,就邱含光还在死撑。 “也不全是,据我们所知,云罗山和星隐阁就被杀了一些无关盛会的人,城主府的下人也有几人身死。”叶弘摇头。 “一下把手伸向琅城四大势力,几大家都这么平静的?”四大势力皆有人身死,按理说城中因该是一副风雨欲来的肃杀景象,只是从他入城门走到城主府,似乎与平时没有丁点不同。 第111章 白刀门 “明面上这样罢了,我们查出的都非外来人,全隐藏在市井之中,如果把消息放出去,民众必会恐慌。指不定隔壁与自己相识数十年的邻居就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想一想这种感觉……不过我们也并非无为,就今天你见到的那只百余人的军队,其实我们并不是特意来接你的,而是为那三个人而去的。在有人被暗杀的消息传出后这只军队就一直活跃在城中。”叶弘道。 “城主府被杀的都是些什么人?”几大家都有人被暗杀,这让白马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我正要说,说来也奇怪,我们追查后发现,城主府被暗杀的下人都是几大家安插进来的探子。”这个事让叶弘一直很纳闷,杀手组织废尽心机潜入城主府杀人,杀的竟然全是探子,也不知到这些人安的什么心。 白马咬牙,他猜的不错,长青宗在外的几名探子被人清洗了,看来杜鸿博之前担忧的两件事都与这个神秘的组织有些联系。 “排查可有收获?”白马问道。 “很少。”叶弘苦涩道:“这伙人在民间藏身,有的是在琅城生活了数代之人,要排查起来难度很大。由于他们的实力并不强,城主府几位守护者也不好感知灵力异动。而且这些人很严谨,不光嘴巴很紧,就连灵魂也被处理过,御天境大能亲自搜魂都搜不出什么。以往他们出手时都会用制式的白色长刀,所以我们称之为白刀门。” 白马沉默,搜魂都搜不出什么,怪不得之前九幽冥凤杀意果断,一点也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我有个信息,可能会有用。”白马沉声道。 “什么?”叶弘赶忙向白马看来。 “城主府有内鬼。”白马向四周看了看,将几人聚拢,小声道。 “有内鬼?”叶弘愕然。 白马将罗盘递向叶弘,将青莲山脉遭伏击一事向几人细说,自然,他将九幽冥凤的存在掩去了,只是说最后那些人都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他不说几人也没问。 “在你沉睡时我们大伙轮流照看,我爹和宛宗师偶尔过来,你独处的时间因该很少,我这就让人去查,哦不,我自己去查。”说着,叶弘急匆匆的出门。 几人向白马看来,叮嘱道:“既然被长刀门盯上,万事还需小心,城主府中因该安全,只要不出门因该就没事。” 白马点头,长刀门要在城主府杀他早便动手了。在之后的谈话中,白马又打探到,城主府身死的几个下人无一不是在外出的过程中惨曹暗杀,城主府戒备森严,长刀门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惹了三大宗门不过就是江湖仇追,而在城主府杀人则是挑站整个大禹政权。 自从叶弘得了消息之后便跟消失了踪迹一样,白马偶尔看到过几次都是带着城主府的老管家匆匆而过。老管家也姓秋,在城主府做事几十年,在上一代老城主撑权时他便已是城主府的官家,请他帮忙抓内鬼,叶弘和秋远卓信得过。 秋远卓为白马送来一个锦囊,同时派了当日押车的风行大能保护白马。锦囊是一件空间储物灵宝,跟白马身上的须弥界子代差不多。 锦囊中是一堆被分列好的材料,都是十七日修阵时要用的东西。 白马回屋,风行大能便守在门前,白马取出几张图纸,将材料一一取出,挨个检查。修阵是城主府的大事,类似于改风水,每一个步骤都要十分小心,绝对不能在动土之日出任何差错。 这一日过得很平静,白马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房中,连吃饭都没有出门。 直到第二日,叶弘前来敲门,白马以为是抓住了内鬼,没想到叶弘是来送信的。 十六日正午,就是白马回琅城的第二天,有人将一封信交给城主府守卫,让守卫帮忙转交给白马。 叶弘将信递给白马,信是密封好的,上面写着阿九大阵师亲启。 “据守卫说,送信的是个陌生面孔,他们要追时对方已经混入了人群之中。不能排除是白刀门,可能有毒,小心些。” 白马点头,向叶弘谢过,转身入了屋。 白马将玉佩戴上,心神入体,九幽冥凤懒懒道:“放心,有毒师傅帮你处理。” 白马憨笑,九幽火可驱万邪,有九幽冥凤这句话他便不担心。 打开书信,又让白马大吃一惊,是邱含光的信,白马微笑,放心下来:“没想到其他人都躲回宗门,你还在外面蹦哒。” 信中邱含光表达了对黑龙帮之事的欠意,告诉白马白熊冰原有补气血的大药,到冰雪到来时他会入冰原为白马取来。同时提醒白马长刀门的存在,琅城年轻一辈优秀之人都可能遭到对方追杀。 白马微笑,心头有丝丝温暖,看来他这个师侄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些。 第十七日,叶弘还是没能找到府中的内鬼。 这一日,城主府中张灯结彩,所有人身着华服,一派热闹的景象。 午时,烈阳当空,炎热的天气让人犯困,但就在这时,城主府中的人全都聚在了演武场。 秋远卓盛装,在事先准备的祭坛大声诵着一些祭词。依他所言,修阵是继承祖宗基业的大事。 一切祭天祭祖花了不少时间,白马看得有些犯困,宛宗师倒是饶有兴趣,一直微笑着看完。 之后,秋远卓取来三把铲子,分别由他和宛宗师还有白马三人在事先选定的地方同时动土,这个动土也是有时间规定的,必须要严格尊守。 这一顿礼仪弄了一个多时辰,看得白马直打哈欠,终于,在三人动土之后,礼仪结束,祭坛被撤走,白马也终于不用再考虑那么多规矩。 秋远卓散去家众,只留下几名身强力壮的好手和几队兵士。 “等急了吧。”宛宗师看着双眼眯瞪的白马,微笑着问道。 白马摇头:“急倒是不急,就是觉得枯燥,有些犯困。” “你还小,有些讲究你还不懂,以后长大些便明白了。”宛宗师大笑。 白马淡笑,也不再接话,他指挥着几人有序的挖开阵基,终于可以开始修阵了。 第112章 木灵珠 城主府大阵有些年头,据秋远卓自己讲述,城主府大阵是随城主府一并修建的,自今至少千年。 白马自马探究的过程中也查得出来,城主府之阵因长年磨损而损灭,部分阵基在长时间的使用中达到了寿命上限。 第一站,白马并没有选阵法毁坏最严重的演武场,而是带人来到了秋远卓的正屋门前。 在墙边,有一棵三人合抱才能抱完的大树。 “秋城主,交代的事可做完?”白马带着人群来到巨树前,双手动动,最终又停下动作转头向秋远卓问道。 “一块主符,七块分符,全部断去与宿主的联系,这阵,已是无主之阵。”秋远卓将一个布袋递向白马,布袋中是八块玉牌,叮叮当当的,白马随意看了一眼,却没有接的意向。 一旁的宛宗师微笑着接过,和蔼的看向白马。 “八位宿主来齐了吗?”白马再道。 “另外七人已在依安排在演武场等候。”秋远卓道。 “城主大人。”白马轻叹一声,道:“这阵是千年前布下,府中没有相关记录,我与宛宗师也不知,所以这阵只能换而非修,还请城主大人有所心理准备。” “省得,大阵师只管出手。”秋远卓豪迈道,他倒不是相信白马,身边还有个宛宗师他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白马点头,又手结印,一度空间之力在他手印中流转。 “这手印?”宛宗师眯了眯眼,低声道。 “师传绝学,宛老认识?”白马问道。 “就是因为不认识才好奇,你只管动手,不用理会我们。”宛宗师摇头,又笑道。 “好。”白马回神,将双手伸入巨树,手触树干时有几轮道纹荡漾,观者大惊,只见白马将双手伸入巨树树干之中,一翻探索下捧着一棵灵珠出现。 “好东西,以木灵珠为枢纽,秋城主,城主府建成后,历代城主曾动过府中格局吧?”白马小心翼翼的捧出木灵珠,在他和宛宗师的感知中,木灵珠上有密密麻麻的光线像大网一样向四周延伸。 “动过,有数次,不过都请了大成就的阵师指导。”秋远卓道,城主府有专门的记事关,城主府属于国家,每每改动都得十分正式。 “怎么了,之前的阵师水平不行?”宛宗师问道。 “也不是,谁也没想到阵法枢纽是一棵木灵珠,怪不得要寄生于这株古树之中。”白马笑道。 “请大阵师解惑。”秋远卓恭谦道。 “布阵的前辈是位大才,这阵吧,怎么看都像是系在这株树上的,我之前也这么认为,以为直接解去联系便可,结果从树中取出了这棵木灵珠。”白马摇头,又道:“我们都被摆了一道,我猜最先的大阵一定以木灵珠为主体。有木灵珠在,阵基会得到阵木灵珠特殊灵力的滋养,只是前辈们都没看出还有这个至宝,贸然改动了大阵格局,让木灵珠灵量传输受阻,这才导致了阵基磨损毁坏。” 白马轻叹:“找了几天的原由,最终原因居然在这儿……” “那接下来?”秋远卓看了看宛宗师,又看着白马,小心的问道。 “没办法,一并换了吧。”白马轻笑:“动静有些大,不必惊慌。” 在观者疑惑的目光中,白马拿出饕餮阵旗放出一道灵魂打入木灵珠之中,白马双手起印,玄天御阵手宗师级手印被白马快速打出,慢慢的,白马的灵魂力附上木灵珠,木灵珠上的光线被他一一斩去。每解一根,城主府就有一处地势发生大震动。 “别慌,正常的动静。”白马咬牙,祭炼木灵珠的手都在颤抖,以他的实力并不足以用宗师级手印强行炼化木灵珠,所以他先往木灵珠中打入了一道灵魂,以灵魂血祭。 一颗李子大小的木灵珠白马足足解了两刻钟,到解完,白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木灵魂抛给秋远卓,白嘲道:“突然发现阵道也不是人走的路子。” 秋远卓小心接过,一脸讪笑,不知该如何做答。 “阵法枢纽被我取了,这阵废了,让他们跟据图线挨个将阵基挖开,派人看好,千万别让人动材料。”白马喘着粗气道,说完他取出一个山果,狠狠的咬了一口。 “好。”秋远卓应到,将兵士分为几队,自已也手持一张图纸带队匆匆离开。 在他们的手中,城主府被挖开一个又一个的深坑,有大树被拔起,有假山被挪移,还有风景池被抽开,便宜厨房捡了不少鱼。 “小家伙,你师傅知道你这么妖孽吗?”宛宗主在白马身前坐下来,颇为感慨的道,以他的阅历,他不认识白马的手印,但手印的波动根本瞒不过他。 “他知道,所以他都懒得教我。”白马随口答道,九幽冥凤在阴珠上昂首挺胸,冲宛宗师招手,十分得意,自然,他这么放肆是建立在白马戴了玉佩的前提上的。 白马将山果囫囵啃完,从地上撑了起来,拍了拍手,苦笑道:“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是骗小孩的,这活谁干谁怕。” 宛宗师微笑,也准备起身,白马赶紧在衣服上擦擦手,上前搀扶。 接着,二人沿着白马自己设计的路线在城主府中走了一圈又一圈,一次又一次的跳进泥坑中,亲手取出以前的材料,将新的材料安置下。每一度都十分小心,材料的位置挪了又挪,在最终连九幽冥凤都点头时放才停手。 每到这时,宛宗师就会微笑着蹲在坑边,有时帮白马拿点东西,有时跟白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阵法的原理。 终于,白马在演武场爬上最后一个泥坑时,日近偏西,两三个时辰的辛苦终于结束,城主府大部分地方又恢复了原样。 秋远卓亲自伸手将白马从抗中拉出,命人端上清水,白马谢过,在水盆前,白马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泥猴。 白马有些心虚的向远处看去,正如他猜得最坏的那样,演武场周边围了许多人,有军队,有城主府的家眷下人,还有一些外来者,听说都是特意请求进城主府观摩的。 一个个都露着好奇的目光向自己看来,白马苦笑,也不再在乎,随便将自己手上的泥垢洗去。 “大阵师可否要先移步换身衣服。”秋远卓叫人递上一套绣着异兽的白袍,白马本想拒绝,却看见宛宗师冲他轻轻点头。 白马接过,跟着下人走开。这时,阴珠上的九幽冥凤突然戏笑,冲白马脑中又打入了一块灵魂碎片。 白马诧异,只见九幽冥凤息严肃的道:“要玩就玩正规一点,师门传统,装就要装到位。” 白马苦笑,也没拒绝,不多久,白马换完衣服回到场中,之前的邋遢不见,白衣似雪,上面一只饕餮在云中嘶吼长鸣。 白马长相并不出众,很普通,大街上随便拉一个都可能比他帅气。不过此时,有一种特殊的势在他身上发出,让他变得与众不同,更让人惊讶的是,白马居然是在虚空中走来。 “还劳烦秋城主准备法坛,随便点的都行,同时再准备一只大妖,我相信城主府大牢中绝对有。” 手误多发了章,24日发三千字单章吧。(>_<) 第113章 恶报 摆法坛并不难,搬来一张长桌,上面用大红的绸缎罩着,桌上燃着香烛,清烟袅袅。 白马从宛宗师手中接过八块阵符,一一将之摆在桌上,秋远卓带人压来异兽,是一只五阶大巨蟒蛇。 “大阵师,这兽可行?五阶碧灵蛇,因袭击村压杀了数人被捕获。”秋远卓上前躬身道,他看出白马是要举行某种仪式,事关家国大业,他也谦卑配合。 白马向五阶碧灵蛇看去,一只黑绿相间的巨蟒,有碗囗粗,蔫头耷脑的蜷缩在铁笼之中。 即便如此,白马仍不敢看低它,这种级别的异兽都能变幻身形,破开限制它便能变到水桶般粗,铁皮铁骨,战力非凡。想想煞谷中的那条亡灵黑蛇,不过二阶实力,让隆多等人好一顿收拾。 “可以,在下继承师门道学以来从未接手过这般庄重的阵法布置,之前承蒙城主照顾,阿九无以为报,借花献佛,今日为城主府新阵塑灵,拙技献丑,望各种前辈同行见谅。” 说完,白马一掌拍向法坛,法坛大动,香烛台摇晃,八块阵符飞天,一字排开,白马随之飞身而去,在虚空中盘坐下来。 双手印法缓缓变化,有呢喃道语从他的口中诵出,这是一段古法,低阶阵师塑灵的古法,来自九幽,不过九幽冥凤并没有在外施展过。 低沉的道语在场中传中,众人惊骇,大气不敢出,连宛宗师也是肃然。道声越来越响亮,响彻整个演武场,但全场中包括宛宗师,无人听清其中一字,更别提领会其中深意。 宛宗主双眸紧盯半空中的白马,思绪全被白马带领。在场中,有修为低微或身体羸弱的的修士双眼变得虚幻,沉浸在晦涩难懂的道音之中,如梦如幻,无法自拔…… “看到没,古神信仰之力是有多恐怖,只要愿意,这些人全是傀儡。”九幽冥凤叹道,这篇古法来自于一具十分强大但没有化灵的尸骸。当然,在九幽冥凤取法后它永远也不可能化灵了。 “神界之物?”白马也被惊得不轻,这篇古法他方才接触,只能勉强将其诵出,根本就不得其中真意。 “对,时机到了,祭蛇。自然些,这府中有藏着御天境大能。”九幽冥凤道。 白马睁眼,口中道语停止,大声道:“时辰到,祭异兽!” 秋远卓等人怔怔回神,眼神复杂的冲白马看一眼,然后命人将碧灵蛇抓出,手起刀落,一抹腥红洒向泥沙,溅落到虚空中的八块阵符之上。 碧灵蛇倒地,幽绿的双眼缓缓闭起。 “孽畜,你无端杀人为因,今日遭劫为果,苍天有好生之得,悲灵于往生,今,吾代苍天轮回,许你魂存三界,入阵永生。” 白马大喝,双手印在起,随着他双手的动作,八块阵符向他翩翩起舞而来。 “那是?”场中有人见到了特别的东西,见不凡修为可观世间之“灵”,所以他看到了,秋远卓宛宗师也看到了。 “塑灵!”宛宗师双手紧握,神经崩紧,心头波澜难平:“塑灵是圣手级的手段,这小子倒底师承何门,道法如些恐怖。” 白马取出许多天材地宝打向八块阵符的方向,又低头向秋远卓道:“秋城主,取木灵珠。” 秋远卓手忙脚乱的将木灵魂丢向八块阵符方向,在见不凡境才能感知到的“世界”中,五阶碧灵魂带着一块天材地宝在虚空中欢快的游动。 “以山河轮回之名,祭!”白马伸手,有道道金黄、玄黑、幽绿……五彩斑斓的道纹迎向碧灵蛇魂,木灵珠等天材地宝被打为齑粉触入碧灵蛇魂之中。 “势来!”白马再召手,城主府各种地势震动,刚埋下的各个阵基发光,有道道光线向碧灵魂蛇聚来。 碧灵蛇魂吐息,随着扭动的蛇信子的出现,条条光线也从它的额头上发出,白马运起密法,引这些光线与八块阵符相联,同时,白马打出道道手道纹,将碧灵蛇魂一并封入阵法主符之中。 白马收功,长吐一口浊气,踉跄着从虚空中走下。 秋远卓等人上前相相迎,小心搀扶。 白马召来天空中的八块阵符,一一递给秋远卓,疲惫不堪的道:“幸不辱使命。” “大阵师辛苦,建阵塑灵大恩,秋家世代不忘。”秋远卓躬身,向白马行大礼,将白马递来的阵符一一分发下,握着主符,不用灵魂力都能感知到其中活跃的碧灵蛇魂。 从今往后,琅城城主府之阵有了阵灵。 “这事还没有结束。”白马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 “大阵师请说。”秋远卓道。 “阵法使用大家都懂,不过有两件事还请城主留心。第一,我毕竟只是大阵师,而塑灵是圣手级的手法,圣手之法不容亵渎,严格来说这碧灵蛇魂并非塑灵,而是封印。即便我为它颂了古法,洗去了它记忆和一此因果,还说得冠冕堂皇,可你我都知道,它是被斩杀的,心中肯定有怨,日后城主府要花些心思引导,当然,他也与其他的器灵一样,只要条件足够实力就会随之增强。”白马指向秋远卓手中的主符说道,在主符中,有一条小小的灵蛇在游动,不时抬头向几人看来,歪歪头,又眨巴着眼睛。 “秋家上下谨记白马大阵师嘱咐。”秋远卓道。 “万物皆有灵,只要有心,要化去这段因果也不难。”白马轻点头,又道:“第二件事,此翻动土是改非修,这是一个新阵,布阵是个大问题,炼化也是一个大问题。布阵是跟天道抢地盘,第一批主阵者会遭恶报,这点,秋城主可做好了准备?” “恶报?”秋远卓喃喃,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小声道:“还请大阵师明言。” “小子,别吓他了。”宛宗师失笑,摇头说道。 “秋城主,你可听闻天道雷劫?”白马问道。 “天道雷劫,那不是修士入神或是重宝炼成才会出现的吗?”秋远卓大惊,天道雷劫这世界谁人不知,入神的最后一道门坎,也是天道最严苛的考验,只有经过考验者才有资格称神,也只有经过考验才能有资格驾驶天地大道。 “怎么说呢,其实阵道也差不多,不过今天有点特殊,这阵是达不到神阵水平的,奈何我突然兴起,在阵中封了一个灵。虽说苍天有眼,可也有看恍眼的时候。有得必有失,现在秋城主还可以选,要不要这灵,全凭城主一句话。”白马淡淡道。 秋远卓苦涩,白马在给他一个惊喜时,又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毁了阵灵就没有雷劫?”秋远卓问道。 “因该没有,雷劫就为它而来,它没了,就没有天罚的引子,恶报自然就不存在了。”白马道。 秋远卓左右为难,天道雷劫的恐怖世人皆知,顶尘道成境大道倒在天雷之下的比比皆是。秋远卓苦笑,拖着哭腔向宛宗师求助:“宛老,您老的意思……” “别看我,这是你的善果,也是你的恶报。”宛老将头扭到一边,又小声向白马问道:“小子,这阵法引来的天雷有多强?”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不强。”白马指向秋远卓手中之符,憨憨笑道。 “你小子……”宛宗师摇头,伸手轻轻的敲了白马的头一下。 “在下明白了,感谢两位阵师大人。”秋远卓躬身,召来另外七位撑阵符之人。 “他懂什么了?我说什么了?”白马左顾右盼,装傻道。 “不知道,没听见。”宛宗师笑意满脸,配合着回道。 “我说小子,虽说天地之间有因果,不过你这也太过了些吧?”待秋远卓走远,宛宗师又道。 “谁知道呢,有舍有得,靖祺嫂子出事后我就怕了。”白马摇头道:“修阵其实并不难,就废些体力,用这个还因果不太合适。想着想着,干脆封个灵吧,反正以后都要学的,就当炼手了。” “强行封灵,还有信仰之力,小子,你的师门,有些古老得过份了。”宛宗师淡淡的看了白马一眼,又转头向演武场中,那里,秋远卓带着持阵七人在盘坐,他们准备就地引雷过天罚。 天剑山收藏天下阵道密法,强行封灵之法因该有,不过也是比较高等级的机密了。 “我说这篇古法是在紫竹林中得到的您信吗?”白马幽幽回道。他也向场中的秋远卓几人看去,天道雷劫让在十分好奇。他还没见过人渡劫,在传说中,长青双祖之一的长青树神就是倒在雷劫之中,九重天劫,香消玉殒。 “紫竹林中?”宛宗师又转身,认真的问道:“听说紫竹林中央的风雨亭通万古,这是真事?” “真事。”白马点头,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秋远卓方向,又道:“我在风雨亭中穿梭万古,与三界时期的古神对话,悟到这篇古法。” “你小子真是大运之人,让人羡慕得紧。”宛老眼角一挑,摇头轻叹道,他也去过紫竹林,却也如世间众多人一般,有不少人见识风雨亭通万古之能,可并没有他。 “还好,当时那人在喝茶,茶都摆出来了,居然不请我喝,扣门得紧。”白马低声斥责道。 宛老失笑,得了古法还贪人家的茶水…… 不多久,天色巨变,夕阳成景之后本该星月满天,但此时却是黑云压城,雷光滚滚,有轰隆的雷声从黑云中传下。 观者惊恐,谁都看得出这并非普通的雷云。 “场中见不凡境界的速速退下,离开演武场范围。”秋远卓起身,他一手握着主符,一手握着一把宝剑,目光坚定,大声道:“帝陨十二年九月十七,琅城秋家三百五十二代家主秋远卓承先辈遗志,得大德天恩,修阵塑灵,保我秋家家业再存万世。诸君,今日阵成劫临,远卓欲挥剑以战,还望诸君鼎力相助。” “吾等纵死相随!”七人大喝,也各自取出灵宝。 白马惊骇,八位风行,这就是城主府的底蕴吗? 秋远卓领头,踏风直入虚空,他身后,七位风行大能也冲天而起。 苍穹之上,风卷云涌,电闪雷鸣。 咔嚓…… 一道凶雷劈下,雷劫到了,天道雷劫,可罚众生。 第114章 雷劫 黑云螺旋,天雷条条如白色的游龙滚动。 白马惊恐,他见过许多次雨夜,也见过不少电闪雷鸣,考核之时他以雷证道,观星楼时亦是伴风雷而行,但是,此时他却被震撼住了,屏住了呼息。 城主府,亦或者称琅城上空,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有破败和苍茫的天道气息倾倒下,昏暗,肃杀…… 最令人惊悚的不是天雷本身,而是天雷携带的一股苍劲的天道气息,它似乎能毁灭一切,不可抗拒。 黑,无尽之黑,伸手不见五指,电光闪过时有会有一丝光明。地面狂风大作,掀起了烟尘泥沙,演武场边缘雪星种有几棵树,此时也被风吹得沙沙直响。 “天道雷劫,考验,亦是毁灭。”九幽冥凤道。 “师傅,当年你道成封神之时,因该比这个还渗人吧?” “不知道。”让白马意外的是,一向爱嘚瑟的九幽冥却摇了摇头。 “爬出九幽河时就是神衹。”九幽冥凤一脸惆怅,又道:“后来我也见过许多人渡劫,各种异象天威,好生羡慕,奈何上天不给机会,唉……” …… “要不是饕餮镇魂旗太垃圾……”白马脸色一僵,冷声嘀咕道。 “不过这种塑灵引雷的劫我曾经渡过不少。”九幽冥凤挠挠头,又正色道。 “什么感觉?”白马赶紧问道。 “能有什么感觉,小场面,就这种层次的雷,在当年老子一个喷嚏就完事。”九幽冥凤又双翅插腰大笑道。 “师傅。” “嗯?” “你真的苟……” …… 咔嚓…… 雷云激荡,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道比水缸还粗大的雷光从破灭的苍穹中灌下。 “杀!”秋远卓右手握剑,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左手指决抹过剑体,剑上道光符文随之发光,银白色,跟电光一个颜色。 “小子,来。”宛宗主将一缕精神力送给白马。 白马只是见微境,不到见不凡境是全不到“灵”的世界的,而也因为如此,白马此翻观摩定会错过许多特别的东西。 “这是?”白马放出精神力与宛宗主的精神力相联,通过宛宗师,他眼中的世界马上就不一样了。 黑夜无边,但这一次白马视线不再受黑暗你阻碍。 天道雷劫一般共有为九道,这一次也不例外,秋远卓现在而对的,正是九道天雷的第一道。只是第一道,就是比水缸还粗大的电光。 秋远卓剑上符文光茫耀眼,白马以为他会一剑将天雷劈开,没曾想他拎着宝剑直接冲入雷电之中,在他之后,其他七位风行也是果断闯入天雷之中,并未出手抵抗。 “以肉身硬抗天雷,传说中一种比较奇特的炼体的方法。”宛宗师笑道。 “拿天罚炼体?”白马嘴角一咧,暗暗咕隆:“例为高就是底气足啊,也不怕天道震怒直接一雷劈死你丫的……” 在旁观者的惊呼声中,秋远卓以肉身硬抗了前三道天雷,演武场被天雷刨开一个大坑,秋远卓等人的衣袍也被天雷劈得丝丝缕缕。 白马看见,在衣袍破碎之处,秋远卓的肉身在不断散发出淡淡的“灵”。 “好强!”白马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得不庆幸在黑龙帮时的下手果断,要是让黑衣人占了主动权…… 咔嚓…… 第四道天雷,天雷的大小没有变化,不过气息增强了许多,浓烈的天道气息让旁观的白马呼吸都有些不自然。 秋远卓抬头,他终于要出剑了,灵力从手臂注入宝剑之中,御风而起,头发随着破成布条的衣袍在风中摇摆,他再向雷云近了几分,挥剑,一道如海浪般的剑光劈向雷光。 一剑,第四道雷劫破碎! 演武边缘众多围观者高声喝彩,兴高彩烈,在为秋远卓呐喊。 第五道天雷,一剑碎。 第六道天雷,一剑碎。 第七道天雷,八人成阵,亦是一剑将雷劫斩灭。 第七道天雷之后,秋远卓取出一粒丹药吞下,白马“看见”,秋远卓明明一共才出了四剑,但他握剑的右手已经在发抖,剑上的上符光依旧明亮,却也不知为什么,那符光居然开始犯红。 “小子,你布的阵,你说他们能过得去吗?”宛宗师低声道,从第四道天雷开始,他便将目光聚在秋远卓身上,到第七道天雷结束,他也看出了秋远卓的状态,也在为秋远卓捏着一把汗。 “撑过第八道雷劫,再聪明些,就可以。”白马怔怔道,他将秋远卓等人的表现看在眼中,天雷势威,越是如此,他心头对风行境的恐惧就再添一分。“我那一夜对上的是个怎样的存在……” 第八道天雷,秋远卓用剑割破左手的中指,再次抹过剑身,一道血痕没入宝剑之中,剑身上符文变化,符光完全变化红色。 也在这时,白马才注意到,秋远卓握剑的右手也在流血。 咔嚓…… 第八道天雷没有给秋远卓等人喘息的机会,无情且快速的劈来。 “阵起!”秋远卓大喝,双手握剑立起,口中念起某种古法的咒语。其他七人快速飞身而来,围绕秋远卓站立。 “来了!”宛宗师低声道。 白马向宛宗师看了一眼,见宛宗师手双手紧握,神情紧张。 这次秋远卓没再主动进攻,第七道天雷那一剑他已经用了全力,他很清楚,这一道天雷他已经劈不开了。 以秋远卓为首,八人生出了联系,道道阵纹从八人脚下生出,道纹重合,化为一体。 “注意看,战阵,主防,阵法的另一种使用方法。”九幽冥凤提醒道。 白马没有应声,因为此时的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天雷吸引。第八道天雷,与之前一模一样,但是这道天雷给白马一种可以瞬间将白马抹杀的感觉,在之前已经落下的七道天雷中,无一道有这次这般浓烈。 嘭…… 雷到了,在秋远卓等人的上空炸响,被一只虚幻的穷奇阻挡,离秋远卓等人还有数米之隔。 “阵灵?不像。”白马惊呼。 “那是观想物,是阵也是功法。”宛宗师介绍道。 天雷如柱,接踵而来,第一次碰撞并不是全部,天雷是一道灵量柱。 “起!”秋远卓咬牙,最先的碰撞没有击垮几人的法阵,却是将主战人的秋远卓压得半跪在地,在他头顶,左手也破了,有血滴落在脸旁。 “抗过了吗?”有人失声问道。 嘭…… 又一声巨响,穷奇崩解,天雷仅剩的一丝能量将八人击飞,从近十米高的高空摔下,砸在地表的大坑之中。 众人惊恐,场外叶弘热泪盈眶,疯了似的要向场中冲去,秋官家忧心忡忡,最终还是忍下心来一击将叶弘打晕,吩咐下人将其带下好生照顾。又向四周的兵士喝道:“军令,天雷未散,任何人不得入场。” 白马身边,宛宗师手双手握得紧紧得,白马看得出,他也有上前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各位匆慌,一切安好。”秋远卓从大坑中站起,双眸有神,神色毅然,可见之前的天雷对他并未造成多大冲击。 围观者再次为其呐喊,只是除他之外,一起历劫另外七人再没人站起。 咔嚓…… 雷云再次暴动,第九道天雷也来了。 秋远卓抬头,双眸中闪过冰冷的寒光,以鲜血淋漓的左手再抹宝剑,几翻闪身,他再次御风向天空冲去。 “吼……” 这时,异变再起,第九道雷劫出现后化为白色雷龙,张牙舞爪般像秋远卓杀来。 “雷劫化灵,这……” 第115章 有主 雷劫化灵,第九道雷劫居然化为天龙降世。 黑云遮蔽苍穹,将一片天地划为生命的禁区,无边黑暗,道道白色雷光游转,更远的天边,天色依旧黑暗,却没有如此黑暗。 虚空被划开一道裂口,天道从裂中雷劫倾倒下,有雷龙出。八道雷劫没有毁灭应劫之人,所以,天道也怒了吗? “他已经强弩之末,小子,你刚才的话要应验了。”九幽冥凤戏笑道。 在秋远卓以天道炼体之时,白马就曾羡慕的骂了一句:小心天道震怒一雷劈死你丫的。 而今天天雷化龙,带着无边凶威杀下,这句话,似乎就要应验了。 “看出来了。”之前七人为保秋远卓而力竭倒下,但秋远卓同样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在第八道天雷道就吞服丹药,现在的他,虽然看似神采奕奕,实则已到山穷水尽之地了。 “不过他不能死。”白马摇头,于公于私,秋远卓都不能死。 “指点一下吧。”九幽冥凤摇头道,说完,他又趴在阴珠上睡懒觉去了。 “自然,虽然不想过多的沾因是,但也不能完全不管。”白马道。 “不对!”白马刚要出言提醒秋远卓,突然从宛宗师的神识中感知到城主府一处密地中有灵量波动产生,白马脸色大变,赶忙急促的向身旁的宛宗师叫道:“宛老,分工,你压住那边的灵量,天道不容亵渎,他要是插手,整个琅城都得玩完。” 白马大惊失色,一直知道这城主府中藏有御天大能,可白马怎么都没想到这人会来这么一手,活了这么久,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长青双祖的旧例是隔得太久了吗,双神齐陨都吓不住人? 宛师点头,伸手甩出一枚阵符,一掌打出,阵符光茫大盛,有数不清的阵纹和符文向灵力袭来之处打出。 宛宗师不愧是宗师级阵师,瞬间就将那股能量逼回,同时阵道与符文不停的向前打去,结成一道大阵将密地中人封印,一掌,便将一位御天境大能完全封印,动弹不得。 “宛老好手段。”白马向远处瞥了一眼,微微笑道。 “你还是赶紧解决掉这条龙吧。”宛宗师一边稳住阵符,一边回道。 “得勒。”白马拍手,抬头,秋远卓被雷龙撵得四处乱窜。 “秋城主,碧灵蛇已经长大,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阵灵了,它该自己去面对上天给的考验。”白马双手合拢在嘴边,大声喊道。 宛宗师愕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马,在他的感知中,密地中的那人也不敢出手干涉。 “多谢大阵师指路。”半空之中,秋远卓会意,大笑着将阵符祭出,巨雷龙般粗大的碧灵蛇在空中化实。 “蠢。”星盘世界中,九幽冥凤嫌弃的骂道。 白马摇头,他已经九幽冥凤的自傲,若非自己天赋足够强,可能自己也会天天被这货打击。 虚空之中,雷云激荡,秋远卓已经远远退到一边,雷云正下方,龙蛇缠斗,一黑一白两道灵光打得如火如荼。 “不行,龙形有角有四爪,这样打下去碧灵蛇不占上风。”宛宗师盯着虚空中的两道虚影,见碧灵蛇被雷龙击退数次,宛宗师平缓下来的神情又再度紧张起来。 “秋城主,可缓过劲来了?”白马再次向虚空中大喊。 “勉强。”秋远卓点头。 “那就办它!”白马大声道:“跟祭剑一样,以血祭阵符,现在便是你炼化阵法的最佳机会,精血入符,人阵合一。” “明白!”秋远卓大笑,将已经结痂的左手再次划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流入阵符之中,渡劫的巨大消耗再加现在的精血流失让秋远卓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这并没有阻止秋远卓战天的决心。 他口中再次诵起秘法咒语,引来天道规则秩序注入阵符之中,当阵符与他气息紧密相联,也就意味着他将大阵炼化。 白马说的没错,此时阵灵碧灵蛇与雷龙纠缠不休,阵符无灵,正是他炼化的好时机。而一旦他将阵法炼化,他也就成了阵灵碧灵蛇之主。 不到半柱香时间,秋远卓的状态开始回转,脸色也变得红润。 “阵法反哺?”宛宗师惊骇的问道。 “不错,主阵者,与阵法同存,塑灵之时花了那么多天材地宝,连天生的至纯木灵珠也算了进去,这时候让它出点力,不算过分吧。”白马微笑。 阵法反哺,短时间内就将秋远卓身体恢复大半,同时,有大阵加持,现在的秋远卓战力得到大大提升,几乎可以吊打秘地之中的那位御天境大能。 “接下来,又没意思了。”白马摇头,伸手掩嘴,打了个哈欠。 正如他所说,秋远卓炼化阵符后如有神助,与碧灵蛇配合,碧灵蛇拖住雷龙,而秋远卓则找准时机将雷龙爪子一一除去,最后一剑钉入雷龙的脊背,剑光在雷龙的身体中炸开,四分五裂。 秋远卓踏风而下,向白马和宛宗师道谢,在他身后碧蛇在空中游行,张口将雷龙的崩碎的躯体吞下。 “这是?”宛宗师问道。 “战励品,虽以雷为形,但更多的是天道气息,大补。”白马轻笑。 见秋远卓前来,白马上前相迎,又笑道:“恭喜秋城主渡过大劫,从此脱凡入神。” “大阵师笑话了,此番大劫,多得大阵师相助。”秋远卓向白马躬身行礼,这一礼,他是笑着行的,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是收了钱的。”白马失笑:“再说,您是叶弘大哥的父亲,总不能让叶弘大哥伤心不是。” 不多久,碧灵蛇将雷龙的躯壳吞噬完,碧灵光化为筷子般粗细从高空穿梭而来,先是围绕着秋远卓游了一圈,又向飞到白马身前,眨巴着小眼晴打量白马。 白马失笑,伸手轻轻的弹了碧灵蛇的小蛇头。 “看来这碧灵蛇虽然认主,但也认识谁才是它的造物主。”宛宗师笑着,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之后能平安渡过大劫晋升大宗师,他便拉下脸上天剑山一趟,塑灵手法,太吸引人了。 “别,我怕蛇,也怕因果。”白马赶紧摇头,躲得远远的。 同时,天空中的黑云开始消散,不再有雷光。 许多兵士跑来,从大坑中将七位风行大能抬出,还有一些人手持锄头铁铲,准备将演武场地表复原。 在众人查觉不到的一处黑暗之中,秋管家悄悄的从一片花木下闪过…… 第116章 老城主有请 雷云散尽,星月朗朗,白马依着一株树,心旷神怡。 “长生门,快了!”伸手,有几缕虚幻的灵魂力在掌中跳动。 见微,神光破体,明察秋毫。 终于布出了合格的高级大阵,从今日起,他才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大阵师。 “见微境的修行没有什么特别的,灵魂力的会随着修为的增长继续强化。修行是顺天意,又是在与天争,一般来说越到最后越难,进步也会越慢。你可以要想想办法,如果有滋养灵魂力的大药你就会快得多。”宛宗师笑着走来。 雷劫散后,琅城中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前恭贺,白马不喜欢这种环境,悄身离开,演武场门前围了不少人,白马便退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 “晚辈明白。”白马回道,演武场中望一眼,秋远卓身边前拥后簇,带着人群远去。 “灵药一事可以去找百草堂那个老不死的,据我所知,他在琅城龟缩的这些年曾明里暗里帮过不少后生。”宛宗师向白马示意,二人慢步向演武场出口走去。 白马微微点头,百草堂背依丹塔,调配灵魂大药并不难,白马开口,老掌柜怎么着也会给宛宗师几分薄面。 不过他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凝神决所需的灵力宛如天坑,靠大药填药白马把自己卖了都不够。 “今日这阵,感觉如何?”宛宗师突然停下,饶有兴趣的问道。 “除开封灵,其实也都属于寻常的高级阵法范畴。”白马道。 “有没有感觉和平时所布的阵不同?”宛宗师又问道。 “高级阵法更依赖地势,也多了一丝与天道抢地盘的韵味,各种地势衔接,若非修为有所精进,恐怕会折在这阵里。”白马点头,他入琅城便成就大阵师,但真正布高级阵法的就这一次。在见微之前,白马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他布出高级大阵,考核时的引雷阵和观星楼雨夜两道大阵最为接近,实则也有天差地别。 “这便是区别所在。一树分枝,两花并茂,越往后,固阵过份依托天地,世上的险地是有限的,所以突破这一限制的活阵得发扬。”宛宗师略有深意的道。 “宛老,要不我现在就给您跪下吧,三跪九叩还是?”白马摇头,他又怎会不知宛宗师话中之意。 “那倒不必,现在拜师你对活阵也没有兴趣,固阵我教不了你什么。”宛宗师讪笑,以这小子的阵道天赋,还有转修活阵的时候吗? “宛老,大阵师,你们还在这啊。”秋远卓小跑而来,冲二人招呼道。 “秋城主,有什么要紧事吗?”二人见秋远卓火急火燎的赶来,倍感疑惑。 “是这样,可能渡劫的动静太大,家父闭关多年被惊扰出关,他让我请二位阵师大人过去,要当面感谢二位阵师大人。”秋远卓道。 “老城主……”白马与宛宗师对视一眼,讪讪一笑。 “动静太大,是啊,简直不要太惊人……”白马腹诽,看向宛宗师,道:“宛老以为呢?” “走吧,也该见一面。”宛宗师轻笑道,他和白马对这个老城主并不陌生,刚才一掌将老城主封印,就冲这事,怎么着也得见上一面。 “好,二位请。”秋远卓领路,有宛宗师在,白马顾虑小了许多,只需跟着宛宗师,其他的事不用太多考虚。 “老城主要破境了吧?”路上,宛宗师随囗问道,他之前的一掌打得太快,老城主还未出力便被他封了筋脉灵眼,至于老城主最先出的力,并不足以推断出他的修为水平。 “快了吧,家父这一次坐关数年,因该有所收获。”秋远卓道。 “我要有你这么好的接班人,我也可以安心闭关破境了。”宛宗师打趣道。 秋远卓不自觉的向白马瞧了一眼,白马尴尬,伸手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的道:“大禹盛世,天才数不胜数,我觉得宛老可以去武道传统更昌盛的州郡看看,肯定有所收获。” 宛老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说起来,若非家父一心卸任,我也不愿接这份担子。”不知为何,秋远卓有些怅然。 “城主执掌一方,是国之栋梁,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白马道。城主之位世袭,与国家相衔接,如今大禹虽有些波澜,总体也还是国运隆昌,可以说,秋家撑城主位,可安稳传承千万年。 “主要是麻烦啊,你看我这刚度完天劫,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得招呼来宾,最可气的是管家阿伯将叶弘打晕后就不知道所踪,家父这边传话,我是恨不得将自己一个分成三个用。”秋远卓愤愤埋怨。 这时白马二人才注意到,秋远卓身上的套了一件外套,从领子处还可以看见一零零散散的布条。 宛宗师轻笑,出言宽慰秋远卓,说他能者多劳。 白马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双眼微眯,问道:“叶大哥被打晕了?” “我给叫醒了,现在正陪来宾喝酒呢。那小子见我渡劫有危,一股脑的要往雷劫中冲,还好管家阿伯及时出手。”秋远卓大笑着回到,叶弘在雷劫时的鲁莽举动确实不该,不过究其原由,也是大孝大善。 接着,秋远卓突然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白马,见白马脸色微沉,秋远卓又大笑道:“大阵师不必担忧,叶弘那小子皮糙肉厚,阿伯出手也有分寸,没什么事。” “秋城主,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城主府大阵落成,整个城主府宾主欢宴,偏偏这个时候秋管家不见了人影。您说这是巧合呢,还是他心里有鬼,怕了这有灵之阵?”白马眯着眼,冲秋远卓冷冷说道。他可没忘记,城主府中有一个抓了几天都没抓出的内鬼。 “大阵师多虑了,可能临时有什么事要处理吧。二位有所不知,阿伯在府中做事多年,家父卸任后多亏他分担去不少事务,像今日这种突然不见人影是常事,不会掺杂其他。”秋远卓道,说着,又为白马讲了一些之前秋管家消失的旧历。 “小子,别多想了,也许真是巧合也说不准呢?”说着,宛宗师也出言调解道。 “但愿吧,秋城主见谅,晚辈只是猜测,并无恶意。”宛宗师出言,白马才注意到秋远卓的脸色有些变化,既然秋远卓如此,白马也不好说些什么,反正他还安稳的站在这里,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 “到了,家父就在院中,叶弘浪荡惯了,我得去前堂照看,先行失陪。”秋远卓躬身请辞,二人回礼,目送秋远卓远去。 回头,一处偏僻的院落隐在黑夜之中,院门朱红明亮,大气蓬勃,只是在院墙之下,却有杂草丛生。 “看样子有些年头没人打理了。”白马四处打量,说道。 “闭关之地本就不便让人打扰。”宛宗师倒是十分平淡:“进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第117章 潜伏在历史长河中的鬼影 院落偏僻,深灰的高墙将白马二人的视线完全挡住,整个小院笼罩在无法窥视的黑暗之中,连树影都没有露头,十分神秘。 白马上前,双手按在厚重的朱红色大门之上,用力一推,咯吱……两扇门各照一边散去。 “宛老。”白马靠边,为宛宗师让道。 二人同行,宛老年长为尊,白马做为晚辈理当如此。当然,白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院中那位可是御天境大成的人物,要是记恨之前封印一事想动手立威,宛宗师走前面可以轻松化解。 宛宗师点头,踏步进入院中。小院中面积不大,一间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中间两条石板路成十字,路旁种有不少花木,还置有一套石桌椅。 宛宗师走进后,又听咯吱一声,白马将院门关闭,这才快步跟上宛宗师。 此时,有一人站在石桌之前,一手端壶,一手握杯,壶中热气袅袅,不断的向外散发茶香。 “请。”老城主将茶杯双手递给宛老,又取来一个杯子为白马倒上一杯。 “前过老城主。”白马见礼,方才双手接过,很烫,白马运起一层灵力将其隔绝才可自如的握杯。 “二位请坐。”老城主伸手示意二人。 宛宗师落坐,将茶杯端到脸前,轻轻吸了一口茶香,赞道:“好茶,来自云巅之高山。” 白马也乖巧的随着宛宗师落坐,就坐在宛宗师旁边。 老城主微笑:“百丈山巅青叶,披晨露夕霞生长,独有一番清香。” “百丈山,霸苍狮鹫的地盘!”白马惊骇,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小口,茶水滚烫,烫得白马直吐舌头。果然,跟大长老留下的茶叶一个味道,看来这只七阶妖王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时不时就有人上山拔它的窝边草。 想法得到肯定后白马便将茶杯放下,接下来的时间中,他再没有动过这个杯子一次,他不喜欢茶,准确来说,他不喜欢苦味。 “久闻宗师大人盛名,今日终有幸得见本尊,先前之事,秋某在此谢过。”老城主并没有坐下,而是向宛宗师行了一礼。 宛宗师百余岁,成名很早,在游历归来时老城主这一代人才刚涉足江湖。 “刚才之事,老夫只是打手,而真正谋事之人,是他。”宛宗师淡笑,朝白马方向努嘴。 “这位小友?”老城主诧异,接着又向白马夸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落阵塑灵,紧要关头出手相助,小友大恩,秋某在此谢过。” 说着,老城主又要向白马行礼。 白马赶紧赶忙阻止,道:“落阵塑灵我是收了钱的,渡劫之事主要是我也不想死,您是叶弘大哥的爷爷,晚辈怎敢受您之礼。” “老城主不必多礼,修阵之事令朗已经处理妥当,老城主还是开门见山吧。”宛宗师摆手,打断老城主的客套。 老城主怔怔,失笑道:“也好,小友即是弘儿挚友,那老夫便不再矫情。” “是这样,我听闻小友在查白刀门?”老城主也坐了下来,收起笑容,正色道。 “不错,白刀门最近在琅城造出多宗惨案,他们主要针对年轻一代,尤其是在盛会表现优异的少年。”白马道,他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事,而是将琅城的情况讲出。 他想告诉老城主,白刀门要针对的不只是他白马阳朔一人,而是整个琅城府。一人之事可能是江湖恩怨,但是一府,那就是政治问题。 “老夫听说了,听闻小友与对方交过手,可有什么发现?”老城主点头,又问道。 “确实交过手了,被白马门两次袭杀,侥幸生还,但是白刀门很特殊,口风严,灵魂也被处理过,像是被下了某种禁咒,所以即便是两度交手,我所知道的信息也是微乎其微,基本上城主府都已知晓。”白马摇头,白刀马太过诡异,好像是出自星隐阁,却又不太像,据白马的这几天的了解,琅城四大势力都没有给灵魂下禁制的手段。 “白刀门杀手成员暗藏在坊间,上到富商巨贾,下到游民乞丐,组织神秘,一点痕迹都抓不着,唯一的特点就是他们每次行凶时,所有人手中都会握着一把白刀。”老城主眯着眼接话,缓缓说道。 “不错。”白马点头,白刀门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大刀,让他随时都在提心吊胆,生怕稍有不甚这把大刀就会向他挥来。 “小友,你可知道其实这白刀门不是突然兴起。”老城主盯着白马,认真的说道。 “不是突然兴起?”白马大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秋家撑管琅城的上千年中,白刀门偶有出现,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有时会沉寂数百年,但是他们一直都在,像潜伏在历史长河中的厉鬼,藏身在这座偏远贫瘠的小城之中,时间一到,他们便出现在世人眼间,掀起腥风血雨,让人为之战栗,无尽恐慌。”老城主低语,目光涣散,他在沉思,在追忆,在回顾某断古史,又像是在回忆某段他所经历过的时光。 白马震撼了,简直惊呆,连一旁的宛宗师也忧心忡忡,不由得为白马担忧。 一个潜伏了千年的组织,每一段时间出现一次,出现便是一场血腥的屠杀,如同一道鬼影,飘荡在这座偏远贫瘠的小郡城之上。 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要等谁? 或者说,他是要找寻什么东西? 白马窒息,突然感觉有一座大山压来,两场袭杀之人都不强,但他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谁知道坐在他身边的人会不是会是白刀门的杀手。 最主要的是这群人好像认定了他,将他列为重点“照顾”的对象。邱含光易容便可逃脱追杀,宁烨周涣等人躲回宗门便万事大吉,可是白马不行,他被取了肤发,被下了魂引,只要他气息暴露白刀门便会尾随而来。 之前两次袭杀白刀门损失惨重,三位见不凡境喋血,下一次,长刀门又会派出怎样的杀手?风行境大能?亦或是御天境至强者…… 白马惊恐,他宁愿面对整个星隐阁。 “而且,他们每一次出现,似乎都有一个必杀之人,将之斩杀,他们便又快速沉寂下去。”老城主再补充道。 “必杀之人?”白马失神,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难看出这所谓的必杀之人是谁。 宛宗师怒不可遏,恨不得亲手将这些鼠辈挫骨扬灰。他看向白马,十分认真且严肃的说道:“小子,你随我离开,明日就走,我保你入天剑山修行,大还丹之事我亲自与老不死的说,你天姿冠绝,未来不可限量,不能冒这种风险。” 第118章 旧事 “离开?”白马摇头,他还不能走,大长老还在长生门等他,李程浩也在全力破境之中,他不能就此匆匆而别。 “小子,以你的天赋,取得更高成就并不会耗废太多时间,届时再回头,加上天剑山的背景,这群鼠辈要再针对你也得掂量掂量。”宛宗师冷声道,握杯的手更用力了几分,震得已经饮了半盏的茶水在杯中跌宕。 “宛老放心,晚辈身上有可蒙蔽气息的至宝,大不了改头换面,灵引不起作用,谅他们也拿我没办法。”白马深呼吸,慢慢缓了下来,脑中闪过不少想法,最终,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老城主。 “再者,老城主今日召我们前来,不会仅是为了讲述些旧事恐吓晚辈吧?”白马双眸紧盯老城主,很平静的问道。 “那是自然。”老城主笑道,也向一旁的宛宗师抬手示意,让宛宗师安心喝茶。道:“白刀门虽然行经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据以往的旧例而言,他们成员并不强,在过去的千年中,出现过最高修为者也不过风行境而已,所以宛宗师也不必过多担心。” “琅城御天境强者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民众所关注的对象,这等存在断然不会甘心给人当奴隶,更别说放开灵魂让人下禁制。”白马眯眼,接道。 “没错,御天境已经是琅城最为顶尖的战力,这样的存在那怕是随意放出一丝气息也会引起极大的关注。各大势力的御天境都是立族之本,他们不可能为人奴,也不可能放任新的威胁出现。”老城主道。 “所以,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宛宗师愕然,关心则乱。随着二人话题的延伸,峰回路转,原来两人在这等着呢? “勉强算吧,至于不会突然被人一巴掌拍死,不过老城主,绕了半天,这好消息好像不太够份量,或者说,真正的好消息还在后头?”说着,白马再次就目光投向老城主。 “哈哈哈……小友果然聪慧。”老城主大笑,他在两人期翼的目光中端杯缓缓饮了一口清茶,方才心满意足的说道:“三十多年前,白刀门也曾出现过一次,那一次,他们损失了近百号人,却是无功而返。” “哦?”二人对视,大为惊讶。 “敢问是何原由?”白马追问,近百位成员的损失也无功而反,三十年前白刀门之乱一定发生过什么,被人把牙打掉就这样和着血吞下了,这是白刀门的处事风格吗? “因为他们惹了个不该惹的人。”老城主冷冷的说道。白刀门在琅城千年,也困扰了秋家千年,要论与白刀门的积怨,千年来的苦主是其一,秋家亦是其一。 “愿闻其详。” “三十多年前,当时琅城政务还是老夫在打理。当时青州牧卢彦君的小公子身患重病时日无多,想外出游历江湖,多看几眼这个世界,卢彦君派了一位御天境大能相随。”老城主将茶杯放下,缓缓讲道。 “这小公子被白刀门盯上了?”白马道。 “不错,卢小公子游历青州各地,八月初到琅城,适逢紫竹林盛会,他随我等一同主持盛会,卢小公子举止得体,平易近人,老夫看着顺眼。他并未参与当年的比式,碰巧当时城主府中有一得名次的小辈在守擂时重伤,老夫便做了个顺水人情,没曾想,卢小公子出紫竹林后被长刀门盯上,还被长刀门列为当年必杀之人。”老城主缓缓说着,他神情低落,双眸深处流露出微微的欠意。 “卢小公子有御天境大能守护,白刀门近百人就是这样倒下的吧?”白马又道,他现在似乎又得到一个信息,只是他还不能确认。 “对,修行境界,一步一重天,长刀门前后派了数波杀手,最后在两位风行境修士追到青州府域内,被青州牧卢彦君亲手击杀,至此,白刀门再不敢侵犯卢小公子。”老城主点头。 “真猛。”白马怔怔道,看来之前他们的猜测并没有错,白刀门虽然神秘,但也因为太过神秘了,导致他们不敢有顶尖战力。 “不过在追杀风波后不久,卢小公子病情加重,不久便撒手人寰。”老城主苦涩道,卢小公子的离开,琅城也因此与青州牧产生了一些瓜葛。 “青州牧将罪责加到前辈的头上?” “那倒没有。”老城主摇头:“冤有头责有主,能走到高位之人不会如此不堪。不过他来过琅城,在卢小公子后事处理完后他带着两位御天境下属在琅城住了小半年。” “为了彻查白刀门而来?” “不错,他将近千年来的宗卷全部搬出,决心要将白刀门连根拔起。” “很显然,他失败了。”白马苦笑,如今长刀门再次祸乱琅场,真如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鬼影,挥之不去…… “所以老城主的意思是,这次白刀门的出现,卢彦君会是阿九的一个特殊的助力?”宛宗师插话。 “不错,二位有所不知,当时的卢彦君已是超然境后期,琅城的半年,他没有查到白刀门,不过却破了停滞多年的修为。”老城主道。 “破境入至哲三段,琅城三年,他触道了。”宛宗师眯眼,大为意外。 “虽然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老城主摇头,世间大道万千,卢彦君之道有些荒诞,可事实就摆在众人眼前。 “至哲三段,触道?”白马疑惑,看向二人,他了解的最多只到御天,破境三段是主修灵魂,神启三段主修飞行,超然之上,白马便没再接触过了。 “超然之上,称之为至哲三段,这个阶段的修士已经有了见灵御空的能力,但要成就神祗还需一个必要条件。”宛宗师失笑,伸手揉了揉白马的头,和蔼的为白马讲解。 “必要条件就是触道吗?”白马轻声问。 “不是触道,不是悟道。世间大道三千,道是路,是方向。超然之后修士已经站到了一定高度,俗世凡尘不再能干扰到修士的本心,这个时候,修士就得考虑道的问题。修行是顺天意,又是逆天行,吃了那么多苦,总不能成为神祗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修行吧?”宛宗师笑道,他相信白马听得懂,不过这些不是白马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为什么而修行?”白马喃喃,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失声道:“所以青州牧的道是……” 第119章 内鬼端倪 “不错,正如小友所想,估计白刀门也想不到。”老城主点头。长刀门祸乱琅城千年,许多仇怨在时光流逝中淡去,千年了,恶报终来,上天让他们碰上了一个卢彦君。 “以除去白刀门为道,这道,真的能成就神祗吗?”白马木讷问道,果真是世间大道三千,世人选择皆不同…… “说不准,反正白刀门肯定会头疼。”老城主轻笑,道是方向,亦是心魔,卢彦君想成就神祗,必定先得将白刀门除去,否则,白刀门就成了他道心中的一道裂痕,成为悬在他修行路上的一道天渊。 “据我所知,现在的青州牧并不叫卢彦君。”宛宗师道。 “确实不是,三十多年了,时间能更改许多东西,老夫卸了这城主府大任,卢彦君也不再是青州牧,不过他仍在青州府中,据我所之,他的道已经很明朗了。”老城主叹道,三十多年了,卢小公子之事是卢彦君心中的坎,同样也在扰乱着老城主的心。 “老夫稍后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直入青州府,相信以卢彦君的修为,不出两日便到琅城。” …… 辞别老城主之时已是深夜,在之后,老城主与宛宗师在聊些外界的奇闻异事,就真宛如老人饭后的闲聊,白马插不上嘴,只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安静的候着。期间老城主见白马不动茶杯,主动请缨教白马品茶,白马摇头,耷拉着脑袋把玩自己的小手去了。 在二人的谈话中,白马也知道了秋管家许多事情,秋管家是老城主年轻时结识,当时秋管家身陷囵圄,是老城主搭手才将他救出,之后他便随老城主做事,一家人都搬来了琅城。 “不管怎么说,卢彦君的存在是件好事,而且老城主出关,他肯定会格外注意你的安全。”出门,宛宗师轻轻的拍着白马的头,轻声道。 “晚辈明白。”秋管家经管城主府大小事务,见证秋远卓和叶弘等人的成长,也曾经历过长刀门三十年前的祸乱,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与长刀门无关。白马找错了方向,这内鬼,究竟又是何人? 不久,白马回到住处,独自一个人坐在房中,守着石盆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月光中静坐。 到琅城,明明走入了大世,却又像身处清晨的雾峰,眼前尽是苍白的迷雾,在雾中走得越远,接触到的迷团便越多。 不知多久,明月已经行至远空,温度下降,花叶上生起淡淡的水雾,后半夜也要完了,只待坊间鸡鸣,初阳东出,新的一天又要来临。 白马打了一个哈欠,他有些犯困,在老城主小院中时便已经犯困,但是他睡不着,他只要一闭眼,脑中就会浮出这些理不清的迷团。 他陷入了一个迷局中,一个布了千年的迷局…… 正想着,窗外突然有火光闪动,有人举着火把在走。 白马抬头望了一眼,没多在意,城主府夜间都有下人巡视,他曾不止一次见到。 回头,伸手拨弄着石盆中的泥土,喃喃自语道:“仙月草,无枝无叶,花开化仙在月中舞,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再开花呢?” 突然,窗外又有一道火光快速闪过,白马皱眉,下人巡逻的走动没这么频繁,半夜三更,这般匆忙的走动,城主府中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白马推开窗户,月亮已经不在天上,道道夜风袭来,让白马感觉有些温冷。 紧接着,又有几道火光从远处快速走过,是城主府的下人,匆匆而行,还在窃窃私语着些什么。 白马撑在窗口,注视着外面的行人,在之后,白马听到边上的房间也有响动,白尘和隆多推门走来。 白马与他们打招呼,也推门走了出去。 隆多拎着一盏油灯,三人沿着下人们走动的方向跟了上去。 三人在途中拦下一位下人,赶忙问道:“小哥,请问大伙这急急忙忙的,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城主召见,至于原由小的也不太清楚。”下人向三人见礼,答道。 “这样吗?还劳烦小哥带路,我们跟小哥一同前去,若是有事,我们也可尽绵薄之力。”隆多道。 “三位大人请跟我来。”下人连忙点头,没再浪费时间,快步向前走去。 白马冲下人所走的方向望去,一栋高大的建筑在黑夜中伫立。 “城主府办事大堂,真出事了?”白马怔怔。 城主府办事大堂位于城主府最前处,入正门的第一栋高大建筑便是。 到白马三人到来时,大堂外重兵把守,正厅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大阵势,肯定出大事了。”白尘低声道。 三人走入大厅,见厅中站着许多城主府的下人,家丁丫鬟守卫数十名,一个个的都低头站在厅中,大气都不敢出,气氛降到冰点,压抑得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整间大厅上百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沉默。 白马三人面面相觑,最终白马将二人带着上前,一众下人见白马到来,纷纷为他让道。 到人群之前,白马这才注意到,城主府中重要的人也来差不多了。秋远卓、老城主、叶弘,还有之前的七位风行大能,连宛宗师也在。 隆多向白马示意,便带着白尘去了一旁,白马上前,走到宛宗师身侧,小声问道:“宛老,秋城主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是出什么事了吗?” 宛宗师拉着白马退了几步,低声回道:“你怎么来了?看那边。” 宛宗师向门外方向示意,场中下人再次让道,门口又有一人走来,是之前白马回宗时押车的风行大能,听说他是城主府中最强的四位风行大能之一,是琅城的守护者。 “这是?”白马疑惑道。 “专门派去保护你的,刚去不久,没想到你就来了。”宛宗师道。在二人视线中,那位风行大能向白马处看来,冲白马点头示意,之后便去了秋远卓身旁。 “保护我?” “对,内鬼出现了,风行境,极强!” 第120章 排查 “内鬼出现了?”白马心头猛的一路,快速的抬头向场中看去,有人埋头沉默,也有不少人好奇的四处打量,在白马看去时,还有几个年纪较小的丫鬟冲白马眨眼挑逗。 白马小脸羞红,突然想到宁烨送他的“圣贤书”,又赶忙低下头来,不敢再去直视那几个小丫鬟的炽热的目光。 “宛老,你是说内鬼就在这一众下人之中?”白马做贼心虚般的偷瞧了宛老一眼,白马的小动作又怎会逃得躲宛宗师的眼神,见宛宗师也一脸坏笑着向自己看来,白马赶紧板着脸,故作严肃的说道。 宛宗笑着摇头,玩笑道:“堂堂大阵师扫得平同龄天娇,却应付不了几个小丫头的调戏,看来我们的小天才也有吃瘪的时候。” 白马羞愧难当,怨声道:“宛老!” “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宛老失笑,马上又收起了表情,又道:“你之前不是怀疑秋管家吗,现在他出现,情报就是他带回来的。” “秋管家带回的情报,可靠吗?”白马冷漠,在他心中秋管家依旧有重大嫌疑,秋管家带回的情报,会不会是贼喊捉贼? “因该可靠。”宛宗师点头,又道:“找到他时他被人打晕在一外偏房墙角,伤得极重,秋城主让碧灵蛇给他度了一道木灵珠的本源之气他才缓缓苏醒过来。” “之后呢?”白马追问。 “当时老夫也在场,他醒来后情绪很激动,一直咳血,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我们很认真的去听,就勉强能听到三个词:内鬼、下人、风行。” “风行境?城主府中的下人有风行境修行者,这怎么可能?”白马连连摇头,且不说老城主神识一直注意着整个城主府,就是府中的往来的近十位风行也不是吃干饭的,下人们时常在府中走动,怎么可能做到滴水不露。 “不好说,可能有特殊法宝或是有专门的功法也说不准,总之这是一个线索。”宛宗师缓缓道。 “那秋城主就准备一个个的查修为了?” “那倒不是,这人能在城主府中大摇大摆的行走,直接查修为能纠出他的可能微乎其微。”宛宗师摇头。 “那要怎么做?”白马怔怔,三个词的信息,不查修为还有什么可查的? “看着吧。”宛宗师轻笑,眼神冲秋远卓方向斜了斜。 “秋城主有什么好的办法?”白马嘀咕,也不再追问宛宗师,小心翼翼的抬头再向场中看去,见场中有几个下人在拿着一本册子在游走,之前向白马抛媚眼的几个小丫鬟现在也都将目光聚向场中拿册子的下人。 白马稍微松了一口气,心底直感叹之前几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宛老,他们这是在清点人数?”白马又问道。 宛宗师点头:“不错,府中的下人都有编制,现在走动的都是领班人。” “清点人数,看内鬼有没有离府?”白马又问道。 “聪明,琅城大阵已经开启,所有人禁止出入,要是这个内鬼离开城主府倒也还简单些。”宛宗师笑道。 白马嘴角一咧,从宛宗师脸上的笑容看,现在琅城大阵因该是由他把持吧。 “小家伙,你再仔细看,你还能看出什么?”宛宗师伸手扶着白马的小脑袋,冲场中指去。 “还能看出什么?”白马低语,顺着宛宗师的指示再向场中看去。 几十个下人分为数个部分,每个部分的下人都围着领班人,有的有序的问答,有的则在争论,更有甚者有的下人拉着另一个下人在跟领班人大吵,争得面红耳赤。 白马看了一会,突然一拍手,转头向宛宗师说道:“光查人数用不着弄出这么大的阵式。” 宛宗师微笑:“确实用不着。” “所以,他们是在查每个下人在这段时间的动向,一般来说下人们活动都是三五成群,少有单独行动。而且当时城主府来了很多人,下人们所要处理的事务异常繁多,这时候有人空班,他们一定会记得非常清楚。”白马一边分析,一边看着宛宗师的面部表情,见宛宗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白马便知道自己猜到点上了。 “聪明,秋管家所说的三个字都可以做文篇,‘内鬼’我们已经知道,而‘下人’一词就跟你刚才所猜测的一样,至于‘风行’,只要前期排查出人选,这点就好处理得多。”宛宗师点头道。说完伸手摸了摸白马的头,感慨道:“是个聪慧的孩子,可惜不走阵道。” 白马愕然。 不走阵道? 还是不走正道? “宛老,我这大阵师货真假实,怎么就不走阵道了?” “咳咳……老夫啥也没说,你也啥也没听见。” …… 不多久,场中几个领班人捧着花名册走出,几十人中有六个人随着他们一起走向了台前。 接着,领班之人将花名册递给秋远卓,又向秋远卓陈述自己在雷劫来临时的动向,并指出了证人。 秋远卓点头,让几人退去,这几个领班人也修阵是大场面,会来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当时他们必然会亲自到场监督下人们做事,所以秋远卓一开始也并没有将矛头指向他们。 秋远卓将花名册随手叠放置在一旁,然后取出一块刻板,守着六人挨个比手印。 “秋城主看都没看就将花名册放下了,说明没有下人离府,内鬼还在?不过这个刻板……”白马回头,略有深意的看向宛宗师说道:“宛老,您老还有事没有说完呢?” 宛宗师轻咳一声,道:“三个词的事已经讲清楚了,这个刻板是另一回事。” “秋管家身上的伤,内鬼在跟他打斗的过程中重伤了他,同时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掌印,所以,秋城主比着伤痕做了刻板,以此来再做排除。三个词是线索,他的伤也是线索,宛老,你们挺鸡贼啊……”白马冲宛老眨了眨眼,邪邪笑道。 “小子说什么呢,我们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宛宗师沉着脸说道,轻轻的拍了白马后脑一下。 “只是这个刻板作用因该不大。”白马冲宛宗师憨笑,又摇头道, “哦,怎么说?” “看吧。”白马低语,二人再次向秋远卓方向看去。 第121章 高见 大堂之中,所有人默不作声,齐齐望向秋远卓,秋远卓半夜将人召来,什么也不说就让人挨个审问。许多人都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其中原由。 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隐藏在这极少数人当中,他或许已经找到理由避过排查,或者正站在秋远卓之前考虑怎么逃过这一关。 只见六人逐个走来,一一将手掌靠向刻板,秋远卓冷着脸,他身后数个风行大能也死死锁住身前六人,只要稍有动静,这些风行境大能便会立刻动手,毫不犹豫的将其震杀。 一个,两个……秋远卓脸色越来越冷,直到六个人全部走完,秋远卓一无所获,并未找到与刻板相匹配的掌印。 “我说什么来着?”白马摇头道,他踏步向秋远卓走去。 秋远卓大怒,又让六人再对比了一次,这一次,他看得十分仔细,连六个人在对比时的表情变化都留心观察,自然,结果还是一样。 秋远卓将六人叫到一旁,低头沉思起来。 “城主,要不让他们全都对比一次,人不多,要不了多久。”有阵符持掌者上前,小声的问道。 “也好,多去两个人,对方也是风行境,千万小心。”秋远卓点头,将手中的刻板递上。那人躬身,唤来两个人一起入了人群之中, “城主,一个能在琅城潜伏上千年的组织,连兵刃都是特制,他还以风行境的修为化身下人在您眼皮底下活动,凭一道掌印就想将之纠出,未免太小瞧他了。”白马上前,看了看一旁的六人,接城主拉到一旁低声道。 “大阵师有何高见?”秋远卓神情不悦,跟他说话的又偏偏是白马,秋远卓只得将情绪压下,小声与白马商议道。 “这事,重点不在于手印,而在于带出手印的人,手印可以做假,但人肯定是真的,城主莫要搞错重点。”白马向一旁的六人看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向场中数十人,场中人一脸茫然,白马也看不出谁是真实,谁在装模作样。 “大阵师是说管家阿伯?莫非都到这份上了,大阵师还在怀疑阿伯?”秋远卓皱眉,冷冷的说道。 “不是怀疑,秋管家确实是现在唯一一个见过内鬼的人,与其在这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问秋管家来得实在。”白马道。 “大阵师有所不知,并非秋某愿意舍近求远,而是阿伯也给不出多少线索。”秋远卓苦涩叹道。 “怎么说?” “阿伯给出了三个词,但是没提名字,这个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秋远卓摇头道,他看向场中,三位风行大能已经排查了不少人,似乎也没有收获。 “没提名字,要么不认识,要么没看到样子,秋官家是老资历,不可能不认识下人。内鬼身份是下人,需要快速转换,那就可以排除易容和丹药的可能,因该是蒙了面,或者用了某种功法掩饰。” “因该差不多,阿伯给的信息很少,含糊不清的说完便又晕了过去,强行唤醒始终不好,这点大阵师因该明白。”秋远卓回答,秋管家为城主府操劳大半生,秋远卓不能为了追凶而不顾他的死活。 白马点头,他明白秋远卓考虑的东西。道:“城主大人,一会他们排查完,肯定又会找出一些人,还是那句话,白刀门能在琅城潜伏千年,断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手印排查的准确性不高,城主先不忙下定论。之后几日,严禁城主府人员外出,一切等秋管家苏醒之后再做决定。而且,过两天客人到了,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些惊喜也说不准。” “好,我让他们多留意府中的能量波动,先前是撞上了度劫灵力混乱的档口,接下来他要再想动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秋远卓握拳,指节捏得咔咔直响,他动怒了,秋管家的重伤让他心头刺痛,这是白马门第二次在城主府中行凶了,而且这一此还将手伸向了一直照顾他秋管家。 “相貌并不是唯一线索,身形,声音,微小的行为习惯,四肢的特点等等方面都可能会帮助我们找到这个人。所以秋管家很重要,安全这一块,我相信城主一定想得比我想的要齐全。”白马看秋远卓,镇重的说到,找出这个内鬼可能无法将白刀门连根拔除,但至少可以破坏掉白刀门的一只眼晴,这样,即便白刀门仍然存在,白马日后做事也要方便一些。 秋远卓点头,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短短时间中,他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 正如白马所说,三位风行大能又带上来了五个下人,五个皆是男子,其中有两个是看守,有两个是巡逻,有一个是做杂务的。 “这些都是比较接近的,但是没有契合的。”那人将刻板交还给秋远卓。 “好,辛苦了。”秋远卓点头,接着又将之前的六人召来。十一人排成一排,面面相觑,不明原由。 这时白马上前,轻咳一声,严肃的说道:“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城主大人会这么晚将大家叫过来,我现在就可以将原因告诉大家,城主府阵灵初成,需要寻找一位合适的人签定一项契约,至于再详细的东西不便透露。总之,经过筛选,城主已经有了几个不错的人选,这事差不多算是完了,大家现在就可以回去休息。另外,为了保密,在契约没有签定之前,在场各位一律不准外出,如有违者,处以杖毙。” 场中众人惊悚,又赶紧禁声。 秋远卓命人将选出的十一人登记在册将众人打发离开。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秋远卓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秋城主,无理杀坑杀近百人是魔门的手笔,你是公家之人,万万不得生出这等邪念。”白马打着哈欠,轻声调侃道。 “那是自然,既然为民除害又怎能乱杀无辜。”秋远卓郑重点头,脸色也随之好转。 “那晚辈也告辞了。”白马躬身,他也要走了,这一会,他连打了数个哈欠。 白马与秋远卓告别,带着隆多和白尘二人离开,在他们身后,那位风行大能悄身而动,白马有所查觉,平淡一笑,事情变得越发的明朗,他也越发的危险,正需要有人专程保护。 “小家伙,你师傅教了你挺多嘛。”不一会,宛宗师也跟了上来,他也是住在客房,跟白马不是一个小院,不过顺路。 “师傅不教这些,这是在杂书中看的。” 第122章 骆明 世界有灵,目之所及皆是变化。修行者御天地之灵,承天地意志而又逆天而行。是不断融入天地,又在融入的过程中超脱。 修为的提升是力量的提升,也是心念的提升。修行者纳灵强化己身,以魂见世,乘风御天,获得超越自己本身的力量。当山河尽在脚下,风月皆在眼中,修士会变得很强,搬山填海,福禄长生,凡俗追求再难入眼,这时,他们会更醉心感知天地,会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这,便是问道,向大成就者问道,向天地问道,向本心问题,道成,神祗成。 道并不统一,也不分高低,世间纷纭,大道三千,但不知从何时起,世间流传着因果轮回,流传着教人向善的“道论”。他们认为,每一个事的发生都会牵连着些因果,或许无人可知,但只要造出了“因”,业果总会到来,不管是善果,亦或者恶报。 这世界如同一个不停转动的车轮,有些人有些事,或许曾经走得越来越远,当时光流转,“因”慢慢成长,长成参天大树,它会接果,善恶由因而生,终有一日,车轮走完一圈,曾经的人曾经的事都会相遇,到那时,树上的“果”会落下,正中头顶。 九月中了,很快的,这个秋天已经过去一半,已经有叶开始枯红,不过更多的,是果实成熟,在秋风中巍巍坠地。 这半个秋天,发生了好多事…… 落阵第二天,白马一觉睡到了正午,日上三杆,白马仍抱着被子沉浸梦乡。正午,叶弘带着个下人进门,下人端着水盆,叶弘则亲自端来饭菜,到白马洗漱完毕,叶弘将下人清走,招呼着自马用餐,同时向他说了一个直接将他困意惊去的悄息。 “白刀门对长青宗下手了,一夜之间死了四个弟子,悄无声息。” “什么?”白马惊道,长青宗离琅城近百里,属于半封闭准态,在三大势力之后,长青宗终是没能逃出白刀门的祸手。 噩耗传来,白马饭都没扒两口就想动身出门,叶弘将之拦下,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放心,四个人是不是几家安插的内鬼暂时不能确定,但其中肯定没有邱含光。邱含光身上有大秘密,在琅城这些年一直压着周涣,星隐阁都拿他没办法,别忘了,白刀门出现后他还给你送过一封信。” “秋管家怎么样?”白马愣在椅子上,双手无力的垂着,视桌上的山珍与无物。 “两位风行境叔伯守在床边。今天一大早就请朗中看过了,伤很重,可能还要些时问才能苏醒。”叶弘剩了一碗汤递给白马。 白马接过,随口道了声谢,刚送到嘴边,又将之放在桌上,问道:“昨天的十一个人有没有异常举动?” “没有。”叶弘摇头:“昨天让他们回去后就派人盯梢,一切正常,还在悄悄的议论与阵灵签定契约的好处。” “看来对手跟我们想像的一样难缠,好在我们还有一张牌,青州府距琅城千里,商队行走要走行十日,修行者轻装而行会快许多,因该不出三日我们要等的人就会到来。秋管家这边也得尽快,去百草堂找老掌柜,你的面子不够就提宛老的名字。”白马道,原本他想自己去百草堂的,转念一想,或许叶弘更合适。他跟老掌柜不过数面之缘,去了也是要蹭宛老的面子。 “好,我这就去,你记得吃饭,还在长身体的时间,不能不吃饭。”叶弘点头,立刻起身。 “等下,昨晚是谁找到的秋管家,是巡逻的下人吗?”白马叫住叶弘,问道。 “是一位撑阵符的叔伯,管家爷爷受伤之地正是他的监管区。”叶弘道。 “他现在方便吗?”白马道,看了看顿住的叶弘,又看了看身前的饭菜,又道:“额……我是说,我想找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到现场去看看,嗯,吃完饭后再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一会他来叫你,吃完餐具放着有人会打理。”叶弘点头,见白马重新拿起碗筷后他才放心离开。 叶弘离开后不久,大慨半柱香时间,白马房前出现一个高瘦的大汉,与秋远卓差不多年纪,是撑符之人,昨日白马见过,有些印象。 大汉在门口向白马问好,得到白马允许后方才踏步入屋,进屋后他并没有直接与白马说话,而是先扫视了桌上的饭菜,确定白马吃完饭了之后才开口道:“听说阿九大阵师想去看看昨晚管家阿伯昏迷之地?” 白马点头,道:“大叔不必见外,叫阿九便好。” “好,大阵师与小公子是至交,那在下就厚颜卖个老。”大叔轻笑,也不多推迟。 “大叔怎么称呼?”白马起身,将栽种石盆向阳光下挪了挪。 “骆明。” “骆大叔。”白马回身,看了桌上狼藉的餐具一眼,叶弘说有人会来处理,他便不再去理会。 “这就动身?” “嗯,有劳骆大叔带路,方便的话将昨晚的事给我说说。”白马点头,就在府中转转,也不用拿什么,挪石盆只是临时起意。 “好说,请。”骆明微笑,带着跟着白马出门,这一段他走在后面,在出门时顺手帮白马关了门。 “这边走。”关完门,骆明放快了路步,快速走到白马身前领路。 “是这样的,管家阿伯昏迷之地是一处偏房的墙角,那一片草木较为丰茂,也远离大道,巡逻的家丁不刻意去找还真发现不了。”骆明道。 “那骆大叔又是怎么感知到的?”白马问道。 “说来惭愧,昨日渡劫时骆某实力低微,在第八道天雷时力竭昏迷,半夜醒来,听下人在大肆夸赞新阵灵,说它力战天雷幻化的白龙,说得神乎其神,说得骆某心痒,赶紧开始了对阵符的二次炼化,通过对主符的联系,骆某见到了新的阵灵,也就在是在那时,我感知到监管地中有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 第123章 灵魂之伤 “微小的灵力波动?”白马怔怔,又问:“难道那个时候秋管家还未昏迷?” “不,灵力并非阿伯发出,而是阿伯身上携带的一块玉,都说玉有灵,这次是信了。”骆明摇头叹道,若非这块玉,也许秋远卓化为枯骨也不会被人查觉。 “从之后的查探上来看,管家阿伯受伤因该与渡天劫的时间差不多。”骆明又道。 “天雷声势浩荡,无论是灵力波动还是声响都足以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会关注一处偏僻墙角发生的战斗。”白马喃喃。 没多久,骆明带着白马在府中拐了不知多少个弯,他们见到了不少下人,下人们给二人见礼,还有一些丫鬟望着白马远去的背影在笑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白马感知,就当没看见,在他走后不久,又跟来一个人,板着脸将一众丫鬟喝退。 “到了,就这,这里以前是给下人们住的偏房,后来城主主事之后辞退了一些下人,所以这里就空了下来。”骆明将白马带到一处比较偏僻的矮屋前,向白马介绍道。 白马四周看去,一路走来,越到这边遇到的下人便越少,看石板路两边瞎乱的丛草,可能这里除了家丁巡逻偶尔会到来外,其乎不会有什么会到来。 白马走近矮屋,矮屋前有一条三尺余宽的石板小道,在右道外围就是茂盛的花草,花草长得有半个白马高,其中还零零散散的种了一些风景树,有的有矮屋高,有你则已长成参天大树。 秋天炎热,途中白马还不时抬头望望火热的太阳,到这时,有轻风吹来,竟有些凉爽。 “请随我来,注意脚下,这里闲置后就少有人来,也输于打理,花木都长乱了。”骆明道,他引着白马向矮屋走去,在矮屋的侧边,有一处平地,也有此花草,不过要矮小得多,这里因该是之前下人们的活动场所。 “就这了,我来的时候,阿伯便躺在这里。”骆明指向平地,其中一处的草木折乱得很明显,上面有残留一道血迹。 白马上前,四处打量,看了看四周的花木,又看了看几边的墙体,最终蹲到血迹旁边,血迹颜色已经暗去,吸引来几只苍蝇在嗡嗡乱飞。 “这血因该是受阿伯内伤后吐出的,当时阿伯的嘴角有血迹,衣服上有一些。”骆明又道。 白马沉不作声,低头盯着血迹,看似在思考什么,实则他的心神进入到自己的星盘世界。 “师傅,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种密法,可以依环境重现已经发生过的场景。”白马问道。 “确实有,不过用不了,神祗的境才能施展,而且窥探时空代价会很大。”九幽冥凤摇头,又叹道:“你想想别的办法吧,那么多线索,不一定非得重现时光。” 白马点头,遗憾的退出了星盘世界。 “骆大叔,感知一下这片区域,看有没有人在暗处盯梢。”白马起身,该看的都看了,他要离开了。 “好。”骆明取出一块阵符握在手中,闭眼,少倾,他笑道:“有一个。” “这个我知道,走吧。”白马点头,迈开步子往回走。刚走了两步,他空然停了下来,冲骆明尴尬的道:“还得辛苦骆大叔带路,拐了太多次,忘路了。” “好说。”骆明失笑,走到白马之前,为白马指路,在他们身后,有一个人影在树梢和墙头上跳跃,一直跟着二人。 “对了,骆大叔可知身后这位大叔姓怎么称呼。”白马回头,看着身后闪动的身影,轻笑着问道。 “他姓高,高安新,以后叫高叔便好,挺强的,风行境后期,琅城的四大守护者之一,真正吃公家饭的人。”骆明也回头瞧了一眼,微微笑道。 “嗯。”白马点头,不再多言。 “现在去哪,回房间还是?”骆明带路,向白马介绍所走过的每一栋建筑。 “去看看秋管家吧,正好有事要和大家说。”白马道。 “好。”骆明应声,改变原定的路线向秋管家住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真大啊。”白马走过一栋又一栋的建筑,拐过一个又一个路口,尽管骆明很仔细的在为他介绍,他还是有些头疼。 “城主府也依山而建,在城区边缘,府中设有行政区、居住区、还有专门划给军队的活动区域。也就是挂着城主府的名头,其实大多数地方都分划出去了。”骆明笑道,可能像琅城这样的城主府整个北疆也找不几个。 …… 到秋管家的院子,骆明与白马道别,白马谢过,自行走入了院中。 院中,秋远卓和宛宗师二人也在,白马与二人打过招呼,走到秋管家床上看了一眼,秋管家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之后,白马跟着宛宗师二人走去另一旁说话。 “去偏院看了?”宛宗师问道。 “刚从哪边回来。”白马点头。因该是叶弘在找骆明之时也向宛宗师等人说了。 “有什么收获?”秋远卓问道。 “很干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草坪上有一个人影大小的压痕,若非有血迹存在,还真会怀疑那里是否真发生过打斗。”白马苦笑,可惜时空秘法不能施展,不然那会废这么大功夫。 “那里确实是打斗之地,我排查过了,周围都没有草木折断的痕迹。依场景来看,战斗的时间很短,因该只是一个照面就结束了战斗,阿伯风行境初期修为没撑下几招,说明此人修为不下风行,而且家父没有查觉,因该不会超过御天境。”秋远卓道。 “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就只有草地有痕迹,可能秋管家一招都未来得及出。对方因该有什么法宝,能短时间将秋官家定住。”白马点头,他仔细查过现场,完整得让他意外。然而他的猜想很快就得到证实。 黄昏,落日西斜,离开了半日的叶弘终于回来,马车停到大门口,他先快速跳下,又恭敬的从车中扶下一位老人。 “内府伤得很重,但最重的伤却在灵魂,他的灵魂曾受过冲击,因该受某种灵魂秘宝袭击所制。”老掌柜在叶弘的搀扶下颤巍巍上前为秋管家检查,半响,他回头,走到一旁的桌上坐下,叶弘会意,在房中四处搜找,不一会就将文房四宝端上。依老规矩,叶弘乖乖的站在一旁为老掌柜研墨。 第124章 强援来 老掌柜是个优秀的丹师,也是一个优秀的郎中,不多时,他便将方子列出。 “听叶弘小子说府中有木灵珠,还能用吧?”老掌柜将方子递给秋远卓,问道。 秋远卓点头:“确实有,先辈所留,已经隔入了阵中,不过还能调动。” “那便好,木灵珠是天成至宝,力量柔和,生生不息,以木灵珠之力慢慢温养,不出三日他便会苏醒,之后再按这方子拿药,好生调养即可。”老掌柜道。 “多谢前辈。”秋远卓躬身道谢。 “好说,出诊费三十个金币。”老掌柜平淡,直接提出报酬金额。 “这就让人准备,前辈稍等。”秋远卓点头,赶忙唤来下人吩咐道。三十金币并不多,只是到他们这个层次,身上已经不再携带金银。 “小子,你跟我来。”老掌柜微微点头,不再理会秋远卓,而是将目光投向白马,说完,他便准备起身。 “好。”白马小步上前搀扶老掌柜。 走到宛宗师身边上,宛宗师恶狠狠的看向老掌柜,老掌柜失笑。:“放心,不会为难你的宝贝疙瘩。” 二人缓慢的向院中走去,避开众人。老掌柜向之前的房门看去,宛宗师此时就依在门前,面色不善,老掌柜摇头,道:“小子,你对白刀门有多少认识?” 白马双眸凝神,低声道:“一个很神秘的杀手组织,能在琅城潜伏千年之久,他们因该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是问这个。”让人意外的是,老掌柜直接出言打断了白马的话,又道:“我是说,对这个组织的定性。” “定性?江湖组织,因该不会涉及政治。”白马道。 “嗯,江湖组织。”老掌柜点头,又问:“那你对圣地怎么看?” “圣地?”白马错愕,不太懂老掌柜问这话的意思。 “五大圣地,你因该知晓的。”老掌柜道。 “散于世间,又超然于世间。”白马回道。 “不错,圣地立入世而又不融于凡世,五大圣地都有严格的规定,不能插手政治纷争,也不能插手江湖恩怨。就像今日,我来出诊,或许是看在叶弘小子的面子上,但我收了出诊费,本质上就是一场对等的交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老掌柜看向白马,白马悟性不差,他讲到这里,白马因该就能明白。 果然,白马怔怔的点头,向他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 “在天道盟没有做出评判之前圣地不能对任何势力下手,他太看中你了,有心无意的总会沾上一些,我相信你能明白圣地的立场,也能想得到违反规定将会面对什么。”老掌柜缓缓道。 白马默然,郑重的点头:“前辈放心,我相信这件事会很快结束,宛老是见证者,也只会是见证者。” “好了,你去吧。”老掌柜摆手,将白马打发离开,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宛宗师已经蠢蠢欲动。 果然,在白马转身时宛宗师就踏步上前。 “老不死你,你跟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啥?”宛宗师上前,不管老掌柜行将就木的姿态,直接一把抓着老掌柜的衣服就快速往院外拖。 避开众人日光,宛宗师取出一块阵符将外界隔绝,连秋远桌用城主府大阵也无法感知。 “你知道些什么?”宛宗师放开老掌柜,冷声问道。 老掌柜微笑,对宛宗师的强硬无礼也不生气,伸手理了理衣袍,道:“每个地方总会有点特别的故事不是。” “老实交代”宛宗师冷声道。 “白刀门有点东西,天道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方便插手。”老掌柜道。 “放屁!”宛宗师破口大骂,斥道:“我都不方便插手,那小子就方便了?” “江湖事江湖了,你插手算什么事,而且白刀门不简单,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劝你,结善缘可以,收徒就别想了,那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你能想像到的还多得多。”老掌柜本来一脸微笑,突然又严肃下来,他在向宛宗师透露一些信息,也在劝戒宛宗师。 “你肯定知道什么,说出来。”宛宗师冷脸,双中灵力炸裂,轻轻一握就捏碎了虚空。 “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就会知晓。”老掌柜轻笑,他也伸出了手,拂袖之间,宛宗师的阵法化为灵光消散,他向院中走去,临走前又淡淡的开口道:“另外,论打架,你不是我的对手。” 宛宗师惊呆,木讷的看向手中四分五裂的阵牌。 天道盟对白刀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下能让五大圣地如此态度的似乎并不多。 然而这样的存在,一个瘦小少年便能应对? “这世界怎么了,明明一直在世间行走,怎么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隐居了几十年的人?”宛宗师一度失神,纳闷嘀咕。 到宛宗师回神,老掌柜已经接过秋远卓递上的钱袋,正在叶弘的搀扶下与几人告别。 宛宗师望着老掌柜远去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骂道:“老不死的,神棍!明明修为无人可比,还装出一副死人相,呸,就你这样的,老子死了你也活得好好的。” 老掌柜离开后,府中又回归了平静,之后几日,城主府再无人员往来。下人们知道秋管家卧病在床,但不知其中原由,比起秋管家,他们更好奇之前白马所说的与阵灵缔结契约之事,只是在几日匆匆而过,城主城一群主事人十分平静,对此事丝毫不提。 别一件让下人们感兴趣的事是白马的三餐,每次用餐都会仔细的检查餐具,饭菜也要先让人试过之后才给白马送去。 修阵后的第四日下午,有一只巨大的飞禽从北方飞来,是一只巨大的黑雕,剧翅时就像一朵小黑云。 黑雕一路所过,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到琅城上空,琅城四大守护者御风而起,最终,黑雕在四个守护者的陪同下一起降落到了城主府。 老城主带着众人上前迎接,白马震撼,不禁嘀咕:“大修行者排场就是惊人。” 白马又想起了他刚入琅城时,在南城门口正好见到宛宗师的车队,龙马拉车,好不气派。在后来的时间中,白马还偶尔去马棚看望那只龙马。也是在一次偶然的谈话中,白马得知,当日他之所以得见宛宗师车队,主要原因是赶车人也是第一次来琅城,害怕找错路这才一直沿着官道入了南门。 众人上前迎接,见黑雕之上跳下三人,三人皆是老城主一般年纪,领头之人须发修得整整齐齐,一身劲装看着比老城主还要年轻几分。 “秋兄,久违了。” 第125章 山河图 “久违了,一恍数十年,终于等到与卢兄再见的一天,”老城主悲叹,招呼着三人进屋。 一旁的秋远卓也招来下人,领着已经化小身型的黑雕向另一处别院走去。 “一位空明境,两位超然境,这援军够强的啊。”老城主领着卢彦君上前,其余一行人跟在后方,宛宗师对白马和秋远卓小声道。 “空明境!他一个人就可以挑翻琅城四大家了吧?”秋远卓惊骇, “这个卢前辈不是三十多年前入的空明境吗,怎么会……”白马也有些吃惊,不过他吃惊的点跟秋远卓并不相同。 “修行越来最后便越难,尤其是悟道,有些人浪迹红尘,究其一生也无法找到所谓的道。”宛宗师道:“行本就如此,天赋、机缘、努力,太多因素因响着修士的一生。” …… 入夜,众人聚在一起,秋远卓将下人清走,白马起身,取出一些灵物在房间中布了一道结界,做完,秋远卓向身后两位风行大能示意,两人出门,就隐身于房前屋后。 “一恍数十年,白刀门再现,一样的神秘莫测令人头疼,秋家与其几番交手,收获不大,这才厚颜请卢兄相助。”老城主到。 “秋兄不必介怀,除去白刀门也是卢某的心愿,准备了几十年,终于让老夫等到了。”卢彦君冷声。卢小公子一生坎坷,到最后离开也不得善终,卢小公子的离世成了卢彦君的一块心病,他也因此记恨了白刀门三十多年。 白马回到位置,将道纹石放在桌上,卢彦君四处打量着场中人,最终将目光停在了白马的身上。 “还未来得及请教,这位小友是?” “晚辈阿九,见过卢前辈。”白马道。 “这一次紫竹林成会杰出的年轻人,别看阿九年轻,他可是如假包换的大阵师。”老城主接话,为卢彦君介绍。 这个年纪的大阵师?卢彦君吓了一跳,再次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的人,见秋远卓身边坐着的老者也在微笑着望向少年,这老者有些面熟,卢彦君回想了一会,拉着被吓了一跳。 “原来宛老也在,卢某眼拙,还请宛老见谅,这小友如此大才,莫非是宛老的高徒?” “折煞老夫了,老夫可教不出这般优秀的弟子。”宛老淡笑,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卢彦君,而是打量着白马身前的道纹石,修阵之后,白马布阵的水平又有提升,现在道纹石上流动的规则越发的自然。 “不是宛老高徒?”卢彦君意外。 “不瞒卢兄,此次白刀门之祸重点针对的就是这位小友。”老城主接过话题,将话锋引回原来的路线,同时也为卢彦君化去了猜测错误的尴尬。 “必杀之人?”卢彦君惊道。 “不错。”老城主点头,将事情为卢彦君说了一遍,其中包括白马被种魂引,也包括秋管家受伏击之事。 “魂引,灵魂创伤,那老夫这次是来对了。”卢彦君冷声,他向身旁二人示意,两位超然境大能起身,一个站到门前,一个站到窗边。 卢彦君见二人到位,这才从召出件灵宝,是一张卷轴。 “特意向灵宝阁求的灵魂秘宝,山河图。”卢彦君向众人介绍道,他将卷轴打开,卷轴一片空白,说着,他将灵力注入山河图,山河图上慢慢显化图像。 “琅城城区地图?”秋远卓惊道。 “不错,来的时候顺手将琅城城区的地域收纳入图中,果然就派上了用场。”卢彦君笑道。 “道器,原来那老铁匠做了几年的仿品,是你下的定单。”宛宗师失笑道,很巧,他见过这件秘宝,还不只见过一次。 “宛老,什么是道器?”白马好奇的问道。白马说完,秋远卓也转过头来。 “道器,可承载修士大道的武器,灵宝的一种,地位排在法器之上。”宛老解释道:“而且这山河图并非一般的道器,他仿制于天剑山镇山之宝的山河社稷图,能刻画山川地势,在使用时可将人的灵魂收入其中,让人迷失,直到最终被困死。” “宛老见识广博,令人佩服。”卢彦君赞道。 “并非见识广博,而是正好认识那打铁的,还被他缠着我绘了些道纹,不过这山河图我就见过几次,最终被他搞成什么样,我也不太知晓。”宛老摇头道。 灵阵阁和灵宝堂本同出于天剑山,都是阵道一脉,宛宗师是青州府有名的阵师,自然认识一些同道中的能人。 “这个嘛,一试便知,还请秋兄带路,山河图是灵魂至宝,可助令府昏迷的管家恢复灵魂。”卢彦君起身,他看向门边,门边的那位超然境大能随即拉开了房门。 “好,请。”老城主起身带路,二人有说有笑的便移步离开。 白马无奈,只得小跑着将阵法撤去,到他收完材料,发现场中人大多已经走远,只有宛宗师和秋远卓在等他。 三人出门,白马又感知到身后有两道身影在闪动,白马猜想,因该是秋远卓之前派出去的两人。 白马到时,见一众人围在房中,并没有直接催动山河图。见白马到来,几人又齐刷刷的向他看来。 “诸位这是?”白马疑惑。 “那个,事关重大,还得劳烦小友再布一道结界。”卢彦君讪讪一笑。 “这样啊。”白马错愕:“好说,这就动手。” 说着,白马就拿着材料开始在房中走动,宛宗师和秋远卓对视,皆摇头轻笑。 不多久,结界再出,白马冲卢彦君点头。 “辛苦。”卢彦君道。说完,他祭出山河图,卷轴打开,一道幽幽的灵光照向昏迷的秋管家,卢彦君口中阵阵有词,好像在念叨什么咒语。 许久,卢彦君撤去山河图,秋管家果然有了动静,就快要苏醒。 老城主道谢,卢彦君却摇了摇头,道:“秋管家恢复不错,卢某没费多大劲就将其灵魂补齐,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灵魂的创伤会不会影响到记忆。” 少倾,卧床的秋管家轻轻咳嗽一声,开始转醒,几人赶忙围了上去,秋远卓直接召来阵灵,将木灵珠的能量向秋管家罩去。 “好阵。”卢彦君赞道。 “都是阿九大阵师的功劳。”秋远卓回道。 卢彦君看向白马,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床上的秋管家睁眼,拖着沙哑的嗓子小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第126章 比想象的来头更大 “已经四日了。”老城主接话,同时老城主也放出一灵魂力探查秋管家的情况。 “无碍,就是年纪大了,这把老骨经不起折腾了。”秋管家微笑,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禁开心起来,同在府中,却是多年未见了。 “还需静养,伤及灵魂,现在只是苏醒,离真正的痊愈还要不少时间。”卢彦君道。 秋管家缓缓转头,向围在床边的几人看去,又微微笑道:“卢大人也来了,小的给大人见礼了。” 卢彦君伸手将挣扎起身的秋管家按住,道:“不必多礼,卢某早已不是青州牧,当老朋友见面即可。” “好,欢迎卢兄再临琅城。”秋管家回道,又将视线移向人群之后的白马,面露微笑,和蔼道:“大阵师也在,大阵师平安,小人也就放心了。” 白马上前,从人群缝隙中走进,站到秋管家床前。 “秋管家放心,大家都很好,只是秋管家下次不要再单独行动了。”白马道。 “是啊,阿伯,府中那么多人,您老不必冒这样的风险。”秋远卓也附和道。 “情况特殊,当时你们刚对完雷劫,想着自己好歹也是风行境,又是在府中,时机稍纵即逝,这才……”秋管家回头,忘着白纱的床帘低沉道。 “秋管家可还记得当时的情景?”白马赶忙回道。 “记得,怎么会记不得。”秋管家轻咳了一声,缓缓回道。 白马大喜。一旁的老城主也向秋远卓示意,让秋远桌加大木灵珠的灵力传输。 “当时,老夫在观完天劫后就赶紧回头,修阵是大事件,当天府中来了许多客人,迎接招待都需要人,大家伙担子可不轻。可就在我回头的那一瞬,正好在演武场门外见到一个正在从快速从花木后离去的身影,鬼鬼祟祟,又穿着下人的衣服,要知道,当天那种情况下下人们是最忙的。” “所以您就追了出去?”白马问道。 他的心又沉了下来,秋管家是观完天雷之后才受伤的,证明他之前猜测错误,另一个方面,证明这个内鬼比他所想的还要强,没有天雷掩盖,能着秋管家到事发之事并将其打成重伤,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要知道城主府中人员本身就不少,当日又来了那么多客人,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并非口头所说的那么简单。 “对,没多想就追了出去,这个人跑得很快,而且对城主府十分熟悉,像是经常在偏僻之地行走。他选的道路成功避开所有人,加上当时天色已经暗下,以至于带着我跑到那处偏房下也没人察觉。” “排除了处来人的可能。”白马道。 “不错,我想,若非我追着他走了一趟,我再在府中待二十年也不会注意到府中的巡逻还有这么多死角。”老管家叹道,城主府内府主要归他管,下人巡逻的路线也是由他设计出。这条巡逻路线用了近二十年,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那一日,内鬼带着他跑了一圈,不仅是对他修为的轻蔑,更是在讽刺他的统筹能力。 “这事不管秋管家,当日恰逢阵法交替的空档期,只要有阵法存在,巡逻可有可无。”白马宽慰。 “是啊,阿伯不必介怀。之后呢,在偏房发生了什么,阿伯又是怎样被打晕的?”秋远卓接话。 “之后,他将我引到偏房边上的草坪便停下了,我以为他是无路可走,还出言劝他束手就擒,告诉他如果配合城主府剿灭白刀门的话可对他重新发落。”秋管家道。 “他回答了吗?”白马又赶紧问道。 “回答了,还笑了,他笑着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回答我,说白刀门就是他一手创立出来的,为什么要配合我们。”秋管家道。 “很奇怪的声音?”众人疑惑,秋远卓问道:“是那种很阴邪的声音吗?” “不是。”秋管家摇头:“恰恰相反,他说话的声音很正气,就像是讲经堂中那些得道大能讲道的天音。” “什么?”众人惊骇。 “不错,让人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秋管家苦笑道,当时他面对时也如几人一般表情,谁会想到一个潜伏在琅城千年造出无数惨案的杀手组织,号称组织建立者的人说话居然似大德讲道的昊天正音,浑厚嘹亮。 “他一手创立的白刀门,那岂不是个活了千年老怪物?”突然,之前安静下去的白马又开口了,这一开口,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惊恐,又齐齐向秋管家看去。 “这个不清楚,不过他的实力因该不强,在追击过程中他曾多次想甩开我,不过都没有如愿。”秋管家道。 “那您这伤?”秋远卓又问。 “他说完之后,我看他立场坚定,我就直接动手了,白刀门一惯心狠手辣,所以我出手时并没有留手。”秋管家道。 “但您还是输了输了,输得很快,很彻底。”白马沉声道。 “说来惭愧,虽然全力出手,最终却是惨败收场,战败之事,我的攻势都还未来得及碰到他。”秋管家苦笑道,风行境已经不弱了,至少在琅城中能拥有一定地位。 “败于他的灵魂秘宝?”白马问道。 “不错,是一面鼓,很古朴,看样式至少流行于末法时代。”秋管家点头,灵魂齐全,又有木灵珠天生灵力滋养,他已经不会再昏迷,内伤也正慢慢好转。 “三界归一的那段空白期?据说末法时代少有重器成就,难道是三界的遗物?”卢彦君沉声道,千年之灵,三界重器?这白刀门似乎比他们所想的还要神秘。 宛宗师一直默不作声,充当一个合格的看客,然而此时宛师宗也震撼了,他想走了老掌柜的话,能让天道盟让频的存在,白刀门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这个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仿造品也尤未可知。”秋管家摇头,又道:“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那面鼓不是实体,而是虚幻的?” “重器投影,某些至强道统都有这种镇宗重器存在,与重器建立联系者只要施以秘法便能召唤重器的投影,不是重器亲临,却强于一些仿品。这点,天剑山的山河社稷图就能做得到。”宛宗师怔怔,最终于还是开了口。 “等同于山河社稷图的镇宗重器?”秋管家吓得不轻,吓得直接愣住了。 “秋管家不必太过紧张,器物虽强,最终还是会受限于使用者,以你所言,这个内鬼不会超过风行境,加上这鼓,最多也就战得过御天,你们这一阵营,可不只御天。”宛宗师摇手,又将秋远家安扶下,同时,他的话也重新给予众人信心。 说完,宛宗师突然又转过头,略有深意的看向卢彦君问道:“不过,有这种重器存在的一般来头不小,秋家背依大禹,自然不会畏惧。据老夫所知,这位卢大人辞官之后便是江湖散人,对抗这鼓可全得仰仗你,出手即是因果,卢大人,可想好了?” 第127章 行动开始 “什么时候起,恶人行凶可以明目张胆,常人反抗就得瞻前顾后?”卢彦君冷哼,一身正气,斩钉截铁道:“四大圣地也得遵守人间法度,凭一道虚影就想为所欲为,这卢某不答应。” 宛老轻笑,不再多言。 “秋管家请继续。”白马望了望卢彦君,又看了看宛宗师,见不再有人开口,这才看向秋管家说道。 “我不知道那鼓是怎样的存在,当时他祭出那面鼓向我袭来,一声,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感觉灵魂都在涣散,被直接打崩。紧接着他就向我打出了一掌,这掌重创了我的五脏。 我记得当时我中掌之后内府翻腾,在吐了一口血后便倒地晕了过去,直到我再醒来时,我已经在这间房中。按理说白刀门杀人如麻,绝不会留手,但是我却活了下来,很奇怪。”秋管家缓缓道,讲到最后,他有些困惑,对于自己只是重伤而非死亡之事很迷惘。 “不管怎么说,活着便是最好的。”白马道:“秋管家可曾认得袭击您的人?” 秋管家摇头,道:“他以秘法蒙蔽了面容,改变了声音,就连身型,我也不敢确定是否为伪装。” “可有别的线索,比如举止习惯,或是身体残缺?”白马有些失望,不过这点他之前也猜到了。 “没有,他一直在跑,真正与他照面也就两句话的时间。至于身体残缺,城主府下人有时事务会很繁重,所以府中并未招收身体残缺的下人。” “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什么线索?”白马皱眉,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唯一能确定只有他的性别,府中下人有专门的服饰,当天情况特殊,他因该来不及换衣服。”秋管家回道。 “城主,之前的十一人中有多少男性,与秋管家核对一下,身型可以改,但根据衣服和身高因该可以先排除一些人。”白马拍了拍脑袋,有些头疼。他对件事很上心,因为这一年白刀门盯上了他,城主府中内鬼现显端倪也是由他而起。 白马走到窗边,轻轻的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微凉,却未能让白马清醒些。 不多时,秋远卓跟秋管家核对完毕,秋远卓从怀中取出之前整理的名册,一个一个的念给秋管家听,到最后秋远卓还将丫鬟的名字也都念了一遍,秋管家摇头,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差别。 一无所获,一众人都失望的摇头,而秋远卓却笑了。 “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个内鬼是谁了。”秋远卓道。 “谁?”几人追问,连宛宗师也好奇的凑了过去,白马闻言赶忙将窗户闭上,快步秋远卓方向聚去。 “这个先不急,事情到这一步,抓府中的内鬼轻而易举,重要的是怎样才能将这个势力连根拔起。在过往的历史中,白刀门不少杀手被城主府缉杀却依然能流传下来,不完全除掉这个势力,就算是杀掉一个小头目又有什么用呢?”秋远卓轻笑,他卖了个关子,即已确实了嫌疑人,这件事就不那么着急了,城主府被阵法禁锁,严禁人员出入,他现在想走也是插翅难逃。 “这个简单,稍后阿九小友给我一道魂引,山河图同样有追灵的功能,以魂引寻魂引,只要有阿九小友魂引的地方都逃不过山河图的感知。”卢彦君握着山河图起来,卷轴展开,琅城城区地域一一浮现。 “打铁的连这都弄出来了?”宛宗师诧异,大为意外。 “神匠听闻主宗山河社稷图如此,花了半年时间,最终也成功的将其仿了过来,不过探知范围不广,不如山河社稷图。”卢彦君解释道。 “不知这山河图需求什么为魂引,肤发,还是精血?”白马走近,问道。 “都行,只要沾染小友灵魂力的东西都可。”卢彦君道。 “好说,我这就给你。”白马伸手往头上一抓,将几根头发递向卢彦君。 卢彦君取过其中一根,笑道:“一根足够,其他的毁了吧,肤发这等东西虽然微小,被有心之人利用起来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白马点头,魂引的危害他是身有体会,随即,他拈着几根头发丝就到一旁的烛火处将之毁去。 “还有一件事,或许有些麻烦。”卢彦君以秘法将白马的发丝收入山河图之中,做完,他握山河图的手僵了僵,冲几人尴尬的笑道。 “卢兄请说。”老城主回道。 “山河图确实可以以魂引追魂引的方法,不过得满足一个条件。”卢彦君低声道。 “什么条件?”几人追问。 “就是,在施法之时魂引之主不得在场。”卢彦君道。 “我不能在场?”白马怔怔。 “以魂引追魂引,因为两者同根,施法之时若魂引之主在场的话,魂引之主身上的灵魂气息就会形成一个庞大的气场,从而将山河图的感知蒙蔽,这样,山河图所感知的就只有魂引之主,而非其他魂引。”卢彦君道:“就像这样。” 卢彦君展开山河图,将一道灵力打入图内,口中阵阵有词,几息之后,山河图上的城主府位置有一个小红点产生,仔细看去,红点所在正是几人所站的位置,至于其他地方,没不见红点产生,不知是没有感知到还是根本就没有魂引的存在。 “敢问卢前辈,这个不能在场的界限是多远?”卢彦君用事实证明了他所言非虚,白马领会,又问道。 “至少得离开山河图感知范围,总之越远越好。”卢彦君道,他将山河图收起。 “离开山河图感知范围,山河图收纳琅城城区地域,那便是要大阵师离开城区,白刀门虎视眈眈,不能让大阵师冒这种风险。”几人还未出声,床上的秋管家就赶忙开口阻止。 “山河图不只收纳琅城城区地域,还收纳了周围的山川,所以小友要离开琅城的话,恐怕还得再跑远些。”卢彦君看向白马,又苦笑着补充道。 “不必如此,紫竹林入口就在府中,紫竹林属于异世界,山河图因该感知不到。大阵师入紫竹林歇息片刻,我等很快就可以将这群肖骁一网打尽。”老城主摆手,断去几人的为难与担忧。 “对啊,不说我还忘了。”秋远卓一拍额头,笑道:“咱们还欠大阵师一件事没有完成,正好,事情已经接近尾声,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交我们吧。” 深夜,秋远卓带着宛宗师和白马来到一间密室,秋远卓取出一块玉牌以秘法祭出,空间震动,有一道深幽的空间门户打开。 “宛老,阿九大阵师就托付于您了。”秋远卓躬身,送别二人。 “好说,三日后见。”宛宗师笑道。 “白刀门之事,就全靠城主和各位前辈了。”白马亦躬身还礼,道。 “放心,待大阵师从圣迹中走出,一定可以看到满意的结果。” 白马点头,转身随宛宗师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与此同时,山河图上城主府的红点消去,而琅城其他的地方,有数个更加微小的红点亮起。 待空间通道波动平稳,秋远卓关闭通道,转身,身上的气息瞬间冰冷下来。远天,有几人冲天而起,在朦胧的夜空中远去…… 第128章 圣迹之夜 “宛老,您说秋城主口中的内鬼会是谁?”空间通道中,白马跟着宛师师慢步而行,在空间通道中行走很奇特,会让人产生一种时空脚下游过,一步便已跨过几个诸天感觉。 事实上也是如此,空间联通并非一纸之隔,两界共通,从中间架成空间通道,如同从虚空中打出一座时间虫洞。空间通道是一个很特殊的场所,除了时空规则不同,景色也与外界不一。没有寻常天地的炫彩,也没有混沌宁宙的苍茫,只有一望无际的深幽,和最前方不知隔了多遥远的光亮。 “谁知道呢,我们都是外人,对城主府中下人并不熟悉,看他成竹于胸,八成没得跑。”宛宗师平淡回道,他回头望了一眼,见身后的光茫暗去,很显然,秋远卓已经迫不及待的关了空门入口,他因该是心急了。 “一位空明境,两位超然境,这样的阵容,能打得过那面鼓吗?”白马没有回头,不过他也知道身后门户关闭之事。他有空间属性,在空间通道中他的空间属性格外敏感。 “器物虽强,最终还是要看使用的人,只要修为达到,一根竹条也可打穿那面鼓。依秋管家说,那下人并不强,而且,打铁的花了几年时间仿的山河图也并不简单。”宛宗师笑笑。 “山河图确实不凡,以魂引追魂引之事这等惊人之举我是闻所未闻,我想,白刀门也肯定想不到城主府居然有这种灵宝存在。”白马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要想得到,总会有人废尽心思的向其靠拢。”宛宗师微笑着摇头,这世间不从来不缺“疯子”,很显然,打铁的就是一个。 “也是,造出山河图的神匠也是造艺惊人,今人佩服。”白马点头肯定道,说着,他有些好奇宛宗师口中的打铁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了。 “他阵道勉强,打铁确实很有天赋,怎么,想学打铁?我可给你说,那玩意是辛苦活。”宛宗师失笑,扭头看向白马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说若有机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白马赶紧摆手摇头,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挖坑布阵都嫌累,更别提什么打铁了。 “这好说,日后去青州府来灵阵阁找我,我带你去。不过听闻那老小子最近受刺激了,正闭死关呢。”宛宗师大笑,慷慨的许下诺言,别的不好说,有后生主动登门观摩学习,打铁的一定会乐开花。 