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和相公都失忆了》 第1章 大郎该吃药了 “大郎,该吃药了。” 迷迷糊糊间,李云欢听到一个似有若无的声音传来,下一秒,就感觉到嘴角贴上来一个碗。 靠! 她就知道这个绿她的渣男没安好心,说什么看个分手电影,可刚看完,她就感觉到后颈脖子一痛,整个人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还好她及时醒来,否则这丫就要给她灌毒药了! “滚!”李云欢陡然睁开双眼,打开嘴边的碗,一道如寒冰般的眼神直射而去。 “啪嗒”一声,碗掉落,打了两个转,里面的药汁撒了一地。 待李云欢看清,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土炕上,一道阳光从破旧的屋顶洒落。 床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萝卜头愣愣的看着她,嘴角瘪着,小萝卜头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瘦的只有皮包骨,正委屈的看着她,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你是……”李云欢一开口,就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疼的她直咧嘴。 小萝卜头见状,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嫂子被揍的不认识我了!” “喂!” 李云欢嘴角一抽,眼看着他一边抹泪往外跑,忙准备下床去追,不料刚挪动,就察觉到身体异样,不但变成了细胳膊细腿,上面还有不少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嘶—— 这渣男下手可真狠呐,居然把她打成这样,看这里的情况,莫非还把她卖到了山沟沟? 还没等她检查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紧接着,小萝卜头又惊恐的跑了回来,用着羸弱的身体挡住她。 “我哥没死!他一定会回来的,大伯母你不能把我嫂子嫁给别人!” 话音一落,李云欢就见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女一脸凶悍走了进来,“滚开,前线都全军覆没了,你哥没死的话,怎会三年不见信?指不定早就战死了。” 说着,伸手就将小萝卜头掀到一边,指着李云欢的鼻子道:“把你嫁给孙财主当妾是瞧得起你,搁这给老娘装什么贞洁烈女,还想寻死?你再寻一个试试,这次老娘给你腿打断!反正孙财主要的是你的身子。” 听着两人的话,李云欢有些发懵,不是,这到底啥情况? 忍着身上的剧痛,她缓缓爬起来,盯着这一老一少看了许久。 悍妇长得肥头大耳,一身膘,穿着粗布麻衣,头发盘起,中间插了一只银簪,脚上踩着一双草鞋,像是古代人装扮。 前线、财主、做妾……?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她该不会那么巧穿越了吧? “没死的话就赶紧滚起来收拾东西去!”见她半天没反应,牛氏想都不想就是一脚踢去。 可这一次,没有跟往常一样踢在李云欢的身上,只见她眸光冷冽一闪,猛地反手掐住那只脚,用力一扯。 “duang——”361读书.361dsxs. 小屋狠狠颤了颤,下一秒,一个杀猪似的惨叫声传来。 小萝卜头惊恐的看着他一向柔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嫂子竟然骑在大伯母的身上,一巴掌朝她脸上甩去。 “啪——” 牛氏直接懵了,反应过来后,气的张牙舞爪的想打回去,“你个小贱人,竟敢打我!反了你了!” 李云欢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去,眼神凶悍,“从今往后,你再打我一个试试!” 聂大牛正眯着眼在猪圈旁打盹,里面一头白白胖胖的猪饿的嗷嗷直叫,他看了一眼,烦躁的捡起一颗石子砸向它。 “叫叫叫,叫个屁,一天不吃会死啊。”平时的猪草都是李云欢割的,他游手好闲的在村子里闲逛就成了。 可前天他娘把那丫头狠狠教训了一顿,到现在都没人喂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娘饭也没做就跑出去了,这会他也饿的肚子直叫呢。 “哎哟……哎哟喂……” 远远地,赵氏就一阵哀嚎,看着还坐在猪圈边的儿子,顿时一阵来气。“还不快过来扶着点老娘。” 聂大牛看着她头发凌乱,脸肿的跟包子似的,顿时一愣,“娘,你这是怎么搞的。” “怎么搞的,还不是为了帮你弄点娶媳妇的钱。”赵氏没好气骂道。 一听说娶媳妇,聂大牛顿时眼前一亮,喜笑颜开上前扶人,还没等他开口问,就听到赵氏咬牙切齿道:“云欢这个贱蹄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打老娘!” “你是说,这是被李云欢打的?”聂大牛一脸不可置信,就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子,怎么可能把他娘打成这样? 赵氏哼了哼,扶着腰坐下,喝了杯水后越想越气,“贱蹄子,既然风风光光进孙家你不肯,那就别怪老娘心狠手辣了……你,拿着这把钥匙,现在就去孙财主家,就跟他说……” …… 眼看太阳渐渐西落,李云欢肚子唱起了交响曲,找遍整个破茅屋,这才凑够一碗黍米放在锅里煮了。 “嫂子……”墙角,小萝卜头无比心疼的看着她将所有的米倒完,那可是他们三天的粮食啊。 但他不敢说,醒来后的嫂子简直跟变了个人似得,不仅不记得他,还问这是哪,在得知一切后,甚至还提出以后要跟大伯母家断了关系。 “二……二蛋乖,只有吃的饱饱的,明天才有力气去找食物。” 李云欢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同时心里疯狂吐槽,这都什么鬼名字!还好她的名字还是叫李云欢。 而且作为穿越者,没继承原主的记忆也就算了,还过的这么苦逼。 据小萝卜头,也就是说,原主结婚三年就见过丈夫一次,二蛋他哥走的第二年,父母就去了。然后原主就被大伯母家疯狂奴役,一天到晚帮他们家干活,还鲜少给吃的,所以她跟小萝卜头都长得面黄肌瘦,根本没眼看。 吃完饭,李云欢让二蛋早早睡了,她捡了根棍子放在床头,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得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度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下,一个肥硕的身体蹑手蹑脚的来到茅屋前,淫笑着打开锁头。这声音很轻,但被没睡的李云欢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这个大伯母还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啊,她伸手摸了柴火棍,面无表情走到门口。 第2章 世风日下啊 此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猥琐的声音传来,“小云欢啊,没想到你这乡下丫头还挺有情调的,快让老爷我好好疼一疼你。” 李云欢眼瞳猛地一缩,竟不是赵氏!? 但此人眼看已经推开房门,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手中柴火棍朝他后梗脖子狠狠一劈。 “咚——” 那男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倒在了地上,借着月色一看,竟然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的绸缎衣衫已经脱了一半,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钥匙。 聂家在落云村也就大伯母这一家亲戚了,所以这片钥匙…… 想到这,李云欢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透过窗子,李云欢正巧看到赵氏那张脸,正伸着脖子往里瞧。 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她拉开门后,拿着火柴棍便是一阵乱打。 “哎哟!哎哟!”赵氏本不放心,怕事情搞砸,谁料什么都没听到就被一通乱揍,紧接着后脑勺一痛,便晕了过去。 小萝卜头被这阵动静搅得有些不安稳,但好在时间短,并没有弄醒他。 看了两人许久,李云欢找了根绳子,捆住赵氏的胳膊,花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将她拖到外面。 想了想,又拖到门口的田埂中,而后又花了不少时间将中年男人拖了出来,将两人绑在一起。 “既然想毁我清白,那就自己尝尝这个滋味吧!” 李云欢眉毛一扬,伸手直接将两人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随后把赵氏的肚兜塞在中年男人的手里,又将中年男人的亵裤套在了赵氏的脖子上,解了他们的绳子正准备回家,想着又回来在两人胳膊跟背上狠狠抓了几条印记,这才满意离去。 …… 一大清早,天刚亮,落云村的村民们便跟往常一样起床干活了。 但就在这时,有人传来一声尖叫,指着农田里两个白花花的身子,一脸不可置信,“我的天哪,这是谁家的,居然这么不要脸!” 很快,不少人顺着看去,顿时七嘴八舌的来到周围。 “真是世风日下啊!” “忒不要脸了,肯定不是咱们村的。” “竟然敢败坏我们落云村的名声,你们守好,我去叫村长来。” 一时间,落云村里变得热闹起来,而沉睡着的两人被吵得头昏脑涨,这才幽幽醒来。 赵氏一睁眼,眼睛顿时瞪的溜圆。“你……你这个混蛋,你居然对我……” 孙财主有些发懵,肥胖的手还下意识捏了捏那白面馒头,捏完后,表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 “怎么是你!” “老天爷啊,这不是赵氏跟孙财主吗?!”百汇小说.baihuixiaoshuo. 两人一分开,立即有眼尖的人将他们认了出来,随后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 赵氏的丈夫一直在镇里给人做帮工,一个月也就回来那么几天,没想到她竟然这般……饥渴,为了孙财主的钱连脸都不要了。 赵氏爱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再爱钱也不能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啊!而且看他们身上的抓痕,简直不要太激情啊。 “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可以对我……”赵氏差点气的背过去,一双手朝孙财主抓去。 此时的孙财主火更大,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跟这个肥婆娘睡在了一起。 孙财主赶紧捡了衣服穿好,想着她上次见到自己双眼放光的样子,下一秒一巴掌扇去:“你个不要脸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对老子有所企图!” 赵氏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疯狂的跟他扭打在一起:“你个杀千刀的,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就你那猪样,老娘看得上你?” “好你个肥婆娘,拿了老子的银子,居然偷天换日……” 一时间两人你一拳我一腿,打的是不可开交,周围的人想劝架,都没有插手的余地。 “哟,怎么这么热闹?” 不远处,李云欢跟小萝卜头背着背篓正往这边走,看见这么多人顿时来了兴趣。 “云欢,这里没什么,你是要进山吧,赶紧去。”隔壁的张婶子一见,赶紧上前拦了一下,唯恐她看见自己的大伯母跟人通奸,传出去的话,这丫头的名声也要毁了啊。 可正在打架的赵氏一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想起昨晚自己被打晕的事,一拍屁股,便指着李云欢破口大骂。 “贱蹄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此时的赵氏双眼猩红,头发散乱,且咬牙切齿,活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大伯母,您在说什么呢?”李云欢目光跳了跳,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您怎么弄成这幅样子?吃过早饭了吗?” 这一句“吃过早饭了吗”差点让赵氏一口血喷出来。 “贱人,分明是你把老娘打晕,你个心思歹毒的烂货……看老娘今天不杀了你!” 眼看赵氏要发疯,李云欢忙四下躲闪,“大伯母,您到底在说什么?我跟您又没仇,为何要打您?” “就是啊,平时欺负云欢也就罢了,今天这种事居然也要算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太过分了。”张婶子一脸愤慨说道。 她平时就觉得这孩子可怜,被赵氏这般欺负也从来不抱怨一句,现在赵氏自己经不住寂寞找了孙财主,居然还想让别人背锅,简直不能忍。 张婶子一开口,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指责起来。 “你们放屁,她昨天分明是想跟孙财主苟且,被老娘抓到了,这才把我打晕,想要诬陷!”赵氏气的跳脚,当即将实话说了出来。 “你胡说!”小萝卜头一听,气的小脸通红。 而李云欢则是满脸诧异的看着她,“大伯母,您说什么呢!且不说我如何能将您二人打晕,就我这细胳膊细腿,是怎么把你们从我家拖到这来的?” 是啊,李云欢跟关二蛋瘦的只有皮包骨,这两人加起来至少三百斤了,她一个弱女子怎能拖得动? 一时间,更鄙视的眼神袭来,而孙财主算是看明白了,一口浓痰吐在赵氏脸上,“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居然拿侄女做筏子,想骗老爷我的钱财!荡妇!” 第3章 拼的就是演技 “你……你们……李云欢,老娘杀了你!” 赵氏吼完,直直冲了过来,一连撞翻了好几人,眼看要掐上李云欢的脖子,身后,一个苍老又威严的声音传来。 “住手!”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这下云欢丫头总算有救了。” “真是造孽,我要是有这门亲戚,就算是到八辈子霉了,老的小的没一个好的,好吃懒做的家伙,应该把他们赶出落云村。” 村长姓白,是位六十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看着有几分威严。 一见他来,众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小萝卜头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嘴一撇,“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村长爷爷,是大伯母欺负我嫂子,您别赶我嫂子走!”听着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她误以为这些人是想赶他们走,一时间委屈的不得了。 “二蛋别怕,有村长在,他老人家一定会查明真相的。”张婶子忙安慰着,又握了握李云欢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究竟怎么回事!”白村长扫了一眼赵氏跟孙财主凌乱的衣衫,一双浑浊的双眼泛着几分凌厉。“孙财主,你为何会跑到我们落云村来。” 被点到名,孙财主当即伸手一指:“是她,是这婆娘让儿子给我送信,我才来的!” “你……”赵氏气的浑身直打哆嗦,一看他开口就将自己卖了,一股火直冲头顶:“不是你求着老娘要纳这贱蹄子为妾的吗?” 两人一对峙,所有人都震惊了。 李云欢几年前就已经嫁给聂二蛋的哥哥聂正奇了,怎么还能给别人做妾? 而且更诡异的时,竟然是赵氏叫来的孙财主? 闻言,李云欢嘴角闪过一抹嘲讽,很快掐了一把大腿,眼泪瞬间飚出,她绝望的看着赵氏:“大伯母,您为何要这般害我?您的良心不会痛吗,我可是您的侄媳妇啊!” 白村长看着赵氏跟孙财主,眼中闪过一抹嫌恶,看向李云欢之时,眼神变得同情起来。 这几年李云欢过着怎样的日子,他这个村长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但今时今日,赵氏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赵氏,既然你准备将云欢指给孙财主,那为何你们会睡在一起!” “是她,一定是这个贱蹄子,她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所以就想毁了我!”赵氏恶狠狠道,眼神凶悍无比。 李云欢吓得倒退一步,脸色顿时煞白,先是愣了愣,旋即似乎认命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近乎用着颤抖的气音道:“既然大伯母这样说,云欢……无话可说!” 说着,转头对白村长道:“是,大伯母说的对,是我对她怀恨在心,是我将孙财主跟大伯母引来,然后让他们……让他们……呜呜……一切都是我做的,还请大家不要为难大伯母了……” “嫂子你昨晚明明都没有出门!”小萝卜头很是不解,急忙解释,却被李云欢阻止了。 “二蛋乖,以后你跟着大伯母,一定要好好听话,你是她亲侄子,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说着,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这下,赵氏终于松了口气,“村长您看,这贱蹄子自己都承认了,咱们落云村可容不得这么歹毒的丫头……” 说着说着,赵氏突然觉得不对劲,只感觉所有人的眼神很不友善,恨不能将她生撕了一般,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孰书网.shuosh. “你们……” 白村长深深看了三人一眼,最终大手一挥,压着愤怒喝道:“把赵氏跟孙财主抓起来!” 赵氏大骇,“什么!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小贱人都已经认罪了!” 赵氏跟孙财主终究被带走了,只留的几个婶子。 “婶子,我嫂子不会被赶走了吧?”小萝卜头仰头看着,脸上哭的脏兮兮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放心吧,做坏事的是你大伯母,跟你嫂子可没关系。” 张婶子安慰了一句后,拉着李云欢的手不停唏嘘,“哎,你这丫头,好好的怎能将那罪名往身上揽呢?幸好大家都知道不大伯母平时的为人,否则方才被带去衙门的就是你了。” “大伯母她……想来也是一时糊涂,我不怪她。”李云欢吸了吸鼻子,“只希望青天大老爷能法外开恩。” 刚说完,就听到“咕噜”一声,李云欢窘迫的低头。 几个婶子顿时了然于心,赵氏平时没少刻薄这两孩子,基本都没让他们吃饱过,害得这两孩子经常得自己上山找吃的。 于是纷纷拉着他两的手,想带他们回家吃饭。 “谢谢婶子。” 李云欢实在太饿了,便没有拒绝。 张婶子和了些小麦粉,正要下锅,李云欢却已经接过锅铲,“婶子,您歇着吧,我来。” 说着,熟练地往锅里倒了些油,她不敢多倒,毕竟一看就知道张婶家也不富裕。 等油一热,她将两张大饼贴在锅上,待饼煎成金黄色,赶紧翻了个边。 金黄色的饼子吸饱了油,散发出阵阵香味,张婶子忍不住惊讶,没想到这丫头厨艺居然这么好,就连她已经吃过饭的,闻着味都想来一口。 饼子双面金黄时,正好将锅里的油吸收殆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李云欢将大的那张给了小萝卜头,小家伙早就口水直流了,抓着饼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见状,李云欢忍不住笑了笑,将自己那张撕成两半,“婶子您尝尝?” 她做的时候就看见张婶子直咽口水,不过她没问她要不要吃,而是邀请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这……这是给你们吃的,婶子不饿。”张婶子艰难的将目光从饼上挪开,但那香味依旧从鼻子钻了进来。 李云欢也不说话,直接将半张饼塞到她手上。 “哟,吃什么好东西呢,也不知道叫我?”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陡然从门口传来,三人齐齐看去,只见聂大牛吊儿郎当的倚在门框边。 见到李云欢手中的饼子,三步并作两步上来便抢了去,边吃边含糊不清道:“臭丫头,看见我娘了没。” 聂大牛一觉睡到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结果发现他娘不见了,连早饭都没给他留。 第4章 你拿刀跟我讲道理? 想着他娘也不会去别处,于是他气呼呼的找了过来,不料李云欢居然不在家,他正气着呢,就闻到一股香味,勾着他朝隔壁走来,不曾想李云欢居然在这给别人做饭呢。 “大牛哥,那饼是我嫂子的。”小萝卜头看着聂大牛几口就将大饼给吃没了,顿时有些生气。 “老子管它是谁的,吃进老子的肚里,就是老子的……” “大伯母跟孙财主通奸,被抓去官府了。”正值聂大牛得意之际,李云欢冷不丁的说道。 “咳咳咳……你个臭丫头,皮痒了是吧!”聂大牛吃的正香呢,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噎死,捏着拳头就要打人。 张婶子赶紧上前一拦,一张脸拉的老长,“这事你随便问个村里人都知道,有这个闲工夫,还是赶紧去把你爹叫回来吧。” 聂大牛一愣,见她二人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由慌了,“你……你们放屁!” “我嫂子才没有说谎!”二蛋愤怒道:“你再敢打我嫂子,我就报官去!” “嘿……你个小兔崽子……” 还没等聂大牛上前,李云欢也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菜刀抵在他脖子上,眼神冰冷,整个人如同冰窖出来一般。 聂大牛心头一跳,被她看了这么一眼,只觉后背一阵冷汗,“你……你想干什么!你把刀放下!” “放心,只是在跟你讲讲道理。” 李云欢微微一笑,聂大牛却觉得有些邪性,他何时见过这样的李云欢,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而身后,张婶子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愣,随后鼻子有些发酸。 刚才见她煎饼时,看见她胳膊上没少有伤,这丫头是受尽了委屈,现在终于爆发了,这一家子真不是东西。 “你拿着刀跟我讲道理?”聂大牛脸色发黑,但他不敢动,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发疯真的给他一刀。 “你有意见?” 李云欢将刀往前递了递,聂大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高声喊道:“没有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就说了。从今日开始,你若再敢对我跟二蛋动手一下,就别怪我对你下狠手。懂?” “懂懂懂!” 见他点头如捣蒜一般,李云欢冷哼一声,这才拿开菜刀。 聂大牛赶紧往外跑,不曾想由于太急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一边连滚带爬起来,一边破口大骂:“李云欢,你给老子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李云欢眼神骤然冰冷,聂大牛一见,脚上生风,没一会就跑的没影了。 “哎,云欢啊,你刚才太冲动了。”张婶子叹了一声,“以后你们的日子恐怕更加难过。” 按照聂大牛的性子,他娘被抓这笔账迟早会算在李云欢头上,更别说他今天被她用刀架在脖子上了。118小说.xiaoshuo118xs. 这也怪她刚才忘了阻止,否则也不会闹这么大。 “您放心,既然已经做了,我就有对付他们的办法。”李云欢淡淡道。 他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呵呵,不好意思了,那就让你生不如死。 从今天开始,赵氏的名声算是毁了,至于聂大牛,可以留着之后慢慢收拾。 安慰了一会张婶子,李云欢带着二蛋上山了。 起初,二蛋还有些担忧聂大牛会回来揍他们,但经过李云欢的开解,小家伙逐渐开心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李云欢又了解了一些信息。 这个国家叫做崇国,本来以前还挺大的,但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年年征战不休,基本都被割地赔偿了,所以百姓基本过着民不聊生的日子。 至于李云欢,二蛋却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有一天聂父聂母带着奄奄一息的她回来,没多久就给她跟聂正奇办了酒席。 聂正奇还在时,经常与父亲上山打猎,过的还算富裕,偶尔接济一下大伯家。那时的赵氏还没跟现在一样,是后来聂父聂母去世后,再加上大伯一直在镇上做事,才会变成这样的。 别看二蛋平时在人前不敢说话,但私底下两个人时,跟个小话痨似得。 说着说着就见李云欢貌似在扯一堆花花草草,有些好奇的凑过来问道:“嫂子,你摘这个做什么?” “这两种叫大蓟、三七跟地锦草,有止血化瘀的功效。” 李云欢家世代中医,底蕴深厚,她从小就耳濡目染,再加上她悟性高,以至于十多岁就跟着父亲爷爷学坐诊,看过的病人没有几千也有好几百了。 他们一路上山,见到不少兔子跟鸟,无奈根本抓不到,好在花花草草这些东西到处都有,除了可以当药材,重点是,它们能吃。 见李云欢在一边忙活,二蛋满脑子都是疑惑,“嫂子怎么会知道?” “额……这个……”李云欢嘴角抽了抽,想着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便神秘兮兮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是梦中老神仙告诉我的,千万别说出去。” 二蛋一听,连忙捂住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喜悦,“真的吗?”问完似乎察觉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看了看四周。 “当然,嫂子什么时候骗过你。”李云欢暗自擦了擦汗,想着小孩就是好骗。 两人来到一条小溪边,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大肥鱼,李云欢当即让他将小背篓摘下,又挖了几条蚯蚓,用枯草绑在背篓上,等着鱼儿上钩。 两人专心致志的等了许久,眼看一条肥鱼慢悠悠钻进背篓,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厉喝:“你们是什么人!” 鱼儿瞬间被惊走,李云欢有些恼火,回头一看,两个粗壮的,穿着破烂铠甲的男人将她二人堵在小溪边。 个高的那个将两人打量完,面色难看道:“章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派了女人跟孩子出来,是怕我们不敢杀?” “要是副将大人的行踪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将他们……”矮个子目露凶光,拿着长矛一步步上前。 李云欢赶紧将二蛋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他二人,“你们是什么人!” 先前听赵氏说前线战败了,这些莫非是战场上的人? 第5章 大哥 而那高个子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摇了摇头道:“还是先带回去让大人看看该如何处置。” 说着,不分由说地抓住了李云欢跟二蛋,她一个女人如何是两个壮汉的对手,只能佯装配合的跟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穿过一条小路,四人越走越偏,直到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前。 高个子学着鸟儿叫了几声,里面立刻走出来一人,一见他们还带了人,顿时警惕起来:“他们是谁!” “应该是章泽的走狗。”高个子回答着,推了李云欢一把。 这下她可火了,“这位大哥,我都解释了八百遍了,你说的章泽我们根本不认识!” 高个冷哼一声,将她继续往里推去。 山洞里,燃着火堆,有几个穿着同样破破烂烂,且身上缠了不少绷带的士兵。 “大人,我们在山里发现了这两个可疑的人,是否就地处决?” 火堆后,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直射人心底。 李云欢眯了眯眼,这个年轻男人跟其他人不一样,样貌上没有他们那般粗狂,反而十分俊朗,除了脸上有些脏之外,一双丹凤眼很有精神,就是看她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 旁边的二蛋先是一愣,随后不可思议的看了半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作欢喜,随后眼泪鼻涕横流的扑了过去:“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扑,不仅是这些士兵,就连李云欢都愣了。 大哥? “呜呜呜,你为什么都不给我们口信,大伯母成天欺负我跟嫂子,今天还想把她送官,呜呜呜……还有爹娘,你走没多久就去世了。大伯还去了镇上,我们被大伯母赶到小茅屋里住,嫂子还要种地……” 二蛋的话说的颠三倒四的,但任谁都能听懂他说的话。 原本萧文泽是准备推开他的,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令他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小男孩,听着他的哭诉。 “大人?” 高个子,也就是林远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心中甚是奇怪,平日里,萧副将都不喜欢与人有任何触碰的,今日怎么…… “大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二蛋哭的差不多了,吸了吸鼻子,用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期待的看着他。 萧文泽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将他推开,从而将目光放在李云欢身上。 “你是何人?” “大哥,她是嫂子啊,你不认识了?”二蛋一阵奇怪。 李云欢却看着这两人的脸,面色有些古怪。 讲真的,他们一个长得精壮结实,一个骨瘦如柴,看上去根本一点都不像,唯独一双眼睛,简直跟复制的一样。 若是二蛋营养跟得上,大概也能长成这样吧? 而看着眼前人不像作假的目光,再联想到赵氏说他已经三年没有音信,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这个人也是穿越,亦或者失忆了? “我叫李云欢,是山下落云村的人,二蛋,过来。”李云欢说着,将二蛋拉到身边,扫视了一眼这些病残人士,又道:“你们又是谁。” “哼,村民?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林远冷哼一声,脸上表情一点都没放松。免费中文. “骗没骗你们不会下山去问?”李云欢揉了揉被他们掐疼的胳膊,语气很是不好。 “你……” “敢问这位,姓甚名谁?”李云欢没理会,直接打断他的话,朝萧文泽问道。 女孩长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模样清秀,一双乌黑的眼睛恍若装着星辰大海,格外坚毅有灵气,没有像一般女孩见到他们就露出害怕或者紧张的情绪。 萧文泽眸光微跳,寻常人家,怎会有这样的人? 可又不知为何,她方才说落雨村时,他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萧文泽。”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他回答道。 “你可听过聂正奇这个名字?” “从未。” “不!你明明就是我大哥!”二蛋突然大喊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震惊的看着他,“你难道跟村里人说的那样,当大官了就不认我们了!呜呜呜,你这个坏人!混蛋!” 说着,大哭着要往外跑,却被林远一把拦下,“别想耍花样!” 他粗声粗气一吼,二蛋哭的更加厉害了,仿佛要将这几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爹娘死了,他们被大伯母跟大牛哥成天折磨,到头来连大哥都不认他们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 “萧副将,那么请问你的头曾经是否受过重创,亦或者忘记了一些事?” 萧文泽微微一愣,却没说话,三年前他的确受过重创,且不记得前尘往事,还是当时一位老兵带着他到军营找了军医,从此以后,他便跟着那位老兵姓萧了。 “大人,这极有可能是章泽的诡计啊!”林远一见,立刻急了,萧副将失忆的事基本人尽皆知,更何况章泽。 万一这两人真是他派来的,又得到了副将的信任,若是被他们拿到那些文书,就再也没有将他们绳之于法的证据了。 李云欢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们大可去落云村问问,他们究竟认不认识这张脸。” “哼!那村里不知多少陷阱等着我们吧!大人,章泽最是诡计多端,我们是能为将军洗刷冤屈的唯一部队了,您可千万别错信他人!” 林远说着,直接单膝跪地,愤愤看着李云欢:“再有,这孩子口口声声叫您大哥,又叫她嫂子,那为何她在见到您的第一时间,没有寻常妻子遇见丈夫欢喜的样子,反而跟看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个问题问得好……” 李云欢正要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大人!章泽的人正在附近一带搜山!” 话才说完,双眼一闭,便晕死过去。 只见他身上共有十几处刀痕,最致命的,是他背后的一支箭,正插在琵琶骨上,血水将周围的衣服染红。 林远一见,忙起身查看他的伤势,又探了探鼻息,脸上划过一丝悲痛。 “大人,人恐怕没得救了……” “谁说没救!” 第6章 初现锋芒 就在他汇报之际,李云欢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这个士兵身旁,伸手探脉,还翻了翻他的眼皮。 “不是专业大夫就别在这危言耸听!”李云欢呵斥了一句,随后将背篓中采的药草拿出来,开始咀嚼,“不想他去见阎王就帮我把他的衣服脱掉,再给我拿些酒,以及一柄锋利的刀。” “你要刀做什么?”林远对李云欢始终带着偏见,看她动手去碰那受伤的士兵,忍不住就想要出手。 萧文泽抬手按在了林远的肩膀上,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又对着一旁的士兵示意,让他们配合李云欢。 虽然对面前的女子没有任何印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萧文泽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我们这里没有酒。”林远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嘀咕了一句。 李云欢皱了皱眉头,不过想想也就释怀了,看山洞里面的情况就知道,这一群人日子过得并不容易,而且还有追兵,能有酒就有鬼了。 “生个火,我需要消毒一下刀。”李云欢马上就做出了判断,先将受伤的士兵身上的伤口都上了药,也多亏了刚才上山的时候采了不少的药材,现在基本上全用上了。 林远吩咐手底下的人去生火,自己则是一瞬不瞬的站在一旁看着李云欢,生怕她玩什么花样。 他始终觉得李云欢出现在这里太过巧合了,偏偏她刚刚出现,章泽的人就到了,说她没问题打死他都不信。 还有那小鬼头,一见面就喊什么大哥,绝对有鬼。 林远在一旁虎视眈眈,萧文泽若有所思的看着熟练的给受伤士兵处理伤口的李云欢。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熟练了,仿佛早就已经练习过无数次,一个乡野村妇,能有这样处理伤口的本事吗?他也就在当初救下他的老军医身上见过,甚至还不如李云欢的动作利落。 火很快就生起来了,受伤的士兵进来以后,马上就有人跟着出去了,估计是去查探敌情去了。 山里的环境复杂,这个山洞的位置异常的隐秘,但是如果章泽的人一点点的搜上来的话,迟早是会发现他们的。 一个士兵递给了李云欢一把锋利的匕首,李云欢拿着放在火上面烤了一会儿,才小心的给受伤的士兵将身上的利箭拔了出来。 利箭拔出的瞬间,鲜血溅了李云欢一身,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将早就准备好的药草往伤口上一拍,堵住了那不断涌血出来的伤口。 这一切做起来看似简单,实际上李云欢却是出了一身的汗。 这身体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细胳膊细腿的,力气都小的可怜,想要把利箭拔出,必须要快很准,否则的话可能会加重伤情,刚才她一下子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这会儿看似没事,实际上虚的很。 不过所幸,血是止住了。 李云欢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抬头擦了擦脸,手上的血迹擦在了她精致小巧的脸上,让她看上去,居然有几分野性。 林远探头看了看那依旧昏迷的士兵,担心的问了一句,“到底怎么样?人救回来了没有?” 这不是第一次有兄弟在他面前重伤了,之前的每一个人最后都因为救治不及时,最终尸骨埋在了这座山里。看齐小说.k7k7 李云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见他是真的担心,才无力的回了一句,“暂时死不了。” 不知道为何,听到李云欢的话,林远却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刚才出去查探消息的士兵急匆匆的回来了,“大人,章泽的人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过来,我们必须要马上撤离此处。” 李云欢闻言皱了皱眉头,看了萧文泽一眼,随口的提醒了一句,“他现在的情况,不能移动,否则的话我不保证他能活下来。” 李云欢的话音落下,林远和其他士兵的脸色就变了变,很明显,他们都有些迟疑。 “大人……”林远一脸的着急。 他最清楚,萧文泽绝对会为了那受伤的士兵选择留下来不走。 只是一旦他留下来,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那么多的兄弟也都白死了,而萧文泽身上背着的冤屈,怕是永远也无法洗刷干净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狠狠的瞪了李云欢一眼。 他觉得李云欢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让萧文泽迟疑。 萧文泽对着林远轻轻地摇了摇头,“兄弟们陪着我一路走来,逃了那么久,也都累了,是时候……” “不!大人!我们誓死跟随大人!”所有的士兵双目闪烁着泪花,齐刷刷的在萧文泽的面前跪了下来。 李云欢看着这里跪了一地的伤兵,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有的伤口根本就没有好好的处理,就算现在逃了,再过一些时日,他们的伤口迟早也会感染,到时候一个都保不住。 这些人,居然都愿意为了这个男人付出生命? 李云欢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感情,她看了萧文泽一眼,却只见男人深邃的目光此时落在了她的身上,被那目光盯着,李云欢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将心头的奇怪感觉甩开,下意识的先将小萝卜头护在了怀里。 “大哥。”小萝卜头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 萧文泽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那泫然欲泣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心疼。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不认得眼前的两个人,却对他们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放他们离开吧,此事与他们无关,没必要牵扯无辜。”萧文泽很快收回了目光。对着林远淡淡的吩咐道。 林远看了李云欢一眼,虽然还是觉得她是章泽派来的奸细,但是对于萧文泽的话,却不敢违抗,老老实实的过去准备带李云欢他们出去。 “大哥,我不走,你不跟我们回家吗?”林远刚刚走过去,小萝卜头突然就从李云欢的身后跑了出去,一把扑进了萧文泽的怀里。 小小的身子撞入怀里,那撞击的力度却不小,萧文泽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无比。 第7章 小路 李云欢见状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想要往前将小萝卜头拉回来。 “你做什么?”林远一看小萝卜头的举动,顿时激动的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小萝卜头却是紧紧地抱着萧文泽的腰,“大哥,你真的不管我跟嫂子了吗?呜呜呜,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真的打算再丢下我们不管吗?大哥,你跟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萧文泽低头,忍着身上的剧痛,看着怀里的那一颗脑袋。 “无妨。”看林远马上就要动刀,萧文泽淡淡的开口。 林远咬了咬牙,才将刀收了回去,不过却是狠狠的瞪了李云欢一眼。 李云欢一脸的莫名其妙,又不是她扑过去抱着萧文泽,没事瞪她做什么? 萧文泽良久才抬手,轻轻地在小萝卜头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我不是你大哥。” “不!你就是我大哥!你背上有一个胎记,三指大小,形状像是一个猫头,就在这个位置。”小萝卜头说着,还伸手在萧文泽的背上点了点。 萧文泽脸色微微一变,他身上有胎记的事情,可没有人知道,哪怕是林远都不清楚,这个小家伙居然能够清楚的说出位置,甚至连形状大小都说的一清二楚,看来,自己还真的有可能是他大哥了? 那么,李云欢真是他的媳妇儿? 萧文泽看向李云欢,表情有些古怪。 “大人,必须要撤离了,章泽的人,很快就会到附近,到时候想要走就来不及了。”一旁的士兵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不由得一脸着急的提醒萧文泽。 萧文泽回过神来,轻轻地将小萝卜头推开,“他重伤了不方便移动……” 已经有太多太多的兄弟为了他而死了…… “大人,顾不得那么多了,刘二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他的命,我们必须要走,放心,如果他真的死了,日后等大人平反了,再好好的补偿他的家人就是了。”那士兵咬牙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刘二一眼,狠心的说道。 “带上他一起走吧,我会尽力保住他的性命。”李云欢看着他们磨磨唧唧的样子有些受不了了。 她现在可是跟这些人绑在一起了,要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什么章泽到了,肯定不会相信她是无辜的,绝对会有杀错没放过。 李云欢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太冤枉了。 “大哥,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条小路,很是隐秘,当年爹上山打猎的时候带我走过,我可以带你们去,那里不会有人发现的。”小萝卜头此时也开口了。 听到他的话,林远顿时眼睛一亮,“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聂二蛋自豪的挺了挺小胸膛。 “快走。”林远当机立断,马上就有了判断。 两个士兵上前去扶着萧文泽,李云欢看着这一幕,心下了然,进入山洞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萧文泽,就知道他身受重伤,不过看他一直掩饰的很好,倒也没有拆穿,刚才被二蛋这样一撞,怕是伤口又撕裂了。 果然,萧文泽从李云欢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李云欢很明显的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中国小说库xsku 李云欢倒是没有说什么,二蛋在最前面带路,林远拿着刀在一旁护着,小心的警惕着周围。 这条小路确实是隐秘,至少林远等人躲在这里也有月余了,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一行人还是留了一个士兵负责善后,清除掉所有人走过的痕迹,包括山洞里面的一切痕迹,也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很快,二蛋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破茅屋前面,他欣喜的跑了过去,“爹当初带我来的时候,这茅屋就在这里,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在。” 萧文泽看着眼前的茅屋,脑袋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有两个士兵扶着的话,估计就倒下了。 “大人!” 林远大惊失色,快速的上前。 萧文泽虚弱的摆摆手,“我无碍。” “我看看。”李云欢到这个时候才上前一步,伸手抓起了萧文泽的手掌,粗糙的手指搭在了萧文泽的手腕上。 萧文泽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她的手,不过怔愣了片刻以后,又由着她了。 “衣服脱了。”李云欢收回了手,淡淡的开口吩咐。 萧文泽脸色微微一变,一旁的几个士兵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还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命令他们家副将大人脱衣服的,这个女人,胆子还真的不小。 “男女……” “你不想要这条命了?我听他们的意思是,他们为了护着你已经牺牲了好多人,包括这个,说不定也会死在这深山里,你就算不想要自己的命,好歹也想想这些为了你丢了性命的兄弟。衣服脱掉,我要检查你身上的伤口。”李云欢很直接的打断了萧文泽的话。 萧文泽的伤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手头上的那些药,怕是没有多大的效果,她必须要清楚他的伤到底怎么回事,才可以对症下药。 萧文泽定定地看着李云欢,许久才点了点头。 对着林远等人吩咐了几句,他才和李云欢一同走进了不远处那茅屋里面。 茅屋里面都是蜘蛛网,看样子是许多年没有人居住过了,屋顶已经破败不堪,阳光透过屋顶破的洞洒落进来。 李云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萧文泽默默地背过身去,将身上破旧的盔甲脱了下来,里面那白色的里衣,早就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红。 李云欢收拾好了屋子转身,就看到了他背上那一条横贯整个背部的伤口,伤口极深,应该是简单做过处理的,不过山里的条件不好,山洞里面潮湿阴冷,伤口已经开始感染发炎了。 李云欢的脸色凝重,果然伤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样深的伤口,必须要缝合,而且也必须要用烈酒清洗消毒,周围那一圈感染的烂肉,也需要切除。 “你,跟我回家吧。”李云欢盯着那伤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第8章 带他回家 既然二蛋认定了面前的男人就是聂正奇,那么她就算是带着他回家,也不会有什么,村里的人多数都是认识他的,不可能会误会。 聂正奇的伤势必须要尽快的处理,否则的话,一旦伤口继续恶化,到时候真的是华佗在世都难救回来了。 萧文泽闻言微微一愣,忍不住的转身看向李云欢,却见她微微蹙眉,一脸的严肃认真。 萧文泽沉吟片刻,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身份特殊,如果跟着李云欢回去的话,说不定会连累她。 万一章泽的人找到下面的落云村去,发现了他跟李云欢在一起,绝对不会留任何活口。 他有些迟疑。 “你的伤势非常严重,山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我没有办法帮你处理伤口,你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就留在这里等死吧。”李云欢看他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 “我身份特殊……” “二蛋说你是他大哥,那你就是他大哥,是落云村的人,你叫聂正奇,不是萧文泽,整个落云村的人都可以证明,所以你的身份不特殊,只要你愿意,你就是落云村里面一个普通的村民,除非,你不愿意。”李云欢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萧文泽若有所思的看着李云欢,没有回答,茅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而此时,他们原本落脚的山洞,一群身穿盔甲的士兵,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等看清楚山洞里面的一切的时候,又满脸的疑惑。 居然没有人? 士兵身后,一个穿着藏蓝色锦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阴柔的桃花眼淡淡的扫过了山洞里面的一切,随后才勾了勾唇角,“有点意思,跑了么?没事,跑不远,给我搜,方圆百里都不要放过,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找到人!” “是!”士兵们领命,纷纷的散了开去,开始满山的寻找萧文泽等人。 “到底要不要跟我下山回家?”李云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了?一点小事情犹豫半天…… 萧文泽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好,我跟你回家。” “大人!”林远一听萧文泽居然要跟李云欢回家,顿时就急了。 看向李云欢的目光,更是宛如刀子一般。 李云欢满脸淡定,过去拉着二蛋,也不开口。 她的时间宝贵着呢,有空去多捉几条鱼多好?美书吧.ishuoba. 想到鱼,她就想到了之前林远他们突然出现,惊走了她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鱼。 “休要再说,你们好好的在山里,我随他们回去。”萧文泽摆摆手,示意林远别再多说。 林远心里虽然担心,但是见萧文泽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的点头答应。 “能不能请姑娘给我手下这些士兵处理一下身上的伤?”萧文泽看着跟随自己的一群士兵,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些伤,因为一直逃避追杀,根本就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好几个伤口都开始感染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不过之前采的药草都用的差不多了,她跟萧文泽打了个招呼,才背着背篓去附近找药草去了。 二蛋偷偷的靠近萧文泽,扯了扯他的衣服,萧文泽低头看向面前的小萝卜头,没有说话。 “大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小家伙仰着脸,脏兮兮的小脸上,那一对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希冀和期待。 萧文泽只觉得心脏好像被轻轻地撞了一下,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 “哦。”二蛋失望的应了一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破烂的鞋子,没有再说话。 李云欢在附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草,大蓟三七这些,山里不少,而且多数都长在差不多的位置,倒是好找,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云欢就采了满满的一背篓,寻思着差不多也够用了,才背着背篓往回走。 这里位置十分的隐秘,哪怕是章泽带着人搜山,轻易也不会找到这里来,倒是安全的很。 李云欢熟练的给每个伤兵都处理好了伤口,又留下了药草,嘱咐好他们每天早晚换药,注意伤口的卫生,才带着萧文泽下山。 他身上的盔甲实在是太惹眼了,李云欢干脆让他脱掉,之后又将里衣弄的又脏又破的,脸上抹了不少的泥灰,才领着人往山下走。 二蛋对附近的山很是熟悉,当初聂父还在的时候,不少带着他往山里跑,有他带着路,三个人很轻易的绕开了章泽他们上山的地方,小心的往山下的落云村赶。 路上李云欢看着河边有不少的地黄,顺便采了一些放背篓里面,想着今天上山原本是打算找点野菜什么的填饱肚子的,所以她一路上只要看着能吃的,都顺便摘了一些丢进了背篓里面,到山脚下的时候,背篓居然还真的被塞满了。 沿着山边的小路,三人回到了那破茅屋。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道声音骂骂咧咧的传了过来,“李云欢你这个贱蹄子,怎么那么晚才回来?老子都要饿死了,你赶紧的给老子弄吃的,还有,家里的猪也饿了,你赶紧的去给老子喂猪去。” 聂大牛听闻赵氏出事以后,赶紧的到镇上去找了他爹聂福,聂福到衙门去一问,果然听闻赵氏居然跟那孙财主搞在了一起,还被村民当场捉住,愤怒的聂福当下转身就走了,也吩咐聂大牛回村里去,不管这事儿了。 至于赵氏是死是活,那么丢人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他还管她做什么? 于是聂大牛就回到了村里,不过平时家里都是赵氏做饭的,现在赵氏不在家了,聂大牛可不就是饿着肚子了吗?他想到赵氏被抓到衙门关起来,那都是拜李云欢所赐,于是就想着来找李云欢,让她照顾自己一日三餐,结果一等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人,此时看到李云欢回来,顿时就怒了。 李云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而萧文泽则是皱眉看着面前骂骂咧咧的高大男子,糊了一脸泥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来。 第9章 要不然跟着我吧! “你快点去给老子做饭,要不然我就……啊,你是谁!” 方才靠得远聂大牛也没仔细看,现在离得近了才看到满身泥渍的萧文泽,把他吓了一跳。 “这是谁?”聂大牛不客气的上下打量萧文泽,眼睛一转想到了自己老娘偷人的事情恍然大悟道:“这是你找的小白脸!” “你别瞎说,这是我……” 聂二蛋最是护嫂子,听到这话就要上去解释,却被聂大牛毫不客气的推到在地。 聂大牛笑容猥琐的朝着李云欢逼近:“臭娘们儿,死了丈夫是不是寂寞了,那你来找我呀,知根知底的也比这路上捡来的不干不净的强呀!” 李云欢虽是捡来的,但从小就长着一副好相貌,村里多少男人羡慕聂正奇娶得娇妻,聂大牛更是心生不平。 他们堂兄弟两个,家境都差不多,凭什么自己一把年纪还娶不到老婆,聂正奇却娇妻在怀。 聂正奇死了,李云欢跟了自己不也可以吗! 聂大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竟然上手摸李云欢的脸:“怎么样,要不要跟爷回去,免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寡。” 李云欢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一把打掉他的狼爪,照着他的脸便来了一巴掌:“再给姑奶奶乱说就小心你这条命!” “臭娘们,你敢打我!” 被打懵了的聂大牛瞪大了眼睛,挥着拳头就想还回去,却在半路被萧文泽死死捏住。 聂大牛扭挺着大肚子想靠蛮力挣脱,却始终不得其法,被死死的按住不能动。 “李云欢,你这小荡妇,出去偷人就算了,还指使他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不过便开始嚎,聂大牛涨红了一张脸,声音越来越大想把村民都吸引过来。 李云欢见他言辞粗鲁无礼,怕带坏了二蛋,回去寻了个抹布堵住了他的嘴,这下他就只能瞪大眼睛呜呜咽咽的喘粗气了 “你别胡说,这是我大哥!我大哥回来了!”仗着萧文泽在聂二蛋胆子也大了些,上去打了聂大牛几下出气。 “呜呜呜呜……”被堵住嘴的聂大牛说不出话,可那摇得飞快的头还是说明了他不信。 “蠢!” 二蛋嫌弃的看着像死猪一样被按在地上的聂大牛,拿了个洗脸的帕子将萧文泽脸上的污渍擦净:“你再看看,这不是我哥是谁!” 聂大牛顺着他的话抬头,越看越惊讶,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竟然挣开萧文泽的手大喊:“鬼,鬼呀!” “你,你是在战场上被人砍头的!你若不服去找杀你的人,别来找我!” 膘肥体壮的男人被吓得满地打滚,撞翻了屋里的洗脸盆,淋了一地的脏水,萧文泽皱眉去扶,却不想这个动作更加吓到他,一转身带着哭腔跑了! “这……” 萧文泽难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二蛋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小大人似的说:“他总这么神神颠颠的,咱们不理他就好了。” 许是哥哥回来多了些底气,昨天还胆小的二蛋今日便开朗了许多,多年不见也不怕生,自然的往萧文泽怀里钻,李云欢看在眼里,感叹血缘的神奇。 “二蛋,快去烧一锅开水,我好给你哥处理伤口。”妙笔阁小说.iaobige. 怕萧文泽身上的伤口吓到二蛋,李云欢专门先打发走了这个小黏人精。 “你先将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好。”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淡漠回道。 脱下了暗褐色的罩衫,里面纯白的中衣早被血色浸透,原本结痂的伤口已经溃烂发脓,怎一个惨字了得! “胡来!” 李云欢是一个医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伤口是多次撕裂后才成了这幅样子的,倘若不快点救治,只怕再过几天他便要因为感染而死了! 干净的面巾透过热水轻轻擦拭着伤口,热热的,麻麻的带着些微疼痛,扰的萧文泽心序不宁。 室内光线暗,为了看清伤口,李云欢凑近,轻柔的呼吸打在结实的肌理上,惹得萧文泽闪躲了几下。 “别乱动,不处理干净了没法上药!”不知情的李云欢拍了拍萧文泽的腰以示提醒。 萧文泽僵坐着一动不敢动,只觉得那手带着细小的电流,从腰腹出发在身体奔腾,带着酥麻的触感,烫热了他的身躯。 “不好,发热了!”李云欢皱眉。 不,不是发热了! 萧文泽心中清楚,可话到嘴边却只蹦出一个沙哑的“嗯。” “你的伤口太严重了,家里的烈酒不够。你等等我去买些烈酒取回来。” 心无旁骛的李医生将病人扶到床上趴好,丝毫不知床褥上若隐若现的清香让病人更不自在。 “这块玉佩还值些钱,你拿去换酒吧!” 只看这茅草屋里空空如也,连农家常见的腊肉都没有,便能猜到这聂家的日子不好过,萧文泽费力的从腰间取了玉佩递给李云欢。 那玉佩通体发黑,触手冰凉,竟是一块上好的墨玉,玉上雕着老虎,眼神威猛气势盎然,怎么看都不是凡品。 “这太贵重了!” 李云欢下意识的想拒绝却对上男人坚定的眼眸,她愣了一下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这玉佩收是收了,可这也是为了安抚萧文泽的情绪,这样好的物件,只怕当出去不到两天就能将暗中追查的人引过来。 想来想去还是去聂大牛那里要点钱比较靠谱! 李云欢脚程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聂大牛家,许是今天被吓坏了,他早早地熄了灯窝在家里,猪圈里的猪都被饿的哇哇叫。 “开门,聂大牛你给我开门!” 门框被李云欢拍打的吱吱作响,好似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一般。 “你,你又来干什么!”聂大牛蹭着门,色令内荏的道。 李云欢一眼看出他的心虚,越发的板着脸冷笑:“干什么,你娘从我这里拿了多少东西,你现在一五一十的给我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你瞎说什么呢,我不知道!” 赵氏是趁着聂家无人抢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可那都是留着给他娶亲的,怎么能还给李云欢! 第10章 包扎 李云欢用力推开门,她的面色苍白孱弱,可那双眼却饱含杀意,在她手中磨得锐利的刀闪闪发光,带着浴血的杀意。 “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聂大牛被她这不要命的样子吓了一跳,眼泪鼻涕一齐流了出来。 “这刀是我男人从战场上带下来了,砍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头,你想试试吗?” 李云欢冷笑,手中的刀带着血腥气逼上聂大牛的脖颈。 “别,别,我给你,给你,你把刀拿远些!” 聂大牛在地上蠕动着后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脖子远离寒光凛凛的刀刃。 “给,给你。” 这里摸一摸,那里找一找,废了不少功夫才将东西都放进包裹里递给李云欢。 李云欢看着那慢慢一大包东西脸色越发阴沉。 她虽知道原主饱受这对母子欺凌,却也没想到他们在原主手里抢去了这么多东西! 就这样还要把原主卖给老男人,动辄打骂,这样的人,就连畜生这个词也是便宜了他们! “你平日里喝的酒,去给我拿两坛过来!”李云欢强忍着怒气踢了踢地上的聂大牛。 眼看着天色晚了,去了镇上只怕也赶不回来,倒不如就地取材抢两瓶酒回去。 聂大牛嗜酒如命,刚想拒绝便觉脖子一凉,刀刃划破皮肤的痛感传来,吓得他一个字都不敢说,连忙去抱了两坛酒过来。 “这包裹里的东西到底对不对得上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缺了什么少了什么记得都给我送回来!否则……”李云欢冷笑着收了剑,那尖锐的目光却比剑还锐利。 瘫倒在地的聂大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不敢在家里多呆,哭着嚎着连夜去镇上找他爹。 却说聂家,烧了满满一盆开水的二蛋拧着帕子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给萧文泽擦了擦身子,换了干净的衣服让他睡得舒服点。 “哥哥,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换了两盆水才将萧文泽擦干净,二蛋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脸蛋热得发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人心软。 “舒服多了!” 许是血脉相连,平素再强硬不过的萧文泽此刻也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生怕吓到孩子。 “哥哥,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二蛋拉着萧文泽的手,声音小小的还带着哭腔:“家里没人,大婶总是欺负嫂嫂,让嫂嫂干活还不给饭吃,二蛋没用,保护不了嫂嫂!” “我……”萧文泽愣了愣话还没说完便被被匆忙的女声打断。 “二蛋帮我去将这几味草药切碎,放进药罐里煎熟好不好。”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的选好草药交给二蛋,同时倒了一汤碗的白酒,将刀,针,羊肠线浸了进去消毒。 “接下来我要将你伤口上的腐肉都去掉,然后缝合。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不要吓到二蛋了。” 本来应该想办法麻醉他的,但是麻沸散配起来太麻烦,现下手中材料不足,便只能靠萧文泽自己忍过去! “我知道,你要不要休息会儿?”591看.591kxs. 萧文泽见李云欢还喘着粗气,忍不住问。 “不用,你的伤势太重了,要快点处理完。” 李云欢还喘着粗气,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放松,怕萧文泽因为疼咬了自己的舌头还不忘朝他嘴里塞了块布。 “你这是老伤了吧。” 李云欢一边与其说话一边趁其不备剜去他背上的腐肉。 尖锐的痛意让萧文泽脊背绷紧,一身的冷汗很快就打湿了干燥的床铺。 “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李云欢接着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萧文泽艰难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嘴中因为疼痛而发出阵阵闷哼声。 “别怕,就快好了!”李云欢再三确认没有任何腐肉之后才用干净的棉布蘸着烈酒给他清洗,火辣辣的疼痛顺着背部在全身游走。 饶是萧文泽也有些受不了了,下意识的挣扎着要躲,却被李云欢点了两个穴位,瘫倒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家里没有专业的针,李云欢只能找了缝衣服的针穿了羊肠线,将那道斜跨过背部的伤口密密的缝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被缝住的伤口不再大量淌血,只细细的流出一些在伤口处,之后便会慢慢结痂。 缝合伤口无比费神,李云欢一番动作下来只觉得手臂又酸又麻,收线时打结的手都在发抖,险些拿不住绣花针。 “好了,这两天伤口恢复会痒,你忍住不要碰它。”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将药草细细敷上他的伤口,再用干净的布将他整个脊背包好。 “辛苦你了。” 萧文泽看着她满脸的疲惫和不由自主打着颤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医者仁心,你不用不好意思。”李云欢摇了摇头,麻利的收拾好桌子,打开窗户和门,干净的空气冲淡了满屋的血腥气。 萧文泽听着这个回答却不怎么满意,只觉得胸口堵堵的,要追究却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二蛋便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过来:“嫂嫂,药好了!”童稚的声音冲淡了房间里隐隐的尴尬。 “你喂他喝下去,我去洗个澡。” 一天的奔波,又救了不少重伤的人,李云欢身上早染上了奇怪的味道,交代了一声便去打水冲洗。 聂家不大,洗澡的地方也只是用蓝花布给隔出来的一小块,耳边流水阵阵,鼻息间还能闻到皂角的香气,萧文泽只觉得全身都有点不自在。 “哥哥,你脸怎么红了?” 二蛋担忧地摸了摸萧文泽的额头。 萧文泽尴尬地清咳了两下:“药太烫了,热的。” “我都吹了好久了,还会烫吗?”二蛋摸了摸温热的瓷碗不解地嘀咕。 萧文泽对上他懵懂的双眼面不改色的点头:“嗯,烫了。” “二蛋,快去洗澡!”李云欢一边擦拭着湿润的发一边喊,丝毫不知自己打断了兄弟俩漫长的对视。 “哎,我来了。”二蛋回答后把药放在萧文泽的手边仔细叮嘱:“我先去洗澡了,哥哥等药凉一些了再喝。” 第11章 退烧与胡话 “哥哥一定要喝药呀!”不放心的二蛋一边走还要一边回头叮嘱。 稚嫩的小脸故作严肃的板着,看得萧文泽哭笑不得,一抬头将满碗苦涩的药汁都灌了下去。 嗯,温度适宜,一点都不烫。 等李云欢将二蛋收拾好出来时萧文泽已经睡着了,空空的药碗摆在床头,一滴药汁都没剩下。 “嫂嫂,哥哥都喝完了。”二蛋拉了拉李云欢的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李云欢一直不喜欢小孩觉得他们太过闹腾,可二蛋却不一样,小小年纪就十分听话懂事,让人看着只觉得心疼,忍不住想要哄哄他。 “嗯,二蛋的药熬的很好,所以哥哥都喝完了,你先睡觉,明早再起来给大哥熬药好不好。” 怕小孩子睡觉闹腾,李云欢专门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安置二蛋。小孩子跑了一天,情绪又大起大落,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安静的房间只剩下三道柔和的呼吸声。 “不,不要,我是冤枉的!” 深夜,李云欢被萧文泽的声音吵醒。她点了烛火,只见原本好好趴着的男人浑身发红发烫,豆大的汗珠顺着结实的肌肤纹理游走,而他紧闭着眼睛,惶惶不安地呢喃着什么。 糟糕,是发烧! 李云欢连忙起身往药炉丢了几株车前草和薄荷,又用井水兑了烈酒避开伤口反复涂抹在萧文泽的皮肤上,以此降温。 “我是被冤枉的,你相信我!” 表面上理智淡定的男人,在睡梦中展现出自己所有深埋的情绪,话语里透露着不安。 “好好好,我相信你,你是被冤枉的。” 李云欢握着他的手,小心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有证据,他说的都是假的。”许是安抚有效果,男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慢慢进入梦乡。 见他睡着了李云欢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安稳了!” 来来回回换了三次水,萧文泽的温度才降了下来。李云欢怕他后半夜又起热,硬是给他灌了两碗药预防,即便这样也不敢睡,强忍着困意靠在床边关注他的情况。 “唔。” 背上痒痒麻麻的疼意让萧文泽从睡梦中惊醒,手上酸胀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偏头去看。 却见一室清辉中李云欢眼下尽是乌黑,此刻正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香甜,睡梦中的她褪去坚硬的外壳,柔软得仿若刚出生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她。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伸手去戳。 软软的,绵绵的,触手细腻带着淡淡的温热熨平了心中的疲乏与后背的钝痛。 萧文泽轻笑一声,忍不住多捏了几下,睡梦中的人不堪其扰的挥着手从梦中醒来。 “烦死了,大清早的就有苍蝇了!”酷录文学.ku6 李云欢刚睡醒,声音沙哑软糯,带着不满的抱怨。 “……”萧·苍蝇·文泽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闪躲:“是有点讨厌。” “嗯,总算没有反复发热。”李云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总算放下心来。 萧文泽任由她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暖意搭在自己的额上,目光真挚的与其对视:“昨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夫妻俩就要互相扶持!”还没等李云欢回答二蛋便插嘴帮她回答了。 二蛋摇头晃脑的说,故作高深的神态逗笑了床上的两人,李云欢站起来拍了拍脸清醒道:“我去隔壁张嫂家借点米煮粥,二蛋你去烧水洗漱。” 见李云欢出去了,萧文泽才皱着眉开口:“二蛋,家里的钱都去哪里了?” 萧文泽虽是失忆了人却不傻,朝廷每个月都会给当兵的人家里发一两银子的补助费,这钱虽然不多,可买一个月的茶米油盐却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可能没有米下锅! “都被大伯母拿走了,还有房子,也被大伯母抢走了!” 二蛋说着又想哭,在聂正奇走之前,聂老二时不时的带着他上山打猎,一年下来能赚不少钱,就算是聂正奇走了家里的条件也还说得过去。 只是聂老二一去世,赵氏便开始作妖,明抢暗夺,李云欢一个弱女子又要照顾婆母又要抚育小叔实在是难以顾全,这么多年就这么任赵氏一点点把聂家蚕食干净。 “二蛋别哭,哥哥回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饶是萧文泽脾气不错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怒火中烧,他在外保家卫国,却从未想到他的妻子,弟弟被血亲如此欺辱! “哥哥,哥哥,大伯母坏,她还要把嫂子卖给别人当小妾!” 二蛋年纪小,克制不住自己,不说还好,一说便越发委屈,抽抽搭搭的把这些年受得委屈一五一十道来。 “二蛋乖,哥哥回来了,哥哥帮你打她,她不敢欺负你了!” 许是血脉相连的奇妙,萧文泽只觉得心软的不得了,小心地将二蛋抱在自己怀里,再想想昨天不知所谓的聂大牛,只恨不得现在冲到大伯家将他暴打一顿,为二蛋也为李云欢讨回公道! 这厢兄弟相亲,隔壁张嫂也拉着李云欢问个不停:“真的?正奇真的回来了?我随你去看看他!” 李云欢知道她是好意也不烦躁点头承认道:“是回来了,只不过受了重伤,现在不方便见人!” “受伤?可曾请过大夫?”张嫂拍着李云欢的手面露关切。 李云欢摇头:“我会些医术,已经给他处理好了,休养几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人没事就好,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也免得你和二蛋两人遭人欺负。” 张嫂是个实诚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摘下梁上挂着的腊肉:“你拿回去,做点肉吃给他补补身体,等他好点了我再去看他!” 多年的老邻居,让张嫂看李云欢就像是看自家孩子一般慈爱,李云欢也不推诿她的好心拿着腊肉便要走。 “谢谢张嫂,只是他头受了伤,失忆了,可能会认不出来你,张嫂到时候也不要介意。” 怕张嫂失望李云欢临走前特地叮嘱了一句,谁知这句话又引得张嫂落泪:“可怜的孩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 第12章 大伯聂福 丈夫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落了病不说连自己都不记得,这该有多难受呀! “张嫂,我不苦,他还活着,只要人还在什么都不用怕!”惦记着家里还有两个饿着肚子的李云欢也不多留,只安慰了两句便连忙离开。 李云欢动作快,一炷香的功夫就熬了一锅菜粥,炒了一碟腊肉上桌。 难得吃到肉,二蛋却不敢多吃只夹了一块泡在粥里尝个味道,其他的都往李云欢和萧文泽碗里堆。 “二蛋,你吃。” 李云欢看着二蛋瘦瘦弱弱的样子只觉得心酸,他都十岁了,可是因为营养不良长得还不如七八岁的孩子高壮! “二蛋不爱吃肉,嫂子吃。” 小小的孩子不懂掩饰自己的情绪,嘴里虽说着不爱吃肉,可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李云欢喂到嘴边的腊肉片。 只是一筷子肉都要这样来谦让去,趴在床上的萧文泽心中更是痛苦,恨不得现在就去山上打猎让这二人好好的开个荤! “二蛋,没事,快吃,等吃完了哥哥带你去山上抓兔子烤着吃!” 萧文泽猜到二蛋在担心什么,给出了承诺。果不其然,原本推辞的二蛋也不再推辞了,肉片配着清粥吃了两大碗,连碗中剩下的油星都不忘舔了个干净。 “二蛋吃饱了吗。”萧文泽主动揉了揉二蛋的小脑袋,笑意温柔。 “爹,爹,你快看,就是聂正奇!聂大牛带着惊恐的的声音打断了满室温情。 聂福年纪不大,四十来岁的样子,圆圆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几分。 “正奇,你没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中含泪,满脸欣慰。 萧文泽见他语气诚恳,是真的关心自己也不好再板着一张脸:“虽然受了点伤,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那就好那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平安就好。” 聂福抹了抹眼泪,愧疚的看着李云欢:“好孩子,是大伯对不起你们,不知道你大婶儿在背后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正奇回来了,你们小两口就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爹,你怎么……”聂大牛无措的看着自己父亲,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你闭嘴!尽跟着你娘学些不入流的东西。”聂福呵斥的声音打断了聂大牛的问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这聂福着实一副认错的样子,饶是李云欢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更别说久不在家的萧文泽了。 “你在家好好养伤,我这就去你爹娘坟前上纸,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聂福来的快去的也快,关心的神情和带来的补品无一不证明着他对这小两口的担忧和照顾。 “大伯憨厚,可惜娶了赵氏那样泼辣的当妻!” 李云欢看着背影都显得欢悦欣喜的聂福由衷地感叹道。 萧文泽看着佝偻的身影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摇摇头把这事放下:“我这伤口要多久才能愈合?” “起码半个月后才能下床走动,完全愈合起码得要三个月!”小蜗牛中文网. 李云欢知道他着急什么索性也不瞒他:“你的伤口很严重,倘若这次再不养好,很容易腐烂发脓!届时你连活着都做不到,更别说是翻案复仇了!” “我不能放着林远他们不管在家里享受!”男人重义,军人更是将其视为生命,萧文泽不可能放着下属不管! “其实你们这样聚在一起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倒不如暂时散开,各自收集证据,约好了时间地点见面再商讨后面的事。” 李云欢欣赏他的义气所以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给了他一个他以前没有想过的建议。 “分开收集证据?”萧文泽若有所思的重复她的话。 李云欢点头:“对,分开收集证据,一来一个人行动不容易引人注目,二来也能加快效率。最重要的是……” 李云欢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分开行动即便有人被抓住也只是一个人,倘若一群人行动,一旦抓住,你们便全军覆没了!” “你……”萧文泽下意识的皱眉想要反驳,可仔细思索后却不得不承认李云欢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得对!我应该让大家分头行动!”萧文泽从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相反他很擅长吸取别人的有利意见。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好好躺着吧,我去和他们说!” 李云欢没好气的压下萧文泽准备爬起来的动作。 “他们不会听你的话。” 萧文泽并非看不起李云欢,只是谁带的兵谁清楚,他底下的人忠心无比,轻易不会听旁人的安排的。 李云欢也没误会点头道:“你现在不能动,否则伤口崩开就遭了,你写一张纸条给我,再加上这块玉佩,想来他们应该会信的。” 李云欢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块墨玉佩,金黄的穗子迎着微风飘荡,一不小心就从萧文泽眼里荡进心里,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你没当了它。”他的语气很淡,淡的听不到疑问,只剩几不可查的欣喜。 “这东西一看就另有用处,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周转不开就当了。”李云欢忙着找纸笔没有细听,自然品不出他言语中的欣喜。 趴着的姿势不方便执笔,萧文泽出了一身汗方才写出一张能用的纸条。 李云欢也不拖延,拿着纸条便由二蛋带着回去找林远。 山路蜿蜒,暂时没有看到旁人出入的痕迹,李云欢却高兴不起来,她知道可能在山的另一边灰衣的官兵正一寸寸的搜查整个山头! 等李云欢气喘吁吁的走到昨天的茅草屋时却不见那些男人的影子! 已经被抓了吗?! 李云欢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只觉得心跳飞速加快,整个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二蛋,我们走!”李云欢飞速转身想走。 却在这时感觉到了腰间尖锐的触感,是剑! 李云欢身体顿住,她是医生,自然知道若这一剑下去,只怕自己会当场毙命! 第13章 带回林远 “你这妖女把大人怎么了!”林远咬牙,满面悲愤的问。 他了解萧文泽,知道除非有什么意外情况,否则萧文泽不可能把他们丢在这荒郊野岭里。现在只有这个女人带着小孩来,想必大人一定是出事了! 还好!不是追查的人! 李云欢松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块墨玉高举着说:“他没事,我是上来替他传话的!” “是大人的。” 林远与萧文泽最亲近,自然认得这块玉佩。 “大人现在在哪里?” 林远把剑从李云欢腰间挪开,可却没有把它收起来,摆明了不信任李云欢。 “他身上的伤过重,需要在家里卧床休息。” 李云欢没有在意他的不信任,从口袋中掏出萧文泽的书信解释道:“追查的人已经从山那头开始摸查了,你们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分头行动,既不引人注意,也能提高效率。” 旁人听了这话面上都有几分赞同之意,只是不方便说话,只能将视线都聚集在拿着书信的林远身上。 “大人也是这么安排的。” 林远来来回回将信看了两遍才点头承认。 “会不会是这个女人伪造的?” 一旁的士兵还是有些怀疑,戒备的看着李云欢同二蛋。 “不会,我们的书信有自己的暗号在里面,这封信从字迹到暗号都没出错,一定是大人亲笔所书。” 林远说着把信件传给底下人浏览,在众人都看过一遍后掏出火匣子把信纸点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眼看着火苗将信件一点点吞噬,只留下一小片灰烬,众人有些茫然。 有人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反驳:“我不同意分开行动,这两个人的身份还不明确,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章泽派来的人,把大人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觉得可以,分头行动本就是个好主意,大人也是这么安排的。至于她……”昨天被李云欢医治好的刘二忍不住帮她说话:“她若真的是奸细今天直接把章泽的人带过来将我们一网打尽不就行了吗,干嘛费这么大的功夫劝我们离开。” “也许是有别的企图呢!大人重伤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别人也忍不住反驳,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李云欢对他们没有恶意。 “林大哥你怎么看?” 争论不休的人们又将目光聚集在林远身上,可以看出在没有萧文泽的情况下林远就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我……我也不相信她!”林远看着李云欢摇了摇头。 自己随随便便当成奸细抓回来的人,恰好就是主子的妻子家人,还恰好就会医术救了大家的命,这件事怎么想都太过离奇了!林远一时接受不了。118小说.xiaoshuo118.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李云欢不在乎他的怀疑,语气浅淡的说着目前的事实:“萧文泽重伤,铁定是不能走的,章泽的人已经开始搜山了,你们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 李云欢想了想给了个居中的建议:“总归你们担心的只是萧文泽的安危,不如让你们当中武功最高的人和我一起回去。” “我看这样可以!林大哥,我们之中数你武功高强,你跟她回去,和大人互相照应,想来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还是刘二率先跳出来说话。 林远犹豫的看着周围伤痕累累的兄弟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章泽的人快要找过来了,你的时间不多了!”李云欢语气很淡,林远却从这淡然的言语中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林远顿了顿,很快做了决定:“我随她去找主子,你们按照主子的吩咐分开行动。” “好!”其他几人也知道情况紧急,并没有异议。 “刘二,你伤势也不轻,最好还是先静养着的好。”见他们决定好离开,李云欢忍不住开口叮嘱刘二小心。 “嘿嘿嘿,你不用担心,我家就在离这不远的刘家村,回去躲一段日子不成问题的。” 刘二挠头笑的憨厚,半点看不出来昨天的虚弱。 “嗯,我这有一副药方,你回去照着这方子抓了药煎来喝,一顿都不能少的坚持一个月,免得留下病根。” 刘二没想到她会这么关心自己,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谢……谢谢!” “小事一桩,只是千万不要断了药,不然留了风湿的病根,可有的你受了。”李云欢怕他不知道轻重特地多交代了一句。 李云欢是个医生,在她看来这样的叮嘱是正常的,却不知道这群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在他们看来,只要还能动就不算什么大伤,随行的军医也只会随便开些药粉,怎么可能被人这么仔细的叮嘱关心。 李云欢不知道,就是这些在她看来不值得一提的关照让这些人放下对她的防备,真的开始相信她不是章泽派来的奸细! “大家撤吧,离开时不要忘了掩盖痕迹。”见大家都没有意见林远便下了命令。 毕竟都是当兵的人,即便是受了伤,一个眨眼的功夫也都散开了。 微风吹过,只留下凄凄芳草,这块儿地平静的像是从未来过人一般平整。 林远不相信李云欢,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只是现在萧文泽连着自己都要住在别人家里,态度也不好太差,别扭了好久才冷冷开口道:“我们也走吧!” 李云欢感觉到了他微妙的态度,却不在意,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野兔问:“那个,你能抓得到吗?” 林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一只藏在草丛下啃食野草的兔子不确定的道:“野兔动作敏捷,没有弓箭只怕不好抓。” “萧文泽受伤了,总不能让他顿顿吃素吧!” 李云欢揉了揉二蛋的头,她怀里的二蛋也立马懂了她的意思,跑上前拉着林远的衣袖撒娇:“哥哥昨天流了好多血,我们去抓兔子给哥哥吃吧!” 小男孩扬着小脸看自己,话里话外都是为了重伤的萧文泽考虑,大大的眼里也是全然的信任,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第14章 争吵 “……好,我们去抓野兔。”林远顿了一下,点头同意,却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李云欢和二蛋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眼神。 野兔动作机敏锐,林远带着二蛋跑来跳去半天,压到了大片野草,却连一根兔毛都没摸到,别说有多狼狈了。 李云欢也不去管他们,自顾自的去另一边找自己需要的药草,萧文泽伤的重,每日要喝要用的一点都不能少! “嫂嫂,嫂嫂,你看我们抓到了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云欢才听到二蛋兴高采烈的声音。 李云欢回头,只见二蛋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小心的走到自己面前邀功:“嫂嫂,这是二蛋教他抓的,他太笨了,连鱼都不会抓!” 二蛋一边说一边嫌弃的撇嘴,被一个小孩子这么说林远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强调:“我学的还是很快的!” 李云欢没有理会林远的强调,只笑眯眯的夸了二蛋一句:“二蛋真棒。” 李云欢看了看自己背后装满的草篓道:“好了,我也找好草药了,我们回去吧!” “那兔子不抓了吗?”林远见她要走有些没反应过来楞楞的问。 “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抓兔子,抓不抓得到也没什么要紧。” 李云欢这话说完林远便更想不通了:“不是抓兔子是为了什么?” “你们走的时候把这附近的痕迹都处理的太干净了。不重新制造点痕迹太不自然了!”李云欢耐心的解释。 “难道不应该处理干净吗?我们部队行动时都要求处理干净的!” 林远自问自答,显然并不赞同李云欢的说辞。 “那不一样!你们军队出行去的地方人迹罕至自然要将痕迹清理干净,可这里不一样,这下面有村庄,不时的便会有农户上来捕猎,如果把痕迹清理的太干净反而不真实。” 他的质疑并没有恶意,李云欢自然也不会生气,仔细的给他解释清楚。 林远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受教了。”说话间还故意在草丛间留下了几处脚印。 这下该李云欢没想到了,她原以为林远不喜欢自己,定然会怀疑自己别有居心,却没想到他还是能听得进去自己的意见的。 只能说萧文泽御下有方,他手下的人虽然防备心重,却又不是全然的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执行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能训练出这样的手下,萧文泽的能力不容小觑!李云欢看着林远的动作由衷的感叹。 “云欢,听说正奇回来了,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跟我说呀!” 不过一天,聂正奇平安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落。 原身虽然胆子小却是个勤快热心的,所以在村里的人缘不错,现在这些人也都真心为她感到开心。富裕些的人家还主动送了米和蛋给萧文泽补补身体。 一旁的林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李云欢和二蛋的说辞也不由自主的多信了几分。 “萧文泽就在里面躺着,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去帮他擦擦身子,把床上的褥子换了,免得他睡得不舒服,我和二蛋先去厨房做饭熬药。” 李云欢知道他们肯定要商议事情,于是主动找了借口为他们提供了空间。笔趣阁小说.lifan. 林远看在眼里心中又多了几分赞赏,毕竟一个知进退的人总会让人心感舒适的! “主子,你可还好?” 林远一推开门便看到了趴在床上翻书的萧文泽,连忙上前查看他背上的伤口。 “无事,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们先去镇里,分头行动吗?” 萧文泽没看到李云欢,还以为他是不信李云欢的话,偷偷跑来看自己的。 林远知道他误会了连连摆手解释:“我们知道,刘二他们已经分散去镇里了,我担心主子没人照料所以跟着……”林远顿了顿有些不自在的改口:“跟着李姑娘下来看看你。” “胡闹,我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萧文泽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可是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愿因为自己的伤耽误了其他人收集证据。 “刘二他们已经去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林远也是个固执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不愿意更改。 “乡亲们都看着在,闲言闲语的实在是不方便,你一会儿便走吧!” 萧文泽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是怕他留下来会给李云欢添麻烦,还是不愿意留下他。 “不,我不走,她的身份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我要留下来保护你,这是我和刘二他们商量好了的!” 林远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要留下来。 “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走怎么样!” 萧文泽怒极反笑,强撑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主子不要!”林远被萧文泽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去按住了他,可怎么都不肯松嘴,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聂家照看萧文泽! “好了,林远留下来便是了,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两人吵架的声音惊动李云欢,知道这两人吵架的理由后她哭笑不得的说。 “谢谢姑娘!” 林远飞快的承了这个情,生怕晚一秒李云欢便会改口把他赶出去。 “这样不方便。”萧文泽紧盯着李云欢不赞同的摇头。 “无碍,”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上前戳了戳他手臂上的肌肉:“你也不想想你多重,我和二蛋那里扛得动你,有他在帮你洗漱上药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对对对,我力气大,还能帮李姑娘挑水做活!” 林远连连点头,紧张的看着萧文泽,生怕他不同意自己留下来补充道:“主子,我还能帮你洗漱呢!” 可我不想让你帮我洗漱! 萧文泽看着林远木讷的脸,忍不住的想要反驳,却顾忌到李云欢在场没有说出口,只不甚高兴的说:“既然李姑娘都同意了,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谢谢主子,谢谢李姑娘。”憨厚的林远为自己留下来而高兴,丝毫没有意识到萧文泽对他的存在并不怎么欢悦! 第15章 治病 中午饭李云欢做的丰盛,鲜香可口的鱼汤里面还特意加了有利于伤口恢复的草药,吃起来美味又补身,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连对她态度一般的林远都忍不住多喝了一碗。 正在四人酒足饭饱准备休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隔壁张嫂哭哭啼啼的抱着一个孩子冲进来。 孩子浑身是血,一条手臂软软的耷拉下来,一看便是骨折了! “云欢,云欢,你救救他,他被刀割伤了,血怎么都止不住!” 张嫂一边说一边把孩子耷拉在一旁的胳膊翻出来给李云欢看。 大概是被重物砸到了,孩子的胳膊肿胀发紫,手腕处有一道狭长的划痕,鲜血从划痕中涌出,不一会儿就在地上集成了一个血洼。 “快把孩子放好!” 李云欢立马反应过来,把孩子平放在桌子上,立马用手包住孩子的伤口,转身对看懵了的林远说:“去拿脸巾,撕成三指宽的细布条在手腕上方一掌宽的地方扎紧!” 吩咐完林远李云欢又对二蛋说:“二蛋,还记得嫂子昨晚收进柜子里的小盒子吗?” “二蛋记得,嫂子你说,你要二蛋干什么!”二蛋点头,小跑着去拿。 “二蛋,倒一碗酒,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泡进去,然后去厨房帮嫂子烧一壶开水好不好!” 二蛋还小,李云欢怕给他留下心里阴影,刻意保持着轻柔的语调安抚他的情绪。 “好了,嫂子你看!”二蛋也知道这是大事,动作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端着李云欢要的东西过来了。 “成了!”林远将布条在手臂上扎紧后长舒了一口气。 布条扎紧后血液流动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下来,张嫂这才反应过来,握着孩子没受伤的手哭嚎着问:“云欢,这孩子还有救吗,你能救活他是吗!” “张嫂,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救回,你先去镇上的医馆开点药,等你回来,他就好了!” 李云欢一边动作麻利的用烈酒洗手,一边回头安抚张嫂的情绪,想把她支走,免得她在一旁担惊受怕。 “你,你说!”张嫂被吓得六神无主,只呆呆地看着她。 “白芷一钱,林虞,车前草二钱,外加花生,兰草一两。” 张嫂试着重复,却发现话到嘴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带着哭腔道:“这,这我记不住呀!” “别怕,张嫂,我让林远跟你去拿!”李云欢一边安抚张嫂,一边对林远使了个眼色:“林远,你跟着张嫂走一趟,这些药都是对伤口好的,可以多开一些回来给萧文泽用!” 李云欢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淡定的姿态成功让慌乱的张嫂冷静下来,拉着林远便朝镇上去。 处理完闲杂人,确定自己不会被打扰后李云欢才松了口气,用白酒洗去孩子手上的血迹,仔细观察他的伤口。 所幸他的伤口不深,并没有完全切断血管,只是孩子血管细小脆弱,缝合起来也绝非易事! “出什么问题了吗?”一旁趴着的萧文泽看着李云欢犹豫的样子问。 “血管太细了,不好下手。”李云欢犹豫着不敢下针。 “我见过这种伤口,大夫一般不会接手这种病人。” 萧文泽说的隐晦,李云欢却懂了他的意思。火热电子书.huore. 他是在说:没关系,大胆的做吧,现在只有你能试着救他了! “我知道了。”李云欢松了口气,抬头一笑,感激他的安抚。 孩子血管细,李云欢下针走的也格外小心,眼前一片鲜红的血渍让她的眼神不自觉的涣散,可她不敢放松,只是短暂的闭眼后又埋头缝合伤口。 饭桌不高,李云欢勾着腰缝合,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累出了一身汗,她随手用袖子抹汗,却不想沾染到了手上的血渍,小小一块留在眼角处,让她本就秀美清雅的面容多了几分惊艳。 萧文泽看在眼里只觉得心跳飞快加速,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探,想要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却因为距离太远而放弃。 “好了!” 总算是缝合好了,李云欢长长的松了口气,一点点的放松绑在手上的布条,唯恐自己动作快了,奔涌的血流会将缝合好的血管撑破!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缝合好的伤口也没出血的迹象,剩下的只要包扎好接骨就好。 李云欢仔细摸索着男孩肿胀的手臂,找到他错位的骨节,手朝着反方向用力。 “嘎嗒。” 接骨的疼痛让小小的孩子从昏迷中惊醒,下意识的要躲。 “不能动!在姐姐回来前你都不能动这只手臂好不好?” 李云欢将孩子捉住避免他因为乱动造成二次伤害,耐心的交代。 “姐姐会让你暂时动不了,不过只是一会会,等我回来帮你固定好,你就可以动了,好吗?” 害怕吓到孩子,李云欢没有立马点他的穴,而是努力的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与其商量。 “好。” 许是李云欢的安抚有效,小男孩儿含着一包眼泪,委屈的点了点头。 “乖孩子!” 李云欢带着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在他放松时,出其不意的点了两个穴位,避免了他乱动。 农家别的没有,木枝却是不少,李云欢怕他调皮,特地多找了几根木枝的围着他的手臂绕了一圈后牢牢缠住,只露出手腕处一小块肌肤方便处理伤口。 “好了,你刚刚表现的很好,所以我可以奖励你吃一块糖。但是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李云欢晃了晃手里一小块饴糖,耐心的和孩子做约定。 “好!”泪眼朦胧的小萝卜头吸了吸鼻涕,带着哭腔软软的答应。 “在我把这些树枝摘下来前你不可以动这只手臂了,不然会很疼的!” 李云欢边说边做了个痛苦的表情,努力的让孩子听懂自己的话。 “那吃饭怎么办?”小男孩儿哭红脸抽泣着问。 “你娘会把你喂得饱饱的,不用担心……” 李云欢摸着小男孩脑袋耐心十足解释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的相信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萧文泽感叹之余,回忆着她熟练的包扎伤口,难得有些疑惑:“你学过医?” 第16章 你会是一个好妈妈! 生于乡野的孩子能活下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更别说跟着师傅习得这么一手精湛的医术。 她这一身医术实在有些可疑! 听到这话,李云欢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二蛋小她可以编瞎话应付过去,可萧云泽这么一个大男人,又该怎么说呢! “俗话说久病成医,穷人只能自己时时多学习着了。” 李云欢低垂着头,鸦黑的睫毛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指微微颤抖的声音透露出她言语中的苦涩。 这般可怜娇弱的姿态让萧文泽也不忍心多加追问,甚至在心里责骂自己太过较真。 “你会是一个好妈妈的。”萧文泽偏头,看到了桌上舔饴糖的小萝卜头,有些狼狈的转移话题。 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欢也顾不得装可怜了,睁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他。 “不,不是。我是说你对哄孩子很有一套。” 萧文泽连连摆手,俊脸涨得通红,一边解释一边在心里嫌弃自己愚笨。 还好还好,不是找她要媳妇! 李云欢相信了他的说辞,长松了口气回答:“可能是和二蛋待多了吧!”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萧文泽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再想想二蛋说的那些事情,言语中多少带了几分心疼。 “不,不辛苦,你们家养了我,我照顾二蛋是应该的!” 李云欢察觉到他外露的情绪,心中一个咯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故意装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一个人了!” 怕她误会自己挟恩图报,萧文泽连忙想要解释。 “没,没事,我去厨房看看二蛋!”拒绝沟通的李云欢一下子蹿进厨房,动作之快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 逃离掉萧文泽的视线李云欢才靠着墙站定,手轻轻的搭在胸前感觉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被撩了?! 被一个古代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 “云欢,是毛豆出事了吗?” 匆匆回来的张嫂看到靠在墙上魂不守舍的李云欢,一下子误会了,坐在地上就开始哭:“我可怜的毛豆呀,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照顾好你!” “不是,张嫂你误会了!” 女人尖锐的哭喊让李云欢暂时放下了心里的异样,头疼的出声安抚她。 “你别骗我,毛豆伤的那么厉害,黄大夫都说他没得救了!” 陷入悲伤之中的张嫂显然听不进劝,只当李云欢在安慰她。 “唉,不是,毛豆真的没事!” 李云欢被张嫂哭的头大,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哭。258.258xsw. “娘,你哭什么呢?”听到声音的毛豆疑惑的靠着门框问。 原本崩溃的张嫂,听到这声音一下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毛豆道:“我的儿,你没事!” 大哭了好一会儿的张嫂终于冷静下来,擦了眼泪语气诚恳的道谢:“云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 “没事,张嫂你先起来。”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示意一边的林远帮着自己把张嫂扶起来。 “毛豆的伤口我已经处理了,他的手臂断了需要这么绑两个月让骨头长好,手腕每天送过来换次药就好了。” 李云欢知道她最关心什么,仔仔细细的把毛豆的情况交代了一遍。 “他流了那么多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张嫂看着毛豆身上的血一阵后怕。 “平常多煮些补血的汤食,小孩子身体好两天就养回来了,不是什么大事。” 李云欢笑着拍了拍毛豆的头,并没有因为她的问话而不耐烦。 “云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邻居这么多年我竟然才知道你医术这么好!连黄大夫治不了的病你都能种!” 确定没事之后的张嫂才想起来这一茬,她是慌过头了才冲过来找人,没想到李云欢真的能救她娃的命,不由感叹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嫂只是随便一说,可林远却听进去了。 明明医术高超,却连邻居都不知道,这其中定然有诈!林远想着,对李云欢又多了几分戒备。 日子不慌不忙的过去了两天,毛豆手上的伤口在换药时也能明显看出好转的迹象。 神清气爽的张嫂逢人便夸李云欢医术高超,连黄大夫无可奈何的症状都能手到病除。 有了毛豆为证,村里人也开始往李云欢这里来求医问诊。 “云欢,你知道吗,你大婶放出来了!” 来抓感冒药的孙大娘家就住在聂福隔壁,把脉时小心的与李云欢说自己知道的事情:“官服判了她三十大板呢! 孙大娘一边说一边皱眉:“夭寿了,听说那些人把她屁股都打烂了!” “打了三十大板?” 李云欢也非常诧异,却不是因为她觉得三十大板很多,而是她本以为赵氏会被沉塘处死,毕竟现代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对呀,昨天吵吵嚷嚷的闹了一晚上!黄大夫又是熬药又是扎针的折腾了一晚上,说是今天再不醒就……”孙大娘说着吐长了舌头翻了个白眼,用表情代替“死”字。 李云欢配合着叹了口气说:“醒不醒都是个人的造化。” “谁说不是呢!”孙大娘点头颇为同意的样子。 “按道理说我们做晚辈的应该去看看的,只是……”李云欢摇了摇头做出一番为难的样子:“我现在去了只怕婶婶不高兴,更不利于恢复了!” 李云欢情商高,知道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面上却要做出关心的样子。 果不其然,原本还有些意见的孙大娘听到这话,顿时热情了不少:“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孝顺的,不过你也不用烦心,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 两人正说着话,大门便被大力的推开。门口的聂大牛面满脸心虚却抬高了胸膛,故作凶狠的冷哼:“都怪你,我娘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把她治好,否则……” “否则怎么样!” 李云欢不怕他,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神态淡然的样子竟然比高壮肥硕的聂大牛看来更有气势! 第17章 赵氏求助 “否,否则……” 聂大牛眼睛心虚的乱撇,却对上床上眼神锐利的萧文泽,那刻意针对的威压让聂大牛腿一软,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云欢见他吓成这样,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萧文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对上她的目光时还无辜的眨了眨眼,怎么都不像是能把人吓倒的样子。 难道我已经能靠气势压人了?! 李云欢难得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只是你有问过婶婶的意见吗?” 李云欢懒得与聂大牛僵持,靠在门上漫不经心的问。 “不,不知道。她现在还没醒。” 萧文泽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聂大牛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的回答。 “婶婶是因为什么受伤的你我都清楚,我怕我去了婶婶心里不高兴,这对她得病情没有好处。” 李云欢摇了摇头,神色诚恳,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她是好意提醒,而非不想出手救治。 “大牛,我看云欢说的也有道理。” 一旁看热闹的孙大娘忍不住插话:“你娘的脾气差,要是她自己不同意,云欢去了也没用!” “对,对哦!我这就回去问问我娘。” 聂大牛憨憨傻傻的,两句话的功夫就把他说服了,丝毫没反应过来赵氏还没醒,怎么可能同意李云欢帮自己看病! “要是赵氏醒了,你真的要去给她治病?” 萧文泽见聂大牛走远才若有所思的问。 李云欢漫不经心的收拾着桌上的残渣道:“去,为什么不去。” “这样不会太便宜她了吗?” 李云欢刚刚没有一口答应聂大牛的要求,可见她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可她又说,如果赵氏同意让她医治,她不会拒绝。这又是为什么呢? 萧文泽自小聪慧,对别人的举动多少都能猜到三分,此时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半点都看不透眼前的女子! “放心吧,赵氏好面子,肯定不好意思来找我医治。聂大牛蠢笨,肯定也想不到给他娘留面子,这样拖着也够赵氏喝一壶了!” 萧文泽为人直爽,想不到也正常。李云欢也不介意给他解释女人家的弯弯绕绕,半点没有在他面前假装良善的意思。 “但是赵氏还不能出事,她吞了我们家不少的东西,可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我们家? 萧文泽敏感的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词,本来阴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眉眼含笑的赞同她的话。 “对,我们可不能便宜她。” 男子声音清越,此时刻意的压低放缓,含着笑意说来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挠得人心痒痒的。 “二蛋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出去找他!” 夭寿了,夭寿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我看书kshu. 跑出屋子的李云欢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暗自唾弃自己太不矜持,被一句话扰的心神不宁。 “嫂嫂,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生病了!” 二蛋不懂事,颇为大声的问,一墙之隔的萧文泽听的真真切切,忍不住开怀大笑。 有这么一个妻子,日日与她相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萧文泽想着笑得越发开怀,李云欢听着却十分尴尬,跺了跺脚转身逃开,只留下二蛋摸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氏命大,在聂大牛回去的当天就醒了。不过正如李云欢所料,她好面子,怎么都不愿意拉下脸来找李云欢,硬生生的在家忍了两天,直到伤口溃烂才让聂大牛背着自己来找李云欢。 “云,云欢,以前是婶婶不好,一时想岔了,才让你受了委屈。” 赵氏说着顿了顿,显然她并不习惯这么讨好李云欢。 “你看我被打的不成样子,也算是遭了报应,看在我是一个长辈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这是拿长辈的身份来压自己? 李云欢被她的无耻气笑,双手环胸而站,皮笑肉不笑的道:“婶婶说的对,你是长辈,就是一不小心犯了错,要把我卖给别人当妾我也该受着,怎能和你置气呢!” 李云欢声音戏谑,言语轻佻,一番话说下来让赵氏找不到话去反驳,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 “你,你这孩子,哪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许是挨过打,赵氏的脾气都好了不少,即便被这么抢白,也没有发火,只是站在原地眼含怨怼的揉搓衣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骂骂咧咧的动手。 “正奇,你也管管你媳妇,我怎么说也是你大伯明媒正娶的老婆,是你们的长辈,哪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呀!” 说不过李云欢,赵氏就把话引到萧文泽身上,话里话外暗含挑拨。 她就不信了,这么不孝的女人聂正奇能忍! “云欢很好。爷爷奶奶虽然出身贫寒但生前最重品德,若他们还在,只怕也要夸云欢这次做得好!” 赵氏想的恶毒,却不想萧文泽一点都没上当,话里话外暗含嘲讽,分明是在讽刺她偷人! “你……你怎么敢!” 赵氏泼辣,又好面子,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被人当面顶撞了,一时气不过,竟然翻着白眼晕了。 “娘,娘,你怎么了!” 聂大牛本来因为惧怕萧文泽而躲在赵氏背后,这下也顾不上怕了,耿着脖子喊:“我娘再怎么不对也是个长辈,她眼巴巴的来给你们道歉,你们就算不接受也不能这么气她呀!” 聂大牛声音大,气势足,不一会儿便引来一群围观的人。 “云欢,大牛说的有道理!赵氏再怎么不对,只要她和你大伯没和离那她也是个长辈,你怎么能把她气晕呢!” 旁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李云欢。 晕倒? 那可不见得! “是呀,婶婶怎么就晕了呢!” 李云欢慢悠悠的靠近赵氏,看到她“昏倒”后依旧乱动的眼睑勾唇冷笑,手指不着痕迹的在她手臂上轻点一下。 “啊,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掐老娘!” 原本“昏死”的赵氏不知怎的一下子窜起来,还因为动作太快牵扯到屁股上的伤口,一时疼的直打哆嗦。 第18章 大战孙氏 “呀,婶婶你不是晕了吗?怎么突然醒了?” 林云欢抱胸饶有趣味的的看着装不下去的赵氏。 “你这死丫头掐的那么用力,我就算晕也疼醒了!” 赵氏一边说一边把袖子撸上去,指着自己圆润的胳膊说:“你看看你,那么大力,都给我搞肿了!” 她说的畅快,可看过去却见她的胳膊依旧白皙,连个红印都没有,更别说肿胀了。 “赵嫂,这就是你说的肿了吗?我看你这胳膊好的不能再好了!” 张嫂捂着嘴憋笑,眼里藏着在明显不过的讥讽。 “这,这不可能!” 赵氏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撸起了另一条手臂上的衣袖,左右比较着,不肯相信自己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 赵氏也不是傻子,察觉到大家不善的目光便立刻改口,只是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误会?我看你是想使坏吧?要不是我们这一群人都在这儿看着,你指不定要往云欢身上泼多少脏水!” 张嫂本就心疼李云欢,在她救了毛豆之后对她更是打心眼里的喜欢,现在自然第一个站出来为李云欢打抱不平。 “就是,赵氏,你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李云欢这几日看诊开药都是不收钱的,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些受了她照顾的人也不自觉的开口帮她讨回公道。 一群妇女七嘴八舌的说话,把泼辣的赵氏都挤兑的无话可说。 “婶婶,我们尊你是长辈,可你也不能……”萧文泽叹了口气,情绪颓丧。 妙,真是妙!李云欢趁着众人不注意冲萧文泽眨了眨眼以示赞赏。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来效果也不一样。这话若是李云欢来说,别人只会心疼她遇到这么个伯母。 可偏偏这话是萧文泽说的,他常年不在家,如今带着伤表现得如此心灰意冷才让人直观的感觉到赵氏有多可恶! “你,你们……” 察觉到众人看她的眼光多了几分厌恶,赵氏更是慌乱,躲在聂大牛身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 厌恶的眼神像是一把把锐利的刀,饶是聂大牛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有些受不住。 “好了,婶婶你去那边趴下,我先帮你看看伤口。” 李云欢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并没有把事情做的太绝。 这番大方得体的举动看在众人眼里自然又是一阵夸赞。 赵氏不爽自己成就了李云欢的好名声,又抵不住屁股上的疼痛,哼哼唧唧的随她去抹药,只是心里怎么都不舒服就是了。 “丫头,你可要小心着点,要是治不好我可要你好看的!” 赵氏趴在长凳上生怕李云欢对自己使坏,频频回头警告。 李云欢看她不怕死的样子冷哼一声,手上的棉球沾了烈酒一点儿没留情的从她的伤口上擦过,疼的她哇哇大叫。 “小贱人,你是要杀了我吗,怎么会这么疼!?”赵氏一边喊一边练练咒骂,许多词脏的不忍入耳。 李云欢好心为她治病,她非但不领情,还言辞恶劣,这样的人以后还是绕着她走吧!门外凑热闹的人互相使了眼色就这么将赵氏隔离了。 “婶婶伤的重,想要快点愈合还是要让大牛送你来日日上药。” 李云欢一边洗手一边仔细交代。科源小说.kybook. “这多费劲呀!你每日来我家里给我换药不就成了吗!” 赵氏满不在乎的挥手,理所当然的姿态让本就厌弃她的村民更是不喜。 “这几日降温,感冒发热的人多了,我实在是空不出时间过去,还是劳烦大牛哥每天把你送过来吧!” 李云欢皱眉,却还是好声好气的解释。 “你每日少接诊几个人不就有时间了吗!”赵氏满不在乎的的挥手,此时的她还未发现,自己这理所当然的言语,触及到了别人的利益,让旁人对她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而这一切李云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这么放过她?” 萧文泽挑眉,越发看不懂李云欢的用意。 “山人自有妙计,你且等等。”李云欢撇嘴,笑的颇有几分自得:“有些事要慢慢来才有意思不是吗?” 萧文泽搞不懂她的用意却也不在乎,顺着她的意思道:“好,我等着看。” 又来了,又来了! 这种什么都随便她,依着她的态度。 简直暧昧到爆棚! 李云欢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却不想某人早她一步开口:“云欢,我的伤口有些难受,你能帮我看看吗?” “主子,你伤口又疼了?” 早早出门去后山打探情况的林远刚一回来就听到这话,顿时紧张起来冲到他床边想要去看。 “……”萧文泽脸上的笑意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声音听着怎么不太对呀? 耿直的林远只当萧文泽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越发担忧的凑过去看他的伤口。 却见萧文泽背上的伤口早已结痂,最边缘处已经长出粉嫩的新肉了,一点没有伤口恶化的状况。 “主子,你背上的伤口恢复的很好,不应该难受呀!” 林远不解的挠头,小声嘀咕着。 准备靠近的李云欢听到这话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他骗自己靠近的借口,狠狠地瞪了萧文泽一眼后跑开。 “她不过来看看吗?”林远看不懂这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方才要不是他李云欢就要过来了! 萧文泽想着对这个自己向来器重的部下多了几分不满。 “你去看了可有什么发现?” 说笑归说笑,该关心的事情还是不能放过。 “章泽还是没有放过山头,这五天内陆陆续续的有两拨人上来查看,不过都没有什么收获,估计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来了!” 说到正事萧文泽也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章泽为人阴险,做事不计后果,这几日你出行都小心些,千万不要把章泽的人引过来,免得连累了洛云村的人!” “属下知道,等再过几日我就进城看看刘二他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说到他们最在意的问题林远忍不住皱了皱眉。 萧文泽看出他的急躁沉声道:“告诉他们都不要急迫,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 “属下明白!” 第19章 吸毒 萧文泽正值壮年,体质好,身体恢复的也快,大半个月后就能下地走路了。 能动后他更闲不住了,趁着天气好与林远一起带着吵闹多日的二蛋上山打猎,李云欢正好也想补充草药,便跟着他们上山。 “你们慢点,等等我!” 李云欢颇为无奈的看着前面两大一下三个三人的影子。 二蛋年纪小,精力旺盛,跑得快可以理解,林远身体素质好,走得快也说的过去。 可谁来告诉她,这么陡的山,萧文泽一个病号是怎么做到如履平地,面不红气不喘的走完的! “嫂子,你怎么回事呀,你以前可没有这么慢的!” 二蛋站在远处一边挥手一边疑惑的问。 这熊孩子!专挑不该说的说! 李云欢看了看林远防备的神情叹了口气,强忍着酸痛朝他们走过去:“太久没出来了都走不习惯了。” “女人就是矫情。”林远冷哼一声,言语颇为嫌弃。 累的够呛的李云欢懒得与他计较,可一旁的萧文泽却是听进去了,颇为严肃的说:“林远,向云欢道歉。” 从最开始的“喂,你”,到后来的“李姑娘”,再到现在的“云欢”,就连萧文泽自己都没发现他对李云欢的称呼日益亲密起来。 林远听着这亲密的称呼,越发的气不过:“我不!” 他一开始就认定了李云欢不怀好心,虽然现在略有改观可对她的态度依旧算不上好。 “道歉!” 萧文泽看林远像小孩子一般赌气,顿时不开心了,眉头紧皱,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 “林哥哥,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还要说我嫂嫂,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你这样是会被骂狼心狗肺的!” 许是相处的时间比较久,二蛋还是与李云欢更亲一些,现在听到林远说李云欢更是连着萧文泽也一起迁怒了:“哥哥,你要是再不能管好你的朋友,你就带着他搬出去吧!” 童言稚语大家都只当做笑话来听,却依旧让李云欢感觉到窝心,抱着二蛋的小脑袋连连亲了好几次。 “明明是林远的错,怎么连我都一起骂!” 萧文泽凑到李云欢身边说,清越干净的嗓音微微压低,颇有些委屈。 “谁让你识人不清,找了个总爱惹我们生气的战友。”李云欢往相反的方向挪了几步又重新拉开和萧文泽的距离。 想跑?没门! 萧文泽剑眉一挑,又装作不懂的样子朝着李云欢逼近了几步,凑到她耳边:“这也要怪我吗?” 放缓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像是裹着层蜜糖,不自觉的让人心软。 李云欢只觉得自己耳朵发烫,酥酥麻麻的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气流,她不自觉的闪躲,把二蛋牵到两人中间,用他把萧文泽隔开! “唔……” 萧文泽本想在调笑两句,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了不远处含着痛意的闷哼声。 “林远,你怎么了!” 自己的兵自己了解,若非出了事林远是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新世界小说ds. 三人跑到时林远正抱着自己的手靠在一棵小树上,透过指缝看去,他的手腕涨大发紫,一看就是中毒了。在他的脚边杂乱的摆着一条被切成两半的小蛇,和一柄带血的匕首。 “你被咬了?” 李云欢一看他这样子就猜到他被蛇咬了,连忙从衣摆上撕下一快布条,在手肘下方系紧,还牢牢的打了个死结。 “别怕,不是什么大毒!”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拿刀在蛇的齿印处划了一个“十”字。 伤口一划开暗红发黑的血液便滴下来,看的人心惶惶的。 李云欢一边观察着他滴下来的血,一边看林远的状态。 不行,这个流动速度的话毒血是排不出来的! 李云欢想了想抱着他的手臂便附唇上去吮吸。 女子柔软的红唇还带着温热的暖意,吮吸间血液流动的感觉清晰无比,成功激起了林远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李云欢习惯了对病人和颜悦色,即便这个人前一秒还在和自己争吵也一样,这是作为一个大夫的道德修养! “别,别吸了,这样太危险了!” 林远也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把手臂往后别。 “没事,毒素排得都差不多了。” 李云欢说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意,再一次埋头到伤口处大力吮吸。 “主,主子,你快把她拉开呀,她这样很容易中毒的!” 林远并非不知好歹的人,相反他无比清楚这个动作有多危险,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萧文泽看了看地上的毒血又扭头观察李云欢坚毅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却没有如林远所说的那样把李云欢拉走。 “我以内功辅助他将毒血推出去,你一会儿吸的时候小心些。” 萧文泽一边将手搭在林远受伤的手臂上方,一边仔细叮嘱李云欢道:“你是大夫,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拦你。但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每一口都少吮一些,不要不小心让自己中了蛇毒!” 李云欢含着一口毒血吐掉,又用清水漱了好几遍口,才狼狈的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他的话了。 萧云泽将手臂搭在林远受伤的肩上,磅礴的内力送到林远体内,顺着他的胳膊往下,将他体内仅剩的蛇毒都排了个干净。 为了保险李云欢对着伤口多吮了两次确定出来的都是嫣红干净的血液之后才放下心。 “张嘴,把这个吃掉。” 李云欢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支药草,一枝自己放在嘴中咀嚼,一株喂到林远嘴中小声交代道:“张嘴把这个吃进去,这个药草的草渣是不能食用的,你一会儿注意要多嚼一会儿,直到药材味道变甜才能吐出来。” “辛,辛苦了!” 林远看着李云欢一边嚼着草药一边给自己处理手上的伤口,好容易才憋出这么一句感激。 “应该的!” 李云欢笑着摇头,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救命之恩而索求回报。 林远看在眼里更觉得羞愧,好一会儿才抬头道:“我刚才说你矫情是胡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第20章 收服 “没事。” 察觉的他言辞中的动容,李云欢勾了勾唇角,动作麻利的将几株形状怪异的的药草碾碎,均匀的涂抹在伤口上。 她越这样林远越是愧疚,奈何嘴笨,木讷的坐了半天也没说出口,倒把他急出了一身汗。 “真没事,我不是小气的人,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生气。” 李云欢抬头看到他惴惴不安的神色,“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声打趣道:“你放心,我不会借故报仇的。”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远还以为她误会了,摆着手想解释,一抬头却看到她畅爽的笑容,这才知道她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林远松了口气,尴尬的挠了挠头,语气真挚的说:“刚才真的谢谢你,以前是我不好,还望姑娘见谅。” “怎么,不怀疑我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了?” 李云欢察觉到林远话语的变化抿唇一笑,语气轻快的调笑。 “你别逗他了,瞧瞧都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萧文泽见证两人聊得畅快,眉头皱了皱,找了个机会不着痕迹的插话进去。 没有察觉到萧文泽真正用意的林远,还以为他是在帮助自己说话,朝他感激的笑了笑。 萧文泽也不心虚,大大方方的受了,还颇为自然的点了点头。 李云欢瞧着他大尾巴狼一般腹黑的样子,颇为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理都懒得理他。 萧文泽也不恼,摸了摸鼻子,笑的意味深长。 两人明明连肢体接触都没有,仅凭着视线接触就让他们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甜蜜起来。 明目张胆的样子,让反应慢半拍的林远也看出了点不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个这两个人。 “山中蛇虫众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让林远陪着二蛋去打猎,我陪着你找草药吧!” 萧文泽含笑换了个话题。 “你?”李云欢挑眉,不客气的道:“带着一个病号只怕更不方便吧!” 她说的不客气,萧文泽也不生气,敛着笑意改口:“那就麻烦你照顾我了!” 男子长身玉立,灿烂的阳光给他罩了一层柔和的纱衣,眉眼间温润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好,好呗!” 李云欢撇了撇嘴,看似不在意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微红的耳根已经出卖她了。 “今日要找什么药?”萧文泽看在眼里也不戳穿她,由着她故作淡定的带着自己往前走。 “沼草。”林云欢怕他不懂专门解释了一下:“沼草一般长在泥沼旁边,对促进伤口愈合,止痛痒有奇效。” “我现在用的药草不行吗?” 萧文泽有些不解的问,他觉得现在的药用着功效也不错,实在不需要费劲去改进药方。 “你若是有时间自然是可以这样慢慢疗养,但你时间紧急,处境危险,还是早点让伤口愈合比较好!” 李云欢一边解释一边加大了音量提醒他:“小心,这草有毒,不要碰它!” “辛苦你了。” 萧文泽动作灵活的躲过地上看似无害的青草后由衷的道谢。 “无事。” 李云欢只当他是为了自己刚刚的的提醒道谢,摇了摇手并不在意的样子。 萧文泽知道她误会了,却也不解释,这种被人放在心上,时时挂念的幸福感,他自己明白就够了!361读书.361ds. “到了!” 不多时二人面前便出现了一汪泥沼,沼泽闷热,还时不时的鼓着泡泡,在沼泽的中间,旁人不能轻易踏入的地界,一株白而发紫的药草舒展着自己的身躯。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沼草! 李云欢随手捡了块大石头丢进沼泽,不一会儿泥浆翻涌着将石头吞下去一点儿都没留下。 倘若勉强下去,只怕还没摘到那药就被沼泽吞完了! “怎么偏偏长在那么远的地方呀!”李云欢叹了口气有些苦恼。 萧文泽眯眼估量了一下距离道:“不如我用轻功过去试试。” “你能飞过去再飞回来?” 李云欢一下子来了兴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文泽。 她生了一双略圆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着,最是没有攻击性的样子,此刻干净的眼眸含着笑意,精致小巧的脸上是全然的好奇,只一眼便让人酥到心里。 “谁告诉你轻功是会飞的?” 萧文泽没忍住,含笑揉了揉她的细软的发,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电视……不是,我听他们说的。” 李云欢话说到一半便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连忙改口。 电视? 萧文泽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但他可以看出李云欢的逃避,是以没有过多追问,笑了笑道:“那你要不要看轻功到底是什么样的。” “算了吧!” 李云欢讪讪的摆了摆手,她虽然好奇,但想到萧文泽纵横整个脊背的伤口还是忍痛拒绝了。 “你不想看?” 萧文泽挑眉,他能看出李云欢对轻功的好奇,本以为她一定会同意的,却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 “你背上的伤口还没有好,万一不小心撕裂了指不定惹出多少事呢!” 李云欢纠结了一下,不无遗憾的说。 “那好吧,你可有办法去采?” 萧文泽点头,接受了李云欢对自己的照顾。 “只要我速度快点,大概没问题吧。” 李云欢想了想抓住一旁的大树上垂挂下来的藤蔓,拽了拽确定不会断裂后系在自己腰上。 “你这是?” 萧云泽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她了。 “山人自有妙计!” 李云欢眨眼,笑容狡黠,神情灵动,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好,我等着看你的妙计。” 萧文泽点头,饶有趣味的打量李云欢左右扭动活动关节的样子。 “看着吧!” 李云欢动作利落的将半散落的乌发盘在脑袋上,笑容明媚让人不自觉的晃神。 李云欢长舒了一口气,一抬腿飞速从沼泽上方跑过,不过眨眼间便到了沼泽中央。 她一手紧紧拉着藤蔓,整个人以优美的姿态以沼草为中心荡了一圈,转动间一手伸长去探下方的药草。 第21章 定情 女子身形妙曼,动作优雅,虽然没有锦衣华服,琴瑟鼓乐相衬,但那临空飞舞的姿态,柔软的肢体依旧如同飞入凡间的仙女一般,美得惊人! “看,我拿到了!” 李云欢握紧了手上的药草,脚尖轻点,碧绿的藤蔓带着她身轻如燕的在空中飞旋,脸上的笑容灿烂,清澈的眼里好似盛着满世界的阳光,亮的惊人! “嗯,你拿到了!” 萧文泽近乎本能的重复她的话。 萧文泽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感觉着胸腔内剧烈的跳动,眼睛一瞬也不舍得从她的身上移开。 “你闪开些,我要回来了!” 李云欢才不知道他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提醒了了一声之后便脚尖轻触泥沼,想要照着原路跑回去。 “小心!” 刚回过神来的萧云泽一抬头就看到了藤蔓开裂的情景。 “啪!” 来不及了,承重过重的藤蔓应声开裂,原本被滕蔓吊着飞奔的李云欢也因此失去平衡,跌落在沼泽上。 “云欢!” 眼看着李云欢飞速的往沼泽中沉去,萧文泽目眦尽裂,下意识的便要往沼泽中跑。 “别过来,危险!” 李云欢虽身在沼泽却比萧文泽冷静多了:“只要我不动,下陷的速度便不会很快,你先去寻一根坚硬的枯枝藤蔓,扔进来,再将我慢慢拉出去。” 萧文泽并非不知道沼泽的可怕,刚刚也只是急昏了头,现在被李云欢制止自然冷静了下来:“你等等,我去附近看看!” “嗯,这泥沼下陷的速度并不快,你不用着急,慢慢来便是!” 见萧文泽还听得进去劝,并没有因为冲动而冲进来白白受死,李云欢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怕有意外发生,萧文泽并没有走远,只就近找了两根坚韧的藤蔓缠绕在一起。 怕它们中途散开,萧文泽又脱了外衫一层一层的绕上去,将两根藤曼紧紧地绑在一起,确定它足够坚韧之后才将一头绑在树上,剩下的扔到李云欢手边。 “小心一些!” 身在沼泽李云欢也不敢乱动,只能尽量小幅度的将藤蔓绑在自己腰上,眼看着李云欢一伸手臂就往下沉入了几分,萧文泽迫切的开口提醒。 李云欢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却害怕说话时的震动会加速沼泽的吞噬,只朝他眨了眨眼以示安慰。 “我开始用力了,你注意顺着我的力道将身体往上提!”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总算是绑好藤蔓了,萧文泽一边一遍提醒一遍开始用力的拉。 拉拽的力道顺着腰间往上,而腿部却被淤泥拖拽着往下,两者以一种微妙的姿态维系着平衡。 李云欢僵直着身体,只把身体重心向前,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开始出来了!” 萧文泽察觉的李云欢开始出来了,含着笑意对她说,想要安抚她。 李云欢虽然没他想的那般脆弱却也知道他是一番好心,勾了勾唇角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萧文泽手腕继续用力,藤蔓粗糙的表皮勒伤了他的虎口,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靠近腰侧的伤口也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崩裂,疼的他头冒冷汗。 可即便这样萧文泽也没有放手,他紧咬着嘴唇,克制的去拉藤蔓,生怕自己太过用力而失去平衡让李云欢受伤!金庸中文.jyebook. 先是大腿,膝盖,紧接着是小腿,脚踝,足足两个时辰李云欢才彻底脱离沼泽。 等她彻底踏上陆地时,原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金黄的余辉撒下来,将刚刚脱险的人笼罩在一片温柔之中。 “唔,还好沼草没掉,不然就白忙活一场了!” 累的不成样子的,两个人瘫倒在地,李云欢在自己胸口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已经有些蔫了的沼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个!” 萧文泽皱眉,有些不满的看着她指尖孱弱的沼草。 要不是这个东西,李云欢也不用以身涉险! “这药对你伤口好,要不是为了给你治病,我才懒得费这么大的劲儿呢!” 李云欢撇嘴,颇有些不是滋味的说。 女子的声音娇软,不自觉的带着些许委屈,轻易的激发出萧文泽全部的柔情。 他试探着靠近,手臂一寸寸收紧,直到将女子娇弱可人的身体揽入怀里。 李云欢似是没反应过来,半天都没有动静,萧文泽怕惹她生气,屏气等她下一步动作,却见她只是不自在的动了动,并没有推开自己! 萧文泽只觉得自己提到嗓子口的心都放了下来,只不停的在胸腔内跳动,以此告诉他:“嘿,你看,这是你的女孩!”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又彼此心知肚明,只静静地躺在这万籁俱寂的山林里,享受这一刻的心灵相通。 “走吧!我们回去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上出现了第一颗若隐若现的星辰,林云欢才开口打断这一刻的寂静。 “好!” 萧文泽率先起身后才将浑身酸软的李云欢捞起来。 “唔。” 李云欢刚一触地便感觉双腿一软,所幸萧文泽眼疾手快揽住了她,否则就要摔惨了! “我背你吧?” 萧文泽看着她微微打颤的双腿担忧的问。 李云欢扶着萧文泽的手臂尝试着站起来,却始终不得其法。 “我背你!” 萧文泽将药篓挎在自己的胸前,直接蹲在李云欢面前,若刚刚还是询问,这下便是下定决心了! “好吧!” 李云欢从不是矫情的人,自己不好走动,也不会一味的钻牛角尖。 “你走慢些,小心扯着伤口了。” 李云欢小心地凑在他耳边叮嘱。 相隔这么近,萧文泽只觉得李云欢身上淡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说话时呼出的暖气,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在耳朵上炸开,熏出一片桃红。 “你害羞了?” 李云欢如获至宝的看着他犯红的耳廓,直到萧文泽忍无可忍的拍了拍她的小腿,才消停下来,安静的趴在他的肩上。 萧文泽肩膀宽厚,带着怡人的温度和淡淡的汗味,趴在上面只觉得安全感爆棚,幸福感超标! 第22章 试探 两个人走得慢,等到了村口时,落日的余晖也即将散尽,安静的村庄被笼罩在晦暗的光线下,朦胧而意境悠长。 “这位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可需要帮忙?” 二人正在说笑,一男子就窜了过来,光线昏暗下看不清他的面貌,可萧文泽却直觉性的怀疑他的目的,连连后退了两步才开口与他攀谈。 “内子顽皮,不慎扭伤了脚腕,不劳兄台费心了。” 他的戒备表现的这么明显,让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的李云欢也不由得提起了防备之心。 “兄弟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察觉到萧文泽的防备,那人讪笑着摆手。 “实不相瞒,我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只因当时走的太急,还没来得及跟弟兄们打招呼,这几日听说你们村里有人回来了,这才巴巴的找来。” 男人说着揉了揉头,满面尴尬的样子憨厚的让人无法心生防备。 “战场上?你说的那个不是我们村子里的,前几日来了一趟便走了,想来只是误传吧。” 萧文泽松了口气,好似信了他的说辞。含笑回答他的问题,一边说还一边给他指“那人”走的方向,热心的样子和普通村民没什么两样。 可装的再好到底也只是伪装,萧文泽紧绷的肌肉,快速的心跳无一不在告诉李云欢他对这人的防备。 这就是章泽派来的人吧! 想清楚的李云欢拍了拍萧文泽的脸,故做凶狠的揉着他的面颊道:“哎呀,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我都快要饿死了!” 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经意间碰掉了他挽发的发冠,浓密的黑发没了束缚随风飘荡,将萧文泽的脸挡的严严实实。 “你这婆娘,当着外人的面,怎可这般胡闹?” 察觉到李云欢的用意萧文泽自然是无条件的配合,一边指责李云欢不懂事,一边不好意思的对男人说:“兄弟见谅,内子脾气不好,喜欢胡闹!” “谁喜欢胡闹了,你再不好好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云欢作势去扭他的耳朵,骂骂咧咧的样子将一个泼妇扮演的入木三分。 “兄台,实在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萧文泽的声音还带着尴尬,同样将一个妻管严饰演的活灵活现。 这么不入流的男人肯定不是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常胜将军萧文泽吧! 男人心中估量了一下之后便不再强求,痛痛快快的放他们走了。 “萧文泽真的藏在这里吗,怎么找了一天也没看到呀!”男人看着夫妻俩走远,烦躁的踢了踢脚边的碎石,第一次对线人的情报产生了怀疑。 “冷静点,他还在后面看着呢。” 李云欢再次贴在他耳边叮嘱,同样暧昧亲密的姿态,只是这次非同寻常,两人都没了刚刚调笑的兴趣。 “好了,他已经走了,想必没有生疑。” 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李云欢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 “嗯!” 外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萧文泽只是略微加快了脚程,朝不远处的茅草屋走去。 “嫂子,你们可回来了!”刚到门口二蛋便如等待亲母的乳鸟一般冲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林远诧异的看着本来好好的两个人,现在一个满身泥渍,行动不便,一个墨发散乱,面色苍白。千千小说吧.77xs8. “二蛋,你嫂子不小心摔脏了,你能去烧点水给她洗澡吗?” 萧文泽笑的有些勉强,努力的用和蔼的语气,一如李云欢以前所做的那般先将二蛋支开了。 “到底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高手了吗?” 林远最清楚萧文泽的身手,虽然他现在还受着伤,但这世上能将他搞到如此狼狈的人也不过二三,只是不知到底是谁! “你误会了,这是我们自己搞的。” 萧文泽只一眼便看出林远想岔了,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自由发散。 “好端端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林远一时想不通,面色诡异的在萧文泽和李云欢之间打转,好似要看出这两人究竟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一般。 “章泽的人来了!” 只这么淡淡的一句话,原本思维发散,胡思乱想的林远便反应了过来,面色凝重的看着萧文泽。 “云欢反应快,把我的头发散下来挡脸了,他应该没认出来。” 萧文泽知道他最关心什么,也不瞒他,索性说了个清楚。 “这章泽怎么回事,一路上不管我们躲在哪里,不过几天他们都能找到,简直是阴魂不散!” 林远讷讷的低头,不解的嘀咕着。 林远说的随意,萧文泽细细想过去却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这一路上不管是按照以前的设想行动,还是临时起意改变路线,章泽的人都能很快追过来,巧的有些过分了! “不管怎么样,落云村我们都不能再呆了,不然若是被发现,只怕要连累全村人的性命了!” 萧文泽把所有的疑惑藏在心里,先安排起两人的行动。 “不行!”听他们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离开的意思李云欢率先不同意了。 “你,伤口又裂了吧?” 李云欢上前点了点萧文泽的腰侧,位置准确到萧文泽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看过自己的伤口。 “你,蛇毒刚解,现在只怕还时不时的头晕发虚吧!” 李云欢说着又过去抬了抬林远的手臂,将他的症状说的一丝不差。 “不行,他们已经怀疑了,这几日势必会有一次大查,我和林远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还未等李云欢出口挽留萧文泽便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将她拒绝的彻彻底底。 “不行什么不行,你们以这种身体状态走才是不行!” 李云欢被他难得的强硬气的直跺脚。 “你们放心,我不会多留你们,就两天,等林远的蛇毒彻底解了我就放你们离开。” 李云欢知道这两个人软硬不吃,但还是试图与他们说道理:“行走江湖,你们两个总要有一人是健康的呀!不然两个伤残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云欢见他们不为所动的的样子只能使出绝招:“如果你们坚持现在就走,我不介意在你们的饭里下药,让你后天才能清醒!” 第23章 离开 “罢了,那就再留两天好了。” 萧文泽与她对视,最终不敌李云欢眼里的坚持,只得无奈的扶额,遵从医嘱。 “可是若是被章泽找到……” 林远没想到他会就这么同意,当下便皱着眉反驳。 “无碍,章泽目前只是试探,要查过来只怕还要再等几天,若是只待两天想来也是无碍的。” 萧文泽想了想安慰道。 “你们放心,我说两天就是两天,绝不多留。有了这沼草,虽说不能完全治好你背上的伤,但是做些幅度较大的动作却是可以的。这样你们也能方便些。” 李云欢趁机保证,那诚恳的样子逗得萧文泽勾唇一笑,倒是冲淡了室内的紧张感。 “你们聊,我去厨房烧饭,顺便制些常用的丹药,你们带着也方便。” 李云欢见他们都同意了多留几天这才放下心来。 “主子,我们真的要多留两天吗,这样不会太危险了吗?” 刚走到门口的李云欢隐约听到林远的问话,也不慌着离开了,支着耳朵凑到门上,屏息去听萧文泽的回答。 “当然,他们不会那么快找来的,再等两天也不碍事。” 萧文泽看着门缝里隐隐晃动的倒影,想象着李云欢凑耳偷听的模样,强忍着笑意故作淡定的回答。 成了!看来是真的准备多留两天了! 李云欢这才彻底放心,笑眯眯的去了厨房。 “二蛋,你在干嘛呢?” 李云欢进去时,二蛋并没有如萧文泽吩咐的烧水,反而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 “嫂子,你们商量完事情啦!” 二蛋听到声音,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李云欢的大腿。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商量事情?” 李云欢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身前的小萝卜头,好奇的问。 “灶上一直都温着热水,怎么可能没水洗澡?你们那么说不过就是觉得我小,想支开我罢了!” 二蛋晃了晃脑袋,小大人似的说,眸光灵动狡黠,一看便明白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那二蛋不生气吗?”李云欢饶有兴趣的问。 二蛋揉了揉脑袋,语气懊恼:“不生气,都怪我太小了才让哥哥嫂嫂这么费心的照顾我,要是我能快一点长大就好了!” 童言稚语惹得李云欢热了眼眶,二蛋还不到十岁,最是任性的年纪却生的如此懂事省心,怎能不让人动容呢! “二蛋,你很好。”李云欢将二蛋瘦小的身体揽进怀里补充道:“你现在就很好!” “真的吗?”二蛋眼睛发亮,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牵着他去灶前的小凳上坐下道:“真的,你是嫂子见过最棒的孩子!” “这是你写的吗?”李云欢瞥到二蛋刚在地上拿树枝画的东西。 “二蛋,想学写字吗?嫂子送你去学堂可好?”168书库.168shuku. 虽有些歪斜却也不妨碍李云欢看出二蛋画在地上的是她的名字,是李云欢三个字! 二蛋的眼睛一亮,随后又摇头道:“不,学堂贵还无聊,隔壁的毛豆说还会有先生打手掌心,二蛋才不愿意过去!” 二蛋年纪小,藏不住事儿,虽面上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可那澄澈的眸子却把他的渴望暴露出来。 “没事,二蛋,嫂子会送你去学堂的!” 李云欢想想前世家里那群吵闹的小魔王,再看看眼前做家务还懂事的小孩,两相比较只觉得鼻酸不已。 “嫂子,真的不用,我不想去学堂,我只想跟着你!” 二蛋察觉到李云欢情绪的波动,小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李云欢虽然没说话,却在心底那定了注意要送二蛋去读书。只是这上学的钱还需要从长计议! 没有沉溺于坏情绪太久,李云欢动作麻利的做了晚饭,只匆匆吃了几口之后就一直泡在厨房里,制作药丸。 “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她一天的疲累萧文泽看在眼里,此刻看着她的忙碌更觉得愧疚。 “晚上回来时在你背上已经睡了一觉了,现在精力旺盛,正好做些药丸正好消磨时光。” 李云欢撩了撩挡在眼前的碎发,冲萧文泽展颜微笑。 灯下看美人,萧文泽以前不理解这句话,如今却有几分明白了,灯光下李云欢白皙的肌肤泛着细腻的釉光,柔和杏眼因为专注而多了几分锐利,鼻尖一小滴欲落不落的汗珠更是让这静态的美人图鲜活起来。 “这些年辛苦你了,等我平冤之后我就回来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人了!” 这世道,一个长相秀美的女人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生活有多艰难萧文泽心知肚明。以前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还好说,现在知道了却是怎么都不舍得放他们无依无靠的了。 “不用。” 察觉到萧文泽言语中的认真,李云欢也无比认真的看着他:“萧文泽,你是鹰就应该在广阔的天地中翱翔,不应该停下脚步,在者说来……” 李云欢勾唇,笑得自信而坦荡,原先单薄孱弱的身躯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萧文泽,我以为你知道,我不是外面那些女人!” 李云欢含着笑,最平淡的语调也含着几分激扬,听来十分震撼人心。 “对,你不是她们!” 萧文泽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李云欢,灯下的女子笑容坦荡,素手轻抬间救病治人。 他从未有一刻这么确定,他喜欢的人不是依附大树而生的藤蔓,而是风雨中茁壮成长的白杨。假以时日凭借一己之力便可遮天蔽日! 一夜忙碌,直到鸡鸣时刻李云欢才拖着疲乏的身躯进房,人才刚刚躺下就传来均匀的呼吸,由此可见她这一天有多累!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房间传来稀碎的衣料摩擦声,沉睡中的的林远动了动耳朵,侧耳去听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却发现那人正朝着他的床榻逼近! 是章泽的人找过来了吗?! 林远不着痕迹的从袖中掏出匕首,金属冰凉的质感彻底让他从梦中清醒。 就是现在! 林远倏地坐起,手中的刀出其不意的逼近黑暗中的人,却不想那人似早有防备,顺着他的力道向反方向拨去,卸掉了他大半的力道。 是个高手!林远心中一阵紧张,透过昏暗的月光看到那人的脸后不由得一愣。 竟然是他! 第24章 找上门 “嫂子,嫂子你快醒醒!” 清晨的阳光和着童稚的哭声将李云欢叫醒。她翻了个身,还带着睡意,尽量平和的说:“二蛋乖,让嫂子再睡一会儿。” 一向听话的二蛋这次却没有听话,依旧摇着她的手臂带着哭腔喊:“呜呜呜,嫂子你快醒醒,我哥又不见了,他是不是出事了呀!” 这句话一下子赶走了所有的瞌睡,李云欢抱着被子倏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问:“你哥不见啦?” “对,我早上一起来哥哥就不见了,还有林哥哥也不见了!”二蛋揉着眼睛哭的好不伤心:“你说他们能去那里呀,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二蛋你先别哭,我先起来看看。”李云欢套上衣裙去了床榻前查看情况。 床榻上的被子折的四四方方的摆放在床上,就连床单也被仔细的抚平没有一丝褶皱,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挟持了的样子。 那么,就应该是…… 李云欢扭头去看桌子,果不其然,她昨天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丹药已经不见踪影。 果然,他们是自己离开的! 怪不得他昨天那么容易就同意了。竟然是打着这个主意! “骗子!”李云欢咬牙,环顾着因为萧文泽和林远离开而变得空荡荡的房间。 “嫂子!” 二蛋怯怯的拽了拽李云欢的衣袖,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 “二蛋乖,你哥哥他们有事先离开了,这几天如果有人问起你哥哥,你只说他前几年征兵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就是了。” 李云欢藏下心里的忧虑,故作淡定的蹲下身子安慰二蛋。 “可哥哥……”二蛋刚要反驳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乖乖的点了点头:“二蛋知道了!” 李云欢看出了二蛋的中途改口,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叹:“乖孩子!” 她何尝不知道二蛋心中存疑,可是就连她自己对这些事情都不甚明白,又要怎么跟他解释呢! “二蛋,听我说,我们现在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哥哥回来过,所以现在我们要把房间彻底打扫一遍!” “我知道,我这就去收拾!”二蛋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照着她说的去做了。 李云欢看着二蛋忙碌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 萧文泽,你可千万别出事呀! 萧文泽走后,日子都慢了下来,李云欢时刻关注着村子里的情况却也没有发现生人,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这么静悄悄的过去的时候,变故随之发生。 “嫂嫂,我刚刚看,看到了……”二蛋脚步匆匆的跑来,小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他们来了!” “他们?” 李云欢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皱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在村口,拿着纸一个人一个人的问!”二蛋喘着气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坏了!小说117.xs177. 李云欢心中暗叹,她本以为这些人就算找人也只会暗中查探,却没想到他们居然拿着画报一个人一个人的问! 萧文泽回来后虽然见的人不多,但也算不上少,更不要说还有赵氏和聂大牛。 怕什么就来什么! 李云欢清楚的听到了聂大牛谄媚的声音:“长官,你这里来!” “二蛋,你从这边先走,去村口找小乐玩,在嫂嫂找你之前不要回来了,知道吗!” 时间匆忙李云欢只好将二蛋赶了出去,毕竟他年纪小,说话没有逻辑,万一被人察觉到什么,这关系到的可是一村人的性命! “你遇到我可算是遇对人了,这画上的人教聂正奇,我我二爹家的堂弟,早几年随人上了战场,本以为已经死在了外面,谁知前两天突然冒了出来,长得就和你这画像上一模一样!” 刚送走二蛋李云欢就听到了聂大牛刻意讨好的声音。 果然阴魂不散! 李云欢翻了个白眼,十分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收拾聂大牛一顿,才让他有胆子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哦,你这么说和我要找的人倒是十分相似。” 领头的人一开始不抱什么希望,但听到这番差不多能和萧文泽对上的描述后也来了兴趣。 “官爷放心,那是我连着血脉的亲堂弟,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只是不知我们说好的银子什么时候能给我。” 聂大牛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搓了搓大拇指,做出一副数钱的样子,本就肥硕的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眼里的贪婪更让他多了几分猥琐。 “你放心,要是真的能找到他,银子少不了你的!” 领头的人反感的皱了皱眉,但顾忌到他手上掌握的线索,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从袖袋里掏出一沓银票在聂大牛眼前晃了晃。 “嘿嘿嘿,好说好说!” 聂大牛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嘴里发出怪笑,伸手便想去拿,却被那人一掌敲了回来。 聂大牛被打了也不恼,揉着自己的手腕,把人带到李云欢门前,谄媚的说:“官爷别急,这就到了!” “就是这里?”领头的人看了看眼前破旧的茅草屋有些不相信的问。 崇国尚武,对士兵家属的补贴也是从不吝啬,普通士兵入伍几年若是表现的不错便能盖一个不小的院子,更不要说萧文泽那个等级的副将了! “对,就是这里,聂正奇他爹娘死的早,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弟弟和老婆住在村里,前两天他回来才多了几分人气” 聂大牛一边说一边用力撞开了本就不堪一击的大门:“官爷您进去瞧瞧,保准能看到他躺在床上养伤!” 聂大牛说的信誓旦旦,领头的人自然也就放下了疑虑,随着他进了门。 “聂大牛,你这是干什么,你一个人来家里抢东西还不够,居然还带了这么多人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刚一进门一盆冷水就照着他们泼了过来,领头的人一愣,身子灵巧的躲到了聂大牛身后。 满盆的冷水就这么将聂大牛淋了个透彻! “你这疯婆娘,你在干什么呀!” 聂大牛愣了好一会儿才甩着脑袋,眼里冒火的大喊。 第25章 对峙 “我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李云欢指着聂大牛笑的嘲讽:“自夫君出征以后,你和你娘明里暗里的使坏,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前几天还……” 李云欢说着摸了摸眼角,指尖的薄荷汁一下子激出了不少眼泪:“还要将我卖给别人家做小妾,谁知道你今天来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李云欢声音本是清冽柔和的,此刻含着情绪便尖锐起来,像是一把刀要冲破所有的束缚! “你这臭女人乱说什么!”聂大牛一边说一边心虚的回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官爷,你别听她瞎说!聂正奇就在家里,她这定然是在争取时间让他逃跑!” 章泽的人对聂大牛与李云欢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虽然有些看不上他欺软怕硬的样子,但是聂大牛最后一句话却让他心思微动。 “你要干什么?” 李云欢戒备的看着眼前要进来的人,惊恐的表情跟寻常的农家妇女看起来并无两样。 “朝廷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干涉。” 那人推开聂大牛肥重的身子,许是看在李云欢长得不错的份上,并没有动粗,反而小声告知了她一下。 “办什么案,我一个女人家能出什么事!”李云欢说着似反应过来,指着聂大牛的鼻子大骂:“你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推在我身上?” 又? 一个男人惹了事情居然推在女人身上!还不止一次? 章泽的人皱了皱眉,不自觉的离聂大牛远了些。 李云欢敏感的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勾唇一笑。 人心是最复杂的事情,任何一点偏向都足以让聂大牛自作自受! “几位官爷,我虽不知道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但我愿意配合你们办案,只是如果你们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请你们想清楚原因是什么,小女子实在是不想在为他顶包了!” 李云欢手微微一抬,指着聂大牛的鼻子不客气的道。 “你这女人……” 聂大牛被她这样三番两次的指着鼻子骂也恼了,握着拳头便要上前,却被章泽的人瞪了一眼,吓得不敢动。 “你放心,若没有找到人,我们立马就走,绝不打扰姑娘生活!” 章泽的人看着这栋茅草房,又结合李云欢刚刚的话,说话间不经意的就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可怜。 “官爷请。” 李云欢听出他的可怜,并没有介意,反而十分开怀的让出了进门的位置让他们进来。 饶是做好了准备,可等他们真的进了茅草屋后还是为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屋子并不大,却因为没有几件家具的缘故而显得空荡荡的,一眼看去床铺铺着淡蓝色的粗布床单,上面盛放着两床被子并一大一小两个枕头。 房间着实空旷,也只有与门的同一侧开了一扇窗子,绝不可能有人趁机逃跑的可能! 章泽的人只是随意的走了走,例行公事的检查了一下柜子,确定没有藏人后指着床上的枕头问:“怎么回事,你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枕头?”文笔斋小说bzxs. “这是我的小叔子的……”李云欢说着有些难堪的低头:“官员也看见了,这屋子实在是小,也分不出第二块儿地方给我那小叔子住,所以只能这样同塌而眠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遍将折好的小棉被展开示意他们看:“这棉被还是在他七岁的时候制的,如今他都十岁了,却应为没钱迟迟没有做新的。” 众人随着她的描述看去,床上的棉被果真只有三尺长短,只能勉强盖住一个孩子,若是换了萧文泽那样的壮年男子是绝对盖不住的! “这怎么可能,聂正奇明明早就回来了,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身后跟着进来的聂大牛不可置信的大喊,目眦尽裂的靠近李云欢:“是你,你这个臭婆娘把他搞到哪里去了?” “你把他交出来,把我的钱还给我!”转了一圈没找到人的聂大牛上前一步抓着李云欢的衣领,口不择言的大喊。 章泽人本来没准备插手,如今见他这般钻进钱眼的样子也若有所思起来,纷纷开始怀疑聂大牛嘴里所说的可是真事。 “你在找什么?”李云欢挣开他的手,故意岔开话题道:“什么他?村里谁不知道我们家只有我和二蛋,你为什么要这么败坏我的名声!” 李云欢满目的震惊,整个人似遭受到了打击一般左右晃动,站都站不稳了。 “你少装可怜,聂正奇,明明早就回来了,一定是你提前把他藏起来!” 聂大牛同样不甘示弱,理直气壮的模样同样迷惑人心。 “你少说瞎话,空口白舌的也不怕遭了报应!”李云欢同样寸步不让,咬定了是聂大牛在编造瞎话。 “你们这……” 章泽的人看着吵的难舍难分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该偏信那一方,就在他准备将这两人都抓走好好审查一番时,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不会是萧文泽回来了吧?! 李云欢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紧紧的盯着门框,生怕错过一丝一秒。 聂大牛同样停了手,眼睛发亮,就像是看到珠宝一样,狂热的盯着大门口。 “云欢!我们来换药了!” 人未到,声先行,张嫂的大嗓门一下子引得了所有人的注意了。 坏了! 李云欢的心紧紧的提了起来,张嫂虽说为人憨厚仗义,但那也是在她没受到大笔钱财影响的情况下。 万一她要是知道只要自己承认见过萧文泽年能得到高额奖金,那她还能一如既往的忠诚义气吗?! 李云欢对此并不抱有希望。 “张嫂,你来的正好,聂大牛又来欺负我了!” 李云欢一下子扑了过去,抱着张嫂大哭,将话题往自己预想的地方带。 “大牛,你怎么又欺负云欢了,你和你妈这些年变着法的榨干聂老二的家底,连一个寡妇都不放过要把她卖到别人家做小妾!” 张嫂果然顺着李云欢的话开始骂聂大牛,说着还不忘对站在一旁的章泽的人交代:“我不知道你们跟着聂大牛来是什么意思,但是聂大牛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只是为了报复云欢,你们千万不要上当呀!” 第26章 脱险 “你是说,他们有旧怨?”章泽的人顿了顿,看着聂大牛的目光开始不善起来。 “官爷,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我……” 聂大牛察觉到他们眼光的变化连连忙解释,却被那人挥手打断:“你闭嘴!” “可不是嘛,从首饰到现钱,从田地到家具,聂老二家当年是何等的富裕,这两年却被他们搬空了!小伙子,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还是少跟他来往的好!” 张嫂摆了摆手,目光嫌弃。 “官爷,你别信她的话,他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你看看这满院子的药草,若不是为了给他治病为什么要采这么一院子的药!” 聂大牛眼睛一转,指着满园的药草冷笑。 “你这里为什么这么多药草。” 村中人本就常备着草药,所以章泽的人本来没有注意,现在聂大牛一提醒,他才发现这院里的草药着实多了点。 “公子明鉴,我幼时曾跟着师傅认了些草药,略懂些岐黄之术,平时也帮村里人解决些小病小灾。” 李云欢怕张嫂察觉到章泽的人的身份,故意没用官爷去称呼。 “你还懂医术?” 那人阴冷的目光回暖了一点,只是多少还有些怀疑。 “那可不,”张嫂只当他是聂大牛带来欺负李云欢的,上前一步护崽似的将李云欢揽到身后:“云欢的医术可好了,这村里谁没来找她求过药,所以你们想干什么都掂量着点儿!” 张嫂怕他们欺负人,故意夸大了李云欢的医术,营造出李云欢在村中备受尊重的样子。 “这样呀……” 章泽的人幽幽拖长了声音,看着聂大牛的目光似刀般锐利。 “不,不是,你别提他们瞎说……” 聂大牛察觉到他怒火,朝着旁边蜷缩了一下,故作淡定的反驳,只是眼中的怯懦还是出卖了他。 “你敢说不是?” 说话的还是张嫂,她早就看不惯聂大牛一家对李云欢的打压了,如今得了机会表现得比李云欢还要气愤,上前一步就要与聂大牛对峙。 “你老娘偷人被打,那几天要死要活的,是不是你背着她来云欢这里求药?” 张嫂嗓子大,声音洪亮,话里的内容也足够劲爆,让章泽的人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聂大牛。 “不,不是……” 聂大牛察觉到旁人的打量,羞耻的直摆手,却再次被张嫂抢白:“大牛,菩萨在上面看着呢,你可想清楚了,云欢到底有没有医好你娘的伤!” 聂大牛闻言一哽,一张脸气的红了又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章泽的人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便信了张嫂的话。 “是我们没搞清楚状况,打扰姑娘了,还请姑娘平时多多留意,如果看到那人也告诉我一声。” 当兵的人总有几分傲骨,虽有些生气却也不至于把气撒到李云欢身上。 至于那满腔怒火要发在谁身上,李云欢看着一旁懵懵懂懂的聂大牛,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什么人?” 亲眼看那人提溜着聂大牛走了之后张嫂才松了口气,满脸好奇的看着李云欢问。 “谁知道聂大牛又在瞎搞什么!” 李云欢耸了耸肩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 “说起来张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了?”5200.5200. 李云欢怕她再问连忙换了个话题。 “哎呀,差点儿忘了!”张嫂一拍大腿,果然转移了注意力道:“我这两天总觉得胸闷喘不过来气,想着今天有空就来找你看看。” “好,我们进屋说!”李云欢最后看了一眼聂大牛等人离开的方向,把担忧藏在心里,满面笑容的迎了张嫂进去。 一如李云欢所料,聂大牛此刻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 在那人离开李云欢家后聂大牛就猜到他会迁怒自己,本想半路逃跑,却不想被人追上暴打了一顿,此刻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面。 聂大牛拖着被打的青青紫紫的身体苦不堪言,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聂正奇明明就回来了呀,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主子。” 正在沉思间聂大牛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他抬头向前望去,对上一双再冷酷不过的眼眸。 “怎么回事?” 那人身着一身紫衣,衣摆上用金线绣着咆哮的老虎,周身弥漫着杀伐之气,端的是阴狠冷血,不是章泽却是谁! “回主子,我们被他骗了。那家住的不过是个普通医女,家中并无旁人。” 原本气势不凡的人单膝跪地,恭敬的回答。 “骗人?确定吗?” 章泽上前一步,用脚尖拖起聂大牛的下颚,看着他慌乱的表情,清冷的眸中不含一丝感情。 “属下已经问过邻里了,他与那人曾有旧冤,所以借机报复,将我们引了过去!” 单膝跪地的人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不,不是,我没,没有说谎!” 聂大牛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杀气,脸涨的通红的摆臂解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确定了就解决了吧。” 章泽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只觉得倒尽了胃口,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脚尖嫌弃的在地上的草坪上碾磨。 “是!” 原本跪地的人闻言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粼粼的长剑,剑刃直指聂大牛的面门。 这是要杀人灭口?! 聂大牛目眦尽裂,惊恐地仰躺在地,蠕动着朝后闪去。 “主子,晕了。” 见过胆小的,却没见过这么胆小的! 男人看着地上的聂大牛,难得有几分感叹。 章泽侧头看去,却见聂大牛肥硕的身躯瘫倒在地,即便是昏迷,脸上依旧笼罩着恐惧,更有莫名的水渍从他下身蔓延出来,散发着骚臭的味道。 “林逸,算了!”章泽厌恶的看了看地上的人,率先转身道:“别为了这么个不入流的东西脏了你的剑。” “是!” 林逸闻言也松了口气,他是出了名的剑痴,怎么可能容忍这等人渣死在自己剑下! “主子,我们接下来还要找吗?” 林逸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头的章泽,恭敬地保持着一臂宽的距离。 第27章 警惕 “找,怎么不找,萧文泽知道的太多了,即便我可以容下他,军中的诸位兄弟可容不下他!” 章泽冷笑着收紧手掌,他手中不知何时采摘的花也被他生生碾碎,只余下殷红的花汁染红了他的手掌。 “属下明白,我会派人在村口守着,一旦发现萧文泽的踪迹,定当……”林逸说着左手并拢成刀状从脖子间拉了过去,做出一个斩首的举动。 “你办事,我放心。” 章泽勾了勾唇角,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就正午时分,确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恶寒! 二人相携着走远之后路边的玉米林里才传来稀碎的声音,两个小男孩接连从林中探出头来。 “二蛋,你说萧文泽是谁呀?”小乐抱着满怀的玉米,颇为好奇的问。 二蛋缩了缩肩膀,擦着鼻子故作淡定的说:“谁,谁知道呢,你也别瞎想了,快些帮你娘收玉米,小心她回来看到后收拾你!” “呀,对,我玉米还没收完呢!” 小乐嚎叫一声果真把刚听到的事情抛到脑后。 二蛋见他果真没有没在纠结萧文泽是谁,缓缓的松了口气,旁人不知道,他却在清楚不过萧文泽是谁。 毕竟嫂子曾多次唤哥哥萧文泽! 等李云欢应付完张嫂去寻二蛋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两个小萝卜头正在玉米地里忙的不可开交,小脸儿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浑身臭汗。 “二蛋,过来,嫂子带你回家!” 李云欢笑眯眯的蹲下身子替二蛋擦去额上的汗珠。 二蛋见到李云欢先是眼前一亮又默默地低下头,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李云欢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却没有细问,只含着笑意与小乐娘打招呼,还额外得到了几根鲜嫩的玉米棒。 回去的路上平素最活泼的二蛋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去踢路上的石子,小小的身体被烦忧笼罩。 李云欢这才多注意了几分,蹲下来含着笑意问:“二蛋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嫂子吗?” 二蛋张了张嘴,刚准备说却又想到什么,环顾一周后闭紧了嘴,拽着李云欢的手便小跑着上前。 李云欢了解二蛋,相信他这副模样必定事出有因,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跑。 “嫂,嫂子,我们快走好不好!” 刚一进门,二蛋便忍不住嚎啕大哭。 小小的孩子已经在惊惧等了一天,此刻见到自己的信任的人,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了! “二蛋别急,告诉嫂嫂到底怎么了!” 李云欢怜惜的擦去二蛋脸上交错的泪痕,放低了声音去安抚他的情绪。 “他,他们说,要抓萧文泽,守在村口,一旦看到了就,就……” 二蛋哭着打了个嗝,小手学着他看到的情形比了个斩首的动作。 二蛋还小,被吓了一天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可李云欢听到萧文泽三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二蛋乖,二蛋别怕,嫂子带你走,最多三日嫂子就带你走!咱们去城里住好不好!” 李云欢看着鼻头都哭红了的二蛋,只觉得心酸不已,紧紧地搂着他颤抖的身子,轻柔地拍打他的脊背,安抚他的情绪。 “可可我们没钱,怎么走呀!”第五小说.d5xs 哭了好一会儿二蛋的情绪也缓了过来,皱着眉头,小大人似的烦恼着。 “二蛋别担心,嫂子有钱,嫂子带你搬到城里,再送你去学堂可好?”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泪眼朦胧还不忘操心的小萝卜头。 “二蛋你可记得大婶有没有从我们家拿走田地宅子?” 李云欢想到下午张嫂无意间说出来的事情,认真的询问二蛋。 “有,咱家原本在村南有两块儿地,大婶说嫂子是女子种不动地,前年就要过去了!” 二蛋仔细想了想无比确定的回答。 “种不动地?” 李云欢冷笑,这分明是赵氏强占土地的借口! “还有没有别的,金银首饰什么的?” 李云欢越发好奇的问二蛋。 “有,爹爹以前总上山打猎,补到过不少上好的狐皮,得了不少贵人的赏赐,那些原本都是娘亲和嫂子的,但是大婶都拿走了!” 二蛋说着有些狐疑的看着李云欢道:“嫂子你都不记得了吗?大婶来抢首饰时还把你推到了,摔碎的杯子还在你手臂上留了个印呢!” 二蛋边说便把李云换的袖子挽上去,指着她手臂上浅红色的疤痕补充道。 靠!李云欢听到这里真的是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 她本以为赵氏虽然贪婪,但多少都要些面子,却不想她居然做的如此绝情,抢钱抢地就算了,竟然还伤人。 这样的人和她还客气些什么! 李云欢咬牙,眼珠转动间暗生一计。 是夜,猪圈里的猪饿的哇哇大叫,几欲撞开猪圈的大门时赵氏才醒来,骂骂咧咧的喊着聂大牛的声音。 “这兔崽子又跑到哪去鬼混了!”叫不到人的赵氏扶着自己的腰,一步一步走的小心。 “都是李云欢那个小贱人,这些日子都把我的宝贝们饿坏了!”赵氏小心翼翼的朝着猪圈里扔猪草,丝毫没有意识到李云欢并没有帮她喂猪的义务! “娘,娘,我腿软,你快来扶扶我。” 还没等赵氏骂完,大门处便传来聂大牛的嚎叫声。 “你这兔崽子,又跑那里去野了!”赵氏屁股上还带着伤,也走不快,只能小步小步的朝前扭。 “娘,你快点儿啊!我浑身酸的都快站不住了!” 聂大牛倚在门框上要死要活的喊。 “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跑去跟那些不干不净的人瞎混了!” 赵氏刚一靠近就看到了他浑身的伤口,呲牙大骂。 “娘,都怪李云欢,这个贱女人她算计我,害得我被人打成这样,差一点儿便被一剑捅死在路上,还好我命大才逃了回来!” 聂大牛选择性的忽视自己对赵云欢做的事,一个大男人尽然靠在自己母亲身边理直气壮的告状。 “李云欢?”赵氏眯了眯眼刚准备细问,却又嗅到什么,狐疑的问:“大牛,你身上怎么一股骚味?” 第28章 闹鬼 “咳咳……”饶是厚脸皮如聂大牛也不好意思在自己的老母亲前说自己被别人吓尿了,只含含糊糊的说:“还不是怪李云欢那个臭丫头!” “那丫头最近越发的不听话了,娘亲你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那丫头该上天了!” 聂大牛越想越气,一个又高又壮,正当盛年的大男人居然冲着自己的母亲撒娇,任谁看都觉得不忍直视,可赵氏却十分享受儿子的依赖,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当我不想呀,可是现在正奇回来,那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不怕死,这谁敢惹呢!” “谁说的,聂正奇不在!” 聂大牛一听有戏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赵氏说。 “不在?”赵氏偏头狐疑的追问:“真的不在?” “真的,我今天去看了,屋里干干紧紧的,别说聂正奇了,就连件男人的衣裳都没有!” 聂大牛一想到下午的事情就气的捏拳,满脸气愤的说。 “莫不是那丫头随便找了个男人来骗我们?”赵氏想了想冷笑道:“我明日就去看看,要是真的,这丫头就别现在我手里讨着好!” 赵氏一边说一边要去扶聂大牛,聂大牛也不客气,丝毫不顾及赵氏身上的伤口,把自己壮硕的身子压到赵氏身上,疼得她一个哆嗦。 “好了,我去烧水,你快洗洗干净,娘好给你涂药!” 可怜赵氏屁股上的伤口刚刚结痂,这么一番忙碌下来又撕裂了,还要忍着疼痛伺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便已是深夜了,聂大牛今天废了精神,刚躺上床就睡着了,一时间鼾声如雷,吵的赵氏用被子捂着耳朵废了好大的劲才睡着。 “嫂子,你还我命来!” 沉睡中的赵氏被若有若无的哭声吵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四处打量着,却见桌上的蜡烛不知何时熄灭了,惨白的月光照进来,看的人心底发怵,就连夜间的风,也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谁,谁呀!” 赵氏抱紧了被子,警惕的看着四周。 “毒妇,你把我的田地首饰还给我。” 黑暗之中又有女声如泣如诉。 “滚,滚呀!”赵氏随手把枕头扔了出去,结巴着大喊:“你,你是谁,有本事出来呀,少在背后装神弄鬼!” 空旷的房间只有惨白的月光印着窗外的树影,晃晃悠悠的吓人极了。 “出来呀,装神弄鬼算什么?你倒是出来呀!”赵氏抱紧了自己,用棉被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裹得严严实实的。 许久都没有声音,就连那惨淡的月光也渐渐消失,赵氏松了口气,刚躺好准备入睡之时变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还带着女子幽幽的笑声。 “呵呵呵,你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的!” “啊!鬼呀!” 赵氏本就心虚,这下子被吓坏了,抱着自己便放声大喊。 女子尖锐的叫声吵醒了聂大牛,他揉着眼睛没好气的问:“娘,你大半夜的喊什么呀!” “大,大牛,你快过来,快把灯点开,有,有鬼!” 赵氏听到大牛的声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吩咐道。 聂大牛见她着实害怕,强忍着困意,点亮了烛台,明亮的烛光驱走黑暗,将室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照了出来。 “娘,什么都没有。”聂大牛打了个哈切,漫不经心的说。安卓小说.anzhuowang “不,不可能,你再看看,真的有鬼!” 赵氏蜷缩着从室内看过,连连摇头躲在被子里颤抖。 “什么鬼呀,娘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聂大牛本就犯困,这下也懒得理赵氏了,放下烛台便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又是鼾声阵阵。 “亚青,你别找我,你是自己病死的,不关我的事!” 赵氏咬着被子,吓得脸色苍白,嘴中念念有词的欺骗骗自己! 赵氏做了亏心事,就这么睁眼等到了天亮,阳光洒满大地这才松了口气,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聂大牛想着要找李云欢的麻烦,难得早起了一回,心情不错的喂了猪,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说要去找李云欢算账的赵氏起床。 “娘,你怎么还不起来,不是说今天要去收拾那个小蹄子的吗!” 赵氏被喊醒时脸上还挂着惊恐,直到看清眼前的是聂大牛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道:“娘今天太累了,明天再去。” “不行,娘,我等不及的要收拾那个小贱人,你快起来!” 不依不饶的聂大牛没有注意到赵氏熬了一晚上,眼里都是血丝,神情还带着惊恐,此刻别说是去找李云欢麻烦了,只怕连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你别闹!” 赵氏心里本就存着事,整个人又疲乏的厉害,那里有精力应付聂大牛,谈话间不知道怎么的竟一巴掌打在聂大牛脸上。 “你竟然打我?!” 聂大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赵氏自小溺爱他,他长这么大赵氏连一句重话都不舍的说,更不要说是动手了! “大牛,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赵氏也没想到自己会打到聂大牛,忙坐起来想要解释,却不想聂大牛一把挥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二蛋看着李云欢手中飘飘荡荡的白布,十分好奇的问。 “嫂子想做一个娃娃送给大婶玩呢。” 李云欢摸了摸二蛋的脑袋,笑的慈爱。 “大婶那么坏,嫂子不给她做!” 单纯的二蛋信以为真,嘟着嘴巴不乐意的说。 “就是大婶坏才要做给她玩。” 李云欢摇了摇头,最是温柔的语气却让二蛋猛的打了个寒颤,从她怀里跑出去道:“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我去找毛豆玩了,才不要管你!” 二蛋年纪小,却故作老沉,摇头皱眉的样子无一不像萧文泽。 李云欢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哑然失笑,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一点,针线来回间一件白色的衣袍便初见雏形。 赵氏,希望你会喜欢着件礼物呢! 李云欢嘴角含笑,整个人多了几分邪气的与魅惑,看的人心一荡! 第29章 精力憔悴 是夜 赵氏浑浑噩噩的睡了一整天,入夜才发现聂大牛一天没回,她故作凶狠的骂:“小兔崽子,越大越不听话!” 但是表面装的再凶狠,只看她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就能感觉到她有多害怕。 “什么鬼不鬼的,这世道哪里有鬼!” 赵氏瞪大了眼睛去看桌上的烛火,可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掩盖不了她的恐惧。 夜风渐凉,猪圈里的猪都叫累了,枕着晚风入睡,房子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赵氏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满心的惶恐,哪里能睡得着? “赵氏,你害得我好惨呀!” 幽静的环境中女子的哭喊声更显凄厉。 “谁,谁,你出来,有本事我们当面说!” 赵氏缩在床位,浑身颤抖的像一只鹌鹑。 “当面?”女鬼笑了,幽幽开口道:“好呀,你来,我们去阎王面前评评理,问问他,你这般毒妇该不该下18层地狱!” 若是说最开始还心存疑虑,听到这话,赵世便确定了女鬼是谁,毕竟除了她,还有谁会这般恨毒了自己! “老二媳妇儿,你冷静点,你明明是自己病死的,如今怎能找我索命呢!” 赵氏狡诈,想要将女鬼哄骗走。 “要不是你一门心思的坑蒙,骗走了我所有的钱财,我怎会连药都抓不起!” 女鬼怒吼,压抑不住的幽怨破空而出。 “老二媳妇,你,你别过来,你别忘了李云欢那贱人和二蛋还在呢!” 赵氏一边说一边睁大了眼睛。 是了,李云欢和二蛋还在,只要他们在女鬼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你这毒妇,居然用我儿威胁我,你还是人嘛!” 女鬼语气有些焦急,这听在赵氏眼里便是转机,舔着老脸笑道:“弟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一个长辈想教训些小辈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无耻!”女鬼怒吼道:“罢了,我本是来找你评评理的的,你既然这般说,我便将你带走,免得留着你还害了我那苦命的孩儿呀!” 昨晚虽有声音,但始终不见女鬼的身影,是以赵氏还能保持冷静。 可伴随着这句话落,狭小的窗子旁便飘着着一抹白影,染血的白衣看在赵氏眼里便是那索命的利刃。 “别,别过来,我不,不敢了,我以后会好好待他们的!” 赵氏已经被吓得失去了理智,全凭着本能举手发誓,以求保命。 “你就口蜜腹剑的恶毒女人,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白影飘动着,将窗子拍打的叮当作响,好似下一秒便会冲破禁锢,进来取走她的性命! “真,真的!我明日就把这些年拿的东西还给云欢,保证再也不去找他们麻烦了!” 性命攸关,自然也顾不上钱财之物,赵氏讨好着笑道,生怕女鬼忍不住破窗而入。 “真的?” 女鬼狐疑的站定,肉眼可见的冷静了下来。 有戏! 赵氏暗喜,连连举手发誓:“真的,你想你一个魂魄即便是杀了我,也没有办法真的帮到李云欢和二蛋,倒不如放我一马,我随后便将地契首饰送回去,也好保证她们娘俩的生活不是!”趣读小说.quduxs. “你说的是,那我便再等两天,你且记着,我在阴间看着你呢!” 女鬼话一说完便挥袍离去,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香味,不一会儿就迷晕了赵氏。 “云欢云欢,你快看看你大婶家在干嘛?一大早的就敲锣打鼓,扰的人头疼!” 刚吃完早饭,张氏便来了,拉着云欢出了门,指着不远处的烟火缭绕的房子说。 “别说了,听说她那这两天闹鬼,请了个大师驱鬼呢!” 驱鬼? 李云欢伸懒腰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远处烟火缭绕,挂满黄符的宅子勾唇冷笑。 她就知道赵氏不会这么轻易的把钱吐出来! 孙大娘和赵氏离得近,自然知道不少事,嘀嘀咕咕的讲,惹得其他人都围到她身边去听。 “要我看就是报应,指不得就是你婆母上来找她算账了!” 张氏听完之后饶有其是的点头,拉着李云欢的手感叹。 “赵氏作恶多年,也不知道这大师道行要多深才能帮她驱走恶鬼呢!” 李云欢扭头,不去看赵氏的房子,心里盘算着得来票大的了! “娘,家里胡乱的挂着什么呢!” 聂大牛总算回来了,看着满屋子的黄符,语气不满的说。 “可使不得,对大仙要尊敬!” 赵氏“啪”的拍走了聂大牛的手,恭敬的对着墙角新供的守宅神拜了拜。 “娘,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找李云欢!” 聂大牛扭着身子往背上抹药,疼的龇牙咧嘴。 “你先等等,等我解决完老贱人,再去解决那个小贱人!” 赵氏没好气的撇嘴,咬着牙恶狠狠的说。 “娘你就是自己吓自己!哪有那么多鬼!搞得这满屋黄符,你看爹爹回来怎么训你。” 聂大牛不以为然的撇嘴。 “你这孩子,我害怕你爹那个老不死的?” 赵氏被儿子抢白,面上有点儿过不去,故作凶狠的否认。 “赵氏,你这个骗子,我这就带你下去见阎王,也免得你留在这凡间害了我那两个苦命的孩儿!” 正在说话间只听女子声音清冽,带着浓重的杀气袭来。 赵氏下意识的就往聂大牛的身后躲,浑身哆嗦的喊:“你,你别过来,我是请了大师的,你小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为人。” “嘭!” 原本虚掩着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女子一身白衣站在门口带着怪笑道:“大师?你切看看他对我有没有用!” “李云欢?你在瞎搞什么!” 直到聂大牛不悦的咒骂声响起,赵氏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果真是李云欢! 赵氏怕鬼,可从来不怕人,当即便恢复了泼辣,骂骂咧咧的上前:“你这个贱丫头,青天白日里的装什么鬼?这几日是不是你在对老娘使坏!” 赵氏说着便要去退李云欢,可不知怎的,平日里身娇体弱的李云欢尽然纹丝未动,木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她。 第30章 要打死人了! “你,你这丫头又在搞什么呢!” 赵氏看着李云欢木然的脸,不由得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却在看到前来凑热闹的人后恢复了蛮横。 “你们看看,这踢门的样子像是一个小辈该做的吗?诸位给我评评理,这样的媳妇儿该不该教训?” 赵氏越说越激愤,伸手就想去打李云欢,可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李云欢竟然生生让开她的巴掌,在赵氏挥空的同时回了赵氏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让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赵氏被脸上的疼痛叫醒,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喊:“你云欢,你怎么敢!” “你这臭丫头,你敢打我娘!” 聂大牛率先反应过来,挥着拳头便要上去打人。 可李云欢依旧没动,直到聂大牛冲上来才衣脚把他踢倒! 她是医生自然知道踢哪里才能将人一击放倒。 “你们总说我苛待李云欢,”赵氏一边去扶聂大牛,一边冲门外看楞了的人哭诉。 “今日,大伙都明明白白的看见了,这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对我们动手,连大牛这般壮硕的汉子都能被她放倒。平日里我不直到吃了她多少的亏!只是有苦说不出罢了!” 太不要脸了! 围观的人看到赵氏竟然开始倒打一耙,想要借此赖掉她以前做过的所有坏事,都不约而同的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氏再怎么过分,也是长辈,李云欢一个晚辈怎么能跟他动手呢! “云欢,虽然你大婶平时做的不对,但你一个晚辈也不能这么对长辈动手,你快跟她道个歉,今天的事儿就这么过去好了!” 张嫂见情况不对,一边冲李云欢使眼色,一边开口打哈哈,想要替她糊弄过去。 赵氏自然不乐意了,借着捂脸的动作掐了自己两下,把一张肥硕的脸挤到众人面前哭:“怎么能这样呢?你们看看李云欢把我打的有多惨!” 这是打定主意要碰瓷了!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鄙夷,面上却不能说什么,毕竟今天这事李云欢也有错! 赵氏见大家虽然曾帮自己说话,但也没有再帮李云欢说话,勾唇奸笑。 小贱人,我看你今天怎么脱身! “赵氏,我不在的时候,原来你就是这般轻贱我的孩儿!”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刚刚一直沉默的李云欢说话了。 “这是……” 众人大惊,紧紧的盯着李云欢的脸,这才发现李云欢面色铁青,往日柔和的杏眸木然的上挑着,带着凛冽的杀气。 她即便是站在烈日里也浑身发凉,哪里像是活人! “你,你这样莫不是想装傻拒不认罪!” 赵氏联想到前两天晚上的惊魂时刻,佯装淡定的说,可她连连后退的动作还是泄露了她的惶恐。 “呵,装傻!赵红,我自从嫁给聂贵之后也算是尽心尽力,想着长嫂如母,这么多年来对你也是恭恭敬敬的,却不想你人心不足蛇吞象,在相公死后对我们孤儿寡母的百般苛责!”阅读书吧.yshuobaxs.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上前,缓缓伸起的手还带着青紫,缭绕着死气,吓人的紧。 “赵氏,我今日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抓了你随我去阎王那里,免得你留在这世间对我儿百般磋磨!” 李云欢咧嘴,眼神带着嗜血的杀意。 “这是被夺舍了吧!” 一旁围观的人看着李云欢的脸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你是亚青?” 张嫂看着李云欢的脸,语气狐疑的问。 “是我,张嫂,这么多年劳你照顾我儿了!” 李云欢转身,脸上露出一抹不属于她的温婉,与大家记忆中的亚青如出一辙! “亚青,有话好好说,这赵氏作恶多端,自然会有报应的,你何苦毁了自己,倘若真的魂飞魄散,你可就不能投胎为人了!” 旁人劝诫着生怕亚青发狂真的杀了赵氏。 “张嫂,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不足惜,可云欢还年轻,二蛋还小,留着这赵红岂不是要拖垮这两个孩子!” 亚青双手掩面,眼眶中泪渍斑驳,好不伤心。 “你,你瞎说!” 赵氏到现在都还不老实,坐在地上朝后挪动的同时嘴里还依依不饶的说。 “我瞎说?!” 亚青被这句话激怒,猛的上前一步,拉着赵氏,将她拖到屋里供奉菩萨的地方道:“神明在上,你敢立誓你从未欺负我儿,从未霸占我们老两口留给云欢的首饰,从未掠夺我家的田产?!” “这,这……” 赵氏不敢,她如何敢呢!这可是菩萨,在菩萨面前撒谎是要遭报应的呀! 聂大牛看到自己娘被这么欺负也坐不住了,仗着身高体壮便要来拉亚青,却见亚青双指并拢,也不知点了那里,下一秒聂大牛便捂着酸胀的手腕躺在地上哀嚎。 “你说呀,你要是敢说我便当我傻了,这么多年记恨错了人!” 亚青不在去看地上的聂大牛,重新看着自己手里的赵氏,铁青的脸上带着寒意,看似枯瘦的手指却牢牢的握着赵氏的脖颈,冰凉的触感吓得她动也不敢动。 “你不敢说了吧!” 亚青冷笑,尖锐的指甲贴着赵氏的脸移来移去,细微的触碰带来的不仅仅是疼痛,更是深深的恐惧。 “你说,我要怎么杀了你,为我儿这些年受的苦报仇!” 亚青勾唇而笑,嫣红的唇缀在青白的脸上,诡异而又可怕,指尖微微一动便划破了赵氏的面颊,疼的她龇牙咧嘴的哭嚎。 “不要,求你,不要!”赵氏一面抱住亚青的手,一面哭着喊:“我,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把那些东西都还给你!我,我发誓,我以后一定离赵云欢远远的!” “咳,亚青。”匆匆赶来的村长扶着老腰一遍了咳一边劝说道:“你看,她也知错了,你便饶她一命吧!若是她之后再作妖,用不着你出马,我定出面让聂福休了她!” 村长苦笑着劝说,心中暗骂赵氏真是个惹事精! 他虽在帮赵氏劝说亚青,可这并不代表他觉得赵氏没错,而是他身为一村之长,不能让人就这么死在村里,不然别说是劝说了,他恨不得第一个动手打死赵氏! 第31章 抢回田产 “村长,我并非弑杀之人,只是我实在吞不下这口气!” 亚青松手,将赵氏摔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好不痛苦的喊。 “我知道,我知道,亚青你放心,以后由我们全村监督,定然不会让赵氏委屈了云欢和二蛋!” 村长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隔开了瘫倒在地的赵氏,生怕亚青看到她一个激动又动手。 “亚青,你最了解云欢了,你想她醒来后若是发现自己杀了自己的大婶心里该有多难过自责呀!” 赵氏闻言眼睛一亮:“对对对,我毕竟是个长辈,你若是用云欢的身体杀了我,旁人该怎么看她呀!” “你闭嘴,还不去去把这些年从云欢手里贪昧的东西找出来!” 村长见赵氏不知悔改的样子也来了气,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脊背上,疼得她怪叫。 “我……”赵氏刚想拒绝却对上亚青森冷的眸色,一时间闭上了嘴,爬着去百宝箱内取自己这些年来霸为己有的地契首饰。 “赵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亚青的声音不大,却暗含威压,阴森森的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般。 “赵氏,你若再是这样,我也保不了你了。 ”村长看赵氏到了这个时候还耍些小聪明,试图偷留一点财物,气的太阳穴抽疼,手中的拐杖忍无可忍的敲打着地板。 “真,真就这么多,我……” 赵氏还试图狡辩,却看到亚青从袖中掏出尖刀,苍白的手衬着闪光的刀,带着凛凛杀意。 “我,我想和就去拿!” 赵氏爬着去橱柜,拖出外层的碗筷,颤抖着从夹层里掏出地契和银票。 “娘,你干什么呀?那是留着给我娶媳妇儿的!” 地上的聂大牛瞪眼,连忙过去抱住了赵氏的腿。 “你这孩子,拿别人的钱娶媳妇,你心里能好受吗,快让你妈把钱还给亚青,好了了这一场闹剧!” 张婶见聂大牛这时候还执迷不悟,一边不屑的说,一边过去将他牢牢的隔开。 “儿呀,命要紧,媳妇总会有的!” 赵氏宠子,见聂大牛哭她心里也不舒服,可她又能怎么办,毕竟还是小命要紧呀! “村长我知道你儿子是个争气的,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想要回村买地置宅,我家的地你也知道,虽上不上顶好的地段,却也是不错的。” 亚青边说边哭,惨白的脸颊有血色游走,竟是一滴滴血泪! “村长,我求你们买了这地,让云欢他们孤儿寡母的搬出去住,云欢他们留在这毒妇身边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呀!” 村长活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血泪,吓得不轻,哪里还敢拒绝,连连答应道:“卖,我买,我这就让柱子回家拿钱!一分不少的给你!” 这话虽有害怕的成分在,可村长也好,柱子也好,不得不承认李云欢那三快地是难得的良田,趁着这两年收成好,可以赚不少,怎么都不算亏! “青婶你看,这是二百两银票,其中一百九是买你家那三块地,并老院的,还有十两就当是我这个当叔叔的一片心意,给二蛋补补身体!”第一文学x. 柱子脚程快,不一会儿就取了银票,还机灵的说了几句好话缓和气氛。 “不,凭什么,那是我的,我的老婆本!” 地上的聂大牛见那一沓银票受不住了,尖叫着开口,不甘的用拳头捶地。 “执迷不悟!” 老村长用拐杖敲着地,愤恨的说:“你们,把他同赵氏的嘴堵起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便寻了两片抹布将赵氏同聂大牛的嘴牢牢堵住,生怕他们再说什么引得亚青不开心。 “谢村长做主,劳大家这些年的照顾,亚青先走一步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脸因为这一抹笑意而鲜活起来,透过赵云欢的脸看去依稀能辨别亚青年轻时的温婉动人。 “唔,我这是怎么了?”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里李云欢揉着眼睛慢慢清醒,困惑不已的问,大大的杏眼里满是疑惑。 “你是云欢?”与李云欢交好的张嫂默默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嫂,你干嘛呢!我不是李云欢是谁!” 云欢噗嗤一下笑出来,困惑的看着周围一大片人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张嫂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李云欢,却见她皮肤白皙隐隐透出健康的粉色,身体也逐渐恢复温度,的确是个活人! “是云欢,是云欢,我可怜的孩子,你总算醒了,你刚刚被亚青夺舍了你可知道!” “婆母?”李云欢偏头:“婆母真的来了?”李云欢大喜。 “真的来了?云欢,你知道此事?”旁人疑惑的看着李云欢问。 李云欢点头,在人群中寻找着赵氏,脸上的笑意浅了些:“婆母说,说要找大婶讨个公道!” “这就对的上了!”老村长摸着花白的胡子点头道:“云欢,你婆母方才做主把你家的田连同小院都卖给我们了,这是两百两银票,你且收着!” “卖,卖了?那我以后怎么办呢!”李云欢低头,长而浓密的睫毛掩盖住她眸中的惊喜! 好了,总算是合情合理的处理了这个事,之后只用找好住处便是了! “村长可否缓我些日子,也让我和二蛋商量一下之后该怎么办!” 李云欢抬头,巴掌大的小脸上皆是窘迫的神情,大大的眼中若有若无的含着泪,格外引人疼惜。 “没关系你且住着吧,一月内搬出去就好了!” 能当上村长的人这点度量还是有的,左不过这房子还不急着用,多一个月少一个月也并无大碍。 “谢村长!” 李云欢行礼,低垂着头随旁人出去,大家都以为她再为未来忧虑,不知道何去何从,却不知李云欢心中如何暗喜。 两百两,再加上前些日子从聂大牛手中骗回来的钱,足以她去城里租一个铺子开医堂了,届时凭借自己这一手医术还怕不能打出旗号嘛! 还有二蛋,这孩子都已经块十岁了,难得是个聪明孩子,也要快点为他寻个学堂才是! 第32章 引开 “嫂子,我们真的能搬出去吗?” 二蛋坐在床上,双手拖着自己的下巴,随着李云欢走动的步伐变换视线,白嫩嫩的脸颊被他鼓了一口气,稚气可爱的紧。 “当然,嫂子明日便带你进城,我们去找以后住的房子可好?” 李云欢轻点着家里的东西,思索着应该带走什么。 “可我们哪来的银子呢?听说城里的东西很贵的,嫂子,要不我们还是留下吧!” 二蛋人虽小但心思重,小小年纪便为生计发忧虑样子让李云欢心中一软,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二蛋放心,嫂嫂去大婶家把银子拿回来了,我们现在不缺钱。” 若是二蛋真的如平常的少年那般天真,李云欢是不会告诉他这些事情的。 可他不是!他成长环境异于常人,这让他早熟且敏感,与其欺瞒他这些事情,倒不如把家里的财政情况告诉他! “这样呀,那就好,我们快点走,离大婶和那些人远远的,不要让他们抓到我们!”二蛋松了口气。 人放松了真心话也就出来了,这个时候李云欢才发现原来这孩子并非不害怕,只是怕自己为难强忍着罢了! “嗯,我明日就带你进城,我们去找你哥哥好不好。” 李云欢勾唇微笑,手掌带着暖意贴在二蛋手上,温腻的舒适感,让他不由自主的蹭了两下,像是被摸顺了毛的猫,娇糯可爱。 “好的,可嫂子知道去哪里找哥哥吗?” 二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补充道:“哥哥不是偷偷溜掉了吗?” “嫂子知道,二蛋先睡,嫂子明日就带你去找哥哥好吗?” 李云欢点头,萧文泽也算是有数,虽不告而别却也没忘记留纸条告诉自己他的行踪。 “那就好。”二蛋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看着李云欢道:“嫂子,我感觉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李云欢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排着他的脊背轻柔的问:“哪里变了?” “以前大婶一来嫂子就在晚上偷偷哭,现在嫂子不会了!”二蛋仔细想了想道。 “那二蛋喜欢以前的嫂子,还是现在的嫂子呀?” 李云欢问完便有些紧张,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二蛋的小脸。 “现在的,二蛋不喜欢嫂子哭,也不喜欢嫂子总由着大婶欺负!” 二蛋还小,又是男孩子,自然会有慕强的心理,在他看来现在的李云欢活的更坦荡潇洒,他自然会本能性的喜欢现在的李云欢。 好小子,不枉我对你这么好! 李云欢心中暗喜,只觉得自己的一番付出没有付诸东流。 “嫂子知道了,二蛋乖,睡吧。” 李云欢放缓了声音,手上的动作放慢,轻柔地哄着她入睡。 “嗯,我们告诉哥哥村口有坏人,让哥哥把他们都抓起来!” 二蛋被李云欢轻柔的拍打着脊背,没几下就陷入梦乡,迷迷糊糊间还不忘强调。 在小小的孩子心中,他哥哥就是最厉害的大英雄,除暴安良,可以解决一切的坏人,却不知这世道英雄总会被坏人百般折磨,严重的连一条命都不能剩下! 不管怎样还是要和萧文泽见一面,不然时间长了他就是聂正奇的事情暴露,只怕这一村人都难逃其咎! 届时萧文泽也好,李云欢也好,只怕都会留下遗憾。笔趣阁vp.vp268xs.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云欢就被二蛋连蹦带跳的从床上叫醒。 “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李云欢这两天装鬼,实在是累的不行,这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喊起来,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索性二蛋是个粗心的,并不在意她的坏脸色:“嫂子,快起来,再不起来我们就到不了了!” 二蛋没进过城,当下兴奋的不得了,不依不饶的撒娇:“嫂子,真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光走过去就要两三个时辰呢!” “你说什么?走过去?” 李云欢的瞌睡都被这句话吓跑了,倏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满面惊恐的说。 “对呀,当然要走过去。” 二蛋点头,理所当然的反问:“不走过去要怎么过去呀。” 李云欢再三逼问确定他没撒谎之后,面如死灰的瘫在床上。 是了,这里是古代呀! 没有公交,没有地铁,就连黄包车都没有,不考走考什么! “二,二蛋,我觉得村里还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就不进城了吧?” 李云欢撇着嘴,小心翼翼的样子别提多可爱。 可二蛋不吃这一套,小手叉腰,脸上尽是严肃:“不行,嫂子要说话算话,再说我们还要去找哥哥收拾坏蛋呢!” “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 李云欢一把抱过二蛋,狠狠地蹂躏了一把,将他的小脸揉的通红方才泄恨。 玩笑归玩笑,章泽的事情非同小可,还是要早日解决的好。 落云村地理还算不错,加之二人出门早,脚程快,等到天亮时分便到了崇国的中心:崇京。 二人到时城门刚刚打开,官兵正一个个检查排队的百姓,二蛋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攥着李云欢的衣角便往她身后藏了藏。 李云欢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视线扫过不远处贴追击令的墙,在意识到并没有萧文泽的名字后淡淡的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来干嘛的?” 门口的官兵看了看李云欢手上的通行证,饶有趣味的问。 到不是他八卦,实在是李云欢虽穿着一身粗布麻衫但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自由贵气缭绕,一看便非常人。 “民女是洛云村的,带家里的小孩见见世面。” 李云欢样貌好,此刻笑眯眯的样子更是软萌可人,官兵一看便觉得她并非坏人,痛痛快快的放了行。 “走吧,城中人多,牵好孩子,小心拐子。” 不得不说颜值既正义,官兵虽对别人态度不甚友好,可对李云欢与二蛋到是客客气气的未曾摆脸色。 “谢官爷!” 李云欢收了通行证,拉着二蛋刚准备离开便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男声:“等等!” 完了,莫不是露馅儿了?! 第33章 见面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看着前方人山人海的街道,再看看自己身边短手短脚的小萝卜头,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官爷有何事?” 李云欢笑容僵硬,神情惶恐,非常符合一个被突然喊住的农家女形象。 “果然是你!”林逸点头,有些出乎意料的问:“你怎么进城了?” 来人正是那天被聂大牛带到家里的章泽的下属! 李云欢心中暗道倒霉,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低着头揉了揉二蛋的脑袋说:“带孩子来见见世面,顺便买点布料回去裁剪冬衣。” 这话回的没有破绽,加之林逸原先对她的印象就不错,自然没有过多为难。 “城中人多,若有需要可以去衙门找我帮忙。” “谢官爷。” 李云欢笑容拘谨,眼中却带着欣喜,拉着二蛋回了个大礼以示感谢。 仪态自然,回话合理,林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对劲挥手招来刚刚问话的官兵道:“你跟着她们走一圈,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是!” 问话的士兵虽觉得这般举动没有必要却也不敢违抗上峰的命令,心不甘情不愿的便跟着了。 “嫂子,我们不去找哥哥吗?” 二蛋摘了拽李云欢的手示意她蹲下来,凑到她耳边小心翼翼的问。 方才在路上还嚷嚷着要吃这个,看那个,可真的到了之后还不是满心的牵挂着哥哥! 李云欢怕他没面子,憋着笑摇了摇头说:“现在还没到时间呢!嫂子先带你去买布做些衣服鞋子,你以后上学堂穿可好?” 现在当然是不能去找萧文泽的了,现在去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李云欢余光从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的士兵身上掠过,再次在心中暗叹一句幸好,幸好这人对她不设防,跟踪的并不走心,否则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真的可以去学堂吗?嫂子的钱够吗?” 二蛋仰着头看李云欢,街上人多他说的大声,几句话的工夫便将小脸喊的红扑扑的,额上细细密密的冒了一层汗。 李云欢想了想将他抱起来,方便他趴在自己耳边说话。 十岁的孩子却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瘦的只剩一层皮骨,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二蛋放心,嫂子医术很好可以给大家治病赚钱,你哥哥也回来了,他是大英雄,得了不少赏赐,足够送你去学堂了。” 李云欢拍了拍小操心鬼的屁股,在心中暗叹二蛋真是她见过的最早熟懂事的孩子! “那就好,也不知我现在去了赶不赶得上学习功课!” 二蛋低头玩着手指,面上难得有几分惶恐。可见他不管怎么拒绝也只是客气话,实际心里还是向往着去学堂的! 一上午李云欢带着二蛋无所事事的在各大街道店铺里绕圈子,期间也只裁了两块便宜厚实的布料,就连食物都只买了一串糖葫芦。 这番举动和平常人家的村妇并没有什么不同,实在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了! 盯了一上午哨的士兵,终于在正午时分扛不住炎热和无聊,率先撤了,察觉到的李云欢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撤了,不然自己又得花一天走过来找萧文泽了! “二蛋,走吧,我们先去找哥哥,一会儿再来看斗鸡好不好?”全球小说. 李云欢戳了戳二蛋绵软的脸颊,语气耐心而诚恳,最难得的是,她言语间只有询问之意而非命令。 “好!去找哥哥吧,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二蛋虽然还没看够,可心中还是惦记着萧文泽的伤,并没有闹脾气。 李云欢回忆着纸条上的描述,七绕八弯的居然走到了市中心,喧闹的人群,热闹的商贩,以及街上来往巡查的士兵,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逃逸犯”应该待的地方。 “不会是搞错了吧?哥哥怎么可能在这儿!” 二蛋人小却不傻,纵使李云欢没说什么,可萧文泽的匆匆离去,以及他在村口听说的那些,足以他明白萧文泽现在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谁知道呢,我们进去试试吧!” 李云欢同样拿不准主意,牵着二蛋的手进了街市最中间的那家茶楼。 正值正午,喝茶的看戏的人不在少数,李云欢进门半天,连一个得空的小二都没有看到。 “走,我们去找掌柜的!” 李云欢说完便拉着二蛋去柜台处问:“老板,我想住店!” 原本低头写字不将旁人看在眼里的掌柜的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茶楼不提供住店。” “通融一下,地窖我也敢住!”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故作淡定的与之对视。 “小姐请随我来!” 掌柜的打算盘的动作停了下来,恭敬的领着李云欢穿过大堂,从喧闹的人群中走过的同时也没引起旁人的怀疑。 走过大殿,又重新进了一桩小楼,顿时安静了下来,再不见前院的喧闹。 “这里便是,夫人进去吧!” 掌柜的并未带李云欢进去,而是将她放在房间门口后恭敬的离开了。 夫人? 李云欢细细品了一下这个称呼,不知道想到什么,白皙的面颊上浮上两团红云。 她深呼了口气,看着紧闭的房门,压抑不住的紧张,就好像要自己亲手拆开一个礼物,去迎接一份未知的惊喜。 “哥哥,开门呀哥哥,我是二蛋。” 二蛋不懂情趣,见李云欢迟迟不肯敲门,便自己上手去敲。 “二蛋!” 李云欢嘟了嘟嘴巴,恨铁不成刚的看着腿边的二蛋。 “怎么了?” 二蛋懵懵懂懂的看着李云欢,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萧文泽刚一开门便看到李云欢和二蛋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一个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河豚,一个张着小嘴像一只猫咪。 这般想对而立竟分不清楚到底谁比谁更可爱一点。 “嫂嫂……” 二蛋见到熟人便要说,可李云欢怎受得了这样的尴尬,一把捂住了他要说话的嘴,尴尬的说:“没事,没事!” 第34章 商议 “真的?” 萧文泽狐疑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真的!” 李云欢一边笑眯眯的往里走,一边掐了掐二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哥哥,你的伤口好了吗?” 二蛋刚一进来就要去扒萧文泽的衣裳,急切的想要看到他背后的伤口。 “慢点,我自己来。” 萧文泽也是难得体会到家人之间互相关心的感觉,虽有些不适应,却还是好脾气的蹲下让二蛋查看自己背上的伤口。 许是有好好用过沼草的缘故,萧文泽背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只余下中心处还留着厚厚的笳。 “恢复的不错。”李云欢手指从他脊背上划过,温热的皮肤相触带来一阵酥麻,惹得萧文泽不适的耸了耸肩膀。 “别动!” 李云欢看的仔细,辨别了一下他的伤口道:“伤口有些严重,我开一个方子,你着人去做成药膏,一日三次的抹在伤口上,会好很多。” 李云欢心无旁骛的走到桌前,手腕轻抬,一行秀美俊逸的字迹便浮现在纸上。 “你的字很好!” 这话并不是恭维,李云欢生于中医世家,平素家里管得严,自小便学习琴棋书画,与古代的大家闺秀相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一手魏夫人小楷更是运笔稳健,浓淡相宜。 “还成吧。” 李云欢并没有谦虚,她的字怎么样,她自己心里舒服,虽说比不上什么书法名家,却也当属上品,何必假惺惺的谦虚呢? “你走后章泽的人来过了。” 李云欢收笔,将他走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聂大牛带他们来家里搜查过,被我糊弄过去了……” “对对对,那些坏人还留在村口守着呢,哥哥你千万不要再回去了!” 李云欢话还没说完,二蛋便跑过来插话,手脚并用的往萧文泽身上爬。 “可是我不回去怎么能见到二蛋呢!” 萧文泽含笑扶着他的腰背,帮着他爬到自己的身上。 “不用回去了,嫂子说啦,我们以后都住在城里!” 二蛋笑眯眯的揪着萧文泽的问耳朵,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手里有钱吗?” 萧文泽闻言也不问原因,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银票递给李云欢。 李云欢楞楞的看着这一箱财物,只觉得心跳如雷。 她想,她终于明白那些带着男朋友去血拼的女孩的乐趣了,这种问也不问的信任和宠爱,果真会让人上瘾! “拿着呀!”笔下文学2020.dst9 萧文泽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既不说话也不伸手,便主动将小箱子放在李云欢怀中,皮肤相触时的火热触感让李云欢触电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 萧文泽皱眉,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短短几天,李云欢便与自己这么生分。 “没事,那这个我就收下了,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带二蛋搬过来后再告诉你地址。” 李云欢不是矫情的人,买房,送二蛋上学,这本来就是一笔巨大的家庭花销,自然犯不着与他客气。 “好。” 萧文泽见她笑眯眯的收了东西,面上的表情虽然没变,可眼底的放松却是不容质疑的。 “落云村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办吗?” 不同于二蛋的天真,以为只要他们一家人逃出来就够了,李云欢和萧文泽想到的显然更多,若不能早点把章泽的人从洛云村引开,打消他们的疑虑。 那么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就不是一条命两条命便能终结的了! “此事,还是要我们出面,最好回到山上去制造些痕迹,让他们把视线从落云村上移开之后引到旁处,之后再分头行动的好。” 萧文泽话不多,寥寥数语便将解决方案与退路安排妥当,李云欢不得不承认,他能成为一军副帅自然是有他的能力的。 “可以,过两天我想办法在他们周边下些迷药,你们好借机上后山,伪造完痕迹后在从他们面前走过,将人引走。” 李云欢想了想拿出一张纸粗略的画了张地图道:“落云村地势平坦,居民集中,遇到追踪者时一览无遗,这样的地形并不利于你们躲避。可隔壁的罗家村却不一样。” 李云欢用手轻点着地图上的罗家村道:“罗家村的房屋错落有致,生人进去就像是在迷宫中行走一般,再加之背靠大山,山路崎岖复杂,极易躲藏,是你们甩掉他们的好地方!” “你怎么知道?”萧文泽皱了皱眉问。 虽说是隔壁,可罗家村和落云村还是隔着十里远呢,李云欢怎会对哪里的地形这么熟悉?! “摘药时曾路过,当时对他们的建筑感兴趣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李云欢并未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焦急,用中指将额前碍眼的鬓发撩到耳后慢吞吞的回答。 这般不以为然的姿态让萧文泽憋了口气,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憋闷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山里太危险了,下次还是带上我吧!” “你又不懂药草,带上你才是个拖累!” 李云欢察觉到他话中的关心,含笑娇嗔。 如此便是同意了! 萧文泽的情商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帮助他读懂了李云欢的弦外之音。 “你在京中可有相熟的朋友,能否问问这京中的房价几何,若我想办一个医馆,去哪里租铺子比较划算呢?” 李云欢想到现在的当务之急只觉得有些头疼。 京城太大了,还热闹,她今日随着走了一天了都没摸出什么规律,想来还是要问本地人的好。 “茶馆的老袁在京中做生意,对京城的事情十分了解,你一会儿出去时告诉他你的诉求,让他帮忙费费心。” 李云欢见萧文泽吩咐人家办事吩咐的理所应当,再想想那人送自己过来时的一句夫人,便明白了这袁老板大概是萧文泽的人。 “茶楼人员复杂,口舌众多,让人守在这里把每天得到的消息汇总整合,这的确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方法。” 李云欢点了点头,对萧文泽竖起了大拇指。为将者总抱有一种微妙的清高,最不屑从旁人嘴里窃听消息,而他也没有顽固的守着那所谓的自尊,反而主动出击! 第35章 引诱 偷听别人讲话,在汇合成消息,大多数人都不屑于这种手段,觉得不够光明磊落,萧文泽虽然不在意旁人怎么评价,可对李云欢的意见还是在意的。 如今亲耳听到她的夸赞和认同,才松了口气,连眸中的笑意都浓了几分,眉眼微弯,语气亲和道:“多谢夸奖。” 李云欢愣了一下,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本来就做的很好。” 萧文泽谢的是李云欢的理解与心意相通,而李云欢却以为他谢的是自己的夸奖,二人不在同一个语境中,萧文泽知她误会,却没有解释,毕竟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便够了。 京城虽然繁华可李云欢也没有多呆,只略与袁掌柜的沟通了一下自己找房子的条件便离开了。 索性她来城里只是为了找合适的房子,现在有人愿意帮忙,她自然乐得轻松,带着二蛋高高兴兴的离开。 出城时又碰到林逸了,李云欢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示,笑颜羞涩的与之打招。 “买到合适的布料了?”林逸看着她背篓里的东西笑的和缓,若不是那双眼里的探究过重,李云欢都要相信他只是好意了。 “劳官爷费心,买到了。” 李云欢只当没有看出他的试探,含笑点头,一如正常百姓。 “去吧!” 林逸点头,在心中暗骂自己大惊小怪,错怪了李云欢,不由得有些愧疚,心生补偿之意:“这离落云村还有些距离,不若我让人骑马送姑娘回去?” “骑马?!” 李云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毕竟从这走回去实在是不是人干的事! “嫂子!” 察觉到李云欢的心动,脚边的小萝卜头不满的拽着她的手摇了摇,圆滚滚的小脸儿上满是不赞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李云欢嘟囔着掐了一把他滑嫩的脸颊泄愤。 “不劳官爷费心了,我们走回去就好了。” 李云欢淡笑着拒绝,说到“走”字时还是气不过,狠狠地捏了捏二蛋的小爪子。 都怪你我都不能骑马了,从这儿走回去明天还能起得来吗! “慢走。” 林逸自然看到了他们的互动,就连李云欢说话时咬牙拒绝的语调都感觉到了,却没有拆穿。 饶是深秋时分,从崇京走到落云村也累的李云欢出了一大身汗,反观二蛋一路蹦蹦跳跳,走回家时却也精神饱满就好像只是出门遛了个弯,算不得什么运动。 “嫂子,你洗澡,我去下面条吧。” 不得不说二蛋还是个贴心的,看出李云欢已经累得瘫软,便也不为难她,在她还坐在桌前喘息的时候就乖乖的的替她兑了洗澡水。 “你怎么这么乖呢!” 李云欢含笑揪着他的脸蛋揉了揉,又吧唧一口亲上去,两人的亲密由此可见。 “嫂子!” 二蛋脸皮薄,揉着李云欢亲的地方,红着耳朵跑远了 “哈哈哈,臭小子还害羞!”110文学x. 李云欢一边笑,一边往水里扔了几株驱寒解乏的草药。 药草被开水一烫呈现出淡绿色,散发着阵阵清香,躺进去后被温水裹挟着贴在皮肤上让一天下来酸胀的肌肉得到了舒展,舒服的人恨不得就这么睡过去。 李云欢贪恋这种舒服,在水温变凉后有兑了些热水,一直到小萝卜头做好饭端进来,再三催促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小孩子也做不了什么难的,只煮了碗面,烫了些青菜放里面,又卧了颗荷包蛋给李云欢。 “二蛋,你怎么没有荷包蛋?” 李云欢看了看自己面上地蛋,又看了看他光秃秃的面条,心知他又想省钱了。 “我不用,我不爱吃鸡蛋!” 二蛋戳了戳碗里的白面,笑的腼腆。 “二蛋,嫂子跟你说过很多遍,家里现在有钱了,你不用这样节省。再说你还小每日都要吃些肉,蛋这样才能长高知道吗?” 李云欢没有养过孩子,更没见过这样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准该怎么与他沟通。 李云欢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话说的重一些:“二蛋,你再这样嫂子该生气了!” 果不其然,刚刚还不当回事的二蛋,一下子紧张起来,正襟危坐,生怕惹李云欢生气。 “嫂子别生气,二蛋错了!” 李云欢知道他只是认错,而非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解释道:“二蛋,假如嫂嫂今天做了一个鸡蛋,只要你一个人吃,自己一点也不吃,你会开心吗?” 二蛋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半晌才摇了摇头:“不会。” “对,所以二蛋将鸡蛋让给我,我也不会开心。” 李云欢动手将鸡蛋一分为二,给二蛋夹去一块道:“我们是家人,所以所有的东西都要互相分享,知道了吗?” 二蛋顺着她的问话想了半天后低头默默地将自己碗中的半块鸡蛋吃了下去。 李云欢松了口气,她知道这是二蛋彻底想通了! 许是从下在贫困中长大,二蛋小小年纪便心思极重,且缺乏安全感,在钱财生更是容易不安,李云欢深知这从骨子里带有的忧虑,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够撼动的。 所幸二蛋年纪小,到了城里结交了新的朋友,开阔了眼界就好了。 “二蛋真棒,做的面条咸淡适宜十分可口呢!” 李云欢将脑中杂乱的思绪抛去,勾唇而笑,做了个十分夸张的表情去夸赞二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建立起他的自信心。 “真的吗?那嫂子多吃点!” 小孩子都喜欢被夸奖,成熟如二蛋也不例外,即便刚刚还在因为李云欢的话而伤心,现在听到夸奖后便满血复活,澄澈的眼里是最干净的笑意。 “舒服!” 饭后李云欢躺在床上由衷的松了口气,连抬抬手指都觉得疲惫。 “嫂子,我给你按摩吧!”二蛋担忧的看着她,小手虽不得章法,却也是一番心意。 “唉,老了,再往左边点。” 李云欢看看精神饱满的二蛋,再想想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的自己,不得不感叹自己真的老了。 第36章 调虎离山 落云村的事情李云欢和萧文泽都认为越早解决越好,是以第二天夜里林远便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潜了进来。 “怎么是你?”李云欢颇有些疑惑的看着林远。 不是她对林远有意见,实在是她怎么看萧文泽都不像是那种会让别人代替他引开敌人的人! “主子背上的伤还没好!” 林远误以为李云欢是要萧文泽自己出来,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那他同意你替他了?” 李云欢越发啧啧称奇,怎么也没想到萧文泽终于能放下固执了。 “当然!” 林远回答的理所当然,但躲闪的眼神,回避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看来是没有了! 李云欢了然点头道:“你放心,我也不赞同萧文泽自己出马,只是不知你是怎么背着他把他的铠甲偷出来的。” 被看出来了! 难得说一次谎还被拆穿的老实人一下子面颊滚烫,嘟囔着道:“我趁主子不注意把他打晕了!” “打晕了?!” 这下李云欢是真的诧异了,大笑着喊他活宝。 “那你不怕他醒了之后追过来?”李云欢饶有趣味的问。 以萧文泽的体格被打晕后最多半小时就能醒过来,只要他动作快点还是能追上林远的。 “我……”林远沉吟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把他绑在床柱上在。” “绑床上?!” 幻想了一下萧文泽醒来之后满脸的茫然,李云欢拍案叫绝,笑的直不起腰道:“真有你的,那你这估计要在外面呆不少时日呢,就让他那么绑着吗?” “才不会!” 林远瞪了一眼眼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女人道:“我与老袁打好招呼了,让他明日午时去房里送饭!” 明日午时,届时林远已经穿着萧文泽的衣服去调虎离山了,萧文泽就算是被放了也赶不过来,的确是一个好时机! “没想到呀,你表面木讷老实,背地里却有这么多点子,你就不怕萧文泽收拾你吗?” 李云欢不笑了,饶有趣味的的问。 “不怕,主子的伤口禁不起折腾,只要他不出事,我受些罚也无妨。” 林远摇头,目光坚定,姿态挺拔,果真是不在乎的样子。 “成了,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他若是要罚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说话!” 李云欢难得义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开怀。 “那就承蒙李小姐照顾了!”林远苦笑。 萧文泽是多么军纪分明的一个人没人比林远更清楚,萧文泽对李云欢有多特别林远同样看在眼里。 林远虽然忠诚却不傻,既然李云欢愿意帮他说话免了他的刑罚,他自然不会拒绝。 “说来你往我这里跑一趟,肯定不是为了让我帮你说话吧,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问清楚情况之后自然该谈正事。 “主子身子高大,他的铠甲我披上略大了些,若是让旁人看出来,便不好了,我想来想去只能来麻烦你了。” 说起正事林远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指着铠甲的肩膀处道。 “你做得对,若是这样出去惹得旁人怀疑还不如不出去,你等着我去拿针线。” 农家里的针线都是现备着的,李云欢拿了软尺仔细量了量林远各处的身体数据才着手去改手上的盔甲。 这盔甲是以上好的虎皮兼以玄铁制成,入手沉甸甸的重量几乎压倒李云欢!悠悠书盟.. 制作精良的虎皮和铁片严丝密合着,想要改造对人的手艺功夫也是极有要求的。 “能修吗?” 林远见李云欢神色复杂,似有为难之意,便开口问。 “能!” 李云欢连人的皮肉都敢动手,更不要说这种死物了! “改起来有些困难,你先随二蛋去休息,明早来拿。” 衣服并非布料,无论是虎皮,还是皮甲上镶嵌的铁片都有其特定的位置,若是不好好打算一番,休整后看起来也会很奇怪。 李云欢挑灯夜战,直到晨曦照耀大地,林远起床才堪堪完工。 “你试试。” 李云欢扬手招呼林远过去看,原本宽大的盔甲也不知她用什么方法缝小了些,一眼看去竟出奇的自然,完全看不出是后期加工过得。 “谢谢。” 林远虽木讷,却不傻,只看看李云欢那一脸倦容就能猜出她为这件衣服费了多少心思。 “试试吧。” 李云欢挥手,没有推辞他的感谢。 “正合身。” 林远抻了抻手,比划了下动作点头。 “那便好,接下来就看你的啦!” 李云欢疲倦的抻着头靠在饭桌上,想了想又从袖兜里掏出两个碧绿色的瓷瓶。 “这里是两瓶迷药,若是追的近你就随手照他们的眼睛撒,但凡被人吸入便会陷入短暂昏迷。” “在下知道了。” 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了那瓶药,接受了她的好意。 “嗯,你且记着用的时候一定要屏住呼吸。” 李云欢点头,不忘多叮嘱了几句:“我这里还有几颗提神醒脑的药丸,你一并带着吧,此番行动不易,相必你自己也有了心理准备了。” “在下告辞了!” 林远点头,将她给的药牢牢放胸兜中,转身离开。 “嫂子,林哥哥会回来吧!” 二蛋在林远离开后才出来蹭了蹭李云欢,语气担忧。 二蛋年纪不大却也能感觉到这次行动并非易事,很有可能受伤,不由得有些担心。 “会的。” 李云欢摸着他的头,看着那一抹盔甲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好了,去与你的朋友们告个别吧,只一点,不能告诉他们我们搬到哪里去了。” 李云欢弯腰点了点二蛋的鼻尖。 “嫂子,我们以后不会回来了吗?” 二蛋听到这话隐隐约约的明白,这一次他们是要彻底离开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村庄,告别这群或好或坏的邻居。 “大概不会了,所以你要去和毛豆他们好好告别,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好吗。” 李云欢知道孩子记事,故而没有选择欺瞒他,而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那嫂子有事喊我。” 因为要搬走,李云欢这几日都在家里整理东西,决定那些要带走,那些选择不要,二蛋怕她忙不过来,故而才有了这话。 第37章 搬家 “哎,云欢,他们说昨日从山上窜下来一群身穿盔甲的人,被一群人追着跑了呢!” 一大早天罡破晓,张嫂便来找李云欢聊天,帮着她拾掇家里的细软。 “是吗?我才知道呢,那结果呢,抓到了吗?” 李云欢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紧张,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谁知道呢,那群人跟猴一样,左奔右跳的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张嫂手上折着衣服,嘴上却一点没耽误,将自己知道的托盘而出:“听说那群人是逃兵,所以被抓了呢!” 张嫂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怼了怼李云欢的肩膀道:“说起来,正奇怎么回事?他不会也是逃兵吧!那可千万要藏好,若是被抓到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呢!” 张嫂虽然八卦却不含坏心,小心的提醒道。 李云欢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只是回来养伤,伤好后就回去了,现在又不知道要被分到哪里去呢!” 李云欢低垂着头,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忧虑,一如所有的为丈夫的安危忧虑的女子。 “哎,正奇从小和他爹上山下林,身体壮着呢,你也不要太过忧虑,反而是你……” 张嫂拍了拍李云欢的手颇为担忧的说:“亚青也是,虽说担心你会被赵氏欺负,可也不至于让你搬出去,还趁着夺舍将房子卖了,也不想想你和二蛋孤儿寡母的该怎么生活!” 不,离开了这里我才能更好的生活! 李云欢心中反驳,面上却做出一副忧虑的神情:“是呀,离了这些老邻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了!” 张氏本就是随口说说,这下看李云欢忧虑,也怕惹得她伤心,连忙安慰道:“会的,当然会的,这世上总是好人多些!” “说的也是。” 李云欢点头,将还可以穿的衣物收了一箱子,剩下的另外抱了一沓递给张氏道:“我们要走了,行李多了也不方便,你若不介意,这些衣服打杂时也是可以穿的!” “这怎么使得!”张氏受宠若惊的连忙摆手。 虽然李云欢以前没钱衣服也不多,还有许多打着布丁,着实谈不上好,但这份被人惦记着的温暖总是感人的。 “使得,这些年你帮了我和二蛋许多,我走后这屋里的家具柱子想必也是看不上的,你看若有什么需要的便一并拿走,日日看着它就想到了我和二蛋,也算全了我们这些年的陪伴了!” 李云欢情商高,这么一席话说来,半点不让人有被施舍的难堪,面上全是感动与不舍。 “你这丫头,好端端的说这些干嘛,非要惹得我哭一场吗!” 张嫂是远嫁过来的,先前来时村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只有李云欢愿意与她说话,这些年她看着李云欢一个人拉扯着二蛋长大,心中更是疼妹妹一样疼她。 一想到这一别便再也不能见了,心中倒是生出几分不舍的情愫。 “云欢,你何时走?你带着二蛋要去那里生活呢!” 张嫂抹了把眼泪,紧盯着李云欢。 “过几日吧,去正奇战友村子里,我和那位嫂子也算有个伴!”小说娃.xiaoshuowa. 并非李云欢想骗张嫂,着实是章泽是个隐患,若是那一天知道了萧文泽的身份查到这里,届时人心复杂,谁又能保证张嫂一定会忠于她呢! “也可,有人照顾着便好了,男人上了战场,女人在家里的日子都不好过,你们互相做个伴也是好的。” 张氏心大,完全没有发现李云欢的泛泛而谈。 “你去了手脚麻利些,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先忍忍,毕竟你是一个外来的,想要融入进去还是需要时日的!” 张嫂是外嫁的,待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会怎么样没人比她更清楚,是以字字句句都是真心的劝告。 “我知道,你也是,以后照顾好自己呀!” 张氏一字一句莫不是再为她着想,李云欢也非铁石心肠的人,对自己的隐瞒也有几分羞愧。 可她还保持着理智,她知道这羞愧不足以让她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瞒下来的东西一一告诉张嫂。 一番打理,真正离开已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李云欢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着二蛋,并一箱子草药及一些衣物便坐着萧文泽租来的马车离开。 她故意没有关门,大敞着的门相必他们一看便明白是什么意思。 “嫂子,哥哥以后会和我们一起住吗?” 许是早已与朋友告别,二蛋看着远去的村庄并没有伤心,更担心反而是萧文泽的去留。 “我不知道,等我们去了,你自己问哥哥好吗?” 李云欢真不知道萧文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身后有章泽那样的人追击着,想要好好生活好像也不是什么易事。 崇京走路慢,可乘马车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李云欢怕引人注意也没去找萧文泽,直接让人将自己送到袁老板找好的房子里了。 房子在猫儿胡同,虽算不上繁华的街市但胜在安静隐蔽,交通发达。 医堂便不能像宅子这般偏了,李云欢拖袁掌柜的在繁华的京道处也为自己盘了一个小店面。 袁掌柜的细心,找的两处虽看着远,但有一条小路,从小路走不过两刻钟便能到家,李云欢也只当锻炼身体了! “嫂子,这真的是我们的家吗!” 二蛋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看着这个四合院连连感叹。 许是没住过人,院子里的东西不多,砖石铺成的十字形状的小道连起了院子的各个房间,小道之外裸露的泥土上长着杂草,可以想象若是得空种些花果该是何等美景。 “是了,二蛋喜欢吗?” 李云欢点了点头,在心里对袁掌柜的办事能力给予肯定。 “我也喜欢!嫂子我想住这间好不好!” 李云欢都满意的地方二蛋怎么可能不满意。 这不,拖着李云欢的手便兴高采烈的要去选房间。 李云欢含笑跟在他身后,同样在心里盘算着可以将剩下的房间改成药房,便于药材的储存和丹药的炼制。 第38章 绝症 搬家总是繁琐的,大到家具橱柜,床单被褥,小到锅碗瓢盆,抹布皂角,无一不需要细细置办,李云欢带着二蛋前后忙了三天才拾掇的像样了些。 房子是自己住的需要费心,医堂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李云欢抱着萧文泽给的小金库,直接找人画了设计图便全权交了出去,只待看后续效果。 “嫂子,这里要种什么呀!” 二蛋带着手套蹲在院子里拔草,一边拔一边问,想象这里种上花之后的样子。 “那里种忍冬。” 李云欢得空回头温和的对二蛋解释。 “忍冬?那是什么?” 二蛋没听过,小手挠头,手上的泥巴沾染了一脸,活像一只小花猫。 “忍冬呀,就是金银花,我泡茶给你喝过,还记得吗?” 李云欢想了想,说了个更通俗的名字。 “啊,是那个可以清热解火的吗!” 二蛋记性好,一提醒就记住了,恍然大悟的点头。 “太好了,以后都可以在花院里摘花泡茶了!” 偌大的院子被划分成了四块,李云欢想了想便带着二蛋买了不少好养活的花移栽进来,现在花园已经略有雏形了,也不怪二蛋兴奋。 “二蛋,走吧,嫂子带你去做几身衣服,明日便带你去书院看看可好?” 李云欢一直将二蛋上学的事记着,昨日袁掌柜着人送来了消息,李云欢便迫不及待的要带他去看看。 毕竟读书这些事越早越好。 “好!” 许是这几日买什么都带着二蛋,二蛋也逐渐接受了他们并不缺钱的事实,虽然偶尔会犯轴,但也不会像以前那般惶恐了。 下午时分,尚衣坊的人并不多,李云欢按着二蛋试了不少衣服才选定了一身品蓝,一生鸦青并一身枣红的衣裳 “掌柜的,你这里还能定做衣服?” 李云欢结账时看到一旁的针线皮尺,有些好奇的问。 “可以的,姑娘可是要做一身?” 掌柜的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陪笑劝说着。 “什么衣服都做的出来吗?” 李云欢拨弄着手指倒是有了想法。 “当然可以的,姑娘有所不知,这崇京里就我们家衣铺的做工好,绣娘多,不少贵人都拿了样子来找我们做呢!” 尚衣坊造价贵,李云欢却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的买下三件,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客户。 再者说,他当了一辈子掌柜的,看人自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这李云欢虽然衣着朴素,可这浑然天成的豪迈潇洒可不是普通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 “唔,那你给我按照这样做两身吧!” 李云欢眼睛一亮,抽出一张纸,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一席长袍。 “这?” 掌柜的睁大眼,看着纸上类似大袖又比大袖短而修身的东西有些拿不定主意。天神小说.ts108. “小老愚钝,从未见过这样的衣裳,敢问姑娘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平日里打杂时习惯这么穿罢了。” 李云欢心知他误会这是什么新流行的试样,连连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解释道。 “哦,这样呀,劳烦姑娘仔细与我解释一番可好?” 不是自己落伍了,跟不上京中潮流就好!掌柜的散散松了口气想。 “这衣服也是按照袍来做,只是袖子不用刻意做成枇杷袖之类的,只用比平常直筒的袖子路宽一点便是了。长度大概到膝盖的位置,袍前缝两颗扣子,统一用白色的耐磨布料制成便是!” 许是前世习惯了穿白大褂,李云欢看着附近医堂里穿的灰溜溜的大夫总有几分不适应,想着便做一批,日后也好成为她医堂的标志。 “那姑娘是要几件?” 掌柜的一边将她的要求记下,一边仔细询问。 “先定六件吧。” 李云欢想了想医堂的大小,请两个坐镇大夫,再加几个抓药打杂的便也够了,六件绰绰有余。 “得嘞,姑娘这是票,您收好,十日后来取便是!” “劳烦掌柜的费心。”李云欢含笑点头,又塞了一两碎银过去。 果不其然,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连连点头道:“姑娘客气了,我保证做出来的东西漂漂亮亮的!” “那就麻烦了。” 事情谈好李云欢便准备离开,刚一出店门便见路边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云欢无意凑热闹,刚准备走便听到女子尖锐的喊声:“来人啊,谁来帮帮我们!救救我们小姐!” 李云欢挑眉,剥开围观的人群,挤到最前面才发现地上一坐一躺着两个女子,黄杉女子锦衣华服,头饰精美,正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脸色青白,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是哮喘! 李云欢脸色一变迅速上前将人从丫鬟手里抢出来平放到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丫鬟犹如护崽的母鸡一般扑了过来,想要将黄衣女子重新揽回怀里。 “你若是想让她死不妨与我抢抢看!”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凌厉,语气中的威胁太过逼真,丫鬟缩了缩手,到底没有再抢。 “大家都散开,不要围在旁边不动!” 李云欢将人放在地上,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抬起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微弱的呼吸,浑浊的瞳孔,无一不证明着她危急的情况。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家都围在这里,若是害了一条人命,你们日后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吗!” 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纵然李云欢厉声呵斥,也死死的围在一旁不肯走开。 “走开,你们都让开,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若是她没了,砍了你们全家也不够赔的!” 一旁愣着的丫鬟回过神来,带着身后的小厮便将人群往两边挤,总算隔出一条一人宽的小道,让新鲜的空气留了进来。 “谁家的女眷如此大胆,竟然当街行暴!” “就是就是,这些年这些个官老爷派头大的很,现在竟然胆敢当街打人!” 被推阻到一边的百姓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丫鬟被这些个话吓得脸色苍白,可一见李云欢却奇异般的安心下来。 第39章 清醒 她,应该可以救活小姐的吧! 左右小姐如果死在在街上,自己也得不了善终,可若是这个女人能够治好小姐,自己得罪些人想必老爷夫人非但不会怪罪,还会嘉赏自己呢! 想到这里银湖的眼神便更热烈了一些! 面色铁青,想来不仅是因为气喘阻气,心脏也有些问题! 李云欢难得遇到这么棘手的案例,一时间更是来了激情,双手交叉着叠在女子胸口。 “一,二,三,按!” 李云欢一边呢喃着一边挤压她的胸膛,帮助她的心脏进行跳动。 一次,两次,直到上百次,李云欢的手臂都酸了,才感觉到掌下的心脏开始恢复自主跳动! 血液的流淌带动着氧气的运输,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刚刚铁青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 哮喘在现代是有激素性的药剂帮助其消炎恢复呼吸的,可现在在一个不知名的朝代里,她要去哪儿寻喷雾帮助这女子渡过难关呢! 要不切开气管帮助其呼吸?李云欢摸了摸袖兜里随身携带的匕首。 不行,匕首太过危险,万一搞不好,这姑娘的爹娘只怕要找麻烦的! 李云欢转念一想便把刀又塞了回去。 “你,现在立马去寻一片羊皮袋!” 李云欢慌乱之中想到前世在电视剧中看到的可以灌满空气的羊皮袋,这不也是一个灌如氧气的好东西吗! “是!” 丫鬟连连应到,回头示意身后的男人去找。 找到羊皮袋还需要时间,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李云欢将人扶坐起来,一边拍打着她的脊背帮助她呼吸,一边思索着办法。 “哎呀,救人要紧!” 李云欢犹豫再三,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紧对着女子的唇渡了过去。 “你看她这是干嘛呢!” “一个女子在街上做出这么放荡的动作,真是大胆!” 人群的议论叫醒了懵逼的丫鬟,她焦急的上前,一把推来李云欢问:“你在干嘛呢!” “当然是救人,没看到你家小姐已经喘不过来气了嘛,若是不这么逼着她呼吸,你是想让她暴毙街头吗!” 李云欢瞪了丫鬟一眼,一把将人拽了过来,又一次对着嘴渡了口气进去。 “唔……” 柳荫刚一睁眼便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贴在自己的唇上,贴的极近的面孔,可以看到她细腻的肌理。 “你干什么!豆蔻,你在哪里!” 刚刚还昏倒的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自己身上的李云欢,朝后窜了两步。 “小姐,奴婢在呢!” 见人醒了,豆蔻忍不住奔了过去,抱着柳荫便开始哭:“小姐,我的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吓死奴婢了!” 久病不好柳荫已经习惯了每次醒来身边的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可怜悲悯的眼神,可如此剧烈的反应却还是第一遇到。无限.kue. 柳荫拍了拍豆蔻的背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姐刚刚也不知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突然晕倒了,面色铁青,出气多进气少,真是吓死个人了!” 豆蔻抹着眼泪,心中一阵后怕。 “好了好了,我都没事了,你也不要哭了!” 柳荫理解她的害怕,轻柔的拍打着她的脊背,温声安抚她的情绪。 “那她是怎么回事?” 豆蔻逐渐冷静下来后柳荫才指着李云欢问。 “她?”豆蔻扭头,许是想到李云欢渡气的举动,羞红了一张脸道:“这位小姐突然出现,刚刚救了你!” 柳荫听了这话也不好在板着脸,可任谁昏迷醒来后发现有人贴着自己的嘴唇都会下意识的心生不喜。 即便那人是一个女的,是她的救命恩人! “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是哪里人,住在哪里,柳府改日定当携礼重谢!” 柳荫想了想还是干不出来狼心狗肺之事,虽然神色有些别扭,可语气还是诚恳可信的。 “柳府?这位小姐可是柳相的大小姐?” 围观的百姓一下子炸开锅,兴致勃勃的看着柳荫。 “是的吧,听说柳相嫡女从娘胎里带着病症,这些年从不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一直养在深闺里,想必就是她了!” 旁人纷纷应和,目光越发灼热,指着柳荫议论纷纷,这全然评价的言语让鲜少出门的柳荫颇为不适,不自在的挪动了两步。 “柳姑娘客气,你的病症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想要彻底痊愈确实不能,可如果是好好调养一番,也能减缓发病次数,不至于让您这般晕倒在路上。” 官家小姐自然有她的傲气,李云欢也没有在意,一番话说的亲切自然,让人挑不出错处。 “等等!” 眼看着李云欢并非拿乔,而是真的要转身离开,柳荫不知怎的有些紧张起来,出声阻止。 “怎么了?” 李云欢牵着二蛋疑惑的看着急得鼻尖都出了些汗珠,呼吸有些急促的姑娘。 “放轻松,均匀的长吸气长呼气,你有气喘之症,平素要注意少去人来人往的地方,保持心情和缓,呼吸均匀!” 李云欢连忙上前为她打着节奏帮助她调整呼吸。 好一会儿后柳荫才缓了过来,小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得通红。 “听姑娘的话,你是可以调养的?” 李云欢挑眉,搞不懂这姑娘上一秒还对自己心怀防备,下一秒便要找自己就医是为何。不过她既然问了,自然也是要答的。 “哮喘的发生与肺、脾、肾三脏的关系最为密切。因为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当哮喘发作的时候,肺不能主气,肾也不能纳气,气逆于上,就会导致哮喘的发生。” 李云欢顿了顿道:“”所以从肺、脾、肾入手,便可达到控制的效果。” 李云欢说得简单柳荫却知调理不会是易事,否则怎会这么多年来多少杏林高手都在自己这里折戟而归! “我相信你,但我需要与爹娘商量,姑娘不妨留个地址,方便我日后寻你!” 被养在深闺里的少女不谙世事,带着一往无前的赤诚将自己交代了个清楚。 李云欢看在眼里也多了几分好感,放缓了声音道:“十日后我的医堂,医民堂开张,小姐若是需要不妨来看看。” 第40章 同居 “嫂子,二蛋也想像你一样!” 回去的路上二蛋摇了摇李云欢的手,小脸上满是向往。 “哦?为什么?” 李云欢饶有趣味的的看着眼神晶亮的小萝卜头。 “因为嫂子治病可以救好多好多人!二蛋也想救人!” 二蛋摇头晃脑的说,眼里是全然的兴趣。 “嫂子,不如我不去学堂了,跟着你学医好了!” 二蛋灵机一动,双眼放光,颇为自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不行!”李云欢摇头,丝毫没有姑息他不想去学堂的行为。 “学医也不能不识字!你想想若是你连字都不会写,该怎么给他们开药方呢?若是你一个字都不认得,又怎么阅读医书古籍呢?” 李云欢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席话说得十分诚恳。 “好吧,我知道了!” 二蛋偏头想了想,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见这孩子还算乖巧,只劝了两句便能分清轻重缓急,李云欢也松了口气,鼓励到:“你在学习之余也可以跟着嫂子,若你感兴趣,我便一点点的教你这些。” “太好了,我也可以学医了!” 二蛋眼睛一亮,明显比方才高兴了不少,蹦蹦跳跳的向着家门口跑去,却在推门后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的跑了过去,连等都没等李云欢。 “二蛋,怎么了?!” 李云欢心中一个咯噔,紧更着二蛋的步伐冲进了小院。 “嫂子嫂子你看,是哥哥!” 果不其然,那将二蛋单臂抱紧的男人正是萧文泽! “你哥哥身上的伤口还没好,你先下来,等他好了之后再报好吗?” 李云欢先是轻言细语的把二蛋从他的臂弯里哄下来,又扭头看着萧文泽问:“章泽的人引开了?” 李云欢了解萧文泽,他这人看起来冷峻,实则心思细腻,怕拖累她连夜潜逃这事都能看出来,如今肯主动出面自然是解决了章泽的事! “引开了,不好意思,我这几日不方便出来,家里什么事情都要你来忙,实在是辛苦了!” 李云欢从来未曾抱怨过,可萧文泽还是感觉到愧疚,寻常人家里总是男人出面解决诸多事情,可到了他这里却不一样了。 种田养家的是李云欢,收拾家务的是李云欢,连搬家找房都是李云欢自己完成的,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萧文泽自然是内疚的! “这有什么的,萧文泽我虽是女子却也不是那娇滴滴离了旁人就无法生存的大小姐,这些事情虽然很累,但把一个家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去布置,于我而言是一种幸福!” 李云欢歪头反驳道,这话虽有安慰萧文泽的意味在里面,可更多的却是李云欢的真心话。 她并非这个朝代土生土长的女孩儿,自然也做不到,像他们这般伏低做小,她有自己的理想与坚持,虽然难,但每一步都是幸福的! “幸福?”萧文泽呢喃着四处打量。最新小说.zuixinshu. 小小的院内被李云欢种满了药草花朵,可以想象他们开放时的阵阵清香,届时李云欢垫脚摘花,二蛋围在她的脚边嘻嘻哈哈,不知该有多和美。 正对着大门的房间是主卧,用一盏青绿色的群山屏风隔出了外室和内室,角落里的美人靠上还竖着几个明黄色的抱枕,李云欢累了可以抱着枕头躺在上面小憩,也是一件幸事。 “嗯,很幸福!” 萧文泽点了点头,看着这方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天地,只觉得鲜艳的颜色带着活力,如同奔腾的活水冲去他心上的冰封,让他重新体会到遗失的幸福感! “接下来你可以一直留在家里吗?” 李云欢将二蛋打发去收拾明日见老师要带的东西,自己和萧文泽窝在厨房里说话。 三尺有余的大汉坐在狭窄的灶台面前,无措的抹了抹自己被烈火熏出的汗水。 “不确定,章泽行事无措,我也无法预料他下一步的动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云欢点头,难得有几分好奇的问:“你与章泽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会无缘无故的追杀你?” “……” 萧文泽难得沉默,灶台里的火苗舔舐着石壁,将他的影子拉长摇曳,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所谓。 “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李云欢摆手,不是很在意的道,手上动作麻利的切着土豆,哒哒的刀声十分清脆。 萧文泽听着听着竟然有了几分归属感,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人间的烟火气燎的,一时没忍住将所有的事情托盘交待。 “其实……” 萧文泽敏感的发现刀声慢了点,他摸了摸耳垂有些羞愧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淡定如李云欢也忍不住了,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 萧文泽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慎重之意:“是,现在想起那天的事我还是晕乎乎的。” 萧文泽忍不住去回想自己已经思考过万千遍的流程:“那日我率敌与梁军大战,却总觉得不顺手,他们就好似能猜到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一般避开要害,并反击我们队伍的薄弱处。” “那一场战役我三万人被两万梁军团团围住,怎么突破都出不去!一场战争下来,我的部下竟然只剩了百人。”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这显然是触及到了他的痛点。 “梁军表现得太过了然,大家便猜测着是不是有人叛变,那晚会开了很久,张将军才遣我们离开。” “你被冤枉叛敌?” 李云欢聪明,话说到这个程度她便明白了之后的事情。 萧文泽点头道:“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将军以通敌叛国之罪抓了起来,我原本的部下心知我的为人,拼死拼活讲我从牢里出来,又损失了三十多人。” 萧文泽说着一拳头砸向地面,声音悲愤的道:“他们都是战场上势不可挡的好男儿,现在跟着我却像是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一路上还屡次被章泽找到,一路逃窜,回来时尽竟然只剩下这最后二十人!” 萧文泽捂脸苦笑,苍茫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41章 放心吧,我帮你顶着! “都怪我,是我害了他们!” 男子的呜咽声不大,可一丝一毫都像是巨石砸在李云欢心里,她心生怜惜,半跪在萧文泽身前,将他的脸捧了起来,目光坚定的与之对视。 “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李云欢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用再坚定不过的言语去鼓励他。 “救你,是他们自愿的,他们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愿看到你如此颓丧!” 李云欢拍打着他的脊背,温柔的神情与哄二蛋时如出一辙。 “你若是感念他们的牺牲就振作起来,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你,也给兄弟们一个交待!” 女子声音清越,似上好的绸缎,用温软包裹着萧文泽,带来阵阵入心的酥麻,拂去所有的惶恐与疲惫。 “现在摸不着头绪也无关系,慢慢来总会有头绪的。” 李云欢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澄澈的眼里是全然的信任与鼓励。 灶火摇曳着将萧文泽坚毅的面庞忽明忽暗的勾勒,眼角的那一滴泪被火光染上鲜红,宛若鲜血! “是了,我总会给他们一个交待!” 迷惘只是一时的,他是天空中的鹰,田野里的兽,注定带着一往无前的骄傲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说来,这件事里有一个人的反应很奇怪,你发现了吗?” 见他恢复振作李云欢便不再安慰,她相信这个坚毅的男人自有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用旁人过多言语。 “你是说章泽?” 萧文泽不是傻子,他自然能感觉到这件事里微妙的违和感。 “对,照你的话说,章泽前期还是很照顾你,也很看中你的。” 李云欢点头,抽丝剥茧般一一数来:“这件事来的突然,那你还未睡醒时便下了定论,章泽作为你的顶头上司,一个看好你的将军,怎么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你便下令行动!” 萧文泽点头称是:“对,章将军为人谦和,刚入军时对我也是诸多照顾,即便他查到什么要给大家一个交待也不至于连说都不说一声。” 李云欢见他理解,缓慢道出第二个疑惑:“再来,军中监狱严格,若你真的按照叛国罪被处置,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救出来!” “对!” 萧文泽沉声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我本以为是将军信任我才故意防水,任由他们将我营救出来,可之后的追杀却不似做戏,那是实打实的追击!”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只要我们沉住气,总有一天会查出来的!” 李云欢看出他的迷茫,心知今晚也讨论不出什么,只要让他心里有个戒备,留个心便成! “等事情过一段落,我便去章府逛逛,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萧文泽点头称是,也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来。 “我在京道处开了一家医馆,动用了些你匣子里的钱,等我医馆营业我便将钱还你。” 虽然萧文泽把钱给了自己,但李云欢还是有些不适应,习惯性的将一切托盘交待。 “无事,你是我的妻子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萧文泽皱眉,不喜欢她这般见外的反应。 “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你一个人压力太大了,你要习惯以后一切有我和你分担好吗?” 李云欢早就想过了,原身是萧文泽的妻子,正好她也不反感萧文泽,甚至是有些喜欢的,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二人会相伴一生。笔趣阁vp.vp268. 那么统一思想就很重要了,萧文泽生于古代,又是个军人,自然避免不了大男子主义,李云欢只能尽力的使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分担?” 萧文泽默然,他早年失忆,义父萧森也与他分隔两个军营,不常见面,这些年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去面对压力与苦恼。 从没有一个人如李云欢这般的拍着他的肩膀道:“没关系,我与你一起分担。” “好……” 萧文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个字,声音甚至颤抖着带着几许羞愧与颤抖。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便该打拼功业,养家糊口,以自己的身躯为盾护住自己身后的女人孩子! 可李云欢嘴里的分担太过温暖,温暖到即便他不觉得这是对的,也忍不住颔首称好。 不过同意归同意,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你赚到钱了也收好,夫妻俩不提还不还的。” “好!” 古代女性地位有多低李云欢在电视里便有所耳闻,如今穿来一个相对自由的地方,有一个明事理的老公,她已经很满足了! “嫂子,我收拾好了!” 两人刚聊完沉重的话题二蛋便蹦蹦跳跳的到了,时机巧的李云欢怀疑他刚是不是在门外偷听! “那你帮我洗洗菜好吗?” 李云欢颔首,没有因为他小而过度宠溺,反而笑眯眯的为他布置了任务。 小孩子嘛,总要多干活才能长得高! “哥哥,我们明日要去学堂找夫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呀!” 二蛋一边洗菜一边佯装不在意的试探。 虽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那扑闪的鹿眼里分明写满了渴望,浓重的期望让萧文泽不忍拒绝。 可,章泽的人正满世界的找他,现在出门不亚于自寻死路! “我……” “哥哥去不了。” 李云欢飞速开口打断了萧文泽为难的沉吟。 “为什么!” 二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小嘴嘟着,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因为我医堂里买了很多家具,但是我力气太小了,搬不动,所以让你哥哥去给我帮忙,我带你去学堂好不好?” 李云欢蹲下来,非常郑重的与二蛋商量。 二蛋顿时觉得自己是被尊重着的。掰着手指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的点头道:“好!” 说完他扭头去看萧文泽,一本正经地叮嘱道:“哥哥不准耍赖,明日一定要去帮嫂子布置医堂,等我回来后我要去检查的!” “好,等二蛋回来,你去检查,若是装的不好,你就罚哥哥好不好!” 萧文泽一边捏着二蛋的小脸保证,一边朝李云欢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李云欢眨了眨眼,扑闪的睫毛如蝶,飞进萧文泽的心里小声说:“放心吧,我帮你顶着呢!” 第42章 梧桐书院 翌日,清晨。 兴奋的二蛋早早的就冲进房叫李云欢起床。 “嫂子,我哥哥呢?怎么一大早的就不在?” 在二蛋看来,夫妻就应该像他的爹娘那般,夜夜睡在一起。 李云欢正在洗脸,听到这话,拧毛巾的动作慢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故作淡定的道:“他背上的伤还没好,我怕不小心伤了他,所以让他睡在偏房了!” 开什么玩笑,她虽然接受了萧文泽,但那也只是将他当做男朋友,谁会谈恋爱不过几天就住到一起去! “唔,好吧,那哥哥要早点好起来呀!娘亲说了,夫妻要睡在一起才能感情好!” 二蛋仰头,小孩最单纯的语言也听的李云欢羞红了脸,有些尴尬的哼了哼。 “好,等你哥哥好了就让他搬过来。” 至于他什么时候能好,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大哥,大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呀!” 二蛋想了想,眼珠一转,转身大喊着去找萧文泽了。 “喂,二蛋!” 李云欢大惊,跑着要去拉,却不想二蛋已经跑出门了,她只穿着中衣,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冲出去,急得直跺脚。 “怎么了?” 萧文泽难得睡得舒服,难得晚起了一些,还在穿衣服却不想二蛋这么激动的冲了过来。 萧文泽蹲下将人抱在怀里,语气温和的说:“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呀!”二蛋扯了扯萧文泽的衣袖,语气认真的强调。 “嗯?” 萧文泽诧异,有点摸不准小孩子跳跃的思维。 “嫂子说了,你要是好了,就让你搬回房里。”二蛋说着拍了拍萧文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娘说了,夫妻要住在一起才能感情好,哥哥你要争点气呀!” “二蛋!”李云欢刚到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又急又恼,咬牙切齿的喊。 匆匆赶来的李云欢只胡乱的套着衣裙,连头发都没来的及梳,及腰的长发如缎,将女子巴掌大的脸衬的更为精致小巧,微红的面颊和慌乱的眼神更是让她多了几分活泼生动! 萧文泽饶有趣味的的欣赏了这幅美人含怒图,难得起了几分戏耍的心,他掂了掂怀中的二蛋,含笑道:“好,我一定早点好起来!” “哦,太好了,哥哥好了就可以和嫂子一起住了!”二蛋欢呼。 这话简直没法听了! 李云欢咬牙跺脚,哼了一声后转身跑开,不再去看那对气人的兄弟。 “嫂子怎么了?” 二蛋搂着萧文泽的脖子颇有点担心。 “嘘,她害羞了!” 萧文怕把人彻底惹恼,拍了拍二蛋的屁股道:“之后在你嫂子面前不要说这个了,她害羞不敢听呢!” “好。” 二蛋答应的飞快,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成了萧文泽调笑李云欢的工具。 梧桐书院是崇国最大的书院之一,书院中设有不同水平的班级,帮助学生学习。596小说.596xs. 院长凤章先生是出名的大儒,两袖清风,桃李满门,即便是崇国的国君见了也要以礼相待! “嫂子,我有点紧张。” 二蛋看着汉白石磊建的高门难得有些胆怯,紧拽着李云欢的衣袖小手里满是汗珠。 “紧张什么?读书不就是认认字,写写文章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云欢还没有回话,一旁就传来一道清幽乖戾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 任谁的谈话突然被人打断都不会高兴的,更不用说是语气这么恶劣的打断了。 来着三四十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的,脸上挂着恶劣的笑意,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胡须,神情乖张。 李云欢见他的第一眼便皱了皱眉,只觉得他宛如一块怪石,枯瘦嶙峋却独具风度,铮铮傲骨于张扬的的眉眼间表现出来。 这样的人大多任性难辨,还是离远些好! “你瞎说什么呢,读书哪有那么简单!” 李云欢会看人,二蛋却不会,小小的孩子看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被旁人贬低,急得小脸通红,进行着无力的辩解。 “在老夫看来读书就是这么简单!你若是这点觉悟都没有不如早日离开,免得因为资历太差被赶出去,急得回家哭鼻子!” 老者悠闲的摇了摇羽扇,路过李云欢二人时只是懒懒的斜睨了他们一眼,颇为瞧不起的样子。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知道多少人想上学上不了吗?” 二蛋气恼的跑上前,双手平举着拦住了男人的路,说着说着竟带了些哭腔。 李云欢看着惊了一下,在她印象中二蛋是极为坚强的孩子,除了自己初次醒来时因为后怕而哭,之后便再也没有哭过了! “二蛋,你……” 李云欢担忧的上前,想要抱抱这个孩子,却不想他固执的站在男人身前,坚定地说。 “毛豆,小乐,他们都想上学堂,可是都没钱上不起,我现在也是好不容易才能上学堂的,我才不会听你瞎说!” 二蛋顿了顿,双手握拳,声音发誓般的坚决:“我会好好读书,以后用读的书成为一个好的医生,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做学问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小孩一着急说话便没了逻辑,可那满腔的孤勇和满眼的热诚足以说明一切。 多久了,没在看到过这样纯然的求知的眼神,多久了,没在看到过这般澄澈的,没被功名利禄污染的孩子! 男人一时间被震了一下,站在原地,只等李云欢牵着二蛋走远才回过神来。 “嫂子,你说我的师傅会是什么样的呀!” 许是刚刚有了发泄,二蛋此刻放松了不少,饶有趣味的猜测自己未来的老师。 “我不知道,二蛋喜欢什么样的老师呢?” 李云欢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的询问。 “都喜欢,只要不像刚刚那个大叔一样不喜欢读书就好了!” 小男孩的声音澄澈,还带着软糯,随着风飘到男人耳里。 只要不像我这般的便可以? 男人勾唇而笑,清雅的笑意冲淡了他眉眼间的嚣张,多了几分儒雅。 小朋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第43章 凤章先生 “院长好,我们是袁先生介绍来的。” 李云欢看着眼前一袭浅蓝色广袖大袍,气质儒雅的男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李云欢为人向来对从教者尊敬,现在这事儿还关系到自家小萝卜头,态度自然就更好了! “姑娘有理了。” 蓝袍男人见李云欢言行得当,气质出众,心中便松了口气:这般优秀的家长教出来的孩子相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你叫什么呀?” 男人凑到二蛋面前想要和他交流。 “先生好,我叫聂二蛋。” 二蛋鞠了个躬,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抱手礼,动作虽然不怎么标准,但看起来也是个伶俐乖巧的。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问:“以前可有学过什么书?” “未曾,二蛋未曾上过学堂,只是与旁人学习写过几个字。” 二蛋摸了摸头,脸颊泛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那告诉我这里的字你认识几个?” 先生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指着书册问他。 二蛋仔细看了看,顺着他指的地方念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焉哉乎也。” 小孩的声音清脆,刚开始还有些磕巴,到后面却越来越流利,不一会儿就念完了整篇文章。 “呀,这些字你都认识?那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男人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一个没有系统学习的孩子可以读下全篇《千字文》。 别说是先生了,就连李云欢都有些诧异,《千字文》虽不难,但多少也有些生僻字,有些字连大人都不认识,更不要说一个没上过学的孩子了! “我……”二蛋嗫嚅了一下才仔细回答男人的问题。 “我其实不认识,只是邻居家哥哥背,我听多了就会了。”二蛋揉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后退了一步,眼睛瞅着地面别提多沮丧了! “至于意思,我不知道,不过先生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二蛋有些慌的解释,生怕旁人因此认为自己不配入学。 “仅凭听就能背下《千字文》全篇,倒是个聪明孩子,修文,这孩子给我,我亲自来带他!” 正说话间,男子嚣张的声音便又到了,回头看去果然是在学院门前遇到的男子。他摇晃着羽扇,动作不羁,神情放荡,极具攻击性和个人魅力。 “这不太合适吧,先生您……” 修文蹙眉有些为难的说,可还未等他劝完,一旁就穿来了二蛋愤怒的吼声。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当我的先生!” 修文劝说的话被吓得咽了进去,他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二蛋。 要知道这可是凤章先生,是连太子傅都不愿意当的男人! 多少求学人以得他指教为荣,却不想今日被这么一个小孩拒绝了! “哦?书院把你分给谁都是有自己的定论的,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鬼挑挑拣拣!” 凤章先生摇着羽扇,围着气鼓鼓的小萝卜头走了一圈,大大的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就去听书.97tingshu. “我……” 二蛋语穷想了好一会儿才坚定地说:“谁都可以,反正不能是你,我才不跟着不认真进学的人呢!” 李云欢同样不看好眼前这个有些不正经的男人:“我不指望二蛋能够高进状元,只求他能够识文断字,明白道理就好,所以夫子还是请别人吧!” “你们误会了,这位是凤章先生,我们崇国就没有比他更认真进学的人了!” 修文见不得凤章先生被误会,忍不住开口说了几句。 “小家伙听到了吗?你若不在我手下进学,就找不到别的老师啦!” 凤章伏身饶有趣味的的揉了揉二蛋细软的发,面带调侃的逗他。 “这……” 二蛋还是个孩子自然受不得吓,扭头看着李云欢求助。 “孩子胆小,先生莫要开玩笑了!”李云欢一时有些拿不准凤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开玩笑,我凤章没收到的学生你猜旁人敢不敢收!”凤章眯眼,笑的乖戾又嚣张。 的确,他是崇国文人之首,连他都没收到的学生若是旁人收了只怕要怎么被戳脊梁骨呢!这样一来谁还敢收二蛋呢! “你既然这样,那我就跟着你,只不过你日后可不要后悔!” 二蛋见李云欢迟迟没有回话,心中便明白此事不简单,索性也不让她为难,自己气鼓鼓的答应了,最后还不忘威胁他一句。 傻孩子,敢和先生叫板! 一旁的修文看着二蛋摆出的鬼脸,和凤章先生摇的越发慢的羽扇,在心中默默为他默哀。 “既然同意了,自明日开始便来进学吧!早上从卯时开始,晚上从酉时结束。” 凤章先生笑的和缓,一旁的修文却是打了个寒颤,果不其然连时间都改了,先生果真是要整他! “卯时太早了,二蛋你起得来吗?” 回去的路上,李云欢仔细算了下有些担忧的问。 让一个十岁的孩子,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去进学,晚上六七点才能回来,一天超过十二个小时的学习,这真的科学吗! “起得来,嫂子我一定要好好学,让他再也威胁不了我!” 二蛋愤愤握拳,小小的脸上满是斗志,丝毫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噩梦! 李云欢看着斗志满满的萝卜头,识趣的闭上了嘴,不去触他的霉头。 二蛋别说嫂子没帮你,实在是你自己运气差才遇到了凤章这样变态的师傅! “明日便要进学了,东西自然也不能少,嫂子带你去买文房四宝,顺便再给先生买两壶好酒,明日一起送过去。” 既然拒绝不了就利用,这一向是李云欢的行事准则,如今得罪不起凤章先生那便讨好他,若能让他为自己所用就再好不过了! 再者说来,萧文泽那是还还横在李云欢心头,若是能得凤章先生另眼相待,届时只要他为萧文泽辩护几句便能为他留下一线生机! “不给他,他好坏我才不愿给他买酒。”二蛋不情愿的皱眉。 李云欢并没有因为他的情绪而呵斥他,反而笑眯眯的说:“二蛋,不管怎样,他以后便是你的先生,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必须要尊敬他知道吗?” 李云欢只从人伦常识方面去劝二蛋,丝毫没将大人纷杂的思想带给二蛋。 李云欢有自己的坚持,她绝不会把大人之间的压力强加给一个半大的孩子! 第44章 招聘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解决了二蛋的上学问题,接下来的就是李云欢的药铺问题了。 医堂的装修接近尾声时李云欢去验收成果,刚一开门就被震惊了! 一整墙的柜子被一个个小抽屉瓜分,抽屉上标注着各类药名,一眼看去清晰明了。 中堂放了三张桌子,供李云欢和其他医生把脉用,怕人多杂乱,李云欢甚至学着现代在门口设了一个小桌用来排号用。 室内点着凝神香,博古架上还摆着几盆清幽的绿植,室内空间不大,却因为布置合理而显得宽敞,一眼看去清净自然,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信任。 “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做成这样,真是辛苦你们了!” 李云欢惊喜的看去,连连点头,心中也有些自豪。 这么棒的医馆是属于她的! “要是以后有哪里不合适,你再找我!” 总算完成了这批加急订单,木工师傅也松了口气。 “您这医堂开的认真,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装修医馆的人呢!就冲着这份认真,您以后的生意一定红红火火!” 装修师傅竖大拇指语气诚恳。 “借你吉言,不过红红火火还是算了,医馆人少些也没什么。” 李云欢摇头,哭笑不得的说。 “是,您说的对,我刚刚说话没有过脑子,您不要介意。” 装修师傅这才想起来她是做医馆生意的,尴尬的揉了揉脑袋。 “我知道,这些天也劳烦了,这些钱你们拿去吃顿饭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李云欢只道他没什么坏心思,笑着点了点头,非但没有与他计较,还多结算了几两银子。 接下来就是招聘了! 现在虽然不急,但李云欢心知自己身份特殊,若是萧文泽的身份被发现自己便不能再来医堂了,还是有个大夫方便些! “也不知道古代的招聘广告长什么样子。” 李云欢嘀咕着还是按照前世的格式,标了薪资和地址,连写了好几张拿出去贴好。 一年二十两银子的薪资让不少人行动,还没等多久就有人拿着招聘广告找上门来。 “老板,这里招人吗?” 结伴而来的两位少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 “招的,进来吧!” 李云欢一边抬药材一边微笑着招呼。 “小心,可不要摔了!” 个子高一些的青年惊了一下连忙跑过来,帮忙扶。 个子矮些的却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药草堆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云欢将他们的差距看在眼里,却不急着说话,招呼着二人去了柜台前道:“先别慌,来帮我理一理这药材,我刚从货商哪里拿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李云欢眯眼,笑盈盈的说,谁也不知道一场面试就从这开始了。 “这参根须密而粗,植株低矮,是难得一见的野生上品参!是补脾益肺,安神益智的良品!”要读读.1ddu. 矮个子的青年叫周清,整理药材时一改刚才的沉默,连连惊叹,拿药材的手小心翼翼的就像是捧着一个婴儿。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高个子的徐阳就活泼多了,一边打趣着周清,一边在李云欢这里不着痕迹的帮他找补着:“老板别介意,他这个人爱药成痴,但你别看他这样,医术确实我们一众师兄弟里最好的!” “不会。” 最好的?李云欢挑眉,笑的温婉用最无害的样貌去问:“若有喘症该如何治疗?” “喘者,气不足也,应当以调养肺气为主,滋养肾气为辅,平日多动多练,调养身心。” 周清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李云欢听在心里点了点头,这方子虽有不足,但在古代而言哮喘本就是谈之色变的绝症,他能有此感悟便是不错的! “你们都留下来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下子就招到了自己想要的人李云欢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留下?我也可以吗?” 王阳看李云欢一味的问周清问题,本以为自己没戏了,却不想竟然两个人都可以留下来! “可以,不过你和他不一样。” 李云欢指了指周清提前交代道:“他性子沉闷,只负责坐镇把脉,但你性子跳脱,又天然的有亲和力,所以你的职责以接待为主?” “接待?像是酒店里的小二?!” 王阳皱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李云欢知他误会了,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并非这样,你的作用主要是维持医馆秩序,初步了解病人病情,做一个初步筛选,为其推荐医师……” 李云欢说着指了指自己道:“我是一个女子,天生力气不如你们,所以若有骨折受伤者可让他去周清处就诊,但我擅长内伤,及少见病症,你可以将人带过来” 李云欢的例子举的明显,王阳听着也没有刚开始那般排斥,李云欢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道:“要是说起来,你才是工作量最重的人,有没有信心迎接这一份挑战!” 女子声音温和为他勾勒出一个全然不同的挑战,王阳只觉得心跳加速,看了看周清担忧的眼神道:“当然可以!” “那合作愉快!试用期一个月,欢迎来到医民堂!” 李云欢含笑,微微一笑间,自信张扬的姿态惹得两个男生微微脸红,却又不由自主的凝视。 有些人生来就是光!被人仰望,领着他人永不停歇的前进! 一天忙碌总算处理好了最要紧的问题,李云欢哼着歌回去时,却见厨房的灯正亮着,萧文泽正拿刀与胡萝卜战斗! “我来吧!” 李云欢看着他慌乱的动作不由得囧了一下,含笑拿过他手中的刀,轻飘飘的将他毫无头绪的胡萝卜切成丝。 “你教我,我总能会的!” 萧文泽看着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无比郑重的说。 “不用,君子远庖厨,你学这个干嘛!” 李云欢没在意到他的认真,打趣着说。 却不想原本沉默的男人非常不赞同的摇头:“是你说我们要分担一切的!” 李云欢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和突然认真的神情搞得措手不及,一手还拿着刀,小嘴微张,错愕的看着他。 第45章 柳相 “没道理你帮我赚钱养家,我却不能帮你分担厨房里的事情!” 萧文泽一字一顿,说的认真而诚恳,没有半分委屈求全的意思。 “我是说……” 李云欢下意识的想开口解释,却发现面对着这样诚恳的目光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愿意帮我分担家务我当然是开心的!只是你的手是拿大刀在战场上杀敌卫国的,大开大合是你的习惯,犯不着为了这些谁都能干的小事去勉强自己习惯小心翼翼。” 李云欢一字一顿,以同样认真的姿态去面对他。 “可……” 萧文泽皱眉,下意识的想要反驳,李云欢却没有给他机会。 “若你真的想帮我,那就去洗洗菜,扫扫地吧!” 李云欢歪头浅笑,眼角被挤出些微细腻的笑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肌理泛着诱人的瓷光,似蜜糖般诱人。 “好。” 萧文泽一顿,酥麻的感觉从小腹蔓延,他偏头声音沙哑的回答后落荒而逃。 “跑什么,奇奇怪怪的。” 李·单身狗·云欢,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劲,转身切菜。 萧文泽在院子里站了好半天,任寒风垂掉混身的燥热,一直等到二蛋下了学堂才随他一起进了饭菜飘香的里屋。 “二蛋,凤章先生今日教了什么?” 李云欢给二蛋夹了一个鸡腿,好奇的问问道。 “唔,我把嫂嫂备的酒给先生了,他今日教我酿酒了!” 二蛋嚼着鸡腿,含含糊糊的说。 “凤章先生,那是当世明儒,你可要好好学呀!” 萧文泽虽是武将却也听过凤章的名号,看着二蛋的眼神更是慈父般骄傲。 能得到凤章先生青睐,不愧是我的弟弟! “好了,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我情愿他健康快乐的长大!” 李云欢给萧文泽也添了一筷子菜,清淡的语气将他过于炙热外漏的情绪打断。 萧文泽深以为然,连忙学着李云欢给二蛋夹了筷子菜道:“哥哥只是在为二蛋骄傲,二蛋不要有压力!” 萧文泽对二蛋是愧疚的,因为自己的缺席让他的童年饱经磨难,让他再过小的年纪,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一切。 “我知道,我又不想成为状元,我只是随便学学写字,方便以后和嫂子学医!” 相比于两个大人的忐忑,二蛋表现的就淡定多了,在啃鸡腿之余,也没忘了给紧张的哥哥添了盏茶水。 “是,没压力就好!” 萧文泽被一个小孩子安慰,面上多少有些尴尬,摸了摸他的头道。 摇曳的烛光下,女子笑容温暖,男子刚毅寡言,还时不时的传来孩童清澈的笑声,这是一天中最完美,最幸福的时刻! 医民堂开业的那一天,李云欢定了两挂鞭炮,热闹喜庆的同周清,徐阳将牌匾挂了上去。 “你看他们穿的是什么呀?”缘分小说.51yuanxs. 围观的百姓意识到三人都穿着一袭一样的白大褂,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不过这褂子穿起来敞亮,干干净净的,看的人心里也舒服!”旁人笑眯眯的回。 你别说,三个年轻孩子,俊男美女都穿着一袭白褂,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一眼看去别提多养眼了! “哼,都是些哗众取宠的东西。”以为老者敲着拐杖冷哼一声道:“这么年轻,能有什么经验?要我说看病还是要去旁边的济善坊!” “就是嘛!济善坊里的大夫个个面慈心善的样子,一看就值得信赖!这种年轻孩子打打闹闹的地方,一定开不久!” 人群中的讨论声渐大,徐阳已经听不下去要上前说话了,就连周清也皱紧了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 “老板,你不生气嘛?” 被李云欢拦下的徐阳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流言蜚语而已,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话是这么说,李云欢脸上的笑意却更浓重了。 济善坊?我记住了! 李云欢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相反前一世的她,亲手把医民堂做大,成为各地地标式医院,她自然知道这看似随意的议论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而这最终的得利者必定是被人人夸赞的济善坊。 “不行,我忍不住了!” 徐阳性子热烈,眼见店面还没开起来就被唱衰自然忍不住。 “不行,”李云欢将人死死的拉住,面色冷峻的说:“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倘若你真的辩解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心虚。” “哎,你们看这是不是在尚衣局附近救了柳小姐的人!” 林云欢还在和徐阳较劲,人群中的说法便已经变了个样子。 “你别说还真像,那柳小姐是娘胎里带出的喘症,这么些年来药石无医,她既然能把柳小姐从鬼门关里救出来,想必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吧!” 知情的人想到前几日凶险的一幕语气感叹。 “哼,你也只是说好像!谁知道她是不是那人呢?再者说来大家只是听说柳小姐有喘症,谁又能证明这是真的呢!” 人群中又有人冷横着反驳,那般骄矜的语气,就好似世界上只有他一个明白人一般。 “说的也有道理,要我说大伙都散了吧,该去济善坊抓药的抓药,该去赶集的赶集,不要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人群中有人摇着手率先转身,这般坦然的姿态引得大家纷纷响应他的话,跟随着他的脚步离开。 “这怎么办呀!” 徐阳急得脸通红,恨不得伸手去拉几个人留下来,以此证明他们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医术不低! 他急,李云欢更急! 没人比她更清楚一个药房多么需要民众的信任,若是第一天就被打上了一个业务不精的招牌,只怕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 可是现在这样他们三个怎么开口都是不合适的,难免有吹嘘的成分在里面。 即便李云欢前一世历经商战,这一世也不得不承认:济善坊,够狠! 从开始便出面针对,无异于连你成长的时间都不给,就从根本上掐灭了你的生命力! “等等,谁在说谎?” 正在人群逐渐散去之时,女子柔媚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留下了大家的脚步! 第46章 柳家撑腰 “这是……”大家看着人群中细沙蒙面的女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豆蔻。” 柳荫大家闺秀,自然不屑于跟这群瞎起哄的人较真,轻唤了一声豆蔻,示意将此时交给她解决。 “是小姐!” 豆蔻了然行礼,将人抚出人群送到李云欢身边之后方才插着腰,小脸微抬道:“这是我们柳家小姐,柳相的嫡女!” 豆蔻刚一表明完身份,人群中就有人想到了刚刚大家说的话,顿时好奇的问:“你们小姐真有喘症,是这那个小妞救得她?” 男人语气调侃,摆明了不相信女子会有好医术! “别担心,我会帮你澄清的。” 柳荫感觉到李云欢的紧绷,拍了拍她的手臂道。 “多谢。” 李云欢并非冷血之人,柳荫帮她解围的事情她记在脑里,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了她这份情。 “本就因我而起有什么好谢的!” 柳荫淡笑着冲豆蔻使了个眼色,得到提醒的豆蔻眨了眨眼以示明白。 “是的,我家小姐的喘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不信,你们大可以去问济善坊的黄医正,他两年前也曾为我家小姐把脉,并断定无药可治!” 这话一说出来柳荫日后只怕就不好出嫁了,豆蔻想着都替她有些不值,认为她实在不必为了一个李云欢做到这个地步! 豆蔻眼里的担忧柳荫看的清楚,却不甚在意,豆蔻伺候她多年,又怎会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只叹了口气接着说。 “十日前我与小姐路过尚衣坊见衣服鲜艳想买几件试试,却不想小姐突然发病,一下子昏死过去,脸色铁青的瘫在地上,要不是李姑娘突然路过,只怕她就要……” 后面的话豆蔻没说,只是用手绢捂着自己的嘴巴,这般悲切的姿态代表了一切言语,也让人不由自主的的去幻想李云欢当时的姿态该是多么无畏! 毕竟柳相宠女满朝皆知,若是李云欢没有救回柳荫只怕今天就是另一副模样了! 见大家的情绪有了改变,对李云欢不再是全然的怀疑了,豆蔻便抬头恢复了笑脸,从小厮手中拿过一章信阀,展开任由旁人观看。 “李小姐危难中救人一命,我们丞相闻后十分感动,亲自修了一封谢书托我带给李小姐!” 豆蔻拿着纸在最前排的人面前晃悠了一圈证明自己所说非嘘。 “你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就拿这封信去找我爹,他会帮你的!”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纸上,柳荫才悄悄地凑到李云欢耳边说。 “谢谢。” 李云欢并非傻子,当然看得出来她那半句话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宣告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匹夫无罪,怀璧自罪,能够想到这一点,柳荫无疑是一个十分善良细心的人。 “应,应该的!” 柳大小姐被她诚挚的道谢搞得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你们撒谎,喘症是治不好的!站在这里胡说八道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懂些医理,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一品书吧.1pinshu. “其实……”柳荫下意识的想站出来澄清,却被李云欢单臂拦在身后。 逆光而行的人脊背挺拔,带着令人信服的浩然正气,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也无意间让大家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这个问题想必应该由我来回答,”李云欢双手抱胸,走到那个一直唱衰的人面前与他四目相对:“喘症的确没有办法根治!” “你看,你看,她自己都承认这是一场作秀了!” 原本还怕她会抵死不认,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实诚! 男子大喜,明目张胆的曲解李云欢的话。 “等等,喘症的确无法治愈,可我未曾说过不能调养!” 李云欢不急不慢的打乱他的诱导,语气和缓的说。 “可调养怎么能当成治愈?” 男人嗤笑一声,强忍着反驳。 “调养自然不能跟治愈相比,可调养总归能让人舒坦些,关键之时还能免了性命之忧,这么想想也比无所作为来的强吧!” 李云欢一番话说的轻柔却不容反驳,引得旁人频频点头称是。 “就是说呀,能舒服一点也是好的,我邻居家的孩子就有喘症,每当发病时小脸儿青紫,看着可怜的哟!” 那大娘一边说一边想到什么回头看着李云欢问:“李大夫,不知调养这个贵吗?能让我邻居带着孩子来看看嘛?” 李云欢怎会放过这样一个打广告的机会,含笑点头道:“自然可以,具体费用等你邻居来了,我看看那个孩子才能判断!” “成嘞,我这就回去叫她!” 大娘喜出望外的喊,拍着手就往外跑。 “诸位也是,看大夫和寻常买东西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总要货比三家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李云欢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语调微扬:“你们若是不给医民堂一个机会,又怎会知道医民堂适不适合你!” 再清淡不过的语气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她。 “豆蔻,我们进去,让李小姐给我开几副方子带回去!” 若是说刚刚只是犹豫,现在柳荫的话便是引燃火堆的火星,一下子激起了众人的情绪,原本准备去济善坊的人都半信半疑的跟着柳荫进了医民堂。 “柳家小姐都发话了,想必这个女娃也是有点本事的吧!”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没想到这时候的选择影响了他们日后所有的就医选择! “徐阳,去安排大家排号。” 李云欢本以为第一天,人不会很多,却没想这一番变故下来,医民堂里挤满了人。 “今日之事谢谢你了!” 李云欢看着身边娇小孱弱的女孩,不自觉地放缓了音调:“你放心,虽然喘症无法痊愈,但调理之后你会好很多,成功的话几年都不会复发一次,那样与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也就是说我不会早亡?” 柳荫捂嘴,本来苍白的脸上因惊喜而染上红晕,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秀美可爱。 李云欢这时才看出原来她看似淡泊生死的外表下,藏着的皆是害怕失望的苦楚! 第47章 柳相 相府 “荫儿回来了!怎么这么早呀,没有多把会儿脉吗?” 丞相夫人见女儿回来了便欢喜的迎了上去问。 “无碍的,母亲。” 柳荫看着母亲想问又不敢多提的样子,只觉得一阵鼻酸,强忍着扯出一个笑道:“她说没事的,只要按时喝药,仔细调养着就不会像之前那么严重了!” “那就好,哎呀,都是你说什么也不让我跟着,不然把人聘到府里当个医女,时时跟着你也好呀!” 此刻的丞相夫人不再是那个雍容端庄的女子,她只是一个一心担心孩子身体的慈母。 “娘亲!”柳荫生怕她还没有放弃这个荒诞的想法,跺了跺脚道:“李小姐是一个优秀的大夫,与其将它拘束在这诺大的相府里,不如让她在外面医病救人,就当为我积福了!” “我只是说说,你不要急!” 丞相夫人怕她生气发病,立马顺着她的话说:“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若我真干出这事儿,只怕我相府要留下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名了!” 话是这么说,可与女儿相比名声算什么,若不是柳荫不愿意,就算绑他们也会将李云欢绑回来。 毕竟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李云欢对柳荫的病有些头绪! “您知道就好!” 柳荫以为她真的想通了,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道:“您放心吧,李小姐说了只要保持情绪和缓,空气清新,喘症也不会常发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丞相夫人上前为她理了理额发道:“娘的荫儿长得这般标致,性子又温和,等你病好后娘就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娘,你说什么呢!” 豆蔻年华的少女,听到这话先是下意识的害羞,而后又想到自己的病,脸上的笑容淡了,就连反驳的话也多了几分苦涩。 “我这样的身子还是不要去耽误人家了!” “瞎说什么呢!我的荫儿这般优秀,只有旁人耽误你的,怎会有你耽误别人的事!” 还未等丞相夫人反驳,儒雅深沉的男声就反驳了柳荫的话。 “爹爹,你怎么偷听!” 女儿家的心思和母亲说说还好,这下连父亲都掺和了进来,柳荫自然受不了,一跺脚,红着脸跑远了。 “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她怎么跑了?” 男人粗心,丝毫不理解小女儿家的心思。 丞相夫人笑眯眯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女儿大了,知道羞了。” “说起来,荫儿的身体的确是个问题,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听她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丞相夫人想到柳荫刚说的话长叹了口气。 “我的女儿这么优秀还怕嫁不出去吗?若有人嫌她身体不好,我就养她一辈子,也省的被婆家磋磨!” 柳相闻言眯眼,皱着眉头办是认真半是赌气地说。 “净瞎说!你能养她一辈子,那你能照顾她一生一世吗?要我说还是要为她找一位良人!” 女人的想法更为细腻,忧虑自然更多!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我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柳相叹气,扶着妻子相顾无言。女生小小说.nsxxs. 丞相府的交谈结束时医民堂也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第一天出其意料的火暴累坏了三人,其中徐阳又是把脉初判又是安排人员,一天下来瘫在长凳上动都懒得动。 “老板,今天生意出其意料的好呢!” 累归累,可其中的满足感却是不言而喻的。 “多亏了柳小姐,不然指不定那些人要说什么呢!” 就连寡言的周清也由衷的感叹。 “说起来,老板你真的能治好柳小姐的喘症吗?” 徐阳大大咧咧的,趴在桌子上,睁大了眼睛去看李云欢。 这话说的直白,惹得一旁的周清微微皱紧眉头,李云欢却没有不悦,含笑解释。 “我下午不是说了吗?喘症是骨子里带来的无法根治,我只能尽力为其调养,若是进展的顺利,虽不能完全如正常人一般,却也能好不少!” “这样就好!”徐阳松了口气道:“她今天帮了我们,若是真的治不好她我心里也过不去!” “你能把开给周小姐的方子给我看吗?” 刚解决完徐阳,周清便冷着脸走了过来,素来淡漠的脸上少见的有几分迫切。 “看吧!” 李云欢随手把柳荫的单子递上去,转身去整理药柜。 “灵草配沼花,妙,这个方子妙!” 周清一边说一边看下去,望着李云欢问:“我见你这方子,虽主攻肺和肾,却也没落下脾,胃,这是何意?” 李云欢盘点着药材,打算再收入一批进来,听到这话,竟头也没抬,想也没想的回答。 “心脏脾胃肾肝,人体的一切都讲究平衡之道,互相连通且彼此制约,若一味的进补某一方面,而忽视了其他,只会打破身体的平衡,起不到调节的作用。” 闻言周清平静的眼中起了波澜。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象形,眼前这个女人她不是名义上的老板,也并非玩票性质的瞎闹,她的医术远在自己之上! “老板师从何方?” 周清清俊的脸上有几分迫切,向来沉静的眸也热烈起来。 “他不在了。” 周清的话难得激起了李云欢的思乡之情,满室的药香更是让她沉溺在回忆中。 也不知道爷爷和爸妈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为自己的事情难过,一边哭一遍大骂傻丫头。 “不好意思,我无意冒犯!” 周清领会错了意思,连忙摆手道歉,李云欢摇了摇头道:“无碍。” 说是无碍,心里终究会有几分难过,怎么看都没了先前骄傲而坦然的模样了! “你们先走吧,明日记得早点来开门。” 李云欢无意在旁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强忍着撑出一个笑意赶人。 “我……” 周清见她情绪不高还想说什么解释,却被徐阳一把拉住。 “那我们就先走了,老板你也早点下班呀!” 徐阳瞪了周清一眼示意他闭嘴,扬着明媚的笑意打了个招呼,便将心不甘,情不愿的周清拖了出去。 第48章 思乡 “你干嘛呀!” 周清没好气的打掉徐阳的手,担忧的看了看依旧亮着灯的医民堂。 “是我要问你想干嘛?” 徐阳嗤笑一声敲了敲周清的头:“呆子,你这时候说什么她都只会更伤心!” “可……” 周清饶是有些不放心,要往回走:“我还是回去看看吧!” “放心吧,老板不是软弱的人,与其与她相对无言,倒不如给她留一个安静的空间,任由她自己疗伤!” 徐阳成熟,又颇谙女人心事,不似周清那般天真。 “这样吗……” 周清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听从徐阳的话,给李云欢留出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 两人一走,整个医堂便显得有些空旷,李云欢怔怔的坐在方便上药的梯凳上,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来崇国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她忙着斗婶婶,忙着治病,忙着诱敌,永不停歇的事情,让她暂且忘了背井离乡的痛苦,也忘了现代一家老小的天伦之乐。 可今天周清的话一下子把她暂且遗忘的事情点了出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离亲人已隔着上千年的距离,自己与她们处在两个不同的空间,永无交汇的可能! “妈妈!”李云欢紧紧的抱住自己,嘴中的呢喃还带着哭腔。 赵氏的威胁也好,章泽的追击也罢,李云欢面对的威胁从来不小,只是以前没有时间去想,如今一阵后怕和着她的思念,将人击垮! “爸妈,爷爷我好想你们!” 熟悉的药香一如儿时在爷爷身边闻到的,李云欢嗅着越发觉得委屈,嚎啕的哭声似要宣泄出所有的坏情绪。 匆匆找来的萧文泽刚到门口便听到这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不知道李云欢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甚至连进去抱抱她,都胆怯。 可即便这样,即便他恨自己的无所作为,心脏因为李云欢的哭声而抽疼,他也没有走,只坐在大门口,以这种方式陪着李云欢。 直到屋内哭声渐渐停了,就连小小的啜泣声也停止了,萧文泽方才起来,甩了甩酸胀的腿,面上装作不知情的问:“怎么这么晚还不走?” 李云欢见到人连忙偏头不让他注意到自己哭红的脸:“刚刚整理了一下药材,这就走了,等我去洗把脸!” 李云欢不愿意让萧文泽察觉到自己的狼狈,萧文泽便故作未曾发现,细细打量着她桌上的病例,猜测着是什么引得她如此情绪崩溃! “好了,我们走吧!” 哭过的瞳孔如同沾了晨露的宝石,眼波流转间熠熠生辉,萧文泽看着突然有些失神,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她通红发热的眼睑处轻轻留下一个吻。 他刚亲了自己一口?! 没有任何缘由的亲了自己一口?! 李云欢太过吃惊,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微张着红唇,瞪大了眼睛,无害的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 “以后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李云欢刚刚洗过脸,细嫩的肌肤透着凉意,萧文泽贴着有些心疼的皱眉。 不装了!李文泽一瞬间便决定好了,他的女孩怎么能一个人哭的撕心裂肺,在发泄完情绪后洗把脸,自己一个人平复心绪呢! “你……”李云欢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你看到了?” 萧文泽原本不想拆穿她,却实在不敢想象她自己一个人时该有多痛苦难熬。一楼.16. “看到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找我,不准你再一个人偷偷哭了!”语气难得有几分霸道。 李云欢有些不适应的撇眉,小退一步道:“也没什么,我的情绪向来来的快去的也快!” “可我想陪着你!” 萧文泽捧着她的脸,与她目光交接,一直一顿的说。 说完又顺势低头亲了亲她的面颊,滑腻的肌理如上好的奶冻,此刻温热着发出阵阵甜香,萧文泽察觉到皮肤温热的触感后才松了松紧皱的眉头。 “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试着慢慢依赖我!” 李云欢长久未曾回答他的话,萧文泽也不在意,刻意放缓拉长的男声,如同一杯醇厚的咖啡,带着怡人的温度,温暖了整个心脉。 “……好。” 也不知这么彼此相拥着过了多久,李云欢才开口回答,她俯身在李云泽胸口,说话间滚烫的呼吸惹得萧文泽胸口酥麻。 “走吧,我带你回家!” 萧文泽略显僵硬的推开李云欢,拉着她的手便要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在李云欢心中引出多大的风暴。 回家? 回家! 即便远在崇国,自己也重新拥有了一个家!家里有一个冷酷但善良的丈夫,和一个聪慧可人的孩子,自己并非孤寂无人! “萧文泽。”李云欢笑眯眯的凑了上去。 “嗯?”男人看着她,瞳孔中带着笑意。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李云欢勾唇,垫脚在他脸上留下一抹温软的甜蜜。 “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家!” 萧文泽看着女子机敏落逃的背影,大步追上她,装作不经意的拉住她的手腕,又从手腕一路滑倒手掌。 李云欢愣了一下,偏头而笑,手掌微微敞开,顺着男人的指缝下滑,最终与他十指紧扣。 “萧文泽,你手上的茧好多!” “……嗯。” 夜风吹来女子清软的笑声,和男子沉闷的回应。 “但是我喜欢!男人的手就是要像你这样才有味道!” “你还摸过旁人的手?” 萧文泽听出了不对劲,略微加重的音调问。 “没有,只是我想男人手掌细嫩为免太过文弱,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撑起一个家庭和一个国家的未来!” “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修长有力,带着薄薄一层茧,男人味十足!” 李云欢笑容狡黠的动了动手,换来萧文泽更为大力的握扣。 李云欢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偏头去看他染上红晕的儿,微微勾了勾唇角,同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扣的手掌在寒凉的秋夜带来一整整温暖。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有男朋友了,这次的男人虽然寡言但对我很好,他与前世的渣男一点都不一样! 第49章 怪症! 是夜 大将军府中灯火通明,男子面色苍白的跪再在地上,细看还可以发现他的腿已经发软到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你可知错?” 章泽漫不经心的逗弄着雀笼里的鸟,掌心细碎的鸟食物引得小鸟伸头去啄食。 “属,属下无能!” 跪着的男子嘴唇发黑,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便让他喘不过来气:“属下无能没有抓到逆贼萧文泽。” “萧文泽功力在你之上,你追不上也是正常,只是有一点你要知道……” 章远抬起了他的头,眼神深邃如黑洞,吸取人的注意力,浑身的杀伐之气,让人忍不住发颤。 “我这里不养闲人!” 章远勾唇,抽了一方上好的丝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林逸。” 章泽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从房梁上跃下,动作灵巧的像一只猫。 “带人去找,我就不信了,萧文泽区区二十个人能够从我手里逃出去几次!” “……是!” 林逸皱眉,似是想要劝说,却又在回过神来时保持沉默。 章泽还未放弃找人,李云欢和萧文泽却已经没将这事放在心里了。 俗话说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只要萧文泽刻意收一收浑身的威压,再换个装扮发型,只要不是对他太熟悉的人,即便面对面站着想必都认不出来! “你背上的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等几天想必就能痊愈了!” 李云欢伸手触了触他背上交错的痂,有些细微的痕迹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嫩肉,李云欢摸上去,酥软的感觉引得萧文泽轻颤。 “你的伤快好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李云欢叹了口气,语气谈不上雀跃,也说不上高兴。 她知道萧文泽不该被拘在内宅的四角天地里,却又对他即将面对的枪林弹雨忧虑无比。 “先不慌,我先和刘二他们联系一遍,看看他们差没查到有用线索。” 萧文泽察觉到了她不对劲的情绪,却无法给出她想要的保证。 若是今天他只是聂正奇,他自然可以选择远离这些,只随着李云欢,二蛋好好生活。 可他不是,他是萧文泽,身上担负着七十多条兄弟的命,这些人因他而死,他做不到对此无动于衷! “你放心去吧,我知道轻重!” 李云欢抛去脑中杂乱的思想,含笑握住萧文泽的手道:“你去吧!只是要保护好自己,记得我和二蛋都在家里等你!” 李云欢坚强,难得有这般小女儿的情态,萧文泽看在眼里只觉得胸口饱涨,幸福感油然而生! 有些话只适合在夜里说,反正第二日,李云欢也好,萧文泽也好都一致的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 “我先去医馆了!” 李云欢几口喝完桌上的白粥,还未等萧文泽询问便叼着一个包子冲了出去。 第二天开业,若是自己到的不如两个员工快那也太丢人了! 虽然一路小跑,但李云欢到的时候医民堂的门已经开了,一大早便有三四个人坐在里面安静的等着。 李云欢没想到经过昨天一天还会有这么多人聚集过来,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老板你终于来了!”一旁招呼人的徐阳看到了李云欢热情的打着招呼。 “老板,那边有个人说自己腹胀难忍,周清检测不出来,我就让他坐在一边等着了!”人人读.rrdxs. 徐阳笑出一口大白牙,丝毫没有顾及到周清警告的眼色。 “我是检测不出来,说的跟你能查的出来一样!” 这话说完李云欢愣了愣,周清的性子一向淡薄,往日徐阳怎么逗他,他都蹦不出几句话! 今日却反讽了回去,只怕他真的很爱医学吧! “我先去看看!” 李云欢自觉退出两个小朋友幼稚的争吵,选择明哲保身。 “医生,你总算来了,我都要被疼死了!” 病人是个男人,穿着一袭橙黄色的长袍,袍角用金丝混着阴线绣着暗纹,腰间配着一方莹润的玉佩,整个人精明市侩,一看便是一地富甲! “我这腹痛从几个月前就隐隐开始了,我找过大夫,都说我是吃了不好克化的食物,所以我连着一个月都没敢吃不好消化的猪羊肉,硬生生的吃了一个月的鱼肉,可即便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肚子呀是越吃越大,今早起来就更要爆炸了一般!” 男人扶着自己隆起如四月孕妇的肚子,一边说一边疼的直哼。 “你去旁边躺下,将长衫解下,把肚子露出来我看看!” 李云欢听着他的描述,心里便有了些数。 果不其然,男子刚脱下长衫,便从肌理中散发出一股腥臭味,高高隆起的肚皮更是胀气严重,泛着青紫色。 “你也是个人才能把自己造成这样!” 李云欢看着眼前的人,嗤笑一声,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把自己吃成这幅模样。 “那我还能救吗?” 男人挺着个大肚子,挣扎再三才从长椅上坐起来,眸光昏暗却饱含紧张。 “能!” 李云欢伸了个懒腰道:“到这个程度还能正常活动,也亏得你运气好!” 李云欢嗤笑,自去柜台后拿出了两个瓷碗,并一坛烈酒。 “这是要做什么?” 徐阳看着李云欢的动作有几分雀跃,就连周清也暂停了把脉,好奇的围了过来。 他们也算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治疗方法! “老板,你这是要干什么?” 徐阳好奇的看着李云欢的动作,凑过来想要帮忙。 “放毒!” 李云欢歪头,唇角含笑的将手中长短不一的银针泡入烈酒。 “放毒?这是中毒了?” 男人原本还在躺着,听到这话一下子窜起来紧张的问。 “躺下!你还好意思问。” 李云欢嗤笑一声,看着他紧张的脸道:“你放心不是中毒!” “不是中毒?”男人皱了皱眉头:“那放什么毒?” “你吃的太过油腻,肝肾太过疲惫运载不动你这满腹的油水,可不就疼了吗?” 李云欢用棉球沾了烈酒在他肚皮上滚动。 “怎么可能,我这个月恨不得吃素了,怎么可能是吃的油腻!你这丫头莫不是蒙骗我的?!” 男人一把打掉李云欢的手臂,眼带防备的看着她。 第50章 放毒 “吃素?”李云欢挑眉,看着他道:“天天喝着上好的参茶,吃着鱼虾,这叫吃素?” “你……”男人被她说的哽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每天吃什么!” “当然是你的脉相告诉我的。” 李云欢勾唇,眼神清澈透亮,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 “你这症状,若是再不治疗,只怕挺不了多久。” 李云欢摇头,摊开了手问:“现在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男人犹豫着看着李云欢,说到底并不相信一个女人真的可以治好他这一身怪病。 “我……” 男人往后缩了缩,咬牙道:“李小姐,恕我直言你说的话,我从未听过……” 这便是不治了! 李云欢倒也不意外,从男人刚刚质疑自己误诊开始,李云欢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幕。 “既然这样,先生慢走,若有不舒服再来。” 李云欢点头,她是医生,自然有想治疗病人的决心,可若是病人与医生之间建立不了信任,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坚持。 “老板……” 徐阳凑过来便是想看李云欢怎么处理的,现在见他们几句话就不欢而散自然遗憾,喊了一声想劝,却在对上李云欢的眸时一时失语。 “病患和医者之间若是没了信任,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将刚才摆出来的烈酒银针收起来,语气浅淡。 “是!” 徐阳,周清齐齐应是。 “嘭!”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碰撞声,随后有人尖叫:“啊!有人晕倒了!” “遭了!” 李云欢愣了一下,一下子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快步跑到前面。 果不其然,倒下的人正是刚刚想离开的男人! 李云欢皱眉,招呼着一旁的徐阳,周清道:“快来,把他抬过去!” 周清和徐阳也反应过来,面色不虞的跑了过来帮忙。 好好的药堂,突然有人晕倒,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指不定要说些什么闲话呢! 两人想着便合力要将人抬起来,却不想男人太重,他们俩合力竟然也抬不动,还是旁人搭了把手才将人拖去一旁的软榻上。 “将他的衣服脱了!” 李云欢一边将东西准备好,一边冷声吩咐。 正是关键的时候,李云欢并没有慌乱,她冷静的姿态让徐阳和周泽也平静了些,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李云欢用酒精沾湿了棉球,在男人的腰腹处打着圈消毒,方才饱涨的小腹又鼓起了几分,就好似一只被吹起来的气球,即将爆裂!速递小说.e999. 李云欢一寸一寸的摸索着他的腰腹,时不时的按压下去,仔细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也不知按到哪里了,昏迷中的男人疼的一个激灵,李云欢眉头微皱,手中最长的一根针毫不犹豫的扎了过去。 男人的腹腔肉眼可见的瘪了瘪,虽没有消下去却也比刚刚几乎要炸裂的样子好不少! “这是什么情况?”徐阳怕打扰到李云欢,悄悄凑到周清耳边问。 “我也不知道。”周清表情并不比他好几分,同样不解而狂热的看着李云欢的动作。 “我从未见过这种针法,老板果然厉害!”徐阳感叹,周清虽没有回应,可他的神情却也能看出他是同意这话的。 徐阳和周清虽也会扎针,可却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针法,下手利落而迅猛,回针温和却有力,着实不同凡响! 找到了最核心的地方,接下来李云欢的速度便快了些,即便是同时落下两针也不是没有的! “这手速,绝了!”若刚刚只是惊叹,这下便是惊为天人了! “不止,你瞧她扎的位置,穴位精准,进入穴的程度也有深有浅,一看就是练过的!” 相比于徐阳,周清看的无疑更为认真,这也让他在心里对李云欢更多了几分认同! “接下来要拔针了,都闪开些!” 正在二人讨论的如火如荼之时,李云欢开口了。 她紧紧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手指轻轻捻动着银针,轻轻试探着,再感觉到他疼痛的抽搐之时停手,也不知按照什么顺序将那遍布腰腹的银针一一拔了下来。 现在男人的腰上就只剩一根针了! 李云欢略微吸了口气,瞪大眼看着那根针,她这般认真的姿态,让远处的徐阳和周清也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李云欢顿了顿,素白的手指牢牢的握住银针,相较于旁的银针轻松拔出的样子,这一支李云欢的动作慢了不少,她手指搓揉的转动着将银针往外拔。 再银针出体那一刻,原本药香袅袅的空气被腥臭的味道污染,男子的腰腹突然喷出一道黄褐色的水。 突然而来的情况让大家都反应不过来,徐阳捏住了鼻子,不明所以的大喊:“刚刚那是什么?” “应该是淤积再他身体里无法消化的东西吧!”周清结合李云欢下午的话偏头猜到。 黄褐色的液体喷射了一会儿之后便停止了奔涌,而是大股大股的往外流,腥臭的味道让室内十分难闻! 李云欢能提醒旁人躲开,自己却没有时间闪躲,硬是被喷了几道再身上。 “老板,他这要留多久呀,你要不先去后面洗漱一番?” 徐阳见液体流的少了,这才跳过来凑热闹,离得越近,腥臭味儿便越是令人窒息,他捂着嘴巴对李云欢竖了个大拇指。 这么难闻的味道都能忍,老板果真不是普通人! 李云欢对他的提议动了心,眼睛一亮刚要同意,可一想到自己还要观察液体,方便之后开药又叹了口气,忍痛拒绝道:“不行,我需要观察他的状况,方便开药!” 随着液体的流出,男人的肚子渐渐缩了回去,与他纤细的四肢相称多了。 “差不多了吧?” 周清强忍着恶心,低头去看男人腹上的伤口,方才扎了将近七十针,男人腰腹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针眼儿,有的还在流着黄水,有的却只挂着一滴血水,再无旁的杂质了! “再等等。” 李云欢将收回的针重新泡回烈酒里,漫不经心的说。 第51章 道歉和道谢 “这样真的能流干净腹里的东西吗?” 徐阳伸手轻轻点了一指男人腰腹上的液体,-触感滑腻如油,还带着点米糊般的粘手,着实是恶心透了! “不能,还有少许,因为姿势原因是流不出来的,后续回通过喝药将剩下的东西排出去。” 李云欢看着那脏污的腰腹没有东西再冒出之后才松了口气。 用棉球蘸着烈酒一遍一遍的在他腰腹上擦洗,黏腻的液体粘上水类的东西后便频频打滑,也不知费了多少棉球,才将他腰上的液体处理干净! “周清,去将蒲公英,烧草,并三钱林花一起磨成药沫子,敷在他腹上用白布条包好。” 若是平时李云欢自然不会麻烦别人,只是此刻她身上站着男人伤口处喷出来的汁液,浑身恶臭,着实是难以容忍! “是!”周清点头,话刚说完便被徐阳打了一巴掌。 “成了成了,我去,门口还有一帮人等着呢!你去给他们把脉吧!” 徐阳一边嘟囔着一边去了药架取药,这点小事李云欢也不在意,随他们自己商量去了! 那汁液霸道,李云欢生生洗了几遍,皮肤都搓红了,才将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去除。 出来时已经是两刻钟以后了,徐阳寻了皂粉正清理着地上的的油污,李云看看在眼里只觉得欣慰。 热情,会来事,会做人,眼里还看得到活,这样的员工谁会不喜欢呢?! “辛苦了!月底给你发奖励。”李云欢眯着眼和他打趣道。 徐阳点头,并没有假客气的推辞,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李云欢对他这种坦然十分满意,刚准备夸几句便听到一旁传染一身痛哼。 “醒了?” 李云欢算着时间也该到了,便也没有惊奇,双手抱胸靠在药架上,斜睨着他。 “我这是怎么了?” 男人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下意识的起身,却被自己清爽流畅的动作所惊到,他低头看着自己消减下去的小腹,诧异地张大了嘴。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少了块肉?!” 男人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往后倒退了几步,指着李云欢颤声道:“你,你做了什么?” “是我该问你做了什么!”李云欢指着满地的油污,挑眉道:“看看,这都是你肚子里藏的未曾消化的油水!” 男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屋子里淌着不少黄褐色的液体,就连他睡着的这一方小塌也未曾幸免,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儿和皂角粉的清香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十分诡异的味道。 “这,怎么可能……” 许是肚子鲜明的变化,让男人无从反驳,是以语气比之一开始弱了不知道多少。 这事儿本来就离奇,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李云欢并未计较,径自去了桌案前,斟酌着开了一方单子。 “这单子你拿回去,我一会儿便去前面给你配十副药,你拿回去用黄酒煎煮至没有酒味儿,一日两顿早晚服用。” 李云欢想了想又交代道:“回去以后清淡饮食,不论是牛羊肉还是鱼虾,都要适量,不可过多,平日多吃些蔬果也能帮助回复!”趣诵小书.oshu. “是是是,我记住了!” 若是说之前还有些不服气,现在结果明明白白的摆在他眼前,他不服也得服了! “姑娘真是在世华佗,先前是我肖某人不会说话,还望姑娘莫要生气!” 许是在商场上来回的人都比较豪爽,肖凌真诚的认错态度让李云欢对他的印象也好了几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不要随便听信别人的话,有些东西虽然有强身健体的效用,但喝多了对身体也只是一种负担!” 肖凌也不傻,既然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鄙人也没什么旁的,只是做了些小买卖,姑娘若是需要,凭着这方玉佩去各地的凌青客栈,多少也能帮助你一些!” 竟然是凌青客栈的当家的! 即便是李云欢没来这个世界多久,却也听说过遍布各国的凌青客栈。 这哪是普通富商啊?这简直就是一条大肥鱼! 李云欢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推辞:“医病,交钱,钱货两讫,先生不必如此。” 这般正义凛然的拒绝看呆了一旁的徐阳,惊的他恨不得上前帮李云欢收下那枚玉佩。 “姑娘误会了,人在江湖都身不由己,我是与你有缘才赠你这方玉佩,今日你帮了我,说不准明日我便能予你些方便!” 越是在商海里挣扎,见惯了人事丑恶的的人,便越渴望干净,李云欢的拒绝非但没有惹恼他,反而让她更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肖凌自己清楚,这一番示好,不过是他想要结交一个医术好的人,日后也好为自己的小命上一层保险! “可……” 李云欢还有些犹豫,可肖凌却是沉不住气了,连忙开口打断:“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便随便给我些什么良药,日后若有什么问题也劳你费心!” 老狐狸,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李云欢聪慧,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意思,面上却没有反驳,伸手结果那一方温润的玉佩。 “既然这样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这医馆刚刚开张,肖哥若有时间,劳烦你为我宣传一二!” 真是个小狐狸,这般不依不饶! 就像李云欢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肖凌同样也听出了李云欢想要借用他的人脉的意思。 “自然,你这样好的医术,若有机会我一定跟那些老家伙们好好唠唠!”肖凌苦笑着点头。 算了,不就是这么点事嘛,还能有这条小命重要不成! “这是我调配的清毒丹,虽说无法解百毒,但市面上大多数的毒它都能起到缓解的作用,也算有点用处,肖哥不嫌弃就拿走吧!” 李云欢见好就收,含笑递了一个青瓷的小瓶给肖凌。 “怎么会!这等好东西,我求都求不来,怎么会拒绝呢!” 有收获了! 肖凌松了口气,快速接过这一方小瓶子,生怕晚一秒李云欢就会后悔! 第52章 阴谋 “你们……” 二人的来回试探看呆了一旁的徐阳,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楞楞的出声。 “扫地吧!” 李云欢勾唇而笑,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场,简直想让人跪下大喊女王! 所以徐阳真的没有多问,顺着她的话刷洗着地上的油污,在心中默默对李云欢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送走了肖凌李云欢方才松了口气,将那玉佩放进自己的胸袋里后还不忘拍了两下检查它有没有放好。 “老板,今天下午的人只怕又要多了!” 午休时间出去吃饭的徐阳周清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说,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怎么?” 李云欢一愣,拨算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难得有点懵的看着两人。 “你是不知道,那柳小姐也好,这肖老板也好,他们都是被大夫下了结论不能治的人,可偏偏这两个不能治的人到你手上都能活蹦乱跳,这下有多少人不知道您医术高明呢!” 徐阳先前还因为岁数相同,说话用“你”称呼,说到最后便不自觉地带了尊敬,用了“您。” “你现在是医民堂的活字招牌了。”周清点头道。 方才李云欢还觉得有些不可能,现在听到周清都这么说这才信了。 “来就来吧,祝财源滚滚!” 李云欢笑了,以这种俏皮的方式回应他们前面的话。 下午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刚一开门不过一刻钟,下午的票便排完了。 李云欢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道:“诸位也看到了,我们这个药坊是新开的,人手不足,今日的票已经全部卖完,诸位不如重新换个药堂,免得耽误了自己的病情!” 李云欢一字一句说的诚恳,奈何旁人却不愿意听,梗着脖子问:“那,明日呢,我先买票,等明日你再帮我好好看看!” “……”李云欢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想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毕竟她并没有打乱就医秩序,只是排了明天的队,想必也没啥。 李云欢一同意,今天没有排到号的人,便一股脑的朝着大堂跑去,将负责的徐阳团团围住。 徐阳一听是李云欢的意思,便没有多话,随她说的那般将号发了出去。 “能治好柳小姐的喘症,还能医治肖老板的怪病,你们医民堂一定有两把刷子,我不去别处,就在这里等着!” 有的人叫嚷着,宁愿被排到三天后,也不愿意先去别的诊所看看。 医民堂就这么在崇京打开了知名度。与医民堂的人来人往想比,同一条街上的其他药坊便安静多了。 济善坊的刘掌柜看着门可罗雀的大厅,再看看人都已经排到店外面的医民堂,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摔了一方上好的端砚。 “老板,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若是再这样下去……” 店里的小二担忧的皱眉道。蝶侠.diexia. “闭嘴,你以为我不着急吗?只是急有什么用?他们宁愿排着长队也不愿意来这里!” 刘掌柜看着不远处的医堂,心想自己真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他本想着李云欢一个女人哪能有什么能力,开了也便开了,反正总有一天会被济善坊打败的。 “掌柜的放心,医民堂刚刚开业,又传出这么两个事儿,大家对她好奇也实属正常,想必过段日子,那些人就该明白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能力,真的治病还是要来我们济善坊!” 小二跟着刘掌柜多年,敏感的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小声安慰道。 “呵,自然如此!不然的话……” 刘掌柜的冷笑,保养良好的脸上勾出一个不甚自然的弧度道:“她还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要是我想,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是是是,掌柜的说的对!”小二忙不迭的点头,他知道当刘掌柜这样时便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时候他不用干别的,只用应和他就够了! 这边算计重重,李云欢确是不知道的,不过想必她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在意,毕竟这些阴私的手段都是她上辈子玩剩下的。 李云欢解决完所有的病人,时间便又到了申时,该下班了! 李云欢扶着酸胀的手臂回家,只觉得这一天下来的运动量跟她去跑了一场马拉松也没什么区别。 “回来了?” 刚一进门,正在厨房帮慢洗菜的男人便迎了出来,只一眼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你的衣服怎么和早上的不一样了!” “你看出来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云欢诧异的张大了嘴巴,她身上的这套衣服与被肖凌弄脏的那一套衣服都是用相似的面料裁制的,有时候连李云欢自己都分不清这两件衣服,却不想萧文泽一眼便认出来了! “战场上习惯了凡事多看几眼。” 萧文泽回,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死死的盯着李云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啦,我没事,今天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所以在医馆换了一件!” 李云欢笑眯眯的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靠近时萧文泽鼻尖轻动,嗅到了一抹不一样的皂角味儿,萧文泽一愣,目光逐渐深沉。 “到底怎么回事!” 萧文泽挣开李云欢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怼在门上,逼着李云欢与自己四目相对。 “今日有个病人,扎针后喷出来的废液不小心染脏了衣服,我总不能穿着那还带着恶臭气味的衣服出去把脉,所以才在医民堂的后院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李云欢察觉到萧文泽眸中几不可查的焦虑与显而易见的担忧,轻轻松了口气,嗤笑一声道:“瞎想什么呢?自己吓自己!” 萧文泽见她还是对自己保持微笑,会乖巧的窝在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心中软的不得了,轻轻松了松方才挟持着李云欢的手。 “谁让你回来又是换衣服,又是带着不同皂角味道的!” 萧文泽现在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生怕她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要不我还是每日接你回家吧!”萧文泽想,左不过二蛋现在都住在学堂,家里没了孩子便不着急饭菜,自己每日去接她也安全些。 “好了,真的不用了,崇京的治安不错,我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李云欢笑眯眯地说,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过不了几天她便被无情的打脸了! 第53章 吃醋 “好了,好了,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李云欢笑眯眯的打断了他的话,强行转移了话题。 萧文泽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屡屡出门会被发现,心中一酸,又是愧疚又是幸福。 “我明日与林远他们约了去真清观见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查到什么线索。” 萧文泽想了想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行程。 “放心吧,慢慢来,总能查到的!” 李云欢察觉到他言语里的犹豫,微笑着捧起他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甜蜜。 “嗯!” 许是受到了李云欢的鼓励,萧文泽的心情好了不少,笑意明媚的蹭了蹭她的脸。 “好了,先用饭吧!” 哄好了人,李云欢捏了捏他的脸颊以示亲昵。 “清真观据说香火旺盛,去哪里不会被发现吗?” 李云欢往他碗里夹了片肉,不懂就问。 “一开始也想过人去烟稀少些的静民寺,可转念一想,那里素来人少,我们一帮人过去反倒引人注意。” 萧文泽点头,与她解释清楚。 “说的也是。” 李云欢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转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萧文泽。 “怎,怎么了?” 萧文泽被她这番姿态搞得愣了一下,犹豫着问。 “清真观女香客众多,你可不要被勾了魂呀!” 李云欢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的人心里瘆的慌。 “当然不会!” 萧文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真的?” 李云欢拖长了语调一边问,一边朝前逼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两人鼻息交缠,说不出的亲近暧昧。 “真的。” 萧文泽先是答,后又想到什么,清俊的脸上漾出一抹笑容,就连素来寡淡的瞳孔也被笑意充盈。 “你……是在吃醋吗?” 萧文泽声音压低,含着笑意拖长的语调带着勾人的诱惑。 “怎么可能!”李云欢一把推开他的脸。 “真的吗?”萧文泽笑。 “……” “嗯?” 萧文泽刻意放缓了声音,沙哑的男声带着笑意,在耳边炸响,听的人心里一阵酥麻。 “闭嘴!” 李云欢被他撩到耳红,随手撕了块馒头堵住他的嘴。 “呵呵。”萧文泽慢条斯理的咀嚼着馒头,心情一下子明媚了不少! “笑,笑什么笑!”综艺文学.kanzongyi 李云欢瞪了他一眼,含怒的样子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真是夭寿了!谁知道表面冷冷清清的人,一旦撩起来这么要命! 李云欢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我这几日练了不少解毒丹,虽然不能包解百毒,但常规的迷药,春药都能解决,高级一些的药也能起到缓解作用,你拿去他们分一下吧!” 李云欢从一旁的橱柜里取出三个瓷瓶,她给的随意,萧文泽接的却十分珍重,将其小心翼翼的塞到袖袋里,再三确认已经收好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萧文泽摸着李云欢的脸珍重的说。 自他回来以后,李云欢为他废了多少心思,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客气什么,我们是夫妻。”李云欢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手:“明日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清真观地偏而远,说是为了招待诚信之人而专门设在郊区,且规定了入观时间。 为了不显眼,萧文泽早早地就出了门,趁着守卫薄弱之时悄然无声的出了城。 城外袁掌柜早早备好了马匹,萧文泽接过马缰便打马而过。 等到清真观时,太阳将将冒出一个头,可入观的山路上已有不少香客,萧文泽左右看了一眼,便与刘二对上了眼。 二人交换了个眼色,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各自往山上爬。 二人刚走了不过百余个阶梯,就被堵在路上,萧文泽拍了拍前面的人问:“这位兄弟,敢问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都堵在这里?” “你瞧前面那仪仗,说是沁茹公主代替皇上皇后钱来为国祈福呢!”好心人回答。 一旁的人不解的问:“公主怎么不选好了日子独自前来,反而和我们大伙人挤人,也不怕出问题!” “与民同乐嘛,你看看那背后跟着的一群人,怎么可能出问题。” “就是呀,你瞧瞧这阵仗真是大的很呢!”旁人嗤笑着应和道。 “这样呀,公主出行的确应该小心些。” 萧文泽闻言唇角微勾,低头的瞬间焦虑从眼中一闪而过。 啧,运气真差! 抱怨归抱怨,可事情已经通知下去了,自然没有更改的余地,只能处处小心着。 等公主的身影渐远,拦人的官兵才退守两边,萧文泽微微低头,随着人流朝前挤,深怕被人认出来了。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山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萧文泽擦了把汗,不着痕迹的朝着他们约好的竹林去。 怕人多容易暴露,有些人已经提前见面交换过信息了,这次来的只有五人,萧文泽到时他们正蹲在地上等他呢。 “刘二,你身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萧文泽没有问别的,最先问的就是刘二的伤,这样的的细节让几人心情好了不少,刘二更是兴奋不已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早没事了,李姑娘医术精妙,我回村养了几天,现在都可以下地干活了呢!” 刘二笑的憨厚,红润的气色也让萧文泽选择了相信他的话,点了点头。 “大家这几日可有查到什么?” 说到正事,萧文泽脸上的表情一冷,沉吟着问。 “我这几日在章府守着,并未发现什么不同。” 首先说话的是林远,他有些羞愧的低着头。 “这几日我细细想了想,当日之事发生的太过仓促,章将军的反应也很奇怪,若有机会我亲自去拜访他,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行!” 最先反驳的的还是林远,他往前迈了一步,攥紧了手说:“我知章将军先前对您照顾有加,可是这一路的追杀也不是假的,您单独去找他实在太危险了!” “其实也可以吧!”反驳的却是刘二,他挠了挠头道:“我总觉得章将军不是坏人,若是可以还是问清楚的好。” 第54章 英雄救美 “你瞎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误会的,这一路的追杀难道是我们幻想的不成!” 林远回头瞪刘二,十分不满他的话。 “可……” “好了,此时稍后再议,还有别的发现吗?” 眼看着他们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要吵起来萧文泽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问。 “我在城中的酒馆泡了几天,未曾听到京中对前线有什么议论,想来此事还未传入京中。” 一旁高个子的官兵上前一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还未传入京中?”萧文泽眉头微敛:“这不可能!” “是不可能。”高个子的人同样想不通:“战场上将军虽有权处置下级,可这权利也只是收押入狱,若未得京中命令,是不可能斩杀一个副将的!” “可我们当时的确是听到斩杀的命令,和文书呀!”刘二挠了挠头,十分搞不懂。 “那便是章将军自己做主的了?所以京中才会没有消息,而他却一路追杀,防的就是我们回来查明真相!” 林远脸色铁青,越想越觉得一阵后怕。 “好了,这件事情疑点众多,叛国之名来的莫名,现下京中没有消息说不定还是一个好事,我们慢慢等着吧!” 眼前的之事越过扑朔迷离,就像有一只手拨弄着棋子,轻而易举的改变眼前的局势,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天便先散了吧,大家下去再查探一番,若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联系。” 眼看着一群人也商量不出什么头绪,萧文泽叹了口气道。 “这是云欢炼制的解毒丹,大家一人都拿几颗分下去。” 萧文泽从袖袋里掏出两瓶药发给大家。 “李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刘二笑眯眯的收了几颗丹药,旁人虽没有说话,可看他们的表情,分明也是同意这话的! “今日公主上香,观中士兵众多,守卫森严,离开时都小心着些,尽量分开走。” 萧文泽叮嘱后众人便四散分开择机离开,目送着众人离开的背影,萧文泽长叹了一口气。 叛国之罪来的突然,他也没有头绪,可在他的背后还有十几号追随他的人,他不能将这种不安带给他们! “唔,救命!” 正在萧文泽准备离开之事,竹林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呼救声,模糊而短促的女声,若是旁人只怕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萧文泽自小耳力惊人,他明白真的是有人再呼救!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选择,如今还面对着追兵,自然是少管闲事为妙,可萧云泽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放着一个呼救的女子不管。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往竹林深处去了。 越往里走竹子长得越密,地上铺着一层腐黄的落叶,走上去很难不发出声音,萧文泽只能尽量小声的往前挪动,以免惊动那些人。 “唔……” 大概距离十步远的时候萧文泽小心的停下观察形势,不远处有六个男人,皆是穿着道袍,配着子午头冠,一个个仙风道骨的样子将女人围在中间。 距离太远也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是那姣丝制成的纱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绑架?勒索? 萧文泽暗自猜测着他们的目的,又很快将其推翻:不可能,今日官兵众多,只是为了钱财他们不可能选择在今日这么危险的时候动手的! “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自己生的太好,当了我家主子的路!” 为首的人道袍一拖,从袖袋里抽出一把上好的匕首,冷笑着逼近女子柔美白皙的脖颈。天天看小说.ttkxs. 是刺杀! 萧文泽握拳,悄悄转化着方位,以求找到最好的角度。 地上的女子惊恐的瞪大眼睛,眼角流出的眼泪将她嘴里含的毛巾濡湿,原本精美的发髻在刚刚的挣扎中散开,胡乱的披在她身上,看上去好不可怜。 “唔!” 她看到萧文泽了,奋力挣扎着,疯狂的样子吓坏了绑匪。 “别动,我到要看看是什么让你这么激动!” 为首的人粗声粗气的说,治住女人的同时朝四周看去,却只看到竹叶被风飒飒吹动着。 许是在做恶事,他们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害怕,其他几人催促着道:“老大,快动手吧!这道观怎么看着这么吓人呢!” “也……也是!” 为首的人也觉得阴森森的,皱眉朝四周看去,手中的匕首再次逼近女人的脖颈。 正当其时,一阵黑影穿过,动作极快的敲晕了两个人,同时握住了为首的人拿匕首的手,轻轻一掰,他便因为受不住疼痛而大声嚷嚷。 “杀人居然找了你们这群不靠谱的!” 萧文泽嗤笑一声,动作麻利的将人一掌拍晕。 “我,我们上!” 剩下的三人从惊异中清醒,交换了个眼神,握住拳头一起朝前冲去。 “来吧!”萧文泽活动了下骨头,率先上前一步。 一把抓住其中两个人挥过来的手,将两只手举起来的同时朝着他们的身后窜去,只听见咔咔两声,那两人便倒地,扶着自己软绵绵的手,哀叫不已。 “你,你是什么人人!” 剩下的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有多的动作,颤抖着却故作淡定,惊恐的眼睛十分传神。 “看不惯你们的人,再道观里行这种杀戮之事,还选在公主出行的这一天,我当年有多大的本事?” 萧文泽轻嘲笑:“原来只是太傻了。” 萧文泽背对着倒地的少女,并没有发现她的神色微变。 “这,这就是公……” 最后剩下的那个人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还没说完便被萧文泽一圈打到腹部,疼的直磕牙。 “好了,你快些走吧!” 萧文泽地上的少女扶起来,厉声道:“我看你像是大家小姐,以后出行可千万要注意紧跟着家人,不要给了居心不良的人可乘之机。” “谢公子赐教,今日之事多有烦扰,还望公子告知姓名,好让本宫……小女子略备薄礼以示感谢。” 女人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改口道。 “举手之劳,不必感谢!” 萧文泽摆了摆手。未曾在意她的话。 “公……公子小心!” 女子还想说什,却在触及到身后的动静时慌乱大喊! 却见萧文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动作麻利的握住那人拿着匕首的手,冷笑道:“不知死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偷袭之人的手已经被他掰断,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在静谧的竹林里显得十分诡异。 第55章 我叫朱沁茹! “公子记住,我叫朱沁茹!” 女子柔嫩的的面颊飞上两朵红霞,贝齿扣唇,眼里有藏不住的羞涩与坚定。 如果是旁人看到这幅美人含羞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偏偏她遇到的是萧文泽! 许是因为失忆的原因,萧文泽此人对感情之事十分迟钝,就连和李云欢也是因为两情相悦这才多了些本能的感应。 “我知道了,姑娘快些回去吧!” 现在的处境危险,实在是不适合与旁人过多交流,所以萧文泽打发朱沁茹的语气并不友好。 可这语气并不好的告诫听在一个含春少女的耳里,便是铁血柔情,是关心不已。 “他知道我了!” 朱沁茹捂着跳动的心脏,言语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解决了竹林里的事,再出来时萧文泽敏锐的感觉到道观里的守卫变得森严了些,那些官兵看似不在意的寻找姿态同样耐人寻味。 是在找刚刚的女人吧! 萧文泽叹了口气,低着头以一种绝对谦卑的姿态在人群中穿行。 许是他掩藏的太好,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不对。就这么一路被人流裹挟着下了山。 看着离自己逐渐远去的官兵,萧文泽松了口气,牵过自己寄存着的马离开。 现在已是巳时,若是动作慢了就不能在正午日头最大,守卫最薄弱的时候进城了! “还好赶上了!” 萧文泽在早上取马的地方下马,拿过早上放好的竹笼,从里面翻出一条头巾将自己的头包起来。 “你进城是干什么的。” 正午日头大,官兵被晒得直骂娘,连通行证都没打开,懒洋洋的问。 “回官爷,小人在山上取了些药草,想拿去医馆卖了换些钱!” 萧文泽包着头巾的头低着,一身的粗布麻衫,和那脏污的手看起来与普通农民没有半分区别。 “总低着头干什么,抬头我瞅瞅!”官兵看着眼前的男人,半倚在城门上语气调侃。 “小……小人不敢,怕冲撞到官爷!” 萧文泽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摇手道。 “啰嗦什么,我说让你抬头你就抬头,我一个大老爷们难道会被你吓倒不成?” 他的推拒翻到让官兵起了疑心,逼问的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是一个进攻的动作,萧文泽心中无比清楚。 萧文泽沉吟了一会儿诚惶诚恐的说:“好,好吧。” 说着他慢慢抬起了头,黝黑的右脸上从眼角到下巴有一长道伤疤,新长出的嫩肉是粉红色的,在黝黑的脸上像是一条长虫,十分可怖!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只一眼那人便被吓坏了,连忙摆手示意萧文泽低头,一眼都不想多看! “两个月前从山上摔了,被树枝划伤了一道。” 萧文泽苦笑,用沉痛的语气回答。 “嗯,这人你可见过!” 那官兵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话,将一张画像递到他面前问。 萧文泽捶眸看去,只觉得心脏极速跳动着,画上的剑眉飞鬓,星眼有神,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无一不是他熟悉的。孰书网.shuosh.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 辛亏自己听云欢的话用了碳粉修眉,又伪装了一条伤疤,不然一准露馅! “小人未曾见过,不知这人犯了什么罪,我回去也好问问村里人有没有人知道!” 萧文泽大着胆子追问。 官兵却是嗤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将画像丢到一旁:“犯了什么罪?谁知道呢,贵人要我们查我们便只能乖乖查,至于犯了什么罪,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了!” 居然不是朝廷下得命令?! 萧文泽心中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他就是得罪了贵人?” 官兵嗤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好奇心还挺重的,可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是你能打听的!” 这是不耐烦了! “您说的对,小民就是随便问问,我这便走,这便走!” 萧文泽连连点头,谄媚的笑容因为脸上蜿蜒的伤痕而显得格外吓人,惹得守卫惊叫了好几声。 “什么人嘛,笑起来,吓死老子了!”官兵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 怕出什么意外,萧文泽特地背着药笼去了济善坊,正值中午,济善坊也只有两个人再就诊。 因为人太少,济善坊的大夫们都百无聊赖的玩着毛笔,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医堂。 “掌柜的,我这里收了些新鲜的草药,您看需不需要!” 萧文泽背了竹笼朝着柜台前拨算盘的人走去。 “不收,我们自己的药都卖不完,收什么收!”掌柜的不悦的摆手。 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什么道:“你若想卖药,不如去隔壁的医民堂看看,那里人多,药只怕不够呢。” 医民堂?李云欢的店,看来她做的不错嘛! 萧文泽想着无端多了几分骄傲,到了谢刚准备要走,便听到掌柜的挽留的声音。 “这位兄弟你且等等,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掌柜的说着勾了勾手,示意萧文泽朝着自己靠去。 “怎么了?” 萧文泽故作疑惑的偏头。 “我与那医民堂的李老板是朋友,看她一个女人如此打拼,心里实在是不忍,可她自幼争强好胜,我也拉不下脸去找她。” 掌柜放低了声音,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若非萧文泽知道李云欢与他并不认识,只怕就相信了他的鬼话。 “那您的意思是……” 萧文泽试探着,想要搞清楚他打什么鬼主意。 “我这有一批上好的草药,我一并交予你,你就说是你自己在山上采的,合着你的草药低价卖给她,这样即全了大家的颜面,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对自己的露馅毫不知情的掌柜的在心里偷笑,面上却要表现出一副悲痛与欣喜交加的模样,神情扭曲的样子让一旁的小二都有些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袖子以示提醒。 “别瞎动!” 掌柜的打掉小二的手,没好气的说。 “兄弟你也别急,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这些钱你拿着,也算是我对你的感谢,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帮帮我命苦的同村呢!” 掌柜的生怕他会推辞,从袖袋里掏出一辆银子放在萧文泽的手心里,强迫他收下了这笔钱。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萧文泽勾唇轻笑。 第56章 将计就计 怎么办,当然是将计就计了! 许是和李云欢待久了,向来老实本分的萧文泽也多了些恶趣味。 “老板你真是个善人,李老板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我这就去隔壁医民堂问问!” 萧文泽顿了顿,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出了济善坊。 “老板,你好端端的给隔壁送药干什么!” 小二挠着头不解得问。 “哼,送药当然有我自己的用意,你且等着瞧吧!” 刘掌柜勾了勾唇角,动作飞快将手下的算盘打的哐哐响。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开心了呢? 小二摸头十分拿不准主意。 却说萧文泽出了济善坊没走两步就到了医民堂。 医民堂的面积不算小,可此时却被人填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见李云欢在京中的名气。 见他进来徐阳还越过旁人进来打招呼道:“这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今日的号已经排满了,你若是有急症还是去隔壁瞧瞧吧!” 不同于刚才济善坊的莫不在乎,医民堂的服务十分到位。 不说别的,就说刚刚自己进济善坊那帮大夫死气沉沉连眼睛都懒得抬得样子,与徐阳灿烂的笑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细节累积着,旁人自然都愿意来医民堂一些。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认识你们李老板,是来卖药的!” 萧文泽清咳一声道。 “啊,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徐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方才,他见这个人脸上横梗着一道疤便下意识的认为他是来求药的,结果竟然不是的,说起来也有些尴尬。 “无碍!” 热情,开朗,同时很温和,萧文泽对徐阳的第一印象十分不错。 “那你随我来,我带你去问问,这满堂的人有一大半儿都是冲着我们老板来的,她现在不一定得空呢。” 徐阳怕萧文泽误会,提前向他解释道。 “无碍,我等等就是。” 萧文泽含笑点头,狰狞的疤痕破坏了他清俊的笑容,惹得徐阳偷看了好几眼。 萧文泽故作不知,昂首与他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老板,刚才来了个人,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卖草药。” 徐阳趁着李云欢开完一张方子的同时插嘴。 “朋友?哪里来的……” 李云欢小小的抿了口水润喉,刚想反驳,不知为何想到了萧文泽。 不会是他们有麻烦找过来了吧?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李云欢歉意的与轮到的女人打招呼。 京城里的大夫大多目中无人,平日里话都不愿意多说,更不要说是道歉了! 女人被李云欢的表现惊了一下,连连摆手道:“您客气了,您先忙吧,我在这里等您!” 还算徐阳懂事,将人安置在休息室里,李云欢去时,他正饶有趣味的在房间打转。 “你这人怎么能乱摸乱看呢!”徐阳有些不高兴的上前。去听书网.7tingshu. “好了好了,徐阳,你先出去看看,这是我的朋友,我们聊一聊。” 眼看着要吵起来了,李云欢连忙打断了徐阳的指责将人支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多看几眼李云欢就认定了此人必是萧文泽无疑。 “没事,做戏做全套,去隔壁济善坊走了一圈。” 萧文泽笑着指了指自己背后的药篓接着道:“隔壁的刘老板可真是个好人呢!专门让我给你带了这些免费的药来!” 萧文泽刻意加重了“好人”和“免费”两个词,李云欢一听便明白了其中有诈。 “给我瞧瞧!” 李云欢接过他手里的药包,细细辨别着里面的药,这药都是经过炮制的上好山参,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要不是萧文泽提前提醒,李云欢只怕真的会收了这包药! “呵,真是个聪明人!”李云欢嗤笑一声,面色不善的看着手中的药包。 “怎么?” 萧文泽看着她手上再正常不过的药草问。 “这药本身没问题,只是曾经霉变过,又被他洗干净晒干了,若是被用到药里,拉肚子事小,吃死人事大!” 李云欢嗤笑一声,美眸含恨道:“我到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他了,他竟然想出这么毒的法子。” 一个医堂若是被查出药品有问题,那便是彻底毁了,即便是李云欢也不得不承认刘老板这个方法够毒够精妙! “你准备怎么办?” 萧文泽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仔细的看着李云欢,想知道她准备怎么办。 “呵。”李云欢笑道:“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 萧文泽皱眉,他是没有想到这个事情要怎么操作。 “笨蛋,你过来我跟你说!” 李云欢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样子,没好气的招手,凑到他的耳边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好呀你,连我都算进去了!” 萧文泽听后恍然大悟,捏了捏她柔嫩的面颊,眉眼含笑。 “好了,我要去忙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晚些时候我们一起走。” 李云欢含笑拍掉了他的手,又在他脸上快速的亲了一下之后逃跑。 萧文泽楞楞的看着女子离开的身影,呆呆的摸着自己的脸颊,那上面依稀还带着些温软馨香的触感。 “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文泽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转头寻了本话折子靠在软塌上打发时间,前后换了三本,堂前喧闹的声音才逐渐安静。 “萧文泽,走了!” 李云欢揉着肩膀凑过来想要看萧文泽在看什么,可手腕被人一拉,便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栽倒在男人带着皂角清香和微微汗味的怀里。 “喂,你干嘛!” 李云欢拍了拍他的胸膛,要出来。 “你叫我什么?”萧文泽想着话折子里的对话,压低了声音去模仿。 “萧文泽,你是不是病了呀?” 李云欢直接伸手搭上他的额头,细细感受了一下道:“不会呀,一点都不烫。” “喂!认真点!”萧文泽偏头躲过她的手,又一次含着笑意认真的问:“你要叫我什么?” 李云欢与之对视半响,突然顿悟他要问什么,了然一笑。 要来了?!萧文泽屏息期待。 第57章 调情 “你是不是在和我玩什么猜谜呀!” 古代人那见过这场面,李云欢怕外面的徐阳和周清进来吓到,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爬起来。 “什么呀!” 好好的气氛都被李云欢败干净了! 萧文泽叹了口,将手中的话本放到李云欢面前。 李云欢定睛看去,只见话本上写着:王艺一把搂过竹青的柳腰,将人抱了个满怀,凑到她耳边含着笑意问:“小东西叫爷什么呀!” 朱青闻言小脸羞得通红,如鸵鸟一般埋入男人宽阔的胸膛道:“夫君,讨厌!” “这是什么鬼呀!”李云欢先是一愣,而后抱着肚子笑个不停,伸手去翻那本书,只见封面用行书写着偌大的《霸道王爷小娇妻》七个字。 “哈哈哈,萧文泽,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啊!” 李云欢笑得停不下来,指着封面上的字,一字一顿道:“霸道王爷小娇妻!” “好了,不要再说了!” 没撩到人反而被嘲笑的萧文泽气愤的去捂她的嘴。 “哈哈哈,萧文泽,不行呀,哪有脸这么红的霸道王爷!” 李云欢挥开他的手,将他的脸掰正,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萧文泽气的要骂,却突然想到什么咧嘴笑了:“无碍,你当霸道王爷,我当小娇妻也无所谓!” “你……”李云欢的笑声一下子被憋了回去,哽了好一下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臭不要脸,谁要你这样的小娇妻!” “无碍,我只爱你这样的小娇妻!” 萧文泽含笑点头,从善如流的改了说辞。 “臭不要脸!” 李云欢这下是被撩到了,脸红了红,手脚并用的从他怀里爬了出来。 “老板,你和朋友在聊什么呀,笑的这么开心!” 徐阳和周清本在到扫卫生,突然听到李云欢一阵停不下的笑声,好奇的问。 “我们再聊霸道……” 少年声音清越打破了满室的凝滞,李云欢咳了咳,刚想回答却被萧文泽一把捂住了嘴:“你再瞎说,我就亲你了!” 男子声音沙哑带着诱人的磁性,听的李云欢心中一跳。 “老板说什么呢!”徐阳没听到又追问了一遍。 李云欢开口欲答,对上男人的眼睛时,终是有了忌惮,清咳两声故作淡定的说:“小孩子不要什么都好奇!” “什么嘛,你明明还没我大!”徐阳不满的嘀咕着走远。 “你,不要成天乱看这些有的没的,一个大男人看《霸道王爷小娇妻》说出去也不怕别人不服你这个副将呢!” 李云欢有些尴尬的躲开他的目光,装作不在意的说。 “好,不看了!” 萧文泽埋头到她的颈侧,低低的嗓音沙哑含笑,听起来十分有质感。 还是有反应的嘛,萧文泽满意的看着女子逐渐变红的脸,一个没忍住,学着书里写的那般轻啄了一下她的面颊。 “你,看的什么烂书呀,我要拿出去烧掉!” 李云欢前一世是个单身狗,这一世一来便和萧文泽认识相恋,虽然表现得淡定,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这么撩拨下怎么可能不脸红!零一读书网 “好了好了,不恼了,你烧了书也没用,毕竟我都记住了呀!” 萧文泽抱着她笑的得意,察觉到李云欢吃这一套,模仿的越发卖力:“是我不好,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不要和书过不去。” “啊!你不要再说了!” 李云欢被他堵在耳朵边的声音震得浑身酥麻,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让他再多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 眼看着刚刚笑的张扬的女孩现在在自己怀里软成了一滩水,萧文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别提有多得意了。 “你还笑!” 李云欢看着他得意的笑脸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拧了一把他的胳膊,惹来男子更畅快的笑意。 “喂,周清你说他们到底再说什么呀!”徐阳听着里面的笑声,好奇的心痒。 周清却比他淡定多了,只瞧了一眼便低头干活:“少多管闲事!” 时间过得快,虽然没见出过什么意外,但是刘老板的心情还是一天比一天好。 “老板,你到底在高兴什么呀!” 小二看着刘老板手下飞速拨动的算盘,实在不明白他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好了起来。 “呵,再等等你就知道了!” 刘老板笑了,瞅着不远处的医民堂,眼底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的呈现了出来。 他们二人讨论的正起劲,门外便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怎么回事!” 刘掌柜的顾不得开心了,气势汹汹的走出了门,确定原本空旷的大堂被一群人占满,个个都眼含恨意的看着他。 “这,这是怎么了?” 被这种大阵仗所惊吓,刘老板不自觉地放轻了语调,显得不那么凶的问。 “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害得!” “你这个奸商,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老板忍住了,可大堂里的人却忍不住,那讨伐的样子,像是一头头雄狮,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你们说什么呢!” 这里热闹的场景一下子便引了不少围观的人,被人潮挟持的感觉让刘老板惶恐的后退,哪里还看得出平日精明能干的样子。 “呵,你还好意思问!”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捂着肚子上前一步道:“你这庸医奸商,我本只是小病,随便喝两帖药便好了,谁知道你竟然干出以次充好的勾当,把我害成这样!” “这位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济善坊用的药都是上好的药,一株一叶都是我细细挑选过的,怎么可能以次充好!” 一个药坊要是被爆出以次充好的丑闻,会有什么影响刘掌柜比谁都清楚,这下当然要说些场面话圆场,打死都不能承认。 “呵,你还嘴硬!”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大夫本该救死扶伤,可你却以次充好,害得我们这么多人都闹了肚子,你真的都不会内疚吗!” 一个女人哭喊着就要朝前扑,还没完成便一下子倒在地上,虚弱的喘着粗气。 “你,你们胡说,我怎么可能卖假药呢!” 刘掌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第58章 砸店 “呵,你还在嘴硬,若不是你卖假药,我们这一群人何苦堵在这里,与你为难,大家都没有事情干了吗!” 大家被他否认的态度气的越发激动,朝着他逼近。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各位,实在是我们用的每一株药都是我细心挑选过的,你们一群人来了就说我卖假药,连可靠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实在是难以服众!” 刘掌柜一边摆手一边说,许是他话中的说辞也安慰到了自己,他的态度逐渐强硬起来。 “谁说没有证据的!这是你们给开的药,诸位看看,这药里的参须是发了霉的,要不是我小孙女调皮打翻了药包,我这条老命只怕也去了半条了!” 满头银发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从药包里拿出参须,那眼角的泪,苍老的脸,让人一看便心疼她的遭遇。 可不是嘛,这么大年纪的人本来身体就不好,若是喝了假药,只怕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这,这药也不一定是我们济善坊家的,这崇京一条街上,药店少说有五六个,许是搞混了也说不定!” 刘老板眼睛尖,只一眼便看出那人参须的确是生了霉,不能用的,当务之急便是否认这生了霉的药是从自己店里流出去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否认吗!若非你做的不对,我这半只脚都要踏入棺材的人,何苦来找你的麻烦!” 老人被他的无耻气的头疼,一下子没站稳往后仰去。 这下彻底乱套了,旁观的人被老人的倒下说刺激,一个个眸含怒火的上前要找刘老板理论。 “你,你们别激动啊!打人是犯法的,小心我去官府告你们!” 刘老板被这群人吓到了,惊恐的躲在小二身后,外强中干的样子惹得人啼笑皆非。 “呵,你也知道害怕,你卖假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上吐下泻的会不会害怕!” 领头的男人许是已经恢复了,此时精力旺盛,大手一挥带着一群人便朝刘老板扑过去,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碰打了一盏瓷器。 “我的花瓶!你们这群刁民是疯了吗?” 那花瓶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典当行那里淘来的,放在济善坊便是炫耀用的,谁知今日被这些人打碎,刘老板别提多心疼了! “呵,你卖假药还有理了!”陶瓷清脆碎裂的声音本来让大家冷静了一点,可刘老板刁民的叫法再次引起了众怒。 新仇旧恨,两相叠加,大家都疯了一般的朝刘老板扑去,动作慢些的,也不去人挤人了,见到好看些的摆饰便往地上砸! “住,住手!那是我花了三百两买的名画!” 刘掌柜一边推拒着前面扑来的人,一面费心去看自己的收藏,狼狈的样子,那能看出他曾经被称为杏林圣手的风度。 “呵,你差点儿害了我老婆子的命,还想着你的名画呢!” 先前激动的即将晕厥的老人一把抓住他墙上的画,干脆利落地将其撕成两半,又叠加着撕了多次,直到那幅画彻底没救了,才停下手来。 “你,你这老不死的,我和你拼了!” 刘老板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哀叫着朝老人扑了过去。 他的反扑一时间镇住了大家,等反应过来时,刘老板已经将老人家推到,压在她身上打她呢!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打女人就算了,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这般残忍,你自己是没有爹娘吗!”咚咚小说.dodoxs. 回过神的人一把揪住刘老板,将他绑在店里的大堂上,一人朝他吐了口唾沫,又当着他的面把店里所有的东西砸的砸,扔的扔,破坏力十分惊人! “呵,你这等害人的东西还开什么医堂,你下地狱去吧!” 将内室砸了又砸,名贵的书画,字帖碎了一地,贵重的花瓶摆件更是无一幸免,可即便是这样,那些人也并不满意,临走前当着刘老板的面将济善坊的招牌摘下来砸了个稀碎! “哟,这济善坊是怎么了?” 路过的人不了解情况的打听。 “呵,刘老板卖假药骗人,这不被人找到家里教训了嘛!” 围观完全场的人冷笑着与他们解释。 “原来是这样,那他真是活该!他在这崇京开了多年的店,也不知道这样黑心的骗了多少人!” 听了解释的人恍然大悟,同样一脸鄙夷的看着,满身唾沫被绑在堂前的刘老板。 “唔,唔,唔……” 刘老板满心绝望的看着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狼藉混乱的医馆,拼命的摇着头绝望的想着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刘老板怎么也想不通那批坏了得药他明明送给李云欢了,可他等了这么多天,医民堂每日照样人来人往,从未出过问题,反而是他这里虽然门可罗雀,却被查出了假药! “老,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呀!” 小二胆子小,在大家闹事的时候便躲进了了一旁的柜子里,现在听周围终于消停了,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惶恐的问。 “唔,唔,唔!” 还不快给我解开!刘老板目露凶光,下意识的便要说,却因为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些许含糊的喊声。 还好小二虽胆小,却也不傻,从他挣扎的举动中猜出了他的意图,一路小跑着过来解了他身上的绳索。 “欺人太甚!我要去告这群刁民告!” 怒极反笑,刘掌柜气愤的拍着一旁的桌子,理直气壮的样子好似他十分占理一般。 “掌柜的,不,不行呀!”小二连连摆手说:“他们人太多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怎么告!” 小二见他不以为然的接着说道:“在者说来《崇国国法》规定了,卖假药,腐败的药,按律是要斩首示众的!” “那怎么办,认了吗?!” 刘掌柜气的牙痒痒,看着满地的狼藉,更觉得扎眼,满心的怒火不知道往哪里发泄! “可假药的确是从我们济善坊出去的,若是不公开道歉,只怕以后没人敢再来我们店里开药了,届时……” “不要!” 还未等小二说完,刘掌柜就忍不住反驳。 这些年来,他抬高了药架,在中间赚这一笔差价中饱私囊,这才成就了他现在的日子,若是以后没了医堂他的日子要怎么过呀! 第59章 柳荫之邀 “济善坊被砸了?”李云欢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不是嘛,说是以次冲好,把腐败的药品开在药方里,被人发现了还死不承认呢!” 徐阳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眉飞色舞的说:“这事幸亏发现的早,若是发现的晚了,指不定要闹出人命呢!” “没有一个人出事,真是老天保佑呢!”徐阳以一句话结束了自己的感叹。 不是老天保佑,是你欢姐发威!要不然被拆的就是我们医民堂了! 李云欢冷艳的看着不远处天真的少年,轻哼了一声继续分药,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老板,我们进药一定要小心些,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相比于徐阳的天真,周清就理智多了,由此及彼竟然担心起了他们的进药途径。 “放心吧!我看这药也不够了,不若下午我们早些关门,我带你们去药商逛一圈。” 医民堂人流量大,天天爆满,随之而来的就是药材的紧缺,李云欢清点了一下,最基本的田七,当归等药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呀!” 最先同意的不是一向爱凑热闹的徐阳,而是向来稳重的周清,由此可见,他对药材的质量有多担忧。 “可以,采购完,我正好请你们吃个饭,就当做团建了!” 李云欢心情好,一放松竟然没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团建是什么?” 不懂就问,乐于求教,这是周清的一项优良传统。 只是当这项优良传统用在自己身上时李云欢还是一阵冷汗,不知道该说啥。 “李大夫……” 正在李云欢绞尽脑汁的去想该怎么解释团建的时候,一道女声拯救了她。 “你说!” 李云欢飞快的转身,灿烂的笑容,温和的姿态和满目的感激,吓得来人一哆嗦。 “李,李大夫,我家小姐来把脉了!” 豆蔻淹了口唾沫,总觉得在她倏地发亮的眸光下说什么都不合适。 “把脉?”李云欢先是一愣,在心里算了下日子到:“也对,我这几日太忙了,都忘了是到了复诊的时候了!” “即便我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听过医民堂的名号,李大夫果然厉害!”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总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可偏偏柳荫不同。 许是被保护的很好,柳荫的气质纯粹而干净,此刻眉眼含笑,眼神澄澈而真挚,只一眼便让人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在其位谋其政罢了,没有什么好厉害的,我们先进去再说!” 李云欢被她夸得愣了一下,摆了摆手道。 嗯,还是快些离开的好,免得周清又来追问什么是团建。 “这几日可有发病?” 李云欢将人引到室内的同时问。 “未曾,小姐这几日按时吃药,天凉了也有加衣,心情也不错,从未有过犯病的现象!” 还未等柳荫回答一旁的豆蔻便将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道来,半点都没有疏漏。 “嗯,脉像也很稳,秋日里风多灰大,小姐出行可以带着面纱,多少能起到些阻隔的作用!” 李云欢细细的把了脉,脉像平稳,比之上一次为其把脉强健了不少,可见她这几日的确是过得不错。看齐小说.k7k7 “秋日寒凉,我再要你重新为你添两味增温抗寒的药,你回去喝着试试,若有不舒服速来找我!” 李云欢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两句。 “好。” 柳荫先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直到李云欢写完了药方,要带她出去抓药时才颤抖着说:“等……等一下!” “怎么?” 小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羞,又是囧,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哎呀,小姐还是我说吧!” 豆蔻见她紧张成这样,急得躲了一下脚,想要帮她说。 “不要,我自己说!” 柳荫微微拔高了音量制止了她。 “可……”豆蔻想要辩解,却在触及到对方坚定的目光时讪讪收了声。 “到底怎么了?” 李云欢看着她们一来一往的打着哑谜,咧嘴苦笑着问:“到底怎么了?” “三天后有一场赏花宴,那是京中女子都要去的,但我娘亲怕我犯病,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李大夫可有时间随我去一趟?” 柳荫小心翼翼的说,越说声音越小,显得十分心虚的样子。 “我……” “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不过一场普通聚会罢了,是娘亲太大惊小怪了!” 还未等李云欢回答,柳荫便摆了摆手,小脸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看的人心疼。 “李大夫,这宴会我们家小姐等了好久了,您能不能抽出点时间陪她去一趟呢!” 豆蔻看不得她失望,可怜巴巴的看着李云欢求道。 “你知道你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你出现在人太多的地方吗?” 李云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可这问话却让柳荫认定了她不同意陪自己去宴会,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勉强的维持着和礼数的笑意:“我知道。” “赏花宴上肯定会有很多花粉,这是诱导你喘症复发的原因之一,这你明白吗?” 李云欢看出了她的忐忑,却没有安慰,依旧含着笑意上下打量着她。 “我……知道。”柳荫的头越发的低了,声若蚊蝇的说。 “您若是没时间直接拒绝就好了,何必要这样……” “豆蔻!” 豆蔻看不下去想要说几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柳荫打断。 “我想知道,你明知道去这场宴会会有危险,又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李云欢一手撑头,一手轻巧的点了点桌面,眉眼里皆是探寻。 “我去见见世面。” 柳荫抬头,与李云欢眼神对上的一刻本能的闪躲。 “柳小姐,我不是傻子,你猜我会相信堂堂相府嫡女冒着生命危险去参加一场宴会只是为了见世面这种理由吗?” 李云欢偏头,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也知道人的情绪多种多样,总有什么事情让人愿意以命相搏,若是柳荫愿意据实以告,她是不会推辞的! 第60章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李云欢语调清浅,却似嘲似讽,一番话说来让柳荫无端多了几分心虚。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柳荫想了想终是郑重的说。 居然说了?! 李云欢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勾唇笑道:“我知道了。” 李云欢的表情浅,柳荫看不出她的意思,也不好多问,拉着豆蔻便要走。 “三日后记得来药坊找我,我可不知道你们那个赏花宴在哪里开!” 这是同意了?! 柳荫本来苦闷着脸,正纠结着自己回家要怎么跟娘亲交代,却不想峰回路转,等来这么一个好消息。 “谢谢你!” 柳荫含笑颔首,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笑容灿烂而明媚。 “太好了,小姐,这样你就可以去赏花宴了!” 听到李云欢松口,一旁的豆蔻也由衷的高兴,拉着柳荫的袖子语气欢快的说。 “好了,快回去好好休息,这几日照顾好自己,莫要让丞相夫人寻了理由不让你出门!” 少女最纯粹的欢乐也感染到了李云欢,她含笑点头,语气调侃的打趣着柳荫。 “不,不会的,三日后,我来接你!” 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柳荫自内而外散发的喜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明媚了不少。 “果真是被保护的很好呀!” 李云欢看着柳荫并豆蔻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难得有几分羡慕。 曾经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现在相隔着时间连见一面都做不到,多少会让人心生难过。 难过也只是一时的,一个接一个的病患就让李云欢目不暇接,注定了她不会在悲伤中沉溺太久! “走吧,走吧,我们去医堂看药吧!我今日要好好的宰老板一顿!” 医馆里的人刚走完,还未来得及休息,徐阳便上蹿下跳的嚷嚷着说。 “嗯?” 李云欢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某人问:“宰我?你是认真的吗?” 眯眼的瞬间强大的气场让徐阳失语片刻,捂着自己扑通跳动的心脏哭丧着脸道:“老板,你太吓人了!” “还不是你做贼心虚,你看周清怎么不怕呢!” 李云欢嗤笑着推开徐阳撒娇卖蠢的脸,指着一旁安安生生的周清道。 “那个呆子,眼里除了药草之外什么都没有,当然不会被吓到了!” 徐阳利落的挥手,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嗤,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吗?” 周清懒得搭理他,只淡淡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后又走到李云欢面前问:“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团建?” “你还记得呢?!”李云欢叹了口气,彻底对他的固执服了气,投了降。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周清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固执的逼问着自己想知道的。 “团建是我自己瞎编的词,我想我们三个一起开这个医堂,就是一个团队,我们出去玩是增强工作之余的生活,所以是一种团队建设,简称团建了!” 李云欢被逼无奈,大概解释了一下团建的含义,将人糊弄过去了。安卓小说.anzhuowang “好了,我们出门吧,在玩了就不方便看药了!” 药材的色泽是判断它优劣的条件之一,若是天黑了,烛光昏暗便不利于分辨了。 “就是,我看团建这个词也没什么特别的,与其在这里纠结还不如早点儿去买完药我们去团建!” 徐阳迅速附和的声音拯救了李云欢,两人就这么拉着周清出了门,一点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李云欢开药店前进药的是一家名叫紫阳的制药厂,药品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所以她也没有多犹豫再次去了那家。 “哟,李大夫,生意不错呀,那么大一批药都用完了?” 药厂在郊区,老板自然不知道李云欢的医民堂在城里有多火爆。 “那有老板你做的好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云欢的回话虽刻意,可听到人耳朵里却让人心里舒坦,就连老板脸上的笑纹都重了些。 接下来就是该讲价了! 只是……李云欢看了看一旁四处张望心思不在这上面的周清,又看了看笑的灿烂却明显在云游的徐阳,心中谈了口气。 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们先去挑药,我与老板叙叙旧!” 打发掉两个非但帮不了忙还会添乱的小孩,李云欢便放松了许多,一分不让的与掌柜的讲价。 这边一来一回说的畅快,却没注意到暗处正有个老熟人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呢! “李云欢!” 男子声音一字一顿,昏黄的灯光下他饱含恨意的眼睛显得格外狰狞。 “哪有人?” 如有实质的恨意卷携着朝李云欢而来,让她忍不住顿了顿,差异的问。 “没有吧?” 老板顺着她的话往柱子后面瞄了瞄道:“并没有呀!” “可能是错觉吧!” 李云欢连看了好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点了点头,一番交涉后,以一个两边都满意的价格拿了不少货,约好了时间由老板聘车送到医民堂去。 “走了,我请你们吃饭去!” 忙完了关键的,接下来就是放松一下了,李云欢笑眯眯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她走的畅快,却不知道那黑暗中的人眼珠流转间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李云欢这里其乐融融,萧文泽处却是阴风密布。 “你是说你看到章将军府里有雪鹰飞过?!” 因为太过诧异,萧文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对,属下看的一清二楚,那鹰通身雪白,眼神锐利,体态娇小,乍一看去跟鸽子没什么两样,但那神态分明就是雪鹰!” “雪鹰是隔壁粱国使用的传报鸟,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再崇京出现!” “属下不知!” 林远同样想不通这一点,所以他刚开始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再三确认后还是觉得那偶然看到的鸟是雪鹰没错。 “莫不是意外?”林远想了想试探道。 萧文泽毫不犹豫的摇头道:“雪鹰是粱国特有的飞鸟,崇京的气候不适合它们生长,是不可能意外飞来的!” 林远当然知道雪鹰不会自己往崇京飞,可若不是意外,难道是章泽叛国了不成! 即便他因为这次追杀,对章泽印象不好,可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出这话。 第61章 女儿心事 “这件事发生的莫名其妙,且证据不足,不排除有人故意陷害章将军的可能,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远远的守着将军府看看情况再说!” 萧文泽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若是旁人府中出现雪鹰,他一定会怀疑那人是不是通敌叛国了,可这不是旁人,是杀敌卫国,一家老小都抛颅疆场的章泽! 面对这样的人,他实在是不忍,也不敢起怀疑之心。 “是。” 萧文泽对章泽尚且存在这般敬畏与尊重之意,更不要说是林远了。 “你离远些看,章将军武功高强,你不是他的对手,在等两日我伤口彻底好了,就由我自己去看。” 萧文泽习惯性的叮嘱了两句,林远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再加上他自己也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是以并没有推辞。 “说起来,李小姐还没回来吗?” 正事说完了林远四处看了看问。 “看这时辰也快了吧!” 萧文泽看了眼滴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李云欢平日里申时便到了,可如今已经酉时了,天都黑了却还没见到她人影。 “怎么,想我了?” 正说着呢门口便传来女子调笑的声音,却见她双手抱了一方食盒慢悠悠的走过来,许是因为喝过酒的原因,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些许红晕,娇娇软软的样子十分可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喝酒了?” 萧文泽一把接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人,眉头微皱,十分不悦的问。 “这几天太辛苦,我带他们去吃饭了,喝了一点点酒……”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和食指并拢拉开,比出了一点点的样子,憨态可掬的让人想在她粉扑扑的小脸上咬一口。 “怎么还喝醉了!” 萧文泽轻松的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房间的床上。 “嘿嘿,微醺,微醺,没多大事!” 喝醉酒的少女笑的憨憨傻傻,没了平日里的精明果敢,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软与温顺,看的萧文泽心中一个激荡,忍不住啄了啄她的唇,透过粉嫩的唇瓣尝到些许醇香。 “唔!”李云欢难受的挣脱,翻了个身,在彻底睡着前交代:“萧文泽,我把我觉得好吃的菜都给你带了一份回来,你不要忘了吃呀!” 娇娇糯糯的声音还带着酒气,无端便醉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的一身傲骨。 “呵呵!” 萧文泽以掌盖脸,也不知在想什么,等他再拿下手掌时他的情绪便已藏好,又是那个坚毅不拔的少年将军。 “正好吃了饭再走吧!” 萧文泽从食盒里掏了三菜一汤,招呼林远就坐。 制作精美的饭菜一看就是李云欢刚刚抱进来的,林远看着也多了几分触动,叹气道:“先前是我误会夫人了,有她在,您的日子也好过些了!” 林远跟着萧文泽多年,亲眼看着他一路从小兵爬到副将军的位置,他这些年来孤零零的有多可怜,没人会比林远更清楚,现在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关心他的人,林远衷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吃吧!”激情小说.jiqingxs. 萧文泽虽没有说话,可他含笑的眼眸分明回答了一切问题。 林远没有多留,吃完饭便走了,萧文泽不放心李云欢又去她房间看了看。 李云欢侧躺着,小脸再枕头上摊成一个柔美的弧度,殷红的唇微张着,一袭可以闻到果酒的味道。 萧文泽趴在床踏上细细的打量着李云欢的轮廓,手指顿了顿终是没忍住,戳了戳她柔嫩的面颊,换来李云欢一阵咕哝。 “喂,你可不能离开我呀!” 萧文泽看着多了几分愁绪,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商量着道:“好了,你默认了,你不会离开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萧文泽苦笑捏了捏李云欢的脸,将小丫头闹醒,又排着她的脊背哄着她睡着之后才解了气。 八月十五,正是丹桂飘香的季节,柳荫枕着一室的甜香却没能睡得安稳。 “豆蔻,你看我眼底的黑眼圈是不是太明显了?” 柳荫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眼下的青黛懊恼的说。 “不明显,姑娘皮肤好,一眼看上去水嫩嫩的,不比那些敷了一脸粉的人看着清爽多了!”豆蔻知道她的心事,连忙安慰道。 与其他人贵女不同,那些人若是休息不好,皮肤状态差可以铺一层薄薄的粉用来掩盖坏气色,可柳荫有喘症,接触不得粉尘,丞相府便一直没有给她制备这些女儿家用的小东西。 “豆蔻,你说我今天能遇到他吗?” 柳荫贝齿扣唇,一会儿摸摸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额发,一会拨弄一下精美的耳坠。 “会的小姐,我们不都打听清楚了吗?今日肯定会遇到的!小姐今日一身就似那九天仙女下了凡尘,他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豆蔻嘴甜,再配上夸张的表情,成功赶走了柳荫满腹的愁绪,引得她勾唇而笑。 “走了,我们去接李大夫,免得赶不上了!” 柳荫看了看外面的时间,急不可耐的出了门,走路的礼仪虽没乱,可细细看去还是能看出她略快一些的步伐。 “怎么这么快?!” 李云欢看着一早等在门口的马车吃了一惊,她本来还准备给几个病人看看病再离开的,却没想到柳荫来的这么快! “我……”柳荫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我有点紧张,怕去晚了失礼,要不李大夫你先忙,我再等你会儿!” 李云欢看她这样含羞带俏的样子便隐约猜到了点什么,勾了勾唇道:“我哪有什么事,你且等等,我拿了药箱我们便走。” “好!” 柳荫原本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现在听到这话无异于得到了天大的惊喜,开心的样子不用看她的脸,光听声音都能猜的出来。 “走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李云欢心里清楚,但照顾小女孩的情绪并没有多问,一路上一边给她把脉一边尽职尽责的问:“怎么样,这幅方子用着还好吗?” “挺好的,平日里没有那么畏寒了,只是感觉这两日胸口总是烧得慌,水喝的多了些!” 柳荫强行将心思从赏花宴上移开,仔仔细细的回答。 “尚可,这是刚开始喝这个药的正常反应,若是有胸闷,气喘发热的症状记得不要拖,立马来找我!” 李云欢点了点头道。 第62章 开辟新市场 二人到时场子里只零星坐着几个女孩儿,小声的说笑着,观其衣着打扮并不像是大户人家的样子。 一旁随侍的丫鬟懒懒的看了柳荫和李云欢一眼,见不认识也没有招呼。 赏花宴年年都办,该认识的人她们早就铭记于心,现在认不出这二人便说明她们不值得认识。 “不好意思,是我来早了!”柳荫尴尬的扯了扯衣摆。 京中的人最会摆谱,这些贵女又娇生惯养,父兄官职越高,摆的架子就越大,出场的就越晚,享受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无碍。” 李云欢一开始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个结果,毕竟虽然时代不同,但人性是一致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来来往往的人越发多了,原先坐在不远处闲聊的女孩都各自去找自己想找的人了,只余下李云欢和柳荫坐在最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咦?你是柳相家的嫡女?”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诧异的在柳荫面前站定,惊诧的问。 随着这一声问话,全场奇异般的安静了下来,虽没有明面上打量,可那关注的样子还是让柳荫心中一紧。 “是,是我。” “原来是柳荫姐姐呀!你平日身体不好,现下总算能出来和我们玩呢,只是不知道这病好没好,不要不小心害了旁人呢!” 人群先是一愣,一身穿紫裙的少女便幽幽开口,话里话外的针对都让人忍不住皱眉。 “多谢关心,我的身子在医民堂李大夫的调养下好了不少,紫菱郡主与其关注我,不若自己小心些,莫要笑的太畅快被风闪了舌头!” 虽性格温和,但也是相府嫡女,柳荫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是颇有几分震慑之意的! “你胡说,你这个病秧子连刘太医那样的国手都治不好,那个什么李大夫怎么可能医好你!” 紫菱郡主是庸王爷的嫡女,自小教养在皇后膝下,平素最是娇纵任性,哪里受得了别人的反驳,一激动竟然口不择言起来。 “……” “呵,你有本事把那劳什子李大夫叫过来,我到要看看,这比刘医正还要厉害的大夫长什么样子!” 柳荫的沉默让紫菱郡主越发得意,双手抱胸,仰头冷哼。 “这位小姐,不知你找我何事?” 被点名了的李云欢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笑眯眯的问。 “你这小丫头凑什么热闹,我要看的可不是你,是治好你家小姐病的神医!” 紫菱郡主不屑的睨了李云欢一眼,刻意加重的“神医”二字分明是在嘲讽。 小丫头,真是欠收拾! 李云欢气的牙痒,面上笑的却越发灿烂和蔼:“我姓李。” “谁管你姓李还是姓张……”紫菱郡主一摆手,嘲讽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是你?” 呦吼,终于意识到了!还没有蠢到令人发指嘛! 李云欢嘴角的笑纹加深,悠哉点头道:“是我。” “你会医?”168小说.168jxs. 不只紫菱疑惑,其他的人同样诧异的看着李云欢,他们见过的大夫大多是鹤发白须的男人,一看便知经验丰富,李云欢这样面容姣好,正当豆蔻之龄的女子真是前所未闻! “柳荫,你莫不是病怕了,才叫人骗了?!” 紫菱愣了一下,嚣张的指着李云欢大小。 这孩子,真的是……太欠收拾了! 李云欢的笑容淡了,看着狂笑的某人开口问:“我看郡主嘴唇发白,是否心脏带些问题,这些日子降温又是否夜夜盗汗,虚热无比。” 说是提问,可李云欢语气淡漠,神情坦然,分明是已经确定了才开口陈述。 “你……” 紫菱的笑声停了停,诧异的看着李云欢,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 不上钩? 李云欢挑眉,没关系,那就接着来。 “若我没猜错太医都说你是虚热吃些消热的药,调养着就好了!” 察觉到紫菱郡主脸色突变,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李云欢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郡主,来小日子时是否腹痛难忍,呈现结块状……”李云欢笑容笃定,微微上前,还未等话说完,便被人强硬的打断。 “好了,不要说了,你随我进来!” 紫菱冷冷的说完后转身离开,虽然她的面色不是很好,但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李云欢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哇,她好厉害,只看了看就能知道这么多吗?” 眼看着两人走远才有人开始小心嘀咕。 “可不是,不知道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呢!” 其他的少女纷纷点头应和,有大胆的直接走到柳荫面前试探的问:“柳姐姐,你与这李大夫认识多久了,她人可信吗?” “李医生很负责任,为人也侠肝义胆,十分细心,前两日看着天气转凉还特地配合我的身子重新给我开了服药呢!” 柳荫本就感激李云欢的救命之恩,现在有机会帮她说话,自然都是溢美之词。 “这样,以后大家都能多个选择了呢!”那人感叹道,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到底都是女孩子,脸皮薄,平素总有些不好与男大夫说的病痛不适,如今有了李云欢这个女大夫可选,自然是方便了不少! 一时间在场的贵女都在心里有了些小打算,这导致宴会后医民堂的销售额再次创造新高!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的李云欢正应付着紫菱郡主这个熊孩子,自然没时间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不是有人偷偷与你说过什么了?!” 紫菱郡主还是不相信有人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小毛病,心中更偏向是柳荫在自己背后偷偷告诉李云欢了! “郡主想多了,我是一个医者,望问切听是我的基本能力!” 李云欢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这双眼看的病人比你吃的饭都多,见的医生同样不计其数,能猜到那些都是正常的!” 不得不说李云欢这一番话气势十足,让人不由自主的的想要去信任她。 就连紫菱郡主的气势也不由自主弱了下来,试探道:“本宫听你刚才的那一番话,我的毛病不是内有虚火?” 第63章 紫菱郡主 上钩了! 我就知道没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李云欢心中暗喜,脸上却是笑容淡然道:“郡主明鉴。” “那我是……” 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叫人一吓便慌得连自称都忘了。 “郡主不若让我把把脉,望问切听一样都不少,才能真正找出你的病根儿。” 李云欢虽看出了问题却也没有盲目的下结论,这般沉稳的姿态,无形中让紫菱对她又信任了几分。 “郡主的脉像看似虚热,实则寒凉,所以才会在来小日子时,小腹坠痛,经血结块。” 李云欢细细的把了一把脉才细细道来。 “寒凉?可我自小体质热,一直靠药压着才会这样呀!” 紫菱郡主不可置信的摇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喃喃自语道:“太医院是一帮傻子吗?连体寒体热都分不清吗?” “这不怪太医院,郡主体质特殊,虚热之相浮于表面,所以很多人便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你体热。” 假热真冷,这种脉相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大医院诊不出来只怕也是另有隐情的。 李云欢其实心中有怀疑却顾忌到二人刚见面,没有多说。 “之后便不要再服药了,降热的药一剂一剂喝下去,除了让你体质更为寒凉之外别无效用。” 李云欢看着眼前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深宫似海,这般浮于表面的女孩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我给你开服药,你让人在宫外配好了带进去,喝的时候小心些,莫要被旁人发现了!” 李云欢怕她看不清楚状况,特意多叮嘱了几句,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为什么?难道你是想害我,怕被别人发现吗?” “……” “要不郡主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李云欢一阵无语咬牙切齿的说。 “哎呀,信你就是了,只不过你那后面的话就像是在躲着什么,实在是令人怀疑!” 紫菱郡主见她真的要走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嘟嘴道。 大姐,我那不是躲人,是帮你躲着背后之人的算计! 李云欢看着眼前真以为自己的脉像是巧合的紫菱叹了口气,终于有些明白旁人说的恨铁不成钢是什么意思了! “以后太医院开了什么药你都只管守着,之后不用便是,若有什么不舒服,去崇京路上的医民堂找我吧!” 李云欢看着眼前嘟唇的少女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 算了,总归只是个小女孩儿,虽然娇纵惹人厌了些,但到底是个善良的孩子。 “好,我以后都去找你!” 许是李云欢的动作太过理所当然,紫菱郡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许是因为李云欢的手带着暖香让人倍感温暖窝心。 总之紫菱并没有排斥这次的接触,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半是撒娇半是娇纵。 “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了。”爱我.i5xs. 李云欢看她这么容易便放下心防备,只觉得更头疼了。 自己似乎又招上了个麻烦呢! “才不会呢,我对别人从不这样。”紫菱郡主瞪大了眼睛嘀咕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亲近你!” 娇娇糯糯的样子像是没长大的小女孩,就连李云欢也忍不住心软了一下。 罢了!看她这年龄和表妹也差不多大,能照顾的便多照顾些吧。 “走吧,之后让你侍女悄悄买了药带到宫里去好了,对外也不要说我给你开了方子。” 深宫里阴私的事情最多,李云欢着实不愿意参和进去! “为……好吧。”紫菱郡主刚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一触及到李云欢坚定的目光便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索性只乖乖点了点头。 “唔,她们出来了!” 门口守着的人看到出来的两人两眼放光地围了过去问:“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紫菱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子,漫不经心的说。 “当然是把脉呀?李大夫可有把出什么?”旁人更是激动的追问。 紫菱刚要说话便感觉到李云欢拽了拽她的衣袖,话到嘴边又变了个调说:“没把,只是随意聊聊。” “咦,刚才进去那么久郡主你没把脉吗?” 女人不依不饶的追问。 “把什么脉?” 正在众人讨论之时,一道女声响起,突兀的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参见公主殿下!” 众人随意的扭头,却在触及到女人的脸时纷纷下跪道。 朱沁茹微微抬手道:“都起来吧,我瞧着你们刚才聊的挺开心的,依稀听到了把脉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呀?” “嗨,还不是紫菱郡主方才和这位李大夫单独呆了好久,我好奇她是不是找李大夫把脉了!” 朱沁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按捺不住的上前讨好,将事情一一告知。 “哦?紫菱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去找太医,反倒在宫外随便找什么医女。” 朱沁茹的眸光在李云欢身上微微打量了一圈,本能的皱眉,靠近紫菱后关切的问。 “没有,不是我,是春樱有些风寒,正好遇到李大夫,就让她帮忙看了看。”紫菱说着翻了个白眼,十分娇纵的道:“我可是一国郡主,我的脉像哪里能让旁人随便知道的!” 见紫菱神态高傲,并不相信李云欢的样子,朱沁茹才摸了摸她的头道:“很好。” 说罢,朱沁茹回头看着李云欢解释道:“不好意思李大夫,并非冒犯,只是为免被有心之人钻空子,皇室之人的脉像速来都是保密的。” 女子笑容浅淡而高贵,分明未用一个重字,可看在旁人眼里还是有种上位者的优雅风度。 不偏不倚,面面俱到,的确当的住一国公主的称号! 李云欢含笑点头道:“公主客气了,我未曾多想。” 没说话时还好,一说话旁人的眼光就又回到了李云欢身上,于是众人惊诧的发现,即便面对这般威压,李云欢依旧挺胸抬头,满面的自信与从容。 那般姿态与朱沁茹相比竟也丝毫不差! 这李大夫果真不是普通人,旁观的人纷纷在心里下了结论。 第64章 变故 “既然这样,大家就散了吧,难得这些花开得鲜艳,我们也不要辜负了。” 显然朱沁茹也感觉到了对方不输于自己的气势,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表哥,我难得出来一趟,可能麻烦你带我逛逛?” 随着朱沁茹的目光看去,众人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柳树后面,站着一白袍男子。 男子白衣胜雪,满头青丝用玉冠高高的别在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温和,鼻梁高挺,满身的书卷气更是衬得他气质不俗。 “是秀林公子!”多少闺中女儿捂着乱跳的心脏感叹。 向佑看着缓步朝自己走来的朱沁茹,脸上笑意灿烂,就连眼眸都盛满了温软的爱慕,让人见之心醉。 “秀林公子果然是喜欢公主的吧!”旁人见此小声的嘀咕道。 “那可不,除了公主你还见过秀林公子向谁这么笑过!真羡慕公主能找到这么优秀又爱慕自己的人!” “走吧!” 旁人的羡慕一声声传到朱沁茹的耳里,让她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靠向佑的距离也更近了些,这样的小姿态看在向佑眼里只觉得心头甜蜜,忍不住咧嘴笑了。 二人刚准备走朱沁茹的目光就扫到了李云欢和紫菱,朱沁茹脸上的笑意散了些:“紫菱,今日周小姐没来成,你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跟我和表哥一起逛逛吧!” “不……”紫菱刚想推拒便感觉到李云欢碰了碰自己,改口道:“好吧,春樱我随表姐去逛逛,你先去找个药铺把药开好,免得一会儿耽误了回宫的时间!” “哪里这么麻烦,让她去太医院取药不就好了吗。” 朱沁茹不解的盯着紫菱似是想要从她脸上一直看到心底。 “奴婢卑贱哪敢劳烦太医,公主真是折杀奴婢了!” 一旁的春樱连连下跪,谦卑的姿态打破了朱沁茹的试探,她点头道:“难得你懂礼,这钱你拿去开药吧!” 恩威并施,治家有方,李云欢冷眼看着朱沁茹的动作,又在心里给了她一个十分高的评价。 “喂,发什么呆呢,可有见到了你喜欢的人?” 众人都走完了李云欢才戳了戳低头发呆的柳荫问。 “见……你怎么知道?!” 柳荫话说到一半便反应过来,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云欢。 “废话,我又不傻,只看看你的眼神就能猜到了。” 李云欢撇嘴,那是一个她在熟悉不过的神态:每日与萧文泽待在一起时,自己的眼神便是这样的! 不同的是自己的目光总是纯粹的欢喜和甜蜜,而柳荫便多了几分掩藏和逃避。 “这么明显吗?”柳荫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李云欢点头又摇头有些犹豫道:“被我发现了,不过旁人没感觉的,想来也没有多明显吧!” “那就好!”柳荫松了口气,心里不知道是喜是忧。 “我们走吧,我答应了母亲今天早些回去,不要累到自己,今天麻烦你了!”笔趣阁中国.djychina. 柳荫惦记着自己与母亲的约定,也不好耽误李云欢太久。 “不在多待会,给我看看你喜欢的是哪一个吗?” 李云欢细细回想了一下,自进厂后自己虽紫菱去了内室,没有看清外面的状况,唯一见过的男子便是秀林公子——向佑。 虽然他很优秀,但也没见柳荫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应该不是他。 “李大夫,我不与你说了!” 柳荫被她大胆的话惊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到底大家闺秀,跑也跑得不快,李云欢不过三两步便追上了她的脚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若生气了,谁带我回去呀!” 许是上一世受到了欺骗和隐瞒,这一世的李云欢对这些被保护的很好的少女总有一种羡慕和想保护她们的复杂情绪。 比如天真善良的柳荫,再比如任性娇蛮的紫菱。 “我带你出来的,肯定会送你回去!”柳荫跺脚理所应当的说。 女孩的笑声温柔,合着桂花甜香,让人暂时忘了人世险恶。 可险恶终于还是存在的! 济善坊虽然被砸了,可刘掌柜的却没有放弃,写了张道歉申明,又全场降价以示歉意,这才挽回了点客流量。 此刻济善坊并没有营业,而是召开每一个季度一次的总结大会,刘掌柜人脉广,是每次大会的召开人,但这次他刻意没有叫上李云欢。 “刘老哥,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呀?”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问,是试探,也是嘲笑。 “不怎么样,自从医民堂开了后,大家的情况不都一样嘛!” 刘掌柜老奸巨猾,自然听出了他言语里的双重含义,若是换了以前他会动怒,而此时他却含着笑意,巧妙的将话题转换。 果不其然桌上的人脸都黑了,说实话,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李云欢作为一个后起之秀,能够在老牌的医堂里抢夺到这么多资源。 “此女妖异,若是任由她做大,这崇京的医界只怕要乱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老学究摸着胡子摇头,也不知他的话是真的为了医界的发展还是自有私心! “张老说的对,后备猖狂,我们这些前辈总是要教她些做人的道理!” 不管老人到底为了什么,只要符合自己的利益,自然不会缺了应和的人,一时间桌上一半的人都答应了他的话。 “可是此女狡诈,我们也不好做的太过,到底应该怎么操作呢?”到底没有被冲昏头脑,有人迅速反应过来问道。 “对呀,大家都是生意人,若是闹大了所有人面子山都过不去也不好呀!” 另有人连连点头,听这话的意思便是同意了要教训李云欢,只是苦没有合适的方法罢了! “诸位莫急,我妄当诸位的大哥,负责咱们这条街上的医学交流三年了,这三年我并未为大家做什么,这一直是我的遗憾……” 刘掌柜吊着大家的胃口,如愿见到他们好奇渴盼的目光才幽幽开口:“其实我有一个主意……” 太阳高照,可总有些阴霾来自人性深处,那是太阳也不能触及到的黑暗! 第65章 退货 距离李云欢进药已经过去五天了,却迟迟没有等到紫阳承诺送来的那批药,李云欢疑惑,正准备抽时间去看看就见徐阳莽撞的冲了进来。 “老板,不好了!” 徐阳虽比不得周清稳重,却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这么大喊,一定是出了大事才会这样! “怎么了?” 李云欢被他紧张的情绪所感染,忍不住站起来问。 “老板,紫阳药厂刚刚派人把定金送回来了,说……”徐阳喘了口气气愤到:“他们说,这笔生意不做了!” “不做了?”李云欢同样吃了一惊。 难怪徐阳会这么着急,他们上一批药已经所剩无几,撑不了几天!再者说来,医民堂是个新店,若这个时候爆出药不够的消息,损失点钱事小,要是因此影响了医民堂的专业度,那损失才是不可弥补的! “他们可有说为什么不卖我们东西?” 吃惊归吃惊,总要了解清楚情况才好解决。 “未曾,他们直说这桩生意做不了了,还没等我问他们就将定金还我了!” 徐阳想都没想,笃定的说。 “老板,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匆匆赶来的周清想了想道:“不若我们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有转机?” 话说的没错,李云欢却是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商人最忌出尔反尔,既然他退了我们的订单,那便是考虑清楚了的,只怕去了也无济于事。不过……” 李云欢顿了顿道:“原本协商好的生意,突然不做了必定是有他的理由的,而且有很大的几率是外部因素,倘若我们不问清楚,之后的生意只怕也不好做!” “这样,周清今日你在店里继续坐诊,我和徐阳先去紫阳药厂问清楚,顺便再去别的药店买点药。” 李云欢想了想特地多交代了一句:“反正店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以少放一些号码,也好减少些药材支出。” 这话一出,周清和徐阳的脸色均凝重了起来,虽然这有短短的半个月,但可以看出李云欢对病人有多负责,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去吧,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了!” 周清无比郑重的点了点头以示明了。 事出紧急李云欢也顾不得太多,与徐阳找了辆马车便直奔紫阳药厂。 他们到时药厂正在一袋一袋的往驴车上上货,忙的热火朝天的样子。 “这位师傅,劳烦你帮我喊一下你们老板。” 李云欢找到监工的人,笑眯眯的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监工的师傅本想推拒,转头一看拉住自己的居然是个大美人便也不再推拒,带着李云欢便去了老板处理公务的内室。 “呦,李老板来了,不知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可是送回的银票出了问题?” 药厂老板一看到李云欢嘴上的笑容先是一苦,之后又反应过来,揉着脑袋装傻,闭口不谈李云欢最想知道的事。 “银票没问题,连本金带赔偿,那么大一笔钱给的痛痛快快,老板可真是实诚人!” 李云欢勾唇,也没等他招呼便寻了一方椅子坐下,翘着个二郎腿,合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与那些浪荡的富二代没什么区别。千度中文网.qianduzw. 不,区别还是有的,那些富二代哪有她这样的气势! “李老板,这次的事情也并非我愿意发生的,不能与你合作我同样深感遗憾,不若这样,我再加五十两银子当做补偿,您也别跟我在这耗着了,去别家看看吧!” 药厂老板见她这样也不好装傻,索性从兜里又掏了张银票好声好气的劝。 “呵!”李云欢被气笑了,懒散的把手放在桌上肘着头问:“我医民堂的信誉便只值这一百两?” “李老板此言差矣!”窑厂老板连连摆手道:“我虽然反悔没有发货,可毁害医民堂的声誉可也算不上!” “呵。” 李云欢幽幽起身逼近了药厂老板,直视着他的眼睛到:“不能做这一笔生意却迟迟不发话,一直拖到今天,我药坊里的药不够了才来毁约,你敢说你没有打着毁我医民堂名声的念头?!” 李云欢目光幽深,带着几分了然若有似无的打量着眼前呼吸凌乱的男人。 “老板是个敞亮人,还是快些告诉我实情吧,免得我一不理智,说出去伤了老板的信誉。” 李云欢拨弄着手指,最是漫不经心的姿态,看着药厂老板眼里却是意外的有震慑力。 “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的抱头道:“我做生意一辈子,最讲究的就是信用,实话告诉你,中途终止与你的交易实非我所愿也!” 李云欢点头,这一点她能感觉的出来,不管是从当初谈生意时的顺畅,还是这人方才想多赔自己些钱的行为来看,他并非坏人! “老板有何为难不若与我说清楚,我虽不能解决但也好注意着些以后也好不得罪人。” 察觉到药厂老板的软化,李云欢也放缓了姿态,免得逼得太紧,反而起了反效果。 “李老板,我见你也是个实诚人,我便不与你兜圈子了,你可知我这里是临近崇京最大的制药厂,大多数药坊都与我有合作。” 药厂老板擦了擦自己被急出来的一身汗,咬牙说。 “嗯。” 紫阳药厂地段好,离崇京近,老板也实诚,崇京的药坊来这里进药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云欢点头心中依稀有些触动,却还是摸不着头脑,皱眉看着药厂老板。 “李小姐你看这个。” 药厂老板苦笑着从桌子里掏出一张纸。 李云欢展开看去,却见大小不一的签名,方印凌乱的排布在上面,仔细看去却是崇京各个药坊的名字。 “这……” 李云欢有了些猜想,却不愿意去相信。 “李老板聪明,应该能猜到吧,这便是以济善坊刘掌柜的为首的崇京所有药坊的请愿书。” “他们让你停止与我合作?” 李云欢握着那份请愿书,勾唇笑的讽刺。 商场上的输赢各凭本事,她倒是没想到那么一群大男人那么输不起! 第66章 紧急情况 药厂老板捂着自己的头,肩膀抖动着,言语中皆是羞耻:“李小姐,这件事是我办的不地道,可我也有一家老小需要看顾,实在是没有办法!” “无碍,劳你告诉我,也好让我知道我到底是得罪了谁!” 一家医馆和京城大大小小数十家医馆相比,药厂老板做这个选择也是应该的,李云欢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自然不会与他多为难。 “李老板,这附近虽不止我一家制药厂但只怕他们也都收到了这份请愿书,要我说你不如走远些,离城里远的地方也有些小制药厂,只怕他们也顾不得找过去。” 药厂老板也是个憨厚的,仔细的为李云欢出着主意道:“你快些去,那些小药厂虽然量不大,品种不齐全,但应急也是可以的!” 大概是为了弥补李云欢以缓解自己的愧疚,药厂老板连说了好几个自己曾经见过的比较偏僻的小药厂。 李云欢拿了纸笔认真的记下他说的地点,算是领了他这一份人情。 “老板,他们怎么会那么……”徐阳一直忍着情绪,直到出门没有旁人才一言难尽的感叹。 李云欢一边看着纸条思索路线,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竞争罢了!” 虽然很恶心人。 “可是这也太没有道义了吧!”徐阳不可置信的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虽然没有道义,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李云欢指了指纸条道:“阻止了我们的进货源头,就相当于拦截了我们所有的资源,没有药,再好的医术也得不到发挥,你猜刚刚出世的医民堂能存在几天?!” 李云欢想着到是对相处这个主意的人多了几分佩服,毕竟一个大男人能豁出脸了,用这么阴损的法子去对付一个女子,这本就是对良心的一种拷问,这种能豁的出去的人自身便是一种威胁。 “那现在……”许是世界观受到了打击,徐阳蔫不拉几的问。 李云欢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纸:“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至于那群杂碎……” 李云欢冷哼一声,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气,让人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愤怒。 李云欢先后找了两家店,都被告知有人来打过招呼,实在是不能把药卖给她。 “连这样偏僻的小药厂都不放过,这群人真是太卑鄙了!” 徐阳刚一出门便忍不住骂骂咧咧地道。 “老板你都不生气嘛?”徐阳狐疑的看着李云欢。 连他都气成这样,可一手创建医民堂的李云欢却镇定异常,徐阳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疑惑。 “早猜到的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李云欢漫不经心的在纸上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叉,随口回道。 “早猜到?”徐阳感叹,十分不可置信的问。 “对呀。”李云欢点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倘若是你想对付别人,还会给她留有一线余地吗?” “是这样没错,可……”徐阳挠了挠头,皱眉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可了,这只能说别人技高一筹,有时间在这里想这些,不若再仔细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小的药厂。” 李云欢揉了揉他的头,说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 “我知道了!” 徐阳闷闷不乐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孩子般的生闷气。 “乖,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难事,至于那群人,你且看着,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李云欢被他的小表情逗笑,到是缓解了一天的压力。看看小说.kankanxs. “我知道了,一共还有几家呢,我们快些去看看吧!” 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反过来安慰,徐阳光想想便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换了话题催促道。 “还有三家,如果动作快些还能赶在,天黑前回去。” 李云欢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种方法虽然卑鄙,但绝对有用,最起码现在的自己除了用这些蠢办法一家一家的找之外就再没有别的解决方案了! 那三家药厂果然远,马车跑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到。 眼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景色越来越偏僻,徐阳反而越开心,扭头看着李云欢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有预感,这几家一定没有问题的!” “这么偏僻的地方,要是他们真能找到这里想我也是服了他们了!” 李云欢看着窗外稀疏的村落,由衷的感叹。 马车继续奔跑,到了前方一座不大不小的镇子里,才停下来。 一路狂奔的马车坐的人头晕难受,李云欢下车缓了好久才缓过气来,顺着小镇的主干道进去,逛了许久也没发现药厂。 “莫不是倒闭了?” 徐阳摸了摸头想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别瞎说。” 李云欢剜了他一眼,随手拦了一个路过的大姐,问了许久才只道药厂不再中心干道上,二人跟着大姐兜兜转转走了许久才停。 “喏,看到没,那就是了。” 顺着大姐的手看过去,一个陈旧的长了霉的木质招牌上写着仁心药厂四个大字,店面狭小昏暗的不像是个制药厂。 “大姐,你确定是这里吗?” 徐阳淹了口唾沫,心想这么破的药坊,想必也出不来什么好药吧! “就是这里你没看到那么大的四个字吗?!”大姐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道。 “我……”徐阳摸了摸头,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送走了大姐,李云欢几乎犹豫都没犹豫的便进了药厂大门。 不知道为何,从她第一眼见到这个药厂开始,她便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有人吗?” 李云欢试探着敲了两次门都没人回答,她便大着胆子带着徐阳进了药厂大门。 “有人吗?” 李云欢一边打量着昏暗的内室,心中却觉得一阵不对劲。 可如果真让她说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老板,这么小的店就不用进去了吧。” 这么小的店,只怕药材量不多的同时制药工艺也不咋的。 徐阳打量着眼前的店,越想越觉得觉得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别家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第67章 我们自己建一个药厂! “怎么,瞧不上小店吗?” 李云欢鼻子很灵敏,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室内若有若无的药香,这让她对这个小工厂又多了几分信心。 “也不是,只是这么小的店真的能负担的起我们的进货量吗?” 徐阳摸了摸头说有些尴尬的吐舌,想了个比较冠冕堂皇的说法。 “你看看这参片,大小适宜薄厚均匀,整体泛黄,带有清香,是上好的家养人参。” 李云欢并未回他的话,反而指着一旁货架上的参片道。 “这……是不错。” 徐阳习惯性的张嘴,在触及道簸箕里盛放的参片时有讷讷的闭上了嘴。 人参娇贵,这东西不好处置,凭心而论这药厂虽小但制药工艺却是不错的。 “你这丫头倒是沉静。” 正在说话间,黑暗中的货架后走出一个老人,摸着胡子挑剔的看着李云欢和徐阳,只是明显他看李云欢的目光要多几分赞赏。 “多谢前辈夸奖,不知前辈可知这制药厂的主人在哪,我想买一批药回去。” 李云欢看着看着眼前的老人,仔细的解释道。 “我就是。” 老者摸着胡须,懒洋洋的睨了李云欢一眼道:“你莫不就是医民堂的李云欢?” 不是吧,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找到了吗?! 李云欢心中一震,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荣幸能得他们如此关注。 “是我。”无奈归无奈,李云欢倒不至于为了这些事去隐瞒自己的身份。 “既然找到我这里来了,想必也是因为后路被堵绝了吧!” 老人摸着胡须,嗤笑着说。 “前辈明鉴,却实是出了些事。” 这地段偏僻,寻常也不会有人找过来,即便自己否认,也会被猜出来撒谎,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了,给别人留下个诚实的好印象。 “是被排挤了?” 老人见她虽然苦笑面上却没有悲愤,难过等焦虑的情绪,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前辈也收到请愿书了?” 李云欢点头,已经做好转身走人的想法了。 “请愿书?他们的手段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老套。” 老者嗤笑一声,眉心紧缩,摆明了对那些人的行为不屑一顾。 “前辈你……” 李云欢听到这话恍然间有了个大胆的猜想,紧紧的盯着老者不敢移开目光。 “这一招虽然简单,但是狠毒又行之有效,当年他们就是这么坑走我,现在该轮到你了。” 老者说着上下打量了李云欢一番道:“我虽然猜到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没想到他们现在没脸没皮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文笔书吧ebshuba. “我看前辈这里有不少药,可否让我带回去应应急!” 顾不上说太多别的话,李云欢上前一步恳求道。 “你?”老者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可看他这样子分明是不愿意卖药。 “你……” 徐阳焦急的想上前说话,他们找了一天,难得遇到家没被威胁过,还与那人有旧冤的药厂,本以为接下来就会顺利的收购一批药,谁知道老者竟然不走寻常路,他竟然不愿意卖?! “敢问前辈何意?”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拦下了聒噪的徐阳,并迅速的挡在了他的身前,生怕他一个多话惹恼了老者,届时只怕更难办了! “没有为何,只是不想给。” 这便让人难办了,钱少了加钱,药不够了就减少订单,这些都可以慢慢协调商量,可事关一个人的意愿问题又要怎么解决呢?! “前辈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力完成的,只是不要拿这件事开玩笑,毕竟我要这药不仅是为了自己盈利,京中的百姓可怜,也着实需要一个看病的地方!” 李云欢想了想只能晓之以理的劝说,试图打动他,却不想老爷子听都不听,摆了摆手笑的嘲讽:“少打着百姓的旗号和我说话,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办药坊难道不是为了赚钱?” 这话说的难听又气人,李云欢听了却没有不悦,反而非常坦然的承认道:“我办药坊当然是为了赚钱,可这不代表我不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造福百姓。” 李云欢顿了顿看着老者十分认真的说:“毕竟医民堂的价格比之崇京其他药坊的价格便宜不少这也是真事!” “哦?”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老爷子点了点头来了些兴趣道:“为什么要把价格放低,你不想赚钱吗?” “想的。”李云欢没有丝毫掩饰的暴露自己的心思:“其实都是赚的,赚多赚少罢了,百姓贫苦他们需要一个医生,一个可以看得起病,吃得起药的医生所以我不在乎赚的是否足够多,但是……” 李云欢特意拉长了声音,一句转折让本来恢复了些笑意的老者又一次板起了脸。 “但是富人就不一定了,像是柳相府里的女眷一副方子我就要了五十两呢!” 李云欢得意的扬了扬自己的手掌,鬼马机灵的样子成功逗笑了老者:“你倒是个机灵的,这么做不怕柳相怪你?” “有什么好怕的,我要是开价低了他们还不敢吃呢!” 李云欢颇谙这些大家大户的思想,在他们看来不够贵就等于不安全,与其这样倒不如她定价高一些,自己能赚到,他们能安心,也没什么不好! “你说得对!你这丫头倒是个有主意的。” 老者摸着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前辈,这药能卖给我们吗?” 见他心情不错,李云欢便顺杆往上爬,趁着他高兴的时候又提了一句。 “你这丫头比之我倒是多了几分韧劲,我不如你。” 老者看着李云欢的脸,有些遗憾又有些欣慰,心中五味杂成,一时说不清楚,也辩不明白。 只一点却是确定的,李云欢这个姑娘对他的胃口,这药草他卖! “以后也不要叫我前辈了,我姓何,你唤我一声何叔就好了。” 老小孩,老小孩,此话当真不是说笑,刚刚还一脸傲气爱答不理的人,现在扭头让你喊叔,怎么想都有些幻灭。 “何……叔?” 李云欢犹豫了好久才如他所愿的唤了一句。 第68章 解危急 “何叔,我实在是缺药,你看你这里有多少,都给我包起来,正好今天雇了马车我一起带走好了。” 第一声叔叫出来之后,再叫第二声就容易多了,以防万一,李云欢这次专门以留了个心眼,直接将药全部打包带走。 “哈哈哈,你这丫头,有魄力,我喜欢!” 何老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李云欢。 人就是这样带有偏见而固执的生物,当你带着喜欢的滤镜时她的防备是有魄力,试探是小心,一切都是美好而又高尚的存在。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这东西杂,人又少,只有一个帮工,你要是急着要,少不得自己动手了!” 何老点了点头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哎,我当时什么呢,没问题。”李云欢笑了笑十分顺手的把徐阳推了出去,拍着他的肩膀道:“您看这小伙结实着呢,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千万别客气!” 不是,自己就这么被卖了? 徐阳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笑的和蔼的女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木头人似的僵硬的点了点头:“对,我最爱干活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何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眼里都是赞赏。 徐阳苦笑,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大男人不干活,难道要李云欢一个弱女子去搬东西吗! 外面灯光渐暗,为了照明何老点了室内的烛火,有了光李云欢才看见眼前不大的房间里摆满了货架,一个个簸箕成列其上,大概看去药材种类不下百种,虽量都不多,但制作精良,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何叔,你这真不错呀!” 李云欢看着眼前的一幕服气的竖起了大拇指。 “哼,那还用你说,老夫与药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看他们就像看自家孩子,该怎么弄都了然于心,你说我做的药能不好吗!” 何老摸着胡子轻咳一声,十分之傲娇。 “你看看这房间,阴暗归阴暗却从不潮湿,你可知道为什么?” 何老指着不大的内室考验式的问。 这可问住了李云欢,她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便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原来症结在这里呀! 一般的房间阴暗总是与潮湿相伴着存在的,可这间房间虽然阴暗,却干燥怡人,十分适合储存药材,想必是何老为了存药专门设计的。 “我猜不到,何叔是用了什么好办法呢?” 李云欢诚实的摇了摇头,诚恳的求教。 “我养出了凌水草,悄悄地摆在这室内,你说能不干燥吗?” 年纪越大便越返璞归真,何老现在故作淡然的样子在李云欢看来与隔壁邻居炫耀的二蛋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 “凌水草真的存在?何老你能培养凌水草?!”李云欢诧异的张嘴。 “你莫不是在吹牛,我师傅说了凌水草不易成活,不是等闲人能养出来的!” 路过的徐阳同样不可置信的问。 凌水草,是传说中记载的具有极强吸水性的一味药,对风湿骨痛,身体水肿有奇效,只不过种植起来太过麻烦,早已绝迹了!918小说.918xs. 李云欢前一世废了许多功夫也没有找到一根,却不想到这一世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然存在的。” 何老先回答了李云欢的话,再不屑的看着徐阳道:“那些庸医腐朽养不出陵水草,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你……”徐阳下意识的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傲归傲,狂归狂,可他能养得活凌水草这样娇嫩的东西,这便是他的能耐。 “何老,多亏你了!” 四人忙忙碌碌,废了不少劲才把药都塞进马车里,李云欢也没有吝啬,照着紫阳药厂的价又加了一成给何老结算清楚了。 “你这丫头是个敞亮的,我也不跟你争这些了,你有空多来老头子这坐坐,这么多年难得遇到个对胃口的。” 何老又不是傻子,只用手轻捻了两下钞票便猜到李云欢多给他钱了,这是李云欢对他救急的感谢,他索性也就不推辞了,免得两人让过来推过去,没意思! “成,何老来崇京也可以找我,等我这批药用完,我再来您这里进货!” 李云欢笑眯眯的点头,不同于现在女儿家的含蓄,她的身上自有一股英气野性的美。 “师傅,这药真给他们了?” 待马车不见踪影之后,何老身边的小学徒才小心翼翼的问。 “药都被搬走了,不是卖给他们是咋?” 何老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说废话的小学徒。 “可是你要是因为李小姐一人得罪了崇京其他的药商,以后李小姐变卦找到别的合作商了我们该怎么办?” 小徒弟想想就小脸发白。 “得罪就得罪,老子还怕他们吗?!”何老气的竖眉瞪眼,颇有一种不管不顾的任性。 “但这批药是要给宫里的呀,刘老板认识宫里的人,你还因此得罪了崇京其他的药商,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呀?!” 小徒弟拔高了音调,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 “哪有如何,我差那么点名声吗?”何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道:“刘老板那人我不是没相处过,他在想什么我也明白,这李云欢能逼的他费这么大劲儿去对付,这便说明了她能力出众。” 别看他年纪大,可他人却不糊涂,李云欢现在虽处于劣势,却不折不挠颇有劲头与拼劲,这样的孩子迟早会化危为安,取得成功的! “可是,这一批给皇室的药,卖出去了要怎么办呀!” 小林跺了跺脚满面焦急的追问。 “时间还早着呢,足够我们再赶制一批出来!”何叔不慌不忙的摆了摆手。 “这,您为了一时爽快就把药给卖了,现在又要加班加点的做出来应付差事,这,这不是乱来吗!” 小林十分搞不明白他的做法,哭丧着一张脸闷闷不乐的抱怨。 “小兔崽子,我卖都卖了,你还想干嘛?还不过来帮忙!”何老冷哼一声,十分高贵冷艳的说。 哼,真当我老得听不见你瞎嘀咕了嘛! 第69章 争吵 一路奔波,等李云欢回到了医民堂时已经是戌时了,时间太晚也顾不上收拾,只能把药草都堆在大厅里,等着明天天亮时再来收拾。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等李云欢到家时已经是戌时末了,周边的人家早早地熄了灯,想来都即将进入梦乡了,而桌上丝毫未动的菜,冒着热气的洗澡水,无不是在证明着萧文泽在等自己回来。 “出了点事,急着解决来着,没想到竟然周折了一天,一直到刚刚才忙完。” 李云欢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十分内疚的去端桌上的菜道:“等这么久你都饿了吧!我去把菜热一下。” “好了,我来吧,外面天凉你先去泡个澡去去乏。” 萧文泽一看她疲倦的样子便猜到今日之事肯定不简单,默契地没有再问,反而想以自己的做法为她减轻负担。 “我……” 李云欢本就内疚,现在见他这般通情达理,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下意识的便要去抢。 萧文泽占着自己人高手长,端着菜轻飘飘的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含笑道:“好了,这点活我还是会的,你先去洗澡吧,不然一会儿得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睡!”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是夫妻,要互相分担是你说的不是吗?” 萧文泽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云欢自然不好反驳,讷讷的收起了想去抢菜盘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颇有些不自在地说:“好。” “乖,水都准备好了,快去泡泡吧。” 萧文泽轻笑了两声,亲了亲她的面颊,再触及到李云欢变红的耳垂后,更是止不住的笑了两声。 从胸腔里发出的笑声闷闷的,却带着火星迅速将李云欢点燃,让她被寒风吹僵的身体奇迹般的回暖了。 李云欢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跺了跺腿,兔子似的逃进了内室。 内室烟雾缭绕宛如仙境,不大不小的地方被水蒸气熏的暖烘烘的,还带着皂角和药草的香气十分怡人。 李云欢伸手触了触,水桶里的水放的有些温凉了,想来是早早就准备好的。 “这呆子,这么早放水可不是要放凉了嘛!”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往浴桶里又加了小半桶热水,虽然吐槽抱怨着,可那幸福含笑的神情却是骗不了人的。 顾忌到萧文泽还在等自己吃饭,李云欢也没泡太久,听到大厅有动静便猜到是萧文泽已经热好了饭菜,连忙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不多泡一会儿吗?”听到声音的萧文泽转身问道。 开门的瞬间,纯白的烟雾和着香味儿,从娇美的少女身后涌来,明亮的烛光下,她一袭纯白的寝衣,圣洁的仿佛九天仙女,漂亮的不可方物。 “嗯……”l李云欢感觉到萧文泽骤然变亮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不泡了,我太饿了。” 这个点,早就饿过劲了!再加上她晚上本来就不怎么吃饭,会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陪自己罢了。 萧文泽心里清楚,只觉得胸口一阵温热,窝心不已的说:“那我们用饭吧。”139小说.139xs. 李云欢果然吃的不多,只抱着一碗汤,一边细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你是说他们发了联合请愿书,逼迫制药厂不与你合作?” 萧文泽大吃一惊,错愕的看着李云欢。 “嗯,不过还好我已经解决了。” 李云欢眯着眼喝了一口汤,暖融融的液体顺着喉管流到胃袋,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那你今天一天都在为这事儿忙活呢?”萧文泽皱眉,周身的气势压下来了些。 “是呀,你是不知道他们那群人有多可怕。”李云欢一边夹了根白菜喂到嘴里,一边抱怨。 “就那个请愿书,这周边大大小小的制药厂都被他们发了个遍,各个都不敢接医民堂的单子,最可笑的是,有的人一看到我就关门,活像我是去抢劫的一样!”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勾唇笑的嘲讽。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萧文泽放下碗筷十分认真的看着李云欢说。 李云欢被他这话说的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指自己被排挤,退单的事情。 “其,其实也没什么,我自己就能解决,就不用麻烦你了。”李云欢哽咽了一下,笑着解释。 “……” “其实真没什么的!”李云欢看着依旧板着脸的萧文泽有些不知所措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刚刚泡完澡,李云欢的手指温热绵软,隔着衣袖不安的拽着他的手腕,这般娇软的姿态,将萧文泽满腔的心火浇灭,只余下星星之火,不甘的跳动着。 靠着余火加持,萧文泽一把扯掉了小姑娘的手腕,冷硬的神态向其表明自己的怒火。 “你,你别生气了……” 这下李云欢彻底慌了,在她记忆中萧文泽虽然为人淡漠,可对自己却是温和的,以前即便是生气也不过是皱皱眉头罢了,那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看着他还是不理人,李云欢有些焦急的扯着他的衣袖,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别这样好不好?” 李云欢是真的着急了,她新时代的女性,早就习惯了自己去处理问题,再加上她前一世遇到的那个渣男,不给她添麻烦就是好的,更不用说帮她解决什么问题。 他们在一起时男方也常因为女朋友的出色而自卑生气,久而久之李云欢也就习惯了自己解决工作上的所有事情,却没想到这份习惯会惹得萧文泽生气! “我……” 李云欢看着依旧不发一言的萧文泽,迫切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急得热泪盈眶犹不自知。 萧文泽虽说在生气,表面上不理李云欢,可背地里却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动静,这下看到她都急哭了,也不忍心在摆架子,连连捧着她的脸哄人。 “这是怎么了呢,有话好好说呀,你别哭了。” 第70章 抱大腿 “你刚刚怎么都不理我!” 萧文泽不哄还好,一哄李云欢便越发觉得委屈,一天经历的惊诧,害怕,急躁,疲惫,都化为滚烫的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涌,怎么都停不下来。 “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萧文泽看着眼前哭的哭的停不下来的姑娘,心中一阵酸软,轻柔的拍打着她的脊背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呜呜呜,我今天一天又慌又累,好不容易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你不夸我就算了,还凶我!” 情绪之中的李云欢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出的话分明是在撒娇卖乖。 “好好好,是我不对,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萧文泽将蹲在地上的人一把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轻啄了几下她犹带泪痕的脸蛋。 滑滑的,嫩嫩的,但还带着泪水的苦涩,他不喜欢! “不哭了,都是我不会说话,你打我好不好?” 萧文泽牵着李云欢垂在身侧的小手,带着她朝自己身上狠拍了几下,同时放缓了声音去哄她。 “不要!” 怎么突然就委屈上还哭了呢! 渐渐缓过劲来的李云欢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而哭,一时间羞的脸颊通红,一下子埋在萧文泽的怀里,不愿意出来见人。 “好了,好了,不气了。” 萧文泽以为她还在生气,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放缓的声音温柔的不得了。 “我才没生气!” 李云欢依旧鸵鸟似的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带着哭腔的声音娇娇糯糯的,一下子便让人心软不已。 “好了好了,你没什生气,都是我误会了,好不好?” 萧文泽也不恼,含着笑意哄小孩似的安慰她。 “喂!” 李云欢被他这态度搞得不上不下的,一把推开了他,红彤彤的脸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羞的。 “你不生气了嘛?” 逃避不是李云欢的风格,气氛刚一好转她凑到他眼前与之对视。 “我没生气。” 萧文泽揉了揉她柔顺发丝,声音温和的快要挤出水来。 “胡说,你刚刚都不理我,还说没生气!” 李云欢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质疑。 “我是没生气,我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我们虽是夫妻,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如此亲密的抱座在一起,可遇到事情依旧不能第一时间想到对方! 后面的话萧文泽没说,可李云欢却奇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重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说:“萧文泽,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萧文泽亲了亲她的额头,许是刚才的情绪太过爆发,这样的深秋,李云欢的额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萧文泽怕她着凉,想去拿毛巾帮她擦擦,可李云欢又猫咪似的窝在他怀里,乖巧的让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抱紧我。” 萧文泽想了想,确定李云欢搂住自己的脖子后索性抱着人去中堂拿了毛巾,用温水打湿,又将人抱着坐回椅子上。 “萧文泽。” 李云欢坐在他怀里,眯着眼的享受他的服务,温热的毛巾带着清爽的气息从脸上拭过,将方才所有的坏情绪都擦了个干净。笔下文学2020.dst9 “嗯?” “萧文泽。” “嗯。” “萧文泽。” “我在。” 李云欢一遍遍的喊,萧文泽就不厌其烦的答,一来一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云欢才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就是习惯了,从前都是这样的,我只能靠自己,我只是一时间有点不习惯依靠别人而已,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与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自信坚强十分不一样。 “是我不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萧文泽愣了一下,以为李云欢说的以前是指自己参军那两年,她与二蛋为伴习惯了自己抗下所有的事情。 李云欢知道他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这件事情她说不清楚,索性就保持着这个美丽的误会好了。 “关于这次药厂的事情你怎么想呀?” 他们都不是拘泥于过去的人,所有的事情说开了,也就过去了,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两个人的将来不是吗? “药厂?” 李云欢被他问住了,摇了摇头十分坦然的说:“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今天光是紧急买到药就费完了所有的力气,至于之后我也没什么打算。” 刘老板这一招虽然不甚光明磊落,但胜在行之有效,且极难报复回去。 毕竟他们是一群人,是一个联盟,而李云欢是个体,是被排斥在外的,正常的药厂都知道在这两者之间该怎么选择。 “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萧文泽抚了抚李云欢紧皱的眉头道。 “你这药坊长期需要用药,签别的厂商又容易被外力胁迫,威胁,既然这样你为何不自己开一家药厂呢,这样不就可以保证药材源源不断的提供了吗?” 萧文泽说着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 “开药厂?” 李云欢喃喃自语的重复着他的话。 “对呀,你可以自己开一家药厂。” 触手温凉的感觉让萧文泽忍不住在耳垂上多捏了几下。 “不行。”李云欢打掉他作乱得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文泽委屈的揉了揉自己被拍红的手问:“为什么不行?” “医民堂刚刚开张,我的资金都投在医民堂里,现在实在是拿不出闲钱开药厂了!” 李云欢数着指头给他算了算自己这里,连带着他给的小匣子里还剩下多少钱。 “我这里还有。” 萧文泽上瘾一般的又揉了揉她的脸蛋,含着笑意道。 “你还有?你偷藏小金库?!” 李云欢瞪大了眼睛,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和抓到老公藏钱的妇女如出一辙。 “不是。”萧文泽被她河豚般鼓起的面颊逗笑,戳了两下才笑眯眯的道:“我还有一笔钱寄存在老袁那里。” “袁掌柜?茶馆里的那个?” 李云欢回忆了一下大概有了些印象。 萧文泽点了点头:“是他,我放了笔钱在他那里,让他看看这京中有什么生意好赚钱也帮我投些钱进去,这些年虽然没有正正经经的开过店,但是也能那些红利。” 第71章 大佬,求包养 “哇,你人虽然不在京中,可赚钱的事一点没耽误呢!” 李云欢本以为自己算是会赚钱的了,可和萧文泽比起却不是了,毕竟人家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而自己却要累死累活的去赚钱,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萧文泽本来正在把玩李云欢的手指,却被她一下子抽了回去,看到李云欢瞪大的眼睛,萧文泽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在生气,连忙勾着唇,轻声诱哄。 “没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这话说的好听,李云欢也不生气了,笑眯眯的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哇,大佬,你好棒棒哦!” 相处了一段时间萧文泽已经习惯,她嘴里时不时地蹦出的这些新鲜词汇。并迅速的理解词义,顺便借鉴了一番。 “嗯,大佬很棒,所以你可以尽情的依靠我的!” 这人,虽然嘴里说着过去了,可还是这般不依不饶! 算了,他这样也是在乎自己的表现。 想通后的的李云欢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顺着他的话说:“好呀,大佬,求包养呀!” 不得不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即便是隔着千年时光,只从字面上看萧文泽就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 低头看去,李云欢一双杏眼扑闪晶亮,像是装了整片星空,迷人的令人心醉,唇角勾起的时候,脸颊处有一方清浅的酒窝,是再可爱纯真不过的长相。 “大佬,包养我嘛!” 萧文泽迟迟没有说话,李云欢便猜到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反应,嗤笑一声重新重复一遍。 “你是说……” 萧文泽这下听清了,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本以为李云欢只是开玩笑哄他开心! 虽然他们相伴不久,虽然李云欢看上去娇弱矜贵,可她骨子里的倔强没人比萧文泽更清楚。 “真的,我想通了,既然你愿意帮我,我自然乐得轻松!” 李云欢点了点头,靠在他胸膛上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 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感觉到安全感与依靠。 只希望,这个人真的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好,我包养你。” 萧文泽看着孩子似赖在自己怀中昏昏欲睡的女人,只觉得心头微软,用鼻尖蹭了蹭她温热的额头,凑到她耳边轻轻的道。 李云欢回应他的是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微微煽动的睫毛。 萧文泽怕自己将她闹醒,连忙拍了拍她的脊背,哄着人睡熟了也不舍得放下,直到手脚酸麻才轻手轻脚的将其放回床上。 他这一番动作也不小,可李云欢一天下来太过疲惫,尽然没被影响,蹭了蹭枕头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云欢,放心睡吧。” 娇妻在怀萧文泽不舍得走,可又怕李云欢第二天起来看见自己害羞,虽然两人是夫妻,但到底没有一起朝夕相处过,李云欢对这个身份并不是很适应! 萧文泽几经犹豫,还是放弃了一起睡的想法,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黑暗中床上熟睡的人唇角轻扬,轻哼一声之后彻底睡过去。 一夜好眠,李云欢是被空气中的饭香叫醒的,她刚坐起来房门便被人推开,萧文泽笑眯眯的过来揉了揉她睡乱的发:“正好,起来吃饭吧。”姐姐 “唔,你做好了?” 李云欢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说家务对半分,说他是战场上大开大合的常胜将军,用不着勉强自己小心翼翼的去适应厨房的菜刀。 可没想到自己这段日子实在太忙了,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更不要说泡在厨房里做饭了。 “嗯,反正我也正闲着,没事切切菜,做做饭就当是修养身心了吧!” 萧文泽看出了她的愧疚,却十分不以为然,将人从床上抱起来说:“快去洗漱,一会儿饭凉了!” 李云欢上座时萧文泽也正好捧着刚煮熟的面条进门,分秒不差,时间控制的刚刚好。 “很香!” 李云欢深嗅了一下,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快吃吧!” 早餐而已萧文泽并没有搞得很麻烦,一人一碗面条,碗上卧了颗白嫩嫩的温泉蛋,桌上摆着昨晚没吃完的几叠小菜并一海碗汤,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昨晚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呀!” 李云欢夹了棵菜漫不经心的问。 “谁知道呢,正聊着天儿呢,说着说着一堆头你就着了!” 萧文泽撇了撇嘴故作嫌弃的说。 “唔,那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李云欢咬着筷子,微微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呵,我倒是想把你叫醒,可你睡得和小猪仔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萧文泽瞥了她一眼,轻言细语地打趣道。 “你才是小猪仔!”李云欢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 那个女孩都不喜欢与猪挂上等号,李云欢也不例外。 “好好好,我是小猪仔,你快吃饭。” 萧文泽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以示认输。 “你今日早些回来,我让老袁过来与你商量一下对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开药厂,那就早些开起来,免得你还要受制于人。” 萧文泽生怕李云欢一觉起来就不承认自己昨天说的话,难得没与她商量,而是带着些强势的命令。 萧文泽看似强势,实则也不确定李云欢是否吃这一挂,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她的脸色,怕出什么意外。 “好呀,只不过你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与袁掌柜联系密切,不然还是你写张字条,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我自己去与他协商好了!” 李云欢不是矫情的人,自己答应了的话,过了一晚也没准备反悔,只是提了个更可靠些的操作流程。 “可是,这是你开的第一家药厂,我想参与进去。” 萧文泽垂着头,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这是李云欢人生中开的第一家药厂,他想在其中占一个位置,也为李云欢出一份力。 “傻子,你当然参与进来了!” 李云欢被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逗笑,刻意放缓了的声音安慰他。 第72章 药厂 “你要自己去找老袁商量,我连你们说什么了都不知道,怎么能算参与进去了呢!” 萧文泽闷闷不乐的戳了戳碗里的鸡蛋,白嫩的鸡蛋被他戳破,流出黄色的蛋液,一下子破坏了原本不错的卖相。 “怎么不算了呢!”李云欢拽过他的手,不让他去折腾那碗已经惨不忍睹的面条。 “你想呀,这药厂的钱是你给的,帮我开药厂的人是你找的,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可能没有参与进来呢!” 李云欢失笑,哄孩子一般的哄他。 “这不一样!”萧文泽瞪大了眼睛。 “哪里不一样?” “这些……” 这些都不是我。 萧文泽低头,在心里默默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补齐。 “嗯?” 李云欢捧着他的脸与之对视,十分耐心的等着他将自己想说的话说清楚。 “这些人也好,钱也好,虽然他们都来自于我,但他们都不是我,我想自己亲身参与到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和你一起经历每一件事!” 萧文泽别扭了一会儿到底没藏住,武将素来直率,有什么便大大方方的都说了。 “……” 李云欢被他的话说的一愣,好一会儿才顺着他的话去考虑。 如果今天想开药厂的是萧文泽,那她…… 大概也是想亲身参与进去的吧,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想见证对方的转变。 这么想来,萧文泽的想法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云欢,我想亲身参与进去,亲眼看着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构建一个属于你的世界。” 萧文泽将人抱住,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明明是再严肃不过的声音,传到李云欢耳里却好似拿着一根轻柔的羽毛,骚弄着她的心脏,让其忍不住的飞快跳动。 “好,那你让袁掌柜过来,我们一起商量。” 李云欢终是没抵住他的劝说,犹豫了两秒之后点头同意了。 “真的?!” 李云欢答应了,萧文泽反而没反应过来,诧异的看着她。 “真的,我先去药坊,交代他们几句,等下午回来后我们再仔细商量此事。” 李云欢被他难得呆愣的样子逗笑,十分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你放心,我们这些年都有自己独特的联系方式,老袁做事素来谨慎,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萧文泽自己开心了,也没忘记强调两句安抚李云欢的心情。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中午记得吃饭,我等晚上回来再给你做大餐!”小飞电子书.xf. 许是当兵习惯了,萧文泽太专注某事时便会忘记饥饿感,李云欢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见他胃疼到冒冷汗,这才发现了他这个坏毛病,之后便养成了出门前提醒他吃饭的习惯!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萧文泽眉眼温和的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云欢刚刚的贴心提示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李云欢到医民堂的时候周清和徐阳已经在动手收拾药草了,看那空下来的几个袋子,再看看两人在深秋时节里的满身大汗,便能猜到他们已经来了很久了! “小伙子们,干的不错呀!” 李云欢先是一愣,然后大大方方的加入他们的忙碌。 “老板你怎么也来的这么早?昨天那么累,我还想你会不会来晚一些呢!” 徐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大大咧咧的问。 “很显然,我跟你们的想法一样。”李云欢说着眨了眨眼,一手提起一袋药草朝里走的同时道:“这么多药草也不能一直放着呀。” “哈哈哈,是这样的,我们加把劲,快些收拾完了好开门营业。” 徐阳笑眯眯的点头,在他的身后周清细细的打量着草药,素来冷淡的语气难得多了几分狂热:“这药草的质量很高!” 是感叹句,而非陈述句,由此可见,他有多兴奋。 “药草质量是不错,就是老头人人有些古怪!” 徐阳一想想何老一会儿一变的态度就皱了皱眉,感叹道:“亏得老板在,不然他铁定理都不理我们!” 若是说刚开始徐阳对李云欢的能力还有所怀疑,那么到了现在他看着这个年岁比自己还小的女人,治好一个个怪病,看着她即便被其他的店家排斥,打压也不放弃的拼搏,看着她展现出野草般顽强的毅力,让他这个大男人也忍不住汗颜,自叹不如。 “既然大家都认可何老的制药工艺,我们以后就尽量多与他合作。”李云欢点了点头道。 “下次我与您一起去!”周清上前一步十分迫切的说。 果真是个医痴,李云欢从医数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周清这般痴迷医药的人。 “嗯,还有一件事。”李云欢想了想道:“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会有些忙,也许不会经常来店里,之后就麻烦你们两个多上心一些了。” “嗯?”徐阳挠头不解的问:“药厂不都找到了吗?老板还要忙什么?” “药厂虽然找到了,但你昨天也看到了,那毕竟是小规模生产,虽然质量上等,但数量上还是有所欠缺。” 相处了一个月足以让李云欢相信他们的为人,便将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可是现在那些大的药厂不是都不与我们合作吗?” 周清看着李云欢踌躇满志的样子,有些不解她为何会这么淡定。 “是,没有条件,我还可以创造条件,总之给我点时间,等我给你们一个惊喜。” 办药厂的只是个想法,李云欢也不好拿出来说,只是她这般神神秘秘的样子反倒让周清二人摸不着头脑。 药品多而杂,三人也顾不上细分,只取了些常用的添加到药柜里,其他的都大致分门别类的收在仓库里。 一顿忙碌总算在人逐渐多起来时将中庭空了出来,李云欢为了表示感谢特意去隔壁茶楼点了两盏花茶,并几碟点心慰问这两个除了力气的男孩。 “唔,一大早匆匆忙忙的,可真是累死人了!”徐阳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含糊不清的道。 就连周清这样的性子也点了点头说:“还是定期定点的收入草药,在仔细检查分类的好,不然娇贵些的东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堆放!” 第73章 又见紫菱 “放心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李云欢笑眯眯的给他们添了杯茶安抚道。 “哇,老板,你是有应对办法了吗?”徐阳糕点也不吃了,睁大了眼睛把头凑过来看着李云欢问。 “嗯。”李云欢刚点头就见徐阳张了张嘴要问,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找是找到了,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等有头绪之后我再告诉你!” “唔……那好吧。” 徐阳被堵住了话,回头去看周清,见他与自己一样疑惑才叹了口气,无不遗憾的说。 李云欢看着他丧气的样子笑道:“放心吧,不会太久的的!” 毕竟这事也不能一直拖下去。 “好了,快点吃饭你手里的茶点,准备干活了!” 周清见李云欢打定了主意不说便知道怎么问都没用,敲了敲还欲说话的徐阳,干脆利落的将人揪了出去。 没有人逼问,李云欢也松了口气,毕竟要瞒住一个秘密并不是什么容易事! “老板,有人找!”刚被提出去的徐阳又开口喊道。 “还没开张呢,是谁呀?”李云欢一边往身上套白大褂,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李小姐,是我。”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女子的声音,可抬头看去却是一个清秀的男子! 那人正气喘吁吁的抻着腿,抬头看李云欢时脸上有这显而易见的迫切与焦急。 “你是春樱?” 李云欢记性不错,一眼就认出这做男子打扮的人是紫菱郡主身边贴身的丫鬟。 “是我!” 春樱本来还担心她不记得自己,现在见她认出自己了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郡主出什么事了?” 李云欢想了想,距离赏花宴过去也不过五天,按理说上次开的药还没喝完,更谈不上见效,她怎么可能这么快来找自己呢?! “你快跟我来,救救我家郡主!” 被提醒的春樱一把拉住李云欢的手就要往外跑。 这么急?! 李云欢挣脱她的手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家小姐中药了!”到底是个小女孩,春樱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 “中药了?”李云欢惊了一下,追问到:“什么药?” 春樱被问住了,羞的小脸通红,犹豫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快说呀,你不说我怎么救她!” 李云欢略微加大了声音,严厉的看着春樱。 “是,是迷情药!” 春樱低着头,扯着衣袖,犹豫再三才小声的说。 “迷情药?”李云欢被这话震了一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在宫里怎么会中迷情药?” “不,不是在宫里!”春樱连忙摆手,咬了咬唇为难的说:“郡主胡闹,昨日听到小厮们讨论城里的红袖馆多么华美,一时好奇就进去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说李云欢就懂了。 红袖楼是城里有名的青楼,紫菱郡主一个女孩想去肯定就得女扮男装。她长得好看,扮做男装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再加上那通身的贵气,只怕惹动了不少姑娘的春心! 这样被算计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们真是!”67小说.6 饶是李云欢这么大的心,这下也服了这个姑娘了,恨铁不成钢的往药箱里装药。 “也算你们不傻,知道来找我!” “嗯嗯嗯,郡主一发现自己中药了就让我来找你,她说别人她信不过!” 春樱连连点头,含着笑意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些讨好。 “……” 那我是应该感觉到荣幸嘛! 李云欢沉默了一下,感觉无从吐槽,只微微叹了口气道:“带路吧!” “啊?” 李云欢的动作太快,春樱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出了门道:“再不走你家郡主出事了谁负责!” “哦哦哦,我来带您过去!” 春樱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上前为李云欢带路。 “老板,你要出去呀?!” 收拾卫生,准备开门的徐阳看到李云欢背医箱下意识的问。 “嗯,我出去出诊,大概一个半时辰就回来了,医民堂你们照顾着点。” 李云欢一边叮嘱,一边快步走去,话音还没落人都已经出去了。 “哎,李小姐,你等等我!” 春樱本以为自己的动作挺快的了,却没想到李云欢动作更快,竟然把她甩在了身后。 “快些!” 李云欢这么急也是有原因的,迷情药药效快,药劲大,紫菱来这种地方肯定也只带了春樱一个人,现在春樱来找自己,她一个人在客栈还是太危险了! “你家小姐发现中药了,到现在有多久?” 李云欢着急归着急,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冷静,细细询问紫菱的具体情况。 “不到半个时辰,我将郡主从红袖楼带出来之后,她的神智就有些不清楚了,我在附近开了间房,将她放里面在,又给了小二几银子,让他看着不要让人进去了!” 春樱将前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坏了!”李云欢咬牙拍腿。 春樱人小,也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处理的不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含含糊糊的问:“怎,怎么了?” “你呀!”李云欢有些头疼的说:“小二素来会看人脸色,你出手阔绰,他自然会认为有利可图,自然会殷勤招待着,万一他敲门,你家郡主开了……” “怎么会这样!” 春樱彻底傻眼了,她给钱本是想让小二帮忙看顾着,不要出什么事,经李云欢一提醒才发现自己这样反而会让小二盯上他们! “怎,怎么办呀!” 只要一想到也许就是因为她的过失,紫菱郡主会遭遇什么不测,春樱就就急得泪眼婆娑。 “师傅麻烦您再快一些!” 李云欢探出头给驾车的人加了几枚铜板,回头看着哭哭啼啼的的春樱有些头疼的捂脸道:“别哭了,当务之急是快些过去。” “嗯,嗯。” 春樱怕自己的哭声打扰到李云欢,抽抽噎噎的收了声:“郡,郡主是好人,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姑娘,这和你是不是好人没关系。 李云欢心中冷艳的吐槽,却怕自己说出来惹得春樱更害怕,敷衍的嗯了两声以示安慰。 第74章 不轨 同福客栈 “热,难受!”床上的清秀少年哼哼唧唧的把身上的棉被踢开,正值深秋季节,他却燥热的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砰,砰,砰。”房门敲动着,把本就燥热的人彻底吵醒。 “谁呀!”床上的人坐起来,不耐烦的声音听着分明带着些软糯。 “客官,我是店里的小二,想着秋日天冷,需不需要我帮您备些热水,泡泡澡,好去去寒!” 门口的小二一听到声音便不自觉地挂上谄媚的笑容,轻言细语的试探着。 少年烦躁的扯开自己头上的玉冠,长发披散间一眼看去便能惊奇地认出,这人正是紫菱郡主! 紫菱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发热,细密的汗珠濡湿了小衣,紧密的附着在身上,难受极了。 还是洗个澡吧!紫菱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下床的瞬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客官,你怎么了?” 门外的小二听到动静,又拍了拍门担忧的问。 “没事,你等等,我来给你开门。” 疼痛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清醒,强忍着不适对门外的人喊道。 紫菱撑着床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而跌倒,来回试了好多次才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大门口将门打开。 “客官,这水……” 小二端着盆冒热气的水,正要说话,一抬头看到紫菱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怎么刚刚还是个男人,这么会儿工夫就变成了女子呢! “看什么看,快把水准备好!” 紫菱不习惯他这样的眼睛,强忍着身体里的燥热怒目而视。 “是,是,是。” 小二感觉到了她的怒火连连点头,目不斜视的去浴室加水。 “客官,水加好了,你看还有别的需要吗?” 小二动作麻利的将浴桶填满热水,低着头走到紫菱面前,等着小费。 一阵阵袭来的燥热让紫菱忍不住的想要去拨开自己的衣服,头脑昏昏沉沉的就连站着也是件难事。 “好的,你出去吧!” 紫菱的身边常年跟着春樱,给小费这些事情自然轮不到她操心,再加上现在身体不适,就连说话也是强忍着,哪里顾得上干别的。 “可……” 小二惦记着刚刚不菲的小费,扭捏着不愿意出去。 “你出去呀!” 紫菱是养在皇室里的贵女,身边的人对她都是言听计从的,现下身体又不舒服,一下子便被小二的不配合惹急了。 “唔!” 她刚上前一步便觉得手脚绵软的像是一团棉花,一下子跌落在地上,一点儿劲儿都使不出来。 “客,客官……” 小二被她这幅样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狐疑地看着她。 却见紫菱面色潮红,眼神迷蒙都躺在地上,男士的袍衫被她随手扯的松垮的挂在身上,在她的袖袋里半露不漏的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客官,你可还好?”三月中文syhz. 小二要那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性的发问。 “唔……” 地上的紫菱早已失去了意识,难耐的轻哼着,那里听得到别人的话。 “你没事吧!” 小二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朝着她的袖袋伸手。 “滚呀!你信不信本宫让人将你发卖出去!” 药性一上来紫菱完全失去了意识,小嘴说着胡话想要警告他。 小二没听清她的话,却能看清女子秀美的脸庞,和若隐若现的瓷白肌理,他咽了咽口水,手颤颤巍巍的搭在紫菱衣服的前襟处。 “滚呀!” 紫菱迷迷糊糊间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想要反抗的手无力的搭在小二手臂上,到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原本犹豫的小二这下像是被鼓励了一般,一下子扑了上去,扯开了紫菱衣服的最外层! 察觉到他动作的紫菱奋力的挣扎着,一脚踢在小二腿上,却因为绵软而显得没有丝毫震慑力。 “客官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太热了吗?”小二奸笑着伸手扯开紫菱拢着衣襟的手,慢悠悠的说:“别急,衣服脱了就不热了!” “住手呀!”慌乱中紫菱扇了小二一个耳光,却不轻不痒得没有什么感觉。 “呵,敢打我!”小二冷笑,使了个蛮劲儿,将她的外衫生生撕开! “郡……小姐!” 匆匆赶来的春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失语。 他们一路匆忙,却没想到这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滚开!” 李云欢一下子冲到前方,将惊慌失措的小二从紫菱身上一把拽了下来,随手将床上的被子扯下来将紫菱牢牢包住。 “我……我该死!我不是故意的!” 好事被打断的小二也不敢生气,跪在地上磕着头。 “你这个混蛋,我不是说不准放人进来吗?!” 气愤的春樱上前一步朝着小二的脸上便甩了几个耳光。 “我,我就是来问问她需不需要热水泡个澡,谁知道一开门,都怪我不好,一时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了这种错误,求求二位姑奶奶饶了我吧!” 李云欢刚刚那动作看似不经意,实则都打在痛点上,小二嚎叫着躺在地上,眼神防备的看着不远处的李云欢。 正值清晨,这番吵闹也渐渐引起了旁人的关注,眼看着门口的人一点点躲起来,李云欢暗道一声不好。 “你家掌柜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找了你这么个品行不端的小二,快,将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李云欢抱紧了怀里的紫菱,生怕旁人看出被子下的她衣衫不整。 李云欢是为了打发看热闹的人,却没想到小二果真从胸前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荷包,哭丧着脸道:“只,只有这个,客官息怒呀!” 还真有?! 李云欢只是随便说说,却没想到真的炸出话来了,不过这样也好。 李云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外面看热闹的人,果不其然,看到一张张了然而义愤填膺的脸。 “你走吧,以后手脚放干净些,不是谁都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的!” “李小姐……”春樱不理解李云欢的做法,瞪大了眼睛想说话,却被李云欢打断:“我说放他们走!” “谢谢姑娘!”小二看出他们意见不和,生怕再多待下去她们就会改变主意,连忙起身逃开。 第75章 解药 “李小姐,怎么能放他走呢,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抓去杖毙!” 春樱看着小二逃得飞快的背影,愤愤不平的说。 “谁抓,你要去报官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家郡主差点被一个小二不轨了?” 李云欢冷笑一声,掐着紫菱郡主的人中试着将人掐醒。 “当然不行……”春樱立马反驳道,待她反应过来后又低头小声道:“可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 “呵,便宜?”李云欢嗤笑一声反问,“来,搭把手,将你家郡主丢到浴桶里!” 李云欢一边利落的将紫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拔掉,一边对春樱叮嘱道。 “这是要干什么呀?” 李云欢扒衣服的动作太过顺手,坦然,看得春樱一阵发愣。 “泡药!” 将人丢在水里后李云欢动作利落的从药箱里掏出两三种草药,不要钱似的往浴桶桶里狂丢。 却见原本还白烟袅袅的热水,随着药草的丢入而逐渐转凉,在深秋时分寒凉的令人心悸。 “你将你家郡主扶住了,我现在施针帮助她循环,尽快将药性代谢出来!”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往那光滑如玉的脊背上扎入了三根银针,针尖散发着粼粼的寒光,让浴桶中燥乱的人成功镇静了下来。 “好了,”李云欢松了口气,又从药箱中取了几味药对春樱道:“你拿着这几味药,去楼下找个地方三碗水熬成一碗后端上来。” “那郡主……”春樱有点犹豫的看着他坐在浴桶中的紫菱郡主。 “无碍,她现在在我银针的控制下轻易是不能动的,不会掉进浴桶里的。” 李云欢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示意她松开手。 春樱半信半疑的松手,原本软绵绵的再浴桶里坐不住的人,现在僵直着身体靠在浴桶里,僵硬的躯体好似一块儿石头,根本不用担心她滑落下去。 “我去熬药!” 确定没问题后的春樱抱着一大堆药便冲了出去。 许是银针和药水起了作用,原本混沌的紫菱稍稍恢复了点神智,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李云欢。 “让你胡闹!” 李云欢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紫菱听到她的声音再次眨了眨眼睛,似是再问她自己为什么动不了? “你中了药,现在身体绵软,只能以这种办法固定你,再过一会儿,等药效过去,拔针之后就不会这样了!” 李云欢看着她茫然的脸,不自觉的涌上几分怜爱之意,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如先睡一觉,免得这样僵直着身体不舒服,等差不多的时候我再喊你起来。” 紫菱眼睛转了转,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果真闭上了眼。 李云欢略等了一会儿,用手指轻轻触了触药汤,感觉到水温比之刚才热了些,便又从针包中掏出一枚长而细的银针和一枚短而稍粗的银针。62小说.62xs. 李云欢的手指温热顺着紫菱的脊背来回摸索着,闭上眼的紫菱只觉得自己就像阳光下的一只猫,被人轻柔的顺着毛,安逸舒适的想要沉沉睡去。 “唔。”两根银针落下时轻微的刺痛感让紫菱轻哼了一下,而后便沉入梦想。 她是睡了,李云欢却要守着。 紫菱中的迷情药不算罕见,却是迷情药中较为棘手的那一种,此药霸道,多用于青楼给男子迷情使用。 此药会使人气血回流,造成充血之像,药效长达四个时辰,在此之间他的发作毫无规律,所以李云欢只能守在浴桶边,在紫菱发作时施针为其压制并疏导药性。 “李大夫,药熬好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将近三个时辰,李云欢守着那一桶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紫菱郡主白皙如瓷的肌理上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针孔。 “正好,将你家郡主叫醒,将这药喂与她喝下,我好帮她将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 李云欢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酸软的手臂说道。 “好!” 春樱上前轻柔的退了退紫菱的背,将人喊醒,一边喂药一边心疼的说:“这大冷天的,泡了这么久的冷水澡,真是作孽,也不知道对郡主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当然会有影响!”李云欢喝了一口茶嗤笑道:“你以为迷情药是这么好惹的,今日泡的,喝的,乃至这针下的位置都是虚寒的!” 见她们还没明白李云欢直接将结果说了出来:“郡主本身体寒,这些年又总用寒凉的药物,再加上今日为了压下迷情药霸道的药性,用的都是极寒的东西,倘若后期不好好调理,对你以后的子嗣都是会有影响的!” “啊?!”春樱大喊一声,吓得差点没有端住药碗,惶恐而自责的看着紫菱,怪自没有拦住她! 紫菱虽然不能说话可往日晶亮仔细的眸中分明笼罩着一圈眼泪,同样是被吓得不轻! “活该!”李云欢无视她可怜巴巴的眼生,嘴硬的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李大夫,那我家小姐以后还有救吗?” 现在也顾不上喂药了,春樱跌坐在地上,哭喊着问。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眼看着两个小姑娘一个哭的比一个惨,李云欢反而笑了。 她就不信治不了她们了! 紫菱郡主任性妄为,胆子大,做事又无法无天,倘若不好好吓吓她,只怕她会好了伤疤忘了疼,若是那天中了什么剧毒,只怕自己想救她也有心无力了! “我们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看着郡主不让她胡来了,郡主也一定知道错了,求求李医生你帮帮我们吧!” 春樱哭嚎着,在她旁边的紫菱虽然不能说话却也连连眨眼,应和着她的话。 李云欢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两个人,估计她们应该真的长记性了才点了点头道:“以后定期来我这里熏艾,定时定期把脉,一顿不少的喝药,我保你没事。” “郡主,太好了,有的救!” 听到肯定回答的春樱松了口气,看着紫菱破涕为笑。 “好了,快些喂她把药喝下去,我助她将最后的药性挥发!” 李云欢见两个小姑娘傻笑,忍不住挥了挥手道。 第76章 李姐姐 眼看着紫菱不停的的眨动着眼睛,显得十分楚楚可怜的样子,李云欢嗤笑一声,慢慢走过去捻动着将银针慢慢拔出道:“行了,你可以说话了!” 许是刚刚的警告有了效果,娇纵如紫菱郡主这时也十分乖顺,小脸被药苦的紧皱在一起也不敢出声,十分听话的喝了下去。 “郡主,苦不苦呀,这里还有几块饴糖,你含着,一会儿就不苦了。” 紫菱没有喊苦,可一旁的春樱却根据她以前的习惯准备好了糖,飞快的喂进紫菱的嘴里,生怕苦着她了。 “唔,好苦。” 紫菱郡主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含着糖含糊不清的吐舌头,挤眉弄眼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知道苦了?”李云欢冷笑点了点她的头道:“看你以后还乱不乱来!” 李云欢语气嫌弃,看似十分不耐烦,可眼底的关心和刚刚守在浴桶边照顾自己的细致不是做假的。 紫菱郡主虽然任性却不痴傻,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李云欢虽然言语刻薄了些,但到底都是为了她操心。 是以紫菱郡主只是眨巴着眼睛,仰头看着她,难得没有反驳,反而嘟着嘴撒娇:“我以后不敢了嘛,李姐姐。” 李云欢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称呼的变化,猜到这女孩大抵是对自己放下了心防,再看她睁大了眼睛,扑闪的睫毛好似蝴蝶十分可爱,难道心软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头道:“记住这次教训就行!” “李姐姐,我好热呀。” 紫菱还不能动,只有些懵懂的眨了眨眼。 “终于要来了,这是最后一波了,你忍忍再过不久就好了!” 李云欢凑近了去看她背上仅剩的十根银针,银针细而长,在末端还发着凌厉的寒光,看的人心中震荡。 “李大夫,这是干什么呢?不用像刚刚那样施针了吗?” 春樱手足无措的在一旁站着问。 “堵不如疏,最后就是要将银针一根一根拔出来,将堵塞的血脉舒展,不然她的身体里就会永远留着这迷情药。” 距离拔针的时间还早,李云欢也难得有些闲情逸致的更她解释道。 “这样呀!” 春樱了然确定了没什么问题之后便跑到前面去和紫菱说话,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 再说了,那背上细长的银针着实太吓人了些!她可看不来! “李姐姐,我好难受,身体里像是有蚂蚁爬来爬去!” 紫菱哼唧着喊道,要不是她被李云欢控制了穴位,此时只怕早已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抠挠了! “郡主,您再忍忍,这毒素要是去不干净,以后可是害人的!”眼看着自小任性娇气的郡主都难受的掉眼泪了,春樱也有些受不住,揉着眼睛哽咽道。 “再等一会儿,过一会儿就好了。”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震颤,听的人心中一阵酸软酥麻,李云欢揉了揉她的脑袋除了安慰也帮不了她别的什么了。5599小说.dy5599. 许是毒素快速挥发,即便是泡在冷水里紫菱身上也不停的涌出细密的汗珠,小脸一片潮红,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呜呜呜,待我回宫以后一定要找到那小厮,好好收拾他一顿!这红袖楼是什么破地方,连沁茹姐姐的宜欢宫都比不上,也值得他那么夸奖!” 紫菱泡在水里,皮肤接触着寒凉的水,在寒秋的空气里冒出一粒粒鸡皮疙瘩,可偏偏体内热血翻涌着找不到出口,冷热交替的感觉几欲将人逼疯! “郡主再忍忍!等回去我们就禀告皇后娘娘,让她好好查清楚,到底是谁再宫外混迹这种场所,将他们都发卖出去,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 春樱拉着紫菱的手,哭的比她还伤心。 眼看着有些银针变黑,李云欢也顾不上去理这两个抱头痛哭的小朋友,任由他们骂骂咧咧的互相安慰,自己仔细的观察着紫菱背上的针。 “就是,我回去一定要和伯母告状,这些小人嚼嘴皮子居然都嚼到我面前了,要不是他们我能受这份罪嘛!”紫菱越想越气,嘟着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姐妹,要不是你自己瞎搞,女扮男装进了青楼,你才受不了这份罪呢! 李云欢在心里暗暗吐槽,只不过见紫菱小脸哭的通红,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没说出来。 正想着便有一根银针彻底变黑,李云欢用毛巾包裹着将其拔出,迅速的扔进一旁装着烈酒的碗里。 却见那针刚落入碗中,便晕开一阵黑色的水,将原本清澈见底的酒水染了些黑色。 “唔,李姐姐,为什么我更热了!” 紫菱哭喊着问,原本额上细密的汗珠变大了些,顺着脸颊流淌,再一路滴落再水里 “没事,这说明你体内的火气都在往外涌,只要将它们消耗殆尽,你身上的毒就能解了!” 李云欢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眼疾手快地从她的背上接连拔出三根银针。 三根针入水,原本只是轻微染色的水变得黝黑如墨,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春樱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这酒到了!” 李云欢用竹签将银针掏出来之后,冷静的吩咐春樱道。 “郡主,你等等,我一会儿就上来陪你!” 原本守在浴桶边的春樱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交代了一声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端着那一碗黑水出门。 “一定要到在无人的地方,这酒水里含着迷情的香味,若是到在人多的地反说不定会祸害到别人!” 李云欢有些担心,忍不住多交代了两句,春樱一听这话越发紧张,捧着那一碗水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生怕撒漏出来一点祸害到了别人。 “李姐姐,还要多久呀?我真的好难受呀!” 紫菱强忍着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热流,原本因为冷而冻的苍白的嘴唇被她咬得嫣红,几欲滴血般吓人。 “再等等,还有六根针,等拔完了就可以了!” 李云欢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同样挺心疼的,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就这么算了,那燥火便会一直留在体内,反而对紫菱的健康无益! 第77章 终于好了! “再忍忍,等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紫菱郡主平时任性强势,难得有如此孱弱的表现,此刻的她娇气的呜咽着,带着豆蔻年华的少女独有的软糯感,比之以往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知可人了多少! 李云欢看着也只当她是自家没长大的小妹妹,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脸颊,哄孩子似的说。 “呜呜,好!” 紫菱郡主连连点头,娇娇气气的样子让李云欢忍不住又掐了掐她的面颊。 唔,手感软糯,皮肤滑嫩,摸起来真不错! 李云欢微微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一点儿看不出来她以公谋私。 正说着话呢,紫菱郡主背上的银针又黑了两根,李云欢动作迅速的取了下来,一点没让紫菱感觉到不适。 “最后三根了,这三根针保持着你身体的平衡,一旦拔了以你现在的状况只会软啪啪的倒进水里,所以我们稍微等一会儿,等春樱回来让她扶着你我再拔针。” 李云欢摸了摸紫菱的头无比耐心的解释道。 “好!” 终于要结束了,小姑娘含着泪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李大夫,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个碗怎么办呀!” 正说着春樱就回来了,原本委屈的小姑娘一下子双眼放光的抬头看着李云欢。 “好了好了,”李云欢失笑,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对春樱道:“你现在过来,付好你家郡主的肩膀,我好替她拔针。” “终于要好了吗?” 春樱双眼放光的看着李云欢,连忙上前一步,扶着紫菱郡主的肩膀。 “嗯,我差不多要动手了。” 李云欢说着话,再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把将最后的三根针捞出来,浴桶里的紫菱郡主原本僵直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去,要不是春樱扶着,只怕会一下子跌落在水中! “李大夫,这下好了吗?”春樱一面抱着紫菱郡主防止她软进水里,一面担忧的看着李云欢问。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将银针甩在她准备好的另一碗烈酒里后,连忙过来帮着春樱将瘫软在水里的紫菱扶起来。 “李姐姐,为什么我全身都使不上劲呀?!” 紫菱郡主尝试着自己用力,却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那些喝得烂醉如泥的人一样,四肢软的像是棉花,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 “你当迷情药是那么容易解的吗?这药气泄了的同时也带走了你的精气,不修养两天是恢复不了的。” 李云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科普道。 “两天?!”紫菱郡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道:“不成,不成,我是背着皇后婶婶出来的,若是不快些赶回去,只怕会被发现呢!” “你是背着皇后偷跑出来的?”听书包.tinshubao. 李云欢听到这话一阵默然,饶有趣味的的看着小姑娘问。 “是呀!”紫菱郡主点了点头道:“皇后婶婶管的太严了,我才不要像沁茹姐姐那样整日的待在宫里呢!” 紫菱郡主说的理所当然,李云欢却有了别的想法。 皇后若真的如紫菱所说的那般管理森严,一个在宫中为质的小姑娘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跑出来吗? 李云欢心中暗自猜想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不怀好意的逗弄着本来就很慌得小姑娘:“那你怎么办?不若让春樱给宫里传个话,就说你在宫外受伤了,需要修养几天?” “不行,”紫菱郡主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欢:“要是让皇后婶婶发现了我从宫里逃出来,她是会不高兴的!到时候我想出宫来玩就更不容易了!” “我的小祖宗,您怎么还想着往宫外跑呢,要春樱说,您就乖乖待在宫里和沁茹公主一样学学女子该学的琴棋书画不好吗?!” 一旁的春樱听到紫菱郡主的话忍不住皱眉,没好气的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云欢只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却在一转念间消失,只留下淡淡的违和感。 “你不懂,沁茹姐姐喜欢琴棋书画,可我不喜欢,更不可能像她那样坐在绣架前一坐就是一天!” 紫菱郡主稍稍恢复了些元气,连忙摆着手道:“我吧,还是喜欢宫外的样子,在偌大的城市自由自在的,不比在宫里小心翼翼的来的痛快多了!” “你就是歪理多,你这样看谁敢娶你!”春樱气哼哼的转身,话里话外都是担忧。 “没关系,皇后婶婶说了,她会为我找一门好亲事的!”紫菱郡主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李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快点儿恢复精力,我再今天日落之前是一定要回去的,不然被皇后婶婶发现了是要被打手掌的!”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边苦着张脸耸了耸胳膊,十分害怕的样子。 “你先睡一觉吧,我回去配了药让人送过来,你记得中午饭后一个时辰再用。” 李云欢看着她表情生动的小脸到底不忍心拒绝她,只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当做报酬了。 紫林郡主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增添了她的工作量便也不敢反抗,睁大了眼睛十分无辜的看着李云欢任她揉捏。 这两人适应的到是很习惯却吓到了一旁的春樱,她左看看右看看,诧异的目光几乎不加掩饰。 “手伸出来,我帮你把把脉,重新开一副方子,今日受了大寒,你以前用的那副方子只怕是不能用了。” “好!” 事关到自己的身体以及日后的子嗣,饶是紫菱郡主胡闹,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乖顺的把自己的手腕送上去。 “果真是受了寒。”李云欢细细的把着脉,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每月初还有十五都想办法出宫一趟,来医民堂找我,我帮你熏艾。” 紫菱稍稍想了想问:“一定要准时十五到吗?” “前后相差不要超过五天就可以了。” “唔,可以!” 李云欢点头,回身动作麻利的收拾桌上的东西到:“那我先回去了,大概一个时辰后我让人把配好的药送过来,你记得一日两幅,分别在早饭后和下午茶后服用,中间万万不能断了!” 第78章 只能我受苦,多收钱了! “李大夫,今日麻烦你了,我已经找好了马车在楼下等着,劳您来回辛苦了。” 春樱到底是个心细的,怕李云欢不好找车,煎药的时候还专门聘了一辆马车等在门口。 “辛苦。” 她考虑的周到,李云欢自然乐得接受,点头微笑示意。 “李姐姐,今日辛苦你了!” 紫菱郡主躺在床上,昏昏欲睡间也不忘出声感谢。 “不辛苦,你以后也乖顺着些,少给我惹出这么多事儿!” 李云欢看着猫儿似的埋在被子里的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了摇无奈的走了。 说是只用一个时辰,可谁也没想到紫菱郡主中的药这么麻烦,李云欢硬生生的等了两个时辰,等李云欢回到医民堂时,就连午休时间都快过去了!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李云欢回去的时候,徐阳和周清正趴在桌子上午休,李云欢轻手轻脚的进去,生怕吵到了他们,却没想到周清睡觉这么浅,她刚进来就将人吵醒了。 “嗯,吵醒你了吗?” 李云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生怕声音大了再将徐阳也吵醒。 “没,时间也快到了。”周清看了看一旁的沙漏,神色淡漠的走到一边的洁面架边,兑了些温水擦脸。 “今早人多吗?” 李云欢连灌了两杯热水,吃了几块茶点才压住腹内的饥饿感,随意攀谈道。 “你没吃饭?”周清顿了顿,皱眉问。 “唔,没想到,你心还挺细的嘛!”李云欢睁大了眼睛一脸感慨。 “所以,你真的没吃饭?” 周清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皱着眉追问。 他话都问道这份上了,李云欢也不隐瞒了,耸了耸肩膀不甚在意的说:“来回太赶了,还没顾得上呢!” “我去隔壁给你买些回来。” 周清将毛巾放下,还没等李云欢出声拒绝便飞快的转身离去。 “唔……” 阻拦不成的李云欢索性也不拒绝了,坐在桌子前一边活动自己酸软的脊椎,一边等着周清的外卖服务。 许是顾忌到李云欢还饿着,周清也没有跑太远,去隔壁点了一个青菜,一份鸡汤,连着一碗米饭就回来了。 “谢谢你啦!” 还未等周清招呼李云欢便被空气中散发的香味儿勾得直流口水,上前一步主动将菜一样样的从餐盒里掏出来。 “唔,什么味道?” 睡梦中的徐阳被香气勾醒,叫嚷着扑上来抢食,却被周清冷冷地抓住了命运的后勃颈。 “你干嘛!”徐阳撇嘴不爽的问。 “老板没吃饭,你好意思和一个女人抢饭吃吗?” 许是周清的神色太冷,语气还带着淡淡的嘲讽,徐阳果真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嘟囔道:“不,不吃就不吃,你整得这么严肃干嘛?” “走吧,去洗把脸,就你这样一会儿别把病人吓跑。” “不不至于吧,小爷我这么英俊潇洒的面庞只会让病人赏心悦目好吧!”徐阳摸着自己的脸,无比自豪的说。 周清懒得搭理他的抽风,拎着他的衣领便将人带走了。天神小说.ts108. “唔,这家店真不错。” 李云欢一边眯着眼睛满足的喝着鸡汤,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斗嘴,在想想家中等待着自己的萧文泽和二蛋,只觉得这是自己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日子。 有事业,有爱情,有工作伙伴,最重要的是有自己! 李云欢并没有感慨太久,她已经连续一天半没有在医民堂里了,下午来找她把脉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外了。 一顿饭虽然吃的匆忙,但也算荤素搭配,温暖了空空如也的胃袋,在深秋时分给了李云欢一份坚定的力量,支持她以饱满的精神走下去。 “徐阳,你替我跑一趟明月楼,将这些药给二楼天字号房里的病人送过去。” 李云欢乘着空闲时间配了两副药嘱托徐阳送去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问诊工作。 一下午的把脉让李云欢敏感的注意到这次来看脉的人除了那些想要调养喘症的人之外还多了不少官家小姐,想来也是再上次赏花宴上收到的意外惊喜了。 “老板,你今天真是太奸诈了!” 终于下了班,徐阳一边更周清说自己下午的所见一边对着李云欢感叹道。 李云欢下午的表现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 对平民百姓李云欢还有意无意的压低了价格现在面对这些娇滴滴的小姐,她可一点没客气,笑语吟吟的开出一个接着一个的高价,听的一旁围观的徐阳目瞪口呆。 可偏偏那些富家小姐也一点都不在意,带着一掷千金的豪气笑眯眯的结了账。 “这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不知人间疾苦,你要是不多要点钱,他是不定还以为你用假药呢!” 李云欢笑眯眯的开口道:“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就只能我受苦多要点钱了!” 李云欢笑容坦荡明媚,要不是她话里的内容,徐阳几乎都要相信她是真的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良多了。 “老板,你真是……” 太不要脸了! 徐阳话说到一半便反应过来李云欢是他的顶头上司,只得讷讷的住口。 “我真是太贴心了是不是?” 李云欢笑颜如花,可她眸中分明暗含警告。 这是要屈打成招呀! 徐阳腹谤着却没敢出声反驳。 见他识趣李云欢自然开心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 那态度跟哄一只听话的宠物犬也没什么区别了。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收拾一下也快些走吧,我这几日有事不一定会来医民堂,你们多上点心,回头我多给你们三两银子当加班费!” 李云欢急着赶回去见袁掌柜的,考察自己开药厂的可能性,只与他们贫了两句嘴权当培养感情了。 “加班费?”周清看着一旁的徐阳问:“那是什么?” 徐阳偏头想了想,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道:“不知道,反正是要多给钱,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比起加班费徐阳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喂,你说老板这几日怎么总是神神叨叨的呀?” 徐阳说着说着突然灵机一动:“老板莫不是……” 徐阳拖长了声音,引得周清好奇的侧目。 “莫不是老板捡钱了,所以才要多给我们钱?” “……” “呵!”周清从未有一刻如此感觉到准备认真听他讲话的自己是个傻逼! 第79章 建药厂 李云欢本想在袁掌柜来之前赶回家,却没想到她一路小跑,回去时袁掌柜正坐在桌前和萧文泽聊的正酣畅呢。 还是没赶上! 李云欢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好意思的上前一步道:“不好意思,我回来的有些晚了,让您久等了。” 李云欢的敬称倒是让袁掌柜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也刚来。” 这话听一听就够了,李云欢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便知道他这是个客气话。 “麻烦您跑一趟,还等了这么久。”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走到萧文泽身边,仪态大方的样子十分博人好感。 袁掌柜也是个人精,顺着李云欢的视线看到一旁的茶杯便知道她看出了自己已经等了很久:“夫人客气了,您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好事,我略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 “您客气了!”李云欢点了点头。 心想就冲着这份观察力和情商,也难怪萧文泽信任他能打理好茶楼,还格外放心的把自己的钱都交给他投资了! “我听主子说夫人想要开一家药厂……”袁掌柜说着停了停,仔细观察着李云欢的神色,见她没有反驳才点了点头道:“不知夫人有什么看法?” “看法?”李云欢反问。 袁掌柜随之点了点头道:“资金,人脉,想法?夫人不妨和我交流一下看法,这样我才好针对夫人的要求办事。” 看法? 李云欢在心中玩味的品了一下这个词,知道他是想试探自己,或者说他并不信任自己! 虽然他的敌对表现得并不明显,但女人素来敏感,李云欢还是从他的用词和细微的神态中感觉到了他的微妙的质疑。 “夫人还是和我聊聊你的想法。” 李云欢猜的没错,袁掌柜的确不相信她。 在袁掌柜心里,女人本就多疑且小气,实在不适合做生意,自己帮她开药坊就是看在萧文泽的面子上勉励而为了,却没想到现在她居然还想更进一步开药厂! 药厂不同于药坊,就算是一个小型的药厂开设起来也需要不少启动资金,人工费,设备费,加起来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倘若李云欢只是图一时有趣,对她是没有什么损失,可为了药厂投资的萧文泽却是损失巨大。 作为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他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袁掌柜放心吧,但我想开设药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您实在不必这么担心。” 李云欢知道他的质疑并不带恶意,所以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先给了他他想要的保证。 “认真并不只是说说就可以的。” 袁掌柜是个务实的人,对这些信誓旦旦的保证并不信任,他想要的是合理的安排以及前期的发展计划,只有准确掌握这些消息,他才能客观的去评判这项投资是否合理! “实话和您说,办药厂这个想法的确是这两天才生出来的,我承认现阶段的我没有资金,没有人脉,更甚至没有一个完善的计划……” 袁掌柜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不赞同,只差摇着头告诉李云欢她这样太过胡闹了。珑珑.lonbook. 可李云欢却没有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反而笑了:“但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开药厂不是容易的事情,你这样太过胡闹了!” 还没等李云欢的话说完袁掌柜便十分不悦的皱眉打断。 “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李云欢被打断也不生气,反倒落落大方的为其上了杯茶,这般坦然的姿态反而让袁掌柜的怒火降了些。 袁掌柜瞥了一眼萧文泽,想听听他怎么说,却见萧文泽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茶杯,并没有想要参与进他们二人对话的意思。 这是什么态度?! 袁掌柜被着夫妻二人搞得有些懵,好歹算是平静了下来,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也松了口气,不管相不相信她的话,现在袁掌柜总算是愿意听一听她再说什么了! “袁掌柜知道医民堂吧。” 这虽然是个问句可语气却十分肯定,就连老牌的济善坊都想着要干掉自己,李云欢笃定袁掌柜不可能没听过医民堂的风头。 “略知一二,医民堂在京中真是风声水起,夫人好魄力!” 即便是袁掌柜怀疑李云欢开药厂带有玩票性质,却不得不承认她将医馆经营的很好。 “实话告诉袁掌柜,崇京的医民堂只是第一步,我想过将医民堂这个牌子做出来,并且发扬出去!” 李云欢说完顿了顿看着袁掌柜明显吃惊的模样道:“所以以后需要用到药草的地方多不胜数,与其等着被市场胁迫,倒不如我主动参与进去瓜分市场!” 这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袁掌柜听着也被震了一下,只觉得她年纪虽小,却是难得的霸气,颇有几分合他的眼缘。 可这还不够! “夫人说了,这只是你的预想和打算,倘若你没能做到,这药厂的药材该何去何从?” 袁掌柜说着顿了顿道:“或者我们应该要说一个近在眼前的问题,制药不同于其他,他对员工的手艺极为看重,您从哪里找这些手艺人?” 李云欢刚要开口回答,袁掌柜便竖起了手,示意她暂停,听自己说:“在者,药材的原材料同样重要,崇京附近良好的药田早已被别人捷足先登,我们从哪里去找合适的药田种药?” 袁掌柜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露骨,可李云欢听来反而松了口气。 能提出这些问题,起码证明着他曾认真考虑过自己的建议,而非只是为了萧文泽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李云欢想要的是合作伙伴,而非一个只由着他人命令的机器人。 “您放心,这些问题我都曾考虑过。” 李云欢笑眯眯地为他斟了一杯茶,平和可亲的态度和自信坦然的架势让袁掌柜有些愤慨的心情冷静下来。 “您说。” 袁掌柜专注的看着李云欢,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态度,已经在不经意间发生改变! 第80章 唇枪舌战 袁掌柜没有注意到,萧文泽却是注意到了。 老袁分明已经从最开始的压根不相信李云欢有能力开药厂,经营药厂,到现在的不由自主的想要了解她的具体举措。 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我前几日出城收药时曾认识一位老者,他制药的手艺十分不错,若是可以我想请他作为指导,再收两三个学徒,就足以应付目前的药草需求量。” 察觉到袁掌柜想说话,李云欢摇了摇头说:“您放心,当然不止如此而已,只是我们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想要这真的掌握一门手艺本就需要大量的时间陪养,目前带三个学徒已是何老的极限。” 察觉到李云欢已经猜到了自己想说什么,袁掌柜不由得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日子还长着呢,这三个人大概半年后便能基本掌握所有的制药工艺,之后再招人由他们调教,一来二去人不就多了嘛!” “……” 不得不说李云欢考虑得十分全面周到,袁掌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问:“那何老真的会同意吗?” 这是认可了她在人员上的安排了! 李云欢心里偷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认真的与他对视道:“交给我,我会说服他。” “那好吧,那药田呢?” 袁掌柜被李云欢眼底的坚定所震慑到,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算是被李云欢说服了。 “这个就更容易了!”李云欢慵懒的换了个姿势,手随意的点了点温凉的茶杯道:“崇京附近的的药田的确早已被人高价承包,可在崇京之外多的是数不清的良田药农——” 眼看着袁掌柜又要反驳李云欢连忙开口道:“我知道您在担心运输费,可您先听我说,我们可以不像别人那般大肆购入药田,而是选择鼓励种植?” “鼓励种植?” 袁掌柜这下是真的没想明白了,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李云欢。 “我了解了一下,崇京周边的药厂多是选择购入良田,同时在聘用村民或者药农集中种植——” 李云欢说着顿了顿,见袁掌柜点头示意赞同之后方才继续:“可这种做法前期需要大量的资金用于购买田地和聘用员工,这反而不够经济实惠。” “那依你所见应该如何?” 见李云欢兜兜绕绕半天不肯揭秘,袁掌柜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 “我们都知道很多农户为了避免去药店采药会在家中种植一些常见的药草,所以说他们是绝对掌握种植技术的,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鼓励他们多加种植草药!” 袁掌柜顺着她的话想去点了点头,却还是不甚明白:“那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呢?”33小说.33xs “去到村里和那些中午吃了药草的农户签订合约,也不用多,只要每家确保出一亩地种植草药,最多三十户,一个小村子让我们后期收用,便能满足目前阶段的需要。” 李云欢耐心的解释完,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却被一旁的萧文泽抢去杯子,换了被温茶递到她手边。 袁掌柜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这个举动,若是换在寻常,他也许会多想,可现在他满心都是李云欢方才所说的打算,自然顾不上多想。 “我们怎么确保他们愿意签订合约呢?” 李云欢接过茶杯,动作优美的晃了晃杯中的茶汤,轻抿了一口才不慌不忙的回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农户本就担心没有外来收入,只是一亩田也影响不了它农作物的种植与收成,只要我们给的购买价合适还怕没人同意吗?” 是了,这些年日子平静除了前些日子和粱国那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之外,一直很和平,再加上天公作美,这几年的收成都十分不错,年年沉积,导致米价一直下跌。 许多农户非收益微薄,与前期种植的投入连持平都无法做到,更不要说是盈利了。所以,许多农户宁愿把那一亩亩良田空着任由它生长杂草也不愿意种植粮食。 若是他们将这些土地利用起来,与有闲田的农户签订协议,不但他们能够收到价低量好的药草,农户也能赢得些额外收入,这倒不失为一个双赢的好办法! “夫人的想法十分奇妙,在下受教了!” 想通了的袁掌柜对李云欢可以称得上是刮目相看。 “前期也许要费些力,还望袁掌柜的尽心。” 李云欢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有医民堂,注定了她没有办法将所有的精力都分散在药厂上,所以她只能是注意的提供者,具体实施还是要看袁掌柜。 “夫人客气了,只可惜这周边的农户都将土地卖的差不多了,不然可以省掉一大批运输费了!” 袁掌柜叹气,无不遗憾的说。 “也无碍,崇京周边的农户大多精明,聘用说服起来都有难度,其他地方远是远了点儿,但胜在民风淳朴,我们直接将制药厂开设在村庄附近也是好的。” 见袁掌柜依旧有些懵懂,李云欢笑着与其解释了一番。 “这么做,一来向他们证明我们是真的要收购他们种植的草药,让他们安心,方便后续合作,二来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在村中聘用妇女汉子,这样想必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袁掌柜恍然大悟,顺着李云欢的话想了想道:“处理完毕的药草轻而小,一辆驴车上可以堆放不少,这么想来我们的成本会比城外的那些药厂低很多!” 见袁掌柜开始与自己一起构思未来,李云欢就知道他已经彻底的松了口,转头与萧文泽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这就回去派人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村庄,夫人若是有空不若早些去与那何老商议一番,看他是否愿意加入我们,若是不行我们便得提前去寻旁人了!” 听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即便李云欢没有说服何老,袁掌柜也会另外寻一个会制药的人来坐镇。 由此可见他确实是认可了李云欢的这个设想和做法! 第81章 我的云欢 “辛苦袁掌柜了,只是您制定合约时记得要加上合作时间和每年不出意外的保底产量,以免有人在其中钻空子。” 李云欢见他高兴也眯着眼睛笑了笑,只是高兴的同时也没忘了提醒他道。 袁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然不是等闲人,几乎一下就反应过来李云欢话里的意思。 “您放心,我会酌情拟定合约,将这些事情都考虑进去,保证不会让那些见利忘义的小人出现在您面前的!” 袁掌柜脸上和气的笑容变了,勾唇冷哼间自有一股大佬的气势在里面。 他这么说李云欢自然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她相信萧文泽的眼光,也相信一个可以在崇京繁华街头开茶馆的人并非常人。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先走了,若是后面有消息我再着人联系夫人,夫人若有什么事情直接与他商议便好。” 也就是说这件事袁掌柜不会频繁出面了! 李云欢点头也理解他的做法,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袁掌柜还是和他们夫妻俩保持距离的好。 “辛苦您走一趟了。” 李云欢客气的起身想送。 袁掌柜微笑着客气两句之后对着萧文泽使了个眼色,李云欢看在眼里,猜想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也没让他们为难,自己寻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主子,刚刚一直在讨论药厂的事,差点忘了,茶楼最近有人说看到过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崇京!” 袁掌柜见李云欢识趣,自己走了也不由的松了口气,随即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不明身份的人?” 萧文泽皱眉,原本因为在家而放松自然的气势随之改变,十分具有攻击性。 “是,我根据大家只言片语的讨论,画了张图,发现与粱国之人的特征十分相似!” “粱国?怎么可能!”萧文泽说着低头看去却见至少的男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陷,头发还微微打着卷。 作为一个常年和粱国士兵打交道的人,萧文泽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这是粱国人的特点! “确定这话是真的了吗?” 萧文泽这觉得心脏收紧,死死地盯着画像上的人,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您别着急。” 袁掌柜和萧文泽认识多年自然能够看出他面无表情之下心情变化,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只是有人这么传言罢了,至于真假目前还无法判别!” 袁掌柜看着萧文泽大变的脸色,连忙上前一步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也不知道这话能不能安慰到他。 “立马着人去查清楚!” 萧文泽眸光如剑,厉声道,他的话带着浓浓的命令语气,听在旁人耳里十分刺耳,可袁掌柜却没有生气。 因为他同样明白,若是这个传闻是真的这意味着什么——明显是异族的男人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混进崇国都城,可想而知崇京的守卫该薄弱到什么地步! 同时,他能一路这么不声不响的过来,说没人接应,萧文泽是坚决不信的。 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里应外合,叛徒误国! “我知道,我会尽快查清楚情况的,您先安心养伤,不要动怒!” 袁掌柜最是了解萧文泽的忠心耿耿,怕他一激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儿,连忙打着马虎眼说。 “放心吧,我不是孩子了,知道轻重缓急。” 萧文泽一眼看穿袁掌柜眼里的担忧,苦笑一声保证道。 “那便好,您先休息,若是有消息,我在通知您。” 萧文泽一诺千金,不会轻易的许诺,现在他既然做出了保证,袁掌柜自然也就松了一口气。江苏.frey 送走袁掌柜之后,李云欢才高高兴兴的进了屋,在触及到萧文泽的脸时,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凝住了。 “怎么了?”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深沉的脸色,诧异的问。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如此深沉了呢! “没事。” 萧文泽看着眼前笑魇如花的女子,强忍着勾了勾唇道。 这些事情与李云欢无关,所以他自己来担负就好。 “真的?” 李云欢狐疑的看着他,她了解萧文泽,他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真的。” “假的!”李云欢撇嘴,上前一步抱着他的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两人额头对抵着向对方传递着自己的体温,呼吸间缠绵纠缠,说不出的亲昵。 李云欢感情比较内敛,这是这一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与萧文泽亲密接触,萧文泽看着女子姣好的面容,突然间有点哽咽。 “嗯,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文泽听到自己语气疲惫的说。 “没关系,不要急。” 李云欢勾唇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脸颊,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就这么温顺的依靠着他。 萧文泽叹了口气,伸手把怀中的李云欢搂紧,轻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叹道:“幸好有你!” “那当然了,我是世间仅有的,你有幸能够拥有我,自然应该感到荣幸!” 李云欢撇嘴故作傲娇的模样逗得萧文泽不由得展唇而笑:“是,我应该荣幸。” “云欢,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你效忠的一切都如同在泥沼里一般岌岌可危,你会怎么办?” 萧文泽抱着李云欢,不知怎的,脑子一抽就问了出来。 李云欢瞬间领悟到什么,将怀中的人搂紧道:“那也没关系,只要你问心无愧,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问心无愧?” 萧文泽呆滞的重复着这句话,似是领悟到什么一般道:“我问心无愧!” “云欢,谢谢你。” 半晌萧文泽从紧张的情绪里走出来,面上坦荡而放松的笑意是对李云欢的安慰的最佳回应。 “你的心情有变好嘛?” 李云欢看着男人一如既往潇洒自信的面容,嘟囔着问了句傻话。 “当然——”男人的声音可疑的停顿了一下,复而在李云欢的耳边如叹如诉的轻声道:“我的小云欢,谢谢你啦!” 谢谢你医治了我的伤口同时也救了我荒芜的心。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让我开始明白家人存在的意义! 太多的感谢无从表达,萧文泽却坚信李云欢能够感觉到。 而李云欢呢? 她被萧文泽低喃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所迷惑,抚摸着自己的心脏,只觉得“我的云欢”四个字像是一种强有力的兴奋剂,让她的身体为之颤栗! 第82章 洗头 “好,好了,多晚了,我去做饭!”也不知道抱了多久李云欢才从方才的冲击里清醒,推开萧文泽故作淡定的说。 李云欢姿态坦然的站的笔直,看似淡然的姿态却被她闪躲着不敢与萧文泽对视的眼神出卖。 “好,我帮你!” 萧文泽看出了她的故作淡定,也乐在其中,并不多计较,笑眯眯的顺着她的话说。 “不,不用了,今天我来做饭,就当成是对你的感谢了!” 李云欢一把将他推开,还没等人拒绝便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萧文泽顿了顿,好笑的看着她逃窜的背影,想了想到底没有跟上去。 还是给她些时间吧,万一真将人惹恼了可怎么办! 李云欢跑得飞快,在厨房掬了两把水往脸上扑了扑,才止住飞快的心跳。 “云欢,小傻子,不就一句话吗?你反应怎么能这么大呢!” 李云欢指着水盆中的倒影恶狠狠的说,却见水中的女子面颊酡红,正是一副害羞的模样,李云欢看的纠结,一把拍碎了水中的倒影,连续拍了拍自己的面颊,选择眼不见为净! 萧文泽背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要好了,李云欢想了想蒸饭,煮汤时刻意加了两位有助于伤口复原的药草。 “我来帮你添柴。” 萧文泽时间卡的准,他来的时候李云欢已经恢复了平静,姣好的容颜在晃动的火舌间被染上一层暖意,看的人心口酥麻。 已经恢复平静的李云欢也不瞎矫情了,利落的从灶台前起身,将位置让给他,自己去了别处切菜。 “我背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好好泡个澡了吗?” 萧文泽见李云欢只顾着忙手上的事,略有不平的说,想将人的目光吸引回来。 “唔,不行,在伤口彻底好透,背上的痂脱落之前都不能沾水!” 一说到这里,李云欢的注意力果然就被吸引了过来,连忙不赞同的摇头。 “可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洗头了,现在总觉得头上有些发痒。”萧文泽皱了皱眉抱怨道。 此话不假,萧文泽背上的伤口覆盖面广,微微弯腰便有可能撕裂伤口,这些日子他虽然用温水搓揉过头发避免有异味,但到底不如淋水来的痛快。 “一会儿我帮你洗个头,至于身上,还是先用湿帕子擦擦好了,等伤口完全好透了,随你怎么泡澡都成。” 李云欢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个居中的办法。 “真的?” 萧文泽大喜,他本来说这话便带了撒娇的意思在里面,虽然不能随意洗头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也能忍,毕竟他是上过战场的铁血汉子,什么样的脏污没体会过,不至于被头发整得难受。 “真的呀,等吃完饭我就帮你洗发。”李云欢一边动作麻利的备菜,一遍笑眯眯的回答,说到后来忍不住眉飞色舞的道:“我跟你说,我洗头发手艺可好了,我妈……” 厨房气氛温暖而放松,李云欢一个不小心差点儿说漏了嘴,还好及时发现,连忙改口道:“我麻利得很,以前给二蛋洗的时候他都说又舒服又快呢!” 李云欢略一思索,飞快的将话圆了回来,反应之快堪比在父母亲面前快要说出脏话时的救场动作。 “是吗?”萧文泽略有存疑,却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调侃到:“没关系,给我洗头时你可以多揉一会儿。”天神小说.ts108. 萧文泽语气调侃,笑容暧昧,李云欢被憋了一下,觉得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干脆不理他,只当没听见了。 萧文泽见好就收,怕真的将李云欢惹恼并不多调侃。 “好了,差不多了,你先将饭和碗筷先拿进去,我炒了菜就进去。” 李云欢捞出米饭的同时从锅里铲出一块锅巴,想着它酥脆的口感,笑的十分满足,一下子忘记了刚刚的窘迫,笑的十分满足。 饭熟了,其他的就快了,萧文泽摆好东西,泡了壶蜂蜜水的功夫,李云欢便炒了一荤两素三个菜端了进来。 “辛苦你了。”萧文泽率先夹了一筷子肉放到李云欢碗里。 “饭里放了药,味道可能稍微有点大,你尝尝。” 怕萧文泽吃不惯,李云欢一边添饭,一边叮嘱。 “不会,味道很好。” 萧文泽尝了一口饭,拼出熟悉的滋味,一下子猜到这草药是何功效,唇角微勾,眉眼柔软。 许是饿了,或者是太期待李云欢为自己洗头,萧文泽这一餐吃的十分迅速,再李云欢刚吃完一半时,便放下筷子坐在一旁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 李云欢被这样的注释所震慑,有些不安的开口。 “没事,你慢慢吃,我今日不太饿。”萧文泽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迫切,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脑袋。 头这么难受的吗?连一顿饭的功夫都等不了! 李云欢想着心中对萧文泽又多了几分怜惜,连忙加快了进食速度,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与萧文泽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去床上趴着,将头露出床榻,我在床边帮你洗头。” 在萧文泽的期待下,李云欢迅速的完成了进食和打扫,兑了一盆温水加了些除菌去油的药草进去泡着。 “这样?” 萧文泽小孩似的躺在塌上,头从床踏上探出,正摆在水盆上方,十分适合淋水。 “可以。”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摘了他的发冠,用手扒拉着他的发,将其打结的地方一点点分开。 女子的动作轻而软,温暖的指腹不时的碰到他的头皮,这是一个旁人都没见过的,绝对私密的地方! 萧文泽只觉得头皮发麻。 “可,可以直接洗的。” 萧文泽受不住那轻软的触碰,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说。 “瞎说,直接洗多容易打结呀!”李云欢瞪了他一眼道:“头上穴位多而杂,多梳头对身体也有好处,反正都要洗了,也不于一时,梳完了我就立马给你冲水。” 李云欢再次误会了他的用意,十分严厉的镇压了他的反抗。 第83章 情渐浓 李云欢目光澄澈,分明是没看出他心里的弯弯绕绕,萧文泽也不好解释,苦笑着体味心底的滋味。 索性李云欢大致理顺之后便换了梳子,萧文泽这才松了口气,闭着眼享受起来。 “我要冲水了。” 李云欢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掬水往他头上浇,温热的水带着药香淋在头皮上,舒服的让人想睡觉。 “不舒服的话记得告诉我。” 李云欢一边再他头上搓洗,一遍交代着说。 “不会,很舒服!” 萧文泽眯着眼,享受着头顶似催眠曲般柔和的搓洗。 趴久了气不顺,萧文泽索性换了个动作,躺在床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被他盯得心慌,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我干嘛?” “你好看。”萧文泽也不生气,好脾气的揉了揉鼻子,看的李云欢不好意思的偏头,伸手就要去捂。 “唔……” 李云欢手上还有泡沫,一不小心掉在萧文泽眼边,辣的他轻哼一声。 “唔,没事吧!” 李云欢大惊,拧了一块帕子飞快的帮他干净。 “没事。” 萧文泽唇角笑意温厚,只是那布满红血丝的眼,和眼角被辣出的泪,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怎么可能没事,你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子了!” 李云欢不信,双手捧着萧文泽的脸,不让他乱动,凑过去对着他的眼睛轻柔的吹了几口气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嗯,很舒服!” 李云欢的手湿润温暖,还带着绵密馨香的泡沫,搭在脸上像是靠着一片轻盈的云。 萧文泽抬头与李云欢对视,幽深的眸子像是有吸力一般让李云欢不自觉的朝着他靠近。 我在干什么! 直到两瓣唇的距离不过毫米,李云欢一下子惊醒,刚要往后退唇上便传来触感。 是萧文泽! 脸颊沾染上了萧文泽脸上的泡沫,李云欢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萧文泽也没有放肆,只片刻便重新在床上躺好。 萧文泽抬头,对着红着脸发愣的李云欢“噗嗤”一下笑开:“差不多了,帮我把泡沫吹掉吧。” “嗯?”李云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呆呆愣愣的,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去舀水:“好。” 萧文泽闭眼,感受着温热的水从头顶留下,合着女子轻柔的按压,舒服像是坠入一个梦,带着微微的药香和细微的水流声。33.33xiaoshuo. 李云欢怕他难受,特意多洗了几遍,换了好几盆水才戳了戳萧文泽道:“好了,起来擦擦干吧。” 李云欢连着戳了他好几下都没得到回应,这才疑惑的去看,却发现他侧趴在塌上,早已睡着了。 “呆子,你是猪吗,这都能睡着!”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去戳他的脸,却在要碰上的时候本能的减轻了力道,轻柔的触了触道:“傻子,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李云欢寻了干帕子,动作轻柔的为他绞干湿发,目光不自觉的看着他硬朗的脸部线条,李云欢的脸一下子通红,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 “喂,萧文泽!” 李云欢试探着戳了戳萧文泽的脸,后者只是略略皱了皱眉,便又睡了过去。 “猪!” 确定了他真的睡着了,李云欢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慢慢的的贴上他的脸颊,又十分迅速的离开。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李云欢再不好意思多带,拍着自己的脸,连连跑了出去。 夜间空气寒凉,李云欢站了好一会儿才让胸腔里极速跳动的小鹿静了下来。 “是他先动嘴的,我……我这就是还回去,不用心虚!” 李云欢双手并成掌,一边给自己扇风降温,一边嘟囔着给自己打气。 说归说,李云欢目光扫过房内,见他就这么躺在床上,到底还是不放心,又进去为他搭上被子。 “真是服了你了,一下子就睡着了!” 李云欢嘟嘟囔囔的吐槽,大概是真的累了,饶是李云欢为他盖被子的动作很大萧文泽都没醒。 虽然答应了袁掌柜会说服何老,但这是也不急于一时,李云欢想了想还是先回了医民堂,毕竟她已经好几天不在了,总不能让病人老等着她。 “老板,今天来的挺早的嘛!” 刚一到就对上徐阳灿烂的笑容,李云欢也忍不住更着笑了:“早点来,把这几日堆积的病人看了,今日记得强调一下,我这两日会待在医馆,之后有一段时间每天可能只有半天在。” 李云欢想了想,怕病人来个空,特意提前说道。 “是昨日说的秘密吗?” 徐阳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讨好的笑道:“好老板,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我发誓我会保密的!” 徐阳一边说一边做出发誓的动作,卖乖的样子一眼看去像是一只狗,只差在背后摇动他的大尾巴了! 周清表现的没有他这么明显,却时刻注意着这里,分明也是好奇的,只不过拉不下面子像徐阳那样讨好。 “好了好了,告诉你们吧,我呀是要去解决店里的进货问题。” 李云欢看他们好奇也不卖关子了,笑眯眯的说,只是以防消息走露出去被刘掌柜防备,到底没说要开药厂的事。 “进货商的确是个大事,只是老板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要不我和徐阳轮流跟着你去?” 周清虽木讷,却心细,自然知道一个女人想要和那帮大男人谈生意有多难,主动提起陪李云欢也是为了想帮她些。 “不用,已经差不多办妥了,我再回何老那里看看,店里少不了人,你和徐阳互相照顾这我也好放心点!” 周清的好意李云欢自是知道的,却没有接受,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自然也不会如同她们那般不经世事,用不着除萧文泽以外的人陪着她去完成梦想! 第84章 聂福 “可是……” 周清皱眉,想要再劝,却被徐阳拍了一下制止了。 “行了行了,你是不知道何老有多喜欢老板,我们俩跟着去了,说不定还会引他烦呢,倒不如让老板一个人去,指不定他心情好,能给个不错的折扣呢!” 徐阳一边说一边冲李云欢眨了眨眼道:“那老板,这些烦心事儿都麻烦你了。你放心,我和这呆子一定会守好医民堂的!” 徐阳一边咬重了“呆子”二字,一边指了指周清,挤眉弄眼的样子一下将李云欢逗笑。 “成,你们守住后方阵地,其他的交给我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披上白袍,秋日暖阳下她的笑容灿烂,不经意间便晃入人心。 李云欢几天不在,病人推挤着排队,李云欢怕耽误时间,连水都没敢喝一口,一直等到了中午休息才畅快的喝了一壶水。 “老板,你上辈子怕是个水缸吧!” 徐阳一边瞧着李云欢灌水,一边打趣的说。 “我一上午没喝水,又说了那么多话,你说我能不渴吗!” 李云欢剜了他一样,没好气的说。 “你渴也不能这么喝呀!慢慢来,别呛到!” 都是大夫,周清本着养生的想法敲着桌子提醒道。 “不行,再慢慢喝,我的嗓子都要冒烟儿了!” 李云欢挥手,边说边饮了一大杯。 “好了,不能喝了,你先吃饭,饭后休息会吧,下午指不定要多少人呢!” 眼看着李云欢又要伸手去拿水,周清连忙将水端走,徐阳也趁势将饭菜摆在李云欢面前示意她吃饭。 直到他们是在关心自己,李云欢又是窝心又是好笑,也不与他们起争执了,顺着他们的话拿起了筷子。 “请问李大夫在吗?” 正吃着门口便传来犹豫询问的男声,徐阳主动迎了过去问:“李大夫在吃饭,您是那里不舒服,不如让周大夫先为您瞧瞧如何?” 徐阳驾轻就熟的说,这个月但凡来医民堂的人,十有八九指名要李云欢看病,可李云欢只有一个,怎么可能真的一一看去呢,其中有不少人都被他劝着去找了周清。 “这位老伯,不如随我进去,让我为你把把脉?”周清也站起来配合的说。 按道理说有现成的医生男人该肯了,可他却是不愿意,连连后退到:“不用,我就等李医生,我同乡的人说了,我这病像是喘症,这天下除了李医生外都治不好!” “您确定是喘症吗?不如我先为您把脉,等确定了在让李医生为您看?” 周清看着房里吃饭正香的李云欢,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上前一步想劝男人,却被他一脸防备的躲了过去。 “不,不行,我就要李医生,我就在这里等他,除了李医生我谁都不要!” 男人皱眉,闪躲着后退,大喊的动静让屋里的李云欢皱了皱眉。 “怎么了?谁找我?” “老板,这个人……”徐阳见她出来有些懊恼的想要解释,却发现刚刚憨厚躲远的汉子居然窜了过来,像是见鬼一样指着李云欢,好半天才试探着道:“云欢?” “是我,”李云欢看着眼前似被吓楞的男人,叹了口气迎了上去:“是我,大伯。” “大伯?!”这下轮到徐阳周清搞不清楚状况了。 “你们先去忙吧,大伯,您和我进来。”梦想中文x. 这事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李云欢索性也不多说什么,将人带了进去。 “云,云欢你怎么来城里了?” 聂福呆呆的跟着李云欢进了屋子,看着眼前身批白袍的人,半天没将她与记忆中唯唯诺诺的样子对上号! “母亲将房子卖了,也没地方去,就带着二蛋进城了。” 李云欢说着低下了头,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你这孩子,有难处怎么不来找大伯呢!那现在正奇在哪里呢!” 聂福拍着大腿,十分不忍的追问。 “正奇伤稍微好了一点就回战场了,我拦都拦不住!” 李云欢捂脸,声音悲痛的让聂福不好意思多问。 “你这孩子也是倔,竟然跑到城里来了,却不想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孩子要怎么生活呢!” 聂福捏拳,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云欢,你这样,你带着二蛋和大伯回家,不然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和你爹娘交代呢!” 聂福一边说一边起身,真的要让云欢随着他出去的样子。 遭了,玩大了! 李云欢一想到赵氏便觉得塞心,连连挥手推拒道:“大伯,不用了,我现在在这医民堂当大夫,多少也能赚点,养活我和二蛋绰绰有余了!” “大夫?你瞎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给人看病?” 聂福虽然憨厚却不傻,皱着眉头看着李云欢追问。 “……” 李云欢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母亲还在世时,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个大夫,在他哪里学的。” 见聂福还是不信的样子李云欢连忙补充道:“大伯,你看我和二蛋这些年是否从未请过大夫?这就是因为我略懂一些医术的原因。” 聂福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三年来李云欢和毛蛋的确是从未请过一次大夫,想来就是因为李云欢自己会一些医术吧。 李云欢见聂福信了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原身的确是三年未曾请过大夫,可哪里是因为她会医术呀,分明是所有的钱都被赵氏卷走了,没钱请大夫! “不行,这治病救人的事哪里能随便,你还是随我回去吧!” 聂福忠厚,怕李云欢误人性命,连忙阻止道。 “大伯,你放心,我医术还不错,这些日子还救了不少人呢!” 李云欢倒了杯茶递过去,笑眯眯的说。 “你?” 聂福狐疑的看着她,摆明了不相信她一个女人家能够治好别人的病! “真的,每日来找我的人可多了,大伯不也是来找我的吗?” 李云欢笑眯眯的点头,十分乖巧的说。 “不是,我是来找李……” 聂福连连摆手刚要否认突然意识到李云欢姓李! “李大夫是你?!” 聂福大吃一惊,憨厚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第85章 聂福(2) “是我,不知大伯哪里不舒服,您告诉我,我再帮您看看。” 李云欢抿嘴,这一句话打破了聂福所有的奢想,愣愣的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李云欢。 “大伯?你怎么了?” 李云欢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忧心忡忡的问。 “没,没事,我就是有点吃惊,你爹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在天之灵也可以安心了!” 聂福就着李云欢的搀扶起身,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泛着些苦涩。 “是呀,大伯您也不用担心,我和二蛋都挺好的,等有时间我带他回村里看看。” 李云欢只当他是担心自己和二蛋的生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嗯,你们婶婶虽然这两年做的事不地道,但她也只是被猪油蒙了心,你不要记在心上,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回来找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聂福憨厚,想着家和万事兴,免不了多唠叨两句,想要李云欢不要记仇。 “我知道,您放心,我先给您把把脉好了!” 虽然不喜赵氏,但聂福却是个老实人,也从未伤过他们,李云欢实在是没有办法对他恶语相向,只拍了拍他的背,顺着他的话安慰他。 “那就好,那就好!” 聂福闻言,撑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朝着两边散去,怎么看怎么憨厚无害。 “您是哪里不舒服?” 李云欢一边问,一边摸到他的脉搏,细细的把着问。 “这几日总是会出现胸闷,气喘的,出盗汗的症状,我本想着是这几日太累了的缘故,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可和我一同做工的人说这有可能是喘症,要细细查一下才好!” 说到病症聂福就有些着急了,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个清楚,末了他惴惴不安的看着李云欢:“可是有什么大问题?” “没事,您别紧张,不是喘症。” 李云欢把手从他腕上收回,轻笑着安抚他的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 聂福拍着胸脯松了口气,他们一家,赵氏不能赚钱,聂大牛整天只知道混玩,更不能指望他赚钱,整个家都靠着聂福撑着。 喘症娇贵,要是他真得了这病,整个家就都要毁了! “没得喘症,那我最近为什么这般不适呢?” 聂福突然反应过来,回头惊魂不定的看着李云欢问。 “大伯别急。”看出他的忧虑,李云欢连忙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您是最近太累了,有些气血不足才会这样的。” 李云欢说着提笔开了服药方:“我给您开个药,您回去后记得按时服用,这几天记得不要干重活累活。” “好,好好好,就是这药贵不贵……” 聂福一边说一边捏着衣角,十分难为情的问。 “大伯,没事,这药就当我送给您的。您放心吃吧!”下手吧.xiashou8. 李云欢了然,一边说一边带着聂福去取药。 “不不不,这怎么行呢,” 聂福连连摆手道:“我,我有钱,怎么能让你费钱呢!” 黝黑的庄稼汉一边摆手一边否认,急得脸色通红,十分尴尬的模样。 “没事,大伯。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钱,就当是我这个晚辈孝敬您的好了!” 李云欢说完也不给他推拒的时间,记了帐,把包好的药直接塞到他怀里。 “这,这怎么使得!” 聂福抱着药手足无措的想要推辞,甚至伸手想要从胸兜里取钱,却被李云欢牢牢的拦住。 “大伯,这里医生都是有定量免费的药拿的,我和二蛋身强体壮,也实在是用不着,不若您拿去好了,免得放在店里浪费!” 李云欢怕他再多话,索性编了个善意的谎言,终于拦下了他要拿钱的动作。 “这,这样呀,那我就厚着脸皮拿走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回来找大伯,我虽然没钱,但多少也能帮一点忙!” 聂福把药紧紧的抱在胸前,笑容有些尴尬,可眼里却笼罩着慈爱和关切。 李云欢看着想到家里的长辈,只觉得鼻头一酸,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好,我一定带二蛋回家看看。” 注意到李云欢用的是“家”不是别的字眼,聂福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捧着药亦步亦趋的走了。 崇京离落云村远,聂福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屋里亮着灯火,离家不远的猪圈里猪哼哼唧唧的叫着,房子里传来赵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这个糊涂蛋,谁让你去割猪草,割猪草,一眨眼什么都忘了!” 走近了看,赵氏正捏着聂大牛的耳朵,面带怒火的指着猪圈道:“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了,你看看猪圈里的猪,饿瘦了多少?再这样下去新年拿什么换钱,你吃什么肉!” “娘,你整天就知道说我,你看过哪个大男人成天在家里喂猪的,这么点小事儿你自己不会做吗?” 聂大牛一把打掉赵氏的手,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没好气的嘟囔:“我看你就是太懒了,这么点儿小事儿都要我去做!” “你说我懒?”赵氏气的去抓扫帚,一边往聂大牛身上打,一边气势汹汹的骂:“你就是被老娘惯坏了,一天天的晃来晃去不干正事儿,现在居然敢编排你娘的不是了,你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嘿,你打不着我!”聂大牛一把推开了门,一边跑一边朝着赵氏吐舌头。 赵氏年纪大了又一身肥肉,怎么可能追的上聂大牛,只能拿着个扫把站在房里被气得只喘气。 “我走了,你自己喂猪去吧!” 聂大牛见她不追了笑眯眯的挥手大摇大摆的便要出门,却不想没看到路,一下子撞到了人。 “哎呦!大晚上的什么人呀!” 聂大牛一边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一边嘟囔着要骂,却在对上那人的眼睛后默默咽了回去。 “爹,爹爹,你怎么大晚上的回来了!” 聂大牛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揉了揉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聂大牛对赵氏虽然敢顶撞,对在外赚钱养家的聂福却是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第86章 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当家的?”赵氏在屋里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的探头看。 “看着我干什么,先回屋!”聂福恨铁不成钢的剜了聂大牛一眼道。 “我,我……”聂大牛看了看赵氏手里的扫帚,站在聂福的后面,怎么都不肯进屋。 “把扫帚放下,成天在家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聂福看了看屋里的赵氏,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畏畏缩缩的儿子,气的头疼,太阳穴不住的跳动。 “这小兔崽子……” 赵氏不乐意,指着聂大牛便还要骂,却被聂福狠狠地瞪了一样,再也不敢多说什么,随手扔了扫帚,挂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扶他。 “当家的,你不是在镇里做工吗,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 赵氏一边扶着聂福往屋里走,一边再聂福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的瞪了聂大牛一眼,聂大牛仗着聂福在,也回了赵氏一眼,气的她伸手便想打。 “这几日不舒服,今日去抓了药,在家里略休息两天再去做工!” 聂福一边说一遍想倒水喝,却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气的又是一阵冷哼。 “大牛,快去烧水,没看到你爹渴着吗!” 赵氏眼尖,一下子看出了聂福心情不好,连忙拿着水壶对聂大牛使了个眼色。 “我不……好我这就去。” 聂大牛刚要推拒,不经意扫到聂福的黑脸,吓得一哆嗦连忙接过赵氏手里的水壶跑进了厨房。 “等等,把这药拿进去给我熬了,你就在厨房守着,等药好了再进来!” 聂福说着递了包药进去说,摆明了就是想把他支走。 “爹,我都多大的人了,您至于这样费心躲着我吗!” 聂大牛有些不满的皱眉,端着茶壶拿着药,怎么都不肯离开。 “你要是有正奇一半的能耐,就不至于天天为你这么操心了!” 聂福冷哼一声,嫌弃之心溢于言表。 “我……” 聂大牛想反驳却又不至于从何说起,跺了跺脚,不甘心的跑走了。 “当家的,你怎么那么说大牛嘛!” 赵氏虽然正在生聂大牛的气,却也是个护犊子的,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儿子受委屈。 “哼,我说错了嘛,他这么大个人,成天在家里无所事事,还不让老子说两句了!” 想到医所里一身白衣的李云欢,聂福越想越是看不上聂大牛,气的直吹胡子! “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受气了,窝囊着不敢说,回来拿我们母子俩撒气!” 赵氏一边说一边摸起了眼泪,她最是护短,她说归她说,可旁人却是半点不能指责的她儿子的!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你看看,你将大牛教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慈母多败儿!” 聂福扶着脑袋,气的说不出话来。 “瞧你说的,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能不心疼嘛!” 赵氏说着哭的更伤心,细而悠长的哭腔,听的聂福越发烦躁,挥挥手道:“别嚎了,哭的我头疼。”666xw. “我,我这不是……” 赵氏的哭声被他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成了,大牛这样吊儿郎当的着实不是个样子,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聂大牛心中疲惫实在是提不起兴致与她拌嘴,挥了挥手一脸疲乏的道。 “大牛还小,过两年就好了,说起来当家的你身体怎么样了?” 赵氏见好就收连忙讲话题引开了。 “没事,就是气虚,歇两天就好了。” 聂福揉着鼻梁不无疲惫的说。 “气虚?”赵氏一拍腿不甘心的说:“当家的你绝对被骗了!气虚回来歇两天,我给你做些好吃的,不就补回来了吗?那需要去那药房瞎开这些药,到时候越越不舒服,还瞎花钱!” 赵氏一边说一边翻了个白眼,字里行间都是在心疼钱,听的聂福不住皱眉,骂都懒得骂。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听我的,以后再不舒服就回来,咱拿这些钱去买些肉,也好过送给那些江湖郎中!” 聂福越不理赵氏反而越来劲,不依不饶的追着念叨。 “放屁!这能一样吗!”聂福气的一下子掀翻赵氏,指着地上摔愣了的人道:“一天天你的眼里就只有钱,却不知这钱是我赚的,老子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这,当家的,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你被骗了嘛!” 聂福真的生气了赵氏也不敢多话了,笑的谄媚而又讨好。 “放心,这药我没花钱,是云欢给开的。” 夫妻这么多年聂福怎会不明白赵氏的为人,只是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折腾不动了,除了忍让着还能做什么? “云欢?你说的是那个小贱蹄子?!” 赵氏一听也顾不上坐在地上装疼了,一溜烟的爬起来,抓着聂福的手逼问。 “是她,她倒是个能干的,现在在崇京的药房里当大夫,每天赚的钱足够养活她和二蛋了,我瞧着她的气色很不错呢。” 聂福笑的欣慰,话里话外都是赞赏,可这听在赵氏耳里却不是这个意思了。 “她把我们一家害的这么惨,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赵氏愤愤不平的说,怨恨的目光似见了宿敌的蛇,看的人不寒而栗! “你瞎说什么呢?!”聂福先是大声的反驳,后又刻意压低了音量:“这话若是传出去,你让旁人怎么看我们!” “管他们怎么看我们!我说的就是实话,凭什么那个小贱蹄子卷走了我们所有的钱,现在不但没有遭报应,还过得这么好?!” 赵氏仰头大笑,目眦尽裂的模样颇有几分癫狂! “你,你疯了?!” 赵氏渗人的目光吓得聂福退了好几步,心跳飞快。 “疯了?”赵氏咧嘴大笑:“我才没有疯,我好着呢,我才不会如了他们的愿,她们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放过她们的!” 赵氏摇摇晃晃的站定,一字一句怨毒的似是从地狱里幽幽传来。 银白的月光阴冷的洒在她的身上,合着那诡异的笑容吓得聂福这个壮汉都不敢吭声! 罪恶就此酝酿。 第87章 过往 忙忙碌碌两天,把压积的事情都解决了,李云欢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租了辆车去找何老。 又是一路颠簸,李云欢到的时候何老还没来,房里只有一个小童正在细致的晾晒草药。 “咦,你是上次那个?” 小童指着李云欢半天没想起来她叫什么。 “我姓李。”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上前搭手帮小童整理篮子里的药草。 “唉,不用……” 小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想要伸手去阻止,却被李云欢打断:“没事,我是来找何老的,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帮帮你,也好打发时间。” “你们这地方偏,怎么需要这么多药草?”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细致的把药草扒拉好。 “李老板,您别看我们这地方偏,奈何师傅手艺好呀,且不说这附近的小药坊,就是宫里也时不时的派人来采购些带回去呢!” 小童有些不开心的反驳,他说的随意,李云欢听了却觉得如获至宝:“宫里也派人来了?” 就连宫里也来何老这里定药,要是真的说服了他以后还怕打不出药厂的招牌吗! “那可不,我师傅的手艺可好了!你看这药草和旁的药厂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可这处理的工序却是不一样,就连炒药用的碳也是根据药性特制的呢!” 小童小嘴撅得老高,话里话外都是敬仰。 “怪不得。” 李云欢喃喃自语道:“我就说,这里的药草起效似乎快一些,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可不,师傅说了是药三分毒,要想让人少用药,就必须得提高每一株药的药性呢!” 小童连连点头,拨弄药草的手也跟着他的语调跳动了两下。 “说我什么呢?” 李云欢刚准备再打探,便听到门口传来何老中气十足的声音。 “师傅,您来了!” 小童快步迎了上去,扶着何老迈过了高高的门槛才解释道:“我刚和李老板闲聊呢!” “你们?” 何老目光狐疑的再他们俩之间打转,末了才问:“聊什么呢?” “我正在问他您的制药程序呢。”李云欢笑眯眯的解释道。 “哦?这小子自己都搞不清楚,还能给你讲呢?” 何老嗤笑一声打趣道。 “师傅,您就别臊我了,我那技术不过与李老板闲聊两句罢了!” 小童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求饶的姿势跑开,将空间让给李云欢和何老说话。 “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是想干什么,不妨有话直说吧!” 何老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李云欢道。热搜小说.resoooxs. “何叔聪明,我来的确是有事。” 李云欢也不跟他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了,上前一步一边摸着框里制作良好的草药,一边挑眉道:“何叔有一门好手艺,也有一番救民的心,所以我来找你了!” 何老眉头微挑,从他的话中体味到什么讯息,却又不敢确定:“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听不懂这些若有若无的消息,你不如和我说个明白,也免得我猜来猜去的麻烦。” “何叔听懂了!”李云欢话说的笃定,却如他所说般将一切摊开来讲:“我想开个药厂,少了个对药材把关的人,我思来想去唯有何叔最合适,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和我合作。” “药厂?”何叔捂着肚子大笑:“那你可找错人了,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可经不得这么重要的事儿。” 何老一边说一边摆手,拒绝的十分彻底。 “若是我没有看过这些草药,只怕真的要信了您的话,可错就错在我见过这些草药了,更甚者我还知道了这草药制作的方法。您猜我还愿不愿意相信这话。” 李云欢也不慌,拨弄着药草反问。 “药草?”何老先是一愣,而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侍弄了药草一辈子,的确是放不下他们,可我同样不愿意去大的药厂,不然以我的手艺去哪里不好?何必要蜗居在这小村子里呢!” “我本以为何叔和我一样是个睚眦必报不认输的人,却不想这么多年的平淡度日到底磨去了您的锋芒!” 李云欢双手抱胸,语气如讥似讽,赤裸裸的激将二字恨不得写在脑门上。 “丫头,省省吧!我活了这么多年了,激将法这一套对我不管用!” 何老笑着摇头,一点儿没将李云欢的话放在心上。 “激将法?”李云欢又是一阵嗤笑:“你以为我在使计谋?” “还真不是,我从不对没有必要的人使什么计谋!” 李云欢连连摇头,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他的样子,何老就算是修身养性多年脾气也没有好到任由旁人讥讽的程度。 “你这丫头真是有意思,你若看不上我这老头子尽快离开便是,何苦在这与我废话!” 被一个小辈如此不留情面的嗤笑,何老气的喘了几口气,脸上再不见先前和蔼的微笑。 “何叔真的想明白了吗?” 李云欢没有听他逐客,反而逼近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问:“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在这里荒唐度日吗?” 何老似是被击中,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 李云欢再次逼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就是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来找你的,毕竟我们同病相怜不是吗!” 说完话后李云欢略微往后撤了一步,如愿在眼前这张苍老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 “你知道?!” 何老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出这么三个字。 “我知道,所以你真的甘心被刘掌柜这么打压吗?真的要放弃这些药草吗?真的不想再帮助他人医病救人了吗?!” 李云欢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说,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问的尖锐,刺的何老忍不住接连后退,苍老的脸上满是慌张。 “你知道了。” 李云欢点头:“我知道您也是被刘掌柜赶出来的,但是您真的就认了吗?真的不想以你自己的能力给他一个好看,报复回去吗?” 李云欢靠进了他小声的呢喃着,一字一句带着诱惑,让人忍不住心中贪婪的兽。 “报复?”何老顿了顿,想要同意却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坚定地拒绝:“不,不行!” 第88章 伤痛 “为何不行?”李云欢被他出乎意料的回答惊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干干的问。 “丫头,你还年轻,你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理所应当。我不出去,情愿窝在这小村里自然有我的原因。” 何老一改方才外放的情绪,挥手苦笑着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与睿智。 “可你真的甘心因为刘掌柜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就待在这小村庄吗?” 李云欢不甘心的游说道:“您选择了学医,必然有过悬壶济世的壮心,您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因为那些小人的的打击就被吓得不敢出去呢!”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失望的摇头,眼底的不赞同分外伤人。 “你以为我真的是怕那些小人?” 何老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撇嘴道:“那群人没有本事,使出这么些污秽的手段扰乱市场,我看不惯他们却也不怕他们!” “那您为什么不愿意出山?!” 李云欢迫切的看着何老,意识到自己查到的事情另有隐情。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承受的。” 何老摇了摇头打定了主意不说,李云欢便也不好逼问,只是让她就这么回去又着实不甘心,只能摸了摸头道:“我不知道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凡事都没有绝对,我能看出您是无法割舍这些药呀,草呀的,您不如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我……” “同意吧!” 何老推拒的话说到一半,门外便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何老的声音大变,紧张的就要上前。 “没事的,爹爹。”沙哑的嗓音含着笑意,粗糙的像是一张砂纸,让人不自觉的皱眉觉得不适。 李云欢寻声望去,却见少年长发束起,与何老相似的脸谈不上精致却也是清秀耐看,气质温润,如药草一般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总体看去这是一个不错的少年,只除了——他坐在轮椅上! “你好,我是何璧,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何璧上来先是道了歉,又自我介绍了一番,端的是进退有度,举止有礼,温和的姿态让人生不出厌恶的情绪,只是他那嘶哑难听的嗓音让人忍不住皱眉。 “无碍,外面天凉,先进来吧!” 李云欢说着去到少年身后帮着何老将那个木质的轮椅端了进去。 虽然毫无根据,但看到少年的这一刻,李云欢无比确定,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天气冷了,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家里呆着,突然跑出来了?” 何老像是拿过门口挂着的披风拢着少年的腿上,又到了一杯热茶递给他,生怕他冻出个好歹。 “您常用的笔记本忘带了,我给您送来。”何璧笑着从身后摸出一本边页粗糙的本子,递给何老。 何老摸着笔记犹是不赞同的皱眉:“这有什么的,也值得你来一趟。” “我想出来走走,自从立秋后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出门了?” 何璧面上虽然还挂着笑,可话里话外却是让人不可违抗反驳的坚持。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我觉得你应该同意。”118小说.xiaoshuo118xs. 没等何老做出反应,何璧便又抛出了一个重击,看着何老无比认真的说。 “你瞎说什么呢!”何老反驳。 李云欢皱了皱眉,敏感的发现何老的气势变了,或者说从遇到何璧的那一刻起他的气势就变了,在何璧说完话后他话里话外的懊恼与心酸更是达到了巅峰,让李云欢不由得心生好奇。 “我没瞎说!” 一字一顿,男子沙哑的嗓音承载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你就是在瞎说!”何璧挑眉,也难得多了几分震慑力,气的何掌柜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不好意思,父亲只是因为家里以前的遭遇一时走不出来才会这样的,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在药厂里给父亲留一个位置,他真的很爱药草。” “你确定他会同意?” 李云欢指着何老离去的背影,十分不确定地叹了口气问。 “会的,他自幼学医,虽然备受打击不能行医济世却也没能真正放下,这才开了这家药坊。” 何璧说着叹了口气感叹道:“他心里到底是放不下的!” “不能行医?”李云欢抓到了什么重点,十分不确定的蹙眉询问。 “不过是那些人阴暗的小把戏,如何导致他连行医都不能了呢?” 虽然了解不多,但从只言片语里也能看出何老对刘掌柜等人的不屑一顾,这般洒脱的状态实在不像是被他们打击到不敢行医的样子。 “您误会了,”何璧摇了摇头道:“那点小事儿,父亲自然不放在心上,让他留下阴影的另有其事!” “另有其事?” 李云欢这是真的不清楚了,为了搞清楚这些事她专门拖了萧文泽的手下林逸去查,却不想还是有了遗漏。 “当年被那些人使计针对之后父亲虽然手足无措了一阵,但很快就找到了新合作的药房,说起来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真正让父亲受到打击的是后面的事。” 何璧说着低下了头,双手合十紧扣在一起,面上都是不忍,可以看出这段回忆对他们来说有多痛苦。 “你若是不想说……” 李云欢有些不忍的开口,想要阻止他自虐式的回忆。 “无碍,我也好,父亲也好,我们早该从那段回忆里清醒了!” 何璧摇头嘴角笑意苦涩,眼神却清澈含光,像是秋天里被烈火焚尽的野草,在春日爆发出勃勃生机。 既然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李云欢自然不会再多话阻拦。 “在父亲找到供货商过了两三日之后,一日药坊里来了一批人,说是将军不好了,着人请父亲去医治,父亲提了药箱就去,可老将军本就命悬一线,父亲去了也于事无补……” “所以被迁怒了?” 李云欢猜到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李云欢反问。 “嗯,将军一府是正气凛然,庇佑百姓的好人,我想不至于做出此事。” 话虽这么说可何璧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改变,分明是他也如此怀疑过,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第89章 章泽? “不如说说之后发生了什么吧。” 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李云欢也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更何况她只是来找一个合作伙伴,犯不着对别人的事情评头论足。 “大概是父亲回来的第四天,家里突然着了火了……” 说到这里何璧神色悲痛的抱头,眼神呆滞,口吻机械的说:“火很大,一眨眼就把房子烧了个干净,父亲醒后便让母亲喊醒我,带着奶奶想往外跑,可是不行,外面的火太大了!” 说着他顿了顿,言语中明显多了几分颤抖:“大火烧断了房梁,一下子砸到母亲和奶奶身上,她们就那么没了!” 岁月如梭,十年的光阴让那个在火场里颤栗的小孩儿长成如今青逸俊秀的少年,却带不走那场大火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和他心里留下的印。 “我和父亲出来时房门塌了,压在我腿上,把腿压断了,父亲的手也扭伤了,虽然后面想办法接好了却失去了感觉,他再也不能行医了!” 何璧说着捂住了眼睛,多年来藏在心里的心事就这么说出来,让他痛苦的同时不由得感觉到几分轻松。 李云欢看着悲痛的人,一时无语。 何璧何璧,白玉无瑕是为璧,由此可见何老对这个儿子的满心期待,却不想一次意外害死了自己的老母亲与结发妻子,只留下一个终身残疾的稚子,这么多年来的辛酸与悲苦可见一斑。 “所以是为了躲避仇敌才来的这里?”李云欢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问。 她终于知道何老为什么有这般手艺,却蜗居在此不愿意出去了。 “嗯,一来我们的受的伤太重,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二来父亲也放不下自己对药草和曾经的惦念,又怕被人发现我们并没有丧生,所以才隐姓埋名藏在此处制药,谋生的同时多少图个心里安慰。” 何璧说着移开手,被泪洗过的眸子泛着红,闪着坚定,与他身上淡然温和的气质奇妙的融合在一起,颇有些鼓动人心的意味在里面。 “如果父亲能够放下,隐姓埋名固然是好事,可他心里分明还惦念着,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我不想他在这般浑浑度日了!” “你倒是个孝顺的。” 李云欢感叹着,恍然间好像看道眼前的少年带着一身的伤疤,坚定而决绝的拨开四周的禁锢,想将自己也将自己年迈的父亲从伤痛的泥沼里拖出。 “不过自救罢了,我不愿他带着自责与内疚走完这一生。”何璧说着身子略微往前探,神色诚恳的看着李云欢:“我想求您多给父亲一点时间,给他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何璧一着急尽然说出了“求”字,李云欢连忙摆手说:“用不着这样,我是真的很想与你父亲合作,只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份接受,我看得出他还惦记着草药,只是遭遇到了这么大的意外……” 李云欢话还没说完,何璧自己便懂了,拍着轮椅激动的说:“您放心,最多十天我会说服他的。” “也好,你们的家务事我不好插手,十天之内若是有什么好消息你便让人送个信到崇京的医民堂,若是等不到消息,我便着手去找别的合适的人选了。” 李云欢说完又略微想了想,补充了几句。 “你们放心,我的药厂除了规模略大些之外和你们这里没什么区别,为了省去很多额外的费用,药厂大概率会建在乡野间,不必担心遇到不该遇见的人的。” “您放心,就冲着您前几日让他久违的心情好了两天,我们就不会让您失望!” 何璧举手发誓般的说,想要以此让李云欢知道他们的决心。快眼看书.kuaiyankanshu.org “既然这样我便等候佳音了!”李云欢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问:“你知道何叔是给哪位将军看的病吗?” 何老的家破人亡是一个将军导致的,萧文泽的匆忙流窜也是一个将军导致的,李云欢想着总觉得有些巧,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是前虎威大将军,章天。” 这么多年何璧早已把当年的事情一点点逼问了个清楚,是以他的回答非常笃定。 “是现在章泽章将军的父亲?!” 李云欢大惊,不可置信的逼问。 “是,这里虽然偏僻,却也听过乡亲们讨论小章将军,威猛不逊其父,都是护国有功的良将。” 见李云欢面色怀疑,似是不相信的样子何璧连忙开口补充,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交代了出来。 “章泽……”李云欢口里呢喃着这个名字耳后抬头坚定的说:“你放心,我会尽快查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你们的疑惑不会停留太久的!” “这,这样呀,那就麻烦你了。” 何璧点头,虽是这么说,可风清云淡的样子分明就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李云欢看出来了,却没有拆穿,只是心中对章泽这个人越发多了几分好奇。 一个百姓口中忠君爱国,威猛善战的将军真的能干的出杀人放火,污蔑下属的勾当吗?! 真实得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李云欢想着也顾不上回医民堂了,直接吩咐车夫将她送回了。 “萧文泽!” 女子声音清脆悦耳,像是被微风拨动的风铃带着满满的活力与清爽,让屋里正看着乏味的史书的萧文泽不由得勾起笑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去。 “今日怎么这么早。” 萧文泽腿长,步子快,没两步路便走到李云欢面前,没刹住车的李云欢就这么与他撞了个满怀! “唔,喔更你嗦……” 李云欢从他怀里出来,一边揉着撞疼了的鼻子,一边瓮声瓮气的说,这般呆萌的语调让萧文泽哭笑不得的将人往屋子拉。 “不急,我们进了屋里慢慢说。” “萧文泽,我今日拜访的老师是,你猜怎么着……”李云欢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李云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这般信任萧文泽了。 现在的她愿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萧文泽,也愿意在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依靠萧文泽。 第90章 查 “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呀,章泽将军他不是那样的人!” 萧文泽听完有些激动的捏拳反驳,在他的记忆里章泽是一个在正直不过的人,甚至现在还想着叛国追踪是否有什么误会,这样的他实在不愿意去相信这件事是章府所为! “我没有说这件事是他干的,只是感慨一切都来得太巧了,希望你去章府探查的时候也帮忙打听着这件事,也免得他们父子俩到死都对这般血海深仇没有头绪。” 李云欢叹了口气,柔和的拍了拍他的背,轻轻柔柔的请求一点都不会让人生厌。 “好。” 萧文泽叹了口气,他意识到也许有些事情再不似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你不要想太多,也许一切都只是误会!” 李云欢知道他心里过不去叹了口气,说出一句干瘪的连自己都不肯相信的话。 “我知道,你放心,我摸得清楚状况,倘若真的是他也无所谓,我虽然会遗憾但也会接受现实。” 萧文泽见李云欢担忧“噗嗤”一下笑开,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 “那就好!” 得到答复的李云欢情绪肉眼可见的高涨了起来,松了口气,笑眯眯的点头。 “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去医堂看看?” 话是这么说,可萧文泽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腕,分明是不愿意放她走的意思。 李云欢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故作不知,眼睛一转,故意逗弄萧文泽道:“也好,我再去看看好了。” 话音刚落手腕儿便被拉紧,李云欢故作懵懂的看去,眼底狡黠的笑意却掩盖不去,被萧文泽看出一二。 “你呀!就知道唬我。” 萧文泽叹了口气,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动作娴熟的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自从上次接了吻,李云欢对这些亲密接触也没开始那般羞涩了,放软了身子,侧坐在萧文泽的怀里,手拦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聊天。 “是你自己傻,二蛋上山已经有小半个月了,今日是他回来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待在医馆里呢!” “他要回来了?” 萧文泽偏头仔细算了算日子才点了点头道:“嗯,是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这几日在学堂吃的怎么样,凤章先生虽然看着和蔼,却不知道进学的时候会不会严厉!” 李云欢叹了口气,扯着萧文泽的衣袖颇有些不安。 “你慌什么用不了两个时辰,他就该回来了,到时候再细细问他不就成了!” 萧文泽好笑的抓住李云欢在自己衣袖处做乱的手,轻轻的揉捏了两下,柔嫩的手掌捏起来手感不错,萧文泽便一碰舍不得放下了。 “你懂什么,二蛋一个学生,肯定不好说先生的不好!” 不轻不重的力道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李云欢便由着他去了,十分担忧的叮嘱。 “等二蛋回来,我们一定要仔细观察他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到时候你记得配合我!” “嫂子!” 李云欢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细细听去果真是二蛋。全本. “二蛋!” 李云欢一下子从萧文泽的怀里站起来,飞快的跑到门口去看。 怀中绵软馥郁的人一离开,萧文泽就感觉到了秋日寒凉的空气,他看着瞬间空空如也的怀抱,有些不甘的皱了皱眉,随着李云欢起身,走到门口又将人揽进怀里。 “二蛋,你可算回来了!” 兴奋的的李云欢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前面去蹲下,将扑过来的二蛋牢牢的抱进怀里。 “嫂子,我想死你了,你看这是先生教我做的笔,我专门做了一只给你!” 许是一路小跑回来,即便是秋日,二蛋的小脸也似苹果般红扑扑的,配着那乌黑晶亮的大眼睛别提有多可爱了。 “哇,二蛋真棒!这毛是什么毛呀?” 李云欢一边将二蛋往屋子里带,一边开心的夸赞道。 先前她还是十分担忧的,毕竟前世的电视剧里,古代教孩子读书时摇头晃脑的样子实在是有几分木讷。 李云欢日日想着书院会不会将二蛋打压成一个,除了知乎者也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甚至还考虑过将二蛋留在家里自己教养的可能性有多大。 现在看到二蛋,一如既往的聪明伶俐不说,似乎还长胖了些,她总算是放心了。 “是师傅以前留下的狼毛,他说之后带我一起做呢!”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二蛋更是停不下来了,拉着李云欢的手叽叽喳喳的说。 一个说,一个听,二人就这么亲亲蜜蜜的凑在一起将萧文泽一个人留在院子里。 臭小子! 萧文泽看着全程都没瞥过自己的李云欢,颇有怨气的白了二蛋一眼。 二蛋注意到了萧文泽的小动作,却像没事儿人一样围着李云欢叽叽喳喳的更厉害了。 哼,让你白我! “云欢,二蛋刚回来,出了汗,还是让他先泡个澡,免得受凉吧!” 萧文泽笑眯眯的上前,一手将二蛋提起来,一点没给他们拒绝的时间就将人提走了。 二蛋挣扎着想要抗拒,可他即便是长胖了些也没有萧文泽壮,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臭大哥,我不要,不要洗澡,你让我和嫂子聊天!你天天和嫂子在一起,现在居然连我回来都不让我和嫂子说话,你太过分了!” 发现自己无法反抗的二蛋双手抱胸,十分不情愿的瞪着萧文泽。嘴里嘟嘟囔囔的都是抱怨。 童言稚语听在萧文泽耳里有些尴尬,却没有否认。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有些僵硬的动作,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他方才在木门揽住自己的动作,当下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喂,你幼不幼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李云欢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的萧文泽开口笑道。 “我没计较,他出了许多汗,若是不快点儿洗澡很有可能会感冒!” 萧文泽躲开李云欢调笑的眼神,故作淡定的强调,却不知微红的耳廓早已出卖了他。 第91章 你们同房了吗? “哦,原来是这样呀。” 李云欢眼中含笑,凑到萧文泽面前与之对视,调笑的看着萧文泽。 萧文泽被她盯得不自在,挠了挠头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哈哈哈,呆子你是不是傻呀!” 李云欢被他这幅样子逗笑,捧腹大笑。 在情绪中嚣张无比的某人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攥紧的手,自然也失去了逃窜的机会。 “我当然没你聪明了。” 男人含笑点头,再李云欢不经意间逼到她脸颊便,随着话呼出的热气,暖融融的喷到李云欢脸颊边,李云欢一下子反应过来想往后退,却被萧文泽一把搂住。 下一秒二人薄唇紧贴,紧靠在一起的地方在寒冷的秋日颤栗着引出一簇火种。 “啊,羞羞!” 不远处探出一个头的二蛋,一下子捂住自己的眼睛,转身跑进房里。 “你,你进去看着他洗澡,我去做饭了!” 接吻就算了,还被一个小孩儿看见,看见就算了,这还是自己的小叔子! 李云欢别提多尴尬了,一把将萧文泽推开便跑着去了厨房,估计要用好,一会儿才能彻底冷静下来呢。 萧文泽含笑看着李云欢兔子似的跑远,等她进了厨房,彻底看不到人之后才悠哉悠哉的进了浴房。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二蛋已经脱完了衣服坐在自己的浴桶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浴桶边放着一个板凳,估计是二蛋爬不进去用来垫脚的。 “刚才怎么了?” 萧文泽上前伸手在二蛋眼前挥了挥问。 “哥哥,你太不像样子了!” 二蛋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皱眉。 “嗯?” 萧文泽一边帮他顺着头发一边挑眉等着他发表意见。 “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二蛋一边摇头晃脑的说,一边拍打着浴桶里的水,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一个老学究。 “瞎说什么呢!” 萧文泽被他故作老成的样子逗笑,戳了戳他的脸蛋儿,心中只觉得奇妙非常。 三个月前,他还在战火连天的前线,那时的他何曾想过自己还有亲人,又怎会知道自己拿惯了大刀的手也会如此温柔的拨弄孩童的额发。 “我没瞎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但我的反应是对的!” 二蛋一边“痛彻心扉”的指责不靠谱的哥哥嫂嫂,一边得意洋洋的借势夸了自己一番。 “嗯?为什么你是对的?” 萧文泽见他主动换了话题自然不会和他接聊刚刚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子曰,非礼勿视,所以我一下子就跑开了!” 二蛋一边说一边仰起了脸,淡然的小脸上分明挂着渴求的笑意。 他在等着自己的夸奖。 意识到这一点的萧文泽只觉得心尖一软,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些,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回到:“嗯,二蛋很棒!” “那可不,师傅说我聪明学东西快,哥哥你在等等,等我学成之后就去考个状元,到时候我就能收拾坏人,不让他们骚扰你了!”七号.7hxsxs. 二蛋颇为自得的点了点头,说着说着脸上又多了几分忧虑。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在操心着自己的事,自己多年不在家,让他从小被欺负,即便这样他也未曾怪过自己,反而一心一意的想帮自己! 萧文泽被二蛋的成熟所震撼,愣愣的看着浴桶中又瘦又小的孩子,用坚定的语气重复着:“我会保护哥哥的!” 血脉连接的温情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萧文泽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鼻酸,将这窝心的一幕藏进心里。 “二蛋真厉害,但是二蛋放心,那些坏人已经被哥哥解决掉了,哥哥是不会出事的。” 感动归感动,萧文泽也不可能真的让二蛋一个小孩子在这么大的压力中成长。 “真的?” 二蛋紧紧的盯着萧文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确定,最终却毫无收获。 “真的。” 萧文泽尽量以自己最真诚的态度去回视他,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破绽会让这个过于早熟的孩子捕捉到。 “那就好,那就好。” 二蛋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 “好了,闭上眼睛,哥哥把你头上的沫子给冲干净我们就出去找你嫂嫂。” 萧文泽连忙找了个借口让二蛋闭眼,生怕他看到自己满脸的动容与难过。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不过瞬息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细致的为二蛋清洗干净后,用干净的帕子裹着他,一把将人抱会了自己的小房间换衣服。 “哥哥,哥哥,你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许是放下了心头忧虑,二蛋活蹦乱跳的样子更多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天真。 “怎么?” 萧文泽一边为他整理衣服,一边如他所愿的附耳靠近。 “哥哥,你的伤好了吗?” 二蛋神秘兮兮的凑在萧文泽的耳边问。 关心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小心翼翼的? 萧文泽心中疑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淡定的点了点头说:“好了。” “那太好了!” 二蛋说着又拍了拍手,笑容狡黠的问:“那哥哥和嫂嫂住到一起了吗?”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萧文泽被他问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二蛋分明还记得半个月前李云欢说他们不同房是因为自己背上的伤还没好呢! “你小子记性倒是不错。” 萧文泽笑着摇了摇头,颇为感慨的点了点二蛋的额头。 “别夸我,别夸我,你就告诉我吧,你们都低有没有住在一起?” 二蛋年纪还小,眨着一双大眼睛,拉着自己的衣袖撒娇,问的问题虽然很私密,却不会过分引的人不适。 “没有。” 萧文泽套好他的小外套,摇头否认的回答换来二蛋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你们怎么还不同房呢?”二蛋边说边抠了抠自己的手指略有些不安的嘟囔:“都说娘亲说了,夫妻要是感情好,就一定要同房的!” 萧文泽看着他这般丧气的样子也不知如何回答,正想着突然灵机一动凑到二蛋耳边轻言细语的说了几句。 “好!”二蛋大喜,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去。 第92章 同意 “嫂子,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哥哥同房呀?” 二蛋还小,心里藏不住事儿,问题问得格外直白。 李云欢正炒着菜,被他这话吓到了,手中的盐盒一抖撒了不少进去。 “啊!我的菜!” 李云欢手忙脚乱的想要抢救,却发现早已融进水里。 “嫂子,你不要打岔,我是问你和我哥哥背上的伤都好了,你们为什么不同房呢?” 二蛋一边说一边因为冰寒,交替着抬起放下两只脚。 “先穿鞋。” 萧文泽对上李云欢的目光,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提着鞋走到二蛋身前帮他穿好。 李云欢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萧文泽这厮回答不了,特意把二蛋指使了过来! “嫂嫂,你说呀!” 李云欢不回答,二蛋便不依不饶的问。 “我们……”饶是李云欢也被这孩子不依不饶的架势搞得有些头疼,可怎么回答都觉得不太对劲。 “二蛋,我现在不能和你哥哥住一起,但是具体原因你还小,我和你说不清楚,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好吗?” 李云欢揉了揉他的脑袋,神色认真而诚恳,二蛋虽然还小却觉得李云欢试讲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对待,非但没有死搅蛮缠反而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你以后一定要跟我说!” “嗯,那现在快到灶火前把头发烤干,担心着凉!” 李云欢搓了搓他沾着水汽的发,生怕把孩子冻出什么好歹,将人推到灶火前暖洋洋的烤着。 萧文泽在二蛋看不到的地方悄然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却被李云欢一个白眼回击了回去。 萧文泽摸了摸鼻子也不恼,把厨房让给他们,去收拾浴室的狼藉。 一家三口各有忙碌,又彼此链接,怎是窝心一字可以形容的呢! 从何老那里回来的第六天袁掌柜已经组好了基本的人员,准备带着李云欢一起去找合适的场地。 李云欢记挂着何老,让他又往后延了几天,同时也没忘让人先去找合适的制药师,以防意外发生。 “老板,你这一天天的总在门口看什么呀?” 第八天,徐阳看着李云欢又一次去门前张望,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看我想看的。” 李云欢心里急,却不好说,只能这样半真半假的回答。 “你都看了多少天了还没看到,我看估计也不会出现了,有这时间不如去后面多休息会儿!” 徐阳揉着鼻子,随意的嘟囔着。 “嗯,在等两日,若是实在看不到我也不强求。” 李云欢点头,话是这么说,可人还是牢牢的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真犟!徐阳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多说什么了,转身自己进去了。110文学x. 第九天黄昏,李云欢又一次站到门前,看着熙熙攘攘回家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还看呢?” 徐阳嗤笑,一边将白大褂叠好一边道:“别等了,都这么多天了说明你们无缘,这种东西强求不来的!” “也是。” 李云欢最后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夕阳,以及街市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大概是我太强求了吧。” 李云欢笑着伸了个懒腰,步履懒散的要往里走,却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李老板?” 来了?! 李云欢装作高冷的回声,却在看到小童时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喜悦:“怎么现在才来!” 嗔怪的调调带着些不满,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喜悦。 “师傅昨日才说,奈何村里偏,没有车,我走了不少路才搭上驴车,废了不少劲才到呢!” 小童摸着鼻子略有些委屈的申辩着。 “你既然来了,说明何叔是同意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不计较这些小事,一开口便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嗯,何璧哥哥在家里闹了好几日的绝食,今日饿的昏倒了,也还是茶米不进,师傅再不答应可不得出事吗!” 小童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的说。 “绝食?” 李云欢听到这里只觉得有些好笑,她本以为是何璧将何老劝通了,却没想到尽然是这样威逼利诱来的。 不过何老脾气硬,性格古怪。就算心里想来,一时间应该也放不下面子,反而是何璧这样,看似不讲道理却能给他一个大大的台阶足够下的来台。 “回去帮我谢谢何璧,对了,在和何老说,明日早些起来,我明日去接他看地方!” 李云欢笑过之后便满不在乎了,强扭的瓜不管甜不甜总归是装在了自己的篮子里发挥价值,再说了谁知道这瓜是不是表面不愿意,心里却非常愿意呢! “好!” 小童点了点头道:“我回去就告诉师傅,不过师傅说了,他年纪大了,让您找麻利老实些的人,日后该怎么来,怎么做都要听他的,不然干脆就别开始,免得伤了彼此的颜面。” 小童想了想,将何老先前再三交代的话强调了一遍。 “知到,你让他放心,制药他是大师,我们都唯命是从,绝不反抗!” 李云欢本来看中的就是何老的认真,和他手下药材的高质量,合作后自然是希望他保持这一点,何老做的讲究她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嫌弃呢! “对了,我们家药坊里每年还带着几批重要的单子,这都是长约,推不掉,今年便算了,从明年开始就从您这个厂子出,师傅说就当是他送给你的见面礼了,就当做你日后在众人周旋的谢礼了!” 何老自己也是做过生意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性格挑剔,对于药品质量的要求也十分苛刻,就成本这一问题日后肯定会有合伙人和李云欢抱怨,少不了让李云欢从中调和,现在有了这几张皇室的订单李云欢说话多少也能有底气些! “何老心细。” 李云欢看着小童毫无顾忌的将订单交到自己手上,憋了好半天才感慨的说。 她本以为何老性格跳脱不好相处,日后少不了要两头卖好,想办法和袁掌柜证明他真的是有能力的,却不想一转眼人家自己便将证据拿了上来,半点都不用担心! 第93章 选址 “李老板就别客气了,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转达?” 小童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若是没有我便先走了,这离我们哪实在太远了,要是不赶快就赶不上宵禁了!” 他这么一说李云欢也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你瞧瞧我,都高兴傻了,是了,你们那里偏,再不走可不是走不了了吗!” “徐阳。”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对不远处看热闹的徐阳招了招手:“你来,劳烦你带着他去驿站租辆马车。” “地方不远也就偏了些,你加点钱,让他们务必将人安全送到。” 李云欢说完这话时放低了声音,一边强调一边往他手里塞了几张银票:“若是顺路便再买一些糕点肉食让他带回去给何叔尝尝。” “知道了,老板。” 下班了还被安排任务徐阳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还一阵窃喜——毕竟这么一个心细又大方的老板让他捡到了。 “李老板,这太麻烦了,我出了城门找架驴车就好了,马车太破费了。” 小童连连摆手,十分尴尬的想要拒绝。 “瞎说什么呢,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驴车太慢,你回去不定是什么钟头,别还吵到何老休息。”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对一旁看热闹的徐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些将人拉走。 “就是嘛,你别担心,我们掌柜的人美心善还不差钱,你千万不要跟她客气!” 接到指令的徐阳一边自来熟的揽着人的肩膀将人往外带,一边笑眯眯地打断他推辞的话,瞬间便将人拉了出去,一点没让李云欢为难。 “看来你后面会有大动作呀!” 殿后的周清帮徐阳拿着他落下的东西,出门前若有所指的感叹。 “是的,所以好好工作吧,毕竟以后你们都是元老级的人物了!” 李云欢眯眼大小,连连点头的样子十分感染人心。 “元老?这个词听着压力真大。” 周清被她灿烂的笑容所感染,配合着她做出一个惧怕的表情,成功把李云欢逗笑,让她本就无比美妙的心情更开心了些。 送走了他们,李云欢随意整了整便给袁掌柜去了个信,既然何老这里已经拍定了下来,那么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可以朝后进行了。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时李云欢便悄悄爬起来熬了一锅粥,自己用了一碗,其他的都给二蛋,萧文泽放在炉火上温着。 她走时萧文泽已经早起晨练了,他背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也有意无意的开始晨练,怕自己的身体素质下降太多。 “这么早吗?” 萧文泽看着刚擦亮的天,十分不满的撇了撇嘴。 “嗯,附近的地早被别人拿下了,要想找到价钱合适的就要往外跑跑,只能早些行动了。” 李云欢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衣裳,一边回头冲他轻笑了两下以示无碍。 “你这样太忙了,天天早出晚归的身子怎能吃得消?”14. 萧文泽十分不满意的说:“我传信给老袁,你们缓几天再去吧。” “唉,不用,现在快些找到地方,也好签订协议让人开始耕地秋种,这样赶在明年春天,便能收获第一批药草了。” 李云欢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打断了萧文泽的话。 “可是……” 萧文泽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他并非胡搅蛮缠的人,并不想打扰李云欢的工作,可又真的心疼李云欢这么操劳。 一时间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这个药厂是我想开的,袁掌柜只是帮忙的,他的人已经等了我好几日了,若我今日再无故爽约,那些人指不定该怎么想呢。” 萧文泽撇脸生闷气的样子带着几分孩子气,惹得李云欢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可你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 萧文泽捉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嘟嘟囔囔的话里都是最纯粹的关心。 “没事,老袁都提前找好了地方,我只用抽几天去看看,选一个最满意的就够了,估计用不到两天确定了地址,接下来的就不用我管了。” 李云欢说完见他不以为意的撇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我保证在三日内完成,之后休息两天,我们带二蛋在京中四处走走可好?”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揽住他的脖子,晶晶亮亮的眼睛大睁着,里面装满了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忍住,忍住,不能就这么妥协了! 萧文泽偏头躲过她的视线,努力地保持正经。 “文泽,可不可以嘛!” 李云欢见他不理自己,更是卖力的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移动自己的视线,不停的冲他绊鬼脸。 “还不说话吗?”李云欢看着可劲躲着自己视线的某人有些泄气都叹了口气:“再不说话我就走了?到时候也不休息了?” 见他还不理自己李云欢便换了风格,不再哄了,改成了威胁。 “不行!” 话音刚落,萧文泽便一把将要走的人搂住,埋头在她的肩膀处愤愤的道:“你就这么吓我!” 成年男子清越的声音,隔着布料多了几分含糊,带着些不轻易见人的含蓄与愤怒,委委屈屈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好了,好了,一路都坐着马车,真的不会累的,你们就乖乖的在家里等我,我忙完了就回来带你们出去玩。”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气势汹汹地拍着自己的胸膛,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十分伟岸。 “胡闹。” 萧文泽也被她这幅反串的样子逗笑了,暂时把儿女情长放到一边,捏着她白嫩的脸颊轻声交代了几句:“马车颠簸,你随身带几颗话梅省得在路上难受,忙完了就快些回来休息,我和二蛋就在家里等着你。”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让李云欢像是含了一口蜜一般忍不住连连点头,凑到他脸上留下香吻一枚:“真乖,这是奖励你的。” 说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快步逃开,像足了玩弄他人感情的渣女! 第94章 能治 “小混蛋。” 萧文泽目送着女子步伐轻盈的跑开,捂着自己的脸颊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嗔道。 出了门的李云欢想着萧文泽方才抱着自己依依不舍,无意中撒娇的样子只觉心间绵软。 这个人呀,他是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护国良将,他是同僚中忠诚可靠的领导标杆,就是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不满,会撒娇,会示弱,也会轻簇眉头担心自己太累,这般独特的待遇让李云欢所有的占有欲都被满足。 “李老板来的真快!” 袁掌柜派来的人远远的便看见李云欢三步一蹦,两步一跳,心情十分愉悦的走了过来。 “你来的更快。” 李云欢笑着摆了摆手。 “李老板今天心情看着不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袁掌柜派来的是自己的养子袁望,刚及弱冠的少年郎资历尚浅,能力却出众,又是自家孩子,派来帮李云欢的同时也能磨练一下,这便是袁掌柜想出的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今天天气好。” “额,是,是不错。” 袁望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看了看还没升起太阳的天,十分僵硬的点了点头。 “嗯,天气好。” 丝毫没有注意到袁望脸上僵硬的笑容,李云欢十分笑眯眯的看着紧闭的城门问:“这么早我们出得了门吗?” “出得了。” 袁望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掏出一张纸,递给夜间值班的人看。 值班的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将纸拿到烛火下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在一旁的登记册上标注了几笔,又将纸递回来:“行了,走吧。” “这就行了?” 李云欢颇有些好奇的问。 “嗯,全崇京这么十张的通行券,义父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拿到的!” 袁望一边说一边将那东西小心翼翼的对叠,用帕子包好收进胸袋。 李云欢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对袁掌柜的能力却是又有了个新的认知——这么难得的东西都能拿到,足以说明他的人脉和实力。 二人并着一个负责建造药厂的老师傅先一路去了何老处,他们到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何老也早就醒了,正坐在堂中等他们。 “何叔,起的挺早呀!” 李云欢笑眯眯的带着人去了大堂,又一一介绍他们认识。 “哼,要不是你这丫头心眼儿多,我犯得着这么大早从被窝里爬起来吗?” 何老似乎还在气李云欢说服何璧的事情,话里话外颇有几分尖锐,只不过他人堂堂正正的坐在这里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云欢脸皮厚,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指责,挥挥手十分坦然的给后面的袁望和木匠师傅倒了杯茶:“何璧怎么样了?” “哼,饿了几天肠胃不舒服,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何老便越生气,冷哼一声的同时,送了李云欢一个白眼。 “病了?我去看看!” 李云欢假装没有看到他的白眼,十分坦然的起身要去。 “不用,你少去他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他自然就好了!” 何老话是这么说,人却诚实地起身,要带着李云欢进屋。看书窝.kanshuwoxs. “何老你就放心吧,李老板是我们京城里有名的杏林高手,有她在贵公子的病想必很快就能好了!” 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说好话总是没错的,想着这也是以后的合作伙伴袁望很快就笑眯眯的插上了话。 “哦?这丫头这么厉害呢?” 何老听了他的话,轻瞥了李云欢一眼,冷哼道。 “对呀,这年头能治喘症的就李大夫一人,这些日子不少侯门贵女都往医民堂跑呢!” 袁望是个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孩子,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住了何老的胳膊,自来熟的样子果真十分适合做生意。 “呵。” 何老冷笑不答,并不做评价。 “总归让李老板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袁望果真十分会来事儿,只一下子就看出了何老的反应不对劲,却没有冷场,反而嘻嘻哈哈的缓和气氛。 李云欢冷眼看着心中默默为其点了个赞,对之后的合作又多了几分信心。 “李老板?” 甫一进门床上正在沉睡的何璧便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李云欢带着一大帮子人走进自己房里。 “没事儿,你就这么躺着吧,听说你身子不舒服我特地来看看。” 李云欢见他似乎要起来的样子连忙上前将人摁住。 “不碍事,只是前两日饿着了,肠胃有些不适罢了!” 何璧一边说一边硬是用手臂撑着艰难的在床上坐了起来,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苍白无力。 这是一个十分要强调的孩子。 李云欢看着却没说什么,只是朝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坐得舒服些。 “我给你把把脉。” “麻烦了。”何璧扫了扫何老,见他面容关切也猜到了李云欢来的理由,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并未多做推拒,只乖顺地将手伸了出来。 李云欢细细把去先是点头到:“肠胃确实有些不调,待我开几副温养的方子,这几日少食荤腥,麻辣就可以了。” “好。” 何璧点头,林云欢刚要收手,却觉得指尖触碰到什么,倏地又将手重新搭了回去。 “怎,怎么了?” 何璧被李云欢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旁的人也紧张兮兮的盯着她看。 “等一下!” 李云欢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专注的看着他的手腕。 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让一旁的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动作,生怕会打扰到她。 “你的腿这些年可有做过专业的治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拉住何璧的另一只手腕将手搭上去问。 “没?没有!” 何璧先是一愣而后十分激动地回答。 胸腔内的心脏拼命跳动着,脊背也无意识地向前靠,死死地盯着李云欢银白似玉的手指,心中的期待从无一刻如此浓烈。 老天呀,求求你,帮帮我! 绝望与希望交替,让这个有些淡漠的男子多了些属于人的喜怒哀乐。 第95章 救人 “让我看看你的腿。” 李云欢知道何璧期待听到什么回答,可越是知道越是害怕,因为自己让他空欢喜一场。 所以在她还未得出结论前她选择一言不发。 “父亲,你先出去吧!” 何璧闻言没有照做,而是对着人群后面的何老说。 “我不出去,我要看着你!” 何老摇头,苍老的脸上同样都是紧张与期盼。 “我饿了,想吃母亲以前做的肉羹,您去厨房给我做一份好吗?” 何璧紧紧的攥着被角,用尽量平和的声音和自然的态度对何老说。 李云欢还好知道前因后果,袁望和木匠师傅却是不知道内情,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瞧瞧,十分搞不懂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 何老死死的盯着何璧,却见他神色坚定地与自己对视,一老一少,一父一子用目光进行着博弈。 “罢了,我去厨房瞧瞧,只不过估计做不出你娘亲的味道。” 半晌何老疲惫地摆了摆手,认输似的垂着头出了门。 “我随你出去打打下手。” 不得不说袁望真的很会看人眼色,只一炷香的时间,他便看出何璧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少年,是以并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拖着木匠师傅出去了。 “麻烦了。” 见人都走完了何璧才勾唇轻笑,李云欢的手一直搭在他的手腕上,明显感觉到指尖跳动的脉搏慢了些许。 这是放松的表现。 果真是个逞强的孩子! 李云欢感叹着掀开被子,将他贴身的亵裤从裤脚折上去,却在看到他的腿的时候僵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条腿?大腿的上半段皮肤细腻白皙,散发着健康的肉粉色,从大腿的中间开始细腻的肌理被打破,坑坑洼洼的伤口充满了整条腿,浓艳的红粉色看的人眼睛胀痛,如此格格不入的画面,就这么诡异的融合在一起。 怪不得他要支走何老! 李云欢看到这里不得不在心里感叹道。 何老本就没从往事里走出来,若是让他看到这样的画面,只怕心里会难受成什么样子,届时别说是开药厂了,只怕和何璧的相处都会受到影响。 “腿现在有感觉吗?” 长时间没用的小腿像是枯萎的树枝,艰难的蜷缩在枝头上。 血液不畅通的灰败就连新长出的艳粉色的嫩肉都无法掩盖。 一眼看去诡异而恶心,李云欢却不甚在意,别说是露出惧怕的神情了,她就连上手去戳的动作都做的理所应当。 “你不怕?” 何璧本来还担心李云欢是个女孩儿,胆子小会被自己吓到,却没想到她非但没有被自己吓倒,反而像是看到最普通的四肢一般如常检查。 “我是一名大夫,烧伤见多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李云欢感觉到了何璧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腿笑意温和的安抚他的情绪。 “骨头当年是不是没接好呀?” 李云欢看了看他有些变形的膝盖皱眉问。 “嗯,当年两条腿都被烧焦了,又是在夏天,伤口十分容易感染,父亲为了防止感染费了许多心思,等差不多结痂长出新的皮肤时,骨头已经没有办法了。” 是了,双腿严重烧伤,这样的伤口十分难以愈合,稍有不慎便会感染致死!这在现代有无菌病房都不是什么小事,更不要说是医疗条件简陋的古代了。无限.kue. 相必何老能够让他健健康康的活下来也是废了不少功夫的。 “命和腿的取舍,何老当时想必也是尽力了!” 李云欢怕他难受多想,状似不经意的解释了两句。 “您放心,我都明白,但凡有办法,父亲就不会让我在轮椅上坐着。” 何璧敏感的察觉到了李云欢的深意,也不恼,淡然的说。 “您看看吧,若是不能治也不用勉强。” 何璧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自己的发,看似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可另一只攥紧的手还是让人轻易就看出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般淡然。 “嗯,你也别紧张,放松的情况有利于我观察你腿部的伤势。” 李云欢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蹲在床边认真的观察着他的腿。 “有感觉吗?” 李云欢的手指轻柔的在他膝盖上打转,一边问一边死死地盯着他腿部的肌肉有何反应。 “没有。” 一如何璧所说,他蜷缩的小腿安静静的躺放在床上,像是一截枯朽的树枝,没有任何活力。 “这里呢!” 李云欢的手指下移,再腿肚处捏了几下。 “没有。” 何璧再次摇头,李云欢却感觉到了腿上微微的触动,心中便大致有数了。 “这里会有感觉吗?” 李云欢的手再次向上,停靠在膝盖下一点点,她摁下去的同时还没等何璧回答,床上的腿便轻微的动了动。 “刚刚……” 何璧虽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他方才亲眼见到自己的腿这不用他人帮助的情况下动了动。 就这么不过毫里的距离让他忍不住重燃了希望,一时间再也忍不住了,死死的拉住李云欢的手迫切的问:“还,还能救吗?” “能!” 李云欢不再瞒他同样松了口气道。 “太好了,太好了!” 此刻的何璧撕去了这十年来的伪装,再也不用因为怕何老有心里负担而强忍,他靠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头痛哭流涕,将多年的恐惧与不甘宣泄一通。 李云欢并未阻拦,也没有去看,默默的从房间里出去,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他自己。 “这是怎么了?” 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的何老想进去看,却被李云欢拦住,摇了摇头道:“给他一点时间。” “是腿?” 何老突然想到了什么,同样眼眶一红满含期待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点了点头,将人扯着往外走:“嗯,我试试。” “那就好,那就好!” 已过天命之年的老人摸着胡子,想笑却觉得脸上一湿,原来不知不觉间早已泪流满面。 “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他本不该遭受这些的!” 喜悲交加的情绪一下子击垮了这个老人,让他不自觉地将这些年深藏在心底的自我厌恶都表现了出来。 第96章 何家村 “何叔,那不是你的错,何璧也不会怪你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将这个陷入悲痛的老人扶入椅子里坐好。 “你不懂,他越是不怪我,我心里就越难受。” 何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 不远处看着的袁望和木匠师傅犹豫了一下硬是没敢过来。 “这,现在怎么办呀?”木匠师傅问。 他就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情,房间里哭,房间外哭,这家的主人没一个正常的! “去厨房帮他们守着灶火吧。” 袁望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参与进情绪失控的人里了。 到底郁积多年,哭了小半个时辰父子俩才渐渐的缓了过来,李云欢带着何老进了屋,对床上的何璧交代自己的发现。 “我刚才触你的穴位,你的腿做出了反应,由此可见你的小腿并没有完全坏死,只要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虽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但总归不用时时坐着轮椅。” “有反应?”还没等何璧说话何老就开口了:“我的手被压坏了,把不了脉,可我请了不少大夫,怎么他们也没把出来呢?” “脉像很微弱,很久才会有些微的反应,想必很多人都没敢往这方面靠吧。” 李云欢怕他钻牛角尖,叹了口气拍了拍何老的手说:“旁人的医术是否高明也非你能控制的,更赖不到你身上,你不要多想了。” “父亲,我没事,俗话说好事多磨,现在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哭过一场之后何璧再次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隐藏,温和的安慰着何老的情绪。 “他的伤是陈年旧伤,一时也不知从何下手,索性也不着急,先用两副方子将养着,打好底子再来好好治腿。” 何璧身子羸弱,前几日又遭了大病,现下着实不是治疗的好时机。 李云欢想了想便也不着急道:“这里到底太偏了,前期治疗还好,后期变需要我日日观察及时做出调整了。” 李云欢说着顿了顿,看着二人商量道:“我想着等药厂办好之后,何叔就住到那边去,也方便调教学员,我派人将何璧接到崇京去照顾,帮他完成后期复健。” 父子俩面面相觑,没一个人给出回答,李云欢自知这不是一时能够决定的事情,也不强迫:“日子还长呢,你们慢慢想着不慌给我回答。” “嗯,那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父亲你便随李医生去选地方吧!” 何璧点了点头,看何老神情尚且有些恍惚,连忙冲李云欢使了个眼色,请求她将人带走。 “去什么,你身体正虚着呢,我就留在家里照顾你!” 刚从情绪里出来的何老十分不情愿的摇头。 “家里有小林照顾足够了,你随李老板去看场地吧,免得旁的合伙人看在眼里,心生不忿,还让她难做。” 何璧怕何老留在家里越发的触动心事,语气十分恳切,若是可以说不定会直接下床将人拖出去也说不准! “这……” 何老果然有些迟疑。 “对呀,时间紧,任务重,倘若不在这两个日确定地方,就赶不上深秋最后一次播种了!”ok作文网.okzuowenxs. 收到何璧信号的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将人往外带。 “不对呀,九月份还有一次下种的机会呀?!” 等何老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李云欢带到了马车上跑了好一阵了! “是哦,你看我这猪脑子怎么把九月给忘了!” 李云欢浮夸的表演换来何老一个大白眼,她也不气——还能瞪人,这便说明何老心情还不错。 就当做关爱老年人了! “你这丫头,人倒是不错!” 何老一把年纪,怎会想不透两个孩子的用意,叹了口气,便领了他们的情。 “那可不!我们李老板,义气!这京中谁人不知医民堂看碟下药,贵人有贵人的账,百姓有百姓的单。” 袁望下意识的接嘴,一说起这个便有些想笑,捡了好几件高兴的事儿讲给何老听,只把老爷子逗得笑个不停。 “你上次说我还以为你是逗我玩,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真这么干!” 何老看着李云欢笑哈哈的说。 “当然是真的,我拿这事儿唬您干什么!”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看着袁望道:“你这消息收的真仔细,要不是你会帮助我开药厂,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别的医馆派来的卧底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又是一阵笑闹。 就这么有说有笑的便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何家村。 何家村是袁望选址中离崇京最近的,村中尚有八十户,余下的闲田有三十亩,再加上村民先前种的十几亩药草,总共四十多亩,足够维系医民堂目前的发展了。 “这里的土质同样十分适合种植药草。” 正说着便看到一亩药田,何老俯身看了几眼对李云欢点了点头:“中等往上。” 能让何老给出这样的评价,可见这村里的药草长势果然不错了! “在者村口处有一座遗弃的员外府,面积还挺大,若我们将其买下便可省下一大笔建造药厂的钱。” 袁望一边说一边指,李云欢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真看到一栋已经被遗弃的府邸,虽有些破旧,但依稀可见其建筑轮廓,制药妥善修葺一下,便能立马投入使用了。 “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定下来?” 路程近,土质好,种植技巧高,还不用费钱建房子,这样的地方越想越觉得完美,以袁望的个性不立马定下来怎么想都觉得反常。 “我倒是想定!” 袁望叹了口气,还没等李云欢再问,不远处的村道上边跑来了一群农夫,整整齐齐的拦在路口冲着他们道:“呸,骗子,都说了我们是不会上当的,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你看,就是这样,他们的防备心太重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袁望看着眼前的村名幽幽的叹了口气,想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些人还是淳朴乡民,热情的还邀请他留宿吃饭,可一等他表明来意,这些人便脸色大变。 这十天的时间他来了不下五次,可即便是这样,这群人也不相信他的诚心,一口咬定他就是骗子,上次更是直接被叉出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97章 变故 “何叔,那不是你的错,何璧也不会怪你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将这个陷入悲痛的老人扶入椅子里坐好。 “你不懂,他越是不怪我,我心里就越难受。” 何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 不远处看着的袁望和木匠师傅犹豫了一下硬是没敢过来。 “这,现在怎么办呀?”木匠师傅问。 他就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情,房间里哭,房间外哭,这家的主人没一个正常的! “去厨房帮他们守着灶火吧。” 袁望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参与进情绪失控的人里了。 到底郁积多年,哭了小半个时辰父子俩才渐渐的缓了过来,李云欢带着何老进了屋,对床上的何璧交代自己的发现。 “我刚才触你的穴位,你的腿做出了反应,由此可见你的小腿并没有完全坏死,只要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虽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但总归不用时时坐着轮椅。” “有反应?”还没等何璧说话何老就开口了:“我的手被压坏了,把不了脉,可我请了不少大夫,怎么他们也没把出来呢?” “脉像很微弱,很久才会有些微的反应,想必很多人都没敢往这方面靠吧。” 李云欢怕他钻牛角尖,叹了口气拍了拍何老的手说:“旁人的医术是否高明也非你能控制的,更赖不到你身上,你不要多想了。” “父亲,我没事,俗话说好事多磨,现在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哭过一场之后何璧再次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隐藏,温和的安慰着何老的情绪。 “他的伤是陈年旧伤,一时也不知从何下手,索性也不着急,先用两副方子将养着,打好底子再来好好治腿。” 何璧身子羸弱,前几日又遭了大病,现下着实不是治疗的好时机。 李云欢想了想便也不着急道:“这里到底太偏了,前期治疗还好,后期变需要我日日观察及时做出调整了。” 李云欢说着顿了顿,看着二人商量道:“我想着等药厂办好之后,何叔就住到那边去,也方便调教学员,我派人将何璧接到崇京去照顾,帮他完成后期复健。” 父子俩面面相觑,没一个人给出回答,李云欢自知这不是一时能够决定的事情,也不强迫:“日子还长呢,你们慢慢想着不慌给我回答。” “嗯,那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父亲你便随李医生去选地方吧!” 何璧点了点头,看何老神情尚且有些恍惚,连忙冲李云欢使了个眼色,请求她将人带走。 “去什么,你身体正虚着呢,我就留在家里照顾你!” 刚从情绪里出来的何老十分不情愿的摇头。 “家里有小林照顾足够了,你随李老板去看场地吧,免得旁的合伙人看在眼里,心生不忿,还让她难做。” 何璧怕何老留在家里越发的触动心事,语气十分恳切,若是可以说不定会直接下床将人拖出去也说不准! “这……” 何老果然有些迟疑。 “对呀,时间紧,任务重,倘若不在这两个日确定地方,就赶不上深秋最后一次播种了!”笔下文学8888. 收到何璧信号的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将人往外带。 “不对呀,九月份还有一次下种的机会呀?!” 等何老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李云欢带到了马车上跑了好一阵了! “是哦,你看我这猪脑子怎么把九月给忘了!” 李云欢浮夸的表演换来何老一个大白眼,她也不气——还能瞪人,这便说明何老心情还不错。 就当做关爱老年人了! “你这丫头,人倒是不错!” 何老一把年纪,怎会想不透两个孩子的用意,叹了口气,便领了他们的情。 “那可不!我们李老板,义气!这京中谁人不知医民堂看碟下药,贵人有贵人的账,百姓有百姓的单。” 袁望下意识的接嘴,一说起这个便有些想笑,捡了好几件高兴的事儿讲给何老听,只把老爷子逗得笑个不停。 “你上次说我还以为你是逗我玩,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真这么干!” 何老看着李云欢笑哈哈的说。 “当然是真的,我拿这事儿唬您干什么!”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看着袁望道:“你这消息收的真仔细,要不是你会帮助我开药厂,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别的医馆派来的卧底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又是一阵笑闹。 就这么有说有笑的便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何家村。 何家村是袁望选址中离崇京最近的,村中尚有八十户,余下的闲田有三十亩,再加上村民先前种的十几亩药草,总共四十多亩,足够维系医民堂目前的发展了。 “这里的土质同样十分适合种植药草。” 正说着便看到一亩药田,何老俯身看了几眼对李云欢点了点头:“中等往上。” 能让何老给出这样的评价,可见这村里的药草长势果然不错了! “在者村口处有一座遗弃的员外府,面积还挺大,若我们将其买下便可省下一大笔建造药厂的钱。” 袁望一边说一边指,李云欢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真看到一栋已经被遗弃的府邸,虽有些破旧,但依稀可见其建筑轮廓,制药妥善修葺一下,便能立马投入使用了。 “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定下来?” 路程近,土质好,种植技巧高,还不用费钱建房子,这样的地方越想越觉得完美,以袁望的个性不立马定下来怎么想都觉得反常。 “我倒是想定!” 袁望叹了口气,还没等李云欢再问,不远处的村道上边跑来了一群农夫,整整齐齐的拦在路口冲着他们道:“呸,骗子,都说了我们是不会上当的,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你看,就是这样,他们的防备心太重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袁望看着眼前的村名幽幽的叹了口气,想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些人还是淳朴乡民,热情的还邀请他留宿吃饭,可一等他表明来意,这些人便脸色大变。 这十天的时间他来了不下五次,可即便是这样,这群人也不相信他的诚心,一口咬定他就是骗子,上次更是直接被叉出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98章 发病 “我,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吧!” 木匠师傅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机智的从大佬的战争中抽身而出。 “我坚持要去。” 还未等袁望表态李云欢便坚定的说。 “为什么?” 袁望看着李云欢,十分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看他们的反应,这村中显然有人得了怪病,我是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我坚持要去。” 李云欢同样十分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皆是信仰。 “丫头说的对,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能,既然都知道了,哪有逃避的道理。” 久不说话的何老抚了抚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表态道。 “可是……” “可是什么,刚刚是谁和我说要相信这丫头的医术,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袁望还想再劝,却被何老一句话不清不淡的顶了回来。 “我……” 袁望扶额,他怎么也没想到何老会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回敬自己。 “行了行了少数服从多数,你就跟着我走吧,往好处想,要是云丫头治好了那人的病,不但让你多了些福祉,说不定这生意也能谈成,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何老说着率先往村里走去,潇洒坦然的步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这,走嘛?” 眼看着李云欢扶着何老进去了,木匠才小心翼翼的问。 “这不废话吗?他们都走了,我们就算不去也只能在马车上等着,有什么意思。” 袁望叹了口气快步更上去,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期望事情如何老所说那般顺利。 那群汉子是跑的,李云欢等人还要照顾腿脚不便的何老,自然快不了,再加上他们刚刚那番争执,费了不少时间,自然早就追不上匆匆离去的村民了。 “这人都丢了要怎么去呀!我们还是回去吧!” 袁望一拍大腿,装作遗憾的感叹。 “……” 李玉欢撇开眼不去看他拙劣的演技,装作没有看懂他的深意的样子“没关系,听刚刚那群人的意思,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犯病了可即便这样还是惹得这群人忧心不已,可见病情严重,我们也无需费心,只管往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走就是了!” “……” 袁望再次被堵的哑口无言,终于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跟着他们往前走。 “你这丫头倒是不错,不枉我冒着晚节不保的风险出来和你做生意。” 何老看着扶着他的李云欢悠悠叹了口气。 “一般一般。” 李云欢并没有失口否认,谦虚到虚伪,更没有理所应当的接受夸奖,显得张狂。 坦然大方的样子,十分博人好感。 正说话时便听到不远处的农舍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吵闹声。 “到了。” 李云欢下意识将何老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走吧!” 袁望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来都来了还能让一个小姑娘打头阵不成。一八小说. 四人走的越近,嘈杂的人声便越清晰。 “好了,大家都绑仔细了,好不容易抓着她了,若是被她挣脱,不知又要费多大的功夫。” 一道浑厚的男声大声的号令着众人说。 “说起来,她这次犯病距离上次犯病的时间是不是又缩短了?” 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里的紧张与后怕,隔得老远都能让李云欢清晰地感受到。 “是呀,以往都是三四个月犯一次,这次却将将一个月出头便犯了!” 旁人纷纷响应,言语中不乏对二妞的悲悯和对自己的担忧。 毕竟这人犯起病来六亲不认,要是哪一天真伤了人可怎么办! 李云欢站在原地默默听了一会儿,只大致了解了些消息之后便推门而入。 她急着去看二妞的情况。 “都说了让你们快走,你们这些人怎么还不依不饶了呢?!” 刚刚留下来赶人的男人率先发现了李云欢等人的身影,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十分不善的说。 “我看他们就是贼心不死,既然说好话没有用,倒不如将它们都扭送官府,看看他们怕不怕官老爷的大板!” 心情本就不好的村民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七嘴八舌说的都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我是一个大夫,听你们的话,二妞的病情十分不妙,不若将人带出来让我瞧瞧。” 李云欢叹了口气,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村民,十分认真的说。 “不行,你这骗子嘴里哪会有实话,我们不需要你,你快走吧,不要逼我们对你一个女子动手!” 一个男人摇了摇头,竟然伸手想去推李云欢。 “兄弟,有话好好说。” 一旁的袁望眼疾手快的挡住那人的胳膊将李云欢护住。 “我说出去!” 被挡住动作的人冷笑一声指着村口的方向说。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让围观的村民向着中间聚集,将李云欢四人团团围住。 “这……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木匠师傅是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安地扯了扯袁望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说。 “我没见过二妞,只是无意中听到几句你们的闲聊,敢问她这个病是不是发作得十分偶然,没有任何先兆。” “发病时力大无穷且没有神智,攻击性极强,约莫四五个时辰的样子又会陷入昏迷。每次昏迷大概有两三日的时间,从昏迷中清醒后,又会恢复往常的样子,且失去发病时的记忆。” 李云欢看着逼近的的人并不慌乱,反而十分有条理的将自己的猜想一一道出。 “这……假的吧!” 有人惊叹了一声,看着周围的同乡不可思议的问。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李云欢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提了口气在胸前。 希望只是一个巧合,倘若真的是那病,到这个阶段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李云欢越发的坐不住了,冷脸道:“实话说我对二妞得病已经有了想法了,只不过还需要验证,若他真的如我所想那般,你们现在每拦我一分钟,便是将她往黄泉推了一步!” 李云欢板着一张脸,神情冷凝的样子成功唬住了周围的一片人。 “让她过来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草屋里传来一阵苍老的男声。 第99章 癔症 “我,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吧!” 木匠师傅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机智的从大佬的战争中抽身而出。 “我坚持要去。” 还未等袁望表态李云欢便坚定的说。 “为什么?” 袁望看着李云欢,十分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看他们的反应,这村中显然有人得了怪病,我是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我坚持要去。” 李云欢同样十分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皆是信仰。 “丫头说的对,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能,既然都知道了,哪有逃避的道理。” 久不说话的何老抚了抚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表态道。 “可是……” “可是什么,刚刚是谁和我说要相信这丫头的医术,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袁望还想再劝,却被何老一句话不清不淡的顶了回来。 “我……” 袁望扶额,他怎么也没想到何老会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回敬自己。 “行了行了少数服从多数,你就跟着我走吧,往好处想,要是云丫头治好了那人的病,不但让你多了些福祉,说不定这生意也能谈成,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何老说着率先往村里走去,潇洒坦然的步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这,走嘛?” 眼看着李云欢扶着何老进去了,木匠才小心翼翼的问。 “这不废话吗?他们都走了,我们就算不去也只能在马车上等着,有什么意思。” 袁望叹了口气快步更上去,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期望事情如何老所说那般顺利。 那群汉子是跑的,李云欢等人还要照顾腿脚不便的何老,自然快不了,再加上他们刚刚那番争执,费了不少时间,自然早就追不上匆匆离去的村民了。 “这人都丢了要怎么去呀!我们还是回去吧!” 袁望一拍大腿,装作遗憾的感叹。 “……” 李玉欢撇开眼不去看他拙劣的演技,装作没有看懂他的深意的样子“没关系,听刚刚那群人的意思,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犯病了可即便这样还是惹得这群人忧心不已,可见病情严重,我们也无需费心,只管往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走就是了!” “……” 袁望再次被堵的哑口无言,终于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跟着他们往前走。 “你这丫头倒是不错,不枉我冒着晚节不保的风险出来和你做生意。” 何老看着扶着他的李云欢悠悠叹了口气。 “一般一般。” 李云欢并没有失口否认,谦虚到虚伪,更没有理所应当的接受夸奖,显得张狂。 坦然大方的样子,十分博人好感。 正说话时便听到不远处的农舍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吵闹声。 “到了。” 李云欢下意识将何老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走吧!” 袁望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来都来了还能让一个小姑娘打头阵不成。美女窝小说oxs. 四人走的越近,嘈杂的人声便越清晰。 “好了,大家都绑仔细了,好不容易抓着她了,若是被她挣脱,不知又要费多大的功夫。” 一道浑厚的男声大声的号令着众人说。 “说起来,她这次犯病距离上次犯病的时间是不是又缩短了?” 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里的紧张与后怕,隔得老远都能让李云欢清晰地感受到。 “是呀,以往都是三四个月犯一次,这次却将将一个月出头便犯了!” 旁人纷纷响应,言语中不乏对二妞的悲悯和对自己的担忧。 毕竟这人犯起病来六亲不认,要是哪一天真伤了人可怎么办! 李云欢站在原地默默听了一会儿,只大致了解了些消息之后便推门而入。 她急着去看二妞的情况。 “都说了让你们快走,你们这些人怎么还不依不饶了呢?!” 刚刚留下来赶人的男人率先发现了李云欢等人的身影,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十分不善的说。 “我看他们就是贼心不死,既然说好话没有用,倒不如将它们都扭送官府,看看他们怕不怕官老爷的大板!” 心情本就不好的村民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七嘴八舌说的都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我是一个大夫,听你们的话,二妞的病情十分不妙,不若将人带出来让我瞧瞧。” 李云欢叹了口气,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村民,十分认真的说。 “不行,你这骗子嘴里哪会有实话,我们不需要你,你快走吧,不要逼我们对你一个女子动手!” 一个男人摇了摇头,竟然伸手想去推李云欢。 “兄弟,有话好好说。” 一旁的袁望眼疾手快的挡住那人的胳膊将李云欢护住。 “我说出去!” 被挡住动作的人冷笑一声指着村口的方向说。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让围观的村民向着中间聚集,将李云欢四人团团围住。 “这……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木匠师傅是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安地扯了扯袁望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说。 “我没见过二妞,只是无意中听到几句你们的闲聊,敢问她这个病是不是发作得十分偶然,没有任何先兆。” “发病时力大无穷且没有神智,攻击性极强,约莫四五个时辰的样子又会陷入昏迷。每次昏迷大概有两三日的时间,从昏迷中清醒后,又会恢复往常的样子,且失去发病时的记忆。” 李云欢看着逼近的的人并不慌乱,反而十分有条理的将自己的猜想一一道出。 “这……假的吧!” 有人惊叹了一声,看着周围的同乡不可思议的问。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李云欢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提了口气在胸前。 希望只是一个巧合,倘若真的是那病,到这个阶段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李云欢越发的坐不住了,冷脸道:“实话说我对二妞得病已经有了想法了,只不过还需要验证,若他真的如我所想那般,你们现在每拦我一分钟,便是将她往黄泉推了一步!” 李云欢板着一张脸,神情冷凝的样子成功唬住了周围的一片人。 “让她过来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草屋里传来一阵苍老的男声。 第100章 感化 “癔症?” 老人的脊背又弯了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为终于知道了孩子的病情而开心,还是因为李云欢话里话外的凝重而担忧。 “对,癔症。”李云欢顿了顿为这群茫然无措的人解释道。 “得了这种病的人眼前脑海时常会出现臆想,臆想的不同会让他们发病的情况不同,严重的就会失去神智。” 李云欢说着叹了口气。 “失去神志?” 一边有人小心地嘟囔了两句:“怪不得平日里温婉可人的二妞,一发病便六亲不认呢!” “对,是因为癔症才会这样的。”李云欢先是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然后又叹了口气,说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 “其实她的病症还算好的,我曾听说过有的人得了臆症之后误以为自己是一条鱼,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一头扎进河里淹死了,二妞虽然失了神智,但到底知道自己是人,不用你们费心去防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鱼?” 旁人大吃一惊,满面惊恐的看着李云欢,不敢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对的,人的大脑很复杂的,一旦出了故障,有了认知障碍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李云欢点了点头一边解释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可还有的救?” 老村长用拐杖慌忙的怼着地,满是褶子的脸上是全然的担忧。 “有,我刚刚试了,二妞虽然现在情绪狂躁,但好在认知没有出现问题,是可以治的,只不过要花费很长时间罢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搀着老人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既然她认知没有出现问题,为何每次发病时都会攻击全村的人?还莫名其妙的变得力大无穷?” 村民跟着李云欢往椅子边走,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因为她失去了神志,发病期间她的情绪本就比较狂暴,病情会让她对你们感到陌生,这个时候的她极其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在你们靠近时有攻击性行为。” 李云欢确定老人在凳子上座好之后才转身,施施然的回答道。 “这病这么霸道?会让人连从小陪伴在身边的人都不认识?” 有的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狐疑地看着李云欢。 她却不在乎,并不去回答这有些针对性的问题,只是看着用颤抖的手紧紧攥住拐杖的老村长,安安静静的等待他的消息。 她看出来了,这个老村长才是这件事情,乃至村中大小事务的话事人! “敢问大夫准备怎么治?” 半晌,老爷子抬头,幽幽问道,虽然没有立刻同意治疗,但还愿意询问具体细节,这便是一个不小的跨度了。 毕竟她最开始可是被当做骗子来着! “他这次发病反应较大,我会通过银针刺激她头顶的穴位,使她暂时陷入昏迷,免得她因为奋力挣扎伤到自己。”168书库.168shuku. 李云欢说着大概在头上比了下位置,又接着开口说:“用针之后大概两个时辰他会从昏迷中清醒,但是全身疲惫无力,三日内还将伴随着发热,咳嗽,短暂昏迷的情况。” “短暂昏迷?” 老人有些不安的开口问。 “对,因为每一次发病都耗费了她巨大的精神,所以身体会让她陷入昏迷,以此吸取养分,补充回去。” 老人很快便明白过来:“那她以前发完病之后沉睡两三天也是这个道理?” 还会举一反三,想来也不会太过难以沟通吧! “对。” 李云欢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赞同的同时在心中暗戳戳的想到。 “之后呢,她还会复发吗?” 老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李云欢,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也生怕自己不了解任何一点情况。 “之后我会开汤药针对她紊乱的脉象进行调理,调理期间每次发病最好配合针灸治疗,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李云欢先回答了之后的治疗步骤,之后才开口向他解释复发的事情。 “老人家,我无意隐瞒,更不想欺骗你。” 李云欢顿了顿才叹了口气道:“这个病我不能打包票一定可以痊愈,永远不会复发,因为人的大脑十分复杂,任何心态上的变化都会影响她的病情,而我只是一名医者,不是巫师控制不了她的所思所想。” “也就是说不能痊愈?!” 还没等老人家开口,一旁的壮汉便忍不住了反问。 “搞了半天你居然治不了,就这样,你与我们废话这么长时间,莫不是别有企图?” 人总是一种贪婪的物种,在了无头绪的时候,只渴望得到那么一丝线索,在得到线索之后便想知道全貌,知道全貌之后又渴望着解决所有的事情。 以此类推要求越来越高,可包含的敬畏之心却越来越少。 “小伙子,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你到是说说我们分文不取的为这位小娘子看病,到底求你们什么图你们什么了!” 何老摸着胡子声音讥讽,眼神轻蔑,一举一动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一顾。 “虽然不能完全痊愈,但是却可以缓和不少,就好比她现在每隔一个月发病一次,经过治疗她可以每隔两个月发病一次,后期可以控制在每隔半年一年发病一次,若是情况乐观几年都不发病也是有可能的!” 李云欢看着眼前动作都做不利索的老人,半跪着身子与他四目相对,坚定的说:“不管怎么样试一试总没有坏处吧!” “你说的轻松,村儿里的都是粗人,没有谁懂医术,我们也判断不出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万一你别有目的,让你出手岂不是害了二妞的姓名?” 老者没有回答,一旁的人倒是忍不住先发表起了意见。 “你当我们都跟你一样脑残吗?一次接着一次的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又费力又费心只为了取这个不认识的人的性命?” 被逼急的何老也顾不上长辈的慈爱了,张口便是嘲讽,嘴巴毒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丫头,既然他们不领情,我们便走吧!” 何老说着便去拉李云欢的手,作势要走。 第101章 我把她交给你了 “你可信我?” 李云欢没有搭话,反而盯着老者问。 老者抬头看着李云欢,女子身姿挺拔,半跪在自己面前,即便被误解至此,也没有焦躁的负面情绪,眉眼中尽是温和的坚定,看着十分治愈人心。 这是一场博弈,一个不小心便会害了二妞的姓名,所以现在该怎么选择呢? 老者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他不住的摩挲着拐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我……” 老者犹豫着开口,苍老而沙哑的嗓音,包含着多少胆怯和顾忌。可最后,这些负面情绪全然消散,只余下淡淡的信任。 “你去吧,按照你想的去做,其他的就都交给命吧!” 老人叹了口气后紧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就在一瞬间整个人苍老了起来。 “村长,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不如您再考虑一下!” 老人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人便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好了,你们都不用劝了,我已经考虑好了。” 再次睁开眼那双苍老的眼中有着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 “二妞得了这怪病已经许多年了,我不是没想过为她找大夫,可那些人连靠近她都不敢,更别提为她医治了。” 老者说的话是全村都知道的,所以众人面面相觑,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知道大伙都是为她好,关心她的身体,我是她的亲爷爷。又何曾不担忧呢?” 老人说着顿了顿道:“这孩子年幼便没了爹娘,长大了又怪病缠身,总归是要试试能不能治好,不然等我这个老不朽死了,她……” 老者没有说完,旁人却懂了他的意思,若是村长过世,二妞在这世上便没了亲人,如果一如现在这般频繁发病,这些村民看在以往的情份上也许能忍一次两次,可日久天长,他们总有疲惫的时候。 到那时她一个弱女子又该何去何从! “老村长,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起身的瞬间衣袍带风,威风凛凛的,如同一个即将上场杀敌的战士。 这是属于她和二妞之间的战争! 许是老村长的那番话太过震撼,李云欢走后房间的气氛冷凝,众人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我随那丫头去看看能不能帮忙打个下手,你们便在这里陪着这位老人!村里的人若是不放心, 也可派几个壮汉在门口守着。” 何老四周看了看,率先出口打乱了满室的寂静。 “好,我们去门口守着,你们若是做了什么手脚,害了二妞我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最为壮硕的几个村民也从怔愣中走出来,冲着地面狠狠地啐了一口,脸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尴尬与羞愧。 “村长,您放心,你和二妞都是好人,现在上天已经把大夫送到我们身边了,她一定能治好二妞的病的!” 男人们离开前还不忘出声安慰倚在一旁的老者,言辞恳切的样子,就好似刚刚质疑李云欢医术的并非他们一样。 “您别急,我们李大夫医术可好了,京城里不少郡主小姐都指名让她看病呢,她既然说可以治想必就是真的可以治的!”笔下文学520x520.org 袁望看着村长苍老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倒了杯热茶递上去出声安慰道。 “那她可有治愈过什么癔症患者?” 守在一旁的农妇眼睛放光,期待的看着袁望。 “额,这倒是没有。” 袁望有些尴尬的清咳两声,又补充道:“没事,李大夫都向您保证了,铁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多谢!你不用费心安慰我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不管结果是什么样我都可以承受!” 老者笑的慈爱而坚毅,这般坦然的姿态让人肃然起敬。 “小伙子,村里偏,你们不会平白无故的上门,也犯不着腆着脸进来帮我们看病,不如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吧!我老头子年纪虽然大了,可资历摆在那里,多少能帮着你们点。” 恢复理智的老者一脸慈爱的看着袁望,笑眯眯地鼓励他说明来意。 “您老看的真准,我们来这里的确是有事相求。” 上好的机会,不抓紧掌握便是对不起自己,袁望连忙凑近了,说话的同时,不停的比划,手嘴并用的将他们的计划介绍了个清楚。 这厢忙着讨论合作,李云欢那边也已经开始了初步治疗。 不知是不是尝到了血的味道,二妞更为狂躁的在一旁挣扎着,直到李云欢靠近,她好像认了出来,这才微微停顿,歪着脸迷茫的盯着李云欢。 “二妞,你还记得我对不对?” 李云欢比方才更为小心的靠近,微笑着向她展示自己的善意。 虽然失去了神智,却还残存着刚才的记忆,这么说来她也并不是完全被癔症控制,也算是件好事儿了。 “唔……” 许是感觉到李云欢的善意,亦或者是惧怕刚刚人中上的痛感,二妞停止了挣扎,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云欢靠近。 “乖孩子,不要动,一会儿就好了!” 在脑袋上扎针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二妞在扭动挣扎只怕会更艰难,幸好她现在只是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李云欢靠近。 李云欢从袖袋中掏出刚刚用烈酒消过毒的银针,将最长的一根从头颅的最中间扎了下去。 “唔!” 刚刚还乖顺无比的二妞,立刻挣扎起来,眼睛都因为疼痛而红肿充血,看着十分骇人。 “别怕。” 倘若她是一个正常人,李云欢便能直接让她忍住疼痛,保持身体平稳。 可偏偏二妞不是! 李云欢拍了拍二妞的身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应该怎么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到了李云欢是为自己好,二妞挣扎的动作逐渐缓了下来,虽然还是时不时的会因为痛苦而抽搐,但这并不妨事。 “很好,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李云欢笑意温和的与二蛋对视,再触及到对方懵懵懂懂的眼神时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 第102章 完美 待二妞晃动的幅度渐少,李云欢看准时机又一次将手里的针扎入。 “看不出你这丫头还是有些能力的!” 何老抱臂在一旁冷眼看着,头顶扎针不比在身上扎针,人的头颅坚硬而结构精密,对大夫的手劲儿和精准度都有十分严格的要求。 “还不错。” 这两针下去分散了刚刚的痛意,让刚才狂躁的二妞沉静了下来,眼神都多了几分清明。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何老嗤笑一声,话是这么说,语气却不带半分指责,反而有些欣赏的意味。 “你敢这么夸,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李云欢耸了耸肩膀,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手速飞快的往二妞的头上插了几根针。 “你年纪虽然不大,这手却是顶稳,倒是难得!” 说笑归说笑,何老当真认真的看着李云欢感叹。 医生扎针就如同钢琴家弹琴,看似轻松的落手的背后都是成倍的努力。 不,大夫比钢琴家更难,起码他们可以日日练习,大夫却没有这样的条件和机遇。 李云欢熟练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她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 “那可不,当时为了手不抖,天天要托着水缸站一上午,你说这能不稳吗!” 李云欢手疾眼快的将一根银针送入,闲暇时漫不经心的回答。 李云欢的针是跟随爷爷学的,出生医药世家,她从懂事起就被要求识药草,背针法,一年年过得枯燥无味,要不是李云欢真的热爱医学,只怕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坚持下来! 女子力量上的不足,让她刚开始学施针的时候手不稳,倘若是普通针法也就罢了,可他们李家世代相传的针法对这一点的要求极高。 年迈的李爷爷正愁着呢,正好就看到了士兵的训练,便有样学样的想了这么个办法。 在李云欢十八岁后,骨骼发育完全后李爷爷便监督者她日日拖着水缸站墙角,这么练了几年后,别说是女大夫了,就连一般的男医生手劲都没她大,施针更没她稳! “不错,这倒是个好办法!” 何老点了点头十分赞赏的说。 李云欢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虽然好用,但是累呀! 眼看着就要到紧要关头,二人便不再说话,方便李云欢集中注意力去落针。 方才闲聊看的不认真,现在仔细看去何老便觉得有了意外收获。 李云欢用的居然是传说中的赤焰针法! 落针快如闪电,弹针微若清风,可这些针彼此相连却能如大地一般沉稳有力,是一门好用,但十分考验技术的能力!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何老纵然惊喜却不敢多言,只能将所有的话憋在心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云欢的动作。 这可是传说中的赤焰呀,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针法! “唔……” 随着最后一根针的落下二妞原本大张着的眼睛逐渐合拢,逐渐进入梦乡。 “好了?” 何老看着二妞睡着这才轻声的开口。 “嗯。”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踉跄着朝一旁倒去,这可吓坏了一旁的何老。酷录文学.ku6 “丫头,你可千万别倒,我一个半边脚进了棺材的人,实在是扛不动你。” 话是这么说,可等李云欢真的站不稳的时候,何老还是伸手将人扶好,可他一个老人的确扶不住李云欢。 眼看着两人摇摇晃晃的要往地上倒的时候外面守着的人看出了不对,连忙跑过来,帮着何老将人扶好,这才避免了他们两个人摔倒。 “这是怎么了?” 村民先是看了看被绑在柱子上陷入昏迷的二妞,又看了看摇摇晃晃,虚弱无比的李云欢,十分不确定的问。 “还能怎么的?精神太集中了,现在一放松身体受不住了呗!” 何老撇了撇嘴道:“快来搭把手,先把人扶出去。” “好好好。” 两人连连点头,合力将李云欢抬了出去。 “怎么样,怎么样?” 刚出来他们一群人便被村民们团团围住,一双双眼带着好奇与关切。 “大夫,你可还好?” 不同于村民的好奇,老村长一眼看到的却是面色苍白,虚弱无比的李云欢。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二妞已经好了,你们可以去将她放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李云欢在凳子上座好,微微喘了口气交代。 “辛苦你了!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会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老人松了口气,走之前也没忘记交代李云欢道。 老村长的离开带走了一村人,方才挤得满满当当的客厅,一瞬间只剩下李云欢四人。 “这群人真是不将就,你好不容易救了二妞,累成这样,他们没有什么实际行动感谢也就算了,还把你一个人撂在这里。” 袁望是商人,出门在外讲究的是一个排面跟和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被晾在客厅里,怎么想都觉得这些人太不讲究了些。 “行了,他们这样也好,最起码说明他们会好好照顾二妞。” 与袁望不同,李云欢倒是挺乐意出现眼前这一幕的,毕竟处于温和充满爱的环境里对二妞的病情好转是有好处的。 “唉,那我们就要在这里一直守到二妞醒来吗!” 袁望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却还要等,多少有些坐不住。 “哼,小小年纪,这么会儿功夫都等不了了吗!” 不同于他们的慌忙,何老就显得淡定多了,喝了口茶看着袁望十分语重深长的说。 “再等等吧,左右都经手了,等确定她无事之后再走吧。” 李云欢同样不着急,左右她现在还没恢复精气神,坐一坐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丫头,你这一手针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方才李云欢要集中精神施针,何老不方便多话,现在人既然出来了自然赶着去问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我自己随便学学的!” 完了,完了,又来了! 李云欢心中一紧,笑的十分僵硬的说。 “随便学学都能学出赤焰针法,你还挺聪明的嘛!” 李老抱手靠在椅背上,摆明了不相信她的鬼话。 第103章 清醒 “什么赤焰,我才不会呢!” 李云欢摆手笑道,试图蒙混过关。 “……” 何老不语,就那么斜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分明在说,你接着演,看我信不信。 “……” 李云欢紧跟着静默了一下,过了会儿也觉得再演下去没有意义,叹了口气道。 “是和一位有缘人学的,也苦练了多年,这才掌握了点皮毛。” “赤焰针法可遇不可求,对许多病宗有奇效,同样对某些歪门邪道有助长之效,你既然习得这便是你的缘法,只是切记走正道!” 何老看出李云欢的为难,并未再逼问她到底是和谁习得的赤焰针法,一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处处皆是为她好。 李云欢静默了一下,只觉得隔着遥远的时光,眼前这个严肃的老人和记忆中慈爱又儒雅的爷爷渐渐重合。 尽管他们的性格并不相似,尽管他们的长相大不相同,可那颗属于医者的仁心和对小辈的提醒是一样的! “我知道,教我针法的人曾说,习此针法者可救万民,不助奸佞,若有违背者功力反噬,必不得善终。” 李云欢叹了口气,记起自己学习功法前爷爷的千万般叮咛。 “呦呵,还有这说法?!” 何老顿了顿饶有趣味的问。 “可不嘛,赤焰耗神耗力,讲究平衡,也就是说你为了别人施加多少,便会在自己身上汲取多少,所以一般不常用。” “汲取多少?”何老狐疑的挑眉。 “就好比这次治疗之后二妞会有昏迷发热的状况,而我同样会随着她有这些反应。” 李云欢叹了口气解释道。 “怪不得,我就说这么厉害的针法怎么会轻易失传。” 何老点了点头了然的说。 “对呀,若是真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长期使用这么好用的针法,谁会舍得让它轻易失传呢。” 李云欢也点了点头,心中不无叹惋。 “既然如此,你也要酌情使用赤焰针法,不要因为急于救人而忽略了自己的身体。” 何老叹了口气,看着李云欢犹不放心的交代。 “您放心,赤焰功法强盛,极其耗费精力,我一般也会避免频繁使用。这次是因为二妞的病症来的急,正处于关键期,若是不施强针将其压制,只怕后患无穷。” 李云欢看着何老眨了眨眼,一双澄澈的鹿眸杏眼里挂满了笑意,十分惹人怜爱。 “村长,怎么还没好?” 门外急忙寻来的村民,担忧的看着扶着门框的老村长。 “无,无事……人老了,站在这里犯了下迷糊。” 老村长借着他的搀扶站直了身体,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你怎么过来了?” 村长拍了拍他的手,有些好奇的问。 “哎呦,你看看我这脑子,差点儿给忘了!”那人一拍脑袋,脸上挂着憨厚而纯粹的笑意道:“二妞醒了!” “醒了?!醒了好……” 老村长先是一喜,随后满面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一时间哑口无言。 倘若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就罢了,现在却听到了。爱读书吧.adshuba. 用别人的健康换来的清醒,这让他怎么能由衷的感叹一句醒了好。 “怎么了?” 正在怔愣间听到动静的李云欢走了出来,好奇的看着门口说话的两人问。 “李大夫,二妞醒了,你去看看吧!” 什么都不知道的村民自然没有老村长那么多千回百转的心思,毫不掩饰的喜悦让李云欢也随之扯开了唇角。 “醒了?比我预计的早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李云欢边说边兴高采烈的跨出门坎。 醒的早就说明她臆想的轻,说明她后期治愈的可能性越大。 作为一个大夫,这是李云欢最喜闻乐见的事情了。 李云欢是高兴了,可老村长和何老心中却是咯噔了一下。 二妞醒的早,是不是说明李云欢帮她承担的更多了,所以对李云欢身体的伤害也就更大了! “她醒后可有彻底清醒,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 李云欢迫不及待的问。 “这……” 那个村民嘴巴张张合合老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反而急的自己一身汗。 “算了算了,你带我去看看好了,正好我可以再为她把一次脉,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云欢一拍脑袋连忙就让他带路。 “说的是呢!” 村民笑的憨厚,连喊老村长都顾不上了,连忙在前面带路。 “大夫,今天连累的你手受伤,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二妞平日里是个十分善良的孩子,她只是发病了才会这样的,以后还是要劳烦您多费费心。” 眼见为实,李云欢成功治愈了二妞的病,证明了她的确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大夫,连带着一开始恶语相向的村民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没什么费心的,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李云欢摇了摇头,嘴角温和的笑容十分博人好感。 李云欢倒是,二妞正靠在床上,一旁有农妇正喂她喝水。 “快快快,大夫来了,快让她进去!” 李云欢还没说话,一旁的农夫便出声将前面的几个人拨开,为李云欢流出一条通道。 话音刚落,都不用他多说,村民们纷纷从床边让开,生怕打扰到了李云欢看诊。 “大夫,您快看看这孩子怎么样了!” “好!” 李云欢先是冲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紧张之后才坐到了床边,笑意温和的问:“你还记得我吗?” 二妞虚弱的靠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因为刚刚的一番折腾白的可怜,就连往日里殷红的嘴唇都泛着乌青,十分虚弱的样子。 二妞抬头仔细的打量着李云欢,眉头微敛,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问:“你……是谁?” 李云欢点头,刚要说话,又听小姑娘继续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些熟悉?” 熟悉?! 李云欢一下子抬起了头,熟悉就说明她并未完全失去意识,或多或少都保留着一定的神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大概我们有缘吧!” 李云欢笑眯眯的将她凌乱的鬓角整理好,语气温和而自然,无意识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第104章 我相信你 “嗯。” 小姑娘被李云欢的笑容征服,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现在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 李云欢一边将手搭在她的腕上,一边低声问。 “有些困,身子骨疲乏得很,总觉得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干。” 二妞皱着眉将自己的感受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末了有些担忧的问:“大夫姐姐,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现在很健康,只是需要再调理调理。” 李云欢摸不准她对自己的病情到底知道多少,所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意温和地安慰她。 “这样呀!” 二妞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明媚起来,下意识的扭头去找老村长:“爷爷,你看吧,我真的没有事的,你不要再操心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尚不知情的天真和娇嗔,听的知情的人心中一片酸楚。 “既然没事,你就先休息着,我带李大夫去大厅喝口茶。” 老村长目露感激的看着李云欢,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对二妞露出一个慈爱而安抚的微笑。 “你先睡,我为你开几副方子,味道可能不好,但是良药苦口,你一定要按时喝下去。” 李云欢摸了摸她的头,心中叹了口气,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尽然得了这么个病,天灾人祸不外如此。 “方才谢谢你在二妞面前隐瞒了。” 刚一出门老村长便拍着李云欢的手无比感激的说。 “没事,二妞的状态不错,只要以后细细调养,相信病症很快就会得到抑制的。” 李云欢含着笑意轻声安慰眼前这个为孙女操透了心的老爷子。 “我一会儿写一副方子,你让人去城里抓了,日日以黄酒送服,三个疗程之后我再来看看是否要改方子。” 李云欢一边随着老爷子去了偏厅,一边笑眯眯的叮嘱道:“我看您年纪也大了,日常身子可有不爽利的地方,我来替您看一看。” “不用不用,我的身子好着嘞,今日已经够麻烦你了,实在不用你再费心帮我把脉了。” 老村长连忙摆手拒绝。 他不愿意,李云欢也没有勉强,只是借着搀扶的动作搭上他的手腕,大致探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通知,李云欢扶着老村长进去时,屋内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李云欢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和一旁的袁望交换了个眼神,再接触到对方同样的茫然之后也不慌,稳稳的扶着村长再中堂处空着的靠椅上座好。 “我今日让大家来是有事要说的!”老村长稳坐好之后再堂中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才幽幽开口。 “村长,搞得这么大阵仗是有什么事要宣布呀!” 村民们对视着,纷纷摇头表示并不知情,有沉不住气的人率先提问。 “方才李大夫去为二妞治病的时候,我又重新问了这个小兄弟是什么情况,这才了解到我们与他们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喊大家来和解一下。” 老村长说着用手杖怼了两下大地,“咚咚”的敲击声让室内凝滞的空气散开,四目相对间净是尴尬。 “今日的确是我们莽撞了,谢谢里大夫出手相救,只是先前你无缘无故的跑到我们这偏僻的郊区,说是要开设药厂,论谁都不会相信的。”壹号小说.xsh1. 汉子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委屈的嘀咕。 “不相信,你就可以对人家恶语相向了吗?” 老村长又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十分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 汉子被怼的无话可说,尴尬的低着头,竟有些可怜的意味在里面。 “无碍,老村长,这年头骗子多,多防备着点儿总是没有坏处的,现在误会解除了就好!” 关键时刻,袁望十分上道的上前一步充当和事老的角色。 “你这孩子,就是大方。” 村长看着袁望微微点了点头,眼里心里尽是赞赏。 “没有,没有!” 袁望被他真心实意的称赞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否认。 说话的同时也没忘对刚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大哥递了个安抚的神情。 果不其然收获到了那人感激的眼神,李云欢在一旁看着他这一番操作,在心中默默地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现下误会也解除了,请大家放心,我们真的不是骗子,同时也请大家仔细考虑一下合作的事情。” 趁着气氛正好,李云欢连忙将正事摆到议程上。 “这……”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妹子说实话,这几年粮价不高,那地放那也是慌着,你若真的要用,种药草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离崇京山长水远,若是你中途跑路,兄弟们也不好办。” 还是先前领头的人先开口,将自己担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诸位不用担心,我们的药厂不在崇京,就开在村口,你们日日看着还怕找不到人不成!” 见此袁望连忙上来为他们解疑答惑。 不怕问题多,就怕没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袁望的态度都殷切了些。 “可是药草不同于庄稼可以一年一收,药材一养就是几年,我们怎么确定你们不会中途反悔呢?” 一旦有人开头,后面的人便也没了顾忌,七嘴八舌的把自己的顾虑一一交代出来。 “你放心,我们是可以签约的,五年,十年都随你们开心,我们要按照每年的市场价收你们手里的药材,若是中途反悔,你们可以拿着这一纸协议去官府告我们。” 袁望想了想再次补充道:“当然,在我们的合约内的时候你们也不能将药草卖给别人。” 袁望说着看着他们炸了两下眼睛道:“不过我们关系都这么熟了,与其低于市场价卖给别人,到不如都以市场价送到我这里,也好,全了我们不打不相识的缘分!” 李云欢看他胡扯的样子便想笑,什么叫说话的艺术,这就叫说话的艺术! 既能逗人开心,还能攀个关系,最重要的是不动声色的将自己价格上的优势展现了出来。 果然是袁掌柜的风格! 第105章 确定 村民接二连三的发问。,袁望也尽全力去为他们解答,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家将自己想问的事情都问了出来,却还没人能给出答案。 堂中的人议论纷纷,赞同者有之,怀疑者有之,大家都抱着不确定的态度,渴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意见。 “既然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不如听我老头子的话,与他们做这笔生意!” 正在吵闹间,老村长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堂中的人被他突兀的表态惊了一下,很快又有人皱着眉头道:“村长,家家户户种药草都要投入不少的精力和心血,这种事情不能儿戏,还是要多考虑几天!”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一旁的人深以为然的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你们怎样我不知道。但李姑娘是二妞的救命恩人,甚至差点因为给二妞治病而晕倒,能为了一个素未相识的人费这么大的精气神的人,我不相信她是个坏人!” 老村长说着站了起来,拉着李云欢的说道:“我相信你的为人,连带着我愿意去相信这个小子的话,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一干村民目瞪口呆的目送着老村长走远的背影,好半天才领悟到他话里深刻的含义。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意见了,反正那地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种了药草卖于你赚钱。我家有三亩地空着,你说要种什么我去买!” 最开始被袁望解围的人揉了揉脑袋,和媳妇儿对视一眼,率先开了口。 一旦有了人开口,其他的人便会开始响应。 “我家只有一亩地,不大,也可以加入进来吗?” 有个矮个子的妇女连忙问。 “可以可以,地多地少都可以参与进来!” 袁望松了口气,一边用炭笔统计这些同意的人的消息,一边对李云欢比了个大拇指以示夸奖。 “师傅,何叔,我们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去村口被遗弃的员外府看看,商量一下怎么改动?” 李云欢看着被团团围住,已经分不出精力理会他们的人笑道。 木匠师傅等了大半天,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自然不会拒绝,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 “走,我去听听这药厂你要建成什么样子。” 何老紧跟着站起了身。 “何叔,你误会了,我多数时候都会待在崇京,这药厂肯定要由您来照顾,所以您不要客气,自己习惯怎么来,便怎么和师傅说!” 李云欢尊重每个合作伙伴,既然已经决定了把药厂交给何老,自然一切都要依着他的习惯来。 “真的?”何老一下子笑开,挑了挑眉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其实他一大把年纪懒得从村里走到村外,决定跟着就是怕李云欢的想法与自己相差太多,这才想要跟着她,不着痕迹地与她商量,或者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谁曾想李云欢竟然如此大方,素手一挥便将这事儿全权交给他,给了他无比宽松的环境和自由。510文学x.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与你瞎客气了!” 何老点了点头,领了这份情,接受这个意外之喜。 员外府是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占地面积十分大,各种厢房又多,还没走多久就让李云欢又累又晕。 反观何老却是没有这个烦恼,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拿着纸笔一边绘制基本的结构图,一边在一旁标注着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笔记。 “何叔,不若你随木匠师傅看着,我在这里歇会儿?” 李云欢寻了个机会便想抵赖,却被何老识透,一言不发的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一点儿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这房子大,越往里藏的东西就越矜贵,所以我准备用最外面的地方前期处理药草,里面的一层用来炮制普通的药草,最里面的则用来制作上好的山参,雪莲,以及五灵脂等珍贵的,不好制作的药品。” 刚一逛完何老便拿着示意图一一向她解释每个房间干什么,又要进行什么装修,其中的木头料又要怎么选择。 李云欢听在耳里,对他的精气神表示佩服。 只希望自己老了之后,还能过得这么细致有条理! “可以的,何叔考虑的十分好,只是这几个房间的木料换成桐木吧!” 李云欢扫了扫,注意到有几个房间的用料有些不对,就比如说为了省钱将桐木换成柳木,虽然功效一致,可柳树赢若比不得桐树霸气,催化的作用便也不那么好了。 “这……” 木匠被李云欢的大手笔搞得不敢说话,看着她刚想劝便被李云欢伸手制止道:“就按我说的去做吧,不用太过拘泥于费用,若是超了小袁公子的预期便来找我结账。”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设计图纸交给了木匠。 “其实没必要换的,柳树也能用,两者差不了太多。” 元老看着她潇洒的动作同样有些担忧的想劝。 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上哪去找这么多钱呢? “没事,医民堂现在生意火爆,我多给几位贵人看看诊,这钱不就赚回来了吗!” 李云欢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笑眯眯的安抚道。 “这样呀,那我便跟着你这丫头享享清福好了!” 何老自知再劝也没有用,便不与她多话,笑眯眯的领了这份情,在心中发誓会好好把握药品质量,助她早日把这些成本赚回来! 等他们三人讨论好装修事宜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等到了村里,袁望也已经大概掌握了合作人的基本情况。 “这次有二十户想和我们签合同,共有有二十五亩地,” 李云欢刚回去,袁望就喜气洋洋的迎了过来,李云欢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名单叮嘱道。 “各位先不要着急,等我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大家庄稼地的分布情况再决定你们种什么药,三天后我再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写在合同上拿来与你们看。” 李云欢说完,众人分分赞同表示同意。 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后天色已晚,李云欢便不在多留,只交代了两句,顺便托人转告村长,会在下次过来时把二妞的药带给她,这才放心的离开。 第106章 别扭 “丫头,不如带着他们去我家里吃一顿?” 何老到家时正是晚饭时分,村中炊烟袅袅,带着家常的烟火气息,饭香扑鼻。 “好……” 袁望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刚想答应就被李云欢拦下:“下次吧,家里人等着一起吃晚饭呢!” 来玩笑,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父子俩少不得要秉烛夜谈,追忆往昔一下,他们这群人去了算什么事。 “对对对,家父等着消息呢,我还是回去吃吧!” 在李云欢挤眉弄眼的暗示下袁望一下子反应过来,顺着李云欢的话应和道。 “也成,今日的确不是时候,等药厂建好了,我在请大家吃暖锅子,我做那东西可是一绝。” 何老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叹了口气领了他们的好意。 说实话,工作时还好,但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与旁人言笑晏晏的聚餐的确是不太能行的。 “李老板,我刚刚犯了迷糊,多亏你拉住了我。” 代码车重新行驶,袁望对李云欢拱了拱手,十分感激的说。 说来也是他成功签约,这才高兴的没了边,忽略了何老家的特殊情况,若是没有李云欢在一旁拦着,他们这群人真的跑到何老家里,不知得是多尴尬的情形。 “行了,没事儿的,这种小事儿,何老不会在意的。” 何老下车后空出了一大块儿地方,李云欢今日用了针,现下正疲乏着,便也不与自己为难,斜斜的靠在马车上,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笑道。 累了一天了,大家的精神远不如早上早上出来时那么好,只略微聊了两句便各自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回去。 马车开的飞快,赶回崇京也早就过了宵禁时分,等把木匠师傅送回家之后已经入了夜,大概是现代九点半的样子了。 估计二蛋和萧文泽已经睡了吧! 李云欢揉了揉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有些苦恼的想自己怎么在不吵醒他们的情况下填饱肚子。 送完人的袁望一回头便看到了月色下一脸懵懂的捂着肚子的李云欢,只觉这一刻的她仙气缭绕,纯洁的宛如下凡历劫的仙女。 “我送你吧!” 太晚了,也不好再让车夫空着肚子送来送去,李云欢和袁望合计着离家不远,便结了账准备各自走回去。 “不了,不了,我家离得近,走两步路就到了,你先走吧!” 李云欢被他的声音惊醒,连忙摇着手拒绝。 “你一个女人太危险了,还是我送你吧!” 袁望略微想了想,不容拒绝的拍定了。 成吧,好歹是关心自己。 李云欢叹了口气,她现在肚子疲乏又饥饿实在是懒得说太多。 两人并排走着也没有什么交谈的兴趣,索性家真的不愿,否则一路这样沉默不得尴尬死。 “我到了。” 李云欢指了指尚且亮了一盏灯的院子冲袁望笑了笑。 “好。” 这么晚是父母不放心,所以还在等着吗? 袁望好奇的朝她身后的房子望了望。 “田地的分配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决定好之后再联系你制定合约。” 李云欢说着挥了挥手中的纸。 “没事,也不急于一时,今日太累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袁望闻言摇了摇头笑道。 “云……你好。” 听到动静出来的萧文泽正好对上袁望诧异的眼神,脸上兴奋而担忧的神情淡了些,敛着眉上下打量着袁望。 “这是……”第二中文网.dearzw. 灯火昏暗只能依稀辨出是个男人,袁望下意识的往里走了两步,离李云欢更近了些。 萧文泽皱眉上前将李云欢揽入怀中,冷眼看着袁望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这是在发脾气?! 李云欢饶有趣味的看了看萧文泽夜色下都掩盖不住的铁青的脸。 “外子顽皮,你不要介意。” 李云欢的话成功的让萧文泽的脸色好了起来,也让袁望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李云欢成亲了?! “不,不生气。” 袁望摆了摆手,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袁掌柜的儿子袁望,是袁掌柜派来帮我的。” 李云欢见萧文泽一言不发,料定他在吃醋,哭笑不得的指着袁望给他解释。 “袁望?倒是听老袁提过。” 萧文泽脸上的表情果然好了些,挑剔的看着袁望道。 老袁? 袁望再次吃惊,他义父虽然只是个商人,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许多世家贵族都要尊称一声袁掌柜,这人却直呼老袁! 袁望想着更是好奇的想看清楚萧文泽的脸。 萧文泽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揽着李云欢上前一步,定定的站在光亮处,方便他看清楚。 “主……” 袁望打量一番,一下子认出人来,脱口而出的主子被他生生忍住,只是呆滞的神情和立马恭敬的姿态,还是说明了他是认识萧文泽的。 “回去代我和老袁打个招呼。” 萧文泽见袁望乖顺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走之前还不忘态度良好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 袁望看着萧文泽揽着李云欢走远,过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萧文泽是主子,那李云欢岂不是夫人! 他刚刚居然对夫人动了点绮念! 袁望越看越觉得一阵后怕,拍着胸膛离开。 门内 二蛋正撑着头要睡不睡的打着盹。 “二蛋,你怎么就在这里睡了?” 李云欢刚问完余光就瞥到了桌上早已没了温度的饭食。 一时间嗓子干哑,只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等自己吃饭等到深夜了。 “你们,怎么不先吃呀!” 李云欢看着昏昏欲睡的二蛋只觉得打心底里的心疼,哑声问道。 “嫂子!” 听到声音的二蛋一下子惊醒,揉着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道:“你终于回来了!” “嗯,二蛋困了?” 李云欢捏了捏二蛋的脸,柔声询问。 “不困,嫂子累不累呀!” 二蛋一边说一边揉着眼睛,眼睛红的像是一直小兔子,合着那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的人心都软了。 第107章 温馨 “丫头,不如带着他们去我家里吃一顿?” 何老到家时正是晚饭时分,村中炊烟袅袅,带着家常的烟火气息,饭香扑鼻。 “好……” 袁望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刚想答应就被李云欢拦下:“下次吧,家里人等着一起吃晚饭呢!” 来玩笑,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父子俩少不得要秉烛夜谈,追忆往昔一下,他们这群人去了算什么事。 “对对对,家父等着消息呢,我还是回去吃吧!” 在李云欢挤眉弄眼的暗示下袁望一下子反应过来,顺着李云欢的话应和道。 “也成,今日的确不是时候,等药厂建好了,我在请大家吃暖锅子,我做那东西可是一绝。” 何老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叹了口气领了他们的好意。 说实话,工作时还好,但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与旁人言笑晏晏的聚餐的确是不太能行的。 “李老板,我刚刚犯了迷糊,多亏你拉住了我。” 代码车重新行驶,袁望对李云欢拱了拱手,十分感激的说。 说来也是他成功签约,这才高兴的没了边,忽略了何老家的特殊情况,若是没有李云欢在一旁拦着,他们这群人真的跑到何老家里,不知得是多尴尬的情形。 “行了,没事儿的,这种小事儿,何老不会在意的。” 何老下车后空出了一大块儿地方,李云欢今日用了针,现下正疲乏着,便也不与自己为难,斜斜的靠在马车上,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笑道。 累了一天了,大家的精神远不如早上早上出来时那么好,只略微聊了两句便各自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回去。 马车开的飞快,赶回崇京也早就过了宵禁时分,等把木匠师傅送回家之后已经入了夜,大概是现代九点半的样子了。 估计二蛋和萧文泽已经睡了吧! 李云欢揉了揉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有些苦恼的想自己怎么在不吵醒他们的情况下填饱肚子。 送完人的袁望一回头便看到了月色下一脸懵懂的捂着肚子的李云欢,只觉这一刻的她仙气缭绕,纯洁的宛如下凡历劫的仙女。 “我送你吧!” 太晚了,也不好再让车夫空着肚子送来送去,李云欢和袁望合计着离家不远,便结了账准备各自走回去。 “不了,不了,我家离得近,走两步路就到了,你先走吧!” 李云欢被他的声音惊醒,连忙摇着手拒绝。 “你一个女人太危险了,还是我送你吧!” 袁望略微想了想,不容拒绝的拍定了。 成吧,好歹是关心自己。 李云欢叹了口气,她现在肚子疲乏又饥饿实在是懒得说太多。 两人并排走着也没有什么交谈的兴趣,索性家真的不愿,否则一路这样沉默不得尴尬死。 “我到了。” 李云欢指了指尚且亮了一盏灯的院子冲袁望笑了笑。 “好。” 这么晚是父母不放心,所以还在等着吗? 袁望好奇的朝她身后的房子望了望。 “田地的分配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决定好之后再联系你制定合约。” 李云欢说着挥了挥手中的纸。 “没事,也不急于一时,今日太累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袁望闻言摇了摇头笑道。 “云……你好。” 听到动静出来的萧文泽正好对上袁望诧异的眼神,脸上兴奋而担忧的神情淡了些,敛着眉上下打量着袁望。 “这是……”85小说.book85. 灯火昏暗只能依稀辨出是个男人,袁望下意识的往里走了两步,离李云欢更近了些。 萧文泽皱眉上前将李云欢揽入怀中,冷眼看着袁望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这是在发脾气?! 李云欢饶有趣味的看了看萧文泽夜色下都掩盖不住的铁青的脸。 “外子顽皮,你不要介意。” 李云欢的话成功的让萧文泽的脸色好了起来,也让袁望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李云欢成亲了?! “不,不生气。” 袁望摆了摆手,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袁掌柜的儿子袁望,是袁掌柜派来帮我的。” 李云欢见萧文泽一言不发,料定他在吃醋,哭笑不得的指着袁望给他解释。 “袁望?倒是听老袁提过。” 萧文泽脸上的表情果然好了些,挑剔的看着袁望道。 老袁? 袁望再次吃惊,他义父虽然只是个商人,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许多世家贵族都要尊称一声袁掌柜,这人却直呼老袁! 袁望想着更是好奇的想看清楚萧文泽的脸。 萧文泽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揽着李云欢上前一步,定定的站在光亮处,方便他看清楚。 “主……” 袁望打量一番,一下子认出人来,脱口而出的主子被他生生忍住,只是呆滞的神情和立马恭敬的姿态,还是说明了他是认识萧文泽的。 “回去代我和老袁打个招呼。” 萧文泽见袁望乖顺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走之前还不忘态度良好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 袁望看着萧文泽揽着李云欢走远,过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萧文泽是主子,那李云欢岂不是夫人! 他刚刚居然对夫人动了点绮念! 袁望越看越觉得一阵后怕,拍着胸膛离开。 门内 二蛋正撑着头要睡不睡的打着盹。 “二蛋,你怎么就在这里睡了?” 李云欢刚问完余光就瞥到了桌上早已没了温度的饭食。 一时间嗓子干哑,只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等自己吃饭等到深夜了。 “你们,怎么不先吃呀!” 李云欢看着昏昏欲睡的二蛋只觉得打心底里的心疼,哑声问道。 “嫂子!” 听到声音的二蛋一下子惊醒,揉着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道:“你终于回来了!” “嗯,二蛋困了?” 李云欢捏了捏二蛋的脸,柔声询问。 “不困,嫂子累不累呀!” 二蛋一边说一边揉着眼睛,眼睛红的像是一直小兔子,合着那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的人心都软了。 第108章 玩乐 这一分就是几个时辰,等李云欢大致定下来之后,门外也正好传来打更人的声音,李云欢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用了四五个小时去做这个事情。 许是事情完成之后精神的放松,方才还不觉得,这下却是被困意所包围,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打得人腮帮都疼了。 “唔……不行了,困死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翻身埋入柔软的被子里,几乎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翌日 萧文泽在鸡鸣十分便从睡梦中醒来,虽然昨天睡得很晚,但多年来的军营时间已经刻入了身体,一到时间便自然而然的醒来。 昨夜降了霜,一出门呼出的空气带着白雾,冻得人忍不住搓手,萧文泽却像是没感觉一样,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墙角处扎马步。 往日只用扎半个时辰,今日他却咬牙坚持了一个时辰。 受伤的这几个月他不能训练,昨日试了试,自己的身手已经有些钝了,若是不勤加训练,只怕之后便难办了! “大哥,你起的好早呀!” 等太阳高升升,气温转暖的时候,萧文泽才汗水淋漓的结束早训时二蛋才蹦蹦跳跳的从里屋里走出来问。 “嗯。” 出汗的感觉就像是把体内的杂物排了个干净,十分畅快舒适。 “我先去冲个澡,你去洗个脸,等嫂子醒了我们再出去玩!” 萧文泽将兑好的温水递给二蛋,安顿好他之后才去浴室将满身的汗液冲掉,彻底洗去了病情,整个人健康而活力。 “大哥嫂子怎么还没醒呀!” 萧文泽刚一出来二蛋就扑了过来,小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神,让人实在狠不下心去拒绝他。 “那我们去看看好吗?” 萧文泽一把将二蛋抱起来,轻手轻脚的进了李云欢的房间。 她的房间特意要求过,所以挂着寻常人不会用的黑色帐幔,好在绣娘机智,再帐幔上用白线混着金色的线绣着星宿的图案,帐幔前还挂一张秀美的纱网,一瞬间便将死气驱逐,只剩下神秘了! “嫂子这里好暗呀。” 黑色的帘子挡去了大部分的光亮,刺眼的朝阳被布料过滤只留下温和的关辉,十分适合睡觉。 “你去看看她醒没醒。” 萧文泽将二蛋放在李云欢床上,让他去瞧。 “没呢,嫂子,嫂子,你醒醒。” 二蛋摇了摇头,伸手去推李云欢。 “唔……” 床上的人嘤咛一声后躲了躲,眼皮微动着再次陷入沉睡。 “这怎么办呀?” 二蛋戳了戳李云欢的手指看着萧文泽问。 “你嫂子太累了,我们再等等她好不好?” 萧文泽俯身将二蛋抱起来,温声询问道。 “那今天不去庙会了吗?” 二蛋垂着头,嘴角撇了撇十分丧气的问。 “当然要去。”萧文泽拍了拍他的头,笑意和蔼的跟他说:“庙会一般都从下午才开始,我们现在过去也没有用,所以晚一些也无碍。” “可是……要是嫂子还不醒要怎么办?” 二蛋戳了戳手指,话还没说完却也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并不高涨。 “我们快午时的时候再看,若你嫂子还没醒,我们就叫醒她,然后一起去滋味轩里吃午饭,下午在一起去庙会可好?” 萧文泽戳了戳他柔嫩的小脸蛋好声好气的劝说着。青青小说.qing. “那好吧,那我想吃一个糖葫芦。” 许是萧文泽的回归给了他安全感,或者是这一阵子的娇养终于让他知道他们已不在是在赵氏手下讨日子那般难过,现在的二蛋已经开始主动提要求了。 “好,大哥给你买。” 萧文泽摸了摸二蛋的脑袋语气温和的说。 有了萧文泽的纵容,李云欢睡了一个久违的懒觉,醒了之后还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重温了一下属于现代人的快乐。 “大哥,这个字为什么我总写不好?” “我看看……” 窗外若有若无的对话,带着家里人的温度,将李云欢彻底叫醒。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麻利的换了衣服起床。 “嫂子,你醒了!” 李云欢刚一推门,听到动静的二蛋便要扑过来,却被萧文泽抓住衣领牢牢的治住。 “大哥你干嘛呀!”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哥俩一下子分居两个阵营。 “你这么重仔细一会儿把你嫂子扑摔了,快去厨房把温水端过来给你嫂子洗漱。” 萧文泽轻咳了一下,面不改色的撒谎。 “我才不重呢!” 二蛋跺了跺脚,最终没扛过自家大哥的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厨房。 “昨天睡那么晚,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早?” 李云欢笑眯眯的上前,一边看这兄弟俩练的字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养成生物钟了。” 萧文泽上前一步去整理桌上乱七八糟的字帖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他没上心,李云欢却记住了,这是多年的辛苦与操练换来的。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俊逸的侧脸,心中滚烫,忍不住亲了亲萧文泽的侧脸道:“你是英雄!” 属于我的英雄。 “……” 萧文泽愣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端水过来的二蛋打断。 “嫂子,你快洗洗,哥哥说了今天要带我们去滋味轩吃饭呢!” 二蛋一边招呼着李云欢洗漱,一边兴奋的把萧文泽做的安排都告诉了她。 “好,我听说滋味轩的水晶包堪称一绝,我们去了一定要尝尝!” 李云欢一边用热帕子擦脸,一边笑眯眯的同意了这件事。 “也不急于一时,你先喝些粥养养胃,免得猛然吃那些肉呀菜呀的不好克化。” 萧文泽一边端来一碗黄澄澄的粥,一边细细交代。 “好的管家公!” 李云欢噗嗤一声笑开,再次喊出这个调侃的称呼,其中蕴含着多少甜蜜便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哈哈哈,哥哥是管家公!” 儿童清脆童稚的声音打断了情人间暧昧的对视,却增加了些家庭生活的活跃与灵动。 “不准乱叫!” 萧文泽被他们这么叫的头疼,又不忍心骂李云欢,只得瞪了二蛋一眼。 第109章 游园遇故人 “哥哥偏心!” 二蛋撇嘴小声的吐槽。 李云欢怕他难过,刚想却安慰他,却见二蛋又抬起了头,小大人似的说:“不过没关系,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嘛!” 说着他笑容狡黠的摇了摇头,似感似叹:“哥哥你要记得,可千万不能有了老婆忘了弟呀!” 小孩子软软的包子脸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此时故作老成的姿态,非但没有唬住人,反而给他们增添了笑料。 “二蛋,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呀!” 李云欢一边笑一边捧着二蛋的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亲亲。 “隔壁张婶子呀,他天天跟毛豆说……” 二蛋咳了咳嗓子,刻意压低拉长了声音模仿:“毛豆呀,你是娘亲手养大了,日后澄清了可千万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娘呀!” “哈哈哈,二蛋你可真是个活宝!” 李云欢看着小屁孩模仿大人的样子,抱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身。 就连冷面的萧文泽也忍不住扯了扯唇角,捏了捏二蛋的脸蛋:“别乱说,快去收拾一下出门了!” “唉,大人就是听不进去孩子的话!” 二蛋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遗憾默默地撤了出去。 “笑死我了,二蛋怎么这么可爱!” 李云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着萧文泽的冷面在心底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你就不能笑一笑,多点表情吗!” 李云欢边说边动手去揉他的脸,扯着他的唇角勾出一个僵硬的笑意。 李云欢与萧文泽四目相对,看着他被自己扯出来的诡异的微笑,笑的直不起腰。 “萧文泽,你真是太好玩了!” 萧文泽满头黑线的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子,默默告诫自己别跟她计较:“快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 李云欢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笑容。 嗯,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唔,你是谁呀?离我嫂子远一点!” 二蛋刚一出门就见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站在李云欢身边,两人交谈甚欢的样子让他危机感四溢,快步冲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噗嗤……” 李云欢看了看二蛋,在看了看那人无奈的样子,故意逗二蛋道:“二蛋这人我也不认识,他总是缠着我。” “你……我警告你,离我嫂子远一点,不然我大哥回来你可就完了!” 二蛋上前一步护着李云欢,一脸抗拒的看着陌生人。 不行,大哥不在,自己要小心一点,替他把嫂子守好,千万不能让嫂子被骗了! “二蛋,是我!” 萧文泽满脸黑线的看着眼前刚到李云欢胸口的孩子满脸防备的站在李云欢身前,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把李云欢护在身后。 “大哥?”二蛋愣了一下,绕着萧文泽转了一圈,看着他陌生的五官十分不确定问。 “是我。” 萧文泽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变化很大吗?”电子中文网. “超级大!” 二蛋一边说一边把手臂张开,神情夸张的感叹。 “有这么夸张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探头去看,眼前这张脸鼻梁扁平,眼眶臃肿虽然只是些微的改变,但组合在一起便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好像是有点大。” 李云欢沉吟了一下叹气道:“谁让我们想出去玩呢,就这么忍忍吧。” 这次庙会是为了感谢山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按理来说不会遇到什么熟人,可李云欢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所性用改颜水给萧文泽伪造了一番,却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 “吓我一跳,是哥哥就没问题了,我们快些出门去吃饭吧!” 二蛋拍了拍胸膛,也不去纠结萧文泽为什么要易容了,心思完全飘到了别的地方。 “好好好,我们走!” 李云欢牵了二蛋的手,笑眯眯的朝外走,被无视的萧文泽在原地站了站,确定她不理自己之后,灰溜溜的追了上去。 