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初六苏梅》 第1章 出门即是江湖 我被姑父赶出家门的那天,我先是给姑姑磕了一个头,感谢她这些年收养我的恩情。我又告诉姑父,如果他再敢打姑姑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他。 我叫初六,从我出生开始,父母便把我寄养在姑姑家。 开始时,姑父对我特别好。 当然,并不是他多喜欢我。 而是因为,我父母总是不定时的会给他汇钱,感谢他和姑姑照顾我。 钱很多,多到姑父每次喝醉后,都会醉眼惺忪的开心说,我就是他的摇钱树。 我那时候小,不知道父母是做什么的。 直到六岁夏日里的一天,父亲回来了。 但,不是走回来的,而是被人抬回来的。 担架上的父亲,胳膊和腿都没了。 缠满全身的白色绷带,也早已被鲜血浸透,红的刺眼。 那时候,父亲已经奄奄一息。 弥留之际,他留给我的只有一句话: “做个普通人,平凡生活,永不沾赌!” 那一天,我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好像就没再笑过。 父亲走后,母亲便再也没出现过。 没有了父母的汇款,姑父对我越来越不好。 从最开始的辱骂,到后来的暴打。 而他家大我五岁的表哥李大彪,也参与了进来。 我清楚的记得,这些年,他们爷俩一共打了我2436个耳光,踢过我3487脚,还有2329拳。 皮鞭,棍棒打我的次数,加在一起,是336次。 如果不是姑姑护着,我想,我可能早已被他们打死。 我恨他们,我也记仇。 不然,我不会记的这么清楚。 那时的我,不会打架,不敢还手。 但,却学会了挨打。 被赶出家门的我,并没有无家可归,而是跟了六爷。 六爷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从来没告诉过我。 之所以叫他六爷,是他知道我叫初六后,就让我这么叫他。 他是在我爸爸死后第二年,来到我们小镇的。 认识他时,他告诉我,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术师。 并且,他愿意把他的魔术,全部交给我。 的确,他的魔术很厉害。 扑克、麻将、骰子、牌九,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时有时无,时多时少,神出鬼没。 就这样,我从七岁开始,和六爷学起了他所谓的“魔术”。 六爷是个洒脱到极致的人。 他每天除了监督我练习“魔术”外,便是喝酒逍遥,外加寻花问柳。 他对女人似乎有种异乎寻常的痴迷。 即使年过六十,也几乎夜夜笙歌。 最强的一次,他竟夜驭三女。 六爷也给我找过女人。 年龄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胖乎乎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 当她带着职业假笑,在我面前搔首弄姿,脱下第一件衣服时。 我送了她一个字:“滚”。 我并非不喜欢女人,只是我不喜欢这种女人。 我的女人,必须要温顺,听话,忠诚。依附于我,以我为王。 就像扑克牌里的“大王”。 直到后来有一天,一个女人汗香淋漓后,躺在我怀里,告诉我说。 扑克牌里的大王,实际是小丑的意思。 二十岁生日当天,六爷请我上了醉湘楼。 那是我们镇上,最好的酒楼。 风格古朴的包厢里,六爷叼着金丝楠木的烟斗,一头银发的他,依旧是云淡风轻,洒脱不羁。 “倒酒吧……” 青花瓷瓶里,装的是三十年的陈酿竹叶青。 酒入翠瓷绿釉的海碗中,酒花翻滚,酒香绕梁。 “小六,跟我多久了?” 六爷抽了一口烟斗,喷云吐雾间,开口问我。 “十三年两个月零二十二天!” “我教你的是什么?” “千术!” “什么是千术?” “以瞒天过海之手法,达偷天换日之目的!” 六爷微微点了点头。 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 磕了磕烟斗,六爷端起海碗,冲我说道: “喝了这碗酒,你便出师了!从此以后,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我二十岁生日这天。 三十年的竹叶青入喉,一股辛辣的火线,从胃里直达头顶。 放下酒碗,六爷又说: “小六子,你要记住。你学的是千术,入的是千门,走的是蓝道。从现在起,你不在是一个普通人。你已是一名蓝道老千!” 所谓蓝道,是指所有赌徒老千。 只要你赌,你走的,便是蓝道。 想想父亲临终时,让我做个普通人,永不沾赌。 可没想到,十几年过去。 我竟成了一名蓝道老千。 这或许就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小六子,我再问你,这以后你是想当爷,还是想当孙子?” “当爷!” 我想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做孙子的。 “好,既然想当爷。我要你用这十几年所学,在三年之内,让千门蓝道都知道有位六爷,初六爷!” 三年? 我能做到吗? 我有些茫然。 这些年,我虽然和六爷去过无数赌局,大小赌场。 不过,我从来没上场赌过。 我并不知道,我的千术水平,到底如何? 但,我还是点头答应。 六爷曾告诉我,老千最难的,不是技术,而是心理。 万千人前,能不能把你平生所学,淋漓发挥,这才是根本。 “好了,以后这千门蓝道的江湖,你就独自闯荡吧!” 六爷的口气云淡风轻。 但目光中,我还是看到了不舍。 “江湖?江湖在哪儿?” 我茫然的看着窗外,轻声问道。 “出门即是江湖!” 第2章 麻将出千 我以为的江湖,一定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但当我从小镇到市里后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似乎和小镇没什么两样。 无外乎,多了些灯红酒绿,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我走时,六爷只给了我一百块的路费。 六爷有钱,不然他也没办法找那么多的女人。 之所以只给了我一百块,是因为他告诉我说。 钱,江湖上大把,女人,江湖上遍地。 想要,自己去找。 但,我却不知去哪儿找。 我生活的地方,是北方的一个边陲城市,这里盛行洗浴文化。 为了生活,我只好先找了一个工作,天象洗浴的服务生,负责各个浴区的备品发放。 当然,不包括女浴区。 这一干,就是半年。 这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分发完备品,准备下班时。 组长侯军叫住我,让我去六楼经理办公室,给梅姐送个果盘。 梅姐是我们天象的经理,年龄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 我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心里还是有些震撼的。 她长得很美,比六爷找过的那些暗娼都要美。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白皙嫩滑的皮肤,看着便有吹弹可破之感。 尤其是她那双凝脂玉腿,修长笔直,又白的泛光。 任哪个男人看后,都会心驰神往。 我端着果盘,敲门进去时,梅姐正在旁边的套间里打麻将。 洗浴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梅姐爱打麻将。 一有空闲,就会在楼上打上几局。 很多男人为了接近梅姐,都会争着抢着来陪她玩。 “梅姐,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果盘!” 放下果盘,我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要走。 “等一下……” 梅姐忽然喊住我。 她指了指旁边的茶壶,说道: “把茶换了,重新沏一下。用我办公桌下面那盒明前龙井!” 我便开始烧水煮茶。 等水开时,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打麻将。 他们玩的,是我们这里最常玩的推倒胡,一百块钱的。 别小看这一百块,因为计番的方式不同。 一场麻将下来,常常是几万输赢。 我站的位置,可以看到梅姐和她下家的牌。 梅姐的下家也是个女的,年龄和梅姐相仿,但气质完全不同。 这女人长的也还不错,不过却浓妆艳抹,粉黛全施。 穿的更是黑色低胸的小衫,任由胸前的波涛随意的露着大半。 我看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些奇怪。 我本以为,他们就是朋友间的普通牌局。 可我发现,黑衣女人和她对门的男人有点不对。 两人打配合,似乎出千了。 而他们的出千方式,并不高明。 属于麻将出千中,最常见的,也是最普通的,利用手势暗号来要牌。 这把牌黑衣女是清一色对对胡的牌型。 她左手大拇指回扣,右手放在牌尾处。 眼睛盯着牌,也不看别处。 而对面男人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黑衣女人的手。 牌到半圈,对面男人便打了个八条,黑衣女立刻碰上了。 看到这里,我心里还在想。 这会不会只是一种巧合? 可碰完牌后,黑衣女依旧是左手拇指回扣,右手微微合拢。 我便在心里暗自猜测,如果要是出千,她要的牌型应该是五条。 果然,没过两把,对面就把五条打了出来。 黑衣女碰牌上听,很快便自摸胡了。 自摸,断幺九,清一色,对对胡,一共24番。 梅姐三家每人两千四。 其实麻将出千的方式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有用对话的,比如说今天有点热。一个点字,可能就是要筒子。 再比如,你今天真漂亮,一个亮字,可能就是要万子。 而像两人这种利用手势的,在千术里叫“九节鞭”。 就是利用手指的各个关节,给对方传递暗号。 我虽然可以确定两人出千,但我并不知道他们和梅姐到底什么关系,更不可能说破。 沏了茶,我刚准备要走。 梅姐对面的男人接了个电话。 通话时间很短,一放下电话,男人就说: “不好意思了,我玩不了了。孩子生病了,改天再玩吧,我得走了。今天点子也不好,输了一万多……” 男人刚一走,这妖娆的黑衣女人便开始抱怨。 “苏梅,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啊。牌还没打完,他说走就走。还说什么孩子生病,我看他就是输不起,找借口跑了。我这还没玩过瘾呢……” 梅姐随意的摆弄着面前的麻将,淡然一笑,说道: “我的花姐啊,我们三家都输,就你一家赢。你还不过瘾,你还想赢多少?” 叫花姐的黑衣女人快速的点着手里的钱,撇了撇嘴说: “我赢还不到三万呢。苏梅,要不你再叫个人。陪我玩几把,今天我就想打麻将……” 梅姐被她缠的没办法,看了看手机通讯录,这个时间又不知道该找谁。 想了下,她回头看了正在倒茶的我,便问说: “初六,你会打麻将吧?过来陪我们玩几把……” 我怎么也没想到梅姐会忽然叫我,但我还是马上回答道: “会一点儿,但你们玩的太大,我玩不起的……” 其实这种牌局,我就是不带钱上场,也一样稳赢。 毕竟,十几年的千术,不是白学的。 但我必须要这么说,这也是六爷曾经教我的。 一名合格的老千,要懂得低调示弱,守拙藏愚。 只有在对手完全忽视你的情况下,才能完成一击致命。 “没事的,输了算我的,赢了归你,来吧……” 梅姐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一万块钱,扔到对面的位置。 “你就坐那儿吧,给我们搭个手……” 我没再推迟,坐到了梅姐的对家。 2000年,我们这里还没流行麻将机,都是手码麻将。 这种手码麻将,特别适合大小老千搞事。 当然,就算是麻将机,也一样不耽误出千。 洗牌时,黑衣服的花姐,故意在我手上摸了一下,挑逗我说: “哎呦,这小伙子挺嫩啊,告诉花姐,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处男了?” 她一说完,自己先咯咯的笑了。 梅姐和另外一个男人,跟着也笑了。 而我依旧是面无表情,码着麻将。 练习麻将千术时,六爷第一步就要求我。 在码牌时,不但要记住自己面前所码的牌,还要把别人码牌时,露出的麻将全都记住。 这样就算是在不出千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保证极高的胜率。 第3章 移山卸岭 牌局开始,我并不着急出千。 只是按照常规牌路,正常打着。 可能花姐和对面的男人,把我和梅姐当成了棒槌。 两人要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动作也越来越大胆。 这也导致,没过几圈,梅姐就又输了一万多块。 我偶尔还会胡几把,把自己输的钱,控制在一两千左右。 看着时间越来越晚,牌局也渐渐接近尾声。 最后一圈时,到梅姐坐庄。 还没等她打骰子,花姐就说道: “一会儿我该上班了,最后一圈牌,别说我赢钱了,不给你们机会啊。你们有多大就胡多大,花姐我赔得起……” 花姐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该出手了! 不过我今天的目的,不是我赢,而是要梅姐赢。 我对梅姐印象不错,刚来天象时,我负责男浴接待。 因为我从来不笑,被一个醉酒的客人投诉,说我态度不好。 按照规矩,我本该开除。 但梅姐网开一面,让我去了后勤部分发备品。 这也算是给了我一口饭吃。 而现在,该是我还她这个人情的时候了。 梅姐骰子打的是七点,抓我面前的牌。 没等她抓,我便把牌摞朝前面推了推。 这在麻将桌上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了。 但就是这个正常的动作,却大有乾坤。 我在推牌的过程中,把之前码好的清一色的对子,快速扣在手里。利用推的时间,又把这些牌放到了梅姐该抓到的位置。 这样就可以保证,梅姐每次抓到的牌,都是一色的对子。 这个手法,在千门中被称为“移山卸岭”。 指的是在神鬼不觉的情况之下,把牌移形换位。 如果梅姐打的骰子点数,不是抓我面前的牌。 我依旧可以用这招移山卸岭,来保证梅姐抓到的牌,有四个以上的一色对子。 牌已抓完,应该梅姐出牌。 但梅姐看着手里的牌,满脸惊讶,似乎不敢相信一样。 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动。 “你倒是出牌啊?不会输的连牌都不会打了吧?” 花姐点了支烟,晃荡着身前的波涛,不满的催促着梅姐。 对面的男人也跟着说道: “喂,苏大美女,你是想男人,还是想什么呢?你倒是快打啊……” 梅姐抬起了头,她看了我一眼。 但马上又把目光看向花姐。 没等开口,花姐便不满的说道: “你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麻将啊?快点打……” 梅姐神情依旧惊讶。 看着花姐,她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口吻说: “我,胡了,天胡,清一色七对,还断幺九……” 天胡指的是抓完牌后,庄家直接胡牌。 而天胡的概率极低,有人算过,大约是三十三万分之一。 再加上清一色,断幺九。这概率,就更低的可怕。但恰恰梅姐却说她天胡了。 “你可别逗了,还天胡,我看你还夜壶呢……” 花姐和男人根本不相信,两人都觉得,梅姐是在开玩笑。 而梅姐慢慢的把牌推倒。 就见没有幺九的七对筒子,整齐的排列着。 “不可能!” 花姐和男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他们趴到梅姐的牌前,一张张仔细的看着。 可任由他们怎么看,牌也不会变了。 清一色七对,就是32番,而天胡在我们这里是168翻。其他地方的天胡有108番,也有32番的。各地的规则不同,番数的计算也不同。 三十二加一百六十八,再加上断幺九的两番,一共是202番。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每人输两万零二百元。 梅姐之前输了两万多,这一把全都赢回来不说,还赢了将近两万。 这还不算我应该付的两万。 花姐和男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辛苦出千,忙乎了一下午,现在却输了。 忽然,花姐转头瞪着我,大声说道: “小处男,你和苏梅是不是有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花姐发现了? 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我低估这个花姐了? 她看出来我出千了? 可这不应该啊? 移山卸岭,讲究一个“快”字。 我练到巅峰时,六爷曾说过,我的这个手速,是他见过最快的几人之一。 就算是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恐怕也很难看出我换牌。 “我们俩能有什么事?” 梅姐忙解释了一句。 花姐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哼!我看你们两个就是有事儿。苏梅,你是不是把这个小处男给睡了?不然,怎么他一上来,你手气一下就旺了?” 听花姐这么说,我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梅姐也没在意花姐的玩笑,自顾说着: “玩了这么久的麻将,我还是第一次胡天胡,还是清一色的天胡七对,我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花姐“切”了一声,不过还是把钱付了。 梅姐继续坐庄。 这一把,我没再让她胡太大,只是胡了一个普通的对对胡。 接下来几把,梅姐又连续胡了几把。 虽然不是太大的牌,但一共也赢了八九千。 麻将局在花姐骂骂咧咧声中结束了。 她们两个把赢的钱全都吐了出来不说,还各自输了一万多块。 两人一走,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梅姐。 我起身把剩下的几千块钱,放到梅姐面前,说道: “不好意思,梅姐,给你输了三千多,还没算天胡那把……” 梅姐也不看钱,也不说话。 而是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困惑。 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问道: “初六,你来天象多久了?” “半年了!” “你好像从来不笑呢?” 我沉默,没有回答。 看着父亲断手断脚,死在自己面前。寄人篱下,又饱受折磨。连自己的亲妈在哪儿都不知道的我。实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值得让我笑的。 见我没说话,梅姐又问。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还不错!” 我实话实说。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能和我说实话吗?” “你说!” “你开事儿?” 我一愣,抬头看着梅姐。 所谓的“开事儿”,是北方蓝道中的一句黑话。 意思是指对方懂赌术,会出千。 我本以为,梅姐不过是洗浴的经理,平时爱打个麻将而已。 没想到一开口,竟是蓝道黑话。 难道她也是混蓝道的老千? 可看着根本不像。 我摇了摇头。 “梅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梅姐笑了。 第4章 初次试探 梅姐的一双媚眼,依旧紧紧盯着我。 “和我装傻是吧?我这个人运气是不错,但我不相信,我运气会好到最后一把牌,能抓到天胡清一色七对!好,就算是我运气爆棚,可接下来的几把牌,为什么我要碰什么,杠什么,你总能准确的给我打出来?” 说着,梅姐故意停顿了下,才又说道: “尤其还是在陶花和那个男的联手出千的情况下。你说你不开事儿,我会信?” 我不由一愣。 原来梅姐竟然早就知道,陶花和那个男人合伙出千。 可她明明知道,为什么不点破,还要和他们玩呢?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没解释。 也并没有因为梅姐是我的经理,而表现的客气恭敬。 相反,我和从前一样。 冷淡的,如同和陌生人对话。 之所以这样,并非是我不懂人情世故,故意装x。 而是六爷曾说,一名职业老千,除了要有瞒天过海的千术。还要有一身铮铮傲骨。 不然,就算你技术再高。 你的金主,也不会对你有半点敬畏之心。 只会把你当成赚钱的工具人。 一旦出事,背锅的肯定是你。 我的冷漠,梅姐没生气,反倒笑了。 “初六,你知道吗?在整个天象洗浴,你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你就不怕我给你开了?” 我依旧沉默。 “把手伸出来!” 梅姐忽然又说。 我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的意思,但我还是伸出了手。 梅姐轻轻握着我的手。 不时的在我手掌上面摩挲着。 她的手细软而又光滑,如同素锦。 这动作,有些暧昧。 但梅姐似乎浑然不觉。 接着,她又用手指在我掌心慢慢滑动着。 这种感觉沙沙的,痒痒的。 我不知道梅姐要做什么,我也没问。 任由她把玩着我的手。 好一会儿,梅姐才缓缓开口。 “好漂亮的手啊,不做老千,真的可惜了!” 我哑然。 类似的话六爷也曾说过。 他说我的手细长而又厚重,最适合掌藏乾坤。 这就是天生做老千的手。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梅姐放开手后,起身拿起了车钥匙。 但马上又停住了脚步,从抽屉里抽出捆好的一沓钱,扔到麻将桌上。 “不管你是不是出千,反正今天因为你上来我才赢的钱。这一万就当给你吃喜了……” 这钱也算是我应得的。 我没推让,把钱收了起来。 其实我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梅姐明明知道陶花和那男人出千,她还要和他们一起玩呢? 但梅姐不说,我也不问。 梅姐开的是一辆红色的奥迪a4。 我坐在副驾上,安静的看着前方,也不说话。 车走了好一会儿,梅姐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好奇的问: “初六,我有点好奇。你话很少,还从来不笑。现在上了我的车,居然连去哪儿你都不问。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我依旧沉默。 见我不说话,梅姐淡笑了下,又说: “你越这样,我就越好奇。你是故意装酷,还是天生冷漠?” 看着车外,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其实一个女人,不应该对一个男人好奇的!” 我年龄不大,但口气却有些老气横秋。 梅姐不由的笑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戏谑反问: “哎呦,你不会想说,因为我对你好奇,就会看上你吧?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可能吗?” “没什么不可能的!” 梅姐又笑了。 她笑的花枝乱颤。 前胸也随着笑声,起起伏伏。 我知道梅姐为什么会笑。 这笑声虽然不是讥讽,但却也有几分嘲笑。 作为天象洗浴的经理。 梅姐见过太多男人了。 达官显贵,商贾巨富,江湖大佬。 这些人中,想一亲梅姐芳泽的人,不在少数。 而我和她接触的这些人比,渺小如尘。 她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转头看了我一眼,梅姐故意逗我说: “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你这小脑袋想的,可真够天马行空的。好,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啊。就算我看上你了,跟你了。你拿什么养我?” “钱!” “钱?哪来的钱?指着你在洗浴每个月一千块的工资,那我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 女人都是现实的。 但我理解她的现实。 谁又不喜欢钱呢? 我反问: “那你的意思,只要有钱,你就会跟我?” “做梦吧你!” 梅姐不屑的撇了撇嘴。 能感觉到,虽然她对我不讨厌。 但我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她还是有几分反感。 不过,她的不屑,却成功的激起了我的好胜之心。 做梦? 那这个梦,也要你在我的床上做。 我没有想到,梅姐带我去的,竟是一家地下赌场。 这赌场设在一家酒店里。 安保很严,想要进去,必须有熟人带。 并且,还不能走正门,要走地下停车场的专用电梯,才可以上去。 赌场算不上大。 但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外面摆放的是老虎机,打鱼,歌王之类的赌机。 而里面,则是百家乐、21点、骰子、轮盘等。 因为是晚饭时间,赌客不算多,能有个百十人左右。 梅姐对这里很熟悉,带我转了一圈后,又指着楼上的方向说: “楼下是散客区,楼上是vip,里面什么玩法都有。客人也可以自己组局……” 梅姐说的自己组局,指的是客人可以自己带人来玩,赌场也可以找人陪客人玩。 至于玩法,完全是由客人决定。 什么扑克、牌九、麻将、骰子,全都可以。 只要有钱,你就是玩石头剪刀布,赌场也会找人陪你玩。 而这种局,赌场的收入,主要是靠抽水。 我没明白,梅姐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难道是她认定我是老千,想和我来这里搞钱? 见我没说话,梅姐马上问说: “要不要玩两把,我去换筹码?” 我马上摇头。 “不了,我没玩过!” 话一出口,我就感觉到梅姐的眉眼间,有些淡淡的失望。 但我说的,确是实话。 我确实没在赌场赌过。 跟着六爷的这些年,他带我走遍大江南北,去过无数赌档赌场。 但,他从来不许我上桌。 用六爷的话说,这是修炼心魔。 因为只要一上桌,就必定想赢。 只要想赢,就必定会出千。 当你技术不稳,心理不够强大时。 一旦出千,就等于入了无间地狱。 就算这次不被抓,早晚也会被抓。 只有把内心修炼到通达,即使万马千军,也视若无人之境时,才能上桌,才能出千。 梅姐似乎还有些不死心,又追问我: “初六,想不想多赚点钱?” 第5章 炸金花 没人不喜欢钱。 我也不例外。 可是我不知道梅姐这话的意思,便问她说: “怎么赚?” 梅姐环视赌场,指了指21点台后的两个人,说道: “看到了吧,那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是荷官。站在她旁边的,是配码的。这家场子的老板我认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来这里做配码。你在咱们天象一个月工资是一千,而做配码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千五,加上客人赢钱的小费,每个月的收入,不会低于五千块。做的好了,熟练了。以后还可以做荷官,那收入就是直接翻倍,月入过万了!” 梅姐所说的配码,就是用最快时间,来计算出客人输赢的钱数,来进行赔付和收取。这个工作,靠的是脑子计算和反应速度。 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 但我还是摇头说: “谢了,梅姐。我不想做!” 我的拒绝,明显出乎梅姐的预料。 她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想做?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要不是我看你做事稳重,反应也快,感觉你能吃这碗饭,我才叫你来的。你居然说不想做?” 梅姐问。 “对,我不想做。和这里相比,我更喜欢洗浴!” “为什么?” 梅姐追问。 “因为在洗浴,我可以天天看到你!” 我的回答,让梅姐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我的眼神,也从开始的好奇,变成像看个傻子一样。 当然,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我学了整整十三年的千术,却在赌场做个配码。 如果被六爷知道,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和在洗浴不同,在洗浴我可以是最底层的服务生。 毕竟那里,我什么都不懂。 但只要进了赌场,这里就必须是我的天下。 在赌场,我只能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爷! 初六爷! 梅姐正一脸无奈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手机是上个月,我买同事的二手诺基亚3310。 一接起来,就听对面传来侯军的声音。 “初六,老地方,惠买超市,赶快来,要开局了!” 侯军是我们洗浴男浴区的组长。 他长得白白嫩嫩,又能说会道,深得梅姐喜欢。 至于他说的老地方,是他一个朋友开的一个小超市。 平时下班后,他会召集一些同事,去那里炸金花。 而我,也经常去。 和梅姐打了声招呼,我便直接走了。 侯军说的惠买超市,是个临街的小超市。 我们平时玩的时候,都会去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等我到时,小房间里已经有五六个人了。 这几个人,我都认识。 除了我们洗浴的几个服务生之外,还有一个是侯军的发小,两人关系很好。名叫郑成,外号老黑。 老黑身高体壮,长相凶狠。 还有一身健硕的肌肉。 任谁看着,心里都有几分打怵。 据侯军说,老黑曾是省散打队的,身手极好,本来就要进国家队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把省体育局某个领导的小老婆给睡了。 领导知道后,雷霆震怒,直接把他开除。 回到我们哈北市后,也没什么干的,就一直在外面乱混。 没事时,就去洗浴找侯军。 平时我们炸金花,他也跟着玩。 侯军平时都是一个人来,这次还把他女朋友陈晓雪带了过来。 陈晓雪是我们洗浴的按摩技师,长得还不错。 只是说话尖酸刻薄,有些势利眼。 对于我们这些底层的服务生,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偶尔有服务生和她打招呼,她也是鼻孔朝天,装作听不到。 见人够了,侯军就喊老板拿扑克,开局。 这局不大,五块钱底,十块钱封顶。 也就是说,最大只能叫十块钱。 不过有人要是闷牌叫十块,看过牌的人,就要二十才能跟。 听着感觉牌局不大,但一场下来,也常常有一两千块的输赢。 要知道,这些服务生,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块钱。 经常是一场牌局结束,就输了一个月的工资。 而在这个牌局上,我从来不出千。 不是我心怀慈悲,不忍下手。 而是我不出千,也能照样赢钱。 我能在外面租房子,不住公司提供的集体宿舍。 靠的就是在这个局上赢的钱。 其实,这并不是我运气多好,或者是技术有多高明。 而是这里有人认识牌,恰好我也认识而已。 认识牌的人,就是侯军。 他每次让老板拿来的扑克,都是老千扑克,也叫魔术扑克。 这种扑克,看着和正常扑克没有任何区别。 但实际每张牌的后面,都有一个细微的记号。 通过这个记号,就可以认出花色和点数。 这种连入门都算不上的出千方式,自然瞒不过我。 所以我根本不用出千,一样可以赢钱。 只是我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会故意放水输几场。 这样可以保证,我不被任何人怀疑,顺利在这个局上搞点零花钱。 牌局开始,大家像往常一样,聚精会神的玩着。 侯军虽然认识牌,但他有个毛病,眼神不太够用。 有时候他看了一两家人牌后,别人的牌,他就看不到了。 毕竟总玩牌的人,习惯把扑克合在一起,不可能把三张牌分开放着。侯军最多也只能看到上面的一张。 加上今天侯军的运气也不太好。虽然知道自己底牌,但不知道对方三张牌都是什么,和别人闷了几把,竟然全都输了。 平常的牌局,基本都是侯军赢。 今天输了几百块后,他心态就有些崩,嘴里开始不停的骂骂咧咧。 这一把是洗浴的一个同事坐庄,他开始发牌。 我运气不错,发了一个梅花的a、j、10的同花。 侯军的运气似乎差了点儿,他发了一个黑桃的k、9、7的同花。 因为我坐在侯军斜对面,老黑的上家。 有虎背熊腰的老黑挡着,加上距离有点远。 牌发给我时,侯军根本就没办法看清。 我迅速的把梅花a放到最下面,梅花10放到最上面。 这样就算侯军看到了我的梅花10,也无所谓。 一见自己是黑桃k的同花,侯军便开始演戏了。 “妈的,今天闷输好几把了,我就不信这把还输?我下10块……” 说着,便扔了10块钱。 接连两家都弃了牌。 而我上家因为也输了钱,着急翻本,便闷跟了十块。 他的牌我和侯军都知道,是一个对7。 到我时,我也闷跟了十块。 第6章 不赌为赢 轮到老黑,别看老黑虎背熊腰,看着勇猛刚武。 但他玩牌的风格,却很小心,几乎很少闷牌。 这把也一样,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牌,是一手散牌,便直接弃牌了。 场上只剩我们三家。 侯军继续闷牌下注,上家和我也继续闷跟。 几轮过后,侯军有点心虚了。 他把老黑朝后推了一下,说: “你往后点,你挡着我都看不到初六了……” 老黑便靠在椅子上。 侯军则盯着我的牌,看了又看。 我知道,侯军只看到了最上面的一张。 下面的牌,他根本不知道。 但我故意把第二张牌露出一个角,同时用手指摁住识别花色的记号。 这样侯军只能看到我是一张j,却根本看不到是梅花j。 一张10,一张j。 侯军认定,我最大的也不过是个顺子。 他心里踏实不少,便开始继续闷牌。 几轮过后,我上家有些胆怯了。 他便看了下牌,见是对7,犹豫了一会儿,跟了20块钱。 对7在炸金花中不算大。 但他觉得,我们三个谁都没看牌。 万一我和侯军都是散牌,或者小对子,那他对7就赢了。 见他看牌,我也装模作样的拿起牌看了看。 毕竟这种小局,不能弄的太狠。 牌桌上也有三四百块了,我可以见好就收。 看了牌,我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下了20。 侯军见我犹犹豫豫,他更加确定。 我最大就是个10、j、q的顺子,或者顺子都没有,可能就是一对。 这下侯军胆子更大了,他下了十块,同时故意说道: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妈的,这把我就不看,和你们闷到底!” 对7一看我还跟,而侯军也不看牌。 他想了下,选择直接弃牌。 场上只剩下我和侯军,我下20,他就闷跟十块。 我们两来回下了十几轮后,侯军又开始犹豫。 毕竟,他没看到我那张j是什么花色,更没看到我第三张牌。 他回头看了看陈晓雪,问说: “老婆,要不咱们也看下牌?” 陈晓雪却丝毫没犹豫,直接摇头说: “不看,和他闷到底!” 我一听便明白,这个陈晓雪也认识牌。 看来侯军知道自己眼神不够用,特意把陈晓雪带来,帮他看这些人的牌。 只是可惜,陈晓雪坐在侯军的身后,同样被老黑挡着,也看不清我的牌。 又下了几轮,侯军忽然停了下来。 我以为他是犹豫,要不要开我牌。 可没想到,他忽然身体前探,猛的一伸手,竟想扒拉开我的三张牌。 我急忙摁住,同时怒视着他。 “你干嘛动我的牌?你认识牌啊?” 我本想点点侯军,让他老实点儿。 可没想到,侯军竟把我当成棒槌,一梗脖子,冲我嚷道: “你特么放屁,我要认识牌,能输这么多?行了,我闷开你!” 闷开,就是他不看牌,也不用翻倍,直接和我比牌。 侯军说着,把自己的三张牌猛的掀开。 众人见他竟闷了一个黑桃k的同花,便说道: “这把候组长牛b,闷了个同花,稳赢了!” “是啊,一把牌直接翻本,还是组长厉害!” 洗浴的两个同事,都拍着侯军的马屁。 而侯军盯着我,问说: “你磨叽啥呢,开牌啊?”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 而我慢慢的把三张牌依次掀开。 a、j、10。 三张梅花。 “哇!”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本以为侯军闷的牌挺大了。 可没想到,遇到了冤家牌。 他是k同花,我是a同花。 “组长,你今天点子太背了,k同花遇到a同花……” 侯军脸色铁青,气的咬牙切齿,双手握拳,骂道: “玛戈璧的,这他妈什么点子,这牌也能输?真是他妈的出门遇鬼了……” 骂了几句,侯军还不解气,回头又拿陈晓雪撒气。 “都特么怪你,我那时候就说开,你非让我继续闷。多输二百多!” 陈晓雪虽然不服气,但她又不敢顶撞侯军。 便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嘟嘟囔囔的说: “扑克握的那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他爹妈的烧纸呢……” 我本来正在收钱洗牌,一听陈晓雪开口骂我,我便盯着她问: “你说什么?” 陈晓雪向来不把我们这种服务生放在眼里。 一听我问她,她声调立刻提高。 “我说你给你爸妈烧纸呢!” 从六岁那年,我亲眼看到父亲惨死在我面前时。 我就暗暗发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辱我父母。 除非,我死。 看着陈晓雪,我的眼神中,满是怒意。 “你再说一遍?” 陈晓雪没想到,我一个服务生,居然还敢用这种口气质问她。 她没等说话,侯军一下站了起来,他怒气冲冲的指着我,骂说: “再说一遍怎么的?你他妈还想打一架啊?我告诉你,小b崽子,你能玩就玩,不能玩就给我滚!再逼逼一句,别说我今天收拾你!” 侯军平时在洗浴,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他嚣张惯了,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服务生当回事。 侯军一说完,老黑也皱着眉头,不满的对我说: “你到底能不能玩,不玩就滚,别耽误我们大家!”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玩? 肯定能玩! 今天我陪你们好好玩! 我开始洗牌。 对于扑克中的千术,洗牌是基础。 方式很多,假洗、跳洗、翘洗,还有完美洗牌法等。 不论怎么洗,都是为了发牌时,能拿到更好的牌。 而发牌的千术也是五花八门。 像跳发,就是你看着好像是发的上面第一张牌。而实际上,上面第一张根本没动,而是从第二张第三张开始发的。 还有底扣,中取。 道理和跳发一样,只是一个从下面开始发牌,一个从中间开始发牌。 我初学发牌时,曾问六爷。 是不是学会这些,就能赢了?。 六爷摇头。 我又问,那怎么才可以保证必赢呢? 六爷告诉我说,必赢的方式只有一个。 不赌! 不赌为赢! 道理我懂。 但我是老千,我的江湖注定在赌局上。 第7章 一把梭哈 我开始发牌。 52张扑克牌,我完全可以做到,想发哪张就发哪张。 即使让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手速放慢几倍,你依旧看不出来。 而这对我来说,都是小儿科,属于千术入门的基本功而已。 因为输了不少。 这一次,侯军和陈晓雪都站了起来。 两人死死的盯着我手里的牌。 以确保我每发出一张,两人都能看得清楚。 发别人的牌时,我都是正常的发。 但发到我自己时,我都会用手指挡住背面的记号。 牌一到桌上,我又立刻用烟盒盖在上面。 任凭两人怎么看,也别想看到我任何一张底牌。 牌发完后,侯军和陈晓雪都有些激动。 准确的说,是紧张。 因为他的牌很大,大到他害怕别人弃牌不跟。 我是庄家,应该先下注。 还没等我拿钱,侯军忽然开口对我说道: “初六,你敢不敢再和我闷一把?我就不信,你这把还能赢我?” 陈晓雪也立刻在一旁附和着: “你初六要还算是个男人,你就继续和我老公闷!你要是闷赢了,明天我给你找个妹子,咱们洗浴的妹子,你随便挑!” 两人一唱一和。 一边用激将法,一边还用美女诱惑我。 “好,我闷!” 说着,我便下了十块钱。 我的下家是老黑。 他和之前一样,依旧不闷,选择看牌。 他看牌的方式,和许多棒槌赌徒一样。 先是用力的搓牌,再一点点的看着。 好像这样,牌可以变大似的。 看清自己手中的三张牌时,老黑的呼吸明显加重。 暗黑的脸,此时竟有些红的泛紫。 老黑的牌很大。 从玩炸金花开始,他就没抓过这么大的牌。 当然,我知道他的牌是什么,侯军和陈晓雪也知道。 三张j! 豹子! 老黑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快速的跟了二十。 侯军自然不会去看牌,也闷了十块。 下面几家,纷纷看牌不跟。 就这样,我们三个一轮轮的下着。 谁也不肯弃牌。 2000年左右炸金花的玩法,有一点很坑人,是三家不能开牌。 也就是说,想要比牌,场上只能剩两家。 这也就导致有人会用一种很脏的玩法来坑人,二鬼压一。 两人不用管牌大牌小,只要钱带的够,就不停的下注。 而被压的那一方,就算你牌再大,也没办法比牌。 最后钱下没了,自然淘汰。 曾听人说,有赌徒拿了一手豹子a,但最后被压的没钱下注。 抑郁之下,握着三张a,直接跳了楼。 转眼间,牌桌上已经下了一千多块。 因为老黑提前看了牌,他每把跟注是二十。 这也导致,他桌面上的钱,就剩一百多了。 看了一眼侯军,老黑劝他说: “大军,要不你别跟了,我和这小子比一下……” 说着,老黑还冲侯军挤了下眼睛。 他是好意,是告诉侯军自己的牌很大。 可没想到,侯军立刻拒绝。 “我凭啥不跟,我今天要和他闷到底!咋了,你要是没钱跟,我可以借你!” 这就是侯军王八蛋的地方。 他口口声声说老黑是他最好的兄弟。 但他明知道自己的牌,比老黑大。 还要借钱让老黑跟。 这孙子,他是谁都坑。 说着,他就点了八百块钱,借给了老黑。 而他自己桌上,也不过剩下一千多块钱。 因为我之前赢了,我桌面上还有一千五左右。 三人继续下注。 又是多轮过后,老黑的八百跟的只剩下几十块了。 他捏着自己手里的牌,对我和侯军说: “要不这把就这些吧,别再下了。咱们三个比一下,谁大谁赢!” 我没说话。 因为我猜到,侯军肯定不同意。 果然,侯军很坚决的说道: “不比,你要是没钱,你就借去,要不别跟!” 侯军口气决绝,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老黑也气的够呛,他满脸狰狞。 “啪”的一下。 他把手里的牌,扔到桌上,大喊说: “我他妈j豹子,我能不跟吗?” 谁也没想到,暴脾气的老黑,竟然亮了牌。 哇! 牌桌上的人,不由齐声惊叹。 豹子,在炸金花中是最大的牌。 更何况是豹子j。 只有qka的豹子才能大过他。 “你把钱借我,我跟他比!” 老黑亮着牌,还想劝侯军。 但侯军明显对老黑亮牌的举动很不满。 他拉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不借,我就剩这些了。我还要和他闷到底呢!” 老黑气的半死,可又无可奈何。他已经没钱了,只能赌气的说: “行,你们闷,我他妈不跟了!我倒看看,你们谁的牌能有我的大!” 场上只剩我和侯军两人。 侯军似乎怕我此时看牌,再弃牌跑了。 他便直接冲我说道: “初六,要不这样,咱俩也别十块十块的下了,太麻烦。咱俩直接全下,谁大谁拿走。怎么样?” 我心里冷笑,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点了支烟,看着侯军面前的几百块钱说: “全下倒是可以,不过你还有多少钱,你就要全下?” 我冷淡的口气,似乎刺激到了侯军。 “还他妈问我有多少钱?老子比你有钱就是了,你下吧,你下多少老子跟多少!” “我下多少,你都跟?” “对!”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慢慢的把手伸进了兜里。 里面是一沓百元大钞。 这是下午打完麻将,梅姐给我的吃喜钱。 “一万,我全下了!” 一万? 牌桌上的人,都一脸惊讶。 大家纷纷看向我。 他们都很奇怪,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要知道,我们这里工资最高的是侯军。 但一个月也才一千五百块。 一万块,对于我们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不亚于一笔巨款。 侯军盯着牌桌上,那沓用扎钞纸绑好的一万块。 他的目光中有几分惊讶。 但更多的,还是贪婪。 他似乎已经认定,这些钱全都是他的了。 “老板,你过来一下!” 侯军冲门外喊了一声。 老板推门进来,侯军便直接说道: “你那有多少钱?全都借我,一会儿散局我还你!” 老板抽抽着脸,带着几分无奈的说: “我钱上午都上货了,我这就剩八百多块钱……” 八百,太少了。 侯军不由的皱起眉头。 又问牌桌上的其他几人。 “你们几个还有多少钱?都借我!” 可惜,这些人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两千。 没办法,他又回头问陈晓雪。 “你呢?你那还有多少钱?” 一提钱,陈晓雪明显不满。 “我就剩三百了,那些不都给你了吗?我哪还有钱了,要不你把我压上算了!” 说着,陈晓雪还白了侯军一眼。 侯军无奈,只好看向我,商量说: “初六,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借去,一会儿回来!” 我没拒绝,但我附加了一个条件。 “可以,但要从现在开始计时,一个小时之内,你要是不回来。这把就算你弃牌输了!” 侯军犹豫了。 他的朋友也都是社会底层。 一个小时之内,很难借到一万块。 看着牌桌上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他又极不甘心。 忽然,他把目光再次看向陈晓雪。 第8章 不讲规则 陈晓雪也同样看着侯军。 两人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 侯军忽然对我说道: “我把我女朋友压上!初六。这把你要是赢了,今天就让晓雪跟你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样?” 侯军的话,听的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侯军居然要压自己的女朋友。 这就是赌徒。 红眼时,六亲不认。 更让大家惊讶的是,陈晓雪竟然没反对。 她讥笑中带着几分挑衅,对我说道: “初六,你要是赢了,我今天就和你走。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敢玩吗?” 陈晓雪是知道侯军的底牌的。 所以,她才敢用自己来做筹码。 我冷冷的看了陈晓雪一眼。 她我在我眼里,别说一万,就连一百都不值。 但因为她刚刚辱我父母。 今天,我必须让她知道,嘴贱的代价。 “好,我同意,开牌吧!” 全场顿时安静。 众人都盯着侯军的三张牌。 此时的侯军,也激动的脸色泛红。 但他为了装作自己不认识牌,依旧演着戏。 就见他拿起扑克,举过半空,大喊一声: “老天保佑,给老子来个大牌!” 啪! 三张扑克,狠狠的摔在桌上。 啊? 牌一亮开,众人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叹! 豹子! a豹子! 侯军居然闷出了a豹子。 炸金花中最大的牌。 侯军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牌。 但他继续演戏,看着自己的牌,哈哈大笑。 “就说老子不会一直走背字吧,一把牌,老子彻底翻身!” 说着,他激动的就去搂桌面上的钱。 陈晓雪也跟着手舞足蹈。 他们赢了。 赢了一万多块。 眼看着侯军就要把钱收走,我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 “等一下!” 侯军抬头看我。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着我。 “a豹子就一定赢吗?万一我是2、3、5呢?” 2、3、5是炸金花中,最小的牌。 但按照我们哈北的规矩,2、3、5是可以吃豹子a的。 并且,只能吃豹子a。 “做你的春梦去吧,还235呢,你以为你是赌神啊?” 陈晓雪冲着我讽刺道。 而侯军也根本不相信,我会是235,他叫嚣道: “你别废话,直接开牌!” 我拿开烟盒。 慢慢的掀开了第一张牌。 黑桃2。 侯军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 接着,我又慢慢的掀开第二张。 方块5。 场上的气氛,立刻变得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手掌下,最后一张牌。 而侯军摁在桌面上的双手,也不由的抖动着。 忽然,我喊了一声: “来张3……” 随着喊声,我把第三张牌重重摔开。 一张红桃3,赫然亮在了桌面上。 屋子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似乎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a豹子,居然遇到235。 这种牌型,几十年不遇。 而现在,竟出现了。 好一会儿,侯军才“噗通”一下,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 本来他已经认定,这一万多,早就属于他了。 转眼间,却又成了我的。 而他,还把女朋友也输给了我。 虽然,只有一天。 “怎么可能这么巧?” 侯军呆了不过十几秒钟,便抬头看着我。 “初六,你特么肯定出千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侯军还不算傻,能猜到我可能出千了。 我的确出千了。 但我的千术,岂是他的狗眼,能看得出来的? 我依旧是一脸的不屑,慢悠悠说道: “侯军,地方是你找的,人是你叫的,扑克是你买的。你却说我出千,你觉得有这个道理吗?况且,你有证据吗?” 捉奸拿双,捉贼拿赃。 千门蓝道也是一样。 即使你百分百确定,对方出了千。 但你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当年六爷教我出千时,就告诉我。 无论是小赌局,还是大赌场。 出千时,身上绝对不能留脏。 只要对方没有证据,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是没用。 我把桌上的钱,全都收了起来。 这局收获不小。 除去我的本钱,赢了五千多。 收好钱,我直接问侯军。 “侯军,你输了,你女朋友是不是该和我走了?” 侯军脸色极为难看,没等陈晓雪说话,他便马上说道: “不行!” 我冷哼一声。 “好,不跟我走也可以。让她给我跪下,给我道个歉,叫我一声爷,初六爷!这事就算完!” 我本来就没打算带陈晓雪走。 这种近乎于娼的女人,我没兴趣。 我就是为了教训一下她那张贱嘴而已。 “我不跪,我也不叫!” 陈晓雪瞪着眼睛,狠狠盯着我。 “那你就必须和我走!” 我毫不让步。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一旁的老黑,忽然拍了拍我胳膊,说道: “哥们儿,差不多得了。钱你也赢了,你也不至于真把人女朋友领回家吧?给兄弟一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老黑的身上,有股江湖中人的匪气。 只是他和我,不是一个江湖。 看着老黑,我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如果这局赢的是他,他会这么算了吗?” “那你什么意思?” 老黑口气有些不满。 “下棋讲究落子无悔,赌博讲究愿赌服输。赌注是他们两个提的,他们就必须遵守!” 老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的拒绝。 他蹬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冲我怒道: “你的意思,就是不给我面子,非要带她走呗?” 我点头。 老黑猛的站了起来。 “给你脸你不要是吧?那你就别特么怪我了。来,你跟我出来。我看你今天怎么带她走的!”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初入江湖,遇到的竟是老黑这种不守规矩的莽撞人。 但我还是起身,跟他出了超市。 六爷曾说过。 老千玩的是技术,凭的是本事。 凡是赢的,就要拿走。 不然,谁还练个屁的千术。 超市门外。 黑塔一样的老黑,双手环抱,怒立路旁。 刚刚屋内的人,也都跟了出来。 他们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你现在滚蛋,这事儿算完。你要还想带陈晓雪走,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老黑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而我一脸冷峻,淡淡回答道: “那你还是对我不客气吧……” 话音刚落,就见老黑虎目圆瞪。 一个大步上前,钵盂大的拳头,冲着我的脸部就抡了过来。 能看得出来,老黑怒了。 一双铁拳,被他抡的虎虎生风。 我急忙抬手一挡。 虽然,挡住了拳头。 但我还是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老黑的拳头很重。 只是一拳,我就感觉胳膊有种锥心之痛。 “你特么服不服?还带不带她走了?” 老黑站在我身前,高高在上的说着。 而我,一言不发。 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看着老黑,我冷冷道: “再来!” 这是一场死输没赢的对决。 老黑是职业散打,而我根本没学过任何拳术。 但我应该感谢我那面目可憎的姑父,和我那六亲不认的表哥李大彪。 他们无数次的拳打脚踢,棍棒相加。 让我学会了一项技能,挨打! 第9章 赌命 老黑一次次的把我打倒。 而我,又一次次的站了起来。 嘴角和鼻子流出的血,已经把衣服染红,红的刺眼。 就像当年,我那被断腿断臂的父亲。 和他身上缠着的,被血染透的绷带,一样刺眼。 我再一次被老黑打倒。 这已经是第九次了。 老黑也累的气喘吁吁。 有时候,打人比挨打,要付出更多的体力。 站在我面前,老黑已经没了刚才的跋扈。 “小子,你只要说句你服了,我就让你走……” 老黑的口气,已经近乎于商量。 而我还是一声不吭。 慢慢的,又站了起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我瞪着血红的眼睛,反问老黑: “我不服。你,服吗?” 我的话,让老黑有些崩溃。 明明被打倒的是我。 而我却反问他服不服。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见我又一次的站了起来,众人也都低声议论着。 “这小子是真犟啊,说句服了,不就完了嘛……” “你得说这小子是个爷们儿,这么打都不服,真够硬的!” “可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见老黑没说话,我再次的舔了舔嘴角边上的血。 那味道,是淡淡的腥。 “老黑,你不服,我也不服。今天是赌局上的事,那咱们就用赌的方式来了结。我和你赌一把,敢赌吗?” “赌什么?” 老黑问我。 “等我!” 话一说完,我便分开人群。 朝着旁边的一个五金商店走去。 老板本来还站在门口看着热闹,见满身是血的我走了过来,他吓得急忙闪到一旁。 进了商店,我拿起两把几十公分的尖刀,便走了出来。 老板根本不敢过来要钱。 但我还是掏出一百块钱,放在门口的茶桌上。 我不是小偷,更不是强盗。 我是老千! 有底线有原则的老千! 拿人东西,就要付钱。 拎着两把尖刀,我慢慢的朝着老黑走去。 路灯下,我孤独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而锋利的刀刃,在灯光的映射中,闪着骇人的寒光。 围观的人群,不自觉的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走到老黑面前,我把刀柄朝向老黑,递了过去。 “拿着!” 老黑没动,他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拿着!” 我吼了一声。 老黑高大的身体,不由的颤动一下,他竟乖乖的接过了刀。 “你刚刚问我赌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和你,赌命!” 啊? 赌命? 围观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着。 似乎怕将要迸溅的血,会喷到他们身上一样。 “怎么赌?” 老黑紧皱着眉头,问我说。 “你先捅我一刀,我再捅你一刀。以此反复,先死者,为输!” 老黑的脸色骤变。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他在江湖摸爬滚打,上过拳台,见过血,搏过命。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赌法是我提出来的,就让你先动手,来吧!” 我双手下垂,面无表情的看着老黑。 似乎已经做好了,挨刀的准备。 老黑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惊讶、疑惑、恐慌,在他的脸上同时浮现。 “动手啊?” 见老黑迟迟不动手,我沉声喝道。 而老黑像呆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既然你不肯先动手,那就我先来!” 说着,我握紧尖刀。 冲着老黑,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去。 每走一步,老黑的脸上都多出一分惊恐。 到了老黑身前,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举着尖刀,冲着他的腹部,就捅了过去。 “啊!”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胆小的,更是捂着眼睛,扭过头去。 “停!我服了!你赢了!” 随着老黑一声咆哮。 他手里的尖刀,也当啷一下,扔在了地上。 而他,快步的向后躲着。 我的刀落空了。 而老黑,也服了。 我依旧盯着老黑,神情冷漠。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服了,服你了!” 老黑立刻重复了一遍。 口气中,依旧透着恐慌。 “服我?我是谁?” “初六!” “错,记得,以后见我要叫我爷,初六爷!” “爷,初六爷!” 老黑彻底服了,心口皆服。 很久之后,谈起这次单挑。 老黑曾说,无论拳台上,还是江湖中。 他也曾和人搏过命,不过他从来没怕过。 但那天和我的赌命,他怕了。 那种怕,是由内而外的恐惧。 似乎我,是他高山仰止,只能仰望,而不可战胜的人。 他说,那是一种气势。 一种泰山压顶,让你根本透不过气的气势。 六爷也曾说过。 我命带天煞,心藏七杀。 即使刚学千术时,技术不行。 但气势之凌厉,心里之稳定,不输许多千门高手。 六爷以为我是天生的。 他哪里知道,如果不是看到父亲惨死在我面前,如果不是被人一次次像狗崽子一样的折磨,我怎么可能会有这冲天的戾气? 旁观的人都没想到,我和老黑的对局,竟是以强大的老黑服了而收场。 我不再搭理老黑,而是看向侯军和陈晓雪,冷冷问说: “是道歉叫爷,还是跟我走?你们自己选!” 侯军嘴唇微动,想说什么。 但看着一身血红的我,他还是选择沉默。 倒是一旁的陈晓雪,直接说道: “我不道歉,跟你走就是了!” 说着,她也不看侯军,扭着细腰,一步三摇的走到我身前。 一伸手,竟挎上了我的胳膊。 这亲密的样子,好像她的男人不是侯军,而是我。 侯军傻眼了,我也无奈了。 我原本计划,让陈晓雪给我道歉,算是惩罚她对我父母的不敬。 至于说带她走,只是故意吓唬她而已。 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和我走。 并且,好像没有半点不开心。 我只能带着她走了。 路过旁边的一个小院儿时,门口坐着一个满头银发,拿着半月紫砂壶的老头。他冲我笑哈哈的喊说: “小崽子,你也不会打架啊。刚刚要是我和那个傻大个打,我邦邦两拳,就能打的他满地找牙。你信不信啊?哈哈哈……” 还未散去的人群中,有人喊话说: “老吴头儿,你又开始吹了。就你那身子骨,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给你捅散架了!” 老吴头哈哈大笑,也不在意。 这老头儿我见过很多次。 每次来超市打牌时,都要路过他家。 常看他拿着半月紫砂壶,坐在门口的小桌旁,喝茶聊天儿。 我以为,陈晓雪被我带走。 她一定会表现得惊慌害怕。 可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路非但没有任何害怕。 反倒时不时的,好奇的打量着我。 第10章 投怀送抱 我之所以在外面租房子,不住公司宿舍。 是因为一个人,方便练习千术。 毕竟,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到了家,我开了灯。 黑暗的小房间里,顿时有了光亮。 我走到书桌旁,回头看着正好奇打量我房间的陈晓雪。 陈晓雪也看着我,她魅然一笑,问我说: “看我干嘛?没见过美女啊……” 说着,向我抛了个媚眼后,一步三扭的走到我身前。 手顺势搭在我身上。 一双媚眼,更是娇滴滴的看着我。 “把我赢来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了。告诉我,你想干嘛?” 说话间,她的手指在我的脸颊,慢慢的滑动着。 “说话呀……” 看着妖媚如狐的陈晓雪。 我依旧面无表情。 忽然,我沉声说道。 “跪下!” 陈晓雪先是一愣,但马上正常。 娇笑一下,晃荡着波涛。 竟慢悠悠的,跪在了我的脚下。 同时,还抬头看着我,用一种娇滴滴的口气说: “初六,不,应该叫你初六爷。你多久没碰女人了?这么猴急?” 说话时。 她的手,伸向了我的腰带。 轻轻一挑,腰带便松动了。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女人跪着服侍你们啊……” 啪! 我打开陈晓雪的手。 原来她以为,我要和她来点刺激的。 “你想什么呢?转头,看看桌上供的是什么?” 陈晓雪这才看向桌子。 桌上,是我父亲的黑白遗像。 这也是他,唯一留世照片。 “今天牌局,你开口辱我父母。把你赢来,让你跪下,是让你给我父亲磕头上香,道歉认错!” 纵使脸厚如墙的陈晓雪。 被我这么一说,她也是面露尴尬。 但她还是乖乖的点了香,跪在我父亲的遗像前,开始嘟嘟囔囔的道着歉。 而我也不理她,拿着干净的睡衣,去冲了澡。 不得不承认,老黑的拳头很硬。 我浑身上下,多处淤肿,身上更是像断骨一样的疼。 这伤,看来得养几天了。 洗过澡,换了睡衣,我便躺回床上。 陈晓雪还是和刚才一样,在我房间里四处打量着。 见我躺下,也不理她。 她便直接走到床边,笑眯眯的对我说道: “初六,今天你真男人。老黑都被你吓服了。累了吧?我帮你做个足疗吧。我这技术,在咱们天象,可以算是头牌了……” 说着,也不等我同意。 便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直接把我的脚握住。 我虽然和陈晓雪不熟。 但我知道,这女人趋炎附势,不是一般的势利。 她现在无事献殷勤,一定是有她的目的。 “哇,你的脚真好看!” 我心里冷笑。 这是没什么夸我的,竟夸起我的脚了。 “别说,这脚刚洗完,还挺香的……” 说着,她竟“趴”的亲了一口。 我依旧闭目养神,也不理她。 揉着脚,陈晓雪忽然说道: “初六,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们炸金花的牌,侯军都认识的。他用的扑克,是魔术扑克……” 我没明白,陈晓雪为什么忽然和我说穿这件事。 难道她不打算跟侯军了? 当然,我还没自恋到,以为陈晓雪会跟我。 “那你认识吗?” 我闭着眼睛,随口问说。 “我当然不认识了……” 出口就是谎话。 她在侯军的身边,就是为了帮侯军看牌,她居然说不认识。 见我还是不说话,陈晓雪忽然又说: “初六,你是不是真的会出千?我才不相信会是巧合。到你发牌,老黑豹子j,侯军豹子a,你是235?我觉得你一定就是老千,你那一万块,也是你赢的,对不对?” 这一点,陈晓雪比侯军聪明。 很多赌局上,看似巧合运气的事。 而实则都是有人出千。 “其实,我在咱们洗浴,也认识了一些有钱的大老板,他们也都爱赌。要不我把他们找出来,你出老千赢他们。到时候赢的钱,你分我点就行。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冷冷拒绝。 原来这个陈晓雪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和我回来,还一副投怀送抱的样子,目的就是这个。 我是需要钱,但像陈晓雪这种眼里只有钱的女人。 和她合作,随时都有被反千的可能。 六爷说过,行走江湖,稳字当先,安全为上。 见我拒绝,陈晓雪似乎还不死心。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道: “我再和你说个秘密吧。其实咱们天象的老板,是个女人,很年轻。她不但经营洗浴,会所,她还有家赌场。梅姐就是给她管理洗浴的……” 虽然我来天象半年,但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莫非昨天梅姐带我去的场子,说是她朋友开的,实际是我们老板的? “你要真的会千术,我可以帮你和梅姐说说,让她调你去赌场。到那里工作,你可就发财了……” 我依旧沉默。 “我再和你说,你一定知道邹家吧?在哈北,还没人不知道邹家呢。咱们老板,就是邹家的人!给邹家做事,那就等于挖到了金矿。想不发达都难啊……” 什么邹家,我还真不知道。 对于哈北,除了天象,我几乎一无所知。 “还有啊,咱们老板可是个大美女,我虽然没见过,但听说比苏梅梅姐还漂亮,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陈晓雪在自吹自擂。 她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 但比苏梅梅姐比,还是要差两个段位。 “我这么说吧,见过我的男人,都想着和我上床。估计这些臭男人要是见到咱们老板,也一样吧……” 说着,陈晓雪低声荡笑。 “你呢?我的初六爷,想不想和我上床呢……” 挑逗! 明晃晃的挑逗! 陈晓雪开始挑逗我,还故意带上两声娇柔的喘息。 这声音极具魅惑。 而我,还是闭眼不语。 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从我的脚腕开始,一点点的向上摸去。 眼看就要到了关键地方。 我忽然眉头一皱,沉声问: “干什么?” “你猜嘛?” 陈晓雪咯咯娇笑着。 人也跟着上了床。 “滚!” 我睁开眼睛,怒视着她。 陈晓雪顿时呆住,她以为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言语动作几下挑拨,就可以轻松拿下我。 可没想到,我竟硬生生的拒绝了。 她还有些不死心,故意装作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你真舍得让我就这么走吗?” 我再次闭上眼睛,冷冷说道: “裤兜里有钱,自己点五百。算你刚刚的足疗钱!” 陈晓雪见我口气坚决。 她只能无奈下床,去拿了钱。 “我拿五百,走了啊……” 说着,她便推门离开。 但我知道,她拿的是一千。 点钱的声音虽然细微。 但在我的耳里,却是清晰通达。 第11章 上门讨债 老黑的拳头虽然重,但也不过是皮外伤。 我在家养了一周,也就好了。 这几天我没上班,也没请假。 因为我认定,这个工作肯定是丢了。 拒绝了经理苏梅的安排,又把苏梅的红人侯军的女朋友赢来。 天象洗浴,已经没了我立足之地。 这天早上,我刚吃过早饭。 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就听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初六,伤养的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来上班了?” 这声音是苏梅梅姐。 我之前没有她的电话。 我没想到,她会给我打电话,让我上班。 更没想到,她竟知道我受伤了。 “今天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给你按旷职处理。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全扣了……” 苏梅的口气,带着几分玩笑。 按说像我们这样的服务生请假也好,辞职也罢。 在天象这么大的洗浴,都是小事一桩。 根本不用梅姐亲自过问。 而现在,她不但知道,还主动给我打电话。 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在关注我。 至于原因,一定还是和我是不是老千有关。 我还是按照梅姐所说,去上了班。 虽然不过一周,但同事看我的眼光,都有几分异样。 并且,男浴区的同事,一个和我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有两个和我处的还不错的,本想和我说话。 可看到不远处侯军阴鸷的眼神,便都忍住了。 倒是有一个叫吕鹏的,和我关系不错的服务生,偷偷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大概意思就是,全天象的人,基本都知道我把侯军的女朋友赢去了。并且陈晓雪一晚没回。 第二天一上班,陈晓雪就和侯军提了分手。 侯军因此放话,谁要是敢再搭理我,他就收拾谁。 并且还说,他一定不会饶了我。 看着短信,我心里冷笑。 这个陈晓雪一定没和侯军说,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她没回去找侯军。 说不定是找别的男人苟合去了。 这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侯军说的要收拾我,我更没当回事。 就凭他? 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 我今天的班,是一天一晚带夜班的。 傍晚时,我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一个服务生告诉我,梅姐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 今天一天,我也没看到梅姐。 上楼敲门。 一进门,就见梅姐正在办公桌前,收拾着什么。 一周没见,梅姐似乎憔悴了不少。 丹凤美眼中,也布满了血丝。 见我进来,梅姐直接问说: “听说那天,你把侯军的女朋友赢走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带回去都干嘛了?” “没干嘛……” 梅姐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轻视的说: “你倒是不嫌脏,什么女人你都下的去口!”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相信吗?” 梅姐一撇嘴。 “切,信你才怪!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也不解释。 她信不信无所谓,和我无关。 一边说着,梅姐一边把四条中华烟,和几盒茶叶,放到了桌子上。 “初六,咱们共事一场,也算缘分。我对你印象不错,以后好好干。这些烟和茶叶,你拿去吧。我也用不着了……” 嗯? 我微微一怔。 平白无故,梅姐怎么忽然送我东西? 并且她的口气,像是道别。 纵使我再冷漠,也不由的问说: “梅姐,你这是要辞职?还是跳槽?” 服务行业,人员流动很大。 像苏梅这样的职业经理,往往会是许多同行挖抢的对象。 梅姐笑了。 只是笑容中,带着些许凄凉。 “老板对我不错,我怎么可能跳槽?只是我没办法干下去了……” 嗯? 我疑惑的看向梅姐。 好端端的,怎么会干不下去? “你在家养病这一周,其实我也没怎么来上班。这周我一直在一个小赌场里赌钱,输的很惨。哎,不说了……” “输多少?” 梅姐不说,但我还是追问了一句。 梅姐哀怨的叹了口气。 “我个人存款九十七万!另外,还在赌场借了二百万。现在还不上,只能跟他们走了……” 将近三百万! 我倒吸了口冷气。 六爷虽然有钱,但我没钱。 别说三百万。 我连三万都没有。 而梅姐一周,居然就输了这些。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解,又问: “你朋友不就是做赌场的吗?你怎么还去别人家赌?” 梅姐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算自己家开饭馆儿,也不可能顿顿都在自己家吃吧……” 道理倒是对。 可我总觉得,以梅姐的阅历,不应该做出这种傻事才对。 “好了,不说了,烟和茶叶你拿去吧。我该走了……” “我送你!” 和梅姐一起下了楼。 停车场里,梅姐a4的车旁,站着两个正在抽烟的男人。 两人身材壮实,穿着黑色贴身短袖,一样的寸头。 胳膊上,也都是纹龙画虎。 看着,就不像善类。 走到跟前,梅姐便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钥匙给你们,行驶证和大本都在车里。车你们开走吧,剩下的钱,你们能不能缓我几天?” 其中一个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用力碾灭。 “苏梅,我们也是听人吩咐做事的。你和老板定的是一周还钱,现在时间到了。拿不回去钱,我也只能把你带回去了……” 另外一人跟着说: “是啊,苏梅,别难为我们,我们也是打工的。再说了,你欠的也不多,就二百万而已。以你这身材长相,陪我们老板一阵子,把他哄开心了。这钱他还能让你还吗?” 苏梅无奈的叹息一声。 除了和他们走,苏梅已经无路可退了。 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神情黯然的说道: “初六,你回去吧。以后有缘再见!” 说着,就要上车,跟两人走。 “等一下!” 我忽然开口。 三人同时站住,回头看着我。 “兄弟,你是想帮苏梅还债吗?” 一个男人看着我,口气有些嘲讽。 “还不起!” “你还不起,喊我们干嘛,想动手抢人啊?” 我摇头,看着两人反问: “她是欠你们的钱,但现在好像没到一周。应该过了今晚十二点,才是整一周!”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接着问我: “你什么意思?” 第12章 知恩图报 我依旧一脸的冷漠。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现在带她走,就是坏了规矩。即使带,也要过了今晚12点吧?” 两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说道: “行,那就按规矩办。苏梅,我再给你几个小时的时间。过了12点,你要是再不还钱。你就别怪我们兄弟了……” 梅姐的脸上,依旧是一副绝望的神情。 我们两个坐到车里,她抚摸着方向盘,有些恋恋不舍的说道: “这车买还不到一年,就这么没了。哎,初六,其实你不该让他们宽限这几个小时的。这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就是折磨。有没有这几个小时,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 我打开了一包中华,点上一支,目光看着窗外,淡淡说道: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或许,我们还有翻本的机会!” “我们?” “对,我们!” 话一出口,苏梅便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她的目光极其复杂。 期盼、担忧、惊讶。 好一会儿,她才又说: “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还拿什么翻本?”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这钱还是之前苏梅给我的吃喜钱。 “这是你给我的喜钱一万,我们可以去试试……” 我平静的口吻,让苏梅更加惊讶。 “一万怎么会够?” 我把烟头弹出窗外,回头看着苏梅,淡淡道: “不试怎么知道?” 从六岁的那个夏天起,除了六爷,似乎没人再对我好过。 苏梅虽然谈不上对我多好。 但一万块的喜钱,还有今天送我的烟和茶。 都足以让我感受到些许温暖。 在我冷漠的外表下,其实也有颗感恩之心。 所以,我决定出手,帮苏梅。 苏梅带我去的赌场,在市郊的一家工业仓库中。 赌场不大,赌客也不多,不过几十人而已。 进门后,如果不是各种赌台提醒我,这是一间赌场。 不然,我一定以为进了某个仓库。 四周堆的乱七八糟的桌椅。 空气中,还有股发霉的味道。 赌台倒是不少,百家乐,轮盘,21点,骰子等应有尽有。 换了一万的筹码,我便各个赌桌旁,随意的看着。 苏梅也不说话,始终跟在我身后。 看了一会儿,我便小声的问苏梅: “你确定如果我们赢了钱,能顺利的带走吗?” 很多地下赌场,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 他们本来也不打算常干。 别说遇到有钱的赌客,就是条件一般的赌客。 他们也一样给你榨出渣。 而一旦有赌客赢了钱。 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把钱搞回来。 出千,栽赃,各种手段都会用上。 实在不行,就直接跟踪,武力硬抢。 听我这么问,苏梅马上答说: “这点放心,钱肯定可以带走,这个赌场还是很公平的……” 公平? 我心里冷笑。 如果有公平可言,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赌场。 当然,也不会有像我这样的老千。 “你玩什么输的钱?” 我又问。 “骰子!” 我之所以问苏梅,我是想看看,她这将近三百万,到底是怎么输的。 骰子赌台前,只有四五个赌客。 而荷官正在摇骰子。 苏梅选了个位置,让我坐下。 但我摇了摇头。 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无论大小赌局,都不要着急上场,而是要先看。 当确定这个赌局没有问题,或者可以破译对方出千的方式后,才能出手。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反千。 毕竟,千门一道,高手如云。 只有小心方能使得万年船。 这里骰子的玩法,和其它赌场并没什么两样。 可以下大小,压单双,也可以单压某一个数,或者和值。 当然,也可以压顺子,豹子等。 下注的要求是最低二百,最高五万。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赌客们下注并不大。 最多不过一两千的筹码。 可就是这种小注,还是让我发现了猫腻。 准确的说,是赌场出千了。 骰子的出千方式很多。 有专门的水银骰子,灌油骰子,密码骰子,定点骰子。 还有遥控骰子,芯片骰子和钴元素骰子等。 这些骰子,从外表看。 和正常骰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些骰子,却都有一个共性。 就是让赌徒们,摇出心里所想的点数。 而这个赌场用的,便是遥控骰子。 荷官每次摇完骰子,赌客下注后。 他会根据下注的大小,来进行遥控。 比如大上面的筹码多,他便偷偷遥控,把骰盅里的骰子,变成小。 当然,他也不是每把都这么做。 也会适当放水,麻痹赌客。 这个赌桌的遥控设备,就在赌台下面。 荷官双手虽然都放在赌桌上面,但他可以用腿轻点遥控按钮,来达到变换骰子的目的。 而我之所以能发现赌场出千。 一个是荷官的腿部动作。 另外,是靠听。 当荷官碰触遥控按钮时,骰子会在骰盅里发生翻转。 这声音极小,小到正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但,我却可以听到。 在赌棍的眼中,听骰只是传说,只存于影视作品中。 但千门江湖,听骰党却是真实存在。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南粤千门,便出了一批优秀的听骰党。 这些人双耳招风,听力极强。 即使嘈杂的环境中,依然可以听声辨位。 一时间,这批听骰党大杀四方,把南粤和濠江各大赌场,搅动的风起云涌,地覆天翻。 这也引出了濠江一位传奇人物,公海赌王叶汉。 此时的叶汉,还只是荷官,并非赌王。 因千术高超,被南粤赌场请去。 便有了江湖中另外一段传奇,叶汉大破听骰党。 叶汉一战成名,最终发展成一代公海赌王。 可就算是一代赌王,叶汉也深知赌博之危害。 临终时,留下四字遗言。 “逢赌必输!” 见我迟迟不动,苏梅以为我对骰子不感兴趣,便小声问我: “要不去别的台看看?” 我摇头。 “不用,就这里吧……” 说着,我便坐到靠边的位置。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距离桌下的遥控器最近。 近到我一抬脚,就可以轻松碰到。 不过我还是没压,依旧只是看着。 见我占着位置,也不下注。 荷官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友善。 他不时的白我几眼,而我也不在意。 我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荷官再一次的摇动骰盅。 而我的耳朵,不由的动了几下。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骰子在骰盅里晃动的画面。 骰盅落桌,就见荷官在赌桌上一摊手,说道: “请下注!” 赌客们纷纷下注。 而这一次,我也出手了。 面值一万的筹码,被我直接放到了豹子2的上面。 见我这么下,所有人都不由的看向我。 要知道,单独压中某一个豹子的赔率是一百倍。 第13章 风卷扶柳 也就是说,如果这把真的出了豹子2。 我的一万块,就会变成一百万。 但这种概率,真的是太低了。 我的压法,也导致周围的赌客,都围拢过来。 当然,大家看我的眼神,依旧像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买定离手!” 荷官吆喝一声。 接着,就见他身体微微倾斜。 我知道,他准备出千了。 他想用膝盖,去按赌桌下面的遥控。 忽然,荷官脸色大变,眉头紧锁。 目光也立刻看向人群外的一个男人。 虽然,我没回头。 但我能猜到,这男人一定是赌场的暗灯,或者负责人。 至于两人如何用眼神交流的,我不关心。 我的目光始终盯在赌台上,那个黑色的骰盅。 “开啊,等什么呢?” 见荷官迟迟不打开骰盅,有着急的赌客,忍不住催促着。 荷官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抖动的手,慢慢的放到了骰盅上。 但他似乎还是不甘心。 在开的那一瞬,依旧用腿在桌下试着。 但,他再一次的失望了。 “开吧!”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是赌客,而是赌场的人。 荷官这才慢慢打开骰盅。 啊? 场内发出发出齐声的惊叹。 