白马愕然,不禁嘀咕道:“山河图都能造出来,还有什么事能刺激到他?” “别说,还真有,不只是他,阵道许多人都被刺激了。”宛宗师大笑,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道:“这世间大太了,大到不时就会出现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人和事。” “阵道都被刺激……难以置信的人和事?”白马咕隆,想到了他最开如接触阵道那天的场景,白马拍手,赶紧追问道:“让这位神匠前辈受刺激的可是九离台的那位少年圣手——东离无极?” 宛宗师双眼挑了挑,十分诧异的看向白马:“你师傅给你说的?” 白马点头,又道:“还真是?” “不错,不光他,天下阵道中人都被刺激了,老夫虚度百余年光阴,竟不及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宛宗师摇头苦笑道。 白马抬头,看样子东离无极摆阵迎战天下阵道群雄之事对宛宗师打击不小。 “难道这位神匠前辈闭关也是在准备阵道破境?”缓了好一回,白马才敢继续开口问道。 “不是阵道破境,打铁的阵道天赋不算好,到这一步已是极限。”宛宗师摇头,又道:“他这次闭关,也是如同之前一样的原因。” “又要仿制某件重器?”白马惊讶。 “不错。” 白马愕然,还真不负神匠盛名,花几年仿造出山河图,紧接着就又再次闭关。 “可是他要仿器跟东离无极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大了。”宛宗师邪笑道:“东离无极一战成名后便将心思转移到了铸器之上,听说他花几个月将东离山积蓄掏空,铸出了一对圣级羽翼。打铁的这次闭关,为的就是这对羽翼,不过人家花了几个月便做了出来,他闭关也有数月了,估计连图纸都没能绘出来。” “额……都是狠人……”白马连连摇头,一个天姿卓越,一个死心眼,这世界还真奇特…… “这些事嘛,以后都会接触,说起来,最近几十年出了不少能人,若有机会一定要去燕都走走,去体验一下天下至高学府的天书学院。你阵道天赋很强,不过在燕都能与你比肩的不在少数。”宛师宗缓缓道,循循善诱,为白马规划以后的人生。“年轻人嘛,就该多出去闯闯,多看看世界。手给我,咱们到了。” 说着,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完空间通道,宛宗师伸手将白马的手拉住,秋家对这块圣地运用不多,空间通道后方是什么情况二人无从得知,若是空间道通位置定在了千米高空,就白马见微境修为,指定会被摔成肉饼。 “燕都天书学院吗?日后有机会会去的吧……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提升修为,争取早日拜入长生门与大长老会合,青州府,家,哥哥……”白马伸出手,愣神间,与宛宗师相握的手紧了紧,宛宗师诧异,扭头见白马心神不在,宛宗师默然,不多言,很快便拉着白马出了空间通道。 踏出空间通道,二人出现在一处桥头,圣迹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一致,这里,也是夜中。 踏足圣迹,最先吸引住的不是这片风格迥异的建筑,而是夜空中闪闪发光的皓月繁星。 记得在长青宗时白马时常在在院中观月,这个习惯杜鸿博也有,他说:“观星赏月是长青弟子人人都有的习惯,传承自长青双祖。” 白马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他喜欢夜空,喜欢星月,但并不是对星月美丽的沉迷,他更多的,是向往,是憧憬,他好奇那遥远的诸天星辰,他总觉得在某处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片星海在向他呼唤…… 圣迹之中的星月极其瑰丽,没有云朵,月华能直接洒下,将整片圣迹铺上一层银辉,就是月旁的星辰,都要比外界明亮几分。 宛宗师也随着抬头抑望,许久许久,方才缓缓道:“瑰丽浩洁,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第129章 三大祸害再出 “假的?”白马大为意外,抬头看向宛宗师,却见宛宗师一脸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残存的‘道’罢了,你不是去过紫竹林吗,同样的小世界,你在其中待了许久,可曾见过紫竹林有星空?” 白马默然,紫竹林笼罩在一片紫雾之中,到最后紫雾被他吸收完,他发现,紫雾之上也如天渊处一般,一样的黑暗混沌…… “仔细感知一下,这片天地也很不凡,没有紫竹林中飘浮的雾气,却有一种淡淡的道意充斥在空中。”宛宗师道,他闭上了眼,没有肉眼,没用灵魂,而是以道近道,以他的道来感知天充斥在天地中的道意。 白马也学着他的样子,静心感知,不过白马并未感知到所谓的道意,只是觉得这片天地中的灵力含量比外界的充裕许多,充裕到星灯阵台上某只凤凰又探出了头。 “好地方,我越发的好奇当年的神圣两界是怎样的修行圣地了。”许久,宛宗师睁眼,世间大道三千,他不能吸收别人的道意,但他可以亲近这般道意,从这股道意中得到某些提示。 “宛老,你看,这水是流动的。”白马早已睁开了眼,他并未感知到所谓道意,所以他早早的就便将心神收了回来。在宛宗师顿悟之时,他不敢走远,就一直在宛宗师身边四处张望,仔细打量着这片新奇的小世界。 “这是一条河,自然是流动的。”宛宗师笑道。白马所指水正是他们现在所站石桥下的长河,河水滚滚,无穷无尽。 “可是它……”白马向天边指去,在小世界的边缘,亦是一片苍茫的混沌虚空,除了无尽的黑暗与孤寂,再无其他。而这河水,奔流不息,浩浩汤汤。不知从何处而来,亦不知流河何方。 “空间独立并不代表与外界没有联系,这河水上游和下游都有某名的空间节点,嫁接时空,到你修到可更改天地的至高神圣便不会再对它感到神奇。”宛宗师微笑道,他向河流的两处指去,这处小世界面积还不及紫竹林,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白马怔怔,转嫁空间,更改天地的至高神圣……“传闻三界后期两界破败,被圣帝拆分融在人间,这道长河便是末法时代开启时的写照吗?” “天地更叠有的是人为,有的是天生,三界合一属于人为。而天生,我曾听闻在遥远的东海深处有一处虚空之眼,深入地底,每年都会吞噬去不计其数的海水和生灵。传言大禹西南也有一座天坑,深不见底,有人称它连通了另外的时空。”宛宗师道。 “那这道河流?”白马震撼,世界之广大远非他所想,长青宗距琅城数百余里,跟青州府上千余里,但是对比起浩大的大禹神朝,对比浩瀚的大陆,大小了,青州都太小了…… “人为的吧,都有可能。”宛宗师喃喃道,三界归一在数十万年前,涉及到末法时代的空白期,无法追溯,谁都不敢肯定。 “宛老,您说这河里会不会还有鱼?”白马趴在桥边的石栏往下望去,长河滚滚,不时泛起洁白的浪花。 “没了吧,数十万年,要是有,得成何种层次的精怪。”宛老失笑,他放出精神力四处打探,这片空间中没有生灵的气息,倒是有不少地方自成结界,让他灵魂力无法涉及。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说?”白马从石栏上蹦下,小跑到宛宗师面前,憨笑着问道。 “三天时间长着呢,你不是要挖宝贝吗,先从外围找起。”说完,宛宗师便席地而坐,他对圣迹中的阵法材料兴趣不大,不过这股夹杂在虚空中的道意倒是让他十分眼热。 “好勒。”白马取出石铲抗在肩上,他也想过更换工具,只是在最后挑了半天,他还是觉得原来的石铲用着顺手。毕竟出自九幽冥凤的东西,用着都比较靠谱。 “对了,宛老有什么建议吗?”白马刚走两步,突然注意这片圣迹的布局。 他们这一片是最外围,最外是一条绿地,之后是他们脚下的长河,长河之后又是一条绿地,再之后便是一座大大的广场,最后才是圣迹的宫殿建筑区。 宛宗师让他最先动手的便是最外围的绿地,只是绿地面积也不小,有不少树木山石,圣迹之地肯定都是不凡,全带走必然是不可能的。 “简单,你向片地区看去,你觉得那些地方会藏有宝贝?”宛老轻笑,向边缘的绿地指去。 白马回头,这才注意到有不少地方映在月华银辉之下也在自行发光。 “好东西不一定会发光,但会发光的一定会是好东西,去吧。”宛宗师笑道,修行界不成文的普遍认定,奇物都会自带宝光气场,不发光的奇物,只能说明他的光茫被遮盖了。 “好的,那晚辈就先告辞了。”白马大笑,抗着石铲大摇大摆的向桥头走去。 “小心些,有情况记得叫一声。”宛宗师微微一笑,又出言嘱咐到。 “知道啦,放心吧,保证给它挖得干干净净。”白马向后摇了摇手,头也不回的走了,月华银辉,照亮整个圣迹,将白马瘦小的身形拉长,再拉长…… 这一夜,若是绿地的灵物诞生灵识,也许它们便会不禁的颤抖。有一人盯上他们,准确来说,有一人两凤盯上了它们。 而上几个被这仨盯上的,下场都不好…… 挖宝之事九幽冥凤本身就是行家,发迹之前在九幽河中打捞白骨掏了不少秘芨功法,爬出九幽后又到处开山挖石头。可以说,他能成为一代令人闻之色变的九幽祗,能成就阵道之巅的圣手,挖宝这件事就有着极大的功劳。 不过凤息的出现着实让白马意外,它与白马心意相通,在白马开始挖宝后竟然也站在主星灯阵台之上为白马指引,从白马的收获来看,凤凰的眼光要比九幽冥凤的还要高得多。 一夜过去,白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抗着沾满泥土的石铲走回石桥。一夜收获颇丰,他已经记不清他拆了多少大阵,九幽冥凤挑选是为入百丈山做准备,而凤息则是专挑好的祸祸。 到桥上,宛宗微笑着起身,问道:“收获如何?” “还好。”白马将石铲随意丢到一边,从须弥戒子袋中取出干粮山果递给宛老,这些都是回琅城时杜鸿博为他准备的存货,过了好多天,并没有坏。 宛宗师接过,白马又为自己取了一份,张口狠狠的咬了一口山果,囫囵吞下,这才又愤愤道:“挖坑真不是人干的事,早知道这样就该给秋城主借几个人……” 第130章 谁教出的弟子 “缺人,要不老夫给你打个下手?”宛宗师说着,伸手帮白把右手袖口边的一根草叶捡去。 白马抬手一笑,憨憨一笑,又含糊不清的说道:“您老就算了,使换您老,以后我去青州府还怎么活。” 宛宗师不由得笑头,笑骂道:“你这话说的,我那些徒子徒孙又不吃人。我说,你都见微境了,眼界入微,挖点石头还弄一身泥草,一点材料而已,没必要那么急。” 说着,宛宗师又伸手从白马后脑处取下几粒泥沙。 白马又狠狠的咬了一口干粮,满不在乎的回道:“您老成名已久,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这初出江湖,一无所有,凡事都得靠自己。” “补出江湖也不至于一无所有,你师傅呢?你这种天赋还不堆资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见白马吃得很香,宛宗师也拿过干粮啃了起来,其实他这个境界已经可以不识人间烟火。 “别说了,两师傅,一失踪一失意,唉,道统传承——穷。”白马无奈的嘟囔道。 星盘世界中九幽冥凤耷拉着头,远处,星灯阵台上凤凰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怎么,你也要嘲讽我?”九幽冥凤激愤,冲看戏的凤凰嚷道。 凤凰怔怔,又冲九幽冥凤眨眼,与此同时,凤凰身上燃起熊熊真凤火。 九幽冥凤立刻闭嘴,拖着阴珠又退了些距离。 凤凰冷哼,回头也在星灯阵台上趴了起来。 白马自然感知得到星盘世界中的变化,九幽冥凤傲慢,偏偏旁边住了个凤息,反正有李程浩给的玉佩,两只凤凰爱闹就闹去吧。 “以穷闻名的阵道道统,有趣。”宛宗师笑笑,他想到了一个道统,亦或是一个人,很有名,也很穷,只是那人已经故去,世间也再难见到这个道统。 “咦,天亮了,一夜了,白刀门之事尘埃落定了吧……”白马将手中的食物吞完,起身又趴在桥边的石栏,向远天望去,在小世界的上空,有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白马很意外,感觉初生的太阳离他很远,却又感觉这太阳并不在世界外的苍茫。 “有山河图,问题不大。”宛宗师道。 “宛老,接下来怎么安排,您老还要继续感应道意吗?”白马扭头脆生生的相问,璀璨五彩的阳光在其脑后照射。 宛老微笑,道:“道意不可强求,今天我们还是先入殿中一观,据秋城主说这座大殿有很强的禁制,他们秋家多年来无人破解,这一行能不能有些特别的收获,就看你我的福缘了。” “入殿中?”白马向广场处看去,在广场之后,一小片宫殿建筑延绵巍峨。 “殿中会有什么,功法秘籍,还是道器神器?”白马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不好说。”宛师宗摇头,道:“从样式上看,这里因该是圣界某个大能的道场。” “道场?讲经传道的地方。”白马接道,突然又惊叫了出来:“那肯定有宝贝,功法,奇物,发财了,发财了……” 白马手舞足蹈,欣喜若狂,接着,星盘世界中的九幽冥凤也来了精神,凤凰也再次从星灯阵台上探出了头。 “很有可能。”宛宗师再次被活跃的白马逗笑。他活了百余年,各位圣地走过不少,也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对他而言已在再重要,他所要的,只有道,更高层次的阵道。 “那还等什么,让咱们跑起来。”白马急切,按耐不住心头欣喜,迈着两条小腿已经在原地蹦哒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说也得让老夫把东西吃完。有水吗,这干粮太干了,有点噎。”宛宗师没好气的斥道,对好动的没白表示无奈。 “有,您老慢慢吃,别噎着,咱们时间多,不差这点……”白马赶忙取出水袋递上,又坐在宛宗师身前,转动着两只清明的眸子好奇的问道:“宛老,你说这里边会不会有很厉害的古器,就像山河社稷图那种级别的?” …… 石桥两端分别连着块绿地,另一块已经被白马祸祸干净,这一边绿树成荫,红花绿草在暖阳下绽放生机。 宛师师打量着这片绿地,伸手指着几段干枯的腐木向白马说道:“这都是长了不知多少批的植物了,层次早已不如当初,看那几断朽木,腐烂不甚,却还在展放神韵。” “好东西。”白马点头,接着就习惯性的将石铲取出抗在肩上。 “挖走,一根不留!”说话间,白马已经向着那几根枯木走去。 宛宗师冷脸,一把将他拎了回来,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你就要挖走,你挖来干啥?用不了,还卖不了钱。” “哦。”白马低头应道。 “那宛老您再指一下值钱的,我马上动手,出去卖钱咱们五五分。”没多久,白马又拍着胸脯向宛宗师说道。 宛宗师脸色阴沉,暗暗骂道:“得是多不靠谱的师傅才能教出来这样的弟子?” “不够吗?”白马见宛宗师沉默,又道:“那不行咱四六分,谁让您是前辈呢。” …… “不是吧,四六都不满意?” 宛宗师脸色阴寒,气得直发抖。 “三七,三七,最后一口价,我这耗时耗力的,再低我就亏了。”白马见宛宗师憋红了脸,赶忙又道,说完,他还有些肉疼。 “这玩意值钱,你去吧。”宛宗师翻了翻白眼,指向广场中间的雕塑。心道:“别让知道你小子师傅是谁,不然我非狠狠的揍他一顿不可。” “这石像值钱?”白马惊讶,也不犹豫,抗着小铲子就迎了上去。 石像立在正殿不远前,近两丈高,是一座人形塑像,栩栩如生。 石像是一位老人,老人伫立,虚发衣角在向后飘摇,像是被风拂起。老人身着古朴的布衣,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食指中指中夹着一枚黑棋子,双目炯炯有神,正视前方,不知在与谁对弈。 白马抬头上前,抬头望了石像一眼,这一眼,就让白马怔在原地,再也生不出要将其挖起的想法。 这一眼,他看见石像活了过来,没再执子对弈,而是和蔼的向他看来。恍然间,他似乎看见石像正在对着他笑,像是分别了多年的老友相见…… 第131章 挖它卖钱,您老让的 “圣师的塑像,小子你走大运了。”星盘世界中,九幽冥凤死死盯着自马身前的石像,他也被惊得不轻,与白马不同的是,他认识石像本人。 听到九幽冥凤声音在耳边响起,白马方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一切又归于平静,石像仍旧是石像,没有与自己对视,也没有冲自己笑。 白马伸手拍了拍脸,心有余悸:“看来晚上不睡觉还是不行,修为太底了,灵魂容易疲劳。” “师傅你说什么圣师?”待完全平静,白马偷偷看了一眼宛宗师,见宛宗师也是目瞪口呆,白马心神入体,向九幽冥凤问道。 “圣界的军师,也有说法是圣帝的帝师。”九幽冥凤沙哑道,强如九幽祗,在面对圣师石像是也会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圣帝之师,哪一个圣帝之师?”白马怔怔,不知者无畏,但是只要提到三界,白马又怎会不知,三界战争打了无数年,打崩三界,打得修行界断层…… “问你边上那位,回神。”九幽冥凤突然改了语气,一语将白马的心神惊回。 白马转头看去,见宛老走到他身前旁,这份青州府人人敬畏的宛宗师,现在竟然在恭恭敬敬的向石像行弟子之礼。 “宛老,这是?”白马疑惑,也学着宛宗师的样子向石像行礼,这一躬身,白马又恍然间感觉石像在对自己笑,白马大惊,抬头,一切如常,白马挠了挠了后颈,很奇怪,又不知道怎样跟宛宗师说。 “这位是三界时期的最后一位圣师,也就三战大战时圣帝虚无的军师。同时,他也是现在公认阵修的鼻祖,是阵道的集大成者。”宛宗师行完礼,这才开口回答白马。 “折三界的狠人之一?”白马愕然。 “圣界不只一个圣师,但让后人最敬畏的,就属这位,直正的撑控诸天星辰的阵道至强者。”宛宗师缓缓道,到此时,他的双目还是紧盯着石像,在他的双眸之中,白马看到了向往,敬仰…… “他叫什么?”白马伸手扯了扯宛宗师的衣角,整个人都躲到了宛宗师身后,因为他又看到石像在动了…… “易天,易天圣师。传闻他出生于圣界大族,灵启时却只觉醒了空间属性,不过之后他以身刻阵,十二属性齐全,一步入圣。”宛宗师回头,蹲在白马身前,伸手拍拍白马的肩膀,又微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这石像是活的……”白马歪头,偷偷看了石像一眼,又赶忙回头。 “哈哈哈……”宗宗师大笑,站了起身来,伸手拉着白马退了几步。 又道:“你再仔细看看这座石像,其实它就只是一个石像,但是它的雕工,它的神韵,还有它的道意,这些种种在它身上体现,所以在每个角度看它都会不一样,每一个到它身前的人都会感觉他是活的。这就是道,是当年雕刻者的道,也是易天圣师的道。” “道?”白马喃喃:“所以您感觉得它在注视着自己?” “每个人的道不同,每一种道在每一个人身上的体现也不同。你看见他在注视着你,说明这种道与你亲近。”宛宗师伸手拍拍白马的肩膀,小声的安抚道。 “道的亲近……”白马低语:“那您看见的道是什么样的呢?” “我看见,一个伟人,一位阵道的至强者,他脚踏鸿蒙,手掌混沌。看,他在与天地对弈。神是天地的代言人,而圣,则是超脱,超脱天地,超脱本我。”宛宗师指向石像,石像与天地博弈执子从容,成竹于胸。宛宗师又道:“阵道,运用天地,又在争夺天地。手握星辰,逆天改命,这样的风彩,不知人界多少年才能有人匹敌。” “圣界之师,阵道之祖……”白马怔怔,拖着石铲的手动了动,十分肯定的说道:“确实走大运了,这得值多少钱……” 说完,他在宛宗师惊骇的目光中拎着石铲着快步跑去,一铲铲入石像下的石沙,石像有禁制,白马用力铲下,带起一条火花。 “小兔崽子你在干什么?”宛宗师回神,看白马举起石铲又要向石像挖去。 “挖它卖钱,您老让的。”白马回答,说着,又一铲挖下,发生咣当一声巨响。 “石像有禁制保护,你挖个屁,赶紧给老夫过来。”宛宗师脸色黑沉,之前是被他气的所以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这小子听不懂好赖话。 “这样啊,宛老放心,区区禁制拦不住我,您老稍等,马上就好。”说着,他将石铲放在一旁,又从须弥戒子袋中取出一块又一块的特殊石料。 宛老惊恐,赶紧上将他拖了回来,又站在之前的位置,虔诚的冲石像躬身行礼,不停的说道:“小辈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记较……” “不就一个石像吗,挖了就挖了,至于这么神神道道的吗?”白马嘀咕,这可是钱哪,好多好多钱…… “你小子懂个屁,虽然传闻这些人去了更高层的天地,但是人界之中也还存留着不少圣界遗民,这些人历史极其看中,你敢倒卖他们的圣师石像,你信不信他们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那些疯子,五大圣地不便招惹。”宛师宗伸手轻轻的拎了拎白马的耳朵,这是他第一次对白马“动怒。” “不挖就不挖,凶……”白马咕隆,一脸委屈的将之前取出的东西收走。 “小子,跟我来,这石像很特别,但你还是不要想了,进正殿吧,里面的东西就没那么多忌讳了。”宛宗师叹道,三界合一数十万年,百国林立,看似三族合一,和睦相处,其实暗流涌动,当年的神圣两界立在世界之巅,虽然过了数十万年,仍旧还有不少遗民在幻想恢复当年统御众生的荣光。 白马低落,默默的将石铲和材料收起,跟着宛宗师上前。 绕过石像,走过数十阶的石梯便能走到正殿之前,正殿朱红色大门紧闭,门口各置了一只巨大异兽石像。 “宛老,那我把这俩挖走卖掉不会被人追杀吧?” …… “两只没有道意,没有神歆的石像能值几个钱?”宛宗师斥道,伸手指了指大门,道:“进去,里面的宝贝才是宝贝。” “好吧。”白马不舍的摸了摸两只异兽石像,这才转头向大门看去。 白马在大门前驻足,半响,他垂头丧气的道:“宛老,这门我打不开。” 门上的禁制不强,但很繁杂,随非有它设定的方法,否则硬折得花上十天半个月。不仅是他,九幽冥凤也没办法。他看向宛宗师,天剑山号称收纳天下阵道,或许宛宗师有办法快速的将其破除。 “不行,老夫陪你去挖绿地的石头?”许久,宛宗师也败下阵来,做为一个阵道集大成者的圣师,他的道场又怎会那么轻易又被人破解呢。 第132章 白刀门之殇 “你们是谁?”在过去一夜中,有几个人影在空挡孤寂的街道中穿行,没有变妆易容,却神秘得像几条鬼影。夜深人静,他们到某户人家门前停下,这是山河图指引他们所要到达的地方,这里住有他们所要找的人,他们没有破门而入,就只轻轻的敲门,他们都相信,他们要寻的人警惕性更高,即便是深夜也不可能睡死。 “琅城执法者!”卢彦君答。他并不怕这人逃去,因为几人到来时,他的道意已经在这片空间中铺开。 吱…… 房门轻轻打开,是一位男子开的房门,卢彦君将执法令递上,男子轻点头。 身后,里屋还有妇女的声音在喊道:“大晚上的,谁啊。” 男子微笑,向几人躬身行礼,低声道:“家眷毫不知情。” 卢彦君点头道,道:“请便,我们不算急。” “多谢!”男子再向几人躬身,之后便回到了房中。 “是城主府的执法者大人们。”男子答道,他并没有回床上给媳妇孩子暖被窝,而是点燃了房中的烛火,烛火映过他的脸旁,红扑扑的,还挂着温柔的笑容。 “执法者大人们,外面风冷,你怎么不请人家到家来坐坐。”床上的妇女唠叨着抱怨道,说着,又在倒腾着起身。 “你好生躺着吧,几位大人来办事,马上就走。”男子道,他将烛火稳在桌上,接着就去了房中一处放杂物的墙角, “来办事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是因为之前那笔钱吗?”妇女闻言也没再有所动作,报了一件单衣坐在床上向男子看来,见男子默不作声,女子又唠叨道:“大晚上的你翻那些东西干什么,黑灯瞎火的,找东西明天再找不行吗?哎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男子充耳不闻,继续埋头在墙角,将沾满灰尘的杂物一件一件的搬开,最下方,男子伸手把地面厚厚的灰土拨开,一个陶土罐子露了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又是执法者找上门,又是大半夜翻杂物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可给你说,现在孩子还小,我们已经受了太多惊吓了,你可别吓我。”妇女心急,又要倒腾着起身。 “冷,你别起来。”男子将陶罐取出,轻挥衣袖,一股灵力波将他身上和陶罐上的尘土都拂去。 “这灵力波动,你什么时候突破的见微?”妇女惊讶,心中越发慌乱,一定发生了什么,他的丈夫肯定向她隐瞒了什么大事。 男子抱起陶罐微笑着向妇女走去,妇女目光又看向男子怀中的陶罐,追问道:“这是什么?” “给,好生收好,以后我不在,一定要跟孩子好好生活。”男子走近,将陶罐递给女子,他向床的另一边看去,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在被窝中睡得香沉。 妇女怔怔接过陶罐,掀开罐口的封口,微弱的烛光照来,陶中却是阵阵金光刺目。钱,金币,一整罐的金币。 “哪来的?”女子大骇,将陶罐丢到一旁,双手扯着男子的衣袖问道:“是不是之前那一次,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妇女盯向男子,发现男子一脸柔情,但眼眶中却留下了晶莹的泪水。 女子想到了门前的执法者,泪水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她哭道:“不行我们走吧,翻窗走。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父亲。想办法甩开他们,离开琅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男子摇头,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珠抹去,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孩子。不足周岁,却很乖,很少哭闹,似乎他也知道自己母亲身体不好。 “没用的,不可能出得了琅场,大禹浩瀚,皇权巍峨。有些事做了选择,就得承担后果。”男子摇头,他抹去了妇女脸上的泪水,他脸上的泪水却在不停的涌动。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做,前日因今日果,一切都是我罪有因得。我离开后,执法者不会为难你。我走后……找个好人家,带孩子好好生活。这一辈子,只怪天道不公……” 少倾,男子抹去脸上的泪,收拾了一些东西出门。 “打理好了?”卢彦君问道。 “她只是个弱女子,什么都不知道。”男子突然在卢彦君面前跪下,给卢彦君行大礼,祈求卢彦君放于屋中的弱女幼儿。 “官府执法有理有度,不会祸及无关之人,这个你放心。”卢彦君长叹,看了一眼男子的家,琅城中贫民区的一间矮小屋子,房门还夹有几条新木,像是刚修过。 “多谢大人。”男子叫下,拜在卢彦君身前。 “起来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与虎谋皮,终是害人害己。”卢彦君摇头叹道,说完,带着男子远去。屋中,那妇女泪流满面,悲痛到几乎晕厥。 出贫民区之外,秋远卓带着一队兵马等待,加上这个,他们已经抓了近十个了。 “卢大人辛苦,这次怎么样?”秋远卓上前相迎,与些同时,有兵士上前将男子压入囚车。 “这个很配合,知道跑不掉,没有反抗。”卢彦君道。 “看卢大人的样子,似乎并未因抓到凶人而高兴。”秋远卓道。 “都是在世间求存的可怜人,可是不管天道还是律法,错了便是错了,错了就得接受惩罚。” …… 一夜过,当远山第一抹阳光照来,叶弘随之推了房门,走到远中,天色还是有些昏暗,叶弘撑了撑懒腰,这一夜他一直守在窗边,一夜未睡。 “少爷,您都守了一夜了,要不您先去休息,我帮您看着,老爷回府我第一时间叫您。”身后,一位跟他差不多年龄的下人恭敬的说道。 “无碍,都等一夜了,也不差这一会,再说我现在可是见微后期的高手,不睡觉也不影响什么。”叶弘摇头,一直向院门口眺望。突然,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下人,关切道:“岱宁哥若是困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的。” 方岱宁笑着摇头:“小的陪着你,一夜都等了,不差这一会。” 叶弘微笑,没再多说什么,方岱宁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是他儿时唯一的玩伴,他们两人已经不需要客套什么。 不多时,院外人声嘈杂,秋远卓等人带着军队犯人回来了。 “听,父亲的声音,他们回来了。岱宁哥你知道吗,这一夜过后,琅城一个大祸害会被连根斩去,阿九弟弟终于可以安心出门了。” 第133章 水落石出 “起得还挺早,省了半截路。”秋远卓走过院门前,见叶弘出门相迎,便直接冲叶弘招手叫道。 “就没睡,收获怎么样?”叶弘道问道。 “看了就知道。”秋远卓道,又看向叶弘自后一起走来的方岱宁,笑道:“小方也在啊,那就一起来吧。” 城主府地牢门口,两排兵士严守,另一批兵士正将一批新犯人压入地牢之中。 “二十多人,全给抓了,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秋远卓领着二人进入地牢,边走边说道。 “确定抓完了?”叶弘张望,他似乎在数这批人有多少。 “因该差不多,我们掏了他们的老窝,有几个见不凡境的想反抗被卢大人当场格杀。”秋远卓道,云淡风轻,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卢大人果然厉害。”叶弘赞道。 “你们俩以前经常在城中乱窜,你们猜猜,这白刀门的老窝在哪。”秋远卓向二人坏笑,问道。 “贫民区?”叶弘试探性的问道。 秋远卓摇头,冲二人笑了笑,道:“说出来吓你一跳,在西二街。” “西二街?”叶弘惊讶:“黑龙帮的地盘?” “不错,白刀门的老窝就在黑龙帮的地盘,而里就在黑龙帮驻地不远处的地底。” 三人说着,走到地牢之中,许多间牢门大开,在最近的一间门前,卢彦君等人正在门前监督。 三人上前,叶弘注意到,新被关押的犯人都会被用几根金针钉入身体。 “弑神针,专封经脉穴位,被钉入弑神针后运用不上灵力,神仙也难跑。”秋远卓给二人说道。 几人会合,秋远卓向几人介绍,接着,一行人守着兵士将白刀门成员关押。 “这次居然有活口可以留,真是奇了。”叶弘道,他之前也参与过对白刀门的追捕,在那时,白刀门成员要么死在战斗中,要么在绝境中自刎。 “老窝没了,老大马上也要没了,反正也没什么秘密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卢彦君道。 数间牢房,关押的人数不一,到犯人全部关押入狱,叶弘数了数,一共二十六人。 “这间牢房又是?”叶弘向来时的通道看去,道上已经没有兵士在走动,也没别的犯人,但是开门的牢房还有一间,不知是何用意。 “这间嘛,这间是专门为白刀门老大准备的,也就是你最近一直在找的内鬼。这间牢房光照好,也宽敞,因该配得上白刀门老大的身份地位了吧。”秋远卓向叶弘方向看来,略有深意的说道。 叶弘愕然,不知秋远卓所说是何意,他想开口细问,却在开口之前听到了身后方岱宁的声音。 “城主大人有心了。”方岱宁微笑道。 叶弘大惊失色,扭头看向身旁的方岱宁。 “那么,请吧。”秋远卓让出道来,伸手向方岱宁示意。 方岱宁向四周人看去,秋远卓一直微笑,实则手中已经握紧了阵符。另外的,卢彦君手中山河图张开,其他人虽没露兵器,但身上却也展放着强大的气息。 方岱宁摇头,平淡道:“诸位不必紧张,没打算动手。” 说着,他便踏步走向牢房。 “你给我回来。”突然,叶弘将他拉了回来,大声斥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进,给我滚回家去。” 方岱宁伸手将叶弘的手轻轻拨开,微笑道:“难以接受,但事实确实如此,在我看到我斩杀其他势力在府中安排的内鬼后你仍没有停止行动时,我便料到了今天。” 叶弘木讷,身体僵止,冲方岱山愤怒的咆哮:“你是内鬼……你是内鬼你让我怎么自处,你让管家爷爷怎么办,他对你视如己出,你还打伤了他……” 方岱宁摇头,却没再说话。二人一起长大,开同手足。秋管家对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多面照顾,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修行。只是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几人也跟着方岱宁走入牢房之中,方岱宁坐在石头砌的床头,好奇的问道:“我在城主府长大,自认一直都没露过什么马脚,不知城主大人是怎么怀疑上我的?”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隐匿,只要事情做出,就会留下些什么。”秋远卓道。 “打伤管家一事?”方岱宁问道。 “不错。”秋远卓点头。 “我当时隐了面容,改了声音,而且也洗了管家的记忆,他不可能会指认我。而且你们还自作聪明的查了下人们的活动动记录,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之前列出的名单并没有我。”方岱宁道。 “阿伯没有指认你,名单也没有你。”秋远卓点头道,说着,还将之前的名单取出递给方岱宁。 方岱宁接过,随意瞧了一眼,摇头笑道:“只怕这些人还在想着什么契约的吧。话说回来,我已经如此隐匿,城主大人是怎样发现的呢?难不曾是之前少爷出走之事城主大人还怀恨在心?” 秋远卓肃然,道:“你并没有洗掉阿伯的记忆,虽然你隐了面容声音,但你的身型没有变。阿伯虽然没有认定你,却帮我们排除了之前列出的人。我想,阿伯因该也怀疑过你,不过他最终没能狠下心去。” “没能洗去记忆,那块玉的原因吗?也好……”方岱宁笑笑,也不沮丧,又道“那城主大人又是怎么能一口断定我就是内鬼的?” “还是最原始的问题,人员流动。当日有可能出现的人除开名单上的六人,还有你。”秋远卓道。 “我记得我当时给领班说讲过了,我在随少爷观礼,之后在照顾少年,少爷被城主大人叫醒后我也跟着少爷去了前堂,这些人人皆知,少爷可以为我证明。”方岱山平淡的说道。 “不错,当时你被叶弘带去演武场,第九道天雷降下时阿伯将叶弘打晕交给你照顾,问题就出在你将他带走后的那段时间。阿伯怕叶弘做傻事所以将其打晕,你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按常理你因该将他带得越远越好,至少得送回他的房间,但你并没有,你就近随便找了间房间将他安置。 之后你又回到了演武场,你怕引人注目所以躲在门边的花木后远远张望。巧合的是,雷劫完后你的背影被着急打理事务的阿伯看见,他追了上来,所以你赶紧隐去了面容,又沿着花木隐蔽处逃去,可是你实力不强没能甩开他。 阿伯说他是在观完雷劫之后才受的伤,而且一切发生得很迅速,包括打斗也是,全程就挨了一鼓一掌。渡完雷劫我在演武场耽误了些时间,呼唤客人又耽误了些时间,直到最后接到指令分不开身时我才想到叶弘,叶弘的房间没人,我用新的阵法搜索了半天才找到他的人影。 当时我并没有感知到已经受伤了的阿伯,但我探查一道气息在府中快速穿行,我当时以为是碧灵蛇在适应新环境便没多注意,后来回想,那道气息所去的方向正时叶弘当时所在的方向。而且,我记得我找到叶弘之时,你的气息并不稳定。” “惊彩!”方岱宁鼓掌叫好,转接着,他又冷了下来,道:“推理很有逻辑,但是你们缺了最关键的东西,官府判案要证据,你的证据呢?” “证据?哈哈哈……”秋远卓大笑,又道:“证据自然是有的,阿九大阵师被人取了魂引,据我所知,叶弘带回阿九大阵师时交给你看护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再没有下人进过那间房。白刀门其他人要时刻留注气息波动所以不会将魂引隔绝,但你不一样,你不需要亲自出手,我想魂引你一定还有,就放在你的空间器物之中。” “有点意思,不错,我这确实有阿九的头发。”方岱宁轻笑道,说从颈子上取下一条简单的吊坠,线是平常用的丝线,而吊坠部分,却是一枚空间戒指。 方岱宁从戒指中取出几根头发,卢彦君手中的山河图立刻亮起红光。 “以魂引追魂引,仿造物,这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方岱宁撇了山河图一眼,大笑道。 “那么,你可以说些什么了吗?”秋远卓眯眼,双手负于身后,一手紧握阵符,另一手握住了几根弑神针。 “少爷,承蒙照顾,戒指以后用不着,送您了。”方岱宁运灵将手中的头发碾碎,接着便将空间戒指从丝线上取下向叶弘丢去,也不管叶弘会不会接。做完他拍了拍手,又摆出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道:“最近的事你们也都猜得差不多,其他的我还没打算说,想听带阿九来见我,我给他说。” “你!”秋远卓大怒,握阵符的手又紧了一些。 “慌什么,你不是拿着弑神针的吗,怎么,你信不过大禹研发的弑神针,或者你是想直接杀了我?”方岱宁摊了摊手,向床后的墙壁懒懒靠去。 “以魂引追魂引,你这老头上次杀了我不少人,这次倒好,直接给我一锅端了,也好,就当重头来过。”方岱宁看向手持山河图的卢彦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最后他又看向叶弘,道:“少爷,得劳烦您从城主大人手上取弑神针给我钉上,至于怎么用您问下城主大人,我还有些话要跟阿九说,不钉上弑神针我怕这几个人现在就会忍不住杀了我。” 第134章 开门户 “师傅,这门就没别办法打开了?” “留下来就是让人进的,怎么可能打不开,至于方法,你堂堂空间大阵师,别给我说你想不到。” 白马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三界之末,圣帝虚无拆神圣两界融入人界,从此人间三无三界,从此再无人飞升,修行体系崩溃,神圣两界至高道统凋零。 有神圣二界融入的人界焕发荣光,但顶尖道统缺失,修行界总体却陷入了暗淡,那便是人言中的末法时代。 之后,有人在名山大川中挖出史前大葬,有人在空间倒乱处追查出神圣遗扯,崩塌在时间长河中的神圣两界再次出现在世人眼中。紧接着,古法的大量发掘为人界的修行提供了助力,末法时代也快速的终结。 数不清的小世界被发现,它们是三界圣高道统的遗留,是三界最后一批至尊大能留给后辈的礼物。 它们禁锢,被尘埃,被人世忘却,但是,它们还存,依着某段规则大道便能找到它们,依着某种方法就可令它们重反世间。 “我曾在九幽中打捞出无数不知年月的枯骨,也曾在天葬陨坑中找到末法时代挖掘的残留。小世界我去过不知多少,不可质疑的,它们是留给后世复新的希望,断然不可能没留进入的方法。只是一切都讲缘份,方法,也得靠人来寻。”九幽冥凤坐在阴珠之上侃侃而谈。 白马听着,手中却拎着石铲在刨坑,他看上了一株灵株,长在长河之畔,是从不知多少次枯荣之中长起,很短,不足一米高,上面结道十余颗姆指大的红果。 “像这种门户一般有两种开户方法,一是钥匙与秘地分开存在,但两者中存在牵连,一般而言一方出世另一方必定会接着展露气息。依那城主所言,这圣迹现世已久,基本上就可以排出这种可能。”九幽冥凤道。 “那另一种呢?”白马将石铲放下,激动的搓了搓手,他已经刨开灵植禁制的最后一处阵基,灵植唾手可得。 “另一种,门户钥匙就在同一片空间之中,可能是一道机关,也可能是一件奇物。”九幽冥凤说道,他向宛宗师方向看去,宛宗师立在易天圣师石像之下,正皱着眉头仔细的打量。 “你也看见了,那边有个狂热信徒,我要动石像他第一个不同意。我说,都是阵师,人家对道法传承怎么就能看得那么重,到你这咋就谁的都不放过,就只差没把人家坟头也一起挖了。”白马冲石像处努嘴,淡淡道。他小心翼翼的将阵基取出,赞了一句好宝贝之后便就之收起,禁制崩解,白马迫不及待的将手伸向灵植。 “长了不知多少批的小不点,灵力含量不多,还比不上之前黑蛇山谷中的煞灵果。”九幽冥凤向灵植瞥了一眼,一脸不屑:“别打岔,我不信他没看出事情的关键,你以为天剑山是什么好鸟,早些年开山挖坟就数他们做得最积极。小子,果断些,传承近在眼前。”九幽冥凤蛊惑,一脸愤然,显然是对白马捡芝麻丢西瓜之事十分的痛心。 “你不是说九幽秘法天下无双吗,为什么还那么好奇别人家的东西?”白马拎着铲子一点一点的将灵植挖出,挖得很小心,一点根茎都没断。九幽冥凤所言不差,这株灵植本身品质不低,但灵力含量却不如当日黑蛇山谷中的煞灵果。 白马无奈,小世界中仅有长河个小小的灵力来源,长河中的灵力也被人为调配,灵力都用在禁制的维护上,却没有将灵力引给灵植。灵植自身是会产生灵力的,只是时间太长,最终也被一点点的消耗,灵植长了一茬又一茬,一代不如一代。也许留下这片小世界的人也没有想到后人花了几十万年才找到这里。 “放屁,没有老子早些年到处挖坑,你小子要学阵道,做梦去吧你。”九幽冥凤骂道,他看出来了,白马就是不愿意去面对那座石像,不知什么原因,与当时面对仙月草有些像。 “找个师傅好像并不难。”白马幽幽道。 “臭小子,九幽的东西始终见不得光,多有一道传承多一条路。” “师傅,你连天葬陨坑都不放过,就不怕挖出不详?比如说一道虚幻的石从棺材中飘出来对你着笑……”白马心虚的说道。取出灵植,灵力不强,不过好歹能卖些钱。只是他挖出灵植后他又开始为难了,须弥戒子袋不能装活物,之前的仙月草就是随身拿着,难道现在也得随时抱个石盆,仙月草只是种子,这植灵植近一米高,抱着…… “你小子真看见石像化灵?”九幽冥凤怔怔问道。 “不错,不光化灵,他还对着我笑,我之前问了宛老,他说是道的显化,但我总觉得,有点像是‘诈灵’……”白马点头,去河畔边找了一堆石头,有模有样的将之加工成石盆。 “诈个屁灵诈灵,你对三界了解多少就炸灵?”九幽冥凤翻白眼,又气呼呼的道:“传言这批至高神圣去了更遥远的天空,去追求更加深远的道,你再乱咒别人死,信不信那石像现在过来给你两巴掌?” 白马愕然,这些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只是传言是否为真他心里没底,但那道灵确确实实的存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宛老头说你与道亲合,或许你可以在这上面想想开门的办法。”九幽冥凤想了想,又道。 “怎么想办法,问他要?” “问他要……”九幽冥凤喃喃,又大笑着拍打翅膀,道:“或许这是个办法,万物有灵,既然他对你亲合,或许这是个办法。” “这也行?我试试吧……”白马低声,将灵植种下,又将取灵植的挖的坑填平,这才托着石盆向石像走去。 “宛老,有何收获?”白马向宛宗师打招呼,自二人从门户走下,白马继续挖坑,而宛宗师一直立在石像之前。 宛宗师摇头,看了灵植一眼,道:“品种稀少,就是有些弱,我帮你先存着?” “那便谢过宛老了。”白马欣喜,双手将石盆递上。 “大门的道意与石像一致,我想开门的钥匙就在石像之中,只是石像浑然天成,严丝合缝,并不像有什么机关存在。我觉得钥匙因该被建造之人用秘法存入到石像之内。你有什么想法?”宛宗师随手便将灵植收下,然后指着石像对白马问道。 “宛老打算拆了它?”白马问,他看向石像,眼前恍惚,他又看到了那道人影,或者说,那道灵。 “风险很大,你懂空间之法,或许不需要拆。”宛宗师摇头,这石像蕴含道意,对悟道者大有益处,若是可以,他想为后世留着这石像。 “我问问吧。”白马喃喃,硬着头皮对石像中的灵回笑,宛宗师和九幽冥凤都能感知石像上的道意,却不能看到石像中的灵。 “问问?”宛宗师愣神,看了看白马,又看了看石像,只觉得莫名其妙。 “问它,它有灵,不知是不是您口说的道意。”白马回道,这道灵一直在冲他微笑,笑得他毛骨悚然。 “请问您知道后边的大门怎么开吗?”白马硬着头皮问道,面对诡异的灵,白马尽量让自然保持微笑,笑得很僵,很勉强。 这道灵顿了一下,似乎听闻了白马所言,但还未等白马高兴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直冲白马微笑。 “请问,你知道那道门的钥匙在哪吗?”白马摇了摇头,振作起来,再次挂上虚假的微笑,指着石像后的大门问道。 灵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冲白马微笑。 最终,白马耷拉着头败下阵来。 “高估它了,这灵怕不是个傻子吧,除了笑啥也不会。” “要不,试一下把石像当器物给炼了?”灵的反应也让九幽冥凤直挠头,他仔细回想以前的经历,毫无头绪。 “这样可行吗?”白马叹道,或许他们又弄错了方向。 “先破掉石像的禁制,我传你一道强炼之法,好像也是三界时期的古法,它不排斥你,炼化起来因该耗废不了多少时间。”九幽冥凤说完,在阴珠下盘坐下,他又准备为白马分化灵魂碎片了。 “好!”白马应声,拎起石铲着手准备破禁制,这一次,宛宗师没再拦他。 “找到了?”宛宗师问道。 “没有。”白马摇头。 “那你这是?” “验证一下猜想,不拆,您老将心放回肚子里。”白马道。 宛宗师点头,见白马小心翼翼的翘起石像下的石砖。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宛宗师又见白马将石砖掀开,似乎并不困难。 “从道意上来看,门户开启的方法就在石像和门户两个地方,石像这边我来处理,您老阵道高深,移步到大门口再看看,或许那里会有暗藏的机关。” “好。”宛宗师笑着点头,这边他帮不上忙,白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或许真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宛宗师才到门户前不久,白马将石像的禁制破去,石板都被掀开一片。 “静心,临时想有什么造诣不太可能,领会多少算多少,直接强炼了它。”九幽冥凤挥翅,一道灵魂力从白马的星盘世界飞出,穿过白马身上的经脉最后流到白马的脑中。 白马盘坐,快速将九幽冥凤的灵魂力炼化,起身,他眯了眯眼,伸手靠向石像,手中一点腥红在不断的散发符文霞光。 他以精血为引施展秘术,符文霞光将石像笼罩,白马闭眼,口中颂起咒词,他的手上,一圈又一圈的道纹向石像烙印而去。 随着道纹的产生,小世界都为之震动,长河之水激荡,啪啪的向河畔拍打。 “撑住,石像规则与小世界统一,小世界开始反抗了。”九幽冥凤立在阴珠之上,紧张的盯着震动的小空间。 门户前的宛宗师也停下了动作,惊奇的向白马方向看来。 “空间之法?不太像啊……” 白马沉声,再将另一只手拍向石像,另一只手中,手掌一道细长的口子破开,鲜红的血液不断的冒出来。 “小子,稳些,炼化石像就行,炼化小世界会把你抽干。”九幽冥凤赶紧出言提醒,他太了解他这个徒弟了,一但认定的事纵是付出生命也会去拼一拼,之前见灵逼出凤息是如此,青龙帮力战风行也是如此,现在他就怕白马突然心一横想将整个小世界都强行炼化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白马低声道,说得很缓慢,虽然阵道也是与天地争势,不过这次向小世界强夺石像更要团难一些。 另一只手靠上石像,大量的精血被石像吸收,白马口中咒词不断,这只手上同样也有层层道纹发生,道纹一层一层的将石像笼罩,接着,道纹向四周蔓延,在石像周围,一层又一层的道纹悬立。有的平置于石像头顶,有的竖立在石像身后。纹道霞光流彩,有符文在其中闪烁。 白马口中咒词低沉,却又如天道之音,道音自成规则,加持道纹符文。道纹之上,还有丝丝空间之力再涌动。 “聪明,隔绝空间,再一处更小的空间中炼化石像,这样受小世界的抵抗就会小许多。”九幽冥凤笑赞,他立在阴珠之上为白马鼓掌。 缓缓的,白马身后也立起了一个虚影,这个虚影原本只白马自己能看得见,但在此时,九幽冥凤和宛宗师都能清楚的看见。 就如白马所言,他与石像一模一样,像是道意的显化,又像是石像成灵。 随着白马炼化石像,白马的气息与石像连通,他也从石像上来到白马身后,到他显化,只见他微笑着伸手靠向白马后背,他竟然是在白马加持,在助白马更快的炼化石像。 “强炼之法……还是说他真的与石像道意亲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老不死的一定知道什么!”宛宗师喃喃,宛宗师活了百余年,又在五大圣地做事,白马的举动怎会逃得过他的法眼。越是知道得多,他越是惊骇。少年大阵师,塑灵、强炼……这小子身上到底存在着些什么?还有老掌柜之前所说的那一席话,宛宗师回想,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谁家的小公子吗?丢到这贫瘠之地又不顾生死,不太像啊……” 另一边,白马睁开了双眼,口中的咒词停下,收回双手,掌中洁白无瑕,哪还有什么血痕伤口。 “以吾之名,嗤!”白马再伸手,一指点向石像,石像变化,不断化虚化小,最后成为一粒尘挨飞入白马眉心。 白马抬头,望了望头顶的虚影,无奈的摇摇头,苦涩道:“最终还是没能躲过,之前惧若瘟神,现在要顶着你跑……” 说完白马心神一动,虚影回归体内就附在他眉心的石像中。 有虚影的存在,白马即使闭眼也能看得见周围的世界,能见光明色彩,与他的肉眼有得一拼。 “我这是,开天眼了?”白马喃喃,低头将之前翘出石砖复原。 “石像道意的小功能之一,我劝你少用,道意有限,用了就没了。”九幽冥凤叮嘱道,他摩拳擦掌,悄悄的动起魂力向白马眉心处靠去,凤息也坐星灯阵台上抬头,一脸好奇,也没阻止九幽冥凤。不过石像之灵并不理会九幽冥凤,石像归于沉寂,就像一件死物,平平平无奇。 白马走上正殿大门前,宛宗师怔怔的看着他:“找到法子了?” “嗯。”白马点点头,伸手靠向朱红色的大门,眉心中的石像道意大展,一道灵力波将九幽冥凤的灵魂力驱散,同时,道意汇集在白马手中,形成一颗小小的黑色棋子。 “圣师手中的棋子?”宛宗师惊骇,门户的钥匙竟然真在石像之中。 “不错,不过不是实体。”白马点头。 棋子虚影融入正殿大门,有天道机关的声音在大门中响动,少倾,虚影回归,大门再次平静。 “成了。”白马笑道,他伸出细小的双手靠在大门之上,灵力涌动,使出吃奶的劲猛的一堆,大门纹丝不动,倒是将他自己闷得小脸通红。 “我来吧,这门也有禁制,灵力对它没用。”宛宗师失笑,伸手揉了揉白马的头,之后双手靠上大门,双手运力,褶皱的皮肤底下青经浮现,壮硕如龙。 咯吱…… 半尺厚的沉重大门打开,耗时半日,白马终于得见正殿中的风景…… 四千多字的大章,懒得拆,就不双更了。 第135章 那,便是我的道吗? 正殿很大,数百见方,白马发现,门户又像一座世界之门,门外所见一片接踵延绵的屋舍,入门后却只见一间宽阔透亮的讲经堂。 “灵秀外放,乾坤内藏,为财而来不必入殿,为道而来需得虔诚。感知到了吗?道,比石像再强烈的道意,没有方法,却满是未来。”入殿,宛宗师被浓浓道意中吸引,他机械的走向大殿正中,在最中央的团蒲上坐下,闭眼,整个人都在道意中沉迷。 “宛老怎么了?中了类似于塑灵古章的法,迷惘于对易天古圣的信仰之中?”白马失神,不知该打断宛宗师现在的状态还是随他而去。 “嘘,禁声,他悟了,我感觉这一行或许并非是你的机缘。”九幽冥凤低语,他向星灯阵台上的凤息看了一眼,又息双眸奕奕,似乎又感知到了它可吸收的力量。 “算了,指望不上。”九幽冥凤摇头,挥翅打出一道灵魂力注入白马眉间的石像之中。 “闭眼,以石像观望殿中,看,这便是道,令众生浮沉的道。”九幽冥凤道。 白马闭眼,眼观虚寂,见微境灵魂力可出窍,然而白马并没有以精神力见世,按九幽冥凤所说,所有心神聚于眉心石像。 “静心,以无尘之念问心,追溯你的大道。”九幽冥凤道。他以阴珠打出道道幽绿的道纹将白马封禁,这些道纹封禁了白马的感观,封禁了白马的知觉,将白马一切生物机能遏制。 缓慢的,白马灵魂出体,感知与石像相连,像是跳出了天道轮回,此时的他就像是化作了石像之灵,不能动,不能说,一切都是冰冷,一切都是静止。 “你五观禁固,感知封锁,但是你的心念还在,石像是石物,无法作为,但它曾被易天的大道中浸染,心念连同石像,你会见到易天的道。记住,易天的道固然强大无边,但每个人是不一样的,你得走你的道,不要去模仿,也不要受之影响,透过表像挖掘本心,那,才是你的道。”九幽冥凤道,说着斜眼瞥了一眼星灯阵台上呆滞的凤息,九幽冥凤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凤息歪头,从星灯阵台中再伸出一只燃起真凤之火的羽翼,九幽冥凤眼角一挑,赶紧收回目光。 两凤相争白马已然无法感知,他心神注入石像,容入了石像的道意之中,就如九幽冥凤所言,他与石像合二为一,因为石像,他来到了一处特殊的地方,是石像所见证过的时代,也是易天等神圣一手造就的时代。 这是易天的道,那一刻,他仿佛化为了易天,他在身前的讲经堂讲道,殿中坐满了少年,他为少年们讲道,指引少年们探索新的方向,师生融洽,白马仿佛真的成为了传说中的圣帝之师,他亲眼看见,不少少年从他讲经堂中走出后变成惊天动地的巨擎。 外界一条条信息传入,他知道外面的世界,他将一批又一批的后生指向外界,他却没有真正见过外面的世界。突然有一日,白马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在讲经待了许久许久,久得都要忘了外界的样子。 那一日,他心血来潮,在一众弟子诧异的目光中,他踏出了那两扇似乎不会因时光流逝而改变的朱红色大门。 眼中景色恍惚,山河倒转,他很诧异,直接被惊呆。 他从讲经堂来到处破碎的山原,在他脚下,有两部衣着气息完全不一样的军队在混战。 他看见,有至高大神一拳打崩了巍峨的大山,有得道的古圣一剑斩断了浩浩汤汤的长河,更有不知是何修为的异兽化身烈阳星月,在虚空中化神杀敌。 最为震撼的,他在一处矮山之巅见到了另一个“自已”,他身着布衣,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坑的草鞋,他站在山巅,身后跟着一人,一身黑色凯甲包裹,利剑寒光,一举一动引得天地规则震荡,犹如天地主宰。 二人平淡的望向糜烂的战场,在他们前方,战局焦灼,双方已有无数大能修士倒下,二人低语,似乎在商谈着什么,黑甲人欲持剑飞身而去,他摇头。 突然,他抬头向虚空中望去,那一处正是白马的立身之所,白马躬身,他回之一笑。 接着,他出手了,拦下黑甲人自己却亲入局中。 伸手,一道棋盘在他的手下浮现,与此同时,白马看见自己脚下的战局被某种莫名大势分划成格,白马惊恐,怔怔的向他望来。 他淡笑,再伸手,手中有子落,黑子,白马觉得有些熟悉。 黑子落盘,深邃的星空有星辰被点亮,那一子,星辰坠落,带来不可抗拒的伟力砸在敌营后方, 一子落下,它所对应的地方炸烈,狼烟四起,满目疮痍,无数敌军在星辰坠落中化为黑灰散去,白马这才觉悟,这是三界战场,死的,都是统御了三界无数年月的至强神兵。 “他是谁……我又是谁……”白马迷失了,迷失在三界的往事之中,迷失在易天的道意幻境之中。 “天道为棋星辰为子,他是易天,是圣帝之师,是圣族之师!”白马醒了,他再看向矮!山上的“自已”,见易天再对着他笑,笑着,易天伸手再落一子,那一子没有召来星辰,没有摧毁拥有无上战力的神兵,那一子,落在了白马立身所对应的格,落子,棋子悬在半空。 白马震惊,一片茫然,易天这一子,不为杀敌,不为战机,就为了自己而来。 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白马只觉得眼前一暗,身边景物再变,他来到了一片墟,一片满是破败且荒芜的墟。他抬头,天变得无限远,星辰日月也远了。 “这片天地,似乎缺少了什么。”白马低语,他发现他又变回了石像,被连同讲经堂一起封锁。 蓦然,他发现有道声音向他呼喊,再次抬头,天门大开,一条深幽古道不知通向何地,在天门之前,无数大能修士化为流光向天门中飞去。 最后,他见到了一个人,那道声音之主,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易天,真正的易天,在对着他笑。白马迷惘,再度迷失,他似乎听到了某种召唤,他僵硬的伸手,隔了不知多少万里,不知隔了多少重虚空,易天也向他伸手,向他递来一物,是一颗棋子,黑色…… 白马僵住了,真正的僵住,再也动弹不得。 化身石像,手执黑子,仰望星空,似乎在哪见过,很熟悉。 天门关,虚空归于平静,但奇异并没有停止,在诸神离去的方向,有一片星海,有着白马此生未曾见过的璀璨。 眨眼,星月高洁,星海不再,像似本就不存在,又像是被眼前的星月的所阻挡。转瞬即逝的璀璨,却永远的留在了白马的心间。 “那,便是我的道吗?” 第136章 宛宗师的道 白马回神,真正的回神,回归本我,依然附体于石像,却不再是易天。黄粱一梦,见三界化一,星河璀璨。 “我的道是什么……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了拜入长生门寻大长老,为了找到亲人找到家?还是为了,追寻那片转瞬即逝的璀璨?” 那会是自己的道吗?白马不知。 若为道,以一片虚无缥缈的星辰为道,这算什么?对异世的追求,还是对高度的渴望,亦或者,是对大道无上的探寻? “或许,那是易天圣师的道吧。讲经堂教书讲道,诲人不倦;两军前号令山河,星辰尽在手中。这是易天圣师的道,前段度人,中段度世,最后,见到了无璀璨的星海,这一段,他是在度自己吧……” 白马摇头,附身石像,一梦过千古,大梦黄粱,是他问道,还是石像在演化过往,无人知晓,只是今日他见到了一片星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璀璨…… “过了多久?”白马将心念传递给九幽冥凤。 “几息,如何,可有收获?”九幽冥凤追问。 “似乎,并没有……”白马沉声,他再次被惊住。几息……他化身易天在讲经堂送出一批又一批的传奇少年,他究竟在讲经堂中待了多久他自己都无法估算。 “你经历了什么?”九幽冥凤问。 “很多,仿佛化身于易天,在这处讲经常中待了无尽岁月。” “还记得所讲的内容吗?”九幽冥凤惊骇,又问。 “不记得了。”白马低语,他确实不记得了。回想,不光不记得,似乎就没记住过,他化身易天,却又是时光流逝之中的看客,只能看见一些投影,无法触及,没有声音。 “之后呢?” “随易天到了三界战场,见他以山河为棋盘,引星辰为棋子,手中执黑子,落子即是山河震颤,星辰坠陨,连无上之神都在天火下覆灭。” “那是他的神通,我曾在某些古经中看到过相关记录,他以自身为阵,一步化圣,可引诸天星辰。只需心念一动,与天道对弈,号令山河,更改天地,所以,他这法称之为《大易周天决》。”九幽冥凤喘息,很显然,他也为白马所见震撼,号令星辰更改天地毕竟只是传言。传言三界大战几大领军人皆是无上神圣,原来,他们比后人传言中的还要强。 “大易周天决,会留在这间大殿之中吗?”白马怔怔,太令人震撼了,传说中至高阵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日他见到更加恐怖的阵师,易天,直正的大易周天。若得此法,阵道有成之日或许也可召出天门,追寻那转瞬即逝的璀璨。 “不好说,对了,你还看见了什么?”九幽冥凤摇头,他抬头向大殿看去,被殿中某些物品所吸引,心道:“或许,真的存在……” “见到三界为一,星月变远,世界荒芜,有天门大开,诸神离去,还有,一片从未见过的璀璨星空。”白马喃喃,又想到了那片令人着迷的星海,不知存在于何方,无比瑰丽璀璨,令人心生向往。 “三界合一,人界离星空最远,诸神退场,那片星海或许就是传说中诸神所追寻的更高的修行大世界。传言,那里是远古六圣所创造星域。”九幽冥凤猜想,他根脚久远,又挖了不少古迹,他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些事情,早已匿迹。 “远古六圣?”白马好奇,又是一个新的词,似乎比三界更加古老。 “日后你会知道。接着说,还看到了什么?”九幽冥凤没再解释。 “没了。”白马道。 “没了?”九幽冥凤惊讶,感情白马就只顾着看易天的道去了。“不是让你抛开表象看本质吗?” “抛了,抛了就没了。”白马低声,他也没想到苏醒意志就会回神。 “也罢,天道不可强求,你进化未完,还不具备触道的资本。”九幽冥凤遗憾,他也很好奇他这个奇怪的弟子会不会亦如往日的妖孽,现在看来,大道的追寻还是不能心急。 “这样吗?”白马轻笑,也不沮丧。 “对了,宛老的道是什么?”白马又问道。 易天以更改周天为道,宛宗师能从他的道意中找到借鉴,或许两者的道有相近的地方。 “自己看,人家一个半神级人物悟道,我一道残灵窥探不是找死吗?”九幽冥凤愤愤,想想之前一把掌就可以拍死一片半神,现在居然沦落于此…… “会打扰到宛老悟道吗?” “你傻啊,用石像看,借石像的道以你的心念融入这片大殿中的道意之中,就像控阵一样,他以正殿中的道看他,怎么打扰?”九幽冥凤挥了挥翅膀,站得太久了,有些累。他放开对白马肉身封禁,又道:“等他醒来,你问问他头顶的这十二只异兽是什么情况。” 说完,九幽冥凤打着哈欠,趴在阴珠上睡懒觉去了。 “头顶的十二只异兽?”白马咕隆,抬头向正殿顶望去,白马又一次愣住,进殿后宛宗师就跟失了智一样沉迷于道意之中,白马也接着融入了易天的道,到现在平静下来,他这才注意到这间数百见方的大殿居然没有顶。 抬头,可直接看到天空,可见日月星辰,同时也可见九幽冥凤所说的十二只异兽。龙凤皆在其列,不是实物,却化灵在大殿之顶翱翔。 白马好奇,再向四周看去,正殿之中物品并不多,最前方是一处高台,白马熟悉,这是易天站了无数岁月的讲台。 讲台后有一张巨大的卷轴,一片空白,没有丁点墨痕,这张卷轴白马之前并未见过,不知是何用途。 讲台前,数排团蒲齐齐排列,此时宛宗师就坐最中央的团蒲之上。 外围,有十二座小阵法错落分布,各一座小阵法上都悬浮着一块小小的水晶,十二块水晶,颜色不一,神威不同。有灵光由阵法聚向水晶,再由水晶注入大殿顶的异兽。白马猜想,水晶和异兽因该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更远处,大殿的墙上刻有一片又一片的古文词,不是功法,也不是武技。那是每一个在讲经堂学成离去的少年所写下的志向,经历了许多年月,不知多少人完成了曾经的梦想,墙壁古字还在,只是有的已经淡去。 白马回头,将之前的黄粱一梦压在心中,心念再入石像,以石像引动大殿,心念隔入大道,向宛老看去。 “易天圣师山河为棋星辰为子大易周天,宛老,半神级的顶尖宗师,您的道,又会是什么呢?” 第137章 古字 阵者单衣,于原中挥斥方遒,笔落,阵成,天色暮霭,有阵成原,以阵为道,以道问天。没有毁天灭地,没有倒乱时空,他只想以天阵印证天道,追求阵的本源。 “这便是宛宗师的道吗?”白马低语,他见过的道不多,每一条都很特别,只是如此般纯粹的,仅宛宗师。 白马神念退回了,他附身于殿中道意,但他毕竟不是道意,一瞬足以,再多,就真可能会影响到宛宗师了。 白马回神,不知宛宗师何时才能从顿悟中苏醒。 环顾,一切熟悉又陌生,大梦千古,半数是在这殿中。 讲经堂依在,却不见往日青葱少年,也不见那个和蔼的布衣长者。 白马叹息,他化身石像,容于易天道意,他是一个看客,也是亲历的人。曾经几时,他也受易天的浩瀚正气渲染,他也曾经觉得自己亦为师。 他退到墙边,沿着墙边一直走,墙上字迹繁多,每一部都是不同,有的霸道苍劲入木三分,有的灵秀轻盈落落大方。 白马伸手抚摸墙壁上浅浅的字迹,这是一种古语,不知起源,流行于三界,断层于末法,后世人界有新语,可能在末法时代的追源朔流中有道统将之继承。 “都是些可爱的人儿啊……”白马低语。 见过每一行字,就见到每一个少年在含泪离去时的背影。 “这是?”到看到某一行,白马愣住了。 他经历过某断时光,但他只是看客,随了表像,他没再能从中带出什么东西。 他曾见到无数少年在墙壁上留字,当时他如易天一般欣慰,现在回头,三界古语他是一字不识,历年少年们留了什么他也无法可知。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某段文字,写在一处昏暗的墙角,也是三界古语,字体一般,没有特点,连气息波动都十分平凡。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能读懂这段文字在说什么。 “……欲为三界开新篇,欲为带众生见星远……” 白马屏息,很震撼。这是谁留下的?如此口吻,却写在了昏暗的角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幼稚,但他读懂了。突破了语言的限制,直接可以看到其中意义。 “会是他吗?”白马想到了一个,那位立在易天大师身后的黑甲少年。会是他吗?随易天而战,随易天大周易天。 三界终,人世立,是他吗?传说中的圣帝虚无…… 白马走远,再向别的字迹看去,走了一圈,再不认识,最终,他又回到了那段字迹之下。 “这,也是一种道吗?直以的易天之道!” 易天圣师以易天为名,以大以周天傍身,手掌山河号令星辰,但他的道,并非易天,或者说他的道并未达到真正的易天。 整个三界时代,真正做到易天的只有一人,圣界之主虚无大帝。 推翻延续万古的神权统治,为古神指引了遥远的天,在他中,三界时代收尾,属于人的新时代来临。三件事,无论哪一件,都可以称得上易天。 “为三界天新篇,哈哈哈,愿来圣帝少年吹牛时也怕被人看见。”宛宗师走来,远远的便看见白马在墙角发呆。 “宛老。”白马躬身。 “久等了。”宛宗师笑着点点头,以易天圣师的道为参考,他的道又走远了一些,到他苏醒,周身气息又暗淡下去,古井无波,他又变成了平常时的随和老者。 半神级顶尘宗师…… 一步成神,一步入大宗师…… 白马摇头,他见过太多人为自已修为而自傲,宛老不同,或者说他见过的人修为或强便表现得或普通。只怕,百草堂那位老掌柜修为也不会低于半神吧…… 琅城竟然有神,还是两个…… 这世界,果然还是水太深。 “宛老,你对圣帝这段话怎么看?”白马问。 “稚嫩,自信,霸道的熊心。或许是入学时所写,传闻,易天圣师的弟子各个都非常人。” “入学时所写,求学之年已立道?”白马惊呆,他想起了之前九幽冥凤所言,九幽冥凤之前也想试他会不会提前触道,很显然,进化未完之人触道虽然骇人听闻,却也不是无人做到。 圣帝,天资好强啊…… “因该是如此,有些人,注定就是为了什么而生。他,便是为了这句话而生,圣界在他的引导下敢于挑战神权,三界战乱,打了无数年,但他做到了。”宛宗师目光深邃,他似乎在向往传说中的那段峥嵘。 “变态得紧!”白马暗道,世上真大才之人不少,三界时期的后立两帝就非凡人,这一世又有一个东离无极,以九幽冥凤所言,似乎天剑山也有一位变态。白马赶忙摇了摇头,不再想,层次不同,还是不要找打击为好。 “对了,宛老,这十二只异兽是什么?”白马指向头顶的异兽虚影,又指了指场中的阵法布局:“似乎是因阵而生,宛老可探出其中一丝真意?” “刚看到。”宛宗师也收回了话题,抬头向天上的异兽看去,道:“似乎是讲经堂的阵法的守护异兽,类似于阵灵的东西。” “守护异兽?”白马摇头,宛宗师从顿悟中苏醒,他也可放心走入场中,他向阵角处看去,白马伸手碰了碰阵道,灵光华彩,却无灵波。 “宛老,你可还记得当时你们骗我修阵时秋城主说过什么?” “什么?”宛宗师怔怔,又大声斥道:“你小子,什么叫做骗,人家给了你好处的,有酬劳动,怎么骗了?” “秋城主当时给我说,圣迹中有传承。”白马轻笑,不说他还望了,秋远卓还欠他三百块灵石没给。 “他也只是猜想,那不是怕你不接嘛。” “所以说,还是骗咯?”白马回头,一脸邪魅。 “付给你钱的!”宛宗师厉声,面红耳赤。 “宛老。”白马轻笑,很快又严肃了起来。“天剑山是阵道典藏最丰富之地,我相信,有一个东西你们一定不会陌生。” “什么?”宛宗师平静下来,向白马走近,他看了看十二只异兽,并没有什么特别。 “大易周天决!”白马眯眼,他指向十二个阵台,十二只异兽,十二种属性,传言中易天以身刻阵集十二属之能一步成圣,同样的十二属性,他不相信这里会没有什么。 第138章 解迷游戏 “大易周天决?”宛宗师惊骇,他上前,再仔细打量场中十二座阵台,从阵基分布,再到阵纹符中的道痕,最后他竟然取出数本古籍对着阵台细细比对。 白马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推开,义正严词的告诉白马,说他手中是天剑山不外传的秘籍,沾因果即是麻烦。 白马愕然,乖乖坐到一边等待,大易周天决只是一个猜想,如果宛宗师探查无果,他会考虑将阵法全部强行炼化,若这都还不行,他会直接拎石铲全给刨了。 一柱香后,宛宗师垂头丧气的将书本收起,很明显,遗憾告终。 “小子,你在何处听到的大易周天决?”宛宗师席地而坐,略带失望,他招来白马,白马就坐在他身前。 “家传道统很强,根脚有些深。”白马仰头,学着九幽冥凤傲娇的回道,九幽根脚确实深,古来便有,真正算下来,五大圣地也是小年轻。 “哈哈哈,看来你对大易周天决知道得也不多。”宛宗师大笑,又道:“末法时代后,三界遗扯被挖出许多,大易周天决并不是秘密,大易周天决本身才是秘密。” “这个名字有很多人知道?”白马怔怔,好像出洋相了。 “名字取出来不就是让人喊的嘛。”宛宗师淡笑。 “那大易周天决本身?” “对于现在的人界而言大易周天决不是秘密,对于天剑山而言,大易周天决本身也不是秘密。” 不是秘密?难道……白马睁大眼睛:“天剑山有大易周天决?” “不错,很早以前就有了,易天圣师传世的道场不只这一处,天剑山收藏天下阵道有大易周天决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不过遗憾的是,这么多年,无人习得。”宛宗师点头。 “无人习得?”白马疑惑:“是太难了吗?” “不,是不全。” “不全?” “大易周天决被分为了两半,或许更多,天剑山所藏只是其一,是下半卷,名为《倒乱星辰》。” 后半卷《倒乱星辰》……白马深吸一口凉气,先前易天施展的便是倒乱星辰吧。 “那您之前取出古籍就是这卷古章吗?”白马咽了咽口水,天剑山居然有大易周天决,若让他们凑齐,天剑山人才济济,会再出一个易天圣师吗? “那些是天剑山宿老依《倒乱星辰》内容对前卷的一些推测,很显然,并不符合。”宛宗师摊摊手,他何尝不想取大易周天决,《倒乱星辰》蒙尘多年,鲜有人问津,他若得到上半卷,以他这些年的功勋取得《倒乱星辰》并不难。 “那这阵?”白马转身,阵法灵光华彩,五光十色。 “你的点子最多,你怎么打算?”宛宗师问。 “要不,我强炼了他?”白马歪头,低声试探性的问道。 “可以,不过炼化阵法的难道可不比炼化石像简单。” “我试试。”白马点头,两手交叉,双掌中皆有一道醒目的血痕。 精血融入某一座阵台之中,白马口中缓缓诵起咒词,大殿震动,有新的道纹符光在阵台上产生,宛老抬头,见有枷锁将阵台所对应的异兽束缚。 宛宗师向后退了退,眸子越发的深邃了几分。 “这神秘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半晌,白马身上的神威越发神秘,阵纹被新的道纹压制,有一道锁链将异兽捆绑。 “要成了吗?”宛老抬头,那是一头玄武,十二属性中的水,此时它被白马禁锢,动弹不得。 但随着白马气息的浸入,白马神情就越发的凝重,最后他竟然抛弃看似即将被炼化的阵法逃开,像一阵风一般,跑得十分果断。 宛宗师错愕,抬头,十二只灵兽灵光联通,聚起某种大势,这股大势将玄武身上的禁锢驱散,玄武震怒,从天空下打出一道水柱向白马袭来,就正好打在白马之前所立的地方。 “玄阴之水,非神融之当场毙命!”宛宗师再次惊呆,也在为白马庆幸。 玄阴之水落地便深入地表,白马上前,看了一眼归干平静的玄武,拍了拍胸脯,又出一根萝卜状的补气血大药刁在嘴边,一边皱眉头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道:“低估它们了,十二道阵法联通,碰一个与碰十二个没什么区别,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精血,又得瘦了……” “臭小子,给。”宛宗师笑骂,丢给白马一个玉瓶。 “多谢宛老,什么品阶?”白马憨笑,赶紧打开望了一眼,玉瓶中有三枚灵丹,气息完全内敛,连丹香都没有溢出一丝。 “四五品吧,从老不死哪顺的,吃就完了,管他那么多。”宛宗师摇手,没好气的回道。 “老掌柜的手笔,好东西,存着存着。”白马嘀咕,快速将丹药收起,满不在乎的咬着那根苦涩的萝卜。 “这阵,还有什么想法?”宛宗师摇头,对于白马守财奴无话可说。 “拆呗,反正留着也折腾不出什么。”白马说着将萝卜屁股随手一丢,宛宗师瞪了白马一眼,打出一道灵力将萝卜成灵光散去。 “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白马讪笑,老实承认错误。 “或许它们之间真的存在某种秘密,只是我们没有解出来。”宛宗师摇头,态度很认真,又变成了之前被见石像时的样子。 “宛老的意思是?” “尽量研究,如果不成,给后人留个机会,我们皆受惠之人,来者平等,不该断绝。”宛宗师看向白马,很正经,却没有在命令白马,他在与白马相商。 白马怔怔,他觉得如果自己一再坚持,宛老也会让自己把这些阵法拆去。只是这样做,未免有些自私。 “好!”白马点头。 宛宗嘴角上扬,如释重负,他笑了,白马也是。 “那么,您有办法吗?” “没有。” “那咱们?” “我陪你出门挖石头。” “好!” …… 天色暗淡,又一日尽去,白马收了铲子,与宛宗师靠在一棵大树下看夕阳西垂。他已经挖了许多石头,有不少奇珍,最主要的,有很多道纹石。 “小家伙,你真的甘心吗?”宛宗师淡淡问道。 “什么?” “殿中阵法,你不是说可能存在大易周天决吗?” “缘分不够,不强求。”白马轻笑,云淡风轻。 “或许,我们都忘了什么。”宛宗师转头,向看白马。 “什么?” “还记得你开门的那颗棋子吗?那颗子,是黑色。”宛宗师道。 “您是说?”白马大惊,伸手,一颗棋子虚影在他手中浮现。事实上,不只这一颗,易天圣师所有的字,都是黑色。 “这是一个解迷游戏,落子为黑,星辰夜显,我想,阵法之迷,可能跟时辰有关……” 第139章 钥匙 夜暮来临,二人再次推开朱红大门,封印已解,大门再关也不会再引起禁制禁锁。 入殿,漆黑,大片朦胧,殿中一众团蒲没于黑暗,只有十二座奇异的阵台在散发微微的灵光。 二人径直走入殿中,宛老略有深意的向白马看了一眼,白马道:“入微初期,勉强保住不摔。” 宛老点头:“那便好,要验证猜想,光亮高了不行。” 入殿,二人在黑暗之中行,宛宗师没有直接走向阵台,而是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在一个团蒲上坐下。 抬头,见星月在夜空中亮起。 二人在殿中静坐,小空间之夜太静了,没有生物,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小家伙,你看。”宛宗师一直抬头望天,当看到某处星辰时,他为白马指道。 白马望去,天空清明,云朵都没有一丝,繁星伴月,月色高洁,繁星璀璨。 依宛宗师所言,小世界的天气系统都是虚幻的,是布局时的留下的法,也可能是空间中大道的显化。 宛宗师所指的地方是万众繁星中的一点,宛宗师没有指点之前,白马压根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它们,好像要亮一些。”白马道。 “不错,这九颗星连接,形成一处星座。”宛宗师点头,他为白马指了那一域的九星,一老一小,在昏暗的讲经常中仰望。 “我留注意过,小世界虽也有日月时节更替,但小世界中的昼夜是故定的,昼夜对半分,各六个时辰。而且在夜中,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些星辰变化,变得比其它的星辰都耀眼。”宛宗师又道。 “所以,宛老以为,这星辰变化中蕴藏着某种秘密?” “你注意看这九颗星的位置。”宛宗师回头,认真道。 “位置……”白马领会,向四周环境看去,九星没在天边,但从殿中视线来看,他正好位于边缘。白马双眸大睁,惊道:“它们都有对应的阵!” “聪明,入夜后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处星座亮起,六个时辰,一共十二个星座,正好对应殿中十二座阵法。”宛宗师笑道,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他们即将揭开日月之变中隐藏的秘密。 “大易周天决聚十二种属性一步成阵,也是十二。”白马惊起,直接蹦了起来。 “不错,十二属性之法《倒乱星辰》中有提及,但没有记录,我想,大易周天决的上半段便是这集十二属性之法。只是星辰之变的秘密究竟要怎么开启,这个我还没有想到。”宛宗师道,他们算是找到了秘密,但是不知道解开秘密。 “开启?”白马喃喃,心神入体,见九幽冥凤己经站到了阴珠之上。 “小子,还是石像,外面的道意来源于石像,殿中的道意来源于阵法,这两者必有联系。”九幽冥凤抬头,他也在盯着远天的那九颗很明亮的星。 “师傅的意思是,石像是解开秘密的钥匙?” “你还记得你怎么开门的吗?那颗黑子代表易天的道和法,我想,它是门户的钥匙,也是传承的钥匙。”九幽冥凤突然看向白马,很正色的向白马。 “小子,易天之法是世界上阵道最顶尖的存在,它不光是成神成之圣之法,更是通往异域星空的路,机会摆在你眼前,一片星辰半个时辰,你得快些。”九幽冥凤镇重的嘱咐到,他已是一道残魂,复生有无希望还另说,但是白马不同,白马在阵道上的天赋即当年的他也无法比肩,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因可以有更高远的可能。 说完,他挥翅将白马心神赶出,他从未有过这般镇重,连一旁的凤息也在茫然的向他看来。 九幽冥凤向凤息看了一眼,没有表情,他在想一件事,一个事能,大易周天决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至高法,但对于白马而言,它或许不只是一道傍身技,或有可能会是一条路,一条他不希望白马用到的路。 “黑子,易天圣师的法?”白马喃喃,他向九颗星辰正下方的法阵走去,夜中行,漆黑昏暗。 伸手,黑子沉现,白马怔怔,这颗黑子或许是钥匙,他有钥匙,找到了门,现在,他只需要找到锁,找到锁便是找到传承。 大易周天决,传说中可一步成圣之法…… 他在阵法前静立,他突然想到了许多,从长青宗到琅城的记忆在他心中浮现。 强炼、塑灵、还是…… 或许,有一种可能! 白马伸出另外一只手,手中也有一颗黑子,是一块真实的黑石。 他想到取仙月草之夜。 黑子,阵法的钥匙。道纹石,所有阵法的钥匙…… “或许,这个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 白马深呼吸,双手一合,道纹石悬浮于半空,他记下天空中九颗星辰的方位并在阵台上找到相应的住置,阵台没有什么特别,但白马并没有怀疑,他双手起势,灵魂力浸入道纹石,又从道纹石冲向阵中。 九个位置,与其他地方无异,连灵光都是一模一样。 “我就不信了!”白马咬牙,一掌拍向身前道纹石,黑子化影取出阵中,有异类黑光在道纹石上浮现。 “这……”宛宗师惊得愣神。 星盘世界中,九幽冥凤得意的笑了,双眼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后,星辰对应的位置亮起朦胧灵光,也很微弱,比周围的灵光亮不了多少,就像九颗星辰与其他星辰一样。 “成了!”白马大喜,以御阵之法连通九个光点,激活大阵之威。 九点成串,宛宗师抬头,见天空中的星辰也在随之而动。 阵于法联通,天与地相接,阵成,天空星辰茫大亮,有一道白色光柱从天空中降下,光柱由星辰而生,正落于白马身前的星辰,讲经堂房顶有一只异兽睁眼,那是与之对应的神兽,是一只黄金麒麟,它踩着风雷随光柱跳动,之后,在白马和宛宗师希翼的目光中撞向讲经堂讲台上的那一大张卷轴之中。 “这是?”白马也怔住了,这一切由他超纵,由他而产生,但是他不知道并知道会发生什么。 异兽注入卷轴,九颗星辰光茫向卷轴映去,黄金麒麟,却让卷轴亮起一片圣浩的白光,慢慢的,白光稳定,卷轴之前投影出一片古字。 宛宗师起身,想上前,却没能迈出步子。“黄金祥瑞麒麟,光明属性,原来如此。十二属性各自成法,各自显化……” 第140章 一切有缘法 古字苍劲,带着无法侵犯的光明神威,十分威严,让人心生崇敬,让人忍不住的想去跪拜。 “不行,找时间得学一篇静心古经。”白马摇头,将心头的异样压下,又一次心生这种感觉,每当面对三界之物,总会有一股类似于信仰之力的东西在影响他的心志。 “古字,与墙壁上的字迹相似,因该圣界官方文字。”白马低语,他不认得这种字,向宛宗师看了一眼,宛宗师看得很认真,以宛宗师的阅历,这种古字宛宗师因该会认识吧。 白马取出文房四宝,借着微弱的星光趴在地上临摹起来。 “这是!”白马再次震惊了,当第一个字符完成之时,笔下的白纸竟然无端的破碎,化为细小的纸片在空中翩翩而飞。 “至高之法,一个字符也能引起天道秩序的共鸣,凡物是无法承载的,《倒乱星辰》用的是极北的万年玄冰,用心记,不认识也要硬将他记下来,大易周天决,太难得了。”白马抬头,是宛宗师在说话,他死死的盯着卷轴,跟白马说话的时候目光都没有转一点。 “凡物不能承载,这么霸道吗!”白马惊讶,遗憾的将墨宝收起,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赶忙摇了摇头,这要是刻在身上,身体也会当场炸开吧。 “看来只有先行将之硬记下,日后有机会学习三界古文字再将之译出,九幽传承悠久,师傅会吗?” 白马摇头,不再多想,学着宛宗师一样紧盯古字,想强行将之记下。但是白马再一次被震惊住了,这法门太过强大,不光纸张不能承载,就连记忆也无法将之久留,白马记性不错,但是这一次,不光不认识,就连记忆也在快速的淡去。 记忆一遍一遍的加深,又一点点的淡去,半个时辰很快便过去,星辰移位,卷轴再度变为空白,白马伸手抹去额头的细汗,记住古字居然比激活阵法还消耗灵力。 白马将之前宛宗师给的丹药吞了一枚,又抬头四处张望。 “那边!”宛宗师伸手,为白马指路,白马点头,又向新的方向走去。 九星暗淡,新的星辰便随之亮起,时不我待,白马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大易周天决太强大,强大得世间难存,强如易天圣师,留下传承时也要将之分开存放。 一夜间,二人都在疯狂的记忆文字,白马不知道记得多少,也不敢去回想。 当最后一片星辰暗淡,天空中星月隐去,远点露光,夜尽了。 白马摊坐在地上,手中的道纹石又碎成了几瓣,这已经是第四块道纹石了,法很霸道,阵法也是。四块道纹石炸裂,自己也在连连吞丹。 “宛老,您认识圣界的古字吗?”白马瘫坐,一股无力感直入灵魂深处,他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认识一些,但是不多。”宛宗师摇头,古法他记下不少,却没有记全。 “宛老,你说,这世界上还有别的地方存放得有大易周天决吗?”白马喘息,向一旁的阵台指去。 宛宗师看去,明白了白马所言,随着最后一处星辰暗去,天空复明,只是地上的十二处阵台,却再也无法亮起灵光。或许存在的时间太久,或许让古法展现一次便已让耗尽它们的灵能。总之,这片圣迹,或许古法还存在,只是再也不能重现世间。 “我们,是最后的传承,也是唯一的传承……”宛宗师愣住,很遗憾,他很清楚,他与白马都不是最好的传承人,他领悟力不够,白马还不够强。他们见到古法重现,却没能将之完全继承下来。 “宛老,您记住了多少。”白马轻声,他慢慢的向一处阵台靠近,伸手触向阵台,一丝冰凉,却没有了灵力波动。阵法毁了,完完全全的毁了,灵性耗尽,无法修复。 “记得大半,但不全,悟性不足,有些字符根本记不下,而且我发现,记忆居然在自行淡去,像是天道不容。”宛宗师摇头,有些怅然。 “或许世人向往的至高法将从今日断绝……”白马向前,走上熟悉的讲台,阵法已毁,十二异兽崩解,他将那张宽广的卷轴取下,镇重的交给宛宗师。 “宛老,古法在这张卷轴展出,或许可承载那至高之法,它交给您,天剑山阵道大盛,或许能将之补全。我们都曾受惠,有理由将它传给合适之人。” “我试试!”宛宗师点头,取出一只纤细的毛笔,又取出一瓶灵液。 “神级灵狼毛所造符笔,圣手级阵法灵液,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高身家,能否将古法记录,就看天了。” 宛宗师将卷轴摊开,他跪在卷轴之上,一手端灵液瓶,一手持符笔,符笔沾墨,小心翼翼的书写,符笔很细,字迹也细,他写得很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十二篇古法都写完。 宛宗师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要思索许久,白马坐在一旁,不敢出言打扰。 缓缓的,一字落成,仅仅一字,便如同神龙翻江,引来天道地势共鸣,有微弱的天音不知从何处起,神威浩荡。仅是一字而已,它居然已经应证天道,古法冠绝,连这些字也跟着进化了吗? “留下了!”宛宗师大喜,他颤抖着向后退了一些,再次下笔,很快第二个字符也要落下了。 白马微笑,歪歪的倒在一个团蒲之上,沉沉睡去了。他太累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接着强炼石像,又接连激活阵法,硬记大易周天决…… 他的倒地无声无息,一旁的宛宗师并未察觉,或许即便闹出了声响,可能也吸引不了宛宗师的注意。 宛宗师沉迷于卷轴之上,他想将脑中慢慢淡去的古法留下,想将传说中的大易周天传给后人。 他痴迷了,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每一笔的落下都能令他欢喜,每一字的完成都能让之雀跃。 再一夜来临,白马悠悠转醒,他的身上铺有一张毛绒绒的毯子。睁眼,见宛宗师在对着他微笑。 “留下了?”白马问道。 宛宗师伸手为他指引,在一旁的地上,一张卷轴写得密密麻麻。 “幸不辱使命,不过,还是不全。” “我看看。”白马掀开毯子,快步跑了过去。 卷轴上的小字分为十二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不少空缺。 “我想想,这里因该是这个符。”白马喃喃,伸手在地上绘到,字符未完,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的青石地板居然当场炸裂。二人大笑,并不气馁。余下的时间,白马没再去追寻奇遇,二人俯首于卷轴之上,结合两人的记忆与推理,又将空白之处补上不少,当然,补上的地方二人都做了标记。 三日时间过完,宛宗师收起卷轴,白马将沉重的大门关闭,抬头望去,一片建筑延绵,二人微笑,讲经堂又何常不是另一个小世界。 或许,有人真能寻到门后的那片延绵…… “很可惜,到最后都还没有补完。” “天地有缺,一切都讲究缘法,不全,是遗憾,也是一种新的可能。世上只有一个易天,也许传承不只是传承,更要创新。” …… 石桥前头,空间之门大开,另一头,秋远卓一行人在安静的等候。 “两位,久违了,收获如何?” 圣迹一途终了,白马收获了一堆石头,宛宗师道意更进一步。 而大易周天决,合上卷轴那一刹那,二人脑中关于它的记忆便全部退去。白马没有惋惜,很坦然,就如宛宗师所说,一切有缘法,强求不得。而且,他们将之留下了,留给后世,不知下一个易天又会是何人…… “白刀门已经根除,内鬼也己抓到,不过,他想见你……” 第141章 告别 “等我?” 琅城大狱,二人对望,熟人相见,却也是仇人相见。 “你好像很平静。”方岱宁背靠冰冷石墙,同样冰冷的还有他体中十余根弑神针。 “怎么说呢,被人追杀这种事好像落到谁身上都不会好受,前后几波劫杀,让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觉。”白马摊摊手,到现在,他腰间吊着那块蒙蔽气息的玉佩,白马将之解下放在眼前恍着,又道:“这玩意是个好东西,但一直带着让人觉得怪怪的。” “蒙蔽气息的玉佩,有些年头了吧。”方岱宁饶有兴趣的望了一眼。 “传世之物,具体年月不详。听闻你之所以入狱因为一玉佩?”白马将玉佩抛了抛,又将之束在腰间。 “好像是那么回事,今年就栽在玉佩上了。”方岱宁轻笑,抬头望了一眼并不高的房顶,很破旧,沾了不少灰尘,其他地方也是,这个环境他住了几天了,好在终于可以不用再住下去了。 “你好像并不沮丧。”白马道。 “你不也有说有笑吗?被我的人追杀那么久,见到我居然还能如此平静。”方岱宁道。 “前后两波二三十人,各个实力都在我之上,追灵镇魂,围堵设伏,无所不用,我才不过区区见微,得阁下如此重视是我之幸。”白马笑道,意气风发又有些平淡。 “你觉得像真话?”方岱宁摇头,派出人手时所有人都觉得大题小作,只有他仅感到阵阵不安,时过境迁,事情发展果真照他担忧的方向发展。短短月余,双方再见,猎物不再是猎物,猎人也不在是猎人。 “是有点假。”白马道:“平静是傻的,不过不是怒,想想参与围杀的二三十人最后成了我刀下之鬼,如今再以这般相见,我实在怒不起来,甚至还有些想笑。” “是啊,确实因该笑。”方岱宁平淡,从始至终他都风轻云淡,白马嘲讽也没有所改变。 “你一直都这么平淡的吗?”白马问道:“计划崩盘,织组被灭,自己锒铛入狱,怎么看都是人生的低谷。” “低谷,你知道白刀门存在了多少年了吗?”方岱宁突然笑了,笑得勉强,还略带沧桑。 “至少千年。”白马道,千年,这是从秋家得知的,白刀门存在了千年,与秋家针对了千年。 “白刀门的存在是千年,但我不是。”方岱宁点头。 “这个不用强调,我知道你与叶弘大哥一同长大,是他童年最要好的玩伴。”白马道,他在来之前叶弘已经将方岱宁的事向他讲了大概,正因如此,白马现在才能安静的坐在方岱宁身前。 “你还是没能明白。”方岱宁摇头:“你该出去走走的,你的天赋不该埋没于这样一座小城,你也见识也不该局限于这座小城。” “你想说什么?”白马眨了眨眼,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宛宗师不只一次想让他去燕都皇城游历求学,去拜入至高学府的天书学院。 “算了,你现在不用理解那么多。”方岱宁低叹。 “那我走了?”白马翻了翻小眼。 “白刀门存在千年,其实不只一次遭过灭门。”方岱宁突然说道,白马惊讶,却见方岱宁还是一样的平淡于常。 “你这样子,似乎压根就没有关心过白刀门的存在与否。”白马道。 “有生即有死,有聚便有散,小组织而已。”方岱宁道。 白马摇头,却没再接话。 “白刀门存在千余年,在千余年的过程中,白刀门成员更叠,在任务中死去的就不少。曾有一次,那是千年前,白刀门初立,那时还没有三大宗门,琅城也没有像样的道统,那段时间白刀门发展得不错,不过诺大的白刀门最终也在一夜之间被人杀得干干静静,就因为一棵无关紧要的树,白刀门沉寂三百多年……”方岱宁自嘲的笑道,那时他也以为他可以创出琅城的暗流王朝,最后因为一棵根本是任务的树反被人追杀,这一躲,就是三百多年。 “有点意思。”白马轻笑,他大根猜到方岱宁口中的树是哪根,长青双祖之一的树神,李程浩说曾有一次长青道人为保护树神杀得地上的尸体都可以堆成小山,想必那一堆小山正是当年的白刀门吧。 “历来能人不少,白刀门也不是第一次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或许灭门对于你们而言是道统的崩塌,但对于白刀门不是,一千多年了,这棋盘前曾走过不少奇人异士,但到如今,对面的棋手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我还在,白刀门还在。”方岱宁道,说着,他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很真,不含一丝杂质,如是不是他就正坐在白马身前,这样的笑容,白马是怎么也不会将他与罪孽滔天的白刀门相联系的。 现在,白马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少年的叶弘会把他当作知己。 “所以,千年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白马冷脸,方岱宁的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白马后背不自觉的生寒。 “你以为呢?白刀门等了千年,追杀了千年,也被追杀了千年。”方岱宁突然坐正了。 “为了在琅城建造一个黑暗王朝?并不像,如果是,你们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杀几大家的门人。” “确实,我对琅城这个小地方不感性趣。” “你们在找某样东西,对吗?”白马眯眼,伸手,一颗淡紫的灵力在他手中浮现。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方岱宁点点头,笑吟吟的看向白马。 “你们虽然也杀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但你们最主要针对的还是每年进入紫竹林的后生,我查过,历年来你们所谓的必杀之人都是刚入紫竹林之人,所以,你们要寻的东西就在紫竹林中。 只是我进过紫竹林,去过紫竹林中的大部分地区,紫竹林中除了遮天蔽日的紫雾,便只剩下紫竹林本身,这两者面向所有年轻后生,也并不足以让人布局千年,我实在想像不出,你们究竟在找什么东西。”白马他一直盯着方岱宁,试图从方岱宁的表情中探到些什么,不过可惜,方岱宁一直微笑,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以为你可以给我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现在我有点失望了。”方岱宁摇头:“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在寻找什么,不过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白马大骇,寻找一个人,他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想冲上去逼问方岱宁,等一个人,真的好巧啊…… “一个人,不知长相,不知名字,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经过这里,一定会进入紫竹林。”方岱宁又将目光投向陈旧的房顶,千年了,似乎并不长,但也不短。 “你们要杀他?”白马问道。 “不错,必杀,不然为何布局千年?”方岱宁回答,依旧平淡,他已经许久没出过手,但他之前杀过人,杀过许多许多的人。 “你们怎么知道他会入紫竹林?”白马又问, “秘密。”方岱宁冲白马眨眨眼。 “不知姓名,不知模样,所以你们将杀意投向了所有入紫竹林的青年才俊?”白马有些怒了,为了等一人,白刀门藏了千年,这期间,他们误杀了多少人? “也不是,你也知道,我们并非每年都会出现。”方岱宁又笑了,他看到白马的怒意,这么久,白马终于忍不住了,就像他之前所想的样子。 “你们判断的标准是什么?或者说,是什么让你们觉得值得出手?”白马冷声,他现在在想,白刀门所等的人会是他吗? “大家都说你悟性不错,今年你也被列为必杀之人,你觉得你与其他人有何不同?”方岱宁冲白马笑笑,一脸的云淡风轻让白马都想上去揍他一顿。 “传闻,紫竹林风雨亭可通万古,可见三界古人,你们为的,便是这个吧。”白马冰冷,他在紫竹林中经历与别人不同的就只有两样,一是他将紫竹林吸干了,二是他曾经在风雨亭下见灵,穿梭万古,见到了传说中的神界后帝神谕。 “如你所言,至于原因,不便与你细说。” “你们怎么能认定你们选的必杀之人确实在风雨亭见灵?” “简单,其实谁都不能确定这世界上是否真有人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往,风雨亭见灵或许是穿越时空,又像是一种天道的投影,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风雨亮都会在当事人身上留下一些特有的时空气息。” “这么说我到是忘了,你们白刀门对追踪气息很有一套,比城主府中养的那几只旺财强得太多。”白马嘲讽,想到之前白刀门以魂引追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岱宁摊手,不再说话。 “依你们出手的频率,风雨亭中见灵的少年不少吧?” “确实不少,见灵要求并不严格,天资够强或是念力够强都可能与风雨亭中的特殊力场相感应,琅城很小,很贫瘠,不过千年时间,总会出现那么些例外。不过与力场感应并不代表真能穿越,我相信,风雨亭只等它再等之人,其他的都会半道而终。” “半道而终?”白马愣神,穿越到一半? “心神被力场逼退,怎么,你经历过,你没有吗?”方岱宁向白马看去,眼角挑了挑。白马发现,方岱宁身上的十几枚弑神针在奕奕发光,白马右手隐在袖口之中,手中紧握一块玉牌。 “开个玩笑不必紧张,你不是我们要等的人,不会再追杀你了。上次卢彦君将白刀门杀了大半我便改了标准,这年头,找点打人不容易。”方岱宁笑道,身上气息静了下来,也不是他所说是真是假。 “不是你们所要寻找的人?”白马疑惑:“万一之前我真的成功穿越过去呢?” “不是他等的人,穿越过去也会被一巴掌打回来。”方岱宁淡淡道。 ……白马小脸一红,好像是那么回事,神谕传完话便将他赶走了,可不是一巴掌打回来吗?那杯热茶还在,他究竟在等何人? “当然,让我坚定想法的不是风雨亭,而是府主府落阵一事。”方岱道。 “落阵一事?” “说实话,落阵手法让我都有些震惊,特别是强行塑灵之法更是让我激动,只是,你塑灵时的那些骗鬼的话让我直接打消了念头。”方岱宁又摇了摇头。 “有理有据,有问题?”白马心虚,故作气愤的怒斥道。 “你不懂那篇古法的精髓。”方岱宁道。 “哦?” “神法,要么臣服,要么泯灭,敢所抗直接抹杀。若是他,不会像你一样磨磨唧唧。”方岱宁眯着眼说着,说着,他伸出右手一握,身上的十余枚弑神针无异,但他的手中爆出道道轰隆声。 白马吓了一跳,握玉牌的手又紧了紧,在他们隔壁,叶弘和高安新快速奔来。 “阿九,没事吧?”叶弘站在门口问道。 “没事,稍安,还没聊完。”白马向了方岱宁一眼,见方岱宁正大笑着向叶弘示意,白马说完,叶弘瞥了方岱宁一眼,一脸冰寒的带着高安新又去了隔壁。 “改了标准,那为何又杀了那么多无关之人?” “无关之人?你说几大势力的那些奸细啊,那个嘛,一方面行动目的需要掩盖,另一方面,不知道必杀之人出自哪家,先帮他们除了他们不便下手的麻烦,这样一来,日后追杀到他家的门人也好看一些。”方岱宁笑道。 “以砖换玉,倒是个好算计。”白马冷笑。 “这是今年才试行的,让我意外的是,居然有人顺道就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了。”方岱宁道,他冲西边眯了眯眼,然后又笑了。 “长青宗,他们的内鬼不是你们杀的?”白马大惊,西方,四大势力就长青宗位在西部。 “宗门封山,成员闭门不出怎么杀?”方岱宁道。 “额……”白马怔怔,那么说长青宗是自己深理门户顺道嫁祸于人,内鬼一事是杜鸿博一手操办,这小师侄…… “好了,聊得差不多了,你该走了,我也累了。”方岱宁摆了摆手,在石床上躺了下来,他竟然不嫌生分,将牢房当成了自己家,还向白马下了逐客令。 白马淡然,起身拎起椅子就要往外走。 “阿九,其实我们都一类人。” “不,我们永远不可能是一类人。”白马摇头。 “你昏迷的时候,我曾照顾过你一段时间。” “那还真谢谢你了。”白马冷声,很不悦。当时白马正好躺在叶弘的房间,老城主在叶弘房间留了后手,所以方岱宁才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即便如此,方岱宁还是取了他的头发,并以此做为追踪的灵引。 “我在你身上感到一缕气息。”方岱宁又坐了起来,看着白马认真的说道。 “这才是你让我来的原因吗?”白马回头,手中玉牌上灵力大盛,隐约的,有天地大势在他身旁产生。 “不是威胁,不管你信不信,我们还会再见,好好考虑一下,或许下次见面我们会是朋友。” “那你得先活下来,我相信,你一定活不长了。”白马回头,也看向方岱宁,方岱宁笑容干净,眸子也干净,但是白马很厌恶这种干净。 “有些时候,你所认为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生,你所认为的死也不是真正的死。我们会再见,帮我跟叶弘告别。”方岱宁道,他收起了笑容向白马挥手,很坦然,只是提到叶弘,坦然的深处又带了些怅然。 “你为什么不自己告别?” “因为我活不长了啊,你刚告诉我的。” 四千字大章,一更 第142章 方岱宁之死 “找人看好他。”白马道。 “怎么了?”叶弘冲白方岱宁的牢房望了望,没有上前。 “他让我帮他向你告别。”白马低声道。 “告别,他想越狱?”高安新吃了一惊。 “不管怎样,多加留意,另外,通知一下这片的阵法监管者,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牢房内的灵力波动,我总觉得他没这么简单。”白马眯眼,自顾着离开,牢房阴暗潮湿,连空气都有些些发臭。 “出去就安排。对了,星隐阁风行也在牢中,就在另一处,要去看看吗?”叶弘跟上,向另一个亡向指去。 “离开吧。”白马摇头。 …… 白马刀坛花一现,这场风波闹得满城风雨,却又很快过去。 之后的几日中,方岱宁居然格外的配合,他很就认了罪,同时解开了白刀门成员的灵魂禁制,这种禁制之法极为霸道,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往后的几日很静,白刀门瓦解,星隐阁归山,白马时常一个人在城中漫无目的的游荡,很轻松,像是迎来了新生。 他见过邱含光,二人相谈之下才知道邱含光处境没有他所想的差,三大势力同时沉寂只是为了避嫌。邱含光告诉他,这一事之后,星隐阁可能要加快布局,他露面的时间不会多,不过十一月白熊冰原围猎他必为白马取来冰魄雪绒花。 十月初,九幽冥凤阵法钻研终于接近尾声,白马也准备再次请辞。 百丈山,六阶妖露苍狮鹫…… 十月一日,白马随隆多等人回了观星楼下的小院。小院已经毁去,阵法无光,房屋变成灰烬。白马低头,扒开一处黑灰,露出有一块烧裂的青石,这里是隆多家大黑狗狗窝所在。 “我们将它葬在观星楼之下,我想,那一夜的雷雨会保佑它。”隆多上前拍了拍白马的肩膀。 白马来隆多家没几次,还记得他刚到时大黑狗追着他咬…… “重建吗?”白马缓缓转头,开口,喉咙中像有东西堵住一样。那一战,阵法毁去,靖祺被俘,大黑狗亡…… “肯定重建,这是她选的地方。”隆多大笑道,很豪迈,如青莲山初见那一日。 隆多向一旁指去,那里,白尘手持纸笔在规划着什么。 “白尘大哥还会这个?” “不仅会,还精通,跟剑术一样,老掌柜说嫂子年关前就可以恢复,我们打算将小院复原,给嫂子一个惊喜。”白尘笑答,自然的舔了一下笔尖,嘴唇上留下一道墨痕却尤然不觉。 “可惜大老黑了……”白马怅然,向远山风雨亭看去,以亭为名实为高塔,位在山巅比山更高。 “阵法方面还得你来。”白尘将手中绘了一半的图纸递给白马。 “好说,我想想,这一次,风行之下别想活着走出去。”白马点头,握图纸的手紧了紧,他准备出手,布一道顶尖杀阵,弥补上一次的遗憾。 “大阵师出手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白马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黑灰,因为九幽冥凤,他喜欢火。因为这此黑灰,他又有些畏惧火。 …… 正午,几人将小院黑灰清去,将之前的地基又理了出来,白马和白尘一人拿着一只笔在认真的商讨,慢慢的,白马也不觉间模仿白尘舔笔尖,小脸上添了数道墨痕。 “阿九大阵师,出事了。”高安新一剑破空,从天而降。 “怎么了?”白马将笔交还给白尘,上前相问。 “方岱宁死了!” “什么?”几人大惊,白马也大为意外,几日前谈话方岱宁就有些奇怪,他还真告别了。 “死了,就在刚才,无声无息。看守去送饭叫了他半天没动静,这才发觉。”高安新道。 “刚才?叶大哥呢,叶大哥怎么样?”白马赶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收拾着准备起身。 “小少爷不太好,方岱宁罪大恶极,但他毕竟是少年最要好的玩伴。”高安新低声道。 “高前辈,你御剑能载人吗?”白马追问道,方岱宁的死太过奇异了,悄然而去,那他所说的再见? “可以,不过不能多。”高安新看看向马,又看看隆多与白尘。 “高前辈带阿九先行,我们随后便到。”隆多赶紧回道,他也赶紧将之前布置的东西收起。 “好,高某便带大阵师先行一步。”高安新拉过白马,飞剑绝尘,再次化为天边的一道光星。 高安新直接将白马带到大牢,白马直接小跑而去,他好奇方岱宁之死,同时也在担心叶弘。 大牢之中人得很齐,宛宗师秋城主等人皆在,就连亲自去布局白熊冰原围猎的老城主也来到了狱中。 方岱宁走得安详,平静的躺在石床之上,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白马挤入人群中,见叶弘守在方岱宁尸体前,双眼通红,脸上也还有未干的泪珠。 “什么原因?”白马问道。 “没有外伤,经脉完好,不过灵魂不见了。”宛宗师道。 “灵魂不见了?” “一丝不剩,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又像是被完全抹去。” “监管阵法之人可感知到灵力异动?”白马转头,向场中众人问去。 “并无异常,大阵师之前交代后,在下一刻一也松懈过。”有一中年人上前回答,他是新阵撑符之人,白马之前见过。 “辛苦前辈了。”白马点头,微微一礼。 “他是去意已决……”白马伸手拍了拍叶弘的手。白刀门罪大恶极,方岱宁早便被判了死刑,今日离开和秋后离开其实区别并不大。叶弘早便知道,也早已接受,但真到这一步,谁又真能割舍。 世间情义那会简单割舍,毕竟都是人啊,有血有肉的人,就是方岱宁,最后也都笑着让白马代他告别…… 老城主离开,他与卢彦君一同离开,卢彦君还在,老城主留他观礼白熊冰原围猎,其实也是想让他亲眼见到方岱宁被斩首。 接着,秋远卓也走了,带走了高安新,还有其他几位风行大能。 白马也走了,被宛宗师硬拉着离开。 “宛老,您不觉得奇怪吗?”出了大牢,其他几人已不知了去向,宛宗师拉着白马,一路慢步而行,他知道,白马有话要说。 “什么奇怪?”宛宗师问道。 “即便是身死,一个人的灵魂也不可能消得一丝不剩吧?” “所以你刚才想留下?”宛宗师轻笑着问道。 “他的身体并不像是风行境该有的身体,我不相信您看不出来。” “他死了,肉身空空如野,你就是心有不甘,你能如何,追去九幽吗?”宛宗师摇头,拉着白马在一处花木下坐下,他伸手扯下一片叶递到白马手中,宠溺的道:“这片叶,它也死了,它上面有一两个洞会影响什么呢,过几日,肉身毁去,也是尘归尘土归土。” 第二日,方岱宁下葬,葬在一处荒山之中,叶弘亲自为他挖的墓,没有坟头,就连墓碑也是半块。 “生死两别,从今恩怨一刀斩。生前罪责深重,不配存在于世间。但我离府前他也曾乐善好施,救助过不少人,我亲眼见过他那种善良干净的眼神,那种至纯至善是无法伪装的。我们一起长大,我找到了我的方向,他却走上了歧路,我有错,未尽该尽之职。今日他入土不带棺,建墓不垒坟头,留碑半块,他还是当年纯真之人。百年之后,我与他同样,他欠下的,我替他还。” 叶弘在方岱宁的坟前叩了三个头,并非给方岱宁所磕,而是代方岱宁而叩。 第一叩,叩在卢彦君脚下,为白刀门追杀卢小公子而叩 第二叩,叩在白马脚下,为方岱宁取白马头发并进行追杀而叩。 第二叩,叩在天地间,方岱宁身死,白刀门破灭,这一叩,告慰千年来横死的英灵。 叩完,叶弘突然崩溃了,抱着方岱宁半块墓碑痛哭,泛红的泪珠在苍白的脸旁滑落。 白马怅然,想上前搀扶却移不动步,他想起自己得知靖祺星盘世界被毁之时的样子,那日的自己与今日的叶弘又何其相似。 方岱宁固然可恶,但对叶弘不是。白马记得当日离开牢房时,方岱宁一直笑着往牢门前凝望,白马知道他在等叶弘,方岱宁同样知道叶弘不会再见他。 白马抬头,见秋管家在一旁默默抹泪,方岱宁是他养大的孩子,他主动接了城主府许多重任也是想着日后给方岱宁多一些选择。但是最后,方岱宁变了…… 十月初三,叶弘突然宣布回归,开始接手城主府事务。 同时,卢彦君辞别,心事已了,他的道已成,只是这个道,不可能支持他成神。他离开了,带着来时的二人乖飞鹰远去,老城主挥手向他告别,一场长达三十余年的因怨如今正式了结,此二人,或许不会再见。 十月初五,宛宗师请辞,琅城南门前,秋城主与白马相送,琅城灵阵阁也都来了许多人,阁主袁洪能离自带队送别。 城南界碑,龙驹安静的候在一旁,宛宗师拉着白马走远。 “大还丹之事我已经打好招呼,如果两株灵植有异,老不死的同样会帮忙。”宛宗师道。 “白马代靖祺嫂嫂谢过宛老。”白躬身,镇重的向宛宗师行一礼。 “另外,大易周天决之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你独自行走,怀璧其罪,如果没有经厉过,谁也不会认同记忆无法承载功法的事实。早些来青州,我给你备个惊喜。”宛宗师伸手摸了摸白马的头。从灵阵阁初见到如今的城南道别,宛宗师看好白马,一直都是。 “白马谨记。” “长青宗……如果真到那一步,活着,活着便有一切的可能。” “我相信师傅的决定,也相信掌门师兄,星隐阁要战,长青就算是灭宗也不会让他们好受。”白马眯眼,白刀门已灭,下一个,便是星隐阁了。 “你小子……”宛宗师轻笑,摇了摇头:“罢了,你是身怀奇迹的小子,老夫相信你。” “宛老安心,真到那一步,我肯定会先保命。”白马也笑了,笑得清脆,又有些幼稚。 “白马,我要走了。”宛宗师又揉了揉白马的头,这一行,他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后生。 “宛老保重,青州府见。” “好说。”宛宗师笑笑,转身朝龙驹处走去。 白马留在原地,他知道宛老就想让他送到这里。 “小家伙。”突然,宛宗师回头向白马笑道。 “怎么了?” “这世间很奇特,生或许不是真的生,死或许不是真的死,但离开,便是一切的结束。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不要惊讶,也不要悲伤,就像今日离别,一切平淡面对。”宛宗师道。 白马怔怔,不知宛宗师指的是什么。 “晚辈记下了。”白马应道,笑着冲宛宗师挥手。 宛宗师点点头,没有笑,没有悲,平淡,古井无波。 他上了龙驹,如同当日一样霸气张扬。 “宛老,保重。”白马低语,向着龙驹的方向镇重鞠躬。 …… “生不是真的生,死不是真的死,你这话他听得懂吗?”主街百草堂,老掌柜半梦半醒的撑在柜台之上,双眼迷离,口中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 “师傅,依宛老的意思,我以后可能真会遇到方岱宁吗?”白马望着那远去的烟尘,心中一遍的响起宛宗师最后所说话。 “怎么这么问?”九幽冥凤道。 “叶弘说,谌茂业不见了,无声无息,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你怀凝方岱宁?” “他是灵魂力的高手,我查过他的身体,炼体有些门路,但远远达不到风行境的标准。”