三人去的早,避开了饭点,点的菜没一会儿就上了桌,都是自家人也不客气,夹了自己喜欢的菜便吃了起来。 “二蛋,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也不知道是饿着了,还是真的急着去庙会,二蛋飞速的往嘴里扒着菜,吃的十分焦虑。 “我知道。” 二蛋嘴上虽然答应着,动作却是一点不满。 见他真的着急,李云欢和萧文泽不禁也加快了速度,三个人将一顿饭匆忙结束就去马行挑了一两马车,准备出城。 为了方便百姓们祭拜,山神庙设置的也不远,有了马车约半个时辰便到了,三人还没下车便隐隐听到车外传来热情的交谈声。 “嫂子,到了吗?” 二蛋一边往车外走,一边问李云欢,小脸上满是急不可待的兴奋。 “到了,准……二蛋!” 李云欢话还没说完,二蛋便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动作突兀的让李云欢忍不住心慌。 “嫂子,好多人呀,你们快下来!” 小小的孩子还不懂大人的心慌,懵懂的指着不远处热闹的集市稀奇的喊道。 这样渴求的神情下谁舍得再多说些什么呢! “二蛋,下次要等把话说完了才能下车,不然旁人看着你跳了下去,心中会慌得!” 李云欢准备放过二蛋不说什么,萧文泽却是板着脸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 二蛋愣了一下,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我们都知道你很期待这次的庙会,所以刚才在饭店里我和你嫂子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找的也是最快的马车。” 萧文泽说着挠了挠头道:“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地方了,你现在连下车这么几分钟都等不了了吗?” 萧文泽因为常年不在家,对二蛋总有几分亏欠感,所以与他交流时总是显得格外的好说话。 今日却一点没有退让,十分严肃的看着二蛋说。 二蛋被训得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下了个车萧文泽就这么生气,低着头一声也不吭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李云欢并非拎不清的人,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没在这个时候开口。 第110章 游园遇故人(2) “二蛋,我并非无缘无故的骂你,只是马车还未停稳时莽撞的往下跳是很危险的事情!” 萧文泽也是一时生气,一触即到二蛋委委屈屈的小表情时还是受不住放低了声音。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二蛋并非不懂事的孩子,知道萧文泽是为他好之后情绪虽然还是不太高,但也算是态度良好了。 “好了,我看庙会也快开始了,我们上去吧!” 方才不开口是尊重萧文泽教育二蛋的权利,现在开口却是给他们二人一个台阶。 “二蛋,你瞧那里的糖人是不是小松鼠呀?” 注意到二蛋的情绪并不是很高,李云欢指着一旁的小摊与他闲聊。 小孩子不记事,最开始还没什么,两三次之后兴致就高了起来,最后彻底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拉着李云欢满场的跑。 “没事了。” 乘着二蛋去摊子上买糕点的时候李云欢拍了拍萧文泽的肩膀道。 “我方才是不是凶了些?”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有些拿不准主意的问。 “凶是略微凶了些,但养孩子也不能一味的顺着他,在这种事关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就应该态度坚决。”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赞成他的做法。 “话是这么说,可他真的不会记恨吗?” 萧文泽看着不远处排队的二蛋,到底有些害怕。 “不会,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俩,他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记恨你。” 李云欢被他的忧虑逗笑,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可……我毕竟长时间没有与他在一起生活,我害怕……” 话虽那么说,萧文泽还是不安心,皱着眉头向李云欢表达自己的担忧。 “大哥,二嫂,你们快来尝尝。” 正说着话不远处的二蛋就捧了几样糕点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圆圆的小脸儿上尽是满足的神情,并未因为一开始的争吵而对萧文泽有什么特别对待。 “唔,这个看着真好吃。”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从纸袋中捏出一小块喂进嘴里。 “萧文泽你也试试!” 李云欢一边说扯了扯萧文泽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啊,好!” 意识到二蛋真的没有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而记恨他,萧文泽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真的不错。” 也不知道是因为放下了心里的重负,所以吃什么都有一个好味道,还是因为糕点真的不错,反正就连平素不碰甜食的萧文泽都吃的津津有味。 “李云欢,是你!”ok作文网.okzuowen. 正在三人笑眯眯的享受美食的时候一旁传来一声惊呼。 李云欢顺着声音看去,触及到那人肥胖的身躯和错愕的表情之后顿时觉得好心情消散了一半! 聂大牛怎么也在这里?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聂福身体不好便一直在家休养,赵氏又是个干不得事儿的,所以养家的重担便一下子传给了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聂大牛。 他这次来就是给庙会里打扫卫生,看着点人流,一天就能赚不少银子呢! “你这婆娘怎么在这里?!”聂大牛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李云欢和二蛋,眼神不怀好意的在他们二人身后的萧文泽身上打转。 “李云欢,你这个穷丫头怎么穿得起这么高档的料子?莫不是做了什么龌龊事,换了些脏钱?!” 聂大牛看着李云欢一身湖蓝的绸布裳并着头上两只做工精细的发簪,又看了看她身边因为照顾得当而长得白白嫩嫩的二蛋,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嫉妒。 要不是他们把钱都卷走了,我现在的日子也不必过得如此拘谨! 聂大牛越这么想,心里就越生气,嘴上也越发的没了门把:“感情我娘要把你送去伺候孙老爷时你都不愿意都是装的?现在一没人认识你了,你就这般自甘堕落了!你这样人怎配做我聂家的媳妇!”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捉到了通奸的女子,为聂家抱了仇。 惹得一旁的人也看热闹似的围了过来,小声的议论着这一幕。 “我弟弟呢?他是不是又去了战场?也不知道等他回来后意识到自己被带了一顶绿帽子该是什么感觉?” 聂大牛自问自答的说,一手指着萧文泽特地加大了声音,脸上的表情猥琐而吓人。 “你别瞎说,那是……” 二蛋是个疯狂的护嫂狂魔,见大家偏听了聂大牛的话便急匆匆的要过来解释,却被李云欢一把拦住。 开玩笑,让聂大牛口头上说两句也只是面子上的问题,可若是为了一时的舒爽去怼,别说是官兵来查萧文泽的身份,就是让他容颜改变的秘密想必都会让不少人瞄上她! “聂大牛要是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李云欢冷笑一声,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指的说。 “你……” 聂大牛看出李云欢眼中的威胁,后退了好几步,看着周围的人潮给自己打气:“你,你别威胁我,我才不怕你呢!” “嗯,你不怕我!” 李云欢点了点头,意有所指的看着聂大牛,平平淡淡的一个眼神,在聂大牛看来却是暗含嘲讽。 “你,你这个浪荡的小贱人,聂正奇娶了你,真是到了十八辈子的血霉,把我们一族的脸都丢净了!” 聂大牛满脸正气,骂的理所应当,若不是他一边说一边往路人的身后躲,李云欢指不定都要拍手叫好了! 大街上,对骂的男女,还有话里话外红杏出墙的戏码都让街上游荡的人一瞬间来了趣味,将二人牢牢的围在人潮里。 “……” 看热闹果然是国人千年传承下来的好习惯呀! 李云欢一阵无语的看着周边的人,清啧了一声,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聂大牛身上。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李云欢说着朝前逼近,气势凌然的样子更衬的聂大牛贼眉鼠眼不值得信任。 “要不是你,我夫君怎么会……” 一改方才的攻击性,李云欢一瞬间泪如泉涌,赢若的身子在秋风里颤颤发抖,刻意没有说完的话,更是让她的语意有了千万种解读。带着哭腔的声音更是一瞬间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第111章 游园遇故人(3) “你,你瞎哭什么!” 聂大牛想想李云欢拿刀逼自己要钱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孱弱无助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寒,却不知自己小心的姿态让围观的人坚定了他不是什么好人的看法。 “都怪你,是因为你对我起了色心,我不愿意委身与你,你就杀了我夫君,还恶意报复我,讲我们孤儿寡母的赶出了村子,甚至抢走了我们身上所有的钱和值钱的的东西!” 李云欢说着抬手拭去眼泪,借助这个动作去打量周边人的反应,果然收货了一片怜惜佩服的眼神。 “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这才遇到我家官人,他不在乎我的过去,一心一意的照顾我,爱护我,甚至对这个孩子视若己出,为什么……” 李云欢一边说一遍泣不成声的悲鸣:“为什么我的日子刚刚好过一点,你就出来了!” 李云欢说着像是被逼到极点反击的兔子,红着眼眶不要命的超前扑,一把将聂大牛扑倒,掐着他的脖子道:“你这个魔鬼,你是要毁掉我的一辈子吗!” “不,不,瞎说……” 别掐住喉咙的聂大牛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满面惊慌的看着李云欢。 “你这个畜生,你将我害得好惨呀!今日我就和你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李云欢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死死的掐着聂大牛的脖子,做出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样子。 “妹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为了一个畜生毁掉自己的一生可不值呀!” 一旁好心的大姐看不下去,走近了朝着聂大牛的腿踢了两脚后去劝李云欢。 “就是呀,你看你家那口子还有孩子都在一旁看着呢,不管怎么样,他们就是你最大的依靠,你要是随着这混蛋去了,可要让他们怎么办呀!” 另一个大姐搂着李云欢一边哭一边指着不远处的萧文泽和二蛋说。 “真可怜,你看那汉子和孩子都气蒙了!” “就是呀,这女人又要拼命了他们也不拦着,相必真的是气坏了!” 众人顺着大姐的手看去,议论纷纷的表达着自己对萧文泽和二蛋的同情。 “……” 只是看呆了李云欢变脸的二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 “大嫂呀,你千万别做傻事!掐死这个混蛋事小,你要是被这事连累的入了狱,你让我怎么办呢!” 还是二蛋反应比较快,一下子就接住了戏,哭着去抱住了李云欢的脖子。 终于来了,再不来就真的要把聂大牛掐死了! “老天呐,你可快一些开开眼,将这个混蛋收了去,不然我指不定还要受多少冤枉呢!” 李云欢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不经意”的松了聂大牛的脖子,抱着二蛋哭的别提有多伤心了。 李云欢抱着二蛋继续哭。 这哭也是有技巧的,不能哭的太急,不然很容易就会不美观,也不能哭的太文雅,不然就不能让别人感知道你悲痛的情绪。 “呜呜呜,我们真惨,孤儿寡母的手不能抗,肩不能挑,受了委屈也只有往自己肚子里咽,要是能有好心人来把他教训一顿就好了!” 李云欢断断续续的说,话中每一次抽泣,每一个哽咽都是经过精心计算过的,这样的台词,几乎是在一瞬间最大程度地调动起了大家的情绪。 “姑娘,你别急,我们这就将他打一顿为你报仇!”云南笔趣阁.ynbike 原本来劝架的老大妈,越听越忍不怜惜李云欢的遭遇,对视一眼后竟然不约而同的逼近了如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的聂大牛。 “你,你们干什么!”聂大牛人虽然不聪明,感觉确是挺敏锐的,满脸防备的看着这些他往日并不放在眼里的老太太们:“你们别过来呀,我警告你们,我混起来连老人都打的!” 这个呆子,是怕自己被教训的不够惨吗!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李云欢唇角微扬,默默地在心中给自己比了个赞。 “连老人都打,你这混小子果真是欠教训!” 聂大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来威胁人的话,却成了点燃炸药的一丝火苗,激起了她们所有的战斗欲。 “让你瞎搞,让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以出乎她这个年纪的敏锐的动作,朝着地上的聂大牛踹去。 “让你打老人,让你为非作歹!” 另一位大姐同样不甘示弱,提溜着聂大牛的耳朵,训孙子一样教训他。 “姑娘你看,他这样为非作胆的人是没有好报应的,就算死了去地狱也是要受小鬼折磨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人渣毁了自己的人生!” 痛打渣男之后的老太太们一个个的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就连精神也振奋了许多,红彤彤的脸颊,一眼看去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要是还缠着你不放,你就喊,我再回来帮你收拾他!” 一位大妈有些意犹未尽的说。 “不,不敢了!” 还没等李云欢说话,地上的聂大牛就粗喘着举手投降。 笑话,再来一次他还有命活下去嘛! “那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赔给人家小姑娘!” 这显然是个十分找重点的大妈! 李云欢看在眼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 “我没……” 聂大牛委屈的想要狡辩,就看到那几个老太太跃跃欲试的神情,吓得他一刻都不敢犹豫,立马从衣服里把自己所有的的钱都掏了出来。 “姑娘呀,我看他这样子多的估计也拿不出来了,这些钱你就拿去买点吃的用的,就但给自己一个安慰吧!” 一位阿姨叹了口气,慈爱的将钱递给李云欢。 “阿姨,这人渣是你们打得,这钱也是你们收回来的,这钱,我们不能要!” 李云欢叹了口气,推诿着说。 “好姑娘,这迁就是你该得的,快收下吧!” 阿姨叹了口气,将钱塞到李云欢的袖袋里,慈眉善目的样子十分博人好感。 “今日的教训你可要记牢了,你若再是纠缠我,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收了钱的李云欢,在人群散去后笑眯眯的看着地上满身脚印的聂大牛道。 第112章 邪门 “你,你瞎哭什么!” 聂大牛想想李云欢拿刀逼自己要钱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孱弱无助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寒,却不知自己小心的姿态让围观的人坚定了他不是什么好人的看法。 “都怪你,是因为你对我起了色心,我不愿意委身与你,你就杀了我夫君,还恶意报复我,讲我们孤儿寡母的赶出了村子,甚至抢走了我们身上所有的钱和值钱的的东西!” 李云欢说着抬手拭去眼泪,借助这个动作去打量周边人的反应,果然收货了一片怜惜佩服的眼神。 “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这才遇到我家官人,他不在乎我的过去,一心一意的照顾我,爱护我,甚至对这个孩子视若己出,为什么……” 李云欢一边说一遍泣不成声的悲鸣:“为什么我的日子刚刚好过一点,你就出来了!” 李云欢说着像是被逼到极点反击的兔子,红着眼眶不要命的超前扑,一把将聂大牛扑倒,掐着他的脖子道:“你这个魔鬼,你是要毁掉我的一辈子吗!” “不,不,瞎说……” 别掐住喉咙的聂大牛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满面惊慌的看着李云欢。 “你这个畜生,你将我害得好惨呀!今日我就和你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李云欢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死死的掐着聂大牛的脖子,做出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样子。 “妹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为了一个畜生毁掉自己的一生可不值呀!” 一旁好心的大姐看不下去,走近了朝着聂大牛的腿踢了两脚后去劝李云欢。 “就是呀,你看你家那口子还有孩子都在一旁看着呢,不管怎么样,他们就是你最大的依靠,你要是随着这混蛋去了,可要让他们怎么办呀!” 另一个大姐搂着李云欢一边哭一边指着不远处的萧文泽和二蛋说。 “真可怜,你看那汉子和孩子都气蒙了!” “就是呀,这女人又要拼命了他们也不拦着,相必真的是气坏了!” 众人顺着大姐的手看去,议论纷纷的表达着自己对萧文泽和二蛋的同情。 “……” 只是看呆了李云欢变脸的二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 “大嫂呀,你千万别做傻事!掐死这个混蛋事小,你要是被这事连累的入了狱,你让我怎么办呢!” 还是二蛋反应比较快,一下子就接住了戏,哭着去抱住了李云欢的脖子。 终于来了,再不来就真的要把聂大牛掐死了! “老天呐,你可快一些开开眼,将这个混蛋收了去,不然我指不定还要受多少冤枉呢!” 李云欢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不经意”的松了聂大牛的脖子,抱着二蛋哭的别提有多伤心了。 李云欢抱着二蛋继续哭。 这哭也是有技巧的,不能哭的太急,不然很容易就会不美观,也不能哭的太文雅,不然就不能让别人感知道你悲痛的情绪。 “呜呜呜,我们真惨,孤儿寡母的手不能抗,肩不能挑,受了委屈也只有往自己肚子里咽,要是能有好心人来把他教训一顿就好了!” 李云欢断断续续的说,话中每一次抽泣,每一个哽咽都是经过精心计算过的,这样的台词,几乎是在一瞬间最大程度地调动起了大家的情绪。 “姑娘,你别急,我们这就将他打一顿为你报仇!”九九中文xs. 原本来劝架的老大妈,越听越忍不怜惜李云欢的遭遇,对视一眼后竟然不约而同的逼近了如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的聂大牛。 “你,你们干什么!”聂大牛人虽然不聪明,感觉确是挺敏锐的,满脸防备的看着这些他往日并不放在眼里的老太太们:“你们别过来呀,我警告你们,我混起来连老人都打的!” 这个呆子,是怕自己被教训的不够惨吗!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李云欢唇角微扬,默默地在心中给自己比了个赞。 “连老人都打,你这混小子果真是欠教训!” 聂大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来威胁人的话,却成了点燃炸药的一丝火苗,激起了她们所有的战斗欲。 “让你瞎搞,让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以出乎她这个年纪的敏锐的动作,朝着地上的聂大牛踹去。 “让你打老人,让你为非作歹!” 另一位大姐同样不甘示弱,提溜着聂大牛的耳朵,训孙子一样教训他。 “姑娘你看,他这样为非作胆的人是没有好报应的,就算死了去地狱也是要受小鬼折磨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人渣毁了自己的人生!” 痛打渣男之后的老太太们一个个的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就连精神也振奋了许多,红彤彤的脸颊,一眼看去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要是还缠着你不放,你就喊,我再回来帮你收拾他!” 一位大妈有些意犹未尽的说。 “不,不敢了!” 还没等李云欢说话,地上的聂大牛就粗喘着举手投降。 笑话,再来一次他还有命活下去嘛! “那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赔给人家小姑娘!” 这显然是个十分找重点的大妈! 李云欢看在眼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 “我没……” 聂大牛委屈的想要狡辩,就看到那几个老太太跃跃欲试的神情,吓得他一刻都不敢犹豫,立马从衣服里把自己所有的的钱都掏了出来。 “姑娘呀,我看他这样子多的估计也拿不出来了,这些钱你就拿去买点吃的用的,就但给自己一个安慰吧!” 一位阿姨叹了口气,慈爱的将钱递给李云欢。 “阿姨,这人渣是你们打得,这钱也是你们收回来的,这钱,我们不能要!” 李云欢叹了口气,推诿着说。 “好姑娘,这迁就是你该得的,快收下吧!” 阿姨叹了口气,将钱塞到李云欢的袖袋里,慈眉善目的样子十分博人好感。 “今日的教训你可要记牢了,你若再是纠缠我,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收了钱的李云欢,在人群散去后笑眯眯的看着地上满身脚印的聂大牛道。 第113章 公主 “萧文泽,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呀!” 三人走着走着,李云欢便感觉周围时不时地有穿着明黄色盔甲的士兵走过,她有点不对劲,拽了拽萧文泽的袖子有些不确定的问。 “是不对劲!” 萧文泽点了点头,这庙会是民间自发举办的活动,按理来说官府虽然会派一些人看顾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但也不会参与太多,怕影响到百姓们庆祝的气氛。 可他们一路走来,路上遇到了不少穿着黄色盔甲的士兵——这分明是禁卫军,专门用来守卫皇室安全的兵种。 难道有皇室中人在这里?! 那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那群心比天高的人乖乖的来参加这种档次并不高的祭祀活动呢? 两人越想越不安,几乎心生退意了却又听到不远处叫嚷的声音:“表演要开始了,大家都站好不要拥挤了!” 还没等三人纠结出个结果,就被人潮推挤着向前,此时逆流而出太过显眼,倒不如就这样看完表演再顺着人流离开。 “表演终于要开始了!” 二蛋不知道大人的担忧,只为了即将开始的表演拍手欢呼,好不兴奋。 “你看哪里。” 李云欢指着最佳观赏点处被黄色的甲兵围成的一个小圈道。 “想必那里面就是公主吧。” 萧文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道。 祭祀的流程大都大同小异,无外乎舞个狮子,跳个舞到,再上几炷香念些助词。 李云欢和萧文泽早已见怪不怪,二蛋却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又是拍手叫好,又是随众起哄,看的不亦乐乎。 “下面让我们有请中宫皇后嫡出的沁茹公主前来上香,感谢山神一年来的照顾,祈祷明年风调雨顺!” 说话间主持祭祀的礼官的话一下子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公主也来了!” “咱们陛下真是圣明,这种活动就应该让皇室的人做个代表,感谢神明地保佑!” 围观的人拍手叫好,嘴里都是对崇国皇室的尊敬! 黄色的甲兵向两边推移,从中间让出一条两人宽的通道,让公主顺利的从中间通过。 许是今日比较喜庆,公主穿了一身橙红色的襦裙,鲜亮的颜色让萧瑟的秋日也多了几分暖意。 朱沁茹双手合拢收于腹前,昂首挺胸,下巴微敛,一举一动精密的像是一台机器,颇具皇家风度的同时到底少了几分属于人的鲜活,只不过此时大家沉浸于皇家的大度,无暇去想那么多罢了。 “嫂子,公主好漂亮呀!” 二蛋看着妆容娇美的朱沁茹凑到李云欢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李云欢看了看雍容华贵的公主,又撇了撇自己身边的小萝卜头,啧了两声后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嫂嫂!” 二蛋立马反应过来,嬉皮笑脸的抱住了李云欢的手臂,十分聪明的救场成功,求生欲爆棚! “成了成了,信你才怪,你这个小坏蛋!”美书吧.ishuoba. 李云欢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鬼话。 “真的,嫂嫂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二蛋情真意切的举手发誓,撒娇撒泼的将李云欢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 李云欢被他缠的有些烦躁,轻轻推开他的小脑袋哭笑不得的说:“行了,行了,我相信你总行了吧!不要说话了,快看公主要念皇上的祭祀文书了!” “好!” 见李云欢真的没有生气,二蛋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的把视线转移到舞台上。 “大国泱泱,物博尔雅,感念旧年风调雨顺,万物生长……” 朱沁茹上台,捧着明黄色的绸缎,语调悲壮昂扬的读着上面的祭词,一字一句昂扬的让人心生向往。 “妖女,拿命来!” 正当人们沉浸其中之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个人影,手上锐利的匕首,在众人的惊呼中朝着公主的心脏捅去。 朱沁茹先是一愣,连忙朝旁边闪开,却因为动作太慢,没有完全避开,刺客手中的匕首送入朱沁茹的手臂,拔出时带出一连串的血珠,喷涌而出的鲜血,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结成了一滩。 “快,上去保护表姐呀!” 紫菱郡主最先从那刺目的血色里惊醒,拍打着一旁的侍卫示意他们上前。 见自己没有伤到要害,那刺客举刀又要上前,却被惊醒的礼官牢牢制住! “公主,快跑,下去找……” 年过半百的老人一边拖着身强力壮的刺客,一边冲着不远处吓蒙了的公主大喊,却在话还没说完时便被刺客挣开,他手上的匕首轻巧的划过老人的脖颈,鲜血一瞬间似喷泉般涌出。 温热的泛着腥气的液体,一瞬间便将朱沁茹吓醒,她跌坐在地上,无措的朝着后面挪动。 “拿命来吧!” 刺客冷笑着,送上手中的匕首,眼看就要碰到朱沁茹的脖颈时却被一人死死捏住。 “公主,恕在下救驾来迟!” 是他?李云欢皱眉,再赏花会上遇到的男人——御史府上的公子向佑。 向佑只是捏着刺客的手臂朝着右边轻巧的一掰,便迫使刺客扔掉了害人的匕首,向佑又一脚将匕首踢远,机灵的人迅速的捡起匕首一方刺客重新拿了他伤人。 “表哥!我好怕!” 表面上再怎么沉稳,实际上也不过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经历了这么一场死逃生怎能不喜极而泣。 “表妹别担心,我在呢,你受伤了,我先带你回去治疗。” 向佑看着她哭,只觉得心如刀绞,恨不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细细安慰,却顾及到这是在外面影响不好,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便撤了几步保持距离。 “表姐,你没事吧!” 被禁卫军护着的紫菱也上来了,她一个女孩子没有那么多顾忌,一把将朱沁茹抱好便开始安慰她的情绪,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 朱沁茹摇了摇头去看一旁退远的向佑,虽然知道他此举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可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介意,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紫菱的话。 第114章 治疗 “真的没事?我看你流了这么多血,可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紫菱一边说一边要去查看朱沁茹的伤口,却见血液迅速翻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气色极好的朱沁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 “我先带你下山,然后再去找大夫!” 向佑看了看附近嘈杂的环境,实在不像是会有医馆的样子。 “也只能这般了!”紫菱点了点头,试图将朱沁茹扶起来,可她只是略一起身便眼前发晕,双腿一软竟然带着紫菱一起倒在了地上。 “将她放下,不可随意移动!” 正在众人苦恼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在旁人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紫菱却觉得有些耳熟。 似乎……和那个女人有点像。 “许久不见,请沁茹公主安,紫菱郡主安,向公子安。” 爽朗的女声还带着笑意,所以说是请安却连一个礼也没有行,更像是一种地位平等的打招呼,向佑看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李姐……云欢,” 紫菱刚一顺口的要喊出私底下喊李云欢的称呼,便被李云欢瞪了一眼默默地改口。 “李云欢,我记得你是个大夫,你快来帮表姐看看!” “医生?” 向佑身上的不悦一下子消散,急切的上前一步看着李云欢道:“既然是医生你就先帮公主瞧瞧!” 命令的语气让李云欢不悦的皱了皱眉,却顾忌到彼此的的身份,没有明说。 “不要,我不要让她看,表哥你现在就带我回去,我们回去了再找太医!” 还没等李云欢说话躺在地上的朱沁茹便不乐意的撇了撇嘴,下意识的拒绝了李云欢的问诊。 不让我看? 李云欢挑了挑眉,一时间起了兴趣,你不让我看,我还就非要看了! “公主有所不知,方才那一刀伤口极深,若是不快些处理只怕会造成感染,届时伤口恢复起来慢而又难,还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别的倒没什么,疤痕一出朱沁茹便有些犹豫了,看着向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留疤是小,若是一路上,有个什么意外耽误了时间,很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李云欢看出了她态度的弱化,笑了一下补充道。 会死?! 朱沁茹打了个寒颤,几乎都要开口同意了,却想到旁的,讷讷的闭上了嘴。 自己方才还拒绝了她的救治,现在却同意会不会显得十分没有主见?会不会让一旁的人看了笑话? 朱沁茹这般想着更是为难了,同意,怕让人看了笑话,拒绝又怕真的留疤,更甚者导致死亡,一时间左右为难。 又是气自己嘴快表态,又是气这周围的一圈人都是呆瓜,不知道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表姐,你是不是担心云欢的技术呀,你放心,她的医术可好了,就连柳相家的姐姐的病都能治!” 说什么来什么,紫菱郡主扶着朱沁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劝说着。 “可……” 朱沁茹心中暗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三月中文. “真的表姐,你就让她帮你瞧瞧吧,若是你信不过她,也先让她帮你止个血。” 瞧着朱沁茹似乎要被说服的样子,紫菱再次开口去劝。 朱沁茹略一思索,刚想答应便听到一旁的李云欢嗤笑了一声道:“既然公主不信任我,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只提醒你们快些将公主带走,免得一路颠簸加速了她失血的症状。” 说罢李云欢转身便要离开,那潇洒坦然的态度竟然没有一丝作秀的意味。 “你等等!” 朱沁茹一急,竟然也顾不上多想便出声挽留。 “怎么?” 李云欢笑语盈盈的转身,含笑的眼眸看在朱沁茹的眼里却暗含嘲讽。 “你,你先来替我止血罢,免得这一路回去鲜血淋淋的吓到旁人。” 朱沁茹说着咬紧了自己的贝唇,颇有些不好意思却故作淡定的意味在里面。 “好!” 李云欢挑眉,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情暗爽的走了过来对紫菱说:“此处不方便医治,劳烦郡主一起帮我将公主扶道马车上罢!” “好!” 前两次看诊的经历已经让紫菱从心底里开始佩服李云欢了,现在听她这么说竟然问都没问朱沁茹的意见,便如李云欢所言那般扶着她往马车里走。 朱沁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却碍于眼前的形势,不好多说什么。 “公主,劳烦你将衣服脱了。” 刚上马车,李云欢便伸了伸手道。 “脱衣服?!” 朱沁茹吓了一跳,满脸狐疑地看着李云欢,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嗯,你的伤在肩膀处,若是不脱了衣服,要怎么看呢!” 李云欢嗤笑一声,转身吩咐一旁的人去寻一坛烈酒来。 几句话的功夫再上车时朱沁茹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微微拉下了衣领,不多不少,正好露出肩膀上受伤的那一块儿地方。 匕首入的极其深,伤口周围被鲜血覆盖,泛着暗红色的光,十分引人注目。 李云欢看着伤口的色泽,觉得有些不对,却没有说什么,一切都要等到烈酒来了之后将伤口洗干净才能判断。 大概是因为朱沁茹身份特殊,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门外就有人送来了一坛烈酒。 “郡主,劳烦你寻两只碗来,将酒倒出来。” 李云欢一边用棉布沾了些酒液在公主的伤口上擦拭,一边回头对紫菱吩咐道。 “好!” 大概是李云欢的神情太过严肃,向来混不劣的紫菱也十分听话的照着她的话去办。 李云欢从袖兜中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包,将需要用到的三种银针泡入酒夜里。 “你的伤口过深,附近又没有趁手的药草,只有通过施针来止血,同时起到麻痹作用,免得你因为一会儿缝针时太痛,受不住而晕过去。” 见朱沁茹面色防备的看着自己,李云欢好心的将这几种针的用途一一说了出来。 说来惭愧,虽然朱沁茹对自己充满了防备,可李云欢看在眼里却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欢乐感。 瞧,你虽然不爽却还是要求着我给你治病! 第115章 救公主 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又不得不依赖我的样子! 抱着这种诡异的想法,李云欢竟然觉得有点高兴。 “你,你动手吧!”朱沁茹叹了口气幽幽开口。 不相信又能怎样呢?这方圆十里连个靠谱的医所都没有,要是不让李云欢来,自己就只能等死了! “公主放心,我的医术不错,你实在不必如此……” 李云欢顿了顿,唇角的笑容勾大:“不必如此面如死灰。” “你……”朱沁茹被她毫不留情的话呛了一下,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来把手张开。” 李云欢目的就只是气一气朱沁茹,自然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了,笑眯眯的开口将话题引开。 “你在干什么?” 朱沁茹看着李云欢的动作,惶恐地朝后挪了两小步,如同看疯子一般看着李云欢。 “穿针呀,不然拿什么逢你的伤口?” 李云欢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手上。 “穿针?!你要拿这个在我身上缝?就像缝一只破旧的娃娃一样?!”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不安的往后挪动,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礼仪了,她面色惊恐的看着李云欢,一连串问出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大声,一个比一个更难以置信! “没办法呀,伤口太深了,需要缝合一下,否则任它这样是长不住的。” 李云欢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针线递到她眼前的同时无奈的摆了摆手。 “那你就用这些给我缝合?” 朱沁茹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面色惊恐的看着她手中的针线,尖叫着往后逃窜。 “对呀,不用这些用什么?” 李云欢面上装作苦恼,心中却是忍不住的想要哈哈大笑。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李云欢属于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可这位高高在上的朱沁茹公主却总是用一种悲悯狐疑的态度面对自己,实在是…… 让人不爽极了! “你,你别过来,我不治了,你说什么我也不治了!”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想要往马车外逃窜,却架不住失血过多导致的行动迟缓。 “公主,你不要再闹了,你这伤必须要尽快处理!” 李云欢说着叹了口气,像是在哄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看着朱沁茹。 “怎么了?” 车外的向佑听到马车里的动静,敲了敲车门关切的问。 “小事,公主有些不配合治疗,我们正在劝她呢!” 李云欢勾唇笑了笑,眼里藏着嗜血的杀意,成功的将朱沁茹吓到后,对着门外的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全本xs. “我……表哥,我不治了,我们回京!” 朱沁茹一边看着举着银针,气势锐利如杀人凶手的李云欢,一边颤抖着拍了拍马车门,对向佑哭喊到。 “公主此地偏僻,实在是找不到像样的医所,距离回京的路又艰险偏僻,若是放任伤口不管,是会出大事儿的!” 出乎朱沁茹意料的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向佑这次非但没有满足她的心愿,反而掉头来游说她。 “是呀表姐,李云欢还在京城里开着医馆呢,要是她给你医出个什么好歹来自己也落不下什么好。” 默默围观的紫菱郡主上前一步拨开李云欢,并且挡住了她吓人的目光,对着惊恐的朱沁茹耐心的解说道。 “对,她还有个医馆,不敢乱来的!” 听到这话的朱沁茹果然不再像刚刚那般惶恐。 见她听进去了,紫菱郡主又耐心的复合道:“对,她不敢乱来,我带你过去啊,要是她不好好给你治病,我们回京就去告皇伯伯,让他来治罪!” 紫菱郡主将朱沁茹搂在自己的怀里,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去看李云欢。 “你动手吧!” 紫菱郡主这边刚安抚好了朱沁茹的情绪,转头又叮嘱李云欢动手,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而是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好。” 李云欢点头,将先前玩闹的心态都收了起来,刹那间她通身围绕的气质尽数改变,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而内敛的自信感,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将自己交到这样一位大夫的手上是一件安全且荣幸的事情。 朱沁茹因为太过紧张导致浑身肌肉紧绷,李云欢轻轻碰了碰便感觉到她的颤抖。 这样不行,肌肉紧缩会影响到针的进入。 “紫菱,她太紧张了,我现在就不施针了,你先和她说说话缓解一下!”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朱沁茹因为李云欢的这个行为而放松了些,却依旧紧张的扑在紫菱的身上。 “表姐,你是不是怕呀?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我以前扎针的时候也害怕来着,但是后来发现一点儿都不疼就不怕了!当时还差点追着太医给我打针呢!” 紫菱郡主放缓了声音,轻柔的拍打着朱沁茹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 “傻孩子,针有什么好怕的。” 朱沁茹被她的言论逗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几句话的功夫,整个人的状态也松弛了下来,李云欢也看准了机会,眨眼间便将四根银针送入朱沁茹体内。 “你,你骗人,你说暂时不动手的!” 按理说这么细微的疼痛人是不会太过在意的,可朱沁茹现在神经紧张,竟然下意识的放大了这份痛感,瞬间变感觉到了不一样。 “嗯,我骗人。” 李云欢一边动作麻利的帮朱沁茹清理伤口,一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一点没将她的指责看在眼里。 “无耻!” 朱沁茹还想骂,可考虑到她也是为了给自己治病,最后只叹了口气,小心的嘀咕了句无耻便是她情绪的发泄了。 李云欢被她的嘀咕逗笑,扔了手中的布条刚想反驳,便被紫菱郡主拦住。 紫菱使了个眼色,面带恳求的看着李云欢,单纯的脸上有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的情绪:她现在是个病人,有这些负面情绪也可以理解,拜托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一个病人斤斤计较! 李云欢看了看满脸讨好的紫菱郡主,又看了看朱沁茹肩膀上还没擦拭干净的鲜血,叹了口气到底没多做计较。 第116章 有毒 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又不得不依赖我的样子! 抱着这种诡异的想法,李云欢竟然觉得有点高兴。 “你,你动手吧!”朱沁茹叹了口气幽幽开口。 不相信又能怎样呢?这方圆十里连个靠谱的医所都没有,要是不让李云欢来,自己就只能等死了! “公主放心,我的医术不错,你实在不必如此……” 李云欢顿了顿,唇角的笑容勾大:“不必如此面如死灰。” “你……”朱沁茹被她毫不留情的话呛了一下,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来把手张开。” 李云欢目的就只是气一气朱沁茹,自然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了,笑眯眯的开口将话题引开。 “你在干什么?” 朱沁茹看着李云欢的动作,惶恐地朝后挪了两小步,如同看疯子一般看着李云欢。 “穿针呀,不然拿什么逢你的伤口?” 李云欢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手上。 “穿针?!你要拿这个在我身上缝?就像缝一只破旧的娃娃一样?!”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不安的往后挪动,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礼仪了,她面色惊恐的看着李云欢,一连串问出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大声,一个比一个更难以置信! “没办法呀,伤口太深了,需要缝合一下,否则任它这样是长不住的。” 李云欢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针线递到她眼前的同时无奈的摆了摆手。 “那你就用这些给我缝合?” 朱沁茹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面色惊恐的看着她手中的针线,尖叫着往后逃窜。 “对呀,不用这些用什么?” 李云欢面上装作苦恼,心中却是忍不住的想要哈哈大笑。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李云欢属于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可这位高高在上的朱沁茹公主却总是用一种悲悯狐疑的态度面对自己,实在是…… 让人不爽极了! “你,你别过来,我不治了,你说什么我也不治了!”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想要往马车外逃窜,却架不住失血过多导致的行动迟缓。 “公主,你不要再闹了,你这伤必须要尽快处理!” 李云欢说着叹了口气,像是在哄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看着朱沁茹。 “怎么了?” 车外的向佑听到马车里的动静,敲了敲车门关切的问。 “小事,公主有些不配合治疗,我们正在劝她呢!” 李云欢勾唇笑了笑,眼里藏着嗜血的杀意,成功的将朱沁茹吓到后,对着门外的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爱电子书.52xtxs. “我……表哥,我不治了,我们回京!” 朱沁茹一边看着举着银针,气势锐利如杀人凶手的李云欢,一边颤抖着拍了拍马车门,对向佑哭喊到。 “公主此地偏僻,实在是找不到像样的医所,距离回京的路又艰险偏僻,若是放任伤口不管,是会出大事儿的!” 出乎朱沁茹意料的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向佑这次非但没有满足她的心愿,反而掉头来游说她。 “是呀表姐,李云欢还在京城里开着医馆呢,要是她给你医出个什么好歹来自己也落不下什么好。” 默默围观的紫菱郡主上前一步拨开李云欢,并且挡住了她吓人的目光,对着惊恐的朱沁茹耐心的解说道。 “对,她还有个医馆,不敢乱来的!” 听到这话的朱沁茹果然不再像刚刚那般惶恐。 见她听进去了,紫菱郡主又耐心的复合道:“对,她不敢乱来,我带你过去啊,要是她不好好给你治病,我们回京就去告皇伯伯,让他来治罪!” 紫菱郡主将朱沁茹搂在自己的怀里,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去看李云欢。 “你动手吧!” 紫菱郡主这边刚安抚好了朱沁茹的情绪,转头又叮嘱李云欢动手,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而是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好。” 李云欢点头,将先前玩闹的心态都收了起来,刹那间她通身围绕的气质尽数改变,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而内敛的自信感,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将自己交到这样一位大夫的手上是一件安全且荣幸的事情。 朱沁茹因为太过紧张导致浑身肌肉紧绷,李云欢轻轻碰了碰便感觉到她的颤抖。 这样不行,肌肉紧缩会影响到针的进入。 “紫菱,她太紧张了,我现在就不施针了,你先和她说说话缓解一下!”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朱沁茹因为李云欢的这个行为而放松了些,却依旧紧张的扑在紫菱的身上。 “表姐,你是不是怕呀?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我以前扎针的时候也害怕来着,但是后来发现一点儿都不疼就不怕了!当时还差点追着太医给我打针呢!” 紫菱郡主放缓了声音,轻柔的拍打着朱沁茹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 “傻孩子,针有什么好怕的。” 朱沁茹被她的言论逗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几句话的功夫,整个人的状态也松弛了下来,李云欢也看准了机会,眨眼间便将四根银针送入朱沁茹体内。 “你,你骗人,你说暂时不动手的!” 按理说这么细微的疼痛人是不会太过在意的,可朱沁茹现在神经紧张,竟然下意识的放大了这份痛感,瞬间变感觉到了不一样。 “嗯,我骗人。” 李云欢一边动作麻利的帮朱沁茹清理伤口,一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一点没将她的指责看在眼里。 “无耻!” 朱沁茹还想骂,可考虑到她也是为了给自己治病,最后只叹了口气,小心的嘀咕了句无耻便是她情绪的发泄了。 李云欢被她的嘀咕逗笑,扔了手中的布条刚想反驳,便被紫菱郡主拦住。 紫菱使了个眼色,面带恳求的看着李云欢,单纯的脸上有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的情绪:她现在是个病人,有这些负面情绪也可以理解,拜托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一个病人斤斤计较! 李云欢看了看满脸讨好的紫菱郡主,又看了看朱沁茹肩膀上还没擦拭干净的鲜血,叹了口气到底没多做计较。 第117章 母女夜谈 “公主您坐好,我们马上就回京!” 正在疑惑间向佑上来打了个招呼,高大的身子将身后的男人掩盖的彻底。 “嗯好。” 等向佑离开后朱沁茹再看过去便已经失去了踪影。 “奇怪……” 朱沁茹回想着刚刚那个其貌不扬的面孔,在心中暗暗嘀咕着。 “表姐,马车就要启动了,快过来坐好了。” 紫菱郡主不去想方才李云欢下车时狠瞪自己的那一眼,笑眯眯的扶着朱沁茹在马车尾上坐好。 顾忌到朱沁茹受伤,一路上马车跑得也不是很快,许是因为受了伤,朱沁茹坐着坐着便感觉到了疲惫。 “表姐,你不如先枕在我的腿上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宫里我再喊你起来。” 紫菱郡主看着朱沁茹面色惨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从马车里寻出一块儿薄毯搭在朱沁茹的身上,将人扶着平躺在自己腿上。 “不……谢谢。” 大概是太过疲惫了,朱沁茹客气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而是顺着自己的本能,再马车轻微的晃动中沉入梦乡。 见朱沁茹睡着,紫菱也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去想李云欢离开时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儿吧!” 紫菱郡主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地道:“应该不会,只要她治好了表姐的伤,皇后婶婶一定会给她一大批赏赐的,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紫菱郡主自己说服自己之后,将方才的忧郁一扫而空,很快便靠着马车进入沉睡。 一路颠簸,到了宫里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得到女儿受伤的消息的向皇后早早地站在宫门前焦急的踱步。 “娘娘,娘娘,你快看那不是公主的马车嘛!” 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秋燕指着缓缓驶来的马车道。 “姑姑。” 马车刚一停稳,坐在前面的向佑便跳下来朝着向皇后行了个礼。 “怎么这么慢!” 向皇后忧心女儿的伤势,说话的语气中忍不住多了几分指责。 “表妹受了伤,怕动静太大撕裂伤口,所以走的仔细了些。” 向佑挠了挠头,憨厚的说。 “罢了,这次多亏了你随着去了,不然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皇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姑姑今日不得空,招待不了你,等改日你表妹伤口愈合,我再设宴招待你。” “母亲!” 话音刚落,朱沁茹便推开了车门,声音中带着细微的哭腔,听的皇后这个当母亲的心疼不已。 连连对一旁的下人们骂到:“一个个的都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将公主扶下车!” 婢女连连点头上前一步将朱沁茹扶了出来。 “乖孩子,你受委屈了,快随母亲回去,我让王太医为你诊治一下!” 皇后一边扶着朱沁茹的手心肝宝贝的喊,一旁吩咐一旁的人快去传太医,最开始还站的整整齐齐的丫鬟们都被打散,好不殷勤的围着这母女俩转。 “郡主……” 从下人马车里出来婢女看着紫菱郡主有些担忧的唤。 “没事,姐姐受伤了,皇后婶婶担心也是正常的,我腿有些麻,你扶着我下车!” 紫菱郡主的视线从那群走远的人身上收回,勾了勾唇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的说。百分百.100xs “我们回去吧!” 就这丫头的搀扶站稳了身子的紫菱郡主忍不住动了动自己酸麻的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向佑看着她们离开,相互扶持的背影,映着一轮残阳,在这偌大的宫殿里显得不值一提。 “走吧。” 静默了一会儿,向佑率先离开。 翊坤宫 “乖女,真的不用王太医吗?” 皇后看着医女照着朱沁茹拿出的方子重新为其包扎伤口,有些不确定额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方子我既然拿回来了,总要试试才知道效果怎么样。” 朱沁茹咬牙看着医女将那翠绿的,带着诡异气味的药泥涂抹在自己的伤口处,强忍着不适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更换大夫了,只是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皇后摇了摇头,开始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 “……”朱沁茹懒懒的依靠在椅背上,直到上药的医女和满屋随侍的人都下去了才冷笑一声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如父皇所想的那般遭到了打击报复吗?也不知道我这里代他受伤,能不能让他心里能有所触动!”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一口饮尽方才下人送来的药汤。 “你放心,心里清楚你这番苦是代替他受的!若是他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打算,我也拿这次的事情去和他拼一把,一定为你觅一个如意郎君。” 皇后递给朱沁茹一盘蜜饯道。 “这事谁知道呢,万一父皇心里不这么想,也并不准备为此事厚待我一分,我一个做儿女的又能说什么呢!” 朱沁茹摇了摇头,并不对宽宥这件事情抱有希望的样子。 “那不会!” 皇后笑眯眯的摇了摇头道:“你是不知道,” 皇后说着叹了口气:“你父亲这个人自私自立,可又好面子,刻意的在外面营造出一代圣主的形象,他不会让你有机会破坏掉他的形象的!” “如此甚好!” 朱沁茹了然的点了点头,也谈不上高兴或是不高兴了。 “怎么样,这几日紫菱郡主可还来耽误你?” 聊完了受伤的事,皇后又忍不住问了问朱沁茹其他的事情。 “没有,这几日倒是难得的安静没有胡闹,今日我受伤也是她一路照顾我的。” 朱沁茹一边拨弄着精美的指甲,一边慢悠悠的的回答皇后的问话。 “没有胡闹?” 皇后大吃一惊,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没有,今日我一路都是枕着紫菱的大腿休息的!她真的懂事了不少!” 朱沁茹再次点头。 “这样呀……” 皇后沉吟着点了点头,神情谈不上多高兴,却也没有明确的厌恶之情,一时间到让朱沁茹摸不着头脑。 “母后,是有什么问题吗?” 朱沁茹看着皇后脸上并不算好的神色,有些不确定的问。 “没事,只是刚刚忙着接你回来,无视了紫菱那孩子,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皇后勾了勾唇角,笑的有些勉强。 第118章 赵氏之怒 “公主您坐好,我们马上就回京!” 正在疑惑间向佑上来打了个招呼,高大的身子将身后的男人掩盖的彻底。 “嗯好。” 等向佑离开后朱沁茹再看过去便已经失去了踪影。 “奇怪……” 朱沁茹回想着刚刚那个其貌不扬的面孔,在心中暗暗嘀咕着。 “表姐,马车就要启动了,快过来坐好了。” 紫菱郡主不去想方才李云欢下车时狠瞪自己的那一眼,笑眯眯的扶着朱沁茹在马车尾上坐好。 顾忌到朱沁茹受伤,一路上马车跑得也不是很快,许是因为受了伤,朱沁茹坐着坐着便感觉到了疲惫。 “表姐,你不如先枕在我的腿上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宫里我再喊你起来。” 紫菱郡主看着朱沁茹面色惨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从马车里寻出一块儿薄毯搭在朱沁茹的身上,将人扶着平躺在自己腿上。 “不……谢谢。” 大概是太过疲惫了,朱沁茹客气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而是顺着自己的本能,再马车轻微的晃动中沉入梦乡。 见朱沁茹睡着,紫菱也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去想李云欢离开时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儿吧!” 紫菱郡主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地道:“应该不会,只要她治好了表姐的伤,皇后婶婶一定会给她一大批赏赐的,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紫菱郡主自己说服自己之后,将方才的忧郁一扫而空,很快便靠着马车进入沉睡。 一路颠簸,到了宫里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得到女儿受伤的消息的向皇后早早地站在宫门前焦急的踱步。 “娘娘,娘娘,你快看那不是公主的马车嘛!” 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秋燕指着缓缓驶来的马车道。 “姑姑。” 马车刚一停稳,坐在前面的向佑便跳下来朝着向皇后行了个礼。 “怎么这么慢!” 向皇后忧心女儿的伤势,说话的语气中忍不住多了几分指责。 “表妹受了伤,怕动静太大撕裂伤口,所以走的仔细了些。” 向佑挠了挠头,憨厚的说。 “罢了,这次多亏了你随着去了,不然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皇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姑姑今日不得空,招待不了你,等改日你表妹伤口愈合,我再设宴招待你。” “母亲!” 话音刚落,朱沁茹便推开了车门,声音中带着细微的哭腔,听的皇后这个当母亲的心疼不已。 连连对一旁的下人们骂到:“一个个的都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将公主扶下车!” 婢女连连点头上前一步将朱沁茹扶了出来。 “乖孩子,你受委屈了,快随母亲回去,我让王太医为你诊治一下!” 皇后一边扶着朱沁茹的手心肝宝贝的喊,一旁吩咐一旁的人快去传太医,最开始还站的整整齐齐的丫鬟们都被打散,好不殷勤的围着这母女俩转。 “郡主……” 从下人马车里出来婢女看着紫菱郡主有些担忧的唤。 “没事,姐姐受伤了,皇后婶婶担心也是正常的,我腿有些麻,你扶着我下车!” 紫菱郡主的视线从那群走远的人身上收回,勾了勾唇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的说。天涯微小说xs. “我们回去吧!” 就这丫头的搀扶站稳了身子的紫菱郡主忍不住动了动自己酸麻的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向佑看着她们离开,相互扶持的背影,映着一轮残阳,在这偌大的宫殿里显得不值一提。 “走吧。” 静默了一会儿,向佑率先离开。 翊坤宫 “乖女,真的不用王太医吗?” 皇后看着医女照着朱沁茹拿出的方子重新为其包扎伤口,有些不确定额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方子我既然拿回来了,总要试试才知道效果怎么样。” 朱沁茹咬牙看着医女将那翠绿的,带着诡异气味的药泥涂抹在自己的伤口处,强忍着不适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更换大夫了,只是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皇后摇了摇头,开始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 “……”朱沁茹懒懒的依靠在椅背上,直到上药的医女和满屋随侍的人都下去了才冷笑一声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如父皇所想的那般遭到了打击报复吗?也不知道我这里代他受伤,能不能让他心里能有所触动!”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一口饮尽方才下人送来的药汤。 “你放心,心里清楚你这番苦是代替他受的!若是他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打算,我也拿这次的事情去和他拼一把,一定为你觅一个如意郎君。” 皇后递给朱沁茹一盘蜜饯道。 “这事谁知道呢,万一父皇心里不这么想,也并不准备为此事厚待我一分,我一个做儿女的又能说什么呢!” 朱沁茹摇了摇头,并不对宽宥这件事情抱有希望的样子。 “那不会!” 皇后笑眯眯的摇了摇头道:“你是不知道,” 皇后说着叹了口气:“你父亲这个人自私自立,可又好面子,刻意的在外面营造出一代圣主的形象,他不会让你有机会破坏掉他的形象的!” “如此甚好!” 朱沁茹了然的点了点头,也谈不上高兴或是不高兴了。 “怎么样,这几日紫菱郡主可还来耽误你?” 聊完了受伤的事,皇后又忍不住问了问朱沁茹其他的事情。 “没有,这几日倒是难得的安静没有胡闹,今日我受伤也是她一路照顾我的。” 朱沁茹一边拨弄着精美的指甲,一边慢悠悠的的回答皇后的问话。 “没有胡闹?” 皇后大吃一惊,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没有,今日我一路都是枕着紫菱的大腿休息的!她真的懂事了不少!” 朱沁茹再次点头。 “这样呀……” 皇后沉吟着点了点头,神情谈不上多高兴,却也没有明确的厌恶之情,一时间到让朱沁茹摸不着头脑。 “母后,是有什么问题吗?” 朱沁茹看着皇后脸上并不算好的神色,有些不确定的问。 “没事,只是刚刚忙着接你回来,无视了紫菱那孩子,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皇后勾了勾唇角,笑的有些勉强。 第119章 赵氏之怨 “那是她呀,那个小贱人不知道给周围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鼓动他们来打我!” 聂大牛说着又想到了下午羞耻的一幕,脸红脖子粗的说。 “呵,我就说那个小蹄子贯会蛊惑人心的!上次是逼着我交钱,这次又组织人打你,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要招人把我们的房子给点咯!” 赵氏越说越气愤,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只怕还以为是李云欢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就是嘛!母亲你说说我们要怎么治治那个妖孽!” 聂大牛一边怪叫着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一边挤眉弄眼的问赵氏该怎么办。 “怎么办?” 赵氏冷笑,本就刻薄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个恶毒的笑意:“恶人总是会遭报应的,我们等着就够了!” “等着?”聂大牛有些不甘心地重复道:“怎么能只等着呢,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我说让你等着!” 赵氏挑眉,一字一句的重复。 强大的气场一瞬间让聂大牛失了声,木讷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早些洗洗睡吧,以后遇到李云欢理她远些。” 赵氏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聂大牛身上的伤口,顿了顿后只说出这么一句不像她会说出的话。 赵氏走了,聂大牛却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刚刚那个人真的是曾经疼他如生命的赵氏吗?! 聂大牛越是回想赵氏方才的神情就越是觉得可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客厅都不敢多待,一溜烟地跑进了房间,将房门死死抵住之后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独自回房的赵氏从床榻下翻出一个玩偶,只见做工丑陋的玩偶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聂氏亚青四个字。 这分明是一个诅咒玩偶! 只见赵氏着迷的抱着那个丑陋的娃娃,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恨意,声音寒凉:“亚青,你在时与我作对了一辈子,现在你死了,换成了你那好儿媳与我作对!” 赵氏越说越生气眯着眼看着手中丑陋的娃娃,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根手指长的银针,一下子扎进娃娃的面颊。 “让你们再和我作对,让你们再和我作对!” 赵氏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得意洋洋的看着手中的布娃娃:“你比我有能耐又何妨,架不住你命不好,早早的就死了,留下不争气的儿媳而年幼的儿子,我还愿意分他们一口饭吃,就是仁慈的了!你们凭什么反过头来指责我?!” 赵氏一边骂一边笑,因为生病而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上挂着狂热的神情,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惧意,忍不住想往后退。 若是这一幕让旁人看到,只怕只能用疯子这两个字去形容了! 暗夜滋长了邪恶,白昼同样暗含算计。 天刚刚亮,门外的四季桂开的绚烂,柔和的清香钻过窗缝一路跑到紫菱郡主的梦里。 “郡主,郡主快醒醒,翊坤宫让人传信来说皇后娘娘一会儿要过来,您快些起来,否则要怎么招待她呀!” 春樱急了,推了推紫菱郡主的肩膀,想要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唔,皇后婶婶要来?”飞卢小说吧.flxs8. 紫菱睡梦中听到这话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迷蒙的双眼,不确定的问。 “对,翊坤宫刚着人传的信,你快起来收拾一下,不然无缘无故睡到这个时辰,又该要被骂了!” 春樱一边说一边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是了!” 紫菱郡主一听这话只觉得所有的困意都烟消云散,一边往脸上扑着水,一边含糊不清的问:“他们有没有说,皇后婶婶来是为了什么事?” “奴婢也不知道……” “怎么,我没事儿就不能来你这儿走走吗?”春樱的话才说完门口就传来皇后的声音。 “紫菱这是不欢迎婶婶吗?既然这样,我还是离开的好。” 还没等紫菱郡主反应过来门口的皇后便开口调笑。 “婶婶说笑了,你能来是紫菱的荣幸,春樱还不快去将皇后婶婶扶进来。” 紫菱顾不上自己的衣服还没穿好,连忙对春樱吩咐道。 “皇后姐姐惯会玩笑的,瞧你把郡主吓得!” “就是就是,我们知道你是开玩笑,可这些小辈听到耳里却如晴天霹雳,害怕的紧呢!” 说话间皇后的身后冒出了三五个装扮精美的嫔妃,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 “你这孩子真是的,怎能这样衣衫不整的迎客呢!”红衣服的嫔妃唇角的笑意加深,若有所指地说:“得亏我们都是你的长辈,自家人不在意这些,若是换了旁人,你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可就是大不敬了!” “就是呀郡主,你已经不小了,以后这些礼仪知识都要注意这些,免得在无意中怠慢了贵客,平白的污了自己的身份!” 旁人纷纷响应,你一句我一句的将紫菱郡主羞的脸色通红,憋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诸位娘娘误会了,我们也是刚刚……” 春樱也被她们左一句右一句炸的耳朵疼,连忙摆着手想要解释,却在话说到一半时被打断。 “好了,都不要说了,紫菱还小,秋日寒凉,贪睡赖床是正常的,今日也是我通知的晚了些,并不怪她。” 皇后扫了扫身后的那群人,眸中笑意浓厚,面上却要故作不喜的皱眉,看起来……虚伪极了! “皇后娘娘果然仁慈!” 刚才找茬的嫔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十分尴尬的说。 “就是,紫菱你可不要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番照顾呀,她可真的是将你当成闺女般疼宠。” 一旁的嫔妃们连忙捂着唇笑,一举一动都透出些刻意的讨好,听的人十分的不舒服。 “皇后婶婶一向疼我,对我与对表姐并无二样,这一点紫菱牢牢的记在心中,也打心底的像是尊重父母一般尊重皇后婶婶!” 紫菱郡主小脚蜷缩着站着,虽冻得不轻可却没放松警惕,强大的精神与他们进行语言上的交锋。 “好了好了,我们去大厅等着。春樱快伺候你家郡主洗漱。” 皇后看了看紫菱狼狈的姿态,又看了看被怼的无话可说的嫔妃道。 第120章 轮不到你来指责! “春樱,快些过来帮我穿好衣服,一会儿出去晚了,指不定又要被说成什么样呢!” 人才刚走紫菱郡主便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服。 “是。”春樱一边帮她整理着衣服,一边不悦的撇了撇嘴:“皇后娘娘前脚刚遣人过来传消息,后脚就带着诸位娘娘来了,这消息传的有什么意思呢!” “好了,别瞎说了!”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遍强调到:“快去将那只簪子拿来,随意挽个不失礼的发髻。” “是!” 情况紧急,春樱也没时间再去抱怨,小心的帮着紫菱郡主整理着仪容,生怕有哪里做的不好,又成了诸位嫔妃攻击的靶子。 “要奴婢说,这些嫔妃娘娘们也是闲的慌,没事不在自己宫里呆着,净往我们这里来找茬又是个什么道理!” 春樱一边整理一边不爽的嘀咕。 紫菱郡主是庸王嫡女,自小被皇后养在膝下,本就身份尴尬,怎么做都不对,但幸好皇后是个平和的性子,可这宫中人多嘴杂,时时都有嫔妃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些年起晚被骂,衣服没穿好被骂,搭配不合理也被骂。 那些女人左一句右一句,明明面上还端着笑意,可话里话外却藏着刀子,将一点点小事勾勒的不堪而严重,然后被传的六宫皆知。 再经由各种有意的无意的传播,就连民间卖菜的大婶都能就着紫菱郡主的坏脾气侃侃而谈几句。 春樱有预感,这次衣衫不整的面见诸位长辈的事又会被人当做笑话“无意”的说出去。 “好了,这是宫里,这些话就不要多说了。” 紫菱叹了口气,对于这些事情她并非不担心,却也不好说什么。 只对着镜子在三确认自己的装扮并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往外走:“走吧,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才惊动了这群人出来。” 刚一到大门口,紫菱就听见大厅里娇俏的笑声,下意识的心头一惊,就连手臂上也起了些鸡皮疙瘩。 没办法,她实在是在这些娇娇弱弱的美人身上吃了太多亏。 “呦,正说着,这孩子就到了!” 坐在上首的皇后,正对着门口,一转头便看到了门口的紫菱,笑眯眯的招手:“你这孩子,到了怎么也不进来?” 紫菱郡主扯了扯嘴角,一点点的朝前挪动脚步:“我看皇后婶婶和诸位娘娘聊的正开心,怕进来了打扰。” “你这孩子就是太守礼了,都是一家人,说些家常话,有什么好打扰的,你表姐可从来不像你这样瞎客气!” 那是,她毕竟是你亲闺女,这能一样吗! 紫菱郡主木然着一张脸,在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却还是笑的娇俏:“我以后多向表姐学习。” “话说起来,沁茹公主的伤怎么样了?” 不枉皇后刻意的的提及朱沁茹,很快就有人关切的询问起来。搜书吧.soshuba “那刀口深,失了不少血,现在正难受着呢!” 皇后一边苦恼的摇头,一边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我今日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皇后一边说一边内疚的抓住了紫菱的手:“我昨日一见你表姐虚弱的样子,便吓坏了,一时间顾不上其他的事儿,这才让你一个人被留在宫门口,等回了翊坤宫却定你表姐没事之后才恢复了神志。” 皇后一边说一边拿手帕在自己的眼底轻拭,做足了担忧中的慈母形态。 “后来你表姐问起来我才记起你也是与她一起去的,我竟然将这事儿忘了!你表姐为此说了我好一会儿呢,这不我今天刚一起来就带着她们来给你赔不是,这件事是婶婶做得不对,婶婶与你道歉,再将你以前喜欢的这个暖玉手镯送给你赔礼可好。” 皇后的脸上尚且挂着泪痕,一边说一边从手腕上退下一方通体翠绿,圆润平滑的镯子。 “呀,这可是个好东西,姐姐为了给一个小辈道歉拿出这上好的暖玉镯,果真是财大气粗呀!” 有嫔妃捂着嘴巴似笑非笑的说,眼里净是嫉妒的神情。 “就是呀,姐姐不愧为中宫皇后,这数十年难遇到的好物件,说送人就送人,哪像我们这些人见都没有见过。” 女人之间的话总是像在醋里泡过一般带着浓重的酸味,争来争去的也没什么意思。 紫菱郡主聪明的不说一句话,放空自己端坐在座位上,任由她们唇枪舌战,彼此攻击。 “瞧你们说的,紫菱自小养在我宫里,我待紫菱与自己的亲闺女别无二样送自己闺女的东西怎么样都不心疼!” 皇后这句话说的讨巧,将那些嘴长的人堵的无话可说。 于是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目标对准了紫菱郡主。 “郡主,瞧瞧你多好的运气呀,遇到这么会疼人的婶婶!” “就是呀,就看在这方玉镯的份上你也该原谅皇后姐姐的失误了!” 女人们捂着唇笑,尖锐的笑声听的紫菱心烦,撇了撇嘴,只将皇后送来的玉环套在手上,客客气气的说了句谢谢,便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紫菱郡主的心情算不上好。 可就是这时候也还有人上找着挑事:“虽说长辈赐不敢辞,可郡主这样二话不说的就收下,为免也太迫切了些吧……” 身着白色绣红梅襦裙的女人一边说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嘴,挡住了自己唇边刻薄的笑意。 “婶婶把我当做女儿般爱护,我也将她当做母亲般信赖,我们母女之间的事,就轮不到梅妃娘娘你来指责了!” 心情不好,紫菱郡主也懒得再多做伪装,懒洋洋的样子一下子将气氛点燃。 “瞧郡主说的,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当众这么下不来台的梅妃捂着嘴轻咳了一下道:“罢了,既然郡主不愿意招待妾身,我就先走了,改日子和诸位姐姐聊天!” “皇后姐姐,我看这礼也送了,话也说开了,紫菱郡主也并没有指责你,不如我们今天就散了吧!” 到底刚刚的气氛太过尴尬,其他的嫔妃也萌生了退意,一个个请安告辞。 第121章 我想母妃了! “既然你没事,误会也解开了,我也先走了,你姐姐受了伤,现下离不开人呢!” 皇后一边说一边起身抚了抚自己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袖。 “姐姐这小身体就不错,婶婶也不必太过担忧,免得急坏了自己的身子!” 紫菱随之起身,扶着皇后朝外走的同时轻声宽慰道。 “哎,当母亲的免不了为儿女忧心。” 皇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笑的慈爱:“如今天气日渐寒冷,你体火旺,切记不可贪凉,平日里记得点上静心香,那是遏止你虚火的好东西,切不可以断了!” “……” “我知道了。” 紫菱郡主顿了顿方才点头,若无其事地附和着她的话。 皇后仪架尊贵,行走间车架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清幽的响声传的老远。 紫菱郡主就那么看着,直到车身看不见了,就连铃铛的响声也听不见了,才被身边的春樱戳了。 “皇后娘娘走远了,郡主我们回去吧。” 紫菱郡主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呆呆的看着仪架走远的地方,瞳孔放空,神情呆滞,浑身笼罩着怅然若失的情绪,与往日刁蛮任性,活泼明艳的形象大相径庭。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春樱急了,推了推发呆的紫菱郡主,紧张的问。 “春樱……”紫菱郡主顿了顿,将涣散的目光聚集道春樱身上,一个没忍住,撇了撇嘴道:“我,我想我母亲了!” 春樱本以为是什么事,安慰的话涌到嘴边却怎么都说出口。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母妃呀!” 自小被抱养到宫里,让少女丧失了母爱,即便这么多年皇后待她不差,可紫菱郡主的心中还是惦念着自己的母亲——那个没见过几面的亲生母亲。 “郡主,我们进去说!” 春樱看着眼前难过的紫菱郡主,心中同样不好受,可这里人来人往的若是被人听到什么只怕又是一场震动,着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春樱一边说一边掺着几乎要哭出来的紫菱郡主朝着里面走。 “春樱,你说皇伯伯什么时候放我走呀!” 皇宫再好终归不是自己的家,紫菱郡主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并不爱多想,但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总归是有不自在的。 但这份不自在她不能和皇后说,不能和朱沁茹说,更不能和庸王夫妇说,这么多年来这些话情绪都只能压在自己心里,直到被某些画面触动一齐爆发! “我,我想回家!” 若无其事的背后是长久的忍耐和压抑在心的痛苦。 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的嘴瘪了瘪,藏在眼眶中的泪水像是破闸而出的江河汹涌流出,濡湿了姣美的妆容。 “郡主……”爱enxue. 紫菱性格活泛,素来都是笑脸迎人,就连春樱都未曾见过她如此崩溃的样子,一时间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郡主,你别哭呀,你一哭,我也忍不住了!” 春樱一边拍着紫菱郡主的脊背一边忍不住也带了些哭腔。 “呜呜呜,表姐生病了皇后婶婶眼里就再没了旁人,我也想被人这么照顾着!我好想母妃呀!” 其实紫菱郡主与庸王妃并未长时间相处过,也不知道庸王妃在自己生病时会做什么,会出现这些思念的想法不过是就着皇后将自己对母爱的孺慕之情投射了出来罢了。 “郡主,您这是何苦呢,您若是不痛快了奴婢就带你去御花园转转,再不行我们偷偷遛出宫也行,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呢!” 春樱捧着紫菱郡主哭花的小脸,满是怜惜的说。 “我回不去。” 大概是哭累了,紫菱郡主趴在枕头上闷闷的说。 皇室的孩子早熟,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以什样什么样的身份留在这座威严的深宫里,也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做有所为,有所不为。 “郡主,您也不要想了,这些事情太复杂了,我们只管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开开心心的等两年,总归是有个头的。” 春樱一边给紫菱擦眼泪一边小声安慰,却没发现自己的眼眶中也有不断涌出的热泪。 紫菱郡主是怎么在这磨人的深宫里一步步走来的,她比谁都清楚,也正因如此,她更能理解那种痛苦与不适。 “是了,再过两年我也该婚配了!” 紫菱笑了,仰头看向窗外,已是初霜季节,皇家园林里依旧姹紫嫣红,枝头甚至停留着欢歌的小鸟,可谁知这般美好的画面却是一团虚像,就像是被掌控了命运的木偶。 欢喜由不得自己,苦乐也由不得自己! “郡主,您再等等,再过两年就能出宫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等以后出宫了,你想去哪里奴婢都陪着你。” 春樱一只手擦紫菱郡主脸上的眼泪,一只手去抹自己脸上的眼泪,手忙脚乱的养子将紫菱郡主逗笑了。 “那我就去占山为王,当一个赫赫有名的女霸王!” 紫菱一边笑一边点了点春樱的鼻子,带着哭腔的嗓音里还含着些笑意。 春樱先是一愣,然后又破涕而笑,娇嗔道:“那我就去你的马下当个小卒子,帮着你成为一代女霸主!” “我的好春樱,你可真好,你一定要一直陪着我呀!” 紫菱也不哭了,搂着春樱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依恋而娇柔的神情让人半点看不出传言里的飞扬跋扈。 “奴婢一直陪着你,陪你出嫁,陪你出宫,等你生孩子了,我就帮你带孩子,总之这辈子都不从你身边离开!” 春樱同样抱紧了紫菱郡主,一边拍着她的脊背,一边语气坚定地保证。 怎么会分开呢! 自她懂事起她就陪在紫菱郡主身边,仍旁人怎么说,在她眼里紫菱都是初见面时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是在深夜里叫她一起上床聊八卦的小女孩,是她前半生里所有的陪伴与喜乐。 守护紫菱是春樱早已刻入骨血的坚持,陪伴紫菱是春樱早已铭记于心信仰。 深宫寂寞,秋日萧瑟,拥抱着的主仆俩用自己的体温安慰着彼此,成为互相在这牢笼里的安慰。 第122章 试探 庙会之后,李云欢和萧文泽又带着二蛋在京城各处疯玩了一通,又添置了好些冬天的棉衣和日常的用品,一晃眼便过完了二蛋的假期。 二蛋去学堂之后李云欢的假期也基本上结束了。 度过了这个悠长的假期,再回到繁忙的医馆里便有些不适应了。 “人真是一休息就生锈呀!” 李云欢刚到医馆就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脸困顿的说。 “老板你这样子真是……”徐阳顿了顿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和周清度了个小长假,留你一个人在药堂里受罪呢!” 听出他话里并不明显的抱怨,李云欢连忙收起了犯懒的动作,将手背在身后,扬着笑脸道:“当然不会,我们店里的小伙子是最会心疼人的了!” 语气调侃,笑容灿烂,不经意间便拉拢人心,板着的脸也一下子舒展,让人忍不住对她勾出一个友好的笑意。 “算你会说话!” 徐阳天真,一下子就被这话哄得笑眯眯的,找不着北一般的傻笑。 “店长回来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惊喜是什么了!” 不同于徐阳的外向,周清所关注的事情总是切中重点。 “差不多已经定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李云欢想了想选择了坦白。 “很快医民堂就有配套的药厂了。” “药厂……药厂!” 徐阳点了点头,刚准备走就反应了过来,扭头不可思议的的看着李云欢问。 “对,药厂。”李云欢点了点头,既然都已经开口了,索性也就不隐瞒了:“差不多已经定下了,三个月后差不多就有药草可以进账,但大部分药草,还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成熟。” “行呀老板,一声不吭的干了这么件大事!” 徐阳绕着李云欢走了两圈,语气赞赏而开心。 “这样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药草的来源了,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制衡的办法了!” 周清同样赞许的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问:“那药草的品质和质量能有所保证吗?” “能。” 周清的话问的突然,落在旁人耳里难免有质疑的嫌疑。 李云欢却知道他并非在质疑自己的决定,只是下意识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是他同样在乎医民堂的表现! “我找的制药师傅是这次药草的供应商,药草的品质没得挑剔。” 李云欢笑着打散了他最后的担忧。 “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坐等好消息了。” 周清难得笑了,为了这个好消息主动满了三杯水,举杯道:“以茶代酒,祝医民堂越来越好!” “哇,闷葫芦,这可不像你了,你不是一向就喜欢假正经吗!” 徐阳一边吐槽一边端起桌上的茶盏靠了过去,清脆的撞击声成为笑声最好的背景。 晨光笼罩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像是一个个舞蹈的精灵,跳动着将喜悦与欢愉洒满人间。 “对了老板,前两天似乎有个人过来找你。” 庆祝之余,徐阳迷迷糊糊间记起差点儿被自己忘了的事情。 “找我?谁呀?”61文库enku. 李云欢敛眉好奇的问,现在来找自己的病人多如牛毛,若不是特殊的人徐阳大概也不会特意强调。 “不知道。”徐阳摇了摇头道:“是个中年女人,长相刻薄,一看就像是来挑事儿的。” 徐阳一天下来见的人多不胜数,即便是这样却记得那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的样子,那幅架势不像是普通病人,到像是来找麻烦的样子。 “女人?” 李云欢皱眉,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又飞速掠过,快的抓不到一点踪迹,倒是增添了些莫名的紧张感。 “嗯,我看她的样子不怎么正常呢,要不然这几天散了,我和周清送你回去好了!” 徐阳说着又想起女人癫狂的神色,忍不住提了个建议。 “不用了,这么多天也只出现了一次,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李云欢笑着摆了摆手,她素来信奉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然提前戒备着,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终归只是影响自己的生活罢了。 “要不还是……” 周清皱了皱眉还想劝便听到门外传来女子弱弱的呼声:“李,李大夫。” “柳荫?是来复查的吗,快随我进来!” 李云欢惊喜的点头,笑眯眯的将人招呼进了看诊室。 “真的不用了,你要相信,一般的人威胁不到我。” 李云欢说着眨了眨左眼,也不等徐阳反应过来,便一溜烟的跑进了看诊室。 “这,我也是为他好呀!” 徐阳挠着头撇了撇嘴,看着神色苦恼的说:“她怎么搞的像是我要害她一样。” 周洋看了看苦恼的徐阳,在看了看跑得飞快的李云欢,双手撑起,同样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去干活吧,说不定老板有自己的想法呢。” 周清摇头,同样进了看诊室,一瞬间就留下徐阳一个人在客厅,孤零零的看着还怪可怜的样子。 “今日还不到复查的时候,你怎么来了?可是以前的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病情有了变化?” 李云欢翻了翻自己做记录的小本子发现距离下一次复查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实在搞不懂她怎么提前来了。 “嗯,”柳荫点了点头,小脸通红,眼神闪躲,可是太着急于她的病情的李云欢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罢了。 “没事,秋日气温变化快,空气又干燥,少不得多些粉尘花粉之类的,病情稍微恶化些也是常见的。” 李云欢怕她紧张,特意多安抚了几句。 “好。” 柳荫咬了咬唇,和一旁的丫鬟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这几日可有咳嗽,打喷嚏的症状?” 李云欢一边问一边在纸上做着记录。 “偶尔会打个喷嚏什么的,基本上不咳嗽。” 柳荫如实回答了自己的症状,贝齿轻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李云欢的问话打断。 “这几日可有胸闷气喘的表现?或者别的不适。” “前两日偶发了气喘的状况,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柳荫回答完再次想要开头,可还没等嘴巴张开,另一个问题又来了。 第123章 少女情怀 “这么说这小半个月并未曾很大程度的发病?” 李云欢想了想道:“你先将手拿上来,我来替你把把脉。” “好,好……” 柳荫闪躲了一下,双手的十指紧扣,在胸前交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将纤细柔白的胳膊递到李云欢眼前。 “换左手我看看。” 李云欢皱着眉头,面色严肃的说。 这般认真的神态让柳荫也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换了只手,目不转睛的盯着李云欢的表情,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你这脉像……” 李云欢移开了手指,皱着眉头去看柳荫,这样沉重的表情让柳荫也跟着皱了皱眉,无比紧张的看着她。 “我,怎么了嘛?” 少女极力想要掩饰,可心中的恐惧哪是那么容易掩饰的,话到嘴边不由自主的颤抖,终是泄露了自己真正的情绪。 “你没怎么,脉像平稳,阴阳调和,我一点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更不明白你这一大清早跑到药店里找我的意义。” 李云欢一手托腮,手肘固定在桌面上,一手轻点着桌面,一下一下,带着某种规律,像是警察审视着犯人一般充满了博弈的感觉。 “我……” 柳荫咬唇,小脸羞得通红,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如你去旁边想想?”李云欢指了指角落里的小黑凳道:“不然一会儿别的客人来了就太耽误了。” “我……” 柳荫顿了顿,被这么一逼索性也不忍了,闭着眼睛,如蚊子般小声的回答:“我听说前几日的庙会公主去了,虽然受了伤,好在遇到了你,被及时救治了,这才没有生命危险。” “我与她相识一场,心中免不了担忧,故而来问问她的伤势,刚刚一时嘴拙没说清楚,这才让你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有些话越说越顺嘴,就像柳荫这一番话说的流利而真诚,要不是她前面异常的表现,李云欢都要相信她的话了! “没事,不过你真的是关心公主吗?” 李云欢敲击着节奏的手明显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敲动着桌面,轻飘飘的问:“你确定是想知道公主的病情?” “我……” 柳荫被她锐利的目光看的直躲闪,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我确定,公主可还好?” “还不错,虽然受了伤,但好在救治及时,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只要后期好生修养,就连疤都不会留一条。” 李云欢是什么人,自然一眼看出柳荫的神不守舍,却也不拆穿。塔小说.taxiaoshuo. 毕竟少女情怀总是诗,管他是否有深刻的立意,只要音韵和谐便是一种美妙的享受,而自己只要知道就好了,免得浪费了这一番心意。 “这样呀,我听外面的人传的可玄乎了,就好像那个刺客要大杀四方一般,想来现场应该也没有传的那么恐怖吧?” 柳荫歪了歪头认真的看着李云欢,紧张兮兮的想从她的神情上看出什么线索。 “现场还是很恐怖的,要不是御史公子向佑拦着,只怕公主的性命就留不住了!” 李云欢想了想回答的同时紧盯着柳荫,实在是想搞清楚她这次到底为何而来。 从小体弱多病让柳荫性格敏感,一瞬间便察觉到了李云欢的审视,虽然心脏狂跳,面上却没显露一点,点了点头问:“我只当高公子是个文弱书生,却没想到他是能文能武的全才!” 态度坦然,语气调侃,像极了听热闹的样子,李云欢没试探到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呀,的确是能文能武的人才。” “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刺客,也辛亏除了公主之外没有旁人受伤了。” 柳荫叹了口气,眉头微敛的感叹。 “是呀,得亏高公子出现的快,不然不知道发怒的刺客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呢。” 李云欢深以为然的点头,说着又想到了那天的惊魂一幕,感叹着说:“这么好一幕英雄救美的戏码,就像戏本子里写的一样,又是青梅竹马的表哥表妹,也不知他们二人后面会怎么发展呢!” 说到这里李云欢不禁挑了挑眉,忍不住八卦道。 说实话李云欢不赞同这两人在一起,毕竟近亲结婚不利于优生政策,但古代人不懂这些,表哥表妹在他们看来是一段顶好的姻缘。 她看那向佑虽然为了礼仪而刻意收敛了动作,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襄王有情就不知神女有不有意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总归是有几分情分的吧。” 柳荫学着李云欢的样子朝她所在的方向凑了凑,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说,轻柔悦耳的调调听不出半点情绪的不对劲。 难道是我想错了,她真的只是来问问公主的伤势如何的?! 李云欢听着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调调,和没有丝毫难过情绪的脸庞,默默地将自己的先前的猜想收回,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 “缘分这个事情谁也说不准。” 李云欢眯眼笑了笑,提手在纸上写了张药方道:“每日的要还是不能停,这张方子每隔五天吃一次,有助于润肺清痰,秋季干燥,你有喘症一定要做好滋养工作。” 没试探出什么东西的李云欢叹了口气,时间不长了,索性也不去试了,回归一开始的身体话题,将开好的药方递到柳荫的手里。 “劳烦李大夫了,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 柳荫想了想咬着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与公主并不相熟,今日也只是因为认识来问一问情况,请李大夫不要……” “我知道,你只是来找我开润肺的药方的,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李云欢点了点头道。 她懂,古代的女人都被看管的严实,若是让旁人知道柳荫来找自己打听公主的伤势,轻则落下一个长舌妇的名声,重则要背上监视皇室的指责。 这样的指责来的太重,李云欢怎么忍心它发生在本就饱受病痛折磨的柳荫身上呢! 第124章 进宫换药 刚送走柳荫,回来还没看到两个病人,门外便传来喧哗的声音。 李云欢想着徐阳能够解决,并没有担心,自顾自的把自己的脉,配自己的方,直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这才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炭笔,皱眉看着门外。 “不好意思,你等一等,我出去看看是怎么了。” 李云欢不好意思地朝着面前的患者点了点头,等到她同意之后才匆匆出了门。 “这李大夫果然是个温柔细心的性格,我看着这么多年的大夫,就没见过比她更温和的嘞。” 李云欢走后,看诊房里的人都交相讨论着,满眼皆是赞赏。 “就是,就是,可恨医民堂这样的好店没有多开几家!” 其他人也点头,有些遗憾的说:“我来崇京一趟可不容易,真希望医民堂能够多开几家店,这样的好地方越多越好呢!” 房里讨论的激烈,房外李云欢看着那两个穿着宦官服,拿着拂尘的人,皱了皱眉问徐阳:“这里是怎么回事儿?” “老板,这两个人说是贵人派来找你的,但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事,他们又闭口不谈,形迹可疑,所以没放他们进去。” 徐阳凑到李云欢耳边小声而为难的说。 “找我?” 李云欢顿了顿道:“你先去忙吧。” 说着又转身看了看那两个面色倨傲的男人道:“你们随我来会客厅吧。” 动作利落大方,态度坦然自持,即便是在皇宫里见惯了贵人的宦官也不由得对她高看了几分。 不错,是个好的! 李云欢将人迎了进去,也没有时间与他们多话,开门见山的问:“两位公公可是从宫里来的?” 李云欢话音刚落,那两个公公就诧异的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茫然后点了点头道:“对,我们从宫里来。” 李云欢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道:“两位的来意我懂了,只是现在我那看诊室里还有些病人没有看完,劳烦两位在这里稍坐一会儿,等我替他们看完就随你们去见公主。” “病人?”其中一位宦官嗤笑了一声道:“你要搞清楚,到底是你那些病人重要,还是皇后嫡出的金枝玉叶更重要。” 宦官的声音尖细,是以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言语里的威胁却还是清楚明了的展现了出来。 这是让她不理会看诊室里的病人的意思了?! 休想! 李云欢嗤笑着摇头道:“平民百姓也好,金枝玉叶也罢,在大夫眼中同样是肉体凡胎的病人,都需要仔细呵护。” 李云欢这话说的委婉,可其中拒绝的意思却还是传达了出来。 “你这是要和我们对着干?” 先前开口的宦官眯了眯眼,神情不悦的盯着李云欢。零久xs. “怎么会?” 李云欢没有被他的冷脸所吓倒,笑眯眯的摇了摇头道:“左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两位公公从宫里赶来想必一路劳累,不如喝两盏茶,稍作休息再说。” “既然这样,那便如李大夫所言稍作停留吧,只是我们也是在旁人手里讨生活的,也请李大夫不要太过与我们为难了。” 另一个未曾说过话的宦官伸手将先前说话的人拨到了身后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好吃好喝的供着了,他们自然也不好再多说,再者李云欢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多说无益,倒不如顺着她的话顺势提些要求的好。 李云欢见他们之中还有个识相的人,心情也好了不少,含着笑意点了点头道:“自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劳烦两位公公等一下。” 说完李云欢便不再与他们寒暄,而是转身出了接待处,回到问诊厅。 “久等了。” 李云欢出去的时间不算短,但是架不住她态度好,所以久等了的病人也并未生气,反而关切的问她事情解决好没。 李云欢被这些细小的关心所温暖,嘴角的笑意加深,连连点头道:“解决好了,你将手拿出来,我再为你把把脉。” 李云欢速度快,效率高,再加之今天来的人身体都并无大碍,所以解决了排队的三个病人统共也只过了小半个时辰。 李云欢生了个懒腰,掐着点在那两个宦官彻底不耐烦之前解决了所有的事,敲着门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我看这医民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李大夫真是人生赢家呀!” 脾气不好的宦官擦着李云欢出了门,似讥似讽的嗤笑听的人十分不舒服,李云欢却没有在意,反而看着并未出声的那一个道:“劳您久等了。” 深宫里的人自然不是吃素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相信一个性子跳跃,眼皮子浅的太监,所以刚才那人的作用便是惹恼自己,真正的审判者却是眼前这个并不起眼,笑意和蔼的男人。 所以,和他客气两句也是必要的,毕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便能塑造一个不错的形象何乐而不为呢。 “李大夫客气了,现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早些赶路的好。” 宦官笑了笑,并未因为李云欢的好态度而多说一句。 李云欢并未因为遭受冷遇而生气,依旧笑语盈盈的跟在他身后。 就把坦然自若的姿态,无形中让人更高看了几分。 “老板,你这是又要出去了?” 刚一出门徐阳就迎了上来,目光关切的询问李云欢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瞪了李云欢身前的宦官好几眼。 “嗯,我出个外诊,我不在的时候,店里就靠你们照顾了。” 李云欢笑语盈盈的点了个头,平淡自若的姿态成功让徐阳安心了一点。 “老板你且放心去吧,店里的一切都有我和周清呢,只是今日下班前一定要回来,也免得我和周清担心,万一一个没忍住,去官府报案了可就不好了。” 徐阳看着李云欢周围的宦官,话语里暗含警告。 徐阳不知道宦官的身份,做了一个在他看来最不入流的警告,他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副真的被吓到了的样子。 第125章 一计不成再成一记 “哼,耽误了这么久,待回到宫里,皇后娘娘问起来,看你们要怎么交代!” 刚一出来,先前的宦官便阴阳怪气的冷哼,可纵然他情绪表现得明显,李云欢和后出来的宦官却不约而同的没有搭理他。 任他一个人目光恶毒的咒骂。 与此同时,济善坊也有人正在被旁人质疑打趣。 “刘老板,大家伙都听你的话签了那份协议,可我看着医民堂照旧红红火火的营业,风风光光的赚钱,一点儿都不像你先前给大家保证的那样呀。” 胖胖的男人摸着自己的肚腩,大如银盘的脸上挂着笑,可眼里闪过的分明是不悦。 “是呀,刘老板,按道理说医民堂早该没药,濒临倒闭了,现在却还开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这事儿没有人提起时还好,一旦有人提醒便抑制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说的人头疼。 “好了,大家都是朋友,这么吵闹着也没用。老刘,我只问你,请愿书都交出去了吗?” 其中一个比较沉得住气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看着刘掌柜一字一顿的问。 “当然了,我可以肯定的说大家的请愿书我真的已经交给了各个药厂!” 刘掌柜急得面色通红,往后耙了耙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向在场的所有人保证。 “那怎么会这样?” 有的人狐疑的皱眉,怀疑刘掌柜是不是在说谎。 “老伙计,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要是真算起来,我与那医民堂李老板的恩怨是在座所有人的总和还不止,犯得着为了她,出卖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吗!” 刘掌柜被他们看的直冒火,拳头捏紧,叹了口气,强忍着怒意看着他们道:“你们放心,我与李云欢的恩怨是不可调和的,不会为了她背叛大家。” 刘掌柜举着手,一字一顿的发誓,这才让他们放弃了对他的怀疑,开始认真去回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不是她找到新的药厂了?” 有人猜想着问。 “不可能吧,这附近大大小小的药厂我们都送过请愿书,就算我一个人的面子不够他们考虑,这么一群人总归是让他们有所忌惮的,想找到新的药厂怎么会那么容易呢!” 刘掌柜的的话才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插嘴:“她会不会直接去找附近的农户进货呀?” 刘掌柜想了想再次摇头:“附近好的农田都属于各大药厂,剩下的那些质量稂莠不齐,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干。” “刘老哥,你这么想就狭隘了,若是在以前她还有得选,自然不会用这些垃圾货,可是现在被逼到极致,你说关门大吉和用些不好的货她会怎么选?” 一个胖胖的老板嗤笑了一声,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一边品一边若有所指的说。 周边的人顺着他的话略微思索了一阵,不住的点头。 也是,良心和坚持最是经受不住考验,特别是来自金钱和利益的考验,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解释医民堂为什么还没关门大吉的理由。 “总之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情我会尽快想办法查清楚,再此期间大家正常营业就是了。” 刘掌柜想了想,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怕他们一激动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特意多交代了一句。金庸中文.jyebook. “好。” 虽然不高兴这件事情不能立马解决,但除此之外也不能做什么,只得叹了口气同意了刘掌柜的安排。 “既然这事也说开了,大家就先回吧,等我调查清楚后自会传信让大家过来共同商量对策。” 刘掌柜看了看底下的人,确定他们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后利落的点了点头,委婉的逐客。 其他的人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自然不会多待,攀谈着起身要走。 在门口又是一阵攀谈,等刘掌柜挨个保证,把他们都送上回程的马车后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刘掌柜看了看柔和的日光,叹了口气,刚想进去便旁边的交谈声吸引。 “你说李云欢不在呢?那她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莫不是藏在里面,故意让你来糊弄我?!” 女子的声音尖锐,还带着些土味的质疑,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 “老板出诊了,你要不就在店里等她回来,要不然就改天再来。” 徐阳叹了口气,试图更她说清楚。 “不,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李云欢那个贱人,你告诉她敢做就要敢当,莫要偷偷的躲在后面不敢见人!” 女人朝着地上呸了一口,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徐阳皱了皱眉,索性懒得理她,进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女人一个人站在大门口,进又进不去,走又不肯走,骂骂咧咧的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李云欢回来。 “李云欢你这个小贱人,骗了我的钱来开医馆,现在还避不认人,看我不收拾你这个小畜生!” 骂了一柱香的功夫,说到自己口干舌燥也没一个人愿意理她,女人有些受不住了,朝着医民堂的牌坊唾了几口口水,便准备走。 “喂,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女人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有人急忙跑来,开口询问。 “合作?” 女人狐疑的看着男人,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凭什么和你合作?” “当然是因为我们有一样的敌人。” 刘掌柜笑了笑,并不在意她不守礼的举动,反而挂着最灿烂不过的笑容,放缓了语气诱哄一般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进去聊。” 刘掌柜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济善坊,解释道:“那是我的店,不过医民堂开了后声音就不太好做了,现在安安静静的倒是十分适合聊天。” 刘掌柜这一番话说的不可谓不巧妙,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什么都说了,就短短几句话不但交代了自己的身份,还完整的将自己与李云欢的敌对关系呈现了出来。 不动声色的将一切都表达了个明白。 “呵,那小妖精一贯的会勾引人,也难怪你们这些老实做生意的斗不过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女人一边冷笑着嘲讽,一边拍了拍刘掌柜的肩膀以示安慰。 第126章 合作 “唉,这年头生意难做,不过今日遇见你便是有缘,我见你似是来找李老板的,不如你去我那里略坐一会儿,休息一下,等下李老板回来了,再联系她?” 刘掌柜好脾气的揉了揉鼻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相信她。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不见到那个小贱人,我不甘心!” 女人眼神怨毒,语气埋怨,细细听来还带着些不可调和的恨意。 刘掌柜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觉得连老天都在帮自己,心下大安,乐滋滋的看带着女人往里走。 “说来,还不知道夫人的名字呢?” 刘掌柜一边个人递茶,一边看似不经意的问。 “我姓赵。” 赵氏看了看医馆四周雅致的陈设,不由自主的理了理衣服。 “赵夫人,我方才听见你说李老板偷了你的钱,这……”刘掌柜说着略微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莫不是误会。” “怎么可能是误会!” 方才还平静的赵氏一下子亢奋起来,还打着桌子,情绪激动的反驳:“我难道老糊涂了吗?那个小贱人亲手从我这里夺走的财产,怎么可能会误会!” “这样呀,您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 刘掌柜见此连忙递了一盏茶过去,轻声安慰的同时,微微勾唇,笑的得意。 这就是那个突破!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李云欢的婶婶,这个小贱人,仗着我们心善,从家里骗了不少银子,就连我的棺材本都没放过,这才成功的开了这家药堂!” 赵氏唇角勾起笑的怨毒,眉眼里皆是怨恨。 “相信,你一看就是个面善的,怎么可能不相信你的话呢!” 刘掌柜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加深了自己言语的可信度。 赵氏见他捧场,铁青的面色放缓,撇了撇嘴更是开心的说起话来。 “我看你和我一样是个实诚人便忍不住想多提醒你两句……” 赵氏神色舒展开来,手拍了拍桌子,看似语重深长的提醒道:“你要记住,万万不能看李云欢是个女娃就对她放松警惕,她呀,能耐大着呢!” 赵氏一边说一边撇了撇嘴,眉眼间的不悦,言语中的贬低,无一不证明她与李云欢糟糕的关系。 “能耐,骗钱的能耐吗!” 刘掌柜见她半天说不到重点上不由得有些着急,故意将话题往偷钱骗钱上引,想要以此引起赵氏的不悦,果然他成功了。 “呵,哪只这些东西?这小蹄子,坑蒙拐骗没有一件事她不会的。” 赵氏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冷笑着将自己的猜想一一道来。 “你可不知她当时有多大的胆子!” 赵氏说着说着忍不住又拍了拍桌子,啪啪的巨响声让桌面跟着震动,刘掌柜听在耳里忍不住皱了皱眉,面上却没有表示什么。 “她怎么了?”360xw. 刘掌柜连忙发问,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迫切,这般不自然的姿态成功让赵氏生出些许防备。 “你问这些干什么?” 遭了,太迫切了! 刘掌柜心中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笑眯眯的揉着头道:“闲聊,这不都是闲聊吗?” 刘掌柜一边说一边揉了揉自己胖乎乎的脸颊,做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来:“我只是实在不相信李老板看上去何等正派的人,会像你所说的那般坑蒙拐骗。” 刘掌柜顿了顿感叹道,语气十分讨巧,重了容易让人感觉他不信任,轻了又不足以引起赵氏的情绪。 而这般不轻不重,将将好的语气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引起了赵氏的愤怒。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了刘掌柜鲜明的感觉到了赵氏对李云欢的不喜,是以他刚刚故意夸赞了李云欢两句,以此来刺激赵氏的情绪。 “正派?”赵氏冷笑:“你可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就冲着她一个妇道人家成天待在人堆里,和两个男人共事,这就不是正派的做法!” 就这样? 刘掌柜心中失望,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点了点头应和了她的话。 “也是,哪有女人就这么抛头露面的!” 刘掌柜点了点头,他的赞同成功吊起了赵氏的倾诉欲,她接着开口道:“这也不算什么,你可知道李云欢是怎么从我手里骗走钱的吗?” 赵氏嗤笑了一声问。 来了!重要的来了! 刘掌柜表情没变,心中却暗暗提醒自己当心,十分认真的盯着赵氏,期望从她嘴里听出什么不一样的内情。 “李云欢是在背后装神弄鬼,用她死去的婆婆的名声逼着我将大半家产都交了出去!” 赵氏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一点都没有想到李云欢要走的钱原本就属于李云欢,只不过前些年被她强行占有了罢了! 赵氏一边说一边往嘴里灌了好几口凉茶:“这小蹄子不得了,一点尊老的心都没有,为了那些钱,尽然连她婆婆死后的安宁都不放过!” “装神弄鬼?” 刘掌柜听到这里才点了点头,他就说好端端的李云欢怎么骗才能骗得赵氏将自己的全部家产都掏出来。 “就是装神弄鬼,你说她这样是不是会遭报应!” 赵氏一边说一边睁大了眼睛去看刘掌柜,十分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是了,这样一定是会遭报应的!” 刘掌柜还在想事情,只十分不走心的应和了一句。 李云欢和他有经济竞争,所以他虽然在暗地里对李云欢的医民堂下手,表面上却全无动作,大家还维系着面上的安宁。 可这终归是不怎么得劲的,就像是你恨极了一个人,巴不得他立即覆灭,可表面上却还得表现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虚伪姿态,怎么想都让人不舒服。 刘掌柜厌烦了周边的人都夸赞着李云欢的一切,歌颂她的品德,称赞她的医术,他急于毁了李云欢的形象,却不方便自己动手。 就在这时候赵氏出现了,刘掌柜不得不怀疑这就是天意! 天意注定了李云欢被揭穿真面目,注定她的形象幻灭,被全崇京的人厌恶! 第127章 蛊惑 “妹子,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李云欢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掌柜从荒神中清醒,看着赵氏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做出十分失望的样子来。 “可不是嘛!” 落云村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即便赵氏觉得自己委屈,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多说,怕被揭穿了老底,面子上挂不住,如今压抑已久的心事,终于有人倾听,还给了她理想中的回应,赵氏免不了多了几分开心。 再加上刘老板言语间称呼的变化,让赵氏情感上不由得向他偏去了几分,当下便将背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的姿态都放松了不少。 “大哥,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可世人肤浅,总是不相信李云欢如我所说的那般过分,今日总算是有人相信我的话了,你都不知道我心中有多欢喜!” 赵氏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的拿袖子去擦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妹子,你也别气,世人大多眼拙,只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更何况你这事情还另有隐情,也难怪他们辨别不清。” 刘掌柜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似安慰也似蛊惑:“事到如今你也只有等等了,毕竟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她这般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届时大家便会明白你的苦衷!” “那我还要等多久,这委屈我可受不了了!” 赵氏说着说着越发地着急了起来,低着头面色不忿的说。 “这……” 刘掌柜的话说不出口了,叹了口气,看着赵氏的神色有些为难:“这些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若是今天有个好心人站出来指出她的真面目那你今日便会称为众人尊敬而怜悯的对象,但是……” 刘掌柜叹了口气,目光怜悯的看着赵氏因为他话语中勾勒出的结局而沾沾自喜,顿了顿之后说:“目前我们缺的,就是那个站出来指控李云欢的人!” “那可怎么办?!” 赵氏不由得急了,下意识的去看刘掌柜的反应,显然十分信任他。 “唉,这是个问题……”刘掌柜拖长了声音,再赵氏皱眉时才试探着说:“要不然,你站出来揭穿李云欢的真面目?” “我?!” 赵氏受到了震动,朝后退了两步摇了摇手强调道:“不行,不行,再怎么说我都是她的长辈,她虽不孝我却不能不慈。” 赵氏虽然自己言之凿凿的觉得是李云欢坑骗了自己的钱,可她心中同样明白这些钱的来源并不干净,若是真的彻查到底,保不齐会落下一个两败俱伤的可能。 是以她虽想要一个人站出来揭穿李云欢的“真面目”,却不愿意那个站出来的人是自己。 “妹子,你就是心太软了,你想想李云欢对你所做的一切有多过分,这样的情况下,你站出来只会被旁人夸赞勇气可嘉,不可能会有人骂你不慈的!” 刘掌柜见事态朝着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还试图劝说赵氏,想要扭转她的想法。笔趣阁k.hoennk. “我知道了,大妹子,你是不是担心她事后恶意报复?你别怕,大不了我护着你!”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了,刘掌柜也难得有些急躁,顾不上考虑别的,急匆匆的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你……”赵氏狐疑的看着刘掌柜,上下打量着他的神情,一个没忍住小声问道:“你干嘛这么激动?” 刘掌柜的脸僵了一下,顿了顿面色难看的说:“我,这不是关心你,不忍心看你被那魔女欺负还时时为她着想嘛。” 刘掌柜说着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担心这个拙劣的谎言被拆穿,所幸赵氏心中正慌乱着,并没有计较这些。 “大妹子呀,我方才见你在医民堂的门口想要找李云欢,我劝你再想想吧,毕竟她现在在京中名声鹊起,是多少病人心中的活菩萨,甚至连柳相家的大小姐都将她视为救命恩人,” 刘掌柜说着顿了顿,刻意去看赵氏的神色,果不其然看到一脸的怨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 “所以呀,你凭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把钱要回来的,说不定她转身在贵人面前说了些什么,你可就……” 刘掌柜说着手掌收拢从脖颈前划过,眼里话里净是威胁,将赵氏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妇女吓得往后躲了一下。 “贵人不会这么容易被蛊惑吧。” 赵氏心中一个咯噔,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难免有些惶恐,看着刘掌柜不确定的问。 “这谁说的准呢,人心都是肉长的,万一他们信了,这又能怪谁呢!” 刘掌柜见赵氏面色苍白,似乎挺不下去了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连忙现场说了几个贵人随意打杀人的八卦,想要以此逼她下定决定去揭发李云欢。 他却不知道,赵氏听到之后虽然心慌意乱,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别说是去告发李云欢了,现在的她恨不得自己没来过! 她来之前也只是想闹闹事,最好逼得李云欢失去工作,之后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在京城里活不下去,就只能回落云村,届时搓圆捏扁还不是随着自己开心。 却不想李云欢闷不吭声的就多了满身的本领,不仅颇得人心还讨好了达官贵族,这样的李云欢真的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嘛? 赵氏心中越想越是惶恐,竟是一刻钟都不想多待,生怕那些大人物找过来,杀了自己替李云欢出气! “这,时刻也不早了,我家里还有活等着干呢,多谢大哥今日的款待,我先走了!” 赵氏一下子放下手中的被子,再刘掌柜期待的目光中起身告辞,说罢还没等刘掌柜反应过来便像是逃难一般的逃离了现场。 “怎么回事?” 饶是刘掌柜这么七窍玲珑的的人都被这发展搞得晕头转向的,看着赵氏走的比跑的还快,追都追不上。 “该死!” 刘掌柜一巴掌拍在红木的茶桌上,眼里尽是不得意后的狂躁之色,看的人心里不舒服极了。 第128章 皇后 宫里的马车选的都是上好的马匹,虽然一路跑的飞快,但却连一点震动都没感觉到,一路上正好让李云欢舒舒服服的补了个觉。 “到了,李大夫下车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云欢迷迷糊糊几欲睡着的时候车外传来了宦官尖锐的声音。 李云欢一下子从瞌睡中惊醒,集中了万般注意力。 毕竟她现在要去的是皇宫,那个电视剧中步步算计,句句带讽,吃人不眨眼的地方! “李大夫在车中睡得倒是开心,可一会儿见了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御前失仪呀!” 方才生气的太监捂着嘴笑的难听,话里话外都是恶毒的嘲讽,听在耳里十分的不舒服。 “谢谢公公提醒。” 李云欢静默了一下,懒得与他计较这些小事,毕竟她之后要面对的才是今天真正的挑战! “李大夫随我来。” 脾气较好的公公在旁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赞赏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的说。 “劳烦公公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不再去看另一个面色难看的公公,径直跟着他往前走。 “我先带你去见皇后娘娘,她看过没问题了再带你去公主宫里为她把脉。” 那个公公一边走,一边回头小声的叮嘱着。 矫情,治都治了,也没见给她闺女搞残,这还专门把自己提溜过去警告一边,搞不懂有什么意义! 李云欢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得体的点了点头,到了句谢。 皇宫果真名不虚传,天子寝宫,处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异常,就连脚下铺路的石子都是圆润可爱的,怎一个富贵可以形容。 带路的太监动作小心地观察着李云欢的反应,见她虽然面带赞赏,眸中藏着惊叹,可神情坦然,一点不见贪婪的神色,当下心中赞赏。 领路的公公摸了摸李云欢下车时塞给他的红包,心中暗想:也算是个本分守礼的,若是真有能耐在皇后面前替她美言两句也无不可。 跟着这个公公走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李云欢的脚都走疼了,终于到了皇后宫里,宫门牌坊处雕刻精美的凤凰,在阳光照射下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翱翔天际。 随处可见的朱红色宫墙,合着明黄色的瓦块,看在眼里,怎一个震撼了得。 “你先等等,我进去禀告娘娘,带里面传来传唤的声音,你再入内。” 太监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了两句,李云欢面上照常点头,心里却不免有了嘀咕,按照前世的宫斗戏来开,这门只怕自己轻易进不去了! 果不其然又在外面站了半天,眼看着都到了正午时分,李云欢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道:“都散了吧!” 紧接着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李云欢连忙敛首低头,眼不乱瞥,像是一根石柱一样笔直的站立着。 身边香风阵阵,言语娇俏,人来人往间,都漫不经心的朝李云欢瞥来几眼,大概是在想皇后为何要让她站在这里。 李云欢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却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有看到的样子,在心中暗自催眠自己:你是一根木头没有心,察觉不到她们的眼光! “进来吧!”读读看小说.duduaa. 不知道是不是李云欢的表现让皇后满意了,这次并没有等多久,只是人员散尽以后李云欢就听到了房里若有若无的召见声。 没过多久就有丫鬟来掀起了门帘,迎李云欢进去。 李云欢刚一进门,一抬头就见到了坐在高位上的女子,身着一席襦裙,明艳的姜黄色将她衬得肤白若雪,面若凝脂,按理说这样明艳的颜色她这个年纪的女人穿会显得有些稚嫩。 但这裙子妙就妙在,裙摆上飘然欲飞的凤凰绣花端庄典雅,一下子就将这个有些明艳活泼的颜色压了下去,多了几分不怒而威的威严。 “今日是嫔妃请安的日子,一人一句话难免废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 皇后笑的和善,可浑身上下的威亚却不是做假的,她虽然满意李云欢刚才的表现,可心中到底质疑她的能力,不相信这么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会有人称赞的医术。 “没事,宫中美景繁多,站在门口,正好可以观赏一番,免得浪费了这初秋绝美的景致。” 李云欢笑眯眯的开口,言语间皆是开怀,好像是真的很开心能在外面站着一样。 “你倒是沉得住气。” 这话自然当不得真,皇后也不会往心里去,只是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句。 “我看了你给公主缝合的伤口,倒也还算细腻,但是……” 欲抑先扬? 李云欢心中嗤笑这个老套的做法,面上却如皇后所愿一般摆出惶恐的样子垂耳细听。 “但你毕竟资历尚浅,想来用药,护理也不如那些老太医来的得心应手,我本想给你几两银子,当做是感谢费了,但是……” 第二个但是来了。 这么说话她都不会觉得累吗? 李云欢冷眼听去,一边感叹皇室中人的虚伪,一边苦中作乐的暗自吐槽。 “公主心善,她怕好端端的中途换了人会引得你被他人讨论攻击,特地跑来央求了我,让我同意接着由你为她治疗。” 皇后说着用手撑住了额头,轻晃了两下头,感慨万分的说。 手指上做工精美的护甲,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好似折射出了两个世界的距离。 李云欢看着皇后装模作样的姿态,只觉得忍不住的想笑。 真有意思! 这些人明明是想求人看病,却要摆出这么高的姿态,难不成还想让我跪下来求着她们治病不成! 李云欢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实在是搞不懂这些“贵人”们的脑回路。 “公主善良,我也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只得同意了,只是少不得再叮嘱两句,用药小心!” 皇后一边说一边用锐利的指甲拨弄着桌面,发出尖锐的划痕声。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公主善良,能为她分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吐槽归吐槽,为了活命,有些狗腿的话说说也无妨。 第129章 傲娇公主 “倒是个懂事的。” 皇后显然对她的乖顺感到满意,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 “你与公主同为女人,应当明白这容颜对女人的重要性,我命你治疗时不惜一切代价将公主肩膀上的疤痕去掉!” 皇后微眯着眼睛,浑身的威压都聚集在李云欢一人身上,要是换了旁人只怕会被压的跪下! 索性李云欢胆子大,前一世的谈判场合也经历了不少,这才勉强抗住了这威压:“皇后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皇后看了李云欢半晌之后收回锐利的目光,叹了口气道:“你且放心,只要你治好了公主,好处少不了你的。” “……” 这话可不好接,李云欢索性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满面乖顺的样子让皇后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林子,带她去宜欢宫找公主,一路伺候着,等看完了病将人送出去后你再回来复命。” 皇后冲着一旁的小林子摆了摆手,神色倦怠的斜靠在塌上,摆明了不准备在和李云欢等人多说。 李云欢自然也乐得自在,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跟着小公公出了宫门。 “多谢你替我美言啦!” 刚一出了翊坤宫的宫门,李云欢便长长地松了口气,笑容灿烂的对引路的太监道谢。 李云欢也不是傻子,宫里的人防备心有多高,她并非猜不到,要不是这个一路上带着自己的小太监替自己说话,皇后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松口! “李大夫在说什么呢?奴才听不懂。” 小林子摇了摇头,没有搭话。 “总之多谢你今天一路上为我引路了。” 李云欢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是在避嫌,自然不会再多话,而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李大夫客气了,这就是奴才的本分,用不着道谢。” 林公公点了点头,不再多话,领着李云欢弯弯绕绕的一通走。 “朱颜姐姐,公主今日身体可有爽利些?” 刚一走到宜欢宫就看到一个端着羹汤的粉群宫女,小林子连忙上前陪着笑脸问。 名为朱颜的宫女轻叹了一声,摇摇头,指着手中的粥无奈的说:“不行,依旧还是没有胃口,这一天天的只喝这些粥食,也不知她的身体受不受的住。” “唉,生病了本就身体不好,现在不多吃些东西就算了,还不吃,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呀,你们一定要多劝着些!” 小林子跟着她唉声叹气,十分担忧的说。 “劝归劝,也要她自己听的进去。” 朱颜摇了摇头,这才看到小林子身后的李云欢,疑惑的蹙眉:“这位是……” “啊,瞧瞧我这记性,一眨眼就给忘了,我奉皇后之命将李大夫带过来了,你瞧公主现在可方便让李大夫进去看看她的伤口。” 小林子一拍脑袋,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目光恳切的看着朱颜。 “大夫?” 朱颜瞥了李云欢一眼,眼里还带着些不信任,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公主刚醒,还没来得及用饭,不如先等等?”巴山爱.83love. 还等?! 我可不等了!李云欢也不等小林子回答了,自发的摇了摇手道:“不必,没吃饭正好!” 见小林子和朱颜都神色奇怪的看着自己,李云欢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人刚醒来时身体的运作才是最诚实的数据,现在进去把脉正正好。” 笑话,要知道这些贵族用饭动辄一两个时辰,要是自己真站在这门口等着,这一天下来这腿还能不能要了! 不等,坚决不等! 李云欢心中吐槽的有多激烈,面上的笑容就有多真诚,让人一眼看去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怀疑。 “李大夫稍等,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一听到是为了公主身体好朱颜便不多说什么了,连忙打了个招呼进了房间。 大概两句话的功夫门内就传来了通传的声音。 “劳烦李大夫跑一趟了。” 高座上的朱沁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余光轻轻的从李云欢身上扫过,端的是雍容华贵,傲慢非常。 “不劳烦。” 李云欢摇了摇头,坦然的上前一步将自己肩上的药箱卸了下来,再从里面将要用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公主这两日可有什么不适?” 李云欢一边把脉一边仔细的问。 “这两日较之以前怕冷了些,成日里感觉疲乏,像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掩唇打了个哈切,果真是昏昏沉沉的样子。 “大抵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我一会儿再为公主开一副补血益气的方子,您每三天用泉水煎煮一壶喝下去,平日里多吃些猪肝,菠菜等补血的东西,过段时间就会好很多。” 李云欢又仔细探了探她的脉,将手放下飞快的写出一副药方。 “公主将衣服除下让我看看伤口愈合的情况。”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用沾了酒精的毛巾将手仔仔细细的的擦了一遍。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提出这个要求朱沁茹并没有生气,虽然还是有些不愿意,但到底是如李云欢所言的除去了上襦,将肩膀上的伤口漏了出来。 伤口上还包着药碎,李云欢略微一扫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开的那幅方子。 果真是个傲娇,一面用我开的方子,一面又装作不相信自己医术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李云欢笑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大了点,惹得朱沁茹“嘶”的小叹了几口气。 “伤口正在愈合有些地方粘在纱布上了,解开时难免会撕裂一些,还请公主忍一忍,痛一下就过去了!” 李云欢一边顺畅无比的解着纱布,在动作中不动声色的戳了戳朱沁茹肩膀上的伤口,当做为自己报仇。 同时还笑眯眯的叮嘱朱沁茹忍住,深刻演绎了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 丫鬟换药的时候有这么疼吗? 朱沁茹一边疼的发抖,一边在心里纠结这个问题,一点都不知道这些疼痛都是因为得罪了主治医生才导致自己额外承担的! 第130章 调养 “恢复的不错,看来这幅方子挺适合你的。” 李云欢看了看伤口的情况,站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沁茹,故意加重了适合二字。 “唔……” 朱沁茹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停顿,一下子就明白李云欢的意思了,轻咳了两声,扭过头不去看她。 只是微红的耳阔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我看你的脉像,似乎小日子要来了?” 李云欢心中有数,知道不能将人逗弄得太过了,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却没想到朱沁茹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像是一颗燃烧的番茄,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来,几步跑到了后殿。 “唔,怎么更害羞了?” 李云欢这下是真的搞不懂了,揉了揉头要去看一旁守着的朱颜。 朱颜对上李云欢的目光,同样面色通红,揉了揉鼻子没有搭话。 李大夫真是的,女孩子小日子这种话是她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随便问的吗? 左右都不理自己,李云欢揉了揉鼻子,笑的有点尴尬。 “应该来了吧……” 李云欢揉了揉脑袋,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脉像,又想了想她方才强烈的反应有些不确定的自问自答。 “来了小日子,这味药便要换一换。” 虽然没人搭理,李云欢还是根据她的脉像重新制定了一份药汤。 待李云欢重新定好方子,朱沁茹也重新换了一件衣服,在朱颜的陪伴下出来了。 也不知道朱颜是怎么劝的,朱沁茹见到李云欢时虽然还是有些羞涩,但到底只是微微脸红,没有像刚刚那般跑开,也省了李云欢在等待。 “这是根据你的身体状况重新制定的药方,你先用此方服用十五天,十五天后我再来看你伤口的情况来定。” 李云欢交代药方的同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朱沁茹道:“不知宫中可能寻到锡林花?” “锡林花?那是什么东西?” 朱沁茹皱了皱眉,直觉这花关系到了自己的伤口,想了想好奇的问。 “唔,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此花生于锡林雪地,植株白色剔透,十分不易寻得,但此花对于除痕去疤有奇效,若能寻得此花,公主就不用担心肩膀上的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做出为难的样子,偷偷去观察朱沁茹的表情。 果不其然朱沁茹对此上了心,抿着嘴唇,低着头,十分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道:“是现在就等着用吗?” “那倒没有,现在你手上的伤还没好,自然用不着这个。” 李云欢摇了摇头,笑容和蔼的加重了语气:“只要在伤口完全愈合前寻到此花,由我制成药膏,每日三遍的涂抹在身上,便可保公主肤如凝脂,不留疤痕。” “你确定可保我不留疤痕?” 朱沁茹看着李云欢狐疑的问。 “我确定!” 李云欢看着她认真的答,一字一句笃定自然,让人不忍怀疑。5200.5200. “我知道了。” 朱沁茹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说:“你且等等,我这就派人去找,定会再伤口好前寻到这一味药。” “如此自然是好的。” 李云欢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放回医药箱,点了点头道:“店中事务繁忙,公主若是无事我便先告退了。” “朱颜送李大夫和小林子出去。” 朱沁茹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朱颜使了个眼色,朱颜了然的眨眼,上前一步领着李云欢往外走。 “今日麻烦您了,日后也要劳您多多费心。” 朱颜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默默地塞到李云欢的手里。 李云欢本想装模作样的拒绝,却在触及到荷包的大小后改变了主意。 我去,这么多银子不收白不收,收了不白收! “你放心,救命治人是我的职责,我定然会拼尽全力,医好公主身上的疤痕的。” 李云欢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一下子让朱颜安心了不少,回头去敲打小林子:“小林子,放机灵些,将李大夫安全送回去之后再回皇后娘娘宫里复命。” “到也不是奴才不肯,实在是……”小林子有些为难的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一会儿公主去拜访皇后娘娘时会替你说清楚的。” 朱颜一瞬间便明白他在担忧什么,摇了摇手保证道。 “若是如此奴才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林子眼睛亮了一下,连连点头道。 他们这群人啊,就像笼子里的困兽,被关在这四方的天地里,身心皆被禁锢,久而久之每一次外出便成了绝佳的放风机会。 毕竟那热闹而喧哗的市井生活是他们在宫中永远无法感受到的自由和属于正常人的平淡幸福。 “去吧,路上将车开的平稳些不要颠了李大夫,不用太过担心时间,只要在宫门落锁前回来就是了。” 朱颜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的交代。 “朱颜姐姐,你放心吧,我驾车稳得很,必定不会颠了李大夫的!” 小林子连连点头,眼角眉梢皆是喜意,比之他进宫时的沉稳看着顺眼多了。 回程的马车果然很平稳,李云欢闭着眼靠在车窗边往外看,明显感觉到了马车比进宫时快了不少,想来是小林子急着将自己送走,再好好体验一下宫外的生活。 李云欢看破不说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难得的放空自己,任由自己思绪飞散着发呆。 大概真的是期待,又或者是发呆的时间总容易流逝,总之李云欢觉得只是一个愣神便到了医民堂。 “李大夫,今日便麻烦你了,你就先告辞了。” 大概是还多出了许多时间可以到处游玩的缘故,小林子的语调都上扬了几分。 李云欢听在耳里忍不住笑了笑,从手袋里又掏出了几块碎银递过去道:“如今日头还早,你不如在街上四处逛逛,若是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也不妨买一些带进宫里,多少是个念想。” 小林子本想拒绝,听到这话却是犹豫了一下,今日出来得急,身上也没有带多少现银,到时候喜欢什么都买不到,还是有些败坏心情的。 小林子想了好一会儿还是犹豫的把钱接了过去。 第131章 签约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李云欢刚进来,徐阳便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怎么?” 李云欢毫不留情的推开了他的脸,漫不经心的问。 “休息室里有个人,已经等了你半天了,说是已经拟好了合约,等着你回来检查呢!” 徐阳说着好奇的凑了上去,小声的问:“老板,怎么回事?是药厂的事定好了吗?” “我才回来呢,我怎么知道。” 李云欢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交代道:“你去忙你自己的吧,我先去会客室看看再说。” “好好好,老板你快去!” 徐阳在心中已经认定了是药厂的事,整个人激动的不行,恨不得兴高采烈的跳起来将李云欢推进会客厅。 “保持冷静,好好工作!” 他的表现太过夸张,让李云欢忍不住一再叮嘱他注意,不要因为激动而出了什么岔子。 “好的!” 徐阳挥了挥手,赶苍蝇一般赶着李云欢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呀!” “……” 被嫌弃的李云欢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淡定的推门而入。 “李大……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袁望起身,喊习惯的李老板脱口而出,却被他强制改成了另一个称呼。 大概是知道了李云欢是萧文泽的妻子的缘故,袁望的态度比之以前恭敬了不少,也让两人之间显得生疏了不少。 “无碍,你还是如往常那般喊我李老板就好了。” 李云欢摆了摆手,喊“夫人”别说他们这些喊的人,就是她这个听的人,突然听到都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老板。” 袁望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这才对嘛。你今日来是合约已经准备好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只觉得顺耳了不少,一边捻了块茶点吃一边扭头去问。 “嗯,你先吃,我大概给你讲解一下。” 袁望从徐阳那里听到了李云欢是去了宫中,便猜到她大抵是滴水未尽,便也不着急,只是将茶点往李云欢面前推了推。 “唔,谢了。” 李云欢是真的饿了,三两口吃了一大块糕点之后又灌了两杯茶水才缓解了腹中的焦灼,恢复了元气。 “怎么饿成这样。” 袁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在宫里步步都得小心,能保住命,活蹦乱跳的回来就已经废了我全部心神了,哪里还顾得上供养我的胃!”人人看小说.rrk3dxs.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又拿了一块儿茶点往嘴里喂。 “话是这么说,可总这么胡来未免也太伤身子了!” 袁望看着李云欢吞咽的样子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劝说别人的同时,却忘了自己忙起来也经常废寝忘食。 “好了好了,也就这么一次,正好就被你撞见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点了点他随手放在桌上的合同:“说说吧,怎么定的?” “唔,我们根据药的品种定了四种不同的合同,每一种的收购额和违约金是不一样的,像是薄荷,金银花这类的常见药草,我们的收购价会较低一些,相应的违约金也会低一些。” “同样像是人参这种难以养成的我们的收购价也会高一些,同样违约金也会高一些,以防他们临时反悔,造成损失。” 袁望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打算,李云欢听到耳里点了点头又想起别的问题:“你说每种药草的收购价与成熟期都不尽相同,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愿意服从我们的分配呀?” 李云欢想到这里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 “这同样是我担心的问题,可若是不分配,任他们选择自己种什么,相必九成的人都会选择一年能收好几次的薄荷,田七之类的药草,这样极容易导致货物囤积,和药草种类不足,十分不利于药厂建设。” 说到正事袁望一下子忘掉了别的,一边将村里土地分配的图册铺到李云欢面前,一边点着图册忧心的说。 “嗯,的确如此,就按照一开始规划的来吧,若是有人不理解,便仔细些与他们解释清楚,若是在不愿意,就将这几家的地买下来,总归是要有地方种植人参之类难以长成的药材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点了点偏远的几块农田,颇为无奈的说。 若是可以,她自然希望所有人都能自由选择自己想选择的,可是偏偏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如意。 也不是随心就能做成的。 “挺好的,你带着何老再去地里看看土质,确定没问题之后便签约吧!” 李云欢看了看几种不同条约的模板,确定没问题之后才盖了自己的公章。 “你不去吗?” 袁望收拾东西的动作钝了一下,这才接过李云欢传来的最后一份合约,小心翼翼的问。 “不去了,我一个大夫,既不负责找地方,也不负责制药,今日我去不去影响都不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摆手,显然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再者我最近一段日子在医民堂的时间并不长,在这么缺席下去,怕失了诚信,惹得病人不开心。” 袁望前一句无话可说,这一句却是忍不住想要劝了一句道:“不至于吧,你毕竟也是想把这个医堂做好呀!” “袁望,你不懂,在他们看来药厂只是医民堂的附属,我将精力投射在医堂上还不如多花些时间为他们把脉。” 李云欢摇了摇头,将眼前的事情看的十分透彻。 “可是……” “我经不起这个可是……” 还没等袁望将话说完李云欢便摇了摇头,目光冷凝的说:“药堂做的就是老百姓生意,要是没了他们的支持,任由我们开多么好的药厂,制作出多么好的药都没有意义,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们了!” 袁望被她说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毕竟她字字珠玑将一切都分析的清晰透彻,着实没有什么好说的的了。 “那好,我一会儿就出城去接何老,争取今日就将所有的事情定下来。” 在绝对的理智面前袁望放弃了争论。 第132章 水痘 送走了袁望后午休时间差不多也就结束了,李云欢叹了口气,揉了揉因为背药箱而酸软的手臂,又一次座进了看诊室,不过意外的是下午的人竟然出其意料的少。 李云欢看着零星的几个病人忍不住在心里小小的高兴了一把,毕竟她今天精力透支的的太过了,早点看完早点休息也是好的。 下午的人大多只是感冒发烧,李云欢处理起来也快,一会儿的功夫就解决的差不多了,正在心中暗喜之时面前就坐下了一个满面愁容的妇女。 “婶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李云欢一边扯了张纸准备记录病情,一边例行询问。 “大夫呀,不是我!”妇女挥了挥手,掐着自己的衣角,蠕动着唇,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是我闺女。” “闺女?” 李云欢顿了顿,往她身后瞄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她没来,她病了出不来。” 女人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用袖子去擦拭眼角的泪水,面容苍白而哀戚,十分惹人怜惜。 “大婶,你别急,她是得了什么病,你告诉我,我才好为她治疗。” 李云欢见她着急,一边为其递上手绢一边细声安慰。 “我……我不知道,这孩子长了水痘,不能见风,现在在家里难受的水都喝不下!” 女人用手绢捂住嘴,泪眼朦胧的样子,分外可怜。 “大夫,我求求你,你就随我回去看他的可怜的孩子吧。” 女人捂着嘴蜷缩着身体,痛哭的不能自制,就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哽咽,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好,你先别哭,先擦擦脸,有什么事儿我们好好说。” 李云欢被她哭的头大,手足无措的安慰着。 “老板,这是怎么了?” 徐阳听到声音进来满头黑线的扶额,一脸的意想不到,一会儿看看李云欢,一会儿看看悲戚的女人,只觉得嘴巴发苦,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事,快帮我将人扶起来!” 李云欢懒得搭理他的犯傻,招呼着人过来将哭到在地的女人掺了起来。 “大婶,你快起来,你先将孩子到底的了什么病告诉我,不然这么哭一来我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于事无补,说不定还会耽误她的病情。” 许是李云欢的言辞太过严厉,女人哭嚎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擦了擦眼睛看着李云欢道:“我也不知她是怎么了,就是突然起了红疹,一身的包像是灌了脓一般可怖。” 女人强忍着怕意,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却不免带有怕意,哭哭啼啼的惹得人心绪不宁。 “脓包,大概是水痘?” 徐阳听了,忍不住扭头去看李云欢,征求她的意见。 “应该。” 李云欢叹了口气,点头道。 小孩子抵抗力弱,正值换季,会感染上水痘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好好照顾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你们知道!” 原本哭啼的女人,一下子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扑了过来,抓住李云欢的肩膀,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眸。 “喂,大婶,你不要激动,放开我们老板!” 李云欢和徐阳被她的动作下了一跳,眼看着李云欢被她抓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徐阳立马去扯那个女人,试图让她放手。 “你能救她,你随我去看看她,就去看看好不好!”89. 挣扎间女人的发髻散开,乌黑的发披了一身,通红的泪眼,合着这纠缠的长发,一眼看去诡异的吓人。 “你别慌,你别慌,我们没说不去,只是现在还没了解清楚状况。” 李云欢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 “还要了解什么情况?你们不都有了猜想了吗?为什么还不随我一起过去?” 女人眼中有慌乱闪过,却很快镇定下来,满面的悲痛成为她所有情绪的最佳演示点。 “你……” 李云欢只觉得自己和她说不清,叹了口气,无奈的扶额道:“我们不是不去,只是……” 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带着哭腔咄咄逼人道:“不是不愿意,那你就现在随我去呀!” “这……” 李云欢和徐阳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位悲痛的母亲说什么。 “算了,我随她去看看吧。” 李云欢看着眼前哭的几欲岔气的女人叹了口气道。 “可是不知道情况带什么药呀……” 徐阳蹙眉询问。 “算了吧,你看她现在这样像是能问出什么来的吗。” 李云欢指了指地上神色恳切的女人反问。 “可是……” 徐阳看着那个女人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却说不上来,只是本能的想要阻止李云欢就这么跟过去。 “没有办法,我们这里是医堂,是个公共场所,哪能任由她就这么哭下去,再说了水痘也不是什么大病,带着相应的药草去看看情况好了。” 李云欢同样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只不过这个女人哭的太过悲切,实在是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那我随你……” “不用了。” 徐阳话还没说完李云欢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摇了摇头道:“虽然现在的人不多,但保不齐下午会来不少人,周清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就留在这里帮他。” “我……” 徐阳百般扭捏,不太愿意遵循李云欢的分配,却又无从反驳,一时间僵在原地,低着头,分明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李云欢知道他是觉得不对劲,担心自己,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道。 “好,大婶你将地址给我,若是我们老板没回来我就去找她!” 徐阳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却也拗不过李云欢的意思,转头凶神恶煞的盯着那个女人,神色认真地强调。 “哎呀,不用……” “你别说话!”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挥了挥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徐阳一下子给瞪了回去。 “……” 胆子肥了,敢吼老板了,是想被开除了吗?! 李云欢摸着鼻子又是吐槽又是感慨。 第133章 疑点 “这个不用了吧,我家又不吃人……” 女人同样有些犹豫,嘟嘟囔囔的话里分明是不愿意让他知道住址的意思。 “怎么,连地址都不敢告诉我,你是心虚了吗?!” 素来好说话的徐阳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攻击性极强,一句话就将人怼的无话可说。 “我没有,只是……” 女人被他吼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嘟嘟囔囔的还想申辩,却在对上徐阳的冷笑时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 看到女人倏地亮起的眼睛,徐阳拍了拍手无事一身轻的说:“你要是不愿意,那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你在撒谎,这样的话,我们就有权利选择不去,你家孩子……” “我说,我说……” 女人被他吓了一跳,生怕他说出不去的话,慌忙的将自己的地址报了上来。 “这才对,你记住不要耍什么花招,也不要伤了我们老板,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阳将地址记了下来,点了点桌面上的白纸,面上虽然带着笑,可言语间分明是警告。 “我知道。” 女人低着头,睫毛轻颤间挡住了眸中所有的思绪,浑身的气质混杂而奇特,只一眼便让人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 女人住的近,倒是不用再额外租用马车,女人整理好仪容之后便在前面带路,李云欢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方才被她的哭声闹的头疼,来不及细想,如今耳边没了那扰人的呜咽,李云欢也恢复了些思绪,只觉得这个女人处处破绽,实在有些奇怪。 不会是章泽发现了什么找人装成了病人接近自己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云欢心中便紧了一下,看着前面的女人也多了几分狐疑和防备。 “大婶,你家孩子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呀?” 李云欢上前两步与她并排而站,含着笑意试探的问到:“叫小丽,还有三个月就七岁了。” 女人说着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哀苦的脸上也漾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这般本能的母爱反应,倒是不像是假的。 李云欢心中嘀咕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孩子发病几天了?” 刚问完话李云欢便感觉到女人的神色闪躲了一下。 “三天了。” 女人低头踢了踢路上的石块,声音细弱的像是蚊虫,要不是李云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只怕也听不清她到底再说什么。 “三天,按道理说水痘一两天就能看出点样子,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李云欢听到这话越发的觉得可疑,一动不动的盯着女人看。 “我……” 女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天天忙着家里的事,直到孩子今天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才发现她得了这怪病。” 不对!腐书网.fubooks.org 水痘发病一向以分布广而多著称,发病时孩童的四肢并面颊都会长不少红斑,不到两天便会灌浆,表现得十分明显,不存在不细心注意不到的可能。 再者说来,水痘也不是什么罕见的病,村里村外想必会有很多老人都能知道些情况,实在担不起她这一句怪病。 “她到底有什么反应呀,你不如和我说说,我也好早点考虑应该用什么药。” 李云欢紧接着试探性的去问。 “我,我一个粗人也不懂这些,不如等你去了自己看吧,也免得我说错了什么还误导了你。” 女人头更低了,手指搅紧了宽大的衣袖,过了好一会儿才仰着惨淡的笑容低声道。 “没事,我是专业的大夫,你的话我只会适量参考,不会影响把脉的。” “李医生,你就别逼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云欢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一个劲的逼问,可女人都只是低下了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沉默的往前走,嘴巴紧的像是一个蚌壳,任李云欢怎么努力都撬不出一句话。 “……” 李云欢看着前方像是躲豺狼虎豹一样的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觉得今日之事来的莫名其妙,也因为实在确定不了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便只能跟着女人前去,免得错过什么线索。 女人住在猫耳胡同里,算是崇京中面积比较大,人员比较多的住宅区了。 李云欢跟着女人往前走,敏感的发现进了巷子之后女人的脚步加快了些,到后面甚至有些小跑的趋势,十分的不自然。 “大婶,你速度慢一些,我背着药箱实在不方便走得太快。” 李云欢扶着药箱冲前面的女人喊。 一方面正是如她所说,背着药箱不方便跑动,另一方面却是又私信——这个女人进了巷子之后的表现太过反常,李云欢想走慢点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婶子,这些居民似乎很怕生呀?” 没有放慢速度还没发现,现在速度一慢了下来李云欢便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这些村民看她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兽一般躲得老远,聚成一团,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嗯,这里少有外人来,所以村民都胆小了些。” 女人听到这话之后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故作淡定的回答。 谎话! 都不用想,李云欢就能一口咬定她在说谎。 且不说猫耳胡同靠近崇京繁华地带,这里的村民不可能看到生人就像看到猛兽一般闪躲。 同样,话又说回来,李云欢穿越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就习惯了同村之间质朴的情感。就算村民真的如那女人所说的一般认生,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邻居远远的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而不上前关切两句。 刚刚村民的表现着实太过不自然了! “大婶,你这可真是神神秘秘的,背后的人没有少花心思吧!” 李云欢嗤笑一声故作了然的去诈女人的话,却触到她满眼迷茫的神情:“什么背后的人?” 猜错了,不是章泽的人?! 李云欢心头微囧,清咳了好几下才恢复坦然,故作淡定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婶你家要到了吧?” “对,就在前面!” 女人由衷的松了口气,指了指前面的房子说。 第134章 这不是水痘! 大概是因为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环境,女人放松了许多,一路上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感尽数消散,只留下淡淡的欣慰和喜悦。 “我们快进去吧,小丽正在等着我们呢!” 女人终于笑了一下,带着诸事顺利的坦然和欢喜,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 李云欢看了看四周了无人气的环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这里实在是太过不同寻常了! “李大夫,你快随我进去,小丽就在里面。” 女人将李云欢带进小屋之后立马关上了房门,迫切的说完这句话后还喘了喘气。 房间内的烛火很暗,李云欢一下子还没适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黑暗,她看着女人小跑着坐到了床榻边。 “小丽,别怕,娘把大夫给你带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女人连着被子一起将床上人形的东西搂进怀里。 女人神色哀戚,紧抱的动作,和下意识放轻的语气都让李云欢不得不相信——女人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有一个患病的女儿。 许是小女孩不舒服了,又或者是终于见到了母亲,心绪放松,李云欢听到了被子中传来的微弱的哭泣声。 “李大夫,求求你快来看看她!” 女人见李云欢只站在那里并没有前进的意思,连忙带着哭腔挥手。 “您来都来了,难道不过来看看她的病情吗?” 女人抱着怀中奶猫般哭泣的小女孩,看着李云欢的脸上写满了恳求。 “我就来。” 李云欢又看了看死死闭合的窗子,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一点踪影。 大概是错觉? 李云欢蹙眉,往前走的同时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药箱的肩带。 “房间光线太暗了,你将窗边的窗子打开好方便我观察她的病情。” 李云欢就着昏暗的烛光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转头对一旁的女人说。 “不行!不能开!” 李云欢的话刚一说完女人便下意识的反驳,语气之笃定,态度之决然无不让李云欢心感疑惑。 “为什么不能开?” 李云欢死死的盯着女人,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一切反常那源头。 “因为……因为……”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带着哭腔道:“你看看就知道了,若是光线不够,我再为你点两盏灯。” 女人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去饭桌边又点了两盏烛灯放在床头,三四盏灯的光线交汇在一起终于将这一处照亮,勉强足够李云欢去观察伤情。 “这……”墨雪.xue99. 李云欢先是低头,不过两分钟便脸色大变,随即更认真的去看。 只见那个小女孩儿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许是被病痛折磨的久了,小小的身子骨瘦嶙峋,呼吸急促的躺在床上,即便是靠的有一段距离了,李云欢也能感觉到热度——她在发烧。 李云欢在仔细看去,女孩的脸上密密麻麻的长着痘包,有些地方甚至红了一片,一眼看过去十分的恐怖吓人。 不对,这不是水痘的症状! 李云欢一下子惊醒过来,抬头去找女人的踪迹,却见她跑到了大门出,死死的顶住了大门,神情哀切的看着自己。 “你骗我?!” 看到这里李云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嗤笑了一声就径直走向女人,想将其从门前拨开。 “不要!” 哀痛的女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别走,你已经进了这个房子,村口的那些人是不会允许你出去的!” 女人先是强忍着伤心威胁了李云欢两句,随后又一下子崩溃,紧紧的抱住了李云欢的大腿:“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将你也拉了进来,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女人一边抱着李云欢的大腿不让她走,一边拼命的在地上磕头,她磕的用力极了,不过三五下便红肿一片,甚至还见了血,血丝顺着面庞流淌,将她原本清秀的脸庞染红,一眼看去吓人的紧。 “我求求你,你救救她,我们家的人都已经死光了,若是小丽也不在了,那我还怎么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女人不顾自己满脸的鲜血,一边接着磕头一边嚎啕大哭,血泪交融着将李云欢的裤子都晕湿了,李云欢试着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挣不开。 “李大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她吧,他们都说你是医仙下凡,你一定是能救他们的对不对?!” 女人察觉到李云欢的抗拒,将她的腿抱的更紧了些,嚎啕的哭声带着难以言说的悲痛,满面的血泪也带着消散不了的火热。 李云欢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弯腰想要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李医生,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实在是……实在是若是不将你骗过来,我怕你就不会来了。” 女人察觉到李云欢态度的软化,却还是抱着她的腿不放。 “你先松开,我不走了,但你要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 李云欢看了看脚边绝望的母亲,又扭头去看床上在病痛中昏迷不醒的女孩儿,叹了口气,终是如女人所愿那般同意了留下来。 其实不同意也没用,虽然她知道自己只是进来走了一遭并没有使用小丽的东西,二人之间的交谈更是一句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是不会被传染的。 可旁人却不知道,他们真有可能如女人所说的那般,不会放李云欢走的。 毕竟这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治好的发烧感冒,而是连现代医学都只能防御,无法治疗的天花! 在医学落后的古代,感染上这种病毒就相当于被阎王勾去了半条魂魄,与患了这种病毒的人见面,就相当于阎王已经预定了要取你的命。 “真的?” 女人没忍住,扬起了头,满眼期待的看着李云欢。 “真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如她所愿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小丽有救了!” 女人松了一口气,哭的脏乱的脸上勾起一个真心的笑容,却因为脸上的血泪多了几分诡异可怖。 第135章 故事 “你别笑了,快去将你这满脸的血洗干净吧,看着怪吓人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颇为无奈的说。 “好。” 女人还沉浸在李云欢答应留下来的喜悦中,下意识的就顺着她的话去做,却在走到一半时犹不放心的回头去看李云欢。 李云欢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无奈的摊了摊手随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好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不,不用了,您坐吧。” 女人被她坦然的动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脑袋,指着茶桌边的凳子小心的叮嘱着。 “不了,我跟着你去吧,免得你洗个脸也不安心,总往回看,时间长了扭了脖子可怎么办。” 李云欢叹了口气,索性跟着她去了一旁的脸盆架洗脸。 “天气这么凉,你不换个热水吗?” 李云欢看着盆里冰冰凉凉的水,疑惑的问。 “没事,现在哪还有心情烧热水呀,就这么洗一洗精神。” 女人一边投着毛巾一边苦笑着说。 “……” 大约是她话里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过重,李云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就这么看着她在深秋时节用凉水浇洗面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洗完脸后,李云欢一边用针去拨弄伤口里的沙石,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猜到了吧,这病是天花。” 女人一边被额头上细小琐碎的痛感逼得连连吸气,一边苦笑着回答李云欢的问题。 “嗯,你其他的家人呢?” 李云欢用棉球沾了烈酒,细细的擦拭她的伤口。 “死了。” 女人的眼睛没有聚焦的散在某一处,大抵是难过的事情太多了,便不自觉的习惯了,她现在竟然能够平淡的说起那些惨痛的过往。 “我们一家本来有五口人。我丈夫,婆婆,小丽还有一个儿子小虎,我们一家人相处的很好,从来都不吵架。” 似是想到了那些幸福的过往,女人骨瘦嶙峋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纯粹的,不带悲痛的笑意。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虎的脸上开始长痘了,先是红彤彤的一片包,然后变成了痘,之后痘里开始出浆,轻轻一碰便会破裂,我们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是得了天花,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捂着脸,神情恍惚而又麻木。 “小虎开始发热发烫,我们找了附近的医院,可那老大夫一听到这个症状连来都不愿意过来,甚至还把我们扫地出门,警告我们不要再过去了!” “回来后小虎已经被烧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烫的像是一个火球,任我怎么用水给他擦洗都没有用,后来还是我婆婆说用烈酒擦到他身上试试。”笔下文学8888. 女人指了指小女孩躺的那张床,悲戚的说:“就在那张床上,我们用了一壶酒,擦洗了一天好不容易将他的体温降了下来……” 李云欢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准备开口劝阻,女人便已经怒吼了出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在床边略怕了一会儿,再睁眼时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李云欢低着头,安慰她的话再舌尖滚了一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年幼病弱的孩子在自己睡着时死在身边,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呀! “之后是我婆婆,小虎去时还没两天她就开始发痘,没两天就随着他去了。” 女人擦去了脸颊上的泪又重新坐好。 “然后有一天早上我看到我身上长痘了,接着是我男人……” 女人说着突然笑了,一个夹杂着嘲讽与得意的笑容,再她瘦弱病态的脸上大大的绽开,像是开到荼靡的花朵,虽然美却难免沾染死气。 “我们就这么躺在床上想呀,一家人虽然隔了几天但我们脚程快点总归是能赶上的,到时候我们再阴间也要成为幸福快乐的一家人,只是苦了还不到七岁的小女儿。” “但是你活了下来。” 李云欢看着女人,大概猜到了她故事的发展。 “对,我尽然活下来了,一家人沾染上了天花,一个个都在我的身边死了,而我,带着必死的心却不想竟然熬到了脓包起痂,硬生生的从鬼门关走过来了!” 女人又恢复了平静,呆呆地坐回在凳子上,神情倦怠而麻木的诉说着,就好像她所描绘的一切只是道听途说的故事,不是自己经历的人生一般。 “我熬过来了,我还有小丽想我不能死,我将他们用过的东西都烧了,连着他们的身体一起在院子里烧了,这样也算是陪着我们了,可谁知道……” “小丽也感染了。” 李云欢看着病床上痛苦呻吟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对,她竟然感染了,再过了一个月,我以为我们娘俩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她感染上了天花!” 许是之前的事情透支了她的情绪,到这个时候,女人反而只是语气微抬表示自己痛苦和崩溃。 “天花的感染性极强,即便是你已经好了,可是一个月内还是有传染的危险性,小丽天天与你同吃同住,小孩子抵抗力又差,会出问题也不奇怪。” 李云欢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将这些话说出来了。 总归这都是事实,她心里想必也早就有所猜想了。 她迟早都是要面对这些的,倒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免得以后成为心中的执念,倒还惹出什么祸端。 “原来真的是这样……” 女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哭干了的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可瞧着却比泪水充盈时更显悲戚。 “我早就猜到了,他们的东西我全都烧了,化成了一盆灰,哪里会传染给小丽……” 女人捂着脸,想要笑嘴角却沉闷发苦,怎么都抬不上去,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看的人心中酸胀,几乎想要提她去哭。 “没事的,你都可以熬过来,你的女儿怎么不行,你要相信她。” 李云欢不忍再去看她的心如枯槁的模样,撇过脸去舌尖发麻的劝说道。 第136章 治疗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小丽是一个多么乖巧的孩子呀,她一定不会忍心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人世间,她会为了我努力活下来的。” 女人踱步走到床边,瘦如枯木的手,温柔而小心的触摸着女孩的头发,神情中是掩饰不了的母性与温柔。 “会的。” 李云欢点了点头看了看密封的门窗叹了口气:“虽然得了天花,倒也不用将门窗关的这么严实,你越是这样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就越会有危险。” 李云欢说着去打开了离床远一些的窗户,灿烂的秋日暖阳一下子直射到室内,给这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度了一层蜜,温软到了极致。 “这……会不会传染给别人。要不还是……” 女人微眯着眼睛看去,只看见微风吹起的袍角鼓动着好似翩飞的翅膀,女人被这样的景致所震惊,还有半句话憋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顾忌着会不会传染给别人,想来也是个温柔谦和的人。 李云欢这般想着心中的不满就更淡了,对他的态度较之一开始更好了些。 “没事,这样是不会传染的。” 天花是通过患有天花者用过的东西或者与天花病人面对面说话时,呼吸间的唾液来传播的,单纯开开窗户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呀,那太好了。” 女人看着窗外久违了的光线不由自主的抿唇微笑,真好! 不论什么时候光总能给人希望,这种悲痛交加的环境中更是如此。 “咕噜……” 正说话间李云欢的肚子里传来不合时宜的叫声。 “你……饿了?” 女人看了看李云欢,又看了看天边的日头,显然是不敢相信李云欢这么早就饿了。 “不好意思,上午太忙了没顾得上吃饭!” 说话间肚子又传来些声响,惹得李云欢捧着肚子满脸通红的说。 “不然我去给你做点吃……”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讷讷的闭上了嘴,不好意思的看着李云欢。 不是她不愿意做饭,而是这屋子里的东西小丽大多碰过或者接触过,要是因为一时的饥饿而拖累了李云欢得了天花这害人的病就不好了。 李云欢同样想到了她话说到一半的原因,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小家伙,只能委屈你了! “家里还有些土豆,红薯,不如你放在火里炕一炕,凑合着吃一点?” 女人揉了揉鼻子,颇为不好意思地指着墙角的那一篮子的东西。 “成成成!” 李云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已经饿到了极致,现在能有个吃的,不论是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幸亏今日徐阳留了地址,等他晚上过来让他给我准备点日用品过来,不然我该怎么办呀!” 李云欢一边往火炉里添火,一边感慨道。 这次真的是要谢谢徐阳的突发奇想了。 “不好意思。” 女人知道李云欢话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揉着脑袋笑的十分尴尬的在一旁洗碗。爱薇小说.av. “没事。命里该有这么一难躲不过去的。” 李云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不安,她是注射过天花疫苗的,可那药性却是停留在原来的身体上,眼下这具身体皮肤白皙,面容娇美怎么看都不像是得过天花的样子。 这样的身体与两个得了天花的人住在一起怎么想都太过危险了。 “红薯应该熟了吧。” 女人见锅里的水沸腾了,对李云欢说。 “这么快呢?” 李云欢大喜,一边感叹一边手脚麻利的将红薯从火堆中拨弄出来。 红薯刚一出来便散发着香甜的气味,李云欢一闻到这个香气便觉得口水开始大量的分泌,连烫也顾不上,一边哈着气,一边将红薯黑乎乎的外皮扒开。 “好香。” 金黄的果肉泛着柔和的光,沙质的果肉看着便觉得香甜,李云欢还没顾得上吃就连连感叹着说。 “李大夫,你慢点,千万别噎着。” 女人看着李云欢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提醒到。 她这房里就只有两套餐具,无论是自己用过的还是小丽的,李云欢都最好不碰,这要是呛到了,连水都不能喝,该有多难受啊! “嗯。” 李云欢的动作顿了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既也不馋了,将红薯放到一边等它变凉。 “李大夫,小丽现在该怎么治呀?” 许是太想吃红薯了,李云欢鼓着腮帮子,松鼠一样守在旁边,女人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一面,只觉得好笑又心酸,连连把话题带了过去。 “唔,现在还没有药,我身边也没有称手的工具,不敢轻易接近她,你且等等,待徐阳来了之后我让他将工具准备好,届时就能对症下药了。” 李云欢怕她着急,或者误会自己不想施救,特地将话拆开了说的明明白白的。 “好。” 女人并非自私自利之人,知道贸然去小丽身边很有可能会被传染便也不逼李云欢过去,有商有量的样子让李云欢长松了口气。 “他会找来嘛?” 大抵是两人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坐着,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女人想了想主动问道。 “会的。” 李云欢一边用木棍拨弄着火堆,一边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你这么肯定?” 女人有点不相信,皱着眉头反驳她。 “嗯。” 李云欢点头:“徐阳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十分细腻,他既然说了会找过来就一定会找过来的。” 俗话说知人善用,李云欢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却十分细腻,将一切看的透彻,对身边的人也保持着十足的信任。 李云欢怕自己忘了,专门列了一张清单来记录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到时候给徐阳,拜托他帮自己找回来。 不列还不知道,等列下来后密密麻麻的一大张,除了日常用品之外还有需要用到的药草,为了避免感染,口罩,手套同样必不可少。 等到李云欢列完,看着那满满的一张纸,不用想就能猜到徐阳看到后该是怎么崩溃的情形。 第137章 叮嘱 现在在房子里什么也不能干,聊天又怕传染,李云欢索性打发眼底乌青的女人去睡觉,自己守在窗户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数檐上的麻雀,并自己催眠自己这个举动并没有这么无聊。 “老板!”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欲睡的李云欢终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一下子振奋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空地喊:“徐阳。” “这里。” 还是周清耳朵好,一下子就听到了李云欢的呼救,拉着徐阳就过去了。 他们站的远的时候,李云欢还笑眯眯的喊他们过来,如今他们走到窗户前,李云欢反而一下子将窗户关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徐阳摸了摸自己差点被夹到的鼻子,疑惑的回头去看周清。 “大概……总归是有她的理由的。” 周清想回却发现自己无从回答,只能拍了拍徐阳的肩膀聊表安慰。 “老板,你开开窗,又不是没见过面,你这么害羞干嘛?” 徐阳一点没有被安慰到,拍着窗户,大声喊道。 “傻子。”周清看不惯他这般呆呆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 “喂,周清你是不是……” “闭嘴!” 徐阳受不了周清鄙夷的神态,刚想反驳就被房内严厉的女声打断。 “哎呀,老板,你可算说话了,你咋了,莫不是被绑架了?” 李云欢一打岔,徐阳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凑到窗户边嬉皮笑脸的开玩笑,说话期间还用手扒拉着窗柩,试图把窗户打开,看看李云欢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别闹!” 李云欢拍了下窗户,言语中的严厉让徐阳和周清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到底怎么回事呀,是她绑架了你,不让你出来?” 徐阳幻想着女人拿着刀压在李云欢的脖颈处阴暗的命令李云欢做出反应的样子。 “别瞎想。” 绕是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李云欢也被徐阳给气笑了。 “老板,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嘛!” 徐阳急得开始撒娇,却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没停下来的嘴,堵住了李云欢说话的可能。 “好了,你别说话了,一直吵个没完,聒噪!” 周清被徐阳吵的头疼,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总算安静下来了,李云欢在心中默默地给周清点了个赞。 “老板,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成功制止了徐阳犯傻之后,周清才开始询问李云欢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家的小孩,得的不是水痘,是天花。” “……” 李云欢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两个男生便沉默了,一下子明白过来李云欢为何要关闭门窗——她是怕自己已经染上天花了,不想拖累他们! “这……” 徐阳刚想开口便再次被李云欢打断:“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还没染上病,但是我已经来了,在她好之前自然也走不了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幽幽感叹道。 “那现在怎么办?” 相比于徐阳的失神,周清却是冷静了下来。芦竹林小说.lzlxiaoshu. 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不由得有些欣慰。 “我这里有一张单子,我给你们念一遍,保守起见,你们另寻纸笔来记一下,快些将东西准备齐全给我送过来。” “您说。” 靠谱的周清一下子将还在发愣的徐阳挤到后面去,拿着随身带的炭笔和纸就开始记录。 “首先是床单被褥这类少不了的日用品,然后是……” 李云欢缓缓报出一堆药名,听的周清眉头微挑,显然没有想过这么搭配。 “之后……” 李云欢顿了一下才哑声说到:“你们替我去传个信,再……” 之后的声音压低,带着浓重的不舍,听的人心头发紧。 “好。” 周清,徐阳对视一眼,似乎看不懂李云欢为何这么难受,却也知情识趣的没有多问,怕触及到她伤心的地方。 周清和徐阳动作快,一个去集市上卖了新的被褥日用品,一个小跑回医馆按照李云欢的单子将药材整理好,两个人装了满满一车才觉得差不多了,慢慢停下来。 “现在只差传话了……” 两人看着清单上的备注,想了想到底是架着聘来的马车去了李云欢给的地址处。 “呯呯呯!” 一阵敲门声后传来男子清越的招呼声:“等一下,马上就来。” 这么年轻? 徐阳和周清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讶,还没等他们想清楚,门就被打开了。 容颜俊美的男子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剑眉微挑,星目微眯,十分意外的看着门外的人:“怎么是你们?”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厉声问道:“是云欢出事了?” “老板尽然金屋藏娇!” 徐阳这个呆子,看了萧文泽半晌之后竟然偏头对周清这么感叹了一句,憨憨傻傻的样子不忍直视。 但是周清同样也没想到。他们本以为是来给李云欢的父母传话的,一路上还编了不少说辞,却不想不是这样的。 “到底怎么了?” 萧文泽打破了三人沉默对视的僵局,面上看上去冷静不已,可是手却紧紧的捏着门框,指节泛白的样子十分可怕。 “老板她说她最近有些忙……” 徐阳想按照李云欢的说辞来敷衍萧文泽,却发现在他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自己竟然没办法说出一句谎话来。 “不用撒谎了,反正我也有千万种办法,探出她到底怎么了。” 萧文泽的眼多利呀,一下子就看出了他们在说谎,冷笑一声打破了他们的伪装。 “我……” 一面是李云欢的再三叮嘱,一面是令人承受不住的威压,徐阳一时间嘴巴发苦,只觉得怎么做都是错的。 “说吧。” 想来想去还是周清率先拿定了注意,叹了口气道。 “可是……” 徐阳还惦记着李云欢的交代,多少有些不甘心就这么交了底。 “你看他这样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吗?与其这样僵持着,倒不如直接告诉他,再说了老板现在也需要一个人说说话。” 周清考虑的很细致,甚至体贴的想到了李云欢的需要有个人倾诉心里压力这一点。 第138章 我来陪你 “老板在猫耳胡同,她被一个患了天花的病人骗去了,现在也出不来,只能在里面守着,大概要带半个月左右才能出来。” 徐阳也不是守死理的人,觉得周清说的有道理之后就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天花?” 萧文泽身边没人出过这东西,只是略微听说过一些传闻,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他担心的了。 “为何她不能回来?” 萧文泽眉头皱紧,十分不悦的问。 “老板和天花病人接触过,交谈过,她怕自己也染上天花,所以就留在了房子里,没有出来。” 徐阳一边说一边闷闷不乐的踢了踢石阶。 “要是我下午拦着不让她去就好了!” 徐阳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十分懊恼的样子。 “好了,这不怪你,当时那个女人哭成那样子,老板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周清同样懊恼没有将人留下来,可是挺发展到这一步,若是一味的懊恼,只会徒增一些不必要的负面情绪,倒不如仔细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除了来报信外,她还让你们做什么了?” 萧文泽皱了皱眉,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话。 “让我们准备了些药草和日常生活用品。” 徐阳被萧文泽的气势征服,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清楚。 “你们先走吧,这些送东西我送过去给她就好了。” 萧文泽想了想,大手一挥便做了决定,语气笃定自然,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 徐阳还想劝,却被周清一把拉住。 “既然这样那就交给你了,如果可以你最好在一旁租用一个房子,一日三餐甚至连喝的水,最好都由你送过去。” 周清大致猜到李云欢会报喜不报忧,便率先将这些繁琐的事情都一一告知给萧文泽,免得李云欢因为一时的容忍而害了自己的性命。 周清都能想到的事,萧文泽自然能够想到,点了点头,对他扬起一个感谢的笑容,无比慎重的点头。 “马车就停放在门口,你快些收拾好过去吧,虽然在我们这些外人面前未曾表示,可再怎么样她现在的心情应该也不好受,你去陪陪她吧。” 将事情交代清楚后,周清也松了口气,拉着一旁的徐阳径自离开。 萧文泽也顾不上别的,跑到李云欢的卧室收拾出了几件衣服,又把刚做好的饭菜一样一些盛放在大碗里,一股脑的都塞到马车上便出发去了猫耳胡同。 萧文泽心急,一路上马车架的飞快,硬生生的只用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大概是因为村中有人得了天花,虽然天还没黑可这个村庄已经没人在外游荡了,萧瑟的秋枝应和着秋风,萧瑟的令人心悸。 萧文泽捏马绳的手紧了又紧,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自己忍住了情绪。 不用刻意的去找,只凭借着心悸的感觉,萧文泽就能判断李云欢在哪里,他下了车,照着徐阳的叮嘱敲了敲窗门。 “你们来了?” 是李云欢,带着笑意的女声,似乎也带着魔力,一下子抚平了萧文泽所有的情绪。免费中文. “是我。” 周清叮嘱过不能开窗,萧文泽便也没去动窗户,只是贪恋的盯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这是属于他爱人的影子。 “……” “你怎么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快回去!” 李云欢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拍着窗户焦急的喊。 “我不走,我陪着你。” “不用,你快走……”李云欢害怕极了,手放在窗户上,放大了声音想劝,却被萧文泽打断。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你!” 萧文泽的手掌张开隔着窗户与李云欢手心相贴,放低的声音像是醇厚的蜜糖,一下子沁到李云欢心里,让她的心尖忍不住的酥麻,不自觉地就带了些哭腔。 “你傻呀,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萧文泽故作不闻,从马车上拿出那个大碗放在窗台上柔声询问道:“饿了吗?我从家里带了些饭食过来,你趁热吃一些吧。” “我不……” 李云欢还在气头上,堵着气想拒绝,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长叫了一声,声音大到窗外的萧文泽都听的一清二楚。 “好了,别嘴硬了,快吃吧!” 饶是这么悲情的时刻萧文泽也被她逗笑了,像是哄小孩儿一般放低了声音说。 “才不要。” 话是这么说,可身体还是诚实的,李云欢还是被饭香所征服,嘟囔着从窗户内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抓住饭碗端了进去。 饭香软糯,蔬菜香甜,很好的慰藉了饿了一天的肠胃。 “慢点吃。” 虽然看不见,但光听窗子那边的淅淅索索的声音萧文泽就能猜到她有多着急。 “我在旁边找了一户人家,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都送过来,连带着喝的水,洗漱用品,我都给你找了一份新的过来,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我的名字。” 趁着李云欢吃饭的功夫,萧文泽将她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大致的分了个类,整齐的摆放好。 平日里觉得啰嗦的声音此刻听来只觉得窝心不已。 “谢谢……”李云欢想了半天,只从嘴中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许是第一次这么接近病菌,李云欢的心里也没有她表现得那么轻松,相反,她此时心中纠结不已。 天花的传染性没人比她更清楚,现在和两个活生生的传染源住在一起有多可怕也没人比她更清楚。 只不过她是一个医生,她不能再自己的病人钱表现出忧虑恐惧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来了。 虽然还是见不到人,可是他来了,就在自己的身边,虽然隔着一道窗,但他毕竟就在自己身边。 滚烫的体温即便隔着紧闭的窗户也颇为清晰地传递到她指尖,温暖了她慌张的的心。 “傻子。” 萧文泽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心中酸涩不已,手臂抬起习惯性的想要去揉一揉她的头,却发现两人被一道窗户隔得死死的,别说是揉了,就连看都看不到。 第139章 报官 “怕不怕呀?” 萧文泽将声音放轻,落空的手指不甘心的捻了一捻,总觉得有些寂寞的意味在里面。 “不怕。” 李云欢侧头靠在窗户上,原本狂跳不已的心脏因为他的一句话冷静了下来,跳动间净是甜蜜与安心。 “骗子。” 萧文泽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她的安慰之词,和天花病人住在一起,光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更不要说她真的住在这个房子里。 “不骗你,本来害怕的,但是……” 李云欢说着顿了顿,贝齿轻叩红唇,脸颊微红的轻声继续:“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李云欢说的有些急,软软糯糯的声音还带着些羞涩之意一下子透过薄薄的窗纸击中了萧文泽的心脏。 “你……” 萧文泽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屋里传来孩子尖锐的哭声,和女人绝望的叫声:“李大夫,她又烧起来了,你快来看看呀!” “萧文泽,快将药材给我递过来!” 李云欢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再不复刚才的绵软,冷峻严肃的声音一下子就将人带入紧急事态中去。 “给你。” 知道人命关天,萧文泽也不再啰嗦,动作利落的将两大包工具透过狭小的窗户抵了进去。 仓促间两人只能对视一眼,萧文泽嘴巴张了张,最后只郑重的说了两个字:“小心。” 李云欢连回答的功夫都没有,便在他的目送下快步跑到床榻前。 “别怕我来了。” 李云欢一边动作麻利的带上口罩,一边安慰床榻边的女人。 “发热了。” 李云欢不用把脉了,一看她的脸就叹了口气,从药包里捡出几种药草一齐交给女人:“你去将这几味药熬了,同时在烧一锅热水备用。” “好,好。” 李云欢的到来一下子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有了主心骨,立马擦干了眼泪小跑着进了厨房。 “不管怎么样,我尽力帮你,你也努力一下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在女孩儿的手上搭了一方手帕,轻薄的布料将斑斑点点都阻隔在下,李云欢这才探手去把脉。 果不其然脉息悬滑,似有害喜之像,李云欢仔细想了好久才依稀记其前世在古书上见到的“透喜方”。 前一世天花已经基本被消灭了,李云欢自然学不到上面去,现在突然要诊治天花,李云欢只觉得毫无头绪,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动手。 “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云欢急得鼻尖淌汗,先将自己还记得的部分写下来,再根据药方添了些东西,虽然不一定能够跟她见过的一模一样,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婶子,另寻一个药罐将这个也煎了。” 李云欢小跑着去了厨房帮着她将这幅方子下了锅。315中文网wxs. 小小的厨房一下子被药箱覆盖,苦涩的气息透过烟囱传到千家万户,看的窗外的萧文泽也揪心不已。 放完药,李云欢也顾不上别的,用一节羊肠包着手,充当手套,一把掀开了孩子身上的棉被。 随着棉被的掀开,股股的热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衣服了,李云欢怕碰破小丽身上的脓包,特意放缓了动作,可即便这样衣料摩擦间也扯破了几颗脓包,惹得小丽不舒服的轻哼着。 “乖呀,别怕,姐姐看看你身上的伤口。” 李云欢动作放的更慢了些,解衣服的同时还没望柔声安抚孩子的情绪。 刚一解开衣服李云欢就被眼前的景观所震惊,数以千计的脓包,密密麻麻的长在孩子弱小的身体上,一部分还红肿着,一部分将将开始灌脓,有一部分已经破裂流出脓汁。 “婶子,你过来一下!” 这些汁液是最佳的传染源,即便带着简易的手套李云欢也不敢伸手去碰触,好在小丽母亲已经得过天花了,就不怕再次传染,是处理这些脓包的绝佳人选。 “什么事?” 女人双眼通红一边擦拭着湿润的双手一边急匆匆的跑过来。 “小丽身上的脓包破了些,这些脓汁会传染,我不便碰触,你得过天花就不怕再被传染了,快来帮她擦拭一下。”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往热水里扔了三味药草,苦涩的药香一下子在水中漾开,黑褐色的药汁淋淋,荡漾着生的希望。 “就像平时洗澡那般擦拭吗?” 女人透着毛巾的手,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微颤,可即便是这么紧张,她也努力地保持着平静。 “嗯,尽量把那些脓汁都擦干净。” 李云欢连连点头,转身去了厨房,不管怎么样药炉前还是要留人的。 “等擦的差不多了,你再喊我来施针。” 女人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女儿身上,此刻听到叮嘱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连回话的功夫都没有。 正匆忙间门外又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谁呀?” 李云欢走到门边,担心传染也没有开门,只隔着厚厚的大门问。 “是我,牛氏,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男人,儿子,婆婆都死在天花上,小丽怎么可能救得过来?快些将人交出来烧了她,免得连累了一村人的生死!” 男人的声音粗壮浑厚,却因为心虚,带着一些外强中干的意味在里面。 “这位大哥,我是一个大夫,我会尽量治好小丽的病的,你再等两天可好?” 李云欢理解他们的心情,是以放缓了声音,想要与他们好言商谈。 “你莫要再骗人了,谁不知道这天花是治不好的,自古以来这天花害死了多少人命,哪有一个医生敢拍着胸脯打保票可以治愈天花。” 李云欢好言相商让他们认定了李云欢心虚,女人的指责声尖锐而刺耳,一句句话恨不得将李云欢逼到土壤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婶子,你别急,天花虽然会传染,可是院门一关,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做什么会传到你那里去。” 李云欢叹了口气,依旧言辞温和的想要与他们协商。 “我不管,这病吓死人了,小丽留着也是个祸害,若是哪天害死人了,我又该去找谁说理!” 第140章 我负责! 女人的话,虽然说的难听,却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天花的传染性强而广,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会殃及全村,甚至传遍京城。 “牛氏,就当我们求求你了,你还是将小丽交出来吧。” 门外的女人说着叹了口气,言语间尽是疲惫与惶恐。 “对呀,若是你不忍心就在家里带着,由我们处理……” 门外其他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处理?你们要怎么处理?!” 原本坐在床边垂泪的女人一下子被逼急了,三两步窜到房门前,因为太过激动而嘶哑的声音合着房间苦涩的药香一下子让门外的人都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这……” 门外的人急得拍了一下大腿,声音中夹带着愧疚与坚定。 “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得了这病我们心中也难受,可你想想这村里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一户,若是为了小丽一个,害了全村的人,你心里好不好受?” 一道更为年迈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人叹着气一字一句说的毫无过错,可牛氏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却怎么都做不到像她们所说的那般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 特别是在知道这些人会将小丽活生生的烧死之后。 “是呀牛氏,我们体谅你,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大家谁不是拖家带口的,实在是经不起这么一番罪。” 眼看着老婆婆的劝说有效,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加入了讲道理的行列。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的不是,就好像她只有立刻交出小丽,亲自点燃烧死女儿的柴火堆才称得上一个对字。 “你们休想,小丽就是我的命,你们若是想要伤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牛氏悲愤的敲打着门扉,含着怒意的声音像是喷薄而出的火焰,带着烧毁一切的决心,吓得门外的人一声都不敢吭。 “你这就不对了!” 良久以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众人叫嚣着就要往前冲。 “不能因为你个人的私欲连累了全村上下白口人的性命,你今日若是不将那孩子交出来,莫怪我们不顾这么多年的交情动粗了!” 男人说着率先撞上了门扉,脆弱的木门在暗夜里呻吟,嚎叫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 “这……” 房内李云欢和赵氏都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会爆发这么大的威力。 “我,我和他们拼了!” 牛氏看着眼前吱吱呀呀几欲散架的门扉一下子冲到了厨房,拿起案板上的砍刀就要往外冲。 “你疯了,快把刀放下!” 李云欢愣了一下后,立马冲上去将人拦腰抱住。 “李医生,你放开我,我和他们拼了!” 这么多天压抑在心中的委屈与痛苦一齐爆发,让这个女人状若疯癫的挣扎着哭诉。 “自从得病之后,我们一家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害怕传染给他们,甚至连窗户都不敢打开,就连我婆婆和男人死了也不敢埋在祖坟里,只是一把火烧成了灰,即便这样他们还不满意,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牛氏挥舞着砍刀骂。好易小说.haoetvxs. 门外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开心了,一边撞门一边大骂道:“若说欺负人,谁能比你更欺负人,按理说得了这种毛病都是要上报官府的,可全村的人都帮你瞒着给你争取时间,现在我们不过与你商量两句,你就做出这幅姿态,着实是令人心寒。” 就这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叫叫嚷嚷的对骂,撞门的声音将病重的小丽吵醒,本就难受的孩子更是惶恐的大哭,一时间声音混杂着听的人头疼欲裂。 “够了!” “大半夜的欺负老弱妇孺,你娘就是这么教你长大成人的嘛!” 男子的声音清越澄澈,是李云欢听多少遍都不会听腻的天籁,那是属于萧文泽的声音。 李云欢与牛氏再门内看不到人,可是光听声音就能想到男人拦住他嘲讽时的义气风法。 “你又是谁,大晚上的守在一个寡妇门口,又是何居心?” 被拎起的男人痞里痞气的笑道,言语中恶意的调侃惹得门内的牛氏怒火中烧。 “喂,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信不信我出去砍死你!” 愤怒的牛氏已经丧失了理智,冲动的样子让李云欢不由得担心她下一秒真的会打开门,冲出去大杀四方。 “喂……” 然而还没等到她们冲出去,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怎么摔人呀!” “你是谁呀?怎敢在我们村里大打出手?!” 李云欢听着听着好似明白了什么,勾唇而笑。 动手了? 这样也好,现在愤怒的双方已经无法用言语沟通了,若是能够成功制止他,动手也无妨。 李云欢一边这么想,一边为自己没有亲眼看到萧文泽将一个个壮实的庄稼汉摔倒在地的场景而遗憾。 丝毫未曾担心萧文泽会被打击报复。 毕竟萧文泽一个能在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人,怎么可能惧怕这些普通村民。 “好了,把刀放下!” 趁着门外喧闹之际,李云欢点了牛氏的麻穴,从她手中抢过菜刀。 “我……” 牛氏还有余气未消,李云欢也不急,指了指床上还在啜泣的小姑娘问:“小丽你不管了吗?” “我……” 牛氏将头扭过去,看了看床上哭得发抖的女儿,满腔的怒火就此消散,只余下淡淡的心疼和绝望。 “去吧,按我说的将她身上的脓液擦干净,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可怜天下父母心,再大的耻辱与难堪,再见到伤痕累累的儿女时都不再重要,只是余下淡淡的不甘,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都不要再闹了!她们得的是天花,你们想烧了她们也是正常的,可是你们现在叫嚷的厉害,等一会儿真的冲进去了,你们谁敢动手?” 刚劝好牛氏,李云欢一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的萧文泽同样开始了劝说,只是他的话反其道而行之。 这个问题提出后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 第141章 商量 萧文泽见他们保持沉默,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又换了个问题问:“再说了你们抓住他们后要怎么处理?” “用火烧!” 这下子有人回答了,不假思索的回答足以看出他先前是有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的。 “火烧?” 萧文泽玩味的重复着这两个字:“说的倒是容易,你知道一个人被烧死有多痛苦吗?” 萧文泽直视着那个回答的人,一步步的朝着他逼近。 “她们会痛苦,会嚎叫,会流血,说不定会挣扎,带着满身通红的火焰朝你爬过来,求你救救她!即便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萧文泽一字一顿,沙哑的声音勾勒出一副恐怖的画卷,让那个男人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 “那你们呢,将两个活生生的人烧死,你们看在眼里不会觉得内疚吗?若是他们真的被烧死了,你们夜里不会做噩梦吗?!” 萧文泽说着扫视了一圈,见村民们目光闪躲,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回话,笑的更为讽刺。 “将活人架在木头上活活烧死,即便是前朝极刑也没有这样的规矩,我大崇即便是爆发天花也只有将人隔离的规定,即便是当今圣上也未曾开口烧死病人,你们又怎敢作出这个决定?!” 萧文泽说到后面语气加重,威严的让人不敢冒犯:“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比当今圣上还有能力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吗?!” 这句话一下子吓倒了一批人,他们支支吾吾地左顾右盼,谁都不敢说话,生怕多说一句就被误会为凌驾在皇权之上,犯了这大不违的罪过。 见他们都被吓到,萧文泽才松了松口,绕着这群人转了一圈道:“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 见这些人目光不解,萧文泽更是受不了的嗤笑了一声:“看来是真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讥讽的村名们只觉得脸颊通红,忍不住瞪了瞪他。 “你们知道烧死两个人需要多少柴火吗?那些柴火一起点燃又会引起多大的火焰与烟灰?你们确定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招来官兵?!” “官兵来就来呀,我们烧死了两个天花病人,这还不行吗?” 有一个男人梗着头,半是不解半是认真的问。 “不行。” 萧文泽认真的回他:“首先就像我刚刚所说,没有一条律法规定,得了天花的人就应该被烧死,你们这般草管人命是会算在官差的头上的,他不会纵容你们这番举动。” “可……” 村民的狡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萧文泽打断:“在者,你只烧人有什么用,想要彻底杜绝传染,就要连着这房子一起烧了,可这么大的财产损失,同样要去官府报备,你猜他们愿不愿意给你们通过。” 村民都被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给征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什么好意见。 “你,你是骗我们的吧,想为里面那个女人说话?” 有人壮着胆子十分不确定的问。 “你若是这么想,不如自己去试试,不过在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 萧文泽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什么?”乾坤听书网. 刚刚说话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才问。 “你知道包庇天花病人是什么罪吗?” “什,什么?” “包庇天花着轻则重打十大板,重则举家流放,这一户五口人都得过天花,算是严重的了,再加上你们为了遏制天花的发展,烧活人,点病房,这么大的动作你猜猜是死在官府的板子下,还是死在流放的路上?” 萧文泽这一番话说得十分不客气,最后一句更是说明了他们不论怎么选择,倘若这件事情被闹大,终究免不了一死。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任由她们去?” 村民指着紧闭着的房门不甘心的问。 “对。” 萧文泽无比坚定的点头。 “瞎说。” 村民翻了个白眼不愿意相信。 “我还真没瞎说,你想呀,得了天花的人又不一定都会死,再说了这里面还有个大夫呢,若是她将人治好了,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即全了和牛氏这么多年来的邻里情谊,又替自己在功德路上攒下了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你可莫要哄我们,若是她死了呢?” 村民冷笑,一副你休想蒙骗我的样子。 “若是他们死了,这事与你就更没有关系了。” “这怎么可能?”村民挥手,摆明了不肯相信。 “若是她们真的死了,你们就直接去官府报官,说许久没有看到这家人走动,怕他们遭遇不测,等到探查的士兵来了,你们只管一问三不知,只要全村统一了口径,从头到尾又有谁能知道你们参与过这件事情呢?” 萧文泽丝毫不乱,通身的正气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说的话。 李云欢听到这里便猜到萧文泽已经说服了他们,心下大安,在心中为萧文泽点了一个赞。 她刚刚还在想要怎么与这群村民沟通,甚至连签生死状这一招都想出来了,却不想肖文泽只是三言两语的便将此事决定了下来,丝毫不给她担忧的机会。 一时间心中又是开心又是欣慰,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蜜,滋味多样,引得人沉沦。 “我看他说的有道理,我们不如再看看情况?” 有被说服的人率先开口询问着他人的意见。 “我看可以,大家邻里邻外的这么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还是不要将事情闹大了吧!” “就是呀,牛氏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们虽然帮不了她们母女,可是宽限他们些时日也是可以的,只要我们不主动靠近她们,不用她们用过的物品,想必天花也不可能感染到我们身上!” 其他的人纷纷响应他的话,七嘴八舌的便要将这个事情接过去。 “万一感染了呢?” “就是呀,这是天花,又不是感冒发烧,没什么大碍,这天花万一染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呀!” 还是有人不放心的摇头。 第142章 送药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天花传染性强,致死率高,若是他们都异口同声的答应了,这反而会让李云欢觉得奇怪。 “诸位,不如听我说一句?” 李云欢敲了敲紧闭的房门,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门外的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果然停止了交谈,等着看她想说什么。 “我是一个大夫,我这里有两个方案可以提供给你们。” 隔着紧闭的大门看不见她们的神情,李云欢只能尽力去想想他们的所思所想。 “第一,你们离这家人远一些,我再给你们开些强健的汤药,你们喝了,想必就不会有事发生了。” 李云欢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就更一劳永逸了,天花得过一次之后就终生不会再得了,索性我帮你们接种天花,等到好了,你们就再也不会得天花了。” 话刚说完李云欢的心就揪了一下,估量着药堂里还剩下的药草够不够这一村人使用。 “接种?不不不,姑娘呀你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推吗!” 还没等李云欢算出来,门外就有老人叽叽喳喳的摆着手。 “就是呀,这第二个办法一听就不靠谱,我们还是选第一个好了。” 村民们连商量都没商量,就异口同声地做了同一个选择。 “可以,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医民堂每天来送一次汤药,大家记得去村口领,平时勤开门窗通风换气,同时尽量不要靠近这边,两个月以后就能恢复生活了。” 说实话他们同时选择了第一种方法,李云欢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在这个年代并没有打疫苗的概念,大家都会选择相对保守的方法。 而且刚刚说是那么说了,若是他们真的选择第二种方法,想必李云欢又要有的头疼的了。 人手不足,药材不足,就连接种的最好选择——牛痘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么想来,他们同时选择第一种方法,反而是给李云欢减去了一个大麻烦。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商量好了,那么大家就先散了吧,小丽身边离不开人,我们就不奉陪了。” 见大家都没提出什么异议,李云欢也幽幽的叹了口气让大家散了。 吵闹了一个晚上,终于安静了下来,李云欢看着门道:“谢谢。” 她没有喊名字,萧文泽却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嘴角微抿有些不开心的开口:“你是我的妻子。” “嗯?” 没头没脑的话,难得的让李云欢也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不要再说谢谢了。” 萧文泽一字一顿,语气十分的郑重,言语中的坚定一下子将李云欢击中,让她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了。” 李云欢嘟嘟囔囔的说,只听声音便能想象到她垂着头沮丧的样子。 “你先去忙吧,我在门口守着你。” 萧文泽张嘴还想说什么,又想起房内的生死竞速,叹了口气将话题引了过去。 “不用了……” 李云欢下意识的想拒绝,却听门外的萧文泽厉声道:“我守着,你去吧!” 萧文泽为人虽然淡漠,但是对李云欢素来是好商好量的,那里有过这么重的话。趣诵小书.oshu. 李云欢垂头不说话,心中只觉得委屈的要命,恨不得冲出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放心,想和你说说话,等你忙完了我们再聊两句好吗?” 李云欢长久的没有回话,萧文泽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她在不开心,叹了口气后重新放缓了声音。 温和的男声像是温泉,卷走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只留下淡淡的甜蜜和蕴藉。 “好,你等我。”李云欢点了点头,慌乱间连他们隔着一道门,萧文泽是看不到她动作的这件事都给忘了。 “我很快的,你等我。” 李云欢走了两步犹不放心,又跑了回来隔着门保证似的说到。 “好,你去吧。” 萧文泽无声的勾唇浅笑,抑制住心中想见她的想法,轻笑着叹了口气。 夜风寒凉,整个院子被莹亮的月色所包围,合着深秋的冷空气,像是被浸在一汪深水中寒凉。 可是哪又怎样,此时此刻他的心是暖的,像是被棉絮包裹着,带着令人沉醉的温馨和喜悦,让人不忍抽身。 床边牛氏手脚麻利的给小丽擦好了身体,又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 “牛婶,让小丽把药喝了吧。” 李云欢将退烧药递了过去,床榻边的牛氏含着泪接过碗:“小丽,乖将药喝了。” 疼痛让这个孩子说不出话来,只摇了摇头,伸出自己长满了泡的舌头给牛氏看。 “不痛,不痛,我们将药吃了就不痛了。” 牛氏看着女儿孱弱的样子一个没忍住泪流满面。 “乖孩子,喝了就不难受了。” 牛氏一边默默地淌泪一边强制的往小丽嘴中喂药。 微烫的汤汁喂到长满包的嘴里,疼的小丽含泪想要吐出来,却被牛氏牢牢的捂住。 “不行,小丽,像娘亲一样咽下去。” 牛氏灌了口水,示意小丽和自己学习。 小丽泪流满面的摇头,被烧的通红的脸上还淌着汗珠,嘴角溢出的药汁将她凌乱的鬓发黏在脸上,怎一个惨字了得。 “你这孩子,吞进去呀!” 牛氏看小丽不吞咽药汁捧着药碗急得直淌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唔。” 小丽看到牛氏哭,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忍着痛认真的将她面上的眼泪擦干。 “我们喝药好不好!”强忍着恐惧的女人一把抱起女儿埋头大哭。 小小的孩子也明白了母亲的痛苦,主动将头凑到碗边,小口小口的啜饮药汁。 “乖孩子,只差一点点了。” 牛氏强忍着泪意,抚摸着小丽的头发放低了声音。 若是可以,哪个母亲愿意去逼迫自己的孩子呢。 李云欢看了看灯光下佝偻着身体的女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悄然去了厨房,将空间留给那母女俩。 第143章 好转 李云欢拨了拨炉子中柴火,燃烧的火焰在她面颊上来回跳跃,留下一块块耀眼的光斑。 “小丽吃完了,真好。” 房外隐约传来女人温和的夸赞声,夜晚平静而温馨。 “李大夫,我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牛氏小心的进了厨房,从她手中接过火钳。 “小丽睡着了?” 李云欢也不抢,同样放低了声音发问,怕自己吵醒门外睡着的孩子。 “嗯。” 牛氏点了点头,苍老的面颊上净是疲倦。 “趁着她睡着我去给她施两针通通穴脉,你要是困了就先眯一下,日后还有的你忙的呢。” 李云欢看着她满脸的倦容没忍住交代了两句,换来牛氏一个感激的微笑。 喝了药的小丽脸上烧红的红晕散了些,只留下淡淡的一圈,李云欢隔着手探去,虽然没有刚才那般高温,却也还是烫手。 李云欢叹了口气,尽量轻的解开她贴身穿的中衣,许是刚刚擦的药汁有点用,许多破开的脓包已经有了结痂的趋势,一块块,大片大片的看的人心底发凉。 李云欢看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手上的动作放的更轻了些。 李云欢凝聚着精神,将手上的针细腻而轻的扎入小丽的腹部,一直到那银针的尾部即将消失不见时方才停止。 “唔。” 许是动静大了,睡梦中的孩子轻声呢喃了两句,睁开眼和李云欢四目相对。 “嘘!小丽乖乖睡觉,姐姐帮你治病好不好。” 李云欢看了看厨房昏昏欲睡的牛氏,将食指竖在唇前,冲着小姑娘眨了眨眼轻声哄到。 小丽懵懂的眨了眨眼,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张嘴努力的使自己发出声音:“娘亲……” 舌头上的伤口让这个孩子说话都含含糊糊的辨别不清,李云欢侧耳去听,又看了看她的唇形这才勉强明白她的意思。 “娘亲太累了,在睡觉,小丽也睡觉好不好,等你醒了娘亲就醒了,可以和你一起玩了!” 顾忌到传染李云欢并为过度与她接触,只轻轻的拨了拨她的额发。 小丽又看了看李云欢,努力的想要辨别什么,却被轻柔的合上眼睛。 “睡吧,睡着就不难受了。” 眼皮上温柔的触感,和耳旁缓慢轻柔的声音不着痕迹的让这个意外醒来的小姑娘逐渐沉入睡眠。 李云欢略等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睡着之后才补了几针,下针后也不急着取,而是靠在床头略等了一会儿才收针。 原本干净的银针在拿出来后泛着黑青,一看便知道是不能在用的了,李云欢叹了口气,将用过的东西一起送到灶台里,用大火一下子烧了个干净。 “萧文泽,你还在吗?” 处理完这些又在床边守了会儿,等小丽的体温彻底降了下去之后李云欢才去了大门边敲了敲。 “在呢!” 原本靠坐在树下的男人一听到动静便跑到门口。 “傻子,怎么等到这么晚呀。” 李云欢从他递进来的包里寻到一个垫子,随意的扔在门口,抱着腿坐了上去,背靠着门框问。 门外的萧文泽猜到了她的动作同样寻了个地方与李云欢一般靠在门上:“因为我知道有个傻子会找我呀!” 深夜里月光寒冷,鸦声凄寒,唯有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含着一轮暖阳,暖烘烘的将你笼罩。 “萧文泽,等我出去我要……” 好好抱抱你。 李云欢顿了顿在心中默默地补全了这句话。8090.8090xs. “嗯?等你出来要干嘛?” 侧耳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后话的萧文泽忍不住问。 “等我出来,我一定要想办法遏制天花。” 原本饱含期待的萧文泽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满腔的期待都化为乌有。 “哦。” 不忍心李云欢失望,萧文泽还是应了一声,只不过情绪谈不上好罢了。 傻子。 听出他情绪的李云欢摇头浅笑。 “怎么遏制天花呢?” 情绪只是一时的,不过片刻之后,萧文泽便接着问。 “接种疫苗。” 李云欢说着顿了顿,苦恼该怎么给他解释疫苗这件事情。 “就是你刚刚给村民说的疫苗?” 萧文泽顿了顿问。 “嗯。” “我以为你会劝他们选择第二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看似稳妥实则还有隐患,第二种才是长久的解决方法。 萧文泽了解李云欢,也正是因为了解,此刻越发的想不通她的目的。 “我是想让他们选,但人家不是不愿意吗。” 李云欢双手报腿,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半真半假的说。 “你为什么没劝他们,那么快就同意了?” 萧文泽手指敲了敲地面,执着的问。 “劝不了。” 李云欢偏头,叹了口气道:“我当时一时脑热才提出那个建议,可冷静下来一想接种疫苗是一件急需人手的事情,以现在医民堂的状况来看,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不怪你。” 大概是她言语中的失落太过明显,萧文泽顿了顿说。 “我知道。”李云欢偏头浅笑:“你大概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 “其实他们选了第一种方法也好,一来牛痘比人痘更适合用来当做疫苗接种,现在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找不到牛痘,再者就像我刚刚所说,现在的医民堂人手不足,药材紧缺,即便他们选择了第二种方法,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办法帮他们接种。” “倒不如就这样,无债一身轻。” 李云欢眯眼,说的轻松,可紧簇的眉眼一袭透露出她的不甘。 “没关系的,等你治好了她们,出去后我们就能为了接种疫苗召集人手,收集草药,等时机成熟了就可以如你所说的那般杜绝天花了。” “这样很难。” 李云欢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言语中带了些笑意。 “我陪你。” 男人的话语轻柔,撩人而不自知。 “噗嗤……” 李云欢一下子笑开:“这件事情办起来并不容易,别人都想着怎么推脱,你怎么还主动往身上揽呢?” “嗯……大概是……” 萧文泽顿了顿,偏头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后说:“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认真的为别人治病的样子。” 第144章 身上带光 李云欢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调侃或者调情的话,却不曾想他想这么久后居然说出这么一个认真的回答。 “喜欢我为别人治病的样子?” 这话说在口中总觉得弯弯绕绕的,惹得李云欢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那个时候的你身上带着光。” 萧文泽这次回答的很快,语气也十分坚定。 “萧文泽……” 李云欢目光有些复杂,顿了顿问:“其实你也是穿过来的吧!” 不然怎么会说这么多土味情话! “穿过来?”萧文泽再次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没事。” 本就是犯傻的话也不用得道多认真的回答。 “睡吧,等明天我来给你送早饭。” 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好久,萧文泽才幽幽开口。 李云欢看了看窗外高挂的一轮弯月点了点头道:“好。”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快速补充道:“现在天气凉,你回去记得泡个热水澡。” 虽然见不到面,但这么一句关切,便足以穿破浓重的黑暗和寒凉的秋夜,只留下满心蕴藉。 送走萧文泽后李云欢估量了下时辰,去厨房叫醒了牛氏,让她喂小丽将“透喜汤”喝了。 “退了,烧退了!” 牛氏走到病床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摊手去摸,触到满手温凉之后喜笑颜开的说。 “是吗?那太好了!快些将这碗药喂下去吧。” 李云欢同样松了口气,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多了几分兴奋与喜悦。 “好!” 若是一早对李云欢的能力存疑,现在却是打心底的信服她的能力。 “小丽乖,起来把药喝了。” 牛氏轻柔地将孩子从睡梦中推醒。 许是太困,又或者是因为刚刚已经吃过药了,睡眼惺忪的小丽并没有反抗,乖顺的捧着药碗将黑稠的药汁一口吞下。 “好孩子,睡吧。” 牛氏本来已经做好了要百般哄骗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她这么听话,顺顺利利的将药喝了进去。当即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 “你也睡吧。” 李云欢看着眼底青黛的牛氏道。 “那你呢?” 自知精神不好的牛氏并不推辞,只是关心李云欢要怎么睡。 “我先不了吧,小丽病情重,我晚上留下来看看情况。” 现在给小丽用下的“透喜方”并非原先的配方,而是根据自己的记忆重新加工之后的药方,这加工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自然要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辛苦你了。” 牛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没事。” 李云欢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我是一个大夫,熬夜对我来说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电子书坊.infoxs. 李云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久违的体验了一把看守病房的经历。 她表现的毫不在意,也让牛氏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些。 “透喜方”是治疗天花的第一步,论是接种疫苗还是真正得了天花,这幅方子都是最重要的存在,直接关系着能不能帮助病人从天花的威胁当中走出。 是以李云欢一夜都没合眼,根据小丽的情况时不时的在纸笔上更改药方的剂量。 阳光破晓,李云欢被亮眼的光,和身边淅淅索索的欢笑声吵醒。 “怎么了?” 李云欢从桌子上起来,困顿的揉了揉眼睛问。 “李大夫,您快来瞧瞧,她身上的脓包是不是快要结痂了!” 牛氏得过天花自然知道结痂是病情渐好的象征。 “真的?!” 刚刚服下透喜方,不过一夜的时间就已经结痂了吗! 李云欢当即也不困了,一下子从凳子上窜起来,三两步跑到床榻前,顺着牛氏的手指看去,女孩儿白皙幼嫩的胸膛上有些脓包皲裂了,有些却在结出小痂。 “有用,真的有用!” 李云欢如获至宝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一纸药方,无比庆幸前世的那个下午自己拿起了那一本医书。 否则生在现代,依赖西药的生活环境下,自己连天花的病因都不知道又谈何预防治疗! “牛婶,你快去将这几位药一起煎了,等小丽吃完饭后,喂她喝下!” 李云欢精神振奋的挥手,一夜的疲惫与恐惧全都消散,只余下满满的成就感。 “萧文泽,我跟你说,药方起作用了!” 李云欢蹦蹦跳跳的跑到窗户边,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与其分享。 一点没有担心会发生自己去了萧文泽不在的情况! 此时的她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发现自己心态上的变化——她对萧文泽的这份信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增长。 以往的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承受来自工作上的压力与喜悦,现在却悄然多了一个可以分享的对象。 “真的吗?你真是太棒了!” 也不知道萧文泽怎么做到的,李云欢一出声他就立马回答,还敲了敲窗户道:“早饭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吃一些在忙吧。” 许是心情好了,李云欢的食欲都强了些,一点没有推辞的端过那些清粥小菜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没呢,我等你一起。” “等我一起?和我一起怎么吃呀?!” 李云欢皱了皱眉,难以想象他要怎么在一片空地上进食。 “我在墙角放了个板凳,正好够摆饭菜,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吃。” 两个人一起生活久了,便习惯了吃饭时热热闹闹的氛围,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吃到嘴里的饭菜总觉得缺了那么些味道,是以萧文泽索性跑来蹲墙角了。 虽然麻烦了些,但总归也是留了个念想,是以这种方式支持李云欢的工作,守卫在她身边。 “我这里还有好多菜,你要是不够告诉我,我再给你添一些。” 萧文泽敲了敲窗,递给李云欢一个剥好壳的鸡蛋事无巨细的叮嘱道。 “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吃不下那么多的。” 李云欢看着碗里明显比平日的量要多的饭菜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心里明白萧文泽是怕自己吃苦,疲惫,所以才想在饮食方面下手给自己补补身体。 “我中午想喝鲜笋鸡汤好不好?” 饭后,李云欢将碗递过去的同时,娇娇弱弱的问。 第145章 心疼 “鸡汤?”萧文泽顿了顿:“怎么想到喝鸡汤了。” 李云欢抿了抿嘴,笑的有些干:“突然想喝了。” “鸡……”萧文泽搓了搓手,略微有些为难的思索着该从哪里寻找鸡肉,鲜笋。 “这汤做好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都没了。”萧文泽叹了口气,虽然无奈却也还是同意了:“等着,我给你做。” 萧文泽点头应下,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看似任性的要求下是李云欢不着痕迹的关心。 “快去吧,多熬一会儿。” 李云欢打了个响指,直到听到窗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松了口气,悄悄地抬起窗户目送着那一方湛蓝的袍角飘忽远去。 终于走了,李云欢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中还有些空荡荡的,酸涩的难受。 “你男人倒是个细心的。” 小丽的病情好了些,牛氏心中高兴,当既也来了兴趣与李云欢说笑几句。 “嗯,他很好。” 虽然有些脸红,但李云欢还是笃定的点了点头,带着满腔的激动和不着痕迹的骄傲。 此刻的李云欢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就像是幼儿园里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小屁孩,虽然佯装不在意,可那紧张与骄傲还是悄悄地从眼角溜了出来。 “你也是个细心的。” 牛氏一边喂了口粥给小丽,一边慢悠悠的感叹道。 “我是一个大夫,给小丽换药是应该的。” 李云欢误会牛氏是在说自己照顾小丽,连忙摆了摆手笑道。 “你误会了,我是说你让他熬鸡汤。” 牛氏摇了摇头,含笑纠正了李云欢的误会。 李云欢心中一个咯噔,故作不懂得问:“婶子说反了吧!我让他去忙着熬鸡汤,你居然还夸我细心。” “李大夫,我早已不是通过表面看人的时候了,你的小心思可以瞒得过你家那位,却是骗不了我。” 牛氏含笑摇头,见李云欢依旧板着脸不愿意承认的样子,也不生气,而是接着说:“让我来猜猜,你突然要吃这么复杂的菜,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忙碌着到处跑,就不能守在这里了?” “……” 李云欢的沉默看在牛氏的眼里便是承认,于是她唇角轻扬接着说:“你不让他手在外面也是有原因的,一来怕他离我们太近感染天花,二来怕他被冻着了对不对?” “到处跑跑总比在一个地方傻坐着好。” 见人家自己都猜出来了,李云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撇了撇嘴别别扭扭的说。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却是真的回答了牛氏的问话。 “你们呀,彼此念着呢!” 牛氏点了点头,笑的开怀,除此之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小丽,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牛氏的促狭听的李云欢耳廓涨红。李云欢却佯装镇定,三两步跑到小姑娘的面前企图转移话题。 牛氏看出了她的用意却也不拆穿,小姑娘脸皮薄,说多了惹人家羞恼反倒不好。 “没有不舒服。”爱你电子书.an. 许是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整,小丽的精神好了许多,此刻躺在床上浅笑着冲李云欢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乖孩子,快些喝粥,然后把药吃了,然后我们的病就能好了,好吗?” 李云欢被她粉嫩的小脸,可爱的神情逗笑,言语不自觉的放缓拖长,加高的音调让小孩子听了不由自主的更开心了些。 “好。” 小姑娘点头,笑的分外的甜。 小丽的病情好转房内的气氛也显得十分温馨,李云欢靠着窗户一边留意着萧文泽的身影,一边看自己手中的医术,牛氏坐在床架上,一边缝制手上的中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丽交谈。 “李医生,你快来看看,这孩子是怎么了?” 迷迷糊糊几欲睡着间李云欢听到了牛氏的惊呼,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彻底清醒时,便本能的朝着床榻冲了过去。 “怎么了?” 李云欢一边带上刚刚摘下的口罩和手套,一边问。 被口罩阻绝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心里也多了几分急切,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刚刚突然就这样一抽一抽的。” 牛氏手足无措的指着床上的孩子,甚至想要抬手去按住她。 “别动!” 李云欢厉声呵斥,迅速的翻开小丽的眼皮,却见她瞳孔涣散没有聚焦。 “你去一边跟她说话,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李云欢一边嘱咐牛氏一边迅速解开了小丽的衣扣,防止她呼吸不畅导致窒息。 “然后嘞,我还要做什么?” 牛氏握着小丽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的看着李云欢,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等着李云欢的指示。 “没了,你只要负责与她说话就好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手一拨,手中长针锐利一下子刺入小丽的心房。 “你这是?” 许是李云欢的动作太过凌厉,一旁的牛氏难免有些担心。 “保住她的心脉。”李云欢怕不说反而引起恐慌,索性暂停了动作看着牛氏认真的为其解说:“痉挛是天花发做过程中会伴有的反应,倘若痉挛过度很有可能引起窒息,或者心脏无法负荷的情况,所以我先保住了她的心脉,以防出事。”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我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了,你一定要保住她呀!李大夫求求你了!” 牛氏一只手牢牢的抓着小丽的手腕,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面颊,想要放声大哭却害怕影响李云欢的思绪,害了小丽,只能呜呜咽咽的哭喊。 李云欢侧头看去,小孩子细嫩的手腕被捏的通红,通过那凹下去的痕迹就看得出来牛氏握的有多紧。 “牛婶你轻些,你这样小丽会不舒服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安抚道。 “好……好!” 牛氏看着自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放松了些。 大人强健的手依旧牢牢地掌着女孩的手腕,用尽全力的逼自己放松,可效果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牛氏慌了,也不想这样的,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生怕自己一个放松,就被生死隔断,再也握不住小丽的手。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掌 ?好转 “你放松一点,她很快就会没事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终究是说什么都不合适,憋了好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的。” 怕给李云欢太大的压力,牛氏尽力的憋住自己的哭泣声,佯装镇定的点头。 李云欢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自己说什么劝解都是没有用的,便也不再多话,而是专心的去看小丽身上的穴位。 李云欢下手快,动作猛,不过几吸间便将所有的针留再体内。 “李大夫,她怎么还不见好呢?” 牛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好半天也只等到小丽的动作幅度变小,并不见停止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询问。 “痉挛这种东西就像是打嗝,不能阻绝,你越拦着反而越伤身体,到不住就这么随她去了,免得郁结于心,越发的不见好。” 李云欢并未在意牛氏的质疑,反而认真的为她解说道。 “可……她要一直这样多久呀?” 牛氏嘟囔了一下,到底是顾忌李云欢帮了她们良多,只是小声的问了问。 “不知道。” 李云欢看了看在床上抽搐不已的小女孩儿,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女人尖锐的叫声一下子穿透耳膜,言语中的质疑更是让人不悦。 李云欢顾忌到她的心情并未与她计较什么,反而耐心的为其解释道:“每个人身体素质不一样,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也会略有不同。” “就像你男人和小虎,想来他们在抽搐时的时长也是不一样的。” 李云欢想了想举了一个最贴近她生活现实的例子。 “可是……”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的牛氏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只瘫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小丽,生怕自己一个走神,便丧失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小丽,你挺住,娘亲就只剩你一个人了,若你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便随着你去了,我们一家人也好在地里相见,争取一起投胎,下辈子也还要走进一家门。” 牛氏一边说一边哭,好不凄惨的模样。 李云欢冷眼看着也生出几分不舍,可此时她除了冷眼看着,也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唔……” 或许是听到了母亲的哭诉,女孩儿抽搐的身体逐渐平静了下来,静静的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微张的嘴巴流出些亮晶晶的口水,十分之狼狈。 好了! 时刻关注的李云欢再她停止抽搐的一瞬间松了口气,动作迅速的拔出小丽体中的针。 与昨天一样,这几根银针早已黑中发青,一看便是报废了,再也不能使用了的。 李云欢如昨日一般仔细的将这些医疗垃圾卷好,一把丢进灶火里,火舌舔舐着上前,没两下就将一切燃烧殆尽。笔下文学2020.dst9 “李大夫,她不会还会像刚刚那样抽抽了吧?” 看得出牛氏被小丽刚刚痉挛的样子吓到了,所以才会在小丽刚好没多久时问出这种问题。 “牛婶,你现在问这些我也给不了你保证,毕竟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差异,他们面对病情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李云欢说着看见牛氏疲惫的神情却还是忍不住的心软,叹了口气道:“你放心,不管小丽怎么样,我都会尽力救她的。”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的相处,可牛氏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对李云欢养成了依赖性,一听到她这番话便觉得吃下去了一颗定心丸,忍不住松了口气。 “李大夫,谢谢你。” 松了口气后便恢复了冷静,冷静后便有了神智,牛氏这才不好意思的冲李云欢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人家都是为了自己才淌了这天花趟浑水,自己着实不应该那个态度对她。 “没事。” 李云欢摇了摇头,并不放在心上。 她是一个医生,早就习惯了病床前病人家属的每一个反应,若是真的挨个计较下来,那她一天也不用干别的了,只和病人赌气就要耗尽自己所有的精气神。 “刚刚的痉挛估计耗尽了她的力气,但是痉挛后是喝药的最佳时机,你还是想办法将人喊醒喂了药在睡下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从厨房端出来的药递给牛氏。 “好……这药,怎么和昨天的不一样?” 牛氏应了一声,刚准备说什么就被泛红的药汁吓了一跳,忍不住不安的问。 “昨天的药虽然有效,但是药性太强,实在是不适合一个孩子服用,所以我换了几味药材,免得伤身。” 李云欢没说假话,“透喜方”虽然对治疗天花有奇效,可此方药力强盛,服用后对脾胃多有伤害,李云欢见小丽面色发青,多有不足之状,于是便改了几味药。 这样虽然减轻了药性但到底多了几分滋补,不至于过度消耗身体,日后调养起来也少受些罪。 “这样吗……” 牛氏用汤匙搅了搅药汁,无甚情绪的说。 人总是会有一种念旧的心理,在见识到昨天那一方药的强劲后,牛氏对它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精神依赖。 是以虽然李云欢解释的清楚,她也不自觉的在心中有了计较,怕新的药方不起作用。 “对,这汤药对脾胃伤害巨大,我看小丽面色清白,骨骼瘦弱,似有不足之症怕伤了她身体,或者医治过程中承受不住,才故意减轻了些药量。” 李云欢说完,之间牛氏的神情依旧算不得高兴,当既便明白了她到底在忧虑什么,舔了撇嘴有些无奈的解释。 “你放心,虽然减缓了药性,但该有的作用一个都不会少,在治疗天花这一方面,是绝对不会偷斤少两的。” 为了安抚牛氏的情绪,李云欢刻意的讲话说重了几分,甚至有些保证的意味在里面。 “那就好,那就好!” 果不其然牛氏最担心的就是小丽身上的天花,只要得了李云欢的保证,确定天花一定会好便欢悦了起来,高高兴兴的将人喊醒,小心的喂了汤药进去,唯恐喂少了,药效不够。 李云欢远远的看着那母女俩,只觉得心尖微抽,一种混杂着担忧,后悔与羡慕的复杂情绪不停地在心间缭绕不去。 第147章 ?药厂开业 李云欢看着不远处轻声交谈的母女,眼神一阵放空,好似透过她们去看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因忙碌而刻意忽略的思念之情,在此刻倾涌而出。 记忆中她和母亲的最后一次对话竟是因为一个男人而做的争吵。 并不用刻意的回想,争吵时女人疲惫的神情和失望的语气都尽数回归脑海。 “妈妈,你怎么能对一个并未见过面的人,抱着如此大的偏见?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李云欢深刻的记起自己说完这话时母亲倏地佝偻下的身子,和眼角苦涩的泪意。 年少轻狂的少女一陷入感情中便是不留余地的信任,即便家人反对,即便相处的过程中破绽百出,也能自发的逻辑自洽,在虚假的甜蜜中自我安慰。 直到最后,看清他不是良人的那一刻,也永远失去了一个道歉的机会。 “李大夫……李大夫!” 耳边若有若无的呼唤和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推搡将李云欢从迷瞪中唤醒。 “嗯,怎么了?” 李云欢晃了晃身子,很快将方才的失态掩饰好,嘴角笑意动人的问。 “李医生你没事吧?” 牛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李云欢顺着她的动作摸去只触到一手温凉——原来我哭了?! 李云欢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指上的眼泪愣了一下。 “李医生……” 牛氏欲言又止,只担忧的看着李云欢,那般外放的眼神看的李云欢哭笑不得。 “牛婶,没事的,我就是一时感慨。”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噗嗤”笑开,为了不让她担心还刻意的打了个岔:“你刚刚为什么喊我?” “哦,有人敲窗子,我想是不是你家那位找你?” 李云欢问牛氏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已经安静下来的窗外问。 “找我?” 这两天萧文泽都只是在房门外等自己消息,猛然这主动的来找自己,李云欢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不可能。 “萧文泽,你在吗萧文泽?” 李云欢敲了敲窗子,问萧文泽话。 “在呢。” 外面很快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找我呀?” 李云欢刚一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严肃的逼问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被传染了吗?” 随着这一个问题出声,一旁的牛氏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瞪大了眼睛小心的听着。 李医生好心来救小丽,这已经给她添了很大的麻烦了,若是在因此害了李医生的男人,她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的! 牛氏一边紧张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 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声音,不忍心让她失望,门外的萧文泽轻笑了两声无奈的摇头:“瞎想什么呢,没这回事,我好的很。” “吓我一跳!” 李云欢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得了天花,其他的就是小事! “那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松了一口气之后,李云欢也没忘记这个反常,仔仔细细的询问着。第五小说.d5xs “哦,刚才袁望来过来。” 萧文泽老老实实的回答。 “袁望,他来这里干什么?” 李云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是出来给人看病的,又不是来郊游的,这样三天两头的来个探望的人算是怎么一回事。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有天花传染的风险,从私心上来说,李云欢实在是不愿意自己熟识的人出入这里。 “你放心,我在村口就拦住他了,没让他进来。” 萧文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率先出口将她的忧患一一掐灭。 “那就好……” 听到这话李云欢的脸色好了不少,这才继续询问下去:“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今日有事去医民堂找你,但是你不在,他的事又急,就问徐阳要了地址过来了。” 萧文泽将自己了解到的和盘托出。 “这个徐阳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么危险的时候,不藏着掖着也就罢了,居然还光明正大的告诉你们。” 李云欢越说越气,冷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强调:“两个人……” “两个人呀!要是一个不好染上了天花谁来负责!”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狠狠地记了徐阳一波,作为一个大夫他不关爱病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暴露自己的危险行程,这样的店员怎么看都欠收拾! “好了,好了,这事等你出来再说吧,你先看看这个。” 萧文泽说着将一塌东西顺着窗户缝塞了进来。 李云欢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各式各样的合约书。 “这次签约竟然多签了十亩地,而且种什么都是按照我们的安排来的,我的天,这真是太棒了!” 李云欢飞快的翻着手中的单子,忍不住兴高采烈的说。 “都签了?” 李云欢前几日还再担心土地不够,不好分配,却不想这才几天就收到了好消息。 “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也不枉我专门跑到村里一趟,差点被人当成骗子丢出来。” “丢出来?” 萧文泽没参与这个事情,自然忍不住想问。 中间关闭的门窗让李云欢没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他的情绪,果真顺着他的脑回路交代了个清楚:“袁望这个傻子,去了两三回逼得村民以为他是骗子,后面紧跟着去的我们自然被这些人当成一伙的啦!” 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便是没睡好和强大的压力都压不住李云欢接到消息的开心和激动。 “话说他来给我看这个干嘛?” 李云欢略微恢复了些冷静,一下子意识到了不同,下意识的往后问。 “他说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完成了,让你定个时间开业剪彩,这个月就这么几天的好日子,若是在不做决定,只怕要过很久才能挂牌呢。” 萧文泽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去模仿袁望,又像又不像的声音听的李云欢哑然失笑。 “好了,就这天吧。” 李云欢指了指日历读到:“十一月初十,宜乔迁,开业。” “这天你能出来吗?” 萧文泽大概估算了一下,只有五天的时间,李云欢怎么都算都还在房间里关着为小丽治疗呢。 “估计悬,不过无所谓了,你让他们先在这个好日子挂牌,启动生产,至于其他的等我出去后再一起办!” 第148章 ?完好 李云欢骨子里是个现代人,并不怎么在意黄历,但是团队其他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李云欢尊重他们的习惯,左不过有个好名头,听着也开心些。 再者说来等她出去时,想必不少人都已经知道她这几日是在治疗天花,她需要一个公开的场合向大家证明自己没得天花,是一个正常的人,免得之后的工作生活会受到影响。 “也好,那我一会儿就给他们传信,让他们先开始,等你回去后再重新放挂鞭炮,热热闹闹的开幕。” 萧文泽细细的想了想也同意了她的提议。 “怎么样情况都还好吗?” 正事说完了,萧文泽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柔声问。 “还控制的住,只不过太费银针了。” 李云欢故意拉长了音调抱怨道。 “怎么费银针呢?” 萧文泽听着窗子后女子鲜活的抱怨,只觉得放松了不少,靠着墙含着笑问。 “天花病人用过的银针都不能在用了,你去医民堂的柜子里再给我取两副过来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扣着木质的窗柩,小女儿的心态暴露无遗。 萧文泽原本放松的身体收了收,脸上的笑意也微微敛回。 连使用过的银针都不能再次使用,原来天花的传染性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萧文泽想着,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心中压抑的担忧,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云欢,要不我们……”不治了。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抬头,女子柔媚的剪影通过窗纸印在眼前,萧文泽看着看着,剩下的半句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要不我们干嘛?” 李云欢侧首将耳朵贴在窗户上,认真的听去。 “没什么,我说银针,我去给你拿。” 萧文泽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收了回来,叹了口气说。 “真的?” 李云欢狐疑的靠在门窗上,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刚刚的语调总觉得不是这个样子的! “真的” 萧文泽叹了口气,忍不住隔着窗纸点了点李云欢的脸颊。 罢了罢了,这是她的工作。 萧文泽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将所有的恐惧都强忍下去。 “喂,隔着窗户呢,你就不要动手动脚了!” 李云欢察觉到脸颊处的小动作,捂着脸一下子跳开,似娇似嗔的冲萧文泽嚷了一下。 “好,不动手动脚,我先去给你准备鸡汤,你自己注意保护好自己。” 萧文泽将所有的忧虑收好,叹了口气,闷着笑了两声,从胸腔内传出的笑声似火,一下子点燃了李云欢的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炖我的鸡汤去吧!” 李云欢揉了揉滚烫的耳垂,嘴硬的吐着槽。 李云欢本以为小丽起码还要再经历几次痉挛或者发烧才会好,却不想这孩子体质特殊,竟然除了前两天外再也没有异样了。 等到五天后药厂开业时,竟然都已经能生龙活虎的下地乱跑了。美食小说.ishi2008. “抱抱!” 小丽下床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朝李云欢跑过去,她记得是这个姐姐救了她,所以想去表示一下感谢。 “小丽,小心着点,不要离李大夫太近,当心传染给她!” 牛氏看到后眼疾手快的将她揽住,仔细的叮嘱道。 “唔?” 小丽皱了皱眉,原本雀跃的神情黯淡了下来,无措的看着自己满手的痘痕,一会儿看看牛氏,一会儿扭头看看李云欢,大大的眼睛里竟是不解。 “没事,没事。” 李云欢看小丽错愕的样子,怕给孩子留下阴影,连忙主动走了过去,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小丽柔软的发。 “没事哦,小丽只是生病了,等病好了就可以来找我玩了。” 李云欢蹲在小丽的面前,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很好的安抚了孩子的情绪。 听李云欢这话,牛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也许会让小姑娘多想,连忙抱紧了她道:“小丽不怕,是娘亲没说清楚。” “小丽不是不能靠近别人,而是你现在生病了,等这些小痘痘都消了,你就可以去找李大夫玩了。” 牛氏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小丽手腕上的小红点。 小丽还小,解释太多她也听不懂,牛氏只能以最简单的话去和她沟通。 “等好了就可以了?” 小丽转了转自己瘦小的手掌,眼眸晶亮含着期待的看着李云欢。 “对的,等好了就可以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蹲在地上视线放平与小丽四目相对的点了点头,重复着她的话。 “好!” 听到这话的小丽一下子笑开了,眼中像是含着星星一般莹亮,即便是满脸的痘痕也掩盖不住的清秀。 “好了,跟娘亲走,让李大夫休息一会儿。” 牛氏见女儿没再较真,心中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牵着她的手,将人拉走了。 这几日小丽的情况虽然没有大肆变坏,却也总有反复,李云欢就这么陪着熬着。 困了这屋子里的床也不敢睡,只能就着萧文泽送进来的躺椅靠一靠。睡不好,又要操心,不过几日,李云欢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 牛氏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能带走小丽,想让她休息一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丽懂事的不得了,牛氏话音刚落,她就点了点头,一点没有哭闹。 “小丽真乖,一会儿将药喝了好吗?” 小丽身上的天花基本不再流脓汁了,现在基本都长痂了。 这是好转的迹象,李云欢昨晚再三确定之后还是给她换了副方子,准备开始调理肠胃。 现在特意说出来就是为了提醒她们不要忘了。 “我们知道的,我一会儿准看着她喝下去!” 牛氏揽紧了小丽的肩膀,心疼的看着李云欢嘱托:“李大夫,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快些睡一会儿,你这眼下的青黑看得我都心疼!” “好,不要忘了服药。” 李云欢也不逞强,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明白,这几天昼夜颠倒的生活早已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 偶尔还会有短暂的晕厥,眼前发黑的情况,这都是身体给她的警告,倘若再不好好休息一下,只怕真的会出问题了。 第149章 ?调养 大概是真的累了,李云欢刚躺下去便意识恍惚,总觉得耳边有些模糊而杂乱的声音,听得到,但辩不明,可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直到耳边传来不轻不重的敲击声李云欢才揉着眼睛醒来,昏暗的房间点着跳动的烛火,不远处的厨房里并肩坐在灶台前的母女俩,正笑语盈盈地说着私房话,气氛温馨而融洽。 “怎么了?” 李云欢敲了敲一旁的窗户,回答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沉闷,像是在暖阳下打着瞌睡的猫咪,被主人叫醒时心不甘情不愿的叫声,奶奶的不自觉透着点酥嗲,十分的迷人。 “终于醒了?” 像是怕吓到她一般,萧文泽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沙哑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窗纸一下子在李云欢心上炸开,让她颇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 不对呀,我躲什么?! 刚一动完李云欢就反应了过来,掩耳盗铃一般的又挪回原位。 “醒了,你找我什么事?” 李云欢撇了撇嘴,庆幸萧文泽看不到自己刚刚的那一番举动,不然可就太丢人了! “该吃饭了!” 萧文泽无奈的撇了撇嘴,递上一碗制作精细的羹汤,并着一碗白米饭,上面还盖着四样炒制精美的菜时,饭香扑鼻,惹得人食指大动。 “哇,萧文泽,你越来越厉害了!” 李云欢摸着咕噜叫的肚子,十分迅速的拖回了那一篮子饭菜,笑的十分之满足。 “别急着说话,等你将这些饭食都吃完了再来恭维我厉害。” 萧文泽想到每日都剩下大半的饭食,撇撇嘴十分不相信她这不走心的恭维。 “……” 李云欢喝汤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桌子上比自己巴掌还大的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不是,这么多,全吃完,他是在喂猪吧! “要不……” 李云欢十分之头疼的看着这些饭菜,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讨好:“要不我多吃一点,但是……” “不行。” 还没等李云欢话说完,萧文泽便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 被怼回来的李云欢戳了戳面前的米饭,十分小心的反抗了一下:“霸道!” “你说什么?” 萧文泽反问了一句。 “没呢,我在夸你做饭好吃!” 某人十分有眼力见的收起抱怨,笑眯眯的的道,即便萧文泽此刻并看不见她的表情。 “……” “看你这样子,是说我坏话了吧。” 萧文泽顿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他刚刚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奈何某人不打自招的本事见长,想要装作不知道都难。 “……” “这个汤真的好喝,萧文泽你自己也多喝一点,秋天就是要过的温补一些。” 李云欢十分明智的装作没有听见,喝了一口汤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想要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开。118小说.xiaoshuo118. “你呀!” 萧文泽看着窗子上乖巧的剪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情况还好吗?” 萧文泽扣了扣墙根处的砖石,借着这细微的动作来掩饰语气中的慌乱。 “不错。” 虽然说了萧文泽不一定会懂,但为了让他放心,李云欢也习惯性的把情况重复了一遍。 “小丽身上的脓包已经长痂了,想必在过个五六天就能好透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眯起了眼睛,虽然很累,但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把一个人从死神手里拽出来还要开心的了! “那她现在是不是不会传染了?” 听完这话萧文泽迫切的问道。 “不是呢,天花,若是这么容易就好了,那怎么可能让人们这么害怕呢,她现在依旧有可能传染,只不过比起一开始长脓包的时候会好不少。” 李云欢一边喂了自己一口饭菜,一边为他排忧解难。 “还会传染呢?” 萧文泽顿了顿,重复的话里还带了些许的担心。 天花的高传染性一直是萧文泽最担心的事情,他可以任由李云欢自由,选择治病医人也好,选择开办了药厂也罢,只要李云欢高兴他都可以支持。 可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不会威胁到李云欢的生命和健康的基础下。 而现在天花的高传染性就像是一刻定时炸弹,让他时刻提心吊胆,深怕李云欢被这可怕的病魔掳走。 “萧文泽,你别担心呀,我多聪明呀,时刻都带着手套和口罩呢,除了看病把脉外也不与她们有过多接触,这旁边的窗户也一直开着呢,不会出事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一边戳着碗中的米饭一边仔细的与萧文泽解释。 “……” “你吃饭吧。” 萧文泽顿了顿发现自己此刻除了任由她去之外也别无选择。 毕竟她已经进去了,更何况即便自己不愿意,李云欢也不可能接受这般中途而废。 “你,生气了?” 李云欢顿了顿,不同于萧文泽还能看到房内李云欢若隐若现的侧影,李云欢抬眸看去能看到的就只有窗柩上自己的影子,一时间什么都判断不出来,颇有几分盲人摸象的茫然感。 “没有。”萧文泽轻叹了口气。 “骗子,你分明是在生气。” 李云欢扔下筷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只有自己倒影的窗扉。 “真没生气,我只是有点无力。” 萧文泽叹了口气,随手捡了截枯木,再地上漫无目的的画着线条。 “无力?” 李云欢这下是真的不懂了,眉头轻簇着等待萧文泽的解释。 “对,无力。”也没让李云欢失望,萧文泽十分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明知道这次看诊会让你面临着危险但我却不能带你规避这危险;我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会让你担忧甚至内疚,可我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和反应。” 萧文泽越说声音越小,说话的过程中甚至因为羞耻停顿了好几下,好一会儿才完完整整的表述出来。 这是李云欢第一次听见他诉说自己的烦恼,也是第一次感知到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萧文泽早已将自己放在心上,并且牵肠挂肚。 第150章 ?出关 “萧文泽……” 许是萧文泽的语气太过郑重,李云欢犹犹豫豫的好一会儿才开口,可半天也只唤出一个名字,再说不出别的话。 “萧文泽,你别这样,给小丽治病是我的选择,你因为我的选择而担忧是关心我,这份关心非但不会阻碍我的步伐,反倒会让我在前进的路上愈发的充满力量。” 李云欢的声音轻柔,印着美好的月色,有一种循循善诱的温柔感,听在耳里十分有质感。 “萧文泽,你的担忧会让我生出无限的底气,这股底气可以让我更坦然的去面对前进路上所有的艰难。” 李云欢言语笃定,听在萧文泽耳中更是天籁般悦耳。 “我是你的底气?”萧文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你是我的底气。”李云欢再次坚定的重复道。 “我知道了。” 到底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做不来钻牛角尖的事情,不过片刻间萧文泽就坦然的点了点头,重归淡然的脸上,再不见方才的迷惘。 “你再等等我,最多半个月我就可以出去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道。 许是因为丧失了记忆,或者是从未与人建立过亲密关系,萧文泽对这段感情一直呈现出非常之认真的态度,在两人的相处中李云欢也总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只希望能早点儿出去吧! 这份小心是萧文泽对这段感情的珍视,可就是这珍视也在无形中阻绝了两人的相处可能。 只希望能早点出去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心想到,毕竟这种安全感缺失的问题除了陪伴之外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李云欢想的到美,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小丽身上的痂即将脱落之际,强烈的抽搐伴随着高烧将这个孩子放倒。 “李大夫,不是都快好了吗,这怎么又这样了!” 这两天刚把心放下的牛氏又一下子慌了起来,一边捉住小丽的手防止她伤到自己,一面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李云欢。 “没事,只是病情反复了一下,控制住就好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牛氏的质问,索性并不多话,只是认真的把脉,检查身体的其他症状。 牛氏也并非不相信李云欢,只不过事关小丽的生命,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罢了。 “牛婶,你先去厨房把这两幅药煎出来,速度一定要快,免得她身体受不住!” 李云欢刚一把完脉,脑中便有了具体的设想,从药堆中找出所有的需要的药,一股脑的塞给牛氏之后又从袖兜里掏出萧文泽另外替自己取来的银针。 烈酒到了一盆,为工具消毒的同时李云欢也没忘用消毒后的废液拧了几条毛巾搭在小丽身上为其物理降温。 “我来帮你。” 把药架上火之后牛氏便想起来上次李云欢让自己不停地与小丽沟通的事,于是又匆匆的跑了回来。 正好看到李云欢在帮小丽降温,心想总算有一件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了。 “好。” 有人帮忙李云欢自然不会拒绝。 她从酒碗中取出一根长而略弯的银针在烛火中略微烧了一下便直奔孩子的肺部而去。 牛氏虽然不懂医术,可看到这一幕却还是能确定一件事——李云欢此刻的针法与上次的并不一样,或者应该说是大相径庭!百分百.100xs “额头多擦洗一下,一定要保证脑门的温度不可过高!” 李云欢一边围着刚刚那银针落入之处快速的补了三针,一边厉声提醒看呆了的牛氏做事。 “啊,好!” 牛氏被李云欢厉声的嘱托唤醒,连忙投了毛巾一遍一遍的往小丽头上抹,以此为她降温。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丽痉挛的情况终于好了点,只是小孩子身材单薄的躺在床上连连喘气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惜。 “李大夫,小丽到底能不能好呀?” 眼看着痉挛虽然停止了,可小丽的状况并没有转好,反而有些出气多进气少的嫌疑,牛氏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一边拧毛巾一边哭泣,豆大的泪珠砸在小丽的脸上,惹得小丽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能好的。” 李云欢治疗之余冲牛氏笑了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你去看看药可有熬好。” 一会儿取针的时候必然会很痛苦,李云欢怕牛氏看了不忍,故意将人支走。 “好,我这就去看看。” 牛氏正处于慌乱之中,这时候李云欢说什么她都不会深思只会照做。 牛氏刚一转身李云欢就伸手取了腹部的三根银针,床上的小丽脚丫蹬了一下,吓人一跳的同时呼吸也平缓了些。 “怎么回事?” 宛如惊弓之鸟的牛氏一听到动静立马回头看李云欢。 “没事没事,小丽动了一下。” 李云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说话的同时手上用力拔出了腹部所有的银针,只留下了心脉处的三根针。 不同于前几次扎针,这一次拔出来的针,只在针头上泛着些微的青绿色,是处理一下还能正常使用的,可是李云欢看了看还是如往常一样包了起来,一起都扔到了火堆里。 毕竟是在天花病人身上用过的,这古代消毒也做不到像是现代那般精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药好了!” 厨房里的牛氏一边喊一边问:“红的和黑的,现在需要哪一种?” “黑色的,那是退烧的!” 李云欢看着小丽烧的通红的脸颊,不假思索的说。 高烧久而不退很有可能会再次引起痉挛,甚至影响孩子智力发育,所以快些退烧是当务之急。 “好!” 牛氏动作迅猛的将药从罐子里到了出来,不怕烫一般的徒手将药碗端了出来。 “怎么不拿抹布包一下,烫伤了可怎么办!” 李云欢看着牛氏红肿扁平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将她带到脸盆处淹在冷水里问。 “怕耽误了孩子吃药,没事没多疼!” 牛氏捻了捻手指,忽略掉指尖麻麻涨涨的触感,笑的憨厚的回答。 “急什么,你也不想想现在端来的药有多烫,她怎么可能喝的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牛氏通红的手掌,哪里是是端药碗就能引起的,只怕她一着急就徒手握着药罐倒药,这才烫成了这样! 第151章 ?担心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只不过当时着急,那里顾得上考虑这些。” 牛氏看着自己被烫肿的手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下次小心着些吧,你先在这里泡会儿冷水,我去看看小丽的情况怎么样。” 李云欢叹了口气,算是理解了牛氏对孩子的照顾之心。 “真的麻烦你了李大夫。” 这事是她将李云欢卷进来的,是以她对李云欢总有几分愧疚之心,平素也唯恐让李云欢多干什么,可现在手一伤,李云欢不但要照顾小丽,连带着对自己也要看护几分。 牛氏越想越是心虚,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麻烦,把把脉扎扎针,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有什么好麻烦的。” 李云欢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笑意温和的对牛氏摇了摇头:“你不要想太多了,我真的不觉得麻烦。” 可能是李云欢温和的表情安抚到了牛氏,她虽然并未开口说什么,可身体姿态分明是放松了不少的。 “我去了,你自己多泡一会儿,等等我再过来帮你想办法。” 手头上没有治疗烫伤的药物,李云欢只能先去窗子边敲了敲。 “怎么了?” 李云欢再次在心里感叹萧文泽泽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随叫随到的。 “你帮我去城里买些艾草,三七过来吧。” 吐槽归吐槽,李云欢可没有忘记正事。 “要这些干什么?” 萧文泽心细,这几日时不时的帮李云欢填补些草药,早就摸透了她常用的是哪些东西,乍一下下听到这两种新的药草,难免有些疑虑。 “治疗烫伤。” 李云欢顺嘴回答,说完才想到有些不对劲,刚想改口补充,窗外的萧文泽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烫伤?这是怎么回事?!” “不……” 李云欢的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萧文泽打断:“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好了,好了,不是我受伤!” 李云欢被他机关枪似的逼问搞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抽了个机会打断他的话。 “不是你?” 萧文泽到嘴边的询问与心疼的责骂都顿了顿。 “不是我,是牛婶刚刚拿药罐伤到了,都烫红肿了,略微有些严重,不过敷些药想必就没事了。” 李云欢无奈的摇头顺着他刚得话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 “那就好,那就……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文泽下意识的开口感叹,话说到一半儿才发现这么表述并不恰当,连连摆摆手想要解释。 “好了小伙子,我都明白,你不用说了。”西西.xixixiaoshuo. 站在附近的牛氏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摆了摆手,李姐这是小情侣俩的互相关心,便也没有计较萧文泽说错话,反而笑眯眯的帮萧文泽解围。 “成了,小丽那里还等着人呢,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快些去将药买回来,我好替婶子治疗烫伤。” 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小丽还等着喂药呢,李云欢一拍脑袋,冲着萧文泽喊完还没等他回答,便自己先跑回床榻前。 小丽双眼紧闭,额头冒汗的躺在床上,浑身都接着将要落下的痂,一眼看去震撼又吓人。 “来孩子,把药喝了!” 李云欢看着床上神志不清的孩子难免多了几分感慨。 明明都快要好了,末了又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嫉妒这孩子天花好的太利索了才故意如此。 “我来吧!”牛氏上前,伸着湿漉漉的手拦住了李云欢的动作。 “不用了,你去水里泡着吧!” 烫的红肿的手从水里拿出来该有多难受啊,李云欢光想想都觉得揪心。 “没事,不疼,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大不了我扶着这孩子靠我身上,你用勺子慢慢喂好了。” 牛氏还是怕李云欢和小丽接触过甚会加大感染的可能性,执意去扶着小丽靠在自己的身上,方便李云欢喂药。 “……那好吧!” 李云欢静默了一会儿,所有的劝说都在对上牛氏的眸子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她的做法。 李云欢怕时间久了牛氏受不了,特意加快了些速度去喂小丽,却没想一个太快反而呛到了小丽,小小的孩子剧烈的咳嗽着,原本苍白的小脸被涨得通红。 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连李云欢这个外人看到了都尚且心疼,更别说是牛氏这个当娘的了。 “不好意思。” 李云欢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中的药碗,拿了毛巾替小丽擦干净脸上斑驳的药汁痕迹。 “没事,没事,就算是我来喂药也总会呛到她,更不要说你这没当过娘的少女。” 牛氏是个豪爽的人,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计较反而出声安慰李云欢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手,但没关系的,刚刚在冷水里泡了半天,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她语气真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李云欢听在耳里还是舒服的。 “我重新喂。” 李云欢重新端起药碗,这次倒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每一勺药都隔一段时间喂进去,一来一去,在小丽的配合下倒也很快喝完了。 “李大夫,你老实告诉我,她这个样子真的不是天花复发了吧!” 毕竟为人母,总是忍不住的再三确定,想要真切的保证自己孩子的健康。 “不会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等熬过今晚,情况稳定下来,想必不过三五日,小丽的天花就能彻底好了。” 李云欢看着都要脱落的豆痂叹了口气,心知这是最后的时刻。 到底是成功帮小丽治好天花,保其性命,还是功亏一篑,不得善终都只看今晚的了。 “真的?!” 牛氏的话中帮百感交集,又是庆幸小丽即将熬过来,就要迎接曙光了,又是担忧万一小丽恰恰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止步于最后一步自己又该怎么办。 “别怕,今晚我会守在这里,帮着小丽战胜病魔的!” 不用看李云欢就猜得到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将这句像是安慰,又似保证的话说了出来。 第152章 ?最后一战 “那就麻烦你了。” 牛氏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 更何况这半个月的治疗以来,李云欢日日都不能睡一个好觉,现在又要麻烦她看顾一个通宵,牛氏怎么想都觉得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十分羞于和李云欢说话。 “云欢,药来了。” 男人的步子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萧文泽就到了,敲着窗户示意李云欢过去。 “这么快?” 在房子里待久了时间观念就差了,李云欢总觉得萧文泽才没出发没多长时间,可事实是萧文泽已经走了一个来回了。 “这两位药草多,好买。还有这个,是铺子里推荐的烫伤膏,你替牛婶用用看管不管用。” 说是只买两谓药材,可大大小小一堆加起来却是不少得了。 “好,我自己看着用,你先回去歇歇吧,夜里秋风寒凉,你就不要坐在外面守着了。” 李云欢说完刚准备走,一转身就想到了萧文泽的随唤随到,忍不住出口叮嘱了两句。 “好的,你要是有事就再喊我,练功夫的人耳里都不错,大多都能听到。” 萧文泽知道李云欢误会了,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实则是一个委婉的说明,免了她的忧虑的同时,也不会显得太过打脸。 “这药倒是不错,只不过你现在手刚刚受伤,不适合用这种带有修复功效型的药膏,等过两天再说吧。” 李云欢扭开萧文泽递进来的翠绿的小药瓶一边轻轻的嗅了几下,一边回头对牛氏交代道。 “都听你的。” 牛氏不懂这些,也不在意,乖乖的挥了挥手,按照李云欢的吩咐点头。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的将鲜艾草合着三七,以及其他几位药材放在药罐里捣碎。 浓郁的青绿色药汁还泛着清香,经过李云欢的手轻轻涂抹在伤口处,发出清凉的感觉。 “有感觉了!” 牛氏忍不住开口惊呼,看着普普通通的药膏在自己手上发出清凉的气息,一下子卷卷走所有的焦灼的热感,舒服了许多。 “舒服就多敷一会儿。” 李云欢用白布条将她的手缠了一圈笑眯眯的说。 “要这么一天吗?” 牛氏看着被一圈一圈缠的紧紧的手问道。 “不用,包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没什么感觉了,如果还有不舒服,再用刚刚那瓶小药就可以了。” 李云欢一边回答一边利索地将布条收尾,再牛氏的手上干脆利落地打了个蝴蝶结。 “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牛氏叹了口气,再次说出自己的老台词。80.80xiaoshuo. “不麻烦,你也先去躺会吧,如果有事情我喊你。” 李云欢一边麻利的收拾桌上的东西,尽量帮牛氏分担,一边不忘温和的提醒她早点休息。 “不用了,前段日子已经够你忙的,不如今天我在床边守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一定第一时间叫醒你。” 牛氏看着李云欢眼下的青黛到底有些不忍心。 “不用了,今晚是最关键的时刻,我要一路观察她的变化,不然若是那是有哪个环节不对,只怕就难办了。” 李云欢言语中的谨慎小心让牛氏也不安了起来,扯了扯衣角看着李云欢道:“既然这么重要,不如我陪你一起守着吧。” 说完她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大晚上的,谁的精神都不好,与其一个人枯坐着,不如两个人一起聊聊天,也好打发时间,不那么难过些。” “……” 李云欢被她的坚持震惊了一下。要是平时她就答应了牛氏的选择,可今日却是拒绝了。 “不行,在彻底好之前,谁也不知道小丽这种状态会维持多久,你若是不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等到明日我们两个人就都没了精神,到时候……” 话不用说太多,牛氏就明白了李云欢的意思,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就先歇息了,明日再来替你。” 终于将人劝动,李云欢自然是连连点头同意。 总算是将人劝的离开了,李云欢也瘫在靠椅上稍微养了养精神便去厨房又煎了一锅药。 果然不出她的意外,两个时辰后小丽再次发热,小脸烧的通红,嘴唇也因为干燥而起了一层死皮,整个人开始不停地淌汗,湿的像是从水中捞上来的一样。 “小丽,来把药喝了。” 李云欢连忙将药又灌下去一碗,滚烫的汤汁瞬间逼出一阵热汗,流的她满脸都是,就连床铺都被这一阵汗给濡湿了。 李云欢将她身上的棉被掀开,又用烈酒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擦拭了好几遍,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温度才渐渐消减下去。 热度是降下来了,李云欢却不敢放松,她有预感这最后一晚的折腾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果不其然,再安静了一个时辰后小丽又开始浑身抽搐,动作力度大到惊人,甚至将一旁昏昏欲睡的李云欢都从瞌睡中惊醒。 怕她在抽搐间伤到了自己,李云欢用柔软的布条将她的四肢绑在床柱上,就连脖颈下的枕头也拿走了,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小丽就自己挣扎着被枕头捂到了。 可即便是这样小丽的动作幅度依旧大得惊人,挣扎间甚至差点一拳头打到李云欢。 李云欢看着昏迷中的女孩,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惕。 这只怕是最后一波了,只要将这一关熬过去,就彻底胜利了! 如此想到李云欢心中更多了几分决心,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将刚睡着没几个时辰的牛氏喊醒。 “这次发病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快来帮我看着她不要挠了脸上的痂。” 李云欢言语冷静,可眉眼间如临大敌的凛凛杀气还是让牛氏从晃神中清醒,连衣服也没顾得上穿就冲到了床榻边。 床上的小丽竟然在痉挛中挣断了绑着她的绳子,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一般紧紧地蜷缩在床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施针了,你将人抱住,尽量不要让她的手随便动,这个针法在施针的过程中要求专心,所以不要与我说话,成败在此一举了。” 牛氏还没从眼前这一幕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耳边传来李云欢的声音。 第153章 ?成败在此一举 “好,好。” 话是这么说,可牛氏已经慌到一定境界了,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现在的力气太大,光靠你一个人是压制不住的,先用布条将她的手和脚拴起来,将肚子露出来让我施针。” 李云欢叹口气,异常冷静的指挥牛氏道。 许是她的冷静影响到了牛氏,牛氏深呼了一口气,目光坚毅了起来,将所有的不舍与怜惜都藏在心底,动作迅速的将小丽捆好,只留下柔软的腰腹给李云欢发挥。 衣服一扒开,孩子稚嫩的胸膛上还留着三根银针,腰腹处更是有数不尽的针眼,青青紫紫的分布在洁白的皮肤上,看的人心痛不已。 “没,没事,李大夫,您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 以前虽然知道李云欢在治疗的过程中会给她扎银针,但到底没有亲眼看到过,还能自欺欺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如今这浑身的伤口就这么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牛氏作为一个母亲哪有不心疼的。 但是即便是牛氏紧闭着双眼不忍直视,此刻也也要故作淡定的对李云欢说,生怕她因为压力过大而影响治疗。 “嗯,你放心吧,我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女儿的。” 李云欢虽然不需要她这么做,但也算领了她这份好意,叹了口气道。 “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牛氏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只有双手使劲地按压着小丽的手腕,以防她挣扎。 见她坐好准备李云欢同样深吸了口气,再一睁眼时目光坚毅,锐利的像是一把刚要出鞘的刀,带着杀伐果断的自由和危险。 不同于往常一根针一根针的治疗法,这一次的李云欢将仅剩的两套银针尽数取出,一出手便是两根针。 细长的针在她手指间飞舞,落下的瞬间像是有灵魂一般穿进孩童的血肉。 若是何老此刻在身边想必也会惊叹出声。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一套针法十分奇特,不同于以前的扎完所有的针再慢慢的将所有的针都取出来。 这一套针法两者是同时进行的,有些时候送入两根针,取出一根针,有些时候却是一根针都不用取。 来来回回间像是一只灵活的舞蹈,看得人眼花缭乱,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这么来来回回过了多久,小丽逐渐将肢体散开,挣扎的幅度也小了不少。 “怎么样?” 感觉到变化的牛氏微微睁开眼,顾不上去看孩子,只死死的盯着李云欢,想从她嘴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没事。” 李云欢松了口气的同时揉着疲软的手腕回答。 话音刚落,床上的小孩儿突然挣扎了起来,牛氏下意识的上去按住她,却不想小丽的动作突然停了,从嘴中吐出一口鲜血,泛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牛氏一边擦拭着脸上被溅起的血,一边带着颤抖的哭腔小心翼翼的问。 “让开!” 李云欢声色一重,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一把将人从床上拨开,伸手到孩子的鼻尖感受她的鼻息。 糟糕! 李云欢皱眉,迅速从腹部卸了三根针下来,就连一直留在胸口护住心脉的针也被拔掉了一根。 “动了,动了。” 牛氏指着小丽无意识中挣扎的手,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李云欢同样松了口气,一边看着小丽的反应一边将所有的针都拔了出来。天天书吧.tiantianshuba. 变故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 再最后一根针被拔出时,床上的小丽突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叫声,再一伸手过去已然没了呼吸。 “人……没了?!” 牛氏一边用放在小丽鼻子下的手去掐她的人中,一边痛苦的摇头,不肯相信,就在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早着呢!” 匆忙间李云欢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顾不上去看牛氏。 “一,二,三!一,二,三!” 李云欢双手交叠,死死的压在小丽的胸腔上,按压的动作十分具有节奏型。 “够了,李大夫,够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含希望的牛氏忍不住抱头痛哭,跌跌撞撞的过来拉李云欢的手:“李大夫,你别这样,我不怪你,你别自责!” 李云欢没有理睬他的拉扯,而是一如既往的继续自己的动作。 “李……” “嘘,你听!” 牛氏还想再劝却被李云欢打断,再细细侧耳听去,便感觉到了什么起伏的声音。 牛氏一下子兴奋的睁大了眼睛,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伸到小丽的鼻子前。 “有,有呼吸了!” 牛氏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摊坐在地上。 李云欢也渐渐的停了自己的动作,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小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 牛氏先是一愣,再要问到的时候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惊喜不已的问:“好了?!” 李云欢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微笑和点头。 “小丽很棒,这一切都挺过来了。” 激动的牛氏早已顾不上回话,只趴在床边痴痴的看着昏睡中的女儿,一两句细微的呜咽声从她紧紧捂住的嘴巴冒出泄露了她的悲痛。 果然如李云欢所料,自那以后小丽再无其他异常情况,一家昏睡到了天亮。 “娘,掉了!” 在两个大人快要睡着时,小丽醒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一眼便看出了不同。 像是在做梦一般,昨天布满了整个手臂的痂在不知不觉间褪去,只留下寥寥数个还再手上。 “脱痂了,脱痂了,真是太好了!” 牛氏怀疑是自己出了幻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定之后方才一把抱住小丽,喜极而泣:“乖孩子!” “这下便是彻底好了。” 李云欢在一旁看着,也是由衷的松了口气,还准备要说什么便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地,就连摔下地的疼痛也未曾感觉到。 “李大夫,李大夫,你怎么了?” “快来人呀,哪位相公你快过来,李大夫晕倒了!” “我没事……”迷迷糊糊间李云欢伸手想说话。 可她所有的挣扎都被黑暗笼罩,还未曾辨认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54章 ?静养 “……怎么还不醒……” “快了,快了……” 耳边若隐若现的声音让李云欢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翻了个身,陷入蓬松的棉被中。 等等! 棉被?! 李云欢一个激灵一下子从床上笔直的做了起来,其突然的动作不亚于诈尸,甚至吓得床尾的小孩往后退了两步。 “嫂……嫂子?” 二蛋扶着胸,心有余悸的看着李云欢。 “二蛋?” 李云欢恍然回头,四周看了一圈,才渐渐回过神来:“我这是回来了?” “嗯,先喝点水吧。” 萧文泽兑了一杯温水递过来,看似淡然的眉眼间藏的是几不可查的欣喜。 “嫂子,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 二蛋人小什么事情都藏不住,李云欢醒来的喜悦便足以让他兴奋的扑过来。 “三天?”李云欢先是接过他扑过来的身子,而后又反应过来,一下子将人推开。 “嫂子不喜欢二蛋了?” 二蛋的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满心满眼皆是控诉,语气幽怨的像是被人渣玩弄后无情抛弃的小可怜。 “……” 李云欢被他如有实质的幽怨震了一下,顿了顿才摇了摇头道:“哪里的事,嫂子最喜欢二蛋了,但是嫂子可能生病了,二蛋不要靠近好吗?” 到底是天花病毒,二蛋年纪又小,李云欢实在是怕和他近距离接触会影响到他的身体。 “没事,哥哥让大哥哥检查过了,没事的!” 原来不是嫌弃我! 二蛋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小脸儿扬着明媚的笑意道。 是了,萧文泽陪了自己这么些天,怎么可能不知道天花的厉害,他没有阻拦二蛋过来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李云欢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发问:“大哥哥?” “对!”二蛋兴高采烈的想要解释,可半天也没有说明白,李云欢不得不朝萧文泽投去疑惑的神情。 “是周清。” 萧文泽一边把李云欢手上空空如也的杯子收到一边,一边给她解释:“你那天晕倒之后,我本想抱你走,但是村里的人不乐意,正好那个点周清来送药,干脆让他给把了个脉,证明你没事才将你带回来。” “不行,我身上的衣服也不能要的……” 李云欢先是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天花病毒传染性强,这些天住在里面穿的衣服是怎么都不能要了的。 “放心吧,给你换了。” 萧文泽说着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还用手摸了摸鼻子,故作淡定地压低了声音:“从里到外都换过了,那些旧衣服都扔进火里烧了。” “这样呀!” 李云欢还沉浸在自己运气不错的事情当中没有多想,随意的嘟囔了一句道:“原来是换了干净的衣裳,我就说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舒服。”世纪.2000xs. “当然会舒服啦!大哥哥说嫂子你心神不安特地开了消毒助眠的药泡汤,哥哥帮你泡了好久的澡呢!” 二蛋捧着脸趴在床上,一席话明明白白的将事情的始末都交代了出来,也轻而易举的让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泡……泡澡?” 李云欢的脸一下子爆红,浑身蒸腾起的热气几乎要将人烤干。 “对呀,嫂子昏了不能泡,哥哥拖着你泡的呢!” 二蛋继续说到,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童言稚语给李云欢带来了多么大的影响。 “那我的衣服……” 李云欢一下子就从先前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牛氏帮自己换衣服的怪圈中清醒了过来,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文泽。 萧文泽一手握拳眼神飘忽的清咳了两声,这样躲避的状态便隐晦的说明了事情,更不用说床尾的二蛋笑眯眯的点头道:“对呀,哥哥给换的。” “二蛋,别乱说。” 这下不只是李云欢不好意思了,萧文泽也有些尴尬,拍了拍二蛋的头示意他不要多话。 “我没乱说!” 二蛋反驳的同时一眼看到了李云欢脸上飞起的两朵红霞,和满脸窘迫的神情。 “嫂子,你不好意思什么嘛。哥哥是你夫君,照顾你是应该,你不要客气,使劲命令他就好了!” 童言稚语说来的都是表面的意思,他是真的觉得萧文泽照顾李云欢是天经地义的。 可李云欢和萧文泽却不是小孩子了,难免会多想一些,思维一发散,这不就不自在了。 “……” “好了好了,二蛋跟哥哥去厨房看看粥熬的怎么样了,让你嫂子梳洗一下起来吃饭。” 萧文泽到底是男人,脸皮厚,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自动消化了这些尴尬,顺便带二蛋离开,帮李云欢解决了这个麻烦。 “对,嫂子,你都睡了好几天了,肚子肯定饿的受不了!” 二蛋的思绪果真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连连点头,目光关切的看着李云欢。 “我们熬了养胃的小米粥,嫂子你快梳洗一下起床吃饭了!” “成成成,你们先出去吧!” 李云欢自然不会挽留他们,连连挥手赶苍蝇一般的挥手将两人往外赶,她表现得毫不在意,可脸上还未消散的红霞却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二蛋,以后不要在你嫂子面前提起泡澡,换衣服的事情了。” 刚一出门萧文泽就半蹲下来,扶着二蛋的肩膀,脸色严肃地叮嘱道。 “为什么?”二蛋皱眉,十分不服气的说:“我又没有说谎话,这几天本就是大哥帮嫂子泡澡,换衣服的!” “……” 做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可现在被二蛋大声嚷出来萧文泽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对,我知道二蛋没有说慌,但是你嫂子是女孩子,脸皮薄,听到这话会尴尬的。” 萧文泽说着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发轻声哄到:“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平时就要多让着女孩子一些,所以我们不在嫂子面前提起这件事情了,好不好?” 萧文泽的语气温和,还带着诱哄的味道,二蛋听了,虽然任旧不怎么开心,但好歹没了反叛意识,略有些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 “真乖。” 萧文泽含着笑意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155章 ?调情 萧文泽牵着二蛋的手带他了厨房准备吃食,心中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二蛋同意不再提了。 不然别说是李云欢,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是在家,李云欢也没太纠结形象,换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衣裙,随意用发带把头发束高便利利索索的出了门。 “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刚一出门二蛋这个小马屁精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过来,抱着腿就开始夸。 女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听到这话,李云欢也不例外,只觉得一早上的心情都明亮了起来。 “臭小子,这张小嘴倒是挺甜的,以后不着急着找媳妇儿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提了提二蛋肉呼呼的脸颊。 正是正午时分,明媚的暖阳从云层中投射而出,倾斜的打在女子的脸上,明艳的红色衬着那爽朗的笑声,只一眼便让人坠入一个梦境,怎么都不愿意醒来。 “哥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 二蛋费了点儿小劲才将自己柔软的脸颊从李云欢的手指中抢救回来,一转头就看到了萧文泽呆呆愣愣的站在门口,连连招呼他过来。 “啊,好!” 萧文泽应了一声,只短暂的将视线投射到二蛋身上,很快又移开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李云欢看。 二蛋看看心不在焉的萧文泽,又看了看尚且不好意思的李云欢眼睛一转,轻轻的扯了扯李云欢的衣角。 “嫂子。”二蛋一边说一边招手,示意李云欢靠近。 “我就说你穿这一身好看吧,你看,我大哥看的眼睛都直了!” 小孩的声音还带着稚气,拖长的语调更是显得有几分夸张,可就是这份夸张让李云欢和萧文泽都面色通红,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 “臭小子,别瞎说!” 李云欢拍了一下二蛋的头,没好气的说,想把这事揭过去,却不想往常听话可爱的二蛋这次却没有配合她的话,皱着眉头摇头道:“我没瞎说。” “你……” 李云欢好不容易将空气中的尴尬抹去了一点,怎么能让二蛋在弄回来呢,拍了拍他的头刚准备说话就被沉闷的男声打断:“嗯,二蛋没有说谎。” “?” 李云欢这下真的是无话可说了,瞪大了眼睛去看萧文泽。 以眼神质疑萧文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却好似没有看出李云欢的情绪一般点了点头道:“二蛋说的没错,你穿这样明艳的颜色好看极了,像是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女。”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二蛋雀跃跺了跺脚,又故作淡定的摇了摇头,人小鬼大的说:“我说了你还不醒,非得我哥亲自来夸你才行,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二蛋刻意拖长了声音,看看李云欢又看看萧文泽,还没等他们二人反应过来就冷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手,大摇大摆的进了房间。 “这孩子……” “臭小子……” 李云欢和萧文泽双双懵逼的看着那个大摇大摆的潇洒离去的身影,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又同时抬头看着对方,那动作默契的不要不要的。 “进去吃饭吧。”好中文吧8. 到底是萧文泽先进了一步,将左手拿着的筷子并到右手上,空出一只牵着李云欢的手将人往饭厅里带。 李云欢在他的带动下木然的走了两步,视线慢慢的从地上转移到萧文泽的腿上,又一路向上,定在萧文泽的背上,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辨别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想。 相连的手掌源源不断的传递着男人的体温,跳动的心脏带着满腔的悸动和辨别不清的情感,成功的让一向思维敏捷的她多了几分怔愣。 “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待了这么老半天啊?我肚子都饿了。” 刚一进门就见二蛋揉着肚子抱怨。 可再看看他的脸上那里是抱怨与烦闷,这分明是在调侃李云欢和萧文泽呢! 看清了的李云欢又是错愕又是惊奇,十分搞不懂到底是谁教会这个小屁孩这样的。 “吃饭。” 萧文泽同样不傻,一眼看出了二蛋眼底的调侃,作为大哥被自己还没成年的弟弟打趣,萧文泽同样有些接受不了。 轻咳了一声递了碗饭过去,看着二蛋的眼中暗含警告,不让他瞎说。 “吃就吃。” 二蛋是个聪明的,一眼就看出了萧文泽的意思,当既便乖顺了不少,将自己当成一个吃饭的机器,胡乱往嘴里扒拉饭菜。 “庆祝你成功治好天花。” 萧文泽不去看搞怪的二蛋,重新寻了一个不会让李云欢太过有压力的话题和她聊天。 李云欢果然松了口气,再不复方才的扭捏,大大方方的摆了摆手:“也是累的够呛。” 都是一家人李云欢也就不再那么虚伪的谦虚了。 “说起来我晕倒了,也不知道小丽到底怎么样?” 李云欢喝了一口小米粥,幸福的眯着眼睛问。 炖的软烂可口的粥里还别处心裁的撒了几颗枸杞,温热的粥里还放了些蜂蜜,吃起来甜蜜润肺别提有多舒服了。 “小丽已经开始脱痂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脸上好像不可避免的留了些麻子,这两天在家里不高兴呢。” 萧文泽想了想前几日周清给自己透露的情况,一点没有隐瞒的全盘托出。 “是了,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正是爱臭美的时候,平白无故的在白玉似的脸上多了一圈麻子,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李云欢说着点了点头。 “你可有办法治?”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的表情,心下微动试探性的问。 “怎么可能!”李云欢一时间哭笑不得的看着萧文泽道:“我是医生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能治好。” “也是。” 萧文泽一听也是这个道理,许是李云欢治疗过太多不可思议的的疾病,所以自己下意识的就对她多了几分盼望,却不想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同样会有面对不了的场景。 “我回头再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李云欢叹了口气道,她也是个女孩子,自然知道那一脸的麻子,对女孩来说的打击有多大。 “没关系,好歹小命保住了,其他的也不重要。” 萧文泽看她苦恼的样子下意识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说。 第156章 ?你怎么欺负嫂子! “我知道的。” 李云欢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喝粥道:“出天花者十有八九出天麻,我虽怜惜她是女孩儿,顶着一脸麻子不好生活,却也不是造物者能够随意操控这些。” 李云欢从医多年早就学会了对这些无可奈何的事情豁达,虽然说起来略显无情,但到底也是一种中庸的哲学。 不然像这样将每一个自己无力更改的事实都郁积在心上,这日子还要怎么过呀! “你明白就好,这几日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吧。” 萧文泽见她面色豁达,语气轻松而认真,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当即便相信了几分。 “休息?” 李云欢摇了摇头:“我不是都已经在家里躺了三天了嘛。” “……” 听到这话萧文泽舀汤的动作顿了顿,眸色深沉似墨,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李云欢。 “真,真的没事。” 李云欢被他这幅样子吓到,微不可查地朝后仰了仰,看着萧文泽干干的笑了两声想要缓和气氛。 你快说说话呀! 见萧文泽并不回应自己的话,李云欢有些尴尬的偏头,对上二蛋的眼睛,使了个眼色。 二蛋看懂了她的眼色,可刚一开口就对上萧文泽铁青的脸色,就在这一瞬间想都没想就话音一变:“就是嘛嫂子,我觉得我哥哥说的对,你身体都这么差了,就在家里多休息两天呀!” “?” 李云欢被他这见风使舵的架势震了一下,整个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那个小萝卜头。 却见二蛋目光闪躲拒绝与自己对视,反而咧着嘴冲着萧文泽笑的谄媚。 “……” 成,原来这兄弟俩早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结盟了! 形单影只的李云欢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蔫了下去,十分认真的低头吃饭,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避免与他们进行交流。 “不多留你,在休息两天,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养好精神的同时也要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患有天花,不然出了什么意外可就自砸招牌了。” 萧文泽看着鹌鹑似的缩在桌子边的小脑袋轻轻的叹了口气,到底是松了口。 旁的到时没什么,最后一句却是砸在了李云欢心上。 是了,天花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病症,总归是要在家里多待个几天,确定没问题后才好干别的。 “好,那就再呆三天。” 李云欢嗫嚅了一阵,思索再三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萧文泽听到自己想得到的回答,面色和缓了下来幽幽点头,随着这一个点头,房内的气氛也迅速破冰回暖,让人轻松了不少。 “肉不好克化,不要食多。” 萧文泽拿筷子拦了一下李云欢伸向炒肉的筷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315中文网w. 李云欢抽回筷子,将筷尖委委屈屈的含在嘴里,眨巴着眼睛好似一个洋娃娃,精致可爱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 萧文泽被这波可爱攻击萌到,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 “我想吃肉!” 李云欢见他理都不理自己越发的委屈,语调像是沁了水一般的娇软,嗔的萧文泽心底酥麻。 “好……不行!” 话还没说完,他就从美人计当中清醒,十分艰难的撇开了眼,故作严肃的冷哼一声:“不行。” “啊!你怎么这样,我都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了,这半个月起码瘦了十斤,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给我吃肉!” 李云欢越说越委屈,一个没有控制住眼泪就湿了眼眶,顺着洁白的面颊往下淌,一大滴一大滴的十分唬人。 “不是不给你吃肉。”萧文泽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吓的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的说:“你才刚醒,肠胃娇弱,吃不了这些辣的难以克化的食物,等明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保证不拦你好不好?。” 男子声音轻柔,听到耳里如春风拂面,却听的李云欢更是委屈,一时间抽泣个不停,吓得那兄弟俩面面相觑。 “你,你们别看我,我不想哭的!” 李云欢一边擦着眼眶一边厉声说到,只是言语中的哽咽,让人怎么都难以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把嫂嫂惹哭呢?!” 二蛋本来乖乖的缩在一旁吃饭看戏,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装傻了,一下子拦到李云欢面前。 二蛋一步不退的瞪着萧文泽,小小的身体和萧文泽健壮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荒诞的可笑。 “……” 萧文泽看看二蛋双手张开怒目而视的样子,再看看二蛋身后悲戚的李云欢,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不然怎么能把这孤儿寡母欺负成这个样子? “二蛋,不是,嫂子没事。” 李云欢是医生,自然知道自己三天未曾进食,现在只能吃些流食也是应该的,刚才只不过是那么一撒娇,说说而已,却不想有些话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竟然抑制不住自己还闹出哭鼻子这么丢人的事情来。 但是李云欢一着急,哭的同时还忍不住轻轻打着嗝,显得越发得可怜。 这下二蛋是真的较真了,在心里认定是萧文泽惹恼了李云欢,看着萧文泽的眼中都带着火:“哥哥,你真是太过分了!” “?” 李云欢都被这反应搞蒙了,看着眼前的二蛋,一时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欣慰二蛋这么念着自己,护着自己。无奈他真的误会了,自己的的确确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萧文泽也被眼前的一幕搞得颇为无奈,只觉得自己在这两人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魔,破爱欺负人的骗子。 可关键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即便是制止李云欢吃肉,也是为她的身体着想的缘故。 这么想着,萧文泽也觉得有些委屈,瞳孔黑如墨色,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报团的叔嫂二人,觉得自己疲惫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蛋,嫂子没事。” 李云欢被眼前的气氛囧了一一下,捂着自己哭红哭热的脸颊,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第157章 ?我帮你做主! “你真没事?嫂子别怕,若是我哥哥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二蛋听到李云欢的劝诫也没有放松,依旧伸长了手臂挡在李云欢面前。 叫不知道的人看见了,只怕还以为李云欢是他的亲姐姐,萧文泽只是他的姐夫罢了! “真的没事。”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尴尬的把二蛋的胳膊按了下来,不好意思的去看萧文泽。 “嫂子就是睡糊涂了,刚刚是和你哥哥闹着玩的呢!” 李云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揉了揉哭僵的脸,扯出一个微笑道。 “真的?” 二蛋皱眉,围着李云欢转了两圈,打量着她的神色,像是在判断她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真的。” 李云欢揉了揉他的头,笑意柔和,眼光真挚,一点都没有撒谎的样子。 “好吧好吧,既然嫂子都为你说话了,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二蛋点了点头就在李云欢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二蛋出乎人意料的说,摆手的样子配着那故作淡然的小脸,十分有喜感。 “噗嗤……” 李云欢一下子笑开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脸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 二蛋拍了拍自己被戳疼的脸,十分臭屁的说:“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与他计较的!” “……” 李云欢含笑去看萧文泽的反应,却见他只是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二蛋,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热粥,给我盛一碗端过来。” 李云欢想了想觉得接下来的一幕让小孩子看到不好,特意将人支了出去。 “好,这粥哥哥熬了一个早上,你多吃一点养胃!” 二蛋不做他想,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哎呀,你怎么还皱着脸呀!” 李云欢一步一步的靠近萧文泽,见他任旧闷着脸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捏着萧文泽的衣袍笑容娇俏的撒娇。 “……” 萧文泽看着自己的袖子,女子素白的手被宽大的衣袖遮盖,只露出一个小小的指节,细细小小的,牵着自己的衣摆,像是两小团雪,又像是两副精致的绣案,怎么看都透着一点精致的意味在里面。 “哎呀,你还生气呢?” 李云欢见他还不愿意说话,上前一步凑到他眼前,无辜的眨着眼睛。 “你刚刚为什么哭?” 萧文泽一想到她刚刚就是在这幅可爱又可怜的表情后变身魔女哭个不停的就立马皱了皱眉,神情严肃的看着李云欢问。 “……” 这要怎么回答,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嘛?! “是我对你不好吗?”小说.se. 这边李云欢还没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边萧文泽又开始了逼问。 “……” 李云欢依旧以沉默回答,笑的有些尴尬的想要引开话题:“刚刚那粥是你做的吗?爽口又不会太过甜腻,做的可真不错。” “不要转移话题,你刚刚到底为什么哭?” 萧文泽丝毫没有被她带偏,抵着李云欢的肩膀,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问。 “我……”李云欢为难的对上萧文泽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萧文泽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诧异的张嘴,神情荒诞的看着李云欢。 “嗯,你不用怀疑,女孩子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生物。”李云欢顿了顿试图将自己的理解说给他听:“女孩子总会多想,你刚刚不让我吃肉,虽然我心里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在当下总会觉得委屈……” 眼看着萧文泽又要问,李云欢连忙将手竖了起来,阻止了他的问话:“你别问我为什么委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委屈,也许是饿久了?” 李云欢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这答案虽然听着荒诞,可天地良心,李云欢是真的没说谎,毕竟那一阵的委屈来得莫名其妙,就算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出来。 “……” 萧文泽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十分认真的与李文欢对视,再三确定她是认真的之后叹了口气:“就为这?” 久在军营的萧文泽早已习惯了和那帮粗老汉相处的模式,也着实没有想到女孩子会脆弱到这种地步,当既只觉得玄幻不已。 “大概吧……” 李云欢挠了挠头,也实在不想因为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幽幽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刚刚我不是故意那样的,就是情绪上来了,一时没忍住,你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李云欢说着上前一步,低着头,十分羞耻的样子。 李云欢都已经低头到这个地步了,萧文泽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也算是让了一步。 “嫂子……” 门口端着热粥小跑而来的二蛋脚步一顿,十分不忍直视的皱了皱眉头:“你看看,我才出去多久你们就又抱在一起了,非礼勿视呀,非礼勿视!” 听到声音的李云欢和萧文泽一齐松了口,各自退了两步回到座位上。 “嫂子,你快吃。” 二蛋也只是下意识的调侃,没一会儿就忘了刚刚那一幕,蹦蹦跳跳地将粥送到李云欢面前。 “好。” 李云欢点了点头,乖乖喝粥。 大底是刚刚已经闹过了一场的原因,李云欢这次倒是没有一点觉得委屈,十分乖巧的喝粥,对满桌的青菜肉食看都不看一眼。 “只吃粥饿的快,你配着点馒头吃吧。” 大抵是李云欢大病初愈还只能吃白粥,的样子太过可怜,萧文泽想了想掰了半个馒头放在她面前。 “……”李云欢的动作顿了顿皮笑肉不笑的说:“虽然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可怜才这样,但你不觉得白粥配馒头显得更可怜吗?” 回应她的是萧文泽茫然的神情。 对这种在军营里泡着的人来说,每天有的吃有的喝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实在谈不上可怜。 李云欢被他无措的神情哽了一下,叹了口气,低头默默的啃馒头,喝白粥。 罢了罢了,和古代人还是有代沟。 第158章 ?争执 日子过得飞快,李云欢在家被娇养了三天,都有些不舍得走了。 毕竟这么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还附带一个给你表演单口相声,时不时还能真心实意的夸你的小屁孩儿。 这小日子简直赛过神仙。 “不行,这日子太颓废了!” 李云欢拍了拍自己的脸,连连摇头,看看镜子里不过三日就被萧文泽养的面色红润的女人,再次坚定了不能在家里多待的信念。 “嫂子,快来吃饭。” 还未等李云欢想完,外面就传来了二蛋的喊声,刚还想着要不要节食的李云欢一转头十分果断的打了自己的脸:“好嘞!” “二蛋,你今天要走?” 刚到饭厅李云欢就看到了几个小包袱随意的甩在椅子上。 “对呀,我的假放完了,该回山上了。” 二蛋没注意她的盛情,一边给每个碗里分装豆浆,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啊,难得有个假期,却不能陪你出去玩。” 李云欢看着二蛋多少有些愧疚的意思。 二蛋年纪虽小却十分懂事,从未提过什么非分之想。 平素也总护着自己,二人虽然说只是叔嫂关系,可实际相处起来跟亲姐弟也没什么两样。 “嫂子,我平时在学堂念书已经够累了,回来就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在家里躺着多好,何苦在出去费那个脚力。” 二蛋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徐飞意兴阑珊的说。 “嗯?臭小子,带你出去玩儿还不愿意了。” 李云欢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声骂道。 骂归骂,说归说,李云欢心里却明镜似的清楚二蛋是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呀,再小男孩看似大大咧咧满不在意的神情下藏着一颗再细腻不过的心。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学堂。” 萧文泽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门,前几次送二蛋上学的都是李云欢,萧文泽虽然心中有些遗憾,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任性不得。 可今日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只见刚刚还在挑着叶尖吃的二蛋,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十分严肃的看着李云欢道:“嫂子,只有那些小萝卜头才需要家人护送着上学,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用你送我。” “……” 呦呵,不过几日的功夫这孩子就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李云欢一边喝粥一边饶有趣味的的去戳二蛋的腮帮子,却被他沉着一张脸拨开。 这是认真的?李云欢一下子来了趣味,三两下绕过他阻拦的小手,轻轻的掐住他柔嫩的脸颊。 “真不要我送?” “不要!”语气坚定,神色坚毅。 “自己认得路?”李云欢免不了多问了一句。 “认得,我这次就是自己回来的,要是不认得路,你早就见不到我了。”二蛋有些得意的说。 他的本意是想炫耀自己会认路,却不想听到李云欢耳里的重点却不是这样的。 “你没去接他回家?”有缘书吧.yyshu8xs. 李云欢皱眉,看着萧文泽十分不赞同的说。 正值十岁的小男孩,长得玉雪可爱,一脸的聪明相,这样的孩子正是人贩子的最爱,更不要说书院的路偏僻又人迹罕至,万一真的出了点什么问题,说是神不知鬼不觉都不为过。 萧文泽顿了顿,没有回答,只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粒,在李云欢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萧文泽,这是你的亲弟弟,你连他回家的日子都不知道吗?我对你很失望!” 当着二蛋的面,李云欢虽然没有将话说的太难听,可这一字一句连带着她不赞同的表情分明都是在控诉。 “不是……” “二蛋,你先出去。” 二蛋看着李云欢愤怒的表情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却被李云欢打断。 大人的事情应该大人解决,她不想把二蛋扯入这场争执之中。 “什么呀,不……” “二蛋,你端着饭碗出去吃。” 二蛋被唬了一下,张了张口又要说话,然后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萧文泽再次给憋了回来。 “?” 二蛋被眼前奇幻的展开搞得摸不着头脑,可李云欢和萧文泽却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异口同声的让他出去。 “什么情况?” 二蛋直到出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手端着豆浆,一手拿着烧饼,小脸上尽是茫然。 屋外的二蛋摸不着头脑,屋内的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你到底为什没去接二蛋?” 李云欢上前一步将萧文泽手上的筷子取下来,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的逼问。 “我,当时忙不开。” 萧文泽叹了口气,终于抬起了头,可他依旧拒绝与李云欢四目相对,这般的状态更是让李云欢认定了他是在内疚。 “忙不开?那你不能晚一点在忙吗?家里本就没有什么事情,你什么时候忙不好,非等二蛋回来的那天忙。” 李云欢冷脸,只要一想到二蛋是一个人走过那条荒芜萧瑟的街道便觉得心脏揪疼,看清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更是不留情面了。 “不好意思。” 萧文泽偏了偏头,一点儿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麻利的认账。 “你……” 李云欢被这话怼了一下,突然深刻的理解到了牛头不对马嘴的无奈感。 “你有苦衷?” 萧文泽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可人却不是坏人,对二蛋也很上心,所以冷静下来的李云欢怎么都不相信他的话。 “……没有。” 萧文泽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李云欢,眼神挣扎,但到底是没有说出话来。 李云欢敏感的察觉到了他这一停顿,立马绕着杆子往上爬,逼到他脸前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太忙了一个没注意到,再说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蛋这个年纪自己去上学的比比皆是,你实在用不着这么周到小心,毕竟他是一个男人,总不能一直在女人的庇护下生活。” 萧文泽想了想偏头说到。 李云欢十分不满他的说法,义正言辞的说道:“萧文泽,二蛋这个年纪的小孩是非常容易被人伢子掳走的,你现在如果不在意,等他被掳走了一切就都晚了。” 第159章 ?误会 “我知道了。”萧文泽轻叹了口气点头。 人都同意了,还能说什么呢。 李云欢目光深沉,总有一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不爽感。 “喂,你……” 李云欢长吁了一口气,刚想要反驳便听到外面试探的敲门声。 “怎么了?” 所有的怒火被这阵敲门声所打断,寻不到踪影。 “嫂子,时辰到了,再不走我就到不了了。” 二蛋小心翼翼地从门后面露出一个头,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李云欢和萧文泽。 “……”被这么一打岔李云欢也懒得再多话,径自拿了凳子上的布包道:“嫂子送你过去。” “嫂子,真的不用……” 二蛋小脸皱的像是苦瓜,下意识的开口拒绝,可话还没说完就对上李云欢的眼睛,讷讷的将话收了回去:“好嘛,好嘛,你要送我,我也不嫌弃。” “我送完二蛋就直接去医民堂,与以前一样晚上再回来,你要是有什么要忙的,就自己忙吧。” 到底不想将气氛闹得太僵,所以即便有些不高兴,李云欢也没干出甩手就走的事情。 “大哥……”二蛋慢慢的蹭到萧文泽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刚准备说什么就被李云欢远远唤他的声音打断:“二蛋走了!” “你放心,我会与嫂子说清楚的。” 时间紧急二蛋只来得及拍了拍萧文泽的腿,刚说完话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她们走的潇洒却不知方才还热闹温馨的房子,就这样一下子冷清了下来,窗外的冷风一下子扑灭了满腔的热情,着实没意思。 萧文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粥食小菜,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疯了。” 良久,萧文泽的脚尖在地上蹭了蹭,笑容嘲讽的迈步过去,细致而又缓慢的将那一桌没有动过的东西收走。 萧文泽这边孤家寡人,孤单寂寞冷,那边李云欢带着二蛋却不可谓不快活。 二人刚一出了巷子就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李云欢担心二蛋早上没吃好,带着他过去买了两个,两人一手一个拳头大的包子,吃的满嘴流油别提多开心了。 “嫂子,你冤枉我哥了!” 吃了饭,二人又闲聊了好久,直到走到学堂的上山阶梯上二蛋才撇了撇嘴,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嗯。” 李云欢只当二蛋是要为了萧文泽开脱,并不在意的应了一声,随手揪了一片红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真的,你别不相信!” 二蛋人虽不大心思却活泛着,一见李云欢这样子就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三两步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小脸儿紧皱着,刻意的做出严肃的样子。 “那你说说这事儿为什么不怪他?” 李云欢被这个小鬼的毅力所征服,轻笑了一声,揉着的他的头问。 “嫂子你看看周围的人。” 李云欢虽问了,二蛋却没有慌着回答,而是指了指周边示意她看。 “哟,不错嘛,都学会和嫂子卖关子了!”笔趣阁书吧.shuoba 李云欢被他这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玩了几圈朝周边看去。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却是真的愣住了。 “这下你懂了吧?” 二蛋也是个聪明孩子,见李云欢的神色便猜到了她应当是想明白了。 二蛋这才摇头晃脑的感叹道:“你看看周围的人,许多比我小的孩子都独自来上学,我总是被你一个女人接送多不好意思呀!” 正如二蛋所说,这条山道是通向书院的唯一道路,现在正是孩子们返校的时间,山道上陆陆续续地涌来了不少人。 他们服装各异,年纪有大有小,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他们的身边都没有监护人陪伴! “……” 李云欢被眼前的场景怔愣了一下,看着不远处刚到自己大腿,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发了个呆。 这么小的孩子就可以不用监护人了?! “嫂子,我是来求学的,不是来享受的,你看看这些比我小的萝卜头都不用人接送了,您和我哥哥再来我这脸面往哪里割呀!” 犹带稚气的童声一本正经的劝说着,说话间手还不停地轻点不远处的人,板着张小脸,活脱脱的就是小号翻版的萧文泽。 “呦,不得了,你都开始讲脸面了!” 李云欢又气又笑,没忍住,捏着他的脸颊扯了两下。 “那可不!” 二蛋偏头将自己的脸拯救了出来,一边轻揉的同时不忘记埋怨的剜了萧文泽一眼。 “你真是……” 李云欢被他气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以呀,你就不要和我哥哥生气了,这事真的不怪他!” 二蛋说着话也没忘记先前的事情,小大人似的将话又饶了回去,十分执着于替他哥哥洗清罪名。 “这不一样。” 李云欢摆了摆手,一副我才不会上当的样子道:“你不愿意被我们接送是今天才提起来的,所以他上次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贸然都不去接你,这事怎么都不对。” 刘云欢说完还不忘总结了一番:“不管怎么样他没来就是他的错。” “谁说他没来的!” 二蛋被李云欢的话激到,往前跳了两步,一边倒退着前进,一边看着李云欢说:“也不对,他的确没有来。” “你看吧……” 李云欢笑了,话还没说完,却被二蛋的后一句话所打断:“但这也可以谅解。” 二蛋对上李云欢疑惑的表情,一字一顿的道:“毕竟嫂子那个时候昏迷在床,哥哥不放心些守在床边也是应该的,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忘了我,特地让人来接我我已经很感动了!” 李云欢的脚步停了一下,十分不可思议的看着二蛋:“你是说他叫人去接你了?” “对呀!”二蛋一边说还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笃定。 “他叫谁去接你的呀?” 李云欢往前小跑了两步,跟紧了二蛋问。 “唔……我以前没见过这个哥哥,”二蛋偏头想了一下才记起来道:“他说是哥哥派过来接我的人,说是叫什么袁望。” 第160章 ?道歉 “袁望?” 李云欢心中一个咯噔,几乎在这同时便意识到了早上怕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二蛋连袁望是谁都不知道,如果他只是为了萧文泽撒谎,是不可能说出袁望这个名字的。 “嗯,是他,穿了一身青衣,眉毛长长的,脸有点圆,笑起来很和善儒雅的样子。” 二蛋见李云欢反问,无比认真的回答他的话,他越是描述李云欢便越是在心里确定了来的人就是袁望。 “……” 是真的袁望! 萧文泽不是没想到二蛋,只是迫于情况做了不一样的安排罢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为自己一大早的义正言辞而脸红,看着二蛋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埋怨。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提前告诉我呢?害得我……” 下面的话李云欢讷讷的没有说出口,可是想表达的意思却明明白白的显示了出来——你这样搞得我多尴尬呀! “不是我不想说,分明是嫂子你总打断我,甚至在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将我指使了出去!” 二蛋皱了皱眉,看着李云欢为委屈屈的说道。 “你这孩子……” 李云欢下意识的想骂,可一回想到早上的情景,好像真的是自己屡次打断了他的话。一时间有些尴尬,只能讷讷的住了口。 算了算了,到底是自己理弱。 “既然你哥哥让人来接你了,你怎么早上怎么说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呢?” 李云欢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回头狐疑的打量着二蛋,像是要判断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是自己回的呀!”二蛋脚步轻快的蹦了两下。 “那个人来接我,但是我想自己回,所以我就说不用他送我了,我自己回就好了,怕他不同意,我还偷偷的将他支开了呢!” 二蛋说着皱了皱鼻子,眼神明亮,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若是平常这么灵动的表情,定会逗笑李云欢,可现在,那小表情在李云欢看来,怎么看怎么惹人厌。 “小屁孩!” 李云欢一想起自己早上对萧文泽的指责就觉得一阵心虚,一时没忍住,镐了两把二蛋的头发,谁让他是罪魁祸首呢! “嫂子!” 二蛋拍开李云欢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一边没好气的瞪了李云欢一眼,一边十分臭屁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眼看着小孩儿气的鼓起了脸颊,像是一只幼小的河豚,满脸都写着感怒不敢言的样子,李云欢哑然失笑,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嫂子,你要知道,男儿头女儿腰,只能看,不能捞,以后少对我的脑袋动手动脚。” 整理好了仪容仪表的小河豚满满的松了气,看着李云欢一字一顿的说。 这么大的孩子,说的却是这么老诚的话,两者结合在一起还带着一种诡异的融洽感。 还没等李云欢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辨别出来,二蛋便指着不远处道:“好了嫂子我到了,你快回去吧,好好想想要怎么哄我哥才好!” 原来两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山顶,顺着他的手看去不远处书院的大门打开,不少学子鱼贯而入。 “臭小子!李云欢听到他的话气不打一出来,手指屈放看似暴躁实则轻柔的在二蛋头上轻敲了几下。110电子书.110. “都到了这里了,不如我送你进去?” “别了别了,嫂子,最多送到这里!你若是再进去,我只怕又要被那群人嘲笑是个长不大的小毛孩儿呢!” 还未等李云欢将话说完,一旁的二蛋就忙不迭的竖起来手掌,做出一个讨饶的手势。 “你这……” 李云欢皱眉,还想说什么就听二蛋飞快的说了一句:“就这样了,我下次回家也会自己回去的,嫂子拜拜!” 二蛋故意将话说的飞快且含糊不清等李云欢反应过来时,他已快步跑走了,一点儿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留下。 “……” 李云欢颇为无语的撇了撇嘴:“这小子属兔子的吧!” 送完二蛋李云欢便径自下了山,一边朝医民堂走一边在心中盘算到底应该怎么和萧文泽道歉。 虽然自己不是故意的,即便不道歉萧文泽也不会说什么,但到底是自己冤枉了他,还是道个歉比较好。 还没等李云欢想明白人就到了医民堂,却见周清和徐阳,连带着袁望都整整齐齐的站在医堂前,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这,这是怎么了?” 李云欢顿了顿,试探性的左右看看,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恭喜老板!” 到底是性子最为活泛的徐阳一下子蹦了出来,笑眯眯的鼓手叫好。 “?” “你这是什么表情呢?治好天花这么大的事,这是多么厉害的勋章,难道还不值得我们列队恭请你吗!” 徐阳一边说一边眨了眨半边眼。 “老板恭喜你了!” 不同于徐阳的话多,周清只是真诚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祝福后就毫不扭捏的将自己的手指搭上李云欢的手腕。 同位大夫李云欢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一边笑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喂喂喂,站在这里把脉可不方便,要不咱们进去,你想怎么检查我都配合你?” “成,你跟我来。” 李云欢说这话只是调笑一下,却不想周清一听居然考虑都没考虑就十分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甚至直接牵着李云欢的手进了医民堂,一点儿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你这还来真的?” 李云欢被他的动作弄懵了,又是哭笑不得又是深感欣慰。 “当然要来真的!我当时就看出那个女人不对劲,却没想到她那么坏,要知道这可是天花耶!” 徐阳半凑热闹,半认真的感叹道:“这本就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倘若你运气不好,真的染上了天花,这医民堂怎么经营,那些得了喘症的人要怎么办!” 徐阳本来只是凑热闹,却不想这点儿小事儿越说就越生气,到最后居然一路骂骂咧咧怎么都停不下来了。 “老板,这是你不再的这半个月里制药厂的开支明细,你看看其中有不少大生意呢!” 李云欢刚坐下就听到一旁的袁望走了过来一边抵文件的同时一边解说者。 第161章 ?订单 “订单?” 李云欢这下子来了兴趣,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毕竟这药厂刚刚开设起来,还有许多地方等待着玩备。 再说在李云欢的预想里,这药厂只是用来预防恶性的商业竞争的,在医民堂这个牌子彻底推出去之前,是很难赚到钱的,所以这订单真的来的莫名。 “说来这事儿都多亏了何老。”袁望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满目崇拜的看着李云欢。 “那三笔单子?” 李云欢仔细想了想何老带过来的单子,寥寥百斤的订单实在算不上什么大的订单,不至于引得袁望这么狂热。 “那只呢!”袁望似乎想到了李云欢在考虑什么,神神秘秘的靠近:“那三笔单子虽然量不大,但都是靠谱的买家,更甚者还有一笔是宫里的御药局的单子。” “这我知道,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再兜圈子了。” 李云欢点头,胃口被他吊得高高的,难得多了几分急迫,少了几分从容。 “哎呀,你听我慢慢说!”袁望同样喜不胜收:“这些人他们虽然以前的订单少,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相信何老,相反他们信得过何老,只是碍于药厂规模太小,不好将所有的订单都放在何老手上。” 李云欢点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这次来拿货的时候看到了新的药厂,再加上信得过何叔的人品,索性就签了一笔大单子?” “唉,老板真聪明!” 想说的话被李云欢抢先一步说了出来,袁望张着的嘴扁了扁,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眯着眼睛冲李云欢竖起了大拇指。 “少来!” 李云欢收起在周清手下的手腕,围着袁望走了两圈,饶有兴趣的问:“签了多少的约?” “哎呀,要是小约我会和你说吗!”袁望一边说一边将那张纸翻出来给李云欢看:“你看,最少的每月也有数白斤呢,且这些人的合约都是半年起签的,有两家已经付了第一个月的定金了。” 说完袁望从一塔纸张下抽出一个不大的本子递给李云欢。 李云欢依言翻开,看到第一页纸上写的营业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错嘛小子,那药厂现在的规模拿得出这么多药草吗?” 李云欢高兴归高兴却也没有丧失理智,药材不同于食物,几个月就能长成一波,许多药田要等几年后才能看到明确的收益,这么大额的订单量以目前的种植量来看是不现实的! “老板放心,你的忧虑我们也考虑过,但是在你还在病人家里的时候,我和何老又重新找了三个村子,成功拿下了不少农田,在保证这三笔单子保质保量的完成的同时也不会少了医民堂的供给,甚至还会有一些盈余来应对突发情况。” 袁望说着从那桃纸里又找出几张递给李云欢:“老板你看,这些是我们药厂所有药田的分布示意图。” 李云欢接过,仔细看去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见那张地图上,药厂签订的药田全都以药厂的位置为中心,辐射向周围发展,距离不会太远,省下了一大批运输的费用。 “不错。”李云欢点了点头道:“果真是子承父业,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小袁掌柜也会在京城声名大噪的。” 李云欢扬着赞赏的笑意,拍着他的肩膀夸赞道。 “您满意就好。”舞神电子书s. 袁望原本紧张的心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 “很满意,以后这些账单你也不用天天拿过来,我既然把药厂的事情交给了你,就是信任你,有什么事情你与何老商量着来便是,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再来寻我。” 其实只是一个药厂的账单实在难不倒李云欢。 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在者说来,商人她上辈子已经当够了,这辈子只想踏踏实实的看病医人,为自己,为萧文泽,也为千年外的父母攒一份福泽。 “谢谢老板信任!” 开明而包容的上司总是会让人心生喜悦与服从的,起码现在袁望就由衷地为这份信任而开心,也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要好好干以报答这份信任。 “应该的。” 李云欢也不吝啬自己的善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其倒上一杯茶水:“我可将自己的命脉放在你的手上了,你要对它负责呀!” “老板我绝对会认真负责的!” 要是说半个月前初见李云欢时袁望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念想,后来经过萧文泽的一打断便熄了心思,现如今这么一番交谈下来便是彻底的死了心,这一句老板同样喊的心服口服。 只将李云欢看作是自己的伯乐,赏识自己的才干,给了他一个,与父亲无关的机会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老板,您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若是没有我就回去盯着点,怕出了什么问题。” 袁望现在有着满腔热血只待挥发。 “没事……” 李云欢刚准备挥手与他告别,转念却有了别的想法:“对了,前两日麻烦你去学堂接二蛋回家。” 说完这话的李云欢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又是惶恐又是期待。 “啊!那事呀,不过走一趟,没什么大不了的。” 袁望摸了摸自己的头,笑的有些憨厚。 却不知这笑容一下子让李云欢提在嗓子眼儿的心重重的落了下去。 竟然是真的! 李云欢并非不相信二蛋的说辞,只是难以接受自己对萧文泽无缘无故的发了一通脾气的这个事实,心中总是残存着侥幸,希望这只是二蛋的恶作剧。 却不想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袁望便点头承认了,说辞与二蛋并无二致,由此可见这件事情的确是这样的。 “好端端的你怎么去接二蛋了呀!” “唉?不成吗?” 袁望揉了揉脑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李云欢这时候的表情十分悲愤。 “不是,谢谢你去接二蛋。” 李云欢察觉到了他的迷茫,略打起精神叹气道。 第162章 ?和好 “不过,你到底怎么想到去接那孩子下课呢?”李云欢话音一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十分好奇的问。 “啊!你是说那时候呀,那日也是赶巧,那日我听他们说你已经从猫耳胡同出来了,就拿着这几分计划书去找你,谁知道你晕倒了,当时主……” 袁望下意识的收了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才叹气道:“当时他忙着照顾你,没时间去接二蛋,就让我去了。” “照顾我?我有什么好照顾的。” 李云欢一想到自己早上的争锋相对的话便越发的觉得丢人,恨不得能有个地缝钻进去,只是免不了嘴硬一番。 “怎么不需要照顾?老板你刚从患者家出来的时候还发着烧,昏迷不醒,那些村民都以为是你感染了天花,怎么都不肯放人,要不是我碰巧送药过去,你们指不定会被当成天花病人一把火烧死呢!” 周清想到那日混乱而惊险的一幕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感叹。 “你是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他正要抱着你出来,可其他村民将你们团团围住,怎么都不肯放人,气氛那叫一个紧张,要不是我们来的正好,只怕免不了一场战争。” 不只周清,就连徐阳也加入了聊天,满脸的后怕。 “你当时发烧严重,又精力透支,整个人底子虚薄,一眼扫去一点生气都没有。” 周清点了点头道补充道:“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的确也不是什么小事,想来他是担心你一个人,这才另找了他人去接二蛋。” 周清与徐阳也不是傻子,看到萧文泽那日给村民团团围住,也不愿意放下李云欢的样子就大概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这下更是秉持着劝和不劝分的理念极力的为萧文泽说好话,寥寥数语把本就占理得萧文泽塑造的更为深情伟大。 也让李云欢越发的愧疚难当。 “成了成了,我知道,你们不要再说了!” 李云欢拍了拍自己的脸,狼狈的逃离众人的围观,三两步冲进了看诊房。 李云欢长久未来,这一次一出现就有不少喘症患者来复查,将心事投入到工作中之后,早上的窘迫便烟消云散。 一日匆忙,当李云欢看完第十个病人时,医民堂便该关门了,简单的做了下卫生李云欢便归心似箭的锁了门。 “他不会怪我吧?” 李云欢走到半路步子便开始踌躇起来,前前后后的犹疑不定,心中又是惶恐又是疑惑。 “应该不至于。” 李云欢的脚尖在地上擦了擦,晃动间踢走一小片碎石,跳跃的碎石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上下不定。 “对,不至于!” 犹豫了好久李云欢握拳小声道,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许是今日回来的早,李云欢到时,厨房正飘着袅袅炊烟,青天白日下多了几分属于家的温馨。 “成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早点进去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一把推开大门。 大门离厨房有一段距离,厨房中的男人一反几个月前的生疏,正动作麻利的将土豆切片改丝,哒哒哒的刀声听到耳里格外的解压。 李云欢看着被落日余晖所笼罩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有这么一个人,身姿挺拔修长,面孔温柔含笑,可以在厨房中挽起衣袖,与自己共尝一口汤,共食一盘菜。 却不知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木然清冷的男人便已经为自己下过无数次厨房,像是被时光掩藏起来的宝物,只等待着偶然的一天被自己所发现,抚开风尘道一句:“我回来了。”热搜小说.resooo. 李云欢看着看着只觉得热泪盈眶,小步小步的朝着他的背影挪去。 “……” 到底是军人出身,警惕性极强,即便李云欢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萧文泽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怎么……” 萧文泽顿了顿,一边扭头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可这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李云欢一个箭步上前的动作打断了。 “你……” 萧文泽愣愣的看着腰间素白丰腴的手臂,一时间有些失语。 李云欢环腰的动作渐渐收紧,柔嫩的面颊贴在萧文泽宽阔的背上,忍不住依恋的蹭了蹭。 “怎么了?” 萧文泽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吓到,一边问一边想要转身去看,却被李云欢抱紧的动作拒绝。 李云欢头靠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摇了两下。 “萧文泽……” 李云欢扣紧了手,语调清幽拖长,无比惹人怜惜。 “我回来了。” 清清淡淡的四个字,像是想要穿过封尘的时光,对千年以后的,那个在孤独中逼迫自己成为一个男人的人说:“别怕,你看,你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与你一起洗手做羹汤的人。” 许是李云欢言语中落寞太过明显,也许是李云欢周身的寂寞太过张狂,亦或者是她这般抱着自己,全心全意的靠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太过迷人,萧文泽到底没有转过身,只是略微的停顿了一下,便一如往常的处理蔬菜。 “我来帮你吧!” 李云欢也并非沉溺过去的人,用这么一个拥抱的功夫去慰藉过去的自己也就够了。 “我去洗菜!” 李云欢眼尖看到一旁摘好的叶子,刚要端走却被萧文泽一下子拦住。 “不用了。” 许是担心自己的态度太过强硬,刚说完话萧文泽就迫不及待地补充了一句:“水太冷了,菜我来洗。” 是在关心自己。 这个认知让李云欢心中爽快了不少,嘴角也带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心中高兴归心中高兴,面上却要故作介意,闷闷不乐的戳了戳墙壁:“哦。” “……”从第一次见面起,李云欢就是一个大度开朗,十分好沟通交流的女孩儿。 如今难得见到了她使小性子的样子,萧文泽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有些……暗喜。 虽然这话说出来奇怪,可萧文泽却是真的这么想。 以前的李云欢坚强大度,模范的像是带着一盏面具,难免失了几分真实,而现在的她,使着小性子更多了几分夫妻间的亲密感。 第163章 ?道歉 “要不然你去烧火,灶台前温度高,正好能驱一驱你从外面回来沾染的寒气。” 萧文泽想了想十分贴心的想出这么个活计,既不打击了李云欢干活的积极性,又不让她沾染凉水,十分可靠。 按道理来说,到了这个地步,李云欢只用点头赞同,乖乖窝在灶台前看火,把一切脏活累活都放到他身上就够了。 可今日的李云欢却是怎么都不愿意,越是这么好言好语的商量,越是忍不住想要反驳。 “灶台太热了,再说了现在火烧的挺好的,不用我坐过去添柴加火了,我还是去洗菜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拯救那一筐被萧文泽拿走的菜。 “不行。” 萧文泽将手中的托盘举高,高大的身子灵活的往旁边闪躲了两下躲开李云欢的动作:“不行,这菜我来洗,你若是想,找点别的事干也无妨。” 说罢并不给李云欢反驳的机会便自顾自的端着要洗的东西去了院里的水井处。 “……” 本来也不是为了干活! 李云欢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在院中忙碌的男人。 君子远庖厨,也许在旁人眼中他洗菜的样子不够英武潇洒,可在李云欢眼中这却是让她安全感爆棚的一幕。 李云欢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靠近院里的人。 “我不是说让你……” “打住,我又不傻,你不让我干活,我开心还来不及,至于跑到这里来跟你抢吗?” 李云欢嗤笑一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萧文泽的话。 “……” 萧文泽被她怼了个正着,一时间讷讷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就是来陪着你。” 察觉的自己刚刚的话也许会被误会,李云欢连忙凑近了点,蹲在萧文泽身边,头偏了偏再萧文泽的肩膀上蹭了蹭。 “……” “云欢……” 萧文泽先是静默了一下,喊出李云欢的名字后又顿了顿,吞了口口水后才试探着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李云欢因为他紧张而悲壮的状态愣了一下,刚准备回答,却见萧文泽更紧张的说:“二蛋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萧文泽说着目光从李云欢脸上掠过,选择了改口:“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萧文泽叹了口气,说话间被井水冻红的手交错搓揉着,姿态小心而又紧张。 急于认错的姿态一下子让李云欢察觉到他深藏的恐惧和不自信。 “你不用这样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二蛋还有袁望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我了,这是不怪你。只是……” 李云欢顿了顿才接着问:“今天早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呢?” 萧文泽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人是我安排去的,他没有接到二蛋,让他一个人绕了远路回来,这就是我的不对。” 李云欢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抗下了国家战乱的将军,是抗住了数白兄弟死亡和上司追杀的领头者。和顺小说.heshun168. 不管初衷是怎样,失败就注定了他要以一己之力背负这个责任,只因为他是大家的核心! “不是的。”李云欢眼眶突然一酸却没有眼泪,抱着萧文泽的头轻轻拍了两下道:“瞎说什么呢,照你这么说还是我拖累了你,所以你才不能去接二蛋了?” “不是的……” 萧文泽眉头一皱,想要解释。 “你看,不都是这样的吗?” 李云欢摊手,在他错愕的表情中扬起在灿烂不过的笑容:“就像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怪我一样,我同样也不会认为这件事情怪你。” “谁说的,你早上还不是这么说的呢……” 大概是李云欢的安抚让萧文泽安心了不少,这时候尽然出息的感怼李云欢了。 “……”李云欢被他说的无话可回,只得拧了拧他腰间的软肉,示意他适可而止:“差不多得了啊,我都说了这是一个误会。” “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相信你,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再行动。” 李云欢一包将人抱住,萧文泽本来是蹲着洗菜,被她这么一扑瞬间便重心不稳的往后倒,李云欢同样顺着他的力道往后倾倒。 “小心!” 人的脑袋是一个十分精妙于复杂的机器,轻易是不可以受伤的,蓦然回过神来的李云欢只得匆匆将自己的手掌垫在萧文泽脑袋下面为他挡掉一部分伤害。 “唔……” 晃动间头部的力量并不好控制,即便萧文泽有心想要控制,也扛不过惯性作用的影响,狠狠地砸在李云欢的手上。 李云欢被路上的小石子隔的生疼,漂亮的眉毛都紧皱着,十分惹人心疼。 “没事吧!” 萧文泽将怀里的人带着坐了起来,十分迫切的去看李云欢的手。 却见那白如凝脂的手被路边的小石子磕出来两道青痕。 其实伤口并不算严重,只是被李云欢的冷白皮衬托的极为狰狞。 “我瞧瞧。” 萧文泽一把抓住李云欢的手,指腹相触间微妙的感觉让萧文泽皱了皱眉。 “喂,疼!” 李云欢没好气地推了推拿着自己的手发呆的某人。 萧文泽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方才走神,手指却无意识的在李云欢手背上摩挲,大概是不小心用了力气,又触碰到了伤口,这才惹来她的娇嗔。 “要擦点药吗?” 将纷杂的思绪收好,此刻的萧文泽只去关心李云欢的手掌会不会疼。 “这点伤口不用了,等过一会儿我自己将淤血揉开就行了。” 李云欢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就着坐下的姿势往旁边侧过来一些靠在萧文泽的胸膛上。 “真的吗?” 萧文泽不知道她今日为什么突然变得粘人。 可有一点他却清楚:自己不敢,也并不忍心,不舍得打断李云欢的这依恋的动作。 “傻话,我是个大夫,难道这点小伤都看不好吗?” 李云欢斜睨了他一眼,特意语气夸张的撇嘴。 难得一见的娇俏和任性让萧文泽眼睛都看直了。 第164章 ?甜蜜 “我不是……” 萧文泽解释的话说到一半,抬眸看到她憋笑的神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是在逗自己,面色一僵,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唔……”李云欢十分识趣的收起方才的笑,无比乖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好了好了,不闹了。” 李云欢生着一双杏眸鹿眼,水汪汪的,一眼看去便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疼惜,更不用说此刻她刻意睁大了眼睛,紧抿着嘴巴撒娇了。 这般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人一见便心生疼惜,实在顾不上指责了。 “好了,你看看日头都快落下了,再不做饭一会儿天黑了可就不方便了!” 李云欢多聪明呀,只略看一眼就猜到了萧文泽气消了,连忙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指了指西下的太阳道。 “……” 萧文泽看了看眨巴着眼睛刻意卖乖的某人顿了顿道:“好……” 终究还是舍不得骂她,便只能顺着将她的话接下去。 “难得我今天回来的早,所以就给你减减压,我来下厨!” 见他不追究,李云欢立马麻利的从地上坐起来,一边挽袖子一边笑眯眯的说。 女子笑容明艳而灿烂,哪里还有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 “……” 萧文泽略显无语的点头,跟着李云欢进了厨房。 “我们两个人,炒个肉菜,一个蔬菜,再加上你炖的鸡汤应该绰绰有余了。” 李云欢双手十指合抠往前撑了撑,骨骼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显得十分像模像样。 “我都可以。” 萧文泽点头,不置可否。 在战场上,紧急的时候能喝口水都是幸福,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挑食的毛病。 “嗯好。” 李云欢点头,对他的好养活报以满意的微笑。 “萝卜进了城,大夫出了门,这话虽然说的绝对了些,但秋冬的确是吃萝卜的好季节,我们焖个萝卜片好了。” 怕萧文泽觉得无聊,李云欢手脚麻利地备菜的同时,也不忘笑眯眯的和他交流。 萧文泽虽然寡言,但在李云欢的带动下也时不时轻应几声,烛光昏黄,饭菜飘香,所系之人也在身旁,这便是最美好的日子。 鸡汤是提前熬好的,其他的菜做起来也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满室飘香,别提多么诱人了。 “快来吃,快来吃!” 李云欢一边去闻桌上的香味一边冲着萧文泽招手。 “好。” 秋日天黑的快,萧文泽去一旁点了几站油灯摆在空旷处,才靠近餐桌。 “唔,萧文泽,最近怎么没看刘二他们送信过来?” 李云欢一边喝着煲的鲜美的鸡汤,一边抬头看着萧文泽询问。 萧文泽和刘二他们有自己的传信方法,最开始李云欢还没有注意,后来时间久了便也看出了点端倪,萧文泽对此虽没有特意解释,但也从未刻意隐瞒。 “年关将至,城里管的严不利于探查消息,再者说来他们这些年都奔波在外,难得在年关回来,索性我就给他们放了个小假,也好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萧文泽给李云欢又添了几勺鸡汤,脸上虽没有灿烂的笑容,但神情也算是温和。 “年关?!” 李云欢被他嘴里的这个词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当既含着筷子掰手去算。 “是耶,都到冬月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李云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嘀咕道:“这么一算准备年货也要提上日程了!”壹号小说.xsh1. “是呀。” 萧文泽点了点头补充道:“二蛋估摸着这次回来就能直接休年假了,到时候带他去置办些年货,还有碳火也要备好,崇京新年虽不是顶冷的地界,但也会下几天薄雪,不要着凉了。” “是了是了!” 这是李云欢传过来后面对的第一个新年,一时间多了几分新奇,像是一个小朋友有数不完的问题,和无数对新年的设想。 一顿饭有说有笑的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到最后甚至桌上的饭菜都凉了,两人却也没人离开,只换了盏热茶继续闲聊。 “你去洗漱吧,我去院子里洗碗。” 天凉,连菜萧文泽都不让李云欢动手,这碗他更不会让李云欢负责了。 “好,我帮你举灯。” 李明欢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这来自萧文泽的关切,只是到底忍不住想要和他多相处一会儿,偏头略思索了一番说了这么个理由。 “……好。” 院子里有专门放置油灯的地方,哪里需要李云欢去充当人肉灯架,只是萧文泽也不忍心拒绝她的提议,只装作没想到的样子默默点头答应了。 “你洗吧。” 说是举灯,可是到了院子里李云欢还是非常识时务把它放在了灯架上。 笑话,一直举着多累呀! 萧文泽看了看笑容明艳的某人,慢吞吞的走到井边。 “凉吗?” 李云欢靠在一边,只看着井水流在他手上便觉得一阵寒颤,替他感觉到冷。 “还好,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冷。” 萧文泽一边动作麻利的冲水一边摇了摇头。 “胡说,这么冷的天还在冷水里泡着怎么可能不冷,以后在锅里温点水洗碗吧,不然日后生了冻疮怎么办。” 李云欢翻了个白眼,摆明了并不相信他的话,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不怕冷呢! “成。” 李云欢在关心自己! 察觉到这一点的萧文泽眉目舒展开,虽然只有一个字,回答的却也干脆,清晰可见的喜悦。 “萧文泽。” 男子身姿挺拔,气质卓越。即便只是在做家务却也动人。 这么美好的人,他属于我。 李云欢看了半晌,终是没有忍住,上前一步将人揽住。 “嗯?” 李云欢突如其来的依恋让萧文泽顿了顿,轻轻的嗯声像是从胸口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安抚的意味,只听一听便让人觉得安心不已。 “我……” 李云欢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凑到萧文泽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啪!” 萧文泽手中的瓷碗应声而碎。 “再说一遍。” 萧文泽转身反手将李云欢搂进怀里,目光灼热而温柔,一眨不眨的锁定在她身上。 “才不!” 李云欢使了个巧劲,从他的手臂中逃了出来,身子轻盈如蝶的逃走。 第165章 ?公主之虑 “……” 萧文泽怔怔的着李云欢跑开,艳红的裙摆在夜色中摇曳,宛如一朵在墨色中怒放的红花。 “见鬼。” 半晌萧文泽低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唇角微微上扯。 不过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被震惊到了,怎么想的未免太不男人了些。 吐槽归吐槽,可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一夜好梦,想到昨日来医民堂传话的太监,李云欢手脚麻利的将自己收拾的精神了些。 匆匆吃了早饭,赶到医民堂时却还是晚了,李云欢不好意思的冲着人群里的周清和徐阳点了点头,小跑溜进看诊室。 天冷了,不少得了喘症的人都有复发的迹象,所以来看病的人也不是一般的多,李云欢一早上没休息才赶在宫里来接人之前将所有的病人处理完了。 “李大夫,好久不见!” 许是考虑到上次已经有过交流了,宫里这次派来的人还是上次的林公公。 “是好久不见,公公近来可好?” 李云欢一边把要用到的医具备好,一边热情的打招呼。 “李大夫不用忙了,这药箱也怪沉的,一路背进宫里多累呀,皇后娘娘仁慈,已命太医院准备好了用具,您去了直接用就可以了!” 小林子甩了甩手中的拂尘,一张圆脸和那透亮的眼睛十分博人好感。 “……” 虽然他姿态摆得很低,说话的态度也不错,但李云欢也不是傻子,不会被这么两句话给骗到。 皇后此具分明是在担心自己的用具不干净,再结合第一次入宫时没有这种状况,几乎一下子就可以推断出皇后一直有派人查看自己,所以她已经知道自己去为天花病人整治过,担心自己带进去的东西不干净,伤了朱沁茹,所以才有了小林子刚刚的那句话。 世界残酷在于你总是会被现实所压迫,就像此刻,李云欢察觉到了中宫皇后真正的用意,也感觉到了不被尊重,被冒犯,可迫于对方的权势,她除了装作不在意之外别无他法。 “这样呀,那也省的我麻烦了,皇后娘娘还有什么恩典,一并说了吧。” 李云欢的视线从小林子身后的老者身上掠去,收回视线后一边将东西往药箱外拿,一边慢吞吞的问。 李云欢的回答看似乖顺实则暗含不满与挑衅,成功的让小林子顿了顿,还一会儿才挂着十分虚伪的假笑看着李云欢道:“李大夫聪慧,娘娘的确还有别的交代……” 小林子说着顿了顿,紧张的看着李云欢,似是在担心她会一下子跳出来言辞泼辣的赶人。 “你直说吧。” 小林为难的神态逗笑了李云欢,心中大概猜到了来意之后也就无所谓了。 “娘娘听说李大夫古道热肠,前两日去救了个天花病人,担心你太过忙碌反倒影响了自己的身体,特地让我找人来为你把一把平安脉,莫要积劳成疾,救了他人,误了自己。” 话一出口便顺了,小林子飞快的说明来意,言笑晏晏的样子好似他们真的只是好心建议,而非嫌弃之情。听书包.tinshubao. “这位是徐太医,是我们崇京鼎鼎有名的大夫,寻常只有陛下,皇后娘娘可以召见呢!娘娘说,唯有让他检查了才能够放心。” 小林子一番话说的情真义切,叫不知情的人看去只怕真的以为这是一个体察民意,关心百姓的好皇后。 “惶恐了。” 李云欢弯身行礼,藉由低头的动作去掩饰自己嘴角嘲讽的笑意。 “皇后娘娘果然是宅心仁厚,派了这么厉害的人来照看我的身体,真是让人感动不已。” 李云欢将衣袖往上挽,露出细白的手腕搭在桌面上示意那徐太医来把脉。 “娘娘一直这般为大家着想,若是知道李医生明白了她的苦心,只怕会高兴许久!” 小林子眼角微挑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那坦然的姿态让人丝毫看不出来他的心虚与刻意吹捧。 “如此便多谢娘娘了。” 李云欢用一只手拖着头,美目轻敛的养着神。 左不过对方看准的就是即便她看破了也不能反抗,不得不遵循。 反正已是无力更改之势,倒不如就这般顺了他们的心意,多少也是一种自己健康的证明。 “李姑娘身体健康,只是精神状态差了些,大抵是前些日子太过操劳,透支了身体。年轻人还是要多多休息,免得年纪大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徐太医将手从李云欢的腕间收回,轻碾了几下手指,才点了点头徐徐道。 “瞧,我们娘娘担心的就是这个,李大夫以后要多多关心自己的身体呀,毕竟只有照顾好了自己才有精力去看顾别人。” 小林子抬眸,和一旁的徐太医交换了个眼神,确定没问题之后才笑眯眯的上前说到。 “走吧,再不出发只怕就要晚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到底没有将事情说破,还维系着表面的平和,李云欢自然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 话又说回来,皇后此举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李云欢也能理解几分,毕竟为人父母者,对子女总是过度忧虑,她会有这个举动到也附和常理,只不过对被不信任的人来说多了几分残酷罢了。 “娘娘看的没错,李大夫果然是一个明示懂理之人,我回去定当将此时告知于娘娘。”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要去皇后娘娘面前说好话了。 李云欢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皇后娘娘事务繁忙,不必用这种小事去烦扰她。” “李大夫客气了,你是一个优秀的大夫,每天经手的人几十位,就这么年年月月的累计,那该是多大的数字呀?你的身体健康同样关系着这些人的身体健康,这么一算,你说说这怎么能算小事呢?” 小林子嘴甜,一席话说得妥帖又动听,即便是本来还抱着不悦的情绪的李云欢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舒展了眉头。 “劳烦公公带路,再不进宫就真的晚了。” 虽然对他刻意的捧高夸赞不置可否,可这句话却实打实的是真心的。 第166章 ?奇怪 “好好好,那我们快走吧!” 到底是出来执行任务的,林公公将意思表达清楚之后也不再多话,顺着李云欢的意思点了点头。 马车快而平稳,还没等李云欢发完呆马车便停在了宫门口,下车后又是一阵长长的弯弯绕绕的,走的脚都酸了终才看见那熟悉的宜欢宫。 “豆蔻姐姐,李大夫到了!” 刚一到门口就看到了在门外翘首以盼的豆蔻,小林子立马开开心心的迎了上去。 “公主等了好半天了,李大夫可算是来了,这时间倒是十分不凑巧,李大夫想必还没来得及用午饭吧,不若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些吃食。”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的豆蔻态度好了不少,话里话外的姿态表现无一不让李云欢确定——朱沁茹的伤口想必好的差不多了。 否则豆蔻一个自小陪伴在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实在大可不必对她如此恭敬。 “不用了,我早上用的多,到了这回子也没有觉得饿,不用麻烦豆蔻姑娘了。” 想清楚了的李云欢心中有了数,面上便越发地开怀。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既然李大夫不饿,那我便准备几样精致的茶点,多少压着些些肠胃免得你回去的路上饥饿。” 豆蔻说罢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看着李云欢。 “……” “那就辛苦豆蔻姑娘了。” 到底是旁人的一番好心,李云欢不忍拒绝,再者说来她刚刚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如果再拒绝,难免给人留下咄咄逼人,不好接触的印象。 若是在旁的地方也就算了,这毕竟是在深宫里,万事都顾及着面子里子,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好嘞,公主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听到她赞同的声音豆蔻面上的笑容越发得灿烂了起来,十分坦然尽兴的将人往屋里带。 也许是为了掩饰药的苦涩之气,房中染着甜蜜的花果香饼,刚一进门就香风阵阵。 “公主,李大夫到了。” 豆蔻掀开房间里的轻纱,轻轻对房内的人喊到。 “进来吧。” 不多时里面传来慵懒的女声,豆蔻这才掀起薄纱将人迎了进去。 却见朱沁茹穿着一袭白色的齐胸襦裙,懒懒的靠在美人塌上,左手抻头,右手正悠闲地翻着书页。 房间的角落里都摆上了燃烧的炭火,几个火盆将满室的温度都提了上来,是以再等寒冷的天气里,即便朱沁茹只身着一袭白纱同样感觉不到寒冷。 “碳火虽然暖,但在燃着炭火的房间里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公主不若多穿些衣服,日日去御花园走走,既能强身健体也能放松心情,何乐而不为呢!” 李云欢的内核是个现代人,穿过来之后,除了最开始的几天日子不好过,之后从赵氏手里抢回来的银钱和萧文泽的钱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日子倒也还过得去,所以第一次进宫时并未感觉到什么不对。 可这次再小丽家呆的这些日子,她亲眼看到了大冷天里牛氏是怎么蜷缩在只有薄絮的被子里,又是怎么在深夜里连一盏烛火都不敢多点。 可她再一回头看,这皇室帝女早已燃起了熊熊的碳火,只为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只着薄纱,突然一下子就懂了杜甫路有冻死骨的悲愤。 “谢李大夫好意,本宫记住了。” 朱沁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这自己修长的甲片,一看就没有将李云欢的话听进去。 真是……人人读.rrdxs. 李云欢闭了闭眼,忍住了满腔的脏话。 “请公主除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李云欢开口,语气难免有些僵硬。 “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大半个月基本已经脱了痂了,让你来就是看看能不能开始用除疤药了。” 说到这里朱沁茹的态度便配合了许多,一边露出自己的右肩,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云欢问。 果然如朱沁茹所说,伤口早已细细密密的长合在一起,她的伤口李云欢缝制的细腻,此刻长好也并没有太多疤痕,只是新长出来的肉颜色粉白,与以往的肌理格格不入多了几分突兀罢了。 “是恢复的还不错。” 李云欢伸手去摁了摁,确定朱沁茹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之后点了点头道:“倒是可以外敷去疤药膏了,只不过……” 李云欢话音一转,看着朱沁茹道:“我上一次已经与公主交代过了,这伤口不同于以前的小划伤用些寻常的药物就能去掉,若是找不来锡林花,只怕是去不彻底。” 锡林花娇贵难寻,李云欢只当朱沁茹并没有找到此花,怕伤疤不能彻底去除,李云欢例行公事般的通知朱沁茹,怕到时候结果不如她意,还闹出什么幺蛾子。 “锡林花?”朱沁茹的手拨弄了一下肩膀上散落的青丝。 “对,锡林花。” 李云欢点头,目光坚定不已。 “谁说我没找到?”朱沁茹嗤笑了一下,目光轻飘飘的从李云欢身上掠过,她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可就是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目光,分明带着嘲讽和轻狂。 此时不言,胜似万语千言。 李云欢看着眼前藏不住得意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在心中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找到就好,劳烦公主将锡林花,和这几位药材一并拿给我。” 狗咬了你一口,难不成你还要咬回去? 李云欢叹了口气,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与傻子计较。 “你去喊梅妃娘娘将锡林花送过来。” 朱沁茹指了指站在墙角随侍的婢女,声音不清不淡的吩咐。 “是。” 侍女弯腰恭卑的行礼后小心退下,房间瞬间只剩下李云欢和朱沁茹。 “锡林花也就算了,你一个开医馆的连这些寻常的药材都没有吗?” 朱沁茹挥了挥手中写着药材的纸,嘴角勾勒的浅笑堪称恶意。 “……”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李云欢理了理衣袍站了起来:“这些药材有没有与公主何干?” 起身的瞬间气场庞大,与脸上挂着的甜美的笑意分外不合。 “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沁茹顿了顿,强忍着笑意问。 第167章 ?锡林花 “我的意思是……”李云欢顿了顿,凑到朱沁茹眼前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我的医馆里有什么药与你何干?” “你……” 这两次李云欢来宫里的表现一直是谦卑的,朱沁茹看着看着心中便丧失了几分自知之明,以为李云欢真的如同她所表现的那般好欺负。 却不想第一次见面时,李云欢能将素来桀骜任性的紫菱征服,这样的战绩怎么可能是一个谦卑胆小的人能够做到的。 “我怎么了?” 李云欢冷笑道:“我为什么特意在宫中拿这些药,我以为公主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朱沁茹本来震怒的表情因为这句话而消散,狐疑的打量着李云欢。 “你莫不是想不到什么好理由,这才来这里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 “……” 不愧是生在深宫里,只怕她的基因里都自带了疑神疑鬼的技能吧! 李云欢被朱沁茹的想象力所打败,目光暗藏同情的看了看她的脑子:“公主若是不知道,不如去找皇后问问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朱沁茹被李云欢的姿态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能板着一张脸,故作淡定的看着李云欢。 “公主,李大夫,我准备了一些糕点,你们快来尝尝!” 正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豆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三叠做工精致的小糕点,并一碟果脯,看的人口舌生津,忍不住的想要尝一口。 豆寇的到来打破了室内针锋相对的气氛,公主原本尖锐的声音也再次放缓,只依旧不解的看着李云欢:“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总归是在别人的地盘里,既然她的态度好转了,李云欢也不想再与她多做计较,脚步微移,假意去了窗边欣赏风景。 “你……” 朱沁茹指责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云欢便快速的接口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若是实在想不通,不如之后去问问皇后娘娘。” 李云欢的话音刚落,朱沁茹便忍不住的想要追问。 “公主,您前些日子不是闹着想要吃果脯吗,瞧这是小厨房新制出来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豆蔻,我……” 朱沁茹不耐烦的偏头,想要说什么却被豆蔻牢牢地抓住衣袖。 朱沁茹顿了顿,看着豆蔻的眼神里还带着迷茫,却见豆蔻目光坚定的冲她摇了摇头,紧抓着的手心感觉到了豆蔻一字一句的描画——药。 是了! 她虽贵为一国公主,现在却有求于人,倘若真的将人,得罪狠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毕竟这肩膀上丑陋的疤痕还要靠着李云欢解决! “制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需要用到的器具也复杂纷繁,公主不若去问问皇后,是要我制好了药送过来,还是安排个房间让我可以安静制药?” 李云欢轻轻勾动嘴唇,看似不经意的话里,暗藏嘲讽。盗墓.daoxswxs. “我……”朱沁茹哪里受过这委屈,刚想反驳又想到刚刚豆蔻提醒自己的事情,强忍着怒意道:“豆蔻,派人去母后哪里问问。”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通传的声音,没多久便见一宫女含着笑意走来:“公主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已经可以配置去疤药了。” 也不知来的人是什么身份,却见朱沁茹方才憋的铁青的脸柔和了不少,姿态自然而亲昵的靠近那个宫女。 “唔,看来我来的正好,皇后娘娘说了,公主身上的伤口总是牵动着她的心思,能早一分一秒好都可以,所以特意在翊坤宫布置了一个药坊,让奴婢带李大夫过去呢。” 那宫女拍了拍朱沁茹的手以示安慰,看着李云欢缓缓笑开,眼角勾勒出细密的笑闻,倘若不是李云欢眼尖看透了她眼底的胁迫之意,只怕真的会以为这个女人并不含有恶意。 “秋燕姑姑,母后真是这么说的?” 对秋燕的话最先产生反应的不是李云欢,反而是朱沁茹。 朱沁茹一边询问的同时一边目光怀疑的打量着神色淡然的李云欢。 她的反应未免太过奇怪了些,难道她是知晓什么详情? “谨遵皇后娘娘命令。” 李云欢自知辨别无用,索性十分坦然的应了。 “我刚才唤人去梅妃娘娘宫里取一味药材,现下还没到,秋燕姑姑先回吧,等人到了我们再一同去母后宫里。” 朱沁茹心中有疑问却又不敢多说,只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秋燕,想要趁机逼问李云欢。 “你早猜到了母后会将你留在宫里?这是为什么?” 朱沁茹绕着李云欢走了两圈,语气再次多了几分急躁,可见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你去问皇后娘娘吧。” 废话,她连我都不相信,能相信我的药材?! 李云欢心中暗嗔,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有事瞒着我。” 朱沁茹紧盯着李云欢,后者同样光明正大的与之对视,没有丝毫的怯懦。 这般坦然的姿态到让朱沁茹的表情收了收,心中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安慰。 “沁茹,可是伤口大好,可以用锡林花了?”正说话间一眉目温和的女子拉开房帘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袭浅蓝色的立领袄裙,裙摆处用阴线绣了几朵精致的山茶花,头上只简简单单的插了几只玉簪,装扮秀气简约。 女子长相算不得精致,却是难得的秀美,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水般温柔的感觉,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气质,浑身笼罩着浓郁的书卷气,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 “梅妃娘娘!”朱沁茹陡然转身,给了一旁跟随的婢女一个眼刀:“怎么回事,不是差你去拿这花吗?怎的还劳烦娘娘自己跑来一趟!” “奴婢知错!” 婢女连忙低头认错。 “好啦好啦,你就别骂她了,只是这锡林花关系到你的伤口愈合,再加上我也有段日子没见过你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送药的同时来看看你的精神怎么样。” 梅妃笑吟吟的上前一步替认错的宫女挡住了朱沁茹的视线。 第168章 ?梅妃 “梅娘娘你就是太过心善了!” 朱沁茹跺了跺脚吐槽,神情严肃而认真的看着梅妃,这样子倒是不像在演戏,而是真真切切的关心梅妃。 朱沁茹的话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梅妃对此却并不在意,摇了摇头温和的换了个话题。 “左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哪位是李医生呢,我好把这锡林花给她,也好让她快些置出合适的药物。” 李云欢环胸冷眼旁观她们的聊天,心中暗自考量这梅妃和朱沁茹的关系。 按理说一个嫡女和自家老爹的小妾关系会好吗? “这里。” 李云欢正发着呆呢,就见朱沁茹朝着她指了指,梅妃也挂着了然的笑意缓步走来。 靠近间女子身上还带着馥郁的香气。 连满室的甜香都阻挡不住的香气,是一个满身书卷气的人会有的吗? 还未等李云欢想清楚辩明白就见梅妃抿唇而笑道:“这位便是李大夫吧,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 李云欢将繁杂的思绪放开,摇头浅笑。 “这是锡林花,劳烦李大夫配药的时候小心着些,毕竟沁茹是个女孩子身上不好留着疤。” 梅妃一边说,一边朝着朱沁茹看了两眼,手也跟着她的话揭开了药盒的盖子。 随着盒子的打开,满室甜香中悄然增添了几分草木气息,李云欢的目光被盒子中一怒放,一干枯的两株花吸引。 “不知道你配药是要用新鲜的鲜花还是干花,正好我那里两种都有,索性便全给你带来了。” 梅妃笑意柔和的将药盒放在李云欢手上,眯眼浅笑的样子分外温柔可信。 “梅娘娘,谢谢你了。” 梅妃的用心朱沁茹同样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的溢出浅笑,语气感慨而真挚。 “你这孩子,净说傻话。” 梅妃摇头,握住朱沁茹的手缓缓的拍了两下,两人相视而笑,竟如同母女般融洽。 “梅娘娘,母后在宫里设置了个制药室,你不若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朱沁茹说着手臂微晃,像是与自己的母亲撒娇一般坦率自然。 “不了不了,走的时候炉子里正熬着秋梨膏呢,你们去吧,我改天再去拜访姐姐。” 梅妃摇了摇头,笑眯眯的替朱沁茹扶好了她发髻上的玉簪。 “那好吧。” 朱沁茹点了点头,语气中有几分闷闷不乐,小孩儿一样的表情看的梅妃哭笑不得:“快些去吧,改日我让人送几罐秋梨膏来,你无事泡泡水喝也是好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相携着走到门口便分成了两路,梅妃直到目送着朱沁茹走远之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公主和梅妃娘娘感情倒好。” 李云欢看着朱沁茹若有所思的问。 “梅娘娘待我如亲生女儿,我与她的关系自然是好的。” 许是刚见过梅妃,又或者是离去掉疤痕又进了一步,总之朱沁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错。聚书库.huku. “亲生女儿……” 李云欢再嘴中玩味着这四个字,总觉得有一些违和,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也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翊坤宫已近在眼前,李云欢收敛了杂乱的思维,严阵以待的去面对这宫里的皇后。 不过翊坤宫的气氛倒与李云欢设想的有些不一样,刚一进门便听到女子娇俏的声音。 李云欢抬头看去,不由得有些乐呵。 还好,是个熟人——紫菱郡主。 “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我和皇后婶婶等了好久了呢!” 紫菱郡主噘嘴抱怨的同时朝李云欢眨了眨眼睛,娇俏又可爱,十分讨人喜欢。 “与梅娘娘闲聊了几句,倒是让你这个小淘气久等了。” 朱沁茹笑眯眯的开口,一边与紫菱郡主逗笑,一边上去挽住皇后娘娘的手轻轻得晃了几下。 皇后与之对视了一眼,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后,挂着再温和不过的笑意与李云欢道:“这些天劳烦你了,房间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告诉秋燕,让她去准备。” 这是在逐客的意思了?! 李云欢听出皇后的不欢迎,也猜测到是自己接触过天花病人的事情让皇后心存余悸,本能性的想要远离自己。 “好。” 走就走,正好我也懒得伺候你们母女俩了。 李云欢嘴巴翘了翘,跟着秋燕出了店门。 “皇后婶婶,我想随李姐……李大夫出去看看。” 差点说漏嘴了! 紫菱郡主一边在心中暗恼,一边吐了吐舌头,讨好的看着皇后。 “不行,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胡闹呢!” 皇后眉头一皱,做出严厉的样子看着紫菱郡主摇头。 “可我还没见过旁人制药炼丹的样子呢,你就让我去见见吧!” 紫菱吐了吐舌头,摇着皇后的手软绵绵的撒娇。 “不……” 皇后还欲拒绝,就感觉到一旁的朱沁茹扯了扯她的袖子:“紫菱还小,难免有几份小孩子心性,母后不如依了她,让她去瞧瞧,免得这次抑制了她,反倒在她心中留下了念想,日后再闯出什么祸事来。” “这……”皇后与朱沁茹对视,几乎一瞬间就看出她有话与自己交代,却还是做出为难的样子。 “紫菱,快来和母后保证不会闯祸!” 朱沁茹知道皇后看出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唤着紫菱郡主过来。 “好婶婶,我发誓我就在一旁看着,绝对不做出什么事情打扰到李医生,我就只官监督她有没有缺斤少两!” 紫菱郡主一听有松动的可能,连忙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又是摇着手臂撒娇,又是竖起三指言之凿凿的保证。 卖蠢娇嗔的样子终于成功将皇后逗笑:“成了,成了,你也别在这儿给我保证了,早该知道你这泼猴没有一刻能闲的下来,既然想去便去吧,只一点……” 皇后说着刻意将脸板了起来,十分严肃的看着紫菱郡主道:“这药关系到你姐姐的伤,你千万不可任性打扰了李医生配药!” 一袭话说的严肃又笃定,听的紫菱连连点头,生怕晚了一秒就被皇后强制留在房间里。 第169章 ?谈话 “特意将紫菱支走,是怎么了?” 目送着紫菱走远,皇后才带着朱沁茹去一旁的小茶几边坐下。 “母后英明,一下子就看出儿臣有事相求了!” 朱沁茹笑着嘟了嘟嘴,娇俏的小女儿心态一下子逗笑了皇后,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能不清楚吗?” “那母后倒是猜猜我想说什么。” 朱沁茹仰头,笑容狡黠的看着皇后。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留着李云欢在宫里制药。” 皇后一边说一边端来了一盏茶,斜眼轻睨朱沁茹。 “……母后怎么猜到的呀!”朱沁茹见皇后真的猜到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傻孩子。”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你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旁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那母后说说,你为什么要将她留在宫里制药。” 索性皇后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朱沁茹便不再多着墨解释,转而认真的等着她的解释。 “傻孩子,你真当我是随意做出的决定呢。”皇后苦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头:“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母后,我不明白,您虽贵为中宫皇后,却也不能随意将人滞留宫中,若只是为了药膏让她回去做便是,何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人留在宫里。” 皇后平日的做法朱沁茹虽不能全懂,却能猜到三分,今日这般却是想不明白。 “我自然知道宫中不能随意让外人逗留,今日让她留下还不是为了你。” 皇后说完见朱沁茹的表情依旧迷茫,摇了摇头仔细的解释道:“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做,只是我派出去跟着她的人传消息回来说,李云欢在外有接触得过天花的病人。” “不是吧!那她有没有被传染?”朱沁茹惊呼一声,一想到今日和李云欢的肢体接触便忍不住身体发凉。 “别慌,她若是感染了天花,我怎么可能会让她进宫来。” 皇后拍了拍朱沁茹的手臂,温声安抚道。 “呼……” 朱沁茹松了口气,忍不住追问道:“确定没有问题吗?” “没有,让徐太医跟着去查的,若是有问题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她接触。”皇后语气笃定的说。 “现在知道为什么让她留在宫里了吧,就是怕她不小心在你的药里混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你是母后的宝贝,我怎么可能让旁人伤害你!”皇后冷哼一声道。 朱沁茹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转头好奇的问皇后道:“母后你怎么想到去查她的?” “你当什么阿猫阿狗我都能让她给你看病吗,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查探清楚的。” 皇后说着顿了顿补充道:“再者说来,我看她也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指不定要多麻烦她,现在派人去查看一番也是要早些了解这些事情。” “那母后可有查出什么端倪来?” 朱沁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脏鼓动着,眼睛不由自主的发亮,好奇的看着皇后。 “没什么特别的,三年前成的婚,前些日子搬来崇京开了家医馆。要说有什么特别的……” 皇后想了想,一边要回头去找什么东西,一边问:“她家中的丈夫长得倒是俊俏,你可要看看画像?” “不用了。” 朱沁茹自来高傲怎么会看这些平民的画像来污了自己的眼睛。ok小说吧.okxs8. 皇后习惯了朱沁茹傲娇的做派,点了点头道:“好看是好看,奈何是个不顶用的,一个大男人天天守在房子里能有什么出息,这样的人不看也好,免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朱沁茹本就对李云欢的的夫君不感兴趣,此刻听了这话更是生出一种本能的厌恶,却不知不久以后她会为了此刻的决定后悔不已。 这厢母女酣聊,那边紫菱也粘着李云欢喋喋不休。 “李姐姐,我都等了好些日子了,你怎么才进宫啊?” 紫菱郡主刚一进门确定了周遭并没有旁人,便忍不住的开始撒娇。 “……走开!” 李云欢怕她过来搞乱了药草,十分不留情地将人推开。 “李姐姐,你真是太冷漠了!枉我一听到你进宫,就屁颠屁颠的跑来找皇后婶婶。” 紫菱郡主低着头,素白的手搅弄着一方丝帕,十分落寞的模样。 李云欢被她苦恼的声音所迷惑,忍不住偏头去看,却见到小姑娘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白痴呀,居然相信了这个小戏精的话! “行了,别装了,看着怪假的。”察觉到自己被骗的李云欢语气也算不得太好。 “唔,这么明显的嘛。” 紫菱郡主小孩子心性,性格活泛,脸皮也厚,丝毫不曾在意李云欢刚才的指控,蹦蹦跳跳地凑到她身边。 “别闹,去讲那边那盘红色的花瓣拿来。” 有人上赶着来做苦力,李云欢自然不会拒绝,十分得心应手的使唤道。 “李姐姐真是太现实了!” 吐槽归吐槽,紫菱郡主还是嘟囔着走到长桌的另一边帮李云欢拿来她要用的药材。 “李姐姐,做一盒药膏而已,居然要用到这么多药草吗?” 紫菱粗略的数了数,这桌上大大小小居然有将近二十个盘子,怎么看都觉得恐怖。 “是呀,你以为呢。” 李云欢一边用特制的小称盘度量着药材,一边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我以为随便加些药草,一起放在罐子里炖一顿就好了。”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显然她也知道这么说会显得她很无知。 “你那不是救人,是替他们一了百了。” 李云欢冷笑一声,有些没有忍住,将自己在皇后与朱沁茹处受到的委屈带到了紫菱身上。 还好紫菱郡主对自己在乎的人素来大大咧咧的,没有听出李云欢言辞中的计较。 “说的也是,那我表姐的这味药要用多久呀?” 紫菱一边帮着李云欢将某些药草剁碎,一边好奇的抬头询问。 “旁的倒没什么,只是这锡林花要逼出药性起码得不间断的炖煮六个时辰,再加上其他的事情,估摸着得做到明天早上。” 还好她来之前就猜到了皇后会出幺蛾子,特意在餐桌上给萧文泽留了口信,不然他指定会着急。 第170章 ?把脉 “六个时辰?!”紫菱被这个庞大的数字所震惊:“那你岂不是要不眠不休的配置一宿?” 弯腰久了脊椎不舒服李云欢直起身子来伸了伸懒腰道:“可不是嘛。” “这样多难受嘛,你刚刚应该和皇后婶婶说说的,好歹等到明天早晨来做,也省的熬一宿的夜。” 紫菱郡主手中帮忙的动作不停,嘴也不停,叽叽喳喳的帮李云欢出主意。 “和皇后说?” 李云欢笑了。 “是呀,皇后婶婶虽然看上去严肃,但她人很好的,只要你将情况和她说清楚了,想必她会同意的!” 紫菱郡主没有抬头,只自顾自的说到。 “嗯,好人。” 李云欢轻笑一声重复道。 紫菱郡主没有抬头,是以没有注意到李云欢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好人,我看未必吧! 李云欢看了看布置简陋,连床榻都没有的房间,基本可以料到皇后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让自己留宿。 “皇后婶婶估计没想到这药要这么久,我一会儿去找她,给你上床棉被,免得晚上着凉了。” 紫菱郡主一边转动着磨盘将药材碾成粉末,一边打量了一下四周交代道。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需要床。”李云欢搅拌着手中的药渣。 反正皇后的用意就是让我替朱沁茹配好药后滚蛋!那里会需要床这么高级的东西。 “唉?这样不会很累吗?” 紫菱郡主下意识的开口询问,亮晶晶的大眼睛装的是满满的担忧。 “嗯,还好。” 她的语气中并不含恶意,纯然的关心让李云欢在这深宫之中体会到了一丝人性的关怀,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 “真的?” 紫菱郡主皱紧了眉头,表明了不肯相信她说的话。 “真的。” 李云欢感觉到她的关心,微微叹了口气,笑容明艳而从容,半点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不行不行,都是血肉之躯,怎么会不觉得累呢,我还是让丫头们给你收拾张床铺出来吧!” 紫菱嘟嘴想了想,还未等李云欢拒绝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喂……” 李云欢阻拦不成无措的收了收手掌后又放下。 算了,由她去吧。 李云欢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接着刚才的动作继续称量药草,只是那忍不住上勾的唇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欢悦。 没了紫菱的打扰,再加之心情转好,李云欢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快,将褥子铺厚些,天气凉了,莫要让李大夫着了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紫菱郡主张罗的声音。 李云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顺着声音看去,却见紫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床榻,板着脸训人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吓人。 “是郡主。” 婢女们小声点头,动作麻利地收拾那张遍布蛛网的床榻。 “李大夫,皇后娘娘说了秋日夜寒,特意为您准备了张床塌,您若是累了,不妨过来躺躺。”三九中文网 紫菱郡主特意放大了声音,让底下收拾的人清晰的听到了她再说什么,而后又回头冲李云欢眨了眨眼。 李云欢回以一个微笑,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宫里的宫女大多训练有素,不一会儿就将刚才遍布蛛丝的床榻收拾的焕然一新,许是担心熏香影响了她配药,宫俾只在床帘挂了几个香包除味。 “成了,你们下去吧,不要影响到了李大夫配药。” 紫菱郡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天,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李姐姐,你看这样你休息就方便多了。” 紫菱郡主送走众人之后,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看着李云欢的眼里藏着满满的真诚。 “……” 李云欢顿了顿,装作不在意的摆弄手上的药草,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抬眸讷讷的说:“谢谢你了。” 不论怎么样,她的确是为了自己才让人铺好了床榻,这份情,她必须得领。 “没事啦!要不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习惯了李云欢与自己插科打诨,如今见她认真的向自己道谢,紫菱反而有些不习惯,摸了摸鼻尖笑得有些尴尬。 “走什么走,你先过来吧。” 李云欢看着她又揉鼻子又摸耳朵的小动作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嗯?” 紫菱郡主抬眸无辜的看着李云欢,那表情活脱脱的再说: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做。 “干嘛这幅表情,我是想提前替你把脉,调整一下药方罢了。” 李云欢被她的表情逗笑,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 难得的是如此桀骜任性的少女,这一头青丝却不像幻想中毛躁粗硬,而是柔软如绸缎般滑不留手。 “咦,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紫菱郡主皱了皱眉头,掰着手指算了好一会儿,又一次抬头无比坚定地说:“还差五天呐!” “我倒不知道,骄矜任性的紫菱郡主何时这么守时了!” 李云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调笑。 “这不是关乎身体健康吗,仔细些总是好的。” 紫菱郡主一点也没有在意李云欢的调笑,挠了挠自己的头,笑得有些尴尬。 虽然对性格骄矜,对陌生人的讨好不假辞色,但对熟人却是一副热心肠,相处起来也分外轻松。 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也不知传闻里为何将她说的那般不可理喻。 李云欢只粗略的一想便打了住,不去深究。 要想保命,就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平民应该掺和进去的。 “差几天无碍的。” 李云欢收回跑远的思绪,冲着她摇了摇头。 “这样呀,我还想着到时候逃出宫里完呢!” 紫菱趴在桌上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十分不甘。 李云欢见她满脸的遗憾嗤笑一声,暗笑一句小没良心的。 “将近冬月,大街小巷都是准备年货的人,人员杂乱,宫中的戒备想必也会加严,我就是担心你到时候不方便逃出来,这才留你下来的。” 紫菱郡主听后偏头细细的思索了一番才讷讷的开口:“我就说宫中这几日怎么增添了侍卫,原来又要到年下了呀。” 女子声音清越,还带着些软糯的柔美,可说出来的话却无端透出点失落。 第171章 ?安抚 “怎么?你们小孩子不就愿意过这些节日吗?” 李云欢本来不准备多问,可一偏头看见她脸上落寞的表情,便忍不住有些心软,斟酌着语句小心问道。 “我才不是小朋友呢!” 紫菱鼓了鼓嘴,强打着精神笑道。 “还说不是小朋友。”李云欢嗤笑一下没忍住伸手在她滑嫩的脸颊上摸了一把。 “就只有小朋友才会这么在意别人怎么喊自己。” 李云欢逗小孩儿一样的逗她。 “小朋友告诉姐姐,新年既能吃到好吃的,穿好看的衣服,还能收到很多红包,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紫菱郡主嘟了嘟嘴巴,拂开李云欢的手道:“我不是小朋友!” 大概是真的触到了伤心处,紫菱郡主并没有拘泥在这个问题上,而是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没有那么开心。” 这宛如绕口令一般的话听的李云欢太阳穴一跳,心道:居然真的有问题! “这话怎么说?” 看着这难得脆弱沮丧的少女,李云欢叹了口气,认命的放下手头还没准备好的药草,坐到她身边放柔了声音问。 紫菱郡主看了看李云欢也不知怎的热泪盈眶,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下来,她却瘪着嘴,什么话都不肯说。 李云欢追问了几句,她也只是一味地摇头,并不多话。 “……”李云欢的耐心和好奇心即将耗尽,叹了口气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去那边忙自己的事情了,到时候你可别找我哭。” “你太过分了!”紫菱郡主被她看似无情的话所震惊,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事实证明过分一点才有效果,你瞧,你这不是说话了吗?” 李云欢笑了笑,一边用手绢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一边漫不经心的耸肩。 “魔鬼!” 紫菱郡主憋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你到底要不要说?你要是不说魔鬼可就连魔鬼都不陪你了。” 李云欢耸肩,非但没有在意紫菱郡主给自己的评价,反而笑眯眯的应和她道。 “……” 紫菱郡主偏头想了想,十分务实的道:“说!” “嗯?” 李云欢一点没有惊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满步走到桌边为紫菱郡主沏了杯茶,准备当一次合格的知心大姐姐。 “自小到大我都是在宫中长大的,虽然皇上伯伯和皇后婶婶对我都很好,可他们到底不是我的爹娘,我……我有点想回家。” 紫菱郡主抱膝坐在椅子上,语气吞吞吐吐的似乎是在羞耻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又似乎是在不好意思于自己这番如同白眼狼一般的话。398小说.398xs. 原来是因为这事。 李云欢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傻孩子,你这么想是正常的。” “正常的?!你不会觉得我……” 紫菱郡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一下子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李云欢看,语气中也有几分不可思议:“你不会觉得我这话太过不识好歹了吗?毕竟他们待我如亲生闺女一般好呀。” 一看就是被周围的人洗脑多了! 李云欢不自觉的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不会的,人类的感情复杂多样,你渴望回家渴望父母都是正常的。若是你在宫中乐不思蜀,心中全无自己的家和父母才不正常。” “这样才正常吗?” 紫菱郡主讷讷的重复李云欢的话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是第一个与我说这话的人。” “嗯,那你愿意相信我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帮她理了理鬓角道:“相信你思念家人并不是什么过错,被迫呆在宫中也并非理所应当,相信你有权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也有权利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我……” 紫菱郡主仰着头,目光呆滞的顺着李云欢的话去思索。 这些话以前从未有人对她讲过,自她懂事以来身边的教养嬷嬷也好,掌事宫女也罢都只会语气坚定地告诉她:“被接到宫中抚养是你的荣幸,也是庸王府的荣幸,所以你一定要听话再听话,对皇后娘娘和皇上心怀感恩。” 甚至就连一年难得见到一次面的母妃听到自己说想要回家时也只会泪流满面的搂着她哭啼道:“是母妃对不起你,但母妃也没有办法。你在宫中千万要小心,切不可任性胡闹,无事便多陪陪皇后娘娘。” 长久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就连紫菱郡主自己都觉得想要回家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装作开心的待在皇宫中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我真的可以这么想?” 紫菱郡主声音颤抖着问,满目皆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云欢,急切的想要得到她的答复。 “当然可以,思想是你的自由。” 李云欢叹了口气,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把这个泪流满面的少女揽进怀里:“也许你现在还出不了皇宫,也许你身边的人都告诉你你一定要留在这里,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也没有什么是你必须承担的。” “可是我不能走,母妃说我一定要留在宫中陪着皇后娘娘才可以!可我,我真的想出去,我不想再待在宫里。” 紫菱郡主的下巴抵着李云欢的肩膀,一字一句都带着哭腔夹杂着委屈。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总能出去的。” 紫菱郡主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像普通人一般享受自己的人生,这一点李云欢心知肚明。 这些了然,让李云欢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少女无从安慰,甚至连口都张不开,只能反复的重复着这无用的安慰。 “李姐姐,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出去呀!” 紫菱郡主并非真的要得到答案,只是这个问题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一直横哽在她的心头,在这一刻实在憋不住便倾涌而出。 “……” 李云欢难得的词穷,在这一刻她突然理解到紫菱郡主为什么情愿被骂,情愿在被发现后受到惩罚,也要一次次的犹如挑衅一般的溜出宫中。 可能只有在宫外的时候这些由一个女孩儿背负起来的关于一个府邸的兴亡的压力,才会稍微放松一些。 第172章 ?秘密 时间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在痛苦的事情总有过去的时候。 李云欢走出威仪的宫墙,又想到昨夜哭得抽噎不已,还要拭去眼泪装作没事人的紫菱郡主,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人生不易,总归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处。 与紫菱郡主说话的功夫,成功打乱了李云欢的时间安排,后面又想尽了办法提快速度,这才在宫门开锁前便完成了药膏的配置,成功的在皇后与朱沁茹还没醒来时,随着出宫采购的宫人离开了。 虽然,随着这些宫人出去坐的马车比不得皇后安排的那般舒适,但只要一想想能够省去与皇后和朱沁茹母女俩打太极的功夫,李云欢便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忍受。 晨光熹微,马车越往外城走便越能感觉到那一股人间烟火气,李云欢靠在车身上,透过车窗向外看去,脑海中不期然的飘现出紫菱崩溃大哭的样子。 “可怜。” 浅浅的一声叹息也不知道再说谁,还未等人听清,便随着车外巨大的蒸屉里散发的白烟一起氤氲在空中。 “老板,怎么今天坐马车来呀?” 直到听到徐阳活力四射的声音,李云欢才有了一种真实感,相信自己真的从哪深宫中出来了,语气也不禁有些激动:“刚从宫里出来呢!” 短短一句话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自己呆一天就这样,也不知紫菱这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云欢这般想着不禁又有些头疼了。 “宫里?怎么呆这么晚?” 徐阳和周清相视一眼,强忍着好奇,等宫里的马车架走才凑近了询问。 “都是皇亲国戚,难免要求多了些,所以我就多待了会儿。” 李云欢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揉着肩膀说:“那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徐阳,你将来找我的病人都安排到上午,等我见完之后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你挺累的样子,要不还是我来替你,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周清看着李云欢的脸色有些担心的提议道。 “不了,那些人找的是我,我若是总不在医房怎么也说不过去。” 李云欢叹了口气,十分清楚的认识自己的身份。 身为一个大夫,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长时间的不在医院里都是不应该的。 “可是……” “不用说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也不比我轻松多少。” 周清还要再劝,李云欢却打着哈切走远了。 笑话,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一味地把自己的责任加诸再别人身上,这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吗。 “最近怎么样……” 徐阳果然按照她的意思把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到了上午,为了能尽快离开,李云欢连午休都没停下看诊,一直到徐阳周清午休结束她才将将看完了最后一个人。 “唔,我不行了,先走了,店里你们帮我看好了呀。” 锡林花做法繁复,熬药的火不能大也不可小,大了怕药性在熬煮的过程中挥发,小了又怕煎不出药性,所以李云欢彻夜未眠的守着,现在又忙了一早上,精力严重透支,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成了,我们办事,你放心,你快些回去休息吧,瞧瞧你这脸都成什么样子了!”皮皮读书网. 徐阳被她苍白的面色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出了门。 “嗯,我放心,这个月辛苦你们了,等月底给你们涨一笔辛苦费。” 口头夸赞和额外奖励这都是一个优秀的老板应该常常使用的技巧,前者是给予店员精神上的鼓励,后者却是他们死心塌地的根本。 “成,我记住了,要是不够多,我可不依!” 徐阳也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一边将人往外推,一边笑眯眯的说道,语气坦率而自然,丝毫不会给人太过物质而算计的感觉。 “行,等着收红封吧!” 实在是熬不住了李荣欢也不再与他们多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笑眯眯的走了。 回去时院内静悄悄的,李云欢强忍着困意,四处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萧文泽的踪影,再看看厨房窗明几净的样子,根本不像中午开过火。 “跑哪里去了。” 李云欢困得睁不开眼睛,便也没去多想,嘟囔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实在是太累了,刚爬上床,一沾到枕头便如同陷入昏迷一般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黄昏,四周的农户里都穿来热闹的人声李云欢才醒,推门看着满院的沉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萧文泽还是没有回来。 “奇了怪了,他现在的状况能去哪呢?” 李云欢一边摸索进厨房一边小声的嘀咕着,分外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索性萧文泽并没有让她久等,饭刚做到一半时就踉踉跄跄地进了小院。 “怎么回事?!” 李云欢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文泽脸色大变,却还勉强勾着唇角,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我昨夜在宫中熬了个通宵,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先回来休息了,到是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还搞成这样。” 萧文泽身高体壮李云欢扶也不好扶,索性萧文泽还能自己支撑着走几步,否则只怕两个人都要一起摔个狗啃屎。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将人扶进里屋,给他端了杯茶水后李云欢就忍不住大声询问。 “没事,大概是太累了吧。” 萧文泽笑容温和的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李云欢泛凉的面颊试图将话题引开:“你脸,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衣服穿的太少了?” “我刚醒,用冷水扑了扑脸,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云欢十分有条理的先回答了他的问题,转了再次逼问他的情况。 “真的没有什么事,只是突然大腿有些失力,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了冻着了。” 萧文泽勾唇笑的无奈。 “是吗?那你怎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呢?” 李云欢听了这话眼神越发幽深,看着萧文泽一字一顿的逼问的样子充满了攻击性。 第173章 ?告密 “我没有呀。” 萧文泽笑着摇了摇头,坦然的对上李云欢探究的目光。 “撒谎。” 虽然他伪装的很好,可眼底一闪而过的逃避却还是被李云欢轻易的捕捉。 “……” 萧文泽彻底无话可说,只睁着一双眼睛,状似无辜的看着李云欢。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什么人?即便你不说,难道我还不能自己把出来吗?” 李云欢冷笑一声要去够萧文泽的手臂,却见他如梦初醒一般的往后躲了一下。 “还说没事?”李云欢冷笑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却让李云欢不得不深思几分。 “……” 萧文泽也没想到自己怎么这么手贱,这个时候的躲闪不就相当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将手伸出来。”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想要去捞他的手。 “真的没事,不用了。” 萧文泽努力地扬着笑脸说,语气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紧背在后背的手分明再说他有问题。 “拿出来。” 李云欢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的说。 那架势好像再说你放弃吧,你是躲不过去的。 “……真的……” 萧文泽还不放弃,忍不住想要再解释两句,却被李云欢厉声打断:“我说,把手,交出来!” 说话间奇怪的停顿成功的向萧文泽表明了她的愤怒。 “我……” 萧文泽还想说什么,李云欢却没有耐心去听了,直接抱住了他。 萧文泽一愣,低头看去女子小小的一团,用尽了力气将他抱紧,熨平了他内心所有的波折。 萧文泽成功的被吓到了,支着手什么动作都不敢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他这厢思想混乱,臆想非非,李云欢那里却是目标明确的将手臂绕到萧文泽的身后,无比坚定的将他的手拉了回来。 “……” 萧文泽顿了顿,眼睁睁着身前的身体迅速撤离,拉着一张脸坐在不远处仔仔细细地为他把脉。 美色误人,前人诚不欺我,果真是美色误人! 感叹归感叹,萧文泽对李云欢的神色倒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观察。 既怕她查出来,又怕她……查不出来。 “奇怪……” 李云欢两只手腕来来回回的差了好几遍也没查到什么想得到的消息,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犹豫了老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一看她的神色,萧文泽便猜到了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心中虽然有些遗憾,面上却一点没有表情,十分之坦然的拉着李云欢的手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说到。 “可是你刚刚那样子,哪里像是个没事人!” 李云欢皱眉依旧不肯相信。 “我刚刚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估计就是天气转凉被冻到了而已,你看我现在不就没事了吗?”天天小说.daydayxs.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开手臂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 “真的?”李云欢还是不愿意相信,十分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自己的医术呀!” 萧文泽也不生气,循循善诱的说。 李云欢偏头思索了一下他的脉象的确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深知自己现在就算逼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叹了口气,将这个话题揭过。 左右并没有什么异常,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好了好了,我饿了,我们今天吃什么。” 萧文泽见李云欢相信了,连连松了口气,一边将人往厨房里带一边将话题引开。 这厢二人和好气氛重归安宁,那边落云村的夜晚却是不平静。 “大牛,去田里给我扯把葱来,家里的葱用完了!” 赵氏一边在烟气缭绕中咳嗽,一边冲着厨房外大声喊道。 “大牛,听到没,去给我搞点葱!”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的赵氏忍不住出门去看。 黄昏中的院子因为久未打扫的缘故,显得寂寥而沉静,赵氏骂骂咧咧的找了一圈却没看到聂大牛的影子,顾忌着锅里的菜便匆匆往厨房走。 “赵氏……” 也不知怎的昏暗的墙根处伸出一只骨骼修长的手幽幽的搭在赵氏的肩膀上。 “啊,鬼呀!别抓我,我把钱都还给李云欢了,你们别来找我!” 上次被吓怕了的赵氏,紧抱着头浑身颤抖得像是只鹌鹑,好不可怜的样子。 “……” 居然被吓成这样? 黑暗中的男人颇为无语的收回自己的手,视线在自己的手和抱头的林氏之间来回交换,馒头的黑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你别怕,我不是鬼,是人。” 男人顿了顿,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手,在赵氏面前晃了几圈,想要借此表明自己是人不是鬼。 “啊,滚开,滚开,不要来找我!” 被吓懵了的赵氏哪里还顾得上听别人说话,连连摆手,往后逃窜。 “唉,我真的不是……嘶!” 男人追上前去想要解释,却不想被激动的赵氏挥舞着的手一下子挠了一下。 “咦……有,有感觉。” 赵氏喊着喊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尖锐的指甲,又扭头去看着不远处捂着手背连连倒吸凉气的男人。 “你,你不是鬼吧!” 赵氏打起精神上前一步,满脸防备地观察着他。 “废话,好端端的哪里会有鬼?!” 被挠疼了的男人捂着自己的手臂没好气的说。 “你不早说,你一个大男人做事情不能干脆利落一些吗,非得这么装神弄鬼的,就不怕遭报应吗!” 得知对方是人不是鬼之后赵氏便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恢复了战斗力,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男人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骂的刻薄而难听。 “你,冷静一点!” 男人被赵氏突如其来的战斗力搞得很懵逼,被骂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试图隔开赵氏的手。 却不想这个动作让本就不冷静的赵氏越发的泼辣起来,蹭蹭蹭的往前走,牙尖嘴利的开始吼:“呦呵,你还要跟老娘动手,你居然好意思打女人,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没教养的东西!” 赵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越发尖锐,嘲讽的语调更像是伤人的利器,逼得那个男人无处可逃。 第174章 ?告密(2) “你,你别瞎说啊,我什么时候要打女人了!” 男人被赵氏的指控说的愣住了,直到她骂的差不多了才如梦初醒一般讷讷的反驳。 “你还不敢承认,你若不是想打人,刚刚为什么要碰我!” 得知对方是人不是鬼之后赵氏越发的肆无忌惮,像是一颗被点燃的辣椒,泼辣的令人招架不住。 “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见男人被自己怼的语塞了一下,赵氏越发的得意起来,言行无状的样子看的人怒火四溢。 “你再说一遍。” 男子声音冷冽如冰,原本迷茫的双眼迅速迸发出浓烈的杀意,赵氏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的吵着地上啐了一口道:“你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你倒真敢说。”赵氏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一把抓住脖子,活生生的从地上拎了起来。 “唔……放,放开!” 赵氏被遏制了呼吸,枯瘦的手不停的抓挠着男人,希望借此逃离男人的手掌。 “娘,今晚吃……”聂大牛双手背在颈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看到这番场景吓得往后蹦了一下,惊魂不定的躲在门外喊:“你,你干嘛呢,把我娘放下来!” 聂大牛的喊声并未让男人助手,反而让他越发嘲讽的看着赵氏道:“这就是你教养的好儿子?” 男子语气嘲讽,眼神更是不屑,即便隔着夜色,聂大牛也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看低,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羞成了一只通红的虾。 “你,你什么眼神?你快将我娘放了!” 聂大牛被名为羞耻的情绪所控制,亦步亦趋的上前,强打着精神,故作凶狠的盯着男人。 “你瞅瞅,你家孩子多有教养,眼看着自己娘亲被欺负都不敢吭声呢!” 聂大牛越是故作凶狠男人就越是好笑,捏着牛氏的脸,强迫她转过去看聂大牛唯唯诺诺的样子。 “唔……” 赵氏虽是个乡下人,可这几年颐指气使的把李云换当做丫头使唤,早就养的娇气了,哪里禁得住男人这么大的手劲。 “你别欺负我娘,你……你是不是要钱,多少钱,你告诉我!” 聂大牛虽然无能却还残存着几分血性,见赵氏被这么折磨拿了根棍子缓缓靠过来。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气势,前提是忽略他打着颤的腿和怯懦的语气。 “拿根棍子和我商量?” 男人饶有趣味的打量着聂大牛,话虽这么说,可手上的力道却真的放松了些,虽然还是没有放开赵氏,但到底是松畅了些,好歹让赵氏可以呼吸也可以说话了。 “别,大牛,别和这地痞流氓讲道理,他有本事就掐死我!” 赵氏一边喘着气一边死性不改的谩骂。 “找死!” 男人冷哼一声,再次用力捏住了赵氏的脖子,无法呼吸的赵氏一张老脸都被憋得黑红,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壮士留情,你要多少钱,放下我母亲,我们都好商量!” 聂大牛面上所有的沉静都是装出来的,男人一动真格他就彻底软了下去,就连手上随意拿着的那根棒子也拿不住了,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钱?” 男人看了看不远处肥头大耳的聂大牛,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半死不活的赵氏,笑容嘲讽而凉薄。90看看小说.90kankanxs. “对,给你,只要你能放了我母亲。” 聂大牛害怕的缩在一边,肥壮的身子和他恐惧的神情分外不搭。 “算了吧,这钱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男人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赵氏像是甩抹布一样随手丢了出去。 “咳,咳,咳!” 刚落地的赵氏当手捧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止不住的咳嗽,呛得眼泪横流,看上去可怜极了。 “娘,你没事吧娘!” 聂大牛看了男人好一会儿,确定他不会与自己计较之后才快步跑到赵氏身边,一边拍着她的背关切的询问,一边用余光去看不远处的男人。 “你这个……” 刚缓过劲儿来的赵氏就对不远处的男人怒目而视,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指着他,还想要骂。 “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说,你猜猜我还能忍你多久?” 男人一眼看穿了赵氏的意图,完了拍自己的手,语气清淡,就好像杀一个人对他来说比杀鸡还要轻松。 “你……” 赵氏再次被激怒,可话刚到口中,一想到刚才的痛苦就打了个寒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知道好歹就行。” 男人点了点头,对赵氏的识时务非常的满意。 “你既然不求钱,大半夜的来我家伤人又是为何?” 聂大牛扶着倒地不起的赵氏,看着男人问。 “这事应该问你母亲。” 男人这话的意思本来是指责赵氏嘴巴不干净,出口成脏,却不想聂大牛想歪了,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氏。 “娘,你怎么又这样?你天天这样在外面找男人,对得起我爹吗?!” 许是聂大牛的语气太过悲愤,他说完之后,院子里的两个人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摆手。 “你这死孩子胡说什么呢?!” “你别瞎说!” 异口同声的否认声里都带着惊恐,也成功的让聂大牛闭上了嘴,目光错愕的看着他们俩。 “没有,你想多了!” 男人率先表态,说话的同时身子往旁边躲了好几步,以此拉开和赵氏的距离,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 聂大牛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氏拎着耳朵骂:“这个糊涂蛋,再给我乱说,信不信我抽你!” 这一刻的赵氏再也顾不上那些恩怨,和男人的想法无比一置——千万不能和他她扯上关系! “娘,有话好好说,当着外人的面动手干什么。” 聂大牛剥开赵氏的手,将自己被揪的通红的耳朵从她手中解救出来,一边到吸着凉气一边无措的摆手。 第175章 ?告密(3) “要不是你这死孩子瞎说,耽误了你娘的清誉,我愿意在外人面前动粗嘛!” 赵氏被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气笑了,没忍住差点又冲上去动手。 “娘,你真该反省一下,你最近情绪太大了,谁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动手的!” 聂大牛在她的手下早就修炼出了技巧,拖着肥硕的身体灵敏的避开,一点不见狼狈和为难。 “你还瞎说!你信不信我打你!” 赵氏被他气的直喘粗气,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 “成了,我真是服了你们母子俩了!” 男人看着像是演双簧一样的母子俩,忍不住摇了摇头,身心俱疲的说:“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多做隐瞒了,赵氏有人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不听!” 还没有消气的赵氏哪是那么容易沟通的,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就将男人的话怼了回来。 “这……” 男人话好端端的被她打断,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口。 “这件事情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男人稍微在心中措了一下词,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往下说。 “都说了没兴趣,我虽然打不过你,可这世道终归是讲究理法的,你若是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赵氏再次将他的话打断,眉头一皱,十分笃定的开口。 “我……” 男人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也顾不上别人的交待,直接实话实说道:“是关于李云欢的。” “李云欢也和我没……”关系。 “你说什么,李云欢?那丫头怎么了?” 赵氏将说到一半的话憋了回去,转头狐疑的看着男人问。 “李云欢?” 一旁偷听的聂大牛同样来了兴致,忍不住往男人那走了两步。 “她和天花病人接触过了。” 男人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聂大牛果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潜台词,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嗨,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聂大牛抬腿走了两步之后迅速反应了过来,凑到男人身边问:“天花,得上相当于去了半条命的天花?!” 男人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对。” “那她是染上了天花吗?” 聂大牛肥硕的脸上一下子挤满了笑容,被肥肉挤得没了踪影的小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散发出蓬勃的恶意。 “……” 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在一个外人面前,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恶意,还期盼一个女人得天花这么毒辣的病症! 男人被他的脑回路所震惊,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思绪:“那,那倒没有。” “嗨,死丫头命真大,连天花这么恶毒的病都奈何不了她!” 聂大牛叹了口气,小眼睛中仅剩的光也熄灭了。 “这……” 男人再次语塞,见过讨厌一个人的,却还没见过讨厌到在外人面前感叹她命大的。 “真是祸害遗千年!”聂大牛一句感叹结束了自己对这个话题的发言。 男人叹了口气只觉得更心塞了。大概是他见识浅薄,所以才从未见过将自己的恶毒与厌恶表现得这么明显的人。 “你回去!” 还没到男人想好怎么组织言语时赵氏上前将聂大牛扯到了一边。美女窝小说o. “娘……” 聂大牛有些不服,想出口反驳。 却不想被赵氏呵斥了回去:“进去!” “我……” 聂大牛被她训的愣了一下,刚想出口反驳却对上赵氏的威胁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把话收了回去,嘟囔着不肯走:“你总这样,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的。” “你先回去,娘之后再跟你说。” 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儿子,眼看着他露出这么个委屈的表情,赵氏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让聂大牛过多参和进来。 “我才不信……” 聂大牛从小被赵氏管到大,虽然心中不服,口中嘟囔,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照着她的命令行动。 “你说,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亲眼目送着聂大牛进了房间之后赵氏才重新开口,一边询问的同时一边上下打量着男人,在心中估量着他的目的。 “受人之托来传个信。” 聂大牛的离开让男人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面对一个泼妇总比面对一个又蠢又傻的肥猪来的好不是吗? “传信?传李云欢的信?” 赵氏顿了顿,摆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说:“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我对她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男人并没有被她的话所影响,反而微微勾下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赵氏,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你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那不知道你对搞垮她的事情感不感兴趣。” 男人的声音刻意放轻,甚至带有些蛊惑的味道。 “搞垮她?” 赵氏一字一顿的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一下子认真了起来,紧盯着男人看:“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男人为了能够完成任务,暂且把刚才的不愉快藏在心里,对赵氏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你有办法搞垮那个小贱人?!” 赵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冒起了火花,顾不得刚才和男人的争吵,目光迫切的看着他。 “自然,不然我找你干什么?!” 男人点了点头,给了赵氏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有什么企图?” 高兴归高兴赵氏也不是一个傻子,怎么可能轻易的就相信一个人的话,目带审视的在他身上打量着。 “企图?”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去企图的?!” “你……” 赵氏一哽,他虽然是半老徐娘了,可被一个男人这般打量又出言嘲讽,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去,又羞又窘的样子让她暴瘦后干扁的面容,显得更为可怖。 “放心吧,我对你的钱没什么兴趣。”男人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难看的交代:“我对你的人更没什么兴趣!” “你……” 要是说刚刚只是稍微有些囧和羞,男人的这番话说完赵氏就更羞恼了。 “那我要怎么做?” 赵氏顿了顿还是咬牙切齿的问了出来,再羞耻的事情也抵不住她对李云欢的怨恨。 “你且听着……”男人勾唇轻声道。 第176章 ?金屋藏娇 一夜好眠,李云欢难得早起一次,一边搓着手感受渐冷的天气,一边笑眯眯的进了厨房。 昨晚睡得早,难得睡好一次,李云欢只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满满的都是活力。 淘米煮粥,惦记着做完萧文泽脸色苍白的样子,李云欢专门往粥里加了几味补血益气的药材。 面糊薄薄的一层在锅底摊开,煎的焦脆的时候打上一颗金黄的鸡蛋,待他们都凝固以后往饼上刷上酱,裹上做完没吃完的菜,包成长方形出锅。 待这边准备的差不多时萧文泽醒了,不远处的粥也咕嘟咕嘟的冒气了泡,热气蒸腾间,家的温度包裹人心。 “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萧文泽快步上前,隔开了李云欢的手,自己将那锅热粥端了起来。 “昨天睡了一下午了,今天一下子就醒了。” 李云欢也不跟他抢,乖巧的拿了两个碗碟跟在他的身后,笑眯眯的回答他的话。 萧文泽将手中的粥在桌子上放好后回头仔细的打量了李云欢一番道:“嗯,今天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说明多休息是有道理的。” “是吧,我也觉得自己今天的气色不错。” 李云欢饶有其事的点头,选择性的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 笑话,要是能天天都能保质保量的休息,谁会不愿意呢。 李云欢一边吐槽一边将脑子里的想法拍远,不能做到的事情她从不瞎保证。 “……” 萧文泽一眼看穿她脸上的伪装,静默了一会儿之后颇为无奈的扶额摇头。 “不让你天天日日如此,只是想让你尽量早些休息,最起码不要总像前几日那般日夜颠倒。” 萧文泽顿了顿解释道。 一个大男人,他也不想天天拘泥于这些小事,可爱情偏偏就是个邪门的东西。,忍不住牵肠挂肚,忍不住事事上心,渐渐的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活的像是个管家公。 李云欢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的情绪不对劲,看着他的样子略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他在介意什么。 “我知道的,熬夜那么累的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想办法减少的,这段时间只是事出有因,我以后会尽量避免日夜颠倒的情况的。” 李云还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抱住他的胳膊,娇娇糯糯的嗓音,认真无比的语气,一下子拯救了萧文泽一天的心情。 “真的?” 萧文泽挑眉,狐疑的看着她,似乎并不相信她的鬼话。 “真的!我以后肯定会尽量避免这样的情况的,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是一个大夫,比所有人都了解到一个健康的身体的重要性。” 李云欢一边殷勤地替他盛了一碗粥,一边笑眯眯地保证道。 香甜软糯的粥食中氤氲起白茫茫的雾气,一下子烫软了萧文泽的心,让他不由得放了语调:“好。” 纵然他知道这个保证很有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也许遇到这种危险的情况,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也许遇到这种性命垂危的病人,她还是会日夜不休的守在旁边。第一抓机小说.001zj. 可是那又怎样,这是她的责任,就像自己在战场上杀敌一般,这是无从选择的宿命。自己只要相信,她既然答应了自己,就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做到最好就够了。 “你今天在家里干什么?” 李云欢想了想,自觉自己平常太不关心他的生活,毕竟二蛋不在,自己走后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想来会有些无趣也是正常的。 “唔,我准备……” 萧文泽刚准备回答,可看到李云欢的时候却突然反应过来,颇有些落寞的低头,用勺子轻轻的拨弄着碗中的粥:“我就随便找些事儿干呗。” 男子并未多说什么话。可就这么几个字,小小的几个动作便活生生的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委屈。 “……” 李云欢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以这种状态来说话,撇了撇嘴,总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你……” 再怎么不忍回答,也要回答,李云欢酝酿了一下情绪道:“没事,再过几个时辰我就回来了。” “嗯。”萧文泽点了点头。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李云欢就越发的感觉到了他的委屈,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个渣男,一边享受着金屋藏娇的乐趣,一边还不关心小娇娇的生活是否开心。 “哎呀,你不要这样嘛,若是可以我肯定愿意带你出去呀,但现在外面不是查的严嘛,换颜水又不能多用,你再等等,等年后,大街上的守卫都放松些,你查出线索申明清白之后不就可以出去了嘛!” 李云欢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串话,若是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到了后面却是越说越有理,自言自语的境界,让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萧文泽顿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忍不住神情错愕的去看,却见李云欢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浑身上下都笼罩着“言之有理”四个字。 “我说的不对吗?” 李云欢眯眼,狐疑的看着萧文泽。 “……” 萧文泽淹了口口水,忙不迭的点头:“不,你说的很对。” “我也觉得。” 李云欢自说自话的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将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后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李云欢的语调轻快,步伐更是喜悦,灿烂的笑容映衬的一旁的萧文泽越发的——苍白。 这年头想要卖个惨都这么难的嘛!非但没有被亲亲抱抱的安慰,反而还被她看似无奈的语气扎了心! 萧文泽一边感叹于李云欢不同于常人的脑思路,一边默默地心疼自己。 其实萧文泽的事情并不少,在李云欢走后,光要保质保量的完成每日的训练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毕竟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不是先天就有的本能,而是一次次汗水累积起来的荣誉。 完成训练后他还要联系暗线,尽量从碎片化的消息中去窥探常人没有发现的细节,从中猜测出叛国这件荒唐事背后的真相。 第177章 ?闹事 一大早就进行了一场辩论,还辩赢了,李云欢的心情十分之不错,走在路上恨不得能原地蹦起来。 “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呀!” 李云欢满脸藏不住的喜悦,刚到医民堂就被徐阳打趣的问道。 “是不错。” 李云欢一边给自己套上白袍,一边笑眯眯的点头。 “有什么好事吗?” 徐阳凑到她身边满脸八卦的问道。 “今天的早饭十分合胃口。” 李云欢挑眉,思索半晌后给了他一个理由。 “切,真假。” 徐阳撇嘴,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话。 他不相信李云欢也不恼,慢吞吞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心情好到嘴中随意的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你以前见过老板哼小曲吗?” 徐阳越看越觉得诡异,戳了戳一旁的周清,神色好奇的问。 “怎么可能听过!” 周清反问着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太可怕了,她今天的心情也未免太好了些吧!” 得到肯定答案的徐阳,连周清翻他白眼的事情都顾不上计较了,感叹的连连摇头。 “大男人的,这么八卦干什么。” 周清同样觉得这个状态很反常,却不像徐阳反应那么大,自顾自的走远去干自己的事情。 “无趣!” 徐阳被他说的皱了皱眉头,朝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不死心的还想凑到李云欢身边去问。 “唉,上班时间到了,可不要在和我唠嗑了!” 李云欢十分坦然的接招,一边指着旁边的滴漏一边笑眯眯的说。 “小气!” 确定真的探查不到什么消息后徐阳撇了撇嘴十分丧气的离开。 “小孩一样。”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丧气的背影,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的去干自己手头的事情。 即便医民堂里人来人往忙的不可开交,李云欢的心情也持续美好,直到外面喧杂的吵闹声传来。 “都说了我是她婶婶,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呀!你快让那个死丫头出来见我!” 女人刻薄的声音隔着几道墙隐隐约约的传到李云欢耳中。 李云欢的手动了动,在病人诧异的目光下十分坦然的写完了她的药方,并附赠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一日三次,每次间隔四个时辰,将这幅方子用一个疗程之后再来复查。” “谢谢李大夫。” 女人连忙点头,眼角的皱纹随着笑容向脸颊两侧晕开,就好似翩飞的蝴蝶,带走了所有的坏情绪。 “不客……” “李云欢,你这个死丫头,给老娘滚出来!我可是你嫡亲的婶婶,你就这么由着一个外人欺负我吗!”123看书网.123kanshu. 李云欢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女人的叫骂声,刻意提高的音调尖锐的穿透墙壁,让室内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 病人捏了捏手中的药方,有些无措的看着李云欢:“李大夫,这人好像是找你的,不如你出去瞧瞧?” “听着好像是的。” 李云欢点头回应她的话的同时,心中大概也猜出来了那人的身份。 且不说她已经自报家门了,就是她没有表明身份,能这么不留余力的抹黑她形象的人除了赵氏之外再无旁人。 “李云欢你出来呀,你躲在房里不敢见人,算什么东西,我跟你们说……” 赵氏一边说一边一边冲着旁边围观的患者挥了挥手,还未等话说完,就和从房内出来的李云欢视线相对。 “赵氏,别来无恙呀!” 事情已经闹到这么大了,避免也是无法避免的,李云欢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你……” 李云欢不在的时候还好,一与她视线相对赵氏就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的倒霉经历,没忍住朝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在呢,赵氏你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 李云欢双手环胸,漫不经心的朝她逼近,脸上的笑容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她对赵氏下意识的反应十分满意。 “我……” 赵氏先是一哽,勉强站住了脚之后看了李云欢一眼又飞快地将视线转移到周围的人身上:“你们看看,这就是这个丫头的真面目!” 赵氏说的义正言辞,字字句句都是控诉,李云欢听了也只是挑眉轻笑,并不阻止。 “我家那口子和她公公可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兄弟,我是她的亲婶婶,可即便这样她当着众人的面对我也没有一句好的称呼,你们评评理谁家的孩子会用赵氏喊自己婶婶!” 赵氏越说越得劲,字字珠玑,句句泣血,再配合着眼眶里那包要落不落的眼泪,十分惹人同情。 “这,这个女人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哪有小辈喊长辈赵氏的。” “就是说呀,这一点这个女人没说瞎话。” 一旁围观的人顺势就着她的话开始热聊起来。 “喂大婶,你不要再这里瞎说了,我们老板可不是那样的人。” 眼看着情况不对劲徐阳和周清连忙围了上来一起挡在了李云欢身前,徐阳更是冲着赵氏不满的说。 “呵,我瞎说,你去问问李云欢我是不是她婶婶!” 赵氏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面目嘲讽笑意恶毒的指着李云欢问。 “……是,她是我婶婶。” 李云欢顿了顿十分坦然的承认了赵氏的身份。 李云欢话音刚落,周围便“咦”声四起,众人自以为小声,隐晦的指着李云欢叽叽喳喳的的讨论着。 “这……误会吧。” 徐阳看了看李云欢,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赵氏,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反驳的话也说的十分不确定。 “误会?!”赵氏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你表现的越为不确定她反而越发的凶狠,许是看出了徐阳言语中的不确定,她的气焰高昂了许多,一边逼近徐阳一边冷笑着问。 “你说说,刚刚我是什么都没有干吧?那李云欢是不是喊我赵氏!” 赵氏一边说一边去看周围的观众,自始至终没有将目光放在李云欢身上分毫:“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污蔑,毕竟这一点大家刚刚都听到了吧!” 赵氏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想要从周围得到他人赞同的目光。 她也的确做到了,不少人看着她认同的点了点头。 第178章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你……” “没事,让她说。” 徐阳看了看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忍不住想要再申辩两句,却被李云欢一把抓住手臂。 “她分明是在……”挑事。 徐阳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李云欢打断:“没事,就让她说,我就在这里听着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李云欢双手抱胸,尖细的下巴抬了抬,神色倨傲的看着赵氏的神情如同看着一个蠢而不自知的跳梁小丑。 “你……”赵氏指着李云欢开口想要骂,却在对上她的眼睛时想到那夜被亚青上身的样子,瞬间打了个寒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看看,有她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随着这声指控,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可在众人的议论中也有几道不同的声音。 “我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李大夫不像这种人。” “就是呀,李大夫平素对人再和善不过,我实在不能想象她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人。” 随着一个反对声音的响起,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再医民堂的人大多受过李云欢的恩惠,得过李云欢的照料,对她偏颇一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 赵氏原本正细心地听大家对李云欢的指责,却不想听到了这几句辩解,当即情绪大乱,冲着那几个正在说话的人道:“你们居然还为她说话,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说的又快又重,言语中的笃定成功的让那几个为李云欢说话的人闭上了嘴,好奇的看着他。 “你们不知道吧,这开医民堂的钱可是李云欢从我手上骗来的!” 赵氏一边说眼珠子一边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临机一动:“要我说,这医民堂的收入合该都给我!” “……” 李云欢被她这番不要脸的话给惊呆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气荒诞的问:“都给你?” 赵氏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道:“开医馆的钱是你从我这里骗走的,这医馆的盈利给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饶是李云欢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下也被她这番不要脸的话所震惊。 “你说这开医馆的钱是我从你那里骗走的?” 李云欢逼近赵氏的身边,眸含杀气的盯着赵氏的眼睛,坐等着她的回答。 “对……对呀!” 谎言说多了便将自己也骗过去了,赵氏虽被李云欢的气势所吓到,却也能理所当然的点头说这钱是属于自己的。 “这不会吧!” 不同于刚刚的称呼问题,可大可小有无数种辩驳的方法,赵氏这次爆料的却是关乎到一个人的人品,周围一下子炸开了锅,指指点点的看着两人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她胡说的吧!”27kk小说.27kk 徐阳和周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李云欢,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确定那些钱都是属于你的?” 李云欢没有理会徐阳和周清的疑问,径自将这两人拨开,直接站到了赵氏的前面,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对,那些钱就是我的!” 赵氏只是一瞬间的闪躲后美目坚定的点头,解着朝别人解释的由头默默躲开离李云欢的视线。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就好好的掰扯清楚,既然你坚定那些钱是我从你手上骗去的,你不如和大伙说说,您手上那笔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云欢被她的无耻气笑,看着她理所应当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钱……”赵氏的眼神终于开始闪躲,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钱都是我男人在外面打工挣的!” “打工挣得?”李云欢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笑弯了腰:“这医民堂虽然不大,可前前后后也用了将近三百两百银,你男人在外做工一个月一两银子,除去基本的生活家用,你们一个月能剩下来的也不过半两银子,这还不算上每个月添置的东西和土地费。” 李云欢脑子快,飞快的列出基本数据嘲讽的看着赵氏问:“你猜猜这样你们要攒几年才能赚这么个药坊?” “我……” 赵氏成功的被问住了,脸一阵红一阵黑的站在原地,半天没算出来到底要用多少时间。 “我更你说以大伯目前的收入,你们想要赚这么个药坊起码得五十年呢,婶婶你们今年才四十有六,你说这剩下的钱是那里来的!” 李云欢这一番有趣又十分有道理,听得周围的人连连点头,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往下想。 对呀,如果真的像赵氏所说这钱是李云欢从她手上骗走的,那她一个衣着朴素的农妇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一大笔钱呢? “……” 赵氏被她逼得连连后退,额上沁满了汗珠都没想到答案,此等做贼心虚的模样与李云欢坦坦荡荡的样子两相对比让旁人对李云欢又多了几分信任。 “好,比说不出来这钱是从那里来的,我们就先不聊这个话题。” 李元欢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不在意,耸了耸肩道。 赵氏听到她话里的放过,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彻底的松完便听到李云欢再次开口:“既然婶婶不愿意说这钱是怎么到你手上的,那我们来聊聊这钱又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李云欢的话刚一说完赵氏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抢答似的说道:“我说了。这钱是你从我手上骗走的。” “骗?” 李云欢好笑的重复这个字,再次开口问:“那我是怎么骗的?” “你先问我要的。” 李云欢被她颠倒黑白的能力所震撼,好笑的顺着她的问话问:“我问你要的?那你给了吗?” “没有,旁的也就罢了,这钱是我和你叔叔的棺材本,是你堂哥的老婆本,我怎么可能给你!” 赵氏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做足了委曲求全的样子,再加上那被吓了之后,消瘦下去的身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不由自主的相信她的话。 李云欢一个晚辈,竟然好意思开口要叔叔婶婶的棺材本,这是多么硬的心肠,多么无耻的人呀! 第179章 ?挑拨 “云欢呀,婶婶刚是和你开玩笑的,婶婶知道这年头赚钱不容易,这钱无论多少都是你凭自己的努力赚的,婶婶绝不碰,可是开这个店的钱确确实实是你从我这里拿的,我和你叔叔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你就把钱退给我吧!” 若是说赵氏刚刚要钱的样子贪婪又愚蠢,那么她现在的段位却是高了不止一点。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十分夺人同情。而同情她的同时必然会对李云欢产生诸多不满,说是一箭双雕也不为过! 赵氏变聪明了?! 李云欢听着这一番话,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到。 只可惜再聪明也改不了她爱占小便宜的毛病! “婶婶为什么转移话题,何不好好的告诉大家我到底是怎么从你手中骗到钱的!” 李云欢板着脸,厉声问道,冷酷无情的样子让周围人看她的眼光变了又变,惹得徐阳担忧的扯了扯她的袖口。 李云欢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幅冷血的样子会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按理说她也可以装可怜,就像是在落云村那样装作是父母早亡,备受欺凌的孤女,那样人们只怕会帮着她去指责赵氏,毕竟装可怜她可以做的比赵氏好百倍!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要用装可怜这种虚伪的方式去揭穿赵氏这番不要脸的谎言。 “你们看,你们看,大伙儿都看着呢,有哪个小辈会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李云欢的语气越是冰冷刺人,赵氏心中就越开心,面上表现得也就越悲痛,止都止不住的泪水不知道收获了多少同情心。 “少废话,你先好好和大伙说道,说道,我到底是怎么从你手中骗了那些养老钱的?若是你今日给不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叫人将你扭送官府,让他们来评评理了!” 李云欢撇了撇嘴,懒得去看她的表演,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怼的赵氏的哭声包在嘴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你这孩子……” “少说废话了大家都在等着你说我是怎么骗钱的呢。” 李云欢丝毫不给她喘气的时间,端着茶水一边喝一边嘲讽的说。 “我……”赵氏被她怼了个正着,神色讪讪的摸着鼻尖,不自在的朝周围的人看了看,颇有一种苦不堪言的意味在里面。 “你们二位都消消气,李大夫你呀给她点组织措辞的时间,这位大娘你也别说客套话了,你倒是和我们大家伙讲讲李大夫是怎么从你手里把钱骗走的,毕竟这三百两也不是比小钱,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 一边旁观的人忍不住上来打了个圆场,眼神放光,神色好奇的模样让人看了就生厌,可偏偏一旁的赵氏就想没看懂人家的恶意一般连连点头,甚至朝他露出感激的微笑。 “唉,谢谢这位小哥出声,我这侄女呀,她就是这样,脾气差又没有教养,原本倒还算孝顺,可最近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小人蒙了心,对长辈这么不客气!” 赵氏挂着油腻的笑容道谢的同时,还不忘出声污蔑,这般行径看的李云欢好笑不已,对此并不做评价。 “哪有哪有,倒是您不如趁着我们大伙儿都在,先说说李老板到底怎么骗了你,若真的是她做得不对,我们也好为你讨回公道呀!”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又很快压抑,下去,含笑看着赵氏,言辞中净是诱哄的意味。酷爱电子书.kuai. “好!”赵氏似是被他所鼓励,看了李云欢一眼威胁道:“云欢,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婶婶不客气了!” “您可千万别客气,你不妨说说让大家听听我到底是怎么骗你的!” 李云欢笑了,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神情嘲讽而又不屑,这般姿态成功的将赵氏点燃。 “大家是不知道,这李云欢是个孤儿,自小被我那憨厚的大哥养大,带我大哥大嫂走了之后,我看她年轻不懂事,好心将她接到自己膝下抚养,谁知道她的脾气一日比一日的孤僻怪诞。” 她背后有人! 只听了这么一段李云欢就有了一个笃定的结论,毕竟以赵氏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说出这么一番条理清晰又用词高雅的话的。 “三个月前她突然问我要钱,问她干什么她也不肯说,我自然不会同意把钱给她,起初她并没有说什么,我便以为这件事过去了,谁知道她后面想了个阴招!” 赵氏一边说一边顿了顿,想要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很显然她成功了,最起码方才搭话的男人迫不及待的问她:“什么阴招?” “她……”赵氏顿了顿,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一般:“她在家里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对,这丫头天天大半夜的拍我的窗子,在外面装神弄鬼的喊我的名字。” 赵氏一边瞪着李云欢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这……莫不是误会吧?” 周围的人对视一眼,满脸皆是不可思议。 “误会什么呀!”一旦开了口再往后说便容易了,起码对赵氏来说实在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见敲窗吓不到我,竟然装作鬼上身的样子来问我要钱,我不给她,她还和我动手,可怜我这把老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赵氏一边说一边呜呜呀呀的抹起了眼泪,试图将满屋子的人都带进她悲情的气氛当中。 “装鬼上身?” 这话就像是在油锅里滴下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一下子满室哗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室内的气氛彻底点燃 “旁的不说,装作鬼上身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样打扰神明逝者是会遭报应的呀!” 刚刚与赵氏对话的男人退后了一大步,惊魂不定的看着李云欢说。 他这话一出一旁只顾着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响应了起来:“就是呀,这可不是小事,能吸引鬼神的体魄本身就是至阴之体,她装作鬼上身可是有违天和之事,怎么可能善了!” 大家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很快成为一个圈状将李云欢和赵氏围在里面。 第180章 ?步步紧逼 “云欢,你看,不止我这么说,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夜路走多了总会翻船的,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 大家的反应让赵氏自觉占理,当既得意洋洋的看着李云欢,话中的挖苦之意让李云欢哭笑不得。 “我还真就执迷不悟了!” 李云欢的视线从房内所有人的身上扫过,朝着徐阳和周清投去安抚的一眼后又重新将视线聚集回赵氏身上。 “婶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如告诉大家我怎么就假装鬼上身了,又究竟是谁上了我的身?!” “你……” 赵氏没有想到眼前颓败的形式,非但没有让李云欢害怕,反而让她越发的具有攻击性不由得捂着再朝后退了两步,避开和她直接接触。 “没事,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婶婶也不用想着帮我留什么面子了,不如我们一次性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个清楚辩论个明白,也好让围观的大家给我们一个‘公公正正’的评价。” 李云欢一边冷眼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一边似笑非笑的说着反话。 李云欢的感情表现的十分明显,成功的让一旁跃跃欲试的人安分了下来,只除了些没有眼力见的讨厌鬼。 “李大夫说的对,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说清楚吧!” 一开始和赵氏搭话的男人,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下也忍不住出声劝解,一字一句皆是诱惑,成功的让赵氏把刚刚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这位兄弟说的对,既然你自己都不要脸,我又干嘛替你遮掩呢!” 听到旁人话的赵氏,自觉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将心中仅剩的一点防备尽数甩下:“你装作是你婆母上了你的身,也不知道我那好妯娌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时疼了你这么一头白眼狼!” 赵氏越说声音越大,刻意加重的婆母二字成功让现场的讨论声再次炸开。 “旁的也就算了,她竟然连自己的婆母都不放过?!” “就是呀,到底不是亲生的闺女,一点都不考虑自己这种举动会不会伤了婆母的阴德!” 众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顺着赵氏的指责将李云欢塑造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恶毒女人。 “老板,你说说话呀,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徐阳被眼前的阵仗所吓到,扯了扯李云欢的袖子不安的问。 “徐阳你冷静一点让老板自己说!” 周清比徐阳成熟,虽然被眼前的阵仗所震惊,但到底保持着冷静,只小心翼翼的围在李云欢身边,将她和人群隔开,怕人们被迷惑了神志冲上来伤了她。 “赵氏你说完了吗?” 不同于他们的狂热和担心,李云欢表现得在淡定不过,落落大方的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含笑的眼眸如讥似讽。 “说,说完了。” 赵氏见李云欢非但没有像自己想象中惊慌失措,反而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气颇,不由得被哽住了,不安地朝后退了两步,又怕被发现,故作淡定的走回原味。 李云欢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却懒得与她计较,依旧似笑非笑的扬眉:“既然你说完了,那我也有几个小问题想问你。” “你问。”120小说.xiaoshuo120. 赵氏不敢与李云欢对视,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到处乱撇,神色慌张惹人怀疑。 “你说我前些日子鬼上身是装的,是为了从你手里骗钱使得小手段?” 李云欢说着顿了顿,看着赵氏等待她的回答。 “对!” 赵氏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十分笃定的样子。 “好,那我问你,既然你都认定我是装神弄鬼,当着诸位村民的面揭穿我不就好了,又为什么要把钱给我?” 李云欢的问题直奔主题,一下子将人们的思绪带了回来。 是了,倘若认定李云欢是撒谎的,直接当场揭穿她不就好了,为何要把钱交出来,毕竟这三百两也不是什么小钱! “我……我当时怕你难堪。” 赵氏讷讷的憋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说。 “当时怕我难堪,所以二话不说的给了我三百两银子,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问我要钱,指责我装神弄鬼骗了你的棺材本,这就不怕我难堪了吗?” 李云欢连连点头被她狗屁不通的逻辑逗笑,摇了摇头问:“赵氏,你不觉得你这话前后矛盾了吗?” “李大夫不说我还没发现,这么一说的确是不对劲,赵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要给李大夫留面子的呀!” “就是就是,再说了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一场装神弄鬼的事情,一下子拿出三百两银子呀,又不是钱多的烧手了!” 李云欢话音刚落一旁看热闹的人便反应了过来,呢喃着表示对李云欢话语的赞同。 “对呀,能一声不吭地拿出三百两银子这怎么都说不通,除非……” 说话的人顿了顿,眼睛绕着赵氏转了好几圈,直到看到赵氏这个厚脸皮也不好意思的闪躲的时候才幽幽开口:“除非心虚,所以想要用钱财消灾。” 待她言罢,方才还喧闹的大堂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都以一种发现了大新闻的态度在心中思量这个人大胆的猜想。 不同于其他人的茫然与推测,李云欢眼中确是多了几分惊奇与赞赏——这都能猜对,古代的人都是什么宫斗奇才呀! 赵氏被这话问的一愣,错愕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没组织上来语言回答。 “赵氏,瞧瞧你,人家问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了?” 不同于赵氏的心情复杂,李云欢此刻只觉得遍体通畅,说不出的得意与欢快。 “你,你别瞎说,就是这个小贱人骗走了我所有的钱,我能有什么好心虚的!” 赵氏顾不上去回应李云欢话,整个人像是一只充满了攻击性的老母鸡,时刻准备着用尖尖的喙去啄伤他人。 “还说不心虚,不心虚,你平白无故的给别人这么大一笔钱,不心虚你在这与我叫叫嚷嚷……” 一开始说话的女人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三两句话就将赵氏怼的无话可说。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给她了不行吗!” 赵氏梗着脖子,佯装有理的反驳。 第181章 ?她得天花了! “呵,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别说是三百两银子,就是300两棉花送人之前也得在心里掂量掂量,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虚了!” 哪位大姐一点也不慌,态度坦然的揭穿了赵氏的谎言,牙尖嘴利的样子让赵氏也招架不住。 赵氏被她逼得脸颊涨红,无措地四处张望,过往的人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注视着这一场辩论,李云欢更是乐得轻松,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欣赏她被逼得无话可说的模样。 “我,我不与你吵,我是与这个贱丫头讲道理的,才不与你这个泼妇计较。” 讲不过便逃,赵氏只当自己没有听到她的话,重新将矛头对准了李云欢。 “好呀,那我与你讲道理。” 李云欢更不怕她,笑眯眯的往前走了几步,姿态张扬的像是一个收复失地的女王。 “你是想与我聊聊你是怎么在家中二老过世之后疯狂连走家中财产的,还是想与我说说这些年是怎么一点一滴从我身上榨干所有钱的。”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绕着赵氏转了个圈,嘴角含笑态度嚣张,地痞流氓一样的样子却分外有魅力。 “咦,不是说李大夫骗走了她所有的钱吗?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另有隐情的样子。” 周边窃窃私语的声音让赵氏接近崩溃,瞪大了眼睛去看李云欢:“我……你胡说!我没有!” “你有没有做过这些恶心事儿,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不如我们随便去村里找个人问问,你到底有没有恶意侵占家产,有没有欺负我和二蛋孤儿寡母没有依靠!” 李云欢越战越勇,一边说一边愤怒的瞪着赵氏,不住地向她逼近,反观一开始气势高昂的赵氏此刻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蔫的站在原地,除了闪躲之外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李云欢的指控。 “那三百两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我懒得与你计较,并不是真的害怕与你计较,你若是将我逼急了,我便一直诉讼告到公堂,请青天大老爷来为我做主,到时候就不知道这事是不是挨一顿板子就能解决的了!” 李云欢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又十分正气凛然,让一旁围观的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她的说辞。 “喂,你还有什么说的!” 方才和赵氏吵架的女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逼得赵氏不得不面对。 “你,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不和你这么一个小辈斤斤计较。” 一听要上报官府赵氏就觉得自己愈合了没几个月的屁股又隐隐作痛起来,当即吓得面色苍白,却又不想显得太过理亏,强打着精神故弄玄虚,却不知道这般苍白无力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说服力。 “瞧,大伙儿瞧瞧,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她不对劲,还三百两,你们瞧瞧她的衣服像是能拿出三两赢钱的人吗?” 女人大概记恨赵氏刚刚的谩骂,此时便找足了机会落井下石,一边揪着赵氏的衣服一边朝着周围的人示意,末了还不忘补充说明道:“依我看,她就是穷怕了,眼红李大夫能过好日子特地来找麻烦罢了!” 女人的话一说完李云欢就觉得自己的手痒痒,恨不得为她鼓掌叫好。 “我……” 赵氏好面子,哪里被人这么讥讽过,一时间又气又恼,脸涨得通红,面色无措的在人群中巡视,似乎正在寻觅什么。零久. 李云欢挑眉,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也不去打断她的动作,反而顺着她的目光四处巡视,猜测着赵氏要做什么。 赵氏被人拆穿之后整个人便慌了神,站在原地什么话都不敢说,直到视线与某人相接触,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双眼放光,期待的看着那人:“救……” 还没等她将所有的话说完,那人便率先撇开了目光,像是随手丢弃一块抹布一样放弃了她。 为什么?我明明是照你说的做的呀,你现在怎么不来救救我! 赵氏错愕了一秒之后愣愣的看着人群中的影子,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声音嘈杂,好半天没有一个主题。 “她与天花病人接触过,若你讲这事告诉给了大家……” 倏地赵氏的脑海里浮现了男人的话,她一下子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一样重新站了起来,仰头朝天哈哈大笑了两声。 “你……你笑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面带恶意的朝天大笑,这诡异的一幕成功的让所有人都害怕的退了两步,惊魂不定的看着她。 “我笑你们都是傻子!” 赵氏一边说一边抹出自己眼眶笑出来的眼泪。 “你怎么说话呢。” 围观的人哪里受得了她这么出声诽谤,当既便皱着眉头不悦的反驳道。 “还不让说,你们当李云欢是什么好东西,还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站在这里为她说话,可不可笑!” 赵氏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迷幻又清醒,理智又失常,就像是瘾君子发作或者……疯了一般。 李云欢难得的从她的话里跳脱出来,认真的审视着赵氏整个人的精神风貌。 却见她原本丰腴的身子不知为何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消瘦如柴,瘦削的脸上眼神恶毒,黑黑的眼袋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的索命女鬼。 枯瘦的手臂在她激动的时候控制不住的颤抖,就连步伐也显得踉跄而拖沓,实在是不像一个正常人的姿态。 “大家都知道李云欢前段日子消失了半个月,你们都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还没等李云欢想出个所以然来,赵氏便眼神怨毒的朝她扑了过来,吓得徐阳和周清连连上前,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李云欢的事。 却不想赵氏在距李云欢一臂远的时候定住,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说:“这两位小哥倒是勇敢,只是你们扑上去之前知不知道李云欢得了天花!” 什么,天花?! 周围再次炸开了锅,人们下意识的往后退,再次将李云欢周清与徐阳隔绝了出来。 “对呀她得天花了!” 第182章 ?证据 “这个贱蹄子得了天花!” 许是担心别人没听清,赵氏再次提高了音量,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摇晃不定的指着李云欢厉声尖叫,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甚至扯破了喉咙,留下粗糙的尾音。 赵氏的话将震惊中的人们喊醒,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之后迅速爆开了迫切的讨论。 “天呀,李老板得了天花!” “医民堂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一个得了天花的人出来看诊!” 人们再也顾不上方才那窝里斗的热闹,惶恐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是否完好,就好像只是通过这么简单的看就能看出自己的身上是否有病毒和细菌。 “李大夫,虽然您的确医术高明,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也让许多患者症状得到了好转,可您也不能带着天花来给人治病呀!” “带着天花来医所你到底是想治病还是想害人呐?” 有人一边检查自己一边瞪着李元欢,口里心里净是指责,丝毫没有想到李云欢多少次治了他的病,救了他的命。 “你怎么知道的?!” 李云欢顾不上与旁人辩驳,而是面色凝重的走到赵氏身边死死的盯着她看。 不应该呀,按道理说她给天花病人看诊是个保密的事情,就是身边的人也没有全知道的,更不要说是赵氏这种住在落云村长久没进过京城的人,那她到底是从哪里听说来的呢! 李云欢越想越觉得蹊跷,站在赵氏面前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 赵氏的眼神涣散而飘忽,下意识的偏向一边。 李云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人群,却见人潮拥挤,众人都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们二人,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指使赵氏的人到底是谁。 “你,你在这里凶我干什么,你自己缺德,感染了天花还来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他们骂你都是你应得的,你瞪我也没有用!” 赵氏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来神色倔强的看着李云欢,言辞之中净是嘲讽与自得。 “我缺德?!” 李云欢怒火中烧的吼出这三个字,自小到大她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可不是缺德吗!你问问大家伙儿得了天花还出来走动这是不是缺德!” 赵氏越说越来劲,手臂在空中剧烈的飞舞着,肢体语言频繁而惊人,最可怕的是围观的人竟然还被她鼓动,一个个义正言辞地指责李云欢。 “就是呀,感染了天花就应该自己在家里待着,这么跑出来害了别人,你陪吗!” “这么自私又恶毒的女人不配当医生,更不可能好好为我们治病!” 顾忌着李云欢“得了天花”这些人并不敢靠近,却并不妨碍他们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的谩骂。 “大家不要瞎说,李大夫没有得天花。”文新学堂enxinxuetang. 眼看着这些人的言论越来越偏激周清忍不住出声,试图稳定情况,却不想他一开口更是引起了民愤。 “你们是一伙儿的,肯定会帮着她讲话,我才不相信你!” “就是就是!” 一旁的人纷纷响应,虎视眈眈的看着人群中心的三人,那样子恨不得将他们扒皮剥骨,好不解恨。 “李大夫真的很健康,你们看看她小脸素净的样子,哪里像正在患有天花或者是已经得过天花呢。” 周清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一旁的徐阳见事态控制不住了连忙上前打着圆场,试图让这些人冷静一点。 人们听了他的话,的确沉默了一会儿,上下打量着李云欢柔美白皙的皮肤,心中难免多了几分计量。 “那可不一定,这死丫头连装鬼的办法都想的出来,你说说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赵氏一见众人似乎信了徐阳的话当既便站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他们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 “依我看这医民堂放任一个得了天花的人来给大家伙治病,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不管是谁,命都只有一条,我们以后看病还是郑重些的好!” 一开始和赵氏对话的男人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摇着头,语气遗憾而又惊恐。 “不是……”李云欢被眼前的事情搞得非常之无语,一边摇头一边看着周围的人说:“我说我没有得天花,你们不信;周大夫站出来为我证明你们也不信,那凭什么这个一看就与我积怨良久的女人一说我得了天花,你们所有的人就开始相信了呢!” 大抵是李云欢语气中的荒诞太过明显,周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也略微冷静了一些,回过头来去想事情的发展,多少恢复了些平静。 “我看李大夫白白嫩嫩的,实在不像得了天花的样子,莫不是她这个恶毒的婶婶见诈骗不成反倒生了这诬陷的心思?” 一开始与赵氏打擂台的女人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第一个站出来替李云欢说话。 “这……” 正当众人四下交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刚才站出来的男人又说话了:“你说赵氏说你得了天花没有证据可能是陷害,可你同样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没得天花呀,我是不是也能怀疑你倒打一耙呢!” 男人的话将本来略有缓和的气氛重新搞得焦灼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定论,一时间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现在周清的话他们不信,别的店里医师巴不得医民堂倒闭,自然也不会掺和进这件事来,再者说来现在自己找谁来把脉都难保这群人不会认为自己收买了别人。 不得不说赵氏这一番话十分行之有效的戳中了人们的痛点,成功的让大众对李云欢乃至医民堂和其背后的工作人员都产生了怀疑。 李云欢有预感,若是这件事情不能快速而彻底的解决,穿出去只怕会对自己,对医民堂,乃至周清徐阳都产生负面且不可逆的影响。 证据,证据,到底该怎么提供证据? 李云欢越是想便越头疼,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赵氏这一招,虽然简单却使得无比毒辣。 证据……对了! 正是关键的时刻李云欢临机一动有了主意。 第183章 ?懿旨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给你们。”李云欢清咳几声,看着满堂的人坚定的说。 怎么可能!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冷静?! 赵氏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愣愣的看着李云欢。 一片嘈杂中女子身姿挺拔的站立着,姿态昂扬且坚定,犹如一颗沐阳而生的树苗,带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和战斗力。语气更是不见半点慌乱,整个人笃定的令人心惊讶。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她也可以这么不慌不忙的嘛!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后招?! 赵氏越想越是害怕,浑浊的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清明,可是那又怎样,话已经说出去了,便再无更改的余地。 眼前能做的就是拼尽一切的防住她,让她翻不了身,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赵氏这么想着更是坚定的注意着李云欢,侧耳细听着她到底要说什么。 “前几日有几位宦官模样的人来了医民堂,想来这几位来复诊的人是有印像的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精确地找出了前几日到的人,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几个人身上,人群自然而然地散开,将他们隔离了出来。 “我……我不太记得了。” 许是从未被人这么注意过,其中的一个女人立马面色通红,嗫嚅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的往旁边躲。 显然被人如此自的然隔绝出来给她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影响。 “她不记得了,你们总记得吧。” 李云欢也不为难她了,自然的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两人身上。 再者说来这个女人的表现太过当不起事了,若是逼迫着她作证,只怕还会适得其反。 “我记得,大概是五六日前,有两个穿着蓝色长袍,手持拂尘的人来医民堂找李大夫,最后还将人带走了。” 李云欢的运气不错,其中有一个男人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并将之一五一十的到来。 “很好。”李云欢点了点头,在心里对这位仁兄比了一个大拇指,并决定在后续治疗中给他一个大优惠。 “众所周知会做如此打扮的人,除了皇室里的宦官之外再无旁人,我当日是被他们接进去给沁茹公主治病的。” 李云欢也不着急,一字一句慢慢的解释道。 “沁茹公主?那可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公主,能被安排进去想必李大夫也没什么问题吧……” 李云欢不说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话一说完所有人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心中估量着她的话。 “若是说她真的进宫为公主诊治了,那也不失为一种证明,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方才的那个男人又一次的进来表达自己的意见,看似有条有理的话中尽是对李云欢的针对。 若是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这男人的针对性这么强,让李云欢不得不在心中提起了几分防备。 “方才那位大哥的描述不能为我做证明吗?” 李云欢暂且将情绪放下,缓慢的走到男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逼问。 “……” 男人被李云欢的视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没有组织出语言回应,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略显无措的说:“不,不算。”读书祠.hu “哦,为什么不算?” 李云欢退后一步给他让出空间,饶有兴致的问。 李云欢的让步明显让男人松了口气,就连回话的反应和措辞都变好了不少。 “一来我们不知道这位小哥是不是你串通好的拖,二来就算他说的是真话,我们也无法保证那批宦官真的是为了接你进宫为公主治病。” 男人一边说一边默默地撇开视线,目光涣散的从李云欢身边掠过,根本不敢与她四目相对。 “……” 李云欢被他看似有道理的话,且被其他人点头认同的话给气到了,咬牙切齿的问:“感情要将皇后娘娘搬出来,让她面对面的与你澄清,你们才能相信我说的话了?!” 且不说她压根儿无法为了这点小事搬出皇后,就算她搬出了皇后,这些人也不一定会相信自己的话。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李云欢又一次陷入困境,正当她无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整齐利落的脚步声。 训练有素的步伐合着车轱辘运转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外围人的注意力。 “你们看,这车像不像是宫里出来的?”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车门上雕刻的图案,拽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是耶,瞧着好像是往这个方向来的,莫不是李大夫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一下子便有人将缓慢行驶的车架联系到李云欢身上,小心翼翼的说到。 “不一定吧,要我说指不定是皇家的人知道她在这里大放厥词,这才来找麻烦呢!” 有人往好处想,自然有人往坏处想,短短的几分钟里,大家思绪翻涌,一个猜测比一个猜测更不靠谱。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朱庆茹又出了什么事? 真是祸不单行! 李云欢越想越觉得头疼,只觉得眼前的事情纷纷绕绕的缠在一起,如同一只打了结的毛线团,越想解开却越发纠缠。 “李大夫,这车莫不是来接你的,你怎么不往前走走呢?” 还没等李文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清楚,一旁就有人面带嘲讽的看着她问。 李云欢此时有别的事情烦忧,便没有与他计较,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越过人群朝着门外走去。 无论是好是坏,这都是她应该面对的事,既然逃不过,倒不如就这样勇敢面对。 李云欢想着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即将驶来的马车。 “咔哒。” 马车在万众瞩目之中缓缓停靠再医民堂前,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却见马车侧方垫上了一块小板凳,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殷勤的走到马车便敲了敲车门:“郡主,到了。” 郡主? 这等贵人来找李云欢是为了什么? 众人这般想着心中越发的多了几分思量,屏住呼吸紧张兮兮的看着那即将开启的车门。 “传皇后娘娘懿旨。” 从车中缓步下来的少女带着不同以往的严肃神情,缓缓开口。 第184章 ?教训赵氏 “皇后娘娘?真的是皇后娘娘?” “莫不是请来演戏的吧!” 医民堂里的人大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哪里经历过这种架势,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要说是他们了,就连李云欢现在也慌得一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根据电视剧里演的来看,现在是不是要跪呀? 不过电视剧里演的又不是这个朝代,也许会有不同也说不准。 还没等李云欢纠结出个结果,一旁的太监便拉长了语调道:“大胆,见到皇后娘娘懿旨怎敢不跪?!” 好吧,还是要跪。 李云欢看着地上尚未蒸发的水渍,在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吐槽归吐槽,在这种皇权时代,还是老实一点才会有好结果,李云欢一边想象着电视剧里演的样子,一边跪在地上将整个身子俯趴下去,双手举过头顶道:“民女领旨。” 其他围观的人见李云欢跪了也下意识的跟着跪了下去,就连赵氏虽然一脸的不可置信,却也不敢违逆,紧跟着人群跪了下去。 “医民堂大夫李云欢,医术精明,为人谨慎善良,是少得的岐黄高手,杏林高人,本宫思其为治公主之伤劳心伤神,又在民间救济病人,行百善之事,特下此旨赏白银百两,玉如意一对以示嘉奖。望李大夫珍之慎之,多行好事。” 女子的声音娇软,此刻刻意的板着声音,便无端的多了几分慎重,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成服。 不过现在的李云欢却是顾忌不到紫菱郡主今日不同往常的变化了,满心皆是刚才的那一封圣旨。 居然是好事!皇后不找自己麻烦就不错了,居然还传旨来帮自己,李云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任由她心中怎么吐槽,面上却还是乖顺的行了个大礼:“民女接旨。” “李大夫医者仁心在庙会上及时为姐姐治疗,之后又不辞辛苦数次出入宫中为沁茹姐姐治病,理当得到嘉赏,此刻也不必多礼了。”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边将李云欢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才将目光聚集到旁人身上:“一大早的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虽然平时娇纵任性,但到底是生在皇室,长在宫中的孩子,脸一板,声一沉便立刻有了属于上位者的傲气,逼得满屋的平民低垂着头颅不敢回话。 “都不说?” 紫菱郡主含着笑意轻踱两步,指了指徐阳说:“你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 徐阳被点起来时还有些懵,可是不过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十分狗腿的点头道:“回郡主,这位夫人,自称是李大夫的婶婶,当着大家的面先是污蔑李大夫人品不端偷骗了她的钱,再被拆穿后后心怀不轨污蔑李大夫得了天花,我们大家正在与其辩驳呢!” 不得不说徐阳的脑子是真的灵活,站起来的一瞬间便想到了什么,经他美化的一番话在澄明事实的同时不忘挖苦了赵氏。 更妙的是他最后还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摘了出来,只余下赵氏一人孤军奋战。 这些人只要不是傻子,便不会不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对的,这个婆娘像是一条疯狗一样盯着李大夫咬,我们正在帮她们李大夫主持公道呢!” 果不其然,刚刚还听信了赵氏的话的人一下子反水,做出满脸忠心的样子站在赵氏敌对面。好中文吧8. “你……” 赵氏被这些人的变化搞得手足无措,想要开口骂却顾忌着紫菱郡主的存在,又将所有的话都讷讷的收了回去。 “你看什么看,我又没说谎!” 男人一点惭愧也没有的对上赵氏不可思议的眼眸。 开玩笑,眼前的状况一看就知道紫菱郡主站在李云欢这边,摆明了会为李云欢站台,自己又何苦要吃力不讨好的站在李云欢的对立面呢! “就是,我们又没说慌,这个女人真是太顽固了,不论我们怎么劝她就是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李大夫的名声!” 连一开始帮着赵氏说话的男人都反水了,一开始与赵氏对着干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手软。 “哦,是这样的吗?” 紫菱郡主一边笑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的赵氏。 “郡主明鉴,民妇说的都是真的,这李云欢狼子野心还身患天花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氏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李云欢,脸上的不甘,眼中的愤恨都在这一刻爆开,让旁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 “笑话!” 紫菱郡主看也不看地上的赵氏,一脚将她的手牢牢的踩在地板上,面上含着威胁的笑意道:“你的意思是我我看错人了,沁茹姐姐看错人了,就连皇后娘娘也瞎了眼看错人了?!” “啊!我……我不敢,郡主饶命!” 赵氏一边痛呼一边忍不住挣扎,却换来紫菱郡主更不留余力的碾压。 那力道就连一边旁观着的李云欢都觉得手疼,忍不住在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揉了两下。 “你是觉得我们三人加起来还没你这个老村妇聪明吗?” 紫菱郡主冷笑着看着地上扭动的人,冷酷的开口询问。 “不,不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俗话说十指连心,赵氏被手上锥心的疼痛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此刻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那你就是承认你再撒谎了。” 紫菱郡主听了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脚上的力道稍微卸了点,却没有将脚完全从她手上拿走。 这也行吗?这不是逼打成招吗?! 别说是一旁老实本分的平民百姓了,就连自诩眼界广阔的李云欢都觉得眼前的一幕未免太戏剧了些。 难怪众人的传言里紫林郡主那么任性娇纵,自己一开始还以为只是误传,现在看来只怕是他们以前没少看到这位郡主二话不说的就动手的架势。 李云欢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暗暗想到。 只是吐槽归吐槽,紫菱郡主这次这么折腾也是为了帮自己,只要这么想想李云欢便不再觉得她做的有错,反而有一种想跳起来支持她的冲动。 第185章 ?查 “郡主,您怎么能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旁观的人都看出紫菱郡主的偏心和对李云欢的维护,所以从头到尾只静悄悄的站在一旁,可赵氏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自己被碾的苍白的手便将心中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紫菱郡主被这种指责气笑了,一时间新奇不已的看着地上的赵氏。 要知道,她虽然有小魔女的称号,是京中贵女公认的惹不起,奈何人家受宠,即便心中不服,但是谁见到她不是笑眯眯地称赞一句,那里听过这种指责。 “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李云欢分明得了天花,你们这么包庇她有什么好处!” 赵氏越说越激动,瞪大的眼珠充血通红,神情狂热不似常人。 “很好,我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我。”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边点头,神情嘲讽不已。 “我想你们大概不清楚……”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边将脚从赵氏手上移开,嫌弃的在地上轻擦了两声才笑咪咪的说:“李大夫是皇后娘娘请进宫的,进宫前也安排了国医圣手徐大夫把脉,确定了李大夫身体健康才将人带进去。” 紫菱郡主说着不着痕迹的朝一旁瞥了两眼,见大家都露出了然的神色之后方才逼近赵氏,居高临下的观赏着她的狼狈。 “你的意思是,我崇国第一杏林圣手说的话也不可信吗?” “这……这怎么可能!” 赵氏低垂着头看着脏乱的地面,心中思绪万千,可汇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句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可事实就是李大夫身体十分健康,就连风寒都没有,更不要说是耸人听闻的天花了。” 紫菱郡主看着地上的人叹了口气,一开始的怒火消散之后,便没了与她计较的心情。 紫菱郡主有心放过,却不想赵氏蠢笨的没有接住这个机会,在地上呢喃了一阵子之后,朝着紫菱扑了过去:“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帮着这个小贱人为非作歹是会遭报应的!” 紫菱这个时候正背朝着她向李云欢走过去,自然注意不到身后的小插曲。 “小心!” 李云欢心一个收缩,下意识的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一阵空气无力的垂下。 “大胆!” 一旁的侍卫同样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箭步冲上去。 “我……” 紫菱郡主转身的同时只见眼前一道虚影将赵氏牢牢的压制在地上,被袭击的后怕饶的紫菱心跳飞快,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将她给本郡主拿下,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紫菱郡主抚着胸口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惊魂不定的说,一阵阵后怕将她击垮,无力的往后退了两步。 “小心。” 李云欢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扶住。请看.org “云欢,云欢,你救救我,救救我!” 被摁住的赵氏突然恢复了几分清明,满眼期待的看着李云欢苦苦哀求。 “郡主只怕吓坏了吧,不如去一旁坐坐。” 李云欢对赵氏的求饶置若罔闻,扶着吓得不轻的紫菱郡主安抚着朝不远处的座椅上走去。 “李云欢,你这个小贱人,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你嫡亲的婶婶,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打吗!” 求饶不成的赵氏宛如一条被激怒的疯狗,狂吠着喧嚣着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和形象,同样也考虑不到自己这般死性不改的样子是否会再次激怒紫菱郡主。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人拖出去,给我狠狠的打!” 紫菱刚一坐下见赵氏态度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愈发猖狂,再也忍不住,随手抓了一个茶杯掷再地上的同时怒声呵斥道。 “是!” 一旁的人再不敢耽搁,随手从一旁抓了一跳擦桌子的抹布塞住赵氏的嘴后将她从人前拖走。 要说那侍卫也是个手气好的,正好抓了一条平常擦门窗的抹布,布上尽是灰尘,刚一塞进赵氏嘴里,就把她呛得直翻白眼,竟然硬生生的晕倒了过去。 “云欢姐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 虽然赵氏已经被拖走了,可紫菱郡主还是没有消气,指着不远处的空气大喘气。 “不好意思呀,谁家没有几个这么糟心的亲戚,郡主就不要再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李云欢回答了她的话后,才细细的回忆刚才的话,敏感的发现紫菱郡主唤自己的方式又变了。 从李姐姐到云欢姐姐,表面上看去只是两个字的不同,可其实却是代表了内心的认同与否。 想来是上一次抱着自己哭的经历让这个小姑娘彻底放下了对自己的防备,算是打心底里认同了自己吧。 想清楚的李云欢苦笑一声任由紫菱郡主吐槽,一边打趣自己的同时一边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你呀,我看你平时挺厉害的,一个人到了这种事情上怎么反倒拎不清了呢?”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边翻了个白眼道:“遇到这种人从头到尾就不应该给她留什么颜面,直接报官拿下就是了!” 难得遇到一件事紫菱自觉处理的比李云欢要好,紫菱郡主也顾不上再生气了,眯眼看着李云欢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 “好,我知道了。” 李云欢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所以也不会在意她那些看似指责实则担忧的叮嘱,而是做出一副认真恭听的样子,时不时地点头当做回应。 天呀,居然没有反驳! 原本坐好会被反驳的紫菱郡主一下子在心里乐开,在这一瞬间体会到那些喜欢指责别人,说教别人的大人的乐趣了。 要不趁这个机会再骂两句,好好体会一下这种舒爽? 原本准备住嘴的紫菱郡主这么想着心中便又多了几分激荡,然而还没等她落实,李云欢便起身去忙别的事情了。 “诸位不好意思,今日因为我的家事给大家带来了许多麻烦和惶恐,我深感愧疚,只能免去大家伙五成的医药费以示诚意。”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点头示意,刻意摆低了自己的姿态让一旁的人听了心中也舒爽了几分。 第186章 ?跟踪 见大家的面色都好转了起来李云欢才继续开口道:“只是现在有贵客来临,也不方便再招待大家伙,诸位不如明日再来。” 这一番逐客令说的合情合理,再加上院子里赵氏的痛苦声实在刺耳,一旁围观自然也就识趣的不再多停留。 看病减价成功的让他们最后一丝不满也都随风而逝,只留下满心的夸赞和赞赏。 “云欢姐姐你真是太厉害,太会说话了!” 紫菱郡主冷眼旁观的全程,亲眼看到众人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和抱怨到最后都化作了称赞和表扬,心中对李云欢更多了几分崇拜,扬着笑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云欢。 “一般一般。” 李云欢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着她的话,一边拉过徐阳,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两句。 “真的?” 在此期间徐阳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李云欢又将视线挪回陆续离开的人群上。 李云欢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以此告诉他自己没有说谎。 “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肯定回答的徐阳连连点头保证。 “辛苦了。路上小心点。” 李云欢拍了拍周清的肩膀如释重负的说。 “得嘞!” 徐阳保证完后往前冲了两步,又想到什么重新跑回来,一把拉过站在一旁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周清:“差点儿把你给忘了。” “你干什么!” 周清被他拉的一个踉跄,抬头不悦的问。 “你一个大男人掺和在他们女人之间算什么,倒不如和我一起去为老板排忧解难!” 徐阳丝毫不在意周清难看的脸色,拉着人脚步飞快的往前跑,一边走还一边含着笑意的说。 “成了,成了,我知道了,你不用拉我!” 周清被他理所应当的话哽了一下,想了想甩开徐阳的手没好气的说。 “真是两个活宝。” 李云欢听着两人逐渐远去的声音含笑摇了摇头,要不说徐阳是个奇才,毕竟就连周清这般冷冰冰的人都能被他惹怒,不自觉的多说几句话,这本事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云欢姐姐,你让他们干什么去了呀!” 紫菱郡主瞧着他们神神秘秘的模样心生好奇,小跑着凑到李云欢身边眨着大眼睛问。 “我呀……” “李云欢你这个贱蹄子,你克死了你公婆还不够还来害我,你这样的灾星就不陪活着!” 李云欢刚张开了嘴门外就传来赵氏哭天抢地的谩骂,那样子就好像只要骂开心了身上的疼痛就能减弱了一般。 “怎么回事,将她的嘴给我堵劳了!” 被打扰了好事的紫菱三两步冲到门外,指着赵氏的脸愤愤的说。 “是是是,奴才立马就堵住她的嘴!” 知道赵氏的嘴得罪了人,那些侍卫自然也不会再客气,捡起刚才被赵氏口水沾湿后随手扔在地上的抹布,再次将她的嘴巴堵的严严实实的。 “都给我用点儿心,千万别偷懒!” 紫菱看着地上神情癫狂的赵氏本能的心生不满,又叮嘱了侍卫们一番才放心的进了内屋。 “云欢姐姐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奇书网.qishuw. 紫菱好奇的凑了上去,眨巴着大眼睛等待李云欢为她解答。 有些事情一被打断就没了倾诉的欲望,是以李云欢只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笑了。 “李姐姐,这对我不公平,打断你说话的是她,可不能听你说话的却是我,怎么想都不公平!” 见她不愿意说紫菱撇了撇嘴,脸上皆是不服。 “好了,少在这里贫嘴,好端端的你怎么出宫了?” 李云欢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换了个话题问。 “宫里太无聊了,我出来转转。” 紫菱郡主顿了顿撇开脸道。 “瞎说,现在都什么时侯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放你出来胡闹。” 李云欢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她三言两语的欺瞒过去。 “我才没胡闹,还不是……我才出宫的。” 紫菱郡主手指搅在一起,小声的嘟囔着。 “什么?” 李云欢没听清她的话,垂眸去看,却见小姑娘傲娇的撇了撇嘴就是不愿意说。 “那皇后娘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下旨来为我说话?” 李云欢见这个话题问不出来,便又换了个话题,果然小姑娘开始配合起来。 “圣旨上说了呀,因为你治好了沁茹姐姐的病嘛。” 这话说的笃定,可李云欢细细看去还是从这份笃定中看出几分闪躲。 “公主肩膀上的伤好了?” 李云欢眯着眼不动声色的问。 “嗯,差不多了,恢复的很好。” 紫菱郡主说着忍不住往旁边踱了两步。 “撒谎!” 李云欢冷笑:“你当我是傻瓜吗,公主肩膀上的疤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彻底去除,现在才哪跟哪,皇后娘娘怎么会降下懿旨感谢我。”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喜欢我,或者说是完全看不惯我,现阶段她不找我麻烦都不错了,更何况是突然示好! 李云欢顾忌着紫菱郡主和皇后的关系,将后半句话在心中默默补全。 “啊,是这样的吗?”紫菱郡主眼神飘忽了一下,笑得有些尴尬的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见到沁茹姐姐身上的伤有了成效所以特意来感谢你的吧。” “是吗?” 李云欢眯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小女孩,心中倒是有了一个猜想。 “是,是呀,我骗你干什么呀,正好今日大家都不在,姐姐你就陪我出去逛逛吧!” 紫菱郡主一边说一边摸了摸鼻尖,拉着李云欢的袖子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紫菱……”李云欢叹了口气,声音悠长,面色了然的说:“小霸王,你实在是不适合撒谎。” 紫菱郡主面色一僵,脸上有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又隐去,扯了扯唇角干笑道:“什,什么撒谎。” 见她顽固的不想承认李云欢更是无奈叹了口气道:“好了,别装了,是你特意向皇后娘娘求了圣旨来帮助我的吧。” “没……” 紫菱郡主干笑着摇了摇手,刚想否认变对上李文欢坚定的眼神和了然的神情。 第187章 ?私密话 “好吧,是我知道知道之后去找了皇后娘娘,但是她是因为对你心存感激,所以才出手相助的。” 紫菱郡主撇了撇嘴,眼神真诚,语气恳切的说。 若是换了旁人逼问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也该接受了,可是听到这话的却恰巧不是旁人,是李云欢。 她自知皇后和朱沁茹对自己的印象有多差,知道她的医民馆出事了,她们只怕会躲在暗处看笑话,怎么可能主动提供帮助。 这懿旨只怕是这小傻子求来的,却又担心打击到自己的自信心所以才编了皇后娘娘来搪塞自己。 李云欢越想越觉得心软,看着自己眼前笑的娇气的小女孩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总归她都是为了自己好,还是不要拆穿她的谎言让她尴尬了。 李云欢这般想着,身体也很快反应过来,做出一个骄傲而感激的笑容道:“多谢皇后娘娘好心,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闹事的人以及旁边看热闹的人。” 这话倒是真的,皇后娘娘的懿旨来得刚刚好,倘若这懿旨晚两天来,虽然也能解释清楚自己并未患有天花。 可是世人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若是一开始大家就认定了医民堂不好,不好,那么以后不管她做出怎样的努力,都很难扭转人们心中固有的印象。 “真的吗?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吗?” 紫菱郡主听到她的话,乐得合不拢嘴,细白如雪的皮肤随着她开心的笑意漾出几朵红花,分外迷人。 “真的,谢谢你来的及时,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言辞真挚的说。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来传个话的,你若是要谢,就谢谢皇后娘娘吧。” 紫菱郡主还以为李云欢没看出来,努力的控制情绪中的得意,摆着手道。 无独有偶,李云欢就这事询问紫菱郡主,宫里的母女俩同样就这事展开了讨论。 “紫菱这丫头倒是对李云欢不错。” 皇后正由身边的丫头伺候着往手指上染花汁,一边说一边睨了不远处的朱沁茹一眼。 “是不错,加上上次铺床,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因为李云欢忤逆母后了呢。” 朱沁茹偏头略思考了一下后点头以示赞同。 “我倒是看不出来,那李云欢有什么好的,值得紫菱这么三番两次的反驳我的话。” 皇后一边打量着自己染的艳红的甲一边勾了勾唇,若有所指的说。 “是呀,紫菱虽然娇纵任性,可待母后却似生母般尊敬,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与母后顶撞的样子呢。” 朱沁茹偏头回想紫菱郡主刚刚如同一阵旋风一样冲进来,据理力争的样子同样感到惊奇。 要知道母后最开始是没有打算下旨嘉奖李云欢的,是紫菱守在一边又是撒泼又是卖萌,终于求得母后松口。 甚至还因为害怕传信的小厮态度不对,委屈了李云欢,专门求了母后亲自去下旨。 “倒也谈不上顶撞,只是与她平时听话的样子的确有所不同。”爱书屋.isexs. 皇后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染好花汁的手在灯光下转动着,欣赏着指尖玉润的色泽。 朱沁茹又想了想宽慰道:“其实也没什么,紫菱年纪小,脾气大,心思反复无常也是有的,只要不出格,母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免得管的太严反而适得其反。” 皇后细细思索了一番也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总归紫菱这孩子也算是个孝顺的,无论怎样,这些恩惠都是打着我的名头给的,左不过早晚都是要下旨感谢李云欢的,早几天,晚几天都无所谓。” 皇后的这番话朱沁茹就有些想不明白了,睁大了眼睛楞楞的看着她:“母亲一早就想好了要下旨谢谢李云欢?” 这怎么可能? 瞧母亲对李云欢的态度分明算不上太好呀! “自然是要谢的,且不说阖宫上下都知道是她治好了你,不下旨感谢嘉赏一番多少有卸磨杀驴之嫌,再者说就是为了你也要做出感谢的样子。” 皇后一边说一边将保养得宜的手放在朱沁茹腿上轻拍了两下。 “为了我?”朱沁茹越听越糊涂,愣愣的看着皇后等待着她给自己解惑。 “自然是为了你,你受了伤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绝大部分勋贵人家也略知一二,这对你以后谈婚总归是有影响的,倒不如现在大大方方的嘉奖李云欢,收拢人心的同时,也好让外面观望的人知道你妇容无损,免得后面对婚事造成影响。” 皇后见女儿懵懵懂懂还没明白的样子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思虑一五一十的道来。 朱沁茹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她虽然聪明,但再这等女人阴私的事情上还是少了几分心眼。 算了算了,后面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呢,皇后想着拍了拍朱沁茹的头道:“总之你记住,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娘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撞进皇后的怀里,娇笑着点了点头。 “沁茹,我虽不知道你和李云欢之间有何纠葛,却看得出你对她隐约有不满……” “母后,你别瞎说。” 皇后劝诫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朱沁茹的娇嗔打断。 “好了,你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还能不明白吗?” 皇后嗤笑一声接着说道:“你身为一国公主,不必讨好她,却需要记得,此人非寻常之辈,说不准日后有用到她的地方,是以切不可胡来,需得以礼相待。” 话既然都说到这里了,皇后所幸也不隐瞒,眉眼严肃的盯着朱沁茹殷勤的交代。 “她?她一个大夫有什么好怕的。” 朱沁茹撇了撇嘴,语气不忿的说。 “这话就万不该说!” 皇后稍带了些力道拍了朱沁茹的手一下以示提醒:“人非草木,谁能保证自己一生无病无灾的,在最关键的时刻一个医术了得的同盟作用比位高权重的朋友重要太多!” “医术好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非她不可。”朱沁茹不服气的辩驳道。 第188章 ?棋子 皇后猜到朱沁茹对李云欢不喜,也猜到她会对自己的说法产生质疑,是以并没有不开心,反而指了指朱沁茹的肩膀。 “那你看这里不就是非她不可吗?” 皇后的声音含着笑意,有着中年女人成熟温柔的风韵,也因为现在是在和自己疼爱的女儿说话,所以更多了几分耐心。 皇后的语气不重,可短短的一句话里所蕴含的意思,却将朱沁茹击垮,丧丧的站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沁茹,一个聪明的人不会将自己的情绪摆在面上,也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自己的行为,你要知道在一切利益面前,你个人的喜好是最无用的。” 到底还是被自己保护的太好了,皇后叹了口气想。 “可是若我连自己的喜欢和厌恶都不能表达,这人生又有什么乐趣。” 朱沁茹撇了撇嘴,十分不甘心的说。 到底还是小孩子,只凭借着自己的情绪做事,丝毫不考虑后果,皇后叹了口气,在心中质问自己先前对她无微不至的保护到底应不应该。 “你当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喜好,但那是对不重要的人来说。” 皇后见朱沁茹仍皱着眉,便知道她没有懂自己话外的意思,索性将一切摊开,说了个明白。 “不重要的人便没有利用价值,你如何对她是你的自由,可对那些有利用价值的人来说,这总做法就太过愚昧了。” 皇后一边说一边端过不远处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道:“沁茹,你身在高位就更要学会忍,利用该利用的一切,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见朱沁茹眉眼散开,似有一点清明之意皇后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棋盘上抓了一把棋子递给朱沁茹。 “这是?” 朱沁茹看着手心中暖玉雕成的棋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人生就是在下一盘棋,每收服一个能人便是多得一枚棋子,手中的砝码越多,赢的几率才会越大。” 朱沁茹看着皇后严肃而冷酷的面庞不由得一愣,手心微张,圆润的棋子便顺着她的手掌滑落,粒粒分明的掉到桌上后又四处弹开,碎的碎,烂的烂一时间满地狼藉。 “你瞧,只要棋子够多,即便遭遇重击也总会有那么几个幸存的能够为你所用。” 皇后轻轻迈步上前,将落在地毯上避免覆灭的棋子一一拾起,重新放回朱沁茹的手中。 “为我所用?” 朱沁茹愣愣的看着手里仅存的三颗棋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问。 “对,为你所用。” 皇后点头,轻柔的将她摊开的手合上,以坚定的姿态为她上了重要的一课。 这厢母女正说着话门外就传来了通传的声音:“紫菱郡主求见。” “紫菱回来了?快传进来。” 不过眨眼的瞬间皇后便将情绪藏好,含着笑意冲门外通传的人道。 “今日我与你所说的一切,你私下里都要考虑清楚,但现在紫菱回来了,你先将这些情绪都暂且收一收。”百度小说.baiduxs. 皇后一边说一边为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 朱沁茹显然也意识到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于是点了点头,呼了两口气将情绪整理好。 “婶婶……咦,姐姐也在呢!” 紫菱郡主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见到朱沁茹也在还愣了一下。 “是呢,这几日窝在房里养伤可把我闷坏了,来找母亲说说话,你呢,一整日没有见着你又跑到哪里去野了?” 朱沁茹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她的鼻尖,像是哄小孩儿一样问。 “我才没有,我是帮着婶婶去办好事儿了!” 紫菱郡主小脸鼓了一口气,圆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嗯?帮母后办事?” 朱沁茹知道却还是装作不知,想要试探一下紫菱郡主的反应。 “对呀,我帮婶婶去给李大夫宣懿旨了。” 紫菱郡主不疑有他,一边抓了块儿糕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朱沁茹看了看皇后,后者不动声色的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李云欢看懂了,了然的点头。 “宣懿旨,还是给李大夫,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呢?” 这话问的看似不经意,却处处设着陷阱,目的就是想试探出紫菱郡主反常背后的寓意。 “唔,其实也没什么了,只是我见姐姐伤口上的伤疤迟迟不曾消退,怕出什么问题特意让底下的人去医民堂找李大夫问问,谁知道医民堂有人闹事,争吵间差点儿动手,我担心他们伤了李大夫,以后她就不方便进宫为姐姐治疗了,这才来求了婶婶颁懿旨。” 紫菱郡主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眼睛一亮,顾不上手上的油污和嘴上的残渣便凑到皇后娘娘身边撒娇:“婶婶我知错了!” 女子说话声音放低,眼神胆怯而又后悔,这副知错的样子让皇后一个愣神,好半天才问:“你错在何处?” “唔……”紫菱郡主皱了一下脸道:“我下午不该那么和婶婶说话,只是我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只担心那里大夫受伤后就再不能进宫为姐姐治病,一时间又恐又惧,也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浑话,婶婶看在我也是为姐姐着想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紫林郡主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摇着皇后的袖子,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还未在心里辨清这话的真假,便见眼前的紫菱郡主小女孩似的含了一眶眼泪。 “婶婶别生气嘛,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紫菱郡主的唇角还放着油光,沾着食物的碎渣,脏污的手还抚在自己的衣袖上,皇后却不觉得生气,反而透过她惶恐的样子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心中无端多了几分痛快。 “傻孩子,婶婶怎么会生气呢,我们虽不是亲生母女,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却胜似母女,你见过哪些母亲会因为这些小事与自己的女儿较真呢!” 皇后刻意放低了声音,温柔的像是夜间的催眠曲,手也不轻不重的拍打着紫菱郡主的脊背,就像是寻常人家里慈爱的母亲安抚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一般。 “谢谢婶婶!” 见她真的没有生气,紫菱一下子活了起来,擦干脸上的眼泪,笑得灿烂无比,一时间气氛和睦而温馨。 第189章 ?逼近 仗责结束后紫菱郡主带着人走的倒是潇洒,却留下了赵氏这个麻烦题给李云欢。 血泊中的赵氏像是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别不是把人给打死了吧! 李云欢一惊,忙不迭地跑到她身边,伸手在她鼻前探了一探。 还好,还活着! 刚一松口了气李云欢便闻到了地上传来的异味,细细看了一番才明白这味道从何而来。 大概是因为太疼了,赵氏行刑的过程中尽然尿失禁了,此时下身的血液与尿液相融合,散发出难闻的异味,逼得李云欢忍不住退后了好几步。 李云欢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浑身湿透,散发出异味的女子顿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勇气去收拾残局。 “唉,你这样子想必也找不到合适的马车了,不如随便寻一辆拖货的驴车拖你回落云村也算是我做的善事了。” 李云欢喃喃自语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这么一个不算好但绝对不坏的主意。 驴车便宜,又因为平常只托运货物所以并不在乎是否干净卫生,是现在安置赵氏最合适的方法。 李云欢想着连手都没伸一下便出了医民堂。 不久,李云欢带着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就在那里,情况有点差,劳你们二人费费力,将人运回去。” “这……” 男人一走进便看见地上的一滩血水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惊魂不定的问:“这,这么多血,莫不是死了吧?!” “……” 这反应似乎比自己刚才大多了,男人也这么容易被吓到吗? 李云欢愣了一下,连忙指着赵氏说:“不会不会,这人方才惹了事儿,被人毒打了一番,挨打的时候竟然被吓尿了,你看着这么一大摊血水,其实有一大半是尿水。” 李云欢说完却见那个男人依旧将信将疑的站在一旁并不敢靠近。 “真的还活着,不信你去她鼻子前探探是不是还有呼吸。” 李云欢叹了口气,指着赵的鼻子说。 “大,大哥,是还活着。” 其中一个男人见李云欢态度坚定,真的探手去试了试,而后坚定又懵懂的冲另一个男人说。 “不行,姑娘呀,也不是我们哥俩不想帮你,实在是你看这人伤势也重,这一路上要是有个什么磕磕碰碰,交代在我们俩手里,官府追究起来我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年长一点的男人看了看地上的赵氏,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云欢,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态度良好的说。 “……” 李云欢顿了一下道:“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人虽然看着伤势重大,实际上只是皮肉伤,要不了性命的。” “这话我们可不敢信,要知道赚钱事小,若是在身上惹到了什么人命官司这事可就大了!” 年长的那个依旧摇了摇头,怎么都不肯屈服的样子。 “大哥,你看看我这里就是医馆,我就是个大夫,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一定不会死在你车上,给你多添麻烦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想劝,却不想那个男人更是坚定的拒绝了:“既然这样,你何不将她留下来照顾?!”爱薇小说.av. “……” 说的真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 李云欢叹了口气,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跟她有仇,实在是不想看见她这张老脸,你们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走这一趟?” “这……” 领头的男人笑了笑往李云欢身边凑了凑,既然姑娘如此爽快我也不说废话了,这人我们都看了情况实在是不太好,走这一趟我们兄弟俩要承担极大的风险,你若不表示点儿什么,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在十指和中指上搓了一下,将要钱的态度表露无遗。 “……” 说来说去竟然是坐地起价,为了加钱。是该夸他一句会看情况吗。 李云欢在心中暗暗吐槽,一时间没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却让那个男人误会了她不愿意,忍不住出声再次威逼利诱。 “大妹子,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就算是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驴车,再说你看看这又是血又是尿的样子要从城门的守卫边过去本就不易,更不要说是一路将她运回去了,就算是要求你加点钱也不过分。” 男人一边说一边笑,油腻而贪婪的眼神看的李云欢几欲作呕。 但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时候不早了,就算是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车,与其将赵氏留在这里,倒不如多出一点钱让他们把人送走,也好一了百了。 “那就辛苦二位大哥了,这是十两银子就当是我的心意,请二位喝喝酒,还老烦二位将人安全的送回去。” 打定主意的李云欢一秒都没有犹豫的从腰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男人手里。 一两银子!这可是以往一个月的收入! “好好好,姑娘放心,我一定将人安全送到。” 男人黝黑的脸上一下子泛起红晕,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云欢手上的银子,下意识的就要去拿。 却不想李云欢的手飞快的往身后一藏,竟是不愿意给的样子。 “这……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满脸紧张的盯着李云欢,生怕她突然变了主意,将这唾手可得的财富重新收了回去。 “放心,这钱还是你的,只不过还需要你向我保证一件事。” 李云欢含着笑,手中的银锭子上下晃动着勾着男人的视线。 “你说。” 男人看着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手的银钱,馋的就像一只见到了肉骨头的恶犬,哪里还能顾得上她在说什么,只是本能性的应和了一句。 李云欢怕他听不到自己的话,刻意的将手背在了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我实在不欲与这家人在多做纠缠,你将人送回去时,若是他们问起来,你便说是一个男人出钱让你把人送回来的,那人具体是谁你也不清楚。” “可若是他们逼问呢?”年长一点的驾车人皱了皱眉,不确定的问。 “那便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毕竟这么多钱也不是白收的,不是吗?” 李云欢含笑耸了耸肩,指头大小的银锭子在她手掌上跳跃,诱人的不行。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男人咽了好几口口水,终究是没忍住点头同意了。 第190章 ?跟丢了 “呼,总算给送走了。” 看着驴车逐渐走远李云欢才松了口气,可笑容在脸上还没挂多久,一回头看到那满地的尿水血水便丧失了说话的冲动。 “我真的……” 李云欢长喘了几口气,抑制住了自己想骂脏话的冲动。 “真是时运不济,才会遇到赵氏!” 即便是将近黄昏,可再看看那摊液体在黄昏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亮的耀眼只得叹了口气,认命的去拿了打扫的工具。 血水尿水味道都不小,李云欢连着泼了好几盆水才将门前的地刷洗干净。 “赵氏,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了!” 李云欢一边擦汗一边咬牙切齿的看着地上的那块湿痕。 “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和周清刚一回来见到满地的水,便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云欢。 “洗了点脏东西。” 李云欢这话说的咬牙切齿,让两个小男生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 李云欢叹了口气,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后道:“走吧,我们先进去再说。” “怎么样,跟到了吗?” 李云欢刚一进屋,便关好了门窗,面色严肃的看着紧跟着自己进来的两人。 徐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周清更是看着她摇了摇头。 “跟丢了?” 李云欢心中一个咯噔,忍不住逼近去问。 “嗯。” 徐阳垂着头,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你……” 李云欢还欲多问,可是一触到两人羞愧的脸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都辛苦你们了,今日先回去休息吧。” “噗嗤……” 徐阳和周清对视一眼交换了个彼此知道的眼神后没忍住一下子笑开。 “……?” 笑什么笑,有病吧? 还没等李云欢想出个所以然来,徐阳就再也忍不住,一边捧着肚子笑,一边摇头道:“老板,你还真信了,我们两个人出马,怎么可能跟丢呢!” “……” 不行,打死了就没有帮手了! 李云欢顿了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方才忍住没有上前教训这两个胡闹的人。 “既然没跟丢,那你可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云欢满头黑线,扭头不去看他们,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与他们动手。 “那倒也没有,我们跟着他一路进了附近的郊区,一直等到现在他表现得都很正常,没有和外人有太多接触,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徐阳斟酌了一下道,一旁的周清也沉默着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 这次说的是真话吗? 李云欢没有说话,可身体动作无一不是在表现这个意思,看的徐阳连连求饶,摆着手发誓:“真的,这次是真的!” 李云欢还是没有搭话,上下打量了良久才点了点头,摆明了刚才的后遗症还没过,现在对他说的话相信不起来。 “哎呀,周清你来说!” 徐阳撇嘴将周清推到前面和李云欢面对面。请看.org “那个人的确没有问题,我们怕他有假特意在周围询问了一圈,周围的村民都说他是一个再憨厚不已的人,从未主动惹过事,只是寻常喜欢凑热闹,想来今日的事真的只是巧合吧。” 周清冷着一张脸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巧合?”李云欢顿了顿终是没有说什么。 “老板,你不公平,刚刚分明是我和他一起骗你的,你凭什么相信他的话,不相信我的!” 徐阳见李云欢真的听了周清的解释,当下便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不甘心的辩解道。 “谁让你总瞎来。” 李云欢一点儿没有被他气势汹汹的状态所吓倒,反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什么嘛,分明是偏心!” 徐阳低着头用余光瞥着李云欢嘀咕着,奈何李云欢“狼心似铁”理都没理他的犯病。 “老板还是觉得不对劲嘛?” 周清同样没有理会徐阳的犯病,皱眉看着李云欢询问她的看法。 “说不准。” 李云欢叹了口气,按道理说他门追查到那个地步,基本已经确定那个男人没问题,可李云欢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淡淡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算了,这事稍后再议,现在大家先回去吧。” 摸不着头脑便不为难自己了,李云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对累了一天的两个人说。 徐阳和周清对视一眼道:“也好。” 顾虑着这件事,李云欢一路走的飞快,直到进了门,才撑着膝盖不住的喘息。 “你这是怎么了?” 萧文泽拿着碗筷,被他突然破门而入的力道所惊到,皱了皱眉走到她的身边问。 “萧文泽,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李云欢一边喘气定定的看着萧文泽说。 李云欢性格好强,这相处出的四五个月来有什么事情大多都自己解决,即便是开医馆,药厂,也是以合作为主,从未提出过需要帮助的话。 “怎么了,先进来再说。” 萧文泽听到李云欢的话愣了一下,见李云欢依旧喘着粗气连忙将人拖到房间,怕她吸了冷气着凉。 “我觉得不对劲……” 大概是见到萧文泽后心态放松了,李云欢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恐惧展现其上。 “怎么不对劲?是有官兵找你了?” 莫不是被章泽的人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追过来了?! 萧文泽脸色一冷,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带着磅礴的杀意和威压。 “不,不是……” 李云欢意识到他想多了,连连摇手道:“应该不是。” “那是怎么了?” 萧文泽微微松了口气,浑身的杀气散去,可威压却依旧萦绕在身体周围。 “我觉得有人在针对我。” 李云欢一字一顿,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回事,是别的药店老板?” 萧文泽是个战士,不懂商场上的纠纷,却不妨碍他理解人们对于财富的追求和贪婪。 “我不确定……” 大概是终于找到了人分享,李云欢也微微松了口气,一五一十的将下午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觉得那个男人的出现并不是意外!” 末了李云欢出声总结道。 第191章 ?对策 “别担心,我让人去跟一跟看看情况。” 萧文泽皱眉,将眼前这个属于自己的姑娘揽入怀中,手轻柔而笨拙的拍打着她的脊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算了,你们现在情况并不适合多出面,还是算了吧。” 失态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萧文泽刚提出帮忙的条件就被李云欢摇头拒绝了。 笑话,现在大街上守卫森严,指不定哪一个就是章泽混杂在路上的探子,自己的情况在严重也不过是场利益纠纷,涉及到萧文泽等人却是实打实的流血事件。 “你放心,我不动用刘二等人。” 萧文泽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淡笑着摇了摇头。 “你忘了老袁了吗?我虽然久不在崇京,但总归还是有些人脉的。” 萧文泽见李云欢任旧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示性地说道。 “……” 李云欢思考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敌过内心的恐惧,和突如其来的不安,小心的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夫妻一体,你的事情本就是我的事情。” 萧文泽轻笑了一声,小心的吻了吻李云欢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动作不带有任何杂念,只有纯然的安抚和慰藉。 “萧文泽,真的不要逞强,今天徐阳他们跟过去守了一天,也未曾发现过什么不对,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李云欢即便被坏情绪笼罩,也未曾丧失理智,捧着萧文泽的脸认真而严肃的交代道。 “放心吧,你夫君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可能被情绪支配,做出荒唐事。” 萧文泽揉了揉她的脸,将她面颊上的严肃碾碎,笑眯眯的说。 “……” 又是亲额头,又是揉脸颊,这待遇怎么看都像是对待小朋友,李云欢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 “先吃饭,之后去泡个澡,安心的睡觉,等到明日,我让人去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文泽才不管李云欢能不能接受这种模式,笑眯眯的揉了揉人的脑袋,将其按到了餐桌边。 “嗯……” 虽然还是有些为难,但李云欢点了点头,算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糙汉萧文泽的宠溺。 这边正浓情蜜意,聊的酣畅,不远处的郊区却有人趁着月色正好,悄悄地关了门窗。 “怎么样?” 昏黄的烛光下,男人的身子修长挺拔,斜斜的依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不远处疯狂淌汗的汉子。 “我,我尽力了,是那个婆娘太没有用,一惊一乍的坏了事!” 汉子一下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边解释一边抬头茫然的看着昏暗中的男人。 “哦?那就是没有办成?” 男人声音冷峻,捧着烛台朝汉子逼近。万书楼anshulou.org “对……对,但,但这也不怪我们……” 汉子吓得磕牙,却强迫自己装作淡定的去回答男人的话,闪烁的烛光下赫然映出一张扭曲却熟悉的面庞。 若是李云欢在场,一定能诧异的认出——此人正是下午在医民堂里和赵氏一唱一和的男人,也是李云欢让徐阳和周清一路跟上的男人! “不怪你们?”男人被汉子的话气笑,捏着他的脸颊将抬起来与之四目相对道:“你猜猜,就因为你和那个愚蠢的女人,其他人要担负多少责任?” 被迫抬起头的汉子一下子对上男人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呀!犹如即将扑食的猎豹,危险而优雅,带着嗜血的杀意,玩弄着猎物,准备随时将其一口吞下。 “可,可我们也没有办法呀,眼看着事情差一点点就要成了,可谁知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来了个什么郡主,说,说是皇后娘娘有旨要嘉奖李大夫。” 汉子看着这样的男人,吓得往后挪了好几步,坑坑巴巴的试图将自己的意图表示明显。 “郡主,皇后?” 男人沉吟着后退一步。 这倒是稀奇,李云欢三个月前才来崇京开了这么一家医楼,虽然因为医术高明而声明大噪,可怎么想她一届贱商都不可能和深宫内院里的贵人扯上关系呀! “对,就是郡主,从宫里的马车上下来,穿的跟个天仙似的,性格娇纵无比,赵氏失了心智攻击她的时候,被拖出去打了个半死,那血水流了一大摊,看看都吓人。” 汉子想到了下午的情形,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冷颤,看着男人犹是惊魂不定的说。 “郡主,宫里的马车,娇纵……”男人沉吟了一会儿一下子对上身份道:“是紫菱郡主?” “我,我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庄稼汉,哪里知道什么紫菱红菱的。 “那依你所看,紫菱郡主对李云欢态度怎么样?” 男人沉吟了一下,眉眼间多了几分小心的问。 “依我看,那是殷切不已!” 终于问到了个会的,汉子一下子抬起头,看着男人十分坚定的说。 “真的,你别不信!紫菱郡主一出来先是证实了李大夫进宫给公主治病的事,后来又说皇后让国手徐大夫给她把过脉,确定没事,一下子洗清了李大夫身患天花的传言,再之后还从宫里带来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和赏赐!” 汉子说着生怕男人怀疑还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虽然没文化,听不懂那旨意是什么意思,但那赏赐和紫菱郡主脸上的笑意还是看的明白的,这李大夫真的是被贵人看中了,你们就不要再胡闹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锤了锤地,也不知是在提醒别人还是警告自己。 “壮士,你让我做的我真的都尽力去做了,只是这世间万物都有个意外,我也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改变不了什么,你就不要跟我为难了!” 汉子忍不住这威压,一边说一边掩面悲泣,一个大老爷们被逼成了这样,看在众人眼里总是有几分唏嘘在里面。 “不要难为你?” 男人笑了,慢吞吞的在他面前蹲下,用尚未开刃的刀背将男人哭的脏兮兮的脸颊上挑,与之面对面的问。 “对……别为难我。” 太悲戚的汉子没有发现男人的不对劲,再次重复道。 “可惜……” 第192章 ?死了 男人薄唇轻启,还未等人辨清他说的是什么,便用手中的长刀剜了一个刀花。 “不……不要!” 汉子涌到喉咙的话还没说出来,就随着颈间又痛又凉的触感消弭。 “我……你……” 汉子怔怔的用手去捂脖子喷涌而出的血水,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便摔倒在地,睁的浑圆的眼中上去带着不甘和不解。 “可惜,我不为难你就有人为难我。” 男人看着血泊中逐渐僵硬的尸体,悠悠得把后半句话补齐。 又走进了些探了探他的鼻息,却正好对上他不肯闭上的双眼。 “唉。” 男人看着血泊中的人不知怎的多了一份无力感,手试探着合上壮汉的眼睛道:“安息吧。” 做完这些之后,男人又沿着屋里逛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出了门,离开的事后也没忘了将门掩好。 男子动作飞快,在夜色掩映下快的像是一颗流星,一下子便从天空中消失不见。 “主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在汉子面前还高傲优雅的人,进了门,还未等里面的吩咐,便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举于额前,好不臣服,听话的样子。 “怎么样?” 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可等待的急迫和故作淡定的虚伪。 “……”男人顿了顿,方才沙哑着嗓子道:“失败了。” “失败?!”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男人一听便分辨出是是他将陈放茶具的茶几嫌烦了。 “怎么会失败,夏桐你莫不是没有用心去办这件事!” 男人苍老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从屋里传来。 “不是,计划执行的很好,只是有一点……” 被叫做夏桐的男人顿了顿才叹气道:“只是中途生了些变故,让皇室的人掺杂了进来。” “皇室?” 苍老的男声听了还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此话可当真?医民堂开设不过三个月,怎么可能遇见皇室之人?!” “是你在骗我吧,一定是你在骗我!” 男人又惊又恼,语气偏执而不可理喻,像是一个失去了棒棒糖的小朋友,试图通过念叨撒娇,让旁人将自己喜欢的一切捧到眼前。 “……” 夏桐被他问的无话可说,索性就什么都不说,只跪在原地,听里面时而癫狂时而文雅的动静。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房门里终于听不到声音了,像是癫狂中短暂的正常,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沉沉闷闷压抑的吓人。 “你是说有皇室中人帮她说话?真的是皇室中的贵人?” 粗噶的男声还带着急促的喘气声,“贵人”二字一下子让人听出他言语中的不屑和不甘。118小说.xiaoshuo118. “听那汉子说是这样的,皇后懿旨再加上紫林郡主的出场,只怕以后都不方便以天花来说事了。” “天花!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是怎么澄清的?!” 男人好不容易强忍下去的怒意,又一下子冲了上来,声音尖锐刺耳,言语中强烈的不甘和愤恨让人不寒而栗。 “据说皇后宣李云欢进宫前让徐老为其把过脉,今日又有紫菱郡主亲自出场作证,百姓们会相信也是正常的。” 夏桐怕说多了男人生气,可不说又分明解释不了眼前的窘境。 “贱人,这个贱人!” 屋内的人再次被激怒,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夏桐听着这杂乱的声音,平静如古井的眼眸微微荡起了涟漪,又很快消去,如同一开始那般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等待着里面的吩咐。 “这个贱人,抱大腿都抱到贵人那去了,看来以后传播这些谣言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伤害力了!” “贱人,贱人!” 房里的男人越说越大声,像是一台损坏了的机器,来来回回的只会重复“贱人”这两个字。 “好好好,这个贱人很好!” 大抵是骂累了,男人停止了辱骂。 结束了吗? 夏桐锦州的眉头松开了些,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便见门内一个黑影闪过,夏桐刚起身准备躲,却因为想到了什么跪在原地硬生生的承受这个重击。 被扔出来的是一快黑色的纸镇,用上好的黑玉雕刻而成,沉甸甸的东西照着夏桐的脑袋袭来,尖锐的棱角再左眉骨间留下一个长长的划痕后掉到地上碎成了两半,而远处扔来的惯性一下子将夏桐掀倒在地!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侵流而下,给他的视线增添了一丝血色,危险又纯粹。 夏桐捂着伤口,咬牙一字不吭,满地的血点门内的人就像是看不见一般,自顾自的吩咐自己的事情。 “既然毁不掉她那就除了她!这一次你亲自上场,势必要将她的脑袋送到我面前!” 男人的话一字一顿,带着刻骨的杀意和不可调和的仇恨,夏桐低头听着,微微蹁跹的睫毛是最好的掩饰,盖住了他所有的思绪翻涌和变化。 “听到了吗?!” 长久没有听到回答的男人忍不住又逼问了一句。 “……知道了。” 夏桐嘴巴张合了一下似是要劝,却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得将所有的情绪都吞了下去,木讷而又忠诚的说。 “去吧,不得手就不要回来见我!” 他的忠诚并没有唤起男人的惜才之心,使唤起来如同最低等的奴仆,让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 夏桐捂着伤口站起来,半边脸被汹涌的血水所浸润,迷人又荒诞,许是半边视线受损,他的动作并不稳,站起来的动作左摇右摆的看在门内的男人眼里便越发的不成样子。 “瞧瞧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是这些年将你养尊处优的养废了吗?!” 老男人骂骂咧咧用到的词自然不会文雅道哪里去,可夏桐却像是听不懂一样,默默地站在门外,既不顶嘴,也不迎合。 许是早已习惯了夏桐的样子,男人只骂了三两句便没了趣味,不再发声,权当是为自己省了口水。 毕竟你无论是对着一棵树,还是一个木头人,没有反应终归是丧失了几分吵架的乐趣,除了让自己更为不舒服外别无用处。 第193章 ?复诊 “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嘛!” 徐阳记挂着李云欢昨天离开时沮丧的情绪,今天来医民堂的第一件事就是细细打量李云欢的状态,见她皮肤细腻,精神饱满便松了口气。 “要是没有一大早被你当成猴子打量,我的心情会更好。” 李云欢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索性推了推他的脑袋故作嫌弃的开着玩笑。 果不其然,徐阳见李云欢还有开玩笑的意思便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往自己身上套白大褂。 “老板,别说,你这褂子倒是做的别致,套在身上看着干净敞亮的同时还不容易把别的衣服搞脏,不然这大冬天的衣服洗起来该有多麻烦呀!” 徐阳想到一出是一出,系着纽扣的同时说。 “这是你不洗衣服的理由吗?” 还未等李云欢回答,不远处的周清便默默地飘了过来,幽幽的看着徐阳说。 “你瞎说什么呢?谁不洗衣服了,我不过是嫌冬天水太冷,没有天天洗衣服罢了!” 徐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炸毛似的跳起来,鼓着圆圆的眼睛好不羞恼的瞪着周清。 “我也没见你两三天洗一次呀。” 周清持续高冷,瞥了徐阳一眼后高贵冷艳的说,漫不经心的态度,鄙夷的语气,一瞬间将徐阳激怒。 “周冰块,我警告你别瞎说,我可爱干净了!” 徐阳一急顾不得思考,囫囵着把自己给周清取得外号叫了出来,惹得周清眉梢微抬,抬头定定的看着徐阳。 “怎……怎么?” 自知斗不过他的周清往旁边闪了闪,故作淡定的冲徐阳喊,却不知他这外强中干的样子早就出卖了他的心虚。 “嘁……” 周清冷哼一声摇了摇头,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这一个意味深长的动作里,直到看的徐阳迷迷瞪瞪摸不着头脑时才转身离开。 “老板你看他心虚了吧!” 还未等周清走远,徐阳就从刚刚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胡搅蛮缠的要辩解。 本欲离开的周清顿了顿回头看了徐阳一眼,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勾唇而笑,露出一嘴大白牙:“徐阳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只是你自己也是个大夫,自然知道,保持卫生对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徐阳被他突然的回马枪搞懵了,还未等他组织好措辞,便见周清摇了摇头到:“你还是注意些吧!” “……” 徐阳持续懵逼中。 一旁的李云欢却是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一字一句没有分毫的指责,只有殷切的叮嘱,却在无形中黑了徐阳一把。 什么叫做绝杀,这便是绝杀! “老板,你别听他胡说,我才没有不讲卫生呢!” 徐阳被李云欢的笑声震醒,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却不想他越是这样李云欢越是笑的欢畅。 “……” 你徐阳看着她畅快的笑容,自知这不爱卫生的名声算是留下了,索性跺了跺脚,恼羞成怒的跑远。 “真是一对冤家。” 一早上来看了一场好戏让李云欢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要说这周清和徐阳能成为好朋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周清为人淡漠却往往会被徐阳的三言两语挑动起情绪,徐阳为人跳脱,却总会被周清出人意外的举动遏制住。 两个人彼此褒损对方,也彼此陪伴对方,早已是对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世纪.2000xs. “准备开业了!” 吵归吵闹归闹,回归工作岗位的徐阳还是很有魅力的。 三两下为病患安排好为他们看诊的大夫,同时安抚那些惶恐不安的患者,清晨的柔光,将他面上的轮廓柔化,天使般温暖。 “李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还未等李云欢叹完气,眼前便站了一个婷婷袅袅的女子,笑意温和地与她打招呼。 “……” “柳姑娘,你怎么来了?” 李云欢先是一愣然后将人往里迎,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说。 “到了我复诊的日子了,前几日李大夫诸事繁忙不忍打扰,便延后了几天过来。” 柳荫说的客气,李云欢却也不是个傻子。 想来她前几日不来,应该是丞相府里得了消息怕自己染了天花,知道昨日知道宫里来人确定过后才放心大胆的过来复检。 不过看破不说破这个道理李云欢还是懂的,再者说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天性,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柳姑娘说笑了,不知近日可还好?” 李云欢放弃了与她攀谈,而是严肃认真的开始询问他的病情。 “近日倒是没有发过病,这是前些日子呛了两口冷风,近来一直止不住的咳嗽,喉咙发紧,不是很舒服。” 柳荫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掩着唇角清咳了两声。 喉咙痛,莫不是扁桃体发炎? 李云欢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说出来了。 “这……” 柳荫哪里听说过这样的描述,一时坐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碍,你将嘴巴张大,让我看看。” 顾忌到光线不好,李云欢特意拿了一站烛灯过来。 “这……” 柳荫看着她的举动本能性的往后躲了一躲。 “没事,我就看看你的舌苔和嗓子,光线不足,所以拿了这盏灯增加光线。” 李云欢笑了笑了轻声解释清楚自己的用途,试图让她心安。 “哦,这样呀。” 柳荫摸了摸鼻子将信将疑的又回到原味。 “嘴巴张开,啊——” 李云欢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抬着柳荫的下巴,调整成方便自己观察的姿势。 “嘴巴张长大一点。” 这年头的大家闺秀都信奉笑不漏齿,贸然的让她张大嘴巴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李云欢叹了口气,耐心的调节道。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扭扭捏捏,非但维持不了形象,还会耽误病情,柳荫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将嘴巴张开,方便李云欢观察。 “老板,有人找你……” 还没等李云欢去看,一旁虚掩着的小门一下子被推开,徐阳带着一进来就看到李云欢,一手拿着灯,一手抬着柳荫的下巴。 而柳荫正满脸羞耻的闭着眼睛,随着李云欢的动作柔弱的抬着头,像是一只待宰的羊羔娇俏可人,眼角也不知是羞的还是难受的,滑下眼泪。 第194章 ?脸红 “这……什么情况呀!” 徐阳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讷讷的问道。 “李大夫再忙,不如我去外面再等等!” 跟在徐阳身后的的男人也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柳荫被李云欢抬着下巴伸出一小段舌头,脸上的表情似羞似恼,像一只软绵绵的猫儿,可爱又柔软,让人想要抱在怀里揉一揉她的脑袋。 停停停,少瞎想! 向佑在心底鄙夷的骂了自己几句,挪开了事情再不去看屋里的情景。 “……” “不是,没有,你先来吧!” 柳荫一个女孩子被人看到如此狼狈的一幕,忍不住脸颊通红,一下子挣开了李云欢的手,小跑着去了墙边,低垂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 向佑是个读书人,自知惊扰到了柳荫,默默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成了,你们有事说事,没事就趁早离开,我这里还忙着呢!” 李云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率先打破了眼前演哑剧一样的情况。 “唔,是这位公子要找你,我先回大厅忙了!” 原本还在玄幻中的徐阳一下子惊醒,将向佑一把推出来后,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 “……” 就这么被推出来的向佑被推出来了也不恼,好脾气的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道:“是我有事找您。” 李云欢注意到他的用词,一个公子哥肯对别人用尊称,不得不说这一点让李云欢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不用客气,向公子有事便直说吧。” 李云欢心情也好,语气自然也就轻快了不少,更多了几分与他攀谈的兴致。 认真聊天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墙角的柳荫默默地抬起了头,眼神微闪的看着二人。 “听闻沁茹肩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我代她……和姑姑来感谢你,同时也代替沁茹向你陪个不是。” 许是想到自己代替朱沁茹致谢并不和礼数,同时会显得朱沁茹和男子私交过剩,向佑顿了顿,将皇后——他的亲姑姑带上去,一瞬间便名正言顺了起来。 向佑是个君子,为人光明磊落,对自己的目的也不加掩饰,李云欢听了后却不见得高兴,语气难免计较了些。 “感谢我?赔不是?我想沁茹公主既不是卧床不起的残废,也不是尚不懂事的小孩,怎的这些小事也让别人代劳了呢。” 李云欢这一袭话说的嘲讽又好笑,成功的哽的向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让这个口舌灵敏的男子第一次察觉的有话说不出的痛苦。 “公主,深居宫中,平日并不好出来,否则她一定会亲自登门致谢的。” 向佑想了想语气有些游移的说,摆明了连他自己都知道,就算朱沁茹能出来,只怕也不会乐意来赔礼道歉。第一抓机小说.001zj. “算了吧,向公子也不必再替她粉饰琢磨了,那日在马车上她的态度我看见了,公子自然也知晓,之后整治过程中的种种更是只有我自己才知晓的事情,公子实在是没有必要多加解释。” 李云欢本不欲与他计较,奈何自己对这个向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算是明示也算是暗示。 “这……” 向佑听出了李云欢的话外之音,却仍旧不想相信,摇着头愣愣的说:“话不是这么说的,其实沁茹本性不坏,她……” “公子不必多说,公主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中清楚,也自有我的评判标准。” 还没等向佑把话说完,李云欢便出声打断了他憨憨的言论。 “这……” 向佑被怼了个正着,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为心上人解释。 “其实沁茹本性不坏,只是生活在后宫中难免缺失了几分安全感,才会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本能的抱有怀疑的态度,这并不是在针对你。” 别的事向佑不知道自然也就无从解释,只是开口想要说清楚那天马车上朱沁茹剧烈的反应。 这向佑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是个聪明的孩子,却不想在感情中糊涂至此,李云欢听着他包庇的言论就像是再听熊孩子的妈妈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一般。 让人不由得火气更大。 “向公子,请你搞清楚,我那天是好心好意的为她治疗,却不想她反应过激,不心怀感激就算了,还对我多有防备,这其中的伤害并不是一句抱歉,或者说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这一句话就可以抵消的。” 向佑位高权重,出身名门,早就习惯了别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在他门这些人看来,只要是道了歉的,就没有过不被原谅的情况。 却不想这次正好撞在了枪口上,遇到李云欢这个小辣椒,三两句话就将他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手忙脚乱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墙角的柳荫见此眼神暗淡了一下,略微思索一番之后,默默地从墙角走了出来。 “李大夫消消气,向公子并没有为公主辩护的意思。” 柳荫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过来,脸上挂着清亮甜美的笑容,声音清亮悦耳,任是谁对着这样美好的她也不忍心再发脾气了。 “其实我与公主也是相识的,公主性格温和却不乏果断,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想来应该是她受了伤,挨了惊吓,不小心而为的,李大夫宽宏大量,实在不必记在心上。” 李云欢听后叹了口气道:“二位都劝道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李云欢虽然刚却也不傻,刚刚那一番话也是看向佑为人正派爽朗才说的出口的,若是换了旁人,自然不会将这些指责一一到来。 现在同理,既然柳荫都来劝架了,她自然也不会再追着这事不放,平白的给自己留下一个多加计较的名声。 毕竟这些贵族子弟才是她真正赚钱的来源嘛,有谁会傻到和钱过不去呢! “真的,你原谅沁茹了?!沁茹听到这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向佑激动而又天真的说。 “……” 不,她不会,说不定还会恨死你的,小憨批。 李云欢看着眼前欣喜激动的男人,没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第195章 ?跟踪 说到底向佑看不懂这些女人的争端和小把戏也是因为他是谦谦君子,用美好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李云欢一想到这里对他便没有了别的情绪,叹了口气决定不与他计较。 “向公子可还有旁的事情,若是没有,我这里大概……” 李云欢的话并没有说完,只是摊了摊手,向佑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摇头道:“是我叨扰了,李大夫先忙吧!” 向佑摆了摆手,慢吞吞地朝门口退去。 “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吧。 李云欢看向柳荫,话还没说完便见少女小脸涨得通红,飞快地摇手道:“不不不,我下次再来!” “下次,不如就这次吧。” 李云欢皱眉还想再劝,可柳荫似乎打定了注意道:“不,不用了,向公子我随你一起走吧。” 少女脸颊通红,澄澈明亮的眼睛里都是不好意思。 李云欢想到方才他们进来看到的那一幕大概明白了柳荫顾虑什么,倒也没有为难她,耸了耸肩膀说:“那好吧,只是你最近频繁咳嗽,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你不要拖太久。” “好的。” 柳荫一边说一边小步的退了出去,三两步便追上门口的向佑。 “李大夫医术高明,柳小姐何不让她看完病了再走?” 向佑看着身边娇小可人的女子,皱了皱眉问。 “无,无碍,我下次再过来。” 向佑不问还好,一问柳荫就想到了他们推门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又羞又窘,连话都说不清了。 “好吧。” 向佑偏头,只觉得有些搞不懂这些女子,大老远的跑来看病,可还没等看出什么结果来,便又早早离去,那跑这么一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向佑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想要与她拉开距离,免得旁人看去平白招惹闲话。 柳荫余光看到他的动作,略微顿了顿脚步,苦笑一声在原地等了等,待二人的距离拉开后才继续朝门外走去。 男人步子大三两步便甩开了柳荫。 “小姐……” 柳荫身边的贴身丫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些担忧的看着柳荫,张口想要劝,却被柳荫抓了一把木讷的闭上了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无碍,走吧。” 柳荫腰板挺直目视前方,姿态坚定而优美,脸上也挂着合宜的笑容,一举一动像是用尺子量出来般的规范,十分附和大家风度。 医民堂不大,主仆俩说着话三两步地就到了门口,柳荫跨过门槛惊奇的发现向佑并没有离开,而是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柳荫的心不自觉的加快了跳动,扬着笑脸上前一步道:“向公子怎么还没走?” “出来后才想起来刚刚忘记和你道谢了。” 向佑略往后撤了一步,笑容清雅,仪态大方,端的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道谢?” 柳荫偏头想了一下,从刚才短暂的相处中找不到一点地方值得对方向自己道谢。 “对,方才在李大夫处谢谢你为沁茹说话。” 向佑说着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好似只是一个名字便能让他欢乐开颜。 “……” 我不是为她说话。 柳荫定定的看着眼前小孩子似的男人,在喉中辗转着说不出口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暖才xxs. “举手之劳,公子无需客气。” 柳荫叹了口气,摇头的瞬间又重新在脸上挂起微笑,灿烂的如她在从一开始就未曾失望过一般。 “柳小姐可是要回相府,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派人送,而不是自己送。 向佑心中早就计量好了这件事情。 “我带了人过来,不牢向公子费心了。” 柳荫同样后退一步,微微行了个礼,以示告别之意,低头的瞬间眸中难掩暗淡。 “既然这样我便先行一步。” 向佑虽然没有发现这些小问题,潇洒利落的转身,三两步便骑上了门口枣红色的大马。 随是一介文弱书生,可上马的动作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之感,利落干脆,优美的让人心惊。 “小姐,我们走吧。” 眼看着那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越走越远,一旁的婢女小心的扯了扯柳荫的袖子。 “……” 柳荫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后淡淡开口道:“走吧。” 医馆的门口来来往往的皆是人,步履匆匆,愁眉苦脸,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曾注意到有一个少女在门口驻足良久,只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向佑,柳荫走后李云欢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之中,等她处理完手中的一切,便又是下班的时间了。 “最近天气转凉,生病的人可真不少!” 徐阳跑前跑后的在这呵气成雾的日子里竟然也累出了一头大汗,袖子上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蹭上的灰,往脸上一抹顿时脏的像是一只花猫。 “噗嗤……” 李云欢一下子笑开,扯着徐阳袖子,指着上面不知道哪里沾染的墨点灰尘道:“你看看,就连白大褂也看不惯你不洗衣服。” “老板,怎么连你也……” 徐阳一听这话便恼了,跺了跺脚朝外跑去:“周清,我要和你拼命!” “?” “你又犯什么毛病。” 周清忙着整理药材哪里有功夫搭理他,虽然没听到刚刚那番对话。 “谁让你造我的谣,说我不洗衣服的!” 周清在架子上不好动手,徐阳气不过在地上踢了两脚,气嘟嘟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眸光仇视的看着周清。 “……” 这人脑子坏掉了吧! 周清顿了顿,将话吞了回去,决定不搭理他的抽风。 “好了,周清你下来随他一起先回去吧。” 李云欢双手环胸含着笑意走来道。 如今天气黑的快,夜间温度低,他们二人住的又远,再待下去回去就不太方便了。 “这药太多了,我帮着你上完药再走。” 周清摇了摇头指着药柜说。 “不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替我分担了多少病人,现在下班了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事情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云欢摇头拒绝道。 第196章 ?跟踪 李云欢自知,自己的名字经过柳荫,朱沁茹,皇后,和紫菱郡主这些贵人的提及,已经成为京中医者的典范,每天指明要让自己看病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其中有一大半人都是周清替自己分担过去了的,若非如此,那么多病人,只怕她忙一天一夜也看不过来。 “我还是帮你搞完吧。” 周清再次摇了摇头,目光澄澈的看着李云欢说。 “真不用了,你看看这个小花猫,身上都是泥点,再不回去怕就洗不干净了!” 李云欢语气温和的和他开着玩笑,可其中的拒绝之意却是坚定的。 “可是……” 周清还欲说话,却被李云欢瞪了一眼:“我都说自己可以了,你莫不是看不起我?” 李云欢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皱着眉头娇蛮的样子让周清无从解释。 “成了成了,你这个呆子,说又说不过老板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随我回去想办法把这一块污渍洗了烘干,不然明天可就没得穿了。” 徐阳看不过去,扯了扯周清的衣摆,将人朝着门口拖去。 “那老板你也不要搞到太晚,记得在天亮前回去,没上完的药等我们明天来了再帮你上。” 绕了这么大一圈,周清何尝看不明白李云欢是故意在赶自己走,自然不会一味的留在这里惹她烦忧。 “好的,你们快走吧,免得天黑了回去不方便。”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李云欢已经利落的爬上了上药的小架子,一边带手套一边朝他们挥手,动作利落而干脆,带着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力量感。 李云欢喜欢上药时的感觉,放空着自己往各种药柜里填充药材,此时的自己是绝对自由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用刻意的去思考什么事情,只随心所欲任由思绪乱飞便好。 李云欢动作不慢,可等她上完药却也已经天黑了。 “过了这么久了吗?” 李云欢后知后觉的熄了灯,一边裹紧了衣裳一边往外走。 刚一出门,李云欢就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冻了一个激灵。 “要死了,太冷了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小跑着往家里走。 初冬的夜晚,就连月色也是惨淡的,发出细微的光线,并不足以将大地照亮。 不远处的地上不知为何有一摊水,再月光下亮晶晶的,李云欢从一旁略过,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却见水摊中闪过一道黑影。 什么东西? 李云欢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装作不经意的靠近那个水摊,却见四周黑暗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李云欢没忍住朝四周看了看,黑暗下一切东西都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不远处的田里也不知道种着什么,一阵寒风吹来唰啦唰啦的,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周围凄凉的一切让李云欢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也下意识的侧耳去听周围的动静。 有了! 终于走过了泥土地,来到巷子口的石子路上,李云欢除了自己迈步时听到的稀碎的声音外,不经意听到了旁的砖石碰撞的声音。奇书网.logos444. 李云欢的心跳猛地加速,一下一下沉稳而厚重,撞的人胸腔发痛,一股无言的恐惧袭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在寒冷的夜里打了个颤。 可越是这样越要冷静,心中有多害怕,脑子就要有多清醒。 李云欢刻意的抬高脚步,放缓步伐用以减弱自己走路时发出的声音,许是她的动作缓慢,身后的人偶然间发出的细微的碰撞声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怎么办,怎么办,对方能一路跟着我到这里便是有备而来,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什么呢!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一路上最好动手的地方就是刚刚的田野,既然在那里他都没有动手,就说明他只是来摸查情况的,只要自己装作未曾发现的样子便能逃出一劫! 李云欢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死死的盯着路上自己形单影只的影子,看的眼睛疲劳,眼眶泛红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从巷口到家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放在往常不过三两分钟便能抵达,可今天这一段路李云欢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煎熬无比。 到了,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云欢满身冷汗的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在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不能让他看出来。 李云欢强忍着害怕故作轻松的拍门道:“开门,我回来了。” “来了。” 萧文泽应了一声,小跑着上前开门,在心中奇怪她怎么不直接进来。 “怎么了?” 萧文泽一边开门一边问,头刚抬起来便被眼前的李云欢所惊住。 这是怎样绝望的一幕。 寒冷的冬夜里女子满头冷汗,眼眶微红,往日充盈着笑容的杏眼波光潋滟,贝齿紧扣着嘴唇将往日颜色的唇咬的几欲滴血。 “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呀!” 许是终于见到了相信的人,李云欢眼眶中的泪再也含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她说话的声音里分明还带着笑意,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 “你……” 萧文泽被她的反常惊了一下,刚准备要问却见女子关上了门,迎面扑了上来。 萧文泽自然顾不上说话,只本能地将人抱紧。 李云欢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话,交劲而缠的姿态让人以为他们是在说什么夫妻间的私密话题,唯有萧文泽知道,女子带着哭腔颤抖着只说出三个字:“走,回房!” 萧文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敏感的意识到了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小事,本能的将身上的李云欢环紧,快步走进了里屋。 “好了。” 萧文泽刚把人放下,李云欢便快步上去将门栓的严严实实的。 “到底怎么了?” 萧文泽等她栓好门后将人拉了过来,看着她问。 “我,我害怕!” 憋了一晚上的恐惧在此刻尽数爆发,忍了一天的眼泪也在此时汹涌喷出,却顾忌着隔墙有耳不敢大声说话,细细碎碎的呜咽声听的人心都碎了。 “到底怎么了?”萧文泽皱眉头问。 第197章 ?护驾 李云欢的身上有着这个时代的女性所没有的坚韧,像是岩壁上的杂草,带着令人敬佩的蓬勃生机。 习惯了她坚强的样子,乍一见到她哭,萧文泽整个人都束手无措了起来,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前,笨拙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怎么回事呀?你跟我说说吧。” 萧文泽将人搂进怀里,一手拍着她的脊背,一手轻柔的摩挲她的头发,若是让他的战友看见,只怕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温柔的哄着女人的男人,和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气势非凡的战神是一个人。 “跟,跟踪,有人跟踪。” 李云欢哭的太急忍不住打了个嗝,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到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怎么回事?什么跟踪?” 崇京是天子脚下的城池,素来守卫森严,恨不得十几年未曾发生过暴力事件,难不成这千分之一的概率就让李云欢碰上了吗?! “不,不知道,有人跟着我。” 到底是现代长大的灵魂,在社会新闻上早已司空见惯了这种情况,于是哭一下宣泄感情后又能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跟着你?怎么回事?” 萧文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张的看着李云欢问。 “我回来时路过了一小滩水,偶然瞅见了一个黑影。” 李云欢一把擦干眼泪道。 “那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呢?现在天色不好也许是树的倒影也说不准。” 萧文泽捧着她的脸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温柔的说。 “不会。” 李云欢的眼神十分坚定:“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是我刻意放缓了动作,仔细观察了一下,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虽然很细微,但我肯定没有听错!” 似是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李云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能确定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你吗?” 萧文泽将人拉到餐桌边,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让李云欢啜饮。 “不能确定,自始至终我并没有看到人,只是听到了她跟着我时发出的些微动静。他的身份,目的,以及跟着我的原因我全都不能确定。” 李云欢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温热的水顺着喉管滑到胃袋,温暖了疲惫一天的身体,也慰藉了害怕不已的灵魂。 “没关系,没关系,从明天开始我陪着你吧。” 萧文泽揉了揉李云欢的脑袋安抚她的情绪的同时给了她一个承诺。 “不行,你现在不方便出去。” 害怕归害怕,李云欢终究还没有丧失理智,知到萧文泽面临着怎样的险境,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小心一点不会出事的。” 萧文泽笑了笑抓住她的手,男人的体温通过牵连着的手掌传到李云欢的身上,在这个绝望而寒冷的夜晚,给了她勇气,也给了她温暖。我爱.5ilr “可是现在外面查的很严,你频繁出入闹市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李云欢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妇人,她的理智让她分外迷人懂事的同时也丧失了许多撒娇卖惨的机会。 “我不出入,就跟在你身边。” 萧文泽摇了摇头说。 “那也不行。” 李云欢面目严肃的摇头,脸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泪痕便开始一板一眼的解释道:“第一,医馆前期只有我和徐阳,周清三人,中途多加一个,你定然会引人注目。”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又竖起了一根手指道:“其二,医馆人多嘴杂,且各种层次的人都会来参一脚,你身处其中,即便不主动暴露,时间久了也难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可是你有危险,你被人跟踪了!” 李云欢话还没说完萧文泽便察觉出他话里话外,并不赞同自己跟着她的意图,冷冷地强调道。 “……” 李云欢所有即将涌出口的劝说都被这一句坚定而固执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颗心像是吸饱了热水的海绵沉甸甸,软绵绵,带着异常的悸动和甜蜜。 “你冷静一点,那个人跟踪我的目的还没有确定,也许只是为了钱财也说不准,可你的身份如果被发现,牵扯进来的东西就太多了!” 感动只是一时的,从情绪中恢复理智的李云欢还是迅速的恢复了冷静。 毕竟萧文泽身上背负的不是普通的罪名,而是叛国,在他没有洗刷冤屈之前,若是被官府逮到,轻则一人赴死,重则连累一切跟他有过接触的人,比如医民堂,再比如落云村的村民们。 被跟踪的人是李云欢,她也是最能深切感受到其痛苦的人,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蛇缠住了身体,黏膩腥滑,令人作呕。 她何尝不想像一个普通的小女人一样依靠自己的另一半,可是她不能。 萧文泽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一个不好毁掉的不只是他们一家人,而是成百上千的人,这样的罪孽他们担待不起! “可我担心你的安全。” 任由李云欢解释再多,萧文泽也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偏偏他要一口咬定的东西让李云欢不忍心多说什么。 “我……” 穿过来到现在,也一起呆了小半年了,在日常的相处中萧文泽不说是百依百顺,可大多数时候还是尊重她的意愿的。 可偏偏这一次,萧文泽说什么都不肯同意,李云欢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对了,不是有换颜水吗!” 萧文泽突然想到了这个秒物,兴高采烈的看着李云欢说。 “不行,换颜水并不能连续使用,否则会影响身体健康的,轻则过敏长斑,重则毁容,面目全非。” 李云欢再次摇头将萧文泽的话打断。 “要不然这样,我将医馆的关门时间延后,一直看诊到天黑,你等每日天色昏黄再来医馆接我,也不用走到医馆内部,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等我就好了。” 李云欢忽然灵机一动的想到,萧文泽的状况并不方便见人,那索性就让他见不到人好了,每日等天黑了以后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接自己回家,这不就巧妙的避开了人群吗?! 在者说来冬天夜深,即便是与人真面撞上也难以看清人脸。 第198章 ?千钧一发 “可以。” 萧文泽的本意就是担心李云欢一个人下班会遭遇不测,现在李云欢既然都同意了自己去接她,他自然也不会退拒。 “既然我们都说定了,那就吃饭吧。” 大概是知道以后回来的路上都有萧文泽相陪,李云欢的心情好了不少,笑容灿烂的引开话题道。 “……” “你呀!” 饶是萧文泽这样淡定的呆子,都被李云欢前后差别过大的变化搞得忍不住抓狂。 “好了好了,再不吃,饭就凉了!” 李云欢任由他眼神无奈的看着自己,吐了吐舌头,十分可爱的将萧文泽往厨房推。 “你……” 萧文泽想说什么却又被她的眼神打败,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顺着她的力道去厨房端了早就准备好的菜。 大概是受了怕,李云欢吃完饭不久后就感觉到了疲惫,随意的洗漱了一番便早早地上床休息。 萧文泽担心她害怕晚上做噩梦,特意多等了会儿,进出她的房间查探了好几次,确定无事之后才幽幽睡去。 大概是潜意识里知道萧文泽会保护自己,李云欢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然,舒服到就连她自己醒后也没有想到会睡得这么香。 而萧文泽却是不然,昨夜频频起床查探李云欢的情况让他损耗了不少精神,今天更是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李云欢本来还想嘱托他些事,可左右都没有等到人,只得在客厅的桌子上留了张纸条,着重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之后才放心离开。 萧文泽睡醒之后不出意料的看见了这张字条,有些好笑地将它从桌子上拿起来细细的查看。 李云欢的字体较之自己的要圆润柔滑一些,运笔中带着簪花小楷的韵味,却又多了几分女子难得拥有的大气开阔,若是拿到市场上去卖,只怕也能赚到不少钱。 “来接我时记得不要穿太过醒目的衣服,不用刻意的来找我,站在一旁等我过去找你便好。记得一定要在天黑之后再出门,那时候人少光线暗,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长相了!” 萧文泽一边看一边小声的念,一时没忍住勾唇摇了摇头:“昨晚都说了多少遍了,还没说够,居然还写这么一张纸来提醒我。” 男人越说声音越低,喉咙里还含着模糊不清的笑意:“罗罗嗦嗦的,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是管家公。” 虽是抱怨,可这抱怨分明带着个人的情绪,听在耳里除了甜蜜之外再无旁的负面情绪。 李云欢是一个十分藏得住事的人,具体表现在,她到了医民堂之后绝口不提昨晚被跟踪的事情,只笑眯眯的告诉他们自己准备延长营业的决定。 “为什么呀?” 徐阳第一个站出来问。 “已经冬月了,快要过年了,很多人会选择在年前来治病,以图在未来的一年里顺顺利利,所以最近医民堂的病人多了不少,我想加个班,尽量在年前帮他们解决好这些事情。” 李云欢在来之前便想好了合适的借口,自然不会惧怕他们问为什么。 “好吧,左不过就是晚回去一个时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徐阳想了想,叹了口气后又迅速恢复元气,一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是说我留下来,你们两个还是照常上下班。” 李云欢一听他们误会了便连忙解释道。 笑话,她就是要躲开旁人才会做出这么个决定,又怎么会让周清和徐阳留下来呢! “还是我们也留下来陪你吧。”398小说.398xs. 周清一边说一边看向一旁的徐阳。 “就是呀,没道理你一个人忙来忙去,而我们提前走的。” 徐阳和周清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膀道。 “傻子,你也不想想我之前三番两次的请假不来,我这就是在弥补自己的罪恶感的,你来干什么,让我更罪恶一点吗?!” 李云欢撇了撇嘴,状似不开心的说。 “……” 徐阳周清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若是说别的理由还有的劝,这个理由他们却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毕竟弥补罪恶感这种东西是一个人的感觉,别人那里帮得上忙呢。 “真的不用留下来了,我也不会搞太晚,最多再多看两三个病人就好了。” 李云欢见他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占了自己多大便宜一样,叹了口气补充道。 “……” 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旁人还能多说什么呢,只得叹了口气,默默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期待着见到萧文泽,李云欢这一天的工作效率出奇的高,到了黄昏时甚至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看病之余免不了对着窗外的天空叹气。 这天怎么还不黑呀! 无论李云欢怎么着急,这太阳也只是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从天空中跑下去,夕阳的余晖撒在田野,过了好一会儿,那余晖终于也消失了。 天黑了! 李云欢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期待天黑。 虽然她真的等的也不是天黑,而是那个天黑后出现的人。 李云欢锁门出店时,街上的人便少了一些,只有一些小摊贩在倒卖着各式各样的产品。 “等久了吧。” 李云欢笑眯眯的问。 “不久,我才刚到。”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李云欢的手。 男人的身上总是带着熊熊燃烧的火气,即便是在严寒的冬天也不例外,萧文泽的手掌贴着李云欢的,将自己无尽的温暖传递给她,两个人说笑着甩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即便天公不作美,天气不好,即便情况不允许,只能天黑后并肩走在路上。 可这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也不算什么,两人手拉着手,你听我说几句,我听你说几句,小情侣之间腻腻糊糊的便到了家。 “这两天似乎没有什么事情了。” 刚一到家李云欢便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到。 “嗯,我刻意观察了,除了偶尔的碎石外并无别的特殊的的东西。” “这是为什么?” 李云欢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话。 萧文泽又不是跟踪的人,他怎么会知道那人为什么跟了一半就不跟了呢! 第199章 ?变化 李云欢虽是问了句蠢话,萧文泽却也没有不耐烦,反而老老实实的的答了:“想来是看到了我,所以没有动手吧。” “这么说那个人的身手也不高嘛。” 李云欢想着更是开心,走路都忍不住蹦蹦跳跳的,天真幼稚的像个孩子。 “嗯,这样的话我以后每天都来接你,就当是活动活动身子骨好了。” 萧文泽怕李云欢危机一解除后就拒绝自己来接送,连连出声强调道。 “……” 李云欢本想拒绝,可一扭头看到他恳求的目光,和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间什么话都不忍心说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保证安全的同时就当是培养感情了,李云欢偏头想了想如是告诉自己。 一连三天的晚上,李云欢和萧文泽都没有在遇到过那个追踪者,就好像那个平静的夜晚里所有的惊险早已随风而逝,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一般。 李云欢原本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不少,整个人轻快敞亮了许多,直到丞相府的人匆匆赶来。 “李大夫,我们家小姐又发病了,劳您去我们府上看看!” 来传话的小厮声音中还夹杂着哭腔,满头汗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假的。 “怎么回事?!” 李云欢一下子放下手里的事情,面目严肃的看着小厮。 柳荫在自己的调理一下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未曾发病了,怎么会突然发病呢!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我们家姑娘自从那日回去府里后就闷闷不乐,认身边的人怎么劝解都没有用,想来可能是思虑过甚这才发病了吧。” 这小厮大概是柳荫园中处理杂事的小子,是以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李云欢问什么也只能大概的说两句并不确定的回答。 见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答案,李云欢索性也就不追问了,麻利的整理好了医箱,与徐阳交代了两句之后便出了门。 许是柳荫病情严重,马车一路上也顾不上保持平稳,飞驰而过难免不了颠簸,李云欢牢牢地扶着车身,强忍着从胃中涌出的恶心感和难受。 好歹丞相府并不远,紧赶慢赶,再李云欢彻底忍不住之前,他们便到了。 “李大夫,你终于来了,快去看看我们家小姐吧!” 李云欢刚下车,还没喘上气,便被门口等待的豆蔻一把抓住。 “冷静一下,把你家小姐的情况和我清楚,不然我也没有办法救她。” 李云欢顾不上难受,面目严肃的看着豆蔻说。 豆蔻是柳荫的贴身婢女,柳荫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会比她更清楚,所以问柳荫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小姐这两日心思重,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加之咳嗽,整个人十分不好,我劝她去医民堂看看,但她一直不肯,” 豆蔻一边哭泣一边小心的摸着眼泪,脸上全是内疚。 “今日她还是不肯去医馆,我一时着急说了两句,许是话中了,小姐竟是哭了起来,然后便发病了!” 豆蔻说完扯着李云欢的袖子大嚎:“李大夫,我求求你救救小姐,她要是因为我的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杀了自己也不足以弥补呀!” 小姑娘又是害怕又是愧疚的哭喊着,眉目间尽是关心与忧虑,看的人心酸不已。 “好了,先给我讲讲你家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搜读电子书.soduxs. 李云欢一边加快了步伐,一边试图从她嘴里问出更多的有价值线索。 “小姐和以前发病时的样子别无二样,呼吸不畅,脸色涨红,身体发热。” 豆蔻想也没想的回答,一看就知道是久在柳荫身边伺候的,才会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你家小姐生病,你不再她身边伺候却出来接我,不怕那边忙不过来吗?” 李云欢突然想到了,豆蔻来迎接自己的话,柳荫又该谁来照顾呢。 “劳李大夫担心,夫人正带着人守在小姐床前呢,不怕没人照顾。” “这样呀。”李大夫点头。 想来是柳夫人担心自己贸然接受找不着头脑,这才特意让豆蔻来迎接自己,也好提前给自己科普一番。 见李云欢心里有数,不再发问之后豆蔻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向前的。 “到了!” 豆蔻一边说,一边忍不住跺了跺脚,小脸急得通红。 “别担心,我进去看看。” 一路的小跑让李云欢有些喘不过来气,额头也被汗水濡湿。 刚一进门李云欢就闻到药草的味道,室内安静无比,只隐隐约约的传来女人啜泣的声音,实在不像是发病时狼狈的模样。 难道来晚了? 李云欢的脚步顿了顿,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李医生,劳烦你来看看小女!” 正在犹豫间,跪坐在床边的女人看到了她,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 来的正是柳夫人,却见她脸上泪痕斑驳,精美的妆容早已被眼泪晕开,原本精心设计过的发型也因为刚刚惊魂的一幕而散开。 说话间还有眼泪不停的涌现出来,甚至连身子也微微的发着颤,此时的她哪里还是以前高贵典雅的权臣夫人,只是一个为了女儿的生死而忧虑万分的慈母。 “别怕,我去看看。” 李云欢怜惜她的慈母胸怀,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柳夫人擦拭了一下眼泪,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后将李云欢往床边带:“李大夫,您快来看看吧,这孩子刚刚才好了些,睡过去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怕影响到李云欢柳夫人特意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既不打扰到李云欢看迈,又不影响到自己看柳荫的情况。 李云欢想到她前几日来时,有扁桃体发炎的可能,想了想道:“劳烦夫人将柳小姐扶起来,同时拿一盏油灯来,我需要观察一下柳小姐的舌头和她的嗓子。” “用油灯?” 柳夫人的脑子钝了一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对,这里太暗了,不太方便观察。” 李云欢以为她误会了这油灯的用处,连忙摆着手解释道。 “不用油灯,来人去将我房中那匣子夜明珠拿来。” 第200章 ?治疗 夜明珠,曾在电视和小说中看到过的可以照明用的珠子,自己还以为只是后人杜撰的,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存在!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李云欢此时真的是高兴而期待的。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物什,不是嘛? “夫人,拿来了。” 顾忌到事态严重,摇晃的动作也快的不止一星半点,一边喘着气行礼,一边动作优美的将手中的小盒子打开。 盒子中装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圆形珠子,此刻在昏暗的房间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虽然没有小说里描写的像电灯那么夸张,但和烛火的光芒也相差不大,还不用考虑到滴落的蜡油会灼伤病人,倒是比蜡烛更适合用来看病。 “李大夫,你看这个可以吗?” 柳夫人将夜明珠从宝盒中拿出,柔和的光辉拢了一手。 “可以。” 李云欢小心翼翼的将夜明珠从她手里取出来,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摔坏了这件宝物,到时候卖了自己也陪不起呀! “劳烦夫人江柳小姐的身子拖起来。”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一根筷子,等柳夫人将柳荫拖起来的时候动作麻利地掰开了柳荫的嘴。 “大夫,可有看出什么问题?” 柳夫人十分不安的看着李云欢,生怕从她嘴中得到什么负面回答。 “无碍,想来是最近天气干燥,上了火,又感染了风寒,咳嗽才诱发了喘疾。” 李云欢松了口气,若只是旁的疾病诱发的发病,那也还好,倘若是自身病情加重那就不好解决了! “那这严重吗?”柳夫人顿了顿问。 她不通医理,李云欢的这一番解释在她看来就是故弄玄虚,除了让她更加迷惑之外,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夫人稍等。” 还未检查过脉象,李云欢自然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只得有些歉疚的朝着柳夫人笑了一下以示安慰。 “好。” 柳夫人一时之间也不敢言语,缩着脖子站在原地表情惊恐而又担忧。 以防又事,李云欢特地左右手交换着把了一下脉,确定无碍之后才放下手。 “没事吧?” 柳夫人见李云欢唇角微勾扯出一个笑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却依旧追问了一句,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无碍。” 李云欢想了想又尽职尽责的解释道:“柳小姐得了喘症平素最怕的就是咳嗽,一旦咳嗽严重很容易引起呼吸不畅,一旦呼吸不畅便会引发喘症,所以平时一定要注意保暖,如果有咳嗽的情况,一定要尽快就医。” “好好好,那这孩子大概什么时候会好呢?这喘症究竟能不能根治?” 柳夫人一边看着病床上的女儿,一边小心翼翼的问。 “这次发病并不严重,用汤药调理着,大概两三天便能恢复健康,至于痊愈……”金沙中文 接下来的话对于一个有着慈母胸怀的女人来说可能有些残酷,但是李云欢想了想还是决定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我一开始就说过,喘症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是没有办法真正痊愈的,但是好好调养之后,可以做到减缓发病,就像柳小姐以前一个月发病两次,但是调养的这三个月以来唯独发病了这么一次,这样不也是一种好的结果吗?” 李云欢的话通俗易懂,了柳夫人却难免还是有些伤心,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儿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 李云欢不置可否,走到书岸边麻利地重新开出了一份药方道:“按着这副方子先喝半个月,之后再来医民堂复查,届时我再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做出调整。” “有劳李大夫了,我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不若在府中用个便饭再走?” 柳夫人如获至宝的接过药方,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客气的说到。 “不了,医民堂中事务杂乱需要早些回去处理,夫人实在不必麻烦安排。” 李云欢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留李大夫了,豆蔻,送李大夫出去。” 李云欢拒绝后柳夫人也没有多加挽留,毕竟她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昏迷中的柳荫身上,哪里有精神去招呼李云欢呢? “豆蔻,你家小姐郁思过重,你平日里要在一旁多劝解着些,要知道这些坏情绪连一个身体健康毫无疾病的人都能打倒,更不要说是你家小姐这种身带不足之人了。” 回去的路上,李云欢想到刚刚有些不太对劲的脉象,忍不住叮嘱道。 “……” 豆蔻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神紧张的看着李云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你放心,我不是多舌之人,再柳夫人面前也并未多说一句不该说的,只是你须知你家小姐的身子不同旁人,这样下去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看懂了她潜藏着没有表露出来的意思,索性直接讲话说了个清楚明白。 “是我做的不好,这两天才会气着了小姐,以后一定不会这样的。” 豆蔻低着头,任旧坚持这样说道。 “……” 一个富家小姐会被丫鬟的几句话影响了心情,导致自己郁郁不振就算了,还诱发了喘疾,她真的以为自己会相信这话吗?! 李云欢一时无语,却还是选择了不拆穿她。 “唉,你们自己心中有数便好。”李云欢叹了口气道。 毕竟豆蔻任性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自然是有她的原因的,她们主仆俩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一个并不相熟的外人又怎好插手呢! “我知道。” 豆蔻一听这话便猜到了,李云欢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将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平白惹的小姐难堪,让夫人老爷痛心吗?! 更何况隔墙有耳,倘若这些少女心思被旁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届时柳荫又该如何自处? 丞相府抚养她长大教养她做人,柳荫更是待她如姐妹一般亲和,她实在做不出那些事情。 只要一想到这些纷杂的事情,豆蔻便觉得还是就这样好了,只要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的源头在自己,就不会瞎猜了。 第201章 ?追杀 李云欢离开柳府时已经是晚饭时分,柳府的马车路过街巷带来一阵阵食物的芳香,诱的她十指大动。 再者说来马车即便开的在平稳,终究难免颠簸,与其坐在里面受罪,倒不如自己下来走走,吃点东西慰劳一下五脏六腑的同时散散步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的李云欢没忍住敲了敲车门,欢声笑语的对着车外的驾车师傅说:“师傅,就在这里讲我放下吧。” “这里?” 驾车师傅收到了命令是要将李云欢送回医民堂,此时自然不愿意停下。 “对,我刚刚想到需要买些东西,你把我在这里放下就好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眉眼真挚而诚恳。 “夫人的命令是让我将您送回医民堂,将您在这儿放下实在是不合规矩,不如我找个地方将车停了,您下去先买东西,完了我在送你回去?” 驾车师傅皱着眉头想了想后说。 “……” 且不说李云欢压根不想再坐马车了,就算她愿意接受这个提议,可自己买着一袋吃的一边吃一边坐马车这算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着在指责相府的待客之道不好,甚至饿着客人,连累的人家只能在回家的半途下车买吃的吗! “真的不用了,其实我家就住在附近,你将我放下,我买完东西自己回家便是。” 李云欢犹不死心,试探着说。 “这……” 驾车师傅见她言辞诚恳,又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只是为难的看着她。 “这大冬天的来来回回的冻的慌,你索性将我在这里放下来,早些回家洗个热水澡与老婆孩子聊聊天。” 李云欢笑眯眯地勾勒出一副和和美美的图景,诱惑的驾车师傅浮想联翩。 是呀,这么冷的天气,若是能早点儿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不比在这风里来雨里去的穿梭好多了。 “可是,夫人……” 驾车师傅叹了口气,眯着眼睛有些为难的说。 “你放心,我一会儿的功夫就自己回去了,你要是将我送到了医民堂我反而麻烦,只要你回去不说柳夫人是不会知道的。”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眨了眨眼睛,透亮晶莹的眼眶里满是笑意,只一眼别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说的话。 “既然这样……” 驾车师傅最后犹豫了一下之后道:“既然这样您便在这里下吧,只是夫人那边……” “放心,若是还有机会见到柳夫人,我一定告诉她你驾车平稳甚得我心。” 李云欢一边回答一边蹦蹦跳跳的下了车。 “李大夫早些回去,路上可千万要小心。” 大概是没有完成任务,驾车师傅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眼看着李云欢都要走了,还是忍不住小声叮嘱了几句。 “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出什么事儿呢?” 李云欢眯着眼挥了挥手,十分干脆利落的冲进人群。 “唉……”一楼.16. 我话还没说完呢! 驾车师傅挠了挠头,看着李云欢消失在人群中,顿了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逃到人群里的李云欢就像是一条游到水中的鱼,刹那间鲜活了起来。 左看看右瞧瞧,一手拿着香喷喷的肉包子,一手捏着两串红艳欲滴的糖葫芦,别提有多自得其乐了。 崇京的治安好,即便天黑了,也有一些小贩守在路边不肯离去,毕竟已经到了年关,能多挣一点钱总是好的。 这是李云欢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自己逛街,一时间到有些新奇,忍不住左看看右瞧瞧,这里买一盒胭脂那里换一根银簪。 等她填满了肚子,也逛够了的时候街上便也没有多少人了。 “完了!” 被迷都忘了时间的李云欢一下子惊醒,这才想起来萧文泽还在等着自己,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回赶。 古代没有路灯,昏暗的月光下根本走不快,李云欢尽自己的全力也没有提高多少速度,只得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猪脑袋,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还好还好,这里离医民堂不远!” 李云花一边拍着胸膛一边小声的感叹。 “这里离医民堂的确不远……” 在李云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的身后悄然多了一个人。 直到那个人悠然发声才一下子惊醒忙着看路的李云欢。 “你……” 李云欢被突然冒出来的男声吓了一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来人穿着一身夜行服,不同于古代衣服的宽大,他这一身衣服的袖子和裤腿掐的极细,一点都不会影响到活动。 “阁下这身衣服倒是有趣,天一黑便有些看不清了,若是方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李云欢的心咯噔了一下,一下子想起了三天前跟踪自己的男人,却强装着冷静,像是与一个偶然路过的好人寒暄一般开口。 表面上笑脸相迎,可背地里的防备却一点都没有少,在男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李云欢的手伸进袖中掏出方才入手的银簪。 “我干的是杀人抢钱的独特勾当,若是穿的太明艳岂非不好逃跑。” 男人大概是认定了李云欢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以状态并不紧绷,甚至像是一只捕到老鼠的猫一般恶劣的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阁下太幽默了。” 李云欢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一寸寸的收紧,发簪上精美的花纹咯噔她手疼,可这丝疼意却维系着她的理智,让她不至于失态显露出自己的害怕。 “我不幽默,我说的是实话。” 夏桐大概是厌倦了这样有来有回的对话,摇了摇头率先朝着李云欢逼近。 “我看阁下孔武有力,一表人才,行事也坦坦荡荡,堪称君子,你与我这小女子计较,不是平白落人口舌,给了旁人嘲讽你的机会吗?” 李云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忍不住朝后挪了两步,紧张的维系着脸上的笑脸的同时想要劝他改变主意。 “我也不想与你计较。” 夏桐叹了口气道。 李云欢虽然没有说话,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乐了一下,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第202章 动手 “我不想与你计较,可奈何受人所托不得不与你计较。” 夏桐摊了摊手,无奈的表情看的李云欢牙痒痒。 “阁下开玩笑了,我一个弱女子,能惹得谁不惜出价聘请杀手来取我性命呢?”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在袖袋中摸索,额头上直冒冷汗,怎么看怎么狼狈。 “这谁知道呢,李大夫不如去阴间问问阎王爷,想必他会为你答疑解惑的。” 闲聊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夏桐上前一步看着李云欢说。 人还是同一个人,可随着这一句话的结束,李云欢明显的察觉到了他身上气质的变化。 若是说方才的他看起来是一只优雅的猫,有棱有角,随时可能扑上来给你一爪子,那么说完这一句话后的他便是一只雄狮,有着最尖锐的牙齿和最锋利的爪子,只要他想,分分钟便可拿走你的性命! “不如你告诉我那人出了多少钱?我双倍补偿给你可好。” 李云欢并非胆小怕死之人,却也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实力悬殊,倘若能用钱解决这个问题,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钱?” 夏桐笑了:“这个问题你一并带到地下去问阎王爷吧。” 这么看对方是飞杀自己不可了! 还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的,只要多往重要穴位出手想必还是有逃出去的可能性的,李云欢一边看着夏桐一边在心中庆幸的想。 还没等李云欢想完,却见男子的手在腰腹间摸了一把,原本绑在他腰上的腰带弹开,在他的手上跳动了两下,竟然舒展成了一柄威风凛凛的剑。 我靠!居然真的有软剑,古代太犯规了吧! 刚刚还庆幸对方没有武器的李云欢一下子傻了眼。 这下子可以逃出去的几率便更低了! 还没等李云欢从情绪中走出来,确定对面的男人手臂微动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凌厉的剑气从远处传来,扬起她的发丝便将其斩落。 “注意一点,不要发呆。” 李云欢听到夏桐冷声强调道。 注意什么?注意自己是怎么死在你手上的吗?! 要不是时候不对李云欢真想站出来好好吐槽他一顿。 吐槽归吐槽。李云欢可一点没有放松警惕,她猛地从兜中抽出方才买的一柄银簪。 为什么不动? 夏桐原以为她起码会挣扎着跑一跑,以求躲开自己的攻击,却不想她只是掏出了那根银簪之后,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还未容他多想身体的惯性便带着那柄长剑朝着李云欢逼近。 李云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刀锋锐利的剑,待其到自己眼前后突然从右手的袖都中掏出一个方盒朝着夏桐砸去。 “幼稚!” 夏桐以为李云欢妄想用这种程度的反击阻止自己,不由得冷笑一声,挥剑将那包装精致的瓷瓶斩开。 中计了! 夏桐的手刚收回,空中的瓷瓶便被一分为二,瓶中的脂粉飘洒,一时间带着浓香的白粉在空中飘飘洒洒。 来不及收回视线的夏桐一下子被袭击了个正着,不少香粉直接飘落在他的眼睛里,又疼又痒的触感让人下意识的去揉眼。好看小说.haokanxs. 就是现在! 李云欢看准时机,捏着手中打磨尖锐的发簪便冲了上去。 夏桐是右撇子,只要这一下照着他右手上的麻筋扎下去,就算不能让他右手全废,也能去掉他五六成功力了。 李云欢想着扬起了手中的簪子就要照着夏桐的手臂戳去,却不想刚刚还站在她眼前的人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他是听到了自己攻击的声音,所以在一瞬间凭借着本能闪开了,在疼痛中也能有这么敏锐的感受,倒也是个人才。 李云欢一边在心中分析了一下后对夏桐更是多了几分防备。 “李大夫果然和旁的女子不一样。” 香粉渐散后,方才消失的男人才悠然飘地,睁着一双兔子般通红的眼睛盯着李云欢看。 “阁下谬赞了,不过是打不过你,所以才使了这些小动作,总归是为了保命而已。” 李云欢摊了摊手,笑容爽朗,姿态坦然,一眼看去十分博人好感。 “若是让你保住了这条命便是我工作的失职了。” 夏桐笑了笑,重新持剑走了上来。 李云欢定定的看着走进的夏桐,虽然他浑身杀气,有着不死不休的精神,可他本人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恶意。 甚至……还带着些许赞赏。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掠过便见男人的剑锋走了过来,李云欢被他逼得节节后退,自然顾不得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只动作敏捷的朝着左右躲避。 李云欢躲了夏桐自然会追,却不想李云欢动作灵巧,不知道何时已经偷偷绕到了他的身后。 夏桐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觉得背后一阵酥麻,一瞬间多了很多蚊虫叮咬般的细微痛感。 这是……针? 夏桐犹豫了一下后得到了答案,不得不眼神钦佩的看着李云欢,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倒是出其意料的坚韧! “唔。” 再怎么坚韧不放弃这到底还是一场碾压式的斗殴,李云欢难免被添上几道刀痕。 其实以夏桐的武力值来说,李云欢能躲到现在才受伤还是有赖于她运气好。 夏桐出剑大开大合,正气庞大,可偏偏李云欢动作灵巧,只在合适的时候飞几根针。 也不知道李云欢是怎么下针的,虽然不能彻底打败他,但这些细腻而悠久的痛感,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影响他动作的灵敏性,导致他的剑法威力倍减。 不行,再这样下去挺不了多久了! 李云欢喘着粗气再一次躲过他的动作,只觉得现在浑身无力,小腿酸软,与此同时再看看夏桐,却见他动作麻利,不紧不慢的样子,分明是未曾受到任何影响。 “李大夫还有力气躲吗?” 夏桐幽幽的开口询问,话中带着些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赞赏之情。 “谁知道呢,你在试试不就知道了?” 输人不输阵,李云欢虽然早已乏力,连呼吸都乱套了,可在这种放狠话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心虚,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其实非凡。 “很好。” 夏桐笑了。 第203章 ?及时赶到 不是吧,他不会是觉得我在挑衅他,所以现在暴走了吧! 李云欢看着气场弥散变得更为强大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李大夫这么非同寻常,我也该全力以赴,免得辜负了你这一场奋斗。” 夏桐了然的点头,含着笑意的样子在李云欢看来与嗜血的罗刹并没有什么区别。 “……” 不,你不用的。 李云欢心中这么尖叫着,可真正说出口的却是:“却之不恭。” 夏桐愣了一下,大概是被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所震惊,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好。” 瞧瞧你这张破嘴,这下更像是挑衅的了! 几乎是在夏桐回复的同时李云欢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干什么不好要去挑衅敌人,特别是在对方是一个热血男儿的情况下! 大概是真的被李云欢打击到了,夏桐接下来的动作比之刚开始迅猛了不少,不过三招间就在李云欢身上留下大大小小五个伤口,其中手臂上的伤口最为严重,不一会儿的时间便涌下一大摊鲜血。 但李云欢也不是吃素的,刚刚送入夏桐体内的银针都是提前浸过迷药的,再加之扎入的穴位讲究,虽然不能眨眼间将一个人放到,可要减缓他的动作却也是绰绰有余。 李云欢一边精密的计算着生效的部位,一边依赖身体的柔韧度灵活的躲避穿梭,再夏桐不经意间在他身上也留下了两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若是有一个趁手的兵器,杀伤力会更高一些的。” 夏桐看着自己手臂上由簪子留下来的圆形孔洞十分真诚的说。 “感谢你的提醒,我回去以后会注意的。” 李云欢抿唇笑了笑,这般荣辱不惊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生赞赏,即便对方是一个来刺杀她的凶手。 “你的武器似乎不能用了。” 夏桐看了看李云欢手中的素簪道。 李云欢也随着他的视线去看手上早已扭曲,即将断裂的簪子。 银的质地软,根本不可能伤人,想来是商贩制作的时候偷工减料掺了别的东西进去,这才让这根簪子有了一丝武力值。 可武力值再高,这终究只是一根簪子,在两次重创夏桐之后便烂的不成样子了。 李云欢知道它伤不了人,没有用了,却没有扔了它,而是紧紧的攒着,想要借此给自己一丝蕴藉。 “李老板,再会了。” 男人笑容风雅,持剑的手臂上尚且有一个血窟窿正在汩汩的流出鲜血,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持剑的手臂坚定而又笔直,带着不顾一切的杀伐和针对。 李云欢想躲,可早已无力酸软的腿却不听她的使唤,挣扎间尽然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看来我注定要死在今天呀,还好走之前吃饱了东西,不然我多亏呀。李云欢挪动不了身体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坐在地上看着剑锋朝着自己逼来的同时在心中自我调侃。 近了。 李云欢闭上了眼睛,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剑上传来的血腥之气以及让自己长满鸡皮疙瘩的冷意。 “叮——” 李云欢意料之中的痛意和凉意全都没有出现,反而是铁器相创间细腻的响声让她诧异的睁眼。 李云欢睁眼,却见在自己脖子左方的不远处,有两柄剑在空中相交着。 一柄拼命的想要朝着她的的脖子靠近,这是夏桐的。好易小说.haoetv. 一柄拼命的想要把夏桐的剑逼开,使其远离自己的脖子,这个人是—— “萧文泽。” 即便她没有回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是谁,却也能够笃定的喊出这个名字。 这由心而发的声音,带着天经地义的的笃定。 “是我。” 果然没让她失望,萧文泽死死的握着剑柄,承受着夏桐施加进来的压力的同时也不忘担心的询问李云欢的情况:“你现在怎么样?” “还不错,没缺胳膊没断腿,只是多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伤口。” 萧文泽的到来让李云欢松了口气,彻底不去勉强自己了,乖乖的坐在地上,任由他们在自己颈侧做一场漫长的博弈。 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丝毫不知道万一萧文泽没守住,夏桐手上的剑便会飞过取走她的性命。 “今日怎么没在医民堂等我去接你。” 萧文泽同样姿态放松的与李云欢聊着天,就好像笃定夏桐的攻击不会破开他的防守。 “临时出了一趟外诊,本想早点赶回去的,谁知道……” 李云欢耸了耸肩膀,言语间倒有几分无奈。 还在聊,是完全不将自己当一会事吗?! 夏桐的太阳穴跳了跳,只觉得难以忍受的羞耻,他率先收了剑。 抵触的力量突然消失让萧文泽没忍住踉跄了几下。 “云欢,去后面。” 萧文泽看着眼前攻击性满满的男孩,对着地上的李云欢说。 夏桐同样看出了萧文泽的非同寻常,本就被李云欢激起的兴致更是上了一层楼,一时间将自己的任务置之脑后,倒也没有反驳萧文泽的话。 “这……” 李云欢看了看前后两个战斗欲爆棚的男人,默默动了动自己的腿。 还好,休息了一会儿,虽然还是疲惫,但好歹能动了! 李云欢飞快的撤离了战场,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界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 这是相信自己,但是忍不住想看戏? 看着李云欢动作的萧文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回头看见夏桐手臂上不停涌出鲜血的洞,他微微挑了挑眉。 “阁下武艺不凡,本该有更广阔的空间去实现报复,却不知内子怎么惹到你了,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功夫痛下杀手。” 萧文泽没有立马动手而是看着夏桐微微试探着问。 “李大夫没有招惹我。” 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夏桐的脸色已经开始显现出不正常的苍白感。 “你这般拼了命也要将她斩杀的样子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得罪的样子呢。” 萧文泽不相信他的话,目光探究的从夏桐身上扫过。 “像不像又有何要紧,总归我是要取了她的性命的。” 夏桐摇头,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 第204章 ?生死 “阁下武艺非凡,执刀仗剑走天涯也罢,马上骁勇灭敌寇也罢,做这些身在光明之中的事情才是适合你的。” 受了伤,失血严重,可眼中的战意不散,手上的动作不乱,何等坚韧的性子,这样的人若是能收入麾下,只怕又是战场上保家卫国的新星。 “身在光明中?” 夏桐往后踉跄了两步,抬起头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大概这就是命吧。” “……” 夏桐说话时还带着笑意,可语气却是悲壮的,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腔山上,听的人压抑不已。 “阁下这是何苦呢!” 萧文泽看着眼前的少年,惜才之心让他忍不住想要多挽留几句。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夏桐说完这句话以后似乎并不打算再多做解释了,只是重新提起长剑目光坚毅地看着萧文泽。 “杀了她是我最后一桩使命,所以我今日势必会不死不休,若你不想她受伤那便要认真着些了!” 夏桐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李云欢,赤裸裸的威胁之意让李云欢上药的手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明明是威胁之意可听到耳里怎么到有一种他为人光明磊落之感。 萧文泽并未在回话,可那比刚才更适合防卫的姿势,和脸上更严肃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他已经听清楚了! 许是体力不支夏桐放弃了刚才大开大合的招式,选用了些精巧的方法对付萧文泽。 将剑靠近脸边挑,再胳膊上出奇意料的刺,这些在战场上从未出现过的招式一时间打的萧文泽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而夏桐却在此时看准时机给予一记重创,萧文泽躲避不及肩上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伤口处血液翻涌看着十分吓人。 “萧文泽,你没事吧!” 在一旁坐着的李云欢再也坐不住了,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严肃不乏关心。 “没事,只是皮肉伤,看着吓人罢了。” 萧文泽垂眸看了看肩上的伤口,心道可惜。 这招若是放在夏桐全盛时期,想必真的会是一道令人头痛的伤口,可偏偏此时的他失血过多,手上失了力道,也没了准头,造成的伤害便小了很多。 “你打不过我的。” 萧文泽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用剑撑着地的少年:“若你完好无损与我倒有一线相争的可能,可惜……” 萧文泽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可在场的三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夏桐中了李云欢的迷药,手臂上又被她接二连三的重创,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了,就连好好站着都踉跄费劲,更不用说是与武功高强的萧文泽决一死战了。 “先看看你的伤口,再说这话吧,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夏桐出乎众人意料的笑了,少年笑容明艳,像是一朵开在全盛时期的花美的招摇而富有攻击性。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只见刚刚站立都需要用利剑支撑的少年,再度出招之时身上不见一丝疲态,从身上到剑上所蕴含的杀意比寻常完好之人的更令人心惊胆战。 “找死!” 萧文泽一改之前被动的样子率先出招,手中的重剑朝着一旁拨去,磅礴的内力瞬间让那柄软剑不堪其重的让开。 “你……”夏桐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文泽:“你刚才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 萧文泽没有回话,手中剑往前送,眼看着就要刺过夏桐的心脏。 夏桐连忙伸手去挡,可原本威风凛凛的软剑在触及到萧文泽的剑锋时一下子绵软了,只一下子便被弹开,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庙街小说.aojieshuo. “你……” 夏桐眼神复杂的看着手臂同样在淌血的萧文泽,半晌竟然笑了出来,眼神清亮而干净的仰着头道:“我认输,是我技不如人。” “可惜了你这一条好苗子。” 萧文泽的动作顿了顿,冷硬的面庞有一瞬间的松懈,语气之中多有感叹。 下一瞬,磅礴的剑气随着主人朝着少年的脖颈靠近,还未真正触及到夏桐的皮肤,便已在他的脖子上破开两处细微的伤口。 夏桐高仰着头,气势如虹的站在原地,姿态骄傲的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等等!” 眼看着萧文泽的剑就要碰到夏桐的脖子,李云欢一个情急的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嗯?” 李云欢扑的不巧,扯动了萧文泽的手臂,疼的他闷哼一声。 “没事吧。”李云欢连忙撒手想要去去查看他的伤口。 “没事。” 萧文泽摇了摇头,距离夏桐的脖颈只有分毫的剑尖轻佻的动了两下,示意李云欢说她叫停的原因。 “算了,总归他也不是幕后黑手,杀了一个他也会有千千万万个他,倒不如就在这里放了他,总归也是一条人命,就当为自己积累福泽好了。” 李云欢看着眼前的少年摇了摇头道。 夏桐的目的是杀她,她也同样与夏桐交过手,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眼前这个少年从头到尾对自己并未带过恶意,反而因为自己是女人,在出招时多有相让。 “好。” 萧文泽本就是惜才之人,有惜才之心,此时李云欢开口,他自然不再坚持。 萧文泽内里磅礴,重剑移开的同时夏桐便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跌坐在地上。 “喂,我劝你还是杀了我,否则等我伤好之后定然会再次对你出手的!” 夏桐本来正等着赴死,听了他们的话有些急迫的嚷了起来。 “……” 见过不怕死的,却没见过这样主动来送死的,李云欢一时间被他无畏的精神所震撼,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你们就这么走了吗?连到底是谁让我来杀你都不问吗?!” 眼看着萧文泽和李云欢携手要离开的样子,夏桐忍不住追了两步问。 “那你会说吗?” 李明欢扭头凑到夏桐的面前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当然不会!” 夏桐理所应当的的回,目光闪躲的看着地面,脸上飞起的红霞深刻的表明了他的不好意思。 “那我还问什么。” 李云欢耸了耸肩,刚准备要走,又回过头来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少年,你的一腔武艺不应该被这些黑暗的东西所局限,你呀,有着更广阔的未来。” 第205章 ?思索时 还未等夏桐从头上陌生而温暖的触感中清醒,便听到了李云欢这一番话。 更广阔的未来吗? 多么美好的词啊,可是他生于微寒,本就是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求生的人,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打压他,告诉他:你不行,你注定藏于黑暗,像是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人人喊打! 夏桐苦笑一声,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李云欢和萧文泽刚走三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响,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相对视一眼后各自站定。 “……” “走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云欢看着地上昏迷的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扯了扯萧文泽的袖子道。 “去吧。” 萧文泽点头,好似早就猜到了这种反应一般,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她的决定而感到诧异。 “失血过多。” 李云欢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连脉都不用把便猜到了他究竟是出了什么情况。 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消毒的东西,好在医药箱里放了些上好的金疮药,李云欢便也不挑剔了,从内衫中撕下一块儿干净柔软的布条,就着夏桐的伤口刚准备包扎上去便被萧文泽死死的捉住手腕。 “?” 李云欢以眼神示意自己的疑惑。 “用我的。”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内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李云欢手上的换了下来。 “……” 李云欢啼笑皆非的看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唇道:“你太……” 萧文泽侧眸瞥她,眼中暗待威压,吓的李云欢一下子老实起来,十分狗腿的替换了自己的话:“你真是太贴心了!” 李云欢表情狗腿而夸张,萧文泽听后却是半点不适都没有,反而以一种孺子可教的姿态,十分——慈爱的拍了拍李云欢的脑袋。 李云欢意识到自己竟然用了这么一个词去形容萧文泽,默默地在心中打了个寒颤。 “快给他包扎吧!” 萧文泽好笑的看着李云欢脸上几经变换的神色,要不是顾及到再晚些会闹出人命,萧文泽一定会再多看看她的。 “好。” 啊,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病人,萧文泽果然是蓝颜祸水! 李云欢腹诽着给了萧文泽一个白眼。 无故收到一对白眼的萧文泽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脾气的没有与她计较。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往夏桐的伤口上撒上大把的金疮药,深棕色的药粉遇到滚滚的鲜血一下子凝结在一起,成为一层类似于痂的东西,止住了流淌的血液。 “这人放在这里可以吗?” 萧文泽一边转着李云欢的头发,一边看着地上被包扎好的少年问。 “当然不行,他本就失血过多,若是不带回去好好照顾着,就相当于放任他去死。”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萧文泽道:“你肩膀上的伤口可严重?” “你要让我背他?” 萧文泽瞪大了眼睛略略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嫌弃与不愿意。 “不把人背回去让他在这里等死吗。” 李云欢白了他一眼,强制性的将人搭到了萧文泽的背上。 “好吧……” 萧文泽叹了口气,老婆还没背到呢,居然要先背一个男人。 “重吗?”v3书院.v3sy. 许是萧文泽的表情太过悲痛,让李云欢一时转换不过来,以为他是因为夏桐太重了才受不住。 “没有。” 声音低喘,脚步适时的顿了顿,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在说谎。 萧文泽何其聪明,一下子便猜到了她误会了,却没有解释,这一句没有看似否认,却十分之巧妙的卖了惨。 “不然你将人放下来,我们两个人一起扶着他走。” 李云欢想了想试探的问道。 “不,不用!” 萧文泽顿了顿,语气一下子生龙活虎起来。 笑话,自己媳妇哪能让别的男人碰! “那你能一个人把他们扛回去?” 李云欢顿了顿,十分不确定的看着萧文泽。 “可以。” 萧文泽怕她想要插手来抚,直接背着人小跑了两步向李云欢示意自己可以。 “……” 跑得这么快,那刚刚的粗喘是怎么回事? 李云欢眯着眼睛,审视的看着萧文泽。 “虽然有点重,但我可以坚持。” 萧文泽也是个聪明人,一看到她的神色便猜到她开始怀疑了,连忙板着脸,放缓了动作,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补充。 “……” 萧文泽最近是不是变戏精了? 李云欢在心中默默反思了一下。 还好住的不远,在萧文泽的体力值到达上限时他们将将好回到了家。 “重死了!” 萧文泽动作并不温柔地将人甩到二蛋的床上,乘着夏桐昏迷不醒的时候对其进行人生攻击。 “成了,你先拿热水将他身上的脏污洗干净,然后用烈酒消毒,最后再撒上药粉,将伤口包好。” 还没等萧文泽这里抒发完情绪,李云欢便已经将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准备好,摆在不远处。 “这……我来?” 萧文泽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自己,颇为不满的说。 “这屋子里就你一个男人,不是你来难道让我来。”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挽起衣袖做出一副要替夏桐净身的模样。 李云欢来? 萧文泽只是随便想想便觉得难以接受,一下子来了精神将李云欢推出了门道:“来什么来,你去处理自己的伤口,这里我来!” 说完似乎是怕李云欢改变主意,一下子将门摔上。 呵呵,狗男人! 李云欢摸了摸差点儿被夹伤的鼻子,顿了顿笑的扭曲而具有攻击性。 一门之隔正在给夏桐脱衣服的萧文泽无端的打了个寒颤,眼神准确地落到门上,却并未看出什么不同,只得揉了揉脑袋,带着疑惑去应付眼前这个麻烦。 处理伤口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总之等萧文泽完成一切出了门时李云欢趁着他给夏桐处理伤口的同时,动作麻利的为他下了一碗面。 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阳春白面,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卧再表面上微微流心的荷包蛋。 可偏偏就是这么在普通不过的食物却惹得萧文泽食指大动。 第206章 ?不欢而散 “好吃吗?” 灯光下男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的李云欢哭笑不得。 “好吃。” 也不知道到底是饿了,还是李云欢做的面真的十分对他的胃口,萧文泽一直埋头吞咽,吃的十分之认真。 “傻子,我看你就是饿了!” 李云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想到萧文泽是因为接自己才如此饮食不规律便有些心疼:“这几天辛苦你了。” 萧文泽一边吃着面,一边头也不抬的摇了摇手:“接自家媳妇不辛苦。” 李云欢被他的反应哽了一下,狐疑地看着萧文泽问:“你最近是怎么了?跟谁学的这么油腔滑调?” “没,没呀。” 萧文泽心中一个咯噔,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故作无辜的看着李云欢。 “真的吗?” 李云欢眯眼,侦探似的上下打量着萧文泽,摆明了不太相信他的说法。 “真的!” 萧文泽鬓角微微淌汗,面上却是神色不改的点头。 街口的大爷说要和媳妇多开开玩笑,不能太过相敬如宾。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李云欢知道呢! “好吧,萧文泽我和你商量件事吧。” 李云欢狐疑的扫了他一眼,却没有与之计较,而是换了话题。 “你说。” 她不追究了,萧文泽自然不会追究,连忙点头答应了她的话。 “我想了想,那日跟踪我的人是夏桐,既然现在他已经对我构不成威胁了,你也不必再天天冒着危险接我回来了,我们之后还是像以前那般吧。” 李云欢指了指隔壁房里昏迷不醒的人说。 “不行。” 出人意料的是萧文泽想也没想到否定了她的话。 “为什么?” 李云欢被他突如其来的否定打乱了阵脚,迷惑的看着他问。 “你也说了夏桐只是一个傀儡,没了他还会有张桐,李桐,以及数不清的其他人,在真正揪出背后凶手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回来的。” 想来应该也是提前想过这个问题,萧文泽的话说的有理有据,不容李云欢反驳。 “其实真的没这么夸张,想来夏桐的陨落足够让那人警醒的。” 李云欢苦笑一声,用自己都不确定的声音与理由去劝萧文泽。 “不行。” 显然萧文泽并没有被她说服,反而又注意到了别的事情:“我非但不会放弃晚上接你回家,还要全天性的陪在你身边,直到真的抓住幕后凶手为止。” “这……这真的不用!” 李云欢被他坚定的态度搞得头疼不已。17小说.17xs 人没劝下来就算了,怎么还越发的得寸进尺了呢! “用的,原本我还没有想到,可夏桐这件事倒是提醒我了,你在明那人在暗,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瞄准你,而你每一个不经意的落单都很有可能会成为他攻击你的最好时机。”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示意李云欢听自己说完。 “你不用安慰我说不可能,你想想,今夜要不是我感觉到不对劲找了过去,你只怕就已经死在了夏桐的手下,哪里轮得到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 “……” 李云欢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萧文泽说的是真的,今日之事历历在目,那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谁也说不准。 “今日他们能在你出诊回来的路上出其不意的对你动手,明日他就可能在医民堂人少的时候冲进来取你的性命!” 李云欢依旧沉默,即便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承认萧文泽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按照背后之人买凶杀人的疯狂来看,他们的确做得出来这些事情。 萧文泽见李云欢没有反驳,似是被自己说服的样子心中长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看着李云欢道:“我非但不会停止晚上接你回家,我以后要一直跟着你。” “你疯了!你知道医民堂每天人来人往的多少人吗!” 不同于方才的沉默,此时的李云欢睁大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议的盯着萧文泽一句一顿的问。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每天都处于危险之中,章泽的追击令并没有大规模的流传,想来这些平民百姓也不会注意我这个打杂的。” 萧文泽何尝没曾想过李云欢担忧的事情,只是事关于她的生命安全,自己实在是顾不上去考虑那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了。 “不行!” 若是说晚上接送的事情还有考虑的余地,这全天陪同的事情李云欢确实想都没想的摇头否决了。 “云欢,我意已决,即便你拒绝我也会光明正大的在医馆里守着你的。” 萧文泽同样不曾服软,看着李云欢一字一顿,态度坚定的令人发指。 “萧文泽,你不要胡来!” 李云欢拍桌而起,气急败坏的看着桌子边不似开玩笑的男人,心中怒火中烧的同时掺杂着些微的甜蜜。 这个男人呀,再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自己放在心头,自发的担忧自己的安全与健康,这是多么值得感动的事情。 可感动归感动,有些时候必须冷静乃至冷血! “你想来也成……” 萧文泽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还以为李云欢要改口,却见她笑吟吟的道:“若你能够在不伤害自身健康的情况下掩饰你的容貌,我便让你守在店里。” “……” 李云欢这话既否决了他毁掉自己的脸,也否决了自己使用修颜水的可能,这分明是一个没有选项的选择题! “这不公平,这样的要求根本没有办法达到!” 萧文泽蹙眉看着李云欢十分不悦的说。 要的就是没有办法达到! 李云欢心中笑眯眯的给自己点了个赞,面上却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反正我话放在了,你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还执意犯傻,就莫怪我在家中动手脚了。” 萧文泽一时被她的威胁说的一时蓦然,是呀,一个大夫想要让你手脚无力,不能运动这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不伤脸,不伤脸……” 萧文泽念叨着进了屋,正在烦闷之际余光扫过桌上的某物时突然不受控制的停留。 是了,这不就行了吗! 第207章 ?主仆夜话 萧文泽这里寻到了解决办法,可同一个城区的丞相府里,主仆二人却依旧迷惑。 柳荫这一觉睡得长久,一直到了亥时才悠悠睁开眼,刚一睡醒喉咙的痒意便让她忍不住又轻咳了三声。 “小姐……你终于醒了。” 原本守在床边昏昏欲睡的豆蔻被这细微的动静所惊醒,一下子窜了起来。 奈何她用一个姿势守了太久,腿脚早已酸麻,一个不小心便扑倒在床,压了柳荫一下。 “小姐,你没事吧?” 豆蔻囧了一下,连忙坐到一旁,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压坏了柳荫。 “没事。扶我起来。” 柳荫虚弱的摇了摇头说。 “母亲可有来过?” 一连喝了两三杯水才缓解了嗓中干痒的触觉,柳荫这才顾得上去问发生了什么。 “来过,夫人受了你一天,直到方才老爷才唤人将夫人带走了。” 豆蔻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替她掖好被子。 “我下午是发病了?” 豆蔻揉了揉脑袋只觉得有些头疼,记忆中只有晦暗交接的几个画面,实在无法连成一个既定的事实。 “嗯,夫人派人去将李大夫接来了,她给开了一幅新的方子,说是先喝半个月,之后再去复诊。” 豆蔻一边说一边起身道:“厨房温着肉粥,我服侍你喝了再用药吧。” “先等等,我刚刚醒,嘴巴里没有味道,实在喝不下去。” 柳荫一听连忙拉住了豆蔻的手腕,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 豆蔻犹豫了一下,语气中有些犹疑,看来是不太确定。 “你不要担心,我一会儿会喝的,毕竟我这幅破败的身子也经不起我这么糟蹋,不是吗?” 柳荫一看便知她是担心自己像前两日一般懒于进食,只得苦笑一声道。 “小姐不要瞎说,也不要乱想,只要好生将养着,你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刚刚经历过她发病时惊险的一刻,现在的豆蔻哪里还受得了她这么贬低自己。 “傻孩子,怎么可能有人会长命百岁呢?我所求的不过是在心爱之人的身旁寿终正寝罢了。” 柳荫说着摸了摸豆蔻的脑袋,语气中的遗憾扑面而来。 “小姐怎的又胡思乱想了!” 豆蔻一边哭一边气,声音中既带着哭腔又带着气音,着实让人心疼。 “傻孩子你哭什么呀,我的心思你是再明白不过的,不是吗?” 柳荫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颇有种无奈的意味在里面。 “你的心思我自然明白,可就是明白才这么担心呀!小姐你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李大夫今日都察觉到不对了,特地叮嘱我告诉你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豆蔻气鼓鼓的站在床边,眼神严肃而又正经,语气威胁的说。 “你说什么?李大夫……咳咳咳。” 柳荫一时激动话还没有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品书吧.1pinshu. “小姐,小姐,你别激动!” 豆蔻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帮她拍着脊背。 “你说了?咳咳咳……” 柳荫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只说了三个字之后便又忍不住,一连串的咳嗽声,听的人心惊不已。 “怎么可能!小姐你还不知道我吗!” 豆蔻本来忙前忙后的帮她拍背,现在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委屈,眼泪不自觉地盈满了眼眶,怎么看怎么可怜。 “……” 柳荫愣了一下,所有失去的理智渐渐回笼,看着豆蔻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被咳嗽声阻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你先忍忍,喝口水润润喉咙,可千万不能咳的太厉害,万一再引发了喘疾病,那可怎么办呢!” 眼看着柳荫的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原本苍白的小脸,因为这一阵急促的咳嗽而染上淡淡的红晕,就连眼中也因为难受而逼出了些许眼泪,怎么看怎么可怜。 “我,不该怀疑你,咳咳咳。” 饶是咳的喘不过来气,柳荫还是勉力支撑着自己,紧紧地揪着床面看着豆蔻道。 主仆多年的陪伴让豆蔻一眼便看明白了柳荫的愧疚,原本就涌到眼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面颊便开始往下流。 “小姐瞎说什么呢!” 豆蔻一边哭一边嗔道。 “没瞎说,我早该知道你不会瞎说的,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旁的意思。” 咳嗽声终于停止了,柳荫无力的靠着床,小手虚弱的拍了拍豆蔻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姐相信我。” 豆蔻怕自己一直哭哭啼啼的影响她的心情,一把将自己脸上的泪擦干道。 “傻子,袖子都将你的脸搓红了!” 柳荫被她的动作逗笑,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不怕这些,只要小姐答应我以后不乱想,奴婢什么都不怕。” 豆蔻与自己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素来都是以你我相称,如今连奴婢这个称呼都带出来,可见她有多担忧。 “我知道了,前两日只是一时想不开,现在回头看看,我的身边还有你,还有哥哥,爹爹和娘亲,我不会犯傻了。” 柳荫勾了勾唇,虚弱的小脸上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脸上虽然还带着忧虑,但比之前两日的沉闷好了不知道多少。 “想通就好,小姐是这世上最优秀的人,什么样的男子都配得,他是没有眼光才喜欢……” 豆蔻话说到一半想起那两个人的身份,默默地改了口:“他是没有眼光才喜欢了旁人,小姐你放心,这京中的好儿郎多的是,夫人一定会为你觅得一个如意郎君的,到时候……” “小蹄子,净胡说,还不快去将我的药端来!” 眼看着豆蔻越说越露骨,柳荫眼疾手快的将她的嘴捂了起来,面带飞霞光,眸眼喊羞的扯开了话题。 “对,药!” 天大地大柳荫的身体最大,豆蔻一听到她想要吃饭喝药便喜的什么都忘了,小声嘀咕着小跑进了厨房。 “唉。” 将豆蔻送走,柳荫才看着空旷的房间,幽幽的叹了口气,眉眼间还有怨气未消。 可又怎么消散的了呢? 那张脸是自己懂事后就放在心上的呀,是豆蔻年华所有绮丽的梦,也是少女心中所有甜蜜与悲伤的诗,这怎么可能消散呢? 第208章 ?主意 自以为解决了萧文泽的李云欢一夜好眠,醒来后看室内空无一人,便更是坚定了萧文泽没办法的想法。 “我真机智。” 李云欢一边自得其乐的喃喃自语,一边眯着眼睛朝前走。 “早上好。” 萧文泽勾唇笑的温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锅里已经隐隐传来清香。 半只脚踏进厨房的李云欢顿了顿,十分不可思议的看着厨房里的人。 “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云欢说着说着心脏一紧,十分防备的看着萧文泽道:“你别瞎来啊,我昨天可是说了,你若不能以健康的方式解决自己的脸,我是不会允许你和我一起去医民堂的!” “嗯。” 萧文泽一边将锅里的面食盛出来一边漫不经心的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喂,你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了?” 李云欢看着桌前安静进食,气定神闲的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用牙轻咬着筷子好奇的看着萧文泽。 “想知道?” 萧文泽挑眉,从面前的餐盘中夹了一根白菜。 “想知道。” 李云欢咬着筷子连连点头,恨不得将自己的好奇写在额头上。 “这么想知道?” 萧文泽被她的动作逗笑,轻轻的将她的手拨开,不让她再含着筷子说话。 “当然呀,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可我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李云欢顺着他的力道放下手中的筷子,十分期待的看着萧文泽。 “我……” 萧文泽本想坦白,可话到嘴边儿,一触及到她好奇的目光又生生的忍了回去,笑眯眯的道:“不告诉你。” 萧文泽扬着恶劣的笑意,一字一顿故意挑起李云欢的情绪,此时的他好像卸去了肩上的重担。 真正的,以一个不过20岁的年轻人的姿态去生活。 李云欢被他不同以往的状态晃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先去给夏桐喂点吃的,免得他在家里一天都吃不上饭,饿死了。” 萧文泽坏笑着端起桌角余下的面条朝着安置夏桐的房间走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同于往常的状态给李云欢带来了多少错愕。 “狗男人!” 李云欢目送着他走远之后才愤愤不平的戳了戳碗里的面条。 看那样子分明是把碗里的面带入了萧文泽的脸。 “一天都吃不上饭,这么说他果然是要跟着去了?!” 李云欢扒了两口面一下子反应过来,挠心挠肺的想要知道正确答案。 “想什么想,一会儿他出来不就知道了!” 李云欢一边皱眉暗暗吐嘈一边没忍住加快了扒饭的速度,亲身证明了什么叫做口嫌体正直。 “萧文泽,我要走了!” 李云欢三两下吃完饭,冲着屋里的人喊道。 “胡说,距你平日上班的时候还有小半个时辰呢!” 萧文泽一边喂夏桐吃饭一边冲着门外没好气的说。 “……” 是哦,时间的确还早,可如果我赞同了他的说法,不就真好证明了我不但没有猜出来他的办法,还忍不住好奇嘛!20.20xs.org 李云欢一这么想到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妙,连忙嘴硬的回话。 “昨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我今天早点过去。” “是吗?” 萧文泽看了看外面刚透亮的天,勾唇浅笑,原本冷硬的汉子无端笑的这么柔情,吓得正在吃面的夏桐差点被呛了一下。 “是呀,昨日外诊耽误了不少功夫,今日要早些过去才能弥补呢。”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当的李云欢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可是……” 萧文泽故意拖长了语调,还不等他将话说完李云欢就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你倒是将你连夜想出的办法展现给我看看,不然我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李云欢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看似不经意的话里藏着她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好气。 萧文泽丝毫没有被她的威胁所吓到,反而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将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可是,你现在过去宵禁还没解除呢,你怎么回医民堂。” “噗嗤……” 原本正在吃面的夏桐一下子喷了出来,饶有趣味的的去看走到放门口的李云欢的神色。 而李云欢原来志在必得的笑容一下子淡了,面色僵硬的眨了眨眼。 是了,这是在古代,不同于现代,想什么时候开店就什么时候开店,想什么时候关店就什么时候关店,自己这么一大早跑过去,除了在寒风凛凛中干跺脚之外,再无别的事情可做。 “再笑,毒死你!” 李云欢清醒过来,不敢与萧文泽对视,只得愤愤的盯着夏桐,故作凶狠的威胁。 “……” 夏桐一会儿看看门边的女人,一会儿看看床边的男人,夹杂在中间十分为难。 不是,你们小两口闹脾气怎么还把我扯进来了呢! 威胁完夏桐之后李云欢犹自觉得难堪,也不多停留一溜烟的跑远了。 “跑了……” 夏桐看着空空如也的门框,推了推床边的萧文泽。 “嗯。” 萧文泽慢条斯理的收拾残局,没有一点要去追的样子。 “你不去追吗?” 夏桐眨了眨眼。他年纪还小,实在搞不懂这些男男女女的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不用。” 萧文泽偏头去看早已没了人影的门框,微微勾唇。 现在出去她才会羞恼难当吧! “其实你跟着她也好,那人偏执难当,没有我总会有别人的。” 夏桐想了想倒是挺理解萧文泽的顾虑。 “嗯。” 萧文泽点了点头,到也没有如夏桐所顾虑的那般逼问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夏桐为此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尴尬,总觉得有种被别人救了但自己非但没有报答别人还恩将仇报的感觉。 “不要想太多,我不是白救你的。” 萧文泽感觉到了夏桐的不自在,笑了笑说了句不算安抚的安抚。 “除了对付他。” 夏桐瞪大眼睛连忙补充道,生怕萧文泽有空子可钻。 “除了对付他。” 萧文泽点头,让他安心。 第209章 ?外强中干 刚刚闹了个笑话,导致李云欢到了时间也迟迟不敢出去,直到萧文泽敲门才沉声问:“怎么了?” 女子声音软糯,此刻带着一丝刻意的淡然。 萧文泽哑然失笑:“时辰到了,该走了。” “没呢,这么早去了,万一没开门可就不好了!” 这是在……赌气? 萧文泽勾唇,非但没有与她计较,反而十分好脾气的点头道:“无碍,我算了,我们路上走慢点,就正好能赶上开城门,不然到时候人流多,路上拥挤。” 萧文泽说的这些李云欢又怎会不知,只是一想到此时出去就要和萧文泽面对面了,心中难免有些纠结紧张。 萧文泽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等来女子的回答也不生气,再次敲门,声音温和的轻哄道:“李大夫快走吧,病人们都在等着你呢!” 男子声音低哑,一字一句都在笑意里浸染过,带着温暖人心力量,成功的推开房门。 “走……”吧。 门一打开,李云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到,站在门口迟迟都没有落下脚步。 “怎么了?不好看吗?” 萧文泽蹙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不好看!” 眼看着实话就要冒出来了,李云欢连忙将话收了回去,故作镇定的朝前小跑了两步。 “啊,不好看吗?这还是你给我挑的呢!” 萧文泽也不生气,三两步追上李云欢,十分好脾气的问。 “不好看!”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面上好像很嫌弃的样子,可背地里余光却一刻都未从萧文泽身上离开。 晨光熹微,光晕下的男子身着白袍,身姿挺拔,脸上英制的面具由眼开始,一直到嘴角处结束,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男子立体的五官,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迷人,怎一个帅字了得! “怎么样,我这样算过关了吗?” 注意到李云欢偷瞄自己,萧文泽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她问,若是说萧文泽刚才一言不发时是纯净冷硬的冰块,这一笑就是回暖春风,带着点点暖意让人不由自主的的心声向往。 “勉勉强强。” 我居然看一个男人看的出了神! 李云欢猛然低头,清咳一声用于掩饰自己的羞耻。 “是吗。” 萧文泽点头,看着她飞满红霞的脸到也不与她计较,只是心中到底是有数的——看来这幅打扮还不错! 两个人一起走路,即便只是偶尔一起斗斗嘴,可比之一个人也不知多了多少乐趣,等他们打打闹闹的到了医民堂时周清和徐阳他们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老板,这是……” 徐阳刚想打招呼,看到李云欢身后的人便忍不住小步的挪了过去,戳着李云欢的手问。 “我新请来的帮工。” 李云欢清咳一声,看了萧文泽一眼,状似自然的把他们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帮工?” 徐阳皱眉,颇有点不相信的上下打量着萧文泽。七彩中文.qicaizw.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请一个帮工来呢? “这几日闹事之人太多了,我特意请了个人来护宅,免得我们这一屋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遇到危险也没个帮助。” 李云欢看出他的疑惑,连忙解释道。 “哦,哦,哦!” 徐阳连声应和,刹那间便明白了:“说的也是,那以后就要请这位小哥多多关照了!” 徐阳一边笑,一边像模像样的作了个揖,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模样无辜又阳光,十分博人好感。 “不敢当,我初来乍到,还应该请两位兄弟多关照才是。” 李云欢本以为萧文泽常年待在军营里又为人冷漠应当不怎么会和人相处,却不想他倒是没有想象中那木讷。 最起码他在这初次见面的寒暄里表现得还不错。 “徐阳,他以后就跟更在你身边好了。” 这个决定也是李云欢一路上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得,毕竟萧文泽气势强而富有攻击性,若是待在自己身边,只怕会让来看病的病人不安,倒不如安置在徐阳旁边。 一来,站在外围总揽全局,二来也好帮徐阳减减负,免得他一个人总是忙的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喝。 李云欢想的好,萧文泽却是有些不乐意,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一旁的徐阳已经十分不客气地揽上了他的肩膀:“成,交给我吧!” “……” 人家的话都说了,难道还能打他的脸不成? 萧文泽只得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并不太算好的提议。 “成了,各就各位吧!” 李云欢安置好萧文泽之后就成了甩手掌柜一枚,十分之干脆的进了看诊室,只留下萧文泽自己一个人干瞪眼,在心中暗骂李云欢没良心。 两三天没有认真看病的李云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认真的工作一天的时候门外又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李云欢,你个小贱人,你敢欺负我娘亲,我要你好看!” 这般憨憨傻傻又粗鲁无匹的言论,除了聂大牛还能有谁! 李云欢深吸了一口气,将这股怒气忍——忍不了! “你有病吧。” 李云欢掀门而出,看着门口气喘吁吁的聂大牛十分之不客气的说。 “我……我才没病,就算有病也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害的!” 聂大牛喘着粗气,见到李云欢的那一刻先是本能性的往后躲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到前面来。 “……” 不和傻子计较,计较也要等关门后。 李云欢一边深呼吸一边在心中警告自己,心理暗示成功的让她停下了争执,而是对着一旁的徐阳和周清道:“将大门关上。” 自开张到现在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这对母子已经来医民堂闹了三四次,即便自己有心与他们辩驳清楚,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热闹去,不然传出去指不定要将医民堂说的多么不堪。 “怎么你怕了,要关门打人吗!” 聂大牛眼看着大门在自己眼前被关上也难得有几份心虚,却佯装镇定的缩在角落不知死活的挑衅。 “我……” 李云欢被他愚蠢又不知所谓的姿态气的头疼,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210章 ?勾引我 “别气,我在呢。” 聂大牛一出现,萧文泽便不动声色的来到李云欢身旁,方便出事后第一时间出手相助,却不想还没开始动手,李云欢就已经被气成了这样。 “都怪你!” 李云欢看看角落里愚蠢而不自知的聂大牛再看看身边芝兰玉树身姿挺拔的萧文泽,十分不悦的将战火蔓延了过来。 这般迁怒的样子除了萧文泽心知肚明之外,旁人皆是不清楚,若是周清和徐阳还只是疑惑,那聂大牛却是实打实的恶意了。 “好你个小骚蹄子,正奇不在你就这么给他带绿帽子吗!” 聂大牛一边说一边扬起嘲讽的笑意,视线从萧文泽身上依次滑到徐阳,周清的身上,混沌的小眼睛里藏的净是恶毒而肮脏的思想。 “你少瞎说,我怎么给他带绿帽子了?!” 李云欢听不得这个词,只觉得是对自己也是对萧文泽的侮辱,当既便上前一步拽着聂大牛的领口问。 “没戴绿帽子?”聂大牛冷笑着站起身,手覆盖李云欢的手,在旁人看来只是单纯的想要挣开李云欢的舒服,可李云欢分明能感到他正在不动声色的摸自己的手。 “没带绿帽子,你一个从未学过医的女人凭什么在这医民堂里当大夫!” 聂大牛说着肥腻的大脸上挂着一抹猥琐的笑容,小小的眼睛在萧文泽三人身上打转:“让我看看,这三个哪一个是你的骈头,还是……” 聂大牛的声音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嘴里胡乱发出恶心的笑容道:“还是说他们都是?” “你闭嘴,你在瞎说什么?!” 李云欢又羞又臊,一下子冲了上去,想要给这个不要脸的小人一巴掌。 但聂大牛再怎么混蛋,再怎么不学无术,到底是个男人,力气自然大,一把扯住了李云欢的手冷笑一声道:“怎么动手了,莫不是你心虚了?” 一旁只是围观的徐阳和周清这时候却是站不住了,皆是怒气冲冲的往前扑,却不想聂大牛见他们过来,慌乱中竟然将李云欢推了过去。 李云欢慌乱之中根本刹不住车,徐阳和周清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倒,一时间三人铺成一团。 “哈哈哈,李云欢我还在呢,你便忍不住啦!” 聂大牛站在一旁十分满意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由自己造成的画面。 “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撕了你的嘴,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大夫,想让你说不出话来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从怒气中清醒的李云欢恢复了冷静,看着聂大牛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头死猪。 “呵,怎么,怕了?怕我将这些话告诉我那可怜的弟弟吗?” 还没等李云欢站起来,聂大牛便走到了他附近,小小的眼睛掩不住恶毒的目光:“你说说,如果我教你勾引我的事情告诉我那可怜的弟弟,你说他会不会后悔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 “……” 李云欢一时失语,她本以为聂大牛虽然愚蠢,却也谈不上恶毒,只是一个被赵氏宠坏了的孩子,可今时今日他造谣的一切,无一不证明一自己太过天真。 “聂大牛,你说够了吗?” 李云欢冷笑一声问,眼中暗藏杀气,从骨子里散发出不悦的气息,让一旁的周清和和徐阳都忍不住侧目。 可聂大牛却像是傻了一样,一点都没有听出她话里话外的警告,任旧自顾自的环胸冷笑:“够?当然不够,” 聂大牛说着突然偏头看向萧文泽道:“这位戴面具的小哥,你说,你要是看到自家娘们这么扑在别的男人身上你会不会休了她?” 完了,萧文泽还在! 李云欢猛然回头看着站在一旁如同旁观者的萧文泽,心中忍不住紧张。 他,会不会误会?大夏中文网.daxiabook. 李云欢第一时间想要解释,可不知道怎的心思微动,生生的将涌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我觉得……” 他会说什么? 李云欢心跳不停的加速,一动不动的看着萧文泽,也不知道他这一句话,到底是让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你定然也会休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对不对?” 还没等萧文泽将话说完,一旁的聂大牛便忍不住笑着接嘴。 “……” 萧文泽并没有反驳,同样也没有走到自己身边。 他是不相信自己? 李云欢一阵错愕,慢慢的低下了头,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思绪。 既然这样,那就…… “我觉得不会有哪个男人愚蠢到去相信你恶毒的挑拨而怀疑自己的妻子。” 还没等李云欢做好决定,耳边便传来男子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保证。 “起来。” 萧文泽上前一步将地上的李云欢扶了起来,眼神关切的在她身上巡视了几周:“你怎么样?” “没,没事。” 李云欢一整错愕下意识的回答。 “你说我恶毒?” 一旁的聂大牛忍不住了,捏着拳头上来道:“要我看你这小白脸莫不是不行,这才任由这些个女人骑在自己头上!” 聂大牛的话说的难听,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拳头挥过来的时候还带着风声,听的人不寒而栗。 “小心。”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将李云欢拨到自己的身后,直面聂大牛的拳头。 “臭小子,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聂大牛看萧文泽个子虽高却瘦瘦弱弱的不如自己健壮,只当他是普通的秀才,随意可欺。 “笑话。” 萧文泽摇头,却见他只是抬起了手,轻轻松松的便将聂大牛有自己两个粗的手臂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 “老板,你这小哥找的真不错呀,有自己两个大的人居然也能轻松治住!” 一旁围观的徐阳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凑到李云欢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小心。” 李云欢怕聂大牛使诈,忍不住出声叮嘱了,俨然一副将所有的精神都聚集在萧文泽身上的模样,那里顾得上回答徐阳的话。 李云欢没理他,徐阳也不生气,自得其乐的拉了拉一旁的周清,与他小声耳语。 “周清,你看看,那才是真男人,我们以后没事多更他连连,指不定也能学两手呢!” 第211章 ?教你做人 “就你?”周清带着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徐阳。 徐阳一开始还大大咧咧的站在一旁任他看,久了就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领口,面色奇怪的看着周清。 “你看什么看!” 周清冷笑不语,可眼神中的怀疑却是丝毫不差的传达给了徐阳。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徐阳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冲出老远,瞪大了眼睛去看周清。 “是你不可能像人家那样的眼神。” 周清双手环胸,只看了徐阳一眼后就懒懒的转身,摆明了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 这边周清徐阳聊的开怀,那边萧文泽和聂大牛也打得不可开交。 若是平常萧文泽放倒聂大牛这种外强中干的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遭就遭在萧文泽的肩膀刚才受了伤,活动起来到底会受些影响。 而聂大牛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发现了这处破绽之后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反而一招一式专门往萧文泽的肩上砸,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了红。 “住手!” 李云欢一看那出血的伤口就忍不住着急,三两步扑了上去,试图拦住聂大牛。 “贱女人走开,让老子教教这些个小白脸做人,也帮我那可怜的弟弟报仇。” 聂大牛一边说一边将李云欢推到在地,那般言之凿凿的样子,若是让不相干的人看去了,只怕会以为他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侠士。 “老板!” 李云欢一时不查,被他推了个正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疼的好半天没有反应,急得还在争吵的徐阳和周清连忙上前想要扶她起来。 “你居然打她?” 萧文泽侧头看了看李云欢,重新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满身横肉的聂大牛。 “……”聂大牛刚才也只是一时失手,等和李云欢四目相对时便冷静了下来,想起了那些被李云欢威胁的日子。 整个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可怕归怕,男人却是受不了这么被人逼问,一时间壮着胆子,装作趾高气扬的样子道:“就是我推得,如何?!” 听到这话的萧文泽脸色大变,面色铁青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怕死的人,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杀意让坐在远处的李云欢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太可怕了! 可偏偏聂大牛却像是失了智一般,看不出他眼神中的威胁,反而当着他的面大放厥词:“怎么,心疼了?” “我看你呀,就是被这个小贱蹄子给骗了,你别看她长得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是个淫荡的,我跟你说……” 聂大牛越说越带劲,甚至还带着怪笑靠近萧文泽,摇头晃脑的样子令人作呕:“我可是他大叔子,可就这样她也不放过,趁着相公不在对我百般勾引。” “哦,是吗?” 萧文泽怒极反笑,整个人如同在冰块里浸润过一般,散发出萧瑟寒意,可偏偏聂大牛却像是没看出来一般一个劲的往萧文泽身边凑。 “那是呀,你说说她连这等有违人伦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别的还有什么不敢的?” 聂大牛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评价道:“要我说这等不知羞耻的女子就应该浸猪笼。” “浸猪笼?” 萧文泽只觉得好笑,眼前这个人真是不知死活!零久xs. “当然了,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和该浸猪笼!” 聂大牛越说越大声,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一个造物主,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不知死活。” “对,这个女人就是不知死活!” 聂大牛一边说一边朝着李云欢逼近,肥腻的脸上尽是丑态:“你看看,我就说只要是个男人……啊!” 聂大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疼的他抱着自己的大腿哀嚎不已。 “你……” 聂大牛蠕动着后退,面色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萧文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害怕和讨好:“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萧文泽冷笑,上前一步踩住了聂大牛的手,看似不经意时则十分用力的碾压。 “啊……你这个狗娘养的干什么呀!” 聂大牛霎那间破口大骂,可他辱骂的再大声也掩盖不了面上害怕的神情。 “我干什么?” 萧文泽偏头,轻轻将脚从聂大牛手上收了回来,扯出一抹笑意道:“教你做人。” “什,什么!” 聂大牛一边捧着自己的手哭天豪地,一边下意识的往旁边蜷缩,满脸防备的看着不远处的萧文泽。 萧文泽却是勾唇而笑,并不回他,只是那一步步逼近的动作,再聂大牛看来却不亚于勾魂夺魄的地狱使者! “你……我和不怕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试试!” 聂大牛迟迟不上线的紧迫感终于上线了,满脸防备的看着萧文泽,言语中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和闪躲。 “找死!” 萧文泽一把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猛烈的动作和聂大牛硕大的身躯,一下子让他本来渐好的肩膀又一下子被扯开,一瞬间涌出了不少血。 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流至手上,在聂大牛的前襟上留下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血手印。 “你,你这是……” 聂大牛本来想要握住萧文泽的手,却不想只触到一手血腥,温热滑腻的液体,吓得他立马甩手,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会要人命的东西,吓得脸色苍白。 “呵……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说话。” 萧文泽仅用受伤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说话间都带着讽刺,冷硬的男人味看的李云欢心脏一下下跳的飞快。 “我,我怎么不敢!” 聂大牛像是受到了刺激,整个人拼命的挣扎,肥硕的身子挣扎着,看的人不由自主的为萧文泽担忧。 “呵,” 旁人的担心归旁人的担心,萧文泽却是举重若轻的将人拽着往前,直到他们和李云欢的距离足够远才停下脚步,将聂大牛摔倒在地。 “你t…” 聂大牛又怕又气,整个人像是被操控了的木偶一般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站在不远处双手捏拳防备的看着萧文泽。 第212章 ??找死 “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就来教教你。” 只要想想他这张喷粪的嘴骂了李云欢许多次,萧文泽就忍不住的怒火中烧。 紧紧攒起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带着男人的愤怒往聂大牛的脸上招呼! 萧文泽是练了家子的人,这一拳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可却是实打实的肉疼。 被撕裂的唇角,和受到冲击的鼻子都幽幽流出了血水,疼的聂大牛满地嚎叫。 “没天理了,弟媳妇偷人,我这个大伯哥还说不得了!” 许是和赵氏待久了,聂大牛耳濡目染之下便学会了恶人先告状,瞧瞧那哭的厉害的样子,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只怕还真当他有什么冤屈。 “……” “真是找死!” 萧文泽到底是一位品阶不低的士兵,自然有属于自己的操守和骄傲,不屑于与他计较,本想打两拳为李云欢消消气之后就将人扔出去。 却不想这聂大牛别的不行,这雷池却是一踩一个准,成功的再次激怒了萧文泽。 盛怒之中的萧文泽再也没有刻意留手,一拳拳都是实打实的下去,没几下就将聂大牛打的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他就是个混蛋,你和他计较什么。” 李云欢见萧文泽停手,像是终于消气的样子,这才连忙跑了过去,扶着萧文泽的手说。 许是刚刚太用力,现在猛然松手,手臂还没反应过来,微微的打着颤,青筋一下下的跳动着,看的李云欢紧张不已,连忙握着他的手臂小心揉捏。 “徐阳,周清,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甩出去。” 李云欢怕萧文泽看到地上的聂大牛来气,特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周清他们将人抬出去。 也不知是被打迷糊了还是怎的,一察觉到有人靠近聂大牛就抱着头,虾米似的蜷缩在一旁哼哼唧唧的谩骂着。 “李云欢,你居然找这种小白脸欺负我,等正奇回来我就告诉他,让他休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这一开口可是将本就怒火未尽的萧文泽惹恼了,一下子起身三两步跑到聂大牛身边,刚要动手却被李云欢一把揽住。 “萧文泽,你冷静一点!” 本来准备抬人的徐阳和周清怕被误伤小跑着去了一旁,看到眼前的一幕皆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聂大牛这般恶语相向,李云欢却会选择忍耐。 “你放开!” 萧文泽怕伤了李云欢没敢挣扎的太厉害,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的聂大牛,通身的气势将不会看人脸色的聂大牛都吓到不敢说话。 “这是你大伯唯一的儿子,你要是将人打出个好歹日后不好交代!” 萧文泽失去了理智,李云欢却是清醒的,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 不管怎样,这聂大牛和萧文泽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虽然萧文泽现在失忆了记不起来,可她也怕他万一有一天想起来了会在心中责怪自己。 “管他是什么人,我都不允许他伤害你!” 萧文泽一把将李云欢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扯开,目光冷凝的朝着聂大牛逼近。 “你你你,杀人是会被官府抓起来的!” 聂大牛拼命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奈何大腿颤抖,只能无助的在地上蠕动,迟来的感觉到了来自于萧文泽的威压。 “杀人?”萧文泽勾唇冷笑:“不,我不杀你。” 李云欢看着那畔的情况,有些犹豫该不该上去扯开这两人,但此刻的萧文泽和寻常在自己面前的他是不一样的。 寻常的他是一潭水,温和旖旎,看不到危险,现在这一潭水被强风吹拂,带着强劲的波澜,叫嚣着要将一切毁灭。小飞电子书.xf. “老,老板,不管他吗?” 不止李云欢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旁的徐阳也发现了不对劲,拉着李云欢的袖子,颇有不安的说。 “……” 拉,还是不拉? 李云欢脚尖搓地,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这样的人呀,姓聂……”真是对我的侮辱。 萧文泽后面压低了声音,聂大牛听不清他的话,却本能的想要躲。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聂大牛看着萧文泽步履坚定的逼近,忍不住瞳孔放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整个人猛地朝前一扑抱住了萧文泽的大腿。 “我和你拼了!”聂大牛也不知怎的,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想要靠着一身蛮力和肥肉将萧文泽压倒在地。 “小心!” 两者体积上的差距让一旁看着的三人忍不住高呼一声。 萧文泽一言不发,可稳定的下盘让他即便受了聂大牛的重击,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面上的笑容戏谑,丝毫没有被他的动作所影响。 “这……” 聂大牛呆住了,在他的预想中,自己这一扑会将萧文泽扑倒在地,而后便可以靠着的体重将萧文泽压倒,之后就可以还手了。 却不想萧文泽可以站的如此稳定。 “你,你饶了我吧!我一定不将你供出来!” 聂大牛顿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抱着萧文泽的大腿竟然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真是辣眼睛! 李云欢看了看那地上的一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闪躲着逃开,十分不忍去看地上的聂大牛。 “……” 不只是李云欢,就连萧文泽也是受不了聂大牛这个样子,忍不住一脚将他踹开。 心中连道家门不幸! “你,你放过我吧,我弟弟是当兵的,你若是不放了我,他是不会饶了你的!” 聂大牛又是哭又是嚎,明明是要挟的语言,可让他说出来却是软软绵绵,没有一丝震慑力。 真是不巧,打你的就是你弟弟。 李云欢叹了口气,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我帮他收拾你。” 萧文泽也是听不下去这话了,两脚将聂大牛踢到在地。 却不想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学不会乖巧,嘴中骂骂咧咧的尽是不堪入耳的言论。 “真是不知好歹!”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萧文泽冷笑一声再也不手下留情了,一脚踩到了聂大牛的两腿中间,只是轻轻的用力,地上的人就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你干什么!” 聂大牛目眦欲裂,疼的冷汗暴起,终于没有嘴再说些惹人生气的话。 第213章 ?大伯求你 “我干什么?”萧文泽冷笑,一身白衣将他通身冰冷的气质烘托的越发骇人。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二蛋有意无意告诉自己的事情,心中更是暴怒。 这三年来聂大牛屡次骚扰李云欢,赵氏屡次算计李云欢,要不是她自己聪慧,将这些事情避开,也许等自己回来后看到的就只是一座孤坟了! 萧文泽越想就越是生气,如今有多喜欢李云欢的自由鲜活,现在心里就有多痛恨聂大牛,一时间目光冷凝,死死的看着地上的聂大牛:“我当然是让你记住教训。” 说罢脚上一个用力,地上的聂大牛随着这一下,痛彻心扉的大喊,那凄厉的喊叫声让人不由自主的皱眉,可一想想他做了什么,又觉得是他罪该应得。 李云欢看着地上扭动着的人,想起原身记忆中他对“李云欢”动手动脚的恶心模样,只觉得一阵畅快。 “啊!” 男人的那个地方最是脆弱,那里经受得住萧文泽如此践踏,一时间冷汗淋漓,疼的嘴唇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无力的打着滚。 聂大牛的余光看到一旁的李云欢,一时没忍住,嘴贱的开始威胁:“你这小荡妇,找出这帮野男人来羞辱我,等我好了以后定然将你……” “不知死活!” 萧文泽本不欲与他计较,毕竟他也是男人,知道这一脚下去该有多疼,毁掉的又是什么东西,想着留下聂大牛一命就当给那不相识的大伯一点面子。 可奈何聂大牛自己犯蠢,非要惹萧文泽生气,一时间让萧文泽将那最后一点骨血亲情抛之脑后。 反正自己也不记得这猪一样的堂哥,与其留着他碍眼,倒不如现在解决了他消气。 “你真的很不懂看人眼色。” 萧文泽冷笑,只一个探身,将聂大牛从地上扯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力气是有多大,肥猪似的聂大牛被他卡住了脖颈从地上带了起来,双股颤颤连站都站不稳。 “你娘真是没将你教好。” 萧文泽一想到养伤时跑到家里胡闹的赵氏,一时间脸色更是冷凝,手掌一寸寸收紧,牢牢的卡在聂大牛的脖颈间,怎么都挣脱不开。 “唔,呜呜……” 聂大牛的脸色开始涨红,鼻翼夸张的翕动着想要保持呼吸,却没有什么效果。 “萧文泽……” “没事!” 还没等李云欢的话说出来一旁的萧文泽便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摆明了听不进去任何劝解。 而聂大牛此刻正努力的用手去扒萧文泽的手掌,双脚无意识的扑腾抽搐,眼睛因为缺氧反应而翻起了白眼,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云欢,云欢,你开开门,我是你大伯,聂富!” 正当他们以为聂大牛会命丧于此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男人沙哑的声音还带着粗喘,苍老的声音听的人心酸而难受。 “萧文泽,算了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到底不忍心萧文泽的手染上亲人的血。62小说.62xs. “周清,徐阳,去开门。” 到底是一个长辈,也不能任他这么站在医馆门口哀嚎,不然让旁人看去了像什么样子。 “云欢,大牛来……大牛!” 聂富刚一进门就要问李云欢聂大牛有没有来过,可一抬眸就看到了角落里被萧文泽架住的聂大牛。 “大牛,大牛……” 聂富的动作一顿,佝偻着身子朝着墙角处跑了过去,急迫的用手去抓萧文泽的手臂,试图将聂大牛从他手上救下来。 “云欢,云欢,这是怎么了,你让这位小哥将大牛放下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聂富试了两下却怎么都扯不开他的手,一时间急得直跺脚,一边扒拉着萧文泽的手,一边焦急地看着李云欢嚷嚷。 “大叔,你老婆儿子轮番跑到我们这个小店里来闹事,一个个说的话不忍入耳,就这样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们放人?” 旁观的徐阳是从医民堂刚开业时就在的,这小半年亲眼目睹了赵氏和聂大牛三番两次的来闹事,此刻看着聂富也下意识的将不满的情绪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 聂富被他一句话说的回不上来,愣了一下才惶恐的转头去看李云欢:“云欢,是大伯不好,没有管好他们母子了,可你大伯母现在躺在床上有一口气没一口气的,我就只有大牛这么一个儿子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吧!” 聂富说着说着竟然悲从中来,一个长辈竟然在一群小辈面前开始抽泣,哭的好不伤心。 “这……” 他一哭一旁的人就不好开口了,李云欢也是如此,叹了口气看了看悲戚的聂富,又看了看旁边只剩下一口气的聂大牛,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毕竟聂大牛言语和行为都实打实的冒犯到了她,且对自己对萧文泽都怀抱着莫名其妙的恶意,甚至出卖过萧文泽。 站在这个角度来看,在这种紧急的时刻让他彻底闭嘴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 可另一边哀泣的聂富却是实打实的道德绑架,让李云欢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云欢,大伯求求你放过他吧,等我回去了一定管好他们母子俩,再也不让他们找你的麻烦了!” 聂富见李云欢木讷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悲从心来,竟然直接冲到了李云欢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悲痛的哀泣。 李云欢抬头看去,聂富苍老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在诉说着痛苦,让人实在不忍心出声拒绝。 “算了吧,放他一马。” 李云欢扯了扯萧文泽的手,小心的凑着他的耳边道:“毕竟是爹爹的亲侄子,就当给他老人家一个面子吧。” “……” 萧文泽面色一变,迟疑的松了松手指,终于让垂死的聂大牛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瘫在他的手上拼命的咳嗽。 “大伯,就这么一次,看在我早去的爹爹的份上饶聂大牛一命,你将人带回去之后一定要严加管教,若是再有下次……” 李云欢的话没说完,可只看看她身边气场强大的男人聂富便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忙不迭的点头,举着手掌发誓。 第214章 ?看到你就会了 “爹爹,我好疼。” 被折腾怕了的聂大牛终于长记性了,再也不敢去看李云欢和萧文泽,只一味的拉着聂福的手喊疼。 心里再怎么失望,可到底这是自己的儿子,聂福怎么可能不疼?连忙上前想将聂大牛从地上拖起来,奈何他精瘦,聂大牛又实在被养的不成样子,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没抬动。 “云欢……” 聂福无措的的搓手,眸光恳切的看着李云欢。 “……” 李云欢顿了顿,将心比心,到底不忍心看到一个老人在自己面前做出这幅神情。 “徐阳,去聘辆马车过来吧。” 李云欢说罢便不再去看聂福,摆明了这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后一步,其他的不欲多说。 “我……” 徐阳看了看地上的人状似无意的抱怨:“又聘马车呀,还是去落云村?这短短的几个月我们来来回回的得聘了有三四两马车了吧!” 聂福不是傻子,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毕竟李云欢等人又不住落云村,这马车为谁而聘是再显而易见的事情。 徐阳注意到聂福的脸红了,整个人露出些讪讪的神色,明白了他不同于赵氏和聂大牛的地方。 徐阳语气虽然放松了可该说的话却一句没落下:“从这到落云村,这也不是一笔小钱,哪个做生意的能经得起这么三番两次的消耗?” “我来,我给,劳烦小哥去帮我叫个车!” 聂大牛被这么一阵抢白脸色一红,看着怀里的聂大牛又是气又是羞,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打醒,可现实却是不得不代他认错。 “那你给的是哪次的车费呢?” 徐阳像是没有看到聂福的尴尬,不依不饶的逼问。 “都给,都给!劳烦你去给我叫个车!” 聂福将脸埋在聂大牛的胸膛,一副愧于见人的模样,就连声音也发着颤,像是一只鸵鸟,以逃避的方式掩饰着自己的胆小。 “得嘞,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徐阳得偿所愿后不动声色的与李云欢交换了一个眼神,成功的收获李云欢一个真心实意的大拇指。 “周清,你去药房看看各种药材还剩多少,等徐阳回来了,我们再开始营业。” 李云欢说罢便不再多待,径自带着萧文泽去了诊断室,刹那间空旷的大厅只剩下聂福父子俩。 “大牛……” 地上的男人终于将头从聂大牛的胸膛上抬了起来,眼中思绪流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冷凝,与他平日里憨厚的样子大相径庭。 