骰盅下,三个骰子,整齐的躺在骰盅里。 而三个骰子的点数,也都是一样的。 2! 豹子2! 我压中了! 赌场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的身上。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和刚刚不再一样。 有羡慕,有惊叹,更多的是佩服。 苏梅则开心的把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激动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中了,初六,我们中了!” 我知道我们中了。 我还知道,荷官的遥控设备不再好使。 而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当我下注时,我便用脚用力的顶在传感器上。 这传感器很小,又很敏感娇贵。 一脚下去,便直接失灵。 这也是荷官为什么脸色会大变的原因。 因为他发现,遥控器不好使了。 至于压中豹子2,依靠的是我的听力。 逆风十里,听音辨位。 这是六爷十三年的教化。 他曾说,做不到这点。 永远不能上骰子台。 荷官盯着我,好一会儿,才冷冷说道: “兄弟,你玩的有点大啊!” 他这话的重音,特意放在“大”上。 是警告,也是威胁。 毕竟,我把他的遥控设备搞坏了。 我没等开口,身后的苏梅立刻开口: “什么大小的,快点赔我们筹码……” 荷官脸色黯淡,不再说话。 而桌上的筹码,不够赔我。 就见一个男人,拿着十个金色的,面值十万的筹码,走到赌桌前。 他看着我,沙哑着嗓子说: “先生,运气不错,这是赔付你的筹码……” 这男人三十左右岁,他口气虽然礼貌。 但目光却很阴鸷。 并且,他很瘦,瘦骨嶙峋。 手更像竹竿一样,只有皮包着骨头。 “现在由我负责这张台。先生,你不介意更换荷官吧?” 更换荷官,在赌场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以不用通知赌客的。 而他之所以问我,是因为他发现了,我是老千。 说话间,瘦男人重新换了一副骰子。 放到桌面上,对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请验骰。如果有异议,可以敲碎来验。如果验了没问题,需要付骰子的钱!” 有赌客上去装模作样的拿着骰子看了看。 别说没问题,就算有问题。 这些棒槌也根本看不出来。 见没人再验,这男人又看向我,问说: “这位先生,你不验一下吗?” 我摇头。 我不用验。 他摇的时候,根据声音,我就可以听出这骰子是不是有问题。 老千骰子和正常骰子,所发出的声音,是有区别的。 而正常骰子,每个面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也是有细微的区别。 比如一点,因为只有一个红点,落地声音就比较纯。 比如六点,因为共有六个小点,落地声音就比较尖。 见我没动,男人拿起骰盅。 唰的一声。 就见三个骰子,被瘦男人直接收进骰盅。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潇洒。 用的这招,在千术中叫“风卷扶柳”。 看似随意的收骰,实际却在收的过程中。 将三个骰子的点数朝向,进行归列。 这样以便于他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能看得出来,这男人是个玩骰子的高手。 他在摇的过程中,不时的用指甲划动骰盅。 他是想用这种刺耳的声音,来干扰听骰者的判断。 当然,前提是对方一定会听骰。 而他已经认定,我会听骰。 骰盅在他的手里上下翻飞。 而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我。 手法也随着骰盅的晃动,不时的变化着。 “啪”的一声,骰盅落桌。 枯瘦男人对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下注!” 赌桌旁的众人,却谁也没动。 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我。 谁都想知道,这把我会不会下,会下什么。 而我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金色筹码,也并没下注。 见我没动,枯瘦男人开口道: “这位先生,怎么不下了?” 我沉默。 “是怕好运终结,不敢再下了吗?” 他特意重重的说了终结两字。 似乎在提醒我,即使我破坏了他们的遥控设备。 但我想赢他,也没有可能。 按说做赌场的,出千被人发现。 他应该老老实实的安抚我,免得我声张,坏了他的生意。 可没想到,这个瘦男人却很嚣张。 言语间,不停的挑衅我。 “可以下,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淡淡说道。 “你说……” “放开限注!” 赌场为了平衡,也为了显示公平,能抓住散客。 散台都是有限注的。 大注的台子,往往都是在vip房间。 “你想下多少?” 瘦男人问我。 “一百万,全下。收吗?” 我的话,让瘦男人不由一笑。 但他的笑,却是充满不屑的冷笑。 “收,不过有点小,你可以再加注!” 瘦男人对自己骰子的功夫,极其自信。 我摇头。 “只有这一百万,没办法再加了!” 瘦男人的目光,变得更加阴鸷。 他盯着我的手,阴冷说道: “没钱好办,可以加你这双手!” 一句话。 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而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这不是老千对决。 只是普通的赌局。 但这赌场有些怪。 他们出千在前,即使我坏了他的遥控设备。 他也不该这么咄咄逼人。 难道这赌场,就不怕我揭穿他们千赌客的事? 我还没等说话,站在身后的苏梅马上接话。 “赌什么手啊?我们不赌,就赌这一百万!你就说收不收吧……” 瘦男人不屑冷笑。 “收,下注吧!” 十个面值十万的金色筹码,被我放到了“大”上。 “买定离手,你确定下大了?” 瘦男人阴着脸,带着狡黠的口吻问我。 我没回答。 我不喜欢废话。 尤其不喜欢和这种人废话。 “那我可开了!” 说着,瘦男人便要打开骰盅。 “等一下!” 我忽然说道。 瘦男人抬头看着我。 “怎么,想加注?” 我摇头。 “这局骰盅,我要换个人来开!” 瘦男人的脸色一变,反问: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 第14章 撒娇美人 我的确讨厌他。 但这并不是我要换人开骰盅的真正理由。 一个玩骰子的高手。 往往在开骰盅时,可以利用手指,骰盅,细线,甚至发丝,来改变骰子的点数。 而显然,这个瘦男人就是个骰子高手。 他可以做到这一点。 “不行!” 瘦男人脸色阴冷,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怕你的鬼六指使不出来?” 话一出口。 瘦男人脸色大变。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愤怒。 当然,也有几分困惑。 他不知道,我是如何看出,他将要使用鬼六指的。 所谓的“鬼六指”。 是齐鲁千门李家的绝学。 是指用神鬼莫测的手法,来改变骰子的点数。 给人感觉,如同鬼神帮忙,开通六指。 据说当年,齐鲁地下赌王李建路。 就是凭借这手鬼六指,赢得了百年家业。 瘦男人虽然愤怒,但不再说话。 而我指着刚刚的那位荷官道: “你来开骰盅吧!” 荷官看了看瘦男人。 瘦男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倒是苏梅在一旁忽然开口。 “让你开你就开,怎么换人开骰盅还不行?你们是想出千啊?” 瘦男人无奈。 而荷官只好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骰盅。 整个场子安静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黑色的骰盅上。 骰盅打开。 人群中再次发出一声低呼。 三个骰子,点数分别为3、5、6。 十四点,大。 我又赢了。 并且又是一百万。 “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哈北,竟有听骰党的人……” 枯瘦男人盯着我,喃喃说道。 我心里冷笑。 他似乎把我认定,是南粤听骰党一脉。 而我根本不屑和他废话。 拿着赔付的筹码,我便起身。 身后立刻传来瘦男人沙哑的声音。 “等一下,你不能走!” 我微微一怔。 难道这个场子赢了钱,要拿不走? 回头看着他,我淡淡问说: “为什么?” “我要和你再赌一局!” 我摇头。 “我不贪心,今天赢的够了!” 说着,我把筹码递给苏梅。 “去把欠的钱还了吧……” 苏梅一脸的惊喜。 只是脸上,还带着些许神秘。 “不再玩两把?我输的可是二百九十七万……” “人要知足,够还外债就可以了!” 我淡淡说道。 和苏梅来赌场,我是帮她还外债的。 并不是帮她翻本赢钱的。 至于输的九十七万,也是给苏梅一个教训。 她不该赌。 她更不会赌。 当然,这也是给天下所有赌客的一个忠告。 十赌九诈,十赌十输! “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 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 苏梅推开了一间门。 房间里没人,看里面摆放的沙发和办公桌,还有几把歪歪斜斜的椅子和赌台。 这里,应该是个临时的办公室。 我坐在沙发上。 苏梅就站在我面前。 她带着兴奋的,又有几分妩媚的娇笑。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初六,你果然厉害!” 我没说话。 静静的等着苏梅继续说着。 “其实那天在我办公室,和陶花打麻将。我就感觉你可能是老千……” 苏梅笑呵呵的说道。 而我的感觉并不好,甚至目光都有些冰冷。 “不过你不承认,我也不敢确定。之后听说,你和侯军他们炸金花。你一把235,赢了他的豹子a,并且还把他女朋友赢走了。我当时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你就是老千。但我想,我直接问你,你肯定还是不会承认的……” 我点了支烟,慢慢的抽了一口。 不动声色的听苏梅说着。 “而刚刚这两把,真的,赢的太漂亮了。你现在不承认,也不可能了。你不单是老千,你还是一个千门高手。我说的没错吧?” “然后呢?” 透过吐出的烟雾,我看着苏梅那张国色天香的脸问道。 “然后我就是开心,就是激动呀。我没看走眼。只是没想到,你的千术这么高明……” 忽然,苏梅话锋一转,又问我说: “咱们天象地下室的一二层在装修,你知道吧?” 我点头。 洗浴地下室装修不是什么秘密,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都知道。 并且那里,已经装修了三个多月了。 但具体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因为公司规定,所有人都不许去看,更不许打听。 “其实我们天象的地下,是在装修一个赌场。场地很大,赌法也全。很快就会开业的。而你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所有赌具,包括那些人,他们都不是赌客,而是为了我们新赌场的工作人员。他们每天在这里,模拟赌场的真实场景。就是为了开业做准备。刚刚和你对赌的瘦子,他叫高志强。是我们赌场请来的暗灯,也是负责培训这些工作人员的……” 苏梅说这番话时,眼睛始终盯着我。 她以为,我会惊讶,甚至会恼怒。 毕竟她骗了我。 但我依旧冷漠。 我只知道,苏梅欠钱是假的。 追债也是假的。 这赌场更是假的。 我是一名老千。 一名自认为是高手的老千。 而现在,我被反千了。 千我的人。 就是我面前,千娇百媚的苏梅。 当然,我也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叫高志强的瘦子,刚刚会反应那么大。 可以毫不顾忌赌场声誉,和我叫板。 因为,我破了他的赌具。 也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个局而已。 “再然后呢?” 我面如古井,波澜不惊。 苏梅依旧媚笑,似乎对我的冷淡,早就习以为常。 “再然后就是现在,我诚心邀请你,来我们场子做暗灯!” 所谓暗灯,是蓝道黑话。 赌场里,有明灯和暗灯之分。 两者都是赌场请的老千。 区别是,明灯是在明面上,他们穿着赌场的制服,光明正大的游走在赌场。 他们处理赌场的突发事件,也可以对向来搞事的老千,起到震慑的作用。 而暗灯则不同。 他藏匿于人群之中。 外表看来,他和赌客没有任何区别。 但其实,他却像黑夜中的毒蛇一样,在你不注意的角落中,冷冷的盯着你。 一旦有人出千,他便立刻出动。 甚至在你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时,就已经被抓了。 当然,遇到高手,明灯暗灯都会上场。 能做暗灯,是很多老千的梦想。 毕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即使千术再高,在外面捞钱,也怕失手。 一旦失手,那就是万劫不复。 而做暗灯,则没有任何风险。 并且,还能拿到丰厚的薪酬。 “初六,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来,没有试用期。年薪六十万,不包括奖金。场子还会负责你的吃穿用行,并且给你配一辆不低于五十万的车,车型你自己选。这么算下来,你的总收入不会低于一百万的。这个待遇怎么样?在哈北,你应该找不到第二家了吧?” 我微微点头,说道: “待遇还不错!” 我的话,让苏梅有些得意。 想要招到精兵强将,就是两个字“砸钱”。 “那你是答应了?” 苏梅娇滴滴的问了我一句。 看着苏梅,我慢慢摇头。 “没答应!” “为什么?” 苏梅声调提高。 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虽然我是老千,但我不喜欢别人千我。而今天,你千了我。并且,还是利用你对你的慈悲心!” 苏梅尴尬一笑。 但马上恢复正常。 她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对我说道: “哎呀,初六,别生气了。梅姐就是想看看,你的千术到底怎么样。这样吧,梅姐给你道歉好不好?” 说着,她还特意摆出一副小委屈的样子。 “怎么道歉?” “你说怎么道我就怎么道,好不好?” 撒娇美人。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抵得住? 第15章 局中人 我的眼睛,在苏梅完美的曲线身材上,上下打量。 过了一会儿,我缓缓开口。 “裙子脱了!” 苏梅一愣。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有些尴尬,但也有些不甘。 “这就是你让我道歉的方式?” 我点头。 “对!” “我要是不脱,你就不肯原谅我?” 我又点了支烟,抽了一大口。 但并没回答苏梅的话。 苏梅犹豫了下,她绷着脸,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好,我脱!” 苏梅也是个狠角色。 为了网罗人才,倒是舍得下本。 她穿的是一件长裙,典雅端庄。 裙子是淡青色的,和她娇嫩的雪肌,互相映衬,更显肤白貌美。 伸手把后面的拉链拉开。 淡青色的裙子,顺着她丝滑的肌肤,直接滑落到脚腕上。 我面前的苏梅,只剩下三点贴身。 不得不承认,苏梅的身材极好。 凹凸有致,曲线玲珑。 就连小腹,也没有一丝赘肉。 我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而苏梅的神情,则一点点变得冷漠。 她是天象的经理。 在天象,除了老板,她就是天。 而现在,这个天,却在我这个服务生面前,做着她认为屈辱的事情。 “这样可以了吗?” 苏梅的口气变得冷淡。 甚至,有一些恼怒。 “继续!” “什么?” 苏梅的美目中,怒火更盛。 她没想到,我居然还让她继续脱。 再脱,就只有一丝不挂了。 “初六,你过分了!” “是你先过分的!” 我的口气依旧冷淡。 “我已经给你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你居然还不满足。初六,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抽了口烟,我淡淡答道: “我要的太多,你给不起。让能给得起的人,和我谈吧……” 说着,我便起身。 但马上,我又回头看着冷艳的苏梅,补充了一句。 “对了,有一点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你,我要定了!” 话已说完,我也不在意苏梅的反应。 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苏梅匆忙把裙子穿好,有些尴尬的喊了声“进”。 进来的人,正是刚刚和我对赌的瘦子,高志强。 站在门口,他冷冷的盯着我,说道: “你要走?” 我点头。 “你不能走?” “为什么?” “我要和你再赌一局!” 我摇头。 “为什么?你怕了?” 瘦子高志强,阴冷的盯着我。 我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说道: “因为,你不配!” 我之所以这样说,并非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而是我和他无冤无仇。 刚刚的骰子局上,他上来就故意激我,让我压上双手。 这样的人,不配走蓝道,混千门。 更不配做我的对手。 说着,我推开了高志强,朝外面走去。 而身后,传来苏梅恼羞成怒的声音。 “初六,别觉得整个哈北就你一个人懂千术,混蓝道的人多的是。没有你,这赌场也照样开,照样红火!” 我冷笑。 姜太公渭水垂钓,才得文王垂青。 诸葛亮草堂春睡,等来皇叔三顾。 的确,没有我赌场照样开。 但我要的是待价而沽,绝不会把自己贱卖。 而苏梅更想不到的是,其实从进到这个所谓的赌场后,我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赌场之简陋,环境之差,甚至处处都有发霉的味道。 像苏梅吃穿住行都讲究品质的人,怎么可能在这里赌一周?还输了将近三百万? 还有荷官的不专业,以及赌客们随意的下注,没有半点激情和贪婪。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正常的赌场? 这也是为什么,我敢把他们赌台感应器搞坏。 一般赌场,我是不敢这么做的。 因为那样,赌场一定不会放过我。 只因我已经发现这就是个局。 苏梅以为,局中人是我。 殊不知,她才是真正的局中人。 从这个所谓的赌场回到家中,给父亲的遗像上了三炷香。 我便静静的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却根本睡不着。 这么多年,失眠已成习惯。 因为每次临睡前,我的眼前总会浮现,父亲惨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幕。 还有送他回来的那几人,幸灾乐祸的嘲讽嘴脸。 其实我早知道,父亲是个老千。 这也是我死心塌跟六爷学习千术的目的。 不入千门,血海深仇,怎么能报? ………… 天象洗浴白班和夜班是八点交班。 但我们,却是七点半必须到洗浴。 因为经理或者主管,要给我们开会,总结前一周期的工作。 今天的例会,和往常有所不同。 苏梅参加了,前一天没有夜班的技师参加了。 包括侯军那位被我赢来的女朋友陈晓雪,也参加了。 大家在大厅里,站成几排。 听各部门主管讲话。 主管都讲完后。 苏梅又问,各个组长有没有要说的。 一般到这个程序时,基本意味着会议结束。 各个组长,平时都不会发言。 但今天不同。 苏梅话音刚落,男浴区的组长,侯军忽然站了出来,对苏梅说道: “梅姐,我有件事要讲一下!” 苏梅点头。 侯军有意无意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开口说道: “我今天说下男浴区考勤的事。我们男浴区的初六,之前没有请假,就连续旷工七天。昨天明明是他晚班,但他还是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人就又没了。根据洗浴的考勤制度,无故旷工一天,罚款一百。初六旷工八天,应该罚八百……” 侯军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 他特意看了苏梅一眼。 苏梅依旧面无表情,高傲冷艳。 而其他人的目光,则全都看向了我,他们大都是看热闹的心态。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和少数对我报以同情的人。 和陈晓雪站在一起的几个女技师,则低声和陈晓雪开着玩笑。 “晓雪,你男朋友挺威风啊。说罚谁就罚谁,太牛了吧……” 陈晓雪“切”了一声,立刻否定说: “狗屁,他可不是我男朋友,我俩已经分了。他就是故意欺负人初六老实。我还就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的样子……” 陈晓雪的声调挺高。 说话时,还看着不远处的我。 我知道,她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当然,她并非是有什么慈悲之心,想要帮我。 更不是因为那天我俩单独相处,而倾心于我。 而是她认定我会些千术。 想讨好我,和我合作搞钱罢了。 我还知道,从那天赢了侯军,并且还把他女朋友陈晓雪赢走,侯军会报复我。 只是没想到,他的报复手段,竟这么幼稚。 第16章 千门规矩 见苏梅没说话,侯军话锋一转,又说道: “本来是应该罚八百的。但初六属于连续旷工,性质恶劣。所以对他的罚款,也应更重一些。我建议主管和经理,对初六罚款要翻倍。免得其他员工效仿……” 翻倍? 人群中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感叹。 我们服务生一个月工资一千块。 而侯军说的翻倍,就要扣掉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幸亏之前,我还有些小积蓄。 否则,我这两个月,就要吃土喝风了。 换做别人,可能直接选择辞职不干。 但我依旧沉默,看着窗外。 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和我无关。 侯军说完,再次看向梅姐,恭敬问道: “梅姐,你看可以吗?” 苏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我的方向,问说: “初六,你有意见吗?” 大厅里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一定会辩解,或者说点什么。 但我却淡淡摇头,说了两个字: “没有!” 昨晚是苏梅带我去的赌场,她应该替我解释,但她故意没提。 我知道,她还在生气。 一个地位很高的职业经理。 又生的天香国色,千娇百媚。 多少男人,把她视为女神。 就是这样的女人,却在我面前放下尊严,脱下裙子,和我道歉。 但我却还是拒绝她,让我做暗灯的请求。 所以,她也不阻拦。 任由侯军对我发难。 而对侯军,我更加不在意。 如果把蓝道千门比喻成狼群。 那我,一定是想要成为狼王的孤狼。 既然想成为狼王,又怎么会在意狗崽子的几声犬吠呢? 见我说没意见,侯军以为我怕了,怕丢了工作。 他更加嚣张,用下巴朝我的方向点了点,不屑说道: “没意见,现在就把罚款交了吧……” 我转头看了侯军一眼,他也正看着我。 目光中有示威,挑衅。 更多的,是一种吃定我的霸道。 我刚要说话。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替他交!” 一句话,惹的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所有目光,都不由的聚拢了过去。 就连苏梅,也同样看着。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嫌弃和厌恶。 说话的人,正是陈晓雪。 陈晓雪似乎也很享受这被众人瞩目的感觉。 她拎着手包,踩着高跟鞋。 黑丝长腿,杨柳细腰。 一步三摇的走到侯军的面前。 打开手包,快速的从里面点出一千六,递给侯军。 “我替初六交了,一千六,你点一下……” 看着陈晓雪。 侯军的脸色,由惊诧,慢慢变成愤怒。 虽然两人分了。 但能感觉到,侯军依然对陈晓雪色心不死。 而作为谁都知道的,他侯军的前女友。 竟然当众要给另外一个男人交罚款。 这对他来说,简直奇耻大辱。 “陈晓雪,你什么意思?” 陈晓雪倒是很洒脱,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没什么意思啊,初六赚的少,我帮他交下罚款而已。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嘛……” 陈晓雪的话很聪明。 看热闹的人,肯定会暗赞她的大气。 而对于我来说,等于缓解我当众尴尬,还送我一个不小的人情。 她知道,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 并且只要还,就一定会加倍。 侯军气的嘴唇发抖,脸色泛白。 他回头瞪着我,问道: “初六,你这是想当小白脸,花女人钱了?” 小白脸指的是靠着脸蛋,专吃软饭的男人。 在哈北,这样的男人一向被人瞧不起。 我没等开口,就听陈晓雪冷哼一声。 “说别人小白脸,花女人钱。侯军,我的钱你少花了吗?” 话音一落。 人群中立刻传出一阵低声哄笑。 两人在一起的事,在洗浴人尽皆知。 陈晓雪表面是技师。 但偶尔也会接几个皮肉单。 她赚的要比侯军多不少。 天象的人背后都说,侯军就是陈晓雪养的小白脸。 本想侮辱我的侯军,却把自己侮辱了。 侯军气的浑身颤抖。 他甚至握着拳头,想给陈晓雪一巴掌。 但这是员工例会,他还没这个胆子。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直冷着脸,没说话的苏梅忽然看向我,问说: “初六,你确定要陈晓雪给你交罚款吗?” 我没说话,而是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路过陈晓雪身边时,我淡淡说道: “谢了,这钱不用你交!” 接着,我便走到苏梅面前。 “罚款我自己会交,但苏经理您欠我的钱,是不是该还一下?” 我的口吻,听似尊重,实则冷漠。 我话一说完。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我,一个天象最底层的服务生。 苏梅,除了老板,天象她说了算。 而她居然会欠我钱? 这怎么可能? 就连苏梅都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反问说: “我欠你什么钱?” “昨晚那一万块!” 昨天去赌场,是用我的一万块买的筹码。 最后赢的二百万筹码,又给了苏梅。 我们谈崩后,那一万块也没再给我。 虽然,这一万块是之前苏梅给我的喜钱。 但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 所以,我必须要。 “呦,记性挺好的嘛?” 苏梅嘲讽的说了一句。 但她还是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递给我,冷冷说道: “一万块,够了吧?” 看着苏梅,我并没有接过这钱,而是慢慢的摇了摇头。 “不够!” 我的话,让苏梅一怔。 明明是我说的一万块,怎么我忽然又说不够? 苏梅的脸色,更加冷冽。 她压低声音,口气生硬的说道: “初六,你不会还想要昨晚你赢的那些吧?我都说了,昨天不过是个试探你的局而已。并且那个局,也是善意的……” 说着,她又狠狠的盯着我,话语间带着些许威胁。 “初六,人心不足蛇吞象。昨晚那个钱,你就别想了。不然,惹出麻烦,你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或许在苏梅眼里。 我不过是个会点千术,但又贪得无厌的人。 我当然不稀罕和她解释。 “不是这个钱!” 我说道。 “那还有什么钱?” 苏梅不解。 我们之间的金钱往来,也不过这两次而已。 苏梅实在想不通,她还欠我什么钱。 “打车钱!从你带我去那个场子回去的打车钱,我花了八十七。这个钱,应该你出……” 苏梅顿时无语。 我的话,让她觉得荒唐的可笑。 我可以用一万筹码,两把牌就赢到两百万。 也可以挥手之间,便拒绝她百万年薪的邀请。 但我却在斤斤计较,和她讨要这不起眼的八十几块钱。 苏梅当然不懂。 千门规矩。 是我的,就是我的。 该金主出的,必须金主出。 这并非是我不懂人情世故。 而是老千这行,必须要懂规矩。 否则,任何一个金主,都不会敬你。 只会把你当成一个会点手艺的工具人罢了。 苏梅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连同之前的一万块。 “啪”的一下,拍在我手里。 “这下够了吧?对了,还剩下十三块呢。不过你不用找了,就当给你的小费……” 说着,苏梅气呼呼的转身上楼。 也不管还在大厅里站着的,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员工。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猜到,我和苏梅一定有一种关系。 确切的说,是一种联系。 但是一种怎样的联系,他们却又想不明白。 第17章 玄机道破 我在洗浴的工作,相对来说,还算清闲。 每天把备品分发到各个浴区和客房。 剩余的时间,就等对讲机通知,还有哪里需要补充。 今天也是一样。备品分发完,我便坐在洗浴后院的台阶上,默默的抽着烟。 一支烟刚抽一半,后院大门忽然开了。 就见两个男人,并肩走了出来。 这两人我太熟悉了。 一个是早上还想当众让我难堪的侯军。 而另外一个,则是他的发小。 也是那晚和我单挑的老黑。 侯军是背对着我的,他并没看到我。 反倒是老黑,看到我时,他不由的楞了一下。 随即,把目光转向别处。 两人离我不算远。 即使他们声音不大,但两人的对话,我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老黑:猴子,我这就凑了三千五百块钱,你先拿去吧。欠你那两千,我过段时间再给你。 侯军:行,老黑。我这也是着急用钱,不然我不会急着朝你要。剩下的两千,你一个月之内给我就行。 我听着心里一阵冷笑。 侯军口口声声说,老黑是他的发小,最好的兄弟。 他出千做局,把老黑赢光不说,还借给老黑不少钱。 现在,又说自己急用钱,开口要债。 这个人,虚伪狡诈到六亲不认。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侯军再次开口。 “对了,老黑,我们地下赌场这几天就要开业了。你要是搞不到钱,你可以领朋友来玩。不管输赢,领一个人,给你提三百。如果你朋友输的多,我和梅姐说说,还能多给你提点儿……” 老黑面露难色。 “你也知道,我身边那几个朋友,都不好赌。这要是给人家带来了,输了钱,多对不起人家……” “他们输和你啥关系,也不是你摁着他们手赌的。没事,先把人领来,玩不玩的再说……” 侯军依旧劝说。 没想到,赌场还没开,侯军就充当起拉客的角色了。 这种角色,在各地的赌场里都有。 他们有个通称,“叠码仔”。 当然,蓝道千门中,也有这种人。 自有千门起,就有千门八将之说。 而这种专门劝人入局的。 属千门上八将,被称之为“提将”。 两人正说着,侯军的对讲机响了。 是苏梅叫他去办公室一下。 他和老黑说了一下,便匆忙的走了。 回身时,看到了我。 他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才推门进去。 整个院子,只剩下我和老黑。 我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后,老黑便朝我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而我,依旧坐在台阶上,一动未动。 到了我面前,老黑竟递过来一支烟。 “来一支……” 我接过,点着,抽了一大口。 老黑也点了一支。 我们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安静的抽着烟,谁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老黑忽然开口。 “你不怕死吗?” “怕!” “那你那天,还敢和我搏命?” “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更怕!” 老黑笑了,笑的很憨。 “万一我要是没你怕呢,你怎么办?” “那就看谁的命长!” 我的口气依旧冷淡。 老黑却笑了,不过是苦笑。 “得了,我服你。我老黑这么多年,没服过谁。你初六算是一个……” 话一说完,老黑马上又改口。 “哦,不对。那天我输了,得叫你六爷,初六爷!” 那天我惨胜,但也被老黑暴揍。 可我对老黑印象,却一直不错。 愿赌服输,说到做到。 同时,有原则有底线,不坑朋友。 和我单挑,也是为朋友出头。 只不过头脑简单了点儿,人有些憨。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抽了口烟,看着老黑,我淡淡问说: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在侯军的局上,始终输钱?” “点子背,运气差,还能为啥?” 棒槌! 地地道道的棒槌! 这种人天生就是为老千准备的。 自己爱赌,半点事儿不开不说。 还坚持认为,一切都归于运气。 就连那天他豹子j,遇到侯军的豹子a。 而侯军的豹子a,又遇到我的235。 这么反常的事,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抽了口烟,我慢慢摇头。 “不是运气,你是被侯军坑了。他牌局用的扑克,是老千扑克。他都认识的……” “不可能!” 我话音刚落,老黑便大声否决。 “我和猴子是从小长到大,我们俩关系最铁了,他坑谁也不可能坑我。你不能因为那天的事儿,就挑拨我俩!” 老黑说的义正言辞。 我很少笑。 但此时,我却很想笑。 这世上,还真有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憨货。 “不信?” “嗯!” “很简单,你去那个超市,买几副扑克就知道了……” 见我说的坚定,老黑也有些犯晕了。 想了下,他才对我说: “这样,你陪我去,你告诉我,咋能认出来?” “我在上班!” “我找侯军给你请假……” 老黑很执着。 我想了下,便说道: “算了,我自己请吧……” 说着,我便掏出手机,给苏梅打了电话。 之前她曾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存了她的号码。 电话一通,我告诉她我要请假。 我以为,苏梅的态度,肯定和早上一样冷淡,或者气愤。 可没想到,苏梅的口气很平静。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去办。不用请假,也不会算你旷职。洗浴这面有人说起,你就说和我请过了就行……” 我一愣。 没想到苏梅竟给了我一个特权。 这是不生气了? 我们之前玩的那家超市,离洗浴不远。 我俩到门口时,还没等进去。 就听街道对面,传来一个老头儿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那晚上打拳的两位吗?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太没意思了,还想看你俩再打一场呢……” 说话的人,正是那晚坐在门口看热闹的老吴头儿。 此时的他,左手蒲扇,右手半月紫砂壶。 坐在院前的马扎上,自斟自饮的喝着茶。 也不在意,他满头白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 我和老黑也没搭话,直接进了小超市。 超市老板显然没想到,我们两个会来。 他的目光,明显有些慌乱。 老黑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给我来两幅扑克……” 老板先是看了一眼门外。 我猜,他在看侯军是不是也来了。 见没人进来,他马上说道: “扑克卖没了,明天才送货,你们明天来吧……” “你他妈当我瞎啊?” 老黑忽然大吼一声。 把老板和我都吓了一跳。 他指着旁边的货架。 “那特么不是扑克,还是你娘的卫生巾啊?” 货架上,赫然摆放两种扑克。 一种是姚记,一种是我们常玩的三a。 其实我怀疑,这两种都应该是侯军放的。 只是因为我们始终玩三a,我也就懒得去看姚记是不是有猫腻了。 第18章 烟火人间 打开一幅三a扑克。 老黑拿起一张牌,背面对着我。 他还特意用另外一只手捂着旁边,好像怕跑光了一样。小心翼翼的问我说: “你不是说老千扑克,都能认出来吗?你告诉我,这张是什么?” 老黑壮如铁塔,貌似恶煞。 但此时的举动,竟幼稚的像学龄前的孩子。 “黑桃3……” 老黑傻眼了。 他前后反复查看,依旧没看出什么。 “怎么可能?那这张呢?” “方块6!” “这张?” “红桃j!” “那这张呢?” “你有完没完?” 这种做法,实属无聊。 但老黑已经确信,这牌的确有问题。 “咔嚓” 一声脆响。 再次把我和超市老板吓了一跳。 就见柜台上的钢化玻璃面,竟被老黑一拳砸碎。 “侯军,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却拿老千扑克搞老子。我日你妈的!” 老黑破口大骂。 可骂了两句,老黑马上又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行,不能日他妈,他妈人很好,俺得叫姨。日他爹,他和他爹一样,都是吃喝嫖赌坑蒙拐骗的烂货……” 一旁的超市老板,早已吓的面无血色。 毕竟这事儿,他也脱不了干系。 认识了扑克,我以为老黑一定会暴走。 去找侯军,把之前的钱要回来,再打他个天翻地覆。 可没想到,老黑摆弄了一会儿扑克,竟叹息一声。 “妈的,算了,就算去要钱,他也没钱给。看他妈的面子,我就放他一马。全当我瞎了眼,把这个狗东西当兄弟。欠他的钱也不给了。以后老子就当不认识他……” 说着,老黑又指着老板,说道: “还有你,你也不是好东西。告诉你,今天这玻璃和扑克钱,你别想要了!” 我在一旁哭笑不得。 这就是老黑。 憨的泛傻,又傻的可爱。 从超市出来,老黑一直垂头丧气。 他问我,怎么也认识这牌。 我只说之前见过而已,并没多说。 我本打算回家,可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等我快到家时,他才说想请我喝酒。 但他今天还完侯军的钱,全部家当,只剩下一百二十多块了,又怕不够。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老黑,我淡淡道: “没事,我这里有钱,可以请你!” 老黑想了下。 忽然,他猛拍大腿,说道: “我怎么把那个地方忘了呢。走,我带你去,吃喝随便,都不要钱。不过,我得提前和你说。那地方的局不少,你千万别玩。里面搞事的人特多……” 在老黑眼里,我还是个只碰巧认识魔术扑克的小赌徒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 我还可以继续探探他的人品,到底怎么样。 千门八将中,除了之前说过的专门负责劝人入局的“提将”外,还有一种“火将”。 火将的作用,类似杀手或者打手。 当千术解决不了问题时,就需要武力。 这个时候,就该“火将”出手了。 而老黑就很适合这个角色。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侯军出千。 并且,还请假陪他去认扑克的原因。 想在千门立万成爷,开疆扩土。 单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我需要帮手。 老黑,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老黑带我去的地方,是中心区的老街。 和周围的高楼大厦相比,这里略显破败。 青砖赫瓦,灰石路面。 走进街道,那种平常烟火气,顿时扑面而来。 吆喝声,炒菜声,喝酒划拳声,打骂孩子声。 从狭窄阴仄的筒子楼里,不时传出。 和老黑走到一个灰迹斑驳的旧楼前,老黑一指里面,说道: “就这里!” 抬头一看,就见楼顶上三个锈迹斑斑的大字:棋牌室。 进门就是一个开放的房间。 房间里随意的摆放着几张油渍很重的餐桌和长条椅。 十几个男人,围着几张桌子,正在狼吞虎咽。 一见老黑来了,后面厨房就有人探头打招呼。 “呦,这不是老黑嘛,好久没见你了,跑哪儿发财去了?” “发个毛的财,要是发财,还能跑你这里蹭白食?给我炒几个菜,今天在你这喝点儿……” 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黑给我简单介绍了这里。 原来老黑曾在这里看场子,后来嫌每天太无聊,就不做了。 别看这里环境一般,在哈北却大名鼎鼎。 每天单是麻将,就要摆上上百桌。 至于扑克、牌九、骰子之类的赌局,也有几十桌左右。 而我们吃饭的房间,也是专门为赌客准备的。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开火。 吃喝随时,一分钱不收。 据老黑说,有很多附近的邻居也不打牌,就来这里蹭饭。 老板也照样默认,从不赶人。 至于老板的收入,就是台费。 比如麻将,每人五十,一桌二百。 玩的再大一些的,台费就是每桌四百或者更多。 像扑克、牌九、骰子局,则是有专人抽水。 庄家一把赢超过两千,抽百分之五。 不超两千,一分不要。 并且老板很讲理,只抽庄家,不抽闲家。 我听着暗暗称奇,心里也简单算了下。 就是这种杂乱无章的管理,老板每天的入账,不会低于五万。 本来我和老黑,还打算喝点酒。 但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没心思喝了。 让他吃完就带我上去看看。 老黑虽然答应,但还是一再的嘱咐我。 这里龙蛇混杂,常有老千出没,让我只看别玩。 我心里暗想,老千? 我不就是老千吗? 吃过饭。 跟着老黑爬着颤巍巍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放眼一看,就知道老黑说的不假。 别说大厅和包厢。 就连过道上,都摆着麻将桌。 扑克和牌九之类的局,是在四楼。 我俩上去时,整个四楼,早就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老黑在这里还挺有名气。 不时的有人和他打着招呼,有叫他老黑的,也有叫他黑哥的。 无论叫什么,都能感觉到。 这些人对他还是有几分忌惮和尊重。 最有意思的,是我们走了一圈儿。 老黑的手里多了四百块钱。 是有人坐庄赢钱,顺便给了他喜钱。 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扑克局时,老黑停住了脚步。 本来庄家正在洗牌,一看老黑来了,立刻笑呵呵的打着招呼说: “这不我黑哥吗?好久没见你了。来押几把啊?” 第19章 班门弄斧 庄家一说完,闲家的散客也都纷纷给老黑打着招呼。 还有人给老黑让了一个位置,让他坐下。 本来老黑还劝我说不玩,但他却大大方方的坐下。 把手里的四百块钱,往桌前一拍,对着庄家说道: “就一把,四百,不翻,输了我就走……” 他们这个局,玩的叫“拉9”。 是哈北民间流行的一个玩法。 规则很简单,每人发三张牌,相加之后,比最后的点数。 a算1点,10、j、q、k全都算零点。 其他的都按牌面点数算。 9点最大,赔付五倍。8点是三倍,7点是两倍。 7点以下,都是一倍。 如果庄和闲点数一样,则庄赢。 不过这种情况,无论几点,都按一倍算,不再翻倍。 拉9也有豹子和顺子。 但只有豹子3才算豹子,赔付十倍。 其余的都不算豹子,按正常点数计算。 顺子也只算2、3、4,因为相加正好是9点。赔付八倍。 其余的顺子,也都只正常算点数。 至于老黑刚说的不翻,意思是他下这四百,无论来几点,就算是豹子3,他也不翻倍,都按一倍算。 一般说不翻的,都是没钱了。因为一旦翻倍输了,没办法赔给庄家。 这种玩法,简单粗暴,又没有技术含量,深得赌棍们的喜欢。 老黑的点子不错。 第一把他就发了j、7、a,八点,而庄家是五点。 正常情况下,老黑下四百,八点两倍,老黑是可以赢八百的。 但他说了不翻,就只能赢四百。 玩了一会儿,老黑的牌运还不错,赢了两千多块。 他见我站在一旁,怕我无聊。 便查出一千块钱,递给我说: “这局挺好,你也玩会吧。没事,输了算我的……” 老黑对钱看的不重,人也很仗义。 但我摇头拒绝。 我依旧遵守我的规则,任何局,我都是以先看为主。 等确定没问题之后,我才会上场。 这局我看了一会儿,可以确定的是,庄家出千了。 只是这庄家的手法,很垃圾。 他出千的方式,也就是一种。 底扣。 就是偶尔发底下的一张牌。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手法不行。 一般时候,还不太敢发。 有两把手指都搭在下面一张牌上。 但因为紧张,却没发出来。 我心里暗自好笑。 这种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手法,居然也敢用。 真不怕被抓后,剁了双手。 除了观察牌桌上,我还注意赌桌周围的情况。 虽说这里不是正规赌场,只是个棋牌室。 但也会有暗灯出入。 只是这场子太大了,暗灯好像不太够用。 我看了这么久,只有一个暗灯模样的人过来过。 也只是在牌桌上看了几眼,便又走了。 倒是旁边一个穿着脏兮兮,一头乱发,脸上都是灰痕的年轻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年龄不大,看着也就十八九的样子。 穿的衣服也是又肥又大,还有几处补丁。 看这装扮,根本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但我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 清澈,明亮。 开始我以为他是场子里伪装的暗灯。 可看了一会儿,我发现这个乞丐一样的年轻人。 注意力不在牌局,只在谁赢谁输上。 凡是看到赢钱的,他都想往前凑凑。 看来,应该是个想蹭喜钱的小乞丐。 因为拉9的玩法,是先下注。 发完三张牌后,闲家分别和庄家比点数,没有要牌和再下注的过程。 这也就导致,闲家想出千,除了藏牌换牌,再没有什么好办法。 哪怕你认识牌,再找个局上也没用。 因为发完直接比,就算明着发,结果也都是一样。 而藏牌就意味着身上留赃,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想要赢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坐庄。 这个局,庄家不是固定的。 谁出豹子3,或者234的顺子,可以抢庄。 如果有钱带的不够,不想坐庄的,还可以几百块把庄卖出去。 就在我看的过程中,老黑的钱已经输没了。 能看得出来,他还想玩。 坐在位置上,有点舍不得起身。 我便掏出两千块钱,扔到老黑桌前,说道: “你先拿着玩吧……” 老黑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而庄家看我和老黑关系不错,便主动邀请我说: “来,兄弟,你也开一门吧……” 本来我也想上,正好他开口。 我便顺势找了位置,坐下了。 这局下注最小一百,最大一千。 我就一百二百,随意的下着。 也不在乎输赢,慢慢的等坐庄的机会。 或许我运气实在太差。 玩了一个多小时,豹子3和顺子,都没等来。 我决定,不能这么等了。 出千,是最快的办法。 因为六爷曾告诫我。 老千身上不能留赃。 留下了赃,就意味着留下祸根。 我问六爷,如果必须要藏牌偷牌怎么办? 六爷沉默了好久,才告诉我说。 只有一种办法,移花接木,嫁祸于人。 但这种方式,最好不用。 这也是我迟迟没偷牌藏牌的原因。 这把牌,我是四点,两个2,一个10。 比完牌后,我把牌放回牌堆时,悄悄的把2扣在手里。 这招在千术上叫掌藏乾坤。 属于入门级千术。 一般老千用时,手指会不由的向内微弯。 这样才能保证手里的牌不掉。 但我不用,我就是手掌伸平,手中的牌也不会掉。 如果有人想看我手掌内,我翻手掌时。 还可以用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把牌翻到掌背。牌依旧不会掉。 当然,像这种人多眼杂的乱局。 掌中乾坤扣牌后,要把牌迅速转移。 袖子,衣服,裤子。 随便哪个地方,只要自己方便就行。 藏了一个2后,隔了几把,我终于用这张2,弄成了个234的顺子。 不过我没多压,只压了100,八倍。 庄家赔我八百,同时我也可以坐庄了。 洗牌、切牌、发牌。 看上去,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但实际上,我已经掌控着全局。 洗牌时,我可以不用任何千术手法,就能记住每一张牌的顺序。 而发牌时,我可以随意的抽出52张的任意一张。 就算你盯着看,把眼睛瞪到最大,也别想看出任何毛病。 但我依旧很谨慎,每把发的牌,基本都是不大不小。 能做到杀三家,赔两家就可以。 当然,我赔的一家中,几乎都会有老黑。 偶尔我也会放放水,通赔全场。 正玩着。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小子看着眼生啊……” 第20章 冤家牌 一抬头,就见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两个纹龙画虎的小弟,走到牌桌旁。 这男人三角眼,剃着光头。 头上一道长长的刺眼的刀疤,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头顶。 看着,就让人有几分胆寒。 而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一出现,牌桌上的几个人,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蜈蚣哥来了?你快坐……” 能感觉到,他们对这个蜈蚣,有些畏惧。 这叫蜈蚣的男人,抽了下鼻子,也不搭理这些人,而是盯着我,问说: “你别推了,让给我吧。今晚我坐庄,赢钱给你吃喜……” 这叫蜈蚣的,一看就是个混子。 他应该是在这里横行惯了,上来就要抢我的庄。 而我陪了几个小时,就为了坐庄。怎么可能轻易给他? 看了一眼蜈蚣,我淡淡说道: “不用了,我还想推会儿。你要是不急,就等我推完。赢钱我给你吃喜……” 蜈蚣一愣。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他的三角眼中,露出凌厉威胁的目光。 旁边的小弟,更是直接骂说: “你他妈和谁说话呢?蜈蚣哥让你让庒,是给你面子。你识相点儿,马上让地方,不然别说对你不客气!” 看来这地方,还真的和老黑说的一样,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但我猜他们也是看我眼生,才敢这么干。 要是熟人,估计老板就会出面解决。 我还没等说话。 老黑“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他先是冲着那小弟一瞪眼,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他妈要和谁不客气呢?来,来,你不客气个我看看!” 这小弟明显认识老黑,一见老黑说话,顿时不敢吭声了。 老黑又看向蜈蚣,说道: “蜈蚣,这是我朋友,我带来的。你要是想玩,你就坐下来玩。你要是用你那套吓唬我朋友,你别说老黑我不给你面子……” 蜈蚣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在这个场子,应该还没被人这么怼落。 但他又对老黑有几分忌惮。 犹豫了下,他拉起一个赌客,坐在他的位置。 一伸手,一个小弟立刻递给他一个夹包。 就见蜈蚣从里面掏出几沓钱,朝桌上一拍。 “来,不就是玩嘛?我陪你们。我这把就押五万!小子,你也亮货吧……” 拉9的规则。 是庄家必须有大于最大注十倍的现钱,才能坐庄。 举个例子。 我们现在最大注是一千,那庄家的钱,不能少于一万。 因为怕万一有人压一千,出了豹子3,十倍赔付你赔不起。 蜈蚣说压五万,让我亮货。 那我最低要拿出五十万。 别说五十万,我身上所有,加上我刚刚赢的,一共才两万多点。 我知道蜈蚣这是刚刚被老黑怼了,想找回面子,故意和我找事儿。 我依旧脸色平静,淡淡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限注一千,我这儿一共也就两万多块,五万不收,你要是下两千,我可以收!” “草,也是个吊毛没有的穷鬼,带这几个鸟钱,也特么敢坐庄……” 蜈蚣骂骂咧咧,面露不屑。 说着,蜈蚣又看向老黑,故意说道: “老黑,这不是你朋友吗?要不你借他点钱?” 蜈蚣知道老黑没钱,这话是故意刺激老黑。 老黑脸一板,瞪了蜈蚣一眼,说道: “老子没钱,我们就玩这么大,你爱玩不玩。你要嫌小,那面有大局,你去那面玩去,别搅和我们……” 蜈蚣冷笑一声,盯着我面前的现金,慢悠悠说道: “要不这样,你那有多少钱,我全兜了。咱俩平推不翻倍。一把定输赢……” 所谓全兜,就是我有多少钱,他下多少钱。 无论我俩是几点,哪怕是豹子3,也都不翻倍,输赢就这些。 我没说话,而是看向老黑。 之所以看老黑,不是我不想和这蜈蚣赌。 而是我要看看老黑的态度。 我要确认一下,如果我赢了,这钱我能不能带走。 毕竟这个蜈蚣,应该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赢钱带不走,那我没必要答应他。 老黑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怕玩的太大,怯手不敢玩。 他便立刻站了起来,热血上头。 把桌面上的钱,啪的一下,全扔到我的钱堆上。 “初六爷,咱跟他干了。算我老黑一份,我就这些钱的!” 见老黑底气这么足,我便放心了。 查了一下老黑的钱,一共四千五。 加上我的两万三,一共是两万七千五。 因为这把只有我们俩家。 我便快速洗牌,发牌。 牌一发完,蜈蚣也不看牌,指着我说: “来吧,别啰嗦,你先亮牌吧!” 其实这种玩法,谁先亮牌都无所谓。 毕竟比牌,也没有先后之分。 我便随意的把三张牌掀开。 牌一亮。 围观的赌客们,不由的发出一声惋惜的惊叹。 老黑更是,直接用手接连拍着桌子。 “卧槽,这点子也他妈的太背了吧……” 而我也皱起了眉头。 摆出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 我面前的三张牌,分别是q、10、k。 三张牌,都是零点。 这也是拉九中最小的牌。 蜈蚣和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哈哈大笑。 在他们眼里,他们已经稳赢了。 蜈蚣更是张狂的朝我勾勾手指,得意的说道: “来吧,拿钱吧。还用看我的牌吗?” 我没等说话,老黑马上瞪眼说道: “怎么不看你的牌?万一你也是零点呢?” “操,你做梦吧!” 蜈蚣说的同时,把三张牌,朝桌上反手一拍,亮在桌上。 哇! 围观的赌客们,不由的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声。 而老黑则是瞪大眼睛,满脸惊喜。 蜈蚣和两个小弟,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原来蜈蚣的三张牌,分别是10、10、q。 和我一样,也是三个零点。 按照拉9的规则,同样点数,庄家大半点,庄赢。 这把掐脖子的冤家牌,当然是我特意发出来的。 原因有两个。 第一,故意恶心这个蜈蚣。我平时最讨厌这种所谓的社会人,张牙舞爪,装腔作势,欺软怕硬。 第二,也是想刺激他。但凡这样的牌输了,下的又是大注。没有几人,还能保证心态平和。我就是想让他上头。这样,他才能红眼下更大的注。 第21章 牌品如人品 蜈蚣果然上头了。 他的拳头,在牌桌上砸了好几下。 但似乎还不解气,又把那三张零点的牌,狠狠撕碎,扔到一旁。嘴里骂说: “什么他妈的垃圾牌!人呢,给我换副扑克!” 麻将馆的人,立刻拿来一副新的扑克。 我也查出了一千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这里有刚刚那把的水钱1350,剩余的就当是小费和扑克钱。 又给老黑查过去九千,上把他用四千五入了股,也跟着赢了。 “我继续兜你!” 蜈蚣把扑克扔到我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我一边打开扑克,一边淡然说道: “兜我可以,但是你桌上的钱,好像不够了……” 蜈蚣一共拿了五万,上一局输了两万七千五,只剩下两万二千五。 而我去了水钱和给老黑的,我还有四万多。 “拿钱!” 蜈蚣一伸手,朝着身后的小弟说道。 小弟犹豫了下,趴在蜈蚣耳边嘀咕了几句。 看来他们应该是没钱了,只带五万过来的。 果然,蜈蚣低声骂了一句。 接着,又拍了一下桌上剩余的钱。 “这把我全下,就这些!” 说着,似乎还不解气,又冲着其他看热闹的人说道: “来,你们也下,大点下。争取这把压死这个王八蛋!” 在赌局上,这种牌品不好,骂骂咧咧的人有很多。 我的目的是赢钱,对他骂我,我也不去计较。 这些人,碍于蜈蚣的面子,也只能下钱了。 不过下的都不大,基本都是三百二百的压。 倒是老黑,他下了两千块,还故意气蜈蚣。 “这钱是上把赢的,不对,应该是捡的。我就下两千吧……” 蜈蚣阴冷着脸,气呼呼的也不说话。 我洗过牌,而蜈蚣要求切牌。 一把牌,他切了六七次,和重洗也差不了多少。 我心里冷笑。 面对一个职业老千。 你就是把牌切烂了,也一样没用。 他切过牌,我刚要发牌。 “等一下!” 蜈蚣忽然又打断我。 他指着牌桌,说道: “把牌放下!”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把牌放到桌上。 “我怕你出老千,你牌不能放手里,就放桌面上发。另外,你只能用一根指头发……” 蜈蚣混迹赌场,虽然不是老千。 但也算是赌棍中的老油条了。 也知道一些防备老千的办法。 只是可惜,他这招儿对付一般老千还可以。 对我来说,没用! 我把桌面上的牌,略微倾斜。 用一根手指,滑动上面第一张牌。 蜈蚣已经站了起来,和身后两个小弟一起死死的盯着我的手。 三个大脑袋,恨不得都贴到我的手上。 眼睛更是眨都不敢眨一下。 我心里一阵冷笑。 棒槌就是棒槌。 他以为自己的做法,可以避免出千。 可却不知道,我其实已经完成了出千。 在洗牌的过程中,牌我已经码好。 蜈蚣虽然切了六七把的牌。 但牌回到我手里时,我已经快速复原。 当然,就算不复原。 就算我按他的要求,用一根手指发牌。 蜈蚣依旧也别想看出任何门道。 千门千术。 讲的是力度和速度。 一个顶级的千门高手。 速度快时,别说人眼。 就连监控摄像,也别想察觉分毫。 牌已经发完,我也不等别人看牌。 便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牌掀开。 牌很小,9、j、2,一点。 一看我亮牌。 其他三个下注的,都纷纷亮牌。 他们的牌,都比我大,都赢我。 其中一个下了200的,更是开了一个8点,两倍。 我把三人的钱,赔付完。 只剩下蜈蚣和老黑没开牌。 老黑没开,一是他喜欢搓牌。 我们炸金花时,他就是一点点的搓。 好像这样,里面的点数,就会变了一样。 再有,他是为我担心。 因为我的点数太小了,只有一点。 蜈蚣随便出个点数,就会赢我。 至于蜈蚣没开牌,完全是因为紧张。 上把零点对零点输给我,他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见老黑不开牌,蜈蚣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 “你怎么不开?” 老黑梗着脖子,叫道: “你管老子,你先开!” 蜈蚣也察觉,自己好像犟不过老黑。 他便拿起上面第一张牌,直接亮开。 是张k,零点。 一见是零点,蜈蚣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上把的零点,已经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第二张牌,蜈蚣没有直接亮,而是开始晕牌。 他先是把牌掀开一条细缝。 接着,又把牌横过来。 开始一点点的晕。 而身后的两个小弟,则跟着大声喊: “三边,三边……” 三边指的是扑克牌中的6、7、8。 一般玩百家乐的赌棍们,喜欢这么喊。 晕了一会儿。 蜈蚣把牌猛的一摔。 是一个方块6。 现在蜈蚣的两张牌,是六点。而我是一点。 按概率来说,他的赢面很大。 第三张只要不是4和5,他就肯定能赢。 蜈蚣把手在赌桌上搓了搓。 开始晕最关键的,第三张牌。 老黑明显也很紧张,他站了起来,探头看着蜈蚣晕牌。 嘴里轻声嘟囔着,“两边,两边”。 扑克牌中,两边的只有4和5。 只要出这两个点数,蜈蚣就一定输给我。 而蜈蚣和两个小弟,也在不停的喊着。 “没边,没边!” 没边的牌,就是a、2、3。 蜈蚣是六点,如果是这三张,那他就稳赢。 三人喊声很大,围观的人,似乎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慢慢的,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其中一个小弟,有些心虚的喊道: “吹,吹,吹!” 蜈蚣的眼睛越瞪越大。 就连喘气声,也逐渐加粗。 猛的一下,他把扑克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回头骂小弟: “吹你mgb,都是你他妈吹的……” 蜈蚣开始疯狗乱咬,小弟一脸无辜。 而周围的人,看着那张已经被蜈蚣揉烂了的牌,忍不住低声惊呼。 但谁也不敢说话,毕竟都有些怕蜈蚣这个地头蛇。 蜈蚣第三张牌,竟然是个4。 6加4,蜈蚣这把又是零点。 我又赢了! 而老黑也放了心,他哈哈大笑着说: “这回该我开牌了,给我来个大牌,杀杀我初六爷!” 杀我,不过是老黑的一句玩笑。 这把他没搓牌。 说话间,已经把牌啪的一下,摔到了桌子上。 卧槽! 除了蜈蚣和他的小弟外,看热闹的人,都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 就连老黑自己都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老黑的牌,竟然是豹子3,十倍。 他押的是两千,我需要赔他两万。 第22章 黄雀在后 当然,这也是我故意发的。 这把我就是要让除了蜈蚣之外的人,全都赢。 这样,就没人会怀疑我出千。 而给老黑发豹子3,是我要故意把钱转移给他。 毕竟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钱放在黑塔一样的老黑那里。 要比放在我这里,安全很多。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我还是错了。 蜈蚣看着老黑的豹子3,眼里除了嫉妒,更多的,还是一股怨恨。 两把零点。 五万块输没了。 蜈蚣咬牙切齿,憋了好一会儿。 他才冲着老黑,恨恨说道: “老黑,你是豹子,你坐庄,我接着压!” 蜈蚣已经没钱了。 但这么大的场子,肯定有专门放贷的大耳窿。 我猜,他是连输带气,已经上头,想借高利了。 这个局,我根本不想再玩下去。 五万块,蜈蚣还不至于翻脸闹事。 如果他输的再多,事情会怎么发展,那就不好说了。 六爷曾说过。 在牌局上,一个优秀的老千。 并不是他能赢多少,或者输多少。 而是要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是该撤的时候。 现在,就是我该撤的时候。 不然,我也不会给老黑发豹子,把庄让出去。 我怕老黑冲动坐庄,刚想给他暗示。 老黑却已经率先开口。 他憨声大笑,往自己口袋里塞着钱。 一个口袋装满,又放另外的兜里。 同时对蜈蚣说道: “我不怕你笑话我,蜈蚣。俺玩牌这么长时间,还第一次赢这么多钱。太他妈的爽了。老子我今天肯定不玩了。你不是爱坐庄吗?现在我把庄免费让给你,你推吧……” 说着,老黑又是一阵憨笑。 老黑虽然有些憨,但他不傻。 我俩赢了五万,要是再不走,那就是地地道道的棒槌了。 蜈蚣气的脸色煞白,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指着我和老黑,他恶狠狠的说道: “不能走!你们两个今天谁也不能走,继续来!” 老黑嘿嘿冷笑,斜眼看蜈蚣。 “你说不走老子就不走?凭什么?怎么,是想干一架啊?别说我老黑欺负你们,都不用我初六爷动手,我老黑一挑你们三个,敢来吗?” 老黑曾在这里看场子。 虽然,他不是那种有头有脸的江湖大哥。 但他爆表的战力,这些人还是清楚的。 一听老黑叫板,蜈蚣根本不敢接招。 但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他咬着牙,沉默了好半天,才说道: “明天,明天咱们再来一局!你们敢不敢来?” “没时间!” 老黑回答的干脆利落。 “那你就别怪我找他了!” 蜈蚣的三角眼,阴森森的看着我。 我当然不会在意他这种威胁。 收了钱,便和老黑下了楼。 到了一楼,饭馆儿依旧营业着。 老黑兴致很高,他边走边兴奋的和我说: “初六,你不是我六爷,你是我老黑的财神爷啊!我今天赢了两万九,从小到大,我还第一次赢这么多钱。来,这一万给你吃喜儿……” 老黑很仗义。 我本身就赢钱。 而他也并不知道,是我出千,他才赢的钱。 但他还是要拿出一万,给我喜钱。 我本想一会儿出门,再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而老黑已经开始掏兜里的钱。 这一掏,老黑的脸色顿时变了。 “妈的,老子的钱呢?” 老黑的两万九,是分两个兜装的。 一个兜里,放了一万九。 另外的兜里,放了一万。 可现在,他只剩一万九。 那一万,不翼而飞。 裤兜处,还留有一个不长的口子。 一看,就是被刀划过的。 很明显,老黑这是被人偷了。 “会不会是蜈蚣他们干的?” 我不由的问道。 老黑一边回身,准备上楼,一边说道: “不能,他们没这水平,也没这胆子敢偷我……” 说话间,我们两人已经到了二楼。 虽然已是半夜,但二楼的麻将,依旧是桌桌爆满。 我俩本打算是上刚刚玩的四楼的。 还没等上楼梯,我随意的一回头。 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二楼的一个麻将桌旁徘徊。 这人,正是刚刚在我们牌局旁边转悠的小乞丐。 因为我之前观察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懂千术。后来就没再注意他。 当我看到他时,他也正在看我。 四目相对,这小乞丐的目光,立刻躲闪,看向别处,根本不敢和我对视。 我停了下来。 看着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虽然,这小乞丐没正眼看我。 但我知道,他正用余光,不时的看向我的方向。 眼看着,我就要走到他身边。 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他。 忽然,小乞丐侧身。 倏然一动,竟从我的眼前,直接溜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如同脱兔一般。让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怕他就这么跑了,我忙对老黑大喊一声: “老黑,抓住他!” 老黑本来就在楼梯口。 听我一喊,他大步上前,一伸手。 宽厚的手掌,一把抓住小乞丐的衣领。 “你他妈往哪儿跑!” 明明被抓,但小乞丐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一抬手,向后一挥。 接着,就听老黑“啊”的一声惨叫。 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我急忙上前,还想拦住小乞丐。 可见他扶着栏杆,纵身一跃。 竟从二楼处,直接跳到一楼饭馆儿的桌子上。 顺势一滚,直接冲出门口。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我心里,只有一个词语形容,轻盈。 回头看老黑,他的手背处,正在不停的滴血。 伤口不长,也不深。 最让老黑压抑的是,他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对方伤到的。 但其实我看清了。 小乞丐的两指之间,夹有一个极其锋利的刀片,刀刃朝下。 回手时,刀刃便已划破老黑的手背。 他动作极快。即使千门高手,换牌的速度,恐怕都要比他逊色一些。 简单处理下伤口,老黑和我下了楼。 他依旧忿忿不平。 嘴里骂骂咧咧,说什么也要抓住这个小乞丐。 而之前厨房里的师傅,对小乞丐了解一些。 他出来告诉老黑,这小乞丐就住在老街东市口的桥洞下。 老黑二话没说,拉着我,就直接去了东市的桥洞。 此时已经半夜。 老街除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外,四周都是漆黑一片。 东市的桥洞里,倒是有点光亮。 因为有了刚才的教训,老黑出来时,特意把饭馆儿的擀面杖拎了出来。 桥洞的一角,是用一个破木门遮挡的。 第23章 荣门春典 我和老黑蹑手蹑脚的靠上前。 一到门口,老黑猛的一抬脚。 就听“咣当”一声。 木门应声而倒。 几平米的空间内,一老一少,正看着我俩。 老的是躺在一个纸壳铺的床上。 虽然是夏天,但他还是盖着一身脏兮兮的厚被。 少的则是小乞丐,他正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见我俩忽然进来,小乞丐明亮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惊慌。 而蓬头垢面的老乞丐,倒是一脸镇定。 老黑也不废话,举着擀面杖,指着小乞丐,骂说: “你个臭要饭的,敢偷老子的钱,给老子拿出来……” 我本以为,小乞丐会害怕,乖乖的把钱拿出来。 可没想到,小乞丐竟梗着脖子,瞪着老黑,说道: “你个大黑鬼,你才是臭要饭的……” 一句话,说的我和老黑同时一惊。 我俩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意外。 本都以为,这小乞丐是个男孩儿。 可一开口,竟是个女的。 “你就不是要饭的,你也是个小偷,小贼,小蟊贼,女毛贼!” 老黑继续说着。 我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老黑,虽然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神鬼莫近的模样。有时候还憨的泛傻。 可今天接触下来,我发现他还有些碎嘴。 这些特征,和他凶恶的外在形象,实在不符。 小乞丐也不认怂,马上反驳。 “我就是贼,也比你们强。你们出老千骗人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乞丐的话,说的我心里一惊。 我自认为我的千术水平,还算高明。 一般老千,都不可能看破。 可这小乞丐一开口,就点明我的身份。 难道是我的动作手法,被她给看出来了? 老黑并不知道我出老千。 他先是一愣,马上说道: “放屁!老子是凭点子赢的钱。老子要是老千,早他妈去赌场发财了,还在这鬼地方混?” 在老黑的眼里。 老千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出入赌局赌场,说赢便赢。 而真实的老千,却是谨小慎微,处处小心。 既要盯着牌桌,又要防备同局的高手,还要防着各种明灯暗灯。 因为一旦失手,那就是万劫不复。 “切!” 小乞丐面露不屑,指着我说道: “他就是老千。他先是等着坐庄,然后又连赢两把蜈蚣那个棒槌。他怕蜈蚣抢他的钱,还特意给你发了一把豹子3。把钱转移到你那里……” 老黑惊了。 小乞丐说的头头是道。 他不由的转头看着我。 脸上,一片茫然。 我现在可以确定,她并没看清我的动作。 但我还是惊讶。 这么多年,除了六爷。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我内心的计划,洞悉的如此明晰。 老乞丐本来一直安静的听着。 当他听到我们出千这里,忽然站了起来。 右手握拳,左手再上。 接着,左大拇指朝天一立,开口说道: “西山北岳万支花,金戈蓝荣是一家。敢问小兄弟,走的是什么道,入的是什么门?” 老黑和小乞丐,听的是一头雾水。 而我也同样抱拳,左拇指朝上,答道: “万水恒流总归海,四方五行称八卦。我走的是蓝道,入的是千门。即是旁门,也是左道……” 我们两人说的,属于早些年跑江湖的春典黑话。 金道,指的是阴阳算命。 戈道,指的是江湖卖艺,玩杂耍的。 蓝道,就是我这样,以赌为生的人。 荣道,说的就是小偷儿。 对于这些春典黑话,我懂的也不多。 也曾见六爷,和人说起过。 我本想和六爷学学。 但六爷摇头叹息。 说现在的江湖,金钱为大,利益为上。 这些江湖旧派的规矩,早就没用了。 老乞丐马上又说: “五湖四海万条河,太上老君背上驮。能问一下,这位蓝道兄弟的名讳吗?“ 老乞丐前面这句春典,是告诉我他姓牛。 太上老君的坐骑,就是一头青牛。 我答: “爹赐姓,妈赏名,贱名初六。给牛老先生道好……” 牛老听着,微微躬身。 接着,便回身便训斥小乞丐说: “虽非同门,但是一道。小朵,你学艺不精,拿人财物,被人追上门。还不赶快磕头道歉,把钱还给人家……” 叫小朵的姑娘却眉头一皱,倔强说道: “不行,这钱还了,明天拿什么给你买药……” 我一听,便明白了。 怪不得牛老这么热的天,还盖着厚被。 并且和我说话时,身体还总是不由自主的发抖。 看来,他是得病了。 牛老双眼一立,立刻说道: “没有规矩,就是虚活百年,也是皮囊一副。我们虽是贼,但盗亦有道。恩主上门,就要把钱还回去。你再废话,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牛老一脸严肃。 小朵气的小嘴鼓鼓的。 但她不敢违背牛老的意见,还是把那沓一万块钱,拿了出来。 递到老黑的面前,赌气的说道: “给你!” 老黑有些懵,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而我慢慢摇头,淡淡说道:: “算了,钱不用还了!” 说着,我又从兜里掏出一万块,放到旁边的床上。 “牛老,你刚说了,我们虽非同门,也是一道。帮不了太多,几餐饭钱,聊表寸心,还请牛老收下!” 牛老和小朵明显愣住了。 就连老黑,也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我不是什么善人。 更不是同情心泛滥。 只是六爷当年教诲。 江湖之上,但凡遇到山穷水尽,道尽途穷之人。 能帮一点,便帮一点。 不为善缘,只为良心。 牛老也是爽快人,见我这么说,他也没推迟。直接说道: “好,这钱我收了,初兄弟这情我记下!日后我一定会送初兄弟一份大礼!” 我帮他,纯粹是江湖之情。 根本没想什么大礼回报。 但帮归帮,该计较的事,我还是要计较的。 转头看向乞丐一样的小朵,我冷着脸,说道: “钱的事结了,但你出手伤我朋友的事,是不是还得了一下?” 或许小朵是出于孝心,偷了我们的钱。 但不管怎么样,她被抓住时,竟出手伤了老黑。 这一点,从道义上,规矩上,都说不过去。 我帮他们是帮他们的,要说法是要说法的。 这叫山归山,水归水,一码是一码。 第24章 千门八将 小朵先是一愣,但马上露出一副不服的神情,说道: “我根本就没下重手。要是下重手,他那只手,现在都废了……” 这小丫头性子很野。 不讲道理,不守规矩。 单凭我这几句话,根本不可能让她服气。 我便慢慢的朝她走去。 小朵警惕性很高,见我过来,她马上瞪着眼睛,机警的看着我问: “你要干嘛?” 我摇头,淡淡说道: “放心,我不和你动手!” 其实动手,我还真未必是她对手。 毕竟那把锋利如手术刀一样的刀片,任谁都会心存忌惮。 小朵也知道,这种情况,我肯定不会动手。 她站在原地没动。 而我抬起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虽然穿着像个乞丐,但小朵毕竟是个女孩儿。 被我这么一拍,她的脸色,露出一丝厌恶。 抬手便把我的手推开。 这一拍一推之间,小朵脸色顿时大变。 她瞪着我,大喊一声: “把东西还我!” 说着,就向我冲了过来。 老黑看的完全傻眼。 这一来一回,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是一点都不知道。 倒是牛老,见小朵一动,立刻沉声怒喝: “小朵,站住别动。自己吃饭的家伙,都被人摸去。你还敢放肆,一点规矩都没有!” 说着,老牛又看向我。 冲我竖起大拇指,指着我两指之间的刀片,说道: “这手移花接木实在是漂亮,就冲这一手,我老牛就该尊你一声爷,初六爷!” 和六爷分开那天。 六爷就说,要我三年之内,扬名立万。 江湖之中,必须要有初六爷一的名号。 老黑和陈晓雪叫过我初六爷。 但那是我们对赌,我赢的。 今天不是,是老牛发自肺腑,对我手艺的佩服。 牛老说的移花接木,就是我前面说的千术中的栽赃嫁祸。 在牌局上,有时要涉及偷牌藏牌。 而一旦藏牌,就意味着,身上要留赃。 被人搜身,就有暴露的风险。 而移花接木,栽赃嫁祸。 就是把牌神鬼不觉的转藏在别人身上。 等需要用这张牌时,再把牌悄无声息的摸回来。 六爷曾说,这招栽赃嫁祸,就是从荣门盗术上,演变而来。 他多次告诫我,非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因为栽赃嫁祸,一旦出事,往往会牵连无辜。 “现在,是不是该给我朋友一个说法了?” 我依旧冷冷的看着小朵,慢慢说道。 小朵似乎还想说什么,牛老率先开口,他带着几分怒气道: “跪下,给这位黑兄弟道歉!” 小朵依旧是气呼呼的,她看着我,眼神中满是不服。 但,牛老发话了,她也不敢违背。 瞪了老黑一眼,刚要跪下。 老黑急忙拦住,连连摆手道: “别,别,别,可别跪,也不用道歉,我原谅你了,没事儿……”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老黑还是处在困惑发懵的状态。 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问我。 不急,今晚我都会告诉他。 和老黑走时,我把那把小小的,却锋利无比的刀片,放到床上。 再回头看小朵。 她满脸桀骜,依旧不服。 这丫头,真够野的! 回去的路上,老黑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就一个。 我真的是老千吗? 站在昏黄的街灯下,看着老黑,我冷冷的点头。 “对,我是老千!”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我的回答,还是让老黑特别震撼。 他双手抱头,嘴里嘟囔着。 “怪不得,怪不得……” 他终于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侯军、蜈蚣,这些或赢或输的事,都想清楚了。 但接下来。 老黑的举动,让我还是不由的暗暗佩服。 他把剩余的一万九千块钱掏了出来,递给我说: “那这钱是你赢的,应该给你……” 老黑的品质,毋庸置疑。 我没接钱,而是又说道: “钱你拿着用吧。老黑,你听过千门八将吗?” 老黑点头,说他在电影里看过。 我又问: “那你愿意做我的火将吗?” 老黑依旧是一脸懵。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火将。 我便把千门八将,分别是做什么的,一一讲给他。 等我讲完,老黑的神情,变得凝重。 好一会儿,他才郑重说道: “以后,我老黑只认一个爷,就是你,初六爷!” 我微微点头,拍了拍老黑的胳膊,说道: “是六爷,也是兄弟!” 千门江湖,错综复杂。 各大赌局、赌场上的老千,都是有帮手,组团出千的。 毕竟,独木不成林。 当然,那些外面的小野局,倒是常有一个人出千的。 但这种人,根本称不上千门的人。 ………… 接下来的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依旧上班、下班,睡觉、失眠。 天象地下的赌场,倒是开业了。 当然,赌场开业,不可能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宣传。 但能感觉到,赌客不少。 就连洗浴的生意,也带动的火爆了起来。 这赌场我一次没去,更没看到传说中那位美女老板露面。 我倒是见过苏梅两次,她比平时更忙了。 不过每次见她,即使我俩不同路。 她也会有意无意的走到我身边,但不和我说话。 只是和旁边的人说,她现在有多忙,赌场生意有多好。 我知道,她是在向我示威。 暗示我,就算我没去做暗灯。 对赌场也没有丝毫影响,生意依旧红火。 而侯军也不在洗浴工作了。 听同事说,他调去赌场了。 具体做什么,我并不清楚。 这中间,陈晓雪倒是约我两次。 说她要和朋友打牌,让我一起。 我自然不会同意,都是直接拒绝。 这天我是白班。 快下班时,我本打算给老黑打个电话。 最近我一直让老黑,留意外面的赌局。 准备找两个好局,去搞点钱。 毕竟,我没钱。 而这个江湖,没钱就意味着寸步难行。 还没等打,一个服务生进了备品室。 告诉我说,梅姐找我,让我直接去她办公室。 从上次给苏梅打电话请假后。 我俩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算见面,她对我的态度也是冷冰冰的。 而现在忽然找我。我猜,一定是和赌有关。 收拾一下,我便直接上楼,去了苏梅的办公室。 第25章 三个条件 敲门进去。 苏梅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苏梅很漂亮。 就连背影都无懈可击。 尤其今天,短裙下,高翘的臀部,修长笔直的美腿。 加上她并没穿丝袜,白嫩的美腿,更是有一种熠熠生辉之感。 见我进门,苏梅便转过头,冲我温柔一笑,客气说道: “初六,快坐……” 这就是女人。 变脸的速度,堪比我换牌。 要知道,这些天我俩见面,她连一个温和的表情,都没给过我。 而现在,却是媚眼如花,笑容满面。 “最近怎么样?” 苏梅递给我一支烟,并帮我点上。 她并不抽烟,办公室里的烟,也都是为了招待用的。 “还好,和从前一样……” 我淡淡说道。 “最近赌场那面忙,也没时间找你聊聊。改天找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哈北的美食,我还是很熟悉的……” 我知道,苏梅这是在没话找话。 缓和一下尴尬。 而正题,应该马上就会进入了。 果然,苏梅话锋一转,问我说: “初六,我这里有个赚钱的活儿,你接不接?” “你说……” 苏梅立刻说道: “是这样的,赌场开业这段时间,有个经常来的客人,总是赢钱。我感觉他有些不对,想请你去看看……” 苏梅说的很简单。 但我知道,事情远比她说的要复杂。 不然,她不可能低声下气的来找我。 见我没说话,也不追问。 苏梅只能又继续说着: “最近老板在外地,赌场一直都是我负责。哎,结果还摊上这么件事。我都愁死了。最气人的是,这人几乎每天都来,各个台子也都玩儿。但我查了一下,他们赢钱的台子,都是在21点上。每天都赢,基本没输过。这人每天从赌场,至少要拿走五六万。多的时候,要十几二十万。其实我可以确定,他一定是出千了。但用什么方式出的千,却不知道……” 我听明白了。 苏梅这是让我帮忙抓千。 “赌场养的明灯暗灯呢?他们没看出问题?” 我问道。 苏梅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 “没有,别说养的这几个人了。我们在外面也请了几个高手来,但也没看出问题。初六,梅姐知道你千术高明。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的……” 苏梅的话,带有几分吹捧。 