白马道,同样的话,同样的话他也曾对宛宗师说过,只是宛宗师并没有正面回答。 “你以后便会知道,还记得之前宛老头给你的树叶吗?那片叶不是白给你的,自己悟吧。” 九幽冥凤说完,他又趴在阴珠上睡去了。只是在他心中,同样也在一重复着宛宗师离去时所说的话。 “阿九,又有你的信。”白马回城主府,叶弘将一封书信递上,宛宗师没让他们送,所以他便一直待在府中。 “又有信,这次又是谁?”白马接过,看着空白的封面一边拆一边问道。 “宁烨。” 第143章 又一场鸿门宴 “宁烨?” 打虎少年宁烨,黄昏不能行谣言的创始人。自从上次回长青宗之后便再没遇到过他,方岱宁身死,白刀门事件告一段落,他也出现了,送信,为何不当面说? “他人呢?”白马又问。 “等了没多久便走了,匆匆忙忙的,因该有什么事吧。”叶弘道。 “怪了,这才上午,不至于吧。”书信上字很少,寥寥几句话。看完,白马脸色微沉,久久不作声。 “怎么了?”叶弘伸手在白马眼前恍恍。 “你看看吧。”白马将手中书信递给叶弘,语气有些冷。 “周涣相邀,我还以为是宁烨想找你叙旧呢。周涣……想招揽,还是来者不善?”叶弘读完,脸色也变了几分。 这一封信来得古怪,宁烨作为写信者只是中间人,真正的正主竟然是周涣。 “招揽?不太像,上次黑龙帮就与星隐阁脱不开干系。”白马皱着眉头,偏偏请了宁烨做中间人…… “星隐阁布置许久,或许要有所行动了。”叶弘道,他将书信递回给白马。 “他也邀了你,你怎么看?”白马问。 “我?都行,反正我背后是城主府,江湖纷争不敢触及。”叶弘摊了摊手,秋家是世袭的城主,江湖怎样与他干系并不大。 “不过你要想好,宛老离开,灵阵阁有不少人跟周士枋相熟,他们对星隐阁的态度不比对你差,星隐阁真想针对你,他们不大可能助你。” “周涣做局,又拉上宁烨,有些意思,去吧,算起来咱们还欠宁烨人情,给他一个面子。反正在城中,你带上高前辈,咱们去会会。”白马撑了撑懒腰,最近几天因为夜里被九幽冥凤拉着筹划百丈山阵法,白马已经有许多天没有早起打拳了,今日宛宗师离开他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有些乏。 “好,我去给你要阵符。”叶弘应声。 “没这个必要吧,有高前辈还怕啥?”白马怔怔,要阵符,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阵符,琅城主阵阵符,撑符之后可就不再是之前的半吊子,一剑天道裁决可斩风行。 “前车之鉴,小心为上。这事我来安排,你先回去睡一会,看你困得。”叶弘摆了摆手,向白马示意,他将去向另一条道。 “对了,上面没写地点,宁烨说了吗?” “入夜之后,特意强调,是完全入夜之后。”叶弘大笑道,说着,他便快步远去了。 “完全入夜之后……”白马失笑,宁烨还是似旧的畏惧他自己创造胡话。 …… 入夜,三人带月而行,依宁烨所言,白马等到完全入夜之后才出发,走时星月齐明,秋风冰凉,北方的十月,天气已经开始冷了。 “来了。”三人到醉仙居时,见宁烨站在门口张望,因该等了许久,不过脸上的喜色并没有减少几分。 “抱歉,来晚了点。”白马打趣道,宁烨他出长青宗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二人并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但白马对他印象并不差。 琅城三大宗门的后辈行者中,邱含光和周涣是武痴,宁岚心思不在宗门之上,至于周士枋,仿佛星隐阁的气运全都堆在周涣一人身上,周士枋阵道有些天赋,但眼界和肚量都不足。 “这个点才好,要是早来,我立马转头就走。”宁烨大笑,许久不见,他对白马也是格外的热情。当然这种热情得避开黄昏天。 “跟我交个底,今天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二人并肩,白马拉着宁烨小声问道。 “冤家易结不易解,之前星隐阁不知几位出身城主府,闹了些不愉快,我姐拖我做个和事佬。”宁烨低声回道,说着,冲一处窗边的餐桌示意,那里,宁岚与周涣站在桌前。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这家伙又拉我入鸿门宴呢。”白马与叶弘对视一眼,见叶弘平淡的点点头,江湖事江湖了,之前叶弘是江湖人,现在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决定权在你,之前之事……”宁烨顿了顿,又认真的说道,黑龙帮一事有星隐阁的影子,那一战白马几人险些全部葬身于西二街,劝白马原谅星隐阁,宁烨做不出来。 “明白了。”白马点头,随着宁烨走向桌边。 周涣白衣胜雪,在朦胧的烛火下尤出显眼,他今日没有配剑,可能是想着局面不合适便将逐华收起。 宁岚还是如常的粉衣,一颦一笑端庄大方,之前叶弘说她曾是云罗山出了名的小魔女,今日所见,却没有看出一丝传言中的影子。 “见过少城主,见过阿九大阵师,见过高前辈。”三人到来,周涣携宁岚向三人见礼。 “你们聊。”高安新点点头,便自行退到一边。周涣招来小二,为高安新独自要了酒菜。 “不必介绍了吧?”五人落坐,宁烨坐在白马身旁,拎起酒壶便要为白马倒酒。 “不必。宁姑娘和周大公子都是城中名人,都认识。”白马将之拦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宁烨知道白马不喝酒,这般热情只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贪杯。 “紫竹林风云人物到场大半,真是难得。”叶弘端杯陪宁烨对饮。白已不会饮酒,但他会,因为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他并不抗拒。 “我找了一天邱含光,没找到,我在观星楼顶给他留了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宁烨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一边咂嘴一边又为叶弘满上。 白马苦笑,出于好心,落坐时宁烨与叶弘便将他围在中间,现在二人隔着他对饮,杯觥交错,他倒成了一个碍事之人。 “趁他们还清醒,周公子,开门见山吧。”白马拉椅子向后退了一些,尽量为二人留出场地。 “也好。”周涣取出一个特殊绵袋递给白马。 白马怔怔,不解周涣此举的意思。 宁岚向宁烨递个眼色,宁烨会意,苦笑着放下酒杯,接过白马的手,将绵袋放在白马手中,拍拍白马,他又接着喝酒去了。 绵袋触手微凉,是一种特殊的丝线所造,白马在绵袋上感知到熟悉的空间属性气息,精神力侵入绵袋,发现袋中全是白玉灵石,不知多少块,但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 最近几天有事,比较忙,先暂时单更。 第144章 夜行 “莫非星隐阁也想招揽我家兄弟?” 白马给叶弘使了个眼角,绵袋入手,叶弘放下酒杯,醉仙居美酒香郁,此时却淡无滋味。 叶弘将绵袋随手丢在桌上,神情微冷,数百块灵石成山,这钱,有些烫手。 “先前小弟与大阵师闹了些不愉快,小小心意,还请大阵师大人莫要推辞。” 先前之事,周士枋暗地支持黑龙帮,隆多小队被围杀,靖祺被废。白马夜行,西二街一战打得惊天动地,一把火点高了半边夜空,谌茂业不明所踪,但黑袍风行至今仍被关押。 而这一切终其原来皆因白马而起。 白马心中怒火难挡,在初入琅城时,他出身雾峰但对长青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周士枋插手黑龙帮成功将白马推到了星隐阁的对立面,星隐阁开战,白马拼尽全力也会助长青。 今日,周涣来了,数百块灵石做赔礼,是道歉,是和解,还是对城主府的畏惧?亦或是,先礼后兵? 白马顿了顿,双手抱在身前打转,周涣也很平静,端着酒杯不时看向白马与叶弘二人,周岚伸手拎了拎宁烨的耳朵,似乎在为贪杯而生气。 白马一笑,转头看向叶弘,道:“此事虽因我而起,但却不是我所选择,从始至终,我期中或许必不可少,但最终,我并没有损失什么,也不能决能什么。” 周涣微笑,看了看白马,又看了看叶弘,赔礼可有可无,二人接下,双方或许会缓和,如果不接,官府不参与江湖,叶弘即便未来成为城主,在明面上也不能针对星隐阁。至于白马,入城主府与叶弘无异,不入城主府也不过江湖散人,指不定某天都在某个角落化为一地白骨。 “这灵石,叶大哥做主。”白马微笑,将问题抛给了叶弘。算起来,这场风波中黑龙帮咎由自取已经毁灭,现在,靖祺成了最后的受害者,一切因白马而起,白马没脸帮靖祺选择原谅。 宁岚瞪眼,又拎了拎宁烨的耳朵,宁烨堆头杯盏中,不知是真贪杯还是在逃避。 周涣轻轻的拍着宁岚的洁白如玉的秀手,微笑道:“那叶少城主的意思?” “星隐阁是琅城不可缺少的支柱,以后叶某接手城主府事务还得星隐阁多多支持,这灵石我们收了。请周公子转告令弟,先前之事虽有令弟的影子,但从始至终星隐阁只出现黑衣风行一人,黑龙帮覆灭,黑衣风行接受制裁,一切因果了去,城主府秉公办事,决不再追究,至于这灵石,我会交到该交到之人的手上。”叶弘再将绵袋取来,随意在手中抛了抛,足足五百灵石,不知是星隐阁的意思还是周涣个人的意思。 对普通人而言,五百枚灵石或许是一生的财富,所有人都明白,事情发现到现在,靖祺是唯一的受害者,星隐阁不是主导人,不可能为靖祺之事负全责。 “少城主深明大意,还请少城主放心,少城主叮嘱周某一定带到,不管小弟有无牵扯,当时毕竟出现了小弟的守护人,家父已将小弟禁足于宗门密地,待他日反省清楚走出宗门之时,周某再令其专程上城主府请罚。” …… 夜深,叶弘与宁烨喝得伶仃大醉,宁烨撇开宁岚等人,先行趔趄着离开,宁着半壶酒独自在街角慢行,他闹了些酒脾气,连宁岚都拦不往他。 之后,白马也扶着已经不醒人事的叶弘离开了。 以白马之名做局,却除了白马,其他四人都喝得烂醉如泥。 高安新回样喝了不少,独自坐在一边却也是杯盏成山,一片狼藉。 三人摇摇晃晃的离开,走着走着就会偏移一下步子,叶弘还偶尔靠着路边的树干呕。 三人走远,宁岚和周涣也出了门。 “你对这二人怎么看?”周涣拉过宁岚的秀手,二人并肩在沿另一个方向走去。街巷清月,满目柔性。 “叶弘表现亲和,言词举动对我们好像没有多少敌意。倒是这阿九大阵师,话不多,但有些冷,拒人千里之外,你这钱送得没达到目的。”十指相扣,温暖,且心安。二人今夜饮了许多酒,风来,周涣身上酒气消散,没有半点影响。宁岚俏脸微红,红粉映脸,别有一翻风情。 周涣向宁岚靠了靠,十月了,夜风清冷,比还月光还冷。 “叶弘在琅城混了近十年,早已混成人精,面不露色,他什么想法没人猜得透。” “你的意思是,今日他拿了这钱,也当没拿?” “那倒不是,有些矛盾是无法解决也不用解决的,五百灵石,全当给城主府一个面子,当然,如果当日阿九接了是最好。” “可他偏偏让叶弘接下了,依他今日的态度,势必不会善了。” “一个江湖散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涣转头,伸手为宁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几缕青丝。 酒不醉人人自醉。 四目相对,红霞映脸,周涣有些痴了…… “听说宁烨跟他关系不错?” “宁烨招揽过他。” “宁烨毕竟是云罗山少主,必然得为云罗山考虑。”二人并肩,夜风撩起二人的衣角,月将二人身影拉长。 “阿九没答应宁烨,我听说,他跟邱含光走得很近,他帮邱含光打过一架,邱含光也为他打过一架。” “听说了,观星楼夜雨,城碑前草枯,都是今年的风云之战。”周涣点点头,很平淡,这些他早已听说,之前之邱含光观星楼约战也是为此。 “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吗?”宁岚止步。 周涣微笑,伸手拍了拍宁岚的秀手,道:“猜测罢了,再者,星隐阁也并非没有大阵师,布局几十年,区区大阵师,影响不大的。” 周涣再次拉着宁岚向前。 “前几日父亲和我说,到来年开春便为我们举行婚礼,他想让我出去走走。我听说南边落羽城有一片花海,每到春来夏至便会有粉红的繁花开遍山野,延绵百里不绝,我想带你去看看。一片花海,红的、黄的、粉的……你会喜欢的吧。” “明年就能见到吗?” “对,明年就能见到,我和你!” …… “高老,有尾巴吗?”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45章 存亡 “高老,有尾巴吗?”三人在街巷中穿行,转了几个方向,醉仙楼早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没有,有高某在,谁敢在城中放尾巴?”高安新大声嚷嚷,一身酒气,踏着蹒跚的步子向白马靠来,说着,一个酒隔熏得白马退了几步。 白马皱眉,转头向后看去,来时的街巷空荡荡的,夜风呜呜,偶尔吹来几片落叶。 这时,高安新似乎查觉到什么,瞬间没了醒酒之意。双眸凝神,一股气息随之散开,风行境大能威压骇人。 白马随之抬头,却见一少年坐在前方的一处房顶。 “不敢在黄昏见我,却敢在深夜堵人……” “没有尾巴,到是有埋伏,大阵师稍等,高某去去就来。”高安新甩甩手,某出一把长剑就要踏风飞去。 “某老稍安,不是埋伏。”白马伸手将高安新拦下,抬头,见前方人正举着酒壶冲他示意。 “不是埋伏?”高安新低语,挥了挥剑,目光盯向前方人手中的酒壶,又嚷道:“就是埋伏,都带凶物了,大阵师稍候片刻,待高某将他拿下,收了他的凶物。” 白马死死抓住高安新,无奈道:“半壶酒,没必要,改日我专程请高老。有劳高老照顾叶大哥,我去去就来。” “专程请?好好好,放心去,有高某在,少城主少不了半根毫毛。”高安新大笑,一手抚过叶弘,另一手将手中宝剑挥得呼呼响。 托付好叶弘,白马脚尖点地一纵身便到了房顶,月下,一人拎酒而坐,另一人抱手而立。 “今日,抱歉。”见白马到来,宁烨又长饮一口壶中酒,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酒气,但白马看着,宁烨显然没有喝高,之前耍脾气拎着酒壶趔趄着离去也是刻意而为。 “不必道歉,说起来,我还没有谢过你。”白马摇头,也在宁烨身边坐了下来,酒味很浓,这种酒离远的味着极香,近了就有些呛了。 “我姐和周涣定亲了。”宁烨抬头望向天边月,白马不喜,他便不再饮酒,将酒壶丢在一边,嗅着空气中飘扬的酒香,也当是在对饮吧。 “所以你就推不开了。不意外,公认的神仙眷侣,挺好的。” “就在出事的那一天,他们白天定的亲,夜里就去风雨亭决斗了。”宁烨低语道,说着,瞥了一眼刚放下的酒壶。 “你姐定亲,你似乎并不高兴。怎么,不喜欢周涣?”白马失笑,从以前的了解来看,宁烨姐弟关系不错,宁岚将宁烨管很很严,但在护犊子时绝不含糊。 “不是。”宁烨摇头。 “那你这是?” “我姐喜欢周涣,但我不喜欢周士枋。我爹想借我姐婚事结盟,但我不喜欢星隐阁。” “不喜欢周士枋?可我见你们平时挺要好的啊。”白马怔怔,白马一直以为云罗山和星隐阁穿一条裤子双方就能同心回力,现在看来,这两方联盟并不如他心中所想。 “逢场作戏罢了,在这坊间浪得越久,就越明白不能活得太真实。就像下面的两个人,你看他们一个不醒人事一个满口胡话,可其实他们并没有醉,不仅没醉,相反,他们还很清醒,比你我都清醒。”宁烨怅然,星隐阁势众,唇亡齿寒,他不会不知,只是他没有办法,也不能选择,他不明白他父亲的想法,若他选择,他宁愿帮助邱含光,帮助长青宗。 白马嘴角咧咧,下面两个人是醒的? 为什么?想看看周涣最后的态度,还是想试试星隐阁的杀心? 这俩没醉,宁烨也没醉,那另外两个肯定也啥事没有。五个人喝酒,小酒壶堆成了山,杯盘狼藉,到最后一个没醉…… “你知道邱含光和周涣那一战的结果吗?”宁烨道。 “没有听说。”白马摇头,紫竹林后发生许多事,每一件都将他深陷其中,他知道那一战,知道之后星隐阁和云罗山就沉寂了,知道之后邱含光便遭追杀,但是,他并不知道那一战的结果。 “邱含光赢了。”宁烨叹道。 “意料之中。”白马平淡点头,确定是意料之中,邱含光与周涣的差距早已拉开,紫竹林修行周涣得以步入见我,而邱含光是在见我境的路上走得更远。 “胜得很夸张。”宁烨瞥了白马一眼,有些无奈,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先跟自己认识,白马对邱含光的态度却要好得多。 “怎么个夸张法?”白马问。 “就出了一剑,紫电剑子,那一剑真如紫电惊天,一剑,便破去周涣剑阵星图,剑尖直指周涣喉间,我可以这么说,若当时他想杀周涣,无人可挡。”宁烨道。 “他留手了?”白马诧异,邱含光因该有所持,他选择应战定然会有把握离开,但是他留手了,又是为何? “他说,这一剑就当送给周涣的大礼。”宁烨苦笑,他对周涣印象不坏,对邱含光也恨不起来,这句话,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当定亲之礼?是了,当年你姐是被邱含光刺激了才找的周涣,说起来,邱含光还是你姐的媒人。”白马失笑,立了起身来,他向城北看去,朦胧的月下,有一座高塔立在大山之巅,他与邱含光相识,便在那座塔巅。 “当这世间慵懒成风,堕落成瘾,突然有人超越了常态,世人便会给他冠以疯子、妖孽等名号,将差距由来加以神化,以慰藉自已早已堕落的雄心。” 这是当时邱含光的自述,也是一种认识,邱含光,真的领先了同龄人许多。 今夜月色清明,他会在观星楼吗?因该不会吧,当日之战后星隐阁不会放过他,观星楼肯定也没法再呆。 “不说这个,今日来,除了道歉,还有事与你说。”宁烨摆了摆手,不再继续周涣和宁岚的话题。 “宁公子请讲。”白马撑了撑懒腰,向下方的叶弘和高安新瞧了一眼,有些疑惑,心道:“这俩真的没醉?” “在说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宁烨也起身,拧来酒壶,摇了摇,只能听到轻微的水声,因该剩得不多,宁烨好生将之封好,收入了储物灵宝之中。 “什么?” “你的来历……”宁烨望向白马,双眸将白马盯得死死的,似乎想以目光从自马身上挖出些什么。 “这个不能说,还是说事吧。”白马摇头。 “真神秘啊……”宁烨摇头轻笑。 “阿九,你我算是朋友,不管你信不信,我很欣赏你。” “我信。”白马摸了摸鼻子,现在他又觉得宁烨是真的喝醉了。 “还是那句话,这世间很虚假,不能活得太真实。”宁烨拍了拍白马的肩膀。 白马赶忙躲了躲,因为他看到宁烨的手上还有未干的酒渍。 “你说今晚之事?” “对,那五百块灵石你该收,态度也得改,学学叶弘,背后捅刀子永远要比正面火拼收益高。”宁烨微眯眼。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看你顺眼,再者,如果这次长青落败,云罗山与星隐阁势必会有一战。”他看向南方,南方是星隐阁的势力范围,拳头握了握,他不比宁岚,宁岚是女子,追求世间情爱无可厚非,但他不行,他是男子,是云罗山未来的接班人,他要为云罗山着想,至少,不能让云罗山千年基业毁在他的手上。 “我记下了,日后再见周家人,我会注意的。” “告诉邱含光,我姐将在明年开春成亲,成亲之后周涣会外出历炼,我知道你能找得到他,我也知道你们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来年开春?好快啊。”白马低语,他自然能听懂,周涣来年开春外出历炼,也就意味着星隐阁会在开春之前将一切平定。 “周涣外出肯定会带走宁岚,那你们云罗山?” “我家老爷子想得到的,没事。”宁烨顿了顿,叹气着说道。星隐阁势大,以前三足鼎立还有得周旋,若长青灭亡,星隐阁未必不会撕破两宗之盟。 “那行,话我会想办法带到。”白马点头,不光带给邱含光,还得带回长青宗,看来回宗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阿九,不管你是不是出身长青,只要你愿意,你我都是朋友,若他日真山穷水尽,来云罗山,有我一口肉,我也给你怼出半碗汤来。实在不行,咱俩联手办他,等过几年老一辈隐退,咱俩玩不过一个周士枋,小爷还就不信了。”宁烨又拍了拍白马的肩膀,咬牙切齿,这一次,白马没有再避。 “好,若真到那一步,我会考虑的。”白马付之一笑。 “走吧,别打扰我赏月。”宁烨向白马挥挥手,这就当下了逐客令了。 “好,宁小公子慢慢赏着,我这就走了。”白马失笑,脚上灵力涌动。 “等等。”突然,宁烨想到什么,叫住了白马。 “宁公子还有何吩咐?”白马笑问。 “……算了,没事,走吧。”宁烨话到嘴边,顿了半响,最终还是向白马挥了挥手。 白马点头,从房顶跃下。 “也不知霸占了谁家的房顶,居然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白马摇了摇头,几步跃到叶弘二人身前。 “这间店面是云罗山的产业,他还真不是外人。”见白马到来,高安新上前相迎,一旁“不醒人事”的叶弘此时也一脸坏笑的看向白马。 “哟,二位大人不醉了?醉仙居的酒号称可醉仙,您二位这醒酒速度可是在让人家美酒砸名声啊。” 今天的第二章奉上 第146章 宁烨会失望吗? “这世界的醉有很多种醉法,我们是醉了,但这个醉是沉迷,不是晕迷。”叶弘拍手起身,故作蹒跚的向前几步。 “两只狐狸!”白马翻着白眼笑骂。 “这你就说错了,要论狐狸,上面这位才是,我们都是借样学样。”叶弘向白马将白马招到身边,一只手搭在白马肩膀,一身酒气熏人,他似乎真的醉了,只是还能撑握自己的意识。 “前面还有只狐狸等你,好像等了蛮久的。” “前面?”白马怔怔,放出神识就向前探去。 “别看了,前面第十三间房侧。放心,我们等你,正好我跟高叔也附庸一翻风雅,清秋皎月,嗯,难得。宁兄弟,我二人在这赏月不打紧吧。”叶弘放开白马,抬头向房顶上的宁烨喊到。 “不打紧,要不上来喝点?”宁烨又拎出他的酒壶向叶弘示意。 白马咧咧嘴,一个十四五岁的宁烨,一个不到二十的叶弘,还有一个上一代的高安新,这三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再者,宁烨壶中的酒真够喝吗? “得勒,高叔我们走。”叶弘大笑,脚下生风,刹那便已到房顶,在房梁上摇晃了一阵方才稳了下来。 高安新也跟着去了,踏风而上,将风行境御风的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马望着屋顶的三人不禁摇头。 第十三间房侧,有一小小人影卷缩在墙角,夜风清凉,这人影头发零乱,将面容掩挡,身着破烂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白马低头,见这人衣袍破损处皮肤已经被冷得发红。 一个乞人,一个但不标准的乞人,一身狼狈却没有乞丐身上令人厌恶的臭味,身前摆了器皿却不主动张口向人乞求。 白马再向他前面的器皿看去,有些眼熟,看着看着就看笑了。似碗非碗,似盆非盆,白马认出来了,那是醉仙居独有酒壶的一半,切口整齐,还被磨得光亮,让白马限些没认出来。 白马蹲在他前方,想给他丢几枚金币,不过想了想就放弃。伸手从器皿中拿出其中仅有的一枚银币放在手中抛了抛了。 “我见过乞讨的,也见过抢劫的,但我没见过跟乞丐乞讨的,更没见过抢劫乞丐的。”他开口了,是白马熟悉的声音,琅城风云人物紫电剑子。 “那你今天算是见着了,这枚银币就当交学费了。”白马一把紧握将抛在半空中的银币抢下,大笑着道。 “你出手,标准不因该是灵石吗?”邱含光抬头,凌乱发丝下却是一张让白马感到陌生的脸,白马曾在城主府门前见过不同貌的邱含光,今天是第三种样子,易容术很惊人,白马现在都有些犯迷,这三张面孔哪一张会是真正的邱含光?或者说,全都不是…… “你这不是没有吗,今天没阵法打不过你,蚂蚱也是肉,银币也是钱,我不介意。”白马摆了摆手,嘴色上扬,抢劫邱疯子,整个琅城就他白马做到了吧。 “你还知道你打不过我啊?”邱含光翻了翻白眼。 “你还知道我打不过你啊?”白马立马回答,又道:“堂堂紫电剑子,长青掌门首徒,琅城年轻一代武道第一人,你居然在街边乞讨,还就讨到枚银币,我能问一下是怎么想的吗,难道长青宗真穷到如此地步?” “都是生活,有何不妥?”邱含光平淡。 “你就不怕辱了紫电之名?” “我收起来了,它又看不到。”邱含光摊摊手,折腾着将器皿中的十余枚铜币小心收起,收完还警惕的看了白马一眼。 “说吧,等我有什么事?”白马也将手中银币小心收起,不知为什么,他本能的想留下这枚银币,就想当个记念,证明他曾经遇到这么一个传奇的人。 “不是我有什么事,而是你有什么事。”邱含光又向后一瘫,整个人慵懒的靠上了冰冷的墙角。 “我有什么事?”白马一顿,向身后看了一眼,三人在月下对饮,又不知从哪弄出了几壶。 “宁烨?”白马问道。 邱含义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 “这几步路,硬要等个传话的,我说,两位公子挺会玩啊。”白马斥骂,十三间屋子,一眼就可以望见,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硬等了自己大半天? “非常时期。”邱含光歪了歪头,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我传话性质会变多少?” “我与你相识,你与宁烨相识,但这并不代表我与宁烨相识。所以,你跟他说什么,我跟你说什么,这两者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流出什么消息,那是你的事,与我与他都无关。”邱含光邪笑,很阴险。 “看来叶弘说的果然不错。”白马愤愤道。 “什么?” “你果然是只狐狸。” “狐狸?很不错的形容,不过嘛,彼此彼此。”含光光微笑,对这个形容还颇为满意。 “他让我告诉你,来年开春周涣就成亲了。”白马没好气的说道。 “成就成呗,周涣又不是什么漂亮姑娘,他成亲关我什么事。对了,我对宁岚那虎妞也不感兴趣。”邱含义打了打哈欠,夜风很冷,对他影响不大。 “没让你去抢亲,人家看周涣比看你顺眼。” “那最好,要是顺眼那可真遭了……”邱含义扯着衣服向后躲了躲,白马再次愣神,现在他对几年前的历史更加好奇了。 “周涣成亲后就会外出历炼。” “成完亲之后就走?”邱含光眯眼,身上无形之势瞬间散发出来,双眸如星,那个人,回来了…… “据说是星隐阁宗主亲自安排的。”白马点头。 “来年开春,心急了点了吧。我知道了,代我谢过宁烨。”邱含光点头,他将身上前的器皿收走,似乎要动身离开。 “好说,对了,冰魄雪绒花我会取,以后时局紧张,你不欠我什么,不必犯险。” “好,有城主府相助,你打入白熊冷原并不难。”邱含光点头,他起身了,跟白马所想的不差,他真要离开,可能是要去给长青宗传信了吧。 “阿九,你说,如果宁岚来年没有成亲,宁烨会失望吗?”突然,邱含义没来由的问了白马一个问题。 “没成亲?”白马怔怔,宁岚没成亲?邱含光是想出手了,他要斩周涣,周涣身死宁岚必然成不了亲,但这到底是没成亲,还是丧偶? “算了,再看吧,反正我跟宁烨不熟。”邱含光耸耸肩,转身走了。 邱含光在黑夜中几翻折转便从白马视野中消失,白马愣了,愣在原地,邱含光问的没错,如果宁岚没有成亲,宁烨会怎样? 是喜吗?还是悲…… 宁烨让自己传话,是不是早便想到这一层? 先前宁烨未说出口的话是否就是这个? 许久,白马抬头,苍穹无尽,皓月清冷。 “这,便是因果吗?”白马自语,真的一个选择就是几个人的一生,有人欢喜有人悲,可这样的结果,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周家做出如此决定时,会不会也想以此为饵钓邱含光上钩?一宗少主,真那么容易就死吗…… “想什么呢?夜深了,回府吧,别让大伙担心。” 第147章 失去一个重要的人 “你说,要是一个人失去一个极为重要的人会变成什么样?”白马回头,叶弘站在身边,高安新御风立在半空,似乎真喝高了。 “那要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突然的,叶弘愣了。 “我家姓秋,但我姓叶,你好奇吗?”叶弘取出半壶酒拎在手上,向天空看去,高安新飞远,像是趁兴御风飞天,又像是刻意逃避。 白马怔怔,他有些呆了,这一宴,究竟是谁的鸿门? “我随母亲姓,我爹做的主。”叶鸿低语道。 “其实天下都相当,当人到一定年龄都会对外界感到好奇。在我出身那年,我爹娘在外面闯荡经历了一些事导致在我出生时我娘不幸离去。” 叶弘低语,不时将酒壶往嘴边送,白马扭头,却见他眼框中早已充满水雾。 “我用着我娘的姓,却没见过我娘……” 叶弘顿了顿,伸手抹去眼中的泪珠,又故作不在乎的笑道:“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什么感觉,这得看是怎样的一个人。对我而言,我没见过我娘,从小就只见过一两次她的画像,所以我对的她感觉只是存在于儿时对母爱的渴望与幻想。 在我走出城主府后我就不再有那种感觉了,我当时觉得,我没有母爱,也不需要父爱,没有一切我依旧能活得很好。 事实证明我想的不错,遇到老掌柜,遇到隆多大哥们,我确实不再留恋这个家,没人认识原来的我,甚至我自己都不再肯定早初的自己。” 叶弘笑了,笑得苦涩,那是一种嘲讽,对自己的嘲讽。白马知道,叶弘并非这样。靖祺被废,秋远桌度劫,方岱宁身死,这些事对他打击很大,也将他从逃避中拉了回来。 “但是对于我爹,我听说他们也曾是令人羡慕的一对。我娘走后,我爹不顾反对让我随娘姓,我至今还记得那些年他看我的眼神,也记得他偷偷躲在房间抱着画像哭的样子。当时我离府时他怒不可遏,当时我并不知是为何,但现在,我或许能懂得一丝,他也许,怕了江湖,怕了离别……”叶弘抬头望着天,眼框中的泪终于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这段时间,他心中压了太多,他一直云淡风轻,现在还是爆发了出来。 失去一个重要的人? 白马暗叹,大长老和阿七离山他并没有太多感觉,因为他知道他们之后还能见到。 要说感觉,可能就当现在的叶弘,或是黑龙帮倾覆之夜的隆多吧。 那,或许是一个种比绝望更加的绝望…… 他日邱含光斩周涣,宁岚也会如此吗? 那宁烨…… 周涣若真身死,这段因果便是由宁烨而起,为云罗山他没得选,只是未来面对宁岚,他又该如何自处? 白马摇头,伸手在叶弘的肩上轻轻拍了拍,道:“阵符先不还,明天再陪我去一趟百草堂,我再备点东西。” “好。”叶弘点头,一口接一口的往口中送酒,这次白马没有阻拦。 “你又要离开了吗,为了风陨流仙草?”叶弘道。 “嗯。”白马点头。 “麻烦吗?我让高叔帮你。” “不必,家中长辈相助,势在必得,等我好消息。”白马轻笑。 麻烦吗?那可太麻烦了,那可是御天境的兽王…… “今天你太冷漠了,周涣可能会对你下手,你多加小心。” “星隐阁有几位御天?”白马突然扭头问道。 “一位,现在星隐阁的宗主,也就是周涣和周士枋的父亲。星隐阁跟长青宗斗得太狠,每次都是御天境不死不会休战。”叶弘道。 “一位?那就无惧,只有一位他肯定得坐守宗门,至于风行境,之前的黑衣人没讨到便宜,其他人也别想。”白马摇手,袭杀白马星隐阁不会在琅城出手,但只要出了琅城,现在的九幽冥凤根本不会畏惧任何风行境。 …… 大禹帝陨十二年十月七日,白马再次走出琅城,这次,他拒绝了城主府的守护,也拒绝了秋远卓的四方车骑。 独立一人上路,他往南门而出,在碑界处草木依旧折乱,却已不见当时黑龙帮。回头,古城巍峨,城门人来人往,没有邱含光,没有宁烨。叶弘隆多等人在城门口目送,白马回笑,温暖且自信。 “师傅,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白马在口中哼着小曲,漫不经心。 “放心,御天之下留不住你。”九幽冥凤从阴珠上抬头,在他身边,幽绿的九幽火四散,有丝丝灵魂力从白马体中穿出。 …… “公子,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某间客栈,周涣与宁岚对坐,两人持茶杯对饮。有人恭敬的立在其后,小声道。 “动手吧,做干净些。”周涣点头,向身后之人挥了挥手。 “是。”那人离去,之后不久,有几只飞鸟如闪电般向城外飞去,没入深山密林之中。 “真的有必要除掉他吗?”宁岚道。 “士枋出手了,他就必须死。”周涣眯了眯眼,轻轻摇一摇茶杯,茶水中映出的是一张冰冷无情的脸,那张脸的双眸之中,是没有掩饰的杀意。 “他真的是长青之人,还是士枋对他……” “不管是不是长青之人,他都不会站在我们这一方。宁烨对他不错,伯父也没能留住他。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受他所害,一个十三岁的大阵师,这威胁,太大了。”周涣起身,向城南方向看去,屋舍丛丛,瓦梁掩眼。 “琅城太小了,我们都会离开,我不能留下一个不可控的隐患,为了星隐阁,也为了两宗联盟。”周涣伸手,灵力在手中爆烈。 在周涣所望的方向,一位风行境三个见不凡境在山中穿行,他们与白马离得不远,他们感知到白马,九幽冥凤也感知到了他们。 双方没有着急动手,九幽冥凤不想在人前显露,他们也不能正大光明的除去一个可能与城主府有关联的人。 “小子,正式入山了,真如你所愿,大戏开唱。” 第148章 心机 “这次是星隐阁了吧,上次以为是结果跳出个白刀门。”离开官道,白马在密林中狂奔,山林坑洼,别有一翻风趣。 “因该是。”九幽冥凤神识锁定追来的四人,拍着翅膀说道:“一个风行境中期,三个见不凡后期,比上次还夸张。” “动手吗?”闯入一片茂密的树林,白马赶忙出言问道。林深,罕有人迹,是不个错的地方。 “不急,这里离琅城很近,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尾巴。”九幽冥凤摇头。 “将上次的千里符取出来,一会我助你,全力逃遁,往长青宗方向逃。”九幽冥凤灵魂力向白马身体侵去,他的灵魂注入白马的四肢,与白马相融。这是他重新设计的法门,可以避开白马大脑和星盘而操纵白马的身体,这样法门在上次白刀门的追杀中得到使用,也如九幽冥凤所想,凤息并没有反对。 白马会意,取出千里府帖在腿上,九幽冥凤同时占据白马身体主权,双步踏若流星。 白马骇然,他感知到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在他十三条经脉中流淌,白马神识内视,见他经脉中原本淡紫色的灵力变成了幽绿色,像是有鬼火在经脉中燃烧,这力量不属于他,来源九幽冥凤。 突然,白马发现他身体又发生变化,十三条经脉化为幽绿,紧接着,绿光又侵入到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之中,那些被天劈的灵力空间再次扩大,白马原本的灵力被封印在底层,幽绿灵火森罗。 “这是?”白马低语,他被九幽冥凤惊呆,这算是夺舍吗?强行夺去他的身体控制权,他仍能控制大脑,仍能感知丹田,甚至他也能感知到四身体的存在,但是,现在身体不属于他了。 “好玩的,现在心神注入本源神体,给你看好玩的。”九幽冥凤戏笑,他变了,阴珠化散,他也变得无形无体,融入白马的躯体。 …… “大人,这……”数里外,有位见不凡强者同样被惊得不轻。 在四人的感知中,白马化使一道流光极快的远去,让说话之人更为震撼的是,现在的白马虽是在林中跑动,但他却是在虚空中踏步,每一次落步都没踏在实处。 “这是见微境吗……”另一个人也看愣了,这太可怕了,今人惊悚,踏空而行,他们见到过,但之前是在阵法之中,现在荒山野岭,会有如此广阔的阵法吗? “他身上多了几道气息,有些古怪。”风行境修行者点头,他也看见了,白马溜得很快,这种快来自于他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几道气息。 “这速度明显远超他的修为,追不上,我们还追吗?”有人急切的问道,他神识成线向白马追赶,但白马太快,睁眼之间就溜出去甚远,他发现他们与白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白马将脱离他的神识锁定。 “这股力量不下风行境,我御风去追,他似乎直奔长青宗去了,你们赶紧传讯回去请示安排支援,争取在长青宗势力范围外将其截杀。”风行境皱眉,快速交代三人后他直境飞身而起,一阵风吹过,他在风尖站立,他脚没动,却在瞬息之间远去。 …… “他动真格了,御风而行,看老子累不死你。”九幽冥凤大笑,双腿后两张宗师级神符金光闪烁,这两张千里符被九幽冥凤激发到极致,跨步,时空都收缩于脚下。 “离长青宗还有上百里,他想追上,可没那么容易。”本源神体坐在星灯阵台之下,身后暗红的阵纹沉寂,凤凰似乎沉睡了,它就是这样,出力的时候永远指望不上它。 本源神体与本体一致,回时也与本体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白马以本源神体感知本体,他再次被九幽冥凤所折服。他感知到,在九幽冥凤撑控本体后,本体脱离星盘,以阴珠做为新的灵力来源。 “不去长青宗。”九幽冥凤摇头。 “不去长青宗?”白马愕然,那现在奔着长青宗方向是为什么? “我们的速度可以甩开三个不能御风之人,他们怀疑你出身长青宗,正好,让他们停下报信,我们直奔长青而去,将这个风行斩在长青范围左右,我看星隐阁怎么想。”九幽冥凤坏笑,他的举动无疑是证实星隐阁对白马出身长青的假想,但这事要是真做了,这是证实吗? 长青宗附近斩杀星隐阁之人,无论有没有长青宗的人插手,长青宗必然脱不了干系,白马真是长青之人,会做这么蠢的事吗? 而且九幽冥凤一点也不担心星隐阁会依此做进攻长青宗的借口,他们为追杀而,不敢大张旗鼓。 “那师傅打算在哪斩了他?”白马怔怔,九幽冥凤坏得出乎他的意料。 身后只有一个在风尖极行的风行境大能,其他三人早已消失在九幽冥界的感知之中,如果九幽冥凤所料不差,现在消息因该已经放了出去。 自己一股脑奔着长青宗而去,周涣这只狐狸狡猾,但这一次,他会怎么想,会相信吗? 一股特殊力量,一个明确的方向,真的向着原本的猜想走,是猜想被证实,还是真相再次扑朔迷离? 周涣,你会怎么想呢? 白马邪笑,他突然对这种小心机起了兴趣,他们可以直接斩了这四人,他相信依九幽冥凤现在的实力来说并不难,但就如宁烨所说,背后捅刀子总比正面硬拼来得容易。 “黑蛇山谷,离长青不近不远,让星隐阁慢慢猜去吧。”九幽冥凤邪笑,黑蛇山谷是个不错的地方,无数亡灵葬身的坟场,枯骨复生,或许千万年后,这人也能成为下一个黑蛇。 “之前的黑蛇山谷?那里是原本是处死地,黑蛇死后那个地方不再是禁地,肯定会来不少寻宝之人,过了这么久,因该也没人会去了。一个原本的禁地,出现点奇异的东西也属正常,九幽火灼世,您打算,烤了他?” …… “少主,有信。” 琅城,周涣与宁岚仍在对饮,他们在等,一个关于死亡的消息。 “说。”周涣平淡道。 “目标身上突然出现可比风行的速度,他向长青宗方向奔去,现在只有柳长老独自追杀,柳长老的意思,想请少主调人支援,争取在长青宗外将其截杀。” “长青宗方向?我记得陈叔还在那一片吧,传信给陈叔,务必要将之除去。”周涣起身,向西方而望。 “不输于风行境的力量,阿九,你可真让人意外啊……” 第149章 再临黑蛇山谷 “没事吧?”宁岚上前,一片屋宿掩眼,看不到远山,更看不到青莲山脉中白马等人的动向。 “没事,柳叔出手我放心。”周涣伸手拉过宁岚洁白如玉的秀手,十指交错,两颗心似乎就此联在了一起。 “柳叔是你的守护者,让他出手,是不是有些冒失了。”宁岚轻声问,同样是针对白马,周士枋的守护者陷入黑龙帮风波现在还被关押在城主府大牢之中。 “陈叔就在那一片,极风隼传信因该来得及。”周涣摇头,他表现得很平淡,但宁岚太了解他了,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他又怎会不担心。 “那长青宗?”宁岚低语。 “他给我们布疑阵,哼,可惜,我不想猜,一个人死了,一切都平静了。”周涣轻笑,目光犯冷,杀意骇人。 …… “师傅,前方就到黑蛇山谷了,从琅城追到这里,数个时辰,他就一点都不觉得累吗?”白马喃喃,有些无奈,每次回长青宗都不安生,总有人尾随百里而来。 “他肯定累,越累,他便死得越惨。”九幽冥凤冷声。 黑蛇山谷近在眼前,先前化去这一谷煞气,谷中黑雾融入阴珠,但这方天地没有发生本质上的改变,谷底水潭气化,有白雾将山谷遮蔽。 “怎么说,以山谷大势将他活活炼死,还是直接用九幽火把他烧了?”白马激动,有一股幽绿连通本源神体,他能见九幽冥凤所见。 山谷以前是生命禁区,他来后,山谷变了。现在的山谷平凡,他又来了,这次,山谷会再次化为禁区,入者即灭。 “引天地大势震杀吧,这样动静小些,毕竟是我出手,低调些为好。”九幽冥凤伸手捏了捏下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了以阵杀人。 “我把等下要用的阵法篇章传授给你,机会有限,你细心领会。” 九幽冥凤分出灵魂碎片注入白马脑中,本源神体随之闭眼。 这是一篇调动山河的特殊手法,没有任何阵角,阵师以此法直接联接天地中的道意与大势,能够调动一些特殊的地域为自己所用,属于老路子的传奇手法。 入黑蛇山谷,九幽冥凤停在水潭之上,脚踏潭水,水面女镜,无波不动。 九幽冥凤就这般平静的站在水潭之上,他没有着急动手,很平静,成竹于胸,一切都在其撑握。 片刻,柳长老也到了,踏风而来,很快,在雾中穿行,化成了一道影。 柳长老持剑,在入谷时便取出来,盆口之地,最好的伏击地点,若其中有局必然不好走,但他来了,拎着剑闯进,让他意外的是,谷中没有他想像中的长青宗门人,只有白马,身上散发着幽绿的灵光踏步潭水之上,潭水半点不侵。 “封灵,还是夺舍?”柳长老眯了眯眼,见白马不动,他也不没有动手,他看向白马,眼神平静,内心却并不平静。十三岁的大阵师,现在又多出了这股邪异的能量,会是夺舍吗?太像了…… “你觉得呢?”白马开口,还是白马的声音,却是九幽冥凤的语气。 “不重要了。”柳长老竖剑,身后有星图缓缓升起。 “这么急,你家周公子不想请我回星隐阁谈谈?”九幽冥凤失笑,他仍旧没有动手,双手背在身后,将柳长老的攻击视为无物。 “没有那个必要,死人比活人更让你安心。”柳长老冷声,带着数把飞剑杀来。 “你怎么肯定你能杀得了?”九幽冥凤淡笑。 “就凭这个!”柳长老冷声,一剑对着白马的头就劈了下来,回时,他身后数道飞剑也从数个不回的地方杀了过来。 “小道尔。”九幽冥凤摇头。 锵锵…… 一道深红火光在白马头顶闪烁,另外几柄飞剑也被止住,离白马本体一寸的距离有一股无形之势将之挡住。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杀得了吗?”九幽冷笑,身体一震,大势迸发,柳长老带着飞剑被震飞出去。 柳长老踉跄,又在虚空中止步。 他微笑:“是有点难度。” “只是有点难度?”九幽冥凤也回之一笑,笑得很冷,很邪。 九幽冥凤出手了,两手合于胸前,如仙如佛,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劲势威严,就是平静的盒手。闭目,口中呢喃细语,他似乎化身于世间行走的僧人,不知在诵什么深奥的经文。 “装神弄鬼!”柳长老斥声,星图踏于脚下,再次握剑杀来,他以星图为引在身边形成了蕴含凌冽剑意的剑域。 他再次挥剑,剑气破空,斩断了大道,有灵光在空间中灼烧,天地都在动荡,这一剑,似乎天地都难以承受。 九幽冥凤还在闭目诵经,不知为什么,这一剑却正巧从他身旁划过,身后树林炸碎,他口中经文不停,如虔诚者? 白马呆了,被这一剑吓呆,也被九幽冥凤惊呆。传闻九幽祗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白马与九幽冥凤的交往中,九幽冥凤确实杀怒果断,但他诵经的时间要比他杀人的时间要多得多,就像现在,人家剑已挥到身前他仍在静心诵经,让人不免怀疑凶名在外的九幽祗是否出家做了和尚。 “给我死来!”柳长老怒了,他以剑域将九幽冥凤覆盖,连出数剑,但每一次,他的剑气都正好从九幽冥凤身边划过,剑势碎空,却连白马的衣袍都没伤到一毫。 他怒了,星图再次移位,星图遮天,万星齐明,剑下,如雨如矢般密集。 “痴人,上天有好生之得,你为何又非得找死。”九幽冥凤睁眼,双眸深邃,那是柳长老看不懂的沧桑。 “以我为号,天地同引。”九幽冥凤淡淡,他伸右手成掌向前打去,山川同应,天地回应,整个山谷都动了,像是突然活了过来,这一掌,威势弥天,一掌如山峦凭空显现。 飞剑化灰,星图裂了,整个空间都炸了,柳长老双眸眸得大大的,他看见了什么,号令山河,没有阵,没有道,只有平淡的一掌,一掌便可将之摧毁。 “柳兄莫慌,我来助你!”在这一掌即将拍向柳长老时,有一张大盾从天而降,盾牌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盾牌灵光爆发,有一只撑天异兽嘶吼。 一掌过,异兽也被毁灭了,盾牌被拍飞,直直的插在一根大树的树干之上。 到这一掌平静,柳长老等人再次出现在九幽冥凤眼前。 “阁下好手段,但是今日阿九我们必须要除去,阁下大能,何必非要蹚这趟浑水。”一人走出,他姓陈,是星隐阁最强的几位长老之一。 “一个风行大圆满,两个风行境中期,还有两个风行境初期,还不错。”九幽冥凤眯了眯眼,来人很强,虽然没能挡住他这一掌,但给了他不小压力。 “想必阁下是聪明人,这趟浑水该不该蹚,我相信阁下能明白。”陈长老淡淡道。 “呵呵,五个风行境,我说,如果你们今天全死在这山谷之中,星隐阁会肉疼多久?” 第150章 难以忘却的一战 五位风行全陨,这样的代价星隐门能肉疼多久? 琅城三大宗门修为最高者皆为御天境,每个门派的御天境强者是极少的,每家明面上也就一人而已。 风行境会多上不少,白马对长青宗了解不多,他也没有了解过三大家的力量配比。但风行境是宗派的中流砥柱,一下失去五位,星隐阁再强盛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吧。 只是,要留下五位风行境,可能吗? “阁下当真执迷不悟?”陈长老冷声,他取出了他的武器,一把比他脑袋还大上几号的铁锤,他身材魁梧,用上大铁锤倒也并不突兀。 在他之后,其除三人也展放了气息,有刀有剑,还有一人在手中结出了寒冰。 “哟,冰属,难得啊,可以去极北转转,那边玩冰的才多。”九幽冥凤耸耸肩,并未因几人的出手而意外,倒是冰属风行的出现引起了他的好奇,也不知是何用意的便说了一句。 “多谢建议。”冰属风行淡笑,他是风行境中期,与之前的柳长老同阶实力,他也用剑,只是不擅长。 “先不必谢,极北路远难走,下辈子能不能投胎到那里还难说。”九幽冥凤轻笑,他收手,两掌合于胸前,又闭上了双目。 “难办啊,刚才少算了几个人,看来这往生经还得再念念,要让那老秃驴看见指不定又得嘲笑了吧。” 九幽冥凤喃喃自语完,口中又再次诵起晦涩高深的古法往生经。样貌端详,像极了虔诚的传道者。 “为自己超度,倒挺会整事,不过我们可没时间听你鬼念,给我死来!”陈长老大喝,拎着大锤一锤就朝着白马的脑袋砸来。风行境后期威压将白马肉身锁定,欲把白马定在原地,这一锤无论可不可能伤到九幽冥凤,只要摧毁白马的肉身以白马现在的灵魂强度必然也会随之毁灭。 “没人教过你,诵经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吗?”九幽冥凤突然停了下来,陈长老说的不错,他确定是在“鬼念”,他残魂为鬼,即便口中诵读的是伟岸威严的正经那也是鬼念。 他抬头,见陈长老拎锤向他砸来,同时,陈长老身后有氤氲光幕产,那是一张特殊的网,出自柳长老之手,大网将山谷囚禁,进出不得。 “看来没人了。”九幽冥凤暗笑:“没出手前还不跑,真当老子是什么好人,老子可是九幽祗啊。” 那一锤到了,砸穿了白马的身体,巨大的威灭将白马的身躯打为灵光消散,但陈长老并没有因此而欣喜,他转头,在另一个方向见到了面无表情的白马,白马表情很僵,像是失了魂。 陈长老眼角挑了挑,在他之后,冰系长老展放冰息,随着咔嚓声的响起,整个水面就完全被寒冰冻结,冰属长老伸手,握下天空中飘落的绒雪,他笑了,寒冰是上六属,一旦施展威势远超寻常。 “不需到北国,我之所在,既是冰雪之国。”他向白马方向冲去,身后冰霜成翼结成两只晶莹的大翅膀,没有飞,却在行动中带起了大量的冰锥。 随着,其他四人也动了,剑化星茫,锤若流光,刀破万道。而这一切的中心便是面无表情的白马,这具失了魂的外表下,隐藏了一个灵,一个从世间最凶恶的死地爬出的凶灵。 “我在这世间走,曾为魔,曾为佛,而今,我成了鬼,你们听说鬼吗?坊间传闻中的大不详,凶恶,杀戮……” 九幽冥凤低语,声音变得极其阴邪,身上幽绿的灵力从白马身体每一个毛孔之中散发而出,诡异,邪恶……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具数丈的巨大骷髅,穿着黑色的锈金破烂衣袍,也在不断的散发着令人心悚的幽光,它拎着一把斩马刀,随着自马呆滞的目光转头,他那双冒着妖火的大眼也在向五人看来。 这,便是鬼的化身…… 冰属者先到了,双翅相交,呈剪刀状向白马劈来,九幽冥凤闭目,口中阵阵低语,骷髅若葬地爬出的死士,像是不知多少年月前的勇猛将领。 骷髅飘浮在白马头顶,腰部以下化虚,长刀挥斩,力悍双翅冰翼。 冰花四溅,冰属长老主动退开,但同时,有十余根冰链从潭面升起,很快便将白马以及骷髅绑住。 陈长老大喝,拎起大锤飞得极高,一锤便砸向骷髅的头顶,柳长老及另一位剑修则双剑合璧直取骷髅的心脏,刀客在湖面狂奔,他的目标是白马的本体。 “幼稚!”九幽冥凤轻喝,他口中古语再起,骷髅人斩马刀杵地,有大势爆发,冰链炸裂,白马本体向后飘出数米,骷髅再度挥刀,一刀劈飞陈长老,骷髅回头,再与两柄飞剑纠缠。 刀客到了,白马睁眼,回样的呆滞无光,九幽冥凤出了一掌,如先前对柳长老时所出的一掌。 刀客大刀猛挥,以攻为守,两股力量相抗,巨大的风暴带得冰花四散,迷糊了眼睛。刀客被震退了,他力量不久,退了五步。 冰属长老再动,双手招合,冰柱成笼将白马冰骷髅禁锁,柳长老及另一位剑修随之而动,两张星图齐出,万剑光茫,如暴雨般洒落。 “杀局!”白马骇然,惊得说不出话来,九幽冥凤一直在说他战斗粗糙,今日,他又见到了一场令他无比对动容的对决。 “小道尔!”九幽冥凤依旧自信,他当年太强了,强到从未将风行境放在眼中。 他口中诵词激昂,天地震荡,有一股力量挣开了冰柱的封锁,那是一匹战马,与骷髅将领相匹配的战马,战马浑身被黑色的铁甲包括,武装到脚趾,没有一处肌肉露在外面,白马猜想,这只战马也会是一具骨架吧。 “知道什么叫做邪道吗?亡灵召唤术,多亏这片山谷曾经有过那么多的亡灵,我超度了他们的灵魂与煞气,但他们的存在被保存在了这片天地的时空序列之中。”九幽冥凤低语。 战马冲向星图,万剑如雨击在他铁甲之上,锵锵之声不绝,不知它中了多少剑,但是这些剑并未让它停下来,战马踏空,所向披靡,它撞碎了剑雨,最终他踏破了星图,两位剑修口吐鲜血,反噬之力让他们一时间直不起腰。 骷髅将领伸手,战马在虚空中狂奔而来,上马,斩马刀寒光刺目,它们盯上陈长老,战马悍地,在冰面上踏得咚咚直响。 陈长老脸色大变,数丈的巨大骷髅向他杀来让他感到阵阵不安。 冰属长老大喝,无数冰锥从冰面出穿出,似乎要将骷髅将领和战马钉在冰面之上,只是骷髅将领太强大了,它是万千亡灵的投影,又是整个山谷的大势所化,它代表着一方天地,代表着这片天地中的所有法则,铁骑所过,冰面崩塌,冰锥被斩马刀劈得粉碎。 陈长老望着越来越近的骷髅战将,他在蓄力,脚下道纹起了一圈又一圈,有九彩的符文在跳动。 刀客大刀猛挥,他再次向白马本体杀来,刀意乱劈,很勇猛,如同疯了一般。 九幽冥凤冷笑,连连出掌,每一掌都比杀来的刀意要强,凌冽的刀意在他的掌下散去,风行境中期的刀客,很轻松。 “小子,看到了吗,一人化众,我这是亡灵召唤术的效果,日后你凝神决成也会如此。想像一下,当有一日你身后站着百十神圣的观想异像,那时的你,一人就是一只无敌之军。”九幽冥凤道。 那名刀客已经被他压制,中了数掌,此时嘴角挂着刺目的血痕,但他仍在不断的挥刀。 远处,骷髅将领已经跟陈长老交上了手,陈长老手中大锤电光闪动,每一次挥锤雷电都将空间灼出嗤嗤之声。那并非属性,而是功法与武器联合后的成果,雷电之力是极致之力,它属于上六属,攻伐之力非比寻常。 每一锤落下都会有道道雷电如灵蛇一般侵入骷髅,雷电是天罚的代表,它具有一定驱邪破妄的能力。每一锤都会僵止骷髅将领的行动,所向披靡的战马也不再如先前般威猛。 “不过如此!”陈长老大笑,他在正面迎上骷髅将领,双臂肌肉健壮,经骨如龙,每一次挥锤,都会砸下不下千斤之力。 冰属长老双翼大张,这一次,他真的飞起来了,带着苍苍白雪,如冰雪之中的精灵,如天国之中走下的圣使,他伸手一握,一张冰晶之弓出现在他手中,强弓满月,箭出,这一箭所过天地中所有的寒气都被他带动,冰层消融,混浊的水面再次显出,这一箭从陈长老身旁划过,一箭从刺穿战马的头颅,黑甲也没能防得停它,回时这道箭羽还随之钉在了骷髅将领的胸膛,一脸双雕。战马额头一道透明光亮突兀,骷髅将领胸膛飞箭寒气爆发,这寒气毁坏骷髅将领和战马的身体构造。 这一箭后,冰属长身后的双翼消去,他脸色微微苍白,无力的在原地喘着粗气。 陈长老飞身而起,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大锤上有圈圈阵纹瞬间产生,他的大锤爆发光极为耀眼的灵光,大锤像是扩大了数倍,一锤,骷髅将领和战马在铁锤之下消散。余威浩瀚,有浩荡凶威激荡着整个山谷,余威所过之外草木倒乱,水潭也被在这股力量的威压下发生阵阵爆炸。 陈长老收手,道纹消去,他从高空踏步而下,他本是风行后期,离御天已经很近了,这一场虚空之战,让他又感悟到一丝御天的意韵。 “阁下果然好本事,伤我三人,力竭一人,说出去也是荣耀了。”陈长老冷声,双眸之中的杀意有如惊天骇浪,他现在仅心有余悸,这一战打得太难了,好在骷髅将领被毁灭,九幽冥凤也不再念他那该死的经文。 这一战,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好说,不过向风行境出手说出去并不见得有多光彩。”九幽冥凤平淡,他双手抱于胸前,事已至此,他也不再着急什么。 “这战,就这样吧。”陈长老与白马立于同一高度,双方之间相隔数十数,瘦小的白马更加渺小了。 “怎么,你们要认输了?” “哈哈哈,认输?骷髅已灭,阁下还有什么本事?黔驴技穷便束手就擒吧。”陈老大笑,单手持锤指向白马,双眸之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寒光。 “前前后后我就出了几掌,召出两具骷髅,这样就黔驴技穷了?我看没招儿的是你们吧,你看看你身后那几条杂鱼,谁还有一战之力?”九幽冥凤冷笑,黔驴技穷,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杀人的本事。 “那么,请阁下去死吧!”陈长老说着,身前出现圈圈道纹,他右手持锤,右手取出了一件残缺的小塔,他将小塔向上一抛,身下的道纹随之符上上小塔,小塔被道纹激活,有微弱的灵光在塔体上产生,紧接着,小塔带着圈圈神秘的道纹向白马飞去,小塔光茫照上白马的肉身,那些道纹瞬间落在白马身上。 “镇灵塔,有点意思。”九幽冥凤轻笑,他被小塔锁住,但他并不慌张。 “这塔自成一界,专克灵魂,尤其是亡灵,它可瞬间将其镇杀,阁手本事不小,若是投向我星隐阁,我陈某今日可以放过阁下一马。”陈长老满脸笑意,似乎召出小塔他便已大势在握,他身后的四人回样如此,个个以为九幽冥凤和白马必死无凝。 “哈哈哈……”九幽冥凤笑了,他开怀的望向陈长老,道:“就凭你最后这句话,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大言不惭!”陈长老脸色冷了下来,身上灵光再起,他催动小塔要将九幽冥凤镇杀。 “就这玩意?”九幽冥凤冷声,伸手一握,身上道纹散去,小塔被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取下,落在白马手中,瞬间抹去陈长老的气息,九幽冥凤打量了一下,不屑的骂道:“仿品,还是个残次品,垃圾!” 灵宝轻易被夺,陈长老愣住了,其中五人目瞪口呆,当场被吓傻,他们何曾见过这种事。 “这片空间都是老子的地盘,它自成一界又有什么用?”九幽冥凤冷哼,说着,他伸手一握,山峦激荡,整片山谷都像活了过来,有一道投影在他们周围凝成,那是一口大鼎,整个山谷化成的巨鼎,鼎身玄黑,雕刻着吓人的巨兽凶灵,包括白马,所有人都落在了鼎中。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便让你们领略佛语中第十六层地狱的风景!”九幽冥凤冷声,在他身上,有幽绿的鬼火在大鼎中蔓延,那种火充满了诡异,如同传说中在夜深人静时燃起在死地的鬼火。火光照亮鼎壁,一片幽绿的火光之中,鼎壁上的异兽凶灵似乎活了过来,张牙舞爪,血盆大口,它们,似乎要吃人。 大鼎上方,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在不断散发煞气,它的存在,比大鼎更加渗人…… “黔驴技穷,无知!” 第151章 地狱的风景 山川变幻只在一念,无论是之前的骷髅将领也好,特殊掌法也罢,他能将地势化为千般光景,只要他想,心念之间即是真实。 大鼎镇世,成为一具祭炼天地的洪炉,五位风行大能落在鼎中,身上的气血修为被大鼎吞噬,每分每秒,他们虚弱了,整个人的生机都在衰败。 陈长老恐慌,他拎着大锤疯了似的向白马砸来,他脚下有暗红的道纹闪烁,有无数符文围在他身旁翩跹,他的气血仍旧不断的虚弱,但他的杀意与攻势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加强。 这是一门禁忌之法,以燃烧气血生命为代价强行提升战力,他的气势一次一次的攀升,他怒吼,他疯狂。 这门禁法他早已习会,但是他重未使用过,对他而言,生命既是修为,每一点生命之力都是一分可能,但现在他不敢不用,大鼎不断在抽取他的气息,他以禁法封锁气血,再以燃魂之力强功白马。 在他身后,其余四人已是强弩之末,他们也想趔趄着起身,九幽冥凤眯眼,一巴掌将他们全部打入鼎底九幽火之中。 九幽火沾之即燃,不熄不灭,刹那之间,九幽火爬满他们的周身,燃到他们的灵魂之上,气血、生命、灵魂……无一例外,全成了九幽火燃烧的养料。 四人在火中绝望,手足无措,他们在乱跑,也在使尽浑身解数在抵抗,但那可是九幽火,来源于九幽,从这个世界最高的绝地之中流出,他代表着这世上最强的邪恶,也可驱逐这世间的邪恶。 九幽火烧一点点的将他们吞噬,肤发,血肉,最后连骷头都被烧成了灰飞,丁点不剩。 四件衣袍和一些杂物飞向阴珠,那是四人身上之物,九幽火只针对生灵,所以这些东西仍然存在。 九幽冥凤平淡,他挥手将陈长老拍飞,其实时间很短,从开战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五位风行不可一世,他们怀揣着恶意而来,最终自食恶果,四人已经消散于世,连对自身属性十分自信的冰属修行者也没能成功抵挡九幽火的侵蚀。 “我刚说过会给你一个痛快,现在就剩你了,刚才你给我选择,现在我也给你选择。”九幽冥凤低语,他目光望向气血枯败的陈长老,对已经行将就木的敌人没有了战斗的兴趣。 “交代你们的布局,我可以允许你自吻。”九幽冥凤伸手,一股伟岸之力将陈长老带上前来,九幽冥凤抓住陈长老的脖子,因为气血的流失,陈长老已经变成了一个佝偻的小老头,身材萎缩,看着也没比白马高大多少。 “果真为了长青宗,哈哈,即便今日吾等身死,日后整个长青宗都会为吾等陪葬。”陈长老大笑,他已经绝望到极致,他太虚弱了,禁法燃烧了他太多气血,伤基本源,即便九幽冥凤现在放过他他也不可能再存活,他看开了,接受了现实,变得洒脱,不再关心世事。 “你真觉得我不能对你怎样?”九幽冥凤冷笑,他一脚将大锤踢飞,将陈长老拖到大鼎边缘,指着鼎上呼之欲出的异兽恶灵喝道:“睁大你的狗眼,你真以为这世上最令人害怕的是死亡吗?不,我告诉你,生不如死的活着远比直接死了更让人恐惧。” “老夫叱咤一生,风浪之间行走,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今日落在阁下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长老抬头冲白马一笑,须发灰白,皮肤松弛而又枯败,整个人就像冬日风雪中的枯草,只需寒风轻轻一吹他便会折断。这个笑,狰狞而又令人惋惜。 白马愣住了,从卷入事非开始,他不喜杀戮,回样不惧杀怒,但现在他愣住了,这个笑容印在了他的心底,这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它代表着什么? “你信不信我将你灵魂抽出,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毁灭,最后魂飞魄散,不见九幽,不得轮回!”九幽冥凤一掌拍向陈长老的脑门,这招不是杀机,他想强行搜魂,想从陈长老的灵魂之中捕捉到什么,但是可惜,他动手晚了,陈长老早在自己灵魂之中设下重重禁制,强行搜魂只会将其灵魂毁灭。 “自然是信的,古语有言,主阵法者为阵师,号山河号为宗师,阁下以古经为引,山河为鼎,天地为炉,败于宗师之手,我陈某也算是死得其所。”陈长老闭眼,一脸平静,死亡已是定数,他感知到身体中多出的种种力量,同样的,他也明白自己的生死已经不再由自己掌握,现在的他,连咬舌自尽都不能。 “那你便死吧,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骨气硬!”九幽冥凤冷声,将其抛入了九幽火之中,九幽冥凤双手合拾,口中古咒再起。 时空迥异,大鼎收缩,九幽冥凤来到了大鼎之外。 在那一瞬之间,白马见到大鼎上的恶灵异兽向陈长老扑去,那等令人心惊胆战的场景,不是地狱又是什么…… 那一瞬间,白马都为陈长老感到心悸,那些恶灵凶兽不似人间之物,它们从地狱爬出,途径黄泉,那是世间人言中闻之失畏惧的邪恶,它们,代表着世间的不详。 而今天,他们被九幽冥凤放了出来,鼎壁若!时空之门,勾通地狱与人间。 正如他所说,他曾为魔,也曾为佛,但现在,他成了鬼,与鬼为伍,与不详做伴。 白马惊得忘了言语,他双目瞪得死死的,他直勾勾的望向鼎壁,现在的大鼎已然收缩,直径不足五米,依旧很大,但比起之前,它小了太多。 外面的鼎壁被烧得通红,火不在外面,而存在于鼎中。鼎壁并不吓人,只有一些古老的符文,一排又一排,相互勾联。 “师傅,他……”白马低语,他现在都忘了五人是为杀他而来,这一战九幽冥凤各种不世之法乱出,打得惊天动人,摄人心神,但这结局太过恐怖,现在,他竟有点可怜陈长老。 包括九幽冥凤,七人乱战,七人谁曾做错什么? 都没有…… 但这一战必须得打,五人有必须要杀白马的理由,九幽冥凤也有必须要保白马的理由。这一战很简单,从始至终都只关生死,无关对错。 “杀人者,就得做好被人杀的准备。”九幽冥凤道,他很平淡,不像自马,他对这些妖魔鬼怪见得太多,九幽什么没有? 白马怔怔,他想起了之前被柳长老追杀时的囧样,这五人确实是怀揣祸心而来,如今身陨也只能说是罪有因得。 “好安静啊!” 半响,他又想了之前死去的四人,被九幽火毁灭,渣也没留,那时,他们在火中悲鸣,在火中哀嚎,有人在求饶,有人在斥骂,没有一个人能在烈火焚身之时还当做无事人,那可是九幽火,世间无一的九幽火。 “是有些安静。”九幽冥凤喃喃,他冲大鼎挥挥,一道光幕出现在眼前。光幕之上是一望无尽的火海,幽绿邪异,在烈火之中,有一具骨架佝偻的盘坐。 骨架中有魂光跳跃,那魂光无时无刻不在受烈火的灼烧,但在此时,魂光与烈光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魂光不再继续暗淡,慢慢的,它竟然开始活跃起来。 “他竟然没死!”白马揉了揉眼睛,他知道被九幽火灼烧的感觉,那是一种阴冷的痛感,挥之不去。现在,陈长老居然在九幽火中生存了下来,看他的样子,似乎还从九幽火中取得了某种好处,就像是借火炼体,以火炼魂。 “九幽火本就是业火的一种,有人能因此获益并不奇怪,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也能如此,看来佛缘不差,可惜了,要是将之绑到西域疆界,或许能卖个好价钱。”九幽冥凤轻笑,他就在半空斜躺了下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望着大鼎之中,他现在很好奇陈长老能走到哪一步。 “师傅,还吃得消吗?”见九幽冥凤此举,白马有些愧疚,九幽冥凤状态一直不太好,今日强行调动山河,只怕又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无碍,看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修行态度值得学习,在绝境之中仍能静心悟道,这点你很欠缺。数月间连跨炼体三境,你遭遇离奇古怪决定了你必须得快速崛起,但这终究是不好的,长青宗事了,你将阵道竭一段时间,好生领会修行的本意。”他有些疲倦,是灵魂力使用频繁所导制,真正的消耗并不大,毕竟他曾在紫竹林中吸取了大量的特殊灵力。 “师傅,他可能撑到肉身复苏吗?”白马问,因为他看到陈长老的灵魂再一点点的状大,灰的的骨架也开始散发点点灵光,似乎肉身也得到了好处,白马在想,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不会像之前的黑蛇一样能在骨架上重新长出血肉。 “涅槃重生要求苛刻,不是所有的生灵都能从死亡之中归来,九幽火达到业火的标准,但他的肉身达不到,他太弱了,生机大量流失,伤及本源,就如之前所说,仅这个世界再奇特,也不能将花香培养成一棵活生生的花树。” 九幽冥凤摇头,传闻凤凰能涅槃重生,能在凤凰火中的死灰中归来,事实也是如此,化腐朽为神奇并非天方夜潭,真实除开凤族,还有许多种族能够做到,但这并不代表世间所有生灵都可以如此。 涅槃,除开外部环境,本身因素也尤为重要。血脉、天地亲合、原本的实力…… 涅槃最基本的要素,成道,道化天地,大地大道不灭,即有机会重来。 很明显,眼前的陈长老达不到要求,他的复苏是只暂时的,他注定要死去,亦或是已经死去。 “你听说过回光返照吗?”九幽冥凤突然问道。 “回光返照?”白马向鼎中陈长老指去,惊讶道:“您说,他?” “他要死了。”九幽冥凤淡淡道,他站了起来,躺了半刻让他觉得整个灵魂都舒缓了些。 他踏步,一步直便踏到了大鼎之中,他的凤血不是正统,没有空间属性,但在阵法之中他是主宰,穿梭空间也不是不能。 “表现不错,平静等死居然能撞上如此机缘。”他立在陈长老上方,头顶阴珠如回浊日般醒明,他就像是一位至高神,如天地主宰。高傲,冷漠,超然而又让人觉得陌生。 “多谢成全。”陈长老抬头,他皮肉毁去,只剩一具骨架存在世间,他抬头时骨架咔咔响,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九幽冥凤也是。 “你该得的。”九幽冥凤点点头,很平淡,有些不近人情。 “该结束了吗?”陈长老喃喃问,有些惋惜,但最终还是很坦然。 “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九幽冥凤道。 “谢谢,关于星隐阁,我无法告之什么。” “尘归尘土归土,业火中去,此世再无因果,来世再为人,还须如此。”九幽冥凤道。 “这世上对错难分,只求问心无愧。”陈长老身上魂光慢慢淡去,他仰头望天,很平静,也很坦然,若是肉身还在,他那双目,定是紧闭的。 双手合拾于胸前,这是向九幽冥凤所学得。先前九幽冥凤诵往生经时如此,现在他同样如此。 这一合,魂光彻底暗下,没有灵魂的支撑,泛灰的骨架瞬间长满裂缝,化为粉未散去。 “他很有佛缘,在九幽火中开悟,若有来世,他必定有所成就。”九幽冥凤轻语,他招手,阴珠光茫大盛,九幽火快速收回阴珠之中,凶灵恶兽随大鼎散去。 九幽冥凤抬头,谷顶那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慢慢缩小,只在一念之间,九幽冥凤便将这张网的控制权撑握,大网合拢,将五位风身的宝衣灵器全收纳在其中,最后,整张网变成一个小小的包裹,九幽冥凤将之拎来背在肩上。 做完这些,九幽冥凤抬头,大网收回,天空中雾茫茫的,伸手,有雨点落在手中。 “下雨了。”九幽冥凤淡淡道,说着,他退出了对白马肉身的撑控。 “接下来的路你熟。”阴珠回归,九幽冥凤又化为小小的火影在阴珠上趴着睡懒觉去了。 “师傅,我们直接回长青宗吗?”白马抬头,雨更大了,淅淅沥沥,来得有些快。算起来,已经有许久没下过雨了。 灵力溢出,一道能量罩将自己包裹,雨点从能量罩上滑落,这样雨再大也不能将自己淋湿。 “怎么,你还有别的打算?” “我想去百丈山走走,不知师傅……”白马低语道,到家门前,他对回家的欲望竟然小了些。 第152章 除公子之名 “百丈山?去得,那只狮鹫敢出窝为师先替你撕了他。”九幽冥凤点头,他与阴珠有灵能的联通,那是先前五人被吞噬的气血与修为。 “师傅威武!”白马还能说什么呢,境界是能量的堆积,修士在使用能量做战时是不可能耗尽自己堆积起来的能量的。 魔修,嗜血,好杀,以修士为资源,他们的存在便是建立在剥夺修士无法耗费的能量之上。 很明显,出身九幽的九幽冥凤是魔修的杰出代表。其实不仅是他,历代九幽祗在魔功上都有不低的造诣。正如九幽冥凤时常说起的,九幽那个地方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从其中爬出的生灵,那一个会是等闲之倍…… “清点一下,看看这些人有多少家底。”九幽冥凤在阴珠上闭目,他没有沉睡,阴珠先前吞噬的力量反哺于他,他并不虚弱。而且,白马一路向北直入青莲山深处的兽王领地,他怎能不盯着。 白马理开包裹,五个锦囊乱堆在一起,锦囊都是空间之物,它们无法彼此收纳,白马也无法将其全部收入怀中,好在都只有巴掌大小,很轻。 五人身死,锦囊已是无主之物。 “东西不少,灵石不下千枚,有些丹药兵刃价值不好判断。”白马一一打量,最终他将包裹再次理好,包裹捆的紧紧的,生怕里面的东西会掉了一样。 “如何,这种感觉,突然间就富了起来,五个人一生积蓄很简单的就落到了你的手中。” “很震撼,如梦境一般,想我在琅场打拼数月,还不敌这一战赚得多。”白马吞了吞口水,想着自己背着数千灵石在行走神情都变了,他现在很想放弃入山的想法,这一包财富,还诱人了。 “体会到了,这就是魔种。”九幽冥凤淡淡道,白马还好,他入琅城之后接触的层次都不低,这若是换在他没入琅场之前,这数千枚灵石可以将白马砸晕头。 “魔种?”白马问。 “魔种,魔宗传道的手段,一夜暴富,你是否已经体会到了欲望的满足?”九幽冥凤邪魅的问道,说着,白马发现他的语调都变了,变得无比亲和,从来没有过的亲切。 “是有一点,财富来得太快了。”白马点头,很感慨,数千灵石,这是琅城多少狩猎者这一辈子也不能积累的财富。 “不光灵石,还有五个人的力量,我的法是万古前一位旷世魔修毕生之作,它能完全将五个风行的一切力量吞噬,这股力量足以瞬间将你推入风行之中,甚至超越风行。”九幽冥凤再道,他伸出翅膀一挥,翅膀壮实了不少,挥出的力量也强大了许多。 白马大惊,九幽冥凤随手一挥便在他星盘世界中惊起涛天骇浪,这是九幽冥凤以前都没施展过的强。 “怎么样,想学吗?” “想想之前的五人,他们为何而来?想想他们来时是何等的雄风,想想他们最后的结局,再看看现在的我。力量,高于一切的力量,学会这篇法章,世间所有都是你的养料,你可以快速的突破风行境,甚至封神化圣。” “心动吗?只需要你献出一丝灵魂本源,封神化圣就在眼前,你想想,那是世间多少人无法企及的荣光。” 九幽冥凤化成了人身,仙风道骨,无比的伟岸,同时他又挂着一副让人无法抗拒的微笑,他看着白马,一字一句都在撩拨着白马的心间,他出手,整个星盘世间都在颤抖,他并非玩笑,这篇法真有如此威能。 白马愣住了,僵在原地,他本是一快速向北而行,此时止住了,很突然,直接顿了下来。 九幽冥凤的声音一直缭绕在他耳边,在不断的勾起他心底的欲望,这是修行者的世间,封神化圣是所有人的目标,现在,有个很不错的选择摆在他眼前,他怎会不心动。 “这……”白马低语,声音都有些沙哑。 成神化神,这是何等的诱惑…… “这个屁,白痴,要这么容易西北早就神圣成片了。”九幽冥凤脸色大变,一把掌就冲白马挥来,直直拍在白马脑门,掌风中还带着些九幽火之意,这一掌瞬间将白马拍醒,白马摇了摇头,他乱了,这几息如梦如幻,他已经幻想到自己成神成圣后的样子,最后,这个泡影般的美梦被九幽冥凤无情的打醒。 “是啊,这可是修行,哪有那么容易。”白马喃喃,他回归了,归于现实,将心中的杂念中急躁斩去。他明白了,九幽冥凤在给他上一堂课,上一堂立志静心的课。 “领略了吗,这就是魔种。”九幽冥凤翻着白眼问道。 “很诡异,慢慢的就沉入了其中,而且,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白马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脚下步子再跨,他继续向大山深处而去。 “我是九幽出身,本身是正是邪很难说,历代九幽祗都是魔道中的狠人,我无权诋毁魔道,但是,我曾走过许多道门圣地,见过许多种不同风格的修行,还是那句话,世间大道三千,殊途同归。魔道或许是捷径,但那毕竟不是最纯粹的能量,按道理,神圣亦是一种力量的体现,但修行,不光是修行力量,更在于修心。”九幽冥凤缓缓道,他伸手,手中黑气弥天,那是煞气,极为暴虐的煞气。 “修心?” “修行,修心,修德。魔修大多注意力量的追求,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但要与天地相映衬,无德无行天地如何认同?所以至哲三境的成道成了众多魔修的一大门坎。天道是公平的,欠下的,都会还。”九幽冥凤甩手,手中黑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九幽火,同样邪恶,但又不只是邪恶。 “所以师傅是九幽祗,却不靠魔功行走天下?”白马明白了,他想起了九幽冥凤的高傲,想起了结阴珠时九幽冥凤对黑蛇的鄙夷,也想起了九幽冥凤不只一次提过的与西北大漠魔门的恩怨。 “你曾向往毒师,那也是魔门的一种,其实人活一世会遇到许多分不清对错的事,正邪无关对错,只是一种选择。记住,无论修道修魔,只有心向善才能亲近天地,做你所做,得你所得,这样,在天雷轰下时你才能问心无愧。”九幽冥凤化回凤形,这些,自马以后都会遇到,但他不知道白马以后在面对这些时他是否还陪在白马身边。 有些事,力量越强就变得越发的清晰…… “成神者要历九九天劫,顾名思义,就是要面对九道天雷,九九天雷一雷比一雷强,第九道是极致,这一劫不光雷威浩瀚,它还代表天地意志问心,只有意志够坚定者方才可能渡过,而意志坚的最好方式便是这一途坦荡的走去,无愧于心,方才无愧于天地。” “弟子记下了。”白马点头,今日的九幽冥凤怪怪的,是因为这次追杀吗? 魔功吞噬生灵助长修为,一步成神,但这种修行,过份自私。 世间万物有灵,每一个生命都有进化的权利,修魔者,无疑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损人利己…… …… 星隐阁,周宗主立在一张宽大的图纸之前,图纸上建筑林立,是琅城的城域图。 图上标了几个红圈,周宗主正对着这些红圈发愣。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这是一位长老,地位不低,但他进门后其为谨慎,轻轻的走到周宗主身后,这一站就是半刻钟。 到周宗主回头,他才敢小步上前。 “什么事?”周宗主冷声着。 “禀宗主,琅城出事了。”长老躬身,双手揖过头顶,在他手中,有一张写有情报的纸张。 “琅城,阿涣?他成天跟宁家那小妮子腻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周宗主沉着脸问道,取过纸张。 “他竟然也对阿九动手了,怎么,他也觉得这个阿九有问题?”周宗主读完,有些诧异,续周士枋之后,周涣也派出了守护者追杀阿九。 “宗主,这是琅城传来的信函。”长老再将另一封信件递上。 “有不低风行的力量?听闻他曾在城主府塑灵,这一次又是重器封灵,还是什么?另外,长青宗方向……”周宗主皱了皱眉,风行境的话,光靠柳长老还直难以追杀。周涣会放弃吗?白刀门风波刚过他就扑向琅城,依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向下看去,他看到了周涣调兵遣将的部分。 “连陈长老都调动了,看到阿涣这些年的表现在宗门中树立起了一定的威望。”周宗主笑笑,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陈长老出手他是放心的,任阿九跑得再快,他怎么也想不到,前面有更多更强大的敌人再等着他。 “宗主,这是魂阁刚送来的书信。”紧接着,长老又将第三封书信递上。 “魂阁?他们来送信来干什么!”周宗门怔怔,他心头开如莫名的慌乱,这件事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隐约感觉,周涣派出去的人马,可能出事了。 魂阁急报,陈长老柳长老等一共五人魂灯熄灭。 “陈长老他们,死了……”周宗主惊骇,如同被雷击,他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五个风行境长老同时陨落,难道,这个阿九真与长青宗关? 长青无御天,陈长老风行境巅峰,要想走长青宗因该没人拦得下。 周宗主双目呆滞,失魂落魄,整个人都愣住了。五位风行同时陨落的损失让他心悚,这波损失太严重了,这可已是计划的关键时期。 “你都看过了?”周宗主无力的找了一张椅坐下,他看向眼前的长老,很颓废,像是瞬间老了数十岁。 “看过了,事关重大,属下不敢妄自处理。”长老躬身,一脸苦涩。 “你怎么看?” “请宗主定夺。”五位长老身死,又涉及少门主,他区区长老是万万不敢乱说话的。 “五位长老身死,总有人要为之负责。除去阿涣公子之位,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宗内公子,不再有争夺掌门之权。” “宗主使不得,大公子天赋无双,除去公子之名……”长老大惊,赶忙出言阻止,周涣这些年在琅城名声大震,在宗内也是倍受好评。论未来掌门归属,宗内大多长老还是更偏向于周涣。 周宗主摆手,有气无力的再道:“不必多言,他惹出的祸就得由他自己承担。五位长老的家属一定要安置好,虽然阿涣失手,但毕竟都是为了宗门而牺牲。” “是!” “传唤孙长老,让他带着我的亲笔信再入青莲山脉一趟,无论能不能查到什么,只要求一点,千万确定之前交代陈长老的事已经完成。那件事完成,五个长老陨落的损失我们也还承担得起。至于这个阿九,他一定会再回琅城的,一旦现身就把他盯死,我倒想看看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是,我这就去办。” “再给我传信给那不孝子,去留随他,但他已经不再是公子,让他不要调备宗门人员,为了保险起见,那三个见不凡境界的一定要处理好。”周宗主怅然的向长老挥手,这场变故让他猝不及防。他已经布局了太久,上一战胜得惨烈,这一次他亲自谋划,步步为营,事事小心,没想到这时候出了这档子事。 五位风行境的损失,这是多少年都没有的事了…… “宗主,那大公子那边,柳长老陨落,您看……”长老走了两步,后回头低声问道。 “不用,现在人手紧张,那不孝子成天跟宁家小妮子腻在一起,有宁家看护出不了事,再者,再给他派个长老,指不定又被他坑害在哪了。”周宗主斥声,伸手拍了拍头,很头疼,周士枋的过失还没处理完,周涣就接了一手…… …… 琅城,周涣握着一张从星隐阁传来书信踉跄的摔在宁岚的怀中。外面天空灰暗,暮霭沉沉,阴雨已经下了一天,若是没有这雨,现在因该是斜阳金辉了吧。 周岚在这客栈焦虑的等了一天,最终等到了这么一个结局。 …… 青莲山脉,白马已经踏上归途,他已经在百丈山走了一遭,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不少兽王的领地,但走到百丈山却是安静得异常。 高山入云,比雾峰更加高大,以百丈为名,实则不只千丈。白马沿着山脚走了一圈,没遇到妖兽,连一只小兽都没有遇到。 最后他绕回原地,抬头望了望落入云霄的山巅,那是六阶兽王霸苍狮鹫的地盘。 白马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失望的踏上了归程。 “你想确定一些东西,对吗?”归途,他们已经再次修订百丈山地形,但是白马依旧闷闷不乐,似乎心里装着什么。 第153章 愈发紧张的局式 在寻找些东西,是的,白马确实在寻找一此东西,这趟百丈山可以不用来,但他想要个答案,一个可以证实猜想却又不愿得到的答案。 “师傅你不也想到了吗?”对九幽冥凤的提问白马并没有意处,九幽冥凤老奸巨猾,自己能想得到的九幽冥凤必然也会想到。 “怎么能想不到呢,姓陈的老头来得太快了,我刚铺开袋子他就闯了进来。”九幽冥凤笑笑,表情中的意韵毋庸置疑。 这一战看似很突然,实则早已在他们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他们主导了这场战斗的发生。 光明正大的出城,这就可以断定他们根本不惧星隐门的追杀,周涣也很配合,双方都是自信之人。 对九幽冥凤而言,以山势杀人杀一个与杀一群没什么区别,反正都得调动一片天地。 “所以师傅从一开始就在钩他们?”白马加快了止住了步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稍做休憩。 “想将计就计围点打援的,这不,刚铺开袋子他们就来了。”九幽冥点头,他并没有否让,以白马为饵确实有些冒险,事实证事这场豪赌值得一试。 “我们的速度并不慢。”白马道。 “是不慢,连那三个见不凡境的弟子都没追上我们。” “可那个陈长老带着三风行及时赶到了,五个风行境,我们差点就阴沟里翻船。”白马找出一颗回灵丹吞下,一边打坐吐息一边与九幽冥凤交流。 “那倒不至于,以山势对战,再来五个也不会翻船。”九幽冥凤否定,现在他有风行实力,可以支持发挥一般阵道宗师能力,只要条件足够,宗师可力战至哲三境的修士。 “但是师傅你杀完五人就跑路了。”白马淡淡道,口吻中尽是对九幽冥凤的怀疑。 “我撑得住,你不行,再连着打一场我不能保证护得往你的肉身。”九幽冥凤没好气的说道,若不顾一切的出手,那五个风行境死得还会更快些。 “那您还同意我来百丈山?” “来是一回事,打架又是一回事,这两者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再者,你有想法是好的。”九幽冥凤援头道,这一途他们绕开附近兽王的领地,百丈山没有妖兽敢接近,霸苍狮鹫也重归不出,白马想来,九幽冥凤一点也不担心。 “很遗憾,没有找到一丝痕迹,师傅您说,是我想多了吗?”白马低语,他不只一次在内心强调自己的猜想,他很害怕他的猜想化为真实。 “放弃这个想法了?”九幽冥凤邪邪笑道。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是我想多了最好,不然这事儿麻烦了。”白马怅然,之后又勉强一笑。 会是自己想多了吗? 六阶霸苍狮鹫,星隐阁…… 要是这两者真有联系,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吧? 白马抬头,扑朔迷离的真相就如同这灰暗的天空,一切阴在浓雾之中,难以辨别方向。 “这么快就放弃了?这可不像你。”九幽冥道笑道,他从阴珠上站了起来,身上仍有数条气息与阴珠联连,有能量在不断的向他输送来。 “师傅你又瞒了什么?”白马心神入体,本源神体中万茫星光中走出。 “是你先瞒的为师好吧。”九幽冥凤失笑,这小子果真是个倔强的主,一旦认定了的事那怕只有丁点希望也不会放手。 “是师傅先布的局,再者,我这不是不想麻烦师傅嘛。”白马摊了摊手,装出一脸无辜,仿佛他是世间最好的好人。 “老子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九幽冥凤笑骂,化为人身立到白马身前,嘴上说着,他的手也没停着,双手结印,有光幕在白马的星盘世间中产生。 白马怔怔,眼前的画面何其熟悉,就如同之前为白马演阵时一样,那一次让九幽冥凤元气大伤,这一次,九幽冥凤不会又倒下了吧。 “把你那怀疑的眼神收一收,老子好着呢。”九幽冥凤瞪了白马一眼,他知道白马在顾虑什么,但虚弱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很强,特别强。 画面展开,一片雾茫茫的,在浓雾之中,白马打量了许久方才确定。 “这是之前的山谷?”白马惊道,九幽冥凤做了什么,不会到现在还在操纵着山谷的地势吧? “不错,一点小手段,以后你入宗师我就传授于你。”九幽冥凤得意洋洋,他这一生涉及许多,但要说最让他得意的,还数阵道这一门。 “宗师……”白马撇嘴,宗师直接调动山河,那等境界离他还远着呢,至少,阵道宗师不该只有见微实力。 “很快的,只要你稳扎稳打,时机到了,入宗师自然水到渠成。”九幽冥凤宽慰道,白马的天赋很强,在他见过的人中也仅有九离台的东离无极可比。 每每想到这点,九幽冥凤都颇为惋惜,若是让他早些年遇到白马,以最强之姿教诲,或许白马真有与东离无极分庭之力。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许多东西,那年九离台观礼,九幽宫让他感到亲切,又让他感到陌生。短短数年,他也寻到一个天赋令他动容的弟子,入门即是大阵师,这是许多人渴遇不可求的人才。 “或许,一切不不算太晚,也不算太坏,你会一步步走向巅峰,我也会一点一点恢复当年的荣光。当有一日再临大漠,我已不再孑然一身,一门双圣,你们,就等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九幽冥凤眯眼,他是一道残魂,魂魄残缺,也流失了许多的记忆,在他礼醒时他忘却太多,现在,他的实力在一步步的增强,那些流失的记忆已经被他掀开一角。身陨之战,到底发生过什么,是谁又在幕后布这盘大棋? 夜幕降临,小雨还在绵绵不绝的下着,天要冷了,冰雪将来,白马添了件衣饱又再次回到星盘世界之中。 入夜,雾并没有散,山谷更模糊了些。 白马在细雨寒风中打坐,有些冷,他浑然不觉,心神倾注于光影之中。 “果然……”白马低语,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轻了一口气还是更加的担忧。 一个人影突然闯入山谷之中,在谷底水潭上飘浮,徘徊了一圈又一圈,他在折断的树杆下停留,又去探查了山石上的痕迹。 “他能找到什么吗?”白马问道,这个查得很仔细,所有的痕迹他都探了个遍,白马注意到,他来的方向正是白己所走的路线。 “自然是能的。”九幽冥凤微笑,那微笑似肯定,又似阴谋。 “真的一切都在师傅的掌握之中?”白马怔怔,他大概猜到一种可能,柳长老追杀时可能在途中留下了什么,白马没有察觉,九幽冥凤一定知道,而且将计就计再布了一局。 “那是。”九幽冥凤冲白马眨眨眼,他可是九幽祗,魔道中人。 “师傅要再出手?” “想多了,离几丛大山,你真当为师无所不能?” 光幕之上那道人影即将远去,白马握了握拳。 人影离开的方向,又正好是当时白马离开的方向。 白马转头向九幽冥凤看去,他盯着九幽冥凤,等待九幽冥凤的解释。 “出谷后我就没再留痕迹了,至于他为什么会跟你所行路线一致,或许这才是你想看到的东西,不是吗?”九幽冥凤平静,与白马对视,话说中心平气和,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说着,他再招手,光幕消失,随之出现的是近十块小一号的光幕。 “这是百丈山山脚?”白马再次被惊住。 “在我行动时动的手?”白马骇然,他发现九幽冥凤真得变强了,在他星盘世界之中施法,他做为寄主却丝毫没有察觉。 “当时你专心找痕迹,没有留意也属正常。”九幽淡淡说道。 “百丈山毕竟是兽王的地盘,所以你离开我没有阻拦。” “我明白。”白马低语,在百丈山与人大打出手明显不智,无论星隐阁与霸苍狮鹫有无关连都不能在百丈山下动手。那是兽王的地盘,出手既代表挑战兽王权威。 “还看吗?那个方向,很明显你是对的。星隐阁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真的与妖兽联手了,我相信,当他们大军攻山之时,你们长青宗后方一定会有兽潮滚滚而来。”九幽冥凤道。 自古人类与妖**集不多,大多时候双方因为栖息地而发生争斗,就像长青宗的历史中就曾抵御过多次的兽潮。白马也没有忘记雾峰为何而成为圣地。 “看,万一呢?这结果太过恐怖了些,若是真的让他们达成联盟,星隐阁、云罗山、百丈山三股势力同时来犯,长青宗以一敌三,这将就意味着要面对至少三位御天境大能,长青宗现在可是还一位御天境都没有。” 白马咽了咽口水,嗓子在发干,有九幽冥凤出手他才能斩去五个风行,宗门大战势必牵扯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时候,即使九幽冥凤愿意出手白马也断然不敢接受的。 一战对上三方,东南北三路同时攻来,其中还有一只顶尖妖兽,光青莲山兽潮就够长青宗忙晕头的了吧。 结果没有一丝意外,深夜,有一道人影踏风而行,半点没沾地,他在百丈山上飘飘而起,直直飞向上了山巅,山中云雾缭绕,夜色弥天,若非九幽冥凤提前做了手脚,谁会相信有人敢夜访百丈山。 “不行,行动得加快,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想办法将这只重伤的妖兽除掉,再拖下来霸苍狮鹫就得恢复了,云罗山以丹道闻名,星隐阁开口不是没有可能。”白马瞬间回神,唰一下起身,他伸手捏了捏被冷僵的小腿,脚下灵光闪动,他回归了,在深夜的细雨中狂奔。 之前李程浩就有这个顾虑,如今真成了现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毕竟人妖殊途,道不同心不同,星隐阁为了赢真的就这么做了。 白马走得很快,他的腿后在帖着那两张千里符,用了一天,符箓早已崩裂,上面仅有一缕微弱的灵光在闪烁。 到雾峰时已是后半夜,雨更大了,雨点落在石屋顶,在瓦片哗哗而下。 雾峰依旧冷清,寥寥几间房,白马到时有一间石屋灯火通明,那原来是阿七的房间,白马入琅城后就成了杜鸿博的临时住所,白马来到窗边,见杜鸿博坐在灯火之前。 推门,杜鸿博吓得一激灵。 “见过小师叔。” 见白马立在门外,杜鸿博赶紧起身见礼。 白马摆了摆手,他看到趴在杜鸿博脚下阿黄,心里微微一乐,低声道:“刚回来,见到你这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白马上前,蹲在阿黄旁边伸手为阿黄梳理毛发,阿黄动了动,它将身子向白马方向挪了挪,它没有醒,只是觉舒服,本能的就向白马靠了过去。 杜鸿博小跑着出了门,不多久便提着一壶热水回到房间。 “师叔,喝杯热水去去寒。”他将杯子递向白马,他本意是泡茶,很不巧,雾峰的家底都被李程浩掏空,也正好白马不喜欢喝茶。 “多谢。”白马接过,热水下肚身上的寒意果然少了几分。 “你在看什么?”白马随意一瞥,见到卓上零乱的放了几张图纸,白马取过一张,那是一张琅城的城域图,图上分别有红笔与黑笔标的圆圈,不知代表着什么。 “宗门大战开始了。”杜鸿博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同为少年,对他而言茶与水其实区别并不大。 “星隐阁攻山了?”白马眼角挑了挑,虽说星隐阁想在来年开春前平定局面,但此时攻山,是不是来得快了些。 “那倒不是。”杜鸿博笑笑:“城主府要准备白熊冰源围猎,按常理星隐阁会派弟子前行,这个档口,他们不会挥军来犯的。” “那你这?”白马再抽出了几张图张,上面有一些是路线图,有的地形图,同样有红黑两种笔黑标记,不知代表着什么。 “师叔,战争是打打杀杀,可它也不光是打打杀杀。” 第154章 以人为阵,道在红尘 “战争是打打杀杀,可它不光是打打杀杀?”白马怔怔,他再一次打量他这位师侄,年龄与他与仿,比他高些壮此,因李程浩的关系,杜鸿博自小在主峰书堆中长大。 杜鸿博会心一笑,双眸是智慧与谋略的灵光。 “我或许明白了。”白马大笑,笑声清朗,一扫阴云,他明白了。 入琅城,他掀开了这场恩怨的一角,在琅城数月,几经生死,他对星隐宗对云罗山都有了不少的了解。现在回头想想,他出生长青宗,却对长青格外的陌生。 大长老离山,他会想不到这一场风波吗? 不,他是长青人敬仰的支柱,他肯定想到了今日风雨,甚至早在多年前就已布局。 他离山是想为了给长青找一个靠山吗?不尽然,大长老步入御天多年,真正实力无人可知,有他护宗,这一战长青可再增三成胜算。 这并不是逃避,亦不是另谋出路,这是自信,绝对的自信。 在他的布局中,邱含光混乱琅城风云,霸苍狮鹫重创,青莲山妖兽无主损失惨重,李程浩破境,杜鸿博运筹帷幄与星隐阁暗斗…… 这,还只是白马现在所能想到的。 白马大笑,他在想,大长青离宗前他表现平庸,这些,是不是也已经在大长老的意料之中。今日种种,紫竹林成名,白刀门风波,星隐阁折戟,这些,大长老是否已经知情? 长青宗没有他想象般弱,这一点从杜鸿博就能看出。 “你这盘棋,下了多久了?”白马抽来琅场城域图,他在红圈上看到几个熟悉的地方,这些红圈,都是星隐阁旗下的产业。 “二十来天。”杜鸿博道,说着,他推开石屋的竹窗,窗外不知何时站了一只极风隼,灰色的,浑身湿漉漉的,冒雨前来。 杜鸿博伸手将极风隼抱进屋中,从卓上取毛巾小心翼翼的为极风隼擦干羽毛上的雨水。 白马静候,他认识极风隼,也知道极风隼认人,生怕出声惊吓到这只小小的功臣。 将极风隼羽毛上的雨水擦开,杜鸿博这才从极风隼的脚上取下一张纸条,随意看了一眼,杜鸿博微笑,将极风隼抱回竹窗前,不过没让它再次远飞。 “不回一封?”白马向竹窗下的极风隼看了一眼,他发现这只极风隼也在看着他,还冲他歪了歪头,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杜鸿博摇头,看了极风隼一眼,笑道:“它叫小小灰,不用太小心,它们从小在主峰长大,见的人多了就不怕生了,没脸没皮的,经常飞到其他峰去讨吃的,我记得师叔祖还喂过它东西。” “倒是有点意思。”白马靠近小小灰,取出一小块肉干递上,真如杜鸿博所言,它并不怕生,还主动用头蹭自马的手指以示讨好。 杜鸿博笑笑,没有多言,他从桌上的另一边拿出一本书籍,将刚接收到的信条收帖在书中,又取来笔墨,认真的在旁边标注。 “你这是?”白马将极风隼抱来,极风隼并不怕生,因为九幽冥凤的关系,白马对飞禽有一种独特的好感。他突然在想,若是有一天九幽冥凤复生,他这样抱着九幽冥凤会不会被九幽火灼伤…… “记史修志。”杜鸿博道。 “记史修志,你想将这段历史记录下来?”白马惊讶,这长青宗都是些什么人?一边搞商战,一边在修史…… “这种生死攸关的战局将由你我普写,师叔,您不觉得这机会百年难遇吗,这一战之后,要想写就不一定有机会了。”杜鸿博微笑,他在局中,亦是棋手,在他手中,琅场地域中商业风波大起,无数产业快速更叠。 “师叔,你知道吗,在三十多年前,星隐阁以商战快速摧毁了长青宗的大后方,直接导致了长青宗实力大陨,没有资源支撑的战争是没有曙光的。”杜鸿博将书籍合起递向白马,白马摇头,他对商战很感兴趣,但仅限兴趣,若深究,他不是那块材料。 “但当年我们也赢了。”白马道。 “所以说我长青衰而不灭,气运长存。千年来,我们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琅城府乃至更个青州想让长青倒下的势力不在少数,但是千年了,我们经过荣耀,也蹚泥水,我们仍在,还在这盘棋局之上。三十年前战线收缩,长青宗至此封门,这种屈辱以后都不再有了。”杜鸿博冷声,小脸之上尽显刚毅之色,那双眸子,平静,智慧,又散发着灵光。 白马没有接话,长青宗会给他一个惊喜,时局瞬息万变,入琅城的数月,或许他仅仅看到了表面。 星隐阁势力强盛,以高傲冠绝的姿态自处,白马一度为长青担忧,现在看来,星隐阁或许会摔在他的高傲之上。 “三十年前星隐阁宗主以坐阵大局,以商战乱我长青,今日对局,他也不过如此。恨未早生三十年,若在苍帝年间对弈,以更强大的资本,不出一月,我必改写当年格局。” 杜鸿博双眸疯狂而又冰冷,这场不到一月的商战,因为杜鸿博的布局,星隐阁连连失利,在琅城中,星隐阁已经倒下数家店面,琅场外,星隐阁许多产业更是消无声息的消失。 白马惊呆了,他发现在他今日才算是真正认识杜鸿博,机智,谋略,他想到了白刀门,想到了方岱宁最后的自嘲。 “鸿博,长青宗的内鬼是你动的手,对吗?”白马看向杜鸿博,这个问题其实不必再问,不光是白马,就是星隐阁,或者也已知到事实真相。 “我的点子,你提供的东西,风峰出的手。”杜鸿博没有否认,直接将事实真相讲出。 “风峰戒律堂?”白马怔怔,戒律堂欧阳长老是出了名的高傲,他肯配合一位晚辈布局? “戒律堂欧阳师叔亲自出手,短短几柱香时间,数名内鬼全部伏诛。”杜鸿博伸手从白马怀中接过已熟睡过去的极风隼,杜鸿博将之放回竹窗之下,极风隼头收在羽翼之下,单脚立地,就这般沉沉睡去。 “当然,武器来源我推给我师兄了。”杜鸿博补充道。 “这样就好。”白马点点头,他还还有白熊冰原一事未了,不能暴露身份,在这之前,就只能先委屈一下他这位邱师侄了。 “不光除内鬼,还有星隐阁许多产业。” “又是你的点子,我的东西,戒律堂出的手?” “不,这不归戒律堂管。” “是雨峰?”白马眯眼,风峰外务堂,与白马没有多大交集,所以白马都快忘了有这个堂口的存在。 “不错,陈师叔闭关后雨峰便以主峰为首,他们可比风峰好处得多,都不用宗主令震颤的。”杜鸿博笑道。 “原来……”白马摇头,他一直没想通的环节,在杜鸿博的话语中得到了解答。以宗主令震颤,尤如宗主同两宗降临,欧阳长老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听候调遣。 “请师叔过目。”杜鸿博取来那张山势地域图,上面红圈黑圈标注众多。 “这是矿产和田地的分布图,星隐阁布局布到我们家门口还玩掩耳盗铃的把戏,正好,他们没以宗门名字登记就方便我们行事。”杜鸿博指向黑笔标注的地方。 “你们以白刀门的名头清理了这些地方?” “不,我们是配合城主府工作,打击白刀门势力,至于原来的业主是怎么消失的,我们一概不知。”杜鸿博赶忙摆手,一本正经,大义凛然。 白马摇头,事实如何,他已经明白。 “让我猜猜,琅场那些店面产业,还有一些道路的控制权,三张图线,你都是以同样的方法从白力门手里取得的吧?” “不错,这些产业原先的主人被白刀门迫害,在云罗山和星隐阁当缩头乌龟时,我们长青宗主动帮助城主府扫除罪恶的白刀门势力。白刀门势力消除,原业主惨死,这些产业成了无主之物,按功行赏,就归我们长青宗代为打理了。”杜鸿博冲白马眨了眨眼,三张图线铺开,短短二十来天,长青宗又将势力铺了出去。 “城主府授意?”这种龌龊的手法城主府不可能想不到,这事就算交到叶弘手上也会被理得清清楚楚的。 “大禹历法,官府不参与江湖纷争,不管谁打理这些产业都得向城主府交税,如今星隐阁高傲自大,这个纳税人改为长青宗又有什么不妥?更何况,打击白刀门势力我们并非说说,涉及江湖城主府不便出面的,都是师兄安排外务堂在处理。”杜鸿博又向三张图线指了指,笑眯了眼,他在向白马邀功,这是他做出这些事来第一次向人邀功。 “很可惜,白刀门被处理得很快。”白马讷讷,三张图线上黑圈不少,但终究还是比不上红圈,他现在有些后恨了,早知杜鸿博以此做局,他就不该那么积极的捣灭白刀门。 “足够了,做得太过城主府也不好为人,有这些做基础打场商战足够了。以周家的家产跟周家斗,想想我就开心。”杜鸿博笑意满脸,但在他笑意之下,也暗藏了一份失落。这些,最早都是长青宗的家产…… 白马感叹,长青历来一辈出双杰,紫电青霜惊世,这一代,琅城所以有人都以为双杰要出自星隐阁,现在看到,长青仍是长青。 紫电惊鸿,这青霜,是白马还是杜鸿博? 白马想,这青霜当是杜鸿博。 白马是个意外,偶然来到长青,他也不属于这一代,这点,在大长老收他为徒的那一日便以注定。 大长老没有阻拦他收青霜,定然是知道终有一天白马会将青霜送回到它该匹配的主人手上。 “鸿博,到师兄出关,我有东西要交给你。”白马叹了叹,青霜在他手上数月,一直被闲置于须弥戒子袋中,蒙尘,暗淡,这不该是青霜该有的样子,它因该同紫电一样耀眼,同紫电一样在世间绽放光茫。 “东西?”杜鸿博来了兴趣,凑到白马眼前,急切问道:“师叔又在外面掏到了什么宝贝?之前的那些武器可是帮了我大忙。” “先不说这个。”白马伸手将热情的杜鸿博推开,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外出这段时间,雾峰可还太平,之前那些长老没有作妖吧?” “没有。”杜鸿博连连摇头,又大笑道:“他们哪敢,这些局都是以师叔您的名义散下去的,成效就摆在那里,他们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脸,这不,最近送丹药送宝贝的频繁了些,我都放在您的房间了,待会你自己去看吧。” “以我的名义?”白马错愣。 “对啊,不然我一晚辈谁听我的?” “我的就人听?”白马咧咧嘴角,在长青宗,他的存在感或许还不如杜鸿博吧。 “您毕竟是师叔祖的接班人,师叔祖在宗门内的威信您又不是不知,再说,我有宗主令,三峰之意,想忤逆也得有那个胆子。” “可这毕竟是你的功劳……” “时局所需,而且这不也还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到时候再说。”杜鸿博摆了摆手,他是宗主之徒,邱含光注定要远走,以后整个长青宗都将是他的,这些小功小利,并没有多大的所谓。 “那行,多一层迷雾更安全些,到战争打响,一切都会浮出水面。”白马也不娇情,一个虚似的人影顶了两重风险,这样的布局对双方都有好处。 “不日我还会离山,商战之事主要还是靠你,有难处让邱含光联系我。”白马伸手拍了拍杜鸿博的肩膀,山雨欲来,大家都不备战,他不知道那些长老峰主在面对着怎样的难题,但是,他们这一年龄段的,邱含光做为先锋已稳稳的扎进了琅场,杜鸿博撑控全局之力锋芒毕露,这一战,长青年轻一代要比星隐阁耀眼太多。 “明日还得麻烦你抽空去主峰传个信,让掌门师兄出关立即赶来雾峰,计划有变,不能拖延。” “好,我现在去。”杜鸿博找来纸笔,快速理了一封书信递给白马。 白马点头,他便拿着书信消失在雨夜之中。 杜鸿博离开,石屋瞬间安静了下来,微红的灯火跳跃,脚下,阿黄的呼噜声越发的清晰。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星盘世界,九幽冥凤从阴珠上立起。 “什么?”白马坐下,双手捧着水杯看向桌上的三张图纸,水杯中的热水早经冰冷…… “一般国家宗门讲究气运,长青宗虽一直衰落却仍延续千年,按道理长青度过三十年前的大劫已经万幸,如今几方并力,涛涛洪流,我都在认为长青宗千年苟延残喘会终于这一劫。事实上,三十年前的大长老,李程浩;现在邱含光,杜鸿博,还有你。一批一批的人才走出,现在看来,长青宗气运不仅仍在,而且是在复苏。” “这还是只是我们所知,之前杜鸿博的口气明显不惧两宗联盟,长青宗,远没有世人所看见的这般简单。” “你说,三十年前一劫不灭得益于双神陨落遗留的气运,那这一劫绝处蓬生的气运又是从何而来呢?” …… 之后数日,一只又一只的极风隼出现在白马视野之中,阿黄时常因为跳起调逗远来的极风隼而被白马拍脑袋。 白马偶尔跟九幽冥凤探讨阵道,偶尔练习他所缺失的功法战技,偶尔带着阿黄倾听杜鸿博的战果。 战争有胜有败,杜鸿博毕竟阅历不足,也曾失利,但他很快又从另外的方向将损失补了回来。 时间似乎变得慢了下来,白马闲了下来,而另一边,琅城风云四起。以长青宗与星隐阁的较量挑起了大波澜,四大势力都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城主府每日为产业户主变更忙得焦头烂额。 终于,大禹帝陨十二年十月十二日,长青宗主峰风云大动,宗主李程浩破境出关。 同日深夜,有两道身影如幽灵般从雾峰后山入青莲山脉…… 第155章 落阵百丈山 百丈山位于群山之深处,在茫茫树海之中。 是青莲山脉在琅场域内最高的一座山峰,万山之首,挺拔陡峭,山腰以上尽是光滑的绝壁,如同刀削。 山巅入云,白马二人到时,见星月挂于山顶尖头,让人产生一种立于山巅便可摘星揽月的错觉。 “风云之中筑巢,星月之中栖身,山之高险,确实是飞禽一族梦想之地。”李程浩二人在山下抬头,黑夜朦胧,百丈山如同一把巨剑直入云霄。 “能在如此高险之巅筑巢也证明了它实力不俗。”白马应到,他取出石铲,在他们选定的位置落下阵基。 六阶兽王霸苍狮鹫,主宰了这一带近百年,整片山脉都是他的妖兽国度。六阶兽王之强,那怕白马在布局也仍觉得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你这阵得花多久?”李程浩坐在一旁,他不懂阵道,一点忙也帮不上。 “不好说,之前我曾以最快的速度跑一圈花了近两个时辰。”白马说着,拎着须弥界子袋叮叮当当的往地上倾倒阵石灵木。 “那不得到忙到天亮?”李程浩瞪大了眼,他们之所以现在到来,除了节省时间,也是为了掩入耳目。夜尽,他们改造兽王老家的动作就摆在了人前。 “这个季节夜长,我尽量快些。”白马理起袖子,夜风微凉,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御天境实力的妖王,它的精神力足够覆盖整座大山了吧?”良久,白马将布下的阵基填埋,从远处抱来枯叶掩盖。 “御天境的话覆盖这座山因该可以,妖兽神魂之力要比人类弱些,即便覆盖也有支撑不了太多时间,现在就看你我的运气了。”李程浩起身随白马前往下一处,二人气息收敛,如同两只幽灵,除了行动中弄出的响动就再没有一点被人发现的可能。 “师兄随时留意,毕竟是在人家门口挖坑。”白马轻声道,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太久,阵法材料堆满了半个须弥界子代。 “我知道,妖兽内部争斗比人类更加巨烈,霸苍狮鹫既然已经重伤它是不敢露面的,要有麻烦也会是些小家伙,不访事。”李程浩摸了摸配剑,这柄剑跟了他数十年,也陪他一同走过三十年前那场大劫,在那短黑暗无光的岁月这把剑曾是他最大的倚仗。 白马不再说话,一个个阵基在他手下完成,这些虽是阵基,却又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阵。这个阵白马布得比之前任何一个阵都小心,亲力亲为,连挖坑这种事也没让李程浩代劳,白马找来枯叶将之掩埋,事实上,白马一点也不担心它们会遭到破坏。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白马二人才走过一半的路程,而这时,青莲山已经不再平静。 某一刻,百丈山附近的众多妖王同时从睡梦中睁眼,无一例外,全部快速离开自己的领地,在密林中卖力狂奔,它们的目的地便是它们心中向望之地,也是它们最不愿涉及之地。 李程浩起身,灵剑出鞘,一抹白光映在他的脸旁,在那抹白光边缘,是一双平静,且冰冷的眸子。 “来了?”白马从坑中抬头,小脸上沾了些泥土,脏兮兮的。 “来了,你安心布阵,除了山上这位,其他的,来一个死一个。”李程浩说完,竟主动冲入林中,很快,林中能量爆动,有火光在黑暗中高起。 到这一外阵基落下,白马冲密林中打了声招呼,李程浩归来,衣袍与灵剑上都染上了不少血迹。 “放心,都是它们的。”李程浩讪讪一笑,也没去处理,这只是开始,他们闯了龙潭虎穴,一路打过去又何妨。 “那是?”白马惊讶,天快亮了,月已偏西,早已不在百丈山之顶,这轮明月之下,出现了一个人影。 “五阶大妖,荒川魔猿!”李程浩回头望了一眼,仅一眼便将这只大妖锁定,种族实力全都被他识出。 “风行境大妖。”白马回头,一溜烟又跑了。 “荒古血脉,比一般的风行境后期修士都强,据记载这只大妖因该在北域极远之地,怎么连它也被召来了?”李程浩嘀咕,有些纳闷,现在看来,这一战不只是袭杀霸苍狮鹫那么简单。 “能打得过吗?”白马问。 “肯定打得过,老规矩,你抓紧布阵。”李程浩将白马护送到下一处地点,见白马动手挖坑他便立刻转身远去。 在离白马不远处的一片林子之中,有一棵巨树的虚影浮现,长青剑法已经被李程浩练到大成,这棵远古巨树的出现就意味着战斗的结束。 李程浩归来,一手拎剑,一手拖着早已断去生机的荒川魔猿,白马在山石上静坐,见李程浩到来,他再次整理着向下一处地方走去。 向荒川魔猿瞥了一眼,千疮百孔,早已看不见原本的模样。 “挺快啊师兄。” “也不能让师弟等久了不是。” “战果不错,不过小心些,保留足够的灵力,阵法布完我们立刻上山。”白马嘱咐道。星隐阁插手百丈山之事他已向李程浩说明,他们不知星隐阁布局多久,也不知霸苍狮鹫是否早已恢复。 “知晓,许久未动了,手法都有些生疏,正好拿它们试剑。荒川魔猿兽尸在这,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妖兽也能起到些震慑作用。”李程浩将两米多长的壮硕魔猿抛了抛,地上兽血染了一地,腥红刺目,不断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接下来的过程中,一群大妖尾随白马二人而动,这只魔猿是霸苍狮鹫挥下不多的五阶妖王,在李程浩手中被打成筛子,妖血染了一路,其它兽王进退两难,想攻而又不敢攻。 到天明,一众妖兽的身影清晰可见,它们没有上前,李程浩也懒得动去招惹。 最后一处阵基落下,白马取出一棵灵丹吞下,他与李程浩对视,二人御剑冲天,直奔绝壁之巅而去。 在他们之下,一众妖王疯了似的冲出,它们撞向白马落阵基之处,咣当,一道无影的结界挡住了它们。 飞行过程中,整座百丈山的灵力都受到白马的指引,有道道光线向白马取来。 在他们头顶,一只庞大的狮鹫立在山巅,它已经站了一夜了,在它之后,一片翠绿的风陨流仙草在风中轻轻摇动…… 第156章 荒古血脉 道纹石收纳山势纹理,将各处阵基的能量衔接,一座巨山之势压缩于一颗小碗大的道纹石,远远看去,五彩光茫将白马遮蔽,流光华照,光线纤细而又瑰丽,就如同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操纵山川大地,师叔要知你如今成就,肯定欣慰。” “他会见到的。”白马死死捏住手中的道纹石,李程浩的话让他想起了大长老,那位对自已未来充满希翼的大长老。 “您会见到的,不再似那些岁月的平庸,来年开春,长生门见。” 白马低语,思绪一恍去了万里外。 山巅,霸苍狮鹫升空,身型成空中幻化,一下化为近十米的庞然大物,灵光转动,虚空中有一轮道纹亮起,道纹中一只古兽图腾带着荒古气息。 霸苍狮鹫低头,血红的双瞳紧盯半山腰那朵更为巨大的曼珠沙华。 它焰起了血脉中的秘法,纹荒古图腾于身后,只是这样也未能让它安心,那株曼珠沙华如同一张天网,这张图在随着二人的上升而不断上升,总有一个时刻,这张图覆盖整座大山,那个时候,连霸苍狮鹫自己也将成为牢网中的猎物。 霸苍狮鹫身后的图腾光茫亮起,那图腾是一只黄龙,受到霸苍狮鹫召唤,它将苏醒,勾通万古时空,可从无尽远的岁月中传来伟力。 嘭嘭…… 一股巨烈的威压从图腾之中产生,这股威压引起山巅灵力大震荡,如倾天之势向二人压迫而来。 “他动手了,六阶兽王也感到了畏惧。”李程浩冷笑,一棵古树虚影在他身后长起,古树长青,有星星光光的能量粒子飘浮在二人身旁。 这株古树是李程浩的剑道体现,长青剑法,源于长青双祖,传说中双双陨身于天劫的神仙眷侣。以长青道人之法塑长青古树之形,长青树的每一截枝叶都是锋利的剑意所化。 “师兄斩了它不少小弟,它自然坐不住。”白马大笑,他没有着急出手,百丈山的引雷阵规模空前,没有九幽冥凤,他能撑多久实属未知。 “这个解释不尽然,我看是我们一路杀到它的家门口,它这才坐不住了。”李程浩豪迈,上方的威压一道又一到的袭来,古树青葱,他竟在加速,激流勇进,姿态霸道绝伦。 霸苍狮鹫怒了,它引着黄龙图腾奔下,两只若云朵般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扇的呼呼响。 它向二人冲来,黄龙图腾上符文翩跹,有灵光注入它的体内,那是一股令入恐惧的荒古气息,极为古老,像是来自至于天开天劈地之初的远古。 霸苍狮鹫张口,一道声巨大的吼声冲击着二人的耳膜,霸苍狮鹫是狮身鹫翼,但这道声音却非狮鹫之声,这是一道龙吼,声响震天,连整座大山都在吼声中颤抖。 在百丈山下,一众兽王匍匐,有的已经将头没于泥土之中。 “居然拥有一丝黄龙血脉,荒古之种,怪不得能在这片贫瘠之地成就六阶妖王。”九幽冥凤砸吧着嘴。 “黄龙血脉,荒古之种,那是什么?”白马怔怔,黄龙,是他身后那只神秘的图腾吗? “不用管,你只用知道他强就行了。”九幽冥凤邪邪笑着,白马看到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极为火热的眼神,比白马看到一堆灵石的眼神还夸张。 “师傅,您这一道魂体就不需要找老伴了吧?” “给爷爬,告诉你,这只杂毛鸟气血饱满,你们有得打了。”九幽冥凤斥骂,有李程浩的存在,白马的安危不用他操心,霸苍狮鹫气息爆涨,黄龙威压一次比一次强烈,九幽冥凤大笑,像是认准了什么,十分满意。 “师兄小心,它恢复了。”白马双手成印,道纹石自主飘浮,五彩光线齐聚,一朵炫彩的曼珠沙华在周围盛开,他在花中,他在阵中…… “看出来了,你先靠后,一直以图腾之力而不暴露本体气息,它想肯定留着什么手段等我们呢。”古树在白马身后熠熠生辉,李程浩主动持剑迎上了霸苍狮鹫,近十米长的霸苍狮鹫,双翅张开就更加庞大了。 霸苍狮鹫嘶吼,道道丈许宽的光柱冲向李程浩。 “畜生,你就这点本事吗?”李程浩冷喝,他在虚空中闪动,巧妙的避开每一道光柱的袭击。 期间有光柱冲向白马,长青古树摇曳,那些光柱在白马身前被抹去。 李程浩近身,霸苍狮鹫太庞大了,李程浩站在它身旁就如同面对一座大厦。 “给我死来!”李程浩闪身于霸苍狮鹫身前,灵剑上强风四起,很快,只在眨眼之间,李程浩将剑刺向霸苍狮鹫的喉咙,与此同时,白马身后的长青古树树根化成万千藤蔓伸李程浩伸去,长青古树本就是李程浩剑意所化,这一剑,同样倾注了大量的长青剑意。 长青剑意加持在巨剑之上,一道剑道光影刺穿霸苍狮鹫的喉咙,最后止在了黄龙图腾之上。 霸苍狮鹫低头,平淡的看了李程浩一眼,他狮口大张,又是一声巨大的龙吼,黄龙在图腾道纹中翻滚,似乎欲要跃出。 一只狮爪拍下,白马赶忙将李程浩拉回。 嘭…… 虚空大动,强大的气压使得空中的灵力爆炸声连连,李程浩深吸一口气,眉头紧蹙。 “这怎么可能?”白马惊呼,他向霸苍狮鹫指去,短短数息之间,霸苍狮鹫颈间的剑伤消去,连一丝血迹也没有留下。 “这就是顶尖妖兽的肉身恢复能力吗,好强!”李程浩也被惊住了,他亲使打出一尺宽的剑伤将霸苍狮鹫的颈间击穿,这才多久,短短几息吧? “荒古血脉燃烧的表现,都说它不是一般的妖王,这种能力来源于原古黄龙,那可是和远古先民们一起得到天地祝福的生物。”九幽冥凤道。 “那这一战该怎么打?”白马骇然,肉身不死不灭,这是世间该存在的能力吗? 白马回头,霸苍狮鹫的气息还在攀升,黄龙图腾一越来越高,有股古老且狂暴的气量在不断注入霸苍狮鹫体中,霸苍狮鹫双瞳腥红如血,有什么东西在它体肉苏醒。 它又动了,一羽挥来,如山峦压下,百万斤力在向二人砸来…… 第157章 玩雷 两翼排山倒海,如云朵般巨大,霸苍狮鹫很快,它是苍穹中的王者,黄龙图腾加身,腥红的瞳孔中只有鲜血与死亡。 李程浩挥剑挡在白马身前,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着四方,长青古树摇曳,这恐怖的力量将李程浩的剑道异像撼动。 白马被长青古树包裹,他能清晰体会到古树的状况。 荒古气息,古朴而又强大的力量,一力破万法的力量。 “在这你的阵法发挥不了作用,你先上山,先将你的事情完成。” 李程浩再次迎了上去,古树飘到了李程浩的头上,灵光熠熠。 李程浩双手成决,有道纹在他双手之身前疑出,同样古老强大,道纹中有一株古树,它也是图腾,是长青迄今为止唯一的图腾。 道纹扣上剑身,李程浩身上灵光爆动,身后剑道异像数十条根须与他相联,他变得尤为恐怖,这一招倾注了三方之力,不知在何种等级。 霸苍狮鹫从远天飞来,身后黄龙腾飞,这图腾竟也飞向了霸苍狮鹫身前,霸苍狮鹫嘶吼,一道丈许宽的能量柱向李程浩喷来,能量柱火红,十多炽热,霸苍狮鹫并不能控火,这是来至于黄龙的力量。 “同样是洪荒图腾,老子怕你还成!”李程浩大喝,身后的古树异像力量疯狂涌入图腾道纹之中,那株撑天立地的古树在短短瞬息之间小去几分。 霸苍狮鹫在吼一声,身上又生出一圈又一圈的道纹。 咔嚓…… 数道雷霆突然在李程浩身旁炸开。 “什么?”白马回头,他欲运阵保护李程浩,只见李程浩古树护身,长青古树的异象成了他的保护伞,天雷条条,全都劈在了翠绿的不真实的树冠之中。 晴空惊雷,不见黑云风雨,一道接一道,噼噼啪啪的向李程浩劈来,李程浩抬头冲白马大喊道:“它奈何不了我,速去!” 白马咬牙,脚踏虚空,有一朵五彩神花在护他登顶。 “孽畜,你就这水平吗?”两道图腾势均力敌,灵剑将能量柱挡在半途,双方谁也奈何不谁。 李程浩飞向上前,有些发烫的灵剑入手,图腾融入了他身后的异象之中,双树合一,这株古树轮廓一点点加深,它在化实,也染上了苍古之意,连周围的气息也变得沧桑,似如荒古,就像回来了开天之时。 “给我死来!”李程浩挥剑,他在空中快速飞动,躲过霸苍狮鹫的能量冲击,这道能量柱在虚空中横扫,将平滑的石壁破出一条滑沟,突兀刺目。巨石滚滚,烟石乱飞,山下一众兽王齐齐抬头,急躁不安。 李程浩靠近霸苍狮鹫,灵剑猛挥,同时,他身后的古树在摇动,落下密集的树叶,树叶为剑,席卷周围的空间。 若白马回来,他必然认识这一剑。 霸苍狮鹫也向李程浩扑来,妖兽与人类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大的代表就在于妖兽的肉身过分强悍。 兽爪如钩,他扑向李程浩,以兽爪硬拼灵剑,道道火光在双者之间亮起,霸苍狮鹫将李程浩扑向山崖,那将利剑般的树叶也没能击穿霸苍狮鹫的护体羽翼。 霸苍狮鹫身上道纹再度亮起灵光,有数道同样的道纹烙印在古树异象之上,道纹为引,有雷光无根自生,噼里啪啦,剑气与雷力在巨树之上迸射。 巨树摇曳,有丝丝裂痕在树干之上蔓延。 李程浩眉头紧蹙,霸苍狮鹫的强大超乎了他的预计,还有这突然出现的黄龙图腾,光凭剑道他压根没有取胜的可能。 他抬头,不见人影。 白马已经登顶,在山顶那一小片空间中奔走,神识铺开,山顶树木葱郁,在那片片轻盈落叶之下,有一些灵植长在崖边,叶如兰枝,无花无果,一半伸在树荫之下,一半在山风之中飘摇。 “风陨流仙草,终于找到你了。”白马内心忐忑,山顶风陨流仙草不少,白马很快便找了一株百年份,半跪在地,他没用石铲,就以双手将仙草扒出,很小心,连根须都很谨慎的护着。 “快啊!” 李程浩竖剑,身后巨树长青,脚下一圈又一圈的道纹,这是加持御空能力之法,他与霸苍狮鹫周旋早已不靠功法。他身旁有张张符箓在闪烁火光,这是些都是他的底牌,是前些年大长老从外面为他带回来宝贝,这一战,他的家底就要打没了。 他抬头,晴空万里,艳阳刺目,他在等,等一个瞬间,等到黑云蔽空,天雷灼灼。 “师兄,久等了!” 许久,有人立于山巅虚空之中,脚踏五彩曼珠沙华,花开盛世,一花映满了整座百丈山。 白马立于花中,将一个宝袋郑重的系于腰上,低头,山下一人一兽对立,双双半隐于云雾之中,但是那只妖兽实在太庞大了,一眼便清晰看到。 “好!”李程浩大喜,巨树收回,剑化流光踏于足下,御剑而行,直直向山巅中的少年飞去。 霸苍狮鹫大怒,它看见了白马腰间的宝袋,它知道它中计了,声东击西,那个绵袋中的东西才是二人的目的。 霸苍狮鹫追挥翼狂追,他是六阶洪荒种的飞禽兽王,全力飞行的速度比李程浩快了太多太多。在它飞行之中,有风刃和雷霆不断的向李程浩袭去。 “风属性与雷电属性,怪不得选这山做栖息地。”白马招手,一掌打散一道向他袭来的雷霆。 “只是,即便是雷霆也是分有等级的!”白马冷声,双手一招,曼珠沙华五彩光茫亮起。 传说中,曼珠沙华是彼岸花,生在轮回之地,它代表着生命的神圣,也代表着死亡的无情。 现在,它开了,这次,代表着轮回的无情。 天空风云突变,层层黑云不知从何处飘来,风卷云涌,晴空被阴云遮蔽,只有一丝缕的阳光在极远之地传来。 “玩雷,我比你更强!”白马飞到半空,道纹石也变了,一切山势隐藏,道纹石散发灵光,真的化成了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神花似莲台,托着白马,如天神降世,如仙佛下凡。 伸手一指,黑云碰撞,一道明亮的白光划破天际,雷光汹涌,准准的击在霸苍狮鹫的额头之上。 第158章 霸苍狮鹫陨落 雷光震悚苍穹,划破了九天,天雷降世,如若罪地之天罚。 这些雷受一山之势所引,百丈山本就高险,时常有天雷在山巅轰鸣,今日雷电又至,它们受白马召唤而来,化成白马手中最锋利最强大的武器,十三岁多的白马,今日代天施刑。 一雷将霸苍狮鹫震开,这道雷在霸苍狮鹫护体羽翼之上炸开,雷力直直嵌入它的眉心,雷电如白色灵龙在其身上游走,霸苍狮鹫被炸天数十米,直接被掀飞。 霸苍狮鹫抖了抖翅膀,它太强了,六阶兽王,进化过半,是将要化道的大妖,这道雷对它冲击不小,但远远达不到击杀它的可能。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黄龙图腾消散,所有的灵力威压集中,它将施展自身的力量。 百余道风刃向二人斩来,近十米的霸苍狮鹫也消失在无遮挡的虚空之中。有一声狮吼振耳欲聋。 它也是雷属的灵兽,现在,有人在它的地盘,用雷电之力轰击它,这怎么能让它不愤怒。 “师弟小心,它动真格的了!” 李程浩剑化万剑,道道飞剑在虚空中穿行,他将心神附在这万剑之上,以飞剑抵御风刃,也想以飞剑逼霸苍狮鹫现身。 与他剑式铺开的同时,越来越多的风刃闪电在向他杀来。 “无妨。” 白马闭眼,整个人盘坐在曼珠沙华的花瓣之中,精神力注入花朵,因道纹石的原故,他的精神力很快的就笼罩了整个百丈山。 霸苍狮鹫没有凭空消失,之所以无法察觉也不是因为它同白马一样拥有空间属性,它太快了,有道道灵光在它体表上亮起,灵光如神,快到极致,快到越出了人的感知,同为御天境的李程浩也没能及时的捕捉它的存在。 白马轻笑,霸苍狮鹫速度之快快的越出了他的预想,甚至可以说是超出了他的感知。 只不过一切仍能撑握,白马布阵有一个特点,精益求精,所有的部分都要达到很高的标准,这就准定了他在这道阵中占据地位的崇高与完整,阵法所成便是他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或许他不能撑控众生,但他一定能感知众生。 “小子,观众不少哦。”九幽冥凤也感知到了什么,他在白马布阵时留了些东西,这些东西无法追踪到他,但他能跟据这些东西感知到外面的世界。 “看到了,希望他们能安分些,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们给霸苍狮鹫陪葬。” 白马双眸冰冷,天光炸裂,雷霆万钧,电光成网,密密麻麻的闪电轰击而下。 白马急了些,为了保险起见,他也不得不急。 山下,又来了些不速之客…… 百丈山顶化为雷泽,无尽远的虚空都有雷光在炸响,天怒了,雷云在疯狂碰撞,天空中道道白光刺破了天野。 整片密林笼罩在天倾末日的恐怖气息之下,一干兽王齐齐低头,它们在恐慌。山中还有不少狩猎者,他们在望着百丈山方向感慨,围剿百丈山,这是何等疯狂的行为? “锁定它了!”白马冷喝,他的精神力捕捉到霸苍狮鹫的身影,天雷条条,疾风爆雨般向其倾泄而下,霸苍狮鹫速度极快,这些雷光没能伤到它,只是将它限制,它极限的速度在茫茫雷光中无处所逃。 它依旧很快,不过这样的速度以经不能再逃避二人的感知,李程浩大笑,他身后剑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消幽的灵盘,是一道深蓝色的道纹,道纹中没有刻画实物。 “给我死来!”李程浩大喝,一座古朴的石碑向霸苍狮鹫压来,这石碑上有深紫的神光笼罩霸苍狮鹫,一瞬之间,如同天道束缚般将六阶兽王锁定,这个叱咤风云的兽王被强行镇压石碑之下,霸苍狮鹫在狂怒长鸣,四爪双翼上经骨健硕,强壮的肌肉在不断的为它提供挣脱石碑的力量。 只是,它选错了方向,这座石碑镇压的并非它的肉身,而是它的灵魂,这道石碑如同阴阳两界的分界石,这一石镇下,它的灵魂瞬间消沉下去,被诡异而又强大的力量封锁。 “师弟,看你的了!”李程浩咬牙,身后的灵盘光茫大盛,像一轮青天明日般耀眼。他全力祭出石碑镇压霸苍狮鹫,六阶兽王拥有一丝荒古血脉,可以做到一定时间内的肉身不死不灭,所以他挑了霸苍狮鹫的不足点,灵魂,这是大部分兽族都会薄弱的一环。 “得勒!”白马拍手,他跳了起来,双手印法道道,脚下曼珠沙华花影壮大了一圈又一圈。 “万般虚淡,轮回长存,彼岸花开,如烟似灭!” 白马低语,天声浩荡,这是雷法,亦是神法,天空中黑云激荡,无尽雷光倾泄,在半空中合一。一条雷光如同撑天之柱杵下,瞬间便击穿了霸苍狮鹫的身体。 茫茫白光过后,霸苍狮鹫低迷,它受到了极为恐怖的天雷一击,雷鸣闪电在它体中流窜,天光平静,它的身体之上还见到小段小段的白光若隐若现。 霸苍狮鹫抬头,它深深的望了白马一眼,双翼大张,化作流光远去。 “这都不死?”李程浩怔怔,他召来石碑再次挡在霸苍狮鹫身前,霸苍狮鹫低吼,身上有道纹产生,两道风刃交错,无坚不摧,风刃之旁,还伴随着道道天雷之意。 它硬抗石碑威压,挥动双翼向李程浩斩去。 它太强了,肉身至强,拥有荒古血脉以及上六属之一的雷电属性,这道凶雷如此强大也没能彻底将它摧毁。 不过,它也受伤了,白马这道雷打击的可不光只是肉身。 双羽如利刃,风雷滚滚,它的全力搏杀打得李程浩招架不住,石碑被李程浩召来身前,一道飞剑在天空中穿梭,即便如此,李程浩仍被打得抱头鼠窜。 “想跑,你跑得了吗你?”白马喘息许久,这才又合拢双手,手上圈圈道纹在产生,曼珠沙华花开繁盛,纤细的花瓣将霸苍狮鹫笼罩,花朵光茫亮起,近十米的庞然大物被强行拖了回来。 白马挥手打出两物,一物是张巨大的网,这张网出现便立刻铺开,瞬间将霸苍狮鹫束缚;另一物是一座小小的宝塔,这亦是一件专门针对于灵魂之力的灵器。 此二物都是从星隐阁长老手中取得,灵网是高级法器,而小塔则是一件残缺的道器。 小塔变幻,化成一座七层宝塔将霸苍狮鹫罩在其中。 “师弟这宝塔不赖。”李程浩赞道。 “还需师兄搭把手,这塔太残了些,压不住六阶兽王。”白马再次闭目,身上化出三头六臂的虚影,有双手在操控灵网,有双手在操控宝塔,还有双手在不断的结印,天空风雷再动,白马要准备做最后一击了。 这是九幽冥凤凝结阴珠时的古法,被白马厚着脸皮要来,不过很可惜,以白马现在的状态无法像当日的九幽冥凤一样千手避空。 “这小子身后倒底隐藏了什么,难道他才是师叔后手中的最大一环吗?”李程浩惊呆,对白马愈发的惊讶,这些阵道手法令他动容。 李程浩召来石碑,双方共同施压,这才将霸苍狮鹫的反抗压下,不过马上李程浩又变了脸,他感知到两股令他心惊的气息,一股来源于霸苍狮鹫,它的肉身和灵魂在膨胀。另一股来源于外界,有生物闯进了李程浩的神识感知,是敌是友谁也说不准。 “尽量压制,不管其它。”白马轻声喝道,主身稚嫩的小脸微微发白,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如雨点般滑落。 “快啊!”他手中大印将成,脚下曼珠沙华开到极致,山脚数百个阵基在爆发灵光,整座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有些花瓣伸上了苍穹,有的花瓣则伸向了山崖之下。 “你们最好就此打住,别找死。”白马冷喝,他的声音传向上阵中的每一处角落,他在警告,也是在威胁。同时,他也以此在证明他有说这话的实力。 片刻,他双眸如星,盯上霸苍狮鹫。 “想自爆,做梦!”白马伸手,天雷激烈,无数雷光在天空中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这只手掌伸入宝塔之中,不触实体,拘出了一道虚影,与霸苍狮鹫一模一样,不过要小上许多。 手掌一握,手中的灵魂之体直接炸裂,这些灵魂之力散落天地,以常人不可察觉的方式被大阵吸收,最终向白马的星盘世界聚来。 “算你小子有孝心,师傅我也不吝啬,现在传你一篇秘法,将霸苍狮鹫的肉身搞到手,稍后再送你一桩大机缘。”九幽冥凤笑容满脸,他化成人形在白马星盘世界中盘坐下来,头顶阴珠幽光流转,有一股能量在二者之间流通。 白马回神,脑中突然多了一片灵魂碎片。 白马在虚空中盘坐,宝塔与灵网回归,三头六臂也散去,身下曼珠沙华似旧开着,化成了一座特殊的莲台。 李程浩默不作声,收回石碑,却握剑走向白马,守在白马身旁。 这片法章不算强大,几息之间白马便将之炼化下来,他从花朵中站起,对着霸苍狮鹫念叨着些什么,很快,一轮灵盘在他身后亮起,灵盘中空无一物。对应的,他的眉间也有一道道纹出现,这眉间的道纹亮起青色灵光,青光一扫,霸苍狮鹫庞大的尸身一点点收缩,最终化为一粒灵光没入白马的眉间。 “底下的几位朋友,看半天了,不出来打声招呼吗?” 祝各位小朋友六一儿童节快乐←_← 第159章 宛宗师门人 雷苍狮鹫陨落,死在绵绵雷霆之中,灵魂能量被九幽冥凤吸收,一代兽王惨淡落幕。 “少侠手法一绝,令人叹为观止。”山下走来四人,在虚空中踏步,领头之人是中年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他的样子要当时审核白马阵道资格的大阵师要年轻一些。 四人皆为男子,踏虚空而来,一举一动之间有风声轻吟,四人身上气息收敛,但光凭踏步虚空这一点就足以令人震撼。 白马低头,见领头人手中握着一块正闪烁灵光的玉牌。 “同道中人?” “也算,不过我等四人修的活阵。”来人点头,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答容,彬彬有礼,除了突然闯入阵法外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在他身后,三人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平淡,还有一个脸色冷得快滴出了水。 白马目光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回神,看向领头人,冷这道:“阁下何人,为何突然闯入在下的交战区之中。同为阵师,不觉得这般举动很没有礼貌吗?” 说完,他脚下曼珠沙华再度盛开,苍穹风雷滚滚,闪电如白色神龙的云中流动。 “小子,同为大阵师,吓唬谁呢?”最后那位少年眼角挑了挑,他们刚才看见了白马抹杀霸苍狮鹫的那一招。也正因白马阵道的强大,他们四人才会在半山腰等候战局告终,这一战打完,白马战力无边,霸气侧漏,而他们四人,却被白马呼来唤去,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同为大阵师?”李程浩上前,身后长青剑意异象与长青古树图腾同时展开,他一手握剑,一毛托着镇灵石碑。 “两位误位了,我这师弟脾气冲,我代他向二位道歉。”领头人走到场中,一脸讪笑的将双方拦下。 李程浩用意很明显,同为大阵师,就不知道是不是同为御天境了。 “师弟稍安,别忘了师叔的嘱咐。”领头人劝退挑事的男子,又转头对白马二人微笑道:“我等几人自青州灵阵阁而来,百丈山之行只为一道悬赏任务,绝无树敌结仇之意。贸然闯入确只因好奇,还请少侠原谅。” “青州灵阵阁,可有证明?”白马冷声。青州灵阵阁,宛宗师从老掌柜处知到了风陨流仙草的产地,这些人难道是宛宗师的手笔? “小子,别太得寸进尺!”冷脸男子再次喝道。 “自然是有的。”领头人安抚下那位暴脾气的男子,将一块玉牌弟向白马。 “你与宛宗师什么关系?”白马接过,随便看了一眼便将玉牌递回,他见过灵阵阁的器物,他也相信这四人与星隐阁无关。 “宛宗师正是家师,在下邵明川,师门中排行等五。”邵明川自报家门,又向白马介绍其他三人:“何贤杰,易轶,许庆阳。何师弟易师弟是阁主高徒。许师弟是萧老之徒,脾气暴躁了些,但是心地不坏。” “萧老?” “萧老萧神将,可听说过?”邵明川笑问道。 “自然,神匠前辈声名远播,青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白马点头,脸上表情缓合一些,他向李程浩摇了摇手,示意李程浩收起剑意。 “即是宛宗师门人,那便不多拘礼。在下阿九,不知几位此行所谓何事?”白马上前,向几人一一见礼,到许庆阳身前,许庆阳嘴角咧咧,最终也很不情愿的向白马回礼。 “别以为先示好这事就完了,将霸苍狮鹫尸身交出!”许庆阳愤愤道。 “许道友,同为大阵师,你如今站在我的阵中,还有求于人,这说话态是不是得稍微变一变,毕竟同阶之中固阵最强。”白马轻笑,也不多在乎,他大概知道这几人来此是何目的,也大概猜到其中原由。 没想到,宛宗师不便牵扯因果,却想了这么一招,悬赏霸苍狮鹫,有高手替白马随去路障,风陨流仙草不就是手到擒来…… “以四对一,我们怕你不曾?” “哦,别忘了,我这儿还有一位御天境。”白马歪歪头,打趣的回道。 “御天境谁没有一样?”许庆阳冷哼,身上气息大动,半步御天境的威压向白马压来。 白马怔怔,还没等李程浩出手,又见邵明川抬手一挥,轻而易举的便将许庆阳的威下破去。 “师弟不得无礼。”邵明川将许庆阳拉到身后。 “许师弟性子急了些,阿九小兄弟勿怪。” “无碍,闹着玩罢了。不过霸苍狮鹫是在我随家中长辈斩杀的,这兽尸确实有大用,不便交于邵道友处理。”白马饶有兴趣的看了邵明川一眼。 霸苍狮鹫是九幽冥凤点名要的,这几人虽是宛宗师晚辈,但要让白马将霸苍狮鹫拱手相让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其实也并非非得取兽尸,我们只需要一个凭证回去交差便可。比如兽首,双翼,灵晶什么的。”邵明川倒是好说话,直接便将要求降了一个档次,不过即便是这些,也让白马很为难。 九幽冥凤要求的东西,那必须得是完完整整的。 “几位随我来。”白马从虚空中走走,他脱离了曼珠沙华花朵,习以为常的便运用了空间之力。 随着他的走下,五彩的曼珠沙华化小,缓缓飘在他的后方,在曼珠沙华身后,李程浩已见怪不怪,但另外四人却愣在当场,面面相觑,像白日见鬼一般。 “邵师兄,这……”许庆阳咽了咽口水,他与白马最不对付,现在他的表情也最为浮夸。 “不必多言,跟上。”邵明川摇头,他想到了宛宗师在信中给他提到的事情,再看向白马,双眸中意韵深长。 “这是霸苍狮鹫的洞府,几位随便搬吧。”白马领着几人走入山巅的一处山洞之中,洞中宽阔,石壁之下还有不少奇花异草在生长。 霸苍狮鹫没带仍何灵器,它的全部安底因该就在这洞中。 “霸苍狮鹫的肉身不能有缺,还忘几位道友见谅。”白马走到个巨大的鸟巢之前等下,鸟巢是灵木搭成,巢下还长有一些高等级的奇花。 “阿九小兄弟这是为难我等师兄弟了,不瞒小兄弟,我等真是背负任务而来,也只需一道证明霸苍狮鹫陨落的凭证。”邵明川怔怔,他终是变了语气,不说任务的赏金,就凭琅城离青州府的这千余里,他们便不可能就此放弃的。 “在下也有难处,霸苍狮鹫肉身不容有缺。”白马摊了摊手,身后曼珠沙华嵌入地表之中,山川势起。 在他身旁,李程浩也再度铺开了剑意。 而他身前,四位大阵师伫立,除开大阵师身份,这四人分别是一位不弱于李程浩的御天境及三位风行境大圆满。 “真的就没得商量了吗?”邵明川轻语,身上御天境气息若隐若现,他在展示自己的实力,又是另类的示威。 这一战真打起来,白马二人必败。 白马摇头,手中有天道之力在闪烁,洞外虚空中,黑云压顶,雷霆狂怒…… 第160章 博弈 双方剑拔弩张,山势在白马身后大肆铺开,一条条细长的光线清晰可见。 一方是空间大阵师加一位御天境大能,另一方是四个风行境大圆满加一位御天境,无论将哪一方拿出去都是足以令琅城抖上一抖的战力。 先前一战白马与霸苍狮鹫都有意保护百顶山巅这片世处之地,如今双方乱战,真全力施展,只怕瞬间就能将百丈山打川。 “莫非真要兵戎相见?在下真心相求,二位何不先开个价?” “邵道友,大家都是明白人,霸苍狮鹫尸身不可能予你。”白马摊手,半步不让,他没有着急动手,还挑衅的冲许庆阳眨眼。 “真没有商量的可能?” “绝无可能!”白马果断摇头。 “二位可想好了。”邵明川握拳,平淡一握便将掌中灵力压缩爆炸,他只是牛刀小试,真想出手,这处洞府都都将毁灭在他的手中。 “邵道友修为高深,令人羡慕,不过很不巧,御天境我们刚杀了一个,没废太大的劲。”白马轻笑,他向邵明川四人走来,虚空中踏步,去留无痕。 “区区妖兽怎能与邵师兄相比,小子,乖乖将霸苍狮鹫尸身奉上,莫要自误。”许庆阳冷声喝来,他取出一把宝刀,气息阴冷,那是一把凶兵,比白马的残缺宝塔还令人畏惧。 “道器,神将之徒果然富有。”白马再笑,这一次邵明川居然也没再阻拦许庆阳。 “不过许道友话说错了,入道之前妖修比修士难对付,这是修行界公认的事实,怎么,许道友觉得我年龄小好骗?”白马走上许庆阳身前,伸手触了触许庆阳手中的宝刀,刀身古朴,玄机内藏,白马伸手触碰的那一瞬间,宝刀中有一股力量苏醒,白马心头颤悚,一道黑影侵入了精神力感知之中,似迷踪鬼影,白马整个人都冰冷了,就同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星灯阵台之上,凤息从阵台中抬头,双眸中神火熠熠,一股特殊的精神力为白马加持,这才将这道黑影中白马的意识之中趋赶出去。 白马回神,见邵明川与李程浩同时出手。 李程镇灵石碑将许庆阳笼罩,毫不留手,直接便将其震压,庆阳半跪在地,怒火冲天。 邵明川打出一本古经,有温和的灵魂之灵将白马覆盖,这股力量在从外界为白马驱逐黑影。 “二位不必紧张,我没事。”白马劝下二人,又赶忙伸手将半跪在地的许庆阳扶起。 “道器之威果然非凡,在下一时好奇,让许道友受委屈了,有对不住的地方还望许道友饶恕。” 白马先道歉了?许庆阳怔怔,心中怒火瞬间消去,就连其他几人也是愣在原地,不知道白马葫芦里再卖什么药?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谁都明白白马这遭是因为什么,许庆阳好歹是神匠之徒,怎会撑控不住刀中之魔。 白马伸手向后一招,一块玉牌从霸苍狮鹫的灵木巢中飞出,白马双将将王牌递上,又一脸赔笑的说道:“多有得罪,这块玉牌是霸苍狮鹫的身份证明,我想它因该可以帮几位完成任务了。” “这……”许庆阳大为震惊,赶紧摆手。 白马亲自将玉牌放入许庆阳的怀中,亲昵的拍了拍许庆阳的肩膀,十分豪迈道:“许道友不必客气,这玉牌就当在下的赔礼了,还望道友不要推脱。” “霸苍狮鹫是两位的战果,如些响亮的威名,这玉牌我们怎能接受。”邵明川上前从许庆阳怀中取出玉牌递还给白马。 “邵道友这是作甚,玉牌是我给许道友的赔礼,在下一介江湖散人,威名什么的不在乎。邵道友也不要这种表情,这玉牌全当我赠与许道友的赔礼,不收诸位钱财。”白马正义严词,话语中语气都提了几分。 “阿九小兄弟……”邵明川将玉牌递向白马,白马赶紧后退。 “我知道几位是从大地方来的,玉牌这种小玩意不入几位法眼,不过送出去的东西那有收回来的道理,想必几位对其它东西也看不上眼,那么我就不留几位了,咱们就此别过,有缘江湖再见。” 白马邪笑,双手道印层层,曼珠沙华花开,邵明川几人脚下出现深幽的时空之门。 眨眼之间几人便消失在原地,还未待四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出现在百丈山下的阵法之外。 许庆阳大怒,御风再向阵法冲去。 “没用的,他是空间大阵师,既然将我们传出来就断然不会再让我们进去。”邵明川将许庆阳拉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小小的玉牌愈发沉重,沉甸甸的,很烫手。 “邵师兄,那接下来怎么办,破阵而入还是守着等他出来?”易轶轻声相问,他探出精神力靠向百丈山,真入邵明川所说,百丈山被阵法封锁,实体灵魂都不能靠近。 “都难,走吧,我们时间不多,去下一站。”邵明川摇头,将玉牌收起,招呼着几人离开。 “师兄,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的肯定能将这阵法打开一个缺口。”许庆阳脸色冰冷,望向百丈山,心中有毁阵平山之意。 “不必了,一个时辰人早跑了。”邵明川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许庆阳的肩膀。 “那小子说的也不错,这玉牌是六阶兽王的身份证明,有它我们也能完成任务。” “难道我们就这样替人背锅了?”许庆阳愤愤。这块玉牌的存在他们早便知晓,先前双方博弈也正是因为不愿沾染这块玉牌。 玉牌是一个涉及几大州的妖兽势力所发,玉牌中更是拥有这个妖兽势力的灵魂定位及一些妖修功法。妖兽内部更迭无常,大多时候都认牌不认人,斩杀霸苍狮鹫或许无关大雅,但是让玉牌流于江湖,这事可就大了。 “又能怎么办呢?或许,这才是师傅留下的考题。”邵阳川抬头,望向山巅云雾雷霆。 “这才是考题?”三人愣住,他们想到了那道伟岸的身影,宛宗师让人琢磨不透,如今这块玉牌是否在宛宗师的算计内还真未可知。 “如此年龄的少年大阵师,阵斩御天兽王,阿九啊阿九,你会不会是我那位未入门的师弟呢?”邵明川低语,脚下灵光闪动,四人化作流虹而去。 这时,远天一道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若几位还在琅城停留,今日之事还望几位保密,阿九谢过。” 声音消失,四人如同被雷击一般直直僵在原地。 “欺人太甚,邵师兄别拦我,我要破阵斩了他!” 第161章 交换 “师弟,你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没事,反正他们也是被人算计,多我一个不多。” 确定几人离开,白马这才散去大阵威势,曼珠沙华崩解,五彩流虹翩翩而飞。 “毕竟是高人门徒,那许庆阳对你态度不好,以后去了青州多加小心。” “圣地以势欺人,传出去不好听,再说,到青州不还有师傅罩着嘛,不碍事。” 白马取出一粒回灵丹吞入肚中,这丹药从宛宗师手中获得,品阶不低,平时他视若珍贵,不舍得拿出来。 “你啊,那可是圣地,天下共尊,师叔也不敢冒犯的。”李程浩无奈,他知道他说了也当白说,这小子要是能安分下来,那才叫怪呢。 大阵散去,山下一众妖兽蠢蠢欲动,它们抬头望向上巅,期翼着他们的王再次出现。 但是很遗憾,它们的王已经陨落,灵魂肉身都被瓜分,即使找遍百丈山也仅能寻得一些之前残留的气息。 “师兄也赶紧恢复吧,一会拆阵还全得仰仗师兄。”白马将玉瓶抛给李程浩,灵丹是好,可仅仅剩下了最后一颗。 “这品质,好东西啊。”李程浩也不娇情,这一战消耗严重,一直强撑着施展长青剑意让李程浩也有些吃不消。 到二人下山,李程浩一剑钉在一干众王面前,御天境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兽王震悚,匍匐垂头,像一只看家狗般乖巧。 李程浩冷哼,收起灵剑带着白马离去。 一众兽王面面相觑,一溜烟似的跑了。 这一战结果如何已经得明显了,百丈山巅化为雷泽,霸苍狮鹫吼声传遍大片山脉,战势平息,前后两波修士全身而退,却已不见霸苍狮鹫身影。 霸苍狮鹫陨落了,一片地区的兽王没了,之后谁会在角逐中胜出那是后话,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远离这两个上门挑事的修士,保住性命未来才有可能。 …… 雾峰,二人在夜暮中归来,披星而去,戴月而归。 “霸苍狮鹫洞府所得怎么分配?”李程浩将百丈山所得齐齐排出,灵花异草成片,还有些神兵利器,想来是霸苍狮鹫斩杀入山的猎狩者所得。 “灵植分部分栽种于雾峰,种药之事我不会,这得麻烦鸿博师侄。” 白马伸手,一颗小小的气泡从他手中产生,气泡透明,里面正是之前被白马收起霸苍狮鹫肉身。 气泡一出现便引起了李程浩与杜鸿博的注意,阿黄龟缩在一旁,被六阶兽王的气息吓到,瑟瑟发抖。 “师兄,先前在百丈山对邵明川等人所言并非假话,这躯体对我有大用,半点不可损失。”白马顿了顿,他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手中同样有一个气泡,这次的气泡中是一座古老石像,比霸苍狮鹫的威压更令人窒息。 “这是?”李程浩大骇,双光全被石像所吸引,他在其中感受到了他向往的气息,道意,很完整很强大的道意。 得此石像,或许他能在其中找到再进一步的契机。 “三界遗物,圣师易天所留。”白马道。 “是他,这是多么伟岸的存在,数十万年的时光洗刷也没能洗尽它的道意。”李程浩伸手轻轻触碰白马手中的气泡。 啵…… 气泡炸去,气泡中的石像也消去。 “这石像是在城主府撑管下的圣迹所得,里面的道意是宛宗师也不愿错过的大机缘。我以石像换霸苍狮鹫的尸身,师兄,这笔卖买宗门愿意做吗?” “此言当真?”李程浩搓着手问道。 “当真。” “这石像比霸苍狮鹫价值高得多,师叔真要换?”杜鸿博出来,他虽未曾感受到石像中的道意,但从李程浩的动作表情中便可判定这石像的价值。 与李程浩做卖买是前辈的事,他不便参与,与宗门做卖买他就得插上两句,一位是宗主,一位是地位最强的峰主,若这宗卖买事后起纠纷谁也无法调停。 “击杀霸苍狮鹫也有你的一半功劳,这般对换,是不是有些亏待你了。”李程浩也压下了心中的贪念,变得严肃起来。 “是有此亏欠,所以我还有些条件。” “什么条件?” “我需要些灵物,不是很多,但很珍贵。”白马说完,示意杜鸿博为他取来笔墨。 落笔,一连串的灵物让李程浩连连深呼吸。 “师弟,你是真敢要啊。”李程浩摇头,白马列出的这一连串灵物之中,光四阶灵草就占了三四株。李程浩暗暗叹气,如今的长青宗,能否找得齐这些灵宝还难说。 “找不齐没关系,我还有办法。”白马轻笑道,他印象中长青宗穷得叮当响,一下拿出这么多灵宝或许还真有些令李程浩为难,尤其是现在大战将至,各种物资尤为匮乏。 “找得齐,翻遍五峰我也给你凑齐。”李程浩一把将列满灵物的纸张紧紧握在手中,他也不问白马用途,只是肯定的为白马打了包票。 “师叔放心,宗门没有的我让人从琅城为您调来。”杜鸿博也微笑着冲白马拍了拍胸脯。 “那我就静候二位佳音了。”白马失笑,小手一挥,一座巨大的巨像出现在小院正中,没有威灭,但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影响着在场从人的思绪。 杜鸿博和阿黄目光呆滞,像是丢了魂一般。 “嗤!”白马取来雾峰峰主领,勾通雾川山势发出天道之意,一字“嗤”字将杜鸿博与阿黄惊醒。 李程浩轻笑,很快速的便将石像收了起来。 “师弟,你真的舍得?” “我暂时用不上。” “你可知道,这样一件器物在琅城这种地方代表着什么?”李程浩深呼吸,将装有石像的空间灵物抱紧。 “什么?” “道是多样的,也是深奥的。为何强如师叔也在御天境卡了数十年?原因就在于琅城太弱了,没有道可以学习,没有方向,路就像是一块迷团。”李程浩叹息,这是他在入御天之时就感受到的。 超然境是一个瓶颈,就像见微一般的瓶颈,属于两个不同层次的联接点。 超然境是脱俗脱凡的境界,这一境界也是感受道的境界,琅城明面上没有成道者,以至几大家的最高修行者都卡在了御天境界。 白马微笑,或许这才便是大长老离开的原由吧? 为何大长老如此看重他,在白马表现出如此平庸的天赋后大长老仅不甘心放手,为何九幽冥凤一直要将他隐藏起来? 白马现在或许想清楚了,因为凤息,凤是古神种族之一,受天地福泽,它的存在本身就一种道的体现。 大长老将白马留在长青是看重了白马身上可能存在的道,九幽冥凤所为是为了掩盖白马身上已经存在的道。凤息是一种道,九幽冥凤同样是一种道,凝神决更是比成道更为令人火热的东西。长青宗及至整个琅城都低迷了太久,太需要一个成道者的指引。 “师兄最好找块合适的地方存放,而且石像的道意对低修为者无用,道韵有限,能造福长青多少就全看师兄了。” 白马斩断了他与石像的联系,今他意处的是石像在他眉心之中留下了一颗黑点,那是一棵棋子,一颗黑子…… 白马很清楚,那颗石子才是圣迹的核心,才是石像道韵最根本的存在。 现在,它似乎与白马合二为一了。是因为白马之前对历史的见证吗?还是说他们在冥冥之中有着什么联系…… “师兄代长青感谢师弟慷慨!”李程浩正衣襟,镇重的向白马行了一礼。 “等价交换,两不相欠。”白马回礼,很平淡。 石像代他留在长青,也算是完成了大长老的心愿了吧。道在长青,易天的道杂复多样,比真凤之道更适合于人类修行。长青不会产生下一个易天,整个世界都不会。但长青会产生下一批易天的弟子,产生新一批寻摸着那条伟岸无边的大道继续向前的修行者。 或许,会产生另一个代天地树新规的大才也尤未可知。 夜深,李程浩早已远去,杜鸿博还在,石屋中灯火通明,竹窗大开,一只又一只的极风隼从天边飞来。雾峰是他商战的指挥所,终对安全,而且无人打扰。 白马在自己的石屋中静坐。他想了很多,从记忆之初想到了现在,他遇到过很多人,大半对他都不错,无论是出自于何等私心,最终也都在引着他向前。 “师傅,您要这霸苍狮鹫是将它做为重身鼎炉吗?”白马想到了大长老的想法,那九幽冥凤的想法是什么呢? 重生,灵魂寄生于白马,行动受限,他是九幽冥凤啊,至高的九幽祗,他怎会甘于卑微,甘于落没。 “为师是凤族出身,怎会看上这种杂毛鸟?”九幽冥凤冷声,这结局让白马有些意外。 “那师傅为何宁可换出石像也要留下这具肉身,还换了那么多灵物,难不成师傅孤单了,想找个伴了?”白马眨巴着双眼,一脸坏笑。 九幽冥凤平淡,化成人形在阴珠上坐了起来。 “你若是不想要第一只观想神禽尽管胡说,为师一点也不介意。” 第162章 天寒 “观想神禽!”白马惊呆。 观想神禽,凝神决的修为体现,白马修行以凝聚本原神体开始,那时便以再为观想神禽的炼化做下铺垫。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白马心颤,激动万分,他向眉心的霸苍狮鹫尸身看去,近十米的妖王兽体,御天级实力,这将会是他的第一道观想神禽,也会是他入长青门的有力倚仗。 他已经打算好了,到长青事了,一切归于平静,他便辞别琅城前往长青。 凝神决修行的能量所需太为惊人,自上次突破见微后他一直卡在见微境没有进展。 “别高兴得太早,观想神禽之事并非易事。”九幽冥凤看向一脸向往而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白马翻了翻白眼,心想自己怕不是养了只白眼狼。 “弟子明白。”白马本源神体来到九幽冥凤身前恭敬行礼。 “有劳师傅费心了。”白马谦卑恭敬,安静的候在九幽冥凤身前,他在扮演一个虚心求教弟子,对于凝神决,他的领会远不及九幽冥凤。 “按凝神决的功法内容要看,第一道观想神禽在见不凡境界使用,然而即便是到了见不凡境界你也支撑不住霸苍狮鹫的庞大能量。”阴珠托着九幽冥凤近来,九幽冥凤伸手弹一弹白马的本源神体,一顿嘲讽的摇头。 “霸苍狮鹫是御天境中的顶尖战力,身上还淌有一丝荒古血脉,两者相加的能量足以将你震死千百次。”九幽冥凤再道,一句接一句如同一盆盆冷水向白马泼来。 “是个很大的考验,但成果值得一试,不是吗?”白马摇头,双眸炯炯有神。霸苍狮鹫加身,他才能真正发挥凝神决的优势,而且有观想神禽做为桥梁他或许可以真正发挥一丝风息的能力。 “想好了,贸然尝试很大概率会被瞬间震杀。” “有师傅在,不算贸然尝试吧,而且师傅从入百丈山便开始布局,不惜以易天神像换取大把的灵物,师傅,您就给弟子交个底,这霸苍狮鹫,能不能成。”白马大笑,他早已不再是最开始的小白,入琅城这几个月经历了太多,身边走过一只又一只的狐狸,与人斗,他已经入门。 “琅城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我走下去,若能炼化霸苍狮鹫最好,若不能,只能是拖到以后在长生门站稳脚腿之时了。”白马很明白,他早已看清了形式,青州贫瘠,琅城更是没有多少值得利用的洞天福地,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入见不凡境界,不知得花多少时间。 “那是自然,为师好歹是阵中圣手,凤中九幽,神祗是手下败将,区区六阶兽尸又怎能难得住我。”九幽冥凤昂首,那个不可一世的九幽祗又出现了。 “之前理出的灵物都是些寻常货色,就看你这位师兄的了。”九幽冥凤再道。 “凝神决有炼化之法,但对辅助灵物似乎并没有提久。”白马斜眼,略有深意的冲九幽冥凤看去。 “怎么,怀疑为师藏私?” “没有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白马连连点头,一本正经的嚷道。 “不用怀疑,凝神决什么样你看到的就是什么样,凝神决对我没用,你又是我唯一的弟子,阵道手法都传给你了,我藏这用不上的凝神决干什么?”九幽冥界摇头道,他又驾驭着阴珠远去。 白马眨巴着两目清明的大眼睛冲九幽冥凤点头,似乎对九幽冥凤所言深信不凝。 九幽冥凤摇头,他太清楚他这个弟子了,这种样子恰恰是他不怀疑的表现。 “功法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即便是这种等级的功法,只要我们找到相应的办法,我们也可以对它进行某种层次的优化,比如这一次霸苍狮鹫的炼化。” 白马再度点头,神采奕奕的听讲。 “我知道你小子什么心思,不用拿这种手段对付我。这是为师在筹划百丈山大阵时顺便想出的法子,其中参杂了些丹道与活阵的东西,大概思路就是要找一处风水宝地将你与霸苍狮鹫以久收集来的一干灵宝一锅炖了。”九幽冥凤没好气的讲解道。 “一锅炖了?”白马哑然。 以山势为炉是阵道手段,以人为大药则是丹道的手段。 至于活阵如何解释,白马并没有想到。 “总之你有个准备就行,反正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灵宝不少,山势更是难寻,最好祈祷你气运足够。”九幽冥界挥手将白马的心神赶手,他化回凤形在阴珠上懒懒睡去。 原本想化为人形让白马好好膜拜一番,很明显,白马并不上他的当。 “灵宝有师兄和鸿博帮忙问题不大,寻常货色的话百草堂因该有足够的存货。山势的话,黑蛇山谷可以化为烘炉,但那片山谷经上次大战已经没有了最原来的威势,青莲山茫茫,或许能够寻到相似的地方。”白马低语,外面风声鸣鸣,竹窗在冰冷的夜风侵蚀不下停的颤动。 天寒,凛冬已至,风雪也快要来临,北方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传说十一月冰雪会覆盖青州,在琅城与辽州交界处有一道空间褶皱会在此时打开。 白熊冰原,那是真正的冰雪之国,也是不弱于这一段青莲山脉的妖兽国度。 李程浩的动作很快,短短两天就为白马凑齐了所需的灵物。 三人在雾峰告吧,白马揣着一堆宝物再次扎进了泛黄的青莲山脉中。 天大寒,冰雪将至。 “白熊冰原,冰魄雪绒花,我来了!” 到琅城,与白尘等人会合,他才这才知道原来城主府在白熊冰原的布局早已展在,就在他离开的第三天,叶弘也带着人马先行去了冰原关口。 白马拖人将风陨流仙草送往百草堂,在高安新的陪同下直径去了冰原的战场。 白熊冰源位于两山之间的坝之中,山景一片萧条,数道城墙防线一一展开,原来的草原已被踏成了黄沙之地。 高安新带着白马御剑而来,到要塞之前,白马震撼了:“这就是战场之地吗?” 第163章 山河险要 “如何,还不错吧!” 玄关藏于山涧,两峰如游龙并身齐驱,高俊险要,暮霭威严,两龙聚首处,一线天展放朦胧灵光。 那里,便是时空重合处,是白熊冰原门户入口。 “这两座峰长得巧妙,刚好拦出这一片战区。”白马惊叹,座座高大城墙落于在他的眼前。 两峰排开,其中地势低平,延伸数十里,那一座座的玄关城墙如同长河之上的堤坝,层层阻隔,一直将战线拉到极远之地。 “哦,小友可看出其中玄妙?”高安新带着白马落在第一道玄关口,这里早已被重守驻守,无数强弓劲弩对准了苍穹。 “像是特意为狩猎而生出的屏障,我想,这天生之物,不至于这么巧吧。”白马抬头昂望。落地,高山与玄关将视线阻隔,他就如似浩瀚长河中的一粒沙土,太缈小了。 “如你所料,这两座大山确实是人为的结果。”高安新笑着点头,他们并未落直接飞入玄关,玄关是兵家重地,存在着一些不可逾越的规则。 见二人走近,有一队兵士小跑上前,甲胄的摩擦声直响。 高安新将城主府令牌递上,兵士见令主动为二人引路。 “人为的结果,顶尖阵师还是神圣出手?”既便是早有猜想,在亲耳听到时也有颇为震撼。凭人力更改天地大势,无论是阵道武道都必然是极为顶尖的存在。 “得是万年前了吧,出手的是辽洲的至高神,那时大禹初立,倡导人民修养生息,朝庭命神圣游走于世间造福,故有了这座双子峰和这巍峨玄关。”高安新笑道:“那是一段不错的岁月,大禹初立,神为民用,举国上下齐心走了万余年才有如今的春秋鼎盛。” “如今也不太平,十二年前禮都那一战伤了国之根本,据说,西部诸国又在蠢蠢欲动了。”守卫队长接话,他没有高安新般的豪迈,话说中无不显对家国未来的担忧,不过随着他身上就展现出了凌冽的杀气,那是做为军人的该有的刚毅与钢血。 “不考虑那么多,国师大人镇守西部,再强的敌人也翻不起风浪。”高安新摆手。 又伸手为白马指到:“这双子峰共五道玄关,这一道是门户,也是最外围的玄关,如果这里被突破,后方天涯远阔,谁也不能阻挡白熊侵出。” 白马抬头,见玄关上各种强弓劲弩一排排铺开,利箭上弦,白熊冰原未启,他们便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在这些强弓利箭之中,还有不少引人注目的大型投石车。 白马震撼,这就是战场该有的样子吗? “这些强弓随便拿出一把都不输出中级法器,配上玄有特殊符文的箭羽,一箭就可以将地上破出一个大窟窿,寻常的二阶妖兽都抗不住这样一箭的。”守卫队长为白马介绍,他属于这道玄门,在介绍之时尤为自豪。 入玄关,又有新的一队守卫上前迎接,两队守卫快速交接,新的队伍领着白马上前。 “五道玄关,我们这里是极为重要的一道,这里是交战的指挥所,我们没有第一道玄关那么强的弓弩,但是全战局三分之一的高手都驻扎在我们这道玄关之中。” 白马顿了顿,以第四道玄关为指挥所,那么前面三道玄关都可能沦为战场,如此宏大的布局,白熊冰原的兽潮得多强大才能连破三大玄关。 “战局的指挥所,那秋城主现在驻扎在这道玄关之中?” “不,几位大人都去了最前线。”守卫队长摇头。 “叶弘大哥也去了?” “是的,前方有战备事宜要处理,少城主也去了最前线。”守卫躬身,他停了下来,已经进入第四道玄关,前方就是进入玄关城墙顶的阶梯。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想好好感受一下这五道玄关的宏伟气势。”白马向前方看去,在他之前,还有三道玄关,各个关卡建筑相似,但力量配比不一。白马也很好奇,前面三方的关卡会有什么特别。 “好,我为二位大人引路。” “有劳了。” 第三道玄关空空如也,人烟稀少。“这里是属于狩猎者和宗门势力的玄门,到战争打响,这道玄关会是整片山涧最热闹的一处关口。”玄关守卫道。 第二道玄关下驻扎了大片兵营,白马在这里看到了熟悉的铁骑,琅城的常备军,那千数铁骑绝尘,曾让白马心安。 “这里是骑兵与步兵的营地,是五道关卡中兵力最多的一道。”营帐成片,炊烟袅袅。 “这里不光有琅城的常备军,辽州和青州的援军,光这一处要塞就安置了不下万数人马。” 第一道防线,重甲军团威严肃穆,城墙上堆满了巨石。这里的步兵骑兵都配上了重重的铁甲,手中的武器更是沉重得夸张。 “这道关卡是第一线,这些重甲兵会在兽潮接近时第一时间与妖兽接手,他们的任务是在将兽潮气势打压下去。”高安新为白马介绍道。 “这些重卡兵,只怕在力量上都不输于同级别的妖兽了吧。”白马低语,他见到了许多的大个子,身形壮硕,仿佛拥有使不完的力量。 “他们在炼体上都有一定建树,没有妖兽那般狂野,但整体素质上与妖兽有得一拼,到战争打响时你就会见到。”高安新笑道。 转头向边上的守卫问道:“城主与少城主可在关内。” “在,二位大人随我来。”守卫点头,带着二人登上了城墙之上。 “看来兽潮非比寻常,真要入冰原深处或许还得费不少心思。”见山河险要,雄关威严,白马不容有些担忧起来,可能获取冰魄雪绒花的难度不输于风陨流仙草。 城墙之上,守卫将白马二人带入一处楼宇之前,楼宇建于城墙之上,而关卡之间则是空空如野的黄沙平原。这城墙太为巨大了,巨大到在上面建起楼宇也绰绰有余。 守卫将白马二人带入楼宇门前,还未来得及禀报就听到叶弘雀跃的声音从楼宇中响起。 “阿九来了,来得正是时候。” 第164章 献宝 “来得正好?”白马眯眼,他从叶弘的态度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似乎又有什么事在等着他。 “各位,我们琅城最后一人到了。”叶弘领着白马上前,而高安新则自觉退在后方。 入阁楼之中,琅城一府两宗的领导人都在,令白马意外的是,紫竹林盛会上的优秀少年也到了,看来紫竹林盛会并非是一场简单的比武。 一众目光向白马望来,半数不怀善意。 白马微微一礼,微笑着扫视在场几人。 邱含光依旧冰冷,他一惯如此,除非拎着酒壶。 宁烨站在宁宗主身后蠢蠢欲动,宁宗主冲白马轻点头,白马回之一笑。 目光在周涣身上停留一刹,周涣微笑,只是他身后的周士枋与宁岚并不如此淡然。五个风行境的陨落,即是星隐阁也会一阵肉疼。 “阿九大家,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非同凡响,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周宗主冲白马抱拳笑道。 白马怔怔,疑惑的回头看向叶弘。 “这位是星隐阁周宗主。”叶弘也微微愣了一下,秋远卓伸手拍着白马的肩膀为白马介绍道。 叶弘向白马看了一眼,他怎会不明白白马所为。 紫竹林盛会那么多天,叶弘还曾亲自为白马指过。 “原来是周宗主,失敬失敬,周大宗主才是真正咱们琅城真正的风云人物,晚辈对周宗主可是十分敬仰,今日有幸相见,晚宝有一宝献上,还望周宗主莫要嫌弃。”白马喜不自胜,立马取出一把高级法宝就递到周宗主身前,那是一柄灵剑,来源于周涣守护者柳长老。 在这把灵剑出现时,周士枋身上气息瞬间爆发,周涣将之拉于身后,一脸黑沉。 “高阶法宝品阶的灵剑可是好东西。”周宗主并没有接剑,而是微笑着望向白马。 “确实是好东西,若非机缘巧合,这剑也落不到晚辈手中,听闻周宗主是剑道高手,这剑,全当借花献佛,还望周宗主不要推辞。”白马再进一步,双手将剑托于周宗主眼前。 一旁的秋远卓等人眼角直跳,谁不这把灵剑是柳长老的配剑,此时这把剑出现在白马手中,其中原因不难猜想。 这哪是献宝,这分明是在兴师问罪,或许,是在示威。 就连宁烨也被吓了一跳,连风行境的柳长老都倒下了,这阿九还真是生猛。 “好,那周某就厚颜收下了,今日受阿九大家之剑实属大幸。”周宗主笑着接过,当即就拿在手中挥舞了几翻,随后他召来周涣,将剑递给周涣,不轻不重的说道:“好剑!涣儿,这剑你收好,阿九大家相赠之剑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孩九谨记。”周涣双手接过,在双手触剑的那一瞬间,白马明显见到他双手颤了一下。 “谢阿九大家!”周涣回头,目眦欲裂,生硬的挤出五字。双手捧剑,再强的伪装都被瞬间击溃。柳长老是他的守护者,也算他的半个老师。 “好说。”白马轻笑,千年大宗脸面被一小辈当众羞辱,这把灵剑也花得得值当。 “来而不往非礼也,正好陈某手中也闲置了一口灵剑,与阿九大家有缘,权当给阿九大家的见面礼了。”在白马即将转身时,周宗主取出一把古朴灵剑递向白马。 “这柄剑是上辈传下的物件,据说它的前主人是御天境大能,可惜择剑讲究一个缘分,今日赠于阿九大家,也算是宝器配英雄。”周宗主不急不慢的说着,他脸上微笑不减,双目如同苍鹰之眼直勾勾的看着白马。 “那么,就谢过周宗主了。”白马回之一笑,双手接过灵剑。 唰…… 利剑出削,剑光一扫而过之间如坠落蛇群,那道冰寒如同被凶禽猛兽盯上了一样。 “一把高阶灵剑换了一把半道器,这买卖我还赚了。” “阿九大家不嫌弃便好。”周宗主笑道,他的目光紧盯白马,但结果却让他失望了,白马很平淡,甚至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一丝虚假。 上辈传下之物,前主人是御天境大能,白马都将脚踩他脸上了,他怎么可能会将自家长辈的灵剑赠给白马。从白马接剑的时候便明白,这剑九成是来自于三十多年前死于宗门大战的长青宗老宗主之手。 “好一个来而不往非礼也!”白马暗叹,不过周宗主打错了算盘,他半路出家,对长青宗门人上心的也仅对寥寥无几。 白马将剑收回,不露声色,回头,秋远卓又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撑着他的肩膀,将他稳住,让他心安。 “都说江湖尔虞吾诈,看来我琅城倒是一片净土。”秋远卓出面打圆场,琅城人都明白,但这里不光有琅城之人,辽洲与青州之人现在是一脸的茫然与无奈。 “来,阿九,我为你引荐。”秋远卓亲自领着阿九上前,他此举是有意而为。 一个散人后辈硬杠千年宗门,这种自信是需要有人支撑的。城主府不参与江湖纷争,但在这玄关口,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白马遭到针对。 “这位是辽西郡的李大人,这后边的五位是辽西郡这一代最杰出的五位天之娇子。” 白熊冰原处在青州与辽州的交界处,青州方向是琅城管辖,而辽州则是辽西。 这五人便是辽西而来,同级别的行政区域,但是辽州却比青州富裕得多。 “见过李大人。” 李大人是位与老城主年龄相当的老者,而这五个后生则都是十七八岁的青年。 “阵师?”李大人两只深陷的眼睛向白马看来,深邃明亮,他这双眼晴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是。”白马点头。 “盛会什么成绩。”李大人再问, “勉强挤进三甲。”白马回答,不卑不亢,在另一旁,周士枋脸色怪异,像只了吃苍蝇一般。 “不错,如此年龄闯到前三,未来青州阵道有你一席之地。”李大人赞道。 “谢大人夸奖。”白马躬身拜过,又向李大人后方的五位青年行礼,五位青年全部为男子,个个身上都在不自觉的流露出强大的气息。五个年青人,便有三个见不凡境。凭这点就可看出,辽州确实要比青州强。 “见过五位道兄。” “有礼。”五人回礼,他们并没有过多重视白马。 白马在琅城的动作大多被秋家压了下来。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能成得了多大的气候? “你就是让我们一群人等了数天的人,人不大架子不小,比青州府的还难请。我当是个怎样的人物,也不过如此。” 第165章 改期 等了许多天? 白马淡然,只觉着搞笑,他初来乍到,对这里发生的即将发生的概不知情,说他难请,那又何必要等他。 白马没有回答,继续转头向最后一方势力来人望去,青州府来人,四位熟悉的青年男子。 “又见面了几位。”白马躬身,因为宛宗师的原故他对四人印象不坏,许庆阳跟他不对付最后也在他手中吃了苦头,是非仇怨有来有往,一笑便可泯恩仇。 “意料之中。”邵明川微笑着冲他点头,邵明川是宛宗师第五位亲传,此次来琅城自然也会得宛宗师嘱咐。 “小子,几日不见变了不少,少了夕日的盛气凌人,难得。”许庆阳拖着怪腔插话道。 “不管怎么说,几位也是有所收获,一物换一物,当日所托之事,还望几位……”白马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动,坏笑着向四人看去。 “你还有脸提,祸水东引嫁祸于人,你干的那叫人事?”许庆阳气得胀红了脸,指着白马的鼻子就骂了出来。 白马摊了摊手,笑吟吟的回道:“你就说那玩意能不能让你领到任务奖赏。” “许师弟稍安,当日之事我们也有错在先,虽不尽如人意,也算是如愿以偿,算起来是我们赚了,小兄弟放心,之前所托我等一定办到。”邵明川将张牙舞爪的许庆阳拉在身后,一脸笑容若春风拂面,让人不尤得亲近自然。 “这家伙,怕是猜想得到了验证,不会又是一个说客吧?”白马失神,虽说邵明川态度一向不错,可今日这也太亲切了些吧? “这是在对我拒绝宛宗师之事表示赞同呢,还是想卖人情拉我入伙?”白马诧异,随既摇了摇头。宛宗师要的是一个从本心里希望拜师的白马,很显然,这点白马可能永远也做不到了。 “多谢!”白马一礼告别,赶忙跑回到叶弘一侧。 场中人目光聚向白马,半数不善。 “什么情况?”白马拉着叶弘的衣袖低声问道。 “什么这么多人等了我几天,各大势力齐聚不布战局聚在这里打嘴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阿九,来。”未等叶弘回答,秋远卓便又将白马召了过去。 “大家见谅,之所以让大家等这么些天,完全是最近琅城风波不断,三军汇聚时阿九小友正被琐事拖身,阿九小友今年是第一次参与盛会,还不知盛会后半部分的事宜,这才晚了几天,此事有我一半过失,我代阿九向大家道歉。”秋远卓亲自领着白马站出,又出言为辩护,如此举动,辽西几人即便再多不爽也不好发作。 “哎,秋城主言重了,离白熊冰原出世还有半月之久,多几日少几日并无大碍。再者,盛会后半部分事宜属于兵家机密,秋城主对政要的重视值得学习。”李大人笑着替秋远卓打圆场,两人有说有笑,像是多年搭档的戏子。 “秋某再为大家介绍一下两郡会武之事,多年来琅城都有紫竹林盛会这场小辈之间的以武会友的盛会,相应的,辽西郡也有同类的盛会举办。 而两郡会武则就是在两郡盛会之上产生的各个优秀小辈之间,各郡选出五名成绩优异者再次进行比试。 两郡比试采取队伍团战的形式进行,即各郡的五人成一队进行比试,比试将会在特殊的空间世界中举行,介时不允许比试人员服用外带灵草丹药,不劝许释放炼金傀儡,不允许使用超过法器品质的武器。 比试获胜队伍将获得千年寒冰五块,冰原特有灵植十株,同时获胜队伍所属郡城将获得本次狩猎的领导权。” 说到这,秋远卓停顿了一瞬,他转头向在场十位小辈看去,这是他们的战争,同时也关乎着两郡的颜面问题。 “秋城主所言还有何疑问可以提,若没有?”李大人接话,说话时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话气中无不展露出他严肃的一面,与之前温和的样子简单判若两人。 众人沉默,李大人向白马看来,做为亲人的白马并未表现出任何疑惑的形态。 “如若异议,按老规矩,三日后开战。”李大人点头说道:“以往几年,两郡英才层出不绝,一代新人胜旧人,我希望今年的各位再接再厉,战出风采。” “谨遵大人教诲。”场中九位小辈齐齐躬身。 白马呆滞,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当日紫竹林盛会面对宛宗师也没有这般正式。 “大人,晚辈有个提意不知当不当说。”白马摇了摇头,躬身道, “哦,小家伙有什么好建议,尽管说来。”李大人转过视线看向白马,白马这时候开口让他颇为意外。 “那晚辈就斗胆直言了。” “直言不讳。”李大人笑道。晚到的少年阵师,得秋远卓庇护,又与青州来人相识,这小子究竟是何许人也,李大人十分好奇。 “既然是晚辈的原因让几位等了数日,那么晚辈怎好再让各位前辈道友再等下去,所以晚辈斗胆提意,会武之事提前,就明日如何?若是有违军规,那当晚辈没有说过。”白马道。 “提前倒不违军规,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倡促,小友初到,又是新人,不用多准备准备吗?”李大人皱眉,提前对于双方来说有好有坏,辽西一方五人准备许久,对战一只临时组建的队伍占据极大的优势。然后琅城一方这个新来的少年有些诡异,若是提前,一晚上时间或许不能探出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么打,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未可知的因素。 “虽不曾准备,不过我等五人齐心,没有问题的。”白马笑道,又回头冲四人望去,道:“对吧?” “对,对……”四人喃喃,就是与他相熟的邱含光和宁烨也都在不禁的咧嘴。 “阿九,有把握吗?”秋远卓传音,有些为难,此时他不知该不该支持白马。 白马微微点头,他在琅城的动作被城主府都被城主府压下了风声,从李大的表现来看,辽西几人有五成可能对他没有了解。依城主府的统兵力度来看,一夜时间,除非星隐阁出卖琅城,否则白马必定会是一道隐藏的杀手锏,固阵的空间大阵师,那可是可以战御天的存在。 “我同意阿九的提意,再让几位远来的小友等下去就真是我这长辈做得不好了。”秋远卓出言,他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他相信白马,更相信宛宗师的眼光。 李大人犹豫片刻,看了青州几人古怪的表情,又看看自己这一方五个小辈洋洋得意之相。 “既然友方如此为我们着想,我们也不能不领情,那好,两郡会武提前,就明日!” “完了,有人又要被算计了,果然,这主不是什么好鸟……”许庆阳伸手拍拍额头,白马什么手段他心知明明,辽西一方优先除掉他还好,如果让他布起阵来…… 百丈山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许庆阳几人做为观战人都看得心惊。 邵明川失笑,他听到了许庆感叹的传音。 “这一战之后,刚才谁多嘴的,可能会被揪出来打半死……” 第166章 胜算 “阿九,这是辽西那五个小子的资料,他们已经研究过了。”秋远卓将几张信件递给白马。 战期定下,一众人寒暄半晌便自行离开。大战将至,所有人都将参与到筹谋布局之中。 “三位见我境初期,一位顶尖中级阵师,一位顶尖三品丹师,跟预料的区别不大。”一共五张纸张,每人一张,各种信息记得清清楚楚,白马有些怀疑,此时辽西李大人卓上是不是也放着五张这样的信息表。 信息详细到宗门出身,俗家住所,白马只觉得后背一凉,只要身在江湖似乎就将全部都爆露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一直隐藏的秘密,是否也全都被星隐阁看在眼里? “你将演武提前,有多少把握?”秋远卓向在场众小辈看去,阿九与星隐阁结怨不浅,之前献剑一事代表着什么别人不知,他们琅城自己人却是一清二楚。 白马微笑,他也向周围几人看去,周涣强作平静,情绪内藏于心。周士枋就不然,内心所想全都搬在了脸上,一张小脸冷得让人都不敢出言与他交流,他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很少有人让他吃瘪。 “敢问城主,演武空间世界可会更换?” 白马回头,没有理会周士枋,没有精力,也懒得去看他。黑龙帮之夜,有些恩怨还有待清算。 “不会,空间源于一件镇压关口的重器,这件重器开启需要两方合力,谁也无法改变什么。”秋远卓道。 “可有地图,我要详细的。” “有,早就为你备好了。”秋远战再次取出一卷比他还高的地图,就在几人身前的地面上铺开。 “城主办事细致,有这张图胜算便有三成!”白马围着地图边缘行走,一手托着腮帮子,双眼微眯,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三成?”秋远卓愕然。 “三成把握故弄玄虚,我看你是成心想让琅城丢脸。”周士枋冷笑。 “没带脑子出门就回去取,明日才开打,跑快些来得及。”白马瞥了周士枋一眼,便不再理会。 “你!”周士枋震怒,暴跳如雷,若非情况特殊,他现在就想提刀手刃白马。 “闭嘴,没到你说话的时候。”周宗主厉声斥道,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头疼,他这两个一直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没让他省心。 “城主大人,犬子……”周宗主阴着脸向秋远卓躬身。 “无碍。”秋远卓摆手,目光却一直盯着白马没有移动。 周宗主僵了一瞬,自觉的侯在一边。那张阴冷的脸下,有火山蛰伏。 “找到了!”白马痴狂大笑,旁若无人。 “找到了落阵之处?”秋远卓惊道。 “不错,找到落阵点,演比胜算再加三成!不对,这样不行……”白马沉迷于地图与布局的专研之中,旁若无人,口中不停喃喃自语着众人听不清的话语。 “这样……这样……对,就这样!”片刻,白马拍手,抬头见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愣在场中,一群人目光诡异,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虽说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线有长有短,阿九,你这条线,有点短啊。”宁烨上前,地图宽阔,不知白马所讲是何方。 白马白眼,什么叫这条线有点短? “敢问城主阵法材料可是城主府提供?”白马冲秋远卓坏笑。 “你倒是不吃亏,城主府提供,你就是要堆出座山我也派人给你运土。”秋远卓笑着摇头,他又见到了最初的白马,小财迷…… “我穷这个事大家都清楚。”白马挠了挠头,又道:“地罗藤,阴藏花,淬毒蒺藜可关内可有?” “关内没有我给你调,只要能赢,什么都行。”秋远卓点头,见到白马的笑容他就心安许多。往夕的白马就没曾令人失望,希望这一场也同样如此。 “好,有了材料,胜算再添三成。”白马拍手,双眼笑成了月牙儿,依秋远卓的高度是断然不会向他要回材料的。 “六成再加三成,我很好奇,你这最后一成在何处!”秋远卓笑着摇头,场中尽是琅城风云人物,但现在,白马成了中心。 “这最后一成,在于诸位。”白马看向其余四人。 “我在众人眼前所说的琅城齐心我不希望是一句白话,局面大家清楚,以几位的实力想战胜辽西三位见我境高手难度非同一般,所以,我不希望有人藏私,更不希望被人背后捅刀子。”白马回头,一股某名的势从他身上产生,按辈分他高于几人,按实力大阵师可战御天。实力决定话语权是修行界公认的事实。 白马言外之意谁都清楚,邱含光和宁烨没得说,关键在于周家兄弟,这二人暂时被秋远卓震慑,但到了战局如何,谁都说不准。 众目睽睽,周涣举手立誓:“我周涣以道心起誓,若有投敌之举,天诛地灭。” 白马点头,又看向周士枋。周士枋面皮一抽,众人的置疑让他极不自然。他怔怔的举手,道:“我也以道心立誓,投敌者天诛地灭。” 说完,他恶狠狠的看向白马。 “不必这样,少不了我的,我向琅城立下军令状,只要此战你们肯按计行事,不赢我提头谢罪!”白马平淡,当场也举手立势。 紧接着,邱含光与宁烨也同样如此。五人的队伍似乎在突然之间就被改变,五人齐心,或许不再是虚言。 “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我的想法,有一点要求,我这是布局,不是协商,只可以说能不能做到,不能问,不能反驳。”白马正色道,身上气势如虹,在他身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种绝对的自信。 “首先,秋城主要尽快调来我所需的三种材料,天黑之前就要拿到。当然,有更好的同类木属灵物更好。”令人意外的是,白马首先看向了秋远卓。 “好,我这就让人去取。” “注意行事保密。”白马叮嘱道。 “自然。”秋远卓点头,匆匆出门而去。 “几位前辈,城主已经回避,几位……”白马眯眼,再看向场中的周宗主等人。 “也好。”宁宗主点头,他主动走了出去。 “大局为重,你们两个时刻注意,别给老夫丢人。”周宗主愤愤的喝了周家兄弟两句,紧接着也走了出去。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等你们的惊喜。”老城主大笑,他最后一个离开,与秋远卓不同,他现在是真有些欣赏白马了。 “周兄对两位世侄有些严苛了。”出门,老城主径直走远,两位宗主则留在了门前。 “不孝子孙,该骂。”周宗主长叹一声。 “周兄严重了。” “修为不及邱含光,算计不如阿九,不严苛些,他们再自做主张弄出些乱子。两郡会武不是紫竹林盛会,这是政方与军方的大事,不是江湖,有些错误是你我担待不起的。”周宗主摇头,怅然若失。 “周兄真有证据证实阿九与长青有联系?” “难说,不过有没有联系已经不重要了。” 周宗主抬头望向双龙汇聚之处,那里,一丝天光茫愈发明亮了。 “我到是希望他在这次会武中大放光彩,也不枉周某赠剑。”周宗主低声,身上也有大势发出,一种与白马先前同样的势,不过周宗主身上的更加强大,也更加霸道。 宁宗主微笑,不再多言。 赠剑,星隐藏所赠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 房中,一张巨大图纸悬空立起,众人清去,白马处理事情果然要轻松许多。 这时,秋远卓推门而入。 “开始了吗?” “没有,正等城主呢。”白马摇头,为秋城主让出一个位置。 “周士枋布结界,咱们正式开始。” 第167章 阵者,斗天地,斗人谋 一块阵符在周士枋身前悬出,道道光线将几人笼罩,越来越多的光线交织成网,结界氤氲。 “辛苦了。”白马淡淡,伸手向图纸上的一片崎岖地指去。 “这里是我选定地方,各人备好千里符,明日入局之后咱们直奔这里。” “会被拦下的,这是一片乱石林,双方都在这里吃过亏,对方有过几年的作战经验,论地形熟悉程度他们远高于我们。”秋远卓道。他接手城主事务时间不短,每一年都是他亲自安排会演事务,这张地图,他已经看过了无数次。 “要的就是他们追上,我是最大的变数,两手准备,一夜时间可能改变很多东西,他们如果知道我是固阵师必然会全力阻止,到时我们将计就计,如果不然,我们想办法也要让他们追到。 就这在石林之前让他们拦下,这样他们就会放松警惕,认为我这个变数无力回天。”白马邪笑,他手向图中石林前一指,当即敲定了位置。 “就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轻视琅城,也正好,让他们更加得意,然后让他们狠狠的摔一跤,最好摔得血肉模糊,摔完还得将牙齿和着血吞下去。”说着,白马脸上的笑容或发的阴邪,如同吃人的恶鬼,周家兄弟微微一颤抖,宁烨抬头望向窗外,还好,未到黄昏。 “到地方之后,邱含光和周涣以攻为守,杀不杀敌不重要,你们的任务是牵制、骚扰,同时把木属灵物悄无声息的埋入地里。我所选的灵物只要方法合适落地即刻自动钻入地底,方法我稍后传于你们,灵物明日交到你们的手上,胜负如何,全靠两位了。且记,对面是有三位见我境高手,事成之前不可损失。” “我没问题。”邱含光点头,打三个他打不过,考验身法与手法并没有问题。 “我尽量。”周涣苦笑,同是见我境,比起邱含光他弱的不是一星半点。 “三对二,你们有人会被针对,我给你们配破阵符箓,一个被围杀,另一个直接破阵骚扰他们的丹师。”秋远卓补充道:“或者你们其中一个人先行出手打出破阵等,扰乱他的思路,让他们以为你们杀敌心切要先斩弱者。” “想法可行,战场瞬息万变,明日你们自行斟酌,阵法落完之时便是我们反攻之时,任重而道远,一切就靠二位了。”白马接道。 “我记得宁烨也是顶尖的三阶丹师,备好你的材料,明日入场后你躲在周士枋后方全力炼制三品回灵丹,不求质量,但要快。”白马看向宁烨再道。 “炼丹所需拟一个名录,我令人为你备好,质量保证。”秋远卓道。 “我还有个要求。”宁烨想了想,又道。 “尽量提。” “我要丹鼎,两尊,要品质不输于我的四龙黑鼎。”宁烨咬了咬牙。 “一心三用,同炼三炉三阶灵丹,你的修为撑的住吗?”白马问道,盛会上宁烨便曾一鼎两用,那时的宁烨并未使出全力。 “可以,我没战斗力,全力炼出这三炉丹药后我就自行退走。”宁烨镇重点头,神情刚毅,慷慨赴死之悲壮一览无遗。 “好,依你。周士枋你最少要准备两套大阵,一套防阵一套杀阵,分别刻在不同的阵符之上。到地先放防阵,对方必定也有破阵符箓,到时候我补上一道幻阵将我们三人隐蔽起来,我幻阵升起时你立马将防阵换为杀阵,以你的杀阵配上我的迷阵,谁入阵谁倒霉。” “杀阵可有要求?”周士枋问道。 “尽量使用单向杀阵,有邱含光周涣的牵制,对方不可能全部向我们下手。” “好,一会我就去准备。”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要保护宁烨炼完回灵丹,并且撑到我们的两大高手回头,尤其是第一道的防阵,千万给我守住了。” “不用你说,正面对抗我比不过你,但肯定不输于对方阵师。”周士枋冷声相回,他这一途大半时间同龄无敌,只在这次盛会上才初尝败迹。 “诸位,明日必定是一场硬仗,但只要我们撑到阵成,届时神木成片,集众人之力一定可以将对手摧毁。”白马将手放了下来,声音也随之大了几分,他的布局已经传达完毕,以他为核心全局协动,这一战很难,所以他想将他的自信传达给队伍中所有的人。 “以前无论发生过什么,这一战我们是队友,战后恩怨我都接,但这一次,我希望大家全力一搏。”白马再道,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也缓了,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请求。 “琅城的战状想必诸位都清楚,诩儿带队时胜多败少,但他却跌在了前年的收官之战,去年我将宁烨与士枋雪藏,又让邱含光和周涣隐藏实力,以至于去年演武琅城惨败,从未有过的惨败。今年天佑琅城,给琅城送来了一个大阵师。 各位,辽西队伍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那般高傲仿佛将三连胜已经揣入了囊中,去年忍辱负重的兄弟如今也在军中看着几位。 另外我再告诉大家,这次的演武影响着我郡驻军将领严将军的升迁大事,青州偏北却也在大禹腹地,军方升职是要讲究战绩的,这种地界抢丁点战功难于登天,所以这些年两个郡都紧盯白熊冰原。严将军是个优秀的军事人才,如今西北风波再起,暴雨将来,于公于私,我都恳请各位全力出手,将狩猎主导权留在琅城。 这一战后,严将军升迁,演武奖励城主府再为你们加一倍。”秋远卓道,面色不好,忧心忡忡,这一战涉及太广,也布局太久。 “城主放心,这一战,我们一定拿下。”白马一手拍在身后地图之上,他的掌下,正是他选中的地方,也正是明日即使发生大战的战场。 悄然的,比所有人都要年幼的白马成了队伍的核心,他是不为人知的大阵师,拥有可以扭转战局的存在。 “好,大家自行准备吧,阿九宁烨士枋,你们三个将材料需求列张单子给叶弘,他会尽快帮你们调来。阿九,你的调配谋略都不错,我会向严将军商讨,请他再帮你参谋参谋。”秋远卓将图纸收起,镇重的交到白马手上,正武得像是某种仪式,如同兵权的交接。战场瞬息万变,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接下来的,就看白马的了。 阵道分很多种,半数与天地相斗,还有半数,与人谋。 “邱含光周涣留下,其余的可以先走了,各自准备,千万记得保密。” 白马去到另一边,拿出笔墨纸砚写下落阵之法,他将两张纸分别放入锦囊交到二人手上。 “古法,回去再看,切记,在战局结束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它的存在,哪怕是至亲至爱之人也不可说。” “我孤身一人,没人可说。”邱含光耸耸肩肩,拿着锦囊就离开了。 “走露风声无疑于叛州,熟轻熟重我能分得清楚。说实话,修为我不如邱含光,算计人心我不如你,无论怎样看都是你们领军,要之前面对如今状况我或许会高兴三分,但现在,我看他比看你顺眼。你布局不错,不过两郡实力过于悬殊,我会尽力而为,但愿这次你也能如之前那几战般幸运。”周涣取过锦囊,头也不回的离开。 “幸运……”白马摇头,他那是幸运吗?每次以命搏杀,如果没有九幽冥凤,他或许早便化为一抔黄土。 “师傅,你这计,确定管用吗?” 第168章 问心 虚空门户之前,一线天白光冲天,门户将开,近一尺的窄缝直抵天际,白光刺眼让人看不清门户口中景色。 白马好奇,释放一道精神力向门户靠去,空间不通,白马精神力直直伸向了两条龙首之后。那冲天的一线白光有浓郁的空间之力再弥漫,光茫刺目却为虚无,如若无物。 秋远卓与李大人分别持一块阵符施法,山摇地动,层层道纹在天地中震荡不绝。 白马惊奇,他看到有东西从这片方圆三十里的荒地中爬起,那是一尊四方青铜鼎,体型庞大,足有数十米宽大。 “看出什么了吗?”九幽冥凤徐徐问道。 巨鼎如大厦拔地而起,鼎身苍桑古朴,不知出现于何年何月。 大鼎之上,龙腾凤舞异兽横出,古老神秘的符号记录着已然泯于云烟的往事。 “用于震压关口的,绝顶重器,这般威严,绝对不在道器之下。”白马低语,他被震撼了,大鼎镇世,光是这股气息就足以让人绝望。 大鼎一点一点浮出,整片战场空地都在为之颤抖,越来越多的道纹融入大鼎之内,有无尽的符文从鼎口之中蓬勃,金光璀璨。它活了,鼎活了,鼎身上的异兽符文也活了。 风卷云涌,龙腾虎啸,那尊大鼎完全出现在众人眼中,它并未停止,仍在攀升,飞入苍穹之上,天道秩序联通界外的双龙巨峰,巨龙抬头,山势之意尽汇聚于古鼎之中。 青铜大鼎化古朴为璀璨,茫茫金光令人窒息,那冲天而起的流光华彩若夜空中的星河,流虹一般瑰丽。 “这下,看明白了吗?”九幽冥凤再道。 白马骇然,这就是修行界至高的风彩,无论生灵与器物,在境界达到一定高度时都在脱凡超然。青铜大鼎腿去苍古,金光灿烂,五彩的灵力粒子伴随着神秘的符文中鼎中喷出。此鼎之绝,就如同不该存在于世间。 “这座鼎,极强。”白马喃喃,他的目光全被大鼎吸引,心中波澜壮阔,有贪念在心底生起。重器立在眼前,如同一条通天之高梯,握阵者,便站在了修行界全字塔的高顶,这令人窒息的气息,完全可以碾压当日百丈山巅的霸苍狮鹫。 “手握此鼎,挥手可压星隐阁!”白马向周家兄弟看去,目光痴狂,在他眼中,周家二人已经化做苍苍白骨,突然的,白马的气息在大肆的迸发,他似已经举世无敌,像是见到众生匍匐在他脚下。 “没出息!”九幽冥凤摇头,缓缓从阴珠上立起,他化为人形,双手合拾,有神光在他脑后产生,他闭目,脚下一朵白莲一点一点的扩大,一直伸展到了无尽远的混沌天外。 “嗤!”九幽冥凤伸手一掌,整朵白莲的气息在他掌中汇聚,掌力同音,一掌便将白马心中某些情绪散去,道声如雷贯耳,将白马从迷惘痴狠中唤醒。 “我这是,被大鼎影响了道心,迷离于心魔了。”白马怔怔,他向周围的几人看去,有过经验的七人面无表情,想来是早有准备。宁烨与周士枋化浮沦于自已的想像之中,与之前的自已情况一样。 “这是?”白马愣住了,他见到秋远卓和李大人并没有出手唤醒二人的意思,相反的,场中几人还有所期翼。 “现在再回答我,看出了什么?”九幽冥凤再道。 “看出了什么?”白马沉默下去,他并未再立刻出言,这个问题,九幽冥凤问了第三遍了,想来自己前两次的回答并不是正确的结果。 “看出什么,这鼎?” 白马疑惑,大鼎神韵绚烂,威势骇人,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他已经答过,这不是九幽冥凤想要的结果。 “更深层的?”大鼎撑天,无数规则秩序通向远处的双龙,山势向它聚拢,两山之伟力尽在鼎中。 “我明白了,这鼎是两山之灵,怪不得我来时还奇怪这刻意垒出的双龙地形没有半点阵道因有的灵光。”白马看明白了,鼎是山之灵,是双龙灵气的枢纽,之前大鼎蛰伏,所以双龙也随之暗淡。如今大鼎镇世,两山也在熠熠生辉。 白马拍了拍头,他早该明白的,两山之变常人难以辨别,但却逃不出修阵者的眼光。 “双龙戏珠之地势,若没有这镇世绝器,垒出这双龙又有何意。”九幽冥凤终于满意的点头,双龙聚道,大鼎悬空,这玄关数十里,全是一道大阵。 “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白马双目微眯,这样想来他也不能参透这阵中奥秘。 “双龙戏珠是无上地势,这鼎也圣洁非凡也不是魔器,你想不通的,只是你的本心。” “我的本心?” “你太渴望力量了,或者说,在这遇到周家三人点燃了你心中暗藏的战火。这阵本无相,你心中存恶那便是恶。你再看他们。”九幽冥凤指向宁烨与周士枋二人,二人身上气息波澜壮阔,但却又天差地别。 周士枋身上戾气杀意冲天,霸道而又暴虐。 “他与你相当,我想,在他的幻境中你已经被斩了千百次。”九幽冥凤淡淡说道。 白马尴尬,他也没成心想找周士枋麻烦,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接招。 另一边,宁烨身上的气息愈发强烈,面容狰狞,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他身上苏醒。 “他这是?”白马大惊,宁烨随和,无仇无怨所以没有杂念扰心,只是宁烨如今的表现却也并非风平浪静,他也遭劫了,并非心魔的劫。 “看着。”九幽冥凤摇了摇手,他也来了兴趣。 很快的,大鼎中有灵光符文向他飞来,无尽的神韵围绕在他身边。 “来了。”九幽冥凤轻喝。 只见宁烨突然变为平静,身体中的力量也在慢慢平息。他伸手,一株早已干枯的灵植在他手中慢慢长出新芽,那是一株三阶灵植,早在采摘时便已断去了生机。 “灵药复生,东陵药王谷……”九幽冥凤低语,他似乎认识宁烨的手段。 “药王谷?”白马疑惑。 “没你的事,准备准备,要进场了。”很快的,九幽冥凤挥手将白马赶走,自己则化回凤形继续睡懒觉去了。 白马回神,宁烨早已将手段收手,面色平情,喜怒内敛于心。 周士枋也苏醒了,在宁烨回神的一睡被秋远卓强行唤醒。他坠入心魔,不断的沉沦。 “好了,灵器问心,有人得到机遇,有人遭受考验,这是送给每一位演武者的见面礼,日后修行怎样无论需我多言。原地休整一刻钟,调整状态,准备入战场。”秋远卓向三位新手说道,说完他又与李大人同时施法。宝鼎之下符文整合,一扇幽幽的空间之门徐徐展开。 “尔等败迹就从这徐徐幽光开始吧。”白马小手一动,张千里符瞬间出现在手里,随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瞬间将千里符隐在了袖中。 “掩耳盗铃,一般货色。”有人冷哼,却将一却都看在了眼里。 一刻钟瞬息万变而过,白马先行带着队飞身入空间隧道之中,邱含光断后,很客气的冲几人躬身一礼:“诸位,咱们一会见。” 说完,他也慢步入了时空通道之中。 辽西五人暗啐一口,见邱含光身影消去,他们五人也快步入了空间人口。 “他们有千里符,肯定没憋什么好屁,我们也上千里符,快速追上,别给他们喘息时间。” 玄关战场,三十里荒地苍苍,秋远卓挥手,一道光幕在大鼎之前悬起,光幕面对五道玄关,无限扩大,很快,就将三十里的战场从中切割。 这里,五道玄关之上站满了两军将士,光幕浩瀚,十个人影在光幕上清晰明朗。 “邵师兄,你觉得这一局,琅城能赢吗?”第三道玄关,青州五人立于玄关楼宇之上,在他们身后,有神船飘扬,有数十道人影在虚空中伫立。 玄关放开了空中管制,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的见到战局十人英姿风彩。 “我相信师尊的眼光,这小子,绝比你我看到的还要狡猾。”邵含光淡笑,这第三玄关是个不错的地方,光幕延伸三十里,在第三玄关刚好可以一览无余。 “不可否认他很强,但面对团队作战,对方修为远高于琅城一方,他真有机会布阵吗?” “看着吧,别忘了,阵中有一流派叫军阵师。” 第169章 两军对垒,阵师遭殃 “上千里符周涣带队,邱含光殿后,周士枋阵符入手,时刻准备开防阵。” 天地倒换,时空更迭,四人先行而动,在那一瞬间,周涣精神力疯狂铺开。 “找到了。”很快,周涣双腿暴发灵光,身影迸射而去,化作天边流虹,时空收缩于脚下。 白马没有半点犹豫,瞬间激活千里符。 “有多远?”白马问道。 “十余里。”周涣道,千里符莹莹灵光在燃烧,符篆加持让他瞬间便去了甚远。 “因该是秋城主暗中帮忙,不过十余里太近了,你计算好速度。”白马道,他们太快了,瞬间就跑没了影。千里符是城主府提供,品质都快赶上之前宛宗师相赠的那两张。 “放心,对方丹师阵师修为可比你们三个强上太多,尽量全力冲,他们肯定能赶得上。”周涣大声道,风声在四人的耳边呼呼嘶叫,为了携带三人周涣特意放缓了速度,但竟管如此,他的速度仅然不容小觑。 “邱含光怎么还在空间入口前?他的速度不因该这么慢的。”宁烨回头,留邱含光殿后是早已商定好的计策。琅城做为上一年的败者拥有优先入场权,由于入局地点不固定所以白马便想到了这一招,留邱含光殿后,再拖辽西几人一些时间。 “他还有事要做,再快些,一会辽西五人反应过来肯定急眼。”白马邪笑,一切都在他的布局之中。 不久,空间之门前火光冲天,那块地区被大片火浪淹没。 “这……”宁烨怔怔,周家兄弟也是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空间之门前,辽西五人急匆匆的出现,手上的千里符还未来得及激活就掉入了火海之中。 “贼子,小爷扒了你的皮!”火浪吞没了五人,整整几十米之地在燃烧,山石都被烧到皲裂。 五人倡促御力抵抗大火,又见邱含光在火海外冲他们微笑,紫电出手,雷霆灼灼,一抹紫光寒。一剑,斩乱了火海,巨浪潮汐般剑气欲将五人泯灭。 “门前挖坑,这阿九心够脏啊。”第三道玄关,易轶一度失神,可以说,白马这一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处。 “兵者,诡道也。与人谋,手段尽出,不存在脏不脏。”邵明川摇头,与易轶相反,他比较欣赏阿九的手段。 “因小失大,以为先以千里符跑路就没事,等着吧,一会有得他受的。”许庆阳冷笑,白马门前设计确实占据先机,但同样也惹怒了辽西五人,有此怒火会让人丧失理智,有的怒火会让人激发好胜心,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琅城队伍所能承受的。 邵明川笑笑,没有多言。棋手对弈,要的就是曲折,互有来往才精彩。 “好胆!”辽西阵师上前,手中阵符飞起,一座防将几人罩入阵中,剑意劈在防阵之上,巨大的灵力碰接硬生生将控阵者震得连连后退,辽西方有武修伸手将之稳住。同时,辽西丹师也反应过来,他持一宝袋对上火海,无边光焰被他收入袋中。 几息间,火海散尽,五人之旁飘起暗淡残破的符纸。 “二十余张火符,你们是钱多烧得慌吗?”五人震怒,言语时又突然愣神,一道流虹在天边远去,五人之前哪还能见到邱含光。 “石林方向,追,那后来的小子古怪得紧,抢在石林之前拦下他。”辽西五人也动用了千里符,缩地成寸,树木山石全被甩在了后方。 战前之夜,辽西有人在玄关中行走,曾向两人询问白马的情况。一人是周士枋,听了半个多时辰的辱骂也没听出什么信息;第二个是宁烨,宁烨做出恐惧的表情,煞有其事的告诉辽西的修士,告诫辽西人员随时注意时辰,黄昏之时千万别碰上阿九,那货不是人,是不详,是大恐惧…… “你们刻意留手?”没多久,邱含光匆匆跟上四人,十余里的路程他们已经走过了近十里,石林就在眼前。 “想多了,他们太慢了,尤其是我们的太领导,简直龟速。”周涣咧了咧嘴,没好气的吐槽道。 邱含光讪笑:“他毕竟年龄小,修为薄弱也是正常之事。” 白马无奈摇头,他这还是第一次遭人嫌弃。 接着他就被邱含光一把拎住了肩膀,他刚要开口,发现另一边的肩膀又被周涣给拎了起来。 “不用这样吧?”白马怔怔,他直接被二人拎起,整个身体都悬在了空中。 “赶时间,我们带你走,留点力气一会控阵。”周涣白眼,若不是为了最后的胜利,他比白马更不情愿。 宁烨与周士枋对视一笑,阿九大阵师盛名在外,何曾如此…… “秋城主,之前阿九小友说琅城人心齐我是怀疑的,但现在我信了,深信不疑。”李大人向秋远卓笑道,笑容满面,话中意味明显。 “阿九年龄较小,修为是弱了些。”秋远卓笑笑,双眸如星。 “笑吧,一会儿大阵落成看你还笑不笑得起来!” …… “马上到了,他还有多远?”石林就在眼前,不到一里之距,以四人的速度马上就可冲入石林之中。 “一里左右,他们也有千里符,速度比我们快不少。”邱含光道。 “一里左右,他们追不上了。”白马皱了皱眉头,前方距离越来越短,真要进入迷宫一样的石林谁也动弹不得谁。 “减速等他们?”周涣问道。 “不,这样会打草惊蛇。”白马摇头。 “他们要入石林了,怎么办?”辽西方向,五人脚下生风,步法移动发动到极致。 “该死,被火符拖了时间,再加速,就算不能在石林拦不下他们也不能跟丢。”辽西领头人怒骂,对邱含光恨之入骨却又奈何不得。 “等等,好像情况有变。”突然,有人惊呼,五人向前望去,见琅城四人中突然有人停了下来。 接着数十道火符烧着熊熊火光扑向五人,这些火符带起一条整齐的火道,无尘不摧,一切被烧为灰烬。 “来啊,再追啊,看小爷烧不死你。”周士枋在火道发源处大笑,山风徐来,衣袍飒飒,说不尽的豪迈。 “白痴,快走啊,别坏我大事!”这时,远处传来白马的大骂声,他被两人架起,已经快到了石林之前。 “跑,跑得了吗?”辽西之人冷笑,丹师止步,之前的宝袋再度张开,熊熊火光很快就被收住,而辽西三个见我境修士顶着火海向前,武器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救他,快!”白马四人在石林边缘停了下来,他们距石林已不过半步之遥。 邱含光与周涣回头,两人身影在空间中闪烁,拉出了道道残影。加上千里符,他们全力施法时的速度快得目光都跟不上。 辽西三人气势汹汹,一刀两剑齐齐向周士枋劈来。 “玩火玩上瘾了,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三人怒火中烧,先前的火海已经将让他们激怒,现在周士枋居然还敢故技重施,完全没将他们看在了眼中。 “周家小子怕不是个白痴吧,这个时候回头。”玄关之上,许庆阳不禁的吐槽起来。 “前面所有布局就差这一步,现在阿九将他们丢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只是不知他会如何选择。”邵明川低语,他看向琅城五人,其他四人脑怒,白马脸色更是冷得吓人。 辽西三位见我境先行而动,三把利器在不断散发冷光。 周士枋似乎也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拼了命的往石林方向赶。 “臭小子,不是挺能吗,别跑啊!”辽西之人大喝,拎起手中灵剑便挥出了数道剑光。 剑光炸裂在周士枋身后,顿时就将地面劈出了道道深沟。 “不跑,傻子才不跑!”周士枋吐了吐口水,马不停蹄的往石林狂奔。 邱含光也到了,平淡的看了周士枋一眼便迎上了辽西三人。 “没脑子!”周涣大声斥骂了周士枋一句,也快速的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怎么,几只小老鼠不跑了?”辽西人冷哼,有二人迎上邱含光与周涣,别一人狂追周士枋,远处的二人也快速逼近,以二对五的局全正在展开。 “虽然不知道入石林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但是,你们进不去了。丹师阵师可以行动了,贺崇文拿下周士枋,这两人交给我们对付。”辽西与邱含光大战之人轻喝,之前的大门让他们吃了些苦头,现在终于到了报仇的时间。 “胜负未分,几位未免笑得早了些。”邱含光冷笑,身影变幻,一道虚影拎剑就向辽西阵师斩去。 “迟早的事!”辽西阵师平淡,挥手之间一道光幕冲天,在虚影未近之时阵光将他与丹师罩于其中,之后,辽西的阵师也不急不慢的召出大鼎。一切缓缓进行,五人大笑,洋洋得意。 道虚影被挡在阵前,在他身后,另一道虚影拦住了他的去路,辽西领队也放出了灵魂分身。 “偷袭,想太好了点!”辽西领队与邱含光疯狂对剑,两股剑意在虚空中打得难解难分。 在阵前,两道虚影对立,本体在乱战,灵魂分身也要开始动了。二人都是队伍中的至强战力,在见我一途走了甚远,一心二用,灵魂分身就像一个独立体。 突然,邱含光的灵魂分身微微一笑,有一块灵符从远天飞来,薄弱的黄纸直直嵌入阵体之中,如同一根铁钉钉入了琉璃。 嘭…… 阵体被灵符破开一处大洞,氤氲的阵光化作光粉散缓解散去,大洞透亮,阵中二人暴露在邱含光灵魂之体身前。 辽西阵师惊骇,脸色微白,后背有冷汗在产生。他赶忙闪身而逃,手中阵符再次暴发灵光。 但是邱含光就是为他而来,怎会轻易放过他。 灵魂分身在虚空中闪动,很快就拉进了他们之前的距离。 阵师惊恐,他畏惧了,不再傲慢,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第一目标,之前突出其来黄符令他神色大变,他很清楚,对方是有备而来。 这是琅城的战术吗? “他们有破阵符!快,拦住他……” 辽西阵师急忙呼救,危险的气息盯上了他,他感到十分冤枉:“凭什么十人对战,阵师要先遭殃?” “我还想问呢!”周士枋嘀咕,他在跑动过程中不断有符纸从他身旁闪过,那是白马的手笔,灵符漫天,烈火冰霜不断。就是外界的观者也不暗暗咋舌,这可是灵符,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秋城主,贵方后生挺富裕啊。”李大人转头说道,意味深长。 “还行吧,三大宗背景加个财迷,按金币计算的灵符还是能烧得起。”秋远卓淡淡,这些灵符出处大家心知肚明,两人都是对弈多年的老狐狸,秋远卓备灵符,辽西方面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战局之中,数不清的灵符在周士枋身后炸开,道道暴虐的气息将贺崇文逼得不敢上前,周士枋艰难前行,却也较为安全。 另一边,辽西阵师一退再退,丹师离他不远,直到丹师止步也没见邱含光有转头的意思。 “为什么就死盯我了!”阵师叫苦,阵法破开,他与丹师同样势弱,然后邱含光没有一点想到丹师下手的意思。 “放弃吧!”邱含光开口,不光他的灵魂分身,他的本体在悄无声息之间也来到了辽西阵师身前。 紫电惊鸿,一抹紫光令人绝望…… 第170章 激战 “邱含光也是狠人,他这速度,辽西阵师压根分不了神演阵,没有阵法的阵师得憋屈死。”何贤杰不禁感叹道,他是阵师,所以他清楚阵师的优势,同样,他也很清楚阵师的弊病。 “只怕邱含光的实力不低于辽西领队,据说双方去年有过照面,当时邱含光见到对方调头就跑,短短一年,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易轶接话道,光幕中的邱含光与辽西领队交手许久不落下方,同时他还分化灵魂之体袭杀辽西阵师,速度之快动作之诡异让人咋舌,就连辽西领队的也没能追赶上他。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为什么邱含光会急于除掉对面阵师,是因为翻盘的希望寄托于阿九吗?还是说,他们想先清除弱小?”邵明川道,他对这场凌乱而又暗藏深意的战斗充满了兴趣。 “阿九这是大阵师,翻盘的希望可能在他身上出现,但你们看他,他一个固阵大阵师些时不赶紧入石林却在保那个中级阵师,还是一个跟他不对付的人,这样的局面,真有可能翻得了盘吗?”许庆阳指着正在疯狂丢灵符的白马吐槽,这个时候,除了邱含光,谁还可以让阿九指望上? “看着吧,别忘了,之前那一跤我们摔得可不轻呐。”邵明川摇头,想起身己身上那块兽王令牌就浑身不自在。 “你们快看,邱含光追上了,那个阵师完了!”何贤杰惊呼。 巨大光幕上那一抹紫光引吸住了所有人的眼球,紫电寒光,剑起风云颤。 那一瞬间,灵魂之体与邱含光合二为一,无边剑势冲天而起,邱含光双手握剑,紫电之光映在他的眼光,仿佛将他的双眸也染成了紫色, 剑落,剑意滂湃如谷中山洪,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在邱含光剑意将触到辽西阵师时,只见一把灵剑带着同样强大的气势坚在了辽西阵师身前。辽西阵师之觉得脸前一道冰冷的白光闪过,紧接着巨大的灵力波动就将之掀飞。 “斩我阵师,想得到好!” 邱含光抬头,见辽西领队几个闪身便又将灵剑握于手中,辽西领队没有给邱含光反应的时间,握起灵剑便强势出手。 “你护住几时?”邱含光冷笑,手中紫电紫光大盛,有丝丝白色的闪光流转。 “你又能跑得了几时?”辽西领队废话不多说,挥动灵剑便向邱含光攻来。 “拿出点真本事吧,光凭这样你连我都打不退,何谈袭杀我的阵师。听说你们长青宗长春剑法是剑神之法,早就想领教了。”辽西领队大喝,手中的灵剑在虚空中划出道道光茫。 “那也得等你追得上我!”突然间,邱含光又在原地闪身,他太快了,不知用的是何种步法,瞬间便没了踪迹。 辽西领队转头,果然,一道残影正追正在挥手布阵的辽西阵师而去。 “贼心不死!”辽西领队暗骂,化作一道流虹冲向邱含光,两把灵剑在空中碰撞,青色与紫色的剑光不时在虚空中交织。 “有破阵符了不起啊,我布幻阵我看你怎么破!”辽西阵师得到一丝时机,他在被弹出之时赶忙出手,道道符文灵光在他身中变幻,阵符中玄机自起,一片云雾自阵符之中而来。 辽西丹师见状也快速向阵师方向靠扰,很快,在邱含光还未接近时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请吧!”辽西领队大笑,手中灵剑青光化浪,道道剑力划破虚空,将邱含光所停留的位置劈为破败。 “别笑,你们也差不多!”邱含光冷哼,在石林之前,一座透明的防阵冲天而起,阵中各种规则交织,有一条小小的玉蛇在阵上游动。 而止时,周士枋正站在阵中冲贺崇文大肆嘲讽:“来啊,能得你,有本事你一剑劈了这阵,本少就站在这里,看你能把本少怎么着。” 贺崇文大怒不止,他一身狼狈,硬抗数百张灵符让他并不好受。 “给我死来!”他怒火击心,剑上灵光异常璀璨,剑气如虹,灵剑所过如同九天辰星陨落。 嘭…… 巨大的灵力风暴在他与防阵之间产生,他硬生生将灵剑钉入了半尺。 “就这?你们阵师不在,你能奈我何?”周士枋将控阵的手甩了甩,轻蔑的望向贺崇文。 阵师,强的不是自身,而是阵法本身与阵法带动起来的天地大势。 “贺崇文回头,中级防阵你硬不开,你来看好李振,让李振去拆!”辽西领队的声音在不知何处的地方响起,他依旧在追击邱含光,双方偶有交手,也有几次跟丢,而每一次跟丢,他都会看到邱含光将几张灵符丢进了李振的云雾幻阵中去。 “去吧,那边需要你,小心点,别让你们的阵师比我先死了!”周士枋大笑,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张火符在贺崇文眼前晃荡。 “算你幸运!”贺崇文脸皮微抖,冷着脸快速离开。 “喂,给你的礼物!”周士枋大笑,一张火符在防阵修复前冲出阵法。 “我看能笑得了几时!”贺崇文头御剑斩向火符,一团烈火被他一剑斩为两半。 “放心,我们一定能笑到最后。”周士枋大笑道,阵起之时让他洗尽了之前的狼狈。 “你随时准备接应他们两,宁烨尽量快些。”白马拎着石铲在防阵中疯狂刨洞,原本的大好山景被他刨得满目疮痍。 “你们这道挺有意思啊,像只大老鼠。”周士枋悠闲的向白马处走去,他已逃过了追杀,并羞辱了对手,但是他可没忘记是谁让他落入险境之中。 止步放火叫嚣虽然很解气,但那绝非他的意思。不过,总算没让辽西方面怀疑。 唰…… 一铲湿土直直泼在周士枋脸上。 “你有那闲工夫多看看你哥,你哥可没邱含光那样轻松。”说着又是一铲泥土向周士枋盖来。 固阵道前期修行确实有些不太体面,挖坑埋石自已创造小形场域往往会将自己弄得一团糟,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到大阵升起,固阵师基本无敌。 “臭小子你再泼一个试试!” 唰…… 第171章 两阵合一 “你随时准备好开杀阵,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马上就有事要做了。”白马从坑中爬出,拍了拍手上的泥渍,他向石林看了看去:“好地方,可惜了。” “我知道他们想破阵,压根不怕他。别扯开话题,你泼我一身是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白马点头:“我现在让你打死我你敢吗?” “你……” 白马摇头,又拎起石铲。 “别把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同样的力气,他们不会傻到硬拼你这个硬壳子。不行就将他们接回来,我这还要一会儿,在我阵起之时就靠你了,就算是被法阵反噬也得给我保全他们,除了你,一个都不能少!” 周士枋微微一怔,回头,场面战局稳定,贺崇文刚回到李振身边,邱含光与周涣带着辽西两人向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到处敌跑。 “这有什么可担忧的?”周士枋低语,阵符悬飞于半空,他找了个平滑的石头盘坐了下来。 贺崇文回防并没有什动作,大雾避空,三人的身影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周士枋看见辽西丹师全神炼丹,药鼎烧得通红。 “宁烨,对方好像也要等丹师炼完丹药才会有所动作,现在就看你们的了。”周士枋冲宁烨喊道。 “放心,半个时辰肯定好!”宁烨躲在一块巨石之上,三尊大鼎下紫红色兽火熊熊,脚下玉牌堆积成山。 “秋城主,看来琅城近几年发展不错啊。”光幕前,李大人不禁咧嘴,之前的灵符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现在又弄出这么多铭文玉牌。 “李大人不知,这些小家伙常年独自在外行走,这不,宗门不放心就给他们备了些家底。说到底,都是辽西几位俊才后生过于强大。”秋远卓不以为意,对方对弈各凭手段,法无禁止即可为,这一招还是跟白马学的。 “秋城主过谦了。”李大人淡淡,两郡会演这么多年,以灵符打头阵的这还是第一次,也不知是谁想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手法。 “这可不过谦虚,李大人您看贵方的阵师,云雾飘飘,溢出的部分虽然淡薄,却在不断向外延伸,而这一变化,我方阵师还没反应过来呢。”秋远卓恨得牙痒痒,双方各司其职,却见周士枋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悠闲自在,竟然不理战局自顾打坐调息了起来。 “小道尔,掩饰不住的,贵方这次战术算计尤为出色,只怕这又是什么计策吧。”李大人赶忙摇手否决。 秋远卓淡笑,不再言语。 光幕之上,邱含光与周涣二人一直被人辗着追,秋远卓这二人倒是不担心,就是周士枋,淡定得让人想将他揍一顿。 最终,在白马回头时已然去了半刻钟。 啦…… 毫不留情,重重的一巴掌便将周士枋从打坐中拍醒。 “看看你干的好事!”白马面色阴沉,在他所指的地方,李振的云雾幻阵已经蔓延了半个战局,邱含光与周涣也不免在云雾之中行走。 “改变阵法,换杀阵,这次你最好别给给我掉链子。”白马冷声,怒火充充斥双眸,在怒火之下,还有掩饰不住的杀机。 “邱含光周涣你们自已小心,云雾覆盖下能快速探寻到你们的动作。”话语之间,一块黑石引动天地大势,之前白马所有挖过的坑都在第一时间亮起灵光。 簌簌的,条条粗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如灵蛇游龙般从灵光亮处游来。刹一瞬,铺天盖地般在自白马身后串出。 这些藤蔓似着魔附灵了一样,触地生根,又再一次的快出长出丛丛新枝条。 “固阵大阵师,秋城主藏挺深啊。” “哪里哪里,小道尔,不及贵方见位见我境来得实在。”秋远卓摆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掩饰,见白马阵法出现他便可以安心下来,只要阵起,这一战就有了把握, “等着吧,一会有你好看的。”秋远桌腹诽,又满脸微笑的与李大人互捧。 条条藤蔓很快便蔓延开来,白雾飘扬,青藤摇曳,两座阵法将整片地区划开。 “果然是个阵师,阵法不错,不过还奈何不了我。”李振冷笑,云雾之中有风起,劲风似刀刃,所有向云雾靠近的藤蔓都被风刃齐齐斩断。 “他这藤蔓明显顶不住啊。”第三道玄关,易轶皱着眉说道。 “不急,这才刚开始。”邵明川盯向白马身后那些灵光溢彩的地方,那些被白马折腾得满目疮痍的地方,现在成了灵光喷发的神圣宝地。 白雾成了不可侵犯之地,任何一条地萝藤靠近瞬间便被斩断,白马再度出手,有大批地萝藤没如地表之下,地萝藤在地下穿行,扎根,同时又不断的生长出新枝向冲出地面。 “没有用的。”李振衣袖一挥,云雾之中有强风起,所有伸出地面的地萝藤被强风撕得粉碎,飞扬扬飘洒开来。 “你就这力量?不行让我先来!”周士枋暗急,他的杀阵也召了出来,是一把巨剑,冷肃的悬在半空之中。 “你先候着,还不是时候!”一珠地萝藤穿出将周士枋拖到宁烨身旁。 “巧!”宁烨转头冲周士枋一笑,笑得有些勉强。 “巧。”周士枋怔怔回道,突然见到脸色苍白的宁烨,周士枋大骇,他被宁烨的样子吓得不轻。 “能撑得住吗?”周士枋轻声问道。 宁烨太敢拼了,同开三鼎,他的实力并不太允许他如此高强度的催动兽火。 “没事,炼完我就走了。”宁烨嘴角微扬,巨大的消耗下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我来助你!”周士枋咬了咬牙,将手中阵符抛开,剑阵阵符自主悬立,他又取出了一块阵符,他转头向正在与李振对阵的白马。 “他能,我也能!”周士枋闭目,脑中关于两道阵法的召换运用手法及阵法流动条理在他眼前闪现。 “只要避开所有的冲突点便能达到两阵合一的境界。”周士枋睁眼,双眸如星,眼神异常的坚定。 无论固阵活阵,同时在一个地方召出两座不同的阵法都会面临着操作手法与灵力运作上的冲突,而现在,这个冲突成了周士枋必须面对的问题。 没人指导,一切都得靠他的理解与实际操作。 “算你还有点良心,手法操作有的地方是可以拖延的,利用这些时间间隙错开冲突的地方。灵力流转方面只要控阵能力足够就行。都是基本功,不难,有手就行。” 周士枋愣住,再向白马处看了一眼,白马专心操纵地萝藤穿梭云雾,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都是基本功……”周士枋木讷,白马所言不假,但偏偏最简单的就是最难的,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而两阵同开这种事,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天地大道反噬。 “磨磨唧唧,这样,会了吗?”接着,他的耳边又传来白马的声音,与此同时,有数十条地萝藤闯入了他剑阵的引灵范围,地萝藤悠扬,每一次摇曳的频率都在合理的变化之中。 “果然是个变态!”地萝藤来得快去得也快,周士枋咽了咽唾沫,双手召起阵符小心翼翼的操纵起来。 这一次,他要为宁烨布一道聚灵阵。 阵符灵光亮起,有符文异象与天地勾通,一片地区的灵力都受某种指引向他飘来。 周士枋长吐一口浊气,心中的巨石落下几分。 “双阵同启,这地方不是只有那小子会吗?”第三道玄关,许庆阳惊讶。 “临时学的。”邵明川道。 “临时学的?就算那小子肯教这小子也不一定学得会吧。” “不要小看任何人,琅城缺的只是资源,而非人才。” …… 周士枋小心的引导两座阵法引动的灵力,使其流通无阻。 突然,有一道剑气飘入聚灵阵引灵的规则之中,很细微的一缕剑气不知受到什么的吸引,千里河堤溃蚁孔,这细微的一缕引得两道阵法开始晃动。 “该死”周士枋心头微颤,将两枚阵符隔远,但是,天道规则流动已然形成定势,既便阵符拉开也改不了什么。 阵法流通已经混乱,两座阵代表着两种不同的规则,两种不同的大势,如今两种大阵在同一处地区交汇,相互碰接排斥,阵符在不断的闪光,整片空间都在动荡。 他失败了,败于天赋,败于控阵手法的撑握。 “宁烨当心!”周士枋大喝,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如今的局面即便身为阵主也无力回天。 周士枋道心大损,整个人瞬间瘫了下来,所有的信心与侥幸在一瞬之间崩塌。 周士枋面色煞白,还未遭到反噬便变得无比消沉。 他在畏惧,他从未想过,他最后是败于自已手中。 玩砸了,终究是天赋不足,帮了倒忙。 “宁烨,我对不住你……” 周士枋缓缓闭目,两块阵符已经快要脱离他的控制,天地灵力激荡,毁灭只在一瞬之间。 “废材!”秋远卓暗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道真是天意如此,真要琅城三连惨败?” 第172章 李振出局 聚灵阵秩序混乱,整片地区的灵地都在不断激荡,宁烨咬牙,分心御火同时再度运力稳住晃荡的丹鼎。 苍穹之中那地巨剑也不安分了起来,两种不同力量的冲突让它不再平静。 “再不解决琅城必然败于自己手中。”易秩低语。一旁的邵明川也皱起了眉头。 “如今之局,阿九又怎么破呢?”无数人惶恐,第三道玄关,叶弘双手紧握,指甲都快嵌入了掌心肉。 战场瞬息万变,白马阵法方才开启胜利的天秤又再次偏向了辽西一方。 周士枋脸色煞白,惶恐不安,辛苦经营或许将毁于他之手,双阵的动荡是否会引起杀阵自伤周士枋自已也不敢断言。 “撇开聚灵阵,全力将剑阵抛出,其他的我帮你解决。”不知何时,白马出现在二人之后的巨石之巅,他手中有阵纹闪耀,无数的藤木在李振的云雾阵中穿行。 “好!”周士枋激灵,直接将聚灵阵符上的精神力收回,没有压制的聚灵阵更加混乱,突然,周士枋的感知之中出现了另一道力量,三种力量在天地中交织,没有像所有人害怕的情况发生。 有藤蔓将周士枋与宁烨包围,空间中激荡的灵力立刻就被藤蔓排除在外。 在那条条藤蔓之上,有细小的空间隧道展开,聚灵阵引来的秩序规则被虚空裂缝吞没。 “可惜了,要是学过系统的空间之法,我直接将两座阵法全部搬到对方脸上。”白马一手控阵迎敌,一手御力稳住后方。 “是时候了,将剑阵抛出,让对面阵师看看你的厉害!”白马大喝,几息之间便将聚灵阵平息,无数藤条在荒地之上拔地而起,藤条直入九宵,将整片空间化为藤之密林。 周士枋出手,秩序混乱的剑阵杀招在他艰难的操纵下势出,大剑横空,如同一只飞舟从苍穹之中划过,巨剑所过之处藤蔓自行让道。 “有杀招,贺崇文全力挡下它!”辽西领辽的声音不知从何地传来,邱含光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看得见,却怎样了摸不着。 “这一剑有些成效,但不足以定局,巨剑落下你就将阵符收回,专心控聚灵阵护住宁烨。”白马冷声,他的身影便在密集的藤条之中隐去。 光幕之上,白雾之中还还可窥视到一丝光景,却怎样也看不到林中。李大人操纵大阵规划浸入藤林,在藤条之上有深幽的能量亮起,那是至强至上的空间之力,空间之力附着,直接将阵法所及从束片空间中分割。是阵法,又类似于领域。 “空间固阵师?”李大人眼皮直跳,谁都知道空间固阵师在整个阵道中占据怎样的地位。这后来的小子太令人意外了,从布局到实战,手段诡异繁杂到让人骇然。 巨剑到了,从藤林中穿出,直直冲向了云雾。 这时,敬崇文从云雾之中飞来,人剑合一,两把巨大剑影在半空中碰撞。 接跟着,条道风刃也从侧面攻来,三方聚力共敌周士仿的剑招。 剑气碎空,将贺崇文压得一退再退。 “我来!”辽西领队放充邱含光,一剑从正上方钉下。 巨剑崩溃,剑阵所携带的灵力充斥四方。 与些同时,有阵文在辽西丹师脚下亮起,浓郁的白雾将辽西丹师隐藏。 白马也没闲着,藤条侵入了更广阔的地区,在李振不太会注意到的地方露头。 灵力波气,一轮气旋在巨剑消散处倾出,灵雾消对,阵前大片地区被露于众人眼前。 在某一瞬间,有一道白光袭向李振,那是周涣,身后星图大开,以万剑合一之势全力劈向李振。 贺崇文二人惊骇,还未来得久出手支援便被藤条笼罩,藤条之上泛泛幽光,连二人的灵魂分身也难以靠前。 “放弃吧!”周涣灵剑化星,如九天星辰陨落,万星剑决,星隐阁立宗之本。 “做梦!”李振双手运符迎上周涣,风声嘶吼,强风成盾。同时,他的本体也在快速向后飞去。 周涣微微一笑,突然间剑式一转打向了身后雾中之人。 “小子,防他,怎么想的?”