屋内 李云欢刚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开始扒萧文泽的衣服。 “怎么?想耍流氓?” 萧文泽不动声色的拉住了李云欢的手。 他手掌大,微微用力就将李云欢两个手牢牢地包裹起来,怎么挣扎都拽不出来。 含着笑意的语气不知怎的反而让李云欢倍感委屈,一时间鼻尖酸胀眼眶发痒。 “呦,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萧文泽一见她的表情心中就一个咯噔,顾不上去拦她的手了,而是用双手捧着李云欢的脸,关切地与之对视。好易小说.haoetv. “……” 李云欢的手一被松开便不再停留,直直的攀上萧文泽的肩膀,十分果断的将他的衣衫扒到了胳膊处,冷冷的看着他肩膀上还在淌着血丝的伤口。 “没事的,不疼。” 萧文泽一下子就懂了她为什么情绪崩溃,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萧文泽前脚刚说完这话后脚就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一时间没有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嘶,疼。” “不是不疼吗?” 李云欢的指尖再次用力,一边戳着萧文泽的伤口一边冷冷的看着他。 “……” 要命,这小妮子居然直接动手了! 萧文泽一时间汗颜,眼光有些闪躲的傻笑:“刚刚不疼,现在有点疼。” “……呆子。” 李云欢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答案,只是单纯的心疼他,如今见他难受还要强忍着,自然是心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你的呆子。”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见识到了聂大牛的污言秽语,萧文泽只觉得现在对李云欢有着满腔的心疼,说话时下意识的放缓了声音,轻言细语的说。 “你和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 李云欢噗嗤一下笑出声,而后细细的打量着萧文泽,似是要看破他所有的伪装,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看到你就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 萧文泽同样笑着用额头去蹭李云欢的额头,二人的对视中带着脉脉深情,一时间倒是玩却了方才糟心无比的事情。 “好了好了,收拾伤口。” 只是略抱了一会儿李云欢就将人推开,翻了他一个白眼,实在是受不了这样黏糊的样子。 萧文泽同样不是黏糊的人,只是怀中又软玉温香,总是忍不住想要多抱一会儿,是以又是真情实意,又是心存恶搞,就那么抱着李云欢不肯撒手。 “多大的人了,和二蛋似的。”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看着不撒手的人,十分冷酷无情的掰开了萧文泽的手。 “二蛋哪有我好。” 此刻的萧文泽一改初见面时冷酷高冷的做派,整个人黏黏糊糊的不成样子。 “对对对,二蛋可没你这么黏糊。” 李云欢被他缠的哭笑不得,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扶正,去一旁拿了干净的棉球和烈酒过来。 棉球,烈酒,各种草药摆放的地方都不相同,李云欢寻找的时候萧文泽的视线也一刻不停的随着她游走,灼热的目光,看的李云欢不好意思,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到:“在胡闹我就不管你了呀!” “……” 萧文泽撇了撇嘴,虽然没说话,可那委屈的意思还是透过他的表情和肢体十分清晰的传了过来,看的李云欢好笑不已。 “文泽小朋友,给你的伤口消毒的时候要不要呼呼呀!” 李云欢一边动作麻利的将需要用到的东西摆好,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文泽调笑,眼里话里净是戏谑。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他带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了露出的耳朵却红的滴血,忍不住回瞪她一眼道:“别瞎说!” 第215章 ?报复 “你看看,撒娇倒是撒的有一套,可我真的要哄你的时候,你又不干,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欢强忍着笑意看着面色尴尬的萧文泽,字里话外都是调侃。 “……” 萧文泽被她状似宠溺的语气闹了个脸红,骗过头一言不发,别别扭扭的红了耳朵。 李云欢看在眼里,却怕将人逼急了,故意不说,只含着笑意眯眼问:“那要不要呼呼?” “……”萧文泽沉默不言。 “要不要?”李云欢再次追问。 “……要。”萧文泽努力的板起脸,假装自己感觉不到羞耻,却不知道他的耳朵早就出卖了自己。 “好,给你呼呼。” 李云欢一下子笑开,手上的棉球沾满了酒精之后往他的伤口上扑,消毒的同时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轻轻的朝着萧文泽的肩膀呼气。 “嗯。” 女人的气息清浅,呼在肩膀上,朝着脖颈游走,带来一阵酥麻,惹得他不适的哼了一声。 “疼?” 李云欢挑眉,目光关切的问。 “嗯。” 萧文泽淹了口口水,在李云欢看不见的地方手紧紧的攥着,故作淡定的回答。 “那我轻点。” 言毕李云欢手上的动作果然轻柔了许多,就连呼气的速度也放柔放缓,酥酥痒痒的感觉比肩膀上的痛意来得更为明显,惹得萧文泽打了个颤。 “这么疼?”李云欢吓了一跳。 不会呀,这么点伤口还没他以前的三分之一,按道理来说只是个皮外伤,不至于疼成这样呀。 “没,有点冷。” 萧文泽轻咳一声,扭头不去看一旁忙忙碌碌的女人,同时在自己大腿根处狠狠地掐了一把。 干什么呢,淡定点! “哦,那倒也是,那你忍着点儿疼,我快点儿将你的伤口处理好,衣服穿上就不冷了。” 李云欢不疑有他,顾不上别的连忙仔细的洗好伤口,小心的往上面涂上止血消炎的药草。 “手抬一下,我给你包扎一下。” 李云欢怕他着凉,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 “哦——” 要结束了? 萧文泽顿了顿,撇了撇嘴,颇有些不乐意的抬起了手。 “这两天不可以再用这只手干重活,若是在让我发现你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我就要生气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用手点了点萧文泽的肩膀,微凉的指尖惹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在战场上多年,萧文泽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伤员众多的时候,这种伤口都是放任它自己长好的,哪里会有人这么贴心的为你包扎,更不会有人这么时刻惦记着你的身体。 久违了的关心让萧文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李云欢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喂,你听到没有。” 萧文泽只一味地盯着自己,什么话也不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惹得李云欢颇为不自在的推了推他。 “啊?”萧文泽先是一愣,很快意识到她再说什么连连点头道:“我知道。” “真的吗?”番薯.fanshu8xs. 李云欢十分狐疑的看着他迟疑的样子。 “真的,我会好好养伤的。” 萧文泽再次点头语气郑重的像是在发誓。 “那就好,我最见不惯不爱护自己身体的人了。” 李云欢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嘀咕着一边动作麻利的将摆了一桌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净。 这边正说着呢,门外也传来喧哗的声音,李云欢看着萧文泽问:“要不要出去送送,毕竟是你的大伯。” 虽然他可能不知道送自己的人是你。 “不了。”萧文泽摇头。 萧文泽性格薄凉,冷硬,少为外人感到操心,虽然从血缘情理上来说,聂福和聂大牛都是他的亲人,可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人,所以也勉强不了自己做出什么关切的姿态。 “那我们就不出去了。” 李云欢顿时松了口气,她怕出去又被聂福哀求。 萧文泽遮着脸倒是一了百了,可自己却是避免不了,对方毕竟是一个长辈,若是说了什么自己也不好拒绝。 倒不如就这样藏在里面,他见不到人,这样不会提出什么让人为难的要求。 “这些年辛苦你了。” 萧文泽的脸色变了一下,拍了拍李云欢的手,语气怜惜。 “不会,我过得挺好的。” 李云欢摇头,语调轻快。 萧文泽没有说话只当她在推辞,唯有李云欢自己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 毕竟,真正忍受这一家子奇葩的是原主,那个真正的李云欢,而非自己,这一抹来自异世的游魂。 徐阳的动作快,人也够机灵,直到将聂家父子都送走了才来敲了敲李云欢的门道:“老板,人都送走了。” “走了?那就准备开业吧。” 李云欢听到人走了之后才小步上前将房门拉开。 “老板,你看,这是那个大爷走之前给的。” 门刚一开徐阳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手上的东西展示给李云欢看。 “这是路费?”李云欢随手拨弄了一下他手上的铜板。 “对呀,他临走前凑的。”徐阳笑眯眯的点头。 聂福一个做重活的随身没有携带银钱,只能这里凑凑那里掏掏,浑身上下也就摸出这么两吊铜板,虽然不够完全抵消这几次的车马钱,但好歹意思是到了。 “老板,给你。” 徐阳上上下下颠了几下将钱递给李云欢。 “不用了,这钱是你要回来的,便由你拿着吧。” 李云欢不是小气的人,当初帮忙代付了的车马钱便没有想过会收回来,是以现在也不甚在意。 “这怎么行,这就是你的钱。” 李云欢不在意,徐阳却也不愿意接受,皱着眉头十分不乐意的说。 “成了,你用这钱去隔壁茶楼,定两壶好茶并几盘糕点中午送过来,我们就当是欢迎文泽了。” 徐阳不愿意收,李云欢也不好勉强,只是这钱自己收回来心里觉得怪怪的,索性就这样换成吃食,一人一点也算是个分享,就当联络一下大家的感情。 “那感情好,我爱吃栗子糕,周清吃桃酥,老板最爱杏仁酥,小哥你吃什么?” 徐阳性子活泛,一下子就同意了这个提议,掰着手指对大家喜欢的东西如数家珍,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询问萧文泽喜欢什么,一点都不会让他尴尬。 第216章 ?撒娇 “他不怎么吃甜食,你们照着自己喜欢的点吧。” 李云欢笑眯眯的摇头,言语间是不加掩饰的熟稔与了解。 “真的?” 这般坦然的姿态惹得徐阳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眼里流转的分明是打量。 他的动作不是很明显,起码李云欢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可偏偏萧文泽是什么人,对别人的视线极其敏感,一瞬间便与徐阳探究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 偷看就算了,还被人发现,徐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既然这样,我变让他们随意上几碟咸口的点心。”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不一会儿就从二人的视线中消失。 “怎么样,徐阳是个会看人脸色的吧。” 李云欢察觉的他们一瞬间的博弈,饶有趣味的看着萧文泽问。 “嗯。” 萧文泽冷眼看着徐阳,心中略松了口气。还好刚刚的对视让他看出了徐阳的眼里只是单纯好奇,并无别的意思。 “我找的人,自然不会差。” 李云欢哪里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的,笑眯眯的道。 “你觉得他很好?” 李云欢本意是想夸自己眼光好,可奈何听在萧文泽耳里却是另样的夸赞。 “是呀,活泼开朗的小伙子,人也阳光机灵,是个不错的孩子。” 李云欢点了点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不错?” 萧文泽声音暗哑,眼神危险的看着李云欢。 其实只要听到李云欢话里话外的“孩子”“小伙子”就知道她是将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奈何萧文泽此刻正在情绪中,什么都没听下去。 “是不错……你想到哪里去了!” 李云欢沉吟着刚要回答,一扭头看见他复杂的神情,刹那间便懂了他的意思,噗嗤一下笑开,颇为无语的看着萧文泽道。 “……” 萧文泽偏头,没有说话,别扭的神情藏在银质的面具下,可偏偏通身上下都萦绕着不开心三个字。 “听都知道我将他看作小孩儿对待,在我眼里他和二蛋没有什么区别,到是你,天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李云欢剜了萧文泽一眼,双手环胸,颇为好奇的打量着萧文泽。 “咳……” 萧文泽清咳一声,还是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反而追问着李云欢:“你说真的?” “真的!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 李云欢失笑,没忍住揉了揉他通红的耳珠,看似吐槽可言语间不加掩饰的欢喜,还是成功地让萧文泽平息了怒火。 李云欢手指微凉,轻轻的搓揉滚烫的耳珠时留下一阵熨帖的舒适感。 “我才不是孩子。” 萧文泽话是这么说,可主动下蹲的动作和迎上去的耳朵可不就和幼儿园里渴望老师摸头的孩子一个样嘛。000文学x. “成了,不和你闹了,一会儿子病人该到了。” 李云欢哑然失笑,最后揉了揉他的耳朵后将人往房门外推。 萧文泽到底是爱面子的人,私底下什么样都行,可在人前却还是要面子的,一改私底下黏黏糊糊的样子,十分冷艳的去了徐阳旁边。 “啊,你来了,帮我写一下号牌吧!” 徐阳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一点都没有八卦,只是笑眯眯的给萧文泽交代了任务。 很多人面对新来的人总会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可徐阳却不会,姿态坦然的像是他们早已熟识。 不得不说这样的处事态度,让萧文泽松了口气。 萧文泽开始工作的同时,李云欢同样接手了一个不一样的病人。 “你哪里不舒服。” 李云欢一边问一边将把脉用的“小枕头”放在桌子上,示意他将手放上来。 男人没有回答,只沉默的将手垫了上去,男人带着一张黑色的方巾,绑在脑后将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余下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云欢。 “?” 李云欢被他奇奇怪怪的样子搞得很是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将手搭了上去。 男子脉像平稳,是最正常不过的脉,只不过—— “先生忧思过重且睡眠不足,精神衰弱,若是长此以往会导致肝气不足,影响身体平衡,不利于健康。” 李云欢摇了摇头,眼里,话里皆是认真,关切而坦然的姿态让人不由自主的暖心不已。 “健康?” 男子突然说话了,许是长久没有说过话,哑嘎的声音像是摩擦而过的铁器让人揪心不已,言语中奇怪的笑声,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你不用紧张,你现在的身体还算可以,只是不可再像现在这般忧思过重,保持一定的休息时间就没有问题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只当他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试图去安抚他的情绪。 却不想男人听了这话反而更是痛苦,倏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双眸似蛇一般怨毒的盯着李云欢,看的人寒毛竖立。 “你……” 李云欢被他突如其来地起身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心存疑虑的看着他。 “睡眠?保持睡眠?”男人突然仰头大笑,面色嘲讽的盯着李云欢:“李老板,就是因为你的存在我才彻夜难眠。” 男人一边看着李云欢,一边咬牙切齿地强调着:“都是因为你呀,李老板!” “你在胡说什么?” 李云欢蹙眉连连朝后退了两步,面色犹疑的看着男人,这莫不是个精神有问题的?! “胡说?”男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随手抓起桌上的纸镇朝着李云欢扔去:“我胡说什么,我睡不着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怪你我才变得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男人目眦欲裂,瞪大的眼睛里带着恶毒与愤恨,看着李云欢的样子像是在下一秒就会扑过去咬住她的喉咙,一招致命。 “你冷静一点,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可能害得你身败名裂呢!” 李云欢看着眼前的男人,怕惹怒它,所以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尽力的想要去安抚他的情绪。 “呵,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若不是你这医民堂,我怎么会成为这样!” 男人双手猛地拍桌,愤怒的样子不似作假。 第217章 ?意外来客 “医民堂?” 李云欢被他搞得更是摸不着头脑,他睡不睡得好,关医民堂什么事? “就是你,就是因为你这个女人,开了这个什么狗屁医民堂,才害得我这样!” 男人看李云欢好像真的不解,忍不住抓狂似的捂着自己的头呐呐自语:“都,都怪你!” 果然是个疯子! 李云欢只来得及判断出这么一个线索便立马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好,都怪我,我不该开了医民堂。” 李云欢顾不上寻根究底,只顺着他的话小心翼翼的安抚着他的情绪,生怕自己一个言语不当就会惹得这人更加疯狂。 “对,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我的……” 剩下来的话太过含糊,李云欢未曾来得及分辨,只能防备的看着他,生怕他一个激动,冲过来将自己置于死地。 “对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你也不要和我计较好吗。” 李云欢一边小心翼翼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朝门口挪动。 “如果,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是受人敬仰的,都怪你这个小妮子,比不过我就使些见不得人的阴招!” 男人说着抬起了头,眼里尽是恨意,那浓烈的恨意让李云欢一时失了言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究竟得罪了谁,会让他生出这么浓烈的情绪。 “杀了你,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医民堂就没救了。” 男人幽幽的抬起了头,木然的神情,黯淡的瞳孔,无一不证明着他此刻处于失智状态。 李云欢与那双空白的眼相对视,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那人带着凛凛杀意走到她面前来时方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门口奔去:“来人呀!” “你这个贱蹄子,你竟然还敢喊人!” 李云欢不说话的时候还好,一说话男人便像是一个被打开了暴虐开关的木偶,整个人状若癫狂的怒吼,猛的朝着李云欢扑了过去,动作迅猛到李云欢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紧紧的遏住了喉咙。 “喊呐,我看你这样怎么喊。” 男人紧紧的攥着李云欢的脖子,将人抵在书架前,上下打量着李云欢涨红的脸颊和无助的神情。 “你看看,多可怜呀!若是让旁人看了,谁敢相信这是昔日崇京杏林界的红人,大名鼎鼎的李老板呢!” 男人发出嘿嘿的怪笑声,木然的瞳孔里浮现出一抹称得上阴毒的神情,苍凉枯瘦的手搭在李云欢脖颈间,好似一条滑腻的蛇,冰冷,柔软,却足以致命。 等等,他刚说的是“杏林红人李老板”而非“杏林红人李大夫”?李云欢越是难受,脑子就转的越快,一边干咳着一边找到了他话里的违和之处。 什么人在说到杏林的时候会避开李大夫而执意说李老板呢?! 李云欢越想越觉得自己勘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李老板伶牙俐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呢?!” 男人勾唇而笑,加诸在李云欢颈间的力量十分微妙,那是一种让她说不出来话来,但又不至于立马死掉得力道,总是给她留有喘息的余地,虽然死不掉,但总归活的不那么开心。120小说.xiaoshuo120. “你,你到底是谁?” 李云欢被他捏着脖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沙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听的男人心中一阵暗爽。 “我是谁?” 男人笑了,却是避开这个问题道:“不如李大夫你自己猜一猜?” “我……” 李云欢刚想说话,脖子间收紧的力道就又变大了些,恰到好处的制止了她所有的声音。 “嘘……”男人神神秘秘的的怪笑,被遮住的脸开始发颤,眼神中带着些莫名的狂热,一寸寸的吵着李云欢挪动。 直到两人的鼻尖几欲碰到一起他才幽幽道:“你乖一点,不要发出声音,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废话,你这么按着我的脖子,我就算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呀! 李云欢在心底恶狠狠的吐槽着,可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狐疑地瞧着男人,想要搞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自己。 “我,我实在想不到你是谁,更不知道我到底在什么时候招惹了你,不如你先将我放开,我们俩好好聊聊,也好彻底把事情搞清楚?” 李云欢用两个手去掰握在自己颈间的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一点点,可即便这样也只能可怜兮兮地发出一点气音,与她面对面的男人可以听到,可门外的人却是听不到一丝声音。 “你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我?” 男人仰头而笑,眼中的情绪更是嘲讽,眯着眼睛的样子分外危险可怖,整个人像是即将出膛的子弹,覆满危险的攻击性。 “你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 男人意有所指地说,可即便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肯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道来,就这么藏一点说一点,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得罪了我,你只需要知道……” 男人冷笑着收紧了手:“你只需要知道,唯有你死了才会让我感到那么一丝丝的畅快,我们才能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唔!” 猛然加重的力道一下子让李云欢呼吸不畅起来,素净的小脸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地去掰男人的手,可到底是女人,比起力量来还是略输一筹,更不用说男人已经牢牢掌握了她的死穴。 “瞧瞧你,多么可怜!你说你一个女人不留在家里相夫教子,非要跑到这街头巷角里来讨生活,你说说这又是何苦呢?”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收紧了力道:“若有下辈子,你可千万要记住,女人呀还是教养在家里的好!” 男人玩味的评鉴着李云欢面上的痛苦,字里行间皆是调侃和恶意的贬低。 李云欢被他掐的连翻白眼,呼吸不畅更是导致她的力气越来越小,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不行了,好难受!难道就要这么死在这里吗? 萧文泽,救救我! 李云欢眼神朦胧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有百般思绪,却终究难以呼唤出来。 第218章 ?意外来客(2) “嫂嫂,你不能死!” 是二蛋? 眩晕中的李云欢迷迷瞪瞪的好像听到了熟悉的童声。 “云欢,谁都不能伤害你。” 紧接着男子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脑中循环。 萧文泽?你快来救救我! 李云欢因窒息而沁出一滴泪,顺着面颊朝下淌去。 楚楚可怜的少女,将落不落的眼泪,涨红的脸颊和濒死的绝望,也不知是哪一点取悦了眼前暴虐的男人让他发出得意的笑声。 “李老板,你就用命弥补自己的过错吧!” 过错?我有什么过错! 混混沉沉中李云欢笑的嘲讽而苦涩。 真不甘心呀,在自己爱上这个世界以后,尽然要用这种方式告别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记挂自己。 李云欢心中嘀咕着,脑海中不期然的闪出萧文泽透红的耳廓,和二蛋故作深沉的神情。 不,不行! 还有二蛋和萧文泽,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呢,即便最后真的逃不出去,最起码自己不能被这个人悄无声息的杀死在这里! 李云欢迷迷糊糊的开始挣扎,长长的指甲无意间从男人的手背划过,留下两道再明显不过的血痕。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男人下意识的松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握紧李云欢的脖子。 不过这样也就够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自由,可到底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李云欢发黑的视线终于恢复了一些,余光瞥到书架上的书册心中便有了想法。 李云欢的手以一个扭曲的姿态朝后攀附,这样的姿势让她越发使不上劲,只是无力的拖着书架中的书。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昏昏沉沉中李云欢只记得自己拼命的想把书往外带。 “啪!啪啪!” 终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李云欢彻底晕厥之前书架上的书终于被她挪动,接连落地,发出声响。 “贱女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放弃吗!” 男人被李云欢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钳制着她的脖子硬生生的将李云欢拖到空墙前。 “我让你挣扎!”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李云欢,即便是被黑布包去了半张脸,也可以感觉到他扭曲的神情。 “我告诉你,现在是医民堂最热闹的时候,外面人声鼎沸,不可能有人注意到你这里的小动静的!” 男人一边说一边抓狂似的强调,话里话外皆是对李云欢不自量力的嘲讽。 “呵!” 李云欢在他的禁锢下懒懒的抬了抬眼皮,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那淡然而满不在乎的一眼终究是惹恼了男人,捏着李云欢便往墙壁上撞! 血肉之躯那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李云欢侧耳便可以听到来自骨骼的呻吟声,可她发不出声音便只能这般硬生生的忍着。 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和显而易见的藐视。伍九文学enxue. “你居然敢这么看我,你不怕死吗?!” 男人被李云欢的神色所惹恼,拉着她的衣襟便朝着她的脸上扇了两巴掌,强烈的冲击让李云欢的耳朵一阵轰鸣,可她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自顾自的笑的嘲讽。 “你……不知死活!” 被惹恼的男人越发的不正常,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控制她说不出话来,一只手大把的揪着李云欢的头发,带着她的头往墙上撞。 一下,两下……强烈的撞击让她头疼欲裂,身体叫嚣着反抗。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强忍着,摆出睥睨众生的模样,眼带嘲讽的看着男人。 “谁准你这么看我的!我不准,不准你用这种神情看我!” 男人试图用暴力摧毁李云欢的倔强,却不想她越发的坚定,即便头被撞破,即便被撤下大把的头发,即便整个人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她依旧再笑,带着嘲讽和坚定,这样的傲骨是对男人最坚定的反抗。 “闭眼,闭眼,我不准你这么看我!” 狂怒之中的男人死死的盯着李云欢,试图摧毁她的神情,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的去薅她的头发,砸她的脑袋,李云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忍住,你要忍住,只有这样才会激起他的情绪,挨打总好过被立马掐死! 李云欢一遍遍的重复着这段话,洗脑似的对抗这身体发出的警告,强撑着任由男人拳打脚踢。 在等等,用不了多久萧文泽一定能察觉到不对劲的! 李云欢死死的盯着紧闭的门,像是看着黑夜中唯一的光束,期待他带给自己希望和勇气。 “你这贱蹄子倒是命大,打成这样居然都没事,看来我今日是不能将你活活打死了!” 男人咬牙切齿的放弃的施暴,可李云欢听在耳里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动手了,是不是要直接掐死我! 李云欢越想越是害怕,可脸上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死死的盯着男人看,试图再次将他惹怒,可男人却是不在乎的笑了。 “呵呵,带着你这冥顽不灵的姿态去见阎王爷吧,看看他可愿让你少受些罪罚!” 男人说着不再多言,收缩的手掌带着方才所没有的杀气,将他的目的表露无遗。 完了,他是来真的了,难道自己注定命丧于此?! 李云欢叹了口气,带着满腔的不甘和痛苦,脖子间的手越是用力她的眸子便越是亮,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不顾一切的只求一个结果。 可终究没有好的结果。 胸腔里的空气越发稀薄,李云欢的视线就越发模糊,瞳孔涣散着,就连挣扎的幅度也小了不少。 “咚咚咚!云欢开门!” 昏昏沉沉间李云欢听到了门外来自萧文泽的声音,被拍的砰砰直响的门带着希望让李云欢多了份坚定。 “我在这里,你救救我!” 李云欢看着那盏门,嘴唇开合着却发不出声音。 “臭婊子,我掐死你!”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同样吓了男人一跳,他手下的力道越发加重,双眼涨满了血丝,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去攻击几欲窒息的李云欢。 越发稀薄的空气终于让李云欢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头一偏便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萧文泽,你可一定要来救我呀! 第219章 ?来者何人 “砰!” 李云欢刚晕过去,这扇门便被人暴力的撞开,残存的半扇门也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在空中走动。 匆匆赶来的人只看到满地的断发和飞溅的血液,在这些痕迹的旁边,疯狂的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的扇着女孩巴掌。 而女孩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脸颊被打肿,高高的鼓成一座小山,额头上布满了撞击的痕迹,整个人衰败的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又像是一个被折腾坏了的破布娃娃,怎么看都带着些颓丧的意味在里面去。 “云欢!” 许是这幅场景太过震撼,连冷感的萧文泽都没有忍住,看着地上的少女颤抖着大喊。 “李大夫,这是怎么了?!” 随后跟进来的徐阳和周清,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也连声的大喊 “呵呵呵,死了,死了好,死了好!” 疯癫的男人像是看不到别的东西了,一点没有搭理这些突然进来的人,只随手摸了一下李云欢头上的血,装若疯狂的大喊。 “怎……怎么可能!” 徐阳惊到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了无生气的女人。 一刻钟前还鲜活精怪的让自己去采买茶点的女人,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去了?! 这让人怎么相信。 “你说什么?” 萧文泽的声音冷凝,一步步的朝着房间中的人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内力,让房门外的徐阳都能感知到地面的颤动。 “死了,都死了,死了好!” 男人像是感觉不到危险一般,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看着手上属于李云欢的血水笑的开怀。 “不知死活。” 萧文泽看着地上女人头上刺目的血水,瞳孔中燃起一团不灭的火焰,快步上前一下子就将傻笑的男人打倒在地。 “唔……” 疼痛让男人恢复了些许神志,脸上的黑帕随之滑落,枯瘦干瘪的脸颊凹陷着,只余下一双眼像是看不到别的事务了一半看着不远处的李云欢傻笑。 “死了,终于死了,我的济善坊有救了!” 男人一脸畅快的看着地上的李云欢,嘴中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嘶吼着露出一个怪笑。 “他们都治不了你,那我来!” 若是说看脸还有些不确定,那么等他说出这些话后,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是济善坊的刘掌柜! “刘掌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记忆中的刘掌柜一张方脸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成日里总挺着个大肚子走进走出,谁能想到当初那般富态的人,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就消瘦的如同枯死的树呢! “我怎么这样?”男人仰头大笑,怨毒的目光扫过李云欢,让正给她把脉的周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变成这样都是拜李老板所赐,不过现在好了,她不在了,她死了,哈哈哈哈!”零一读书网 刘掌柜一边仰头大笑,一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着角落里的周清满怀得意的说:“别看了,她肯定死了,我亲手拽着她的头朝墙上撞得,她就算是铁头也该碎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东倒西歪,踉踉跄跄的往后退,整个人如同喝醉酒了一般充满醉态。 这般无所谓的样子惹得萧文泽更是气愤,走上去照着他的脸狠打了两拳,力道大到再次扯伤自己的伤口。 “哈哈哈,你打我也没有用,她已经死了,死了!” 刘老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坐在地上痴痴的笑,好似他已经完成了人生中最想达成的事情,接下来是死是活都没有关系。 “瞎说什么,我们老板还好着呢!” 一旁的周清早就乘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溜到了李云欢身边,朝着她嘴里塞了颗白色的药碗才放心去把脉。 “怎么可能?!” “真的?” 两种声音同时发了出来,一种来自于地上的男人,只见他枯瘦的面颊扭曲的抽搐着,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云欢,有着满腔的愤恨却无处宣发。 另一种自然是来自于萧文泽和徐阳了,两人皆是欣喜而迫切的看着周清,渴望他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样热忱的目光让周清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又把了一下脉之后才到:“没问题,没有伤到要害,虽然病情是会严重些,但只要好好将养着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那就好,那就好。” 徐阳和萧文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可一边的刘掌柜却是接受不了,抱着自己的头怒吼到:“不,不可能,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越说越是气愤,慌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李云欢的方向冲去:“不,不行,我要杀了她!” 男人悲怆的怒吼声一下子将室内冷凝的气愤温热,周清下意识的附身护住了李云欢的大半个身体,徐阳也从怔愣中清醒,跑到周清和李云欢的前面,张开双臂,防备的看着那个疯子似的刘掌柜。 “你要杀了谁?” 差一点点就要痛失所爱的后怕,合着劫后余生的欣喜让萧文泽此刻的忍耐力到达了巅峰,他冷冷的看着刘掌柜,一步步的朝他逼近。 强大的气场让早已丧失理智的人有一刻的回神,害怕的朝后蜷缩。 “你差一点杀了她!” 再高兴于李云欢的无事都地当不了萧文泽方才看到她躺在血泊里的痛心,照着刘老板的小腹便踹了过去。 萧文泽是经过训练的,下盘稳健有力,被他踹一脚和被骂蹬了一次也无甚区别,将人踹的瘫倒在地,气血一阵上涌竟然生生呕出一大摊血。 “咳,咳咳,你别过来,你这样是犯了历法的!” 疼痛让人清醒,刘掌柜也顾不上对李云欢刻骨的恨意,小心翼翼的朝着身后挪动,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尽是恳求与害怕。 “犯法?”萧文泽笑了,冰冷的笑意看的人心惶惶:“那你刚刚又在干什么呢?” “我……” 刘掌柜被他说的无话可说,连连朝后闪躲,蜡黄干瘦的脸上尽是惧怕。 “去死吧!” 萧文泽冷笑着朝着他的胸膛狠踹了两脚。 第220章 ?昏迷 “你,来呀,你踹死我,这药馆也得不了好,那丫头也难逃其纠!” 刘掌柜呵呵大笑,满不在乎的看着朝自己走近的萧文泽,干枯消瘦的脸上净是得意的神情,自觉抓到了他的把柄,越发的肆无忌惮。 萧文泽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威胁一般快步上前,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萧文泽没听进去,一旁的徐阳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连忙冲过去虚拦了一把:“小,小哥,冷静一点!” “……” 萧文泽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说话,可那毫不犹豫迈动向前的脚步却是说明了一切。 “哎呀,小哥,我说真的,你不为别的,也要为老板想想呀,这医民堂是她一手创立的,辛辛苦苦的运营到了现在,你怎么忍心因为一时爽快而毁了这一切呢!” 徐阳急了,再一次冲到萧文泽的面前,死死的捞着萧文泽的衣袖,不肯放开。 “哈哈,我说吧,我劝你呀好好听听他们的话,别让你们老板的一番努力都打了水漂!” 见此刘掌柜笑的越发得意,拍了拍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刻意的勾起嘲讽的笑意,这般挑衅的模样,看的萧文泽脑袋上的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他不放。 “小伙子,我劝你,做人要灵活一点,否则吃力不讨好!” 眼看着萧文泽没了动作,男人只当他是怕了,笑容越发温雅,不依不饶的补充说到,那无所谓的姿态和得意洋洋的神情看的人作呕不已。 “你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顾忌着这医民堂,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徐阳一边费力的阻拦着萧文泽,一边冲着身后的刘掌柜大声嚷嚷。 “不放过我?”刘掌柜拍了拍手满不在乎的说:“可事实是你们根本拿我没有办法!” 刘掌柜越说越是猖狂,上赶着凑到两人身边恶劣的看着他们道:“你们来呀,我不怕,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又何妨!只要你们敢拿这医民堂替我陪葬,我都不在乎!” 刘掌柜说着眼珠子一转,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个龌龊的笑容:“我全都不在乎,只是不知道这医民堂是你们老板费了多大的功夫,陪了多少人才开起来的,如果就这么跟着我倒闭了只怕她也会心存不甘吧!” “你……” 这下别说是萧文泽了,就连徐阳也被他的污言秽语所气到。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对女人有诸多要求的同时,从不相信女人的能力。 在这些人看来,女人就是一株藤蔓,攀附着名为男人的大树才能茁壮成长,所以她们自身的优秀也好,们取得的成绩也罢,这些都是背靠的男人才可获得的。 “你的嘴……” 萧文泽几下闪过徐阳的阻拦,也不知怎的就凑到了刘掌柜的眼前:“你的嘴若是不会说话,那就闭上吧。” 萧文泽语气淡然,行动敏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放大话,倒像是在真心实意的给出介意。 若是他满面怒气的怒吼,亦或者是面红耳赤的命令,刘掌柜都不会在意,可偏偏他都不是! 萧文泽只是这般淡漠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陈述着自己的想法,可偏偏是这般淡定的模样让刘掌柜感到了股不寒而栗的威胁,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扑过来撕烂自己的嘴巴! “你……竖子狂言,我有何惧!” 不过片刻的失神,刘掌柜就回过神来了,有恃无恐地看着萧文泽说:“我就在这里等着,有本事你就让我闭嘴!”新笔趣阁小说.510xsk. 他分明就是仗着萧文泽不敢闹出人命,甚至闹出流血事件影响医民堂的声誉才这般肆无忌惮的调侃。 “好。” 萧文泽与之对视半晌,直到刘掌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才开口点头,只是这凉薄无情的回答,出乎刘掌柜的意料,惊的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 还没等刘掌柜的话说完,萧文泽就出手了。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片刻间就闪到刘掌柜眼前,还没等刘掌柜反应过来,重重的拳头就落到了他的腹部。 重如铁锤的拳头一下子就将刘掌柜放倒在地。 “你这臭小子!” 刘掌柜挨了一拳便忍不住了,硬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萧文泽的脸便挥起了拳头。 “呵。” 萧文泽被他的反抗所逗笑,脑袋微微偏转,身子稍稍让开,就这么不着痕迹的闪过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哈!” 刘掌柜依着惯性朝前面扑去,打了个趔趄才站住了脚,转头又回过身来如法炮制。 萧文泽躲了两次之后便失了兴致,冷笑一声握住了刘掌柜的拳头。 “你!” 刘掌柜试图往回扯自己的手,可萧文泽的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看似没有用力,实则像是一把老虎钳一样死死的钳住了他的手。 “该,小哥连聂大牛那般肥硕似猪的人都能揪得起来,还会怕他这样的弱鸡吗!” 确认自己拦不住萧文泽的徐阳干脆放弃了阻拦他的想法,乖乖的退回道周清身边,给萧文泽留出发挥的场地的同时,帮着周清看护李云欢的伤口。 周清顺着他的话扫了一眼场上将刘掌柜耍着玩的萧文泽,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后才对着徐阳说:“成了,你也别闲着了,快些去抓百草二钱,白芷一钱加上……” 周清一连串的报出了近十味药材道:“用五碗水熬成半碗后送过来。” “百草,白芷……”徐阳被他一连串的药名砸蒙,掰着手指重复了一遍后才道:“好,我现在就去。” “呦呵,你们怎么还在呀!” 萧文泽踹门而入后那血腥的一幕就吓走了前来就诊的大多数人,眼前剩下的几个胆子大的都小心的藏在门口看热闹。 “徐大夫,我这大老远的来一趟,可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你们先忙,我且等等,让周大夫给我把完脉了,开了药,我再走!” 一旁的瘦高的男人赔了个笑脸,客客气气且毫无漏洞的话让人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不……” 徐阳挥了挥手刚想拒绝,可一转眼脑中便又有了旁的想法。 第221章 ?不行 “你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得向我保证。” 徐阳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男人语气诱哄的说。 男人愣了一下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竖起手指举到脑边道:“我保证出去后绝不乱说。” “谁让你说这个了!” 徐阳嗤笑了一声,一把按下男人的手道:“与之相反,我要你们保证出去后一定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去。” “这……”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徐阳问:“说出去?” “说出去。” 徐阳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十分坦然的点了点头。 “这……怎么说?” 男人有些不确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试探性的看着徐阳。 “怎么说?” 徐阳笑了,拉着几个人走到门口,指着正在挨揍的刘掌柜问:“那个人,看到没?” “看到了。”几个人连连点头,却还是没有搞懂他是什么意思。 徐阳也不恼,笑眯眯的说:“那个人呀,是隔壁济善坊的刘掌柜。” “济善坊的刘掌柜。”瘦高的男人顺着他的话呢喃了一下,双眼放光的拍着自己的脑袋问:“那个卖假药的刘掌柜?” 徐阳点了点头后便不再多留,去了药柜处取药,只剩下方才的几个人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的说着小话。 “这济善坊自己不干好事,倒闭了居然还来找李大夫?!” 淳朴的村民只看看血泊中的李云欢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要我说,这刘掌柜就是嫉妒医民堂人多,这才来打击报复!” 一个女人看着房间中凌乱的场景,握着拳头十分坚定的说。 “这个刘掌柜真是好笑,也不想想自己干过什么好事,凭什么嫉妒医民堂人多。” “就是呀,要知道这医民堂里的大夫人好又细心,收费也是全崇京最便宜的,我看这刘掌柜就是想毁了真心实意的帮我们的人,他不安好心!” 三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叽叽喳喳的就展开了讨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堪破了“真相”一致怒视着正在挨揍的刘掌柜,只盼着萧文泽的力道重点,再重点,最好能弄死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药柜前的徐阳隐约可以听到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却也不制止,任由他们自己讨论。 至于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这又关他什么事,毕竟他可是强调了要“一五一十”的说。 这边叽叽喳喳的同时,那边的打斗也进行到了最后。 被打了数下的刘掌柜早已没了力气,却还是强撑着不肯认输,进展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肯松懈,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握拳朝着萧文泽挥去。 打到了! 刘掌柜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与萧文泽小腹相触的手,然而还没等他开心,便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握住。 刘掌柜茫然的抬头,却见萧文泽面带嘲讽的勾起唇角,微微朝后撤了一步,拉起他的手与肩同高的同时自己转身弯腰,竟然就着这个力道,将一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扔了出去。 旁观的人尚且惊讶,更不要说真的被扔出去的刘掌柜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一紧,紧接着身子一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人朝着本就破烂的大门扔了过去。 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好像他扔出去的不是一个三尺男儿,而是一袋没有重量的棉花。 “砰!”七号.7hxs. 刘掌柜的身体与本就烂了半边的大门相撞,一下子砸烂了残存在门框上的大门。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围在外面偷看的人连连惊呼,看着躺在地上连呻吟都没有力气的人连连退后了几步,惊魂不定的喘不过气来。 “这——” 围观的病人一抬头便对上萧文泽的眼睛,连忙不停的摆手道:“不不不,我们是等周大夫把脉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解释,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萧文泽当成同伙,狠狠地揍一顿。 “嗯。” 萧文泽垂眸,不去看那几个被吓坏的可怜鬼,而是三两步走到躺在废墟上的刘掌柜身边。 确定了刘掌柜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扭动之后他犹是不满足的照着刘掌柜的腹部踢了一脚,成功的让本就爬不起来的人又呕了一滩血之后才徐徐转身。 “她可还好?” 到底是出了力气的,萧文泽的声音中带这些微喘,目光认真的看着周清求教。 “死不了,可状况也不好。” 周清叹了口气,一边帮李云欢包扎伤口一边看着萧文泽摇了摇头。 “那要怎么办?” 萧文泽眼中的淡然龟裂了一角,看着周清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现在……先好生将养着,其他的等人醒了才知道。” 周清叹了口气,同样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什么叫等人醒了才知道?!” 萧文泽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座在地上的男子,质问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震颤,好不悲切。 “这……” 周清看了看萧文泽,又看了看地上脸色苍白的李云欢,犹疑着两个人的关系,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将实情和盘托出。 “我是她相公。” 萧文泽看出了周清脸上的防备,叹了口气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到。 “相……” 周清原本心里有猜想过二人的关系,却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么令人震惊的回答。 “那方才那些人来闹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周清狐疑的打量着萧文泽,心中到底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有些特殊情况,我不能让别人认出我来。” “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周清有些不信。 “她相信你们,所以我也相信你们。” 萧文泽的目光略过一旁苍白的李云欢,心知周清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李云欢好。 他问的越清楚,判断的越小心,便越是对李云欢在意的表现,是以萧文泽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生气,反而十分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吧。” 周清目光探究的看过来,萧文泽也毫不避躲的迎了上去,过了良久才听到周清认可性的低喃。 第222章 ?昏迷不醒 “现在可以将她的情况如实的告诉我了吗。” 等周清彻底对自己放心之后萧文泽才再次看着李云欢问。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真的无法告诉你。” 周清叹了口气,这一番话说的弯弯绕绕,差点让萧文泽以为对方只是在敷衍自己。 “真的,人的脑袋结构精妙,病因复杂,很多情况下是把脉把不出来的。” 周清叹了口气,想了想给萧文泽举了两个例子想要给他解释清楚:“就像有的人不小心伤到了头部会变得痴傻呆滞,而有的人则会失去部分记忆,可是这些症状通过把脉全都看不出来,只有等他们真正清醒过来才能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也就是说云欢醒了之后很可能会失忆或者痴傻?” 萧文泽闻言眉头紧皱,怒火中烧的看着不远处的刘掌柜,想要上去在他身上再补几脚。 “其实也不一定,很多人醒来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些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周清看出他的急躁,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那她会死吗?” 萧文泽抱紧了怀中的李云欢,惶恐不安的盯着周清看。 “咳咳……” “这个不会,我刚刚替老板把过脉了,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还好,不会有事的。” 周清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所吓到,要不是萧文泽眉眼间的担忧与关切都不似作假,周清几乎就要以为这两人是一对巴不得对方早点出事的怨偶。 “那就好。” 萧文泽默默地松了口气,一把将李云欢从遍地的血迹当中抱了起来道:“若是没事,我就将她带回去了。” “啊……先等等吧,等徐阳熬好了药,喂于她喝下,我再替她把把脉。” 周清刚想答应,可一想到李云欢受伤的地方便提了口气,想了想还是选择让他们多留一会儿。 “好。” 萧文泽想了想便同意了他的意见,只是李云欢这一身的污渍血垢怎么看怎么吓人。 “休息室里应当有她换洗的衣服,你去看看吧。” 周清一边说,一边将人带到了当初专门开辟的小屋,指着后面的柜子给小萧文泽交代了一下之后便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人家夫妻之间怎么样都行,自己这个外人还是远着些的好。 休息室面积不大,所以也没有卧具,只有一张比寻常凳子大一点的椅子,上面绑了几个软绵绵的垫子。 萧文泽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李云欢,又看了看白皙干净的坐垫,一点没有犹豫的就将李云欢身上带血的衣服扒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件雪白的中衣。 幸好中衣没脏,不然就要在休息室里扒光她了! 萧文泽的耳廓一红,看着李云欢苍白的脸颊,微微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取李云欢留下的衣衫,动作笨拙的替她套好。 衣服倒是换好了,可这室内更本没有可以让她卧躺的地方,萧文泽抱着人转了一圈之后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就这么抱着李云欢,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许是今日的两场战争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又或者是李云欢抱着李云欢会让人有一种安定的感觉,总之萧文泽抱着李云欢不一会儿就有些晕晕沉沉。 迷迷糊糊间睡得也不甚安稳,萧文泽便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怀中的李云欢依旧面色苍白,孱弱的样子惹人心疼。 “萧兄,老板的药好了。”千千小说吧.77xs8. 周清大概忙着给方才留下来的人把脉,送药的是徐阳。 “进来吧。” 徐阳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体,颇为疲倦的看着大门道。 “你这难不难受呀!” 许是周清已经提前给他交代过了,徐阳刚一进门见到萧文泽紧抱李云欢的样子也并不惊奇,只是有些狐疑他会不会不舒服 “还好,快来喂药吧。” 萧文泽摇了摇头,沉默的将怀中的人往上掂了掂,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方便喂药。 许是抱了李云欢太久,萧文泽的手刚刚接过药碗便止不住的颤抖,甚至撒出了一小块药汁。 “还是我来吧……” 徐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提议,可他的手都伸过去了,萧文泽也没有抵过来,只是淡淡的把药碗放在桌子上,略等了一会儿才稳稳的端起药碗。 “……” 成吧,就当自己没说。 “你先喂她喝下,等过一个时辰后周清再来为她把脉。” 徐阳略等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眼前含情脉脉的一幕,只随便交代了一句便默默退了出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之间没有别人什么事情。 大概是姿势对,萧文泽很容易的便将药喂了进去。 又重新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就这么彼此依靠着又过了一个时辰,周清来把完脉确定没事之后萧文泽才抱着人准备走。 “我让徐阳找了马车在外面等着,这几日你多看顾着她一些,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快些来通知我。” 周清一边说,一边将配制好的药递给萧文泽。 “好,劳烦你了。” 萧文泽点了点头,领了他们的好意,毕竟抱了李云欢一天,他的腿和手早已酥麻,往日并不远的距离,今日想要走回去,只怕也要费些力气。 “你别太担心了,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周清看着萧文泽坚毅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我知道,她会好的。” 萧文泽点头,语气笃定,态度坦然,坚定地认为李云欢不会出事。 耽误了一下午,萧文泽抱着李云欢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转黑,路上人烟稀少,等他们到了家时更是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厨房有一盏明灯摇曳。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快被饿死了!” 听到声音的夏桐悠哉悠哉的从厨房探头出来,却在看到他们两人之后愣了一下,连忙迎了上来问:“这是怎么了?” “劳烦帮我烧些热水。” 萧文泽抱着李云欢默默的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面不改色的绕过他朝前走。 第223章 ?对不起 没走几步,萧文泽就感觉到了手脚酥软的感觉,连忙加快了步伐朝着李云欢的卧房走去。 “呼~” 萧文泽紧赶慢赶,终于在自己跪地的同时将李云欢安稳的安置在床上。 “你呀,要早点醒来呀。” 萧文泽苦笑一声,跪坐在地上感知着四肢百骸涌上来的酥麻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萧文泽转身对上门外好奇的目光。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倒了一个?” 萧文泽没有忙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帮着李云欢将被子拉好后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说话呀。” 眼看着萧文泽出来了也不说话,夏桐犹犹豫豫的跟上他的脚步,撞了他一下问。 “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 萧文泽沉默的步伐突然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有转,就这么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冷冷开口。 “我……” 夏桐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摸摸鼻子,十分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叫什么事,这不是赤裸裸的迁怒嘛!” 夏桐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跟上去,迟疑着捂着自己饿的呱呱叫的肚子,悄悄的闪回了二蛋的房间。 萧文泽沉默着,直到拖沓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耳边才微微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可他又能怎么样,眼睁睁的看着李云欢了无生气的躺在血泊中,那种心脏猛地收缩的感觉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夏桐的柴火添的旺盛,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烧滚了一锅水,萧文泽沉默的提了水,填满了浴桶。 白气氤氲间,给冷凝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柔和暖意。 萧文泽将人从冷冰冰的被窝里捞了出来,三下五除二的脱去她的外衫。 女子的衣服暗门多,这里一个结,那里一个扣,萧文泽解了许久都没解开,他索性直接扯着衣摆将外衫撕成了几片,看也不看的扔进地上燃烧的火盆中。 火舌缱绻,很快的将她的衣物舔舐了个干净。 撕衣服比解衣服快的不只一点点,很快李云欢的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裹身的里衣。 脱,还是不脱? 萧文泽看着这件衣服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将手伸过去,老老实实的解开扣子,像是拆开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除去浮躁的外壳,将自己最爱的那部分拥入怀中。 直到这个时候萧文泽才注意到李云欢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且不说纤细修长的脖颈上留着的被掐的乌青的手印,就连白皙似玉的脊背上更是留着一大片大片和青紫都不忍直视。 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只看一眼便让萧文泽眼眶发热。 “对不起。” 萧文泽呢喃着贴近她的脊背,落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妙书吧.aoshuba. “对不起。” 如果不是今天,萧文泽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会发出如此哽咽的声音。 沉默的房间给不了他任何回应,所性萧文泽也不是沉溺于悲痛的人,片刻便忍住了自己的情绪。 担心李云欢自己一个人泡太不安全,萧文泽犹豫了一下便三两下除开自己的衣衫,就这么肌理相贴着一起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轻轻拂去了所有的疲惫,让紧绷着的情绪全然放松,萧文泽看着背靠在自己胸膛上的李云欢幽幽叹了口气。 二人肌理相贴,在温热的水里激荡出细腻的酥麻感,女子身姿纤细似杨柳,有着惑人的美感,萧文泽垂眸看着却全无多余的心思。 顾忌着她身上的伤口,萧文泽没敢多泡,只微微暖了暖身体,除去了疲乏之后便抱着人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倒完水了我就回来陪你可好?” 萧文泽帮李云欢重新换了一套寝衣,用嘴唇在她被热水泡的发烫的脸上轻触了一下之后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认真算起来萧文泽已经一天没有用过饭食了,可他却像感觉不到饥饿一般,只手脚麻利的为李云欢架上药壶,又重新淘了米放在锅中熬粥。 “喂,李大夫是不是被那个人伤了?” 夏桐回房后在心中思索了好一会才猜到萧文泽迁怒自己的原因,悄无声息的站在厨房门口磨蹭了老半天才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那个人?” 许是泡了个澡,身体没有那么疲乏,萧文泽终于愿意分给他一个眼角。 “我仔细想了想,我昨天刺杀她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生气,那今天生气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了。” 夏桐一边说一边笃定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萧文泽因为刺杀这两个字,脸色黑如锅底。 “如果你说的人是刘掌柜那么就是了,所以说你这两天尽量离我远着些,毕竟我答应了云欢留你一命,你不要逼我违背誓言。” 萧文泽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收拾手上的食材。 许是萧文泽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夏桐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十分识相的躲到了离他最遥远的地方。 “喂,我一天没有吃饭了,这个粥我能吃吗?” 眼看着萧文泽托着煮好的粥与药要离开的样子,夏桐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的指着锅里仅剩的小半碗粥问。 “……” 半大的少年,手上还缠着绷带,此刻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垂涎的看着锅中仅剩的白粥,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就连迁怒的萧文泽都没忍住怜爱之心,叹了口气道:“行了,你吃吧。” “太好了!” 夏桐松了口气,连碗也懒得拿了,只就着锅铲小心翼翼的往嘴里灌,那津津有味的样子,若是让不知道的人看去了,只怕还以为他吃的是怎样的山珍海味。 “云欢,夏桐真是太傻了,你怎么会把一个这么傻的杀手留下来呢?” 萧文泽一边喂李云欢喝粥,一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那样与之闲聊,气氛融洽的像是一对感情正好的小夫妻。除开了——女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药一闻就不好喝,所以你要早点醒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喝药了,好不好。” 萧文泽看着面容苍白的女人道。 第224章 ?失忆? 距离刘掌柜闯入医民堂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在萧文泽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李云欢的面颊逐渐红润起来。 脸上也不像前几日那般死气沉沉,只是有一点——她一直没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文泽握着李云欢的手,皱紧了眉头去看周清。 周清收起了放在李云欢腕间的手,同样十分不解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脉像除了有些孱弱之外,一切正常,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昏迷这么久的。” “可她一直没有醒!” 萧文泽看着周清,语气冷凝的强调。 “我知道,只是……”周清顿了顿,方才小心翼翼的说:“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撞了头会有的表现吗?” “你是说她迟迟不行也属于不可控的范畴。” 萧文泽又不是傻子,周清一提醒他便猜到了对方想要说什么。 “目前看来就是这样的。” 周清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便没有办法改善吗?”萧文泽不甘心的追问。 “……”周清沉默了一下,面色狼狈而自责的摇了摇头。 “今日劳烦你跑这么一趟,这两日医民堂也辛苦你们照应了。” 萧文泽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发脾气,反而起身送周清出门。 “应该的,只是关在休息室里的刘掌柜应该怎么办?” 那日一切发生的都太过匆忙,他们只来得及将刘掌柜绑成一团便没有计较,如今得了空,却是不得不考虑他的去处了。 “扭送官府吧。” 萧文泽一开始本来准备好好审问他一下,可现在李云欢昏迷不醒,萧文泽所有的精神都投注在她的身上,实在是顾不上这些不重要的人。 “好。” 周清了然的点头,刚准备离开,就又听到萧文泽幽幽开口:“花钱找人装成伤员一起送去官府。” 萧文泽的话没有说的很直白,周清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照崇京的历法,入室行暴力,致使少量人员受伤,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刘掌柜背后有什么关系,的话更是可以不了了之。 可若是入室行凶的同时导致多人受伤,这个罪名却是不小的,考虑到对街头巷尾的影响,只要受伤的人超过十人,即便他背后的人再神通广大,刘掌柜也免不了一死。 “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吧,老板这里辛苦你了。” 周清看着萧文泽眼底的青黛悠悠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劝。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的妻子被人重创,到现在都了无生息,想必自己也听不下去任何劝告。 “你要他死?” 周清走后再一旁的偷听的夏桐再次冒了出来,面色复杂的看着萧文泽问。 “……” 萧文泽死死的盯着夏桐,直看的他面色尴尬,神情狼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后才抬步离开。 “喂……” 夏桐见他不回自己的话,有些着急的跟了上去,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萧文泽手中的剑便已伸到他的脖颈间。新笔趣阁小说.510xsk. “我说了你这几日少在我眼前出现,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你的死活。” “……你冷静,我不说话了!” 夏桐被吓的一下子高举双手,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打着马虎眼道。 “吓死我了!” 等萧文泽转身夏桐才悠悠的滑坐在地上,拍着胸口道。 萧文泽方才的样子比之前几日他们刀剑相向时更为可怕,那通身的威压,竟然压的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云欢,你怎么还不醒呢?可是怕了?没关系的呀,我会保护你的。” 掩上房门的萧文泽一眼便看到了床上沉睡的少女,胸中纷杂的思绪在这一刻炸开,即将失去所爱的可能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害怕。 “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会更认真的保护你的,你醒醒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萧文泽握着李云欢的手靠在自己的面颊上,一时间有些忍不住的情绪上涌,忍了三四天的泪终究是没有忍住,顺着男人坚毅的面颊划过,湿润了少女的手心,带来一片濡湿的触感。 “你醒醒,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往日李云欢醒着的时候没觉得有多热闹,现如今她陷入沉睡,整个家也随之变得安静。 这样异样的安静,每每都能让萧文泽陷入一种失去的惶恐中,只觉得好似就在下一刻,只要自己一眨眼,眼前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湮灭在世间。 沉睡中的李云欢只觉得自己行走在一片混沌之中,在她漫无目的的行进中,耳边总是若隐若现的传来沉闷的男生,手掌也不知触到了什么,温热又黏腻的手感让她有些不适。 “唔……” 女子细碎的呻吟声本不值得一提,可偏偏萧文泽听到了,连连屏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女人。 却见李云欢的眉头动了动,似是被什么打扰了,上挑着眉头,即便在沉睡中也露出不耐的神色。 “吵……” 女人还没有醒,可嘴里小声嘀咕的声音还是清楚的传入萧文泽的耳里,惹得他哭笑不得却又满怀期待。 终于,李云欢鸦黑的睫毛颤了颤,连带着眼皮也轻轻动了几下。 要醒了吗? 萧文泽看着下意识的收紧了自己的手掌,紧紧的捏着李云欢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状况,就好像一个转瞬这个人就会从自己的眼前离开一般。 “你……” 李云欢刚睁开眼,还没判断出眼前的状况,便被人一下子扑倒在床。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萧文泽如获至宝的搂着怀里的女人,嘴中念念有词地呢喃着,尽情地把自己埋入李云欢的颈间,感知她的体温的同时也用来藏匿自己的情绪。 “你放开我!” 李云欢不适的挣扎,一把将人推开。 “怎么了,是我抱疼……” 萧文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云欢的眼神打断——这是怎样陌生的眼神? 防备而疏离,就好像她看着的是一个全无相关的陌生人! “你怎么了?”萧文泽心脏陡然加速,木讷不安的看着李云欢问。 “你是谁?” 第225章 ?失忆(2)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女子声音轻越温柔,可听在萧文泽的耳里却不亚于一个重磅炮弹,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心间,又突然引爆,一下子将他炸的四分五裂。 “我,我是你夫君,你不记得了吗?” 萧文泽慌了,捏着李云欢的肩膀,惶恐的说。 “你,你别这样,你快放开我。” 李云欢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他吓到了一般一下子将人掀翻,自己蜷缩着靠在床边。 “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太高兴了。” 萧文泽察觉到了她瞳孔里深藏着的恐惧,有些不知所措地摆了摆手,看着李云欢慌乱的想要解释。 可他这般莫名其妙的举动,更是将小姑娘吓得不轻,这么个大冷天儿里连被子都顾不得上拽,就这么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床脚,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可怜的令人忧心。 “你别怕,先将被子盖好,我不靠近你好不好?”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双手朝着床尾后退,诱哄似的看着床头的人问。 缩成一团的女孩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迟疑的点了点头,澄澈而无辜的杏眼,合着被吓红的脸颊,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绵软的兔子,藏在洞口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你不记得我了吗?”萧文泽坐在床尾,一动不动的看着李云欢,试探性的问。 李云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久才迟疑着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了忆,李云欢的语气中总是透出些绵软的稚嫩,就好像那个坚强自立的女孩儿一下子回到了幼年时期,娇娇软软的样子分外惹人怜惜。 “没关系,没关系,不认识我也没有关系,但是你要记得我是你的夫君,我们已经成亲很久了,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 早就猜到了,做好了准备的萧文泽一点都没有惊慌,而是小心翼翼的诱哄着,尽自己所能的放缓声调,生怕自己吓到她。 “恩爱夫妻?” 懵懵懂懂的李云欢顺着他的话重复道,疑惑的像是没有听懂这个词。 “对。” 萧文泽恬不知耻的点头,丝毫没有一丝诱拐少女的自觉。 “恩爱夫妻?” 李云欢再次开口,言语中带着些笑意与调侃。 萧文泽刚准备顺着她的话点头便觉察到了不对劲,一抬眸正对上李云欢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记得我?” 萧文泽用手反指着自己,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地问。 “记得……”李云欢原本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整个人朝着床中间挪动了几下,将自己裹进暖乎乎的被子里才看着萧文泽道:“你是我的夫君,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李云欢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文泽,意味深长的重复着他刚刚的话。 “……” 萧文泽顿了顿,咬牙对上李云欢的眼眸。 明明这些话都很正常,刚才告诉李云欢也只是为了解释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现在从李云欢的嘴里说出来,却无端的带了几分哄骗的味道,听的人耳框发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我们不是恩爱夫妻吗?” 李云欢看出了他脸上的不自在,笑语吟吟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话。 “……”九四好书网.94haoshu. 萧文泽顿了顿,悄悄地挪开了视线,眼神透过李云欢的肩膀聚焦在她身后的床幔上。 “嗯?说话呀,是不是恩爱夫妻?”李云欢一边凑到他的面前,一边饶有趣味的的追问。 “……是!” 萧文泽被她逼得没有办法,再一次将视线转移到被子上,别扭了好一会才悠悠开口。 “这样呀——”李云欢故意拖长的音调,有趣的欣赏着他的表情。 李云欢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开发了某种奇怪的属性,总是喜欢享受的欣赏萧文泽难为情的样子。 就像是现在这样,逼的他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之后再次发问,逼得她故作淡定的回答。 男人微红着耳框,一副假严肃假正经的样子别提多诱人了!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生怕李云欢追究“恩爱夫妻”萧文泽轻咳了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 “好。” 李云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倒是没有感觉到饥饿,但是照顾着萧文泽的心情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在这些亲属的眼里,只有吃的下饭了才算是真的没事了。 萧文泽的动作快,李云欢收拾妥当之后他便从厨房端出了一碗粥食,陪着几道小菜。 “不错,你也来一点。” 李云欢喝了一口粥,眯着眼点了点头后才又从大碗里为萧文泽盛了一碗。 “我不饿。” 萧文泽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对上李云欢坚定的目光:“不行。” “你的样子一看就是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我可记得某人说过要好好护着我的,你这消瘦的样子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谈何保护我呢?” 李云欢怕他拒绝,皱了皱眉,一脸不开心的强调。 “你听到了?你醒来过?” 萧文泽愣了一下,一下子凑到李云欢面前,紧紧的看着她。 “没有。” 李云欢摇了摇头,一边将碗塞到他的手里温和的解释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醒,只不过身体还是有直觉的,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外界的声音。” “唔,”萧文泽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总之人还醒着便是好事。 “你干嘛要装作失忆的样子吓我?!” 萧文泽想到刚刚惊魂的一幕,十分不赞同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还不是因为你的样子太可爱了。” “云欢,我是一个男人,不能用可爱来形容我。” 萧文泽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李云欢道。 “唔,不是可爱,是一种另类的,平日里看不到的帅气。” 李云欢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可就是这般不痛不痒的改口,更让萧文泽无奈,撇了撇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眼看着萧文泽低头,李云欢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 萧文泽以为她是故意装做失忆,其实不是,最初的那一阵她的确是失去了这半年来的记忆! 第226章 ?谈情说爱 “话又说回来,萧文泽,如果我真的失忆了,你会怎么办呀?” 大概是最初的那一阵失忆的缘故,李云欢此刻心存不安,想着想着便突然来了兴致,咬着筷子看着萧文泽问。 李云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吃饭时总是喜欢含着筷子说话,若是旁人萧文泽或许会斥她礼仪欠佳,可偏偏这是李云欢。 若是旁人含着筷子说话,看上去总会有些不雅的感觉,可云欢却是不会。 少女明眸善睐,笑意娇俏柔软,含着筷子的样子更是灵动自然,即便是通身的病气也不影响她此刻的娇美。 萧文泽看的眼热,连连扶着她的手将筷子从她手里移出来了,这才清咳了一声道:“失忆了便失忆了,我们总归还会有别的回忆的。” “……” 李云欢看着他一阵失语,脑中思绪纷杂,兜兜转转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李云欢的沉默让萧文泽忍不住哽了一下,有些不安的凑了过去问。 不,你没说错话,你这些话让我很开心。 李云欢在心中一阵激荡,可真正说出口的却是:“是呀,你应该说我肯定不会失忆的,我会永远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话一说完,李云欢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我的天,我居然会说出这么酸的话! 萧文泽先是一愣,然后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后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嗯,我的云欢是个好姑娘,好人有好报,所以你一定会身体健康的!”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用手揉了揉李云欢柔软的额发,放缓的男声就是一潭温泉,泡的人耳根发麻。 “你……” 李云欢先是眯眼荡漾,而后板着脸脸,一把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撸了下来,神情严肃而认真:“好好说话。” “?” 萧文泽无措的眨了眨眼,看着女孩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那里不好好说话了。 “好好说话!” 李云欢见他似有不服,瞪着眼睛再次强调。 “……好。” 萧文泽点头,明明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可偏偏让李云欢品出了些孱弱的意味,这样子,拍张图就可以做成一张委屈可怜又无助的表情包了。 “吃饭。” 目的达成的李云欢再次敲了敲饭碗,丝毫没有被他的神情所迷惑,面色正经而严肃,活生生的正义化身,十分果断的阻绝了萧文泽卖惨。 “……” 成吧,谁让自己是男儿,总归是要让着女人一点的。 再者说来她这样语气鲜活的看管着自己,总比她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好了不知道多少! “真棒。” 李云欢见他乖顺的吃饭后欣慰的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用勺子轻轻的搅拌着碗里的粥,满心的狐疑和不安,都奇迹般的消散。 脑子是人体最精妙的部分,谁都说不准一次受伤后会发生什么,李云华也不例外,只是此刻,起码此刻,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愿意相信,不论发生了什么,风里雨里他们都能携手共进。 “喂,她都醒了,我也可以出现了吧!” 门外夏桐小心翼翼的探头,将手中的饭碗筷子举到脸颊的高度,看着门内的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问。52小说.52xs “你的伤好了?” 李云欢停止手上搅拌的动作,偏头去看门口的少年。 “还没有。”夏桐苦着脸,一边往里进,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萧文泽的神色。 “还没有怎么不卧床修养?” 李云欢记得他是打着必死的念头与萧文泽决斗的,所以导致后来他失血过多的同时内里消耗过甚。 这两点看似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偏偏都是伤及身体根本的问题,单独一项都不是那么好调养的,更不用说是两者并加了。 “我饿。” 夏桐捂着肚子哀怨的瞪了萧文泽一眼,那可怜中又夹杂着惧意的模样看的李云欢有些困惑,目光在萧文泽和夏桐中间游寻,有些不解的问。 “饿?” 夏桐年纪不大,人更是谈不上稳健,见萧文泽没有出声便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一边往自己随身携带的碗里盛粥,一边控诉道:“他不给我饭吃。” “……” 李云欢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夏桐,又抬头看了看优雅进食的萧文泽,犹豫了一下后语气不虞的说:“你太过分了!” 萧文泽挑眉:“……” “对!”夏桐一边应是,一边挑衅的看向萧文泽。 看吧,你媳妇都说你过分! “你也不想想他是我们费了多少力气才背回来的,要是还没来的急使唤就这么给饿没了该有多可惜。” “嗯,嗯嗯,嗯?!” 夏桐本以为李云欢会向着自己说话,是以想也没想的点头赞同,却不想她话音一转,竟是说出了这么一番令人震惊的话。 “你……” 夏桐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了指李云欢,又将手指对上萧文泽,颇为不甘的撇嘴:“你们夫妻俩太过分了!” 大概是怕李云欢会借机打击报复,他说完了这话以后立马低头往嘴里扒饭,与此同时还不忘含泪看着李云欢。 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悲惨这个词的含义。 “成了,少卖惨了,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饿你两天也是应该的。” 李云欢嗤笑,话语十分严厉,如果忽略她为夏桐添的一筷子菜的话。 从头到尾李云欢都是笑眯眯的与夏桐打趣着聊天,丝毫没有怀疑萧文泽为什么这么对待夏桐。 毕竟,夏桐前脚刺杀自己不成功,刘老板后脚就跟过来收拾自己,若是说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只怕连傻子也不会相信,而李云欢并不是傻子。 “你们两口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吃归吃,吐槽归吐槽,夏桐的嘴却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嗯?” 这话李云欢倒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狐疑的看了萧文泽一眼,确定对方也没有答案之后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夏桐问:“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夏桐挑眉。 李云欢乖巧的摇了摇头。 “呵,”夏桐翻了个白眼道:“你们迁怒别人的样子真是如出一辙。” 第227章 ?大牢 李云欢这一次伤到了脑袋,到底不是寻常的地方,她也没有逞强,顺着萧文泽的意思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 再这期间周清也时不时都过来帮她把脉,其实把脉这种事情李云欢自己就可以办到,只不过为了让他们心安,倒也没有拒绝他们的安排。 “老板的身体没问题了,不若从明日开始回医民堂坐诊?” 周清本来考虑着李云欢的身体状况不想多说,却不想李云欢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家一呆就是一个月,眼看着都要放年假了,她还没有回去的打算,周清这才隐晦的提醒。 “嗯……” “再等一天。” 玩儿疯了头的李云欢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药馆需要打理,一时间有些内疚,刚准备点头同意便被萧文泽冷冷打断。 周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底有着不容置疑的疑惑和质问。 “有些私事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只多占用你们一天。” 萧文泽轻咳了一声保证,这才让周清,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可以,最多只能再等一天,临近年关,来看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与徐阳忙不过来。” 到底是被李云欢这一个月懒洋洋的姿态吓到了,周清临走之前还不忘板着脸严肃地叮嘱道。 “我……” 李云欢被他的刻意交代搞得蒙了一下,讪讪的摸着鼻子保证:“好,我后日就去报道,这几日辛苦你们了,等到春年的时候给你们一人发一个大红包当做补偿。” “红包就不必了,你快些回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补偿。” 周清是真的忙,这话说完之后也不再多待,快步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 “话说你为什么不让我明天去,到底是有什么事呀?” 送走周清之后李云欢才狐疑的打量着萧文泽,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他的用意。 “刘掌柜的审判下来了,明日行刑,你不想去看?” 萧文泽挑眉反问。 “咳,带我去看他行刑,你就不怕吓到我吗?” 李云欢嗤笑一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抱胸绕着他转了两圈问。 “我认为你不会那么胆小。” 萧文泽看了她半晌,也笑了,眉眼间皆是笃定。 “你话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拒绝你不是。” 李云欢点了点头,她的确不怕,且不说她一个现代的医学生,与尸体打了多少年的交代,又亲手解剖了多少具。 就是从她本人的角度来讲,李云欢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宽容的人,刘掌柜的所作所为早已在自己的容忍范围之外。 看着自己的仇人被行刑,李云欢只会打心底都觉得舒爽,而不会考虑是否血腥可怕。 “你还有没有什么疑问?若是你想,我也可以想办法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萧文泽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转头看着李云欢一字一句说的笃定而又认真。 “得了吧你,你自己尚且还是一个逃犯呢,怎么带我去大牢。”113小说.113xs. 李云欢没有将他的话当一回事摆了摆手说。 “真的,我这些年多少还有些人脉,你若是想我可以托人安排你去见他。” 萧文泽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有些急了,上前一步认真的说。 “成了,我知道了,但是真的不用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看了萧文泽一眼道:“我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也不想知道他从防备我,讨厌我,到想杀了我的心路历程,我只要知道,他曾经伤害过我,并将接受惩罚,这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吗?” 萧文泽被她的话惊了一下,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笃定——李云欢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活的大气而又坦然,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同样明白自己不想要什么,用最干脆利落的状态去生活,丝毫不会给自己增添一丝的麻烦和烦恼。 “够了。”李云欢点头道:“对我来说够了。” 既然她自己已经明确表态了,萧文泽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见,明日我带你去刑场。” 两人相拥着前进,没有注意到柱子后有一道苍白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夜 刑部的大牢里还点着昏暗的烛火,守门的侍卫不甘于百无聊赖的夜晚,随意起了个赌局,再寂静的夜里肆意喧哗。 “怎么总是我输,不玩了,不玩了。” 输得口袋空空的王六一边嘟囔着一边推倒牌码,起身跑到老远的地方,怎么都不愿意再参与他们的有游戏。 “嘿,今天真是背,竟然将这一个月的银钱都输光了,也不知回去后婆娘该怎么说了!” 王六一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一边小声的嘟囔着,刚转身刚准备走便不期然的看到荒野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吓得连连往后窜了两三步才喘着粗气问:“你,你是什么人?” 待那人走进了王六才看清,这是一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五官坚毅中不失童稚,暗色的衣衫也被露水润湿,想来是在外面待了好一会的,只不过一袭暗色的衣袍和夜色融合,这才显得他的出现有些突兀。 “官爷,我是来找济善坊的刘掌柜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才咬着牙说。 “刘掌柜?”王六偏头想了一下道:“他明日就要行刑了,按照规矩你不能见。” “我知道这于规矩不和,只是劳烦官爷网开一面,费费心让我与他见一面。” 少年上前一步,牵着王六的手的同时将自己手里的碎银不着痕迹的递了过去。 钱?! 王六咽了口口水,随意摸了摸大小,心中一阵激荡——有了这钱,回去不就不必挨骂了吗! 王六看了看热火朝天的同事,估摸着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小心翼翼的问:“你与刘老板是什么关系?” 少年愣了一下,被这个问题问倒,直到王六再一次追问才幽幽开口:“他算是我的义父。” 王六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凑到少年耳边说:“成,成吧,那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我知道,定然不会让官爷为难。” 少年颔首,裹着深色的衣袍遁入混暗的通道。 第228章 ?杀了她 关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死囚,要不了两天就会被拖到刑场行刑,是以这监狱里的卫生也着实算不上好。 夏桐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臭味,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皱着朝着最里面的狱房走去。 被关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濒死之人,早已心如死灰,对夏桐的出现自然也不会太当成一回事儿,只默然的瞥了几眼便自顾自的发呆,整座监狱形同一潭死水,无论什么事情都难激起波浪。 “主……主子。” 夏桐的脚步停住,看着监狱里神神叨叨,念念有词的人。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狱中的刘掌柜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看着床头的枕头,嘴里念念有词的都是指责和谩骂。 “主子!” 夏桐看着狱中神色枯槁,姿态茫然的人只觉得舌尖发苦,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试图唤醒他。 “你是……夏桐?”刘掌柜的眼珠子动了动,僵硬的脸上闪过迷惘的神色,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发问。 “是我,你可还好?” 见他到底还能认得出人,夏桐也松了口气,连忙将随身携带的食盒打开:“我从神品楼里打包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你过来尝尝吧。” “夏桐?” 刘掌柜看了看自己枯瘦而污秽的手指,脚步蹒跚的朝着夏桐靠近,本能的咽了咽因为饭香而淌出来的口水。 “是我,这两天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夏桐见他还认得自己,面色欣喜的递了一碗温热的蛋羹过去。 “你还活着?” 刘掌柜低着头,愣愣的看着手里澄黄的蛋羹,所有的神情转换都被阴影掩盖,看不出什么破绽。 “嗯,你快吃点东西吧。” 夏桐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自己的事情,只是招呼着刘掌柜吃东西。 “活着,你居然还活着。” 刘掌柜呢喃着笑了,嘲讽的笑声在空旷的监狱中不断回响,给这本就肃杀的环境增添了一份悲苦。 “我……” 夏桐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愣愣的看着牢笼里的刘掌柜,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拿不准注意该怎么办。 “活着,你们都活着,我却要死了!” 刘掌柜哼了哼,笑的几乎要挤出眼泪了,拿着鸡蛋羹的手紧紧收缩,涨得青筋暴起,瘦削的脸上尽是不甘。 “你,你别这样。” 夏桐过了好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哽咽沙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求生是人的本能,刘掌柜濒死之时情绪崩溃也是正常的。 “我不这样?”刘掌柜声调古怪的看着他:“你过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你。” 夏桐咽了口口水,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却还是没有走,试图好言相劝:“你先吃点东西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刘掌柜垂眸看去,不大的食盒里交错摆了六盘菜,在寒冷的夜里氤氲出一阵烟雾带着迷人的芳香,引得别的监狱的人频频偏头查看。 “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刘掌柜倒也没拒绝,小口小口的,喝着滑嫩的鸡蛋羹的同时出声询问。 此刻的他目光坚定,言语清晰,怎么看都不像刚刚那个对着枕头喃喃自语的人。 “我……”爱我小说吧.25xs8. 夏桐先是为他恢复正常而开心,可一听清楚他问的话便觉得有些心虚,没忍住往后缩了缩。 “怎么?不听我的了?” 刘掌柜停手,眼眸上挑,手上的勺子和瓷碗相碰间发出一声清脆而细腻的敲响声,似笑非笑的表情颇有些骇人。 “没,可有。” 夏桐低头,有些无措的应了一声:“我那日找了李大……李云欢。” 瞥见刘掌柜骤然变化的表情,夏桐十分利落的将没说完的“李大夫”改成了“李云欢”。 “找她,却没杀了她?!” 刘掌柜的声音骤然提高,语气发狠的看着夏桐,目眦尽裂的样子十分骇人。 在外人面前攻击性极强的夏桐在刘掌柜面前却像是没有脾气一般站在原地任其责骂。 “你那日为何没有杀了她,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死不归!” 刘掌柜死死的盯着夏桐,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不一样的反应。 “我,我尽力了,本来就要得逞了,谁知道有个男人过来救了她。” 夏桐白着一张脸,有些无措的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刘掌柜知道夏桐的,也自信夏桐对自己的忠诚,可就是这样,他越发的不明白夏桐怎么会还活着。 “我……被人救了。” 多年的服从让夏桐对刘掌柜本能性的臣服。 “呵呵呵,怎么会这么巧就被人救了,莫不是……” 刘掌柜顿了顿,突然凑到监狱的栅栏边与夏桐四目相对:“救你的人是李云欢?” “……是。” 夏桐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能开口哄骗。 “好,好呀你,好的很!” 刘掌柜顿了一下连连叫好,可那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凄厉,随着每一句叫好声的是他越发难看的脸色和青筋暴起的手背。 “主……” “你不要叫我!” 刘掌柜似是再也忍不住了,随手将自己手里的碗照着夏桐的脸上砸了过去。 略大的瓷碗被栏杆隔住没有扔出去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碗里的蛋羹却是顺着这个力道尽数泼了出去糊了夏桐一脸。 夏桐伸手抹掉脸上温热的蛋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刘掌柜咬牙切齿的说:“叛徒!” 无需多的话,只这么两个字就像是钉子把夏桐牢牢的钉在耻辱架上。 “我……”我不是叛徒,我觉得你没有理由杀李大夫,她并没有错呀! 夏桐无措的张嘴,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像是一个木偶一样站在原地任由刘掌柜疯了似的将饭菜砸到他的身上。 “那边,干什么呢!” “这是疯了嘛,快进去将他拉住!” 大晚上的这样吵吵闹闹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狱卒的注意力,一下子跑了不少人过来,七嘴八舌的点燃了平静的夜晚。 夏桐木然的任由他们拉着自己往外走,耳里萦绕的都是刘掌柜嘶吼着的:“杀了她!杀了她!” 第229章 ?斩首 “小兄弟,这不是你义父嘛,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六拽着夏桐走往外走的时候苦笑着问。 “不好意思。” 夏桐木然的摇头致歉,眼神没有聚焦的扫在地上,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矗立在这里。 夏桐失魂落魄的模样让王六涌到喉咙口的指责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了,你先回去吧,也不要多想,到底是将死之人,一时失了理智也是说不准的。” “谢谢大哥,今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夏桐回过神来苦笑着点了点头。 “唉,难得一个有心的孩子。” 王六目送着夏桐走远,心中也不免生出些感慨。 这监狱里关的都是必死之人,王六在这儿当职多年,能来送一场的人少之又少,今日难得遇到一个,还这般潦草收场,怎么想都有些感慨。 时间是最留不住的东西,不过眨眼间太阳就悄悄地露出小半张脸,原本安静的住宅也被唤醒,传来各式各样生活的声音。 “萧文泽,你快点,别来不及了。” 一大早李云欢就拍着门急切的说,这般大胆的样子看呆了萧文泽。 “不会来不及的。”相比于李云欢的急迫,萧文泽就显得格外的闲适:“行刑一般正午才开始,我们现在起床,怎么算都不会迟到的。” “那不行,万一去晚了,占不到位子怎么办。” 李云欢一边想着电视剧里众人围观的样子,一边撇了撇嘴,有些不甘的问。 你当他们都跟你一样喜欢看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嘛!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眨动的大眼睛,默默地把这一句吐槽咽回心里。 “不会的,崇京的百姓不是八卦的人,会去观看行刑的更是少之又少。” 萧文泽叹了口气,揉了揉李云欢的额发道:“你放心吧,我保证一定让你看到。” “那好吧。” 李云欢与他对视一眼,确定他没有撒谎之后才悠悠的叹了口气,选择了相信他。 女孩子澄澈的杏眼眨着,细白的脸上净是信任,可爱的像是一只紧致的洋娃娃,可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洋娃娃似的女孩尽然吵着闹着要去看斩首示众这么血腥的事情。 安抚好李云欢,耳边没有催命般的唠叨后萧文泽也松了口气,慢悠悠的起床,陪着李云欢练了会儿丹药,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携手去了厨房。 两个人彼此帮忙着,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三个人的饭食,飘香的饭菜一下子引来了在屋里的夏桐。 “好香,好香。” 夏桐一边说一边往锅边凑,却被李云欢死死的捂住了脸:“靠边站,一会儿就出锅了。” “我先把这些端进去。” 夏桐也不是吃白食的人,笑眯眯的端起锅边的菜朝着大堂走。 李云欢和萧文泽都还在厨房,饭厅只有夏桐一个人沉默的看着那一盘炒的焦脆的河虾。 他对虾过敏,这还是半个月前李云欢告诉他的,所以他有充足的理由不动这一盘菜。 夏桐攒紧了手中的东西,深色复杂的看着那一盘喷香的虾,耳边还萦绕着厨房里李云欢若隐若现的声音。 “萧文泽,瞧瞧你前两日把这孩子饿的,这都一个月了还有新的阴影呢!”燃文网. 萧文泽大概心情不错,听了这话也不生气,笑咪咪的点头:“没关系,给他点教训。” 都是家常对话,听在耳里却有一种奇艺的幸福感,夏桐听着,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吃饭了!” 李云欢一边笑眯眯的招呼他们吃饭,一边对夏桐说:“我们一会儿出去一趟,晚饭就不在家里吃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带回来。” 顾及到夏桐的心情,李云欢倒是没有多说,只是含糊其词的带过。 “好呀。” 夏桐顿了顿,连头也没敢抬,只死死的盯着那一盘喷香的炒虾。 “那你要吃什么?” 李云欢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还是笑眯眯的询问着。 然而还没等夏桐回答就听到萧文泽冷哼一声道:“我们吃剩的给他带回来就不错了。” “……”顾忌到自己吃穿都是萧文泽的夏桐到底没敢反抗,只是闷闷的戳着碗里的米饭,用鄙夷的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成了,多久的事情了,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了。” 李云欢被萧文泽逗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给他夹了一筷子的菜。 三个人说说笑笑吃饭的时间便一溜烟的过了,李云欢收拾干净卫生,给夏桐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萧文泽出了门。 斩首一般会选择在闹市,一来闹市人多,可以一起到警示的作用,二来则是古人迷信人来人往的地方阳气重,可以阻绝冤魂。 萧文泽和李云欢去的时候犯人还没有送到,只围了一圈官兵用来防止有人劫刑场。 “喂,你行不行呀。” 李云欢戳了戳萧文泽的手,朝着不远处的官兵努了努嘴,是以他看过去。 萧文泽听着这话,眸色转深,可垂眸看去却见女子神色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群官兵,想来是真的担忧。 “没事,面具很稳。” 萧文泽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温和的提醒。 “好吧。” 李云欢又仔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官兵,确定他们没有看到这边之后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二人站了将近半刻中才看到有人压着被五花大绑着的刘掌柜走过来。 “喂,你看那是不是济善坊的刘老板。” 原本围观的人群一看到即将行刑的人也忍不住炸开了锅。 “是,就是他,他这是犯了什么罪,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被斩头了?” 有人不解的问。 “哎呦,妹子你是有段时间没出了吧,这人呀因为嫉妒医民堂的生意好,闯进去伤了不少人,这才被判了刑!” 有知情者一边指着刘掌柜一边小声的给身边的人科普。 “要我说,他就是活该,你们还记不记得他去年卖假药,一个开医馆的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活该他被斩首。” “就是就是,这济善坊倒了就倒了,京城里还是多几家医民堂来的好。” 第230章 ?失踪 众人议论纷纷间刘掌柜就被压到了断头台上,此刻的他神经茫然而无辜,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身上的衣服上还留着颜色不明的汤汁,狼狈的像是一个乞丐,哪里看得出昔日叱咤风云的模样。 “他这些日子过的似乎很不好。”趁着行刑者例行公事的念着判词的时候李云欢悄悄凑到萧文泽耳边说。 萧文泽朝着台上瞥了一眼点了点头“貌似是的。” 当然是真的,也不想想他托了多少人帮忙,这些日子就算不能把他逼死也会让他脱一层皮。 “此刻,行刑!” 判词念得快,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判官就宣布了行刑。 只见一个壮硕的汉子轮着一柄长刀,随手倒了一碗烈酒朝着刀上浇淋了下去。 “原来不是喝了一口往外喷呀。” 李云欢一边看一边没心没肺的吐槽,轻松的模样一点看不出是要看人斩首示众的样子。 “啊嘿~” 汉子轮起的长刀在秋日里反射出凌厉的寒光,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李云欢还未来得及去辨认,眼睛便被一个温热的手掌覆盖,世界一下子陷入黑暗。 下一秒四周传来或高或低的惊呼声,又等了几秒,眼前的手掌离开,将视线交还给她。 李云欢定睛看去,除了满地的鲜血之外在无旁物。 “收拾好了?” 李云欢抬头去看身后一言不发的遮住了自己眼睛的男人。 “嗯。” 萧文泽点了点头,一点没有为自己的小动作而感到羞愧。 “走吧。”李云欢倒也没有生气。 斩首这种东西到底是太过血腥了,没看见便没看见吧。 “不在多看会儿?”萧文泽垂眸询问。 “不了。” 李云欢最后看了一眼洒满鲜血的台子,转身离开。 自医民堂开设后刘掌柜对她便屡屡打压,甚至不惜恶意竞争以求击垮医民堂,再失败后更是买凶杀人。 这种恶徒,李云欢本以为看他行刑会有一种畅爽感,可真正看下来却也觉得内心毫无波澜。 “走了走了。” 李云欢和萧文泽离开后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离开,到底是别人的事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不会有人真正为词停留。 于是不过转瞬间被围的满满当当的地方就空出一大片地方,只有一黑衣少年,不远不近的站在哪里,看着满地的鲜血,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喂,小兄弟,你今日也来了?” 王六今日负责将刘掌柜带来,此刻卷了他的残尸正准备离开便一眼看到了这个相熟的少年。 “嗯,能让我把他带去安葬吗?” 夏桐只觉得嗓子发痒,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 王六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后道:“这些人本就这会拖到乱葬岗解决,如果你要带走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这尸体狰狞吓人,你若是接手了可不能中途扔掉。” “放心吧,我会为他安葬的。” 夏桐叹了口气,少年目光坚毅而真诚,让王六等人生不起拒绝的心思。书荒啦书屋.shuhuangsw. “既然如此,你便将他带走吧,就当是全了父子一场的缘分。” 王六叹了口气,拉着犹不放心的人快步离开。 夏桐看了看地上的草席半天,到底是没有打开,只是沉默的抱着这一卷,朝着城外的陵场走去。 这一路夏桐想倒了许多事。 夏桐幼年时只是一个不打眼的小乞丐,彼时的刘掌柜也还只是一个出世未深的少年,看他目光坚毅出手狠戾就将他带走,培养成了自己最好的一把刀。 夏桐青年时刘掌柜已经成了崇京远近闻名的药商,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济善坊做大,也成功的挤走了不少有潜力的人。 彼时不知世事的夏桐心中没有对错,刘掌柜所指之处也是他挥剑之处,狠戾妥善的做事风格让他成为了刘掌柜手上最为锋利的染血长剑。 可偏偏李云欢的出现改变了某个既定的世事与结局,让一切都如此戏剧化的呈现。 “喂,你可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呢?” 夏桐将人埋进陵前看着那方草席幽幽的问,可是冬夜寒凉,回答他的只有枯叶飒飒的声音。 “夏桐失踪了。” 李云欢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彼时的她久违得早起,准备了早餐准备吃完后去医民堂,可负责叫醒夏桐的萧文泽却带给她这么一个消息。 “失踪?” 李云欢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萧文泽。 “他的房间没人,大概是昨天就不在了。” 萧文泽也难得的有些忧虑,毕竟夏桐的伤势不轻,就这么离开路上难免遇到不测,着实让人有些担忧。 “我们昨天应该看一下的。”李云欢咬牙,有些不甘心的说。 想着今日就要正式上班了,所以他们昨日玩的也晚了些,回来也就没有考虑到这个事情,谁曾想就这么失去了夏桐的消息。 “不关我们的事,他既然做了决定就应该承担相应的风险,他是一个男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萧文泽虽然也担心,可与李云欢比起来却多了一种严父的情怀,倒是没有似李云欢那般忧虑。 “想来昨日刘掌柜行刑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李云欢耸了耸肩膀叹气道。 “应该是吧。” 萧文泽也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些日子除了刘掌柜的事情外也没有别的事情能让他突然改变这么多。 “本来想着这是一个好苗子,没曾想成了这样。” 李云欢正感叹着,一偏头却看见了地上洒落的白粉,沿着桌子细细碎碎的撒在地上,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李云欢蹲下去查看了一会儿后才用手点了一指送到鼻子下面轻嗅,越嗅脸色就越是不对劲。 “这是什么?”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的脸色变黑,有些不安的看着她问。 “鹤顶红。” 李云欢咬牙,连忙找了水往自己手上浇淋。 “是夏桐?” 都不是傻子,只要一想想前因后果所有的事情便能明白个大概。 第231章 ?心脏病 “萧文泽,把手给我!” 李云欢将一洗干净手便冲着萧文泽说。 萧文泽自然是配合的,将手伸了过来,任由李云欢皱着眉头细细思索。 “怎么样?” 过了良久李云欢也没有说话,这般肃穆的样子让萧文泽也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李云欢却是缓缓的摇头:“没问题。” “那你呢?” 还不待萧文泽将话问完,李云欢便已经将手搭在了腕上,思索良久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不过也是,鹤顶红是剧毒,一旦吃下去不过片刻就会毒发,我们这么久都没有出事,想来是没事情的。” 刚才是急昏了头,现在一冷静下来李云欢的理智便尽数恢复了。 “这小子走之前还不安生。” 李云欢看着地上的白粉便忍不住一阵后怕,也幸亏夏桐中途收手,不然只怕到死他们都发现不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吧,我们出去吃。” 大清早的闹出这么一出,萧文泽心中也是一阵后怕,看着一桌子的菜顿时也没了胃口。 “好。” 李云欢同样心有余悸,自然不会拒绝。 李云欢离开前特地看了看二蛋的房间,幽幽叹了口气。 “舍不得?” 萧文泽挑眉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 李云欢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他也不容易,刘掌柜再怎么样也是抚养夏桐长大的恩人,想来他住在我们家的这些日子心里也不好过。” “那你原谅他差点投毒的事了?” 萧文泽偏头,好奇的看着李云欢。 “怎么可能。” 李云欢白了他一眼后一本正经的说:“我理解他的处境,可理解不代表赞同,所以……” 李云欢顿了顿再开口时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若是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狠狠收拾他。”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逗得萧文泽开怀大笑。 他就说,李云欢活得干净而敞亮,看似不羁随意的背后总归是有自己的坚持,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因为同情而去原谅一个想要伤害自己的人。 总归是过去的事情,不过三两句话后,二人便不约而同的换了话题。 “唔,春年果真是要到了,这街上真是肉眼可见的多了些年味儿。” 李云欢笑眯眯的四处看随处可见的春联和中国结将街道应衬的分外喜庆。 火红热闹的气氛,让紧张了一早上的心情舒缓了下来,他们随意挑了个小铺,一人一碗汤面,吃的满头大汗。 “老板,伤已经好了吗?” 甫一进门徐阳就快步跑过来将李云欢围住,脸上是再真挚不过的担心。 “好透了,所以来给你们帮帮忙。” 李云欢眯着眼笑了笑,抬起手上的小纸袋摇了摇道:“快来吃些东西。” “哇,谢谢老板!” 徐阳连连点头,笑眯眯的去李云欢手里拿。乐乐文学x. “周清也来一点?” 李云欢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朝着周清歪了歪脑袋,熟稔的言语让人不由自主的的有个好心情。 “好呀。”周清随手挑了一个油饼,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过是街边巷尾随处可见的零嘴油炸,但到底是一份挂念,图的也只是个热闹。 他们俩吃,李云欢确是吃饱了来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了两句,便径自进了诊断室。 萧文泽本来想跟着李云欢进去,却在被她瞪了一眼后乖顺的留在留在大厅。 李云欢将近一个月没有来过,可桌子上倒是干干净净的样子,一看便是徐阳他们勤加打扫的结果。 李云欢坐了好一会儿门外才晃晃悠悠的走进来几个病人,可见赵氏和刘掌柜的闹事对医民堂到底还是有影响的。 李云欢对此倒没有太过在意,有人来了她就好好把脉,医病救人,没人了她也不太在意,乐的轻松。 “李大夫,我……”来看病的女人说到一半便咬着唇,面色通红的看着桌上交叠的手,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云欢奇怪于她的反应,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我,你帮我看看吧!” 女人看了看一边陪自己来的小姐妹,犹豫了半天,到底没有说出自己的隐患,只是将手臂放出来任由李云欢把脉。 “这……” 李云欢被她奇怪的反应搞得愣了一下,却也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多问。 可李云欢这手一下去便拿不起来了,一直细细的摸索着她的脉搏。 “姑娘体寒。” 李云欢叹了口气大概明白了她的来意。 “那……能救吗?”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神情坦然,一点没有被惊诧到的模样,一看就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姑娘想问的是对生育有无影响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把她们的来意说了出来,这般直言不讳的样子惊的两个小姑娘脸颊羞怯,好一会儿才为难的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姑娘的子嗣只怕……” 李云欢的话没说完,只是她凝重的表情便足以说明一切。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呢!” 李云欢的摇头像是夺走了她最后一丝希望,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泪眼朦胧的样子让人颇为心疼。 “大夫,你看看能不能调养一下呢?” 一旁陪着来看病的人一边安慰着哭泣的人,一边眸光恳请的看着李云欢。 “倒也不是不能。” 李云欢斟酌着她的脉像,神情依旧严肃。 “怎么调理?” 两个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视一眼后分分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云欢。 “姑娘,我说你生育……”李云欢看着她哭花了的脸,默默地将“艰难”二字吞了进去道:“其实不只是因为你体寒,更是你生来带着不足,心脏有问题。” “心脏?” 那姑娘本就没有干的眼泪一下子淌的更厉害了,捂着自己的前胸看着一旁的陪着自己来的好友,两个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恐惧。 “这……不可能,我心脏从未感觉到不舒服呀!” 患病的姑娘捂着自己的心脏有些不可思议的反驳着李云欢的话。 第232章 ?治,不治? “就是呀,这些年为这阿玲的身体我们看过的大夫没有百个也有大几十个了,怎得他们都没有查出来呢,要不大夫你还是再多把把脉,说不准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阿玲的同伴一边捏着阿玲的手给予她鼓励,一边皱着眉头看着李云欢问。 不相信我? 虽然她言语极为平和,可李云欢还是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不信任。 但这份不信任并不是针对她的,只是单纯的不肯去想自己居然患了这么严重的病,李云欢理解她们的情绪,自然不会生气。 “阿玲姑娘,心脏病脉象有虚实之分,虚证多为气,血,阴,阳,不足,脉象,多为虚,细无力,而这脉像和你体弱之像太过相似,是以很多人便不会想到心脏病,而是将其一起归之于体弱。” 李云欢叹了口气,详细的为她解释了一下她的脉像,试图让她去理解与相信自己的确患有心脏病。 “这不可能,这么多年来我的心脏与普通人一般并无异常,想来一定是姑娘误会了,你再把把,再把把试试!” 阿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无力的辩解,可那苍白无力的话语却是恰好说明了她此刻的心虚与慌乱。 李云欢理解她的心情,可就是理解才更要打破她所有的奢求与幻想。 “按照你的说法,你并没有胸闷气短的反应,更没有心脏绞痛的感觉。那么可会时常盗汗,失眠,心情烦闷?” “这……这是因为我……” “体虚?” 李云欢轻笑一声打断了她所有的辩驳。 “那么偶尔咳血,唇色较深,手脚水肿,这样的情况你总能发现吧。” 李云欢的话成功的让阿玲顿住了,紧紧相扣的十指和挤得泛白的骨节成功让李云欢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服。 “我……我不信。” 李云欢的话让阿玲神色慌了一下,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呢喃着摇头,怎么都不肯相信的样子。 “旁的我不知道,可这水肿人人都有,怎么阿玲就是得了心脏病呢!” 所谓旁观者清,在阿玲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陪她来的人却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心脏回血不畅会导致血液淤滞在周围组织,就会引起水肿。而心脏的跳动节律异常,则会表现为心慌、心悸等症状。” 李云欢叹了口气看着阿玲,一字一顿的说:“所以说,以前那些你从未放在心上的反应,也许就是你患有心脏病的最佳证明。” “我……有心脏病?!” 李云欢的话好像是扯走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让这个本就伤心不已的女人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一手捏着自己的前襟,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时间哭的难以自持。 “阿玲,别哭,早知道早治疗,总比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强。” 一旁的女人虽然伤心,可在这个时候也强忍着所有的情绪,拍着阿玲的脊背小声的安抚她。 “我,我怕!” 本就因为自己体寒而焦急不已的女人,此刻更是心急如焚,趴在桌子上泪眼朦胧的看着李云欢问:“这,这要怎么办呀。”678看小说.678kxsxs. “你别急。” 李云欢叹了口气,默默地递上了一方手帕道:“体寒并不妨事,慢慢调养,虽然不至于完好如初,但总会好的。” “那心脏病呢?” 阿玲并非傻子,体寒之症虽然会让她生育艰难,可心脏病却是能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两者孰轻孰重她心中自是有一杆称。 “对,这便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如果是从长久说来,体寒之症虽然会给你的生育带来一点危险,可这并不是不可更改的,反而是心脏病……” 李云欢看着悲泣不已的女人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心脏病发病是没有什么前兆的,若你坚持要生孩子,很有可能会在生育时遭遇生命危险,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母子俱损。” 李云欢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严厉的语气让本就哀戚不已的两个人往后缩了缩。 “这……真的没有办法吗?” 阿玲已经彻底崩溃了,只剩下另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追问,试图搞清楚所有的状况。 “体虚也好,心脏病也好,这些都可以慢慢调养,可是你要知道,调养并非完好,所以……” 李云欢的话没有说完,可一旁的女人却是懂了:“所以你建议阿玲还是不要生孩子。” “不行,我想要有一个孩子!” 女人的话音刚落,本来旁听的阿玲却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冲了上来,哭的狼狈而又悲哀。 “你疯了,没有孩子从旁支里提一个便是,何苦要拿着自己的生死去强求!” 女人不明白她的执着,呵斥的声音中有不解也有心疼。 “不行,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想要给他一个孩子!” 本来柔弱的阿玲也不知怎的,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自语:“孩子,我想要一个孩子。” 低缓而沉闷的语调呢喃的是一个女人毕生的诉求,和最悲痛的渴望。 “阿玲!” 同行的女人被她这幅样子激起了一阵眼泪,眼眶泛红的拍着阿玲的脊背,想要安慰她,可嘴唇颤抖着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大夫,你也是个女人似然知道孩子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您就为我们想想办法好不好!” 陪同的女人实在是受不住阿玲的啼哭,目光哀切的看着李云欢问。 “我……”李云欢摇了摇头拒绝的话还未说出来眼前就多了一张涕泪横流的脸。 “李大夫,我求求你,我自小孤苦,这一生所求的不过就是与心爱的人有一个孩子,不拘男女我都会当一个好妈妈。” 阿玲一边说一边哭,红肿的眼眶和悲戚的神情成功让李云欢失了言语。 “李大夫,我求求你了!” 大抵是看出了李云欢的犹豫,阿玲一下子跪倒在地,一手抱着李云欢的大腿腿,一手拉扯着她的衣摆连连摇头。 这般突然的动作连带着陪同的女人都往前虚迈了几步,无措的看着好友狼狈的悲鸣。 第233章 ?病发 女人哀泣的哭喊声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一小片人聚在门外。 “这是怎么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议论的声音,这里自然也是免除不了的。 “不知道呀,你看看哭的那个可是南巷的徐娘子?” 有人捂着嘴小声的与身边的人分享。 “是了,就是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惨。” 旁人细细观察了一下后点了点头满脸八卦的说。 “要我看啊!还是因为她不能生育的事。” 有知道详情的女人一边对着里面的阿玲指指点点,一边对着旁边围观的细细碎碎的科普。 “唔,我看就是的,这徐娘子的长相,身段儿都是顶好的,就是不能生,真是作孽!” 连连应和的声音细细碎碎的传到屋里,让本就悲痛的女人越发难受,一时间止不住的流泪。 “滚滚滚,你们这些老婆娘,就知道张家长李家短,有时间在这儿猜测别人怎么样,倒不如回家去撒泡尿看看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玲听到了,一旁陪同的女人自然也听到了,不同的是,她比之阿玲泼辣了许多,当既便插着腰,指着那些围观的人的鼻子骂。 小辣椒似火爆的脾气,让一旁围观的人羞得满脸通红,讷讷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嘁,你当我愿意管,我就是看你可怜,也不知道前世做了什么孽,才让一个好端端的女人成了个下不了蛋的老母鸡。” 一个年纪大点的婶子,一边摸着鼻子说,一边扭着自己肥硕的身段离开。 “你,再说一遍!” 陪同的女人彻底被惹怒,蹭蹭蹭的便要往上冲,吓得大婶歪歪扭扭的朝前跑,一下子便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徐阳,先安排这些人去周清那里。” 李云欢想了想,唤来徐阳把门口围观的人一起带走,这才关上了门,制造出一个密闭的空间。 “李大夫,我求求你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随着大门的关闭,阿玲嚎啕大哭,一路膝行过来,狼狈而不顾一切。 “你,你别这样!” 李云欢被她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无措的摆了摆手:“别,你先起来。” “我,我不起,除,除非……” 女人一边说一边喘,一边说,方才所听到的嬉笑和辱骂让她越发的紧张,心脏不正常的跳动着,可整个人像是中了邪一般,除了哭什么都说不清楚。 李云欢一边用力想要将她扶起来,一边努力侧耳去听她再说什么,然而还没等阿玲将话说完,却见她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啊……” 围观的女人见好朋友晕倒,一下子没有忍住,尖叫出声。 女人尖锐的声音冲破云霄,让本就心有余悸萧文泽三两步冲过来踢开了门。 “这是……怎么了?” 进来倒是容易,可眼前的场景萧文泽却是看不明白,眨了眨眼有些无措的问。笔下文学城x “别吵,她没死!” 李云欢一边将怀中的阿玲在地上放平,一边厉声呵斥陪同的女人,紧锁的眉头,严厉的话语成功的让原本尖叫的女人骤然收声,整个人像是一个破败的收音机,再听不到一点声音,唯有那苍白颤抖的手和睁大惶恐的眸子证明着她此刻的不安与恐惧。 虚掩着的门让外围的病人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纷纷杂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紧张危险的氛围让李云欢无暇顾忌太多,只将双手叠加着覆在阿玲的左胸膛处,嘴中念念有词的道:“一,二,三!一,二,三!” 随着每一句“三”她整个人向下压去,强有力的按压让躺在地上的人不自觉地抖动,这般慌张而匆忙的姿态让旁观的人不自觉地锁眉,嘴中皆是念念有词。 “一,二,三!” “一,二,三!” 李云欢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尝试了多少次,只觉得手臂酸而胀,疲惫让她的力气不自觉的变小,在寒冷的天气中依旧淌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有放弃。 “阿玲~” 陪同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自己的嘴巴,微微别过了身子,实在不忍心去看地上的好友,就连哭也憋在嘴里不敢大声。 “这,莫不是没救了吧?!” 门外围观的人指着里面的阿玲,连连不赞同的摇头。 “就是,老张家的二字就是这么哭着哭着突然晕了过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凉透了。” “要我说呀,这样的纯粹就是被老天给收回去了,救不回来的。” 长时间的抢救让一盘围观的人丧失了信心,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经历,可偏偏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对阿玲可以生还,抱有期待。 留言纷纷,听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紧张了不少。 医民堂到底能不能不负众望,再一次创造奇迹呢? “醒呀,醒呀,你醒来我就想办法让你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李云欢一刻不停地做着心肺复苏,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感觉到手掌下的心跳越来越微弱。 “阿玲,你想想你若是死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有什么意思,不如拼一拼,我帮你调养,让你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李云欢这一刻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在自己手里流逝,可即便这样,她仍旧倔强的不肯相信,酸胀的手臂机械的重复着按压。 “你醒醒,你醒了我才能帮你。” 李云欢言行开始无措起来,这样慌乱的状态让围观的人越发坚定阿玲没得救了,就连陪着来的女人也上前一步,试图将李云欢扯开。 “够了,李大夫,我知道你想帮她,但是生死”有命 女人的话说到一半就哽咽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被咬破的嘴唇再也拦不住哽咽的哭声。 昏迷的女人,悲戚的亲朋,和无力的自己。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呀! 时间流转,空间互换,李云欢只觉得自己又看到了那个含着笑意离去的小女孩。 “阿玲,你可以的,想想你的孩子,不拘男女定然是会乖巧懂事的陪伴在你身边。” 李云欢像是着了魔一般,听不到外界所有的劝告,只一味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话。 “够了……” 萧文泽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刚想将李云欢扯开,便听到一个细弱蚊蝇的女声:“你,你说的。” 第234章 ?清醒 “阿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一旁的女人,她循着这个声音一下子扑了过去,抱着地上的女人嚎啕大哭:“你干嘛呀,你吓死我了!” “别哭,我不是没事了嘛。” 阿玲叹了口气,惨白的唇微微勾出一个笑容,虚弱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吓死我了,你!” 大概是意识到了地方不对,女人很快就止住了哭泣,只是含泪埋怨的瞪了阿玲一眼,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后怕。 “好了,你先让开,让李大夫过来。” 到底是折腾一场,阿玲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却也努力含笑去安抚友人的情绪。 “对对对,李大夫您快来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女人如梦初醒,连忙让开了一个位置,紧张兮兮的看着李云欢。 “活了!” 门外的众人看见这一幕一下子欢呼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开怀与欣喜。 “云欢……” 大家都将目光聚集在阿玲身上所以没有发现异常,可萧文泽的目光全程都放在李云欢的身上,自然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虽然李云欢尽力保持平静,可她的面色苍白,不比地上的阿玲好多少,更甚者她的手到现在都是颤抖着的! “你没事吧!” 萧文泽借着帮忙抚阿玲的动作悄悄凑到李云欢的耳边轻声询问。 “没事。” 大概是听到了萧文泽的声音,那种时空追溯的感觉好了不少,李云欢摇了摇头,神色虽然不见得多好但到底是比刚刚多了几丝活气。 李云欢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止住颤抖的手,可指尖下的脉搏让她忍不住眉头紧皱:“阿玲,听我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不适合要孩子……” “不适合,也就是说还是可以有的!” 阿玲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双眼放光的看着李云欢,眼中浓郁的信任和渴求让李云欢嘴中剩下的半句劝告不忍心说出口。 “可以有。” 她算是看出来了,要一个孩子就是这个女人最大的诉求,也是她活下去的动力,所以现在这个希望就是让她活下去的最好方法。 “那我……” 阿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欢一字一句的打断:“但是你必须接受治疗。” “我接受,只要能有个孩子,我都接受。” 虚弱如此的女人,听到能有一个孩子时整个人还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一下子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我尽力。” 李云欢叹了口气,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她渴望着一个孩子来证明自己,也渴望着一个骨血相连的亲人来牵绊自己,为此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搏。59书库.59shuku. 这种寄托,李云欢谈不上好坏,只是她知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自己永远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她的人生自有精彩之处! “来,先将人扶着去休息室躺一下。” 毕竟刚刚才发过病,即便此刻有了精神,阿玲的情况也着实算不好上。 于是徐阳费心布置的休息室就这么迎来了它的第一个住宿者。 “你刚刚发过病,此刻心脏的的状态很不好,我先开一副药,你喝完后先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我来为你施针畅通血脉。” 将人安置好后李云欢一丝不苟的交代着:“心脏病很难根治,所以你平日一定要注意控制情绪,不可起伏过大,每日也不能运动过量,一旦出现胸口闷,呼吸急促的情况一定要停下来休息,不可逞强。” “好,那我身们时候才可以要孩子呢?” 阿玲点了点头,看似乖顺的赞同里藏着漫不经心。 这般枉顾自己的身体,只一味追求子嗣的狂热姿态让李云欢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以你这样的身体状况,即便是怀孕了也很难保证胎儿健康发育,很有可能身来体带不足,或者流产。” 还是这样有用。 李云欢看着女人明显紧张起来的神色,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或者你运气不错,成功的挺过了十月怀胎,可你这样的身体状况更本不足以支撑你一朝分娩,轻者两者存其一,重者母子具亡!” 李云欢语气严肃而冷凝,听到耳里如有千斤之锤狠狠的将阿玲打醒。 “那我……” “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按照我说的去做,等你的身子调养好之后我再帮你准备怀孕。” 李云欢一字一顿,这般诚恳的态度,和近乎发誓的保证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相信她的话,更不用说是本就绝望的阿玲了。 “好。” 与其辗转在各个药坊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倒不如就这样拼一把,也许她能创造奇迹呢。 “那你先休息,我一会儿让人把药送进来。” 还好,还不算没救。 李云欢松了口气,也不在休息室里多待,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吓坏了的姐妹花。 “阿玲,生孩子早一年晚一年都不碍事,你还是听大夫的话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吧!” 李云欢刚走,刚刚在一旁做壁上观的女人便跑了上来,握着阿玲的手犹不放心的叮嘱。 “你放心吧,我既然都已经答应李大夫了,就定然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 阿玲见她任旧心有戚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我就算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也怕如李大夫所说的那般生出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平白在这世间受苦。” “对,你这么想就对了,你呀,只有保证好自己的身体,健康一点,才能陪着孩子成长,若你为了争一时之气,伤了自己不正让那老婆娘如意了吗!” 女人见她想通说话也随意了不少。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犯傻了。” 阿玲说着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切,到底是和死神进行了一场博弈,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就已经疲惫到没有力气多想别的了。 女人见她困意来了,自然也不多打扰,却也没有离开,静静地守在一边,只随意拿了本桌上的话本子打发时间。 第235章 ?婆媳 大概是真的累了,阿玲这一觉睡得漫长,只中途被叫起来喝了个药,便又沉沉睡去。 直到日暮黄昏时分,方才有一个青袍男子焦急的跑了进来。 “阿玲,阿玲呢!” 男人的手紧紧的抓着徐阳,面上的表情凝重而焦急,字里行间的关切不容置疑。 “里,里面呢。” 徐阳被他问的懵了一下,下意识的指了指里面。 “多谢。”男人客气点头。 “不用,你不如等等,因为……”李大夫正给她治疗呢。 徐阳想要劝说两句,却不想男人只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至休息室,丝毫不给徐阳阻拦的机会。 “阿玲!” 男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门推开,却在触及到里面的场景时猛然止步。 “唉,李大夫正在帮她治疗呢!” 随后追来的徐阳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了里面的景象,讷讷的摸了摸鼻子。 “徐光耀,你可算是找来了,在慢点我们阿玲指不定要死在哪个角落了呢!” 女子伶牙俐齿,言语间的嘲讽清晰可辨,徐光耀却不与她计较,目眦尽裂的瞪着床上扎满银针的阿玲,脚步虚而不稳,看的人心里也有些难受。 “你……”徐光耀愤怒的瞪了李云欢一眼,目光在触及到床上的人时更是多了几分担忧:“这是干什么呢。” 李云欢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上一个用力,又一根针被送入阿玲的体内。 此刻再看床上的人,胸膛,大腿,脚板,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被落下,像是刺猬一样,密密麻麻的扎着针,而床上的女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静静地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你别……” 徐光耀寻回理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拦住李云欢。 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搭上李云欢的肩膀就被萧文泽冷冷的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徐光耀的指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人冰冷的目光憋回嘴里,陪同的女人也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道:“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拦我是干什么,你看看阿玲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徐光耀的怨气犹如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冲击而出,略高的音量让床上的人幽幽睁开了眼。 “光耀,你怎么来了?” “你迟迟不曾回家,听母亲说你是过来看病了,于是我就寻过来找你了!” 徐光耀一边说,一边略过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绕到一边心疼的看着阿玲道:“傻姑娘,我和母亲都说了不在乎子嗣,你又何必如此让自己平白遭了罪。”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怜惜,眼里的心疼与担忧都不是假的,可他却放任妻子一个人来看病,这样前后矛盾的事情让李云欢不由得挑了挑眉,再看一旁的女人,果不其然触到一张怒气爆满的脸。 “不在乎?开什么玩笑呢,你是不知你家那个老妖婆……” “好了,别说了。” 阿玲显然是想要隐瞒什么,虽然言语激烈但眼里装的却是哀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光耀,你出去略等我一会儿,等我回去了再跟你说。”搜搜小说.sosoxs 阿玲有些为难的推了推徐光耀,顾忌道身上的针,动作也不敢过大,小心翼翼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可”徐光耀不赞同的想说些什么,却被阿玲一句乖巧而为难的:“拜托了”给堵住了所有的话。 “阿玲,你何必瞒着他,家里的老妖婆都那么过分了你还要忍让着干嘛?” 虽然犹有不满,可到底是顺着阿玲的意思等徐光耀走了才出声抱怨。 “无碍的,总归李大夫说能治好,到时候就好了。” 相较于打抱不平的好友,阿玲本人就淡定多了。 也无需多的,只这么寥寥数语便足够李云欢勾勒出事情的脉络,再一次在心中感叹这个时代女性的艰难。 “好了,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去了,这是药方,先照着这个吃到年后再来吧。” 到底是别人的事情,李云欢不欲多做评价,只尽力去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多谢李大夫了。” 方才还略有口角的两个人,现在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齐出声。 “成了,快些回去吧,夜深路滑,走的时候小心着些。” 天色已晚,李云欢一边叮嘱着她们,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也随着她们离开。 李云欢的情绪不对劲,从中午抢救回阿玲之后萧文泽便发现了这一点。 是以回去的路上萧文泽一直偷偷打量着李云欢,她却像是没有发现一样,自顾自的低着头往前走。 “小心着些!” 眼看着李云欢就要踩到路边的水洼,萧文泽一把将人拽住,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怎么了?” 萧文泽不喜欢她这般躲闪的姿态,是以声音也算不上温和,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有些唬人。 “我没事。” 李云欢看了看他,又重新低下了头,深刻演绎了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云欢,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瞒着我事情。” 萧文泽摇了摇头,算不上好的表情让李云欢心微微收缩了一下,挠着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不说吗?”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头上的发璇,只觉得一阵无力与挫败。 为什么呢? 明明自己努力的想要去沟通,想要去解释,可偏偏到最后还是止于无言,难道自己就这么让她相信不了吗? 萧文泽越想越心寒,也不逼她回答了,自己便朝着回家的路走。 他人高腿长速度又快,没两步就将李云欢甩在身后,李云欢看着他迈步的样子,有些无措,却没有上去,而是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并非她不想解释,实在是有些事情她自己都消化不了,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样的事情,她不想,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和萧文泽说明。 大概被讨厌了吧。 但他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云欢垂着头,狠狠地踢了块石子,本就不好的心情此刻更是如同被乌云笼罩,说不出的沮丧和懊恼。 第236章 ?冷战 李云欢踢踏着腿,本以为自己这一路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了,却不想前面的萧文泽倏地转身,面无表情的朝着她走过来。 “萧……” 李云欢起头,刚要喊他的名字就发现他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一样,径自擦肩而过。 他要走了?! 李云欢心里一惊,睁大了眼睛,紧张兮兮的看着萧文泽,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略走了三四步便站在了路边,既不抬头也不说话闷闷的看着路边的石头,就好像只是这么看着,这石头便能开出一朵花来。 “萧文泽,走啦!” 李云欢看着那个生闷气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偏头试探性的问到。 萧文泽闻言抬起了头,黝黑似黑曜石的眼眸了无情绪,只是一动不动的身子还是说明了他的抗拒。 “真不走?”李云欢的笑脸敛了敛,皱着眉头看着萧文泽问。 泥人尚有三分泥性,即便此时李云欢觉得有些心虚,却也受不了他这般反复,且憋着不说话的样子。 “算了,我不管你了,我就先走了!” 李云欢皱眉,果真如她所言一般转身离开,刚迈开腿不过两步身后就传来稀碎的摩擦声,李云欢本以为是他想通了,装作不禁意的回头,却正对上他漆黑似墨的眼。 “……” 李云欢挫败的叹了口气,不再理他,一路下脚飞快,可即便这样耳边的脚步声依旧不停。 李云欢有些气恼的停下,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可身后的同时慢下来的步伐声再次入耳。 “……” 李云欢心中一阵无奈,回头瞪了萧文泽一眼,索性随他去了。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自己的心情也不好,那里分得出精力去顾忌他的想法。 自这一夜后,两人陷入了一个奇怪而又尴尬的境地,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下班却从不曾交流,就连对视也鲜少出现。 这般冷硬奇怪的场景,就连向来心大的徐阳都发现了,悄悄凑到萧文泽耳边问什么情况。 徐阳只是看了看了李云欢一眼,沉默着摇了摇头。 而李云欢表现得就更淡定了,就因为不动药石的救了阿玲一命,让因为赵氏闹事而沉寂下来的医民堂再次焕发新生,再一次络绎不绝起来。 在这么高强度的忙碌下,李云欢也真的很难去顾忌到萧文泽的情绪了,是以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过了几天。 转机发生在二蛋回来之后。 “这次回来可是放假了?” 李云欢笑眯眯的帮着二蛋背过肩上的布袋包问。 “是啦,先生说春年快到了,要在家里好好陪嫂子!” 到底还是个孩子,春年和假期两件好事叠加着别提有多开心了。 “哇,真好,再过三天嫂子也放假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街上买新衣,添些小零嘴可好。” 李云欢特意夸大了反应,笑眯眯的看着身边的小萝卜头。 这般配合的模样十分能赢得孩子的欢心,让二蛋对春年又多了几分期待,一路都在笑眯眯的清点自己想要的小零食。图播天下小说.tubo123. 萧文泽沉默的更在他们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听着二蛋童言稚语,心中却是有些难受。 想来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过春年,所以才会这么激动,说来说去还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太不负责了,才会让一个孩子在一个应该享受生活的年龄里被迫成熟。 “哥哥,你今年是在的吧!” 二蛋说完话,回头紧张兮兮的看着萧文泽,小小的孩子藏不住事,所以眼里的渴望和期待一览无遗,萧文泽看的眼眶发热,上前一步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的安抚道:“当然,今年哥哥一直都在,陪着我们二蛋过年。” “太好了,嫂子胆子小,每年都不准我放鞭炮,今年哥哥在就可以陪我放鞭炮了!” 二蛋一开心,撒开脚丫子便往前冲,跑了一段路之后又冲回来,一手一个,将前后隔着一步的两个人拉拽到同一平面上。 李云欢不禁意的回眸,男子侧脸俊逸,在夕阳下带着些温润的釉感,李云欢看着看着,心弦微乱,匆匆回首。 大概是有了二蛋的调和,屋里屋外多了几分生气,吵吵嚷嚷间人间烟火气息激荡。 “二蛋,刚吃完饭,不要这么到处乱跑!” 李云欢一边侧头去看二蛋一边动手去收桌面上的碗筷,指尖不期然的碰上一丝温热。 “唔……”李云欢扭头,再一次对上萧文泽的眸,漆黑的眸似星,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是一会儿便重新低下了头,绕开李云欢的手端了盘子离开。 “……” 李云欢沉默了一下,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嫂子嫂子,哥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呀?” 二蛋人小鬼大,虽然一开始没有发现什么,可时间一长自然发觉到了不对劲,悄悄的凑到李云欢的身边小声的询问着。 “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李云欢弯下身子,视线与二蛋齐平,含着笑意看着膝下的孩子问。 “我看你和哥哥都不怎么说话,可不就是他惹你生气了吗!” 二蛋摇头晃脑的说,脸上的了然与关切,逗得李云欢哑然失笑:“既然是我们互相不说话,你为什么认为是他惹我生气了,而不是我惹他生气了?” “怎么可能!”二蛋夸张的提高音量,双手连连摇摆道:“嫂子最好了,你才不会惹人生气呢!” 这么维护自己? 李云欢一下子来了兴致,言语中多了几分逗弄:“那万一真的是我的不好呢?” “嗯……” 二蛋咬了咬唇,思索了一会儿说:“反正都是哥哥不好,大老爷们不能和媳妇较劲!” 二蛋连思索都未曾思索便不加掩饰的说,这般偏执而信任的样子让李云欢心中一暖,也忍不住有些好笑——这孩子是嫂子控吗,居然会这么维护自己。 “嫂子有没有开心一点。” 二蛋注意到她笑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 “嗯,嫂子超级开心。” 李云欢由衷的感叹道,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谢谢二蛋。” “咱俩,客气啥!” 二蛋摸着鼻子,小大人似的拍着胸膛。 第237章 ?破冰 自那晚又过了三天,街上的铺子接连关了门,唯有路边的小摊子一日日的热闹起来。 李云欢拖了这么几天,处理好医民堂所有的事情之后,大大方方的给周清和徐阳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红封上用金色的墨水绘着憨态可掬的小狗,一眼看去喜人极了。 “老板,你这可是大手笔呀!” 小半年的时间里,大家早已熟识,是以徐阳和周清都没有推脱,只高高兴兴的接受了。 “那可不,这半年来麻烦你们了,提前祝你们春年快乐,我们明年再会呀!” 李云欢倒也没有虚伪的否认,大大方方的颔首,干脆而又豪爽的模样十分惹人欢喜。 “老板你也新年快乐呀!” 徐阳一边将红包往自己的袖子里面塞,一边笑眯眯的说。 “医馆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帮忙你就去找我们,总归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不用担心麻烦我们。” 不同于徐阳的大大咧咧,周清说话做事就成熟多了。 “成,如果真的有事,我不会和你们客气的。” 李云欢从善如流的点头,脸上的笑意灿烂,喜庆而又美好。 “二蛋乖,新年快乐呀!” 徐阳拉着周清蹲在二蛋身前,一人给了二蛋一小块碎银。 二蛋没敢接,看李云欢点头后才怯怯的伸出手朗声道:“谢谢哥哥,哥哥新年快乐!” 小孩子的声音清朗而脆,听在耳里净是欢欣,一年的好兆头就都有了。 医民堂有红包,药厂自然少不了,李云欢特意叫了袁望过来,商量着采购了一批喜糖喜饼,并着金银瓜子给工人们一人分了点。 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本意也只是为了应景,图个喜庆。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奈何繁杂,等李云欢处理好出来后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萧文泽正和二蛋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听到声响二人齐齐抬头。 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脸,就连表情都是相像的,看的李云欢心中一软,走过去捏了捏二蛋的脸问:“二蛋饿吗?” 眼看着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想来这孩子也该感觉到饿了。 “饿了。” 果不其然,二蛋连连点头,小手还象征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那嫂子带你去吃饭。” 李云欢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袁望问:“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不如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好……” 袁望张开嘴,刚要点头便感觉到了萧文泽凌厉的目光,抬眸看去正对上他如墨般漆黑的眼,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转了个弯。 “好巧,我今晚正好约了朋友吃饭。” “这么赶巧。”李云欢不可思议的说。 可不是嘛,要是不赶巧,还不被你家那位给剥皮扒筋了! 袁望心里暗暗吐槽,可表面上却是一派的清风朗月,笑容清雅:“嗯,就是赶巧了。” “是吗,那你快去,莫要让别人久等了。” 李云欢不疑有它,一边将桌面上的东西往抽屉里塞,一边笑眯眯的说 “嗯,那我就先走了。”乐看小说ok 袁望一边说一边偷偷摸摸的看了看萧文泽的神色,触及到他转温的眸后才略微松了口气,可不自觉的加快的脚步还是颇为不自然,索性李云欢没有抬头,自然看不到这一幕。 “嫂子,我们吃什么呀!” 二蛋凑到李云欢的身边,一边笨手笨脚的帮倒忙,一边好奇的问。 “都可以,二蛋想吃什么呢?” 李云欢耐心十足的问,放低的音量颇有一种商量的意味在里面。 我是男孩子,不挑食。”二蛋撇嘴,拉了李云欢的袖子问:“嫂嫂想吃什么?” “唔,那嫂嫂带你去御品楼吃可好?” 要说这御品楼也是妙地方,酒楼里的师傅清一色的都是从宫里放出来的,这手艺自然是杠杠的。 只不过这御品楼却也不是什么容易进去的地方,毕竟这一道菜上十两银子的价格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的。 “嫂子,这里好漂亮呀!”刚点完菜二蛋便用手遮住了嘴,凑到李云欢耳边小声嘀咕。 李云欢点头赞同他的话。 不得不说贵是有贵的道理的,御品楼统共只有两层,第一层用木板和花草隔出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来往的小二并不多,却胜在手脚麻利,为人机灵,由此可见二楼的包间会是怎样清幽的环境。 说话间点的菜便陆陆续续的送了上来,李云欢率先盛了一碗鸡汤递给二蛋,随后又一视同仁的给萧文泽打了一碗。 萧文泽看了看眼前多出来的一碗汤,虽然没有推拒,但到底有没有开口道些,这般执拗木讷的样子,看得一旁的二蛋暗自着急,伸出小脚踢了踢萧文泽的小腿。 你在等什么呢,快说话呀! 二蛋眼神凶狠,可萧文泽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的吃菜。 呦呵,都快一个星期了,他居然还没有消气。 李云欢想着也不太开心了,却顾忌二蛋在场没有发作,只是二人之间匮乏的眼神交流还是让二蛋急得直跺脚,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创造机会让他们早日和好。 “嫂子,嫂子,你看那个簪子好漂亮!” 回去的路上二蛋摇着李云欢的手臂道,说话的同时还朝萧文泽使了个眼色。 快呀快呀,快去买呀! 可萧文泽却像是傻了一样,径自避开他们二人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地上的砖石。 呆子!给你脸了! 李云欢也恼了,再也顾不得在二蛋面前保持和蔼,拉着他的小手便往前冲,将萧文泽一个人甩在路上。 “嫂子,我哥哥他……” “二蛋,我们先不说你哥哥了!” 李云欢冷冰冰的开口打断了二蛋帮萧文泽解释的话语。 “……” 完了完了,嫂子好像更生气了。 二蛋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她的步伐,小小的脸上净是担忧。 李云欢的步子快,可再快也比不上萧文泽,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她便又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从她的心上踏过,带着一阵酥麻与不甘。 还跟着我干嘛,有本事别理我呀! 李云欢想着恶狠狠的瞪了萧文泽一眼。 第238章 ?和好 “嫂子,你,你慢点,我更不上了!” 李云欢为了和萧文泽较劲,脚步越来越快,这可苦了二蛋,他人小腿短,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李云欢的步伐。 “唔,不好意思,嫂子慢一点好不好。” 听到他的声音李云欢才从盛怒中回过神来,放缓了声音问。 “好。” 二蛋一边说一边朝后望了几眼,看着萧文泽到了才点了点头说。 李云欢自然也听到了萧文泽的脚步声,却也不好发作,只闷闷不乐的拉着二蛋往前走。 萧文泽大概也猜到了李云欢的心情不好,是以只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并不过分招惹她。 哥哥,快来呀。 二蛋小心翼翼地冲着后面的人伴着鬼脸,嘴巴开阖的弧度夸张,想要催着萧文泽上前,奈何他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闷头在后面跟着。 “……” 算了算了,这木头活该没老婆! 月光倾撒下大把银辉,路边的人家昏黄的烛火里传来欢声笑语,更衬托的这三个人气氛越发的尴尬起来。 “你们到底再气什么嘛!” 刚一进门忍了一天的二蛋便憋不住了,跑到李云欢和萧文泽的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往下掉金豆豆。 “二蛋,你……” 李云欢见他哭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安慰他,却被二蛋一下子躲开,泪眼朦胧的质问。 “为什么要这样,哥哥没有回来的时候,你天天背着我哭,盼着他回来,现在他回来了,你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他说呢,非要这样互不理睬!” 二蛋哭的急,说话间还打了几个哭嗝,眼眶红红的样子,别提多招人心疼了。 “二蛋,”李云欢被质问的愣在了原地,萧文泽便试探性的上前一步,可话还没说完,再次被二蛋打断。 “哥哥你也是,你这些年不在家,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嫂嫂在干,被欺负了也没人诉苦,只能自己强忍着,现在好不容易你回来了,你就不能对她多点包容吗?” 二蛋人小,可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竟然让人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哥哥没有回来的时候,我盼着哥哥回来,可哥哥回来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吵架?我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小小的孩子含着满腹的心酸与委屈,紧紧地攥着手朝着李云欢和萧文泽怒吼出声,这般铿锵有力的质问,成功让这两个人石化在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萧文泽,我们好好谈一下吧。” 二蛋质问完后便小跑着进了房间,只留下两个大人满腹心事不知从何说起。 “好。” 李云欢都率先开口了,萧文泽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跟着她的脚步进了大厅。 “萧文泽,我们彼此已经冷着对方这么多天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就将事情挑明了说吧。” 刚一坐下李云欢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也有些疲倦,看着便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情绪。 “……好。” 萧文泽抬眸,神情淡然,眸光无波,怎么看都像是没事人,只是桌下他紧攥着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博士.book84 “我那天……”李云欢顿了顿,贝齿扣唇,微微犹疑了一下:“我那天的确不太开心,只是有些事情太过久远,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 李云欢一字一句都说的小心,却依旧止不住的紧张,小心打量着萧文泽的神色。 “萧文泽,我知道你想让我信任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可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语气郑重,虽然这话说来觉得有些对不起萧文泽,可李云欢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选择一五一十的坦白。 “所以说,现在的你还是不能信任我?” 萧文泽的手紧紧地攥着衣摆,力气之大,足以让手上的青筋暴起,可面上却依旧清雅,看似冷静的看着李云欢。 “准确说,是不能完全信任你。” 李云欢顿了顿,到也没有隐瞒,点头严肃的同意。 “不能完全的信任。” 萧文泽喃喃的重复,低垂的睫毛掩去所有的情绪。 “你……” 李云欢愣了一下,正犹豫着要说什么,便见不远处的萧文泽微微抬起了头:“我知道了。” “?” 李云欢懵了一下,正要问,便见萧文泽从袖兜里抽出一根发簪。 “给我的?” 李云欢低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掌。 掐金的发簪做成了飞鸟的模样,鸟嘴上坠下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灵动自然的模样十分惹人欢喜。 “这是……刚刚在街上的?” 李云欢钝了一下,想了老半天才发现是刚刚在路上看到过的那一根。 “嗯,你戴好看。”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将发簪别上李云欢的发髻,眉眼含笑的样子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一样。 突然而来的变幻让李云欢愣住了,过了好久才愣愣的去看门口的铜镜,镜子中的女人带着一支雀簪,面上还有未曾散去的迷惘。 “这是送我的?” 李云欢扶着发髻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萧文泽点头:“嗯。” “你……”李云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不生气了?” “不是。”萧文泽摇了摇头,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我只是突然发现你说的对,我没有生气的理由。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够,没有建立起充足的信任感,你会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 萧文泽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长而弯的睫毛挡去了他所有的情绪,让李云欢一时间有些看不懂他的反应。 “不过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所以……”萧文泽抬起头,目光坚定:“云欢,试着来相信我吧。” 砰! 李云欢只觉得脑中有什么猝然炸响,带着粉色的踪影和玫瑰的香气一瞬间将人笼罩进一个美梦。 偌大的世界在瞬间瓦解,只剩下男子坚毅的眼神和不停循环的:“云欢,试着来相信我吧!” 第239章 ?完美 “萧文泽……” 李云欢嘴巴颤抖了两下,面色复杂的想说什么,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云欢,我在呢。” 萧文泽勾了勾唇,伸手将李云欢揽入自己怀中。 耳边心脏沉闷的跳动声,脊背手臂环紧的束缚感,带来的是满满的安全感,和久违了的松懈感。 萧文泽察觉到怀中之人的脊背逐渐放松下来,唇角微勾,用手轻柔的在她的背上打着节拍,试图给她以安慰。 “萧文泽……” 李云欢有些不安的拨了拨萧文泽的的衣襟,挣扎的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语气认真的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李云欢顿了顿,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萧文泽看:“如果我不是李云欢,你会怎么办?” “……” 萧文泽似乎被她问的愣住了,顿了顿面色复杂的看着李云欢重复道:“你不是李云欢?” “嗯,”李云欢眸光闪了闪,嘴角的笑意有些牵强的拔高了音量:“当然了,这都是假设,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我是王云欢,肖云欢,但偏偏不是李云欢你会怎么办?” 李云欢的语速加快,话里话外还带着不自觉的紧张,脸上的笑容紧绷着,别提有多不自然了。 “我……”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骤然收缩的瞳孔,好像想到了什么,摇头问:“那你还是你吗?” 他话中的“你”究竟是自己,还是那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原主呢? 李云欢的手一松,从萧文泽的衣角滑落,还没等她分辨清楚,就听见萧文泽立马补充道:“我是说,那你还是我眼前这个与我朝夕相处,医术高明的你吗?” 萧文泽刻意的加重了语气,将医术高明四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医术高明? 这说的应该是指自己吧?! 李云欢大喜,连忙点头:“是。” “那就可以了,只要是你,李云欢也好,王云欢也罢,这有什么关系呢。” 萧文泽摆手,重新将人揽入自己的怀中:“我喜欢的就是我怀中的这个人呀!” 夜色淡漠,烛火昏黄,耳边若有若无的喟叹声如一首轻柔的摇篮曲,带来满满的心安和慰藉。 就是他了。 这一刻,李云欢听到心中的小鹿生机勃勃的撒欢,她撇了撇嘴,却到底掩盖不了脸上心安的表情。 不一会儿萧文泽就感觉到了腰上攀上一双手臂,越环越紧,似乎要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一般用力。 “没事的,我在呢。” 萧文泽感觉到了腰腹的酸胀感却没有发声,只因为李云欢此刻的表现太过无力与委屈,让萧文泽不舍得拒绝,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耐心而温柔的样子,就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那我们就和好了,再也不能生气了。” 没一会儿李云欢就恢复了冷静,一想起自己刚刚示弱撒娇的样子就觉得羞涩,脑袋越发的往萧文泽的胸膛里窝。 女孩脸颊滚烫的往胸膛里藏,像是一只小奶猫寻求抚慰,软绵绵,奶乎乎的样子,简直——可爱爆了! 萧文泽眼里溢满了笑意,实在没忍住朝着李云欢的脸上掐了一把,幼嫩绵软的触感让他没忍住又掐了几下:“好,不生气了。” “那你以后也不可以生气。” 见气氛正好,李云欢没忍住又提了个“过分”的要求,甚至任由他拉扯自己的脸颊一点都不曾反抗。591看.591kxs. 萧文泽明显的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顿了顿,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咪,探头探脑的从房间里伸出一只小脚,狐疑的走进万千世界。 “我……”萧文泽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猫道:“我尽量。” “尽量?” 李云欢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猛地抬头,诧异的看着萧文泽。 “咳” 萧文泽被李云欢差异的表情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将人重新按回自己的怀里,闷闷的说:“我也不想,但是有的时候情绪上来了是控制不住的。” 萧文泽说话间带着些不可控的小懊恼,李云欢听在耳里只觉得有些好笑,手臂从他胸前又重新绕回背部,轻而巧的拍了两下。 “云欢……” 萧文泽有点慌到抓住李云欢的手说:“我不是想跟你发脾气,只不过……” “呆子!” 李云欢被他瞳孔里深藏的慌乱给逗笑,微微掂脚用自己的唇堵住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唔~” 萧文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哼了两声之后反客为主,将主动权从李云欢的手中夺了回去。 “好了,别闹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云欢才气喘吁吁的将男人推开,唇上火辣辣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蹙眉,萧文泽却是不依不饶的追着她的唇轻啄。 “别闹了。” 李云欢颇为无奈的将身上狼狗似的萧文泽推开,瞪大的眼睛让萧文泽不敢造次。 “你不喜欢吗?” 萧文泽扶着李云欢的肩膀,眉眼间皆是不解。 这要怎么回答。 李云欢一下子羞得脸红,目光埋怨的从萧文泽脸上略过。 “你不喜欢?!” 萧文泽同样看清楚了李云欢的埋怨,一时间更是紧张,语气中更是藏不住的沮丧和不解。 “……” 呆子,这要我怎么说。 点头便是承认了自几不喜欢,会伤害到萧文泽的情感,而摇头便是承认了自己喜欢的他吻自己,想想便觉得不好意思。 李云欢一时之间陷入两难的情绪之中,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长久得不到回答的萧文泽好奇的低头看,触到满目的羞涩,不由得勾唇而笑。 “笑什么!” 自觉被看穿的李云欢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故作凶狠的骂。 “嗯,不笑。” 萧文泽强忍着却还是没有憋住笑意,了然于胸的点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李云欢的脸颊道。 男人含笑的声音里带着哄孩子似的温柔,李云欢听的耳热却不舍得反驳,只得不轻不重的照着他的胸膛轻拍了一下以示不满。 “呵呵。” 萧文泽感觉到胸前的震动也不恼,反而将人抱的更紧了些,温热的唇在李云欢额头上摩挲着,时不时的留下一个吻,气氛美好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第240章 ?年货 翌日,清晨。 二蛋还没醒,就听到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二蛋,起床了,吃完饭我们好带你去街上采买年货。” “唔~” 二蛋揉了揉眼睛,刚一睁眼就看到床边的一对男女,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睁眼闭眼了好几次才迷迷噔噔的看着他们。 “怎么,一觉睡傻了不成?” 李云欢失笑,一把将人从床上扯了起来。 “嫂子,哥哥,你们和好了?” 二蛋看了看床边的李云欢,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文泽,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傻小子,昨天不是还想尽办法撮合我们吗,怎么今天我们和好了你到这么一副怪样子?” 李云欢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的调笑道。 “嫂子看到了?” 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很隐蔽的二蛋一下涨红了脸,将自己埋入枕头里。 “嗯,看到了。”李云欢怕他闷着,含笑去扯。 她又不是傻子,二蛋昨日背着自己和萧文泽讲小话,使眼色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存了些私心,所以没有拒绝罢了。 “唔,嫂子看在眼里怎么没有阻拦我呢?” 二蛋问完这话眼睛一转,一下子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头,坏笑着看着李云欢问:“莫不是……” 小孩子刻意拖长的音调带着满满的调侃,让李云欢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要去捂二蛋的嘴巴。 见状二蛋笑的更是笃定,一下子躲开李云欢的手,坏笑着往床里闪:“我知道了,嫂子肯定也想和哥哥和好,但是不好意思说,所以才任我去教哥哥!”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鸟雀似的悦耳动听,只不过这拆穿似的话还是让李云欢羞红了耳框,看看笑的了然的二蛋,再看看饶有趣味的的萧文泽,只觉得脸颊发烫,跺了跺脚,横了他们兄弟一眼后便也不再多待,小跑着离开。 “胡闹。” 待李文欢走远之后,萧文泽才靠近二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哥哥太虚伪了,你分明……” 二蛋本想分辨,却被萧文泽一个警告的眼神给逼回了所有的话,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哼,哥哥这个样子分明是乐在其中,却还要来警告我,真是太虚伪了! “小孩子也不能乱说话。” 似乎怕二蛋坏事,萧文泽一边帮他穿衣服的同时一边低声警告,似笑非笑的的神情让人不敢反驳。 “……” 二蛋明智的将未曾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十分乖巧的朝着门口挪步。 很好。 萧文泽看着他乖宝宝似的模样,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他们走出去时,李云欢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正端着盘子道:“再不过来,饭就要凉了。” 有了萧文泽提前的提醒,二蛋也未曾再说出什么话刺激人了。 “一会儿,再几天就过年了,一会儿我们去街上采买些年货吧。” 李云欢生怕他们会想起方才尴尬的一幕,是以非常主动的将话题引开,这也正好合了二蛋和萧文泽的意,分分响应。62小说.62xs. “每次过年吃的喝的也就那么些,今年有什么好的意见吗?” 李云欢一边小口的喝汤,一边试探性的看向桌边的兄弟俩。 毕竟每朝每代过年的习俗都不一样,自己也不确定现在到底身处何时,还是问清楚的好。 “鞭炮,鞭炮,嫂子,今年有哥哥在,我们就多买一些鞭炮可好?!” 李云欢话音刚落,喝粥的二蛋便忍不住,抢答似的举起了手。 “好,那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李云欢含笑点头,再次暗戳戳的试探。 “随便,嫂子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一说回吃饭二蛋就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李云欢默默转头,将视线聚集在萧文泽身上。 “咳”萧文泽吃饭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不假思索的道:“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李云欢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再次问道:“你在军营中多年,难得现在回来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大抵是李云欢的表情太过凝重,萧文泽原本准备敷衍的话顿了顿,才试探着问:“鱼?” 成吧,虽然年年有余是自古就有的讲究,但他说了总比没说来的好。 不过经过了这么一番询问,李云欢也彻底放弃了朝他们兄弟二人打探消息的想法,只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去了菜市场之后跟着人流买好了。 下定决心之后的李云欢便不再庸人自扰了,笑眯眯的跟着他们闲聊。 临近春年,大街上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抵是受时代所限,现代春节必备的瓜子,坚果,在这里却是一样都找不到,只能买些冬瓜糖,并着些做工精致的各类糕点当做小零嘴。 “嫂子,嫂子,鞭炮。” 李云欢刚付完钱,一旁的二蛋便扯着她的衣角朝着一篇那小摊上狂奔,看那着急的样子,就好像迟了,这小摊上的鞭炮就会被抢光一般。 “慢点慢点!” 李云欢叹了口,虽然无法理解小男孩儿对于鞭炮的渴望,却也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朝着一旁的小摊儿上奔跑。 受技术限制,这里的鞭炮不同于现代的多姿,只有最普通的一挂挂,用红纸包裹严谨的鞭炮。 李云欢看出二蛋眼里的渴望,大大方方的买了三挂,除了按照时令要放的之外,特地多留了些任二蛋玩耍。 “谢谢嫂子!” 以前春年连吃穿的顾不上,更不要提像别的小孩子那样玩鞭炮了,如今自己终于也可以玩鞭炮了,二蛋别提有多开心,抱着一竹笼的鞭炮,笑眯眯的跟在李云欢背后当一个小尾巴。 一个半大的孩子,过年想要的不过是放些鞭炮。 二蛋的喜悦感染到萧文泽的同时,也让他对李云欢和二蛋更多了几分愧疚。 “我帮你拿?”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二蛋怀里的竹笼,却不想被他轻巧的闪开:“不用,我拿的动。” 爱不释手的样子和脸上纯然的欣喜,看的萧文泽笑意苦涩。 第241章 ?饺子? “二蛋,你哥哥想帮你当苦力,你也不要客气了,给他拿吧。” 李云欢察觉道萧文泽不太妙的情绪,不动声色的靠近,将二蛋怀里的竹笼提溜起来递到萧文泽手中。 “唔~” 二蛋的手小心的拖着竹筐,看着萧文泽背好犹自不放心的围着萧文泽转了两圈:“哥哥,鞭炮一摔就坏了,你可千万小心着点!” “知道了,哥哥一定小心。” 萧文泽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二蛋的脸颊,在他愁眉苦脸的脸上硬生生的扯了出一个微笑。 “哎哎哎,你别逗我,背好,背好!” 二蛋心惊胆颤的看着他弯腰的动作,连忙挣扎开,皱着眉头强调。 “小不点,你哥哥背着可比你自己拿着稳妥多了!” 李云欢将人扯到自己自己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哭笑不得的说。 “我才不信呢,哥哥背着肯定没有我抱着稳妥。” 二蛋撇了撇嘴,可话虽是这么说,到底有没有去将竹篮抢过来,可见也只是嘴上热闹热闹。 李云欢嗤笑一声,看透了他却也不揭穿。 距离大年三十不过三天的时间,街上人来人往,背篓里装的满满的都是肉和菜,脸上的笑意里藏着说不尽的欢悦和喜庆。 “买条鱼,寻常的时蔬也少不了,还要买些面粉包饺子。” 李云欢一边看着街边小贩的菜,一边在嘴中念念有词的细数要买什么东西,却不想这话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嫂嫂,什么是饺子呀?” 二蛋一边说一边扯了扯李云欢的衣袖,白净的小脸上尽是好奇的神色。 “……” 这个时代莫不是连饺子都还没发明出来?! 李云欢心中一个咯噔,笑容淡了些故作无辜的问:“什么?” “饺子呀?嫂子你刚刚说的饺子。” 二蛋耐心的重复了一遍,眼看着他不自觉提高的音量就要将萧文泽吸引过来了,李云欢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什么饺子,你听错了吧。” 二蛋却是不依:“没有!就在刚刚,是嫂子自己说的!” “什么?” 萧文泽侧身去看这一大一小两个人。 “嫂子刚刚……” 二蛋刚要说便被李云欢死死的拦住,并出口打断:“没有,街上的人太多了,二蛋听岔了。” 萧文泽若有所思的扫了她两眼:“是吗?” “当然。”李云欢顶着他打量的眼神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牵着二蛋的手往前走。 “嫂子……” 二蛋委屈的看着李云欢,话还没说完便被李云欢笑着打断:“二蛋,我们买些鸡肉煲汤可好?”看看小说.kankanxs. “嫂子……” “嗯,还有你喜欢的鸭子,也买几只回去烤了好了。” 无论二蛋想说什么,李云欢都采取无视的应对方式,这般自然笃定的模样看在二蛋眼里便对刚刚自己所坚信的一切产生了怀疑,不自觉地被李云欢带偏了话题。 “嫂子,嫂子我想吃春卷。” “好,我给你做。” 终于糊弄过去了。 李云欢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心应付二蛋的她没有发现一旁的萧文泽观察的表情。 三人有商有量的买好了彼此喜欢的菜,李云欢还带着二蛋冻了不少冰块和菜一起放进了冰库,一来给菜和肉保鲜,二来也好在夏天的时候用来降温,或者制作吃食。 一眨眼的时间,新年便到了。 原本新年祭祖拜神的讲究极多,奈何李云欢是个中途穿过来的不知道这些习俗,萧文泽又失了忆,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记得,更不要说这些琐事了,而二蛋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小孩子,那里懂这些。 于是三个人有意无意的就忽略的这些繁琐的的事情,一大早起来就只为自己的年夜饭努力了。 “一个八宝蒸饭,一盘鱼,炖个鸡汤,烧个猪蹄,再并两盘时蔬,足够我们三个人吃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扭头去问萧文泽的意见,萧文泽自然也不会拒绝,麻利的点了点头,并自觉的走到她身边打下手,不一会儿在门口疯玩的二蛋也进了厨房,乖乖的坐在灶台前烧火,一家人时不时的玩笑几句,气氛温馨融洽。 “有人在吗?李大夫可在?” 正当三人闲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犹豫的招呼声,本来正在烧火的二蛋一下子窜了起来,飞快的跑到门口。 “这小子。” 李云欢失笑,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切菜,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门口招呼的声音:“嫂子,快来,找你的!” “我?” 大过年的来大夫家,只怕是没什么好事了。 李云欢如此想着脚步更急了些,略过二蛋走到等待的人前:“怎么回事?” “李大夫,是我。” 小童长得有些面熟,李云欢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恍然大悟道:“你是何老身边的——” “柯洁!”小童自己将名字补了上去,笑眯眯的道:“李大夫新年好呀!” 小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身姿挺拔已经比李云欢还高了,但举手投足间的稚气还是掩饰不住的,如今仰着明媚的笑颜,说着喜庆吉祥的话,李云欢听着也觉得高兴。 “你怎么来了,可是何老有什么事?”李云欢笑眯眯的递了几颗金瓜子上去问。 柯洁也不退拒,接过金瓜子后将手往后一背,身子佝偻下来,拉着一张脸,用左手捋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你这臭丫头,开了个药厂尽然将这些劳烦事务都扔下来了,留下老身一个站不稳,说不清话的老头子一个人操心,你还有没有良心呀!” 柯洁一边说一边像模像样地抹了一把脸,试图擦去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 李云欢静默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指着柯洁捧腹大笑:“是,是何老让你来的?” 李云欢一边笑一边打量着柯洁。 别说他模仿的还真是像模像样的,那表情,那动作,甚至说话的韵律和口音,都活脱脱的像是何老的翻版,看着到有那么些意思。 “你这丫头,这么久了还不来看我,你居然还敢笑!” 柯洁的模仿并没有结束,而是掐着腰再次开口。 第242章 ?大年三十 “唔,何老还有话说呢?” 李云欢讲一旁呆呆的二蛋搂到怀里,饶有趣味的的看着柯洁的发挥。 “你这臭丫头,我老头子等着你呢,你要是敢不来给我拜年,明年的药厂你也别想要了!” 柯洁一边说一边冷哼着撇过头去,那傲娇的小样子模仿了个十足十,让李云欢看的哭笑不得。 “还有吗?”预防他还没有表演完,李云欢特意多问了一句。 柯洁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了。” 这羞涩的小样子,与刚才倘若两个人,看的李云欢咂舌不已,恨不得鼓手称赞他夺舍般的演技。 “是何老让你来的?” 李云欢上前一步含着笑意打量着他。 “嗯。”大概是想到自己刚刚精湛的演技,柯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古人诚不欺我。” 李云欢失笑摇了摇头,几乎可以想到何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可不是嘛,李大夫,你要是有时间不如去家里坐坐,这些年何老也无亲无故的,大过年只有父子俩坐着相对无言,我看在眼里也是心疼的。” 柯洁叹了口气,何老除了一个儿子外再无旁的亲人,性格又孤僻怪诞,不善于和外人交流,这么些年下来,也就和李云欢的关系好些。 他们这些药童小厮旁的节日还好,这阖家团圆的日子确是要回去一趟,一时间就剩下那父子俩,孤零零的别说何老,就是柯洁也想劝着李云欢过去看看,给他们添点喜气。 “我知道了,今天年三十我就不去叨扰了,等明天我一定去拜访。” 李云欢偏头想了想道。 正好她也寻思着要去药厂查看一下情况,就怕自己去了显得不信任他们,现在借着拜年的名义去查看正好两全其美。 “也好,李大夫可一定要记得去呀!” 柯洁也是个知情知趣的人,见李云欢答应之后也就不再多话了,点着头告辞。 “来都来了,回去也怪麻烦的,不如就在我这里用个便饭吧。” “不用了,家里还等着一起用饭呢,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们。” 柯洁摇了摇头,笑语盈盈地指了指旁边:“我家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只是路过帮师傅带个话。” “这样呀,那你快回去吧,难得过年多与父母相处一下。” 李云欢点头,又往他怀里塞了些吃食。 “嫂子,我们明天要出去?” 柯洁刚走二蛋就拽了拽李云欢的手问。 “嗯,你可以吗?” 李云欢点头回答二蛋的同时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萧文泽问。 “……” 萧文泽没有立即回答,李云欢一下子便理解了他的为难之处,摇头到:“其实也无所谓,何老于我有师生之意,我去拜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却与他不曾相识,去了也是尴尬,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在家里好好休息。” “哥哥不去吗?” 李云欢刚说完二蛋便不太高兴的叹了口气。 “二蛋想要哥哥一起去?” 萧文泽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是蹲下了身子,认真的看着他问。 “嗯,待在家里多无聊呀,我们一起嘛!” 二蛋上前一步,拉着萧文泽的手面带恳求的说。 “二蛋,不要……”这样 “好,我去。” 李云欢怕萧文泽多想,刚想阻止二蛋,却被耳边含着笑意的男声吓了一跳。69书包.69shubao. “什么呀,你不方便就不要去了。” 李云欢翻了个白眼,想要阻止萧文泽,却见他勾了勾唇道:“其实真的没关系,难得一家三口都有时间,不如我们就在那里住一阵再回来好了。” “你说真的?” 李云欢看着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自然是真的,你去只怕也是抱着查账的目的去的吧,倒不如多留几天也方便你,查看清楚。” 萧文泽说完也没等李云欢反应过来便自顾自的进了厨房。 “不是,”李云欢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懵:“别瞎来呀。” “嫂子,你就不要想操心了,既然哥哥自己都说可以了,那就一定是可以了。” 二蛋再次小大人似的摇头晃脑,那眼神某一瞬间让李云欢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有些恼羞成怒的将二蛋的头发蹂躏的不成样子。 “就你话多!” “嫂子,都说了男人的头是不能揉的!” 二蛋顶着鸡窝似的头发跺了跺脚十分的不甘心。 “那你打我呀。” 李云欢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十分得意的耸了耸肩,就连脚步也轻盈了起来。 “你……”二蛋跺脚,一手捧着头,一手指着李文欢,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我要去告诉哥哥!”末了他跺了跺脚,气成了一只小河豚,灰溜溜的跑进厨房。 “哥哥,管好你老婆!” 二蛋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的小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了?” 萧文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在他本就乱糟糟的的头上又揉了一把。 “你也揉!”二蛋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跺了跺脚,小眼神委屈的不得了。 “也?” 萧文泽收回手,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嫂子也是这样,哥哥你管管她,我是一个男人,她怎么能揉我的头呢。” 顾不上控诉萧文泽,二蛋剁着脚,语气悲戚的告状。 “唔……” 萧文泽只这么略听几句也搞明白了事情的发展经过,非常遗憾的看着二蛋道:“可是怎么办,咱们家你嫂子做主呀。” 门内的二蛋:“???” 门外的李云欢:“……” “哥哥,你,你这样不行!”二蛋被塞了一嘴的狗粮任旧不放弃,躲着脚试图与萧文泽沟通,却不想萧文泽只看着他反问道:“二蛋是不是男人。” “是呀,但是……”二蛋再次试图将话题引回来。 “那男子是不是应该让着女生?” 萧文泽没等他将分辨的话说完便捧着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 “是……可是我还是小孩子。”二蛋愣了一下之后委屈屈的回答。 “那别人有没有说过小孩子的头不能揉?” “那倒是没有,可是我……” 二蛋摇了摇头,刚想要反驳便又想到萧文泽刚刚的论调,一时间只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哥哥耍赖!” 二蛋气的哼唧了一下。 第243章 ?一家三口 “哥哥哪里耍赖了。”萧文泽揉了揉他的头,笑容灿烂的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你自己想想哥哥刚说的有一句是唬你的吗?” “没有。”二蛋低头思索了一阵,倒是真的没有找到漏洞。 毕竟男人就是要让着女人,小孩的头也的确是没人说不能摸,可是即便这样二蛋还是觉得不对劲。 “哎呀,我不和你说了,你就是护着嫂子!” 二蛋思索了半天没有想到反驳的话,不甘心的撇嘴。 “那你说,我哪里说的不对?”萧文泽不以为耻,笑的越发和善。 “……哎呀,我不和你说了!” 二蛋急得跺了跺脚,一转身跑掉,速度之快,连站在一旁的李云欢都没有看到。 李云欢看了看跑的没影的小不点,又看了看厨房里身姿挺拔的男人,怕被发现偷听尴尬,刚准备离开,便听到里面传来萧文泽的声音。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李云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站在门口好半天没有动作。 “云欢,进来吧,再这样下去就来不及做年夜饭了。” 男子的声音清越,细细听去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无奈。 “唔,你知道我在外面?” 李云欢有些尴尬的从门外冒了个头,虽然佯装着镇定,但是紧紧握拳的手还是能看出她的不好受。 “嗯,你的裙摆刚刚露出来了。”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李云欢飘逸摇曳的裙摆。 李云欢看了看自己从未注意过的裙摆,干笑了两声道:“你眼睛真细。” “没你耳朵尖。” 萧文泽笑了,话里话外的揶揄让李云欢强装镇定的表情僵了一下:“我又不是故意的。” 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些几不可查的委屈和撒娇。 “嗯。”萧文泽欣赏她不自觉地流露出的娇态,却又忍不住的想要逗她:“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欺负二蛋了。” 李云欢撇了撇嘴,径自走到一旁借着洗菜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欺负二蛋?”萧文泽笑了,从胸腔发出的笑声沉闷而沙哑,诱惑不已。 低音炮犯规呀! 李云欢的头越发低了下来,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羞红的脸颊:“嗯,你欺负二蛋。” “没办法呀,谁让你先欺负他了呢?我要不继续欺负下去,不就辜负你了吗。” 萧文泽笑了,一把将李云欢搂在怀里,一字一顿说的百转千回。 “……” 沙哑动听的男声带着细微的电流,和着温热的气流一齐将她的耳朵熏红,让李云欢一时失语。 “嗯~怎么不说话了?”搞笑笔趣阁.gxjx 萧文泽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勾人心魄,又像是羽毛,挠的人心里痒痒的,可现在的李云欢却是没有心思顾忌到这么多,因为萧文泽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胳膊滑到水里将她的手捞了起来。 “你别闹我。” 李云欢不好意思的甩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飘忽。 “我没闹你。”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用一掌牢牢握住李云欢的手腕,拖着她走到了灶台前坐下。 “女子不要经常碰生凉的东西,你且在这里暖一暖,一会儿我收拾完了再喊你过来。” 炉火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将男子严厉的话语糅合进了温度,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温柔。 “……”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转身回去,看着他将手泡进冷水,看着他严肃而认真的处理食材,只觉得心跳如雷,不自觉地抬手凑到灶火边。 “好了,你来下厨吧。” 萧文泽动作快,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食材都清洗干净,至于切菜炒菜这种富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还是交给李云欢来做好了。 “好。” 李云欢的眼神与其对上,很快又闪躲开,一路看着地面往前走,别别扭扭的样子惹得人发笑。 萧文泽看出了李云欢的不对劲,却理智的没有去招惹李云欢,给足了她做出反应的空间。 “剩下的我来就好了,你带二蛋出去玩一会儿,这孩子难得从书院里回来,你多陪陪他。” 李云欢一边下刀将萝卜切成薄片改成丝,一边不放心的回头叮嘱萧文泽,哒哒哒的切菜声听的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生怕她会切到自己的手。 “好。”萧文泽也没有推诿,点了点头以示赞同,可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回头叮嘱:“你看着手下。” 萧文泽性格冷,又不善言辞,板着一张脸,吓得李云欢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来自他别扭的关心。 “傻子。” 李云欢低头切萝卜,厚薄均匀的萝卜片像是一片片舒展的花瓣,看着看着让人生出笑意,忍不住低声娇嗔。 也不知萧文泽说了什么,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蛋就被他哄得喜笑颜开,跟着他在院子里扎马步,时不时的追逐一番,爽朗的笑声听的李云欢心情也好了不少。 李云欢曾经有个梦想,能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院里种上瓜果和常用的草药,和自己喜欢的人拥有一个孩子,厨房要临近院子,这样在自己做饭的时候就能看清那一大一小的嬉闹。 可惜她不幸遇到一个渣男,别说是这个小小的梦想了,就连命也没剩下,可命运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辗转两个时代,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夙愿成真。 “嫂子,下雪了!” 冬天天黑的早,李云欢正在抓紧速度备菜,便听到窗外传来二蛋兴高采烈的呼喊声。 “真的吗?” 偏头看去日暮斜阳中自天上飘下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扰扰的在空中旋转,洁白无瑕的身体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嫂子,快出来玩呀!” 二蛋的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喜悦,挥着手示意李云欢出去,可此刻的李云欢却被小窗中框出的画面迷的移不开眼睛。 大雪纷飞中男子身姿挺拔,迎着斜阳的脸上少见的带着些外露的惊喜,在他的身边小男孩高兴的手舞足蹈,一会儿用手去接飘散的雪花,一会回身去抓男子的长袍。 世界繁杂,他们自成一个画卷,就此印刻在李云欢心田。 第244章 ?温馨 “吃饭吧。” 大雪纷扬,等李云欢出来的时候路上已经凝其薄薄的一层白色,原本在院里闹着玩的兄弟俩一听这话赶忙跑过来帮她端菜。 “嫂子,真是太香了!” 冬天冷,李云欢便支了口锅子,热辣辣的红油锅里煮着大块的羊肉,配了白萝卜块,一旁还准备了些干净的时蔬一起摆着,又好看又好吃,勾的人直流口水。 “小调皮蛋,离远着些,让你哥哥端,可不要伤着自己。” 李云欢被他的谗样逗笑,递了一叠碗盘上去让他拿着。 今天一天都没有正紧吃过饭,从早到晚的忙碌就只为了这一顿饭,如今饭做好了二蛋自然是开心的,捧着那碟碗筷高兴的一边喊一边跑:“吃饭了,吃饭了!” “二蛋,别跑,小心……”摔倒 李云欢叮嘱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院里噼里啪啦好大一阵动静。 完了,交代晚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连忙朝着院子里跑,萧文泽也紧张的跟了上去。 “怎么样,没事吧。” 李云欢一手将想要收拾的二蛋拽到了一边,紧张的上下打量着他的手,确定没有伤口之后才缓了一口气。 “嫂子,我错了。” 却见这孩子哪里还有方才的意气风发,哭丧着一张脸,垂眉丧气的想是一只战败了的公鸡。 “碎碎平安,二蛋这是在给我们家增福气呢。” 李云欢不以为然,不过是几个碗,摔碎了便碎了,只要人没事就没什么大碍了。 “是我不好。” 二蛋顺着她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十分可怜。 “没事了,以后小心一些便是,外面天冷你且先进屋里吧。” 李云欢笑着替他拍了拍衣服,刚要将人带进屋里就听到萧文泽不轻不重的咳一声。 “你虽然摔了一跤,到底也未曾受伤,所以把你搞砸的场子收一下吧。” 萧文泽虽然没有生气,可严肃的声音还是成功的让二蛋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以为他在因为自己犯错而生气。 李云欢本想阻拦,可转念一想萧文泽这么做,自然有他自己的理由,便将所有的话都忍了回去,背手在一边看形式发展。 “嫂子~” 二蛋许是被萧文泽吓到了,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李云欢。 “不用看你嫂子,男子汉自己做的事情就该自己承担。” 萧文泽见他这幅可怜的样子,语气越发的重了起来。与此同时李云欢也朝着他遗憾的耸了耸肩膀,表达自己无能为力,帮不了他。 “哥哥,我一会儿就把地扫干净,你不要生气了。” 见求助无用,二蛋只得自己鼓起勇气面对萧文泽,小手攥住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萧文泽一字一顿都带着些打商量的意味。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哥哥希望我们二蛋是一个勇于承担的小男子汉,而非这样翻了错误也只知道躲避的胆小鬼。” 萧文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于是蹲下身子扶着二蛋的肩膀道:“哥哥不会因为你犯错而生气,我只会因为你犯了错误非但不思所改反而一味掩饰而失望。”123x 二蛋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显然他也把萧文泽的劝诫听了进去,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罢了。 “去拿笤帚来打扫干净吧。” 萧文泽拍了拍二蛋的肩膀打破了凝固的画面。 “这个哥哥当的不错嘛。” 李云欢看着二蛋屁颠屁颠的样子笑着拍了拍萧文泽的肩膀。 其实仔细想想,李云欢是真的觉得他所作所为没有问题,二蛋本质上是一个好孩子,可若是自己次次都小事化了,时间长了也会让他觉得犯错也无所谓,所以萧文泽的严厉管教也是必要的。 可萧文泽却不知道这一番内心动作,只当李云欢是在说反话,连忙解释:“我不是想要凶他……” “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我刚刚有失考虑了。” 李云欢笑眯眯的点头,语气郑重而又严肃,这倒是把萧文泽惊了了一下,盯着李云欢看了好半天,见她笑容灿烂,态度真挚,这才确定她真的没有说反话。 “唉,要是我刚刚真的生气,拦着你不让二蛋打扫你会妥协吗?” 李云欢端菜的路上饶有趣味的看着萧文泽问,却不想他连一秒都没思索:“不会。” “不会?”李云欢被他的回答惊的睁大了眼睛。 “但我会哄你的。” 萧文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回答十分的注孤生,连忙补充道。 “你怎么哄?” 好歹说了句人话,李云欢再一次饶有趣味的的看着他,却不想萧文泽脸上的表情一僵,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分明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唉。”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瞅了老半天,还是在李云欢的叹息中宣告聊天结束。 架好锅子,摆好菜,收拾好一切之后,二蛋也打扫完毕,开心的冲过来道:“吃饭了,吃饭了!” “先放鞭炮。” 萧文泽一把捞住二蛋的身子,就这么单臂抱着他走出门外,这般轻轻松松的样子,男人味十足。 “喏,你来吧。” 李云欢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将鞭炮系在一根长树枝上递给萧文泽,萧文泽也不退拒,也不知是怎么个动作,将树枝插到了门上。 “哇,哥哥你好厉害!” 二蛋看着看着不自觉地露出星星眼,小手拍的啪啪响,这般崇拜的模样,一点看不出刚才被萧文泽骂过的窘态。 “墙头草!” 李云欢虽然也被他刚那一招秀到了,可还是看不惯二蛋这般崇拜的样子,敲了敲二蛋的脑袋没好气的说。 即便李云欢气势不凡,奈何二蛋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萧文泽吸引走了,只顾捂着脑袋,满面惊喜的看着萧文泽。 “哥哥,慢点,别伤着自己了!” 眼看着萧文泽手持一根香要去点鞭炮了,二蛋连忙拉着李云欢的手往旁边躲,一边走还不忘提醒萧文泽注意安全。 “好。” 萧文泽回首冲他们点了点头,确定他们都站得足够远之后,才用带着火星的香触上鞭炮的引子。 第245章 ?再见何老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炸响便有了年味儿,李云欢被禁鞭令影响深重,此刻再重新接触这些东西,即便只是最普通无奇的鞭炮也让她看的津津有味,颇有一种回味小时候的时光的感觉。 “过年啦!”一旁的二蛋一看见鞭炮便忍不住发出尖叫,晶亮的眸子里映着忽闪忽灭的火光,声音清亮的迎接新年。 “好了,走吧,再不回去菜就该凉了。” 一挂鞭炮不过转瞬间就炸完了,只留下满地的硫磺味,浓郁的气息中带着满满的惊喜感。 “我想捡鞭炮。” 纷纷扬扬的雪一落地便化成了水,二蛋担心会把地上没有炸响的鞭炮淋湿,便恋恋不舍的在满地的灰烬里找没有被点燃的。 “好了,不要捡了,当心炸着手,等吃完饭我们拆一串,让你哥带着你玩。” 李云欢语气虽然是温和的,甚至还含着些笑意,可那拉着二蛋往里走的动作却是不容置疑的。 毕竟前世新闻里那些被鞭炮炸的血肉模糊的手给李云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让她一看到二蛋弯腰去捡便忍不住心底发寒。 “可以拆?” 二蛋原本要弯腰去捡的动作顿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李云欢看,脸上眼里尽是紧张,生怕是自己听错了闹的笑话。 “可以,所以就不要去地上捡鞭炮了,等你老老实实的吃完饭,嫂子奖励你一小串鞭炮。” 李云欢话音刚落就听到二蛋兴奋的“欧耶”声,随后便被他一把拦住,小脑袋在她的腰腹处蹭了蹭,温顺乖巧极了。 一串鞭炮而已,竟然将他激动成这样,李云欢摇了摇头,打心底的心疼这个孩子。 父母早亡,哥哥又常年不在家,只留下一个懦弱胆怯的嫂子,要不是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穿了过来,也不知道这孩子要跟着赵氏吃多少苦。 再多的思绪一进门看到这满桌的菜,闻到这喷香的气味便无暇顾忌了。 “今天难得高兴,我们微酌两杯吧?” 三人刚坐下李云欢便灵机一动,想起家里还藏着酒,高兴的看着萧文泽问。 “可以。” 萧文泽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的,酒量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现下也不会惧怕李云欢的相邀。 “嫂子,嫂子我也要喝!” 一旁的二蛋听了这话高高地举起来手,满脸期待的看着李云欢。 “不行,小孩子喝酒会变笨的,你就乖乖的喝你的汤吧。” 任由二蛋怎么迫切,李云欢还是想也没想的摇头拒绝了他的申请。 “嫂子太专制了!” 被拒绝的二蛋低垂着头,一边不高兴的掰手指,一边闷闷不乐的嘟囔了一声,眼神不满的从萧文泽身上扫过。 小小的脸上活脱脱的写着管管你老婆几个大字,可与他对视的萧文泽却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回以他温和的笑容—— 不行呀,咱们家你嫂子做主,她说不行就是不行。 哥哥,你这样不行,你要重振夫纲! 二蛋再次以眼生示意。 萧文泽微笑以对——夫纲?那是什么,能吃吗? “唉,我真是太惨了。”听书包.tinshubao. 屡次被说的无话可回的二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与这个宠妻狂魔对话。 兄弟俩对视间李云欢也取好了酒,清澈的琥珀色酒液盛在瓷白的碗中,荡漾出一室温柔和清淡的药香。 “这酒倒是特别。” 萧文泽看颜色本以为是普通当饮料喝的花果酒,却不想这酒虽入喉甘甜,可后劲却是清冽上头,连自己的反应都这么大,这酒只怕度数不低! “那可不,这酒是我们刚搬进来时嫂嫂亲手做的,能不特别吗。” 萧文泽的话刚说完,二蛋这个忠实迷弟便想也没想的发声,自豪的小模样十分可爱。 “做了几坛?” 萧文泽好奇的看着李云欢问。 “当时时间急,只来得及赶出了三坛,明日给何老带过去一坛,剩下的也够喝两个月。” 李云欢酒量不好,不敢像萧文泽那般大口喝酒,可又馋的慌,只得小心的抿了几口权当尝的味道。 李云欢说完话后萧文泽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他看着酒杯时的喜爱李云欢却读懂了,笑着道:“这酒的方子我有,你若是喜欢,赶明儿我们就再做几坛子埋在地下,这样便不愁没得喝了。” “好。” 几乎没有考虑,萧文泽第一时间抬起了头,斩钉截铁的一个字让李云欢感觉到了他的庆幸。 “……” 喊口号似的样子,这倒也不必了吧。 “别光喝酒,吃肉。”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爱不释手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往他碗里添了块肉道。 “就是嘛,哥哥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没喝到酒的二蛋在一旁闷闷不乐的撇嘴,现在遇到机会了自然会不留余力的打击萧文泽。 “……”无言以对的萧文泽看了看二蛋愤恨而又羡慕的眼神,这才懂了二蛋这会儿说话的原因,无奈的笑了,这孩子居然还记账! “成了,给你,只能抿一口。” 怕二蛋的打击报复,萧文泽趁着李云欢转身的时候将酒杯递到二蛋面前,还好二蛋还算听话,虽然好奇可也只是如萧文泽所说那般舔了一小口。 不过只是这一口也辣的二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脸皱的像是一个苦瓜,张口便想指责萧文泽,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要求的,便一句话都不好意思多说,只能含着被辣出来的眼泪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着白米饭。 “让你以后还闹。” 转身的李云欢看到二蛋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嗔道。 “不闹了。” 二蛋含泪摇头,包着米饭的嘴巴鼓得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看的人不由得想伸手去戳一戳,李云欢是这么想的,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少子,里又欺呼我。” 二蛋含着一口饭口齿不清的控诉,却丝毫没有赢得李云欢的疼惜,反而被更为变本加厉的玩弄。 三人就这么又笑又闹,也没刻意去熬夜,可一眨眼间便到了午夜时分,打更人最后一个鼓声将过去的一年送走,宣告着新的一年的的到来。 李云欢穿来后的第一个新年有人在此告一段落了。 第246章 ??新衣 大年三十守夜睡得晚,三人便不约而同的睡了个懒觉,即便是军营里养成了良好习惯的萧文泽,此刻也没忍住懈怠了一下,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的起床。 萧文泽起身烧水洗漱的功夫便听到了二蛋房里淅淅索索的穿衣身。 “你嫂子给你买了新衣服,你快换上。” 萧文泽进去看了看在被窝里翻滚的小不点儿,没忍住捏了捏他绵软的脸蛋这才从衣柜中抱出一套新衣服递给二蛋。 “哇,新衣服!” 二蛋一头扎进折叠整齐的衣服里,瞬间便被清新的皂角香味所包围。 二蛋的小鼻子动了动:“唔,嫂子给我洗了?” “嗯,你嫂子说刚从库里拿出来的衣服不干净,仔细的用开水烫了两遍才敢给你穿。” 萧文泽说着说着便想起李云欢那日,将方才做好的三套衣服仔仔细细的烫洗,调皮的鬓角从耳畔滑落,轻柔的搭在她的脸颊上,让本来灵动狡黠的少女无端多了几分妇人的娴淑。 “嫂子真好。” 二蛋欢呼一身,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新衣,昨日刚洗干净的头发,蓬松的搭在身后,少了几分小大人的刻意端庄,多了几分小孩子的棉柔。 这样少见的一幕让萧文泽恍惚间穿过了悠久的岁月看到了自己不在的时光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哥哥,后面够不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二蛋便将衣服穿好,只是拿着那一条枣红色的腰带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萧文泽。 “我来。” 半大的少年身子已然挺拔,可面容中还残留些稚嫩,此刻,无措而又小心的眼神蓦然让萧文泽的心都软了不少,素来冷硬严肃的面孔也舒展开来,走上前接过二蛋手里的腰带替他仔仔细细地系好。 “好了。” 萧文泽的话音刚落二蛋便朝着镜子小跑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 二蛋的衣服是李云欢选的,做工精致的黑色外袍上用银白色的线细细的的绣了几枚竹叶,衬的二蛋身姿挺拔,面容姣好。 许是顾忌到正值春年,一身黑色难免沉闷,于是便选用了枣红色的内衫,只微微的露出一个领口,和腰间的腰带相呼应,一下子便有了过年的气氛。 “好看嘛?”二蛋越看越是满意,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萧文泽想要听一听他的意见。 “好看。” 萧文泽看着被新衣衬的唇红齿白的小人点了点头,赞美的语气让二蛋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要梳头。” 二蛋越照镜子越觉得自己的发型有碍观瞻,伸手努力地想将自己的头发梳顺,却难免生疏,梳了左边,掉了右边,来回反复了半天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二蛋紧张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当他准备伸手拨弄一下的时候,身后的萧文泽扶住了他道:“我来。” 萧文泽的手大,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所有调皮散乱的头发握成一束,刚洗的头发很柔顺,不用刻意梳,只略微的顺两下便整洁了,用一根素簪将头发牢牢固定住就好了。 “哇,哥哥好棒。” 二蛋语气高昂,深刻的演绎了什么叫做哥吹。 墙头草,昨天还说我是最棒的,这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改变了口吻。 李云欢靠在门边,没好气的看着门内的两个男人,想了想终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离开,给这对久违的兄弟一点亲密相处的时间。 “哥哥,嫂子呢?”梦想 待萧文泽帮二蛋收拾好之后两人便结伴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嫂子还没醒,要不我们……”去喊醒她可好? 萧文泽低头看着二蛋语气温柔,可还没等他讲话说完便见身边的二蛋撒欢似的往前冲:“嫂子!” “二蛋早上好呀!” 萧文泽飞快的转头正对上女人笑眯眯的将二蛋抱住的样子。 “……” 萧文泽眉头微挑,慢慢的朝着他们靠近,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些不自觉的锋芒:“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能赖在嫂子的怀里不出来呢?” “没关系,二蛋是想给我拜年呢。” 毫不知情的李元欢笑眯眯地将他的话挡了回去,随后牵着二蛋的手问:“饿不饿。” “饿。” 一觉睡到现在能不饿吗。萧文泽心中冷哼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装做无意的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拉一个往饭厅走去。 “我已经温好了昨晚的剩饭剩菜,现在进去吃吧。” 萧文泽这一系列的举动可谓是行云流水,不着痕迹,奈何身边有个拆台的小萝卜头毫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跑到另一边拉住李云欢说:“嫂子,你带我去。” “……” 不和小孩子计较。 二蛋的举动让萧文泽早上生出的怜爱之心尽数毁灭,却还是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告诫自己。 “云欢,我早起找了辆马车,用完饭后便可出发去找何老了。” 萧文泽不动声色的邀功。 李云欢也如他所料的上了勾,声音中皆是藏不住的欣喜:“这么好吗,我还以为我们一会儿要出去碰碰运气才能有办法去呢,毕竟这大年初一的哪有人出来做生意。” “嗯,碰巧罢了。” 萧文泽装作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眼看着李云欢面带微笑,眸含惊喜,表扬的话就要说出口,身边就有人不识风趣的出声。 “嫂子,你的衣服和我的一样!” 二蛋的声音大且含着欣喜,让李云欢一瞬间忘却了自己要说什么,迅速的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道:“那里一样?” “……” 萧文泽看着那个再次坏了他好事的小人,忍不住头疼,不停地在心中告诫自己:忍住,忍住,那是你弟弟,你就这么一个弟弟,杀了就没了! “竹子,我袖子上的竹子和嫂子袖子上的竹子长得一模一样!” 二蛋一边摊开自己的袖子,一边拉起李云欢的袖子,笃定的声音里藏满了高兴。 “二蛋眼睛真好,我们的花纹的确是用同一个样子做的。” 真的?! 萧文泽本以为是二蛋看花了眼,此刻听到李云欢的话却是忍不住往那边扫了一眼。 第247章 ?吃醋 不论是大小还是样子,甚至连做工和走线都是一样的。 这的确是用一个模子,甚至是同一个绣娘做出来的! 萧文泽越看越觉得不满,心中,鼻尖都不由自主的涌出一阵酸意,灼灼的目光就快要将二蛋的衣袖烧化。 眼看着萧文泽即将忍不住要将这个小萝卜头拎出去暴打一顿的时候,李云欢的一句话救了他。 “你再去看看你哥哥身上的花样。” “哥哥?” 二蛋愣了一下,走到萧文泽身边,下意识的去抓他的袖子,可成年男子的窄袖上空空如也,别说是一模一样的竹叶,就是连根绣线都没有。 莫不是嫂子骗人? 这个想法刚在脑中转了一圈就被二蛋自顾自地摇头否认了——不对不对,嫂子说有肯定就还有。 二蛋一边想一边绕着萧文泽转了一圈,却见他墨黑的袍子虽然能看得出料子非凡价值不菲,却实打实的没有一丝绣花。 “嫂子,没有。” 二蛋撇了撇嘴,终于还是找李云欢寻求帮助。 “你看看他的腰带和领口。” 李云欢摇头,笑眯眯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怎么可能,哥哥的腰带上没有绣花!” 二蛋摇头,语气笃定的侧身去看——枣红的腰带上分明没有任何东西。 “再看。”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费力的将二蛋举到了同自己差不多高的高度。 “也……”二蛋刚要出声否认,眼前就晃出一抹残影,忍不住侧眸低头去看:“啊,有了!” “嗯?”萧文泽忍不住低头,却也只看到一条朱红的腰带,一点绣花都看不到。 “都是呆子。” 李云欢叹了口气,双手从萧文泽腰身旁边绕过,这一瞬间的靠近让萧文泽整个人怔在原地,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也是见到女子柔美娇媚的半张脸,再想去看便感觉腰间一松,李云欢已经带着腰带后退了一步。 “怎么走了呢。” 萧文泽心中顿时遗憾起来,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弄明白,眼前便涌入一团浓艳的枣红色。 萧文泽接过自己的腰带有些无措的翻看,却在某一个角度看到腰带上突然涌出几片墨绿的竹叶。 “这?” 萧文泽忍不住动了动手,腰带上的绣花再次消失,恢复一片平整,可当他手上的角度变换,原本空白无遗物的腰带上再次涌出大片绣花。 “这是怎么回事?” 萧文泽错愕的抬眸,好奇的看着李云欢。 “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但是绣娘说可以藏住,所以我就让她试试了,这么看效果还不错。” 李云欢也拿着腰带上上下下的换着视角,可无论看了多少遍也还是不得不被这个时代精细的绣工所惊到。 “效果是很好。”萧文泽点了点头,刚准备伸手接过李云欢手中的腰带,可一转念便有了其他的想法。 含笑看着李云欢道:“看也看完了,你帮我系上去吧。” “啊?”李云欢吃惊的后退一步,游移不定的看着萧文泽:“我系?” “你将它摘下来的,难道不应该你负责吗?”我爱电子书.52xtxs. 萧文泽背过了手,摆明了不愿意自己系。 “我?”李云欢吓了一跳,只觉得手上朱红色的腰带化身为一块儿块儿热碳烧手的很。 “对对对,嫂子解得就该嫂子系!” 一旁的二蛋看热闹不嫌事大,推着李云欢往前走。 嗯,这小子倒也不是无可救药,瞧这机智的样子,不愧是我的弟弟。 不过只是一句话,便挽救了二蛋在萧文泽心中摇摇欲坠的形象。 “唔。” 李云欢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有些无措的看着手中的腰带。 方才解腰带的时候没有多想,所以总归也不过是一个动作,可现在,看着萧文泽似笑非笑的眼睛,耳边是二蛋欢快的喝彩声,便觉得一阵阵的尴尬,这手不上不下的抖得不成样子,别说是系腰带了,就连拿腰带也拿不稳。 “怎么,怕了?” 萧文泽像是看透了她淡然之下的紧张,于是率先一步挑衅似的问。 “???” 我像是会怕的人吗!丢什么都不能丢了面子,没什么都不能没了气势。 李云欢咬了咬牙,再次附身过去,小手试探着为萧文泽扣腰带。 做是做了,可令李云欢没有想到的是这腰带解起来一下子的事情,系起来就难了,摸索了半天还是未曾系好。 “笨手笨脚。” 萧文泽低头盯着她刻意与自己保持的距离,叹了口气,直接将人拉到自己的身前,李云欢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贴上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唔……” 李云欢刚准备说话,双手便被抓住。 李云欢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可这个姿势抬头也只能看到男子坚毅的下巴。 “我只教你这一遍,你可要学着点。” 萧文泽用下巴在李云欢的头上摩挲了几下,刻意压低的声音炸的李云欢耳朵酥麻,就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这么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摸索着动作。 “这里要这样,折下来……” 脸颊触碰着温热的胸膛,还能感觉到内里心脏的跳动,李云欢那里还听得到耳边萧文泽时不时的讲解,整个人像是一只布偶,被他带动着机械的做着指令。 “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文泽才放开她的手腕,话音刚落便被李云欢一把推开。 “我,我饿了,吃饭。” 李云欢企图以平静的面容欺人,却不知自己像是见了鬼一样,惊乱的步伐早已出卖了他。 “嫂子……”二蛋以为李云欢生气了刚准备上去追便被萧文泽一把拉住。 “她在害羞呢,我们给她一点时间可好?” “害羞?” 二蛋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李云欢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仔细思索了一番到是觉得有些道理,便如萧文泽所说的没有追上去,两人跑到厨房里也不知干了什么,摸索了老半天才进了饭厅。 “快吃饭,一会儿马车该到了。” 刚看见他们二人走进来的身影,李云欢便像是倒豆子一般抢先说话,虽然他脸色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可这颇不自在的状态还是让萧文泽知道,她还没缓和下去呢。 第248章 ?何老 三人吃饭的速度皆是不慢,饭后萧文泽便自觉端了脏污的碗盘去洗,而李云欢便带着二蛋去将自己昨晚准备好的贺年礼物拿出来。 “云欢,既然我们要在何老处多停留几日,不如将这些不好存放的肉食一起带走吧。” 李云欢刚将酒并着些补品放到车上便听到了萧文泽的声音,眯眼想了一下后道:“那些卤煮过的就放在冰窖里吧,将新鲜的肉一起带走就好了。” 卤煮过得肉保存的时间长,放放倒也无所谓,新鲜的肉却是容易变质,还是带走大家一起吃掉来的好。 “好。” 萧文泽见她可以正常与自己沟通后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马车师傅一边帮李云欢往上抬东西,一边侧头去看从门中缓缓走出的萧文泽,笑眯眯的夸奖道:“夫人这是要回门探亲吧。” 马车师傅的声音洪亮而又喜庆,带着些善意的调侃和刻意的夸赞听的李云欢脸红不已,摇着手刚想拒绝便听到身后传来男子“嗯”的一声。 “我就说嘛,这大年初一的除了回门还能去哪里呢!有这么个标致又大方的姑爷只怕夫人爹娘夜里睡着了也要偷着笑吧。” 马车师傅拍着大腿叫绝,朴实的脸上是全然的夸赞。 “外面冷,先上车。” 萧文泽冲赶车师傅点头示意后,一手扶着李云欢上了车。 “嗨呀,真是恩爱。” 马车师傅一边说一边利落的关好车门,驾车离开。 “你这样可以吗?” 李云欢有些担忧的看着萧文泽不假更改的样子。 “无事,我有安排。” 萧文泽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的说,可接下来等李云欢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哼,不说就不说,我陪二蛋看景去了。” 吃了个闭门羹的李云欢冷哼一声,随着二蛋去看路边的雪景。 大年初一的街上人迹罕至,雪白的道路只寥寥印着几条车辙印,不远处有勤劳的商家还在卖着包子,偶尔抬起的蒸屉蒸腾起茫茫大雾,一瞬间多了些岁月安好的气氛。 眼看着城门越来越近,李云花有些不安的回头去看萧文泽,却见他优哉游哉地靠在车门上,好似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终于——车停了。 “车里是谁?”车门外传来熟悉的盘问声。 李明欢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起来,忍不住的看向萧文泽,可他依旧像是个没事人一般靠在车身上,一点没有被外面的盘问而影响心情。 “成了成了,走吧。” 随着李云欢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门外也传来了守卫放行的声音。 这么容易的嘛?! 车身的晃动让李云欢猛然醒悟,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射在萧文泽身上。 “新年时分,多的是人回乡探亲,所以官府一般不怎么盘查。” 萧文泽看着她依旧不解的目光,措辞着给出了解释。 “那万一他心血来潮真的查进来了呢。” 李云欢还是有些不放心,剜了萧文泽一眼。 “他不会的。”33.33xiaoshuo. 萧文泽摇头,笑的斩钉截铁,可原因是什么,无论李云欢怎么逼问他都不肯说。 当初为了节省运费,药厂选址的何家村并不是很远,大概是怕他们思乡心切,马车出了城门之后也悄然加快了速度。 所以坐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到了村中。 “夫人,接下来往哪里走呀?” 马车师傅吆喝的声音让本来昏昏欲睡的三个人一下子清醒。 “往右,那个最大的就是。” 李云欢一下子从迷迷登登的状态当中清醒,认真的给马车师傅指路。 他们到的时候约摸是下午,大年初一药厂的大门也紧闭着,李云欢只透过门缝略往里面看了两眼便带着二蛋萧文泽进了一旁的小院子里。 “二蛋一会儿见到了叫何爷爷。” 进门前李云欢特地叮嘱了一句。 二蛋自然不会反驳他的话:“好。” “何叔,我来了!” 李云欢抱着一坛酒小跑着进了院子,嘹亮而带着惊喜的声音一下子将这座原本沉默的院子叫活。 “嗨呀,你这丫头怎么来了?!” 何老听到声音也赶忙从屋里迎了出来,明明是他着人去喊李云欢过来,此刻却执着的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享受这一刻的惊喜。 李云欢也故作不知,将怀里一大坛酒探到他鼻子前道:“我拿着上好的酒来你们家蹭饭了,何叔可不要嫌弃我带了这么一大帮人。” 李云欢说着往旁边闪了一下,露出她身后的肖文泽和二蛋。 “你这丫头真是不客气!”何叔板着脸看着她身后的两人,那严肃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了一下,可很快他的脸上就漾出慈祥的微笑:“来吧,来吧,大过节的人多一点反而热闹。” “前辈,贸然拜访一场,讨扰了。” 萧文泽拎着补品客客气气的上前一步,他身后的二蛋也小跑着过来,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道:“何爷爷好。” “好,哎好!” 何老年纪上去了,看着这种懂事听话的小孩子便忍不住露出慈祥的微笑,双手在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摸出什么适合的东西给二蛋。 毕竟他常年不与外界接触,哪里会特意准备红包备在身上呢! 正在何叔尴尬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温和清雅的男声音:“怎得都站在外面,你们不冷吗,快些进来吧。” “何璧,李大夫他们来了。” 何叔回头激动的冲着何璧喊。 “父亲,我看到了。” 何璧声音温雅的笑了笑,对着身后推着自己的小林道:“还愣着干嘛,快去搭把手呀。” “是!” 小林小跑着过来接过李云欢怀里的坛子,他动作小心,可一旁的何老却还是担忧的喊:“诶诶诶,臭小子,动作小心着点,这可是这丫头专门送给我的!” “师傅,您就放心吧,我动作稳着呢!” 小林一点都没有怪罪他的不信任,毕竟这么多年的春节都是他们三个大男人守着彼此大眼瞪小眼的在无聊中度过。 李云欢的到来让气氛活跃起来,所以别说是何老了,就连他此刻也是高兴的。 第249章 ?闲聊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得瑟,赶快将这坛子给我放稳喽,我们今晚啊就喝这坛酒!” 顾忌到他手里还般着坛子,何老并没有动手,只是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用手在下方垫着,随着他一起往房里走。 李云欢饶有趣味的在一旁看着他们争吵,不得不说这种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也被其他人珍视了的感觉十分不错。 “让你们见笑了,家中常年无人来往,父亲估计是太高兴了。” 何璧也不去打断他们,只看着尚未进门的三人有些无奈的浅笑。 何老家里居然还有这般朗逸气清的男子?!那以前李云欢三番两头的与何老来往与他是否也有所接触呢? 萧文泽想到这里本就严肃冷硬的面庞更是冷了几分。 “公子客气了,此番突然拜访是我们……”肖雯则一边说一边赶在李云欢之前踏入门槛,视线从何璧身上掠过,却在触及到他身下的轮椅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才不接着说:“思虑不周。” “先生客气了,外面天冷,快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喝杯茶暖暖身体。” 何璧常年坐在轮椅上,这些年遭遇的一切让他对于旁人的眼光分外敏感,他自然也能感受到了萧文泽眼中只是淡淡的惊讶,并非轻视之意,所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挚了几分。 “这位小友可要吃些糕点。”何璧笑眯眯的看着二蛋问。 “好呀!”坐了小半天的马车,二蛋本就又乏又饿,此刻见何璧气质温雅,面目柔和便没有多做推辞,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饿了?” 还未等何璧说话何老便凑了过来,一边捏了捏二蛋的小脸,一边冷着脸冲一旁的小林说:“没听到孩子饿了,你快去库房给装些糕点,再打一壶牛奶过来放在暖炉上温着。” 说完一回头看到二蛋脸上的冷意,便尽数融化,只剩下满满的温情与和蔼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方才偷偷准备好的红包往二蛋手里塞。 “拿着,这是爷爷给你的压岁钱。” “我不要。” 二蛋能感觉到和老对他的善意,却也推辞着不肯收下他的钱。 “乖孩子,这是应该的,你拿着去买些糖吃。” 二蛋越推脱,何老笑的便越是和蔼,态度强硬地将红包塞到二蛋手里。 “这……”二蛋接也不是推也不是,只能转头无措的看着李云欢。 “收下吧,这是何爷爷奖励给你的。” 李云欢一看何老激动的样子,便知道这钱是收不回去的了,干脆点头让二蛋接了过去,免得推辞来推辞去倒显得生疏。 “谢谢爷爷。” 二蛋听了李云欢的话才小心翼翼的将红包塞进自己的袖兜里。 “好孩子,来,坐在爷爷身边烤火。” 许是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小孩儿,又或者是二蛋的伶俐乖巧打动了他,总之何老从头到尾便将目光聚集在二蛋身上,一点也不理睬旁边的李云欢何萧文泽。 “父亲这些年寂寞惯了,难得有个孩子,所以失礼了些,你们不要怪罪。”187小说.187xs. 何璧看着何老再不复这些年乖戾嚣张的样子,整个人猝然温柔下来,像是春天的一潭水,带着说不出的柔和。 “不怪罪,他这样倒好,省的我与他聊天还总是被鄙夷。” 李云欢也看到了何老与往常不同的表现,心中怜惜这父子俩的遭遇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怪罪呢。 “李大夫说笑了,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连父亲也是心悦口服夸赞不已,又怎么可能会鄙夷呢。” 何璧知道李云欢的这番话是在安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想太多,便笑眯眯的心领了她的好意。 “二蛋喜欢吃什么呀?告诉何爷爷我叫小林哥哥给你做。” 何老笑眯眯的看着二蛋,越看越觉得喜欢,声音放的无限轻柔,常年板着的脸也舒展开来,像是一朵终于开放了的花。 “二蛋不挑食,何爷爷还是让小林哥哥准备些你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吧。” 二蛋放下手中的茶杯,嘴上还沾着一圈细密的奶沫,却故作成熟,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董事的话语也让何老心中一暖,眼眶一酸。 “就是,我就是个业余厨子,随便炒两道菜倒是说得过去,要是真做出一桌好吃的饭食,那还是有些为难的。” 一旁的小林瞧出了气氛的不对劲,连忙插入话题打断了何老的情绪。 “也是,你小林哥哥做出的饭也只是勉强能够入口,爷爷吃着还好,让我们二蛋去吃这样的饭菜可就太委屈了。” 何老看出了小林的好意,也收敛了自己的感伤,轻柔的摸了摸二蛋的小脸,看着旁边的小林打趣着。 “师傅,瞧你这话说的,我做的饭再怎么难吃,这么多年不也没将你饿着嘛!公子你说是不是。” 小林不是没有听出何老话中的玩笑,却还是剁了剁脚故作生气地看着他们,这般不依不饶的样子,逗得屋里的人开怀大笑,一下子便缓解了刚才的尴尬。 “好了,今晚也不让小林为难,我来下厨。” 笑归笑,该说的话李云欢却没有落下。 李云欢话音刚落一旁的何老便不满的冷哼了一声道:“那不成,哪能让你一个客人动手。” “何叔这是看不起我的手艺了,你放心我做的饭虽然算不得珍馐,却也还是可口的。” 李云欢看着何老娇嗔了一声,故意误解了他的意思。 “何爷爷你放心,我嫂子做饭可好吃了,还经常别出心裁做出很多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呢,你就等着大饱口福吧。” 一旁的二蛋以为李云欢的实力被误解了,便忍不住开口想要帮她辩解。 “听到没?二蛋都说我做饭好吃。”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捏了捏二蛋的小手,借着他的风头去与何老商量了个方便。 “你这臭丫头少带偏二蛋,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何老还一句话没说呢,就被这俩人挤兑的说不出话来,却又不舍得训斥二蛋,只得闷闷地翻了李云欢一个白眼。 “你瞧,这可不是恩将仇报吗?我给你做饭你还翻我白眼!” 李云欢装作委屈的样子开口。 第250章 ?复查 “臭丫头,你再瞎说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对象是李云欢,何老也没了对待二蛋那般的细致贴心,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他的本真面目。 “哎呀,何叔你也别觉得占了我们的便宜,毕竟我们这一家三口可是打定主意要在你这里小住几天,这一顿饭两顿饭的就当是房钱了吧。” 玩笑归玩笑,李云花还是客客气气的这么说,希望安抚何老的心绪。 “唔,你要是这么说我还觉得我亏了点,”何老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睁开一只眼睛斜睨着李云欢,表情傲娇的说。 “怎的还亏了?” 李云欢见他心情终于好了些,也乐得跟他插科打诨说些闲话。 “你想想呀,你这拖家带户的,吃我家里,住我家里,就连之后查药厂也免不了让我带着你,我可不是亏了。” 何老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拍在自己的腿上,表情十分嫌弃。 “……” 李云欢难得被哽了一下,回答不上来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顺着何老的话想去却觉得他说的好似有些道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李云欢动了动手指,一个“吧”字便足以证明她的心虚。 “哼,看在我们二蛋可爱懂事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何老冷哼一声,嫌弃的白了李云欢一眼后又迅速换了和善慈爱的眼神去看一旁的二蛋。 “……” “你这变脸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何老听到了李云欢的话却没有当回事,只留了个傲娇的后脑勺给她。 李云欢顿了顿,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你呢,近来腿的感觉怎么样?” 李云欢懒得与他计较转身看了看一旁的的何璧。 “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偶尔会有些抽痛。” 何璧闲适的表情也有些急迫起来,就连身子也不自觉地坐正,睁大眼睛去看李云欢的反应。 这些日子以来,李云欢开过的药他从未有一日断停过,一连吃了这一个季度,似乎与以前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可偶尔炙热抽痛的感觉也还是让人不由得心生欢喜——这大概是好事吧!毕竟痛觉也是一种感觉呀! “李丫头,他这应该是在好转的症状吧?” 一听到李云欢开始询问何璧的状态了,连一旁逗弄二蛋的何老都忍不住转过头来问。 “嗯,他的腿毕竟已经坏死了十几年,治愈起来也是有难度的,任何一丝一毫都感觉都是转好的迹象。” 李云欢先是冲何老点了点头,这一番话说出来极好的安抚了人心之后,才对着一旁的何璧道:“来将你的手给我探探脉。” “好。”61笔趣阁.61zd. 何璧一边说一边将袖子提起来,把手腕朝着李云欢递了过去,李云欢一边点头一边搓了搓手,等手掌有些温度之后,才贴在何璧的手臂上细细的品味。 不知不觉间,房间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李云欢身上,小林和何老更是凑的极近,一会儿看看李云欢一会儿看看垂眸的何璧,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看来我的针起作用了。”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李云欢便收了收,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让身边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他的腿大概什么时候会好?” 大概是知道他还有治愈的机会,何老此刻尽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恨不得何璧马上就能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稳步走路。 “何叔你别急,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不要说他这毕竟是陈年旧伤,总归是要将养些日子的。” 李云欢理解他的心情,却也不得不残忍地告诉他实情,毕竟像他这般热切的态度非但会让自己精神紧张,也会无形中给病患施加压力,揠苗助长实在不利于伤口恢复。 “不过你放心,他的伤势恢复的还不错,第一阶段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这比我预想的快了足有一个月呢!” 李云欢看他们的脸色重新凝重起来,便笑着摇了摇头,让他们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第二个阶段何时开始呢?” 这次不等何老发问了,一旁的小林忍不住抢问。 “且再服三五天药,等我离开时,便再次帮他施针,届时换一副方子,再喝一个季度。” 李云欢看着他们好奇的样子,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在我预算中治好他的腿上需要用到六个阶段,目前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之后每一个季度左右的时间会是一个阶段,落实情况乐观等到那时他的腿便可基本恢复所有感觉,只是会疲软无力,无法站立行走,到时候我会为他制定新的计划。” “哇,这么一算起码还要再等一年半的时间,可是这药天天喝,日日服,不得将整个人都喝成个大药炉嘛!” 小林看着何璧有些心疼的问。 何璧的药一般都是由他熬好送去的,那苦涩还有点发臭的气味让自己闻了都忍不住想吐,更不用说何璧一日三碗的灌了。 “没办法,他这伤到底是积攒了太久,只能用药一点一点的去磨。” 要是说别的李云欢,或许还能想些办法补救消磨,可是这药却是没办法,毕竟这些成年老疾除了这么一点点磨,怎么可能将病根除干净呢。 “这些日子只能辛苦你忍一忍了。”李云欢叹了口气,有些抱歉的看着轮椅上清风朗月似的男人。 那些药是她亲手开的,她不可能不知道熬出来会是怎么一种效果,可是李云欢也的确没有办法,这些药也是真的不能替换,否则就起不到这种效用了。 “不辛苦,毕竟苦一年半载总比终身坐在这轮椅上来的好多了。” 不同于旁人的不忍和心疼,何璧的态度冷静淡然了许多,一点也不在意药草的难喝,和最后复健的痛苦。 他一直知道在这个世界你想得到什么就必定得先失去什么,所以他愿意用着一年多的痛苦去交换以后正常行走工作的能力。 “成了,我这儿子就全权托付给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你你对他多上点心。” 何老叹了口气,神情不舍的看着何璧的腿,语气中也难得带了几分央求。 “何叔说什么见外的话呢,且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就是身为一个医者对自己的每个病人负责也是应该的。” 李云欢语气严肃的承诺。 第251章 ?涮火锅 李云欢一直以来都以笑脸对人,温和而富有魅力的笑容为她增添了一丝亲和力,也让病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防去相信她。 此刻却是少见的板起了脸,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何叔,我虽叫你一声叔,可我们之间却有师生之谊。” 李云欢顿了顿将自己的话接着说下去:“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是诚心实意的将何璧当做我弟弟。” 李云欢说着将话音放柔:“所以你们真的不用紧张,每一步该什么时候走怎么走,我都是有所考虑的,我保证,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完整的儿子。” 李云欢一字一句说的真挚,也让众人刚刚被她吊起的心回落下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臭丫头,你差点吓死我了。” 何老长长地松了口气,又是惊喜又是气不过的朝着李云欢的手拍了一下。 “可不是嘛,李大夫,你是不知道,你刚刚那样子呀,真是吓死人了。” 小林也从怔愣中回过神,劫后余生似的拍着自己的胸脯。 “成了,少耍宝了,哪有这么可怕。”李云欢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这个戏精的头。 “我才没有胡说,二蛋你自己说说你嫂子刚才可不可怕。” 小林一边说一边把二蛋拉到自己面前,指着李云欢问。 “唔……” 二蛋略微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道:“是有那么一点。” “你看看,你看看,二蛋这么小的孩子可不会说谎话,李大夫你刚才就是很吓人!” 小林一瞬间像是找到了同盟,兴高采烈地指着二蛋说。 “没有,是嫂子的话我就不怕。” 二蛋一边摇头一边义正言辞的回答。 “哈哈哈,小林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胆子还没有二蛋一个小朋友的胆子大。” 李云欢一边欣慰的拍了拍二单的头,一边不屑地看着小林,辛辣的吐槽道。 “……”小林也是没有想到这么突然的转变,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个闭门羹,心如死灰的道:“二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只要不让嫂子失望不就成了。” 二蛋嘟了嘟嘴,十分不在意他的指责。 这一大一小来来回回的对话像是讲相声一样,逗得满堂人开怀大笑,再一次于无形中让本来尴尬的场面活跃起来。 冬日白天短,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就一下子暗了下来,纷纷扬扬的雪景和着黯淡的天光,显得有几分萧索,可房间内暖洋洋的火炉和人们开心的笑颜却是温暖人心的。 “嫂嫂,我饿了。” 二蛋怕尴尬凑到李云欢的耳边轻声说,却不料大家同时停下了说话,一时间他的声音异常响亮。 “孩子饿了?那快点去做饭吧,冬夜里天冷,吃完了也好各自上床休息。”好小说吧.hxs8. 何老一听二蛋饿了,哪里还顾得上聊天,连声催促李云欢去做饭,又格外怜惜的递给了二蛋一碟子桂花糕:“乖孩子吃两块糕点填填肚子。” “成,我去做饭。” 做了一天马车李云欢多少也有些头晕,早些吃完饭上床休息也是好的。 “我去帮你。” 萧文泽下意识的跟着李云欢起身。 “不用了,我就做个涮锅,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李云欢哭笑不得的看着萧文泽,自己不过就是做个火锅,只要调好锅底,准备些时蔬鲜肉也就够了,本身就不是什么麻烦事哪里用得着旁人来帮忙呢? 按理说李玉欢拒绝到这个份上萧文泽也该听从了,可他偏偏没有,反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摆明了是不乐意。 “怎么了,你还怕老身的厨房会吃人,将这李丫头吞了不成?” 何老看不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萧文泽,满脸的不开心。 “不是的。”何老怀里的二蛋见自己哥哥被骂,自然忍不住的开口为他说话。 “怎么不是的?” 何老对二蛋还是很有耐心的,垂眸认真的看着他问:“冬日里水冷,哥哥是怕嫂子冻到了要去帮她洗菜的。” 二蛋的脸上还带着些童稚,此刻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解释让大家不由自主的相信他说的话,同时也对萧文泽投去诧异的目光。 这个时代总对女性有着超乎寻常的要求,同时也有着君子远庖厨的习俗,男子即便再尊重自己的妻子,再爱护自己的妻子也免不了在这方面骄矜,鲜少想着去帮帮她们。 可萧文泽却好似并不在乎,不但在自己家里会帮李云欢打下手,即便出来了,也同样如此,一点都没有被他人的眼光所困扰。 “咳咳”何老同样也没想到会从二蛋嘴里得出这么一个答案,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的看了看萧文泽道:“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厨房打把手,两个人速度快一些,我们也好早些用饭。” 说罢便不去看那两个人,只一心一意的逗弄着自己怀里的二蛋。 “既然这样,我也去帮公子把药煎上。” 小林说完刚准备起身却被李云欢一把拦住:“你先等等,你家公子上一次用药是什么时辰。” “约摸着是午时。” 具体的时间小林也记不清了,只得猜测就给出了个大概结果。 “那便还不到时候,他若是午时才用的药,下一顿起码得到酉时才能用。” 李云欢解释完之后见他们似乎还是有些不明白,便耐心的解释道:“我说的一日三次用药,并非让你跟着一日三餐让他服用,而是要按着时辰将这一日分成三分,照着时间服用。比如说这一日有12个时辰,那么每隔四个时辰就得让他用一次药。” “这么麻烦的嘛?” 这次别说是小林了,就连从医多年的何老也有些搞不明白,诧异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觉得不耐烦,而是一字一句认真地向他解释道。 “是呀,若是不按照时辰来,若是两次用药时间间隔过短则会导致体内药物浓度过浓,对身体器官造成负荷。可若是两次用药时间间隔过长则会导致体内药物浓度过淡,便给了病菌卷土重来的机会。” 第252章 ?热闹 李云欢说完这话之后,全场又是一阵静默,众人皆偏头的细细思索她话里的道理,直到何老的声音打破了一片静静。 “妙,这个说法妙。” 何老一边说一边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严肃的脸上绽开一个微笑,感慨地看着李云欢:“你这丫头倒是严谨。” “那是,从医着手底下走的都是命,怎么敢不严谨呢。” 李云欢也笑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坚定却是谁都能感觉到的。 “怪不得,怪不得。”何老再次笑开,看着李云欢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 怪不得你会懂得那门早已绝世的炎阳针法。 只因为你值得,值得学习这门亦正亦邪,搞不好就会要人性命的针法。 “成了,小林,药也不必熬了,趁着他们做饭的时候,你去村里的黄师傅家和刘师傅家走一趟,让他们明日带着账本来回话。” 何老转眼间便想到了李云欢来的正事,沉声吩咐道。 “师傅,明日就查账吗?”小林有些犹豫的挠了挠头:“明日才大年初二,只怕很多人家里都有得忙,实在是不方便来吧。” “说的也是。” 何老自己多年未曾好好过春节便也忘了常人过春节有多少琐事,经二蛋这么一提醒便也觉得有些道理。 “丫头,他说的也有些道理,人家过年正热闹着呢,实在不好叫他们过来饶了兴致,不如你缓几天在查账?” 何老回头看着李云欢有商有量的问。 “都可以,我不急。”李云欢满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总归要按照她一开始的打算,也没有准备这么快查账,而是准备自己下到农田与商户们聊一聊,等心里有个数之后再好好摸查一下。 “成吧,你这小子到是占了便宜,可以在这里多休息会儿了。” 何老见李云欢答应之后冲小林开着玩笑道。 “那可不,我看呀,这李大夫就是我的福星,有她在我先是不用做饭,又不忙着熬药,甚至连跑腿儿的活儿都省了,到时候我这忙了一冬月的小胳膊小腿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林连连点头,看着李云欢的目光里也尽是感激之色。 这般活宝搞笑的样子自然是分外惹人高兴。 “我倒是终于明白何老为什么给何璧选了这么一个陪读。” 李云欢往厨房走的路上与萧文泽笑眯眯的闲聊。 “为什么?” 这就是李云欢最满意萧文泽的一点了,他虽然不会自己主动找话题,可每当自己与他说什么他也会认认真真的回复,从没有一次让自己的话掉在地上。 李云欢的笑容更灿烂了:“你想呀,何璧久病在床可不就心情压抑了吗,选小林这么个性格开朗为人机敏伶俐的陪读,日日与他开些玩笑不正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吗。” “你喜欢这样的?” 萧文泽的声音无端的低了下去,下垂的睫毛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锋利,整个人像是一柄即将脱鞘的古剑,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危险。 “这样高情商的孩子相处起来自在又舒适,我为什么不喜欢呢。” 李云欢进了厨房,自顾自的在灶台边摸索,分辨着他们的调料,听到萧文泽询问的话漫不经心的回答。 李云欢这话说的随便却不知再萧文泽心中卷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她喜欢这样活泼伶俐的。燃文 萧文泽的头猛的抬起来,看着李云欢的背影的眼神可怜又无措,双手紧紧的捏成拳放在身体两侧,嘴巴张了又合,可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那我呢,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木头人般的无趣又古板,说不出好玩的笑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与你相处,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讨你欢心。 萧文泽越想越觉得沮丧,眼睫低垂,盖住了眸中的受伤与惶恐,整个人像是被下了咒一般阴沉沉的,没有一丝活力。 “你觉得……”李云欢捧着两种调料回头正要问,便看见萧文泽这般沮丧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 萧文泽的头迅速抬起,看了李云欢一眼后又低下去,整个人像是就是一颗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的样子让李云欢担心的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问:“可是身体不舒服了?” 萧文泽抬眸看了她半晌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哪里不舒服?” 李云欢放下手中的调料,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 萧文泽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李云欢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萧文泽身体健壮,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服传到李云欢的手掌上。 这感觉不像是生病了呀…… 李云欢再心中默默的感受了一下他心跳的频率和节奏,先是一愣而后突然想到什么,猛的看向萧文泽,有些不确定的咽了咽口水:“你心里不舒服?” 萧文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眼睛,迟疑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李云欢一边问一边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算是确定了,这厮根本不是生了什么病,而是心里有没想开的劫罢了。 说?不说?说了她会给出什么反应?答案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吗? 萧文泽静默的看着李云欢,犹疑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要是不说,我就先忙了啊!” 李云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开口,试探性的转身作势要离开,却被萧文泽一把抓住。 “你喜欢……” 萧文泽说到一半有些羞耻的撇开头,挣扎着闭上眼睛,另一半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喜欢什么?” 他终于愿意开口,李云欢自然不会放过,耐心的看着他问。 自己一个大男人真的要问这么娘兮兮的问题吗? 萧文泽看着眼前的李云欢娇柔美丽的面庞,羞耻的移开眼不去看她的脸,而是将目光对准在地砖上。 “喜欢我吗?” “啊?什么?” 细弱蚊蝇的声音根本不足以让李云还分辨出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萧文泽将头偏转过去,闭紧了眼睛,咬咬牙大声的将自己的问题喊了出来:“我是说,我这样的你喜欢吗?” 第253章 ?笑话 “……”被喊呆了的李云欢。 “……”门外不知所措的小林。 李云欢的目光与小林的一对上,便见他举起双手投降似的朝后退了两步:“我本来是想帮忙的,结果……” 小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萧文泽昂扬的背影,聪明的将那半句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打着哈哈道:“你们聊,你们聊。” “喂……” 李云欢刚想将人喊住解释一番,却又觉得着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叹了口气专心致志地面对萧文泽。 “你这是怎么了?”李云欢有些无奈。 萧文泽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而是固执地捏着她的肩膀呆呆地重复着自己的疑问:“我这样的你喜欢吗?” 李云欢叹了口气,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刚准备随意敷衍过去可突然灵机一动,诧异的看着萧文泽问:“你是因为刚刚我说我喜欢小林?” “……” 萧文泽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故作凶狠的问:“你就告诉我,我这样的,你喜不喜欢?” 真是这样?! 虽然萧文泽刻意躲避,可李云欢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笑了一下非但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转身,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我刚刚……” 萧文泽看她转身还以为她生气了,慌乱无措的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站在他身后,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你来尝一口。” 正在萧文泽纠结的时候,李云欢转身,含着笑意将一个碗递到萧文泽嘴边。 她话音刚落,萧文泽便不假思索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下去。 “唔……” 那液体刚入口萧文泽便皱紧了眉头,原本装满愁绪的眼睛也一下子瞪大,诧异的看着李云欢。 “好喝吗?” 李云欢笑意悠然地将手放下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无害极了,让萧文泽竟然硬生生的将嘴中的醋咽了进去。 “好吃吗?” 刘云欢特意将动词改成了“吃”,相信次萧文泽会懂她的意思。 肖文泽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摇了摇头,好像有些明白李云欢的目的了。 见他没有一味的嘴犟李云欢方才悠悠的松了口气,将刚刚准备好的把开水递给他道:“快去漱漱口,再去灌几盏浓茶,这么酸的醋,你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给咽了下去。” 李云欢越说越觉得好笑,横着眼斜睨了他一下。 萧文泽正背对着他漱口,听到她的话动作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接着刚才的动作继续漱口。 “漱干净了?” 李云欢问,这般冷凝的态度让萧文泽有些不安的偷瞥了她几眼。 “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找罪受,这样无缘无故的吃醋喝醋一点意义都没有。” 李云欢叹了口气靠近他的身边道:“你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在我眼中他就只是一个孩子,是一个朋友,而你是我会一生与共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 “一生与共?” 萧文泽顿了顿,咽了口口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李云欢。皮皮读书网. “对,你我是夫妻,自然会相伴一生。” 李云欢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萧文泽为什么会这般患得患失,只是既然他这么害怕,自己也只能安慰着将话与他说清楚。 “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要对自己也对我有些信心好吗。” 李云欢笑意温软的捧着他的脸再他的唇上轻吮了一口。 “……好。” 萧文泽轻轻地应了一声,又追着李云欢的唇重重吮了几下。 “好了,不要闹别扭了,还有一屋子的人等着我们做饭呢。” 李云欢终于将他的情绪安抚了下来,指了指一旁的水盆说:“你去把这些时蔬洗一下吧。” “好。” 被安抚好后的萧文泽像是一条乖顺的大狗,顺着李云欢的话便去了一边。 而李云欢看着他去一边之后也长长地松了口气,低头处理手下的肉食。 顾忌到这一屋子有老有小,李云欢特意用她们带过来的新鲜鸡肉炖了一锅菌汤。 又将各种炒料需要的食材备好,热油下锅刹那间房间里飘香四溢,又辣又呛的滋味,虽然难受却又让人不由自主的垂涎。 李云欢从旁边炖好的鸡汤中捞出那一整只鸡,将鸡肉细腻的撕成丝,从刚刚炒好的料锅中舀出一勺浇在鸡丝上,一道菜便又这么成了。 “小林,家中可有涮锅。” 李云欢一边往锅中倒着鸡汤,一边冲着门外喊。 “有有有!” 小林一闻到香味儿便有些按捺不住,此刻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便小跑了过来,一边从壁橱里抽出两只锅一边笑眯眯的说:“李医生你炒的料可真香。” “是吧,我这里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快将东西往外端吧。” 李云欢抽空扭头与他客气了几句,便将手中的菜扔进锅里,随意翻炒了几下,将剩下的鸡汤倒进去任他炖着。 “开饭了开饭了!” 随着小林的动作,屋里的人也沸腾起来,以二蛋为首都朝着厨房靠近,你拿筷子我拿碗,又是倒酒又是添茶好不热闹,好不温馨。 “爹爹,高兴吗。” 何璧看了看喜笑颜开的老人有些明知故问的拍了拍他的手。 “高兴,高兴!” 何老也没有低头看他,只是愣愣的对着纷杂喧闹的厨房出神。 “高兴就好。” 何璧顺着他的目光一齐看向门外,声音轻且淡,漫天的飘雪中不远处的厨房里灯光忽闪,人声鼎沸,家的气息氤氲而出,让多年无聊的春节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何叔,何璧,都站在门外干什么,快上桌呀!” 李云欢带着他们端完所有的菜,含笑妍妍的看着这俩思绪万千的父子。 “师傅,公子,你们快过来,李医生做了可多菜了,包你们都喜欢都满意!” 小林上前一步一手推着何璧的轮椅,一手扶着何老笑眯眯的往前走。 “何爷爷,我来扶你。”还不用李云欢吩咐二蛋便小跑着过来帮小林搀扶着何老往前走。 第254章 ?治愈 “都等着我干什么,你们先座呀。” 许是灯光撩人,也许是桌上的烟火熏了眼睛,平日里铁面无私,乖戾嚣张的老人此刻却无端的多了几分温情。 “何叔快来,你不上桌,我们这些小辈哪敢入座。” 李云欢一边往桌上摆着碗筷,一边连声招呼何老在桌子中间就坐。 不远处的涮锅里袅袅飘香的食材有的人食指大动,桌边的人皆是含着笑意,眉目温暖。 何老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感觉到了家的温度和众人相伴的欢乐。 “来,二蛋坐爷爷身边。” 何老自知年纪大辈分高,便也没有推辞,毫不客气的坐上了主位,顺便将二蛋拉到了自己的手边。 他是真的心疼,喜欢二蛋这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何叔,你先喝口汤开开胃。” 李云欢扶着何老入座之后,便趁着他们还没开始涮菜的时候,手脚麻利地打了一碗清汤递给何老。 “不错不错。”何老略尝了一口便双眼放光的说:“鸡汤补身,你快给二蛋也打一碗。” “好好好,你吃你的,我来帮他。”李云欢说着同样递给了二蛋一碗汤。 “李大夫,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看你呀,即便不当大夫,去做个厨子,也能发大财!” 何老动筷之后其他人就不那么讲究了,接连抬起了筷子,小林涮了片羊肉喂进嘴里之后连连赞不绝口的夸赞。 “这么好吃?” 本来正老老实实喝汤的何老也抬起了筷子挑了片肉吃。 “果真还不错,没看出来你这丫头倒是有两把刷子。” 何老一边说一边尝了筷子鸡丝,煮的烂熟的鸡肉裹着一层炒的喷香的辣酱,吃到嘴里又香又辣分外过瘾,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 “辣死了!” 何老一边说一边往锅里扔了几片青菜叶,借此清清嘴里的味道。 “这拌鸡丝的辣油,是我炒这辣锅的时候匀出来,能不辣吗,你呀,就乖乖的和二蛋一起吃这盐焗鸡肉好了。” 李云欢忍着笑意将麻辣鸡丝换到他们这群年轻人面前。 那边何老刚才老实,这边的何璧便连夹了好几筷子,眼看着他手中的筷子又要进入辣锅,李云欢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们父子俩怎么一个顶一个的不让人省心呢,喝药的时候切忌辛辣的食物和酒知不知道!” “……” 嘴馋的何璧目光不舍的看了看红油翻滚的辣锅,为委委屈屈的将筷子改了个方向进了清锅。 “哈哈哈,李大夫还是属你厉害,一下子将这父子俩都震住了。” 一样的小林一边欣赏着这父子俩的窘态,一边乐不可支的大笑,心服口服的对李云欢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我嫂子是最厉害的。” 吃的酣畅的二蛋也不管别人说的是什么,二话不说的开夸,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自然是再次惹得满堂哄笑。 人多的时候吃涮锅子是最合适的,热闹的气氛合着汩汩冒泡的汤锅,像是一场美梦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冬天干燥,除了涮锅都喝碗菊花汤再睡。”存书吧.chunshu8. 看着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李云欢才从厨房里拿出早就温好的菊花茶,一人一盏盯着他们喝完才放人。 “萧大哥,瞧瞧李大夫多贤惠,娶了她你真是稳赚不陪。” 小林一边调笑一边往外走要去为何璧端汤药。 “小林,推我出去。” 何璧含着笑意看着吵吵闹闹的人,小声示意小林推他出去。 “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外面多冷啊!” 小林话音刚落便反应过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还能为什么呢?还不是怕那又酸又臭的汤药熏着大家。 “公子,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取。” 小林叹了口气,小跑着进了厨房,很快便端了一碗汤药稳步走来。 那汤药是提前晾好的,又酸又臭的气味,让一旁的小林都忍不住皱眉,可何璧却是眼睛都不眨的灌了进去。 “叔叔,你在喝药吗?” 刚放下碗一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二蛋默默开口询问。 何璧偏头看了看这个被父亲喜欢了一个下午的孩子点了点头道:“嗯。” “叔叔放心,我嫂嫂的医术可好了,只要你一好好喝药,病一定会好的。” 二蛋点了点头一边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一边板着小脸故作严肃的叮嘱。 十岁的小孩儿,头刚过他的轮椅把手,此刻却在费力推自己进屋,何璧看着心中生出几分感慨,冲着身后直喘气的二蛋道:“你先进去吧,等一会儿你小林哥哥就来推我了。” “没关系,我推得动,外面多冷啊,我们还是进去暖和暖和。” 二蛋憨憨的笑了两声,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关切:“叔叔你虽然生病了,但你要相信我嫂子会治好你的。” “我相信她。”何璧被他颠来倒去的夸赞搞得哭笑不得,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既然你相信自己真的会好,你干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不开心呢?” 二蛋小跑着从轮椅后面绕到何璧的面前,眼眸清澈的与他对视。 这是一双多么干净的眼睛啊! 没有经历过纷杂的世事,没有体验过人间百味,像是一泉未被污染的水,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我不是怕我的病不好,而是怕我的病会好。” 何璧看着看着竟然起了坏心思,复杂的一串话绕的二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却又不懂他真正的意思:“为什么,你的伤好了不是应该开心吗?为什么会害怕呢?”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害怕自己多年待在家中,早已与外面的社会人情脱轨,当然是因为害怕即便病好了,自己可以站起来了,可心依旧被困在这方轮椅上不得始终。 害怕的东西太多太杂,又怎么能说的清楚呢。 “我呀,害怕腿好了以后也小伙伴一起玩。” 顾忌到二蛋的年纪还小,何璧只是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说。 “这个有什么担心的。”二蛋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复杂的理由却不想只是这么一件小事,随意的挥了挥手说:“哥哥这么厉害,现在就可以交到朋友,何必等到腿好之后呢。” 第255章 ?同房?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和不谙世事的温柔,像是春风微微吹过,试探着将心上的浓雾朝着一边拨开。 “现在就可以?” 何璧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眸中有万般情绪翻涌,却还是被他死死的按压下去。 “当然可以。” 二蛋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再次绕到轮椅后,小步小步的推着他往里挪。 “二蛋,我正到处找你呢,你怎么跟何哥哥一起了?” 刚走到门口,李云欢就发现了他们,连忙上前一步来帮忙。 “我方便了一下。” 二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颊红红的尽是羞涩。 “好了,进来吧。” 李云欢也没有多想,推着何璧带着李云欢进了屋。 这一进到是妙,正好赶上了何老再给他们安排住处:“东边儿还有两件相邻的厢房,一会儿让小林去给你们收拾出来,你和云欢一间,二蛋一间。” 何老说着有些遗憾的看了看二蛋。 他本想着让二蛋和自己住在一起,却顾虑他们不过刚才相识,怕吓到孩子,这才额外多安排了一件厢房。 “可……” “不行!” 萧文泽都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进来的李云欢强行打断,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李丫头,我这安排有什么不对吗?难不成你们老夫老妻的还不能住一个房间?” 何老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在李云欢和萧文泽身上来回打转,像是要看出什么了一样。 “……” 李云欢所有的辩解与接口都被他这一句询问打破,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是了,在旁人眼中,她与萧文泽已成亲三年,住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实在用不着这样慌忙急火的推拒。 “不,不是……” 李云欢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我的安排就没有问题咯。” 何老收回自己的目光,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有,但是……” “那就这样吧,走,二蛋,爷爷带你去睡觉了。” 何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根本不给李云欢反驳的机会。 “???”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称呼就从何爷爷变成了爷爷,足以证明何老有多喜欢二蛋,可这也不能是他打断自己说话的理由呀! 李云欢苦笑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同房? 只有自己和萧文泽? 两个人睡一张床? 李云欢略看了萧文泽一眼,还没等他转过头来便羞涩的把脸偏开,越想越是觉得羞恼,只得脸颊发烫的盯着地板。187小说.187xs. “我们也先进去吧。” 眼看着李云欢像是罚站一样站在那里,眼神灼热的恨不得要将地板钉穿,萧文泽叹了口气还是率先上前一步将她从呆滞的思绪当中拯救出来。 “啊,好。” 李云欢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含春水,神色紧张,连抬头看萧文泽一眼都不敢, 这状态,让她自己走,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走吧。” 萧文泽叹了口气伸手牵着李云欢往前走。 李云欢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就这么任由他拉着自己朝着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就是这儿,小林已经提前给你们烧好炕了,暖和着呢。”刚安置好二蛋的何老一出门就撞上了携手而来的小夫妻俩,满意的笑容将他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指着旁边的门说:“你们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带你们下乡去药田看看。” “谢谢何叔。” 李云欢苦笑不得的看着那一张不大不小,将将够两人平躺下来的炕,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可无奈归无奈,李云欢也不得不承认何老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想法总和自己不约而同。 比如,自己虽然从未明说要查账,可他只是看看自己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便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再比如说,自己从来明确表示明天要干什么,就连小林也以为是像今天一样聚在一起闲聊,可何老就能准确想到自己是要下到药田看看情况。 不得不说何老虽然年纪大了,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心中自有丘壑。 “行了,我们知道了,您也别忙活了,快些回去休息吧,这冰天雪地的别把自己冻坏了。” 李云欢的嘴巴动了动,到底没交反驳的话说出来。 算了,算了,同房也好,不同房也罢,都是自己与萧文泽的问题,他们内部自我调整就好了,实在犯不着劳烦一个老人跟着担心。 “何叔雪天路滑,不如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 一个下午,不只是二蛋,萧文泽和何老的关系也好了不少,成功的从前辈进化到了何叔。 “不用不用,你们休息吧!”何老撇着嘴挥手道:“这院子我走了十几年了,稳着呢,两步路的功夫就到了,用不着你送。” 何老说完也不多寒暄了,就这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开。 萧文泽看着他犹有些不放心,刚想追上去搀扶,就被李云欢拉住:“何叔性子执拗,又极好面子,若是你去了,他只怕会更不高兴。” 萧文泽眯眼,似乎并不太接受这个说法,李云欢也不在意,只专注的看着何老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们就在这里站着,若是真的需要帮助再上去,其他的就让他自己来吧。” 萧文泽看了看雪地里蹒跚的老人,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李云欢,手掌紧了又松,还是选择了听话,只站在原地看何老离开。 “成了,我们也进去吧。” 何老的动作不快,可这院子也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二人就目送着他回来房,转眼该操心自己怎么睡了。 “这床……真是有点娇小。” 刚刚在外面看就觉得这炕不大,如今躺上来更是坚定了李云欢这个想法。 这炕的尺寸较小,估摸着两个姑娘一起睡都免不了肢体接触,更不要说和李云欢一起睡的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萧文泽这个身体健壮的大小伙子。 “是有点小。” 小小的床根本容不下放两床被子,于是李云欢和萧文泽眼神交换后不约而同的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狭小的空间迫使他们靠的很近,胳膊挨着胳膊,肩膀碰着肩。 “睡吧。” 两人略适应一些之后,一起闭上了眼睛。 第256章 ?差错 眼睛是闭上了,可旁边躺了个大男人的感觉太过鲜明,无论李云欢在心中怎么安抚自己说:没关系他是个正人君子,没关系他是你夫君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都没有用。 “唉。” 李云欢在心中叹了口气,再次转了个身子。 “睡不着吗?” 身边的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眸带关切的看着她。 “有一点。” 身体语言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李云欢便也没有掩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不是,”萧文泽说完见李云欢似乎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在军营里和百八十个呼噜连天的壮汉都同睡过,怎么会被你影响呢。” 也不知是哪里好笑,总之萧文泽说完这话李云欢便没忍住扯开了唇角。 “是我打扰你了,云欢。” 见李云欢笑开,萧文泽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可很快他又肩膀低垂,有些不高兴的说。 “没有,是我自己……”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是因为我你才睡不着的。” 萧文泽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有些不甘心的打断李云欢的辩解,明明是再平淡不过得语气却无端让李云欢听出些许委屈之意。 “呃”李云欢被他的直白所震撼,无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了想还是坦诚的说到:“是有些不习惯。” “你讨厌我吗?” “嗯?” 李云欢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搞得愣了一下。 不是在说睡不着的事吗,怎么突然晋升到喜欢讨厌上了。 “你讨厌我吗?” 萧文泽直直的看着李云欢,颇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 讨厌? 李云欢侧眉细细思索了片刻之后摇头:“没有。” “你睡不着不是因为讨厌我?” 萧文泽倏地抬头,眸中的惊喜是怎都掩饰不住的。 李云欢一下子明白了这两个话题之间的联系,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我只是有点不习惯罢了。” 李云欢怕他不信特意补充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头一回和别人一起睡觉,还是在这么小的床上,难免有点不适应。” 萧文泽打量了李云欢半晌,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这个说法,脸上的神情虽然没变,但好歹眼中的紧张少了几分。 话说是说开了可这睡不着还是睡不着,两个人僵尸一般并排躺在床上,一个赛一个的僵硬。 试探了半天,犹豫了很久,萧文泽终于还是起身穿衣。 “你干嘛?”李云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也跟着坐起来问。 “你躺下。”萧文泽先将她摁了下去盖好被子之后才开口道:“二蛋年纪太小了,我不放心,我去隔壁房里陪他,你快睡吧。” “……”李元欢一愣,心中又酸又涩。笔趣阁.dzshuo. 她知道萧文泽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可以让自己不那么内疚。毕竟若真的是担心二蛋,他一开始就该去二蛋房里,何苦在这么折腾了半宿之后过去呢。 “谢谢。” 半晌,萧文泽衣服都快穿好了之后李云欢才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愧疚的说道。 毕竟是自己折腾了大半夜,还惹得萧文泽在风雪交加的晚上又一顿忙活。 “不用,我就在隔壁你安心的睡吧。” 萧文泽的步子顿了顿,回头扯出的笑容竟带着些温暖。 李云欢看着他拉开了门,有些微的寒风顺着打开的门缝溜了进来,再定睛去看男人身影一闪走进在夜里,下一秒门被悄然无声的合上,寂静而温暖的房间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啊!” 李云欢一把扯过被子盖着自己的头上,在床上打了个滚,自责的道:“你说说你人家跟你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睡不着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床上,被里都沾染上了男子身上干净的雪松香味,被体温烘开,好闻的让人心惊。 “我就在隔壁,你安心睡吧。”不期然的李云欢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句话。 萧文泽是指他自己睡在隔壁,我不用怕他对我做些什么呢,还是指他就睡在隔壁,我不用害怕有危险呢? 李云欢转了个身靠在萧文泽方才枕过的枕头上,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不是那种会指桑骂槐的人,况且他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这一点我清楚,他自己也明白,所以他指的肯定是第二种意思吧。” 李云欢沉默了良久之后喃喃自语地说。 “是了,肯定是的,睡觉睡觉不要再多想了!” 李云欢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牢牢的包进去之后逐渐陷入梦乡,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地往男人刚刚躺过的地方挪动了少许。 一夜风雪交加,可炕上却温暖如春,大伙倒是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李云欢是被窗外的光给晃醒的,大片纯白的雪地将太阳的光亮反射进入屋内,照的比夜间的烛火还要清晰。 李云欢犯懒,在炕上多打了几个滚之后才懒洋洋的爬起来。 “臭丫头,怎么一觉睡到了这个点儿?” 陪着二蛋下棋的何老一看见李云欢就忍不住皱了皱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眼睛不是眼睛的说。 李云欢瞅着周围看了一圈,小林和萧文泽已经在厨房忙碌了,何璧也坐在不远处看书。 难不成自己倒是最晚一个起床的? 这个事实让本以为自己起的最早的李云欢难得愣了一下。 “快过来帮忙,起得最晚还好意思站在那里发呆。”何老看着她发愣了样子哼了一声。 被叫醒的李云欢摸了摸鼻子,恬不知耻的狡辩:“一定不是我起的太晚了,肯定都是你们起早了。” “瞎说!” 语气虽然埋怨嫌弃,可那眼中暗藏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的。 “嫂子快来,一会儿就可以吃午饭了!” “好。” 李云欢应了一声,实在不忍心在的洁白的雪地上再多留下几个黑黑的脚印,便顺着前人踩踏出来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却不想这倒是激起了二蛋的好奇之心,跑下来随着她走了半天,才肯消停。 第257章 ??二妞 大概是昨晚吃的辣了些,今天他们做的饭时都以清淡为主,大概是昨天的一切太过美好,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忘记了寝不言食不语的规定,吃饭的同时互相开着玩笑,温馨的像是一家人。 饭后李云欢便准备去药田看看,萧文泽和二蛋自然是要跟着她行动,何老本给他们一家三口一点亲密空间,不欲出去,奈何二蛋一句:“爷爷,你就和我们一起吧,二蛋想和爷爷一起玩。”。 于是本来怕冷,不想动弹的老人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们挨冻。 “小调皮,是你把爷爷带出来的,你一路上可要照顾好他呀!” 李云欢怕二蛋扶不稳何老,特地转身去交代了一句。 “嫂子你放心吧,我就是爷爷最好的拐杖。” 二蛋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就这么一句童言稚语惹得何老一下子眼眶发酸,趁着他们没有注意用袖子在脸上扫了好几下。 李云欢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拆穿,只是在心中暗想,以后要多带二蛋来走走。 其实冬天来查药田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很多植株都被大雪覆盖,没有办法很好的去观察。 有些娇嫩的植物甚至被裹进黑布里更是不好查看。 所幸今天是个大太阳,虽然下了一夜的雪,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化成了水,半遮半掩的将那些娇弱的药材露出来。 “你这丫头倒也是有几分运气。” 就连何老看到那些半遮半掩的药都忍不住感叹。 “是有些运气。” 李云欢眯着眼,一边回答一边将芽上残留的雪扫干净,从叶到根,仔细的观察没有问题之后才又换了一株,一块天查了十来株确定都没有问题之后才停了手。 “爷爷,嫂子干嘛呢?” 等在一边的二蛋看不懂李云欢的做法,拽了拽何老的衣摆问。 “她呀,在检查药材长的健不健康呢。” 何老抚了抚二蛋的头笑的慈爱的解释。 “嫂子真是太厉害了,既能给人看病又能给要看病。” 二蛋虽然有些懵懂,但有一件事他却是清楚的——我嫂子果然是最厉害的,所以什么话都不用多说了,夸就是了。 “对呀,你嫂子超级厉害,所以你也要努力长大,像你嫂子一样厉害呀。” 李云欢在的时候何老总是嫌弃,不满,甚至连问问题都带着点考验的意味,可从这一番话里却可以看出他对李云欢的赞赏。 有些人的表扬与满意呀,总是藏得很深。 “李大夫,你来了?” 正在说话间田埂传来热情的呼喊。 “对,这两天雪大,我来瞧瞧药材可有受损。” 李云欢也直起身子,冲着那大娘热情地回复道。 “这大冷天的,可辛苦你了,要不要来家里坐坐喝杯热茶?” 自从他们帮着李云欢中药之后,家里不便多了一笔稳定的收入,虽然算不上多,却也比一起富饶不少。 更别说年前一家一颗金瓜子,两颗银花生的喜钱,这般大方的做派,不知惹得多少没有抓住机会的同村人扼腕叹息没有和李云欢合作。 “不了,我就随便看看一会儿就走,今个儿才初二,只怕家里也有的忙,您就不用管我了,回去吧。”三月中文. 李云欢摆了摆手,一番话说的亲切而又自然,既拒绝了他的邀请又不会得罪人,反而听的人心里暖暖的直道:“这东家是个好的。” 谢绝大娘之后李云欢又查看了几株药,确定了没有冻伤的情况之后才从地里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甘草,桔梗那边看看。” “这边不看了吗?为什么呀” 二蛋《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再次发问。 “你何爷爷是想给嫂子省事呢。”李云欢哈了口气,暖了暖冻僵的手指道:“这么一亩田一亩田的看下去实在是太慢了,甘草和桔梗都是药材里怕冻的,我们只要去查一查要是他们都没有被冻坏,那其他的药材应当也不会有问题的。” 李云欢答完二蛋再次点了点头,崇拜的目光换了一个人:“爷爷你真是太厉害了!” “咳”何老轻咳一声,稳住了被二蛋夸的有些飘飘然的心神:“没有没有,二蛋只要好好跟着先生念书,这些小事你也会知道的。” “会不会无聊?” 趁着那一老一少聊的开心,李云欢悄悄凑到萧文泽身边。 “不会。”萧文泽摇了摇头道:“我喜欢看你这样。” “这样?” 李云欢略微思索了一下自己方才各种各样奇葩的姿势,有些懊恼地白了他一眼:“你看我笑话!” “???” 被冤枉的萧文泽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你太过分了,赶明儿你们练功的时候,我就搬个凳子在你旁边嗑瓜子,你看我笑不笑你。” 李云欢还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在心中认定了这个答案,颇有些愤愤不平的说。 萧文泽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猜出她的脑回路,却也没有辩解,任由她怀疑,大手摸索着将李云欢的爪子抓进掌心。 李云欢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想替自己暖手。 心中感动的同时,也不忘嘴硬:“你休想用这种方法讨好我,我肯定会搬着凳子去看你的笑话的!” “不会。”萧文泽声音笃定。 李云欢不服气:“瞎说!你练武时的动作可比我刚刚好笑多了。” “嗯”萧文泽点头还不等李云欢说话便淡定的开口道:“但是你起不来。” “……” 李云欢扯到一半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心中好像出现了两个小人互相博弈,最终男生将女生一把打倒,屏幕上出现大大的,红色的ko两字。 “你真是……”李云欢的控诉说到一半对上萧文泽不解的脸孔生生咽了回去:“你真是好!” 算了,算了,和一个老古董计较什么呢! 李云欢一边在心中安抚自己,一边还是气不过在萧文泽的大掌中挠了几下。 却不想想萧文泽以为她这样是被自己捏着不舒服,竟然就这么—— 松开了手! “……” 李云欢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男人俊逸的脸庞,一阵失语。 第258章 ?怎么办 “李丫头,快来看看,这边是半个月前刚种下的红花,白芷,你下去看看可有烂根。” 红花,白芷虽然不怕冷,却害怕,因为今年雪多将根系泡烂。 “好!” 感谢还有何老在,这才替自己解了围。李云欢看也不看萧文泽小跑着到了田里,只留下萧文泽一个人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查根可不比,刚刚就看看叶子,李云欢特意找了几株旁边有积水的向下挖了挖,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不得了了。 之间淤积的水把本来细小的根茎泡的泛白,有些地方甚至断裂,李云欢轻轻一提就将整株药材连根拔起。 “这不行呀,都已经抓不住土了。” 不远处的何老同样看到了这一幕,摇了摇头面目严肃的冲旁边的村民问:“老五在家吗?” “在的呢,他家里来客了可热闹着的。”路过的村民点了点。 “劳烦你跑一趟,让他拿着锄头过来,晚了这一田的药怕是都不能要了。” 何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我,我现在就去,保准立马将他带过来!” 一田的药都要不了了,这得亏损多少呀! 传话的人自己也在李云欢这里种药,按照他们平常收购的价格估算了一下,便忍不住一阵牙酸,跑得飞快的去找老五传话。 “丫头,你往这边看看有没有事。” 何老叹了口气,指了指比较干燥的地方问。 李云欢点了点头,小心的绕行过来,试探性的拔了拔根,虽然有些松动,但到底是拔不出来的,这才往里挖。 “这边还行,虽然也被泡着了,但是比那边确实好了不少,想来应该不会亏损太多。” 李云欢叹了口气,又朝着中间查看了几棵。 “何老,李大夫,这是怎么了?我的药出什么事了?” 大概是听说晚了一天的药都要不成了,老五来的也是飞快,一路小跑的额头上直冒汗,身后还跟了两个扛着锄头的陌生男人,想来是他的亲戚,听到有问题后一起赶来帮忙。 “涝坏了。” 何老一边说一边拿了一株给他看。 老五也是个懂行的,一看便知道他所言非虚。 泡成这样,这一田可还有得救吗? 老五看着一天的药材,脸色吓得苍白,差点没有哭出来,大过年的竟然没有一丝喜气。 林欢抱着手臂冷冷地在一边旁观,直到他被吓得够本儿,确定他长了记性之后才开口道:“行了,还有得救。” “什,什么?” 原本待在田埂上的男人一下子跳了下来,三两步走到了李云欢面前迫切的问:“李医生,你是说还有得救?” “嗯。”27kk小说.27kk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给他指了指东边说我看了,是那边的排水口被淤泥给塞住了,这才导致雪水排不出去淤积在田里。 “可,可我这边也挖了排水道的呀,怎么会积了这么多水?” 急坏了的男人,看着不远处畅通无阻的排水口,有些想不明白的问。 “你啊你,可是忙坏了竟没有发现你这地并不平整吗,东边地势低些,这边地势高,你说这水怎么流过来。”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我去看看。” 老五此刻吓坏了,哪顾得上去回忆这些,也不管地上还有积水,就这么从水里淌到被堵住的排水道前面,一锄子一锄子的挖,他带过来的人见状也去帮忙。 三个人干活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本来淤积的排水道疏通了个干净。 老五看着往外流出的水还没开始高兴,就听到李云欢淡淡的开口:“从这里开始,那半边田都不能要了。” “这……”老五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抬了起来,恳求的看着李云欢问:“李大夫,你能不能给想个办法,真的没得救了吗?” 李云欢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不是我不想帮你,是你看看这半边田,根到烂透了,已经抓不住土了,留着非但活不成,还会遭虫子,实在是留不得。” 实在不是李云欢不想帮他们,而是这种情况她真的是无能为力。 “老五,这小姑娘说的没错,这根的确是要不得了,挖了吧。” 老五带来的人不信邪往前走了几步,揪了几棵出来看了看后叹了口气到。 “算了,老五,挖了吧,一会儿我们再修几条排水道,保管你这地一会儿就干的透透的,再不会积水了。” 老五身边的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李大夫,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们这一田的药就都白种了。” 最后一个说话的大哥看着李云欢面色感激的说。 “没事,”李云欢看着田埂上围上来的人略微放大了声音:“种药不同于种树,它和你们种庄稼一样需要时不时的查看,这一次是你们运气好,正赶上我过来,提前发现了,不然别说是这亩田,就连旁边的那两亩也都不能要了,你们自己想想这会损失多少。” 李云欢的话音刚落,老五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是了,要不是李云欢来了,他只怕要等到开年才能发现,那个时候估计一田的药都被泡烂了不说,还会连累到附近的人,到时候光赔偿他们的损失就是一大笔钱。 “谢谢李大夫,我之后会小心的。” 老五收回刚刚的惋惜,劫后重生般的松了口气,看李云欢的眼神就跟看救命恩人的没有什么两样。 除了老五,一旁凑过来的村民也是记住了这个教训,李云欢一转头就看到了不少大婶正推着自家男人下地检查。 “李,李大夫,你快过来看看,二妞不行了!” 正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变故再次发生,不远处的村里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李大夫您快上来看看,二妞不行了。” “李大夫,快上来!” 村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传话,有几个性子急得甚至直接跳下去将李云欢往田埂上拽,就连淤泥弄脏了新鞋都满不在乎。 第259章 ?恶化 “怎么回事?” 人命关天的大事,李云欢自然不会放松,小跑着上去,声音紧绷而严肃:“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传信的女人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尽量向李云欢回忆。 “我从村长门口路过的时候他们爷孙俩还好好的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谁知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里面乒乒乓乓好大一阵声音,在回去时,二妞就已经像以前一样见人就打了。” “这怎么可能呢?”李云欢一边小跑着往前走一边不可思议的皱着眉头问:“确定没有刺激她吗?” “这……这我也不知道呀,他们爷俩说了什么我也听不到呀!” 传信的大婶儿急得直跺脚,声音无措的说:“哎呀,我也搞不懂,您随我去看看就明白了。” 李云欢见然再逼问她也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强求,只不停地加快脚下的步伐,往远处的房子走去。 村长的宅子在全村的中央,等李云欢走到时已经围满了人,叹息者有之,忧虑不止者有之,默然者亦有之。 李云欢略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朝着时不时的传来瓷器碎裂声音的房间走去。 “李,李大夫,你可来了。” 年迈的老村长站在外面,一见到李云欢便颤颤巍巍的伸手,言语之中尽是惶恐:“二妞,二妞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发病了!” “村长,你放心,我这就进去看看她的情况。” 李云欢停下脚步,拍了拍老人家的手以示安慰。 “好好好,麻烦你了。” 李云欢的到来像是给老人吃下了一颗强心剂,极好的安抚了他的情绪,虽然慌乱,但到底不像方才手足无措。 见老村长的情绪缓和下来,李云欢才示意旁人将他接走,转身敲了敲紧闭的房门:“二妞,我进来了。” 原本嘈杂的室内突然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刺耳的摔打声,合着女人尖锐无助的叫喊,听的人头皮发麻,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往后躲一躲。” 李云欢提醒完旁人刚准备推门进去,就被萧文泽抓住了肩膀。 “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吧。” 李云欢回头看了他一眼,顾不上和他说话。 “我陪你进去。” 萧文泽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强硬似铁,一下子就让人感知到他的决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 “现在还搞不清里面的状况,可听声音便知道有些危险,让我陪你进去吧。” 这话看着像是请求,可配着萧文泽坚毅果决的脸,和不容置疑的眼神便知这是告知而非商量! “萧文泽,她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你要是进去了——”会影响到她的。 “就是因为她的情况不稳定,所以我才要进去。”萧文泽丝毫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李云欢无从辩驳。清风文学.qinfengwx “要不这样,你就在外面等着,如果情况有什么不对劲我再来找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云欢并不想与他发生争执,只得叹了口气,试图与他好好商量。 “云欢,作为一个大夫,看病救人是你的职责与宿命,我阻止不了。”萧文泽顿了顿,眼睛牢牢地锁住李云欢的:“可是作为一个丈夫保护你也是我一生的信仰,我做不到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让你独自一个人。” 萧文泽拉住了门栓,与李云欢欢无声的对峙着。 李云欢看着他的眼睛,轻易的便看到了底,这一刻四周纷杂的声音都随风而逝,房内二妞骇人的嘶喊声都尽数湮灭,只留下那双毫无波澜,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睛在黑夜中幽幽叹道——没关系的,我会保护你。 “好,”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李云欢终于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曾消退的情绪道:“你跟着我。” 这么浓厚的情感,这么真挚的眼神,齐齐织成一张细腻的网,将她笼罩在其中,触手生温,带着馨香和慰藉让一直孤身一人的她实在不忍拒绝。 “李大夫,求求你了,快进去看看那孩子吧!” 大概是感觉到这边的对峙告一段落了,老村长苦着一张脸终于忍不住催促道。 李云欢点了点头,心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冲着萧文泽使了个眼色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 怕惊到里面的人李云欢的动作放的很轻,几不可查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摔打声里不值一提,随着缝隙的逐渐扩大,视线可以触及到里面凌乱的地面,和四处飞散的碎片。 没了门的阻挡,女孩尖锐痛苦的嘶喊声更加清晰,听的门口的老村长捂着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当门推到可容一人侧身经过的宽度时,户外的光终于让门内的二妞回过神来,转身正好与李云欢的视线相对。 “二妞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那个……” “啊!” 看到二妞的一瞬间,众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于是一片寂静之中这一声尖锐的叫喊显得分外鲜明,可即便这样却没人在意。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众人亲眼看见原本相对镇定的二妞突然暴起,随手搬起一个板凳朝着李云欢砸了过来。 “李大夫,你没事吧!” 回过神来的人第一时间寻觅李云欢的踪迹。 “没,没事。” 李云欢咽了口口水,凳子要砸到自己的时候萧文泽一把将她抱开了,这才没有出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李云欢立马扭头去看萧文泽:“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萧文泽一边摇头,一边主动的将手伸到李云欢的面前,任由她检查。 “我瞧着二妞的病况怎么越来越不好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旁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是呀,以前发病的时候再怎么闹腾也就只是哭闹砸盘子,最多只能咬你一口,挠你几下,何时见过她又是翻桌子又是扔凳子的。” 众人看着凌乱的地板一阵唏嘘,一边庆幸以前发病时相对无害的场景,一边感叹这次的与众不同。 这话也很快引起了别的人的赞同:“是是是,这么大的动静还是第一次呢!” 第260章 ?怀疑 “以前从不这样,自从接受治疗之后才这样,莫不是……” 女人话说到一半便像是有所顾忌一般熄了声,随后眸中带惧的看了看李云欢,一副怕她计较的样子。 她的话虽没说完,可其中的含义大家却是听明白了,这番后怕的作态更是让人将整件事往李云欢的身上套。 “这话说的也没错,难道是谁不小心抓错了药,反而刺激到了脑子?” 站在村长身边扶着他的壮年男子犹疑不定的开口猜测。 “马琦哥,你别瞎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都将这二妞当做自家孩子心疼,抓药也好,煎药也罢,都是十足十的用心,要我看呀,该怀疑的却是别人。” 说话的女人长着一张尖脸,细而长的眼睛里写满了精明,若有所指的一番猜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云欢的身上。 “我瞧你长得面生,大致是没加入我们药厂吧。” 原本站在人群后的何老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拉着二蛋的手挤进人群。 “没有,不过我也不稀罕。”女人剜了何老一眼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毕竟有这种大夫在,只怕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可千万别无意中害了他人的性命,损了自己的阴德。” 这话里话外的便将罪名叠加到了李云欢身上。 “是吗?”何老将信将疑的瞥了她一眼后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我看你呀,分离是见不得村里人比你多赚钱,所以巴不得我们有问题和村里的合约作废,要穷大家一起穷。” 何老年过半百,又跟人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自然是一看一个准,一袭话就将那女人所有隐秘的心思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你,你别瞎说,我才不缺你那一点儿用人命换来的臭钱。” 女人听到他的话眼神心虚的闪躲,又故作镇定的回话,只是那刻意拔高的音量难免有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边。 “缺不缺你心里清楚。”何老也懒得与她争执,而是回身去看那边不停地往屋子里张望的老村长:“老村长,你是二妞的爷爷,你信不信李大夫,要不要让李大夫帮她看病都是你一句话的事,你且拿个主意吧。” 别人不知道,可何老却知道李云欢为了治好二妞连上古针法——炎阳这等自损身体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自然容不得旁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污损和不满。 “信。”村长的话音刚落就感到一边有人拽自己的衣服,偏头看去却是马琦再不停地使得眼色,意思是让他多加考虑一下。 “无碍。” 村长拍了拍马琦的手说:“你李大夫第一次来的时候正赶上二妞发病,谁也没说没请就自己来了,后面又帮着照顾了二妞一天,我坚信这样的女孩子不会是个坏人。” 这一席话带着信任,让李云欢方才被冷透了的心都重新鲜活起来,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保证:“村长您放心,就冲着您这几句话我使尽全身力气都会将二妞治好。” “好了,我相信你,二妞就托付给你了。” 老村长摸着胡子笑的和蔼,眼中不加掩饰的信任是李云欢最好的动力。 老村长的表态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炸响在地上,成功的止住了旁人的闲言碎语。 毕竟就连二妞她亲生的爷爷都选择信任李云欢,他们这些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走你斜后方。” 这一次萧文泽的语气更加坚定,完全不给李云欢任何拒绝的机会,虽然她从来也没想过拒绝。女生小小说.nsxxs. 就这么一阵讨论的功夫,二妞好像就累了,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遍地碎片当中喃喃自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文泽你一会儿想办法把她抓住。” 李云欢指了指地上的二妞用气声与萧文泽说。 萧文泽点头,悄然绕到二妞身后一把扯住她的两个手臂。 “唔~啊!” 猛的被治住二妞再次放声尖叫,扭动着想要从萧文泽的桎梏中脱身而出。 “快,来人将她止住!” 李云欢见她挣扎的厉害连忙冲着门外喊。 “来了来了!” 马琦一听到声音便带着两个壮汉闯了进来,三个人分工合作,将二妞牢牢的摁在空地上。 “萧文泽,控制住她的手,我要把脉。” 李云欢一边交代,一边从袖袋中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包,扔进刚刚有人准备好的烈酒里。 “按实了。” 大概是怕力气太大扭伤到二妞,萧文泽最开始压的并不实,李云欢的手搭上去好一会儿都没把出个什么名堂,这才不得不让他加大力道。 紊乱的脉像更第一次比有过之而无不实,李云欢凝眉,不可置信的换了只手再次把了上去,结果依旧不变。 “这不可能呀。” 李云欢皱眉,不管怎么样二妞都调养了小半年,听旁人说她这半年来的精神状态也不错,怎么说也不可能有越发严重的趋势呀。 “啊!” 地上的二妞依旧没有恢复平静,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大大的眼睛里没有聚焦,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会癫狂的发疯,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在里面。 “云欢,这样不行。” 萧文泽一边加大力度将二妞摁着地上,一边慌乱的看向李云欢问:“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平静下来。” 不用萧文泽说,李云欢也注意到了二妞现在不自然的状况,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二妞虽然一开始患有癔症,但意识之中到底有几分清明,甚至能够感知到人,可现在的二妞却纯粹的只有一个壳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挣扎的力度几乎要将她自己的手腕折断。 “云欢!” 萧文泽说完见李云欢迟迟没有反应,又加大力度喊了一声,急促而洪亮的声音将李云欢从晃神之中惊醒,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门口跑去。 “老村长,劳烦你找几个人,将这几日你们吃的东西都看护好,等我稳住二妞之后,就去查看。” 老村长年纪虽大了人却不糊涂,一听这话便反应过来有问题,眸中划过一丝深思。 第261章 ?查 “记住,一定要是信得过的人,最好你自己坐在厨房守着!” 李云欢怕他不当回事,特意将这句话又强调了一遍。 “李大夫,你放心,我这就去厨房守着。” 老村长也不是傻子,见李云欢再三强调便知道事态紧急,连忙点头同意了。 “啊,疼死了!” 李云欢这边刚刚安排完,那边就又出岔子了。 沉闷的男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李云欢转头只来得及看到马琦被而妞一脚踢翻。 缺少了一方的压制,二妞的挣扎明显更为激烈,好几次差点儿从另一个男人的手下逃脱。 “唔。” 王琦连连往后缩了好几步才躲过了二妞在空中乱蹬的脚,碰了碰自己被踹的发红发肿的脸颊苦笑着说:“没想到她一个小孩子力气这么大,手上一个没劲儿竟然就被踹开了。” “成了,没什么大碍就来帮忙把她按住。” 另一个村民见他只是被蹬了一脚,并没有受什么大伤,用下巴指了指二妞的脚示意他重新回来。 “只怕不成了。” 马琦一边说一边举起另一个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里插满了碎片,嫣红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骇人的紧。 “你出去找个人进来帮忙,手上的伤也不能耽搁,让何老帮你处理一下。” 李云欢怕二妞挣扎伤到别人,连忙跑过去顶替了马琦的位置。 “好,辛苦你了。” 马琦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小跑着出了门,这般鲜血淋淋的样子,自然又引起了一番震动,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样,好半天才有一个庄稼汉犹犹豫豫的走进来。 “快来。” 李云欢确定二妞重新被治住之后这才跑到她的身边,手中的针细如牛毛,快如闪电,一眨眼便落到了二妞的眉心。 挣扎之中的二妞就像是卡带的玩具略微停顿了一秒,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一次挣扎起来,这力道比刚才又大了几分,竟然让一众男儿都有些不好因对之感。 “萧文泽,将她的头往你那边掰过去。” 李云欢吩咐的明白,萧文泽反应的也快,手上一个用力就将二妞的头往自己这个方向掰了掰,露出一段细长洁白的脖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云欢素白的手便过去了,一个眨眼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脖颈就被扎上了三根针。 “小了,小了,李大夫您可真行。” 按压脚的男人惊喜的感觉到二妞挣扎的力度变小,看李云欢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信任和感慨。 “怕一会儿还有反复,切不可放松。” 李云欢笑了笑声音严肃的提醒他们,众人自然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一定要摁紧了!”番薯.fanshu8xs. 李云欢说话的同时送出了手中的针,众人看见她鬼魅的动作顿觉惊奇,一时间连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李云欢鬼魅的动作,生怕自己一个晃神眼前就又多了几根闪着寒光的针。 随着时间的流逝二妞的手上和脚踝都多了不少银针,更不要说头上和面部了,随着这一根根针的落下,二妞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可顾忌到李云欢的交代,众人都没敢松手,依旧牢牢的将她锁在地上。 最后一根了,李云欢看着布袋里那根与众不同的金针,手腕微抬,抓取的姿态奇怪的有些诡异,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疼。” 不同于一直以来的大声嚎叫,这一次的二妞只是颤抖了一下就委委屈屈的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声痛吟。 再之后小姑娘就像是耗尽了精力一般突然停止了挣扎,李云欢略等了一阵,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让他们将人搬到了床上。 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没有两三个时辰是醒不过来,要是一直让她躺在地上,只怕这次的病因还没查清楚,新的病就又来了。 人刚一上床李云欢的手便探上了二妞被压的青紫的手腕。 “怎么回事,这不对,这不可能。”李云欢一边不停地变换着手指的位置,一边不可思议的的摇头。 见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那三个人便先走了,只留下萧文泽一个人守在李云欢左右,此刻见她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一般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萧文泽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嘛?” “不对劲的地方多了。” 李云欢拽过一张纸,一连串的写了不少东西。 “严重吗?”萧文泽一听这话便有些懵,围着李云转。 “当然严重,那不是病情太过严重,这一次怎么会如此癫狂,甚至出现体力透支的情况。” 李云欢说着小心的避开了二妞脸上的针,掰开眼睑,小心的观察了她的眼白一阵。 “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萧文泽的话虽是疑问句,可字里行间的笃定却让人知道,他已经认定了这个结果。 “说不准。” 李云欢收回手,突然又想到什么看着萧文泽道:“你们练武的,是不是有内里,可以试探对方经脉的那种。” “云欢……”萧文泽叹了口气,脸上够出一个清且浅的笑意:“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来的,但显然你对武术这种东西有所误解。” “???” 再次被电视剧欺骗的李云欢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只得放弃了这个形同作弊的方法,一寸一寸的顺着二妞的身体感受她体内是否畅通。 “你先站在外面去。” 李云欢摸到了什么,又想到萧文泽在后面呢,连忙吩咐他往外走。 “我就在这里守着。” 萧文泽误会了她的意思,再次摇头不愿意离开,眼睛更是眨都不眨的盛满李云欢一个人。 “不是让你出去。”李云欢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笑着摇头道:“想什么呢,不是赶你走,是离远一点,我要把二妞的衣服脱下来,顺着筋骨的交汇来感知她体内的气息,你站在这里真的不方便。” “啊,好!” 萧文泽一听完这话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一下子退到离李云欢三丈远的地方,又转过生不去看床上的一幕。 第262章 ?有问题 确定他转过身之后,李云欢哈了几口气将手捂暖,这才探上二妞的身体,手指一路顺着脖颈滑至腰间,一寸寸的摸索,一点点的感知。 虽然很细微,但手指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她肢体里怪异的流动感。 “真是奇了怪了。” 得到答案之后的李云欢一边嘀咕着一边将他的衣服重新穿好。 “有想法了吗?” 萧文泽随着李云欢的脚步往外走。 “没有,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这样。” 李云欢摇头,跨过凌乱的地面一路跑出门口。 “李大夫,情况怎么样?” 见李云欢出来热心的村民也都纷纷围了上来,神情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你们都先不要靠近,等我查清原因之后再与你们说。”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大门关好。 村民们虽然好奇,却更爱惜自己的身体,听到李云欢说不能进便退避三舍,乖乖的守在外面。 “何老,马琦呢?他的伤势怎么样?” 李云欢惦记着马琦的伤口,看着何老问。 “他呀,”何老撇了撇嘴指着另一间房间说:“那里,这小子的伤倒是不严重,稍微包扎一下血就止住了,此刻正在房里陪着村长呢。” 何老一边说一边引着李云欢往厨房走。 “村长,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帮您守着。” 刚一进门李云欢看到马琦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凑在何老身边,温声劝诫的说。那眉眼间的担忧与心疼让别的村民都感同身受的劝。 “是呀,村长,您年纪大了,经不得这样的折腾,还是去休息吧,我们这些人您不放心,马琦您总该是信任的吧,让他随着李大夫检查检查,说不准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有劳大家担心,我没事儿。”面对大家的劝村长依旧坚定的摇头:“今天的事不是小事,我自是要本人在场查个一清二楚才好。” 无论大家怎么劝,老村长都是以摇头回应,足以可见他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弄明白的决心。 “李大夫,您查吧,我们老少的安危就都交给你了。” 老村长一边说一边朝李云欢投以信任鼓舞的眼神。 “好,你先告诉我你们中午吃的是什么?” 李云欢点头,一边问一边搀扶着老人走。 “也没什么,就是一锅清粥,外加一混一素两个菜。” 何老说着带李云欢到了灶台前,指着锅底剩下的白粥说:“这是中午剩下的。” 李云欢用一旁的勺子从锅中舀出一勺凑到鼻子前小心的嗅着,可除了大米的清香之外,再无旁的味道。安卓小说.anzhuowang 难道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药? 李云欢面上不显,心中却是疑虑万分,又用勺子在锅中搅了搅说:“谁家方便抓一只猫狗过来?” “我我我,我家的猫刚下了一窝小崽子,李大夫您若是用得着我现在就去抱过来。” 老五记得李云欢的恩,此刻一听到她需要帮助,便立马伸长了手。 “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猫来了,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李云欢点了点头,怕大家有理解误差,特意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些。 “没事儿那一窝的猫崽子,不缺这一只,只要是能够帮到二妞,倒也不算它白来人间一趟。” 老五也是个想得开的,说完便用小跑着回家抱猫。 “村长,你且想想可有什么菜是你一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吗?” 李云欢问完又细细的追问。 “菜?好像没有,倒是说连着吃……” “怎么没有,村长您忘记了,我一连三天都给您送来了炒肉,莫不是我家的婆娘大意放错了调料刺激到了二妞?” 村长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马琦乍然想起的话打断,仔细想了想后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这孩子有心,怕我一个人不会做饭,一连几天都送了菜过来。” “难道真是我放错调料了?我那还剩了小半盘中午留下的菜,大夫不若随我一起去看看。” 马琦的媳妇就在人群中,正好就是最先前目光闪躲的看着李云欢的人。 此刻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众人也明白她的心思,毕竟自己本想着做个好事,却不想闹出这么一番事情,平白无故的被怀疑动机,想必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感觉开心。 “老五抓猫回来也要一会儿,那就劳烦你们带路,我去看看那盘菜。” 李云欢叹了口气,直觉这一趟并不会有所收获,却还是顺着常理去查看了一下。 马琦的家与村长靠得极近,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屋里窗明几净,床上还整整齐齐的叠着两床红棉被,一眼看去,暖暖的,十分有过年的气氛。 “你这里与村长家倒是离得近。” 趁着马琦媳妇去拿菜的同时李云欢感叹道。 “那可不嘛,你别看这小子不显山不漏水的,他却是老村长选出的下一任接班人,自然要住近一点才方便老村长教导。” 大概是因为老村长没有跟着过来,周围的气氛都明显鲜活了些,还没等马琦回答,便有人抢着回答。 打趣的语气让马琦脸一红,神情窘迫的摆手:“不,不是,大伙儿都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村长不过是见我孤苦,平时多教导了几句罢了。” “李大夫,你看看吧,这菜是这几位婶子陪着我一起去取的,保管中间没有时间动手脚。” 女人把盘子放到李云欢面前的桌子上,一席话虽然说的有理有据,却不难听出其中不满的情绪。 不过这是情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是以大家并没有觉得多么无理,有些心软的大婶,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别的不说她人倒是个心细的,怕李云欢不方便翻看,还特地多拿了双筷子,给李云欢使用。 李云欢此刻却是顾及不上她的情绪,拽了筷子便在菜中翻找了一下,除了普通的辣椒和肉之外并没有旁物,低头凑过鼻子去闻,也只是闻到辣椒炒肉的香味,在没有旁的迷药的味道。 第263章 ?毫无破绽 “我吃给你看吧。” 许是李云欢长久的没说话,马琦媳妇便当她在怀疑自己,三两步跑到李云欢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筷子,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鼓的冲着李云欢说:“这菜就是寻常人的做法,并没有添加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 “是呀,要是真的下药了,她怎么可能敢往嘴里送呢?要我说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误会。” 不得不说马琦媳妇的这一举动倒是一个极好的,证明自己的行为,毕竟大家都坚定地认为没有人会往自己的嘴里塞药。 “好了好了,你啊,也别生气了,李大夫也只是太想查清二妞的病,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对呀,现在该看的也都看的差不多了,我看呀,我们就端着就剩下的菜回去,等老五把猫崽子捉过来一起喂与它吃下,到时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眼看着气氛僵硬了起来,便有人笑着打圆场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云欢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在屋内环视了一圈便跟着他们往回走。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萧文泽注意到了李云欢的动作,悄悄地凑到他的身后小声的问。 “嗯……”李云欢略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感觉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等我回去想想再说吧。” “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萧文泽见状也不逼问,只是拍了拍李云欢的肩膀,给了他一定的安慰。 “李大夫,你看,这刚出生的小猫仔,还没喂过奶呢就给你抱过来了。” 说来也巧,他们这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走到老村长的住宅前,就正好遇到了抱着奶猫的老五。 “可以,你这次真是帮了我大忙。” 李云欢连连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那一只白色的小可怜。 刚刚出生的猫儿身上还没有长出太多绒毛,粉粉嫩嫩的透出一股子无邪,偶尔睁开的眼睛澄澈的令人心惊,粉粉的小鼻子喷出几缕白烟,看的人心都软了。 “也是你不走运。” 李云欢碰了碰猫咪温热的身体,难免有些放不下的心疼,可她也知道一只很可能被遗弃的猫。和一个本可以茁壮生长的女痛孰轻孰重。 “来,吃一点。” 想清楚地李云欢不再过分拘泥于此事,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朝着猫咪的嘴中滴着白粥,等它稍微有些精神之后这才选了些肉片喂了进去。 不管怎么样,我也让你做了一个饱死鬼,小兰你也不会怨恨我的吧。看书网.kanshu9. 李云欢一边不停手的喂,一边在心中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众人的眼光齐齐聚集在李云欢胸前,只见她怀中的猫咪似乎恢复了些精神,此刻正好奇的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来。 一连等了一刻钟都没有什么反应,实在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 “我看这猫活蹦乱跳的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呀。” 有沉不住气的人看着李云欢试探着问。 “是呀,这刚出生的小猫肠胃最是娇弱,可连它都没有出什么事,想来这些食物真的是没有问题的。” 偶然出口的一句话,像是一枚石子打到湖面上,激起了千层波浪,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李大夫,这该看的也都看了,该试的也都试了,足以证明二妞吃的东西是安全的了吧。” 见事态乱了起来,先前挑事儿的刻薄女人,再次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盯着李云欢看。 “话不能这么说,吃食毕竟是一个长年累月的东西,这一顿吃的安全,不代表上一顿吃的就干净。” 李云欢知道她想要找事,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怀疑是自己开的药出了问题也并不显得无理取闹。 “那照着李大夫这番话,以前吃的东西又该怎么检查呢,要我说你就是在狡辩。” 女人勾唇笑的轻蔑,冷冷的上挑的没风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刻薄无礼。 “李大夫,医术不好,只要你自己承认,我们便也不怪你,可现在你开的药都快吃出人命了却还如此狡辩,那便是品行不端了!” 这一番话说的又急切又尖锐,就连旁人听了都忍不住皱眉,更不要说李云欢这个当事人。 “人入口的东西多而杂,大到一日三餐,小到一口水,一颗糖都有可能出问题。”何老上前一步,将咄咄逼人的女人和吕云欢隔开,目光挑剔的上下打量着她。 “我看你这娘们也并非是个傻子,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如此一意孤行,非要揣着明白当糊涂,莫非是跟这个丫头有什么旧怨?” 何老是个护短的,此刻见女人如此说李云欢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番话说的又毒又狠,驳的那女人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哼,你们是一伙儿的,你护着她也是应该的,我不与你这老人家计较。” 柿子要挑软的捏,吵架自然要挑那些看起来嘴拙的吵,女人想着又重新将目光聚集回李云欢身上:“老村长是何等的信任你才将自家这么一根独苗交到你的手上,你这么瞎搞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不得不说这女人说话还是有一套的,三言两语便将庸医的名声安排到了李云欢身上,说话间更是频频扯到老村长,让人情感上忍不住偏向她。 “我不与你吵,并不是我没有理,而是我实在没有时间与你这种人计较,我人品如何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自己知道老天爷也看在眼里,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水落石出,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谁都不知道。” 李云欢说着终于舍得将眼神扫到她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说:“该是我的问题,我绝不推辞,可如果不是我的错,你也休想将这罪名安排在我头上。” 这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奇迹般的震住了原本攻势极强的女人。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有所怀疑,这是应该的,可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需要后期查证,这一点也希望大家清楚。” 第264章 ?死了 许是李云欢这一番话说的太过铿锵有力,又或者是她态度十分正义凛然,总之他这一番话说完之后,明显可以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信任。 “呵,场面话谁不会说?要是一直查不出毒药的来源,你又不肯承认自己的药有问题,难不成让我们本就可怜的二妞自己承担这一切吗?” 女人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引来大家的赞赏的同时,也让女人有些不安,连忙看着李云欢指责道。 “啊!” 正等李云欢准备回答时,不远处的房间内再一次传来了小孩子的尖叫声。 “遭了,怎么醒了。” 李云欢顾不上与女人争吵,疾跑着进了室内。 却见床上的少女正挣扎着在床上撕扭,睡了一觉的她似乎恢复了些力气,挣扎的动作激烈而用力,带动的整张床都咔咔作响,似乎在下一秒便会轰然倒塌。 要不是李云欢离开之前多留了一手将她四肢绑在床柱上,只怕现在二妞就已经冲了出去了,以她目前的神智会不会伤人都是两说。 “怎么会这样?尽然连炎阳都只能震住这么一会儿吗?” 李云欢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看着那边凌乱的床铺,嘴中念念有词的皆是不可置信。 “云欢,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她重新冷静下来。” 萧文泽知道李云欢现在的心情必然是震荡无比的,可他却不得不叫醒她,毕竟有一条人命正牢牢地掌握在她手里。 “对,让她冷静下来。” 李云欢并非不能接受失败的人,只是一瞬间的失神,被萧文泽叫醒之后便又恢复了冷静,匆忙的从手里掏出刚装进去没多久的针包。 “你帮我稳住她的头。” 李云欢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看着萧文泽匆匆的给他交代道。 情况紧急,便也顾不上男女之防,萧文泽三两下爬上床,跪在二妞的脑袋边,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牢牢的握住两侧,迫使她的脑袋不可以轻易移动。 “来了。” 李云欢只顾得上交代这么一句,便将手中的银针送入二妞的脸颊两侧,原本亢奋的孩子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快速的萎靡下去,可李云欢却没有停手,而是拿出最长最细的那根针,另一只手轻柔的在她的发顶打着旋。 “就是这里。” 随着这一句话,李云欢手中的长针一寸一寸的没入她的脑心,彻底封住了这孩子所有的动作。 “这么快?” 前前后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原本挣扎着像是疯了一样的孩子,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一只失去了生命的木偶。 这样快速而神奇的转变让萧文泽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就觉得惊奇。暖才x “嗯,这招虽然见效快,但到底效果俊猛,我本来想着这孩子年纪还小不欲使用,却不想到底被逼到了这一步。” 李云欢叹了口气,也不收去她脸上的针,只是拽过一旁的被子替她掖好,手指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重新落回她的手腕上,任旧不死心地把脉。 可是奇迹依旧没有发生,二妞的脉像复杂而紊乱,任由李云欢怎么探索都没有找出适合的形容,只觉得像是一团乱麻,越结越乱,要是找不到对应的剪刀,这怕会一直这样。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舍得对一个小孩子下次重手!” 李云欢越想越气,向来爽朗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软糯的委屈,听的萧文泽眉心发颤,忍不住测眸去看,见她脸上只有烦躁并无泪意,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出去还有一场大战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知道老村长还会不会信任我。” 李云欢叹了口气,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巧合的让人觉得头都要炸了。 “没事,你已经尽力的做了自己能做的,接下来的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萧文泽知道她不是软弱的人,所以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一句话给予她慰藉,其余的事情仍旧交由她自己做主。 李文欢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安抚,再次出门时门口依旧围了一大圈人,马琦用那只并未受伤的手,搀扶着老村长站在最前方,一见到李云欢便惊喜的睁大了眼睛问:“情况怎么样?” “稳定住了,现在正在睡觉。” 李云欢说着上前了两步,有点内疚的说:“具体的问题我现在还没有发现,可能还需要等两天才能知道。” “呦,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挽尊呢,不能治就不能治,总这么找借口有意思吗。” 刻薄的女人阴魂不散的纠缠了上来。 这状态让不知道的人看到指不定以为里面躺着的是她的亲生闺女,而非何老的孙女。 李云欢不知道他为什么纠缠上自己,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可这副样子看在旁人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越发的的肆无忌惮起来。 “村长你看看这丫头的样子,她分明是心虚了!” “你……”村长一边说一边转过了头在女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冷冷的开口:“你闭嘴,全场就只能听到你聒噪的声音。” “村长你……” 女人自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他们爷孙俩好,此刻却被老村长这么一阵抢白,一时间面子有些挂不住,急得直跺脚。 “村长,你莫不是老糊涂了,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可莫要被这奸人所骗,到时候二妞出事了去哪哭才好呀!” 气急败坏的女人一时间也没了分寸,这一席话说得刻薄又难听,就连一旁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我说让你闭嘴,李大夫再怎么样,她能治住二妞的癫狂,能让我的孙女在这寒冬腊月里乖乖躺在床上,你呢,除了在这里说些风凉话之外,你还能干什么?” 女人说话没了分寸,村长也就不给她留面子了,这一席话说得毒辣又嘲讽,几乎将她连面子带里子都撕了个干净。 “我今日就在这里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信任李大夫,你们这些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心里都给我有点数!” 第265章 ?突发 村长的年纪大,平日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形象大多是慈爱,和蔼的老人,现在难得的黑脸自然是吓得一院子的人不敢多说话,一个个像是鹌鹑一般畏畏缩缩的站在院子里。 村长也不去管村民们是否接受得了,转身看着李云欢笑容慈爱的说:“李大夫,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老头子都是相信你的,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好。”李云欢连连点头。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今天被各人的怀疑伤透的心回了温。 其实医生和病人间只要是这样的关系就够了。 医患,医患,只有患者真正的相信医生,医生才可以在后期的救助当中没有顾忌。 “我看你这老糊涂根本不配当村长,倒不如早些将村长的位置让给马琦,省的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骗了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全村的人受损失。” 女人不甘心被无视,指着村长趾高气扬的怒骂。 “喂,你瞎说什么!” 马琦本来不想插手这些事情,可以让看着炮火已经蔓延到了自己身上,不插手也不行。 “哼,你们这一帮子蠢人,就等着看这妖女将我们村搅乱吧。” 女人不以为然,甩头离开。 “这人从去年死了丈夫之后就有些阴晴不定,爱说胡话,我替她给你道歉,李大夫不要生气了。” 马琦无奈的送走女人之后又回头有些尴尬的看着李云欢说。 “无碍。” 李云欢此刻心情舒畅,就算看到一坨屎也觉得是美好的,自然懒得与那老女人计较。 “眼下天色已晚,李大夫和村长不如去我家里用顿便饭?” 见李云欢真的没有在意之后马琦才松了口气,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了,二妞这里情况复杂,离不得人,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李云欢摇头轻言慢语的拒绝道。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饭呀,不如还是吃了再回来守着吧。” 马琦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李云欢。 “算了,你这么谄媚的劝什么,人家说不定是怕我们在吃的东西里下毒呢。” 还没等李云欢回答,一旁的马琦媳妇眉头已经挑到天上去了,说完也不看大家是什么反应,一甩手就出了院子。 “哎,你回来!” 马琦喊了一声,他老婆却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甚至更加快了些,颇有些赌气的意味。 “这……他就是这样,总是稀奇古怪的发脾气,李大夫不要见怪哈。” 马琦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相差不到十分钟便又说这话,马琦自己都都觉得敷衍,更不要说用这话去劝李云欢了。 “没事,今日之事也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嫂子生气了也是应该的,你还是快回去哄哄吧。” 识趣这个词李云欢还是知道的,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的,更何况,她生气也并非没有凭据,现在马琦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再追究难免落下个刻薄好斗的印象,倒不如就这样,退一步大家都好。 “成了,李大夫都说不在意了,你快回去哄哄你老婆。” 果不其然李云欢这话一说出来,旁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赞赏,虽然言语打趣,但到底神情是尊重,有趣的。 “村长,要不你和我回去吧。”科源小说.kybook. 马琦挠挠头,虽然心中着急,却也没有忘记转身问老村长。 “成了成了,我一个糟老头子就不去打扰你们夫妻俩了,随便吃点就成。” 老村长被他憨厚的样子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努着嘴让他走人。 “可是……” 马琦似乎不放心还想再劝,却被一旁守着的老五推着往外走:“你就别操心了,村长和李大夫的饭,我一会儿就给他们送过来。” 听到这话马琦才算是放下心来,大步朝着外面追,慌慌张张的样子,惹得旁观的人哄堂大笑。 “云欢,天色也不早了,你今日要受在这里,我就先带着二蛋回去了。” 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何老才牵着二蛋的手走过来说。 “也好。”李云欢自知自己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去照顾二蛋了,将他托付给何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 “我不走!” 李云欢转身,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文泽强制性的打断,这般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的李云欢哑然失笑,无奈的点头道:“我是说就劳烦你留下来陪我了。” “不劳烦。”亲耳听见李云欢来不是赶自己的,萧文泽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了不少。 “呆子。”李云欢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含着笑意骂道。 他也不想想自己一个女人哪敢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 “我们送何叔出去吧。” 只要不是赶他走,萧文泽便十分好说话,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拉着李云欢的手说。 “可二妞还需要人看着。” 冬日时间短,这会儿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路上又都是积雪,让何老和二蛋两个人走的确是不行,可二妞这里实在是离不开人。 “没事,我就在这儿守着呢,李大夫你去吧。” 老村长见李云欢为难,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说。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既然家属都已经表态了李云欢自然也不会端着,十分愉快的点头赞同。 “我瞧着,这村子也并非我们所见到的那般淳朴。” 回去的路上何老叹了口气意有所指的看着李云欢。 “嗯,照村民的说法,二妞的病情本已经控制住,有好转了,这样无故加重肯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李云欢说着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头:“但是我搞不懂,是什么人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二妞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姑娘,平日里能接触到的无非就是这些父老乡亲,怎么可能会惹上这么大的灾祸。 “也许这毒不是冲她来的。” 何老回首,眼神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晦涩。 “不是冲她?” 李云欢心弦微动,好似想到了什么,可又一闪而过,好似流星,还未来得及采撷便已经坠落。 第266章 ?猫发狂? “不是冲着二妞?那是冲着村长?” 李云欢想了想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家子孤寡,老老实实的待在乡村里,怎么想都不可能惹得性命堪忧吧。 “你们回去吧,这两日小心着些,毕竟这世间什么人都有。” 说完这句话后,何老便不欲再谈此事,任由李云欢怎么逼问,始终不言不语直到上了车。 “你说何老是不是明白了什么?”