对于这种话,我自然也不会当真。 “那个高志强呢?” 上次苏梅做局,那个会鬼六指的高志强,曾和我对赌一次。 我对他印象很深。 因为他应该是我初入江湖,遇到最厉害的老千了。 当然,最深刻的,还是他要我赌手。 苏梅依旧摇头。 “高志强擅长骰子,扑克类的,不是他长项……” 我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苏梅很聪明,见我没说话,她马上笑着问: “初六,你不说话,梅姐可就当你是默认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还没说酬劳!” 苏梅咯咯的笑了。 我是坐在沙发上的。 而她是双手环抱,胳膊托胸,靠在办公桌上。 这么一笑,胳膊上的那一对,便也跟着上下颤动。 我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 而苏梅知道我在看,她也没表现任何的反感。 反而故意挺了挺胸。 这就是苏梅,女人中的极品。 她懂男人,知道男人想要什么。 她不全给你,但又勾着你。 “我找别人,是给二十万。但对你初六,我可以再加十万。三十万,怎么样,不少吧?” 2000年的三十万,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我还是慢慢的摇了摇头。 苏梅显然没想到,我会不同意。 她想了下,马上说道: “这样,初六。只要你能抓住,我可以再给你加十万。四十万,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还是摇头。 苏梅的秀眉,不由的皱了下。 “那你告诉梅姐,你想要多少?” 我抽了口烟,淡淡说道: “我不要钱,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只要我抓到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爷。见到我必须叫爷,初六爷……” 苏梅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条件。 我能感觉到,她想笑。 但怕惹怒了我,又在强忍。 “可以,但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可以不叫吗?” “可以!” 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她的。 苏梅笑了,笑容妩媚,双眼流苏。 盯着我,她故意放慢声音,娇滴滴的说道: “这个好办啊,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叫。爷,初六爷!只要抓住,以后你就是我的初六爷!好不好?” 被人称之为爷,本身就很痛快。 被一个美女,尤其像苏梅这样的美女叫爷,那更是舒爽。 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 又故意加上娇滴滴的口吻。 这种感觉,蚀骨销魂。 “初六爷,那第二个条件呢?” 苏梅媚笑着,依旧是娇滴滴的撒娇口气。 但我知道,她这口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我不在意,我早晚会让她死心塌地的叫我初六爷。 “第二个条件更简单,我要一辆车,不用好车,捷达桑塔纳都可以。只要性能好就行……” 苏梅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没问题!” 的确,这对她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第三个条件,也是最简单的!” 说话时,我的目光在苏梅身上,肆意游走。 “什么?你说……” “你,我要你,陪我一晚!” 本来苏梅的脸上,还是妩媚的笑容。 可当我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的笑容立刻凝固。 脸上,浮现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而我依旧抽着烟。 也依旧盯着苏梅。 好一会儿,苏梅才冷冷道: “初六,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有!” 我的回答,冷漠的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能感觉到,我的回答,已经刺激到苏梅了。 她的脸色涨红,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要是不答应,你就不肯去抓千了?” “对!” 苏梅犹豫了好久。 才盯着我,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你抓不到怎么办?” “你说……” “我要你做我的狗,一条我让你跪你就得跪,让你爬你就得爬的狗!” 苏梅怒了。 我的一次次拒绝,加上我刚刚的条件,彻底把她激怒。 她把她能想象到的,最狠毒的报复,当成了和我对赌的条件。 但不得不说,盛怒之下的苏梅,依旧很美。 我把烟头撵灭在烟灰缸里,淡淡说道: “好,赌了!” 第26章 初次抓千 千门一道,高手如云。 我不敢说,我的千术有多高明。 但我敢这么痛快答应苏梅。 是因为这些年和六爷走南闯北。 见识过出千的方式,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单凭这份阅历,我想我就不会输。 六爷也曾说,一个千门高手,技术之外,就是心态。 洒脱,自信。 做不到这两点,还混什么蓝道? 苏梅给我留下了五万筹码,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她就先走了。 这也是规矩,一般赌场找人抓千。 都会事先准备好筹码。 方便抓千人在赌场里伪装成赌客。 当然,不管输赢,这筹码最终还都是赌场的,不能兑现。 我特意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一个人去了地下赌场。 一到门口,我便微微一怔。 看来那位美女老板为了这赌场,也是费尽心思。 这赌场的入口处,宛如虎口。 这一看,就是专门找风水先生看过的。 所谓“猛虎坐堂,大杀四方”。 对于风水玄学,我了解的不多。 但我赞同一句话,可以不信,不能不敬。 我便特意避开正门,从旁边的侧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是一个偏厅。 里面摆放各种赌博机器。 吹球、老虎机、扑克机、打鱼机。 玩的人不少,热火朝天。 这些人,在我眼里就是棒槌。 赌博机,是事先调好的程序。 想赢? 做梦! 有没有赢的? 有! 但那也是赌场想让你赢,而设定的反水概率而已。 最终的结局,依旧是输! 向左一拐,就是大厅。 里面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这大厅很大,足有七八百平。 摆放的赌台,估计也有五六十个。 什么百家乐、21点、轮盘、骰子之类的,也是应有尽有。 苏梅给我的筹码,都是面值一万的。 我又去吧台,换成小额筹码,把大额筹码收了起来。 这里有从洗浴抽调过来的同事。 如果看我拿大额筹码,难免会有疑心。 毕竟和我的身份不符。 拿着筹码,我先是四处转了转。 因为那个老千没来。 我便坐到一个百家乐的赌台,随意的下着注。 对于输赢,我也不在意。 毕竟,筹码也不是我的。 玩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拿出一看,是苏梅给我发的信息,上面写着: “你右手边,骰子台,穿灰色短袖,黑色长裤的秃顶男人!” 收起手机。 我依旧坐在百家乐的台子,随意的押着。 但目光却不时的看向旁边的骰子台。 苏梅说的这个男人,身高中等,长相普通。 唯一的特点,就是有些秃顶。 这种普通人,放在赌场,渺如尘埃。 就是暗灯,都不会多看他几眼的。 当然,往往这种人,更有隐蔽性。 他手里拿着一摞筹码,应该在两万左右。 骰子台随意的下了几手后,他又来到我这桌,开始下百家乐。 下注不大,都是三百二百的随意下着。 对于输赢,他好像也不是太在意。 赢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一丝兴奋。 手不大,手指很粗。 摆弄筹码时,动作也不灵活。 可以确定,他要么是故意伪装。 要么,就不是一个靠手艺出千的。 苏梅已经提前和我说了。 他经常赢的台子,是在21点。 而他在别的台子玩,应该就是为了麻痹赌场。 趁他在百家乐,我便提前去了21点台。 果然,他在百家乐玩了几把后,就来到21点的台子。 21点,又叫杰克。 赌场一般都用四副扑克,除去大小王,一共208张牌。 玩法很简单,就是算点数。 10、j、q、k,都算10点。 a既算1点,也算11点。 而一张10点和一张a,算黑杰克,属于最大的牌。 闲家一旦拿到黑杰克,庄家要赔付1.5倍。 比牌是庄家和闲家比,不超过21点的情况下,看谁的点数大。 秃顶一来,就坐到尾门。 尾门就是末家,俗称“看庄”。 也就是说,他要不要牌。 直接涉及到庄家的大小,爆与不爆。 秃顶下的注也不大,上来只下了200。 这个场子的21点是限注的,最小100,最大一万。 加倍的情况下,可以加到两万。 我也下了一个200。 庄家发牌,我是17点,没要牌。 秃顶是15点。要了一张,结果来了个8。 24点,直接爆掉。 接下来的几把,他下的也不大,三百五百。 中间输多赢少,也没看到他有任何特别的举动。 又一把结束,秃顶又输了。 连输几把,秃顶似乎有些生气。 他把一个一万的筹码,用力的拍在台面上。 秃顶加注了。 我依旧下我的。 按正常逻辑,这把他下了大注。 如果出千,肯定会在这把。 我对我的千术很自信。 我相信,只要他出千。 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庄家开始发牌。 我的牌是16点,我选择不要。 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秃顶身上。 秃顶是17点。 在21点中,17点不算大点。 但拿到这种牌,很少有人会选择要牌。 因为爆牌的概率太大。 只有要到a、2、3、4,才能不爆。 208张牌,a、2、3、4加一起,一共只有64张。 更何况,这把庄家露出的一张牌,还是个6点。 17点,就更没有要牌的理由了。 秃顶也想了好一会儿。 甚至荷官,都开始催促他。 他才在桌上拍了一下,示意要牌。 桌上的人,都盯着这个秃顶。 而牌桌的四周,赌场的明灯暗灯,也在盯着他。 荷官从牌靴里发了一张牌,送到秃顶跟前。 按正常来讲,如果秃顶要出千。 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换牌。 而要换牌,就不能让人看到他要的这张牌是几。 但秃顶却根本没碰这张牌,示意荷官直接掀开就行。 牌一开,竟然是一张黑桃2。 17点加2点,19点。 秃顶立刻示意不要了。 轮到庄家,掀开扣着的那张牌。 是一张10。庄家16点。 按照21点规则,庄16点必须要牌。 荷官给自己发了一张,结果是7,23点。 庄家爆牌,全场通赔。 而如果刚刚秃顶不要牌,那庄家要到这张2,是18点。正好杀他的17点。 21点,最主要的就是要牌。 因为一共是208张牌,一局结束,发过的牌就直接作废。 所以,有数学高手,根据废牌,和剩余的牌数,来计算概率。 据说当年濠江赌场,就曾遇到过一批数学高手。 这些人是组团去赌21点。 因为精于计算,每次去,都收获不小。 而他们只是计算概率,也不出千。 赌场开始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时间一长,赌场也受不了。 干脆把这些人,列为不受欢迎的人。 直接拉进黑名单,以后禁止再进赌场。 可眼前这个秃顶,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计算高手。 可以确定的是,他出千了。 还可以确定的是,他出千的方式,并不是偷牌换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认识牌。 第27章 一波三折 可苏梅说过,赌场的扑克,是专门定制的。 并且,有专人看管。 就连荷官,在上台前,都没有机会接触。 而我刚刚也仔细的看了下。 这扑克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那这个秃顶,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出千的呢? 这秃顶,有点意思。 我对他的兴趣,更浓了。 这一把,秃顶继续下了一万。 我一边悄悄的观察着秃顶,一边准备下注。 筹码还没放。 忽然,有人在背后,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 一回头,就见侯军,正站在我身后。 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我。 我知道侯军调来赌场工作了。 看他穿的马甲颜色,他现在应该是服务生主管一级的。 “有事吗?” 我冷冷问道。 “你跟我来一下……” 我本不想搭理他。 这把秃顶下了大注。 按正常来说,他一定还会出千。 可侯军叫我,赌桌上的所有人,就包括荷官,都看着我。 我如果不和他走,似乎也说不过去。 走到一旁,侯军压低声音问: “是你领老黑去超市认的扑克?” 看来超市的小老板,把那天我和老黑去的事,告诉给了侯军。 我也不隐瞒,冷冷点头。 “对!”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侯军一脸愤怒,低声质问我。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无耻! 侯军的确无耻! 他用老千扑克千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居然问我想干什么? 21点的赌台,已经开始发牌。 并且,我离开的位置,也被别的赌客占上了。 这么好的观察机会,被侯军硬生生的搅和。 我心里有气,看着侯军,口中蹦出两个字: “滚开!” 侯军一愣。 他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但马上,他的声调提高,故意大声道: “初六,我知道你是个小老千。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我们场子里出千,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老千。 是所有赌场和赌客心中,最为敏感的词语。 果然,侯军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包括秃顶。 也包括赌场里的明灯暗灯。 我知道,侯军是想把我赶出去,但他没有这个权利。 所以,他就用这种方式,想让我自己灰溜溜的走。 因为他这么一说。 别说赌客,就连暗灯的注意力,也都会放在我身上。 一个人赌钱,背后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都在怀疑你出千。 就算你心理素质再好,即使不出千,你心里也难免会不舒服。 “怎么回事?” 赌场负责安保的主管,带着两个打手模样的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一到我身边,他便恶狠狠的盯着我,问说。 “你出千了?” 棒槌! 这他妈是个地地道道的棒槌! 哪有这种安保,上来就问对方是不是出千。 就算出千,还能直接承认? 这场子,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看热闹的赌客,越来越多。 安保也意识到,这样不行。 他刚想带我走。 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位冷艳美女,快步的走了过来。 而安保和侯军,一见这美女,立刻恭敬说道: “梅姐!” 这女人,正是苏梅。 她应该通过监控,知道我这里出事了。 才特意赶了过来。 苏梅故意装作一副偶遇的样子。 “初六,怎么是你?” “我下班过来玩两把,侯军和这个安保,却说我是小老千……” 我淡淡说道。 苏梅秀眉一皱。 看着侯军和安保,一脸冰冷。 “胡闹!初六虽然是天象的服务生,但下班后到场子里来,他就是客人。你们没凭没据,就说人是老千。你们这么弄,还让不让客人们玩了?我告诉你们,这是第一次。如果再有一次,你们全都给我走人!” 侯军和安保低着头,谁也不敢再说。 苏梅又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滚蛋。 接着,又冲着周围看热闹的赌客,客气的说道: “没事了,大家继续玩吧!” 周围又恢复了赌场该有的喧嚣。 苏梅看着我,特意问了我一句: “怎么样?输了赢了?” 我知道,苏梅问的输赢,并不是筹码。 而是问我,有没有看出秃顶是怎么出千的。 我冷着脸,摇头道: “输了!” “那好,继续玩吧……” 苏梅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了。 能感觉到,苏梅的心里有些复杂。 一方面,希望我抓到老千。 毕竟,老千对赌场的杀伤力太大。 除了损失钱财之外,还会造成赌场的声誉下降,客源越来越少。 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 如果老千抓不到,就会导致天南地北的老千,越聚越多。 当这里成为老千的天堂时。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有一个,关门大吉。 而另一方面,苏梅又有些不想我成功。 因为我成功了,她就要兑现承诺,陪我一晚。 苏梅一走,我便又在场子里,随便的转了转。 过了一会儿,见秃顶那个21点的桌上,有了空位,我才过去坐下。 之前和秃顶一桌时,他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但因为刚刚的事、一见我坐下,秃顶竟给我递了支烟,开始和我搭话。 “刚刚怎么了?那小子你认识?” 我知道,秃顶是在套话。 他也怕我是赌场请来的暗灯。 而侯军不知道详情,过来点破了我。 这个秃顶,还挺多疑。 抽了口烟,我一边拿着筹码下注,一边随意说道: “认识,以前都是一个洗浴的,就楼上的天象。他是我组长,我得罪过他。故意找我麻烦……” 秃顶“哦”了一声。 神情也顿时松弛,不再理我了。 看了一眼秃顶,他手里的筹码,已经有七八万了。 如果再不能抓住他出千的证据。 今天他很可能就要撤了。 这把,他依旧下了一万。 而我还是下了一个小注,200。 荷官依次发牌补牌,到了秃顶时。 他两张牌,一张7,一张5,12点。 这种牌正常是需要补牌的。 但因为他是尾门,看我们前面的补牌,如果都没有补出10点。 他也可以选择不补,争取把十点留给庄家,等庄家爆牌。 秃顶依旧在思考。 而我不再盯着秃顶的手,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认识牌,他一定会看向牌靴。 但很奇怪,秃顶并没看牌靴。 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荷官。 准确的说,是在看荷官的手。 第28章 理直气壮 荷官的两只手,全都放在牌桌上。 没看出有任何的异样。 正当我困惑时。 忽然。 荷官左手的第二根手指,微微向内弯曲了下。 这动作很小,也很隐秘。 即使被人看到,这也不过是个太正常的动作了。 但秃顶却忽然又拿出一个面值一万的筹码,直接放到下注区。 “加倍!” 赌场中21点的加倍。 实际就是赌一张牌。 比如说,你现在手中两张牌是10点。 你认为你补的下一张牌,一定是大牌。 你便可以选择加倍,再次下注。 下注金额和之前金额相同。 加倍之后,只能补一张牌。 无论大小,你都没有机会再补牌了。 荷官发牌,秃顶补了一张8,一共20点。 而庄家是18点。 秃顶又赢了。 看到这里,我心里不由冷笑了下。 之前抓千的方向搞错了。 真正出千的,不是秃顶,而是荷官。 秃顶不过是荷官,转移筹码的一个工具人而已。 之所以前面没注意荷官。 是因为苏梅给了我一个错误的导向。 她说这个荷官,跟着我们那个美女老板几年了,绝对是自己人,靠得住。 她没想到,真正的老千,就是她口中的自己人。 但我还是有一点疑惑。 牌靴是黑色不透明的,牌也没有问题。 那荷官是怎么认识的牌? 难道他也能够在洗牌时,利用记忆,把每张牌的位置点数都记住? 可要有这样的手法,他还当什么荷官? 早就去做暗灯,帮赌场做事,赚大钱去了。 接下来几把,我的注意力全在荷官身上。 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出了门道。 我发现,每次荷官和秃顶打配合时。 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下自己的手表。 世界各地的赌场里,都是没有表的。 目的就是让赌客们忘记时间,沉浸牌桌。 而荷官上班时,不许带手机。 荷官的制服,也没有兜。 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们偷藏筹码。 但为了控制牌局时间,就允许荷官带手表。 这个局的问题,就出在荷官的手表上。 手表上,应该是有个探测器。 也就是说,荷官利用手表,知道点数后。 再用手势,告诉秃顶是否补牌。 不过我还是有些奇怪。 2000年左右,这种探测设备价格昂贵。 没有十几二十万,肯定买不下来的。 就是想买,也很难找到渠道。 一个荷官,社会地位不高,赚的钱也不多。 他怎么可能搞到这么一块,精致的探测手表呢? 又随意的下了几把后,我便起身。 给苏梅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到场子外面找我。 “发现问题了?” 一见到我,苏梅便迫不及待的问说。 我点头。 “对!” “那我安排人,现在就去抓他们现行!” “等一下……” 我知道,苏梅有些着急。 毕竟,秃顶在他们这个局上,已经拿走了小一百万。 但他们这个出千,和别的出千不一样。 只要把手表拿下,他们不可能不承认。 “梅姐,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大张旗鼓的抓。那秃顶估计快撤了,你可以安排人手,在门外拦住他。至于那个荷官,你等他发完这局。换荷官时,再把他带走。但一定要注意,千万别打草惊蛇,让他有机会把表弄没了!” 这么做,也是为了赌场的声誉考虑。 荷官出千,和赌客没什么关系。 但赌客听了,心里也会不舒服。 毕竟,没人愿意在一个有老千的场子里赌。 “荷官?” 苏梅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她刚刚还以为,我说抓到的,只是秃顶。 “对!” 我点了点头。 把两人出千的方式手法,详细的讲了一遍。 苏梅听完,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败类,反骨仔。今天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苏梅又把她办公室的钥匙递给我。 “初六,你先去我洗浴的办公室等我。一会儿人我安排完就过去。如果他们不承认,你来给我负责点破!” 我点了点头。 直接去了苏梅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 我没开灯。 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灯红酒绿。 空旷的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淡淡清香。 我知道,这是苏梅的体香。 苏梅很漂亮。 可以说,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 但今晚,确切的说,是一会儿。 这个女人就将属于我。 我用这种方式,得到苏梅。 有人一定会觉得卑鄙。 但我不在乎。 我苦学十三年的千术,唯一的目的,就是赢。 赢钱,赢女人,赢天下。 更要赢那个让我父亲断手断脚的人。 虽然,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点了支烟,刚抽了一口。 门被推开了。 黑暗中,一股熟悉的馨香,也飘了过来。 “你怎么不开灯?” 苏梅回来了。 她的身后,还有若干安保,押着秃顶和那位荷官。 我没回头。 依旧站着窗前。 我不想荷官和秃顶看到我。 虽然我知道,我的老千身份,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但我还是想能隐藏,就尽量隐藏。 透过办公桌旁的试衣镜。 能看到办公室里的一切。 秃顶早已经吓的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倒是荷官,面如平湖,一脸镇定。 苏梅坐到自己的位置。 她的目光阴冷,不时的看向荷官和秃顶。 好一会儿,苏梅才缓缓开口。 “唐三,赌场的规矩你知道吧?” “知道!” 叫唐三的荷官,声音很镇定。 镇定到,我甚至有些怀疑,我是不是抓错了,他根本没出千。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不可能错。 只能说,他的心理素质很好。 “出千被抓,怎么处理?” 苏梅冷冷的追问。 “剁手!” 唐三依旧冷静的回答。 话音一落。 秃顶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能看得出来,他怕了。 怕的要死! 而苏梅显然也没想到,唐三会如此镇定,回答的如此干脆。 “好,既然都知道就好。唐三,你跟邹总也几年了。要不是这次新场子开业缺人手,让你来暂时做荷官的话,你现在应该都已经提职了。你说晓娴,也就是邹总,对你怎么样?” 邹晓娴这个名字,是我第一次听到。 她应该就是我们那位,传说中的美女老板了。 第29章 得意忘形 “很好!” “很好?你还知道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反水,在自己家的场子里出千?” 苏梅显然怒了。 而我的目光,也立刻看向镜子。 这个唐三的镇定,让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把那块手表转移了。 没了证据,苏梅拿他也就没了办法。 但那块手表,依旧还在手腕上。 可唐三为什么还会如此镇定呢? 难道,真的是我走眼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能为什么,当然为了钱!” 我没想到,唐三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并且,他说话时,还放肆的看着苏梅。 那种感觉,好像犯错的不是他,而是苏梅。 苏梅强压着怒火,又道: “把你那块出千的手表,拿过来!” 唐三没有犹豫,摘下手表,放到苏梅的办公桌上。 “这不是手表,是个探测仪。喜欢,就送你了……” 此时的唐三,已经带着几分嚣张,几分挑衅。 盛怒之下的苏梅,脸色越发的肃杀。 我知道,唐三的手,今天肯定是保不住了。 果然,苏梅一挥手,冲着安保说道: “带下去,按规矩办。剁了双手,在柳金河泡上三天,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几个安保。 立刻摁住唐三和秃顶,就要往出走。 此时的秃顶,早已吓成一滩软泥。 他大声嚎叫,哭天抹泪。 反倒是唐三,忽然大喊一声。 “苏梅,你动不了我,我要打电话!我要给邹总打电话!” 苏梅面色冷艳,声如寒冰。 “打电话也没用,邹总出差。这里的事情,我全权负责!” 唐三立刻又喊道: “我不是给邹晓娴打,我是给另外一个邹总,二老板……” 二老板? 也姓邹? 我有些懵了。 难道,是美女老板的亲戚,或是家人? 刚刚还一脸肃杀的苏梅。 此时,竟也呆住了。 她盯着唐三,眼神中竟有几分恐惧,几分疑惑。 好半天,苏梅也没说话。 而唐三瞪着眼睛,继续喊道: “苏梅,你要是敢不让我打这个电话,就对我下手。我告诉你,这个后果,是你苏梅承担不起的……” 苏梅缓缓的站了起来。 我就站在她的身后。 但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苏梅的紧张。 姓邹,二老板。 这是个什么人物。 竟会让苏梅这样的人精,变得如此紧张? “给他个手机,把免提打开!” 接过手机,唐三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 接着,又把免提打开。 电话接通,就听那面传来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谁啊?” 即使对着手机,唐三表现得也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二老板,是我,唐三儿啊……” “唐三?” 二老板想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谁是唐三。 “哦,有什么事?” “二老板,我被抓了。现在苏梅要剁我的手。二老板,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唐三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在这个二老板面前,卑微的像一条哈巴狗。 “被抓了?我送你那个手表探测仪,居然被人叫开了?是谁叫开的?” 所谓叫开。 是蓝道黑话。 指的是,出千的方法被人识破。 原来这个精致的手表探测仪,是这个二老板给唐三的。 对于唐三的死活,二老板似乎一点不在意。 他更感兴趣的,还是谁叫开了他的手表探测仪。 “二老板,这个我也不清楚……” “呵,我还小看这个苏梅了。没想到身边居然有高手啊,把电话给苏梅……” 唐三立刻上前,把电话递给苏梅。 能感觉到,苏梅很不情愿。 但她却不敢拒绝。 “二哥……” 苏梅叫了一声。 可对面的人,却冷哼一声,直接说道: “二哥?你也配叫我二哥?” 苏梅立刻改口。 “二老板!” 对面依旧不依不饶。 “唐三是我的人,你现在把他放了。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二老板的口气蛮横霸道。 而唐三一听,一脸的得意。 苏梅的脸色越发难看。 沉默了一下,她才说道: “二老板,唐三反水出千,这么把他放了,不合规矩的!” “规矩?呵!我告诉你,在哈北,我邹天成就是规矩。苏梅,我告诉你,你这个小婊子,就是邹晓娴的看门狗而已。不放人,我就给你放血,听懂了吗?” 苏梅气的脸色煞白。 拿着手机的手,也不由的哆嗦着。 肃杀的眼神中,恨意浓烈。 但她似乎又不敢违背这个二老板的意思。 深呼吸一下,她才缓缓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二老板!” 挂断电话。 苏梅坐在办公椅上,脸色阴冷。 能感觉到,苏梅很矛盾。 放,还是不放? 好一会儿,苏梅才冲安保摆摆手,说道: “放他们走吧……” 话一说完,苏梅便靠在椅子上。 那种无奈和无力感,让人不免有些心疼。 安保和唐三都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苏梅两人。 苏梅始终不说话。 而我,也坐到一旁,闷声抽着烟。 我心里有些好奇,这个二老板到底是谁? 对苏梅,包括对我们那位美女老板邹晓娴,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说。 口气中,似乎还有着深深的怨恨。 但苏梅不说,我肯定不会去问。 “六爷,初六爷……” 苏梅忽然看向我,喊了一声。 我知道,她这是在兑现承诺。 毕竟,我抓住了老千。 我们两人的赌局,她输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今天毕竟帮我把老千揪了出来,我还是要谢谢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你们蓝道的。但愿赌服输的道理,我懂。你要的车,我明天让人安排。最新款,顶配的……” 说到这里,苏梅忽然停顿了下。 我们两个都知道。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后的一个赌注,才是最重要的。 很明显,苏梅很紧张,也有些不情愿。 她犹豫了下,才淡淡的说道: “你不想要我吗?可以,我输了,我认。说吧,想带我去哪儿?” 去的地方,无外乎家里或者酒店。 我没回答,而是反问她: “你想去哪儿?” 苏梅苦笑一声。 想了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 “去我家吧……” 说着,拿起钥匙,起身便走。 第30章 对酒无歌 依旧是苏梅的奥迪a4。 我也依旧坐在副驾。 一路上,我们谁都不说话。 路过一家24小时的超市时,苏梅停了车。 说让我等她一下后,便一个人进了超市。 放下车窗,我点了支烟。 看着苏梅婀娜的,又有些落寞的背影。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有一丝怜惜。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 六爷曾说。 一个顶尖老千,要心如磐石。 可以心存感恩,也可以慈悲度人,更可以喜欢女人。 但,却不能产生感情。 要做到,女人如衣,弃如敝履。 不然,女人就将成为你的软肋。 我一直以为,我能做到。 可现在,我发现我似乎做不到。 一支烟抽完,苏梅也回来了。 她递给我一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洗漱用具,还有一套男士睡衣。 看来,这是特意给我准备的。 苏梅的家,是一套小三居。 布置的温馨、雅致,又不失格调。 房间里的淡淡清香,是我喜欢的,苏梅身上的味道。 “随便坐吧……” 这是从洗浴出来后,苏梅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能感觉到,此时的她,尴尬,紧张。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按我所想。 苏梅管理洗浴,现在又多了一个赌场。 接触的男人,肯定不少。 这种环境下出来的女人。 怎么会为即将发生的一夜之情而紧张? 可苏梅表现的,偏偏就是紧张。 没多一会儿,苏梅便端出一个果盘。 还拿了瓶红酒,两个酒杯。 “喝杯酒吧……” 酒是放松的神器。 也是催情的灵药。 或许苏梅,想用酒精,让自己放松一下。 “有白酒吗?” 我问。 我不喜欢红酒。 阴柔有余,浓烈不足。 我喜欢白酒,就像女人。 最好的女人,可以似水柔情,也可以野性如风。 “有,想喝哪种?” 苏梅问我说。 “关外的烧刀子,巴蜀的竹叶青,黔中的茅台,三晋的汾酒。这些随便都可以……” 苏梅开了瓶茅台。 倒进我面前的红酒杯里。 烈酒入喉。 一股燃烧的通达,让我浑身舒畅。 离开六爷,我已经好久没喝酒了。 苏梅摇晃着红酒杯,她的目光依旧茫然。 我们两个就这么默默的喝着酒,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苏梅才缓缓开口。 “这次帮我抓千,你的条件是要了我。我想知道,如果下次我再找你帮忙,你的条件又会是什么?” 我捏着一粒花生,放到嘴里。 同时,慢声说道: “还是要你!” “呵!” 苏梅冷笑一声。 喝了一大口红酒,带着几分幽怨的说道: “还是要我?这话你骗骗十七八的小姑娘还可以,骗我就算了。凡是男人得到过的女人,又有几个会去珍惜?” 我不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男女情事,对我来说。 完全是个陌生的领域。 梅姐已经喝了小半瓶的红酒。 白皙嫩滑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眼神,也带着些许迷离。 看着我,她自嘲的说道: “这江湖啊,真的是世事难料。没想到,第一个来我家的男人是你,第一个上我床的男人,也是你!” 我知道。 委身于我,苏梅并不甘心。 但没办法,我赢了。 她就是我的。 喝了口酒,我淡淡说道: “其实你可以不用拿自己做条件,和我谈的。赌场,毕竟不是你的!” 我们俩本是席地而坐。 听我这么说,苏梅便靠在沙发上。 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没办法,我欠晓娴的,欠人的就要还。她拿我当姐妹,她的场子,和我自己的,也没什么区别……” 能感觉到。 苏梅和那位美女老板的关系很好。 早已超出普通的老板和雇员的关系。 或许是酒精的原因,苏梅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哎!晓娴也难。堂堂邹家小姐,也是身处漩涡,内忧外患。我要不帮她,可能就没人会帮她了……” 我不说不问,只是安静的听着。 不时的呷上一口茅台。 而苏梅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她忽然看向我,问说: “你知道我最恨谁吗?” 我摇头。 “我最恨的人,就是晓娴的二哥邹天成。也就是今天打电话,逼我放走唐三的二老板!” 果然,我猜对了。 邹晓娴和那位二老板,真的是至亲。 对于邹家,我了解不多。 只是听陈晓雪说过几句。 知道邹家,在哈北的势利很大。 不说一手遮天,也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不过听苏梅这么一说,看来邹家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邹家和我没关系。 我更关心的,是苏梅为什么会这么恨那位邹天成。 “邹天成他就是个败类。卑鄙、无耻、下流,他曾对我,用过最恶毒的手段。要不是晓娴及时赶到,我现在已经被他毁了……” 苏梅口中的毁。 我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我没追问,但苏梅却继续说着: “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他给我下了药,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想要一起……” “别说了!” 后话没等出口,我便立刻打断。 我不想听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竟然燃起了怒火。 对于苏梅,我竟有些心疼,而不是同情。 杯中的酒,被我一口喝干。 看着苏梅,我淡淡问说: “想不想不再被人欺负?” 苏梅凄惨一笑。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我不但不想被欺负,我还想报复。我天天想,夜夜想。可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无能为力?被他趾高气扬的骂做婊子,我连还嘴的勇气都没有!呵,就这样,还谈什么报复?” 我点了支烟。 接着,慢慢的伸出手。 握住了苏梅茶几上的手。 苏梅的手掌不大,手指却很修长。 看着她,我平静说道: “做我的女人,我保护你。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苏梅任由我握着她的手。 而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 也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忽然,苏梅笑了。 既是自嘲,也像嘲笑我。 “保护我?你拿什么保护我?就凭你是老千?会些千术?六爷,我的初六爷,我送你一句真心话。要么,你做暗灯,专门抓千。有个不错的收入,安全方面,场子也能保证。要么,及早收手,退出蓝道。我虽不是千门中人。但我知道,千门更为残酷。因为老千不能失手,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可谁又能保证,这一生永不失手呢?你能吗?” 苏梅的话,很有道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谁敢说自己永不失手? 但我却慢慢点头。 “我能!而你,也要做我的女人。不只是今晚,包括以后!” 苏梅冷笑。 她把手抽了出去。 慢慢的起身。 她的酒量似乎一般。 刚站起时,竟摇晃了两下。 “我的初六爷啊,别看我叫你六爷,可你就是个小弟弟,还不懂什么叫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要我,今晚我给你。可过了今晚……” 苏梅的脸色变得冷淡,看着我,她缓缓说道: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第31章 胜者为王 浴室里。 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透过磨砂玻璃。 似乎可以隐约看到美人如浴的轮廓。 其实我不懂女人。 也不想懂。 我不会取悦女人的方式,更不可能做舔狗。 看上眼的,要么赢来,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用现在的话说,我应该是个钢铁直男。 但我知道一点。 那就是,我的女人。 不能被人欺负。 而现在,我已经认定苏梅,就是我的女人了。 浴室门推开了。 苏梅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真丝吊带的睡裙。 头发还用白色的毛巾扎裹着。 看了我一眼,她冷淡的说道: “洗澡吧,睡衣给你放浴室了……” 说着,她回身去了卧室。 洗过澡,穿着苏梅买的睡衣。 我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灯。 灯光有些黄晕。 这让整个卧室,更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苏梅背靠着我的方向,侧躺在床上,盖着夏凉被。 露在外面的,只有她白皙的香肩。 我上了床,躺到苏梅的旁边。 虽然我没碰她一下。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很紧张。 紧张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苏梅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难道她没经历过男人? 我不相信。 在洗浴和赌场里摸爬滚打。 说没经历过男人,怎么可能? 我伸手,搭在苏梅的香肩上。 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转过来……” 我轻声道。 苏梅犹豫了下。 但还是按我说的,转过身来。 我把她轻轻的搂在怀里。 “把灯关了……” 苏梅的声音很小,也很温柔。 又带着丝丝紧张。 而这声音在我听来,就是一种销魂的魅惑。 房间里一片黑暗。 我知道,苏梅并不甘心,更不情愿。 但她还是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躬在我的怀里。 苏梅的身体很软。 是那种柔若无骨的软。 她的头发,也不时的蹭到我的脸上。 那种痒痒的感觉,让我不由的闻了闻她的秀发。 这是一种只属于苏梅的清香。 忽然,我发现我有些困倦。 这是十几年的失眠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感受。 原来,心仪的女人,还可以治疗失眠。 至少对于我来说,管用。 这一晚,我们什么都没做。 当然,这并非因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而是我不喜欢强迫。 我要的女人,必须要心甘情愿,委身于我。 不然,我会觉得索然无味。 不过这一晚,也是我十几年中,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没有失眠,也没有惊醒。 有的,只有美人在怀的酣睡。 一早醒来。 苏梅已经走了。 床边,还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餐桌有早点,谢谢!” 谢谢? 谢我什么? 难道是谢我没有睡她? 如果是那样,那她谢的有点太早。 因为她,早晚都是我的。 ………… 我的每天,似乎都是一样。 分发备品,无聊发呆,等着下班。 但今天,却又有些不太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想去楼下的赌场看看。 因为这一整天,我都没见到苏梅的身影。 虽然昨天,她按那位二老板所说。 放走了用探测手表出千的唐三。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那位传说中的邹家二老板,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念头。 作为老千,要懂得置身事外。 自保,是老千的第一原则。 但脑海中的想法,却根本控制不住。 我正胡思乱想时。 备品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抬头一看。 就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大堂经理,正站在门口。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就回头对门外的人客气说道: “他就是初六,你们看看,要找的人,是他吗?” 话音一落。 门口处,便闪出几个彪形大汉。 而为首的,一脸横肉,剃着光头。 头顶上,一道骇人的刀疤。 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上面。 蜈蚣! 那晚赢了蜈蚣五万块后。 他曾和老黑放话,如果不和他继续赌。他就会来找我。 我本以为,他不过是输钱之后,发泄愤怒的狠话而已。 可没想到,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看着我,蜈蚣阴森一笑,慢悠悠说道: “小子,没想到这么快找到你了吧?你蜈蚣爷的钱,是那么容易赢的吗?” 我冷眼看着蜈蚣,口气冰冷的问道: “你想怎么样?” “呵!” 蜈蚣冷笑一声。 “你放心,也别害怕。蜈蚣爷我愿赌服输。今天既不打你,也不骂你。找你呢,就是和你继续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赢我多少把?” 虽然那天蜈蚣拿了两把零点。 但从他的话语间能感觉到,他并没怀疑我出千。 不过就算怀疑,我也不在意。 因为,他没有证据。 但我还是不想和他赌。 看他这架势,以及他的牌品。 继续赢他,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再闹出事端。 这里多说两句。 这也是许多老千,愿意去赌场做暗灯。 或者,选择和实力强大的金主合作的主要原因。 因为一个人单枪匹马,即使千术高明,也经常会遇到各种问题。 如果对方也是老千还好说。 毕竟千门的规矩,大多数老千,还是遵守的。 但要是遇到无赖混子。 输了钱,不认账不说。 还会千方百计的加倍搞回来。 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就是两个字,武力。 而和有实力的金主合作。 老千就只负责赢钱就行。 剩余的事,交给金主处理。 我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现在上班,等我下班再说吧……” 我想拖到下班后,把老黑叫来再说。 可没想到,蜈蚣立刻摇晃着食指。 “不行,就现在!” 说着,蜈蚣又回头看向大堂经理,说道: “我现在要他陪我玩牌,你没意见吧?” 大堂经理看了我一眼,马上点头哈腰的对蜈蚣说道: “没意见,蜈蚣哥。你们想玩的话,我们楼下就有场子。我现在就让人给你们安排个房间……” 我不由皱了下眉头。 没想到这个蜈蚣,名气居然不小。 就连大堂经理,也认识他。 看来,我是低估他了。 当然,就算他们不认识。 就算蜈蚣的要求,多不合乎洗浴的规矩。 大堂经理也不会因为我这么一个底层的小人物,而去得罪蜈蚣。 这就是江湖。 这也是人性。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不过经理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去楼下赌场,赢了蜈蚣,他也不敢闹事。 可没想到,蜈蚣马上摇头。 “不去,今天就在这里玩!我要把之前输的,在这儿都赢回来!” 第32章 不按常理 话一说完。 蜈蚣便大摇大摆的走到桌子前。 随便在架子上拽了条浴巾,铺在桌面上。 把自带的两副扑克,扔到浴巾上。 他还特意假模假式的,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阴笑道: “来吧,小子!今天咱们继续玩!” 大堂经理见也说不动蜈蚣,他又不想招惹事端。 便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 “你陪蜈蚣哥玩几把,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着,他便溜了。 而我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 为什么有现成的场子,蜈蚣不去。 却偏要和我在这阴暗、杂乱的备品室里赌? 难道他带的人中有老千。 怕去赌场,被暗灯发现。才选择在这里? 我有些没想明白。 但我知道一点。 今天这个局,我是躲不过去了。 我只能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本以为,蜈蚣带的人,也会上来赌。 可没想到,蜈蚣却一边打开扑克,一边对我说道: “今天就咱们两个单扣,也不玩拉9了,直接炸金花。底钱200,封顶2000的。谁大谁庄……” 我微微一愣。 蜈蚣一个人和我赌,并且还如此自信。 难道,他带的扑克有问题? 我一边观察他洗牌,一边淡然说道: “我没那么多钱,一共就八千多……” 说着,我把钱掏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我说的是真话。 那天赢了钱,给小朵和牛老一万。 还剩三万八。 那三万被我存了起来。 剩余的,带在了身上。 蜈蚣冷哼一声。 “赢老子几万块,这么快就花光了?不过没事儿,输没了,我可以借你!”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蜈蚣这是有备而来。 不在我这里掏走一笔钱,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他到底用什么方式赢我,我还没想明白。 蜈蚣说完,又吩咐他一个小弟说: “去,把他们洗浴的妹子,给我叫几个来。我今天也玩点不一样的,边按摩边打牌……” 说着,蜈蚣还嘿嘿奸笑几声。 这个简单的牌局,就这样开始了。 我在看牌时,特意研究了一下这个扑克。 普通的姚记,没有任何记号。 可以确定,扑克没问题。 那蜈蚣的自信,来自于哪儿呢? 我虽然没想明白。 但我也没出千。 毕竟身后,还有蜈蚣带来的人,正时时的盯着我。 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老千。 或许,他们就在等我出千,好来个人赃俱获。 我俩单扣,其实不用出千。 只凭洗牌时,记住牌序,我就能赢他。 毕竟蜈蚣洗牌,都是把扑克的点数露出来。 以我的眼力和记忆力。 记住这点东西,完全就是小儿科。 蜈蚣面前,一共是五万块。 他玩的很随意。 甚至每把都不看牌。 我下注,他就跟。 我不开牌,他也不开。 就一味的闷跟到底。 他的这种玩法,可以说是棒槌中的棒槌。 别说像我这样的老千。 就是经常赌博的老赌徒,也一样能赢他。 但我知道。 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玩了几把,蜈蚣的小弟,便带着一群美女技师,敲门进来。 一进门,这些美女便规规矩矩站成了一排。 朝着蜈蚣,鞠躬问好。 “老板好!” 天象的技师,质量绝对属于上层。 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上。 统一的高跟鞋,和短裙制服。 白花花的大长腿上,不允许穿任何丝袜。 当然,这是为了方便客人下手。 上身都是白色小衫,领口深v型。 波涛半露,甚是耀眼。 蜈蚣色眯眯的看着这些技师。 好一会儿,才选出两个。 其中一个,还是我的熟人,陈晓雪。 蜈蚣倒是很会享受。 一个技师,跪在面前,给他捏腿。 陈晓雪则站在他身后,帮他锤肩。 “蜈蚣哥,今天没少赢吧……” 陈晓雪娇滴滴和蜈蚣打着招呼。 而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我。 蜈蚣哈哈大笑,伸手在钱堆上,抓起几张百元大钞,分给两人。 “你们俩给我好好伺候着。给我伺候高兴了,晚上我一人赏你们一炮……” 说着,蜈蚣放声大笑。 而陈晓雪两人,也都跟着笑着。 这把是蜈蚣坐庄。 他发完牌,依旧不看牌。 点了一千块钱。 随意的扔到桌上。 “先来一千!” 接着,蜈蚣一手摸着陈晓雪的大腿,一边斜眼盯着我。 牌局到现在。 我赢了两千多。 而我,也一直没有出千。 见蜈蚣下了注。 我便准备看牌。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麻痹周围的人。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能记住牌序。 手刚把扑克掀开一条缝隙。 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喊: “别动,你他妈出老千!” 我心里一惊。 还没等反应过来。 一双大手,死死的摁住我的手腕。 接着。 后脖处,便传来一股冰凉的刺痛。 有人用刀,死死的抵在我的脖子上。 这场景。 吓的陈晓雪和女技师大叫一声,花容失色。 而我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我没出千。 甚至连出千的念头都没有。 而蜈蚣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是忽然的动作。 搞的跪在他面前,给他捶腿的技师,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蜈蚣指着我,凶神恶煞的骂道: “妈的,怪不得上次赢老子五万块呢。原来这个王八蛋是出老千,给我搜……” 摁着我手腕的人,随意的把我袖子向上翻了下。 他的手中,也立刻多了张黑桃a。 “蜈蚣哥,这是他藏的牌……” 我心里不由的一阵哀叹。 我终于知道,蜈蚣今天想怎么赢我了。 千术中有一招移花接木,栽赃嫁祸。 那是偷牌转移牌时,需要用的技法。 而现在蜈蚣对我做的。 就是栽赃嫁祸。 只不过,他的做法很脏。 靠的不是技术。 而是硬生生的诬陷。 这也是我没有金主,没有自己团队的后果。 如果有这些。这个无赖蜈蚣,绝对不敢这么对我。 “小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蜈蚣说着。 把桌面上的钱,包括我面前的钱,都收了过去。 “我没出千!” 我冷冷说道。 “没出千?呵!” 蜈蚣说着,一指两个技师,说道: “这两个是你们洗浴的人,你问问她们,看没看到你出千?” 刚刚跪在地上的技师,被眼前的场景,吓的够呛。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蜈蚣,摇头说道: “蜈蚣哥,我刚刚一直在下面给您按腿,我没看到……” 她说的是实话。 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的确没看到。 而陈晓雪则看着被摁住的我,同样小心翼翼的说道: “蜈蚣哥,我也没看清……” 可没想到,蜈蚣眼睛一立,大声骂说: “你他妈瞎吗?看不清?你就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就行……” 第33章 物伤其类 蜈蚣这是在故意吓唬她们。 他想要一个更有利的证人。 陈晓雪有些慌张。她磕磕巴巴的说: “我看,看,看到的好像是,那个抓他的人,手里本来,就有张扑克……” “放屁!” 蜈蚣骂了一句,扬起了手。 他本想让陈晓雪成为他的证人。 可没想到,陈晓雪却说出了真相。 蜈蚣似乎想给陈晓雪一个耳光。 但犹豫了下,手还是放了下来。 不过,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这个陈晓雪。 在这种时刻,还敢偏袒我,说出实情。 蜈蚣又拍了拍我的脑袋,一脸阴险的说道: “小子,现在你被抓了现行,你还有什么说的啊?” “蜈蚣,你玩的有点脏了。我出没出千,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虽然,尖刀就顶在我的后脖处。 但我也没怂,而是冷冷的瞪着蜈蚣。 这王八蛋,玩的够脏的! “呵,还嘴硬?那好办。我带你去个地方,打到你承认为止!” 说着,一挥手。 两个小弟死死的抓住我,直接往外走。 而身后还有一个人,用刀抵着我的后腰处。 只要我稍有反抗。 这刀,肯定就会毫不犹豫的扎进我的后腰。 看这架势,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按我所想。 蜈蚣今天设局抓我。 无外乎就是想要钱。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 这一路,蜈蚣连个钱字都没提。 他带我去的地方,是市里一家电玩城。 说是电玩城,实际都是各种赌机。 像是老虎机,歌王,打鱼之类的。 蜈蚣在这里,地位应该不低。 这里所有工作人员,见到他时,都恭敬的喊他“蜈蚣哥”。 我被带到了一楼的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的还不错。 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豪华老板椅。 一进门,蜈蚣就问正斜靠在沙发上的一个女人说: “欢姐,八哥呢?” 这欢姐看着能有二十六七岁。 长得倒是不错,只是穿着暴露。 并且,还化着浓郁的烟熏妆。 身材也是一流,前凸后翘。 看着,倒是挺诱人。 只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郁的风尘气息。 欢姐没回答,而是打量了我一眼,反问说: “他就是那个叫初六的?” “对,就是他!” 蜈蚣答道。 而我却有些意外。 我只是洗浴里,一个小小的服务生。 而这个欢姐,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又看了我一眼,欢姐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她穿的本来就是紧身小衫。 这一伸,胸前的饱满仿佛要把衣服撑破,直接跳出来一般。 “八哥二楼睡觉呢,我去叫他吧……” 欢姐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蜈蚣点头。 “告诉八哥,人我带来了……” 看着欢姐扭着细腰,出了门。 我心中的疑惑更深。 本以为,蜈蚣设局搞我。 就是因为我之前赢了他,他想把钱搞回去而已。 可现在看,事情好像不这么简单。 蜈蚣没提钱不说。 真正找我的人,似乎也并不是蜈蚣,而是他口中的那位八哥。 没多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次推开。 一群穿着贴身黑t恤,纹龙画虎的打手,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中等身高,脑袋很大,眼睛却小的像一道肉缝。 短粗的手指上,带着一个金镶玉的扳指。 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泰国佛牌。 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有一定地位的江湖大哥。 他一进来,蜈蚣和其他小弟,立刻恭敬的打着招呼。 “八哥!” 八哥也不答话。 他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小子就是初六?” 我点头。 “出千被抓了?” 八哥又冷冷的问了我一句。 这句话,看似普通。 但却漏洞百出。 从洗浴出来,我被押上车。 就一直和蜈蚣坐在一个车上。 这一路,蜈蚣一个电话都没打。 而这个八哥,他怎么一上来就说我出千? 我猜原因只有一个。 这个局,是八哥和蜈蚣一起设计的。 不过还有一点,我没想清楚。 我不过是个洗浴的小服务生而已。 就算赢了蜈蚣五万块钱。 也犯不上八哥这种江湖大哥,专门设局来搞我啊? 没等我回答。 八哥又问: “出千被抓的后果知道吧?” “知道,但我没出千!” 我淡淡答道。 八哥笑了。 但他的笑,是带着几分狰狞的冷笑。 看着,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摸了摸左手的扳指,嘴角上扬,冷冷说道: “不承认没事!我有办法让你承认!来人,把人带上来。这个两个小老千,今天一起办了!” 话音一落。 门口处,两个打手押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 就见这瘦男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冲着八哥,他哭天抹泪的说道: “八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给我个机会吧……” 八哥冷哼一声。 “机会?在我罩的场子里,你都敢出千。你还有脸和我要机会?” 说着,一摆手。 几个打手把我和瘦高男人,同时推到了办公桌前。 我们两人的手,都被死死的摁在办公桌上。 蜈蚣站在一旁,正一脸阴险的看着我俩。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把铁锤。 这锤子不算长,不到一米。 但锤头却很大,和粗瓷碗口相仿。 拿着锤子,蜈蚣阴森森的看着我俩,问道: “你们两个,谁先来啊?” 话音一落。 瘦高男人立刻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八哥,我错了,饶了我吧。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但八哥却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我。 忽然,八哥嘴唇一动,冷冷的说了两个字: “动手!” 八哥发话了。 接着,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震的我心里不由一颤。 而我身边的瘦高男人,立刻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这叫声,异常凄厉。 听的人毛骨悚然。 十指连心。 这一锤下去,他的手掌已血肉模糊。 手指,更是已经看不出个数。 这一幕,看的我心里一阵阵哀叹。 兔死狐悲。 瘦男人的遭遇,让我有一种物伤其类之感。 这就是蓝道。 这就是老千。 千门常说,生手怕熟手,熟手怕高手,高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 一旦失手,万劫不复。 瘦高男人,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周围的人,似乎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一个个,都麻木的看着。 那位叫欢姐的妖娆女人,似乎有些嫌烦。 她不满的白了一眼,一脸嫌弃的说道: “嚎什么嚎,听着这个烦。找个地方,扔出去。看着就碍眼……”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 把瘦高男人,拖了出去。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蜈蚣更是一脸阴笑,拿着纸巾,擦拭着锤子上的血。 “该你了!” 说着,他特意看了看我的手,啧啧感叹。 “啧!啧!这手,还真是挺嫩的。就是不知道我这一锤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呢?” 第34章 另有其人 我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六爷曾说。 顶级老千,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我能做到脸色不变。 但我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 悲怆! 愤怒! 不甘! 种种情绪,在我内心交织着。 我恨! 恨八哥! 恨蜈蚣! 十三年寒暑苦练,学的一身千术,今天就要毁于一旦。 我也恨我自己! 身入江湖半年有余。 没有自己的金主。 没有自己的团队。 就这样虚度半年。 而现在,刚摸到点千门之路。 却毁在蜈蚣和八哥这种败类手里。 各种情绪,在我心里交织,升腾。 而我,也依旧没放弃,保住这双手的念头。 忽然,我抬起头,看向蜈蚣。 神情愈发冷冽。目光如刀,狠狠说道: “蜈蚣,我劝你,最好杀了我!” 我的话,让八哥和蜈蚣都是一愣。 “不然,我以后一定会杀了你!” 虽然被他们控制。 但我的口气,却依旧凶狠。 蜈蚣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脸凑到我的跟前。 盯着我,他恶狠狠说道: “小王八蛋,你他妈敢威胁我?” 迎着他的目光,我没有半点退缩。 咬着牙关,我狠狠说道: “对,我就是威胁你!来啊,弄死我!谁他妈不敢,谁是婊子养的!” 我知道。 有人一定会觉得,我在装腔作势。 被人控制,手都要没了。 还在这里说这些没意义的狠话。 但其实,我是在赌。 赌蜈蚣不敢。 因为今天的事,有太多的不合理。 首先,蜈蚣不敢去赌场,只在备品室和我赌。 这说明他怕在赌场,带不走我。 毕竟,赌场里明灯暗灯都在。 不是他一句我出千了,就能随便把我带走的。 再有,我虽之前赢了蜈蚣五万块。 但蜈蚣如果想把钱搞回去,他可以有太多的方式了。 以他的实力,对付我绰绰有余。 根本没必要,牵扯出八哥这位江湖大哥。 况且,到现在为止,他们连一个“钱”字都没提。 最后一点,如果真想断了我的手。他们早就可以动手。 又何必搞个老千,特意在我面前断了他的手呢? 这种杀鸡儆猴的做法,明显就是为了给我造成心理上的压迫。 击溃我心底的防线,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就是我敢赌的原因。 就像绑匪手中的人质一样。 没达到目的。 绑匪不会轻易撕票。 六爷曾说。 千门如棋局。 步步有陷阱。 而我,就是陷入局中,就看这局能不能赌赢了! 我和蜈蚣,就这样愤怒的对视着。 房间里安静极了。 而蜈蚣的眼神,也越来越散乱。 我知道,蜈蚣犹豫了。 果然,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八哥。 但可惜,八哥靠在老板椅上,喷云吐雾,根本不看他。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忽然,一个站在窗边的打手,指着窗外,说道: “八哥,外面来了不少人,好像是来闹事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 都不由的看向窗外。 就见楼梯下面。 已经停了十几辆黑色商务。 车门一开,里面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下来。 人很多。 足有五六十人。 他们清一色的平头短发,黑色短袖。手里都拿着棒球棒。 这些人一下车,全都规矩的站在一旁。 等最后一辆车上的人下来。 车门打开,就见一个身着白裙,身姿婀娜的女人,慢慢的下了车。 抬头看了一眼,电玩城的匾额。 接着,她就朝着台阶上走去。 而身后五六十个黑衣男子。 立刻围拢,跟在后面。 这气势,蔚为壮观。 看的来回路过的人,都不由驻足。 这个女人,就是苏梅。 此时的苏梅,一改往日的妩媚。 她的身上,多了几分飒爽英姿。 当然,也多了几分肃杀的怒意。 看到苏梅那一刻。 我的心里,不由的升腾出一股暖流。 从六岁那年开始。 除了六爷,似乎再没人关心过我的死活。 而现在,我被蜈蚣绑走。 苏梅竟带着赌场的安保,出现了。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可因为我,苏梅却摆出了如此大的阵仗。 这份情,我必须铭记。 一见是苏梅。 八哥眉头不由一皱。 他马上起身,对着蜈蚣说道: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这小子。蜈蚣,我不喊你,你绝对不能出来。另外,你们谁都别出声!” 说着。 八哥带着几个打手,和那位妖娆的欢姐,直接出了办公室。 一个手下,立刻把门反锁。 为了怕我喊叫。 蜈蚣还让手下,用胶带把我的嘴缠上了。 我没反抗。 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办公室的玻璃,是那种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却可以看见外面的镀膜单视玻璃。 苏梅一进大厅,八哥立刻迎了上去。 办公室的墙体,是临时做的软间,隔音效果并不好。 外面的声音,蜈蚣他们,或许听的并不清楚。 但对于我来说,却完全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苏经理,你这是干嘛?带这么多人,还拎着家伙。我钱老八没招惹你吧?” 八哥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苏梅神情冷艳。看着八哥,冷冷说道: “八哥,你没招我。但你下面的兄弟招我了……” “谁?” “蜈蚣!” “哦?他怎么了?” 八哥继续装糊涂。 苏梅冷笑一声,说道: “他今天带人去我们洗浴,绑走了我们洗浴一个服务生!” “还有这事儿?” 八哥依旧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但马上,他又笑了。 看着苏梅,故意说道: “一个服务生,至于你苏经理这么大动干戈吗?” 苏梅扬着头,冷冷说道: “至于!我们邹总说过,天象每一个员工,都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有事,我这个经理,不可能坐视不理!” 苏梅说特意提了下,我们那位美女老板邹晓娴。 很明显,她这是在提醒八哥。 她来这里,代表的是邹晓娴。 果然,八哥笑了下,说道: “苏经理,你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和邹家大小姐做对啊。我也不是不帮你找人,关键蜈蚣没来我这儿啊……” 八哥的话,让我更加奇怪。 他口口声声的,不敢和邹家大小姐作对。 可很明显,就是他授意蜈蚣,把我绑来的。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邹家? 虽然,他也算是江湖大哥。 可以他的实力,别说邹家。 就连邹晓娴,他都比不了。 那他为什么还敢派蜈蚣去天象绑我? 想到这里。 我心里不由一惊。 看来,这个八哥的背后,应该还有人。 这人会是谁? 那位张狂的二老板邹天成? 不对。 虽然我没见过邹天成。 但他和苏梅的通话,我听到过。 以他骄横跋扈的性格。 要绑我,他肯定会直接杀到洗浴。 根本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 看来,是另有其人了。 第35章 清场 见蜈蚣否认,苏梅不急不缓的说道: “好,既然你说他不在这儿。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来为止!” 说着,苏梅对身后的一个安保说道: “清场,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等人!” 一句“清场”,说的八哥脸色大变。 这个时间,正是电玩城上客的时候。 如果被苏梅清了场。 损失收入是一方面。 电玩城的声誉,也将受到很大的影响。 “苏梅,你这就不讲规矩了!” 八哥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寒光。 能感觉到,他的怒火正在升腾。 而苏梅毫不在意,冷笑一声,看着八哥,冷冷说道: “是你们先不讲规矩的!” 八哥眯缝着小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梅。 能感觉到,他现在正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八哥才说道: “好,你不就是要找蜈蚣吗?我现在打电话,给你找蜈蚣!” 说着,八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蜈蚣就在我旁边。 八哥拨通了电话,而蜈蚣的手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我以为。 八哥肯定会找借口。 比如,手机关机,没人接之类的。 可没想到。电话接通,就听八哥和对面说了一句: “苏梅在我这里,要清场等人……”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八哥答应一声后,就把手机递给苏梅。 苏梅本是随意的接过电话。 但对方一开口,苏梅的神情立刻变了。 她有些紧张,有些疑惑。 而态度,也开始变得尊敬。 对面的人是谁? 我第一反应,会不会是邹天成。 可一想不对。 上次苏梅和邹天成通话。 她的神情,虽然紧张。 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和痛恨。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没说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苏梅把手机递给八哥。 “八哥,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但一点,必须保证初六的安全!否则,这笔账就记在你头上!” 话一说完。 苏梅转身便走。 办公室里。 八哥依旧坐在老板椅上。 而蜈蚣把我嘴上的胶带,撕了下去。 同时,他嚣张说道: “小子,还猖狂不?看见没,你们那位梅姐,也一样救不了你!” 我冷冷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倒是八哥,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 他随意的洗着牌,同时抬头看向我,说道: “听说你牌玩的不错,我和你玩一把。炸金花,咱们一把牌定输赢。你赢了,今天的事既往不咎,我派车送你回去。但你要输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怎么样,不难为你吧?” 说话间,八哥的牌已经洗好。 一伸手,牌递到我面前。 “切牌吧……” 我想拒绝。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拒绝了。 伸手切了牌。 八哥给我和他,分别发了三张牌。 我刚要伸手看牌,八哥却一抬手,拦住我说: “等一下!我还没说规矩呢。这把牌,咱们换个玩法。你不能看牌,但你要说出,是你的牌大,还是我的牌大。说对了,你赢。错了,你输!” 八哥话音一落。 房间里的手下,包括那位妖娆的欢姐,全都聚拢了过来。 毕竟赌,才是最刺激人神经的。 而我慢慢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不出来……”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我已经隐隐猜到,八哥把我绑来的用意了。 八哥笑了下,他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上下乱颤。 “你不是连手表探测仪,都能叫开。这几张扑克牌,你说你看不出来?” 果然。 这一切,都是因为昨天抓千而起。 虽然,我昨天伪装的很好。 但我抓千的事,还是被人传了出去。 不出意外,应该是赌场的人传的。 不过有一点,我还没想清楚。 这个八哥不是二老板邹天成的人。 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为何对这件事,兴趣这么大? “说吧,谁的牌大?” 八哥粗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其实刚刚八哥在洗牌时,我就一直在看着。 所有的牌序,我都了然于胸。 他给我发的,是豹子10。 而他的手牌,是k、9、6的散牌。 从牌面上看,是我的牌大。 但,实际上。 八哥在洗牌时,手里藏了两张k。 这对我来说,基本就是个死局。 因为我只要说我的牌大。 他肯定就会把手里的牌,换成豹子k。 而我要说他的牌大,他肯定就不会换。 我还不能过去摁住他的手,说他出千。 毕竟江湖大哥,他的面子,我还是要考虑的。 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他们不知道八哥出千。 但他们倒是想看看,我能不能猜对谁大谁小。 我想了下,忽然说道: “八哥,抽支烟,考虑一下可以吗?” 八哥三字头的软中华,就放在桌子上。 听我一说,他便拿出一支,递给了我。 而我上前一步,接过烟。 抬手又去拿他桌上的打火机。 眼看着就要碰到打火机时。 忽然,我方向一转。 抬手便拿起了八哥的三张牌。 看着八哥,我淡淡说道: “八哥,我赌一下。这把牌,我大!” 说着,我便把他的三张牌,亮在办公桌上。 k、9、6的散牌。 而我也掀开自己的牌,豹子10。 我赢了。 没给他换牌的机会。 八哥楞了下,接着就哈哈大笑。 “不错,有点意思!” 八哥已经知道,我看出他手里藏牌的事了。 拿起茶壶旁边的打火机,递给我。 “你赢了,之前的事也就算了。不过,外面的人都知道,我钱老八这人爱交朋友。初六,你这个朋友我倒是想交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八哥背后的人是谁。 但可以确定。 他们绑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我的千术。 而八哥和我赌的这局,也是在试探我的眼力。 看我到底能不能看出他藏牌。 我点了支烟,抽了一大口。 看着八哥,淡淡说道: “交朋友可以,但是八哥交朋友的方式,我不太喜欢……” 我现在可以肯定一点。 我安全了。 既然,他们看中的是我的千术。 那他们就不可能对我下手。 我话音刚落。 就听蜈蚣在一旁不满说道: “你他妈怎么和八哥说话呢?” 蜈蚣眼睛瞪的老大。 一脸愤怒的盯着我。 八哥一言不发,逍遥的坐在老板椅上。 我知道,他是想看我会怎么处理蜈蚣的挑衅。 我依旧是面色平静,看着蜈蚣,淡然问说: “蜈蚣,你说我今天出千了吗?” 第36章 名节为大 见我根本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又反问他。 蜈蚣的眉头立刻扭在一起。 他两眼瞪的老大。 冲着我,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问你话呢,你他妈怎么和八哥说话呢?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八哥道歉!” 我忽然笑了。 这十几年,我笑的次数加在一起,不超过十次。 不过我这次的笑,和从前都不一样。 这次,我是冷笑。 愤怒的冷笑。 忽然。 我一抬手。 快速的抓起办公桌上的茶壶。 对着蜈蚣的脑袋,用尽全力,猛的就是一下。 “咣!” 一声脆响。 就见蜈蚣晃荡两下,便瘫倒在地。 玻璃茶壶,也立刻粉碎。 玻璃残渣,四处飞溅。 倒在地上的蜈蚣,似乎还想起身。 他挣扎了下,但还是没起来。 茶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 顺着他光亮的秃头,正缓缓流下。 “你他妈别动……” “王八蛋,你想死啊……” “敢打蜈蚣哥,给我弄死他……” 房间里乱作一团。 蜈蚣的手下,一窝蜂的朝我涌了过来。 而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捏着一块玻璃残片。 弯身便抵在蜈蚣的脖子动脉处。大喝一声: “谁他妈敢动,我立刻弄死他!” 说着,我略一用力。 一股鲜血,立刻从蜈蚣的脖子处,涌了出来。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只要有人敢动,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割破蜈蚣的动脉。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而八哥,也立刻站了起来。 “兄弟,别冲动……” 我没理八哥,而是看着蜈蚣,冷冷问道: “蜈蚣,我刚刚就和你说过。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弄死你!” 蜈蚣没说话,但他两眼依旧死死的盯着我。 目光中,满是威胁。 他还是不服! “我再问你一遍,我今天出千了吗?” 蜈蚣不说话。 我冷哼一声。 不见棺材不掉泪。 在我面前,他还想逞英雄。 手里的玻璃片,向上一挑。 一股鲜血,立刻喷射而出。 蜈蚣更是“嗷”的一声惨叫,他连忙大喊: “你没出千,你没出千!是我栽赃的……” 蜈蚣怂了! 再狠的人,在生死面前,也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除非,他真的不怕死。 比如我。 或许,在别人眼里。 事情到这里,我出没出千已经不重要了。 但对我来说,却不一样。 如果出千,被人抓到。 那是我学艺不精,我甘愿断手受罚。 但我没出千,却被人冤枉出千。 我就必须要讨个说法。 不然,丢了六爷的人不说。 更辜负了老爷子十三年的教诲。 事情虽小,名节却大。 “兄弟,给我个面子,放开他……” 八哥再次说道。 他对的称呼,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共换了三个。 小子,初六,兄弟。 我心里冷笑。 和我做兄弟,我还得看你配不配。 虽然,我心里就没瞧得起这个八哥。 但至少现在,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 我放开了蜈蚣。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蜈蚣。 此时满头血水,他依旧一脸愤怒的盯着我。 而我之所以敢当着八哥的面,收拾蜈蚣。 也是在赌。 赌八哥不敢把我怎么样。 毕竟,他和他身后的人,看中了我的千术。 那他就不会动我。 至少,暂时不会动我。 我的做法,可能有的人会认为是鲁莽,会认为我是恃才傲物。 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 既然走蓝道,入千门,混江湖。 