不知何时,李振的身后出现了一片地萝藤,地萝藤上的空间之力吞噬了白雾,也将李振的精神之力隔绝。 有树长青,一剑紫光寒,雷庭灼耀。长青剑决,一剑荡碎了李振身后虚空,山石破败,残存的电光在李振身后的虚空中嗤嗤作响。 “你已经死了!”邱含光身影在白雾之中散去,李振愣住,他身前出现一道时空之门。半晌,李振召回阵符,低落的走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从一开始他便是最是琅城队伍的第一目标,四人连手,他终究没能逃过出局的暗淡结局。 “秋城主,贵方这次的领军人选得不错,将辽西算得死死的。”李大人冷声,面色有些不善。 “我方这次以阵为主,自然要先排除掉最大的威胁,听闻李振是李大的的亲侄,得罪了。”秋远卓平淡回道。 说着,大鼎之下阵纹波洞,有虚空之门大开。 “小叔,他们……”李振神情激愤。 “技不如人就安静的待着。”李大人冷喝,两方对战始没观战者也看得一清二楚,李振遭受过什么,李大人也完全知晓。 李大人眸子深邃,琅城一方手段层出不穷,但他们也并不是吃素的。 召光灵符、聚灵玉牌、还有最后邱含光与周涣剑上出现的灵力加持的铭文符页。 法无禁止即可为,规则如此,李振即有再多冤屈也不能多说什么。 云雾消去,贺崇文赶忙赶到辽西丹师身旁,如人所料,大片的藤蔓铺天盖地而来。 李振出局,白马又将目光投向辽西的丹师。 “所有人回头,拉近战线,先护住林坤沂。”辽西领队回头,以三保一,琅城方面也是三人出手,只要丹师灵丹出鼎,他们有了持续作战的低气便有获胜的机会。 “全力出手,我看他护得住几时。”白马的声暗中藤林之中传中,忽明忽暗,忽近忽远,不知他在何方,似乎不在止地,又似乎整个空间里都有他。 那一瞬间,地藤蔓遮天蔽日,在藤条之上有尖锐恐惧的蒺藜长出,蒺藜深紫,淬毒蒺藜,是一种素性极强又异掌坚硬的灵植。地萝藤丛中,有朵条小百花开放,淡淡的花香飘扬,清香让人沉醉。 “以地萝藤为主体,淬毒蒺藜主攻,阴藏花迷幻,似困似幻,两种奇毒让人防不胜防。看到了吗,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邵明川大笑,他终于见到了白马全部的部局,藤地铺满天地,将之前云雾的范围也笼罩在也其中,就连最后方的石林也有大片的地萝藤生长。 “他又扩张了阵法,悄无声息。”何贤杰道,他同为大阵师,怎会看不清阵法的变数。 “是邱含光与周涣,那二人的主要目的不是牵制,也不是对方阵师。”邵明川再道,有熠熠灵光在他双眸之中闪耀,那是一种瞳术,能将邱含光二人的所有行动看清。 “这场战斗,大阵铺开,光是这无穷无尽的藤蔓也可以将辽西四人拖死,更别说阵中之毒与琅阵两位见我境。”易轶低语,白马的手段使他震惊,同时,百丈山之战让他对白马产生了绝对的信任。既便阵法不强,但白马毕竟是空间大阵师。 辽西四人怎么抵抗一个可以比肩御天境的存在。 “不,还不可下定论。”邵明川摇头,他双眸中灵光闪耀,他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哦?” 第173章 定局 三位见我境修士守在丹师林坤沂身旁,两剑一刀,修为实力全部展露,三人组成一域,凶猛的剑气刀光将替林坤沂挡住一切来犯的攻击。 三人错位有序,配合缜密自如。恐已是演习了无数次。 白马冷哼,片片阴藏花盛开,李子般大的花朵接连绽放,一股淡淡花香摄人心魄,让人沉醉,迷失。 阴藏花是邪花,有制造幻像魅惑敌人的能力,然而辽西三人仅有一瞬的愣神,微微一瞬。 有深红的火光从林坤沂撑中挥来,一条火线将四人圈住,阴藏花花粉难至,地表下的地萝藤也被烧毁了许多。 “师傅您先收一下口水,先告诉徒弟这是什么东西?” “特殊地火的火灵,天生至纯的的灵物。青州果然贫穷,咱们跑了小半个琅城何时见过这种好东西。”九幽冥凤咂巴着嘴,双眸中尽是对火灵的贪婪。 “天生至纯的灵物,怪不得有驱邪避凶的奇能,这次我这一片阴藏花是白废了。” 说着,大片地萝藤大半空中交织成型,那是一只巨大的手拳,由地萝藤组成,表面附有密密麻麻的时候淬毒蒺藜。? 萝藤巨掌足有数丈宽,从无际的藤林之中升起,啦的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向地上的四人拍了过去。 巨掌撑天,手掌的范围远超过三人的领域范围,一掌拍下,何止百万片之力在倾覆。 三人在巨掌之下嘶吼,巨大的掌力欲将四人活活拍为粉碎,同时,淬毒蒺藜尖锐,无数淬毒蒺藜组合下的萝藤巨掌就如同一只山岳般大的刺猬。 一掌落下,还未等三人得到喘息,巨掌再次被抡起。 啪…… 又是一掌,无与伦比的力量冲击让三人感到阵阵头疼。 白马并没有就止打住,有这只巨掌进攻取得成效后,数只同样的手掌在密林之中形成,大掌蔽空,如同一片被人刻意修剪过的园林。 “还不投降吗?你们又经得住几掌?”白马的声音又再次诡异的出现,忽远忽近让人找不清楚方向。 “不必多说,竟管攻来,我想看看你一个见微初期的阵师能打得出几掌。”辽西领队冷喝,他双手撑剑立在最前方,冷俊的脸旁上有一道血痕,那是之前攻击中被淬毒蒺藜所伤,血流已经止住,只是那一道血痕鲜亮,让人生寒。 “想拖死我?”白马大笑,数只大手升空,一掌紧接一掌,如暴风骤雨般打落。 “降不降,降不降!”白马大喝,一掌又一掌,强大的攻势让人看得心惊,白马战得疯狂,攻得疯狂,巨掌拍裂,无数的淬毒蒺藜在场中乱飞。 白马似乎想将四人拍到崩溃,巨大猛挥之下敌我不分。 “这小子发起疯来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住的。”邱含光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从白马数掌拍下之时他们更忙跑路,那些巨大的手掌令他生畏。 “这小子也太恐怖了吧,这哪是打架,完全就是在欺负人。”第三道玄关,青州一行人看得直愣神,许庆阳皱头紧蹙,心底一阵阵的后怕。 “辽西几人还在等什么,难道他们真想拖垮阿九?”何贤杰道,白马这攻势太霸道了,数只巨掌接连拍下,直接将几人蛮狠震压,简直不讲道理。 “不好说,指不定他们也还有底牌。”邵明川微笑,他的双眸之中有灵光熠熠,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望向辽西四人的领域之中,那些化成防成的剑气刀意被他看得一清二处,得是,他却撇开了这些,他盯上了领域游离于防阵之外的那道红光。 “万物相生相克,正因如此,你才想快速击溃对手,又或者,你也还有什么底牌?” …… “还不投降吗?”一轮又一轮的巨大藤掌拍下,白马已经记不得拍醉了几只巨掌,辽西三人也快忘了自己防了多少次攻击。 “做梦!”辽西领队咬牙,他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血痕,身上的衣裳也有几处破损之处。他站在队伍最前方,抗下了每一次攻击的最重的压力。他的双手在不禁的颤抖,但他眼中对胜利的渴望越发的坚定。 “投不投降,投不投降,嘴硬,拍不死你!”白马急喝,很快的,他们正式开战已经过了许久,在他的感知中宁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就快了开鼎收丹。 邱含光与周涣也退了回来,宁烨成丹代表着他们有了持继作战的资本,同样的,也可能代表着对方新的攻势及最终决战的到来。 没有多久,有丹香在藤林之中飘扬,三鼎丹在一瞬间开启,一连串的三阶回灵丹飘上天空。 “三炉一共十五颗,赶得紧,品质和数量都有所残缺。”宁烨伸手将十五颗灵丹推向邱含光三人,他冲人微笑,脸色苍白,白得没有半丝血色。 “放心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们。”邱含光伸手小心的接过丹药,这十五颗丹药每一颗都是一缕胜利的希望,极其珍贵。 “三炉丹药我要两炉,控阵消耗太大,没有大量回灵丹我压不下来。剩下一炉邱含光与周涣一人两颗,宁烨你服一颗,状态恢复些周士枋带他出局。”一只藤条将丹药卷走十颗,藤条在密林中簌簌流动,待四人反应过来之时早已不知所踪。 “我也出局?”周士枋怔怔,白马的安排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马上就大决战了,忘了李振怎么出的局吗?”白马淡淡道。 “邱含光,周涣,一会我的攻势被破你俩直接全力出手,最好直接除去一人。” “攻势被破?”邱含光与周涣对视,双双回头望了一路被白马打得头都抬不起的辽西四人,二人不禁的咽了咽口水:“这都还有力量破局?” “宁烨赶紧吞丹走人,大决战开始了。”有藤条将邱含光二人拖回到辽西领域附近,还未等二人开口,一道火光冲天,灼热的火浪席卷开来,仅仅一瞬之间,拍向四人的藤木巨掌被化为灰烬,就连淬毒蒺藜也没能幸免。 “那是什么?”邱含光二人惊骇,一只巨大的熔岩巨蛇从四人身旁撑起,拔山倒树,炽热到一切接近它的东西都会在瞬间化为火灰。 巨蛇狰狞,在林坤沂脚下不停的吐蛇信子。 宁烨惊悚,他想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你们小心,那个林坤沂炼制了爆灵丹。”宁烨急呼,他畏惧了,他们都低估了对方对胜利的渴望。爆灵丹,以一段时间不能运用灵力的代价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而传说中,爆灵丹品质越高,药效持续间越强。 “躁舌!”林坤沂冷声,脚下熔岩巨蛇一道光柱就冲宁烨方向喷来。 “周士枋护住宁烨,邱含光你们不动手还在等什么!”白马大喝,又有数只大手中藤林之中升起,这一次的巨掌更加厚重,淬火蒺藜垒了四五层。 “没有用的!”林坤沂大笑,他脚下巨蛇吐息,大片藤条在火火之中化为虚无,巨掌坠落,瞬间又被火光吞噬。 林坤沂叫阵,火灵压倒全场,一扫劣势。白马的藤林被火灵克制,再也无法产生作用。 “再打啊,不是打得挺爽吗?” 第174章 变故再生 大片藤林化为火海,阴藏花枯萎,地萝藤被烧为黑灰,淬毒蒺藜也成了大火的养分,黑烟袅袅,熔岩巨蛇在其中穿梭,在不断扩展的毁灭与破败中游走。 林坤沂追寻着白马声音的方向,在在浓烟与再生的藤条之中徘徊,林坤沂脚下的熔岩巨蛇来源于极至炽热的火山口,它拥有着同地火一样强大的实力,但同时,它的性质也只不过是凡火,不具备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 若是九幽之火,白马只绝不可能在一片黑灰之上再将地萝藤塑起的。 “你还能躲到何处去?”林坤沂立于巨蛇头顶,俯瞰大地,整片藤林都在烈火中挣扎。 突然,林坤沂听到了声响,他挥手将一块巨石掀飞,那是宁烨和周士枋之前的藏身地,不过现在宁烨完美退场,这片藏身地也没了作用。 林坤沂大火蔓延而来,很快就又将这片地区烧成一片黑灰。 他有些怒了,他追寻白马声音而来,每一次出手都毁灭了大片地区,然而当一切化为虚无,其中哪有白马的影子? 他盯上了白马,一门心思就想将白马从这片藤林之中揪出,如同之前邱含光对付李振的手段。 远天,有两道身影在新生的藤林之中跃起。 一人身伴诸天星图,星河璀璨,剑如星光,仙茫逐华。另一人安静得可怕,身影虚幻,如同穿梭时间而来的厉煞恶鬼,他手中剑暗红,缭绕着紫白青三种颜色的灵光。 他们二人从新生的藤林之中走来,就在距林坤沂不远的地方,剑上寒光冷冽,很显然,他们就为林坤沂而来,或者说,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你们,当我们不存在?”有人拦住了他们。 林坤沂并没有回头,他仍在不断的搜寻白马的踪迹,他太好奇了,整片藤林都被他摧毁,又在一地黑灰中再次长出。整个过程中他不断听到白马的声音传来,忽远忽近,忽明忽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想抓住这颗星辰,就从这片迷宫一样的藤林之中揪出。 在他身后,双方战局要平静得多,辽西三人从浓浓黑烟中走来,黑烟中夹杂着淬毒蒺藜与阴藏花的毒素,三人自如走出,更可怕的,是三人身上流露出的一丝野蛮。 那是并不属于他们的力量,来源于爆灵丹,像是为他们注入了上古洪荒之力,将他们整个人都点燃。 “接近见不凡的实力!”双龙玄关,所有人都被惊住了。白马拿脏招送走了李振,而现在,爆灵丹的出现更是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复杂。 “败了!”秋远卓拍了拍头,一只凶灵,三个近见不凡的大修士,琅城危在旦夕。 “秋城主此时定局还为时尚早,邱含光此时不是展放着接近见不凡的气息吗,更纯粹的修为力量。” 光幕之中,周涣星图覆盖了大片地区,但是他的人影却再度消失,只有一把接一把的飞剑不知从何处而来。 “就你一人?” “好像是。”邱含光微笑着摊了摊手。 “少了些。”辽西领队道,气血翻涌,霸道苍劲的气息一直蔓延到手中的武器上。 “不少了。”邱含光淡笑,他随手挥了挥紫电,不知为什么,他目光中有些惋惜。 “纵使你已到半步见不凡,以一敌三,你也绝无胜算的可能。”辽西领队动手了,他率先从黑烟中剑出,很高傲,一如既往的高傲。 邱含光也动了,身影在空间中消失,但有一道微弱的残影意示着他正在向辽西领队杀去。 以三对一,辽西说到做到,领队出手,其余二人也随之而动。 然而辽西领队与邱含光的速度太快了,两人在一片刚燃起的火海之中交手,双方都仅出了一剑,以全部的实力浇筑于一剑之上。 这一剑,雷响,有兽鸣,灵力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其中看到原来该看到的有树长青。 当烟灭散尽,邱含光早已不知所踪,辽西领队咳血,半跪于一处刚形成的大坑之中。 “原来,你修的剑,根本就是不是长青之剑!”辽西领队仰天大笑,他的身前出现了传送之门。 这一战,他败了,以吞食爆灵丹的状态下战输。 辽西二人上前,却见他已踉跄着走近了空间通道,两手之中,分别握着刚被斩断的灵剑。有血滴落,不过他不关心了。 长青剑决是神授与的剑法,他的剑,同样也来源于神。但是,这所谓的神授之法,压根不是邱含光最后的底牌。 那片灵力风暴之中发生过什么?或许玄关观战者无人可知。 那一式叫什么?也许就叫无式吧。 一剑,平淡的挥剑,一剑便将他在神授剑决上的最高造诣毁灭。 事了拂衣去,出剑到收剑快得异常,就连最后的离开他也没能看得透。 辽西领队出局了,邱含光还在,就隐藏在几处残存的藤林之中,他是一条毒蛇,一条致命的毒蛇。 …… “邵师兄,看清了吗,那个邱含光什么路数?”何贤杰回头,他看见了大风暴的产生,看见了辽西领队的退场,但是其中真意,他竟然没能看清。 “没有,灵力太过混乱,可能撑握大鼎的两位会清楚,”邵明川摇头,他的瞳术也没能查觉到什么。 …… “现在,你畏惧了吗?”白马的声音随风而来,在林坤沂的耳边飘荡。 亲眼见到最强主力的离去,现在畏惧了吗? “我到要看看,你这所谓的爆血丹能让你狂多久,有本事你将整个大阵都焚了。”白马大笑,这一次,他像是化身万千,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个时候想拖延,又是引子吗,还是本来计划就是如此?”这一战变化之多让所有人都看得迷糊,双方你来我往,底牌穷出不绝。 “爆灵丹药效过了会有一段衰弱期,如今辽西方虽然强大,藤林大阵不灭,阿九想将辽西方拖垮也并非不可能。”秋远卓突然又来了精神,看到辽西领队的出局为他增长了不少信心。 李大人轻笑,没有理会秋远卓。出局的辽西领队也异常的安静,两截断剑仍旧被他握在手中,只是他的注意力却全部转移到了光幕之上。眼神中闪烁着期翼,似期翼最后的胜利,也似在期翼着别的什么发生…… 光幕之中,有无数条火蛇在藤林之中翻滚,火蛇毁灭地表的藤林,它们也穿到了地中。 很快,大片林地化为黑灰,又快速的与阵符失去联系。 “想除掉我方阵师再以木阵取胜,真是很不巧,我不只是丹师,我还是阵师,火系中级阵师。” 第175章 终明了 一片片的绿地泯灭,那些撑天立地的地萝藤很快就被焚烧,浓烟滚滚。 林坤沂从烈火中走来,火光从他手指之间穿过,大蛇在他身后守护,走得很慢,一点也不怕邱含光与周涣突然从什么地方杀出。 他向石林处走去,在他身前,绿藤交织,生机盎然。在身后,黑烟四起,一切葬身于熊熊烈火之中,草林化灰,山石皲裂。 他就像一位未日的代表者,他所走过,既是死亡,既是毁灭…… “武阵丹三道同修,这是何等妖孽的存在?”五道玄关,众目睽睽,有多少人都被他的天赋折服,又有多少人被他的手段所震撼…… “这一战,恐怕是最近几十年来最精彩的一战了。”玄关之中有人感叹。 “真希望阿九与宁烨能早出世几年,以最强之姿相战,或许这一战结局便足以改写。”有人惋惜,琅城并不弱,战术谋略更是诡异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可惜这一年的辽西更加恐怖,三位见不我,一位三道同修,战术谋略最后还是免不得倒在了至强的武力之下。 “可惜邱含光,若有强援,邱含光能杀出一片天……” …… 大火弥漫,白马的阵法一点点被大火抹去,那些与白马手中黑石联系的光线一根根消失,黑石暗淡了,归于古朴,它少了许多天地之势的加持,而且因为阵法被强拆的原故,黑石裂纹密布,已然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坤沂来了,纵使走得很慢,他来到了石林之前,他停下了,停在了白马新手所布的部分阵法之前,这一片是藤林大阵的核心,也是白马最后的倚仗。 “已经打半天了,不出来见见吗?”林坤沂道。身后大蛇盘据,一刀一剑各立一方。 …… “这一局,林坤沂才是辽西真正的领队吧?”秋远卓转头。 李大人微笑,闭而不答,辽西被淘汰的二人也默不作声。 秋远卓摇头,不再言语。 …… 一片林子空荡荡的,以林坤沂为界,身前天堂,身后地狱。 林坤沂在林子之前站了许久,足有半刻钟,他想请君出瓮,但很显然,琅城三人并不如他所愿。 “那么,林某便只好掀翻你这道门帘!”林坤沂招来大蛇,大火铺开,有道纹在火海中浮现。 那些被绿藤遮盖的灵光点一一被大火吞没,真如林坤沂所说,他是阵师,是很强的火系中阶阵师。火克木,即使是白马亲手布置的阵法也被他抹灭。 “愿意出来了吗?”林坤沂低语,他看到了恍惚的人影,在滚滚浓烟之中若隐若现。 三个人影,两人近,一人远。 “久违了。”林坤沂大笑,明眸皓齿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中显得格外的珍惜。 他看见了藤林在火中虚无,看见白马被阵法反噬到口吐鲜血,看到邱含光佝偻周涣无助。 琅城三人已经强弩之末,一切的手段都在这一场大火下丧生,如今末路,胜负已分。 邱含光挣扎着起身,紫电在光中爆发出更加明亮的灵光,剑光比火盛,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在散发。 …… “他还要做最后一击?”李大人脸皮不自觉的抖了抖,接近见不凡的实力,即便败,他也想拖走一个吗? 辽西领队也在怀疑,先前一战邱含光做了什么他并不知情,他在一瞬之间败了,如今邱含光这般状态,是否又是一个局? …… “我来,同为剑者,我当亲手送他出局。”辽西剑客迎上邱含光,剑势涛天,他也出了全力,对剑,一紫一白,他们都只出了一剑,一剑便捣乱了青天,大片火海在摇曳。 最终,秋远卓与李大人将他们强行拉出,二人出局,但剑势尤在,那些剑气在空间中穿行,让本就狼籍的战场变得更加破败。 “你呢?也想换一个吗?”辽西辽客挥刀指向周涣,因为爆灵丹的关系,他现在的气息无限接近见不凡。 周涣苦笑,他向身后看了一眼,自马半跪在最后一根地萝藤之前,火海纵横,白马手中的黑石已经崩碎。 “这一次,你终究是没再好运……”周涣抬头,四起的黑暗遮蔽了苍穹,天暗了,如同夜幕提前。 “这算是黄昏吗?宁烨说,黄昏是你的主场……可是,我们坚持不住了……” 周涣出现,身后星图压抑了大片火海,万剑如雨,同他自己消散。 他走了,消失在无尽的剑雨之中,他出局了,自已出的局。与邱含光同样的,他走时将他的剑势留下了。 除了剑势,他还留下了别的东西…… “星空初现,这也算是将夜吧?” “黄昏……” “不详……” 周涣在空间之门处回首,最终微笑着离去。 有一剑破空,与万剑背道,它向着白马而来,在白马脚下变大,变成了一张度世轻舟。 那是逐世,周涣的成名之器,白马还曾听过关于它的另类传说。如今它就飘浮于白马脚下,那把令琅城所有小辈向往的名器此时听白马之令而行,它已无主…… “林坤沂,你千算万算,你最终忘了我还有这片石林,不妨告诉你,老子不只是空间固阵师,还是固阵大阵师。有本事你就追来,没胆的现在赶紧滚,让老子等到爆灵丹药力消散,老子皮都给你扒一层!”白马蓬头垢面,嘴角还有未干的血痕。 “纵有万人在前,纵有强敌如龙似虎,我也只手号令山河镇杀之!” 他在大笑,如痴如狂,笑声在石林中远去,在火海上飘扬。 “杀!”林坤沂脸色微寒。 “可他说的……” “杀!这个年纪的大阵师?牛不死他!”尾蛇摆尾,石林也如同之前的地萝藤一般成片倒下。 辽西刀客守在林坤沂身旁,正面清理用不上他,林坤沂的火灵实力也是无限接近于见不凡,而且这种天地之灵的强大远非普通人所能相比。 “我进来了,你还要躲吗?”林坤沂大喝,火蛇在所过之处石林皆被移为平地。处处尘埃四起,与之前的藤林又何其相似。 “我能将你的藤林移平我也能将这片石林移平。你不是固阵大阵师吗,不是要撑山河镇杀我吗?” “来啊,我就在这儿!” 林坤沂高呼,声音在石林中回荡,很快又被石林倒地的轰隆声掩去。 “人呢?刚才喊话的豪气呢?” “我送上门来了,你当什么缩头乌龟!” …… “这个时侯还不出手,真的英雄末路了吗?” “他在拖时间,林坤沂现在很强硬,但也证明了他心里的畏惧,他也害怕爆灵丹药效退去后的虚弱期。” …… “邵师兄,你怎么看?”第三道玄关,何贤杰几人也为白马捏了一把汗,阵法反噬,两名无限接近见不凡的大敌…… “他出来了。”邵明川微笑道。 “出来了?”几人怔怔。 “或者说,他一直在。” …… “我说,你有这火灵不去干拆迁真的可惜了。”在林坤沂激愤叫阵叫得嗨起之时,白马慢步从虚空中走下。 他突然就出现在林坤沂眼前的虚空,正好就在火灵巨蛇之头顶。 一身狼狈早已在不知何时被清理,衣袍干净整洁,连头发也没有一丝的凌乱。 火灵巨蛇感知他的存在,毫不犹豫的就向他扑来。 白马淡然,他依旧在虚空中慢步而下,某一步,他脚下秩序规则自主结成道纹,一踏,火灵巨蛇俯首,再一踏,火灵巨蛇倒下,无力起身。 山河万钧之势震压,纵是天地之灵在一方天地大势之前也是如此的渺小。 “你……”林坤沂脸色一僵,他感知他的火灵瞬间就少去了半数的灵力。 刀客拔刀向前,身影在空间中消去,他突然出现在白马的身旁,挥刀,每一刀都挥在了残影之上。 白马伸手,一撑将之拍下,一并镇压在火灵巨蛇的身边。 “我给你说过,我是空间系的固阵大阵师,我现在还可以告诉你,这里早便被我布了阵法,现在整片石林都是我的领域,任何事物都在我制定的规则之内。很不巧,你已经走到了石林的中央。”白马挥袖,火灵与刀客被无情的拍飞,白马再招手,有无形之势又将他们拉了回来。 …… 光幕前,辽西众人惊得话都说不出,李大人眼角直跳,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明白了。”辽西领队看向邱含光,他终于想通了那一剑之后的所有事,只是邱含光并没有理会他。 …… “你输了,三道同修固然令人意外,不过,与爆灵丹一样,不过如此。”白马立于林坤沂身前,四目相对,他体内的十二条大脉灵光涌动,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在熠熠生辉。身后景象更是惊人,一位由巨石组成的巨人在缓缓爬起,巨人如山,只手就可以捏碎林坤沂的火灵巨蛇。 爆灵丹最终只能将辽西一行人推到见我境之巅,这样的实力在一座高级大阵面前显然微不足道。 “为了布这一局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林坤沂冷声。 “不先骗自己人,怎么能把你请进来。”白马摊手,正如林坤沂所言,所有的局都指向了最后一步,他自身的狼狈,其余四人的遗憾出局,为的,也就是此时。 与之前的藤林不同,石林大阵全由白马布置,虽是山石为主,却更偏向于对天地大势的调动。相生相克约束不多,手撑山河可镇来敌,白马并非只是说说。 “你见微境的实力,能撑得住多久?”林坤沂打了退堂鼓,传闻大阵师可战御天,前先的藤林不能,现在…… “见微境实力确实坚持不住多久,但如果加上十四颗三阶极品回灵丹呢?”白马平静,宁烨三鼎齐出成丹十五枚,他一人就取走了十枚,最后邱含光与周涣也将他们的灵丹留下,一共十四颗,每一颗都能让白马恢复五成的灵力。 (可使用灵力与修为基础灵力不同,前文有过提及。) “你曾遭过反噬,恢复得过来吗?”林坤沂不甘,他打出了所有低牌,怎甘心就此收手?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而且,抹杀你们,也花了不多少时间。嗯,挥手之间的事。”白马歪头,他突然看向苍穹,戏谑的道:“李大人还不动手吗?那晚辈可就动手了啊……” 他抬手,身后巨人也随之而动,大掌避空,如山如云。 说完,时空震动,有两道空间之门在林坤沂二人身后展开。 …… “秋城主,少年空间固阵大阵师,琅城藏得真深啊。” “林小友三道齐出也很难得,李大人,彼此彼此。” “这一局我辽西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秋大人,可以唤出阿九小友了。” “李大人如此急迫,若非李大人看上了阿九?”秋远卓微微一笑,这种情况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李大人并不太清楚阿九的脾气,好才是好,挖人可就要吃瘪了。 “这个嘛,不瞒秋城主,我每年都有向哪个地方推送弟子的名额,这次参与比式的林小友就已经拜入了某位大家的名下。” “那确实很难得。”秋远卓微微点头,却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 “那么,就快请阿九小友出鼎吧。”李大人又催促道。 “不急,他还有事要忙。” “有事要忙?” …… “走吧,没得看了,还以为要大打一场呢,那小子心太善了,没劲。”邵明川揉了揉眼睛,长时间施展瞳术让他眼睛有些疲劳。 “不看了?他还没出来呢……”何贤杰道。 “布阵都用藤条挡着,拆阵会给你看?” “那我们现在去哪?” “战场,接师弟!” 第176章 未谋之变 三十里荒野人头济济,千骑绝尘,第一道幻关上的重甲也来了,双龙聚首处水泄不通。 在战局落幕后五道玄关的军士齐动,他们来得很快,林坤沂出局是一个信号,但这些兵士不是为他而来。 大鼎道纹激荡,白马从幽幽空间通道中走出,众人微笑,有将士上前,那是琅场的守军将领严将军,因为白马他得到了这一年的领军权,也因为白马,他现在才能站在这里迎接白马。 “恭迎阿九大阵师凯旋。”严将军上前,宏亮的声音响彻三十里的荒凉。 “风……风……风……” 严将军话语落下,数万军士在高呼,重兵悍地,铿锵之声震撼人心,那是他们的威严表现,也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这是礼仪,只为胜利者。”严将军拉过一脸懵然的白马,他站到白马的身后。数万重兵齐呼阿九之名,呼声震天,这些兵士不光只是来自琅城,半数来源于辽西。 白马震撼了,心神随着兵士的齐呼而沸腾。 数万兵马排列有序,一声声高呼震耳欲聋,这才是世界上最强的力量,这才是大禹立足之本。 “他们该为琅城而呼,我代表琅城。”白马怔怔,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万众瞩目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只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支支铁血的战士。 “揽狂澜于即倒,你受得。”秋远卓来了,带来了琅城四人。 邱含光,宁烨,周涣,周士枋…… 白马一一望过,他笑了,笑得很轻,浅浅的。 在他的预想之中,这一战本身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游戏。 最终也是,宁烨三鼎同炼,周士枋两阵齐开,邱含光强势对敌,以及,周涣最后的那一剑…… 群星初见,这也算是将夜吧…… 夜幕来临之前,有不祥恐怖过夜黑…… “受你一剑,承你一份情,日后必报。”白马双手将逐华递向周涣。 “看来你这次的运气也很好。”周涣过接过逐华,这把剑已经无主,为了确保白马顺利御剑离开,在他打出之时便抹去了自己的气息。 “那是实力。”白马淡笑,一点也不谦虚。 “你小子挺会算计啊,十局十个人有八个都被你骗了,老实说,你是不是信不过我,给邱含光说不给我说!”宁烨打趣道,他与白马私交甚好已不是秘密。 “天地良心,我连自己都骗,真的谁也没告诉。”白马摇头,注意力却集中于对宁烨状态的观察。 “我猜的,打不过五个,还不如卖个人情,全当琅城培训新人了。”邱含光打了打哈欠,五人外千军沸腾,他曾经多次渴望这一时刻,但今年,这个胜利已经无法不能再让他兴奋。 “阿九,你很不错。”李大人也来了,带来了辽西五人,大敌再见,已物是人非。 “谢大人夸赞。”白马敬身,又向辽西五人抱拳示意。 “听说你没有根脚,我可为你推荐一好去处,可有兴趣?” “好去处?”白马怔怔,不光白马,场中众人也都齐齐愣住。 “辽州灵阵阁阁主与我有些私交,若你愿意,我可向其推荐,以你的天姿,拜入一位宗师门下并不是难事。日后有宗师为你庇护,武道一途也会顺利得多。”李大人笑道,他伸手向白马递去一块玉牌,那是辽州灵阵阁的信物,白马同意便可直接取走玉牌拜入辽州灵阵阁之中。 “这个……”白马苦笑,这样的玉佩他并不陌生,他没想到告别了宛宗师,现在又出来了一个李大人。 “你天赋异禀,如此年纪的大阵师可以说妖孽到骇人听闻,不过越是如此你更需要有人为你引路……”李大人又道,循循善诱,不断为白马道清其中利弊。 白马依旧木讷,旁边几人哭笑不得,想开口为白马说些什么又怕损了李大人的面子。 “辽州灵阵阁,老朋友了。”许庆阳大笑,他还未出现便出言打断了李大人的话。 “阿九不必为难,以御阵之法将你大阵师徽章展示给李大人过过目一切便顺势而解。”邵明川走来,到李大人身边,带着几人三人向李大人微微一礼。又道:“先前匆忙,还未向大人介绍,在下邵明川,青州灵阵阁人士,家师姓宛。” 许庆阳等人也跟着向李大人行李,自报家门。 “在下许庆阳,青州灵器阁,家师姓萧。” “在下何贤杰,青州灵阵阁,家师姓徐。” “在下易轶,青州灵阵阁,家师姓徐。” “见过几位道友,代李某向几位见辈问好。”李大人嘴角咧咧,递玉牌的手僵住,伸缩难选。 白马取出高级阵师徽章,以御阵之法引天地灵力注入,一股涛天道韵涌现,无边光影交织成形,那是一个人,一个令人熟悉而敬畏之人。 李大人惊骇,就是白马也吃了一惊。 “竟是宛老所传,在下眼拙,望几位见谅。”李大人快速将玉牌收起,青州贫瘠,武道不兴,但青州阵道不同,青州灵阵阁花开两枝,一位宛宗师,一位萧神将,就凭这二人便压得周围几州灵阵阁抬不起头。 “邵道友……”白马将徽章小心收起,这是宛宗师所留,是一份对至高路不断前进决心的传承,也是一份至宝,如同他眉心中的棋子,这一枚徽章蕴含了宛宗师的道。 “不必多言。”邵明川轻笑,他转头看向邱含光,道:“这位朋友如同有意入天剑山修行,我们青州灵阵阁也可以举荐。” “山野之人,浪惯了。”邵含光摇头。 十人会首,琅城做为胜利者坐拥无尽风光,辽西五人也有奖赏,并没的逊色多少。 “十一月,这一线天大开,那是真正的冰雪之国。最后一年了,太快了些……” 第一道玄关口,万军蛰伏,三十里荒凉苍劲,天冷了,冷风如刀,清晨时也有薄冰的出现。 “我听人说,紫电剑子属于江湖,所以,你就会一直在江湖吗?”白马立于房梁之顶,冷风在他耳边呼啸,他见到了冬,终于等到了冬。 “这算是一种宿命,不过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悲凉。”邱含光淡笑,他经历过许多沧桑,但他依旧可以笑得纯真至朴。 “之前的会演,如果没有我,你也能取胜的对吧?” “没有你,我还有紫电,有它在手中,我还未败过。”邱含光点头,他坐在瓦砾之间,将怀中的紫电又抱紧了几分。 “果然。”白马低语,他与所有人一样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他遮盖了邱含光该有的光茫。“最后一战,你又怎会带着遗憾离开呢……” “我六岁灵启,九岁拜山修道,十二岁入见微,十五岁入见我,而今快至十八独立,我已经在见不凡之上走了甚远,爆灵丹能将他们推到无限接近见不凡,殊不知即便是五个真正的见不凡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邱含光笑笑,有些怅然,紫电属于江湖,从出山之时他已在再是长青。来年开春周涣会南下,邱含光同样也要离开,而且,他等不到开春…… “胜利是个无趣的结果,因为有你,我的收官之战很精彩。我想,这一战,我会铭记的。” 第177章 冰原之战打响 十一月,冰雪覆地,红妆素裹,一线天光茫微弱,北国之门大开,幽幽白光朦胧。 “阿九,到我身边来。”第四道玄关,严将军领白马登台。 十一月,冰雪早就到了。 白雪皑皑,三十里荒凉白茫茫一片,洁净,神圣,人迹不至,适然祥和。 五道玄关,人影重重,在第前排的玄关过度地带大片军兵蠢蠢欲动,他们已经等待多时,有的从冰雪来临时便在等待,有的还更早一些。 正午,太阳当空,没有白马所想的炎热,相反,不时吹起的冷风让白马有些哆嗦。 “准备!”严将军大喝,号令三山,他的指令以特有方式快速传达下去。 “每一年狩猎大战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准时准点,天门大开,空间相接,白熊冰原中的凶猛便会如浪潮般涌出。”严将军伸手指去,一线天早已扩展到双龙之旁,如同一扇悬起的天门在虚空中闪烁。 “午时,准准的午时,它们就会从中鱼贯而出。” 白马抬头,艳阳当空,白马立剑于玄关之顶,很快剑的影子便归于一点。 “来了!”白马收剑,三两步爬上玄门墙顶,城墙很厚,他就在之上坐了下来。 朦胧灵力散去,这一处空间的褶皱再一次的与世间相连,山摇地动,有隆隆的震动声传来。 “听到了吗,那是你们的敌人,它们不计其数,实力超群,但是我们在这里,守在这里,双龙聚首,玄关巍峨,它们的侵略终是徒劳。” 轰隆声渐近,是有无数巨兽在踢踏,兽潮来了,白熊冰原中的凶兽倾出。 很快,白马便看到让整座玄关都震动的正主,庞大身型从空间门户之中涌出。 哞……无数庞然大物在奔腾,它们踏乱了冰雪,三十里雪原瞬间暗淡。 “猛犸,白熊冰原还有这种生物?”白马惊骇,他被猛犸群的声音震慑住,一排排巨兽穷出不绝,不下千只。 “白熊冰原生态环境与极北冰原相当,其中生物众中,不仅只有白熊。”严将军伸手稳住白马的身子,白马若是从城墙上掉下去,那影响可不得了。 “上千只猛犸巨象,看样子每一只都不低于三阶,这怎么打?”白马咽了咽口水,突然间就为前线的重甲部队捏了一把汗。且不说后方还有多少凶兽,光是这上千猛犸也足以撞开第一道玄门的大门。 “自然是能打的,别说猛犸,就是水原深处那只神龙亲自出场我们也能将其拿下。”严将军大笑着拍拍白马的肩膀,这种场面,他已经见了太多次。 “还有神龙?”白马面色僵止:“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我退去第五道玄关,这里太危险了……” 严将将淡淡的看了白马一眼,不再理会白马。 他双眸紧盯前方,五道玄关,一道比一道建得高险。 “二十里……” “十五里……” 严将军低语,双手紧按腰间配剑,白马向后望去,秋远卓等人不知去向,琅城以秋远卓为首,但战事打响,整片战场的领导人仅有严将军一人。 “十里,投石车给我轰,让它们靠近第一道玄关城墙军法处置!”严将军拔剑,身后火石密集,如同陨星成雨,灼红了半天。 “这……”白马抬头,他见天空中的火石之上有道纹激荡,那熊熊燃烧之中,有神鸟在盘旋。 “金乌刻纹,连火石这种大规模使用的重器也刻了阵纹,这得花多少钱?” 水缸般大的火石带着浓浓黑烟飞出,一轮又一轮,火石遮蔽了天光,又将整片战场照亮。金乌道纹落地便被激发,火石所落之处即是山崩地烈,上千猛犸很身陨于天火流石之中。 “停!弓箭手准备!”严将军又道,天门之中仍有猛犸奔腾,前方众多同类倒地也没能阻挡他们冲出的决心。 “还没完。”白马回头道。 “差不多了,他们只是探路的。”严将军道。 “这样还只是探路的?”白马怔怔,上千三阶凶兽探路,见我境以上的存在…… “真正的战争比这残酷多了。”严将军道。说完,他又再一指剑指关门,这一次,万剑齐发,无数箭羽在天空中嗖嗖穿行。 “极风道纹,又是烧钱的玩意儿……”白马咂舌,想起他之前丢灵符时得意的样子,如今看来,这几位爷才是烧钱的行家。 箭羽破空,这一次,他们占了先手,箭羽先行射入天门,不多时,有飞禽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传来。 “年年如此,也不知道换换。”严将军鄙夷。 “前线落石滚木做准备,咱们的老朋友来了!”严将军高呼,在天门之中,有一片白色浮现,血色与污泥染脏的三十里平原再度迎来了净白。 “白熊?”白马站起来揉了揉双眼,确实是白熊,身刑没比猛玛小多少,一身雪白,白得没有半丝杂色。 “正是,苦战开始了,从现在开始,这才是战争。”严将军大笑,他握剑的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不是紧张,而是激动。军人,身在沙场,生在沙场。 “弓箭手投石车给我盯好咯,只要有碍事的家伙出现马上清理,都会从它们身上拿回来的,别舍不得。” “不先派大修士出门清理?”白马心神绷劲,白熊不及猛玛骇人,却要比猛玛多了太多。白熊兽群接近第一道玄关不足十里,踢踏声,兽吼声不绝入耳,让人怀疑是不是闯进了凶兽窝。 “战场不是一个人的游戏,风行境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兽潮。”严将军摇头:“你要相信他们,这此可都是大禹的立足之本,是琅场的支柱。” 白熊近了,块块落石滚木从高高的城墙上抛下,白马曾经见识过,那些被随意堆放在城墙之上的落石滚木也并凡凡品。 落石落地便有道纹从中炸开,威及稍逊于第一道玄关的火石。滚本会在第一时间变大,能碾压成片的来敌。 “只要第一道玄关的重甲部队能稳往白熊兽潮,第二三道玄关中严阵以待的上万人马便可冲出。” “若是稳不住呢?” “若是稳不住,第二道玄关变为前线,里面驻扎的也是第大禹的铁血将士,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第178章 僵持 白熊成片,形成一股惊汹洪流,三十里荒原白茫茫一片,大多的白熊一见望不到头。天门大开,门之后还有多少凶兽等待谁都无法得知。 “这要打多久?”白马惊呆,那此白熊密集,一个紧挨着一个,多得都看不清轮廓,地上大片猛玛尸骸倒地,他们就从尸骸之上踏来,没有畏惧,一股脑的往前冲。 “早呢,现在它们势众占主导,拦住这一波,战局就会稳定下来,届时第二三道玄关中的重兵就可以出去迎敌了。”严将军淡笑,他没有告诉白马的是,天门十一月大开,年关前关闭,这整个期间,会有双数生灵在双龙聚首处喋血。 “这么打下去,白熊冰原中的生物要死多少?会灭绝吗……”白马轻叹,光是第一沦的碰撞就在上千猛玛成为战争中的亡魂。白马在想,这一战为何要打,为何非要有如此巨大的牺牲。 “到反攻阶段我们攻入冰原一段时间,到时你去冰原中走走便知道白熊冰原的范围有多广大。”严将军道,他再度向天门指挥剑,身后万箭其出,无数只极风箭羽在空中咻咻作响。 “那是?” “雪雕,冰原雪山之巅的领主。速度异常之快,普通箭羽根本无法追击到它。它们的羽毛可是好东西,等这仗打完我命人取一些为你造一把羽扇。”严将军大笑,他一又一次的指挥第五道玄关出箭,大片的雪雕在虚空中被极风箭羽追杀,最最坠落在第一道玄关之前。 “羽扇……”白马喃喃,他并不期待,相反,他有些畏惧。战争就像一座巨大的磨盘,太多生灵陷在其中,谁会是磨中的谷物,谁又是大磨之后的操纵者…… “多待待吧,也可以去第一度玄关走走,当亲眼见到山河破碎,国土沉沦,当你的见到一个个友人倒下,那时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战争。我大禹立国万载,与人友好,却不乏战事发生,为何?因为我们需要守护,用生命守护身后的净土。 西北动乱已经开始,阿九,你天赋不错,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站在与我一样的位置,多看看,多领略,希望军权落到你手中的那一日,你已经没有了现在的过度仁慈。” 严将军双眸深邃,他壮年样藐,实败已经过了花甲,大修士有着异与常人的生机灵机,若化道成神,活上数百岁不是什么异事。 “一人死亡十人死亡是悲剧,百人死亡千人死亡是悲剧,但万人死亡万万人死亡,是数据。站在这里,生死早已交付给上天,我们所求的,只有身后家乡亲人生活安宁。” 十一月,冰雪覆地,天门将天,白熊冰原会随凌冽寒冬而来。 白马没有之前的记忆,他忘记了之前的十二个冬天是怎样度过的,今年,他在五道玄关之中行走,如同严将军交待的一样,他亲历了战事,见到真正的牺牲,他曾经斩杀过仇敌,捣碎过扎根琅城千年之久的暗杀组织白刀门,他原以为面对敌人时他的心已经足够冰冷,但当他站到第一度玄关,见到十里十荒凉地凶兽尸骸堆了层又一层,他动容了,他只觉得,今年的冬天,异常的冷,冰雪冻僵了心,侵入骨髓。 他不知道白熊压城压了多少天,他只知道第五道玄关的箭雨火石没日没夜的铺射,第一道玄关的落石滚木耗尽,那些重甲将士手持巨斧大锤在玄关之上苦战爬上城墙凶灵。 那个时候,白马的心终于不再怜悯,如严将军所说,他见到了玄关沦陷,见到重甲铁卫的死亡,他终于明白,当有人倒下之时,这场战争因何而起已经不再重要。 终有一时,他等到了心硬如铁的严将军战头,第二道玄关之门大开,上万的骑兵步兵直奔三十里荒凉地而去。 “阿九,好好感受吧,真正的流血牺牲,现在才开始。”严将军淡漠,他的神情越来越冷,已经有几天没有微笑。 “棋手,输了可以掀盘再来。战争,动辙都是生命,输便一切都没了。” …… 第二道玄关的将士扑出,他们没有第一度关玄重甲铁卫的武装,也没了第五道玄关的火石支援,短兵相接,一处处军团阵法在战场中亮起,无数灵兽禽的虚影浮现,那是军阵法的魂,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图腾召唤。 如严将军所言,很快就有人倒下,战争打了数日,折戟沉沙,流血飘橹。他们上场的第二天,第三道玄关的狩猎者也上了,隆多等人的小队也在其中,白马欲上阵前,却被严将军强行留在身边。 狩猎者比轻甲兵更加不如,不过好在他们上场之时局面已经被军方稳住,一线战局全由军主把持,狩猎者收尾,为军方打杂,也可以猎杀一较较为低级的灵兽。 近十日,战线由第一道玄关一步步反推向天门之前,白熊冰原兽潮回防,重甲铁卫团亲自驻扎在天门之畔。 “休整一日,天黑之前清理完战场,明日入天门,反攻白熊冰原!”严将军来了,领着一骑铁卫直奔天闹之前。 伸手触了触朦胧的天门,喃喃道:“久违了,最后一次,掀翻你。” 他转头,又大喝道:“明日天明入冰原,以重甲铁卫拎重盾做先锋军,骑兵两翼,步兵紧跟重甲铁卫,弓箭手极风箭羽带足跟在队伍最后。到白原全力拓展战场,天黑之前,必须为咱们狩猎者兄弟打出足够的纵伸空间。” 说完,他将配剑插在天门之前,身后三军齐动,一座座营帐撑起。 很快,天还未黑,战场便被清理干净,没再见成堆的兽体,也没再见令人窒息的血腥,泥污成片,更像是一片没有生机的沼泽。 那一日,天光初开,有轰隆之声闯入天门,军方动了,三军成型,依军令有序的进入白熊冰原之中。 白马单乘一骑,就跟在严将军身后,在他旁边,秋远卓老城主一一在例。 “白熊冰原,我们终于见到了……” “冰魄雪绒花,我来了!” 第179章 反攻冰原 铁马踏碎冰河,整齐的铿锵之声响彻天际,每一声都在频率之中,三军开拔,足足数万人的队伍整整齐齐的挺进天门之中。 白马单骑跟在队伍之中,他与严将军同行,随着重甲铁卫第一批打入冰原。 双龙聚首,雄关巍峨不动,五道玄关毅然伫立,他们不再依靠于玄关,驱除鞑虏,杀入虎穴龙潭深处。 白马抬头,天色初开,有无尽天火如慧星陨石般闪耀,满天流火,像是庆祝。 白马淡然,想来是为探路所制,与白熊冰原的兽族不同,严将军出手,便是更为恐怖的大规模抹杀。 门后纵有凶兽成片,也得这一轮火石之下全数消亡。 白马知道,严将军在这玄关口与冰原兽族打了数十年,双方有什么手段也都了然于胸。 天门白光朦胧,它是天地褶皱之中的那一线重合之地,如今天地时空被拉伸,冰原与大世相联,天门依旧玄妙神奇,有浓郁的时空之力在波动。 “天门之后是怎样的?”白马好奇,他终于等到了今天,等到了白熊冰原,等到了雪魄雪魂花。 冰原就向是一场他必须要经历的考验,这些天白马在想,老掌柜让白马寻这两株灵植意义何在?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来冰原不像是寻花,倒像是亲历这一场战事,严将军的态度也颇为离奇,他为什么会认定自己未来会属于这条道路? 如此想来,风陨流仙草斩霸苍狮鹫又是为何,难道老掌柜知道凝神决的存在? 白熊冰原处于空间的褶皱处,天地自成一界,却有与外界相通的天地规则。 但它是不同的,就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部份,天门闭合期间,它不知被流放到了何处,不知又与何地相衔接。无尽的冰雪一眼望不到头,不时袭来的寒风使人打颤。 “这风,比玄关的还要可怕。”白马感叹,面对冰原极寒他不得不调动体中灵力抵御。 “常年如此,所以冰原中的生物才会拼了命的往外冲。”严将军淡淡,他正对着眼前的几座巍峨雪山皱眉。 白马沉默,多年夙愿因此而来,这场战争本就说不清谁对谁错,人也好,兽也罢,都在世间坚难求存。人类之所以能够大肆的繁衍生息,不也正是从这样的争乱中一步步奋斗而来的吗? “这雪山有问题吗?”白马问道。 他见到严将军在命人笨拙的移山,山高如云,延绵不断,严将军真下了移下的命令,大量的阵师快步上山稳定山势,其后大片的部队快快搬走雪山。 “这是冰原兽族给我们的礼物。”严将军冷笑,又接道:“见面礼。” “见面礼?”白马怔怔,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路数。什么见面礼,分别就是下马威。 “阿九,你是阵师,你最了解这世间什么东西的力量最为巨大。”严将军淡淡,他又派出了大量的冰属将士随阵师登山稳固山体,同时后方支援的阵师在原地布出一座又一座的中级防阵。 这军队之中,固阵阵师并不在少数,令白马惋惜的是没见到大阵师的出现。 “你向后走吧,如果可以的话暂时先退回天门之外。”严将军道,他的身旁拥护着大队人马,有数位冰属修士在不停的勾通天地。 “退回天门之外,这里会发生什么?”白马惊讶,他随严将军而来,刚到冰原不到一刻钟,这么快就要回头,他是不愿意的。 “这是要塌了,山崩地裂,最多不过一刻钟,这些高大的雪山会如同滚滚洪流将我们掩埋。” “之前发生过同类事件?”白马惊骇,众山雪崩,这些白雪皑皑的高山极有可能全由冰雪组成,若山倾,对这数万将士而言意味着灭顶之灾的到来。 “没有,今年头一次,所以怎么说你运气好呢。” 严将军轻笑,在他身后还有大量军队从天门而来。 “也就是说,为了算计我们,从去年狩猎战到现在,白熊冰原兽族活生活在雪原之中塑起成片的雪山。”白马汗毛倒立,这是一种怎么恒心,举族之才也不过如此吧? “差不多,它们知道我进冰原之前一惯的风格是要先以火石洗地。” “您的风格?” “辽西方面打仗要狂野得多,若是他,直接用重战部队配合风行境大修士撞进来,不会考虑那么多的。”严将军道:“之前那一轮火石打裂了山体,雪山崩塌是必然的。” “所以,如果这一次我们全军覆没在雪山之下,是您的过错,还是我的过错?”白马讷讷,两郡数万兵马加大量风行大能葬身于雪崩之中,这责任谁背得起? 严将军平淡的看了白马一眼,嘴角一撇,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打仗是军人的事,出了事自然是我这个做将军的负全责。” “那您还不下令撤兵?”白马急道。 “撤兵?大张旗鼓面来,就这样回去?那以后我这张老脸往哪放,两郡数万将士的头还怎么抬起来?”严将军沉声,他亲自起到山前,瞬息之间,有大量的灵魂之力向山体四处铺开。 “不输于李程浩的精神力!”白马吃惊,这严军竟也是一位御天境大能。 琅城三大宗门可知的御天境每家一位,城主府已经出现了两位。 “来不及了!”严将军低语,随即军令传下。 “全线收缩,阵师速度落阵,重甲铁卫挡最外围,不足的地方步兵补上,骑兵与弓兵在最中心。所有的体修、阵师、冰属修士都给我顶上去,就算被大雪掩埋,也要给大部队提供再次爬出的可能。” “我去吧,高阵防阵可能覆盖大片地区,也许可以护住更多的人。”白马驱马欲动,将说完又被严将军拉回后方。 “来不及了,即便大阵布出来,几座大山崩塌,以你的修为根本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交给他们吧,兽族想以此坑杀我们,还没那么容易。”严将军冷声,说完又举着配剑高声呼喊,很快,不到半刻钟,队伍收缩,阵法一座又一座的立起。 果然如亚将军所料,不到一刻钟,雪山震动,大片雪白铺天盖地的涌来。 “诸位,两郡将士的性命与颜面就交负在你们手中,骑兵弓箭手做好战斗准备,雪崩平静之时,便是你们展现的时候。”严将军大喝,他握灵剑指向前放崩碎的雪山,精神力漫向四周阵营,山崩地裂于眼前而面不改色,他相信他的将士,他也相信让他停止步伐的折难不会是这次雪崩。 冰雪到了,白茫茫的一片,铺开盖地,似乎能将一切都掩埋。 第180章 狩猎 冰雪淹没半层天门,大量的雪潮涌出天门之外,群山倒塌,三军被冰封雪葬。 这一切来得很快,消得也快,短短半刻钟时间,山崩平静,积雪成原。 某一瞬,有能量在无尽白茫茫之间爆起,剑气刀意肆虐,成仙的神兽图腾虚影在冲出冰封。 “各部清点伤亡,防御不当者严查问责。阵师冰系战士速度平整战场以便骑兵步兵作战,弓箭手极风箭羽上手,正前方齐射。” 严将军拎着白马冲出,天门之前的战场被山崩的冰雪整整填高了数米,两琅连军都被困于深的冰雪之中。 什么力量最为强大?白然之力,天地之力。天地倾覆无所阻挡,不过几座雪山就险些将数万精兵活埋。 白马伸手拂去头顶残存的雪花,他的正前方,有成片的灰影扑来,狼,成片的狼。 “雪原灰毛狼,实力很强的一只种族,数量大,而且狡猾,是块难啃的骨头。”严将军道,他剑指向前方狼族,有箭雪从他们身旁飞去。 咻咻声响在白马耳边重复,还有冰凉的白光映过他的脸旁。 箭雨齐射,极风箭雨快得让人看不清。 “别乱动,他们只控制得住出箭的角度,不能更改箭羽飞行轨迹。” 白马怔怔,又见脚下冰雪再一次震动,蓬松的雪层被压实,数米厚的雪层瞬间短了一半。 战马长鸣,有整齐的踢踏声从冰雪中走出。 “山崩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族族这算盘算是落空了。”白马道。 一轮箭雨并没有除掉多少灰狼,雪地平整后,战场便交到了骑兵团手上,战马飞扬,一把把长刀在雪地中闪水发光。 “重甲军团配合阵师冰系修士布置临时营地,步兵团警戒,弓兵兵团使点劲,打断狼群,为骑兵团兄弟减轻压力。” 严将军带着白马落地,随了骑兵团,其他人全都留在了冰原与玄关链接之处,所有大修士都留下了。 “临时营地建造出来之前,这天门就是另一道玄关。冰原兽族长期生活于冰雪之中,对冰雪撑控力绝非我等所能比肩。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便拉开战局,恐怕要不了多久天门便将异主,届时兽潮再入玄关便是无解之局。”严将军道。 队伍爬出,地表再一次被平整,冰层严实,座座阵法亮起灵光。 “外属风行修士出列。”严将军厉声道,他说完,秋远卓等不属于军方的大修士一一走出。 “老城主,前方就给交给您了,待营地建起,我立马派人支援。”严将军冲老城主躬身一礼,场中有不少风行境大能,星隐阁云罗山都来了不少,三家大修士各为其中,以老城主为首是最佳之选。 “探路而已,好说。”老城主微笑,振臂一呼,强者云集,一道道光影冲天而起,呈七彩流虹向天边远去。 探路,又像是先锋军,狩猎时间不多,冰原宽阔,军方与狩猎者是不可能席卷整个白熊冰原。老城主等人的任务就是要探清较近区域的情况,如果可以,顺手为即将展开的狩猎清理较强大的目标。 半天时间,时至正午,白马一直被严将军强行带在身边,老城主等人并没有回来,不知去了多远的地方。 短短半日,一座冰城在天门之前塑城,地属修士与冰属修士相配合,加上军中阵师相助,一座格边精致的冰雪之城威然伫立。大片阵法相扣,是冰城,却不仅是冰城。 “重甲铁卫死守营地,步兵团快速支援前方骑兵团,弓兵团自行安排,可上前线,但不能冲在等一线。”严将军立于冰墙城墙之上,大剑挥指,驻扎在城边的步兵团与弓兵团立刻开拔。 “憋了半天,终于可以出手了。”两军开拔,有不少人在暗暗狂欢,他们操炼了太久,准备一年就为了这几天。 白马淡笑,他并不太能理解这些将士对战场的热爱。 回头,又听到严将军在向玄关传令。 狩猎者可以入场了,大营安定,前方有老城主等一众强者清理,天门前大片区域妖兽众中,却没了大的威胁。 “严将军,现在我可以跟出城狩猎了吗?” 待严将军吩咐完,他轻声问道。 “去吧,一定要在我们的可控区域中活动,兽族在白熊冰原繁衍千万年,它们的实力远不只你所看见的这样。注意安全,一直往前有一座天然雪山,上面因该有你想要的东西。”严将军拍拍白马的肩膀,骑兵团已经打退了灰狼群,天门之中灵量激荡,有大量的狩猎队伍前进。 白马出城,他没有等隆多小队,独自前行,还将严将军为他配的战马也留在了城中。 “将军,需要派人暗中跟随吗?” “不必,阵师对天地感触非比寻常,暗中跟随肯定会被他想办法甩掉。老城主亲自带队清场,不会出什么事的。” 严将军摇了摇手,叫退身后之人。 冰城威严,重甲铁卫如同一个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大旗招展,严将军累了。 他没再身先士卒,前线已经安置了专人负责,他立在冰城之顶,双眸涣散,他看向一个人,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少年,没有狩猎者的人群之中,并不起眼,或者说,又太过显眼。 “严将军,可见到阿九大阵师?”青州四人登上冰城。 “去战场了,他是个坐不住的主,我扣了他半天,再不让他活动估计他就得自己偷跑了。” “区域划开了?”邵明川道。 “老城主亲自出手,秋城主也在其中,要比起对阿九的重视,秋城主可不输于几位。放心吧,狼崽子,总得出去打打猎,受受伤。”严将军打了打哈欠,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师兄,需要我们出手吗?”易轶望向冰原,大片人影之中有一小点,很明显就能见到,因为他的身型太小了,比任何一个狩猎者都要瘦小。 “不必,师傅看中的人不会简单,别忘了我们也有任务,走吧,尽早结束,赶回青州。前日师傅传信,长生门太上长老郝权前辈即度迎来成神雷劫,师傅希望我们回青州观视。” 第181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山海河川,举世白茫茫,远天,白色是主宰,似乎再没有别的色彩。 白马吐一口气,热气化雾,他亲厉了冬,凛冬冰冷刺骨,这是他从记忆之始起的算一个冬。他站在了极尽冰原之上,风雪呼啸起和马蹄声在耳畔拂过。 “阿九大阵师!”有轻骑从他身边走近,长刀染血,那是之前冰原灰狼所留。他们将狼群打散,现在他们要向前拓展,为后面的狩猎队伍划出较为安全的狩猎空间。 白马向他们挥手,这是一队数十人的队伍,领队之人来自于琅城,白马并不认识,但是领队之人见过黑龙帮夜战的那一剑,记忆犹新。 那一剑天来,薪火燎原…… “军务在身,我等先行一步。”队伍没有停留,他们去了白雪的深处,去了未知的战场。 白马回头,天门撑天,幽幽迷幻,那股熟悉的空间之力使人心安,大片人群蜂拥,他似乎看见了隆多的小队,见到了那把嵌着铜环的大刀。那是他所熟悉的人,不过这一次,他依旧要独行上路。 “冰原虽被清理,但还有不少灰狼的存在。”九幽冥凤提醒。 “不必担心,这里是划出的狩猎区,周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这冰原是个好地方,那老头让你来,恐怕其中另有深意。” “不只为了冰魄雪绒花。”白马点头。就像百丈山,他的收获也不只是风陨流仙草,七阶雷苍狮鹫,一丝黄龙血脉…… “这片冰原与世隔绝,是什么孕育了这一切,让冰原兽族一脉得以繁衍……”白马喃喃,不过随即他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冰原存在若干年,若真有什么不可知也轮不到他来解迷。 “那老头邪门得紧,可能知道些什么,但这一切都要你去经历。”九幽冥凤道。 “或许,这白雪皑皑之下真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不管是什么,只要遇上一并掀开就是。”白马轻笑,对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前方若隐若现的高山,那自雾之上的雪山之巅,会有一朵小花在崖边开放,比这冰雪更加洁白无瑕。 “不管有什么,一并掀开便是。哈哈哈,有老子当年风范。既然来了,也不能光为了炼丹,取了冰魄雪绒花咱们去冰原深处走走,或许能找一处宝地让你修行再进一步。”九幽冥凤抬头,九幽火不断跳动。青莲山脉吞了五位风行,现在的他又多了一些傲气。离开这狩猎区,才是他们真正的狩猎时间。 白马笑笑不语,他召手,取出了叶弘赠他的精铁之剑,此时,他的眼前有一抹灰影向他奔来。 “你见微境,能打得过吗?”九幽冥凤调侃。 “三阶灰狼,试试。”白马随手挥了挥剑,现在他开始嫌身上的棉袄碍事了。 “反正速度没它快,想跑也跑不掉。”白马大笑,他拎着剑向前冲去,一丝淡紫色的灵力在剑上缭绕,在看不见的地方,十二条经脉若天河倒悬,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齐耀,灵气磅礴。 “嚯,上来就动真格,要不要帮你联通霸苍狮鹫尸身,供你能量来源。” “不必,且看我仗剑除恶。” 说着,有数道剑影从白马身后飞出,御剑术,一剑化千的剑招,灵力化剑,真正的本体在他手中,他对上灰狼,以战止战。 嗤…… 灰狼速度极快,瞬间便扑到他身前,双爪在剑刃上拉出一条火光,随后又快速闪到一旁。 白马大喝,周围飞剑遁空,无尽剑影在空间中穿行,同时,他再次锁定灰狼的方位,星河沉沉,剑浪涛天。 一剑斩开薄雾,巨大的灵力波动将轻盈的雪花打乱,剑出,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冰层被拉开一道直直口子。 灰狼低鸣,它的身影再度消失,快,快到白马双眼都跟不上他的身影,利爪挥动,在残影中划破白马衣角。 “低阶兽族,也就这种本事了吗?”白马几翻闪身,灰狼的速度让他有些狼狈。 他闭目,那一瞬,无尽白化为无边黑,但方圆数百米世界在他感知之中浮现。 “找到你了。”瞬息,白马脚尖点地,身体从原地飞起,在他身后,再出数剑向灰狼斩去,飞剑钉入冰原,将灰狼的活动范围限制的越发狭小,白马从虚空中冲下,剑气如虹,整个人似乎融入了手中之剑中,人剑合一,化为一把世间最为锋利之剑。 这一剑指向了灰狼的头颅,以速度闻名的冰原灰狼在他剑下止步,不过这一剑同样也没伤到灰狼。 白马收剑,转身。 灰狼怔怔,不敢妄动,之前那把剑点在它的眉心,只需白马心念一动,大量灵力涌出瞬间便可将它辗碎。 它怔怔的看着白马的背影,他怀揣杀意而来,但在剑出的那一瞬间,白马却停手了,也是在那时,灰狼感到了一熟令他畏惧的威压。 灰狼低鸣,它不明白为何白马在最后留了手。 突然,它看到白马转身,那把精铁之剑寒光亮眼。 啪…… 一只小手拍上灰狼的狼头,很用力,却没带一丝灵力。 眼中那些突然冒出的金星散去时,那小小的人影早已远去,又化为了一片白幕之中细微的黑点。灰狼歪了歪头,在另一处,战马嘶鸣,战戈铿锵,灰狼朝少年远去深深一望,它也离开了,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往冰原不为人知的最深处。 “你心软了,可你并不是悲悯众生之人。”九幽冥凤道。 “不知为何,它让我有些熟悉。” “熟悉?” “您说,会不会在过去的十三年,我也曾养过狼。”白马回头,白雪纷飞,早已不见灰狼踪迹。 “不无可能,不过雾峰上狼被你养成了猫,你养的狼,极大可能也被你养成了狗……” …… “狼族退了。”登上一处小山,冰原灰影四散,狩猎队伍战马蹄踏向更加遥远的地方开拓。 “下一波兽潮将来,亦或者,它们在什么隐蔽的地方等着这些人。” “不管,即是狩猎,谁都有可能是沦为猎物。”白马抬头,雪山巍峨,浓雾掩眼。 “这因该就是严将军口中的雪山,冰魄雪绒花,终于找到你。” “即定范围内我不便出手,你小心。” “不出意外的话,这山因该也被清理了,即便有也是些小杂鱼。” “小杂鱼?”九幽冥凤低语,他突然盯上了雪山的某个方向:“那可未必。” 第182章 崖上花开,冰魄雪绒。 山巅风紧,冰雪簌簌,一场不会停竭的雪延绵不绝,谁也说不清它持续了多久。 “听到了吗,山中之王还在,它已经知到祸乱的到来。” 风雪成雾,有凶禽寒霜白雪穿梭云雾之间,四阶妖兽,时而低鸣,时而引动冰雪演化异象。 “一只栖息于孤寂冰山之巅峰的白雕,它这是在宣示主权吗?还是说,它已经开始了畏惧。” “也许,它是想留住什么呢?”九幽冥凤幽幽说道。 “护宝……冰魄雪魂?”寒地生存稀少,正因如此,才会显得珍贵。 “看来这一架是无法避免了。”白马得叹,手中铁剑划破寒风,风呜呜呼啸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上。 空山孤影,白雪沉沉,山中积雪深厚,每一脚落下都会在沙沙声响后没入雪层几分。 一排小小脚印缓缓靠向山巅,冰魄雪绒花是世间奇珍,生于冰山雪崖陡峭之处,与传中说的雪莲花有着相近的习性。 多时,少年来停步,寒风冷冽如刀,手中之剑早已在不自觉之间成为了扶手之物。回头,来时的脚印正在淡去,极远处,风雪以将一以掩埋。 “长在这鬼地方,怪不得外界鲜有人知。”白马轻叹,他想起了打探冰魄雪绒花情报时的困难。 “我觉得你现在因该考虑的是怎样对付上面那只白毛雕。”九幽冥凤提醒。 在这一途中,白雕一直存在,它在雪山之巅盘旋,白马抬头便能看到它的若隐若现的身影,同样的,它也一直在注视着白马。 白马抬头,它早已锁定白马,直勾勾的。很显然,白马已经走到它的戒备区,白马想在这个时候布阵已无可能。 “比起它,我更关心冰魄雪绒花在哪?”白马将手中的剑一抖,剑身上附着的雪花纷纷散去,身后风暴自起,数道飞剑冲出冰雪积层。 在灵力飞剑飞出的同时,大片的精神力线条化网向四周铺散开来。对于精神力的成长,白马曾受团于空间之力,也成于空间之力。见微境,精神力初步外,然而白马的精神力便已可以延伸千米。 白马没有急着打出飞剑,而是将剑守护己身,在他慢慢向山巅走进的过程中,飞剑成域,携大势以破诸天,剑域挡下风雪,挡下白雕看待猎物一般的目光。 “小心,它来了。”九幽冥凤立于阴珠之上,九幽火绿光熠熠,邪恶渗人。 白雕府身冲下,在风雪中闪驰,冰霜成刃,大片冰雪之刃密集。 “四阶,很有挑战性。”白马淡淡,双手中各有紫光产生,一手左手撑旗,右手握剑。旗落成阵,饕餮可吞天,再将剑指向苍穹之顶,身旁环绕的灵力之剑迎上了天空中的冰刃。 一片冰花散粉,饕餮跃起,血盆大口,爪利如锋,它在阵中跃起,迎上白雕。 白马平淡,剑竖于前,晦涩的经文在他口中响起,他的双眸化为了与饕餮一样的深黑,大阵加身,有缕缕邪气从他身上弥散,他就像是一个使者,驾饕餮从地狱中来。 收割,接引…… 饕餮跃起,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朝着白雕扑了过去,它若能将白雕扑下,紧接着便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下,届时白雕不光是肉身从遭受重创,更是会被饕餮吞去不知多少的灵魂。 加之白马精神力遍及千米之域,白雕的行动早就被他所捉捉。心阵合一,饕餮便成了他的一部分,如同一道分魂。 突然,白马猛的一挥剑,在他前方,饕餮咬碎白雕,但同时,另一道身影在饕餮身旁闪过。 “计谋!” 瞬息,白雕无影,饕餮扑了个空,白马抖了抖手中出现一丝缺口的铁剑,再次抬头忘向天空。 “不错,终于开始思考了。”九幽冥凤赞道,这一击,白雕保留实力突袭,速度之快让白马也没能控制饕餮将之拦下,但在白雕计划得逞之前,白马手中的剑已经劈向了白雕袭来的方向。 白马并未回答九幽冥凤,他挥手,数十道飞剑穿入白雕所潜伏的风雪大雾之中,饕餮惴惴,因阵法限制,它并不能破空登云,白雕制霸苍穹,除了飞剑,白马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飞剑穿入云霄并未逼落白雕,相反,有道纹在雾中闪烁,灵光耀眼,寒气如柱,冰之伟力浩瀚无边。 “四队灵兽也会这些?”白马微微一怔,有的兽族天生亲合于某一种属性,悟性足够的便能领会血脉中传承下来的特殊法决。之前霸苍狮鹫点亮黄黄图腾便是如此。玄关一战冰原兽族太过平庸,白马对此行成了某种定式的认识。 白马召来饕餮,口中古老的颂词再次吹起,饕餮戾气熏天,黑成化雾,它站到白马身前,放声嘶吼,那铜铃般大的双目之中,眼瞳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化液的黑雾,在缓缓的流淌。 同时,白马的精神力向天空扑去,地网天罗,感知覆盖更加广阔的地方。 “感知到你了!”没过几息,白马微微一笑,他的小脸已经在微微发白,不过他并不在重。 “万剑,归合!”他伸手,凭空一握,天空中再起近百道剑影向云雾之中袭去,众剑归合,无边杀意只为一点。 冰霜之气与剑意近乎同时发威,饕餮以戾气抗衡寒气,冒着黑气的饕餮渐渐被寒气侵蚀,一点一点被冰封,囚禁。 白马远退,很快,剑影成片归来。 饕餮消散,化为一股黑烟回到阵旗之中,白马将之召回,主旗旗面有一小块地方仍在嗤嗤冒着寒气,白马伸手一触,那一部分随之化为虚无。 “终究是对付灵魂的阵宝,用来对付肉身强悍的妖兽还是勉强了些。” 白马眯了眯眼,雾霭沉沉,白雕不知身在何方。之前近百飞剑穿行,一触而过,那并非白雕本体,而是四阶妖兽在修出的分魂。 在阵旗破陨之时,雪山开始震动,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冰雨在嗤嗤作响,似乎有什么要从地底爬出。 “该死!”白马暗骂,不用阵法不借九幽冥凤之力,对付起四阶妖兽来还是极为勉强。力量,手段他都占不上优势,雪山动荡,他将陷于一场浩大的雪崩之中。 白马握剑的手紧了紧,双眸之中闪现出一丝疯狂,接着他又取出一物,之前斩杀星隐门风行大所获的法宝灵网。“即使天地崩于眼前,我也抓你共受!” “撒网捉鸟,不错的办法,不过晚了些。”九幽冥凤一笑,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什么?”白马吃惊,转头向四周望去。 “难道来得这么快?” 突然,他的目光在某一的方向停止,来之的路一排脚步渐渐淡去,却有一人在风雪之中跋涉而来,一席白衣,长剑暗红。 来人慢步而来,云淡风轻,他怀中的灵剑却自行飞出,化成一道红光朝着雪雾中斩去。 滴答…… 二人对望,还未来得及言语,有血液从雾中滴下,紧接着便是一道白影在一声凄厉的悲鸣声中遁出。 白马转头,他看见拆翼的白雕,正艰难的向冰原深处逃去。 白马欲开口,却见邱含光微微一笑。 “先前之诺,现在完成。” 邱含光躬身。 “冰原多凶险,保重!” 说完,他便转身下了山去,紫电回归,滴血未染…… 不久,他便成了白茫雪原中一抹淡淡的虚幻,孤寂,自由。 与此同时,雪山之巅,白马向一处绝壁伸手,崖上花开,冰魄雪绒。 恢复更新,至少日更两千 第183章 雪国局迷 冰魄雪绒,花叶如细绒,盛开似空中飘扬而下一片诺大雪花。 大山巍峨,纵横数十里,浩瀚延绵。白色主宰了整片大山,冰雪之国活物稀少,整座大山,白马只在这处绝壁之上寻到百年份的冰魄雪绒。花开数枝,独自而活,风来,花叶微动,像是在风中争盛,临寒不觉。 白马伸手将之轻轻取下,花朵轻薄,如精细唯美的冰雕,待靠近来,一股淡淡的花香轻扬,令人神魂清灵。 “冰魄雪绒,它日之诺,今日完成!”白马微笑,他想到了阵山一途,想到了黑龙帮之夜,想到了大病初愈时的靖祺。 远天,青莲山脉也下起了鹅毛大雪,有一佝偻老者突然回头望向辽西边境,双眸深邃如星,如火如炬。 冰魄雪绒花,花开如雪,半似彼岸,洁白无瑕,神圣浩然,是世间绝地所独有,世间知其存在者堪少。千古以来记述中,世人皆知其是世间难得的养魂圣药,却少有人知,它是一道封印,一个信号…… “先前之诺,今日完成……”良久,老者轻叹,神色暗淡的回头。在他之后,一炉大鼎悬立在半空,神火灼灼,令人窒息的神威一圈一圈的激荡。 百丈山高,常年有风雷汇聚,只是这一日,这炉大鼎威压震慑全部。 “八阶大远丹如期送达,只希望这一途之后,还能在世间相见……” …… 冰魄雪绒离地,道道莫名的天地大势在雪原之中回荡,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有恶魔即将苏醒,平静的雪山又躁动起来。 “这是……”许多人抬头,天光消退,这片白色为主导的世间变得灰暗,冰雪暗淡,一切都带上了丝丝的浑浊。 一道道神秘的能量从雪山之激荡开来,整个白熊冰原之中,无数个地点有神光现世,各色神光冲入苍穹。一瞬天倾,虚空被撕裂,深幽迷幻,不知通向何方。 “严将军,这……”天门之前,有人惊恐,天空被撕成两半,有零零散散的混沌气飘浮,众人骇然,撑天而起的巨大天门在新出的裂缝之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传令三军回头,死守天门玄关。召回所有的狩猎者。另外,禀报城主与李大人,天将倾覆,冰原恐有异变,请祖器震压!”严将军咬牙,天倾,天地都被撕裂,这是多少年没有出现的事了。 缓缓的,有黑影从时空裂缝中浮出身影,神威浩荡,无数生灵匍匐。 “龙!”严将军脸色惊变,传闻中冰原深处的神龙,它真的存在,而且出现了。玄关之前的巨鼎便为它准备,只是如今神龙打碎苍穹,天都被他撕破,那道道冲天的神光,整片冰原都是它成神的领域吗? 冰原领主,漫长时光的沉寂,如今高调而出,是终于积攒够冲出玄关封锁的实力了吗? “将军,您看!”有人惊呼,远天,神龙临世,它没有像众人所想象的那样大开杀戒,相反,它像是世间祥瑞显圣,一轮轮瑰丽神圣的道纹在它周围凝出,它召出神光照下,似召唤,似接引。 在它之下,有一道小小的身影神神光包裹,沐浴在华彩神辉之中,渐渐向神龙飘去。 “那是,那座雪山方向……”严将军怔住,那道身影没于神龙召出的华光之中,天地之间灵力动荡,层层混乱的灵力风暴将所有人的精神力阻隔,不过,那个方向,那道人影,既便是不用神识探索也能够知晓神光之中是何人。 “糟了!”严将军急呼。 “三军听令,不惜代价,拦下神龙!”一声怒吼惊雷炸响,严将军化为一道流光在冰原中冲驰,与此同时,有数十道流光向神龙处靠近,他们都是两郡顶尖战力,个个不下风行之境,可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即使他们有些人是在异变发生时动身,也无法在神龙归去之前赶到那座雪山所在。 天门,秋远卓一手撑着大鼎走来,大鼎神光熠熠,身后道道大势牵连,他已经激活大鼎之威,双龙聚首之的天地大势也被他引来。 “孽畜,你这是在逼我打穿你这冰原雪国!”秋远卓高呼,他架鼎冲去,玄关天地之势加持之下,他亦如一位撑控天地的神祗。 神光之中,白马早已昏迷。手中冰魄雪绒在华彩神辉之中绽放,沐浴天神恩泽,使它虽然离去却展现出了更加葱郁的生机。 神龙将白马送入裂开的天幕,它回头,双眸直视天门,秋远卓身后,有一道虚影撑天,那一座大鼎可堵苍穹裂缝,可震压雪国主宰五爪神龙。 神龙退去,庞大的身影没在苍穹裂缝之中,冰原神光熄灭,裂缝合拢,弥散的混沌气消去,天光复明,雪山又归于了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绝崖风盛,仅余下一朵奇花在寒风中轻摇。 少倾,雪山之巅,数十位大能并立,玄关之中的守护者也来了。 “秋城主……”严将军沉声,白马一直由他守护,这是最开始秋远卓就给他的任务。 “跟他们说吧。”秋远卓摇了摇手,他指向另一旁的青州五人。 “邵大师……”严将军低头,白马存在牵扯太多,不光他身后的诸多大能,就是白马当日大战力缆狂澜,如今事出,他也对不起山下肃然沉声的数万将士。 “事出突然,不怨将军。”邵明川沉声道,黑龙掳走白马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谁也想不到传说中的神龙会突然现世,而且,谁会想到,堂堂冰原领主、雪国帝王的神龙就只为了这样一位少年而来。 “你是本次狩猎战的指挥,接下来怎么做,下令吧。”李大人拍了拍严将军的肩膀,在他一旁,辽西一方的领军大将静立,目光清澈。这一场大战,或许如今才真正被点燃。 “按你的想法来。”秋远卓点头,怒火 “好!”严将军虎躯一震,手中之剑握得簌簌作响,他走上雪山最高一处,冰原纵伸,风雪绵绵,传闻神龙栖息于无尽远的冰原的深处,那里的危机四伏,征伐难度不下于清扫一处绝地。 “三军全速推进,狩猎者划为军队编制,钉子由军方拔除,狩猎者收场。冰原把战书砸在我们脸上,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一战横扫冰原,鸡犬不留!”严将军牙关紧咬,怒火中烧,一字一句尽是深沉。 令下,三军跋涉,蹄踏之声震天。天门外,座座高大的机械器物挺进,战火即将点燃整片冰原。 “城主大人,除军中将领,所有风行就由您与李大人领导,冰原深处危机四伏,千万小心。”严将军冲秋远卓拜下。 “冰原倾覆,孽龙必亡!”秋远卓冷声,他率先驾驶大鼎闯入风雪之中,在他身后,一个又一个的大能冲天。 “邵大师,抱歉。” “勿需多言,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命数,不过若小师弟有恙,吾师登临,也会让冰原神龙感知到天命的恐惧。”邵明川摆手,他身后有大翼张开,五人化为流虹,也向冰原深处冲去。 雪山寂寥,严将军拔起最后一株冰魄雪绒,小心护在怀中。 …… 青州长生门,有长者静立于山巅,自第一片雪花降落在长生门的山头,他便在这里静立,冷风如刀,冰雪暴虐,已有多日过去,他体内的某种牵连终于断去,但是他的心,却永远被束缚住了。 绝崖花开,冰魄雪绒,世人皆知其是世间难得的养魂圣药,却少有人知,它是一道封印,一个信号…… “人已为你找到。” “先前之诺,今日完成……” 第184章 追溯恒古 风中绒花摇晃,是谁曾经走来,蹚进这未知的因果之中。冰雪千年,消散黯然的过去中,谁曾主宰过这个世界。 传言,冰雪之国有神龙长存,但是,它只是一位后来者,只是一位继续者,只是一位守护者…… 雪原深处,千里寒霜尽退,万物为春,葱郁风光恍若世外。这里是雪原的腹地,是白熊冰原生命的起点,亦是白熊冰原生命的绝地。 这里,存在着一条神龙,五爪神圣,强大无边。它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似乎从天地之初就在这里,它是这方天地的王。它守护着这片生命的起源地,守护着冰原最深层的秘闻,那个,早已在时光流逝之中洗去所有痕迹的秘闻…… 那一日绝别,她留下一枚干枯褶皱的种子,她说:“当奇花在雪山之巅开放,她便会顺着幽幽淡淡的花香归来。” 冰国无春秋,风雪多寂寥,它以龙血滋养神种,以开天劈地之被最为鸿蒙混沌的神力为其重塑生机。它亲自凿出这一片世处之地。这里孕育了众生,也成功的将神种栽种成活。 千百年来,它是帝者,是万千生灵的崇拜者,但它只是一位花匠,龙血浇灌,神髓滋养。 终有一日,神种花开,淡淡花香弥散。之后岁月,神种开遍整个冰原腹地,缓缓走向冰雪绝崖。如今春秋几般转变,雪山之巅有花开,神花现世,它有了自己的名字——冰魄雪绒。岁月潺潺,花开花败,无尽冰原无一座山头没有神花的存在,可是,她却失言了…… “我没让您失望,我成为了雪国无上强者,我守护您的领地,庇佑您的子民,这里一切如故。奇花长得很好,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它叫冰魄雪绒。” “千万年了,奇花长遍整片冰原,您何时归来……” 神祗主宰一方天地,撑握规则,将寒冬逆反,春和景明。 青松苍劲,落英缤纷,在一片祥和之中,却又存在了不为人知的黑暗。 龙,高阶神祗,远古传承而来的至高生灵,得天地之造化,得时空之大运加身。生而为神,地位、能力都无可比拟。只是这样一位存在,现在却失去了做为先天神祗的本心。 一座神坛在数颗粗大的链条支撑下悬空,巍然屹立。下方是潭渊猩红,不只有气泡崩开,炽热、暴戾,不知是滚动的岩浆,还是一潭活力尤存的鲜血。 神坛正中一只冰晶神凤展翅,秋毫入微,栩栩如生似将扶摇。 少年被一股伟岸的神力束缚,就将他锁在神凤冰雕的正前,少年无力的睁眼,有无数奇花在他身旁蹁跹。 “冰原深处!”白马惊醒,眼前的一切令他不安,这些花朵每一株的年份都不下百年,这是他曾追寻的东西,繁花绽放于身畔,但他却笑不出来。 他向体内探去,九幽冥凤也被同样的力量禁锢,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九幽火,如今也暗淡下去。 从虚空裂开之时他便明白,冰魂雪绒或许并非大还丹的药材,而是这必死之局展开的信号。 “布局良久,终于显现端倪!”少年悲怆一笑,他想起了记忆之初他与九幽冥凤的对话。 本以为描绘命运的纸笔已经握自己手中,梦醒回头,原来这一途跌跌撞撞都在局中。 这世间有千种恐惧,九幽、不详,但最为可怕的,还是人心…… 身怀凤息,天质冠绝,凝神聚物,剑塑长青…… 一切,突然变得过于可笑。 “大长老,长青宗,黑龙帮,老掌柜,好深的局啊……” 若今日之局早以定势,那风陨流仙草又有怎样的深意呢? 韭菜收割前施的最后一道肥,还是说,棋局得胜的利益瓜分。亦或者,那是最后的印证…… 白马苦涩,他发展禁锢他的力量侵蚀得又深了几分,他断去了与星盘世界的联系,感知不到九幽冥凤,更无法唤醒沉睡于星灯阵台之中的凤息。 神龙低头,撑天立地的大物与之对视。 它没有多言,人世间太多悲惨,神者至高,它早已超脱,那怕悲剧是它一手塑造,它也只会尊从于本心。若 能在无尽时空之中为她指引,召她归来,即是血祭了这天下又如何?那怕现在被禁锢在祭坛上的是它自己,它也会毫不犹豫的开起仪式。 它活了太久,无尽岁月的主宰,拥有着一切,它并不憧憬冰原之外的世界,并不期翼世人口中的自由,它只想寻到曾经的温暖,只想,再见到那个伟岸如山的她…… 就在白马无力的目光之中,神龙一爪插入自己的胸膛,坚硬如铁的鳞甲翻开,血流如注。 神龙巨大的脑袋突然耷拉下来,大量的本命精血流逝让它变得比白马更加虚弱。 龙血从虚空中洒下,在祭坛之上流淌,它是这场祭祀仪式最重要的一种材料,它将是整座祭坛阵法的枢纽,龙血所过,一处处灵物散发灵光,一条条道纹神秘异常。 龙血将整座祭坛染红,滴滴点点的,有些从阵坛之中滴下。 滴答…… 龙血融于那汪诡异的红潭之中,潭渊暴动,一条红龙冲天而起,这是一条龙形的纯淬能量体。 随着红龙的冲出,盘旋在白马周围的无数冰魄雪绒花也齐齐绽放,花香清幽,醉人心魂。在那一瞬间,花中突然有阵纹亮成,繁花成阵,这些花朵化为一股能量体冲白马体中,紧接着,一只凤凰虚影在白马身后浮现。 凤凰长鸣,一声清脆的凤鸣声惊世。血龙到了,五彩之凤,血色神龙,双双注入白马身后的冰晶凤凰之中。 当凤凰虚影涌现之时,白马感知到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去,但是没有去考究,他缓缓闭眼,灵力尽耗,精神力大损,他已经无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祭品,肉身与寻魂都将在这一场大祭中牺牲,他缓缓闭目,记忆中的涌向他的心底,最终,他不再挣扎…… 冰晶凤凰是由极北玄冰所造的冰雕,所用材料不知形成于多少岁月之前。龙凤之力在冰晶凤凰体中汇聚,像是为冰晶凤凰注入灵魂。 又一声凤鸣之声震世,它竟在龙血凤魂的浇筑下化生,展翅扶摇。它在虚空中飞舞,所过之物有细细的雪花飘飘,神龙怔住了,双眸之中闪烁着泪光,仿佛时光回朔,就如当时的她一般…… 冰晶凤凰带着微微白雪府身而下,一头扎进了被龙血染红祭坛。 它融入到了祭坛之中,天空中的雪景落幕,但是,祭坛躁动了起来。 有能量打穿虚空,从鸿蒙混沌之中架起桥梁,长桥直通虚无,不知穿过了多少年的岁月,不知跨越了多少重的时空。 神龙昂首以盼,它期翼,它为这一刻准备了太久,付出了太多。拼尽全力,只为点起一盏明亮,指引迷途的她回来。 时空无尽,朦胧雾生,有一人从桥上慢些而来,冰冷,高贵…… “雪姨,好久不见了……” 第185章 神女归来 冰冷、高贵、纯洁…… 她似传说高绝超然之仙,一颦一笑如同画中走来,她气息平和,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恍惚之间,见她从万丈雪山之巅走来。 她是雪国之王,一位神秘而又古老的王,她离开了太久,久到雪国中已经没有了她的传说,她的存在似乎成了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只有少数活了许久的老兽知晓。它们信仰她,奉若神灵。 一座长桥连通不知何时何处的时空,就像是穿越了万古,又像是连通了轮回九幽。 她朦胧的身影渐渐走近,神龙激动,庞大的龙身在天空中肆意遨行,时光荏苒,这一幕,已经绝别了千万年…… “异变加剧了。”千军阵前,有人喃喃低语。 “全速推进,冰原深处定有大事件发生,我们声势越大,秋城主他们的压力就越小。”严将伸手拂去额前的雪花。大雪纷飞,如绒如絮,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雪横在了众人眼前,让人踌躇,又有些后怕,不知是天有不测风云,还是有人主导了这一切。 “秋城主,你看……”李大人道。冰原深处,一尊大鼎格处引人瞩目,世外之地近在眼前。几人暂时驻足,龙潭未知,谁也不知这一片详和之下会暗藏多少恐怖。 而这时,苍穹惊变,一道天渊引动了众人的内心,突破时间空间是世间最难撑握的力量,更别说这种直接破开世界的壁垒,甚至还有可能贯穿古今。他们震撼了,难以置信。 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揉了揉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空再一次被撕裂,迷幻的混沌海再次倾来,一道长桥直入天渊深处,似接引,似召唤,又像是某种伟力强行打破时空的壁垒。 “天渊通往何处?” “它要离开,还是要直接洞开虚空,欲与早已归寂于世间的龙族取得联系?” 众人后背一凉,很快,异变再一次生出,虚无平静的时空突然震动,大片天道秩序化链条穿入天渊,这些天道之链有的带着灼灼雷光,有的带着雄雄业火。 “天道反抗,有不该存在于天地的生灵要从天渊降临,大变将起,快,阻止它!”秋远卓急喝,事情的发展严重超出了他的预想。 只存在于传言中的神龙现世,整片冰原震荡,暴风雪四起,苍穹被莫名的力量撕开。这是一场谋划以久的大祭,或者沉寂无数年的神龙在此次异变中领领雪国生灵彻底冲出玄关…… “大乱来了……”众人沉重,秋远卓周身气血全部注入到大鼎之中,身后,老城主与李大人也纷纷取出了各自的本命之器,神光耀耀,二人手中之物竟也是世间难得的道器。 大鼎冲天,如山峦从天而降,两条山势化为双龙盘于鼎身,张牙舞爪,威压骇人。 李大人长剑入手,身上儒雅气质瞬间转变,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位杀手,像一条潜伏于暗处的毒蛇。老城主手中是一柄竹枚,器身微紫,材料因该出自于琅城圣地紫竹林。 秋远卓面沉如水,他率先出手,大鼎压碎虚空。 嘭…… 大鼎打穿冰原中心区的结界,一片晶莹的光壁碎得稀里哗啦。 “杀!”秋远卓一手抓着大鼎本体,再次挥动大鼎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长桥归隐处砸去。身后,数道神兵也在展放着它们最强的光茫。 “远来的客人,有些过了……”突然,一处花林深之间走出一位手持冰晶手枚的佝偻老者,只见他手中冰枚杵地,天空中随之出现大片冰霜,数件神兵瞬间被冰封停止。 “老丈,你雪国有过在先,交出尔等掳来的少年,只要少年无恙,可不为难尔等。否则……”秋远卓伸手,大鼎挣脱冰封,直接带着滔天威严向突然出现的老者压下。 “大祭早已完成,一切已成定数,退去吧,王之寝地你们不该来。”老者摇头,他伸手持枚一指,大片冰霜向大鼎覆盖而去。与此同时,林中再出数道身影,有长着狼耳朵的青年,有长着狐尾的女子,更有半人半兽的白熊兽人,无一例外,他们都在冒着浓浓寒气,出手,便是冰霜成片。 “不交出阿九,那今日便打穿你们所谓的王之寝地,诛杀孽龙!”秋远卓召来大鼎,一身气血澎湃,他挥动大鼎飞身向林中众人杀去。 …… 天渊之中,女子缓缓而来,似大梦初醒,似久别而归,从她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她对这片世界的向往与怀念。 天光奕奕,有大片链条穿入天渊之中,那些链条向她驶去,却又停在她的身边,为她而来,却没有威胁到她的存在。 许久,女子走下长桥,大片天道之链包围,如同孔雀开屏,又像是雪崖之上的冰魄雪绒花开。女子伸手,晶莹如玉的指节从冰凤雕塑上轻轻抚过。 神龙从天空中冲下,急匆匆的,在在虚空之中化龙为人。 “雪姨,好久不见了。”一位翩翩少年在踏空走下,拜在女子身前。 “我们的小龙龙终于长大了,道承天地,天道之链都可以驾驭了,真厉害。”女子微笑,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 “这是您的世界,怎能让它排斥您。” 女子笑笑,伸手触了触身边的天道之意,强大、冰冷、又熟悉,曾经几时,这些也曾是她引以为傲的手段。 “雪姨,给你看个东西。”少年挂着泪珠微笑,他拉过女子的秀手,将一朵小花放入女子手心。抬头,憨憨一笑。 这一切,仿佛又回来了曾经。 曾经,有一位至强至高的神女一直守护着那个永远不大的孩子…… “当年您留下的奇花已经长成,雪国遍野,待您彻底归来,我带您去看。”少年哽咽。 “真美……”女子轻语,她将手中冰魄雪绒轻轻的嗅了嗅,缓缓的闭目,沉浸其中,她早已没有感观知觉,却仿佛已经嗅到冰魄雪绒那淡淡的花香。 她从离去之时便知自己不会归来,奇花盛开是她留下的一道考验,也算是一种激励。 只是时过境迁,当日之话竟然成真,曾经的牵挂长大,变得有能力统领一方,有能力驾驭天地。女子伸手扶过少年的脸旁,她有泪,却无形。她只是一道虚影,像是灵魂,并不真实。 “雪姨,我以极致冰晶为您重塑身躯,您入主冰晶凤体,只需片刻,您的大祭便可完成。”神龙挣扎着站起,他拉着女子走到冰晶雕塑之前。 在他们的正上方,白马意识全无,体中九幽冥凤被天道之力禁固,有道道天道之链穿入星灯阵台之中,丝丝真凤之力被牵引而来。 第186章 注定有一人将离开 女子痴痴的望着冰雕凤凰,纤细的手指从一处羽毛上抚过,冰雕细致入微,连那最细小的绒毛也层次分明。 女子沉默良久,她受祭祀召唤而来,不知今夕是何年,不知距她离开时过了多久,但是,这座冰雕立于眼前,她沉默了,这是她的样子,与离开时一模一样…… 神龙微笑,眼神亦如此,他们都怀念那段消逝的岁月。因为想念,因为羁绊,所以他要追寻,那怕拼尽一切。 他伸手触及冰雕,在女子秀手旁,轻轻的触去,极尽温柔。 神龙身上龙息涌动,手掌在眨眼之间化回龙爪,有淡淡的血痕从他的手中传入冰雕。没有血腥味,相反,这些血液散发蒙蒙灵光,不时有神秘的符文异象在闪动,它们就像一个个特殊生命特体,时而为龙,时而为人。 血液注入冰雕,淡淡的,很快又化为细线,随着龙血浸入越多,红线逐渐贯穿冰雕周身各处,它在其自身强大的活力塑造冰凤的经脉。 女子回头,静静的看着神龙主导着这一切,她笑了,很欣慰,很怜爱,隔了不知多久的时空,他仍未改变。 不久,冰雕之中红线耀眼,一条接一条的勾勒出冰凤的内府世界。神龙咧嘴一笑,浅浅的。 “雪姨,回归吧。” 神龙轻声道,说完,有大片奇物圣药从祭坛四周打入冰雕之中。冰雕震动,像是挣脱了枷锁从封印中归来。 远天,暴风雪横行,有能量冲天雾蒙蒙的天空,冰原众多雪山高绝,如今全都受到了召唤。 天门之前,之前倒去的雪山拔地而起,连带着临时驻扎的营地一并卷入冰雪之中。 留守将士震惊,这一幕今人震撼,骇人听闻。 “神……”有人喃喃而语,恍恍惚惚,似如梦呓。 以大道驾御天地,山川变塑只在一念之间,如此奇迹,只有神,以大道。印证天地成为天地代言人的神。 而传言之中,白熊冰原就居住有神…… 雪山巍峨,山巅之上有灵光聚集,天地之中最为纯粹的冰寒传到冰原深住的不世之地。 冰凤浴露寒霜冰雪,将在冷凛之中重生。 世外,被打碎的结界再次塑起,从林中走出的数位兽住强者强行来秋远卓等人挡在暴风雪之中。 当风雪冰寒聚集,一根根光柱冲向冰原深处,引人注目。 打斗中的众人抬头,各有所思。 “真正的大祭开始了。”老者低语,随即他神采奕奕的转头看向秋远卓,又道:“退去吧,如今之局,已非你等之力所能更改。” 说完,老者冰杖悍地,一层层的符文在他身边闪动,一层细细的冰霜笼罩着秋远卓等人,巨大的冰锥铺天盖地。在冰霜冷凛之中,有丝丝更加高层次的力量夹杂,那是道意,已经成形的道意。 雪原震荡,这一切都预示着他们的帝王如意的完成所想,这一场大祭关乎整个雪国,他们活得足够久,所以他们知道长桥上走来的是什么。 神龙是帝王,而由帝王不惜代价所召唤的,是神。雪国真正的神,一位古老而又神圣的神! 在老者身后,其余数人在冰锥之中闪动,像一条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发难。 “痴人说梦!大禹以战立国,传承万年,从来没有舍弃子民的先例。” 秋远卓双手拎住一根鼎足猛挥,地势之力从玄关穿越天门而来,大鼎神力不绝,力破万道,震压千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他挥出大鼎之时,古朴的鼎身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神光,一层层的精神威压从大鼎中扩散。 “大禹神威不可侵,大禹子民不可犯。待我大禹铁骑打穿冰原,尔等便会明悟。”秋远卓喝道,呼声震天,激昂不绝。雪原之中,三军冲驰,大片冰原生灵喋血。 “万年……”老者讥笑,那双凹陷的眼眸之中大有不屑。他取出一盏尘封的残破灵灯,灯火微弱,却同样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中扩散出来。 秋远卓眼角一跳,他手中大鼎已是至高阵器,主导两座雄峰之力,但此时,老者手中的残灯所释放的能量竟不弱于大鼎。 这盏残灯,又是什么来历? “秋城主小心!”李大人手中灵剑如慧星飞来,一剑划下吓退秋远卓身边突然出现的狼族大妖,与此同时,老城主手中竹化出无数重影,成百上千的竹杖在虚空中咻咻不绝。 秋远卓回头与李大人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有熊熊战火燃烧。 “杀!” 秋远卓再次拎着大鼎向前冲去,以他为突破点,强行破开几位大妖的封锁。 …… 能量注入冰雕,冰凤在化生,同时,冰原也在苏醒。万物有灵,今日,她们的灵回来了。 围绕在女子身边的天地秩序之键终于穿入了女子的体中,一根根与女子洁白的肌肤相连。女子伸伸触碰,它们气息相连,合二为一。 “雪姨,感知到了吗?这是您的世界,它也在日夜思念您。”神龙微笑,说完他便冲向了空旷的苍穹,人身化龙,庞大的神体再次展现于世间。它的胸堂处已经不再流血,却也没有愈合。令人疑惑的是,之前破开时血液都是世间绝顶大药般的神圣,现在血止住了伤口却有此暗淡,不知为何。 神龙大吼,祭坛之下池泉激荡,那些如同血液般腥红的池水向神龙聚来,化为能量注入神龙体中,之后,一股更加纯粹的能量从它双角处冲出。 女子饶有兴趣的抬头,祭坛种种符文灵光在冰凤之上形成一轮巨大的道纹,道纹之上亦是一只凤,立在雪山之巅,超然脱俗的冰凤。 道纹的能量来源有三处,神龙引导的腥红血池为冰凤塑造经骨,冰原的天地之力为冰凤演化血肉。 最后一股,来源于早已昏迷的白马,一股女子所熟悉而又畏惧的力量被祭坛引导而出,真凤之火,传说中可让生灵涅槃重生的圣物。 如今,它会伴着那株株犯着灵光的大药,一并成为冰凤魂力强化的养分。 “雪姨,时间到了,入主重生,便是真正的归来。”神龙轻语,它的声音很轻,很柔,如今的它并不像那位令人畏惧的雪国帝者,更像一个身怀疾病需要救治的弱小孩童。 “我们的小龙龙,长大了。”女子闭目,脸上笑意不知是喜是悲。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也不知是何意。 良久,她缓缓睁眼,她看了一眼苍穹之中艰难维持这场大祭的神龙,神龙眸光希翼,她明白,它是真的希望她重生归来,并且,它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多时。 女子轻轻一笑,回头看向冰凤,死物化生,一处处正如曾经的自己。 重生,归来,从虚无之中走出,从寂灭之中走出…… 她是冰原的帝者,雪国众生真正的王,如今神龙已经断去与天地大道的联系,她在诸天大道之中也感知到曾经的熟悉,归来,她便如往日。 强大,致高,主宰! 她伸手,手掌触碰冰凤胸堂,两者相联,女子身影慢慢化虚,灵魂之力融入冰凤,连同身上的天地大道也缓缓向冰凤之上转移。 一场大祭捣乱时空轮回,从寂灭之中召唤故人归来,复生,显圣,一切都向着完美的方向在发展。 只是世间因果更演,时空已经不复,这样的回归,真的还能如往夕一般吗? 不! 世间因果,有失有得,不会有人自由更改命术,无偿所得。那怕是这样一场通天浩瀚的大祭也注定有人死亡。 神龙向白马方向望了一眼。 白马沉寂,生死不知,雪崖花开,福祸依存,他是注定的局中人,无法避免。 如今,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到,他或许,就此走向他的命运轨迹…… 只是,那一眼中,并无杀意。 苍穹之上,神龙双角之间灵光缓缓消退,就在女子灵魂体完全化虚的瞬间,它从苍穹中摔下,龙身化小,鳞角泛灰。 这一场大祭注定有人死去,但这个人,不会是别人。 龙血流干,体中所有的灵力全都注入到冰凤体内。 在冰凤复苏的那一刻,它带着满意的笑意缓缓的闭上了双目。那一刻,它心中温暖,不再孤寂。 “我之一切由您给予,今日以命换您归来,无憾。” 多年前,有一位绝美女子守护在一条幼龙身边,为它挡下了所有风雪…… 第187章 道印星空 冰凤化回女子,极致寒冰为体,现在的她,比之前真实,却又更加虚幻,像一位误入尘世的谪仙,不识人仙烟火。 复生,大祭颠倒轮回,更改了生死,从消散的历史中截取到某些碎片,更变了整个时空。 南天有星闪烁,沉默多年的星光再次散发耀眼光茫,它伴随着女子而出现,是一种信号,一种宣告世界的信号。 “数万年,她竟然回来了,是因为人间还有人想念吗?”无尽远天,在云雾之顶,有人望向南天星辰低语。 “长老,英灵石碑上出现了传说中的称谓,是否派人接引?” “不要打扰。”云中人轻摇头,南天有一颗星光闪烁,异常耀眼。 “我们只需知道这颗星仍在,便好……” …… “痴儿……” 女子伸手轻轻的抚摸着神龙泛灰的龙角,她常无数次想过重逢,也曾无数次期翼重逢的场景,时光流逝,一别太多年,曾经的孩子长大,却又没有长大…… “纵使总有一人注定离开,这个人,又怎能是你……” 她抬头看了半空,仪式引导的真凤之火已经断去,白马依旧被一股力量托起,悬在虚空之中,平静,而又无力。 女子眸子闪动,一手托起神龙泛灰的身躯,一手接天空中的白马。她将一人一龙丢下祭坛,大道纵横,翻滚的血池瞬间将一人一龙淹没。 这一场大祭传于雪国古法,她曾主宰雪国太多时间,神龙会的,她又怎会不知。 大祭再起,更多的凛冽寒风在冰原之中呼啸,与之前不同的是,南天有星闪烁,莹莹星光划破雪雾而来,泛灰的龙躯慢慢重散灵光…… …… “感知到了吗,天地中气息变了。大祭已经完成,这是一场更改天地时空的大祭,生命交换,从今以后我雪国双祖同在,而做为媒介之人必然离开。诸位,还要坚持吗?”老者一杖立在结界之前,体内气息与周围天地相通,使人心忌的寒气一次又一次的激荡。 寒气波动之中,大量的链条穿插,虚的,实的成片铺来,这些链条在场中四处穿行,穿插于四处。 “噪舌,我倒要看你半神之境能挡得住多久!” 秋远卓猛抡大鼎,他杀红了眼,冰原妖族竟将阿九做为祭祀媒介,一位让人引以为傲的少年就此丧生,这样的事他不答应! 他向宛宗师承诺过,怎能就这样让阿九冤死。 秋远卓杀意涛天,大鼎之上双龙显化,庞大的地势之力从天门处传送而来,加持鼎身。大鼎挥过,冰链崩碎,就连内承老者道韵的天地之链也承受不住这种猛烈的轰击。 在他身后,寻常的风行境已经退出了战局,道意的对抗已经不再是他们所能涉及的领域,只有秋远卓等持有重器才勉强能与之匹敌。 邵明川等人也入了战局,各种重器镇压一方,杀得忘我。 “有些人,你们不该动。”邵明川冷脸,一手拎着灵剑猛攻,同时他又取出一张旗盘,将几人所在的区域从老者的统治之中分划开来。 “犯我门人,其罪当诛!”许庆阳接连打出数杆长幡,澎湃的热浪从他脚下散发开来,他带着数十杆长幡与冰原大妖撕杀,光气冲天,战力非凡,打得几只大妖节节败退,就连半神级老者打出的冰链也对他无可奈何。 他心中有傲,所以他不喜欢一个乡野出身的白马,但也因为心中的傲气,当有人欺辱他的师门之时,便会展现出他的另一面。 “诸位可想清楚,老夫不过雪国一介仆人,你们因该知晓在我身后存在的是什么?” “龙而已,又不是没有杀过!”邵明川冷笑,对老者的话嗤之以鼻,他将旗盘封于虚空,双手持剑便向老者攻去,剑意破空,无边大持冲划破天际,道道冰链如同朽木般断裂,无所可挡, “少年人,气盛了。”老者眯眼,层层冰霜之力加同山峦压来,一次又一次的灌输天道之力欲将邵明川镇压。 “老匹夫!”秋远卓咆哮,双手抡着大鼎便向邵明川头顶丢来。 嘭…… 大鼎砸入天道大势之中,一层层已经成形化实的天道之力被打得四分五裂。 “贼子给爷死来!”另一方许庆阳也怒了,他带着长幡攻来,火光覆盖了他的每一寸肌肤,就像是一位熔岩中生长的火灵。他手中拖着一柄玄黑色大锤,同时,有光茫在另一只手中产生。 “吾师神显!”许庆阳大喝,手中卷轴化为神光灵韵,一道虚影随之在他身后产生。只见他抡着大锤飞出,身后虚影勾连万古长空,有莫名的能量穿梭而来。 那一刻,他眼中的眼光变得格外的纯粹,火光与神力加持,他的气息竟在瞬间超越在场所有人,变得格外的玄密。 “神之力!” 远处,琅城几大守护人迟疑,无比震撼,他们感知到了一股至强的道意,是火,无比纯粹的火。 嘭…… 又是一声巨响,许庆阳一锤砸在老者身前,大片的天道之力也在这一捶下化为泡影。 “这股力量……”扶起邵明川的秋远卓被惊得语出无声,心神都沉浸在这一捶的恐怖之下。 “这是师叔留给许师弟的保命手段,之前那张卷轴可以打穿空间阻隔,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师叔的力量传送给许师弟。”邵明川低声道,他接着秋远卓快速靠后,显然,他早已见识过许庆阳神力加身时的恐怖。 秋远卓骇然,他一边扶着邵明川,一边驾驶大鼎护住场中众人,邵明川的话让他明白,现在的战斗,实则已是神将与妖族老者的半神之战,而主攻的许庆阳,则代表着神将那无限接近于神的浩瀚能量。 “老匹夫,给爷死来!”许庆阳整个人都弥漫着燥热的火气,火光点燃了他的战意,点燃了他的傲骨,也点燃了他做为神匠之徒的无敌自信。 大锤一捶又一捶的挥下,老道立杖于前,层层玄冰刚起,立马又被许庆阳击碎,一顿乱捶劈头盖脸,密集的攻势让老者也严肃了起来。 “长老,我们助你。”妖族数位大妖显化本体,个个庞大的身躯立在老者后方。 “比人多?”何贤杰走来,他也撕开了一张卷轴,不同于许庆阳,他这张卷轴像是一道法旨。卷轴升空,其上种种符号符文打碎虚空,一只巨手从虚空中打来。 一掌,几只大妖合力塑起的屏障瞬间被打穿,几只大妖倒飞出去,在它们身后,宝光莹莹的结界化为细粉,大片地区成为废墟。这一掌,源于青州阁主徐翥同,一位,真正的神! “许师弟,交给你了。”这一掌之后,虚空平静,法旨暗淡无光,何贤杰也气竭而退。 许庆阳从虚空中走来,杀意浓郁,这股力量加持了他的能力,也增强了他的杀心。 他之所过,草木被浓郁的火气点燃,一片焦黑。 “区区妖族孽畜就敢动我门人,肥了你的狗胆!”许庆阳再度挥动大捶朝地上的大妖砸下,这一次,妖族半神老者没有了防守之力。 这时,南天星光盛,微光远照之下,风雪凛冽,有仙亦足踏冰莲走近。 “远来的客人,破我山河,屠我子民,过了!” 天地之势加身,远天有星明,是仙,亦或是帝? 邵明川挣脱秋远卓的搀扶,拎着灵剑再次上前去,在他身后,一张又一张的法旨撑开,这些法旨不光有来自于青州双阁的力量,更有力量来自于凌驾于世界的五大势力之一的天剑山。 “道印星空,圣!” 第188章 那颗星 一道星光传南天传来,瞬间划开雪雾冰层,将许庆阳眼前的冰层打出一个巨大窟窿。 邵明川身后张张法旨神威大显,五彩斑斓如天灯霓虹,他将法旨气息全面释放,但同时他也非常谨慎,法旨是一种筹码,在这场对弈之中,神秘女子没有表明态度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道印星空,圣者巨擎!”邵明川将战意滂湃的许庆阳拉到到身后。 “御天境小辈,天赋一般。”女子清冷的目光在邵明川身上随意扫过,淡淡道:“不过见识不错,这些花哨的东西也有点意思。” 女子伸手,莫名之势生出,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力量强行将邵明川身后的法旨拘来一张。玉指晶莹,瑰丽强大的法旨在她秀手中摊开,灵韵四溢,神秘的古字符文散发刺眼灵光。 “天工神作,古法工艺啊,看来在后来的这段时间中你们挖掘了不少宝藏。这世界,果然变得强大了……” 女子喃喃低语,说完,她随手将法旨一抛,这张法旨又自主向邵明川飞来。 “一串通灵法帖,这便是你们最后的底牌吗?”女子摇头,清冷的目光环视着在场所有的人。 就在这时,南天之星再次闪烁,又一道奇异的星光从无尽远的宇宙之中传来。 嘭…… 在几人身后不远处,一座雪山横卧,雪山巍峨入云,延绵近百里,而此时,一道微光从远天传来,雪山洞开,从中间断绝,道尾不见。 场中人骇然,冷风刺骨,吹得人无比心寒。 邵明川面皮不自觉的抖了一抖,硬着头皮回头与女子对视,他再次取出数张古朴陈旧的法旨,这些法旨传自于五大圣地之一的天剑山,每一张都是天剑山内门圣阶长老的手笔。 “有点意思。”女子轻笑,像是来了兴趣,她轻挥手,一张精致的冰晶王座在她身旁凝固。入坐,高贵、优雅,且从容。 有一朵小花自远方飞来,轻轻的落到她的手中,花瓣细小如绒,盛开如空中飘零的雪花。女子将花放在鼻下,花香清淡,静心宜人。 若是白马在场,他定会认识女子手中之花,冰魄雪绒,至少三千年年份…… “交出阿九,问责神龙。”莫邵明冷冷开口,他明白身后十数张法旨的重量,他也明白时局的走向。 “风行之上即刻退出雪原,风行之下可留下历练,但不允许组织大规模的猎杀。”女子放手中奇花,奇花远去,飘飘扬扬的落到一片山间,花朵触地,枝叶自生。 “那便是谈不拢了?”邵明川召来一张陈旧卷轴,古朴无光,卷轴之上还有不少时光流逝过后的残痕。但即便如此,在场所有人没有谁能轻视这张卷轴,包括突然出现的圣阶女子。 “即便你将全部的卷轴撕开,你们也再难向前一步。”女子轻轻的歪头,云淡风轻,战局变成了赌局,双方各凭本事博弈,谁都明白,一旦掀了桌子,两方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您不可能顾得上整片雪原。”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全都会留下,灰飞烟灭。”女子伸手,有凛冽的冰寒道意在她手中流动,事先她便引动星辰之力打穿雪山,谁也无法保证,她下一秒会不会再度引动星辰之力将在场之人制裁。 “阿九我们必须带走。”邵明川咬牙,谁能想到一场试炼之行竟会与一位圣者直面博弈。要知道,青州幅员辽阔,横纵千里,修行者数不胜数,但是在这么多人中,无论是江湖还是官府,都没有一位圣界之人。 “你们觉得,我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女子冷冷说道:“这是我的世界,我的国度,在这里,我的话是命令,是天道规则!” 女子说完,空间突然变得格外空洞,场中灵力被完全抽空,丁点不剩。就连秋远卓手中的巨鼎地势之力也被切断,瞬间暗淡下来。 帝者,气势凌人,整片天地都在她撑控之中。 “你们有一战之力,但是,你们没有出手的机会。人是如此,物亦是如此,没有灵力支持,你这些卷轴不过是一张废纸,而那尊鼎,也不过是一口连烧饭也用不上的破锅!” 女子慢步走下,一条天梯从冰晶王座之前铺来,女子赤足轻动,步步花开。 “抬头,认识那颗星吗?”女子来到几人身前,赤足立地,玉足就立于寒冰之上,剔透玲珑,宛如一件艺术品。 众人愣神,被女子出尘的气质所吸引,又为她恐怖的实力而畏惧。 “它是我的伙伴,不过好像暗淡了许久。”女子细语呢喃,她亦看向南天那颗明星,神情迷惘,似追忆,似怀念。 “一切存在皆有因果,亦必有定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只是真要毁灭冰原,我想,这世界会有人不阻拦的,至少,九幽一脉不会让你们如愿。” “退去吧,风行之下留下历练,但不允许组织大规模猎杀,我冰原同样。吾等皆是一片星空下的生灵,何必非要斗到你死我活……”女子轻叹,说完,她带着几只重伤的大妖缓缓远去。 那一刹那,众人迟疑,冰原腹地近在咫尺,结界已经破去,妖族几大守护者重伤,似乎攻克冰原只需短短的那么一个瞬间。 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众人打悄,道印星辰,南天光亮,这位神秘的圣者如同一道天渊横在众人身前,令人畏惧,使人胆寒。 邵明川等人很清楚,自神秘女子出现之时许多事便已经注定。她便是那个从时光长桥之中走来的生灵,是这一场大祭最终的目的,如今她站在众人眼前,谁都能明白,这意思着什么…… “邵道友……”秋远卓轻语,他心中有杀意,同样也有顾虑,双龙之势可战神祗,可面对圣者,差距之大令人绝望。 “秋城主认识那颗星吗?”邵明川突然怔怔开口。 “那颗星?” “它叫井。”邵明川喃喃道。 “道承天地者为神,道印星空者称圣,有的星,被多人道意烙印,就像是传承,而有的星,留下一个烙印之后便成了禁忌。井,便是其一。” 第189章 棋子的报酬 “井……”众人屏息,一度失神。 他们被这颗星所震撼,被这位谪仙般的女子所震撼,心中波澜四起,就连许庆阳身上的熊熊火光也都平熄,先前的浓郁杀气快速退去。 “确定吗?”到女子领着一众大妖消失,老城主方才沉声道,与众人一样,今日发生的一切也让他心中波涛难平。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被女子所震撼,好像自她的出现,众人的内心就不断的被冲击。 她的归来,她的气质,还有她那令人生畏的强大实力,而现在,这颗星的存在同样令人难以平静下来。 井,南天最为明亮的诸星之一,亦是天空中为数不多的禁忌。它代表了末法时代的一位英灵,九幽王朝四时圣王之一的雪王…… “传闻雪王并非凤族嫡系,在她出世之前,她只不过一方小天地的域主。后来的时光中,几大圣地有意引渡她的后人,包括撑握无字天碑的天道盟在内,都没有任何结果。”邵明川收回身后华光流溢的法旨,就地盘坐了下来。在他身前,之前被打得破败的交结地带竟有草木慢慢长出。 “凛冬之雪……”秋远卓低语,这一日的种种如梦似幻,让人不知是不是真实。 破天门、雪山崩、神龙撕破苍空,轮回路中显圣…… 传说中的早已泯灭于历史中的至高神圣归来,活生生的,就站在众人身前。这真的是真实吗? “那阿九……”秋远卓向邵明川,宛宗师远在青州府,如今能代表宛宗师的,只有邵明川。 “退兵吧,这一次的冰原狩猎改为年轻一代的试炼。”邵明川叹息。 “那……”秋远卓急切,他很清楚宛宗师对阿九的重视,那种期许,或许眼前的邵明川也不能相比。 何贤杰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秋远卓的肩膀,缓缓摇头。 “阿九之事我会即刻向老师禀报,至于怎么处理,由老师定夺。退兵吧,即便是硬碰,也非你我力所能及。”邵明川起身,神色暗淡的向天门退去,冰原雪雾肆虐,一股若有若无的凛冽之意在冷风之中飘扬。 “那可是圣啊……” 几柱香之间,数万铁骑回头,轰轰的踢踏之声通天彻地,天门幽幽,军方全线回了玄关之内。依雪王所言,诺大的冰原之中仅剩下了零星的猎狩者在活动。 绿意盎然之中,女子带着一群大妖回到了祭坛,下方血池滚滚,一人一龙漂浮在血池表面。 “你们便在此修行吧。”女子道。祭坛神妙退去,如今仅是一座有特殊符文的石台。 “老奴拜见圣王!”大妖老者跪拜于女子足下,行五体投地的大礼。在他拜下的那一瞬间,老者身上的气息大变,浓郁的妖气弥散开天,他的身形快速变化,一位瘦高佝偻的老头很快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猿。 “能在这方小天地中走到半神之境,雪猿一族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奇才。龙王会带你们走出去的,去看看完整的天地,去见一见,那广袤无垠的星空。道承天地,道印星空,你们的路还有很长。”女子玉手轻轻的扶摸着老猿头顶的雪绒毛,当年,她的挥下也曾有过不少雪猿一族的大将,只是如今她逆时而归,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早已化为尘埃散去。 “血池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你们抓紧修行吧。”许久,女子离开了,告别几只大妖,她踏步虚空向血池走去。 血池猩红,像是一滩沉积了多时的血液,池水不中有气泡冒出,有符文异象随气泡炸裂开来。 女子来到血池之上,池中的神龙身躯灵光恢复不少,胸前通透的大洞长出新肉,一块血痂覆盖,有些狰狞。 女子伸手一招,天空之中有条条大道被她引来,这些天道之力注入神龙体内,很快,血池中大片的能量随着天道之力一并灌入神龙身躯之中。 女子转头,再看向静静飘浮于血池之上的白马。 瘦小,单薄。血气的补充让他脸色不再苍白,却也没掩盖住他那股从内而发的无力。 “你早已清醒。”女子轻声道。 血池寂静无声,池中的一人一龙如同两具死物,就连丁点的呼吸声也没有发出。 “我在你身上感知到太多的熟悉的气息,或许正因如此,他才选中了你。不管怎样,今日能归来,承你恩情。”女子又道,说完,她竟冲池中白马微微躬身,她在行礼,表达她对白马的感激之情。 祭坛之上,几位大妖沉声,传说中的至高神圣居然会对一位蝼蚁般的少年行礼,这怎能不令它们动容。 “不必如此,如今我为鱼肉,它就躺在我身边,我能明白你们目的何为。