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李云欢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概吧。” 萧文泽偏头想了想,伸手戳了戳李云欢紧皱的眉头:“不要这副表情,有些事迟早都会浮出水面的。” “嗯。” 李云欢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只能如此,叹了口气随着萧文泽往回走。 他们回去时老五也正好将热腾腾的饭菜送了过来,老五人实诚,送来的饭菜分量十足,三个人都吃饱了还剩了些。 饭后李云欢将锅里剩下的粥喂与了一旁奶声奶气的小猫咪,这猫虽小可在饥饿的驱使下,还是小口小口的舔食着白粥。 “既然你今日没事,这便说明我们有缘分,等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将你一起带回去。” “喵~”幼小的猫咪满眼懵懂的看着李云欢。 “真可爱。” 李云欢用食指揉了揉它脑袋上的绒毛,难得的少女心泛滥。 “别玩猫了,今日忙了一天了洗洗手早点休息吧,省的半夜有什么情况,你就彻底睡不了了。” 萧文泽半强迫地将李云欢从地上拖了起来,推到一旁的靠椅上,还没等李云欢反应过来就被一张毯子细密的盖上。 这是强买强卖? 李云欢挑眉,一时间觉得浑身酥软,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拒绝,眯着眯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这一夜倒是没有萧文泽所想的那般周折,大家相安无事一直到天明,直到门外传来一声男人的痛呼声。 “怎么回事?” 李云欢一瞬间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抬头朝二妞躺的方向看去,却见她呼吸均匀,正安静静的睡着觉。 “二妞没事,是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萧文泽知道她最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便出声安抚道。 “怎么了?” 萧文泽一打开门正好看见笑容憨厚的老五。 “我来给你们送早饭。” 老五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食盒,指着地上炸了毛的白猫冲刚走出来的李云欢傻笑道:“李大夫真有你的,昨日濒死的小猫,不过在你这待了一晚上就如此生龙活虎,乔乔把我的手挠的。” 老五一边说一边伸出了自己的手,只见那宽厚的大掌上交错着好几道挠印,严重的地方已经微微渗出了不少血。 “喵呜!” 就在他们说话间,地上的白猫像是忍受不了了一样朝上跳起,竟然一口咬到了老五的手指上。 “没事吧!” 李云欢小跑着过去想要将白猫抱走,却不想昨日还乖巧绵软的小萌物,今天见到李云欢却是毫不客气地亮起了自己的爪子。爱读书吧.adshuba. “这猫中邪了吗?”李云欢看着被萧文泽一把扫到地上的白猫有些诧异的问。 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猫,恨不得连走路都走不稳,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挠人咬人呢? “云欢,你看这猫突然发狂的状况是不是和二妞有些像?”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李云欢还懵逼的搞不清状况的时候萧文泽并发现了这其中的联系之处。 “不会,二妞是因为癔症,这怎么”一样呢。 李云欢话只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了自己的误差。 是了,自己一直以为二妞突然发狂是癔症的原因,却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根本不是癔症引起的! 一想到这里李云欢的脸刷的一下白了,顾不上解释三两步地跑回了房。 “这?” 被咬了一口的老五看了看李云欢,又看了看萧文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摇头。 这些年轻人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一句都听不懂? “没事,她进去看看二妞的情况,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萧文泽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便将话题引开。 “没事儿,没事儿,这刚出生的小奶猫有什么劲儿啊,没多大的伤不用处理了。” “还是包扎一下吧。”萧文泽看似在劝说,可话里话外的气势却让人不敢拒绝。 “果然有问题。” 放弃了癔症这个可能之后之后,李云欢在把脉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同于癔症的天然性,二妞的的脉像显然更像是被药挑起的紊乱,药物挑起的失心症状与二妞本身患有的癔症相互交缠,这才形成了李云欢怎么把也把不出的脉象。 “到底是谁?竟然对一个本就得了癔症的小姑娘使出这种扰乱心神的药物。” 虽然好不容易把出了二妞的脉像,可李云欢的困惑依旧没有得到解释。 “咦,这是怎么了?” 李云欢正思索着远远地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喧哗的声音,好奇的往外走。 “这小奶猫也不知道怎的,我一来就扑过来给我咬了一口。” 老五一边指着不远处恢复娇弱的小奶猫,一边耍了耍自己负伤的手。 “……啊,怎么好端端的会咬人,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马琦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的说:“得了病的猫子可留不得,趁早扔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其他村民点头称是,脾气急躁者,甚至俯身要去抓,奈何奶猫身姿轻盈,三两下就跳走了,并不是那么好抓到的。 “成了,别追了,不过是一只奶猫没什么劲儿,再说了李大夫还有用呢,就留着吧。” 一群大男人弯腰低头的围堵一只猫,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老五上前一步拦下了他们的动作。 “你要知道有些时候,他针对的可能并不是二妞本人。” 李云欢靠在门框上,脑中不期然的想起了何老的话。 她站在暗处像是一个旁观者,暗自观察院子里的人。 如果他针对的不是二妞,那么会是谁?老村长吗?那他这么做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李云欢的脑内盘旋,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267章 ?解密 “李大夫,可是我们太闹了,吵着你了?” 马琦一抬头就看到了李云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撞了撞身边的村民,示意他们放低声音。 “没有,你们玩儿的开心,我看着也热闹。” 李云欢一边说一遍往院子里走。 “二妞情况怎么样呀?” 马琦说话的同时,受伤的左手在库管上小幅度的摩挲。 “还没醒,不过好在经过一晚上的冷静,我已经想清楚了二妞究竟种的是什么毒,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调配出适合二妞的解药想来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马琦连连点头,眼里是对李云欢满满的赞赏和感激:“二妞也是命好,这才凑巧赶到了你过来视察,不然只怕命运堪忧呀!” “这孩子的确有些福祉,你可知有多凑巧,”李云欢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二妞吃进去的药药效十分霸道,轻者伤害神经,出现疯疯癫癫的情况,严重的甚至会置人于死地,造成生命威胁,而二妞吃的量却是正好,要是再多吃那么一两口只怕也不等我过来人就先没了。” “这么巧?”村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巧事,纷纷瞠目感慨:“这孩子也的确是个福大的,经得起老天爷折腾。” “是呀,也是老天保佑。” 李云欢说完也不多呆,而是抱起了一旁的小猫咪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感叹道:“等她醒了,就能知道她到底是吃了什么才成这样的了。” “是呀,这种折腾人的东西一定要揪出来,免得旁人误食了受苦。” 李云欢走了,可门外的村民却是在兴头上,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由衷的高兴。 “有头绪了吗?” 李云欢离开后萧文泽也不多呆,三两部追上她轻声问到。 “有了,我想二妞中的应该是迷智散。”李云欢顿了顿到:“这药虽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但药效也极为霸道,三副下去就能让人失智,形同痴呆,若不是二妞本身就患有癔症我应该更早就能发现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有些自责和不敢,不管怎么说,这次到底是她太过大意,过于理所当然了。 “这不怪你。”萧文泽摸了摸李云欢的头:“有怀疑的人了吗?” “有,但是不确定。”李云欢偏头思索了一下,本以为萧文泽会问,却不想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随着她进了房间。 “迷智散有办法解吗?” 萧文泽看着床上和二蛋年纪相当的女孩,觉得有些心疼,杀人不过头点地,尽然有人相处这么阴毒的法子对付一个老人和这么小的孩子。 “有,但我其实不是太确定。” 李云欢要了咬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和迷智散有相同功效的药不止一种,但二妞现在的脉像太杂,我实在是分不太轻,所以还是要找到他到底将毒下在了哪里,这样才能去分辨是不是迷智散。” “……”感情刚刚说了那么多她还是没得出一个确定答案? 萧文泽看了看李云欢,一时失语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李云欢挑了挑萧文泽的下巴,笑容狡黠的说:“你放心,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萧文泽任旧不太明白,可李云欢却是不欲解释,将手里的小白猫放下了便出去与村民们闲聊。 “咦,马琦呢?”李云欢见少了个人,好奇的问。118小说.xiaoshuo118xs. “他去伺候村长起床了。”老五一边啃着手里的馒头,一边漫不经心地朝另一间厢房指了指。 “我见他对村长到是孝顺。” 李云欢拿起一个馒头,学着他们的样子蹲在地上,一边吃馒头一边喝粥。 这般接地气的动作无形中让村民对她多了几分亲切,就连语气也亲热随便了些:“是呀,马琦是个孤儿,这么多年都是村长将他拉扯大的,这孩子也是个聪明老实的。” “是呀,要我看老村长退下后,指定是他接上去。” “对,这孩子知根知底的,当然是该由他来。” 村民纷纷响应,也没将李云欢当成外人,亲切的唠着磕。 不一会儿马琦就扶着村长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下了好几天的雪,难得出了个太阳,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眼都睁不开,窗外传来李云欢爽朗的笑声:“二妞的情况也稳定了,我去外面的田里看看大家的药材怎么样吧。” “那感情好,只有李大夫检查一遍,我的心这才算放下了。” 紧接着谈笑的声音逐渐远去,原本喧闹的院子又重归平静。 床上的二妞静悄悄的躺着,床榻下蜷缩着的白猫被脚步声惊醒,懵懵懂懂的看到一个黑影,一下子炸了毛,龇牙咧嘴的做出攻击的姿势。 “喵呜~”猫儿躬身朝着来人扑去,可还没咬就被人一脚踢回地上,哀哀的叫着。 脚步渐近,挡住了折射进来的光亮,将床上的二妞笼罩进阴影里,紧接着,勺子与碗清脆的撞击声再寂静的房里惹人注目。 “喵呜~”猫儿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床边的人。 受伤的手端不稳饭碗,还隐隐渗出血迹,合着米粥的清香在室内氤氲而散。 “吃吧。”沙哑的声音后抵到唇边的白粥亮的刺眼。 “不行哦,你这一碗粥喂下去她可就长辞于室了。”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得手一个偏移,满勺的浓粥就这么顺着二妞的脸颊流了下去。 “我真没想到是你!” 老村长满目的失望,用手中的拐杖怼着地面,强烈的呼吸将鼻孔胀大,整个人像是一团被引燃的火团。 “啊?村长你说什么呢!” 床边的马琦无措的耸了耸肩膀,满脸惊诧的看着一拥而入的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进来可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面吗。” 李云欢不理会他充傻装愣的样子。 “不是,你们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是怎么了?” 马琦上前一步焦急的想要解释,受伤的手被身体带动着不小心扯开“嘶”的一声松送开了手。 “萧文泽!” 李云欢瞳孔涨大,朝着萧文泽大喊一声。 第268章 ?败露 “啊~”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变故,便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而过,再回过过神来时萧文泽已经稳稳地落到马琦身边,而他的手上正稳稳地端着那碗即将掉落的白粥。 “做得好!”李云欢长长地松了口气,毫不吝啬的给了萧文泽一个大拇指以示赞赏,一旁的马琦看着那碗完好的粥眼中思绪微闪面上却是毫无破绽的露出微笑。 “还好接住了,不然二妞吃什么呀。” 马琦松了口气,话里话外都是出奇的淡定,眉眼里的关切和后怕都不像是作假,这般淡然的姿态让一开始产生怀疑的人都忍不住愣了愣。 “吃什么都不能吃这有毒的东西。” 李云欢从萧文泽手里端回完好无损的粥,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他冷笑道。 “李大夫,你到底再说什么,你从进来开始就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马琦脸上常挂着的宽厚的笑容一下子垮下来,眼里的怒气让旁人对马琦投毒的可能性更是感到了狐疑。 会有哪个人在人赃并获之后表现出这么淡然的模样吗?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这般无辜的模样让李云欢都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白粥,嗅了嗅味道之后才冷笑一声道。 “听不懂?那演示给你看可好。”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已经放凉的粥放在地上的小猫旁边,确定刚刚还蔫蔫的像是要死掉一样的猫轻嗅了几下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小脑袋凑到那碗粥上,小口小口的舔食者。 “昨日我怜惜这只猫可怜喂了它一些灶台上未使用完的白粥,不过一夜的时间就像改头换面了一般充满了攻击性,这一点早上来送饭的老五可以证明。” 李云欢话一说玩,大家都偏头去看一旁的老五,众人的瞩目让他不适应地朝后躲了,躲挥着手说:“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早上一来这小东西站都站不稳的就朝我身上扑,挠了我几爪子不说,还拼尽全力的咬了我一口。” 老五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包的像是一个拳头的手举起来晃晃晃,这般扎实的包扎,让不知情的人一眼看去只当他的手受了多重的伤,一时间对李云欢的话又多信任了几分。 这毕竟人证物证俱全,想来李大夫怀疑的并没有错吧。 “李大夫这话我真是越发的不明白了,猫儿发狂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马琦皱眉,朝着老村长靠近几分,却不想老村长想都没想就朝着旁边避让了几步,拒绝了他的接触。19楼文学o. 马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颤抖着看着老村长问:“老村长您虽未曾生我,却也将我抚养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不清楚吗?怎么现在宁愿听一个外人的胡乱指责也不愿意听看我一眼呢。” “我……”马琦眼中的受伤太过明显,话里话外的委屈也让老村长心头一颤,差点没忍住就要说出信任二字。可再一偏头,看见床上面色铁青到二妞,又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话忍了下去,嘴唇颤抖了半晌,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 “你不信我。” 马琦低下了头,双手攥成了拳头,愤恨的看着李云欢说:“李大夫,在别人怀疑你的时候,我一心一意的相信你,甚至为你说话,却不想到头来这罪名竟然是落在了我自个儿头上。” “我因为相信你的鬼话而和村里人辩驳,却不想最终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真是活该!” 马琦的话看似只是抱怨,可这其中分明有挑拨之意在。 这话若是换在他昨天说,亦或者是换在今天一早说,只怕现在就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坏就坏,马琦这人表面憨厚可内里却是个贪心的,既想有人顶罪,又想维持自己憨厚老实的形象,可这一切拖到最后结果无非是鸡飞蛋打,两手落空。 李云欢看着他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是冤枉还是事实,不过就是片刻的事情,等等不就揭晓了。” 这话说的在理上,不得不说眼前的情况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怎么争辩都吵不出一个结果,倒不如如李云欢所说,静静等一会儿,且看看这只猫咪有什么反应,就知道到底是谁的错了。 一时间原本吵闹喧哗的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王琦粗重的喘息声彰显着他的不甘。 “喵呜!” 所幸这段漫长的等待终于在一声猫叫中结束,原本站的有些疲乏的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房间中央的那只猫身上,眼神放光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原本就急躁的猫咪被众人热切的目光所刺激一下子竖起了尾巴,全身炸毛面露凶光的看着所有人,稚嫩的脚掌上还没有长出利爪,却也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在地上摩擦着,好不凶狠骇人。 “这,这还是那只小奶猫吗?” 亲眼看着原本软软小小的一团变成这般猛兽的模样,众人都瞠目结舌的后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一模一样的意思:从这只小猫的样子看起来李大夫并没有撒谎! “这,”王琦心中的侥幸一下子被打破,察觉到周围人探究而怀疑的目光,他心中越发焦躁,上前一步瞪大了眼睛与李云欢对峙:“就算这只猫现在不同寻常,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被我所害的呢,它现下的反应很有可能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或者是误食了其他的东西,亦或者是……” 王琦慢慢抬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只困兽一般做着最后的挣扎:“说不定是你偷偷给他喂了什么慢性毒药,然后栽赃在我身上,以此掩饰你医术不精,害死人的事实。” 王琦越说声音越小神态却越笃定,三两步跑到老村长的身边,抓着她的手指着李云欢说:“村长,村长,就是这样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恶毒,才将所有的罪名都有意的栽赃到我身上,你们可不要中了她的诡计。” 第269章 控诉 “诡计?”老村长顺着他的话反问。 见他听进去了,王琦忙不迭的点头:“对,诡计!” 对的,就是这样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村长相信了就好了,自己还会是大家心中憨厚老实的好邻居,是继承村长衣襟的不二人选! “村长,你仔细想想一切怎么会这么巧呢?怎么偏偏经过她治疗之后二妞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又为什么在她来了之后,这只猫才会出现异常的反应?” 马琦说完这一连串的话,却见老村长一点反应都没有,如同一棵没有感情的树木,只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 王琦心虚的躲开的同时有些不甘心的冲着周围的人大叫:“再不然你们想想,我与二妞无怨无仇,平日里也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对他,我又为什么要对她一个女孩子动手呢?” 王琦刻意加重的女孩子三个字,这般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表达让李云欢气到笑都笑不出来。 “你为什么对她动手,你刚刚已经在潜意识中告诉了我们答案。” 李云欢说完不只是马琦,就连一旁的大家都是懵懵懂懂的看着她渴求答案,唯有老村长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扶着自己的额头你连连叹气:“造孽!造孽呀!” “这,我老五是个粗人,实在听不懂你们在卖什么关子,李大夫还是劳烦您一五一十的将实情告诉我们吧!” 众人看着他们打哑谜的样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老五忍不住主动开口去问。 李云欢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走到马琦的身边看着他问:“你还是没想明白吗?” “想明白什么?”马琦陡然抬头,目眦尽裂的看着李云欢道:“要说就说,何苦这样装神弄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真是愚蠢。” 见状李云欢也懒得给他留面子了,摇头的同时毒舌的话让人忍不住恼怒,却又不由自主的的软下来,渴求答案的看着她。 “你刚刚明明可以只说,我为何要对她下手,可你偏偏要在中间强调一个女孩子,这是不是你潜意识中,就告诉自己这一切和男女的性别有关。”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走,中间略微停顿,含笑看着他道:“老村长和二妞生活本就贫苦,并没有什么值得你可图求的,然而这一切又跟性别扯上关系,那么思来想去便只有一种可能——” 李云欢刻意加大了音量,强调似的开口:“你为的不是别的,正是村长这个名头!” “怎,怎么可能,你瞎说什么呢?!”马琦连连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云欢,那震惊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因为李云欢说到他心坎儿上了,还是因为他认为纯属虚构。 “马琦,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这么对我。” 老村长摇了摇头,一脸疲惫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里的失望和伤心如有实质的让一旁的村民感到伤心。第六书吧.6shu8. “不,不是这样的!”马琦一步一步无力的朝后退着:“瞎说,这都是她瞎说的!二妞还那么小,又只是一个女孩,她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我何苦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她下药!” 对,就是这样的,自己是没有动机的呀!马琦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礼,一改方才的颓势,战斗力十足,宛如一个志气高昂的战士。 “你不是想给她下药。” “对,你们看,她自己承认我没想给二妞下药了!” 马琦拍手一边指着李云欢,一边回头看着其他人,欣喜之余带着浓浓的侥幸和不安。 “我本来不想拆穿你的。”李云欢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死不悔改的人道:“你的确没想对二妞动手,你真正想要动手的是村长。” 李云欢的话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迅速的让周围嘈杂喧闹的环境归于寂静,老村长靠在椅背上悔恨的闭上了眼睛,一旁的老五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你,”王琦的声音沙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又很快被自己掩饰,故作淡定地看着李云欢道:“你瞎说,我怎么会对老村长动手!” 说完马琦一下子跪倒在地,膝行至村长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喊道:“他们都不相信我,村长你可得相信我,我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呀!我们虽不是父子,可与父子之间又有什么分别?你难道要因为旁人的随意猜测而怀疑我吗?” 村长不忍的撇开了头,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一个七尺男儿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大腿,哭的这么凄惨,要说他心里毫无波澜也是不可能的。 可让他开口说原谅却又觉得对不起病床上至今昏迷的小孙女,再者说来他越是心疼马琦,一想想到他要对自己出手时便越觉得痛心。 “我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胡编乱造的你心中清楚,我心中清楚,想必大家心中也各有定论,但你若是执意不肯承认,就莫要怪我,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你了。” 李云欢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连她都是失望的,初见面时那么一个淳朴老实的男人,怎么不过就这么几天那时间就面目全非了呢。 “你说呀,你有本事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事情来!” 原本趴伏在老村长的膝上哭泣的男人一下子像是被点燃了,猛地回头看着李云欢不停的叫嚣。 “马琦!” 她这般出格凶狠的模样,彻底惹怒了老村长,一把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看了他良久,却不能从他的脸上再找出一丝一毫的熟悉,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语气哀伤而又失望,这般浓重的情绪让本来正在哭诉马琦都停了下来,看着老村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李大夫你说吧,告诉我这个逆子到底还做了什么,也让我这把老骨头彻底死心,省得自己日日夜夜的想不通。” 老村长避开了马琦,颤颤巍巍的走到二妞身边坐下,看着昏睡不醒的孙女悲伤的开口。 第270章 ?自白 “好。”李云欢看着床上失望的老村长,也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己那么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到最后却是要伤害自己的人,这样的事情无论放无论放在谁身上,只怕都会想不开。 “他下的药是失智散,这药算不得什么害人性命的大药,但是吃下去之后会让人状若疯癫,如同吃呆,同时伴有强烈的攻击性,在药效发作的时候,力大无穷,可一旦被抑制下来又会迅速的陷入昏迷,为身体储存能量,等到下一次发病时释放。”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不久发了狂似的要咬人的小猫咪,众人随着她的手看去猫儿正蜷缩成一团,有气无力的叫唤着,这样子和她描述的情景竟是分毫不差的对上了! “也就是说,马琦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危及到您和二妞的性命的意思,他只是想制造一出您和二妞同时发病的状况,以此来证明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在当村长了,届时他便可顺理成章的接任。” 李云欢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认真,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移动,仔细去听她的话。 “你胡说……” 马琦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见李云欢用手在他的背上轻点,再张口时,已经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该辩解的也辩解够了,现在就安静的听我说就好了。” 哑然失声的马琦虽然有很多话想说,却碍于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神愤恨的看着李云欢。 “你准备等继任之后,将这一老一小带回自己家里照顾,既让自己心想事成,目的达到,又能博得一个孝顺,慈爱的名声,却没想到这一切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李云欢看着他灰败的脸,笑的嘲讽而又肆意:“你不知道这药会和二妞本身患有的癔症相冲突,添了药的白粥不过方才入嘴就刺激的二妞脉象紊乱,直接掀了桌子。” 李云欢注意到他微微挑动的眉头,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正是因为二妞掀桌,所以村长从头到尾没有吃到带有药物的粥,现在才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可是李大夫,我们上次检查的时候,你分明是说那锅白粥没有问题呀?” 老五心里憋不住话,什么不明白就问什么。 “锅里白粥的确没有药,因为药是被他下在载别的地方了。”李云欢只是简短的解释了两句,便再次接着刚刚的停顿讲述。 “接下来让你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我突如其来的查药。”李云欢笑了:“这是你第二个没想到的地方。” “所以你以帮助之名堂而皇之的进去,想要趁我不注意时偷偷掐死阿妞,却不想我让萧文泽守住了二妞的脑袋,而你则是被分到了脚边,更本没有办法弄死她。” 李云欢笑了笑感慨似的看着他说:“这么说来,我的的确和你八字不合,这才误打误撞的破坏了你不少计划。”三九. 马琦一反刚才的狂躁,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正在构思些什么。 “之后我把脉,察觉到了二妞的脉像有问题,特意跑到门口交代村长,一定要选择信任的人守住厨房以待我检查。你听在耳里急在心里,情急之下便假装被二妞踢翻,手按上碎片上,我自然不会难为一个伤者,于是你便顺理成章的出去了。” 李云欢说到这里又是忍不住的笑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按照你本来的猜想,村长会找你去厨房守着,而你便有时间去处理那些有毒的东西,可谁曾想到村长这一次受到的刺激太大,竟然自己就坐进了厨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 李云欢看着地上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到:“之后便轮到我检查药物反应了,如你所想,锅里剩下的粥最先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检查无毒之后,我刚准备要查看其他地方,便被你无意的坦率吸引走了目光。” “炒肉?”这事老五不在,可其他的几个村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李云欢说到这里还没有主动点名,便已经有人猜到了。 “对,你成功的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你送来的那盘肉上,带着大家一路去了你家,再配合着你老婆的生气,发脾气,彻底的让我们忘了那药除了下在白粥里之外,还能下在别的地方。” 李云欢默默走到他的身边,解了他的压穴道:“不如由你来告诉他们,你将药下在了哪里?” 地上的人听到这话回头狠狠地瞪了李云欢一眼后又偏过脑袋不再说话。 “看来他不愿意告诉你们,那还是由我来开口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背对着他指着地上那碗被小白猫舔舐了一半的粥道:“碗。” “碗?” 其他人先是一惊,随后一想却也觉得还在情理之中,于是看着马琦的目光越发的复杂。 不将药下在锅里,而是下在易碎又不起眼的碗上,这般细腻且严谨的想法显然不是灵机一动等,而是经过长久的思索与考虑这才制定了这个方案。 可这样同样也说明了马琦早就对村长起了坏心,对一个将他抚养长大,教养他为人做事的恩人起了坏心。 许是李云欢的猜想正中其怀,又或者是其他人的目光太过灼人马琦终于放弃了挣扎,看着周围的人道:“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是同情我还是鄙夷我?” 他这样的表现看在旁人眼中,便是死不悔改,气的老五两步上前给了他几巴掌道:“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死不悔改的玩意儿!你知不知道你下药的是谁?你现在竟然还这么无所谓!” 马琦满不在乎地擦了擦自己的唇角,眼里没有反思,没有后怕,更没有大家想看到的后悔。 那是一双空白的不含情绪的眼,带着一抹似嘲非朝的弧度:“我知道,我也感谢他这么多年对我的培养。” “那你……”老五被他无所谓的状态气的想骂人,却被他从中间打断。 第271章 ?结束 “这不怪我,要怪就怪他太不识趣了。”马琦终于撕破所有的伪装,怨愤的看着老村长。 “你在瞎说什么!” 这下别说是脾气暴躁的老五了,就连其他几位旁听的汉子也听不得这话,纷纷撸起袖子朝着马琦走来。 可马琦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直愣愣的朝着老村长走过去:“村长,那人说了。只要我们解除与李云欢的合约就能以高两层的价格收购我们村里的药田,这样稳赚不赔的项目我们为什么不接!” 李云欢本来已经准备功成身退,将后面的事情都交与他们自己人来解决,却不想末了还得到这么一个惊喜,又从门口走进房间,不远不近的看着他们。 “尽然是为了这个?!” 老村长捂着自己的胸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马琦,气的老泪顺着他褶皱的脸颊流淌而下:“从小我就交给你诚信,老实!你一直都学的很好,怎么轮到这种大问题上,你就学不会了呢!” “我学不会!”原本情绪稍稍缓和的马琦倏地直气了身子:“那可是两成,两成!那钱足够村里多少人可以过个好年!” “那也不能干!” 老村长拍床而起,指着马琦的鼻子问:“那人的来路你清楚吗?那人的人品你了解吗?若是我们真如你所言,全跟李大夫解除了合约,那人却逃匿,就满村的药材就任它烂在田里吗?!” 许是太过激动,这话说完,老村长便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阵止不住的咳嗽,这般虚弱的样子看得老五等人心惊不已,连忙跑过去搀住了他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亲生安抚:“村长,村长您消消气,咱们何苦要跟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计较呢!” “是呀,他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马奇了,这种人逐出村子就好了,何苦要与他多加言语!” 另一个人端上一杯水,一边慢慢的喂老村长喝下,一边不忘飞了马琦好几个刀眼。 “你们都不在意吗?那可是两成呀!” 马琦本以为自己这话说出来会赢得大家的支持却没想到非但没有赢得大家的支持,反而被指着鼻子骂白眼狼。 “老村长都说了,那人来路不明,他的钱指不定也来路不正,若是受了也良心难安,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反正李大夫开的价耶比别家公道许多。” 老五白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到反驳道,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马琦后退了两步,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面目扭曲的呢喃着:“瞎说,你们都在瞎说。” 下一秒马琦看到了被众人围住的村长,一下子冲上前,拨开了旁的人,揪着他的衣襟道:“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太老了才日渐一日的趋于保守,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去,满口的忠诚,你真是老糊涂了!” 他越说越是感觉到悲愤,将村长的衣襟抓的越紧,嘞的村长脑袋充血,脸颊通红通红的,进气多出气少。 “都是你,你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倒不如早点将这个位置让出来,免得拖累的我们一村人都饥寒交迫,抬不起头来。” 旁的且不说,他这一番话却是一把刀子在老村长的心上狠狠地捻过,剜心似的疼。爱薇小说.av. “你这混蛋胡说什么呢?”原本只是去拉的村民此时却是忍不住了,你一拳我一脚很快便将马琦打倒在地。 “咳咳咳!”村长无力的歪在地上,强烈的咳嗽让他连呼吸都不稳定,吓得李云欢拍着他的背给他喂下一颗润肺丹才有好转。 “村长,马琦我们将这小子拿下了,您看应该怎么办?” 在这期间早已有人合力将马琦按下,捆得严严实实的扔在不远处的地上。 “带到官府去吧。” 老村长看着地上任旧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马琦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五,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将村里其他的人都引了过来只是听里面的动静非凡,不敢进去罢了,现在见他们都过来了,这才凑了上来,指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人问。 “怎么回事?”老五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踢了踢身边的人说:“下药的人抓住了。” 说完还不等旁人惊喜便指着马琦道:“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老村长再怎么说也养了他这么多年,他竟然也能狠得下心去给村长下毒!” “你说说什么呢?”马琦的媳妇色厉内荏的大喊。 “我可没瞎说,都是这家伙自己承认的。” 老五说完见她还是不信邪便冷冷的说:“你要是还不信就随我一起去官府,相必到了那时候你就该信了。” “官服?这是村长的意见?!” 那女人一听到官府两个字就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屋里跑,可还没跑进去,就被其他知道事情原貌的人齐齐拦一下。 “村长,您不能这样,马琦不管做了什么,到底也陪了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若是将他交于官府,那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女子凄厉的哭喊声让人太阳穴胀大,突突地跳着,村长沉默着听了半晌,终究还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是我的错,是我没将他教好。” 李云欢最见不得老人伤心,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不是你的错,你教过他诚信,也告诉过他脚踏实地,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是他自己太过执拗,走了弯路,这与你是无关的。” 许是压抑了太久老村长声音哽咽的说:“是我,是我的错!。”老村长泣不成声,在李云欢诧异的眼神中絮絮叨叨的后悔。 “他还小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他是村里下一辈的希望。所以这孩子自小心思重。其实说起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存着什么坏心思。只是一直都记得我的话,想要让村里的人日子好过点。” “是我不好,在不经意间给他施加了太大的压力。这才让他背弃了良心,迷失了理智,被一个不知道来路的人两三句话给骗,为了那么两成的利益做出这样的丑事!” 第272章 ?离开 这一番带着哭腔的自白成功的让李云欢沉默下来,看着眼前哭的不能自已的老人除了安慰性的抚摸之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村长,您虽不是马琦的父亲,可这些年相处下来也跟父亲没什么两样,您就忍心看着他有牢狱之灾吗?” 门外女子凄厉的哭喊声依旧未停,间杂着旁人七嘴八舌的劝告,让这个本来温暖宜人的冬日下午冷得刺骨。 村长年纪大,方才那般诛心的对峙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精神,现下伏在床上,只哭了没两声遍整个晕了过去。 “萧文泽,快来将人抱走!” 李云欢一边喊萧文泽抱人,一边焦急的去掐他的人中。 他们慌慌张张的出来的时候马琦的老婆还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一见到他们便下意识的要往上扑,却被李云欢抬手挡住:“村长晕了,他这么大年纪经不起折腾,你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要等他醒来之后才能说。” 大概与爱屋及乌的原理差不多,李云欢看着这个自己鲜少接触的女子,忍不住的皱眉,语气中也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恼怒。 女人听出来了,也知道这样正常,却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求李云欢道:“李大夫,马琦是做错了事,可他本意上是想帮助村里人,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他计较了。” 李云欢听到这话忍不住偏头去看,却见女人脸色苍白,顶着两只哭得红肿的眼睛,眉目哀求的看着她,哪里还有昨日愤愤不平的不满。 “我不是不帮你,只是这事我实在做不了主,我毕竟只是一个大夫,替人看病求医我擅长,可这解决纠纷却不是我能做得到的,夫人还是等着村长醒了之后自己与他商量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她纠缠,直接麻利的绕过了她,带着萧文泽回了村长的房间,只剩下那跪在地上的女人哭得不能自已。 “算了,你也别哭了,李大夫说的也有道理,这是我们村里的事她哪管的着呢?一切还是等老村长醒了之后再与他慢慢商量吧。” 一旁有心软的女人将马琦媳妇从地上扯了起来好言相劝的让她走了。 “村长没事吧。” 萧文泽在旁边看着李云欢施针的同时忍不住问。 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今天又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实在是让人心疼。 “没事,一时急火攻心,休息两日便行了。” 李云欢同样心疼这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快速的结束了针灸后就带着萧文泽出来了。 “你要干嘛?”萧文泽见李云欢脚步不停,连忙跟上她的步伐问。 “给二妞配解药。”李云欢一边想一边在纸上落下几个药名道:“老村长年纪大了,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身边就只剩下二妞这么一个亲人,若是能在他醒之前将二妞治好,想来他的心情也会宽宥几分。” 李云欢删删减减,斟酌了好半天才决定好一份药单,拿着它刚转头就对上萧文泽来不及收回的爱慕。 “……” 四目相对间一个人懵懵懂懂一个人却满腔热血。596小说.596xs. “云欢,我亲亲好不好。” 终究是萧文泽没忍住,小心翼翼的凑到李云欢身边,那一把清越动人的好声音被爱意泡柔浸软,黏黏糊糊的像是蜂蜜,泡的人又甜又软,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他占了便宜。 “好了,二妞等着药呢!” 两唇相触,只是浅尝辄止便被李云欢偏头躲剁掉,女子的声音还带着微喘,红粉的小脸可爱的让人恨不得去捏一把。 萧文泽顺着她的力道站远了些,如她所愿的放她自由,却又因为不舍而十指相扣保持着亲密的距离。 李云欢也只是一时的怔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任他拉着,两个人连体婴一般的走街逛巷,任谁看到了都得夸一句郎才女貌,恩爱非常。 村里人热情,不过跑了三五家便收集齐了所有的的药材,架上炉火细细的熬煮,中间老五又一次来送饭,许是李云欢眉眼中的疲惫太过明显,他便没有多待,只略微的聊了两句就离开了,院子再一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俩静默的吃饭。 许是曾经家庭感的缺失,李云欢吃饭时总是追求一个热闹,今日倒是破天荒的没有说话,可这样也无所谓,两个人自顾自的进食,不时为对方添上一筷子菜,气氛同样温馨非常。 “这碗拿去喂给猫儿喝下。” “着有用吗?”萧文泽看着手里一小碗黄褐色的药汁,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如果可以那当然很好,要是救不了等回去了我再想办法。” 李云欢一边给二妞喂药,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你要将它带回去?” 萧文泽偏头去看李云欢。 “怎么你或者二蛋会过敏吗?” 李云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不是独身一人的状态,这些事情还是要寻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的。 “那到没有,只是这种刚出生的小幼猫身体不好,十分难以养活,我怕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你心中难受。” 萧文泽摆手解释。 李云欢却是叹了口气摆手到:“那也比将它扔在这里要好,这猫从一开始老五变不打算养了,现在又中了毒,时不时的会攻击人,只怕也没有村民敢要,与其让它这样在寒冬腊月里冻死,倒不如我们将它带回去养一养。” 李云欢都这么说了,萧文泽自然不会拒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便将那又苦又涩的药碗放在小猫面前,可前两日喂什么吃什么的猫咪一闻到这个味道便掉头跑走,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萧文泽留。 “……” 萧文泽一身正气,何曾被人这么拒绝过,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雪白的身影,三两步的追上去将手中的药碗重新放于地上。 “喵~”猫儿无辜的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喝了。”萧文泽言简意赅的命令,那架势不像是在和一只猫说话,都像是在训练不懂事的小兵。 第273章 ?恢复健康 “喵呜~” 白色的小猫抬起爪子往后退了两步,奶声奶气的叫声惹得人心疼,可偏偏他遇到的却是个狼心似铁的大木头,只直勾勾的看着它,丝毫不接受这一次撒娇。 “喝了。” “喵喵喵?” 小猫感觉到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凝之气,有些害怕的朝着一边躲。 “快点喝了。” 见它还不动作萧文泽有些不高兴的加重了声音,那架势,分明是在威胁。 小猫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好似是读出来了他是什么意思,默默地低头朝着地上的药伸了伸舌头。 “喵呜!”又苦又涩的味道一下子让本来温顺的小动物炸了毛,三两步地跳开,像是在躲洪水猛兽一般的躲开了那碗药。 “不行!回来喝了!” 萧文泽也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一时犯了愣,竟然就追着那只猫往前跑,颇有一种看着孩子吃药的严父的感觉。 猫儿见他来追一时间跑的更欢了,本来蹦去的也不知怎的就一头撞见了林云欢怀里。 遭了遭了,怎么反而自投罗网了呢? 猫儿眯了眯眼睛,小脑袋不停的磨蹭着李云欢的下颚,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满的都是哀求。 女孩子都逃脱不了这种美色攻击,李云欢也不例外,摩挲着怀里暖烘烘软绵绵的小家伙,瞪了萧文泽一眼道:“你干什么呢!” 李云欢瞪,她怀里的小东西也像是通人性一般从李云欢的怀抱里挤出一个脑袋,露出不屑的神情。 萧文泽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抹了抹眼睛再看,那猫儿脸上鄙夷的神情似乎更明显了些。 “……” “你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李云欢看着模样痴呆的萧文泽,有点担心的靠近他的身旁,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没生病呀,怎么呆呆的。” “它……”萧文泽指了指李云欢怀里的毛球,刚准备控诉,却只见李云欢低头时那个小东西再次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恨不得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辜二字。 “……” 成吧,这个小畜生真是成精了。萧文泽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张脸,只觉得牙酸的不得了,想了半天还是默默地让步示意李云欢来。 你说巧不巧?同一只猫,同一碗药,萧文泽满屋子的追着它跑,却也没见它赏脸喝一口,可李云欢,只不过搓了搓小猫的脖颈便见它乖巧的低头,小口,小口的舔舐。 “真乖。” 李云欢见她真的乖乖的舔食药汁,心悦的揉了揉它的脑袋,小小的猫也顺着她的手蹭了蹭脑袋,好不享受的模样。 “……”青青小说.qing. 萧文泽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只,只觉得心脏抽了抽,干脆转过了身不去看那让他牙疼的一幕。 “睡吧,等明天醒了我就带你回家。” 李云欢看着渐渐空下来的碗,轻柔地挠了挠它的脑袋,惹得这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叫的人心都软了。 怕迷智散的药效上来,二妞头上的针到现在也没有取出来,是以李云欢一直守在二妞的床边,隔一刻钟便把一把她的脉像,生怕那头针在头上的时间久了,会影响到她以后的智力发育。 索性这药作用在猫上的时间不确定,可作用在人上见效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云欢就看见二妞脸颊通红微微出汗,整个人像是发了高烧一般。 李云欢拉开她的衣服,用手在几条关键的脉上一一划过,确定内里是有流动的,正在被理顺才微微松了口气,坐到一旁,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不能玩。” 亲密相处这么多天,萧文泽早就发现了她这个坏习惯,只是以前要不是时机不对,要不是场合不许,难得今日被他撞上了。 李云欢看了看自己整个被包住的小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他严肃的神情,默默地咽了口口水乖巧的道:“好。” 李云欢说完略等了一会儿,却也没见他将自己的手放开,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怔怔的看着他,摆明了是要一个说法。 “我不相信你。” 萧文泽紧握着手中的柔夷,感受着那肤如凝脂的顺滑,面上却是在一本正经不过的神情:“你只要心中有事,感觉到烦闷或者无聊的时候,就会不停的抠自己的手指,这会让你感觉到放松,所以只要我放开了手,你虽然不会在明面上有所动作,可却会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虐待自己的指甲。” “……”李云欢静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反驳他的话,或者说这份轻而易举透出来的熟稔程度让她连否认都觉得无力。 “那就一直握着?” 李云欢挑眉,看着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一个宽厚一个柔美,放在一起像是天造地设般的契合。 “嗯,等你有事干了不会扣手的时候我自然会松开。” 萧文泽面目严肃的点了点头,那般庄重的样子,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到他的用心。 成吧,握着就握着,反正这大冬天的手也冻得难受。 李云欢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撑着自己的头靠在桌子上,漫无目的的发着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手腕撑不起脑袋的重量让他频频的向左右歪斜,眼看着要倒的时候萧文泽默默地坐到她的身边,将人轻柔地托在自己的肩膀上。 李云欢这一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毕竟不一会儿的功夫床上的二妞就传来了异像,萧文泽这时也顾不上心疼不心疼了,三两下将人摇醒,指着二妞还没说话,李云欢身为一个大夫的责任感便让她下意识地冲到了二妞身边。 手指再一次摸过刚刚触及到的三条脉络,确保他们一路通畅并无凝塞之意才松了口气,朝着不远处同样揪心无比的萧文泽点了点头道:“成了。” “那就好。” 萧文泽的心同样放了下来,上前一步撑着李云欢的肩膀说:“恭喜你。” “谢谢。” 李云欢自知他这几天也一直随着自己担心,此刻却是真的如释重负的拔下了头顶的针。 第274章 ?何老提醒 斗转星移间,又是一天清晨的到来,阳光并没有因为昨天的悲剧而吝于洒满人间。 “二妞怎么样了?”村长一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看看二妞的情况。 “这两次发病将他的身体透支了太多,所以现在还在昏迷状态。”李云欢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让他先出去用些村民送过来的早餐。 “唔~”村长刚走没多久少女就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两个陌生人便下意识的朝着床的内侧躲闪,目光惶恐的看着他们。 “萧文泽,你远着些。” 李云欢怕孩子害怕,特意娇嗔这将人推远了些,这才重新坐回去:“二妞还记得我吗,我们几个月前见过的。” “是李大夫?”萧文泽的离开显然让孩子放松了不少,可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被子,由此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轻松多少。 “是我,你坐过来一些,将身上的被子盖好,可莫要着凉了。”李云欢怕她紧张,一直保持着和善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二妞问完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默默地低下头问:“是我又犯病了?” 听到动静的村长本来扬着笑脸就要进去,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间心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子顺着门滑落在地,布满皱纹的大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盖住了满嘴的呜咽。 那是一个自责而难堪的姿态,少女的哀伤犹如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李云宽的眼里。 用旁人最自卑害怕的一切去让她与她的家人陷入癫狂,这是多么恐怖的做法呀!这一刻李云欢由衷的感觉到马琦的所作所为有多该死。 李云欢将声音放的更为轻柔揉着二妞的脑袋说:“没有,二妞只是生病了,所以昏迷,爷爷担心你,所以让找我来陪陪你。” “这样呀,那爷爷呢?” 二妞长长地松了口气,话音刚落,便瞧见村长从门口冲了进来说:“我的小乖乖,终于醒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好好吃饭!” “我是因为不吃饭才……”二妞长长地松了口气,童稚的眼睛里藏不住如释重负的笑意。 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两个大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爷爷,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二妞松了口气,煞有其事地举起自己的手发誓道。 “你知道就好。” 村长故意的板起了脸,却没坚持多久就在二妞童稚的笑容里落空,爷孙之间的温情强烈的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李云欢叹了口气,一手抱着猫,一手拉着萧文泽,悄悄地从一边绕开。 “李大夫,吃点吧。” 一旁好客的村民端来了热腾腾的面食,李云欢心情好,吸溜了两碗才肯罢休,直到她吃完饭,村长似乎都没有出来的意思。 李云欢略想了想便决定不等了,随便扯了个村民道:“村长和二妞现在都没什么问题,我家里还有事,就先撤了。” 李云欢怕他们太过热情的挽留自己,故意强调了一句自己家中有事,原本准备说话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果真讷讷的将所有劝告的客气话吞了回去。 “成,这些日子麻烦您了,本还想留您在村中多留几日,却不想您还有事。既然如此,您先去忙您的吧,等村长出来了,我一定转告给他。”97中文z 两人客气完后李云欢便带着萧文泽和家庭的新成员——毛蛋离开了这个呆了四天的村庄。 村里没有马车,这大冷天的怕冻,又不能坐别的车种,李云欢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回去。 索性相隔不远,脚步快些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回来了?怎么搞了这么久。” 两人刚迎进门便撞见坐在外面喝茶的何老。 “嗨,出了点小情况,花了点功夫才解决。”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一把瓜子,嘎嘣嘎嘣的嚼着。 “你这丫头,真是粗俗。”话是这么说可何老推过来的瓜子篮还是轻易的出卖了他的傲娇。 “最后查出来什么情况没?”何老把玩着手里的棋子问。 “嗯,有人下了失智散。”李云欢点头。 “倒是个好主意,癔症这个东西本身就存在着遗传的因素,发病时间又极为不确定,用了失智散将人伪装成得了癔症的样子,到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方法。”老爷子点了点头问:“是谁想出这么个毒辣的法子的?” “马琦,就那个一直养在村长身边的人。”李云欢怕他不记得特意多加了一句。 “果真是他。”何老言语了然,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惊奇。 何老没被惊到,李云欢却是被惊到了:“你知道?” “那日看他的伤口时就猜到了。” 何老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啄饮了一口茶。 “他的伤口看着流血严重,实则并未伤到要害,且伤势的走向也有些不对劲,明眼人一看就能感觉到不同寻常,我当时也因此感觉到了怀疑,却没想到真的是他。” 老爷子见李云欢不太明白的样子,还专门提了提伤口正常的走向规律,一字一句说的随意,可听到李云欢耳中却是一笔不菲的经验。 “何叔,你太厉害了。”李云欢鼓掌,精致的眉眼里皆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那是,”何老撇嘴:“你别看我出门少见人少,可我看人的眼光却是一等一的好。” 何老看着李云欢脸上的笑容,难得孩子似的起了玩闹的意思:“唯一一次看走眼就是将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领了回来。” “那是我的荣幸。” 林欢看出他只是想开玩笑,并无恶意,故而也装作厚脸皮的样子回应他。 “这丫头,还是半点饶不得人!” 何老轰的一下笑开,指着李云欢眼下的青黛说:“瞧瞧你的眼都耷拉到哪来了?这两天肯定没有休息好吧,快回屋躺着,可莫要出来吓人了!” 何老一边说一边连连的轻拍着自己的胸膛,靠实力演绎出什么叫做吓死人了。 “那感情好,这几天觉都给我睡夹生了,我去好好调整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应,李云欢一边说一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第275章 ?提醒 “丫头,”李云欢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的何老便再次开口:“暗中的人可要注意了诶。” 李云欢猛的回头,却和老者坚毅的目光相对,他眼中的慎重让李云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才想到马琦嘴中的那个人。 “知道了。”李云欢又打了个哈切,朝着何老挥了挥手道:“我且在这里等着。” 女子声音清亮,眼神无畏,说话间还打着哈切,可细细看去,那双漂亮的鹿眼里净是了然与笑意。 捕食的猫。 何老脑中不期然的想到这个比喻,看似不在意的等,漫不经心的围靠,只等待最后一招毙命! “臭丫头,滚吧滚吧!” 何老扭过头,闭上眼睛在躺椅上摇了摇,嘴里嘀嘀咕咕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好好说着说着怎么能骂人呢! 李云欢愣了一下,朝着正在闭目养神的何老做了个鬼脸,这才蹦蹦跳跳的进了房。 李云欢走的早,没有注意到原本摇晃的躺椅停顿了一下,何老眼睑微动,逼出一句笑骂:“果然是臭丫头。” 李云欢表面上看着无甚出奇,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些期待,可不得不说,她心中也并非那么笃定。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她与所有人的交往都不过是几面之缘,那么到底是谁,屡屡使出这些阴私的手段来针对她呢? 这一点任李云欢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明白。 “算了算了,该出现时总会出现的。” 李云欢在床上打了个滚,哭丧着脸自言自语道。 她太累了,不过这么挣扎了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这几天是李云欢自穿越以来最爱的几天,每天都能睡个饱,起床后逗逗二蛋,与萧文泽调调情,和何老学点以前没听说的个人经验,日子过得轻松而充实。 不过这种舒心的日子也不多,一转眼间便到了初九,该拜的年,走的亲戚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也意味了李云欢这一趟的目的——查账,可以开展了。 记账的先生有两人,一个负责现场审核药草记录药材收购的数量和价格,另一个则是负责制药之后的出售情况。 药厂开业的时间不久,接到的单子不多,可就是这样,收购账单也已经记了小半本,李云欢看的同时负责的黄师傅也大致的与李云欢介绍了些。 “自今年秋天以来,药厂已经收购了各类常用药材万斤,大多数是常用的甘草,白术之类的,一小部分是村民在山上挖的野山参,因着山参品质不错,又可遇不可求,所以我酌情给他们加了些钱。” 李云欢听后点了点头道:“加钱是应该的,以后若是有什么品质不错的药材都可以酌情添补一点,这些村民也不容易。” 越是好的药材越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除开危险,疲惫不谈,还颇需几分机遇和缘分,加点钱也是应该的。 黄师傅是个清瘦干练的人,此刻站在原地,一字一句的给李云欢解释的样子正经急了,让人不由自主的的对他产生信任感。小说3800.xs3800. 李云欢只是略翻了翻这本帐,心里有个数之后就又转头看向另一个麻师傅。 “李大夫好,我是袁小主叫过来的,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不同于黄师傅的木讷,麻师傅要活泼善谈的多,只是这自我介绍…… 李云欢的眼神暗了暗,到底没说话,只是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账单。 “李老板真是勤奋,这年还没过完,就来忙着工作了,我们真该学一学。” 看得出来这个麻老板是个的,毕竟就连李云欢看账本的时候他都能在旁边不停的说些有的没的。 “知道您今日查账,我们小袁老板还专门叮嘱我一定要和您带句好,大过年的辛苦了。” 李云欢没有理他,麻师傅也不生气,自顾自的换了个话题,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人听着都不是那么舒服。 “麻师傅可要用杯茶?” 见他还有在说话的意思,李云欢唇角微勾,若有所指地说。 许是她脸上隐藏的厌烦之意太过明显,马老板倏地止了声,只剩下半张开的嘴巴滑稽又可笑。 “李,李大夫可真是会开玩笑。” 麻师傅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说,看他那样子分明是臊的慌,只不过有苦不堪言。 “麻师傅,怎么黄师傅那里加起来进了一万余斤的药材,到你这里库存就只剩下三千多斤了呢?” 李云欢似笑非笑的轻点着账目上的数据,晶亮的眼睛里是不由质疑诘问。 “瞧李大夫这话说的,黄师傅收进来的都是新鲜草药,那都是含着水的自然重,我这里存着的确是经过处理的,都被风干了,哪来的重量呢。” 麻师傅被问到了也不慌不忙,上前一步理所当然的说道。 “风干?”李云欢听到这个可笑的答案猛然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你当我是傻子吗?” 麻师傅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站在角落里默默不言的黄师傅:“这,李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李云欢笑了,随手翻过几页账单看似不经意实则认真的说:“一万两的新鲜药材,你告诉我制成药之后只剩下三千两,这其中少了整整九千两,你是觉得我蠢还是自信我不敢动你?!” 李云欢说完将那本匆忙赶制的账册狠狠地扔到地上,重重的砸在麻师傅的脚边,吓得他连连后退。 “我虽然是个大夫,却也不是那种锁在药铺,不闻世事的老顽固,这一万两新鲜药材制作完成后重多少我心里有数,你也不必在这里耍些小心思,快些将你吞进去的那些都给我一五一十的吐出来!” 李云欢嗤笑,起身走到麻师傅的身边,与他四目相对间笑意嘲讽而笃定。 分明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麻师傅看着女子不含温度的笑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却还是缩着肩膀嘴硬道:“李大夫这话可就冤枉死我了,那批要拢共也就制作出这么点东西,我从哪里吞呀!” 第276章 ?任命 “你真当我脾气很好?” 李云欢笑了,精致的眉眼,温软的笑意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一柄开锋的剑,透出惊人的危险。 “我……”涌到嘴边的辩驳被这一眼看的荡然无存,麻师傅顿了顿,后退两步将原本强硬的叙述改成了温软的求饶:“李大夫,我知道您想要药,可事实如此,咱们也不能空口白牙的冤枉人啊,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昧你那么点药,坏了自己的名声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麻师傅一边苦口婆心的申辩着,一边期待地看着墙角处的黄师傅,期盼她看在同行一场的份上能为自己说两句话,却不想黄师傅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矗立在墙角,不说话也就算了,还一直低着头竟然连看都不看,摆明了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情中。 “麻师傅,你也不用在这里给我滴眼药了,一万斤新鲜药草,起码能烘制出四千两的药草,这剩下的1000两,你若是不能给我个说法,我必定要去官府告你一场!” 李云欢懒得与一个无赖纠缠,瞥了他一眼,话里话外最后一次机会的意味十分明显,端看麻师傅能不能把握住了。 “我……”麻师傅任旧试图辩驳,可以对上李云欢那双清澈的鹿眼,看清楚,品明白这其中的了然之后颓然的垂下了头。 “真的没有一千两,只有五百两品质较次的药草,低价贱卖给了工厂里的工人和一些小的药店。” 李云欢被他这副委屈的样子给逗笑了,感情他拿着自己的东西卖了赚钱,到头来还委屈他了。 “麻师傅,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你也不要怪我说话难听。”李云欢先是这么强调了一句之后才冷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我雇佣了你帮我记账就是相信你的能力,同样你也具有安排药材出入流通的权利,可你背着我贱卖了我的药,还不一五一十的写在账本上,而是从头到尾都篡改了我的数据,这与偷又有什么区别?” 偷? 麻师傅一听到这话连连摇头,讪笑着摆手:“这,这怎么能一样呢?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哦?”李云欢垂眸:“那怎么说?借?” “对!”麻师傅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开口,却正好对上李云欢满意的神情:“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当是借的了。” “好好好。” 借就不用进官府了! 麻师傅连连点头,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却不想李云欢再次开口:“既然是借,那便没有不还的道理,我如今等着用药还请吗?师傅将那五百斤药送回来。” “还?” 李师傅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一般充满了不协调感。 “当然,俗话说有借有还,难道麻师傅借的时候没有想过要还吗?” 李云欢双手抱胸,站在他的斜前方好整以暇的看着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继续开口道:“麻师傅这样可不行,若你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还,那这可算不得借,这算是……” “还!”麻师傅迅速开口,挡住了李云欢还未说的出口的偷字。 “那你准备怎么还?”李云欢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步步的逼近,势必要将他吞进去的东西一点不剩的挤出来。云南.yndxs. “我准备……”麻师傅眼睛转了一下,脸上再次挤出一个满怀算计的笑容:“让我的好侄子袁望还。” “……”李云欢顿了顿,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男人试探的问道:“你是袁望的——” “大伯,亲大伯”大概是怕李云欢不相信,他特意加重的亲大伯几个字。 袁望的亲戚?李云欢看着不远处的麻师傅,却见他一反刚才小心的样子,抬起了头挺起了腰,趾高气扬的样子十分惹烦。 麻师傅自然察觉到了李明欢打量评估的目光,这一点都不曾生气,反而更加得意洋洋——瞧,他就说,有这么个身份,谁见了他不得客气三分,想来这么点小事,李云欢也不会多加计较的吧。 麻师傅想着,脸上的笑意扯得越发的大,那幸灾乐祸的情绪恨不得冲破他肥硕的皮囊涌现出来。 “那就叫袁望来处理。” 李云欢在麻师傅笃定的目光中悠悠开口。 “好……什么?” 麻师傅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李云欢说的是什么,整个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那就将袁望叫过来处理。”为了防止麻老板听不清,李云欢特地将声音加大。 “不是,”麻老板看着李云欢的嘴唇一张一合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刚想说什么就被李云欢打断。 “麻师傅你放心,若是袁望也处理不了,我就带你去找他义父,这么大一家人,我想总能有人能解决我这五百斤药的问题吧!” 女子笑意温软,声音清脆,旁人看来多么美好的一个画面,可当事人麻师傅却像是被冰块冻住,一时间脑袋发麻,舌头发苦,错愕的看着李云欢。 她说真的? 她真的一点都不怕袁家的影响力吗?! “你,你说真的?”麻师傅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从来都不是个安生的,这么多年一直借着袁家的名声在外宣扬自己的能力,将自己包装成了京城少有的账房先生。 有些商户听信了他的话,便聘用他以求和袁家搭上关系。 生意多了,看的账就多了,看着账本上那些天价的数据,一来二去的就被迷花了眼睛。接手账本时总免不了在其中少那么一两笔,他也不多要,每家指甲缝里露出那么一点,就够他一家老小过得滋润舒畅了。 “李大夫,你可想好了,那是袁家!”麻师傅咽了口口水,不安地强调道。 不知怎的,麻师傅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完了! 要说他做假账贪钱这么些年了,其中也不乏被发现的时候,可富贵人家不将他昧下的小钱看在眼里,顶多以后不会再聘用他了,有些生意小点的小老板发现了虽然愤恨,却到底不想因为他去开罪袁家,只得忍气吞声,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竟让他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于是胆子越来越大,见李云欢是个女人,又是初来乍到没什么人脉,动起手来就越发的没了顾忌。 第277章 ?对峙 “袁家又如何。”李云欢挑眉,一点没有将他的威胁看在眼里。 “你不怕?” 麻老板往后撤了一步,游移不定的看着李云欢,一时间搞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怕袁家,还是强撑没有表现出来。 “怕?”李云欢明白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故作不懂:“大家都是有鼻子有脸的正常人,有什么好怕的。” 看来是不知道袁家。 麻师傅看着李云欢的脸小心地在心中揣测着她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谁知道贸然告诉李云欢袁家的身份之后她是会打落牙齿和血吞还是会触底反弹呢。 “黄师傅可无事?”李云欢抚了抚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端的是气势出众,一时间竟让人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倒是无事,只……” 黄老板的推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李云欢直接打断:“既然无视,那便留下来多等等。” “小林,劳你跑一趟崇京去将小袁老板喊过来,就说他叔叔来了,顺便喊他过来见见。” 李云欢也不给黄师傅拒绝的机会,随手点了点不远处的凳子,示意他坐下等。 黄师傅悄悄抬起眼睛,瞧了瞧李云欢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愤愤不平的麻师傅,委委屈屈的坐了过去。 瞪什么瞪,没看见我也是被迫的吗?混蛋! “李大夫,我们俩的事就我们两个私下谈,你让这么一个人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看我的热闹吗?” 麻师傅看着墙角处的同行只觉得李云欢是在羞辱他,气不过的问。 “热闹?”李云欢被他这副样子逗笑,用手狠狠地在桌上叩了几下:“你将这看成热闹?” “难道不是吗?”麻师傅仗着自己有后台,一点都不畏惧李云欢的指责,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样子,到像是谁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傻子,这分明是杀……敲山震虎。想着正在过年黄师傅专门换了个词来形容,形容词变了可心里对麻师傅淡淡的嫌弃却是没有改变。 “不是!”李云欢看着他恬不知耻的样子只觉得无语极了:“你知道五百斤药草可以开成几副方子吗,而这些方子又能救多少人,我犯得着用这些人命关天的大事与你开玩笑吗?” “这,”麻师傅也并非没有礼仪廉耻之人,只不过一般仗着没人敢和他计较罢了,现在被李云欢当面指出只觉得又羞又恼,想了好半天才小声嘀咕道:“都说了是借。” “有借就要有还,我劝你,在你没把这五百斤药材还清楚之前都不要说话。”李云欢斜睨了他一眼,端的是气质冷艳,不可侵犯。 李云欢都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麻师傅自然不敢多话,生怕将她惹恼了被扭送到官府,毕竟他别的不说,自知之明却是有的。 袁望自小就被袁家抱养回家,这么多年来从未与自己好好相处过,更谈不上什么骨肉亲情了,自己若只是寻常借着他的名声寻个方便,他看在伦理纲常的份儿上不会太过与自己计较,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袁望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这一点麻师傅心里清楚,李云欢同样明白,是以两个人的心态也完全不一样,李云欢淡定的等着小林将人叫回来,而麻老板则是坐立不安,好端端的冬天竟然活生生的急出了一身汗。小蜗牛中文网. 这份狼狈的模样,看在旁人眼里除了一声活该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老板。” “望望……” 大概知道自己这个叔叔是个不争气的,所以袁望来的也十分快,刚进门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脸惊喜的朝自己扑过来的麻师傅一样,歉意的凑到李云欢身边。 “来的到挺快。”李云欢看了看外面的的天色,估摸着袁望是一听到消息就骑马过来了。 “您的事我怎么敢推辞呢。” 袁望笑的有些尴尬,半带祈求的看着李云欢。 这幅样子落在麻师傅的眼里无异于平地惊雷,炸得他半天回不过神,讷讷的看着李云欢,心中满是惶恐。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袁望看起来还有些怕她的样子! “客气话也不多说了,我今天查账,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想着做人要大方,于是喊你过来一起分享。”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朝前走了几步半蹲着身子从地上捡起那本早前被她掷出去的账册,连带着黄师傅的一起递了过去。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袁望便能懂得她的意思,面色铁青的看着一旁的麻师傅:“这是你做的帐?” “是,是。” 麻师傅心猛的一颤,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混蛋!” 一万斤的新鲜草药,一入库就只剩下了那么点儿,就连袁望这种对药理制药并不了解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可见他在其中昧着良心贪下了多少。 “这,不是,真没多少,就是有部分药品质不好,我才做主帮着李大夫处理掉了。” 袁望是个生意人,是以常年保持着和蔼的微笑,如今猛地见他露出这样凶恶的神情,别说是当事人麻师傅,就连李云欢都有些不习惯,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他。 “这是你的东西吗?你凭什么做主?给你点颜色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袁望退后一步,双手环胸,笑的嘲讽。 这一番话说得十分狠,几乎可以说是将麻师傅所有的面子里子都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摩擦。 “不是,我是你叔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到底是有求于人,即便被骂成这样,麻师傅还是讪笑着上前,以求自己的低姿态能够让他放自己一马。 “叔叔?”袁望笑了,放下手中的账本,回头看着满脸羞恼与愠怒的麻师傅:“这么多年来你就是靠着这一句话在江湖上坑蒙拐骗的?” 言语不羁,姿态鄙夷,就连旁观的黄师傅都觉得丢脸,早早的偏过了头,可偏偏麻师傅却没有这个自觉:“你这孩子,大过年怎么脾气这么大呢?好好说话不成吗?” 第278章 ?解决 麻师傅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还一直强撑着朝着李云欢的方向使眼色,明里暗里示意着袁望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 “好好说话?”袁望冷笑:“跟正常人才能好好说话,跟你这种人渣这种态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你,”麻师傅即便是在没皮没脸话说到这个地步也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当既扶着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好歹都是你的长辈,你这么做眼里还有没有一点伦理纲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古人诚不欺我。袁望摇了摇头看麻师傅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一条上蹿下跳的吸血虫。 “这么多年来你借着我袁家的面子在外作威作福,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与你计较罢了,现在这事儿已经摆到了我面前,我也算是有了机会与你好好算到算到。” 袁望话里话外秋后算账的意思明确,麻师傅脸上气氛的表情也因此皲裂,错愕的看着袁望。 以前的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怎么还要翻旧账呢! 当事人没想明白,一旁围观的李云欢却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想来袁望这些年对这个名义上的叔叔的所作所为都了然于胸,只是其他被记了假账的人都选不予计较,袁望贸然掺和进去难免给人咄咄逼人之感,再加上还有这么一层人尽皆知的亲戚关系在里面,袁望一个小辈自然不好气势汹汹的去找麻烦,这才隐忍多年。 如今难得等到一个人认认真真的计较,袁望自然要抓住机会讲这些年的憋屈一齐发散出来。 “望望,这还在外面呢,可别开玩笑,我们有什么事儿回家再说啊!” 麻师傅虽然知道袁望与自己不亲,但到底心中还存在着几分侥幸,希望他可以看在亲戚一场的面子上给自己几分薄面。 可谁知道袁望这么混不咧,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当着外人的面抖落了个干净,一时间只让他脸颊烫红,什么话都不好意思说。 “回什么家,谁跟你有家,我们有什事情自然是要当着债主的面说个清清楚楚的。” 袁望丝毫不将他的尴尬看在眼里,或者说他甚至是有意为之的。 “你,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债主!” 麻师傅一边伸手去扯袁望的袖子,一边脸色僵硬的回头去瞟李云欢的神情,妄图维持自己的形象,却不知他这副样子在旁观者比如黄师傅看来是如何的可笑。 “怎么?不是债主,难道你打算去牢里玩玩?”袁望冷笑,看出他眼底的不情愿,干脆利落的问句表达了自己绝对不可能替他偿还债务的事实。 麻师傅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却还是腆着一张老脸网图可以占到便宜“望望,你和李大夫关系好,你帮我与她说说,不过是五百斤的残次品,卖出去也不值几个钱,大过年的,我们就不要为了这点儿小事儿,闹得的所有人都不开心了。” “……”感情照他的意思来说,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麻师傅这话一说出来,全场都寂静了,李云欢和袁望更是以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去看待他。静爱书小说.jingaishu. 袁望,你这叔叔莫不是脑子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连小孩子都说不出的话。李云欢目瞪口呆的看着袁望。 袁望看明白她的意思,挑了挑眉头暗示:别看我,我也没和他相处过,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麻师傅将两人这一番激烈的眼神交锋看在眼里,脸上勾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瞧瞧,他就说嘛,这袁望怎么说也是一个晚辈,不管心中对自己是什么看法,明面上却还是要保持尊敬的。 再说了,这事泄露出去难免会与袁家扯上关系,两厢考虑下来,袁望就是在不高兴也难免要出力保下他! 想清楚的麻师傅,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个人都精神极了,笑眯眯的看着李云欢,眼里明晃晃的都是嘚瑟。 殊不知他这样的神情在明眼人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看来叔叔是不觉得自己错了?”袁望笑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麻师傅问。 麻师傅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还以为他在暗示自己死不承认,便连连点头道:“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大夫既然让我掌管这些东西,我自然有处置他们的权利,你若不喜欢我处置的方式,直说便是,何苦要将这样肮脏的罪名栽赃在我身上。”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好一副不知悔改的嘴脸。 李云欢当既懒得辩驳,冲着门外的小林喊:“小林,将将的马车还未退吧,去赶过来,我们带着麻师傅一起去见见青天大老爷,问问他这种人到底该不该被抓起来!” “大妹子,你别急,不如听听望望怎么说。”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麻师傅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李云欢,示意她看向一旁的袁望。 却不想袁望早已退到一旁坐下,一手托腮,懒洋洋的看着这边道:“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觉得李大夫的做法对极了!是非曲直自有人判断,我等且听着就够了。” 麻师傅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了,像是没听懂一般脸颊抽搐着拼命的保持冷静:“你开什么玩笑呢,大过年的找什么官爷。” “是呀,我也不想大过年的去找官爷触眉头,只可惜有些人天生的没皮没脸,不去找光爷又能怎样呢?” 袁望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剥着手中的花生,有一下没一下的将红皮碾碎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冲着李云欢看去:“李大夫,来一点?” “你是决心不帮我了?” 麻师傅看着他这般不在乎的样子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准备帮自己,方才的笑容也不过是逗自己玩儿玩儿罢了! “帮你?”袁望一把将手里的花生倒进嘴里,动作优雅的咀嚼着,眼神轻飘飘的从麻师傅身上划过:“我是嫌自己被你害的不够惨吗?” 第279章 ?撕破脸 “你不想管?”麻师傅后知后觉地反问道。 “只要是个人,有点脑子,都不会管你这个烂摊子。”袁望此刻竟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笑意灿烂,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血的吓人。 “我不管,我是你叔叔,你今天就是不想管也得管!” 麻师傅见袁望语气坚定,一下子就急了,理所当然的说着那些无赖的话。 袁望笑了:“赖上我了?” “对!”麻师傅点头十分理所应当的点头:“我是你叔叔,你就得管我,不然你爹的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 这话刚一出来李云欢就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要是说最开始他对麻师傅的态度只是有几分不满和不喜,那么再说到这句话时感情状态已经升级到了厌恶和仇恨。 可是麻师傅就像是傻了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撒泼卖混的小孩一样冲着袁望:“我知道你这小子有钱也不在乎这么一丝半点儿的,今日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坐在地上不起了!” 他这是不依不饶的耍赖?! 李云欢平日里只见过那些尖酸刻薄的家庭妇女这般坐在地上哭闹,却没见过那个大老爷们像这般荤素不忌,一时间只觉得大开眼界,惊奇不已的看着地上的男人。 你这叔叔真有意思。李云欢朝着袁望挑了挑眉。 不远处的愿望奇异的看懂了她眼中的寒意,当既面色铁青的瞪了李云欢一眼:什么叔叔,我和他不熟! 眼瞧着袁望那避之不及的模样,李云欢只觉得好笑,也不搭理地上男人杀猪般的哭声,对着门外探头探脑,好半天不敢进来的小林嗔:“愣着干嘛?快拿绳子来将他绑了。” “你敢!” 地上麻师傅陡然加大声音,呵斥道。 “袁望,我是你叔叔,你就帮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都不找你了!” 哭闹归苦闹,麻师傅清楚的知道这件事的大小程度端看袁望愿不愿意插手,他实在不想进监狱,于是也只能这样看着袁望示弱了。 “你高估我了,这我可帮不了。” 袁望蹙眉,这话要是一开始说他或许还会心软,现在听着便只觉得头疼了,是以真的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的反对。 “你!你瞎说!”麻师傅见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理,一时气不过,眼珠子一转竟然想到个馊主意:“你,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状告你不孝!” 这下该怕了吧!崇国以孝治国,若是袁望被按上不孝的名声给袁家丢脸不说,甚至以后出去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你去,你看看是我袁家的钱管用,还是你三言两语的状告管用。” 袁望弹了弹手指一点没有将他的威胁看在眼里。 “小林,绳子!”李云欢适时的冲着门外嚷。 “别别别,我还,还。”眼看着小林当真寻了条一指粗的麻绳过来,麻师傅咬牙切齿的说。爱enxue. 崇京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若是李云欢今天真的将自己送过去了,即便罪不至死可名声也臭了,自此之后谁还会来找自己做账呢! “唔,又有钱了?” 李云欢抬手示意小林等一等,似笑非笑的看着躺在地上耍无赖的男人。 “有,有,你让人传个信去我家自会有人送钱来的。” 麻师傅生怕小林不会看眼色,真的将自己给绑了,一边说一边朝着一边拼命地挪动。 “成,小林再辛苦你跑一趟,去袁师傅家里,告诉他们拿五百两银子过来!” 李云欢说完见麻师傅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笑了:“你也不必说什么了,黄师傅收进来的药材是什么质量我心中有数,何老的手艺值什么价我心中同样有数,你偷走的那些药材能卖多少钱?我一清二楚,收你五百两只少不多。” 李云欢刻意加大了音量让房间里面的袁望也听了个清楚。 并非她不信任袁望,只是血脉亲情一直都是个说不清楚,扯不明白的话题,或许现在的袁望看着自己逼麻师傅还钱只有爽快解气的感觉,可等他这一阵气过了,也保不准会不会产生些骨脉相连的惺惺相惜。 李云欢是想和袁家长期合作下去的,那少收的一部分银子就是在给袁望一个面子。 “好,好好。”自己的还未说出口的辩解被旁人发觉,这让麻师傅有些尴尬,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李云欢是个不好糊弄的,于是不敢再多有辩驳,而是十分乖顺的点了点头答应了。 大概是人被扣下来了的威胁太大,袁望家里人也没敢多说什么,麻利的就将钱送过来了。 五百两银票,李云欢检查没问题后就放了人,麻师傅刚一出去就被自己老婆揪住了耳朵痛心疾首的问:“你是猪脑袋吗,一下子搞这么大的,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真是无可救药。” 女人的声音间隙,隔着老远还是传到了屋里,袁望听到这话嘲讽的嗤笑。 李云欢聪明的没有对他的家务事发表意见,而是从银票中抽了张五十两的递给黄师傅道:“你的账我看了,做的很不错,以后也要多多麻烦你了。” 麻师傅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李云欢的示好便更显难得,是被抓还是被奖励,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该选什么。 黄师傅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给李云欢这一招恩威并施默默地点了个赞。 “还在年间就劳烦你跑了一趟,今日不如就留下来用顿便饭吧?” 李云欢笑眯眯的客气道,黄师傅却是个有眼色的,一看旁边的袁望便知道他们还有事情要商议,便摇头道:“实在是不巧,家中有客,只留贱内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还是改日再吧。” 活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李云欢自然点头称好,等他走后才转头去看在一边闷闷不乐的袁望。 “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搞得这么忧愁干什么。” 李云欢走进戳了戳他的肩膀问。 “我在想,我父亲是什么样子的。” 袁望微微仰头,神情迷惘的看着房顶。 想来是麻师傅这些年的作为打破了他对亲情的幻想,袁望此刻难得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第280章 ?何璧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总归是比麻师傅好看不少的。” 李云欢端详了袁望半天,冷不防的蹦出这么一句,只让袁望错愕的张大了嘴,看了李云欢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真是……” 真是怎样?煞气氛还是不识颜色? 他想,她只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恰到好处的打断了自己所有的悲观想法罢了。 “嗯,有时间在那瞎想倒不如认真的帮我考虑一下,只有几天就要开始营业了,这开的天窗要怎么补回来。” 李云欢叹了口气,虽然开掉了麻师傅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可在此之后所要面临的事情可就不那么让人愉悦了。 “也是,这些账房先生大多有固定的合作伙伴,这半中间的的确不好找。” 袁望果然被李云欢的话分走了注意力。 “其实,倒也不必到处找,我瞧着何老家的公子就不错。”袁望突然想到什么,看着李云欢说。 “何璧?”李云欢愣了一下道:“他也是账房先生?” 李云欢想了想他一身白衣温和从容的样子,只觉得怎么都和自己印象中汲汲营营的算账师傅对不到一起去。 “瞧你,这就狭隘了吧,我瞧着那何璧虽然身体有损但是心智却越发的坚韧,一看他的谈吐就知道他绝对念过书,这样的话算这一项或多或少都是学过的。” 袁望越想便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挑了挑眉头再接再厉道:“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出入账册这种与金钱挂钩相关的东西就应该找这些值得信任的人。你想想你治好了他的腿,这是多么大的恩情啊,但凡他答应下来,我想这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的。” 袁望言之凿凿的话让李云欢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道:“他身体不好,账目这些东西多而又杂,我怕他的身体撑不住。” “这话我无从辩驳,只是你又可曾想过常年赋闲在家里对他的心理影响有多大吗?” 袁望点了点头,抛过来一句让李云欢深思的话。 是了,大好年华的男儿却被困顿在轮椅上,连同自己的内心也一同被封闭在室内,若是不想办法帮助他缓解心理上的压力,即便有一天他的腿好了,能够自由的徜徉在世界里,可他的心又足够他走多远呢? 李云欢的静默袁望看在眼里,倒也不再多说,只淡淡的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若是有心也可以在聊天的时候试探试探。” 袁望说着讪笑一下道:“不过,要我说,何璧这小子也是个又想法的,你提了,他同不同意还得两说呢。” “……” 李云欢顿了一下,对他脸上类似于恶作剧的笑容一阵的无语:“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帮你解决了麻师傅那么个麻烦,你却在这里看我的笑话!” 袁望挑眉:“你看出来了?!”爱书屋.isexs. “废话,我又不傻。” 要是说最开始的时候李云欢还没看出来,那这么半天的功夫便足够李云欢想明白了,毕竟这药厂自开张营业之后自己便没有掺和进去了,黄师傅也好,麻师傅也罢,他们能过来查账肯定都是经过袁望的同意的。 而且以袁望刚刚的意思分明是知道麻师傅的在背后的小动作,再想想他年前明里暗里都在提醒自己小心账务,结合这几点便也不难猜出麻师傅是袁望故意安排过来的。 至于原因,想来也是受够了麻师傅这些年在背后的小动作,所以故意将他推到李云欢面前,借着李云欢的手抓住他的把柄再一击即灭。 “这事麻烦你了,剩下的钱我回头让人给你补过来。” 袁望苦笑一声,朝着李云欢挥了挥手招呼也没打一个的就走了,看出他眼中的情绪,李云欢也没有挽留,任由他大步离开。 “那小子怎么走了?” 何老敲了敲门,在李云欢抬头看过来时问。 “大概心里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吧。”李云欢含含糊糊的也没说清楚,何老便也没有追问,敲了敲房门问:“帐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这还没几天呢,就已经揪出了一只蛀虫。” 李云欢点了点头,笑容有些苦涩,这药厂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如今不过半年的时间便已出现了账目问题,虽然自己察觉的快,解决的也还算稳妥,但要说真的不难受却也是不可能的。 “没事,越是好的药遭的虫就越多,越杂,这才哪跟哪呢。” 李云欢垂头丧气,可何老却没有将她这点忧愁看在眼里,人活半辈子,生活的经历注定了他不会像小年轻一样轻易被挑动起情绪。 “也是。”李云欢叹气,上前扶住何老,一边朝外走一边若有所指的问:“何叔,我看何璧气质儒雅温润,想来你也是费了心思培养的吧?” “你这丫头问的问题倒是忒怪。”何老冷哼:“我何某人活了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可能不费心培养他。”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这天底下顶好的父亲。” 李云欢深谙何老的性格,连忙顺毛摸:“君子六礼,真正学起来多而杂,何璧也不方便出入学堂,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吧。” “是呀,”何老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什么,前一秒还眉飞色舞的神情,下一秒便暗淡了:“这孩子小的时候我还送他去学堂,起初还是好好的,可后来每日回来都会弄脏衣袍,身上还会有各种细小的伤痕。我问,他也不说。一直到我偷偷跟过去才发现他竟然一直被一群臭小子欺负。” “那他就不去学堂了?”李云欢偏头,看着身边落寞而骄傲的老人问。 “是呀,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怎么去学堂呢,我起初是想着让他随我一起学医,以我的能力教好他是绰绰有余的,奈何这孩子不愿意,竟然硬生生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期间不吃不喝来表示反抗。” “他不想当大夫。” 李云欢略微想了想以前与何璧相处的画面,笑吟吟的点头。 何老点头挑眉:“哦?怎么看出来的?” 第281章 ?治腿 “其实很容易看出来的。”李云欢在何老疑惑的目光中笑了:“除了关乎于他的腿,否则众人聊天时只要提到关于医药的话题他就会沉默和避开。” “你这丫头倒是细心。”何老笑了,遗憾的点头道:“大概是这些年的遭遇让这孩子寒了心,其实我到现在都还能记得他小的时候抱着我的大腿,笑盈盈的说想要和我一起学医的样子。” “那后来怎么办呢?” 李云欢见何老逐渐伤感起来笑盈盈的又将话带了回去。 “怎么办?砸钱呀!”何老吹胡子瞪眼满脸的痛心疾首:“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师傅收费有多贵,一个个的请又花了我多大的功夫!” “但是何璧学的很好,这钱也就不算白花了。” 李云欢轻而易举的看出他的嗔怪背后的骄傲,摇了摇头十分给面子的将话题往着何老喜欢的方面引。 “是不错,那小子你别看他不温不火的,可却是个聪明的孩子,样样都学到很好,特别是算这一项,那师傅当时跟捡了个宝似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何老还在絮絮叨叨的诉说着何璧小时候的成绩,可李云欢的心却是彻底飞远了。 到真让袁望给说中了,不愧是跟着老袁在商场里浸淫多年的,平素看着倒没什么,可一到关键时刻那双眼睛便利的惊人。 那么,这何璧到底是用还是不用? 李云欢心中疑虑重重,可面上的神情却依旧轻松,随着他们笑闹着吃了饭,这才看向桌子一边并不怎么说话的人:“账查完了,我估摸着明日后日就要离开了,今晚便帮你第二次针灸吧。” “好。” 何璧原本虚握在轮椅把上的手一下子攥紧,可面上的神情却是没变,闲适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正在喝茶钓鱼的老翁。 “李大夫,需要什么您就吩咐我,我立马就去帮您备齐!” 方才还轻松活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大家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在何璧的眼里,让他本就攥紧了的手一下子青筋暴起。 这般暗戳戳的小动作李云欢以前是察觉不到的,可今日经过袁望提点后李云欢特意去看,就这么恰好撞了个正着。 果然,还是没有他面上表现的那么淡然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傻子,你是一个医生,怎么能因为何璧表现的与常人无异就忘了一个从小病到大的人会面临着多么大的心理压力呀! “到也不用准备多少,一坛子烈酒,一桶开水,并几个酒杯,另外再去库房里将这些药草调出来。” 李云欢需要的东西简短到小林不敢相信,一边掰着手一边面色难看的问:“烈酒,开水,酒杯,我寻思着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治病会用的到的呀!李大夫你莫不是想泡澡?” “成了你这小子,李丫头说什么你就去准备什么,好端端的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 还没等小林想明白,便被何老一巴掌拍了过去,暴力镇压了他所有的疑虑。 “去就去,你动手干嘛?” 小林为委屈屈的揉了揉脑袋,看着一旁的何璧道:“少爷,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五号.5hxs. 说完也不等旁人说话变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捏着杂七杂八的酒杯歪歪扭扭的走了进来。 “送到他房间去,你见过谁在大堂看病的。” 李云欢看着小林滑稽的动作有些受不了的大笑,一旁的何璧也像是被触动了一般,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攥紧的手掌,同样含着笑意看着小林犯傻。 “对对对,得到房间,瞧瞧我都高兴傻了!” 小林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的。 “叔叔,我推你。” 一片热闹声中二蛋偷偷溜到何璧身后,一边费力地将他往前推,一边小声而仔细的叮嘱:“叔叔你别怕,我嫂子治病的方法虽然千奇百怪,但她真的超级超级厉害,你忍一忍,很快就能健健康康的了!” 童稚的言语让男人素来温润的表情出现了一点裂缝,微微偏头也只能看到孩童一点点绯红的脸颊。 “好。”何璧摩挲着自己因为紧攥而胀痛的指骨,鼓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谈出了口气。 二蛋把何璧送进房里之后,赶在李云欢进来之前拦住了她郑重其事的说:“嫂子,你一定要治好叔叔的腿呀。” “嗯?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大概是怕自己的话会给李云欢施加压力,所以二蛋对她从来都是以鼓励为主的,这倒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对李云欢提出要求。 “叔叔太可怜了。”二蛋叹了口气说:“叔叔没有朋友,成天的只能一个人坐在屋里,上次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座在雪地里发呆,我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二蛋揉了揉脸,童言稚语里隐藏的却是最最真实的关怀。 “好,嫂子会努力的。”李云欢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天色要晚了,你快随哥哥去洗漱,等你明日醒来了就能和叔叔一起玩儿了。” “不要太难为自己。” 与二蛋不同,萧文泽天生冷情,活了许多年也就那么几个人走进他心里,加之他是真的见到过李云欢为他人治病时有多拼命多努力,所以他话里话外有得便只是对李云欢的关切,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于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我知道,这几日也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李云欢点了点头,趁着二蛋没注意到的时候轻轻的拽了拽萧文泽的袖子。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没有外露的肢体接触,没有痴迷的眼神纠缠,却是让萧文泽无端的心中酥软,只是对上她眼中的欢喜便觉得得到了整个世界。 “我走了。” 里面还有人等着,李云欢自然不好在外面待太久,一边指了指屋里亮起的灯光,一边小声的说。 “嗯,争取速战速决,你这几日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眼底隐隐的青黛,怕耽误她的时间,自然不敢多说。 第282章 ?你在可怜我? 两个人到也没有瞎腻歪,只彼此嘱咐了两句,四目相对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云欢进去时何璧已经在小林的帮助下上了床,露出一双因为常年不走路而肌肉萎缩的腿。 “比上一次好多了。”李云欢注意到自己靠近时他骤然屏住的呼吸却故作不知,用手指触了触他的腿,不动声色的做了番检查。 “那就好,那就好。”何璧没有说话,小林却是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膛小声的说。 “今天要做的是拔火罐,为的是将你体内的淤血连带着腿中的杂质一起吸出来。” 李云欢怕他觉得奇怪,一边在几个关键部位下针确保血可以流出来,一边解释道。 “好。”何璧靠在床框上,好似不在乎的答应了这话,可再仔细看看他眼里又分明全是紧张。 “别怕。”李云欢一边以眼神鼓励他,一边将点燃的棉球放在小小的酒杯里倒扣在刚刚施过针的地方。 她的动作极快,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便已经送了三个酒杯上去。 “啊~公子,你烫吗?” 小林惊了一下,连忙凑过去关切的看着何璧。 “一开始有一些,现在还好。” 何璧摇了摇头,清俊的脸上满是好奇的看着自己腿上的四个杯子。 “这个要多久?” 萧文泽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东西问。 李云欢收拾用具之余抬眸:“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自己会掉落的。” 说完李云欢偏头去看小林问:“水烧开了吗?” “开,开了,可是现在要用,我去搬过来。”小林本来再看何璧腿上的酒盏,猛然被点名还有些反应迟钝。 李云欢摇头:“不急,你现在去按着我给的方子往里面加药,切记每没沸腾一次只能加一味药并半碗水。” “这,难不成这是公子要喝的药?那么大一碗?!” 小林想到那一大锅热水,迟疑的退后了好几步,看向何璧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心疼二字。 “……” 李云欢颇为无语的站在原地,一时间只觉得吐槽都不知道从何槽起。 “傻子,想想也知道那一锅水是用来泡的呀,那们一锅喝下去不得给喝废了!” 见小林脚尖擦地,一直站在一旁等自己的消息,李云欢叹了口气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小林一听不是用来喝的就放心下来,腿脚飞快的跑了出去。 “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李云欢收拾完后凑近了去看何璧的腿。 “有一点点麻。” 何璧垂眸细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腿,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说,他的腿坏了多年,早已没有了各种触感,是以此刻酥麻的触感虽然不是很舒服,但也让他感觉到惊喜。作小说.zuoxs. “我的腿,”何璧看了看自己的腿犹疑着问:“以后还会有感觉吗?” “近期内是不会有的,”李云欢在他期待的眼神里摇了摇头,而后道:“不过大概从今年春夏开始,渐渐地就会恢复知觉了。” “真的?”何璧的表情并没有改变,可那猝然亮起的眸还是向李云欢证明了他的欢乐。 “真的,不要着急,只要你跟着我的步调一步一步的慢慢来,总会好的。” 李云欢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何璧问:“腿好了之后有想过想干什么吗?” “到时候看看吧。”何璧看着自己的腿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那可得好好想想了,毕竟你的腿很快就会好起来。” 李云欢若有所指的话让何璧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李大夫若是有什么意见不若直说,何必这样遮遮掩掩的。” 真敏锐。 李云欢自认自己的状态已经算是平和了,却没想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了。”李云欢被察觉了却也没有感觉尴尬,索性有话直说。 “你迟早要离开这张轮椅,融入外面的生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好了之后该怎么工作,怎么养活自己和何老。” 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李云欢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何璧脸上也难得都浮起一层茫然,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腿。 何璧狼狈的撇过头去,不与李云欢的视线相接触:“没有。” “真的吗?”李云欢只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 怎么工作,怎么生活,扪心自问,这些是真的没有想过吗。 不,想过的,何璧默然,这些问题分明日日夜夜的盘踞在心口,可始终都得不到一个答案。 “这些事大概用不着一一对李大夫解释吧。”何璧嗓子发干,故作淡定的说。 “我想聘请你,怎么没有关系。” 罢了罢了,和聪明人讲话是兜不得圈子的。李云欢叹了口气,索性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聘请我?”何璧猛的抬头,与李云欢对视半晌之后率先垂眸:“何璧并不擅长药理,李大夫还是不要与我开玩笑了。” “你不善药理,但你擅长算呀。”李云欢苦笑一声:“你大概也知道,我今天下午才揪出一个叛徒,现在正缺一个既精通算术,又信得过的账房先生。” “所以你找到我了?” 何璧抬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李云花,好像要从她滴水不漏的微笑下找出一丝破绽,从而分辨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我见你气质出众,并不像是没有读过书的样子,于是闲聊的时候问了问何老,从他的口中得出了你许多成绩。” 李云欢并不在意的任他看,笑容明亮,这太坦然,可只有李云欢知道在这份坦然之下是何等的忧虑。 “我不同意。” 何璧看着李云欢突然笑了,眼中隐隐透出的了然,让李云欢不由得脊背一凉。 “为什么?”李云欢问。 “是我该问你为什么。”何璧突然笑了,与李云欢四目相对时一字一顿的道:“李大夫,究竟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突然注意到我,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是在干什么呢。” 何璧的笑容越扯越大,可眼神却越发地空洞起来:“李大夫,你是在可怜我吗?” 第283章 ?对,但你需要 遭了! 李云欢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只一眼就在心中暗暗叹息——怎么会这么敏锐。 “我没有可怜你,”李云欢咽了口唾沫小心的到:“相反,我正在寻求你的帮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在求你可怜我。” “可怜你?”何璧原本前倾的身子往后靠了靠,锤头的瞬间,修长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思绪:“李大夫为了维护我的自尊心,连这种小孩儿都不相信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对此我是否应该感到荣幸呢。” “……” 李云欢从未想到素来温文尔雅的他会有这般充满攻击性的反应。 李云欢抬眼看去,床上的何璧姿态落寞,可可在这落寞背后又有一层强而有力的保护罩,阻拦着外界所有的恶意和伤害,保护着他的同时也隔绝了他与其他人的交流。 “我……” 李云欢看着何璧,话说到一半又猝然停口。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贸然的提出这个要求,自以为是的觉得是在为何璧好,可这于他而言,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李大夫,似乎好了。” 没等李云欢想明白何璧就指了指自己的腿,声音没有起伏,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灵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方白瓷的杯子从他腿上掉落,吸出来血呈黑色,撒了一床,散发着不同寻常的腥味。 “嗯,大概是好了。” 李云欢像是没有闻到床上的异味一般凑近了去观察他腿上的情况,看着好几个隐隐松口的酒杯道。 “小林,药烧好了吗?” 李云欢跑到门口朝着厨房的方向喊。 “好了好了!” 小林一边探头出来回答,一边将水一瓢一瓢地从锅里装到桶里,小跑着倒进何璧房间的浴桶里,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好几趟,终于赶在酒杯全部掉落之前装满了浴桶。 不同于喝的那种药一般苦涩难闻,这泡澡用的药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碧绿色的药汤微微荡漾在桶里,美得像是一块儿上好的翡翠。 “啵~” 最后一个酒杯终于从腿上脱落,李云欢你听到这个声音便连忙招呼浴桶边的小林道:“搭把手,将他抬进去。” “唔!” 何璧的腿刚与水波接触便不由自主的痛吟出声。 “忍住,你的腿刚刚排出一批毒血,现在药浴能够使你的肌理更好的吸收药物,帮助排毒。” 李云欢一边指使小林将何璧按住,一边对浴桶中的何璧解释道。123看书网.123kanshu. “嘶,哈。”何璧咬着自己的嘴唇,想要忍住那些痛苦的呻吟,可他将嘴唇都咬破了,还是没忍住蹦出几声痛苦的杂音。 早已丧失知觉的腿,在接触到药液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灼热的痛感,随着泡浴的时间越长那痛感便越发分明,明明是荡漾的碧波,却像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何璧早已萎靡无感的腿灼烧的抽搐。 “公子,你别咬了,嘴唇都破了,你要是疼就咬毛巾!” 小林自小随着何璧一起长大,看他疼的痉挛,恨不得咬舌自尽的样子便觉得惊心,连忙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一条毛巾。 疼痛让何璧本能的挣扎着想要往上逃,可无力的双腿和肩膀上施加的压力让他被钉在浴桶里动弹不得,疼痛逼出的汗一阵一阵的往下淌,原本清雅俊逸的面容也因为痛苦而扭曲。 那样子就连李云欢看着都觉得揪心,更别说站在何璧身后,可以感觉到他肌肉收缩的小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中氤氲的热气终于散尽,颜色从碧绿色变成墨绿色,何璧原本嘶哑的吼叫声也渐渐消失,微微张嘴早已被他咬烂的口巾便轻飘飘的荡在水上。 “没感觉了。”大概是咬伤了舌头,何璧的话有些含糊,却不耽误李云欢辨认。 李云欢轻轻掬了一把水,感觉到那不同寻常的粘稠感后点了点头道:“小林,将讲你家公子扶出来吧。” 说完李云欢率先转过头去,又写下了一副方子递给小林道:“从明日开始他的药变换成这幅方子,一碗黄酒,两碗清水合着一起煎到只剩半碗便可。” “成,我记住了。”小林一边说一边将纸塞到袖兜里,本想随李云欢一起出去却没想到李云欢摇头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和你家公子交代。” “这……”小林看了看李云欢又回头看了看何璧,只觉得有些为难——虽然他知道李云欢不可能会有别的想法,可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到底不合礼教。 “小林,我渴了,你去装些温水过来。” 床上原本紧闭着眼睛准备睡觉的人突然睁眸,看了看李云欢后对床边的小林吩咐道。 “好。” 小林听出来他是想将自己指使出去欲劝说两句,却败在何璧坚持的目光中。 小林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可房内的李云欢和何璧却还是对视着,没有一个人开口。 “李大夫有什么话便说罢。” 何璧撑了一会儿还是在疲惫中率先败北。 李云欢沉吟了一会儿道:“你猜的没错,我最开始的确没有注意到你,是有人提醒之后才与何老打听你的,但我需要身边的一点是,我想让你成为我的账房先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你身上看到了这方面的潜力,并非你所以为的可怜。” “潜力?”何璧笑了:“我原以为李大夫想说什么,却不想还是这些陈词滥调,我说了,我不需要,你……” “我不懂在你心里陈词滥调的定义是什么,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是,抛去你这些可笑的自尊心,你需要这份工作。” “我不需要。”原本疲惫无神的何璧一下子恢复了精神,灼灼的目光诉说着他言语中的坚持。 李云欢笑了,眼中的了然似箭斩断了一切隐瞒和伪装:“你需要的,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与社会已经脱节了吗,你需要用这份工作去体现自我的价值,也同样需要因为这份工作主动走到外界学会和人相处。” 李云欢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语气却越发的冷凝:“从这个角度来讲,即便我只是一时的同情心泛滥,但你,需要这份同情心。” 第284章 ?同意 “我不——”何璧下意识的想要与李云欢争辩,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李云欢打断:“不要太早定下结论,你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生,而现在的你即便有了一双健康的腿,又是否有能力朝着你喜欢的路行进。” 李云欢说完也不给他回答的时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你明天还会再进行一次药浴,我后天才会离开,在我离开之前这个提议都是有效的。” 一语言罢,李云欢快步走了出去,何璧一直侧眸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蹁跹的裙摆从眼前消失才转过了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素净的天青色纱罩。 纱帐针脚细密,柔和的一层看上去像是不存在一般,可就是这么一层轻柔的薄纱,却可以将外界所有刺目的光都柔和下来——这是何老专门花了大价钱买的,为的就是想让他在床上躺的舒服点。 这些年来虽然他从未说过一句煽情的话,可那满腔的父爱与期盼皆在这每一桩小事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唉。” 何璧叹了口气,越看越觉得眼球胀痛,疲惫的身体不停地散发出困意,可精神却亢奋着,迟迟安静不下来。 又是一天晨光熹微,养好精神的李云欢第一次在清晨醒来,看着满园的残雪不由得玩性大发,拖着二蛋跑到后院推雪人。 两人一人推着一个雪球再院里疯跑,没一会儿功夫李云欢就累得瘫倒在地,任二蛋怎么拉都不起来。 “我不管你了!” 二蛋费了半天的力气可架不住李云欢像是一滩烂泥非要躺在地上,小脚一跺推着自己的雪球跑远了。 地上凉,李云欢也没有躺多久,借着萧文泽的力起身,和他一起旁观二蛋团了两个圆溜溜的大雪球。 “嫂子,你来帮我将它们放到一起!” 二蛋一不小心雪团团的太大了,只得转身求助李云欢。 “小不点,看你还嫌弃我。”李云欢上前一步笑眯眯的,捏了捏他冻得通红的鼻子。 “嫂子,快一点快一点!” 二蛋等不及的挥开了李云欢的手,眉眼里都是期待。 “臭小子。” 李云欢失笑,有些费力的搬起那个庞大的雪球。 “我来。” 萧文泽见她面色为难,快步上前从她的手里接过雪球稳稳的安置在地上的雪球上,雪人就这么有了雏形。 “我来给他安眼睛鼻子!” 二蛋一边说一边宝贝似的从袖兜里掏出两颗棋子安置在雪人脸上,又用了一小节胡萝卜充当鼻子,一下子便有了灵动的憨态。 “哇,真好看。” 李云欢看着眼前的这个与二二蛋差不多高的雪人十分给面子的拍了拍手。 “我去叫何爷爷他们出来看!” 二蛋围着雪人小跑了两圈,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人一遛地拖了过来。 “呦,我们二蛋真能干,堆出这么大的雪人呢!” 何老瞧见雪人脸上那两颗上好的棋子也不生气,反倒是摸着自己的胡子十分给面子的赞赏。 “叔叔,你瞧这是我堆的雪人。” 被夸奖的二蛋乐得脸颊通红,回头寻求肯定似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何璧。图播天下小说.tubo123. “好看。”何璧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名,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呆呆的点了点头。 “等叔叔好了我们一起堆。”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二蛋笑的更开心了,眼里皆是满足。 “……好。” 何璧愣了一下,有些狼狈地偏过头,脸上是少有的情绪波动。 “走吧,吃饭去了。” 说笑了一阵之后李云欢搓了搓冰凉的手扶着何老往屋里走。 小林刚想去推一旁的何璧,可一转身便看见二蛋推着轮椅上的何璧往回走,看得出来他十分费力,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撒手,一边小声地开着玩笑,一边费力地推着那个对他而言有些大的轮椅。 小林抬脚刚准备追上去,却又猛地停了下来。 ——刚刚公子好像笑了! 不同于以前流于表面的客气与疏离,他此刻的微笑带着最纯粹的开心与欣喜。 小林说不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不要过去! 十几天的相处让他们较之第一天的客气更多了几分亲密,一顿饭吃的自然是热闹又尽兴。 “小林,推我去书房。”饭后何璧想了想说。 “公子最近看的书都放在房里了,我送你回去吧。” 小林以为何璧忘了,却不想他只是摇了摇头说:“不是杂计,我想看看关于算方面的书。” “算?” 那不是好几年都不接触了吗?自从朝廷下令身体有疾者不可出仕开始,公子就再也没有看过那些书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要看了呢? 小林看着轮椅上面目淡然却难掩紧张的何璧,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该忧。 “推我过去吧。” 虽然小林并没有多说什么话,但挨不住何璧敏感,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便让他瞧出了不同,垂眸的瞬间盖住了眼底的失落。 小林迟钝,虽然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却也不知道做自己做错了什么,刚进了房便照着何璧的吩咐早早地退了出去,这样这一方空间留给他自己。 书房小林一直有打扫,所有的书册也有定时的除潮,可即便这样还是抵挡不了时间的侵袭泛黄樵落的厉害。 “算。” 何璧用手轻抚着书页上的字字句句,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脑海里一字一句回荡的都是李云欢昨晚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认为现在的你即便有一双健康的腿,又是否有能力可以朝着你喜欢的路无止境的前进。” 这个问题并不复杂,何璧心中早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判断。 那么要接受吗? 何璧反问自己,却发现满腹的思绪揪杂在一起,自己也给不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纠结间手掌下意识的用力,一下子拽烂了几张书页,清脆的破裂声再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叫醒了思绪繁杂的人。 “呵呵。” 何璧垂眸看着那脆弱的纸页,末了勾唇一笑,嘲讽又苦涩。 第285章 ?离开 冬日里时间过得快,明明感觉才吃过午饭没多久,不一会儿就到了晚饭的时间,饭后,精神尚佳的何老还准备与李云欢一同参与到何璧的治疗当中。 李云欢想起昨晚揪心的一幕想也没想的摇头拒绝:“俗话说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同样适用在家人的身上,我看您还是早些洗洗睡吧。” “我就看看,不出手。”何老听了这话犹不死心,满怀期待的看着李云欢说。 “看什么,我出手您还不放心吗?”李云欢故意将话题岔开,铁青着一张脸故作不满的说。 “嘿,你这丫头,怎么敏感到这地步?” 何老被她饶有其是的表情吓了一跳,讪笑着摆了摆手,与李云欢开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玩笑,便再也不提去旁观的事情了。 罢了罢了,他老爷子也不是个不识趣的,既然李云欢不想让自己去看,肯定也是有她的原因在里面的,自己何苦要辜负这孩子的一番苦心呢。 “谢谢。” 见李云欢哄好了何老,回去的路上何璧真挚地开口道谢。 “你不必谢我,我并不是为了你,只是心疼何老一把年纪罢了。” “……那也要谢谢你。”何璧被她怼的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就这么不轻不重的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何璧的房间便到了,治疗过程与前一天并无区别,可何璧却知道自己的心情与之前的紧张与欣喜完全不一样。 “好了,等一会儿就可以泡药浴了。”李云欢照着前一晚上的顺序安置好那八个酒杯之后例行公事般的交代。 “嗯。”何璧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句,眼睛看似一直盯着自己的腿,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时不时的就会撇上李云欢的脸。 她今天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何璧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住了一只猫,时不时的伸出爪子挠一把,不疼,却出乎意料的揪心。 “好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上前几步,观察着今天吸出来的淤血:“颜色正常了很多,看来昨天的药浴是有用的。” “嗯。”何璧目光从那一摊泛黑的血液上掠过,触及到李云欢认真的侧脸,有些气闷的回应。 “李大夫,药汤准备好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小林今天的时间卡的便十分准,恰逢其时的倒好了最后一桶水,进来帮着李云欢将何璧扶到药桶里。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从麻木的肢体上攀爬而过,可疼痛之余何璧还是感觉到了不同:“似乎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嗯,如此拔火罐儿泡药浴的方法虽然见效快但到底是走捷径,自然不能常用,要想真正去除你体内的药性,还是得日日灌药进去,一点一点的消耗才行。” 李云欢点头,这也是为什么虽然拔火罐儿泡药浴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可她却不准备常用的原因。零一读书网 “照着今日的形势来看,起码要多泡半个时辰才能起到与昨天相同的功效。”李云欢略等了一会儿,看了看水中的颜色和何璧的反应便有了判断。 “公子要不要我给你拿个口巾过来。”小林看着浴桶里不断淌汗的何璧有些担忧的问。 “不用了。” 何璧摇了摇头,今天的痛苦不同于昨天那种突然袭击的恐怖,而是绵密又悠长,丝丝如缕,是一种让人忍得住却又不喜欢的感觉。 可何璧却享受这种痛苦,这种绵密又悠长的触觉让他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会好的,你的腿迟早会好的。 没有了嘶吼,这一晚的治疗过的平淡又漫长,等到结束时,李云欢上前把了把他脉有些惊喜的说:“这两日药浴的效果不错,接下来只要好好喝药,我想下一个疗程的治疗会提前不少日子。”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冲着一旁的小林招了招手:“来,我教你一套按摩手法。从今天开始,每日睡觉前你都来替他揉一揉,省的他会因为血液逐渐疏通而胀气腿肿。” “好嘞!”小林自然不会推辞,三两步上前看着李云欢的动作学习,时不时的还会问两句。 这一教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李云欢再三确认了三遍,确定小林学会之后才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打着哈欠朝外走。 眼看着李云欢裙摆摇曳着飘远,何璧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他死死的压抑在下。 “我同意。” 眼看着李云欢的半只脚已经迈出门槛,何璧眼睛一闭,硬生生的从嗓子眼儿里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胸口所有郁积的情绪都随风而逝,只余下淡淡的不安与紧张。 李云欢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床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知道了。” 知道了? 这是什么回答?不同意吗? 李云欢暧昧不清的回答让何璧百思不得其解,好在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云欢就抱着两本书过来道:“你也别怪我不怜惜伤患,实在是三天之后药厂就要开门了,到时候还会涌现出更多更杂的新账,所以能够给你反应的时间只有这中间的三天,若你做不来,我也只能换人了。” 李云欢的例行公事的交代,并不因为他的伤就对他特别照顾,可就是这份例行公事的一视同仁让何璧心中默默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真的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而对自己抱有特别的照顾。 “你放心吧,在你走之前我会让你看到一本新的,真实的账册。” 何璧笑了,不同于先前清风朗月的背后暗藏难堪,现在的他笑容里都隐隐透出一股强势的进攻力,正是这份若隐若现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与活力。 “倒到也不用,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至于压榨员工到这地步,你刚刚做完治疗,正是身体最疲惫的时候,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 李云欢被他不同于往常的精气神搞得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说。 “好。”何璧眉头轻挑,含笑点头。 第286章 ?开张 “小林,去帮我取小桌子和笔墨来。” 等李云欢走远何璧才回头对着一旁有些看不懂眼前形势的小林说。 “不行!”小林虽然搞不懂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却也听到了李云欢刚刚的话,十分不赞同的摇头,煞有其事的说:“李大夫刚刚说了,您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休息!” “没事,我现在浑身酸痛的厉害,实在是睡不着觉,看看书,动动笔,反而能够转移注意力,说不定会让我好受些。” 何璧好脾气的与他商量着,言语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眼睛里隐隐透出的光亮都让小林不忍拒绝,沉吟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只有一会儿会儿的时间。” “可以可以。”何璧十分好商量的连连点头。 笑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东西骗过来,等小林把东西拿来之后,搞到什么时候还不是自己做主嘛。 “你去将烛火给我多点上几根之后就去休息吧,等我困了自己将小桌子清到床里面就行了。” 何璧话刚一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翻开手中的账本,不过两页的功夫就觉查到了不对,在一旁预留的白纸上删删减减的写了好几笔,这样专注而认真的姿态让小林不敢多加打扰,照着他的话添了两盏灯,便自顾自地退去一边的厢房休息。 “不对,这也不对,这账做的这么假是来搞笑的吗?!” 不远处的何璧早已将全部的心神都聚集在账本上,越看越觉得气愤,越改越觉得精神,就这么一夜坐到了天亮,与进来查看情况的小林撞了个正着。 “公子,你说了等一会儿就休息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小林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的何璧,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他不守信任的控诉。 “哈哈,一个不小心怎么天就亮了。”何璧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面对着他控诉的表情。 “你先睡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小林冷着一张脸从何璧的手上将笔抢过来,三两下收好桌上的东西,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虽然何璧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成了,你去厨房间将我要喝的药端过来,中途也不必叫我起床了,帮我将那本新总出来的账给李大夫拿过去告诉她,一夜的时间准备的还不是很完善,请她多多包涵。” 沸腾了一晚上的热血终于冷却了下来,困倦与疲惫也重新涌了上来,何璧长长的打了个哈切,声音里都带着些含糊。 “好。”小林一看他这样子就觉得心疼的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连忙去厨房端了药并几块爽口的糕点,看着何璧一起用了才放心的替他掩好被子。 何璧刚睡下没多久其他人就陆陆续续的醒了,何老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到他出来还皱着眉头去问小林:“怎么回事?云欢她们今天就要走了,何璧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公子昨夜熬了一晚上,一直到早上才休息呢!”小林一边心疼的说一边将手里那本全新的账本递给李云欢:“李大夫,公子说匆忙之中难免有些小疏漏,后面会重新补齐的,还请你多多包容。” 眼前突然出现的账册让李云欢喝粥的手顿了顿,挑眉看了小林一眼才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如获至宝的往后翻,直到看完之后才对着何老比了比大拇指。咚咚小说.dodoxs. “你昨日套我的话就是为了让那小子接管你的账?”何老看了看李云欢手里的账册,再结合小林刚刚的一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呀,袁望果然是个有眼光的,一眼就看出了何璧的才能,你别说,不愧是让师傅赞不绝口的人,何璧这账做的漂亮。” 条理清晰,叙述简洁,就连李云欢这种专业的人看了都忍不住点头。 “那可不,我的孩子怎么会差呢。” 何老点了点头,上翘的唇角,傲娇的语气,无一不证明着他的骄傲。 李云欢见了也不生气跟着他点头,又夸了好几句才回头把账册递给小林道:“你跟他说,这帐我十分满意,之后也要多多拜托他,只一点……” 李云欢在小林忧虑的目光中摇了摇头道:“他现阶段身体也十分重要,工作之余还是要保持休息。” 何璧的身体状况毕竟摆在那里,李云欢这么做一方面的原因是需要一个信得过,有能力的账房师傅,另一方面也是有想要调节他的心态的意思在里面,可如果只是为了调节心态而耽误到何璧养伤那便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大大的不应该了。 “李大夫,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守在我家公子身边,他要是贪多不愿意休息,我第一个不同意。” 小林原以为李云欢会再提出什么要求,现在见她只是纯粹的关心何璧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李云欢三两下解决碗里最后的两口粥,一边朝着门外早吃完了饭,正在朝马车上搬东西的萧文泽走去,一边笑眯眯的点头道:“成,那就交给你了,你也不要忘了每天给他的腿按按摩。” “就走了?” 十天的亲密相处早就让何老在无形中将这三个人当成了自家孩子,虽然嘴上总是说着嫌弃,可到了分别的时候却怎么也不忍心放手。 “爷爷你别伤心,二蛋是要去上学的,你等二蛋考个状元给你看!” 二蛋抱着何老的手臂,小大人似的安慰道,这一番童言稚语说的何老窝心不已,抱着他心肝宝贝的嚷了好几句才舍得放他上车。 “回去了也不要总操心这边,我老头子给你顶着呢,你有责任心是好的,只是你一个女娃娃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 临别的时候何老还是没忍住抒情了一番,收起了平素里孤僻嚣张的一面的他,就像是万千慈父心疼自家孩子一样细细的叮嘱,生怕她给自己的重担太重,会压弯自己的肩膀。 李云欢心中一暖,却不敢表达,生怕一个没忍住泪流满面,于是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打破煽情的气氛:“成了成了,越说越煽情了,搞得跟我们再也不来了一样,你放心,只要你不嫌弃,以后每隔几个月我们都回来叨扰你几天。” “我才不欢迎你这个臭丫头呢,我们二蛋来就够了。” 何老翻了个白眼,做出厌恶的样子之后才低头去逗二蛋。 众人大笑之后又互相交代了几句,马车这才才缓缓的驶离这个他们住了十天的小村庄。 第287章 ?查探 到底是住了十天的地方,二蛋趴在车窗上闷闷不乐的看了好久才转身看着李云欢嘟囔道:“嫂子,我们以后多来陪陪爷爷和叔叔好不好。” “嗯?” 李云欢本来正在发呆听到这话却是有些疑惑的偏头去看二蛋。 “我能感觉到他们实在是太孤单了,特别是叔叔,他都没有朋友的,我们多去陪陪他吧。”二蛋叹了口气,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心疼。 “好,过段时间我再带你过来,到时候你再多陪陪叔叔好不好。” 到底是孩子心思纯净,看到的事情也简单,不然怎么偏偏只有二蛋一个人看出何璧温雅随和下的孤单和寂寞呢? 李云欢看着眼前晕晕乎乎,不知世事的二蛋,只觉得心中一软,叹了口气,放低了音量点头应好。 不同于出城时的放松,回到崇京时萧文泽的表现就严肃了很多,虽然他没有明说,可一路上的伪装,和下意识挺直的脊背做出的防御动作都让李云欢感知到危险,也随着他紧张细细的看着窗外。 还好,天气冷,来往的人也不多,守卫都懒洋洋的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更不要说是认真检查了,所以他们很畅快的过了关。 虽然这一路很顺利,萧文泽也短暂的放松了一下,可是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更加严肃,尖锐的眸透过窗户死死地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口那松松散散的防守。 “怎么了,可是见到了认识的人?” 李云欢被他的情绪所影响,也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看,可空荡荡的城门边连颗石子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什么相熟的人了。 “回去说。” 萧文泽视线在城门上聚焦了良久之后才看着李云欢有些歉疚地说。 这般反常的表现让李云欢更是如鲠在喉,一路上都在纠结他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就连二蛋凑过来说的小笑话都只是随意应和了几句。 “夫人,到喽。” 随着马车的停稳,他们终于回到了离开了十天的,属于他们的小窝。 不过是这么小半个月,桌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灰,李云欢连忙烧了锅水让萧文泽,二蛋兄弟俩去将家里看得到的地方都擦拭一遍,自己则是跑进了房间将床单被褥都换洗了一遍。 至于车上那一刻的反常,李云欢没有问,萧文泽也没有说,或许是他们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所以一致的在二蛋面前保持沉默,这份默契一直维系到晚饭后,二蛋睡后才被李云欢主动打破:“你今天在马车上的时候想说什么?” “我……”萧文泽顿了顿,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清咳了两声清嗓子道:“我准备去将军府一趟。” “将军府?”李云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话问出口后才想起什么,试探性的问:“你是说章泽?” “嗯。”萧文泽见她脸上的表情虽然谈不上开心,但到底也没有太过反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猜是猜到了,可萧文泽真的点头承认后李云欢还是有点不开心。 许是这样舒服闲适的日子过了太久,久到李云欢都忘了她的相公——这个木讷冷酷却独独对她温柔的男人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是带着侮辱和误解逃窜的浪子,也是背负着众多性命的领头人,先前的快乐只是短暂的中场休息,而现在逐渐浮起的才是他们真的要去面对的当务之急。 “你今天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零零书屋.00shuwu. 一想到萧文泽身上所要背负的,沉重的担子,李运欢就高兴不起来,却还是竭力的保持平静和理智,生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他。 “没有。”萧文泽摇头。 李云欢瞪了他一眼道:“我不相信。” 萧文泽急了:“真的没有。” “那你今天一直看着城门是为什么。” 李云欢只当他是故意哄骗自己,有些不开心的嘟了嘟嘴。 “我就是看城门守卫稀薄,担心会有人混进来,又意识到了这是不是可以证明这个时间段的守卫比较松,适合去将军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萧文泽没想到李云欢在意的是自己下午的反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十分认真的将自己的心路历程解释了一番。 “这样吗?”李云欢十分不愿意的问。 自己揪心了一下午,可到头来居然是这么个理由——发呆?! 李云欢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否则这不就显得她太蠢笨了嘛。 “当然是真的,那大门空荡荡的,连根草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好想的。” 萧文泽怕李云欢怀疑特地举手发誓,却不想自己这番回答更让李云欢不爽。 “你好端端的发什么呆呀!” “……” 一直觉得李云欢是这世上最通情达理,最听话懂事的女人的萧文泽顿了顿,目光对上李云欢的眼睛,十分聪明的将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对,你说得对。” “……” 虽然自己刚刚那话说出来就有甩锅的意图在里,可等萧文泽真的乖顺地将这一口大锅背在自己的身上时李云欢反倒无话可说了。 “你一定要去吗?” 李云欢沉默了一下抬头看着萧文泽的脸。 他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乌黑,明亮,其中蕴含的浩然正气,像是在眼里偷偷藏了一把星光,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心生敬佩。 这样凛然的目光后是什么样的决定也是一目了然。 “你什么时候去?今晚吗?安全吗?” 李云欢低头一边抠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有些闷闷不乐的问出一长串问题。 李云欢最厌恶就是弱不禁风且拖沓,婆婆妈妈的女人,就像是各种玛丽苏电视剧中圣母心爆棚的女主,可当这种事情真正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爱情终归还是有着巨大的魔力,就这么一刀刀的将你裁剪成了自己也不认识的模样。 “我今天会去一趟,”萧文泽察觉到李云欢皱起的眉头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连忙打断说:“你放心,我知道自己今天精神不好,只会在外围走两圈。” 第288章 ?铜符 “真的?” 大概是有先前以为萧文泽会进去的消息做铺垫,现在知道他只是在外围逛一逛之后便觉得这个决定接受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困难。 “嗯,今天毕竟舟车劳顿,对精神有一定的影响,将军府中又高手辈出,我怎么可能犯傻,上赶着自投罗网呢。” 萧文泽笑了,揉了揉李云欢的头,刻意放低的声音像是一颗糖,软而甜蜜,哄得李云欢原本想要说的的劝诫都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这是他应该做的,他不能这样被不明不白的冤枉着,李云欢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后才笑的有些勉强的说:“那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是不是不应该告诉你呀。”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脸上默然的笑容只觉得嗓子发干,犹疑不定的看着她,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怎么会!”李云欢猛的抬头,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看你并不是很开心的模样。”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的脸有些委屈的说,现在的他是最好的学生,一动不动的看着李云欢试图从她那里得到最佳答案。 “我不开心并不是因为你告诉我这件事情,而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担心你的安危。” 李云欢怕他不理解,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可若是你因为不想我担心而刻意隐瞒自己的行程,我再知道之后会更加的不舒服,因为这会让我觉得你并不信任我。” “那我做的没有错?” “对,你做的没有错。”李云欢笃定的点头,上前一步抱住还有些发傻的男人道:“你知道的,我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我不是依附在你身上的藤蔓,而是与你并肩生长的一棵树。” “你告诉了我你的去向,我虽然会担心,却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好我该做的,也许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起码可以不拖你的后腿,这种感觉比在最后得知你完成了一切而自己无能为力之时要好太多了。”李云欢感叹的拉长了语调,揉了揉萧文泽的发顶。 “好,我记住了。” 萧文泽感受着头上的安抚,仔细的瞧着李云欢的神情,确定了他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出自肺腑之后才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话像是保证。 “天色不早了,你去吧。” 李云欢再三确认了他脸上的表情,确定他真的没有误会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说。 “好,你先睡,不用等我,我只是去探探路,没有什么危险,一会儿就回来了。” 萧文泽看了看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心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拍了拍李云欢的肩膀将人送回她的房间里,亲眼见着她上床,盖好被子之后才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身利落的夜行衣出门。 随着大门“嘎吱”的一声的合上,床上的李云欢也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摸索着起身,将床头的烛火点燃,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只觉得心中塞塞的,慌乱的厉害。 “唉。” 李云欢叹了口气,在无困顿的意思,想了想干脆抽了本医书,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 却说萧文泽,出了门的他像是一只灵活的飞鸟,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幽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的身影让无意中看到的人只当自己是看到了一颗坠落的星子。 已是夜深时刻,整座城市都在夜色中沉睡,萧文泽几个起伏瞧瞧藏身在将军府外的一棵大树上,朝着不远处烛火明亮的将军府看去。89. 大概是因为正处春年,又已到了深夜,守在外面的士兵肉眼可见的疲乏起来,甚至有人在夜色的掩映下长长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来来来,换班了。” 萧文泽在树上坐了没一会儿就遇到了换防的士兵,原本守夜的人一下子放松下来,从站位上往下走,而新来的人显然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嬉皮笑脸的与他们开了几句玩笑。 是时候了! 萧文泽微微抬身,姿态优雅的像是即将扑食的猎豹,眼中杀气闪过,下一秒他带过的地方就只留下随风摇摆的树枝。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呀?” 无意中转头的小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确定的朝着西南方看去。 “什么?这大半夜的连个鸟都没有,你能看到了什么影子?莫不是见鬼了。” 一旁年纪稍大些的人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言语中的打趣味与取笑,摆明了是不相信他的话。 “可是我刚刚好像真的看到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年轻人揉了揉脑袋还想要辩解,却换来其他人毫不留情的嘲笑:“那你说说在哪呢? 就就这一览无遗的场景,不过瞬间的功夫黑影怎么会消失呢?” “这……”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嗫嚅了好半天,想要辩解可的确找不到证据,犹豫到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再众人的嘲笑中慢慢的低下了头。 “那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你呀,哪都好,就是太小心了些,你说说这过年过节的大半夜的不在家里休息,谁会到处乱窜呢?” 年长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不在意的说。 “可是万一有刺客呢。” 年轻人不再拘泥那早已看不见的黑影,而是回头看着他们认真的提问。 “瞧,又钻牛角了,刺客也好,杀手也罢,都是人,都讲个避讳,谁会选在这种大喜的日子来败了自己一年的运势呢。” 年长的一边说一边随手扯下一个酒囊递给他道:“你年纪小谨慎一些也是好的,但也不要想太多了。来,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这边他们聊的酣畅,那边黑影本人——萧文泽几个起身后稳稳的落在假山后面,顺着墙根一路摸进了后院,身姿轻盈的好似一只猫,不显山不漏水的攻进了后院。 夜色之下一切都被虚化,萧文泽一路刻意的避开人群,小步的朝着后面逼近。 “谁?” 不同于人迹罕至的前院,后院却是有人守着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自己。 第289章 ?溜进去 “那边有人,过去看看!”瘦一点的士兵带着高个子的士兵朝着不远处的大树逼近。 “我已经看到你了,你自己出来,不要逼我去抓你。” 两个人一边逼近一边朝着那看似空无一人的空地走去。 原本寂静的夜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显得清晰无比,如今他们小心而慎重的脚步声更是如此,一点点逼近的声音让原本平和无事的夜晚无端多了几分急迫。 萧文泽一动不敢动的站着,侧耳去听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急得直冒汗,却不敢伸手去擦。 来了! 萧文泽再他们靠近时小心的围着树干挪动,抓住他们视觉盲区的那一瞬间一步迈进了一旁的假山洞里。 “没有人,莫不是看错了?” 靠近的士兵围着树转了两圈,甚至抬头检查了一下茂密的树冠,却还是一无所获。 “不可能,我真的看到东西了。” 瘦一点的人摇了摇头,不甘心的说:“总归也没别的事情,我们绕着周围再看一圈,稳妥一些总比出了事让上面的人降罪下来的好。” “那就查查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旁人自然不会阻拦,点了点头随着他四处查看。 “先去假山看看吧,哪里是最适合藏人的。” 再次逼近的脚步声让假山内萧文泽的呼吸一顿,多无可跺的他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用一招将两人放倒。 “喵~” 正在关键时刻,奶声奶气的猫叫一下子将原本紧张的气氛打破,洞口也传来交谈声:“你刚才看到的难道是一只猫?” “不是呀,猫我怎么会不认得呢。”瘦一点的士兵摇头。 他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一旁的人却也没听下去,嘀咕着:“我看你八成是看错了。” 瘦士兵不想辩驳,坚持往假山洞了走:“我记得这里是一处死路,有没有人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坚持高士兵自然也奉陪到底,可姿态却不似最开始那般防备,随意的像是在逛自己花园。 “喵呜~” 两人刚一走到里面,直面着洞口的地方就躺着一只皮水亮滑的猫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猫爪子。 “走吧,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地方,有没有藏人还不清楚吗,我看你这下子八成就是太紧张了,这才一惊一乍。” 高个士兵随意的看了看四周,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没有嘛?那大概真的是我太累了。” 正如高个士兵所说,这假山洞并不大,一眼就能望的到头,瘦士兵虽然觉得疑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附近真的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过早转身的两个人自然没有看到从天而降的几滴水湿润了地面。 “喵,喵喵。” “这猫莫不是发春了,怎么好端端的叫成这样,怪渗人的。” 黑夜里猫儿的叫声凄厉又粘人,听在耳里就连他们那种几尺壮汉都受不住。好看.haokan. “谁知道呢,我们快走吧。” 不说还好,越说越觉得渗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就退了出去。 “乖,上去吧。” 声音逐渐走远后萧文泽才悄无声息的从洞顶跳了下来,蹲下来揉了揉地上的小家伙,合适的力道舒服的猫儿喵喵直叫。 你说巧不巧,这石头奇绝,洞顶处有一块空洞,萧文泽正是看到了这猫儿,才悄无声息的躲了过去。 “怎么,找到什么了吗?” “虚惊一场,一只野猫罢了。” 两个士兵刚一出去就和其他人围在一起聊天,守卫比之刚才松了不少,可若是这么跑过去还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那么,到底该怎么进去呢。 萧文泽一边躲在暗处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快着点,耽误了将军沐浴谁担待得起!” 正盘算着一队人提着桶,端着盆走了过来,浩浩荡荡的一长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又来送水了?” 守卫显然对这些人很熟了,却还是走了过去例行公事的检查。 “将军刚让人传话说想泡澡松松骨头,所以吓人特意多打了几桶水过来。” 领头的男人笑着示意后面的人把东西放下来给守卫检查,有机灵点还特地带了盘糕点递了上去:“兄弟们守了一晚上累了吧,快吃点东西歇一歇。” “歇不了,歇不了,得防着有人进去呢!” 守卫看着那盘喷香的糕点,淹了口口水说。 “小兄弟也莫要这么紧张,你看看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在,那个不长眼的敢过来呢。” 男人一边劝,一边将糕点往他们手上塞,笑眯眯的说:“这大冷天的,不吃点东西一会儿肚子饿了可扛不住。” 这番话说的好听又有道理,守卫也不再端着了,招了招手,示意后面的同伴都来吃。 “水都送来了,看来将军也快回来了。” 这边一边吃一边闲聊好不惬意,那边萧文泽已经顺着墙根摸到后方,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翻身进去了。 虽然章泽不在,可他的卧房书房却还是亮着灯,萧文泽小心的佝偻着身子前进,生怕自己的影子会倒映在窗纸上引人注意。 章泽的房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床铺上是整洁的蓝灰色,一旁的小几上有一套白瓷的茶具,不远处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大部头的兵法,房间内没有任何花草书画,只在不远处的柜子上摆放了一柄古剑。 这样整洁素雅的地方,一看就知是武将的住处。 萧文泽也没有乱动,只是朝着书桌的方向走去,倒也没有发现别的新奇的玩意,只几张纸并一块玉佩,和一枚铜令。 萧文泽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密密麻麻的写着字纸,原以为写了什么用得着的东西,却不想仔细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忍”字。 铁画银钩,笔走龙蛇,最是有力的字体,可一笔一划里藏的净是容忍与压抑,只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心智之坚定与情感之内敛。 “这是什么意思。” 萧文泽愣愣的看着那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将他们都一笔一划的钉进了自己的眼睛里,似乎有所察觉,有所感想可要细说却也没有头绪。 第290章 ?玉佩 时候不早了,萧文泽放下手中的字,眼神随意略过一旁的玉佩,往前走了两步又倏地停了下来,回头拿了那佩在手上把玩。 名门贵族里男子成年总有父母赠一枚玉佩以示祝福,所以有玉佩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玉佩的材质——青玉。 青玉虽然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贵重之物,可偏偏这章泽并非普通人家,他是前威武大将军的嫡子,生来尊贵荣宠,成年的玉佩怎么可能只是一块青玉。 再看着玉佩水泽光滑,釉面温润,一看就是被人常常拿在手中把玩之物,也不像是随便买来看看的,是以这其中绝对另有隐情。 “怎么会……” 萧文泽看着玉佩的同时余光不小心扫过桌上旁的物件,那一枚铜牌便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大崇铁矿丰富,已多年不使用纯黄铜了,是以章泽的桌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块铜牌这份反常十分的引人注目。 可最令人注意的不是这块黄铜牌,而是……“小麦。” 萧文泽看着手中不过巴掌大小的方块,仔仔细细地雕刻着三株小麦,这样细腻又少见的雕痕不像是随意而就,倒像是……图腾。 黄铜身份牌,上刻小麦为图腾,这是——梁国! 萧文泽心脏猛的一缩,眉头紧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里小小的铜牌。 “将军,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您去泡泡吧。” 还没等萧文泽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外面就已经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好。” 是章泽! 虽然相隔甚远听不太清,可萧文泽就是能感觉到这是章泽。 门外的章泽随着侍从朝着浴室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卧房。 “将军,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随侍的下人随着他的驻足也停下脚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有些犹疑不定的问。 “今日可有什么异样?” 章泽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没,没有呀。” 其他人被他问的懵了一下,面面相觑的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哎,将军,您不去沐浴了吗?” 眼看着章泽都要进门了却又换了一个方向,吓得那些准备沐浴用品的人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快步跟上去,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回房一趟,一会儿再去。” 章泽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不用跟上来,说话的同时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身后的小厮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愣住了——大将军为人谨慎,这么多年来再急的事情也可如闲庭漫步,每一步都走的坦然潇洒,哪里有人见过他如此,不自觉的加快脚步,甚至有些慌张的姿态呢。 “吱啦” 章泽走到门口反而慢下了脚步,推门的动作缓慢而轻,在寂静的夜里猛地一声十分揪心。 室外的风一下子灌了满堂,吹的烛影摇晃,分外可怕。 “怎么回事?” 门外的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皆是不明白的看着他的举动。哈哈x “莫不是真的有人进来了?” 守卫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在三回想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生怕真的有什么疏漏。 “萧文泽?” 章泽一点一点的在室内踱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空白,哪里有人影的存在,可偏偏他就是有预感,萧文泽就在这附近。 “萧文泽,我记得我从未教过你这般偷偷摸摸。你若是有什么疑问,不如就走出来我们光明正大的说。” 章泽的眼随空环视了一周,最终看着摇晃的烛火一字一顿的说。 “将军在和谁说话呢?” 门外有人小心的拉着对方,小声的讨论。 “谁知道呢,但是这般温声细语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和小偷说话呀。” 旁人哪里会知道这些隐情,一时间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看着张泽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嘀嘀咕咕的样子只觉得心跳加速,生怕会扯到自己身上。 “……” 寂静,还是寂静,唯有摇晃的烛火和门外的风声。 “将军,时间不早了,再不去浴室水就该凉了。” 众人陪着章泽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却也没有什么收获,有人大着胆子上去提醒了一句。 “……”章泽顿了顿,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感叹道:“文泽,你不愧是我们军营里武功最高的那一个,你若是不想出来,我的确不能奈你何,你回去后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来找我。” 章泽说完也不在房间久留,转身毫不留恋的出了门,顺便也没忘了将房门紧闭。 “忙了一天了,将军想必也累了,小的让人在水里放了精油,保管你泡的舒舒服服的。” 小厮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试探性的开口想要缓和气氛。 “将军可要用点清酒,小的……” 章泽虽然没有回答,可小厮也没有放弃,一边问一边扭头去看章泽的表情,却发现他突然停在了原地,此刻正扬这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顶。 “将军?” 小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房顶跟往常有什么不同,上前一步试探性的问:“可是这屋顶出什么问题了?要不小的明日请人来修缮一下。” 章泽不言,只是那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无一不证明着他情绪的失控。 “将,将军?” “闭嘴!”章泽在他们的叫喊声中醒过神来,猛然开口,沙哑的嗓子,冷漠的神情,无一不证明着他情绪的失控。 “小……小的不敢,将军饶命。” 小厮吓得一下子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求饶,心中依旧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惹得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如此大动肝火。 章泽看着一下子跪了一院子的下属,本想发火,可那些责备的话,涌到口边又憋了回去。 怪他们干什么呢?萧文泽能力几何你比他们更清楚不是吗?! “你起来吧,带我去浴室。” 良久,章泽攥紧了自己的手心努力放缓了自己的语气,看着地上的人说。 “好,好。” 虽然不知道章泽为什么无故发脾气,但不管怎么说,消气了就是一个好现象。 第291章 ?夜话 章泽,梁国,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呢? 萧文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在城市上方略过,夜色中男子面色坚毅,身子挺拔,可周身却是被迷茫和失落所笼罩。 萧文泽一路向前,周围一片黯淡,可在这一片荒野之中,却有一点昏黄悄然映入眼睑,将墨黑的一切中和,只留下橘色的烛火成为世界的中心和路程的重点。 “云欢。” 萧文泽的腿颤了颤,向来平稳的落地动作竟然做的有些不连贯,顺着身体的力道踉跄地朝前跑了两步。 “萧文泽?” 听到动静的李云欢起身下床,冲着窗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嗯,怎么还没睡?” 萧文泽下意识的推门想进,可怕此举太过猛浪会吓到李云欢,更怕自己满身的寒气潮湿阴冷会让她不舒服,于是干脆靠着木门与李云欢说话。 “这两日睡多了,不是很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去推门,想要将人迎进来,却不想萧文泽一掌抵住了门框道:“别开门,外面太冷了,小心着了风寒。” 况且,我实在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满身颓丧的样子。萧文泽看着门缝中若有若无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那你怎么进来呀?” 李云欢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的说,一边说话的同时手上用力摇了好几下门框,确定被萧文泽拉的死死的之后才放弃了挣扎。 “不进去了,夜深了,我就在旁边呢,你快些睡吧。” 萧文泽只是感情内敛又不是真正的蠢笨之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李云欢刚刚那一番话只是推辞,自然不会聊太长时间耽误她睡觉。 “唔,那你今晚还顺利吗?” 顺利?什么算顺利? 是成功的溜进了大将军府还是意外得知到一些自己以前从未料想过的事情,萧文泽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只觉得嘲讽,可真要他说什么,却也觉得无话可说。 “文泽?” 长久得不到回答的李云欢有点担忧的追问。 明明相隔咫尺,可自己却看不到他的脸,也无法通过表情,姿态去判断他的心情与举动,留给李云欢的只有萧文泽映在窗纸上的模模糊糊的侧影。 “我……”萧文泽犹豫了半晌,任旧不确定的道:“应该顺利吧。” 最起码知道了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对于突然压在自己身上的叛国一说似乎也有了新的思考点,只是—— 萧文泽任旧觉得如临梦中,忍不住反问自己:他是前威武大将军的嫡子,从小接受忠君爱国的思想,这些年对士兵下属也是亲近有加,对自己更是诸多爱护颇有提拔之心,这些事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文泽,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120小说.120xs. 李云欢在他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不对劲,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窗框,试探性的问。 “……”萧文泽震撼于她的敏锐与细心,可是却无法给出回答。 “没关系的,你不想说就不说,只是——”李云欢察觉道他并无倾诉的打算便也不逼迫他,飞快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很多事情一时间想不通是正常的,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慢慢考虑。” 李云欢想要使劲拉开门去看看那个站在严寒里的男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想要抱一抱他,不为别的只给他一个信息——别担心,我还在。 可那紧闭的房门,拉都拉不动的房门无一不在告诉李云欢:外面的萧文泽在抗拒这件事情。 他需要一个独属于他的环境让他去收拾这些纷杂的思绪。 “我知道的。” 大概是女子的声音温柔,亦或者是被拉动的们栓带着真实的,充满生机的力量,让萧文泽的心情悄悄地,慢慢的的好了一点,呢喃着 回答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李云欢听见。 “这么晚了,去睡觉吧。” 李云欢确保他听下去之后也松了口气,一想到室外那滴水成冰的温度,就连连催他去睡觉。 萧文泽也的确感觉到了疲惫,那种身体的疲惫和心理的苍白让他一瞬间便多了几分倦意,只想待在暖洋洋的被窝里,至于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晚安,云欢。”萧文泽说完便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就又想到了什么又退回门口。 “怎么了?” 李云欢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声音,耳朵靠在门上有些不解的问。 “我回来了,你就不要担心,早点睡吧,明天元宵节还等着你大展身手呢!” 萧文泽凑到门前,声音不大却胜在有磁性,听的李云欢耳框发涨而又酥麻,再在大冷天的竟然一下子脸颊发烫,耳廓通红。 似乎猜到了李云欢不会说话所以萧文泽只是略等了几秒钟就转身离开,刚下的雪一脚踩上去咔咔作响,这些是真的走了。 萧文泽知道自己在等他!等人走远后李云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李云欢捂着脸,只觉得又羞涩又尴尬,三两步跑到床上用被子牢牢的捂住自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呆子,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特意跑到我耳边说什么!” 李云欢越想越觉得尴尬,抱着被子翻了好几圈,不停的在心里默念:没事没事,你们是夫妻,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大概是自我安慰有用,李云欢终于从尴尬中脱身,在心里猜测着萧文泽到底是为什么情绪失控。 可到底是与他身边的事物接触的太少了,李云欢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正经的答案,反而把自己给想困了。 “算了算了,他自己想明白了总归会告诉你的,自己在这里瞎琢磨什么呢,再不睡明天元宵节怎么过!” 李云欢摇了摇头,一边自言自语的吐槽,一边笑眯眯的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这一觉也是难得的好觉,李云欢睡得满足又舒服,可不远处萧文泽的萧文泽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天还没亮就满头大汉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自觉的喘着粗气去缓解自己的情绪。 第292章 ?元宵 无论心绪怎么不宁,无论心中多少疑惑,太阳的升起都是无可避免的。 今天是元宵呀! 李云欢一起床想到这个事情便忍不住开心,难得的没有赖床,一下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嫂子!” 李云欢刚一出门,就撞上在雪地里画画的二蛋。 “怎么起来了?这么冷的天合该多睡一会儿。” 李云欢笑眯眯的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脸,确定是温热的之后才放下心来。 “睡多了,睡不着了。” 二蛋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问:“嫂子我们今天干嘛呀?” “今天元宵,我们包点汤圆好不好?” 李云欢含笑将自己一早上想到的东西分享给他。 “汤圆?”二蛋眼睛一亮,语气欣喜:“可以吃汤圆?!” 从二蛋记事开始父母便已经病逝,家里的钱财被赵氏一手掌握,这么些年来,能有的吃,把他养到大便已经是不容易的了,更不要说汤圆,是以他突然听到才会这么惊奇。 “当然可以,不只能吃汤圆,嫂子还能给你做夹心的呢!” 李云欢眼中闪过心疼,却很快隐下,只留下温软的笑意,一边戳着他的脸蛋,一边笑眯眯的回答。 “那我帮你!” 二蛋很快就被新鲜事物吸引了心神,哪里还顾得上去回忆以前的悲惨生活,连连上前,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李云欢身后。 “那你去烧火,我们先做早饭。” 李云欢十指紧扣着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看着脚下的小屁孩。 二蛋自然不会反驳,脆生脆气的答:“好!” 李云欢先是烧了一锅水温着用于打杂洗漱,等将自己和二蛋都收拾干净之后才做饭。 早饭也不用多复杂,切了点肉剁成肉沫,加些菜叶,一煮便是一锅喷香的粥,再调了面粉,再刷了油的锅上滚一圈,等底面凝固翻个身略煎一会儿一个喷香的饼就做好了。 “快去,喊你哥哥起床了。” 李云欢看着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才喊了二蛋去准备。 “好嘞!”二蛋一下子站起来,暖洋洋的灶火将他的小脸烘的通红,像是一个小太阳,挂着明媚的笑容,看的人心都暖了。 萧文泽不赖床,一喊就起来了,不一会儿就端着盆来厨房打洗漱的热水。 “睡得好吗?” 李云欢一边往锅里加调料,一边笑眯眯的问。 “还不错。” 早上一起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和笑眯眯的家人,再不好的心情也被净化了,只留下满心的快乐与欣喜。 李云欢见他表情认真,不像说谎,这才放下心来:“快去洗漱吧,饭好了。” 不管怎么样,还吃得下饭,能笑着和他们聊天,这就是一种好情况。 萧文泽自然不会拒绝,出去的同时还不忘交代李云欢:“粥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儿过来拿。”酷爱电子书.kuai. 李云欢笑着点了点头,依他所言,自己端了那一碟饼并着些节前腌制好的酸菜,二蛋捧着三个人的碗便进了饭厅,其他的就等萧文泽去拿。 “嫂子,我们什么时候做汤圆呀?” 到底是孩子感兴趣的就只有新鲜事物,从李云欢提及到汤圆这个字之后,他的思绪就再也没从汤圆上离开过了。 “等等,吃完饭我们和哥哥一起做好不好。” 李云欢话刚说完萧文泽就端着滚烫的粥走了进来:“做什么?” “快放下,”李云欢怕他烫手,连忙朝旁边让,给他留出一个位置放东西,等到那锅粥稳稳的坐在桌上之后才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今天元宵节,我刚答应二蛋带他包元宵,你要参与我们吗?” “好呀。” “好……嗯?” 李云欢点了点头,又猛然意识到他的回答与自己想的不一样,猛的抬头看着他。其实李云欢问的时候也没有抱有希望,毕竟男人总是笨手笨脚的,指望他们还不如自己来,再者说来以萧文泽昨日的表现来看,将军府里明显有猫腻,他大概率的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却不想他倒是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嗯,元宵节是该阖家一起包元宵,以前我不在还好说,现在我在自然应该参与进来。”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随手打了一碗粥递给李云欢。 “对对对,哥哥应该参与进来,嫂子你就不要说了!” 二蛋生怕李云欢劝的萧文泽不同意了,连连打断了她的话。 “……” 成吧,既然他们哥俩商量好了,自己再说反而惹得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依了他们的意见,总归萧文泽都不担心,自己跟着操什么心呢。 包元宵,说着简单,坐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他们一顿饭吃完,把屋子收拾干净就已经到了中午,李云欢连忙去揉糯米面。 自告奋勇的要帮忙的兄弟俩则被李云欢派去捣碎芝麻和花生熬成一会儿会用到的馅料。 “这么简单,我和哥哥一定一会儿就搞好了。” 二蛋和萧文泽不太清楚具体要怎么制作可听李云欢概括的样子便本能性的觉得不难,当即得意洋洋的点头。 “臭小子,等你真的做出来了,再说这话也不迟。” 李云欢被他摇头晃脑的样子逗笑,一点没将他的童言稚语放在心上,别看这芝麻馅说起来容易,真的要做却不是什么简单事。 果不其然,就在李云欢这边有条不紊的揉面团的时候那边就传来了争执的声音:“哥哥,不是这样的!” “哥哥,火太大了,糊了!” “那你来。”被嫌弃的萧文泽不服气的甩手,将战场让了出来,颇有种我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的样子。 “二蛋,照你这个火候熬到明天这芝麻糊才能完成。” 这次不等萧文泽开口,李云欢就忍不住凑过去说。 原本兴高采烈,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成功的的二蛋:“……” “咳。”同样志得意满,觉得没有问题的萧文泽。 “还是你来吧。” 两人对视一样,十分有先见之明的退后一步,将这一片战场让给了李云欢。 “……” 李云欢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看了看左边的小孩,又看了看右边的男子,认命似的叹气:“成吧。” 第293章 ?烟火 “我看你们兄弟俩就是故意的,说是一起来,可是到头来这所有的活还不是我要干。” 李云欢刻意的剜了萧文泽一眼,嘟嘟囔囔的样子一点都不显得多事,反而有种意想不到的可爱。 “二蛋,去大堂的柜子里将那一罐儿绿色的罐子抱过来。” 说归说,李云欢的动作却是半点都没有含糊,在灶堂里添加了合适的柴火之后便拿着铲子不停地在锅里搅拌,以免糊锅。 “好!” 二蛋生怕错过什么,一听了这话便小跑着进了大堂,抱了绿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嫂子,给你。”二蛋扬着头,一边掂着脚往锅里看,一边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你忘了?”李云欢一揭盖,满室的清香弥漫,用勺子挑起一勺子,黏黏稠稠的琥珀色里还藏着不少细碎的花瓣:“这是今年一起做的桂花蜜呀。” “呀,已经好了吗!”二蛋惊呼,忍不住用手指去蘸了一点,含在嘴里吮,甜甜蜜蜜的滋味别提多舒服了。 二蛋扭头,注意到萧文泽站在原处也没有说话,便忍不住的想要将他拉进来:“哥哥,你也尝尝。” 二蛋一边说一边伸出沾满了蜜糖的手指递到他的唇边,萧文泽一言难尽的看了看那细细小小的手指,又看了看孩子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终是没有拒绝。 “好吃吧!” 二蛋得意洋洋的等待着萧文泽的夸奖,萧文泽也没有让他失望,点头夸了一句:“做的很棒。” “好了,馅熬好了,现在放到院子里去,等凝固了就能包元宵了。” 再这兄弟俩贪嘴偷吃的时候李云欢已经动作麻利的准备好了一切,将熬制的粘稠汁液均匀的装在平底的容器里,拿出去用雪埋了起来。 “我们先把东西拿到饭厅去,等过一会儿就开始包吧。” 李云欢看了看外面的冰柱,大概估算了一下温度之后就招呼着兄弟俩将需要的瓶瓶罐罐一股脑的都搬到了大厅。 怕太冷还专门燃了一盆碳火放在桌子底下取暖,一人舀了两勺蜜用开水冲开,琥珀色的液体散开,只留下些细小的花瓣在水中飞旋,香香甜甜的滋味一下子中和了凄清的天气,满室的温香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神。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温度也接连下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滚烫的黑芝麻馅儿便已经凝固了,李云欢用刀平均分成二十多个小块带了进去。 “像这样,用白色的面团将黑色的馅料包紧,再搓成一个圆球就好了。” 李云欢手上一边包着,嘴上还不忘将动作分解成一步一步的教他们。 好在这动作不算太难,不过教了两遍二蛋和萧文泽就学会了,虽然揉的没有李云欢那般圆润漂亮,但只是自家人吃,图个开心罢了,于是也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的了。 “二蛋,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云欢神神秘秘的鼓捣了一阵之后摊开手,却见她的掌心,一个玉雪可爱的的小团子上面被刻意的捏了两个小耳朵,点缀了两小点芝麻酱,一眼看去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十分惹人心动。 “好看!”九四好书网.94haoshu. 二蛋凑近了去看,越看越觉得可爱,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拍着小手语气真挚的感叹:“嫂子好棒!” “我再给你做几个。” 虽然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追捧,却让李云欢备受鼓舞,当既拍板,费尽心思的做了好几种造型出来,小猪,小狗,各种样子的小团子虽然谈不上惟妙惟肖,却也是有几分神韵在里面,看的人暗生喜悦。 元宵包好后天就擦黑了,糯米不好克化,李云欢便也没有刻意久等,直接煮了开水将那刚出炉的小玉团子一股脑的都倒进去了。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遇水涨大,圆鼓鼓滑溜溜的飘在水上,带着惑人的甜香,氤氲出一世的甜蜜。 “好了。”李云欢给一人盛了一碗,伴上白糖和花蜜,入口甜滋滋的让人如同身处梦境一般幸福。 “呀,小耳朵煮没了。” 二蛋刚舀起一颗汤圆就迫不及待的去看它的模样,却发现它早已不复最开始各式各样的不同的样子。 “真的吗?”李云欢不相信的舀了一颗自己观察,见真的没什么东西之后颇有些遗憾:“居然煮没了。” “没关系,虽然煮没了,但是好吃,嫂子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二蛋时刻不忘自己嫂吹的属性,小小的脸上扬着笑容,真心实意的夸赞让李云欢心生慰藉,别提多开心了。 “砰!” 三人刚用完饭,门外就传来一声巨响,随着这一声炸裂的声音,原本黑黢黢的天上盛开出一朵绚烂的花。 “是烟火大会!” 二蛋拍手语气激动的去拉李云欢:“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烟火呢!” 崇国每年都有放烟花的习惯,寓意祝贺新的一年顺利如花,只是落云村与崇京隔着一段距离,虽然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些火光,但终究看不出具体的形状,所以二蛋才会如此开心。 “走,我们去看烟花。” 萧文泽话音刚落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人揽进怀里,还未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用力,一眨眼间就已落脚到屋顶。 “哇,这样好清楚!” 二蛋人小,所有的疑问都被那漫天爆开的烟花吸引走,只聚精会神的盯着那烟花一朵一朵的在上空爆开,姹紫嫣红,绚烂多姿。 “好看吗。” 即便已经坐在屋顶上了,萧文泽手也并未从李云欢的腰上移开过,不轻不重的虚揽着,既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也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李云欢侧首,正对上男子含笑的眼眸,漫天的绚烂将他的眸光称的晶莹,可李云欢却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一片热闹的背后,他的眼中唯有自己的倒影。 “砰,砰,砰。” 这个认知让李云欢忍不住心跳加速,又想躲避,又想迎合,心跳和着烟花爆开的声音,一起在她耳边炸响,此时此刻她的眼中除了这个含笑的男人外同样看不到别人的存在。 第294章 ?开业 “唔,不害臊,女孩子家家的瞎想什么呢!” 李云欢刚刚一醒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把头埋进被子里,打了好几个滚才平静了下来,被子微微下移,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 李云欢不知道昨天那场烟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搞不明白自己心里的烟花何时会停止。 只是她知道在某一刻,自己心弦触动是真的,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坦然也是真的。 “云欢,醒了吗?” 清脆的敲门声让李云欢原本飞远的思绪一下子又聚集回来,好不容易凉下去的脸颊一下子滚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扇紧闭的门,好似可以直接透过它看到窗外等待的男子。 “云欢,醒一醒。” 在萧文泽看来李云欢经常出现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的情况,属于极度缺乏睡眠的人,所以要是按照平常,萧文泽一定不会打扰李云欢睡觉,可偏偏今天并不是平常。 正月十六,大部分的店铺都在这一天开张,为了映衬俗语中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句话,一直有一个早开店的习俗,李云欢作为老板若是去晚了,在那些讲究的人看来只怕是不妥的,所以即便是他心疼,想让李云欢多休息一会儿,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狠下心去叫醒她。 “醒了。” 眼看着敲门的动作越来越大李云欢连忙起身,一边手忙脚乱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冲着门外喊。 等李云欢出来洗漱完了,时间便也差不多了,两人小跑着赶到街上,此刻天还未完全明亮,可街边已经接连亮了好几盏灯,李云欢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佩服。 “好大的灰。” 将近两个月都没有人,即便是李云欢很有先见之明的在桌上蒙上了一层白布,此刻屋里也是尘土弥漫,好不呛人。 “趁着他们来之前打扫一下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有些苦恼的往上撸自己的袖子,准备在徐阳他们来之前将医所打理好。 “老板你居然到了!” 李云欢刚撸起袖子就听到门外诧异的喊声。 “?”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云欢看了看门外还未升起的太阳诧异的问。 “还不是你总迟到,今天这个日子我们医民堂一定要是最早开门的!” 徐阳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抱怨:“早知道你今天能早起开门我就多睡一会儿了。” “成了,来都来了,快干活吧!” 周清看不惯他懒洋洋的样子,朝着他的脸上扔了块抹布后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唔,冰块,我和你没完!” 徐阳动作灵敏的躲开他的抹布,一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膛,一边冲着周清的背影没好气的说。 “嗯,我等着。” 周清显然是已经听习惯了这种威胁,只专心致志地擦着自己的桌子,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哦,我只是看在过春节的份上不与你计较!”49电子书.49. 周清的反应让徐阳越发的生气起来,冲着他的背影没好气的又嚷了好几句,这次周清直接不说话了,以实际行动表面了自己不搭理他的决心。 “……” “成了成了,快去上药,一个春年过去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抓药呢!” 眼看着徐阳又要惹事了李云欢也不客气,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成功的制止了他所有的辩解,乖乖地去了一旁清点药材。 “是不是都还没吃早饭呢,先过来吃一点休息会儿,一会儿天亮了才是一场大战呢!” 李云欢看室内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去隔壁的小摊上买了不少东西,刚一拎进门霸道的香味儿就充盈鼻尖,让人吞着口水,满面期待。 “还是女人细心,老板虽然凶了点,但比之我们这些大男人还是要细心不少的。” 徐阳一边往嘴里塞了个包子,一边含含糊糊的说,只是这话嘛…… 李云欢吸了两口气在心中叮嘱自己千万要冷静:“算了,我就当你在夸奖我好了。” “我当然在夸你。” 徐阳看出了李云欢的容忍,刻意去逗她,却被甩了个没好气的眼神。 “我始终不放心二蛋一个人在家,我这里该忙的也都忙完了,一会儿吃完饭后你就买些吃的回去陪二蛋吧。” 比之和徐阳幼稚兮兮的斗嘴,李云欢更关注的还是在家里也不知道醒没醒的二蛋。 “我……” 萧文泽撇了撇嘴,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可还没等他想到对策李云欢便拍板决定了:“就这样,你吃完饭就先走吧,今天第一天开张,事情也许会多你们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萧文泽张了张嘴,刚强反驳却对上李云欢坚定的表情:“那我晚上来接你。” 成吧,都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用了,大过年的哪里会遇到什么坏人,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李云欢何尝不知道他这般表现都是担心自己,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坚定而明媚。 “不行,我和二蛋晚上来接你。” 别的好商量,对这件事萧文泽却是态度坚定,不容置疑。 “其实——” “我觉得挺好的呀,整条街今天第一天开门,估摸着能耗许久呢,把二蛋带过来你们一家人逛着玩玩儿也是不错的。”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一旁的徐阳轻咳了两声,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不经意的打断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看,他们都说可以,晚上就到二蛋到处逛逛吧。” 好在萧文泽也不是个傻子,这么一来一回间迅速明了了徐阳话里话外的劝告,顺着他给的杆子就爬了下来。 “也是,二蛋要开学了是该给买点新的文房四宝,还有要用到的书也不能少。” 李云欢顺着徐阳的话想了想也确实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便也不再阻拦萧文泽了。 “那我们晚上再来找你。”见她同意萧文泽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第295章 ?接客 “兄弟,别那么一根筋,老板的性格吃软不吃硬,你与其与她对着干,倒不如退一步既能达成目的也不惹她反感何乐而不为呢。” 徐阳等李云欢转身,确定她走远了之后才神神秘秘的凑到萧文泽身边劝。 这话虽然算不上好听,但你别说,这还真的是有几分道理在里面的。 萧文泽看了看李云欢忙碌的背影,又顺着徐阳的话细细的思考了一番,随后不得不点头承认他说的有道理:“我知道了。” “呦,听的进去劝就好,我这人生平最怕那些冥顽不灵的人。” 徐阳一边说一边拍着萧文泽的肩膀指了指周清道:“就像他那样的,实在是无法沟通。” 语气悲怆,姿态坦然,让不知道的人看去只怕要以为周清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对于他这个甩锅的行为周清没有说话,只是那上翻的白眼还是完美复刻了他的态度。 “嘿,你怎么看人呢!” 徐阳怒了,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像是要去找人麻烦,周清也不怕,站在原地任他打闹,其实心里早就认定了他对自己没有办法。 “我先走了,等晚上再过来。”萧文泽看他们打闹了会儿只觉得方才憋屈的坏心情都消失不见了,转身的姿态潇洒而坦然。 “你不和老板打个招呼吗?” 周清在百忙之中回头,看着已经出了门的萧文泽问。 “不了。”萧文泽挥手眨眼间便消失在这条街上。 “嘿,这俩夫妻,倒是真有点像。” 徐阳看了看门外消失的人,又看了看柜台处的李云欢颇有些感慨。 “下去。” 周清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拍了拍他挂在自己脖颈间的手颇有些冷漠的回答。 “喂,你怎么这么闷呀!” 徐阳撇嘴,再一次老话重提。 “喂,你们这里可热闹呢。” 男人娇俏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门口,却见女子依门而战,明艳的紫红色襦裙虽然款式简单却可见其做工精美布料柔顺,趁着那灵动的眼波,即便是瞧不见人脸也可知道她身份非凡。 “找老板的?”想想那丞相府的千金徐阳见怪不怪的往里指了指:“那里。” “呦,你怎么知道我找谁?” 紫菱挑眉,也不管身后的春樱是不是一直拉着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声张了,几步走到徐阳身边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着。 “嗨,怎么瞧出来的?”徐阳被这个在他看来有点傻的问题惹笑了:“很简单,我瞧你这通身气派也不是普通人,我们这一屋子的平头老百姓,能与贵人搭上话的除了我们老板再无他人。” “呦,你人看着虽然大大咧咧的,却不想倒是个心细的。” 紫菱满意的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感叹一点都没有夸奖的意思,倒是眼中的打量让徐阳倍感不适。 “你……” “老板,有人找。” 眼看着徐阳要口出狂言了,周清眼疾手快的把他拉住,同时喊了一声房里的李云欢。乾坤听书网. “谁呀,进来吧。” 李云欢将将收拾好房间里的卫生,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谁这么早就会来看病。 “云欢姐姐!” 紫菱看到李云欢就像是看到了米的老鼠,说是双眼放光也不为过,小跑着扑了上去,声音娇软的问:“可有想我?” “紫……仔细这些,先随我进房。” 一声紫菱堆在口中还未说出来就被李云欢兀自咽了下去,含着笑意将人拉了进去。 “唔,这面纱看着好看,可戴在脸上却要将人难受死了。”紫菱刚一进门就扯下面纱,素净的小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灵动娇俏的紧。 “你怎么偷溜出宫了?” 李云欢失笑,将刚泡好的参茶倒出一杯递给她。 “感情我出来就都是偷溜的了,我就不能自己出来嘛。” 紫菱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的抱怨。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宫里管的严,担心你的安危。” 李云欢失笑,哄小孩儿一样的弯下了身子,与紫菱四目相对间话中带笑,眉目温软,十分博人好感。 “噗哧~”紫菱一下子笑开:“我知道,刚刚是故意与云欢姐姐闹着玩的,不过我这次是真的光明正大的出的宫。” “真的?”李云欢看着她肆意的笑容心里越发的不相信了。 “真的!”紫菱说完见李云欢任就将信将疑的样子连忙回头说:“春樱,你说。” “李大夫,郡主这次可没说谎,昨个儿十五,宫里特意下至让郡主回来陪陪王爷王妃,郡主早上骗他们说要买些东西带回去这才出了门的。” “就是嘛,我从头到尾都是光明正大的,才不是偷偷摸摸的跑出来的呢。” 春樱的话才说完,紫菱就哼了一声,撇过脸,一副要计较到底的模样,若不是那一直忍不住偷瞄过来的眼神,李云欢只怕真要以为她生气了。 “好了好了,冤枉了你是我不对,你就发发善心原谅我可好。” 问清楚了状况的李云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含着笑的声音像是安慰也像是玩笑。 可偏偏紫菱就好这一口,一句话就将她哄得服服帖帖的,乖乖的坐下喝了一口参茶双眼放光的说:“云欢姐姐,这个好喝!” “我宫里也有他们送来的参茶,可是喝着像是喝药一样总带些苦味,久了我就不愿意喝了,还是你这个好喝。”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又抿了一小口,这般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一旁的春樱都忍不住侧目:“李大夫这是如何做的,你不如交给我吧,我也好给郡主准备着。” “这可不成。” 李云欢失笑摇头道:“你体质虚热,参茶又温补,和你的身体多有冲撞,偶尔饮用一两杯倒是无碍,若是常喝只怕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少不了。” “这么讲究!” 紫菱平日里随便惯了,旁人递什么她就喝什么,哪里有这么多讲究的东西,现在突然听到这么个理论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是呀,老话说病从口中来,吃什么喝什么这些都是旁人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平日里一定要万般注意才行。” 李云欢失笑,像是叮嘱孩子一样事无巨细的交代。 第296章 ?火花 “李大夫说的对,平日里是我们太不小心了,不若您将需要注意到的地方一一与我交代一下,我日后也好注意着些。” 两个半大的小姑娘,平日里哪听过那么多讲究,如今一听自然想要事无巨细的了解清楚。 “旁的倒也不必太过在意,只是那些过于温布的东西,比如参汤,灵芝都需得少用,平日里也不可荤食物太过,像是鱼类,羊肉还有动物肝脏更是要少吃。” 大夫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叮嘱病人听不下去,如今她们愿意学,李云欢高兴还来不及,更不会私藏了,这是这一串食物报下来紫菱二人的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郡主,我回头就和小厨房说,保准这些东西都离你远远的。” 春樱回过神来就语气温柔的安抚紫菱郡主,却不想原本大大咧咧的她这一次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还未等李云欢代为拒绝,就已经坚定地摇了摇头。 “一切照常,该吃的不该吃的,我自己心里有个数便好了,你也不必上报到宫里,免得惊扰到了皇后婶婶。” 这一番话说得严厉,让春樱只敢糯糯的点头,好半天都生不出反抗的意思,只是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似乎与自己记忆中的紫菱不一样了。 “云欢姐姐见笑了,宫中人多嘴杂,我毕竟是个外来者,多少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紫菱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抬手放于李云欢的面前道:“这次也麻烦你了,我要在天亮之前赶回王府,否则就迎不上宫里来的马车了。” 李云欢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儿,明明是一样灵动甜美的神情,明明是一样狡黠可爱的目光,可看在李云欢眼里就觉得感觉变了。 “春樱你出去守着,我好给你家郡主仔细检查一番。” 李云欢从来不是一个拖延的人,感觉到了不对劲就一定会马上提出来,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春樱刚刚出门,还没等紫玲郡主开口,李云欢便率先提问。 “不对劲?”紫菱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笑容,愣愣的挥手:“什么不对劲?” 没看出来?!那刚刚为什么有那种反应。 “你刚刚为何要那样吩咐春樱?” 李云欢面不改色一边把着她的手腕一边试探性的问,这样的姿态看似漫不经心,可只有李云欢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将全部的心神都聚集了过去。 “嗨,我毕竟只是借住在宫里,若是要求太多只怕会让皇后婶婶难做,反正只是吃些什么,不吃些什么的区别,我届时自己注意些便好。” 紫菱一边说一边耸了耸肩膀,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爬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李云欢:“云欢姐姐,我的病情有好转吗?” 还是没看出来呀。 李云欢心生感叹,一瞬间想要将自己看出的一切都披露出来,可话涌到嘴边,一看到紫菱灵动的双眸便失去了言语。 “情况还不错,照着之前的方子再吃半个月吧。” 李云欢低头谢谢感知了一番之后,对外喊了一句:“徐阳。” “唉?” 原本站在外面无所事事的闲逛的徐阳立马小跑到门口,微微推开了门,只露出一个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里面的人。爱书屋uxs. “成了,别故作这蹑手蹑脚的样子,你去抓几副上好的去燥温养的茶来。” “去燥?这大冷天儿的该有多热才会要去燥呀!” 徐阳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转移到紫菱身上,恰好与紫菱偏移过来的眼睛对上,四目相对间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面纱下的女郎居然有这么好一副面貌,怪不得要带着面纱时时保护着了! 徐阳在一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情,立马移开了目光,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我去了。” “我与你同去。” 紫菱见他突然像是躲老鼠一般躲着自己便忍不住跟了上去,走了一半儿才想起来回头不好意思的看着李云欢问:“可以吗?” “这……” “我从来没有见过药房,你就当满足我一个心愿,让我四处转转嘛!” 紫菱察觉到了李云欢想要拒绝连连跺脚,压低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些娇嗔,乖巧可人的样子,哪里让人舍得拒绝哟! “去吧,但是徐阳配的药茶可是与你的身体息息相关的,你可莫要胡闹,耽误了事情不说,平白的扰了自己的健康就不好了。” 李云欢一想到紫菱那些娇纵的瞬间便忍不住开口叮嘱,生怕她不听话惹了什么事情。 “放心吧,我保证只看看,不乱来。” 紫菱郡主笑容俏皮的眨了眨眼,一瞬间女儿家的娇憨之感自然而然喷发,这样子就连李云欢都抵挡不住更不要说是她身边的徐阳了。 “喂,呆子,你怎么还不走呀。” 紫菱走了两步没有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一扭头却发现徐阳站在原地发呆,颇有些兴师问罪的迈步过来。 “啊,好,走吧。” 直到那娇娇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徐阳才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点了点头,只是差点走错了方向。 “嘘~”带他们走到李云欢看不到的地方后紫菱的肩膀不由自主的松了下来,这般送气的样子看在徐阳眼里奇怪又……可爱。 “你,怎么突然松了口气?”徐阳清了清嗓子扭过头不去看她的脸。 “唔,还不是云欢姐姐身上气势太足了。” 紫菱叹了口气眼神微微往后瞥去,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凑到徐阳身边说小话:“你是不知道云欢姐姐看我的样子就跟我娘亲看我一样,可我们明明是同辈人呀!” 紫菱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胸,小鼻子耸了两下果真是苦恼坏了。 这人刚进来的时候还那般嚣张不讨喜,怎么现在看上去这么的……可爱。 徐阳咽了眼口水,忍不住又偏首去看了一下,木光只在女子的侧脸上停顿了片刻就连忙收回。 见鬼了,怎么就连她身上那件媚俗的紫红色衣裙都好看了起来。 第297章 ?心动? “噗通,噗通~”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充盈在耳朵里,让徐阳只顾着侧耳去分辨,还未来得及抬眸,眼前就多了一抹紫红色的虚影。 “嘶~” 紫菱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无语的看着眼前呆头呆脑显然还没有分辨出状况的男人:“看路呀,你在干嘛呢!” “啊?”徐阳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一时走神了,姑娘的手没事吧?” 徐阳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查看,可手伸到一半儿才想起来,自己眼前是个女娇娥,男女授受不清,真真是碰不得摸不得。 “嘶,我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傻的人,明明是自家院子居然还能被你走得撞到墙上,真是人才。” 紫菱一边揉自己的手臂一边毫不客气的出声嘲讽。 “我~” 徐阳想要出口分辨,却底气不足,可再看看紫菱嫌弃的目光又觉得心中不忿,有些憋屈的说:“我,一时不察。” “成了成了,瞧你呆头呆脑的样子,就不要在这里与我分辨了,快些领我进去抓药,面对的回去晚了又要惹上责骂。” 徐阳有心解释,紫菱却是没有兴趣听,哼了一声率先推开了药房大门。 “哇,这么多柜子你分得清哪里装的什么吗?” 紫菱郡主刚一进门就被那些个顶天立地的大柜子震撼的不敢言语,再看那柜子密密麻麻的分成了无数个小屉子,光看看就觉得令人头皮发麻,更不要说要记清每一位药材放在哪里。 “其实常用的药材也就那么几味,差不多都能记得下,若是一时有找不到的那边登记的册子上还有这小屉子上都是有标签的。” 徐阳一边说一边扛起了一旁的木梯子,一边朝着里面走一边道:“姑娘你自己随便逛逛,我先去里面为你拿药。” “不错嘛,我看你白白净净的样子,本以为你是个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弱书生,却不想你还是有些力气的。” 紫菱双手抱胸,玩味的语气算不上正统的夸奖,却听的徐阳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框。 她……在夸我! “咳,我是男人嘛。” 徐阳摸了摸鼻子,背对着紫菱,这一席话说的莫名的坚定。 “成吧,你去找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紫菱一边拉开身边的小抽屉,观察着形态各异的药草,一边了无兴致的点了点头,并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紫菱的药单李云欢是给了的,是以即便徐阳没有真的把过紫菱的脉搏,看着便可猜出一二。 这症状……到也不容易。 徐阳从这幅药单上也看出了一二,再回头看那好奇心爆棚的姑娘便多了几分叹惋。 “还没好吗?” 眼看着天要亮了,春樱都忍不住急了李云欢才带着人找了过来。盗墓.daoxswxs. “不知道呀,你问那个呆子。” 李云欢来的时候紫菱早就玩腻了,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包扎药材的桌上拨弄那些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这……”李云欢定睛一看,对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徐阳问:“这是开了三副不同的茶?” “嗯,”徐阳搓了搓手指,将手上最后一副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紫菱一眼,转瞬即逝的目光快的紫菱自己都不曾察觉。 “我想着日日喝一样的东西时间久了总是会喝腻的,可凉茶虽说是茶,功效与药却差不了多少,贵在坚持,一旦断开药效就大大减弱。” “所以你就配了几种不同的口味,以免她会喝腻?” 眼看着徐阳手足无措的解释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点上,李云欢不得不靠着自己的想象把他的话补充完整。 “嗯。”徐阳说着挑眉看了紫菱一眼,却见她一副放空的模样显然并没有太把这当回事。 “成了,包好了就走吧。” 李云欢看了看身边魂游太空的小姑娘,再看看那边手足无措的大男孩,了然的勾唇而笑,带着人出了门。 “云欢姐姐,今日麻烦你了。”将人送到门口紫菱一把抱住了李云欢,娇俏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听着便让人有了一天的好心情。 “还有你,虽然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却是个不错的好人,凉茶的事情就多谢你了!” 紫菱的脑袋还靠在李云欢的肩膀上,冲着他们身后的徐阳眨了眨眼,大大咧咧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成了,快走吧,可莫要在我这里围着,仔细耽误了时辰。” 李云欢扭头,看了看自家员工那呆头呆脑,一副不灵光的样子,失笑拍了一下紫菱的肩膀。 “那我走了。” 紫菱郡主虽然娇纵,可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心里也是有一杆称的,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多做纠缠,动作麻利地戴上了面纱之后摆了摆手,走的毫不犹豫。 “成了,醒醒神,人家的马车都走了三里地了!” 等紫菱郡主走远,李云欢才拍了拍徐阳的肩膀,笑意调侃的说。 “老板!”徐阳何尝看不懂她眼里隐藏的笑意,可又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困惑,悄悄凑近问:“那是……” “想都别想。”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李云欢就伸手示意他停止,虽然还含着笑,可语气分明是严肃的:“刚那服方子你看过了吗?” “看了。”徐阳一时间没想到李云欢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这幅方子。 “那你说说你看出什么了?”李云欢轻笑。 徐阳原本灿烂的笑脸僵了一下,犹豫的看着李云欢道:“虚热之症虽说复杂却也不至于看不出来,官宦世家的女子大多有人定期把平安脉,不至于到这个时候来我们这里悄悄诊治。” “不错。”李云欢点头道:“她的出身注定了她身边世事纷杂。你们之间的可能性不大。” 这一番话鞭辟入里,虽然说的毫不客气,可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对徐阳的劝诫。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的肉就是比手背的肉来的滑嫩,李云欢虽然也很喜欢紫菱,可到底和徐阳的关系更为密切,眼看着他要陷进去,自然会劝告两句。 第298章 ?闹事 “这……” 少年重义,难得一次的倾心在他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能割舍的下。 “不要可是了,再一会儿病人就该到了,先去准备吧。” 李云欢看出他眼底的不忿,却不欲与他争辩。 感情的事情到底是他个人的选择,旁人可以提醒,可以劝说,但到底有一个度,该说的她说了,该提醒的她也提醒了,接下来该怎么选择会怎么发展便不再她的管辖之中了。 “徐阳,过来帮我递一下苍耳。” “好!” 徐阳看了看李云欢又回头瞅了瞅周清,到底没有说话,小跑着走了。 “这个时间卡得倒是巧妙,再下去只怕那呆子又要乱来了。” 李云欢摇头,嘀咕着开了药馆的大门。 正月十六,正是开始营业的第一天,吃完了菜来补粮的,过好了节出来做生意的,甚至是什么事儿也没有,甚至只是出来闲逛的人密密麻麻的充盈了整个街市,不一会儿个个店铺里就挤满了人,医民堂自然也不例外。 李云欢一个上午都被来复诊的病人紧紧的围堵在房里,人多到她连水都不敢喝,一直到午休的时后才敢小口的喝水。 “开业第一天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李云欢摇了摇头,言语中尽是惊奇。 “可不是嘛,这一上午拿药的人也不少,我就感觉自己呀,像是一个蜘蛛牢牢的粘在药柜上,上蹿下跳的没有一刻停歇。” 徐阳最适会活跃气氛,今天也不例外,这一番话的简单又好笑,别说是李云欢了,就连周清也笑的合不上嘴。 他的表现与往常并无二样,想来早上也只是一时多想吧。 笑归笑李云欢也没忘了去观察徐阳,见他笑意灿烂的说着俏皮话,状态自然的像是早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这才在心里略略的松了一口气。 几句话的功夫,休息的时间便结束了,李云欢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感叹便要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中去。 “春年是不是没有忌口。” 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了,李云欢飞快的把了脉,抬头的瞬间不著痕迹地动了动早已酸胀的脖颈,一边叹气一边问。 “是……吃了点辣的。” 小姑娘没有想到她只是把个脉却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能看得出来,一时间又是觉得惊奇又是觉得害怕。 “嗯,下不为例,口舌之欲不比身体健康来得重要吗?以后吃饭还是要多注意些我先前交代的东西。” 李云欢叹了口气,虽然没有直白的指责,可这隐晦的话也让小姑娘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间脸颊通红,只略点了点头。 “既然吃了不该吃的,那就将先前喝的药再用半个月吧,等调理的差不多了再换药。” 李云欢一边亲身交代,一边下手飞快地重新开出一副方子,还没等递给小姑娘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这么贵,我看你是来抢的吧!” 闹事?! 还没等李云欢反应过来,外面已经传来了妇人絮絮叨叨的哭诉:“你们这杀千刀的大夫呀,一天天的不好好看病,净想着怎么坑钱,你要是这样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一会儿拿着这个去外面开药。”400小说.400xiaoshuo. 外面毕竟是有两个男生在,所以李云欢也没有将这当一回事,一边吩咐这一个小姑娘,一边冲着下一个病人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不出去看看嘛?” 前一个小姑娘捧着那一方药单提心吊胆的听着门外的叫骂声,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冲进来。 “没事的,想来只是有什么争执,一会儿就好了。” 李云欢笑意温和的安抚了一下小姑娘的情绪,手刚探上后面那个人的脉搏上就听到门外的叫喊声陡然变大:“我要和你拼了!” “啊!” “刀,她身上有刀!”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一阵阵的喧哗声传了进来,淡定如李云欢也忍不住皱眉。 “你们在里面等一会儿,先不要出去。”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快步往门口走。 “这,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对劲,要不你也先在房间里待着吧。”有人不放心的叮嘱。 “不用,我出去看看,你们记得不要出来就好。” 李云欢摇了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刚一开门就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 “你,我警告你,一定要治好我娘亲的病,不然,不然……” 女人神色举着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气喘吁吁的母亲,手掌逐渐用力紧抓着手中的匕首,直勾勾的看着周清道:“你要是不治好她我就杀了你!” 女人一边说一边甩手,锋利的刀刃在空气中闪着寒光,划开了一切平静,让那些本就害怕的大婶子越发的像是鹌鹑一样往后面缩。 “这孩子怎么这么吓人呀!” “就是呀,这看病就看病,好端端的闹什么事呀!” 人们一边说一年躲,却不知道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让本就身处混乱之中的孩子越发的迷茫,更加大力的挥动手中的匕首,无知无畏的样子十分吓人。 “滚开,你们滚开,救我娘亲,不然我就杀了你!” 女人一边说一边三两步跑到周清身边,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已经朝着周清的小腹扎去。 “小心!”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想开口提醒,可所有的话却又鲠在喉里,随着极速跳动的心脏化为乌有。 “躲开!” 李云欢上前一步将还在发愣的周清一把扯开,堪堪避过了锋利的刀刃:“你在干什么呀!” “我……”周清原本木然的脸上这才出现表情,惊魂不定的看着那失去重心跌倒在地的女人。 “还愣着干嘛?快将她手里的匕首夺过来呀!” 李云欢确定了周清没有受伤之后一扭头正好对上所有人懵懂的眼神,一时间只觉得头脑发涨,别提有多无语了。 “别过来!” 地上的女人迅速反应了过来,动作灵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的匕首在空中虚晃着:“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第299章 ?绝症 女人身子娇小精瘦,四十上下的样子,长得也只是不丑,若是放在寻常,属于走在大街上都不会被人注意到的那一种类型。 可现在,因为她手里拿的匕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也碍于她手中的匕首,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先将匕首放下,我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沟通,何苦要在你母亲面前闹成这样呢。” 李云欢看了看一边显然已经陷入昏迷的老人,试图去稳定女人的情绪,否则这般对峙下去,就算自己一开始想要出手相助,之后也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你是骗子,你骗我,我要是放下了你就叫人赶我走了!” 女人像是被戳到了伤心点一样站在房间里开始大声尖叫,那一句句尖锐的叫喊声合着弹状若疯癫的模样,成功的制止了所有人靠近的脚步。 “啊!” 满堂的尖叫声让本就紧张的女人越发的紧绷,一双眼像是雷达一般四周环射,时刻静盯着大家的动作。 “那好,你不用把刀给我,你就将刀收起来,不要四处挥舞可好。”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小步小步地靠近她,眼看着就要接触到女人时,身边不知道谁的惊呼声又吓得女人手中匕首乱飞。 李云欢靠的太近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觉得手臂一疼,紧接着便是温热的液体汩汩而流。 “啊!” 一旁的人见大过年的居然见了血便越发的紧张,接二连三的往门外冲,靠的近的还好说,靠的远的动作大了反而惹得女人更加狂躁不安。 “都给我站住!”李云欢顾不得去理睬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厉声呵斥之下让部分到处疯跑的人停了下来。 “好了,你不要激动,我们所有人都没打算对你母亲怎么样。”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艰难的抬起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昏迷的老人。 “娘~”女人的脑子已经失去了理智,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顺着李云欢的手看去,地上的老人孱弱的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你们救救她,救救她,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女人依旧疯疯癫癫的谩骂着,只不过她手中的刀刃终于不再对准人群。 “好,我想办法救她,那你去把她抱起来可好?” 现在的状态是打不得,骂不得,李云欢只能试图一步步的去哄,让女人自然的放下刀,或者没有手使用刀。 “好。” 听到李云欢有救人的意思,女人放心的松了口气,拿着匕首径自去老人的身边坐下,将她的头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你来,把脉。” 女人刚放好就回头瞪了李云欢一眼,一点没有因为她的打断而忘了自己的目的。 “好,我把脉。” 这个阶段除了诱哄之外别无他法,李云欢点了点头小步小步地朝着女人的方向走去。 “呜哇!” 在李云欢的组织下,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房间又一下子传来喧闹的惊呼声。 却见刚刚平息的女人,在一次拿出匕首,更可怕的是——这一次的匕首架在李云欢的脖颈上:“你,乖乖看病,不然我就杀了你!”美女窝小说oxs. 女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随着她说话的动作手臂轻颤,尖锐的刀锋触及着李云欢的肌理,这若有若有无的寒意合着女人阴毒的眼神,逼的李云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板……” 一旁的徐阳和周清却是看不下去了,三两步冲上来,然而还没等他们动作,却见女人的刀刃已经在李云欢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轻而浅的血痕。 “再乱动,我可就不保证自己手上的力气了。” 女人嗤笑,嘲弄的眼神,挑衅的言语,无一不让人生气,却又不得不无奈地忍受。 “来吧,我听说这医民堂最厉害的大夫就是你了,”女人笑了,带着显而易见的的嘲弄和深藏再心的期待。 “素手医仙,他们既然这么称呼你,想来也是有原因的,今日你若是治好了我母亲的病便一切好说,若是没治好只能劳你这个医仙随我母亲一起走了。” 女人笑着说道,不加掩饰的恶意从她的一言一句里传达出来。 “什么素手医仙,这都是大家叫着玩儿的,不过你放心,我身为一个大夫总是会拼尽全力去救治自己的病人的。” 李云欢说着架着女人的手巧妙的转了个身。 “你干什么?!” 眼看着女人的匕首又一次疯狂起来,李云欢连忙捉住了她的手腕,带动着她手上的刀轻轻的移到自己的脖颈间:“别激动,我只是换个姿势。” “你……你别乱来,再有下次我的刀可不长眼!” 女人说着恶狠狠的将匕首往李云欢的脖子上贴近了几分。 “好。”李云欢点了点头,淡定的像是这把刀不存在一般将手探至老太太鼻前,过了好一会儿说:“周围围的人太多了,不方便通风,不利于老太太呼吸。徐阳,将人驱散一些。” “啊?好!”徐阳先是一愣,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带笑,拉着依旧搞不清楚状况的周青清耳语了一番。 “不……” “帮我按住老太太这里。” 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说话便被李云欢一句话截断,立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掷在自己母亲身上。 “嗯,压好,这个穴位有利于老年人的肝脏,你没事就多给她揉揉。” 李云欢一边交代一边冲徐阳轻挑了几下眉头,徐阳一瞬间便懂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的同时用口形小心翼翼的比划:“放心。” 说罢他也不多留,而是趁着女人还没发现的时候钻出人群,带领这最外面的人往门外撤了一批。 “太险了!” “嘘!” 刚出门的人忍不住发出感叹,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却足以让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徐阳提心掉胆的做手势示意她安静。 “快走吧,若是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徐阳一边小心翼翼的胶带着,一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点散开。 难得出来的人自然不愿意再重回虎窝,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安排。 这么来来回回三次趟之后,就将室内大部分的人都撤了出去。 第300章 ?看诊 怕女人看出不对来会发狂伤了李云欢,屋里还留了二十个人,保持原样围在他们身边,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李云欢把脉。 “你母亲这样是因为心肺焦渴,所以常年有气粗而短,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李云欢话还没说完便见女人双眼放光的围了上来:“对,你说的对,那她这次昏迷也是因为这个吗?” “……嗯。” 不,不是,她纯粹是年纪大了真的该走了。 李云欢在心里叹了口气,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着女人说:“我先想办法让她醒来吧。”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大夫!”女人一边说一边看向一旁的周清道:“小伙子你可学着点,大夫就是要坦诚做事的,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弯弯绕绕的干什么。” 还不是怕你伤心,傻逼! 李云欢强忍着没给女人一个白眼。 虎口,人中,眉心都是些救急的万能穴位,一旁的周清只一看便猜到了李云欢查探的结果与自己并无不同。 若是这样,只怕这老妪……那到时候又该怎么面对可能发狂的女人呢? 这边周清尚未想到对策,那边的李云欢已经有条不紊的送入了七根银针了,他们分布在身体的各个角落,乍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联系,可在细细看去,这分明是一副死针! 所谓死针是指下针的位置各不相同,但却威力巨大,能够强制将人唤醒,但这针法副作用良多,轻易是不会使用的,之所以会用在老人身上,这也证明了她的情况并不乐观。 “娘,娘你为什么还不醒。” 女子又是期待又是恐惧的看着地上的老人,拿着匕首的手不停颤抖,不经意间就在李云欢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疤。 “嘶~” 李云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害怕惹怒女人故作无事,像是没有感觉到脖子上的伤口一般忙忙碌碌的挤压着一些穴位。 “你是不是蒙我,我娘怎么还不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女人越发焦急,看着李云欢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你要是跟我耍什么花招,仔细,我要了你的小命!” 女人紧攥着匕首,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焦躁。 “你放心~” “囡囡?这是哪里?” 李云欢安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苍老而疑惑的声音打断。 “娘!” 原本嚣张而失去理智的女人一下子散了口气,也顾不上威胁李云欢了,一低头环住了老人的身体。 “老板,快来包扎一下。” 见女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徐阳和周清连忙上前想要扶李云欢起来,却不想刚刚还平静的女人一下子又混乱了起来,手中的匕首再一次抵上李云欢的脖子,冲着周围的人威胁道:“别过来,你们不准过来。” “老板!” 徐阳和周清连忙举着手,小步小步地往后挪,声音还带着些颤抖:“好,我们不过去。”好小说吧.hxs8. “这是在哪里呢?” 地上的老人环视了一周,努力的抬手去擦拭女人脸上的眼泪,苍老的声音里还带着慈爱,直将女人原本暴戾的情绪软化,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医所呢。” “医所?”老人看了看捂着自己手臂伤口的李云欢转头去问自己的女儿:“我怎么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将女人满腹的委屈都放了出来,呜咽着说:“您还说呢!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在这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就晕了,我怎么掐你都不醒,只能将你拖过来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醒了吗?”老人含笑揉了揉女人的头,又用嘴朝着李云欢的方向努了两下问:“那刚刚是这个女娃娃救了我?” “嗯。”女人点头也顾不上去看李云欢,此刻的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老人的身上。 “这女娃娃手怎么在流血,快去包一下,女人可不比那些臭男人,血多!” 老人说完脸上扯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努力的直起身子对女人说:“这地上躺的难受,你扶我去那把椅子上坐坐。” 老人说着指了指最里侧的椅子。 她都开口了女人自然不会拒绝,扶着人小步小步的往里面挪动。 “老板,快给我看看。” 眼看着女人空不下手徐阳和周清才快步跑过来在她不停流血的手臂上洒满了金疮药,又用绷带死死的缠了一圈。 “看病就看病,好好的伤人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徐阳性子急看着李云欢手臂上大把大把的白绷带便觉得一阵心酸,说出来的话,你也忍不住带了些抱怨。 “没事,先将人送出去。” 李云欢看了看角落里正在说贴心话的母女俩,示意徐阳将房里最后的一批人转移出去。 旁人不知道李云欢心里却清楚,这老人虽看着没什么问题,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眼下只是强撑着精神与女人说话。 目的大概就是留给她们时间可以将所有的人员都撤离出去,以免一会儿女人在发狂中会伤到了别人。 “我去让她们走!” 徐阳委屈的直撇嘴,三两步就要上去赶人,却被李云欢牢牢的握住手臂:“别瞎来。” “我……”徐阳刚想辩解就被李云欢严肃的神情给击败。 “老人家的时间不长了,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俩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商量的语气里饱含着心疼让徐阳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 徐阳还是有些不甘,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清拍了拍肩膀,示意他不要说了。 “好吧,好吧,你们都要当好人,那我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依着你们。” 徐阳气的脸颊鼓气,言语中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到底没有去找那对母女的麻烦了,而是小心地安排着人员撤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个医民堂空了下来。 “我们先去休息室略等一会儿吧。” 李云欢的视线遥遥的与那个老人撞上,看着她慈爱的笑容,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忍,叹了口气,一手推着周清,一手扶着徐阳不等他们反驳就将人推到房间里。 第301章 ?逝世 “真是倒霉!这新的一年才刚开头就见了血。” 刚一进门徐阳就忍不住小声吐槽。 “好了,我不在乎这些。” 李云欢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抱不平,所以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有些犹疑胳膊上的伤口回去之后要怎么交代。 “周清,那个人一开始为什么和你闹?” 李云欢想到自己最开始听到的话忍不住转眸去看周清。 “老人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很差了,我告诉她没有办法根治,她就开始发狂了,一口咬定了我是为了多骗钱才瞎说的。” 周清摇了摇头,他同样被这神乎其神的展开惊到了,否则怎么可能有李云欢刀下救人的那一幕。 “想来也是被生活逼弯了腰。” 想起她们身上破破烂烂但整洁的粗麻衣裳,李云欢叹了口气,顺着门缝看到那母女俩相拥落泪的画面。 “娘亲!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还没等里面的人聊完,外面就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完了,不成了! 这念头在李云换的脑中一闪而过,下一秒便本能性的冲了出去,一旁的周清想要抬手拦都没拦得住。 “你,你快来看看我母亲怎么样了,她她要是有事我就杀了你,毁了你们家的招牌!” 女人癫狂着语言混乱的威胁着李云欢,可那颤抖着连匕首都拿不动的手却足以证明她只是强弩之末的硬撑。 “囡囡,娘亲是怎么和你说的?!” 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老人艰难的说出一句话后面还带着一长串的咳嗽声。 “不,我不相信!” 女人抱着自己怀里苍老的母亲,泣不成声地摇头呢喃。 “囡囡,娘亲的时限到了,该走了,之后的日子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大抵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时间了,老人也不再隐晦的遮瞒了,这一席话赤裸裸的逼迫女人去面对这个自己即将丧母的事实。 “我不信,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都是他们这群庸医,他们治不好病,成天只想着赚钱,这才害了你!” 女人抱着母亲瘦弱的肩膀连连摇头。喃喃自语中尽是自欺欺人的悲哀。 “囡囡,你冷静一点,娘已经七十了,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去陪你父亲了,这就是我的命,和旁人无关。” 原本慈爱的老人这一次忍不住严厉了起来,快言快语像是一把刀,扎的一旁的女人泪流不止,哭的肩膀抽搐,好不可怜。 李云欢看着那足以当自己奶奶和妈妈的母女也觉得心中酸涩,可那又怎么样? 她终归只是一个大夫,医得了病,救得了人,可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岁月的流逝。 “囡囡,我不在了,以后就只剩下你一个了,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也不要操神了,将我烧了之后埋在你爹身边。” 老人说着说着竟然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苍老的脸上,根根分明的皱纹被她的笑意抹开,竟然浮现了些二八少女才有的娇俏。无忧u. “我不要,爹爹是一个大男人,他怕什么?我要娘亲留在人间陪我。” 原本丧失理智的女人乖巧的埋头在老人的胸前,泣不成声地话里包含了几多无奈与哀求。 “不成呀,娘陪了你几十年了,该下去看看你爹了,接下来的日子你自己好好过,不要因为我的生死迁怒他人。”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一声声,一下下,活像是催命一般惹得女人越发的悲泣不已。 “记住了,我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是因为我的牵连了他人,我是不会认你这个女儿了!” 老人的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重,吓得女人连连摇头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不要,我不要。” “囡囡,我看见你爹了~” 老人突然双眼放光,原本涣散的眼睛牢牢地聚集在高空中的某一点上,嘴角扬着甜蜜的微笑,就连手也忍不住向上探起。 可这般转好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让大家感觉到开心,反而让所有的人都提了一口气—— 她这样子只怕是回光返照了。 “囡囡,你要……” 果不其然老人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便绵软的耷拉了下来。 “娘!” 原本哀戚的女人再也忍不住悲痛的叫喊出声,慌乱的用手去掐着老人的人中,扭头恳求的看着李云欢:“她,她怎么昏过去了?你快来救救她。” “……” “你来呀,你救救她,我求你了!” 女人像是一只失去了母鸡庇护的小鸡,被暴风雨打击的寸步难行,除了哀泣的恳求之外,再无旁的反应。 “她……去世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终是上前一步,戳穿了这个女人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象。 “我,我不信,她还是暖的,怎么会死呢!一定是你们这些大夫胡作非为,只想着赚亏心钱这才来骗我!” 女人紧紧地抱着老人,像是抱着一份不可丢弃的珍宝,苍老而疲惫的眼睛里折射出来幽幽的寒光,带着恨意看着李云欢道:“庸医!” “唉,你怎么说话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只是人又不是神,哪里阻挡的了天命!” 女人的话说的难听,还没等李云欢反驳一旁的徐阳便忍不住了,三两步上前指着他的鼻子便开始骂。 “亏你娘临走之前交代了那么多,感情你一句话都没有记住,非得将这些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你自己想想可不可笑?!” “可笑?”女人被徐阳一连串的骂声所激怒,随手拿过身后的匕首就往前扑:“我这么可笑还不是你们这些庸医导致的!” “娘我后悔呀!我就不该带你去看那个大夫,若不是他瞎开药,您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女人像是失了智一般,一边朝着徐阳扑一边自嘲的哭喊,话里话外皆是不甘。 她说的虽然混乱,可李云欢也从字里行间之中有了猜测,大概猜到了原因,若真的如她所说的这般,那么她从一开始就对大夫抱有戒心和敌意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我杀了你,杀了你们这害人的畜生!” 女人越发的不清醒了,一边往前扑一边喃喃自语,手中的匕首也顺着她的动作几次三番地从徐阳身边划过,不过好在都只是勾破了衣裳,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第302章 ?收敛 “喂喂,我让着你,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呀。” 徐阳一边躲着女人刺过来的刀,一边故作凶狠的警告,可整个人四处乱窜,还是显得狼狈极了。 女人更不用说了,现在的她早已急红了眼,疯了一般的挥舞的手中的匕首,也不管自己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一味的向前进攻。 “你,你再这样我就不让着你了!” 徐阳让开那一下直往自己脸上来的刀,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口,瞪了女人一眼,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要你让着我,我要你把我娘还给我!” 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冲着徐阳大声嘶吼,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这一句看似无理取闹的辩驳,成功将所有人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只觉得辛辣而又嘲讽。 是了,她疯癫也好,平静也罢,所谓的不过是年迈的母亲,若是老人可以身体健康的陪在她左右,又哪里来的这么多纷争与痛苦。 “你,冷静一点。” 李云欢不知为何的觉得心酸,想要安慰,可是所有的话涌到嘴边最后也不过这么一句无奈的提醒,别说是当事人了,就连自己也觉得嘲讽。 “冷静?” 女人大笑着后退,笑容嘲讽又疲惫,手中的匕首应为太过用力的拽握反而伤了她自己的手掌,殷红的血顺着刀刃一路下滑,落在地上,点点滴滴的形成了妖艳的梅花。 “这是我的母亲,是我在这人世间唯一的牵挂和亲人,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还要什么冷静!” 女人踉跄着朝着一旁倒去,眉眼间的恨意,和那不经意流露出的绝望都让李云还为之震撼。 “你,你别这样,” 李云欢想要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又无力。 “我男人死了,孩子也没了,这么多年只剩下娘,现在她也走了,你说,我一个人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思?!” 女人呵呵大笑,言语嘲讽而又辛辣,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皆是绝望,和不容质疑的心酸。 “你娘不是这么想的。” 李云欢本以为徐阳会接自己的话安慰女人,却不想最后开口的反倒是一旁从不说话的周清。 “你娘想让你放下仇恨,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你若是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做了傻事,只怕她在天的魂灵也不会感觉到开心。” 周清是出了名的冷脸王,此刻也不例外,虽说是是在劝人,也还是板着一张脸,严肃不阿的语气更像是警告和说教。 听的李云欢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忍不住靠近他的身边,想要提醒他语气放缓一点,却不想原本失了智的女人却因为这番话冷静了下来。 “以前发生了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因为娘还陪着我,可我——” “可我现在没有娘了!” 女人声音沙哑,瘦弱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来自精神的折磨,踉跄着跌倒在地用颤抖的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像是藏进母鸡的翅膀下寻求安慰的小鸡。 “我现在没有娘了。” 女人紧紧的抱着自己,言语中的不安让每一个旁观者都为之动容。 该说什么呢?有缘书吧.yyshu8xs. 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李云欢忍不住眼眶酸胀,只觉得一切的言语在这悲痛的情绪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娘还在呢。” 周清小心翼翼的朝着女人走去,严苛且不假辞色的语气几乎一瞬间就剥夺了他人的信任,让女人迅速抬头眼里充盈着光辉:“她还活着对不对?!” “……” 周清顿了顿,看了看眼前疯癫而无助的女人,又看了看角落里早已失去意识的老人,终究还是说不出骗人的话,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耍我很有意思吗!”女人原本扯开的笑容僵住了,半晌之后拉出一个埋怨的弧度:“你们这些骗子,将别人的心放在手里玩弄很有意思吗!?” “不是~”周清无措的解释:“我是说,你母亲说了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若是他看到你因为他的去世而伤心,只怕也是会自责的。” 见女人只是迟钝的偏头,周清再接再厉道:“她这一辈子过得已经够难了,如今终于不用再被病痛折磨了,难道你忍心让她带着愧疚,死了都不安宁吗?” 这话说的就重了,女人疯狂的摇着头,嘴里支支吾吾的呜咽着:“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周清一边手拍着她的胳膊借着这些不经意的动作慢慢靠近匕首,一边小心翼翼的说:“你就如她所希望的那般,即便是一个人也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女人迷惘的看着地面。 “对,好好生活。”周清一如刚才的拍着她的胳膊,素来清冷严肃的声音在这种迷惘的时刻听来颇有一种指点迷津的通透感。 “像是你母亲还在那般精心准备一日三餐,时不时的出去晒晒太阳,散散步,晚上好好睡觉。” 周清细致的描绘一幅幅好好生活的画面,手也不著痕迹的接近匕首。迷茫的女人未曾感觉到,可旁观的李云欢和徐阳却是看了个清楚,忍不住提了口气,死死的盯着他的手。 “生病了就去信得过的医所看病。” 近了,已经到小臂了。 “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快了,快接近刀柄了。 “就像她教你的那般生活。” 周清的话音刚落手上的速度便加快,瞬间朝着女子手上的刀柄抢去。 “啊!”女人先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要抢自己手上的东西,随即本能性的朝旁边挥手。 遭了,离得太近了! 原本准备走近点帮忙的李云欢和徐阳都呆住了,两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那朝他们挥过来的匕首,整个人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唔~” 闭眼的瞬间李云欢听到一声痛呼,下一秒便敏感的察觉的空气中血液腥甜的味道。 “周清——” 徐阳诧异的惊呼,却见他眼中手不能扛,肩不能挑,孱弱的像是女人一般的周清,正徒手抓着匕首的利刃。 尖锐的刀锋划开血肉,温热的血流顺着刀身一路流淌划过女人的手臂。 第303章 ?被发现了 “撒手。” 周清紧攥着手中的刀刃,目光坚定的与早已丧失了理智的女人对视,一字一顿的声音,还喊着痛楚和坚韧,将原本陷在迷惘中的女人唤醒。 “不,不是我!” 女人看了看周清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又看了看顺着刀身流淌到自己手心的血液,大梦初醒般撒开了手。 见她松手了,周清一个用力就着刚刚的动作将匕首摔倒远处的角落里。 挥舞的手臂带着一连串温热的血珠溅在女人身上,这星星点点的触感像是一个个滚烫的火苗,烫的女人害怕。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一边小声的呢喃,一边用袖子不停地在自己的脸上揉擦,就好像擦掉了那血液就擦掉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孤苦无援的样子可悲又可笑。 “愣着干嘛,快去给他包扎呀!” 李云欢率先从这对峙似的场面中回过神来,连忙拍了拍徐阳的肩膀将他打醒,自己则是乘着现在将毫无防备的女人牢牢的摁了下去。 “你这疼不疼呀?”徐阳看着周清不断涌出血的手,只觉得心跳加速,好半天没敢去碰。 “没事,快帮我撒点金疮药。”周清疼的倒吸冷气,去努力的压制下去,生怕自己表露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呀,赤手空拳的去接那白刃!” 医者不自医,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明明是在简单不过的消毒上药,可当对象换作是自己熟知的人后,这个动作也就不简单了。 “怎么还是止不住,你的手会不会出事呀。” 徐阳倒了小半罐子的药也还是没有止住伤口中汩汩流出的血液,素来玩世不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以前从不会出现的惊慌。 “没事没事,已经止了很多了。”周清一边倒吸了一口气,一边握住徐阳的手,带着他往自己受伤的手上不停的撒药。 “好,好了。” 一罐子的药粉尽数洒在周清的伤口上这才成功地制止了喷涌而出的血流,徐阳这才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去一旁取下干净的绷带。 “我,我下不去手。” 徐阳的手还在颤抖,显然还没有从周清空手接白刃的动作中醒过神来。 “你去看着她,我来!” 李云欢三两下将女人捆在凳子上,这才过来接替了徐阳的工作,动作麻利地帮周清包好了伤口。 “傻不傻,你当你的手是铁做的吗!” 李云欢皱眉,一边利索的打结,一边瞪了周清一眼,眼底的不赞同之意溢于言表。 “当时情况危机,顾不上考虑太多。”周清不好意思的挠头,看了看不远处被捆在椅子上的女人问:“她,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李云欢将剩下的绷带卷好,素雅的脸上尽是笑意:“报官。” “真的吗?这次会去报官?” 周清的话还没说出来,一旁的徐阳就已经开始欢呼了。 “这么高兴?”悦电子书.yue. 李云欢整理了一下徐阳不小心撒出来的药粉,挑眉看着他问。 “当然开心,我见前两次有人闹事的时候,你都没有深究,还以为你这次也要不了了之了,这下好了……”徐阳顿了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做得好,就应该这么做,要我看我们药坊总出这样的事情的原因就是你前段时间的不予追究引起的。” “什么不予追究,我不是把刘老板都送进去了吗?” 李云欢买了台一眼对他的话产生了不同意见。 “那也只有他,你那帮无理取闹的亲戚,还有前些日子来卖惨的那个女人,你全都不予追究。” 徐阳说着一阵后怕的强调道:“我跟你说,你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成,我……” “要不我们放了她吧。” 李云欢保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幽幽地打断。 “呆子,你瞎说什么呢?你看看你手上的伤口,再看看老板胳膊上的绷带,这个女人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们怎么能放她走!” 好不容易劝好一个心软的,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徐阳一时间只觉得头疼无比,眼神控诉的在李云欢和周清身上来回打转。 “不成,要告,你们不能平白无故的受伤呀!” 徐阳放弃与周清沟通,将目光聚集在李云欢身上,试图说服她,李云欢却没有搭理他这些小动作,而是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周清道:“为什么不追究。” “我是觉得……”周清看了看椅子上眼神空白,神情恍惚的女人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因为太过伤心而失去了神智。” “但是她伤人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还没等周清将话说完,徐阳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反驳,焦躁的言语中带着满满的抓狂。 “可是她毕竟刚刚丧母,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有的,我们就不能多包容一下吗?” 周清看了看尸骨未寒的老人,言语中的急切,出卖了他冷静的神情。 “但她也不能伤人呀!” 徐阳也急了,三两步上前抬着周清的手说:“你自己看看你手上的伤痕,难道就让你白白受伤吗!” “这不是什么大事,养两天就好了。” 周清有些别扭的将手从徐阳手里挣脱,虽然知道徐阳说的也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心软想要为女人开脱一二。 “你,你这个呆瓜,我不管你了!” 徐阳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再懒得看他一眼。 周清也没有搭理他的脾气,而是转头看着李云欢试探性的问:“不追究,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们要是不追究我就……”徐阳想了老半天也没有想出来到底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撇了撇嘴犹疑不定的说:“你们要是不追究,我就不干了!” “胡闹!” 李云欢本来不准备发表意见,可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了:“大夫办的就是救命的事儿,无论发生了什么,治病救人就是我们应尽的本分,他不能成为你威胁别人的筹码!” 徐阳心有不甘:“明明是周清在胡闹。”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这么瞎说!”李云欢立场坚定,丝毫不被迷惑。 第304章 ?发现 “我知道了,刚刚是我一时口快,说错了话。” 徐阳与李云欢对峙半晌,确定了她不准备将这事儿轻拿轻放之后点了点头认错。 要知道李云欢虽然是医民堂的老板,可平素有什么事情都是大家有商有量的一起决定的,这也是徐阳第一次看见她的冷脸,听到她严厉的说教。 你别说,是还挺吓人的。 “记住了你当大夫为的是自己,也为的是别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不辜负别人的期许和信任。” 这话说来虽然有些虚伪,可字字句句却是李云欢这么些年来的坚守。 从今到古,一场穿越改变了她的身份,改变了她的容貌,甚至连声音都跟以前不一样,可李云欢这三个字的内核从没有变过。 李云欢自知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愿意为了那么点虚无的良心拼尽全力,对得起病人的期待,也对得起曾经宣誓过的自己。 “我知道了,刚刚那么说是我不对,但是放过她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徐阳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生怕他们误会自己的意思还特地多补充了几句。 “徐阳,你何必这么不依不饶……” 一旁的周清听到这话脸色越发的难看,劝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欢冷冰冰的打断:“周清,你冲动了。” “我……” 周清看了看李云欢,又看了看徐阳,讷讷的闭上了嘴巴,心里同样觉得自己满腹的委屈没有地方诉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 李云欢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觉得她可怜,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放过她了,在这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这……” 周清茫然的抬眸,脸上不确定的神情给了李云欢最好的答案。 “你没有想过。” 这是一个肯定句。 “我觉得,大家会认为医民堂是一个有温度且宽容的药坊。”周清试探性的说。 “错了。”李云欢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压根儿没有往深处想。 “人性的可怕之处在于事情永远都有两面性。”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走到女人的手边细心的为其包扎。 “什么意思?” 李云欢的话里分明是不信任的意思,可替女人包扎的动作却又不是作假,这般不同的两个极端让周清一时摸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立场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可以放了她,可以后呢?” 周清茫然的皱眉:“什么以后?” “周清,你从来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若是我真的如你所说那般放过她,其他的病人会怎么想。” 李云欢摇了摇头,语气里有难掩的疲惫和无奈。 “她是一个弱女子杀伤力不大,所以我和你受的伤都不致命,养一养也就好了,可若是一个壮汉见用这招可以威胁一个大夫治病,你猜这杀伤力又有多大。” 李云欢这番话说的清楚又明白,甚至指出了一个他们从未想到过的盲点——模仿。 “不,不会的。”大概是被李云欢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给吓到了,周清素来不带波动的嗓音都出现了波动。迅读网.xunread. “你凭什么认为不会?” “周清,人是复杂的,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一个弱女子尚且能拿起匕首威胁我们,那种身体健康的壮汉什么事情都做不出来?!” 不怪李云欢无情,实在是她在现代见惯了各种无理取闹的医闹事件,深知如果这种事情不好好处理就会酿成更严重的恶果。 毕竟人的本质就是自私,倘若使用暴力会让他有利可图,他又何必坚持善良。 “可是……”周清面色铁青,显然已经把李云欢的话听了进去,只是一转头看到女人孤苦伶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为她说几句。 “没有可是!”李云欢一边动作敏捷的固定住缠绕伤口的绷带,一边面色坚定的摇头。 “周清,你要知道如果我们今天放过了她,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布使用暴力就可获得大夫的救助,若你事出有因,事后甚至不用负责这一个概念。” 李云欢在周清面前站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个事情的影响不单单是我们医民堂,而是针对所有的医所和大夫,你可以代替我们医民堂去冒这个险,去赌人性中的善良,但你无权为崇京,乃至大崇所有的大夫医女去做这个决定。”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周清不得不承认李云欢说的有道理,可再看看那失了魂的女人又真的觉得她很可怜。 “她是很可怜,她的本意也不是为了伤害,所以我愿意为她治疗,包扎,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做错,也不代表她可以不用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李云欢点了点头,任然坚定自己的立场。 “一定要报官?”周清逼问。 “一定要报官。”李云欢态度坚定,不容更改。 “我知道了。”周清木然的看着地上的土石,叹了口气道:“我先回去了。” 言罢也不等李云欢和徐阳说话便径自离开。 “周清!” 徐阳本来只是旁观,见到这样下意识的想追却被李云欢拦下:“别追了,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 徐阳看了看逐渐走远的周清,又看了看面色笃定的李云欢,犹豫了一下如她所说的那般留了下来。 “老板,你别和他计较了,他就是读书读傻了,实际上他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徐阳挠了挠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李云欢身后。 “刚刚还在争呢,现在怎么愿意帮他说话了?” 李云欢笑了,饶有趣味的看着徐阳。 “嗨,我和他同门师兄弟,争闹的时候多了去了,还能次次记仇不成。” 徐阳嘿嘿的笑着,明媚的笑容让李云欢本来不算好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成了,少在这里贫嘴了你……” “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突然间一道陌生的女声插入到两人的聊天之中,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你又想干什么。” 还没等李云欢说话徐阳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主动跳出来防备的看着她。 “我只是想把我母亲收敛了。”女人悲泣。 “……” 第305章 ?别生气 “你们给我点儿时间,等我把我母亲埋了之后我自己去官府自首。” 见全场沉默,女人便知道他们对自己说的话存疑,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也浮出慌乱的神色:“我不是故意伤到你们的,只是……” 女人嗫嚅了一下后悔的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只是,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这样了。” “求求你们了,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要是我进了官府就没人能替她入葬了!” “不……” “好。” 徐阳的不字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李云欢打断。 “老板,你疯了!你刚刚不还说这件事的影响很恶劣吗?”徐阳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云欢问。 “我答应你的请求,但首先你要跟着我们店里的伙计去官府自首,届时我们会帮你争取时间给你母亲下葬。” 李云欢没有理睬徐阳的控诉,而是将自己能够接受的方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好,我可以,只要能够为母亲收葬,我怎样都可以!” 女人本以为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却不想峰回路转李云欢给了她一个选择,她自然不会拒绝,连连点头道好。 “徐阳,你先带着她先去官府自首。” 既然她答应的爽快,李云欢也不会多做为难,点了点头道。 “好。” 徐阳也并非心狠之人,他从头到尾纠结的不过是这件事情会不会不了了之,而女人会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而现在有了答案,他自然不会对一个孤苦的妇人多加为难。 “你们速度稍微快些。”李云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忍不住追到门口叮嘱道。 再晚萧文泽和二蛋就要来接她下班了,李云欢私心里并不想让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毕竟刚刚过完年就见了血,怎么想都不太吉利,虽然她有一个现代的内核,对这些事情不太在意,但萧文泽他们兄弟俩可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想来还是有些忌讳的。 幸好,医民堂地段好,离官府也近,再加上刚过了年,人少,他们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多谢大夫宽宏大量。” 许是终于接受了老人离去的事实,女人的一举一动都不复从前的癫狂,言语中显而易见的愧疚也让人窝心。 “只是轻伤官府不会判的很严重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带着所有亲人的期许好好生活。” 李云欢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这个可怜的女人,就当做给她一点点安慰。 “谢谢你。” 女人偏头强忍住自己眼眶里的泪水,瘦小孱弱的身体抱起老人时还有些踉跄,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撒手,而是一路抱着老人逐渐冰冷的身体走了出去。 “好了,今天的事情到这儿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从万般复杂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拍了拍徐阳的肩膀说。 “那你呢?” “我?我打扫一下卫生,顺便等萧文泽来接我。” 李云欢一遍说一遍拿拖把去拖地上的血渍。 “你胳膊受伤了就不要逞强了,先去休息室换件衣裳吧。”华夏中文.huaxzw. 徐阳瞪了李云欢一眼,语气中隐隐有指责的意思在里面。 “没事,就随手……” “我来。” 李云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阳冷冷的打断,语气中净是对她不注意自己身体健康的指责。 “……好。” 李云欢与他对视了良久,终于败在他满眼的坚定里,摸了摸鼻子一边往里走一边有些不甘心的嘀咕道:“我用的是右手,右手没有受伤!” 还未到春天,天色暗下去的也快,不过换身衣服的功夫原本熹微的暮色便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你快回去吧,萧文泽一会儿就来了。” 李云欢没忍住又劝了两句。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等他来了再走。”周清也是打定了主意不走的,自然没有那么好劝。 李云欢见他态度坚定便不再多说,两个人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库房查看了一下药物。 好在萧文泽来的也不晚,李云欢刚从库房出来就被二蛋扑了个满怀:“嫂子,我来接你回家了!” “嘶……”二蛋扑过来的动作太用力扯到了李云欢胳膊上的伤口,她却没有出声,反而笑眯眯的附身道:“谢谢二蛋!” “那我先走了。” 徐阳见他们来了就自觉的撤退,生怕打搅了他们一家人之间的相处。 “好,你记得去周清那里看看。” 李云欢没有想到周清看似冷漠的外表下,竟然如此细腻且富有同情心,怕他会钻牛角尖,特意交代徐阳去看看。 “放心吧。” 徐阳点头,他与周清同门多年,虽然平日里总是打打闹闹,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周清的表情一看就不对劲,即便李云欢不叮嘱这话,他也是会去看看的。 “怎么了嘛?” 他们俩一来一回间的对话显得有些神秘让萧文泽没忍住问了一句:“周清怎么了。” “和我吵架闹脾气了,我回去看看。” 徐阳大概能够猜到李云欢的态度,还未等李云欢出声回答便主动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打着马虎眼的将萧文泽的问题一笔带过。 “那哥哥快些回去和周清哥哥好好说说,我和小虎每次吵架之后只要聊聊天就会和好,你们一定也是这样的。” 二蛋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了一屋子的人,就连心情算不上好的徐阳都笑了,捏了捏二蛋柔软且温暖的脸蛋儿问:“真的吗?” 二蛋连连点头,一本正经的加重了声音:“真的,兄弟之间就要互相包容嘛!” “哈哈哈,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李云欢被他故作严肃的神情给逗笑,忍不住在他的脸上捏了好几把。 “你笑什么呀,本来就是这样的!” 二蛋轻轻拍掉李云欢的手,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的说,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反而会惹得旁人忍不住大笑。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找你周清哥哥好好谈谈!” 徐阳摸了摸这个小活宝的头,和李云欢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走了。 第306章 ?温馨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变了?” 待徐阳离开后萧文泽才开口去问这个自己早已经发现的事实。 “……”李云欢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小心弄脏了就重新换了一件,” 生怕他多问李云欢还故意板着脸看他道:“你觉得我穿那个好看?” “都好看。” 果不其然萧文泽只顾得上去观察李云欢对他这个回答满不满意,哪里还顾得上问其他的东西。 “走吧,我们去吃腕饭。” 目的达到之后李云欢就迫不及待的将人往门口引,毕竟萧文泽眼睛利,要是被他看出什么那就不好了。 “好耶,我要去吃梅花糕。” 二蛋一边欢呼一边拉着李云欢的手朝外跑,一直到梅花糕的摊位前才堪堪停下脚步。 “老板,我要两个梅花糕。”二蛋一边深吸了口气,一边冲老板比了两个手指。 “两个?你爹不要吗?”二蛋长得可爱,性子又活泼,十分招人喜欢,就连这忙碌了一天的大姐也忍不住强与他攀谈两句。 “那是我哥哥,他不爱吃甜食。”二蛋没有回头,声音清脆的解释自己的事情。 “呀,是哥哥呀,你哥哥长得真俊,来快吃吧。” 老板一边熟稔的打着招呼一边笑眯眯的将梅花糕递了过来。 “嫂子,你先。” 二蛋拿到之后咽了口口水,没有吃,反而先递给了李云欢。 “谢谢二蛋。” 不过就是前后几句话的功夫,李云欢自然也不会与他推辞,笑眯眯的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孝心。 现下还没入春,正是梅花的花季,将梅花花瓣融到上好的米糊里,放上蒸屉,在一揭开盖,扑面而来的冷香像是身处在万花盛开的梅园。 一口下去两颊生香,李云欢捧着花糕忍不住献宝似的对萧文泽道:“这个,好吃!” “你尝尝!” “不”用了。 萧文泽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咽了下去。 只见女子双眼放光,两腮被花糕挤得满满当当,咀嚼的样子也像是一只进食的仓鼠,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里揉一揉。 “好。” 萧文泽突然笑了,点了点头,就着李云欢的手,在她留着牙印的地方轻轻咬下来一块。 “是还不错。” 萧文泽咀嚼了两下,明明满嘴的甜腻感依旧难以忍受,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又觉得这不算什么。 是还不错?! 他这句话是不是别有含义! 李云欢愣愣的看着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躲避着不肯与他视线相触。 “哥哥,给你吃我的!” 梅花糕是二蛋的最爱,见萧文泽喜欢他自然开行,蹦蹦跳跳地举着糕点卖安利。 “呃……” 萧文泽垂眸,看了看那雪白的糕点上亮晶晶的口水下意识的扯出一模假笑:“你吃吧,哥哥不吃了。” “哥哥吃,哥哥吃。” 二蛋见萧文泽愿意吃李云欢的不愿意吃自己的也不开心了,捧着那个糕点不依不饶的在他身边打转。 “……好,我吃。”90. 萧文泽被缠的没有办法了,垂眸看了看那被啃的不成样子的糕点叹了口气,凑嘴上去咬了一小口敷衍的说:“好吃。” “是吧,我就说,梅花糕超级好吃的!” 二蛋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便不再纠缠,一蹦一跳的朝着远处走去,丝毫不知道在自己的身后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真的觉得梅花糕好吃吧。 李云欢一路低头看着自己的糕点,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忍不住雀跃了一下,小步小步地朝前走,眼看着她就要被人撞到的时候,萧文泽一把将人揽住。 “唔……”李云欢的鼻子你一下子撞在萧文泽坚硬的胸膛上,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颈间便凑过来一颗脑袋,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男声。 “还是你的比较好吃。” “……” 什么好吃? 梅花糕吗? 不都是一样的吗? 李云欢猛地抬头正对上男子含笑的眼眸。刚刚散了热度的脸颊又一下子升温,脸颊涨红的像是一颗小番茄,左顾右盼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嫂嫂你们在干什么呢?快跟上呀!” 这边无声的对峙终于被那边的二蛋发现,气鼓鼓的跑过来一手一个拉着他们往前走。 “嘶,二蛋慢点。” 李云欢只觉得受伤的手臂一阵刺痛,虽然手臂疼,可心里却又感谢二蛋的出现拯救了刚刚尴尬的情况。 “害羞了?” 萧文泽趁着二蛋不注意偷偷绕到李云欢的身边小心的问。 李云欢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茫然的眼神中轻哼了一声,又一次默默地绕到二蛋另一边。 “?” 这么严重吗? 萧文泽被她这幅样子搞蒙了,再一次默默地绕到她的身边,却不想李云欢一如既往的闪到了另一边,这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与他说话。 “云欢,”萧文泽一把拉住李云欢的手臂,李云欢刚一回头,还没等他将话问出口就被二蛋打断。 “嫂子,快来,快来尝尝这个!” 再下一秒,李云欢就已经被二蛋拖着小步跑开。 臭小子! 萧文泽看着那携手离去的两人,直觉得恨得牙痒痒,可那又怎么样,他除了跟上他们的步伐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这边萧文泽满心不爽,那边的李云欢却是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二蛋,不然这一路该有多尴尬呀! 李云欢一想到萧文泽嘴角的那抹坏笑就觉得脸烫,心中也不停地泛着小嘀咕。 大猪蹄子,这么熟练的撩妹技巧,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在心里默默吐槽李云欢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关心他以前的事情了,这份忐忑而又不安的心境与几个月前早已不一样。 就在这两人心中瞎想的时候,不知不觉间这一条街已经被他们绕了一圈。 二蛋一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腩,一边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好饱,我们回家吧。” “不再吃点儿主食?” 许是刚刚穿过来时,面黄肌瘦的小孩子给李云欢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所以她现在有事没事的就想多喂二蛋吃点儿东西。 “不了不了,我饱了。” 二蛋连连摆手,就这么街头巷尾的转一转,每一样东西尝一点,不一会儿就能填饱肚子,哪里还需要正经吃饭。 第307章 ?识破 “嫂子,嫂子,我明天还和哥哥一起去接你可好?” 刚一到家二蛋就抱着李云欢的手臂开始撒娇,好巧不巧,这一下又是正好捏住了李云欢受伤的时候。 这倒霉孩子! “臭小子,我看你是想要吃梅花糕了吧。” 疼归疼,可又不能表现出来,李云欢只能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臂撤回来,同时还要保持着一张笑脸,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别提有多辛苦了。 “嘿嘿,我想吃梅花糕和想接嫂嫂下班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不是吗。” 二蛋被拆穿了也不慌张,揉着头嘿嘿一笑,卖乖的躲到萧文泽身边:“哥哥,明天我们还去接嫂嫂下班可好?” “好。” 萧文泽笑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嫂嫂你看,哥哥都同意了。” 二蛋欢呼着直拍手,那模样别提有多骄傲了。 “他同意也没用。” 我连他来接都不愿意,更不要说是拖家带口的捎着你这个小萝卜头了。 李云欢心里想的冷艳,可嘴角隐隐勾起的弧度还是表明了她内心的欢悦。 “成了不说了,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洗洗睡了。” 这小鬼头再不睡,指不定一会儿又碰到那里,到时候受罪事小,暴露了事情可就大了。 “嫂子瞎说,你每次都将我支开和哥哥过二人世界,我才不相信你呢。” 二蛋傲娇的哼了一声,却也识趣的没有打扰,动作麻溜的撤开,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李云欢双手捏拳,只觉得眼前的小孩子再也不是自己刚过来时见到的那个小可怜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二蛋刚走萧文泽就抓紧时机跑到李云欢面前,他低着头,眉眼收敛着,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犬。 丧丧的,可怜的,无端惹人心弦微动,多了几分怜惜。 “没有。” 李云欢本来因着心中莫名其妙的酸意想要冷他几天,却不想萧文泽不按套路出牌。 这么孤苦可怜的模样让人恨不得附身去哄哄他,那里舍得对他说什么重话呢。 “真的?那你是因为害羞?” 萧文泽顿了顿,颇有一种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气势,却不想他这般气势让李云欢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他下午撩人的操作一下比一下骚气,怎么现在说的话这么直男?! 李云欢的错愕看在萧文泽的眼里便与默认无甚区别,当既喜得眉眼微弯。 “你别害羞,我说的都是实话。”萧文泽一把将人按在自己的怀里,含着喜悦的声音笨拙的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我没害羞! 虽然我身体年龄只有十九,但我的灵魂已经二十五六了,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老阿姨怎么可能因为那么点小场面害羞呢! 李云欢听着他呢喃的声音,选择性的无视了自己一路上尴尬的表现,在心里嗤笑着吐槽。可无论心里怎么高贵冷艳,吐槽的多么热火朝天,现实生活中她还是乖巧的被人环抱着。 “好了,差不多得了,我想睡了。”九饼中文. 这句话虽然有掩饰自己不好意思的成分在里面,却也是句大实话,今天一天客流量多,她的任务也繁复的厉害,更不要说下午还经历了那么一场心惊胆战的斗争,现在是真的有点精神不振了。 “好。” 萧文泽的手顺着李云欢的腰身,掠过左手臂一路来到李云欢的后脑勺轻柔的抚摸了几下。 “你怎么突然这么僵硬?” 萧文泽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怀里原本柔软的身躯突然像是一条咸鱼直挺挺的立着,那感觉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怎么,嫌我僵硬?有本事你去找那不僵硬的去呀!” 李云欢故伎重施,借着耍赖再一次吸引走了他所有的目光。 “不,我就喜欢你僵硬。” 萧文泽见好就收,将怀里的人紧紧搂住。 又压到伤口了,李云欢面上没有表现,心里却忍不住骂娘——这运气,真是绝了。 “成了,回房吧,别在这里腻腻歪歪的。” 李云欢拍了拍他的脸,活像个占了便宜还不肯负责的浪荡汉。 妈蛋,伤口肯定裂开了。 李云欢一边想一边加快了步伐,生怕晚了一步血迹会晕染出来,到时候就露馅了。 “等等。”眼看着都要进房间了,身后的萧文泽却突然出声,严厉的声音吓得李云欢一个哆嗦,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回头:“怎么了?” “你的手怎么了?” 露馅了?! “手?没事呀。” 李云欢装傻,三两步跳进门里,借着关门的动作扮了个鬼脸:“你不要为了和我搭话就瞎找话题,我是不可能上当的。” “李云欢,”萧文泽稳步上前,手准确的握住了李云欢手上的那一只手臂:“不用掩饰了,我已经看出来了。” “……” 李云欢坐在床边,心有余悸的看着一圈圈解开绷带的萧文泽。 “你别这样,我害怕。” 李云欢看着他的黑脸,不自觉地拽着他的手臂撒了个娇。 满室的寂静让李云欢无所适从的耸了耸肩膀:“你说话呀,你生气了也不能不跟我说话呀!” 萧文泽清理伤口的动作顿了顿,抬头与李云欢对视良久,依旧没有说话。 “你……” 李云欢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见萧文泽无奈而痛心的声音:“云欢,你是不是又不打算告诉我。” “……” 李云欢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无疑是对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 “云欢,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呢。” 萧文泽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李云欢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够感觉到他从里而外散发出来的挫败之意。 “没,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大过年的,这毕竟是一个不好的兆头,我……” 李云欢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却不想这让萧文泽更是难受。 “你觉得在我心里,你的健康还不如这些怪力乱神来得重要吗?”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可听在耳里却波浪起伏,分明蕴含着太多太多难以言表的情绪。 第308章 ?全面民冷战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李云欢突然觉得一阵茫然,在此情此景下,她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了。 “你只是不信任我。” 萧文泽勾了勾唇角,满心的自嘲和苦涩。 我不是。 李云欢想要表示抗议,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其实萧文泽说的也没错,即便否认在多次也不能反驳她的确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习惯了自己消化一切。 这些身体的本能反应即便是换了一个时代,即便是已经尽量想去改变,可依旧存在着,这一点无可指摘。 李云欢伸手摸了摸萧文泽的头,想要为此道歉,可话刚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就拐了个弯:“你不是也瞒着我事情吗。” 萧文泽本来因为她抚摸的动作而松弛下来的肌理一下子崩了起来,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李云欢的声音顿了顿,有些难堪的撇过脸去:“你上次夜探将军府之后情绪明显不对,我等了好几天你也没有说话……” 李云欢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但是嗫嚅着出不了声,却不妨碍萧文泽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才不说?” 萧文泽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眸。 “没……”李云欢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可在对上萧文泽澄澈的目光后又讷讷的收回了声。 “有一点。”声音闷闷的,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其实李云欢从最开始就知道萧文泽之所以不告诉自己这些详情,一来是因为帮不上忙,二来也确实是害怕日后事情败露了会连累到她。 可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一直攒着,忍着,谁曾想今天居然借着他问话的机会说了出来。 萧文泽低头想了好久,久到李文欢以为他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口了:“是我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李云欢一贯的刀子嘴豆腐心,指责的话虽然说出来了,可当那人真的低头认错,她又开始无所是从了。 “你会的。” 一向好说话的萧文泽在这件事情上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与坚定:“你每一次都这么告诉我,可当事情再一次发生的时候你还是会选择隐瞒。” 萧文泽苦笑着与手足无措的李云欢相对视:“其实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办法让你完全信任我。” “不是。”李云欢急切的抓住了萧文泽的手,可除了这么一句无力的辩解之外再说不出一个字。 “没事的。” 萧文泽没有回头,却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挪了下来:“这两天不要接触重物,也不要接触生水,仔细留了疤痕。” 说完也不等李云欢挽留便步履坚定地出了门。 萧文泽是真的生气了。 一直到第二天,萧文泽如常叫她起床,送她上班,却不愿意与她视线相触,语言交流的时候李云欢才彻底明白了这一点。小蜗牛中文网. “萧文泽,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伤,我只是不想你担心,所以才瞒着你,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眼看着医民堂要到了,萧文泽要走了,沉默了一路的李云欢便再也忍不不住了,主动靠近一步拉着萧文泽的手软绵绵的撒娇。 “上班吧。” 萧文泽对上李云欢的笑脸,直看的她脸都僵了才叹了口气道:“你先去忙吧,晚上我会带着二蛋来接你。” 这是还在生气的意思?! 李云欢看着他笔挺的背影一阵心慌,没忍住踢了一脚医民堂的门框,闷闷不乐的抱怨:“干嘛呀,生气一个晚上也就算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气!” “没瞒住?” “你大清早的干嘛呢!” 李云欢被突然冒出来的徐阳吓了一跳,朝着后面退了好几步,一边拍着胸膛一边心有余悸的质问。 “我刚来,本来想和你打个招呼的,没想到到时把你给吓到了。” 徐阳大笑,一边动作麻利的开门,一边重复自己的疑问:“手上的伤被文泽哥发现了?” “嗯。”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李云欢就开始烦,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早猜到会这样了。” 徐阳转了把钥匙神色了然的说:“你也不想想文泽哥的眼睛有多锐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骗过去?” “那你不早说,现在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李云欢无语的踢了他一脚,却被他快步闪过,凑近了笑眯眯的说:“早说了你也不信,就得让你去撞撞南墙。” “胡扯。” 虽然说问题没有解决,但跟他这么一打趣,李云欢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咦,周清呢?” 李云欢转了两圈才发现少了个人。 “他呀,”徐阳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被他嬉皮笑脸的掩盖掉:“手受伤了,洗漱不方便,折腾了一早上也没收拾好,估摸着要请两天假。” “这么严重吗。” 李云欢原本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莫不是得了其他的病,除了手疼之外还有别的症状吗?” 李云欢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破伤风这三个字,语气自然是少不了的担忧。 “没有,我看他呀,就是犯懒了,这才借着机会休假。” 徐阳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意的神情让李云欢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骂:“少造谣,周清比你可勤奋多了。” “哼,我明天就将周清拽过来,不然那里对得起你这夸奖。”徐阳也不是小气的人,并不因为李云欢贬他夸周清而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又打趣了几句。 “行了,既然他手上的严重,那就先休息几天吧,等好了再来,在他来之前就辛苦你一边接待病人,一边应对询问了。” “成呗,他走了你就可劲儿压榨我一个。” 徐阳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逗得李云欢嘻嘻直笑:“可不是嘛,你们好兄弟之间可不就得互相帮助,互相依靠嘛。” 李云欢说完这话就自顾自的进了诊断室忙自己的事情,未曾看到她的背后的徐阳面色有多难看。 第309章 ?兄弟 大概是因为昨天才发生了事故,今天来医民堂的人并不多,即便是为了治疗喘症必须来的人也都步履匆匆,更甚者全程不敢抬头看人。 “今天过得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眼看着日落西山,街上的人群散去徐阳才不可置信地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我这一天都会忙的站不起来,谁知道今天总共就来了十个人。” 有八个还是来找李云欢重新开方子的,总而言之说徐阳闲了一天也不为过。 “到底是吓到他们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且不要说平头老百姓都怕惹麻烦,下意识会躲避这种发生过医闹的医所,就说这正月里见血的不详预兆就足以劝退很多人。 “都怪那个女人。” 徐阳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除了这么一句无济于事的抱怨之外也没什么能说的。 “成了别说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李云欢叹了口气,余光看到逐渐接近的一大一小不自觉地笑了,又回头冲徐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 “人少了就当放假,我们好好开我们的,凭良心,凭本事赚钱,总有一天会有人的。” 说完也不等回答,开开心心的迎上萧文泽与二蛋,三人简单的谈论了几句之后携手离开了。 “唉。” 徐阳目送那一家走远了,这才叹了口气去关门,明明跟往常一样,可少了一个人就无端多了几分寂寞。 “我得去看看那个呆子,免得他把自己蠢死了。” 徐阳一边扣锁一边低声你喃,落日的余晖从他脸边扫过无端的增添了几分温度。 徐阳和周清是同门师兄弟虽然平日里看着总在争吵,可这关系却是实打实的好,不然也不会出了师还一起工作,住在一起。 “大冰块,你……不会就这么在家里躺了一天吧。” 徐阳原本想好的开头,在看到周清的那一刻变成了质问。 周清听到声音微微抬眸看了看他,然后又懒懒地将视线移开。 “你干什么呀你。” 徐阳一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撸起袖子朝前走一边碎碎叨叨的念:“该说的老板昨天都说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是想不通呢。” 周清看了看徐阳,眼睫微敛,还是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意见,你倒是说呀,这么憋在心里,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呀!” 徐阳焦躁的在床边走了两圈,忍不住逼问道,可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你这是干嘛呀,冷战吗?” 徐阳性子活泛,有什么问题都会直接表达出来,周清虽然话少,可平日里你问他什么他也都会回答,是以两个人的相处一直很融洽。 徐阳习惯了与周清一问一答式的相处,谁曾想周清突然拒绝回答后,他无力的发现自己除了干生气之外在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你是在生老板和我的气吗?”徐阳偏了偏头焦急的想要解释:“我昨天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吗?” “老板也觉得她很可怜,但这件事情如果不追究的话,他的影响真的十分恶劣。” 徐阳说的口干舌燥,尽心尽力的想要劝好周清。 “老板也觉得她可怜?”周清突然开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徐阳。 “当然了,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老板专门和官府打招呼宽限了几日好让她有时间可以收敛自己的母亲。”小说之家.ibook 徐阳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既然老板也觉得她可怜,为什么就不能放了她呢。” 周清再一次躺下身子,细弱蚊蝇的声音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徐阳。 “她伤人了呀!” 徐阳颇为无奈的感叹,急得在地上来回踱步。 “可她不是故意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周清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终于有了情绪上的波动。 “但她的确伤人了不是吗?不管怎么样,他做出了选择就要为这个选择承担责任不是吗?” 徐阳的反问字字句句皆有道理,无可辩驳的逻辑让周清别无话说。 “你是觉得老板做的不对吗?” 徐阳生气归生气,看到周清这副迷茫的样子还是会觉得痛心,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耐着性子去问。 “我没有。” “还好你没有,不然我就打你了。”还好,还好,还没有丧失理智。 徐阳松了口气的同时说:“你是不知道就因为昨天那一闹,今天一整天除了那几个得了喘症不得已来复诊的人之外,没有一个人你敢踏入医民堂半步。” “没人来?” 自开业以来,医民堂的生意一直很好,多的时候一日三四十单都是有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人来呢。 “可不是嘛,突然就冒出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拿着刀乱挥,要我我也不去这家店。” 徐阳撇了撇嘴抱怨道。 “这都叫什么事儿?”徐阳越想越生气:“好端端的冲出来这么个人,伤了大家的身体不说,还搞得大家之间有了隔阂。” “徐阳!” 床上的周清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不赞同的看着徐阳。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今天你没去老板那里,我帮你圆过去了,明天就乖乖的去上班吧,毕竟老板又没做错事,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徐阳以为他已经想通了,便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便离开,将空间留给周清,让他一个人仔细思考。 徐阳本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周清,却没想到第二天兴致勃勃的起来时,周清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不是,昨晚不都说清楚了吗!” 徐阳一时间气的想笑,围着周清的床转了好几圈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静一静。” 周清疲惫的闭上眼睛,不去看好友失望的神色。 “静一静?”徐阳笑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对得起下山时师傅的教导吗!” 沉默,依旧是沉默,满室的凄清让徐阳无话可说。 “随便你吧。”徐阳无力的攥紧了拳头。 该说的他都说了,该做的他也做了,但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自己想明白之外,别无他法,只不过—— “周清,你知道的,这件事情老板做的没错。” 第310章 ?老朋友 徐阳的离开带走了房间里所有的声响,寂静到虚无的空间好似有回音一般重复着徐阳的话——你知道的,老板没有做错。 “我知道老板没错,可是她也没错呀。”不知多久才房里才传来男子矛盾的呢喃声。 若是他真的认为所有都是李云欢的错就好了,这样他起码可以选择退出医民堂,可偏偏一切不是这样的。 周清的纠结之处在于,他清楚的知道李云欢的处理方式是对的,但他同样也无法说服自己去遗忘老人逝去时的震撼,和那个女人悲哀的眼神。 两相拉扯的情绪几乎将周清逼疯,他除了逃避之外似乎也别无他法。 这边的周清与徐阳彻底闹掰,那边的李云欢和萧文泽同样持续冷战,眼看着医民堂的客人逐渐回升可李云欢和徐阳的心情却是日复一日的变差。 日子像是一潭死水,日渐沉淀的同时发出恶臭,李云欢在这诡异的气氛里等待着一汪带着生命力的水将一切唤醒。 这日徐阳才扶着年纪稍大的病人走出来便与一个人笑容满面的男人碰了个正着:“小哥,又见面了。” “你是——” 徐阳看着眼前大腹翩翩的男人只觉得眼熟,可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搓手。 “你们老板在吗?劳烦告诉她肖某人又来叨扰了。” 男人看穿了徐阳的尴尬却没有拆穿,而是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着痕迹的提醒他自己是谁。 肖凌,那个大腹便便被李云欢放了满地油水的病人,也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将凌青客栈开设到全国的男人。 “瞧我这记性,失礼失礼”徐阳一拍脑袋尴尬而不失热情的说:“我们老板正好得空在休息呢,我这就带你进去。” “今天到是不忙。” 肖凌之前是来过的,知道正常情况下医民堂会有多少人。 徐阳的笑脸僵了一下,打趣道:“所以说肖老板运气好,你看,连老天都让您享受最好的服务呢。” “你这孩子到是会说话。” 肖凌是个生意人,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各种传闻,怎么可能没听过医民堂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可知道归知道,此时听到徐阳这么说也忍不住的开心,毕竟人总是喜欢听到自己想听的。 “李大夫,又见面了。” 刚一推开门,肖凌就冲着李云欢笑道。 “肖老板,你怎么来了。” 不同于徐阳的卡壳,李云欢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怎么,看到我还不高兴?” 肖凌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李云欢的余光掠过他的动作,眼中多了一抹了然,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果在别的地方遇见你我会更开心。” “哈哈哈,你这丫头有意思。”小说117.xs177. 她这是在祝自己身体健康呢。 领略到李云欢话中的含义肖凌没忍住又笑了几声,爽朗的笑容十分让人有好感。 “是最近吃多了?” 寒暄完了就该正事了,李云欢大致估量了一下他的肚腩问:“是这半个月吃大的?” “这都能看得出来?你这丫头果然很有一把刷子。”肖凌搓了搓自己的肚皮,爽朗的笑容下又多了几分计算。 “你可莫要抬举我,我就是猜是最近过年,肖夫人心疼你一年忙碌,这才多照顾了些。” 肖凌的筹算藏得深,却也没有逃过李云欢的眼睛,一来一回,看似简单的对话里也隐隐藏着一场博弈。 “可不是,这半年一直在外面,年前才回来。要我说呀这过年哪都好,只一点——” 肖凌顿了顿,皱着眉头状似苦恼的继续:“实在是饭局太多,这里吃一顿,那里吃一餐,一个不留神儿就又成这样了,只能腆着老脸来麻烦你再给我治一次。” “不麻烦,您先把手给我,我来给你瞧瞧。” 李云欢摇了摇头又跟他客气了两句。 “嗯,的确是一样的症状,只不过这次不严重。”李云欢来回确认了两遍才点了点头如实交代。 “不严重?肚子都这么大了还不严重?!” 肖凌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枕头大小的肚子。 “您那,这有一半儿都是实打实的肉。” 李云欢摇了摇头,起身准备需要用到的银针的同时说。 “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然会长胖这么多?”肖凌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消失了,狐疑的看着李云欢问。 “嗯,其实这也是件好事。”李云欢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还不等他问便主动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以前您四肢纤细,且肚子鼓胀如球是因为身体在吸收的时候出了些小问题,这才将所有的油脂都堆积在身体里。” “那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您莫不是忘了已经过来治疗过一次。”李云欢嗔了一句点了点桌子道:“上次除了施针之外,我还开过一副方子,那方子一来可以帮助排出脏东西,二来也调养了身体,为的就是以后好吸收。” 李云欢说完肖老板的面色方才轻松了些,脸上又重新有了笑容:“这样呀,那就好。” 肖凌刚满四十可以说是男人的黄金年龄,家财万贯且有权有势,人活到这个地步,最担心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小命。 毕竟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冲着这一点,他对李云欢的态度便差不了。 “那我这次还需要施针吗?”肖凌扬着客气的笑意追问。 “我本来准备开服方子让你慢慢调养,但你刚才说已经开始出现腹胀肚痛的情况了,这就不好再拖,还是先施针放一些出来再喝药慢慢排好了。” 李云欢说着拍了拍一旁用来养神的小榻道:“店小,只有这么一方地方能躺,还请肖老板不要介意。” “李大夫说的哪门子的客气话。”肖凌余光扫过小塌见它还算整洁便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就躺上去了,那坦然的动作丝毫看不出来他是一个亿万富翁级别的人物。 不过只要是为了治病救命,别说是小塌了,就是李云欢让他躺地上,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第311章 ?线索 “方才听肖掌柜说你这小半年都不在崇京,那是去那里做生意了?” 这次的治疗和上一次不同,最起码李云欢还分得出来精神与他闲聊。 “可不是嘛,九月份听说兖州的客栈出了问题,想着反正都要跑一趟,干脆就去各地的凌青客栈看了看。” 肖凌本来就是一个商人,精明而又热情,刚还在为单独相处而感到尴尬呢,现在李云欢送来了话题,他自然不会拒绝,开心的攀谈起来。 “兖州?” 萧文泽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怎么,李大夫对兖州感兴趣,可是有相熟的人在兖州。”肖凌感觉到了李云欢的情绪若有所思的问。 “肖老板开什么玩笑,我虽是个妇孺却也在书上看到过那兖州是兵家重地,守卫在那儿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我这小老百姓怎么可能在那有相熟的人。” 李云欢低头,借着消毒的动作掩饰自己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说的也是,是我多想了,兖州那是普通人能去得了的。”肖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李云欢的说法。 “不过就是没去过才会好奇,我这一辈子估计也就困在这里了,肖老板这番出行可有遇到什么新鲜事儿不如与讲讲也好让我开开眼。” 李云欢借着清洗的动作掩饰自己微微打颤的手。 “对兖州好奇?” 肖凌的语气拖长,任然还是那张笑脸,只不过眸中多了几分提防与探究。 太明显了吗? 李云欢的心跳猛地加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脸上扬着笑意,手上拿着银针弹了弹道:“将手递给我。” 肖凌依她所言将手递了上去,李云欢毫不留情地送入一根银针后才缓缓开口:“好奇呀,人人都说那兖州是大崇最有力的屏障,我对它自然是有几分好奇的。” 话是这么说,可李云欢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却分明不是这个意思,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让肖凌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云欢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说得对,对它好奇是应该的,只不过最近还是不要去兖州了。” 想来是李云欢表现的很正常,肖凌眼底的探究也渐渐散去,不经意的感叹了一句。 他话里话外并没有多透露什么,可就是这么短暂的一瞬间便足以让李云欢意识到一件事——兖州有问题。 “肖老板开什么玩笑,我这么一个妇道人家没事儿往兖州跑什么。”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撩开肖凌的衣摆,微凉的手指从他肚皮上划过,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让他本能性的缩了一下,也因此错过了李云欢眼底的表情。 “可是凉?” 李云欢猛地抬头,一边搓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天气太凉了,手有点冷。” “没事没事,你们女儿家身体孱弱,手冷也是正常的,我老婆也总这样。” 肖凌了然的笑了,提起老婆时眼眸中难掩的深情足以让李云欢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甜蜜。九四好书网.94haoshu. “肖夫人是个命好的,这才找到你这般时时刻刻将她挂在心上的夫君。”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有条不紊的在他的大肚子上落针。 “李大夫客气了,要我说的话你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才是独一无二的。” 肖凌笑了,言语中虽然多有推辞之意,可从他的面色中却不难看出他得意。 倒也还算真性情。 李云欢想了想顺着顺着他的话道:“肖老板谬赞了,不过是讨口饭吃罢了,哪里来的巾帼须眉之称。” 李云欢手里的针已经落完了,一边走去旁边洗手,一边苦笑一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生意呀是越来越难做了,想来还是我太不顶用了。” “李大夫多虑了,毕竟现在都乱成什么样子了,生意难做也是正常的。” 刚刚被抚顺了毛的肖凌想也没有多想的安抚李云欢道。 “呃,我是说现在坏人多,治安差,生意难做也是正常的,慢慢的就好了。” 肖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立马出声补救,想将话里话外的意思往别处引。 若是肖凌没有这么做贼心虚的多解释一番,李云欢也许还不会在意,可他偏偏说了,这份违和感让李云欢不得不合理怀疑兖州如今并不太平,崇京原本看似平静的局势也许很快就要改变了。 心里再怎么想那都归想,李云欢面上却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回以浅笑:“那就借肖老板吉言了。” “没事,没事。”肖凌见李云欢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许是害怕自己再说什么,说漏嘴,接下来的时间李肖凌一直眯着眼睛,做出一副养神的模样。 李云欢也见好就收,不曾主动搭话。毕竟该套的话已经套的差不多了,若是再问下去只怕是会引起怀疑。 许是身体已经吸收了很大一部分,所以肖凌这次的排毒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再也没有东西滴出来了。 李云欢动作麻利的取了针,用提前配置好的药膏抹再针眼处的同时顺手将人推醒,笑眯眯的道:“好了。” “这就好了?” 肖凌看着自己并未小多少的肚子皱了皱眉头。 “对,我刚刚已经说了,你吃进去的东西已经被你的身体吸收了很大一部分,所以这一次排出后的效果看起来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递上一盏热茶道:“这一次的药同样需要用到半个月,之后你的吸收能力会变得更强,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也好,这怪病也怪吓人的,不会再犯了最好。” 肖凌点了点头,出乎意料的高兴。 “嗯,但是你还是需要注意饮食,毕竟你的体质特殊,谁都不能保证下一次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李云欢见他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补充道:“就像这一次排出来的东西比上一次少。若是再有下一次,使用这种办法能排出来的会更少,甚至有可能完全失效。” 李云欢满意的看了看他紧张的神情:“所以一定要谨遵医嘱!” 第312章 ?坦白 李云欢送肖凌走的时候徐阳正在给别人治病,李云欢看在眼里也不曾上前打扰,自顾自的回到自己的诊断间休息。 房间里没人,李云欢也就不用再维持所谓的形象,整个人瘫倒在凳子上用脚抵着桌子,使前面的两个椅子腿凌空,用后面两根椅子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耸着,将一把好生生的凳子做成了秋千。 肖凌走了,可他不经意间留下的消息却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炸的李云欢不知所措。 “老板,文泽哥来了。” 正当李云欢发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徐阳贱呼呼的,含着笑意的声音。 还没等李云欢撤下这个姿势,二蛋就已经冲了进来:“嫂子,你怎么这么座呀,真是太危险了!” 原本还在笑的萝卜头看到她这副样子立马板起了脸,三两步跑到她后面,稳妥的将李云欢的凳子扶好。 “……” “你怎么和你哥哥越来越像了。” 李云欢沉默了一下之后突然有了额外发现,惊奇的看着二蛋问。 他们兄弟俩面容上本来就有七分相像,只是二蛋平时总是扬着一张笑脸所以看不出来。 但现在他故作严肃的板上了脸,原本只有六七分的相像一下子就上升了九分,李云欢看着二蛋就像是穿越过了漫长的时间,看到了小时候的萧文泽。 “我和我哥哥是亲兄弟呀。” 虽然二蛋没有明说,可他关爱智障一般的眼神还是让李云欢的脸颊一阵涨红。 “哎呀,小孩子不要学你哥哥一直板着脸。” 李云欢被二蛋看的不好意思,三两步扑上前双手捧着他绵软的小脸揉搓,将他脸上和萧文泽相似的神情彻底毁灭之后才肯罢手。 “走了,去吃饭吧。” 萧文泽在一旁略等了会儿,确定李云欢已经消了气之后才将二蛋从她的魔爪之中拯救出来。 “哥哥,嫂子欺负我。” 小家伙被李云欢蹂躏了一通,此刻面颊通红,眼含波光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奈何萧文泽郎心似铁,竟然没有将眼光分给可怜的他丝毫。 “嫂子——” 卖惨失败的二蛋重新回头,眨了眨眼试图讨好李云欢,不过可惜,他先前告状的行为惹怒了李云欢,连带着他这一次的卖萌都不好使了。 也托了二蛋的福,李云欢和萧文泽终于不再是相互沉默而是有了交流,虽然这交流看上去十分生疏。 “晚上想吃什么?” “吃烧鹅。” 连着逛了好几天的夜市,该玩儿的地方也都玩儿腻了,三个人吃完饭也没有多做停留就走了。 兖州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李云欢走着走着便落到了兄弟俩的后面,此刻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更是一阵恍惚,百味交杂,犹疑不定。 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这也只是自己从肖老板说漏嘴的消息里猜来的,是真是假都还未得到验证,万一是假的岂不让人白担心一场。 李云欢这一秒刚在心里拿定了主意,下一秒就又变了:不行,不管有用没用,也不管对不对,毕竟都是一门线索,也许会给萧文泽带来什么意外,发现也说不准。和顺小说.heshun168. 李云欢心里带着事,走路的动作也就越来越慢,等到兄弟俩发现的时候,他们中间已经落下了好大一段路,萧文泽顾忌到还在冷战自己不方便去,于是戳了戳身边的小毛孩。 二蛋茫然的抬头与萧文泽对视一眼,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小跑着到了李云欢的身边:“嫂子,你怎么走到这么后面了。” “因为嫂子要想一些事情呀。” 李云欢笑了,弯着腰笑眯眯的点了点他的鼻尖。 “那嫂子想到了吗?”二蛋问。 “想清楚了。”李云欢俯下身子与他视线相对,明媚而灿烂的笑脸让二蛋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快走吧,哥哥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二蛋点了点头,牵着李云欢的手快步往前走,小跑的步伐若是让旁人看见只怕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哥哥,我把嫂子带回来了。” 二蛋笑眯眯的要将李云欢的手递给萧文泽,然而还没等真正接触到萧文泽就将自己空荡荡的手收了回去。 在李云欢和二蛋奇怪的目光中偏头去看路边稀稀拉拉的小草。 居然还在生气! 生气就算了,居然还和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李云欢看的好笑,却不想她的笑看在此时别扭的萧文泽的眼里确是别有含义的。 自己明明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满,她不主动来哄哄也就算了,竟然还站在一旁笑! 一时间萧文泽身上的冷气又重了几分,甚至瞪了李云欢一眼。 “……” 李云欢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蹙眉——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从街上到家里的距离本身就不远,但这么尴尬的走了四五天了,两个大人之间别别扭扭的情绪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二蛋。三个人肩并着肩,相顾无言的到了家。 “二蛋你先回房,我和你……” 李云欢的话刚说到一半,一路上被迫站在中间的二蛋就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再生什么气,好好说出来不行吗,你们已经有五六天都这么不对劲儿了!” 这是一场来自于自己最亲近的人之间的冷战,二蛋站在中间只觉得分外的尴尬,粉嫩的小脸上终是没忍住的浮现了委屈的神情。 “你们大人就不能互相坦诚一点,有什么事情就都说出来,难道你们准备一辈子都要这样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吗?” 二蛋越说越激动,童稚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单薄的身体因为赌气而微微颤抖,可怜又无助。 “二蛋……” 李云欢有些内疚的蹲下身子抱紧了怀里小小的人。 她和萧文泽都以为这场争吵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于是彼此赌气不肯往前迈一步,却从未想过这个家里还有一个至臻至纯的孩子,大人之间所有的斗争到最后都加倍让二蛋感受了一遍。 “二蛋乖,是我们不好。” 李云欢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小孩,直到他哭累了,倦了,在她怀里睡着了,这才放了手。 “萧文泽,我们谈谈吧。” 第313章 ?和好 萧文泽,我们谈谈吧。 明明每天心惊胆战地维持着冷脸,不安的等她说这句话,可几天下来,当她真的说出口的时候怎么还是会这么紧张呢。 “好,”萧文泽顿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睡熟的二蛋道:“我先把他放回房间。” 李云欢自然不会拒绝,趁着这个时间泡了壶桂花枸杞茶,刚坐下又去一旁的茶点柜里拿了几块桃酥,等将东西都摆好之后才面无表情的坐下。 一会儿要怎么说呢? 话虽然放出去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想好怎么开口的李云欢叹了口气,十指紧扣的放在桌上,两根交替旋转的大拇指诚实的表现出了主人的紧张。 原来她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 萧文泽隔着门窗看到李云欢的忙碌,原本紧张的情绪奇迹般的松弛了不少,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袍角迈步进去道:“辛苦。” “?” 李云欢等了半天,脑子里幻想了无数种对话,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准备桌上的糕点这件事。 “没,没事。” 李云欢一边摆手一边摇头,这话说完,屋内再次陷入沉静,两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了好半天也没人开口说话。 “萧文泽,你是从兖州回来的吗?” 李云欢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有话直说。 “嗯?” 萧文泽同样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李云欢会说什么,同也没有料到她最后会说这么个在他看来完全不相关的话。 “我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但我今天听到有人说兖州出事了。” 李云欢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从最重要的事情说起。 “兖州出事?!” 萧文泽心里的小九九都这个消息冲散,皱着眉头不确定的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是凌青客栈的老板肖凌。” 李云欢连忙补充道:“他今天来我这里看病,闲聊的时候说漏嘴了。” 凌青客栈遍布全国,肖凌又是一个人脉广泛,能力卓著的商人,从他嘴里听到的消息倒是有几分真实可信。 “他怎么说的。”萧文泽神色未变,可那突然攥紧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他倒没有直说,只是在提起兖州的的时候格外紧张,我原本以为是因为你们……的传闻让那里出现了暂时的动乱。” 李云欢话说到中间突然停了停,萧文泽却是明白她刚想说的正是叛国二字,了然的点了点头道。 “我们一路逃窜,的确是引起了不小的震荡,只是不知这肖老板是什么时候去的兖州。”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听那肖老板的意思他是八九月份才动身去的兖州,而这时距离你逃窜回京已经过了半年了。” “这不可能。”萧文泽抬头与李云欢四目相对道:“以兖州的重要性来说,高层人士是不可能任由这些消息流传半年之久,扰乱军心的。” “对。” 李云欢点头:“所以我猜测,与你无关。”读书祠.hu 萧文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李云欢,暗料她知道的情况不只这些。 “我不好问的太过直白,但是提到了做生意难,他自然而然的说现在太乱了,生意不好做是正常的。虽然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出了纰漏,迅速改口说是治安太差,但是据我的观察来看,他先前想表达的不只是治安。” 李云欢同样没有将话说的太过绝对,而是将自己探知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转告。 “乱,可以辐射到崇京的商业,你想说的是……” 萧文泽的声音顿住了,面色难看的看向李云欢,四目相对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时局。” “原来你也这么想。” 李云欢心里又是轻松又是紧张。 轻松萧文泽的猜测与自己一样,这说明一切都不是她多想了。 紧张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崇京与兖州相距甚远,又贵为大崇的国度,可即便是这样肖凌还是判断会影响到医民堂的生意,由此可见兖州之乱究竟有多严重。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紧张,这毕竟只是道听途说,真实性还有待查证。” 李云欢见萧文泽脸色难看便开口宽慰道,只是她那半晌都扯不出笑容的脸,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担忧。 “萧文泽,你上次去将军府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俊逸的侧脸,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 萧文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千言万语都蕴含在内。 李云欢看懂了他眼里的纠结,却故作不知,垂眸问:“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 萧文泽连忙摇头否认了李云欢的话,可李文欢依旧不肯抬头。 “我真的没有那些意思,我只是怕……” “你只是怕事情败露之后会连累到我。” 李云欢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道:“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不说我就会没事了吗?” 李云欢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会,那些人不会知道你到底说没说,他们也不可能去在意你有没有告诉我。所以无论你作何选择,一旦事情败露,我必然会沦为你的同党。” “可是云欢,”萧文泽摇了摇头道:“你不该为了这些琐事而担心,也不应该为了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提心吊胆。” “谁说与我无关。”李云欢一听到他这话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就本能性的摇头反驳:“夫妻一体,与你有关的事情自然与我有关。” 夫妻一体,又是夫妻一体! 要说萧文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感觉到的是快乐和幸福,那此刻再一次听到这个词时却是一阵的心虚和难受。 “那你到底是打心底里愿意承担这份责任还是迫于夫妻一体这四个字的压力。” 萧文泽一时没忍住嘶吼了出来。 夫妻一体,夫妻一体。 她到底是因为善良,因为别无选择的责任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用这句话鼓励自己,还是真的因为喜欢,因为热爱,所以这才心甘情愿的担下这份责任。 这份纠结不知道从何时起来到萧文泽的脑子里,就这么生根发芽,日日牵动着他的心脏,微微碰触一下便是挠醒挠肺的难受。 第314章 ?说破 “你,”李云欢被他问出来的话惊到了,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萧文泽摇了摇头,脸上是自己未曾发现过的狼狈与无奈。 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也知道自己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有失君子之风,可那又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毒刺行横亘在他心头,开心的时候担心李云欢只是勉强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吵架的时候这一份恐惧便越发的强烈,就这么日复一日寝食难安的忧虑彻底将他淹没。 是自己的喜欢表现的不够明显吗,不然为什么他会纠结于这个问题。 李云欢茫然的站在原地,目光愣愣的聚集在萧文泽身上,这般不加掩饰的迟疑看在萧文泽眼里便是肯定的答复,一时间只觉得更加难堪,逃避似的站起了身。 “你干什么呀!” 直到萧文泽走到门口李云欢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三两步跑过去拽着萧文泽的手要将他拉回来。 可萧文泽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地站在原地,任凭李云欢怎么用力也不曾撼动他分毫。 “你……”李云欢拉不动人,气急败坏的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你干嘛呀!” 萧文泽丝毫不为所动,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 “我……我,我当然,喜欢你~” 李云欢看着他俊挺的侧脸,憋了好久终于还是说了。 萧文泽动了,看似无神的眼睛里分明藏了狐疑,李云欢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被他气笑了:“看什么看,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萧文泽想了想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你……” 李云欢咬牙切齿的说:“你凭什么不相信。” 萧文泽刚想张口说话就被李云欢一阵机关枪似的狙击逼得闭上了嘴。 “要不是因为喜欢谁在乡里等你几年,要不是因为喜欢谁能忍着你那奇葩的婶婶,要不是喜欢谁愿意赚钱养你和那个房间里的小萝卜头,要不是因为喜欢……谁让你抱着亲。” 这一串话几乎没在心里打过草稿就一一说来,过程流畅,语序连贯,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陡然变小。 不过这也没关系,毕竟啊,最应该听到这句话的人已经听到了。 “你是说……” 萧文泽睁大了眼睛,惊喜的看着李云欢。 “怎么,我喜欢你不成吗?” 李云欢故作冷艳的瞥了他一眼,自以为坦然之下,是她越来越红的脸颊。 “可以,当然可以。” 萧文泽笑了,手臂一抬便将离自己半步远的李云欢扯到自己怀里,用脸颊在她温热的脖颈处蹭了蹭。 毕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萧文泽的脸颊还是冷的,此刻挨在李云欢的脖颈处,冻的她下意识的往后退。 “让我抱一抱。” 萧文泽埋着头,含糊不清的嘀咕着。 “明明我就在你身边,你说说你,一天到晚的到底在瞎想什么。” 萧文泽无意识的放软的姿态让李云欢心软了不少,叹了口气,一边伸手揉着他的脑袋一边感叹道。悠悠书盟.. 萧文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李云欢也没有逼问,顺着他的意思放软了身体任由他抱着。 李云欢算是看明白了,这萧文泽表面上看起来淡定,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闷骚,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时间久了自然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好了,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在将军府到底发现什么了吧?” 半晌李云欢推了推自己身前的萧文泽,重新问道。 被哄好的萧文泽就像是一只被顺完了毛的金毛,温顺又粘人,李云欢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一点都不隐藏。 “看到了一放青玉佩和一枚身份牌。” “青玉佩和身份牌?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李云欢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没有搞懂这两样东西为什么会让萧文泽露出那样的表情。 “嗯,大崇世家男子成年之后会由家长赠送一方玉佩以示鼓励和警戒,可章府底蕴深厚,怎么可能会以青玉吊成玉佩赠送给唯一的嫡子,至于身份牌,它上面刻着高粱。” “高粱?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云欢还是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高粱是梁国的图腾,只有梁国的贵族和高级将领才能在身份牌上雕刻高粱。” 萧文泽一边解释一边忍不住侧目去看李云欢,这么家喻户晓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 李云欢此时已经被萧文泽话里暗藏的意义吸引去了全部心神,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侧目的动作。 “你是怀疑他……” 李云欢堪堪止住了要蹦出嘴的词,用手指点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勾勒出一个字。 萧文泽看去点了点头,一时间满室寂静,两人的神色同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你身上的污名的由来。” 李云欢身子一软,靠回椅子的靠背处,原本被她挡了八成的字也再一次显现出来,赫然是一个“叛”字。 那么接下来缺的就是证据了。 李云欢想着想着一抬头看到萧文泽苦大仇深的表情便觉得好笑,手指悄悄上前戳了戳他的手臂道:“你说我们去官府,找青天大老爷告他一状如何?” “不如何。” 萧文泽被她明亮的眼睛和若有所思的表情逗笑,反手捉住她调皮的柔夷,一点一点收入掌心。 “试试嘛,万一我们就遇到一个公正不阿,严明肃静的绝世大清官呢。” 李云欢还是没有放弃游说,小手不依不饶的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明天就去击鼓鸣冤。” 萧文泽状似认真的偏头思索了良久,捏着李云欢的鼻子,声音含笑的说。 “好,那我们明天早点起。”李云欢同样煞有其事的点头。 二人对视间,眉眼中皆是笑意。 说是这么说,可其实两个人谁都没有将这话当成一回事,毕竟他们都打心眼儿里清楚——那只是一个身份牌。 如果章泽想,战场上捡的,小人送的,他可以有无数种辩驳的理由,一个搞不好非但伤不了章泽,还会危及到萧文泽自己。 第315章 ?重归于好 “云欢,起床了。” 一大早的日光还未曾将人唤醒,门口含笑的声音便让李云欢人不住在睡梦中勾唇。 “云欢,二蛋都起床了,你怎么还在赖床呢。” 近了,更近了。 直到那把含着笑意的嗓音凑到了耳边,带着真实可感的热气在耳朵边炸响,李云欢这才反应过来,嘤咛着睁开眼,正对上萧文泽严肃周正的脸。 “早上好。” 刚刚清醒的李云欢意识还不清楚,软软糯糯的环上萧文泽的脖颈,扑面而来清雅的香气柔化了萧文泽原本冷凝的眼神。 “乖,外面冷,先穿好衣服好不好。” 萧文泽一边低声诱哄,一边取来放在床头的衣物,轻柔的抬起李云欢的手臂,帮着她将衣服穿好,那小心细致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在照顾还不懂事的婴儿。 而这期间的李云欢依旧迷迷登登的坐在床上,放空思绪,任由萧文泽摆弄。 “我都可以自己穿衣服了,你却让哥哥帮忙,嫂子你说说你,羞不羞!” 衣服还没穿完,隔壁房间的二蛋就冲了过来,冲着床上的李云欢使了个鬼脸,语气鄙夷,可眼里尽是笑意。 “别胡闹,快去打盆热水来好让你嫂子洗漱。” 萧文泽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小萝卜头的脑袋,是毫不留情的将人指使了出去。 “好呗,好呗,你疼老婆就要拿我来当苦力。” 明明前几天还互不理睬,和好了也就罢了,怎么还日渐一日的粘糊起来了呢? 二蛋叹了口气,一边往前走的同时一边摇头,只觉得自己这双稚嫩的眼睛看透了太多太多。 “臭小子。” 二蛋这一闹腾,李云欢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呢,揉了揉眼睛却还是固执的靠在萧文泽的肩膀上不抬头。 这般依赖的动作是萧文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李云欢愿意做,萧文泽心中暗喜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拒绝。 看来吵架并非没有好事,最起码他们两个人吵完架之后关系好了不止一点点。 萧文泽蹭了蹭李云欢的脸,心中一阵暗喜的想。 “今天二蛋就要去学堂了,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事干,不如和我一起去医民堂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从被子的挽留中挣扎着起来,在二蛋回来之前套好了裙子。 “今天就不了,今天要与刘二他们见面,等晚上我去接你好了。” 萧文泽很想答应,但只要一想想李云欢前几天晚上说的事情就觉得心中不安,不快些将这些事情安排下去他心里不舒服。 “嗯,这件事情至关重要,早些安排也是好的。” 李云欢已经穿好裙子了,听到这话一边往脚上套靴子一边扭头叮嘱道:“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只是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满大街发的都是你的通缉令,保险起见还是将这件事情安排下去让他们去将军府外守着的好。”云南笔趣阁.ynbike “我知道,前几日是因为他们的武力不足以支撑进到将军府所以我才亲自出马,接下来只要在外面守着就够了,我自然会安排下去。” 萧文泽不是自大的人,更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从他怀疑章泽的第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 “嫂子,洗脸。” 他们的话刚说完二蛋也端着洗脸水过来了,萧文泽和李云欢默契的换了个话题,聊了聊书院里的生活,确定了凤章先生虽然为人古怪,却对二蛋极为照顾,也是真的能力斐然之后才逐渐放心下来。 饭后萧文泽目送着李云欢和二蛋离开之后转了个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地方离开。 萧文泽来的正巧,他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成了一圈就等着他过来。 “将……” 刘二刚一见到萧文泽便眼神放光的要与他打招呼,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林远一拳头给打忘记了。 “公……大哥,你来了。” 林远本来想称呼公子想了想这个称呼也不合适,好半天才确定下来到底该喊什么。 “嗯,周围检查过了吗?” 萧文泽点头,一撩袍子坐在了他们留好的位子上。 “查过了。” 林远点头,这里是城西的一个老茶馆,有两层高,平日里人烟稀少,就连过路人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是茶客了。 此刻他们坐在二楼,视野开阔的同时可以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是绝佳的谈话地点。 “新年过了,大家过得怎么样呀。” 萧文泽没有开门见山的说正事,而是笑眯眯的与他们闲聊了几句。 “挺好,将……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娘一见到我,非得眼泪汪汪的说我没吃好,被饿的又瘦又黑,最近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我来,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胖的穿不下以前的衣服了。” 萧文泽话音刚落,一旁的刘二就揉着头说,脸上憨憨的笑容十分治愈。 “伯母这可是冤枉我们了,要我说这一路上就属你吃的最多,可你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光吃不长,白白的浪费粮食。” 既然是闲聊,其他人也就不再拘谨了,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开了好几个玩笑。 “好了,都安静下来听大哥怎么说。” 林远跟随着萧文泽多年,自然猜出来他刚刚那一番话只是为了缓和本就严肃的气氛,现在目的达到了,话题自然也该回到正轨了。 “现在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既然年也完了,该搬出来的也要趁早搬出来,免得之后事情败露影响家人。” 如果有的选萧文泽也不想在这个时刻说这么严肃的话题,既影响大家的心情又无端的多了几分紧张,可偏偏这一点至关重要,他身为一个领导者必须要交代到位免得他们一时疏忽连累了家人。 “大哥说的对,是该搬出来了。”一片寂静之中依旧是刘二先开口说话:“在家的这几天早就被我娘管腻了,搬出来住也能乐得轻松。” “可不是嘛,在家里我娘总嫌我脚臭,等出来咱哥几个住在一起就不会再被骂了。”其他人愣了一下后也开始回应。 第316章 ?安排 “大哥,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不同于其他人配合的插科打诨,林远凭借着自己对萧文泽的了解迅速猜到了他反应背后的事情。 “嗯。”萧文泽点了点头,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说:“不过目前情况还不确定,就先不透露了。” 叛国一词太重,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萧文泽实在不愿意用这个词去形容任何一个将军,毕竟他们都曾征战沙场,为一国安宁付出汉马功劳。 “那大哥现在有什么打算?” 林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顺着萧文泽的意思掠过了刚刚的询问。 “我们现在还有三十个兄弟,林远你带着身手好点的十人,分时段的埋伏在章泽府外,且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来的人来了。” “剩下的人两两一组,做好伪装去戏馆看看仔细听听最近可有哪里传来了异样的动静,特别是兖州。” 萧文泽说完又想到了老袁前段时间的的交代,补充道:“摸查的过程中注意看看有没有梁人的痕迹。” “梁人?” 林远的神情一下子变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文泽道:“我们回来之前,兖州边和梁国有一场大战,此刻正是敌对的时间,梁人怎么会出现在崇京?!” “是呀,大哥,你莫不是搞错了,我们与梁国两看生厌,他们怎么回来崇京。”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表示不敢相信。 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与梁国士兵拼过的命的,他们杀过梁兵,也见过身边的兄弟被梁兵击杀,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自己的对手,也全力阻止他们的进犯。 可如今居然被告知自己全力阻止的人竟然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冲破了前线的防备,深入一国之腹,这感觉就像是吃了屎一样让他们难受。 “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只是听说,所以大家倒也不必这幅表情,只是收集证据的时候注意些便是了。” 萧文泽相信老袁不会向自己传递假消息,却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说的太过笃定,扰乱军心,所以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以此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慢慢接受这个消息。 “大哥,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梁人进京的消息虽然引起满座哗然,但这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不过瞬间心里就有了概念。 “嗯,这件事情拖得时间越长,证据就越发的模糊,留给我们的时间就越短,能否为自己正名也就此一搏了。” 萧文泽本不愿意给他们压力,奈何时局越发的动荡。 冥冥之中他有预感,只要能够解释清楚自己叛国之罪的来历,眼前的困局便能一举击破。 “是!” 这罪压在萧文泽头上,同样也压在他们头上,眼前的局势除了誓死一战之外,再无旁的选择。 这边愤慨激扬,那边医民堂也是杂事缠身,经过这么小半个月的沉淀,顾客渐渐回归,虽然不比巅峰时期那么多人,可这个量就已经足够李云欢和徐阳两个人忙了。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人。”午休的时候徐阳一边吐槽一边小心翼翼的瞥着李云欢道:“周清那个家伙一定是故意借着手伤不肯来上班的。”爱薇小说.av. 李云欢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捧着暖融融的茶杯轻笑道:“徐阳,告诉周清,她去世了,是在监狱里咬舌自尽的。等明天,官府将人运出来我就将她埋了,至于周清……” 李云欢伸了个懒腰,语气了然:“来不来随意。” “……” 周清听到这话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却在看到李云欢通透的眼睛时羞愧难当的低头。 徐阳这些日子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到周清的伤口流血,李云欢也从来没有反驳过,所以他一直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可他忘了,周清的手是李云欢亲手包扎的,他伤到了什么程度李云欢比谁都清楚,周清的伤口究竟需要几天愈合李云欢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直到这一刻,徐阳才清楚的明白,原来李云欢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和他们争辩。 “好。”徐阳羞愧的低头,像是一个被拆穿了谎言的小毛孩,臊的脸颊通红。 “顺便帮我把这个贴到门上。” 李云欢也不戳穿他,笑眯眯的抿了一口花茶将早已准备好的红纸递了过去。 “好!” 徐阳本就觉得羞愧,不好意思站在这里,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理由走离开,现在李云欢愿意给他找事做,他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接受了。 “老板,周清他现在只是钻了牛角尖,你再给他些时间吧,他会回来的。” 徐阳欢欢喜喜的脚步在彻底看明白大字报上的内容后顿住了,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李云欢无措的解释着。 “……”李云欢叹了口气:“徐阳,我可以给他时间,也可以等他想清楚弄明白,可是病人不行。” 李云欢捧着茶杯,没有起伏的声音里藏着太多的无奈。 “不会太久的,你就再……再等等就好。” 徐阳像是一只即将漏气的气球,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丧,整个人无措的站在原地。 李云欢在他身边轻轻勾动唇角,也不用多说徐阳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却还是不死心的劝说道:“您再宽限两日可好?” 这件事情原是周清做错了,徐阳心里清楚,如果是换做了旁人,周清甚至会举双手赞成李云欢的决定。 可是周清不是旁人,他是与徐阳相伴多年的师兄弟,只要想想那些彼此扶持着走过来的日子徐阳就忍不住的想要开口替他多说两句。 “徐阳,”李云欢打断了徐阳辩解的声音,在他无措的目光中指了指那一方红纸道:“去贴起来吧。” “老板……” “贴起来。” 李云欢放下茶杯,瓷器碰撞间发出“叮”的一声,细腻悠长的碰撞声原本并不引人注意,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像是一方惊堂醒目,落槌的瞬间便意味着主人已经拿定主意,这时候再多的辩解也都只是徒劳。 第317章 ?玩笑 “我知道了。” 良久徐阳的脚尖擦地,狼狈的点了点头。 粘贴,抚平,整理。 徐阳机械的将这一张红纸工正地贴在门上。 “唉。”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徐阳死死的看着这张纸,直到眼眶发酸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在他的身后,正午热烈的太阳将这一张红榜照亮,陆陆续续的有人围上来一字一句的念着上面的内容:“招聘……” 忙碌中的日子过得飞快,徐阳照常等萧文泽把李云欢接走之后才动身离开。 “你怎么还没想通。” 徐阳刚一进门,看到闷闷的躺在床上的周清就一阵头疼。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徐阳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甚至闷闷不乐的踢了一脚床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任由徐阳这里动作多大,态度有多么气急败坏,周清始终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眼睛空洞无神,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算了,你自己都不在意别人操心什么呢。”周清的漠不关心让徐阳挫败的叹了口气。 “老板今天重新招聘了。” 床上的周清默默睁开了眼,眼神聚焦在徐阳的身上。 同门多年的默契让徐阳不用多问就能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没好气的说:“你自己想想你已经多久没去上班了,我和老板天天忙的停不下脚,她重新招人也是应该的。” 徐阳也没指望周清能够回话,索性将自己想说的都说了个畅快:“我现在只是想问你,你还想留下来吗?” 还想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周清也想知道。不可否认,他喜欢医民堂的工作环境,也欣赏李云欢的通透,如果没有这件事情的发生他一定会一心一意的留在医民堂。 可偏偏这个时候意外丛生,他也被这些负面的烦恼左右了心神,现在的他还能回得去吗? 徐阳等了半天,想听到的只有那么一个字,可却迟迟没有等到,他叹了口气,也不再逼迫周清了。 “那个女人自杀了,老板联系了官服把她的尸身要回来了,明天就要下葬,去不去都随你。” “死了?”接踵而至的消息让周清摸不着头脑。 “死了,是咬舌自尽的,只怕从大娘去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想活着。”徐阳点了点头笃定的眼神让周清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明天鸡鸣之前官府会将人运出来,我和老板届时会过去,来不来都随便你。” 这件事情来来回回说了这么多天,牵扯到的后续发展多而杂,徐阳在中间周旋了这么多天也早就疲惫了。 她死了?自杀了? 周清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个消息里回过神来,就听到徐阳说李云欢会替她收葬。 这么多年来,监狱中死伤无数,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将死者接回来,官府这一番能够网开一面,是谁在中间出力,又是看谁的面子可想而知。 周清只觉得心中百味交杂,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呈现在眼前的一切像是一个虚幻而可笑的泡沫,可被束缚其中的他却无力挣扎。好小说吧.hxs8xs. 鸡鸣之前天色还未敞亮,徐阳洗漱之后看着周清漆黑不见光亮的房间,在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刚要关上老旧的大门,就听到一个沙哑的男声道:“你等等。” “?” 徐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去看,惊喜地叫出了声:“周清?” “嗯,我随你过去。” 素来只穿青衣的周清难得的着了一席黑袍,头发整齐的用竹冠束起,此刻除了神色有些萎靡之外,再不见失礼之处,可见他是有仔细打理过自己的。 “你想通了吗?” 徐阳就着自己最关心的事情问。 “……” 周清的沉默让徐阳所有的兴奋都在风中消散,愣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说:“好吧,我们走吧。” 因为这么个插曲,等他们到的时候,府役已经走了,只留下了李云欢和萧文泽二人站在不远处等他们。 “老板,萧哥。” 徐阳快步上前打了个招呼,他身后的周青可就没有这么坦然了。 好在李云欢并不在乎这些事情指着一边道:“时间太急也来不及准备,只能让人赶了个木棺,趁着现在路上人还没有出来,先往她爹娘的坟边走吧。” 这尸体虽然是要回来了,但这毕竟是想了办法暗箱操作的,李云欢也不可能等到天亮宣扬的人尽皆知,只能趁着着人少的时候快些将这些事情解决。 见李云欢没有出声为难,周清默默地松了口气,可心中又有一抹不明不白的失望。 “走吧。” 任周清心里怎么想,李云欢却是没空搭理他这些小情绪,指挥者人将那一方棺木送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你的脸不需要伪装一下嘛?” 