不能快意恩仇,我还敢奢谈三年成爷?又拿什么替父报仇? 笑话! “八哥,我可以走了吗?” 我淡淡问道。 八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赢了,当然可以。不过兄弟。八哥送你一句话。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你要记住,一定要跟对人。否则,呵呵……” 后面的话,八哥没说。 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我现在天象上班,算是邹晓娴的人。 在他眼里。 邹晓娴,就不是对的人。 我转身刚要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一下……” 一回头,就见那位妖娆的欢姐,步履生姿的朝我走过来。 一到跟前,她媚笑一下。 便伸出手,要和我握手。 “何欢!想和你交个朋友!” “初六!” 我淡淡答道,伸出手,和何欢握了下。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 手掌修长,关节处,隐约有几处老茧。 六爷曾说。 小偷看眼,老千看手。 我可以确定,何欢的手,就是老千的手。 ………… 蜈蚣绑我时,他把我手机关了机。 出了电玩城。我便把手机开机。 几条短信,接连进来。 有两条是苏梅发的。 让我开机给她回电话。 还有两条,竟是陈晓雪发的。 一条是告诉我,别担心,她去找梅姐了。 另外一条,也是让我开机回话。 虽然,我对陈晓雪没有什么好感。 但这次,她也算帮了我。 这个人情,我是要还她的。 给苏梅打了电话,苏梅也没问我怎么样。 而是直接告诉我,让我去她办公室,见面再聊。 和苏梅说完,我又给老黑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洗浴楼下等我。 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但这个时间,却是洗浴和赌场生意最好的时间。 一到洗浴,我便直接上楼,去了苏梅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就见苏梅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窈窕美丽的背影中,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这就是苏梅。 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时而千娇百媚,时而冷艳如霜。 而此时,又孤寂落寞的,像一个无助的小女人。 我想不通,她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地方。 见我进来,苏梅回头看着我,关切的问说: “你没事吧?钱老八没动你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苏梅一连串的问题。 让我心里不由一暖。 一个人对你的关心,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关切,是可以感觉到的。 而苏梅的关心,属于后者。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但我没提,我听到她和钱老八的对话。 更没问她接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想看看,苏梅会不会告诉我。 听我说完,苏梅秀眉紧蹙。 她双手环抱,看着我,不满的说道: “初六!哎,六爷,我的初六爷。你就是不听劝。你知道吗?钱老八虽然在哈北有些实力,但这个人人品极差。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你一定要离他远一些。如果他再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微微点头,也没说话。 苏梅继续说着,只是口气,有些急迫。 “还有,我昨晚就和你说过。就算你千术再高明,可以保证出千不被人抓。但这些江湖人真想搞你,你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后盾。就算出事,也有人能帮你摆平。你懂吗?” 我点了支烟,默默的抽了一口。 苏梅说的,我怎么可能不懂? 我的确要找一个金主。 更要有自己的老千团。 不然,今天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第37章 清清白白 “我说我的初六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我不说话,苏梅有些着急了。 能感觉到,她今天是真的为我担心。 “我上次就说,让你去楼下赌场做暗灯。你不同意。说你要的条件,我给不了。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明天晓娴回哈北。你想要什么条件,你可以直接和她谈……” 哦? 我抬头看了苏梅一眼。 这个传说中的美女老板,终于回来了。 “不过我可告诉你,你不能漫天要价。更不能胡说八道。晓娴是美女,你别像对我一样,张嘴就想要人家……” 咳!咳! 我刚抽了口烟。 还没等吐出来,就被苏梅逗的呛到了。 没想到她对这事儿,还念念不忘呢。 我很想笑。 这个苏梅,的确有点儿意思。 她可以妩媚,可以冷艳,也可以妖娆。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 她居然还有可爱的一面。 见我似笑非笑的咳嗽着。 苏梅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带着几分嗔怪的口气,嘱咐我说: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我点头。 “听到了,明天见见这位邹总!” “最主要的,是别胡说八道,记住了!” 苏梅又白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头。 见我同意,苏梅这才好像有些放心。 她回身在抽屉里拿出两把车钥匙,递给我说: “楼下停车场,黑色的桑塔纳2000,最新款的时代超人。手续都在车里呢。你去看看吧,要是颜色不喜欢,明天我叫人去换。行了,你先去吧……” 苏梅做事干脆利落。 昨天说的事,今天就办好。 我本来想要的,不过是辆十万左右的车而已。 但这辆车的价格,恐怕要十八九万。 我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 拿起钥匙,便要出门。 刚到门口,身后忽然又传来苏梅的声音。 “初六,等一下……” 我回头看着苏梅,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而苏梅的神情,忽然有些尴尬。 白皙的脸上,还多了几分羞涩。 犹豫了下,她还是低声说道: “我想知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为什么没和我……” 说到这里,苏梅停顿了。 漂亮的脸蛋上,也多了几分红晕。 “和你什么?” 我是明知故问。 我不爱开玩笑。 换句话说,我也不会开玩笑。 我喜欢直来直去。 但此时,我却很想逗逗苏梅。 苏梅狠狠的白了我一眼,不满的反问。 “你说什么?” 摇晃下车钥匙,我自信说道: “因为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我又何必急于一时?” “切!别做梦了!” 苏梅的神情有些不屑。 但样子,却更可爱。 “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哪儿不好呢。你知道的,孤男寡女在那个时候,什么都没做。我好像感觉,自己是不是不够优秀,或者,不够女人……” 我笑了。 这是发自肺腑的笑。 这就是女人。 矛盾的女人。 当你想要她时,她不甘,她委屈。 她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 可当你按她的意思,什么都不做时。 她又开始觉得,你是不是嫌弃她。 “原来你会笑啊……” 苏梅再次送了我一个白眼。 是啊,我会笑。 只是好多年,没有这么发自肺腑的笑了。 到了一楼大厅。还没等出门。 就听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一回头,就见陈晓雪踩着高跟鞋,扭扭哒哒的朝我跑了过来。 她鞋跟很高,还不敢快跑。 她那一副小心翼翼,又有些着急的样子。 看着,倒是有点好笑。 一到我身边,陈晓雪像是怕摔了一样,她立刻抓住我的胳膊,说道: “初六,你没事吧?我刚才就看到你上楼了,估计你是去找梅姐,我就没叫你。其实我都在大厅,等你好一会儿了……” 我知道,陈晓雪等我。 无外乎是说今天的事。 我便点头说道: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我虽然不喜欢陈晓雪。 但她今天毕竟也算帮了我。 欠她的人情,我早晚是要还的。 话一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陈晓雪却跟在我身后,边走边说: “你要去哪儿?也别改天了,你就今天请我吧……” “有朋友等我……” 说着话,我们两人已经出门。 门口的停车场前,老黑正无聊的踱着步。 见我竟和陈晓雪一起出来,老黑不由一愣。 他指着我俩,一脸疑惑的问说: “你们俩这是?” “清清白白!” 上次我把陈晓雪赢走后。 陈晓雪便和侯军分了手。 老黑一定以为,是我把陈晓雪办了,她现在成我女朋友了。 所以,我特意解释了一句。 我话音刚落,陈晓雪却歪头看了我一眼,娇滴滴的笑说: “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一会儿就不清白了呢……” 我也没理会陈晓雪的挑逗。 而是直接问老黑说: “老黑,会开车吗?” “会,省散打队时,我们集体考的票……” 我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老黑。 指着旁边停车场,那辆崭新的桑塔纳2000,说道: “这车以后你开!” 什么? 老黑和陈晓雪,都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桑塔纳2000,在这个年代,绝对属于中高档了。 要知道,2000年人均工资,不过一千多。 而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 想要花将近二十万,买一台这样的车。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之所以把车给老黑开。 是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开车。 老黑要出去找局。 有了车,更方便不说。 也能提升他的身份。 上了车。 老黑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方向盘。 陈晓雪也是好奇的左右看着。 “这车哪来的?你赢的?” 陈晓雪问我。 但我没回答。 对于像陈晓雪这样的人,让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见我不理她,她马上照着老黑的后背,拍了一下。 “告诉你,老黑。你好好开车,不单要做好我们初六爷的司机,还要给初六爷当好保镖。今天他被蜈蚣绑走,要不是我及时去找梅姐。弄不好今天就出事了……” 陈晓雪倒是不忘邀功。 而老黑一听,眼睛瞪的老大,问我说: “这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下。 但一些细节,我并没和老黑说。 我并不是对老黑不信任。 而是有些事,我也没搞清楚。 老黑听完,顿时暴跳如雷。 他咬牙切齿的骂说: “妈的,蜈蚣这个王八蛋,仗着跟钱老八混,就以为了不起了。初六,蜈蚣要是再敢来找你麻烦,你告诉我。别说什么钱老八,就是老王八。我不把他脑袋敲开了,我也开车撞死他们这些狗日的!” 我知道,老黑有这股狠劲。 但我更知道。 千门江湖。 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问题的。 就像几年以后,一部电影台词说的那样。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聊了几句八哥,老黑话锋一转,又说道: “对了,六爷,我最近倒是知道有两个不错的局。但是他们玩的大,没人引荐,根本进不去……” 之前我就让老黑找局。 赌场虽然也可以搞钱。 但赌场龙蛇混杂,暗灯出没。 偶尔去搞点钱还可以。 如果常去,很容易被人盯上。 就算出千不被抓到。 也难保不被人背后下黑手。 老黑的话,让陈晓雪眼睛一亮。 她有些兴奋的看着我说: “你们要找局吗?我知道一个局,他们玩的也不小。就在我一姐妹开的茶楼里。我可以带你们去的……” 第38章 袖里乾坤 其实这就是陈晓雪,接近我的目的。 从她第一天知道我是老千起。 她就时时刻刻想和我混在一起。 毕竟,老千搞钱,可要比她按摩和做皮肉交易,来的快得多。 我本不想和陈晓雪掺和在一起。 但今天欠了她一个人情,早晚都要还。 不如就趁现在,把这个人情还了。 我也不拐外抹角。 看着陈晓雪,我直接问说: “那你想要多少?” 陈晓雪先是一愣,但马上笑眯眯的说道: “多少无所谓的。你赢了,随便赏我点儿就行。我这人,可是一点都不不贪心的哦……” 我心里冷笑。 不贪心? 在我家时,我让她拿500的按摩钱,她却偷拿了一千。 这种女人的话,我肯定是不会信的。 “好,给你三成,但只限这一次,没有以后!” 能感觉到,陈晓雪有些失落。 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陈晓雪说的茶楼,叫品茗居。 档次属于中档偏上。 据陈晓雪说,她的这个姐妹,从前也是做技师的。 偶尔,也会接些皮肉单。 后来被一个客人看上,干脆就把她包了。 怕她天天没事做,又给开了间茶楼。 而这男人喜欢打牌,没事就组织一群人,去茶楼赌。 我们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但包厢里的牌局,却依旧热火朝天。 陈晓雪的姐妹,倒是很热情。 我们一来,她就邀请我和老黑上场。 但我没同意,还是按我之前的规矩。 站在一旁,先看局。 他们玩的是炸金花,一共六个人。 玩的是一百五百,两万封顶的。 每人都必须下底,不管跟不跟,都要先下一百。 最大注可以叫五百。 如果闷牌五百,看牌的就得一千跟注。 当桌面上到两万时,不管几家,都直接比牌。 相对来说,比我和侯军之前玩的,讲理一些。 这局的确不错。 看了一会儿,扑克没问题,也没发现有人出千。 并且桌上的人,都喜欢闷牌下注。 几乎每把,牌桌上的钱,都不少。 最少时,也有三四千。 并且每隔几把,都会出现封顶两万。 这种局,对于我来说,就是捡钱。 即使保守着玩。一晚上搞个十多万,也不成问题。 玩了一会儿,陈晓雪那位姐妹的男友说饿了。 要下楼吃点宵夜,让我上去先玩儿。 我也没再推让,直接坐到他的位置。 我们来时,特意去了趟银行。 把我和老黑的全部家当,都取了出来。 毕竟,有的局,是需要提前验货。 也就是看你钱带的多少,才允许你上桌的。 我拿出两万,摆在桌上,开始玩着。 这个局的庄,并不是轮流坐庄。 而是谁赢了,谁坐庄。 如果你连续赢,就可以连续坐庄。 像这种没有荷官发牌的散局。 坐庄对老千来说,是最容易的出千方式。 毕竟,只靠洗牌和发牌。 就能掌控全局。 但我也不着急坐庄,更没出千。 就按照正常的牌路,随意的玩着。 毕竟,在这个局上,我是新人。 一上来就大杀四方。 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那也不叫出千,而叫抢劫了。 虽然,这些人在我眼里都是棒槌。 但不代表,棒槌没有警觉的时候。 这么好的局。 这么肥的一群猪。 我要一点点养,慢慢的宰。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 从我进门起,他就不时的看我几眼。 目光冷漠,好像有些不欢迎我似的。 我本以为,他是不喜欢陌生人参与他们的牌局。 可玩了一会儿,我发现不对。 有把牌,我清楚的记住了牌序。 他的牌应该是对10,和一个j。 可开牌时,他的牌却变成了10、j、q。 他换牌了。 因为我那把没跟,回头和老黑说话。 根本没注意,他怎么换的牌。 当然,我也明白了。 为什么我一进门,他就不时的看着我。 他完全是做贼心虚,怕我是老千,发现他出千。 可能他见我没有任何动静,一上来还输了一些。 认定我肯定不是老千。 胆子就大了许多。 隔了一把,他又一次的换了牌。 不过这把,我看清了他换牌的手法。 他用的手法,叫袖剑。 也叫水云袖。 属袖里乾坤的一种。 利用弹牌,或者勾手,把牌运到袖子中。 这种出千方式,主要分两种。 一种是不借助任何道具。 完全靠手法的娴熟,把牌藏到袖子里。 并且,可以做到,牌在袖子里,可以随意转移。 避免被人抓到时,发现藏的赃。 当然,能做到这种的。 千术水平,也属上乘。 再有一种,是手法不行,而借助道具。 比如,在袖子里面做一个…… 算了,不比如了。 免得有棒槌看到这里时,真的自己做一个。 到时候,害人害己。 而我对面的这位眼镜男,用的就是道具。 因为,他的动作,稍显僵硬。 发现了他出千。 我便有意的避开他。 他下注时,我尽量不跟。 不是我没办法赢他。 而是我怕他起疑心,再把这么好的局,给我搅和了。 但我让着他,我发现他却不让着我。 有两把牌,就剩我们两家时。 我都是选择直接比牌。 虽然都是他赢了,但他似乎还很不满意。嘴里嘟嘟囔囔着说: “操,没钱就别玩,我这么大的牌,才赢这么点儿钱……” 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个眼镜哥,是我出道以来。 遇到过最贪婪的老千。 一见他对我这个态度。 老黑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盯着他。 我急忙给老黑使了个眼色,让他别管。 对于老千,冲动是大忌。 毕竟,我们是为了搞钱,不是搞事。 但我还是要给这位眼镜哥点教训。 到我坐庄洗牌时。 我特意查了下牌。 当然,我是边洗边查。 在外人看,我就是普通的洗牌。 但对于我,是既能记住牌序,还可以查出眼镜哥藏了几张牌,以及藏的都是什么。 眼镜哥一共藏了两张牌。 一个是红桃j,一个是梅花a。 到我发牌时,我便特意给眼镜哥发了红桃10和红桃q。 只要他换牌,肯定就会换成10、j、q的红桃同花顺。 眼镜哥也并不是每把都换牌。 他也要看牌桌上钱的多少。 第39章 贪得无厌 除了眼镜哥,我还给我下家,发了一个a打头的同花。 当然,我是想用他来给我抬轿。 只要他不弃牌,桌上钱不到两万。 眼镜哥是没办法开我牌的。 我们六人,闷了两圈后。 有三人看牌后弃牌了。 桌上就剩下眼镜哥,我,和我的下家。 我们三个,也都选择了看牌。 而我和我的下家,又都继续下注。 眼镜哥见我俩都没有弃牌的意思。 他装模作样的抬了下手臂。 我知道,他是准备换牌了。 这把他只要把红桃j换出来,他这把基本就可以稳赢。 毕竟,同花顺在炸金花中出现的概率,并不高。 眼镜哥直接下了一千,还假惺惺的说了一句: “这把大点下着,争取把前几把的损失夺回来……” 其实目前全场,赢钱的只有眼镜哥一人。 可这家伙很贪心。 只要桌上钱多,他就毫不犹豫的选择换牌。 根本不给别人任何机会。 我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跟了一千。 当然,我这是故意让两人误以为我牌不大,硬着头皮跟的。 我们三人就这样一千一千的下着。 没过一会儿,桌上的钱就已经到了两万。 看着桌上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所有人,都表现出几分贪婪。 这也是现金局的魅力。 和筹码下注不同。 红彤彤的钞票,更能刺激人的神经。 开始比牌。 眼镜哥本以为,他10、j、q的同花顺稳赢。 可没想到,我给自己发的,却是j、q、k的方块同花顺。 刚好压他一头。 眼镜哥气的够呛。 把牌狠狠的摔在牌堆里。 嘴里嘀里嘟噜的说了一堆脏话。 我也不搭理他,收钱洗牌,一切如常。 接下来的牌局,我开始稳扎稳打。 弃牌和输的次数,远比我赢的次数要多很多。 如果没注意我的人,甚至都以为,我可能都没赢钱。 但实际,我已经赢了将近十万。 我的策略很简单,赢大输小。 比如,我赢十把大注的,加在一起就是十几万。 我就算输一百把,其实一共也不过输了两三万而已。 而我面前的钱,一旦到了三四万。 我就只留下两万,多的直接给老黑。 我潜意识觉得,钱放在老黑那里,远比放在我这里要安全的多。 除了我,赢钱的就是眼镜哥了。 他赢的最多,估计得有二十多万。 可这家伙还不收手。 赌徒一般都是输红了眼。 而他,则是赢红了眼。 依旧不停的换牌。 想了下,我决定等我坐庄时。 给别人发几把大牌。 狠狠杀杀这个眼镜哥。 绝不能让他把局就这么给搅黄了。 可还没等我到我坐庄。 局上就出现了意外。 坐在我上家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剃着板寸,脖子上戴着手指粗的金链子。 看着,像是混社会的江湖人。 他的脾气,也有些暴躁。 一旦输牌,不是把扑克撕了。 就是把桌子拍的砰砰直响。 而今晚,属他输的最多。 从我进来到现在,估计得输十几万了。 这把他牌不小,是个顺子。 但还是输给了眼镜哥的同花。 金链子气的把扑克摔在桌上。 拿起手机,也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 “给我送点钱过来,在茶楼包厢……” 金链子的话,大家都没当回事。 有人还和他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输上头了。 但我却觉得有些奇怪。 金链子桌上的钱,至少还有四五万。 他根本没必要,让人送钱。 并且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的这种做法,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我决定先不出千,等等再说。 牌局,依旧进行着。 过了不一会儿。 就听包厢的门被推开。 我一转头一看。 就见一个美女,款步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那一瞬,我微微一怔。 我怎么也没想到。 来的人,竟然是何欢。 和下午在八哥那里见到她时不同。 她没再化那种烟熏妆。 而是化着正常的淡妆。 头发也扎成了马尾。 没有了浑身上下的风尘气息。 看着,倒像是某个单位的职员。 何欢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看了我一眼,她便立刻看向别处。 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虽然,我没见过何欢在牌局时的样子。 但通过下午的事,我可以肯定,何欢绝对是个老千。 我也明白了。 金链子是输的太多,起了疑心。 怀疑牌局上有老千,才把何欢叫来。 要么是让何欢帮他赢钱,要么是帮他抓千。 走到金链子跟前。 何欢从手包里掏出两万块钱,给金链子扔了过去。 她还故意装作一副不满的样子说: “这都几点了,你还玩?你这是想通宵啊?” “你别管!” 金链子冷着脸,说了一句。 听这口气,两人好像是情侣。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 何欢的出现,眼镜哥也变得谨慎了。 接连几把,他都没再换牌。 眼睛,也不时的看向何欢。 而何欢却根本看都不看牌局。 她站在一旁,很快就和陈晓雪,还有她的女朋友,聊的热火朝天。 女人的话题。 无外乎什么购物,美甲美妆之类的。 我知道,何欢这是在故意在放烟雾弹,麻痹牌局上的老千。 果然,眼镜哥见何欢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牌局上,他也就放心了。 又按刚刚的套路,开始换牌。 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按正常来讲,眼镜哥今晚赢的够多了。 他就算是不想放水,输回去一些的话、 赢了这么多,他也应该收手了。 但他不,他似乎还想赢更多。 可他哪里知道,他的贪婪。 正在把他一点点的引向了地狱。 这一局,眼镜哥坐庄发牌。 给我发的是一对k。 正常来讲,这种牌是可以跟两轮的。 但我看了一眼,直接弃牌。 因为我知道,这一轮,金链子和我下家的牌,都不小。 而眼镜哥这把很有可能再换牌。 果然,三人的注越下越大,谁也不肯弃牌。 桌上的钱,也快到两万了。 眼镜哥始终把牌扣在手里。 手掌立着,手背朝外。 他这个手势,是想用手掌,遮挡住桌上人的目光。 他要换牌了! 就见他的胳膊微微一翘。 袖子里的牌,瞬间滑落。 动作很快。 快到桌上的这群棒槌,一点苗头都没发现。 但,忽然。 身后一只白嫩的手,轻轻的拍在了眼镜哥的肩膀上。 动作虽然不大,但却把眼镜哥吓的一哆嗦。 他猛的回头一看。 就见何欢,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他妈干什么?” 眼镜哥愤怒的喊了一声。 第40章 自以为是 眼镜哥虽然勉强可以称为老千。 但他更是个地地道道的棒槌。 何欢拍了他一下,他还以为何欢根本没看出他出千。 不但表现的很愤怒,还开口骂人。 何欢却是一脸娇笑。 还故意冲眼镜哥眨了下眼睛。 “这么帅的眼镜哥,火气怎么这么大呢?我不干嘛,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换牌的……” 一句话,说的眼镜哥顿时脸色煞白。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心虚,紧张,害怕。 但他却还是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愤愤说道: “放他妈屁,我什么时候换牌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换牌了?你问问他们,我换牌了吗?” 除了金链子,桌上的其他几人,都茫然的看着何欢。 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这些人没说话,眼镜哥把扑克一摔。 “草,这局没法玩了!这么多看热闹的,还他妈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不玩了……” 说着,眼镜哥起身就走。 而何欢,也并没拦他。 正常来讲,抓千一定要抓住现行。 毕竟,捉贼拿赃。 不过眼镜哥不同。 他虽然把牌扔了。 但袖子里的工具,和那两张牌还在。 所以,何欢根本就不着急。 “别走嘛,再玩一会儿呗……” 何欢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而眼镜哥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快速的离开这里。 他甚至觉得,只要踏出这个门口,他就安全了。 茶室的门,被他顺利的拉开。 可他的脚还没等迈出去时。 整个人,顿时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门口处。 几个黑衣大汉,像几尊瘟神一样,一脸冷漠的堵在门口。 而他们的手里,还都拎着寒光闪烁的砍刀。 “走啊,我的眼镜帅哥,你怎么不走了呢?” 何欢双手环胸,一脸娇笑。 而眼镜哥,脸色煞白,双腿颤抖。。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不停的滴落着。 眼镜哥回头看着何欢和金链子。 忽然,“噗通”一声, 眼镜哥竟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早有准备了。 而自己衣服里的机关,还有那两张牌。 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消失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饶。 期望对方能饶他一回。 但,这可能吗? “我错了,你们大人大量,我再也不敢了。我把赢的钱,都给你们退回去,你们饶我一次吧……” 眼镜哥声泪俱下。 而何欢,冷笑一声。 踩着高跟鞋,她慢悠悠的走到眼镜哥的跟前。 一伸手,把眼镜哥的外衣猛的一下,拽了下来。 袖子往外一翻。 就见袖子里,是一个简易的滑道。 滑道上,还有两张扑克,扣在上面。 “你个王八蛋,你他妈真的出千了……” “怪不得他最近天天赢,原来是他妈出老千……” m,你个死老千,还钱……” 几个赌客,立刻炸了窝。 刚刚他们还一直稀里糊涂。 直到现在,才知道眼镜哥真的是出千了。 之前始终没说话的金链子。 此时大步走到眼镜哥跟前。 他一言不发,抬起一脚。 对着眼镜哥的脸,“咣”的就是一脚。 这脚踢的很用力。 鲜红的血,顺着眼镜哥的鼻孔和嘴角,涌了出来。 “妈的,老子这几天,输了五六十万,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你他妈敢和我出老千,你是想死!” 说着,上去又是一脚。 眼镜哥捂着头,躺在地上。 除了求饶,再一动也不敢动。 “等着啊,你先给我老老实实的跪着。我一会儿再慢慢收拾你……” 说着,金链子回头看着何欢,问说: “这局上其他人有没有出千?” “没有!” 何欢摇头。 “不可能!” 金链子口气坚决,怒喝一声。 他这一喊,弄的其他几个赌客面面相觑。 大家都在互相猜忌,难道真的还有其他人出千? 忽然,金链子转过头,朝我一指,又问何欢。 “他呢?他出没出千?” 我和何欢,都不由的愣住了。 我的确出千了。 但我不过是利用洗牌和发牌的手法出的千。 这种出千方式,就是当时把我的手摁住,他也没办法。 因为,他看不出任何破绽,更不可能有证据。 何欢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我是老千。 老千出现在这种局,不可能不出千的。 但她还是摇头说道: “他没出千……” 金链子冷哼一声。 “放屁!我不信!戴眼镜的出千了,他又把戴眼镜的赢了。你说他不是老千,你骗鬼呢?” 金链子的推理,听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但实际上,根本就是胡乱猜测。 因为眼镜哥只会换牌,不懂洗牌发牌的手法。 也就是说,他除了换自己的牌以外。 别人的牌是什么,他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即使他换了牌,他也不可能每把都赢的。 他只是用五张牌,和我们三张牌对赌。 赢的概率,更高而已。 这根本就不能证明,我也出千了。 何欢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和金链子轻声说道: “殷武哥,你也只是怀疑而已,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况且,我真没看到他出千。殷武哥,还是先把眼镜处理了再说。你也知道,八哥是不让你赌的。你今天叫我过来,我都没敢和八哥说的……” 何欢轻声劝着。 可没想到,暴躁的金链子,眼睛一瞪,怒视何欢。 “你他妈少拿八哥压我!老子在里面蹲了三年,出来赌几把又怎么了?我告诉你,何欢。你他妈就是我八哥养的一条看局的母狗。你他妈别想在我这里指手画脚,听懂了吗?” 我本以为,这个何欢在八哥那儿,地位应该不低。 可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至少这个殷武,就没拿她当人看。 何欢的神情,尴尬中,带着几分怨恨。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殷武干脆也不问何欢,而是直接问我。 “小子,我问你,你到底出没出千!你今天要是敢说一句假话,你特么别想从这儿出去!” 我冷冷的看了殷武一眼,刚要说话。 忽然,旁边传来老黑憨憨的声音。 “是吗?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不让他出去的?” 说话时。 老黑的手,始终握着一把椅子。 我知道,只要话一不对。 老黑的椅子,肯定就会轮起来。 殷武显然没想到,老黑竟然会插话。 他冲着门口方向一摆手,门口四个拎着砍刀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这几人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 他们很有经验。 到了跟前,便站成“品”字形。 把我和老黑,围在了中间。 老黑倒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拎着椅子,直勾勾的盯着殷武。 而我依旧坐在我的位置上。 看了殷武一眼,我淡淡说道: “按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赢的,就是出千了?” 殷武的神情,有些迟疑。 他虽然怀疑我,但毕竟没有证据。 他是江湖中人,面子看的很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想被人看成一个输不起的无赖。 殷武慢慢的抬起了手。 他示意几个手下把路让开,想和我聊聊。 还没等到我跟前。 忽然,跪在地上的眼镜哥竟大喊一声: “他的确出千了!我看到了!他的牌,就藏在衣服里!不然,他不可能赢我的……” 第41章 美女老板 当年六爷有次醉酒,曾和我说过“四句箴言”。 不和婊子动真心,不为口号去献身。 逢人不说肺腑话,遇事先把水搅浑。 而这个眼镜哥,他之所以忽然说我出千了。 其实用的就是最后一句,“遇事先把水搅浑”。 当然,我出没出千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我和殷武起冲突。 只有这样,他才有脱身的机会。 殷武一听,立刻盯着我说: “这回你还有什么说的吗?把衣服脱了,我要检查!” 我不想和殷武起冲突。 但我也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说: “如果要是什么都查不到呢?” “那我就放你走!” 我冷哼一声,慢慢摇头。 “没这个道理。如果你查不到,你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什么说法?” “查出我出千,你是想钱还是要命,我都没意见。但要是查不出来,你要么给我十万。要么给我道歉,磕头道歉!” 我话一出口。 殷武的脸都绿了。 双眼像是要喷火一般。 “你他妈找死!” 我出没出千不说。 像殷武这种江湖人。 面子看得极重。 我的那句让他下跪道歉。 在他看来,就是在侮辱他,挑衅他。 说着,他便慢慢的朝我走来。 而我也站了起来。 抓住一把椅子。 冷冷的看着殷武。 殷武他们一共五个人。 以老黑的战斗力,解决那四个,不成问题。 我单挑殷武,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当然,这并非我多能打。 而是我,抗打! 眼看着,殷武就要走到我身前。 我死死的盯着他。 已经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殷武也是同样,他双拳紧握,怒容满面。 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冲向我。 这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刻。 忽然,殷武的手机开始嗡嗡的响了起来。 他微微一愣,站了下来。 掏出手机,先是皱了下眉头。 接着,不满的看了何欢一眼。 接起电话,就听殷武说道: “八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殷武的听筒声音很大。 他一说完,就听那面传来钱老八的声音。 “老武,放了那个叫初六的,千万不要动他。这个人,我有大用!” 殷武答应一声,便挂断电话。 看着我,殷武问道: “你叫初六?” 我点头。 “行了,你可以走了!” 我知道,钱老八忽然给殷武打电话。 一定是何欢偷着联系的。 因为我刚刚就看她,偷偷的在摆弄手机。 应该就是给钱老八发短信。 而钱老八说的我有大用。 我没想明白,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三人下楼。 在车里点了下钱,一共赢了将近十万。 给陈晓雪和老黑各分了三万。 剩下的钱,准备明天存起来。 老黑把车打着,还没等起步。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初六,稍等我一下,我想和你聊几句。我现在马上出来……” 电话是何欢打来的。 门口处,一片漆黑。 街边的路灯,也已经灭了。 何欢一到我身前,先是看了我好一会儿。 才压低声音,问我说: “初六,你觉得八哥这个人怎么样?” 嗯? 我顿感疑惑。 何欢是钱老八的人。 可她却忽然问我钱老八怎么样。 这似乎问错了人。 “你觉得呢?” 我并没回答何欢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一句。 何欢冷笑了下,看着我说: “我觉得他不怎么样……” 何欢的话,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她这是想干什么? 试探我? 还是想反水? 点了支烟,我抽了一大口。 接着,淡淡的问说: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他?” 何欢摇头。 “我相信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千门中人,凭手艺吃饭。对于八哥这种靠无赖混江湖起家的,向来都没有好感。他们对于我们,向来都是利用和压榨!” 何欢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钱老八虽然也会点千术。 但在真正的千门中人眼里,可能连皮毛都不算。 而对于他这种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 千门中人,更是深恶痛绝。 但这种话,何欢可以说。 我却不能说。 因为,我不知道,她真实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见我没说话,何欢继续说道: “过几天有个局,局很肥。到时候我想和你合作一次,一起搞一下钱老八!” 我想都没想,便立刻摇头。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说着,我转身就要走。 而何欢的声音,还是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个局,你躲不掉的。不和我合作,你就要和钱老八合作!” 我没说话,直接上了车。 其实我早知道,钱老八和他背后的人,早晚会再次找我。 但我并不害怕。 相反,我还有些兴奋。 因为,这意味着。 我正慢慢的踏进了,真正的江湖。 …………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我依旧失眠。 躺在床上,我竟开始想念苏梅身上的味道。 似乎只有她在我身边,闻着她的体香,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正胡思乱想。 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下。 拿起一看,竟是苏梅给我发的短信。 “上午10点半,赌场偏厅等我。我带你去见邹总。要准时,别忘了!” 我立刻回了一条。 “好,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 苏梅: “刚到家,洗完澡就睡!” 我: “要不一起?” 苏梅: “一起干嘛?” 我: “洗澡,睡觉都行!” 这次苏梅只回了一个字。 “滚!” 对着手机屏幕,我忍不住笑了。 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可能有些太直接,话也不太好听。 可在苏梅眼中,却认为我是故作轻浮的挑逗她。 赌场每天是早上六点关业,上午十点开业。 这个时间段,基本都是盘点,维护赌具,外加打扫卫生。 十点一过,我便直接去了赌场。 苏梅所说的赌场偏厅。 里面并没有赌台,而全都是赌机。 我到时,空荡荡的偏厅里,除了工作人员在忙着之外。 只有一个女人,坐在一台水果机前,一个人赌着。 我也没去看热闹。 随便找了个位置,点了支烟,边抽边等苏梅。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好奇。 那位传说中的美女老板,到底长什么样子。 赌场开业这么长时间。 听说她好像只来过一次。 并且,除了赌场高级别的管理人员。 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 我正想着。 忽然,玩水果机的女人回头。 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声: “帅哥,你来一下……” 我微微一愣。 以为她喊的不是我。 可回头一看,我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这女人笑了下,用手指朝我点了点头。 “你没听错,我喊的就是你!” 我这人向来有自知之明。 我长的虽然不丑,但也谈不上帅。 对于美女主动搭讪这种事,我还从来没遇到过。 不过,我还是走了过去。 第42章 美女下注 一到她身边,这女人便指了指我的烟,说道: “给我一支烟,可以吗?” 掏出烟,递给她一支。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娇声说道: “不错嘛,三字头的软中华,好烟!” 这烟还是上次苏梅送我的那几条。 我烟不重,一直没抽完。 这女人用我的打火机点着了。 还我打火机时。 她的手,还有意无意的在我的手上蹭了下。 这种似有似无的小暧昧,我自然不会在意。 我发现,这女人根本不会抽烟。 她把烟抽到嘴里,就直接吐出。 完全是一副玩儿的姿态。 刚刚进来时,我也没太注意她。 现在近距离接触,不得不说,这女人很漂亮。 她年龄看着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身高一米六七左右。 皮肤很好,白嫩光滑。 看着,就有吹弹可破之感。 穿着也很清爽。 白色短袖t恤,淡黄色的紧身短裙。 虽然衣服上没有任何装饰。 但上面若有若现的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个子虽不算多高,但腿却挺长。 坐在水果机前的椅子上,双腿并拢,朝着一侧伸了出来。 姿势很优雅。 只是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提醒别人。 看,我的腿,很美! 接过打火机,我刚要走。 这女人忽然又喊住我说: “帅哥,你说我这把能不能中?” 我这才看了一眼这女人押的分。 西瓜、双7、双星,这几个大倍数的,她都押了满注。 一般电玩城或者小赌档。 水果机满注是99分。 但赌场不一样,满注是999分。 并且,一分就是一块钱。 这个女人的下注,相当于一把押了将近三千块。 要知道,水果机跑一把,也就是几十秒而已。 三千块,在几十秒输没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凡玩过几次赌博机的人都知道。 赌博机,都是程序操控的。 输赢的比例,早已经调好。 想在机器身上赢钱,好比登天。 当然,有赢的。 那也是故意放水,引你下道而已。 看着这女人作死的玩法,我慢慢摇了摇头。 还没等说话,这女人就撇了下红唇,略显倔强的说道: “呦,你是觉得我不能中吗?那我偏要试试……” 其实我不是说她不能中。 我想说的是不知道。 可这女人手很快。 没等我开口,她便摁了开始键。 几十秒后,机器的音乐停了。 亮灯也停在了苹果上。 这女人没中。 而她机器上的分,只剩一千分了。 可这女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她歪头看着我,微笑着柔声问道: “这把呢?你说我这把压大鬼怎么样?会不会中?” 所说的大鬼,是水果机上的最大倍数。 大鬼100倍,小鬼60倍。 虽然我和六爷,走过的大小赌场无数。 但从来没碰过水果机。 当然,六爷也不许我碰。 用六爷的话说,只有脑子被驴踢过的人,才会去玩这个。 按我所想,这绝对不能中。 但我还不可能这么说,便摇头说了一句。 “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话一说完,我就要走。 “等一下,你不能走!” 哦? 我回头奇怪的看了这女人一眼。 这世上还有这种事儿? 不过给她支烟,竟连走都不可以了? 而这女人继续说道: “上把你说我没中,我果然没中。这把只要你说我能中,我肯定就能中。你现在说,我能中!” 一时间,我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要是有这本事,说什么中什么。 我也不用出千,直接玩水果机算了。 但我不想和她纠缠,便淡淡说了一句。 “好,祝愿你中!” “就等你这句话呢!看着吧,肯定中!” 女人娇笑一声。 立刻把大鬼押满,摁了开始。 屏幕的亮灯,随着音乐,开始旋转。 “中!中!中!” 随着亮灯的转动,女人还给自己加油打气。 只是她的脸上的神情,很放松。 没有一般赌徒那种急迫的激动。 倒更像是在玩一个可有可无的游戏。 我心里暗想。 这女人也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这么容易中,那这赌场,也不用开了。 那位美女老板,就算是卖身,也赔不起的。 忽然。 音乐声音戛然而止。 我本以为这局就这样结束了。 可没想到,更加劲爆的音乐,忽然响了起来。 这音乐声音很大,风格也很喜庆。 工作人员,也都不由的看向这里。 我看了一下。 亮灯停的地方,正是大鬼的位置。 我心里不由一惊。 怎么也没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爆机了! 这把竟然爆机了! 大小鬼全中! 只是这一把,这女人就赢了将近十六万。 如果我不是老千。 不是受六爷十几年醍醐灌顶般的教诲。 此时我一定会产生错觉。 我能说什么中什么。 但可惜,我是老千,职业老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不相信一大清早,就这么刚玩了一会儿,就能爆机。 这美女似乎也很开心。 她站了来,慢慢走到我身边。 冲我开心一笑,她娇滴滴的说道: “你果然厉害,说什么中什么。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不能中这么多呢……” 这美女清清爽爽,口吻和煦。 看着清纯可人,又美丽阳光。 但我总觉得,她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身处云端。 云雾茫茫,真假难辨。 见我没说话,美女又指着机器上的分数,对我说道: “没有你,我也赢不了这么多。这样吧,这分送你一半,就当我感谢你了……” 送我一半? 我不由一愣。 一半就是八万分,可以换八万块。 对于我来说,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 难道,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不会! 至少我不相信! 我摇头,淡淡说道: “谢了,你还是留着吧!” “看不上?” 美女反问了我一句。 我沉默。 忽然,美女向前走了两步。 而此时,她离我很近。 近到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呼吸。 美女踮起脚,一手笼在我耳边。 呼吸若兰,柔声说道: “是不是不喜欢钱啊?那你喜欢美女吗?要不,把我送你吧,想要吗?” 我喜欢美女。 而眼前的美女,更是堪称绝色。 看着她,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要!” 哦? 美女媚眼如丝,嫣然一笑。 “去哪儿?” 美女柔声问我。 “楼上的办公室……” 我话音一落。 美女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 “哇,你在楼上,还有办公室呢?” 我摇头。 “我没有,但你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 美女眨着长睫毛的媚眼。 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作为天象洗浴和地下赌场的邹老板。在这里,怎么可能连间办公室都没有呢?” 我话一说完。 她咯咯的娇笑。 笑的花枝乱颤。 当然,跟着颤动的,还有那对诱人的波涛。 第43章 谁更漂亮?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邹晓娴又问我说。 我没回答。 但原因很简单。 因为我是老千。 老千永远不会相信巧合。 从苏梅让我到赌场偏厅等她,事情就已经不对味儿了。 因为每次,她都是让我去她办公室。 或者,就干脆在洗浴等她电话也可以。 但她这次选择的地方,恰好就是偏厅。 偏厅里,又恰好有位美女。 美女呢,又恰好主动搭讪,朝我要烟。 我的一句祝她中。 水果机恰好就爆机了。 这所有的恰好放在一起,就不是恰好了。 除了预谋,还能有什么? 而唯一可能这么做的,并且我还不认识,但又能和我扯上点丝丝缕缕关系的美女。 也只有邹晓娴。 她或者是对我好奇,或者想提前考察我。 所以,才会有刚刚发生的种种。 至于邹晓娴问我,是不是想要她。 我猜,一定是苏梅把我俩之前说的,告诉了她。 她是故意搞我而已。 见我没回答,邹晓娴也没再追问。 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知道是我了,就跟我走吧……” 说着,她直接朝赌场的内部电梯走去。 这是一部赌场高管,才能坐的内部小电梯。 坐着电梯,直到楼顶。 我之前根本不知道,这栋楼的顶端。 还有这么一间奢华的办公室。 高大的全景落地窗。 波斯的手工地毯。 比利时的水晶吊灯。 各种新潮设计的办公用品。 任何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而旁边的茶水吧。 苏梅正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咖啡。 见我们两人进来,苏梅起身。 冲我俩笑了笑,直接说道: “看来不用我介绍了,你们已经认识了……” 邹晓娴也笑了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被他识破了。不过还不错,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见邹晓娴对我的评价,似乎还不错。 苏梅便高兴的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从见到邹晓娴到现在。 她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清纯,阳光。 又好像有些小任性的女人一样。 这样的女人,看着落落大方,人畜无害。 但我却并不这样认为。 一个掌管着一家洗浴,两家赌场。 并且,能让自己二哥一提起她,就恨的咬牙切齿的女人。 没有些雷霆手段,怎么可能做到? 六爷曾说,看人绝不能看表面。 尤其女人。 张无忌他妈也曾说过,要提防女人。 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邹晓娴坐到苏梅的身边。 两人并排而坐。 两双美腿,很自然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但邹晓娴却没给我让座。 这也是她和苏梅的不同。 苏梅对我,是一种平等的交往。 而邹晓娴对我,还是高高在上的老板。 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邹晓娴慢悠悠的问说: “初六,你觉得我和苏梅谁漂亮?不许说,都漂亮。也不许沉默,必须回答!” 这种问题,对于男人来说。 就是一道绝命题。 女人心,海底针。 无论怎么回答,都要得罪一个。 我根本不想和她玩这种无聊的问题,淡淡的说了一句。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邹晓娴咯咯灿笑。 摸着她葱白如玉的手指,又说道: “环肥燕瘦?呵,有意思。哦,对了,你不是想要苏梅吗?要不这样,你干脆把我们两个人,都要了吧……” 说着。 邹晓娴的脸色忽变。 刚刚还灿烂的笑容,转瞬即逝。 剩下的,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邹晓娴变脸的速度真的够快。 这女人,不简单! 我面如平湖,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见邹晓娴忽然变脸。 苏梅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或许,她也在后悔。 不该把我俩之间的对话,告诉邹晓娴。 见我没回答,邹晓娴又淡淡说道: “男人嘛,金钱美女,声色犬马。喜欢这些,都能理解。但,能不能得到,就得看这个男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邹晓娴在暗示我。 或者说,在讽刺我。 接着,她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 看了我一眼,她带着几分冷傲,说道: “听苏梅说,你千术不错。她让你来做暗灯,你说你要的她给不了,要和我谈。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想我和谈,可以。但你是不是先让我看看,你凭什么和我谈?” 说着,邹晓娴把扑克,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扑克,淡淡问说: “你想看什么?” 邹晓娴一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拉牌啊,飞牌啊,空中抓牌啊都可以。总之,就像影视剧里那样,越帅越好……” 我哑然。 她说的这些,并不难,我也能做到。 只是这些,并不属于千术的范畴。 更多的,属于魔术手法。 中看不中用。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练习拉牌时。 六爷就曾训斥我一通。 他说我就是练的再漂亮,也没用。 反而,可能会害了自己。 因为,你这就等于直接告诉别人,你是老千。 或者,你是一个牌技熟练的赌徒。 老千和魔术不同。 魔术讲究的是帅气和神秘。 而老千讲的是,隐蔽,获胜。 这一点,像传武和武术。 很多人,都习惯把传武和武术归为一体。 认为不过是花拳绣腿的花架子而已。 而实际,两者是天地差别。 武术,是带有强身健体的表演性质。 但传武,练的是一击毙命的杀人技。 两者,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看了邹晓娴一眼,我淡淡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做不到……” 我是老千,不是魔术师。 这种廉价的表演。 我肯定不会做。 邹晓娴冷笑了下。 指着扑克,又说道: “那好吧,给我发个三条a出来……”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邹晓娴这根本不是在考察我。 这完全就是在消遣我。 别说我这种苦练十三年的老千。 就是一些老油条级别的赌徒。 在没人干扰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做到的。 当然,他们上了赌局,就未必敢做了。 见我没动,邹晓娴有些不满的看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也做不到,那个也做不到。那我问你,你凭什么在我这里,既想要钱,还想要人?你把我邹晓娴的场子当什么了?福利院?” 第44章 还以颜色 这就是女人。 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并且,邹晓娴几次提到我要人,指的是我要苏梅。 看她这架势,倒是有几分替苏梅打抱不平的意思。 我天性冷漠。 尤其是对这种咄咄逼人的老板。 我更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看了邹晓娴一眼,我冷冷说道: “既然邹总觉得我半文不值,那我们也……” “初六!” 我后话没等出口。 苏梅忽然打断了我。 接着,她看向邹晓娴,笑着说道: “晓娴,你不一直念叨,要吃萃仙居吗?我早早就定了位置,现在过去吧。如果再不去,位置就取消了……” 我知道,苏梅是为我好。 她不想我和邹晓娴闹翻。 她也是真心希望,我能留在场子里做暗灯。 毕竟,江湖险恶。 我一个没有后盾的老千,很容易折戟沉沙。 邹晓娴想了下,起身说道: “还是你懂我啊,苏梅。我早就馋他们家的鹅肝了。走吧……” 说着,邹晓娴又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 “一起去吧!” 我本不想去。 但看着苏梅近乎央求的神情,我微微点头。 跟着两人,一起下了楼。 邹晓娴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司机开车,她坐后面。 我则上了苏梅的a4。 一上车,苏梅便有些忧心的说道: “初六爷,晓娴的性格,我之前没和你说。怎么说呢,她很要强,从来不肯服输。并且她面冷心热,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其实,她很单纯的……” 很单纯? 我不由的看了苏梅一眼。 邹晓娴冷漠时,话锋犀利,话里藏刀。 微笑时,让你感觉如沐春风。 变脸后,又可以扎心剜肺。 同时还掌管着一家洗浴,两家赌场。 这样的女人,会单纯? 我不信! 我倒是觉得,单纯的反而是苏梅。 见我没说话,苏梅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你个性鲜明。但你不能恃才傲物。要清楚,你现在是要给晓娴打工的。你不能和她针锋相对,你要学会低头,要学会服软……” 苏梅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但,她不懂我。 更不懂一个词,规矩。 从师从六爷那天起。 六爷就告诉我。 顶尖老千和金主的关系。 是合作,是平等。 如果非要有个高低之分。 那也是老千在上,金主次之。 绝不能因为金主赏点散碎银两。 就把自己当成看家护院的看门狗了。 要知道,我们靠的是技术。 帮金主赚钱,保他场子平安。 金主若是狗眼看人,那就把他辞了。 天大地大,有技术傍身。 哪里还不能安身立命,金玉满堂? 当然,这些我不想和苏梅解释。 毕竟,我们走的,不是一个江湖。 苏梅说的萃仙居,是在柳金河畔的一家饭庄。 这里位置极好,视野开阔,临水听风。 给人感觉,倒是有几分古风雅韵。 这里做的菜,也不属于任何菜系。 是老板独创的老菜新做,西餐中做。 我们的包厢,定在三楼。 坐下没多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一道道色香俱全的美味佳肴。 吃饭时,我本以为邹晓娴可能还会问我些什么。 但出乎我的意料。 她不但什么都没问。 并且,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她和苏梅一直聊天。 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可能怕我尴尬,苏梅指着一盘刚上的鹅肝,对我说道: “初六,你尝尝这个。这是他们店的招牌菜,鲍浇法式松露鹅肝……” 一听这名字。 就像苏梅之前和我说的那样,属于西餐中做。 菜肴很精致,份量也很少。 里面只有三份松露和鹅肝。 而上面,除了点缀。 就只是浇的鲍汁。 我尝了一口。 苏梅便立刻问我说: “感觉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我微微点头。 话音一落。 邹晓娴就放下筷子。 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 看着我,她略带挑刺的说道: “还不错?那就是一般喽?” 我沉默。 见我不说话。 邹晓娴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这松露,是意大利进口的白松露。鹅肝是空运的法国朗德鹅肝。在你口中,这只是还不错?” 我知道。 这顿饭,没那么容易吃。 邹晓娴,已经开始了。 从见面到现在。 邹晓娴处处打压我。 我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 总之,我该对她还以颜色了。 我也放下了筷子,淡淡说道: “这不是你说的什么法国空运的鹅肝……” “不可能!” 邹晓娴一脸自信的看着我。 “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冷冷回答。 “好,你不是爱赌吗?那就赌一局,玩吗?” “赌什么?” “你要输了,你就去场子里,做一年的服务生。注意哦,是没有薪水的……” 邹晓娴自信满满。 “你要输了呢?” “你说!” “你要输了,一会儿从这里走回去!” 邹晓娴微微一怔。 这里距离公司,大约十多公里。 步行的话,至少要三个小时。 而邹晓娴还穿着高跟鞋。 但她还是骄傲的点了点头。 “好,赌了!” 邹晓娴当然有骄傲的资本。 邹家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 见惯了各种大场面。 在她的眼里,输是不可能的。 “赌什么赌,一个鹅肝,有什么赌的。算了,快吃饭吧……” 苏梅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 苏梅这是在暗示我。 我一定输。 毕竟这家店,她和邹晓娴经常来。 而我,是第一次来。 并且,还是第一次吃这道菜。 “不行,必须赌!” 邹晓娴说了一句,便让人把老板喊了进来。 老板也认识邹晓娴。 一见面,便客气说道: “邹总,您叫我有什么吩咐?是今天的菜,不合您的口味?” 邹晓娴慢慢摇头。 一伸手,指了指鹅肝,问说: “这鹅肝哪儿来的?” 邹晓娴话音刚落。 就见老板立刻竖起大拇指,朝着邹晓娴比划一下。 “邹总果然见多识广,我们之前的鹅肝,都是法国空运的。但最近缺货,我们就选了替代品。没想到,邹总竟然吃出来了……” 刚刚还一脸微笑,信心满满的邹晓娴。 此时的脸,一下变得铁青。 她似乎不愿相信,老板的话。 马上追问: “你说什么?这鹅肝不是法国的?” 老板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笑呵呵的问邹晓娴说: “邹总,这的确不是法国的。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吃出来的?” 邹晓娴气的满脸涨红。 但又不能发作。 只好指了指我,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我,是他!” 第45章 桀骜不驯 老板立刻上前,和我握了手。 “这位先生,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鮀城的狮头鹅,我吃过而已……” 啊? 老板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猜,他一定把我当成了美食家。 苏梅和邹晓娴也是神情错愕。 她俩也没想到,我竟然能报出产地。 “你怎么知道的?” 苏梅忍不住问我说。 “因为我在鮀城呆过一年。几乎每顿,都会吃鹅肝。我刚刚说这道菜还不错,不是说这个菜做的一般。而是我吃鹅肝,已经吃的有些伤了……” 我的话,听的两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邹晓娴。 她还在怄气,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的确,她这局输的,太过憋屈。 但,我说的的确是实话。 鮀城临海。 除了海鲜,最有名的就是熏鹅。 鮀城人也好赌。 当年南粤千门,曾有几名听骰党高手长隐于此。 六爷为了让我能真正做到十里听风。 特意带我去拜访了他们。 六爷好酒,好美色,也好美食。 他对鮀城狮头鹅的鹅肝情有独钟。 这也导致我,几乎每顿必吃。 那一年,我的确学到了许多。 但这个鹅肝,也的确快给我吃吐了。 赌局我赢了。 不过我也不想继续坐在这里,看邹晓娴郁闷的脸色。 我便借口抽烟,直接出门下楼。 包厢的门关上那一刻,就听邹晓娴在包厢里气哼哼的说道: “气死我了,这也能让他赢了。我早晚得扳回这局,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初六……” 我心里冷笑。 她说我爱赌。 我承认。 但我是老千,不是赌棍。 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怎么可能和她赌呢? 到了楼下,我点了支烟。 站在栏杆处,看着不远处的河景。 刚抽两口。 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初六爷!” 我心里一惊。 学习千术以来,我可以说是耳聪目明。 即使身边细微的声音,我也可以清楚的听到。 而现在,这人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回头一看,我心里反倒是踏实了。 只是我没想到。 叫我的人,竟然是小朵。 自从上次,我和老黑追着小朵要钱,并结识了牛老后,我再就没见过她。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到了。 “你怎么在这儿?” 这种酒楼,对于荣门来说。 并不是一个适合下手偷盗的好地方。 因为这里,人并不多。 “我是一直跟着你的……” 我心里又是一惊。 这个小丫头,竟然一路尾随我。 而我,却毫不知情。 从这一点上看,这丫头,倒是个荣门高手。 “有事吗?” 我看着小朵,淡淡的问说。 这次的小朵,倒不像上次那样,打扮的像个小乞丐似的。 她穿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也是干干净净。 脸也洗了,头发也扎了起来。 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的小朵,倒是让我眼前一亮。 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小美女。 一般的小贼,都是贼眉鼠眼,目光闪烁。 但她的目光,却是清澈明亮。 只是眼神里,依旧透着桀骜不驯的野性。 “初六爷,我想和你借点钱?” “多少?” 我虽然没问,但也能猜到。 她找我借钱,很有可能是和牛老的身体有关。 一听我问多少。 小朵不由的低下头,声音也小了许多。 “三十万!” 三十万? 我不由一愣。 这对我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走江湖半年有余。 现在手里,也只不过有七万的存款。 见我没说话,小朵抬起头,看着我,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放心,初六爷。这钱我一定会最快时间还你的。我现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在哈北,我认识的,也都是荣门的人,他们也都没什么钱。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 “牛老身体出问题了?” 我的口气,依旧冷淡。 小朵点头。 “嗯,现在医院呢……” “带我去!” 给苏梅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一声后。 我和小朵,便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我心里就不由的咯噔一下。 这医院,是肿瘤医院。 谁都知道,住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小朵也和我简单说了下情况。 牛老一直头疼,全身无力。 他本不想来医院。 在小朵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来做了检查。 脑瘤! 但还不确定是良性恶性。 只有做完手术后,才能确定。 病床上,牛老带着氧气罩。 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 我和小朵站住病床门口,隔着玻璃看着。 那一瞬。 我心里有些难过。 既因为牛老。 也因为六爷。 六爷的年龄,和牛老相仿。 离开他这么久,我们再没联系过。 而他,连手机号码,都没告诉过我。 正看着,一个医生走了过来。 看着小朵,他关切的问说: “小姑娘,一定要抓紧时间准备钱,这老爷子不能再这么耽搁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 桀骜的小朵,此时竟变得异常听话。 她低着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医院门口。 我给老黑打了个电话。 让他把银行卡也带过来。 而小朵始终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没多一会儿,老黑就开车来了。 一下车,见我身后的小朵,他不由的一愣。 接着,便问我说: “我还以为有局呢,这是怎么了?” 我把牛老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一说完,我便把我和老黑的银行卡,递给小朵。 “两张卡里,一共有十万块钱。这已经是我俩的全部家当了,你先拿着吧……” 小朵看了一眼银行卡,但她没接。 而是愁云满面的对我说道: “初六爷,这,这不,不够……” 小朵的声音不大,有些磕磕巴巴。 我知道,说出这种话。 对她来说,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毕竟,我们只是一面之缘。 能出手帮她,已经算不错了。 “我知道不够,但我也只有这么多!” 说着,我把银行放到她手里,转身就准备上车。 小朵急忙拦在我面前。 她苦着脸,看着我,着急的说道: “初六爷!上次你见牛爷爷时,你们曾说过,横荣蓝戈是一家。现在牛爷爷有难,初六爷,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他这一次。不管牛爷爷能不能过了这生死关。你放心,这笔钱我以后一定加倍还你!” 小朵一脸的焦急。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看着她期望的眼神,我却还是漠然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了,我能帮的,就是这些!” 我知道。 看到这里。 一定有人会觉得,我心如磐石,冷漠无情。 但没办法。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人生。 我不是菩萨,更非圣母。 萍水相逢,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小朵的眼圈儿红了。 但她却很固执。 拦在我身前,又说道: “初六爷,我知道,我这是在强人所难。但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有牛爷爷,我现在早成了荒郊野狗的腹中之物了。牛爷爷这份情,我必须报答。初六爷,我知道你是千门中人。今天,我不管你借钱了,我只求你和我赌一局……” “赌什么?”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小朵。 忽然,小朵娇手一翻。 两根手指并拢,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这个动作,老黑和我都吓了一跳。 别人不知道。 但我俩清楚。 小朵的两指间,可是有把锋利无比的刀片。 只要她手指略一划动。 她一定会血溅当场。 “就赌我这一刀下去,我是死是活!” 这丫头的目光中,透着野性决绝。 但我的神情,却愈发冷峻。 “你是在威胁我吗?” 小朵摇头。 “你真的以为,我会在意你的生死吗?” 小朵再次摇头。 “我不敢奢求初六爷在意!” 话音一落。 忽然,她咣当一下,跪在我面前。 “初六爷,小朵知道千门规矩,愿赌服输。小朵就一个赌注,如果初六爷输了,你就替我照顾牛爷爷。一旦他老人家挺不过去这关。那就麻烦你,给他找块墓地,墓碑朝南。不能生时归乡,就让他死后遥望家乡吧……” 说话间,小朵已经泪如雨下。 这种生离死别的感觉,我曾有过。 并且,我一直都不敢忘。 忽然,小朵朝着我。 “砰!砰!砰!” 她竟接连磕了三个头。 她磕的,很用力。 再抬头时,额前已经血迹斑斑。 “这三个头,算是小朵替牛爷爷谢你初六爷的!初六爷,小朵赌我这局,必死!” 第46章 天生九指 说着。 满脸泪水的小朵,再次把手指顶在喉咙处。 她看着我,竟露出一丝微笑。 我知道。 这笑,是诀别的凄笑。 “等一下!” 我沉声喝道。 就算我是铁石心肠。 面对这一幕,我也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我不和你赌。但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小朵本已绝望的眼神,再次闪烁出一线希望。 “初六爷,你说!” 盯着小朵,我冷冷说道: “从今往后,你这条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泪水,再次从小朵的眼中涌出。 此时的她,早已哭成泪人。 但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抽泣着说: “初六爷放心,小朵虽然出身卑贱,但也懂得一诺千金的道理。从今天起,初六爷的事,就是小朵的事。小朵这条贱命,就是初六爷的。六爷想要,随时取走!” 一诺千金,这种江湖道义。 在这个年代,早已沦为笑料。 但我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毕竟,江湖永在,道义长存! 必须要说,这丫头绝对是一把好刀。 但这丫头,既刚毅,又桀骜。 不用点雷霆手段,是驯服不了她的野性。 三十万。 这笔钱不小。 有人可能会认为。 我是个职业老千,去赌去赢啊。 我能不能做到? 能! 但我应不应该现在去做呢? 不应该! 原因很简单。 老千找局,必须小心谨慎。 要么是熟人带去,要么是熟悉的局。 一个陌生的局,上去就赢。 这钱,是没那么容易带走的。 而现在牛老的情况,很着急。 我最快筹钱的办法,就是借。 我认识的,能借我这么多钱的人。 似乎也只有苏梅。 让老黑开车,送我回了洗浴。 到门口时,我便给苏梅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就听苏梅的口气,很不满。 “有事吗?” 呃? 我有些奇怪,她刚刚还好好的。 这么一会儿,怎么就不高兴了? “你在干什么?” 不说还好。 这一说,苏梅更加生气。 “你说我能干什么?我脚疼,揉脚呢!” 我顿时恍然大悟。 同时,我也有些哭笑不得。 我和邹晓娴的赌注,是她输了,要步行走回来。 但忽略了一个问题。 邹晓娴即是苏梅的老板,两人又是好朋友。 邹晓娴走回来。 苏梅一定会陪着的。 难怪苏梅对我这么大的火气。 我直接去了苏梅办公室。 就见她坐在靠椅上。 一个技师,正在给她做着足疗。 椅子旁边,还摆放着一双高跟鞋和一双运动鞋。 这运动鞋,估计是她俩让别人特意送去的。 不然穿高跟鞋的话,走这么久。脚估计也快残了。 见我进门,苏梅狠狠的白了我一眼,便把技师打发走了。 看着我,苏梅立刻抱怨道: “初六啊初六,您可真是我的爷,我的初六爷。你说你没事,和晓娴打什么赌啊?你这是想赢她,还是想赢我?” 苏梅发泄着不满。 看来今天这段路,的确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见我不说话,她又瞪着我问: “还有,你这个人是不是只要赌,就必须要赢啊?” 我摇了摇头。 “也不是,也可以输。但我的输,大多是故意的!” 我不是自大。 我也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 但出道以来。 我还没遇到过,比我更厉害的老千。 苏梅又白了我一眼。 接着,就在脚上抹着护肤品。 虽然,我曾搂着苏梅,睡过一晚。 但我却没注意她的脚。 她的脚很漂亮。 娇嫩白皙,脚弓微翘,宽窄适中。 我不恋zu。 我只是感慨,像苏梅这种极品女人。 她的身上,似乎没有缺点。 我本想和苏梅提一下借钱的事。 还没等开口。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对面只说了一句话,便直接挂断。 苏梅立刻匆忙的穿上鞋,一边起身,一边对我说道: “场子那面出了点儿状况,走,你和我去看一下……” 和苏梅坐电梯下楼。 在电梯上,苏梅特意嘱咐我说: “晓娴也在呢。一会儿要是有机会,你要露一手,让晓娴看看。要不,你拿什么和晓娴谈条件?” 我点头同意。 让我像魔术一样,去演示千术,我做不到。 但要是在正规的牌桌。 我倒是愿意让她看看我的水平。 到了赌场大厅。 我便特意和苏梅保持距离。 让人感觉,我不过是个来看热闹的赌客而已。 右侧的散台区,围着不少人。 那个会鬼六指,曾要我压双手的高志强也在。 而所谓的散台。 和正规的赌台不一样。 是由赌场提供场地,保证公平,供赌客们自由组桌。 人手不够时,赌场也会提供人手。 如果有人出千,或者遇到高手。 赌场的明灯暗灯就会上场。 众人围观的这个散台。 玩的是骰子。 一对一的那种。 玩法也很简单。 就是分别用骰盅摇骰子,然后比点数大小。 桌上的两个人,一个是赌场的明灯。 他是我进来后。 赌场换的第三个人了。 很明显,之前的,都输了。 另外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中等身高,身材微胖。 看着,就是那种人畜无害的普通人。 但他有一点,却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的手指,只有九根。 缺的那一根,并不像是被砍掉的。 倒更像是天生的九指。 他们玩的很大,一局十万。 九指面前的筹码,也都是大额的。 我看了一眼,估计最少也要有一百五六十万。 又一局开始。 场子里的明灯先摇。 就见他拿起骰盅,上下摇晃。 没多一会儿。 砰的一声。 骰盅落桌。 接着,慢慢打开。 骰盅一开,周围人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叹。 就见骰盅里的三个骰子,都是六。 18点,最大点数。 轮到九指时。 他神情轻松,淡淡一笑。 拿起骰盅,不过轻轻摇晃了一下。 便把骰盅放到桌上。 打开时。 同样是三个六,18点。 这一局,两人平。 虽然是平局。 但看两人手法。 这位九指,要比赌场的明灯,高出不少。 “再来!” 明灯说了一句。 可九指却慢悠悠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已经连摇出两把豹子6了,这么下去,什么时候能分出输赢?不如这样,加骰子,摇六个。怎么样?” 赌场的人,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玩过骰子的都知道。 摇骰子,要比掷骰子难许多。 而一般人,无论要练摇还是掷。 基本都是练习三个骰子。 因为像平时赌的时候,大都是用两到三个骰子。 很少有赌局,会用到六个骰子。 九指一说完。 明灯便不由回头看着苏梅。 能感觉到,他胆怯了。 苏梅秀眉微蹙,低声问高志强。 “这人什么水平?” 高志强一脸严肃,轻声回答。 “高手!” 这里说的高手。 和用老千骰子出千不一样。 老千骰子有很多种。 像密码骰子,水银骰子,磁粉骰子,芯片骰子等。 这是利用作弊手法,来摇出想要的点数。 而高手,靠的是苦练的技术。 用的,也都是普通的通用骰子。 “你能赢他吗?” 苏梅又问。 高志强微微摇头。 “不好说,试试吧!” 两人一说完,苏梅便走到跟前。 看着九指男人,微笑说道: “这位先生,大厅的人太多,有些吵闹。我们不如到vip室,继续玩吧……” “好!” 九指答应的很痛快。 拿起筹码,跟着服务生,便朝vip的房间走去。 苏梅马上走到我身边。 趁着旁边人不注意,悄声说道: “你也跟着进去。如果高志强要是再不行,你就上!” 我微微点头。 心里也有些兴奋。 因为,这个九指。是我出道以来,遇到的千术最高明的老千了。 第47章 高手过招 天象赌场的vip室,我还是第一次来。 空间很大,装修的也很豪华。 并且,还特意设计成了套间。 进门处,是一个环形小吧台。 吧台里面,摆放着各种酒水。 旁边,有一个定制的雪茄柜。 还特意弄了一个品尝雪茄的休闲区。 里面的房间,才是真正的赌博区。 一张巨大的环形赌台,旁边放着各种赌具。 我们进来时。 邹晓娴已经在这儿了。 看到我的那一瞬,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知道,中午输给我,她和苏梅步行走回来的事儿。 她还一直耿耿于怀。 九指已经坐到赌桌旁。 苏梅则面带微笑,一脸客气的对他说道: “这位先生,因为这里是vip室。所以赌注,也要相应提高的……” “好啊,多大一局,你说吧……” 九指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人畜无害的样子。 “五十万一局,您看怎么样?” 苏梅话一出口。 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站在不远处的高志强,也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我倒不是因为,赌注太大,而感到惊讶。 跟着六爷,我倒是见过筹码如山的大局。 只是我不明白,现在这种情况。 苏梅怎么忽然提注呢? 要知道,场子里的明灯暗灯,接连输给这个九指。 就连场子里,骰子玩的最好的高志强,也已经说了。 他也未必能赢这个九指。 难道,她就那么相信我。 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 九指笑了下。 一脸的无所谓。 “好,就五十万!你们要是嫌小,还可以再加。只是这把,谁陪我玩呢?” 苏梅立刻冲着高志强使了个眼色。 高志强便坐到赌桌前。 他依旧是那种哭丧的表情。 冲着九指,冷冷说道: “按你说的,六个骰子。请验骰吧……” 说话间。 两个荷官,把骰盅分别放到了两人面前。 骰盅打开,里面摆放着六个骰子。 九指摇了摇头。 “不用验,我相信你们这么大的场子,不至于作弊。直接开始吧!” 高志强脸色凝重。 他拿起骰盅。 轻轻的在桌上平推了下。 接着,就听“唰”的一声。 骰盅在他手里,开始上下摇动。 