我体中虽有真凤凤息,但我明白它并不能与你匹敌。至于九幽传承,在这片天地之中,即便有莫大怨气,我想,你也不会让我如愿。”白马从血池之中坐起,无悲无喜,很平静。 池水之中有股特殊的能量支撑着他,让他能动得很随意,就像在平地上一般。 “我想,你可能想错了。”女子微笑,淡淡的,贝齿如玉,很美。 “这一场祭祀,预定的牺牲品从来都不是你。”女子轻声,她朝神龙方向看去,龙躯生机勃勃,却少了什么…… “即然如此,那我可以走了吗?”白马站了起来,挥了挥有些僵硬的双手,如果这一切再与他无关,他巴不得早些离去。这种被人算计的滋味,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感受。 “这就走了?”女子眯眼,再一招手,一片血色的浪花将白马打入池水之中。 白马挣扎着浮起,大惊失色,还未等他斥骂之声传出,女子又再度开口。 “这潭灵池以极地熔岩为基底,这些池水有冰原多年来沉积的亡灵之力及神龙精血。你体中有一只亡灵,还有一丝黄龙气息,你与它们有莫名的联系,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何奥秘,但直觉告诉我,这潭血池,或许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当棋子的报酬?”白马冷笑,这女子很美,一颦一笑都引人痴迷,不过年幼的白马还不能够欣赏这种美,只会觉得这场局所牵扯出的所有人,对他而言都不是善类。 女子摊了摊手,平淡的看着白马,没有回答。 “你不怕我将这血池吸干,让这具龙尸再无重生的可能?” “随意。”女子莞尔一笑,不以为意。 白马咬了咬牙,他对女子的厌恶又增加一分,除了讨厌被算计,还多了一丝被轻视的不满。 白马盘坐下去,池水没过胸口,半个身子都浸在血池之中。 多种能量交汇使池水格外的暴虐,一股股能量如同一匹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在白马经脉之中奔腾。 白马心念归一,心灯阵台沉寂,九幽冥凤仍被莫名的能量囚禁,白马第一次在修行破境之时孤立无援。 凝神决通神之法展开,鸿蒙道语在白马星盘世界之中响声,一片紫色星海之中,另一个白马也如本体一般盘坐开来。 十二条天河倒悬,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闪烁灵光,本源神体与肉身相呼应,一条条腥红的能量传入白马肉身,经过肉身经脉的同化,最终向星盘世界中的本源神体流来。 短短几息,大量的腥红能量在本原神体之中汇聚,微紫的星河慢慢变红,那些零散的星光也变得诡异。 这时,白马突然睁眼,他将大片灵药倒入血池之中,这是九幽冥凤事先为他准备的手段,本想日后有机会找大丹师炼化成丹,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大量灵药撒下,白马立刻闭上了双眼,心神再次侵入内府世界之中,有一只庞然大物被扯入到他的星盘世界。 七阶兽王霸苍狮鹫,他选定的第一只凝聚神物,这一日,他已经等了许久。 白马手中层层道印叠出,一层又一层的道印与霸苍狮鹫的尸身相联,血池激荡,一圈又一圈的巨浪向四周伸层。 半空中静坐的女子眼角一眼,她双眸如星,目光穿透白马的肉身,直接窥视到白马内府星盘中的惊人景响。 条条腥红的能量条从本源神体之中溢出,一条接一条的飘扬,之后,这些红线受到指引,聚入霸苍狮鹫的肉身之中。 白马面色狰狞,不时发出一声声疼苦的低吼。肉身、本原神体和凝聚物之间三者联通,串联这三者的不光是同化三者气息的能量,还有腐朽为神奇的灵魂之力。 三者共通,心念一动之间便可操纵凝聚物,将凝聚物化为外附的肢体,这其中,便是灵魂力的构建。 所以,在这个同化的过程之中,白马要将灵魂撕裂,又不能完全撕裂,藕断丝连,方才能达到分神操纵的目的。 即便有大量灵药药力中和,巨烈的疼痛也让白马几度踏足昏厥边缘,之前恢复的脸色再次苍白下去,与之相对应的是越来越多的能量涌入白马体中,血池一浪接一浪的朝白马扑来。 女子开始慌了,她突然发现白马之前的话语并非戏言,她的眸中深邃,在她注视之下,霸苍狮鹫身躯之上有条条红线亮起。 红光明亮,晶莹灵韵,如同夜空中的星河,一条,又一条…… 祝大家七夕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99相依。 第190章 我曾踏足山巅 “这是什么法?又是从某处遗址之中挖出的,还是说这世界已经发展到可以创造出这种层次的法了?” 女子略微有些惊讶,白马三体同一,那些红线走通,一一成形,十二条同样的星河被复制下来,灵光熠熠。 与此同时,她感知到已成死物的霸苍狮鹫重复生机,有些机械,有点僵硬,像个虚实不分的傀儡。 “这篇法……”女子口中低语,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她紧盯池中白马,注视着一一成形的星河。 最后,她在十二条红色的经脉串通霸苍狮鹫肉身的那一刻看到了已经化成死灵的躯体睁眼,兽眼绽放灵光,那双眸子中表现的,明显就是一个人才该拥有冷漠神情。 那一刻,血浪涛天,巨大灵力漩涡卷起周遭所有能量,散落于血池表面的灵药化为枯粉,甚至穿插于神龙躯体的条条大道之意也在不安的跳动。 灵力运作紊乱,祭坛之上数只大妖一一惊醒,低头,一片腥红的风暴笼罩整个血池上方,所有的灵量都被它牵引而来。 几只大妖面面相觑,表情苦涩,敢怒而不敢言。 “你怕是只混沌吧!”女子低骂,她惊得噌的一下立了起来,凝神决太过恐怖,这才是经脉初步成形已经将血池能量损耗近半。 女子秀手遮盖虚空,大量冰属灵力从冰原各处山河之中汇来,这些灵力为白马提供了更为充足的能量保证,同时,也将白马与血池隔绝开来。 “空间属性,大意了!”女子轻扶额头,她这才注意到霸苍狮鹫体中新出的红线本质是什么,她低估了白马,那些看似细小平凡的红线,实则玄机暗藏。 大量冰属灵力涌入,冰晶缓缓爬上白马的衣角,鬓发边缘也有细微的洁白霜花凝聚,白马并未停止手中动作,那一条条红线光茫变暗,取而代之的是无色的的。 十二条经脉一一打通,成形,又缓缓的稳固。 冷冽的寒风呼啸不止,祭坛上的数只大妖也早已停止了修行,它们的表情慢慢变化,从原来的茫然到震惊,接着又慢慢麻木最后归于平静。它们现在十分清楚,它们在变化成人的道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池中的少年向禽兽转化就只在一念之间。 鲸吞牛吸,来者不拒,这并不该是一个见微境人类修士因该做出的表现,这样大规模的灵力风暴究竟让白马同化了多少能量,这是场中人都无法估料的。 不知过了多久,在场中人近乎麻木的时候,场中风暴缓缓平息了下来,女子眸中有神光向白马照去,霸苍狮鹫依然只有十二条经脉的存在,至于同本源神体一样的星光,则是一颗都没有生成。 “完了?”女子迟疑。 “勉强。”修行进展的喜悦总算是让白马露出了笑容,他立于平静无波的血池之上,身后能量再次激荡,一巨庞大的身躯在他身后凝成,七阶兽王霸苍狮鹫,最终炼化而成。 那一瞬,白马体中星河耿耿,本源神体与庞大兽体之间亦有同样的灵力波动产生。 断断时间,一股御天境的威压迎面扑来,白马抬手,虚空中有风雷之声浮动。 女子点了点头,颇为满意。随后她又开口问道:“那缕黄龙没有激活?” “它一直存在,也有所壮大,不过现在的凝聚体不是完全形态,还达不到召唤黄龙气息的要求。”白马收回霸苍狮鹫,实体化虚,七阶兽王蛰伏于白马星盘世界中的黑暗混沌之内。 “完全同化后的七阶兽王,你能驾驭吗?”女子眯了眯眼,她眸中的神光直接追踪到霸苍狮鹫藏身之所,在那平静的血脉之中,她感知到一股更加高层次的能量波动。 白马脸皮不自觉的抖了一抖,他有一种被人看了个精光的感觉,让他恐惧的是,他身上一直佩戴着那块可以屏蔽气息的玉牌,而且他发现,以往能屏蔽处人感知的混沌黑暗此时也无法拦住女子的目光。似乎女子可以看穿她的一切,在她那犀利的目光之下,白马再无秘密可言。 “不能。”白马摇头,他现在实力尚弱,即便有凝神决相助也仍无法支撑起驾驶霸苍狮鹫所需的庞大能量,这也是他没有将霸苍狮鹫完全同化的原因。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能量不足的原故。”女子轻笑,她再次召来大片秩序规则,这些力量将白马从血池中拖出,白马低头,见血池大片规则之力封禁。 “也有这个原因,一半一半吧。”白马失笑,他明白女子此举为何意,想来是被先前的情影所惊吓住了。 “你随我来。”女子点头,一条冰梯延伸到白马脚下,冰梯另一头,女子莲步轻动,慢慢走回祭坛。 祭坛之上,一众大妖匍匐跪拜迎接。一只只实力强悍的大妖气息内敛,像一只只温顺的家禽。 “你们也来吧。”女子摇头,回眸冲安静跟在身后的白马看了一眼,白马讪讪,有些尴尬,又有些得意。 雪猿上前,跪倒在女子足下,女子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雪猿头顶的绒毛,带着白马坐到雪猿的背上。 数米长的巨大雪猿一跃而起,几翻跳动之间便出了冰原的绿荫核心地带,在他身后,有数只妖兽跟随,有撑天立地的冰熊,也有娇小玲珑的白狐狸。 雪猿在冰原之中穿行,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艘战舰冲破雪雾。雪山皑皑,一片洁白无际。安静,寂辽,没有人烟,也不受污染。 白马缓缓张开双臂,冷风扶面,冰寒,却又令人心中自然的平静。这一瞬,凡尘皆忘,宠辱不惊。 “差点忘了。”山中行,女子注视着白马,为白马的变化展放迷人的笑容。突然,她手中大道突现,凭空一抓,白马体中一颗冒着幽绿光焰的黑珠被她随手丢到了冰原的某种绝地。 白马愣住,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从拘出到丢弃,整个过程在白马还未反应之间便以完成。 “他去了山阴之所,那是冰原亡灵怨气聚集之地。”女子微笑道。 “谢谢。”白马沉默,他向女子看来,目光复杂,许久,他的口中才缓缓挤出谢谢二字。 “不必谢我,算起来,我与他算是同源。”女子摇头,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南天那颗一直悬挂于苍穹的明星。 九幽,久违了…… 世人都知神龙栖息在绿意盎然之处,称其为冰原的最深之所。但是,绿意之后仍有大片天地,早在数万年前,在神龙之前的时代,那里,才是冰原生命的起源。 群山丛中,有一座雪山入云,大半个山体隐在雪雾云深之前。山顶飞鸟难过,人迹踪绝。这里是雪国旧时的王都,亦是如今雪国不容侵犯的圣地。 这里,是整个冰原的最高之地,山巅有一处宫殿座落于永远不会停息的风雪之中,超然于世,凌驾于众生之顶,这是雪国古帝的权力威严的代表,也是做为雪国之王的实体现。 如今,一行人远来,封闭已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风雪栗栗,遍地花开,女子愣了。 “殿后有一处寒池,你可往深处而去,切记量力而行。”女子为白马指路,这是她送给白马的另一宗机缘。有寒池相助,白马因该能完全炼化体内的霸苍狮鹫。 “你们随我走走吧。”女子秀手轻轻的划过雪猿头顶的绒毛,她有些恍惚,花开遍野,一直生长了生命不曾存在的大殿之前,神龙真的做到了…… 一众大妖再次消失在雪山深处,在群山之中慢游,寒风不曾停息,只是,心里的那朵花,一直在引导着女子向前。 我曾踏足山巅,见过太多世间绝美的风景,也经历过太多不愿回首的破败。当一切回头,有花在雪崖上盛开,真好…… 第191章 总得做些什么 山巅宫殿半掩于风雪之下,白马一直向前,小雪簌簌,淅淅沥沥的,似乎永远不会停息。 宫殿大多由白玉灵石而造,一墙一瓦浑然天成,完美融入了细雪美景之中,一点也不突兀。 白马在墙院之上观望,上面雕刻差些兽妖图腾,浅浅的,并不是被时光磨没,而是本就如此,它们是冰原一册特殊的史书,被冰层封住,多年风雪依希也未伤之分毫。不知多少岁月过去,有游人远来,它们在白玉冰墙之上浮出,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讲述冰原往事。 白马静静的走过,神殿遗迹他不只走过一处,琅城易天圣师讲经堂旧址也有许多了不得的存在,他当时亦从中窥探到许多,很震撼。自那一次之后,这种历史过往的痕迹对他的冲击似乎小了许多。走马观花,他变得不像一个游人,却又更像一个游人。 大宫深处,白马在一处园林中见到了女子所说的寒池。 它位于一位假山丛中,被重重假山所包围,仅管如此,仍有丝丝雾气在群山丛中弥散而出。 白马走近,从蜿蜒曲折的小道上绕过假山,假山比常人略高,古怪嶙峋,山石岸缝之处,有小朵白花盛开。 “冰魄雪绒……”白马伸手接触,从祭坛而来这的一途中它见到了太多冰魄雪绒,外界基乎绝迹的神种在冰原遍地花开,多到让人怀疑它的价值。 寒池处,花开遍地,一朵紧挨一朵,白马踌躇不决,最终还是摇着头从花丛之上踏了过去。 有数朵冰魄花绒在他脚下残损,略微有些心疼,又有些怅然,不知外界是否有人在寻这种奇花,若是他们知道他们求而不得之物正被人如此随意的践踏,也不知会做何感想…… 寒池半掩于云雾缭绕之下,如同仙境瑶池。 “又一宗大机缘……”白马低语,记性中的种种事件在他脑中快速浮过,他开始犹豫。 冰原之行是一个局,刀俎成群,他为鱼肉。在祭坛之时他看清了这个局,曾经尊敬的大长老,和蔼的老掌柜都变得极其厌恶,是他们一步一步促使自己落入到这个陷阱之中,九幽冥凤被封印,真凤凤息被抽走,他怨恨一切,怨恨大长老等人的自私,甚至,他在昏迷之时坦然而去,那时候,他觉得就这样离开或许便是最好的选择。 清澈的池水反照出他瘦小而苍白的面孔,他迟疑了。百丈山聚阵斩兽,血池之上三体通神,第一道凝聚体基本成形,现在,他又站在了这样一处圣地之中,本来明朗的一切又变得虚幻。 这一切,真是如些美好吗?是这位女子心善,还是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局在等待着自己? 白马心中迷团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马摇头,专心面对眼前之物。伸手在寒池中划过,并不冰冷,相反,池水格外的温暖,白马微微吃惊,名为寒池,实为一处温泉。 白马收手,手掌带出的水渍在空中气化而去,淡淡的,融入到池上的白雾之中。 “至纯的灵气……”白马微微一顿,难以相信。“难道说这整整一池灵泉全都是天地中至沌的灵力液化而成?” “奢侈……”白马砸吧着嘴巴,他又想起了身体中的两个大吃货,真凤凤息自从祭祀结束后就沉寂下去,九幽冥凤也被女子随手丢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希望凤爷还好吧。”白马微微摇头,蹚入了寒池之中。 池水温暖,雪山之巅还能存在这样一处温泉是白马想像不到的。在他的预想之中,这种地方能存在的,顶多就是几座光怪陆离的冰窟。 心神内视,晦涩的道音再次在白马星盘世界中响起,三体同一,一条条光线若夜空中的星河。 霸苍狮鹫体中十二条大脉已经初步定形,如今白马所要做的便是沿着这些经脉,在霸苍狮鹫体中开拓出与他自身一样的空间接点。 “池中灵气充裕,或许真能同那女子所说的一样,完成三百六十五颗星点的开拓聚灵,完全同化霸苍狮鹫。” 凝神决动,大量的池水直接从白马周身的气孔流入他的经脉,又分散到颗颗分散的星点。 突然,温暖的池水流入体内后瞬间就发生了变化,一脉刺骨的寒气冷得他不禁的咧嘴,有两道寒气从他鼻孔之中喷出,紧接道,大量的寒气在他的体中四处乱串,先是从他的七窍之中流出,之后,白马整个人都在散发浓烈的寒气。 “寒池,名不虚传!”白马愤愤自语,他现在终于是明白了寒池这个名字的真实。 寒气冰凉刺骨,由内而外都被这股寒气所侵蚀,似乎灵魂都快要被冰封。白马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他并没有停止,这样的修行或许让人难以承受,但是凝神决的特殊性让他不得不咬牙坚持下来,灵力如些充裕之地,错过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有此机缘。 寒池迷幻,大量寒气从白马体中散出,缓缓的,霸苍狮鹫体中的红色经脉慢慢变淡,在某条经脉支路处,一颗小小的光渐渐成形…… 退兵两日,一只极风隼冲进玄关,秋远卓等人聚首,宛宗师的回信到了,所有人都望向邵明川,目光希许。 邵明川当众打开信封,神情变化不止,难以琢磨。 “邵大师,如何?”秋远卓轻声问道。 “冰原之事牵涉极大,既便是五大圣地也不能独断而行。如今年关渐近,郝权前辈渡劫期将临,师尊命我等速回青州。至于冰原一切事务,全听雪王安排。”邵明川叹息,缓缓放下手中的信条。他不知道宛宗师是在怎么复杂的心态之下写出这封信件,但是,他很清楚,听到阿九被当成祭品献祭的消息宛宗师一定不好受。 “就此打住吧,军方那边也别再徒劳了。雪王对这个世界有大恩,连轮回天道都觉得亏欠让她归来,区区一个少年,不会有人在乎的。或许,这就是命运吧……”邵明川怅然,他曾经搭出所有家底与雪王争锋,但是他也明白,这天下有太多事情,不可抗逆…… 场中人沉默,鸦雀无声,在场中极大部分人欣赏白马的才能,更有部分人受到过白马的恩惠,不做为,便是一生的亏欠与愧疚,但是真想要做些什么,光靠眼前这些人远远不够。 秋远卓取过信件,认认真真的又读了一遍,最后随着信纸飘落,他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低沉了下去,像是苍老了数十岁一般。 “为什么……”秋远卓喃喃,黑龙帮御阵力悍风行,城主府塑灵唤阵生,琅城千余年来出现过的最强阵道天才,十三岁的大阵师…… “你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化不可能为可能,为什么……为什么如些耀眼的明星要就此默暗……” 秋远卓不甘,他想,阿九自己肯定也不甘。 可是,那是圣啊,世间绝顶的圣者,传说中打破诸天的无敌存在。天地都曾亏欠于他,用区区一个少年交换,这笔交易,谁能不同意呢? 她回来了,从消散的历史尘埃中重组,倒乱时空,这本是天地不容的事情,但事实就发生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她因得,因为,这天地也亏欠过她…… 很快,邵明川一行人辞别,一叶轻舟化作流光,快速消失在天际。 天门前,有人从第一道玄关走出,那是一位修剑的年,他先前冰原独行,收获颇丰。如今,他又要踏足冰原了,这一次,不为试炼,只为静心。 依照本心行事,尽力而行,无悔无恨! “连青州人都逃避的事,你一个人真能做得下来吗?”少年回头,玄关之下又出现了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如影随形。 “怎么,这个也要比吗?”邱含光微微一笑。两方相斗许久,半为宿敌,半为知己。目光相对,冰原之行后邱含光便要离开,此后敌友难分,也再难相遇…… 阿九出事后,邱含光心境变了。一切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去,拥有的,还是因当珍惜。 “门中传言阿九是你长青之人,真是如此?”周涣笑问道,他与宁岚牵手而来,很甜蜜,正是一对神仙眷侣。 “他有恩于我,如今生死不明,总得做些什么。”邱含光摇头,手中紫电红光熠熠,天门幽幽,也不知他这一次能否打到冰原深处绿荫盎然之前。 “那么,祝你如愿。”周涣一礼告别。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个问题在紫竹林盛会之时邱含光回答过他,如今阿九十死无生,邱含光也没必要隐瞒。 邱含光入了天门,他是大军撤离后第一个入天门的修士,在他之后,周涣二人也紧跟着入了冰原。再之后,又有数人闯进了冰原弥满的风雪,叶弘、隆多、白尘、火素、盈盈、宁烨…… 一个个熟悉的人影在风雪之中跋涉,径直而前。风雪之中暗藏杀机,一只只凶恶的眼光注目着孤寂的人影。远山花开,那是世间少有的美景,亦是世间难得的机遇。不过这一次,没有人会畏惧危机,也没有人会去在乎机遇,他们只想更加靠近冰原所谓的核心区域,明知不可为而为,不为一睹世外盛地非凡,为的仅是想在那里接引到一位旧日里的熟悉…… “阿九,姐姐还欠你一件礼物呢……” 第192章 时光不可逆 山中无日月,极地无春秋,寒池雾气蒸腾,有少年盘坐于正中央,被细细的冰层所覆盖。温泉之上冰霜生成,这足够令人觉着古怪。 白马沉浸于凝神体的同化之中,三百六十五颗星点闪烁,三体同一,一魂同连。 到三百六十五颗星光齐出,白马再度领略了凝神决的非凡之处,这门绝学要求苛刻,但是,与收益对比绝对是值得的。 霸苍狮鹫在同化完成后变成了白马的另类肢体,出现变幻随心所欲,就像是多了一道分身,一道更加强悍霸道的分身。 而且,凝聚体的作用不仅如此,同类经脉大窍的布局让白马凭空多了一外纳灵之所,这是极为强大的手段,凝聚体与本源神体的存在相当于让白马比常人多了两处星盘,这种差距会在实战中尤为凸显。 在未来,随着白马自身实力的增进,他还会拥有更多的凝聚体,拥有更多的星盘世界。到某一天,他的实力足够强大,这些凝聚体不仅不会成为他的负担,相反,当他身后涌出数道极强的凝聚体,有一连串的庞大能量海支撑,那时的他,一人便是一只战力非凡的军团。 同化完成后的数日,他仅赖在寒池之中,体表的冰层加剧,七窍生烟,霸苍狮鹫体内星河红色淡化,那新出的星河更是直接聚成了冰霜般的洁白。 白马抬手,一道冰息在他手中出现,他有些恍惚。凤息觉醒之时他拥有了空间和火属能力,血池同化霸苍狮鹫他能操纵风雷,而如今,他可以号召冰霜。 上六属他此时拥有了空间、雷电,寒冰。再辅以下六属中的风火,他目前拥有了整整五种可以操纵的属性。 在他的印象之中,他在琅城见过的所有人中,还没有身据五属之人。 是他本身天赋异禀,还是说,凝神决有再造灵属的能力? 这一切,不得而知。 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此时他还身处一处不敢肯定的险地,神秘女子对他很好,目前来看确实如此,但是这样的好又再一次加重了心中的迷团,他更加的困惑,愈发的不安,像是被一场巨大的阴谋笼罩,他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他的仗倚。 白马疯狂纳灵,三具身躯之中的星光一点点的壮大,他并不明白如今的自己能到达哪一层次级别,霸苍狮鹫外放神似另类的见我,凝聚体的转化像是另类的见不凡,甚至,借助霸苍狮鹫的能力,他能在身后聚出双翼,这点又像是神启三境中的风行。 恍惚之间,他又有了曾经青莲山打虎时的热血激情,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着使不完的劲。 某一刻,淅淅的冰雪踩踏声从远处传来,是那位神秘的女子,她来到寒池之前静静的看向池中专心修炼的白马。 “时间到了,该离开了。”她冲白马微微笑道,笑面如春风,比遍野的山花更加迷人。 白马睁眼,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沉迷于女子的笑容之中,这一笑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有一股暖意从白马心中生起,仅仅是一个笑容,白马体中长时间弥散的寒意瞬间被驱散。 白马木讷点头,拖着僵硬的步子从寒池之中走出,他双脚踏于池水之上,不是微风而行,亦没有使用空间之力,是冰,每一次落脚都在水面之上结出冰层,无心而发,却又行云流水。 女子再次展露笑容,有些欣慰,又略带惊喜。 “我原先以为这寒池不太适合你,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多谢前辈。”白马微微躬身,还是很困惑,不知眼前的女子做这一切究竟寓意何为。 “天地灵宝,有缘者居之,这是你的机缘,不必谢我。”女子摇头,不以为意,她在前方领着白马向来时的方向往回,玉足轻盈,从丛花之上轻轻飘过。 白马挠了挠头,进退两难,最终他想到了合适的行路之法,踏步,脚下即刻生出大量寒冰封冻沿途灵花,到他走过,冰冻消去,冰中花朵不损丁点。 “我们现在去哪?”白马问道。从祭坛到寒池白马都在听从女子的指令,这一次下山,他也必然没有选择权。 “回去。”女子淡淡道。 “回去?”白马心头一震。 “该来的还要来了吗?”白马腹腓:“也是,在冰原中中了如此大的机缘,即便换做是我,也绝不可能让轻易就让人离开。” 下山归途,这一途走得格外的快,一股力量直接将白马托在女身后方,呼呼之间,只见山河盛景从身旁闪过。白马转头四顾,这一行除他与女子外,再无他人。 不久,绿意在眼前出现,白马平静的内心再一次恐慌。他很清楚,他冰原一行因该是到了终结,时局将定,是悲是喜都再揭开。 二人飘飘降落,途中不见的大妖如数跪拜在祭坛之上,池下,神龙尸身已经恢复灵动,胸前狰狞的疤痕不见踪迹,换而代之的是一层光明透亮的鳞甲。如今的神龙没有苏醒,其他的一切与当时将白马掳走时完全相同,包括它身上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道韵。 “你一直在疑惑,觉得这一切在我出现时便该平息。”女子转头看向身后木讷的白马,她微笑着,尽量的显得温和可亲,因为她又在白马身上看到了最初的那股无力与颓废。 “但实际上并没有结束,一股特殊的力量封印了整座祭坛空间,封印了进行到一半的祭祀流程,像是截断了时间,更改了天道。”白马接话,这一切从他苏醒他便得知,所以不管女子表现得再好,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打消疑虑。 “你能看得懂?”女子眸子跳动,颇为意外,这是圣者的手笔,已经是这个世界中最强的道意手段,而眼前的白马,明明之前还仅是一只见微初期的弱鸡。 “我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但我能感受得到它。”白马摇头。 “也对,空间之力对天地有强大的感知能力。”女子微微点头,她的眸光不再注视着白马,转头看向血池,又喃喃低语道:“这一场祭祀确实没有停止。” “因为它,它与你有着大关联,它拼尽一切的复活你,你复生后第一件事也是要保下它。”白马心头一沉,他一直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不错,它是这片天地的新王,只有它,才能带领雪国开创新的篇章。”女子沉声,说着,她转头扫视身旁的一众大妖,这些都是雪国现在的支柱,神龙的存在,对于它们来说有着格外重要的意义。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白马张开双臂,他突然笑了起来,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历过生生,还是没能逃过祭品的结局。 不同的是,他虽不愿承认,即便是身死人手,眼前的女子也确实要比没有人情的神龙要好的多。 “不再谈谈吗?以后再想说说话也没有机会了。”女子回头冲白马笑问道,这一笑似旧很美,倾国倾城,但不知为什么,这笑容之中夹杂着一丝凄凉,一丝不舍。 “不必了。”白马摇头:“从一开始我便做好了准备,总是要面对的,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区别。”他缓缓闭目,无悲无喜,誓死如归。霸苍狮鹫同化,女子也算是助他完成了生前的一宗心愿,挺好。 女子微微一怔,又再次笑着点头,他望了望池中的神龙,再转头之际,眼眶中竟闪着泪花。 “那么,辛苦了。”女子冲白马躬身拜下,这是她第二次对白马行躬身之礼,第一次在她横度轮回时空走出,而这一次,同样的大祭搅乱诸天,已经归寂的神龙还魂即将归来。 女子话音刚落,有根根光柱从冰原各个角落冲天而成,整个冰原空间结成一座浩瀚的大阵,天地震动,日月无光,各色能量汹涌澎湃,一场大祭再以打穿天道轮回。 白马再次被一股特殊的能力托起,悬浮于半空,曾经的种种在他脑中浮现,那些他牵挂的人,那些曾令他感动疯狂的事……他微微一笑,最终平静下来。“这一次,终于要离别了,局终人散,再见了……” 白马闭目,庞大而又暴虐的灵力在他身旁疯涌,一股火光从他眉心冲出,那是真凤之火,是他作为媒介与祭品的原因所在。 这一切大祭再度开始,他听到了有凄厉的魔音从不知何处传来,白马心头无力之感再添几分,他感觉灵魂将要逝去。紧接着,魔音又转化成了清灵浩瀚的昊天正意,如同天人低呤。交替,如同站在天堂与地狱交界区,天音超度,恶鬼召魂…… 就这样过了许久,这一次他始终没有昏迷,让他意外的是,真凤之火传输许久,他竟没有半点虚弱的感觉。 他猛的睁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那一瞬,他眼前一黑,一道黑影从他眼前飞来,闯入他的眉心,又落到他的星盘世界,他迷惘内视,见一颗泛着幽光的黑珠浮在五彩斑斓的星光之中。 阴珠,离别许久的九幽冥凤归来。白马惊笑,欣喜万分,他笑着向女子看去,却看见了女子身影虚幻,已在消散的边缘。 “你……”白马开口,话到一半却沉默了。他想到了女子之前所说的话,这一场大祭,缺他不可,但是,预定的祭品从来都不是他。神龙之时如此,如今到神秘女子之时亦是如此。 “你说的对,总是要面对的,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区别呢。”女子贝齿微露,她的笑很美,倾国倾城,即使是如今道身要散去,笑中惨苍,仍旧美得令人沉沦,让人心田不自觉的温暖。 “我是凤,也与九幽有大关联,它是我的弟子,你如此。我大概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人兽不同族,但是请你相信,在雪国之中,无论是我还是霜儿,或许我们之间都发生过不美好,但是我们都可以是你立世的仗倚。雪国向来同心,九幽也从来不会抛弃一个门徒。” 白马从天空中落下,大祭已然完成,女子虚幻透明,将要化作灵光散去。 白马向女子奔来,这一刻,一切的迷题全部解开,他心中最脆弱之地被触动,他想到了黑龙帮之夜后的婧祺,他不再想失去,不再愿意去面对那种无法抗逆的无力感。 “坚强的走下去,你天赋绝佳,日后定能有所成就。时光不可逆,天道轮回早已定格,我早已消失在过去的大势洪流之中,已经没有重生的可能。如今横跨时光而来,见到这浩瀚大世,见到曾经的故人,还见到了九幽脉流的你,我很开心,很满足。如今这一切就证明了我们当初的所有努力是值得的。再见了,九幽道统的小当家……” 女子消散来,来时踏足轮回长桥横穿亘古,有如夏花绚烂;去时一扑灵光流散,天地难寻。 那一刻,天地万道悲呤,南天井星暗默,天地无光,万物禁声,一众大妖伏地而泪,只有不曾停息的冷风在鸣鸣叫个不停。 神龙睁眼,它无力躺在原地,泪水划入血池,涟漪阵阵。 无限远天,那位道人仍在云雾伫立,目光紧盯南天。 “长老,天碑之上的英灵之名消散,南天井星也不再光明。” 道人回头,佝偻蹒跚,风霜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但是在老态之下,伟力蛰伏。他活了太久,历经了太多悲欢离愁,但如今面对南天星暗,仍有悲疼出现在他脸颊之上产生。 “一月余,她还是离开了……” 第193章 许君一诺,冰原终 圣灵消亡,冰原悲恸,天道都在哀鸣,雪更盛了,像是在送别,在悼念。 池中神龙从人走出,先前沾血的衣裳已经换去,一度白衣长服,并非华服,很简朴,他的身体中不断涌现无形之势,这些些势比衣着更能凸显他的尊贵气势。 理袖抹去泪花,他变得镇定,又有些冷漠,像是在这小段的时间中便将刚刚的悲痛忘却。 这样的变化让白马或多或少再添一丝感伤,为女子感到不值。 神龙走来,身子在虚空之中闪动,他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大道早已与周天万物相融,在这片空间之中,他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能到达他想要到的任何地方。 四目相对,一股巨烈的压迫感在白马四周蔓延开来。 在白马恍惚之间,神龙伸手,一道白影闯进白马体内,不过眨眼之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穿过白马的经脉,直入做为修士最为禁忌的星盘。 那是一颗白色的晶体,带着远超白马理解的恐怖气息,白马发现,自这颗晶体入体,他身上的冰属力量便遭到极大程度的压制,而在冰晶进入星盘世界之后,冰晶直接找上了隐蔽在混沌黑暗之中霸苍狮鹫道身,大量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压下,直接将霸苍狮鹫与白马之间的联系全数斩断。 这并没有完,镇压下霸苍狮鹫,晶体又飞到星灯祭坛之上,同样的力量倾出,星灯祭坛被这股力量完全包括,像是披上了层面纱,就连同白马想要窥探也极为困难。 “你……”白马大怒,他感受到他新增的修为全部被封印,他的实力从未确定的境界落回了熟悉的见得,灵魂力可以出体,却是太弱了。 令人更加激愤的是,不久前女子才说神龙与他同源,可以是他行走世间的倚仗,如今女子刚刚消散,神龙便直接对他下手。 两次祭祀,女子还阳离去,神龙死而复生,白马在其中都占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无论结果如何,神龙都承了他的恩情,折磨杀驴,未免也太过让人寒心。 神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竟真的停了下来,晶体悬于白马星灯祭坛之上,不时散发出乳白色的灵韵。 “这是雪姨交代的任务,抱歉。”神龙低声道,他冲白马微笑,很真诚,让人有一种亲近之感。 “她?”白马微微一愣。 “你自身的实力太过弱小,不足以支撑这只大妖,如此硬来,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发展。”神龙缓缓解释道,说完,他抱拳一礼,道:“我叫冷霜,是雪国新晋的王。” 白马嘴角咧咧,不大情愿的回礼,道:“我叫白马,白马阳朔,江湖闲人。” “雪姨说你是九幽当代当家人,我们雪国在万年之前勉强归为九幽一脉,今后小当家有何难处,尽可向雪国说来。”冷霜伸手扶走一旁跪地的众多大妖,一只只强大的妖兽也跟着化为人形。 “这世事啊……”白马再次迷乱,局势变化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前不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转眼双方又握手言合,如友相亲。 冷霜尤为热情,拉着白马一一为他介绍雪国的各个支柱。白马与众妖见礼,感观再次遭到冲击,已经完全化形的老猿以半神之身向白马躬身行礼,拖着毛绒狐尾的美艳女子调皮的眨巴着大眼睛。 白马十分不适,群妖环视本就让人难以自处,更何况还是这般古怪的情形。 狼族强者带着一只小狼崽拜倒白马身前,白马大为意外,这是他入冰原时放走的小妖,他怎么也没想到它居然是狼王的嫡系血脉。 “前辈,外围弟子恭迎,还请前辈赏脸一见。”突然,冷霜冲白马躬身行大礼,态度卑微。 白马再度怔住,一颗泛着幽光的黑珠从白马体中冲出。九幽冥凤化成化人形出现在白马身侧,九幽火伴身,阴珠不见踪迹。 “你是雪王的后人,世间比你尊重的鲜有,不必如此谦卑。”九幽冥凤双手托起冷霜,因为雪王的原故,他在看向冷霜时双眸之中多了别样的灵光, 白马惊讶,因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当初在青莲山拜师时,九幽冥凤便是用这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雪姨让我见前辈时以师礼相待,雪姨的话,晚辈向来不会忤逆。”冷霜摇头,自那段洪荒岁月开始,他的一切都是雪王所赐予,雪王的话,他一直都铭记于心,如数实行。 “雪王随九幽而战,她曾是九幽的支柱,你才是真正九幽嫡子,我们,不过最运气较好的后来者罢了。”九幽冥凤自嘲长叹,他看向南天,那片星空群星闪烁,但是有的星,已经没了曾经的光明。 “雪姨之事她并未提及,千万年中我曾零散听过一些传闻,不知真假,还请前辈解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雪姨会义无反顾的丢下她的世界,又是什么让如此强大的她道灭身陨?”冷霜跪在九幽冥凤身前,他真以师礼相待,他已经过了数万年,这要是放在琅城,无人比他更为长久。 但是,九幽生灵向来古怪,它们从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残躯中长起,道身复苏,意识从混沌中逐渐消醒,加上九幽河畔的生存,在爬出九幽之前,九幽冥凤也必然不只存在了万载。 “三界合一后,诸神凋零,圣帝抽走了整个三界的至强力量,从此道统暗淡。那段时间,人们称之为末法时代。”九幽冥凤挥手,一个个团蒲在祭祀之上出现,白马眼角跳了跳,这些团薄属于他,是他修行的私人物品。 众妖在冷霜的带领之下乖巧落坐,白马也盘坐了下来,他与冷霜并立,九幽冥凤则站在最前端。 九幽冥凤伸手,一幅幅古老而破败的图像被他以特殊的手法显现,是一些壁画图纸的虚影,不知是他何时寻得。 “末法时代将尽的那一段时间中,一个王朝统一了整个人间世界,除去已经归隐的神圣生灵,一切都生存于这个王朝的秩序之下。 这个王朝便是九幽王朝,是现有资料所能证明的第一代九幽祗所创。 九幽王朝曾极度繁荣,各种道统在那个时基得以很好的复兴。但是,在这个王朝的最巅峰时期,也迎来了最为恐怖的敌人。一群来自于天外的神圣打穿人界的壁垒,强行掳掠人界的大道灵力,他们以最蛮横的方式对这个世界进行征服,这个时候,九幽王朝奋起抗争。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圣帝虚无带走三界至强战力的用意。 九幽帝号召众生,当时隐世的数支强大生灵纷纷来援,这些生灵被分为数支,其中一支便是冰原世界走出的雪王。 当时,她被封为九幽王朝四时节令的雪王,封号——凛冬之雪。 后来战局糜烂,天外来者能力远超人界,九幽帝为避免三界破损的惨剧再次发生,他将帝都九幽宫迁入茫茫的星河,在天外,双方打了不知多久,不知谁输谁赢。 只知道那一战之后,人界再没出现过天外来者,世间也再无九幽王朝。九幽宫被人临摹纹阵,盛名久传。但是九幽一脉,声名狼藉……” 九幽冥凤娓娓道来,一幅幅画面在他身前转换,有天外来者浸犯时的悲惨,也有众生奋起斗争的壮烈,星穿被长戟打穿,神殿陷入火海,一幕幕惨烈的场面让人心惊胆寒。 到最终,九幽冥凤脸上的骄傲与兴奋淡去,仅剩一丝辉煌势去的无奈与对英烈的缅怀。 “九幽宫……”白马心中波澜大起,这个名词太熟悉了,九离台东离无极一战成名用的便是这道阵法,它的背后,居然有着这样悲壮的故事。 过数日,冷霜带走白马走过雪国大好河山,苍穹之上翱翔的巨龙虚引得冰原生灵纷纷跪地仰望。 高山冰殿,白马又再一次来到了这里,十二月中了,冰原狩猎的时间早已过去,天门闭合,两界通道重回一丝天状态。 “这就离开了吗?”一座巨大的阵台之上,冷霜出言挽留。或许二者都是世间最为孤独的那一类生物,几日相处,两个完全陌生的生灵竟成了亲人一般。 “年岁将近,还有许多事要处现理,耽误不得。”白马点头,婧祺与李程浩的身影在他脑中浮现,奇花早已到手,冰原关闭,他早就该离开。 “那我就不再挽留,今日之后,雪国自封,琅城之地的门户不会再开启。这道大阵可召唤天门三次,江湖凶险,雪国上下为你祈福。”神龙轻语,他身后,一众大妖躬身。 白马转头,雪山白影重重,大片妖兽跪倒风雪之中。 “放心,我定会寻到合适之地让雪国子民安生。许君一诺,倾尽一生也必定完成。”白马冲冷霜抱拳,又向雪国众生挥手。 “若有难题,可运阵撕开天门,从今以后雪国还都,我们会一直在此守候。”冷霜将半块玉符奉上,这块玉符像是一块碎片,似乎是从完整的玉牌之上分割下来的一角。 白马接过,双手结印,玄天御阵手激活脚下大阵,灵光冲天,缓缓的,一处虚空被撕出裂痕,幽幽迷幻,不知通向何方。 “前辈,保重;白马,保重。”冷霜躬身告别,大阵光耀,一位少年带着一颗黑珠消失在风雪之中。 冷霜抬头,怔怔的冲时空裂缝处挥手。 冰原太过狭小,天道单一,这处环境直限制了雪国生灵的进化修行。白马手中之物是雪传承下一个契子,是活动的天门。 冷霜带领白马走过冰雪大好河山,为白马备了许多宝物灵宝,他希望白马真能在大陆上为雪国找到合适的立身之地,当然,他更希望,他这个不可多得的亲人在外界能够顺利平安…… 今许君一诺,倾尽一生也必定完成,你若有难,即是倾尽雪国一切,也必助你解决。 第194章 棋手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琅城处围的一处山野,一位少年从狭窄的空间裂缝之中走出。 天大寒,年关将近,四野无人,生机罕至。 他走出后,空间裂缝自动闭合,波动的空间灵力气息也快速平息,一排小小的脚印突兀的出现,缓缓的走向沉浸在年关将近的喜悦中的琅城。 “先去百草堂,当了近半年的棋子,如今子落局终,总得见见咱们身后的棋手大人。”白马冷冷回道,阵符在他手中一直没有收起。 “想好了,这一行相当于直接撕破脸皮。”九幽冥凤淡淡道。 “从入局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存在这些。”白马冷笑,不以为然。 “别怪没提醒你,那老家伙最低是个半神,可能还不只如此。”九幽冥凤斜眼说道,话中事很恐怖,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表现出来。 “三次机会,足够了。”白马理了理衣襟,缓缓向琅城方向走去。 半神之上,手中阵符翻转,轻蔑的笑了。 冷霜是荒古时代延续下来的神兽,他在神祗一途上走了甚远。有阵符在手,白马便有了立身之本,如此相见,即便老掌柜想掀桌毁棋,白马也能从容应对。大不了召出神龙斩了他,之后逃亡江湖,这种事九幽冥凤当年做过不少,肯定颇有心得。 年关将近,琅城处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张灯结彩,但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荣。 白马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长衣,这是那位妖娆妩媚的狐王所赠,白马还记得狐王当时调皮的表情,那般少女作态,让白马触到了一丝少年该有的纯真。 白衣材料是雪原中一种小雪貂的绒毛,细细的,很缓和。这件白衣能将白马完全遮住,御寒效果极佳,至于为了制作这件衣服拔光了多少雪貂的毛,那就不是白马该操心的了。 白马整个人都被长衣严实包裹,在腰间,白马还戴上了从长青宗所获得的隐灵玉佩。 白马望去,街着上也有许多像他一样装扮的行人,并不由其是街角戏闹的孩童,穿得格为的严实。 主街尽头,百草堂大门虚掩,这个时节已经没有多少狩猎者前来,百草堂看似开门迎客,其实一整天也难进几个人。 百草堂门前,白马停下缓慢的步子,他冲大门看去,半掩的门逢后边一片漆黑,也看不清其中景象。 白马长吐一口气,不知为什么,真的正到了有草堂门前,他竟有些忐忑。 突然,有人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很轻,但让他十分意外。 “难道这样也被人认了出来?”白马疑惑,转头向后看去,见一少年捧着一颗雪球向他递来。 “哥哥的衣服好可爱,要一起玩吗?”是一个脸蛋红彤彤的孩童,怯生生的。 白马微微一怔,在孩童身后,有几个同样年龄的孩童正注视着他们,目光诚挚,天真无邪。 白马微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伸手为孩童将帽子带好。轻声道:“哥哥还有事要忙。” “哥哥是来找掌柜爷爷的吗,难道哥哥就是他要等的人?”孩童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眼,小脸之上充满了好奇。 “掌柜爷爷在等人?”白马眯了眯眼,冲百草堂半掩的大门看去,寂静无声,不知里边是何光景。 “因该是吧,猜的,去年这个时候百草堂已经不开门了,今年门一直虚掩着,半开不开,不太像是做生意,大家都猜测说掌柜爷爷因该是在等谁。” “这样啊。”白马低语,心头波涛难平,难道老掌柜算到了他会归来?也许,这盘棋还远没有结束。 “哥哥就是掌柜爷爷要等人吗?”孩童见白马久久不语,他又怯生生的扯着白马的衣角问道。 “不是。”白马摇头:“哥哥是来买糖的,这样的糖。” 白马从取出一把醉仙居的糖放孩童的小手之中,笑着捏了捏孩童红彤彤的小脸。 就此告别孩童,沉默着转身向百草堂走去。 “哥哥。”孩童叫到。 “还有什么事吗?”白马转头。 “这个给你。”孩童抓过白马的手,将一团雪球塞到白马手中,是一团雪球,被捏成了不太形象的笑脸模样。 看着孩童欢快的背影,白马有些怔了,他突然更加坚定,他要找回他遗忘的十三年,那段时光之中,他肯定也有如此一般的童年吧…… 看着手中不规则的笑脸,白马自已也笑了,心境在不自觉之间改善,面对百草堂,他的心少了些许之前的复杂。 咯吱…… 百草堂的大门还是如此,只要大门移动必会发出咯吱的响声,这声音能及时将眯睡在柜台上的老人唤醒,从而开始双方的生意。 老掌柜依如往日,一身单薄的长衫让他在这个寒冬之中显得更加的脆弱,老态龙钟,让人忍不住的怜悯了起来。 但是白马不再会产生这样的感触,他很清楚老掌柜的实力,也忘不了他被其布局的屈辱。 “客人有何需求?”老掌柜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进门的白马,眸光深遂,似乎能一眼将白马所有伪装看穿,但紧接着,老掌柜又缓缓低下了头去,神情没了之前的欣喜,似乎有些失望。 “是我。”白马宽大的白帽掀开,他看向老掌柜,面色如水,很冷漠,同时,一丝淡淡的空间之力在手中阵符之上环绕,只需心念一动之间阵符便能将空间撕出一道缺口,两界相通,群妖涌现。 “是你!”老掌柜蹭的一下立起身来,一改常时的病态,他快步从柜台之中走出,双手掌住白马白肩膀,四处打量着白马。 “你竟然真的归来了,平安归来了……”老掌柜激动万分,掌着白马双肩的手臂都在颤抖。 “是的,活着回来了,死里逃生,让您失望了。”白马冷笑,说完,他突然就有一丝后悔了。 老掌柜老泪纵横,双手不停的打颤,他巅狂的痴笑,眼眶中又有泪不住的往外流出,就像是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在他身上,白马居然能感知到明显的愧疚与悔恨之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怨恨,很多的不甘,今日我都告诉你,一切都告诉你。”老掌柜颤抖着将白马拉到一旁的桌前坐下,脸上的泪水都来不久擦着,他缓缓说道:“数十年前,你师傅曾在我堂中做事,他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孩子,无论是心境还是修行,他都是顶尖。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琅城有谁有他一样的优秀。 他入我堂中做事短短数年,修行就以直奔御天,天赋之强实属罕见,如果没有那两场风波,或许他已是我座下门徒。 三十年前两宗一战他借丹药强行突破御天,那一战他斩了星隐阁老阁主,长青宗得以保全,但是他却因为潜力过早透支的原因无法再进一步。”老掌柜缓缓道来,他眼神变得虚幻,事情过得太久,许多东西已经被时光抹去,他在回忆,在复原。 “我不忍一住天才就此陨落,几翻努力,终于托人向宗门求得了传说中可起死回生修复道伤的丹方。” “八阶大还丹。”白马眯眼,他大概可以猜出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一颗大还丹,更改了大长老的命数,也让自己因此受到牵连。 “不错,当时大还丹药材我们收集大半,唯独一味药材怎样都找不到它。”老掌柜点头,又接着说到。 “冰原冰魄雪绒遍野,并不算珍贵之物。”白马冷漠,即便老掌柜表现得如何可怜,他也断然不会改变他心中的怨恨。为了一人的前途而牺牲另一个无辜人的生命,这就是自私,极度的自私。 “不,这味药材在外界几乎绝迹,世间难寻。”老掌柜摇头,冰魄雪绒花的存在没有白马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们又如何得知?”白马冷声道。 “从一个传言中得知,一个狩猎者的传言。那时冰魄雪绒不叫冰魄雪绒,它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命字,叫‘九幽花’,花开如九幽离临,亵渎者十死无生。这种花的恐怖并不是它本身,冰魄雪绒无毒,并不能直接伤害到人体,它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是一个信号,在你师傅之前,所有人的触碰到它的人全都惨死了。” “但是大长老却活了,打破了这种诅咒一样传说,直到现在仍然活得好好的。” “或许也是因为他惊人的天赋吧,但是他虽然活着,却活得并不好,亦没有打破这个传说。”老掌柜再度摇头,他道:“冰魂雪魄是一个信号,如同九幽死界的封印,触碰它,就等同于触碰不详。大片狩猎者因此而喋血,你师傅也一样,他虽然活着,却仍旧遭到了诅咒,那是一个契约,一个不完成就会丧失一切的契约。” “当年,他也见到了你所见到的一切,群妖似魔,神龙天威,他与神龙签下契约,以身命为代价。依照契约,他要为神龙寻一个与凤凰相关的人。” “所以他找到了我,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得十分伟岸,力排从议助我修行,如师似父。但实则从一开始就将我的一切都算计好了,由他牵头,由你辅助,主导这一切按照你们规划好的轨道进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未苏醒时便来过你这百草堂,我后来恢复生机的灵药大多也来自于你的手笔,我说的对吗?” 第195章 局落九幽 白马在质问,语气平和,但是他很愤怒,冰原大祭开启时那种无力反抗的痛苦充斥在心间。 老掌柜点头,并不否认。“你先到百草堂,再到的长青宗。你体中住有凤息之事,也是由我探查落实。” “这世间哪有平白无故的好……”白马怅然大笑,雾峰上那道伟岸,百草堂夕日的和蔼,这一切在今日突然变得可笑,他就像是一只迷糊的羔羊,身在泥潭却恍恍不知。 那一瞬,他身上冰寒之气疯狂,周天暴动,大门虚掩,有寒风灌进。 他将残缺的阵符打出,一股世间绝对的空间之力在冷风中飘荡。 虚空崩裂,空间之力撕破苍穹,一条细细的光线明灭不定,大厅之中桌椅被混乱的灵力掀翻,那撑起百草堂的根根梁柱竟也长出蛛网般的裂痕。 “你一直坚信因果,那你可曾想到,之前的事,在今日会结出怎样的果?”光线悬立,有大量凛冽寒气从中溢出,它连通了两界。 在另一头,冷霜身后冰白的神环生出一轮又一轮,那些妖族的宿老如数排列。 白马看向老掌柜,他很想知道,一直玄而又玄的老掌柜是否想到他也会有这一天,棋子反噬,猎物变成了猎人。 现在他只需一个念头,天门大开,冰原大妖登临,,这百草堂倾刻之间便会毁灭。 两人身前的木桌崩塌,诺大一张桌子竟然没能承受住半个巴掌大的阵符。 老掌柜惊骇,佝偻的身子瞬间活跃过来,在那一瞬之间,他突然在白马眼中消去。 “我知道你心中有怒,你也该怒,但是你应该明白,是他将你带回长青,给了你生的可能。”老掌柜的声音从昏暗的房间之中响起,白马抬头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没见到老掌柜的人影。 老掌柜畏惧了,身为神祗也被那条细小光线所震摄,他年少之时过许多地方,见过琅城与辽两交界处的天门,如今光线出现,他感知到了与天门相同的气息,很危险,那怕是神祗也会在这股气息之下泯灭。 令他更为震惊的是,随着这条光线的出现,才刚暗淡下去没多久的南天井星散发了一丝光茫。 他越发恐惧,恐惧历史,恐惧死亡…… 同时,他又好奇白马在冰原中的经历,他听闻雪王归来,又亲眼见到井星暗淡,这一月余之中究竟发年了什么事,神龙找寻凤凰,又是为了什么? “一命换一命吗?”白马讥笑:“那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他,将人生死当做工具,最后还得向他感恩戴德,好一步棋。” 白马挥手,冰花成片,大最冰霜从虚掩的大门处延伸而来,嗤嗤的,很快,整个大厅都铺上了一层晶莹的冰花。白马抬头看向未处,在那里,有层层的天道规则将老掌柜掩盖。 “有用吗?我身具空间属性已不是秘密,再者,即便你能逃,我禁锢天地,再打穿这琅城,届时你同样得死。”白马的话如同一这深冬里的一阵寒风,冷得心颤。 老掌柜眼皮抖动,他想过有这一天,也曾希待这一天,但从未想过白马会有如此大的能量。 一位成名已名的神祗,道承天地,抗过五雷轰顶的天劫,现在却在一个仅有十三岁的孩童面前显得格外的无力。 他知道白马所言非虚,那条光线连通两界,在另一头,众妖守候,有道者,有神祗,或许还有那颗星所代表的至高存在。 老掌柜摇了摇头,他舍去一切掩盖,正如白马所说,就算他有心要逃,天门开起后他就算逃到天边也会被猎杀,毕竟,那颗星曾经打穿过诸天,整个世界都曾仰望过它的光茫。 “并非一命换一命。”老掌柜苦涩,百余年了,他又像回到了浪迹江湖的那段时光,再一次感知到死亡的威胁。 “理由?”白马看向他,再注入阵符一缕空间之力。 苍穹之顶,井星光茫再盛,依旧微弱,却不再黯然。 无尽远天,有人在云中躬身静候。 “消逝的寂静频频泛起涟漪,时空动乱,或许乱世将临。告诉当安的,老夫出去一趟。”老道人向身后躬身的弟子招乎一声,随即在云间踏步虚空而去。 “若盟主问起……”弟子躬身再送,弱弱问道。 “青州!” …… “他有一个猜想。”老掌柜道。 “猜想?” “那条龙要的是一只凤凰,所以你并不会死,事实证明,它要的确实也是那只凤凰,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白马大笑:“好一个与我无关。” 在他们看来,凤息为祭品,白马只是一个承载祭品的容器,所以凤凰亡了也便亡了。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凤息早已与白马融合,凤息消去,也就相当于断了白马修行的可能。这样的生存,与死亡又有怎样的区别? “凤族隐世多年,一缕凤息确实可惜。但是,你体中的凤息是一只恶灵,它的死是早已注定之事,死在青州东郊,死在冰原之上,其实,区别并不大。”老掌柜摇头道,见白马情绪稳定些许,他挥手,二人身道碎裂的木桌被清去。 “恶灵?”这一次,白马怔住了,他第一次听闻凤凰的来历,那只强大高傲的真凤凤息居然是只恶灵? 青州东郊……白马曾听阿七说过这个地方。今年夏,青州东郊大火,有凤呜世,因些还吸引大量的修士前来,当时的老长老便是因此出山,这才带回了病危垂死的自己。 “对,恶灵。”老掌柜认真的点头。 “你听说过九幽吗?”老掌柜突然问道。 “九幽……”白马心头一激灵,九幽他怎会不知。当代九幽祗就寄生于他的的星盘,他的武道,他的阵道,包括他所学会的一切都有九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正是因为九幽,他才能在凶险异常的冰原之行中全身而退。 九幽小当家,这是当日神秘女子对他的称谓,在她眼中,白马已经是新一代的九幽门人。 白马强压下心中的动荡,看向老掌柜,追问道:“这与九幽有什么关系?” 第196章 了却,恩断义绝 局落九幽,是感知到了星盘世界中的九幽冥凤,还是早就知道冰原神秘女子的巨大来头? 白马心咯噔一下,之后快速平静,他需要专注,需要随时将心神聚于阵符之上,只有这样,才能在有任何波动之时立刻出手将老掌柜镇杀。 九幽冥凤的存在太重要了,牵连重大,从九幽冥凤只言片语中了解他的丁点过去,那怕只是九幽冥凤口中微不足道一点,也是伴随着血雨腥风。 “看来你知道九幽。”老掌柜看向白马。 “雪王受封于九幽王朝。”白马与老掌柜对视,目光炯炯,不卑不亢。他不知道老掌柜想从他目光中窥视什么,但他并不畏惧,他所说全为真实,有足够的底气。 “那你可曾听说过九幽祗。”老掌柜淡笑,他将目光从白马身上移开,他佝偻着拉开大厅一处窗帘,雪景洁白,大厅中明亮了许多。 “九幽王朝的皇?” “不。”老掌柜摇头,神情冷了下来,他道:“九幽时有半死生灵爬出,他们身怀神秘传承,出世便可震动世界,你所说的九幽王朝之皇是其一,但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另是他人。” “另一个九幽祗?”白马故作惊讶,这些他早已得知,他不敢确定老掌柜是否知道九幽冥凤的存在,但他不能承认,只要他不开口,一切言词都是强加之辞。 “是一只凤,最近一代的九幽祗,同往夕的九幽祗一般,强大,神秘。也有同样的不确定性,他嗜血,暴虐,藐视众生。”这时,老掌柜又回头看向白马,双目深邃,欲将白马心底所想看穿。 “自他出现,所有的传说无不是伴随着鲜血与死亡,短短数年时间,无数天娇修士在他手下喋血,西北魔门老祖宗级别的人物倒在他手中的就不下十个。”老掌柜停了下来,令他失望的是,白马依旧平静,眸子清澈透亮,无波无澜。撑握空间之力之后白马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力便异于常人,冰原之行后他的心更是冷了许多,因为冰属性的特性,也因为太多次的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 “涂炭生灵,锅乱苍生,双手沾满血,他早已是世间大罪恶。” “所以他早就该死。”白马终于接话,不疾不徐,语气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九幽冥凤的过去,可惜,很笼统,并没有什么新颖的东西。也正因如此,他的内心越发平静,被压制的情绪波动也缓了下来。 “他死了,死在青州东郊,陨落的悲鸣声响彻天际,尸骨荡然无存,凤火点燃了大片荒山。”老掌柜眼角一跳,他发现他确实低估了白马,或者说,他高估了白马。 白马依旧平淡,对九幽冥凤陨落于青州东郊的消息并没有过多的反应,无悲无喜,似乎是在听一个跟他无关的故事。 是因为心智足够成熟吗? 还是说,白马真的跟那只凤没有瓜葛? 如此年纪的大阵师,除了九幽祗,老掌柜想不出白马身后还能存在着谁。 在传言中,那只凤就曾是固道道路上的天花板,是将旧路走到极致的寥寥无几之人。 难道,真的猜错了…… “死了?”白马眯眼,颇为意外,之后他又疑惑的讥笑道:“真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曾,死了的生灵,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还能在肉身被打得灰飞烟灭的时候假死脱身,还是说他真能驾驶九幽重生归来?” “都不是……”老掌柜严肃下来:“他死了,确确实实的死了,身死道陨,肉身灵魂均不再存在,但是,他在这世间的痕迹依旧存在,那些他曾存在过的时间,都被历史与时空记录了下来。” “所以,他就又活了?”白马依旧没有好脸,老掌柜说话似乎一直都很玄乎,从之前的因果论,到现在的这些,云里雾里,让人捉摸不透。 “他留下了一道执念,一缕气息,不知怎么留下的,反正就是留下了。”老掌柜看向白马,他冲白马招手,有光点从白马体中飘出,那是一些灵力因子,很微小,几乎不可看见,但是,当这些灵力因子在老掌柜手中慢慢汇集,白马怔住了。 这些灵力因子上的气息越发明显,幽幽迷幻,这股熟悉的气息,白马怎么会不相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掌柜所说的是真实,事情突然又拐回了原来,九幽冥凤并非残魂,而且一缕气息,一道执念…… 白马心头一紧,若真是如此,那寄身于星灯祭台中的真凤凤魂又是什么?若真是如此,九幽冥凤还能否重生回来? 他的脑中突然响九幽冥凤的话。这世界虽有再多不凡,却也无法将花粉养成一株活生生的花树…… 白马迷糊了,患得患失。 “它们都带有那只凤的气息,虽然他极力掩盖,但只要存在过,便会留下痕迹。”老掌柜手掌一握,汇聚的灵力因子崩碎。 “或许你觉得这样很自私,但是,你没有站到他的位置,你无法感受到他这数十年的苦。那道封印束缚了他,束缚了他的天赋,也束缚了他的未来,与神龙交换,他没得选。”老掌柜终于不再看白马,转身望向窗外,也不再担心白马身前那条光线。太多往事从他脑中浮出,他也累了。 在那一瞬,白马也沉默了,想开口讽刺,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前途无光,这样的经历他深有感触,那日若凤息不醒,他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他突然冷静下来,他真正放下成见,从大长老的角度去思考。以恶灵换自由,即便牵扯到无辜的自己,但确实如老掌柜所说,自己的命是大长老所给,同时,大长老也在尽力的去弥补对自己的亏欠。 虽然自私,但确实已经做到足够好。 白马手垂了下来,阵符依旧悬在半空,他没有放下防备,却也没有了之前汹涌澎湃的杀心。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突然很清晰,又突然很复杂,找不出任何问罪的地方,但他的心依旧隐隐作痛。 让他放下,他做不到,他的心中好像还存在着什么。 是不喜被算计吗? 还是不喜有人将九幽冥界当作祭品…… 白马沉默,久久不语。 许久,他抬头望向老掌柜,冷哼道:“所以,几月之前,你也是这样说服宛宗师的?” “不是。”老掌柜摇头:“冰原之事只字未提。”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死?” “不确定,但是,我希望你活着,为了你师傅,也为了宛宗师。”老掌柜庆幸,他很明白,若白马身死冰原,大长老必然会内疚,他与宛宗师之间的情谊也会因为受到陨害。所以,大门虚掩至年关,他期翼白马平安归来,他想要猜想成真,想要一个最好的结果。 “呵呵……”白马笑了,笑得悲怆,笑得凄凉。他走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个,让他连怨与恨都不能的答案。 “冰魄雪绒花,风陨流仙草,五百年份。”白马将五株灵植放在老掌柜的柜台之上:“两份材料,多出的,是极品冰山雪莲,五百年份,当作大还丹的酬金,从今以后,两不相欠。” 那一刻,他与琅城百草堂因果了断,恩断义绝。 那日夕阳下和蔼的微笑,那日紫竹林将启时的激励,那日冰原中的心死,一切,都过去了…… 冰魄雪绒花与风陨流仙草放到老掌柜桌上,八阶大还丹药草已经齐全,老掌柜与叶弘相熟,白马并不担心丹成之后无法将之送到婧祺手中。 “若你不愿与你师傅相见,关于你的身世,可到西北大摩天向云中之寺的住持求问线索。” 第197章 久违 风雪依稀,微角一群孩童怯生生的冲百草堂张望。 白马走出,恍恍惚惚,像是失了魂,他沿来时的路走过,缓缓的,雪地之中多了一排小小的脚印。 之前的孩童轻轻的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孩童诧异,一脸茫然。左看看,右望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跑到百草堂虚掩的门前伸着小脑袋看去,昏暗的大堂,梁柱破裂,一地狼籍。 “这是,打过架……”孩童惊骇转头,怔怔的望着白马远去。 白马离开了,漫无目的,像是一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他在微道上游荡,游荡…… 这一行,棋局脉络全部显现,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 到走出百草堂,他发现他竟然能理解大长老和老掌柜的选择。 人世沧桑,大道难行,世人皆在争渡。 太多的愤怒,大多的怨恨,但最终也如老掌柜所说,即便大长老将他当成了一颗棋子,但是从结果来看,有惊无险,他并没有因此失去什么,即便真的失去什么,他拥有的这一切也因大长老而起,若非大长老将他带回,或迕他早已成为青街头的一堆枯骨。 怨恨吗? 还是不甘?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恍惚间,白马从惶惶之中苏醒,他看向四周,他似乎低迷去不少时光,他机械的穿梭过琅城街道,出了南门,山高林深,一座高塔在白雪之间伫立,到白马清醒时,白马已经身在观星楼顶。 一层冰雪将熟悉的瓦砾覆盖,白马微微怔神,仿佛见到一位故人在冲他招手。 年关将近,星隐阁的计划全面铺开,不知他是回了长青,还是去了更远的江湖…… 白马这般想到,塔尖独立,观星楼位置高险,整个琅城风景尽眼底。 城主府,灵阵堂……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吧…… 转头,一间小院孤寂,淡淡的炊烟飘扬在雪幕之中,他又想起了那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白马笑了,他突然想到了他还可以去哪里,突然明白了在所谓的“家”不再是家时,他能在何处寄身。 沿山往下,他到过埋葬大黑子的小土丘旁,那夜初见,大黑子可是冲他狂吠不止,白马在土丘旁站了许久,往昔种种涌上心间,依如昨日。 山脚下,小院崭新,几位青年男女拎着大大的扫帚在房前屋后清扫着冰雪,打扫得很仔细,特别是其中几个特殊的点,半点雪花都没留下。 “我说,要让阿九知道你们天天扫院子是想白讨他的阵法,你看他不当场跟你们绝交咯。”叶弘拎着扫灵帚一边卖力的消扫,一边忍不住的出言调侃。 “阿九弟弟才不像你一样小气,爱吃糖的小屁孩。”火素挥动扫帚带去大片雪花。 “你……”叶弘气结:“我刚扫干净的。” 说完,两人很快疯闹在一起,嘻笑声响倾小院。 “若是阿九现在还在,该有多好……”另一处,隆多与婧祺相拥而盼,他们一起清理院前的小道,一直清出去甚远。 远山白雪皑皑,薄雾依稀,他们许多次在院门前相拥而立,一起望向远山,望向那颗如同方向标的观星楼,他们祈祷,期翼,希望下一个瞬间,有一人走过高山,从观星楼下穿过白雪薄雾而来。 某一瞬,一直沉默的白尘猛的抬头,一柄灵剑向院外冲出,一剑化千,呼啸而去。 紧接着,一柄铁剑打穿千剑包围钉在小院之中。铁剑震荡,没有任何气息,也没有杀意。 “谁?”几人大惊,叶弘刹那间拉弓搭箭,三只镶嵌特殊兽核灵晶的箭羽不断冒着红光。 “故人相见,竟是这样招待,不开心,我可要走了啊。”白马从远处缓缓走来,一丝冰属力量在他手中贯穿,想必,他就是借此破去白尘的攻势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众人愣住,隆多婧祺对望,突然哽咽起来,喜极而泣。 “过来,敢走我立马回城带兵通缉你。”叶弘赶忙收了弓箭冲白马大步跑去。 “白尘,你给老娘等着。”见叶弘冲去,火素这才反应过,扯着嗓子冲白尘斥骂了一句,也赶忙大步迎了上去。 “我就说嘛,阿九弟弟这么好的人,上天怎么会忍心捉弄于他。”几人相聚,婧祺笑道,喜中带悲,欲语泪先流。 “冰原之行出现了些小意外,所幸有惊无险,让大家担心了。”白马躬身,在院门前相拜。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婧祺伸手为白马拂去头顶的细雪,笑中带泪,她一直不原相信曾经耀眼的白马就些陨落,她一直在期翼白马归来,所幸,这一场相遇,她们终于是等到了。 众人相拥,白马简单的介绍了这一行的变故,讲到了雪原大祭,讲到了雪王复生。当然,他也刻意隐瞒了很多东西,比如凤息的存在,比如他手中可打通两界的阵符。 “阿九来,看看这件披肩。”许久,几人从相遇的欣喜之中缓过神来,火素双手托出一件白绒绒的披肩递到白马身前,得意洋洋的打趣道:“看看,看看,对比一下,跟你狐王姐姐的手艺如何?” 白马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受宠若惊。 白尘起身取过披肩为白马穿上,披肩长度与白马身高相当,白马穿上后披肩末端刚好到白马的脚跟之处。 “看来挺合身。”白尘将披肩连着的帽子为白马戴上,众人大笑,只有白马略微迷糊。 婧祺为白马取来镜子,白马望去,他也笑了。 镜中白马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披肩穿上后的他变成了一只胖胖的小熊模样。 “你火素姐一直说欠你一件礼物,所以在这件披肩上花了大心血,所用的熊皮是从一个狩猎者手中高阶购买,整件披肩也是她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 说到这里,白尘突然低下头在白马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你火素姐不会女红,经常失手被针扎到,然后一个人躲着嚎啕大哭,哭得可伤心了。” 白马微怔,哭笑不得,伸手理过披肩,很洁净,散发着些植物的清香,想来应该是被仔细清洗过。 “白尘,你给老娘等着,总有你落单的时。”火素怒视白尘,双眼瞪得直直的。白尘这该死的居然众目睽睽下掀她老底,简直不可原谅。 白尘闻言一激灵,赶忙站到白马后立,火毒脑羞成怒,他可不敢接话。 “谢谢火素姐,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那一刻,一股暖意涌上白马心头,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久违的欢喜。 或许这世界有千般苦难,千般不甚,但是,总会有温暖慰藉,让人觉得人间值得。 第198章 长青宗观礼? “真好,姐姐差点一辈子欠你一件礼物。”火素也笑了,笑着笑着却哭了出来,泪止不住的流淌。 她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子,敢爱敢恨,让人觉得她什么都可以放下。 但是,她是最坚强的,亦是最脆弱的,白马被冷霜掳去的时间中,他们曾两度闯入冰原深处,那此日子之中,火素与隆多一直冲在队伍最前端。 几天几夜,重剑不知出手了多少次,杀得凶猛。 在那时,所有人才意识到,原来平日中看似最不在乎的火素才是最在乎的。 “抱歉,让姐姐担心了。” 白马与火素相拥,他的心中增了些特别的情素,是友情,是亲情…… 他真正变成了一个孩子,变成了这个大家庭中最小最令人牵挂的一员。 这是白马第一次见到火素哭泪,像是打开了某种闸门,这段时间内强压在她心底的一切全都爆发。 众人沉声,没有上前劝说,就这样静静的候着。 白尘注视半跪在地与白马相拥的火素,双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这个时候,白尘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够了解火素,没能与火素一同承担,甚至他连一句宽慰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久,白马见火素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轻轻的拍了拍火素的后背,扶着火素站了起来。 “我回来了,平安归来,有惊无险。”白马微笑,他变了,这个小队都变了,因为这一场变故,他们变得更像一个团体,变得更像一家人。 “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来之前已经把风陨流仙草和冰魄雪绒花交给百草堂老掌柜,我想,大还丹很快就可炼成。”白马站在众人之前,伸出两只小手,其中分别出现了一株细细的青草与一株雪白的灵花。 婧祺微微一顿,与其余五人对视,几人失笑,隆多将白马拉到身前,示意婧祺。 “阿九弟弟,你看。”婧祺伸手,一继淡淡的灵魂力飘动,像一根触手,虚幻,又增一丝神秘。 “灵魂力出体,见微……”白马猛的抬头看向婧祺,大为惊讶。 什么情况? 白马他揉了揉眼,确实是灵魂力,与婧祺气息完全相同。 “嫂嫂实力增强了,是星盘世界恢复了吗?”白马微微怔神,他有些犯迷,他认得入冰原之前他见过婧祺,那时婧祺是凝神境修为,短短一月余,婧祺居然入了见微,跟隆多等人处在同一境界。 “是大还丹,冰原猎狩之时送来的,本想着等你们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但没想到,还没给你惊喜,你就给了我们一个惊吓。”婧祺笑着,八阶大环丹补全了她的星盘,还助他修行再进了一步,如今的她已经见微境修世,可以以灵魂感知万物,眼中的世界又更精彩了几分。 “他竟先将大远丹送了过来。”白马失神,对老掌柜的这个举动有些意外。 是觉得亏欠吗?还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回来…… “惊喜吗?”叶弘上前,拍了拍白马的肩膀。 “惊喜。”白马讷讷点头,可不惊喜吗,简直太惊喜了。 “不光你,我们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说起来掌柜老伯也是不讲究,明明店中就有齐全的材料,硬要为难于你。我说,你因该先回来的,这不,亏了吧。”叶弘笑着揉了揉白马头上的白熊帽子,乐在其中:“还挺可爱,姐,一会我回家找张熊皮,你也帮我做一件呗……” “伸开你的脏手,弄脏了你给阿九洗啊。”火素瞪了叶弘一眼,不理会他。 “小气……”叶弘嘀咕,两手狠狠的捧着白马的小脑袋揉了揉,之后像一阵风似的跑开。 “姓叶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欺负我弟弟!”院门前,一道人影快速冲出,紧接着,一声怒吼声炸响,一把巨剑随之飞了出来。 …… 傍晚,几人在山间林深之中穿行,脚下雪层沙沙作响,一行人在山间留下了一排排脚印。 小院之中,婧祺静静的注视着白马,大为惊奇,很震撼。 在紫竹林盛会之时白马曾为隆多的小院布过阵法,那是一座中级防阵,曾在抵抗黑龙帮的过程中起到了大用,最后还是当时黑龙帮的小当家谌茂业亲自出手才被破去。 这一次,小院重建,白马不再满足于中级阵法,他不想让悲剧重演,全力出手,布一座就算琅城灵阵阁阁主见到也要头疼的高级大阵。 白马静立,一块玉牌悬浮于他的手掌之中,这块玉牌是城主府之物,由叶弘带出。 玉牌是由道纹石提炼而成,比道纹石更加美观,也更加实用。 白马双目凝神,他的目前注视着远方的山梁,凡是隆多几人走过的地方都会有条条特殊的规划灵力向他聚来,这是地势之力,由降多几人布下的阵基聚出,最后受他牵引而来。 当地势的光线围成一圈,白马动了,双手起势,口中低声诵起古老的篇章,是一段熟悉古法,源于九幽。第一次出现是九幽冥凤在黑蛇山谷聚亡灵之力凝结阴珠,第二次出现是白马在城主府修阵塑灵。 如今,这篇古法再次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千数双由灵力规则凝成的手臂,这些手肩在玉牌牵引的基础上再拘来大量的地势之力。千手遮蔽天空,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雪莲。 诵词阵阵,白马身旁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道纹,有的火红,有的洁白透亮。这些道纹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所过之处化腐朽为神奇,洁白的雪地之中有道道灵光亮起。 山势被激活了,原本平静的天地之力受到召唤,从沉睡中苏醒,它们展示着,炫耀着,华光五彩,阵阵威压无情的向四处波及。 “传闻中大阵师发挥到极至可战御天境大能,看来所言非虚。”观星楼顶,隆多几人静立,他们此时身处阵法范围之外,但是当白马召唤天地之力,他们明显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确实恐怖。”白尘点头,他是几个中修为最高之人,但在这座大阵之前,他竟有一种无力感,一片天地汇聚的力量过于强大,并不是他所能匹敌的。 众人之前,山河震动,灵力汹涌,整片空间都受到白马的指引,令从于他的撑控。 “我可听说,白马百丈山之行不光取了风陨流仙草,百丈山上那位凶名赫赫的禽王也被他顺手给斩了。”叶弘低声回道,他早就知到霸苍狮鹫死于白马之手,但是他仍是震惊的,强夺一方天地,简直不要太疯狂。 “六阶兽王霸苍狮鹫……”几人震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院之前,白马身后千手再次变幻,整片山势已经被他激活,他伸手,一滴本命精血带着微弱的火焰融于玉牌之中。 “吾以九幽之名号名,阵醒,凤来!” 他开口,略微稚幼的声音响彻天地,言出随法,有灵力与天地规则在交织,重重大山林深之处,一根根光柱冲天,庞大的能量在苍穹之上汇聚,有地火涌来,山野之间,铺地白冰雪也在不轻轻的跳动。 “那是什么?”盈盈伸手指向天空。 一轮阵纹悬挂于小院的正上方,红白相间,颗颗古老的符号中心是一只凤形的图腾。 白马招手,玉牌冲向天空,苍穹之上阵纹暴动,有大片的灵光散发,阵纹中的凤形图腾竟然活了过来,张翼飞下,如同画中走来。 一翼深红,一翼洁白。 “消逝的图腾,冰火交融,两种不同属性聚成凤凰阵灵,这气息,这阵势……”叶弘骇然,他发现这股威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觉得他的父亲秋远卓面对这只凤凰也未必有还手的余地。 “新出现的冰属性……你们发现了吗,阿九这次回来,似乎变得强大了许多……” …… “收!”白马伸手,手中再起一小圈阵纹,这圈阵纹将玉牌激活,条条地势之力将冰火凤凰拉入玉牌之中,苍穹之中的道纹散去,天地再次平静下来。 白马收功,身后千手也缓缓散去,白马走下,一切异变消退,白雪轻飘,一切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什么都没出现过。 “嫂嫂,给。”白马从虚空中踏步走下,将玉牌向婧祺递来。 “这……”婧祺有些犹豫,她还没从冰火凤凰出现的震撼之中回神,有些恍惚,越发的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伸手轻轻的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很痛,很真实,这才放心。 她缓缓接过白马递上的玉牌,依旧恍惚。 这个少年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的强大,无双的天赋得到了近一步挖掘,驾御天地,直接凭空塑造出一只强大的凤灵。 这样的大阵交到自己手中,这是婧祺所不能想像的。 “滴血认主,跟以前一样,它以多个聚灵阵为基,以后使用之时以心念沟通便可。”白马微笑,他撑了撑懒腰,一月余没有布过阵,还好没有生疏。 “好。”婧祺点头,小刀划破秀手玉指,一滴血液滴入玉牌之时,刹那之间,大量的天地之力向婧祺涌来,没有什么惊人的异象产生,但是,她的身体中多一缕与这座大阵的联系。 “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座阵的主人,冰火凤凰为你而战,只要在阵中,御天之下基本无敌。”白马笑吟吟的向婧祺讲解道。 说完,他再一招手,冰火凤凰从玉牌之中飞出。 婧祺神色激动,很快,位女子驾凤飞开,如天女降临。 “那是,婧祺……”观星楼上,隆多痴痴的张望,看得出神。 …… “阿九,年关将近,有什么打算?”夜幕来临,三位女子跟叶弘围坐在一起,逗弄婧祺手中已经化小的冰火凤凰。其余三坐在一边,隆多开口问道。 “年关?”阿九一愣,是啊,年关将近,依打算他应该回雾峰与李程浩等人过年,但这次变故,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回雾峰。 “阿九弟弟如果没有打算的话,今年跟我们一起过年,叶弘也一起。”婧祺抬头,接话道。 “对,我爹跟我爷爷去了青州府,家里没人,我也留下。”叶弘应声,随着婧祺开口,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白马。 白马顿了顿,没有回答。 “其实阿九弟弟应该回家过年的,想必,你的家人也在担心你吧。”与众人不同的事,隆多却摇了摇头。 “也对,这种时候就应该跟家人团聚。”婧祺惋惜,不过也认同隆多的观点。 “我留下。”白马接话,坚定而又果断:“我留下,不回去了,今年跟大家一起过年。” 白马微笑,他想起了雾峰,想起了雾峰发生的种种,又想起了雪原中发生的事,他很纠结,那个家还值得留恋吗? 他选择留下,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真的?”叶弘快速追问。 “真的。”白马点头。 “那好,那就依老规矩,明天我回家拿车。”叶弘欢呼雀跃,直接跳了起来。 “拿车?不在这过年吗?”白马疑惑,年关已近,这群人还有什么特殊的规矩? “在这儿过年,不过在过年之前要去长青宗凑个热闹。”叶弘一只手搭在白马肩头,冲白马戏谑道:“长青宗一年才开一次门,你不好奇?” 第199章 再临长青 “长青宗……”白马讪讪,瞬间明白了叶弘所说的凑热闹是指什么:“好奇,传说中自封数十年的宗门,确实让人好奇。” 回长青,这是白马所没想到的。 不过在叶弘说完之后他便明白了所有,年关前去长青宗凑热闹,他清楚这个热闹是什么。 长青宗宗门弟子大比,他想到了几月前在喋血在雾峰山门前的外门弟子赵构,与宁烨初见时他就借用了这个名字。 那日夜幕之中,赵构便与他约战宗门大比,三凝二重末,当日还有所顾虑,但时至今日,白马有些感慨,这半年经历过这么多,见过神祗,遇到过圣人,他的修为也已超过当日的赵构太多,百丈山大阵冲天,斩去御天境霸苍狮鹫,曾经的三凝二重末已经不能再引起他的注意。 “传闻长青宗大长老在离宗前收了一个小徒弟,身怀凤息,还成了长青宗最年轻的峰主,不过这人很神秘,在长青宗除了宗主和大长老外没人见过他,外界更是无人得知。”白尘接话,他发现白马虽然口中说着好奇,但兴致似乎并不高。 “对,他是今年长青宗宗门大比的一大看点,身怀凤息,天赋一定不会差,或许他真能走到最后,我很希待他与邱含光的巅峰对决。”叶弘手舞足蹈,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主,看热闹一直是他的一大爱好,如今长青宗神秘新人现世,他怎能坐得住? “巅峰对决,今年的巅峰对决主角,或许不是他们……”白马目光虚幻,年关将近,星隐阁想在开春之前平定一切,只怕这个年关,长青宗并不会会好过。 “阿九何出所言?”白尘表情凝固,他觉得白马一定知道些什么。 “两宗较量,不是什么秘密。”让人意外的是,出言回答的不是白马,而是叶弘。 他满不在乎的说道:“长青宗与星隐阁明里暗里争斗近千年。从两个月前开始,长青宗新的小师叔就便与星隐阁打商战,把周涣他爹搅得惶惶不可终日,双方博弈激烈,我们城主方的产生管理处的门坎都快被两家的代表踏坏了。 这不,前几天星隐阁终于来城主府报备宗门势力战,以二对一,我猜,要不了星隐阁跟云罗山的联军就会攻上长青五峰。” “又是这个小师叔,他真有这么神?”盈盈难以置信,修为天赋异禀,商道伐谋心智成熟,这世间真有这般妖孽之人? “再神也没有我们阿九弟弟神,少年天才阵师,从容走过冰原,随便哪一点他能相比?”火素愤愤,她伸手捏了捏白马披肩帽子上的两只熊耳朵,向白马看来,一脸娇傲的问道:“阿九,你说对吧。” “是,是……”白马咧了咧嘴,哭笑不得。 长青宗…… 原来这么多人在关注自已,不知该悲该喜,巅峰对绝,长青宗人会这么想吗? 凤息不醒,修行无道,肉身枯萎近死,或许在长青宗人看来,商战就是白马唯一能做的事了。 自己“身死”冰原之事因该已经传到长青宗,李程浩应该会为大长老高兴吧…… 白马环顾四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在传闻中的长青小师叔与琅阵天才阵师阿九之间排徊,火素还几次因为力挺阿九而急得面红耳赤,白马微笑,静静的看着几人争论。 他就站在几人面前,却无人知,有些滑稽,又有些温暖。 长青宗小师叔也好,琅城天才阵师也罢,他站在众人之中,被众人环绕,亲如家人,他觉得这就够了。 数日后,一辆车沿官道西行,一路白雪皑皑,掩盖去白马对这片地区的熟悉,他趴在窗口,看山景往后。 火素帮他理了理帽子,轻声问道:“你好像不太高兴,是有心事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事情。”白马摇头,长青越来越近了,不知这段时间长青如何…… 第200章 花开 绝崖前,白马停在铁索末端,双目微眯,他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些什么。 之后,他回头望向崖下,静候几人到来。 “冰雪之力,风之力,空间之力……”叶弘上来,首先盯着白马脚下的灵光细数,之后脸一抖,伸手拍头,无奈的摇头道:“忘了你小子就不是个正常人,大意了。” 白马轻笑,没说什么,风属与冰属是在冰原之行后才出现的,到现在白马还不知道它们是本就存在的还是霸苍狮鹫和冰原寒池所给予的。 “阿九,上面有什么问题吗?”白尘等人很快也赶了上来,他们事先没有调侃白马,所以不怕打脸,不慌不忙的上山,沿途不忘欣赏长青宗的维美雪景。 “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回归之事还得保密。”白马低声回道。 铁索之上便是长青宗主峰的大殿广场,过了铁索便是来客的观礼区,白马等人来得较晚,广场之上已有不少来人,熙熙攘攘。 白马注意到,在这些来观礼的游人中,零散分布着些衣着奇特的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青壮年汉子,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面容没有露出半点。 这很反常,尤其奇怪,一般修士只要到了凝体境,身体各方面都会得到增强,孩童如此尚有原由,青壮年如以夸张的御寒,绝非常理。 “怎么,又见到了仇家?”叶弘抬头向广场上寻视,一张张面容平常而又陌生。 “老家的仇人?”火素接着问道,突然她手中有灵力波动,火暴的性子瞬间体现出来,脚下粗大的铁索哗哗作响。 “不太确定,不过小心些好,你们先上去,我随后跟上,就当作不相识。”白马摇头,很平静,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长青宗是个特殊之地,若此时他与隆多等人一同前往,人多眼杂,无疑是将他回归之事召告天下。 相反,若他孤身一人,借人群之中隐藏,以人海中大量衣着怪异之人为掩护,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更没有人会知道他回到了这里。 一个不存在的人往往要比一个存在的人要风便得多,无论是想做些什么,还要不想做些什么…… “好,那你尽量离我们近些,若有情况我们也能快速帮助到你。”隆多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说完就领着队伍上前去。 “给,御寒的,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先保护好自己。”盈盈递给白马一株小花,是一株半成品的灵植,花朵小小的,不断往外散发火属灵力。 白马接过,乖巧点头,盈盈伸手捏了捏他头上的熊耳朵,随着众人踏上了主峰的正殿广场。 白马望了望手中的花朵,想将之收起,转念一想,不如就将之做为一道掩饰,正好也给了他这般打扮一种解释。 隆多几人上去不久,白马退到铁索中央,手脚并用,艰难的往上爬行。 不一会,身边铁索震荡,山下再来了一批人,白马缓缓的跟在这群人身后,也一并入了主峰。 广场延伸数百米,前来观礼的人影就围绕在边缘地区,隆多等人就在山崖正对的方向,似乎是有意而为知。 白马静静的走近,隐在人群里,依隆多所说,他选了一个与隆多等人较近的位置。 白马抬头,正眼之前便是长青宗主峰的大殿,也正是宗主李程浩的直属地区。 在那个方向,五张高椅一字排来,李程浩早已落坐,一身华服尤为庄重,在他身侧,风峰欧阳长老坐在他左边相近的位置,云峰古长老则坐在了右边最为边缘的一张椅子之上。 至于另两张椅子,空空如也。 白马知道这五张椅子代表着什么,风云雨雾,五峰五位峰主,长青地位最高的五人。 如果白马没有猜错,李程浩右手边的坐椅是为自己准备的,当然,是活着的自己。 而左边最边上的位置,则是雨峰那位传说已经闭关数十年的陈长老,白马之前的长青小师叔。 日近正午,大殿后方住来阵阵钟声,李程浩起身,就本次长青大比慷慨陈词。 “唉,今年没得见雨峰峰主尊容,连雾峰峰主也不见了人影。”白马身旁,有一位年岁半百的阿伯怅然叹气,白马回头,见其身子佝偻,气息微弱,病殃殃的,似乎是早年间受过些伤。 “听说雾峰今年的峰主换成了个少年,不过似乎也是抱病在身,没能出席今日的大比。”有人接话,亦是一位并不年轻的中年人。 白马环顾四周,这一次观礼的青少年并不多,占大部份的是半岁左右的中年人。这些人在长青的传说与威名中成长,也见证过长青三十多年前的生死战。 长青,或许已经不再鼎盛,但有些东西,却刻在了一个时代之中…… “长青,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白马有些迷茫了。 他记忆初始便在长青,修行初始也在长青,他是长青之人,但他发现,他对长青的了解并不多。 当新一轮钟声敲响,李程浩双手捧起一根树枝走向广场正中。树枝细细的,像是一根刚被拆下的柳条,其上还有新芽待放,很是神奇。 在他一步步走向广场之时,主峰的地势好像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条条灵光从大山各处传来。随着李程浩走近,广场正中凝聚一座圆形的梯台,它是虚幻的,由周天灵力凝聚而成,他又是真实的,灵力化实,材料坚硬程度不轻于寻常的钢铁。 李程浩将树枝插在了梯台之上,那一刻,群山震动,大量的灵力能景在五峰之间汹涌,有两条灵光分别从主峰与雾峰之中冲天而起,那是长青宗的地脉,千年的立宗之本。 两股地股之势注入梯台,如同天降神露,细小的树枝微微摇戈,那些小小的芽苞竟然在寒冬之中长开,之后,一根巨树撑天而起,很快便长成一株数人才能环抱的神树。 令白马震撼的是,这株神树还在风雪淅淅之下开了花,花是白色的,很小一朵,像是雪花落在树冠上的样子。一股清香传遍整片广场,白马深呼吸,他突然有点喜欢上了这股花香,淡淡的,静心怡人,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洗礼。 这是什么树? 与千年前的树祖同样的神树吗? 白马震撼,他开始明白了长青立足千年的原由,千年大宗,双神的传承,有些东西确实不凡,就如同这株突然长起的神树,是连城主府也没有的东西。 “花开三刻,感谢各位到来。”李程浩高呼,说完,场中人全都盘坐下来。 第201章 再见故人,物是人非 神树悟道,所有人都沉醉于这清淡的花香之中,小花朵朵,每一朵白花的成开就像是一条条大道在绽放。 白马随着众人的调子,他也盘坐下来。 花开三刻,不到一个时刻。 他看见了场众不少人脸上有笑容浮出,花期虽短,却是个难得的机缘,神树花开,一年仅这一次的机会。 缓缓的,有人身体中激荡起灵光的涟漪,没有破境,却是在武道一道再进了一步。 突然的,白马心神不经意间从身旁人群中闪过,原来佝偻病态的老伯竟也添了些红光。 原来,这么多人来长青凑热闹的原因在这…… 白马恍然,他亦将心神沉浸进去,那一刻,周天空荡,心外无物。 这股花香似乎有特殊的奇效,白马很快便进入到了忘我的顿悟之中。 “好快……”白马心中低语,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在一片星辰荧惑之地,他见到了一株与主峰广场中同样的神树。 “这是投影吗?”白马低语。 他向神树走近,神树扎根于一片特空时空之中,像是一片星河,又像是一片夹杂着神力因子的碧海。 白马走来,脚下不时有点点灵光闪烁,忽明忽暗的,像群活泼的孩子,煞是可爱。 “还是说,这才是神树的本来样子?” 他与神树相隔并不远,但他每走近一步都会离神树越远一步,明明是向前而行,却是越走越远。 咫尺天涯,像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影,又像是时空被有意拉扯开。 白马惊奇,他停下了脚步,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不远不近,还在神树的荫蔽福泽的范围之内,却又像是相隔了万重时空,无法触及。 白马不再强求,他就地盘坐了下来,一圈圈淡淡的光晕从神树之上散来。 神树又变了,变得整加巨大,更加高不可攀,扎根星河,无边无际。 白马震撼了,他感知神树的变化,感到他的渺小。 他沉迷了,心神意识不再是自已,那瞬间,他没有思想,不能判断,浑浑噩噩的,像个游魂,随着那一阵又一阵的光晕沦陷下去。 白花盛开,小小的花朵承载了一个个的小世界,那是红尘,是一个个生灵的经历,悲苦交错,似曾相识,却又像是凭空演化产生。 在众人悲苦交替之中,有一些莫名的情绪涌入白马脑中,那是一个个的愿望,一个个的想法,是方向,在花朵世界中挣扎的生灵拼迟一切所要追求的向往。 百感交集,他感知道了太多的愿念,有人贪材,有人图权,太多太多的思想冲击着他的本心。 那一刻,他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 “人之贪欲,无穷无尽的贪欲……”白马怔怔神,很快,他又摇头否定。 “这是期翼,属于他们的期翼,费尽毕生所追求的,因该不只是庸俗的贪,而是一个方向,指引他们前行的方向,亦是,道……” 想到这里,白马猛的一惊灵,他真正清醒过来,神识自主,再看向神树之中,它又化回了原本的样子,承载着七彩的灵光,在一片静海之中生长,那朵朵小花盛开,花香宜人。 “这是,体验众生之道吗?”白马再次疑惑了。 触道,这是一个高大尚的名词,只在超然境方才出现,在神启三境走完,足够与天地亲合之后才能将本心与天地勾通,从而将自身的念与愿同天地融合,完成最后的道。 道,是成神之本,是世间规则内化的体现。 很明显,这一切都不是现在的白马所能够接触的。 “是因为雪王留下的冰晶吗……还是因为易天圣师的那颗棋子?” 白马不知,他或许得到了天大的机遇,短短瞬间,他见到了太多的愿念,百感交集,让他不得不思考他的道是什么? 想要什么? 他原本想要长青长存,想要拜入长生门寻找大长老与阿七,想在青州府寻到自己的身世,想要抓住一切他所拥有及没有拥有的。 但是,冰原一行让他见到了世界的丑恶,他的本心开始动摇,他仍旧可以朝原来的方向去奔跑,只是,拼尽全力去完成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缺了些什么…… 他看向神树,李程浩说花开三刻,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缓缓的,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他退去了,退出这一片奇异空间。 这份机缘,他放弃了。 他从顿悟中苏醒,一切如常,这一次他终于没再引起什么超人异象。 很快,有数道气息冲天而起,是一些不知风行境的强者,有长青宗的长老,亦有外来观礼之人。 白马看得真切,他明白,这些人因该在花朵世界中找到了自己方向相近的念,道的雏形得到了加持。 三刻中很快过去,当五峰深处钟声再度传来,众人纷纷从打坐中睁眼。 “多谢李常门。”众人高呼,半数满面容光,定是大有所得。 “诸位机缘使然,不必客气。”李程浩挥手,神树白花闭合,飘扬的花香随之散去。 “长青大比正式开始,第一场,祭树求缘。” 李程浩高声,话毕,有十余位身着长青道袍的少年围立于神树边缘。 这些少年大多与白马年岁相近,让白马意外的是,主峰似乎没有弟子参与,邱含光并没有出现在其中,就连与白马同龄的杜鸿博也不见人影。 白马揉了揉眼睛,突然,他在这十余人中见到一个熟悉之人。 “赵构……”白马眯眼,赵构跟在一位少年身侧,似从似奴,他的气息似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比半年前堵山门之时要强上一些。 半年,传闻他当日伤势极重,还被李程浩打入了宗门禁地反省,没想到,半年过去,他的修为竟也增长了一些。 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日他口中修行无望的无能之人,如今已是破妄三境中的见微。 “三凝二重末……” 白马还记得他当时的口吻,如今再见,也不知他是否能再如昔日一般高调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凝三重?”白马暗暗摇头。 “弱鸡罢了……” 第202章 神树祈福,长青祭xiN 祭树求缘,一种特殊的仪式,并不完全是比武,它在其中参杂着祭祖的成份,像是一位位后生在拜见长辈,以祝福换取长辈的赐予。 一众少年围立于神树四周,这时,李程浩领着欧阳长老及古长老下场。他们手中多了许多红色的绸带,罗带缕金,每一件条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李程浩三人分别将绸带分发到众弟子手中,他冲众弟微笑,抬手,示意这十余位弟子可以开始动身了。 众弟子躬身,向李程浩等三人谢礼。 之后,他们一个个将绸带拽得紧紧的,再看向神树时,有紧张,有期许。 白马发现,有的弟子眼中还有些许的胆怯。 是有什么怎别的吗?白马不知。 “红绸挂枝,可得祈福庇佑,多少年了,从邱含光之后就再没人能将红绸系于神树躯干。”白马微微转头,见身旁的阿伯在如之前般的怅然叹息。 面容红光,身子也比之前挺得较直,看来,之前的神树悟道令他收获了些什么,也许是那阵花香的奇效吧。 “今年邱含光不在,李掌门的二弟子也没有出现,是难了。”有人接话,亦是一位阿伯,他们好像一道的,从他们的话语中白马能查觉到他们对长青宗颇为了解。 这些人,好像与长青有什么渊源,亦或者,是长青外围门人。 众弟子闻声而动,白马向赵构看去。 赵构并没有急着上前,他守在那位少年之后,很谦卑,又像是刻意去强调主仆有序之礼。 “那是谁?”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赵构二人的特殊,是一位中年人,不过他没有指向赵构,相比起来,他更好奇赵构身前的那位少年。 那少年比白马高出半个头,看上去要比白马大些,身着统一的长青道袍,模样并不出众。 “他应该就是风峰亲传,季化。”有人回答,是一名刀客,亦是一位中年人,面容冷漠,很严肃,与其他观礼游人相比,他更像是长青宗安排的安保人员。 “风峰亲传出世了?”有人惊呼:“风峰持掌戒堂,论实力当属长青第二峰,邱含光不在,今年大比第一怕是没得跑了。” “看见了吗,他身体上有灵魂之力闪过,这样的年纪,长青宗莫不是要再出一位紫电剑子。” “青霜传承人吗?怪不得主峰二弟子不见踪影,这是要避其锋芒,为青霜出世造势啊。” 众人议论纷纭,白马也朝众人口中的季化看去,魂光内敛,只在不经意之间有丝丝浮出,看样子入见微的时日不短。 “天赋确实可以,不过与宁烨周士枋等人仅存在差距,与杜鸿博相比也欠了一丝。”与众人相同,他也看出了季化身上零散的魂光,见微境实力确实无假,只是在年龄方面,季化却要比杜鸿博大上一些。 白马再看向赵构,季化动身上前一会,他也动了,手中绸带拽紧,缓缓闭目,当赵构眼眸再次睁开时,白马怔了一下。 那种眼神白马太熟悉了,当时雾峰山前,赵构就是这样的眼神,自傲,而又自信。 那一瞬,他似乎少去了之前的卑微,不再是季化身后的仆从。 “无敌心,倒是小看了你……”白马喃喃。 他明白赵构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无敌心,自信与娇傲的体现。 “是临时委身吗?”白马猜到了些什么,在杜鸿博口中,赵构重伤未愈便被打入禁地寒池反省。而风峰欧阳长老持掌长青戒律,如今赵构跟在季化身后,欧阳长老也是看中了赵构身上这股傲气吗? 罪责赦免重获自由,做为条件,他要跟在季化身后,做季化的班底。 雾峰势弱,欧阳长老又要开始布局了吗? 先前堵山门之事,想来也与欧阳长老脱不开干系。 在白马思索之中,赵构向神树靠近,那一刹那,似有微风徐来,神树摇曳,绿叶随风飘零。 落英缤纷,一改冰雪严寒的冷冽,大有春暖花开之意,只是这一片详和美好,并不是树下众弟子想要的。 那些绿叶飘零,在半空中化为虚幻,落到少年肩头便化为一缕灵光融入少年的身体之中,接着,这些少年或喜或悲,在沉迷,在挣扎。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红尘炼心,短短几步,或许已是几世轮回。要想坚持本心将绸带系到神树躯干之上,这件事,绝对没有想象的简单。”有人轻语,他们都经过刚才的花香奇缘,知道神树的不凡。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是大道的契合,而是红尘疾苦的强行灌输。 这一片片叶落下,他们或许会按照设定好的过程坚难的过完一世,这一世中,他们或许是人,是鸟,是山中的草木。为善为恶,他们有得选择,在最终,他们也都逃不过大势笼罩之下的无力与无奈。 悲欢离愁,他们是哭是笑,一切都讲究缘这一字。 终于,有人驻足,痴痴傻傻,他畏惧了,原地跪拜,行五体投地的大礼,这时,古树沙沙而动,有一根枝丫向他伸来,将红绸系于枝头,再次俯身拜下。神树将枝丫收回,红绸在微风中轻飘,很轻盈,略带一丝唯美。 少年抬头,一朵白花飘落到他身前,花朵盛开,有一缕淡淡的花香扑面。 少年双手将小花捧起,再次拜下。 “那是,神树之花,他得到了一条大道的雏形?”白马怔怔,如此说来,这棵神树岂不是在大批量的生产大道? 白马赶忙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个想法否定。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会如此简单。若神树真能大批量生产大道,估计长青宗早就被歹人打穿了山门。 随着第一个少年的走出,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十余人,大多止在了半途之中,一花一叶皆是一次命运的轮回,这一行,像是见证了些什么,又像是活了几世,太多羁绊的产生,最后又遗憾的断去。 那怕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真实,在一次又次的重复,一次接一次的沉沦,道心会被时光磨灭,真假难分。 赵构很不错,他停在了较前的位置,最后几步,他是咬着牙走去的,在他停住的瞬间,他似乎经历了什么,竟跪倒在原地,眼睛通红,嚎啕大哭起来。 “他沉沦了……”有人低语,一旦沉沦于虚幻,就意味着承认了花中的世界,与故事中的主人合二为一。 “他逞强了,红尘炼心最忌逞强,今日之伤,又得花不少时间才能痊愈。”有人摇头,能走到前列,赵构的天赋与努力得到了认可,只是,在不该逞强的情况下逞强,这是愚蠢的。 赵构跪地叩拜神树,双眸之中还有泪在滴落,他将手中红绸系上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亦捧着一朵白花拜下。 那朵花与之前几人所得相同,只不过,结花的树技要比其他几人的高上一些,白马并不知道这其中有着怎样的奥秘,但是,能让赵构拼尽全力去挣取的,定然是与其他人有所区别。 很快,季化也停住了,他也没能走到最后,最终拜在古树一条根脚之上,仅几步遥,他真的到极限,面容狰狞,也快要坚持不住本心。 他将红绸系在古树最粗壮的支干上,捧着一朵来自到更高处的白花郑重叩拜。 白马抬头,见神树最顶端有一朵小白花在风中轻摇,它在最高处,应该被走到路尽头的弟子获得。很可惜,在季化停下之时,在场的十余位弟子已经全部完了试炼。 这一年,无人走到最后,树干无红绸,最高处的白花也无人能摘得下。 欧阳长老叹息,很遗憾,很快他又笑着冲季化宽慰道:“虽然没能走到最后,不过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季化点头,小心的捧着手中小白花退后,无数人忘向神树之巅,那朵小花似乎在风雪中闪闪发光,格外的引人注目。 “你们都很不错,虽然没能将红绸系于神树躯干之上,但在这一场试炼之中,我看到了你们身上不同的闪光点,天赋、坚持、敏锐……我相信,再有来日,你们当中一定有人能够走到最后。” 说完,李程浩再度挥手,山中铜钟声沉沉,地脉吐息,神树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高大,巨树撑天,很快就快整个广场纳入它的荫蔽范畴。 众人不自觉的仰望,它是浩瀚的,是神圣的。 那些红绸化成条条细长的红丝,在花叶中飘扬,伴随着一随轻风,神树上又浮现出大量的红丝,丝丝缕缕,飘荡在每一条枝丫间。 神树躯体上,有零零散散的红丝束缚,它们代表着在长青祭中走到最后的极少一部分弟子,那其中,便有邱含光亲手系上去的一条。 那是在多年之前,邱含光第一次参加长青大比,也是最后一次参加长青大比。 神树显圣只存在于瞬间,众人还没这股震撼的余韵中回神它便已经消去。 化成一片绚烂的灵力粒子,随着冰冷的寒风一直飘向了不知多远的天际。 或许它们会散之于荒野,没之于无形,不过,这一日它们所见证过的一切,都刻在了在场所有人心中。 “神树祈祷,长青之祭,它,是千年前的那株树吗?” 白马伸手,从那些粒子中抓取了一把,那些粒子在他手中凝成花朵,又很快随风散去。 白马微怔:“那朵花……” 第203章 代师叔赴约XIN 神树化作灵光散去,无形而起,无形而终,一切如梦似幻,不光神树,就连同神树扎根的梯台也一并不见。 李程浩上台取回那枝树条,白马越发的好奇,这树条究极是从什么树上折下,会是千年前的那株树吗? 突然的,白马感觉到了一丝的异常,来源于他的本心,他发现在树技离地那一瞬,他本心中有什么东西也一并消退了。 “之前记忆没了?” 白马震惊,这算是一种怎样惊人的手段? 那些神树悟道的经历,竟在不经意之间变得模糊,消失得很快,零星有一些片段闪过,也都变得很陌生。 似乎曾经经历过这一切的都在改变,自己变成了看客,曾经的感动不能再让自己动容,曾经的悲喜也不再感触。 白马转身,周围的人群并没有什么异样。 之前的阿伯状态依旧很好,那些被神树加持道印的风行者气息也之前一般。 “是自动消除负面的东西吗?”白马低语,他在百花世界之中并未寻到一条合适于自己的道,或者说,此时的他有些迷茫,不知路前方的意义何在。 “散就散吧。”白马摇头,不再考虑,他并不认为那些红尘经历有何可贵之处,因为知道那些东西是虚假的,只是一个个选择和意外的组合。 他再看向场中,之前的异象消散而去,偌大的场地瞬间就空了下来,遮天蔽日的神树不在,有些突兀。 李程浩双手捧着枝条转身,山中铜钟声再响,一股莫名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如一股微风扶过,轻轻柔柔的,这股力量将李程浩手中的枝条托起,缓缓远去。 大殿之后,仍旧草盛林深,不知这节枝条会去何处,也不知它是否会回归它的本体,还是就孤寂的扎根于荒野之上。 “神树求缘,求到便是机遇,神树散去,但道花不会消失,望诸位今后秉承树祖的意志,将长青发扬光大。” 李程浩昊然之声再度传来,他在激励场中十余人,亦在向场中那些心怀歹意之人示威,长青宗传承千年,大风大浪中走过,这一次,同样也能披荆斩棘,驱除鞑虏。 白马心底有某名的情绪升起,保护长青,亦是他许多时候的愿望。 “哼……” 人群中有嘲讽的冷哼声传起,白马微微转头,发出声音的是一位包裹得很严实的男子,在不自觉发出这道冷哼之后,他似乎也发现了不妥,穿梭在人群之中避开。 “果然……”白马双目一冷,早就猜测到这些人并不简单,如些打扮,连白马都能查觉,更不要说长青宗那群早有介心的管事者。 都隐藏不了,那他们此举是为了什么呢? 白马眯了眯眼,只有一个可能,这群人中,必然存在着熟悉的面孔。 会有谁呢? 星隐阁周宗主不会也亲涉限地了吧? 白马越发的好奇,他突然好想直接挑破两方之张近乎透明的窗户纸,到这一步,战争已经避免不了之事,现在他更好奇的,是星云连盟会以怎样的姿态攻上长青宗? 长青宗,如此自信沉着,又有会有怎样的应对手段? 突然的,白马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冷漠了些,沉稳了些,不再急燥,不再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比 起入局,他更想坐山观虎斗,一群老狐狸打架,他已经掀开了星云连盟的一些底牌,但白马明白,他了解的还不够,三足鼎立近千年,肯定有捏着一些什么。 白马冲远去的神秘人瞧了一眼,随后他又扭回头来,不再关注,亦不在操心。 “现在进近长青大比第二程,宗门内比。神树求缘的名次暂做今日比试的排名,现在,你们可以向场中仍何弟子发起挑战,也可以向场外的长青宗弟子发起挑战,只要胜了,名次递进,奖励增加。” 李程浩挥手,一排灵宝在从人眼前扩列开来。 兵刃、灵植、奇丹、功法…… 应有竟有,那些华丽的神光相互交织,映得众人眼花。 “好家伙,今年又是大手笔。”场外议论纷纷,大批珍宝现世惹得大量江湖人士眼热,许多人大为羡慕,对大宗门的向往又增了几分。 这样的手笔让白马也有些恍惚,这还是他认识的长青宗吗? 什么时候长青宗如些富裕了? 李程浩看向场下,那十余位弟子排列,奖励都很珍贵,每一件都能让人心动不已,不过,排名靠前者,可以优选挑选自己所想的。 珍宝,名誉,这些东西对每一个少年都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李程浩看向场中,神色温和,他鼓励山门弟子勇于挑战自我,勇于创造奇迹。 不过,场下之人似乎不为所动,众人沉默,都默认了之前的排名。 季化转头环绕四周,表情中带了些许傲慢,入场十余人不乏奇才,不过,在实力上都欠了他许多。今年他这个第一,无人能够撼动。 白马看向赵构,脑中又想起了半年前雾峰山门前之约,当时的赵构不可一世,也不知今日他还有没有当年的傲气向李程浩提出挑战之自己的想法。 很快,白马失望了,赵构立在原地,无动于衷,连神情都没有变化。 白马摇头,最终,赵构还是改变了,梭角被磨平,不再是原本的那个赵构。 “看来,今年的大比要提前结束了。”李程浩轻叹,有些失望,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一批弟子太过沉稳,没有一点少年该有的冲劲。 “也罢,”李程浩摇头,他看向场中,众人沉默,唯有季化昂首挺胸,脸上掩不住的得意,胜利,他已势在必得。 “我宣布……”李程浩缓缓开口,他要宣布大比的结束,场下,季化双手激动得紧握衣角,在不自觉之间上前了半步。李程浩边上的欧阳长老了欣慰的点点头,这一年,季化无疑是最优秀的,虽然没能在神树求缘中走到最后,但是,他的天赋与实力,确定远越场中数人。 “慢……”然而,在李程浩话说到一半之时,一道略微稚嫩的声音从场外传出。 众人吃惊,李程浩说到一半的话也停了下来,。那是一位少年的声音,出自山门的方向,众人转头,照白马方向看去。 白马怔怔,这道声音在他这个方向发出,并不属于他,不过却让他很熟悉。 众人转身,见一单衣少年骑虎从铁索之上缓缓而上。 “见过师傅,见过两位师叔。”少年冲李程浩将方向抱拳一礼,接着便转头看向场中众人,巡视一圈,目光在赵构身上止住。 “奉雾峰峰主白马阳朔师叔之名,代师叔下山赴半年前雾峰山门之约。” 第204章 以雾峰之名 “雾峰山门前之约……”场中人皆怔,包括赵构与白马二人。 “雾峰山门之约是什么?” “白马阳朔又是谁?” 场中议论纷纭,杜鸿博骑虎近来,平静,淡然。 他不关心陪人在议论什么,也不在乎这样做会引发什么后果,他只知道他必须要这么做,以小师叔之名,以雾峰之名,要说长青宗有什么禁忌所在,那唯一的,便是雾峰。 “代他而来?” 赵构冷笑,他看向杜鸿博,不屑一顾。 “即然是雾峰峰主之命,那便来吧,只是刀剑无眼,杜师弟贵为主峰亲传,若是磕着碰着,还请师弟海涵。” 赵构拔剑,是一把灵宝,中阶品质,比青霜差了许多,不过也算是难得。 “呵,赵师兄怕是误会了,带罪之人,与我交手,你也配?”杜鸿博瞥了赵构一眼,双眸之中尽是厌恶,他回笑,言词锋利,丝毫不念同门之情。 赵构身子一僵,面色沉得都快滴得出水来,紧咬牙关,勉强挤出几字:“那么,他想怎样?” “果然,粗鄙之人就算被打死也学不会尊师重道。”杜鸿博冷眼,他从虎背下跳下,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橘红色凶猛,道:“白马师叔给你定的对手,是它!” 凶虎歪头,亦轻蔑朝赵构看了一瞬。 与虎作敌…… 赵构心中的怒气沉不住了,派一只牲畜下山赴约,这算什么? 把他当猴耍? 还是说在白马阳朔眼中他赵构也如这看门的牲畜一般不入眼不入流? 赵构怒火中烧,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咬牙切齿,肝火真冒。 “师侄,这般是否略有不妥?”大殿之前,欧阳长老脸色也微微发冷,大比进行至今,谁还不知道赵构是他风峰一脉,杜鸿博如此戏弄赵构,无疑是在当众打风峰的脸,在打他欧阳长老的脸。 “回欧阳师叔,师侄奉小师叔旨意而来,小师叔说怎样,便是怎样。”杜鸿博转身与欧阳长老对视,腰杆子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 欧阳长老眼角一抖,想要说些什么,场下杜鸿博再次开口:“雾峰掌青莲天险,为长青不可知之圣地,虽同为峰主,谁尊谁卑,还望欧阳师叔心里有数。” 说完,杜鸿博回头,不再理会表情阴晴不定的欧阳长老。 他巡视周围,视线所过有长青宗的长老弟子,也有远来观礼的游人,他再度开口,声音略微稚嫩,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的坚决,如剑之峰茫,尖锐,冰冷…… “古往今来雾峰超然,连主峰也要让之三分。今天小子在此将雾峰将行之事公告,并非是要与谁商量,也并非是要争得谁的允许,这不过是行事之前的通知,各位听着便好。今日雾峰为了结恩怨而来,旁人最好看真切,莫要自误。” 说完,他微微扭头冲欧阳长老方向轻蔑的扫了一眼,仍欧阳长老在大殿前气得跳脚,不多理会。 “赵构,你不过区区外门弟子,却行了堵山弑师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寒池反省有人助你逃脱,那么这笔帐,也只得雾峰自己讨回。” 杜鸿博托着低沉的声音说道,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本来就为了结恩怨而来,光明正大,不惧怕任何人。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凶虎,道:“去吧,不必留手,撕了他。” “哼,真是病糊涂了,随便叫只牲畜就以为吃定我,也不怕崩到牙。”赵构冷笑,手中剑冰起势,有呼呼的风势撩动,并非长青剑决,却也是风峰的珍珍藏品之一。 但是,赵构太自傲了,他看不起白马,看不起跟白马相关的一切,包括今日突然到场的杜鸿博。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中,杜鸿博身边的巨大凶兽已经不见了踪迹。 接着,赵构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向半空,凶虎跃起,两只巨大的前爪如同两块大铁饼般轰击在赵构胸堂之上。 短短几息之间,赵构从虚空中猛的摔下,广场地砖如珠网般碎裂。 赵构肺腑震荡,大吐鲜血,他挣扎着伸手将嘴角的血痕抹去,他笑了,痴痴傻傻,近乎疯狂。 他另一只手再次召回灵剑,身上风属灵力再起,满脸讥讽,又要开口叫嚣着些什么。 凶虎哪会给他机会,在他还未开口之时,他身下破碎的地砖缝隙中迸射出大片灵光。 那是一轮巨大的道纹,一道又一道的神秘符文在其中喷射灵光,赵构再次被击飞到数十米高的天外,凶虎四脚撼地,一身铜皮铁骨尽显无遗。 它开口,又一道强大的能量光波向赵构冲去,两股力量冲驰,直接将赵构打成一张被强风搅烂的风筝。 不久,凶虎收手,退回杜鸿博身旁,赵构垂垂摔落,四肢瘫柔,已经没有了意识。 嘭…… 再一声巨响传来,场中寂静,所有人都沉默了,许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战太过残忍,已经远远超过了众人对宗门比式的认知。 “阿黄……”白马内之触动。 那处界地,地砖破裂成片,血迹染红了大片的地区,赵构躺在最为破碎之处,血还在不停的留淌,生死不知。 “纵虎行凶,看样子本来就没打算轻易饶过这个赵构,这般凄惨,这小子,真狠啊。” 太多游人震撼,有的已经蒙上了自己孩子的眼睛,杜鸿博太狠了,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很平静,即便最后赵构凄怆喋血也没能让他的表情有一丝改变。 到凶虎回归,杜鸿博伸手扶摸着凶虎硕大的脑袋,他再度冷冷开口:“半年之约,今日完结,恶人自有恶报,那夜雾峰前逼宫大放豪言,你便该知道会有今日。” 说完,杜鸿博转头,他再与欧阳长老对视,四目两对,双双沉默了数秒,那几秒中,欧阳长老看见了杜鸿博眼中的冰冷,如地狱深渊,仿佛被恶兽盯上。 欧阳长老很快避开杜鸿博的眼神,他很震惊,一位十余岁少年竟让他有些胆战。 欧阳长老有些不太自在,那股冷意让他恐慌,他很清楚,今日之局不光是在替白马阳朔了结恩怨,更是在杀鸡儆猴,是想在战前肃清内部乱党。 那个眼神,那股冰冷,他是在告戒欧阳长老,让欧阳长老收起野心,别再出幺蛾子,否则,今日躺下的是赵构,他日躺在这里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比式完了,欧阳长老,这是你风峰之人,请吧!” 第205章 看得真切 “嘶……” 太多人震惊,这少年究竟是要怎样? 先以雾峰之强势压迫风峰欧阳长老退让,紧接着赵构悲残喋血,现在他做完这一切又将摊子丢回风峰,从始至终他都没以一位后辈的身份对待欧阳长老,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不真怕得罪人吗? “庶子你敢……”这般不作人,欧阳长老即是再能隐忍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 怒火冲天,他指着杜鸿博朝李程浩恶狠狠的斥问道:“这是你教的好弟子,很好,很好……” 李程浩不为所动,平静的看向场中,杜鸿博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他知道雾峰发生的一切变故,也知道那个人葬身冰原不再回来。 李程浩沉默了,此情此景,他也看不懂杜鸿博的用意。 是真的发现了欧阳长老什么把柄吗? 还是说,那个人真的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撕裂空间,从已经关闭的天门中归来? “风峰的还愣着干什么,要老夫请吗?”欧阳长老怒火中烧,两峰的压制令他敢怒而不敢言,只得将一腔怒火都撒在了他坐下弟子的头上。 很快,有几位弟子匆匆进场将垂死的赵构抬出,血染一地,鲜红刺眼。 场中人死寂,尤其是那些宗内的外门弟子,半点大气不敢出。 这一战,输的不只是赵构,更是风峰的颜面。 “杜鸿博,你很不错……”末了,欧阳长老恨得真切,咬牙切齿,在赵构被扶出场之后他也欲动身带人离开。 “怎么,大比还未结束,师叔这就要离场?”杜鸿博微笑,笑得天真无邪,突然,他笑容中有一丝冷意闪过,道:“只怕,不符合规矩吧?” 说到这,场中人再次骇然,所有人都齐齐向杜鸿博看去,所有人都为他捏着一把汗,这小子太敢惹了,完全不将一峰峰主当人。 “他就不怕被风峰弟子打死吗?”突然,白马耳边传来叶弘的声音,很低,不过在这种极度肃静的环境中哎得尤为突兀。 这是很多人的此时的想法,不过却无人敢明说,只有叶弘忍不住的嘀咕了出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叶少城主,在下这厢有礼了。”有人认出了叶弘,微微冲其一礼。 叶弘摆手,讪讪一笑,将身子往隆多等人之中缩了缩。 场中的杜鸿博也听到了叶弘的话,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他双眸紧盯抬此欲走的欧阳长老,就这般静静的望着,利剑出锋,他想要欧阳长老回应。 “打也打了,恩怨也了结了,杜师侄还想如何?难不成,今日也要以雾峰之名将老夫当众三堂会审?”欧阳长老转身,气息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眸中杀意跃跃,丝毫没有顾及李程浩的面子。 “师叔说笑,架确实打了,恩怨确实也结,不过大比并未结束。”杜鸿博微笑,说着,手中灵光闪动,一把精铁之剑出现在他手中。 “杜师侄也想试试身子?”欧阳长老眯眼,突然一乐,正愁找不到挣回面子的办法,这么快就自己关上门来了。 “正是,师侄我虽修行时日不长,却也对季师兄的魁首之位眼热得紧。故斗胆请师叔留叔,做个见证,还望师叔与季师兄多多指点。”杜鸿博向阿黄挥挥手,示意它退远一些。 “季化,既然你杜师弟有此豪情,于情于理你都得接下。”欧阳长老看向季化,仅一眼,二人便已明了对方心思。 “弟子领命。”季化双手抱剑冲欧阳长老躬身。 “不过你要记住,你杜师弟贵为主峰常门弟子,又得雾峰白马峰主青睐,稍后打起来,千万把握好分寸。”到此,欧阳长老顿了一瞬,皮笑肉不笑的接道:“千万别伤着你杜师弟。” 听闻,李程浩回头,冲欧阳长老淡淡的看一眼,这一战是杜鸿博提出,所以他并不担心杜鸿博,倒是欧阳长老,已经数十年没有过今日的样子了吧? “那么,师弟请吧!” 季化握剑走入场中,与白马对立,双方之间不过数米,两位青涩少年,刀剑相向。 “那师兄小心了。”杜鸿博双手抱剑镇重冲季化一礼,一礼之后,剑啸寒光,杜鸿博的身影在原地散去。 他来原于主峰,身怀主峰不少不世传承,这是他的底蕴,是季化无法相比的东西。 同时,他也早便站到了见微之境,有雾峰地脉泉口相助,他的修行速度绝非季化能够比肩。 季化同样对之一礼,随后一青一白两道剑影在广场中穿插,双方你来我往,不逞多让。 “杜师弟,就到此了吗?”某一瞬,季化从一片剑意利刃中走来,在他身后,一株剑意组成的巨树矗立,这是长青剑,他已修得雏形。 在话语之间,季化突然闭上了眼,万千剑意从巨树之上散落,围绕着他,有缕缕精神力在这些剑势之上飘动着,邪魅,却让剑意增了些格外的东西。 “灵魂之力,见微!”有人不由得低声惊叫道。那是一位少年,与季化年龄相近,修为稍弱,对见微有着强烈的向往。 “到此结束吧!”季化挥剑,大片剑意疾风骤雨般冲出,锵锵之声密集,那些由灵光组成的剑钉入地表,将一片广场钉了刺猬。 一击过后,季化收剑,这一剑是是他最强之势,剑道与见微灵魂力相结合,这样的一击,就算杜鸿博同为见微,也不见得能接得下。 但是,当青色的剑雨过后,他却见了剑障风暴着有异样发生,一片剑刃悬在虚空,被什么东西定住。 再仔细看去,那片剑刃之后有亦有丝丝剑着气息产生,幽幽的,很快,这些气息在虚空中交织成形,亦是一株树,与季化身后一模一样的树。 “与主峰弟子拼长青剑决,我钦佩你的勇力,同时,也怜悯你的愚蠢。” 杜鸿博挥剑,仅一道剑意挥出,剑之所过,势如破竹,一切都在这一剑之下泯灭。 这一剑,亦是长青剑势,竟带上了神秘的灵魂之力,不过,这一剑与季化之剑有天壤之别。 杜鸿博的剑,讲求唯一,所有力量汇聚成一个点,由这一个点去穿刺,去突发。 这一剑是势与魂的结合,却不只有势与魂存在。 场外许多大能人物惊叹,就连李程浩也沉浸在这一剑之中,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剑扫平了季化的所有剑雨攻势,斩断了季化身后立剑之本的长青巨树。 季化大吐一口鲜血,不甘的沉声:“入微见道,雾峰……” 季化颓颓倒下,心力尽损,这一剑没有斩向他的本体,但长青巨树破灭的反噬也并非他所能承受的。 他败了,败得彻底,败得一无所有,与杜鸿博相比,他太暗淡了。 修行入微,长青剑决修得根本,还在其中找到了属于自已的剑道,一力破万法,无坚不摧…… 欧阳长老傻眼,他呆滞了,忘了之前的耻辱,忘了之前的愤怒,他怔怔的看向杜鸿博,他的心也如季化倒下时的瞬间一样,他对雾峰产生了太多的好奇。 坐下虎了旧怨,半个弟子战风峰…… 欧阳长老沉默了,他看见杜鸿博脸上浮出了浅浅的笑意,童真无邪,人兽无害。 他的心静了下去,突然有太多东西在他心底涌出,那一抹微笑,是善无恶,并非结仇。 “难道……” 欧阳长老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猛得盯上杜鸿博,难以置信。 “一个少年,真能有此心计?” 欧阳长老心中波澜大起,他开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时局,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这个不断变化的时代。 “好,江山代有才人出,长青有你,是大幸事。” 超乎所有人意味的是,在这一战结束后,道先出言赞扬杜鸿博的并非做为杜鸿博师尊的李程浩,而是之前视之为死敌的风峰峰主欧阳长老。 “谢师叔!”杜鸿博大笑,恭敬的冲欧阳长老行一大礼。 这一老一小,容然间就化敌为友,老幼和睦,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今日这场比试,师叔可看得真切?”杜鸿博笑问。 “看得真切,清清楚楚。”欧阳长老点头,笑容可掬,看得太真切了,这还看不明白,那他就白在峰主之位待了几十年。 “还望师叔指教。” “好说,稍后我亲入雾峰,与叔侄秉烛夜谈。” “那么,从此后三日,雾峰山门大开,恭候师叔大驾。”杜鸿博再拜。 之后,他招来凶虎,一步纵上虎背,再冲大四周抱拳:“诸位,今日小子奉命拜山之事了结,扰了大好兴致,小子在此赔礼,雾峰杂事繁多,小子别过。” 说完,他又望向大殿,恭敬道:“鸿博拜别!” 说完,他伸手轻轻的拍动身下凶虎,围观的人群自动摊动,为杜鸿博清出一条足够宽的下山大道。 “今日这份大礼老夫收到,代我向白马师弟问好。”远远的,欧阳长老冲远去的杜鸿博叮嘱,之后,他叫来座下门人,将季化与赵构送回风峰。 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欧阳长老有些感慨,他越发的好奇白马阳朔是一个怎样的人,以得报怨,人情行事,他活了数十年,最后竟不如一位十余岁的柔弱孩子。 “师弟,可真看得真切?”李程浩转身,眼神有淡淡,有些冷,又有掩不住的善意。 “看得真切,这一劫之后,师弟引咎自罪。”欧阳长老点头,又补充道:“赵构入寒池三年,不悔改不出。” 李程浩点头,不再理会。 欧阳长老讪讪,如今之局,他再蠢也能够明白。 大劫将来,长青宗有些沉寂的东西将浮出水面,雨雾将出,他之前做的事,布的局,都将在大劫后的清算中补抬到明面之上。 届时,三峰压下,他欧阳长老马上就会成清算是的主要罪人。 雾峰今日出山,以强势打崩风峰气焰,算是杀鸡儆猴,也算是另类的清算。 所以,欧阳长老得感谢雾峰,得感谢白马给他一个可以补救的选择。 “我宣布,本年度长青大比结束,按旧例长青本该款待远来的客人,但今日可能得跟诸位说声抱歉了,山雨欲来,还请诸位早些下山。”李程浩招手,五峰中铜钟声沉沉,有大片的灵光波动涌现。 李程浩再道:“不请自来的客人,来都来了,何不光明正大的站出来?登门拜访不足主人打声招呼,这不太符合为客之道吧!” 场中人窃窃私语,大量游人赶忙匆匆下山,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立在场中,有实力足够强大的,有喜欢凑热闹的,更多的,是那些身着奇怪装扮的神秘人。 李程浩说完不久,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拍手笑道:“有趣,有趣,今年的长青宗,着实让我等开了眼……” 第206章 危 “这个声音……”白马内心微微一沉:“果然来了吗?” 星隐阁周宗主,周涣与周士枋的父亲,曾在天门玄关之前与白马有过献宝之争,双方针锋相对,白马对这周宗宗可是记忆犹新。 这声音,这语气,白马手中灵动闪动,不过很快,又沉了了去,隐在场中,当个无关的看戏人。 “久违了,老朋友。”李程浩大笑,周宗主的出现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相反的,眼角闪过一丝凶狠,那是,等候多时的杀意。 那一瞬,有一把巨剑从虚空中钉下,剑身宽广,如天碑降落,在剑的末端,无数的道意与规则相联。 “是挺久的,自三十多年前一战后,你长青偏安自封,成了隐世的缩头乌龟,自那之后,我们这些老朋友就没再过了。”周宗主邪鬼笑着:“三十余年,我可想念得紧啊!” 周宗主也出手了,在话语之中祭出一座古朴的玲珑宝塔,大片灵光喷射,以强硬之姿之李程浩的巨剑挡在半空之中。 巨大的能量冲击主峰四处,一场风暴倾覆,场中人惊悚,慌乱逃窜,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他们太过惊骇,这是不再顾及凡人的性命吗? 三宗大战来得过于突然,一开场就是两位御天境顶尖大能不顾一切的撕杀,巨剑与古塔引爆了天地,他们发现,整片天地都乱了,灵力四处流散,就连天道秩序也在崩塌。 “堂而皇之的主入我长青的领地,那么,就永远留下来吧!”李程浩挥大袖,巨多的灵力从五峰四处传来,天空中的巨剑穿透了古塔的防守,准准的向周宗主劈了下来。 古塔在周宗主头顶炸为灰飞,没有了古塔的守护,这一剑快速的划过周宗主的身躯,那一刻,周宗主身上有大量的力量涌动,不过他似乎被压制了,在巨剑落下之时,大量天道之链束缚住他的周身,这一剑从他肩头斜斜劈下,直到他胸堂之处在停止。 “我到是高看你了!”那时,李程浩突然收手,急促的向场中人高呼:“快,离开长青之地!” “哈哈哈……”周宗主大笑,笑声狰狞,令人害怕:“别妄想了,长青宗已被两宗弟子封锁,今日在场之人一个也想离开。” 突然,周宗主声音突然断去, 咔嚓…… 他的头耷拉了下来,像是支持脑袋的胫骨被拆断。 但是,他并没有倒下,而是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在笑着,一直在笑,笑得狰狞,笑得听者心底发慌…… “傀儡!”白马显然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并非是周宗主本体亲临,而是一具傀儡。 “怪不得连掌门师兄一剑都接不住。” 周宗主还是畏惧的,深入虎穴,这不只是胆量的问题。 白马向身旁看去,见人影中那些衣着怪异的神秘人也在这时爆发了杀机,手持凶兵宝器,不顾生死的向李程浩杀来。 欧阳长老带头迎了上去,长青宗内随即也有数名长老参与到战局之中。 “诸位稍安,宗派之争不牵连旁人,下山的尽快在落地,还未来得及下山的集中往偏远处安身,大乱将来,只怕得再请诸位见证这一战了。” 李程浩说完,古长老领着数位弟子很快将观礼的游人安排到一旁的边缘之地。 当有弟子为白马指引,白马怔了怔,也随着游人一同退到临时布置的安置地带。 人群集中,有数位长老在场地中布下层层结界,又和睦的冲人群微笑道:“事发突然,还请诸位见谅,还请大家安心待在此地,这一战,无论长青是否存在,诸位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说完,他们还在场中留下了大量的食物与水。 隆多等人向白马靠近,火素关切的想要问什么些什么,白马微微摇头,之前他不想暴露,现在同样也不是时候。 在众人嘈杂的抱怨声中,长青宗门几位长老已经清理完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都是一些木质灵傀,包括之前站出的那一位,全部被打崩躯体,四肢零件散落一地。 “传令五峰,依即定之策行事!”李程浩看他天外,除了一丝薄雾,再无其他。 但是这并未让他心安,他知道,很快那里,便会出现大量已知和未知之物。 不久大道透明的光幕将五峰笼罩,这是五峰的结界,是五峰大阵统一的最高防御阵法。 “雾峰守阵也开启了。”雾峰峰主令在星灯阵台上闪烁之灵光,通过峰言令,白马可以感知了雾峰阵法的大概变化。 不久,主峰铁索轻摇,杜鸿博再次出现在场中,这次,他握着一块散发着五色灵光的阵符而来。 “之前离去,是去开启雾峰阵法?”白马看着匆匆忙忙的一人一虎,他猜到了这一切,只有当峰主令隔入阵法范围时才可激法守山大阵,而雾峰峰主令不在,所以杜鸿博之前是在用宗门主令去开启雾峰阵法。 五峰法阵连通,有地脉为基,长青便可有立足之本。 杜鸿博走到李程浩身前,双手将宗主令交于李程浩。 “辛苦了。”李程浩点头,接过宗主令,又冲场中呼道:“何长老可在?” “何流见过掌门。”有一年迈的老道上前应道,他是长青的老人,是上一次两宗大战存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长老之一。 他亦是长青宗这次大战的一张底牌,高级阵师,一位隐藏了数十年,不为人师的阵道大能。 “护宗大阵便交负于您老了。”李程浩郑重的将宗主令交于何流长老手中,这块令牌本该由白马持掌,但是冰原悲剧传来,李程浩不得不再做打算。 “掌门放心,阵在人在。”何流取出一把小力划破手掌,滴滴鲜血滴入峰主令之中,五峰地脉震动,短短瞬间,整个长青宗都贯穿着何流的气息。 河流双眸有神,苍老的脸旁有红光映出,他感知到这庞大的力量,也受到了这座大阵的福泽。 “那么,迎战吧。”李程浩看向天外,无数流光冲刺而来,一把把神剑,一艘艘飞天战船,人山人海,布满了整片苍穹。 战旗昭昭,星云两个大字映入眼帘,大战到了,旌旗蔽空,大劫将至。 在众敌之前,周宗主与宁山主立在最先端,两股御天境气息涌动,强大到令人窒息,令人绝望。 “以一敌二,长青危矣……” 第207章 开战 黑云压城,万千强敌遮蔽虚空,一股沉重的气息在空间中飘扬。 两宗联盟令人窒息,在两天御天境之后,又有数十位强者飘飘而来,足间轻点于风间,乘风而行。 “数十位风行?” 场中人炸了,一个个惊得张目结舌,之前的抱怨声突然消停了下去。 “星隐阁与云罗山精锐尽出,这是要彻底了结千年夙愿,一举铲除长青宗吗?” 突兀的,叶弘在一片寂静声中开口,他是城主府少城主,对三宗的实力都有一定了解,只是他今日也震惊了,他从未想过有两宗能倾巢而出,这是老家也不要了吗? 不过,比起两家倾巢而出,场中人更震惊于两家的实力,如此多风行境大修,这可快比得上冰原狩猎的规模了。 “快看,长青宗长门迎上去了!” 很快,有人注意到长李程浩有所动作,他竟在大敌压城的情况下走出,缓缓的,他走下高台,之后却又一步步的登上虚空,与周宁两大御天大能对立。 “这里,御阵登空?”火素揉了揉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是阵。”白尘很快接话,他摇了摇头:“没有阵法及地势的波动,应该是对天地的感悟。” “御天境!续那位前辈之后,长青宗又出现了一位御天吗?”众人惊奇。 “怪不得他从始至终都如些淡然。”有人赞叹,大梦初醒,表情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长青大长老是公认的琅城最强御天,加上李掌门,这一战,胜负尤未可知啊。”有人笑道,之前的抱怨愁苦一扫而光,白马微愣,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关注长青宗安危。 “不,长青大长老今日不会显身了。” “他去了青州,传说拜入了长生门。” 有人低语,是一位老者,凹陷下去的眼眶中一双黑色眸子深邃,他知道许多事,也看到许多众人没有关注到的细节。 “什么?” “那今日……” 众人笑意瞬间止住,心中那块石头再度悬起。 老者淡然沉着,人过半生,已有太多风浪从身旁走过。他微微一笑,接道:“放心,李掌门敢在这个时候走出,就证明他仅有应对之法。看,他的那位弟子也在场中,若是没有希望,那少年是断然不可能出现在这的。” …… “长青李程浩,见过两位旧友。”李程浩走到与周、宁二人一样的高度,千军入目,他平淡的冲周、宁二人抱拳一礼。 “旧友……”宁山主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确实是旧友,一恍三十年多年,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 “这还不是老朋友太过热情,长青实难以消受。”说完,李程浩略有意味的笑着:“如果你云罗山有我长青宗这一日,我想你也会下令封山闭世,久年不出。” “哈哈哈……”宁山主哈哈一笑,他知道李程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随之哈哈一笑略过。 “三十多年前,三大家这一代公认的最为愚钝的李老弟突然接管长青,江湖四方一片哗然。没想到,短短三十多年,李老弟竟叩入御天,已经将当年许多人甩在身后。” 周宗主轻叹一声,眼神微怔,往夕一幕幕旧事浮出,一切恍如昨日。 三宗对立,硝烟弥漫场中,在这种敏感的环境中心,三家主事者竟有说有笑的叙旧起来。 “算起来,我们这些人从拎起长剑之时就陷入了这场奇怪的因怨之中,说是为了逝去的羁绊,但明争暗斗了大半辈子,又有大多新的羁绊在纷乱中暗淡下去……” 李程浩亦有些感慨,如今旧事再起,他想到了许多事,想到了许多人…… 他的师傅师叔,他的许多同门手足,还有周宗主的父亲…… 三十年前那一战死了太多太多人,若有得选,不管这一战谁胜谁负,他都不愿再让战争再次发生。 “不必多说了,星隐阁本就是为了清扫长青宗而生,千年凤愿纠缠,若不彻底了结,无颜面见列祖列宗,战吧!” 周宗主闭眼,将心头突然浮现的东西强压在心底,他想起了他的父亲,他的亲子,想起了星隐阁中为扫除长青宗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人。 与李程浩一样,他不愿见到纷争,但这一场宗门之战必须打,不只为了星隐阁的未来,更是为了那些为之付出一切的英烈。 说完,他睁眼,双眸中的那些异样消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令,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完成先辈没有完成之事,一举扫灭长青! 而且,今日他离这目标的完成似乎已经很近了。 “那便各凭本事吧。”李程浩冲二人抱拳一礼,二人回礼。 “有请监察官督战!”三人微笑,那一笑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些懵懂的岁月。 这三位已经站到琅城权力巅峰的大能,也曾是如邱含光与周涣那样诡异的朋友…… 这时,云中有一长者持墨笔竹简走出,高声宣示道:“大禹离陨历十二年冬,琅琅江湖三大势力因了结旧怨申请灭宗大战,城主府应允。三家不限战术手段,不死不休。战胜方有权获取战败方一切,但不得牵连外人,如有违者,天下共诛。参战者:长青、星隐、云罗。” 长者宣告完毕,随即又隐于云中,在这场战争中,监察官实力高于参战众人,不会偏袒,同样也不会离去,他会将战事完整记录送往城主府保存。 “竟然请来了监察官。”所有人望向云中人,许多人心微微沉下,监察官的出现意味着这一战达到了因怨的最强级别,不过好的是,有监察官的出现,在没有验证他们其中人与某一方有关时,他们都会受到官府的保护,不会有人敢直接对他们动手。 “那么,请吧。”李程浩抬手,先礼后兵,举止得体, “请吧,让我们看看,曾经异军突起的愚钝少年,三十十多年,成长了多少。”宁山主笑着挥手,三人笑容依如往日,只是如今他们心中也如现在一般,有一道透明的光墙将三人分隔。 “长青李程浩,拜别!”李程浩躬身,这一拜,往日种种化为云烟散去,这一拜,他们之前恩情仇怨,有的,只是宗门存在与传的目标。 “五峰听令,全力迎敌,不死不休!” 第208章 对弈 “全力迎战,不死不休!” 五峰之上,大量弟子齐声呐喊,这是他们的态度,应对强敌,无所畏惧。 “长青宗是个难得的对手,可惜,这一战注定倾覆。”周宗主低声叹道,事已至此,双方早已没有退路,因果并非他们决定,但他们却早已牵扯其中,剑拔弩张,唯有死战! 周宗主招手,大片光雨整齐射出,火光冲天,箭羽与火石将平静的虚空点燃,红色的火光成片,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大网向长青宗铺开。 李程浩平静的看着火雨划落,看着这些火光打上长青宗的护山大阵,看着长青五峰各处激起阵道涟漪。 阵壁氤氲,漫无边际的火网被挡在半空,看到这里,李程浩长吐一口浊气。 在他之后,古长老、欧阳长老、何长老等十余位长老踏风来到李程浩身边。 “何长老,这阵如何?”李程浩微微侧目,冲刚在虚空中立稳脚跟的何流问道。 “琅城绝无仅有!” 何长老转头望向四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座阵法展放神威,即便他已经可以调动这座大阵,当大阵铺开,亲身感受到这些能量在激荡,这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他仍旧被这阵大阵所撼动,所惊奇。 万千阵法交织,如同一个个小零件完美锲合,这已经不只是阵法了,这是一件艺术品,一件集结无数阵道大能智慧与想象的艺术品。 这一刻,何流双手都在不自觉的发抖,这座阵法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恭敬的立在李程浩身后,低声进言道:“防御大阵无需操控,倒是省了我们很多事,但是,被动挨打不是破局之法,要想打赢这一场战争,我们还是得主动出击。” “确实如此,防守只是权宜之计,这般密集的攻势,大阵也有支撑不住的时间。”李程浩点头,这一点他也明白,依靠守山大阵苟延残喘,绝非取胜之道。 “不过眼前对方气势太势,得让他们把这股劲撒完。”李程浩摇手,在外界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之下,他竟然带人虚空中走回,一众长老坐在大殿门前吃茶,悠哉悠哉。 安置区的游人傻眼,两军战前喊着不死不休,当战争打响,你就这么应敌的? 李程浩这一坐,便坐了小半日,当夜幕来临,两宗攻势仅不见消退,一轮接一轮的烟火点亮夜空。 叶弘打了打哈欠,无趣的说道:“要不我们许个愿吧,听说在流星之下许愿特别灵验。” 一众人愣神,听得几位正在给他们送熟食的长青弟子也不禁咧了咧嘴。 夜深人静,天外的流火攻势也稍稍缓了一点,李程浩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慵懒的撑了撑懒腰,一边叫来早已候在一旁的杜鸿搏。 “发令吧,一刻钟之后,按计划行事。”李程浩伸手双脸,似乎他也已经困得不行。 抬头望向天空,有些无奈的道:“不愧大户人家啊,话说千年之前我们长青宗怎么就没人这么想呢,要当时直接用钱砸死这老周家,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他转身,又从下方场中叫来几个长老,在他们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几位长老略有迟钝,很不情愿的来到安置区周围。 “数位风行境来守护,长青宗倒是有心了。”之前的年迈老者微微笑道,他盘坐在人群之前,十分淡定,他时刻关注着战局的变化,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老丈别笑得那么开心,我看,这是鏖战开始的节奏,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烧到你我头上。” 叶弘不知从哪弄出一颗糖果,跟做贼似的快速放到嘴中,而后惬意的眯着眼,末了,还出言打趣的调侃那位老丈。 但是,说归说,他自己也没比老者好上多少,他虽躲在人群之中,却坐得十分随意,四仰八叉,他所谓的忧虑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云中不是有贵府中人吗,老朽害怕什么?” “别,监察官隶属青州州府,老丈抬举城主府了。”闻言叶弘赶忙摇手,义正言辞,他虽然不喜欢官场,但他明白其中道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众人失笑,老丈亦不再多言。 很快,大殿前的众人都立了起来,白马感知到这片空间中突然多了些什么,就藏在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隐匿角落。 “何长老,入主大阵,转守为攻!”李程浩冷声布置道,说完,一把灵剑出现在他手中,三尽青峰,寒光逼人。 “那是,长青宗的三大掌门信物之一,长青剑!”叶弘一下纵了起来,指着李程浩手中灵剑向四周人大声说道:“那可是琅城少有的几件道器之上,千年宗门的无上底蕴,寻常时候根本见不着。” 他说完,所有人都扭头向李程浩看去,就连守护在他们身旁的几位长青长老也纷纷转身,对于长青剑,大多数人只是有所耳闻,并未见过其真容。 “长青剑……”白马同样被这把名器所吸引,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传说中的长青神剑随长青双神在消散于九九雷劫之中,这把剑应该是后人所铸。 传说中的长青剑已到神器品阶,这把剑虽然不凡,但终究只得其形表,却没有完全将之复制下来。 “长青三大掌门信物,主峰宗主令、长青剑,还有一件是什么?之前的树枝吗……”白马有些好奇,他记忆中的长青宗穷得家徒四壁,但从这一日的所见所闻中,长青宗似乎也并不像之前他所见到的那般可怜。 在众人眼中,条条肉眼不可看见的地势之力向李程浩方向聚来,何流挥手,虚空中那片透明的光幕散去,火光瞬间若流星雨般坠来。 “何长老,靠你了!”李程浩拎着长青剑在漫天火雨中逆行而上,毅然决然,无所畏惧。 “李程浩,以一敌二还敢露头,我倒是很佩服你的勇气。”天火之后,周宗主大笑,他也取出了一把剑,白色剑身,之上有一片特殊的灵石点缀,灵石引来道道星光,十分玄秘。 “以一敌二?” 李程浩大笑,突然,在他身后有大强大的能量波动产生。 河流双手成影,将一片又一片的火光从虚空拉下,那些火光被他抛到了主峰绝崖之下,紧接着引来大量的地势压制过去,短短眨眼之间,山崖下火光暗淡,黑烟都没飘出一丝。 “这个何流倒是个控阵好手。”白马微微点头,心头稍稍舒畅一些,不得不说,李程浩选了一位不错的控阵者。 很快,河流的身影在虚空中闪动,他将李程浩眼前的大片新出的火光以同样的放武丢入山崖之下。 二人并立,无数疾风箭雨从他们身后飞来。 咻咻…… 一只只数米长大的大形箭羽钉入两宗连盟的战船之中,很快,便有几艘战船被引爆,在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中崩解。 “如此,你还觉得是以二对一吗?” 李程浩眸子灵光闪动,这一场对弈,才不过刚刚开始…… 第209章 有一人 “前排船舰准备狙击,给我看准了打,后排船舰火力全开,他们自已掀开乌龟壳,那咱们也不要客气。” 周宗主高声呼道,与此同时,他也会云中冲下,迎上李程浩,短兵相接,在一片天火与利箭对射之中大打出手。 一株巨大的长青树扎根于虚空之中,虚幻无实,像似与时空相融,又像是一道投影,不过它确实存在,漫天的天光将它的轮廓全都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就是长青的神之传承吗?”有人惊叹,这根树太巨大了,整片虚空都被它挤满,成千上万的根须在五峰四处飘荡,就像一座飞起的巨大山头,庞大到令人震撼。 更让人吃惊的是,御天境的所施展的长青树异象抛弃了形体的拘束,越发的重视对道与天地之然的感悟,在整体上上升了一个台阶,超凡脱俗。 在另一边,周宗主也无所畏惧的冲下,他就像是没看见李程浩身后的庞大神树幻影,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大有不顾生死的悲壮。 就在众人为之惊呼的时间,他身后有道道星光刺透浓雾,这些星光向他照映而来,给他加持,为他所用。 “御天境的万星决,同样摒弃了传统的形体,他们竟然都在功法之中窥探到道的方向,这怕不是要触道入超然了吧?” 李程浩与周宗主基乎在照面的瞬间都爆发出了全力,两人都站在了琅城修行界的金字塔顶端,更为恐怖的是他们竟也在自家的神之传承上走出了超人意料的水平。 二人挥剑猛攻,没有招式,没有剑法,就像是两个不曾习武的凡人,打得很不讲究。 只是,在白马在感受灵力流动变化之时,他感知到与眼前景象完全不同的东西。 “招式内化,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流出……”白马低语,他真正感受到了强者的战斗,白马也很震惊,在百丈山之时李程浩完全没有这样的实力,这才短短月余,他不仅巩固了修为,还在原有的基础上走了很远的一步。 一旁的宁山主也没闲着,他召唤出一尊大鼎,玄黑之色,其上以古朴抽象的风格雕刻着不少奇禽异兽,大鼎三足,有一只还残损了一角,缺口早已乏灰,应该流落得有些年头了。 宁山主祭出大鼎,身上御天境气息随之铺开,以霸道之将从五峰飞来的利剑在半空中打为灰烬。 两军交战,天火与利箭一轮一轮的冲击,但是,因为何流与宁山主的存在,这些大规模的杀招在半途就被截止。 李程浩与周宗主在两军之前大打出手,一道又一道的灵光点亮黑暗,青银交替,那些火光箭羽就止在他们身旁,无法近身。 “不行,这样又是僵局,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掌门头上。”何流万道加身,他不停御阵出手,累得满天大汗,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护主五峰本土不受天火侵袭,无法分心助战。 “何长老莫要慌张,你只管稳住大局让五峰弟子有还击之力即可,至于这宁山主,放心交予我二人便是。”欧阳长老与古长老对视,他们也动了,有风从他二人脚下生出,很快,他们也加入了混战。 欧阳长老剑抬手,一柄利剑消失在风中,他没有使用长青剑决,而是使用了一门风峰的独门剑术,他的剑与风相融,无形无影,手中无剑,但他的剑却无处不在。 相比起来,古长老就要狂野得多,双手拎着一尊宝鼎,身上火光直冒。刚一照面,他就没有客气,直接挥鼎向宁山主劈头盖脸砸来。 宁山主大惊,也赶忙挥鼎向他轮去。 咚…… 一声声巨响通天彻地,古长老甩了甩双手,冲宁山主大声叫嚣道:“宁老哥,即便入了御天,你还是一样的弱啊,早就给你说过,你只能是个丹师,凭借灵丹硬堆出的修为,啥也是。” 说完,古长老身后灵光澎湃,他再次拎着大鼎砸来,蛮横霸道,竟以风行之境压得御天境的宁山主抬不起头。 “古老魔,你别得意,总有你哭的时候。”宁山主四处逃窜,小心躲避古长老的攻击,他的处境有些艰难,既要避开古长老的正面强攻,又要小心将剑意隐藏在风中的古长老。 这二人一明一暗,战术极脏,在三十多年前就令同辈修士头疼不已。如今这二人实力再进一步,欧阳长老的诡异剑法更是令人心惊。 古长老哈哈大笑,他与欧阳长老都是长青最强风行之一,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御天境,虽说是以弱对强,但以二对一,再加上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手段,既便不能将宁山主镇压下,也可以将他牵扯出战局。 少了一位风行,长青宗面临的压力便要小得许多。 李程浩转头望着远处两道火焰覆盖周身的人影,微微笑道:“看来,周老哥这一次怕是又得无功而反了。” “做梦,”周宗主冷笑:“李程浩,你以为这三十年就你长青宗出了人才?” 说完,战舰丛中飞出一人,与周宗主年纪相当,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这个人,修为竟然也是御天境。 “周栩,没想到你居然回了琅城?”李程浩微微一怔,他算计了很多,也猜到星隐宗必然还有御天境,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御天境竟然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人。 “周栩,谁啊?”这回,一惯无所不知的叶弘此时也犯迷糊了,这个名字很陌生,似乎压根没人提及。 “星隐阁上一代老阁主的义子,号称那一代天赋最强之人,曾昙花一现,琅城同辈天娇无一是其对手,不过很快就消声灭迹了,传说是拜入了主宗万星门,是否真实就不得而知了。”那位佝偻阿伯接话,他与这批人处于同一时代,由于修行天赋的原故,他知道这一辈中许多幸秘。 “在三十多年前,他的统治力,堪今天的邱含光。”沉默了片刻,佝偻老伯再次补充道。 “一个时代的领军人……”众人沉默,白马转头望向虚空之中,双手紧握,又一个大敌来临,李程浩又将有什么样的应对之法呢? 人群之前的老者望了望阿伯,又从在场众人面容上扫过,他突然笑了起来:“琅城虽然贫瘠,这些年也出了不少能人异士。” “那是自然,修为低弱只是因为资源匮乏,并非人才天赋。”叶弘昂首挺胸,有些自豪,他出身城主府,家族管理着这一域,有人夸赞琅城,他自然是欢喜的。 “那依阿伯这么说,就没人能够抵抗得住这个周栩了吗?”火素出言问道,他倒不是担扰长青宗,而是邱含光曾有恩于他们,他不想看见有一天邱含光会失去出身的宗门。 “不,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佝偻阿伯眯了眯眼,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长青宗大长老,不是说不会来了吗?”叶弘接道,长青大长老是琅城公认的御天境第一人,依现在这种情况,长青宗能够克制周栩的,唯有这一人。 “大长老可以战胜周栩,可以说是豪无压力的碾压,不过我说的不是他。”老伯摇头,他说的另有其人,这一人与他同一时代,与周栩一样,亦曾是一段短暂而耀眼的传说。 “那是谁?”众人疑惑,就连人群之前的老者也是兴致勃勃。 “是他!”突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白马伸手指向天空,在密布夜空的天火之下,有一道黑影,在火光之中缓缓走来。 黑暗笼罩了他的一切,就连映天的流火也没能照亮到他,看模样是一位剑客,在虚空中缓缓而行。 没有气息,没有灵力,就像是一位地狱中走出的死神,众人惊讶,因为他们看见,这个人的左臂处竟然没有东西,整条衣袖都是空荡荡的。 第210章 许久不见 “是他……” 上一代,黑影中人与星隐阁周栩先后出世,双双都是坛花一现,而后很快消沉。 两人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三十年前未能一战,谁强谁弱尤未可知,今日周栩再出,他也来了。 …… “是你……” 周宗主微微一顿,这个人太让人熟悉了,多年前的故人,不过,他居然还存在于这世间?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惊恐失声道:“难道,邱含光那小辈后边的神秘强者,是你?” 黑影中人面无表情,他从周宗主与李程浩二人身边走过,没有接话,连眼神的未曾有过波动。 无声无息,似乎是道并不存在的鬼影。 “陈撇子,问你话呢!”周宗主大怒,他猛的挥剑,几束星光汇聚于他的剑身,一轮银光向那道黑暗斩去。 “陈撇子……果然……” 有人低语,果然没有猜错,周栩深不可测,要说长青有谁能与之抗衡的,唯有这人称撇子的神秘杀手。 白马也明白了他是谁,雨峰峰主,传说中那位三十多年来一直闭关疗伤的陈长老。 黑暗闪烁,快到极致,就像是穿梭了时空,陈长老突然回头,抬手,一把匕首从黑暗之中冲出,与银辉剑光对上。 锵…… 令白马震惊的是,那把没有灵光的古朴匕首竟然打穿了周宗中的星辉剑式,而且,匕首还没有停止,它在破开星辉剑式之后终于带上了一缕邪意的黑暗,仍在向周宗主方向袭去,直取周宗主眉心。 “该死!”周宗主眼角抖了抖,表情瞬间凝重下来,他不敢再托大,他很清楚眼前的局式,这撇子当年就不是善茬,一手暗杀手段诡异莫测,令人头疼。 周宗主身上气势磅礴,身后夜空大量星光刺穿云层,黑夜是星隐阁的主场,但他们要的并非黑暗,而是这星光。 那一瞬间,这些从来直下的束束星光就像是世间最尖锐的利刃,所到之处,无坚不摧,连地表都被打穿了不知多少尺。 有一根星光挡在匕首之前,将这道渗人杀机阻止,周宗主长吐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缓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感知到另一股杀意靠近,李程浩来了,身后古树撑天,无数根须扎入他的身他,他祭出手中长青剑,身后巨树有剑影传来,在长青暂向他们的过程中,巨树枝上的剑影一道接一道的与长青剑重叠,剑意一次次加强,这一剑变得格处恐怖。 而且,周宗主发现在这一剑之下,空间都发生了某些变化,他被剑意锁定了,连空间都被这股强大的攻势封锁,避无可避。 “想杀我?没这么容易,给我破!”周宗主周身气势全面爆发,像是什么被封印的东西开始解禁,在那一瞬间,苍穹之上的层层浓居然被破出一片大洞,那空洞之外,一片星河璀璨,熠熠生辉。 星光聚集,一股光亮的银辉划破夜光,这股星光落在周宗主的剑上,周宗主气势被点燃,庞大的能量在他身上激荡。 那一剑,大量的灵光如长河瀑布从九天坠下,他对上李程浩,没有逃避,也无法逃避,这一式的对抗,是星决的最高造诣,同样的,也是长青剑决强攻之势的凝结。 嘭…… 一银一青,两股力量引爆苍穹,一股巨大的灵力风暴向四周疯涌,树从沙沙,离二人较近的战舰被吹得倾斜。 “御天之战,果然恐怖!”道道障风拍打结界之上,白马有些震惊,面对这样的战局,这个何流长老真能应对吗? 虽说只要条件足够大阵师是可以与御天境一搏的,但是,这只是一种标准,具体情况因人而异。 “谁赢了?”当漫天雷鸣大响结速,风暴缓缓平息,叶弘赶忙开口。 “一式而已,分不出输赢的。”人群之前的老者摇头,他双眸一直没有离开虚空,那怕是之前灵光刺目也没能令他低头。 白马向他看去,在他凹陷的眼框之中发现一丝不寻常,有一个符号,或者说,一种术。 “这老丈恐怕并不简单。”白马警惕,两军交战,如果这里再藏了一个大敌,那长青宗真有危险了。 风暴之后,交战二人仍悬立于半空,李程浩退了几步,面色如常,连衣襟都没有凌乱半点,巨树威严,这一式的对决,他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反观另一边,周宗主就要狼狈得多,两只衣袖在之前的能量碰撞中破去,健壮的双臂裸露,经骨之中不时涌动的强大的能量,十分骇人。 “没想到,当年最为愚钝之人居然变得这么强。”周宗主猛的一挥剑,身上灵光杀机再次浮出。 就在这时,远天的星光空然缺了一块,那是一片黑暗,如鬼如魅,似乎刚从地狱而来。 这片黑影很快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周宗主激灵,赶忙运力应对,不过,他太慢了,当他运力挥剑之时,有一物以经悬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一把剑,剑身全被黑暗笼罩,不知形体。 “陈撇子!”周宗主咽了咽口水,他深深的感知到死亡的威胁,这股寒意,冰冷,令人心忌。 突然,一道光亮在他脸旁划过,他这才发现,有另外一把剑也同样悬在了他的喉间,不过这一把剑,并非歹意。 “陈撇子是吧?上六属中至强的黑暗属性,难得。”周栩到了,在陈长老出手的瞬间他也来到了周宗主身旁,双剑同时出手,在最后的一瞬间将陈长老的杀招挡下。 黑影中人扭头,略微的冲周栩望了望,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毒蛇,他打量着这个猎物,悄无声息,只需一个合适的时期,一击毙命。 突然,陈长老从周栩眼光散去,那一片黑暗消去,化为丝丝缕缕的黑气散开。 “这是?”叶弘揉了揉眼,大惊失色:“原地消失!你们上一代的人要不要这么变态!” “跑了吗?”有人低语,陈长老行动太过诡异,从始至终都是一片黑暗,没有说话,也无人可知,只能从形态上猜测是他,不过,这时候众人也犹豫了。 “会是他吗?” 有人呢喃,这太诡异了,大活人凭空消失,没有灵力气息,也没有残影飘过,就是一丝丝的黑雾在虚空中崩解。若真是他,那这位李长老得站到什么样的一个境界。 “是他,或者说,又不是他。”人群之前的老丈再度开口,白马发现,这一次,他居然低了头。 “什么意思?” “灵魂分身!”白马低语,他看向老丈看去的方向,铁索崖前,那是主峰上山的必经之路。 “灵魂分身?”众人一度失神:“那他的本体在什么地方?” “在那儿。”老丈笑笑,缓缓伸手向广场前的山崖一指。 那是,有一个短臂男子拎着一串什么东西踏上了广场。 “周老哥,三十年余年不见,微薄小礼,希望你还喜欢。” 陈长老并没有停止,身影几度闪动,他便立在了虚空之中,望着站成一排的周宗主与周栩二人,陈长老微微歪头,而后笑着将他手中之物向周宗主抛去。 “那是什么?”有人低语。 “人头,一串人头……”白马微微一顿,他也同样好奇,之前陈长老走得大快他没有看清,这抛之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串人头,被人齐齐割下,白马还在其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周士枋。 遗容狰狞,头发凌乱,还在滴血…… 白马心头咯噔一下,深冬天后背冷汗直冒,毛骨悚然。 他不只一次想过斩杀周士枋,也有不少星隐阁的门人死在他的手中,但是如今陈长老这种冷血之举,仍旧残忍到令他动容。 “啊!” 很快,虚空中就有大片星光暴动,一声凄厉的悲吼声传来:“陈撇子,你杀我亲子,我誓要将你生吞活剥!” 第211章 败了? “哟,这就火了?”陈长老淡淡一笑:“周兄心境有待提升啊。” “千年世仇,如今尔等更是率军攻山,怎么,你可以灭我长青传承不允许我先抄你老家?”陈长老突然冷了下来,一片黑雾不知从何而起,很快就将在场数人笼在其中。 好在黑雾刚产生,还不够浓郁,陈长老在黑雾中行走,丝丝雾气在他他指间升腾。 “对了,周兄,这里可不只你亲子,你相好也在这里了。你也别上火,一会儿你也会在这里,到时候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相识一场,别说老朋友不厚道。” 说着,有东西在黑雾中穿行,是一缕缕更加浓缩的黑雾气团,像一条条不明生物的触手,在黑暗中穿行,速度极快。 悄然的,这些触手就潜伏到周宗主身边。 “我发誓,今日定让你长青血染五峰!”周宗主目眦欲裂,大量戾煞的杀意在他身上被点燃。 “三十年前就这般叫嚣了。”陈长老冷哼一声,只见他缓缓抬手一握,黑暗中大量触手舞动,十数只粗壮的黑暗能量体化作条条长鞭挥去。 周宗主大怒,有明亮的光茫在他灵剑上发出,这些光茫刺破黑暗,与无尽苍穹洒下的星光衔接,天地同辉,他开始变得圣灵,一道道银白的光点在他身后显现,一点接一点,密集的灵力剑影很快便布满大片虚空。 “陈撇子,给我死来!”那一声惊天怒吼,有大片的星光剑雨将触手打穿,连黑暗也被突破,与此同时,周宗主也随着这片剑雨杀了出去,手中利剑猛挥,面容狰狞,冲天煞气若杀神在世。 他怒了,这一战他已经布局许久,在暗处留下了诸多底牌,他没有想到,也不会想到,在他大军压境之时,有人先行一步杀上了星隐阁。 那一串的人头,无一不是他周家直系,无一不是他的亲人。 他杀了出去,怒火与仇恨的火焰吞没了他,这个时候,什么兵家古礼,什么往夕峥嵘旧义,这些,都化作云烟。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杀人灭宗,血洗长青五峰山门。 “三十年不见,还是如此自大,没有一点长进!”陈长老淡漠,他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散去,他就藏身于这漫天黑雾之中,不可查觉。 几道残影出现,周宗主身上便多了几道刺目的血迹。 “见不得光的东西!”周宗主大喝,夜空星光闪耀,他淋浴在这片星光之中,身体中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苏醒,很快,周宗主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好。 而且,这还没有完,大片星光被他转化,变得格外神圣玄秘,这些星光受他指引,竟然将陈长老的黑雾驱散。 “光属!”叶弘砸砸嘴,眼神开始变得诡异,又是一个上六属的光明属性,小小一个琅城范围,上六属就散聚了五种,这还是他认知中的那个贫瘠的琅城吗? “光明属性有净化之能,不过这是也相对,要胜陈长老,没那么简单。”佝偻阿伯低语。 正如他所言,陈长老的黑雾很快反扑回去,短短几息之间,黑暗遮蔽一切,漆黑,死寂,夜色之下,那一片苍穹像是被墨侵染了一样,更加深沉。 “陈撇子,好一手黑雾遮天,方圆数州并未有过黑暗属性宗门传承,我很好奇,你来自于何方?” 当黑雾再次将周宗主吞没,一直袖手旁观的周栩终于动了,他身后有环环道统相扣,大片银辉从一个个符文迸射而出。 神圣,霸道,就像一位造物的天神,那片圣光之下,万法不侵,万邪皆避。 “最恶心你们这种会发光的,像个大虫子。” 陈长老摇头,周栩的圣光再夜将黑暗驱逐,无法再次进身,陈长老明白,周栩与周宗主不同,周栩的修为要强上许多,光靠这种属性的能力手段取赢已经不再可能,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唯有一战。 陈长老走向周栩,主动迎了上去,没有因面对强敌而畏惧。 一处如墨之黑影,一处如圣域之光明,两种能量皆是世间最为强大最为玄妙的能量,周栩能护住自身,但这并不代表他也能将陈长老压制。 在那层层黑暗之中,一把长剑出现在陈长老手中,随后,陈长老的身影开始分化,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再分为八…… 一个接一个的陈长老出现,他们隐蔽在黑雾之中,看不见模样,看不见虚实,只是有一样是共同的,那就是他们每一个身上都在不断散发的恐怖气息。 “早便听闻你陈撇子之名,如今你左手断去,令人遗憾。”周栩身后圣光灼灼,他说完,有大量符文神光从他身后喷出,光茫映世,如同一轮皎月明阳。 “那又如何,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东西,比如习惯。”突然,一道黑暗出现在周栩身边,来很很快,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将剑悬在了周栩的脖子之前。 但是,他这一剑也仅到得了这个程度,有一把剑挡在他他的剑前。 周栩淡淡一笑,身后圣光大盛,这些圣光冲破黑暗,将这个“陈长老”驱散,一个人影化为缕缕黑气,散得无影无踪。 “又是这样,老鼠的把戏。”周栩再进一步,脚下亦有一轮道纹形成,这轮道纹很快扩散,像是一道阵法,一个个符号线条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不多时,道文金光大盛,一股巨大的能量向四周冲刺而出。 李程浩与欧阳长老等三人直接被掀飞,陈长老的十余个分身黑影也消散过半。 “不入流的东西,就只步于止吧!”周栩低喝一声,竖剑,道纹熠熠,众星齐明,一束又一束的星光加持于他的剑身。 “你们退后,我来解决他。”陈长老从黑影中飞来,数个人同样的身影全部舍弃黑雾,这些身影立于周栩四周,他们双手起式,手中利剑若一根根钉向向周栩脚下的道纹轮盘之中。 “魑魅魍魉!”周栩低喝,手中灵剑挥出,道道金光剑刃便向长青宗从人斩来。 “不知所谓。”陈长老也动了,数把利剑中灵量磅礴,缕缕黑暗侵入周栩脚下的金光轮盘之中,之后,数个陈长老同时发力,黑气爆发,星光轮盘直接崩碎开来。 “多年不见,你星隐阁就没点新意,这些招数中看不中用,像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话语中,那一个个一样的身影同时向中心处的周栩杀去,他太快了,又是同时出手,眨眼之间便到了周栩身旁。 数个身影,数把利剑,令人恐惧的是,这些身影好像都是真实,每一个都强大到令人窒息。 数道身影,数种功法,有主峰长青剑决,有风峰扶风剑决,有云峰离火决决,更是有雨峰的秋雨剑法…… 数种剑决,看不情的剑招,周栩在密集的攻势中奋力抵抗,举步维艰。 一旁的周宗主与宁山主大惊,也赶忙拎起手中武器加入到战局之中。 “两宗败迹已显,五峰听令,全力给我打,不要怕浪费箭羽。”杜鸿博略微稚嫩的声音传遍五峰。 杀那间,大片疾风箭雨向天空中的舰队冲去。轰隆声一道接一道,短短几轮箭雨冲出,两宗的队列大乱,战舰群大半残陨。 “周兄,你们败了。”李程浩身后巨树撑天,五峰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向他散来。 周栩被压制,周宗主与宁山主二人也被打得抬不起头,放眼全场,两宗联军天光难近长青宗半步,这一战,已死定局。 “我们败了?”周宗主冷哼,随即哈哈大笑:“李程浩,你真以为你们长青宗护山大阵固若金汤?” “我知道你等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等的那位不会来了。”李程浩微微一笑,他指向雾峰之后,高声道:“就在一月之前,李某亲上百丈山斩了你另一位盟友,不光如此,青莲山兽族大妖也被我清去许多,你星隐阁不会再有强援,你们败了。” “哦,是吗?”周宗主突然收了手,一束星光加持,他变得平静,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霸苍狮鹫死在你手中确定令我吃惊,不过,你真以以我布局数十年,底牌就这些?” “你太小看我了,李程浩,陈撇子断我后路杀我亲子,今日,我不会让你们长青宗好过。”周宗主癫狂,突然,他转头看向下方的长青主宗,在他眼中,有一人也停了下来。 “何流,潜伏两世,今日,是该回归了。”周宗主沉声道:“你已为阵之主宰,今日,千年恩怨该了结了。” 说完,主峰之上的河流突然一常态,他竟冲半空中的周宗主俯身拜去:“老仆河流,拜见宗主。” 说完,何流突然断去阵法屏障,没有阵法阻拦,大片天火长驱直入,漫天攻势打入五峰的各处。 两军局式在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间火光冲天,遍地哀嚎,平青的长青宗化为人间地狱,死亡与毁灭的气息笼罩在长青宗上空。 “何流!”李程浩咬牙,他挥剑杀回主峰,却在踏回护山大阵范围内之时被一股力量强行将他直接打落在主峰的广场之上,五峰大势强压,就连长青巨树被碾碎。 李程浩面若死寂,他挣扎着起身,很快又一股强大的力量再次将他压垮。 “李掌门,你心急了。”何流走到李程浩身前,居高临下,眼神鄙夷不屑,如同看一只随手便可以捏死的蝼蚁。 周宗主的身影在虚空中穿行,很快,陈长老等三人也被纷纷打落。 守山阵法失效,长青宗四大战力接连被强行震压,一切布局瞬间土崩瓦解,火光冲天,长青宗大逝已去。 “我们输了?”周宗主大笑。 “李程浩,你也不想想,就你们这们落没到如此地步的小破宗门,凭什么能走出一位阵道大师?” 周宗主抬手,漫天的流火停止,束束星光从直直落到周宗主等人身上,这股星光让他们变得神圣,变得高浩,此情此景,他们就像是一个个审判者,高高大上。 “何流,将你的人叫过来吧。这一战后再无长青,潜伏多年,你们也该回来了。”周宗主冲匍匐在地的长青四人冷冷直笑。 接着,他又看向大殿前的杜鸿博,再度开口道:“今日我星隐阁开恩,从现不起的一刻钟内,凡白愿脱离长青宗加入星影阁的,我既往不咎,以与星隐阁同类弟子的待遇相待。” 第212章 有必为 山门告破,四处火光冲天,山火将无边黑夜映得通红,数丛大山之外仍清晰可见。 让人意外的是,周宗主以强硬的手段将长青几大战力震压,却未在第一时间赶尽杀绝。 他向长青宗弟子长老抛出橄榄枝,尤其将目光投向了大殿前静立的杜鸿博,承诺以与宗内弟子平等之礼相待。 杜鸿博平静,不为所动,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似乎早已看淡了生死,看淡了成败。 周宗主双眸中有异样的灵光闪烁,很快,有十数位身影从其他几峰飞来,这些人已经脱去了长青宗的道袍,齐齐拜倒在周宗主前方。 “暗影门人见过宗主。”十余身影齐声。 李程浩挣扎着抬头,视眼从这一众人身上一一扫光,见这些人表色带喜,很是激动,大概是等这一日的到来等了太久了吧,有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 很快,何流感受到场中的异常,微微冷哼一声,有些不悦,随着,一股强大的天地威压蛮横的压下,再将李程浩的身子压入地表几分。 “河流,我掌宗主三十余年,加上我师在位的时间,长青宗可有对不住你何长老的地方?”李程浩长叹一声,终是不在挣扎,他平淡说道,为河流的叛变大为惋惜。 “李掌门,数十年承蒙照顾,若我是长青之人今日我即使粉身碎骨也将宗门保下,但是,我出身星隐阁,到长青数十年也不过是因为宗门大计的需要。所以,抱歉了,两位掌门大恩,何流只得来世再报。” 河流神情暗淡下去,李程浩的话触动了他的内心,但是很快他又抬起头,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将这数十年的点点滴滴斩下,他本就是星隐阁的人,今日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完成了他多年来所追求的目标罢了。 周宗主望了这二人一眼,没有说什么,他再次望向大殿方向,高声呼道:“一刻钟之内放弃手中武器走出,以道心起誓效忠本门者,可免今日大劫,一刻钟后,除弃暗投明的有识之士,长青灭宗,鸡犬不留!” 说完,阵阵强大的御天境威压在五峰之中回荡。 一刻钟并不长,容不得人犹豫,很快,便有人丢下手中利器从隐蔽的角落中走出,表情各异,有羞愧,有沉默,还有的如释重负,很庆幸自己还有生还的可能。 “杜鸿博,少年见微,我很欣赏你的天赋,也你身后那位的智慧,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也相信你们能看得清眼前的局式,长青今日必定灭门,现在,你只需拜在我身前,星阁阵所有高手大能,你可随意择一人为师。” 周宗主不再掩饰,直接出言招揽杜鸿博,两宗交战,星隐阁虽占了上方,却也是频频遭难,二代弟子领军人丧失太多,这让周宗主不得不为宗门的长远作考虑。 可随意选一强者为师,也就意味着杜鸿博可拜入他门下做掌门之徒,也可跟在星隐阁最强者周栩身边,这样的待遇,可以说是已经给到了极限,连广场上跪着的十数人都为之动容。 只要杜鸿博选择叛降,他的地位仍就高高在上,除了换了一个环境,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杜鸿博淡然,他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长青宗兵败,看着主峰上一个接一个的长青弟子走出,看见还有一位风行境长老也在纠结中拜到了周宗主身前。 “承蒙厚爱,不过也正如河流长老所说,贵派条件令我心动,但我是长青之人,从踏入山门那一日便已决定。”杜鸿博终于还是开口回答了,不过他这番话并不只是为了回答周宗主,更是说给那些选择叛变的同门听。 这些人大多都是宗门从外带回的孤儿,是宗门给了他们生命,给了他们一切的可能,但是,当大劫到来,当宗门属要他们的时候,这些人却畏惧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待我灭了长青,破了你心中的幻梦,你便会明白。”周宗主淡淡说到,他冲身前跪倒的人群挥手,而后看向另一旁的李程浩等人。他的目光在陈长老身上停下,面目狰狞,灭宗灭种,有些人可以活,但有些人必须死。 周宗主走了过去,将陈长老的头踩在脚下,恶狠狠的说道:“陈撇子,你一向自负,你可曾想过你会有今天,放心,做为老朋友我会让你们这些老兄弟死得整整齐齐,不过在此之前,我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完,周宗主挪脚,用力一脚将匍匐在碎石坑中的陈长老踢飞出去。 啪…… 御天境全力一脚,力量不下千斥,这一次重击将陈长老踢飞,重重的摔在杜鸿博身前的石梯之上。 那一刹那,石梯破碎,乱石倒飞,陈长老在乱石中咳血,还来不及理衣袖将嘴角的色迹擦去,那股强大到令人无法抗拒的天地威压再次向他压来。 咔嚓…… 又一块地表破碎,陈长老再次被强压得半掩于地表之中。 “啊!”突然,之前投降的那位风行境长老大叫着挥剑向旁边的周宗主刺去,几重变故让他内心崩溃,在陈长老喋血的那一瞬,他爆发了。 但是,在他手中长剑即将碰到周宗子身体之时,他的行动止住了,有一人挡在了他的身前,先行一步将剑刺入他的身体之中。 “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识抬举。”周栩冷漠,在这位风行境长老绝望的目中光,他抬手,身后圣光明亮,一股庞大的能量冲出,这位长老随即倒飞出去。 嘭…… 爆炸声如雷,这位长老被周栩直接打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看见了吗,这就是抵抗的下场。”周宗主缓缓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爆炸造成的一地狼籍,而后出口声斥道,很愤怒,十分疯狂。 他就像是一位裁决者,这些人的生死皆由他撑控。 “一刻钟到了,站出来的,恭喜你们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没站出来的,那就死吧,听令,毁山灭宗,鸡犬不留!” 一声令下,天火再次袭来,大片火雨欲将长青吞没。 就在这时,有一股能量突然出现,是一阵风,从雾峰而来,这道风将天火卷走,席卷了两军船舰。 “你可曾听说过山鬼吐息?” “万物有灵,大山也有生命,你可曾见过山怒,见过山之灵显圣?” 人过一途,当以本心立世,有不为,有必为…… 有人起身,瘦小的身影从结界之中走来,这一刻,他解去了头上的伪装,以真容示人。 众人纷纷侧目,惊为天人,就连一直平静的杜鸿博也为之动容,有泪从脸旁划落,却开心的笑了。 “他,回来了……” 第213章 回来了 “他,回来了……” 是他吗…… 众目睽睽下遭劫的人儿竟然活着回来了,冰原之门早已关闭,他这是打穿了空间界壁? 熟悉的少年,熟悉的面孔,出现便是震惊四座,抢夺一峰山势,再度让战局胜负改写,众人震撼,却有觉得理所应当。 少年隐在厚重的熊皮披肩之下,因为衣服的关系,终于不再显得那么瘦小,肩后熊头毛茸茸,为少年添了一分可爱。 “他竟然出手为长青宗出手,难道……” 白马的走出出乎太多人的意料,就连隆多小队与长青宗众人也没有想到,一个个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杜鸿博,在惊喜又惊吓的情绪中躬身,这段时间太多的坏消息传向雾峰,日子过得压抑,如今白马再现,心中安稳许些,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容。这一战,似乎不再那么困难。 白马走来,冲大殿前的杜鸿博温和一笑:“你不错,没给雾峰丢脸。” “谢师叔。”杜鸿博满脸笑意,如获新生。 “两位宗主,久违了。”白马看再向周家二人,脸色瞬间冰冷下来,五峰中火光冲天,曾经祥和的山门不再,白马顿了顿,他之前有过犹豫,但现在,他坚定了。 有些东西他可以不喜欢,但不希望别人侵犯…… “阿九……”周宗主冷冷点头:“好一个阿九,看这样子,搅动琅城风云少年大阵师竟然是长青小师叔之事你们长青宗也没多少人知道吧。连自己人都骗,怪不得本座一直查不出你的底细。” “那又怎样?”白马淡然:“你星隐阁又不是没有采取行动,只不过都被埋在了青莲山罢了。” 说完,白马随意的挥手,雾峰山势大动,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的天地之力向还没看明白局势的何流轰去。 何流冷哼一声,手中宗主令光芒四溢,亦有一股强大的地势之力迎面而来。 白马微微侧目,似乎对何流还手之事有些吃惊。 两股力量在白马身前激烈碰撞,惊天能量交织,爆炸席卷大半个广场,周栩等人自觉后退,避其锋芒,能量风暴蔓延开,有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被掀飞出去。 当风暴淡去,白马仍立于原地,有条条空间裂缝在他身前撕开,所有向他涌来的力量都被这些空间裂缝化去。 “这不可能!”何流怒吼,他不明白,大阵主符在他手中,白马却仍能从中分割于一部分力量,而且,经过这一场试探性的交手,他发现白马能掌握的力量并不少,甚至可能不弱于他。 “还想不明白吗?”白马瞥了何流一眼,有些鄙夷。 “几位,内奸走出来了,叛徒也走出来了,还要硬演下去吗?” 白马眯眼,冷声说道。 绕开主令掌控雾山大阵,这一点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 峰主令入手,雾峰轮廓便出现在他脑中,一峰阵法地势调配无误,那一刻,白马便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以李程浩等高层谋划的局,而这一场局的目的,便是之前那一刻钟之中走出的人。 “师叔。”杜鸿博双手承上四块玉牌。 “你的点子?” “师叔,请。”杜鸿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将四块玉牌再向前递了些。 “看来是了。”白马伸手接过玉牌,突然,他愣住了,这四块玉牌的出现让他再一次意外,这是其他四峰的峰主令,不过在白马精神力扫去之时,并未发现任何的气息。 无主之物…… 白马大惊,他转头看向杜鸿博,又猛的看向仍匍匐在地的李程浩。 那种痛苦的表情,是没办法装出来的。 无人控阵,这也就是说,如果今日白马有现身,或者是之前周栩等人悍然出手,李程浩几人可能就真的会被一一斩去。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白马眼角跳动,这太疯狂了。 “秘密。”杜鸿博憨憨一笑,白马这才明白,愿来他一直的平静,是基于此。 “这可是场豪赌啊。”白马长吐一口浊气,还好他及时的走了出来,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突然,远处空间动荡,周栩坐不住了,他也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道,白马的出现是一个变故,一个可以左右战局最终走向的变故。 星光汇聚,一轮光圈点亮黑暗,一粒粒灵光粒子在光圈中凝成剑型。 “去!”周栩伸手成决一指,大片剑雨向白马冲去。 这道攻势来很迅速,白马才感知到灵力波动他便已经完成,光剑入雨,完全不给白马炼化四块阵符的机会。 不过,他太小看白马了,要知道,九幽传承包含了上古诸天,来历可追溯到不可知的亘古,白马身上的阵道传承,可以强到超乎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白马将杜鸿博拉到身后,随即一股强风从他们身畔传来,强风将剑雨挡下,白马闭眼,心神漫由五块玉牌直入五峰。 很快,五块玉牌从他手中缓缓飞出,悬在他周围,这时,一道天音在五峰四处响声,古老晦涩,是一篇早已无人记得的法章。 五峰变了,所有的大阵都在苏醒,像是被唤醒了沉睡多年的阵灵。 有无数双手臂在白马身后生出,每一只手臂中都拽着条条天地秩序之链,一举一动,一呼一吸,五峰都在一同作响,与之共鸣。 “什么叫做控阵,看得明白吗?”白马看向何流,天空中有一只手伸出,很快就变得如门板一般宽大,没有迟疑,直接照着何流拍了下来。 何流大骇,这是怎样惊人的控阵之法? 他也赶忙运起手中玉牌,调用大量山势之力守护自身。 传言中掌门主令是主体,但现在看来,这个说法准确度还有待考究。 白马一掌拍得何流连连后退,那层层的防守屏障也在这一掌之下出现如蛛网般的裂痕。 “李程浩,你不得好死!”何流破口大骂,白马之前说的不错,这是一个局,他的身份早就被看穿。 白马冷笑,一切咎由自取,再怎样也是罪有因得。 白马再度挥手,他身后千手齐出,一只只门板大的手掌胡乱拍下,他不光针对何流,更是主动出击,以一敌四,巨掌直接迎上了被强风阻挡的数位御天大能。 山野之中有呜鸣的风鸣,口峰的能量都将近被他抽空,很快,有阵氤氲,五峰竟还在不断的往外界扩展灵力来源。 “几位,玩砸了,有后手补救吗?”白马往身后瞥了一眼,李程浩为首的几人已经从乱石坑中爬出,一个个灰头土脸,或多或少还有着不少的伤痕。 “没事,只要地势威压退去,这点伤片刻即可复原。”古长老略有深意的看了白马一眼,以前的许多事涌上脑中,令他有些不太自然。 “那便抓紧吧,我还能撑一段时间,等你们恢复,便反攻回去!” 第214章 底牌尽出,终 还能撑一会? 这叫还能撑一会吗? 几人不禁的咧嘴,到现在,他们已经不关心白马阳朔隐瞒了他们多少事情,他们现在就想问一句:“你小子还是人吗?” 那遮天蔽日的千只巨掌,这是还能撑一会? 谁撑一会。? 恐怕千掌之下的四人都撑不了多久吧! “精彩,精彩,没想到这蕞尔小邦竟有如此的一战局发生。小子,你跟我走,我保你前途无量。”这时,有人战舰中走出,是一位背力的壮年男子,一身肌肉健壮,最为惊人的是,他身旁有缕缕规则之力散出。 “又一个阵者?”有人疑惑。 “不,不是阵,而是道。” 很快便有人否定,这人身上的规则之力并非地势之力,而是一种另类的规则,与这个人气生猛气质相匹配的规则。 “道……御天之上的超然人物?” “这种人怎么会来我们琅城?” 隆多等观者大为吃惊,高不走低一直是修行界的不成文的规矩,这个人的出现出乎所有人对两宗联军战力的设想,众人再次为白天担忧了起来。 大阵师可战御天,但抗横道境,绝无可能。 这一战来得波折,两家底牌一张接着一张,而且,一张比一张恐怖。 在众人紧张的望向白马时,队伍之前的老人缓缓起身,一边撑着懒腰一边无奈的叹道:“还以为可以偷个懒,看来还是得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小子,什么光明前途?说出来让老夫也听听。”老道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走了出去,视保护结界于无物,直接一步跨出。 “这叫什么事嘛……”守护结界的几位长老不禁嘀咕,这道结界是长青宗有名的守护结界,别说直接闯,就算是寻常的风行境想攻破都得打上三天三夜。 但是,这样的结界在今日两度被破,第一次是白马撕破空间传送出去,第二次是这位神秘老者,连灵力波动都没曾感受到,他便出现在结界外边。 “你……”健壮男子失声,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白马微微发怔,他还没未健壮男子出现的变故中回神,很快,这位老者又带着同样玄秘的道境气息走上前去。 “前辈,这是?”白马嘴角一抖,而后伸手将杜鸿博拉到身前,出声问道:“又是你的手笔?” 杜鸿博连连摇头,他也一脸震惊的看向老者:“前辈,您是?” “青州长生门,”老者冲杜鸿博微微一笑,之后他看了看天上密集的巨掌,冲白马笑道:“小家伙,这小辈交给老夫,其他人交给你,可以吧?” “可以。”白马怔怔点头。 长生门…… 大长老真的为长青宗找了个靠得住的背景,还拉来一位道境大能…… “那好,老夫去也。”说完,老者飞身欲出。 “前辈……”白马叫住老道,似乎有话要说。 “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还未老到被年轻人欺负的地步。”老者哈哈笑,半空中那人同样是道境强者,不过很明显,他未将那人放在眼中。 白马摇头,一本正经的指着半空中的男子说道:“不,我是想说,别让他活着回万星门。” “哈哈哈……”老者开怀大笑,冲白马点头:“小子,你对我脾气,放心,这厮今日活不了。” 说完,他便化为一道流光冲天而去,很快,一股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仅是照面,壮年男子直接被打飞,老者快速跟上了上去。 大片灵光在不知多高远的天空闪耀,各种法各种术在乱飞。 “周宗主,还有什么招?”千手伴身,白马直接踏着虚空向顶着个大黑脸的周宗主走去。 周宗主大怒,气得肝火旺,又是这副表情,紫竹林盛会是这样,冰原玄关也是这样,每一次见到这个表情他都想将白马除掉,但每一次行动,又会让白马再一次展示出这种表情。 黑龙帮覆灭,青莲山袭杀,百丈山斩兽王,还有之前令他头大的商战,现在白马即便是说一句话他也会觉得上火。 “以一敌四,你不过是个见微小辈,耗不死你。”周宗主冷声,他身上灵光爆动,怒火中烧。他身后道纹熠熠生辉,万星决再度施展,以道纹承接星光,开启他的杀戮时刻。 突然,他猛的抬头,苍穹之上黑去一大片,在不知多远的边缘处,有数支小旗悬在空中。 周宗主傻眼了。 天空被重器封锁,一缕星光也传不过来。 “老匹夫,你不得好死!”周宗主动容,没有了星辰之力,他便没有了外力的加持,处境更加危机。 “周宗主,还有什么帮手,请吧。”白马抬头,也是一乐,这老者倒也有趣,解决大敌的同时也不忘了恶心星隐阁。 “老周,三十余年布局,底子攒了不少吧,这些都很不错,差点真灭了长青宗。还有吗?”李程浩也拎着长青剑走上前来,身后陈长老等人一字排开,杀意腾腾,看样子之前的创伤已经恢复。 长青五人以白马为首,一众人站在黑压压的千万只巨掌之下,五峰火光暗去,整片战局突然就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压抑到极致。 还有什么底牌? 周宗主苦涩,霸苍狮鹫为首的妖兽先行被除,周栩不敌陈撇子,就连精心潜伏数十年的何流在白马显身后也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还末待他出言,一道身影便从远天坠下,短短几息,一位道境强者被强行镇杀,胸前被打穿,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最大的底牌就在他眼前死去,大势将倾,数十年经营土崩瓦解,周宗主崩溃了。 “天意,天意……哈哈哈……长青死而不僵,在毁灭之际居然能涌现出这么多的人才,这是天要灭我,是上天不让我好活。星隐之败,非战之罪!”周宗主突然笑了,神情恍惚,如今之局,胜负已成定式,他累了,也倦了,万念俱灰。 “宁老哥,带你的人撤出吧,犬子与小女的婚事已经是一桩憾事,今日之战是星隐阁与长青宗夙愿终结,不要再拖累了云罗山。”他伸手,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宁山主推出。 而后,他看向远天之上,高声道:“星隐阁弟子听令,驱逐云罗山门人,我们的恩怨,由我们自己来了断。” 说完,两宗联军很快分裂,属于云罗山的一只被分割开。 “一人做事一人当,云罗山是我强拉而来,他们之前没有参战,现在也不会再出手。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我希望你能念在当年的情份上,不要太过为难云罗山。”周宗主突然冲李程浩拜了下来,他一向好胜,但也并非愚蠢,星隐阁种种底牌被压制,战局胜负,已经无力回天。 “算你有些良心。”李程浩淡淡道,说完他拍了拍白马的肩膀,道:“驱逐他们吧。” 白马微微点头,他对云罗山映像不差,若是没有今日之事,可能云罗山还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白马身旁玉牌闪动,数只大手伸云,云罗山弟子包括宁宗主大内全被白马丢向天边。 回神,李程浩挥剑指向周宗主,冷声道:“那么,来吧,千年因怨,今日了结。” “好。”周宗主点头,他挥手,苍穹之前飞舟驰下,大片飞舟直接撞入五峰大阵辐射范围之中。 李程浩低头在白马耳边说了些什么,白马微微一顿,而后还是点了点头。 后快,白马召出的千只巨手消散,换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大道,由五峰各处角落延伸出。 很快,那些大道上走出一个个身着身青道袍的弟子。 “多谢。”周宗主怔怔的冲李程浩躬身,一直沉默的周栩也略微动容。 忽然,夜空明郎,一缕星光璀璨。 “李程浩,我不如你。”周宗主讷讷,他身后银光大盛,有一把利剑飞出,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斩杀长青宗人,而是向一旁何流斩去。 仅一剑,何流倒在血泊之中,缓缓闭目。 “占你些便宜,我们,扯平了。”周宗主笑了,笑得很真,像是放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得到解脱。 “诸位弟子,今日之局结果早已注定,不是长青灭,便是星隐亡。是我对不住大家,周宗厚脸,最后再恳请诸位随我一战,这一战,终结。” 周宗主大喝,泪洒长空,他知道这一战后长青宗不会放过星隐阁任何一个门人,就像他之前想毁山灭宗一样。 只是,这个结果真的向他走来,还是有些感触。 他率先挥剑向李程浩杀去,随后周栩也冲陈长老而来,天光冲天,这一次,白马却退走了,走回之前的结界之中,不再关心这一切。 烟火照亮夜空,无数的星光与剑光在闪烁,杜鸿博走到之前的位置,一道道严密的战令从他口中发出,周宗主愣了,长青几位长老也愣了。 原来,真正的少年智者另有其人。 某一剑之下,周宗主从虚空中无力的坠下,他看上身体上同样布满剑痕的李程浩微微笑道:“长青宗的气运,真令人羡慕……” 这一战,长青五峰化为火海,星隐灭门。 第215章 深水 “小子,你挺不错。” 结界之中,白马与老者回到原来的位置,再度穿越结界封锁,像个没事人。 结界前的几位弟子面面相觑,很快又恭敬的低下了头。 一个峰雾小师叔,一个长生门贵客,不提二人先前逆天的战力,就二人的身份地位也不是这几位守护结界的弟子所能冒犯的。 “前辈谬赞了。”白马微微躬身一礼。 长生门,大长老投向的大派,大长老布局一层接一层,这人主动示好,其中意韵就有待考究。 “老夫韩效宥,与你师崔渝桓私交甚好。这一行便代你师而来。当然,除了助长青延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老者笑着望向白马,一位十三岁的少年大阵师,这样的天才少年,他也是颇为眼热。 “莫非前辈此行想替我师接我入长生门?” “不过,跟长生门下年招新弟子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你师傅的意思是,先行接你入长生门,由他为你指导一段时间,也让你先行熟悉长生门的环境。”韩效宥道。 “师尊这是要领我先认认人啊。”白马讪笑,想必大长老是算准了他肯定会失去凤息化为庸才,所以想让他提前去认认人,好在长生门招收弟子时得到“照顾”。 不过,大长老太看低了九幽冥凤,也看低了白马。 “前辈也看到了,如今长青百废待兴,我师将一峰主位传授予我,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的。”白马摇了摇头,他指向烟火弥漫的五峰,郑重道:“还请前辈转告我师,弟子很好,雾峰威严依在,还请他老人家放心。” “也罢。”韩效宥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便再出言相劝。 “那来年三月,我们长生门再见。” 韩效宥说完,他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叶弘,微笑道:“小家伙,稍后替老夫向琅城诸势力传个信,青州府长生门三月初报收新弟子,欢迎琅城天娇入长生门修行。” 叶弘木讷,自韩效宥与白马再入结界后他们便自觉静了下来,他们被二人的实力所震撼,大气不敢出。 好一会,叶弘才猛得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好,一定传到,一定传到。” “那此事便交托给小友了。”韩效宥笑道。 “前辈放心,一定办托。”叶弘赶忙答道。 “那便多谢小友了。”韩效宥冲叶弘抱拳,略显豪迈,接着,他的身影在从人眼中消去,不知所踪。 远远的,有他的一句话传来:“三月初五,我们长生门相见。” “离开了?”许久,叶弘探了探头,小心翼翼的冲白马问道。 “早走了。”白马失笑,突然感觉叶弘才是那个还未长大的孩子,虎头虎脑的。 “行啊小子,藏得够深的啊你,原来你就是害我家重修门坎的小贼,赔钱,必须赔钱……”确定韩效宥走了之后,叶弘又恢复了以往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跳上去抓着白马的两只小熊耳朵就是一顿蹂躏。 白马赶忙求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火素。 五人歪头,全当没有看见,盈盈不时偷偷回头,不过看她的样子,多半也是想加入蹂躏白马的行列当中。 “别过分啊,我可是撑握了守山大阵,只要稍微动那么一下……” “动一下?还敢动一下,你动一下试试,动一下试试……” …… 几翻波拆,这一战一直持继到后半夜,云罗山退出,星隐门被清理,而长青宗内部也借此机会重新洗牌。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会意识到一直濒死的长青宗竟然如此之强。 两位御天,两位半步御天,还有一位强得近乎妖孽的雾峰峰主。 这股力量,已经足够让长青宗在这个武道低迷的琅城再度焕发光茫。 “委屈诸位贵客,请!”到战局终落,李程浩亲自下场打开结界,他让众人安排到保存完好的客房,唯独留下了白马。 “鸿博呢?”众人散去,白马与李程浩立于半毁的主峰大殿之前。 “他负责善后工作,这些,他比我擅长。”李程浩道。 “鸿博不错。”白马平淡接道。 “下一任掌门继承人,早就定好的。”李程浩笑笑,当年大长老为他选了两个弟子,并在当时决定紫电青霜的归属,现在再回头,不禁感叹大长老看人之准确独道。 “需要我做什么?”白马天外看去,雨峰陈长老守着杜鸿博在苍穹中四处奔波。 “我以为师弟会先问大长老之事,是为兄狭隘了。不瞒师弟,还真有一事需要师弟出面,就是不知道师弟愿不愿意走这一遭。”李程浩讪讪一笑,有些许尴尬。 “去云罗山谈战后布局的条件?”白马平静,这件事在他预料之中。 李程浩亲拜山有以强凌弱之嫌,会落人话柄,而云罗山早时与他有旧,他又是长青宗地位最高的一位峰主,这件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罗山有大背景,我亲自上山恐引不必要的麻烦,听闻早时云罗山宁山主曾有意招揽师弟,云罗山的新生一代也与师弟熟识,所以,这一行,还请师弟辛苦一趟。”李程浩道。 “条件是什么?”白马点点头,接了下来。 “原属星隐门的产业全部移交,另赔长青宗琅城店铺产业三成做为入侵长青的赔款。”李程浩道。 “云罗山的产业按理不是该由战胜方的长青宗接收吗?怎么,云罗山现在还有胆子再插一手?”白马意外,原属星隐门的产业全部移交,云罗山做为盟友,在同盟败兵之际也会痛下黑手的? “云罗山水很深,不比星隐门差,而且这一战云罗山并未损失什么,你说他们敢不敢?”李程浩叹了口气,各势力错综复杂,这一战虽然打赢了,但收尾的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既然如此,他们还会乖乖听话?”白马一顿,他看见了李程浩脸上忧愁的表情,看来这个看似光鲜的宗主也并不好当。 “这就得看说这第二条了。”李程浩笑笑。 “第二条?” “第二条,告诉宁山主,雨峰陈长老欲收云罗山少山主宁烨为徒,授他五峰之秘要剑术。” “收徒?”白马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一个一石几鸟。”白马摇头叹道。 “你师侄的鬼点子,他在这些方面比我要强,在云罗山撤出战局之时,他便已经派人去处理星隐门的产业了,只是这个处理需要时间,肯定是会有被人抢先夺走的部分的。”李程浩轻笑,他望向杜鸿博,恍惚之间多有感慨。 收徒…… 可说是再给云罗山一个个强强连手的机会,可以说是以拜师礼为名给云罗山战败赔款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也可说是扣押云罗山的一位质子。 怎么选择,这个事,得推给云罗山。 不过白马更关心的是,李程浩一直在说云罗山背后的水很深,但他提的条件可丝毫没有给云罗山留面。 是什么,让他有如此底气? “师兄,好像瞒了师弟许多。”白马淡淡问道。 “师弟秘密也不少。”李程浩笑笑。 “师兄怎么会知道今日我会出现?” “大长老说的。” “那大长老若是猜错,今日这局就得玩砸了。”白马倒不觉得意外,随着时间增长,他对大长老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他可能判定,大长老的恐怖天贼,远不仅是在修行与看人方面。 “不会。”李程浩摇头:“这一战,无论星隐门出现怎样的布局,胜利肯定属于长青。长青传承千年之久,可不仅有长生门一个助力。” 李程浩走了,踏步虚空,他是长青宗主,如今大战终结,杂事繁多,仅靠一个还不能飞行的杜鸿博根本忙不过来。 “收尾之事有我等就行,师弟先在主峰好生休息,三日后五峰修善完毕,陈长老随倍你上云罗山。” 白马耸耸肩,转头回了房间,夜空中火光跃跃,大量弟子长老匆匆而行,而白马独自回到房间,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长青之上无尽远的虚空,有数道人影冲不同的方向远去…… 第216章 云罗 琅城三大宗门,长青宗于西,星隐门于南,而云罗山则靠冬,三家与秋家城主府四分琅城域。 飞舟东行,直直向云罗山方向飞去。 在拜山之前,李程浩已先行派人送了拜见门帖,这一行虽不怀好意,但出于礼节,云罗山也不会将之拒之门外,置之不理。 这一行的阵容很强大,队伍之中长青宗长老不少,更有长青宗智囊杜鸿博与长青宗两大御天境的雨峰峰主陈长老压阵。 白马做为长青使团领头人,成了这其中最没有实权的那一个。 杜鸿博一同前来是他要求的,他对宗门事务没有多大的心思,他只是一个门面,或者说,只是两派之间的缓和关系的媒介。 但杜鸿博不同,杜鸿博不仅是长青宗宗主弟子,如今的他,身上还多了一个长青宗戒律堂堂主的职位。 在战争结束第二日,欧阳长老主动让贤得到了李程浩的允许。自此,主峰收回戒律事务,完成权力的统一,欧阳长老云峰一脉也避免遭清洗的势头。 云罗山,与长青宗五峰一样,坐落于东部荒凉深山老林之中,远离人世。 轻舟划开薄雾,见高楼庙宇星点错落,仙鹤悠扬,神木历雪。 恍然之间,有如登临仙界神宫,翩翩远逸。 “云罗山不愧是水深之门,宗门环境修设这一块便远超长青星隐两大家。” 白马赞叹,自此,他也不得不由心的叹一句:“这才是修仙道门该有的样子吗?” “群山相连,浮岛悬空,在薄雾之中,有一股规律将这一切拖起。好地界,不过,我更好奇支撑这一切的是怎样一件重器!” 杜鸿博接话,二人立在船舰前端,凉风扶面,衣袍轻扬,两位十三四岁的少年俨然成为了指点江山的轻狂之士。 陈长老背剑立于身后,淡笑着守护二人。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功成身退的感觉,明明还不到半百,正是鼎盛时期,却觉得这个世界该交给年轻人。 仙境之前,竟有一道淡淡的光幕隔绝两界,白马伸手,一道涟漪从光幕上荡开。 “师叔又准备直接穿梭时空而行?”杜鸿博笑问。 此话瞬间引起波澜大轩,空间大阵师的称谓再次出现在众人心头。 “变态果然是变态……”众长老咧嘴。 “这不是结界,想什么呢?”白马讪讪一笑,看来三宗大战他给长青宗众长老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然也不会让这几人都从心底生出他会直接闯阵的猜想。 不过巧的是,这光幕只是一个灵力感知阵法,并非结界。 在白马伸手触碰光幕不久,云中有人影若隐若现。 “长青旧友相访,还劳烦通报。”白马微微笑,特意抬头望了望远天,还不到正午,离黄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时段,那位故人应该不会害怕吧。 “几位稍等。”云中弟子躬身,很快没了踪迹。 不久,一声仙鹤鸣啼,云罗山高层一一成群走出迎接。 “在下云罗山门主宁琚,携云罗山众人迎接诸位贵客,请!”宁山主从云中踏步而来,微笑着为长青众人引路。 长青来人是必行之势,他们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宁山主,好久不见。”白马冲宁琚微微躬身,他对宁家印象还是好的,云罗山有入侵长青之实,不过他们在这件事上好像只是占了一个名,一切行动无动于衷,并无侵犯之实。 “阿九大阵师。”宁琚大笑:“现在该叫白马师弟了,造化弄人,名动琅城的阿九竟是崔师叔的高徒,还望师弟忘记当日演武前的拙作。” 对于白马的出现宁琚也是颇为感慨,世事无常,曾经云罗山求之若渴的天才少年,如今成了两宗博弈的领军者,令人感叹。 “宁山主说笑了,当日山主爱待,白马铭记于心。”白马再拜,恭恭敬敬,在那段身份不为人知的岁月,云罗山和城主府确实给了白马很多感动,让他一个孤身历世之人感到一丝不一样的温暖。 “即是老朋友,那便不要再在门外站着了,快快请进吧。”宁琚再次伸手,云罗山高层分两道排开,在云中为长青众人指引。 白马平静,无动于衷,对于宁琚的热情邀请,他却仍停在原地又问了宁琚一个问题。 “敢问山主,贵公子宁烨可在山中。” “犬子确实在山中。”宁琚点头,白马的举动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长青为谈判而来,不应该反客为主强势压制云罗山吗? 这般怀柔,像是真的是来访友是为哪般? “在山中便好,许久未见,我还真有点想他。” “我这就命人唤去,来时已吩咐下面备下酒宴,几位贵客就不要在门前站着了,请,入山我们边喝边聊。”宁山主谴一人选行远去,再度为长青几人指引,热情之致。 杜鸿博眯眼,修行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这般举动定然有诈,若随宁琚而行,便让他撑了主动权,那稍后的谈判长青必然受到一定制约。 这一局,就看白马怎么去破了。 杜鸿博向身前的白马看去,只见白马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疾不徐。 “吃饭不急,听闻云罗山有名器镇魂塔,是为琅城少有之重器,今日初临云罗,好奇之心按捺不住,还望山主为在下指引,满足在下这小小心愿。” 说着,他还往云罗山四处张望,脸上好奇期许之色真切。 “这个……”宁琚迟疑,越发弄不清白马心中之意,举止之间,又有些为难。 “在下与山主算是旧识,山主不会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不满足在下吧?若是山主怕我等心怀不轨,那便算了,反正两宗秦晋之好,以后再说。” 白马望向宁琚,脸上笑意欲盛,他还特意作出失望的眼神,很演,明眼人一看就知他鬼话连篇,但这是在两宗阵前,如果云罗山直接揭穿必定落人口实,不利于宗门名声。 宁琚咬咬牙,看白马的眼神大为改变。 曾经的天才少年,如今已经变为了修炼成精的狐狸。 “白马师弟哪里的话,镇灵塔而已,即使师弟喜欢,赠与师弟又何妨。”宇琚大笑,伸手方向一转,道:“诸位请!” 白马也付之一笑,招手,船舰飘飘,随云罗山众人而动。 船舰之侧,云罗山一众长老表情怪异,有人快速传音:“山主,这……” “不慌,速速派人去唤宁烨来请他这位老朋友,一切依计行事。”宁山主眯眼,博弈越发有意思,不过,在三宗大战中刚站稳脚跟的长青宗想撼动云罗山,也并非那么容易。 “师叔,又去一人。”杜鸿博在白马身后轻声道。 “那是去叫宁烨的,老朋友见面而已,不用紧张。”白马伸手拍了拍杜鸿博的肩膀,冲船舰一侧正向他望来的宁琚点头示意。 前方,一座十三层的宝塔在云雾之中出现,它坐落在一座浮空岛上,古朴无华,瓦砾之上还覆盖了厚厚的积雪。 众人在镇魂塔下停足,白马等人下了飞舟,陈长老招手,飞舟收去。 “这便是传说中能暂停生死轮回的名器镇灵搭,神秘玄奥,果名不虚传。”白马抬头迎望,故作惊叹,而后他伸手推开宝塔厚重的大门,突然一顿,转头望向身后的宁琚,后知后觉。 “宁山主,我可以进去看看的吧?” “我为师弟引路。”宁琚点头,还殷勤的走上前来为白马引路。 宁琚领着白马在前方,将镇魂塔中的各种细节亮点向白马讲解,有说有笑。队伍之中,杜鸿博与陈长老对视,皆狡黠一笑。 宁山主这已经算是被引上了歧路,入了白马的节奏之中,之后再想撑握主动,想也别想。 一途走得很慢,白马真像是在欣赏这件名器,宁琚讲得很仔细,白马听得入迷,后来,宁烨到了,二人一顿寒暄,为白马讲解之人又换成了宁烨。 一行人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十三层的门口。 到此,云罗山众人却停止了。 “不瞒师弟,这第十三层,不便迎客。”十三层的大门紧镇,其中波动着微微的灵息,但是宁琚将白马拦在了门前,不能再进一步。 白马微微一叹,摇头道:“不管山主信与否,白马今日带着诚心而来,担白说,我是阵师,除手布一阵便有可比该塔之功效,今日我硬要登这宝塔也非真的喜欢,而是为了这十三层,或者说,为了这十三层中之事。” 宁琚摇头,他还是拦在了十三层的门口:“师弟难得来一趟,何必让这塔中之景扰了大好心情,再者,这是我等家事,虽是秦晋之交,师弟此举,也有些过了。” “山主,我在冰原深处待的时间很长,知道一些事。再者,我与宁烨乃是故交,也曾受云罗之恩惠,今日这门,我必进不可。”白马望向宁琚,手中各种灵力气息乱飞,空间规则闪烁,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直接撕裂空间。 “师弟,强硬得有些过了,别忘了,这是云罗山,小女遭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她想闭世,做为父亲虽然痛心但也决不会让人打扰她的清静。师弟想强行破门,莫怪师兄不守礼数。”宁琚也动了,有炙热的火气从他体中冲出,御天境威压震得宝塔空间震荡。 陈长老冷脸,独劈伸手,一把剑悬在白马身侧,剑域生成,万法不侵。 “宁师兄,论武道,你不行。”陈长老摇头,身上凛冽的杀机迸射,宁琚的火气仅在瞬息之间全部消散,连宁琚也被这股杀意压得半跪在地。 局势骤变,云罗山一众人立刻气息暴动,剑拔弩张。宁烨欲上前搀扶,被宁琚摇手阻止。 “陈撇子,你果然如当年许多前辈预测的一样妖孽,不过,今日宁某就算不敌,也不可能让你等进这十三层半分。” “山主这是何必呢,我有空间之法,你又拦不住我,再者,我与令爱也算旧友,也不会滋事不是,说不准,我还能帮助令爱走出这镇魂塔呢。”白马无奈的摇头,这是他的计划,不过宁琚的反应有些越乎他的意料了。 这股父亲的女儿的宠爱,也让他明白了为何云罗山这样一个水深的宗门还与星隐门结一个完全没必要结的盟约。 “师弟,有些事你不明白,陈师弟也不明白。战后事宜云罗山可以让步,还请师弟不要再强求,否则,云罗山不惧再次暴发宗门之战。”宁琚摇头,他直接将两方隐晦的部分搬出,也同意让长青此行如愿。 一众人惊讶,就连也杜鸿博猛的抬头。这一切来得太过容易,好像一切都在白马的计划之中。 但是,当杜鸿博向白马看去时,他没在白马脸上看到计划得逞的笑意,相反,白马脸上充满了真诚。 明明这一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何他还不愿退步? 难道,他真是为了这十三层中的宁岚。 “山主怎么就不能信白马这一次呢。”白马苦笑,他冲身后的陈长老摆去,让其散去剑势。 又将一傍同样愤怒的宁烨拉到身前,正色道:“宁烨,你信我,劝劝你父亲,我不是来挑事的,是真能帮你姐。” “你还不明白吗,这已经不是信任与否的事了。” 宁烨摇头,他与白马是故交,他可以相信白马,但在这时,他却拒绝了。 也许在场中所有人都不会明白,但宁烨能懂,如今这扇门,已然代表了宁琚对女儿的所有父爱。 “好吧,即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走吧,我们处理公事。”白马摇头,领头转身。 “多谢,三宗大战之事,云罗让步,接受长青任何条款,只要不太过份。”宁琚紧张的神情终于放了下来。 “再说吧。” 白马摇头,大为感慨。 这人间啊…… 白马踏步便走,这一次,由他领头离开,而宁琚则留在了队伍最后。 咯吱…… 十三层房门打开,一道轻音从房中传来。 “父亲,让他们进来吧……” 第217章 云开 沉重的木门打开,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通囗,倩影半蹲于一张石床之前,粉红的衣裳变化雪白,一尘不染。 在石床之上,有一男子静静的躺着,若有若非的玄妙灵息之下,这一幕添了一丝唯美,又有些冰冷。 木门虽然打开,宁岚却没有回头,她的手抚摸着周涣的脸颊,眼神痴痴。 在过去的几年中,这个举动不知发生过多少次,这份情依然很真,只是,两者相触,却只剩下冰冷。 “白马师叔?”到几人走近,宁岚这才缓缓回头,凄凄一笑,她憔悴了许多,模样大变,就连那一头秀发也在微微的泛起灰白。 “旧相识,既然到了云罗山,自然是要相逢的。”白马轻语,他将目光投向石床上的周涣,仅一眼,一股熟悉的能量与之呼应。 冰,北熊冰原极致之冰! 周涣死于冰原,死于同白马在雪王神殿所遇的极至寒冰。 “听闻长青战胜,恭喜了。”宁岚将目光投回周涣身上,秀手轻轻的划过周涣的脸庞,神情低落。 她道:“千年积怨,谁输谁赢都是天意,周涣确实在战前便一直留在云罗山,具体怎样,两位师叔大可探查,只是希望这一次之后,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宁岚趴在周涣怀中,深情依偎着。 白马伸手拍了拍头,转过头去,心中有早已计划好的许多话,此时却开不了口。 周涣死了,体中寒气肆虐,早已没有了生机,若没有云罗山这件镇灵至宝,或许周涣的肉身早便溃烂消去。 毕竟离冰原之战已经过了许久。 “你的状态也不好,还需多保重。”许久,在众人复杂的眼神注视中,白马回头,他双手将一朵小花捧到宁岚身旁,就放在周涣的手边。 “千年冰山雪莲……”宁岚木讷,她双手将雪莲捧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周涣身躯之上。 道:“这算是天意吗?真美啊,比当时你想取的那朵,还美上几分……” “云罗山是丹修大宗,有这株雪莲为引治愈你体中寒毒应该不是难事。”白马缓缓道。 “谢谢你,说起来,之前我们曾经多次算计过你,如今受你恩惠,受之有愧。”宁岚踉跄着起身,在宁烨的搀扶在冲白马微微行了一礼。 白马轻笑,他感知到了宁岚体中那股肆无忌惮的冰属能量,宁岚已经受这股寒气侵蚀许久,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但是,白马也察觉到了,宁岚并未压制这股力量的活动,甚至,她在助长这股力量的增长。 求死,是想以身殉葬,想与周涣在传说中的另一个世界结伴吗? “有些遗憾,一辈子不能弥补,但有些承诺,随风消散亦是一份遗憾的发生。”白马叹了一息,再次挥手取出一物,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冰决,在取出后快速固化空间中的水气,薄雾飘扬。 “万年极至寒冰,不坏不化,用法不用我多说。玄关之战周涣于我有一剑之情,我记下了。万般皆是命,轮回无期,相识一场,此去天高地远,保重。”白马抱拳拜别宁岚,也冲石床上的周涣微微躬身。 周涣是大才,可惜注定陨落。即便不死于冰原,也必丧生于三宗大战之中。周家一门鸡犬不留,没有好死,周涣能这样,或许未尝不是最好的情况。 白马走了,走时一脸微笑,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步子轻快了不少。 宁琚等人也跟着退了出去,镇灵塔十三层,厚重的木门隔绝时空,宁岚孤零零跪倒在地,四肢瘫软,望着那朵千年冰山雪莲与那一大块四四方方的极至冰雕沉了下去。 …… “宁某谢足下大恩。”下了镇灵塔,宁琚拜倒在地,幸得白马眼急手快,在宁琚双膝触地之时赶紧将之拖起。 “云罗山曾对有恩情,宁烨也帮我良多,如今两宗交好,匹匹小事,不足以让山主如此。”白马赶忙将宁烨拉到身前,冲宁烨疯狂使眼色。 “大恩不言谢,大阵师所有损失,稍后我云罗山双陪奉上。”宁烨也不娇情,这二人相识许久,有足够的了解。 “云罗山也有千年雪莲和万年寒冰?”白伸手摸了摸鼻子,贼兮兮的问道。 “这个……”宁烨为难,挠了挠头:“这个,总之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哈哈哈……”白马失笑,随即伸手拍了拍宁烨的肩膀,道:“知道你与周士枋最大的区别吗?” “什么?” “你真诚,掩饰不住的真诚。”白马踏步向前,挥手笑道:“好歹冰原深处走了一遭,一朵小花一块冰而已,又不是真缺那一点。” 宁家几人面面相觑,突然又见白马回头邪魅一笑:“讲真的,就这塔,我随手布一道阵真能比得上。” 一度无言,这算是什么? 先炫富,后炫天赋? “是是是,您阿九大阵师,哦不,您白马大阵师天姿卓越,举世无双。”宁烨陪笑,很快也跟上白马步伐。 …… 镇灵塔之行后,白马再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双方之间的若有若无的火气也不再复出。 酒桌之上,白马静静的坐在一旁,长青一方的谈判人很自然的换上了一直充当白马跟班的杜鸿博。 一场相互挖底揭黑的博弈在杜鸿博与宁琚之间展开,杜鸿博巧舌如簧,言词犀利霸道,少年的轻狂与位高者的霸道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精致。 宁琚缓缓落到下方,不禁的摇头。 宁烨偷偷跑到白马的声旁,一脸狐疑的问道:“这狠人又是哪冒出来的?” 白马失笑,伸手拉来已经快要将宁琚逼到死角的杜鸿博,摇着头说道:“两位未来的掌门,自己相互认识一下,盟约之事,我代为补充。” 很快,宁烨耷拉着头看向宁琚,无力的道:“老爹,咱能现在就做掉这狠人吗,商战与宗门大战的军事,天生搞阴谋的,这以后掌权了还怎么玩?” 众人哈哈大笑,白马也停止也与宁琚的商榷,他走上前,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宁烨的肩膀,道:“来,师叔领你认清事实,论打架,你们云罗山不行……” 第218章 第218:质 山色黄昏,雪景沥沥。 轻舟再度起程,有一纸书文书被杜鸿博小心的封入密盒之中。 两宗重修盟好,从此订约。 长青宗放弃云罗山抢下吞并产业,同时,云罗山以其他与之价值相同的产业划归长青峰。 两两交易,云罗山让利三成,长青宗得到了该得到的利益,云罗山也保存原星隐宗许诺赠于云罗山的骋礼。 薄薄白纸,预示长青再度归来,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千年前那个鼎盛的双神传承又将焕发第二春。 “山主,若方便的话,我想带宁烨上长青小住。”云罗正殿门前,宾主尽欢,白马望了望云雾后的斜阳,邪魅一笑。 宁烨微微一顿,他看到白马的举动,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心头。特别那个笑,诡异到令心忌,毛骨悚然。 到点了,大不祥这就开始了吗? “不方便,想也别想,我要闭关修行,哪也不去。”宁烨赶忙摇头,在宁琚开口之前便将白马的提意否定。 白马眯眼,冲他笑道:“闭门造车可不是什么好法子,去长青,长青法门任你观阅,若你看不懂,我可以请人教你,比如这位雨峰的峰主,如何?” 说着,他还在断的冲宁烨使眼色,诡异猥琐,似乎是要拉上宁烨一起对陈长老做什么坏事一样。 “别,快走不送。”宁烨摇手,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宁琚正后方。 白马淡笑,又将目光投向宁琚,道:“山主,贵公子我带走了,没意见吧?” “好说。”白琚哈哈大笑,伸手将宁烨场中,点头道:“难得陈师弟看上犬子,带走便是,若有宁烨在长青任何不当之处,尽管教训,不必留情。” “那我便领走了?”白马眯眼,再冲宁烨邪邪笑道。 “做梦,鬼才跟你去长青宗。”宁烨恐惧,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说完,他健步如飞,一溜烟便不见了踪迹,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好一会,宁琚才微微一笑,冲陈长老抱拳行礼,道:“那么犬子便拜托陈师弟了。” “宁兄放心,陈某定当尽力。”陈长老点头应下,随后一剑冲向云间,衣袍猎猎,很快,一股黑气从云罗山某处飘来,其中还缚着不断挣扎的宁烨。 “那么,白马拜辞。”白马失笑,低头,告别云罗山一众。 “保重。”宁琚回礼,庄重而正式。 时光荏苒,那一日演武场对立,历历在目…… 轻舟破空,长青的旗帜渐渐远去,许久,宁琚才缓缓回神。 “好一个天才少年,琅城已经很多年没出这般人物了。” 宁琚回头,告别长青使众,他多了许多事,云罗山在琅场势力萎缩了三成,这后继的事,还得头痛不少。 “山主,公子这……”有人躬身,白马带宁烨到长青小住,这其中意韵明眼人一见便知,但是宁琚居然同意了,这就让人觉着奇怪。 难道云罗山真的惧了长青吗? “为质,看出来了。”宁琚摇手,很平淡。 “那您觉得?” “挺好,长青是双神传承,又有陈撇子那样的大修士指导,云罗山以后不用再担心宁烨的自保问题。” 说到这里,宁琚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眼旁的几人,认真的补充道:“别忘了,这一辈最顶尖的天娇邱含光就是陈撇子一手带出来的,而邱含光,却是拜下李程浩名下。” “两宗交好,公子不会坐实质子之实,相反,他会成为这其中最大的受者者,聚两宗之传承,前途无限。”有人接话,大为震惊,震惊的不是宁烨的气运,而是长青宗的决定,或者是李程浩的胆识。 这世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关系再好的盟友也会有崩裂之日,长青宗能主动提出传道授业之事,这就代表他们并不惧怕宁烨的崛起。 “公子天赋异禀,日后定能有一翻成就。”有长老附道,对于长青方面闭口不提。 “天赋无双邱含光,足智多谋杜鸿博,至真至纯白马阳朔……衰败千年,长青宗终于还是要重新回来了。努力吧,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有些事也该到做的时候了,不然有一天云罗山被挤出琅城,可真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宁琚目光环视身旁一众长老,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出现在他们心中。 随着这些少年出世,这个世间变了,安稳了数千年,云罗山也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 毕竟,除了这几个少年,长青宗还有一个修为深不可知的大长老,还有一个杀道立身的陈撇子,还有一个光茫内敛的李程浩…… 时代更叠,一个更加精彩的大世来了! …… 年初二月,万物逢秋,冰雪逐渐消退。 离三宗之战已经过去许久,长青宗在大劫中浴火重生,势头大盛。 星隐门败落,成为历史车轮下的尘埃,只在茶途饭后才会有人当做闲聊的话题提及。 云罗山也一片平静,宗门弟子出现的几率都低了好些,也不知宁琚又在谋划什么。 宁烨拜入了雨峰,成为雨峰名义上的峰主继承人,他得到了同主峰掌门弟子一样可随意翻阅宗主道典的权力,同时也取得了在五峰及山门内外活动的自由,此后,雾峰的常住人口便又多了一个。 白马一直在小院修行,山门开放,往来弟子长老众多,雾峰因些添了不少生气。 不再担忧战事,日子突然稳定了下来,日复一日,平静而又恬然。 直到二月中的某一天,数张请柬从雾物散出,琅城震荡,长青小师叔白马阳朔及阿九大阵师这几个曾经引起琅场大动荡的名词再次出现,搅动琅城各阶层。 三月初五将近,白马要离宗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退位授剑,这一次,是雾峰峰主大位的更替仪式,也是与琅城友人的一次集体告别。 这次之后,白马将再度孑然而行,孤身面对那个未可知的棋局阴谋,接着挑战那还某完成的命运…… 第219章 第219:功成身退 长青山门大开,旌旗招展,百日不到,江湖再一次云集,这一次,事过境迁,长青已然不再是年关的模样。 林深白雪之下还可探到年关一战之踪迹,只是环顾整个琅城,再无星隐。 数道请柬传下雾峰,大多是传向长青内部,只有寥寥无几的传向了琅城。 这一日,一道道灵光从远天而来,云罗山先到,宁琚亲自带队,携重礼而来。 紧接着城主府也到了,秋城主领一骑玄甲卫奔腾而来,队伍之后跟着一辆二马之乘,亦是非凡的重礼。 陆续的,隆多几人也来了,白马亲自相迎,一直将几人引入雾峰小院中。叶弥随隆多等人一同前来,在山门前见到阿黄便扭打在一起,欢快之至引人侧目,今城主府一行人不禁的皱眉摇头。 在白马以为客人已尽之时,有一舰战船划过雪天,长帆之上灵剑神彩威武,众人抬头,就连在场几位御天境大能也都纷纷冲白马望去。 从不涉及江湖事的灵阵阁也来了,船舰前端站一位熟悉的中年男子,仙风道骨,衣袍猎猎。 白马,好大的面子啊。 “小友,许久不见了。”轻舟从云中驰来,人未至,声先闻。 众人大惊,皆起身相迎。 白马也是大为惊讶,很快,他踏空而去,紧跟着,李程浩,陈撇子,宁琚,秋远卓等人也飞而上。 白马躬身,笑道:“是有许久了,阁主亲临,蓬荜生辉,请!” 来者正是白马许久未见的琅城灵阵阁阁主袁洪能,当年评级考核时他给白马的中级阵师徽章白马一直小心带在身上。 灵阵阁属圣地一方,不插手江湖政务,在之后的时间中,白马几经磨难,灵阵阁始终无声无息,没想到今日雾峰盛事,袁洪能却来了。 “千年风雨,还是长青。双神的传承,还是不同凡响。”袁洪能轻笑,他在半空中收了飞舟,那一刻,袁洪能身后再添几人,当日主持白马考核的考官也在其中。 “小打小闹,不足挂齿,几位请。”李程浩走到白马一侧,挥手,一条红锦从雾峰小院一直延伸,直至袁洪能几人身前。 “长青还有这一出?李掌门有心了。”袁洪能惊讶一怔,随后哈哈笑道,踏足红锦,直下雾峰。 白马在最后,望着密集热闹的人群,一阵迟疑。 这场原本的“家宴”,在杜鸿博和李程浩二人的谋划下变了味。 宾客百余人,白马突然有些感谢星隐阁,若非年关一战淘汰了许多建筑,就凭当时的几间陈旧小石屋,这百余人压根不知如何招待。 因为是事先谋划的原故,一切井然有序,白马这个主人公倒是成了无人事,浪迹在人群之中,听从李程浩的安排行事。 到吉时,一如即往的黄昏天,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将白马与黄昏这一时刻死死的绑在一起。 白马正装出现,长青特意为他准备峰主服,白色为主,绣以云雾环山,百兽俯首。这很符合雾峰的定位,在五峰之末,横在长青与青莲之间,驱敌除兽,护长青安宁。 院中,白马背山而坐,主位仅他一人,小小少年,在这时有奇异的势生出,天地加持,万物掌于手中,气质与场中其他大能不逞多让。 白马之前,一侧坐有长青掌门及诸峰主,一侧坐有秋远桌袁洪能宁琚等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雾峰峰主传承仪式其一,授令。” 长老话毕,杜鸿博走到场中,有弟子双手盛上一拖盘,其中端正的放着雾峰峰主令及一把锋利匕首小刀。 白马取过峰主令把玩,大为感慨。 之前他盼这个东西盼了一个多月,这枚峰主令也为他解决了不少难事,赵构堵山门那夜还全靠它…… 缓缓,白马微微一笑,将拖盘中的匕首递给杜鸿博。 雾峰峰主令在他手中暴发灵光,随后逐渐暗淡,白马身上的势亦是,缓缓消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被剥夺了。 “动手吧,精血滴入,你便是这座山的下一任代言人。雾峰自古以强武护宗为本,望你日后不要负了这份荣光。”白马将峰主令递给杜鸿博,他已经散去他的灵魂印记,峰主令无主,只需简单的滴血认主杜鸿博便能正式掌管雾峰。 “鸿博谨记。”杜鸿博跪地,双手接过峰主令牌,小刀划破手掌,几滴鲜血滴入峰主令之中,那一刻,雾峰震动,属于杜鸿博的气息在山中快速扩散,很快就布满整个雾峰。 “从今往后,你为雾峰之主。”白马伸手拍拍杜鸿博的肩膀,半年春秋恍然如梦,还记得阿七在官道前的叮嘱,转身,已然功成身退。 “雾峰峰主传承第二项,授剑!” 白马手中灵光一闪,一把青光灵剑出现在白马手中,出鞘,剑光冰寒,一抹冷光闪过。 “青霜!”观者皆惊,长青双绝,一代只出一次,紫电随着邱含光威名远扬,这一日,青霜也要出世了吗? “青霜随我半年有余,一直被尘封在暗处,重宝蒙尘,实在可惜了。”白马轻声说道。 长青众人沉声,他们早就知道青霜传入小师叔之手,特别是季化,他曾请愿青霜无果,一度想打上雾峰。 然而另一侧其他观者就不那么平静了,青霜竟一直都被白马带在身上,这简直又是一个惊天可闻,世人一直在期待的青霜剑子一直都在人群之中,观星楼夜雨之战实际就是紫电青霜联手之战,这让人怎么接受? “按常理来说,我是一代之人,不该为青霜之主,之前算我代为保管,如今一并传下。紫电青霜是长青传奇,你师兄邱含光持紫电已是无双,今后你掌青霜当以你师兄邱含光靠齐。”青霜归鞘,白马双手将青霜递于杜鸿博。 杜鸿博拜下,久久不起。 这一个仪式,由白马主导,但真正的主角是杜鸿博,传承给他的不仅是雾峰的峰主,更有青霜剑代表的常门继承之位。 历代紫电外拓,青霜继承长青…… “终于完了,累死了。”白马撑了撑懒腰,突然心来一计,小跑去将在人后偷吃的阿黄拉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推向杜鸿博怀中。 “雾峰峰主传承第三项,授兽。”白马憨憨笑道:“阿黄可能吃了,以后它赖在雾峰,你可不能饿着它。” 杜鸿博怔怔,随即噗嗤一笑,伸手搂过茫然的阿黄,道:“师叔放心,鸿博一定将阿黄养得胖胖的。” 众人大笑,严肃的气氛被白马幼稚的举动瞬间化解。 到夜幕来临,来客一一别过,杜鸿博随白马归山,四野无人,热闹了一天的雾突然变得很静。 “云峰峰主也要传位了。”杜鸿博道。 “意料之中,长青壮大必然要牺牲一些人,这一代出了不少人才,日后你撑权,还得多花些心思。” 白马轻笑,欧阳长老撑管戒律掌时长太长,积累了不少班底,虽不在其位,威势仍存,这点,是主峰收权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欧阳长老必然会退出峰主位,退出长青的权力中心。 比起云雾传位,白马更好奇另外一些事情。 “你师兄去了哪,知道吗?” “河东。”杜鸿博道:“紫电师祖的宗门,不过因该待不长久。” “也是,你师兄闲不住,江湖才是他的选择。”白马摇头,邱含光就是个野孩子,没有什么地方能困得住他。 “对了,据可靠消息,宁岚离开琅城了。”突然,杜鸿博转头望向白马,认真说道。 “迟早的事,他与周涣有过约定,南下了。”白马点头,这也在他预料之中,或者说,是由他一手促成。 “叔师……” “讲。” “那日您帮宁岚,不仅是因为宁烨吧?”杜鸿博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马一怔,回头看了看杜鸿博,脸上突然泛起微笑,道:“我说我是想以她做为谈判的突破口你信吗?” “不信,师叔不是这样心机之人。”杜鸿博摇头,这个理由他之前想过,不过很快就被他丢弃,白马并非这样的人,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个啊,因为有个人一直喜欢着她呢……” 白马抬头,云雾遮蔽夜空,那夜观星楼,那把剑,终身难忘。 长青篇,终…… 第220章 又一程 “小哥,又一个人入城啊,上车吧,我们载你一道。” 车马上打破关道的宁静,道上的白雪还没化尽,远商的行队便已经出了门。 商队的领队人是一位经验老道的老伯,鬓发微霜,半生之中,商队在他手中壮大,这条道也不知走了多少回。 到年初天气转好,他又整起行装,带上行队又一次的走程,熟悉的道路,同样的车话,车轱辘辗得沿途的冰雪沙沙作响,耳边不时还响起了行队中年轻高亢的歌喉。 在行自青莲山脉的某一侧,专心致志驾驭头车的老伯突然停了下来,在马车的一侧,一个瘦小的少年孤寂。 到车马停下,二人对望,相视一笑,萍水相逢,却都是熟悉之人。 “小哥,又一个人入城啊,上车吧,我们载你一道。”老伯向少年伸手,笑容如春。 “这才三月不到,老伯的商队这么早就起程了?”少年也不娇情,搭手便上了马车。 “不早哪行啊,这么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呢。”老伯大笑,马鞭在空中挥得炸响。 “我看您这行队,财源广进啊。”少年手脚并用爬上货堆顶往后看去,十余辆马车,浩浩荡荡。 “生意不好像咯,”老伯吆喝一声,手中马鞭在猛的挥响。“生意这个东西啊,变化太快,谁也说不准的,就说你们这琅城,之前那大东家,一夜之间说没就没啊。” “您说的是星隐阁啊?”少年伸手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可不嘛,之不少次顾过我们商队,虽脾气不好,出手倒也还阔绰,每年都能会这大东家手里赚不少呢。”老伯摇头说道,对星隐阁这条财路断去颇为惋惜。 “那老伯为何不找条新路子呢,最近势头正盛的长青宗就不错啊,势力大,商铺多,用到商队的地方肯定也不少。” “长青宗啊,千年大派,突然掘起也是挺让人震惊的,听说出了不少人才,潜力也好,是个大东家。只是人家自己养有商队,不往外顾人啊。”老者解释道,提及长青宗他好像要平静一些,生意不通也不脑。 “这样啊,那是挺可惜的。”少年木讷,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长青宗竟然自己养了商队,这让白马挺震惊的,看来长青宗确实藏了不少事,为了宗门的复兴,这些人也是够能藏的。 “不可惜,生意嘛,跟修行一样,讲究一个缘法。”老道笑道,他又转头看向躺在货堆顶上的少年,问道:“怎么这一次又一个人啊,家人还没回来吗?” “没有呢,”少年淡淡的笑了,回道:“这不,这一趟就专程上青州找他们去了。” “青州?”老伯诧异:“你小子对自己够狠啊,千余里,你打算走着去青州?” “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我第一次入琅城遇见您,第一次入青州又在半道上与您想遇了。老伯,我真不识路,这一趟我就赖上您了,您可不能赶我。”少年噌一下从货堆坐了起来,两只小手紧抓货物的绑绳,认识说道。 “得勒,反正也顺路,你就坐好了,阿伯载你这一程。”老伯失笑,也不拒绝,这一道走得很长,半道捡个说话的也是值了。 “谢老伯。”少年憨笑,双手抓着货物的绑绳也随老伯一样高声喝道:“驾……” 雾峰,杜鸿博扶摸着一只灰隼,一张纸条在身前燃尽。 “查一下这队商队,底子干净的话,安排些无足轻重的好处。” “是,这就去办。”有人推门而出,往山下远去。 杜鸿博一手抚摸着灰隼,双目紧盯燃尽的纸张,低声道:“从此仙凡两别,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风雪相送,又是末知一程…… 商队沿官道北上,途经千里,很快就白马便看到琅城,城北界碑直立,那一剑随着往夕去被藏在了雪中。 “小子,想好了,冰原之变也许只是一道开胃菜,这一行真北上入青州府,指不定就是把自己往虎口送。”过琅城,白马躺在货堆之上,迎而望天。货物都有专门的货箱装载,所以白马也不怕砸坏了它们。 “有些东西,命中注定,能逃过一时,但终有一天它还是会找上自己。就像之前在琅城,我们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最终不还是被算计陷在冰原之中吗?”白马轻叹,若没有冰原之事,白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信自己背后真的藏了什么。 “都要面对的,何不主动些,迎接这一盘棋局,坦然面对。青州无圣,我们并非没有翻盘的把握。”白马眸中跃跃,他突然很期大长老看到他凭自己实力打入长生门的眼神。 被棋子掀翻整座棋盘,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九幽冥凤不再说话,神龙冷霜实力远超一般神祗,只要圣境不出,白马在青州府基本上是安全的。 而且,在长青宗人口中,白马是大长老从青府州捡回,这个青州府,白马是必须要走上一遭的。 同样的,去青州府也九幽冥凤的一大心结,青州东郊那只凤到底是什么,这个真像,九幽冥凤毕竟去揭开。 千余里的路途,商队慢慢悠悠,平平静静的就过两日。 在这两日之中,白马隔入到了商队的生活当中,长了不少见识。在白马原本以为这一路就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地方。 一处荒芜的山谷之前,两山高耸,山道旁尽是深深的林木。 “全员打起精神留意四周,前方就是黑熊峡谷了,等过了黑熊峡谷我们再安营休息。”天色已经不早,但是做为领头的老伯却十分严肃的领队继续前进,他不断的抬头望向山谷四周,在担忧着些什么。 “阿伯,这谷中会藏有盗匪?”白马从货堆上撑起身来,直立环视四周。之前他都是紧握绑绳,这一次,他也认真了。 “不好说,这带属于荒凉地带,不时会有歹人趁官府寻视的空档期行凶,之前就是商队在这被劫过。” 第221章 除盗 魏巍盛世还有鸡鸣狗盗之徒,看来这青州着实贫瘠得紧。 商队总体修为都不强,大多只在见微见我之境,战力可见一斑,不遇到贼匪则罢,若是真遇见,就只能把报希望与贼匪也是弱鸡。 车队前行,白马坐不住了,心神全面铺开,覆盖千米,林间风吹草动皆在他感知当中。大张旗鼓,毫不避讳,比起韬光养晦,他更希望他这番举动能给山中或许存在的盗匪敲响警钟,他的精神力极强,他虽仍在见微境内,但其精神力许多见不凡不及,这是他作为大阵师的身份标志之一,亦是他的一大底蕴。 下方的老伯也感知他的精神力的磅礴,惊世骇俗,转过头来,看白马的眼神都变了一番。 “小友,你究竟是何等修为?” 他太震撼了,这股精神力之强大在这个队伍中绝无仅有,关键是,他才多大啊? “见微境界,如你所见。”白马笑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只有这样,那未知的敌人才会恐惧,进而知难而退。 “你究竟是谁?”老伯苦笑,半路带上白马原意只是做做好事,现在看来,这少年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难道,他去青州是为了那件事? 白马淡笑,突然他感知什么,愣愣道:“阿伯,看来今天我们运气欠佳。” “见到了?”老伯眼角跳动:“多少人?” “不知道。”白马摇头:“没看见人,不过我的精神力覆盖区域缺失了一大块。” “哪一块?” “山谷中段往后,应该是被某种特别的法宝屏蔽了。”白马伸手指去,选择权交到老伯手中,车队刚到山谷之前,现在绕开还来得及,是进是退,就看老伯如何选择。 “这里靠近青莲山脉,绕开这个山谷至少要多走三天,你这么看?”老伯看向白马。 白马摊了摊手:“我不认路,全听阿伯的。” “干这一行,跟贼匪打了不少交道,他们虽然穷凶极恶,但多是修道一途黯淡无光走投无路之辈,整体实力也并没有多强。小友,交货期限赶得紧,我欲会会这山中好汉,你意如何?”老伯正色,话语之间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出现在他身侧。 灵魂分身,至少见我境…… 这可是要比白马境界还高上一些。 “老伯有这等豪情,晚辈自然是要随同的。”白马笑笑,精铁之剑出现在手中,那一瞬,一股比外界还要冰寒的气息在他的剑上散发开来。 “果然英雄少年。”老伯大笑,高声道:“车队警戒,武器不离手,我们继续赶路。” 车轮滚滚,浩浩荡荡,白马与老伯豪情万丈,却也是十分谨慎的。 白马精神力还在全面辅开,他想看看这片缺失的地方有多大,欲根据这个推出山匪的大概数量。 密林深处,有成片人影埋伏。 “大哥,他们又动了。” “有高人压车,有持无恐。”领头男子眯眼,他们看见商队车马在山谷前停了一阵,随着便有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不加掩饰的扫视过来。 “那我们怎么办,撤吗?” “不,会会他们。歇的太久了,也该让兄弟们活动活动,按我的命令行事,至于这个高人,我来应付。” …… “再向前百步,便是精神力无法探知范围。”白马低语道。 “好,阵师结阵,保护好货物不容有失,其他人待命,随时准备出手。”老伯高声,他看向林中,在他这一声高响下飞鸟不惊,静得异常。 老伯猛的一挥马鞭,冷笑道:“看来是真有绿林好汉了,大冷天的,也不消停。” 白马沉默,他看向身后那些四处张望的人群,其中大多只是见微,同样的境界,他还在继续前行,而这些人,已经背负起了生活的重担,出生入死。 车马行了不久,有箭羽对向商队,密集如雨,嗖嗖声不绝。 “敌袭,准备作战。”老伯高声,他手中马鞭快速挥动,大量的箭羽被他用马鞭裹丢到路边。 在他身后,一道道令白马熟悉的阵道波动成型,全是活阵范畴的防御阵,以阵符为基脚可跟随车马一起移动。 “林中的朋友,就这点箭羽,还达不到解决问题的水平。”老伯高声再道。 每一次挥鞭,都有超过不少箭羽被打落,在这个活程当中,白马一直保持着一样的同作,没有出手,车马又走了一截,没有任何一根箭羽近得了白马的身,连同白马身下的货物,亦没有一根箭羽落过的痕迹。 “那可不好说。”林中有大笑声传来,那一瞬,大片的火羽冲出林中,点亮了暮色的苍穹,如流星雨洒落般。 在这时,白马出手了,天地中卷起一股冷凛的风暴,一股冷到极致的寒气抹灭火光,之后,他身后一剑化千,成片的剑气向箭起之中冲去。 一阵铿锵之声随之传来,有人从密林之中穿出,同样持剑与白马对视。 “我当是何等高人,原来是位天才娇子。”来人轻笑,又道:“长生门入山试炼在即,这趟浑水,阁下最好还是不要蹚,否则命陨于此,可就不值当了。” “噪舌!”老伯怒骂,他直接动了,马鞭先猛得挥出,随既整个人都冲了出去。 一虚一空两道人影交替,长鞭在炸响,噼啪声不断。 阿伯战力不俗,灵魂分身已经相当柔韧,这突然出现的山匪也不是简单角色,身后直接出现一头恶狼,灵魂之体,双目泛着红光。 见不凡之境,精神力化形,这只恶狼习得狼族的许多天生习性,手段凶残。 二都打得难解难分,但白马依旧站在货堆之上,这时已有大量的山匪从林中冲出,两方人马在山谷之中浑战。白马没有理会杂重的战场,他看向林中的某一种,精神力无法感知,但是他看见了,在树丛之后,有人在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怎么,还等什么?” “哈哈,说的是。”林中人大笑,他的身影在林中几度闪动,一把剑就向白马的脖子挥来。 第222章 第222:激战 一剑抵向白马喉间,但是,白马已经等待多时。 从一开始,便在等他。 这人来得很快,看不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不知修为,好在白马神识早已铺开,只要他进入白马身旁一定范围便立即被锁定。 那一剑被白马挡位,双方都在试探,没有出狠手。 “就这?”白马失笑,手中力量大增,一剑将之震退,随之身后千剑形成,御剑决飞剑之势冲去,一轮剑雨簌簌过去,白马剑决一改,一把巨大的灵力之剑紧跟在剑雨之后冲去。 盗匪大当家平淡,亦是精神力铺开,身形化虚,他在剑雨中穿行,如一条毒蛇在荆棘之中游中,万般危险伴身,却始没能伤到分毫。 不过,在巨剑来临之时,他的动作迟缓了,冰封住他的双腿,连接了大片地区,脚步被封锁,泥潭一样的灵波将他拖住。 “小道尔。”盗匪大当家微微一笑,两股滂湃的力量由他星盘世间中迸发,双臂神光跳动,一道剑光迎上万剑决的巨剑,他也不动了,就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两剑的交锋。 “这货怕不是脑残?如此自负,真以为吃定了你了。”九幽冥凤讥笑,若非此地接近青州,他还真想亲自出手。 “我修为不强是事实。”白马为之一笑,剑带寒光,他也没去管碰撞的剑光,数道冰锥从盗匪大当家的脚下冲起,锐不可当。 “你不会以为这就能伤到我吧?”大当家体内灵力澎湃,大量灵波从他体内冲出,这些灵波冰冰锥震碎,四处散开。 “是不可能。”一道声音轻飘飘的传来,随之出现的是一把铁剑,从盗匪头子的身后伸出。 大当家惊骇,脚下灵光爆起,立即闪身。 噗嗤…… 一道腥红飞起,血花四溅。 “这是?”大当家望向白马,见白马身上除了冰霜还有一丝风属气息。 “有意思。”大当家伸手轻触后背,双眸泛起冷光,他的速度很快,只是他动得有些晚了。 白马在他得意忘形之时便已动身,破碎的冰霜扰乱了他精神力的锁定,当他听到白马声音之时白马的剑已经挥出,尽管他闪得很快,这一剑仅划破他后背,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希望一会你还笑得出来。”白马将剑上血光抖落,脚下风动,他再次朝大当家冲来。 万剑伴身,只身成域。 “那是肯定的。”大当家冷笑,他取出一枚灵丹吞下,一道绿色灵光在他背后交织,背后的伤口很快止血。 接着,他的双目盯上冲来的白马,身影闪动,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吐着蛇信子在他身后凝出。 “你手断不错,精神力也很强,可惜,不会化形的精神力,有与没有,并无区别。”巨蟒咆哮,血盆大口十分瘆人。 白马惊讶,身影转动,立即改变战术,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化形,这大当家只怕已经快要半只脚踏入风行之中。 “难办了。”白马抬头看向两侧大山:“有没有强夺山势的可能?” 第223章 第223:青州 “这就答应了?” “不然呢,半步风行,这么好的打手不用白不用。”看向唐廷奕远去的方向,白马眸光微凝,九幽冥凤顾忌的他怎会考虑不到呢? “小友,聊聊?” 唐廷奕走远,白马站起,理了理衣襟,他也准备回营了。而这时,有人也端着一盘熟食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白马微笑:“谢阿伯。” 来人正是商队领头人,来时神神秘秘,特意避开了唐廷奕。他将手中熟食递给白马,又冲唐廷奕远去的方向警惕的望望。 “小友对这位唐义士怎么看?” 怎么看?白马微微发怔,看来唐廷奕的突然出现也引起了阿伯的警惕心,只是突然发问,白马有些搞不清楚老伯的意思。 “天赋异禀,侠胆柔肠,挺不错的一个人。”白马顺着老伯的目光瞥了一眼唐廷奕离开的背影,微微笑道。 老伯转头看向白马,目光如炬,沉默许久,白马与之对视,脸上笑容依旧,平静淡然。 “好小子,看来老夫多虑了。”许久,老伯伸手拍了拍白马的肩膀,摇起头来。 原以为这少年是只涉世未深的羔羊,打过照面才发现,这已是一只合格的小狐狸。 “提醒我的?”白马腹腓,接着嘴角微微一扬,打趣道:“老伯,为什么他就不能是奔着商队来的呢?” “我带这队伍带了几十年,这商队有啥我不知道?”老伯翻了翻白眼,这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硬演啊。 “那我自己有啥我也清楚啊。”白马摊摊手,拿着手里的盘子举到老伯身前:“总不能要跟我抢肉吃吧?” “放心,长生门每年的肉不少,谁也抢不了谁的。既然知晓,日后留心便是。”老白失笑:“好了,时候不早了,过了山谷,估摸着还得有一日左右才到青州府,早些歇着吧。” 白马送别阿老伯,突然又不想回营了,熟食放在一边,他坐了起来。 唐廷奕怎么想的? 这么拙劣的接近方式连阿伯这样的局外人都看明白,难道他真就凭这来瞒过自己? 还是说,事实真像唐廷奕所说的那样,突然出现只是凑巧? 不,不可能,这事远没有没那么简单。 白马摇头,被夜风吹得激灵,这才缓缓起身,揣起几乎没有动过的熟食回了营地。 路过唐廷奕营帐时还特意扫了一眼,帐中一片黑暗。 白马默然,没再理会,不久,白马的帐篷也归于黑暗,寂静无声。 只是,白马在知道的是,在他归营所走的这一途,有两双眼睛一直注意着他…… …… “青州府,一座古老巍峨的巨城坐落于青州的北方,传闻这座古城是军事原因而建,后经几番修善扩建逐渐演变为如今的模样。” 时至正午,青州府在望,商队悠悠而来,白马与唐廷奕坐在货堆之上,听老伯讲解一些关于青州府的古史。 二人放眼望去,城墙高险,城域连山,无论规模和底蕴都远非琅城可比。 到城下,还可看到宽厚的城墙留下刀剑劈砍过的痕迹,被尘土覆盖了不少,不知是何年月所留下的。 “青州虽靠北,却远离边疆,什么战争能打到这里,在这城墙上留下这么多连岁月也无法洗去的深痕?” 白马震撼,要知道,每一座城池都有独门的守城大阵,像青洲府这种州府的守城阵法更是强得无边。 “多咯,当年大禹开国皇帝就曾横扫六合,哪一个州郡没有我大禹铁骑的影子?”老伯摇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边疆又有动荡的迹象,年轻人,好生修行,可能战争又要来咯。” “老伯说笑了,国师大人亲守西北,不动如山。”唐廷奕接话,家国天下了然。 “西北局势真有如此紧张?”白马微怔,他想起了冰原猎狩时严将军也曾提过西北之事,连军方也有所担忧,大禹修养十余载,看来战争真的又要来临。 “不好说,不过我大禹立国万载,多少风雨中淘过来的,不用太担忧,好生修行增长实力才是你们年轻人现在最应该做的事。”老伯笑笑,马鞭挥扬,商队缓缓入了城中。 过了城门,白马与唐廷奕便急切的跳下马车。 “两位就在这停了吗?”车马停步,老伯走到二人身前。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青州府,想四处看看。”白马二人点头,神情激动而又肯定。 “也好,长生门在城中设有专门的接引处,这几日正时热闹之时,两位只须顺着人群便能寻到。” “无碍,只要入了州府,找个接待处还不简单?”白马笑笑,抱拳告别老伯。 “此行多谢老伯乘载了。”唐廷奕亦抱拳行礼告别,老伯人善,这一途他也得了不少照顾。 “交货期限在即,那便我们就此别过了,老夫祝二位仙途顺利,扶摇九天。” “谢老伯。”二人再拜。 老伯大笑,回礼与二人告别,眼神在白马身上停留一瞬,白马微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老伯点了点头,转身上车,马鞭挥舞,商队缓缓远去。 “好地方。”到商队走远,唐廷奕这才四处打量起来。 白马亦四处张望。 “这便是青州府吗?半年前,大长老便是在这将我捡回长青宗的,如今,我又回来了。” 白马张望着这片传闻中自己的出生地,时隔半年,他终于回来了,白马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半年前这座城中究竟发生了这么?他又发生了这么…… 这一切,很快便会被他揭示。 “也不知长生门的接待处设在什么地方?白马兄弟,这此该我们自己找路了。”唐廷奕看向繁荣的街道,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想到,他对这个新的环境也充满着憧憬。 白马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略有迟疑向远方山影建筑成片之处指去:“不能飞行不能随意将精神力铺开,这么大的城,好找吗?” 唐廷奕怔住,他这才反应过来。城域广阔,二人又是人生地不熟,要在这么大座城中寻找一个小小的接待处,这与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应该,好找吧……” 第224章 仙途启 轻舟度山,巨城如虹气势皆收眼底。 告别商队,二人费了大心思才在城中寻到长生门的事务所,白马二人登了领了号牌,在第二日便随同样参考的年轻修士一并踏上了去长生门的飞舟。 “青州府不愧是一州之州府,这等规模远比琅城大上五倍不只。”飞舟甲板之上,白马不禁赞叹,有不少同年他一般的少年修士凭栏远望,皆大为惊奇。 “商队老伯所言非虚,这一行,才是真正的仙途。”唐廷奕接着,他与白马不同,他的目光聚向了飞舟的正前飞。 远天有一世外之处,仙山琼阁,桃园雾隐。天际仙鹤鸾鸟戏游,轻音嘹亮。 人与仙隔眼相望,半步即是人间。 白马也痴了,他似乎明白了,九幽冥凤及宛宗师等人为何一再让他去远方走走。长青亦是号称千年道统,这其中差距,便是原因。 “这么说来,紫电行走江湖,可许不比留守的青霜可悲。”白马如此想到。 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提意大修上云中行走,亲身感悟仙途。 此言一出,众人皆附议,在群山雾海之顶,御剑乘风,是为人生一大乐极。 唐廷奕神彩跃跃,显然,他也有如此想法。 看着这群按捺不住冲动的少年,白马眼眸不自觉的跳动。 “乘风御剑,风行强者,这么多……”白马骇然,一船之上竟不下十位风行,而且一船还只是参考的其中之一,青州天才这么多的吗? 一众少年看向飞舟上的长生门执事长老,长老面无表情,没有阻止,也没有同意。 很快,有少年向他行礼,而后一剑冲天,破云而去,身影穿梭在飞舟之略,时而没在云间,甚是潇洒。 在此之后,又有数位少年依照行事,种种法宝升空,化为一道道游虹。 “这一场考核,果然神仙打架。”有稍稍年少的修士叹道,长生门招收新弟子没有太严格的规定,年岁十二岁之上,修行至少见微,这便有入长生考核的资格。 至于过与不过,那便是各人的天赋实力问题。 白马心神浸入内府,在星盘之中,霸苍狮鹫被寒冰封锁,这道凝神体,还是不能发挥丁点威能。 “若真到那一步,用空间之法强行破开冰封,结合凝神体之威能,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白马眸光看向远处的光影,他发现有这些光影也各不一样。 “留意到了吗?飞行法器,肯定又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唐廷奕为白马指道,在有一束流虹之中,一双大翅膀扑腾,有法则与阵纹散出。 “飞行阵宝,奢侈。”白马咂舌,突然又微微一顿,飞行类法宝好像他也有,而且,绝对比这双翅膀更宝贵。 “你多小心,我也去了。”唐廷奕身上灵光恍动,他也有与云中那些少年一样的心情,不过在此之前,他还留在白马身旁,待一切可知的飞行都动身他这才向白马告别。 只是,在这话说完,他却被白马给拉住。 “怎么,有诈?”见白马摇头,唐廷奕身上的灵光瞬间熄灭下去。 白马冲人群后的执事长老处瞥了一眼,悄声道:“别慌,有戏看。” “有戏看?”唐廷奕也偷偷回头瞅了一眼执事长老,云淡风轻,还是那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等着吧。”白马轻笑,他看向远天。 飞舟速度很快,在这短短时间内他们已然接近长生门的管辖地界。 群山半隐于雾中,仙境如画,美轮美奂。 只是这一从山影在白马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样子。 不久,飞舟驰入群山之中,仙阁在即,平静的虚空中闪过一丝灵波,悄无声息,无色无影,似乎不曾存在,又似乎一直存在。 执事长老打出一道法令,轻舟轻而易举的便渡过了这道灵波。 唐廷奕骇然,大为庆幸,他看向白马,只见白马一脸坏笑的伸手指向云间,道:“大戏登场,看吧。” 唐廷奕猛的回头,原本在云中潇洒自由的近十位少年一一被这股灵波打落,一个不少,整整齐齐。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这股淡淡的灵波化做一股不可阻挡的大势,禁锢了规矩,封锁了灵力。 “这是……”唐廷奕惊悚,痴痴的回头,执事长事似旧陌不关心,一脸淡然。 白马伸手拍了拍唐廷奕的手臂,道:“阵。” “阵?”唐廷奕双目环视四周高山,又回过头来:“那他们?” “小考验而已,不会死人的。”白马笑道:“怎样,谢我不?” 话虽如此,但自己很清楚,修行如刀尖行走,自古折在这一途上的生灵便不在少数,参考的天少不在少数,即便是死了,那也就死了。 “多谢白马兄弟提醒,否则,这当头一棒,真疼。”唐廷奕心有余悸,他冲飞舟下看去,从林带雾,也不知那几会少年会经历些什么。 甲板上众多修士心惊胆战,长生门的这一手,警醒了不少人。 对于很多人而言,修行路的困难,这才刚刚开始…… “长生门到了,每人按照自己的号牌寻找对应的休息室,切记,休息室禁止私斗,如有发生,一律清除长生门,永不与收录。三月初五正午,考核准时进行,届时会有专人来唤。”执事长老飞舟靠在一片木楼处,便叮嘱着这一众少年考核之事。 目光如炬,像是鹰一样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抄过,在经过白马与唐廷奕时,有一瞬的停留,而后,他将这一众少年赶入木楼之下,飞舟冲天,很快就没了影。 白马二人面面相觑,执事长老最后那一眼包含了不少东西,唐廷奕心虚的看看周围,做贼似的拉着白马走远。 “兄弟,发现了吗,那执事可能看上你了。”远离人群,唐廷奕这才放缓脚步。 “实不相瞒,本少在长生门有人,怎样,要不要抱大腿?”白马冲他眨眼,一脸坏笑的说道。 “你就乐吧,这群小崽子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你刚在执事面前展露头角,他们可能看在眼里了,到真正考核的时候准有你好受的。”说着,唐廷奕又转头向后方望一眼,见身后无人近来,这才安心。 “这不有我们唐大少吗,风行境天才少年保护,我还怕啥。” “别,”唐廷奕快步走上前去,一脸无奈的回道:“你也看见了,就我这样子的,比比皆是,一片一片的,我可不敢打包票,自求多福吧你就。” “唐兄这就不够意思了,刚才我是在帮你来着。”白马被唐廷奕这模样逗乐,忍不住的摇头。 “我瞎了,失忆了,啥都记不得了……”唐廷奕远远喊道,几句话的功夫他便走出去甚远,看样子,他真怕之前的出彩犯了众怒。 “那你还记得我们在青州府的教训吗?”白马摇动号牌,在这一座大山之脚都是同一种样式的木房,二人手中号牌对应的休息室到底在不在前方,这还未可知。 唐廷奕止停,回头,哭笑不得。 “又大海捞针啊,直接淘汰我算了……” 第225章 有钱人唐廷奕 “白马兄弟有何见解?” 大山茫茫,一围木屋不知自所寻的是何方,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大没捞针不知到几时。 “唐兄畏惧吗?”白马神秘一笑,似乎已经看穿了这其中机秘,成竹在胸,自信得紧。 “畏惧?”唐廷奕怔怔,怕什么,怕这群一同参考的少年? 若是单打独斗,指不定谁不是对手,但他亦是畏惧的,要是被人群起而攻之,双拳难敌四手,这肯定会吃大亏。 而且,在来时他们出了一点点风头,势事长老离去时的那一眼,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指不定能引出怎么样的乱子来。 但是,他看向白马,只见白马一脸戏虐,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本心。 “瞧不起谁呢?”唐廷奕壮着胆子说着:“休息室不准私斗,币们再不爽能怎般?即使是真到了试炼之地,以小爷风行境修为,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对杀一双,剑在手,谁敢争锋。” 唐廷奕傲慢,似乎已经无乱于天才英雄。 “唐少侠果然艺高人胆大,气宇轩昂。”白马噗嗤一笑,乐得开怀。 “甭说这些没用的,你想到了什么?”唐廷奕摇手打乱白马的嘻笑。 “还记得我们的号牌怎么领的吗?”白马反问道。 “怎么领的?”唐廷奕瞬间沉寂下去,思维快速跳动,很快,他惊喜道:“你是说……” “不错,按顺序领的号牌,方便着想,休息室自然亦是,而每个刚到新环境的人安顿好的第一件事都是熟悉一下周边,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只要往人群最为活跃的地方凑过去,便可以寻到我们的休息室。”白马冲唐廷奕眨眼乙,双手指向来时的方向,人影丛丛,新人来了一批又一批。 “你确定?”唐廷奕向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人影重重,他咽了咽口水,他很想找到自己的休息室,但他也在担心一些东西。 “你说,我们的考核开始了吗?” “谁知道呢。”白马淡笑,他看向唐廷奕,双眸之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唐廷奕在想什么,若考核已经开始,他们之前“优秀表现”自然已经占了先机,但是,这才刚刚开始,这个先机只会让人心忌,从而引起从怒。 另外,以木屋为休息室,每个休息室的大小,朝向,采光这种种因素都是不一样的,若是考核已经开始,那么,休息室的选定必然也会伴随许多风波。 休息室各异,这此考生中不泛惹事生非的江湖浪子,不免有上门挑剔的,要想保住自己的休息室,难度也并不小。 “怎么,害怕了?”白马戏笑,他冲唐廷奕眨眼,贼兮兮的,像一只修炼千万千的老狐狸,唯恐天下不乱。 “怎么可能,反正刚才出众的是你,大不了我直接把你推出去,我就不信了,我一风行境强者,谁敢与我硬拼?”唐廷亦冷哼,他退了回来,还走在白马前方,为白马领路。 白马笑笑,觉得唐廷奕越发的有意思。 走近人群,二人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室,一人一间,相邻,朝向采光都属上佳,二人在许多人的注视下走入休息室,唐廷奕悬着的心更加忐忑了。 白马从容淡定,但唐庭奕心中就忍不住的打鼓。 入住当日夜中,房间果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突如其来,二人警惕,如临大敌。 “来了?”唐廷奕折腾着起身,拎着出鞘的长剑气冲冲的开门走了出去。 “谁啊,想打架吗?”唐廷奕二话不多说,出了门便将自己风行境的气息展露无遗。 白马与唐廷奕同时开门,站在门前的是一位少年,贼头贼脑的。 “大胆小贼,找麻烦也不挑挑人,老子风行境,打不死你。”唐廷奕化身莽夫,二话不说,直接将长剑抵在来人的肩上。 来人愣住,一脸迷茫。 白马赶忙甩出一道灵光将唐廷奕的长剑打开,将门前一人拉到一侧,赔笑道:“这货之前受了些刺激,脑袋不好使,不用管他。” 之后,他冲唐廷奕翻了翻白眼:“唐兄,休息室禁止私斗,不要太紧张。” 门前男子许久才缓过神来,一脸呆滞的说道:“唐道兄好修为,好天赋……” 唐廷奕这才收了配剑,尴尬的挠了挠头,道:“道兄是?” 白马也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大为好奇,而且,白马注意到,这男子穿的竟是一种制式道袍,胸口上印有长生二字。 长生门弟子,来休息室寓意何为? “是这样,在下是长生门宗门弟子,有一些关于两次此次考核的独家内部资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两位可有兴趣?”男子快速从怀中掏出几本书籍,薄薄的,材质比较新,应该是刚制成不久。 “独家资料?”白马眯了眯眼,他并不怀疑这位资料的真假,他只好奇长生门的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多少钱?”唐廷奕也搭话,他比白马直接,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询问价格。 “这本秘籍将两位木次试炼的各个环境都进行了详细介绍,还附有通关建议,长生门仅此一版,十足珍贵。”男子再道。 “直接说,多少钱?”唐廷奕摊手,这男子废话太多,听得有些不奈烦。 “仅需一块灵石,如何,一块灵石一份的通送秘要,是不是很公道?”男子一手将书籍递向二人,另一手摊开,做好了接钱的动作。 “再见。”白马转身,果断回头关上了房门。 男子再看向唐廷奕,手中的书籍摇动,神情期许。 “我要一份。”唐廷奕挣扎片刻,他最终还是交了钱。 “谢道兄捧场,祝道兄高中。”男子快速收了灵石,两手将书籍递入唐廷奕怀中,之后便一溜眼的跑了,当白马再次打开房门,这男子已经不见踪迹。 “这你也信?”白马道。 “怎么,有假?”唐廷奕反问。 “不像,不过一份试炼讲解卖一块灵石,那可是四万金币啊,值得吗?” “还好吧。”唐廷奕摊了摊手,不以为意。 “大少钱多任性……”白马再度摇头斩身,嘎吱一声关了房门。 “你不一起看吗?”唐廷奕大声呼道。 “不必。” “好吧。” …… 之后的时间,白马二人的房门几度被敲响,无一例外,全是同之前男子一样身穿长生制式道袍的青年人。 每一人个都像做贼似的取出一本与之前相同的书籍向两人推销,价格一次比一次低廉。 从最开始的一块灵石变到一万金币、一千金币八百金币、五百金币、一百金币…… 直到最后终于到了三月初五那一天,二人在一位执事长老带到试炼地的入口,在执事长老无尝赠给二人一本关于本次试炼介绍的书籍时,唐廷奕抱着两本一模一样的书陷入沉思…… “唐兄财大气粗,不差这一点半点。”白马大笑,兴灾乐祸,毫无遮拦。 “你给爷爬……” 第226章 飞舟出 “镜之门开,入者即为考核试炼,不计先后,规定时间内走通者便可入群英殿前选峰。” 高声入云,一道道深沉的铜钟声响彻云霄,仙鹤惊奇,鸾鸟侧目。 洞天大开,同许多空间之门一样,洞口大量空间规划涌动,幽幽的。 “白马兄弟,要不拉上我衣角,免得走散。”唐廷奕悄声道,入洞天的顺序也与他们手中号牌的顺序一致,洞天门户宽阔,很快就去了百数人。 “无碍。”白马摇到,他的目光一紧,回头,远山在望,除却负责考核的几位长老外,再无他人,就连之前一个尽推通送小册子的长生弟子也不见了踪迹。 大长老会在何方? 即然知道今日会来,只怕此时也正注视着自己吧。 这个唐廷奕,便是你的引渡手段吗? 很不错的手段,没有违规,也不算作弊,风行境陪考,就算是头猪也能畅通无阻的考进长生门。 只不过,如今的自己,即便撇开阵法,也照样无惧。 回神,从容踏入小世间之门,熟悉的空间之力划过肌肤,与体内的同属气息呼应。 “长生门,我来了!” 一阵白光刺目,之后就出现新的光影,一片湖海,水面一直沿到视线的尽头,与远天相近。 “白马兄弟,上前一步,便是真正的湖水。”唐廷奕说道。 白马侧目,打趣道:“高价买的小册子果然不一样,我这白送的还没来得及打开呢。” “白马兄弟再戏耍在下,在下可就先走了!”唐廷奕又被捏了小尾巴,一脸幽怨,末了又指着前方补充道:“看见了吗,那些飞天的,十有八九是风行。” “别啊,白马修为薄弱,还得多仰仗唐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白马顺着台阶便下,不过依旧轻浮,从他的举止上唐廷奕看不出一出认错的样子。 “算了,动身吧,再晚连人影子都看不到了。”唐廷奕摇头,一手召来飞剑。 “别急,”白马阻止唐廷奕,他看向远天,十途道流虹远去,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才刚开始,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反正不计排名,我们急什么?”白马抬头冲唐廷奕邪魅一笑,一脸腹黑相,看得唐廷奕毛骨悚然。 说完,他率先向湖而奔去,一点点冰花在他脚下产生,大有步步成莲之像。 “你是说,这湖有诈?”唐廷奕怔怔,而后果断摇头:“这些东西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至于吧?” 唐廷奕也跟了上去,他放弃了御剑飞行的念头,就在湖面奔跑,蜻蜓点水般,带起道道涟漪。 “唐兄好步法,有空教教小弟?”白马为之侧目,唐廷奕就踏湖面追来,脚下竟没有一点点风属性的气息。 “脑子抽风了?我天生带有水属性,御水而行而己,屁的步法。” “额……” “快说,你怎么想的!” “不是诈,而是隐忍,这么多人,最后必然会有撕杀,而这些飞天而去的便是一会被群起而攻之的对象。”白马沉声道,他看向远天,仿佛已经看到远天那群修士被群欧的惨相。 “白马兄弟的意思是……”唐廷奕嘴角上扬,一抹贱笑快速的爬上了他脸上。 “混入其中,坐山观虎斗……” “在他们打得正火之时,我们再跳出去……” “届时以唐兄风行境的修为……” “大杀四方,天下英雄谁敌手?” 两人对望,皆邪魅大笑,有竹在胸。 “此计上佳,白马兄弟果然机智。”唐廷奕大赞。 “哪里哪里,不过小道尔,谦虚,谦虚。”白马赶忙摇手,话虽如此,他脸上仍带上掩不住的笑容。 “两个白痴,长生门招弟子修为跨度大,不设比武,还隐忍,一会你连人家影子都看不到。”就在天人胜券在握之时,有一修士踏着一只红鲤从二人之间穿过,如一阵风般,红鲤甩了二人一身水渍,当二人反应过来时,这一人一鱼早已遥遥远去。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那句话飘在空中,特别是那白痴二字,让正在嘚瑟的二人几度失神。 “不设比武?”白马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渍,怔怔的,到现在还怀疑他自己的耳朵。 他猛的抬头,却唐廷奕狐疑的看向那个远去的人影,嘴中还喃喃自语道:“骑鱼,这也行的?” “唐兄,我且问你,你研究过小册子,最后究竟设不设比武?” “我不知道啊。”令白马意外的时,唐廷奕竟然选择了摇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脸茫然,啥也不知道。 “你不是早就买了小册子,还专门看过吗?” “话是如此,不过白马兄弟,我这个人吧,看书容易犯困……”唐廷奕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回道。 白马赶忙取出小册子,一目十行,果然,真没有最后的比式。 长生门招收弟子只考核天赋,所以新弟子的年龄在十三到二十五不等,修为在见微与风行之间,由于时间跨度太大,所以不设对决。 只在考核的最后一项设有镜像关卡,只要打赢一个与自己样年龄阶段相当的镜像傀儡便可通关,当然若想要在群英殿选峰之时有优先权,那便必须得越级搏杀,将自己的非凡天赋展现出来。 而这第一关,湖面广袤无垠,就是为了消耗考核者的灵力。 白马二人若再磨蹭,消耗倒不是大事,关键是时间。 “打傀儡?那还隐忍个屁。”白马拍拍头,悔不该当初,就不该想当然,亦不该听相信唐廷奕这个不靠谱的货。 “上剑,白马兄弟放心,以唐某修为,赶上那条红鱼不成问题。”唐廷奕再次召出灵剑,身上风行气息随之扩散开来。 “唐兄靠后,你那个小了。”白马双眸一冷,他就唐廷奕拉到后方,挥袖,一件数十米长的庞然大物映入眼帘。 “飞舟?”唐廷奕震撼,揉揉眼,确定眼前是真实,直接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小子啥家庭?飞舟都掏出来了,还是带攻击功能的?” “别废话,上船。”白马脚间在湖面一点,一条冰柱将之拖向半空。 唐廷奕也御风飞去,入飞舟,他伸手摩擦着战舰侧方的炮台,一嘴哈喇子,馋得移不开眼。 “八门聚灵大炮,好家伙,之前哪个天杀的骂老子白痴来着,给爷等着,一会看爷不把你那条该死的鲤鱼给烤了!” 第227章 不装了 飞舟横空,白马一连将十余块灵石丢入引擎,灵光暴动,飞舟瞬间化为一道流光。 “好家伙,这不算犯规吧?”唐廷奕在甲板上敞开怀抱,风声在他耳边嘶吼。 飞舟太快了,这是星隐阁专门打造的战争利器,无论是速度亦或是攻击效能都在属顶尖。 在长青宗灭掉星隐阁后缴获数十艘同样的战舰,这一艘,便是杜鸿博以长青之名赠与白马的代步工具。 来青州时没机会使,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哎,是刚才那小子。”很快,唐廷奕指向湖中某处,之前那个人依旧骑鱼狂奔,那条红鲤鱼是了不得异兽,速度极快,在湖面拉出一条三角形的波涛。 “真想弄他?”白马淡笑,这唐廷奕比他还记仇,被骂一句白痴就想追着人家杀。 不过这人确实也过分,骂了人不说,还让那条鱼甩了二人一身湖水。 “减点速,他的速度太慢,这种速度怕是无法按时通关,他之前提醒了我们,我们得帮帮他。”唐廷奕冷笑着走到战舰炮台处,扭转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很快就锁定了下方那人的身影。 “这个怎么激活?” 白马摇头,看来之前的事情唐廷奕是真的记下了,不过,白马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至少,除了那个看不透的迷局和那些可知未知的棋手外,他还真没在谁的手上吃过亏。 “炮台后方有单独的充能装制,投入一块灵石便可激活,充能机制是一个独特的聚能阵,能在短时间内吸收外界灵力完成补能。”白马道。 “不过你要注意,这一炮不下风行修士全力一击,而且,一块灵石只能引动一次充能。” “一块灵石一炮,还可以接受,小爷别的不多,灵石还真不少。”唐廷奕冷声道,说着他便将一块灵石丢入充能装制中,炮台能光大作,一束蓝光很快就从黑洞洞的炮口喷射出来。 下方的少年还在飞舟出现的疑惑中,很快便看见炮火的强烈能量向他袭来。 “谁啊?”骑鱼少年大骇,赶忙催促红鲤加速前行。 嘭…… 一道巨响在他身后传开,爆炸的炮火掀起惊天巨浪。 “开战舰追杀,你大爷吧!”一击不中,骑鱼少年暂时放下心来,他回头望向天空,那艘战舰也加速跟了过来。 而且,在战舰靠近他的那一侧,四个黑洞洞的炮口同时爆发灵光,四门炮火都在充能向他攻来。 少年大怒,再次加速远去,口中骂个不停:“你怕不是个畜生吧,战舰追杀,你这是在作弊!” “哟,还骂呢!”战舰之上,唐廷奕冷笑,先前几炮他都留了手,否则底下那个不到风行的战五渣早就被轰成了灰。 很快,唐廷奕直接掏出一大堆灵石堆在战舰之上,皱着眉头对白马道:“白马兄弟,借你这战舰过过瘾不要紧吧?” 白马摊手,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下。道:“唐兄随意,不过还是留意一些,莫要闹出人命。” “放心,这厮嘴巴太丑,我就单纯的教他说话。”说着,又一轮炮火喷出,紧接着新的叫骂声从下方响起。 白马偏过头去,他取出之前执事长老发放的小册子,认真的研读起来。 执事长老规定了休息室区域不能私斗,小册子上也没有说考核区不能对竟争者出手,而且,也没有限制考核者的手段。 不过在最后一关之中,修士的一切外带之物都会被复制,所以一切的外力也都成了不必要的东西。 唐廷奕游走于四个炮台之间,杀红了眼,看这样子,下方那个嘴臭的少年只怕会成为今年新弟子考核的一大笑点。 很快,二人眼前的光点变多,一道道流虹停在湖面,在那些光影身旁,一只只强大的海妖从水中穿出,与考核者打成一片。 “好了唐兄,第二个试炼区域到了,暂且放过他吧。”白马收了小册子,并向唐廷奕走来。 “也罢,追了一路了,虽然很爽,却也累了。”唐廷奕应声,果然不再炮轰底下的骑鱼少年。 “白马兄弟,你刚研究了一路,这一个区域怎么说?” “杀。”白马轻笑道。 “杀?”唐廷奕怔怔。 “这些海妖是特制的傀儡,并非真正的生灵,考核者可以选择直接通过,不主动攻击它们便不会被它们阻挡,不过这个区域的斩妖数会被号牌记录,这个数量最终会成为群英殿选峰的一大仗倚。”白马再道,他也取出了大量的灵石堆在甲板船上,战舰入手许久,唐廷奕爽了一路,他还没有试过呢。 “这样吗?那在白马兄弟可愿将这边四座炮台暂时租借给我,白马兄弟今日斩妖所用的灵石我帮白马兄弟出,就当租金了。”唐廷奕伸手拍了拍他身边的炮台,之前轰得太猛,炮管还有些烫手。 “我用不了那么多,即是兄弟,唐兄用着便是,提什么租金。”白马淡笑,他操纵战舰走到一处无人之地,便动手给炮台充能。 “那便多谢白马兄弟了。”唐廷奕大笑,他也再度动走手来,灵石填入,他又计上心来,炮口一转,这第一枚炮弹对向了远远的人群之中。 骑鱼少年见战舰远去,他这才缓过神来,暂时退到第二个区域的边缘处休息,之前疲于奔命,他与脚下的红鲤鱼都消耗极大。 突然,远天一速熟悉的光点靠近,少年大骇,赶忙催促红鲤躲开。 待风浪平息,他回头看向他之前所待地方,心有余悸。他看向远处的战舰,开口欲骂,突然,有几道身影从他身边露出水面,一对对大眼睛冒着红光。 成片的海妖傀儡被这一炮激活,并将仇恨判定到了骑鱼少年身上。 很快,一道近乎绝望了的凄厉喊声响彻第二考核区域。 “天杀的,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 “你这一手……”白马闻音不禁的摇头,看向唐廷奕方向。 只见唐廷奕正忙着操纵炮台,头也没回的接道:“不用夸奖,这是我该做的。” 白马无奈的摇头,也转过头去。 很快,八门炮台齐开,一排排蓝光点亮天际,湖面轰鸣,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涛。 随着大片海妖傀儡倒下,二人手中号牌里的数字也在快速攀升。 “开着价值上万灵石的战舰来猎杀海妖,一块灵石一炮的乱轰,这是哪家的败家子?” 另一侧,正在激战的人群被这巨大的响动吸引,看着这个数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大杀四方,个个目瞪口呆。 那可都是钱啊,一炮一块灵石,那可就是四万金币,换成粮食能堆成山。 “这战舰还在四处诱敌,主动追着海妖傀儡杀,看,那一片海妖的骸骨都快要飘满湖面了,这是杀了多少?太变态了吧!”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八门炮火同时发动,轰了这么长时间,这得砸出去多少灵石!这哪来的神豪,完全不把灵石当钱看啊!” 许多人直接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战舰洗地。他们发现,不光远处的海妖被清洗,就连他们这个区域的海妖也被战舰的引起巨大动荡吸引了过去。 “海妖都快被这战舰杀光,还能不能玩了?”有人忍不住的斥骂,不过他说得很小声,这战舰凶煞异常,他可不敢招惹。 远处一众试炼者议论纷纷,唐廷奕越发的得意,意气风发,他甚至想把第二考核区的海妖全部杀绝,让远处那些考核者都无功而反。 “从第一关轰到现在,这一下压出去不下千块灵石了吧,这一战之后,只怕你唐兄的大名就要传遍长生门,神豪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唐廷奕大笑,豪情万丈,高声道:“那又如何,爷不装了,老子就是有钱,不服跳出来试试,看爷轰不轰你就完了。” 第228章 君子无双 神豪体质,不装了! 不要说日后传入山门,就如今,白马做为当事人也是震撼的。 一堆灵石打空白马肉疼不己,反观唐廷奕打空一堆又一堆,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样大的手笔,白马最后也只得一边摇头,一边帮唐廷奕努力的“造”家产了。 八门火炮接连发动,碧绿的湖水布满黑色的妖尸,大清洗,炮仗的轰隆从始至终都没有停过。 许久,下方妖尸堆成一座浮空小岛,在海妖密度变得极度稀少的程度下,唐廷奕甩了甩双手,回头望着还有半堆的灵石叹道:“总算洗清干净了,累死了。早跟人说过花钱是个力气活,没人信。” 白马嘴角咧咧,他现在很好奇,极度好奇,他比下方那些围观的考核者更想知道唐廷奕究竟来自于何方,这般手笔,这身上只怕豪得只剩下灵石了吧? “白马兄弟你这是什么眼神?”唐廷奕瘫坐在地,火炮攻杀震得他双手发麻,才缓了一会,他发现白马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直勾勾的,像是要将他看穿,要挖出他身上所有不为人知的密秘。 “我在想,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灵石,看你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刚才的消耗对你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嗐,”唐廷奕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个啊,出门的时候是拿了不少,具体多少也没去数过,反正够用一阵子的。” 用一阵子? 这一阵子是指像刚才这样一直“造”个十天半个月吧? “行车的灵矿!”白马伸手拍了拍头,背过身去,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的大。 “唐大少,确定不杀了?我可开船继续往前走了哦。”白马走上战舰控制处,看了一眼引擎装制,之前的灵石已经消耗的差不少,到也该补充能源的时候了。 白马二话不说,直接扭头跑到唐廷奕面前理着衣兜拾起满满的一怀抱。 末了还不满足,又伸出两只小手分别抓了一块。 唐廷奕看呆了,不明所以。 “这个,白马兄弟要帮忙吗?” “不用。”白马抱起怀中的灵石就往前走,抱得很多,都拦了他的视线了,一边蹒跚的往前走,一边还很硬气的回道:“我能行!” 很快,战舰灵光亮起。 “总算是要走了,开战舰来打鱼,简直不要太畜生!”下方,有考核者望着将要离去的战舰长吐一口浊气。 “海妖都被杀绝了,走不走有个屁关系?”有人激愤到,当然,他也不敢大声说,那八座炮台什么威力他们可是深有体会,满湖的妖尸,这都是战舰的“功效”! “杀绝就杀绝吧,总比杀人好!”有人接话,他直接拖来一只大形的妖尸当小舟坐下,身心俱疲,长生门立宗数千年,考核海妖被一个人杀绝的可能这还是第一次。 “嘘,禁声,别提醒他。”有人赶紧打断前人的话说,这人把自己的号牌贴身藏好,像防贼一般。 终于,战舰动了,灵光在战舰的引擎中冲出。 “好,再一站,镜像幻境。”战舰能量充满,白马忍不住的大笑,手势指向前方,意气风发。 “两位,这就走了?”在战舰刚要启动之时,有一道光影在虚空中闪动,话未尽,有一持羽扇之少年出现在船中。 第229章 变故 “七成?” “这还不多?” “这是人话?” 下方考核者震怒,这可是他们前拼命搏杀换来的,战舰上的人一开口便要抢走七成,这让他们怎能接受?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是天下英雄于无物,大放厥词,也不怕闪了舌头!”先开战舰洗地,现在有将目标转向他们,下方有一位考核者将自己风行境气息完全展露开来,手中长枪直立,准备以暴制暴。 “阁下有些过了吧,之前洗地只是我等不与计较,但明强,未免太看不起人,阁下莫不是以为这个规格的战舰能拦得住在场的所有人吧”很快,又有一位风行境走出,御风直上,头顶悬着一尊宝鼎,宝鼎灵光大盛,鼎身也变得越来越大,很快,这尊鼎也变得有数米宽,遮天蔽日,煞气凌凌。 在这二人之后,一个接一个的风行境修士走出,十余个风行境将战舰包围,下方未到风行的考核者也都亮出了刀兵,一个个满脸怒气,杀气腾腾。 气氛降到冰点,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幻羽飘然而出,白衣胜雪,衣袍猎猎。 “怎么,有异议?” 第230章 镜 “穷疯了?”幻羽从天外走来,直接把一块号牌丢到唐廷奕脸上。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你的三成就没了?”幻羽不忿,论财力,他背后的风雨楼可完全不输于车池首富的唐家。 “羽公子,你取这斩妖数,不仅是为了考核之后的先峰吧?” 白马出言问道,对于幻羽这种早已成名的天才,压根就不用担心能否考上的问题,而且,依他的实力背景,即便没有这杀敌数也可以随意选择想去的峰堂。 “那是自然。”幻羽点头,他自然不是为了选峰,而是另有所图。 “你们可知入了长生门后这号牌中的斩妖数代表着什么吗?”幻羽问道。 第231章 第231:拳辟前路 “长老,前院秘报。”有人拜在宫殿前,恭敬谦卑。 “好,下去吧。”一位老道上前接过这人手中玉简,挥手将之谴去。 这人恭敬退去,很拘谨,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他很清楚他身在何处,也明白这座宫殿意味着什么。 云顶天宫,长生门隐世禁地,亦是长生门最高的权力机构。这里面坐着的,全是长生门发展历史中存留下来的老妖怪,在这其中随便一个,都是至少修行了百余年,神秘莫测,强大无边。 “老祖,风雨楼那小子成功混进去了。”这名长老拿着简走进,强大如在,在这殿中坐着的几位面前,也如先前那个弟子一般恭敬。 “嗯,风雨楼那小子狡猾无比,有他作伴,那后生考核不成问题。”其中有一老道点头。 “据韩小子说,那后生有大阵师之能,一手阵道天赋异禀,不过他的修为,却很是薄弱,这第二关虽有风雨楼那小子守护,可到了第三关,还需多多把控,莫要在最后关头出了问题。”又一老道接道。 “只怕,这次的考核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握玉简的长老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有白发长老转头,凹陷的眼眶中目光如炬,在那一眼之中,仿佛看到天道在轰鸣。 握玉简的长老大惊失色,低下头去,躬身道:“禀老组,在那少年身边,除了风雨楼的幻羽之外,还混有其他人。” “其他人?”一众白发长老惊讶,皆转头看向握玉简的长老。 握玉简的长老苦涩,恭敬道:“握前院来报,这人叫唐廷奕,车池首富唐家嫡子,亦是风行境修为,随那少年一同参与考核,还比风雨楼那位要早上一些,在风雨楼那位到时,唐家小子已经与那位少年开着战舰将等二关的海妖清洗了个遍。” “战舰?”有老道疑惑:“唐家的手笔?” “不。”握玉简的长老摇头:“那少年带来的,应该是长青宗的手笔。” “长青宗,他们倒是有心了。” “给人占了先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查到了吗,这个唐廷奕背后是哪个势力?风雨楼为了因为那个避世多年的道统而来,这唐家,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好像偶然结伴,具体情况前院还在探察。” “好了,去吧,这第三关你亲自去把关,别让那后生出了岔子,必要之时可能出手,不过要做得隐匿些。”场中一个一直不说话的白发老道摆手,他开口,其他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是,弟子这就去办。”这长老将玉简双手承上,之后身影在原地化虚,很快便不知踪迹。 “多股势力插手,是哪个道统的意思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三关,无数六棱形的镜面晶体悬浮在湖面之上,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 “我们到了。”幻羽叫停战舰,他率先走了出来,他在湖面行走,如履平地。 “这便是第三关的镜空间吗?”白马收了战舰,也与唐廷奕一并走并,他抬头,一片六棱镜面堆叠,一直延伸到不知多高远之天外。 延绵无尽,很震撼,他在这片镜体光墙面前就如同先前飞舟在碧海之中飞行,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镜面亮着光茫的就是无人之地,择一个进入便好,过了考核自会有人接引。二位,镜空间一切因考核者而生,切记量力而行。”幻羽亦在仰望,他身上有灵力泛起,他要动身了,走过这片镜空间,他便真正拜入长生门修行。 “保重。”白马冲二人一礼,说完,他脚下有冰晶产生。 “正殿见。”唐廷奕微笑,他率先冲了出去,身下有轻风微动,很快便入了半空的一块镜面之中。 幻羽冲白马点点头,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几次闪烁之后,也没了踪影。 “时间秘术果然神奇,也不知我何时才能找到合适的空间系的功法。”白马赞叹,他知道,幻羽身影几度消失关非因为速度,而是因为玄羽抹去了这其中的几断时间。 就向之前他突然出现一样,其实他是在正常御风而行,只是在他所走过的那一片区域的时间,都被他用某种玄妙的攻法抹去了。 白马摇摇头,将心中的千般思绪压下,他也动了,脚冰莲朵朵,一株株小白花托着他向半空中的某一块六棱镜体飘去。 柔光晃眼,不多久,他便出现在另一处奇异的空间。 “镜空间。”白马低语,他环视四周,发现这片空间真如一片镜中世间,一片虚无,什么东西都没有。 天空中泛着沉寂的白光,并不温暖,看样子这光并非来自太阳星辰。 一块完整且光滑的镜子布满了整个空间,这便是镜空间的地面。 白马低头,能看见地面上另一个自己,很清楚,不知怎滴,自己突然又突然这个镜面上的自己很真实。 “第一次见清晰的镜面。”白马冲地表挥了挥手,镜中的自己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自马歪了歪头,镜中的自己也跟着歪头。 白马手舞足蹈,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自己僵在原地,他发现在镜中的自己变了,动作缓缓愣了下来,而且,脸上纯纯的笑容越发诡异。 “这是!” 白马惊骇,他突然想到什么,脚下灵光暴走,他果断向后退去。 果然,白马退走了,但是这个镜中的自己却没有变动,他就一直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笑容,僵硬而又诡异。 “镜世界的傀儡?”白马眯眼,灵力聚于双手,一拳便冲地表镜面砸去。 咔嚓…… 镜面破碎,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向四周蔓延。 “嘿嘿……” 在一阵阵惊悚的笑声中,镜中之人从爬了出来,身影一点点的出现,像是一滩液体从破碎的镜面裂缝中流出,很快,另一个白马便站在白马身前。 一样的相貌,一样的修为,不一样的,只有那一诡异的笑容,以及那一声声瘆人的笑声。 “见微境,装神弄鬼的玩意!”白马双脚灵光暴法,身影在破碎的镜面之上闪动,灵蛇游行,紧接着,一拳便砸向镜像傀儡的腹部。 一拳,直接击飞镜像傀儡,之后一股凛冽的冰属气息在镜像傀儡腹部爆发,镜像傀儡被冰晶封锁,而后冰晶破碎,镜像傀儡也跟着瓦解,四分五裂。 一拳,当场镇杀见微境傀儡。 “就这?”白马嗤之以鼻,在冰原他完全同化霸苍狮鹫之时他的修为就达到了一个模糊的境界,之后雪王帮他封印霸苍狮鹫,他的修为也落回见微,但是,他的实力,远非见微可比。 …… “看来,这第三关也不需要我了。”一片光幕外,一老道淡淡一笑。 “该怎样就怎样吧,别让他死在考核区中就行。” 这老道离开了,他笑着走回云顶天宫,他发现,他们都小瞧了这少年。 …… 镜空间,之前的镜像傀儡化做一股黑烟从冰晶之中飘出,很快,又凝聚成两道黑影,一虎一豹,亦是见微层次,不过要比前面的要更强一些。 “变多了,这算是过了一关了吗?有意思。” 白马双拳中寒气澎湃,脚下再度暴发灵光,敌人变多了,但他并没有丝毫畏惧,相反,他像是被激起了斗志,主动挥拳迎上这两个新出的镜像傀儡。 第232章 乱杀 “以一变二,就是这实力,好像没有增强多少,就是数量增加吗?” 寒冰附上双拳,灵蛇游行,一步一朵冰晶雪莲花,拳辟前路,虎视狼环,很快,白马的身影迎上两兽,狼虎奔腾,一股源于兽族的荒古气息弥散。 第233章 第233:驱逐 “强啊这小子。” “见微之境以一敌十,且都是一拳秒杀,手段诡异强横,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十只妖兽瞬间泯灭,之前体形如山般的庞然大物仅在几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马双手神光奕奕,他身上有一股气息在慢慢增涨,那是他的战意,在敌人变强的过程中被一点点的点燃。 斩灭十敌,云淡风轻,似乎一切都在计算之中,没有半点压力。 但是,光幕前,一众执事却炸开锅,因为云顶天宫来人,前院较为重要的执事都被聚积在展示白马考核情况的光幕之前,而这一刻,这此执事纷纷侧目,惊为天人。 “这火威力强悍,不似凡品,还有之前那冰,在长青宗修行半年,他上哪弄到的这么多好东西?” 无法否定,白马这几战都打得精彩,冰火双绝,出身长青却连剑都还没出便斩了十余个同阶的妖兽,这战绩,放到以往的历史当中,也是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的。 而且,他的记录还没有停止,他还能战,而且似乎并未有多少的消耗,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谁也不可知。 “等等,他的对手呢?” 过了许久,白马还在镜空间中站立,双手中烈火熊熊,严阵以待,但是,他的身旁却再没生出敌手。 “这就没了?” 他也在好奇,等了半响不见动景,不曾见到傀儡再生。 “这就打完了?还是说这是刻意给我留的恢复时间……奇了怪了,小册子里没说有休息时间这个事啊……” 时间越长,白马越发迷茫,到某一刻,他直接散去双手上的凤火,取出小册子就随地坐下研究起来。 …… “不应该啊,镜空间傀儡有再生之术,遇强则强,无穷无尽。”有执事咕隆,大为奇怪,多人面面相觑,镜空间自建成后做没出过状况,谁也不知到发生了什么。 “查一下他那块区域的镜像傀儡的魂力气息,看一下还在不在。”主持整场考核的执事开口,他向白马看去,目光落在白马双手,他有一个猜想,或许正确,但需要查实。 “没了?”很快,负责查探的执事大惊失色。 “果然如此。”主执事眯眼:“从无人区给他设一个过去,这一次,傀儡修为调到见我境中期,再给它带上灵魂分身。” “是。” 如蜂巢一般的六棱镜体有一个暗了下来,在最边缘上,很不起眼,平时也很少有人踏足。 随之一起的,是中央地区一块已经暗淡的镜体再次散发灵光。 “哟,来了。”看到身前有熟悉的黑雾产生,白马蹭一下站起来,快速将小册子收起,双拳之上再次燃起熊熊火光。 黑气愈来愈浓,最后凝聚成人体形态,依旧的黑甲,手中持有一把青铜古剑也不知何等年月的产物。 让白马特别留意的是,这个新出现黑甲人身后还有一道黑影,虚幻无室,却又让白马更加的警惕。 “灵魂分身,还很虚幻,见我中期,有点挑战性。” 白马轻笑,他心中的战火早已燃起,只是见我境,这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他再次主动迎了上去,真凤业火在虚空中拉出两条火线,嗤嗤的,好像这凤火凶悍到连虚空都要被他炼穿。 …… “操控一下,让本体先靠后,分身上前试试虚实。”主执事紧盯白马双手中的烈火,他有种预感,这火焰,便是之前变故的源头。 “是。” 很快,白马身前的镜像傀儡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它向后退去,像是一阵风,不过,那道影子却留下了。 挥手,数道剑茫冲白马杀来。那道影子也在原地散去。 “雕虫小技!”白马轻喝,直接挥拳硬捍剑茫,以血肉之躯对上利器,但是,这些剑茫却没有起点它该起到的效果,不过寥寥几拳,交些剑茫挡下,白马丝毫无损。 在挥拳的过程中,白马一脚踏上地面破碎的地面,冰封数十数,脚下直接结出厚厚的冰层。 清理完剑茫,白马方才低头,见冰层下有一道黑影在镜面中穿梭,游走于地面各个碎裂的缝隙,不过,白马之前一脚在镜面上造出了厚厚的冰层,这影子几次从地面冲出都没寻到偷袭的机会。 白马再踏一脚,寒气透过镜面缝隙侵入地地,一圈一圈的寒气将影子活动范围缩小,一点一点将之囚禁起来。 “抓到你了。”待影子的行动基本被束缚,白马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就轰了上去,接着,一拳,两拳,三拳…… 噼里啪啦,锁定影子的方位便是一顿乱揍,拳风打穿了冰层,泯灭了影子,就连镜面地表也被白马打出了一个焦黑的坑洞。 “这也太凶残了吧?” 光幕前,一众执事不禁的咧嘴,长青宗送来个什么怪物,强拆镜空间…… “注意到了吗?”主执事眯着眼问道。 “嗯嗯。”一众执事连连点头:“绝对狠人一个,怪不得云顶天宫那么关注他。” “我是说,那个影子,不见了。”主执事面无表情,他双目一直盯着光幕上的白马,一刻也不曾离开。 “又不见了?”一众执事惊骇:“您是说,他拳上的火有问题。” “之前我怀疑那火有泯灭神魂的威能,现在看来,不光是火,就是那冰,也可针对魂力。”主执事缓缓道,在他的注视中,白马完成了对灵魂分身的斩杀,并主动追着本体杀了过去。 “泯灭神魂……”众执事一度窒息,镜空间的傀儡主要是由一种特殊的灵魂力操纵,白马有泯灭神魂的手段,这无疑是说白马是镜空间傀儡的克星。 “那这考核……” 一众持事望向主持事,这种事情千年难遇,突然一下发生,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上书云顶天宫禀报。”主执事无奈的摇头道。 “在这之前,要不要暂停?” “继续,他是云顶天宫关照之人,在没有上头的指令之前,一切照旧。你们亲自操纵,拖延时间,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 “是!” …… 云顶天宫,一只仙鹤远远飞来。 “老祖,前院急报,那少年在同境乱杀,且有身怀神火有泯灭神魂之能,镜空间已经暗去一处。前院请示,问要不要对暂停该少年考核。” “不必,长生门还没有阻止弟子考核的先例,再者郝权之前提过这小娃身怀凤息,想必这是凤息觉醒所赋予他的心力,催动凤火灵力消耗不在少数,让前院稍安,很快他便会因灵力耗尽主动退出考核。” “是。” …… 仙鹤飞回,前院已有人急不可耐。 “云顶天宫怎样说?” “说长生门无阻拦弟子考核的先例,让我们稍安,待这少年灵力耗尽他便会自己出来了。” “可是他已经在见我境乱杀,三个见我境巅峰妖兽的妖兽都没能挡住他多久,而且看他这样子,越杀越起劲,哪有灵力耗尽的样子?” “难度提高,三个不够上五个,再传信云顶天宫。” “是!” …… “禀老祖,那少年在见我境中乱杀,已经完成了三个见我境妖兽关卡,同样什么都没留下,镜空间暗了两处了。” “等,以一敌三,他不过见微境,魂力储蓄支撑不了多久了。” …… “禀老祖,他已完成了五个见我境妖兽关卡,镜空间灭三处了。” “等!” “禀老祖,他完成了十个见我境妖兽关卡,镜空间灭四处了。” “再等!” “禀老祖,他完成了三个见不凡境妖兽关卡,镜空间灭第五处了。” “等!老夫就不信了,他一个见微境有那么多灵力给他烧!”老道动容。 “禀老祖,五个见不凡境妖兽没挡住他,镜空间灭第六处了。” “等……”老道咬牙切齿,面如死灰。 “禀老祖,十个不凡境妖兽马上也要被他他杀完,镜空间要灭第七处了,前院请命,停止他的考核。” “罢了,拎出去吧……”老道叹息,终于不再抱希望于白马灵力耗完。 …… 镜空间中,白马凤火汹天,直接造出一片凤火的世界,他在裂火中行走,如同地狱中起的勾魂恶魔。 在他手中,一个个见我境巅峰的妖兽傀儡伏诛,魂飞魄散。 当最后一个妖兽傀儡在他手中倒下时,一道强光从天外的云端发出,这速光降落直直落到他身上,紧接着,地面的凤火被强行塞回他的星盘世间。 只觉眼前一白,他便出现在一处大殿之中,人山人海…… “小爷我这是,被强行踢出来了……强到被驱逐?” 第234章 选峰 在一束强光的包裹下从天而降,就像一颗彗星从宇宙深处飞来,光芒耀眼,引得大殿上众弟子纷纷抬头一睹奇观。 白马轻飘飘的落地,很快,嗖的一下,白马自己还没从惊变中回神他便已是身在大殿之中,万众瞩目,成为焦点。 “好家伙,还以为是什么惊奇的宝贝出世了呢,原来是白马兄弟啊,这出场方式,震惊四座,不愧是你。”在人群议论纷纷之时,唐廷奕第一个走了出来,一脸贱笑,好像对这个情况的发生一点都不惊讶。 “白马兄弟霸气啊,最后一个到的,没想到也是出场方式最特别的一个。”幻羽也扇着羽扇走来,双目如星,比起白马的出场方式,他更好奇之前一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一个见微?”人群中有人不忿的冷声说道。 幻羽上前一手揽着白马的肩头,亲昵的护着白马走入人群之中,回头,向之前说话的人望去,目光阴冷,那人僵住,后背阵阵寒意袭来,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般。 幻羽回头,他在白马耳边低声道:“这光是长生门管事者特有的手笔,被执事强行送出来,你在镜空间做了什么?” 白马愣神,迷迷糊糊,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无法解释清楚,前一秒在镜空间中纵火杀敌,激情澎湃,短短瞬息之间,他身上浓烈的战意被净化,风火被强塞回星盘,就连自己也被直接传送到考核完成后的选峰地区。 “我还没给信号呢就将我传送出来了,为什么,难道我超时间了?”白马百思不得其解,他记得第三关只要在进入时间上有要求,至于通关时间则没有明文规定。 他扯了扯幻羽的衣袖,悄声问道:“敢问羽公子,这第三关可有限制时间?” “没有,”幻羽摇头,突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追问道:“莫不是你打了大半天还没有败过?” 这一问,幻羽看白马的眼神都改变了。 “没有时间限制,这就奇了怪了。”白马咕隆,说得很小声:“这么说,小爷我这是被强行踢出来了,强到被驱逐?” 白马喃喃自语,有些迷茫,很快就又转变成了得意。 他身旁的幻羽仔细听他的话语,企图从中打探到些什么,但最后,他却听见白马洋洋得意的自夸,听得幻羽直翻白眼,无奈的叹到:“这位爷,数个时辰之前这里便是这么多人,所有人都在这候着,您再不出来,您看以后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来呗,小爷我天赋异禀,战力非凡。”白马想也没想便叫嚣起来,豪情万丈,显然还沉侵在刚在的战意中,还没完全恢复。 “你就膨胀吧,今年新弟子来得杂,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我和姓唐的也不敢提无敌这一说。”幻羽不禁摇头,转头向四周看去,见已有几人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边,多数来源于风行境修的新弟子,目光不善。 “没事,选峰之后我就找个地方闭关,先闭他个三五十年,我看谁还记得我。”白马摇手,云淡风轻,他对玄羽口中的被群起而攻之的事情没有半点忧虑。 别忘了,他来长青虽是“自投罗网”,但另一方面来说,他在长青有强力的外援做支柱,毕竟师傅一场,即便是棋局,总不能就这样让人把棋子毁了不是? “对了,羽公子想好要选哪一峰了吗?” 白马向幻羽看去,却见幻羽神秘一笑,羽扇轻摇,不知他的脑中在算计着什么。 很快,殿中铜钟声大响,殿中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声声铜钟声响过之后,监管此次考核的主持事上台,一举一动之间,有某名的势在生成。 “道韵。”白马低语,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之前三宗大战之时韩效宥也是这般状态出现,自身大道逐渐得到天地认可,举手投足之间都可引起天地规则的动荡。 “青州府道境强者一抓一大把,没必要这么惊奇。”幻羽小声道。 主持事侃侃而谈,赞扬了殿中新弟子在这一次考核中的优秀表现。 经过这一翻高谈阔论白马才知道,原来第二关的共有四个考区,之前他们洗清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经过三关刷下来,竟有数千人倒在了考核之中,其中不乏有在第三关没能斩杀同龄敌手的风行境强者。 白马为之动容,在琅城风行境可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但在长生门,说不要便不要。 千余个考核者,到最后站在大殿之上的,竟不足两百之数。 这其中的竟争,远比白马所看见的还要残酷。 听到这里,白马长吐一口浊气,庆幸当初雪王帮他将修为压了下去,否则,这长生门考核,他能否通过也是未知。 白马再专心向前看去,主持事身后坐有一排道人,个个仙风道骨,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有道一种种不同的道韵在伴在他们周身。 这些人,便是长生门各峰之间的主事者,有峰有堂,叫法不一。 到真正选峰之时,白马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选峰并非由这殿中的新弟子决定,每一个新弟子的情况早已在考核中被摸清,哪个峰要哪个人,早已被各峰的主事者所决定。 近两百人的新弟子很快就被瓜分完毕,一艘艘飞舟冲天,原来人头济济的大殿只剩下了连同白马在类的十人。 “本次考核你们斩妖数排在前十,作为奖励,你们具有自由选择修行峰堂的权力。选择之后,你们便是该峰的峰主门生,据有核心弟子之身份。”主持事将殿中余下的十人叫上前去。 十人由排名最低的弟子开始,依次选择意愿的山峰。选中便可跟随峰主离去。 到最后,殿中人员越来越少。不出意料,前三甲就被白马这一行三人包圆。 幻羽排第三,他选择了符合他自身优势的暗堂,拜在一个女子门下,这一堂主要从事情报收集、山门督察以及对外敌重要人员的刺杀。 唐廷奕排在第二,他选择了剑峰,一个剑修云集的堂口,剑峰之主是一位消瘦男子,话不多,很是严肃。 唐廷奕走到该男子身后,规规矩矩的站好,他再看向场中,白马抬头,亦向他和幻羽看去。 “选哪座峰呢?” 白马突然为难了起来,他阵道天赋异禀,连宛宗师都要称赞的,他选阵峰,阵道一途或能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 武修一道,他可先剑峰,他痴迷于剑,对剑道高人这一成就有很高的希许。 自然,他也可以选择暗堂,借用长生门的情报部门,光明正大的查清楚他的身世以久潜伏在未来路上的那些未知。依九幽冥凤的猜测,有一个大黑手在主导着这一切,这个大黑手到底是谁,他太好奇了。 白马抬头,他的目光在这一众峰主身上扫过,却发现在他刚才低头愣神的一瞬间,场中的情况发生了巨变。 这些人并没有等白马选择,而是折腾着起身,暗堂那位女堂主更是动作迅速,在这一瞬间,她跟幻羽已经不见了踪迹。 不过数息时间,大殿中人影走得干干净净。 “这……我还没选呢。”白马望着空荡荡的,一度失神。 他可是第一,斩妖数第一,除止之外他还是大阵师,天赋异禀,这么优秀的弟子,硬没人愿意要的吗? “嘿,散场了,咱们也走吧。” 这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白马的肩膀。 白马回头,见一胖胖的中年道人站在他后方,面容和蔼,身上炙热的道韵在不断的冒出。 这人之前坐在主持事身后,亦是一峰峰主。 “前辈,咱这是?”白马迟疑,看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头说了,你小子玩喜欢玩火,让你来丹峰好好玩。” “喜欢玩火?”白马怔怔,这是什么理由,就因为在之前用真凤之火在镜空间乱杀吗? “不对,他们给我选了啥,丹峰?” “对,丹峰。”胖道人点头,接着邪魅一笑,道:“上头决定的,不能更改。” “啥?可是我真不会炼丹啊,压根就没学过。这不是瞎搞吗?误我前程,我要退宗……退宗……救命啊……” 第235章 丹峰 丹峰,楼宇成片,建筑规模确实要比长青宗气派不少,比起雾峰那几间石屋,更是天壤之别。 不过,即便是这样一座山头,也仅不过是长生门范围内延绵十数峰之一。 长生门极范围太大,尤其在白马随着丹峰峰主御剑升空之时,群山尽收眼底,那云端之下,尽是长生门势力所及。 “盘踞青州数千年的巨兽,果然非同寻常。” 白马赞叹,青州宗门尚且如此,那些号称富饶之州的顶尘宗门又该是怎样的呢? “那是自然,在青州诸多宗门道统中,我们长生门实力一直位排三甲之内。”胖峰主闻之一笑,话语中无不显出身为长生门一份子的自豪。 “敢问峰主,日后弟子外出行走都有哪些道统需要注意?” “青州府道大大小小的统道不在少数,灵阵阁百草阁风雨楼那些庞然大物只为做生义一般不涉及江湖事,其它的多是以家族为主,实力远在长生门之下,不足为惧。”说到这,丹峰峰主语气沉了几分:“只有两个道统你得留心。” “哪两个道统?”白马问道。 “浩月殿,七层海。” “与长生门同位青州前三的宗门?” “不错,三家都是有数千年的传承,每家都有神祗坐阵,至少有多少,谁也不清楚。” 活着的神祗坐阵? 白马震惊,传闻中长青宗便是由两位至高神祗开创,依靠一本《长青剑决》便已千年不亡。 青州,叫贫瘠,那富饶的州域,他们的道统不只神圣满天飞? 最关键的,之前胖峰主说他选峰之事是上头决定的,这个上头,是否就是长生门那些活着的神祗? 一群神祗布局,他即便有白熊冰原做后盾,但真想强行掀翻棋盘,这方案真的可行吗? “还请峰主细说。”白马缓了一下,又出言问道。 “三家分立,拱卫郡城。长生门偏北,九层海偏东,浩月殿偏西。三家排名忽高忽低,谁也不知道谁真正的实力究竟如何。 长生门你具体情况你日后自然会知道,九层海比较低调友好,日后遇到九层海弟子如果不是不能调和,尽量不要起冲突。 至于浩月殿,便是琅城星隐阁的宗家,这个宗门除了浩月殿叫浩月殿外,还曾有过万星门等数个名称,跟琅城星隐阁一样,这个宗门行事高调,与长生门在许多方面起过冲突,结怨很深,势同水火,日后浩月殿弟子起冲突,不论对错,先揍一顿再说,打赢了丹峰给你撑腰,打不过别说是我丹峰门人。” 第236章 神奇的丹峰 阿七师兄? 传闻中长青宗弟子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孩童,难道并非如此? 第237章 第237:控火之法 “专门用来记仇的小本本?” 白马错愕,他在想,这么优秀的点子是谁提出来的?更让他意外的是徐有才在这个过程并没有表示出半点的异样,行云流水,可见这个小本本的存在已是常事,或许早被长生门所熟知。 “可以这么说,其他峰得罪了便得罪了,但是得罪了丹峰,嘿嘿,州府离宗门数百里,而且还要钱。”徐有才领着白马药田之前,示意白马打开禁制。 入药田中,灵气氤氲,三月,北方的天气还很寒冷,但药田中的灵药郁郁葱葱,看样子并未受天气的影响。 白马紧跟徐有才的步子,他想到了雾峰的药田,曾被他一夜间吸开灵气,到他离宗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看来以后修行都得小心些了。”白马暗道,雾峰底下镇有灵脉都被吸开,他可不敢赌丹峰有没有。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不再是小师叔,仅是一名普通的弟子。 “丹峰根据各处地势合理布置不同的灵植种植区,师弟你这块属于圣品朱红果的种植区域,每到月初会有专人来取,种植方法久采摘年份要求你房间有专门的书籍,跟据书上所记提前准备好便可。” 徐有才为白马引路,在半人高的灵植丛中行走,这种灵植是一种灌木,长着小颗小颗火红的果子,剔透玲珑,像一颗颗的圆形的红宝石一样。 “到了,这块地你日后清一下,可以自己种些东西,虽在结界边缘,但与其它地方都是一样的。” 第238章 神奇的宗门 “执事峰是宗门各堂口事处开设之地,每月丹峰产出的丹药统一上缴后便会上交到执事峰分发,每月的功勋也从执事峰统一划分每个堂口。” 徐有才的“大芭蕉叶”飞到执事峰前便早早停下了,落地走了一段距离白马这才感知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 “执事峰居住者多为长老执事,偶尔也会有某个长老执事的亲传暂居执事峰。” 徐有才带着白马上山,一边走,一边亲切的跟所遇到的执事长老们打招呼,自然,每遇到一个他都会为白马介绍该长老的称呼职务,一连介绍了许多,但是白马一个都没记住。 “切记,丹峰弟子在宗门哪座峰都可横着走,谁敢动你自有师兄师姐为你出头,唯独这执事峰,一峰尽是前辈,来这儿能有多谦卑就多谦卑,” 一直走到半山,白马已经见了不下十位执事,徐有才领着他向这些执事问好,他就静静的跟在后面,附和着微笑。 正如白马所言,这座山峰执事长老成群,一个个御雷控风,行为举止中不经意间便是大道附着。 白马越发惊愕,有这样实力的领导阶层,青州还算是贫瘠吗? 这可比琅城仅何一家都强上太多太多,简直是天上与地下。 “咱们到了。” 半山腰,徐有才缓下步子来,他们来到一处广场,远远的就看见广场边一座高楼旁塑起的“藏书楼”三个大字。 “白马师弟,看见藏书楼前下棋的两位前辈子吗?”徐有才道。 “看到了。”白马点头。 远远的,在广场别一端的藏书阁下,有两位须发尽白的老人身着单衣道袍坐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柳树下下棋。整个广场就他二人存在,所以白马随意一眼便知道徐有才说的正是他们。 “刚才说了执事峰的人惹不起,现在为兄再送你一个忠告,在执事峰最惹不起的并非那种举手投足便感觉天都要被他压垮的执事,真正若不起的是像这俩位不显山水的长老。”徐有才低声说道。 特意压低了声音但并没有用秘法掩盖,因为他清楚,如果没有灵力波动这两位深不可测的长老或许还不会关注他们,但如果他透出一丝灵力波动,那怕是极为细微的一丝,只要出现,这两位长老便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的传音拦截。 “执事与长老是不同的,而判断这两者的一大依据便是这个,看气息,往往那些看似强大的并非真的强大,所以他们只是执事;而长老,就如这两位,对道的理解运用上升到另一个层次,气息内敛,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大能。惹到前者,峰主基本能为你解决,而惹到后者,峰主自已都得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徐有才千叮咛万嘱咐,让白马一定记住执事峰不能惹。 白马连连点头,他在长青虽一度走到宗门权力的中心,但他并不是狂妄自大之人,来到长生门身份变为弟子,做为弟子该尊守的礼数他还是知道的。 “徐有才你们两个小子在哪嘀咕什么呢,快过来给老夫二人添茶。”二人边走边说,才走到广场中间便听到一声呼唤从藏书楼下传来。 “好勒,陈长老您稍等,弟子这就过来。”徐有才憨笑着应声,给白马递了个眼色,之后便双手提着宽大的道袍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徐有才体形很胖,这一跑起来就像整个人身上的肥肉都被调动了起来,像一座小山在奔走,有些滑稽。 白马轻笑,他也赶忙迈起步子跟上徐有才。 徐有才恭敬的为二人添茶,一边还往棋盘上瞅了瞅。 “哟,两军僵持,剑拔弩张。二位长老这局下了不少时日吧?”徐有才殷勤道。 “整整两日,这不,到了紧要关头,连杯中茶水没了也没顾得上添。”其中一名长老说道,他还拍了拍徐有才的手臂以示感谢。 “今日不是新弟子考核吗,你小子怎么会有空来藏书阁。”另一位长老也笑着看向徐有才,言语中多有和善关怀之意,想必徐有才与这二人相识日子短,恐怕还颇有些交情。 “禀二位长老,弟子今日拜访,正是为新弟子之事,白马师弟来,我为你介绍,这二位便是管理藏书阁的陈长老与张长老。”徐有才说着便将白马拉近前来。 徐有才说完,二人的目光从徐有才身上转向白马。 白马冲二人躬身行礼:“丹峰新晋弟子白马阳朔见过二位长老。” “白马阳朔?”两人一怔,陈长老试探性的问道:“长青宗来的?” “是。”白马点头:“家师崔渝桓。” “那没错了,崔渝桓崔小子的弟子就是这个名。听说上头专门开了个会帮你选峰,这是分到丹峰去了?”张长老点头接道。 “正是,弟子现拜丹峰峰主座下。”白马道。 “丹峰那胖子从不收亲传之徒,不过对弟子倒是极为关心。你已有师承,划到他名下最为合适,挺好。”张长老再度点头,他对云顶天宫为白马选峰的结果颇为满意。 “怎样,长生门环境还满意吗?”陈长老亦微笑的看向白马,待张长老说完,他才又接话问道。 “很满意,多谢长老关心。”白马点头,恭恭敬敬。这二人与天道契合,从二人的表现与周遭天地规律对白马都体现出了极为和善的一面,二人一笑之间,大道伴身,暖洋洋的。 “叫老陈头老张头便好,不用拘谨,你师傅崔渝桓在长生门时常来藏书阁跟我们两个老头下棋,与我二人是忘年之交。还有你那师兄,他的茶艺技巧比徐有才还熟练老道。他们离开长生门可让这藏书楼的生气少了不少,现在你来了长生门,可得多来藏书楼走动起动。”陈长老笑道,像是见一个弟子后生,又像是在见一位亲人,神情诚挚,又像连天道都体现出这股感情的纯与正。 “对,多来走走,日后在宗中受谁欺负了尽管告诉我二人,你师傅不在长生门,但我们二人还在,没人能欺负你。放眼整个长生门,即便是到最上头云顶天宫你陈师伯也能为你主持公道。”张长老笑道,同样真诚,语调戏虐,白马猜不出几分真几分假,但是,白马确实震惊了。 震惊二人的身份实力,同时震惊二人与大长老之间的友谊。 这,便是大长老最后留给自己的东西吗? 白马默然,他再度躬身冲二人一礼,正色道:“白马谢过二位前辈。” “好说。”二人大笑。 “对了,你小子来藏书阁是来选功法的吧。”陈长老问道。 “不错,”白马点头,直接说明了来意。 “峰主说我控火手法欠缺,让我来选一本控法功法。” “早早就来了,只怕居住地的门都没进去,这么急,莫不是想这月中旬便入东郊?”张长老目光紧盯白马,然后移向一旁的徐有才,说着,眼睛一眯,惊得徐有才后背直冒冷汗。 “不瞒张师伯,正是如此。”白马讪笑,想法和行动完全被猜中,略微有些尴尬,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修行倒是无碍,只是这个月入东郊,是不是急了些。”张长老再道,脸色突然严肃了下来,这句话虽是对白马说,但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徐有才,似乎是在质问徐有才,亦或者,是在质问丹峰峰主。 “入东郊是弟子所决定,二位师伯放心,即便不选功法,弟子在东郊一行中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白马笑道,二人的反应让他心头一暖,他很想将凤火释放出来,不过转念一想又将这个念头打消。 长生门即知他的存在,那么也必然会知道他体内存在凤息,言尽于此,这二人自然明白。 至于徐有才,还是少个人知道为好。 二人对视,没再多说什么,缓缓,张长老方才又开口道:“那便去吧,直接去三楼,那里的功法才达得到你的要求,至于功勋,不够可以先欠着。” 第239章 神奇的功法 拜别两位长老,白马独自一人进入藏书阁中,徐有才被留在阁外,拖着之前被惊吓的复杂心情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二人的棋艺并不高明,不过好在二人水平半斥八两,能在“瞎棋”的博弈上斗得难解难分。 相对而言,徐有才的棋艺还要颇高一些,一眼便可看尽二人臭棋之处,却也只能昧着良心夸一句好棋。 踏入藏书阁,一股陈旧纸张气息扑面而来,藏书阁建立时间悠久,有些古籍放在阁中已有千年岁月,历史沉淀,却未染一丝灰尘。 白马记得张长老的话,想也没想便顺着木楼梯上了三层阁间。 三层同样空无一人,不知是都去凑新弟子考核的热闹了还是这藏书阁平时就是如此。 不过三层跟一二层还是有所区别的,三楼的书架排列较为稀疏,半数书架上堆放的不再是纸质书籍,而是一块块球状晶体状的宝石水晶,这些水晶中闪烁着玄妙的异像,而每一块水晶的下方都有一张记录该水晶内容的纸条。 白马觉得新奇,率先锁定了这片地区,但大致浏览后便摇头离去。 这些水晶确实不是凡物,是近千年才被创造出的特殊储物手法,其中有传统的文字记载的功法,也有投影显现的传承,更为奇特的,有些晶体里面还封有一继完整的道韵,价值连城。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马所要的,当然,价格也不在白马所能承受的范畴。动辄上万,以白马现在的家底,完全达不到这么高消费的水平。 回归古籍书架边,白马先扫了一眼价格,以千计算,白马轻了一口气,就顺着书架一直往下走了。 以千功勋计算,虽然也不算便宜,总算在白马的承受范畴。 火系功法有专门的书架,白马很快便到了这个书架跟前,放眼望去,整整一书架的古籍封在禁制之中,琳琅满目,书籍的名称更是一本比一本夸张,白马在书架面前沉吟良久,不知该如何选择。 “敢问两位师伯,我能先打开禁制看看内容再选吗?”白马小跑了三层靠广场边的窗户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冲下方下棋的两位长老喊道。 他害怕二人年岁大了身体机能退化,故而加大了声音,整个广场都能听见他的呼喊。 下方小心伺候二人的徐有才闻言笑容一僵,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小祖宗唉,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徐有才怂着脑袋向两位长老看去,见二人并未动怒,相反,二人笑得很开心。 陈长老抬头笑骂道:“你小子当买菜来了,还让你货比三家?” “不能看?”白马神情低了几分,又趴在窗口怯声道:“不能挑,光看名子怎么选,这不就是赌运气嘛。” “臭小子,修行讲究机缘,阁中功法收纳诸多,涉及面广,总有那么几本是适合你的,至于选得到选不到,那便要看你跟它们是否有缘了。”陈长老又道,他轻挥衣袖将打出一道气息将白马的小脑袋推回,接着窗户自己啪嗒一下关上了。 白马伸手触碰,发现窗户上有一股他所不能理解的力量在排斥他。 “道韵封锁,真看得起我。”白马讪讪,心中突然来了坏主意,他双手中空间之力生起,双手一抓,陈长老的道韵屏障直接被他撕开一道缝隙。 下方回头继续看棋的陈长老顿住,猛的回头,见白马像之前一样趴在窗户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嘿,你个混小子!”陈长老笑骂,他没有怒,相反,更加的和善了许多。在两股力量接触之时他便知道了白马的手段,空间之法,这可是青州难得一见的上等能力。 “陈师伯切勿动怒,我就开个窗,你们继续,继续。”白马大笑,一脸得意的收了脑袋。 在他回头的那一瞬,一道声音随之传入了他的耳朵。 “第二排倒数一、二、五,第三排倒三、九、十三。” 白马轻笑,这是张长老的声音,秘法传声,想来他的求助计划还是有所作用的。 “倒数一二五……三……九……十三……《业火焚天》……《浴火涅槃》……都是跟凤凰有关,价值不菲。” …… “你们说,白马小子会选哪一本?” 楼下,陈长老败局将定,他突然在紧张的神博弈状态中放松下来。双目望向张长年,又转向徐有才。 “必是第三排那本《九凤真意》。”张长老也随之缓了下来,二人仿佛在完全忘了先前在干什么,忘了这盘传说下了两日的棋局即将分出高低。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会选第二排更为霸道的《业火焚天》。”陈长老摇头,随后二人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徐有才。 “徐小子,你以为呢,我们二人你支持谁,还是说你有独特的见解?”二人紧盯徐有才,徐有才顿时觉得头顶悬了一座大山。 “弟子以为,无论白马师弟选出什么,最后的结果必然最适合他的。”徐有才怯怯的说道,两难之题,他可不敢断然评价。 “那就是《业火焚天》,没得跑。”陈长老满意的点头笑道。 “放屁,”张长老大骂:“《业火焚天》算什屁,肯定是《九凤真意》。” “《业火焚天》” “《九凤真意》” 二人各持己见,争论不休,直到最后争得面红耳赤,二人磨拳擦掌,拍案而起,双双都指向徐有才问道:“你小子说,《业火焚天》和《九凤真意》谁才是我师侄的最佳之选?” 徐有才怔怔,再度陷入选择的危机之中,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注意到凌乱的棋局,恍然大悟。 徐有才赶忙将棋子归整,一脸憨笑的劝道:“白马师弟慧眼如炬,他选出的必然是最好的,即然是最好的,两位长老大可不必为之动火,伤了合气。这么经典的棋局就这么给毁了,实在可惜了,来来来,弟子给两位长老规整,咱们再弈一局,再弈一局。” “还是你小子懂事,老小子我不跟你吵,咱们手底下见真招。”陈手老猛一甩手,顺着徐有才的劝说便坐了下来,气呼呼的,怨气极重。 “来就来,你当老夫怕你。”张长老愤愤不平,还未坐下呢便率先落了子。 “呵,偷袭,看招!”陈长老吆喝一声,随后便快速落了一子。 二人你来我往,很快又有说有笑,友好如初。变化快得徐有才不禁摇头,只得再心里叹道:“果然姜不是老的辣,活了几百年就是会玩……” 局面恢复如初,三人氛围突然大好,徐有才笑着脸陪着两位长老,很是欢快。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白马抱着一本厚厚的古籍从藏书楼走下来。 二人一脸希翼的冲白马怀中古籍望了一眼,仅一眼,陈长老突然怒火冲天,当场掀桌子站了起来。 “姓张的,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另一方,张长老也是怒不可遏:“姓陈的,该交代的是你吧?” 白马惊谔,欢喜的步子直接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看怀中的古籍,很诧异的喃喃道:“我这是闯祸了?” 局外人的徐有才一脸茫然,这不刚掀的棋局吗,难道这就又下不下去了? 他疑惑的向白马看去,待看清白马怀中之书时,他也傻眼了。 猛一把掌拍头,直接蹲了下去,无颜见人。 “千叮咛万嘱咐,偏偏把这茬给了,怕什么来什么,师弟啊师弟,你怎么就一定要那么特别呢,这让我回峰怎么给峰主交代……” 望着神情各异的三人,白马更加迷糊,再看了一眼怀中名为《年轻人,少玩火》的古籍,他讷讷自语道:“无上神决,火属性,没错啊,为什么这一个个都这个表情呢?奇怪……” 第240章 年轻人少玩火 “徐师兄,你说这好好的,陈长老张长老二位师伯为什么会动那么大肝火?” 下山,徐有才一语不发,他还没从两位长年震怒的凶威下恢复过来,心有余悸。 徐有才转头看了看白马,想说些什么,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两位长老争论时他便知道陈张两位长老肯定给白马说了些什么,避开了他的感知,做得很隐蔽。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二人亲自为白马指引之后白马仍旧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选择。 徐有才亲眼见到陈张两位长老脸色就平常逐渐变红,又气到发紫,两位一向亲和的长者瞬间变成两只惊怒的狂狮,那段时间,徐有才明显察觉到二人身上的情绪波动很大,想必有不下五次一巴掌拍死白马的冲动。 其实徐有才很理解张陈两位长老当时的心情,想方设法把该做的都做了,信心满满却等来一个最不愿意见到的也结,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他想,稍后丹峰峰主知道这个消息,只怕也得毁一张桌子。 “那么多神法你不要,偏偏选本‘奇书’,你怎么想的?”徐有才越想越想不通,到了山下,他直接拦位白马,一脸困惑。 “火属神法,很完美的选择啊?”白马想都没想便开口答道,情理之中,并未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何不妥。 “《年轻人,少玩火》这本书是千年前丹峰一位前辈所诸,此人一生放荡不羁,行事极不靠谱。当时他神祗修为大成即将突破圣人之境,在九九神劫中突觉心有所憾,遂以秘术暂停神劫,闭关著书立说,劫云笼罩丹峰三年不三散,三年后,该前辈出关将此奇书存于藏书楼并亲自规定了惊天之价,之后一招破除入圣神劫,在一道金光洗礼中仰天大笑而去。” “出身传奇,此书必非凡物。”白马听完大有感触,神彩奕奕,真像是捡到了宝贝一般。 “当时有很多人也这么想。”徐有才没好气的摇头接道。 “在那位前辈离开后的一段时间中,这本书曾受人追捧,无数天才弟子奉之若神,不少人砸了数年积蓄将之换出,但是,无一人炼出成绩。” “全折了?”白马惊讶。 “你以为呢?”徐有才不禁摇头,恨铁不成钢。 “上百天娇,传说还有一些长老也参与了此发的修行,无一例外,徒劳无功。” “都没有修成吗?”白马问道。 “修成了,意义不大。”徐有才道:“在哪一次之后奇书之名长生门无人不知,之后千年它一直尘封于藏书楼,无人问津,若非是宗门先贤前辈所著只怕早就被清出藏书楼,结果,你小子头铁给将之带了出来。现在知道两位长老为什么动怒了吧?” “原来如此,”白马怔怔,徐有才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做错决定该有的担忧之色了。 不过很快徐有才便又失望了,只见白马憨憨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不是缘分到了嘛,大不了就放着呗,反正藏书楼也不要了,千年之物,当个藏品也不错。” “七千功勋买个藏品?”徐有才反问,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 “财大气粗,开心就好。”徐有才摇头,召出“巴蕉叶”将白马带回丹峰,峰巅楼宁巍峨,徐有才却畏惧了,这样的结果,他该如何向峰主交代…… 第241章 助XIN 半月匆匆,执事峰之行如同石沉大海,一阵涟漪之后就再没起风波。 白马以为丹峰的胖峰主会兴师问罪,他还将托词都想好了,但是,半月匆匆而过,他真像是一个散养了,别说找上门来,他连胖峰主的影子都没见到半点。 种药,炼习控火,这样的修行比在雾峰时还平淡如水。 至到月中,白马终于决定下山了,伸手,真凤凤火与九幽火在他双手之中转动,泾渭分明,互不侵犯,之后只见他手指再一动,手中火燃的灵光瞬间消散,神性消失,变得比寻常修士的本源之火还平平无奇。 举重若轻,九幽冥凤为他制定的第一步修行目标,仅仅半月,他便做到了。 下山途中,正好看见远天一束流光近来,却被一道光幕强隔于天外,白马失笑,这世间事或许就是这么巧,人生何处不相逢,他熟悉这道灵光,或者说,他认得这个人。 “羽公子,许久不见。” 第242章 局显XiN 出山门没遇到丹峰门却遇到幻羽之事是白马所没想到的,不过幻羽的话让他对他所面对的迷局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有人花大价钱顾人保护自己,这人会是谁呢? 云顶天宫选峰,藏书楼两位长老悄悄送功法,长生门究竟是善是恶? 还有那传言中的道统,悬在长生门之后,在幻羽的话中,若隐若现的将自己与那个宗门挂勾。 难道,那个宗门,又有什么猫腻? 白马趴在飞舟的甲板之上,飞舟在每一座山峰下都会停留,船上上来了一批又一批,有新有老,不过,白马都没有映像,也不关心。 他只关心一件事,东郊,传闻中凤鸣之地,以琅城百草堂的老掌柜所说,这东郊火域与九幽冥凤气息相同。 九幽冥凤遭人围攻至死,或许在东郊能寻到有关它“生前”的一些东西。 “白马兄弟,原来你在这啊,让我一顿好找。” 白马神游天外,突然有一只有搭在他肩上,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便出现在他耳中。 “唐兄?” 第243章 第243:东郊 东郊,火海连天,传闻中凤凰惊现之地一度引起修行界的轩然大波,时间已经过去半年,火域的范围已经被慢慢固定,但火域的人迹却丝毫没有减少。 为了防止火域的扩散,青州府携各大势力对其进行了封锁。如今,火域已经不再危害周围平民生计,甚至有些商贩还抓住了商机,围着火域各入口建起了条条特殊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