眼看着城门越来越近,李云欢凑近萧文泽的身边问。 “不用了。” 萧文泽对上李云欢疑惑的目光却也没有解释,只道:“你一会儿自己看吧。” “好好说不行吗?天天卖什么关子!” 李云欢撇了撇嘴,又是好奇萧文泽理直气壮的原因,又是害怕如果事情败露,这一路都走的忐忑惊心。 正如萧文泽所说,李云欢的疑惑在靠近城门的时候被解开了。 只见那些守门的士兵一看见马车上的棺木就连连避开,只留下大开的城门,和昏暗的灯笼。 “就算是平日里守门的侍卫看到这种场景都会避开以免撞了晦气,更不要说还在元月里了,他们遇到这种事情呀跑得比谁都快。” 萧文泽见李云欢还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关联便一五一十的解释给她听,末了还含着笑意调侃道:“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怪聪明的小姑娘,怎么一到这些事情上就犯糊涂。” “好吧。” 李云欢耸肩,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大哥,我身体里到底是个来自现代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拿着现代的思维去考虑这里的事情,哪里会想得到这么弯弯绕绕的事情。 幸好这姑娘给爹妈选的地方也不远,众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太阳出来之前到了地方。 第318章 ?走还是留 “刚刚过完年,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活儿,所以我们得自己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挖好地方。”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手里各式各样的工具分发到大家手上。 新买的农具自然算不上称手,拿在手里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没剃完的毛刺会扎在肉里,可在场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性子活泛的徐阳都未曾出声抱怨过一句,所有的言语都凝结在那挖土的动作里。 四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家卯足了劲去挖,终于是在太阳出来前造出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坑。 “时间太急了,也来不及为你准备再好一点的东西,只能这么凑合着来了。” 李云欢将手里的铁锹甩远,拍了拍那方还没来得及上色的棺木,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这一世也不容易,下去后好好跟亲人相聚,争取过得开心一点。” 李云欢本是豁达之人,话尽于此也不再强求,转身看着其他人问:“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话虽然看着是问大家的,可谁又能不知道这话真正是对周清说的。 周清看了看那一方木色的棺木,又看了看李云欢,嘴巴徒劳的动了动,可过了半晌也只是偏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下葬吧。” 周清不愿意说,李云欢自然也不会逼迫,点了点头招呼着大家慢慢的将棺木下了下去。 “一路好走。” 徐阳一边说一边往坑里埋上了第一捧黄土。 别看李云欢四人人不多,可工作效率却不低,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棺木埋好,外圈搭成一个不高不低的圆球,紧紧的靠着老妇人的坟丘。 太阳慢慢的从远方冒出一个头,橙黄色的光辉渐渐笼罩大地,在这一方寂寞的土地上三座坟冢彼此相。 “唉。” 前后不过十天,她还是追随着母亲的脚步离开,李云欢想到这里也难得有些感慨,默默地在心里寄上一份美好的祝愿——希望他们一家人在地下可以真正的团聚。 “老板,你后悔吗?” 回去的途中周清更在李云欢的身后小声的问道。 “后悔?”李云欢听到这个词脚步一乱,很快反应过来他再说什么,摇了摇头道:“我不后悔。” “如果没有进监狱,她也许不会死。”周清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云欢。 “如果没有进监狱,她也许第二天就会自杀。”李云欢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可……” 周清想要辩驳,李云欢却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周清,你应该知道当一个人心存死志的时候,不管你怎么做,她的选择都不会是你想看到的那样。” 周清沉默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李云欢所说的有道理。 “周清你刚刚下山没多久,也没有经历太多世事,所以在你的眼里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是医生拼尽全力的去救治,病人全心全意的配合;医生博爱儒雅,病人心存感激,可是这是不对的。你要知道人性中的邪恶,所以你需要将她送进监狱用来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可是她不是那些人……” 周清自始至终纠结的就是这一点。新笔趣阁小说.510xsk. “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她做错了事情,本就应该去承担这些后果,不是吗?” 李云欢字字诚恳,有理有据的问题让周清无从辩驳。 “周清,我一直想问你,假如那个女人是自己患了病,求医不成便就地闹事,你会心疼她吗?” 李云欢没有拘泥于他的问题,而是追本溯源的询问。 周清顺着她的话仔细构想了一番之后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你看,你自己其实清楚,她这般行径是不对的。” 还好,还好,还是知道是非黑白的。 李云欢叹了口气再接再厉:“也就是说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内疚的情绪是因为那个老妇人在我们面前去世的样子太过震撼,所以你才会对这个女人产生同情心。” 李云欢这一番不带感情的推论让周清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可仔细想了一番之后又觉得无从辩驳,只能点了点头。 “有同情心是好事,你可以觉得她可怜,也可以因为她可怜而想办法去帮助她,但是你不能因为可怜一个人而丧失了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李云欢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迷茫的年轻人就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纠结不已的自己,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周清,你还年轻,很快就会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如我们所意。所以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若是过分拘泥旁的事情,最终会伤害到的只有自己。” 李云欢说完这话便不准备再开口了,毕竟这些事情旁人理解的再透彻,有再多的感悟也没有用,所有的情绪都得要本人自己走出来才算是真的结束。 “阿清,你们刚刚说什么了?老板不会要赶你走吧。” 徐阳刚刚离得远,并没有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所以李云欢刚走他就心惊胆战的围了过来,情急之下连以前挂在嘴边的昵称都冒了出来。 “没有,我们没说这些。” 周清摇了摇头道,回身去看。 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那三座坟丘和远处的光线融合在一起,远远的只能看出一点点轮廓。 徐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这幅画面,原本满心的喜悦倏地消退,不甘心的问:“你还没想通吗。” “……”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四个人就这么一路分成两拨,前后脚进了城门,差不多快要走到益民堂的时候李云欢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两人道:“那么,时候到了。” “你们究竟是去?是留?” “我……” 周清低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较真呢,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件事情所有人做的都没有错,站在那女人的立场上来说母亲去世后她孤家寡人固然可怜,可我们兢兢业业的给人治病,无缘无故的就被拿着刀威胁,难道我们就不可怜吗?” 徐阳越说越是生气,忍不住戳了戳周清的脑袋道:“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第319章 ?尘埃落定 “你看看,除了咱们李老板谁还会斥巨资请员工吃来福楼的早餐!如果有哪天这京城里有个好老板的排名,咱们李老板,绝对能拔得头筹!” 半个时辰后,徐阳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馒头,一边心有余悸的瞪了周清一眼。 “还好你小子想明白了,不然错过了这么好的老板我可不陪着你。” “真的吗?我都已经做好了两个员工都得走的准备了。” 李云欢捧着暖融融的豆浆抿了一口,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那当然,老板你温柔大方有和气,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也是你嫌弃我能力不够,这才被你开除了!” “这次都把周清憋的半个月不来上班了,还温柔大方呢。”李云欢被徐阳的贫嘴搞得哭笑不得。 “这不一样,这次你又没做错什么,说来说去都是这小子犯浑,要走也是他自己一个人走,我才不跟着他瞎混呢。” 徐阳一边义愤填膺的说,一边戳了戳周清的脑袋,惹得周清偏过头瞪了他一眼,一副懒得与他计较的模样。 李云欢被他们一来一回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却没有将徐阳说的那句话当真。 毕竟李云欢也好,周清和徐阳也罢他们都知道这两个人是一起来的,以这两个人的关系来说,他们中间只要走了其中一个,不管是谁,另一个人也不会在医民堂多待。 “幸好你想通了。” 说归说笑归笑,安静下来之后徐阳还是打心底的感到紧张:“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准备好揍你一顿让你清醒一点了,谁知道你居然回答回来。” “你打不过我。”这么一长串儿话周清听到的却只有这一句,慢条斯理的咽完嘴里的食物才抬头冷冷的看着他回答。 徐阳被怼的一阵无言,作势起身到处寻找有没有趁手的兵器。 “说真的,你当时说要回来还真是让我惊了个讶。” 李云欢吃饱了没有事干便撑着身子,懒懒的靠在椅背看他们打闹。 “对呀,你是怎么在最后一刻想通的呢。”徐阳同样摸不着头脑的问。 “我也不知道。”周清放下筷子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我只觉得我当时除了回来之外在说不出别的话,所以,大概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哎呀,能回来就好,我们也不要追究那些有的没的!” 眼看着话题要往玄妙的地方跑,徐阳连连伸手打断,总结性的概括道:“我们只要知道周清回来了,我们这个团队完整了就够了!” 徐阳一边说一边举起手边的一碗豆浆道:“让我们以豆浆代酒,庆祝这个美好时刻。” “好,庆祝这个美好时刻。” 这就是李云欢最欣赏徐阳的一点:天然的热情和本能的控场,有他在的地方永远都散发着活跃轻松的气息。 “老板,既然现在周清都决定不走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将门口粘贴的招聘报撕了。” 徐阳刚放下酒杯就想到了那张贴的他心惊胆战的大字报。 “不撕。”李云欢一边唤来小二付账,一边抽空回答了一下他的问题。 “为什么呀,你还是决定要换掉我们吗?!” 这下别说是徐阳了,就连周清也将视线移到李云欢的身上,忐忑不安地等着她的决定。优阅读书.euyue. “瞎想什么呢!” 李云欢被他的奇思妙想所打败,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医民堂发展到这一步,目前的店面面积和人手都已经不够用了,所以呀我把隔壁的店盘下来了,准备改造一下扩大医民堂的店面。” “可是刘掌柜那店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大家都在传不吉利,这才好几个月没有脱手,老板你接手了心里不会膈应吗?” 徐阳一连串的说了好几个传闻,可李云欢眉头都没挑一下,淡定自若的道:“他人都败在我的手里了,现在不过是一个店面罢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虎还是我欢姐虎。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徐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给李云欢以示尊敬。 “成了,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走吧,也是时候开门了。” 李云欢看了看逐渐开始喧闹起来的街市,率先起身。 “好嘞,多谢老板的早饭,我一定会好好干活哒!” 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徐阳的情绪也好了起来,笑眯眯的起身,一路哼着小曲的往前走。 “这孩子莫不是疯了?” 李云欢和萧文泽走在后面,此刻也被徐阳的好心情带动着,凑到萧文泽耳边开起了玩笑。 “大概是吧,毕竟你这么好的老板可不是哪儿都能找得到的。” 萧文泽觉得李云欢说话的方式有趣,依样学样的凑到她耳边说话,只不过李云欢纯粹是为了说话,而萧文泽就不一样了。 温热潮湿的气体扑到李云欢耳垂,薄而湿热的唇也有意无意的轻触李云欢的脸,将她原本白皙无瑕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的胭脂。 “别瞎闹!” 李云欢连忙往外移了两步这才回头瞪了萧文泽一眼。 却见她眸含春水,面若朝霞,璀璨的朝阳在她身后,为她勾勒出一圈蜜一般醇厚的轮廓,整个人像是刚出生的小兽一般温软无害。 这样的美人,即便是被她瞪着也是一种享受。 萧文泽想是这么想,却没敢说,只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脾气的跟上她的脚步。 “走了走了,开张啰!” 徐阳开门的瞬间太阳彻底升起,暖而明媚的光芒倾洒一地,这般壮丽的景象,看着他忍不住欢呼。 “看,多好的兆头,连老天都在庆祝我们医民堂走上正轨!” 徐阳站在门口大声欢呼,似乎要通过这种吼叫,将这一阵儿所受的所有憋屈都倾泻干净。 “真好。” 素来冷静的周清与萧文泽都被徐阳这充满生命力的呐喊所感染,脸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就进去,可莫要给我丢人!” 眼看着周清的神色多了几分向往,似乎要学着徐阳喊叫,李云欢眼疾手快的将这一串大龄智障儿童拖走。 第320章 ?妹妹 “敢问李大夫再吗?” 大伙儿刚刚进门还没等聊几句门口就传来医生胆怯的询问。 “我在,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云欢偏头正对上她羞怯的表情,忍不住放低了声音,生怕自己会将她吓到。 “你,你就是李大夫?” 小姑娘还是吃了一惊,目光犹疑不定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倒是没说什么,徐阳却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挑了挑眉对李云欢说道:“我猜她从没见过当大夫的女人。” “才不是呢。”小姑娘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无力的辩驳着。 “呦,若是见过医女,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问?”徐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口哨一吹逗得小姑娘脸颊通红,生气都生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解释。 我才不是从没有见过女大夫呢,只是从没有见过像李大夫这么年轻漂亮的罢了,小姑娘在心里慢慢的说。 “成了,别逗人家小姑娘了。” 小巧可爱的姑娘谁都喜欢,李云欢也不例外,所以她更看不惯徐阳的所作所为,一挥手,没好气的将徐阳拍开,拉着小姑娘去了角落问:“我看你脸色不好,眼下青黛更是严重。可是来找我这治失眠的?” “我,不是,”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情况也会被关注到。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小脸儿埋的更低道:“不是我,是我家小姐,她昨日起的早了,出来走了一圈便着了风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就算了,还一直嚷着头疼,听闻李大夫医术超群,特地来请您过去看看。” “小姐?”李云欢愣了一下道:“敢问是哪家的小姐?” “向尚书家的嫡女。”小姑娘说完往旁边瞟了瞟,确定没人之后还特意放小了音量道:“向皇后的娘家。” 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关系户。 李云欢叹了口气之后突然想到曾经见过的人:“那向佑是?” “正是我家小姐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小姑娘飞快的回答。 亲兄妹,既然哥哥风姿隽雅,一表人才,想来一个娘生的妹妹也应该是进退有度的大家闺秀吧。 李云欢一个不小心就发了个呆,却不想自己麻木的眼神一直虚虚的笼罩在小姑娘身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盯的人脸色通红,整个人都要不好意思地埋进地缝里了。 大户人家原来也会出来这么娇小羞怯的姑娘呀!李云欢心中一阵腹诽,原本不甚开心的情绪也被这萌萌哒的软妹子给治愈了。 “姑娘稍等,我去拿了药箱就来。” 李云欢一边将人引至休息的木桌边,一边热情而周到地招呼着。 李云欢的动作十分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房里出来了只是除了肩上的药箱之外她的手上还多了一只粉红色的香囊。 “给你。” “我?”小姑年还没从她这么快就出来中回过神来就被眼前的小东西搞得愣住了。伍九文学enxue. “对,”李云欢点了点头道:“我看你脸色不好眼下青黛严重,可能是睡眠失调导致的,只是没有把过脉也不好为你开方子,这有一个香包里面装了安神的药草,你放在枕头下想来也是会有用的。” “这……谢谢李大夫。” 小姑娘不知所措的从李云欢手中接过那一方香囊呆呆的看着。 要知道他们这些下人在主子眼里只是会说话的刍狗,连死活都可以忽略不计,更不要提那些身体上的小病小灾了。小姑娘看着那做工简单却针脚细密的香囊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如梦似幻的迷茫感。 “走吧。” 李云欢笑了笑,没有多说的率先转身,快点看完她还要回来为那几位得了喘症的病人复诊。 “李大夫……” 眼看着李云欢就要走了,小姑娘飞快的叫住了她道:“我们小姐喜欢比较热烈的颜色。” 李云欢先是一愣,然后目光随着她的眼神一路下移,定格在自己为了祭拜而穿的素衣上,了然的点了点头道:“麻烦姑娘再等我片刻。” “没,没事。” 小姑娘笑容羞涩的挠了挠头,小手攥着那一方香囊紧紧地抵在自己的胸口处,显然她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很是珍惜。 而门内匆忙换衣服的李云欢却没有那么开心了。 一个人喜欢什么颜色,不喜欢什么颜色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那小姑娘却隐晦的提醒自己要换掉那身颜色沉闷的衣裳,可见是那向小姐也许会因为衣服颜色而迁怒。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仅凭衣服颜色就能够迁怒旁人的小姐真的会是自己想象中那般温暖可人的大家闺秀吗。 今天大概又是个大工程了。 李云欢对着全身镜理了理自己的袍角,心中不由自主的涌上这个念头。 “久等了。” 不论李云欢心中如何担忧,又有多少想法,可等到出门时一切的情绪便被收藏在心,只用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面对旁人的审判。 “没有。” 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摆手。 她本以为李文欢已经够好看了,谁曾想不过是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衫,她原本被黑衣衬的凌厉的气质就散了些,整个人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和明媚。 两人刚走出门就看到了一辆不大不小的黄木马车。 小姑娘怕李云欢误会,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小姐的病昨晚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一宿,直到刚刚还一直在躺在床上喊头疼,夫人担心她的身体扛不住,这才特地找了马车过来将我们一路送到后院。” “好。” 李云欢面色没有变化,可心中却对这份安排十分满意,毕竟古代出行麻烦讲究又多,她刚还担心要怎么进尚书府的门,现在就有人提前为她想好了出路。既然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你家小姐除了头疼之外可还有别的症状?” 马车行进的过程中,李云欢也没有闲着。毕竟有些东西早知道一分就是多了一分把握,而这些把握也是在面对权贵之家的考察时最重要的东西。 第321章 ?天要亡我 “小姐昨日也不知道是怎的就特别怕冷,即便给她盖上了厚厚的被子,屋里烧了好几盆炭火,也止不住她一只喊冷。” “头疼,怕冷,”李云欢重复了一下这个关键词,偏头去问:“除了这些之外她可有流涕,发热的症状?” “流涕,发热?” 小姑娘仔细的想了想之后道:“在我印象中是没有的。” 话音刚落,许是怕李云欢误会,小姑娘迅速的补充道:“但我并不是小姐的贴身侍婢,知道的情况也不算全面,你最好等去了再仔细问问。” “好。”李云欢看她面目犹疑,便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多做为难。 大概真的是情况紧急,所以马车一路都开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车夫与守门的人打招呼。 几句简单的交谈之后,马车又重新启动了,这也意味着尚书府到了。 “李大夫,我扶你下来。” 马车刚一停小姑娘就动作敏捷的跳了下去,转身伸手要去接李云欢下来。 “不用了,你躲开点,我自己下来。” 让一个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的姑娘扶自己下马车,李云欢光想想就觉得一阵罪恶,在她诧异的目光里自顾自的跳迈了下去。 “李大夫请随我来。”诧异归诧异,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是李大夫到了?”刚刚拐过花廊便听到一道焦急的女声。 “那是我们夫人。”小姑娘看着对面轰轰烈烈一大群人只来得及提醒这么一句就小心翼翼的退到了李云欢身后。 “你就是大家口中的素手医仙李云欢?” 女人在离李云欢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双手环胸,冷冷的打视了李云欢一圈。 “民女李云欢拜见尚书夫人。” 前几次去丞相府的时候丞相夫人并不在意这些,于是李云欢也乐得省了这行礼的功夫,可眼前的尚书夫人显然和丞相夫人不是一类人。 却见眼前的夫人穿着一袭烟青色点翠的袄裙,裙上大面积的绣花多而不杂,腕上坠着一环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腰间悬挂的几样装饰品随着她停顿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让本就冷凝的气氛越发的压抑。 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穿的如此隆重,除了眼下的青黑之外再没有一点熬过夜的迹象,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的婉儿病了一个晚上,本来准备递了拜帖去宫里请太医,可佑儿说如今时辰太早了,去了难免惊扰皇后,求了我许久才给面子让你进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尚书夫人看了看李云欢,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喜欢和讨厌,可话里话外藏着的自大和不屑听在李云欢耳里还是让她忍不住不适。 “谢夫人抬爱。” 不适归不适,为了生活李云欢暂时也只能扯着僵硬的笑脸,违背自己初心的讨好。阅读书吧.yshuobaxs. “去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几把刷子,才能让佑儿这么大力的推崇你。” 尚书夫人的目光冷冷的从李云欢的身上扫过,到底没有再过多为难她。 “婉儿,你怎么醒了,你们这些丫头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给小姐背后垫一块靠枕让她坐的舒服些!” 所有恶毒刻薄的妇人一回到子女的身边便会刻意的收起棱角,只将自己最柔软,最慈爱的一面表现出来。 “我头疼实在是躺不住了,娘,你找好大夫了吗?” 李云欢站在外面,隔着纱帐隐约可以看到向婉身子的轮廓,只是到底是时候不对,她只小心那撇了一眼之后就背着手,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等待他们的召见。 “来了来了。”尚书夫人一边抱着自己的女儿一通心肝宝贝儿的乱哄,一边对着外面喊:“让李大夫进来。” “民女见过向小姐。”李云欢一路不敢抬头,只是看着地面,小心的往床边挪。 在李云欢说完话之后房间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李云欢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床上的人笑了:“穿的到是鲜亮可人,抬起头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大姐你是看来病的,不不是来看大夫的,这台词怎么还整得跟皇上选秀时一样呢。 李云欢心中的槽点一个接着一个,却还是没敢反驳,顺着她的话抬起头来。 顺着头抬起来的就是眼睛,而李云欢在看到向婉的第一眼开始就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像她终于知道这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为什么要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这是天要绝我呀! 李云欢猛然想起今早的自己在面对衣柜里一件桃红,一件鹅黄色的衣服时的心情——桃红太过娇艳,自己穿上难免有喧宾夺主且不够稳重的感觉,还是选鹅黄的好。 早知道这向婉也穿鹅黄,李云欢宁愿冒着被人骂喧宾夺主,不够稳重的的风险去穿桃红色也不穿这劳什子鹅黄! 撞衫不可怕,但和一个出生高贵又睚眦必报爱臭美的小姑娘撞衫就很可怕了! 李云欢看着向婉陡然锐利起来的眼神,欲哭无泪地暗自腹诽,恨不得一瞬间穿越回过去,打死早上那个做决定的自己。 “长得倒是好看,只是不知道你这门手艺是否有你长得这么好看。” 算了,就是个被家里养娇了的小公主,不会说话也是正常的,看在她好看的份上就原谅她吧。 还没等李云欢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却见向婉慵懒的往里靠了靠,略带病容的小脸上满是探究之意:“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如何担待得起素手医仙这四个字。” 向婉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把玩着床边的流苏,这幅不在意却又贬低的姿态就差在脸上写下“我讨厌你”四个大字。 忍,扯嘴皮子哪有保住小命重要!再说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云欢咬牙,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之后,才扬着笑脸对她显而易见的针对视而不见:“小姐说笑了,那素手医仙的名号也不知道是谁和民女开了一个小玩笑,烦请小姐伸手,民女好为你把脉。” 第322章 ?无理取闹 李云欢想要轻拿轻放将向婉的为难一笔带过,可惜向婉没有这个意思,直接无视了她的话,看向一旁的尚书夫人道:“娘,为什么不向宫里递个折子请太医出来,反而将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赤脚大仙给招来了。” 向婉泫然若泣的嘟了嘟嘴,用最柔弱无害的姿态说出最伤人的话。 “别胡说,你哥哥说李大夫医术高明,故而请她过来瞧瞧,若是能治的话也不用麻烦宫里娘娘了。”尚书夫人不轻不重的说了向婉几句。 说归说,只是她眼中的不以为然还是出卖了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想来她心里对李云欢的医术也是存疑的,只不过碍于儿子的请求这才不得不委屈了自己。 “看病是个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既然小姐,夫人现在对我不甚信任,我想我还是先离开吧。免得这种不信任导致后期治疗的时候不配合,到时候非但不能治好病,反而于她的身体不宜。” 老娘不说话,你真当我是哑巴吗?! 李云欢看着眼前一唱一和,像是唱双簧一样的母女俩,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你,本小姐不嫌弃你就是好的,轮得到你在这里给我讲道理!” 向婉也不是傻子,听出了李云欢话里话外的推辞之意,一时间情绪激动,猛的坐起来冲着一旁的夫人撒娇:“娘亲,你听到没,她不想给我治病!” “……”尚书夫人的眉头皱了皱,瞥了一眼旁边的李云欢,神情不悦,却努力的保持着平静地对自己的女儿说。 “婉儿乖,既然李大夫人已经来了,咱们就让她把个脉,起码先开个方子,让你好受一点。” “我不要,你让她走,我不要让她看病!”本来被病痛折磨的柔若无骨的姑娘猛地从床上坐起,头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随手就拿着枕头往地上扔,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对李云欢的讨厌。 “放肆,你一个大家闺秀这般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难不成将我教你的规矩都喂了狗不成!” 尚书夫人嘴上虽然骂着,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哪舍得她这般委屈,想了想还是回头看着李云欢道:“李大夫说的也有道理,这看病也讲究个缘分,既然你与小女无缘,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感情折腾了一早上,就是来陪这对无聊的母女俩打一场嘴炮! 李云欢心中不爽,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面无表情的顺着丫鬟的指引往外走。 “啊,娘,我的头好疼!” 李云欢前脚刚迈出院门,后脚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向婉凄厉的叫喊声。 李云欢心里一惊,连忙看着带路的宫女道:“家中还有许多杂事,劳烦姑娘快些。” 快走呀,万一一会儿他们找出来了怎么办! 婢女不知道李云欢心里的小九九,只当她是真的有事,便顺着李云欢的意思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将李云欢带到了大门:“就是这里,李大夫从这里出去就是崇京的主街了。” 看这架势是连回去的马车都没有准备! 李云欢忍不住在心里骂娘,面上却没有显露一分,笑眯眯的道:“有劳姑娘了。” 算了,管他有没有马车,只要能从那娇纵的母女手上逃回来就是赚到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放松惬意的。狗狗.gg. “李大夫留步!” 有人?! 李云欢心中一颤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出了大门。 “李大夫,留步。” 遭了,逃不掉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故作不知的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又满面羞愧的向佑道:“向公子有何指教?” 向佑双手抱拳,语气客气的说“小妹昨日贪玩着了风寒,一直迷迷糊糊的喊着头疼,还请李大夫能够照顾一二。”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李云欢看着眼前进退有度,彬彬有礼的谦谦公子,再想想他那骄纵虚伪的妹妹,只觉得一阵幻灭。 “向公子,想必你也是知道我从哪里出来,又为什么出来的,所以说并非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李云欢叹了口气,话里话外都是拒绝的意思。 “方才是舍妹胡闹,我已经狠狠批评她了,还请李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够进去帮着瞧一瞧她究竟是怎么了?” 向佑依旧不依不饶的缠着李云欢恳求,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已经将姿态放到这么低了李云欢也不好将话说的太过分。 “向公子,就像我与你母亲说的那般,看病讲究的是个配合,而这配合又是从信任中生出来的,你母亲与妹妹皆不信任我,我回去也没什么作用,你若是真的担心你妹妹的病情,还是快些进宫为她寻一位太医吧。” 李云欢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话一说完就准备擦身离开,却不想再次被向佑拦住。 “并非我们不愿意找太医,是实在是宫里皇上身体不好,所有的太医都在宫里照应着,实在腾不出人手来。” 向佑一边说一边尴尬地转过脸去,不与李云欢对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舍妹年纪尚小又被家母宠坏了,所以才一时任性失言,还请李大夫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 向佑说完这话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向婉的年纪小吗? 并不,她已经十四了,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只是现在不这么说,又要怎么为她的任性无理开脱呢。 “还请李大夫不计前嫌,进府为小妹瞧瞧,若是能治好小妹的疼痛,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向佑双手合十,甚至恭敬地鞠了一躬。 且不说他话中那一个条件的诱惑,就是冲着这么一个恭敬的大礼,还有旁观的人群,李云欢都无法拒绝向佑的话。 不能拒绝,难道要独自去面对那对无理取闹的母女吗? 当然不是! 李云欢笑着颔首:“既然如此,那么劳情公子陪我一起去问向小姐把脉。” 第323章 ?风疾?! “啊,怎么又是她,我不要她,我不要她!” 李云欢刚一进门还未来得及说话就与向婉四目相对,小姑娘显然还残存着点意识,一边抱着头在床上打滚,一边呻吟着喊叫。 “娘,一看到她我的头就更疼了,你快些将她赶出去!” 向婉一边喊一边拉着尚书夫人的袖子摇,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委屈,这副模样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只怕还以为是李云欢欺负了她。 “好好好,来宝贝你快躺好,可莫要磕着了脑袋。” 尚书夫人一边连声安抚,一边慈爱的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抱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坏了。 “婉儿,快到手伸出来,让李大夫为你把把脉!” 向佑看着自己妹妹这幅样子也心疼,连忙跑了过去一边帮她擦汗,一边一连声的喊李云欢过来。 “不不不,我不要她,要宫里的太医。” 刚要平静下来的向婉被这话一激又开始放声尖叫。 “婉儿,不要胡闹,快将手伸出来!” 向佑一边故作凶狠的呵斥,一边回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云欢。 “我不要,不要,娘亲你快让哥哥去宫里找太医,我要太医!” 生病本来就够难受了,此刻自己的愿望还得不到满足,向婉哭的越发的伤心,这份悲痛连李云欢这个外人都能感觉道,更不用说坐在她旁边的生母。 “好好好,我们不要她,我们去找太医!” 尚书夫人一边轻轻拍着向婉的胸膛安抚她的情绪,一边瞪了向佑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没瞧见你妹妹已经这么难受了吗?还不快去宫里找太医。” 向佑本来就在因为向婉的任性而苦恼,却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这么没有分寸,当既憋了口气道:“太医,我何尝不想给他找太医,可现在宫里面正需要太医,哪里腾地出人手来管她的死活!” “这……” 向佑一直是个温和的性子,说话也从来都是有理有据的慢慢来,就是突然发火倒把床上的母女俩吓了一跳。 “我不管,我就要太医。” 向婉只当他在骗自己不依不饶的哭闹着,可尚书夫人却不是什么无知妇孺,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看着向佑道:“宫里一个太医都让不出来?” “让不出来。”向佑颓然的摇了摇头,看着床上的向婉道:“母亲若是真的心疼妹妹,就劝乖些,好好让李大夫诊治疗,毕竟再拖下去吃苦的也是她自己。” “母亲,我不要,你刚刚也说了,她李云欢就是个骗子,靠着……” 向婉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他们的谈话听进去,就躺在床上拼命的摇头,可这一次还没等她将话说完便被尚书夫人一把将嘴捂上。 “小女无礼还请李大夫不要见怪。” 尚书夫人一边捂着自己女儿的嘴控制着不让她乱说话,一边面色尴尬的看着李云欢致歉。 “无碍。” 她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谎言被拆穿后的虚伪和僵硬,李云欢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里。 “我不要,娘亲你帮帮我,你刚刚还说绝对不让她给我治病,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变了呢? !”夜夜中文.yeyezw. 向婉依旧喋喋不休的哭闹,可是这一此,向来疼她宠她的母亲却没有依着她,反而在她哭闹的时候时候狠狠的呵斥道:“你给我乖乖的坐着把脉,要是再这般哭闹不休,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 尚书夫人疼女儿,这么些年来也一直是以哄着为主,这一次突然发脾气倒是真的把向婉吓到了,当真乖乖的坐在床上不敢再惹事端。 “除了头疼怕冷之外可还有别的症状,比如发热,流涕?” 李云欢一边把脉一边细致的询问。 “未曾,”尚书夫人在向婉的床边照顾了一晚,自然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李云欢听完这话之后心中便有了想法,等到真的上手去把之后就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姐患的的是风疾。” “风疾?!”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到底是种什么病。 “简单来说就是寒风入体,伤到了脑子,所以才会觉得头疼。” “那可是开几副驱寒药就可以了?” 尚书夫人面带侥幸的问。 “……不是,风疾并非风寒,风疾的寒气是入了这里,不是简单几服药下去就能去除寒气的。” 李云欢被她理想化的天真所打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怎么会!她不过就出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说着了风寒还好理解,怎么可能将人冻出风疾呢!” 尚书夫人一边呢喃,一边不可置信的后退,她虽然没说什么过激的言语,可那狐疑的目光分明是在怀疑李云欢胡乱诊断! “敢问哪位是向小姐的贴身侍婢?” 李云欢看懂了尚书夫人眼中的怀疑,却没有忙着去辩解,而是淡定自若的看向一旁的侍女,准备自证清白。 “我,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彩衣。” 原本站在床边的粉衣小女孩默默地走了出来,不安地看着李文欢说。 “你家小姐昨日穿着什么衣服?” 李云欢也没有客气,一上来便直入主题。 “穿了粉色百花袄裙,我怕天冷还特意给加了一声狐狸毛氅。” “这么厚实?”李云欢顿了顿喃喃自语道:“如果她真穿的这么厚实,按道理说连风寒都不会染到,怎么会感染了风疾呢。” 彩衣一听到这话便以为李云欢是在怀疑她说谎,连忙摇头后退道:“不,不是。” “你别欺负她,彩衣没说谎,我昨日就是穿了那么多衣服!”这向婉虽然为人骄纵了些,但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倒是关照。 就像此刻,她怕李云欢欺负彩衣,连忙站出来寻找证人道:“我昨日是有去给母亲请安的,我到底穿了多少,母亲应该记得吧!” “嗯,彩衣说的没错,婉儿昨日的确是穿了一身袄裙,至于身上的大氅进屋的时候还是我亲自给披上的呢。” 尚书夫人这话是看着李云欢说的,越说心中对她的怀疑也就更多了一分。 第324章 ?自证清白 “既然衣服穿的是厚的,那么可有别的特别的地方,让小姐的头受过凉。” 李云欢见她面色迷茫,忍不住的在后面补充提醒道:“比如说用不太热的水洗头,或者说遭了雪,或者冰。” “没,没有!” 彩衣的神色突然变了,眼睛飞快的瞥了向婉一眼,又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泥土。 “真的没有?” 李云欢抓住了她眼神一瞬间的闪躲,顺着补充道:“这几日虽然晴了,可花园里总有未化干净的雪,可有贪凉打雪仗的情况?” “没,没有!” 要是说刚刚只是不安,那么现在她的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了,旁人看到这里便知这其中有猫腻。 “彩衣,若你知道什么就一五一十的告诉李大夫,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尚书夫人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挪动脚步,好巧不巧的站在彩衣和向婉的中间,打断了他们之间的眼神沟通。 “我……” 被遮住了视线的彩衣,就像是没了主心骨虫,莽撞又犹豫,嗫嚅了好半天都没敢说话。 “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句实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尚书夫人什么段位,怎么会看不出这主仆二人之间的小九九。 向婉现在满脸病容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太过可怜,她不舍得骂,可彩衣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了,她只是一个丫鬟,威胁也好,责骂也罢,但凡能够问的出真相,这责任尚书府都担的起。 “奴婢不敢……”彩衣被吓得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说。 有了卖身契就意味着你可以随时随地的处置一个人,只要你想,将她卖到青楼去都可以。这种威胁又有哪个女人受得了呢? “说,你们小姐到底怎么着了风寒!” 见她终于肯松嘴,尚书夫人冷哼一声,远远地看着地上泣不成声的彩衣,眼中没有半分的怜惜。 “是,是昨日下午,小姐看花园里还有雪就忍不住要出去玩,和他们疯闹着打雪仗的时候一时不查打到了头,这才受了凉。” 彩衣被尚书夫人吓得泣不成声,声音哽咽的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明。 “放肆!你身为你们小姐的贴身侍女,日日跟在她身边却不知道顾及到她的身体健康,任由她在雪地疯玩还着凉,你这样的奴婢还留着干什么?!” 尚书夫人只要一想到向婉头疼的样子就忍不住迁怒:“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这话说完,都不用多等,彩衣就被几个健壮的婆子捂着嘴拖了出去。 “娘亲……”云南.yndxs. 向婉不依的看着尚书夫人喊,彩衣再怎么样也是她的贴身侍女,这谎又是在她的吩咐下才撒的,现在就这么被拖走了她多少也该帮着点。 “你闭嘴,我没有因为你的胡闹跟你算账就是好的了,你也少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 尚书夫人只要一想到向婉是自己把自己做生病的就觉得头疼,再想想自己因为她的病而在李云欢面前丢的人便越发的觉得难堪,一时间对这个素来宠爱的女儿也多了几分不满。 尚书夫人冷哼一声不再去看她祈求的小眼神,而是转头尴尬的看着李云欢道:“让李大夫见丑了。” 再想想自己屡次对她产生的怀疑便觉得面上挂不住,皮笑肉不笑的问:“李大夫刚说小女是得了风疾的缘故,那么,这个病该怎么治疗呢?” 李云欢刚刚一直低着头,放轻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她问了这才半抬着脑袋道:“风疾主要是寒风入脑的缘故,光靠着喝药很难去除,是以需得用针灸熏艾相互配合。” “好,需要什么你就说,只要能够治好婉儿的病,干什么我们尚书府都会全力配合的。” “夫人客气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一个高官夫人已经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了,李云欢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劳烦府里的医女用三碗烈酒将三钱茯苓,两钱薄荷,乌木,一两田七外加一块老姜一起煮了,熬成半碗浓浓的黑汁子一起送过来。” 李云欢话音刚落,门口便有一女小步的朝外移动,动作之敏捷,速度之快,无一不证明着尚书府的威严。 “另外,我需要烈酒一碗,艾条五根,和大小一样的酒杯五个。” 李云欢想了想又添了几样东西,等东西送来之后,才看着满屋子的人道:“接下来我要熏艾了,房间里除了尚书夫人和随身伺候的丫鬟之外都出去吧。” “喏。”那一大帮子丫鬟侍女听到这话都不敢做出反应,直到李云欢身边的尚书夫人点头,她们才起身应好并且有序撤离。 原本人员众多的房间一下子空了下来,包括李云欢在内只留下了四个人。 “都去窗子,门边检查一下,确定有没有漏风。” 李云欢指了指满屋子的窗户,确定都没问题之后才朝上撸起了自己的袖子,笑眯眯的看着向婉道:“小姐,躺下吧,等我为你熏个艾。” “不,我不要,娘,我怕,我不要!” 明明李云欢的笑容分外的温柔和蔼,可看在向婉的眼睛里却如如同一张来自地狱的邀约书,惊到她下意识的往后退。 “李大夫是来给你治病的,她说什么你照着听就行了,不许在这里胡搅蛮缠。” 尚书夫人累了一个晚上,又被早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扰了心神,整个人疲惫不堪地站在那里,哪里还有心情搭理向婉的这些在她看来纯属无理取闹的小情绪。 “母妃,你变了,你不疼我了!” 向婉的泪一下子就盈满了眼眶,眸带控诉的看着尚书夫人。 “瞎说什么呢?娘亲最疼的就是你,现在我们躺下,让李大夫帮我们治疗,等好了我们再说这些好不好。” 尚书夫人看着眼泪汪汪的小女儿,只觉得舌尖发苦,一阵无措,好半天都想不出来自己应该怎么办,同时也打心底里的开始觉得自己将女儿娇惯到这一地步不是什么好事。 第325章 ?我讨厌你 向婉现在头疼欲裂浑身难受,唯一的依仗就是尚书夫人,可偏偏尚书夫人觉得她现在只是在无理取闹,并不理会她的小情绪。 “啊!”眼看着李云欢手上的银针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向婉忍不住埋头在枕头里大叫。 “李大夫~”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一听到她的喊声尚书夫人就觉得心疼,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还没等她将话说完便见李云欢盈盈一笑:“夫人放心,我这针还没下去呢。” 李云欢说着像是怕她不相信,默默地抬起手挥了挥手指间细长的银针。 “……” 她刚听到向婉的痛呼声,本以为是李云欢恶意报复,谁曾想人家手里的针压根儿没有放下去过,那么这到底是谁的问题也就不言而喻了。 李云欢好好的欣赏完尚书夫人几经变换的脸色后才笑语莹莹的看向床上的向婉:“小姐请放心,我的手艺呀,都是专门跟我师傅学过的,绝对不会弄伤你的。” 李云欢刻意加长加重了“绝对”二字的发音,这般意有所指地两个字听在不同人的耳里也就有了不同的含义。 向婉觉得李云欢是在威胁自己,于是气得小脸通红,却碍于尚书夫人的余威不敢造次,只能一直恶狠狠的盯着李云欢,希望能够一以此震慑到她。 而尚书夫人则是觉得李云欢是在内涵自己刚刚对她的怀疑,借着给向婉看病的名号嘲笑自己,而这个聪明的嘲笑因为刚刚的事实,即让自己无法反驳,又因为其语言的隐晦性,而无法直接追究。 一时间这母女俩都气的牙痒痒,虽然明面上无法对李云欢做什么,可心里对她却是又恼怒又厌烦。 “来喽。” 李云欢刻意的扬着手从向婉的面前飘过,在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啊~”向婉随着李云欢的动作准备尖叫,却在李云欢手拿开的时候自言自语的呢喃:“咦,不疼。” “……”一旁的尚书夫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蠢东西。 “我说了,我的针法都是专门学过的,眨眼入体,不会疼的。” 李云欢一边飞快的下针,一边抽空看一眼疑惑的向婉,并且十分“好心”的给了她一句解释。 “这一针落下去之后你会非常想睡觉,你不用压抑自己,顺着身体的本能沉睡便是。” 李云欢怕向婉会强忍银针的药力,特地在落针前交代。 “好。”向婉虽然任性,却不傻,于小事上会和李云欢作对,但在这种关乎到自己健康的大事上却是从不含糊,李云欢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李云欢本来还怕她故意和自己作对,现在见她还算乖顺的样子便松了口气,一手抚上向婉的眼睛,一手以迅雷不及之势将手中最后一枚针送入向婉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 向婉虽然闭上了眼睛却没有丧失触觉,她明显的感觉到了眼皮上不同寻常的触感,连眼睛也不敢睁开,只小心翼翼的问。小说.se. “没事,你睡吧,很快就好了。” 李云欢轻柔的拍了拍她的手,刻意放缓的声音像是在演奏的摇篮曲,配合着那一针强有力的效果,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哄得向婉呼吸均匀,就这么沉入梦乡。 “李大夫,这是怎么了?她怎么……” 原本在一旁不敢插手的尚书夫人在看到向婉眼皮上被扎了一针之后,终于忍不住上前去问,然而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就被李云欢一个嘘声的动作给打断。 “过一会儿就要熏艾了,如果她醒着看到流程会感觉到害怕,并且下意识的躲避,这可能会让她在无意中影响到疗效,甚至弄伤自己,所以我特意施针让她好好睡一觉,等到醒了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李云欢拉着尚书夫人往外走了好几步才小声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给她听。 “那那个针不会对她的眼睛有什么影响吧?” 身为母亲最担心的无外乎是孩子的身体健康。 “不会,我扎的浅,一会儿等她睡着了就把,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会有影响的。” 当尚书夫人放下自己雍容华贵的贵妇形象,收起自己不加掩饰的阶级感时,李云欢还是愿意和她交谈的。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给她熏艾了。”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李云欢就收回来向婉眼皮上的银针。 “熏艾味道大,烟气也重,你们如果受不了就往外站一点,等一会儿开始的时候,为了防止带风驱烟就不能随意乱走了。” 李云欢一边熟练地将艾草截成几个小枝,一边用手将它们团成一个一个的小球,动作的时候也没忘记出声提醒她们。 “夫人你身子不好,若是熏着了影响到自己的身体那就不秒了,不如我们站远些?” 有侍婢看着尚书夫人小声的询问着。 尚书夫人看了看李云欢手中一个个神奇的被揉成圆形的艾草球,又看了看床上昏睡不醒的女儿,心中一阵纠结,好半天也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决定好在哪里了嘛,我就要开始了。” 李云欢端着工具吗认真的看着尚书夫人问。 “好了,我就在这里!”尚书看了看李云欢手中的药球,最终还是不放心女儿一个人躺在这里。 李云欢听了这话也不甚意外的耸了耸肩,点头道:“可以,你们往床头的方向站,注意不要挡到我接触她下肢的路。”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点了根蜡烛,用筷子夹着她刚刚团好的艾草球在火上炙烤,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团艾草就被点燃,成为一个小小的火球,随着这枚火球的燃烧,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郁的艾草香味儿。 “脚。” 李云欢一把掀开向婉的被子,右手抓住她白皙的脚踝,左手比划着从脚底板划过:“这里!”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确定的,但随着这句话的就是刚刚那团燃烧的艾草快被扔进酒杯然后迅速的倒扣在向婉的脚底。 第326章 ?后怕 “嘶~”尚书夫人的贴身侍女像是能够亲身感觉到那份灼烧的滋味一般惊魂不定的看着李云欢问:“这,这不会烧伤我们家小姐吧?” 尚书夫人虽然没有说话,可陡然严肃起来的神情还是证明着她心底也在暗暗为此焦急。 “不会的,里面的艾球烧一会儿就会停止,只要小姐不乱动,是不会碰到她的。” “还好她睡着了,不然照她那一刻都闲不住的性子,难保会不会碰到她,伤到她。。” 尚书夫人作为一个母亲自然是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这长舒了一口气的话语里藏了多少母亲的担忧和理解,李云欢看着看着倒是露出了进尚书府之后第一个笑脸。 “别担心,我可是学过的。”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动作娴熟的确定了穴位,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用杯子带着燃烧的艾草球倒扣在肌理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李云欢就已经将七个艾球送到了他该去的地方,唯独有一个格外小的一直收在李云欢的掌心。 “李大夫,那一颗不用吗?” 漫长的间隔让尚书夫人忍不住亲自开口询问。 “暂时还没到时间。” 李云欢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检查那几个杯子的附近肌肤的情况。 “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判断标准,在众人都等累了的时候李云欢将最后一颗艾球点燃,然后吹灭表面的火苗,却定它只是冒烟之后便将那艾球直接放在了向婉的肚脐处。 “你干什么,她会不会烫到呀!” 刚放心一点的尚书夫人被李云欢这番大胆的动作给吓到,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李云欢的手,一瞬间几乎抑制不住的像扑过去阻止李云欢的动作。 “肚脐是人体与外界沟通传递的通道,所以肚脐是最容易通过熏艾传递药性的穴位之一。” 李云欢对他们的尖叫声不为所动,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还冒着烟的艾球放上去,一边对房间里的其他人解释。 “这真的不会烧伤吗?我女儿的身体上可是不能留疤的!” 这个妇容之论盛行的年代,女人身上有一道伤疤痕和她是个残废并无不同,是以尚书夫人的担忧李云欢也表示理解,等到情况略微放松一点的时候还抬头安抚她的情绪道: “夫人放心,我在一旁看着呢,是绝对不会损伤到小姐的身体的。” 接下来也正如李云欢所说,那艾球虽然持续不间断的冒着烟,却在没有燃起过火苗,在烧到一半的时候干脆连烟都没有了,只余下半个热烫的小土球立在上面。 “啪嗒。” 终于,一个小酒杯从向婉的脚底滑落。 “好了,你们可以过来看。”李云欢松了口气,冲着那几个站的身体僵直的女人说。 既然李云欢自己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客气,小跑着凑了过来,围着向婉的脚底板看。 却见那小酒杯曾经附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杯口大的,紫红色的圆圈,肌肤纹理上还附着着细密的水珠,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汇聚成几滴水顺着向婉的脚底板滑落。花恒书院.huahengsy. “这是婉儿体内的寒气?” 尚书夫人又是惊喜又是好奇的偏头去看李云欢,渴望得到她的回答。 “对的。”李云欢点了点头道:“俗话说寒从脚起,如果想要驱寒那么选择泡脚,或者在脚上熏艾便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向婉脚上的酒杯纷纷滑落,滚动的酒杯带着将整个房间都染上浓重的艾草气。 这一番治疗让向婉的脚心里出现了许多水珠,水珠接二连三的滑落将向婉脚下的那一块棉被晕湿。 尚书夫人本来正因为拔出了她体内的湿气而开心,可一抬头看到向婉脚底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痕迹又开始觉得心疼。 “这脚还能走路吗?” “……” 果然是亲妈,关注的问题也不同寻常。 李云欢笑着摇摇头道:“前几日可能走不了路,不过正好,她五日内都需要在房间里静养着不能见风的,想来暂时不能走路也不会给她带来太大的困扰。” “好,五日内不能出房见风。” 尚书夫人一边点头一边重复着李云欢的交代,借此让自己记忆更深刻。 “李大夫,那颗艾球似乎已经烧完了!” 说话间又一个侍女指着向婉肚脐上的艾草团说。 李云欢看了看那颗早就不冒烟的泥团,试着用手去碰了碰,确定没有温度之后才将它拿出来。 “快,用干帕子把她肚脐周围的湿气擦干净,然后给她套好衣服盖好被子,以免寒气重新入体。” 李云欢拿了艾草团之后便三两步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那主仆三人,指挥着她们细致周到的将向婉整理好后塞进了暖融融的被窝里。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李云欢才按照顺序仔细而小心地拔下向婉头上的每一根针,随着最后一根扎在眼皮上的针的离开,原本一直在沉睡的向婉慢慢的从梦中醒来。 迷迷糊糊间被突然围到床边的尚书夫人主仆三人吓了一跳。 “娘亲,我头……咦,不疼了。” 向婉看到尚书夫人的第一眼开始就本能性的想要撒娇,可话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伴随了自己一天的头痛突然间消失了。 “真的?真的不疼了?!” 尚书夫人原本因为担忧而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倏地散开,将向婉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叫着。 “真的,真的不疼了!” 向婉一边由衷的感叹,一边本能性的伸手想去摸自己的头,可这个动作还没做完,就被一旁的李云欢冷冷的用语言打断:“别动,你这五天需要额外注意不能着了风,受了凉,否则今天强行为你排出的凉气会加倍被身体吸收,到时候就不止头疼那么简单了。” “快快快,手放好,不准动,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是没有听到李大夫的话吗?还不快去拿床厚点的大点的被子将小姐包紧!” 刚刚见识到李云欢厉害的尚书夫人此刻已经完全被李云欢征服,想都不想的就照着李云欢所说的去做。 第327章 ??报复 “啊,没有这么夸张吧,这房间门窗紧闭又燃着炭火,暖和的不得了哪里会受凉呀!” 向婉看了看四周紧闭的门窗,小脸儿被闷的通红,忍不住发表反对意见道。 “你懂什么,这房间的门窗虽然关着,但保不齐从那里就会吹来一阵邪风。” 尚书夫人一边说一边用丫鬟们找来的更大更厚的被子将向婉又重重的捂了一层。 “热,娘亲热!” 房间的温度本来就不低,向婉一开始盖的又是极其保暖的蚕丝被,这又压了一床被子之后就活像躺在蒸屉里,没一会儿就将小脸闷得通红,忍不住向尚书夫人撒娇。 可谁知道素来理智的尚书夫人这一次却一改往常的形象,死死的压着她的被子道:“热点好,热点就不会进寒风了。” “……” 向婉又热又燥,忍不住的想要踢被子,却被尚书夫人死死的压在床上:“你这皮猴子给我小心点,不管怎么样也要在床上给我躺足了五天!” “五天?!”素来一刻都闲不住的向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尚书夫人说:“我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不用这样吧?!” “瞎说什么呢,当然得这样!”尚书夫人嗔了她一眼后指着李云欢问:“不信你问问李大夫是不是要修养五天。” “哼,我又不相信她说的话,我问她干什么。”向婉一边说一边傲娇的撇过脸去。 真是不知死活! 李云欢的眼中划过审判的光芒,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和善诚恳:“其实修养五天只是一般情况而言,如果患者身体比较弱容易生病的话还是待在房里多养几天的好。” “嗯,我们家婉儿生来体质就不好,这些年也总是生病,果然还是要再多养几天的好!” 一般而言所有的母亲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抵抗力比较差,身体素质一般。尚书夫人也不例外,所以她顺着李云欢的话仔细的想了想,在向婉绝望的嚎叫声中排版钉钉。 小样,一下子要在这么闷热的房间里待上十几天,我看你无不无聊! 李云欢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派风光霁月道:“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就先告辞了,至于我开的方子,每日早晚各一次,一直喝到她静养完毕了就可以了。” 小样,没想到吧,你敢挑衅我,我就敢让你喝药喝到吐! 李云欢心中再怎么得意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破绽,一路保持着形象出了门。 “怎么样?” 一直守在门外的向佑见到李云欢出来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幸不辱命。” 李云欢含笑点了点头的同时,也没忘记提醒他到:“还望公子谨记自己的承诺。” 向佑脸上欣喜的表情一收,脸上更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的坚定:“李大夫放心,日后但凡你有需要,只要我向佑能做到,我一定不会推辞。” “我信公子。”李云欢冲着他点了点头道:“公子留步,民女先行告退。”好看.haokan. 一番折腾下来又是一天过去了李云欢直到坐上向佑派来的马车时才放松了自己的肌骨,懒懒的靠在马车厢上。 以向婉无理取闹的程度来看自己以后在这京城的名媛圈里只怕更难混了。 “也不知道紫菱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收拾收拾这个不讨喜的孩子。” 李云欢靠在马车上小声的自言自语,可不提到紫菱还好,一提到紫菱李云欢就想到了前几日她与往常不太一样的状态,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忧:“她到底发没发现呢?” 一路瞎想,还没等李云欢将自己脑内所有的事情都理清楚便已经到了医民堂。 “老板!”马车刚刚停,还没等李云欢下车外面便传来了徐阳元气十足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是我?”李云欢躲开徐阳伸过来准备搀扶自己的手,自顾自的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辰,这个时辰出现的马车,除了是尚书府送你回来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徐阳用一副你太蠢了的表情斜睨着李云欢,惹得李云欢做势想要打他才算完。 “你回来了。”萧文泽不好在世家大族面前露脸,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便没有出去,只是在李云欢进来的时候小心围了上去。 “嗯,今天辛苦吗?”李云欢一边将沉重的医厢放了下来,解放自己已经疲惫了一天的肩膀,一边含笑看着萧文泽问。 “呦呦呦,你怎么不问问我们累不累呢!”徐阳在一旁看的牙酸,忍不住在中间使坏,破坏李云欢和萧文泽之间含情脉脉的氛围。 “喂,”李云欢有些尴尬的瞪了徐阳一眼,懒得理他贱兮兮的笑意,偏头去看着徐阳问:“你们怎么还没下班。” “你没回来我们不太放心,索性就多留了一会儿,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周青的声音虽然没有波澜可李云欢听在耳里还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没有明说的关心。 “快走吧,我收拾完东西就也准备离开了,毕竟一会儿太阳下山了就不好搞了。”李云欢摆了摆手说。 古代是没有路灯这种东西的,若是说在比较繁华的街道上尚且有几盏灯笼可以照明,可一旦出了街道,越往民众住的地方就越漆黑,毕竟在这个年代里蜡烛还是一样十分奢侈的东西,一般人家会选择早早上床睡觉,避免过多消耗。 “终于走了。” 李云欢脸上和煦而开心的笑容在那两人出门的一瞬间便消失了,整个人闷闷不乐的倒在萧文泽的怀里,一边戳着他的胸膛,一边软绵绵的说:“烦死了,那些权贵人家的孩子都有病!” “怎么了?” 萧文泽任由她靠着,一边轻抚着她的头发,一边柔声询问道。 “你是不知道尚书府的小姐有多过分,在我看来她整个一刁蛮千金,能顺利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想来也是因为她爹是皇后的亲哥哥。” 李云欢靠在萧文泽的怀里说着说着突然猛地抬头看着他道:“萧文泽我们喝酒吧。” “喝酒?” “对,反正二蛋不在,我们喝酒吧!”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拉着萧文泽往外走。 第328章 ?醉酒 李云欢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特别的想喝酒,可她的酒量又十分一般,通常几碗下肚整个人便会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方向,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萧文泽我跟你说哦,我今天特别惨!”李云欢一边打着酒嗝的装哭,一边窝在萧文泽怀里卖惨。 反正是在自己家不用在乎影响,萧文泽也不嫌弃她,任由李云欢像小猪一样往自己的怀里拱:“怎么惨了?”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走之前听说向婉不喜欢深色系的衣服,特意换了一件鲜亮的,结果你猜怎么着?”李云欢说到这里忍不住激动地拍了一把萧文泽的背道,也不需要他做出什么反应,便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去了,才发现那大小姐今天也穿鹅黄色!” “我们穿了一样颜色的裙子!” 李云欢越说越悲愤,小脑袋不停的在萧文泽肩窝里蹭,声音也无端多了几分委屈:“所以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对我心生不爽。” “可是向婉也就算了,那个尚书夫人她莫名其妙的,为什么生我的气呢?”李云欢突然想到这一点,歪歪扭扭的坐直身子,强迫萧文泽和自己对视:“臭婆娘,我和你女儿撞衫又没有和你撞衫,你凭什么生我的气!” “……” 萧·臭婆娘·文泽一时间实在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所以他选择不开口,只是紧紧的搂着在自己怀里撒泼的女子,一下接一下的拍着她的脊背,想要以此安抚她的情绪。 “萧文泽,你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嘛?”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颓然的倒在萧文泽的胸膛上,耳畔熟悉而又沉稳的心跳声让李云欢更多了几分安全感,喃喃自语般的诉说。 “你是不知道她们看我的眼神,那倨傲的样子就跟看脚下的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李云欢说着有些不甘心的摇头:“可是凭什么呢?” “明明我也是一个人呀,我们明明都是平等的,她们凭什么那么看我?”李云欢放轻了声音,这句话像是在问萧文泽,像是再问自己,更像是在问这个复杂而多变的世界。 “我真是讨厌死那种眼光了!” 到底是压抑了一天,李云欢半梦半醒间借着这一腔醉意将自己想说的话一次性说了个痛快。 “我,我才不想被他们那样看着呢,所以我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等到有一天站在他们的上方,让他们都有求于我,这样让他们就不敢看不起我了。” “就像是尚书夫人一样,她先前在怎么拽,到了后面还是得乖乖的听我的话!” 说到这里李云欢想到了向婉吃瘪的神情,忍不住吱吱的笑了好几声得意的说:“让你敢欺负我,看我不整死你!” 大概是一时情绪来了所以忍不住激动,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拳头,宣誓一般的在空中胡乱飞舞,一个不小心就从萧文泽的脸颊边飞过。 喝醉酒的人手上哪有什么劲儿,可是她迷迷糊糊间诉说的委屈却像是一柄重棒,重重的敲在萧文泽的心上。 “要是可以我才不想去给这些官太太,官小姐治病。”李云欢在萧文泽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双眼眯眯噔噔的看着房顶:“要是我可以选择就好了,毕竟我才不想给不尊重我的人看病。”笔趣阁书吧.shuoba 李云欢喝醉了,所以她趴在萧文泽身上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好的坏的,或是保证或是抱怨,更有情绪上来时不加掩饰的粗口和脏话。萧文泽也不去约束她,只紧紧的揽着李云欢,任由她再自己怀里不加掩饰的发泄自己所有的小脾气。 萧文泽一开始只当李云欢是再说醉话所以并没有当回事,只是当他听到李云欢为委屈屈地喊着不公平的时候,哽咽着声音说自己被欺负的时候萧文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到李云欢说自己要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好让自己不再遭受官夫人的薄待时萧文泽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团了团问:“萧文泽保护你好不好,等萧文泽以后当大将军了,就不让那些人欺负你好不好?” “不好。” 原本在萧文泽怀里的造反的李云欢听到这一句话突然停下了动作,猛的睁大了眼睛,即便还醉着也没忘记拼命地摇头表达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不?”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萧文泽皱眉,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十分骇人。 “不要,文泽太累了,将军危险,陪我和二蛋。” 大概是酒意越发的上头,李云欢含糊不清的呢喃着,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词,可等萧文泽在心里把它连成了句子之后还是忍不住一阵悸动。 李云欢并非不相信他,李云欢只是害怕他太过疲惫,担心他的安危罢了! “不去,不当将军,陪我!” 李云欢似乎是在害怕,所以一边说一边不依不饶的顺着他的胸膛往上爬,直到整个人挂在萧文泽的脖子上还不满足,非得用自己软绵绵的小脸蛋蹭了好几下萧文泽的脸才肯罢休。 “云欢……” 萧文泽被李云欢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浑身紧绷,忍不住伸手想要将她推远些,却不想李云欢不依不饶的哼唧,非得要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才肯老实下来。 “唔,萧文泽,你说,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为什么哥哥向佑儒雅得体,进退有度,是崇京万千少女心中夫婿的不二人选,但妹妹向婉怎么就养成了刁蛮千金呢?” 这么长的问题,还这么有条理?! 萧文泽看着怀里不停的用脸颊鼓气的小可爱忍不住狐疑的问:“你到底醉没醉?” 哪个喝醉了的人还会用儒雅得体,进退有度这种词呀! “我当然没醉!我会吹泡泡呢!” 李云欢和萧文泽的审视的目光对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憨憨的笑了两声,一边说还一边努力的想要把身子坐直,一个劲的想往上凑。 李云欢想的倒是美好,奈何喝醉了得身体绵软的像是一滩水,一个劲儿的往下坠。 “你扶我,”李云欢努力了几次不成之后就聪明的去找帮手,一边拉着萧文泽的胳膊往自己的腰上带,一边笑眯眯的说:“我吹泡泡给你看。” 第329章 ?喜欢你 “好好好,吹泡泡给我看。”萧文泽被李云欢缠的紧,一边耐心的敷衍着,一边顺着李云欢的意思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人举了起来。 “给你泡泡!” 李云欢的话音刚落,还没等萧文泽反应过来嘴上就被印了一个吻。 “你……”萧文泽摸了摸自己的唇,猛的看向李云欢,却见她像是一只河豚一样鼓起了腮帮子,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里面写满了无辜。 喝酒了都不消停! 萧文泽像是受到了蛊惑似的抱紧了李云欢的身体,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云欢樱花似粉嫩柔软的唇,身体也一点一点朝着她靠近。 快了,就要碰到了! 萧文泽不由自主的闭上眼,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软绵绵的手掌还带着女子的馨香贴了上来。 萧文泽猛的睁眼,却见李云欢扬着憨厚的笑意道,扑闪的睫毛像是飞舞的蝴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 算了不和醉鬼计较。萧文泽叹了口气问:“什么问题?”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为什么哥哥向佑儒雅得体,进退有度,是崇京万千少女心中夫婿的不二人选,但妹妹向婉怎么就养成了刁蛮千金呢?” 居然一个字不变的重复了一遍,这真的是一个喝醉酒的人能够做到的吗?!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无辜的表情忍不住在心底啧啧称奇。 “你回答我呀,萧文泽。” 萧文泽长时间的沉默惹恼了李云欢,让她不悦的从萧文泽的胸膛上爬起来,朝着他的胸口攘了好几下以示提醒。 “那你先回答我,包括你吗?” 萧文泽用手环着李云欢的腰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到了这个宝贝蛋。 “什么?” 李云欢难得地露出疑惑的神情,偏着头不解的看着萧文泽,等他解释。 “万千少女里包括你吗?”任凭李云欢说了再多,可听在萧文泽耳里的的确只有这么一个词。 “万千少女?是什么意思呀?” 李云欢偏头想了好久也没有搞明白,目光无措的看着萧文泽,指望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感情她问了那么一长串,却不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萧文泽一阵好笑,忍不住抓着李云欢的脸蹂躏了两下,手感滑嫩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揉的萧文泽没忍住又多捏了两把。 “哎呀,你别搞我了,你还没告诉我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呢?” 李云欢不高兴了,一下子鼓起了脸颊,瞪大了眼睛去看眼前这个无耻之徒。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故作凶狠的脸,只觉得一阵心悸。 糟糕,怎么会这么可爱! “你快说呀,是什么意思。” 李云欢丝毫不知道萧文泽早已经跑神,任旧敬业的询问着,问了两遍都没有得到回复时,李云欢也忍不住的生气了,小手啪啪的拍着萧文泽的脸,硬生生地将他叫回了神。 “我是说,那你想嫁给向佑吗?” 萧文泽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想摒除,认真的看着李云欢迷茫的小脸问。 “嫁给,向佑?”油菜中文.youcaizw. 大概是因为酒精逐渐上头,李云欢的反应又慢了不少,顺着他的话重复了好几遍之后才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嫁向佑。” 不错,做得对! 萧文泽心中一阵暗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不嫁给向佑。” “嫁给向佑?” 李云欢愣了两秒之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嫁,嫁,” 这是改主意要嫁的意思了? 萧文泽的眼睛猛的敛起,整个人一下子就充满了攻击性,不爽的看着李云欢摇头晃脑的样子,心中暗酸:“那个臭小子除了长得帅点,会两句诗文之外还有什么好的?” “嗝~~”李云欢越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最后竟然抱着萧文泽的脖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嗝之后才反应过来。 “不嫁向佑,嫁,嫁萧文泽。” 萧文泽原本漫不经心的替他她整理额发的手突然顿住了,整个人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个宝藏般双眼放光:“云欢,你刚刚说要嫁给谁?” “萧,萧文泽。” 闹了一个晚上,李云欢的精力也逐渐的耗尽了,此刻正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奈何萧文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哪里抑制的住满心的欢喜,忍不住的想要将李云欢摇醒,再三确认。 “云欢,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嫁给萧文泽。” 萧文泽想到几日前冷战的原因,还未来得及多想,这个问题就从口中流露而出。 会,会是什么呢? 是喜欢,还是责任? 萧文泽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紧,茫然而狂热的看着怀里正昏昏欲睡的李云欢。 “云欢,先不睡,等你说完了我就让你睡好不好?” 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睡了呢! 萧文泽一边好笑的捏着将李云欢的脸颊,一边放低了声音诱哄似的问:“云欢,你喜欢萧文泽吗?” “唔~”李云欢在萧文泽的怀里揉了揉眼睛,与他四目相对间尽是迷茫。 “算了,你睡吧。” 居然跟一个小醉鬼较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萧文泽被她白纸似的眼神看的一阵心悸,一边摇了摇头嘲笑自己,一边将李云欢打横抱起来步伐稳健的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什么?” 刚走没两步萧文泽就听到了耳边细细碎碎的声音,他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看着李云欢耐心的问:“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喜……”原本乖乖躺在他怀里睡觉的李云欢不知怎的非得用力的捞着他的脖颈,挣扎了好半天,直到将自己的嘴吧凑到萧文泽的耳边才肯消停。 “搞什么呀。”萧文泽看着自己怀里迟迟不肯出声的小东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刚走两步,他又停下了—— “喜,喜欢你。” 女子的声音细碎而轻柔,像是裹了一层蜜,像是包了一圈糖,像是点了一把火,在这寂静而寡淡的夜晚瞬间燎原。 “李云欢,我爱你呀。” 萧文泽驻足半晌,同样悄悄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顿,慎重的像是在起誓。 第330章 一起! 清晨的阳光长了脚,小跑着进了窗,明晃晃的将宿醉中的人惊醒。 “唔~” 李云欢揉了揉被太阳晃的难受的眼睛,无意识的转了个身,可伸长的手臂不期然的就感知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温热的,光滑的,绵密的,像是——人! 李云欢原本的瞌睡尽数消散,整个人在昏昏沉沉中猛的睁眼,心如擂鼓,下意识的朝着床边躲,可没动多少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给抱住。 “怎么了?” 沙哑的男声带着还没有清醒的迷蒙,低而沉闷的在耳边响起,性感的足以让人怀孕。 “……” 是萧文泽。 李云欢刚松了一口气,等一看到看着眼前蜜色的胸膛时又是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睡到一起了,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还没等李云欢想明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萧文泽的手臂下一下极尽温柔的拍拍打着自己的肩膀。 “乖啊,快睡觉吧,我就在你旁边呢。” 萧文泽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还带着困意,这一番动作做下来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依旧熟练且适宜,要是说没有经验,只怕是谁都不会相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喝酒了,然后喝醉了,再然后…… 不会的!萧文泽是正人君子! 李云欢脑中一阵头脑风暴,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该想起来的东西她丝毫都不记得,越想反而越把自己吓得够呛。 这到底发什么什么呀?! 李云欢紧紧地攥着被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萧文泽赤裸的胸膛,视线一点都不敢下移,生怕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萧文泽,萧文泽。” 自己喝醉了不清楚,萧文泽又没喝醉,他肯定是清楚! 李云欢连忙推着萧文泽的肩膀,也不管他到底睡没睡醒,二话不说的开始推。 “怎么了?” 即便一大早无故被人喊醒,萧文泽的脾气依旧很好,带着浓浓的鼻音在李云欢的颈间蹭了两下。 “你怎么睡在这里?” 李云欢用被子牢牢的将自己包住,咽了口口水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你不记得了?” 萧文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无辜而茫然的表情像是再看一个吃干抹净后就甩脸不认人的渣女。 “我……”李云欢摇头:“不记得。” “那你记得这个吗?”萧文泽一边说一边用手暧昧的从李云欢的脖子上划过。 “……” 李云欢装死。 “那这里呢?” 萧文泽微微拉开被子,指着锁骨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痕迹问。 “……” 李云欢继续装死。 “你全不记得了?”番薯.fanshu8. 萧文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云欢。 “我喝醉了,不记事。”李云欢故作淡定的垂死挣扎。 “……”轮到萧文泽无话可说了。 “哎呀,你别这样,”李云欢看着萧文泽落寞的表情,难得有些内疚的咽了口口水:“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肯定会负责的。” 见萧文泽还是不说话,李云欢果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连声的保证道:“真的,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我……” 李云欢扫了扫萧文泽锁骨上的痕迹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佯装镇定的说:“我真的会负责的。” “真的?”萧文泽眉头微挑,似乎在判断李云欢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李云欢不忍心看美人受伤的神色,色胆包天的点头:“真的!” “那从今晚开始我要和你睡。”萧文泽趁机环上李云欢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可……”李云欢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却在碰到萧文泽健硕的胸膛时无措的收手。 “你刚刚不是说要负责吗?” 萧文泽察觉到李云欢话里话外的推拒,目光似火灼灼的的看着李云欢闪躲的表情。 “但是……” 李云欢想要辩解,可一转头看到萧文泽的脸又觉得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你到底负不负责?” 萧文泽十分具有攻击性的逼问,丝毫不给李云欢逃避的机会。 李云欢本来想要拒绝,可在看到萧文泽受伤的神情和胸膛上大片的吻痕之后又一阵的羞愧,结巴了好久才点头道:“负,负责!” “那我今晚就搬过来。” 萧文泽原本紧绷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放松了下来,言语中不自觉的带着怎么都掩饰不去的喜悦。 “搬,搬,搬,睡都睡了还怕同房吗!” 李云欢挥了挥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到底是自己理亏,谁让昨晚没有把持住,中了美男计呢。 “好。”达到目的的萧文泽也不管李云欢是不是真的想要同意,只自顾自的一把将她抱过来,还没等李云欢回神,就已经被亲了好几口。 呵,男人。 李云欢麻木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也不管一旁心花怒放的萧文泽,自顾自的起了床。 “萧文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李云欢换好衣服后坐在床上目光灼灼的盯着萧文泽看。 李云欢是大夫,做什么事情后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她心中有数,她刚刚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除了醉酒后的酸软之外,再无旁的异样感,这让她多了几分怀疑。 发现了? 那也没关系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萧文泽勾了勾唇,笑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昨晚你喝醉了,然后我抱你回房,可之后你怎么都不让我走,睡觉的时候你嚷着渴,喂你喝水的时候你又一下子打翻了茶杯,将我的衣服全打湿了。” “然后呢?”李云欢大概意识到早上的一切都是一个乌龙,所以面色越发的阴沉。 “然后?”萧文泽一点没有害怕李云欢锐利的目光,醇厚如热巧克力的声音还带低沉的笑意:“然后你就把我的衣服脱了,之后又夸我身材好,一边抱着我的锁骨啃,一边说你喜欢,再然后你非要摸我的肌肉,你看看这里……” “够了!” 萧文泽的话还没说完,李云欢的脸就由黑转红,原本满是质疑的眼睛里更是多了几分尴尬:“那我们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萧文泽笑了,大手一挥,将人揽进怀里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顿的问:“那你想发生什么?” “……” 李云欢的脸彻底红透了,一把将人推开逃似的出了门,在她的身后男子笑容爽朗,直入云霄。 第331章 ?聂福 “你给我搬出去。”李云欢插着腰,不爽的看着萧文泽三两下将自己的东西都搬过来。 “不要。” 萧文泽一边不为所动的回答,一边手脚麻利的将自己的衣服塞进李云欢的衣柜,男子昂扬的墨色,藏蓝色与女子鲜艳的黄粉交融,只是看着便无端的多了几分有情人的暧昧和家庭的温馨。 只不过这份暧昧和温馨暂时只有萧文泽一个人能够感知道,因为李云欢已经被他霸道的举动气的说不出来话了:“你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早上明明是你自己同意我搬进来住的。” 萧文泽挑眉,有理有据的反驳。 “我怎么同意的你心里没个数吗!”李云欢冷哼,只要一想起他早上刻意的将自己往不纯洁的地方引导,就气的一阵牙疼。 “不管怎么同意的,反正,你同意了。” 萧文泽丝毫不将她这点吐槽看在眼里,神情坦然的在床上多加了一条枕头,又换了一床更大一些的双人被。 李文欢冷哼着问:“我为什么同意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有呀,”萧文泽挑眉在李云欢期待的目光中悠悠开口:“当然是因为你自己想同意。” “……” 李云欢一阵语塞,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张嘴又觉得真的无从反驳。 她还能说什么呢,要怪就怪自己太蠢,居然就这么被萧文泽这个心机boy给骗了过去! “好了,剩下的等晚上回来再收拾。” 李云欢纠结的时候,萧文泽已经快速的整理好了一切。 末了还不忘拍手十分满意地看着床上新换的枕头。 看着他脸上一直没有停下的笑容,李云欢心中一软,算了算了,反正他们早已经结了婚,反正自己也已经打心底里认同了这个人,那么早一些晚一些住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晚上买点酒回来庆祝吧!” 大概是真的很开心,上班的路上萧文泽也难得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晚上要怎么庆祝。 “别给我提酒,短时间内我都不想再听到酒这个字。” 刚刚喝酒误事的李云欢表情麻木地摇头。 “呵呵。” 萧文泽十分灵性的笑容让李云欢不由得一阵恶寒,偏头顺着他的目光扫向一旁的酒家问:“你瞎笑什么呢!” “没有呀。” 萧文泽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可微微上翘的嘴唇还是出卖了他开心的情绪。 “你到底在笑什么?” 李云欢强忍着颤抖的本能不解的看着萧文泽问。 虽然说他以前一直没有表情的脸让人很不爽,可像今天这样一直莫名其妙的傻笑看着更是吓人呀! “我吗?”萧文泽摸了摸鼻子,平日里木然的脸上突然映出几分荡漾:“我在想云欢昨晚喝醉酒的样子也很可爱!” “……” 当真是心里有句p不知道该不该讲。梦生小说.ngshengxs.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堪比春光灿烂的笑容,咬了咬牙,心情复杂的转过头去——没事,不看就不气了。 “我不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不准你看着我胡思乱想!” 当萧文泽第无数次扭头看自己的时候李云欢终于忍不住出声警告。 “好。”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赌气的神情,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答应归答应,可是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照做的样子。 李云欢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免得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找罪受。 好不容易以这种诡异的姿态进了医民堂,李云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徐阳使了好几个眼色。 “?” 李云欢没有看明白,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颤抖而苍老的男声:“云,云欢。” 李云欢定睛看去,却见那人在这大冷天儿的只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薄袄,头发虽然努力的梳的整齐,但是凌乱的鬓角和横出的胡须还是出卖了他的狼狈。 “大伯?” 李云欢看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的说。 “是,是我。” 聂福上前两步,想要去抓李云欢的手,又想起自己的手刚刚摸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在自己的裤子上抹了两把。 “大伯你怎么突然想到过来了呢?” 李云欢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上前一步扶着他去到角落里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耐心的问。 “我,”聂福张了张嘴有些尴尬的搓手,鼻子动了两下道:“我,我来看看你和二蛋。” 他在说谎。 几乎是在一瞬间李云欢就得到了这个信息,知道归知道,李云欢也没有明说,而是笑眯眯的顺着他的话道:“大伯来都不巧,二蛋前两日就去学堂了,估摸着还得等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去学堂了?”聂福先是一愣,然后喜笑颜开的点头:“好好好,去学堂好,孩子就是要多读书才能有出息!” 聂福苍老的脸上突然挤出一抹笑,这话虽然说的没有那么好听,可李云欢却能从他的话语里分辨的出来他发自内心的善意和开心。 “大伯是有什么事吗?你不如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李云欢看得出聂福是有事要求自己却不好意思开口,只得叹了口气,自己将话题引了过去。 “老板!” 看似再忙,实则在围观的徐阳不甘心的喊了李云欢一句,再看看一旁沉默的周清,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不赞同。 “云欢……” 聂福又不是傻子,周围人的不赞同与排斥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甚至有些尴尬的往后缩。 “没事的,你说吧。”李云欢无视掉周围人冲自己使的眼色,拍了拍聂福的手温和的问。 在原身的记忆力,赵氏虽然一直针对欺凌他们,可这个常年在外务工的大伯却是总顾念着李云欢和二蛋,每到新年的时候总是会热情的送来几箩筐的菜和一些肉蛋。 而那些现在看来并不起眼的东西却是曾经的李云欢和二蛋在无望的生活中唯一的期待。 李云欢没有圣母情结,甚至自认不是好人。可是只要一想起在原身记忆里始终忠厚热情的笑脸,一想起那些寒冷的夜晚里,飘香的肉蛋,李云欢便不忍心像无视赵氏那般无视他。 第332章 ?求医 “云欢~”聂福因为李云欢的善解人意而感激,可是再联想到赵氏,聂大牛母子的所作所为又觉得一阵羞愧。一时间老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说吧。” 李云欢看他这副样子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不会又觉得自己心里实在过不去,想来想去还是顺着心意问了。 “云欢,我……我没脸说。”聂福的声音哽咽,苍老的脸上又是尴尬又是迫切,百感交集中净是人间的无奈。 “大伯如果真的有事,你就直说。”李云欢看他这副样子,心中就大概有了猜测,叹了口气问。 “是,是你婶婶,你婶婶她不好了!” 聂福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捂着脸,在自己侄媳妇儿面前嚎啕大哭。 李云欢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道:“怎么这么突然?” 李云欢本来以为聂福是来借钱的,却不想这话问来问去,最终却得了这么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她被打的浑身是伤的抬了回去,可偏偏那几天大牛那小子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就让你婶婶一个人在家干躺了几天,等我做工回去之后她屁股上的伤都捂臭了!” 聂福说话竟然像是又回到了那日一样,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心有余悸的说:“我回去的时候你婶婶还在发烧,人已经彻底彻底烧糊涂了,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之后虽然请了大夫,但到底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一直不见好。” “那你今天来……” 聂福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李云欢怎会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是故意装傻,想让他打消自己幼稚的有些可怕的念头。 “我,我知道我没脸说这话,只是,只是赵氏她到底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名义上的婶婶,这么多年她虽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也总有关照过的你们的地方,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跟我去看看可好。” 聂福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一番话有多么荒唐,于是全程都盯着地上的砖缝,不敢与李云欢对视。 “……” 猜是猜到了,可当聂福真的腆着一张老脸央求自己去为赵氏看病的时候李云欢还是惊呆了,半天没有回过神。 “云欢,你,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婶婶已经活不长了,你就随我去看看吧。” 聂福见李云欢没有一口同意下来便一阵焦急,忍不住上前一步拉着李云欢的手劝说。 “大伯……”李云欢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保持冷静:“你大概不知道,赵氏身上的伤是因为她上次来我这里闹事得罪了贵人,这才被赏下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身上的伤是因为我而受的,你现在让我去给她治病岂不自相矛盾。 聂福本来因为李云欢直接称呼赵氏而皱了皱眉,可等李云欢将一切都说出来之后他便顾不上与李云欢在称呼这些小事儿上辩驳了。 “你说,她身上的伤你打的?” 聂福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忍不住朝后退了好几步,迷茫的看着李云欢问。 “喂大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瞎说,你老婆身上的伤,明明是因为她自己得罪了贵人,被贵人赐下的,和我们老板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怪她!” 看似忙忙碌碌实则正在偷听的徐阳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势必要为李云欢讨回公道。寻书吧.xunshu8. “……” 聂福自知理亏,不敢回话,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李云欢试图打感情牌:“云欢,你别怪叔叔,我只是一时紧张说错了话,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婶婶身上的伤绝对和你没有关系!” 聂福用遍布老茧的手举在耳边做出一个发誓的动作,小心而可怜的样子让李云欢连大声一点去拒绝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云欢,你婶婶虽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她到底是个长辈,现在也因为自己的愚昧而遭了报应,你就看在我和你爹是一母同胞的份上,给我点面子,去看看吧。” 聂福看准了李云欢没有说话,尽自己的努力的去劝李云欢,说到激动的时候甚至一边说一边激动的往李云欢那个方向扑。 眼看着聂福就要碰到李云欢的时候却被一个男人用臂膀隔开和李云欢的距离。 “小心点。” 话是对李云欢说的,可警告的眼神却没有从聂福身上离开过。 “……” 聂福错愕的看着这个突然扑出来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心中涌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萧文泽,你去房里帮我准备些茶水。” 李云欢刚一稳住身子就发现了聂福打量的神情,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连忙将萧文泽指使开。 “老板,让徐阳去吧。”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说,刻意伪装过的嗓音比原先尖锐一些,李云欢越听越觉得难受,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就你去。” 萧文泽任旧不放心的去看李云欢,试图以此说服她留下来,却被李云欢回以一个坚定的目光,信心十足的赶走了。 “这,这小哥的身形看着到与正奇有几分相似。” 聂福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文泽离去的背影说。 李云欢心尖一颤,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更改:“大伯开什么玩笑呢,我们正奇可比他壮多了。” “是是是,是我太久没有见他记不清了,我们正奇的确是比这个小哥要壮一些。” 聂福有求于人自然不会逆着李云欢的意思说话,不过几句闲聊就将刚刚的疑惑抛至身后到:“云欢,你还是随我去看看你婶婶吧。” “大伯,如果今天病的是你,我二话不说立马为你看诊,可二婶……” 李云欢顿了顿话虽然没说完可拒绝的意思却表达的一清二楚。 “云欢,我求求你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二蛋也随我回家去看看吧!” 李云欢的回话让聂福知道了她的决心,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聂福也还是不愿意放弃,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服李云欢。 “你什么意思?” 李云欢的确是被他的话搞蒙了一下:“我给不给赵氏治病是我的事,和二蛋又有什么关系。” 第333章 ?威胁 只要看着李云欢陡然转变的表情,聂福便知道用二蛋来说话比用她本人来威胁有用多了。 “二蛋……” 聂福也是有羞耻心之人,所以威胁的话说到一半便不好意思说下去。 “你说,如果我不去,你会对二蛋做什么!” 他吞吞吐吐话只将说了一半,李云欢便误会了他的用意,猛的拔高那音量,一脸防备的看着聂福。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没想跟二蛋怎么样!”聂福见李云欢生气越发的慌乱起来,摆了摆手无措的说:“二蛋是我亲哥哥的亲儿子,是我带着血脉的侄子,我能对他做什么呢。” “那你刚刚到底想表达什么?” 李云欢狐疑地与他对视,半晌之后收回了目光,算是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我,我是说二蛋现在读书了,也许过不久就要参加科举。” “所以呢?”李云欢还是没有明白他话里弯弯绕绕的内容,只狐疑的看着他。 “你母亲去世后二蛋就记在我和你婶婶的名下,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婶婶就是二蛋的娘。” 聂福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抬眸扫了李云欢一眼,见她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这才接着着补充道:“如果你婶婶现在去世二蛋按律是要丁忧三年,不可参加童子试的。” 竟然要用一个孩子,一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的前途去做交易,聂福这话一说完只觉得自己的老脸也忍不住燥的慌。 “……” 糟糕,怎么把这种文学常识也给忘了! 李云欢原本没往这个方向想,经过聂福的提醒却是记起了这茬。 “大伯说笑了,你也说了赵氏的情况很不好,要是我今天听了你的话去了依旧治不好她,那二蛋不也是要收到牵连吗。” 李云欢是谁,任由她心中如何风云变幻,也可以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淡定自若的与他谈判,丝毫看不出任何慌乱的痕迹。 有戏!聂福大喜,迫不及待的拉着李云欢的手臂恳求道:“不会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去看看你婶婶,我这就去官府解除和二蛋的收养关系,之后不论你婶婶和我再怎么样都与你们无关。” “完全解除关系?” 李云欢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可心里却是不可否认的心动了。 “对,只要你愿意和我回去看看,我现在就可以随你去官府解除关系。” 聂福的眼眶边还含着欲落不落的泪水,却咬牙坚持着没有落下。 到底是自己娶回来的妻子,聂福不忍心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只能咬咬牙做出这个决定,只希望黄泉下的弟弟跟弟妹不要怪罪。 “大伯,我想和你说清楚,我待你客气是因为公公婆婆过世后,你是这世上唯一肯看顾我和二蛋一点的人。” 李云欢话说到一半聂福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老泪纵横地拍着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之前是大伯伯不好,没有发现你们婶婶因为一念之差走错了路。”下手吧.xiashou8. “这次我也是腆着一张老脸才敢来找你们,等到这次的事情过了之后,无论赵氏的病治没治好,我都发誓自己绝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聂福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只差举着手发个毒誓了,李云欢虽然不忍如此去逼迫一个老人,却也知道永绝后患的道理。 毕竟人是善于投机取巧的动物,倘若不将话说明白点,日后他事事都要来找自己帮忙,那么自己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 “既然如此我先进去换衣服,叔父稍等片刻就是。” 李云欢满意的点头,小跑着进房正对上萧文泽的眼睛。 “萧文泽,我刚让叔父随着我去官府接触和二蛋的关系,以后从律法上来说你们和他就不是一家了。” 李云欢拽了拽萧文泽的袖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自己可以满不在乎,甚至二蛋也会因为厌恶赵氏一家而赞同自己的决定。 但是萧文泽不一样,他年少离家,又偶然失忆,按道理说,现在是他最缺少家庭温暖的时候,这种复杂的个人经历,让李云欢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这个决定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其实我听得到。” 萧文泽本以为李文欢不会说,却不想她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通知自己,一时间又是激动又是好笑。 隔着门? 李云欢脑子里繁杂的思绪暂时飞走了,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这个突发情况变得空白起来。 “我有内力,所以可以听到。” 萧文泽被她丰富灵动的表情逗笑,揉了揉她的脸颊放缓了声音说:“你不必担心我会不同意,甚至连告知我一声都不需要。” “为什么?”一向古灵精怪,脑洞极大的李云欢这次也跟不上他的步伐,整个人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他问。 “因为门口的那个人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大伯,可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所以他们与我而言和万千路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你如果认为解除亲属关系,会对你和二蛋比较好,那就大胆的去做吧,因为你们才是我心中最亲近的家人。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永远都会支持你们的。” 李云欢想过他会生气,也想过他会迷茫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赵氏一家断绝关系。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很多种应答方式,却唯独没有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那就好,那你在医民堂等我,我随他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李云欢说完就捧着他的头,在他的脑门中间印下一个大大的吻。 大概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一场乌龙,李云欢现在亲近萧文泽也多了几分坦然。 “我陪你去吧。” 萧文泽一想到赵氏曾经对李云欢所做过的那些事情便忍不住皱眉,本能性的想要跟在她身后一起过去。 “不用了。”李云欢推了推萧文泽说:“虽然你戴着面罩,但一个人的身形,气息和谈吐,是很难掩饰的,刚刚大伯还问我你是不是正奇,你现在如果跟着我去,不是平白无故的给他提供线索吗。” “可是……”萧文泽不甘。 “没有可是!”李云欢有先见之明的堵住了他所有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334章 ?傻 “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 李云欢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会被萧文泽劝服,于是飞快的拿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到快要出门才想起什么扭头哄道:“你早上不是说要买些酒回去庆祝吗,我同意了。” “真的?!”萧文泽原本乌云笼罩的脸一下子见了光,身上的气质也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开心。 “真的,”李云欢被他的情绪感染,即便自己一会儿是要去给赵氏治疗,脸上都还是带着笑意:“晚上我们佳酿坊多买几种回去背着。” “好!那你快去快回!” 萧文泽连连点头,就差像小孩子一样举手欢呼了。 看来他是真的不太在乎和聂福一家的关系。 李云欢原本还有些担心萧文泽是为了安慰自己故意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直到看到他现在的表现李明欢才确定他真是一点都没委屈自己。 这么一闹李云欢原本不怎么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出门时甚至能真心实意地冲着聂福微笑道:“我们走吧。” “……”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与别人断绝关系还表现的这么开心,聂福原本被愧疚塞满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错愕。 李云欢本以为这个证件需要办很久,却不曾想只是官府里的衙役随意的问了几句之后便盖章生效了。 “走吧,我们直接回落云村。” 李云欢本来准备今天办证,明天再去看病的,可这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工作时间倒是给她省了许多麻烦。 只要想到也许能在今天内将赵氏的事情解决,以后再也不用和这个老女人扯上关系李云欢便由衷的开心,一路上都没有消下去的笑脸看着聂福有些淡淡的心塞。 “云欢,你婶婶发烧已经把脑子烧坏了,如果之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就看在大伯的面子上不要和她一般计较了。” 大概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将李云欢请回来却被赵氏的三言两语给气走,聂福特地停下了脚步,无措的看着李云欢叮嘱道。 “大伯放心,婶婶说的再难听的话我也听过,没道理前些年忍下来了,今日不过几个时辰就受不住了。” 虽然知道那些话都是赵氏说的,和聂福关系不大,可现在李云欢就是忍不住想要嘲讽几句,为早已逝去的原身,也为那些年过得小心翼翼的二蛋发声。 “是我不好。”聂福的反应一如李云欢所想,李云欢却不似想象中那般开心。 推开门,房屋的主体格局都没有变化,只是在少了扇原本放在角落里的柜子。 “那个柜子呀,坏了,我就给扔了。” 聂福顺着李云欢的目光看去,只一眼就确定了她在想什么,有些尴尬的回答。 “嗯。”李云欢面上点头,心里却十分清楚,那两扇柜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坏呢,想来还是为了给赵氏治病才给卖了吧。 “聂大牛呢?”李云欢一边漫不经心的闲聊着,一边朝这赵氏躺着的床榻走去。书仓网.shucang “他呀,出去做工了,过两天回来。” 聂福挠了挠脑袋,一边回答一边殷切的给李云欢倒水。 “麻烦大伯了。” 李云欢客气的接过了水却没有喝,而是转手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自己朝着床上不知道正在念叨着什么的赵氏走了过去。 “嘿嘿,亚青你来啦!” 李云欢刚刚走到床榻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床上的赵氏一把拉住,李云欢顺着那一节手臂望下去,几乎被自己眼前的场景所吓到了。 却见原先孔武有力,蛮横粗鲁的赵氏脸瘦的只有李云欢的巴掌大小,脸颊向里凹去,眼眶黑紫,原本茂密的头发也只剩下一点打着绺的散落在枕头上,而那紧抓住李云欢的手臂也因为过于孱弱而青筋暴起,一把捏上去的触感与摸到了一手骨架并无区别。 “这,怎么成这样了?”若不是亲眼见到李云欢也无法相信,只是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原先一个完好的女人会变成成为这样一个恐怖的形象。 “我也不知道呀!”聂福看着床上女鬼似的妻子也忍不住抽泣:“这些日子我为了她的病四处求医,可不论吃了多少药,她的病也始终不见好,反而一点一点的恶化成这样。” “我先来给她把把脉。”李云欢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 有什么药能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吃成这样? “嘿嘿,你男人能干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短命鬼,我看你们孤儿寡母的要怎么过日子。” 李云欢把脉的时候赵氏却像是一匹饿狼盯着肉一般,死死地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呢喃着只有自己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话语,时不时的发出一阵怪笑。 那古怪的笑容与她眼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贴合在一起看的李云欢一阵心慌。 “亚青呀,地下冷不冷呐,要不要我给你烧床被子?我看李云欢前些日子新打的那一床就很不错!” 李云欢没有搭理她,可赵氏却越说越起劲,原本浑浊的眼睛也逐渐露出些明晃晃的恶意。 对她说的这句话李云欢还有记忆,所以几乎赵氏话音刚落,李云欢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聂母刚去世的第二年。 那年的冬天雪大,温度低,家里又没有足够的炭火,所以李云欢只能将所有的被子都找出来拼拼凑凑的给自己和二蛋一人打了一床新被子,可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的被赵氏听去了。 她怒气冲冲的跑过来,一边讥讽李云欢只会享受,一边说二蛋不孝顺,就这么连抢带夺的将李云欢还没来得及盖的被子给烧了,于是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天,李云欢和二蛋只能抱着彼此在短了一截的被子里瑟瑟发抖。 “真是死性不改。” 旧事重提,李明欢虽然感觉不到原主当时受的冻,遭的罪,却也能想到她遭遇这一切时的悲愤和绝望。 “嘿,瞎说什么呢,这是云欢!” 聂福察觉到了李云欢情绪上的波动,一边拍了拍赵氏身上的被子以示震慑,一边回头不好意思地冲着李云欢笑道:“你婶婶病糊涂了,你不要与她计较。” “这些事情本就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叔父不必如此打掩护。” 第335章 ?上瘾 虽说迁怒不是个好习惯,可是这一刻李云欢却忍不住的想要把愤怒发泄出来,不管眼前的人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 聂福虽然知道李云欢和赵氏之间有矛盾,可这矛盾到底严重道什么地步他并不清楚,这次被李云欢殃及池鱼式的无差别攻击聂福同样也感觉到委屈。 可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是赵氏先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夫妻一体,他因此挨几句骂也是应该的。 “嘿嘿,李云欢那个小杂种活该!身为长辈的我都没有新被子盖,凭什么她就有!” 听了聂福的话,赵氏非但没有住嘴反而愈发的得意,咧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看着李云欢,笑容空洞的吓人。 到了这个时候非但不肯反省自己,还在拼命的叫嚣。 李云欢将赵氏的表现看在眼里,嘲讽在心,忍不住的出声:“真是无可救药。” “云欢—”聂福被赵氏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用手捂住了赵氏的嘴巴,回头无措的看着李云欢,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写满了哀求,生怕李云欢一气之下拒绝为赵氏治病。 好在李云欢虽然在生气,却依旧咬紧了牙关,似乎正在用尽全力去忍下这份委屈。 “你第一次看到受伤的赵氏的时候,她除了发热之外还有别的症状吗?” 李云欢尽全力的让自己去无视掉赵氏眼里蓬勃的恶意,和饿狼扑食一般垂涎凶狠的目光。 “就是发热加上几天没有吃饭脱水的厉害,那时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要不是我碰巧回来了一趟,只怕人就要保不住了。” 聂福注意到赵氏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移了一些,帮着李云欢挡去赵氏恶意的目光。这个小动作李云欢被看在眼里,也让她心里多了几分慰藉。 “那第一次请的大夫说她究竟是什么症状了吗?” 李云欢悄然松开赵氏的手腕,开始询问聂福一些细腻的问题。 “唔……他说你婶婶受的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打的人其实留了手,所以只伤及皮肉,按道理来说很快就能好,只是当时耽误了治疗导致感染。” 时间隔得有些远,聂福也是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个描述和李云欢的判断也不谋而合,所以她没有纠缠,转而问下一句话:“那他怎么治疗的呢?” “他,”聂福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不忍,摇着头说:“我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她的伤口已经感染的不成样子,大夫说那些腐肉留不得,所以拿刀把他们都挖走了,之后开了几副消炎调养的方子就走了。” “之后就一直好好的,等到去年腊月的时候她身上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说人还是痴痴傻傻的,但到底能下床行走,情况好的时候去隔壁喂喂猪也是有的。” 这也是常规并且正常的操作,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那大夫功力不足,开的方子出现药效不足的情况也只会延缓病情好转,并不会对赵氏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呀,况且按照聂福的说法,那要分明已经起了作用,只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发生了变数。无限.kue. “那之后呢?又是什么时候你觉得她的身体开始不对劲的?”李云欢心中起了怀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两根食指相互摩挲着一边通过询问的方式挖细节,一边淡淡的思索赵氏脉像中那一抹不自然的来源。 “具体日子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在腊月的中旬,她好端端的突然摔倒在地,然后抱着自己的脖子开始干呕,别人怎么拉都拉不住,自那之后她的身体就突然开始变差,三天两头的开始发热,就连原本已经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口都重新开始溃烂。” 聂福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冷战,眼里满满的都是后怕。 “那这一次你请大夫了吗?”李云欢问。 “请了,”聂福点头:“她这一次病的不同寻常,我专门到镇上请了个老大夫,他来了也没有看出什么好歹只是叫我勤帮她处理伤口,然后开了几副调养的方子就走了,云欢你说是不是他开错了药才害得你婶婶成了这个样子?” 聂福不安的看着李云欢,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早就有过的猜测试探性的说了出来 “那方子还留着吗?拿过来给我看看。”在未知道全貌之前李云欢并没有回应聂福话里的猜测。 “在,我这就去给你拿!” 聂福连连点头,小跑着去了厨房,他的离去让赵氏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李云欢身上。 不过现在的她好像又犯起了迷糊,一脸惊恐的看着李云欢,拼命地摇头拒绝道:“不,不是我,你要是生气就去找你弟弟,是他,是他挑唆我这么做的!” 显然赵氏又将她当成别人了。 李云欢原本只当她是病糊涂了瞎说,可再一想想她刚刚说的事情是有真实发生过的便一阵心悸,忍不住凑进了点放低声音问:“什么?聂福让你做什么?” “啊!”原本只是害怕的赵氏在李云欢凑近问这个问题之后突然小声的尖叫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道:“不,不说,说了他打我!” 大概是怕这话并不足以说动李云欢或者说是说动她臆想中的那个人,赵氏突然放低了声音,眼睛滴溜溜的一阵瞎转道:“反正,反正都是聂福让我这么做的,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去找他,不要再来找我了!” 聂福指使的,仇怨? 李云欢看着赵氏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心悸,在某一瞬间抓住了某一样灵感,可是下一秒还没等李云欢来得及细细琢磨,那灵感便不翼而飞。 “聂福,聂福,凭什么,凭什么我被打成这样而你什么事情都没有!” 李云欢还想细问一下,可现在的赵氏已经换了一套说辞,正一边拍打着枕头,一边疯疯癫癫的骂着。 “为什么聂福要被打?” 想想聂福今天为了赵氏在自己一个小辈面前点头哈腰伏低做小的样子,在看看这为了给她看病而卖的空荡荡的房间。 李云欢不明白,聂福已经为赵氏做到这个地步了,她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336章 ?盲点 “我不该挨打,该挨打的是他!是他让我……” “找到了!” 赵氏原本激昂的嗓音在听到聂福说话的声音时戛然而止,整个人胆怯的朝着被子里缩了好几下,这幅由内而外皆感觉到恐惧,害怕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作假。 “你看看,这是那个老大夫给的方子。” 聂福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将手中三张抄写规整的纸递给李云欢。 “我看看。” 李云欢将刚刚的异样感暂时放下,接过那三张草纸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神情专注的李云欢自然没有发现眉眼紧张的站在自己身边的聂福眼中有寒芒一扫而过,直直的逼着赵氏而去。 赵氏虽然傻了,却对周围的环境有着本能性的敏感,一下子缩进被子里,抱着自己的手臂哆哆嗦嗦的不敢出声。 “他开的方子没问题。”李云欢将这三副方子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冲着他慎重的摇了摇头。 “那会不会是药本身没有问题,但因为并不对症才害得她这样?” 聂福不甘心的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赵氏问。 “不会,这药只是普通温补调养的药,即便不能治好她的病,最起码也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她会这样应该是另有原因。” 李云欢看着床上缩在被子里不肯探出头来的赵氏,又仔细的看了看手上实在找不出问题的病方,只觉得一筹莫展。 到底是什么病会让一个人的脉像孱弱,却把不出任何问题? 李云欢被这个问题困住,好半天都想不明白。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际,床上原本安安静静的躺着的赵氏突然开始强烈的发抖,清晰的磨牙声随着她隐忍的痛哼声一阵接着一阵的传来。 “糟了!”原本站在李云欢附近的聂福脸色一变,三两步地冲到床边在李云欢诧异的目光下熟练的塞了一块毛巾进赵氏的嘴里。 “云欢,快,用床杆上绑着的绳子将你婶婶的手捆起来!” “啊,好!” 李云欢被眼前的突发情况下了一跳,直到聂福大声的喊她才回过神来,顺着聂福的话三两步的跑到床边将赵氏的手用力的捆好。 “这是怎么会是?”等到将赵氏的手绑好李云欢才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 “我也不是到,从腊月中开始,她就突然这样了,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发病一次,发病的时候口吐白沫,意识不清,手也忍不住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挠,第一次发病之后身上大大小小挠的都是印子,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被抠下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 聂福看着床上的绳子苦笑着摇头道:“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在床头安了两条绳索,在她发病的时候绑住她,以免挠伤自己。” “你确定她每隔两三天就会变成这副样子吗?” 李云欢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心中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是,是呀。”聂福被李云欢郑重的神色所吓到,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两下不安的看着李云欢问:“有,有什么问题吗?”61笔趣阁.61zd. “她……” “爹,李云欢怎么在这里?” 李云欢刚要说话就被门外突然传来的男声打断。 李云欢顺着声音回头,却见那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衫,身体告状,憨憨的脸上点缀着一双小眼睛,一看到李云欢时眼中闪露出来的恶意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这不是聂大牛又是谁。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聂福看了看李云欢,又扭头看了看聂大牛,有些尴尬的摸着脑袋问。 “我就说这年都过了,为什么要卖猪肉?感情你就是想把我指使走好偷偷的找李云欢过来!” 聂大牛瞪大了眼睛像是遭受了背叛一样委屈的看着聂福:“我都说了娘是不会愿意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的,你为什么还是要背着我把她找过来!” “你来找我没有和他们商量过?”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李云欢面色也难看起来。 “你这个恶毒的贱女人,我娘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她吗!” “咳~”见自己提前安排好的一切就这么被拆穿,聂福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拉着聂大牛的手说:“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是我看你娘对身体越来越差这才特意去求了她过来给你娘治病的!” 聂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瞥了李云欢好几眼,生怕她因为聂大牛的话而一走了之。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少了谁都不能少了李云欢。毕竟赵氏的病情来的古怪,除了李云欢之外的大夫,聂福请不起,也不肯相信。 “爹,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你也不想想这个恶毒的女人巴不得我娘死的更快,怎么可能好好的为她治病。” 聂福的话非但没有获得聂大牛的赞同,反而惹来他一连串的吐槽声音。 “唔哇!”眼看着这父子俩不可避免的要争吵起来,好巧不巧床上的赵氏猛地发出一阵闷哼声。 聂大牛这才注意到赵氏的样子,连忙过去抱住了赵氏:“前天才犯过病的吗,按道理说要到明天才会发病啊,怎么会突然提前了。” 聂大牛说着说着猛地睁大了眼睛,带着满腔怒火瞪着李云欢问:“你说,是不是你害得我娘发病了!” “?” 无故被针对的李云欢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肥硕的向猪的脸说:“是,就是我将你娘气病的!你有本事赶我出去呀!” 李云欢这番话说的嘲讽,脸上的表情更是嘲讽,即便是聂大牛这种脑子不太好的人都感觉到了她的鄙夷,一下子将刚抱起来的赵氏放下去,卷着袖子要来找李云欢的麻烦。 “我怕你不成!” 李云欢嗤笑,睥睨的眼神让聂大牛一下子回想起来那些被李云欢提着刀关照的日子,当时害怕的感受似乎顺着时间飞跃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好了好了,大牛你不要闹了!云欢的医术好,你要是想治好你娘亲的病,让她活的舒服点,就对云欢客气点!” 聂福被聂大牛没有脑子的样子,气得一阵胸闷,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大声咳嗽。 第337章 ?逍遥丸 “爹,你别气,大不了我不和李云欢计较便是。” 大概是聂福表现出来的袒护太过明显,又或者是被他气的咳嗽的样子吓到,总之聂大牛这一次乖乖的收回了对李云欢挑衅的目光,小心的扶着聂福去一旁落座。 李云欢难得看到聂大牛有这么孝顺的举动,心中暗叹:看来聂大牛的良心也没有完全被狗吃掉呀! “云欢,你看看你婶婶到底是怎么了?” 聂福咳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气顺过来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询问李云欢赵氏的身体。 聂福常年在外做工,很少看顾家里,这才纵容了赵氏的恶毒和聂大牛的娇纵,按道理来说这样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 可看着他对生病的赵氏的各种看顾李云欢又不得不承认,起码在某一方面他是一个好男人。 “赵氏的病……”李云欢顿了顿看着这父子俩说:“我怀疑她是误食了逍遥丸。” “逍遥丸?” 聂福和聂大牛同时重复着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十分陌生的词。 “你这贱丫头莫不是在诓我?”聂大牛率先反应过来,狐疑的看着李云欢说:“我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逍遥丸,怎么可能吃它,你就是想要编故事也得找一个靠谱点儿的呀!” “大伯你在仔细想想,在之前的一个月间赵氏有没有吃过什么黑褐色,指甲盖大小,还带着迷人的花香气味的药丸?” 李云欢对对聂大牛的智商彻底绝望了,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个,只专注的引导聂福去想。 “你这么说的话是有的!” 几乎是李云欢的话音刚落,聂福就拍着自己的大腿一下子站了起来说。 “还真有?!”聂大牛一边吐槽一边扶着聂福去了一旁的柜子里,从里面摸出来一个翠色的瓶子。 “云欢,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聂福又是喜,又是怕,颤颤巍巍的将盒子递到李云欢的面前。 盒子呈翠色,触手温凉是上好的骨瓷制成的,李云接过盒子的一瞬间心脏就漏了一拍,本能的预感到自己似乎卷入到了不得了的大事之中。 可在当下,李云欢还是被命运驱逐着,像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般小心的打开了那可以被女子一手握住的小盒。 “就是这个,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 开盖的一瞬间,清雅而诱人的香味让李云欢瞬间确定了这个东西的身份——罂粟! “这,这是隔壁张婶给的。” 许是李云欢的表情太过凝重,聂福和捏大牛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是看了看床上陷入昏迷的赵氏,又看了看李云欢手中小而方正的药盒,直到这个时候他们都还不敢相信——就这几枚药丸,真的能将赵氏变成了这样吗?! “她是怎么来的?”阅读书吧.yshuoba. 居然是罂粟,居然有人这样生产罂粟丸!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将这种药物流传到民间?! 李云欢捏紧了手中的药盒,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当中,左右都看不见出路。 “你张婶说这是她在宫里当差的闺女在贵人的房间里捡到偷偷送回来给她补身体的,她和你婶婶关系好,是看你婶婶病的严重心疼才留给我喂你婶婶吃的。” 聂福话说到这里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云欢问:“云欢,是这药有问题吗?是不是我害了你婶婶?” “这药她喝了几日,每日又有多少?”李云欢感觉到了聂福的无措却无暇安慰他,反而一直拽着他逼问关于这瓶药的细节。 “喝了六,六七次吧。”聂福被李云欢问懵了,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你张婶说这药是大补的平日里不能多喝,所以我都是隔个两三天喂一次,一个月过去也就吃了六七颗左右。” 六七颗,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人上瘾至此,这得有多大的药性!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罂粟花毒难以提炼,所这种浓度的逍遥丸里对花的需求量是高的吓人。 是谁耗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造出这害人的东西,他又准备将这害人的东西用到何处,李云欢只要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云,云欢,你婶婶到底怎么了,她还能救吗?” 聂福小心翼翼的拽了拽走神的李云欢,话里话外都是担心。 “我不确定。” 李云欢看了看自己手里与普通药丸无异的逍遥丸说。 “这,这怎么能不确定呢。”聂福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茫然无措的看着李云欢。 “就是呀,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就是不能治,你倒是别卖关子了,给我们一句准话行不行呀!” 意识到事关重大的聂大牛此刻也不敢瞎说话了,只是皱着眉头渴求一个解释。 “准话?”李云欢反讽道:“她这次的情况还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话!” 本身赵氏身患重伤本就容易生病,这个时候又接触到逍遥丸,会上瘾,也能猜到一二。 但这盒逍遥丸浓度高,纯净度也好,即便是一个青年人染上了想要戒掉都要脱层皮,更不用说是赵氏这样身上带伤,免疫力不足的女人了。 “总之这个药很危险,不能再吃下去了。”李云欢大概的解释了一遍之后,一边摇着头说一边将那一盒药收入自己的袖袋。 “喂,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我看你这连收代拿的样子,真的不是看到那些高级的药心动,才编了这一连的谎言来骗我们吗!” 聂大牛看着李云欢的动作就忍不住嘴贱的挑衅道。 “好东西?”李云欢冷笑一声将刚收进去的东西重新掏出来递到聂大牛的眼前说:“行呀,还给你,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吃这些好东西。” “大牛别胡闹,你娘都已经这样了,你可千万不要犯傻!云欢,那药我们不要了,你快些将它装好,免得再跑出来祸害人!” 聂大牛是个什么货色聂福比谁都清楚,他料想这药如果留在家里,用不了两天聂大牛就会因为好奇去尝试,若是最后和赵氏一样上瘾,戒都不知道能不能戒掉。 第338章 ?变动 “大伯,她的身体太弱,现在根本禁不起任何药物治疗的刺激,所以我只能开一副温补的方子作为辅助。” 李云欢说着又把了把赵氏的脉,在纸上勾勾画画开出一副药方放在聂福手里。 “那她的病,不治了?” 聂福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捏的那张纸面色复杂的看着李云欢,身体不由自主的挡住了她离开的路线。 “她身上的伤口本无太大事情,只不过因为逍遥丸的影响而放慢了愈合的速度,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让她戒掉逍遥丸,而这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言尽于此,李云欢逃似的从农舍中出来,正是暮色黄昏的时候,西下的太阳在在黑暗的笼罩中逐渐失去光辉,就像眼前这条路,越走越觉得遍体生寒。 回去的马车上李云欢忍不住又拿起了那一方小盒子细细观察。 却见那翠绿的盒身上绘着一朵盛放的牡丹花,花瓣的边缘位置更是细腻的撒着金粉,由此似乎可以看出这个东西的主人是一个女子。 一个在宫里的,地位并不低的女子。 皇后,妃嫔,这些本就已经锦衣玉食的女人又是针对谁才这么费心费力的练出这么一盒害人的东西? “宫里实在腾不出人手。” 李云欢的脑子里不期然的想起在尚书府时向佑说的那一句话。 当时李云欢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仔细想想,连一国皇后的娘家上帖都无法借来一个太医,阖宫上下有这种影响里的唯有皇后,太后,皇帝,这三个人。 那么又是谁的身体状况需要保密到即便自己的生母怀疑自己不友善弟妹都不能透露分毫呢?和这盒从宫中流落出来的逍遥丸又有什么关系呢? 层层叠叠的事情,好像无数根线索指引着李云欢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李云欢撩起马车窗帘,李云欢的脸色青白,神情惶恐的盯着远方那一座清晰可见的城墙。 完了,我好像一头撞进麻烦里了! “这天下怕是真的要乱了!” 萧文泽见到李云欢的第一面,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李云欢便趴在他的胸膛上抬起头目光灼灼的说。 “你怎么了?” 萧文泽感觉到了她肢体间的僵硬,一把将人环住,一边用下巴在她的头上磨蹭,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所以李云欢只是脸色麻木的摇了摇头。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只是李云欢表情凝重,整个人被负面的情绪所笼罩,实在是让人也不敢与她多话。 “说吧,你发现什么了?” 萧文泽一路护着她回了家,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冰凉的手上才开口询问。 李云欢颤抖着抿了一口水,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将她的喉管推开,李云欢这才恢复了些神智:“萧文泽,你要加快速度了。” “?” 这幅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所以即便李云欢这句话看似没头没脑,但萧文泽还是不由得板起了脸,目光灼热的看着她。 “崇国,怕是要乱了。”就爱看小说.look. 李云欢慢慢的抬头,虽然极力装作镇定,虽然保持面无表情,可在此之下,李云欢的眼睛里分明装满了惊恐。 “我知道了。” 萧文泽沉默的与她对视,良久之后幽幽点头,眉眼之间尽是萧然。 “你不问问为什么?” 李云欢从不怀疑萧文泽对自己的信任,却也是真的没有料到他会问都不问的点头同意。 “没什么好问的。” 萧文泽摇头,眸如点墨,却自带莹莹水光:“我相信你轻易不会说出这种话,所以我只要知道我需要快些解决这些拖存的问题就够了。” 说这话时的萧文泽目光坚定而坦然,话里话外皆是信任,李云欢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要解释的话,在李云欢嘴边几经回转,却又被她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萧文泽,我很想把我猜想的都告诉你,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最后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确定,如果我盲目的告诉你只会徒添两个人的紧张。” 最后的最后,李云欢也只能叹了口气如是说到。 “我知道。”萧文泽并不在意,附身将李云欢一把抱住,叹了口气道:“不想说就不说吧。” “萧文泽,我不想逼你的,但是……”李云欢的手抓着萧文泽的领口,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傻丫头。”萧文泽一把将人揽到自己的怀里,温和地摇头叹气道。 “其实无论你说还是不说,这件事情都放在这里等着我想办法去解决它,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的事情不能耽误太久。” 萧文泽说着轻笑了一声,在李云欢的脸上轻啄了几下道:“我可受不了一直戴着这么厚的面具,我呀,想要和你光明正大的牵手,也想和你肆无忌惮的狂奔。” “什么呀!” 大概是他语言中勾勒出来的场景太过美好,即便是紧张如斯的李文欢都忍不住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 “真的,这样戴着面具的日子,总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偷,生怕这一份陪伴会转瞬即逝。” 萧文泽将头抵在李云欢的肩膀上,嘴巴每一次轻微的开合都沉沉的印在李云欢的肩膀上:“云欢你不用害怕自己会给我压力,因为没有人会比我更想解决这件事情。” “哦……”李云欢顿了一下,点头道:“成了,我饿了,快去做饭吧。” 就这样?! 萧文泽脸上的万种柔情皲裂了一块,任由他在如何的面无表情也掩饰不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错愕。 “真的,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李云欢看出了他眼里的错愕,只是不愿意过多纠缠所以故作无知。 说到底她不是感性的人,听了这些发誓似的表白后也只会有一瞬间的感动,再之后更多留存下来的就只有肉麻和本能性的不适。 萧文泽顺着李云欢的意思转身进了厨房,又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头看着李云欢,却见她睁着一双澄澈的鹿眼,无辜的轻眨了两下后偏头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 萧文泽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放弃吧,你见到她之后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第339章 ?休假 自那日从赵氏家里回来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了,就连向婉也从尚书夫人的严加看管中脱了身来李文欢这里叫嚣过一次。 李云欢在时间一日日的流逝中注视着那个古老而庄严的城楼,可崇京城依旧照着自己的步伐,缓慢而坚定地往前行进,一切寂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或者这一次真的是自己联想的太多? 李云欢在沉默中悄然自问。 “云欢,明天放一天假,我们出去走走吧。” 萧文泽看透了李云欢强颜欢笑下的紧绷感,终于忍不住在这一日阻止了她拖沓的脚步问。 “对对对,出去走走吧,正好最近听到很多人都说郊区的桃花,杏花都开了,这么好的天气,非得出去走走才不负这青春韶华不是吗?” 最近因为李云欢的低气压一直不敢怎么说话的徐阳瞬间活了起来,眉飞色舞的给他们讲述着自己从病人口中得知道的大好风景。 “听到这么多,我看你是每天都不干正事,只顾着和病人聊天去了吧!” 周清撇嘴,故意针对徐阳怼道。 “我才没有。”徐阳撇了撇嘴不与周清争辩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云欢继续劝道:“老板,你这都已经忙了大半个月了,这两天就给自己放个假,和文泽兄去浪漫浪漫吧。” “对,乘着这两天病人少你你休息几天,医民堂就交给我和徐阳吧。” 周清虽然对徐阳的话挑剔不已,可对他的提议却是支持的。 “这……” 李云欢一下子被三双饱含期待的眼睛围住,一时间觉得自己如果不答应这个提议就是妥妥的渣女一枚。 “那好吧,”还没等那三个人完全笑开,李云欢就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道:“正好二蛋明天休假,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大家一起去玩儿一玩儿,就当搞个团建吧。” “诶?” 刚刚不还是二人世界吗?怎么突然发展成了多人旅行了?原本极力劝说的徐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怜爱的看向萧文泽 兄弟,对不住,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徐阳的表情鲜活,直截了当地将自己所有的心理活动都摆在脸上。 和他们混熟后萧文泽也不像从前那般端着,好笑的锤了徐阳一下表示不在意。 这一趟总归只是为了帮李云欢放松心情,人多热闹点说不定效果更好呢。 既然要出去玩,吃的喝的自然也要带全,李云欢盘算了一下,索性在写了张单子让徐阳和周清负责采买好了堆在医民堂里,明天一早雇一辆大点的马车连人带东西一起拉走。 本意只是将李云欢骗出去的徐阳和周清也算是得到了意外之喜,暂时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恩怨”,携手一起采购去了。 李云欢和萧文泽则留守下来看店,好在这几日天气转暖,病人也随之少了不少,不然按照以前的客流量来说,两个人是绝对忙不过来的。 “这距离他以前回来的时间过了快有一刻钟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太阳日渐的下落,屋内被黄昏笼上一层暖黄,李云欢忙完手头的工作后止不住的担心。 “快了吧。”第一中文网. 十多岁的小男孩儿正是爱玩闹的年纪,一时忘了时间也是有的,是以萧文泽并没有很担心,只是自顾自的擦着自己的桌子,一直到李云欢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却见李云欢泪流满面的坐在桌前。 “云欢,你怎么了?” 这是萧文泽第一次见到李云欢哭的模样,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木然的坐在原地,唯有泛红的眼眶和不断滚落的水渍证明她真的在落泪。 “云,云欢,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李云欢没有回话,萧文泽却被吓了个不轻,抬手想要为她擦去眼眶的泪痕,反而越擦越多,沾湿了整个手掌。 “嫂子——” 正在这时二蛋闪亮登场,原本情绪高昂的声音因为看到李云欢哭得满脸通红而骤然降低,尴尬的飘在空中。 “嫂子。”二蛋三两步跑到李云欢面前,先是一把抱住她,然后才喜欢过头来不爽的看着萧文泽问:“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惹嫂子生气了!” “我~”萧文泽看了看哭的脸颊通红的李云欢,又看了看一旁护崽似的二蛋,只觉得一阵语塞。 好在二蛋也并非真的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回头抱着李云欢小声的说:“嫂子不哭,我已经帮你教训哥哥了。” “呜~” 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旁人若是不管她倒也没什么,等到旁人真的出声安慰的时候那压抑的委屈便会呈几何倍的增长,现在的李云欢就是这种心理 “二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李云欢一方面知道自己这样在一个孩子面前哭泣是不对的,一方面却又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出现了这一边哭又一边故作正经的训斥的场景。 “我,我在路上和小虎玩了会儿,所以耽误时间了。” 二蛋是多么敏感的一个孩子呀,几乎在李云欢刚问完这话之后,就猜到自己晚回来是她情绪崩溃的导火索,一时间声音都小了不少:“嫂子,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不,不怪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李云欢的心里拼命的呐喊着,可早已被情绪冲溃的她那里还说的出来辩解的话。 “嫂子,你别哭,我以后都不出去玩了。” 眼看着李云欢的哭声越来越大,二蛋也慌了一边轻抚着她的脸颊一边连声保证。 这份可人的董事却看的萧文泽心中一阵压抑。 “二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所以你不用道歉。” 萧文泽说完也不等做出二蛋反应就一把将他从李云欢的腿上抱了下来:“你先去外面等我们一会儿可好?” 二蛋没有回答,而是本能性的将目光看向李云欢,一直到李云欢点头他才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哥哥……”走到门口的二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回头,面色担忧的看着萧文泽道:“嫂子心情不好,你温柔一点。” “?” 萧文泽被二蛋担忧的小眼神看的一蒙一蒙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提醒自己,好笑的点了点头。 第340章 ?宽慰 二蛋的离开让这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平静,李云欢努力地想要忍住自己的哭声,可几次尝试都没有取到相应的效果,反而哭的越发可怜。 “……” 萧文泽沉默的看着那张涕泪纵横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靠近她,将人揽入自己的怀里,用温柔到醉人的声音说:“没关系,你哭,我陪着你。” “?” 李云欢还未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已经被人抱入怀里,她抽泣的声音顿了顿后在男子温柔的诱哄声中再次爆发。 这一哭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长时间,李云欢只觉得自己将心中所有憋闷的东西都兑换成了眼泪,一股脑的都发泄了出来。 “哭完了?” 李云欢的眼泪一刻不停地往外涌,早已就将萧文泽胸前的衣裳浸湿,被风一吹冰冰凉凉的粘在萧文泽的胸膛上十分的不适。 可即便这样萧文泽文泽也从未想过推开她,而是极尽温柔地将人搂在怀里,用这种绵长而细腻的方式陪着她度过眼前的难题。 “哭完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虽然身体还在止不住的打着哭嗝,但现在的她的确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过翻涌的情绪了。 “云欢我不知道你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心中又有了怎样的猜想,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温柔地用嘴唇在李云欢的鬓角处厮磨,刻意放缓的声音像是一泉温水,泡的人暖暖的,舒服的想要沉睡。 “我所认识的云欢呀,她是一个令人敬佩的战士,有着旁人无可匹敌的优雅和勇敢,用最睿智的心态去面对一切战斗。” 萧文泽说着轻笑了一下,微微加重的声音像是在怀念,也像是在提醒。 “那么萧文泽,如果你猜想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会发生,可他又迟迟不肯发生,在等待的过程中你会怎么办呢?” 林欢似懂非懂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神情茫然的问。 “云欢,你也说了这件事情是你猜想可能会发生的。”萧文泽刻意加重了猜想两个字。 “要知道我们每个人的想法受到他经历,阅历的影响都会与客观事实发生巨大的偏差,而它迟迟未曾发生不正是印证了这一偏差吗。” 萧文泽的温柔并未夺去李云欢所有的理智,因为即便到了这个时刻,她也不忘出声反驳:“可若是它现在只是处于潜伏期来消磨我的意志,等我真的放弃的时候它又卷土重来了呢?” 真好,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情绪里,我的妻子她都是一个真的有思考有坚持的姑娘。 萧文泽想着想着忍不住勾唇轻笑,这笑意包含着赞赏,同样包含着爱。 “云欢,我从没让你真的放弃它,”萧文泽含笑为自己正名。 而原本乖乖的窝在他胸膛的李云欢却是不依不饶的往上爬,萧文泽垂眸与她对视:“我只是让你在不确定真假的时候将注意力分移一点到其他的事物上。” “分移?” 李云欢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再一次张大了嘴巴。 “对,”萧文泽点头道:“现在你已经过度的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一个未曾发生,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上了。” “可是也不能不管呀。”无忧中文网 李云欢面色复杂的抬了抬眼眸,似乎想要辩解,可是话憋到嘴边又觉得真的无话可说。 “你可以管,也的确应该在意。”萧文泽一边用帕子为李云擦脸,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可是你不应该让他们绑架了你的生活。” “绑架。” 李明欢若有所思的呢喃着,是了就是绑架。 为了一个未曾发生的事情提心吊胆,将自己的情绪紧绷着在看不到身边的美好和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数,这不是绑架又是什么呢?! 萧文泽的视线一直聚集在李云欢的身上,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波动,见好就收的将空间留给李云欢自己思考。 “是我想差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文泽怀里的李云欢轻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人算不如天算,与其在忧虑中灭亡,不如等到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在集中全部精力去将它解决。” 李云欢沉吟着坐直了身子:“萧文泽谢谢你。” 萧文泽勾唇浅笑显然并没有将这句话当回事,而李云欢一看他的表情便明白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故而补充道:“我不是谢你鼓励我。” “?” 萧文泽挑眉,这下是真的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了。 “你身为我的丈夫,在我失意的时候陪着我,宽慰我是你应该做的。” 李云欢挑眉,神情中不自觉流出的骄纵和刻意的放松让萧文泽十分好受,当既便靠着椅背,静静的守着她重归灵动的神情。 “我谢谢你是因为你刚刚把二蛋拉出去了。” 李云欢叹了口气道:“你我都知道今天的事情说到底是因为我给自己的压力过大,才导致了情绪崩溃,但二蛋不知道,” 李云欢心中一阵后怕:“如果你没有叫住他,而是任由他给我道歉,想来他终其一生都会认为这件事情是他的错。” 李云欢说完也没有刻意的去等待萧文泽的反馈,而是干净利落的从他腿上坐了起来,率先出了门。 “嫂子,对不起,都怪我回来晚了才害得你担心。”李云欢刚一出去就被二蛋抱了个满怀。 “我以后一定不会在回家的路上玩儿了!”二蛋一边惶恐的观察就李云欢的神色一边小声地保证着。 果然误会了。 李云欢轻笑俯身将人抱住,并没有对他的保证发表评论,而是认真的询问他的意见道:“二蛋,今天回来的路上和小虎玩的开心吗?” “说实话。”李云欢看出了他脸上的犹豫。 “开,开心。”二蛋不安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李云欢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以后也和他一起玩吧。”李云欢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眨了眨眼:“不过,你得保证不能太晚回来。” 在他们的身后,萧文泽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视线久久的凝聚在抱成一团的两个人身上不曾离开。 既能和孩子一起打闹,又能在潜移默化中照顾到他们的情绪,更重要的是,她从不曾将自己的思想凌驾于孩子的身上。 这样的女人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吧! 第341章 ?团建 大概是真的将心头的负荷放下,李云欢在失眠了小半个月后终于可以正常入睡。 睡了一个好觉的李云欢难得的早起了半个时辰煮粥,煎饼,动作麻利地完成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哇!好久没有吃到嫂子做的早餐了!” 二蛋刚一起床就察觉到了这份与众不同笑眯眯地围了上去。 等三人陆陆续续的用完早餐之后也就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二蛋一手拉着一个,脸上的笑意从起床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散去过。 他们一家人到的时候徐阳已经找好了马车,正和周清一起往马车上搬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这种一起出游的记忆来的少而精,所以一路上大家都保持着亢奋的情绪,特别是徐阳,一句接着一句的俏皮话听的满车的人哈哈大笑,勾的二蛋二话不说的就坐进了他的怀里。 他们这次出来玩儿的地方叫做桃杏村,这里虽然被称为村,可实际上是富贵人家的别庄,山上种植着大片大片的桃杏,每当初春季节,花朵竞相开放之时,便成为了崇京百姓们野游的好地方。 “好美。” 李云欢刚一下车就被这漫山遍野的粉红色所吸引,早已沉寂下来的少女心都被这落英缤纷的场景唤醒。 “嫂子,送给你。” 一旁的二蛋皮猴似的爬上树选了那最娇嫩,最鲜艳的一株掰下来递给李云欢。 “??!” 原本站在一旁欣赏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场景的萧文泽猛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的看着自己脚边扬着羞涩笑意的小屁孩儿。 羞涩什么羞涩,这是你嫂子! 许是萧文泽的表情逃过热烈,原本正在献花的二蛋因此抬起了头,懵懂的的对上萧文泽的眼睛。 很好,我就喜欢知情知趣的孩子。 萧文泽在心中略微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彻底将心放下,便见二蛋回头扬着纯真的笑脸道:“嫂嫂,我给你带上。” “……” 这弟弟大概是假的吧。萧文泽面无表情的想。 “二蛋。” 眼看着二蛋的嘴又要亲到李云欢的脸上了,萧文泽眼疾手快的将人提溜了过来。 “哥哥,”二蛋看了看离自己半步远的李云欢,又看了看紧紧抱住自己的萧文泽意味深长的说:“你是男人,不能带花。” “噗嗤!” 李云欢一下子笑开,却因为害怕萧文泽的事后报复而强忍了回去。 至于徐阳周清他们没有那么多需要顾忌的,当下已经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来身了。 这倒霉孩子! 萧文泽强忍着把二蛋扔出去的冲动让他安全着地,与此同时还附赠了一句解释:“我不是要带花。” “噗嗤~” 萧文泽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李云欢就彻底忍不住了,也不管日后到底会不会遭到报复,反正现在先笑为敬。 “嫂子,”二蛋刚一落地第一件事儿就是朝着李云欢的方向跑。 眼看着萧文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阳终于良心发现,微微弯腰把还在奔跑的二蛋搂住:“小二蛋乖,阳哥哥带你出去玩。”腐书网.fubooks.org “我不要,要嫂子。” 二蛋躺在他怀里不甘的挣扎着,小腿一下比一下踢得欢。 徐阳却置若罔闻,冲着周清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将这个破坏气氛的小毛头抗走了。 都是成年人,李云欢还是被徐阳临走前调侃的笑意激的脸红。 “你想不想去树上看看?” 相对于李云欢的含蓄,萧文泽的进攻性就明显多了——好不容易徐阳给争取来了单独相处的机会,要是不好好把握一下怎么对得起他的一番苦心呢。 李云欢看了看那缀满繁花,茂盛似散的桃树,心中倒是有几分向往,可再看看那粗壮笔挺的树干就又开始犹豫,就这么站在原地捉摸了好半天才尴尬的开口:“萧文泽,我不会爬树。” “……” 他错了,最煞风景的不适二蛋,是李云欢。 “还记得除夕夜那晚是怎么上的屋顶呢?不用你爬。”萧文泽勾唇,努力的无视掉被李云欢破坏的气氛,妄图将一切救上正轨。 好在李云欢虽然是个直女却并非钢铁直女,适时的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鼓舞萧文泽道:“那就都交给你啦。” “抱住我。” 萧文泽十分受用的接受了这一份来自于李云欢的依赖,却故作镇定的没有表现出来。 李云欢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他不自觉勾起的笑容,却没有戳穿,而是顺着他的意思回头抱住了他的脖颈,依赖的用头靠着他的胸膛。 萧文泽一手扶着李云欢的背,一手从她的膝盖下过去,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就将人牢牢的护在了怀里。 “抱紧了。” 萧文泽低头瞥见了李云欢新奇的神色,也忍不住随着勾起了唇角。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降临,还没等李云欢回过神来萧文泽就已经带着她向上飞去。 “啊~” 李云欢尖叫的同时本能性的搂紧了萧文泽的脖子,将头紧紧的埋在他的颈窝处不敢往下看。 “呵呵,云欢下面的风景很好,你睁眼看看。” 萧文泽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的同时不忘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劝说。 “不要。” 李云欢紧闭着眼睛连连摇头,她能够感觉得到萧文泽正带着自己一路向前,就像她能感觉到路边夹水的桃花正时不时的碰触着自己的脸蛋。 “宝贝不怕,我在这里呢,你就睁开眼睛往下看一眼可好?” 察觉到了李云欢的抗拒,萧文泽好脾气的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劝道。 “我们就看一眼可,如果害怕了再将眼睛闭上可好?” 即便李云欢不怎么配合,萧文泽也没有生气,而是凑到她的耳边,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劝说。 “就一眼。”李云欢的声音还带着颤抖,也不知道是在跟萧文泽商量,还是在自言自语。 “就一眼。”萧文泽好脾气的点头,由着她撒娇。 在他的安抚下李云欢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皮,顿时漫天的红粉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好美。” 李云欢为这直击心扉的一幕所震撼,一时间连怕都忘了是何物。 第342章 ?永志将军 “嫂子。” 萧文泽飞过得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二蛋一抬头只来得及捕捉李云欢在空中飘远的纱裙。 “我也想飞。” 二蛋撇了撇嘴目光灼灼的看着身边的周清和徐阳。 徐阳连连摆手:“别看我,我不会。” “我也不会!”周清见二蛋期许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也连连摇头。 “你们……”二蛋鼓了一口气将自己白皙的脸颊涨大,又看了看眼前两个不求上进的男人,叹了口气,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感情跟他们待在一起还委屈他了?! 徐阳和周清对视一眼,在心中暗暗感叹二蛋不好对付的同时也为萧文泽点了根蜡——跟这么个鬼马精灵住在一起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这边的对话结束,那边的萧文泽也已经选好了一个粗壮而平稳的枝杈带着李云欢坐了上去。 “呜,好高。” 李云欢原本没有什么感觉。可等她一坐平稳低头往下看去的时候,交错的树枝与地面相隔甚远,那种极度的不安全感让她忍不住一阵胆寒。 “头抬起来,将视线放平。” 萧文泽马上发现了李云欢这里的小插曲,小心翼翼的挪过来,一边扶着李云欢通过接触给她安全感,一边带着她将视线放远,选择去看那些美好的风景,而不是小心地估算距离。 李云欢紧紧的攥着萧文泽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心情才平复下来,好奇的问:“萧文泽,你怎么能飞起来呢?!” 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这一点真的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不是飞,是内力。” 萧文泽被质疑了也不生气,只温和的为李云欢科普。 “不管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飞起来呢?!” 李云欢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已经亲身感受过两次了,却还是想不通这个东西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李云欢想不明白,萧文泽同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两人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萧文泽,你说二蛋他们现在在哪里呀?” 大概是萧文泽的存在给了她安全感,李云欢坐在树上轻轻的摇晃自己的腿了,那样子别提有多悠闲了。 “你看那多云想不想是狗。” 萧文泽无视了李云欢话里话外对别的人的讨论,自顾自的重新换了个话题。 他这举动做的幼稚,李云欢好笑之余也难免多了几分悸动。 毕竟呀,这个人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在乎。 在乎到想要独占,在乎不想让自己多提别人一下,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弟弟。 “萧文泽,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李云欢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侧过身子伸手环住了萧文泽的腰身,小脸眷恋的在他胸膛上摩挲。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已经彻底的把彼此的情愫搞明白说清楚,又或者是因为睡在一起后日渐频繁的肢体接触,总之李云欢鲜明的感知到就这么两天的时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升温了不少。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花瓣在两人身上打下各式各色的阴影,微风花香拨弄两个人纠缠的一百,慵懒的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像是一个梦。 “萧文泽,等我们老了就像这样找一个深山老林,种上两颗桃树。等春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坐在树枝上看花,在夏天的晚上一边用蒲扇拍打着蚊虫一边晃晃悠悠的在树下纳凉,等到秋天的时候蜜桃成熟,挑一个最好看的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掉,剩下的那些还可以用来酿制果酒,你说好不好呀。” 这种幻想不开口的时候还好,一旦开了口,就忍不住想用语言一点一点去丰富它,一点一点去充盈充盈她。金沙中文 “好。” 当然好,怎么可能会不好?他最怕的就是李云欢将自己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 现在,她主动幻想着两个人的未来,萧文泽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正在二人耳鬓厮磨间树下传来稀碎的动静,不一会儿就传来女子柔软的笑意:“你看,我就说埋在这里了。” 咦,这个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李云欢忍不住好奇的向下看,动作间晃动了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谁!” 男人的声音浑厚,带着浓重的攻击意味,让毫不知情的李云欢打了个哆嗦。 “谁在树上,迟迟不肯下来是让老夫亲自上去寻你们吗?!” 若是说刚才那一声只是试探,那么现在男人笃定的声音和毫不掩饰的磅礴的攻击性和防备性,分明是已经确定了有人在。 “……” “舅舅,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呀?” 万籁俱寂中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茫然和未知的恐惧。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用更为急迫的声音看着虚无的上空道:“老夫脾气不好,阁下若是再不出来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现在怎么办?” 李云欢看树下那人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有些拿不准主意。 “我打不过他。” 萧文泽偏头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十分具有见解性的意见。 “……” 原本正在等他出主意的李云欢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突然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无奈的点了点头。 成吧,这真是一个十分具有现实性的提议。 “那就下去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总归他们也只是在桃树上坐了坐,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要闹到见血的地步。 “好。” 李云欢都这么说了,萧文泽自然不会拒绝,像上来时一样揽着她的腰身,一跃而下。 “李大夫?” 李云欢刚落地,就听到女子诧异的呼声,定睛一看,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居然碰到了个熟人。 “柳小姐。” 李云欢含笑点头。 “团团你认识他们?” 柳荫身边的男人偏头好奇的看着她问。 “舅舅!” 柳荫跺了跺脚,小脸羞的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李云欢。 想来在朋友面前被家人唤以小名这件事让她很是尴尬。 第343章 ?试探 “舅舅,这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医术高超的李大夫,现在都是她在为我调养身体。” 尴尬归尴尬,柳荫作为一个中间人,还是将他们互相引荐。 这话虽然说的简单,可话里话外的恭敬和赞许无一不是再给李云欢面子。 等王卸点了点头之后柳荫才接着对李云欢道:“李大夫,这是我舅舅,王卸。” 柳荫介绍的虽然简单,可李云欢在这崇京待了半年,接触的又都是上层社会的人,怎会不知道柳荫的舅舅便是战功赫赫的永志大将军。 “大将军安好。” 李云欢笑语盈盈的上前一步招呼道。 “……” 王卸的目光略过李云欢,径自在萧文泽身上聚焦道:“这位小哥是?” 注意到了?! 李云欢心里一个咯噔,不著痕迹地往萧文泽前面走了走,将他挡了个六成道:“劳将军费心,这是外子,平日里在医民堂当个打杂的,上不得台面。” “我方才瞧他身手不错,只打杂还是浪费了。” 王卸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也不见有多热切,只是这一字一句问的都让人不好回答。 就连牙尖嘴利如李云欢只能讪笑着说:“过誉了。” “你可有参过军。” 王卸往旁边走了两步,躲开李云欢有意的遮掩,直接与萧文泽本人视线相接。 “未曾。” 萧文泽双手抱拳,回话的同时对着那咄咄逼人的将军行了一个礼,刻意压低的嗓音粗嘎的像是用来打磨东西的砂纸。 “没有?”王卸好笑的上前一步,用食指抬着萧文泽即将放下来的手到:“没参过军却会行正统军礼?” 王卸话音刚落,萧文泽的脸一下子就僵了——军令这种东西在三年的时间里早就养成了身体的本能,见到更高一级的将领的同时就会不假思索的那么做。 却不想这一次就是这份本能和不假思索出卖了他。 “将军误会了,他没参过军,当年招收的时候,公公刚走,家中就他一个男人,实在是离不得。” 李云欢上前一步打着马哈眼道:“至于将军问的这个礼,这是我男人遗憾自己身为男子却不能以血汗报答祖国之哺育,特地跟隔壁参过军的人学来的。” “是吗?” 李云欢解释了那么多,王卸的目光仍旧是将信将疑的看着萧文泽。 虽然没有逼问军礼的事情了,可问出的问题同样不好回答:“你为何带着面具?” “少时顽劣伤了脸颊,恐露出来吓人,这才用面具遮挡一二。” 王卸似乎并没有放下内心的狐疑,萧文泽也不在意,低着头,慢吞吞的回答。 “男子汉大丈夫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谈何面对天地父母,将面具摘了我看看。” 王卸眼睛微眯,目光专注地聚集在萧文泽的身上。 “末……小民面容不堪,恐惊了将军。” 萧文泽的声音顿了一下,言语间皆是拒绝的意思。 “本将驰骋沙场这么多年,再严重的断肢残骸都见过,又怎会惧你这区区烧伤?你莫要多话,只管将面具接下来便是!”御书屋.7ys 摘面具? 不行,萧文泽没有伪装! 李云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上前一步相劝,却被萧文泽拦住。 李云欢转头,却见王卸皱眉,通身极具攻击性的气势像是给人重重一锤,震撼之余,无话可驳。 是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萧文泽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既然如此就唯有一摘站了! 李云欢板着一张脸,在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萧文泽身上的时候,脚步微微后退,到了柳荫的左后方处。 李云欢此刻心乱如麻,跳动如雷,可萧文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手臂反转,一点点的靠近脸上的面具。 李云欢的手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不着痕迹的朝着柳荫的脖颈处一动。 就是现在! 在萧文泽的手触碰到面具的那一瞬间李云欢的手也迅速上移。 “唔……” 柳荫脸色苍白的退后一步,却不想就这么直勾勾的撞进李云欢的怀里。 “不,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时没有准备好,稍微有些被吓到了。” 柳荫的脸再看清楚接自己的人是谁之后更白了,嗫嚅着不敢说话。 吓到了? 刚才把注意力都投注在柳荫身上的李云欢搞不清楚的朝着萧文泽处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眼睛。 却见面具之下男子的脸从左上方,到右下方尽数被红色的坑坑洼洼的皮肉覆盖者,就连原本挺翘好看的鼻子也因为这难看的肌理而显得吓人。 他居然擦了换颜水?! 李云欢心里大吃一惊的同时又暗自窃喜——幸好萧文泽早上没有听自己的话只带一个面具出门,不然的话这次就完了! “你这脸……” 莫要说是柳荫这种从小娇养到大的乖乖女,就连久经沙场的王卸都被这骇人的伤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他的动作萧文泽自然看在眼里,神色有些黯然的低头到:“少时顽劣,不小心被火舔了一下。” 萧文泽顿了顿,声音颤抖却故作镇定的问:“敢问将军,我可以戴上面罩了吗?” “可,可以,方才是本将军唐突了。” 王卸干咳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方才一连串的举动里针对的意味有多明显。 “我舅舅平时就是这样大大咧咧惯了,他并不带什么恶意,还请李大夫不要见怪。” 柳荫并不清楚王卸刚刚那一番举动的含义,却能够看出来通过方才的盘查他并未得到什么像样的线索,于是回过头歉意的对李云欢道歉。 “没事,既然话都说开了,我和相公就先走了,免得打扰到柳小姐和大将军的雅兴。” 李云欢竭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可心中还是不安。 虽然现在大致都糊弄过去了,可谁知道后面王卸又会不会发现什么东西,与其待在这里担惊受怕,倒不如早些回去的好。 李云欢心里盘算的再好,也得看旁人愿不愿意配合。 至于这一次……王卸似乎并没有准备配合李云欢的考量。 第344章 ?同游 “方才之事是我太过冒昧,李大夫和这位小友不如随我回去,也好让我备下薄酒一份以示歉意。” 王卸从莫名其妙的防备之中走出来后突然意识到李云欢是掌控了柳荫身体健康的人,生怕自己刚刚那一番举动得罪了李云欢,以后会给柳荫穿小鞋。 要是旁的大夫也就算了,可李云欢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治好柳荫的大夫,就冲着这一点也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说的没错,这相聚一场就是缘分,李大夫不如随我们去别庄用几杯薄酒,也好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王卸一个大男人都能想到的事情,柳荫自然不会忽略,当即便随着他的话一起劝说着。 “不了,不了,这太麻烦了。” 开玩笑,我躲你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随你们去吃饭! “不麻烦,这附近就是舅舅的别院,我们来之前厨房里就已经开始准备酒菜了,左右不过是添两双筷子的事儿,李大夫就不要推辞了。” 李云欢越是推辞的厉害,柳荫和王卸看在眼里就越发的紧张,生怕是在无意之中得罪了这个神医。 于是李云欢越是不愿意去,他们舅甥劝的就越是恳切。 “这,你们一家人出来玩的好好的,我们两个外人掺和进去岂不打扰。” 李云欢黑着一张小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苦苦挣扎。 “不打扰,说是一家其实也就是我舅舅,舅母,还有我母亲,李大夫你去了非但不会打扰反而给我们增添几分热闹!” 柳荫这次说完干脆不给李云欢反驳的机会了,直接上前一步挽着李云欢的手便将人往外带。 “他们一屋子的女眷正好没人陪我饮酒,小友去了也算有人能陪我尝尝这埋了十年的桃花酿。” 王卸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树底下的陶罐,陶罐整体偏黑,罐子表面还有泥渍,想来这就是他们最开始在树下挖的东西。 “将军客气了。” 李云欢都被带走了萧文泽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叹了口气随着王卸一起去追那走在前面的女眷。 “李大夫今日可是出来踏青的?” 柳荫一边走一边小心地与李云欢攀谈着,话里话外都带着笑意。 “是呀,自从十六开了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眼瞧着大家都乏了,索性就全拖出玩玩当做是休息。” 既来之则安之,李云欢顺着柳荫的话慢慢聊了下去:“我瞧你步伐坚定,像是对这一片儿很熟的样子?” “嗯,”柳荫点了点头道:“我喜欢花,但是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打小就不能去那儿人多的地方,所以舅舅买了这块山头修了别庄,等每年花开时期就回来暂住几日。” 柳荫说着想到了什么,指着身后被小厮抱在怀里的罐子语气怀念的道:“那还是我四岁时和舅舅一起去埋在花树下的呢,一晃眼十年都过去了。” “但我瞧着这块儿山也没有被封起来,想来每到花开时节还是会聚集许多人过来吧?既然是想避着人群,何不直接将这块山头封起来呢?” 李云欢听出了她话里的怀念,点头的同时有些不解的偏头。58读书.hu58. “是不少,但是这一片面积大,游人大多只能在外徘徊,我在别院里很少能与他们碰见,也就不费这些心思封山了,毕竟春是大家的,可没有,因为我身体弱,就要一个人占了的道理。” 柳荫笑眯眯的回答,这一番话却是难得的让李云欢多看了她几眼。 多好的多通透的女子呀,却白白的要被身体拖累,在这个女人本就不容易的时代,也不知她能不能得到幸福。 “李大夫你看前面就是我舅舅的别庄,在再走一会儿就能到了。” 李云欢沉思的时候一旁的柳荫笑眯眯的指着不远处在花里隐隐露出了一个角的房子说。 正如柳荫所说,将军府的别院并不远,她们不过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柳荫小跑着上去叩门,门内隐约传来女人没好气的抱怨:“怎么回事,就出去挖坛酒,你们怎么弄了这么长时间?” “母亲看看我遇着谁了!” 柳荫一边说一边朝旁边闪,将原本半掩在自己身后的李云欢漏了出来。 “这是……李大夫!” “春光正好,李大夫也是来踏青的吗?” 丞相夫人脸上的抱怨一下子收了回去,扬着灿烂的笑容,拍着李云欢的手臂,态度殷切的将人往里面迎。 “……” 虽然想到过母亲会惊喜,却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惊喜道连自己都不管了! 柳荫摸了摸鼻子,跟着他们的脚步进了门。 “这是……” 他们才刚进门就与正在摆放菜盘的女子打了个照面。 “这是给团团看病的李大夫。”丞相夫人说着又指了指那女子对李云欢道:“这是我弟媳。” 于是又是一阵寒暄,等王卸带着萧文泽进来,众人准备入席的时候,丞相夫人才笑眯眯的招呼道:“不知今天要来贵客,这满桌子的饭菜都是我与弟妹的家常小炒,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他们一家人来别庄的时候都不喜欢用厨师,向来都是家中女眷商量着准备些普通的饭食,虽然说可能没有那些厨师准备的可口精美,但这其中的关乎于家人相守的乐趣却是无尽无穷的。 “柳夫人客气了,厨子的手艺什么时候都能尝到,但你与将军夫人的手艺寻常人却是没有这个口福的,如此说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李云欢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这一席话说得讨巧又大方,让本来与她不熟的将军夫人都松了口气,没有方才那么紧张。 这边的女眷聊的愉快,不远处的萧文泽与王卸却是不怎么说话。 这个人是永志大将军,是那个率师一万,杀敌三万的英雄,是多少战场上的士兵们相信和追随的对象。 而现在,脱下盔甲,没有战争,我就这么与他面对面相坐的在一起吃饭! 只要一想到这里萧文泽就止不住的心悸,一瞬就涌上了许多自己曾经解决不了的问题,想问却又害怕暴露,不问又实在是好奇的慌,一时间心里灼心烧肺般的难受,可以说是将一个小迷弟的行为诠释了个彻底。 第345章 ?雄鹰展翅 毕竟不是什么宴席,吃饭的时候也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所以,这一顿饭结束的倒也算快。 既然遇都遇见了,正好柳荫也差不多到了该复查的时候,李云欢吃饭后索性准备帮她看诊一番。 “距离上一次看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在这期间可有发病?” 李云欢并没有过多寒暄,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脸上挂着温润而不失严肃的笑意问。 “姐姐,这么年轻的女大夫真的信得过吗?” 李云欢开始的同时,将军夫人小心翼翼的凑到丞相夫人耳边念叨,神情之中分明是带着不信任的。 “信得过!” 丞相夫人一面将视线聚集在李云欢和柳荫的身上,以免回头冲着自己的弟媳说:“你别看她年轻,可却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别的不说,就说说团团,往日喝了多少药,换了多少个大夫都不见好,没每月都要发病那么一两次,吓得我觉都不敢多睡。” “可换了李大夫的方子之后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团团也就发过一次病,你说她厉不厉害!” 将军夫人并没有回答,丞相夫人此刻也顾不上她,三两步跑到柳荫身边帮着她一起回答李云欢的问题,只留下将军夫人一个人坐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想着。 别人不知道,可她作为柳莺的舅妈自是知道柳荫这孩子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将军府还是丞相府为了治她的病请了多少大夫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连柳荫这么复杂的病症都能解决,其他的病…… 将军夫人贝齿咬着唇,紧紧合拢在一起的双掌将指节掐的泛白。 “很好,最近恢复的很不错,即便是在这种花粉聚集的地方脉像都很平稳,接下来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向来就不会再轻易犯病了。” “真的吗?!” “那是否说明我女儿的喘症已经痊愈了呢?” 丞相夫人和柳荫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激动。 这份显而易见的欣喜也无形中吸引了王卸,让他不由自主的靠前几步,死死地盯着李云欢。 皱紧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无一我表明着他的紧张。 “丞相夫人就像我先前告诉过你的,她这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无论怎样都没有痊愈这一说法。” 李云欢的话音刚落,柳荫母女俩脸上欣喜若狂的笑意便淡了,整个人像是一台卡了壳的机器狼狈又心酸。 “你们也不必这样,她的病虽然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却是可以预防的,就像我刚说的,她现在的状态很好,照着这样来的话起码半年内她发病的次数不会超过两次。” “好好调养,再往后一年只发病一次或者两次,或者两年,五年发病一次这都是有可能的,只要控制住了不发病,你与普通人就并没有什么区别,实在不必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李云欢的声音不大,却无端的充满了说服力,让本来失落的母女俩得到了慰藉。 “你先前用的方子现在已经不适用了,等回城之后就照着这幅新方子来吧,每日早晚各一顿,中间需要相隔六个时辰,用药一个时辰内不得食用甜食免得减弱了药性。”228x228.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新开的方子递了过去,柳荫伸手去接的时候李云欢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其实药物再管用都不如自身来得可靠。” 这话说的突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迷迷瞪瞪的样子不知道李云欢指什么。 “其实你这些年来发病异常与你身体太弱有关,但你身体太弱却又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来是你先天就带着病,强壮不了,二来就是养的太娇教缺乏锻炼。” “也并非我们不让她出去锻炼。只是这孩子跑上两步就喘,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喘到发病。” 丞相夫人叹了口气,他们如何不知道孩子就是要在土地上跑跑闹闹才能有一个好身体,他们又怎么可能愿意把柳荫拘在家里,只是她的身体实在受不了,他们也不敢强求。 “我不是说跑步,李云欢想了想道这里有没有空房间,我教你们一套健身操,每日打个两三遍外加饭后绕着花园散步半个时辰就好。” 李云欢想了想倒是真给她想到一套计划。 “有有有,空房间自然有的,只是不知我们能否也跟着学习一二。” 大概是怕李云欢生气,丞相夫人的这个要求提的小心翼翼的。 “当然可以。” 这些贵妇在家不是躺着就是坐着,甚至连吃饭都有人夹到嘴边不用她们操心,可以说是严重缺乏运动锻炼的群体,现在他们愿意学了,李云欢自是比谁都愿意去教。 “这,这操的动作怎么怪怪的呀?” 才刚开始学不到两个动作柳荫就有点懵懵的看着李云欢。 柳荫这种年轻人都觉得奇怪就更别说是一向雍容大方的夫人们了。 毕竟这操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手还要像鸟翅膀一样不停地扑腾着,真是怎么做这么奇怪。 “嗯,就是要像这样不停的蹲下,站起,然后交换别的不同的动作才能做到调动全身,从而达到段练的作用。” 李云欢将她们迷茫的眼神看在眼里,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直将那三个人糊弄的晕头转向,也不管这超奇不奇怪了,跟着李云欢的动作便是做。 但你别说,这操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是做起来却是十分解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们就都学会了。 又在李云欢喊的节奏声里完成了头两边表演,一个个跳的小脸通红,微微喘气,这么一看倒是满足了增加锻炼的初衷。 “李大夫这操倒是有意思,不知道这是什么操呀?”柳荫活动了一下手,颇为好奇的问。 “……”李云欢静默。 “李大夫?”柳荫不解。 “叫——雏鹰起飞。” 李云欢咳了一声,想到曾经被这套体育操所剥夺的大课间,语气便不自觉的的严厉了些,这种不自觉的严厉听在这三个学徒的身上却是交代,让他们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子—— 瞧瞧李大夫的样子,这操一定很重要! 第346章 ?求医 “既然你们都学会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李云欢又与他们闲聊了几句便萌生了退意。 “李大夫不如再玩一会儿吧,这庄子虽然不大却还是有几间空房的,难得出来赏花不看个够怎么行。” 出了城门的丞相夫人,少了几分在京城里的骄矜和高高在上的气势,更多了几分的属于将门虎女的大方和坦荡,一眼看上去鲜活极了。 “夫人客气了,只是这次是带着店里的店员一起来玩的,恐怕他们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实在是不好意思多留了。” 李云欢摇了摇头,笑容客气,但语气坚定地回绝了她的话。 “你既这样说,那我也不好多留了。” 丞相夫人说完这话便起身,一副准备要送客的模样,一旁的将军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微暗,神情突然紧张起来。 “可否再麻烦李大夫一事?” 李云欢,柳荫三人走到门边的脚顿住了,回头看那坐在暗处眼神晦暗的的女人。 “不知道李大夫可通妇科,可方便替我看诊一下?” 将军夫人抿着唇道,显然当着丈夫的姐姐的面说这些话让她感觉有些难堪,可这一下午的时间她都没找到与李云欢独自相处的机会,眼看着她要走了,这才当着大家的面喊了出来。 将军夫人吗?这个人脉——我收了! 李云欢含笑道:“虽然谈不上妇科圣手,却可勉力一试。” “不知夫人主要是哪方面的诉求?” 李云欢缓步走到她旁边凳子上座下问。 “我……” 虽然刚才大着胆子喊人了,可真的让她细说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我是大夫,什么事听不得。” 李云欢勾了勾唇角,用温和的笑意去安抚她的情绪。 “我与将军成婚多年却始终没能拥有一儿半女。” 将军夫人埋下了头,嗫嚅的说,显然没能怀孕这件事情让她觉得非常的尴尬以及不自在。 “夫人将手伸出来,我替您把脉瞧瞧。” 李云欢没有开口打什么包票,也没有在把脉之前多说什么安抚话,可那笃定的眼神和气势却是最佳产品让将军夫人原本敲鼓一样的心脏略微平静了些。 “……” 长久的沉默之后,李云欢皱了皱眉问:“敢问夫人这些年的月信可准?” “准的,每个月之间最多也就差个四五日。”将军夫人点了点头道。 “那你每月与将军同房的时间又是多少?” “这……” 将军夫人目光闪躲的扫了扫不远处的丞相夫人及柳荫,面上有些难堪,显然是不好意思在丈夫的姐姐和柳荫一个未出嫁的姑娘面前说这些私密的事情。 “团团,你先出去。” 丞相夫人反手将柳荫推了出去,自己却是留在室内没有动,这事若是她没有听到到还好,可偏偏她听到了,就少不得留下来看看将军府始终没有后人的原因。 “前些年敌事紧急,将军回来的也少,但是这两年,每到春节,酷暑的时候各会回来两个月,这两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宿在我房里。”一八小说. 将军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这话之后,还惴惴不安地看了丞相夫人一眼,显然是害怕她生出什么情绪。 丞相夫人没说话,只是探身过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用温热的体温去安抚她。 将军夫人眼神微动,渐渐的回握了上去,显然这支持似的动作让她心安了不少。 “那将军府这些年可有人诞下子嗣?” 李云欢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惴惴不安的女人问道。 “未曾,”还未等将军夫人回答,丞相夫人就率先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云欢:“你是说……” “我想将军夫人心里早就怀疑过吧。” 李云欢没有直面回答,而是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妇人问。 “……” 长久的沉默表示了她的态度。 她的确早就开始怀疑了。 前两年迟迟不肯有孕,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可无论怎么看医,怎么灌药都没有用,直到有人隐晦的提起,她这才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 但这种关乎男人尊严的,说出来也许会意惹人厌烦,甚至不相信的话她不便去提,于是就这么拖着,在她还在纠结后续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李云欢的出现无疑给了她一个希望。 趁着现在,让被受丞相夫人赞赏的李云欢来说,以此隐晦的朝婆家表明自己的委屈和无力。 “这……这可怎么办。” 丞相夫人退后两步,无措的说:“他那么喜欢小孩,这些年将团团当成了自己亲闺女一样对待,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他会是一个好父亲,可怎么会……” “也许是天意吧。” 将军夫人叹了口气,没有哪个女子是不想当母亲的,她也曾看着王卸疼爱柳荫的模样去幻想如果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他会怎么做。 可偏偏就是这么世事无常,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为人父母。 “大概是报应吧。”将军夫人透过窗户去看那种在外面的灼灼桃花,嘴中轻声呢喃道。 “报应?”丞相夫人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报应是什么意思。 王家一族世代为将,身上沾上了太多杀伐之气,历来都是子嗣艰难,到了他们这一代更是只有正室的一男一女和侧房生下的庶女。 她本以为只是时间不够,过两年弟弟就会传来好消息,却不想今日知道了这么一个消息。 “夫人们稍安勿躁,在没搞清楚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不一定的。” 李云欢瞧他们越扯越远有些无奈的扶额道。 “你是说还有救!” 两个女人一下子反应过来,齐齐转身目光期待的看着李云欢。 “……” 李云欢被这种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过了一会儿才喘了口气道:“总之在没有彻底检查之前,这些事情都是不一定的。” “我,我去喊他过来!”将军夫人眼睛一亮刚要出门去喊就被李云欢拦住。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他们要检查的东西多而复杂,很多都会比较私密,所以……” 李云欢顿了顿,看着两位夫人道:“你们回去还是商量一下,等他本人同意之后再来医民堂找我。” 第347章 ?惆怅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退了,若是有需要,记得来医民堂找我。” 李云欢叹了口气,在两位夫人的陪同之下出了门。 “他们怎么了?” 萧文泽看出了那两人笑意之下透出的苦涩,等走远后用肩膀撞了撞李云欢问。 “出了点小岔子。” 李云欢笑了笑,在萧文泽猛地皱起的脸色中无畏的笑了笑道:“没关系,我能解决。” “好。”萧文泽盯了李云欢半晌之后有些挫败的说:“如果不行,你也不要勉强自己。” 就像李云欢在喝醉酒后所说的那般,她最厌恶的就是与权贵打交道,这些日子和权贵泉桂之间的来往,除却了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之外,更多的还是想要在日后给自己带来帮助,这些事情李云欢没说,萧文泽心里却一清二楚。 可越是清楚他心中就越是难受,他是一个男人,本来应该一个人扛起一个家庭的重担,可现实中分明是李云欢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萧文泽,你看那花……” 李云欢一回头正好对上男人无神的眼睛,只顺着先前的谈话略微一思索便大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萧文泽,你实在不必多想。”李云欢转身环住他的手臂,将脸靠上他的肩膀道:“我是一个大夫,一个背过希格拉底誓言的大夫,所以我无权选择任何一个病人。” “希格拉底誓言?” 萧文泽再一次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于他而言生僻的东西。 “咳咳~” 完了,又说漏嘴了!怎么在他面前越来越没了防备呢?! 李云欢一边在心里激烈的自我检讨,一边露出一个懵懂的眼神装傻道“什么?” “……你刚刚说的。”萧文泽目光坚定的看着李云欢说。 李云欢回以一个更坚定的目光:“你听错了吧,你说的那个东西我念都念不顺。” “……”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萧文泽看着李云欢坚定不已的目光在心中默默怀疑。 “说起来也许我还应该感谢你,我并不喜欢给那些趾高气扬的看病,毕竟这会让我感觉到很不爽。”眼看着萧文泽似乎还有分辨的意思,李云欢连忙将话题引开,无比煽情的说了下去。 “但如果在看病中抱着一切都在帮你的这个念头,我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见萧文泽得注意力都聚集了过来,再没有分辨的意思的时候,李云欢略微松了口气,凑到他耳边道:“说到底,我的职业素养让我无法拒绝他们,而你的事只是给了我一个去积极看待他的理由,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我甚至需要感谢你。” “你,你不用这么说。” 萧文泽果然被李云欢的话吸引了过去,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耳朵尴尬的说。 还好还好,糊弄过去了,以后可千万要谨言慎语呀! 李云欢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这边的战争告一段落,那边的纷争却还在继续。 两位夫人送完李云欢,刚一回去就碰到了正在陪柳荫玩毽子的王卸,一个大男人拖着笨拙的身体,一个不小心就会太过用力将毽子踢的老远,惹得身边的柳荫无奈的叹道:“舅舅!”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哈哈,一个不小心太用力了,团团不气,舅舅下次轻一点。” 明明是叱咤疆场,无人敢驳的罗刹王,此刻却扬着最憨厚的笑容,努力的讨小孩欢心。 若是往日看到这一幕丞相夫人会觉得开心,会觉得幸福,那么此刻看到这一幕她只觉得鼻酸。 “怎么会这样,我王家虽杀人无数,但也是为了保家卫国,刀下皆是敌军的头颅,怎会被老天报复至此!” 丞相夫人看着弟弟,只要一想到他病老孱弱时也许会膝下无子就一阵痛心。 “姐姐慎言,正如李大夫所说,怀孕生子也是个看运气的事情,也许只是运气不好也说不准。没让夫君看病之前一切事情都还没有个定论,也不必太过操心。” 相较于丞相夫人的难以接受,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将军夫人就淡定多了。 “我知道你今日这么干的目的,过两个月我会回去与母亲细说,只是王卸处……” “姐姐放心,夫君处自有我来游说。” 将军夫人了然的接话点头,她故意在丞相夫人面前让李云欢诊治为的就是让她能够在婆母跟前帮自己说些好话,至于王卸,这种夫妻俩之间的私密事自然只能由自己开口。 “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家母亲有多希望要一个孙子没人会比丞相夫人清楚,而弟妹迟迟不肯怀孕,又会遭受母亲多少苛责她同样猜的到。 “姐姐言重了。” 将军夫人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委屈,可是再委屈又能怎样,为了将军府的颜面,也为了自己的形象,这些事情必须死死的瞒住。 “娘亲,舅母,李大夫走了吗?” 说话间柳荫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一边朝着这个方向走,一边笑眯眯的问。 “走,走了。” 丞相夫人连忙擦干眼角的泪,生怕弟弟锐利的目光看出什么内情。 “我听团团说你让李大夫帮你把了脉,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王卸刚一过来就将目光投射到将军夫人的身上,语气虽然清淡,可眼中溢满的关怀却是无可指摘的。 “只是这两日没休息好,头有些疼。” 将军夫人摇了摇头,顺着他的牵引走到他的身边说。 “那我让人准备一下饭菜,等你用完之后也好回房休息一下。” 王卸捏了捏将军夫人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 “成了,这才什么时辰,用什么饭,你先带着你媳妇进去小睡一会儿吧!” 丞相夫人猜到将军夫人现在的心情,即便在外面待着也不安宁,干脆小声的说道,好让他们夫妻俩可以回房聊。 “母亲,舅母没事吧?” 虽然没有听完全程,可只那么几句就足够柳荫判断事情并不像舅母所说的那么简单。 “没事。” 丞相夫人目送他们夫妻俩进了房,再一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略显懵懂的闺女,一想起她的身体状况也许以后也难以有孕丞相夫人就更是头疼。 第348章 ?英雄 罢了罢了,她这样的身体状况,嫁不嫁的出去都不一定呢,大不了就这样一辈子养在自己身边,也好过她嫁出去受了委屈,一家人都痛苦。 “走吧,我们出去找些花回来做鲜花饼吃。” 丞相夫人暂且将这些忧虑放在脑后,生怕王卸一会儿一激动闹出的大动静会吓到柳荫,于是想要将人往外带。 “唔,早上不是刚摘了不少花瓣么。” 早上玩了一上午,刚刚又在李云欢的带领下做了两套操,还和王卸一起踢了会儿毽子,柳荫现在只想坐在花园里荡秋千,哪里有兴致到处乱跑。 “早上摘的是酿酒的,他们已经处理好准备酿酒用了,哪里有余下的做鲜花饼。” 丞相夫人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想要劝。 “不行,我太累了,反正还要在这里住这么多天,也不急于一时,我们还是改天再去吧。” 任由丞相夫人怎么说柳荫就是嘟着嘴坐在秋千上不肯撒手,哼哼唧唧的冲丞相夫人撒着娇。 “你瞎说!” 正在丞相夫人苦恼着要怎么劝说柳荫出去的时候,不远处的院子里突然传来男子的嘶吼声,伴随着掀桌子的声音哐啷哐啷的好大的动静,吓得柳荫一下子从秋千上站起来。 “母亲,舅舅舅母是不是吵架了呀?” 她们现在在花园,离舅舅的院子少说也有五百多米远,可即便这个距离也能清晰明了地听到房间传来的各种声音,嘈杂凌乱的紧,也难怪柳荫会感觉到害怕。 “……” 丞相夫人没有回答她的话,柳荫回头去看,正对上自家母亲忧虑的眼神,心神微动,突然猜到了她为什么要带自己去摘花。 “母亲,我们去摘花吧!” 领悟过来的柳荫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就要将人往外带。 “怎么,现在不喊着累了?” 丞相夫人在她的动作当中回过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休息好了。”柳荫摸着鼻子,吐了吐红艳艳的舌头道。 “算了,回房休息吧。” 左不过刚刚是为了支开她,现在既然已经听到了,一声和无数声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休息好了,我们许久没有动画笔了,不若趁着现在花开正好,互相给对方画一幅人像可好?” 柳荫可不听丞相夫人的话,一边卖着好,一边将人往外拖。 开玩笑,若是真的留在这里听着母亲心里该有多难受呀! “好好好,你这个小皮猴子,可千万莫要拉我了!” 丞相夫人刚才虽然是那么说,可到底也不想看着自己弟弟弟妹争吵,叹了口气半推半就地顺着柳荫的力道往外走。 “你这个小皮猴子往日里最厌恶的就是画人像,今日怎么想起来尝试了?” 丞相夫人打趣的话说到一半儿便停了口,还能因为什么呢,还不是人像画起来最为精巧复杂,耗费的时间长些罢了。 丞相夫人正感叹着,柳荫就拉住了路过的老管家的手交代着:“若是舅舅舅母问起来,就说我与娘亲一早就出去画画了。” 这是怕王卸他们夫妻二人觉得尴尬呀。 原来这个往日里被所有家人捧在掌心疼爱的小女儿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有了一颗玲珑心思和很少宣之于口的温柔。梦想 丞相夫人只要如此想着便觉得一阵欣慰。 大概是怕别院附近能够隐约听到声音,柳荫拽着丞相夫人往桃林深处走了许久才让随侍的婢女将所需的材料都铺在地上,也不管会不会弄污自己的衣裙便席地而座道:“母亲你快去那棵树下,我来画你!” 女子声音轻柔还带着些许鲜活的笑意听的丞相夫人心口酥软,当真顺着她的话席地而坐,全然没了在京城时的雍容华贵。 “母亲,身子在往左侧仰一仰。” 柳荫的手一边在白纸上勾勒着,一边指挥着丞相夫人摆出更好看的姿势。 “这样?”丞相夫人依言而动。 “正是这样。”柳荫点了点头。 母女俩就这样一个躺一个画,时不时的再聊个天,天色便渐渐暗下去了。 随侍的丫鬟见柳荫已经快完成了便不敢打扰,悄悄地拿了灯笼出来围站在她附近给照光。 正在最后修饰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嘈杂凌乱的声音:“什么人!” 柳荫抓紧将最后两笔画完之后才上前一步扶起丞相夫人冲着外围的人问:“怎么了?” “小生路过此处想来撷取一枝桃花,却不想迷了踪迹,看到这边有灯光便本能的走过来,却不想打扰了夫人。” 这个声音! 几乎男子一开口柳荫就认出来了,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掐的丞相夫人微微皱眉回头打量着她。 “将人带过来。” 本来准备将人驱逐的丞相夫人改了主意,冲着外面的人吩咐道。 “原来是柳夫人,柳小姐”男子刚过来就看到了这母女俩,面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是下官失礼了。” “你是向尚书之子向佑?” 灯光昏暗,丞相夫人辨别了好久才勉强认出眼前的年轻人是谁,笑眯眯的看着他怀里的那一捧鲜花道:“没想到公子也是惜花之人。” “夫人,”向佑抬头,刚要说话便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心魂。 却见柳荫身着一席出尘的粉白纱衣,夜风袭过鼓起了她的裙摆,飘然而落的花瓣在她周身飞舞,飘飘然好似从天而降的桃花仙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向公子!” 注意到他在看什么,丞相夫人冷着脸将面色羞红的女儿往身后一藏,声音之中分明还带着不满。 “漫天桃花飞舞的情景实在太过难得,小生一时失了神,还望夫人见谅!” 向佑的目光连忙移开,落到不远处的画架上,又是一怔:“这画——” “是我画的。” 躲在丞相夫人身后的柳荫面色通红,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向佑听到。 “柳小姐笔触灵巧,这画意境丰富,线条灵动,还饱含着感情,实在是难得的佳作。” 向佑连连点头,毫不吝啬的给出了一连串高分评价。 “多谢公子夸赞。” 这一次的声音更低了。 这种反应……丞相夫人心神微动,面上却不显。 第349章 ?发觉 “向公子怎么大晚上的跑到这郊外来了?” 丞相夫人重新找回话语权,眼神审视的看着不远处的男子。 向佑抬头,目光从丞相夫人身后的柳荫处飘过,眼神清澈,神情坦荡,再不复刚刚的失神。 到还算是个守礼的孩子。 丞相夫人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默默地对他高看了几分。 “宫中今年的桃花迟迟不肯开花,皇后姑母又念着这一景色,我便想着来郊外采几支送进去,却不想选好花之后,天一黑人就走迷路了。” 向佑说着揉了揉头,俊逸出尘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而柳荫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却淡了,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绣工精致的桃花。 他虽说是给皇后,但谁人不知比起桃花皇后更爱艳绝天下的牡丹,这花只怕是为了那中宫皇后的嫡女,向佑的小表妹——朱沁茹而摘。 “你倒是有这份孝心,只是这花一路颠簸,回去之后还能剩下几朵呢。” 丞相夫人看着他怀里那一捧盛开的正好的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我坐马车回去,一路让他们开慢些,想来应该是没事的。” 向佑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花儿娇嫩,想了想之后尴尬的说。 “从这回去的路可不近,若是马车开的慢,公子今晚怕是吃不上饭了。” 原本沉默的柳荫突然开口,虽然极力强迫自己淡定,可说话中不小心透露出来的颤抖。还是让丞相夫人听了个分明。 “没事,我本是男儿,一顿不吃也算不得什么。” 向佑先是一愣,然后揉着自己的脑袋憨笑道。 “既然这样……” “公子不如等等,”在丞相夫人说话之前柳荫飞快的出声,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看的柳荫脸颊通红,却还是强忍着故作不在意的把话说完。 “让婢女们去別庄取些做好的饭菜来,你在马车上也好随意用些。” “不了,这太麻烦了。”向佑连连摆手脸上尽是不好意思打扰的赫然。 “没事,”柳荫的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丞相夫人加大了音量抢了过去:“不麻烦,我与你母亲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你若是在我这里饿着了,她指不定要找我怎么闹呢。” 说完也不等向佑回复就冲着一旁随时的人吩咐道:“来人,去小厨房装几个菜并一壶桃花酒一起送给向公子。” 丞相夫人交代完一切方才回头,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你略等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我就着人送你出去。” “如此,就麻烦夫人小姐了。” 既然丞相夫人已经安排好了,向佑自然不好拒绝,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回去装饭的人脚程快不过闲聊几句的功夫,就提着食篮小跑着过来了。 “你先带着向公子出去,等他上了马车之后再回来。” 到底也不是很熟稔,在加上自己发现了那点破绽,让丞相夫人也没心情在多寒暄,直接了当的吩咐下去之后便准备离开。 “今晚多有叨扰,改日一定让家母上门致歉。”小说吧.xs8 向佑虽然不知道丞相夫人为什么生气,却也知道不必过多纠结于此事,客气了两句之后便顺着小厮的指引一路往前走。 “你随我回去。” 还没等向佑的背影完全从视线里消失,丞相夫人就带着柳荫快步向前,竟然连一旁的丫鬟捡拾起来的画作都没有来得及看。 “母亲……” 柳荫的目光收回,触及到母亲脸上隐约可见的严肃不由得心神一震,快步跟了上去有些不安的喊。 “娘亲,你慢些,我要跟不上了。”丞相夫人不回答的姿态让柳荫不安的撒娇。 可往日里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的女人此刻却连一个短暂的目光都不肯给她,一路脚步飞快,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追赶一般。 “母亲,母亲你等等我。”柳荫小跑着跟了上去,焦急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些哭腔。 她身体弱,可以说是捧在爹娘手心儿里长大的人,往日里无论她怎样丞相夫人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她哪里又经历过这样彻头彻尾的无视呢。 “夫人,小姐,饭……” “一会儿再吃!” 刚一进门就有仆妇小步上前迎接,然而还没等她将一句话说完丞相夫人就径自拉着柳荫进了房。 “这,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吃了呢?!” 询问的婆子,一会儿看看这边紧闭的房门一边会又看看那边漆黑的院子,急得直跺脚。 “柳荫,你告诉我你和向家那小子什么关系!” 刚一进门,还不等人坐下丞相夫人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眸光中的审视之意让柳荫脸上本就惴惴不安的笑容一下子垮掉,目光惊恐的看着丞相夫人。 “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 柳荫复杂的表情让丞相夫人的心一阵杂乱的跳动,咬牙切齿的问。 “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 原本害怕的柳荫听到这一句问话却是呆住了,站在原地迷茫的看着怒发冲冠的丞相夫人。 “不要装傻,我是问你与向佑那小子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丞相夫人见她不肯说便越发的生气,一掌拍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柳荫,分明有一种逼打成招的意味在里面。 “我没有呀。” 柳荫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丝毫没有搞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逆女!”丞相夫人被她的嘴硬气的捂着自己的胸膛,好半晌才从牙缝里逼出这么两个字来。 “母亲?!” 原本小跑着上前想要扶住丞相夫人的柳荫猝不及防的被这两个字砸晕,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看着满眼失望的母亲。 “你还不告诉我吗?”丞相夫人失望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逼问。 “我告诉你什么呀?!” 柳荫被她逼急了,话还没说完,哭腔就先出来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流了满脸的泪水,整个人哭的不住的发颤,怎么看怎么可怜。 第350章 ?母女争执 “母,母亲,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柳荫一边打了个哭嗝,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抱着丞相夫人半天说不出来话。 “害怕你就跟娘说实话,你与那向佑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是自己从小教养到大的闺女,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丞相夫人自然也不舍得看着她那般悲戚,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必须要从头到尾的弄明白! “我没有,母亲,我与那向公子只是在各类宴会上见过几面,私底下连交谈都不曾有过,我们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 柳荫听着丞相夫人问的这些话越发的觉得莫名其妙。 “真的?” 丞相夫人漠然地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忍不住捏紧了手臂,强忍着没有上前安慰。 “真的。”柳荫说完见她似乎还是不信连忙举起右手放在头顶道:“老天在上,我发誓我今日所说之话都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若有一句违背,就惩罚我不得好死!” “呸呸呸。”丞相夫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忙抓住柳荫的手放在桌板上,啐了好几口才看着她说:“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柳荫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一下子扑进丞相夫人的怀里道:“娘亲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瞎话。” “好好好,娘亲相信你,你来跟着娘亲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眼看着她越哭越厉害,几乎要抽搐的样子,丞相夫人连忙一把将人抱住,一边拍着她的脊背轻声安慰,一边数着节奏带着她调整呼吸。 生怕这孩子一个不小心哭的急了,又引发那久违的喘症。 母女俩这么一通折腾,等到柳荫重新恢复呼吸的时候一炷香的时间便过去了。 “娘,我和他真的没关系。” 柳荫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呼吸,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向丞相夫人解释。 “好,娘相信你。” 经过那刚刚的那一番毒誓,丞相夫人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于是拍了拍柳荫的头,也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生怕她一激动就像刚刚那样哭得喘不过来气。 “娘相信你,但是你要好好的回答我,你为什么能够在没见到人的情况下就认出他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 柳荫抽泣的声音猛然停住,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丞相夫人,显然是不敢相信她的感觉竟然会这么敏锐。 “傻孩子,我是你娘呀,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又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 丞相夫人察觉到了她茫然的眼神,失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娘亲……” 柳荫咬唇,好半天没敢说话,小脸又是白又是红,多少情绪都藏在里面。 “你喜欢他?”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情绪又表达的如此清晰,丞相夫人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看书网.kanshu9. “我……” 柳荫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一看到丞相夫人了然的神情,又默默地将所有反驳的话都吞了回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还未见人就认得出他的声音,为什么会担心他回去的路上是否会饿,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候,羞红了脸说:“娘我不嫁人。”这些回答似乎都有迹可循了。 “你这孩子,喜欢谁不好,怎的喜欢上了那小子呢?”丞相夫人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女儿,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了,又为什么不能是向佑呢,那孩子为人儒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她的女儿喜欢上这样的,这样被称为京城第一公子的男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娘,我知道他是要尚公主的,我就是偷偷喜欢他一下,不会有非分之想的。” 柳荫还以为丞相夫人是说自己不该喜欢他,当即急得小脸通红,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不是。” 丞相夫人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一把将人抱住道:“不是的,娘亲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丞相夫人一边说一边扶着人坐起来道:“在娘的心里,我的团团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子,你值得一个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人但是向佑不是。” 丞相夫人说着摇了摇头道:“向佑从出生开始家里人就向他灌输着他会娶公主的概念,所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的心里永远都存在着这么一个人,而娘不希望你一生都这样与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在一起。” “那女儿便不喜欢他了。” 柳荫懵懵懂懂的听着对她的理论不甚太懂,却也知道她的话是为了自己好,于是连连点头,信任而笃定的声音听的丞相夫人心中微暖,又一阵的好笑:“说不喜欢便不喜欢了?” “那当然了,母亲说什么都是对的,因为你肯定不会骗我的。” 柳荫点头,满心满眼的信任。 “那娘让你嫁谁你就嫁谁?” 丞相夫人一边替她擦脸颊上残存的泪珠,一边含着笑意打趣。 “不行,我才不嫁人呢。” 柳荫撇嘴:“我这幅身子与其嫁到别人家里,受苦又受骂,倒不如就这样赖在家里,虽然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但好歹你们都是爱我的。” 柳荫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埋入丞相夫人的怀抱,言语中的留恋与不舍都是她心中最真实的表达。 “傻丫头。” 丞相夫人呢喃道:“你是否想着若是不能嫁给向佑就干脆不嫁了。” “娘,才不是呢!” 柳荫急得直跺脚,声音婉转的想要反驳,这副打趣的姿态丞相夫人看在眼里,可是她眸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尴尬,丞相夫人同样看在眼里。 这孩子到底是个倔强的。 丞相夫人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道:“罢了罢了,你若真是不想为娘还能难为你不成。” “我……”柳荫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自己的小心思被娘亲看得一清二楚,自己的小秘密同样被她知晓了,甚至连自己的谎言还是真话她都分辨的比自己还要清楚,在这样一个了解自己的人面前还有什么好伪装的呢?! 第351章 ?罢了 “罢了,吃饭吧。” 丞相夫人与她视线相对,自然看出了她眼中的躲避之意,叹了口气,不欲多说。 情之一物最大的特点就是这份不可控性,她的路也理应由她自己来选。 “夫人。” 母女俩随侍的丫鬟都被挡在门外,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女子无力的叫喊声,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却也迟迟没有听到传唤的声音,正在心里怀疑着大门就开了,几人小步的迎了上去,各自检查自己的主子有没有事。 “还好,还好,我刚听见里面那么大的动静,以为这母女俩出来该互相不搭理了呢,却没想到关系还是不错的。” 柳荫身边的丫鬟拍着胸脯感叹。 “这不废话吗,亲生的母女能有什么仇什么怨。” 其他的丫鬟笑着推了她一把,好似从未将这件事情放在眼里。 任由后面的丫鬟们怎么嘀咕,柳荫和丞相夫人还是相携着走到了饭堂。 “王卸他们两口子呢?” 丞相夫人看着空无一人的饭堂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呢,下午将军,夫人吵了好大一架,之后就一直没有听见声音,就连烛火也没有亮起来过,奴婢方才着人去请,也只听见夫人说他们不吃了。” 这负责的奴才是将军府的老人,知道他们姐弟关系好便也不加隐瞒,一边说还一边皱着眉头问:“丞相夫人你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小两口在怎么闹也不能这么不吃饭的熬呀!” “发生了什么事?” 丞相夫人神色一暗,摇了摇头道:“不知。” “可是……” “嬷嬷,不该你管的事情就不要插嘴。” 那个老嬷嬷似乎还准备分辨两句,可丞相夫人的眼刀一横,一句不轻不重的警告就让她满腔的劝告都给咽了回去,在原地愣了好半天之后才尴尬的笑了笑:“老奴知道了。” “嬷嬷,你是从小就跟在我们身边伺候着的,我知道你像关心孩子一样关心他,但人家夫妻俩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插嘴了。” 到底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嬷嬷,丞相夫人也也念着大家的情分,没有将话说的太过分。 “小姐所说,嬷嬷记住了。” 原本站在一旁尴尬的不知所措的嬷嬷听了这话长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眼里心里皆含笑意,一声丞相夫人还在闺中时喊的小姐更是表达了自己的感念之意。 “好了,你忙去吧,将军院子里如果有什么吩咐就派人去做,若没有吩咐就当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过,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丞相夫人点头最后嘱托了一句。 “娘,吃吧。” 等屋里所有的人都退下之时柳荫才夹了一筷子丞相夫人爱吃的菜小声的说。 原本眉头紧皱的丞相夫人,听到女儿娇俏温暖的声音也渐渐的展开了眉头,回以一个慈爱的浅笑道:“吃吧。” 这边的母女俩刚吃上晚饭,那边李云欢一家一阵折腾之后才刚刚到家。 因为李云欢和萧文泽下午的消失,二蛋回来的路上一路都没有搭理他们俩。 注意是连平日里最粘着的李云欢,他都没有搭理! “二蛋,嫂子都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李云欢刚坐下便看到平日里非要坐在自己身边的二蛋,已经气鼓鼓的坐到了最角落处,好像已经拿定主意不搭理李云欢。美食小说.ishi2008. “二蛋,不气了好不好呀。” 李云欢叹了口气,蹲在二蛋的板凳前,用手挠了挠他的脖子,哄猫主子一样的哄人。 “云欢,过来帮忙做饭。” 原本正在厨房忙碌的萧文泽一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我先……” 李云欢指了指二蛋,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文泽拖着走远。 “放他一个人没事吗?” 李云欢一边走的同时还一边回头,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房间里的二蛋。 “没事,等他自己过来在和他说话,免得你现在越说他越耍别扭。” 萧文泽摇头,一路扯着李云欢的手走的飞快。 李云欢虽然有心想哄,但一想萧文泽刚刚说的话也有道理,便没有坚持。 “晚上做两个菜饼陪粥吧。” 李云欢一进门看了看厨房里还剩下的东西说。 “我不会做饼。”萧文泽撇了撇嘴,拿着锅铲的手都有些手足无措。 “谁让你做了!” 李云欢被他未经过思索就做出的反应搞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你做太累了。” 萧文泽看了看蠢蠢欲动的李云欢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做饼的话又要揉面又要擀病,好不容易做成形状了还得下油锅煎,这么劳神劳心的工作萧文泽才不舍得李云欢做。 “……” 李云欢顿了顿将面粉从柜子里拿出来递到他的手上说:“那你帮我揉面不就好了。” “……” 萧文泽看了看手上的面粉,又看了看含笑的李云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接:“你想吃?” “想呀。” 李云欢一边加了适量的面粉,一边往里兑水,先是揉了揉两下之后就侧身将这一片战场让了出来笑眯眯的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成吧,她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拒绝呢,萧文泽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上调好了的东西,笨拙的将他们按揉成团。 李云欢观摩了一阵确定他没问题之后便去准备粥。 难得有这么得空的时间准备晚餐,再加上做饼病需要时间,李云欢干脆从柜子里掏出了那只使用甚少的砂罐架在火上熬。 而她就乘着这个时间准备馅料,洗净的白萝卜在她的巧手下变成发般细腻的丝,与剁成末的肉拌在一起,晶莹透亮,惹人垂涎。 等到两人配合着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等着面团发酵的时候二蛋也坐不住了,小跑到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靠在门上,也不说话,只用一股控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萧文泽倒是没什么,李云欢却是一下子就心疼了,上前一步蹲在他的面前说:“二蛋消气了吗?” “没有!” 第352章 ?哄娃 二蛋嘴里虽然说的硬气,可一直忍不住用余光去瞥李云欢。 他自己不知这个小小的动作被李云欢看在眼里,是觉得一阵好笑。 “那二蛋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 李云欢放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要……” 道歉的话,李云欢和萧文泽刚回来的时候就道歉了,说是说赔偿,李云欢和萧文泽对他一直都很好,想要什么东西也都会满足他,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到什么赔偿。 “你要什么?” 李云欢偏头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我,”二蛋顿了顿,不自在的转过脸道:“算了这次我就这么原谅你们,若是还有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啦。” 二蛋咳了咳,虽然什么都没有想出来,却也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李云欢看的好笑,却怕自己表现出来会让二蛋恼羞成怒,于是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感谢二蛋的配合,我和你哥哥下次一定不敢了!” “咳咳,我想吃萝卜馅儿的煎饼。” 二蛋偏头不去看李云欢的眼睛,小脸板正故作严肃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哇,”李云欢笑了,一把抱过身前别扭的小孩儿,毫不吝啬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嫂子与二蛋真的是心有灵犀,我也想吃萝卜馅的煎饼呢!”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去看桌上那一盆已经拌好的馅料。 “哇!” 二蛋是个实诚的孩子,说不生气,就是真的不生气了,笑眯眯的看着桌上摆好的一切,喜滋滋地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晚上到底要吃多少。 “好啦,过来,嫂子教你包饼。” 见二蛋感兴趣,面又发的差不多了,李云欢笑眯眯的拿了个小凳子垫在二蛋脚下,让他站在自己和萧文泽中间。 “哥哥,你走,你挤。” 乘李云欢回头准备材料的时间里二蛋便忍不住开始作妖。 “我走?”萧文泽瞪大了眼睛,再一次败在这臭小子的逻辑里。 “你走。”二蛋点头,表情诚恳,声音严肃的证明着自己并未撒谎。 “好了。” 李云欢刚拿着东西回来就听见二蛋开始嚷:“嫂子嫂子,哥哥说厨房太挤了,他想走。” “哦?” 李云欢扭头正好对上萧文泽不可置信的眼神,一下子明白了,是这个小坏蛋再从中作梗“噗嗤”一下笑开,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文泽,期待他会怎么做? 却不想萧文泽只是一个短暂的怔楞之后迅速回头看着李云欢道:“云欢,二蛋说厨房太挤了,想出去。” “……” 李云欢不可思议的偏头,却见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上有着相似的神情。 天,太萌了,这谁扛得住! 李云欢默默地从那如出一辙的委屈的神情和期待的眼神中回头,清了一下嗓子故作冷淡的说:“看来你们兄弟俩对厨房都不满意,那不如你们出去玩,我自己做吧。” “诶?” 一大一小的两张脸上再次露出同样疑惑的神情,偏头与对方对视一眼之后又同时扭头,直勾勾的看着李云欢道:“不挤,我不出去!” “……”139读书网.139ds. 李云欢先是一愣,然后被他俩空前绝后的默契给逗笑,在兄弟俩茫然的目光中上前,一人给了一巴掌道:“不许瞎来,再乱来就不准你们吃饭了!” “哼,是他先的。” 萧文泽愣了一下,撇了撇嘴,不服气地指着二蛋说。 “萧文泽,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李云欢目瞪口呆的看着萧文泽指着二蛋不高兴的撇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问。 “……” 萧文泽顿了顿,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却梗着脖子什么话都不肯多说。 “成了,做饼吧,再在不做一家人就都饿死在厨房了!” 李云欢见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终于停止闹腾之后才松了口气,用筷子敲了敲眼前的碗以示这个话题结束。 “来跟着我把面团按成饼,然后往里面填馅料,记得不要加太多免得一会儿包不住,但也不能加太少,否则一会儿会没味道。” 李云欢十分认真的叮嘱着,却不想惹得二蛋和萧文泽同时转身,四只眼睛皆是茫然的看着她。 话是这么说,那馅料到底要放多少呢? “然后像是包包子一样将面团团起来,之后用擀面杖把它擀成面饼的形状就好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动着手,说话的功夫就做好了一个饼,然后在兄弟俩茫然的目光中开始了第二个。 “哥哥你学会了吗?” 二蛋凑到萧文泽的耳边问。 “会,会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呢。” 萧文泽点了点头,目光正经而又严肃,要不是他手下屡屡破开表皮露出馅料的饼作为证明二蛋几乎都要信了他的鬼话了。 “嘁,原来你也不会呀。” 二蛋松了一口气,对于不止自己一个人没学会这个事情感觉到由衷的开心。 “好了,让我看看你们做的怎么样?” 在这兄弟俩你来我回的交流中,李云欢已经用剩下的面料利落都做完了三个。 “嫂子,我人小做的慢,你先去看哥哥的!” 几乎是李云欢说话的下一秒二蛋便飞快的把手背到了身后,表情诚恳而认真的。 祸水东引?!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小小的年纪却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可是任由萧文泽心中吐槽的多厉害,可与李云欢四目相接间还是颤颤巍巍的拿出了自己手上那一团看不出模样的东西。 “包着包着就破了。” 萧文泽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神情有些茫然,整个人都被未知的,不确定的事物所笼罩,显得憨极了。 “你料放多了,当然包不起来。” 李云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边将那过多的馅料赶出来,一边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傻呀?我明明讲的那么清楚!” “??!” 萧文泽看了看李云欢没好气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傻乐的二蛋,咽了口唾沫点头:“对,我傻。” 第353章 ?同房啦! 有了萧文泽在前面打头阵,二蛋整个人就安心了不少,一点没有挣扎的献出那一团奇奇怪怪的东西,大言不惭的说:“其实我是学会了的,就是手比较小,这才出了问题。” “……” 李云欢看着那坑坑洼洼癞蛤蟆似的面团咽了口口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昧着良心顺着他的话点头:“对,你说的对。” 等到李云欢热锅下油,将一家人——或者说是在其他人的捣乱之下,由李云欢一个人自主完成的饼下了锅。 “嫂子,我的真的不能用了吗?” 二蛋哭丧着脸看着锅里翻滚的饼,一边看着可怜巴巴的待在锅边的癞蛤蟆—— 不,是他的饼。 “不能,反正这些已经够我们吃了,就不用再费力气去改了。” 李云欢的回答像是一根根小剑,咻咻咻的戳在二蛋幼小的心灵上,他闷闷不乐的端着盘子先进了屋。 “唔……” 李云帆忙碌之余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莫名的看着锅边的癞蛤蟆有些犹豫的皱紧了眉头。 “你莫不是想将那一坨也放进去?!” 萧文泽注意到了李云欢打量的动作,默默地退后一步不安的看着她问。 “怎么可能!那个真的没有办法下锅!” 即便是心疼二蛋,李云欢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东西真的没有办法补救了,或者说——它实在是太丑了,李云欢不愿意去补救。 是的,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关乎到二蛋的小心灵,李云欢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颜控。 “……” 这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萧文泽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李云欢。 “成了,走吧。” 就在萧文泽吃惊的时候,李云欢已经三两下的将东西装盘,端着配套的小菜出了门,萧文泽自然是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认命的去端那一锅滚烫的粥。 到底还是小孩子,虽然刚刚伤心错愕,可等李文欢进门时他已经开始蹲在地上掷小石子了,瞧他的动作小手动得飞快,一点没有刚才手小不灵活的样子。 “吃饭啦!” 李云欢放下盘子之后就一把打掉了二蛋想要偷吃的小爪子,笑眯眯的拎着他的耳朵去一旁的脸架上洗手。 这一番折腾后,萧文泽也已经给每个人都满上了一碗粥,一家人的晚饭就这么开始了。 饭后李云欢留了萧文泽去洗碗,自己抱着二蛋去房里洗澡,现在天气虽然逐渐转暖,但是到了晚上还是冷,所以二蛋哼哼唧唧的不愿意。 “不可以,今天去花林里玩了,那里面随处可见的都是花粉,留在身上万一过敏了就不好了。” 其他的事情李云欢还能跟他商量着来,这一件事却是板上钉钉不容置疑的。 “那好吧,那我先去方便一下。” 二蛋踢了踢脚,闷闷不乐的出了门,可他一抬头就看见萧文泽偷偷摸摸的进了李云欢的房间。 “嫂子嫂子,你快看,哥哥偷偷跑进你房间了!” 等嫂子去收拾哥哥的时候自己就换套新衣服钻进被窝里,这样她就发现不了了吧! 原本的助攻王,现在的捣蛋鬼,二蛋一边将李云欢往房间外面拉,一边兴奋的笑。 “嗯,我看到了。” 李云欢点了点头,有点搞不懂萧文泽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为什么会那么开心。 “你快去骂他呀!” 二蛋看着一动不动的李云欢茫然的偏头:“你怎么不去骂他呢?” “我为什么要骂他?”笔下文学8888. 李云欢再一次被二蛋的逻辑所征服,只觉得自己老了,和他有了代沟。 “因为……你不是嫌哥哥丑,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吗?” 二蛋同样茫然了。 怎么自己去了几天学堂之后,什么事情都变了呢?! “臭小子,你瞎说什么呢?” 还没等李云欢回答,不远处出了房门的萧文泽,却是将他这句话听了个了然,皱着眉头过来一把将人擒住,一边将人往屋里带一边皱眉。 “可是你们当时不是说……” “我们当时是说等我的伤口好了之后我们就同房,现在你看看我的伤好没好?!”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在这闹腾的小子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现在的健康。 “哇,哥哥打人,嫂子救我!” 二蛋眼轱辘一转又一次回头想要卖惨使坏。 早看懂他的诡计的李云欢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之后转身走了。 对,走了! “嫂子居然走了!” 二蛋好一会儿才接受他亲爱的嫂子已经抛下了他的事实,茫然的回头对上被自己阴了许多次的,哥哥的脸。 “对,你嫂子走了。” 萧文泽一边动作麻利的帮他脱衣服,一边好笑的看着二蛋像是演默剧一样的变幻神情。 “呜呜呜……” “别瞎闹,我可不像你嫂子,会由着你的性子来。” 萧文泽冷哼一声,用实际行动诠释了郎心似铁这四个大字。 “哥哥,那你和嫂子真的住在一起了?” 确认了胡搅蛮缠没有用,同时也确认了萧文泽没有与自己翻旧账的意思,二蛋长长的松了口气开始八卦。 “住在一起了。” 萧文泽一边往二蛋身上淋水,一边漫不经心的点头。 “看来母亲说的没错。” 二蛋叹了口气,顶着满头的泡沫,在萧文泽奇怪的眼神里摇头晃脑的感叹:“夫妻就是要睡在一起,感情才好!” 要是李云欢在这里一定会被他这句感叹闹个大脸红,可偏偏留在这里的是不管怎样都一副面瘫脸的萧文泽。 他非但没有脸红,反而顺势跟着二蛋的感叹点了点头道:“嗯,睡在一起感情好。” 还是嫂子比较好玩。 二蛋盯着尽职尽责的帮自己搓背的萧文泽看了好一会儿才有点忧伤的叹了口气。 “?” 萧文泽搓背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二蛋愣了好久——现在的小孩子都是怎么了? “洗好了吗?” 李云欢刚一推门,被洗的白白嫩嫩的二蛋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说:“恭喜嫂嫂和哥哥同房,你们要快点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 “?” 这话是你教他说的?!李云欢的眼睛带刀。 “你自己睡去吧!” 李云欢说完也不给萧文泽解释的机会,就扔下这兄弟俩小跑着离开。 第354章 ?将军府 “云欢,喝茶。” 被二蛋坑坏了的萧文泽久违的自己睡了好几晚,直到二蛋去了学堂,他们到了医民堂之后才找到合适的机会解释自己的委屈。 任由萧文泽多么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在自己的身边,李云欢都是一声冷哼,不欲接受的样子。 “我真的没有教他那些话,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是从哪里学回来浑说的。” 萧文泽叹气,缺乏哄媳妇儿经验的他现在着实搞不懂自己应该怎么办。 “呵,这个时候不混说,那个时候不混说,就偏偏和你单独相处之后开始混说了?” 李云欢冷笑一声,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话。 “真的!” 萧文泽头疼的扶额道:“那臭小子有多鬼精灵你应该也清楚,我看他呀,八成就是故意的。” 这话倒是没错,二蛋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却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说是萧文泽了,就连自己也常常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李云欢将信将疑的抬眸:“你真没教?” “真的。”萧文泽语气坚定地点头。 “成吧。” 李云欢偏头想了想,萧文泽也不至于在这些事上与自己撒谎。 “那我今晚……” “老板,将军府来人了!” 萧文泽逼近一步,双眸放光的刚要说话就被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给打断。 “是吗?” 李云欢在萧文泽哀怨的目光下径自开门迎了出去,十分意外的看着外面的来人。 李云欢本来以为自己还要等些日子才会得到消息,毕竟男人本就好面子,在这些事情上更是出乎人意料的敏感,以王卸那样强势的性格来看,要接受这个事实只怕都不容易,更不要说是答应配合自己做任何一方面检查了。 却没想道这才没过几天将军府就来人了,由此似乎也可以看出他们对于孕育子嗣这一事的着急与看重。 “李大夫,我家将军夫人一早起来就感到头疼,可否劳烦您去出个诊?” 来的人李云欢也见过,正是将军夫人身边的青烟,至于她的找的借口,李云欢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配合。 “周清,你随我走一趟。” 李云欢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后点了点周清的桌子说。 “我?” 周清愣了一下,李云欢出诊向来只是自己一个人,更何况这次是替女眷看病,带上他似乎只会更显累赘。 “路上再在和你说。” 李云欢点了点头,顾忌到周围人多便没有解释。 确定了不是李云欢搞错了,周清便不再多问,随意的装了些常备的东西就跟着她出了门。 “诶,兄弟,你看这两个人都去了,你说这将军夫人头疼的该有多厉害呀。”作小说.zuoxs. 徐阳用肩膀怼了怼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萧文泽,十分不解的问。 “你干什么~” 长久得不到回答的徐阳扭头,却装上萧文泽铁青的脸,吓得他往旁边撤了一步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谁惹你生气了?” 萧文泽没有回答,徐阳也不在意,上前一步环着他的肩膀问。 萧文泽扭头撞进他灿烂的笑脸里,顿了顿,一下子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扭头离开。 “???” 徐阳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被打红了一块儿的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惹了他?” 在萧文泽和徐阳玩闹的时候李云欢却是面色严肃的将大致情况都给徐阳介绍了一边。 “也就是说,我一会儿需要进去检查将军的……” 周清话说到一半就尴尬的憋回嘴里。 “嗯,”李云欢一边点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按照这个来。” 周清接过李云欢递来的纸,前后还没看两眼脸就一下子红了“这,这,”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别想太多,我们是医生,检查这些也只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为了能够更好的解决他的疾病,但如果我们都觉得尴尬,难以难以接受这些检查,病人该怎么想?” 其实若不是顾及到古代人羞怯内敛,李云欢也许会自己进去给王卸检查。 却不想周清身为一个医护人员,一个男人居然也会感觉到尴尬。 “好。” 尴尬归尴尬,周清也不得不承认李云欢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作为一个大夫本就应该说服自己去坦然接受这些事情,如若不然就只会给病人带来不安的情绪。 “李大夫,到了。” 许是用的马匹比较精良的缘故,这一路上既没有感觉到抖动,也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听到了青烟在外面打招呼的声音。 大概是顾忌到到后续治疗的那些事情,所以将军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隐秘的将李云欢接进去,而是编了个头疼的毛病,以自己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就将李云欢带了进去。 “将军,夫人。” 随着青烟的步伐刚一进门,李云欢就看到了并排坐在堂前的夫妻俩。 王卸看着堂下正在朝自己鞠躬的李云欢和周清,只觉得心中思绪万千的同时口中干渴的厉害。 从某一方面来说,作为一个男人却没有生育能力,这种事情对普通人来说尚且是一种伤害,就更不要说是天之骄子,素来骄傲的他了。于是他本能性的想要逃离,想要装作没有听见,以此来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你很健康,你没有问题。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虽然不是重欲之人,可这些年也纳了四五个小妾,这些年里没有一个人曾经传出过喜脉,这似乎就是一个铁一样的事实——他不具备生育能力,或者说生育能力有限。 而李云欢和周清是来帮助他的,他非但不能将人赶走,还必须要客气而周到的配合他们的工作。 “将军。” 王卸看着这两人发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一旁的将军夫人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以示提醒。 “啊……起来吧。” 被打断思维的王卸愣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一旁的将军夫人,直到她不间断地朝自己使了两个眼色才反应过来,揉着头对地下的人说:“起来吧。” 第355章 ?抉择 王卸在叫他们两个起来之后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而一旁的的将军夫人也只是自顾自的拨弄着茶杯里的茶水,一时间房间静默的吓人。 “将军,”李云欢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作为第一个打破这种僵硬气氛的人说话:“想必具体的情况将军夫人都已经与您详说了。” “咳,”王卸咳了两声,想来想去也还是觉得尴尬,错过李云欢的眼神,视线聚集在她在空中飘着的发丝上,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医民堂另外一位大夫周清,一会儿由他带你进去检查。” 李云欢见王卸虽然觉得尴尬,却没有对沟通造成障碍也松了口气,指着不远处的周清说。 “检查?”王卸的目光一愣,本能性的往身下看了看:“不只是把脉?” 居然没有搞明白?! 李云欢猛的将视线转移到将军夫人身上,却见她捏紧了手中的茶杯默默地看向别的地方,这般闪躲的模样要说她心里没鬼,李云欢是坚决不会相信的。 将军府人也确实是如李云欢所说那般心里有鬼。 那日她只是略微的提了一下将军府中迟迟没有传来喜事也许是因为他的缘故便已经惹得王卸勃然大怒,当着她的面便将那沉重的乌木桌子给掀翻在地。 之后将军夫人虽然想尽办法说服了王卸接受这一猜想,也成功的劝得他接受让李云欢把脉。 可一想他连把脉治疗都那么难以接受,将军夫人就越发的不敢提需要进行别的检查了,生怕他因为面子而自暴自弃。 “不只是把脉。”李云欢叹了口气坚定地表示道。 唉,遇到坑爹的队友还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认命了。 “我不……” “将军!” 王卸的拒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将军夫人便将茶杯“啪”的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乱了他说话的节奏。 “可以,我让人带你去偏殿。” 原本还在等将军夫人的解释的王卸意外的发现她竟然略过自己径自同意了李云欢她们的话。 “可以什么,我不可以!” 被无视的王卸拍桌而起,眼睛瞪大的像是两颗铜铃,其中还蕴藏着说不清的愤怒,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将军夫人,好似再说—— 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大可以将声音再放大一点,最好引得门外的丫头,延寿堂的母亲也知道这事儿,只是不知道届时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将军夫人坦然的坐在凳子上,任由他瞪着自己,语气看似洒脱,可说着说着便微红的眼眶还是证明了她此刻悲凉的心境。 “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王卸看了看不远处眼眼观鼻鼻观心的两个人,叹了口气,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好好说话。 “好呀。”将军夫人点头。求魔.qiu. 然而还没有等王卸将嘴里的那一口气送出去,她就指着堂下的周清道:“你随哪位小哥进去检查。” “你,”王卸刚松下来的脸一下子又板了起来,没忍住跺了一下脚,气急败坏的说:“你是不是要将我的脸丢干净才算完!” “你说什么?” 原本竭力的想要控制自己情绪的将军夫人你听到这句话便爆炸了,猛地从座位上起身,一步步的朝着王卸逼近。 “我,我是说我们不要闹了,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或许是这一刻将军夫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于是王卸朝后退了两步,语气中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商量的意味。 “你问我好不好?”将军夫人在王卸拍桌子怒吼的时候没有哭,在他的责骂声中也没有哭,可听到这一句商量似的询问却忍不住哭了。 “不好,王卸,不好!” 将军夫人三两步走到他的面前,忍无可忍的将手攥成了拳头,一下一下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什,什么?” 王卸茫然的低头。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一向温顺可人的妻子又怎会这么坚定的拒绝自己的话。 “我说,我不同意!” 将军夫人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目光哀嘁的看着王卸道:“你可知这些年来我因为一直没有孩子挨了母亲多少指责?” 王卸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枕边人苦笑着流泪,却呆呆愣愣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你不知道,那你可知道我这些年为了怀孕喝了多少药?” 将军夫人这次连看都未曾看王卸一眼,便径自冷笑着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毕竟这些事情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将军夫人冷笑着看王卸松了口气的样子,一步步的逼近道:“我告诉你吧,这些年来,不管是所谓的妇科圣手,还是那些民间偏方,只要听说能够对怀孕有益我就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所以” 将军夫人猛的上前,直勾勾的眼神像是索命的冤魂一样看得人不寒而栗。 “王卸,你说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想都不想就可以开口说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凭什么你试都不试就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 一字一顿,语气悲悯且饱含愤怒与质问,蓬勃的即将溢出来的情绪让王卸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或许是真的理亏,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将军夫人如此外漏的情绪,总之王卸惴惴不安的姿态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胸有成竹大相径庭,而原本炸弹似拔高的音调也猛的降了下来,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心虚。 “我无理取闹?”将军夫人并没有因为他短暂的避让而感觉到开心,反而一步一步走的越发坚定,脸上的表情也更为奇异。 “你我少年夫妻,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好。” 将军夫人像是一颗被扎了一洞的气球,迅速的问蔫了下去,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的悲凉:“我已经为了你,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一切,却不想最后只得来你无理取闹的评价。” 第356章 ?我看! “我,不是,我,” 王卸看出了妻子眼中的痛苦,摇着头努力地想要辩解,可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整个人又呆又傻的站在原地。 “王卸,我话就放在这里了……” 将军夫人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组织言语,而是叹了口气,转而目光坚定的看着他道:“如果你今日拒绝看病,那么明日我们就合离吧。” “什么?你在瞎说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卸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恐惧。 “我没有瞎说,” 将军夫人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抚掉,素来只流露出温和笑意的脸上如今也多了几分坚决和冷漠。 “能不能治的好我们另说,可若是你连治疗都不愿意接受,那我们便合离吧。” 将军夫人在说这话时,微微提高了音量,放缓了速度,于是一字一句都像是尖锐的石子一点一点的往王卸身上砸。 “为什么?” 王卸茫然的后退一步,眼神陌生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甚至开始怀疑过去几年里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温婉佳人和眼前这个冷漠倨傲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你曾横刀立马杀人于无形,也敢带着两百人夜闯敌营,取了对方统领的首级,你明明敢做这么多,大家都不敢做的事情,为什么就不敢接受治疗呢?” 将军夫人说着顿了顿,眼神失望的看着茫然的王卸道:“王卸,我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是一个连自己的病症都不敢面对的懦夫。” 这是最后一句话。 将军夫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径自出了门,既没有安排李云欢等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也没有再与王卸多说,摆明了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于王卸自己决定。 “李大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里才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他看着李云欢一字一顿的问:“我的病能治好吗?”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李云欢抬眸周身散发出来的自信的味道让人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想要追随她的冲动。 “竭尽全力?” 王卸喃喃自语的看着脚下华贵的地毯,不自觉地用脚尖去轻拧地毯上的花纹,却在看到鞋面的那一刻顿住了—— 这是将军夫人做的,连着衣服做了满满一箱! “既然如此,那我王某人就将我王府一脉的传承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王卸抬头,眼中虽然有藏不住的尴尬,可更多的却是信任和坚定,这是李云欢喜欢的眼神。 “请大将军放心。” 李云欢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你不怕他真的破罐子破摔与你和离吗?” 将军夫人说是走了,可李云欢一出门,稍微拐了个弯便在长廊上看到了她的身影。400小说.400xiaoshuo. “你看出来了?” 将军夫人抬眸,目光审视的看着李云欢。 “大概都是女子,所以能感觉到你对他的感情。” 李云欢偏了偏头,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形容,只能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李大夫心细。” 虽然没有明说,可这分明是在隐晦的表明李云欢猜想的是真的。 “你刚刚可以和他私下商量的,为什么要当着我们的面发生争执?” 李云欢看着这个自己原本没有太在意的女人,一时间对她倒多了几分好奇。 “私下商量?” 将军夫人摇了摇头,眼里是再明显不过的了然与笃定:“他这个人性格别扭,若是我私下与他商量,他定然会自己拿定主意,然后软磨硬泡的让我同意,而我……” 将军夫人的声音顿了顿,苦笑着说:“显然,我拒绝不了他的软磨硬泡。” “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的当着大家的面将最丢人的一幕演示了出来,一边用这去警告他,告诉他你的选择,也一边无形中拉低了他的防备心。” 李云欢打量着女人的神情,一点点地将自己猜想的东西尽数说来。 “反正你们已经知道了他于子孙有碍的消息,今天还看到了夫妻争吵这么丢人的一面。那检查身体虽然尴尬,但总比你们带着这么多将军府的秘密离开来的好。” 将军夫人勾唇而笑,将自己料想中关于王卸会有的反应说了个七七八八。 “我不否认你说的这些,我只是觉得你还忘了一点。” 李云欢点了点头,含笑看着看着眼前泪痕还未干透的女人说。 “漏了一点?” 将军夫人一边擦泪一边茫然地看着李云欢,不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 “在我看来,他做出这个选择,虽然有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原因,但那些原因不足二成。”李云欢一边说一边伸出了两个手指在将军夫人面前强调似的晃过。 “怎么可能!”女人悄悄地坐直了身子,虽然语气反驳,可眼底分明有一闪而过的期待。 “就像你所说,他是一个人武功高强的将领,也是名扬天下的英雄,但凡我在外发表任何对他不利的言论,不等他来找我,天下人的唾沫就足以将我淹死。”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正低着头的将军夫人道:“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将对他无利无利的消息发表出去,所以他的这些事情除了我和周清知道之外,也在也不会传播出去,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 将军夫人顺着李云欢的话仔细思考了一番,心中多了几分相信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怀疑。 “万一……” “夫人,所有的事情我们都不能保证有没有万一,万一他没想到这一点,万一他是当局者迷,这些关乎于他主观的想法我们都没有办法确定,那何不寻找一个最能让自己开心的理由?” 将军夫人神情期待,可字里行间却带着些自我怀疑,而李云欢却是在她那一番言论之前就打断了她所有的遐想。 李云欢以自己的坚定去鼓舞这个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丧失了自信的女人道:“他是因为爱你,是因为害怕你嘴里口口声声的合离这才接受了这一次治疗。” 第357章 第三百五十七 ?可以调养 “李大夫,谢谢你。” 将军夫人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李云欢的眼神里也多了些不自觉的信任和欢喜。 李云欢不知道自己那一番话将军夫人有没有相信,若是相信,又信了几分? 但她知道在自己说完那番话之后,她终于笑了,虽然满面泪痕,虽然妆容杂乱,但那一颗的她笑的分外迷人。 “好了,想清楚了便回房梳洗一下,我想比起我,将军出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扶着将军夫人起身,语气中隐约可见的调侃听的将军夫人脸颊微红。 “那就委屈李大夫一个人在这里坐一坐,我去去就来。”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虽然刚刚经历过了一场争执,可还是希望他一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干净整洁的样子。 “不委屈,我瞧着这将军府的装修风格与其他地方也格外不同,随处逛逛也好涨涨见识。” 劝好了。 莫名其妙的充当了心灵调解师的李云欢,长长地松了口气,干脆上手推着犹豫不决的将军夫人往前走走了几步。 等她离开之后,这才在原地坐下,看着寂静无人的院子长叹了口气。 你说说你,一天天的不光看他们身体上的疾病,还要担心他们心里上的健康,是不是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李云欢心里一阵阵的吐槽,可等她真的静下来靠着栏杆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虽然很累,但救人一桩婚的经历果然十分不同寻常。 “李大夫。” 等到将军夫人重新洗漱完过来的时候,偏殿的大门也打开了。 只见两个大男人隔得老远的相继走出,走在前面的王卸虽然看上去像是没事人一般,可那攥紧的拳头,绯红的耳朵,还有那被抿成一条横线的唇,无一不证明着他想极力隐藏,却没有藏住的尴尬。 而落在后面的周清就更明显了,那蔫蔫的的样子活像是被人痛扁了一顿,低着头拿着已经填满的那张纸,一个劲的颤抖。 “我,我查了,所以……” 明明李云欢就站在将军夫人的身边,可王卸的眼中就像是不存在着这个人一般只将目光紧紧地聚集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慌乱之中他甚至没有发现眼前的女人已经重新洗漱了一番,他只是任凭着自己的心意想要说不合离,却又说不出口。 将军夫人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如同往日那般霸道而不假思索的,近乎于命令式的话,于是她默默抬头,正好撞见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紧张。 大概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就是这么一闪而过的眼神,让本来存疑的将军夫人终于真正的确定:他的确是爱自己的。 “呆子,我们不合离。”将军夫人在将军紧张的神情中笑开,上前一步挽着他的手,凑到他的耳朵边低语:“就算你治不好,就算这一辈子我都无法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我都不与你合离。” “真的?!” 王卸原本低垂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眼中划过的惊喜,将原本黯淡的他整个点亮。 “真的。”美女窝小说o. 将军夫人点了点头,给了这个原本就不安,忐忑的男人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没关系的,刚刚为我检查的小哥说……”王卸这话说了一半便有些尴尬的停下了,可再一看到妻子好奇的目光便抓紧了她的手,强忍着尴尬道:“他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将军夫人看着王卸闪躲的眼神便大概猜到周清的原话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她却没有多加追问,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信任。 “将军,劳烦您将手给我。” 李云欢在一旁站了许久,确定这小夫妻俩的私密话说的差不多了之后才笑吟吟的冲王卸招呼道。 “好。” 王卸点头,表情淡定,脚步不停,若是无视掉他同手同脚的动作,李云欢也许会相信他是真的不紧张。 李云欢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可面上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故意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让这个千军万马在前都不曾在意过的大将军不禁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事,我说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将军夫人看出了王卸的紧张,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安慰了一句之后便将自己的手指灵活的放入王卸空闲的手掌里十指相扣。 这个属于他们年少时期的浪漫,这个他们已经多年未曾接触过的动作,在这个特定的时期里将两人的心紧紧的接在一处,一齐面对即将到来的结果。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过一臂,李云欢自然能够看见他们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摇了摇头不再吓他们。 “李大夫,这……” 眼看着李云欢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王卸才清咳了一身,指了指自己正在接受把脉的那只手,眼里多了几分忐忑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坦然。 “能治。”李云欢笑了。 “真的?”原本还战战兢兢互相鼓励的夫妻俩一下子跳了起来,四目相对间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庆幸。 “真的。” 李云欢点了点头道:“其实我刚刚看完你检查的单子,就基本判定没有问题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摇了摇手中的那张调查单。 “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脸色难看的把脉。” 王卸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有些不开心的撇了撇嘴,看着李云欢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指责。 “这是我对你的警告。” 李云欢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却全然不在意的勾了勾唇。 “警告?” 王卸和将军夫人对视一眼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 “将军,这是对您讳疾忌医的惩罚。” 李云欢略微顿了一下,在夫妻俩茫然的目光中道:“许许多多无法治愈的大病,在最开始都是些小事情,可就是因为你们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拖延,才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一次便是对你们这种行为的惩罚!” 第358章 争论 “你……大胆!” 王卸不悦的皱眉,脸上原本洋溢着的笑容也收了回去,原本收敛起来的气势瞬间爆发,如泰山一般朝着李云欢压迫而下。 他是一国将军,一队统领,早已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由他说的算,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他的吩咐,哪里经历过如李云欢这般下脸子的行为。 “将军~” 一旁的将军夫人察觉到了王卸情绪的爆发,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劝说,却在他骇人的气势下缩了回去,讷讷的不敢出声,只是用细白如葱段的手指,轻轻的勾着将军的衣袖以示劝勉。 “将军生气吗?” 虽然其他的人害怕的像是一只鹌鹑一样缩在原地不敢动,可李云欢却是半丝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面若朝霞绚烂,目如星辰璀璨,就那么堂堂正正的站在原地与之对视,笃定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退缩。 “我不该生气吗?” 王卸先是被她的问题搞得一怔,然后立马反应过来,目光锐利似箭,微勾的嘴角还带着凉意似乎要就这样将李云欢冻住。 “生气了——” 李云欢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嗤笑一声点头道:“生气了更好。” “???” 这是什么发展?! 原本提心吊胆的围观的人一下子愣住了,将军夫人更是颇为担忧的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去了李云欢半个身子,生怕她这细小的身板被震怒之中的将军一掌拍碎。 “没事。” 李云欢朝前一步从将军夫人的庇护中走出,在她担忧的目光中勾唇摇头以示自己没有事情。 “将军,敢问如果有人谎报或者隐瞒军情,你该当如何?” “斩立决!”虽然不明白李云欢好端端的怎么换了个话题,可王卸还是眉头微扬,语气笃定的回答。 “很好。” 这怎么还应和上了?莫不是被吓傻了想要以这种方式来讨好? 李云欢的点头不仅旁观的人没有看懂,就连当事人王卸都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女人。 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要认错呀。 “将军刚才的犹豫和隐瞒,这些讳疾忌医的做法在我看来和战场上隐而不报导致战败情景没有什么两样。” 李云欢很冷静,或者说她一直很冷静。 就这么含着无害的笑容,用不清不淡的语气说出引人深思的话语。 这一席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王卸原本高昂上扬的情绪也沉默了下来。 很好,并非不能救。 李云欢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别看她表面上一脸的无畏,可心里还是忧愁着万一王卸脾气太大,丧失理智该怎么办,还好他还算冷静。 “我先留下一副方子,你照着喝个一个月,等一个疗程之后我们再过来看看。”398小说.398xs. 李云欢见他心里明白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这古代的男人本就我行我素惯了,更何况王卸这种出身官宦世家的人,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够了,至于道歉—— 李云欢十分理智的在脑中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 李云欢不计较,王卸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道:“有劳李大夫了。” 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可李云欢还是能够感觉到他软化的情绪。 一直到晕晕乎乎的走出将军府,周清才清了清嗓子看着李云欢道:“老板……” “嗯?”李云欢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吃惊:“不是吧?你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你不也有吗,怎么别扭了这么长时间?” “……” 周清原本想说的话尽数被堵在嗓子眼里,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李云欢,却见她表情错愕,微张的嘴巴,和懵懂的眼神无一不证明着她话里行间的真诚。 也就是说——她说的都是自己心里想的! 这……真的是一个女人说的话吗?! 周清在这一刻彻底茫然了。 “不,不是!”周清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道:“不是这个。” “不是呀。”李云欢赞赏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我就说你一个医者哪有这么多东西好纠结的。” “……” 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的周清,再次被她这句话憋了回去,盯着李云欢的背影看了好半天确定自己真的无话可说。 他不说话,李云欢也没有逼问,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搞不懂他怎么突然怎么了,但是李云欢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想法往自己刚刚的提问上怀疑,毕竟在现代医生之间偶尔这么说两句是很正常的情况,而她也早就习惯了这种交流模式。 这种隐晦而细碎的习惯是一种难以更改的,却又容易让人生出疑惑的特征,而此刻的李云欢显然并没有发现这种破绽。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云欢和周清回到医民堂的时候正赶上午休时间,徐阳这话说完之后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犹疑的从他们身上划过道:“你们莫不是算好了时间回来的?” “瞎说。” 李云欢嫌弃的瞥了一眼这个不靠谱的人之后就从他身边掠过,凑到萧文泽身边道:“我回来了!” “……” 刚准备回嘴的徐阳硬生生的被这一股甜甜蜜蜜的气息打败,目光嫌弃的偏头,不去看他们的狗粮。 “喂,那将军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把你也带过去了?” 徐阳猛的扑到周清眼前,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没什么大事。” 男人最是好面子,既然早上让将军夫人装病来请人,这就说明了他并不想将这些事情披露出来,周清自然也不会将别人的身体健康当成谈资。 “又唬我,要是没什么大事,怎么能把你们俩都叫过去,我看肯定是你们有事瞒着我!” 徐阳撇嘴,一副我才没那么好骗的表情,十分不客气的戳穿了他所有的隐瞒。 周清不擅长撒谎,也并不想对他有所隐瞒,索性干脆不说话,逃跑般的进了药房配药。 第359章 ?找到她 褚云国,太子东宫 “太子回来了~” 李云祁刚进门,就有一个年老且面目慈善的老嬷嬷迎了上去。 “容姨呢?” 李云祁的脚步顿了顿,虽然面上不显但那一瞬间微调起来的眉头便足以证明他的不满。 “呃……她今儿个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她去后面歇着了。” 老嬷嬷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李云祈堂堂一个太子,竟然会在意每天伺候用饭的下人有没有在。 “嗯,摆饭吧。” 李云祁脸上的表情收敛,再次恢复成那个难以靠近的天家之子。 “好。” 原本有些诧异的嬷嬷也将脑中所有的想法收起来,恭敬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菜一道一道的在桌上摆好,伺候着往他盘里夹。 李云祁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强忍着吃了几口之后道:“我自己来,你下去吧。” “可是……”奴婢就应该留在旁边伺候。 “我说,下去。”李云祁并没有给她将话说完的机会,微微加重的语调里藏着不可忤逆的霸道,与强势而来的命令,让原本有话可说的女人讷讷的点头小跑着撤了出去。 那个老嬷嬷一路小跑到了正在打杂的厨房才拍着自己的胸膛松了口气。 “怎么了她肖婶,不是去伺候太子用饭了吗,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正在厨房里洗碗的妇女被这一阵动静打扰,抬起头茫然的问。 “不,不了,吓死我了,也不知道那容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肖嬷嬷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心有余悸的说。 “谁说不是呢?太子这两年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那张脸啊,一天天的板的拉的老长,都不用说话,就那么一个眼神就足以吓破人胆。” 洗碗的阿姨连忙点头,想来十分认同她的话。 “这些年也是委屈了容婶了,要不是她忍过去了,太子那边指不定要吓到多少人呢?!” 肖婶一边说一边面带感激:“一会儿看看还有什么不错的东西,收起来都给容婶捎过去,她要是不好点好起来,这殿下指不定要折腾走多少人呢!” “那可不。”刷碗的人也跟着她点头,一副同意的不能再同意的模样。 独自吃完饭的李云祁也没有唤人,自己便回了房,路过丫鬟婆子们住的小院儿时脚步微微顿了顿,还是面不改色的离开。 “太子。” 提前得到消息的丫鬟小厮们都守在门口,整个主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都不用进来了,在外面守着吧。” 李云祁径自进了门,还不等那些丫鬟跟进来,便将房门掩上,丝毫不给他们一丝一毫分辨的机会。 “这?” 旁人无措的看着李公公。 其他人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李公公却是从小就随侍在太子身边的老人,他总该知道吧! “除了今天轮到的随侍的人,其他的都撤下吧。”笔下文学2020.dst9 李公公脸上的表情分毫不变,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将人员安排妥当,自己总是牢牢地守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任由旁人怎么打量都不发一眼,摆明了不会告诉他们。 “师傅。” 李云祁三两步走到房内,移开摆满了书的书架,在一个小小的隔层里掏出一本《孙子兵法》,翻开书页,便见铁钩银画,睥睨纵横的字体勾画着最温暖不过的叮嘱。 思贵专一,不容浅尝者问津;学贵沉潜,不容浮躁者涉猎。 “师傅,是徒儿对不住你。” 只是看着这熟悉的字体似乎就能想到他生前的音容笑貌,李云祁只觉得眼眶一热,鼻头一酸,捧着那仅剩的一本书,不知该如何是好。 脑子里尽是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拍着自己的手臂说:“好小子,长进了不少。”时开心的笑容。 “您再等等,我会为您报仇的,也肯定会找回云儿,许她一个无忧的未来,您再等等,要不了多久的!” 黑夜渐深,男人呢喃的声音逐渐被浓稠的夜色吞噬,旁人不知道,他却知自己的心里早已燃起了一场大火,蔓延了十多年,叫嚣着要将一切都毁灭。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这边情绪悲伤的时候,萧文泽却是如愿再次搬进了李云欢的房间。 “那个臭小子,一天天的胡闹!” 萧文泽一边拍打着被子一边不悦的皱眉,眼中既有庆幸又有不屑。 “得了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李云欢坐在床上,缩在自己的被子里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无语的看着旁边的男人嘟嘟囔囔的抱怨。 “我……” 萧文泽本欲辩解,可一看清楚李云欢眼中的维护便立马将话咽了回去,面上十分乖顺的点头,心里却是嗤笑着在心里盘算到底应该怎样不着痕迹地收拾那个臭小子。 远在栖凤山上的夜读的二蛋兀得打了个寒颤的同时连着打了个喷嚏。 “怎么?可是衣服穿少着凉了?” 拿着戒尺的凤章先生但有的走上前,探了探他凉滋滋的小脑袋后又摇了摇头道:“好像也没有。” “师傅,徒儿没事,想来只是嫂子想我了吧。” 二蛋揉了揉脑袋,笑容憨态可掬,白白嫩嫩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墨渍,合着那灿烂的小狗笼,活像一个漏了馅的汤圆看的人心中酥软。 即便是那成日里板着脸的老学究都受不了,更何况眼前的不按套路出牌的凤章先生。 “想你嫂子吗?” 凤章先生拧了块热毛巾,细致的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想。” 二蛋低着头翻了两页书之后才好意思抬头看着凤章先生糯糯的说。 “那先生带你回去看嫂子?” 罢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宠着他些也并无不可,凤章先生正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转眼就看到二蛋突然变亮的眼睛又暗了下来摇头道:“不要。” “为何?” 凤章先生挑眉,到是有些看不懂这个小东西在想什么。 “我要学习,考状元,越快越好。” 二蛋抬头,虽然还带着些未曾剥离干净的稚嫩,却无妨凤章看清他眼底的坚毅。 那么又是什么激励着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有此决心呢? 第360章 ?拜托你了 大梁 “大将军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厚重而庄严的城墙里回荡。 坐在王座上的女人眉头微敛,控制不住的想要起身,却又猛地想到了什么沉默着坐下,顺着大开的宫门往外看去,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悠悠,像是曾经无数个安谧的午后。 不,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 “宣。” 随着这一个字说出口,她脸上所有微妙的表情都淡漠了下来,面如止水奈何心绪翻涌,外面传来的所有声音都好似打着节拍在她心上捻过。 近了,更近了。 梁乃麒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椅子旁雕刻精美的把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那细碎的划痕上拂过。 “大将军到。” 不同于刚才遥远的传唤声,这一次太监的声音近在咫尺,调皮的春风也送来盔甲碰撞间清脆的响声。 “臣,王毅桐叩见吾皇。” 男人的目光迅速从她身上略过,在看到她越发纤细娇柔的腰身之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借着行礼的动作将自己不合时宜的表情藏起。 “大,大将军一路辛苦。” 梁乃麒的声音最开始还打着颤,可不过瞬间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所有的情绪也好,所有的过往也罢,在她还高坐着庙堂之上时,在她还身着这华丽庄严的凤袍时便不能,也不配去想。 “边关战事如何。” 梁乃麒没有喊起,目光灼热的看着男子坚毅紧绷的后背和脑袋。 “吾皇放心一切安好,我走时崇国军营尚且无将,虽然因为下半年那一场‘叛变’而颇有震荡,但到底因为春年而疏于防守到是给我们制造了不少机会。” 是了,怕战士们军心涣散,就连春年他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军营过的。 “王将军大义,朕……我没齿难忘。” 梁乃麒顿了顿,看着底下风尘仆仆的身影心中说不悸动那是假的,毕竟这个人呀,曾是多么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一生所愿也不过携手游历四方,却因为自己被困在这么一副盔甲之下,不能挣脱也就算了,还要骗自己去喜欢。 “吾皇言重,这都是臣的本分。”王毅桐说完这话顿了顿,飞快的补充道:“臣自当竭尽全力以卫一国安危。” “大将军大义。”梁乃麒点头,依旧不唤他起,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反射着寒光的盔甲问:“下一步,你该当如何?” “前些日子收到了那人发来的消息,说是计划生变,需要做一些紧急更改。” “紧急更改?” 梁乃麒皱眉,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狐疑:“莫不是有诈?” “臣已经委派了蒙恬去崇京一探虚实,是真是假想来很快就能有所结论。” 王毅桐将自己暗中部署的一一到来。 “那边按照你说的去办吧,左不过只是略等些时日,万事还是以稳妥为主。” “我知道。” 说完这话之后大殿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少女同学网. “难得回来一趟,就在府里多休息两天吧,想来夫人也想你了。” 梁乃麒叹了口气,看着殿下依旧佝偻着身子的男人,目光缱绻可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母亲的确念叨了一段时间,但前些日子边关离不得人,这次回来是要略待几天。” 王毅桐点头,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还是让人看到了他的意志。 “你也好大不小了,想来夫人也该操心了,若是遇到合适的……” “臣,不敢!” 还没等梁乃麒将话说完,殿下的男人便迫不及待的插嘴,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劝说。 “有何不敢。” 梁乃麒心脏微微收缩,却强迫自己冷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一来,家国有危,自当把个人杂事置之脑后,二来……” 王毅桐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嗓音无端的低哑了几分:“二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臣心有所爱,实在不好,辜负其他姑娘的大好年华。” “砰——” 话音刚落上方便传来一阵碰撞的声音。 “乃……” “别抬头,继续保持刚刚的姿势!” 男人焦急的喊声还没有说完就被梁乃麒强势的打断。 “喏。”男人顿了顿,终是如她所愿,既没有多说,也没有动弹,保持着最谦卑补过的姿态,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混乱的数着地砖上的纹路。 梁乃麒捂着胸口,尽力的感知着那里面再混乱不过的跳动,在她的身上,鲜艳的红色工袍上那一只金线缝制的凤凰栩栩如生,衬得她整个人明丽又庄严。 发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晃的红宝石发簪像是一团跳动的火苗,就这么隐晦的透露出了主人在纠结不过的思绪。 王毅桐就这么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站在殿下,过了良久,就在他腰颈酸痛欲裂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声音只是—— “将军,陛下让你回去歇着。” 太监尖而细的声音像是一把钝钝的磨刀从他心上磨过,在一抬头原本坐了个人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盏被掀翻在案的茶水滴滴答答的朝下淌。 “臣,遵旨。” 王毅桐看了看那空无一人的地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在这么一句话的功夫也调整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跟着那引路的太监朝外走去,曾经温雅端庄的闲步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威风凛凛颇具威胁性的虎步。 殿后,原本竖起来的隔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将那原本平整厚重的布料搓揉的变形。 “姐姐,你怎么哭了。” 原本准备来找姐姐的梁乃麟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忍不住抱着她的大腿,带着哭腔的询问。 “麟儿乖,姐姐……姐姐没事。” 梁乃麒也不敢回身,用随身携带的帕子细细地将自己眼眶中的泪揩去之后才带着灿烂的笑容回身去抱着那个四五岁的孩子道:“姐姐没哭,姐姐只是眼里进了沙子。” “不对,你就是哭了。” 半大的孩子虽然还不懂事,可那双眼却锐利的像是世上最好的扫描机,不动声色地看出你所有藏住的情绪。 第361章 ?不爽 “姐姐真的没哭,我是皇帝,这天下所有的人都要听我的话,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梁乃麒勾唇,用鲜艳的口脂细细描过的唇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将女人原本就娇艳无匹的脸映衬的越发美丽。 “真的吗?”梁乃麟似懂非懂的睁大了眼睛,小小的手从梁乃麒的眉间划过道:“姐姐是不是累了?你放心,我很快就长大了。” 三四岁的奶娃娃恨不得说话还漏风呢,此刻却是拍着自己单薄的胸膛在坚定不过的发誓:“等我长大了就帮姐姐处理这些事情,你就可以去找你的心上人了!” “胡闹,谁教的你这些。” 梁乃麒原本微微勾起的唇角放了下去,严肃的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说:“姐姐那也不去,姐姐一辈子守着麟儿。” 这是她在父母的坟前立下的誓言,若有违背便罚她进入那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行!” 素来好糊弄的梁乃麟此刻却是十分郑重的摇了摇头道:“不行,母后说了,姐姐是女孩子,要,要和心上人结婚,麟儿,麟儿要保护姐姐。” 小小的孩子,口齿尚且不清,包子似的脸上便出现了如此郑重的神情,一看就是平日里听多了所以谨记在心。 “好,现在姐姐帮你守着梁国,等麟儿长大了就轮到你来保护我了。” 梁乃麒哭的不成样子的把面前还带着奶香味儿的小屁孩儿放在怀里紧紧搂着。 你后悔吗?你还挺得住吗?这些值得吗? 这些曾经在心里百转千回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有了再确定不过的回答。 不后悔,这是她身为皇室之女,梁乃麟的姐姐应该做到的,是她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家庭,对自己的的父亲应当交出的答案。 挺得住,她是一国之君,即便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她也与大梁同在。 值得,即便放下红装,即便放弃婚约,即便背离了那些甜蜜而慎重的誓言,这一切也都值得。 这边哭哭啼啼满是温情,那边的李云欢表情却算不上好。 这日午休,林远带着大家探查到的消息顺着萧文泽的暗号便来了医民堂,他进来时正赶上萧文泽喂李云欢喝水,于是他本就板着的脸一下子就没了表情,三两步上前,一把从萧文泽的手里将那茶杯抢了过来。 剧烈的动作让茶杯里的茶水荡了出来,将两个人的手都润湿,还差点泼了李云欢一个满怀。 “干什么?” 萧文泽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臭脸问。 “你太过分,男儿家心怀天下,傲气纵横,你怎么能这般折辱我们主子?!” 林远没有回答萧文泽的话,而是三两步站在李云欢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问。 “折辱?” 李云欢被这个词惊到了,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气氛的他,又转头与萧文泽对视。 你这下属再说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呀!奇幻.7huan. 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林远心里越发的不舒服起来,一张脸拉的死长,冷哼一声到:“你竟然做出了这等事情,就不要使脸色给主子求救!” “求救?” 李云欢被他奇妙的思维搞得摸不着头脑。 “男儿敬黄天厚土,敬父母,敬君主,怎可由你一个小小女子折辱。” 他这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虽然还是有些隐晦不清却不妨碍李云欢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嗤笑道:“你觉得是我胁迫他喂我喝水,目的是为了折辱他?” 李云欢因为他的话感觉到一阵的好笑。 “不然呢。”林远寸步不让。 在他看来萧文泽是再坚毅不过的铁血男儿,即便面对敌人再厉害的砍刀,也能眼睛眨也不眨的睥睨而过,这般优秀的男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不庄重的事情呢! “好,很好。” 萧文泽身边的一直不太相信她的身份,这一点她清楚也表示理解,可现在夫妻之间的普通相处在他们看来也是折辱,这一点让李云欢无比的不爽:“萧文泽告诉他我是在折辱你吗?” 自他们相认以来,李云欢虽然谈不上柔情蜜意,却也是心平气和的沟通,萧文泽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愤怒的模样,刹那间便知道这件事一定要谨慎处理。 “没有,是我自愿的。” 萧文泽态度诚恳语气真挚,可这一点在林远看来却是另有隐情和不得已而为之。 “将军,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远给了萧文泽一个眼色,然后越发不赞同的看着李云欢,那打量的目光,和不赞同的神情,就差在身上树一个‘不尊重丈夫’的讨伐牌了。 “你……” 李云欢想要反驳,却被他的眼神看的无话可说,一时间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像是辩解,可若是不说出来,又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上上下下闹的人不得安宁。 “林远,云欢是我的妻子,按理你应该尊称她一声夫人。” 萧文泽板脸,在尊称二字上微微加重了音量,其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你……” 林远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不甘心的看了李云欢一眼,然后再萧文泽警告的目光中坚持自我:“将军,此女身份不明,贸然冒出,我不怀疑她是张泽派过来的人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实在做不到尊称她一声夫人。” “……呵。”李云欢冷笑:“我缺你那一声夫人不成?” 要不是为了萧文泽我才懒得搭理你这种傻大个。 李云欢腹诽归腹诽,但到底还是有些分寸,没有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一一道来。 “放肆!” 李云欢没有计较,萧文泽却是听不下去了,眉头一皱看着李云欢嘴角勾起的冷笑便一阵心颤,回头看着林远历声道:“谁准你说那些混账话的。” 林远刚准备说出口的反驳顿了顿,他在萧文泽身边多年,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真的动怒了,可心中害怕归害怕,对李云欢的厌恶却还是支持着他坚持己见。 “难道不是吗?您这么多年来都是单身,怎么好端端的抓到了一个行迹诡异的女人,摇身一变你就有了夫人呢!” 第362章 ?争执 林远的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还好现在是午休时间,而徐阳和周清又被李云欢打发出去买饭了,不然这一袭指责说不定要惹出多少闲话来。 李云欢侧耳听去大致也明白了,他生气的哪里是喂水这个举动,说到底还是不相信,林远他们那帮子人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自己,所以看到任何一件事情就会下意识的将其放大,即便是些夫妻情趣他们也会往欺辱上去想。 “道歉。” 不只李云欢不舒服,萧文泽的脸也随着他那番义正言辞的指责黑了,他直接指着李云欢,一字一顿皆是不可商量的告知:“向夫人道歉。” “我……” 林远皱眉,刚想反驳就对上萧文泽坚定的眉眼:“我说,向夫人道歉。” 这是命令。 是不容违抗的,来自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林远原本坚定的目光变了变,顺着萧文泽的话走到李云欢面前语气硬邦邦的说:“夫人,不好意思。” 虽然是道歉,可那紧皱的眉头,昂扬的姿态,无一不证明着他心底的不服气,李云欢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越发的生气。 “你们说吧,我去吃饭,午休时间结束后医馆的人就多了,有什么事请你们快些商量好。” 李云欢直接略过站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三两步走到萧文泽身边淡淡的说完后翩然而去,丝毫没有顾及这主仆二人各不相同的神色。 “我……” 一直到李云欢走出门萧文泽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她出去的门上,林远有些不安的试探着开口,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文泽冷冷的打断:“你随我进来。” 说着便将人带到了更为私密的诊断室里。 诊断室的桌上还放着李云欢没有整理好的药方和随手乱丢的炭笔,萧文泽眉头微敛,上前一步帮她将用过的和没有用过的一一梳理出来,分成两排整齐的摆放在桌上。 “你对她很不满?” 萧文泽没有抬头,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便成功的让林远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可虽然身体动作表示着害怕,口头上却是半点没有松懈:“她的来历可疑的有些刻意,我实在不能相信她。” 萧文泽嗤笑:“即便她拼尽全力救了我,救了刘二?” “对。” “那你就是狼心狗肺!” 林远的话音刚落萧文泽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若是觉得她是章泽派来的人,那她看着我们这群残兵老将为什么不通风报信?还去采了草药给大家伙治病,又为什么在章泽搜村的时候拼命的帮我们掩饰?” 萧文泽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径自冷哼道:“你和她相处几天,我和她相处几天,你以为她如果存着异心真的能瞒得过我吗?” 萧文泽冷笑,若是说刚才只是训斥,现在便是在给他摆道理了。 “……” 这一席话有理有据,笃定的让他无从辩驳,林远叹了口气,似乎还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也真的无话可说。 “换句话说,她是我的妻子,我信任她就够了,而你……”萧文泽顿了顿,语气加重,似有暴风雨带着滚动的波浪扑面而来,席卷一切:“而你只需要尊重!”十二.12. “属下知错!” 军人的本能就是听命,当萧文泽的身上散发出这样杀伐果断的气息,当他的语气已经坚定至此,林远便再无话可说。 “往后对她保持尊重,至于其他……”萧文泽略微停顿了一下,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信任与笃定:“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 萧文泽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林远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屏气,将自己所有的思绪都收敛起来,只是点头道:“属下明白。” “好了,现在说你们查到了什么吧。” 萧文泽见好就收,毕竟人的思想哪有那么容易扭转的呢,即便自己今日费尽全力去命令他,得到的也只会是敷衍,倒不如先维持着面上的和平,将其他的一切交给时间。 “这半个月埋查再将军府门口并无发现什么异样,倒是梁人……”林远皱了皱眉,面上多了几分凝重:“在最近的说书人口里倒是常见到,茶房里也偶尔有人会提到年前再街上碰到过鼻梁高挺,眼眶深邃的人,初步判断崇京可能真的有梁人进来。” “除了这些传言之外,有打探到梁人的住宿情况吗?” 萧文泽一边把李云欢的炭笔按高矮顺序排列好,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试图打听过,找到过一些客栈,却得知他们早已经退了房了。” “随时更改住处,这份防备之心,看来不可能是普通民众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考虑过普通民众会在大过年期间来到敌国的都城,可到底这一点猜测并没有被证实,还是能过自欺欺人。 可现在,这铁打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他们的面前,这背后所蕴含的深意,让他们这些嗅觉灵敏的老战士心里有了数—— 这局势真是越来越乱了! “主子,守了将军府将近半个月,一点收获都没有,我们是否先把守在将军府外的兄弟撤回来全力搜查那些梁人的住处呢?” 林远想了想,越发觉得应该这样,毕竟这将军府的守卫一日比一日的森严,且又没有什么收获,若是后期持续投入这么大的关注度,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不行。” 林远说的那些萧文泽未必没有考虑到,却还是态度坚定的摇了摇头。 “为何?” 林远皱眉,越发的看不懂萧文泽的用意。 “守株待兔。” 萧文泽看着他求知若渴的表情,虽然没有无视掉他的话,却也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 “你是说在将军府外等那些梁人?”林远好歹不算笨,听懂了他话中意有所指的意思。 可这听懂归听懂,脑子里却是越发的混乱起来。 “那些人不是应该躲着将军府吗?为什么会主动迎上去呢?” “是呀,怎么会主动迎上去呢。” 萧文泽顺着他的话接口,复杂的表情让站在一旁的林远微微皱眉。 第363章 ?布防 “那将军府外的守卫……” 见萧文泽不愿意说林远就知道自己是在问不出什么东西的了,干脆直接的问刚才的人员安排。 “守卫照常。” “好。” 林远不知道萧文泽依旧坚定这个决定的原因,却本能信的相信他说的话。 既然他坚持要布防,就说明一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般坚持。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吧。” 医民堂到底不是个私密的地方,并不适合聊太多东西,再加之午休时间就快结束了,不一会儿的功夫,这间小小的药房就会被人山人海所掩埋,林远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好。”林远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又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复杂的说:“我不劝你别的,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互相喂食了,毕竟……” 虽然林远没有将话说完,可萧文泽还是从他“伤风败俗”的眼光中看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他原本坚毅似铁的脸上出现一抹讪笑,虽然只是那么一瞬而过,但这便足以让林远明白他是懂自己的意思的,于是他默契的不在多说,转身离开了医民堂,低着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午后稀疏的街道上消失不见。 林远走后没一会儿的功夫李云欢和徐阳周清便相携着一起回来。 “回来了?” 萧文泽一边问一边面色自然的引了上去,淡定的从李云欢手中接过那个食盒,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没有忘记给自己带饭说明没有那么生气。 “嗯,快吃吧,一会儿店里来客就不方便吃了。”李云欢的确没有那么生气了,倒也不是说她有多宽宏大量。 只是一方面李云欢理解他们对自己的怀疑其实并不带什么恶意,更多的是他们的身份带来的与生俱来的本能。 至于另一方面,李云欢的确也并不太在意别人对自己有什么评价,毕竟在原来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里,要是过分拘泥于旁人的评价,那她自己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你陪我。” 虽然李云欢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事情,可是女人最擅长的事情便是隐瞒,萧文泽想了想还是试探性的看着她说,想要以此再仔细观察一下会不会有事。 “你是二蛋吗,吃饭还要人陪。” 李云欢本来准备去药室看看,听到这话却是哭笑不得起来,抱怨归抱怨,可眉眼间娇俏的笑意分明是赞同的模样。 萧文泽自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心的迎了上去道:“嗯,我不是二蛋,我是他哥哥,所以我和他一样,需要人陪着吃饭。” 李云欢被他这幅没皮没脸的讨好模样所征服,轻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拒绝,而是含着笑意随着萧文泽进了休息室。 “这个汤好鲜,但我觉得你上次炖的味道似乎更胜一筹。” 萧文泽点头,既夸了李云欢这次带的饭,又夸了李云欢自己的手艺,可谓是两者兼顾,再恰当不过了。电子书屋.dianzishuwu “就你会说话。” 李云欢原本残存的,因为林远而转移过来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的消散了,只余下甜津津的感觉充盈在胸口,饱涨得,甜美的不得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做的就是比较好吃一点。” 萧文泽借着说话的动作抬眸,正好目睹了李云欢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道:“有用”,面上却是故作淡定,十分果断的选择装傻,用再淡定不过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话。 接下来萧文泽无论吃什么都要往李云欢身上扯,连哄带骗,忽悠的她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一刻都没有消失过。 “成了成了过犹不及。” 眼看着萧文泽一碗饭都吃完了还要夸,李云欢哭笑不得的伸手止住了他的话,眼眸含笑的靠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的。” “……” 萧文泽的话,连同他多余的担心,都被这含着笑意的话语堵在嗓子眼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附身抱住李云欢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这是实话,萧文泽虽然没有和别的女人相处过,却也在酒酣之余听过同僚们一起抱怨自家的婆娘,什么小心眼喽,爱占便宜喽,更甚者不孝不慈欺负婆婆。 各式各样的抱怨让本就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的萧文泽对女人多了几分天然性的害怕。 在相处的前夕,他近乎小心的锁在原地,生怕如那些醉鬼们所说,在不经意间点燃李云欢那些不好的一面,也时刻注意着她有哪里需要自己安慰。 可偏偏不是这样的,李云欢和那些人嘴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她自立自强,坚强聪慧,习惯性的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所有问题,非但不会给他惹麻烦,反而一直为了他所惹下的麻烦积累人脉绞尽脑汁。 “是呀,我这么厉害,你崇拜我吗?” 李云欢任他抱着,甚至用自己细细的下巴在他肩上划过,笑语吟吟的像是在逗弄小孩子。 萧文泽顿了顿,嘟嘴抱怨道:“不要像哄二蛋一样哄我。” “是吗?”李云欢失笑,伸手轻抚了几下他的脊背到:“嗯,你不是二蛋,你是二蛋哥哥,所以要像哄二蛋一样哄着你。” 女子的声音含着笑意,细腻的如同哄孩子一般的声音就是一杯甜而黏腻的蜂蜜水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其中,不愿也不舍得拒绝。 一把年纪了还被人这么哄着,萧文泽都不由自主的为自己脸红,他靠着李云欢嘟嘟囔囔的说:“胡闹。” 话是这么说,可他无意识的抱紧李云欢的动作却是证明了他起码不排斥这种感觉,或者应该说,对于这种被人当做小孩子来哄的体验他是新奇并且满意的。 “呵呵。” 李云欢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也不过多描绘,而是含着笑意由着他将自己越抱越紧,最后几乎是牢牢的将自己的腰肢锁在他的臂弯里。 “好了,差不多该出去忙了。” 李云欢由着他抱了一会儿腰便感觉有些酸胀,推了推肩膀,将意犹未尽的人推了出去。 第364章 ?失望 萧文文泽这一走就是五六天,徐阳和周清看出李云欢淡定之下的担忧,也真的害怕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不着痕迹的询问过好多次,可李云欢都只能摇头轻笑着敷衍过去。 毕竟萧文泽这些日子连家都没有回,所以这些事情呀,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更何况说去给别人科普呢。 李云欢自己不说,别人就越发的没有办法安慰,只能尽量的在她面前表现的诙谐幽默试图让她开心一点。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又过了两天,这日李云欢刚刚送走一个病人,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徐阳热情的欢呼声。 这是有了什么喜事? 李云欢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预感让她放下了手中的动作,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口,一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修长俊逸的身影,熟悉的让人眼眶发热。 “老板,可是开心傻了,还不快过来。” 见李云欢和萧文泽两个人都只是站在原地彼此对视,并没有什么特别而亲密的举动,一旁的徐阳可是急坏了,一边冲李云欢使着眼色,一边笑嘻嘻的打着圆场。 “你回来啦。” 不错,老板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起码还能听得进去劝。 李云欢上前一步的动作让徐阳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在心中给自己刚刚机智的反应点了个赞,殊不知李云欢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嗯,办好了。” 萧文泽勾唇笑了笑,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戴着面具,李云欢是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的,所以又点了点头。 “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那些事情太过复杂,李云欢也不好在人前问,再者说虽然萧文泽还带着面具没有办法看到表情,但李云欢还是从他的姿态当中看到了疲惫。 一时间只觉得心疼,哪里还顾得上询问索性将人放进自己的看诊室休息。 “就这?不再多说两句?” 李云欢果断不黏腻,旁观的徐阳却是有些看不过眼,意犹未尽的问。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李云欢目光轻飘飘的从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身上移过,在目光看到徐阳的时候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成了,别在这里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李云欢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还没等徐阳“切”出口就转身进了诊断室。 “真是……” 李云欢嘴中还没说完的抱怨在看到室内安静的沉睡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真是的,怎么累到这个地步了。” 李云欢顿了顿,到底不舍得打扰他休息,悄悄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自己平时午睡时盖的小毛毯搭在萧文泽身上后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桌前忙自己的事情。 “大夫……” 病人刚一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见李云欢一边朝着萧文泽那边指,一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示意他小声一点。 “我这两日胸闷的厉害。”欧欧电子书.oo. 病人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的意思,自觉放低了声音小声的说。 “把手伸出来,我来替你把把脉。” 萧文泽迷迷糊糊间只来得及听到这一句,还没来得及分辨到底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已然陷入沉睡。 等萧文泽再睁眼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房间里只剩下落日的余晖温柔的倾洒,门外隐隐约约的传来人们交谈轻笑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叫嚣了几天疲惫的大脑也终于清醒了下来。 “我正准备喊醒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醒了。” 李云欢刚一推门正对上萧文泽因为刚醒而显得有些迷茫无措的神情,李云欢看着看着,蓦的笑了。 “怎么都到了这个时辰了。” 萧文泽转了转睡得僵硬的脖子,刚刚睡醒的嗓音里还带着些沙哑和迷茫。 “可不是嘛,你一觉醒来都到了这个时辰了,他们差不多都走了,你也快收拾收拾我们回去吧。” 刚刚睡醒的萧文泽眼里还有未散干净的睡意,这点残存的睡意也将他身上原本冷硬的气质中和了不少,李云欢就像是在看二蛋一样去看这个时候的萧文泽,连带着声音都在不自觉间多了几分诱哄。 “好。” 萧文泽也没有辜负李云欢的期待,乖巧的点了点头,从小塌上起来的同时还没忘记将李云欢搭在他身上的毯子折叠得整整齐齐。 “这两天累吗?” 顾忌道那些话题的敏感度,李云欢在路上也没有多问,只是就着他个人的情况说了几句。 “还好。” 萧文泽摇了摇头,攥着李云欢的手慢慢的朝前走。 “瞎说,这才几天呢,我瞧着你就比原先瘦了一圈。” 李云欢这话绝对没有夸张的意思在里面,萧文泽本来就身姿挺拔,姿态精瘦,这次回来之后整个人越发的高挺起来,目测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他起码少了七八斤。 李云欢先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觉得自家孩子精瘦,经过这么一遭之后倒是有了些理解。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帮不了什么忙,除了这样心疼几句之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那回去后你给我做些好吃的?” 萧文泽倒也没有在这些小事上与她犟嘴,而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好呀。” 李云欢同样见好就收,没有太过拘泥于这个事,而是转头与他聊起了别的事情,借着这些家常里短来缓解他紧绷的情绪。 “家里还有牛肉和猪肉,做个炖牛肉配酱拌面吧。” 刚一进门李云欢就往厨房里走,萧文泽想跟上去帮忙都被李云欢一把推开道:“你都几天没有好好洗漱了,也不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你要是进去那可是毁了我的手艺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挥手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萧文泽顺着她的话抬了抬手臂,果真闻到了自己身上浓重的体味,当下也不坚持,乖乖地顺着李云欢的意思去洗漱。 在外面风餐露宿了五天,萧文泽整理起来也是废了番功夫,光那洗头发的水都换了两波,倒是给李云欢留下了充足的时间做饭。 第365章 ?装修 随着春节的过去,原本负责装修的工人也陆续开始工作了,李云欢正好趁着这个下午空闲去隔壁给师傅们交代自己的想法。 其实在这个世界,这种比较平民化的的场所对装修并不看重,而医馆,看中的是手艺,不是门面,所以更是其中翘楚,既然能够省事李云欢自然不会难为自己。 只是原本的刘掌柜爱好奢侈,追求所谓的古朴而不华贵的思想所以多做了很多无用的展示台和陈列区,李云欢嫌他们占地方,干脆指挥者一起给砸了。 有顺便让他们给用木板,棉布隔出了几个休息室,休息室并不大,只有一张一人宽的小塌给那些需要紧急休息的病人使用,其他的倒是和医民堂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隔出了几间诊断室,供大夫使用。 李云欢这些要求并不过分,一个下午乒乒乓乓解决的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工程就是药材储存室了。 药材储存室不像别的那般随意,需要注意到的东西也很多,储存室做成多大的,里面要做成什么模式,要怎么让屋里保持干燥,这些问题李云欢和包公头争了一个下午才最终得出一个方案。 临下班前徐阳和周清还颇为好奇的跑过来瞅了瞅,只是听李云欢大概解释了一下每个单间是何作用的他们就止不住的兴奋,那雀跃的姿态和自己搬家也差不多了。 “老板那到时候这两边却还是这么隔着吗?” 徐阳看了看医民堂和积善坊中间隔得那个墙有些不确定的问。 “不是,等到这边差不多完工的时候我们就放两天假让工人师傅把这堵墙卸了,然后一起做一下调整,届时这两者就会融成一个大的房间了。” 李云欢随手画了一张图纸,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构思,巧妙的设计引得萧文泽和徐阳齐齐冲她比出大拇指以示赞赏。 “说起来那红榜贴了几天,怎么也不见有人来应聘。” 说完装修李云欢最担心的还是招不到人,毕竟医民堂现在在京中的地位差不多已经稳定了,后期若是还不能扩大医疗团队想必会影响到整个店面的运转。 “前几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再加上店里一开门就忙的停不下脚,就算有人想要来应聘,看到这种情况也挤不进来,倒不如我们标上具体的日期,用一天或者半天的时间专门来面试。” 徐阳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十分有道理,让李云欢不由得跟着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到:“那就三日后吧,师傅说最多三日就能完成所有的工程,我们提前一天空一个下午让他们将两边打通,第二天早上再来打扫卫生,下午正好面试。” 李云欢不喜欢将事情拖拖拉拉的敷衍过去,拿着日历三两下的就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 徐阳和周清自然不会有意见,按照李云欢说的重新写了张不一样的招聘广告挂在外面,为了防止有些人以为自己看过了,他们还商量着直接换了张白纸写 一晃眼三日就过去了,李云欢如自己所说提前放了半天假给工人师傅腾出了施工的空间。 被打碎的砖石凌乱而的掉落在地上,原本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空间也被灰土笼罩,李云欢看着看着反而多了几分笑意:“萧文泽,我有了一家大店。” 声音雀跃,表情欣喜,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欢喜。 萧文泽也微微勾唇,凑到她脸上亲了一下偷香道:“嗯,云欢真棒。”少女同学网. 这诱哄语气和前些日子李云欢哄萧文泽吃饭的声音师出同门,而这份诱哄下所带来的快乐与夸赞也是一样的。 “趁着没来人,快把这些都得没得清走。” 只要一想到只用了半年的时间,自己就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有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李云欢便忍不住的感觉道亢奋,带着提前准备好的手套便徒手去搬那些砖石,那汉子般利索的动作看的萧文泽眉头直挑,连忙去对面的农具店里买了两把铁锹用来铲东西。 有了工具李云欢自然是放弃了自虐式的打扫,不过也只是铲了几下,徐阳和周清的到来就彻底杜绝了李云欢做铲砖石这种脏活,她只得端着盆,去四处擦洗那被灰尘淹没的家具。 四个人一刻未停的忙碌了一个上午总算是将事情解决的差不多。 “老板,这空间比原来大了两倍不止吧!” “是呀,原来积善坊这么大的吗?” 徐阳和周清在新的医民堂里闲逛了一圈,比划着问。 “是呀,只不过刘掌柜是个文雅人,占地方。” 李云欢一边往柜台上摆放账本,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这意有所指的话,成功的逗笑了所有人。 谁不知道那刘掌柜是个假装文雅的人物,否则怎么会做的出送假药这样的事情来。 “好了,吃饭吧,医民堂做大后肯定有不少人来凑数,所以下午的面试就要靠你们来刁难人了,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要给我吃饱些,千万不要晕晕乎乎的搞不清楚状况,听到没!” 不同于干了一上午重活的男人,只是四处擦桌子的李云欢精神比他们好了不只一点半点,一边笑眯眯的摆菜,一边毫不留情的派发任务。 “收到!” 明明半年前还是自己在被面试,半年后就能面试别人了,徐阳也就颇有一种苦媳妇儿熬成婆的欣喜在里面,整个人雀跃的不得了。 “你下午不如在休息室里睡会儿?” 萧文泽昨晚和林远他们研究布局研究了一晚上,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陪着李云欢来打扫卫生,刚刚还干了一上午的重活,李云欢可舍不得他下午陪着自己熬。 “不……唔啊。” 萧文泽刚想拒绝李云欢的提议,便忍不住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李云欢见了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道:“就这么决定了,你去休息室里睡觉,等我忙完了我们就回家。” “那好吧。” 萧文泽想了想他们面试大夫,自己一个外行除了在旁边站着之外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好好去休息算了。 第366章 ?倚老卖老 四人吃完饭,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便有人陆陆续续的进来了,李云欢看着那一遛的举着拐杖的老人家便忍不住头疼:“这,怎么都这么大的年纪。” “这医术本就是个要下功夫学的东西,许多人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所以最开始只让学徒打打下手,等到自己年迈之后才会开始传授医术,这些人学了之后,再出来琢磨两年,可不就到了这个年纪嘛。” 相比于李云欢的诧异,周清和徐阳就淡定多了,毕竟他们就生活在这个时代里见多了天命之年方能出师的大夫。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许在世人眼里,他们三个人年纪亲亲的就能出来行医,这才是莫名其妙的异类呢。 “不行,这么大年纪的不行。” 李云欢问都没有太仔细问便拒绝了其中年纪最大,看起来得有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可怕,如果真的录用了他们,那哪里是找员工呀,那是找了个爷,说不得骂不得,天天点饭都要考虑到老人家的消化好不好,这样压抑的日子李云欢可是受不了。 “几位爷爷擅长的领域和周清还有我都有重叠,你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李云欢吐槽归吐槽,面上给出的理由却是高大上而又合情合理的。 老人家一把年纪也要面子,见她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便不再逗留,拄着拐杖又颤颤巍巍的走了。 接下来的是个五十八的老年人,虽然年纪也不轻,但是和前面那几个七十来岁的相比已经是好了很多,李云欢也略松了口气,拿着炭笔问:“您老比较擅长那些方面?” “你问我?”老者挑眉,就好像李云欢说了什么笑话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呃,对,你擅长那些方面?” 李云欢还以为他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呵,看来你这丫头不怎么去外面的世界看呀。” 老者摸了摸胡子,似讥似讽的瞥了李云欢一眼,那样子就好像是再说——连我都认不出来,你还配在这杏林界混吗。 “我是问你擅长什么。” 李云欢忍无可忍的皱眉,语气虽然冲但是也保持了应有的理智。 “呵,老朽姓林名信。” 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任旧答非所问的说。 “……” 李云欢被他这态度搞得无话可说,当即便将手中的碳笔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小姑娘不用这么开心……” “请你出去。” 林信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李云欢冷冷地打断,那挥手的样子像是在赶一只招人嫌的苍蝇,哪里有他想象中的半分孺慕之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 见李云欢态度绝对,而坐在一旁的徐阳和周清皆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这个老者终于是忍不住了,忍不住提高声音。 许是为了等李云欢的答案,又或者说是想要以此表明自己的身份,总之林信将每一个字的音调都拖长拉大,像极了慢动作播放的样子,这般不连贯的话听的大家不舒服极了。中国小说库xsku “怎么?” 李云欢双手抱胸,显然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这般懈怠的模样看在林言眼里却是不可描述的罪过。 “好你个臭丫头,我林言曾是崇京第一圣手,甚至为大后娘娘把过脉,你今日居然敢这么侮辱我!” 林言一边说一边拍桌子,那精神力旺盛的样子,丝毫不像一个快要到六十岁的老翁。 “……” 这是仗势欺人? 李云欢有点没有搞懂他的行径,却还是尽量保证尊重的说:“你很优秀,值得更好的去处,也许太医院才能配的上你的身份。” 李云欢挑眉,尽量不卑不亢的给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你……你这死丫头是在嘲讽我不成?!” 李云欢蹙眉看着眼前这个含泪指责自己的老人家,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再真挚不过的祝愿和建议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嘲讽。 “老板,他原来是太医院的,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来。” 一旁围观的周清注意到李云欢似乎真的摸不清楚状况,连忙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解释。 “……” 李云欢面上静默,心里却没有消停——瞧你这张嘴,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了,只怕以为你是故意拿老人家的伤心事去开玩笑的呢! “老前辈,我们这个意思,不过你真的不适合我们医民堂,你不如去其他家看看。” 李云欢自认已经将话说的很客气了,却不想让老头不识好歹拍着桌子喊:“老夫的医术这满京城的人心里都有数,肯来你这医民堂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可莫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平白的惹得大家不高兴。” 李云欢被他话里话外的施舍之意砸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苍老的脸。 笑话这还没怎么样都这么颐指气使起来,要是真的把他招进来,他们三个人还能活吗? “老人家……” 这次还不等李云欢将话说完那林言便开口打断道:“女人开什么医馆,真是骇人听闻,两位小哥,你们瞧瞧她这番不理智的模样,是不是平白耽误功夫?” 林言一边自发的贬低着李云欢,一边朝周清和徐阳使眼色,意思要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说话。 李云欢把他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也只觉得好笑。 这位老先生莫不是脑子已经老糊涂了? 不然怎么会认为周清和徐阳会顺着他的话贬低给他们发工资的自己呢。 “老先生你瞧不起女人,可这医民堂偏偏是我这个女人开的,也是我这个女人一点一滴在京中竖起了它的名号,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直接离开,是在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坐在这里,费劲千辛万苦的想要成为我这个女人的下属。” 这段话说起来有些绕口,听起来也有些复杂,林言废了好大的功夫分辨清楚之后更是气的脸色通红,满眼鄙夷的看着李云欢。 若不是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他,李云欢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否则又怎么会惹得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367章 ?奇葩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毒,你就不怕毁了医民堂吗?”林言先是指着李云欢恶狠狠的说,然后将目光又扫到了周围的徐阳和周清身上。 林言这种对什么事情都不赞同的模样看的李云欢一阵牙酸,要不是考虑到他的年纪经不起折腾李云欢大概会直接动手将人强制的请出去。 “那你说怎么才不会毁了医民堂?” 李云欢心中越是恼怒,笑的就越是开怀,唯有那双澄澈的眼睛将她的不屑泄露一二,可林言却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见李云欢问起居然兴高采烈的摇了摇头。 “还好,你这个女人还能听的进去话,这一点就值得表扬。” 林言没有上来就说自己的想法,反而先用欣慰的语气,貌似赞赏的看着李云欢不住的点头,他自以为自己表现的很和蔼,却不知那双浑浊的眼里透露出来的倨傲被李云欢看的一清二楚。 “嗯,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胡闹,总得有个年纪大点的人座场子,不说贡献多少力气,就说他坐在那里便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可以让底下的人安心。” 到底还是顾忌到面子,他这一番话说的委婉而曲折,可这并不影响李云欢理解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居然是想来医民堂管事! 李云欢看着不远处满脸高傲的自我吹捧的男人,只觉得他更新了自己的认知,心中愤怒的同时也忍不住怀疑—— 这么厚脸皮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这把年纪的。 “您老能活到这把岁数倒是不容易。” 你这个嘴没被人打死真是件奇事。 李云欢的潜台词徐阳和周清一转念便猜到了,可林言却没听出来,愣了一下实在没想明白什么意思,就当李云欢在夸自己。 “以后的日子就好了,以后呀我带着你们一起把医民堂做好。” 林言点头,若是说先前那一番回答还顾及着面子,这一番话就是将他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都表现了出来,即便是最大大咧咧的徐阳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皱着眉头重新审视林言。 “你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徐阳这番真心实意的发言迅速的让林言所有的表情都凝结在脸上,只诧异的勾着唇角要笑不笑的看着他问:“你这,什么意思?” “我算是听明白了,感情你是想又拿工资,又不做事,更甚者还想管人,那你来这儿当什么大夫,干脆自己去开家店呢?” 徐阳这一番话说的清楚又明了了,直白的他不知道怎么辩解才好,只能回头看着李云欢使眼色,意思让她来帮自己说话。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这尊小庙实在供不起不起你这样的大佛,你还是走吧。” 李云欢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表情淡漠。 “你,你耍我!” 原本以为李云欢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的林言听到这话气的直喘粗气,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无知妇孺,无知妇孺,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大夫!” 他话语里高高在上的态度和言语中的不满一下子把李云欢的怒火点亮,然而还没等她出声,坐在两边的徐阳和周清就忍不住了,一人一边架起了那个倚老卖老组我吹捧的人,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赶了出去。为尊书院eizunsyxs. 林言坐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身边细碎的的讨论声才明白,自己这是被丢了出来。 “要我说,你这个人虽有些实学,但心比天高,且目中无人,实在是不适合我们医民堂,所以也莫要坐在门口纠缠了。” 李云欢在他开口哭诉之前便冷着脸说着这么一席话将他的诬告堵在嗓子眼里。 而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也有认出来他是谁的,一把扑了上去揪着他的领口道:“上次我母亲生病,你在我家神神叨叨的说了半天,还用十两银子开了一帖药,我还当母亲是得了什么怪病,却不想去别的店一问,她只是风寒。” 庄稼汉身子壮硕,毫不费力地就将林言压倒在地,清朗的嗓音那围观的一圈儿人都能清楚明白的,听到他在说什么,也很快就得到了响应。 “这不是骗钱吗!” “天哪,居然有这样的人,快让他赔钱!” 区区风寒,明明花几文钱就能开出一副好方子,他居然活生生的用了别人十两银子,这是普通民众怎么都无法接受的,一时间民众激愤,纷纷嚷嚷着赔钱。 “我,我哪里骗你的钱了,我那是服好方子,就连太后用的也是那副方子呢!”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吓得脸色发白,林言也嘴硬的死不认账,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自然是越发的激怒了民众,一时间人声嘈杂的将他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着他的鼻子骂的不可开交。 “哎呦,别,别动手,哎呦疼,疼!” 没一会儿人群里就传来了他无助的哀嚎声,李云欢听着好笑,回头看着周清徐阳道:“看来也并非不挨打,只不过大家心善,留了他一条狗命罢了。” “是了,要我说这样的人打死了反而干净,剩的他留在世上端着架子,非但治不了病,反而会害人。” 徐阳点了点头,看着那围殴林言的人群,只觉得手脚有些发痒,摩擦着拳头颇有一种要上前和他们一起动手的气势。 “别耽误正事!” 李云欢看出了他的蠢蠢欲动,一把将人拍进了屋里。 竟然有人收拾那等恶人了,那她们还是少掺和这些事情了,如若不然被林言缠上了也不是什么小事! “下一个。” 李云欢喊了一句可剩下的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辞着,迟迟没人敢上前。 大家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虽然知道林言人品不好,却也知道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当初怎么可能被选进太医院呢? 这样的人李云欢都不要,那他们这些碌碌无闻的小辈只怕更没希望了吧。 是以大家互相观察着,心里皆是恐惧,好半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没人吗?” 李云欢再次发问,回应她的也只是满室的空寂。 第368章 ?选定 “男子汉大丈夫就这样连上前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吗?” 李云欢被这满室的沉默搞得哭笑不得,目光从仅剩下的三个中年男人身上扫过,清朗的嗓音里没有鄙夷的意思,却无端让人羞愧的睁不开眼睛。 “我,我叫江流,善,擅长正骨,在军队里当过随医。” 大抵是不愿意表现的太过怯懦,李云欢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响应似的站了起来,坐在李云欢的面前将她方才问那些人的话说了出来。 “军医?怎么退出来了?” 李云欢不解的挑眉,按理说军营里的人多,且容易受伤,是最缺大夫的地方,所以一般当过军医的人轻易是不会退出来的。 “受,受伤了。” 男人说着晃了晃自己的腿,李云欢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边裤管里空空荡荡的,不是人们正常的小腿,而是一截打磨成腿的形状的木头! “不好意思。” 李云欢低眸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对于自己触及到到他的伤口表示歉意。 “没,没事。” 残疾之后人就自然而然的变得敏感又多疑,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来李云欢并不含有恶意,连忙摇头。 “从军营里下来的那是否对于伤口也比较擅长?” 李云欢并没有因为他的经历而表现出特别关注的姿态,还是一板一眼的问了好几个问题,又问了些比较常见的病理知识,见他虽然算不上对答如流,却也是有些心得这才点了点头道。 “成了,你明天过来吧,坐在那张桌子上,因为平常骨折的人不多,所以你主要负责的还是外伤和寻常的头疼脑热,可以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去询问他的意见。 “我?我可以留下来了?!” 江流原本已经在李云欢乐询问之中,渐渐地息了心思,想着要不去干苦力混口饭吃罢了,却没想到李云欢居然录用了他,一时间睁大了,不可置信的问。 “可以,欢迎来到医民堂。” 李云欢点头,从抽屉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白大褂双手递给他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徐阳也笑嘻嘻的上前拍了拍江流的肩膀道:“嘿,我是负责拉客的,以后就是我把客人带给你了!” “拉,拉客?” 这不是医馆吗?怎么还要拉客! 江流原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徐阳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别搭理他,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周清上前一步拍了拍徐阳的肩膀,才对江流温和的开口。 “好,”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徐阳,半天没敢说话。 “哈哈哈,瞧你吓得这样。”徐阳还没见过江流这般小心木讷又关注他人的人,一时间有些新奇,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以后大家都是同事,怎么开玩笑都行。” “好。” 同意是同意了,可那紧低着的头,和小心翼翼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他们开玩笑的样子。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过来便可。” 李云欢看出了他的紧张,也不出声为难,也不出口劝诫,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的说。书屋u. “好,好。” 江流连连颔首,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下一个。” 大概是江流的录用给了他们信心,接下来他们便没有像刚才那般畏畏缩缩了,而是一个接着一个上前面试。 李云欢大概都询问了一下,又考虑到这一屋子人擅长的领域,最终选定了妇科圣手——曾凡夫。 只一点——这曾凡夫是济善坊原先的大夫。 别人不知道这家曾经在京城大名鼎鼎的药房是怎么倒闭的,可这些原本在里面工作的员工不可能不知道。 “你介意吗?” 李云欢虽然有心想要录用他,或者说有跟他学习一番的想法在里面,却也是个识趣的人,想要先问清楚他的看法。 “若是介意,我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曾凡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四十岁的人看李云欢就像是看自家孩子又是骄傲,又是包容。 “那你对刘掌柜——” 李云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反应,而是试探性的看着他问。 “他呀,”曾凡夫笑了,语气中有种看破一切的包容和惋惜:“他曾经也只是想要为穷苦人家提供一点医疗资源,可最后……”富贵迷人心。 他没有将话说完整,可李云欢也还是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和叹惋。 “你将这里收整的很不错,像是个正经看病的地方。” 曾凡夫四处看了看,笑容坦率,眼神了然的与李云欢对视。 李云欢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也相信了他并没有将济善坊的没落怪在自己身上,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止不住的暗喜。 能招到这么一个妇科圣手,今日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既然这样,欢迎回家。” 李云欢说着同样双手将定做好的白大褂递了上去。 “也请各位小友多多关照。” 医民堂这一屋子的人都年轻的不像是正经学过医术的人,所以旁人,就像是曾凡夫先前的林言,看他们的目光里总是充满了不信任,可曾凡夫却不会,他温和而慈爱的面对着这群孩子,眉宇间自然而然的透露出赞赏和喜爱。 不得不说这样的态度,比之林言的态度让人舒服多了,所以徐阳和周清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既然都忙完了,那今日就提前下班吧。” 送走那些人之后,李云欢笑眯眯的冲着徐阳和周清打招呼。 “好嘞,多了两个人想必以后就能轻松很多了!” 徐阳这话一出就连一旁徐阳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毕竟随着医民堂的名号打出去,来的人越来越多,忙碌的时候他们连坐下来喝口水都做不到,如今能够放松一些自然是好的。 “嗯哼,”李云欢应了一声后有想到什么,笑眯眯的看着徐阳叮嘱道:“你性子活泛,又负责安排病人的去处,接下来也要你多费心去照顾一下新来的两个人。” “放心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徐阳点头,笑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 第369章 ?甜蜜 好容易送走他们俩,时间也只是下午四点出头的样子,李云欢想了想到底没有去打扰休息的萧文泽而是自己在店里逛了一圈,提前将一些轻便好收拾的药材整理好。 等萧文泽一觉睡醒出来时偌大的空间里就只有李云欢盘腿坐在地下将刚刚运回来的药草细致的分成品质较好的和品质一般的两个部分。 工作时候的她没了脸上常带着的,随意的微笑,而是抿着嘴巴,目光专注的盯着那些在萧文泽看来并没有任何差别的药草。 穿堂而过的风吹起她鬓角的发,在细致白嫩的脸上打着转,扰得她眉头微蹙却因为手里有东西而无法解决,只能用脸去蹭那抬高的肩膀,可到底治标不治本,五次三番之后她索性放弃了,不去管脸上细密麻痒的触感。 真可爱。 萧文泽在侧后方看着,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她鼓胀的脸颊和嘟起的红唇,不甘心的姿态就从这么两个小动作中体现而出。 真是可爱,可爱的让人想要抱进怀里揉一揉搓一搓,更甚者想要—— 咬一口! 萧文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习过轻功,只要他想,那步伐便可轻如猫掌,踏在地上了然无声,直到走到李云欢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在干嘛。” 萧文泽一把将人抱了个满怀,鼻子凑到她的脖颈间轻蹭了几下,直到鼻腔里洋溢着的都是她甜蜜的体香之后才含着笑意问。 “唔……” 李云欢本来正在分拣药材,冷不防的被人从后面抱住,又在耳边说话却是被吓了一跳,心脏怦怦怦的,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干嘛呀!” 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李云欢的拳头毫不留情的就招呼了上来,眼眸一横,分外不满的看着萧文泽,鼻音中自然而然的透露出几分委屈。 “哈哈哈,我来抱抱你。” 萧文泽被她又萌又可怜的样子逗笑,手上越发用力将李云欢细瘦的腰肢紧紧地攥在手里,眉眼含笑的样子别提多宠溺了。 “你好烦呀。” 李云欢满腔的怒火因为这个充满温度的抱抱而消散,只是心里还是像堵了一口气,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娇俏又含着抱怨,少有的温软听的萧文泽耳热,严肃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就烦你一个。” 萧文泽说着将头埋进李云欢的脖颈,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细细的看着李云欢的动作问:“这两颗有什么不同?” “这两个吗?”无论是谁,当听到自己的另外一半愿意去了解自己的工作与生活时都会是快乐的,李云欢也不例外。 “虽然已经烘干了,但是我们可以看到这片药草稍微比那一片大一些,且略厚一点,说明它在烘干前养分累积的比较好,这样的药草品质上会略胜一筹。”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将两片萧文泽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送到他的眼下方便他观察。 “好像是的耶。” 萧文泽其实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之处,却还是蹭了蹭她的肩膀,故作了然的点头这般配合的模样让李云欢高兴的不得了,索性干什么都与他说两句。 “明明都是栀子,但是你看这些颗粒都比较饱满,且颜色呈现红褐色,这就说明土质更适合栀子生长,所以这一部分就比那一部分要好。”軒軒書吧.xuanxuanbook. “原来是这样的呀。” 李云欢轻声细语的解释,萧文泽就仔仔细细的去听。 原来这些枯燥无趣的话,只要换个人说就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李云欢被萧文泽抱着,动作有所不便,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挣开,既然她都没说话,萧文泽自然也不会撒手,两个人连体婴一样陪伴着彼此。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只是偶尔会对话两句,可有一种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甜蜜的气息就足以让人心动了。 “好啦,我们也走吧。” 等到日落,整个街巷都被燃起的烛火灯笼点亮,李云欢才差不多完成,拍了拍萧文泽的手说。 “唔~” 萧文泽看了看不知不觉中被摆放整齐的药材,又看了看门外的灯光,依依不舍的在里面欢的脖颈处蹭了好几下才叹了口气将人放开。 他这般流连不舍的姿态,李云欢感觉到了,却故作不知,笑眯眯的,等他起身之后将自己从地上抱起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将店里的窗户关上。” 为了散味,店里四面八方的窗户都大大开着,要是不关好等明天来指不定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新店面积大,窗户也多,八盏大窗刻意开在不同的方向,想要促使空气对流。 萧文泽不紧不慢的去关,李云欢就悠闲自得的站在原地看,上扬的唇角挂着笑意里面藏的净是说不尽的欢喜。 眼前是宁静的夜晚,脑海中忍不住的回想的却是前世为了一个男人与母亲之间歇斯底里的争吵。 妈妈,你看,兜兜转转两个世界,我终于找到一个人站在我身边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实际行动的男人了。 李云欢勾唇笑着笑着眼眶一热,有温热的水渍顺着脸颊滚落。 “怎么了?” 萧文泽一回头就看到李云欢用手试泪的画面,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捉着她的手问。 “没有,我只是……”李云欢顿了顿,一阵羞怯之意忍不住的往脸上冒,她试了一下没有压下去,索性就不与自己为难了。 “我只是很开心遇见你。” “遇到我?”萧文泽被她说的一愣。 李云欢含泪而笑:“嗯,很开心,超级开心!” 你看呀,我们之间相隔着前世今生的距离,可即便这样我也跨过了时间形成的汪洋大海,孤注一掷般的来到这个空间与你相会。 而我们真的相爱了,这万万分之一的,几乎神迹的结果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傻姑娘。” 萧文泽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可是等他细细辩驳之后,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劲,索性摇了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掩去,含笑抱紧眼前的瑰宝。 第370章 ?线索 新的门店新的心情,李云欢第二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医民堂,这还不算,她一路走着还不忘回头催促懒懒散散的跟在她身后的萧文泽。 “至于吗?” 萧文泽失笑,三两步追上她的步伐。 “当然,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早点开门博个好彩头!” 李云欢见他不在意撇了撇嘴,也不由着他了,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往前走的飞快。 萧文泽跟着她的力道略微把步子放开了些走了两步,便隐隐超出李云欢半个身子,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腿,浅薄的唇悄无声息的勾出笑意。 “你在笑什么?” 萧文泽的的笑明晃晃的挂在脸上,自然而然的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天才擦亮,除了早起摆摊贩卖水果蔬菜的小农之外这大马路上了无人烟,什么事情值得他笑成这样? “笑什么呀?”萧文泽没有回答,可目光却在两人的腿上飘忽打转,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就连步子也宽快了两下。 “你嫌我腿短?!” 李云欢先前还不明白,可看到这里之后却是什么都懂了,轮着手往他身上砸了好几下。 “呵呵。” 萧文泽既不恼怒也不解释,笑眯眯的将人的手攥在掌心。 “你还笑?!” 李云欢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个狗男人不来哄自己开心就算了,竟然还在笑! “哈哈。”萧文泽依旧没有说话。 笑笑笑,还在笑! 李云欢偏头看着他唇角越发明显的,上扬的弧度,只觉得脑仁生疼,干脆一把撒开男人的手,脚步加快,竟是小跑了起来。 “你……”别得意。 李云欢扭头,因为逞强而放出去的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抱起,嘴角没说完的狠话不自觉的就成了娇嗔:“唔啊~” “傻姑娘,我腿长就够了。” 萧文泽说着在女子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边亲了一下。 “轰”的一下李云欢的血液倒流回脸上,将原本因为寒风冻得发白的小脸涨得通红,即便只是熹微的晨光都能看清那红润的色泽。 “花言巧语。” 李云欢怎么会认输呢,她越是觉得羞涩,就越是装作无所谓,用两只手拉住了萧文泽的耳朵朝着旁边扯动道。 “怎么不说话!” 见萧文泽没有反应,李云欢甚至加大了力道又一次的扯了扯。 “别胡闹。”萧文泽说完见她似乎不当回事,脚步顿了顿,略微思索后道:“再瞎闹我就将你丢下去。” 说着他作势将人往下沉。 萧文泽的抱法并非什么浪漫的公主抱,而是非常直男的,像是抱小孩儿一样的,将人捆在自己的胸前。 他这么一动做,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失重感,吓得李云欢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子,腿也紧紧的盘在他的腰上,闭上了眼睛大叫。 “傻子。” 萧文泽欣赏了一会儿李云欢的小表情之后含笑用下巴在她的脸上连连蹭了好几下。 “你骗我!” 李云欢撇嘴,眼神不满而又挑剔,可不满归不满,如今被人抱着,屁股会不会与大地亲密的接触都在萧文泽的一念之间。笔趣阁中国.djychina. 一想到这里,李云欢还是十分乖顺且识时务的将人搂紧。 “不骗你,我抱你去医民堂。” 萧文泽说着将人往上掂了掂,这样短暂的动作再一次吓得李云欢又一次往他怀里埋了埋。 “混蛋。” 李云欢揪着他的衣服自以为小声的抱怨,却不想自己的头就在他的颈侧,再小的动静也足以他听的清清楚楚。 “再说我就动手喽。” 萧文泽任由她骂,眼看着情况收不住之后才笑眯眯的警告,满意的看着怀里的人又朝着自己身上靠了靠。 萧文泽低头,却见李云欢瞪大了眼睛蜷缩在自己怀里,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敢怒不敢言的鹌鹑。 两人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都快到医民堂门口了萧文泽都不愿意松手。 李云欢一边在他怀里乱动,想要逼他将自己放下,余光掠过医民堂的门口时小心的停顿了一下道:“咦,是不是有人?” “是。” 天还不算太亮,但萧文泽习过武还是一眼扫到了门口的男人。 “许是新来的大夫?”李云欢偏头想了一下,挣扎着说:“都到了,你快将我放下来。” 萧文泽却对这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抱着人往前又走了两步,眼看着李云欢挣扎的越来越厉害之后才将人放下。 “李,李大夫。” 一大早就撞见老板秀恩爱,江流显然也有些接受不了,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来来回回的擦了好几下。 “怎么来这么早。” 李云欢挑眉,连忙上前一步去开了门。 “我在家里也没事,不如早点来帮忙。” 江流揉了揉自己的头,笑容憨厚而又老实。 “这样呀,是我考虑不周,医民堂只有两把钥匙,过两天我再去多配几把钥匙。” 李云欢略思索了一下道。 “不,不用,我多站站没事的。”江流连连摆手,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游移的在萧文泽身上来回打转。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怎么?” 萧文泽是什么人,江流的打量怎么可能会瞒得过他,不过分秒的时间便将目光锁定了上来,看着他问。 “没,没有。”江流摆着手后退了两步。笑容有些尴尬的说。 戴面具,这么明显的特征,如果真的见过想来应该会记得很清楚吧。只是这人通身的气质倒是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进来呀,你们俩都站在门口干嘛?” 李云欢开了门,进去点了灯笼才发现那两个人还没进来,又凑到门口问。 “随便聊了两句。” 萧文泽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江大夫,那边就是你的位置,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还需要添改的你就说。” 李云欢倒是没有太在意,回头就热情的招呼着人落座。 “这,这已经很好了,我在军营的时候还得四五个大夫挤着一张桌子用呢!” 江流一边说一边笑,那满脸的满足感让他越发的憨厚。 第371章 ?追问 “你是军营里出来的?” 萧文泽挑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道。 “对。” 江流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李云欢才是他的老板,可江流对她李云欢却没有太大的害怕的情绪。 可萧文泽就不一样了,虽然萧文泽什么都没有做,更甚至连话也没有说两句,可江流对他的恐惧和尊敬却还是不容小觑。 “你是哪个营里出来的?” 萧文泽挑眉,饶有趣味的问。 “我是……”江流的话说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却是多了几分慎重,挠了挠自己的头,摇头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有心掩饰不准备多说,李云欢和萧文泽也没有勉强他,随意的换了个话题闲聊一会儿之后其他的人也就陆陆续续的来齐了。 所有的人攀谈了几句之后,医民堂也就开始正式营业了。 新的,更大的店面让以前因为排队而放弃医民堂的顾客回笼不少,一时间人流量再创新高。 若是换在以前有这么多人来屋里只怕会挤得站不住脚,李云欢和周清也会忙的停不下手,可现在非但能容纳的下这么些人了,李云欢甚至可以抽空出来查看一下情况。 “这才是工作嘛,以前那纯粹是卖命。” 李云欢看了看多但是并不拥挤的人群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般新奇的理论也让一旁的萧文泽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看什么看,在看打你。” 李云欢还记得早上那事儿呢,捏紧了拳头往他眼前挥了挥,却不知这般咬牙切齿的小模样非但没有吓到萧文泽,反而逗得他哈哈大笑。 “笑什么!” 李云欢刚准备问,就听到了敲门声,和一阵低压的询问声:“我可以已进经来嘛?” “请进。” 见有客人来,李云欢一把将萧文泽推开,忙座到桌前,露出优雅而得体的笑容。 这个病人看起来十分奇怪,明明是大白天还用黑色的方巾把脸盖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窝深而重的眼睛。 “怎么了?” 奇怪归奇怪,大夫总不能去挑选病人,李云欢也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掩盖了起来,照理询问他的状况。 “我已经连续五日肚子胀痛,不能排便了。” 男人咳了几下,许是嗓子不舒服,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言语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奇怪的腔调,听得李云欢不由得皱眉。 “你还咳嗽?”李云欢先是在纸上划了几笔,然后停下来问:“可有发烧着凉的症状?” “没,没有,只是这几日辣椒吃多了,嗓子有些疼。” 男人下意识的捂了捂嘴,手掌将他原本就已经低沉难辨的声音遮挡的越发的晦涩不清。 辣椒吃多了?那大概是因为上火引起的便秘吧,李云欢敲了敲桌子开口道:“大概是……” “等等!”哈哈x 还没等李云欢将话说完,萧文泽却是摆手拦住了她。 萧文泽凑到李云欢耳边小声的的低语了一句,随后又恢复成保镖的模样站在她的身后。 “大概是食辣过多导致的上火,你将口罩摘了,我检查一下你的嗓子是否有发炎的症状。” 李云欢不动声色的接着自己刚才的那半句话往下说,白皙修长的手却是习惯性的转动着指尖的炭笔。 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会做的小动作,而她之所以会在病症这么简单的患者前做这个动作的原因也很简单—— 让他摘口罩。 就这么干脆简洁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别的暗示,就足以让李云欢的心猛的提起。 毕竟,这是萧文泽第一次打断李云欢看诊,若是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只怕傻子也不会信。 足以让萧文泽做到这个地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和叛国相关的事情了! 那些人本就防备心重,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呢? 李云欢心中思绪纷呈,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如同刚才一般仰着和蔼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她。 “不,不用了,你给我开些下火的汤药。” 男人原本防备的眼神,也在李云欢的笑容里收敛了几分,只是将自己的一双手十指紧扣的放在桌上紧紧的合在一起。 “瞎说,药怎么能乱吃。” 李云欢摇头,眼中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觉得就是上火,你开药便是,不要再费事了。” 男人还是摇了摇头,一副打定了主意不会同意的样子。 “你可知会引起腹痛,嗓子沙哑的除了上火还有什么?” 李云欢想了想,干脆摒弃了轻声细语的去劝他的想法。 “什么?” 男人被她陡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吓了一跳,忍不住坐起身子,又是害怕,又是忐忑的看着李云欢问。 “还有肠炎,和胃炎,如果是你不配合我排查,导致病症加重,后期很有可能会造成便血,大肠糜烂等后果,严重的甚至会因为无法排泄而腹大如球,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怕吗?” 为了吓他,李云欢刻意的将症状加重,再配上她人畜无害的气质,和通身的治病救人的正气倒是成功的将人唬住,愣愣的看着她。 “不,不至于吧。” 男人的声音放的很轻,显然他并不知道李云欢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至于?”李云欢将手中的笔放下,双手平放在桌子上,形成一个不容忤逆的姿势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李云欢说话将讲眼神轻飘飘的从他身上扫过,虽然没有明说,却也隐晦的以此施压。 “要不还是开个凉茶吧。” 男人想了一会儿,语气虽然犹疑,却也还是坚持了自己以前的想法。 “成吧。”李云欢倒也没有多劝,当真是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斟酌的开出了一副方子。 “谢谢大夫。”男人轻咳了两声,嗓音越发的怪异,李云欢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将药方递了上去,原本含笑的眼眸不知为何的只剩下了严肃:“救的是你的命,治的是你的病,你觉得好就成。” 第372章 ?震惊 李云欢说这话时语气淡漠,姿态冷然,却无端的有几分骇人,让原本伸手接药方的男人顿了顿。 “出门左拐有人帮你抓药。” 李云欢像是没有看出他神色里透漏出来的犹豫,十分干脆利落的将手里的药方拍给他。 显然是不准备再多劝了。 “谢谢。”男人因为她的话回过神来,双手接着东西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 眼看着人就要出去了,萧文泽下意识的迈步想要跟上去,可刚走一步就被李云欢伸手拦住。 “我去一下就回来。” 萧文泽只当她是有话要问,略微解释了两句之后便要出门,可刚走一步衣摆又被李云欢拉住了。 “云欢我……” “李大夫,我能进来吗?”萧文泽的话刚说到一半,门外就穿来了一阵沙哑怪异的腔调。 这是刚才已经走了的人? 萧文泽原本紧迫的神情猛的放松,脸上跟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一时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李文欢。 “去后面站着。” 李云欢一边拍了拍他被自己拽皱的衣服,一边将人往后推。 “我,我还是再看看吧。” 因为刚刚的一系列事情,男人再进门时眼里多了几分尴尬。 “过来吧。”李云欢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摆回那个温和且令人信服的笑容。 “看病这个事情这种事情不比其他,还是小心谨慎些比较好。”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赞赏的点头:“来,把你的口巾摘了,嘴巴张大,让我看看你的嗓子有没有发炎。” 大概是在门口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依言摘下了自己的口罩,显露真容。 几乎是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李云欢便攥紧了自己的手,她终于知道男人为什么一开始不配合自己的话了。 虽然脸上的横肉略微有些掩饰作用,可是那明显不同于大崇的高鼻梁深眼窝还是一眼就能让旁人确定了他的身份存疑。 怪不得直到自己将话编的那么严重,他才犹豫着回来。 “这会儿光线不好,小萧点盏灯送过来。” 震惊归震惊,李云欢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一边示意他张嘴分散注意力,一边给略远的萧文泽制造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给你。” 萧文泽稳稳的将烛台递了过去,余光虽然从男人身上掠过,但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和动作。 难道没问题? 李云欢心中疑惑归疑惑,却半点没有耽误她检查的动作,她匆匆一瞥看了看男子红肿的喉咙道:“的确是发炎了。” “那我只是上火吧?” 一心验证自己病情的男人期待的看着李云欢,就连原本紧紧绑在脸上的口巾都忘了。 “到也不是,结合刚刚的卖相来看上火只是一部分,你的确有因为饮食问题而导致的消化不良和肠炎问题。”来看小说.look37. 李云欢摇了摇头,重新开了服方子递过去道:“照着这药方,每日辰食后用一碗,慢慢调养吧。” “明白。”男人一边往脸上系着面巾一边拿过药方,再不同于刚才的犹犹豫豫,现在的他却是长松了口气,就连脚步也轻松了许多。 “云欢我……” 萧文泽刚刚开口想要解释就因为李云欢脸上了然的笑容而消声。 “去吧,注意安全。” 李云欢既不多问,也不施压的模样显然让萧文泽省了不少事。 “你在店里等我回来,千万不要自己回家。”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萧文泽也没有忘记叮嘱这一点,盯着李云欢确认她点头同意之后才步伐微快的出了门。 男人的行踪非常的不确定,一会儿在这里听听曲,一会儿在那边瞧瞧书,大街小巷的乱逛着却始终不见他的同伴。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被发现了? 不对呀,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他第一步要做的应该是摆脱我或者干脆过来解决我,不会这样满大街的逛的。 男人拍着肚子哈哈大笑,成功地将自己融入进了普通民众之中而萧文泽在后面看着却是一阵心急。 在他一路匆忙的跟人的时候,李云欢这里也提心吊胆着,屡次走到门口朝外看,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连平日里最大大咧咧的徐阳也看出了不对。 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李云欢一回头就看到他们几个都皱着眉头,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暖的同时也在心里吐槽自己怎么这么藏不住事。 “萧哥呢?” 这两人莫不是吵架了吧? 徐阳在店里环视了一周都没有看到萧文泽的影子,再结合李云欢刚刚失神落魄的表现,在心里有个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呀,出去办点事情。” 李云欢不方便透露的太详细,也就随便编了个借口想要含糊过去,却不想本就想岔了的徐阳因此更多了几分笃定。 一定是吵架了,否则恩爱的恨不得一直黏在李云欢身上的萧文泽怎么可能会自己离开。 至于吵架的原因…… 徐阳略想了想,凑到李云欢面前费力好大一番苦心解释道:“老板,男人都爱面子,你一个女人家该示弱的时候还是要示弱。” “……” 原本没有怎么注意到他的表情的李云欢听到这话才知道他想歪了,一时间连担心萧文泽都顾不上了,无奈的瞪大了眼睛,却不知自己这般模样,反倒让徐阳认定了他们俩吵架的想法。 “老板,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难免会失了几分女人味,要不是我萧哥心大你们早该吵了。” 徐阳一边说一边往李云欢身边凑,刚想在说些什么,可一抬头就看到了李云欢似笑非笑的脸,顿时收敛了。 “不说了?” 李云欢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不,不说了,老板你挺好的。”徐阳十分识相的改口反水,那认真的模样,就差举手发誓了。 见李云欢还是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徐阳挤眉弄眼的解释了好半天,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竟然奇迹般的让李云欢的心情好了不少,起码都有精力笑骂一声:“胡闹。”了。 第373章 ?追踪 萧文泽这么一走就是一下午,直到医民堂下班,夜色间深也还没回来,李云欢原本松弛下来的心,也在街上的烛火逐渐亮起时渐渐紧绷。 “云欢。” 也不知是李云欢第几次出去查看,外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你回来了!” 李云欢一下子窜了过去,上下检查了一边确定萧文泽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问:“怎么搞了这么久?” 萧文泽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凉茶,咕噜咕噜的喝下去缓解了一下嗓子焦灼的感觉后才开口。 “他走了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绕崇京转了一圈,直到夜深了才往回走。” “他莫不是发现你了?” 李云欢先是一惊,随后又想应该没有,不然萧文泽也不会这么全须全尾的回来。 “没有,他防范心重,是刻意做到这个地步的。” 萧文泽坐到椅子上摇了摇头,冲李云欢笑了笑以示安慰。 可李云欢丝毫没有得到安慰。 李云欢不相信一个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这种戒备程度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再结合萧文泽的那些事情,李云欢只觉得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今天下午的那个人,”李云欢说着抬眸,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萧文泽道:“他是梁国的吗?” 萧文泽眸色转深,与李云欢对视良久之后才哑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长得和崇京人不同,虽然嗓子发炎,但是也不难听出他腔调不正,再加上你那么紧张的样子,思来想去也唯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李云欢挑眉,将自己判断的依据一一到来。 “对,他是大梁人。” 萧文泽赞赏的看着李云欢说,大概是怕她担心,萧文泽很快就笑了笑补充道:“不过没有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谎。” 李云欢不是什么傻白甜,她对于事情有自己的判断,几乎一瞬间就摇着头戳穿了萧文泽所有的隐瞒。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可能有着这么细腻的防备心,也不可能让你这么戒备担忧,所以他的身份一定不普通。” 李云欢眼睛死死的盯住萧文泽,生怕他瞒着自己。 果然,像是李云欢这种观察细腻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随便的两句安慰就彻底放心呢! “是梁国王将军手下的得力副将蒙恬。” 萧文泽叹了口气,心中又是感叹,又是骄傲,怀着这种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透露了那人的身份。 “居然派出这么大个人物?” 绕是李云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感叹着摇头:“看来凌老板说的没错,这局势要乱了。” “竟然连这么大个人物都没有防住,让他一路成功的入了京,也不知道兖州到底怎么了。”李云欢一想到那天凌青神神叨叨的模样就忍不住心悸。 “他能这么简单的进入崇京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兖州陈兵五万,是大崇与梁国最后一道防线,短时间里还是安全的。” 萧文泽勾唇,虽然话是这么说,也安慰到了对于现在的事情并不了解的李云欢,可萧文泽骗不过自己,他知道事情远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奇书.qishuxs. 兖州是大崇与梁国之间唯一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一旦被突破,迎接大崇的就是梁国这种草原民族最为强壮的兵马,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大崇还能挺多久? 这个问题萧文泽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面对。 “从明天开始,我大概……”不能陪你上下班了。 萧文泽话说到一半,看着李云欢的脸,踌躇着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虽然他没有将话说完,可李云欢还是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想要表达什么,摇了摇头道:“不用担心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可是,” 话虽是这么说,可萧文泽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没有可是,我一天天的都呆在医民堂,真的不会发生什么,你就放心去干你自己该干的事情吧。” 李云欢摇头,一边帮他整理好衣领一边语气严肃的说:“一切以大局为重。” 萧文泽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云欢,似乎是在认真考虑她言语中的真实性,又或者只是纯粹的考虑李云欢会不会因此生气。 就这么过了好久之后萧文泽才哑声回答:“好。” 同意是同意了,可萧文泽的表情还是算不上好看,眉头紧皱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爱操心的小老头。 李云欢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软,俯身将人抱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我们应该往好的方面想。” 萧文泽皱眉,不解的看着李云欢。 “你想呀,这种重量级的人物都登场了,这边说明了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李云欢刻意提高了音量给萧文泽带来了几分乐观与豁达。 许是被李云欢脸上的笑容所感染,萧文泽也松了松紧皱眉头:“我只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最后一步。” 章泽,我敬你一场,只希望这满腔的信任没有打水漂。 想起将军府的桌子上那块本不应该存在的身份牌,萧文泽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经过一晚上的平复之后,萧文泽也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等第二天李云欢按时起床时,床边也已经没有了那个朝夕相处的人。 “这么早?” 李云欢伸手探了探早已凉透的被窝,有些担忧的嘀咕着说。 “要注意安全呀。” 李云欢在心里叹了口气,习惯性的走到洗脸盆旁,却被里面冰凉的水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不过这么几日,到是被他娇惯的连洗脸水要烧都忘记了。” 李云欢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就是这么一个平常的上午,她突然意识到了就是这么日复一日的平凡之中,萧文泽早已用那些点点滴滴细碎平常的关怀,在在自己生命中留下不可剥夺了影子。 “一定要小心呀。” 李云欢双手撑着木盆的盆沿,清澈的水面摇晃着倒映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第374章 ?失望 萧文文泽这一走就是五六天,徐阳和周清看出李云欢淡定之下的担忧,也真的害怕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不着痕迹的询问过好多次,可李云欢都只能摇头轻笑着敷衍过去。 毕竟萧文泽这些日子连家都没有回,所以这些事情呀,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更何况说去给别人科普呢。 李云欢自己不说,别人就越发的没有办法安慰,只能尽量的在她面前表现的诙谐幽默试图让她开心一点。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又过了两天,这日李云欢刚刚送走一个病人,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徐阳热情的欢呼声。 这是有了什么喜事? 李云欢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预感让她放下了手中的动作,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口,一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修长俊逸的身影,熟悉的让人眼眶发热。 “老板,可是开心傻了,还不快过来。” 见李云欢和萧文泽两个人都只是站在原地彼此对视,并没有什么特别而亲密的举动,一旁的徐阳可是急坏了,一边冲李云欢使着眼色,一边笑嘻嘻的打着圆场。 “你回来啦。” 不错,老板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起码还能听得进去劝。 李云欢上前一步的动作让徐阳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在心中给自己刚刚机智的反应点了个赞,殊不知李云欢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嗯,办好了。” 萧文泽勾唇笑了笑,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戴着面具,李云欢是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的,所以又点了点头。 “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那些事情太过复杂,李云欢也不好在人前问,再者说虽然萧文泽还带着面具没有办法看到表情,但李云欢还是从他的姿态当中看到了疲惫。 一时间只觉得心疼,哪里还顾得上询问索性将人放进自己的看诊室休息。 “就这?不再多说两句?” 李云欢果断不黏腻,旁观的徐阳却是有些看不过眼,意犹未尽的问。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李云欢目光轻飘飘的从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身上移过,在目光看到徐阳的时候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成了,别在这里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李云欢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还没等徐阳“切”出口就转身进了诊断室。 “真是……” 李云欢嘴中还没说完的抱怨在看到室内安静的沉睡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真是的,怎么累到这个地步了。” 李云欢顿了顿,到底不舍得打扰他休息,悄悄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自己平时午睡时盖的小毛毯搭在萧文泽身上后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桌前忙自己的事情。 “大夫……” 病人刚一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见李云欢一边朝着萧文泽那边指,一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示意他小声一点。 “我这两日胸闷的厉害。”85小说.book85. 病人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的意思,自觉放低了声音小声的说。 “把手伸出来,我来替你把把脉。” 萧文泽迷迷糊糊间只来得及听到这一句,还没来得及分辨到底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已然陷入沉睡。 等萧文泽再睁眼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房间里只剩下落日的余晖温柔的倾洒,门外隐隐约约的传来人们交谈轻笑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叫嚣了几天疲惫的大脑也终于清醒了下来。 “我正准备喊醒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醒了。” 李云欢刚一推门正对上萧文泽因为刚醒而显得有些迷茫无措的神情,李云欢看着看着,蓦的笑了。 “怎么都到了这个时辰了。” 萧文泽转了转睡得僵硬的脖子,刚刚睡醒的嗓音里还带着些沙哑和迷茫。 “可不是嘛,你一觉醒来都到了这个时辰了,他们差不多都走了,你也快收拾收拾我们回去吧。” 刚刚睡醒的萧文泽眼里还有未散干净的睡意,这点残存的睡意也将他身上原本冷硬的气质中和了不少,李云欢就像是在看二蛋一样去看这个时候的萧文泽,连带着声音都在不自觉间多了几分诱哄。 “好。” 萧文泽也没有辜负李云欢的期待,乖巧的点了点头,从小塌上起来的同时还没忘记将李云欢搭在他身上的毯子折叠得整整齐齐。 “这两天累吗?” 顾忌道那些话题的敏感度,李云欢在路上也没有多问,只是就着他个人的情况说了几句。 “还好。” 萧文泽摇了摇头,攥着李云欢的手慢慢的朝前走。 “瞎说,这才几天呢,我瞧着你就比原先瘦了一圈。” 李云欢这话绝对没有夸张的意思在里面,萧文泽本来就身姿挺拔,姿态精瘦,这次回来之后整个人越发的高挺起来,目测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他起码少了七八斤。 李云欢先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觉得自家孩子精瘦,经过这么一遭之后倒是有了些理解。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帮不了什么忙,除了这样心疼几句之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那回去后你给我做些好吃的?” 萧文泽倒也没有在这些小事上与她犟嘴,而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好呀。” 李云欢同样见好就收,没有太过拘泥于这个事,而是转头与他聊起了别的事情,借着这些家常里短来缓解他紧绷的情绪。 “家里还有牛肉和猪肉,做个炖牛肉配酱拌面吧。” 刚一进门李云欢就往厨房里走,萧文泽想跟上去帮忙都被李云欢一把推开道:“你都几天没有好好洗漱了,也不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你要是进去那可是毁了我的手艺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挥手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萧文泽顺着她的话抬了抬手臂,果真闻到了自己身上浓重的体味,当下也不坚持,乖乖地顺着李云欢的意思去洗漱。 在外面风餐露宿了五天,萧文泽整理起来也是废了番功夫,光那洗头发的水都换了两波,倒是给李云欢留下了充足的时间做饭。 第375章 ?考量 “往外端吧。” 李云欢怕面坨住,只准备了各种调料,等萧文泽出来之后才往滚烫的开水里下了一把面。 细白的面条在水中翻滚涨开,形成了一朵绵密的云,悠悠的荡在锅里,增添了几分家的温暖。 “这些是?” 萧文泽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好奇的看着碗里码的整整齐齐的黄瓜丝,白菜丝。 “一会儿教你吃个新东西。” 李云欢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神神秘秘的卖了个关子。 “好吧。” 萧文泽点头,当真端着那些蔬菜条,和一钵子黑乎乎的,不知道起什么作用的东西去了饭厅。 煮面不需要太长时间,只不过是摆个盘的功夫李云欢就已经端着面条过来了。 “我教你吃。” 李云欢既没有问他这两天为什么没回来,也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一心一意的教他吃面条。 萧文泽错愕之余倒也没多说什么,乖乖的学着李云欢的样子往加了自己喜欢的菜和那黑乎乎的酱料。 “快拌开!” 李云欢一边指挥他怎么做,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面条拌好。 “好了。” 萧文泽重复完这个动作,准备问下一步该干什么。可是一抬头,对面的李云欢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吃了?” 萧文泽先前没有见过这种吃法,所以不确定的看着李云欢问。 “对对对,你快尝尝。” 李云欢点头,满脸期待的等着萧文泽的反应。 这么夸张? 萧文泽动作顿了顿,尽可能的在李云欢期待的目光中保持平静,慢慢的朝嘴里喂了一口面,鲜香的味道一下子溢满了他的唇舌,萧文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看着李云欢:“好吃!” 鲜美有味儿却不厚重的味道,一下子让因为啃了五天干粮而麻木的味蕾原地复活。 “好吃吧,我下了好多面,你多吃几碗。” 李云欢的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一边说一边往他的碗里夹炖好的牛腩,她不说,于是萧文泽也暂且放下那些让他烦心的事情,开心的去享受眼前的美食。 两个人平和的用完了一顿晚餐,趁着萧文泽收拾残局的时侯李云欢沏了一壶茶,这才开始商量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这些天的观察里,我发现了……”萧文泽顿了顿改口道:“或者说我证实了一件让我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疲惫的眼神一阵心疼,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轻柔的帮他揉太阳穴,想要一次帮他舒缓疲惫。 “云欢,如果有一天一个你很尊敬的人变成了你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你该怎么办?”三思笔趣阁.sssqxw. 萧文泽没有回答李云欢的问题,而是抬眸看着房顶,眼神虚无而空寂。 李云欢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她很快就将自己心中的诧异藏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为他按摩。 “竟然是值得尊重的人,那么总有你去尊重他的理由,如果有一天这个理由失效了,也就说明你们该分道扬镳了。” 说这话时的李云欢不同于她往常活泼伶俐的模样,而是镇定到近乎压抑,却无端的多了几分哲理性,更加让人信服。 “可曾经的情谊还在。” “但与曾经的情谊相比,这个国家的未来更需要你的维护。” 李云欢并没有因为他话里话外的迷茫而留情,反而这一席话说的辛辣而又直白,让人无法心存侥幸的辩驳。 萧文泽听了这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紧闭的双眼让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指尖微微抽搐的太阳穴让李云欢知道在萧文泽的平静之下,又偷偷藏了多少风暴。 “你说的对,曾经的情谊永远比不过一个国家的未来。” 许久,久到李云欢以为自己的话再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萧文泽终于开口了。 “你猜到发生什么了?” 李云欢轻哼了声道:“大概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看到蒙恬出入章泽大将军府里吧。” 李云欢的话音刚落萧文泽便苦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第一次我还骗自己大概是误会,可是又过了三天,在茶楼,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萧文泽的声音猛的低沉下来,整个人都被负面情绪所笼罩:“云欢,你说他怎么敢!” 这一句话像是解除封印的钥匙彻底点燃了萧文泽的情绪,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语气悲愤,表情不忍。 “他明明是一个受万人爱戴的将军,是励志马革裹尸的英雄,是我大崇最坚硬的脊梁,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萧文泽的声音不大,可字字句句皆带着自己的迷茫与不解,这么低沉悦耳的声音硬生生的因为他的情绪而多了几分杜鹃啼血的凄婉。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 一向嘴巧的李云欢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半天之后才开口叹息道:“人都是会变的。” 毕竟人性啊,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玩意儿,上一秒还是还是疾恶如仇的好人,下一秒也许就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种例子比比皆是谁又能说的准呢? “人都是会变的。” 萧文泽头靠在椅背上,神情茫然无措地重复着这句话。 道理谁都懂,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个人呢。 “文泽,能够让你感伤的就只有这么一个晚上,你要快些振作起来为自己洗清冤屈,也要为了尚且守卫边关的战士们解决这一颗毒瘤。” 李云欢轻轻地抚弄着他的额发,俯身在他的头上留下一枚轻柔的吻。 看似无情的话语里却是对于萧文泽必定会走出这个困境的信任和笃定。 “我知道。” 萧文泽眷恋的在李云欢的手上蹭了蹭,就这么一问一答间悄然的放下了许多情绪。 他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没有主见的人,他只是需要一个驿站短暂的停留和休息,然后以更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第376章 ?暴露 “这个事情你是不是应该与其他人商量一下?” 李云欢看他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之后慢条斯理的出声询问。 “我回来之前已经传信给林远了说了大概情况了,具体应该怎么办等明天见面了才能知道。” 萧文泽话音刚落,李云欢就点了点头,嗤笑的声音引得本来在闭目养神的萧文泽懒懒的抬眸,不解的看着她。 “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并没有丧失理智,相反,你表现得还算是冷静。” 李云欢眨了眨眼,含笑看着萧文泽别扭的表情。 “我的确很冷静,可我心里对于这些事情同样也很难接受,而这一点——” 萧文泽拖长了音调,灼灼的目光都聚集在李云欢脸上:“这一点除了与你分享之外,我再找不到旁人。” 李云欢原本在他头上按压的手指,蓦然间像是触电了一般蜷缩了回来,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脑海里,心里,回荡的都是他刚刚那用陈述的语气,理所应当的说出的甜言蜜语。 李云欢因为这句话迅速的涌起满腔的甜蜜,而萧文泽却是疑惑的看着李云欢,一点没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可以让她这么激动。 糟糕,怎么能这么犯规! 不同于往常,萧文泽这一次疑惑的表情,非但没有影响到李云欢的心情,反而越发的助长了她心中雀跃的,压抑不住的甜蜜。 “嗯,只要你想,任何不方便和别人透露的话我都可以听。” 李云欢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平稳的心跳声,看着萧文泽竭力的压下心中的悸动,故作淡定的说。 她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那微微涨红的耳朵早把她的那些小心思暴露的一清二楚。 萧文泽看见了,却没有拆穿,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就这么彼此慰藉的相拥了一会儿之后一个打横就将人举了起来。 “你干嘛?”李云欢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萧文泽稳步朝前走,嘟嘟囔囔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疲惫:“睡觉。” “睡觉抱我干嘛?”李云欢一阵好笑。 萧文泽看都不看怀里的人,十分理直气壮的哼道:“你陪我。” “我才不要。”李云欢挣扎了两下,反抗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萧文泽听到了自己怀里的人发出的,猫儿般细碎的声音,唇角微勾,心中好笑,却还是像没有听到一般,抱着人大步朝前。 “唔,不要闹!” 烛火晃动间,女子骂骂咧咧的声音里还伴随着男子若有似无的轻笑,将这个夜勾勒的漫长而又旖旎。 一夜好眠,李云欢起床时下意识的伸手去探,却再一次扑了个空,她原本迷糊着的睡眼一下子睁开,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半张空床板。 “又走了?” 李云欢挑眉,嘟嘟囔囔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显而易见的失落。 “小懒猫,醒了不起床,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正在李云欢难受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熟悉的调笑声将她酝酿在喉咙间的叫喊扑灭。 “你,还没走呢?” 李云欢晃晃悠悠的转过身子,看着他经过一夜的休整而精神了许多的面容有些尴尬的问。 “人是铁饭是钢,大家都是要吃饭的,我们怎么可能约在这么早。” 萧文泽看着李云欢呆呆傻傻的脸庞只觉得一阵的好笑,弯着手指在她的鼻梁上连着挂了好几下。耐看吧中文网o. “这,这样呀,那我现在起床,你先去准备早饭。” 大概是他看完笑的表情太过明显,李云欢有些不好意思的了好几下,才故作镇定的吩咐他。 “行,洗脸水我准备好了,你快些洗漱了出来,免得到时候迟到了。” 萧文泽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多带,顺着李文欢的话便出了门。 两个人早上也没有必要搞的多丰富,萧文泽下了面,热了热昨晚剩下来的肉酱,准备在吃一顿酱拌面。 这玩意儿做起来简单,等李云欢洗漱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面拌好,分成了两碗端出去了。 “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李云欢痛痛快快的嗦了一口面之后抬眸看着萧文泽问。 “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中午就能回来了。” 萧文泽一边回答一边体贴地倒了一杯蜜水放在李云欢的手边。 “好,你们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千万不要起争执,也不要冲动做事。” 李云欢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心慌,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 “好。” 萧文泽也不是听不进去劝的人,李云欢说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的点头,乖乖巧巧的样子,到是让李云欢失控的心律放松了些。 “我在医民堂等你,你忙完了就过来。” 李云欢想了想还是又叮嘱了几句。 “好。”萧文泽再次点头应是,连半分的不乐意的神情都没有,只是应对之余难免还是有些担忧:“你今日怎么了?” 别怪萧文泽敏感,实在是李云欢从起床到现在的表现都很奇怪,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忧。 “我……”李云欢咬了咬嘴唇,手上的筷子漫无目的的戳着碗里的面条,憋了好久都没有将话说出来,反倒把原本好端端的酱拌面给祸害了个彻底。 “到底怎么了?” 萧文泽好笑的握住李云欢的手,阻止了她祸害面条的举动。 “没有,大概是因为过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线索,心里既开心又紧张吧。” 李云欢偏头想了点,半真半假的说? “真的?” 萧文泽挑眉显然对她这一番解释存疑。 “真的。” 李云欢见他还是似信非信的样子干脆跳过这个话题,将身子往前探“啪”的打了一下萧文泽的爪子,重新夺回自己的筷子,低头就要去扒那晚被自己嚯嚯成的面渣。 “等一下。” 萧文泽突然出声,在李云欢茫然的目光中将自己面前完好的面和李云欢面前不成样子的面交换。 “愣着干嘛,吃呀。” 萧文泽吃了一口,见李云欢还在发呆,挑眉敲了敲她眼前的碗以示提醒。 “啊,好。” 这面……是他刚吃过的。 李云欢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脸颊隐隐发烫。 第377章 ?突发 萧文泽要赶在街上人还不算多的时候到越好的地方,所以吃完饭后也没来得及多留一会儿就匆匆出了门。 李云欢把人送到了门外,心脏依旧诡异的跳动着,等萧文泽转身飞离出她的视线时,李云欢的心脏一阵强烈的跳动,恨不得开口挽留萧文泽不要离开。 “不行,你这样是会影响到他的。” 李文欢咬了咬牙,将所有的担忧都藏进心里,喃喃自语的说了好几遍:“只是出去商量一下对策,肯定没问题的。” 这才让自己略微冷静了一点。 怕自己乱想李云欢刻意早早出门先去了医民堂打扫卫生。 等李云欢这边干的差不多的时候,萧文泽那边也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他们这次约的,还是上次见面的二层小茶楼,萧文泽到了却没有直接进去。 只见他足尖轻点,整个人便轻飘飘的往上窜,直到落在一旁枝干粗壮的树上,就着高地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周围真的没人之后,才进了门。 萧文泽刚坐下没多久其他人也就陆陆续续的来齐了,二三十个人将整个房间挤满,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恐慌和不解。 “大哥,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一个说话的还是林远,即便昨天他是第一个听到这种消息的人,也是由他将消息派送给了其他兄弟。 可即便如此,林远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他面色复杂的看着萧文泽,期待下一秒萧文泽就会笑着说我昨天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呢! 可萧文泽没有,他的沉默无疑是向所有人再一次证明了消息的真实性。 “这,我原本以为是我们得罪他了,却不想这孙子居然叛国,他分明是把老大你找过来当替罪羊,替他承担了那些骂名和恶果!” 一旁的刘二越想越生气,愤愤不平的拍着桌子怒吼。 “是呀,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那种人。” 章泽年少时期便跟着前威虎将军混迹疆场,在军中的威信度一直很高,这也就导致了人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越发得难以接受。 即便是这群在他的追杀下而狼狈逃窜着辱骂他的人,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犹豫,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误会? 毕竟他可是章泽,少年英才章泽! 那样明艳似火,一路引着大家朝着胜利前进的少年怎么会成为一个叛国贼呢。 “起初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萧文泽苦笑着撇了撇嘴:“我是亲眼看见了蒙恬进出将军府,也是真的看到了这两人私底下相谈盛欢,结合目前的局势来看,除了叛国这一条之外,我在想不到理由。” “其实如果认可章泽叛国这个设定,那么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正在大家沉默间一个坐的比较远的清秀小哥说。 “此话怎讲?”80.80xiaoshuo. 林远一时间没有搞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想想,去年大哥被认定……”男人说着含糊了一下,没有将叛国二字说出口。 “这件事情发生的有多突然,不用我说,在座的各位都能感觉到,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就我个人猜测来说。也许是老大你看出了他叛国,他怕你将这件事情抖落出来,于是先发制人,索性将罪名安排到你身上。” “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萧文泽皱了皱眉对他这个说法并不认可。 “其实这并不一定是你知道这些私密事,而是他以为你知道这些私密事,而这些以为很有可能是只是你无意间的举动和话让他产生了怀疑。” 见大家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男人连忙又多解释了几句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从这一路上他们虽然对外处处追杀,但在关键时刻总是留有破绽来看,我怀疑这根本就是故意而为之。” “也许他从头到尾想做的就不是杀了我们,而是将我们逼回来,然后问你要证据。” 他这么一解释萧文泽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补充道:“你是说在他看来,我手上掌握着他叛国的证据,而实际上我并没有掌握,或者说我掌握了,但是自己不知道。” “对。”见萧文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白衣男人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称是的同时还补充了一句道:“这个东西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然他直接多派一倍的士兵将我们所有的人都围困至死就够了,实在犯不着这样费力又费心的驱逐。” “既然现在蒙恬已经找上门来了,这便说明他们之间的约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萧文泽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深究。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绝对容不下我的存在来破坏他们好不容易维系好的平衡,所以他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就是我。” 萧文泽越说越通畅,不假思索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这个推断属实,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抓我。” “砰!” 几乎是萧文泽的话音刚落,茶室的门窗便被大力地撞开,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小的茶楼便被身穿黑色的男人紧紧的包围在其中。 “萧副将,好久不见。” 人群后默默地走出一个蓝衫的公子,那通身阴沉冷凝的气势硬生生的将原本柔软休闲的天蓝色穿出了几分肃杀的意味在里面。 “林逸。” 几乎是这个人进来的一瞬间,大家就知道他们刚才商议,猜想的一切大概都是真的。 “有劳副将费心记得我这般无名小辈。” 林逸这番话虽然说的俏皮,可再俏皮的话,只要一配着他那张好似别人欠了他五百两银子的臭脸就显得少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面子。 “你才说笑了,天下谁人不知你是章泽章将军的随身侍从,又是这中原地界响当当的的高手,任谁对你都会多看几分的。” 萧文泽倒也没有害怕,一边说一边稳步上前,隔开了林逸和林逸等人的距离。 “我家主子不欲为难你,只是想带你回去了解些情况。” 虽然萧文泽步步逼急,可林逸还是没有放弃劝说的想法,只不过他冷着一张脸努力劝说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感觉到他口中的善意和诚意。 第378章 ?受伤 “感谢张将军抬爱,只不过我现在手头诸事繁忙,实在不便叨扰。” 萧文泽浑身肌肉紧绷,形成一个防御的姿态,可表面上却保持着淡定的姿态,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副将这就是在难为我了。” 林逸眯了眯眼,将原本懒洋洋的脊背挺直,在众人防备的目光中闲庭漫步似的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笑了。” 萧文泽不避不让,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两步,一时间两人贴的极近,近到可以看到对方的睫毛,四目相对间又是一场暗战。 “看来——” 林逸勾了勾唇,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流转间却是冰冷的杀意:“你是逼我动手了。” 他的话音刚落,围在小楼四周的黑衣人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剑,铁器碰撞的声音绵延而出,带着森森的寒意,迅速形成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画面。 “你们这圈小人,干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不说,竟然还栽赃到别人头上,你们难道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一旁的刘二一边拔剑一边面带怒火的看着林逸呐喊。 “就是,就是,枉大家曾经那么信任他,推崇他,他就用这些莹莹狗狗知识来报答大家的期望吗!” 最开始分析情况的白衣男子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冲着林逸喊。 “看来,你们是执意不肯配合了。” 林逸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话,而是将目光聚集在萧文泽的身上,似笑非笑的样子带着些玩世不恭,可更多的却是如取探囊之物般容易的自信。 “早想领教我大崇第一剑客的功夫,可我也真的没想到是因为此等令人心寒的原因。” 萧文泽拔剑,如狼般野性的目光聚集在林逸身上。 “呵。” 林逸还是在笑,可他的笑分明与之前不一样了,随着那持剑的动作,俊逸挺拔的身上分明笼罩了一层杀气。 却见林逸一挥手,那原本软软的系在他腰间的软剑便像是注入了元气一般坚硬似铁。 林逸动作灵活的挽了一个剑花薄如蝉翼的剑刃也像是蝴蝶不期然的向着萧文泽的脖子逼近。 看出他动作的萧文泽,足尖轻点着向后躲闪,却还是被那扑面而来的剑锋所伤,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萧文泽指尖轻轻的从脖子间擦过,面色凝重的看着指腹上的那抹猩红。 居然连空气中的剑锋都能伤人了吗?真不愧是大崇第一剑客。 萧文泽想着想着,一抬眸看见对面气势爆发的林逸却是笑了。 “老大你没事吧?” 林远察觉到了萧文泽的动作,下意识的迈步向前,然而他才一动,原本围观的黑衣人便迅速地围了上来。 “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兄弟们,我们上呀,和他们拼了!” 原本站在后方的刘二目眦尽裂的冲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站住!” 萧文泽大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刘二手中的刀已经砍向了一个黑衣人的手臂,鲜血随着肉块儿跌落在地的声音喷涌而出。 鲜红的血液带着腥膻的气息一瞬间将原本焦灼的环境打破。 “我门上!” 原本只是像木头人一样为守在周围的黑衣人,在他们见到鲜血的这一瞬间被尽数唤醒,挥舞的手中的武器大吼着扑了过来。5599小说.dy5599. 萧文泽看着那边混战的情况提剑刚欲进去便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却是一个浅浅的伤口。 “萧副将,该回魂了。” 不远处的林逸含笑用一方锦帕将剑上血渍擦拭干净。 萧文泽面色复杂的看着他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 既然他能够得手,为何不干脆加点力道造成一个致命伤呢? “既然这样,那就请教飞影公子的本事了。” 眼前的情况太过杂乱,萧文泽也顾不上深究,将这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都藏回心里,也顾不上去关注周围事情的发展了,而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都尽数聚焦在林逸身上。 不同于林逸使用的软剑,萧文泽所拿的却是一把重剑,整体方正造型古朴而低调,可从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却不容小视。 随着萧文泽的抬臂,这柄寻常人等根本就搬不动的剑便直指林逸的门面,带着熊熊的杀气一路向前。 “如我所愿。” 林逸也收敛起满脸的笑意,朝后撤了一步,动作灵巧的避开了萧文泽的攻击,身形似猫儿一般灵巧的躲到了萧文泽的身后。 有问题! 萧文泽敏感的感觉到了由身后传来的杀气,原本举着重剑前进的动作猛的改变,带着剑刃朝后挡住了林逸这一记灵巧的攻击。 “叮~” 铁器碰撞间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而这轻微的响声又被两人浑厚的内力给扩大,一阵阵似浪潮一般朝着四周传递。 “大哥!” 林远一边狼狈的将挡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扫落,一边焦急的看向萧文泽,看见他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的对手在这里呢!” 还没等这一口气彻底松出来林远的身后就传来了阴沉沉的警告声。 遭了! 林远本能性的提了一口气,整个人朝着侧面躲避。 不行,太近了! 即便他闪躲及时,那柄原本朝着他脖颈砍去的刀也还是躲不掉,在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林远!” 萧文泽余光看到了这一幕,连忙朝后撤了一步想去帮忙。 “我在这里呢,你可千万不要找错目标了。” 一旁的林逸一下子缠了过去,微弯的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老大,你放心吧,我可以应付!” 林远摇了摇头,一边冲向刚刚那个伤了自己的人,一边语气坚定地说。 “章泽做的事你知不知道。” 是章泽而不是章将军,这个细节让林逸的动作顿了顿,而他这一瞬间的失神也让萧文泽找到了机会,三两步的上前,手中的重剑不假思索飞向他的腹部。 林逸也不是盖的,迅速的用剑去挡。 两把剑,一坚硬似铁,一柔软若绸,两者相撞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相互触碰的地方,甚至炸出一连串的火花。 第379章 ??奇怪 “你是知道的。” 虽然林逸并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可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足以让萧文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了。 林逸不语,只是手上攻击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由先前的缠斗变成了一味的防守。 这算什么? 补偿还是心虚! 萧文泽看的一阵气愤,当下也不再缠着掖着,身上的内力齐齐爆开,一起充盈在剑上,让原本朴实无华的古剑也带了一层漂亮的清光。 来真的了! 林逸心脏一阵抽搐,在顾不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一心将注意力聚集在萧文泽身上。 “枉我平日里敬他,尊他,可他身为一国将军,做出来的事情哪一点值得人尊敬!” 愤怒并没有让萧文泽丧失理智,反而越发激励了他的斗志,手间本来重若顽石的武器,在这一刻就好像删掉了所有的重量轻如鸿毛,随着萧文泽的动作在空中灵动的滑翔,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在原本毫发无伤的林逸身上留下了数道伤痕,最严重的当属大腿那一记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丧命的! 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林逸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他用剑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受伤的左腿颤抖着,几乎承担不住他的重量,可他还是坚韧地站立着。 “很好。”正好我还没有解气呢。 萧文泽唇角上扬,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光是看看就知道那上扬的弧度里包含了多少嘲讽与奚落。 “来吧!” 萧文泽再一次抬臂,像是感觉不到重量和疲惫,手中的剑像是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成为了人体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动作肆意挥洒。 “唔,呼~” 林逸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文泽的动作,艰难地拖着自己受伤的腿四处闪躲,可这样密集的攻势哪里是躲就能解决的呢,不一会儿锋利的剑刃就将他身上的衣服划的稀巴烂,血液肆意流出,也让他的嘴唇乌青的吓人。 “怎么回事?你怎么光躲?!” 打红了眼睛的萧文泽不满的撇了撇嘴,眼神挑剔的从林逸身上划过。 “呵呵。”我能躲已经是很努力了好吧! 失血过多让林逸开始出现耳鸣眼晕的情况,受伤的左腿也一阵阵的泛软,几乎难以支撑住他的体重。 “不行!” 林逸摇了摇头,使劲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铁锈一般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强烈的疼痛感让他恢复了一点清明。 “叛国者杀无赦!” 萧文泽挥剑,直指林逸的心脏,整个人如同闪电一样扑了过来。 就是现在! 林逸咽了口唾沫,眼睛睁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萧文泽的剑离自己的胸口只有半掌宽的时候才猛地朝下蹲。 逃了? 重剑惯性大,需要的施展空间也大,林逸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萧文泽没了反应的时间,只能顺着手上的动作朝前扑。 锋利的剑锋割破了林逸如蓝天般飘逸的宽袖,还没等萧文泽来得及去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腹部一痛。我爱电子书.52xt 萧文泽讷讷的低头,却见林逸已经跪坐在地,也还用两只手牢牢的握着剑柄,坚定的将那一方软件送入萧文泽的腹内。 “你,你倒是有两把刷子,若,若是……” 林逸喘着粗气努力地将一字一句都说清楚,然而还没等他将话说完,便晕倒在地,手脚抽搐的躺在满地的血水里。 萧文泽讷讷的看着还留在自己腰腹间的软剑,眨了眨眼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同样跌倒在地。 笨重的长剑脱离了主人的手掉落在地时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一下子唤醒了周围沉迷于打斗的人。 “老大!” 林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一把扫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三两步冲到了萧文泽身边将人抱起。 “你,你没事吧!” 林远无措的看着萧文泽腹部的伤口,连忙伸手去捂那汩汩流出的鲜血。 “林通领,你怎么了?” “这是失血过多,快来人帮他包扎一下,再这么流下去就只剩空壳了!” 林逸身上的伤口多而杂,所有的黑衣人都围了上去,手忙脚乱的帮他包扎着,一时间也顾不上缠斗了。 “快,快带老大去找大夫!” 最开始分析情况的白衣男人趁机跑了过来,一边搭手帮林远抱人,一边焦急的冲周围人喊:“快,去把大门卸了,我们好抬着大哥去找大夫!” 还残存下来的兄弟们一听到这话,连忙照着他的意思跑去了大门边又是砍又是劈,拼了命的想要将大门卸下来。 “来了来了,快把大哥放上来!” 们刚刚卸下来刘二就抬着一角冲了过来。 “快走!” 一把萧文泽放了上去,其他人就自发的帮慢抬着人往外走。 林远跟着跑了两步之后又想起什么,默默地倒了回来,弯腰去拾捡那掉在地上的剑,却因为那骇人的重量差点没有站稳。 兄弟,一路走好,只是苦了你们一代英豪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自己人手里。 林远抱着剑,神情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圈地上死状惨烈的士兵。 “林哥,你在墨迹什么呢,快点跟上呀!” 楼下不耐烦的催促声让林远迅速回神,抱着那柄重剑深一步浅一步的出了门。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将老大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抬到医馆去吧。” “是呀,普通人怎么可能受这么严重的伤,如果就这么把人抬过去了,那不是明摆着泄露自己的踪迹吗?!” 出来是出来了,可他们对于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做还是很茫然而不知所措。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流血而亡呀!不如大家拼一把,如果章泽那个狗东西找来了,我们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作伴的,不那么孤单!” 有亢奋者甩了甩头,用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决定两败俱伤。 “不行,就算我们不怕死,但这里离市区太远,等我们将人带过去了,只怕大哥的血也流干净了!” 白衣男子这个少有的还保持冷静的人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 第380章 ?紧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那些焦躁的人已经开始站不住脚了,急得围着萧文泽的担架连连踱步。 “林哥,老大倒下之后,你就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大的了,你说说到底应该怎么办?!” 眼看着其他的人争论不休,刘二直接回头看着林远,等着他开口,给出一个合理的安排。 “我……” 林远愣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朝着四周看了看道:“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你们先将老大抬过去,想办法先给他止血,我这就去医馆里找大夫!” “对对对,我看行!” “林哥是我们当中武功最好的,你快去找大夫,至于老大就交给我们照顾了!” 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林哥,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好了,两个人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刘二蹙了蹙眉,有些担忧的说。 “别别别,你的内力不足,用不了轻工,带着你的还没有林哥一个人动作快,你还是留下来帮我们照顾老大吧!” 刘二话音刚落就被人反驳了回来。 “可……” 他扭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可一旁的林远也发声了:“没事,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都留在这里看顾着老大好了。” 林远说完也没去看刘二不太好的脸色而是对身边的人叮嘱道:“不要忘了互相处理一下伤口。” 等他们都点头称好的时候林远才上前一步,将剑放在萧文泽臂弯的同时轻声呢喃着保证。 “老大,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把大夫带回来的!” “林哥。” 眼看着林远要走,白衣男人再次出声挽留。 “喂,王敏,这已经是最两全其美的方法了,难不成你还有意见?!” 有暴脾气的人已经开始跺着脚不满的嚷嚷了。 “你的衣服上沾染了太多血迹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一个不小心就会把章泽的人引过来,还是先换上我的吧。” 王敏并没有搭理旁人嚷嚷的声音,而是自顾自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林远。 “唔……” 刚刚叫嚣的人尴尬的揉了揉脑袋,有些歉疚的上前一步搭着王敏的肩膀说:“你这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到了这个时刻倒是想的周到。” “对对对,阿敏说的有道理,林哥你快把衣服换一换,免得搞得自己像个杀人犯,哪有大夫敢跟着你过来!” 这些人一边说一边腾出手将自己身上还看得过去的东西置换了下来,直到林远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可以之后才放人离开。 “来,我们也加把劲儿,快点儿把老大抬回去。” 林远一“飞”走其他的人便吆喝着去抬门板,拖着萧文泽稳稳当当的朝前走。 “阿敏,你在后面慢慢吞吞的干什么呢?” 刘二跟着抬担架的人走了一会见王敏不知为何远远地落在了后面,连忙又跑回来问。 “这地上有血迹,我怕被有心人发现之后顺着血迹找过来,所以处理一下。” 王敏用脚在地上碾,将一竖条的血迹晕开之后又用手撒了一层黄沙上去,就这么将血迹藏住了。 “这……”刘二睁大了眼睛,表情有些奇怪的说:“这也不至于吧。”百悦.yue100. “毕竟特殊时期,万事还是都要注意着的好。” 王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味的继续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刘二看了看他们身后了无痕迹的路面,又看看了前方蜿蜒着的血渍,叹了口气说:“我帮你吧。” 这边小心翼翼地进行着隐藏的工作,那边的林远则像是再与死神赛跑,一时间能有多快就有多快,一路超前飞驰。 “娘,刚刚有一个人飞过去了!” 在田里瞎玩儿的小孩儿目瞪口呆的指着树叉,不停地去拽着母亲的衣角,惊奇的说。 “净瞎说,这天上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人!” 他的母亲朝着四处看了看,只当孩子在与自己胡闹,有些不悦的埋怨着。 “明明就有,你看……”小孩子不服气的嘟嘴,一回头却只看到空无一物的天空,他愣愣地张大了嘴巴:“咦,刚刚还在这里,难道已经飞走了不成?” “去去去,小兔崽子,一天天的尽在这里胡思乱想,快滚到一边玩去,别打扰我干活!” 女人嗔怒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快乐,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到了。” 林远隔着老远的距离看见了街道的入口,和四处的人群。 他想了想找到一条偏僻的巷子先落了下来,再一路小跑着往药堂聚集的猫耳街走。 “林记药铺,杏林堂,岐黄馆还有……”林远一边小跑着往前走,一边念念有辞地盘算着崇京的药馆,只不过说到最后他顿了顿,有些不情不愿的说出:“医民堂”三个字。 “往左是岐黄馆,往右是医民堂……” 林远站在路中间有些犹豫地盘算着。 “那个女人的身份太过可疑了,现在又正是危机的时候,还是不要她好了。” 林远徘徊了好一会儿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往左转弯。 眼看着他的背影已经快要在左边的道路上消失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脚尖在地上磨了磨,咬牙掉头,朝着右边的医民堂跑了过去。 我是怕大哥醒来之后想见她,为了一劳永逸才去医民堂的,绝对不是因为我相信她才去的! 林远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恶狠狠的想了好几遍。 “这位小哥,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林远刚一到医民堂门口就被徐阳笑容灿烂的拦了下来。 “我没有不舒服,我是来找人的!” 林远一边说一边挤开徐阳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四处寻找李云欢的踪影。 “喂,你干什么呀?” 徐阳被挤开有些不满的嚷着。 “我找李云欢,李云欢在哪里?” 林远顾不上他的情绪,而是焦急的询问着。 “我们老板?” 徐阳皱了皱眉道:“我们老板出门看诊了呀。” “什么!李云欢不在!” 刚刚还极力保持镇定的人,一下子被这个消息砸晕了。 第381章 ?紧急 “她今天有约,一大早就出去了。” 徐阳见他不肯相信,特意强调了一边。 “那其他大夫呢,你们这里有其他大夫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去岐黄馆了! 林远心中自责,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尽力的去了解情况。 “恐怕不行。”徐阳因为他没头没脑的话和十分不客气的姿态而不悦的皱眉,但是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客气的姿态解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医民堂的人流量很大,大家经常会忙不过来,所以规定了每天只能有一个人出诊,今天李大夫已经出去了,其他的人就必须留在店里。” “特殊情况也不可以吗,我和你们李大夫认识,现在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用大夫,你们就当帮帮忙可以吗!” 林远忍不住上前一步捏住了徐阳的肩膀咬牙强调道。 “真的……” “怎么回事?” 徐阳的拒绝还没有说完就被熟悉的女声所打断,正在对话的两个人同一时间惊喜的偏头。 “林远?你怎么在这里?” 李云欢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林远,然后往店里看了看,试图寻找萧文泽的身影。 “他说有急事,需要大夫。” 徐阳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隔开林远。 嗯,这个人看起来不太正常,还是将他和李云欢隔开来的好。 “大夫?出什么事了!” 李云欢一听到这话立马皱起了眉头,神情严肃的问。 “你先跟我进来!” 话刚问完李云欢就意识到了外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一把将人拖到了看诊室。 “老大受伤了,这里中了一剑,留了很多血。” 刚一进门,还不等李云欢问,林远就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将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 “现在有什么症状?” 纵然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真正说出萧文泽受伤时,李云欢的心脏还是猛的跳动了一下,就连原本红润的小脸都白了几分。 “流了很多血,伤口比较深,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林远到底没有和萧文泽接触过,只是随意的说了些表面的景象。 “你去找刚刚的男人让他现在给你抓一计补血的方子,记得是大补的,然后带上一壶烈酒!” 李云欢一边手忙脚乱的往医药箱里替换大概会用到的工具,一边厉声给了林远一个任务。 情况紧急,林远自然不敢耽搁,马上出门去找徐阳。 “针,金疮药,纱布,止血药,消炎药都有了。” 李云的手从医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上划过,嘴中念念有词的强调着东西的作用,来回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将药箱和好。 “对了,对了,差点把这个忘了!” 刚走到门口李云欢的记忆变回了笼,连忙又跑了回去,在书桌深处还上着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淡紫色的瓷瓶。 “希望你不要用到这个。” 李云欢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手中的药瓶,不自觉地将手攥紧。咚咚小说.dodoxs. “你准备好了吗?” 林远抱着一大堆东西又慌忙急火的回来,看着李云欢居然蹲在地上发呆,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声音也多了几分不悦。 “好了,我们走吧。” 他的不悦表现的很明显,李云欢自然也看在眼里,只是眼前情况紧急,不方便争论而已。 “先去租马。” 带着这么多东西一路走过去,或者让林远带着自己飞过去都不现实,所以李云欢迅速的去隔壁租了两匹马, “你会……”骑吗? 林远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李云欢干脆利落的上马动作给堵了回去。 看来应该是会骑马的,林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的想。 “带路!” 两人在人多的地方还保持着冷静,一出了繁华的大道李云欢就甩鞭加速,冲着紧跟在自己身旁的林远喊道。 林远点头,动作迅速的超过了李云欢,在前面带着路,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马长的距离前后相随,一路朝着目的地奔驰。 林远笔画的那个位置是很多脏器的聚集地,会不会运气不好伤了什么内脏?就算萧文泽运气好,没有被伤到脏器。可是血液的流失同样会导致心脏衰竭,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时间越久李云欢的心就越紧绷,可即便她在担心面上也要表现出一副无畏惧的样子,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的祈祷:“马儿呀,快些,再快些!” “到了。” 大概是老天偏宠,李云欢并没有焦急太长时间,他们便到了。 “林哥,是你吗?”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一边喊一边顺着门缝往外看。 “是我,我把大夫带来了,你们快开门!” 林远抱着一篮子的东西回答。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里面的人很快将门打开,一看到李云欢又是一种惊奇:“这不是我们在山上遇到的那个妹子吗,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别瞎说,她现在是个大夫,带过来给大哥看病的。” 林远搬着满满一篮子的东西进了屋,一边翻了旁人一个白眼一边说。 “萧文泽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李云欢先是冲留守的那一拨人说,然后才回头对林远说:“你现在就去厨房把刚刚开的那服方子用五碗水煎出来。” “好,我这就去!” 林远点了点头,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抱着那些药草进了厨房。 “萧文泽现在什么情况?” 李云欢一边问一边快步往前走。 “现在还在昏迷,最严重的是腰腹部的伤口,我们往上面撒了金创药,但是效果不大,现在有人拿着干净的毛巾堵在伤口外面防止流血。” “有发热,发抖的情况吗?” 李云欢刚踏进门槛的脚步顿了顿,一路小跑到了众人围着的地方。 “这不是李姑娘吗?你怎么来了。”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其他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李云欢,下意识的向前走了几步。 “我给萧文泽看病。” 第382章 ?治疗 大概是为了方便观察,萧文泽的衣服已经被他们剪断了,所以李云欢一低头看见的就是狰狞的伤口。 只见萧文泽的腰腹处被捅了一个大大的伤口,伤口之外的皮肤上还粘着黑褐色的粉末,大概是他们用来止血的金创药。 不过想来这药的作用不是很明显,证据就是那还在不停翻涌的血液。 “去林远那里把那坛子酒拿出来,分别倒在两个碗里和一个盆儿里给我端过来。” 李云欢自信这一屋子的人都希望萧文泽好,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说。 除了腰腹出的伤口之外,小臂上的那道伤口同样很严重,初步估计也就差半指宽的距离就会把小臂上那根蜿蜒的静脉割断! 除此之外到是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了,可是这两处伤口严重失血,昏迷之中萧文泽都还在不自觉的打着寒颤,就连那素来红润的嘴唇也乌青的吓人。 李云欢掰开萧文泽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却见他跟随的反应迟钝,李云欢皱眉,又去把脉,果不其然,萧文泽已经心跳失常了。 看来还是要用这个。 李云欢皱眉,从袖带中掏出那个紫色的瓶子,倒出一枚紫红色的药丸,随着李云欢的动作,一阵甜香散发,惹得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李云欢手掌心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云欢强制的掰开萧文泽的嘴,将药丸送进去,可昏迷中的萧文泽怎么都不肯吞咽。 李云欢尝试了好几次都不得其法,有些挫败的拍了拍萧文泽的手臂,凑到他的耳边说:“萧文泽我求你了,快把药吃了吧。”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萧文泽真的还残存着理智,反正等李云欢这话说完之后,萧文泽真的将药丸咽了下去。 “你刚刚喂老大吃的是什么?” 王敏看着李云欢最终还是没忍住,偏头询问。 “大还丹。” “大还丹,难道是传说里只要你还剩一口气,就能将你拉回来的神物?!” 王敏错愕的睁大了眼睛,面色复杂的看着萧云欢。 “没有传的那么悬乎。” 李云欢只是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提这事,因为现在的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聚集到萧文泽的身上了。 李云欢小心翼翼的将大家盖在萧文泽伤口上的毛巾清除,用准备好的棉球沾了酒精先将周边清理了一下,大概估算了萧文泽手上的位置之后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好还好没有破坏到内脏。 李云欢由衷的感谢这个结果,不然就算是李云欢有想法,有能力,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处理,这古代落后的物资也不足以让她可以做那些精密的工作。 “没有伤到内脏。” 李云欢的话音刚落,床边就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松气的声音,这般不约而同的反应李云欢听在耳里,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确实多了几分欣慰。 这群人果真不枉萧文泽如此维护。 李云欢用棉球蘸着酒精在自己手上擦了两遍,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把刚刚泡在酒碗里的羊肠线和针捞了出来。 “接下来比较凶残,如果有会害怕的就出去。”燃文 李云欢话音刚落,这一群憨厚的汉子便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全都围在床的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云欢的动作,生怕她有诈。 劝也劝了,至于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李云欢的手往前探,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用那个缝被子似的绣花针在萧文泽的伤口上缝合。 这真的可以吗? 还没等这群人想清楚,便被李云欢飞快伶俐的动作所吓到,却见她翩飞的手指像是蝴蝶一样在萧文泽伤口附近飞行停落,进行着一系列麻烦而又复杂的操作。 这么一大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好一会儿,可一直到李云欢将缝合伤口用的线给剪断时他们都没有总结出来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动作。 李云欢却是无暇顾及到他们的疑惑,一缝合完伤口之后就迅速的往伤口上撒了消炎药和金创药,随后用纱布仔仔细细的包裹整齐。 接下来的手臂也是这般处理完成,再回头去看,萧文泽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见伤口不再流血,其他的人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李大夫,真是太麻烦你了!” 刘二再一次感叹道。 长时间的低头和精细的动作,让李云欢的脖子有些酸胀,她转动了几下脖子才眯着眼睛摇头笑道:“没事。” “你们其他人可有哪里受伤,按照轻重顺序排队过来我帮你们收拾一下。” 李云欢怕打扰到萧文泽休息,特意拿着需要的东西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张夏天吃饭用的小石桌,因为长久没人座而生了一层灰,李云欢也不嫌弃,随手撕了快纱布擦干净之后就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我的腰被打了一拳,现在还在疼。” 见没人上前,刘二干脆自己打头阵,凑到李云欢面前说。 “这里疼吗?” 李云欢的手隔着衣摸了摸他的脊椎,确认是平滑的没有问题的之后指着某一块儿问。 “疼。” 李云欢一连问了好几处,他都点头叫疼。 “大概是肌肉扭伤,你回头去医院拿几张药膏贴着,躺在床上静养两天就没问题了。” 李云欢面不改色的挥手示意下一个,有了刘二打头阵,其他的人也就坦然多了,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 有些人的表达能力不好,说起话来反反复复,一着急还忍不住提高音量,可李云欢一点都没有介意,一直带着温和而得体的笑容细致的询问着他们的感受,帮他们处理那些他们处理的过于粗暴的问题。 林远靠在厨房的墙上,透过那一盏换气的小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门外的情形,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犹豫与触动。 “药好了。” 大概是被院子里的一幕所触动,林远的语气比之他在医民堂时的好多了。 李云欢察觉到了他的改变,依旧没有说什么,一边给过来的人包扎,点了点头道:“你端进去喂他喝了,然后出来,我看看你的左手。” “你怎么知道?” 林远下意识的反问,等话说出口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 第383章 ?有诈 “我是一个大夫,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李云欢看清楚了他的表情,失笑摇头,目光狡黠中透着了然。 “……” 这一阵抢白让林远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成了,别在这里愣着了,快些进去给他喂药,晚了就没药效了。” 李云欢一边斜睨了他一眼一边动作麻利的给眼前的人系好了绷带。 林远瞥了瞥脚下的石子,想走,又觉得有点尴尬,嗓子痒痒的,咳了两声才道:“好。” 说完,也不敢抬头,快步跑走。 “李大夫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的跑了!” 正再让李云欢包扎伤口的壮汉一偏头就看到了他走的步伐,揉着脑袋,这一嗓子说的响亮,逗得李云欢没忍住笑了,囧的林远步子越发的快。 林远一遛跑进房里还能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笑声,他脚尖搓了搓地,干脆当成没有听到的样子,去了床边喂药。 可偏偏萧文泽也不给他面子喂了好几口都没咽下去,反而顺着嘴角一路往下淌把枕头打湿的彻底。 “怎么不喝呀。” 林远急得又喂了一大口,却依旧被吐了出来,即便在昏迷中,萧文泽也保持着强烈的防备心。 “老大,是我,林远,这是李大夫开的药,你倒是张嘴呀!” 林远无奈的开口,本是随便试一试却不想萧文泽竟是真的听进去了,小小的咽了一口。 连昏迷中都保持着警醒,这份毅力让人惊奇之外,想想他是因为什么而铸就了这一身的防备便也免不了的心酸。 “您呀,放心休息,兄弟们都好着呢。” 林远细致的喂完药,给萧文泽换了个枕头,怕他担心还专门多叮嘱了几句这才出门。 院子里的兄弟们早就处理完了伤口,此刻也不讲究,东一个西一个的蹲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原本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此刻却显出几分空旷。 一看到这这里林远就忍不住的蓦然,原本因为萧文泽喝药而上扬的嘴角也放了下来,整个人有点呆的站在原地。 “还愣着干嘛,你的左手不想要了吗!” 李云欢正在烧刚刚用费的棉球和纱布,一抬头就看到了林远,忍不住就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哥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吧,快过来,李大夫等了好久呢!” 刘二上前一步推着他的肩膀将人摁在李云欢面前的凳子上。 “我看看……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吧!” 李云欢用剪子把那早已被血浸湿的袖子剪开,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忍不住开口呵斥。天天看小说.ttkxs. “没,没事,都是皮外伤。” 林远低眸一看,只见那道口子已经差不多自我粘合了起来,只是少量的往外渗血。 按道理说这个伤口深度是需要缝合的,可林远居然就这么放任不管,让它自己结痂,光这么想想就知道这群兵傻子平时有多不爱惜身体! “什么皮外伤?”李云欢剜了他一眼,一边麻利地进行着缝合的动作一边恶狠狠的说:“你这都见到骨头了还皮外伤!” “没,没事,”大概是第一次被骂,林远倒是有些怂了,摸鼻子往后躲了躲,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小,倒是有些强词夺理的意味。 “一个个的都瞎来,等以后老了有得你们受得!”李云欢看看他这不以为意的样子,再想想刚刚把脉时一个顶一个严重的后遗症,只觉得自己要冒火了,却还是尽力的忍耐着。 生气归生气,李云欢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错误,把伤口处理的干净又漂亮,又撒了点药粉确认已经不再渗血之后才用绷带仔仔细细的把他的胳膊包好。 “你们这一路回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可莫要让人找到机会一路跟着你们,轻而易举的找过来。” 治疗刚告一段落李云欢就开始操心别的事。 “做了,阿敏在后面忙活了一路,做的又漂亮又自然绝对不会让人找过来的。” 李云欢问完林远才想到这些事情,猛的一下抬头同样不安的看着院里人,直到有兄弟小声的给出肯定的答复,他这才松了口气。 “一群人聚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你们该回哪里就回哪里,这几日也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等老大醒了再说。” 松了口气规松了口气,但俗话说狡兔三窟,他们这一群人待在这里到底还是太张扬了,这个时候还是四处散开的好。 “老大还昏着,林哥你胳膊上的也不是什么小伤,要我看还是其他兄弟散开,让我留下来也好做个帮衬吧。” 眼看着其他人点头要走,刘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是应该留下个人。”王敏点了点头,在刘二惊喜的目光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起来也只有我没受什么伤,所以还是我留下吧。” “不用了,还是我……” 刘二愣了一下,摆手,客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些强壮的人一把捞了出去,笑兮兮的使了个眼色道“成了吧,你那小腰不回去修养着,不怕日后娶了媳妇使不上力吗!” “哈哈哈!” 这贱兮兮的话音刚落就热情满堂的哄笑,也将刘二搞得脸红脖子粗臊的紧,逃似的出了门,生怕他们再多说一句。 “一天天瞎诌什么呢,快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王敏一手推着一个,将那些还想继续开玩笑的人直接推了出去。 他们一群大男人日夜相处,没规矩惯了,可李云欢好歹是个姑娘,听多了难免尴尬,刚那句话虽然也不中听,但到底还带着个门把,可这人要是在留下来,会说出什么那可就不一定了。 “你们是不是都还没吃饭,我去给你们做点。” 李云欢自然听懂了他们的黄色笑话,虽然说不上羞愤难当,但到底有也有些不自在,干脆轻咳了两声,自己给自己找活干去了厨房。 “那就麻烦李大夫了,这忙活了一早上,身上还带着血腥味,我们先去洗洗。” 王敏还算反应快的,一把拉着林远逃似的离开。 第384章 ?夜间惊魂 “仔细着不要让伤口沾了水。” 李云欢倒是没有阻止他们,只是一边查看着厨房里的菜一边叮嘱道, 王敏说的没错,虽然还是初春时期天气算不上热,但他们一身的血腥汗臭味却也是不可小觑,就这么在身上捂一天,别提多可怕了。 “好,我一会儿去帮林哥洗,保管那伤口沾不到一丝一毫的水。” 王敏笑眯眯的点头,还不等林远自己说话就迫不及待地替他打了保证。 “谁要你帮忙。” 林远嘴上虽然反对可身体动作倒是老实,紧紧的跟在王敏身后,毕竟是一个团里出来的,状况最严肃的时候在同一条河里洗澡那是常有的事,嘴上嫌弃归嫌弃,可心里却还是信任着对方。 李云欢摇头,对于他们这种奇怪的哥们儿义气不甚理解,却也表示尊重,手脚麻利地备好了菜,中间还找机会从徐阳配的补血的药方里挑挑捡捡重新配了服适合这两个人的药。 “快来吃饭吧。” 春日里天短,一通折腾下来天就黑了,李云欢招呼着那两个洗完澡的人吃饭,自己则是端了碗蔬菜肉粥去房里喂萧文泽。 “哇,夫人手艺不错呀。” 热水器赶走了疲乏与烦躁,饥肠辘辘时,又看到一桌子精心制作的饭菜,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差。 “谁是夫人,别瞎叫。” 林远瞥了一眼房里的剪影,大概能辨别出李云欢将萧文泽扶着靠在自己胸膛上的样子,低头戳着碗里的白米饭道。 “这还不是夫人呢……” 王敏本来声音挺大,可说到一半儿见林远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当即还以为他有什么内部消息,声音越来越弱,迷茫的凑到他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问:“有问题?” 林远摇了摇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没有说话,这姿态看在王敏眼里却是承认的意思,吓了一跳,声音放的越发的低。 “不是吧,这么情真意切的居然有问题?!” “放屁,”林远被他喋喋不休的追问逼急了,蹙眉骂道:“能有什么问题,快吃你的吧。” 有问题? 不,就是没有什么问题,才让人觉得恼火。 “你这人,莫名其妙。” 王敏就是再聪明也猜不到林远在想什么,只觉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嘟嘟囔囔地往嘴里塞了好些东西,再懒得搭理他。 他不搭理自己反而让林远松了口气,毕竟他心知李云欢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萧文泽的事情,却又无法在心里真正的相信李云欢的来历和身份,这种纠结的情绪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更谈何给别人保证呢。 当兵的吃饭快,李云欢出来的时候这俩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李大夫,专门先给你留了些菜,你都忙活一天了,也快来吃点东西吧。” 虽然他极力表现的很淡定,可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强烈,还是从细枝末节之处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看来是他说了什么吧。 李云欢心中了然却没有当回事,笑眯眯的走过去,看了看碗里留下的半碗肥瘦均匀的肉,还有小半碗嫩叶尖就知道他们是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了。爱我.i5xs. “成,你们这一天运动量大,估计早就累了,略坐一会儿去休息吧。” 李云欢含笑点头,没去动那白米饭,而是盛了小碗剩下的粥一边喝一边说。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老大这里我们看着就好了。” 这次不等王敏开口,林远就立马反应过来回答,虽然想装作镇定,可那严肃而坚定的语气轻而易举的就透露出了他对李云欢所有的不信任。 “哈哈,在部队里的时候我们能几天几夜的不睡觉,今天这点运动量算什么,你就别担心了,反倒是你上上下下的忙活了一天,你才该好好休息一下呢。” 林远这话说的太硬,王敏连忙来救场,虽然这话说的客气,但分明也是不太放心李云欢独自守着的意思。 “他半夜可能会发烧,我反正也得守着,你们要是没事儿干,到也可以过来和我一起守着。” 萧文泽还在昏迷,李云欢也懒得与这群楞头小子计较,干脆指着他们安排到:“不如,前半夜一个,后半夜一个轮流来吧。” “好,那你先吃,碗放在这里我们洗。” 林远和王敏又不是傻子虽然听的出来李云欢话里话外的情绪,所以应声之后也觉得尴尬,干脆相携着走开。 “厨房的小炉里还煨着给你们的药,别忘了喝。” 李云欢话音刚落这两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间届时尽是尴尬。 “好,好。” 这次离场的步伐中更多了些逃窜的意味。 李云欢看着想笑,可咧了咧嘴到底没有笑出来。 虽然知道他们身份特别,对什么事情都暴龙湖里的态度也是很正常的,可到底心中不太爽利,总有些被针对感。 “萧文泽。” 李云欢放下筷子,看着窗户上跳跃的烛火叹了口气:“你可要快点醒啊,不然我这委屈找谁算。” 吃完饭一收拾也就入了夜,林远受了伤精神不好先去休息,李云欢和王敏坐在离萧文泽不远处的小桌上守着他。 “老大怎么样了?” 见李云欢在床边绕了两圈却没说话王敏忍不住有些担忧的问。 “没发热也没呼吸紧促,比想象中的情况要好。” 李云欢去了一旁净手,略微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王敏看的清楚明了,心中自然有了计较。 “萧文泽在军营里是什么样子的呀。” 李云欢看着床上看着床上昏迷不醒却留着一身浩然正气的萧文泽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他呀……” 王敏顺着李云欢的目光看了过去,眼神中自然的多了几分敬仰:“老大很厉害,是少见的真汉子。” 哎呦,这个评价到不低,李云欢一下子就来兴趣:“怎么说?” “老大刚来的营里的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儿,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理,大家年纪都差不多最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可没少遭受大家的整蛊。” 第385章 ?有诈 刚去军营的时候,也就是萧文泽刚刚失忆的时候,一个脑子一片空白的孩子对外界恐怕尽是不安了,那里可能会有反应。 “后来呢。” 李云欢饶有趣味的追问,想要透过旁人眼里所有细枝末节的事情,去勾勒当初那个干净纯粹的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的萧文泽。 “后来呀,老大上了一次擂台后就谁都不敢说话了。” “这么厉害?”李云欢瞪大了眼睛,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点点头道:“他的武功是不错。” “哪呀!”王敏挥手摇头,对上李云欢好奇的眼神,神神秘秘的笑道。 “他那时候可没什么身手,全靠命拼,我那个时候不懂事,还和他单挑过呢。” 王敏说话的声音还含着笑意,好似隔着漫长的岁月,还能看到当时的轻狂的自己。 “结果呢。” 李云欢一下子坐下,一手托腮,满脸好奇的看着他问。 “结果……”王敏声音拖长,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情绪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你是不知道,他是真的拼命,他当时刚进营里,什么都不会,说是手无寸铁也不为过,可偏偏就是胆子大,什么也不怕,在擂台上那一群都是实打实的,几次差点被人揍死。” “这么严重?” 李云欢挑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通过他的描述就能想象的出当时紧急的场面,和刀刀见血的紧迫感。 “那是,老大倔,被打趴下了也不认输,甚至吐血了,站不稳了,都还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强攻,那些脾气躁的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可不就差点出了人命吗。” “你是不知道,老大第一次上战场就拿回来十几个人头,我们将军看都没看就给升了小队长。” 王敏越说越是感慨,摇头晃脑地补充道:“老大身后没有背景,他现在副将的位置可是实打实的在战场上用人头换过来的。” 他说的激情澎湃,李云欢听的也是心惊胆战,她想起在崇京开设医民堂前夕萧文泽搬出来的那箱珠宝,也想起他说:“我的钱就是给你花的。”时漫不经心的姿态。 现在想来她用的那些东西哪一点不凝结着萧文泽的血汗呢! “您也别后怕,老大聪明,学什么都快,没多会武功就上来了,在之后就没什么人敢动他了。” 王敏见李云欢脸色不太好,一下子意识到是自己说的太多把人惊着了,连忙出声补充以示安抚。 李云欢勾唇笑了笑,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她心里明白哪有这么容易的呢。 萧文泽一个不会武功,没有底子的人,哪那么容易就身手了得,一飞冲天的,说来道去还是比旁人更加努力拼命才换来眼前的一生本事和荣光。 “砰砰砰!” 正在李云欢出神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那声音震耳欲聋在寂静的夜里别提有多吓人了。 “外面这是怎么了?” 王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见外面还在不依不饶的敲门,刚准备去开就被李云欢一把拦住。 “怎么了?” 王敏不解的对上李云欢坚毅的目光,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拦自己。 “有诈。” 李云欢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开始脱衣服。 王敏再一回头就看见李云欢已经脱得只剩下了中衣,随着她拆发髻的动作,一袭黑发柔顺的垂在身后,巧妙的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飞涨中文 “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王敏尴尬的把视线转移到别的事物上,不敢再回头看李云欢有什么反应。 “没时间解释了,按我说的去做。” 李云欢接下来的话说得又快又急,还没等王敏反应过来便去厨房拿了药罐和小炉放在寝室。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越发地响咧,将昏睡的林远都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一进来就撞见了衣衫不整的李云欢,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惊魂不定的目光在李云欢和王敏身上游移。 “来了,来了,外面是谁呀~” 李云欢来不及搭理他,披了间衣服就小跑到门边,小心翼翼的问,那烦躁紧张之中带着惊恐的语气到是像极了一个农妇会有的反应。 “砰,砰,砰!” 大概是太久没有开门,门外的人等的不耐烦了,竟然开始用脚踹门。 “谁,谁呀,哪个醉鬼大晚上的敲什么敲,小心让我当家的打你!” 女人的声音还带着颤抖,轻而易举的就透露出佯装镇定的意思,清清楚楚的传到门外那些人的人的耳朵里。 “官府办案,再啰嗦就抓你坐牢,快把这门给我打开!” 大抵是被拦的不耐烦了,外面的人恶狠狠的说。 “办案?”李云欢一边问,一边慢吞吞的开了门,无措的看着门外那群凶神恶煞的男人说:“各,各位官爷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良民,办什么案能扯到我的身上来。” “少废话!” 为首的人一把将李明欢推开,三两步地进了这个不算大的院子,四处打量着倒是没有激进的进房。 “是误会吧官爷!” 李云欢哭哭啼啼的上前一步,伸出手无力的拦着他。 “少装,我们可是接到了线人的举报,说你这里藏了叛国的逃兵才回来的,你若还是这样胡搅蛮缠,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从腰侧拔出佩剑。 “查,给我一丝不落的查!” 见震慑住了李云欢后,那浩浩荡荡数十个人也都进了院子,男人挥了挥手,下着命令道。 “诺!” 他手下的人随着他的手势向着四面散开,没两下房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这是干什么,官爷这是干什么!” 李云欢像是被吓到了,直到门里传来摔打的声音才如梦初醒一般都扑了上去抱着他的腿哭。 “呵!” 男人一脚将她踹开,眼睛从她黑黢黢的脸上扫过,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与厌恶。 “这,这可使不得呀,别,别砸了!” 李云欢踉踉跄跄的跑到门口,看着那群人强盗似的作为,顺着门框滑座在地上,一时间忍不住的悲泣呐喊。 第386章 ?惊魂 也不知道这强盗似的排查进行了多久,里面的人终于放弃了,一张张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走出来道:“队长,没……没查到!” 原本正等着逮捕人收工的男人被这回答搞得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踢门怒喊:“瞎,瞎说,他明明报上来的就是这里。” “查,给我查,那些人绝对是偷偷藏了起来。” 男人的一声怒喝让那些原本已经退出房间的人又吓的进去了。 这屋子都成这样了那里能藏人! 那些个冲进来的人,再没了第一次的激情,就着被他们已经翻成了废墟的房子漫不经心地查看着,摆明了只是在做做样子。 “别,别找了,这屋里啥都没有了,再这样我该怎么过日子呀!” 眼看着那些人开始掀被褥,砸水缸,李云欢一下子扑了上去,哀嚎的声音凄惨悲壮,却丝毫没有引来这群强盗的心疼,反而让他们更为肆无忌惮的翻箱倒柜。 原本只是站着监工的男人此时倒是悠悠的进了房间,目光锐利似鹰,慢悠悠的从杂乱不堪的房间内扫过。 “队长,真的没有。” 有人见他进来小心翼翼的凑到她的身边,有些为难的说。 “没有?” 男人又迈了几步,看着略显空旷的房间问:“你一个人住?” “没,和我汉子,他趁着动物活泼,上山打猎去了。” 这个房间里男人存在过的痕迹太过明显,李云欢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抹杀,索性干脆的承认了。 男人的目光划过房间,倒是没有多说,而是皱了皱鼻子问:“这屋里什么味道?” “是,是我的药。” 李云欢的手颤抖着指着放在角落里的药炉道:“我,我着凉了,医生给开的。” “你这药味道倒是浓郁,想来盖过血腥味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男人的声音像是钩子,把李云欢吊在半空中,时不时地晃荡两下,可怕极了。 “官,官爷说的我听不懂。” 李云欢心中越是紧张,面上就表现的越是淡定。 “既然是你的药,那就喝了吧。” 男人慢悠悠的过来,用帕子包着药壶柄,将那冒着泡的液体到入碗里递到李云欢面前。 “这,这烫。” 李云欢直到他是在怀疑自己,心中一个咯噔,唯唯诺诺的匍匐在地。 “没事,那就等凉了再喝,反正我就在旁边看着。” 男人倒是没有逼她,反而退后一步去看那各种大开着的柜门,然后悠悠迈步到衣柜边上,掏出剑直勾勾的往里戳。 怎么会! 李云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处,就连呼吸都暂停了一下,可表面上她还是那个抹着眼泪什么都不知道的农家女。 “啪,咔嚓。” 锋锐的剑刃一下子戳穿薄薄的柜门,却在触碰到墙壁时被堵塞,剑身弯折。百分百.100xs “哦?” 男人挑眉,抽出长剑,又像模像样的在柜子的各个方向都这么去试,无一例外的戳到了墙壁。 不在? 李云欢松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始哭喊,抱着他的腿开始哭闹道:“别,别这样,我这就几件家具,可不能糟蹋了。” “滚开!” 男人心情本就烦闷,如今李云欢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客气,一脚便将人踢翻在地,三两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了铺的软软绵绵的床铺,在看到底下平滑完整的床榻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给我砸。” 男人指着土炕,话音刚落就有人听命上前,一下接着一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床榻砸了个稀碎。 “还是没有!” 旁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两遍,冲着站在一旁视察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你们够了吧,这屋里该查的查了,该砸的砸了,你们就是这么办公的吗!” 李云欢三两步地跪在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中含泪语气愤恨的说:“你,你们快走,你们要是再不走,我明日就去街口敲冤钟,让大家评评理,这公到底是不是这么个办法!” 冤钟?! 萧文泽的事情本就还在保密阶段,属于两个人的自我较量,如果敲了冤钟,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可就不是两个人的问题了,如果今晚能找到萧文泽的踪迹那也好说,可偏偏今天一晚上一无所获,如果这个女人真要闹,那就不好收场了。 想到这里男人的问眼神变了变,慢慢走到李云欢面前问:“今日可有一群男人往这里来?” “我不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一直躺在屋里。” 李云欢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冒白气的药碗,摇了摇头说。 “……” 男人看了看李云欢,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药,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能烦躁的说:“拿去把药喝了吧。” 这个时候的还想着喝药,这是个傻子吧! 李云欢倏地瞪大了眼睛,心中虽然吐槽万千,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早些将人赶出去,李云欢还是很乖顺的端起药碗给自己灌下去了。 真的敢喝,想来不是临时抓来遮味道的。 男人心里点了点头,挥手冲周围的跟班示意:“撤。” 周围的人一见到这个手势立马围了上来,浩浩荡荡的来,气势汹汹的走,丝毫不在乎自己刚刚那举动已经毁了一个小家庭。 终于走了。 李云欢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心,那群人的脚步就突然停了下来,领头人转身看着李云欢问:“你今天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他明明清楚明白的说了就是这一户,可到底为什么找不到人呢? “没有。” 李云欢摇头,清亮的眼睛里挤满了恐惧,男人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细细打量着她。 李云欢攥紧了手,微微垂眸,像极了倍受威胁的农家妇女,也让男人原本的怀疑收敛了两分。 她的表现和一般妇女没什么两样,再说了这屋子里的每一处都翻遍了,实在没有哪里像是可以藏人的样子,这大概是一个假消息吧。 第387章 ?走开 “撤。”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贫穷的小院,看了看废墟一般的房屋,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跟着他离开。 李云欢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久,久到门外只有浓稠的夜色和一片寂静这才快步跑了出去,将大开这的院门紧闭。 “他们走了,你们出来吧。” 李云欢叹了口气,看着废墟似的房屋,心脏像打鼓似的强烈跳动,一阵阵强烈的无力感几乎将她击垮。 可是她不能垮,这关系着太多人的清白和性命,在萧文泽没有清醒之前,李云欢要替他守着! 李云欢的话落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房梁上发出稀碎的声音。 抬头看去正是王敏和林远的身影。 感情藏到房梁上去了,这么一个视线盲区,怪不得没有人发现他们。 “先把他放在桌子上吧。” 床刚刚被他们暴力的弄坏,是没有办法睡人了,李云欢在凳子上搭了一块废弃的木板,铺上被褥也算是给了萧文泽一个躺着的地方。 “怎么会找过来,这一路上的足迹我都有着仔细细的隐藏,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大半夜找过来的!” 刚把人放下王敏就忍不住皱眉,非常笃定的看着李云欢和林远。 “……” 这两人的沉默加速了王敏的不安,他叹了口气摇头到:“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有好好排查过!” “你冷静一点。”李云欢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叹了口气道:“不关你的事。” “怎么可能,如果不关我的事,他们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王敏飞快的反驳,虽然他语气坚定,笃定地认为自己一路上的排查并没有问题,可他同样清楚,顺着痕迹找过来是眼前最有力的推测。 “刚刚领头的人说是有人举报。” 不同于一直被关在屋里的两个人,李云欢却是清楚明白的从那人的话里捕捉到了这个消息。 “举报?怎么可能?” 王敏和林远同时开口。 “这附近偏僻,住户隔得又远,况且我们回来的时候,正是大家下地务农的时间,没有一个人看到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人举报?” 王敏是最开始护送着萧文泽回来的人,他一直牢牢的跟在身后观察周围的情况,所以他可以很确定的说,这一路上一切正常。 王敏的话一说完,三个人便同时陷入了沉默,如果不是周围的人举报,那么提供的信息可以清晰到具体住址的人是不用说就能猜到。 “不可能。” 林远率先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云欢说:“这些人都是一路上同生共死的兄弟,不可能是他们。” 还没等李云欢回话王敏就开口表示赞同:“对,大家是一起拼死拼活的回来的,不可能在这最后关头出卖彼此。” “我还没有说话,你们就急着否认了,其实你们心里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李云欢笑了,清亮的眼眸里挂着掩饰不去的聪慧,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你心里所有的活动,一席话更是直中中心,让两个男人面色铁青的同时也无法拒绝。 对呀,就是因为清楚才不敢承认。 因为就目前而言,知道他们确切的住址,又能找准时机出去通报的,除了先前离开的人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可那些人是一起奋战过的兄弟呀,是一起舍命闯天涯的战友,他们又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笔下文学8888. “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那些人随时都有可可能回来,所以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李云欢没有在那些人是否会背叛的问题上与他们计较太多,而是理智地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那些人,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每一个都有很大的嫌疑,所以接下来的事情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谁也不能说。” 男人固执起来会有多蠢,李云欢心里清楚,所以干脆在还没有行动之前便将丑话说在前头。 “你放心,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我们心里有数。” 虽然不愿意相信兄弟之间会出现叛徒,可他们同样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心绪复杂而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好。” 既然他们都知道轻重缓急,李云欢自然也不会再多说,毕竟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多了只会令人厌烦。 “天快亮了,接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将他运走。” “运走。”那两个人面面相觑,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云欢叹了口气道:“他的情况还说不准,一直呆在这荒郊野外的也不适合治疗,还是想办法将人运到崇京,一来方便医疗物资的运输,二来消息流畅也好提前做出应对方法。” “话是这么说,这么个大活人要怎么运出去。” 王敏皱眉,看着李云欢不太确定的问。 “谁说不是呢,这么一遭之后只怕外面守着的人看守的会更为严厉。” 林远看着李云欢也是有些不确定。 “你现在还能施展的出轻功吗?” 李云欢扭头看着林远问。 “能,但是……” 林远看了看依旧在沉睡的萧文泽讷讷的闭上了嘴。 “没关系,不用带萧文泽。” 李云欢即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连忙摇头解释。 “那可以。” 林远点头。 “你可以吗?” 李云欢偏头看着王敏道。 “我没受伤,可以的。” 王敏连连点头,但是看着任在昏迷的萧文泽有些不放心的问:“那大哥怎么办?” “我带着他。”李云欢一看他们复杂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失笑道:“不要以为你们会比我容易,这一路上只怕少不了巡逻检查的人,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人给我引开。” “这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会丢命,但是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云欢看出了他们眉目间的犹豫,直接的说到。 “没问题,只要能救大哥,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林远率先开口表态,王敏自然也跟着点头表态。 “你们大概误会了。” 第388章 ?转移 林远失笑,看着两个茫然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我要求你们在引开人的同时,寸步不离地与对方待在一起。” “寸步不离?” 林远和王敏对视一眼,知道了李云欢话里的意思。 “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们不好受,但是一时的忠诚不能代表永远的忠诚,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我真的谁都不能相信。” 李云欢敛眉,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真正的意思,这一席话说的分外不留情面,却又有理有据,让人无法说她不好。 “可是我们凭什么把大哥交给你?” 林远看着李云欢,眼神中并不带信任。 “因为现在除了我之外,你们再无别的选择。” 李云欢上前一步,手指轻柔地拨弄着萧文泽额角的碎发,目光含情道:“我先前并不知道你们的住处,这一路也是跟着林远而来不存在告密的可能,再者我是一个大夫,所以把他交给我来照顾比让你们带走来的现实。” “那我们之后去哪里找你?” 两人沉默了良久却不得不承认李云欢说的是对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相信李云欢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确定没问题之后你们来医民堂找我。”李云欢虽然担心这两人落单之后会生出什么幺蛾子,但只要这两人从头到尾都在一起,互相牵制着,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见这两个人都没有意见了,李云欢直接点头拍板定下:“那就趁着天还没亮快走吧。” 李云欢看着外面逐渐擦亮的天色,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穿好,放弃了头上的装饰,只用一根布条将长发束成马尾绑在头上。 没有了复杂精美的坠饰,整个人反而显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清爽与麻利。 “还好,下午骑进来的马放的远,不然就只能让你俩把他抬走了。” 李云欢从院子里绕出去,走了一会儿工夫才牵回一匹枣红色的马。 “李云欢利落的翻身上马。” 夜色中女子长长的马尾辫甩荡着,就好像一把燃火的利鞭,将浓稠的夜色划开,露出熹微的光明。 “把萧文泽放在我身后。” 李云欢刚一坐稳,就把萧文泽用绳子系在自己身上,在路上试着小跑了两圈,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对那俩人说:“那匹马给你们。” “我和他?”原本正在旁观形式会如何发展的王敏愣了一下。 两个男人骑一匹马,即便是两个普通男人,也会觉得别扭,更不要说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了。 “咳,要不我坐前面带你吧,你手受伤了,万一骑马的动作大了撕裂伤口可怎么办。” 王敏清咳一声一边冠冕堂皇的说,一边往马上窜。 可还没等他坐稳,就被回过神来的林远往后拽了一小节道:“不用了,我马技好,还是我坐在前面比较稳妥。” “我……” 王敏还欲辩解,可一抬头就对上林远凶狠的眼神,当即就将所有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不敢再多说什么,为委屈屈的挪到了后面,将马绳让给了林远。 “决定好了?”欣赏了这么一出闹剧,李云欢原本紧绷的心也放松不少,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问。 “好,好了。” 听出了李云欢话里话外的的笑意,这两人尴尬的挠挠头,故作淡定的嗯了一声。 “那走吧。”天涯微小说xs. 李云欢率先上马,却没有慌着离开,毕竟这路她并不熟悉,还是跟着林远来的保险。 “嫂子跟紧了。” 怕遇到追寻的士兵,他们选择了小路,一路坎坷,还时不时的有横生的树枝,一个不小心就会挂破脸,王敏怕李云欢受不了,专门回头提醒。 却不想李云欢一点都不需要他的提醒,后面还绑着一个人呢,就能动作麻利的朝旁边闪,别说是自己了,就连绑在她身后的萧文泽也没有伤到分毫。 好吧,老大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王敏默默地将提醒的话咽回肚子里,自顾自的去躲那横生的树枝。 “要上大路了,我们小心。” 林远看着大树枝叶缝隙间隐隐透出的火光小心的提醒着,其实也不等他说,李云欢已经提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了。 “还好,没人,我们快走。” 林远看着空荡荡的大街长长地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见有人从暗处奔了出来,嘴里大喊着站住就将人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 拿着长矛的围成一个圈将马匹围住。 “误会,误会,官爷,我们是良民!” 王敏朝着李云欢使了个眼色,将手举到头顶,勾着腰,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 “良民?”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神色不屑的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街上纵马,那里有这样的良民。” 王敏的下马让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聚集在他身上,将人团团围住。 “这不是……”王敏略一抬头,瞅着一个空档,一手抓住一个瘦弱的小兵手里的长矛,三两下就将人撂倒在地:“这不是给你们找点儿事儿干嘛!” “围住,围住!” 王敏突然而来的发难,一瞬间吸引走了所有目光,林远就是在这个时候翻身下马,一脚踹开靠边那三个人,硬生生的开出一条畅通的通道。 “架!” 李云欢看准时机一甩马鞭,就从人群中逃窜而出,哒哒的马蹄扬起灰,不一会儿就离他们越来越远。 “追!” 原本没有留意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作势要追。 可眼看着他们已经上马要追了,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的王敏和徐阳却没有拦,而是翻身上马,王敏手中的长矛挑开围攻的人,开除一条路之后毫不犹豫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现在怎么办。” 眼看着一左一右都要跑了,那些人还是拿不定主意,一时间急得直跺脚。 “往左边去!” 领头的人略微一思索就拿定了主意。 “那往右边儿去的那个就不管了吗?” 这人不安的开口,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往左走的这俩在告示上见过,但是往右去的那个小白脸面生,想来应该和他们没关系。” 第389章 ?战 “万一……” 有保守的人不安的抬眸,不确定该不该听他的话。 “那个小白脸是一个人,我们又不认识他,估计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再说了城里还有守兵,不用着急。” 眼看着这两边的人都越走越远,再不追就一个都落不着了,男人便也不再纠结,一下子拿定了注意,翻身上马带着人朝着王敏离开的方向追。 一时间数十个人扬起马鞭,原本寂静的街道也被哒哒的马蹄声唤醒,一场追逐的游戏就此展开。 “林哥,追上来了!” 原本正在逃命的王敏,一扭头看到追上来的人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扯着林远的袖子笑了。 “那就好。” 马儿被赶得飞快,一路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原本以为他们的目的暴露了,正在心中忧愁着呢,此刻听到这句欢呼却是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林哥,他们追上来了!” 他们骑的马是在马市租借的,哪里比得上人家专业的战马,不一会儿就被追了个七七八八。 “前面有树,我数三个数我们跳上去。” 林远观察了一下地形道。 他们迟早是会被追上的,他们两个人要同时对抗十几个人,一旦被人追上围住就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突然出击,说不定还能赢得一线生机。 “好!” 王敏知道其中的厉害,自然不会抗拒这个提议。 “三,二,一,跳!” 随着林远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往上窜,王敏更是没客气,用长矛一下子扎进了马屁股。 “嘶~” 身上的负担减轻本就让马儿的速度变快,这屁股上的一击更是让他玩儿了命的往前跑。 夜色朦胧,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官兵看不清动作,一溜烟的往前冲。 而书上的林远和王敏便是趁着这个时候的飞身而下,落在最后两个人的马上,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人脖子一扭推了下去。 剧烈的马蹄声掩饰了人落地的声音,林远和王敏旧技重施,一连取了五个人的命之后官兵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在这,前面的是一匹空马!” 一声叫喊成功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去死吧!” 王敏手中的长矛一扫,一把将附近的两个人推下马,马儿没有反应过来,重重的马蹄一落上去,没几下就将人活活踩死。 “把他们围住,抓住了大将军有赏!” 原本在最前面的人,一下子收敛了马疆,硬生生的在高速前进的过程中掉头,剩下的人有样学样,七个人将林远和王敏牢牢围住。 “去死吧!” 近身战斗的时候茂的用处就不大了,王敏直接一下子丢了出去,本就沉重的长矛,顺着他往前投掷的力道一下子从一个男人的胸膛穿了过去。 原本在马上做的好好的男人,只觉得胸前一重,低头瞧去却见长矛顺着惯性刺穿了他整个胸腔,连带着一起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你们这些叛徒居然如此嚣张,看我将你们的头砍下献给大将军以慰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接连目睹了好几个兄弟的灭亡,其中一个更是死的如此惨烈,这些汉子的好斗心也一下子被激了起来,以百分之百的戒备心来面对这两个亡命之徒。 “有本事你来拿呀!” 原本沉默不语的林远此刻却是忍不住笑了,赶了赶身下飞驰的骏马,三两步逼到说话的人跟前。 看着那人陡然睁大的眼睛不屑的笑道:“恐怕你没这个本事!” 原本就因为他突然的靠近而提了口气的男人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了,手中的长剑锋利,一拔出来便朝着林远的脖子上砍。 林远偏身闪过,一旁的人却是瞄准了机会想要将林远推下去,却不料林远地盘稳,做的劳,非但没有使着坏,反而被林远躲过去,连累了自己的平衡,让一旁的王敏找到了机会一刀给砍了下去。 “去吧!” 王敏解决了旁边的人之后,林远揪着马疆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体还带着惯性攥着长刀便将刚才出声警告的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折损了三人,又是以此等惨烈悲壮的方式去世,这些只是养在京城里的人哪里见过如此刀刀到肉的手法。 一时间倒是被这两个人吓住,半天都不敢动弹。 “敏。” 到底是一起拼过命的兄弟,林远刚喊一声,使了个眼色,王敏便迅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手中的刀直接朝着右前方那人的马上刺。 受了刺激的马一下子开始挣扎,硬生生的将马背上的人甩了下去,同时扰乱了阵型,林远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一旁受到影响的两个人斩下马去。 这下就只剩下一个人了,被同伴们的死亡所刺激的男人,一下子爆发出蓬勃的杀意,竟然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在里面,整个人不管不顾的朝着林远扑了过来。 睁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满脸的横肉都写着杀意。 这是要同归于尽! 林远避不开,也不避,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 那个男人一方面挥刀与林远缠斗,一方面却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腰间掏出一方不过手掌长短的匕首。 “去死吧!” 虽然是拼尽全力了,但是技不如人也是一个客观的事实,男人干脆大吼一声迎着林远手中的长剑就扑了过去。 “去死呀!” 男人手中的匕首随着他的动作送入林远的马身上,他笑着偏身,带着林远的长剑一起落了地。 “林哥抓紧了!” 受伤的马开始丧失理智,林远却不像这些守城的人那般没有经验,紧紧地攥着马绳,整个人重心放低,牢牢的趴在马背上。 几番摇摆下来左手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滚烫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淌,与马儿身上的伤口里渗出的血液融为一体。 “林哥,来,来这里!” 王敏骑着马一路往前赶,可没受过伤的马儿,哪有受过伤的马儿来得野性,无论他怎么努力,王敏都始终落后他半个身体。 第390章 ?报恩 “驾,驾!” 王敏看到了林远被鲜血染红的手,的急得马背上狠狠地抽了两鞭子,这下终于往前窜了窜,虽然还差一个头,但到底可以勉强算得上并排了。 “快过来!” 王敏一边努力的使自己保持平衡,一边伸手去拉林远。 “慢慢来。” 林远也一点一点放松自己手上的马绳,摇摇晃晃的要往旁边倒。 两个人屏住呼吸,慢慢的调整着姿势,终于在某一刻王敏将人往自己这里拉,林远也用力一扑。 强有力的惯性让两人一下子脱马,狠狠地朝着地上砸去。 “小心!” 王敏怕林远的手再遭到二次伤害,竟然硬生生的将两个人掉了个个儿。 “噗!” 肉体落地的一瞬间强烈的碰撞声,带着剧烈的疼痛感让王敏硬生生的喷出一口鲜血。 “阿敏,你没事吧!” 林远慌了,一下子将人楼了起来,一边拍着他的脸一边焦急的问。 “没,没事。” 王敏昏昏沉沉的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闷闷的咳嗽了两声,唇边不住地往外淌血。 “你,你挺住,我带你去找李大夫。” 林远连忙伸手去抹,却不想非但没有将血抹开反而擦了他一脸,血红血红的一片,刺目而吓人。 两人现在这样走进城里是不现实的,索性刚刚一场拼杀还留下了几匹马,林远选了头看上去比较乖顺的将王敏抬了上去。 怕马儿跑起来会伤到他,索性牵着马一步步的往前走。 “林哥,你,你先走吧,你这样被我牵连,一会儿遇到人了我们两个都逃不掉。” 王敏趴在马背上,喘了好几口气说。 “瞎说什么胡话呢!” 林远往前走了两步没好气的看着他道:“要不是为了我,你至于这样吗,要说牵连,应该是我牵连了你!” 王敏连忙出声想要否认:“哪呀,兄弟一场……” “你自己都说了兄弟一场,那我现在带着你也是应该的,不要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了。” 林远拍了拍王敏垂下来的手,语气虽然算不上好,可话里话外的安抚之意,却足以让人分辨清楚。 “我……”王敏哽咽了一下,不甘心的抹了抹眼眶,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开心,堆杂的情绪让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远听到了动静却没有回头。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今天这一天先是因为早上的奋战死了十几弟兄,好容易虎口逃险谁又想到大晚上的会知道有人叛变的消息。 这一天又是逃窜又是追赶,还间杂着被最亲近的人所背叛的心灰意冷,如今安静下来有些情绪也是正常的。 他们这里惊险不已,李云欢那里也算不得平静,虽然在王敏和林远掩护下进了城,可大半夜的骑马终归是惹人注意。 李云欢也没敢多待,随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就翻身下马,为了最大几率的避开巡查的人,李云欢刻意选了那些人烟稀少的小道。 “站住,那里干什么的!” 眼看着快要到了,却被人一把拦下,李云欢茫然的止住了脚步,看着这几个人。 宽大的披风围住她的同时将绑在身后的萧文泽遮盖的严严实实,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担心会暴露,可是时间久了也难免会出问题。 “我,我男人病了,带他去看大夫。” 李云欢拳头攥紧,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哽咽娇弱的声音让人不忍反驳。 “这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带男人看大夫看到这偏僻地方,我看你是诚心想要蒙我吧。” 打更人一步一步的逼近,看着李云欢的眼睛里尽是狐疑和不信任。 “没,没有,我男人受伤了。” 李云欢掩面哭泣,试图考这样蒙混过关,却不想那两个老头是多贼的人,一点不理睬她的话,直接将人围住了道:“不对,你还是跟我们去官府一趟吧,你男人要真有问题也好让府里医官给你们瞧瞧。” 正是天气干燥容易着火的时候,这时候的他们可不就是秉持着着宁可错杀一万,不能轻放一个的理念,自然不会放过形迹可疑的李云欢。 “不,不了,我现在就走,不会耽误到你们的。” 李云欢心中暗叫不好,只觉得今天一天的运气都不怎么样,可面上却还要保持着冷静的微笑,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 “没做亏心事你逃什么!” 那两个老头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皱着眉头去看李云欢。 若是说原先只有三分怀疑经过这一遭却是提到了七分。 “老,老人家,我一个良民去官服干嘛,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刚才拆了发髻,李云欢的身上除了一把看病外的银针之外崽没有旁的武器护身,此刻看着这逐渐逼近的几人,心焦的时候还不忘自己鼓励自己。 没事,没事,你要挺住,如果露出破绽萧文泽就完了。 “你这小女娃娃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 脾气略燥一点的老头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扯着李云欢的手就要把人往官府里拖。 他后面跟着的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徒弟们也上前一步将李云欢团团围住。 “真的不用了。” 李云欢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如鼓般喧闹的心跳却是证明了她的恐惧。 开玩笑,去官府干什么,自找上门吗! “越看这女娃子越可疑,二虎去把她抓住。” 老人皱了皱眉,不去劝了,直接叫了个身强体壮的徒弟前来要抓李云欢。 “你别动手!” 李云欢往后退了两步,推搡了一下,她的反抗在这群人眼中看来更为可疑,于是所有的人一下子都围了过去。 “挣扎什么,一看你这样子就有问题,快快随我去公堂。” 二虎人高马大,拎起李云欢就像拎小鸡一般轻松。 不行,拼了! 李云欢借着推搡的动作,不著痕迹地从秀兜里拿出银针,藏在指缝间的针细如牛毛,那些人自然没有注意到,一个不留神就被李云欢送入脖颈。 “一,二,三。” 随着李云欢的默念,那人高马大的二虎就像一滩烂肉一般摔倒在地。 第391章 ?脱险 “这,这是邪门了!” 骤然摔倒在地的二虎显然将这些人都吓到了,年长的师傅我这胡子连连往后退了三步,惊恐不已的看着李云欢。 “别动我,不准动我!” 李云欢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一溜烟的往旁边跑,奈何背上还背了个人高马大的萧文泽,无论他怎么努力这步伐就是快不了。 “快,快,那鬼丫头绝对有诈,去把她围起来,带到官府里,指不定还能领个头等功!” 老头子没一会儿工夫就反应过来,指着李云欢大声尖叫。 剩下的几个徒弟一听到这话,跑的飞快的跟了上去,又一次把李云欢团团围住。 暴露了,这下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李云欢攥禁了手,紧绷的脊背隐约可以感觉到从萧文泽的胸膛上传来的热量,她深吸一口气保持平静。 “我们无冤无仇,大晚上的出门也只不过是我夫君生病,带他出来求诊罢了,你们何必这样不依不饶的,传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吗?!” 你别说,只是见李云欢这含泪的双眸,弱小而又无助的姿态那群男人就忍不住放下了戒备,回头去看自己的师傅。 “你们看看地上的小虎都成了什么样子了?还愣着干嘛,把她抓起来呀!” 一旁的老先生急得直跺脚,指挥着一群不好意思的上前的年轻人。 四个壮汉,手上也只剩下了六根长针,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了。李云欢板着脸心中思绪复杂。 “快,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个丫头给我拿下来。” 看着眼前僵持的情景,老师傅手舞足蹈地指挥着那群年轻小伙,一点都没觉得自己以多欺少。 “姑娘,得罪了。” 小伙子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师傅,再看看眼前楚楚可怜的李云欢,心里虽然有些过不去,却还是依照着师傅的话朝李云欢伸手。 “滚!” 既然不能说服他们放了自己,那便只有一战斗。 李云欢紧捏着的手中仅剩的六根针毫不留情的朝着那人的手上扎去。 “啊!” 手上突然引起的强烈疼痛,让男人本能的撒手,原本在他身边的人也被他突然的嚎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看着李云欢。 “怎,怎么回事?” 男人一边紧盯着李云欢,一边惊魂不定的看得一旁的兄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手上突然刺痛了一下。” 男人低头去看,手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可刚刚的疼痛又不是假的。 四个人就这么愣在原地,好半天都不敢动弹。 “你们都愣着干嘛呐,姑娘瘦瘦弱弱的能有什么本事?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四个徒弟动手,一旁的老师傅急不可耐的跺脚,嘴中骂骂咧咧的没有什么好话。 “呀!” 李云欢趁着他们扭头听老师傅训诫的时候吵着最为强健的那个男人扑去,手中的针端端正正地送入死穴。 “砰!” 突然倒地的声音让其他三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面色狐疑地看着李云欢,眼神中的防备和警戒让李云欢知道,只怕再没有机会偷袭了,剩下的就得靠一点一点的拼命了。 “我的天,这娘们疯得很,我手都快被她咬烂了。” 个子娇小一些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甩着手,皱着眉,眼里尽是不高兴的神色。 “呸!” 李云欢吐出口中的血水,丝毫没有将他们的嫌弃放在眼里,毕竟他们都能干出四个人围攻一个姑娘,这么没品的事情,自己又何必讲究什么光明正大,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呵,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任她怎么折腾一会儿没力气了,不还是得乖乖的随我们去官府。” 皮肤黑一点儿的男人被李云欢扎到麻穴,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痞里痞气的看着李云欢挣扎的模样。 “滚吧!” 刘欢看出了他们神色里的调侃,也感觉到了他们像是捉到老鼠的猫一样逗弄猎物的恶趣味,只是碍于手上没有武器,除了隐忍之外再无他法。 “抓,抓到了。” 到底是男女力量悬殊,背着萧文泽又耗费了李云欢太多力气,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终于还是被最开始受了几针的男人抓住。 “来,把她绑起来,身后的男人解下来,我们一起送到官府去。” 男人说着一把扯开李云欢的披风,月光萧文泽的脸色苍白,一看便知道是得了大病,倒是与李云欢一开始找的借口不谋而合。 “唉,这人有些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随着这一声询问,其他的人也凑了过去,谢谢打量。 “这,这不是城门口的通缉令上的叛国贼吗?” 老师傅拨开徒儿们细细打量了半晌,猛地想到了什么,指着萧文泽喜开颜笑的说:“快,快,把人带走,这下可能赚大发了!” “好嘞!” 无意中抓到了朝廷通缉的叛国贼,可能会得到的奖赏,只要想想就让人心里美得慌。 “闭嘴,他不是叛国贼。” 李云欢趁着他们围着萧文泽的时候,将捆绑着自己的绳索解开。 听到他们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萧文泽安上如此难听的罪名,心中只觉一阵悲哀,搬起一块大石头就朝着那老头砸去。 “啊!” 从老师傅头上溅起的鲜血,一下子将沉浸在可以领赏的想象里的年轻人惊醒。 “师,师傅!” 年轻人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老人家,颤颤巍巍的伸手往他的鼻前探去,连一丝一毫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这,你疯了,你杀人了!” 男人吓得一个踉跄,跪坐在地,连滚带爬地离头上还在冒血的老人家半步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 “这娘们,真是欠收拾!” 原本好好的师徒五人,这么居然在李云欢手里死了两个,其他的三人又是害怕又是震惊,当即摩拳擦掌,利是要给李云欢一个好看。 “呵,我呸!” 第392章 ?救兵 杀红了眼的李云欢像是一头猎豹,虽然手无寸铁,却笼罩着一层杀气,吓得这些人动都不敢瞎动。 “你,你干什么?” 男人们被她这种嗜血的姿态所吓到,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朝着李云欢逼近。 “呵。” 李云欢擦了擦脸上飞溅的血液,原本白皙的脸蛋上被染上一层血红,皎洁的月光下妖异的像是夺人心魄的魔物,让人不敢靠近。 “我,我杀了你!” 被逼到极致的人往往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情绪,就像此刻,原本最害怕的那个小伙,反而率先上前,一手扯着李云欢的手,另一只手却是毫不留情地往李云欢的脸上抡,丝毫不担心会将人给打坏。 李云欢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用手上仅剩的两根针往他手臂上戳,可这人就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由着李云欢扎。 挣脱不过的李云欢干脆闭紧了眼睛去迎接那个迟早会落到自己脸上的拳头。 “唔~” 李云欢听到了皮肉碰撞的声音,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感,她眯眼偷看,却见自己的面前不知为何出现了一只手掌,正将那还颤抖着的拳头牢牢的握在手心。 “萧文泽!” 李云欢大喜,猛地睁开了眼睛,顺着手掌看去却只见男子穿着一袭灰袍,将他本就消瘦的身材衬托的越发高挑。 这不是萧文泽! “李大夫,几天不见,你居然能将我认成萧文泽?!” 男人顺着交握的手掌,一把将吓破了胆子的人掀翻在地,回头笑眯眯的看着李云欢调侃。 “夏,夏桐?” 月亮从乌云里跑出来,洒下银白色的光辉,就这么照在男子的脸上,让李云欢迷迷糊糊的辨别出他的身份。 “不错,你还认识我。” 夏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回答李云欢的问话,一边干脆利落地将一个试图偷袭的男人掀翻在地。 “小,小白脸,你可知那个男人是朝廷的通缉犯,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知道自己武力值不够,男人也不硬拼了,站在一旁颤颤巍巍的试图威胁。 “哇,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夏桐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恐慌,反而表现的更为主动,这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应气的那些个小哥几欲吐血。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见威胁不起效果,原本被掀翻在地的男人也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靠向自己的兄弟,竟然准备三个人同时出手。 “天真。” 夏桐看着他们试探的小动作,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出并不搞笑的默剧,兴致昂扬的同时又感觉到几分嘲讽,逗小孩似的在这兄弟三人不成体系的拳头里游走。 “文泽。” 夏桐为什么在刘掌柜被斩首之后消失,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出现,这都是令人疑惑的问题,可是现在李云欢顾不上询问这些,更顾不上去看他们的打斗,小跑着到萧文泽的身边,一伸手却碰触到灼热的温度。 糟糕,折腾发烧了! 李云欢心中一惊,在低头去看,他腹部的伤口早已在刚才的打斗中裂开,正缓慢的往外渗出鲜血。 “夏桐,速战速决。” 李云欢慌忙地从裙摆下撕了一条干净的布,三两下的缠住他的伤口,一边按着可以止血的穴位,一边慌忙的冲着夏桐喊。 “好嘞!” 夏桐本就在逗着他们玩儿,现在听李云欢这么说便知道事情不一般,腰间的长剑出鞘,在月光下折射出屡屡寒光。 “剑,剑,他带了武器,兄弟们,快逃!” 原本还在缠斗的三个人,一看到这样的情形连忙小跑着离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他剑下的亡魂。 “想走?”夏桐不慌不忙的追了上去,嘴角勾起的笑容,阴冷的像是地狱里的罗刹:“刚才欺负女人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现在跑什么跑!” 说罢,也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剑横扫,带着锋锐的剑风,一下子将他们的衣服划开,别说多吓人了。 “不,不要!” 有的人被石头绊倒,还没等爬起来,就被长剑割断了脖子,血液喷涌而出,死之前只能带着惊恐含含糊糊的说出一个“不”字。 “夏桐,好了吗?” 李云欢隐隐约约的听到三声重响,估摸着夏桐已经将人全部解决,忍不住开口催促。 “来了来了。” 夏桐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这师徒五人全都死绝之后才来到李云欢身边,将萧文泽一把扛起来。 “谢谢你。” 李云欢落后他半步,跟在后面搀扶着萧文泽说。 “嘿,这有什么好谢的,当初萧文泽饶了我一条小命,我现在救他,就当还回来了。” 夏桐眯眼,似乎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当一回事。 “我是说刚刚你讲他们引走。” 夏桐的本事李云欢清楚,他的功力,拔剑就能收拾掉那三个普通男人,实在用不着追着他们往前跑,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怕杀人的血腥场景吓到自己罢了。 居然这么敏感?! 夏桐惊了个讶,面上却还是玩世不恭的笑着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无聊,追着玩罢了。” 他不肯承认,李云欢也不戳破,随着他的意思,并不多说这件事。 “萧文泽怎么了,他腹部流的血已经渗透我衣服了!” 把人背在肩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夏桐就感觉到了后背处湿润的感觉,再结合着鼻息间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萧文泽绝对受了重伤。 “受伤了,幸好这里离家也不远,你能在快点嘛。” 李云欢何尝不担心,只不过脸上现在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只不过她皱着眉头催促人的样子还是让夏桐隐约感觉带情况的紧急。 “成。” 夏桐点了点头,二话没说的加快了步伐。 “你背着他慢慢来,我先回去准备东西。” 到了巷子口,李云欢交代了一句,小跑着进了屋子先准备烈酒,顺便煎了一壶退烧的药。 “来来来,慢慢放。” 等李云欢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夏桐也背着人进来。 第393章 ?苏醒 “快,把他的衣服剪了!” 李云欢一边往盆里倒酒,没过正在消毒的备用银针,一边小声的指挥着夏桐帮忙。 “好了,这伤的可真不轻!” 看李云欢那里正忙,夏桐属性帮人帮到底,细致地将那已经被鲜血染湿的绷带解了下来。 刚一解开,那因为移动而皲裂的伤口便展现在眼前,原本缝合好的地方也被撕开,血淋淋的伤口狰狞的吓人。 “你用棉球蘸了烈酒给他将伤口擦洗一遍。” 李云欢还在忙活一会儿可能用来缝合伤口的羊肠线,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那边,只能大概的交代了几句让夏桐看着样子折腾。 夏桐也知道轻重,没有再多开玩笑,尽量轻柔的用棉球擦拭着血液,将完整的伤口展露出来。 “好了,你帮我去厨房里看着那两罐药。” 李云欢上前,拿过棉球又在伤口上涂了几下。 等他走了之后才重新看向萧文泽。 二次撕裂的伤口不比第一次,处理起来更为复杂困难,即便是李云欢此刻也不敢大意,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唔。” 来不及煮麻沸散,缝合伤口的疼痛让萧文泽在昏迷的时候都忍不住痛呼,李云欢听在耳里,心疼在心,回到心疼她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过,这也是为了他好,这一点李云欢比谁都清楚。 “你再等一等,一会儿就好了。” 李云欢狠心低头,在心中默念:我是一个聋子,聋子。 以此来麻痹自己。 “好了好了。” 随着伤口逐渐缝合好,萧文泽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李云欢忍不住像哄小孩儿一样说。 总算是缝合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窗外阳光明媚,李云欢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原本干燥的衣服,也被她的冷汗所浸透,结合着路上的泥土和血渍,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脸上更是凉滋滋的,伸手一抹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流泪了。 “混蛋,你要快点醒来呀,不然谁来接送我上班呢。” 李云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门外的端着药准备敲门的夏桐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进了厨房,不去打扰他们夫妻俩的相处。 索性李云欢不是什么情绪外露的人,难受了一会儿之后就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看着夏桐问:“药好了吗?” “差不多了,你来看看。” 夏桐挑了挑炉子里的柴火,故作不知的说。 “是差不多了。” 李云欢将其中一味方子倒了出来,又往旁边的锅里上了水,添了柴,准备一会儿洗漱用。 “我帮你去喂他喝药吧。” 夏桐看李云欢似乎有些忙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可这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自己所以坦然和他们夫妻俩有点儿交情,但也不是什么顶好的关系,喂药这事私密,自己提了多少有些不合适。 果不其然,李云欢因为他的话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我在锅里煮着粥,厨房里离不得人,就只能劳烦你帮我看着了。” “好。” 夏桐听出了话里话外的借口,到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萧文泽伤成了这样,李云欢慎重些也是正常的。 见他没有多说李云欢也松了口气,毕竟人家好心救了你一场,现在不让他喂药,怎么说都有一种狼心狗肺的意思在里面。 等喂完药,水就已经差不多温热了,毕竟只是为了洗澡,李云欢倒也没等它沸腾,交代了夏桐几句就去了房里沐浴。 家里有人,李云欢也就没有多泡,只囫囵着涂了两边皂角,将身体冲洗干净就出来了。皂角的香气从浴室里飘出,冲淡了房间里的血腥和酒味。 整理好自己的李云欢收拾了一下粘血的衣服被单还有各式消毒用的棉球,一股脑的扔进灶里,一下子燃起大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她湿漉漉的长发烘干。 “吃吧。” 李云欢趁着煮粥的功夫,用玉米面做了几个小锅贴一起放在锅边,等粥好了,锅贴也被炕的酥脆,配着小菜吃别提有多舒心了。 “哇,你的手艺真是不错。” 夏桐一下子笑开,吃一口饼再喝一口粥,美滋滋的,别提多舒服了。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人都喜欢听别人的赞美,李云欢也不例外,看着他大口大口吃的满足的样子,自己的食欲也上来了,比平时多用了半碗粥。 “家里的药材什么都不够了,我一会儿去一趟医民堂,你帮我在家里看着萧文泽,如果还是发热,就沾了烈酒给他擦洗,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虽然在不知道夏桐目底之前,留萧文泽一个人在家里太冒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要不需要什么,你写张单子我去帮你取。” 夏桐虽然天真却也不傻,眼前这个事情一看就非同小可自己还是避着些的好。 “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帮我守好萧文泽。” 李云欢也并非没有想到这里,只是眼下除了拿药之外,她还得去找一趟袁老板问问情况,还有王敏和林远情况怎么样了也需要去医民堂瞧瞧,这些事情除了自己亲自出面之外,再无别的选择了。 “好。” 李云欢口中的信任二字刚说出口,夏桐的表情就变了,无比慎重的点头道:“你放心,你们两个救了我一命,今天不管出什么事儿,在你回来之前我都会照看着萧文泽,确定他的安全!” 说来夏桐也是个有情人,一直将那刘老板当做父亲一般尊敬,对于他的所作所为都秉持着子不言父过的思想,甚至还在心里为他辩解。 可刘老板一直将它当做一把武器,一把可以利用,但不需要保养的利刃。 一句信任是他从未听到过却一直渴盼能够听到的,自然会慎重的对待。 “那就麻烦你了。” 李云欢勾了勾唇。 她不知道夏桐的过去,也不了解他的为人,所有的凭据也不过是曾经短短的几天相处,所以这个决定于她而言说是一场赌博也不为过。 第397章 ??办法 “傻姑娘怎么哭了呢?” 直到听到萧文泽嘶哑的声音,感觉到他附在自己的脸上的,那冰冷的手指,这才发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如同电灯泡一般站在两人身边的林远和王敏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互诉衷肠。 “出来了?” 在厨房烧火的夏桐在这两人刚出来的时候就了然的说。 “咳咳,是呀,你在干嘛呢?” 一想到自己刚刚吃进去的狗粮林远便忍不住有些尴尬,干脆换了个话问。 “烧火,这夫妻俩一见面指不定要腻歪多会儿,等着李云欢来做饭只怕这一屋子的人都要饿死了,怎么样,你们要不要来帮忙?” “好呀。” 本来正愁着不知道干什么的两人一下子就找到了事情干,笑眯眯的点头加入了他们。 这三人本以为李云欢会待很久,可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出来了,对林远和王敏说:“你们去吧。” “好!”两人本来就念叨着萧文泽的情况,现在自然不会拒绝,一路小跑着进了门。 “这么快,我以为你们俩还会多说一会儿呢。” 夏桐一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李云欢说。 “我怕你们烧出来的东西不忍入口,不然我这个已经两天没有闭眼的人才不会出来忙活呢!” “两天?你不要命了!” 原本还准备开玩笑的夏桐不悦的皱眉,看着李云欢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赞同的情绪。 “我也没想到,熬着熬着时间不就过了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问:“萧文泽什么时候醒的呀?” “你走了不到一刻钟,我当时正在摸他的额头,看他到底发不发烧呢,谁知道手才刚放上去,还没感觉到什么呢,他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夏桐蹙眉,一想起上午的场景就忍不住气愤。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到处找你,那时机巧合的要不是他最开始在昏迷中胡说,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装睡了!” “瞎说。” 李云欢听了好笑,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心中未尝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觉到开心。 毕竟呀即便是在昏迷中也能感知到你你的存在,这件事情浪漫的,连李云欢都不忍心破坏。 这边聊的欢快,房里的三个人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最开始的寒暄之后,萧文泽知道他们俩的身体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之后,就放心的开始盘问昨天到底发什么。 “大哥,你别生气,叛变这个事情暂时还没有定论呢。” 王敏怕萧文泽生气连忙摇手,一旁的林远也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你不要听她瞎说。” “她?云欢吗?她说什么?” 萧文泽敏感的察觉到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眼神锐利的像是高空翱翔的鹰,对着这样一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谁还敢多说什么呢。 “我……没,没事。” 林远原本以为萧文泽一醒来就问昨天的情况,是因为李云欢说了什么。 他甚至还怀疑李云欢也许还添油加醋的夸张了事实,却不想李云欢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时间倒是自己自报家门了。 “林远,我不知道你以为云欢跟我说了什么,但事实就是她除了告诉我自己的身体情况以及你们的身体情况之外,什么都没有说。” “我……” 若是说刚刚反转只是令人尴尬,那萧文泽的诉说就是实打实的让林远感觉到羞愧了。 “云欢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让我来问你们,现在你们商量一下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萧文泽多么敏感的一个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察觉到了他们对李云欢的误会,还有对自己隐瞒,所以干脆毫不客气的将态度摆出来,逼着他们如实告诉自己。 “我说吧。” 王敏原本对李云欢的印象就很好,只是因为林远的偏见而对她有些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他自觉羞愧,自然更愿意将事情说出来,还李云欢一个清白。 他诉说的时候,萧文泽一直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床上听,直到听到晚上有官府的人找过来神色才发生了改变。 “你是说明确的找到我们呆的地方,而且你可以确定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陌生人。” 萧文泽第一次打断了王敏的叙述重复道。 “对,”王敏看了看低头站在一边的林远,小心翼翼的说:“我们怀疑是队伍里出了叛徒。” “对,这么说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萧文泽点了点头,一点诧异的样子都没有。 “老大,你再说什么?” 萧文泽没有疑惑,王敏和林远却是想不通了。 “你们想,从我们出军营的那一天开始,无论是混迹到山林,还是躲到海边,或者藏在偏远地区的小镇子里,每一次我们都会被发现,这其中或许有巧合,或许有躲藏不利的因素在里面,可是怎么会每一次都正正好的被发现呢。” 萧文泽偏头,目光锐利,神情睿智的看着这两个人道:“刚出营的时候我们有上百个人,分成了好几队行动,可每一次,跟随着我的那一队都损失惨重,起先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可今日听到你们这么说反倒觉得可以和事实对上了。” “怎么可能……” 林远和王敏顺着萧文泽的话低头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是真的出了叛徒,那会是谁呢!” 王敏讷讷的开口,他虽然还有一些不能接受,但是比起林远却是自在了很多。 因为王敏性格较为活泛,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干脆不去纠结,而是直接开始寻思是谁会背叛这些个兄弟们。 “每一次我们只能确定见面的地方在哪里?至于怎么去,走哪条路去,这些都是未知的,所以能够掌握这些详细资料的人,只有那些从头到尾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 萧文泽偏头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从头到尾,那也没几个人。” 王敏松了口气。 “是呀,只是不知到底是谁。” 萧文泽也随着他的话点头,嘴角上钩着可眼神却是寒冷似冰。 第398章 ?打算 “老大你也不要着急,现在事情也还没有个定论,不如等两天再说。” 李云欢刚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当即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远本来就因为兄弟里面出现了叛徒而心情不好,李云欢这一插嘴就像是点燃了鞭炮前的引线,彻底将他激怒。 刚才因为误会了李云欢告黑状而产生的一点点自责尽数消散,就像是看罪人一样看着李云欢。 “……” 李云欢倒是没有将他的针对看在眼里,只是略感无语的看了看怒发冲冠的某人,然后在他的目光里直挺挺都忽略了他。 “嫂子,你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们脑子不好你就给我讲讲吧。” 王敏看了看满脸愤怒的林远,只觉得他有些可怜,可回头一想被针对的李云欢,又觉得他是自作自受,两种情绪一叠加,就连自己的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索性小心翼翼的在中间调和。 “如果叛徒真的是从你们中间产生的,那么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的长相,知道了我来自哪个村子,甚至知道了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子,这三个消息一结合,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到时候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身边交往密切的人也会被牵连进去。” 李云欢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且他三个人怔愣的表情,同样证明了李云欢这么想是有道理的。 “可,如果……” 一旁的林远仍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他认为的,同生共死的兄弟会背叛自己的这一事实,忍不住出口想要辩解。 糊涂! 李云欢自觉脾气不错,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被激怒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用最直白最严厉的话来反驳。 “没有如果,我身边的普通人经不起这个如果,你们这群受了伤的好汉同样经不起这个如果。” 这一席话掷地有声,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林远,也成功让原本有些争论的房间安静了下来。 “没错,云欢考虑的很有道理,在目前的情势下我们经不起一点一滴的差错,还是要趁早抓住叛徒,解决他,以免后患无穷。” 萧文泽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他竟然都已经表态了,林远竟然不会反驳。 “我也不是说不去找叛徒,只是现在大家的身体状况都放在这里,我是说等情况好一点之后,在一点一滴的摸查清楚。” 林远低头小声的说道,那样子甚至有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在里面。 “不行,等不了。” 然而这次还没等李文欢说话,萧文泽就率先开口。 原本低头的林远错愕的抬起了头,满脸茫然的看着萧文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等不了!你现在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要怎么去查?!” 林远跺脚,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看着萧文泽。 “林远,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住在哪里养伤,养伤的药材又从哪里来,更甚者,你吃的饭,喝的水是由谁提供的?” 林远被先是被萧文泽连名带姓的一声呼唤给叫蒙了,随后又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搞得不知所措,半天没敢说话,可是看向李云欢的表情却回答了这些问题。 “看你也知道,我们住的是她的房子,喝的是她的药,吃的是她的饭,假如她被抓住,你猜猜你一身血的去找大夫,他们会不会再给你把脉之前就将你送到官府!” 萧文泽觉察到了林远的目光,便知道他是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干脆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他,直白的戳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可……” “林远,你冷静一点!” 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文泽厉声打断。 其实林远知道自己没有道理,你知道此刻最应该做的是点头,同意萧文泽所说,可偏偏旁边站着李云欢。 就算是清楚她并没有带有什么恶意,林远也会觉得自己的面子过不去,干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犟在原地。 “你真是……” 萧文泽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他的道歉或是坦白,只得叹了口气,话虽然没有说完,可言语中的失望之情却顺着他的嘴传到林远耳里。 这一身轻喃成功的将原本木头似的林远定在原地的林远激活。他抬头,茫然的看了看萧文泽,又与一旁不停冲他使眼色的王敏对视半晌,可目光刚一放到李云欢身上,他就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收回,就这么在三人的眼下风一样的跑开了。 “唉,林哥!” “站住,随他去吧。” 王敏作势要追,却被床上的萧文泽扯住,在去看,林远早已经从门口消失。 “云欢,不好意思。” 其实萧文泽也不清楚林远对李云欢的意见到底是从何而起,只是从见面的第一天开始林远就对李云欢抱有了很大的戒心。 无论李云欢做什么,而萧文泽又在中间如何用力调和,林远依旧不曾改变过对李云欢的偏见,时间久了连萧文泽都会觉得很挫败。 “没事,我们准备开饭吧。” 李云欢并非不觉得委屈,毕竟能做的一切她都做了,刚刚提意见也只是从大局出发,可即便这样还是被人针对,李云欢也觉得很疲惫。 她也并非不想当着大家的面与林远辩驳清楚,只是…… 李云欢只是不舍得,不舍得让萧文泽一个病号,因为自己的妻子与兄弟来回为难! “吃,吃饭了,太好了,我已经饿了好久了,那我们快去厨房吧!” 王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连忙傻笑着推李云欢出去。 走远了一点之后才抱歉地对李云欢示意道:“嫂子,啊远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只是老大之前不是失忆吗,这事儿原本只有自家兄弟们知道,可是一来二去的,不知道怎的就传了出去。” 这中间还有一段典故? 李云欢没忍住好奇的看着王敏用眼神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后来就有一些女人打着老大妻子的名号来了,当时大家信以为真就让她进来了。” 第399章 ?说开 “然后发现她是间谍?” 李云欢顺着王敏的话往下猜。 王敏点头:“对。” “那姑娘是很漂亮吗?萧文泽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了?”李云欢挑眉看着王敏。 “对,啊?” 王敏本来点头的动作顿住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云欢。 这不是在聊间谍吗,怎么就扯到好看不好看上去了呢? 女人思维真可怕! “对?那姑娘果真很好看?” 李云欢眯眼,原本澄澈干净的杏眸随着她的动作,无端多了几分凌厉与审问。 “没,没有!”王敏连忙摇头,势必要帮萧文泽洗清误会。 “老大从一开始就没相信她,把人放在营里之后就派人回去查,一点儿重要的消息都没有让她碰到。” 王敏说完看了看李云欢的神色,见她没什么不对劲之后才略微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讲。 “后来在营里的时间一长那姑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一天晚上竟然找到了啊远,说是家里死了母亲,急着找老大,林哥当时当真了,就带着这姑娘去了,谁知道人家刚进大营,还没等说话,就拔出匕首朝着老大胸前刺。” “萧文泽胸前的伤口是这么来的?” 李云欢见过萧文泽胸前的伤口,当时还在想伤口如此狰狞,又靠近致命点一定是被强敌所伤,谁知道真相竟然是个姑娘。 李云欢有一瞬间觉得萧文泽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幻灭了,可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那一刀伤的那么重,若不是萧文泽命大,只怕自己就要当寡妇了,心中也忍不住多了几分庆幸。 “对呀,那一刀差一点点就扎破了老大的心脏,萧军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了老大的情况,可即便这样那养伤的一个月里,老大也差点因为失血过多丧命!” “我们还好,当时没有亲眼看到这种景象,但是啊远就不一样了,他站在老大旁边,目睹了全程,而且人还是他带去的,他所遭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李云欢是一个大夫只需要看一眼疤痕的位置和形状,就能想象的出伤口有多严重,可自己想的到底不比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 最起码,听王敏这么说,李云欢心理便多了几分后怕,一时间对林远的不满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说到底,他只是留下了心理创伤,才会不自觉的防备萧文泽身边的女人。 所以说,林远其实真正指责的是那个曾经犯了错的自己,而非李云欢这个人。 一想到这里李云欢的心情就开阔了几分。 “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哪有,你不嫌我啰嗦就好了。” 王敏挠了挠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李云欢笑。 “哪里,我很喜欢听这些事情。”李云欢摇头,眼神温柔不已。 无论是初出茅庐,勇敢凶猛的萧文泽,还是今日知道的,命悬一线,最难消受美人关的萧文泽。 而她最爱的萧文泽,眼前这个有担当,又肯对自己好的男人,正是由这些倒影一点一点勾描出来的。 所以李云欢,怎么可能会讨厌这些自己并不存在的过往呢! “嫂子,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是想替他辩解什么,只是啊远真的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求您别的,只一点……” 王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手指,满眼恳求的看着李云欢。 “等他一会儿来找您道歉,您就看在他陪了老大多年的份上,原谅他吧!” 知道了原先那些事情,理解他并非针对自己之后,李云欢的气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她也并非一个喜欢计较的人,只不过…… “你觉得林远会道歉?” 李云欢偏头,看着王敏问。 “会的。”王敏看着李云欢一字一顿的说,那笃定的姿态让李云欢不由自主的惊奇。 “真的,你别看他刚刚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其实呀啊远心里清楚,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不小心将您当成了出气筒罢了,给他一点时间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王敏看着李云欢语气感慨眉眼含笑,这种从骨子里所散发出的信任,来自于他们并肩奋战的这么多年相互的陪伴和慰藉。 说话间两人出了房门,刚一踏出去,王敏就拉了拉李云欢的袖子,好笑的指着院子里黑暗的小角落道:“你瞧,再闹脾气他也知道,这一屋子的人没有安全保证,他得留下来。” 李云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林远正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原地,孤独的身影倒是透出几分倔强和落寞,让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都一天没吃饭了,你去叫他回来吧。” 怕露馅,李云欢只在早上装作拿白大褂的时候进了一趟休息室,之后就没管了,所以他们俩是实打实的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不用。” 王敏像是压根儿没有看到那个人一般,头也不回地推着李云欢去了厨房端菜。 “他这个人就是小孩子脾气,别扭的不得了,现在去劝他,非但起不到作用还会让他更放肆,你等着,最多吃完饭之后他就该想通了。” 既然他的好战友都这么说,李云欢自然也不会多加坚持,顺着他的话进了厨房。 大概是心结解开,又或者是知道了关于萧文泽,自己所未知的一面,李云欢心情好了不少,笑容灿烂的送饭时萧文泽以为她是故意摆出来安慰自己的,连忙将人抱在怀里问了好久,才算确定李云欢是真的没有将林远的无礼当做一回事。 到底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真兄弟,王敏的嘴一语成谶,刚吃完饭没一会儿的功夫,林远就乘着王敏洗碗,夏桐烧水的空挡堵住了在屋里收拾桌子的李云欢。 “怎么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李云欢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年轻人,多了几分逗弄,少了几分较真。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太片面了,你们说的对,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揪出叛徒的事情刻不容缓,以前的事情也是因为我自己太过小心眼,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第397章 ??办法 “傻姑娘怎么哭了呢?” 直到听到萧文泽嘶哑的声音,感觉到他附在自己的脸上的,那冰冷的手指,这才发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如同电灯泡一般站在两人身边的林远和王敏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互诉衷肠。 “出来了?” 在厨房烧火的夏桐在这两人刚出来的时候就了然的说。 “咳咳,是呀,你在干嘛呢?” 一想到自己刚刚吃进去的狗粮林远便忍不住有些尴尬,干脆换了个话问。 “烧火,这夫妻俩一见面指不定要腻歪多会儿,等着李云欢来做饭只怕这一屋子的人都要饿死了,怎么样,你们要不要来帮忙?” “好呀。” 本来正愁着不知道干什么的两人一下子就找到了事情干,笑眯眯的点头加入了他们。 这三人本以为李云欢会待很久,可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出来了,对林远和王敏说:“你们去吧。” “好!”两人本来就念叨着萧文泽的情况,现在自然不会拒绝,一路小跑着进了门。 “这么快,我以为你们俩还会多说一会儿呢。” 夏桐一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李云欢说。 “我怕你们烧出来的东西不忍入口,不然我这个已经两天没有闭眼的人才不会出来忙活呢!” “两天?你不要命了!” 原本还准备开玩笑的夏桐不悦的皱眉,看着李云欢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赞同的情绪。 “我也没想到,熬着熬着时间不就过了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问:“萧文泽什么时候醒的呀?” “你走了不到一刻钟,我当时正在摸他的额头,看他到底发不发烧呢,谁知道手才刚放上去,还没感觉到什么呢,他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夏桐蹙眉,一想起上午的场景就忍不住气愤。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到处找你,那时机巧合的要不是他最开始在昏迷中胡说,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装睡了!” “瞎说。” 李云欢听了好笑,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心中未尝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觉到开心。 毕竟呀即便是在昏迷中也能感知到你你的存在,这件事情浪漫的,连李云欢都不忍心破坏。 这边聊的欢快,房里的三个人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最开始的寒暄之后,萧文泽知道他们俩的身体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之后,就放心的开始盘问昨天到底发什么。 “大哥,你别生气,叛变这个事情暂时还没有定论呢。” 王敏怕萧文泽生气连忙摇手,一旁的林远也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你不要听她瞎说。” “她?云欢吗?她说什么?” 萧文泽敏感的察觉到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眼神锐利的像是高空翱翔的鹰,对着这样一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谁还敢多说什么呢。 “我……没,没事。” 林远原本以为萧文泽一醒来就问昨天的情况,是因为李云欢说了什么。 他甚至还怀疑李云欢也许还添油加醋的夸张了事实,却不想李云欢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时间倒是自己自报家门了。 “林远,我不知道你以为云欢跟我说了什么,但事实就是她除了告诉我自己的身体情况以及你们的身体情况之外,什么都没有说。” “我……” 若是说刚刚反转只是令人尴尬,那萧文泽的诉说就是实打实的让林远感觉到羞愧了。 “云欢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让我来问你们,现在你们商量一下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萧文泽多么敏感的一个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察觉到了他们对李云欢的误会,还有对自己隐瞒,所以干脆毫不客气的将态度摆出来,逼着他们如实告诉自己。 “我说吧。” 王敏原本对李云欢的印象就很好,只是因为林远的偏见而对她有些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他自觉羞愧,自然更愿意将事情说出来,还李云欢一个清白。 他诉说的时候,萧文泽一直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床上听,直到听到晚上有官府的人找过来神色才发生了改变。 “你是说明确的找到我们呆的地方,而且你可以确定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陌生人。” 萧文泽第一次打断了王敏的叙述重复道。 “对,”王敏看了看低头站在一边的林远,小心翼翼的说:“我们怀疑是队伍里出了叛徒。” “对,这么说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萧文泽点了点头,一点诧异的样子都没有。 “老大,你再说什么?” 萧文泽没有疑惑,王敏和林远却是想不通了。 “你们想,从我们出军营的那一天开始,无论是混迹到山林,还是躲到海边,或者藏在偏远地区的小镇子里,每一次我们都会被发现,这其中或许有巧合,或许有躲藏不利的因素在里面,可是怎么会每一次都正正好的被发现呢。” 萧文泽偏头,目光锐利,神情睿智的看着这两个人道:“刚出营的时候我们有上百个人,分成了好几队行动,可每一次,跟随着我的那一队都损失惨重,起先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可今日听到你们这么说反倒觉得可以和事实对上了。” “怎么可能……” 林远和王敏顺着萧文泽的话低头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是真的出了叛徒,那会是谁呢!” 王敏讷讷的开口,他虽然还有一些不能接受,但是比起林远却是自在了很多。 因为王敏性格较为活泛,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干脆不去纠结,而是直接开始寻思是谁会背叛这些个兄弟们。 “每一次我们只能确定见面的地方在哪里?至于怎么去,走哪条路去,这些都是未知的,所以能够掌握这些详细资料的人,只有那些从头到尾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 萧文泽偏头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从头到尾,那也没几个人。” 王敏松了口气。 “是呀,只是不知到底是谁。” 萧文泽也随着他的话点头,嘴角上钩着可眼神却是寒冷似冰。 第398章 ?打算 “老大你也不要着急,现在事情也还没有个定论,不如等两天再说。” 李云欢刚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当即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远本来就因为兄弟里面出现了叛徒而心情不好,李云欢这一插嘴就像是点燃了鞭炮前的引线,彻底将他激怒。 刚才因为误会了李云欢告黑状而产生的一点点自责尽数消散,就像是看罪人一样看着李云欢。 “……” 李云欢倒是没有将他的针对看在眼里,只是略感无语的看了看怒发冲冠的某人,然后在他的目光里直挺挺都忽略了他。 “嫂子,你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们脑子不好你就给我讲讲吧。” 王敏看了看满脸愤怒的林远,只觉得他有些可怜,可回头一想被针对的李云欢,又觉得他是自作自受,两种情绪一叠加,就连自己的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索性小心翼翼的在中间调和。 “如果叛徒真的是从你们中间产生的,那么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的长相,知道了我来自哪个村子,甚至知道了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子,这三个消息一结合,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到时候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身边交往密切的人也会被牵连进去。” 李云欢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且他三个人怔愣的表情,同样证明了李云欢这么想是有道理的。 “可,如果……” 一旁的林远仍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他认为的,同生共死的兄弟会背叛自己的这一事实,忍不住出口想要辩解。 糊涂! 李云欢自觉脾气不错,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被激怒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用最直白最严厉的话来反驳。 “没有如果,我身边的普通人经不起这个如果,你们这群受了伤的好汉同样经不起这个如果。” 这一席话掷地有声,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林远,也成功让原本有些争论的房间安静了下来。 “没错,云欢考虑的很有道理,在目前的情势下我们经不起一点一滴的差错,还是要趁早抓住叛徒,解决他,以免后患无穷。” 萧文泽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他竟然都已经表态了,林远竟然不会反驳。 “我也不是说不去找叛徒,只是现在大家的身体状况都放在这里,我是说等情况好一点之后,在一点一滴的摸查清楚。” 林远低头小声的说道,那样子甚至有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在里面。 “不行,等不了。” 然而这次还没等李文欢说话,萧文泽就率先开口。 原本低头的林远错愕的抬起了头,满脸茫然的看着萧文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等不了!你现在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要怎么去查?!” 林远跺脚,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看着萧文泽。 “林远,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住在哪里养伤,养伤的药材又从哪里来,更甚者,你吃的饭,喝的水是由谁提供的?” 林远被先是被萧文泽连名带姓的一声呼唤给叫蒙了,随后又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搞得不知所措,半天没敢说话,可是看向李云欢的表情却回答了这些问题。 “看你也知道,我们住的是她的房子,喝的是她的药,吃的是她的饭,假如她被抓住,你猜猜你一身血的去找大夫,他们会不会再给你把脉之前就将你送到官府!” 萧文泽觉察到了林远的目光,便知道他是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干脆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他,直白的戳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可……” “林远,你冷静一点!” 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文泽厉声打断。 其实林远知道自己没有道理,你知道此刻最应该做的是点头,同意萧文泽所说,可偏偏旁边站着李云欢。 就算是清楚她并没有带有什么恶意,林远也会觉得自己的面子过不去,干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犟在原地。 “你真是……” 萧文泽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他的道歉或是坦白,只得叹了口气,话虽然没有说完,可言语中的失望之情却顺着他的嘴传到林远耳里。 这一身轻喃成功的将原本木头似的林远定在原地的林远激活。他抬头,茫然的看了看萧文泽,又与一旁不停冲他使眼色的王敏对视半晌,可目光刚一放到李云欢身上,他就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收回,就这么在三人的眼下风一样的跑开了。 “唉,林哥!” “站住,随他去吧。” 王敏作势要追,却被床上的萧文泽扯住,在去看,林远早已经从门口消失。 “云欢,不好意思。” 其实萧文泽也不清楚林远对李云欢的意见到底是从何而起,只是从见面的第一天开始林远就对李云欢抱有了很大的戒心。 无论李云欢做什么,而萧文泽又在中间如何用力调和,林远依旧不曾改变过对李云欢的偏见,时间久了连萧文泽都会觉得很挫败。 “没事,我们准备开饭吧。” 李云欢并非不觉得委屈,毕竟能做的一切她都做了,刚刚提意见也只是从大局出发,可即便这样还是被人针对,李云欢也觉得很疲惫。 她也并非不想当着大家的面与林远辩驳清楚,只是…… 李云欢只是不舍得,不舍得让萧文泽一个病号,因为自己的妻子与兄弟来回为难! “吃,吃饭了,太好了,我已经饿了好久了,那我们快去厨房吧!” 王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连忙傻笑着推李云欢出去。 走远了一点之后才抱歉地对李云欢示意道:“嫂子,啊远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只是老大之前不是失忆吗,这事儿原本只有自家兄弟们知道,可是一来二去的,不知道怎的就传了出去。” 这中间还有一段典故? 李云欢没忍住好奇的看着王敏用眼神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后来就有一些女人打着老大妻子的名号来了,当时大家信以为真就让她进来了。” 第399章 ?说开 “然后发现她是间谍?” 李云欢顺着王敏的话往下猜。 王敏点头:“对。” “那姑娘是很漂亮吗?萧文泽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了?”李云欢挑眉看着王敏。 “对,啊?” 王敏本来点头的动作顿住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云欢。 这不是在聊间谍吗,怎么就扯到好看不好看上去了呢? 女人思维真可怕! “对?那姑娘果真很好看?” 李云欢眯眼,原本澄澈干净的杏眸随着她的动作,无端多了几分凌厉与审问。 “没,没有!”王敏连忙摇头,势必要帮萧文泽洗清误会。 “老大从一开始就没相信她,把人放在营里之后就派人回去查,一点儿重要的消息都没有让她碰到。” 王敏说完看了看李云欢的神色,见她没什么不对劲之后才略微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讲。 “后来在营里的时间一长那姑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一天晚上竟然找到了啊远,说是家里死了母亲,急着找老大,林哥当时当真了,就带着这姑娘去了,谁知道人家刚进大营,还没等说话,就拔出匕首朝着老大胸前刺。” “萧文泽胸前的伤口是这么来的?” 李云欢见过萧文泽胸前的伤口,当时还在想伤口如此狰狞,又靠近致命点一定是被强敌所伤,谁知道真相竟然是个姑娘。 李云欢有一瞬间觉得萧文泽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幻灭了,可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那一刀伤的那么重,若不是萧文泽命大,只怕自己就要当寡妇了,心中也忍不住多了几分庆幸。 “对呀,那一刀差一点点就扎破了老大的心脏,萧军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了老大的情况,可即便这样那养伤的一个月里,老大也差点因为失血过多丧命!” “我们还好,当时没有亲眼看到这种景象,但是啊远就不一样了,他站在老大旁边,目睹了全程,而且人还是他带去的,他所遭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李云欢是一个大夫只需要看一眼疤痕的位置和形状,就能想象的出伤口有多严重,可自己想的到底不比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 最起码,听王敏这么说,李云欢心理便多了几分后怕,一时间对林远的不满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说到底,他只是留下了心理创伤,才会不自觉的防备萧文泽身边的女人。 所以说,林远其实真正指责的是那个曾经犯了错的自己,而非李云欢这个人。 一想到这里李云欢的心情就开阔了几分。 “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哪有,你不嫌我啰嗦就好了。” 王敏挠了挠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李云欢笑。 “哪里,我很喜欢听这些事情。”李云欢摇头,眼神温柔不已。 无论是初出茅庐,勇敢凶猛的萧文泽,还是今日知道的,命悬一线,最难消受美人关的萧文泽。 而她最爱的萧文泽,眼前这个有担当,又肯对自己好的男人,正是由这些倒影一点一点勾描出来的。 所以李云欢,怎么可能会讨厌这些自己并不存在的过往呢! “嫂子,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是想替他辩解什么,只是啊远真的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求您别的,只一点……” 王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手指,满眼恳求的看着李云欢。 “等他一会儿来找您道歉,您就看在他陪了老大多年的份上,原谅他吧!” 知道了原先那些事情,理解他并非针对自己之后,李云欢的气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她也并非一个喜欢计较的人,只不过…… “你觉得林远会道歉?” 李云欢偏头,看着王敏问。 “会的。”王敏看着李云欢一字一顿的说,那笃定的姿态让李云欢不由自主的惊奇。 “真的,你别看他刚刚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其实呀啊远心里清楚,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不小心将您当成了出气筒罢了,给他一点时间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王敏看着李云欢语气感慨眉眼含笑,这种从骨子里所散发出的信任,来自于他们并肩奋战的这么多年相互的陪伴和慰藉。 说话间两人出了房门,刚一踏出去,王敏就拉了拉李云欢的袖子,好笑的指着院子里黑暗的小角落道:“你瞧,再闹脾气他也知道,这一屋子的人没有安全保证,他得留下来。” 李云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林远正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原地,孤独的身影倒是透出几分倔强和落寞,让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都一天没吃饭了,你去叫他回来吧。” 怕露馅,李云欢只在早上装作拿白大褂的时候进了一趟休息室,之后就没管了,所以他们俩是实打实的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不用。” 王敏像是压根儿没有看到那个人一般,头也不回地推着李云欢去了厨房端菜。 “他这个人就是小孩子脾气,别扭的不得了,现在去劝他,非但起不到作用还会让他更放肆,你等着,最多吃完饭之后他就该想通了。” 既然他的好战友都这么说,李云欢自然也不会多加坚持,顺着他的话进了厨房。 大概是心结解开,又或者是知道了关于萧文泽,自己所未知的一面,李云欢心情好了不少,笑容灿烂的送饭时萧文泽以为她是故意摆出来安慰自己的,连忙将人抱在怀里问了好久,才算确定李云欢是真的没有将林远的无礼当做一回事。 到底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真兄弟,王敏的嘴一语成谶,刚吃完饭没一会儿的功夫,林远就乘着王敏洗碗,夏桐烧水的空挡堵住了在屋里收拾桌子的李云欢。 “怎么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李云欢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年轻人,多了几分逗弄,少了几分较真。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太片面了,你们说的对,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揪出叛徒的事情刻不容缓,以前的事情也是因为我自己太过小心眼,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第404章 ?萌动 李云欢一看徐阳这藏不住的萌动,便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摇头道:“拿几副茶方不碍事,让这些夫人略等一会儿吧。” “没事了,云欢姐姐你若是有事就去忙吧,让这位小哥照着前些日子的抓几副也就完了。” 李云欢还欲坚持,可一旁的当事人都已经不在意的做了决定,李云欢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那你拿了药之后就快些走,别让宫……家里的人担心。” 李云欢在那个字落下来之前紧急改了口,虽然没有让旁人发现什么,反倒是让自己多了几分心悸。 “放心吧,我都有经验了,不会出事的。” 紫菱说着眨了眨眼,调皮的样子多了几分这个时代的女人所不具备的鲜活。 “冷着干什么呀,走了!” 紫菱冲李云欢打过招呼之后又在看呆了的徐阳面前晃了晃。 “哦哦,好。” 徐阳迷迷瞪瞪的回过神来,稀里糊涂的就跟着紫菱走,若是让不知道的人看去,指不定以为谁是大夫谁是病人呢。 徐阳这样靠谱吗? 李云欢皱了皱眉头,虽然心中有些担忧,可话既然已经放出去了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领着那两个从开头就没有怎么说话的病人进了诊断室。 “内个……” 原本两个人只是相顾无言的往前走,可走着走着,紫菱到是先开了口,在徐阳骤然亮起的眼神中叹了口气问:“可是我的脸上有什么?” “啊?” 徐阳略微回过了神,有些茫然的皱眉摇头道:“没,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紫菱本就是天之骄女,自小就习惯了旁人若有似无的打量和艳羡,可徐阳总是故作不经意的瞥她,看完后还忍不住的偷笑。 这模样不像是艳羡,反倒像是……看热闹。 于是我们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眼神的小公主也有些水土不服的皱眉。 “我……” 第一次遇到这么耿直的女孩儿,徐阳被她的坦率震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挠着头道:“我,我就随便看看。” “是吗?” 紫菱将信将疑的从他脸上划过,终究还是败在他的憨厚之下没有多想。 “嗯,小姐略等一下,我,我去给你拿药!” 徐阳被女子清亮纯粹的眼眸看的几乎要缴械投降了,也不敢在她面前多待,小跑着进了门。 怎么还急了? 紫菱沉吟了一下,倒是没有多想,跟着徐阳便进了门。 刚露出破绽的徐阳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手忙脚乱的,开了几副去燥的方子,提溜着给了紫菱,怕她看出自己眼里的慌乱,更是全程低着头。 直到紫菱说了句:“多谢。”作势要走的时候徐阳才匆匆忙忙的抬头道:“天气转暖姑娘会觉得燥热也是正常的,可是这燥热只是一时的,切不可太快着薄衫,也莫要贪凉,小心感染了风寒得不偿失。” 紫菱原本已经迈开的脚步顿了顿,手指蜷缩着勾了勾那颇具分量的药包道:“你心肠倒是不错,那就多谢提醒啦。” 说着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也不多留了,就这么往着门口走。 明明是一个姑娘,可这动作倒是出人意外的利落与干脆呢。 徐阳看着看着难免有些失神,直到被周清拍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 周清本以为徐阳只是在发呆躲嫌,谁曾想一扭头却是一脸憨厚的傻笑,吓得他连忙伸手去探,触及徐阳到温凉的皮肤之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没,没事。” 徐阳收回自己荡漾的表情,轻咳了两声之后故作镇定的问:“怎么了?” “带人去开药,仔细些莫要拿错了!” 周清一手递过药方,一手拍了拍徐阳的肩膀,始终不太放心的样子。 “瞎拍什么呢!” 徐阳被他打了好几下,早就回过神来了,没好气的回了周清一拳后才笑语盈盈的引着顾客去了药方。 担心着家里的情况,李云欢也没有多呆,到了午休的时刻,便叮嘱了他们几句后离开。 “老板又不在呀?” 新来的医生嘟嘟囔囔的感叹,虽然他话里未必有别的意思,可徐阳和周清听在耳里却是忍不住皱眉。 “老板家里还有个孩子,平日里少不得要四处操劳。” 徐阳笑眯眯的打了个马虎眼之后也不敢多说,只略微玩笑了几句便将话题引开,恢复了满堂的欢笑。 李云欢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家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其他人倒是好说,只是夏桐怎么也找不到了。 “难不成是又不告而别了?” 李云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影,被压制了一个早上的担忧,也在此刻一齐涌上心头。 李云欢越坐越是心急,连连往西山方向瞥了好几眼,几乎忍不住想要过去。 “饭,先烧饭。” 李云欢都走到门口了,敛了敛眉到底没出去,反而径自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哒哒哒急促的切菜声就传了过来。 不知为何,这本来寻常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倒是多了几分急迫和难安。 “砰——” 就在李云欢炒好了六个菜,犹豫着要不要再多做些别的的时候院外终于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糟蹋粮食的行为。 李云欢像是雀儿一般欢快的奔了出来,可靠近门时,却默默停住了脚步,透过们的缝隙往外瞥了好几眼,才确定真的是他们几,连忙开门将萧文泽抱了个满怀,狠狠的缓解了一下自己不安的情绪。 “先吃饭吧。” 李云欢只是看了看怎么出去就还是怎么回来的三个人,再闻一闻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便猜到了事情恐怕进展的很顺利,也很让人难以接受。 “大嫂,你不问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萧文泽抱着李文欢没有说话,一旁的王敏却是扁了扁嘴,带着叹息问。 “先吃饭吧。” 李云欢知道不管最后查出来叛徒是谁,他们心中都很难以接受,索性先不说这些事情,而是将他们带到餐桌前,挨个递筷子。 第401章 ?执行 “为什么?”李云欢看着那迷茫的三个人勾唇而笑:“因为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怎么会没有选择?” 本就懵懵懂懂的人听到这句话,就更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其实在落云村的时候就是他行动的最后一步了。” 林云欢说到这里萧文泽抿唇想到了什么:“可可惜当时遇见了你。” 李云欢点头道:“偏偏就是这么巧,你遇见了我,我们俩又有亲密关系,我将你带回去之后这次行动也就破产了。” “破产?” 王敏反问,疑惑的看着李云欢。 李云欢抬眸只见萧文泽和林远同样抬着头茫然地看着自己,表情无措又疑惑。 “……” 成吧一个不小心又说漏嘴了。 “我是说行动失败,因为我的出现导致行动失败,想来他身后的人应该给了他不少压力。” “是呀,本就因为前面的任务失败而不被信任,昨晚那么关键的时刻又出了差错,想来这一次他应该被骂的不轻。” 李云欢解释还算有用,最起码林远和王敏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这件事上,唯有萧文泽若有若无的打量让李云欢浑身别扭。 别扭归别扭,李云欢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什么异常只会更引人注意,倒不如就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想来章泽也想快些收网,只要他们一施加压力,这本就心虚南安的人。自然顾不得思索太多,所以只要收到消息,大概了解没有问题之后,他就会自投罗。” “那究竟应该怎么发布任务呢?” 林远比谁都要关注萧文泽的安危,自然比谁都着急,这后续应该怎么办。 “就说萧文泽不好了,你们二人也受伤了,所以需要找人来将他一起带走,记得一定要强调队伍里出了叛徒,所以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李云欢的话再一次让林远皱起了眉头。 “啊?怎么还要告诉他们,这难道不会打草惊蛇吗?”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这次还没等李云欢说话,萧文泽便挑着眉头率先表态。 “这……” 林远看看王敏,有些搞不懂的揉了揉脑袋,却只换来王敏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你怎么还没懂啊!他们这是准备搅乱这一池水以求能够掩人耳目。” 王敏说到这个地步了,林远依旧有些懵懂,显然还没有转过弯儿来。 “就是故意告诉他我们知道有叛徒了,然后逼着他在这一次行动,毕竟拖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李云欢看着林远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当既轻言细语的给他解释了一番,好让他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哦哦。” 林远点头,虽然面色看上去没有什么改变,可轻轻擦地的脚尖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与羞涩。 李云欢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却没有多说。 “可是章泽的人也不是傻子,老大不出现的话,他们是不会出来的,但是老大现在的状况……” 王敏思维跳的快,一下子就找到了破绽,忧心忡忡的看着床上的萧文泽。 显然以他现在的情况,出现在那群豺狼虎豹中便只能如同自投罗网的小肥羊,被嚼的一口不剩。 “这个……” 李云欢抬头,在三人的目光中微微勾唇,笑意轻松而自然。 将军府 “怎么还没醒!” 章泽绕着床转了好几圈,目光尖锐似剑,一动不动的凝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这……” 床边的太医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越发恭敬的低着头:“可,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要再修养几天。” “是吗?” 章泽的声音不大,语气浅淡,看似好像没有什么。 “是……” 章泽眼眸藏锋,若有所思的打量让老太医如芒在背,他越发地低着头,脸上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往下淌,不一会就在原本干燥的地面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声音也越发的破碎,甚至不成调。 “那这就不好办了……” 章泽的话没说完,清浅的语调拖得极长,似叹似惋,却无端透出几分阴测测的不详感,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太医便听到男子沙哑的嗓音。 “治不好就一起死吧。” “小臣不,不敢!” 老太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的把身子往前趴,像是猪狗一般卑微地匍匐在地,祈求主人的原谅。 说实话,为皇室服务的大夫,大多都听过这句话,可往往只是口头上的威胁和发泄,毕竟这个时代培养出一个大夫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老太医这么多年来早已不将这句话看在眼里。 可偏偏章泽不是的,他声音轻柔的像是在耳边呢喃,没有那些人大喊“治不好就给我陪葬!”的火爆,可偏偏就是这样轻如羽毛的话,含着无尽的杀气,逼的老太医在暖洋洋的大殿里打了个寒颤。 “不敢就给我想想办法,否则……” 章泽向前走了几步,动作灵敏轻巧的像是猫儿一般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就是这细微的声响听老太医的耳里,也如轰隆的响雷,炸的他越发地将身子蜷缩起来,在地上瑟瑟发抖。 直到感觉到了耳朵边温热的呼吸他才猛的一窒,那阴沉的男声说的分明是—— “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的悄无声息。” “小,小臣,尽力,尽力。” 老太医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茫然无措的,除了呢喃之外连磕头求罪都做不到。 “那就好。” 章泽像是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恐慌,露出一个再满意不过的笑容。 脚步微动,楞楞的看着床上的人良久之后道:“我且等着看你的成果,若是没做到……”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可这丝毫不影响老太医判断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整个人如同老鹰眼下的兔子除了颤抖着认输之外,再生不出别的心思。 章泽冷冷的打量着他,见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吓成这样,便觉得倒尽胃口,当既也不多做纠缠,自顾自的离开。 第402章 ?交易 “将军……” 刚出门便有小厮殷勤地迎了上来,章泽脚步不停,笔直的往前走。 “人找到了。” 表情虽然任旧不虞,可到底多了些活气,没有在房里那么吓人。 “找到了,已经带回来了,在偏房里等着呢。” 小厮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殷切。 “甚好,带过来吧。” 章泽瞳孔微敛,像竖起身子的响尾蛇,嘶嘶的吐着蛇性,只等着下一课朝前铺,能够将敌人一举歼灭。 可下一秒,他收敛眉峰,又回归正常。 可这收敛是脆弱的是虚薄的,就好像在一柄利刃上放了一块纱布略做遮盖,看似隐藏,可事实上却时时洋溢着破土而出的危险。 “将,将军……” 底下的人办事倒是极快,章泽刚一进门便有人匍匐着爬到他的脚下,惴惴不安的开口。 “这是第二次了。” 章泽的声音很冷,这分明只是陈述的语句却无端让脚下的男儿打了个冷颤。 “这……定然是林远太过狡猾,在我们走之后将人带走了,不过没关系……” 男人打了个寒颤,上牙碰着下牙,就连好好说话都有些困难,却还是极力的强忍着,抱着章泽的脚匆匆开口。 “我,我方才收到消息,听说萧文泽伤的极重,到现在为止都还在昏迷,让我明日去南山找他们,好一起将人运到郊区偏僻的村落里养伤。” “伤的这么重?” 章泽眼里的阴鸷淡了几分,略有所思的反问着。 “是,是,林副将武功高强,那日一刀差一点点便命中脏器,萧文泽这贼人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一路上失血过多,他们怕暴露了踪迹,找到的也只是略懂医术的医女,我走时萧文泽还在昏迷不醒的发烧说胡话,现在还昏迷着也是正常的。” 男人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哆哆嗦嗦的大肆宣扬萧文泽的伤,也甭管真的假的,脱口而出便将萧文泽描绘成了几乎断气的样子。 “这一次……” 章泽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用手轻柔的掸着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们已经猜到队伍里出了叛徒,却还是选择传信过来,说明萧文泽的身体已经到了最严重的时刻了,属下保证这一次定然不会出错!” 章泽的话还没说完,地上的人便一个劲儿的磕头保证,原本在战场上神气昂扬的小伙,在他面前却无端的多了几分奴性。 “那就去吧,若是这一次再出错……” 章泽叹了口气,没有将话说完,可那语气里感叹的,隐藏的杀意足以让地上的人认清现实,提心吊胆。 “属下,”男人咽了口口水以掩藏内心的不安,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压抑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属下明白。” “去吧。” 章泽动作优雅的将脚从男人的拥抱中挣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漫步的过程中,直直的踩向男人无力的搭在地上的手指,直到听到那清脆的“咔哒”声后才抬脚。 “别再让我失望了。” 男子声音轻柔的不像话,却足以地上的人惊恐的失了魂,抱着自己被踩断的手指,连痛苦的呻吟声都不敢发出来。 翌日,阳光熹微 李云欢一早就去了医民堂。 一个接一个的喊号,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将早上来的五个病人解决,这工作效率快的其他几个人汗颜,连水都不敢多喝,咬着牙专心工作。 “下一个。” 不知情的李云欢一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一手捏着炭笔,头也不抬的问:“什么症状。” “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让李云欢皱着眉抬眼,却见徐阳站在门口处只露出一个头,关切的打量着李云欢。 “没事,让病人进来。” 李云欢看了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白纸,并不准备多话的样子。 “那有病人,你今天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将你这一上午的排号都叫完了。” 徐阳皱着眉头走进来,径自坐在李云欢面前,两个手臂交叠放置在桌子上,头也懒洋洋的放在上面,就这么斜睨着李云欢。 “你也忙完了?” 李云欢对他若有似无的埋怨置若罔闻,挑着眉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是在赶人的意思。 徐阳被李云欢看的发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是鼓起勇气,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 “对呀,今天客人少,的确不怎么忙。” 徐阳说着说着将心虚抛之脑后,小心翼翼的凑到李云欢面前:“老板,你和萧哥……” 徐阳中途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看着李云欢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瞎说。” 李云欢只当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一听这话却是无语的撇嘴,垂眸看着桌上的白纸发愣。 也不知道萧文泽哪里怎么样了。 “没吵架,他怎么这么久都不过来了,再说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没吵过架。” “瞎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样子,出去忙你的去吧。” 李云欢被他说的好笑,心里也惦记着萧文泽那边的状况,自然没心情和徐阳逗趣。 “我说说你,你就……” “云欢姐姐!” 徐阳没好气的劝告还没说完就被破门而入的欢乐女声所打断。 “紫菱?” 李云欢抬眸,看见女子的脸部轮廓,试探性的问。 “紫菱?” 徐阳也跟着李云欢的话重复道。 这是她的名字吗? “呦,你也在呢。” 紫菱郡主的眼神在徐阳身上来来回回的扫了好几下,才依稀记得他是上一次帮自己配药的年轻人。 她也记得! 徐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过也仅此而已,紫菱只是记得他是谁,却没有半分与他相交,或者说话的打算,而是三两步地跑到李云欢面前。 “云欢姐姐,你想我了没?!” 女子笑容灿烂而坦荡,明晃晃的像是一个小太阳挂在天上,让李云欢原本紧绷的心都放松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 李云欢略过呆站在一旁的徐阳,径自迎了上去。 第403章 ?破秘 “你忘了已经十五了?” 紫菱郡主拉着李云欢的手笑眯眯的问:“姐姐天天再忙什么呢。” 大概是紫菱的身份作祟,再结合自己所隐瞒的事情,李云欢倒是难得的多了几分尴尬与慌乱,过了一会儿才打着糊弄道:“一日日日的都待在医民堂的确是把脑袋都搞糊涂了。” 失态只是一时的,很快李云欢便调整了心情,眉眼含笑的看着紫菱郡主道:“来的还算顺利吗?” 紫菱心知李云欢是问她有没有被皇后发现,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跺脚。 “顺,顺利。” 李云欢看她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又是偷溜出来的。 “徐阳,你先出去。” 李云欢无视掉徐阳恳求的眼神和恋恋不舍的背影,将紫菱拉到他原先坐着的地方,将人摁在凳子上。 “老板,我走了。” 徐阳撇嘴,走了两步又不舍得回头看紫菱爽朗的笑容,不甘的跺脚看着李云欢道:“老板,我真走了?” “噗嗤……” 紫菱原本就笑吟吟的唇角一下子扯开,露出几声清脆的笑音:“云欢姐姐,你这伙计怎么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儿一样连去哪都要出声汇报。” 李云欢饶有趣味的看着徐阳原本痴迷的眼神变成恳求,甚至双手作揖以示恳求。 这般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的李云欢一阵好笑,也不难为他了,当真顺着他的意思对紫菱摇了摇头道:“他平日里还是很正常的,想来是今天见了美人的缘故这才慌了神。” 老板说这个干嘛,若是小美女觉得自己轻浮唐突可怎么办! 徐阳心里急得直跳脚,看着李云欢不赞同的皱眉,可还没等他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完整,就听见耳边传来浅笑。 “真的吗?” 却是紫菱扭过身子趴在椅背上,正双眼含笑若有似无的打量着他。 这……要怎么回答。 若是否认她会不会以为自己觉得她不够漂亮呀。 徐阳心中思绪杂乱,思索了老半天也没有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道一句:“是。” 之后也顾不上去看紫菱到底是什么反应,便小跑着离开。 “这是害羞了?” 紫菱挑眉,笑的见牙不见眼,灿烂的李云欢都不好意思都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拍着她的手,没好气的说。 “别笑了,瞧你这样子笑的跟个流氓似的,小心日后嫁不出去。” 紫菱倒是一点都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好奇地摆弄着李云欢桌上的纸镇,漫不经心的说:“皇帝伯伯和父王总会为我安排一门合适的亲事的,我哪里需要担心自己会嫁不出去。” 她声音浅淡,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真的对自己的婚事一点都不在意。 “万一嫁的是你不喜欢的人呢?” 李云欢没忍住皱着眉头询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我喜欢与不喜欢?” 紫菱说完见到李云欢略显错愕的表情,倒是摆了摆手道:“再说了,皇帝伯伯和父王对我甚是宠爱,他们肯定会给我找一个顶顶好的归宿的。” 紫菱说话时没有对爱情与未来的向往,更没有寻觅良人的甜蜜,一席话平淡冷静的好像在说:“我们一会儿去吃糕点吧。” 或者从某种角度而言,婚姻大事在她的眼里看来还不如吃糕点来得重要,毕竟糕点还可以选择,而男人—— 她无从抉择。 “云欢姐姐,我总觉得今日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你快瞧瞧我的脉像是不是好了些!” 紫菱的话将李云欢从短暂的怔愣中叫醒。 是了,这个时代的女人顾自己对婚姻都是没有看法的,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最终还是蒙着盖头走向没见过几面的人。 即便紫菱再怎么任性妄为,可在这一点上,她和寻常的女子也无甚区别。 这种骨子里深刻的坚守,除了等她自己发觉不对祈求改变之外,别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瞧瞧你的面色倒是比以往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大概是真的好转了些。” 李云欢笑语吟吟的点头,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将手放在她的腕上,细细的琢磨了一番之后连连点头。 “果真是不错。” 李云欢连连点头道:“燥火压下来了,之后喝先前开的那几副凉茶吊着,其余的慢慢温养着就好了。” 李云欢面上没有表示,心里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自己没有办法直白的告诉她某些真相,但到底调养好了她的身体,也算是帮了她一把,进了一个当大夫的责任。 “之后有什么病痛都先别慌喝宫里开的药,先来我这里瞧瞧再说。” 李云欢一边若有所指的提醒,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紫菱,既害怕,又期待她看出些什么。 “为何?” 紫菱皱眉不太明白李云欢为何这么说。 “……” 还是没发现? 李云欢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糊弄似的说:“宫里那群大老爷们对女人的身体不了解,开的药难免重了些,你来我这里自然会更恰当点。” “对哦,毕竟云欢姐姐也是女人嘛!” 紫菱脸上勾起天真的笑意,好似羞怯的低头,扑闪的睫毛掩饰去一瞬而过的不自然。 “宫里的凉茶喝完了吧,我带你再去拿一些。” 李云欢再这么待下去,自己就会忍不住将猜想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的说出来,于是扯着小姑娘的手便出了门。 “唔啊,搞什么呢?!” 李云欢半只脚刚跨出门槛,就对上徐阳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方才又来了两位夫人,他们那忙不过来,我便将人带过来了,你们这是要抓药吗,交给我吧!” 徐阳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用余光去瞥一旁的紫菱,可琢磨间又怕自己做的太明显惹得小姑娘羞怯。 可紫菱非但没有如他所担忧的那般避让,反而双手环胸,就那么靠在门上看着他,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04章 ?萌动 李云欢一看徐阳这藏不住的萌动,便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摇头道:“拿几副茶方不碍事,让这些夫人略等一会儿吧。” “没事了,云欢姐姐你若是有事就去忙吧,让这位小哥照着前些日子的抓几副也就完了。” 李云欢还欲坚持,可一旁的当事人都已经不在意的做了决定,李云欢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那你拿了药之后就快些走,别让宫……家里的人担心。” 李云欢在那个字落下来之前紧急改了口,虽然没有让旁人发现什么,反倒是让自己多了几分心悸。 “放心吧,我都有经验了,不会出事的。” 紫菱说着眨了眨眼,调皮的样子多了几分这个时代的女人所不具备的鲜活。 “冷着干什么呀,走了!” 紫菱冲李云欢打过招呼之后又在看呆了的徐阳面前晃了晃。 “哦哦,好。” 徐阳迷迷瞪瞪的回过神来,稀里糊涂的就跟着紫菱走,若是让不知道的人看去,指不定以为谁是大夫谁是病人呢。 徐阳这样靠谱吗? 李云欢皱了皱眉头,虽然心中有些担忧,可话既然已经放出去了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领着那两个从开头就没有怎么说话的病人进了诊断室。 “内个……” 原本两个人只是相顾无言的往前走,可走着走着,紫菱到是先开了口,在徐阳骤然亮起的眼神中叹了口气问:“可是我的脸上有什么?” “啊?” 徐阳略微回过了神,有些茫然的皱眉摇头道:“没,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紫菱本就是天之骄女,自小就习惯了旁人若有似无的打量和艳羡,可徐阳总是故作不经意的瞥她,看完后还忍不住的偷笑。 这模样不像是艳羡,反倒像是……看热闹。 于是我们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眼神的小公主也有些水土不服的皱眉。 “我……” 第一次遇到这么耿直的女孩儿,徐阳被她的坦率震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挠着头道:“我,我就随便看看。” “是吗?” 紫菱将信将疑的从他脸上划过,终究还是败在他的憨厚之下没有多想。 “嗯,小姐略等一下,我,我去给你拿药!” 徐阳被女子清亮纯粹的眼眸看的几乎要缴械投降了,也不敢在她面前多待,小跑着进了门。 怎么还急了? 紫菱沉吟了一下,倒是没有多想,跟着徐阳便进了门。 刚露出破绽的徐阳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手忙脚乱的,开了几副去燥的方子,提溜着给了紫菱,怕她看出自己眼里的慌乱,更是全程低着头。 直到紫菱说了句:“多谢。”作势要走的时候徐阳才匆匆忙忙的抬头道:“天气转暖姑娘会觉得燥热也是正常的,可是这燥热只是一时的,切不可太快着薄衫,也莫要贪凉,小心感染了风寒得不偿失。” 紫菱原本已经迈开的脚步顿了顿,手指蜷缩着勾了勾那颇具分量的药包道:“你心肠倒是不错,那就多谢提醒啦。” 说着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也不多留了,就这么往着门口走。 明明是一个姑娘,可这动作倒是出人意外的利落与干脆呢。 徐阳看着看着难免有些失神,直到被周清拍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 周清本以为徐阳只是在发呆躲嫌,谁曾想一扭头却是一脸憨厚的傻笑,吓得他连忙伸手去探,触及徐阳到温凉的皮肤之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没,没事。” 徐阳收回自己荡漾的表情,轻咳了两声之后故作镇定的问:“怎么了?” “带人去开药,仔细些莫要拿错了!” 周清一手递过药方,一手拍了拍徐阳的肩膀,始终不太放心的样子。 “瞎拍什么呢!” 徐阳被他打了好几下,早就回过神来了,没好气的回了周清一拳后才笑语盈盈的引着顾客去了药方。 担心着家里的情况,李云欢也没有多呆,到了午休的时刻,便叮嘱了他们几句后离开。 “老板又不在呀?” 新来的医生嘟嘟囔囔的感叹,虽然他话里未必有别的意思,可徐阳和周清听在耳里却是忍不住皱眉。 “老板家里还有个孩子,平日里少不得要四处操劳。” 徐阳笑眯眯的打了个马虎眼之后也不敢多说,只略微玩笑了几句便将话题引开,恢复了满堂的欢笑。 李云欢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家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其他人倒是好说,只是夏桐怎么也找不到了。 “难不成是又不告而别了?” 李云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影,被压制了一个早上的担忧,也在此刻一齐涌上心头。 李云欢越坐越是心急,连连往西山方向瞥了好几眼,几乎忍不住想要过去。 “饭,先烧饭。” 李云欢都走到门口了,敛了敛眉到底没出去,反而径自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哒哒哒急促的切菜声就传了过来。 不知为何,这本来寻常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倒是多了几分急迫和难安。 “砰——” 就在李云欢炒好了六个菜,犹豫着要不要再多做些别的的时候院外终于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糟蹋粮食的行为。 李云欢像是雀儿一般欢快的奔了出来,可靠近门时,却默默停住了脚步,透过们的缝隙往外瞥了好几眼,才确定真的是他们几,连忙开门将萧文泽抱了个满怀,狠狠的缓解了一下自己不安的情绪。 “先吃饭吧。” 李云欢只是看了看怎么出去就还是怎么回来的三个人,再闻一闻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便猜到了事情恐怕进展的很顺利,也很让人难以接受。 “大嫂,你不问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萧文泽抱着李文欢没有说话,一旁的王敏却是扁了扁嘴,带着叹息问。 “先吃饭吧。” 李云欢知道不管最后查出来叛徒是谁,他们心中都很难以接受,索性先不说这些事情,而是将他们带到餐桌前,挨个递筷子。 第405章 ?揭晓 “再等等吧。” 萧文泽将筷子放下。 “夏桐还在后面解决那些尾巴,等他回来一起吃吧。” 林远见李云欢不明白,连忙开口解释道。 “夏桐?有他什么事?” 李云欢挑眉,有些意想不到的问。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今天多亏了他突然出现,不然只怕也没这么好脱身了。” 王敏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便觉得一阵后怕,同时有些感慨的叹气道:“这运气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差,居然第一天就抓住了叛徒。” “多亏了他?你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了饭,李云欢索性也就不掩藏自己的好奇,直白的问道。 “大嫂,章泽那孙子想来是急了,就我们三个人居然让人带了五十多个死士过来,要不是你昨天特意给的毒粉还有让老大短暂恢复的药,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祭日了。” 王敏说着生出了几许感慨,看着李云欢的眼里更是多了几分佩服与感谢。 “还有夏桐,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过去的,但这次真的要多亏了他拔刀相助,再晚一分钟只怕那柄不长眼的剑就送入老大体内了!” 绕是平常一直冷着脸,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林远,一想到当时的场景都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是呀,那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没想到他功夫倒是俊的很。” 王敏同样心有余悸,拍着胸膛感叹的同时对夏桐也是诸多的称赞。 “不敢当不敢当,正巧路过罢了。” 王敏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众人回头,却见夏桐正浑身是血的靠在门上。 “你这是……” 王敏吓了一跳,一下子窜过去谢谢地打量着这救命恩人,生怕他有什么大碍。 “没什么事,都是他们的血。” 夏桐不在意,都拨了拨衣袖,顺着王敏的指示转了两圈以证明自己没事。 “一个人单挑五个死侍还能毫发无伤,兄弟果然厉害。” 王敏像是忘记了自己昨晚对夏桐的防备,径自揽着他的肩膀便开始称兄道弟。 管他到底是谁,只要救了自己就是好人,只要帮了自己就是兄弟。 “快坐,你可渴了,我给你倒水!” 王敏殷勤的将人往餐桌上引,注意到别的地方没有摆放碗筷,便直接将他推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萧文泽也将茶杯满上递了过去道:……这次多谢你了。 夏桐目光灼灼的与萧文泽对视了良久,视线下移又盯着那浅黄色的茶水看了一会儿才点头不经意的说:“就当是还你那日剑下留情之恩。” “剑下留情?” 林远和王敏双双皱眉,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好了,人都到齐了,先吃饭吧。” 这事要是说起来就是另一段故事,等他们七七八八的聊完,只怕这一桌子的饭菜也就不能吃了。 李云欢想了想还是笑眯眯的引开了话题。 “对对对,先吃饭,夏兄弟陪着我们忙了一早上,想来早就饿了。” 王敏像是被提醒了,从那盘鸡肉中翻找出鸡腿夹到夏桐的碗里,客客气气的说。 “没事,举手之劳还能让我自己心里好过点,说起来倒是双赢的局面。” 夏桐并没有过分邀功,反而一直谦逊的推辞,这样的话听在王敏,林远的耳里,不自觉的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只有李云欢和萧文泽知道,这夏桐说的是真话。 想来几个月前的那场刺杀和救治还是让夏桐心里存了个疙瘩。 这两日先是从打更人手里救下了李云欢抱了她救兵收留之恩,又是帮萧文泽解决了死士回报他关键时刻的留情与鼓励,接连解决了两个横梗在心头的疙瘩,夏桐整个人也多了几份真实的放松。 一上午的拼死拼活早就让这群汉子饥肠辘辘了,在加上这一趟还解决了心腹大患,他们一个个吃的狼吞虎咽,要不是李云欢先前烦躁多做了几个菜,只怕他们得在饭桌上打起来。 “热水备好了,你们都各自回房梳洗一下吧。” 到底是从血雾里走出来的,这四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血迹,李云欢身为大夫,对这个味道最是敏感,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熏得头疼,一个个的催着他们去洗漱。 其他人伤得不重倒是好解决,就是萧文泽…… “其实只是腹部受伤,手又没什么大碍,应该还是可以自己洗漱的吧。” 李云欢看着萧文泽昂扬的身子有些逃避。 “今天伤着手了。” 萧文泽一边手一边撸起左边的袖子,却见小臂上留着一个十公分长的划痕,皮开肉绽的十分吓人。 好在那伤口虽然长,却不深,此时已经被血凝住,到不用李云欢费心了。 “……” 李云欢的视线从蜿蜒的伤口上离开,抬头看了看萧文泽无辜的脸试探着问:“它都好了,你洗澡没问题的吧~” “……” 萧文泽没有说话,李云欢却从他骤然瞪大的瞳孔里看出了控诉和委屈,别的不说,就说那紧紧抿起的唇分明再说:“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让我自己洗澡,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其实不洗……” 李云欢刚说完鼻尖就嗅到萧文泽身上汗臭混杂着血腥的味道,熏的她硬是没有将那虚伪的敷衍说出口。 “行了行了,” 李云欢在萧文泽控诉而委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敲了敲脑袋自暴自弃的说:“我帮你洗行了吧?!” 萧文泽拽下李云欢对自己施暴的手,伸手轻柔的在她刚才拍打过的地方按压了几下,确定没问题之后才笑吟吟的朝着李云欢倾身道:“那就麻烦夫人了。” 男子的声音含笑,像是一堆熊熊燃烧的大火,一瞬间便将李云欢整个脸颊点燃,让她不自在的往后躲闪了两下。 “瞎,瞎说什么呢!” 李云欢一把推开萧文泽,逃避似的不敢与他视线相触。 这是萧文泽第一次这么喊她,情人间的亲密让这简单的两个字都如同浸了蜜一般,甜得李云欢又是甜蜜又是无措。 第406章 ?私语 “没瞎说,我这一趟,身上又是尘土又是血渍,连我自己都看不过去了,可不是要劳烦夫人。” 萧文泽眨了眨眼睛,笑的儒雅又坦荡,就好像他是真的不明白李云欢刚刚逃避的,并非“麻烦”这种客套话,而是那医生带着打趣与调侃的“夫人”。 “你——” 李云欢的脸颊鼓了鼓,没好气的剜了萧文泽一眼,很快就在看清他脸上看到那毫不掩饰的,畅意的笑容。 “我懒得和你说了!” 李云欢知道接下来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萧文泽刻意的曲解调侃,跺了跺脚,再也不管眼前这个从骨子里透出坏意的男人,小跑着走远。 本来就只是情人之间羞涩的脾气,李云欢自然不会跑太快,萧文泽只略微把步子迈大了些,三两下就追上李云欢,用没受伤的的手死死的扣住李云欢的手。 李云欢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干脆也不费力,抓也好,握也罢,干脆都随他去了。 萧文泽见李云欢果真不挣扎,心思一动便又有了想法,手指顺着李云欢微凉的手背摩挲,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绕到了掌心。 萧文泽停顿了一会儿,见李云欢脸上没什么表情,便再接再厉,在她的手轻轻挠了两下,李云欢张开手掌去躲。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萧文泽选到了破绽,趁势将手指探入李云欢的指间,就这么稳稳当当的十指相扣。 “无赖。” 李云欢挣扎了两下都不见他放松,便用指甲掐了掐萧文泽的手背,即便在萧文泽手上映出了几个小月牙都不见他皱过一下眉头。 “你真是……” 李云欢叹了口气,既然挣扎不开,索性也就由着他去了。 再者说来—— 这样十指紧扣,手掌相贴的握法恍惚间竟有些血脉相触的感动,院里春光正好,有了手边的人就…… 更好了。 一路像是蜗牛一般的朝前走,可终究只是一个小院子,没两步路的功夫他们就到了房间。 “放开。” 眼看着都已经进了门了萧文泽还是黏黏糊糊的握着自己的手不肯放,李云欢挑了挑眉没好气的说。 “不放,这样舒服。” 萧文泽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扣的越发的紧,相互接触的指骨相互挤压着,发出细微的刺痛感,惹得李云欢本能性的甩了甩手臂。 到底没有甩掉,萧文泽喜欢这种牵手的感觉,也同样沉醉于肌理相贴的舒适与蕴藉,此刻恨不得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哪里会那么容易甩掉。 李云欢伸手想要硬拔出来,可一抬头见到萧文泽委屈巴巴的神情便将所有的打算都抛之脑后,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哄小孩儿一样的拍着他的手背。 “再这样下去水就要凉了,我们先洗澡,等洗完了再握好不好?” 李云欢叹了口气,眉眼温柔,暖融融的像是一弯春水,只让人醉在她的眼里。 “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加点热水。”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了,李云欢摸了摸桶里已经温凉的水便要去添。 “我来。” 眼看着李云欢双手抬着一桶水站都站不稳的要往浴桶倒,萧文泽脑门儿上的青筋蹦了蹦,一把从她手里抢了那桶水。 争夺肩动作略大,荡出些将李云欢的衣裙连带着脚上的鞋都泼湿了。 “天气凉,你快去换身衣服。” 萧文泽见好心办了坏事,也有些尴尬,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成吧。” 李云欢检查了一下萧文泽的伤口,确定没被崩开之后叹了口气,从浴桶里挖了小半盆道:“我也泡个脚,一会儿与你一道睡会儿。” “嗯。” 这种福利萧文泽自然不会推诿,答应的别提多畅快了。 说是泡澡,可是顾及到萧文泽的伤口,浴桶里并没有装太多水,只将将没过膝盖,萧文泽坐下去也只有下半身可以在热水里泡着。 萧文泽身强体壮倒是没觉得冷,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即不见李云欢过来,也不闻那边有什么动静,萧文泽忍不住开口催促:“云欢,你干什么呢?” “我?”早已换了衣服上床的李云欢顿了顿道:“我再给你暖被窝呢。” “你上床了?”萧文泽语气幽怨,活像是被谁骗光了财产。 “对呀。”李云欢理所应当的点头,丝毫没有顾及他的情绪。 “那我怎么办?!” 萧文泽更委屈了,拨了拨浴桶里的水问。 “你?”李云欢还是没有弄清楚他的情绪,十分理所应当的说:“你洗你的澡,洗完了也来睡觉呀。” 萧文泽一下子就认清楚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叹了口气抱怨道:“明明刚才说好的你帮我。” “少来,谁和你说好了。” 李云欢十分不给面子的揭露了事实。 “唉……” 确定了已经被小娇妻抛弃,萧文泽便不再继续挨冻了,避开伤口,动作麻利的将自己身上处理干净。 坐在冷冰冰的浴桶了什么意思,还不如快些收拾好上床抱媳妇! “瞧瞧,我就说萧副将武功过人,区区小伤那里影响得了你洗漱。” 萧文泽出来的时候李云欢正懒懒的靠在床架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装满了了然,显然正在调侃他刚刚的卖惨。 萧文泽顿了顿,不由得放缓了动作,轻轻的挪着上了床,一动不动的靠在她身边,既不反驳也不辩解,这倒是让李云欢原本与他开玩笑的李云欢愣住了。 “唔……” 这一楞,萧文泽急促的呼吸和唇齿间溢出的痛吟便让李云欢听了个清楚明白。 “怎么了?可是扯到伤口了。” 李云欢也顾不上刚刚暗自打算的调笑为难了,担忧的凑到萧文泽身边问。 “唔。” 萧文泽抓着李云欢的手,整个人往她颈窝埋了埋,喘了好一阵才委屈的点头。 “是腹部的吗?”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撩起萧文泽的衣摆,将因为洗漱而有些潮湿的绷带拆了下来,见他的伤口除了微微的裂开正在渗血之外再无旁的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第407章 ?送别 “我疼。” 李云欢的一口气还没有松完,萧文泽细微的嘟囔声就足以让她的心狠狠一揪。 “是刚刚洗的时候扯到了吗?” 李云欢一边手脚麻利的给他上药包扎,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虽然她极力的装作镇定,可是语气中隐约透出的心疼还是被萧文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 “嗯,我不小心淋到了水。” 萧文泽垂眸掩饰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低垂着的头让他显得有几分可怜。 李云欢处理伤口时余光瞥过他浓密的睫毛,也在心中暗暗后悔——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你和一个病号叫什么劲,万一真的伤着了不还是要你费心包扎嘛。 “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如果真的不方便就应该告诉我,何苦逞强害了自己呢。” 李云欢语气算不上好,一方面是气他太过逞强,遇到事情居然不向自己求助,一方面也是气自己没有把他照顾好。 “我知道了。” 萧文泽敏锐地发觉李云欢的情绪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来的强烈一点,当既便乖乖点头,一点都不敢冲撞。 “好了,睡吧。” 李云欢盯了萧文泽半晌,确定了他眼中的真诚之后点了点头,扶着萧文泽将人放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只怕会以为萧文泽瘫痪在床了! 不过萧文泽自己却不在乎,刚一躺下就往李云欢那边靠近了一些,甚至想让她躺在自己胳膊上。 “不行,你受伤了。” 李云欢又往后挪了两步,与萧文泽拉开距离。 “你嫌弃我?” 萧文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文欢,那样子活像李云欢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 “瞎说什么呢?” 李云欢皱眉,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自己这不是担心他的身体吗?怎么和嫌弃扯上关系了? “不然你干嘛不让我抱?” 萧文泽瞥嘴不依不饶的嘟囔着。 “我……” 李云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表达什么,连连喘了两口气,颇有一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感。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挤到你的伤口会让你不舒服。” 算了,怎么能和病号计较呢。 李云欢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男人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有商有量的样子像极了在与小朋友沟通的幼师。 “这只手没受伤!” 萧文泽一边把衣袖拉上去完好的手臂,一边加重语气强调自己可以抱李云欢的事实。 “……” 李云欢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神,确认了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都是在对牛弹琴。 “这两天经历了太多事情,身边的人……”萧文泽一边说一边苦笑着低头,落寞的思绪将他笼罩:“我真的有些累了。” 旁的到时没什么,这最后一句话却像是一只破空而出的剑,直勾勾的扎入李云欢的心脏,让她跟着愣了一下,一时忘记了推拒萧文泽的靠近。 将人搂在怀里之后萧文泽还不安生,非要用受伤的那只手寻到李云欢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才算完。 “你……” 李云欢被他得寸进尺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本能的想要推拒,可以听到他的闷哼便不由自主的停了手。 就这么如萧文泽所愿乖乖巧巧的躺在他的怀里。 “乖。”察觉到李云欢的僵硬,萧文泽凑到她的侧脸上轻吻了几下,哑声道:“抱一抱,我们睡觉吧。” 沙沙哑哑的声音还带着温柔的拖延,含含糊糊间分外的惹人心疼。 到底是自己一路上拼死拼活带出来的弟兄,是他曾经无比信任的一份子,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吧。 李云欢想着,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惜,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不自觉的用了几分力,似乎想要以此给萧文泽以支持。 萧文泽自然感觉到了李云欢的动作,用脸蹭了蹭,她的脖颈,轻嗅了几下她身上的清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困意来袭,整个人像是跌进了柔软的云层,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感觉到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李云欢也默默地松了口气。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心出了些汗,她有些不舒服的想要把手抽出来,谁知道刚刚一动萧文泽就加大了力道去攥,竟是在睡梦中都不肯松手的样子。 李云欢觉得别扭,想要把手拿出来,可又怕自己的动作惊醒萧文泽,便只能别别扭扭的缩在他的怀里,听着耳畔若有若无的心跳声数羊。 李云欢本以为自己一下午都要这样僵硬的躺尸。却没想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迷迷糊糊的陷入梦境。 大家这两天都累坏了,一个睡得比一个沉,一直到晚饭时分才相继被饿醒。 “谁呀?” 李云欢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问。 “李大夫,我饿了,你什么时候起来做饭呀。” 夏桐是留在最后殿后的人,身上染了不少血不说,眼前还总是出现那些人破碎的尸块,所以中午便只喝了些汤。 可今天一番斗争,消耗了他不少能量,所以没睡多久就被饿醒了,等到现在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跑到李云欢门前催。 “你等一下。” 李云欢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看着昏暗的室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黄昏。 “唔。” 李云欢的动作惊醒了她身后的萧文泽,嘟嘟囔囔的就要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揽。 萧文泽本来年纪就不大,平时也只是因为责任心才一直故作成熟,逼迫自己保持冷静,如今在梦里倒是没有那么板着,哼哼唧唧的样子与没睡醒的二蛋如出一辙,不经意间就俘获了李云欢的少女心。 “别瞎闹,天都黑了,快起床吧!” 李云欢知道被人暴力叫醒是多么难受的感觉,所以只是笑眯眯的凑到萧文泽耳边,温柔而小心的低喃,有商有量的说话。 “不起,一起睡。” 萧文泽的脸往枕头里蹭了蹭,一个用力便将李云欢整个揽进怀里,不让她瞎动。 第408章 ?告一段落 若不是真的哄过,谁会知道萧文泽放下伪装之后,会这么粘人。 只要一想想他在别人面前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样子,在看看他在自己身边黏黏糊糊不自觉的示弱的模样,李云欢就觉得有一股奇异的萌点,让她忍不住想要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 最好能将这世上所有的宠爱都捧到他的面前,告诉他:别怕,还有我呢。 “快起来了,我先去做饭,等吃完之后再睡。” 李云欢知道夏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自然也明白若不是真的饿的不行了,他是不会来打扰自己休息的,所以略微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出了门。 “呜哇,吓我一跳,你蹲在这里干嘛。” 李云欢刚一出门就看见门前的一团黑影迅速舒展成人性,正站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我太饿了。” 夏桐摸着自己的肚子气势不足的说:“能做点不费时间还管饱的东西吗?” 眼看这孩子被饿的眼冒绿光,李云欢也难得生出了几分怜惜之心,叹了口气说:“成,你去将他们叫醒,一会儿就开饭。” “李……大嫂,我来帮你洗菜吧。”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冒死带着萧文泽进城,又或许是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之南山之行结束之后林远对李云欢的态度就好了许多。 “好。” 李云欢察觉到了他话里话外的紧张,倒是不与他为难,很干脆的就将手里的青菜递给他,转身去忙活别的了。 林远见她没有与自己客气,也长长地松了口气,与王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彻底将心里的那点杂念与担忧放下放下。 顾忌到夏桐饥肠辘辘的状态,又想着晚上也不用吃的太过丰盛李云欢索性只做了一大锅阳春面。 虽然只是在普通不过的面食,可李云欢到底是研究过药膳的人,做法自然与其他人不一样。 根根分明鲜滑白嫩的面条窝在浅褐色的汤汁里,淋上香油,再配上一旁爽口的白菜,面上还不忘盖了个八分熟的荷包蛋,一口下去,鲜的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咬掉。 “李大夫,你这一手可真是厉害!” 夏桐饿了一个下午了,自然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也没忘对李云欢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称赞。 “喂,臭小子,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眼看着夏桐在眨眼间解决了一碗面王敏忍不住抱怨。 “慢,慢不了,有本事你快写!” 夏桐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抬头挑衅似的说。 这话一下子就激起了王敏的胜负欲,为了战胜夏桐干脆嚼都不嚼的就将面往下送,险些把自己呛到。 这二人幼稚的争夺赛看的其他人忍俊不禁,摇头以示无奈。 萧文泽此时倒是惬意,可他的老上司章泽却不见得高兴。 “你是说那五十余人无一生还?” 章泽原本提笔的手顿了顿,纸上流利的线条也因为他的动作而被迫打断,饱涨的笔锁不住墨水,在他停顿的功夫里毁了桌上本来完好的字画。 “是……是,属下派人去查了,南山上尽是残肢,无法确切判断到底死了多少人,只是到现在为止,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一个回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小厮一边汇报一边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自己一个不恰当的举动就会惹来眼前之人的狂怒。 “呵呵,你是说萧文泽仅仅三个人便将我五十人的死士收拾的没有一个全尸?” 章泽不怒,反笑,将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朝前踱步。 “这……” 地上的人顿了顿,只觉得后脖颈一凉,惴惴不安地蜷缩在地,不敢多说一字。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没话说,章泽却是有话要补充的:“如果我没记错萧文泽前日还被林逸重伤来着,林远也并非完好之身,至于王敏……他虽然聪明果断,身手却只算得上二流。” “你现在是要告诉我,我将军府内五十个死侍竟然压不住这样的三个人吗?” 章泽说话很慢,一字一顿端的是清晰可辨。 张泽这一番话说得心平气和,可匍匐在地上的男人却本能性的感觉到了危险,沉默的趴在地上,既不敢应声也不敢狡辩,强烈的心跳声几乎涨破耳膜,让他整个人显出几分颓败。 “废物。”即便气急,章泽的语气也未曾变过,自始至终平淡的如同一潭死水,可谁都不能忽视掉那水面下闪烁着的寒光。 章泽的视线冷冷的从地上的男人身上划过,他没有多计较,可地上的男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的缩在原地。 “萧文泽。” 章泽没有理会地上蜷缩着的人,反而笑了笑,语气多了几分感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既然这样……” 章泽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轻声笑了两下,随手写了张纸条,待墨迹干透之后对折了一下便松了手。 却见原本应该轻飘飘的往下坠的纸奇迹般的朝着远处的男人飞去,飘飘荡荡的落在他的面前。 地上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抓,刚握住纸条就听见章泽开口:“将这张纸条送入东升客栈,若是这一次还没有办成……” “属下必当引咎自尽,绝不让将军失望。” 地上的人声音有些颤抖,可字字句句间不乏笃定。 由此便可知如果这一次的行动真的出了问题,他是决计不会苟活一世的。 “很好。” 章泽丝毫没有将男人必死的决心看在眼里,而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章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他打心底的认为眼前这个人除了被自己利用之外,再无旁的价值。 所以一旦他接连失败,没了利用的意义,那他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而地上的男人虽然害怕的颤抖,脸孔中有掩饰不住的惊惧,可是他对章泽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只要按照旁人规定的动作去做就够了。 第410章 ?连夜出发 李云欢看着眼前隐隐透出些颓然的气质的萧文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人比他更担心有意外发生,没人比他心中更为紧张,也没人比他更在乎这张布防图的去处。 可现在手中无人,除了赌一赌之外他又能做什么呢! 想清楚的李云欢一时哑然,想帮帮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想要劝说两句,可眼前的情况并不明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欢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多话,回了厨房架上药馆,细心的熬住萧文泽的药。 “大嫂,大哥现在心里也不好受,若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云欢到时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自己说话的会是林远,惊的她在原地愣了一下,十分怀疑眼前的人是否还是自己记忆力那个时常找自己麻烦的林远。 “我……” 李云欢的表情足以说明她在想什么,林远似乎也想到了自己以前对他的争锋相对,又是羞又是恼,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到底没有张开嘴,只是默默地蹲在地上生火。 李云欢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半晌,大概明白了他是想要用实际行动表达对自己的歉意以及支持。 “既然都已经进来了,顺便帮我将灶台上的炉火也点燃吧。” 既然这样会让他觉得心安,李云欢自然不会推拒,想了想干脆主动派发了一个任务给林远,以免他心里不安。 因为不知道夏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李云欢想了想决定做比较费事的馅饼。 揉面是一件能够让她放松的事情,现在的李云欢思绪繁杂,需要这份放松。 林远虽然老实却不痴笨,一眼就看出李云欢的心绪不宁,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也贴心的没有打扰,只坐在炉火边,有一根没一根的往炉灶里添柴。 “你回来了!” 就在李文欢手里的工作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门外也穿来了王敏惊喜的声音,李云欢和林远顿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朝着门外跑去。 “等等,等等。” 也不知道王敏问了什么,夏桐一边挥手一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茶,声音粗喘,俨然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我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为什么那几个异邦人手里有将军府的通关证书?” 夏桐眼睛多利呀,刚到东升客栈看到那几个人便发觉他们并不是大梁人,在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兜了一圈之后,心中更是万分吃惊,当即就对萧文泽的身份和动机产生了怀疑。 “通关证书?章泽这个狗日的!” 夏桐的话你开口就成了证明章泽有异心的,最有力的证据,他们自然也顾得不去与夏桐解释那么多了。 “你可有听说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萧文泽很快就将自己的心绪收敛起来,迅速的去了解事实,以求能够发现解决的办法。 “好似是三日之后,”夏桐本来准备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一抬头看见萧文泽难看的脸色之后便不由自主的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了下去,乖乖的等着他发问。 “传信给其他人,三日后随我出城……” 萧文泽点头以示了解,看着身后的林远吩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桐一下子打断。 “你不会要去抢吧?那可不成!” 夏桐的声音迫切,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连连摇头,俨然一副知道那内情的样子。 “怎么了?” 不等萧文泽问,王敏就上前一步迫切的看着他。 “他们不过只有三个人,我们剩下的兄弟加起来得有十余人,抓住了那群人之后,也算是有个凭证了。” 王敏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颇有些自说自话的意味在里面。 “不行!”夏桐方才还只是有这么一个猜想,现在一看他们似乎真有这个打算,吓得一愣,连连摆手摇头。 “如果我没猜错,将军府好像派了支千人的队伍护送,这两天东升客栈也埋伏了不少人,你们如果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奶奶的,这么声势浩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狗腿子叛国了吗?!” 他们一群男人在一起,说话随意惯了,王敏等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在场的还有李云欢这个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 李云欢比较更为粗鄙的话,也不是没有听过,自然不会与他计较,甚至说如果不是顾及到形象她会第一个开口大骂。 一国将军调动国家含辛茹苦的培养出来的将士竟然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将敌国的人和自家的布防图安全送到,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好笑。 “老大,章泽这是彻底与我们撕破脸皮了,可我不明白他做的这么声势浩大,难道就不怕我们告上高堂吗?” 林远看着萧文泽,心里一点都想不通,林远他究竟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 “他不怕。” 萧文泽漠然的勾了勾嘴唇,眸色浅淡,藏在这瞳孔后面的尽是不悦的神情。 “我们现在对外只是一群叛军,没有诏令入不得皇宫,在崇京并无人脉,更无法将这事儿通过别人的嘴传上去,甚至有可能因为私下的接触而害了别人。” 萧文泽说着偏头去看章泽,一字一顿,语气里尽是对自己的嘲讽和唾弃:“你说,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那,我们打过去,想办法截了那几个大梁人,带到衙门叫冤。” 林远是个粗人,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也不管有没有用,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纯粹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与想法。 “我们现在只有十个人,盲目的对上他那千人大军能做什么呢,搞不好只会自投罗网,那就彻底的着了他的道了。” 萧文泽疲惫的摇了摇头。 纵使他一直冷静自持,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免心生烦躁与不甘。 那是一千人呀! 不是几百个人,不是靠他们十个人就能解决的。 “不如……” 李云欢看着满堂的寂静,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第410章 ?连夜出发 李云欢看着眼前隐隐透出些颓然的气质的萧文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人比他更担心有意外发生,没人比他心中更为紧张,也没人比他更在乎这张布防图的去处。 可现在手中无人,除了赌一赌之外他又能做什么呢! 想清楚的李云欢一时哑然,想帮帮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想要劝说两句,可眼前的情况并不明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欢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多话,回了厨房架上药馆,细心的熬住萧文泽的药。 “大嫂,大哥现在心里也不好受,若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云欢到时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自己说话的会是林远,惊的她在原地愣了一下,十分怀疑眼前的人是否还是自己记忆力那个时常找自己麻烦的林远。 “我……” 李云欢的表情足以说明她在想什么,林远似乎也想到了自己以前对他的争锋相对,又是羞又是恼,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到底没有张开嘴,只是默默地蹲在地上生火。 李云欢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半晌,大概明白了他是想要用实际行动表达对自己的歉意以及支持。 “既然都已经进来了,顺便帮我将灶台上的炉火也点燃吧。” 既然这样会让他觉得心安,李云欢自然不会推拒,想了想干脆主动派发了一个任务给林远,以免他心里不安。 因为不知道夏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李云欢想了想决定做比较费事的馅饼。 揉面是一件能够让她放松的事情,现在的李云欢思绪繁杂,需要这份放松。 林远虽然老实却不痴笨,一眼就看出李云欢的心绪不宁,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也贴心的没有打扰,只坐在炉火边,有一根没一根的往炉灶里添柴。 “你回来了!” 就在李文欢手里的工作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门外也穿来了王敏惊喜的声音,李云欢和林远顿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朝着门外跑去。 “等等,等等。” 也不知道王敏问了什么,夏桐一边挥手一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茶,声音粗喘,俨然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我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为什么那几个异邦人手里有将军府的通关证书?” 夏桐眼睛多利呀,刚到东升客栈看到那几个人便发觉他们并不是大梁人,在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兜了一圈之后,心中更是万分吃惊,当即就对萧文泽的身份和动机产生了怀疑。 “通关证书?章泽这个狗日的!” 夏桐的话你开口就成了证明章泽有异心的,最有力的证据,他们自然也顾得不去与夏桐解释那么多了。 “你可有听说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萧文泽很快就将自己的心绪收敛起来,迅速的去了解事实,以求能够发现解决的办法。 “好似是三日之后,”夏桐本来准备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一抬头看见萧文泽难看的脸色之后便不由自主的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了下去,乖乖的等着他发问。 “传信给其他人,三日后随我出城……” 萧文泽点头以示了解,看着身后的林远吩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桐一下子打断。 “你不会要去抢吧?那可不成!” 夏桐的声音迫切,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连连摇头,俨然一副知道那内情的样子。 “怎么了?” 不等萧文泽问,王敏就上前一步迫切的看着他。 “他们不过只有三个人,我们剩下的兄弟加起来得有十余人,抓住了那群人之后,也算是有个凭证了。” 王敏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颇有些自说自话的意味在里面。 “不行!”夏桐方才还只是有这么一个猜想,现在一看他们似乎真有这个打算,吓得一愣,连连摆手摇头。 “如果我没猜错,将军府好像派了支千人的队伍护送,这两天东升客栈也埋伏了不少人,你们如果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奶奶的,这么声势浩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狗腿子叛国了吗?!” 他们一群男人在一起,说话随意惯了,王敏等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在场的还有李云欢这个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 李云欢比较更为粗鄙的话,也不是没有听过,自然不会与他计较,甚至说如果不是顾及到形象她会第一个开口大骂。 一国将军调动国家含辛茹苦的培养出来的将士竟然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将敌国的人和自家的布防图安全送到,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好笑。 “老大,章泽这是彻底与我们撕破脸皮了,可我不明白他做的这么声势浩大,难道就不怕我们告上高堂吗?” 林远看着萧文泽,心里一点都想不通,林远他究竟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 “他不怕。” 萧文泽漠然的勾了勾嘴唇,眸色浅淡,藏在这瞳孔后面的尽是不悦的神情。 “我们现在对外只是一群叛军,没有诏令入不得皇宫,在崇京并无人脉,更无法将这事儿通过别人的嘴传上去,甚至有可能因为私下的接触而害了别人。” 萧文泽说着偏头去看章泽,一字一顿,语气里尽是对自己的嘲讽和唾弃:“你说,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那,我们打过去,想办法截了那几个大梁人,带到衙门叫冤。” 林远是个粗人,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也不管有没有用,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纯粹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与想法。 “我们现在只有十个人,盲目的对上他那千人大军能做什么呢,搞不好只会自投罗网,那就彻底的着了他的道了。” 萧文泽疲惫的摇了摇头。 纵使他一直冷静自持,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免心生烦躁与不甘。 那是一千人呀! 不是几百个人,不是靠他们十个人就能解决的。 “不如……” 李云欢看着满堂的寂静,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第411章 ?连夜离开 “不如,先派几人跟着他们,一路上不要声张,等寻到机会之后再做打算。” 李云欢咬了咬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 “那不管他们了吗?万一那群人真的将布防图拿走了该怎么办?” 林远摇了摇头,本能性的觉得李云欢的这个提议并不靠谱。 “可是眼前,我们无人可用这是一个事实。” 李云欢同样不想处于这么被动的地位,可情势所迫,她同样别无选择。 “难道拖延几天我们就能有人手了吗?” 张远何尝不知道李云欢所说的都是现在需要面对的现实,只是他所顾虑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们只剩十个人了,即便拖延些日子,让大家都养好伤,这十个人在千人的军队面前也只会像是往大海里丢石子,实在激不出什么波澜。 “会的。” 李云欢这话一说完,就见其他人神色一变,一个个的都将视线聚集了过来,满目迫切的看着她。 饶是李云欢这种厚脸皮都被这充满渴求的眼神搞得尴尬的后退了一小步。 “大嫂,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吧?” 林远连忙上前一步,迫切的看着李云欢。 “现在如果只是靠暴力抓到那三个大梁人明显是不现实的,所以我的意思是派出一部分人一路跟着他们,另外城里的人想办法进宫面圣,毕竟那一千个士兵是大崇的士兵而不是他章泽的私兵,只要圣上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由他出声处理,会名正言顺很。” 李云欢的话刚一说完其他人就泄气的撇了撇嘴。 王敏更是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嫂子,我们刚刚不是说了吗,一来没有圣上的召见我们进不得皇宫,二来我们没有证据,就算用尽办法闯了进去,他们也不会相信章泽是叛徒的。” 王敏还以为李云欢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讨论,或者说根本没有搞清楚他们担忧的是什么,于是刻意放缓了声音一点点的与李云欢解释。 “证据?我有呀。”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会不了了之的时侯,李云欢再一次出人意料的开口。 “嫂,嫂子,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王敏顿了顿,紧皱着眉头看着李云欢,想要以此分辨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笑,就连不远处的萧文泽都紧紧的盯着她,显然不太确定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云欢被他们各式各样的反应逗笑,在几个人茫然无措的目光里摇了摇头道:“我从不开玩笑。” 这话无异于给这几个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吃惊之余纷纷上前好奇地询问她有什么证据。 “前日我找了老袁一趟,让他留心将军府外路过的行人以及摆摊的商贩有没有注意到异邦人的出入,想来现在人已经找的差不多了,虽然不能完全证明章泽是叛徒,但到底能够成为辅助证据,让圣上听一听你们的诉求。” “前日?是我们刚过来的那天,那时候你就考虑到这一遭了吗?” 林远微微一追溯就想到了那天慌乱的景象,在那么混乱的情景下,她尽然还不忘安排了这些。 林远看着李云欢的同时也不免生出几分感慨,心中的钦佩与认同像是开了闸的水一般倾泻而出。 “就算是有了证据,怎么进宫面圣也是一个问题。” 王敏高兴之余,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担忧。 “即便我们追上去将那三个人带回来,也要想办法进宫面圣,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一次没等李云欢开口萧文泽就率先出声道:“我们十个人就算追上去面对那千人也是束手无策,倒不如照云欢所说从侧面进攻,徐徐图之。” “……是。” 王敏和林远对视了一眼之后双双抱拳点头以示赞同? 自始至终他们都是按照萧文泽的命令行事,既然萧文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这样也就达成了初步的共识,接下来就是具体安排了。 “从这里最快两个月就可以到兖州,为了保证有充足的时间留给圣上探查,我们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进宫。” 李云欢点了点头,对萧文泽的分析以示赞同,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能够进宫的方法。 “老大,如果这样的话,不如让我带着兄弟们跟着他们吧,” 林远刚一说完便看见了萧文泽皱起的眉头,还没等萧文泽反驳,就连忙补充道:“一来你此次受伤严重需要静养,二来,你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思维最清楚的,由你出面再好不过。” 林远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这一次也是为了萧文泽才破例。 “不行。” 萧文泽素来都真诚待人,怎么可能在大事发生的时候抛下队友自己一个人在京城“享受。” “萧文泽,你冷静一点。” 虽然萧文泽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非常的冷静与坦然,可李云欢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上前一步抓着他的手说:“你要知道,你是他们所有人之中官职最大,且和章泽有过接触的人,由你出面圣人才会开始对这件事情上心。” 萧文泽愣愣的看着李云欢,她何尝没有想到李云欢说的这些,只是难免担心这剩下的十个人该怎么办。 “不行,”萧文泽摇头躲开李云欢的目光:“旁的还好说,但他们武力不够,更本没有办法夜潜进敌营,更没有办法在关键时刻拿到有用的证据。” 原本热闹的房间再一次陷入沉默,萧文泽担心的这一件事情也并非没有道理,下手的王敏和林远甚至羞愧的低下了头。 都是我们没用才害得老大在这种时刻这么为难。 这一次李云欢倒是没有再开口了,只站在原地悠悠的叹了口气。 难道只能推翻先前的设想了吗? “其实……” 在一片沉寂之中早已被人遗忘的夏桐默默地举起了手问萧文泽:“我可以随他们去的。” “你?”萧文泽挑眉,夏桐的身手到是没有问题,只是…… 第412章 ?连夜出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萧文泽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毕竟夏桐从头到尾都站在他们身边,连蒙带猜的也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旁人遇到这种事情躲避都来不及,他为什么会主动靠近呢? “你,”夏桐在萧文泽审视的目光中尴尬的偏头,过了一会儿嘟囔着说:“你不是说我如果上了战场会是个好苗子吗,我这次就去看看。” “?” 萧文泽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狐疑的皱眉,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这种话。 “你忘了,那天晚上你们比武的时候你跟他说的。” 到底是当了大半年的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李云欢悄悄凑到萧文泽的耳边小声的提醒道。 不远处的夏桐全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句话早就被他人遗忘,还在别扭的补充道:“我,我才不是为了你的话呢,我就是闲的没事儿干,想给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尽尽孝心。” 这蠢孩子,到现在都还顾忌着面子,试图用这种不在乎的姿态自欺欺人。 想来他消失了一个月又突然找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罢。 “行不行就一句话,你就不要拖着我了。” 夏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侧眸去打量萧文泽的神色 他自以为将自己的想法掩饰的很好,却不知在场的人早就看穿了他的嘴硬,正在心里憋着笑呢。 “夏桐,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你只是无聊想凑个热闹,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掩饰归掩饰,萧文泽还是看不懂他真实的想法。 “我……”夏桐被他的话堵得一窒,再一看萧文泽神色认真,心知他不是在难为自己之后脸色才好了些,老老实实的说话。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就像您所说,我就一身武艺也是从小苦练起来的,实在不该浪费在暗杀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上。” 夏桐说着抬起了头,目光坚定的看着萧文泽道:“我想试一试,您嘴里那种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豪情。” 大概是因为上次败在了萧文泽则手里夏桐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他对萧文泽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有时候甚至会暗戳戳的针对他。 而这一次,就连“您”这种敬称都出来了,他的决心也由此可见。 “老大,我觉得夏小兄弟似乎不是闹着玩的,不如给他一次机会吧。” 林远想了想上前一步帮着夏桐开口说。 其实若是换了寻常他定然不会这样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可现在到底是不寻常的时候,一来萧文泽的伤势未曾痊愈,他们需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随行,二来这夏桐怎么说也是救过他们性命的人,心里难免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太相信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不然你直接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你才能信任我,给我这一次机会。” 夏桐看了一眼依旧不肯出声的萧文泽,叹口气,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了,直白而坦率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般放低的姿态很容易让旁人看轻他,同时趁机拿乔。 “那你就发誓吧,对着刘老板的在天之灵,用你这浑身的武艺发誓。” 萧文泽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大吃一惊的年轻人。 “我……” 夏桐声音拖长,不知所措的看着萧文泽,显然没想到,他最后会提出这种要求。 “做不到吗?” 萧文泽神情睿智的看着夏桐,他知道夏桐对于刘掌柜的尊敬,也明白夏桐对于武术这件事情的认真与热爱,所以他偏偏要让夏桐以此立誓,说是考验也好,说是警告也罢,终归只是为了多一份保证。 “做得到。” 夏桐摇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目光明亮,好似有一簇小火苗在里面燃烧,只等时机到了,星火燎原,掀起一番新的浪潮。 “黄天厚土在上,我夏桐再次立誓,在这次行动中不贪功,不冒进,一切听从萧文泽的指挥,随时保持警惕,绝不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不知道的人,如若不然我将武功尽废,终生孤苦,即便到死也不得义父原谅。” 夏桐声音浑厚,态度诚恳,一字一句都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的决心。 “既然如此,你便随着他们去吧。” 萧文泽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见他达到了自己的要求便不再多勉强。 其实话又说回来,即便夏桐没有按照他所说的发誓,萧文泽大概也还是会让他加入这场行动的,毕竟夏桐多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貌,这时的他就像是一颗随时会被引燃的炸弹一样危险。 同时夏桐的能力摆在那里,与其与他厮杀一场,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倒不如将这种人才内部消化吸收。 “既然这样,那我就传信给大家,三日后一起出城。” 林远见眼前的事情得到了解决也长长地松了口气,开始计划着之后该怎么办了。 “不行,”萧文泽想也没想的摇头拒绝道:“章泽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再趁机一网打尽,所以这一路上也是陷阱重重,若是一味的跟在他们身后只怕就中计了。” “啊?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林远被萧文泽煞有其事的话搞得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的问。 “连夜出发吧,赶在他们之前先一步去往通城。” “那么远?” 林远皱眉,被通城这个地方激得都顾不上去管连夜出发这四个字了。 若是说对萧文泽先前所说还抱有将信将疑的态度,那对李云欢的这句话就是彻底的不相信了。 通城距离崇京可是不近,这一路过去将近要花费十天的时间,是总路程的三分之一,这么长的距离,真的可以放着那群人不管吗? “对,就是通城。” 相比于林远的怀疑,萧文泽的眼里却是对李云欢不加掩饰的赞赏。 第413章 ?大撤离 “无论他们怎么走,通城是他们去往兖州必须要经过的城镇,同时通城与崇京相聚较远,章泽不好提前布置陷阱,再加上这一路的安全通过,他们应该会放松些警惕,这样才好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萧文泽见他们似乎还没有想明白,干脆掰碎了,理清了,一点一点的与他们解释。 “那这一路上就放任不管吗?” 林远显然对于他们所说的这个办法并不赞同。 “哎呀,你傻呀!” 没等萧文泽说话,一边的王敏就反应了过来,笑眯眯的拍着林远的肩膀道:“我们可以在每一个他们可能会停留的地方留一个人,好在中途给彼此传信。” “老大,你说对不对!”王敏说完也不管林远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萧文泽,俨然一副接受夸奖的模样。 萧文泽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笑,点头到:“对,你们可以提前伪装成小二,伪装在各式各样,他们也许会入住的客栈,也无需打探过多,只需要判断军事布防图是否还停留在大梁人的身上。” 这东西重要性不言而喻,怕就怕大梁人将自己当做诱饵来吸引人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将东西交给别人带走。 “知道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林远自然懂了。 “顾忌章泽已经加强了崇京的布防,你先传信给大家,让他们根据自己的情况陆续出发,等出了城门之后在汇聚在一起。”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搓了搓手道:“将受伤严重的人留下,等日后入宫的时候作为人证,其他的你全带走。” 萧文泽将张远从地上扶了起来,眼里饱含期待道:“之后就靠你们了。” “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还你也还大家一个清白!” 章泽连忙点头,郑重其事的样子像是在立誓。 “先来吃饭吧。” 李云欢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将馅饼煎熟送入饭堂,想了想又添了柴火闷了一大锅米饭。 “你不吃吗?” 萧文泽刚一坐下就见李云欢往外走,忙追问道。 “厨房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忙,你们比较赶时间就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李云欢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中的馅饼,示意自己不会被饿到。 “我去帮你。”萧文泽说着跟了上去,作势要去帮忙。 “不用了,你一走他们哪里敢动筷子,我们的英雄,怎么能饿着肚皮上阵呢。” 李云欢推了萧文泽一把,示意他回头去看桌前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可……”萧文泽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李云欢截断。 “真的,他们头一次离开你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快多交代一点,厨房的那些琐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老大,怎么了嘛?” 眼瞅着这对小夫妻站在旁边嘀嘀咕咕了半天,坐在桌前的三个人忍不住皱眉询问。 “没事,只是在商量明天早上吃什么。” 李云欢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一边说一边把萧文泽推了进去。 “不是吧,这晚饭还没吃呢,你们就开始商量明早吃什么了。” 王敏一双小眼睛在夫妻俩之间来回转,显然是不相信他们的借口。 “嗯,随便说说。” 既然李云欢的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萧文泽自然也不会扫了她的面子,任由王敏再好奇再狐疑,都没有开口多说一个字。 门外的李云欢自然也听到了王敏调侃的声音,捏紧了拳头在心中腹诽了几句,但到底没有回身进去。 柴火添的多,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米饭就被闷熟了,李云欢想了想将先前炒好的准备做炸酱面的酱料一股脑的倒了进去,又加了几勺盐,用铲子将它们搅拌均匀。 炸酱合着米香在夜里散发出馥郁的香味,李云欢用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尝了尝,酱香浓郁,滋味绵长,除了略有些咸之外再无缺点。 咸点好,他们运动量大,需要多补充一点盐分。 李云欢又用铲子拌了一下,等到这一锅混合的米饭凉的差不多了才伸手握了一把用力的捏,照着以前包日式寿司的方法将他们捏成一个又一个瓷实的三角体。 满满的一锅米饭到最后也只揉成了三十个,不过也好,这也够了他们一天的饭食。 加了炸酱的饭团呈现出浅褐色,晶莹油亮,个头饱满的待在灶台上,等着李云欢用油纸将他们分别装好。 李云欢将将把手里的事情忙活完,身后就传来了少年别扭的声音。 “喂,我们要走了。” 是夏桐。 李云欢回头去看,正好与对上他躲闪的眼神。 “去吧。” 李云欢笑了笑,将其中一袋东西递到他的手上。 “我义父差点杀了你,我也差点杀了你,你不讨厌我吗?” 夏桐虽然看不见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隐隐闻到的香味儿便足以说明一切,他愣了一下,实在没忍住,将这个自己疑惑了好久的问题问出口。 李云欢先是一愣,然后看着他茫然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道:“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之间我分的清楚。” 李云欢想了想,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补充道:“我很开心你能从刘掌柜的事情中走出来,之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李云欢算不上什么大度的人,但事情到底已经过去了,从某种角度而言夏桐还救了自己和萧文泽一人一命,前尘往事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谢谢你。” 夏桐捏着布袋里尚且温热的东西,嘴巴颤抖了好几下才开口真诚的说。 不远处的萧文泽余光扫过这俩人,不由自主的敛眉,眼神之中隐隐透出的警告如有实质一般让夏桐后背发凉,不由自主的往左偏移了一下,离李云欢远了不少。 “嫂子,这几日麻烦你了。” 王敏和林远与萧文泽说的差不多了,专门上前一步与李云欢道谢,郑重其事的样子看得李云欢一阵好笑。 第414章 ?告一段落 “事情都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想必章泽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路上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互相照顾呀。” 李云欢说话的同时也给他们一人递上了一个小布袋道:“事态紧急也没有时间给你们准备干粮,下一个大一点的集镇,估摸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我做了些饭团,口感可能差了些,但到底可以填饱肚子,你们到时候分着吃罢。” “谢,谢谢嫂子。” 林远看了看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的萧文泽,轻而易举的就从他的眼里发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诧异。 不是老大吩咐的,那就是……她自愿准备的。 林远看着与王敏侃侃而谈的李云欢,再想想自己先前对她的防备与不信任,只觉得打心底的羞愧。 “对了,”李云欢说着想到了什么,从袖兜中拿出了一块雕刻精美的玉牌递给王敏道:“这是凌青客栈的老板给我的,你们若是需要帮忙,就拿着这个去一趟凌青客栈,想来多少都能帮点忙。” 李云欢说完,生怕他们误会自己的意思,还专门补充了一句道:“但是这玉牌只能使用一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还是不要麻烦他的好。” “这……这么珍贵的东西,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王敏本就因为李云欢跳过林远把东西递给自己的行为而迷惑,一听到它具体的用法之后更是吓了一跳,无措的捧着那枚玉佩说。 “俗话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在京城一切平安,实在用不着这些东西,放着也只是浪费,倒不如让你们带走,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它最重要的效用。” 李云欢似乎也看懂了王敏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林远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之所以将玉牌给他而不是给你只是因为王敏遇事更为沉静,同时章泽的人对你更防备一些,所以这东西放在他手里比较妥帖。” “嫂子放心,我心里都清楚。” 林远一开始还想是不是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让李云欢不高兴了,直到听到李云欢的解释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在心底暗骂自己太过狭隘。 只不过…… 萧文泽狐疑的抬了抬眼眸,李云欢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小心思的呢? “快走吧,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们了。” 李云欢看懂了他的神色,却只是勾唇浅笑,没有开口解释。 她哪里是看懂了林远的小心思,只是下意识的叮嘱一句,不想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让别人产生负面的情绪罢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要多加保重!” 三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抱手行礼,在李云欢和萧文泽点头后在夜色中消失。 “之后……” 李云欢看着重新空旷下来的院子,口中感慨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萧文泽打断:“你饿吗?” “什么?” 饶是李云欢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愣住了。 “晚上没有吃饭,你现在饿不饿呀?” 萧文泽上前一步捏了捏李云欢的手,眉眼温软皆是动人的暖意。 “不饿。” 李云欢原本在人前挺直的脊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抱着萧文泽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小声的说。 “胡说。” 萧文泽享受李云欢的靠近和软化,却对她嘴里不饿的说法表示不屑一顾。 “我给你留着在,快吃。” 萧文泽拉着李云欢的手将人带到了饭堂,触了触碗壁的温度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给你留了一个萝卜馅的煎饼,和一碗粥,趁着还温热,你快吃吧。” 萧文泽一边说一边揭开碗上倒扣的盘子,往李云欢的手里递上了筷子和勺。 顾忌到人多,李云欢今天准备萝卜和白菜两种馅料的煎饼,虽然做了两种,但她自己其实更喜欢萝卜的。 萧文泽竟然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李云欢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两样提前留下的食物,一股莫名的感动一下子将她笼罩起来,像是轻纱一般将李云欢裹在一层命为爱的温房里妥善安置。 “萧文泽……” 李云欢看着桌上浓稠的粥食,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委屈,伸出手娇娇弱弱的说:“我捏了三十多个饭团,现在手酸的连筷子都拿不动了。” “……” 萧文泽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眼前嘟着嘴难得撒娇的李云欢,心软成了一团浆糊,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靠近,将人揽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问:“那我喂你好不好?” “好。” 这本就是李云欢想要的,她自然不会推辞,点了点头,像一只乖顺的羊羔一般依偎在萧文泽身上寻求安慰。 “烫,你要吹一下再喂给我。” 李云欢看着送到自己眼前的粥,不满的皱了皱眉,声音娇软的说。 “好,我吹一下再给你。” 萧文泽显然被李云欢这并不常见的柔情搞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乐在其中的点了点头,当真照着她所说的那样吹了吹之后才喂进她嘴里。 “要吃饼。” 李云欢心满意足的吞下那一口粥之后,指着不远处的饼说。 “哎呀,太大了,你撕成小块再喂给我。” 眼看着萧文泽把一整个饼都夹了过来,李云欢不满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 萧文泽看了看李云欢,虽然有些狼狈,却没有生气,而是依照她所言的那般将病撕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有时候手笨,不小心将馅料挤出来还会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将他们怼回去,好不容易撕好之后,原本圆润可爱的大饼也已经不成样子了。 “我手笨,搞得不好看。” 萧文泽夹了一小块儿喂进李云欢的唇边的同时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是不好看。”李云欢倒也没给他留面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同样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倒没什么,可从李云欢嘴里说出来,萧文泽难免觉得尴尬的低头。 “其实也没关系。”李云欢察觉到了萧文泽情绪的落差,伸手环住住了他的脖子,凑到耳边轻轻开口。 第415章 ?亲密 “反正都是要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好不好看有什么要紧的。” 李云欢的声音又轻又软,随着她嘴里哈出来的暖气一起轻柔的钻进耳朵,调皮地顺着经脉跑往四肢百骸,带来一股令人战栗的痒意。 “唔~” 萧文泽不自在的往后躲了躲,可怀里一空的感觉又让他不自觉地往前进,挣扎来挣扎去,最终还是咬咬牙将李云欢抱了个满怀。 他的动作不大,奈何李云欢就坐在他身前,多多少少还是感觉到了他往后退的动作,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就觉得脊背一暖—— 是萧文泽又靠回来了。 李云欢勾了勾嘴唇,不由自主的扯出一抹微笑。 就这么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舒舒服服的窝在萧文泽的怀里,老神在在地享受着萧文泽特贡的喂食服务,时不时的还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找茬儿一般的说出许多不满意。 有些话李云欢脑子一热就说了出去,反应过来之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可萧文泽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真的小心翼翼的照着她的话去做。 李云欢前世经常会在路边看到互相喂食的小情侣,那时还不清楚,明明自己有手有脚,为何要像是一个残疾人一样让别人照顾。 如今自己切身体会了一下倒是突然有了几分理解。 有些事情你自己做,永远都只会是稀疏平常的生活,可若是你换个人来,就是甜蜜的梦境。 那种与心爱之人彼此关切照顾的快乐足以令人忘记身边的环境目眩神迷的陷入爱情的童话里。 “还要吗?” 李云欢晚上吃的一直都不多,萧文泽喂了半个饼,半碗粥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她因为不好拒绝而勉强自己吃下去。 “不要了。” 不得不说萧文泽还是了解李云欢的,他问的同时李云欢当真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整个人懒洋洋的埋在萧文泽的怀里,像极了在公园里昏昏欲睡的懒猫。 “困了吗?我抱你回房休息。” 萧文泽垂眸看见她昏昏欲睡的样子,心中颇有几分心疼,这几日事情多而繁杂,连带着李云欢也跟着担心受怕,如今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想要休息也是应该的。 “你手受伤了,不行。” 李云欢困归困,撒娇归撒娇,一个大夫的专业素养还是在的,怎么可能让萧文泽这种病号抱自己回房。 “那你下来,靠在我身上,我扶着你回去可好?” 李云欢展现在大家面前的素来都是那幅不紧不慢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洋溢着成竹在胸的笃定,像今晚这样撒娇卖痴的样子,即便是萧文泽也从来没曾见过。 正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才显得格外的特别,萧文泽宛如置身梦境一般小心翼翼的扶着李云欢的肩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这场梦境中清醒。 “不要,我不下去。” 李云欢迷迷糊糊的一边往萧文泽的颈边凑,一边嘟嘟囔囔的喊不,娇娇软软的样子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自然而然间就激发了他人的保护欲。 “好,不下去。” 萧文泽听着她难得一见的撒娇,感觉着她娇嫩的小脸在自己颈边磨蹭的触感,一颗心像是被软成了一滩水,除了听她的话外再无别的选择。 “你就让我靠一会儿,过一会儿我就回房。” 李云欢一边迷迷糊糊的说,一边手肘用力将萧文泽的头拉下来,在他的脸上印上一个吻。 “噗通,噗通~” 萧文泽听到了自己的心脏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跳动的声音,李云欢已经重新躺回他的怀里了,可是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些异样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说不上来舒服与不舒服,只是始终残存在脸上,让人忍不住一遍遍回味。 萧文泽顿了顿,看了看怀里的李云欢,一回来就去厨房里做饭,忙的连脸都没洗,现在都还带着残妆,看上去自然没有早上刚出门时那么精致,可这又怎样呢,在萧文泽的眼里她还是美丽如画的。 李云欢说不动,萧文泽也就不敢动,小心到近乎虔诚的抱着怀里的女子,生怕自己动作大了些她就会像故事书里的仙女一般离开。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趋于平缓,柔嫩的脸颊上也慢慢的泛起红晕,她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萧文泽看着看着,不由得一阵眼热,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那绵软温暖的触感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确定了怀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萧文泽的手随着他的眼睛在李云欢的脸上游移,从浓密的睫毛,一路顺着鼻梁下滑,绕过滑嫩的脸颊,在那殷红的樱唇上触了触。 凉凉的,滑滑的,像是—— 油。 萧文泽搓了搓手指,滑滑腻腻的触感分外鲜明。 萧文泽挑眉,看了看手上那薄薄的一层,还带着饼香的油渍,用干净的无名指在自己的脸侧划过,果不其然,也是油。 “小坏蛋。” 萧文泽勾唇而笑,一个没忍住用食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晶莹划痕。 到底心中还是惦记着萧文泽受了伤,李云欢只是眯了一会儿之后就从梦里惊醒。 刚一睁眼就觉得眼前隐隐绰绰,脸颊上也传来痒痒的感觉,李云欢猛地睁大了眼睛,正好对上萧文泽错愕的眼神以及来不及收回的手。 “你在干嘛?” 李云欢把脸朝着他的胸膛里埋了埋问。 萧文泽的身子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搭在李云欢的身上。 “唔,我太困了,竟然一下子睡着了,你的手麻不麻呀?” 李云欢话是这么问,却也没见她主动座起来,还是懒洋洋的靠在萧文泽的怀里打哈欠。 “不麻,但是你再躺下去就该着凉了,我们回房睡吧。” 萧文泽瞥了一下李云欢那几道晶亮油润的痕迹,有些心虚的撇过眼装作自己没有看到的样子。 “好。” 李云欢一边起一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油腻的触感吓了她一跳。 “唔,怎么出了这么多油?” 李云欢耸了耸鼻子嘟囔着说。 “萧文泽——” “在!” 萧文泽被她突然而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回答的声音中气十足却无端的透出几分心虚。 搞什么鬼? 李云欢蹙眉,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回到了原先操心的事情上:“我脸上油不油?” “不油。” 萧文泽看着被她半边油润的脸颊,心跳跳的再快,也强忍着面不改色的回答。 “真的?不丑?” 女为悦己者容,即便随意如李云欢也忍不住一再确定。 “真的,像小仙女一样美极了。” 萧文泽连忙上前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语气笃定的让李云欢不忍心再问别的。 叶风吹拂而过,桃花淡淡的香气传来女人娇憨的嗔怪:“一天天的净瞎说。” 第416章 ?突然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大概是因为不远处的小镇上发现了“萧文泽”的踪迹,崇京的大街小巷里巡视的士兵也逐渐变少。 日子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可李云欢这个亲身经历过的人却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下暗藏玄机。 又是一个平静的上午,李云欢的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无论她怎么按摩,揉捏都没有作用,搞的人心里烦躁极了。 “你的身体很健康,肚子里的孩儿也很健康,回去之后要保持饮食平衡,肉蛋菜一个都不能少,虽然不能干重活,但也不要一直在床上躺着,没事多出去溜溜弯。”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会让人多几分喜悦,李云欢也不例外,看着眼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是安抚,也是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可是很快这一份平静快乐就被打断了。 “老板……” 徐阳敲了敲门,在李云欢抬头之后却又一字不发,只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嗯,之后就没有什么,之前一直喝的安胎药也可以停了,等半个月之后再来这里找我。” 李云欢看了徐阳一眼,还是先把手边的孕妇扶了出去,等她走远后这才懒洋洋的问:“怎么了?” “你大伯来了。” 徐阳不知道聂福到底叫什么,只是知道他与李云欢的关系。 “来了就来了……”李云欢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话还没说完就被徐阳打断。 “他手里提了一塔纸钱。” “先让他……”进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李云欢就反应过来纸钱指什么,整个人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看着徐阳。 徐阳也是个年轻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本就慌乱浮躁的内心,被李云欢一看就越发的加速跳动。 “他就在门外,说自己身上带着病气就不进来了,让我来喊你一声,说她只剩一口气了,问你愿不愿意回去看她一眼。” 聂福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两人心中都清楚。 李云欢坐在原地理了好久都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赵氏不行了,最终还是没有挺过万物复苏的春天,在这个桃花飘香的季节默默衰亡。 “我?”李云欢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原本温暖的手刹那间变成冰凉,手心里淌出一层冷汗,黏黏腻腻的触感十分惹人心烦。 “我就不去了,你帮我与他说一声节哀。” 李云欢连连在衣裙上蹭了两下,将手上的冷汗都擦了干净之后才恢复了理智,有些勉强的说。 “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云欢早已与那些人脱离了关系,她去与不去都是个人的选择,徐阳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明明门外各种问询的声音嘈杂凌乱,可李云欢还是能感觉到徐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一低头就看到手里湿漉漉的汗渍,明明刚才擦干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布满了手掌。 李云欢低头看着,越看越觉得心慌,心脏一阵阵失常的跳动,恍惚间有一种溺水般的感觉将她笼罩,冥冥中似乎有谁在哭。 “云欢,去看看吧。” 大大小小的声音时而苍老时而稚嫩,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如此统一。 李云欢细细的听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不知为何只觉得亲切,而非害怕。 “这样呀……” 医民堂的门口,聂福的头发花白,整个人佝偻的身子,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你,多加保重。” 原本因为赵氏和聂大牛频繁闹事而对聂福没什么好印象的徐阳看到他这副疲惫苍老的样子,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抚了两句。 “我,我没事。” 聂福听了他的话,努力地扯起唇角,想要形成一个笑容,可是早已僵硬的脸颊还是让他耷拉着唇角,努力了半天,最终只形成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恐怖姿态。 “你回去吧,和云欢手让她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任性妄为。” 聂福冲着徐阳招了招手,到底没再多说什么,亦步亦趋的想要离开。 “等等!” 刚准备进门的徐阳与迎面而来的李云欢撞做一团,李云欢顾不上回答他关切的问候就追着聂福的身影跑了出去。 “这……搞什么鬼?” 徐阳莫名其妙的目送李云欢跑进人海中,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干脆茫然的挠了挠头回去解决李云欢遗留下来的问题。 “云,云欢,你怎么出来了?” 聂福被李云欢拦住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在叫自己,伸手搓了搓自己还打着补丁的棉裤,神情有几分讨好和尴尬。 “我后来又想了想,还是随你回去看看吧。” 李云欢摇了摇头,敏感的感觉到自己原本失衡的心跳声随着这一句话的落下而恢复正常。 是你吗? 另一个李云欢。 “也,也好,她现在还有些意识,好坏你们也彼此相伴了多年,再见这最后一面也算是全了这一场缘分。” 聂福连连点头,虽然一直强忍着使自己打起精神,可丧妻之痛还是让他迅速的多出几分颓靡之态。 “走吧。” 李云欢对他嘴里的缘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手拦下一辆马车,将聂福扶上去之后,自己才上车。 大概是感觉到了李云欢冰冷的态度,聂福上车之后只是木讷的坐在角落里,怀中还牢牢抱着那一捆纸钱,低着头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现在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聂福表现的太过凄惨,李云欢叹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想办法引了一个话题。 纵然她自己对此并不感兴趣。 “她……” 聂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云欢在跟自己说话,抱着怀中的那塔纸钱想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你走之后,我们把那一瓶药收了起来,起初她还吵闹着要吃,每隔几天就会忍不住战栗,发病的时候口水鼻涕流了一床,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想要撞墙寻死,大概一个月之后她的情况就开始好转,渐渐地也能吃下稀饭了。” 第417章 ?我跟你说 “既然一切都有好转,怎么突然……” 李云欢的话没有问完,却足以聂福明白她的意思。 “是我不好。” 聂福连连摇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形成一个相对自闭的状态。 “是我不好。” 他又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之后,才用双手抱着头痛苦的说:“她前段时间已经可以下床了,状态好的时候甚至可以扶着墙壁走几圈。昨天也是这样,我见她玩儿的开心,便也没有多加制止,可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她竟然又将那瓶药摸了出来。” 聂福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他的脸孔,让李云欢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在他的膝盖上,那沓纸钱被晕开开了好几个圆形的痕迹,这个细节比所有的表情都更为浅显的证明了他有多痛苦。 “她吃了两颗,我发现之后用尽了办法想要让她吐出来,可她宁愿将我的手咬伤都不吐。” 聂福一边说一边开始发抖,宽大的袖子掉落下去,露出他瘦弱的手腕以及手臂上被咬的沁血的伤口。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多说,李云欢就能猜到一二,可李云欢想了想,到底没有开口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毕竟她能感觉到这个瘦弱矮小的男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痛苦压力,他需要找一个人倾诉。 果不其然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聂福再一次开口道:“我见她吃下去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就出去包扎伤口了,等我再回屋里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一个身体虚弱,只喝得下稀饭的老太太,一下子接触两颗高浓度的逍遥丸,在那强烈的药性下会发生什么李云欢比谁都清楚。 说句更为不敬的话,赵氏居然在那强烈的药性下挺过了一天,这一点反而让李云欢更为惊奇。 “请了大夫吗?” 李云欢原本还想问问赵氏在发病时候的表现,可想想这对聂福太过残忍便不了了之了。 “请了,”聂福挥着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显然在一个晚辈面前如此失态,这一点还是让他有些尴尬。 “大夫说她的脉像奇特,五脏六腑之中的躁郁之气明显,无论怎么样都挺不过今天了。” 事实上她能在那么强烈的药性之下挺过一天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李云欢在心中暗自腹诽,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做出一副认真的姿态侧耳聆听。 大概是因为李云欢打了招呼的缘故,又或许是聂福上车前车夫看到了他胸前抱的东西,于是一路上将车驾的飞快,硬生生的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他们带回了落云村。 “我扶您下车。” 或许是因为在路上已经哭过了一场,又或者说与李云欢的那一番交谈让他原本的压力舒缓了些,总而言之聂福下车时到是比上车前多了几分活气。 “爹~” 听到马车的声音后匆忙出了门的聂大牛一看到李云欢后脸上便多了几分逞强与厌恶:“你怎么又将这个女人带回来了?你是不是嫌我娘不够惨,想要活生生的气死她呀!” 聂大牛还记得李云欢收拾他时的样子,自然不敢对李云欢多说什么,将自己所有的不满与怒火尽数发泄在老父亲的身上。 “我……我就让她回来看看,别让你娘临走前还留下惦记。” 聂福面对盛怒的儿子有些胆怯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语气中的不安与显而易见的商量听着都让人觉得心疼。 “呵,你瞎说,我娘生前最讨厌的就是这丫头,现在都已经临了,你都不能让她安安生生的走吗!” 聂大牛越说越愤怒,就那么直勾勾的站在门前,一伸手便将大门拦了个彻底,愤恨的看着李云欢说:“你休想进去,休想欺负我娘。” “我欺负你娘?” 李云欢因为他这种浅显的,不知所谓的厌恶而吃惊,也为这母子俩师承一脉的倒打一耙而感觉可笑。 “银欢~” 正当聂大牛准备说话之时,门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喊声。 聂大牛顾不上再阻拦李云欢了,三两步窜到赵氏的床前握着他的一只手便开始哭。 李云欢站在门口听着聂大牛嚎啕大哭的声音,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提步进去了。 房内窗户大开,轻柔的春风摇曳着窗外的桃花枝,隐隐约约的将香气送进房里,可是有什么用呢? 再鲜活的充满生机的东西进了这个房间便无端的多了几分死气。 “过,过来。” 赵氏眼睛迟钝的从聂大牛身上移过,在看到李云欢的那一刻多了几分急切,忍不住伸手,含含糊糊的出声呼唤。 “娘,你别着急,我这就把她赶出去!” 床边的聂大牛你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辨别,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就一根筋的认定了她要赶李云欢走。 “不,不,不赶,过……”聂大牛的话急得赵氏连连喘气,一着急所有的话都含含糊糊的朝外涌,急得聂大牛又一次抱着他哭了一场。 “过,过来。” 赵氏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李云欢身上,见她迟迟不肯过去,更是艰难的伸手往自己的方向招了招。 “你,你过来,我娘有话跟你说。” 先前赵氏的话聂大牛没有听懂,这次她的动作聂大牛却是看了个分明,虽然不解赵氏为什么这样,但到底没有让她失望,起身将床头的位置让给了李云欢。 “你说吧。” 李云欢原本只想远远的站着与她说几句边走,可是现在聂大牛都将位子让出来了,不去似乎也说不过去。 “你好好与我娘说话!” 大概是即将失去的痛苦,聂大牛倒是多了几分孝顺,看着李云欢不甚上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威胁了几句。 只不过那哭得可怜兮兮的脸,做出这种凶狠的表情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我,我先出去洗把脸,你要是敢欺负我娘亲,就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聂大牛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样子着实有几分可笑,于是只留下一句干巴巴的威胁,便小跑着出了门。 第418章 ?不是我 “临终前能够看到这么乖顺的儿子,也算是上天对你的奖励了吧。” 李云欢默然的目送聂大牛离开,等他走远之后才垂眸看着病床上头发稀少打结,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赵氏。 “不,不,不是……” 床上的赵氏我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哽在喉咙里好半天都没说出来,急得她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抓李云欢的胳膊。 从他的手上传来的冰冰凉凉的温度惊的李云欢在明媚的春光里无端打了个寒颤。 曾几何时,这只手臂也是丰腴有力的,就像是藕节一样粗壮,常常一言不合就挥舞着她蒲扇似的巴掌将瘦弱的李云欢和二蛋打翻在地。 可现在她居然已经消瘦成了这样,徒留血管蜿蜒的在灰白泛青的肌理中扎根,虚弱的像是根茎已经烂透的枯枝,虽然一直顽强的撑着,可周身始终弥漫着消散不去的死气。 “你有什么话说吧,虽然我并不是她,可我想她大概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云欢叹了口气,只不过稍微用了一点点力气就将赵氏的手甩开。 “不,不是我。”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匆忙的翕动着想要将自己所有的真心话都一一说来。 赵氏的双手攥着胸前的被子,手上的力道随着她情绪的激扬而逐渐加深,因为她过于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青蓝色的蛇盘旋在赵氏的手臂上,猛然间看去吓得人胆寒。 可她还是太虚弱了,绕是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到这一步,嘴中依旧含含糊糊的说不明白,李云欢听来听去,也只听到“不”这个字。 “不什么?” 李云欢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走,而是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仔细的辨认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不,不是我。” 大概是因为确认了李云欢不会走,赵氏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字一顿慢吞吞的,到是让李云欢听明白了她想表达什么。 “不是你?”李云欢重复了一遍,见赵氏点头之后才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是,是大伯。” 赵氏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僵硬的唇舌努力地将每一个字的音都读的准些,再准些。 “大伯?” 李云欢重复了一下还是没有搞明白她在说什么。 “是,是他让,让我……” 赵氏挣扎着想要说,可话只说到一半儿,整个人就僵卧在床上,徒劳的张着嘴,乱七八糟的发出些难以辨别的声音。 “她说什么了?” 聂福上前一步,帮着赵氏盖好了被子之后才看着李云欢问。 因为先前的对话,李云欢的注意力一直都聚集在赵氏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聂福靠近的时候赵氏整个人都紧绷了不少,而这种紧绷感一直都维持着,即便后来聂福离开了床头,站在自己的身边。 “没说什么。” 因为聂福的问话,李云欢将刚刚一闪而过的疑惑抛之脑后,摇了摇头说。 “没事,没说话也好。”聂福笑了笑,动作柔和的拨了拨赵氏的头发道:“她已经几个月没有开口了,舌头都已经僵硬了,平日里再努力也只能支支吾吾的发出几个简单的声音。” 床上的赵氏眼神一直随着聂福的动作而移动,那样的姿态在李云欢看来不像是好奇或者说爱,到是有些—— 防备。 李云欢仔细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品出了这么个意思,可是后面越看就越是觉得自己感觉的没错。 “云欢,我一个长辈说这种话可能会显得有些不要脸。” 聂福将赵氏拽着李云欢的手拉了回来,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手里,眼睛里更多了几分恳求与歉意。 接下来的话也不用他多说,李文欢便感觉到了,只是低头装傻并不搭理他。 聂福看着李云欢抗拒的姿态,有些尴尬的扬了扬唇角,又看了看床上濒死的妻子,很快便拿定了主意继续说。 “你婶婶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这些年她待你与二蛋并不好,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长辈,今天落得这下场似乎也是报应所致,你不如大人有大量,高提轻放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 聂福这一番话说的是掏心掏肺,若是换在性格软一点的女生身上,只怕不同意也不好出声拒绝,只能生生的忍下心里的不甘与苦楚。 可偏偏李云欢不是那些性格软弱的女生,我听我聂福的这番话之后,非但没有动容反而更生气:“伤害已经造成了原不原谅她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 在聂福进来后一直保持着安静的赵氏一下子被李云欢的这句话所激活,一把甩开聂福的手,牢牢的抓住了李云欢,双眼含泪的摇头:“不,不是,不——” 这嘴型,似乎似乎雨他先前说过的话有些相似与她先前说的话有些相似。 李云欢皱了皱眉头,还没等她想明白,一旁的聂福便再次开口了。 “云欢,你看看你婶婶现在的样子,他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好歹在她死之前说一句原谅,也不至于让她带着愧疚去见阎王呀!” 聂福一边说一边去拉赵氏的手,哭哭啼啼的样子像极了无辜的受害者。 “不,不!不是!” 赵氏像是突然被按中了什么按钮,一下子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再一次甩开聂福的手,去握李云欢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在李云欢手上留下好几个月牙状的挠痕。 “你看看,她是真的知道错了。说到底,她做的那些糊涂也是我监管不利才发生的,你若真是想怪就怪我吧!” 聂福一边说一边想要去拉扯赵氏的手。 可赵氏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云欢身上,一边摇头一边哭,徒劳的张着嘴,可到最后也没有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李文欢叹了口气,没有理会聂福的话,而是用另一只手试图将赵氏的手扯开,可那只手刚刚握住赵氏的手腕便愣住了。 第420章 ?匆忙下葬 “你忙的过来吗?” 聂大牛被赵氏娇宠的过头,估计在这些大事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最后估计也只能是聂福一个人忙了。 “忙的过来,昨天看着她的情况不对就去镇上定了口棺材,纸钱什么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晚一点去选好地方,明天就把她葬了。” 聂福摇了摇头,似乎还是有些打算的样子。 “这么快吗?” 李云欢印象中古人去世总是要在家里停几天的,却不想赵氏这个丧事会办的这么匆忙。 “嗯……” 聂福勾了勾唇,眼波流转间难堪又尴尬:“她去的不是时候,就明天的日子和的上来,索性都是入土,早一天晚一天也不妨事。” “也好。”李云欢是现代人,对这些习俗本来就不甚了解,既然聂福都不在意,她更不会说什么了。 “你忙了一天了,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聂福看了看李云欢,尴尬的笑容里有掩饰不去的慈爱和关切。 这样浓郁的情感,看得李云欢有些不适应,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勉强保持微笑:“你好,那我明日就不过来了。” 李云欢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子里把随身携带的碎银,尽数推到聂福手上。 聂福弄了一下反应过来,嘴角抽搐的看着手上一小捧碎银,连连将东西往李云欢手里推:“不,不行,这可使不得,我手里还是有些闲钱的,哪里用得着你出钱。” “您误会了。” 李云欢笑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碎银往前推了推道:“正奇不在,二蛋也不方便来,你就当替他们烧一份,尽个孝心吧。” 赵氏虽然欺辱李云欢和二蛋,可她对萧文泽却是实打实的好,虽然这其中不乏当时聂父在世,他们还要仰仗着他那一身本领生活的缘故在里面,可到底也算是热情友善,萧文泽一个小辈出些烛火钱也是应该的。 左不过他们也不缺这点碎银,就当是为萧文泽积攒一份阴德,综合一下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好了。 “这……” 聂福看了看李云欢手心里那一小捧银子,不算多,却也差不多是他半年的工钱了,这对在家呆了小半年的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十分重要的应急钱,于是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犹豫。 李云欢也像是看透了他眼中的犹豫,干脆利落的将银子塞进他的手里道:“收下吧,就当是最后尽点孝。” “……” 聂福愣了一下,懂了李云欢的意思,她分明是在变着法的提醒自己,聂正奇和二蛋的户口已经转了出去,以后他们也许连面都见不了了! “我……我知道了。” 聂福苦笑着点头,虽然脸色仍然谈不上好看,但到底没有多做辩驳,也未曾纠缠。 李云欢见他终于把钱收起来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笑眯眯的对憨厚老实的聂福道:“逍遥丸害人,总放在你这里万一哪天不小心误服了就不好了,倒不如交给我拿回去研究,兴许能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也算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那药……” 聂福下意识的张口,可一抬头就看到了李云欢了然的笑容,心中一阵心虚的同时,手上的银子似乎也化身成了火球,烧的他直不起腰,到了嘴边的话也悄无声息的转了个弯道:“也好。” “那便劳烦你了。” 李云欢似乎一点也没有为他的答案感到惊奇,就那么坦坦荡荡的站在原地,笑语盈盈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恶意。 可聂福却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李云欢已经密密麻麻的织好了蛛网,就等着自己送上门来。 到底是拿了人的手短,虽然心里并非万分乐意,聂福还是全程带笑的把李云欢想要的逍遥丸拱手送上。 依旧是那个华贵的小盒子,李云欢专门打开嗅了嗅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满意的点头:“我便先走了,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过伤怀,尽快走出来过自己的日子才是。” 聂大牛刚一出门就听到了李云欢这番话,当即便火冒三丈的跑了过了,顾不上什么男人女人的,只顺着自己的意思,一把揪住了李云欢的衣襟。 愤怒给了他力量,让这个往日里虚胖的男人生生将李文欢从地上拎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没有人比你更盼着我娘去世,现在她真的走了,你是不是开心坏了!” “是又怎样?” 李云欢像是丝毫都不在意他的威胁,甚至在双脚离地的同时勾出一个无畏的笑容。 而这份无畏惧,看在聂大牛的眼里却是彻头彻尾的挑衅! “你找死!” 暴怒中的男人挥起了他蒲扇般的厚掌,带起的掌风吓得一旁的聂福大喊一句:“不要!” “幼稚。” 李云欢摇了摇头。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聂大牛攥着自己的手上按了两把。 一阵强烈涌出的疼痛感,让聂大牛本能的撒了手,李云欢顺势回到地上,身姿灵敏的躲过它笨重的拳头。 “你!” 一招不行就再出一招,聂大牛像是失了神智一般满脑子想的都是暴力。 “大牛,不许胡闹!” 眼看着李云欢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眼里更是多了几分计较的模样,聂福连忙将聂大牛拉住,对着李云欢不好意思的说:“这孩子和他妈亲,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你不要与他计较,现在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仔细一会儿关了城门不好进了。” 虽然这话说的客气,但无非就是送客的意思,李云欢看了看怒发冲冠的聂大牛,又看了看一旁佝偻着药,满脸恳求的聂福。 到底是他娘的葬礼,就饶他一马好了,若是他下次在不长眼睛,再一起算回来。 李云欢,叹了口气懒得与聂大牛这蠢材计较,只对聂福点了点头示意之后就在聂大牛愤怒的怒吼中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第421章 ?研究 一直到李云欢走远,聂福才收回了自己搂在聂大牛腰间的手。 “爹,你拦着我干嘛!” 这明明是自己的爹爹,可他在自己与李云欢起冲突的时候,偏偏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儿子。 聂大牛越想越觉得委屈,短短的一句话里充满了质疑和问责。 我还不是怕你蠢,白白的送上门被李云欢收拾吗! 聂福无奈的瞪了瞪这个败家子,但还是怕打击到他,到底还是没有将这番话说出来。 而聂福的沉默看在聂大牛的眼里便是心虚,心中的怒气越发的蓬**来,用着蛮力便挣开了聂福的束缚。 聂福一时不查竟然真的倒了,原本攥在手心里的碎银也因为他的摔倒落了一地。 “这是……” 聂大牛原本激愤的情绪也被这意外之财分走了不少,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东西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聂福都半年没有出去做工了,手里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 “云欢刚给的。” 聂福怕聂大牛下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趴在地上将那些碎银捡完仔仔细细的塞到袖子里之后才回答。 “那个臭丫头?”聂大牛大吃一惊,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回过神来道:“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家的情况聂大牛比谁都清楚,聂福不可能有这么大一笔钱,而他今天见过的人也唯有一个李云欢罢了,如此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唔,”聂大牛想想自己刚刚对李云欢发的脾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 “这丫头看来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 聂大牛这话说的快,声音又小,嘟嘟囔囔的,却还是让聂福听了个分明。 这么点小事就被打动了,果真是个蠢货! 再说了,她给你钱,指不定还是有所图的呢。 聂福想起那盒被李云欢笑吟吟的拿走的逍遥丸,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她给自己银子莫不是就为了名正言顺的拿走那盒药吧? “不成,那死丫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辈,孝敬你是应该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聂大牛就将自己说服了,丝毫没有想到聂福是他的爹,真正该孝敬聂福的从来都是自己发挥别人。 “……” 蠢货! 聂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心中叹了口气,可到底没有说什么。 “成了,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呀,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好送你娘走。” 罢了罢了,再不争气也是自己的亲儿子,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样呢?! 这边父子俩念念叨叨心怀鬼胎,那边李云欢坐在回去的马车上,确认不住再次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若有所思的观察着。 随着她拨弄的动作车厢里迅速被一股清雅而魅惑的香气笼罩,恍然间像是跌入了罂粟花田,刺目又诱惑。 李云欢用手指从药球上抠下来一小块,在指腹尖轻轻捻开,细碎的颗粒感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按道理说逍遥丸只即便被碾开也只会形成细腻的粉末,怎么会有这种颗粒感。 李云欢换了只手,照着原样抠出一小块儿放在手上碾,依旧有着很明显的颗粒感。 这种触感可以说明这药丸中混合了不下四种药材,可是—— 如果真的想要制作逍遥丸,添加这么多东西,很有可能会影响药性。 既增加了工作难度,有可能会影响到药性,这个制作者又何必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李明欢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诈,拇指与食指的指腹不自觉地相擦,那些细微的颗粒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像是一粒一粒石子,搅的李云欢心潮难安。 那么有没有可能不是逍遥丸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李云欢不期然的想到赵氏临走前混乱而复杂的脉搏,一时间面色难看。 她本以为可能是赵氏有疯癫的症状,身体又太差,才会造成那种并不典型的脉像,可现在看来会不会从最开始她吃的就并非逍遥丸呢? 不是逍遥丸,那什么药才会使用大量罂粟呢? 李云欢越想脸色越差,心中也越发的郁闷生气。 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的粗心大意而生气,早在聂福让自己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更加仔细的把脉。 若是那一次观察的更仔细一点就好了。 其实当时赵氏身体虚弱又多病缠身,脉像更是紊乱的让人无法辨别,所以才会靠着聂福等描述和这瓶与逍遥丸极为相似药丸定下她的病因。 可现在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李云欢却又无法说服自己宽心,即便是她知道,当时就算再仔细认真的把了脉,也许还是会认为她只是服用了逍遥丸。 可现在,有了新的思路之后,还是难免会有感叹,明明当时的自己离真相,只有那么一点点,如果再小心再谨慎一点,会不会会有别的结果呢。 赵氏的病情,从宫中流传出来的药丸,制作精美,品级高贵的药盒,和这段时间来状似平静的崇京,这一切都萦绕在李云欢心头,让她心跳不止。 这些复杂而隐秘的心绪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一个月前的下午,焦躁不安的猜测着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原本被宫里的风平浪静所打断的猜想再一次萦绕在李林欢的心头。 会不会并非没有发生什么,只不过宫里竭力隐瞒,或者说是罪魁祸首放缓了下要的速度,以求平稳? 李云欢想着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盒子,看着那精美的盒子里圆滚滚的三粒药丸。 最普通不过的褐色药丸,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石子一样,除了那魅惑的香气之外,再无旁的出挑之处。 似乎快要进城了,李云欢撩开窗帘,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蓝紫色的天空和不远处威严庄重的城楼。 研究出它到底是什么药,一定要找出解药! 冥冥之中李云欢有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预感—— 这对你一定会是一个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