我之前和高志强赌过。 见过他摇骰子的方式。 属于齐鲁一带的手法。 尤其那手“风卷扶柳”。 玩的也算漂亮。 不过那次,他摇的是三个骰子。 这次,却是六个。 个数增加一倍。 但难度,却是增加不知多少倍。 摇了好一会儿。 高志强才把骰盅放落在桌面。 看着对面的九指,他一脸自信。 九指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看了一眼,还没打开的骰盅。 他慢悠悠的说道: “风卷扶柳用的还不错,倒是有齐鲁赌王李建路的两分模样。开骰吧……” 九指话音一落。 高志强的脸色,骤然一变。 骰盅打开,六个骰子,全都是六点。 36点,六个骰子的最大点数。 一旁的邹晓娴和苏梅。 还有跟着进来的几个暗灯。 都是一脸欣喜的样子。 毕竟,这一局不会输。 按说高志强也应该高兴。 但他却半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九指能说出他的手法,并且点破他的师承。 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高志强恐惧。 轮到九指。 他拿起骰盅。 随手一起。 六个骰子应声进入骰盅。 半空中,九指不过摇了两三下。 便“啪”的一下,把骰盅落在桌上。 前后时间,加在一起,不过十几秒。 而高志强摇的时间,足有两三分钟。 打开骰盅。 九指的六个骰子,也是六个六。 平局! 但明眼人都知道。 这一局,高志强落了下风。 写到这里,我必须要说一下关于骰子的一些手法儿。 夜场酒吧,网络视频。 我们经常能见到有骰子高手。 收骰、摇骰,落骰。 一气呵成,潇洒漂亮。 但我必须要说。他们这种玩法,属于花式骰子,完全是表演性质的。 至于想摇出几点,便摇出几点。 其实更简单。 但他们必须要按照骰子六点八面的规律。先把骰子固定点数摆好,才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是杂乱无序的骰子,并且不许他碰。 放心,他绝对做不到。 像一些流行的什么横摇八字法,一气通贯法。 这都属于杂耍。 和真正的千术,天差地别。 “这局平了,咱们是继续加骰,还是比点数小?” 加骰,是继续增加骰子个数。 每增加一个,难度就增加几倍。 而比小,就是看谁的点数小。 可能有人会觉得。 既然都能摇出六个六,那不也一样能摇出六个一吗? 其实,这种想法是错的。 摇骰子,靠的是力度、速度、手法、听力。 而每一个点数,所需要的力度和速度,都不相同。 这种看似细微的差别。 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比小!” 高志强说道。 他没有选择继续加骰子。 看来,六个骰子。 已经差不多是高志强的极限了。 “好,请吧……” 九指对高志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志强脸色越发的凝重。 手握骰盅。 他双眼微闭。 慢慢的,深呼了一口气。 接着,眼睛忽然睁开。 拿起骰盅,一次六枚骰子,直接收入骰盅。 这一次,高志强空中摇晃的时间更长。 他的额前,也冒出层层细汗。 他想捍卫自己的尊严。 毕竟,他现在是天象场子里,第一骰子高手。 他不想输。 “啪”的一声。 骰盅落桌。 高志强也长出了口气。 这种感觉,像是大病初愈的释然。 “开骰吧……” 没等高志强说话。 九指便笑眯眯的说道。 骰盅一开。 苏梅和邹晓娴相视一笑。 两人很满意。 毕竟,骰盅里是六个一。 最小点数,六点。 九指依旧是笑呵呵的嘴脸。 “还不错!” 他如同导师一般,评价了一句。 但,他脸色忽然一变。 一脸冷穆的盯着高志强,冷冷说道: “但我告诉你,你输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 高志强瞪大眼睛,冷冷说道。 六点已经是最小的点数了。 高志强当然不相信自己会输。 九指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右手一抬。 六粒骰子,顷刻便进入骰盅。 这次的手法,和刚刚不同。 之前,他是左右横摇为主。 而这次,却是上下舞动。 手法凌厉,动作洒脱。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九指手向下一顿。 骰盅稳稳的扣在牌桌上。 盯着高志强,九指淡然说道: “这回相信了吗?” 高志强眼睛瞪的老大,恨恨说道: “别废话,开!” 第48章 一柱擎天 整个vip室,异常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九指的骰盅上。 高志强话音一落。 九指一抬手,骰盅便已打开。 哇! 邹晓娴、苏梅、暗灯、荷官、服务员。 这些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赞叹。 骰盅里的六个骰子。 竟叠成一条直线,竖立在骰盅里。 而最上面的点数,是一个鲜红的一点。 这种手法,在千门中被称之为“一柱擎天”。 能使出一柱擎天的人不少。 但同时还能做到控制骰子的点数,却是很难。 必须要承认。 这个九指,是个高手。 一点! 九指赢了! 荷官刚要把高志强面前的筹码收走。 忽然,高志强大喊一声: “等一下!” “怎么了?还不服吗?” 九指淡淡问说。 高志强冷着脸,愤愤说道: “你这是偷鸡,是违规……” 九指冷笑,看着高志强,慢悠悠说道: “违规?违谁的规?你们之前有谁说过,不允许一柱擎天了?规则没说,就等于默许!你,不是要赖账吧?” 高志强之所以说九指偷鸡。 是因为有些骰子局。 为了防止一些会玩花式骰子的人。 就特意事先规定,不允许把骰子摇成一线天。 否则,视为作弊。 可这个局,事先的确没讲。 九指自然不能算偷鸡。 但高志强依旧不服,他指着九指面前竖起的骰子。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就是偷鸡!不过是一柱擎天而已,这种手法,我也可以……” “是吗?那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再来一把……” 九指淡淡说道。 高志强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凝重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意。 片刻犹豫后,他硬生生说道: “好,我来就我来!” 拿起骰盅。 高志强快速收骰。 和之前的手法不一样。 这一次,高志强并没有选择在空中摇动骰盅。 而是在桌面上,左右平拉。 看到这里,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高志强的千术之路,走歪了。 因为,这种平拉的手法,属于花式骰子的手法。 只是单纯的利用速度,让骰子在骰盅里快速移动。 当骰子碰到骰盅内部时,会速度和力的影响下,叠到一起。 至于如何判断,骰子是否已经摞成一线天。 那就更加简单了 其实完全是靠声音。 开始摇时,骰盅里的声音,会显得杂乱无章。 而骰子摞起时,声音就变得整齐有序。 这种手法,作为表演可以。 但要用来赌,却屁用没有。 因为,根本做不到控制点数。 高志强是在赌。 至少,他还有六分之一的几率。 万一运气好,上面那个骰子就是一呢? 高志强摇好了。 但他额头上,早已汗水淋漓。 “开吧!” 九指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 高志强更加紧张。 他慢慢的打开骰盅。 六粒骰子,依次叠起。 一柱擎天,摇成了。 但当看到最上面那粒骰子的点数时。 高志强脸色顿时灰暗。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呆呆的盯着骰子。 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五点。 高志强输了。 五十万的筹码被收走。 而九指面前的筹码,已经过了两百万。 九指看向面如死灰的高志强,问说: “还继续吗?” 高志强一言不发。 继续,就等于给九指送钱。 见高志强不说话。 九指看着苏梅,开口问道: “还有没有人玩了?要是没有,我可就先走了……” 苏梅立刻着急的看了我一眼。 她还没等开口。 坐在中间位置的邹晓娴,忽然冷冷说道: “初六,上!” 邹晓娴的话,让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的口气,我很不喜欢。 这种感觉,就像叫一条狗。 “大黄,上!” 苏梅也担心我不满,她冲我微微摇头。 示意我,别在意邹晓娴的态度。 坐到赌桌上。 荷官在苏梅的指示下,又给我送来一百万的筹码。 下了五个十万的金色筹码后,我便看向九指。 而九指也同样看着我。 “小兄弟,哪儿的人啊?” 九指问道。 “本地人!” “本地人?那师父是谁啊?” 九指又问。 这种刨根问底的调查方式,我并不喜欢。 当然,我也不知道六爷的真名。 我面色冷淡,慢慢说道: “你一眼就能看出,刚刚和你玩的高先生,师承齐鲁赌王一脉。不知道通过我的手法,能不能看出我的师承?” 呵! 九指冷笑一声。 很明显,我冷漠的态度,让他很不满。 “玩什么?比大还是比小?或者其他玩法?” “听你的!” 我淡淡回答。 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好!那就还是比小!方便简单,也节约时间!” 话一说完。 九指手腕一抖。 潇洒的把还摞在一起的骰子,直接收进骰盅。 手法依旧,神情依旧。 十几秒后。 骰盅落地。 一开盅。 依旧还是一柱擎天的一点。 九指的手法,已经娴熟到收发自如的境地。 “到你了!” 九指也不啰嗦,直接冲我说道。 此时,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也都不同。 邹晓娴是秀眉微蹙的好奇。 高志强是面色冷峻的旁观。 只有苏梅,是一脸希冀的期望。 和之前那些人,潇洒华丽的收骰方式不一样。 我是拿起骰子,一个个扔进骰盅。 这动作,像是一个刚刚学玩骰子的棒槌。 空中摇晃的姿势也很普通。 就是随意的摇着,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九指侧着耳朵,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手。 我知道,他是想看穿我的手法。 从而知道我的师承。 但从他紧皱的眉头来看。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砰!” 骰盅落桌。 vip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赌场的人,都很紧张。 因为谁都知道。 高志强输了后。 我是赌场能派的,最后一人。 如果再输,赌场将彻底颜面无存。 拿着骰盅,我刚要开。 忽然,就听邹晓娴忽然说了一句: “等一下……” 我微微一愣,看向邹晓娴。 而她也不看我,而是直接问九指。 “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看出他的手法出自哪儿啊?” 这是我刚刚和九指结束的话题。 没想到,邹晓娴又提了出来。 九指笑了。 看了看骰盅,又看了看我。 慢悠悠说道: “他这手法,要么是自己琢磨出的野狐禅。要么,就是他师娘教的……” 一句话,说的场子几个暗灯都不由的笑了。 当然,也包括高志强。 所谓师娘教的。 是过去江湖中的一句骂人话。 意思这人能耐不行。 东西都是跟着不懂行的师娘学的。 邹晓娴也跟着笑了下。 看着我,冷淡说道: “行了,开骰吧……” 第49章 天残九指 我的手,搭在骰盅上。 慢慢的打开骰盅。 一柱擎天,开骰盅时,切忌急躁。 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把骰子碰倒。 骰盅开始一点点的向上。 站在我侧面的人,已经能看到,立起的五粒骰子了。 只差最后一粒。 就可以看到最上面的点数了。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 忽然,我的手一抖。 骰盅的边缘,一下碰到了骰柱。 “哗啦”一声。 叠起的骰子,瞬间倒下。 六粒骰子,散落在赌桌上。 这一幕。 九指笑了。 高志强的嘴角,也挂着一丝冷笑。 邹晓娴则微微皱了下眉头,一脸的不满。 只有苏梅,双手紧握,扼腕叹息。 荷官把我面前五十万的筹码,收走了。 五十万,就这么没了。 我输了。 输的很彻底。 而我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依旧是平静的起身,走到一边。 九指看了我一眼,面露不屑。 “雕虫小技,丢人现眼!” 接着,又问苏梅。 “这回还有没有人了?” 赌场能玩骰子的暗灯,早都上了个遍。 没人可能再赢九指了。 忽然,邹晓娴拿起一个骰子。 看着九指,似笑非笑的说道: “来,我和你赌一局。就一个骰子的……” 众人都是一惊。 难道邹晓娴也会千术? 这是我没想到的。 邹晓娴也不用骰盅。 她拿起骰子,顺手就扔到赌桌上。 四点。 能看得出来。 邹晓娴没用任何手法。 她这么和九指赌。 就是有亿万家财,也不够输的。 “到你了……” 邹晓娴不急不躁,歪头看着九指。 九指淡淡一笑。 随手一扔。 六点。 “你输了!” 邹晓娴起身。 “我们这把是比谁的点数小!你六我四,所以,我赢了!” 说着。 邹晓娴便朝着九指走了过去。 而九指哈哈大笑。 指着邹晓娴,竟带着几分宠爱的口气说: “你个小丫头,小时候赖皮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赖皮,哈哈哈……” 邹晓娴也是一脸娇笑。 一到九指身边。 立刻挽住他的胳膊。 “我不管嘛,就是我赢了,天叔输了,对不对嘛?” “对对对!天叔输了,输给你个小赖皮了……” 天叔? 邹晓娴和这个九指天叔,原来早就认识。 很明显,天叔来这里赌。 一定是邹晓娴特意找来的。 “天叔,你可是宝刀不老,千术还这么厉害。要不,你干脆来帮我算了。好不好嘛,天叔?” 邹晓娴撅着小嘴。 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天叔哈哈大笑,直接说道: “我来帮你,先不说咱们家的老爷子同不同意。就是你那两个哥哥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天给闹翻了?你快让你天叔好好活几年吧……”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 却说出了邹家兄妹的不和。 天叔虽然拒绝。 但依旧是一副宠溺的口吻。 说着,他又拍了拍邹晓娴的手,再次说道: “不过你别担心。就放心大胆的做你的。真要有事,天叔还能看着不管吗?” 本来邹晓娴,还撅着小嘴,假装生气。 听天叔这么一说,她立刻露出笑脸。 “还是天叔对我最好!” 接着,邹晓娴一指房间的众人,说道: “天叔,今天让你来,试试我们新场子这些灯的水平。你基本也都看到了,替我点评一下吧……” 所有人这才明白。 天叔竟是邹晓娴叫来,考察这些明灯暗灯的。 这倒是也正常。 毕竟赌场刚开,招了这么些人手。 千术水平,邹晓娴还不是很清楚。 天叔先是看了看那几个暗灯,接着说道: “这几个人还可以,水平说的过去。看家护院倒是也能用得上。先养着吧……” 看家护院? 这是暗灯,还是看门狗? 天叔的话,让我听的有些不太舒服。 他本是千门中人。 评价后辈同道的话,听着却有些刺耳。 说着,又指向高志强,说道: “这个可以,手法不错。有几分齐鲁赌王的样子。就是一柱擎天的手法,练的不对……” 高志强显然没想到,天叔对他的评价,会这么高。 他立刻起身,冲着天叔恭敬说道: “多谢天叔点拨,我一定多加练习!” 天叔微微点头。 接着,又看向邹晓娴,笑呵呵的说道: “该说的该做的,天叔都做了。你个臭丫头,是不是该放天叔回去了?” 邹晓娴依旧挽着天叔的胳膊。 她晃荡两下。 用下巴朝我的方向一指。 “天叔,急什么。还有他,你没说呢……” 天叔这才看向我。 他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手艺不精不说,却一身孤傲之气。这种人,难成大器,不用也罢!” 天叔的话。 让我心中一阵冷笑。 孤傲之气,便难成大器。 难道他不知道,还有个成语叫大器天成吗? 能感觉到。 现在最高兴的,是高志强。 得到了天叔的肯定不说。 我也被天叔贬的一文不值。 他现在可以牢牢的坐稳,这场子第一千手的位置。 而神情最复杂的,就是苏梅。 她始终一句话没说。 只是不时的看我两眼。 邹晓娴送走天叔。 众人各自散去。 苏梅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 “走,去我办公室!” 和从前一样。 苏梅坐在她的老板椅上。 而我,坐在一旁的沙发。 点了支烟,抽了一大口。 苏梅便开口说道: “你知道这个天叔是谁吗?” 我摇头。 “邹老爷子,也就是晓娴的父亲,能在哈北打下这百年家业。有两个人功不可没。这两人,也是邹老爷子的左膀右臂。一人叫六指鬼手,另一人就是天叔,人称九指天残!你没听过?” 我再次摇头。 我不是说谎。 这两人的名号,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 “当年邹老爷子,开第一家赌场时。曾有关外的老千,在场子里出千。后来被抓,剁了一只手。这也引起关外千门的疯狂报复。据说一夜之间,关外千门来了数十位千手。而邹老爷子的场子,只有六指鬼手和九指天残两人坐镇。但依旧把这些老千,杀的铩羽而归。这也使得邹老爷子的场子,几乎再没老千出没……” 我微微点头。 以前我就喜欢,六爷给我讲的一些江湖旧事。 现在听苏梅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晓娴就一直想给自己找一个,像天叔和鬼叔那样,能坐镇四方的高手。但一直没找到。毕竟,真正的高手,哪是那么容易找的。但认识你后,我一直觉得,你能做到。所以,我才向她推荐了你……” 我沉默。 苏梅忽然话锋一转。 神情也变得冷艳。问我说: “你觉得天叔千术怎么样?” “不错,高手!”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故意输给天叔?” 我一怔。 不由静静的看向苏梅。 第50章 江湖救急 “输了就是输了,哪有什么故不故意?” 我淡淡说道。 而苏梅却冷笑一声。 “我虽然不懂千术,但不代表我是傻子。天叔摇的六个骰子,最上面的虽然是一点。但下面五个的点数,都是乱的。而你摇的那六个骰子,虽然我没看到最上面的点数是几。但我能看到的那一面,五个骰子的点数,却都是一样的。单凭你的这个手法,你就不可能输给天叔……” 苏梅说的。 是指我开骰盅时,她看到的那个侧面,点数都一样。 我心里有些惊讶。 苏梅很聪明。 她居然说对了。 我的确是故意输给天叔。 最开始时,我本想的是在邹晓娴面前露一手。 这样,也好和她谈条件。 但进入vip室之后。 我发现事情不对。 按说赌场来了高手,一直赢钱。 赌场的人,应该紧张才对。 但邹晓娴的状态,却很松弛。 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苏梅虽然表情没什么特别。 但在天叔连续赢了那么多局的情况下,她居然要求一局提注到五十万。 赌场当时能上的人,只有高志强和我。 我便猜到。 这些应该都是邹晓娴要求的。 提高下注,可以考察我们两人的心理素质。 毕竟,五十万的赌局,和五万的赌局。 在心理承受方面,绝对不是一样的。 至于我为什么故意输给天叔。 原因很简单。 上次赌场抓千。 便给我引出了不少的麻烦。 蜈蚣,八哥,以及八哥背后的人。 而这次,如果我赢了天叔。 或者,和他打平。 我不知道,接下里又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这个世界对抗。 所以,我必须输给他。 六爷曾说。 老千,要懂得守拙藏愚。 做人,要知道韬光养晦。 我以为瞒过了所有人。 可没想到,却被苏梅看出来了。 当然,我不可能解释,更不会承认。 我故意岔开话题。 “梅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和你借点钱……” “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 苏梅有些震惊。 二十万,对于苏梅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毕竟,她也只是给邹晓娴打工。 沉默了一会儿,苏梅才又问: “你是有局,要去赌?” 我摇了摇头。 “不是,救急!三个月之内,我会连本带利还清的……” 听我说连本带利。 苏梅笑了下。 “好吧,把卡号发给我,一会儿给你转过去……” 想想也是可笑。 自己独走江湖大半年。 一分钱没赚到。 反倒欠了二十万的外债。 因为故意输给了天叔。 和邹晓娴的条件,也没办法谈了。 我依旧还是个服务生。 而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搞钱。 老黑那里,也没找到什么好局。 我俩商量了下,决定还是去老街的棋牌室。 虽然这里,也是常有老千出没。 但好在老黑熟悉。 心里也会踏实一些。 有些地方,无论外面如何的日新月异。 而它,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味道。 老街,就是这样。 熟悉的炒菜声,孩子哭声,夫妻吵架声,觥筹交错间的划拳声。 这种人间烟火气,总是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老街里,没有停车的地方。 老黑便把车停在街外的路边。 步行去了棋牌室。 我俩决定,还是先装作蹭饭。 差不多时,再上楼找可以搞的局。 一进门,油腻腻的饭馆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管事儿的一见老黑,就笑哈哈的打着招呼。 “老黑,听说你上次没少赢,今天这是又来赢钱了?” “赢个蛋,钱早花没了。今天是来蹭饭的。快,给我安排几个好菜……” “得嘞!” 管事儿的答应一声,便去安排饭菜。 正等上菜时。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呦,你们两个小子,这是打出感情了?不继续打架,还一起跑这儿蹭饭来了……” 一回头。 就见一个满头银发,拿着半月紫砂壶的老头儿,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老头儿我和老黑都认识。 是超市旁边的老吴头儿。 当时我和老黑单挑时。 在一旁最能起哄架秧子的就是他。 只是今天,老吴头儿打扮的挺有范儿。 大红色的亚麻对襟唐装。 胸前,还刺绣着一个大大的“财”字。 一头过耳朵的银发,也扎成马尾。 手里还拿着他的紫砂壶。 看着,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老黑冲着老吴头儿憨憨一笑,指着旁边的位置,说道: “老爷子,坐这儿一起喝点儿?” 老吴头儿白眼仁一翻,撇着嘴,不屑说道: “我老人家每天山珍海味的,都吃腻了。怎么可能吃这些破烂玩意儿。你们慢慢吃吧,我今天可是来赢钱的……” 说着,从兜里掏一小沓百元大钞。 还特意冲着老黑甩了甩,显摆道: “看见没,一千块。一会儿就变成一万块……” 管事儿的也认识老吴头儿,故意打趣说: “老吴头儿,你可留点心,别把棺材本都输光了……” 老吴头儿一撇嘴,指着胸前红色唐装上的那个“财”字,振振有词。 “今天财神正北,红耀辰未。不是吹牛,就是我今天想输钱都难,你们等着瞧好吧……” 话一说完,老吴头儿得意洋洋的上了楼。 我和老黑吃过饭。 直接上了四楼。 这里的牌局,依旧火热。 而赌场里,也最能看出人间百态。 赢钱的,兴高采烈,慷慨激昂。 输钱的,咬牙切齿,捶胸顿足。 这里的人,许多都熟悉老黑。 刚一上楼,他就被几个放高利的大耳窟叫过去抽烟聊天儿。 我就自己在赌局转悠着。 想看看哪个局,好搞一些。 看了一会儿,倒是发现有两个局可以搞。 正准备去和老黑说一声。 忽然,旁边一个人,有些惊讶的喊了我的名字。 “初六?” 他的声调,带着些许怀疑。 似乎怕认错了人。 但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曾经,这个声音对于我,就是噩梦。 以至于我现在听到,都会有种心底泛寒之感。 我转过身。 就见旁边的牌局上,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惊讶的看着我。 “卧槽,真的是你啊,初六。我他妈以为你早死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啊……” 这男人说着,便哈哈笑了起来。 看着他这张笑到扭曲的脸。 那种曾经痛苦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第51章 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曾经对我像对野狗一样的亲戚,居然会让我在这里遇到他。 他就是我的表哥,李大彪。 当年,他和他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姑父。 对我拳打脚踢,棍棒相加。 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 我时时刻刻都不会忘。 对于他们父子俩。 我只有憎恶,痛恨! 我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着他,我问说: “我姑姑还好吗?” 对于姑姑,我还是感激的。 李大彪一边洗着扑克,一边吊儿郎当的说道: “放心,死不了。有我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在,她能不好吗?” 说着,看了我一眼,又问说: “你现在干嘛呢?” “在洗浴做服务生……” 一听我是服务生。 满桌的赌客,都对我投来轻视的目光。 “你一个服务生,不好好上班,跑这儿来干嘛?” 李大彪依旧是那种蔑视到极点的口气。 我沉默,并没回答。 能感觉到,李大彪混的好像不错。 穿着一身小名牌。 手腕上,带着一块劳力士的绿水鬼。 身边还带着个姑娘。 谈不上多漂亮,但也能说得过去。 “他谁啊?” 李大彪旁边的姑娘问了一句。 “我表弟,八百年都看不见他了,我以为早死了呢。不过我给你讲,这小子才有意思呢。小时候在我家,我没少揍他。一打他,就像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声不吭。这小子别的能耐没有,就他妈的一点牛逼,抗揍,哈哈哈!” 说着,李大彪又是哈哈大笑。 牌局上的人,也跟着一阵哄笑。 李大彪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洋洋得意的继续说着。 “我给你们讲,他们家的事,那才叫有好玩。他爸,好像是个小老千,一年年也不在家。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让人把胳膊和腿全都砍了。送回来时,全身裹着白布,那白布都被血染的通红,就像一个红色大肉球。哎呦呦,你们是没看到,那个惨哦……” 李大彪夸张的动作和语气。 惹的旁边的人,又是一阵低笑。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我。 一个个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嘲弄,有讥讽。 而我全身冰凉。 双手,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一股滔天的恨意,在我周身弥漫。 我想报复。 想现在就冲上去,弄死这个王八蛋。 但我不能。 我不停的劝自己冷静下来。 心里不停的默念六爷告诉我的那句话。 “每逢大事有静气……” 我是老千。 不是街头混混,古惑仔。 我会报复。 但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 我要用老千的方式。 让他一点点走进深渊。 直到,万劫不复。 老黑虽然离我较远,但也看出这面情况不对。 他便和两个放高利的大耳窟,走了过来。 我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动。 而我,故意做出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站在李大彪这桌旁,看着热闹。 李大彪可能觉得刺激我,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干脆也不搭理我,专心玩牌。 他们玩的,叫对缝。 这是哈北以及关外一带的叫法。 在之江、南粤以及香江一带,叫射龙门。 还有些地区,叫端火锅。 玩法很简单。 每人都需要下底,然后发两张牌。 以a和6为例。 如果第三张牌发的是a、6中间的牌。 也就是2345,算赢。 除了中间以外的,都算输。 如果第三张是a或者6,叫中柱。 要输双倍。 如果抓到相邻两张没缝儿的牌,或者对子。 则下多少输多少,不发牌。 至于赢多少,取决于你下注多少。 比如,底池里有一千。 你下了五百,赢了就拿走五百。 输了,五百就算底池里的。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桌上的牌,被下焊了。 下焊,也叫落焊。 是指在扑克牌上做记号。 下焊的方式有很多种。 可以用指甲,戒指之类的。 在牌上做细微的记号。 如果你打牌,遇到指甲锋利的。 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注意。 也有一些更隐蔽的。 比如用头上擦着的发蜡,或者鼻子旁边的油,涂在扑克的背面。 只是这种方式,必须要坐在反光处,才能看得清楚。 而桌上的牌,下焊的技术。 要比上面说的方式,更高明一些。 这牌的记号,是在侧面。 很多人玩牌,不会注意牌的侧面。 认为根本看不到。 但实际把牌略一倾斜,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又看了一会儿。 我可以确定。 下焊的人,就是李大彪。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 他竟学会了这种小手法。 我本来想的是,找机会上局。 杀他个片甲不留。 但现在,我决定改变策略。 我要给李大彪下个底钩。 慢慢的玩死他。 钓鱼的人都知道。 只要咬了底钩。 那一定就是大鱼。 我给老黑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人直接下了楼。 点了支烟,老黑就问我说: “刚刚那人是谁啊?” “我表哥!不过你不用管那么多,一会儿你有个任务!” “你说……” “输钱!” 老黑憨憨一笑。 “这个我擅长!” 接着,我便把我的计划。 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再回到场子里,老黑似乎更加骄横。 而我,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我俩现在的身份。 他是有钱的大哥。 而我,则是他的跟班司机。 虽然场子里不少人认识老黑。 但毕竟不了解,老黑现在做什么。 忽然发达,也说得过去。 见我又一次的转了回来。 李大彪便看了我一眼,讽刺道: “我说初六,你这来回溜溜达达的也不玩。咋的,没钱啊?” 我依旧装作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冲着李大彪,点了点头。 “他没钱,我还没钱吗?你们玩的啥,算我一个……” 老黑忽然开口。 李大彪一愣,他没想到我和老黑竟然认识。 一听老黑说话,他就在暗暗猜测我俩的关系。 而老黑掏了支烟,我立刻上前,给他点着。 同时,小心翼翼的说: “黑哥,他是我表哥。他们玩的好像是对缝……” “哦?对缝,这玩意咋玩?太小可就没意思了……” 老黑的演技不错。 把一个喜欢装x的棒槌,演的栩栩如生。 李大彪眼睛一亮。 棒槌是所有赌徒,最喜欢的猎物。 “哥们,来坐这里,我给你讲讲规则,非常简单的……” 第52章 切莫赌 老黑一坐下。 便掏出一万块钱,放到了桌上。 我给小朵拿了三十万后。 我和老黑,一共就剩下一万多块钱。 了解规则后,老黑就开始上场了。 他下注很猛。 第一把,他两张牌是3和8。 只有发出4、5、6、7,他才能赢。 底池了一共八百块。 他竟直接兜了底池。 没想到,庄家居然给他发出一张7,他竟然赢了。 李大彪立刻在一旁,吹捧着。 说的话,无外乎老黑点子好。 今天一定能赢大钱之类的。 不过这种好运,不可能常有。 接下来,老黑输多赢少。 没一会儿,就输了六七千。 但老黑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一边把玩着车钥匙。 一边无所谓的玩着牌。 赌场本来就许多人都认识老黑。 一个个和他打招呼时,也都是一口一个黑哥的叫着。 这更让李大彪觉得。 老黑肯定有实力。 只是玩牌,还是个棒槌。 李大彪开始故意和老黑套近乎,他不时的给老黑敬烟,闲聊。 这一把,牌局上的人,运气似乎都一般。 底池里,很快就有了三千多块钱。 轮到老黑。 就见他把袖子一撸,豪迈说道: “妈的,这牌玩的不刺激。这把只要有缝,老子就兜了!” 发的两张牌,分别是7和10。 有缝! 但缝,只有8和9。 按说这种牌,最多值底注100块。 但老黑依旧全兜了。 三千! 这种棒槌式的打法,惹的周围人都过来看热闹。 庄家发牌。 老黑开始晕牌。 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个8,来个9,老子和你做朋友!” 晕了半天。 老黑也不开牌。 忽然,他看向李大彪,笑呵呵的问说: “你猜,我这张是啥?” 这牌已经被李大彪下了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呢? 但他故作糊涂,吹捧老黑说: “黑哥手气无敌,这张不是8,就是9!稳赢!” 老黑哈哈大笑。 “稳赢个鸡毛,是个6!” 说着,老黑把牌一扔。 摆出一副豪迈的姿态道: “太没意思了,不玩了。一点不刺激。还不如喝酒玩女人呢……” 旁边有看热闹认识老黑的,和他开着玩笑。 “黑哥这是发财了,开着桑塔纳,一把输三千多,都嫌不刺激啊……” 老黑眼睛一瞪,反驳道: “咋的?老子就不能发财啊?” “能!能!黑哥必须发财!” 给所有人的感觉。 老黑不玩,不是因为输钱。 而是嫌牌局太小。 李大彪已经赢了一万多。 见老黑要走,他便立刻说道: “黑哥要是嫌小,咱们提局,大点干吧?” 老黑依旧摆手。 “不玩,磨磨唧唧的没意思。老子喝酒去了……” 说着,把车钥匙扔给我。 “去开车!” 我心里暗笑。 不是不想提局。 是我俩身上,几乎没钱了。 见老黑执意要走,李大彪跟着起身,说道: “黑哥,今天第一天认识,感觉和你挺投缘的。我也不玩了,请黑哥喝酒,怎么样?” 我心里冷笑。 鱼已经碰到底钩了。 但还没开始咬。 老黑大手一挥,说了两个字。 “走,喝!” 李大彪带着身边的姑娘。 我们四人,直接下了楼。 刚到楼下,就听门口处,有人哼哼呀呀的唱着。 “切莫赌!切莫赌!赌博危害猛于虎。猛虎有时不乱伤,赌博无不输精光……” 转身一看。 就见老吴头儿拿着茶壶,正坐在门旁的石凳上。 一见老吴头儿,老黑嘿嘿一笑,故意逗他: “老吴头儿,你刚刚不还说要赢到一万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切莫赌了?” 老吴头儿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的说: “不输光,我怎么能知道这赌博的危害,怎么能劝你们别赌呢?你赢了?” 老黑摇头。 “输!” 老吴头一撇嘴。 “切,完蛋东西!还想在你这儿吃点喜钱呢,原来也是个输光的棒槌……” 老黑哈哈一笑,掏出二百块钱。 “输了也不耽误你吃喜啊,来!” “二百太少,再加点儿!” “嫌少?那二百都没了……” 说着,老黑就要把钱拿回来。 “别!别!别!” 老吴头儿立刻上前,一把夺了过去。 拿着二百块,他转身就钻进棋牌室。 切莫赌! 继续赌! 老黑是故意当着李大彪的面,给老吴头儿赏钱。 如果说,此时的李大彪,还有些怀疑老黑的实力。 可当他坐进崭新的桑塔纳2000时。 他已经完全确信。 老黑是个棒槌。 并且,是个不差钱的棒槌。 李大彪请的是烧烤。 酒桌上,他不停的和老黑套着近乎。 并且,一再的把话题,往玩牌上引。 老黑翻来覆去,也就一个意思。 爱赌,想玩儿。 但是牌局太小,提不起兴趣。 两人决定。 明天提局,加大注。 并且,约好时间。 明晚八点,继续棋牌室。 有人可能会问。 我下底钩,故意让老黑输钱。 如果李大彪赢了钱,不找老黑。 或者,赢钱就跑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有没有? 有! 但微乎其微。 任何一个老千,都想找的棒槌。 尤其是有钱的棒槌。 一旦找到。 不榨到自己心里满意,绝对不会放手。 就像之前,陈晓雪带我去的局。 如果不被殷武搅和。 那个局,我一定会玩很久。 这种事无关其他,而是人性中的贪婪。 第二天一到洗浴。 我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便给陈晓雪发了短信。 让她到备品室找我。 陈晓雪风骚依旧。 穿着吊带短裙。 胸前耀眼的白花花一片。 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露在外面。 一进门。 陈晓雪就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胸前的汹涌,更是死死的贴在我的胳膊上。 “初六,我都想你了,你是不是也不想我……” 说着。 陈晓雪故意嘟着嘴,摆出一副撒娇的模样。 我看了搂着我胳膊的手,淡淡道: “松开!” “不松嘛……” 陈晓雪说着,还故意晃荡两下。 “钱,你还想不想赚了?” 一听我提钱。 陈晓雪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手。 第53章 反将 千门八将。 分为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我在前面,说过提将和火将。 这里,我要说一下反将。 有人说,反将是利用激将法等手段,诱人上局的。 其实不对。 真正的反将,是利用公关,诱人上局。 说直白一些,就是美人计。 我本来,并不打算用陈晓雪。 但我手头实在没人。 合适的人选,也只有她了。 “有个局,需要你配合,你做吗?” 我淡淡问说。 陈晓雪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做,当然做。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能赚钱就行……” 这倒是陈晓雪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说话够直接。 “今天晚上有个局,你和老黑上,我不会出现。但你要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洗浴的服务生。下班后,我还是老黑的跟班兼司机……” 陈晓雪点头。 “还有,今晚这个局,只能输,不能赢。至于输多少,怎么输,老黑会告诉你……” 陈晓雪先是一愣。 但马上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懂,我懂。放长线,钓大鱼嘛……” 她着急的和我显摆着。 好像生怕,这个局我不带她一样。 “不过也不用输太多。到时候,老黑会找借口先撤的。但你不能撤,也不继续玩。你的目的,是勾住一个叫李大彪的男人。并且在明天,或者后天的局上,出钱和他合股,你们俩一把牌。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说的这点,看似有难度。 但陈晓雪在风月场,摸爬滚打这么久。 这个本事,她肯定有的。 陈晓雪立刻点头。 但还有些疑惑的问我说: “可万一他像你一样,看不上我怎么办?” 陈晓雪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不可能!” 我回答的很笃定。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观察着李大彪。 他带的女人,长相普通。 并且,他和这个女人之间,很少互动。 这就说明,他对这个女人感觉一般。 我甚至隐隐觉得。 李大彪现在能有点钱,并不是靠他下焊的那点小伎俩。 很有可能,钱就来自于这个女人。 而昨晚分开时,老黑还特意悄悄告诉李大彪。 让他第二天别带女朋友。 打完牌,要可以一起出去找妹子。 李大彪也绝对是个色胚。 昨天在棋牌室时。 但凡过去个有点姿色的女人。 李大彪的眼睛,就像拔不出来一样。 恨不得用眼神,就把她们的衣服扒光。 这样的人,我不相信陈晓雪拿不下他。 “那用不用陪他睡啊?” 陈晓雪问的很直接。 “随便,看你自己。只要这几天把他拴住了就行……” 陈晓雪面露不屑,哼了一声。 “那我可得好好吊着他,不能让他白占我的便宜。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他就不把你当回事儿了……” 可能陈晓雪觉得,这话把我也带进去了。 她马上笑眯眯的冲着我,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的初六爷除外……” 我也没理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钱。 我昨天就和老黑说了。 那辆桑塔纳2000,先找地方抵押。 老黑和那些大耳窟们很熟。 押个十二三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切安排妥当。 我就在备品室里,一遍遍的想着自己的计划。 如果哪个环节出现意外,我该如何补救。 甚至,我已经开始设计第二套方案了。 快下班时。 桌上的对讲机,传来休息大厅主管的声音。 他告诉我,大厅备品不足,让我现在过去补一下。 拿着备品,我便朝着休息大厅走去。 大厅里。 除了壁角处,几个射灯发出幽暗的光亮外。 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窗户,更是被厚厚的窗帘遮挡的。 这样能方便客人休息。 而洗浴的休息大厅,是男女混用的。 这也导致,这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有见到美女,故意去撩闲的。 还有喝多了,上错床的。 更有甚者,为了找刺激,在休息大厅就偷偷苟合的。 不过一般这个时间。 休息大厅里,几乎都没什么客人。 今天也差不多。 只有靠墙的位置,一个技师在给一个女人做着“贵妃松腿”。 我把备品换完,还没等走。 忽然,就听那个女人冲我的方向,轻声喊了一句。 “是小处男吧?” 从小到大。 这么叫我的,只有一个人。 而这个称呼,我是一点都不喜欢。 我假装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可这女人很固执,她竟坐了起来,大声喊道: “喂,我叫你呢,回头!” 客人就是上帝。 这个时候,我要是再装听不见,明显不合适了。 一回头,昏暗的灯光下。 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正冲着我微微笑着。 这女人,是陶花。 上次见她,还是在苏梅办公室里打麻将。 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合伙配合出老千。 只是后来我上了,给苏梅发了一把清一色的天胡。赢了她不少钱。 当时我还奇怪。 为什么苏梅明知道她们出千。 还选择陪她玩。 “快过来,陪我聊会儿天,我都要憋死了!” 陶花是个话痨。 上次打麻将时,我就发现了。 没办法,我只能走了过去。 一到跟前,陶花就笑嘻嘻的对我说: “小处男,要不你帮姐姐松松腿?” “不会!” 我冷淡说道。 “切,不会还不会学吗?你个小处男,这冷个脸,给谁看呢?” 花姐好像不太满意。 而我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下,冷冷的说道: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哎呦,还生气了?” 花姐歪头看着我,一脸的戏谑。 技师一边给她按着腿,一边替我解释着: “花姐,你别生气,他这人就这样。我们都没见过他笑的……” 我知道,技师是为我好。 怕我把花姐惹不高兴了。 但其实,我根本就没在意。 她以为她是谁? 正说着。 门口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苏梅来了。 “花姐,你是不是等着急了。我今天是真有事儿,不然我早就回来了……” 苏梅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着陶花走来。 陶花哼了一声,假装生气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苏梅现在发达了,不爱搭理我呢……” 我本以为。 陶花是来洗澡按摩。 现在看,她是在等苏梅的。 第54章 面首 苏梅显然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儿。 她看了我一眼,奇怪的问说: “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等说话。 陶花立刻咯咯媚笑,问说: “哎呦,他在我这儿怎么了?你苏梅这么小气呢,担心我勾引小处男啊?” 陶花一口一个小处男。 听的我心里这个厌恶。 我口气更加生硬,冷着脸说道: “花姐,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陶花故意看了苏梅一眼,一脸坏笑的说: “好好好,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了。你不是小处男,可以了吧?” 无语。 我本身就不会和女人打交道。 面对这么一个浪蹄子,我更是无言以对。 “走,上楼说……” 苏梅说了一句。 但陶花马上摇头。 “上楼太麻烦,就在这儿说吧。说完我就走……” 说着,陶花把技师和服务生打发走。 大厅里,只剩我们三人。 我本来也想走。 奈何陶花一直喋喋不休。 我也只能等她说完,和她们打个招呼再走。 “苏梅,你说你给我找的什么暗灯啊?陪我去了三场,什么都没看出来,害的我又输了十多万。我看你苏梅就是敷衍我。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找不到高手。别说我以后不给你们场子带客了……” 陶花的话,倒是解开了我一个疑惑。 怪不得苏梅明知道陶花出老千,也不说破,还陪着她打麻将。 原来陶花充当的是一个叠码仔的角色。 她能帮赌场,带来不少客人。 看苏梅对她的态度,估计陶花带的客人,应该有不少豪客。 大家别小看叠码仔。 以为不过是拉赌客的中介。 但他们的作用,却是不小。 一个场子,尤其是新开的场子。 想要生意兴隆,贵客满座。 只靠老客和散客是不够的。 必须靠着这些手里有大量客源的叠码仔,才能给场子输送新鲜血液。 那位著名的濠江赌王何老先生,就曾自谦的说过。 自己不是赌王,就是个叠码仔。 而濠江所有赌场的收入。 其中有百分之二十多,就来自于叠码仔这个群体。 千门八将中,也有这个角色,叫做提将。也称“塘边鹤”。 一听陶花这么说。 苏梅立刻拉着陶花的手,带着几分撒娇的口气,说道: “我的花姐,你可别啊。这样,我今天再给你找个人。一定帮你把事情解决了……”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 我也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陶花最近上了一个赌局。 她前前后后输了十几万。 陶花虽然不是老千,但也是个人精。 她感觉有些不太对,就找了苏梅。 让她给找个暗灯,去看看这局是不是有问题。 结果去了几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害的陶花,又输了一些钱。 “人呢?在哪儿?” 陶花一听,马上问说。 “花姐,我要给你找的这个人,不是我们赌场的人。不过你之前说给两万的酬劳,有点少,他不能同意。你看看,能不能再加点钱呢?” “你说多少?” “最低五万!” “没问题,只要抓住,立刻就给!人呢?你叫他来吧……” 苏梅有意无意的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去。 我虽然对陶花,没什么好印象。 但我现在需要钱。 五万,可以做。 见我没有反对的意思,苏梅便朝着我的方向努了努嘴。 “诺,人就在这儿了……” 陶花看了我一眼,一脸的疑惑。 “你逗我呢吧?” 话音一落。 陶花立刻反应过来。 她“腾”的一下,从沙发床上坐了起来。 指着我俩,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好啊,我算是知道了。怪不得那次你能胡天胡,赢了我两万多块。原来你们两个出老千,是不是?” 陶花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是老千。 苏梅似乎想解释一下。 但这件事,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 苏梅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不管,还钱!” “好,好,好,我的花姐。这个月的返点,我给你多提半个点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 陶花翻了个白眼,这才算是满意。 知道是我要帮她去抓千。 陶花还是有些不太信任。 虽然她没说。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 一路上聊天,陶花给我讲了,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说自己是做经纪的。 但实际上,就是鸡头。 不过她这个鸡头,和一般的妈咪老鸨还不一样。 她手里有一大批女生。 什么大学生、护士、野模、空姐,还是什么十八线的小演员之类的,她手里都有。 用现在的话说,叫外围。 价格贵,质量高。 也是通过手里的女生,结识了一大批的豪客。 她在这些豪客身上,先赚一份经纪的钱。 再把这些人,介绍给赌场。 还能拿一份不少的返点。 这种做法,叫一鱼两吃。 准确的说,是一人两吃。 见我听的出神,陶花就笑眯眯的问我说: “初六,今天只要你帮花姐把老千抓住。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儿,花姐就给你安排什么样的。实在不行,花姐可以亲自上阵,让你看看花姐的功夫……” 我眉头微皱,抽着烟,看着车窗外。 这种女人,我不喜欢。 但六爷,肯定会喜欢。 见我不说话,陶花又笑眯眯的挑逗我。 “怎么,看不起花姐?我告诉你,可有位著名的大诗人给花姐写过诗,赞美你花姐我……” “谁?” 我随口问说,缓解一下尴尬。 “李白啊!” 我暴汗。 李白? 这哪儿跟哪儿啊? “桃花潭水深千尺哦……” 说着,陶花咯咯坏笑。 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顿感无语。 陶花,桃花。 潭水,还他妈的深千尺。 去他妈的! 陶花玩的局,是在一家个人的别墅。 去之前,陶花先带我去了超市。 给我换了一身行头。 当然,她这种做法,不是为了给我礼物。 更不是对我有什么其他想法。 而是我的穿着太过普通。 带去他们的局,明显有些不合适。 吃过饭,到了别墅。 牌局还没开始。 一到专门打牌的房间。 就见四个男人,正在喝茶聊天儿。 很明显,他们是在等陶花开局。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看了我一眼。 就笑哈哈的问陶花: “这花姐身边的男人,是几天就一换啊。今天这个帅哥,花姐准备用几天啊?” “看心情,看技术!谁让我陶花舒服了,我就多用谁几天……” 桃花大言不惭的说道。 而我,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 这些王八蛋。 竟把我当成陶花样的面首了。 第55章 鱼咬钩了 陶花让我抓的人,就是这个胖子。 这个别墅,也是胖子的。 本来他们的局,胖子不赢钱。 可最近,却像开了天眼一样。 每次都赢,并且赢的还不少。 牌局开始。 他们五人,每人就掏出五万的现金,直接摞在桌子上。 这种做法,是哈北的某些牌局上,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表示这个局。 低于五万,不能上桌。 想上桌,先亮货。 他们玩的是炸金花。 三百,一千,两万封顶的。 一般牌局刚开始,都属于预热期。 大家都会试探着玩,没人会出千。 所以,我也不看局。 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抽烟喝茶。 可能有人会觉得。 老千的生活,精彩刺激。 但实际,老千的生活,是枯燥的 顶级的老千,更枯燥。 就像我现在。 除了坐着抽烟,喝茶,发呆。 其他什么都不能做。 慢慢的,牌局过了预热期。 桌上的人,已经进入了状态。 而我坐的位置,是在陶花的对面。 牌局也没有看热闹的。 所以,我不用起身,就可以清楚的看到牌局的情况。 陶花最上面那沓一万块钱,已经没剩几张了。 看来,她又输了。 而被陶花怀疑出千的胖子,就坐在陶花的下家。 目前来看,他赢了不少。 我便开始盯着胖子。 可以确定的是,扑克没问题。 既不是老千扑克,也没被下焊。 他也不会任何手法。 更没有偷牌藏牌。 洗牌,也都是棒槌洗法。 边角露的老大,我只要认真看一遍,就能清楚的记得牌序。 但他有个习惯。 就是牌始终放在手里。 死死握着,好像生怕别人会看到他牌一样。 这种做法,在炸金花的局上很多。 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儿。 坐在他下家的,是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 长得一般,甚至有些丑。 这些人都叫他朱哥。 和他说话,都挺客气。 看来,应该是个有点地位的人。 朱哥还是个老烟枪。 从开始玩,就一根根的抽着。 弄的房间里,乌烟瘴气。 他看牌的方式,也很特别。 也是把牌放到钱摞后面。 但他一看完牌。 就用钱摞,把牌压住。 开牌时,再拿出来。 本来,我正在研究胖子。 忽然,胖子对面的小平头,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小平头个子不高,但看着很壮实。 和陶花的话痨不同。 他不太爱说话。 但他看人时,眼光中总带着一丝凶狠。 这一把,是他庄发牌。 发牌时,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下看一眼。 只是这一眼,我就发现不对了。 小平头的手上,带着一枚白金板戒。 我知道。 他低头时,实际看的是戒指。 因为发牌时,只要把牌略微向前一挪。 通过戒指的反光,他可以看到牌的点数。 这种出千手法,是很常见的。 用的工具,也都是五花八门。 有用镀银或者白钢打火机的。 还有用不锈钢水杯的。 也有人,干脆在手指间,夹一个图钉。 总之,只要是反光的东西,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出千。 但这小平头手法一般,心理素质也不行。 他发牌时,只要有人看他。 他就不敢低头看戒指。 这也导致,他看的牌张数量很有限。 开始我以为。 他是不是和胖子打配合。 用暗号告诉胖子,谁的牌大。 可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人几乎是零沟通。 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不是一伙儿的。 但胖子肯定是有问题。 只是他的出千方式,我还没看明白。 可能有人会觉得。 我的千术水平很高。 只要局上有人出千,我一眼就可以看破。 但实际,这是不可能的。 出千的方式,五花八门。 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全通。 尤其随着科技的发展。 一些新型的出千道具,更是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这把牌是老烟枪朱哥坐庄。 他洗牌时,我特意记了一下牌序。 胖子的牌,是红桃7,方块9,方块10。 一把散牌而已。 而朱哥的牌,是一对2,外加一张8。 陶花的牌是,一对a,和一张j。 另外两家,都是散牌。 开始下注。 朱哥选择闷牌,下了三百。 另外两家看牌直接弃牌。 到了陶花,她看了牌,直接跟注。 胖子也看牌了。 按说他这种散牌,是一文不值。 他不但没有丝毫的犹豫,还直接提注到一千。 我知道,这家伙这把是要出千了。 朱哥继续闷牌下注。 而陶花的对a,也只能跟了。 两轮过后。 朱哥拿起钱摞下面的牌,也看了下。 接着,摁了下钱摞。 选择跟注。 陶花和胖子也跟注。 到了朱哥,他直接弃牌。 牌桌上,只剩下陶花和胖子。 又下了一轮,陶花选择开牌。 她对a。 而胖子本来是7、9、10的散牌。 可在开牌的那一瞬,他的牌变成了9、10、j的顺子。 可以肯定,胖子换牌了。 他换牌的方式,不是靠手法。 而是,靠朱哥。 那张j,就是朱哥的。 从朱哥把牌放到钱摞下面时,我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他的钱摞,外观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而实际上,最下面那沓并不是钱。 确切的说,是用钱伪装出的弹射器。 把牌扣在里面。 一摁按钮。 牌就像袖剑一样,直接弹到胖子的钱堆里。 并且速度很快,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朱哥会摁他钱摞的原因。 这种换牌的方式。 其实可以不借助弹牌器。 手法精湛的老千,利用弹牌,完全可以做到。 并且,比弹牌器还要精准。 我暗暗感叹了下。 这个局,一共五个人玩,却有三个人出千。 这种牌局,还想赢钱? 陶花已经输了两万多。 见我迟迟也没动静,便不时的看向我。 我也不看她,依旧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 过了没一会儿,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一看,是老黑打来的。 这个时间,他和李大彪的牌局,应该差不多散了。 我就起身出门,准备接电话。 胖子还故意逗陶花。 “花姐,你不跟着去看看啊?这接电话还背着你,说不定是哪个小姑娘打的呢……” 陶花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 “等这把结束的,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浪蹄子,敢抢我男人……” 我也没理他们,直接出门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老黑略带兴奋的说道: “初六爷,说话方便吗?” “方便,说吧!” “我说我有事,局散了。我输一万一,陈晓雪输七八千吧。李大彪这王八蛋还觉得没过瘾,约明天继续!” “陈晓雪呢?” “她没走,应该和李大彪去酒吧了……” “那你说没说,明天提局的事儿?” “都没用我说。我就嘟囔两句,玩的还是太小。这王八蛋就说,明天提局,大点玩。他今天钱带的不够……” 我心里冷笑。 现在看。 这条鲶鱼,已经咬钩了。 挂断电话,还没等回去。 别墅门,忽然开了。 一抬头,就见陶花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第56章 演技 玩了不过几个小时,陶花就输了两万多,也难怪她一脸怒意。 “看出死胖子有什么问题了吗?” 陶花一脸怨气,直接问说。 “没有!” 我摇了摇头。 并没和陶花说实话。 我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千,抓不得。 原因很简单。 第一,今天就我们两人来抓千。 而牌桌上,一共有三个人出千。 无论抓了哪个,对方一翻脸,我们两个什么办法都没有。 一旦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我俩。 第二,我看他们都对那位朱哥很客气。 他在这个圈子里,地位应该不低。 并且,这个朱哥的赌局好像不少。 刚刚这么一会儿,就接了四五个电话,都是找他打牌的。 如果我能和这个朱哥接触上。 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上他们的局。 陶花气的牙根直痒。 她又不敢大声发火。 只能压低声音,忍气吞声的埋怨道: “这个苏梅,我让她给我找个高手,她就随便找个人糊弄我。行了,以后她别想我给她带半个客人……” 虽然,陶花对我也很不满意。 但她的最生气的,还是苏梅。 我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没本事,就一味的埋怨别人。 但我还是冷着脸,问陶花。 “你到底是想抓千,还是想赢钱?” “都想!” 陶花回答的很干脆。 我心里冷笑。 这女人,真是够贪心的。 “抓千就别想了,但赢钱,我还是有办法的……” 今天这个千,我没办法抓。 但陪了这么久,我还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毕竟,我现在需要钱。 只要帮陶花翻本,那五万块,她就得付我。 听我这么说,陶花眼睛登时一亮,急忙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上去替我把钱赢回来?” 我再次摇头。 我现在上去。 赢点小钱可以。 但一旦赢多,这三个小老千,很可能就会警觉。 “那我怎么赢?” “一会儿回去,你注意看我的动作。我让你跟,你就跟,让你弃,你就弃。别管输赢,一切按照我说的做……” 我教给陶花几个手势暗号。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 我特意把她打麻将用的“九节鞭”的暗号,简单改了下。 这样能方便她快速记住。 陶花虽然听懂了暗号。 可她还是一头雾水。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比如,我怎么能保证不上场,还能赢钱? 可我俩在外面时间太长也不好。 她便点头答应,同时小声说了一句。 “放心,花姐赢了,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说的暗号,一共五种。 闷,跟,弃,加注,开牌。 这种递暗号的方式,即使不懂任何千术。 只靠两三个人配合,在牌桌上的胜率,也会高不少。 女人都是天生演员。 花姐更是。 我们两个一回来。 花姐的脸,就拉着老长。 给几人的感觉。 好像真的是有女人给我打电话。 被花姐抓住,她生气了。 闷闷不乐的又玩了几把。 花姐忽然把牌一摔。 “不玩了,没意思!” 牌局本正火热。 此时花姐忽然说不玩。 其他四人,都愣愣的看着她。 胖子更是直接问说: “咋了,花姐,真和小男朋友生气了?” 花姐朝我的方向白了一眼,也不说话。 “哎呀,和他生什么气。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有的是吗?不行,你看我们几个中谁行?我们可以辛苦一下,陪你玩几天……” 胖子的话,逗得几人都笑了。 花姐白眼一翻,再次说道: “提注,大点玩儿。今天心情不好,就想输钱。这钱输了,也比花在狼心狗肺的人身上强……” 花姐说着,还故意朝我的方向,瞪了一眼。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 牌局也提了注。 500的底注,闷牌两千,三万封顶。 有人可能会疑惑。 我不上桌,牌也没有任何记号。 并且桌上,还有三个老千。 我怎么能保证花姐赢钱呢? 其实不难。 首先,我刚刚就观察到。 这五个人洗牌的方式,都差不多。 他们习惯把扑克露出一角。 凭借这个,我就可以清楚的记住牌序。 另外,小平头的出千,是必须到他庄,他才能通过戒指看牌。 并且,我告诉花姐了。 只要小平头洗牌,你就死死的盯着他。 以小平头的心理素质,他根本就不敢多看。 而朱哥和胖子的玩法。 实际就是用六张牌对别人三张牌。 赢的概率虽然高。 但不可能把把都换牌。 同时我还知道他俩的牌,都是什么。 最大能配出什么牌型。 花姐如果大不过他们,立刻就弃。 这样就可以保证,不输冤枉钱。 牌局再次开始。 花姐也渐渐进入状态。 我们两个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不过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她就赢了几把三万的满注。 我目测多了没有,她现在最低,也得赢回了十几万。 当然,我不可能让她一有大牌,就闷到底。 我会让她看牌,主动和别人比牌。 甚至,有时候她最大牌的时候,我也会选择让她弃牌。 花姐因为之前打麻将也出过千。 我的这种做法,她很理解。 并且,她戏演的也很好。 比如有一把,她两个k。 是桌上最大的牌。 当时三家跟注。 跟了三轮,我就示意她弃牌。 另外两家一比牌,结果是对q赢了。 花姐就捶胸顿足,装作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还特意把牌堆里的对k拿出来。 让大家看,她是最大的牌。 因为误判,才弃牌的。 牌桌上的时间,是过的最快的。 一转眼,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花姐也赢了足有二十几万。 最可笑的。 也是让我最没想到的。 输的最多的,居然是朱哥和胖子。 两人加在一起,得输了十五六万。 能感觉到,胖子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动不动就拍桌子。 要么就是给朱哥信号,让他换牌。 而小平头,却没输。 反倒还赢了一两万。 眼看着牌局接近尾声。 我发现朱哥,总是有意无意的朝我的方向看上几眼。 因为这次暗号,是临时准备的。 我只定了这一套。 不用老千,就是细心的老赌徒仔细观察我俩。 也很容易看出端倪。 我便示意陶花,准备撤。 陶花明白我的意思。 她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摆出一副困倦的样子,懒洋洋的说道: “今天差不多了啊,我再玩陪你们玩最后三把,谁有能耐谁赢!明天我还有事儿,我得回去睡觉了……” 其他几人虽然都输钱。 但陶花这么说了,就算心里不高兴,也没办法说别的。 最后几把,我也不再给陶花递暗号。 让她根据牌,随便玩就行。 最后一把,是小平头的庄。 他还像之前那样发着牌。 但我发现有点不对。 朱哥好像一直盯着陶花。 我有些奇怪。 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 就听“砰”的一声。 胖子猛的锤了一下桌子。 接着,便站了起来,大喊一声: “你他妈出老千!” 本来这时间,大家都有些困。 房间里,一直静悄悄的。 他忽然这一嗓子。 吓的大家一激灵。 当然,朱哥除外。 陶花反应很快。 一听胖子这么说,她立刻一趴,抱住桌上的钱,同时说道: “你他妈放屁,你他妈才出老千呢!” 第57章 千中千 我心里更是一惊。 之前几把,朱哥有意无意的看我。 而刚刚,他又一直盯着陶花看。 看来,我的这个暗号,被他看出来了。 可最后这几把,我根本没给陶花暗号啊。 难道,他们是想找旧账? 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冷静。 只要没抓住现行,就绝不承认。 当然,还得看陶花能不能挺住了。 而我对她,没有任何的信心。 这种女人。 不用别的。 抓头发,给几个耳光。 基本就什么都说了。 但我现在还不能说话,更不能给陶花任何暗示。 只能静观其变。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而又凝重。 陶花脸色惨白。 但依旧抱着桌上的钱。 眼睛更是恶狠狠的盯着胖子。 陶花是在虚张声势。 胖子皱着眉头,看着陶花,大声说道: “你他妈有病吧?骂我干嘛?我什么时候说你出老千了,我说青三呢……” 说着,他用手一指小平头。 操!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 弄了半天,是虚惊一场。 叫青三的小平头,先是一惊,但马上否认。 “胖子,你别输几个钱,就乱咬人啊!我什么时候出千了?” 胖子冷笑一声。 他起身绕过陶花,朝着青三就走了过去。 抓起他的手,往上一举。 “青三,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我特么盯你好几天了。你发牌时,故意把牌往前动一下,露出一个边。然后你又低头看戒指。通过这个戒指,你就能看到牌!” 我微微一怔。 没想到,胖子竟早就知道青三出千。 胖子知道,那朱哥肯定也知道。 另外一个棒槌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我说的嘛,为啥他一发牌,总低头看下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青三,你他妈太不地道了。马上把赢的钱,给我吐出来……” 朱哥和陶花倒是没说话。 陶花是忙着装钱。 而朱哥这条老烟枪,依旧不停的抽着烟。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青三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方法,竟被胖子看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难看。 但马上把手甩开。 一脸不服的说道: “放屁,我根本就不知道戒指能看到牌,你少诬陷我!” 青三和我刚刚的想法一样。 只要你没抓到现行,我就死扛到底。 不过像他这种出千方式,也的确很难抓到现行,除非录像。 胖子没想到,已经给青三叫开了。 他还死鸭子嘴,硬犟。 胖子有些急了,他一抬手。 对着青三的脸上,就是一拳。 他本来就胖,拳也重。 青三又没有防备。 这一拳,狠狠的打在青三的脸上。 就见青三一个趔趄,后退几步。 虽然没倒下。 但鼻子里的血,还是立刻就流了出来。 胖子上前,刚要再动。 忽然。 就见青三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 但锋利的刀刃,和尖利的刀尖。 也足以要人的命。 “胖子,你他妈再动老子一下,老子今天捅死你!” 青三瞪着通红的眼睛。 恶狠狠的盯着胖子。 谁都能看得出来。 青三发狠了。 如果胖子真敢动。 青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捅了他。 胖子不敢动了。 他有些惶恐的看向朱哥。 朱哥依旧在喷云吐雾。 偶尔,还咳嗽几声。 “青三,你是想和我玩刀啊?” 朱哥的一句话,让青三不由哆嗦一下。 我之前一直以为。 朱哥瘦骨嶙峋,其貌不扬。 应该就是个混的不错的生意人。 可他一开口的架势。 包括青三被他一句话吓的一哆嗦。 我就知道。 我猜错了。 这个朱哥,绝对不简单。 “出千被抓,你就得认。可你呢,还拿把小刀,在这儿张牙舞爪的吓唬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朱哥说着,又续了一根烟。 狠狠的抽了一大口,呲着黄牙,又继续说道: “咱们大家本来都是朋友,这就是个熟人的局。就是你出千被抓,谁也不可能要砍你手脚的。把钱吐出来,给大家一个补偿就完了。你说你何必非得动刀动枪,弄的不可收场呢?” 青三犹豫了。 他这种犹豫,并不是因为朱哥说的多有道理。 而是来源于,他对朱哥的恐惧。 看着朱哥,青三的口气也不再强硬了。 “朱哥,那你说,让我出多少钱……” 朱哥抽了口烟,想了下。 “就拿五十万吧,输的加补偿的,一锅烩了!” 青三瞪大眼睛。 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朱哥。 没等他说话。 陶花忽然跟着附和说: “五十行,朱哥拿二十。剩下我们三个,一人十万!” 我不由皱了下眉头。 陶花这真是见钱眼开。 什么钱,都想捞上一笔。 青三瞪了她一眼,梗着脖子说: “你他妈赢钱,你还要什么钱?” “我前几天输啊。再说了,朱哥不是说有补偿的吗?对吧,朱哥!” 陶花洋洋得意的问了朱哥一句。 朱哥也不说话,闷头抽着烟。 “朱哥,五十万我真拿不出来。这样,今天你们都谁输了。我把钱补上。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 另外一个棒槌大声说道。 而朱哥也叼着烟,慢慢的摇了摇头。 青三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朱哥,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朱哥不做声。 但态度,不言而喻。 看着朱哥,青三眼睛忽然瞪的老大。 他咬着牙关,硬着头皮说道: “朱哥,你别逼我,我青三不傻,你别拿我当傻子待……” 青三的这句话,大有含义。 别人似乎没明白。 但我却一下听懂了。 我起身,绕过朱哥。 朝着陶花走去。 陶花的钱,已经收好。 但牌桌上,却散乱不堪。 扑克弄的哪儿都是。 胖子的钱,和朱哥的钱也混在一起。 路过朱哥时。 我还不小心的碰了他一下。 当然,朱哥也没在意。 甚至,连看都没看我。 “青三,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没人拿你当傻子……” 朱哥一口口的抽着烟,直接问青三。 青三更加紧张。 手里的匕首,也握的更紧。 忽然。 他一抬手。 匕首直指朱哥和胖子的钱堆,咬牙说道: “朱哥,这都是你逼我的,我可说了。你的钱堆里,有机关。你一直再给胖子换牌!” 一句话,满座震惊。 包括胖子和朱哥。 两人谁都没想到。 青三竟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出千。 “你他妈少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换牌了?你去给我拿出来我看看……” 胖子大喊一声。 我知道胖子的想法。 青三现在不敢乱动。 更不敢去翻朱哥身边,翻他的钱。 所以,他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朱哥倒是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青三。 “你倒是去找啊……” 胖子得寸进尺。 而朱哥的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 他对胖子的表现,很不满。 青三不敢去。 他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忽然。 青三猛一转身。 他拿着匕首,直接抵在那个棒槌的脖子上。 棒槌吓了一大跳,慌忙说道: “青三,你干嘛?你别冲动。我那份钱,我不要了不行吗?你快把刀放下……” 本来他属于半个看热闹的。 现在,他却一下成了主角。 青三咬着牙关,狠狠说道: “别他妈废话!你,给我翻他们的钱堆。那东西就伪装成钱摞的样子,就在钱堆里!” 第58章 赌狗无义 棒槌左右为难。 他哭丧着脸,看着朱哥,商量道: “朱哥,这是他让我翻的。有啥事,你可别怪我啊……” 朱哥沉默了。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而青三又威胁这棒槌。 “别他妈啰嗦,马上给我翻!” 棒槌只能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在钱堆里乱翻。 朱哥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胖子也是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两人都知道。 弹牌器一旦被翻出来。 别说管青三要钱。 也别说该不该给陶花和棒槌个交代。 单是两人在圈子里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可棒槌翻了半天。 却什么都没发现。 “青三,没有啊?” 棒槌问青三。 青三一脸的疑惑。 胖子和朱哥,也是一脸的疑惑。 “不可能,你给我一张张的看……” 两人之前,输了不少。 钱堆里,也就剩两万多块钱。 棒槌干脆把钱,一张张的铺在桌子上。 通红的钞票,铺满牌桌,散发着诱人的红光。 最后一张铺好。 可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青三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的看向朱哥。 朱哥虽然是满腹疑惑。 但他还是很平静的站了起来。 看着青三,问说: “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青三紧张到不敢说话。 但他的眼睛,却在朱哥的身上,来回看着。 牌桌旁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隐藏东西的地方。 他是怀疑,朱哥把东西,藏到身上了。 朱哥当然也明白,青三的意思。 此时的他,虽然不知道弹牌器到底去了哪儿。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在自己的身上。 就见他慢慢的,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 衬衫扔到桌上。 里面什么也没有。 接着,又解开腰带。 把裤子一脱,扔给青三。 “自己查!” 此时的朱哥,全身上下,只剩下贴身nei裤。 “要不,让花姐出去,我把nei裤也脱了,让你检查?” 朱哥冷冷说道。 没等青三说话。 陶花便马上接话说: “哎呦,还我出去,我什么没见过?朱哥,没想到啊,你本钱还挺厚的嘛……” 说着,她便咯咯的笑了。 陶花赢钱,心情也大好。 她看着热闹,调侃着朱哥。 而青三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这个结果,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就听他不停的嘟囔着。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绝对不可能的,我之前明明看到了……” 青三已经彻底绝望。 虽然手里有匕首。 但他知道,这东西对于朱哥,根本没用。 “当啷” 青三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当然,是他自己主动扔的。 青三服了。 没抓住朱哥和胖子出千。 他再逼着这个棒槌也没用。 忽然。 一旁的胖子,举起椅子。 朝着青三就砸了过去。 只是这一下,青三便瘫软在地。 “你他妈的还敢诬赖我们出千,用不用你翻翻我衣服啊?” 鲜血,从青三的脑袋上,缓缓流出。 而这一幕,看的我一阵心寒。 这就是赌博。 这就是赌徒。 平时他们称兄道弟,互为朋友。 而现在,因为赌。 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所以,还是应了那句话。 赌狗无义,庄狗无情。 十赌十诈,不赌为赢! 他们具体怎么处理这事,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和陶花出门上车。 陶花很高兴。 简单点了一下,赢了二十三万多。 拿出五沓,递给我。 陶花一脸妩媚的说道: “来,宝贝儿,这五万是你的……” 我皱着眉头,接过了钱,冷冷说道: “叫我名字!这称呼,我反胃!” 陶花咯咯笑着。 她毫不在意。 一脸骚柔,娇滴滴的说道: “别说叫你名字,帮我赢了这么多。让我叫你爸爸都行。初六,要不去花姐家睡一觉,晚上咱们继续啊?” 继续? 我心里冷笑。 这个局,看着挺稳。 实际是暗流涌动。 朱哥和胖子,早就知道青三出千。 青三也同样知道,他们出千。 但谁都没说破。 我猜今天胖子忽然把青三点破了。 估计是今天输上头,一时冲动。 也幸亏,我今天没抓千。 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 可能就是我和陶花了。 但我对那个朱哥,还是很有兴趣。 我就问陶花说: “那个朱哥,什么来头?” 陶花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说: “你知道红棍吗?” 红棍? 曾听六爷说起过。 早年间香江最大的帮会,就属洪门。 洪门在香江影响极大。 后来南粤一带,也深受影响。 一些地下帮会,以洪门分会自称。 而洪门的金牌打手,便称之为红棍。 说直白些,就是打手领班儿。 比红棍更牛的,则是双花红棍。 只是不知道,这和朱哥什么关系? 见我没说话,陶花继续说道: “朱哥以前在南粤那面,就是红棍!” “那怎么回来了?” “把老大弄残了,就跑回来了……” 呃? 我有些无语。 这种红棍,也是无敌。 没干倒对手,反倒把老大弄残了。 “那他现在呢?做什么?” 我又问。 “在中街一带,看两个场子。别看他看着瘦的像个猴儿似的。但听说人特狠。你没看青三今天让他吓成那德行吗?” “他势力大吗?” 我有些刨根问底。 但这些,我必须了解。 上次蜈蚣,如果我把他的背景搞清楚。 也不至于被他绑走,吃了暗亏。 “手底下倒是有几个小兄弟,但算不上什么大势力。就是帮几个夜场,看看场子而已。一个月赚点小钱……” 我点了点头。 “别说他们了,你告诉花姐,你是怎么认识牌的?”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我是通过他们洗牌,记住的牌序。 我便随口谎说: “那扑克是魔术扑克,我恰好用过……” 我本想随意搪塞过去。 可没想到,花姐立刻大声说道: “不可能!” “怎么?” “那扑克,是我买的。我直接买了两箱,放在胖子家。怎么可能是魔术扑克?” 我暴汗。 没想到撒谎,还遇到正主了。 “那可能是超市给你拿错了吧。或者,被人换了!” 陶花倒是没再追问,只是嘟囔一句。 “这么说,这个局还真不能玩了。没特么一个好东西……” 不玩最好。 就是玩,我也不绝对不会再陪她。 没有赌术,找不到好局,更不能善后。 和她合作。 早晚出事儿。 我不可能去陶花家睡。 回到家,躺在床上。 我依旧失眠。 脑子里,不时的闪过两个人的影子。 朱哥,和李大彪。 今晚,就是我报复李大彪的第一步。 第59章 万事俱备 第二天一早。 我像往常一样,正常上班。 刚到洗浴。 前台的一个小姑娘就叫住我。 “初六,631客房的客人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嗯? 这一大早,谁会叫我去客房? 我随口问了一句: “男的女的?” 小姑娘白了我一眼。 “女的,比天仙还美呢……” 小姑娘没好气的说道。 看她那意思,好像我是在做白日梦,对女人如饥似渴一样。 其实问男女,我是想会不会是陶花。 毕竟,她昨天曾说。 今天还要继续。 “男的啊,一来就告诉前台了。让你上班,就过去找他!” 男的? 会是谁呢? 我便走到电梯口。 电梯刚一停,就见苏梅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眼圈发黑,一身倦意。 一看就知道,昨晚没休息好。 苏梅显然也没想到,会遇到我,她有些惊讶的问: “你怎么来上班了?” 她知道我昨天陪陶花抓千,肯定会熬夜。 并且,之前她也给个我特权。 有事不用请假,可以直接不来。 “昨天怎么样?抓到了吗?” 苏梅又问。 我摇了摇头。 苏梅顿显失望。 看了我一眼,她没再多说。 或许,她也觉得。 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我的千术,根本没她想象的那么高。 但苏梅还不死心。她又说: “下午晓娴会来场子。要不再和她聊聊?” 苏梅是好心。 想帮我谋一个暗灯的职位。 但我漠然摇头,冷冷道: “谢了,不用!” 说着,我便进了电梯。 邹晓娴作为邹家大小姐,她有骄傲的资本。 但那天她和九指天残对我说的态度,我始终没忘。 让我找她? 不可能! 并且,我坚信。 早晚有一天,她会来求我。 对,就是求我。 到了631,我摁了下门铃。 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开了门。 门一开。 房间里,一股烟雾,扑面而来。 我不由的眯了下眼睛。 本就不大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知道的,是抽烟搞的。 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是着火。 而站在门口的人。 正是昨晚,那个不停抽烟的老烟枪,朱哥。 我知道,朱哥会来找我。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朱哥想找到我,也很简单。 给陶花打个电话,什么都问出来了。 跟着他进去。 他把窗户打开后,便递给我一支烟。 我们两个默默的对抽着,谁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 朱哥才咳嗽两声。 开口问道: “开事儿?” “懂点儿!” 所谓的开事儿,是北方蓝道的黑话。 指的是,懂千术,会赌博。 “谢了!” “不客气!” “为什么帮我?” “合作,搞钱!” “怎么分?” “看人头,两人就五五,多人再说!” “我手头的局,都脏,能上吗?” “没问题,你能兜得住就行!” 和朱哥的对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言简意赅,他懂我懂。 我喜欢和这种明白人沟通,不累! “妥了!那东西你想要,还是还我?” 我把兜里那个用钱伪装的弹牌器掏了出来,递给朱哥。 昨晚,当青三和朱哥对话时。 我就意识到,青三肯定是知道朱哥和胖子出千了。 我便特意起身。 看着,好像是过去找陶花。 但路过朱哥时,我便用了一手“移花接木”。 把钱堆里的弹牌器,摸走了。 必须要说。 这弹牌器做的很精致。 大小得当,薄厚适中。 并且还是用几张百元钞票,伪装上的。 放在钱堆里,正合适。 但这种东西,看着不错,往往也最害人。 千术分文千和武千。 也叫文活和武活。 我曾看人说过。 说武千,指的是武力值。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还有说,文件指的是对软牌出千的,比如扑克。 而武千,是对硬牌出千的,比如麻将牌九骰子之类的。 这也是错的。 千术中。 真正的文千,指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不借助任何道具。 完全就是依靠手法技术出千。 而武千,就像朱哥这样。 手里没活儿,只能依靠道具出千。 这两者,区别很大。 靠道具出千,身上必然留赃。 别说被老千抓。 就是一般的赌客,看热闹的人。 都有很大可能会发现。 接过弹牌器,朱哥放到一旁。又问: “有这手艺,怎么还在这里做服务生?” 我沉默,没回答。 “昨天你没上场,怎么还能帮花姐赢那么多钱?” 朱哥又问。 从知道是我顺走的弹牌器时。 朱哥就把所有事,都想明白了。 “雕虫小技,登不了大雅之堂,不值一提!” 我淡淡说道。 我的千术技法。 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种东西,绝不可能随意透漏给别人。 朱哥也懂,不再追问。 “好,等我电话。有好局,我会找你!” 我微微点头。 这一整天。 我都在等待中度过。 因为晚上的局。 是我出道以来,我最为重视的局。 不为是因为这个局,有多大。 而是因为我要千的人。是对我,像对待野狗一样的表哥,李大彪。 快下班时。 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晓雪打来的。 接通电话,我并没说话。 而对面,传来陈晓雪的声音。 “初六,想我了吗?” 对于陈晓雪这种调戏,我心里有些厌恶。 我言简意赅的冷冷说道: “直接说正事儿!” “真是的,让你说句想我,怎么就这么难。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你交代我的,我都完成了。李大彪同意晚上让我入股了。我俩一把牌,我出两万,他再出十万。和老黑玩把大的……” “他现在在哪儿?” “出去买烟了!初六,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俩睡没睡呢?” 我心里冷笑。 睡与不睡,和我有一毛钱关系? 陈晓雪不是帮我。 我们是合作。 一起搞钱而已。 见我不说话,陈晓雪叹了口气。 “哎,看来你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啊。好了,我俩没睡。不过我说了,今天他让我赢钱,我就给他。这个棒槌,居然还当真了。呵呵,可笑!” “知道了!没事挂了。记得把通话记录删除!” 说着。 我便挂断电话。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我准备先找地方吃个饭。 安静等着晚上开局就好。 今晚,我一定要让李大彪,迈出走向深渊的第一步。 刚出洗浴大门。 就见门口,站着四五个纹龙画虎的男人。 他们正在抽着烟。 看样子,是在等人。 而站在中间,叼着烟的人。 我,很熟悉。 第60章 入局 蜈蚣! 上次他绑了我。 在钱老八的办公室,我给他一茶壶。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见我出门。 蜈蚣就阴阴的斜视了我一眼,冷冷说道: “八哥找你!” 蜈蚣对我的恨,丝毫未减。 我知道八哥早晚会找我。 并且,八哥身边那位会千术的女人何欢,也和我谈过一次。 要和我合伙千八哥。 只是我没同意。 “带路!” 我没有多余的废话,冷冷说道。 我虽然讨厌钱老八。 可我也知道。 以我的实力,我根本没办法拒绝。 不过,他要是想牵着我鼻子走。 也绝无可能。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路边。 我跟着蜈蚣走了过去。 蜈蚣打开后门。 就见手里把玩着黄花梨手串儿的钱老八。 正眯着眼睛,靠在车座上。 车门一开,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马上热情的挥手。 “来,兄弟,快上车……” 如果不知道的,见钱老八这么热情。 一定以为我俩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但实际上。 不成敌人,可能就是我俩最好的程度了。 我和钱老八坐在车后面。 而前排副驾,何欢正低头玩着手机。 见我上车,她回身和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兄弟,最近怎么样啊?” 钱老八摆出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 我面色如常,淡然答说: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钱老八忽然看向我,再次说道: “听说前一阵子,你和九指天残玩了局骰子?” 对于钱老八知道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上次绑我。 也是他知道我了那个出千的荷官。 邹晓娴的场子里,应该有他的人。 确切的说。 应该是有钱老八背后的人。 我点了点头。 “对,输了!” 钱老八哈哈一笑。 “哈哈哈,输了才是正常的。放眼整个哈北,谁敢说自己的骰子,能玩得过天叔?” 天叔? 钱老八对他的称呼,倒是挺客气。 我沉默。 我知道,钱老八现在还没进正题。 我不着急,慢慢等他。 果然,钱老八一说完。 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道: “上次我就说过,我钱老八和你初六是兄弟了。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兄弟你帮我个忙……” 兄弟? 呵! 什么时候,兄弟已经这么廉价了? “说吧!” “一个月前,我和奉天几个豪客约了场局,三天后开局。到时候,你和何欢一起上。狠狠的杀他们这几个奉天佬一把!” 说着,钱老八递给我一支烟。 他也点了一支,抽了一大口,又继续说: “放心,我钱老八不是不仗义的人。只要赢了,你和何欢,一人五万的奖金!” 五万? 不知为什么。 此时的我,竟想笑。 当然,是嘲笑。 奉天的豪客。 五万的奖金。 亏他钱老八能说得出口。 这种局,我都不如陪陶花。 这个钱老八,真不是一般的小气。 怪不得何欢想和我合伙千他。 “我能拒绝吗?” 看着钱老八,我淡淡的问。 钱老八呵呵一笑,慢慢摇头。 “都说了,我们是兄弟。你怎么能拒绝帮助兄弟呢?” 笑里藏刀。 不动声色的威胁。 但,除了答应。 我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而此时,我看向了前面的后视镜。 后视镜里的何欢,也正看着我。 …… 吃过晚饭。 我就在家里,静静的等着老黑的电话。 按照之前的计划。 今晚,我先不出面。 还是老黑先和他玩。 差不多时,我再过去。 八点多钟时,我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黑豪迈的声音。 “车刷完了吗?要是刷完,你把钥匙给我送到老街棋牌室……” 我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穿衣下楼,打车直奔棋牌室。 棋牌室里,烟火依旧。 门口的饭馆儿。 一身肥膘的大厨,扎着围裙。 拎着砍刀,正在砍一扇排骨。 见我进门,他擦了下额头的汗。 用砍刀朝楼上一指,笑哈哈的说道: “找小黑吧?四楼最里面的单间儿……” 我谢了一句,准备上楼。 就听大厨在后面嘟囔一句。 “小黑这小子,也不知道跟谁赚了钱。这是发达了,都敢去单间儿赌了……” 我知道,今天的牌局。 是老黑和李大彪单扣。 为了怕人打扰。 两人特意去了抽水更高的单间。 到了四楼。 一进门。 就见老黑正站在桌旁。 两手撑着桌子。 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牌桌上的钱。 他这模样,看着如同上了头的赌鬼。 李大彪坐在老黑的对面。 他的身边,坐着的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陈晓雪。 陈晓雪紧紧搂着李大彪的胳膊。 一脸媚笑的跟着李大彪看牌。 两人亲亲密密的样子,倒是很像情侣。 李大彪似乎又赢了。 桌面的钱,高高的一大摞。 看着,能有十三四万。 牌桌另一侧,棋牌室的一个负责抽水的人。 正哈欠连天的等着抽水。 见我进来,老黑回头看了我一眼,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说: “洗个车怎么这么墨迹?这都多久了?” 我把车钥匙递给老黑。 车虽然被抵押了。 但钥匙两把,我这里还有一把。 同时,我又在一个牛皮纸袋里,掏出五万块钱。 “这是花姐让我给你的。她没说什么钱,就说给你你就知道了……” 我把昨天花姐给我的五万,也拿了出来。 李大彪一见这五万。 他的眼睛,顿时冒出一丝贪婪的光亮。 在他的眼里。 这个钱,好像已经属于他了。 接过钱。 老黑骂骂咧咧的说道: “妈的,这么一会儿,就输三四万了。初六,来,你替我玩两把!” “我没玩过……” “没玩过手气才好,没事儿,你给我干,输了也不怪你,你怕啥?” 我和老黑演着戏。 李大彪则嘿嘿坏笑,看着我说: “初六,小时候我能收拾你,现在我还照样收拾你!敢不敢来啊?” 桌上的牌。 已经被李大彪下了焊。 对于他来说。 我和老黑谁上。 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当然,他就是不说,我也会上的。 他们今天玩的的确很大。 三千底注。 起底一千起。 简单说一下。 就是开牌前,每人先下三千底注。 开牌后,先发两张明牌。 如果你觉得你手里的两张牌,缝太小。 比如,你的牌是2和4。 你只有发到中间的3才能赢。 这种牌,你就可以下一千。 当然,你想全兜底池,也可以。 不过,能这么玩的。 要么是老千,要么是弱智。 第61章 对局 我俩下了三千底注。 我坐庄洗牌。 我洗的很慢。 看着笨手笨脚,不像是经常玩牌的样子。 一个没洗好。 我竟把一张牌的牌角,给洗折断了。 “牌断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尴尬的样子,抬头看着李大彪。 “你个废物,你还能干点什么?不会洗就给我滚!“ 李大彪顿时大怒。 拿起桌上的烟,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知道,他之所以这么愤怒。 是因为这幅扑克,基本全被他下了焊。 而他的下焊,并不是提前做好的。 毕竟,扑克是棋牌室提供的。 他需要一边玩,一边下焊。 想要把牌全部焊上,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一见李大彪对我这样。 老黑刚想急。 我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 骂几句不算什么。 因为,我马上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老黑会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大彪,急什么。换副牌不就完了嘛……” 说着。 负责抽水的人,把一副没开封的新扑克,扔到桌上。 顺手拿走一百块钱的扑克钱。 李大彪虽然生气。 但他也没办法。 再次洗牌发牌。 牌局开始。 李大彪的运气,似乎不错。 没多一会儿,又赢了一万多。 当然,这是我故意让他赢的。 一个出色的老千。 不但要有高超的千术。 同时,也要懂得揣摩对方的心里。 前两天,让李大彪赢。 是为了让他尝到甜头。 而今天,我的目的,是让他先赢后输。 先赢后输,和先输后赢。 对于一个赌徒的心理影响,绝对是不一样的。 先输后赢。 赌徒经过输钱的焦躁后。 翻本还赢了点儿,他很可能就满足不玩儿了。 但先赢后输,就不一样了。 赌徒会认为自己一定还会赢回来。 并且,他把之前赢的钱,都当成自己的了。 这个时候,他肯定会上头。 不知不觉。 牌桌上,已经有两万多了。 到我时,我发给自己的两张明牌。 一张是a,一张是q。 这种牌,属于射龙门中,第二好的牌。 只要下一张发的是,2到j中任意一张,我都赢。 这种概率极大。 但我还是回头看了老黑一眼,装作谨慎的问说: “这应该下多少?” “这还用问,当然兜底啊!” “太多了吧,要不下一半吧……” 我故意装作胆怯的样子。 老黑一皱眉。 “全兜,听我的!” 点了一下。 底池的钱,一共是两万二。 我查出两万二,放到桌上。 接着。 我给自己发牌。 能感觉到。 李大彪很紧张。 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嘴一张一合的,不出声的嘟囔着什么。 牌到手里。 我慢慢的捻着。 而老黑也瞪大眼睛,站在我身后,似乎也有些紧张。 房间里,顿时安静极了。 就连抽水的,也好像不困了。 他张大嘴巴,翘着脚。 想提前看到我的牌。 “操!” 老黑大喊一声。 本来大家都聚精会神。 他这一喊,吓的大家一哆嗦。 我慢慢的把牌亮开。 一张黑桃k。 我输了。 而李大彪哈哈大笑。 “啪嗒”一下,在陈晓雪的脸上,亲了一口。 接着,指着我说: “初六啊初六,小时候我收拾你,现在我照样收拾你。这辈子,我李大彪都是你初六的克星。到我了,发牌!” 他的话,让我心里涌出一阵寒意。 克星?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克谁! 给李大彪发了两张明牌。 牌一掀开。 陈晓雪立刻“耶”了一声。 李大彪也转身,和陈晓雪击了一下掌。 两人,满脸兴奋。 两张牌,一张是a,一张是k。 这是射龙门中,最好的牌型。 下张牌只要是从2到q,他们都能赢。 “兜底!” 李大彪大喊一声。 查出四万四,便扔到牌桌上。 我准备发牌。 手刚碰到牌,还没等动。 忽然,李大彪大声说道: “等一下!” 我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我嫌你的手臭!牌放那儿,我自己抓!” 一句话。 说的老黑和陈晓雪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们两人都知道。 如果是我发,李大彪一定会输。 因为,我无论是发二张,底扣,还是中取。 我都能把a和k发给他。 但是他要自己抓。 情况就不一样了。 但李大彪的要求,很正常。 谁也不能说什么。 我只好把牌,放到桌上。 “2345678910jq,给爷中!” 李大彪嘴里念念有词。 伸手摸了张牌。 慢慢的拿到跟前。 他用桌面上的一张牌,把发的牌铲到手里。 开始一点点的晕牌。 刚露了一点。 李大彪脸色顿变。 陈晓雪在一旁跟着加油: “中,中,中!” 陈晓雪装作一副急促的样子,大声喊着。 “曹尼玛!” 李大彪“啪”的一下。 把牌摔到桌子上。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谁。 总之,他气的两眼欲裂。 而桌上摔开的牌。 是一张k。 射龙门中,这叫中柱。 不但输了。 还要输双倍。 李大彪不甘心的往牌桌上,又扔了四万四。 牌桌上的钱,已经有十三万二了。 李大彪今天带的钱,加上前两天和刚刚赢的,还有陈晓雪的两万。 一共是十七万。 这把他一共投入了九万多。 牌桌上,还剩八万左右。 而我这面。 老黑把车抵押了十五万,加上我今天又给他拿来五万。 一共是二十万。 除去输的,和给陈晓雪的做局钱。 我这里,还有不到十二万多点。 也就是说,无论下把发什么牌。 我和李大彪,都不够兜底了。 当然,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牌重洗!” 李大彪恨恨的说道。 射龙门一副牌过半,是可以重洗的。 这主要是避免有人记住都出过什么牌。 来推断剩下牌张的概率。 但我知道。 李大彪让重洗。 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这副扑克,他已经给十几张都下了焊。 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但李大彪不知道的是。 这把牌还是我庄。 只要我洗。 他下焊的那几张牌,他根本别想看到了。 我不用把他下的焊破坏。 我只要放到半幅牌后,或者按照明牌发出来。 下的焊,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一把,我给自己发了两张挨着没缝的牌。 下了三千,没有发牌的权利。 又到李大彪。 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的牌。 似乎想看到,到底哪张,才是他下过焊的。 第62章 九出十三归 给李大彪发了两张牌。 牌一亮开。 竟是一张2,一张k。 又是一把胜率极高的牌。 李大彪狠狠的抽了口烟,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全兜了!” 说着,就让我发第三张。 “等一下!” 我还没等发牌,老黑忽然说话。 指着李大彪的钱堆,问道: “桌上的钱十几万,你那就八九万,根本不够啊?想兜你得下现金,不能用嘴兜!” 李大彪的确是玩嘴。 听老黑这么说,他有点尴尬。 但还是看了看手里的钱,说道: “我这儿一共是八万六,我就兜这些的!” 这把牌,的确值这些钱。 但老黑马上摇头,说道: “那也不行,万一你中柱了,你拿什么赔?” 老黑说的倒是对。 而李大彪也没钱了。 他想了下,抬头看着老黑,直接说道: “黑哥,虽然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你也能看得出来,我李大彪是差钱的人吗?十万八万,还难不倒我。我要是中柱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别人给我送钱来。这行了吧?” 这是场子上,赌徒特有的话术。 有用都是,打完这把,我让人送钱。 至于有没有人给他送钱,他不管。 他只要忽悠住对方。 能把这把牌玩下去就行。 况且,李大彪这把牌,也的确很好。 老黑装模作样的想了下,才又说: “那行,发吧……” 我给李大彪发了张暗牌。 其实这牌是可以发明牌的。 但一般赌徒,都喜欢自己晕牌,喜欢那种刺激的过程。 所以,大多数都要求发暗牌。 或许,是受了上把中柱的打击。 牌一发过去。 李大彪便对着身边的陈晓雪说道: “来,这把你看……” 陈晓雪把身子探到桌前。 胸前的波涛,紧紧的压在桌子上。 两人的脑袋,挨在一起。 都瞪着眼睛,看着陈晓雪一点点的晕牌。 能感觉到,李大彪很紧张。 他看牌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止住了。 牌一点点的被掀开。 看到点数的那一瞬。 就见李大彪,眼睛一闭。 冲着牌桌,狠狠的砸了一拳。 陈晓雪也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慢慢的掀开牌。 一张黑桃a。 虽然没中柱,但也输了。 “妈的,这他妈都是什么牌!” 李大彪气呼呼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抽着烟。 “大彪,你还有钱了吗?” 老黑问说。 李大彪一声不吭。 老黑立刻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眉头一皱,说道: “都说了,咱们干的是大局。可你怎么就带这么点钱?这还怎么玩?” 李大彪神情尴尬。 还是一言不发。 说着,老黑从钱堆里,拿出两万。 扔到李大彪的面前,说道: “要不今天就这样吧,这两万就当给你的喜钱。明天多带点钱,咱们继续再干!” 老黑摆出一副要散局的模样。 “不行!” 李大彪回答的很干脆。 他看着老黑,有些不满的说道: “黑哥,我是输了。但这桌上的钱,可还不是你的呢……” 牌桌上的钱,已经有二十三万多了。 李大彪说的对。 桌上的钱,的确不属于老黑。 至少,我们还没赢过来呢。 “那怎么办?你没钱了啊?我总不能坐这儿等你去挣钱吧?” 李大彪闷着头。 狠狠的抽了几口烟。 好一会儿,他转身又问陈晓雪: “你那还有钱吗?” 陈晓雪两手一摊。 “我哪儿还有了!哎,你也是的。来的时候我就和你说,别玩这么大,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没钱下了……” 李大彪皱着眉头,也不说话。 就坐在那里,翻看着的手机。 我猜,他应该是在想。 给谁打电话,能借来钱呢? 看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放下。 此时的李大彪。 焦虑,烦躁。 但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也点了支烟。 打火机一响。 李大彪立刻抬头看着我,怒气冲冲的骂说: “曹尼玛的,就他妈因为你,老子才输这么多钱!” 李大彪这句话。 别人可能会以为,他是埋怨我上来,把他点子压了下去。 但实际,他是骂我把他下了焊的牌,给搞坏了。 我知道,他现在,恨不得生扒了我。 但我毫不在意,心底冷笑。 骂吧! 骂的越狠,死的越快! 听他骂我,老黑很生气。 但我没什么表示,老黑也不会动手。 “到底是明天再玩,还是让人给你送钱,你给个音儿啊?别在这里干坐着……” 老黑催促着。 我本以为,李大彪会给昨天他带着的女生打电话。 但至始至终,他一个电话都没打。 犹豫了好一会儿。 李大彪好像下定决心似的。 转身看着场子里抽水的人,说道: “去,把放水的给我叫来!” 所说的放水的,也就是专门放高利贷的大耳窟。 叫法很多,各地不同。 其实,我早就猜到。 李大彪会借高利。 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就算他不主动借。 陈晓雪也会劝他。 总之,这一步,他必须走。 只要沾上高利,他还想还清? 难! 而一旦被大耳窟们缠上。 这辈子,他就别想好过。 没多一会儿。 两个专门放高利的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笑呵呵的问说: “是哪位老板要用钱啊?” “我!” “多少?” “十万!” “得嘞!” 放高利的,答应一声,开始点钱。 看到了钱,李大彪如同看到了希望。 他伸出手,刚要接钱。 放高利的却把手,往后一撤,问道: “这位老板,咱们得先说好。你知道我们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九出十三归!七天一限,超限翻倍!” “这么黑?” 李大彪惊讶的说道。 而所说的九出十三归。 是放高利的行话。 比如,借一万,给九千。 而还的时候,要还一万三。 并且,逾期翻倍,是本金和利息一起翻。 放高利的嘿嘿一笑,也不当回事。 “这还黑啊?老板只要赢一把,什么不都有了吗?再说了,我们根本不算黑。有的场子,那可是驴打滚,利滚利。那才叫真的黑……” 2000年之前的场子,北方高利基本都是这个玩法。 而后来,大都改成了百分之五。 一万块钱是五百。 但是一天一算。 也是要拿砍头息。 和九出十三归,几乎一样。 只是感觉上,好像比九出十三归少点儿。 在这里,我必须要说一下。 不要沾赌,也不要碰高利。 这些东西,是吃人都不会吐骨头的。 以现在为例。 濠江那些所谓的正规赌场。 里面常有大耳窟出没。 即使你们初次见面,互不认识。 只要你用钱,他就会借你。 甚至你不用。 他都会主动问你。 当然,不是你想借多少,就能借多少的。 他是根据你的身份背景,给你设定的借款上限。 至于他怎么知道你的背景,原因更简单。 信息泄露。 只要你一进门。 你的各种数据,对方就已经清楚掌握。 你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 都是一清二楚的。 你以为,你回到内地就没事了? 放心,跑不了你的。 千万别不信。 所有一切,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第63章 质押 李大彪不傻。 他知道高利的黑。 但此时的他,已经上头。 他不再犹豫,直接说道: “给我拿来吧!明天还你们……” “好嘞,祝老板发财!” 放高利的说了一声,把九万块钱,放到桌上。 但老黑却不满的瞪了放高利的一眼。 祝他发财。 那我们呢? 一直没说话的陈晓雪,忽然低声和李大彪说道: “大彪,我就入了两万的股。这个高利,可和我没关系啊!” 李大彪虽然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到你了,赶快发牌,别磨叽!” 有了钱的李大彪,说起话来,更有底气。 我给自己发了两张牌。 一张3,一张10。 这种牌,正常来讲。 在射龙门中,能值底池的四分之一左右。 但我还没等说话。 老黑就大声说道: “手里还有多少钱?全下了!” 我们手里,只有十二万多点。 如果下十二万。 万一中柱。 我们是不够赔的。 李大彪也意识到这点了,他马上说道: “你那钱也不够,中柱怎么赔?” 老黑冷笑。 “啪”的一声。 把车钥匙拍在桌上。 “中柱老子拿车赔你还不行吗?” 放高利的当然知道。 老黑的车,已经抵给他们了。 但他肯定不会说的。 李大彪眼睛滴溜溜的转。 忽然,他又说道: “黑哥,你自己上来玩。别让这小子玩了。我看他就烦……” 老黑犹豫了下。 他怕他上,再被李大彪赢回去。 而我微微点头,把位置让了出来。 其实,这把牌的牌序,我都已经洗好。 任何人上,李大彪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死! 3和10。 这把老黑必须要发给自己4到9,他才能赢。 这一次。 他也没晕牌。 摸起一张,摔在桌上。 红桃5。 老黑哈哈大笑。 “爽!一把赢十二万,过瘾!: 说着,从牌桌上,拿回二十四万。 轮到李大彪。 老黑发牌。 他的两张牌,是4和j。 这牌和刚刚老黑的牌,其实是一样的。 能赢的牌,一共也是六张,5到10。 李大彪现在手里,一共只有九万。 牌桌上的底池,还有十一多。 这牌目前也就值个三四万。 但李大彪上头了。 也受到了老黑刚刚那把牌的刺激。 既然,都是六张牌能赢。 凭什么你老黑能中。 我就不能中? 九万! 钱直接扔进底池。 这回,老黑也没计较中不中柱的问题。 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李大彪。 李大彪也不晕牌。 牌一到跟前。 他像老黑一样。 狠狠的摔在桌上。 “啊?” 陈晓雪惊叫了一声。 方块3! 李大彪傻眼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 两眼无神,呆若木鸡。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这你又没钱了,这局还能不能玩了?” 老黑火上浇油。 故意刺激李大彪。 李大彪充耳不闻。 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张方块3。 “要不算了吧,我再给你拿两万喜钱。回去搂姑娘睡一觉,明天再玩……” 这话听着是好话。 好像在劝李大彪。 但李大彪已经红眼上头。 加上,桌上二十多万的诱惑。 他怎么可能同意? 再次看向两个放高利的。 “哥们,再给我拿十万。我明天一起给你……” 两个放高利的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嘿嘿一笑,说道: “老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实力。实在是你在我们场子玩的时间太短了。也就这段时间,见你来过这么五六次而已。按说我们给你拿十万,已经超限了。不能再拿了。不好意思了,老板……” 见高利不肯借钱。 李大彪立刻起身。 走到两人跟前,苦苦哀求。 “两位大哥,我明天一早,准还你们钱。我不差钱的,只是现在不方便出去取。求你们了,最后十万,好不好?” 赌徒,是没有尊严的。 赌徒的话,也是没人相信的。 这种情况,放高利的见的太多。 他摇了摇头,再次拒绝。 “老板,别再聊了。再聊,可就伤感情了……” 一句话,彻底把李大彪的后路堵死。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牌桌旁。 他不甘心。 毕竟,桌上还有二十多万。 只要有钱,他就有翻本上岸的机会。 可现在,他又没有搞钱的办法。 李大彪冥思苦想。 忽然,他看向陈晓雪。 低声央求道: “晓雪,你帮我向你朋友借点儿钱。多了不用,五万就行。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还她六万。行不行?” 陈晓雪摇了摇头。 装作不好意思的说: “不行啊,我家是外地的,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的……” 李大彪再次傻眼。 而陈晓雪忽然看着李大彪,轻声说道: “大彪,你不是说,你那什么挺值钱的吗?” “什么?” 李大彪一脸疑惑。 陈晓雪朝着李大彪的手腕,努了努嘴。 表! 李大彪的手腕上,还有一块劳力士的绿水鬼。 啪! 李大彪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呢……” 把表摘下来,递给放高利的,直接说道: “哥们,我这劳力士绿水鬼,七万多买的。绝对正品行货。这样,我把它抵押给你们。不用多,你们给我拿五万就行……” 接过手表。 两人先后都看了看。 其中一人对李大彪说道: “老板,我们是放水的,不是做典当的。按说,不该收你这表。但看老板人不错,也豪爽。这样,我给你两万五。你取表时的利息,还是按九出十三归算!” “两万五?” 李大彪一脸惊诧。 “大哥,我这是正品,刚买了一个多月。我押给谁,也不至于给我两万五啊?” “那你就押给别人去吧……” 放高利的,把手表放到牌桌上。 李大彪气的够呛,转头问老黑。 “黑哥,这表我押给你,你借我五万,怎么样?” 老黑直接摇头。 “我不懂表,也不喜欢这玩意儿……” 李大彪彻底绝望。 老黑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我给你说说!” 说着,他看向放高利的,说道: “给我个面子,这表给他放三万。怎么样?” 李大彪一听。 立刻抬头,期盼的看着放高利的。 放高利的这才又拿起表,看了下,说道: “行啊,黑哥说话了,这个面子得给。三万就三万吧。但老板,我得提前和你说话。三天不赎,这表我可就处理了……” 李大彪频频点头。 现在,他根本听不进去这些了。 只要给他拿钱,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第64章 求救 这一回,李大彪玩的相对谨慎一点儿。 毕竟,只有三万块了。 当然,我也没打算把他杀光。 最后这三万。 是我留他留下的根儿。 只要这个根儿还在。 李大彪就会想方设法的和老黑赌下去。 只要赌。 他就会在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 直到他,无法自拔。 玩了好一会儿。 李大彪捞回去一万多。 手里的钱,已经有四万多块了。 而老黑这面。 已经赢了二十多万。 本来两人就已经约好。 无论谁赢,到12点散局喝酒。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眼看着,就要散局。 这一把。 老黑发牌。 李大彪拿过牌。 装作磨磨蹭蹭的看牌。 而实际上,他这是在给牌下焊。 他还没放弃最后的希望。 下过焊,李大彪刚要亮牌。 忽然,就听“噗通”一声。 李大彪连人带椅子,直接倒地。 而踹他的人。 正是一直在旁边,负责抽水的人。 “你他妈干嘛?” 倒在地上的李大彪。 挣扎着起身,指着抽水的大声质问。 “干嘛?老子盯你几天了,你居然敢在这里出千!” 话音一落。 房间的门,被重重推开。 就见几个看场子的打手,簇拥这一个管事儿的,走了进来。 很明显。 这些人早有准备。 而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我的计划。 被这忽如其来的一脚,彻底破坏。 本来,我是想让李大彪继续找钱,接着再赌。 直到他彻底找不到钱为止。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抽水的,竟是棋牌室的暗灯。 “我什么时候出千了?你凭什么说我出千?” 李大彪梗着脖子,涨红着脸,争辩着。 暗灯没等说话。 老黑却在一旁劝说道: “快消消气,都别动手啊。不可能,他不可能出千的。要是出千,我还能赢这么多?” 老黑的话,看似劝架。 但味道却有些不对。 他这明明就是讽刺。 这个老黑,也够坏的。 杀人还要诛心。 暗灯也不说话。 把桌上被李大彪下过焊的牌,一一拿了出来。 “你以为,把焊下在牌的边上,我就看不出来了吗?这张是方块7,红桃9,红桃j……” 暗灯把李大彪下的焊,全都叫开。 “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李大彪在做最后的挣扎。 “呵,嘴够硬的!走,别在这里打扰外面的人玩牌。去办公室说……” 看场子的主管说着,又看向老黑和我。 “老黑,你们也跟着过来!” “好嘞,赵哥!” 看场子的主管姓赵 老黑早就认识。 对于抓千,老黑也没当回事。 他知道,以我的技术。 这个暗灯,肯定发现不了。 把钱装好。 一行人直接去了一楼的办公室。 路过厨房时,烟火依旧。 那位来时还在砍排骨的大厨。 正扎着围裙,在炒着菜。 一进办公室。 赵哥便直接走到李大彪的身前。 看着他,开口问道: “兄弟,不难为你。就一句话,认不认?” 李大彪早已经吓的面如死灰。 但他知道,一旦认了。 后果是什么,他很清楚。 他便硬着头皮说道: “哥,我真没出千。我也不知道那牌是怎么回事啊?” 赵哥忽然笑了。 “真的,我……” 李大彪后话没等出口。 赵哥脸色陡变。 忽然,他抬起一脚。 对着李大彪的腹部,猛的就是一下。 只是一脚。 李大彪便双脚离地。 接着,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的蠕动着。 我恨李大彪。 但这一幕。 我心里却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 和我之前的计划相比。 这种肉体的折磨,简直就是小儿科。 可惜!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了。 赵哥蹲了下来。 他拍了拍李大彪,已经血色全无的脸。 “我们场子,最讲道理。没有证据,没人会动你!” 说着,手一伸。 就见刚刚那位暗灯。 竟递给赵哥一个微型dv。 原来,这一切。 他们竟然早都录了下来。 “从你来场子第一次起,我们就觉得你不对。你第二次来,我们就开始盯着你。你还以为,你手法挺好,没人发现?用不用我现在给你放一遍啊?” 赵哥的眼神,透着一股煞气。 躺在地上的李大彪,痛苦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再怎么嘴硬,也是躲不过这劫了。 “哥,我错了,我认。你们想怎么罚,我都认。但你别剁我的手啊……” 说着。 “哇”的一声。 李大彪竟嚎啕大哭。 当年,他打我时。 嘲笑我没有痛感,从来不哭。 而现在,不过挨了两脚。 就哭的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 我很想笑。 当然,这不是复仇成功的笑。 而是对李大彪,蔑视的嘲笑。 “起来!” 赵哥说了一句。 李大彪捂着肚子,强忍着痛。 慢慢的爬了起来。 赵哥看向放高利的两人,问说: “先把他欠的钱,解决了。剩下的事,一会儿在处理。他在你们那儿,拿了多少钱?” “十三,外加一块手表,押了三万!” 赵哥又问老黑。 “欠你们的吗?” 老黑热闹看的正起兴。 他立刻摇头,说道: “不欠,但有人在你们场子里出千,你们不得给我点补偿啊?” 赵哥狠狠的白了老黑一眼。 也不理他。 接着。 赵哥从抽屉里,拽出一把砍刀。 “砰”的一声。 砍刀砍在破旧的办公桌上。 “来吧,先把钱解决了。解决的好,我砍你两根手指,意思一下。解决的不好,我今天砍你双手双脚!” 赵哥目光凌厉。 谁都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李大彪抖如筛糠。 他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 在赵哥的要求下,他打开了免提。 “玲玲,我,我出事了!” “怎么了?” 对面的女生,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听声音,好像还没睡醒。 “我在老街的,的棋牌室,出千被,被他们抓住了。他们要,要钱,你快来救我。他们还要剁我的手脚……” 李大彪哭的泣不成声。 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怎么会这样?大彪,你别怕,等我啊。别让他们打你,我马上就过去……” 叫玲玲的女生,惊讶的说道。 我一直没发现。 长相一般的李大彪,竟然还有吃软饭的能力。 办公室里。 我们无聊的抽着烟,静静的等着。 但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疑虑。 出千的是李大彪。 并且,证据确凿。 但这个管事儿的赵哥,为什么把我们留下,不让我们走呢? 半个小时左右。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的推开。 那位叫玲玲的女生,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 她来了。 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 而站在这种大汉中间的。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第65章 笑里藏刀 这男人也穿着深色西装。 他个子不算高,一米七左右。 但身材很壮实。 手里还拿着一副墨镜。 一进门,他始终冷着脸。 看着,像要随时爆发的样子。 管事儿的赵哥一见这男人,他一脸的惊讶。 立刻起身,对着男人客气的说道: “童叔,你怎么来了?” 童叔一脸阴郁,也不说话。 而叫玲玲的女生,快步跑到李大彪的身边。 先是关切的上下看了看,接着就急忙问说: “大彪,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大彪的眼泪刚干,玲玲这一问。 他的眼泪,一下又出来了。 “玲玲,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两人就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场景。 看的我心里一阵阵恶心。 李大彪这种狗人。 现在还装作深情,套路这个女生。 而那位童叔,也慢慢的走到了李大彪跟前。 他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李大彪的眼神,有些凶狠。 两人急忙松开。 李大彪也赶快把眼泪擦干。 “童叔……” 他低声叫了一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打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一愣。 我们都以为。 这个童叔一定是来帮李大彪平事儿的。 可没想到,他上来,竟先给李大彪一个耳光。 “爸,你这是干嘛啊?你为什么打他?” 玲玲瞪着眼睛,不满的质问。 原来这个玲玲,是童叔的女儿。 “李大彪,我早和你说过。我一直不同意你和玲玲在一起。可玲玲认准你了,让我给你个机会,考察你一下。好,我同意了。可你倒好,不但烂赌,还出千被抓。就你这个德行,你对得起玲玲吗?” “噗通!” 李大彪一下跪在了童叔面前。 涕泪横流的忏悔道: “童叔,求你了,给我个机会。我也是一时上头。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童叔冷着脸。 忽然,他一抬脚。 看这架势,是想狠狠的踢李大彪一脚。 但一旁的童玲玲,立刻闪到李大彪的身前。 两手一伸,拦在前面,怒视着她的爸爸。 “爸,你干什么?我找你来,是让你帮忙解决问题的。你要是这样,我不用你管了。你走吧。他们要砍要杀,我陪着大彪就是了……” 说着,童玲玲扶起李大彪。 又瞪着赵哥,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是剁手,还是剁脚。连我一起剁吧……” 这个童玲玲,有些恃宠而骄。 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 不过李大彪,倒是有些手段。 能让这个童玲玲,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赵哥没说话,看了童叔一眼。 童叔气的脸色铁青。 但他又不可能真的把女儿扔这里不管。 他强忍着怒气,问赵哥: “你们想怎么处理?” 赵哥微微一笑,说道: “本来呢,是要按规矩办的。现在童叔来了,我就不能做主了。还是让我们郑老板,和童叔谈吧……” 说着。 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人立刻出门找老板去了。 没多一会儿。 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哥立刻上前,恭敬说道: “郑老板,童叔来了……” 一看郑老板,我不由一愣。 郑老板很胖,中等个子。 穿着白色背心,黑色大短裤。 只是背心上,沾满了油渍。 腰上扎着围裙。 围裙带似乎还有些短。 把他肥胖的肚子,勒出一道深痕。 手里,还拎着一把血迹斑斑的菜刀。 我怎么也没想到。 郑老板,就是厨房的大厨。 我来时,他还在厨房剁排骨。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厨师。 却是这家生意火爆的赌档老板。 “老童,你可是稀客,咱们可好久没见了。我这刚剁了只鸡,咱们一会儿喝点?” 郑老板举着菜刀,笑哈哈的说道。 而菜刀上的血滴,正慢慢的向下滴着。 童叔脸色有些尴尬。 但他还是说道: “酒就算了!今天有件事,得麻烦你……” “说!和我你不用客气……” “这个狗……” 童叔后话没出口。 回身指着身边战战兢兢的李大彪。 “这小子在你场子里出千,被抓了。他和我女儿是朋友。我想,能不能让我把他先带回去。剩下的事,咱们慢慢解决……” “怎么回事?” 郑老板回头问赵哥。 赵哥立刻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 郑老板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但,我却根本不相信。 他会不知道这件事。 从他进门,拿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又说剁鸡之类的话。 这些,都是故意说给童叔和李大彪听的。 六爷曾说。 江湖中,千人千面。 但有一种人。 一定要注意。 这种人,天天笑容满面。 无论见谁,都是三分笑脸。 但这笑脸背后。 说不定,就是风刀霜剑。 郑老板听完,大手一挥。 豪迈的笑说: “老童,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这么点小事,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你既然来了,也说话了,你老童的面子,我总归是要给的……” 说着。 郑老板掏出一支烟,递给童叔。 两人点着后。 郑老板抽了一大口。 肥胖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捉摸的微笑。 忽然,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是呢,老童你也知道,咱们开场子的。开场子,就必须得有规矩。要是没了规矩,这天南地北的妖魔鬼怪,不都得跑我这场子里浑水摸鱼啊?你说,我这小家小业。能抗住这种折腾吗?” 必须要承认。 郑老板是高手。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拒绝了童叔。 理由,又让人无法反驳。 实际,他就根本没给童叔这个面子。 童叔一看,就是老江湖。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郑老板的意思呢? 他一脸阴郁的问郑老板说: “那你老郑什么意思?” 郑老板又是呵呵一笑。 “我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想帮你解决事情了。这样吧,老童。看你面子,这孩子的手啊脚啊的,我也不要。拿五十万,人你带走!” 五十万? 我一惊。 别说李大彪的手。 就是他的狗命,都不值五十万。 童叔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怒意。 “五十万?老郑,你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哈哈哈,老童。谁不知道你是齐爷身边,第一心腹。你跟了齐爷这么多年。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齐爷? 这个名字,我是第一次听。 但我能感觉到。 这个齐爷,在哈北应该也是一个不小的人物。 “老郑,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 童叔冷冷说道。 郑老板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慢悠悠的说道: “你说你啊,老童。这点事儿怎么过分了呢?你还记不记得,十四年前,在柳金河边。你们十几个人追着我砍,数你砍的最欢实。我都查了,你一共砍了我十三刀。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说你过分吧?” “还有四年前,你和齐爷家的大公子齐成桥,喝多了。把我新提的车,给我砸了。我一个子也没让你们赔,也没说你一句过分吧?” 说着,郑老板哈哈一笑。 晃荡着手中带血的菜刀,又说道: “我这人啊,就这点好,心宽体胖,得过且过。我不记仇,过去的呢,就过去。但是,规矩该讲还是要讲的……” 笑里藏刀。 藏的,还是一把带血的刀 童叔脸色铁青。 此时。 已经不是李大彪出千的事了。 而是,他和郑老板直接的事。 第66章 点破 沉默了好一会儿。 童叔才冷冷说道: “好,五十万,我出了!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这说的什么话呢,老童。你就是不出,我也不能不让你带人啊。哈哈,对不对?” 郑老板这套话术。 恨的童叔牙根直痒。 但他还没办法发火。 只能冲着童玲玲说道: “带着这个丢人现眼的废物,走!” “慢走啊,老童。下次来,提前告诉我,我做几个好菜,咱们喝点儿!” 郑老板笑哈哈的送客。 李大彪就这么完好无损的走了。 但我心里没有任何遗憾。 反倒,有几分高兴。 因为,我知道。 狗,改不了吃屎。 消停几天,他还会赌。 只要赌。 我就有机会让他走进深渊。 见事情解决,我和老黑也准备走。 刚要和郑老板说一声。 郑老板却主动说道: “来,你们两个小子,咱们聊会儿。其他人,都出去吧……” 陈晓雪有些不安的看了我一眼。 郑老板虽然刚刚一直笑眯眯的。 但他笑里藏刀的样子。 却是更让人不寒而栗。 见陈晓雪没动,郑老板立刻看向她,笑眯眯问道: “你不走,也想和我聊聊?” “不,不,你们聊……” 陈晓雪立刻摇头。 她看了我一眼,推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赵哥郑老板我们四人。 老黑也没当回事。 他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冲着郑老板,说道: “郑叔,刚刚这姓童的是谁啊?以前还砍过你呢?” 郑老板呵呵一笑,反问: “小黑,在哈北,谁家最牛,你知道吗?” “邹家啊!” “还有呢?” “齐家?” 郑老板点头,慢悠悠说道: “对,一邹二齐三凤美。在哈北这一亩三分地,凡是走江湖捞偏门儿的。见到这三家的人,都得退避三舍,礼让几分。而这个姓童的,就是齐爷的司机。你可别小看他这司机,那可是齐爷心腹中的心腹……” 郑老板说着,忽然递给我一支烟。 我接了过来。 而他,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老黑微微点头。 “知道了,郑叔。你要是没别的事儿,我们可就先撤了。改天请你喝酒,再听你摆龙门……” 说着,我和老黑起身。 但我知道。 这个郑老板,绝对不会轻易让我们走的。 果然,郑老板拍了拍他肥胖的肚子,笑眯眯的说道: “急什么,赢这么多钱,是着急出去分钱啊?” 老黑虽然憨,但他不傻。 郑老板话里有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但他马上呵呵一笑,说道: “当然得分!但是,就不给你郑大厨,哈哈!” 郑老板也同样哈哈笑着。 “哎,不给就不给吧。这钱,就当是我付的定金!” 定金? 老黑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也是一惊。 郑老板这只笑面虎,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老黑故意说道: “这是我们赢的钱,怎么还就成你的定金了?” 郑老板叼着烟,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怎么赢的钱,你们不知道吗?” 赵哥忽然说话了。 我回头一看。 就见他坐在一个角落里。 左手拿着一个苹果。 右手拿着砍刀。 正快速的削着。 这个赵哥的刀,玩的特别好。 他削苹果的动作很快。 而削下来的每一片苹果,都只有一张纸的薄厚。 这种功夫,没个三年五载,恐怕是练不下来。 的确够绝的! 但我更知道。 他此时这个动作,是在暗暗威胁我和老黑。 老黑眉头一皱,立刻梗着脖子,冲着赵哥嚷嚷道: “你说怎么赢的?我们靠本事赢的!咋的,你们还想把钱扣下啊?” 老黑 说话间。 赵哥手中的苹果。 已经只剩下一个核。 就见他把苹果核放到嘴里。 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是凭本事赢的。但是,是出千的本事!” 一句话。 让老黑顿时有些慌乱。 他虽然相信我的千术。 但他不知道,我的千术,能不能躲得过暗灯的dv。 这个时候。 不能再让老黑说话了。 我抬头看着赵哥,淡淡问道: “谁出千?” “你!” 赵哥嚼着苹果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证据?” “如果我拿出证据怎么办?” 赵哥的眼神,透着一丝阴冷。 “你想怎么办?” “要你这双手,可以吗?” 我看了看我的手,淡淡点头。 “可以。但要是拿不出怎么办?” “你说!” “我要你那把刀!” 之所以要他的刀。 是我看到刀刃上,刻着一个“赵”字。 江湖人爱刀。 但刀,尤其是见过血的刀。 却是大凶之物。 能在刀刃上,刻上自己的姓。 可以看出,他对这把刀的喜爱。 果然,赵哥犹豫了。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敢和赵哥打这个赌。 是因为我知道,他在虚张声势。 我对我的手法,很自信。 就凭这个dv,想捕捉到我出千的速度。 难,难比登天! 当然,事情发展到现在。 他们要是再不怀疑我出千,那他们就真的是棒槌,也别干赌场了。 但,还是那句话。 证据,一切以证据说话。 可证据呢? 郑老板忽然又哈哈笑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刀啊,手啊的。过来,坐这儿陪我看点东西……” 老黑又看了我一眼。 他是在询问我,下面该怎么办。 而我,不动声色的坐回沙发上。 我倒想看看。 这只笑面虎,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拿起遥控器。 郑老板对着一台破旧的电视,摁了一下。 电视里,立刻出现清晰的画面。 但播放的内容,却看的我心里一惊。 正是我第一次来棋牌室,和蜈蚣玩拉9的画面。 老黑曾告诉我,他这个场子里,是没有监控的。 的确,是没有监控。 但没想到,他的暗灯和工作人员。 身上都藏着微型dv。 这就是行走的监控。 放到我洗牌时。 郑老板忽然摁了慢放。 拿出一副扑克,对着电视上的画面。 他竟开始模仿我洗牌。 他边洗,边笑呵呵的说道: “其实啊,我都知道,我这场子里,有不少小老千出没。但是,只要不过分,我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 说着,他转头看向我。 阴阴的笑了一声。 “我这人,八岁学厨,十一岁沾赌。按说一般的老千洗牌手法,我也都知道。什么假洗,跳洗,横切。更高级的,像什么梅花手,八字洗牌法,完美洗牌法,我也都能看出门道。唯独你这,我看了几天,就是最慢速度放,也是一直没看明白……” 第67章 设局 “不得不说,兄弟你是个高手。至少在扑克方面,我混赌局这么多年,还没看到比你更强的人呢……” 说着,郑老板指着电视,啧啧感叹。 “看看这两把,蜈功都是0点。玩的多漂亮。我就是没看明白,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法呢?” 我不动声色,面如平湖。 如果我的手法,那么容易看出来。 可能我的手,早就没了。 见郑老板看不出来,老黑的心里也踏实了。 他立刻说道: “他没出千,你当然看不出来了……” 郑老板也不搭理老黑,笑眯眯的继续说: “其实你们今天,应该好好谢谢我的……” “为啥?” 老黑问。 “因为,我早就可以抓那个叫李大彪的小子。但我没抓,我就等你们把他赢的差不多了。我才让人动手的。怎么样,我送你们的这份礼物,不小吧?” 如果说,郑老板的话。 让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现在看,从我第一天赢了蜈蚣开始。 我就被他盯上了。 而我和老黑合伙千李大彪,他也早就看破。 但他没点破。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我更知道。 郑老板正在做一个局。 而我,已经慢慢走进这个局中。 但我心里,却没有半分慌乱。 千门江湖,赌与诈。 设局与破局。 出千与反千。 时时刻刻并存着。 既然我选择走这条路,我就知道。 这些,都是我必然要经历的。 说到底,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既然,我送你们礼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回我一份礼呢?” 我知道。这只笑面虎,马上就要说正题了。 “你想要什么回礼?” 我淡淡问道。 郑老板收起扑克。 看着我,笑眯眯的说: “很简单。三天后,我有两个奉天的朋友,要来哈北。他们和别人约了个局。我想到时候,你上场。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保证我这两个朋友赢钱就行……” 三天后? 奉天的朋友? 我心里不由一惊。 我来这之前,钱老八就找过我。 说的,也是三天后的局。 让我和何欢配合。 千的就是奉天来的人。 我怎么也没想到。 两伙人,竟然就这么撞局了。 “对方是谁?” 我不动声色的明知故问。 “钱老八,他会找老千上局的!” 郑老板倒是实话实说,也没隐瞒。 “这个钱老八,早就对我这小破场子垂涎三尺了。他知道,这两个奉天的朋友,是我的人。所以,他表面上,好像是和约这两个朋友赌。实际上,还是想针对我……” 我点了支烟,不声不响的抽着。 现在这种情况。 不答应郑老板,他不可能让我们走。 而钱老八那面,我也没办法推掉。 可一旦上这个局。 无论我怎么做,都会得罪一方。 如果做的不够好,甚至两方都可能得罪。 现在看,这就是一个死局。 想要破局。 难! 见我不说话。 老黑便猜到,我不想应这个局。 他就笑呵呵的冲着郑老板说: “郑叔,都说了,我朋友不是老千。这种事儿,你还是找别人吧……” 郑老板笑了。 只是他的笑,带着几分阴险的味道。 看着老黑,他慢悠悠的说道: “小黑啊,你也不小了,别总在外面胡混。有时间,回家多陪陪父母。对了,你妈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眉头不由一皱。 这是威胁! 赤luoluo的威胁! 老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味道。 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瞪着郑老板,怒声问道: “郑老厨,你他妈什么意思?” 老黑怒火升腾。 江湖之上。 无论多大恩怨。 忌讳的,都是牵扯家人。 而这个笑面虎,口口声声的谈规矩。 但此时,竟用老黑的父母,威胁我们。 “老黑,你怎么和郑老板呢?”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赵哥。 忽然起身。 拎着那把寒光闪烁的砍刀,慢慢的朝老黑走了过来。 老黑没有半点惧意。 指着赵哥,大声喝骂: “姓赵的,我尊重你,叫你一声赵哥。但你们别他妈和我玩这套,我老黑不怕!来啊,你他妈砍我啊……” 说话间。 老黑的手,已经抓住了一把椅子。 只要赵哥一过来。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砸过去。 “赵平,你干什么?老黑这是咱们自家兄弟,别搞这套打打杀杀的。给我回去……” 郑老板佯装生气。 我和老黑都知道。 这是演戏。 演给我和老黑的戏。 赵平这才没动。 但目光,却狠狠的盯着老黑。 而郑老板又笑眯眯的对老黑说: “小黑,你说你个混蛋小子。怎么忽然就急了呢?我就说让你回去陪陪父母,这话有什么问题吗?你这暴脾气啊,得改改!” 一句话。 噎的老黑哑口无言。 的确,这话听着没有任何毛病。 但实际呢? 郑老板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笑面虎,真是够阴的。 不过,不就是玩吗? 好! 这回我陪他好好玩玩儿。 “这局我应了,说报酬吧!” “报酬?” 郑老板哈哈一笑。 指着老黑装钱的袋子。 “这不就是报酬吗?没我配合你们,你们能赢这么多?” 我慢慢摇头,淡淡说道: “山是山,水是水,一码归一码!” “哈哈哈,好,讲究。那我就再额外付你五万,如何?” 五万? 钱老八五万。 郑老板又是一个五万! 这些哈北所谓的江湖人。 格局,也就这么大了。 其实五万,还有一层隐藏的含义。 说明,他们对我还不够重视。 换句话说,对老千不够重视。 在他们眼里。 老千,不过是他们用来赚钱的工具。 赚了钱,赏两根骨头,也就结了。 但他们不知道。 千门千手,千术万千。 一招不慎,必被反千! ………… 和老黑出了棋牌室。 外面,早已经漆黑一片。 站在路边,我点了支烟,问老黑: “你记仇吗?” “还行吧……” 老黑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挠挠脑袋,憨憨的说道。 “你还记得,那个叫殷武的吗?就是陈晓雪带我们去的那个局……” “记得啊,钱老八的把兄弟。替钱老八做了几年牢,刚出来的。那天咱们差一点动手……” “他骂过我的父母,你还记得吗?” “记得!” 老黑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抽了口烟,淡淡说道: “那你更要记得。今天郑老板和那个赵平赵哥,他拿你的父母,威胁了我们!” 老黑面色变得凝重。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个局,钱老八也找我了,让我帮他,搞那两个奉天来的人!” “啊?” 老黑吓了一跳。 “这怎么办?两家都找你,你上去无论输赢,都会出事的……” 我没说话。 老黑马上又说: “要不,咱们出去躲几天吧,把这个事情躲过去再说……” 我冷笑。 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况且,躲,也不是我的性格。 既然身在局中,那破局就好。 我和老黑正说着。 忽然,一辆轿车,朝着我俩的方向开来。 一到我俩身边。 轿车缓缓停下。 第68章 打赌 车门一开,两个女人,快速下车。 这两人,我都很熟悉。 一个是陈晓雪,一个是苏梅。 见两人在一起。 我就知道。 一定是陈晓雪,见郑老板没让我们走。 她就像上次一样,回去找了苏梅。 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苏梅是一个人来的。 看了我一眼,苏梅担心的问说: “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就好。上车吧……” 我转头看了陈晓雪一眼,说道: “你陪老黑取车去吧,我和梅姐先回去了……” 我让陈晓雪在这儿,是想让老黑把这局的钱,给她结了。 这次做局,去了花销和场子抽水。 我们一共赢了十九万。 陈晓雪属于后加入的,我让老黑分她五万。 我猜,这个数字。 她一定很满意。 我坐在副驾,打开车窗,点了支烟。 苏梅则默默的开着车。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 “陈晓雪告诉我,郑老厨把你俩扣下了,为什么?” “没事,就是随便聊聊!” 这件事,我当然不可能和苏梅说。 “初六爷,我劝你一句。老街这个场子,你最好别来……” “为什么?” 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这样方便套出苏梅的话。 “这的老板姓郑,从前是个厨子。外界的人,都叫他笑面虎郑老厨。他在哈北经营多年,也算是一号人物。当初,齐家想拿下老街,开设自己的场子。按说郑老厨的实力,和齐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但齐家各种招数都用上了。把郑老厨斗的死去活来。可结果,郑老厨还是硬生生的挺了过来。他手底下,还有一个狠人,外号快刀赵平。那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货色。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好……” 我微微点头。 没想到这个郑老厨,还真算是一个人物。 破败的老街,倒是卧虎藏龙。 “那你怎么还敢一个人来这里?” 我问说。 苏梅目视前方,淡淡答道: “郑老厨和邹家有些交情。他知道我是晓娴的人。我来,他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 齐家,邹家。 小小的哈北,倒是龙蛇混杂,派系林立。 见我没说话,苏梅又说道: “你一会儿还有事吗?” 我摇头。 “那今天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你说!” “和我去赌场,帮我盯着点大厅散客……” “怎么了?有人出千?” 我问说。 苏梅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有。只是这两天,接了两个外地的团。来了很多赌客,场子里人手不够用。把那个场子的暗灯,都调来不少,但还是忙不过来。哎,我这两天,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的觉……” 我微微点头。 怪不得今天一早,我在电梯口,遇到苏梅时。 她眼圈发黑,一脸倦意。 和从前一样。 我和苏梅,还是一前一后,分别进了赌场。 她还特意给我拿了五万的筹码。 让我伪装成赌客。 这样也能方便我观察,有没有人出千。 苏梅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赌场里,几乎人满为患。 各个赌台,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就连平时很少人玩的转盘和番摊。 此时,也是人挨着人。 这种情况下,想要看眼防千。 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因为,你根本就看不到赌台,更别说挤进人群了。 没办法,我只能去休息区,找个坐的地方,先歇一会儿。 点了支烟。 还没抽两口。 我就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人在盯着我。 一转头,就看见我的老熟人侯军。 正站在原地,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目光,依旧阴鸷。 从上次在这场子里抓千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此时的他,马甲颜色,和上次不一样。是淡黑色的。 看来,他升职了。 见我看他,他立刻把头扭到一边。 我也没理他,闷头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 一支烟马上抽完。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下。 一回头。 就见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正笑呵呵的看着我。 这人,就是老吴头儿。 和上次见他时,几乎一样。 银白的长发,梳成马尾。 穿着的,还是那个带“财”字的唐装。 手里,依旧是那把半月紫砂壶。 看着我,他笑哈哈的说道: “小子,那个黑小子呢?你们不天天黏在一起吗?他怎么没来?” “他有事吧……” 我淡淡答说。 “你叫什么名?” “初六!” “黑小子呢?” “老黑!” “这特么什么名儿?” 老吴头儿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其实,我还真不知道,老黑的真名。 当然,走江湖的。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可能今天在哈北他叫老黑。 明天换个地方,可能就叫小白了。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老吴头儿的。 潇洒乐观。 给人一种,看透世事,游戏人间的洒脱。 老吴头儿把他那把半月紫砂壶,举到我面前。笑呵呵的显摆问我: “小六,你看我这小宝贝儿怎么样?” 小六? 这个称呼,让我倍感亲切。 这么多年,只有六爷,这么称呼我。 “不错!” 我不懂紫砂,随口答了一句。 “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老吴头儿一脸神秘。 神秘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我刚要说话。 老吴头儿马上拦住我,说道: “等等,等等,你先别猜。咱俩赌一把。怎么样?” “赌什么?” “五百块,你猜里面是什么。敢不敢赌……” “不赌!” “别怕啊,来赌场不就是赌的吗?才五百块而已。来,赌……” 老吴头儿胜券在握。 开始不停的劝我。 “真赌吗?” 我又问。 “当然真赌啊!快猜,里面是什么?” 老吴头儿盯着我,一脸的期盼。 仿佛我只要一开口。 他就能赢五百块。 “筹码!” 我慢悠悠的说道。 啊? 老吴头儿一下呆住了。 张着大嘴,瞪着眼睛。 看着我,一脸的匪夷所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能透视?不对,那是扯淡的。要不就是你小子,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对不对?” 老吴头儿迫不及待的问我说。 我心里有些想笑。 但我就是没回答。 其实,老吴头儿和我说话时。 只要茶壶一动,里面就哗啦啦的响。 这是赌场,能发出这种响声的。 不是筹码,还是什么? 打开茶壶。 里面果然是几种颜色的筹码。 我扫了一眼。 没有大额的,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千的。 他晃荡一下茶壶,洋洋得意的道: “我厉害不?第一次来这家赌场。就凭二百的本钱,赢了快五千了!” “厉害!” 老吴头儿拿出一个五百的,朝着我手上一拍。 “赏你的!拿着吧!” 第69章 出千 “谢谢!祝你今晚赢大钱,发大财!” 我虽然性子冷。 不爱说话。 但遇到老吴头儿这样有趣儿的人。 我倒是愿意多聊几句。 老吴头哈哈一笑。 指着我,满意的说: “小子,嘴甜。来,叫声吴爷,再赏你二百……” 说着。 老吴头儿拿出一个二百的筹码。 在我眼前晃荡着。 老吴头儿的年龄,叫声爷不为过。 但我还是摇头。 “不叫!” “为什么?” “不习惯!” “筹码你也不要?” 老吴头儿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不要,我有!” 说着。 我手一掏。 手心中,多了五个淡黄色,面值一万的筹码。 啊? 老吴头儿眼睛立刻直了。 盯着我手心中的筹码。 口水好像也要从嘴边流出来似的。 抬头看着我。 老吴头儿忽然一脸谄媚的笑说: “小子,要不我叫你爷,你赏我一个?” 我摇头。 我筹码可不是我的。 就是我的,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 见我这态度。 老吴头儿眼睛一立,不满的说道: “那把我那五百还我!” 说着。 他就要上我手上抢。 我一下把手握住。 看着老吴头儿,淡淡说道: “愿赌服输!” 老吴头顿时无语了。 白了我一眼,嘟囔一句。 “小王八蛋,被你套路了。等着,看吴爷我赢到五万块的……” 说着,老吴头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他钻去哪个赌台了。 一晃,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 赌客虽然还不少。 但至少,也比刚刚少许多。 赌场的老荷官,体力有些跟不上。 他们全都被换了下去。 上来一批,刚刚培训不久的新荷官。 我开始各个赌台转着。 偶尔随意的下上几把。 当然,输赢我也不会在意。 毕竟,也不是我的钱。 旁边的一个百家乐的赌台,人不少。 我便走了过去。 百家乐是目前赌场中,最受赌徒欢迎的玩法。 我在前文中,曾提到过一个传奇人物,公海赌王叶汉。 而百家乐,就是他从美利坚引入濠江,又传入内地的。 当然,老先生的尊称很多。 濠江赌圣,鬼王叶等。 一到台前,就见老吴头儿,正围在赌桌上,跟着下注。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我发现这个台子有些不对劲。 有人出千。 准确的说。 是老吴头儿出千了。 老吴头儿的出千方式,和一般赌徒还不一样。 一般赌徒,无外乎偷牌换牌。 或者利用科技产品,探牌。 但老吴头儿不是。 他的出千方式,属于投机取巧。 比如这一局。 老吴头儿下了一百块的闲。 荷官开始发牌。 他下的注太小。 根本没看牌的机会。 他就抻着脖子,跟着围观的人,一起给看牌的人加油。 这一局,闲是三点。 庄七点,庄赢。 压闲的人,一阵唉声叹气。 荷官开始收输了的筹码。 然后,再赔赢钱的筹码。 就在这个时候。 老吴头儿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扣在桌上。 忽然。 他中指微屈,轻轻一动。 就见一个五百的筹码,被他一瞬间,便弹到了庄的位置。 最让我暗暗称奇的是。 老吴头儿的手法极其精准。 选的角度,也很刁钻。 既能避开荷官的视线,进入他的视觉盲区。 还能保证,筹码不会撞击其它筹码,而发出声音。 他手速也极快。 加上开始弹时,有茶壶遮掩。 就是旁观者,也根本看不清。 老吴头儿的做法,让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苏梅让我来帮忙看局。 就是防止有人出千。 可偏偏这个出千者,却是老吴头儿。 当然,我也不可能抓他。 但我还是要提醒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虽然是后半夜。 但场子里,暗灯依旧不少。 就算他手速再快。 也很容易被人识破。 毕竟,这种方式,破绽太多。 我轻轻拍了一下老吴头儿的肩膀。 他吓了一跳。 回头看我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瞪着我,老吴头儿不满说道: “你小子吓我一跳,你干嘛?” “跟我出去一趟,我和你聊两句……” “去,去,去,吴爷我哪有时间和你聊。没看我正赢钱呢吗?” 话一说完,在闲的位置,他又下了一百。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老吴头儿,竟然不听劝。 并且这局已经开始了。 我就准备这局结束,给他悄悄点破。 免得他作死。 这局开牌。 又是庄赢。 老吴头儿如法炮制。 竟又把一个三百的筹码,弹到了庄的位置。 荷官和配码员,开始赔码。 老吴头儿虽然只押了三百。 但他也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停的催促着荷官。 “来,我的呢?快赔我!今天五万没赢到,我是不走了……” 荷官抬头看了他一眼。 微微想了下。 忽然,荷官大声说道: “我刚刚看你明明压的就是闲,你什么时候压庄了?” 她话音一落。 旁边的一个多事的赌客,也跟着说道: “对啊,我也看他压闲,没压庄啊……” 老吴头儿一愣,马上反驳。 “怎么的,爷爷高兴,压两门不行吗?” 百家乐有没有庄闲都压的? 没有! 除非真的是放错了。 有的没玩过的,可能会以为。 庄和闲都下一样的注。 中哪个,不都是保本吗? 实际不是。 百家乐中庄,场子是要抽百分之五的水。 像濠江的一些所谓正规赌场。 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就是抽水。 老吴头儿一说完。 配码的丫头,也立刻说道: “那把我就觉得他不对。我记得他明明下的是庄,赔码时,他却是下的闲。他一定是出千了!” 这就是没经验的新手,和老荷官的不同。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老荷官的赌台。 他们一定会不动声色的通知暗灯。 让暗灯负责盯人。 直到人赃俱获。 而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就说老吴头儿出千。 这么一闹。 一楼的经理,带着几个人,便走了过来。 旁边的暗灯,也都围了过来。 有暗灯,见过我和九指天残赌过。 一到我身边,就小声的问我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也没说话。 “怎么回事?” 经理问。 “他出千?” 小荷官信誓旦旦的指着老吴头儿。 老吴头一撇嘴。 潇洒的拂了下,他额前银白色的刘海。不屑的说道: “爷爷我行的端,坐的正。出千这种下作的方式,爷爷不稀罕。你们不能诬陷人,要是输不起啊,就别开赌场……” 老吴头儿倒是临危不惧。 而经理脸色难看,冷冷说道: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 说着,又一指荷官和配码员。 “你们两个,也跟着过来……” 刚要走。 忽然,就听一个男人大声说道: “等一下!” 第70章 弹指 一回头,就见侯军站在一旁。 他指着我,大声说道: “他们两个,是一伙儿的。刚刚一直在休息区那儿嘀嘀咕咕。一看就没研究好事儿……” 这个侯军。 报复心也很强。 他不会放过任何能把我踩死的机会。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一楼经理,并不认识我。 他一摆头,说道: “那就一起走吧……” 办公室里。 邹晓娴和苏梅,竟然都在。 见我们一群人进门。 苏梅有些惊讶,问说: “怎么了?” 经理便让荷官,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苏梅听着,秀眉紧蹙。 看了我一眼,问说: “你看到了?” 我摇头。 “那你来干什么?” “侯军说我和他是一伙儿的……” “你们认识?” 我微微点头。 苏梅当然不会相信,我和老吴头儿是一伙的。 这并非源于对我的信任。 而是老吴头儿的把戏太低级。 并且,金额太小。 看了一眼老吴头儿,苏梅淡淡说道: “老爷子,看你岁数也不小了,我不难为你。只要你承认出千,把筹码还回来。适当交一些罚款,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的……” 其实苏梅能这么大度。 有多少,也是因为我的原因。 老吴头儿却立刻捂住茶壶,瞪着眼睛说道: “这是我凭本事赢的钱,凭什么还回去?你们说我出千,我就出千?证据呢?我还说你们出千呢?” 苏梅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本来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邹晓娴。 忽然冷哼一声,看着老吴头儿,冷冷说道: “倚老卖老!你是不是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老吴头儿仰着脖子。 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告诉你,我们这里是有监控的!” 老吴头儿一听。 眼睛立刻不停的眨着。 能感觉到,他有些慌了。 2000年哈北的监控设备。 还是属于半模拟半数字的。 摄像头也不是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而是以俯拍为主,图像也很不清晰。 老吴头儿弹筹码的速度,虽然很快。 但庄闲位置忽然多出了筹码,还是可以查看到的。 “调监控!” 邹晓娴冷冷说道。 “等一下!” 老吴头儿忽然一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拂了下额前的刘海儿。 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老吴头儿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承认,我是弹筹码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从我接触赌以来。 老吴头儿我是见过的第一个。 出了千,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众人也都愣了。 而老吴头儿神情忽然一变。 他马上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打开茶壶,把里面的筹码倒了出来。 “我就是来玩玩,和你们开个玩笑的。没想赢你们钱。来,筹码还你们……” 说着,他把筹码递给旁边的荷官。 但还留着一个二百的筹码,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二百可不是你们的,是我的本钱。我一会儿还要去换回来的……” 荷官看了一眼邹晓娴,她根本不敢接。 见她不接,老吴头儿干脆就把筹码放到桌上。 依旧是一副笑哈哈的样子。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天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说着,老吴头儿竟然要往出走。 “站住!” 邹晓娴被老吴头儿气的脸色铁青。 盯着老吴头儿,冷冷问道: “你拿我天象的场子当什么?菜市场吗?出了千,你还想走?” “不走怎么办?你还想请我吃饭啊?” 一句话。 让邹晓娴更加愤怒。 “出千被抓的规矩,你懂不懂?” 老吴头儿点了点头。 “懂啊,我是出了千,你们赌场就没出千吗?” 邹晓娴一愣。 她死死的盯着老吴头儿。 而老吴头儿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别欺负我岁数大,以为我就不知道。你们百家乐的牌楦里面有暗格,里面还有一副牌。你们骰子桌,骰子是遥控的。轮盘台子,下面有磁铁。番摊台,棋子是上了磁粉的。就连21点,发牌器和扑克都有问题,你们想法哪张,就发哪张。怎么的,许你们出千骗人,就不许我老吴头儿弹几个筹码?”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邹晓娴的神情,是震惊又愤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 老吴头儿竟把赌场的猫腻,全都说了出来。 而我,心里也是一惊。 赌场出千,不足为奇。 很多老千,只要仔细观察,也都能发现问题。 但,老吴头儿这是第一次来。 这么短的时间。 他竟然把场子里的猫腻,一一道破。 就凭这一点。 这个老吴头儿,就不是一般人。 但我现在,更为老吴头儿担心。 他把赌场的秘密点破。 邹晓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果然。 邹晓娴脸色阴沉,冷冷说道: “你纯粹胡说八道!既然你承认自己出千,那就按规矩办!” 说着,冲着一旁的安保,命令道: “先留他一只手。再送到乡下的狗场,让他陪狗呆个一年半载。免得他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邹晓娴这么做。 完全是为赌场声誉的考虑。 毕竟。 老吴头知晓各个赌台的机关。 一旦传出去。 这赌场,也不用开了。 我心里一阵惋惜。 如果说,他不点破赌场的事。 或许,我还可以帮他说上几句话。 多拿点钱出来,至少能保住他的手。 可现在,我根本不可能说话。 只要开口,无异于火上浇油。 话音一落。 两个安保,便朝着老吴头儿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还抽出一把砍刀。 老吴头儿就站在我的身边。 可奇怪的是。 他的神情,没有半分的紧张。 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安保越走越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眼中那种暴戾的煞气。 忽然。 “啊”的一声。 一个安保,痛苦的蹲在地上。 他手里的刀,也“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而他左手,紧紧握着右手的手腕。 就见右手的手腕处。 一股鲜血,正缓缓流出。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当然,也包括我。 再看安保的脚下。 竟然,有一粒骰子。 很明显。 安保手腕上的伤。 就来源于这粒骰子。 “初六!” 苏梅忽然抬头看着我。 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担心。 我知道。 她一定是以为,这粒骰子是我弹出去的。 如果是我。 邹晓娴今天肯定不会放过我。 但,真的不是我。 而是我身边的,老吴头儿。 第71章 摆我一道 苏梅和邹晓娴也反应过来。 这粒骰子,并非从我这里出去的。 邹晓娴一脸愠怒。 一双美目,狠狠的瞪着老吴头儿。 “看来,今天只留下你一只手,你是不太满意啊?那就把你的双手,都留下来!” 话音一落。 邹晓娴一摆手。 几个安保,立刻朝着老吴头儿走了过来。 老吴头儿倒是毫无惧色。 就见他嘿嘿一笑,面带不屑的冲邹晓娴说: “你个小丫头,黄嘴丫还没长齐,口气倒是还不小。别说是你,你就问你那个死鬼老爹邹万里,敢不敢要我这双手?” 老吴头儿说着,眼睛一瞪。 而在场的人,都不由呆住了。 在哈北。 黑白两道也好。 旁门左道也罢。 但凡是走江湖,讨生活的。 对邹家,都是礼让三分。 而现在,老吴头儿竟称邹家的掌舵人为死鬼。 他的口气,可不是朋友间的玩笑。 而是没有半点恭敬。 反倒,还带着几分不屑。 邹晓娴绝对是人精。 一听老吴头儿这么说,她立刻抬手,示意安保别动。 看着老吴头儿,她的态度,明显缓和。 “你认识我父亲?” 老吴头儿一撇嘴,面露不屑。 “咋的,认识他还是个挺光荣的事儿?” 当着这么多人,老吴头儿似乎一点面子,都不给邹家。 邹晓娴明显有些生气。 但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 “好!那我现在就给我爸爸打电话。你记得,如果你是骗我的。今天,就绝对不是砍你两只手那么简单了……”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 那面才有人接了起来。 邹晓娴的手机听筒,声音很大。 加上办公室里,特别安静。 两人的通话,我可以清楚的听到。 就听对面,传来一个老人疲倦,并且不满的声音。 “这个时间,你打什么电话?” 邹晓娴对她父亲,明显很敬畏。 她一脸恭敬,小心翼翼的说道: “爸爸,赌场有人出千。他说认识你……” “嗯?认识我怎么了?这哈北认识我的人多了。难道每个人出千,是不是都要来问问我啊?这种事,以后别来问我。就按规矩办!” “好的,我知道了!” 邹晓娴心里踏实了。 说着,她就要挂断电话。 可忽然,老吴头儿冲着邹晓娴的方向,喊了一句。 “死鬼邹,你现在的口气,可真是大的不得了啊……” 老吴头儿话音一落。 就听对面邹晓娴的父亲邹万里,急忙对邹晓娴说道: “晓娴,等一下!你让他接电话……” 邹晓娴立刻把电话,递给老吴头儿。 可没想到,老吴头儿一摆手。 “不接,我不想听他废话!” 一句话。 听的办公室里的人,脸色骤变。 邹万里是谁? 那是哈北人人都想巴结的,高高在上的标志性的人物。 而现在,这个毫不起眼的老吴头儿。 竟然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邹万里也听到了老吴头儿的话。 他沉默了下,便对邹晓娴说道: “让他走!以后他再来,立刻通知我!” 邹晓娴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刚刚她的脸上,还是一副愤怒的神情。 转眼间,就笑容满面。 这个女人,倒是能屈能伸。 “老伯,今天的事,不好意思了!” 老吴头儿哼了一声。 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 “我就说嘛,你爹他可不敢剁我的手吧?小丫头,要是不要我的手,我可就走了啊……” 说着,老吴头儿大摇大摆的朝着门口走去。 一到门口。 他忽然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我一眼。 接着,竟像恍然大悟般似的。 “你小子还不错。我现在才明白,你刚刚说要和我聊聊是什么意思。原来,你是早就发现我弹筹码了。想让我赶快走,对不对?” 老吴头儿一脸坏笑。 说话的同时,冲我挤了下眼睛。 手还比划一个“五”的动作。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就是因为我赢了他五百块。 这个老东西。 临走时,居然故意坏我,摆了我一道。 我心里有些尴尬。 苏梅让我看眼抓千。 我发现有人出千。 不但没抓,反倒提醒他走。 苏梅会怎么想我? 虽然,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但,我现在还欠着苏梅的人情。 当然,还有那二十万。 老吴头儿一走。 苏梅就把场子里的人,都打发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邹晓娴苏梅和我。 邹晓娴始终没说话。 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我看。 倒是苏梅,冲着我淡淡说道: “今晚辛苦了。你去洗浴吧,我让前台给你开间客房。这么晚了,就别回家,在客房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 就是苏梅不说。 我今晚也没打算回去。 我要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 好好想一想,两天后的那场赌局。 钱老八,郑老厨。 我夹在中间。 必须要找到一个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我没想到。 苏梅让前台给我开的,是一间商务套房。 房间档次很高。 即使在2000年,一晚也要两千多块。 泡了澡,收拾完。 我刚准备上床。 门铃忽然响了。 开门一看。 就见穿着真丝睡衣,香肩半露的苏梅。 拿着一瓶红酒,两个酒杯。 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我今晚住隔壁,睡不着,喝一杯?” 睡不着? 我根本不信。 她这两天累的够呛。 怎么可能睡不着? 当然,她更不可能,是酒兴来了,想和我喝两杯。 我猜,她这么晚来我房间。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吴头儿。 必须要说。 带着几分倦意的苏梅。 身上多了点慵懒的味道。 这种感觉。 倒是挺想让人把她揽进怀中,好好的亲昵一番。 倒了杯酒。 苏梅就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拿着酒杯。 长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 白皙嫩滑,犹如凝脂。 随意的喝了点酒,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苏梅话锋一转,便看着我,试探的问说: “初六爷,那位吴老先生,是你师父吗?” “不是!”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偶然认识的!” “很熟?” “还好!” 我俩一问一答,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能猜到。 真正对老吴头儿感兴趣的,不是苏梅,而是邹晓娴。 我不知道,邹晓娴是不是认定,老吴头儿是个千门高手。 但有一点,她肯定是清楚的。 那就是她的父亲邹万里,似乎也要给老吴头儿几分薄面。 这样的人,一旦为她所用。 她在邹家的地位,和现在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果然,苏梅又问说: “我们场子呢,想高薪请个顾问。你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这位吴老先生?” 第72章 初露锋芒 我摇了摇头。 别说我和老吴头儿不熟。 就是熟,我也不会管这种闲事。 再有,凭我的了解。 老吴头儿这种游戏人生的方外之人。 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见我没同意。 苏梅明显有些失望。 她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接着,起身说道: “那算了吧,我回去休息了。哦,对了。下周三我生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都有谁?” “没几个人,都是处的不错的朋友……” 我点头答应。 其实,我不喜欢这种人多的聚会。 但没办法。 我欠苏梅的人情。 这个邀请,我没办法拒绝。 况且,我对她。 还是狼心不死。 送她出门。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闻着她身上淡雅的清香。 我忽然开口说道: “我后悔了……” 苏梅回头,不解的反问: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做。就那么放过了你!” 我神情淡然。 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苏梅魅然一笑。 歪头看着我,轻声说道: “给过你机会,谁让你不把握呢?过了这山,可就没这庙了。以后,你也就只能想想,慢慢后悔去吧……” 说着,苏梅咯咯一笑,推门走了。 这个苏梅。 有时冷静坚韧。 像个刀枪不入的女强人。 而有时,又风情万种,魅惑如妖。 这一晚。 我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想的,都是两天后的赌局。 几个小时的时间。 我的脑海中,终于勾勒出一个破局的方式。 只是这个方式,有些残忍。 上午时,我就让老黑到洗浴接我。 我们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在路上,老黑直接说道: “初六爷,我昨晚给几个以前散打队退役的师兄弟打了电话。我准备让他们这两天来哈北。当天赌局,不管是钱老八,还是郑老厨。要是敢动你,咱们就和他们拼了……” 我点了支烟,看着窗外,淡淡说道: “不用那么多,有两个生面孔就行……” “两个?” 老黑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他觉得,两个人明显不够用。 我抽了口烟,看着老黑,说道: “老黑,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千门中人了。记得,千门中人从来不靠好勇斗狠打天下。这种打打杀杀的脏事儿,还是留给别人做吧……” 老黑憨憨一笑。 “对,咱们千门中人,靠的是赌术。可惜啊,我不会……” 我微微摇头。 指了指老黑的脑袋,淡淡说道: “不,靠的是这里!” 很多人都以为。 千门不过是赌博出千的人。 但实际,并不是这样的。 六爷曾说。 真正的千门,是秘而不宣,又神乎其神的。 就像历史中,比较有名的苏秦、张仪。 他们就是千门中人,师从鬼谷子。 再往前推溯,千门的创始人夏禹。 利用千术,开创了历史上第一个世袭朝代,夏朝。 于是,千门中便有一种说法。 小千谋财,大千窃国。 真正的千门,不是赌,更不是骗。 而是一种,高深的智慧。 当然,现在的千门。 早已沦落成赌徒的名利场。 到了医院。 小朵告诉我们,牛老已经做了手术。效果很好。 并且,还是良性的。 用不了多久,牛老就可以出院。 只是现在,他刚打完针,已经睡了。 我们三人,便出了医院。 站在路边,随意的聊天。 这段时间,照顾牛老。 小朵明显又清瘦了。 只是,她的精神状态却非常好。 目光,熠熠有神。 那种桀骜野性,也依旧还在。 “初六爷,找我有事吧?” 小朵很聪明。 知道我这次来,并不是看牛老,而是专门找她的。 我没回答,而是问她说: “牛老教你的活儿,学了几分?” 一提这个,小朵显得自信而骄傲。 “用牛爷爷的话说,学了十分,能用十二分!” 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就像当初六爷评价我一样。 但我没有任何表示。 小朵眨着她的大眼睛,问我说: “不信?” 我沉默。 “切,等着!” 说着。 小朵去了路边的一个报刊亭,买了一本书,递给我说: “这书一共372页,你报个数吧……” 我懂小朵的意思,便随口说道: “过7不过8……” 小朵轻蔑一笑。 似乎觉得,我根本没瞧得起她。 我拿着书。 小朵轻步上前。 路过我时。 右手略微一抬。 两根手指,在书上轻轻拂过。 接着,便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慢慢的打开了书。 一页页的翻着。 每翻一页。 旁边的老黑,都瞪大眼睛。感慨一声。 “卧槽!” 翻了七页,老黑说了七句。 他之所以这样感叹。 是因为从第一页,一直到第七页的上面。 都有一个刀口划过的裂口。 而第八页,却完好无损。 甚至,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我知道荣门的一些手法。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说,过七不过八。 小朵有些得意,问我说: “怎么样?” 我摇头。 “不够!” “那再来,报数吧!” 我转头看着老黑。 老黑眼睛一转,故意刁难说: “276!” 小朵听着,一撇嘴。 一步上前。 对着书,又是两指划过。 只是这次,速度比上次更快。 即使用眼睛看。 也觉得不过是一道黑影闪过。 一刀下去。 老黑急忙拿过书,匆匆的翻到了276页。 当他看到276之前,都被划破。 而277还完好无损时。 整个人,张着大嘴。 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 好半天,都不说话。 就这样,呆了好一阵子。 老黑才缓过劲儿来。 冲着小朵,五体投地的佩服说: “小朵,你这手也太绝了吧?这怎么可能呢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朵得意的咯咯直笑。 有些显摆的和老黑解释说: “童子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是用报纸练,从过一不过二一点点开始。后来,就用书练……” 老黑依旧是一头雾水,马上追问: “报纸也好,书也好。纸张的厚度,它也不一样啊……” 小朵点头。 “对啊,所以我刚刚买书时,先了解了书纸的厚度。然后再决定用刀的力度……” “神了!真是神了!幸亏上次,我没和你动手。不然,我这手,可能就没了。以后啊,我就叫你姐,小朵姐!” 小朵一脸傲娇,得意说道: “我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改天让你们看一下。现在不方便展示……” “好嘞!” 两人说着,都不由的笑了。 而我站在一旁。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抽着烟。 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赞许的神情。 第73章 布局 荣门的盗术,分很多种。 有白手,穿线儿,柳具等。 白手,就是完全手上活儿,不靠任何工具。 穿线儿,指的是溜门撬锁的行家。 可能一根丝线,就能打开千百种锁。 柳具,指的就是小朵这样。 擅长快刀或者镊子之类的器具。 再多说一句。 在从前,敢自称荣门的。 绝对不是小偷小摸的毛贼。 一般,都是手上有绝活儿的大盗。 小朵见我这样。 她有些不满的问我说: “初六,你别告诉我,这还不够?” 小丫头直呼我的名字。 她桀骜的那一面,立时展现了出来。 我依旧是面色平静,淡然道: “对,不够!” “那你要什么样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书,淡淡说道: “横竖无所谓,我要两刀,三半!” 所谓两刀三半。 是指无论横切,还是竖划。 两刀下去,必须保证这本书,断成三段。 我的态度,让小朵有些不高兴。 她不满的翻了下白眼,说道: “我还以为要的多难呢。来吧,我送你三刀六半!” 我慢慢的伸出手臂,把书平举。 小朵走到我跟前时。 手一横。 连续横划两刀。 她的速度极快。 转瞬间,书便横腰,断成三截。 一截在我手中。 另外两截,快速掉落。 掉落的速度很快。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小朵的速度更快。 就见她忽然抬手。 手指间,银光顿闪。 从上至下,手起刀至。 “啪嗒”几声。 五半残书,纷纷掉在地上。 而我的手里,只剩下一角残书。 老黑完全看傻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已经连“卧槽”,都说不出来了。 我面色依旧平静。 但内心却波澜汹涌。 我知道,这个丫头的刀快。 上次抓她时。 她就曾说,如果不是手下留情。 老黑的手,就已经废了。 我信!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 她的刀,竟会快到这种地步。 “这回够了吗?初六爷!” 小朵得意的话语间,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够了!” 我点头。 “那好,吩咐吧。需要我做什么?” 小丫头知道,我来是让她做事的。 我便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小朵。 当然,说的也只是需要她做的那些。 至于计划中其余的部分,并没和小朵说。 这不是不信任她。 而是一种习惯。 用六爷的话说。 是风就会动,是话就会走。 不该说的,永远不说。 从医院出来,我又给老烟枪朱哥,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就听那面传来朱哥懒洋洋的声音。 “兄弟,有事吗?” 听声音,朱哥应该是刚睡醒。 “有点小事儿,需要麻烦朱哥!” 我直接说道。 朱哥也没细问,直接说道: “中街靓响迪吧,见面说吧……” 我让老黑,给我送到了中街。 他在车里等我,我一个人进了迪吧。 虽然已经是中午了。 但迪吧,还是昏暗的泛黑。 整个大厅里,有一股烟酒混合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很难闻。 是昨晚客人狂欢后,残留下的。 老烟枪朱哥,斜靠在一个角落的沙发上。 他身上盖着一件外衣,头发乱糟糟的。 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看他这样子。 昨晚应该就是在这里睡的。 看来陶花说的没错。 朱哥目前只是个看场子的。 混的,属实一般。 我过去后,朱哥递了支烟。 他身边的小弟,立刻上来,给我点着。 “兄弟,什么事,说吧……” 我抽了口烟,并没说话。 朱哥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对身边的两个小弟说: “你们先出去,我谈点儿事……” 两个小弟一走。 我才和朱哥说道: “两天后,我想麻烦朱哥帮做件事!” “对方什么人?是要他身上的物件,还是就教训一下?” 朱哥直接问说。 他这是以为,我要找他下黑手,收拾谁呢。 这倒是也符合他曾经红棍的身份。 我微微摇头。 “不是这事儿。就是麻烦朱哥亮个相而已……” 朱哥有些没懂。 我便把我的要求,和他说了一下。 其实,我需要他做的不多。 并且,还很简单。 我说完后,从兜里掏出两万块钱,放到他桌子上。 朱哥看了一眼钱,说道: “兄弟,小事儿,不用!” “收着!” 我轻轻的拍了拍两沓钱。 “多了!” “不多,几盒烟钱而已!” 朱哥犹豫了下,才又说道: “按说,这钱我不该收。但,现在的日子不好混。这钱我就先收了。事情你也放心,绝对不会有纰漏的……” 我摆摆手,示意不用多说。 这次是我找朱哥帮忙,不是合作。 我必须要给他钱。 能用钱说话,又何必欠他人情呢? 按我所想的破局计划。 该安排的,我已经都安排完了。 但整个计划中。 还有一个变数。 那就是钱老八手下的那位女老千,何欢。 她上次就说要和我合作,千钱老八。 但我没同意。 说简单些,是我不信她。 老黑送我回去的路上,我又把老黑需要做的,详细的说了一下。 刚一说完,电话响了。 竟是何欢打来的。 电话一通,就听何欢直接说道: “初六,有时间吗?见个面,聊聊?” “有事就电话说吧……” 我冷淡拒绝。 何欢犹豫了下,才又说道: “还是上次我和你说的,这次咱们合作,搞一下钱老八。你放心,计划我已经想好了,绝对万无一失。事成后,我让你拿七成,我只要三成就可以!并且,我向你保证,你到手的钱,不会低于一百万!” 条件很诱人。 但往往诱人的背后,就是无尽的凶险。 我淡淡答道: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说着,我便要挂断电话。 “等一下……” 何欢急忙说道。 “你不合作也可以。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 “在场上,你能不能尽量保证,让我多赢些!” 让她多赢? 按正常来讲。 我们赢多少,也都是钱老八的。 那何欢为什么会提这个要求? 我已经隐隐的感觉到,她要怎么做了。 “看情况再说吧!” 我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天黑路滑,江湖复杂。 而比江湖更复杂的,是人心。 这个何欢,绝对不可靠。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早,我特意换了套新衣服。 今晚,这个局,就要开始了。 对我来说,这似乎是个死局。 如果没有机会破局。 我在哈北的蓝道之路,将要寸步难行。 因为,以我的实力。 根本没办法抗衡钱老八和郑老厨中的任何一人。 更何况,这次是他们两个。 刚收拾完。 我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我也能猜到是谁。 第74章 山雨欲来 电话是钱老八打来的。 他现在,应该比我还着急。 一接起来,就听对面的钱老八直接说道: “初兄弟,今天晚上,赌局就开始了。我现在派人去接你,咱们见面聊聊?” “不用接,我现在去找你!今晚是现金局,还是筹码局?” “现金局!” “好!” 挂断电话。 我便下了楼。 老黑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一上车,老黑就立刻对我说道: “初六爷,我那两位师兄弟已经到了。我安排他们去了酒店……” “好,知道了。让他们等通知吧……” 话一说完,我便点了支烟。 又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 今晚这个局,不能有任何纰漏。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了一会儿,我又给郑老厨发个信息。 告诉他,我下午会联系他。 让他等我电话。 之所以给他发这个信息。 我是担心,我见钱老八时。 人多眼杂,万一郑老厨给我打电话,会不小心被人看到。 周密,谨慎。 是做老千的要素之一。 到了钱老八电玩城的办公室。 钱老八正坐在办公桌前,摆弄着手机。 沙发上。 何欢靠在那里,看着半空。 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而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长相一般。 最引人注意的。 是他小眼睛下,长了一个鹰钩鼻。 见我进门。 钱老八立刻起身,冲着热情的说道: “初兄弟,今晚的局,已经定完了。在汇林酒店的六楼套房。今晚能不能成,可就靠你们三个了……” 我本以为。 钱老八只是让我和何欢上场。 没想到,他还安排了一个人。 钱老八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 他马上解释说: “是这样的,初兄弟。本来和奉天那两个人约的是。他们两人,我这面出两人,今晚四人局。但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决定让初兄弟你也上。我想了,一会儿我和酒店的经理打声招呼。就说你是他们酒店的常客,是个富二代。闲着无聊,也想上去玩两把……” 我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不用,我自己说吧!” “为什么?” 钱老八不解的看着我。 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警惕。 他这种神情,更能说明,今晚这个局不小。 不然,他不可能这么紧张。 “免得节外生枝!既然让我伪装,就装的彻底些。我自己和经理联系,效果更真。我一会儿,就去这个酒店开间房。下午五点之前,你找个生面孔。把晚上需要的赌资,给我送到房间去……” 我之所以拒绝。 是因为我怕郑老厨也用同样的方式。 到时候两个人都和经理说。 这事儿就容易穿帮。 钱老八还是有些困惑,他反问我: “你不认识经理,他会带你去吗?” “钱!有钱,他还不办吗?” 钱老八点头。 “也对,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多少钱,到时候我给你出!” 钱老八装的很大方。 “还有,钱老板答应我的酬劳,现在就先付了吧……” 钱老八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马上笑呵呵说道: “初兄弟,你这是不相信你八哥我啊?不过没事,我现在付你!” 说着,拿出五万块,递给了我。 我也没推让。 接过钱,刚准备要走。 忽然,就听“咣当”一声。 门从外面,被重重的推开。 接着,一股浓厚的酒气,就传到办公室里。 回头一看。 就见钱老八的把兄弟。 也是那晚想要抓我千的殷武。 一脸醉意的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蜈蚣和两个小弟。 现在,才早上九点多。 不知道,他这酒是早上喝的。 还是昨晚宿醉。 一进门,殷武就摇摇晃晃的走到我身边。 他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 “小子,我就说嘛,你特么就是个小老千。那天晚上,你还和我犟。那晚要不是八哥给我打电话,我就让你小子好看了……”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 这股难闻的味道,让我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你小子现在给八哥做事,以前的事儿呢,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赢不了那两个奉天来的王八蛋。别说到时候,我和你新账老账一起算……” 说着。 殷武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听懂了吗?” 我面色阴冷,把他的手推开。 殷武对我极其无礼。 而钱老八始终不说话。 笑呵呵的坐在办公椅上。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换句话说。 殷武说的,也是他想表达的。 如果今天真的赢不了这局。 那他,就会和我翻脸。 而我一脸冷漠。 看了殷武一眼,淡淡问说: “你想怎么算?” 我的态度。 让殷武有些不爽。 他瞪着我,狠狠道: “就按你们这些小老千的规矩算,要你的双手!” 呵! 我冷笑。 刚要开口。 钱老八忽然插话。 “老武,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初兄弟是我们自家人,你不许对他这么无礼……” 说着,又转头看向我。 笑容满面的解释说: “初兄弟,老武酒还没醒,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相信,凭你的手艺,今晚一定大获全胜。你放心,八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兄弟俩配合的不错。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玩的一手恩威并用的好手段。 只是这招儿,对我似乎没用。 从钱老八的电玩城出来。 我上了车。 刚准备给郑老厨打电话。 手机忽然进来条信息。 点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拜托!” 短信是何欢发的。 我知道,她见我不和她合作。 现在也只能期望,我能让她多赢些。 我并没给她回。 到现在为止。 我还不清楚她的真实目的。 但我还是那个感觉。 这个人,不可靠。 我又去了老街,见了郑老厨。 所说的,和钱老八差不多。 不过,倒是有几点,是我之前不知道的。 首先,今晚的局,是每人备一百万。 中途不停局,有两到输光才可以提出停局。 还有就是,之所以选在汇林酒店。 是因为,这里既不是钱老八的地盘。 当然,也不是郑老厨的地盘。 属于中立的第三方。 赌起来,双方都放心。 不过郑老厨提了一点,和钱老八不一样。 就是这局,我要让两个奉天来的人赢。 而不是,我赢。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 可能,是对我的不信任。 也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从郑老厨这里出来后,我便直接去了汇林酒店。 直接找了大堂经理。 一见面,我就直接问说: “你们酒店还剩多少房间?” 大堂经理立刻让前台查了下。 告诉我,还剩两个套房,六个标间,三个大床房。 我把大堂经理,叫到一旁,低声说道: “这几个房间,我都包了!如果还有退房的,也都给我!” 大堂经理一听,立刻喜笑颜开。 而我又给他拿了五千块。低声说道: “这些房间,你安排一下,用别人名字预定。并且,要保证,只有你一人知道这件事。另外,今晚有个六楼有个局。我想上,你有办法吧?” 大堂经理盯着我手中的五千块。 兴奋的点头说道: “你放心,我来安排……” 第75章 插花手 2000年左右。 各地但凡有点背景名气的星级酒店。 百分之九十以上,里面都会有赌局。 甚至,还会有些中小型的赌档。 有的,是酒店自己人放的局。 也有外面的人,包几间套间。 或者包一个楼层,在里面放局。 这种局,给人的感觉。 安全,又有档次。 汇林酒店,也不例外。 不然,经理也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我。 这一整天,我都呆在酒店里。 下午时,郑老厨和钱老八分别派人,给我各送了一百万。 因为房间的保险柜太小,装不了二百万现金。 我又让酒店送了保险柜。 到了晚上八点多时。 走廊里,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知道,双方的人,已经陆续来了。 他们包的,就是这个走廊尽头的一个套间。 我依旧呆在房间里。 静静的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 开门一看。 就见大堂经理,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先生,他们局快开始了。你现在过去吗?” 我点头。 跟着经理,到了钱老八包的套间。 敲门进去。 就见外面的会客室。 站着的,坐着的。 到处都是人。 而钱老八和郑老厨,正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 两人都是笑容满面。 正喝着茶,聊着天。 如果不知道的。 一定以为他们是多年老友。 但实际上。 两人的笑容背后,都是暗藏杀机。 站在两人旁边的。 分别是郑老厨手下第一打手,快刀赵平。 钱老八的身边的,则是殷武和蜈蚣。 和两人谈笑风生不同的是。 他们手下这几个人。 都阴着脸。 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尤其是赵平和殷武。 两人不时的对视几眼。 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不服和挑衅。 拐角处的沙发上,并排坐着一男一女。 这两人,我没见过。 他们应该就是奉天来的人。 男的四十出头。 个子挺高,浓眉大眼。 梳着的大背头,油光锃亮。 他一脸严肃。 看着,倒像是某个单位的领导。 而女的,二十七八岁左右。 她长得不错。 丹凤眼,柳叶眉。 看人眉目含情,似笑非笑。 穿着的,是一件淡黄色的紧身长裙。 深“v”字领口。 领口处,香胸半露。 最惹眼的。 是两胸间,纹着一朵玫瑰。 玫瑰是鲜红色的。 和她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 让人看着,忍不住浮想联翩。 郑老厨和钱老八抬头看着我和大堂经理。 钱老八故意装作不认识,问说: “你们有事吗?” 大堂经理立刻恭敬说道: “钱老板,郑老板。这位是我们酒店的客人。今天他们的局没开。我就带他来你们局看看,不知道你们方便让他跟着玩几手吗?不过我得事先和两位位老板说好,他只是酒店客人,想玩牌而已。至于输赢,和我无关……” 这个经理倒也挺聪明。 他怕万一我赢了。 钱老八和郑老厨再误以为他找老千入局。 先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钱老八并没立刻答应。 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郑老厨,询问他的意思。 郑老厨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冲着钱老八说道: “钱老板,你决定吧,我没意见……” 这两只老狐狸,正互相飙着演技。 钱老八故意摆出一副审视我的模样。 “玩倒也不是不行,他们四个人,的确有点少。但,我们玩的可大啊。每人亮货一百万,中途不停局,直到有两人输光为止。一旦发现有出千的,可是直接收钱剁手。兄弟,这局玩得了吗?” 表面上,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而实际上。 钱老八这是说给奉天两人的。 这是一种战术。 给你心里施加压力。 要么,你不敢出千。 要么,心理压力过大。 出千时,导致技术变形而失手。 我点头,淡淡说道: “可以,和我们平时玩的差不多大小!” “那行,那你拿钱亮货,咱们就开局吧……” 我又回到房间,在保险柜里拿出一百万的现金。 再次回到他们的房间时。 四个人,已经在套房的麻将室里坐好了。 每个人身边,都放了一个皮箱。 皮箱是打开的。 里面都是扎钞纸捆好的,红彤彤的钞票。 而房间里多余的人,也都被打发走。 除了我们五个。 只剩下钱老八和郑老厨。 独走江湖大半年了。 我还是第一次,玩这种局。 并不是这个局,金额多大。 而是这个局的五个人,全是老千。 简单说一下,这种老千局。 其实这种局,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当然,这也就导致。 没人敢随意出千。 因为你不知道,桌上的人,千术如何。 一旦被人识破。 轻则断手,重则丢命。 而在这种局上。 考验的是真正的技术。 像偷牌、换牌、藏牌这种小把戏。 根本上不了台面。 我们玩的是炸金花。 一千,五千,十万封顶的。 牌局开始。 和我预料的几乎一样。 大家都很谨慎。 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都是常规打法。 这个时候,是属于试探期。 都想看看对方手里都有什么活儿。 虽然,他们不敢出千。 但,我却敢。 原因有两点。 一个是,我对自己千术的自信。 再有就是,这个局上其他四人,都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何欢和鹰钩鼻,认为我是钱老八的人。 那位大背头和纹着玫瑰的女人,又觉得我是郑老厨的人。 就算他们中有千门顶尖高手。 看到我出千,也会把我当成自己人,不会抓我。 当然,我不相信他们中会有这种顶尖高手。 不然,钱老八和郑老厨也没必要找我上局了。 这把牌是我庄。 我洗牌时。 四个人,都死死盯着我的手。 作为老千同行,他们也想看看,我的手法到底如何。 我洗牌,并不多洗,只洗两把。 接着,就让他们切牌。 奉天的大背头,连续横切几次。 他这种切牌方式。 看着,和普通切牌没什么两样。 但实际,却大有学问。 他每次切牌,拿起一叠牌时。 都会把这叠牌,交叉打乱,放到另外一叠牌里。 当然,他手法很快。 快到你以为,只是正常切牌而已。 这种手法,在千术中叫“插花手”。 主要目的,就是打乱别人事先码好的牌。 但这招儿,对我没用。 牌再次回到我手里时。 我可以把我之前洗好的牌,单手复原。 即使千门高手,也别想看出分毫。 六爷曾告诉我。 这招儿在千术中,属于顶级手法。 被称之为“众神归位”。 还有一个接地气的名字,叫“各回各家”。 大家可能会奇怪。 大背头以为我是郑老厨的人。 为什么给我切牌,还会用“插花手”。 其实,他是在试探。 当然,并不是试探我。 而是试探何欢和鹰钩鼻,能不能看出他的手法。 第76章 高低之分 这把牌,我给自己发了一个a打头的同花。 另外四家,玫瑰女是个q打头的同花。 大背头和鹰钩鼻都是杂顺。 而何欢,是一对k。 正常来讲。 我不应该这么发牌。 一桌五人的牌,都可以跟上几手。 这种情况虽然也不少。 但在场的都是老千。 这种牌型出来,难免会让他们提高警惕。 不过,我也是没办法。 我现在,必须要先赢一些。 不然,今天弄不好就得不偿失了。 这把我先下注。 直接闷牌,下了顶注五千。 我下家是大背头。 他看了我一眼,一脸严肃的说了一句: “小伙子,打的很凶啊,上来就五千。我跟了……” 说着,冲着牌桌,扔了五千块。 轮到何欢时。 她很谨慎。 先是看了下牌,对k。 这种牌型,面对闷牌的,是可以跟两手的。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竟直接弃牌。 并且,还抬头特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她猜到我出千了。 但她还是想,我能帮她赢一些。 但我并没给她任何回应。 她的下家,是那位胸前纹着玫瑰的女人。 她淡淡一笑,闷牌跟注。 末家是鹰钩鼻,他也选择跟注。 这把牌,很有意思。 两个奉天的人。 以为我会按照郑老厨的吩咐,让他们两人中,任意一个人赢。 而钱老八手下的鹰钩鼻。 完全是配合我,希望能帮我抬两手,打到满注。 不管我俩谁赢,也都可以。 我们四人,就这样五千五千的下着。 没过几轮。 桌上的钱,就到了十万。 而钱老八和郑老厨,也都站在牌桌旁。 两人神情倒是很放松。 毕竟,刚开没几局。 无论谁赢,都说得过去。 “十万了,比牌吧!” 大背头还是一脸严肃,直接把牌亮开。 他是9、10、j的杂顺。 鹰钩鼻也亮了牌。 5、6、7的杂顺。 纹着玫瑰的女人,看了下自己的牌。 妖娆一笑,扭着身子,说道: “看来,这把是我赢喽,k同花……” 说着,也把牌亮开。 而我装模作样的也看了下牌,接着说道: “不好意思,你不大,我是a同花!” 说着,亮牌,收钱。 桌上一共十万块,现在属于我了。 玫瑰女和大背头,同时盯着我。 我猜,他们两人一定奇怪。 我是怎么出的千。 并且,怎么没让他们赢。 而我,也不看他们,继续洗牌。 “帅哥,手气不错嘛……” 玫瑰女看着我,忽然说道。 “还好!” 我淡淡答道。 “叫什么名字啊?” 玫瑰女对我已经有了好奇。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看不出我的出千手法。 “初六!” “呵,逗我呢吧?初六,我还十五呢,正月的!” 玫瑰女,以为我是骗她,用的假名。 说着,还白了我一眼。 而我也不当回事。 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 因为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我猜。 用不了几分钟。 应该会有人进来。 果然,我牌还没发完。 门便被重重推开。 殷武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到了我们房间,便大吵大嚷的对钱老八说道: “八哥,房间都特么满了。我去大堂的酒吧了。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钱老八微微点头。 这就是我今天要把房间全包的原因。 因为,今天两人都带了不少手下。 防备对方输急了,下黑手。 而我不能让他们的手下,在房间里休息。 我要把他们赶到楼下,或者门口。 以便下面的计划,能顺利实施。 牌局继续。 我又赢了两三万。 加上刚刚那把。 已经赢了十万左右。 我便不再出千。 把自己赢的钱,控制在十万以内。 因为,赢这十万,会是我的。 但超过十万,那就不好说了。 牌局不温不火的进行着。 而我抽着烟,心里依旧计算着时间。 按我的计划,五分钟之内。 第二个敲门的人,将要来了。 果然,还没到五分钟。 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进来的人,是郑老厨的手下,快刀赵平。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 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一进门,他就走到郑老厨身边。 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 本来还是一脸笑意的郑老厨,神情有些微变。点头说道: “你处理吧,快去快回……” 赵平一走,没用钱老八问。 郑老厨就主动说道: “我那小棋牌室,出了点儿小问题。我让赵平处理一下……” 我知道。 郑老厨说这话,是为了想打消钱老八的疑虑。 万一钱老八以为,他让赵平去安排什么,对钱老八不利的事。 钱老八胡乱猜忌,再惹出别的麻烦来。 钱老八一脸狐疑。 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牌局,依旧在不温不火的进行着。 桌上四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手上开始用活儿了。 第一个,用活儿的是何欢。 她洗牌时,用了完美洗牌法。 2000年左右。 北方地区,会完美洗牌法的人不多。 但不代表,桌上的这几个老千不懂。 刚洗三把。 玫瑰女便冷笑一声。 看着何欢,暗示说: “美女,你这洗牌的手法,很特别嘛。看着,可挺美的……” 一个“美”字。 已经把一切道破。 何欢脸色一变,并没说话。 而大背头冷哼一声,依旧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玩这种小把戏,是想欺负我们外地人?” 洗牌手法。 严格意义上,就是出千。 但,如果你不能完整的把对方洗的牌序说出来。 那么,你就是抓到也没用。 对方只要不承认,你就没有任何办法。 很明显。 大背头和玫瑰女,根本都说不出来。 他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警告何欢。 何欢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同伙鹰钩鼻,忽然开口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要是觉得她出千,抓她就是。要是抓不到,我看你们还是闭嘴吧!” 这种话,已经属于挑衅了。 大背头眼睛一立。 怒视着鹰钩鼻。 “你们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话还不让人说了?” 能感觉到。 这个大背头的脾气有些不太好。 说话时。 他还站了起来。 一副随时要动手炸局的样子。 这一幕,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但我也无所谓。 点了支烟,慢悠悠的抽着。 一副置身事外,看着热闹的样子。 倒是郑老厨立刻说话了。 “老高,消消气。没证据的话,说了也没有意义……” 钱老八明显也不想这个时候炸局。 他刚想说话。 忽然,就听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哀嚎的声音。 接着。 房门被重重踢开。 一群人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第77章 断指 这些人,都是钱老八的手下。 而站在人群中间,被两个小弟搀扶着的。 是钱老八的把兄弟,殷武。 此时的殷武,满脸扭曲,神情极其痛苦。 嘴里更是不停的“啊啊”大叫着。 他的左手。 死死的攥着右手的手腕。 右手处,血肉模糊。 看的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谁也没想到,除了大拇指之外。 殷武其他四根手指,竟然全都没了。 鲜血把他的手掌和衣服,全都染红。 看着,如同血人一般。 这种血淋淋的血腥画面。 让房间里的人,都不由的一惊。 尤其是钱老八。 他更是瞪着大眼,急忙上前,愤怒问道: “老武,这怎么回事?谁他妈搞的?” 殷武疼的虚汗直流。 他抬起下巴,朝着郑老厨的方向点了点。 一脸愤怒,恨恨骂道: “他,都是这个王八蛋安排的……” 胖乎乎的郑老厨,此时一改往日的笑面。 他的神情,竟有几分紧张。 他急忙分辨道: “殷武,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安排人搞你了!” 殷武咬紧牙关,两眼瞪的老大。大声喊道: “你他妈还不承认!这栋大楼里,除了你兄弟快刀赵平,还有谁的刀能这么快?只是一刀,就他妈断我四根手指。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殷武恨的咬牙切齿。 不得不承认。 这个殷武,是个狠人。 断了四根手指,没去医院处理不说,依旧要和对方拼命。 郑老厨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但依旧追问着殷武。 “不可能是赵平,他回老街了。你别告诉我,你亲眼看到是他的?” 殷武瞪着眼睛,大声说道: “我去你妈的吧!赵平的刀有多快,你这个老王八蛋能不知道吗?他一刀下去,老子就疼倒在地。我他妈去哪儿看他?” 很明显。 殷武并没看到砍他的人。 说着,殷武转头。 一脸恨意的对钱老八说道: “八哥,这事儿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自己和他们拼了!” 钱老八脸色极为难看。 他狠狠的盯着郑老厨,大声骂道: “郑老厨,你他妈和老子玩阴的?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你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郑老厨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个时候,钱老八等人正在火头上。 他如果说错一句话。 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尽量压着自己的火气,解释道: “老八,你听我说。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是赵平做的,他现在就在棋牌室,我马上给他打电话。我让他过来,当面解释清楚……” 说着,郑老厨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机,放在沙发上的手包里。 刚走两步。 门口处,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中间,还夹杂着喧骂的声音。 接着,就见二十多个大汉,同时向房间内拥了进来。 这些人中,有钱老八的手下。 他们是在楼下追凶手。 但显然,他们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也有郑老厨的手下。 他们是听说出事,想上来保护郑老厨的安全。 整个房间,一片嘈杂。 而我,点了支烟。 坐在牌桌旁,悠闲的抽着。 今天这个局,的确够热闹。 就是花钱买票,恐怕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场面。 正门外,钱老八的一个小弟。 冲着房间内的钱老八大喊说: “八哥,我们几个看到砍武哥的人了……” 一句话,房间里顿时安静。 钱老八立刻转头,对门口拥挤的手下说道: “都让开,让他进来!” 三个小弟,满头是汗的走了进来。 他们全都气喘吁吁。 “说,到底是谁?是不是赵平?” 钱老八阴沉着脸,冷冷问道。 一个小弟立刻抢先说道: “八哥,就是赵平。他穿了一件黑t恤,带着黑帽子。从酒店侧门那里出去的。我们几个本想追他。但他跑的很快,上了路边一辆银灰色的捷达。天太黑,牌照我们没看清楚……” 刚掏出手机的郑老厨,顿时傻眼了。 他呆在原地,一脸疑惑。 赵平明明和他说回棋牌室,处理点纠纷。 怎么会忽然回来砍了殷武。 并且,马上又跑了。 真的会是他吗? 此时的郑老厨,心里也有些叫不准了。 “郑老厨,你他妈现在还怎么说?” 钱老八双眼冒火,大吼一声。 接着,转头对手下说道: “把门关上!我今天,要关门打狗!” 钱老八的手下,一个个群情激奋。 恨不得马上上前,把郑老厨砍成肉酱。 而郑老厨的手下,立刻站到郑老厨的身前。 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此时,房间里的实力。 钱老八明显更胜一筹。 至少人数上,要比郑老厨多上不少。 郑老厨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冲着钱老八,急忙的解释说: “老八,你先别冲动,这件事一定有误会。听我说。只要我把赵平叫过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抽了口烟。 心里冷笑。 现在钱老八,迟迟不动手。 并不是代表,他相信郑老厨的话。 而是他担心,牌局上还有他的三百万。 一旦动手。 混乱之中,难保钱会安全。 好! 既然他们还不动手。 那我就帮他们一下。 我开始在心里默默的倒计时。 “10、9、8、7、6……” 不过,这次我错了。 我以为我查到“1”的时候,事情才会发生。 结果,刚刚查到六。 就听“啊”的一声。 房间里的众人,齐声惊呼。 整栋大楼,竟然忽然停电了。 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房间里的人群,立刻开始躁动。 我慢慢的把烟掐灭。 接着,拿起桌上的烟灰缸。 冲着门口处的人群。 猛的扔了过去。 “啊!” 这一下,也不知打中了谁。 就听一声惨叫。 接着,有人大骂道: “你麻痹,敢打老子,给我弄死他……” 房间里,顿时乱做一团。 叫骂声,互殴声,砍人声。 混杂一起,好不热闹。 “向门口冲,保护郑老板……” 也不知郑老厨的哪个小弟,大声指挥着。 群殴的位置。 立刻从房间内,集中到门口。 房门也被打开了。 走廊里的应急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昏黄之下。 两伙人拼死缠斗。 牌桌上的四个老千。 此时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 而我慢慢的把钱装在皮箱里。 拎着皮箱,从里面的侧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混战。 郑老厨浑身是血,在两个小弟的拼命保护下,总算冲了出来。 但钱老八的人,却依旧紧追不舍。 我慢慢的朝着我的房间走去。 路过安全出口时。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味道,我很熟悉。 正是刚刚那位纹着玫瑰女人身上的味道。 推开门。 果然,就见大背头和玫瑰女。 两人抱着装钱的箱子,正一脸惊慌的躲在门后。 我的忽然出现,把两人吓了一跳。 一见是我,玫瑰女立刻问说: “你,你出来了?没事吧?” 我微微摇头。 “你们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 玫瑰女马上又说: “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 说着两人抱着钱箱,就要下楼。 “等等!” 我忽然说道。 第78章 缘由 两人同时回头。 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淡淡说道: “你们现在还不能下楼。对方的人如果看到你们,你们两个就是在劫难逃。人,钱,可能都保不住!” 我话一出口。 两人都傻眼了。 但他们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大背头想了下,立刻央求我说: “兄弟,我们外地人,对这里不熟。你能不能想办法,带我俩去个安全的地方?” “跟我走吧!” 说着,我转身就走。 此时,已经来电了。 整个走廊里灯火通明。 但刚刚的厮杀喊叫声,却已经消失。 许多房间里,都有人探头探脑,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大背头和玫瑰女,显然还很紧张。 两人紧紧抱着皮箱。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我的身后。 我带他俩进了一个之前定的标间。 一进门,两人就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玫瑰女有些紧张的问我说: “兄弟,这里,能,能安全吗?” 两人这是怕钱老八的人,杀一个回马枪。 我依旧淡然的说道: “放心!现在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说着,我把房卡扔到桌上。 “估计,今天郑老厨肯定顾不上你们了!你们两个安心休息吧。明天一早,让郑老厨派人来接你们……” 话一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回头看着两人。 大背头马上问我说: “那兄弟,你去哪儿?别被钱老八的人盯上……” 我摇头,撒了一个谎。 “没事,我开了两间房。我回那个房间……” 行走江湖,为防不测。 狡兔三窟,开两三间房的事,都很正常。 大背头自然理解。 他上前一步,和我握了手。 一脸感激的说道: “兄弟,我叫高成,奉天人。今天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去奉天,记得找你高哥。高哥肯定好好还你这个人情……” 玫瑰女也和我握了手。 “我叫胡瑰丽,虚长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玫瑰姐。以后奉天有事,你随时告诉我。到时候,你看姐姐怎么帮你办……” 这两人是在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 他们能有个安全的地方,很不容易。 但我绝不会把他们的话当真。 这就好像,一些所谓的朋友对你说,改天请你吃饭。 你自然也不能应当真。 因为这个改天,可能会是改年。 更可能是,下辈子。 “好,你们早休息,我先走了!” 我淡淡说道。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 我把这两百万,分别装在两个箱子里。 而赢的十万,放到我带的包里。 拎着东西下楼。 老黑正在车里抽着烟。 车载cd,还播放着刘德华的新歌,《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一上车,老黑立刻问我说: “初六爷,现在没事了吧?” “有事!” “什么事?” “去老街,看戏!” “好勒!” 老黑答应一声。 我们的车,刚从停车场出来。 就见后面一辆白色的轿车,也从停车场开了出来。 并且,很快超过了我们。 虽然,对方车速很快。 但,我还是看清了车内的人。 “老黑,超他,截住!” 老黑的车技不错。 一脚油门,直接超过了前车。 接着,方向盘右打。 我们的桑塔纳,稳稳的横在了白车的前面。 这忽然的一下,白车显然吓了一跳。 一脚急刹,白车停了下来。 而我和老黑,慢悠悠的下了车。 对方也从车里走了下来。 一男一女。 两个熟人。 女的,正是几次要和我合作的何欢。 而男的,则是钱老八手下的那位老千,鹰钩鼻。 两人神情,都有些紧张。 尤其是何欢。 她看着我,立刻问说: “初六,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反问说: “你们这是去哪儿?” “回电玩城!” 我嘴角上扬,微微冷笑。 “是吗?那一起吧,上我们的车……” 我说话的时候。 眼睛,始终盯着何欢。 何欢的目光,开始躲闪。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 “初六,我不瞒你了。我俩要走,离开钱老八,离开哈北。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点了支烟。 默默的,也不说话。 何欢和鹰钩鼻对视一眼,马上又说: “初六,我知道你不理解。你以为,钱老八对我不错,我不该背叛他,是吗?但我告诉你,根本不是那样。我跟他钱老八三年。帮他赢了不少钱。但他一共就给了我四十万。好,四十万我也不说什么了。他最阴损的是,他又找各种理由,在我这里借了三十多万。每次都说明天给我,到现在,一分钱他都没还我……” 说着,何欢又看向鹰钩鼻。继续说道: “他的情况,和我差不多。初六,只要你放过我们这次。以后你但凡有用到我们的地方,你放心,我们绝对赴汤蹈火!” “对!兄弟,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鹰钩鼻也跟着附和。 我对他们这些烂事儿,一点都不关心。 而我拦住她。 就是想知道,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毕竟,这里还牵扯到我。 何欢见我还是不说话。 她立刻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皮箱。 “初六,出来混,都是求财。放了我们,这箱里的一百万,全是你的!” 一百万。 一笔巨款。 诱惑不小。 但我还是微微摇头,淡淡说道: “没事了,你们走吧。钱,收好!” 说着。 我和老黑上了车。 老黑一边开车,一边好奇的看了我一眼,问说: “我说,初六爷。那可是一百万啊,你不动心吗?” 我冷笑,看着窗外,淡淡说道: “那箱子里的,是假的!” 啊? 老黑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他觉得,我连看都没看。 怎么就知道,是假的呢? 其实很简单。 在牌局上。 何欢用的箱子,和刚刚拿出那个箱子,虽然都是黑色。 但,细微处还是有些区别的。 比如,密码锁的颜色就不同。 再比如,箱子的大小,也有些许差异。 很明显。 这只箱子里的钱,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而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何欢的计划是什么。 她拉我合作。 肯定是先赢奉天的两个人。 赢了之后。 钱老八必定会安排喝酒庆祝。 她准备趁着酒醉,狸猫换太子,用这箱子假钱换了钱老八的真钱。 换完之后,她们逃之夭夭。 幸亏我没和她合作。 事成之后,她可以跑。 我呢,根本走不了。 因为在哈北,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做。 那就是,我父亲的仇。 到了老街。 就见街口处,停着十几辆车。 这些车,都是钱老八叫来的。 他们已经追到了老街。 我们把车停好。 步行进入老街。 此时的老街,百家灯火。 只是没有了往日的烟火喧闹。 空气中,倒多了几分凝重的肃杀。 快到棋牌室时。 就见前面街头,一群黑压压的人。 正朝着棋牌室的方向走去。 我转头问老黑说: “能不能找个高点的,看热闹方便的地方?” “得嘞,跟我走!” 老黑对这里很熟悉。 他带我去的,是一个已经没人住的三层破楼。 我们两个坐在楼顶。 可以清楚的看到,街上的一切。 此时的钱老八和殷武,带着几十人。 已经快要到棋牌室的门口了。 这些人,手里拎着各种家伙。 铁棍,木棒,砍刀。 殷武的确够狠。 没了四根手指的他。 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下。 依旧是左手拎刀,跟在钱老八的身边。 而郑老厨和赵平,一脸凝重。 带着十几人,冷冷的站在棋牌室的门口。 第79章 八步 老黑递给我一支烟。 点着后,我抽了一大口。 看着楼下,两个本来给我设了一个死局的人。 现在,却剑拔弩张。 马上就要大打出手。 这种感觉。 很特别。 就像傀儡师一样。 下面的人,都是我的提线木偶。 不对,应该叫提线人偶。 老黑也看着楼下,他忽然转头问我说: “初六爷,我怎么没想明白,这明明就是个死局。除了硬拼之外,我是觉得没别的办法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这两伙火拼,你却没事儿人一样?” 我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看着夜风中,泛白的烟雾。 把我实施的每一步,都讲给了老黑。 第一步,我用的是鸠占鹊巢。 提前把酒店剩余的房间,都定了下来。 因为按照正常。 我们开局后。 钱老八和郑老厨的手下,都会到去旁边的房间,开房休息。 我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必须要让他们到楼下。 这也是为我第三步,做准备。 第二步,我用的是调鼠离山。 对,你没看错,我也没写错。 就是调鼠离山。 因为赵平,在我眼中,只能算是鼠。 他根本,称不上虎。 这步中,关键人物是老黑的两个师兄弟。 他们本身就是陌生脸孔。 提前让他们到了棋牌室。 伪装成赌客。 我这面一开局。 两人就在老街的棋牌室找茬闹事。 因为棋牌室的大部分人手,已经被郑老厨带走了。 而剩下的几个看场子的人。 根本解决不了,这两个散打出身的职业选手。 郑老厨不可能回去。 能回去的,就一定是赵平。 第三步,我用的是祸水东引。 这里的关键人物,是小朵和殷武。 因为赵平,有快刀手之称。 想要把祸水引到他身上。 就必须要找一个,和他同样有快刀手法的人。 这个人,就是小朵。 我便特意去查看了一下,小朵的刀法。 我怕她不能在最短时间,削掉殷武的手指。 并且,还要保证自己不暴露,能全身而退。 那天见识之后,我放心了。 我让小朵选择两个地点。 一个是一楼酒廊的卫生间。 另外一个,是酒店的停车场。 这两个地方,殷武肯定会出现。 这个时候,就是小朵下手的时候了。 可能有人会觉得。 怎么可能砍掉手指,而不被人发现? 其实人在被忽然袭击,重伤剧痛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观察伤口,和减轻痛苦。 而不会立刻去看,伤自己的人是谁。 等殷武反应过来,想看伤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 小朵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第四步,是鱼目混珠。 老烟枪朱哥的身高体型,都和赵平相似。 虽然,他比赵平要瘦。 但在晚上,灯火昏暗之下。 他穿着和赵平一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帽子。 这样的情况下,没人会察觉出来。 殷武被伤之后。 他的手下,肯定会追出去。 我让红棍出身的赵哥,从侧门出来。 故意让他的手下看到后。 再上一辆和赵平一样的灰色捷达车。 这个场景,任谁看到。 都会相信这人就是赵平。 这样,赵平砍伤殷武的事。 就彻底坐实。 第五步,灯下黑。 让老黑买通酒店后勤部的电工。 停电五到十分钟。 这样做,是为了制造混乱,紧张,压抑,恐怖的气氛。 毕竟,殷武的惨状。 每个人看了,都会心有余悸。 而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中。 每个人第一想法,便是自保。 这种混乱的局面,也方便我进行第六步。 第六步,也就是浑水摸鱼。 利用停电,混乱的时期。 让双方缠斗。 可能看着有些麻烦。 但实际,一个烟灰缸就全都解决。 当然,如果之前他们就已经打了起来。 那第六步,有与没有,都无所谓了。 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让双方斗起来。 然后,就是第七步,金蝉脱壳。 利用混乱,保全自己。 有人可能会觉得。 双方都把我当成自己人。 应该没人会伤我。 但这种想法是错的。 因为知道我身份的,只有钱老八和郑老厨。还有他们手下几个得力干将。 其余打手,根本不清楚我到底是谁。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混乱之中,也难免不会殃及到我。 所以,我必须要自保。 而第八步,就是现在。 隔岸观火。 站在楼顶。 看着双方一触即发的大战。 而我,也已全身而退。 老黑早已经惊的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理解他的震惊。 就像我当年听六爷讲,江湖中的做局人时一样。 不同的是。 当时,听的是别人。 而现在,我却成了做局人。 说话间。 两方人手,已经碰面了。 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忽然问老黑说: “老黑,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老黑想了下,说道: “钱老八吧,他手下人多……” 但马上又说道: “也说不准。郑老厨人虽然少,但手底下有几个不要命的狠人。你觉得呢,谁能赢?” “郑老厨!” “为什么?” 老黑追问。 “虽然,郑老厨也是虎狼之心。但他对手下,要比钱老八好……” 正说着。 下面已经开始动手。 钱老八人数多。 一上来,就占了很大的优势。 郑老厨和快刀赵平。 虽然也是狠人。 但,好虎架不住群狼。 两人已经被钱老八的人,追砍到街角。 “完了,完了。郑老厨这回是废了……” 老黑啧啧感叹着。 而我慢慢摇头。 “不一定!” 话音刚落。 忽然,就听老街的巷子中,传来一个喇叭声。 用喇叭喊话的,是个女人。 她的声音很大,近乎嘶吼。 我们坐在楼顶,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欺负老厨,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老街,带把的爷们,都他妈死光了吗?平时你们白吃白喝老厨的,现在是不是该回报点了?要是爷们都死光了,咱们娘们上!有种的,都给我出来!” 女人的声音,极具感染力。 话音一落。 整个老街,似乎都沸腾了。 开门声,叫骂声,喊人声。 混杂一起,如同鼎沸。 不过转瞬间。 整条老街,便多了上百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 菜刀,扁担,擀面杖,斧头,木槌,铁锹。 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 家里能用的家伙,应该都被家人拿走了。 他颤颤巍巍的,拎着个痒痒挠。 第80章 街头骗局 钱老八的人,虽然都是打打杀杀的地痞混子。 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所有的人,都不由的楞住了。 就连钱老八,也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本来已经被逼到街口的郑老厨。 一见这场景,他举着滴血的菜刀。 瞪着血红的大眼,振臂高呼: “兄弟们,咱们的街坊邻居都出来帮忙了。咱们不能怂,不能丢老街的人。让街坊们跟着受牵连。是爷们的,给我砍回去……” 这种街头群殴。 士气最为重要。 而恰好郑老厨,又会鼓动士气。 他话音一落。 本来已经占下风的他们,立刻反击。 场面立时逆转。 在这点上,我还是对郑老厨,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他棋牌室的餐馆儿。 免费多年。 街坊邻居来吃,他是一毛钱都不收。 也正是因为这样。 他得到了人心。 而今天,他也收到了回报。 钱老八的颓败,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让老黑开车送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老黑问我说道: “初六爷,后备箱里的那二百万,怎么处理?” “那不是我们的,要还回去的!” 老黑一愣。 他本以为,这二百万我会黑下来。 没想到,我竟要主动还回去。 我也没和他解释。 钱老八和郑老厨,现在都在火头上。 这笔钱,我要是黑了下来。 两人肯定会和我玩命。 我看着老黑,淡淡说道: “这点钱不算什么。你要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有比这多十倍。甚至更多的钱……” 老黑笑着点头。 对于我的话,他还是相信的。 “还有,明天给你那两个朋友,每人拿两万块。这次的事情,他们也辛苦了……” 老黑立刻摇头,说道: “初六爷,不用的。他们俩和我的关系没说的,我和他们之间,不用钱的……” 我相信。 老黑说的是真的。 他和这两个师兄弟的关系,一定很好。 但他搞错了一个概念。 金钱和友谊。 一旦把这两者混为一谈。 那么,友谊的小船,可能真的就快翻了。 我和老黑解释道: “老黑,你的想法不对。记得,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欠人情。越是要好朋友,越要把钱分的清楚。这样,朋友才会走得更长……” 老黑楞了下。 接着,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马上,他又问我说: “那咱们俩呢?” 我看着窗外,抽着烟,说道: “我们的关系,是合作!” 老黑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而我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们还是兄弟!” 老黑这才憨憨的笑了。 有人以为。 真正的老千,一定是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其实,这是错的。 当然,这种六亲不认的老千,也有很多。 六爷曾说。 凡是千门中,塔尖上的顶级千手。 一定是虚怀若谷,胸有丘壑。 可以金刚怒目,也可以菩萨低眉。 可以入魔,也可以成佛。 只有这样。 才可以做出牢不可破的惊天大局。 ………… 钱老八和郑老厨的这场群殴。 在哈北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后来,是衙门口的人,出面解决了。 至于怎么解决的,就不细说了。 第二天,我把那两百万,分别还给了郑老厨和钱老八。 这个钱,我是留不住的。 两人这次损失,都很大。 我要是把这钱扣下来。 这两人一定会找我搏命。 钱一送去。 两人对我都是感谢一番。 郑老厨不但感谢我帮他保住了钱。 也感谢我给两个奉天来的人,找了安全的地方。 钱老八虽然对我也表达了感谢。 但更多的,还是咒骂何欢和鹰钩鼻。 这两人,卷走了他二百万。 他甚至想要开暗花,势必要抓住何欢和鹰钩鼻。 所谓暗花。 是指道上人,私下的悬赏。 虽然钱老八这么说,可他还是心疼钱。 说了几句狠话,看这事情,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这次的破局,我一共收入二十万。 钱老八和郑老厨,每人给我五万。 我在局上,还赢了十万。 去掉给老黑朋友四万,老烟枪朱哥两万。 再刨除一些花销,我还剩了十三万。 加上之前搞完李大彪,老黑那里还有十四万。 现在我手里,一共二十七万。 再有几天,苏梅要过生日了。 她生日之前,我得把她那二十万还了。 从钱老八的棋牌室出来。 我也没叫车,随意的在街边散着步。 想着接下来,我应该怎么搞钱。 没走多远。 就见巷子口,围了一群人。 这些人围成一圈儿,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单,单,双,双……” 这种街头赌局骗术,我见过太多。 千门有八将。 这八将,又有上八将和下八将之分。 这种街头骗术。 大多为下八将所为。 一般的千门中人,对下八将并不认可。 认为不是正统,同时也丢了千门的脸面。 我也没当回事,刚要继续往前走。 但在人群的缝隙中。 我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儿。 这物件儿的主人,就蹲在人群里。 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但他手里的那把半月紫砂壶,我可是太熟悉了。 而他的主人,正是老吴头儿。 上次赌场弹筹码,邹晓娴放走他时。 这老家伙还特意摆了我一道。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到了。 这回,我得和他说道说道了。 走过去一看。 就见老吴头儿,正蹲在赌摊儿前。 手里攥着六七百块钱,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赌摊儿。 这个赌摊儿。 赌的是单双。 赌具很捡漏,地上铺着一块白布。 上面放着一个不大的瓷碟。 瓷碟上的盖子,是用纸壳剪成的一个圆形。 旁边放着一堆瓜子。 开局时,摊主随意抓几粒瓜子,扔到碟子里。 然后盖子一盖,让你猜单双。 在2000年以前,这种街头骗术,全国各地,到处都有。 有这种猜单双的。 有三张牌,两张黑色、一张红色。 黑桃、梅花、红桃。 让你猜哪张是红色的。 有类似三仙归洞,猜球在哪个碗中的。 也有街头弹珠,专骗老人小孩儿的。 还有象棋残局,斗地主残局的。 可以说种类繁多,五花八门。 但都逃不过一个字,骗。 我到时,这局刚结束。 这摊主就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吆喝着: “压的大,赢的大,回家换辆桑塔纳。压的多,赢的多,压了摩托换轿车。各位看好了,我现在开始下了……” 说着。 他拿起三粒瓜子,扔到盘子中。 盖子一盖。 又开始吆喝。 “下注喽,下注喽。下单赢单,下双赢双,下个老婆赢姑娘……” 第81章 一报还一报 他一共放碟子里三粒瓜子。 只要眼睛没有重大疾病的人,是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一下完。 就有几个男人,纷纷抢着下注。 “这把是单,三个,我看见了!” “对,就是单,我下二百……” “我也得下,这么好的赢钱机会,上哪儿找去……” 其中一个男的,还直接摁住盘子上的盖子。 那意思,是防止摊主偷着往里面放瓜子。 大家别以为,这些人是傻子。 实际,这些人都聪明的很。 并且,和摊主都是一伙儿的。 俗称,托儿。 在千门下八将中,被称之为“种将”。 指的是提前安排在赌客中的自己人。 作用就是煽动围观的人下注。 有人可能会想。 这么简单的骗术,还有人敢玩?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手法,也能猜到有猫腻。 但我告诉你,不但有玩的,人还不少。 人本身都有一种从众心理。 并且,在特定的环境,和话术的蛊惑之下。 经常会做出一些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或者不敢做的事。 就像现在的电信诈骗。 为什么接电话后,不让你挂电话。 就是要把你圈定在他设定的话术氛围中。 根本不给你安静思考的机会。 果然,周围有看热闹的,开始下注了。 当然,他们下的都是“单”。 不过下的注不算大,加一起也就二三百块钱。 就听摊主继续吆喝着: “买定离手,马上要开了啊。还有没有下的……” 说着,摊主把手放在盖子上,想要掀开。 “等一下!” 老吴头儿忽然伸手拦住。 就见他拿出五十块钱,压在了双上。 “我压双,开吧……” 这个老东西。 他肯定知道这局上的猫腻。 单上钱多,肯定是要出双。 所以,他特意压了双。 并且,他把钱数控制的很好。 压太多,庄家容易放水吃他。 压太少,赢了没意思。 五十块,不多不少,刚刚好。 果然,摊主瞪了他一眼。 犹豫一下,打开盖子。 盖子一开。 人群中,不由的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呼。 里面明明是三粒瓜子。 可这一开,竟然变成了四粒。 其实,他这种小把戏,很简单。 摊主手指尖夹了一小块磁铁。 而盘子中,有一粒瓜子里面,放了一小块铁。 这粒瓜子,始终被吸在盖子上。 需要时,手指一松。 瓜子下去。 不需要时,就始终吸在盖子上。 一见是四。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嚷了起来。 “明明是单,怎么一开,就是双啊?” “是啊,这不是骗人嘛,我都输了五六十了……” 两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一个托,立刻跟着说道: “你输五六十,我都输好几百了。不管了,咱们这把多下点,一把捞回来……” 他开始怂恿这些人。 这里唯一赢的,就是老吴头儿。 他乐呵呵的喝着茶。 拿着庄家刚赔的五十块。 那个嘚瑟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 摊主对他很不满意,瞪了他一眼,说道: “老爷子,赢的不少了,够买菜钱了,还不走啊?” 按正常来讲。 这个时候,老吴头儿该撤了。 不然,赢再多一点儿。 他想走,也走不了。 这种街头骗局。 是有专门负责收拾赢钱人的“马将”和“掩将”。 用的手法,无外乎讹诈威胁等。 可老吴头儿不走。 他嘿嘿一笑,拿着钱,说道: “不走,再玩两把,还没过瘾呢……” 说着。 又冲身后的人群说道: “来来来,大家都压,一起压……” 如果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 老吴头儿这么热情,一定也是他们的托儿。 他这一转头,一下看到了旁边站着的我。 老吴头儿有点惊讶,上下打量我说: “你小子怎么也跑这儿来了?看你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事儿啊?” 这两句话,听着有些前后不搭。 但实际上,他指的是。 那天摆我一道。 邹晓娴一定会收拾我。 毕竟,我看到他出千,没抓他,还提醒他走。 我点了支烟,也不说话。 就这样盯着他。 摊主见我和老吴头儿聊天。 以为,我俩是一伙儿的呢。 他便斜着眼睛,略带威胁的问我说: “兄弟,你们一起的?” “认识,不是很熟!” 我淡淡说道。 老吴头儿一听,一撇嘴,“切”了一声。 “想和你吴爷熟,吴爷也不给你机会啊……” 摊主又看了看我俩。 他怀疑我俩演戏,合伙搞钱。 其实他这点钱,让我搞我都嫌累。 而我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不熟,但我知道,他是老千!我曾经在赌场里,亲眼看他出千,弹筹码……” 老千? 我话音一落。 周围立刻炸了。 “什么?他是老千?怪不得他总赢呢……” “我说怎么总压不中呢,原来是他出千了啊……” “对,就是他搞的鬼,害的咱们输钱!” 周围人七嘴八舌。 那几个托,也跟着起哄。 老吴头儿眼睛瞪的老大,急忙解释说: “别听这小子放屁,我没出千。不对,我不是老千,哪个孙子才是老千呢……” 说着,又指着我说: “小王八蛋,你想害死我,是吧?” 我冷笑了下。 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 老吴头儿本想再说。 可旁边一个肥胖的,几乎看不见脖子,足有二百多斤的胖娘们。 一步上前,直接勒住老吴头儿的脖子。 这胖娘们的胳膊很粗。 比老吴头儿的脖子还要粗。 她一边勒着,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死老千,把老娘的钱还给我。老娘输了八十。敢不还,今天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老吴头儿被勒的喘不上气。 憋的满脸通红。 他只能用喉咙发出撕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松手,我没,出千……” “不松!还钱!不然,勒死你个死老千!” 摊主怎么也没想到。 居然,会发生这样的闹剧。 他和几个托对视一眼。 卷起赌摊儿,直接跑了。 老吴头儿还在挣扎。 但越挣扎,大胖娘们勒的越紧。 同时咬牙切齿的质问: “老东西,还不还?” 老吴头儿连续“啊”了几声。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还。松,手……”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努力的憋出了四个字。 老家伙终于服了。 大胖娘们儿一松手。 老吴头儿顿时瘫坐在地上。 即使这么狼狈。 他依旧不忘狠狠的瞪着我。 我和他对视,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老东西,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一报还一报。 刚走没多远。 就听后面有人大声喊道: “小王八蛋,你给我站住!你敢坑你吴爷……” 一转身。 就见老吴头儿,正气喘吁吁的朝我跑了过来。 刚才那群人,已经散了。 看他这样子。 钱应该还给那些人了。 第82章 千门高手 一到我跟前,老吴头儿喘着粗气。 指着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小王八蛋,你敢搞我?” “是你先搞我的……” “我那天说的是实话!” “我今天,说的也是实话……” “我没出千!” “我没说你出千。我说的是你那天出千……” 老吴头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他眼睛一翻,冲我说道: “我不管,今天我赔他们六百多。这钱,你出!” “不出!” 说着,我就要走。 老吴头儿立刻跑到我前面。 双手一横,拦住我的去路。 “不行,必须你出!”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故意讽刺他。 “怎么,不赌了,改抢了?” 老吴头儿的眼睛滴溜溜一转。 甩了下额前,银白色的刘海儿,马上说道: “这样,咱俩赌几手。我要赢了,你把这六百,外加那天在赌场赢我的五百,全都给我……” “你要输了呢?” 老吴头儿似乎觉得,自己不能输一样。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我说: “我现在就剩三百块钱了。这样,我要输了。我答应你一件事,这可以吧?” “好!赌什么?” 老吴头儿也没回答,他直接跑到旁边的一个小超市。 估计,是去买扑克了。 这局我肯定要和他赌的。 输了,不过一千一百块钱而已。 但赢了,我一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那天在赌场的办公室里。 老吴头儿曾弹出一粒骰子。 直接打在安保的手腕上。 手腕立刻鲜血直流。 可见,安保伤的不轻。 那一手绝活儿,我现在还惦记。 虽然,我也能有这个准度和速度。 但那种力度之深。 我别说会。 就连见,也是第一次见。 没多一会儿。 老吴头儿拿着一副扑克,一根铅笔,一袋瓜子,一个盘子,快步跑了出来。 冲我一摆手,说道: “来,上这边!” 他说的地方,旁边拐角处的一个小凉亭。 我俩坐到石椅上。 他把买的东西,都放在石桌上面。 一边打开瓜子袋,一边说道: “小子,我知道你是个小老千。不然,你肯定看不出我弹筹码。但吴爷不怕你,我就是专门收拾你们这些小老的千……” 我点了支烟,也不说话。 我是老千。 我感觉,这个老吴头儿,应该也是个老千。 并且,还是个千术高手。 不说别的。 就说弹筹码,弹骰子的手法。 就是千门常用的手法。 只是,我并不知道他千术到底怎么样。 打开瓜子。 老吴头儿“哗”的一下,全倒在桌上。 他指着瓜子说道: “第一局,番摊!后两局,扑克!怎么样?” “可以!” 番摊也叫“豆子”。 最开始,是两广地区的民间玩法。 后来,被老美学去。 加工一下,搬到赌场中。 玩法很简单。 就是桌面上放着一堆棋子,或者玻璃球之类的。 要是没有这些,用玉米粒,黄豆粒,瓜子,花生,大小相近的石头子也都可以。 像现在。 老吴头儿就是准备用瓜子。 玩法也很简单。 民间一般都是用碗,赌场用摊盅。 直接扣在棋子上面。 摊盅打开后。 庄会用专门的工具,一根小木棍(赌场叫摊竹)。 四个棋子一移。 剩余的颗数是几,就是最终结果。 说简单点儿。 就是把扣在碗里的棋子,除以四。 余数是几,就代表押的那个数字是几。 如果正好剩四个,那这把就是4。 可以押单双。 也可以押1、2、3、4四个数字。 当然,还有一些其它的玩法。 比如什么“射三红”,“两头番”之类的。 在这里,我就不细说了。 现在这种玩法,并不多了。 当然,一些赌场里倒是还有。 老吴头说着。 拿起盘子,便扣在一堆瓜子的上面。 接着,便贼眉鼠眼的和我说道: “你先来……” 老吴头儿买的是一斤装的瓜子。 正常得有一千七八百粒。 用盘子这么一扣。 少说,也有几百粒。 这种猜法,的确很难。 见我没说话。 老吴头儿嘿嘿奸笑,说道: “我让你一下吧,我先猜,双。你就猜单吧?” “单?” 我疑惑的看了老吴头儿一眼。 “怎么了?你也要猜双?” “不是,我们不是猜余数吗?” 啊? 这回轮到老吴头儿傻眼了。 “余数?一共四个数,猜中的几率,是四分之一。咱俩要是连续几把,都猜不中的话。那今天就在这儿查瓜子玩了……” 我更加疑惑。 在我心里。 我已经认定。 老吴头儿一定是个千门高手。 而番摊考的就是眼力。 对于千门高手来说,眼力是必修课。 当年六爷教我时。 是从淡黑色的黑豆,和深褐色的红豆开始的。 我十岁那年,就开始练了。 这老吴头儿,他怎么可能不懂? 见我不说话。 老吴头儿忽然坏笑一声,说道: “要不你猜余数,我猜单双?” 这么猜,他的成功率,要比我高一倍。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你猜双,那我猜是3!” “好嘞!” 老吴头儿得意洋洋的打开盘子。 拿着铅笔,开始四个四个的数着。 而我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手。 这个老家伙,心思绝对不简单。 我要盯着他,防止他出千。 老吴头儿查了整整几分钟。 桌面上的瓜子,越剩越少。 而老吴头儿的神情,也越来越惊讶。 因为,他已经发现。 桌上剩余的十几粒瓜子,除以四,就是三。 “不可能!” 老吴头儿忽然把铅笔,扔到了桌上。 抬头看着我,一脸的惊讶。 “你是蒙的,还是刚刚看出来的?” 我心里也是一阵疑惑。 因为至始至终,老吴头儿都没出千。 或者说,根本没有出千的意识。 但我脸色,依旧很平静,淡然说道: “不管蒙的,还是看出来的。总之,这局我赢了……” 老吴头儿抬头看着我,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他喃喃说道: “不对,你一定是蒙的。在哈北,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高手……” 我还是不说话。 老吴头儿马上又问: “你说,刚刚盘子里,一共多少个瓜子?” “415个!” “好,我倒要看看,你真有这种眼力?” 老吴头儿倒是挺较真。 他竟然又开始查上了。 而我点了支烟,安静的等着他。 一堆瓜子,好算查完。 他再次抬头看我。 眼睛瞪的老大。 那种震惊的眼神,好像看到鬼魅一般。 第83章 飞牌 老吴头儿根本不相信。 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迅速查出碟子下面瓜子的个数。 “小子,告诉我,你在哪儿学的千术?你师父是谁?” 缓了好一会儿。 老吴头儿才开口问说。 “这和今天的赌局,有关系吗?” 我淡淡说道。 我不是和他装x。 而是故意气他。 老吴头儿这人,虽然年龄不小。 但是有颗爱玩爱闹的顽童之心。 我越是不说,他就会越好奇。 在好奇心驱使下。 我就可以牵着他的鼻子走。 听我这么说,老吴头儿不屑的撇了下嘴,不服的说道: “小兔崽子,是不是和我装千王呢?来,再来一局!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打开扑克。 他顺手洗了两把。 边洗边说道: “你是小老千,我不是。所以这把我洗,你切。只能切一手,并且单手指。然后咱们抽一张牌,谁大谁赢,怎么样?” “可以!什么最大?” 我问说。 之所以问,是因为我怕老吴头儿耍赖。 万一我抽个a,到时候他再说a最小。 “废话,当然a最大了。点数相同,就按黑红花片比……” “可以出千吗?” 我故意问说。 “有啥能耐都可以使,别让我抓住就行!” 我微微点头。 老吴头儿又洗了两把牌。 接着,他便把牌放到石桌上,让我切牌。 我一根手指,轻轻滑过。 老吴头儿立刻把所有的牌,摊开在石桌上。 两手开始胡乱的搅和着。 就像麻将洗牌时一样。 其实,老吴头儿这是不讲规矩。 正常来讲,我切过牌后。 他是不能再洗牌的。 但我并没说什么。 我一直在观察着,老吴头儿的洗牌。 可以确定的是,洗牌时,他没用任何的手法。 但这样并不代表,他没出千。 只是,他出千方式很低级。 和我想象中的千门高手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就是朋友间的耍赖皮。 他刚刚洗牌时,特意把黑桃a放在了最下面。 放在桌上胡乱洗的时候。 他又把黑桃a,摁在左手下面。 他两手无论怎么胡乱动着。 那张黑桃a始终都在他手底下,根本不会动。 乱洗了一通。 老吴头儿立刻说道: “我岁数大,我先抽!” 说着,他就把刚刚左手下面那张黑桃a,拿了出来。得意洋洋的扣在自己的面前。 抬头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着说: “小老千,到你了!把你师娘教的本事,都用出来。我倒要看你这把是怎么赢我的……” 老吴头儿依旧是往日那笑嘻嘻的,欠揍的模样。 我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扑克。 手指在上面慢慢的依次滑过。 见我迟迟不动,老吴头儿不满的催促着: “磨磨唧唧的,你能不能快点?怎么,你还能从背面摸出是什么牌啊?” 我当然没有这个本事。 我也从来没听说,有人有这种本事。 但,我就是这样慢慢的动作着。 老吴头儿显得有些不耐烦。 连续催促我几次后。 我才抽出了一张,扣放到我面前。 老吴头儿马上又说道: “来吧,亮牌吧……” 我便把牌掀开。 开牌一瞬。 老吴头儿哈哈大笑。 指着我面前的牌,手舞足蹈的说道: “小老千啊,小老千。我还以为你多大的能耐呢,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来吧,下一局。这局我赢了……” “凭什么是你赢?” 我抽着烟,淡然反问。 话一出口。 老吴头儿眼睛一瞪。 “哎呦呦,还凭什么?你那张是梅花2,你还用看我的牌吗?我告诉你,我的牌亮开,吓死你!” “那你也应该开牌!” “好,我开。让你看看我的牌有多大!” 说着。 老吴头儿一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牌。 把牌的正面冲我,直接亮开了。 我看着他的那张牌,一言不发,默默的抽着烟。 老吴头儿哈哈大笑。 “咋啦?吓傻了?是不是没想到,你吴爷的手段这么高明?” 老吴头儿得意的手舞足蹈。 而我却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输了!” “放屁!吴爷是黑桃a,最大的牌。怎么可能输?” 说着。 他把扑克翻过去,自己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嘴巴张的老大。 两眼也立刻直勾勾的呆住了。 “不可能!我明明是黑桃a,怎么变成方块2了!” 说着,他立刻在石桌上胡乱翻看着。 他想找出那张,本来在他手底下的黑桃a。 可找了半天,黑桃a竟不翼而飞,根本没在牌摞里。 “黑桃a呢?” 老吴头儿大声质问着我。 我慢慢的拿起面前的那张梅花2。 两指交错,轻轻一捻。 梅花2背后,隐藏着黑桃a。 接着,我轻轻一弹。 黑桃a便飞落到老吴头儿的面前。 “送你了!” 老吴头儿气的张牙舞爪。 拿起黑桃a,冲我大喊道: “小兔崽子,你出老千……” “你都说我是老千了,你见过哪个老千不出千?” 我并没否认。 我的确出千了。 在我摸牌时。 我就故意磨磨蹭蹭。 把老吴头儿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我摸牌上面。 在他不耐烦的催促我时。 我用了一手“移形换位”。 用方块2,换走了他的黑桃a。 说好的三局两胜。 结果没到第三局,老吴头儿就输了。 就见他拿着那黑桃a,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气死我了,小老千。居然又让你给我赢了……” 说着。 他便把那张方块2,甩了出去。 我随意的看了一眼。 他甩的方向,那里全都是树。 就听“噔”的一声。 那张方块2,竟然死死的扎在了树上。 准确的说。是整张牌,几乎是齐张扎入。 只剩一道白边,露在外面。 这些年,和六爷走南闯北。 我见过不少飞牌高手。 有能用飞牌砍断黄瓜,切开西红柿的。 也有人能把纸牌,钉在木板上。 最厉害的一位。 可以用飞牌,打穿铁皮。 但这些人和老吴头儿相比。 无论力道和速度,都要相差万千。 我心里的震撼。 不亚于老吴头儿看我出千时的震撼。 老吴头儿对千术,只是懂一些,似乎不太会用。 但这手飞牌的绝活儿。 却惊的我心潮澎湃。 见我盯着他,老吴头儿眼睛一立,冲我说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我点头。 “没见过!” “小兔崽子,少见多怪!” 说着。 老吴头儿再次拿起一张牌。 猛的一甩。 就听“嗖”的一声。 纸牌快速旋转,冲着大树,又飞了出去。 这张普通的纸牌。 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白虹。 接着,稳稳的扎进了树中。 并且,和刚刚那张黑桃a,几乎是贴在一起。 准度,力度,速度。 惊的我五体投地。 第84章 骑象楼 这些年,除了六爷。 我没佩服过任何人。 但眼前的这位老吴头儿,彻底把我折服了。 见我还盯着牌,老吴头儿也不理我。 潇洒的一甩额前的刘海儿,傲娇的说道: “得嘞,不陪你个小老千玩了。我得走了……” 说着,老吴头儿拿着紫砂壶,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我急忙说道。 “干嘛?” “你刚刚说了,输了要答应我一件事!” 老吴头儿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你说,什么事儿?” 我指了指树上的扑克牌,说道: “我要你教我这手飞牌和弹骰子!” “你想的美!” 老吴头儿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他的表情,很坚决。 看着,似乎没有缓和的余地。 我知道。 这个时候,我必须得改变策略了。 看着老吴头儿,我冷笑一下。 “按说,你已经年过花甲。按年龄,是属于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你又自诩赌技高超,但愿赌服输的道理,你不懂吗?” 老吴头儿嘴角上扬,不屑说道: “不懂!小兔崽子,少和我玩激将法,没用!吴爷不吃狗肉不勒你!” “好!那我明天起,就雇一百个人,在你后面扯上条幅。写上老吴头儿愿赌不服输,输了不认账。你走到哪里,我就让他们跟到哪里。我看以后,还有谁和你赌!” 老吴头眼睛一立,大声威胁我。 “小兔崽子,你敢?” “我敢!” 话一出口,老吴头儿顿时蔫儿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的说道: “飞牌和弹骰子,是两回事。我只能答应你一件!” “那就飞牌!” “行,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告诉我,你师父是谁?” “六爷!” “放屁,你叫初六,他叫六爷?他是你爷爷?” “不是!” “那他叫啥?” “六爷!” 老吴头儿顿时无语。 “算了,我不和你这小兔崽子废话了。第二件事,学成之后,帮我和一个人赌一局!” “没问题!” 我痛快的答应。 心里更是有些激动。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激动的感觉。 这手飞牌一旦学成。 不说别的,至少赌局上有事。 自保应该没问题。 当然,我很贪心。 除了飞牌,弹骰子我也一定要想办法,让老东西教我。 这几天,我就天天和老吴头儿混在一起。 跟着他,学习飞牌。 因为飞牌的手法,和千术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手法我很快就能掌握。 需要钻研的,只有速度、力度和准确度。 老吴头儿倒也不藏私。 把各种奇巧的方法,都一一告诉我。 当然,他说完后,也不理我,就自己找地方玩去了。把我扔在家里,对着纸壳子,慢慢的练着。 老吴头儿这人挺有意思。 他几乎天天输。 可他明明知道我是老千。 但也不提让我帮他翻本儿之类的话。 这天下午,我练习完飞牌。 便准备去洗浴。 明天苏梅就过生日了。 我要把欠她的二十万,还回去。 给苏梅打了个电话,她刚睡醒。 说要晚点才能去上班,我让稍后再联系她。 我便一个人出了门。 刚要打车,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一看。 电话是老烟枪朱哥打来的。 一接起来,还没等说话。 就听那头传来朱哥的一阵咳嗽声。 接着,他说道: “初六,有时间吗?见一面?” “好!”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后,就站在街边等着他。 上次钱老八和郑老厨事件之后,我们再没联系过。 我猜他找我,应该是上局的事。 没多一会儿,就见一辆军绿色的213,停在了我身边。 车很脏。 上面都是泥点和灰渍。 一停下来,就听车内传来老烟枪朱哥的声音。 “初兄弟,上车……” 开门上车。 虽然开着车窗。 但车里烟味儿还是很大。 朱哥的手里,也依旧是夹着烟。 我有时候都怀疑。 朱哥是不是只要不睡觉,就一直不停的抽? 这么抽,早晚得抽死。 “兄弟,听说前面新开了家场子。我有朋友去了,据说挺正规,也挺公平。这几天不少人,都在那里赢了钱……” 正规? 公平? 我听着有些想笑。 全世界所有赌场,无论是有当地政府发放赌博牌照的,还是地下的黑赌场。 我就没见过一家公平的。 就拿濠江的所谓正规赌场来说。 就算是赌场不出千。 可就是一个抽水,都能吸得你精尽人亡。 更别说一些其它的盘外招儿了。 见我没说话,朱哥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没去,都是听朋友说的。也可能是赌场刚开,故意放水。你要是没事,咱们去看看?” “好!” 我点头答应一声。 现在也没事,就当去闲逛了。 在路上,我和朱哥随意的闲聊几句。 朱哥忽然问我说: “我听说那天汇林酒店,钱老八的把兄弟,被人砍断了手指……” 我微微点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虽然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我做的。 但他也能猜到,多多少少也会和我有点关系。 毕竟,那天是我让他去伪装的。 我并没接他的话题。 对于朱哥,我们就是单纯的合作。 至于信任,现在还根本谈不上。 我故意转移话题,问他说: “还有多远能到?” “马上,就在前面不远的八马路那里……” 八马路? 我不由一愣。 八马路和天象洗浴,只有一街之隔。 在这个地方开场子。 这不是明显,是和邹晓娴竞争吗? 敢和邹家大小姐竞争。 这老板的来头儿,肯定不小。 没多一会儿。 我们便到了八马路。 “就是这儿!” 朱哥指着的,是一栋八层高的楼。 “这儿?” 我有些疑惑的反问一句。 这楼的外墙,还正在装修。 楼顶处的三个金光闪闪的金字牌匾。 被红色的绸缎蒙着。 这是要等开业时,再揭开。 不过透过绸缎。 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栋楼的名字。 “骑象楼!” 天象,骑象。 这明摆着,就是冲着邹晓娴的天象来的。 见我没动,朱哥就和我解释说: “场子在八楼。听说楼下,是夜总会和客房,还有一家中餐厅。马上就装修好了。这老板野心可不小,这是吃喝玩乐一条龙,直接全解决了……” “知道老板是谁吗?” 我又问道。 第85章 引路鬼 朱哥摇了摇头。 “不知道。说实话,我这个段位。还根本接触不上这种大老板。走吧,侧门上楼……” 坐着临时电梯上楼。 一进赌场。 我微微一怔。 可以说,天象的场子,档次就很高。 那是花了不少钱,刚装修开业的。 但这家场子的装修,明显要比天象还要高。 金碧辉煌的装修。 舒适的色调。 让你一进来,就有一种高档又舒适的感觉。 中间是一个环形的吧台。 吧台很大。 摆放着各种饮料名酒。 并且,这里还免费提供热奶和几款提神的饮料。 负责吧台的小妹。 一个个也是又漂亮,又水灵。 四周各区,都是各种赌桌。 这个场子,没有设立电子赌博区。 清一色的,都是赌桌和散台。 朱哥去吧台,换了四万的筹码。 给了我两万,我俩就随意的在场子里逛着。 我们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赌。 而是专门踩点。 我不相信,这种黑赌场会没有猫腻。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搞的。 看我能不能捡捡漏,在这里搞点钱。 看的同时,我也有些感慨。 骑象楼开业,邹晓娴肯定会越来越难。 因为,除了这里的装修更加豪华之外。 我还看到好几个,之前在天象玩的熟客。 而现在,却都在这个场子里,乐不思蜀的赌着。 看了一会儿。 我和朱哥,找了一个21点台子坐下了。 想要找出猫腻,只是看还是不够的。 必须要亲自上场。 21点的规则,我在前面已经说过,这里不再多说了。 我们坐的这个桌,限注是五百到五万的。 我下了五百,朱哥下了一千。 我们就这样随意的玩着。 而我的眼睛,也一直观察着荷官。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荷官没出千。 洗牌没问题,扑克也没问题。 我又装作无意的碰了碰发牌的牌楦。 牌楦也很正常。 但我依旧不敢确认,这场子就是干净的。 毕竟,这和在牌桌上找老千不同。 荷官身边,有很多我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桌底下,比如牌桌和发牌器。 这些,都可能有猫腻的。 玩了一会儿,我手气一般。 每把最小注的下着,还输了四五千。 朱哥倒是不错。 他没多一会儿,就赢了一万多。 这局开始。 我又下了五百。 朱哥下了三千。 他筹码刚放上。 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哥哥,你运气这么好,能不能带带我啊?” 回头一看。 就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正一脸淡笑的站在朱哥身后。 她长得不错,身材适中,不胖不瘦。 穿的是一套紧身短裙。 胸很大,领口也很低,小衫又是紧身的。 看着,就有一种呼之欲出之感。 她所说的带,是自己不玩,把钱下到朱哥这儿。 这种情况,在赌场很多。 荷官也司空见惯,根本不管。 朱哥瞄了瞄她的胸,微微点头,问说: “下多少?” “就和你一样吧,也三千。咱俩六千,六六大顺嘛……” 说着。 她自己倒是先笑了。 一笑时,胸前那一对,也跟着上下乱颤。 朱哥对这种女人,好像没什么抵抗力。 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 连话都忘了说。 庄家发牌,我是16点。 没要牌。 朱哥两张牌是十点。 他看了一眼,特意回头问大胸女。 “怎么要?” 这牌是一定要的。 朱哥问她的意思,是加不加倍。 加倍,就需要两人再下六千。 并且加倍后,只能要一张牌。 “哥哥,听你的……” 这女人一脸媚笑,娇滴滴的冲着朱哥说道。 “好,那咱们就加倍!下的大,赢得多……” 说着,两人又各自下了三千。一共是一万二的筹码。 庄家给朱哥发了一张暗牌。 朱哥没看。 而是转头喊这大胸女说: “来,妹子。这把哥不看,你看……” 凡是赌的人,都喜欢看牌。 因为这个心跳和未知的过程,足够刺激。 朱哥和我之间,隔着一个赌客。 这女人没地方坐。 她就干脆一弯腰。 整个人弯到牌桌前。 两手拿着扑克,准备看牌。 她这动作,虽然不雅。 但是很多男人却喜欢。 尤其是朱哥,他故意没给这女的让座。 女人这一弯腰。 整个胸前的白花花一片。 就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这女人还喜欢晕牌,晕的还很慢。 每动一下,身体就挨的朱哥更紧。 朱哥似乎很享受整个过程。 眼睛瞄着不该瞄的地方。 嘴里还说着: “这把咱们稳赢,慢点开,不着急……” 这女人倒是很配合他。 晕了好一会儿。 才把牌亮开。 一张梅花2。 12点。 几乎是成牌的21点中,最小的牌。 这女人撅着粉嘟嘟的小嘴。 一手搭在朱哥的肩膀上,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的说道: “哥,都怪我。我不看好了。12点,害的你跟着输钱!” 朱哥呵呵一笑。 拍了拍肩膀上,女人的手。 “哪有总赢不输的。再说了,我们还不一定输呢。万一庄爆了呢……” 两人就这样打情骂俏着。 我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但心里却在怀疑。 这女人,会不会是赌场的引路鬼? 所谓引路鬼。 是指一些地下赌场,专门找来的各种女人。 这些女人,假扮赌客。 和一些男赌客勾勾搭搭。 目的就是拉这些人下水。 说白了,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托”。 轮到庄家。 庄家明白是一张8。 掀开暗牌,是一张6。 14点。 庄家必须补牌。 “爆,爆,爆!” 荷官刚一动牌。 桌上的赌客,就开始喊着。 这女人更是扶着朱哥的肩膀,跟着大声喊着。 就见荷官,把第三张牌从牌暄里抽出。 直接掀开。 一张k。 24点。 庄爆,通赔。 朱哥和这女人,都很兴奋。 两人击掌庆祝。 每人赢了六千。 可就在两人击掌的那一瞬。 我心里却不由一惊。 这女人的手掌修长,并且白白嫩嫩。 只是她五个手指肚上,都有淡淡的划痕。 痕迹不是很清楚。 明显是经过处理保养的。 但这种痕迹。 我却一眼就能看明白。 她是老千。 只有老千的手,才会在这个位置上,出现这么多的痕迹。 这是长年累月练习扑克,才会留下的痕迹。 我的手以前也有。 是六爷用一种特配的药膏。 每天涂抹。 才看不出来。 看着这女人,我心里一阵疑惑。 一个老千。 怎么忽然盯上了朱哥。 她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只是巧合? 第86章 冥顽不灵 又一局开始。 我还是下了五百。 大胸女依旧站着朱哥身边,媚笑如花般的问朱哥说: “哥,跟着你能赢。你说,这把咱们下多少?” 朱哥似乎很吃这种女人。 他叼着烟,一副很享受这女人吹捧的感觉。 “那就再加注,一万……” “好的,哥,听你的!” 说着,两人就要下筹码。 我立刻把手伸到朱哥面前,拿起他桌上的中华烟。 同时阻隔了他下注的手。 “小玩几手,没必要下这么大的……” 我淡淡说道。 这个场子的情况,根本一点都不明朗。 现在看,这张台暂时是干净的。 但不代表,一会儿不露脏。 再有,朱哥身后还站着个女老千。 她到底是赌场的人,故意钓朱哥。 还是只是巧合,现在都没搞清楚。 这么贸然加注。 难免一会儿不上头,折了大钱。 我话音一落,这女的马上对朱哥说道: “哎呀,都说了一万,就下一万嘛。下把再减注……” 朱哥看了我一眼。 犹豫了下,说道: “那这把就还一万,下把减注……” 我明白,朱哥这是故意解释给我听。 但他这种在女人面前,死要面子的毛病,我极其讨厌。 这点上,他和老黑差的太远。 不够听话。 庄家发牌。 我坐在头家位置,两张牌分别是一张k,一张7。 17点。 我选择不要。 我下家也过牌。 轮到朱哥。 他的两张牌,一张是4,一张是10。 十四点。 这种牌,我们称之为“断截牌”。 不要的话,点数太小。 要的话,又容易爆牌。 属于二十一点中,大家都不喜欢的牌型之一。 朱哥明显犹豫了。 他叼着烟。 看着庄家露出的明牌。 一张8。 如果庄家另外一张暗牌是9点10点,或者a。 那庄家根本就不用要牌,直接杀他。 他正犹豫时,身边的大胸女,开口说道: “哥,咱俩再赌一把,加倍啊?” 加倍? 朱哥回头看了大胸女一眼。 目光中,满是不解。 懂21点的人,都知道。 这种牌加倍,完全就是找死。 而这女人,偏偏说要加倍。 “怕什么,不就一把牌嘛,赌一把……” 没等朱哥说话。 大胸女马上又说: “我不管你了,你不加,我加!” 说着,她便朝投注区,下了一个一万的筹码。 被女人一说。 朱哥明显有些上头。 他拿出一万的筹码,放到投注区。 我并没劝朱哥。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 他一意孤行的作死,我也没办法。 下完注,朱哥在桌上敲了下,说道: “加倍!” 21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敲桌,就意味着要牌。 荷官没有丝毫的犹豫。 抽出一张牌,就送到朱哥的面前。 很明显,荷官也讨厌两人这种磨磨唧唧的打法。 都想他们快点要,爆了才好。 “哥,这把还我看,好不好嘛?” 大胸女也不等朱哥同意。 说着,再次弯腰,伏在牌桌上。 桌上的赌客,和周围的人。 都围拢过来,看起了热闹。 毕竟,15点还加倍。 这种棒槌,在赌场中,也是很少能看到的。 朱哥这回没有像上次那样,死死盯着大胸女的胸。 他的注意力,全在牌上。 毕竟,这把已经压进去两万块,不是小钱。 大胸女开始晕牌。 她晕的很慢。 两只手,死死的合拢在牌上。 别说周围看热闹的人。 就连朱哥,也根本看不清牌是什么。 我也盯着她,仔细的看着。 忽然。 就见她右手中指微动,手腕略微往内一扣。 我心里一惊。 弹簧指。 大胸女换牌了。 所谓弹簧指,也叫弹簧手。 是指换牌的动作,犹如弹簧。 拉缩之间,便把牌换好。 而我之所以有些吃惊。 并非是她的手法多高明。 而是周围人太多,难保里面没有赌场的暗灯。 她这种藏脏的手法。 一旦被摁住。 那就是人赃俱获,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并且,还会连累朱哥。 毕竟,两人现在玩的是一把牌。 大胸女装作晕完牌的样子。 把牌狠狠一摔,亮在桌上。 “哇!” 周围人发出一声惊叹。 桌上的牌,是张6。 21点。 不说稳赢。 至少这把,他们不会输。 朱哥更是兴奋的,在大胸女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几下。 “早知道你有这个手气,我就多下点了……” 大胸女花枝乱颤的咯咯笑着。 “哎呀,你打疼我了……” 说着,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朱哥的身上。 “下把,下把我们还加注,还不好?” “好,听你的!” 平日里,话语不多的朱哥。 此时,竟表现的颇为豪迈。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看热闹的人群中,已经出现了不止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这些人,肯定是赌场的明灯。 至于暗灯,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局,不能玩了。 再玩下去,朱哥危险。 弄不好,还会牵连到我。 毕竟,我们是一起来的。 我便直接起身,看着朱哥,淡淡说道: “走吧,换个桌看看!” 说着,我起身就走,也不管他是否跟了过来。 对于朱哥,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如果他还是不听。 那我也没办法。 他只能生死由命,自求多福了。 朱哥还是跟我来了。 大胸女也跟了过来。 两人在我身后嘀嘀咕咕。 就听大胸女声音嗲嗲的说着: “哥哥,咱们点子这么好,还这么合财,怎么不玩了?” “别急啊,妹子,先看看。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吃完再继续!” “好,我帮你把筹码放兜里。手里都快拿不住了,别掉了……” 一阵哗啦啦的筹码声后。大胸女又说了一句。 “等我去个洗手间,一会儿找你。你可不许走哦……” 大胸女一走。 朱哥便快步走到我身旁,他有些尴尬的冲我笑了下,解释说: “兄弟,让你见笑了。朱哥单了几十年,一般女人我还看不上眼。可就喜欢这种微胖大胸的。哥今天有点失态了,别往心里去……” 朱哥似乎感觉到。 我对他今天的表现,有些不满。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理解,但是今天不能玩了,咱们得撤了!” “为什么?” “她被暗灯盯上了!” 我话一出口,朱哥明显有些不服。 “盯上怕什么?我们也没出千。难道这场子,赢钱还不让带走?我还就不信了!” 我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 “盯她,是因为她是老千!” 啊? 朱哥看着我,一脸的怀疑。 第87章 犟种 “就她?她还老千?兄弟,你是不是走蓝道,走的太深。看谁都像老千了?” 朱哥小声说道。 他的神情告诉我,他一点都不相信。 我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像朱哥这种人。 混过社会,走过江湖。 他自以为见多识广。 虽然不属于蓝道,但也认识不少老千。 他判断事情,就根据自己本能的认知。 一旦和自己认知不同,就会觉得对方说的都是错的。 这种人,又倔又犟。 不挨几刀,永远不相信刀是钢做的。 我懒得和他解释。 只是淡淡说道: “我换筹码,你随意吧……” 我是肯定不玩了。 至于朱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随他去吧。 朱哥皱了下眉头。 他看出来我态度有些冷漠。马上说道: “行,那就不玩了,我也去换!” 吧台筹码区。 换筹码的人不少。 我们排着队。 我输了四千,换回一万六。 朱哥赢的,和之前自己的两万。 一共是六万三。 我换完,他便掏出筹码,刚想换现金。 可筹码一掏出来。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手里的筹码,都是蓝色灰色的小额筹码。 连个一千的都没有。 之前的大额筹码,全都没了。 “不对,我的筹码……” 朱哥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急忙拉着我,走到一边。 “妈的,我被那个贱货掉包了。她把我的大额筹码都换走了!这个贱人,我得找她去……” 说着。 朱哥就朝着洗手间,快步走去。 我心里冷笑。 找她? 可能吗? 她疯了,还在洗手间等你? 果然,没多一会儿。 朱哥怒气冲冲的从洗手间出来。 “妈的,人溜了。不过没事儿,咱们刚才一直就在这里。她筹码肯定没换。我这几天就来蹲她。只要让我逮住她。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金牌红棍!” 朱哥气的牙根直痒。 不停的说着狠话。 我依旧一言不发。 直接出了赌场。 刚一下楼。 就见门口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 车窗开着。 后座上,坐着一个满脸冷笑的女人。 这女人,正是大胸女。 朱哥一见她,怒火顿起。 指着她,大声问道: “我筹码呢? 而这女人冷笑一声,不屑说道: “筹码当然在我这里了。你看我胸看了那么久,付点费用总应该吧?” “你他妈的臭婊子……” 朱哥怒了,朝着a6就冲了过去。 大胸女不慌不忙。 手翘兰花,指着我,笑眯眯的说道: “还有你,小弟弟,耽误我发财。你不催着走,我今天搞的更多。小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哦。不然,我阉了你!” 说着。 她手指一弹,朝着朱哥,弹了一个筹码。 “赏你的,脑残的老色鬼!” 朱哥没接。 掉在地上的,是一个一百的浅灰色筹码。 这种侮辱,朱哥根本受不了。 他快步冲到奥迪车旁。 可刚一到。司机一脚油门,车直接蹿了出去。 我依旧有些奇怪。 我开始以为,这大胸女是赌场的引路鬼。 可现在看,根本不是。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大胆。 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晃晃的出千? 并且,身上还留赃。 要知道,这种在赌场留赃的做法。 是老千的大忌讳。 可她却偏偏这么做了。 还做的有恃无恐。 朱哥气的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因为筹码是他买的,我输了四千。便想把钱给他。 朱哥却连连摇头。 “不行,这钱不是这么算的。你赢钱分我,你输钱我还要,那算怎么回事?对了,这个场子能搞吗?” 我摇了摇头。 “还不好说,这场子有点奇怪。刚刚21点,赌场的确没出千。但不代表,其它的也没出千。等有时间,再来看看。多踩几次,熟悉了再决定……” 朱哥微微点头。 能感觉到,他有些失望。 可能在他看来。 我这是过分的谨慎了。 但他哪里知道。 谨慎是一个老千的必修课。 一个这么大的场子,都能开起来。 这场子里,保不准就是卧虎藏龙。 贸然出手,绝对不行。 ………… 回到洗浴,我让老黑把钱给我送了过来。 明天就是苏梅的生日。 这钱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须还她。 拿到钱后,我给苏梅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 她让我直接去洗浴的办公室找她。 拎着袋子,敲门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见苏梅站在茶几前。 正和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说着什么。 对面的女人翘着二郎腿。 脸色也不太好看。 而这女人,我也很熟悉。 正是那个口口声声喊我小处男的陶花。 看两人这架势。 似乎谈的有些不太愉快。 见我进门,苏梅也是面无表情的问了我一句: “有事吗?” 我没想到,陶花会在她办公室。便说道: “你们先谈,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说着,我就要走。 陶花却忽然开口道: “你个小初六,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你说,你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背着我啊……” 因为上次帮陶花翻本赢钱。 她对我也不再一口一个小处男了。 苏梅也跟着附和道: “说吧,花姐也不是外人……” 没办法。 我便把手提袋,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还你的钱!” “我不急的……” 苏梅说了一句。 一听是钱。 陶花顿时眼睛锃亮,她马上问说: “这么一袋子,可不少啊……” 说着,她竟打开袋子。 一捆一捆的点着数。 数到20的时候。 苏梅以为就这些了。 可陶花还是继续数着。 “21,22……” 一听一共是二十二万。 苏梅有些奇怪的问我说: “怎么多出两万!” “利息!” “我早和你说了,不要什么利息的。拿回去吧……” “这是规矩,就按规矩来吧!” 有时候。 我真心觉得,有规矩是件特别好的事。 什么事,就按规矩做。 不用再多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 苏梅不屑一笑,反问我: “你的意思,多给我两万的利息。就算两清了呗?” 我摇头。 “不,我还是欠你一个人情。会还你的……” 我的说法,苏梅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但她也没说什么。 倒是陶花,拿着手包,直接起身。 “哎呦,我可不想看你俩在这里眉目传情的说悄悄话了。走了,改天聊……” “花姐!” 苏梅伸手拦住她。 第88章 犟种 看着陶花。 苏梅撒着娇,同时带着几分哀求的口气,娇滴滴的说道: “花姐,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不能说把妹妹扔了,就把妹妹扔了吧……” 陶花叹了口气。 “哎,小梅。花姐不是扔你。骑象楼的人和我谈了,说实话,我现在也是左右为难。这样,你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到时候,咱们再聊。好吧?” 骑象楼? 我听着微微一怔。 心里顿时明白。 苏梅为什么这么低声下气的央求陶花。 唯一的可能,就是客源的事。 很明显。 骑象楼的人,也找陶花了。 不过这些事,和我无关。 我也就随耳一听。 路过我身边时,陶花忽然又说道: “小初六,我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和你聊点事儿……” 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无外乎就是上局。 但我根本不想和她合作。 原因很简单,局上出事,我怕她兜不住。 陶花一走。 苏梅微微的叹了口气。 能感觉到,她心情有些不好。 看着我,她刚说好话。 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回头一看。 就见邹晓娴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前台的服务生。 服务生的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礼盒。 礼盒包装的很漂亮。 单看包装,就觉得里面的东西,一定价格不菲。 一进门,邹晓娴就笑呵呵的看着苏梅,说道: “我们的苏大美女,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外面有男人了?” 苏梅也笑了,嗔怪的白了邹晓娴一眼。 “你胡说什么,哪来的男人?” “那谁送你这么一大捧的玫瑰,还有这么大的礼盒。还写着什么,提前祝苏梅宝贝儿生日快乐,肉麻死了。快,打开让我看看……” 说着,邹晓娴一回头。 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的问: “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口气,并不友善。 我不想回答,选择沉默。 见我不说话。 邹晓娴似乎有些不满。 故意带着几分嘲讽的问我说: “苏梅明天生日,你送她什么礼物啊?” 我看了苏梅一眼,淡然问说: “梅姐,你想要什么礼物?” 苏梅想都没想,立刻摇头。 “什么也不要……” “好!” 我点了点头。 我俩的对话,听的邹晓娴目瞪口呆。 她看着我,不解的问: “不要你就真不送?” “不要为什么还要送?” “你……” 邹晓娴彻底无语。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我说: “你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 呵! 我冷笑。 我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 想要礼物,你说。 能做到,我一定做。 做不到,拒绝。 别让我猜。 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做这种无聊的猜谜游戏。 可能有人觉得我不懂女人,更不懂人情世故。 没办法,天生的。 我刚准备走。 邹晓娴和苏梅,已经开始拆开礼盒的包装。 而我的耳朵,却不由的一动。 这是当初练习听骰时,形成的条件反射。 一旦有细微之声,我的耳朵总是会微动。 “等一下……” 我忽然说道。 两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她俩都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指着礼盒,又说道: “要不,让我帮你们开吧?” 邹晓娴冷哼一声。 她不解的瞪着我,面带无奈的问说: “初六,我说你这人脑子有问题,真的一点都不冤你。开个礼盒,用你干嘛?你给我出去!” 邹晓娴有些怒了。 说话间。 礼盒的包装已经打开。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纸箱。 我刚要走。 邹晓娴和苏梅,同时伸手打开纸箱。 接着。 就听“嗷”的一声尖叫。 这声音,凄厉恐怖。 听的人毛骨悚然。 这是人在受到严重惊吓的情况之下,才会发出的,声音扭曲的尖叫。 两人惶恐的连连后退。 脸色煞白。 尤其是邹晓娴,她双手环抱。 身体都不由的瑟瑟发抖。 再看纸箱。 就见里面竟有几条蛇,正慢慢的探出了脑袋。 别说女人,很多男人都怕蛇。 比如我。 我倒是有几分庆幸。 刚刚邹晓娴,没同意我帮她打开纸箱。 不然,现在瑟瑟发抖的,肯定是我。 其实在他们把礼盒,放到办公桌上时。 我就听到,里面有东西蠕动的声音。 我原以为,会不会是苏梅追求者,送的宠物之类的。 所以,才开口提醒她们,别被吓一跳。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里面装的,竟然是蛇。 “快,拿走!” 邹晓娴撕心裂肺的,冲着一旁的服务生喊着。 服务生也害怕。 但没办法。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快速的把箱子盖好。 抱着箱子,快步的跑了出去。 缓了好一会儿。 两个女人才好一些。 苏梅脸色依旧惨白,问邹晓娴说: “知道是谁干的吗?” 邹晓娴摇头。 “不知道!直接送到前台的,我正好路过,就让服务生送上来了。我要是知道谁干的,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邹晓娴美艳的脸上,浮现着阵阵恨意。 这个邹家大小姐,似乎还没吃过这种亏。 正说着。 苏梅的手机,在办公桌上嗡嗡的响了起来。 一接起来,对面干笑几声。 苏梅眼睛顿愤怒的说道: “疯坤?” 这个名字,是我第一次听到。 邹晓娴一听,立刻对苏梅说道: “开免提!” 免提一开。 就听对面叫疯坤的男人,哑着嗓子说: “我的小宝贝儿,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苏梅脸色极其难看。 握着电话的手,都不由的颤抖着。 愤怒,痛恨,又夹杂着无奈。 上次出现这种神情。 还是苏梅和邹晓娴的二哥通话时。 那一天,她就是这样。 “疯坤,你他妈就是王八蛋!” 苏梅气的骂起了脏话。 而疯坤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又哑又尖。 听着,有些刺耳。 “小宝贝儿,你越生气,我怎么就越兴奋呢。就像那晚,你吃了药,在我面前时一样兴奋……” 之前苏梅曾给我讲过。 邹晓娴的二哥,也就是那位叫邹天成的二老板。 曾给她下过药。 和几个人,想要亵渎她。 幸亏邹晓娴把她救了。 现在看。 那些人里,肯定有这个疯坤。 “疯坤!” 邹晓娴大喊一声。 “我二哥当着我爸爸的面,答应过我。说不许你们骚扰苏梅。你现在这么做,你就不怕二哥收拾你?” 邹晓娴恨恨的说道。 虽然,她声音很严厉。 但我听着,她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第89章 两清 对面再次传来,疯坤的怪笑声。 “邹大小姐,你是说,要向二老板告我的状吗?” “对!” “哈哈哈,好吧,二老板就在我身边。你和他说吧……” 说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 “邹晓娴,想说什么,你说吧。我听着呢……” 邹晓娴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她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二哥,你当着爸爸的面,答应过我,不再骚扰苏梅的……”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邹晓娴。 此时的口气,竟有些卑微。 就听对面的二老板邹天成不屑一笑,慢悠悠说道: “是吗?答应过吗?我怎么忘了?” “二哥,你不能不讲信用的……” “邹晓娴,你他妈在教我做事吗?我告诉你,少拿老爷子压我。在我和大哥眼里,你邹晓娴就是个贱人。和你妈一样,都是贱人!懂吗?你要是识相的,就老老实实的找个人嫁了,滚出邹家。要是不识相,你别说我慢慢的搞死你!” 邹晓娴的手,在不停的抖着。 那是气急之下,不受控制的抖。 见邹晓娴这样。 苏梅立刻把电话挂断。 再说下去,不知道邹天成还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中带着尴尬。 尴尬中,又弥漫着一股火药的味道。 好一会儿,邹晓娴才开口说道: “苏梅,你说那个骑象楼,是不是邹天成为了针对我们,特意开的?” 苏梅想了下,点头说道: “我这几天安排人打听了一下,但都没打听出,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现在看,很有可能就是二老板……” 邹晓娴点了点头。又问: “和陶花谈的怎么样?” 苏梅无奈的摇了摇头。 “效果不好!骑象楼那面,给陶花的返点,比我们高一倍。看陶花的意思,肯定是要和他们合作了。我想想办法,再找她谈谈……” 邹晓娴沉默了。 而我和苏梅打了声招呼,直接走了。 出门下楼。 忽然就听停车场方向,有人喊我的名字。 回头一看。 就见陶花站在一辆车旁,正笑吟吟的看着我。 “来,小初六,花姐有好事和你说……” 我站着没动。 陶花似乎也看出来,我不太喜欢她这种招呼的方式。 她便扭着细腰,踩着高跟鞋。 摇曳生姿的朝我走了过来。 “小初六,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高冷……” 陶花翘着嘴角,媚笑生花。 其实我不是高冷。 只是心中藏有仇恨,不善于和外界打交道而已。 “什么事,你说吧,花姐……” “还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咱们合作搞钱。今天晚上有一个局,很大。钱也很多。局上保证没有老千。咱们合作,搞一次?” 我想都没想,立刻摇头。 见我拒绝,陶花立刻问说: “为什么啊?是嫌上次花姐给你的钱太少?那这次给你翻一倍,佣金十万,这总行了吧?” 花姐喋喋不休的劝着我。 而我还是摇头。 “要不五五分?” 花姐又说道。 “不了,晚上有事!” 钱多的局,我当然想去。 但以陶花的能力,根本做不好善后。 我不想冒这种风险。 话一说完。 我马上要走。 而陶花立刻拦住我。 她依旧是不死心。 一双媚眼,不停的眨着。 忽然,她掏出手机,快速拨号。 同时,对我说道: “哼,你不去,我想办法让你去!” 电话拨通,陶花摁了免提。 那面立刻传来了苏梅的声音。 “花姐……” “苏梅,我想让初六陪我上个局。你和他说一下。他要是同意,你今天和我说的事,我会考虑的。至少,我不会把所有客人,都给骑象楼……” “你没和他说吗?” “说了,他不同意!” 苏梅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说道: “你让他接电话吧……” “不用,我开着免提,你说就行,他能听到……” 苏梅便立刻对我说道: “初六,就当帮我个忙。陪花姐去一下吧……” 我掏出支烟,默默点着,抽了一大口。 但我没回应苏梅的话。 苏梅让我去,完全是为了赌场和邹晓娴考虑。 而根本没有为我着想。 换句话说。 在她眼里,或许我只是个懂些千术。 有些利用价值的人而已。 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 苏梅很聪明。 见我没说话,她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叹了口气。 苏梅又轻声说道: “初六,我知道,你拒绝花姐,肯定有你的道理。正常来说,我不该勉强你。但这次,我需要你的帮忙。这样,你不是说,还欠我个人情吗?陪花姐去这个局,就当还了我这个人情,从此两清。这样,可以吗?” 我没犹豫,冷漠的说了一个“好”字。 世间万千种债。 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 我不愿欠任何人。 当然,也不愿意欠苏梅。 一去两清,从此不欠。 这样最好! 和陶花去的路上。 陶花给我介绍了一下这个局的情况。 她说来玩这个局的,都是哈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场下来,五六十万的输赢,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激烈一些,输赢都上百万。 陶花本来是没资格上这种局的。 因为平时陶花会给这个局,配一些陪玩的女孩儿。 而今天对方人手又不够。 就让陶花找个人配手。 陶花便想到找我,在这个局上,搞一把。 我听着陶花的介绍,又问说: “这个局赢钱能拿走吗?” 陶花频频点头。 “放心吧,小初六。这个局不会有老千的,也没人敢在这个局上出千。你知道,这个局都有谁吗?” 我摇头。 “邹家二老板手下第一打手,疯坤。别看二老板手下老千很多,但疯坤牌品不错,输赢都不计较。他不会千术。也讨厌别人出老千。有他在,你说谁敢出千?” 我听的,不由一愣。 疯坤? 就是刚刚给苏梅送蛇的那个疯子一样的人。 这个局,居然有他? 我马上又问: “我看邹家那位二老板,和邹晓娴好像不和。你给邹晓娴送客人,就不怕得罪他吗?” 陶花无奈的苦笑了下。 “哎,怕,怎么可能不怕呢?花姐和你也不隐瞒,实话实说。其实我不但给邹晓娴的场子带客,二老板的场子,我也带。这些祖宗们,我是哪个也得罪不起啊。现在又来了个骑象楼,哎。看那架势,我要不给他们带点客人,就要和我过不去似的……” 第90章 疯子 陶花越说越感慨。 一边开着车,一边继续说: “我现在是干够了。再赚个二三百万,老娘就彻底上岸不做了。到时候,找个老实人嫁了,以后再他妈不趟江湖这趟浑水……” 说着,陶花转头看着我,笑呵呵的问: “小初六,要不你把花姐娶了得了……” 我? tui! 这个局,是在陶花朋友的酒店里放的。 虽然陶花说,这局没人敢出千。 但有疯坤这种疯子在,我不敢有半点大意。 给老黑发了信息,让他去我们隔壁。 开了间房,以防不测。 我和陶花到时。 偌大的包房里,已经有两个中年男人先到了。 陶花给我做了介绍。 一个是开砖厂的老板。 另外一个,是做钢材生意的。 2000年,各地房价开始陆续攀升。 这两个行业,在这个阶段,都属于黄金行业。 不然,他们也不敢来玩这种大局。 等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陶花马上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听陶花谄媚的喊了一句: “童叔,你今天迟到了哦……” “我迟到,是我猜那个疯子,肯定比我来的还晚!” 童叔? 我心里一惊,立刻抬头。 就见一个五十多岁,脸色泛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我以为是同名。 可一进门。 还真是上次见的童叔。 上次我和老黑在郑老厨的棋牌室,给我表哥李大彪设局。 最后,就是这个童叔带着女儿童玲玲,去把李大彪赎了出来。 郑老厨曾经介绍过。 在哈北,有“一邹二齐三凤美”之说。 实力排名第一是邹家。 第二是齐家。 至于三凤美,郑老厨没说是什么意思。 而童叔,就是齐家掌舵人的心腹司机。 没想到,这个局居然有他。 如果他知道,上次和李大彪的局,有我的话。 那今天再看到我。 以他的经验来说,肯定会猜到我是老千。 好在上次,我一直一言未发。 这个童叔似乎也并没记得我。 随意的看了我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别处。 没过多一会儿。 外面传来了一阵咣咣的踹门声。 明明有门铃,这人却不按。 童叔抽着烟,靠在沙发上,说道: “这个疯子,有手不用,又用脚踢门!” 疯坤来了。 陶花急忙过去开门。 “疯哥,就差你了,其余人都到了……” 就听疯坤哑着嗓子,发出尖笑。 “他们是着急输钱吗?来的这么早!” 说着。 几人进门。 一到客厅。 我便抬头看了一眼。 疯坤,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人如其名。 打扮的,也和疯子一样。 头发很长,披在肩上。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天气还不算冷。 而这疯坤,却穿了一套皮衣皮裤。 皮裤上面,还栓着一根挺粗的铁链。 他看着最让人胆寒的。 是他的左脸,有一道从额头直到下巴的长疤。 一说话,那道长长的疤痕,就跟着乱动。 看着,就让人心底泛寒。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 当我看到这女人的那一瞬。 心里又是一惊。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女人,竟然就是下午在骑象楼遇到的那个大胸女。 大胸女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她微微一愣。 马上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这眼神,满是威胁。 我心里暗骂。 这就是陶花说的局,没有老千的局。 别人我不知道。 但这个大胸女,就是个地道的老千。 疯坤看了我一眼,问陶花说: “这人是谁啊?” “我的新男友……” 陶花咯咯笑说。 “我说陶花,你这身子骨吃的消吗?这么几天,又换了一条小公狗……” 我听的眉头不由一皱。 这种称呼。 对男人是莫大的侮辱。 陶花怕我受不了这种话,她马上挎着我的胳膊,说道: “疯哥,你说的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小公狗,这可是我的小宝贝儿……” 我始终一言没发。 口舌之争没意义。 我来是为了搞钱。 一会儿,牌桌上见高低。 “开局!陶花,把你手底下的妹子,叫来几个……” 疯坤说了一句,便朝麻将室走去。 陶花看了大胸女一眼,和疯坤开着玩笑。 “你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还要叫妹子啊?” “女人,我疯坤从来不嫌多!” 牌局开始。 我并没上桌。 一开始就上,难免会让人猜疑。 所以,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上桌。 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的坐着。 大胸女也没上。 她跟着进了麻将室,看了一会儿,便走了出来。 坐到我身边,大胸女斜眼看着我。 她忽然低声问我说: “你叫什么名?” “初六!”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大胸女冷笑。 “不,你知道,我是老千!” 说着,她目如寒冰,冷冷的盯着我。 “但我告诉你,你把嘴给我闭好。如果,你要是敢把今天下午的事说出去,我保证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话一说完,她起身就进了麻将室。 没多久,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我起身开门。 就见门口,竟站了十几个年轻女人。 这些女人,都很漂亮。 穿着打扮,也是各有千秋。 有穿着暴露,满是诱惑的。 有青春靓丽,阳光可人的。 还有穿着护士装,空姐制服,还有ol套装等。 “初六,来,把她们带进来……” 麻将室里,陶花大声喊说。 带着这些女人,朝着麻将室走去。 此时的我,竟然感觉,我好像就是个鸡头老鸨。 一进门。 就见大胸女已经替疯坤玩上了。 陶花也顺势起身,让我替她玩。 她带着这些女孩儿,冲着牌桌上的人,得意说道: “不是和各位吹,在哈北,比我小妹质量高的地方,应该是没有。我的这些小妹,就三个特点。人美,干净,活儿还好。来吧,老板们,每人选两个吧。一会儿打完牌,带着妹子回去消遣一下。这才是老板们该有的生活嘛……” 陶花巧舌如簧。 “来,给老板们问好!” “老板好!” 这些女人,一起鞠躬问好。 一弯腰,便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花花的风景线。 童叔似乎不太爱这口儿,他没选。 另外两个老板,每人选了两个。 轮到疯坤。 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指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儿问: “你叫什么?” “老板好,我叫萌萌!” “不,你不叫萌萌,你叫苏梅!” 第91章 咄咄逼人 苏梅? 我微微一怔,回头一看。 这女孩儿的眉宇间,竟和苏梅有那么两分相似。 看来,这个疯坤,对苏梅是念念不忘啊。 “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我叫苏梅!” 疯坤哈哈尖笑。 冲着女孩儿,勾了勾手指。 女孩儿立刻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陶花手下的女孩儿,调教的都很好。 一到疯坤身边。 她就像服务的空姐一样。 优雅的,半蹲在疯坤身前。 “你应该叫我什么?” “老板!” “不对!” “老公……” “不对!” 女孩儿嫣然一笑。 两手搭在疯坤的腿上,轻声喊道: “爸爸……” “哈哈哈!” 疯坤哑着嗓子,疯狂尖笑。 这笑声极其难听。 听的人,汗毛倒竖。 疯坤抬手轻轻摸着女孩儿的头发。 那动作,看着像摸一个小狗一样。 “苏梅啊苏梅,明天你过生日。我一定好好帮你庆祝一下……” 疯坤说话时,神情阴森。 我听着心里微动。 看来明天苏梅的生日,恐怕不是那么好过的了。 话一说完。 疯坤立刻起身。 “走,苏梅,疯哥现在就带你去泄火!” 走时,他还特意拍了拍大胸女的肩膀。 “小宝贝儿,别吃醋,给疯哥多赢点儿。晚上疯哥,再宠幸你……” 说着,疯坤带着女孩儿,去了隔壁的房间。 没多一会儿。 隔壁房间,便炮声隆隆。 桌上的人,似乎都习以为常。 大家依旧继续玩牌。 这个局玩的是炸金花,玩的不小。 1000底注,5000封顶,满注十万比牌。 这个局,也不太好搞。 因为,他们是有荷官发牌的。 荷官洗牌手法很专业。 属于单角翘洗。 根本不露任何点数。 想通过眼力记牌,是不可能的。 想要出千。 可以偷牌和换牌。 但这两种方式,身上都会留赃。 这种办法,我几乎不用。 我选择的出千方式。 是最原始,甚至是最低级的手法。 落焊。 一提落焊,很多人都会不屑一顾。 因为不用老千。 一般的老油子赌徒,都会几手。 有带着戒指,或者利用指甲,在牌上做记号的。 还有像李大彪那种。 在牌的侧面落焊的。 他们这种落焊,实际是有规律可循。 每张牌仔细对比,你是可以发现问题的。 但我和他们的方式不同。 炸金花需要52张牌。 我每张牌上,留下的记号都不同。 说简单一些。 比如四张a。 我不会在相同的位置下焊。 而是做了四个不同的记号。 52张牌,除去花色,单是点数。 我就需要做52种记号。 加上花色,我做的记号,要数百种。 这种方式。 即使最顶级的老千来看。 也破译不了。 我一边玩着,一边给牌下焊。 没多一会儿,一副牌我已经基本做完。 玩的过程中。 我尽量避开大胸女。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出了千。 她的身上,藏了两张牌。 换牌时,用的还是那招弹簧手。 又一把开始。 荷官发牌。 我们五个人的牌,都不算大。 我是7、8、9,两张黑桃,一张梅花的杂顺。 我下家是一对q,外加一张黑桃6。 大胸女是2、3、4,两张红桃,一张黑桃的杂顺。 童叔是一对k。 最后一家,是一副散牌。 这把是我说话,先下注。 我便闷下了一千。 我下家跟注。 到了大胸女,她加注到五千,也没看牌。 童叔没看牌,选择跟注。 他下家看牌弃牌。 目前来看,如果大胸女不换牌。 那全场我的牌最大。 我选择闷跟五千。 我下家的老板,已经输了十几万。 他有些上头。 也不看牌,选择闷跟。 大胸女和童叔也都继续闷牌。 我们四人,就这样下了四轮。 牌桌上的钱,马上就要到十万了。 看这架势,这把是要闷到满注。 到大胸女时,她忽然看了牌。 按正常来讲。 此时看牌,根本不合算。 因为再有两轮,也就满注比牌了。 她看了牌,跟注就需要一万。 这明显是得不偿失。 但我知道。 大胸女此时看牌,是要换牌。 毕竟,她2、3、4的杂顺,并不大。 她看牌的方式,依旧是两手围拢。 就见她手指一动。 手腕略一弯曲。 她又换牌了。 换完的牌,成了2、3、4的同花顺。 下了一万。 大胸女故作得意的笑了下。 “我劝你们三个,还是别跟了。我这把牌可不小的……” 这个时候。 谁也不可能再看牌了。 童叔冷着脸,下了一万。 到我时。 我心里有些郁闷。 刚刚还是我最大。 但她换了牌,就成了她最大。 前期我已经输了七八万。 并且大胸女很过分,玩的很疯。 每隔几把,就要换牌。 照这么打下去。 今天别说赢,想翻本都难。 我不能再让着她了。 可这把我要是想赢,必须要把我手里的牌,换成同花顺或者豹子。 而现在所有的牌,都在荷官手里。 荷官离我又远。 想从她那里换牌,根本不可能。 见我没动。 大胸女冷着脸,不屑的看着我说: “小白脸,你磨蹭什么呢?要是不跟,就下去。别浪费时间……” “跟当然要跟!”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就别废话,赶快下注。怎么,你要是嫌玩的小。咱俩单独开个桌下啊?” 所谓桌下。 是指和牌桌上的钱无关。 我俩用手牌,私下再赌。 “开多大的?” 我问道。 “你那里还有多少钱?” 大胸女指了指我的钱堆。 我看了一下。 陶花一共拿出三十万。 她输了三万多,我输了八万左右。 加上这把又下了两万多。 我手里大概还要十六万左右。 “十六万左右!” 我说了一句。 “那就桌下十五万!敢不敢赌?” 大胸女一脸挑衅的说道。 有一种得寸进尺,叫蹬鼻子上脸。 大胸女就是这种人。 我看了下牌。 手中依旧是7、8、9,两张黑桃,一张梅花的杂顺。 “算了,不赌了” 我淡然说道。 但我知道,这个大胸女不会这么放弃的。 果然,大胸女冷笑。 “怎么,不敢?”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她。 “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大胸女头一歪。 冷冷的看着我,挑衅道: “对,我就是逼你!怎么了,不敢?” 看着手中的三张牌。 我慢慢的说了两个字。 “赌了!” 第92章 加注 老千应该低调。 但有许多老千,却偏偏选择高调。 就像大胸女。 今天在骑象楼时。 她就当众出千,丝毫不顾忌自己身上留赃。 而现在,她出千换牌。 还逼迫我和她赌桌下。 我又一次的看了看牌。 依旧还是杂顺。 我的神情,开始变得紧张。 大胸女的牌,是同花顺。 想要赢她,只能换牌。 可是,我该怎么换呢? “下注啊,还等什么呢?” 见我紧张,大胸女似乎更加得意。 她已经认定,今天吃定我了。 因为我刚刚看了牌。 所以现在,跟注是需要一万的。 我拿出一万,扔到牌桌。 轮到我下家,他是最后一注。 主要他下完注。 我们四个,就必须要开牌了。 我下家没有犹豫,拿起五千块,选择继续闷跟。 他刚把钱扔到牌桌上。 我忽然指了指他面前的烟,客气的问说: “老板,我抽你支烟……” “自己拿,别客气!” 这老板把烟递给了我。 我的烟,放在了客厅。 而这个关键时刻。 我需要烟,来缓解一下。 拿出一支,把烟盒放了回去。 点着后,我狠狠的抽了一大口。 “紧张了?没事的,反正输的,也不是你的钱,怕什么……” 大胸女斜着眼,故意用语言刺激着我。 我抽着烟,一言不发。 任谁看我,似乎都觉得我在紧张,担心。 童叔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看着牌桌上的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来吧,都别玩深沉了,开牌吧……” 大胸女高调的说道。 第一家开牌的,是我下家。 他是一对q。 接着,是大胸女。 她拿起三张牌,优雅的放在桌上。 冲着我们四个,得意一笑。 那种感觉,如同影视剧中的女赌神。 “不好意思了,各位,同花顺……” 说着,还对童叔做了一个手势。 “大叔,到你了!” 童叔把牌亮开。 一对k。 大胸女的神情,更加得意。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 而我抽着烟。 神情似乎更加紧张。 “你要是不开,我可就要收钱喽!” 说着。 大胸女便把手,伸向钱堆。 “等一下!” 我忽然打断了她。 大胸女抬头看着我。 神情自信而又得意。 “怎么?” “我好像赢你了!” 说着。 我叼着烟。 把手里的三张牌,慢慢的掀开。 “不好意思,我也是同花顺!” 我学着大胸女的说话方式。 把三张牌,依次放在桌子上。 6、7、8,黑桃同花顺。 “怎么可能?” 大胸女眼睛瞪的老大。 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盯着我的牌。 好像生怕看错了似的。 我下家的老板,哈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兄弟,原来你的牌这么大。那你刚刚还紧张什么……” 这老板明显也反感大胸女这种高调的人。 他是觉得解气,帮我说话而已。 “我看她那么自信,以为她是豹子呢。我其实都不想跟了……” 得了便宜又卖乖。 说的,就是此刻的我。 这种看似毫无力度的语言。 对大胸女这种自信到膨胀的老千,往往更有杀伤力。 其实这把牌,我真的没想和她赌桌下。 我甚至这把牌都想放弃了。 但她觉得,我知道她是老千。 肯定不敢和她赌。 所以,对我咄咄逼人。 那我,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我故意装作紧张。 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至于那张黑桃6,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肯定不是在荷官的牌堆里换的。 荷官离我很远,我也没有隔空换牌的本事。 我是在我下家的老板那里换的。 拿他烟时,我就把梅花9,扣在手掌中。 烟起牌落。 顺手牵羊拿走了他的黑桃6。 形成了6、7、8的同花顺。 大胸女气的满脸通红。 但还是把桌下的十五万,给了我。 除去本钱。 我现在一共赢了十四万左右。 接下来,我便开始稳扎稳打,轻易不跟注。 因为牌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总觉得,似乎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大胸女或许受了那把牌的刺激。 她开始频频换牌。 没多久,就赢了四十多万。 而童叔不过输了十几万而已。 但他却阴着脸,一根根的抽着烟,脸色异常的难看。 又一局开始。 牌一发完,我便直接看牌。 对4,一手不跟,直接弃牌。 另外两个老板,也都弃了牌。 牌桌上,只剩童叔和大胸女。 因为牌,已经被我下了焊。 我知道童叔是一把很小的散牌。 2、6、7。 这种牌,半毛钱都不值。 正常就是直接弃的牌。 但童叔并没有。 他看了下牌,接着拿出一万块,扔到桌上。 “一万!” 我心里一愣。 难道童叔,是输上头了,故意想吓跑大胸女? 但大胸女的牌,是对3。 这种牌,她肯定是不会跑的。 她如果心里叫不准,甚至可以直接选择比牌。 “哎呦,这么大。我跟了!” 大胸女没看牌,选择闷跟了5000。 轮到童叔,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又下了一万。 正常来讲。 只剩下两家,童叔这种打法,纯粹就是有钱烧的。 就是一般的棒槌,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大胸女并不知道,童叔是什么牌。 到她时,她选择了看牌。 接着,下了一万,选择跟注。 按正常的牌路来讲。 如果童叔开始是想诈跑大胸女。 现在大胸女跟的这么坚决。 童叔应该弃牌了。 但他没有。 依旧下了一万。 两人就这样连续下了几轮。 桌上的钱,瞬间便到了十万的满注。 该比牌了。 可童叔忽然开口说道: “十万限额有点小,要不放开限额怎么样?” 大胸女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答应。 “可以啊,你想放到多大?” 大胸女并不知道,童叔是什么牌。 但她自己的牌,她很清楚。 就见她手腕回扣。 无名指内弹。 她再一次的,用了弹簧指。 大胸女换牌了。 对3的牌,被她换成了豹子3。 看了看自己面前,还有七八万的样子。 童叔直接把钱,全都扔到桌上。 “八万,我全下了!” 我心里又是一惊。 童叔这是要干什么? 这种小的不能再小的散牌,他也敢下这么多? 难道他也是千门高手? 想要出千? 大胸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冷笑。 “我还以为多少呢,才八万而已。我跟你了,开牌吧!” 大胸女极其自信。 但童叔却忽然又说道: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 说着,就听“啪”的一声。 童叔竟把一只手,拍在了钱堆上。 “再加我这只手!你觉得我这只手,值多少钱?” 手?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大胸女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童叔。 陶花更是惶恐的用眼神询问我。 她也想知道,童叔这是怎么了? 但我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盯着童叔的手。 我在想,他真的是老千? 想故意制造慌乱气氛,来进行换牌? 可童叔两手就这样放在桌子上,一动没动。 第93章 重来 “我说老童,你这是要干嘛?” 疯坤提着裤子。 在小妹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看他的样子。 似乎刚刚睡醒。 惺忪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骇人的寒光。 童叔根本不搭理疯坤。 而是忽然把目光看向我,开口道: “你认识我吗?” 我微微一怔。 他怎么忽然问我? 我没明白童叔的意思。 但我知道,我刚才有一点错了。 我以为,他没认出我来。 可现在看,他记得我。 而此时,他忽然开口问我。 我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我还是如实回答。 “见过!” “在哪儿?” “老街的棋牌室!” “你那天去干什么?” “给朋友送车钥匙!” 我俩一问一答。 我的答案,童叔没做任何评价。 忽然,他转头再次看向大胸女。 “你认识我吗?” 大胸女双手环抱,歪头看着童叔,一脸的不服。 “不认识!怎么了?你要是玩不起,就别玩!这么大年龄了,至于又压手,又压脑袋的吗?你这是吓唬谁呢?” 童叔并不理会,她的挑衅。而是冷漠说道: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大胸女不由一惊。 能感觉到,她似乎有些慌张。 抬起头,看了疯坤一眼。 而疯坤阴着脸,一言不发。 场上的气氛,越发的压抑。 我身边的陶花,显然也有些害怕。 我不知道,今天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 但我的手,已经放在了弃牌上面。 虽然,我的飞牌技术,远不如老吴头儿。 不能对敌造成致命一击。 但给对方制造点麻烦,还是可以做到的。 童叔依旧盯着大胸女,他慢声说道: “你叫黄润,你还有个姐姐,大你一岁,叫黄泽。你父亲叫黄成师,曾是邹家大管家的司机。九年前,有海挂子,摘了暗花,拿了黑赏。想要摘了邹老先生的瓢。你父亲黄成师,替邹老先生挡刀身亡。邹老先生就分别让你们姐妹,拜了六指鬼手,和九指天残。而你,就是六指鬼手的唯一一个徒弟。现在,应该是刚刚出师吧?” 童叔说的话里面,夹杂着几句春典黑话。 意思有杀手,拿了别人的悬赏,要邹老先生的脑袋。 这段陈年旧事,听的我心里一阵感慨。 父亲替人挡刀丧命。 女儿成了小老千不说。 在邹家的地位,似乎也不高。 不然,疯坤怎么敢把黄润当成姘头? 不知道那位替人挡刀惨死的父亲。 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呢? 黄润顿时傻眼了。 很明显,童叔说的都是对的。 她不敢接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疯坤。 而我也明白了,怪不得黄润如此高调。 原来,背靠邹家,肆无忌惮。 又是刚出江湖。 还不知道江湖地方黑暗和无情。 “老童,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啊?” 疯坤说话了。 但他的声音,显然有些没有底气。 童叔转头看着疯坤,冷冷说道: “疯坤,外界都说你疯坤人虽然疯,但牌品不错。可你今天带个小老千上局,这算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未免拿我童强太不当回事了,当我是棒槌?” 疯坤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就连那道长长的疤痕,也不由自主的颤动两下。 “我说老童大叔,就算她是老千。你也不能说她就出千了吧?咱们大家都是外面混的,说人出千,你得有证据不是?” 疯坤明显在强词夺理。 “对,我是没证据。所以,我今天就赌我这只手了!来吧,开牌吧!” 说着。 童叔直接把自己的牌掀开。 2、6、7。 一把小的不能再小的散牌了。 其实童叔早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应该是想抓千。 但自己不懂千术,又没办法人赃俱获。 最后,只能用这个办法。 其实赌局上,一些不会千术的老赌徒,也一样开事儿。 他们虽然抓不住你出千的证据。 但是根据经验和直觉。 也会察觉出,你出千了。 童叔就是这样的人。 刚才他忽然问我。 我猜,也一定是怀疑我了。 “到你了,开牌!” 童叔盯着黄润,沉声说道。 大胸女黄润没动。 她有些慌了。 只能再次求助的看向疯坤。 而童叔冷着脸,声调也提高了不少。 “我让你开牌!听到了吗?” 面对童叔,疯坤虽然有些恼怒。 但他也没有办法。 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黄润这才慢吞吞的把牌掀开。 本来是对3。 而现在,是三条3。 傻子都都知道。 黄润出千了。 “你赢了!” 童叔冷哼一声,不屑说道。 话一说完。 接着,就见他快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匕。 “砰”的一声。 军匕插到牌桌上。 盯着黄润,他沉声说道: “只要你说,你没出千。我童强就愿赌服输,这只手,就是你们的!” 黄润一改之前的高调。 她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疯坤也知道,这回的事情,有些麻烦。 但凡有一点点脑子的人,都清楚。 黄润肯定是出千了。 只是童强没有证据而已。 而疯坤又不敢和童强翻脸。 自己本来就心虚。 而童强又是齐家掌舵人的心腹司机。 就见疯坤晃晃荡荡的走到童强跟前。 抬手拔出桌上的军匕。 “老童啊,玩个牌而已。至于吗?” 说着,一指黄润面前的钱堆。 “你们不是怀疑她出千吗?好,咱们先不说她出没出千。这样,黄润,你把赢的钱,给大家都退回去。你别玩了,我陪大家玩……” 疯坤在息事宁人。 似乎除了这样,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黄润按照疯坤说的。 开始给三人返钱。 返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钱明显不够了。 因为,我也赢钱。 “我这不够了?” 黄润抬头看着疯坤。 “怎么回事?” 疯坤不解的反问。 黄润指了指我。 “他也赢钱!” 疯坤显然没想到,我居然也赢钱。 他便看向我,一脸阴笑的说道: “来吧,小公狗。先把赢的钱返回去,然后咱们重玩?” 疯坤明显没把我放在眼里。 说话时,依旧是一副侮辱的口吻。 我冷笑。 重玩? 还想重玩? 可能吗? 拿牌局当什么? 这是真金白银的赌博,不是小朋友的游戏。 难道你死的时候,说我再重活一次,就可以重活了? 笑话! 见我没动。 疯坤马上催促道: “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 我抬起头,和疯坤对视着。 第94章 发疯 疯坤的眼神阴冷。 能感觉到,他似乎有些怒了。 脸上的长疤,又不由的开始颤动。 “听到了,就快点退钱!” 疯坤的声音,更加沙哑。 而我点了支烟,抽了一大口,反问道: “为什么要退?这是我赢的!” 我话音刚落。 疯坤忽然笑了。 只是他笑的,如同一个疯子一样。 整个身子,都前后抖动。 指着我,他的脸却看向别人,尖笑着说。 “为什么?你们听到了吗?他居然问我疯坤为什么?” 说着。 他把额头前面的刘海,用力的抹到脑后。 晃荡下脖子。 就听脖子处,立刻嘎嘎的响了几声。 疯坤的怒火,正在一点点燃烧。 刚刚,在童叔那里,他颜面尽失。 而现在,我又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忽然,疯坤看向陶花,怒问道: “陶花,我给你面子。你说吧,这事怎么办?” 陶花早就慌了神。 她便俯身对我小声说道: “初六,把钱返回去吧……” 陶花怕了。 而我冷笑了下。 带我上这个局的是她。 说这个局干净的也是她。 要和我合作搞钱的还是她。 现在,让我退钱的,又是她。 “初六!” 见我没说话,陶花低声催促着我。 “闭嘴!” 我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千门有千门的规矩。 六爷曾说。 凭本事赢的,就必须带走。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舍弃。 除非是你自己不想要。 不然,这老千不做也罢。 我的拒绝。 彻底激怒了疯坤。 他一手抓着椅子,凶狠的盯着着我。 陶花顿时慌了。 她急忙上前。 一手摁着椅子。 一边谄笑的哄着疯坤。 “疯哥,你快消消气儿。外面的人,谁不说你疯哥牌品好。这点儿事,你怎么可能当回事呢?是不是,疯哥?” 陶花的话。 是故意提醒疯坤。 你今天要是翻脸。 你疯坤牌品好的口碑,可就没了。 疯坤瞪着陶花,狠狠说道: “松手,滚开!” 陶花怕了。 她尴尬的松开了手。 而我,一手捏着扑克。 一手摁了下手机。 把之前编辑好的短信,给老黑发了过去。 忽然,一阵风声。 就见疯坤手中的椅子,疯狂的抡了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 椅子并没砸向我。 而是狠狠的砸在了墙上的电视。 “为什么?他他妈居然问我为什么!!!” 疯坤嗷嗷大叫,如同疯了一般。 他抡着椅子,在房间内疯狂的乱砸着。 就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电视、冰箱、茶几,桌椅,吧台里的酒水。 被他砸的一片狼藉。 就这样疯了好一会儿。 疯坤才停手。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 回头瞪着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初六!” 他伸出手指,冲我指点着。 “好,我记得了。今天赌局上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但你给我记得,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让你知道,问我‘为什么’的代价!” “陶花,带着你的公狗,给我滚!” 我心里冷笑。 上次也有个人。 也是这么指着我,也是这样威胁我。 但是后来,他的手指没了。 那个人,叫殷武。 收起了钱,我和陶花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到门口。 就听疯坤在背后大喊一声: “陶花,你给我站住!” 陶花立刻回头。 小心翼翼的冲着疯坤陪笑着。 “疯哥,你说……” 疯坤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问陶花: “骑象楼的人找你了?” 陶花点头。 “找了!” “他们老板是谁?” 疯坤又问。 陶花惊讶的看着疯坤,有些疑惑的反问: “不是,不都说是二老板吗?” 疯坤冷哼一声。 “二老板?要是二老板的场子,我还用得着问你!” 陶花惊了。 我心里也是一惊。 之前本以为,骑象楼是二老板专门对付邹晓娴,而开设的。 可现在看。 和这个二老板并没任何关系。 并且,他似乎也很想知道。 骑象楼的老板,到底是谁。 “记得,知道老板是谁,立刻告诉我!” 疯坤又说了一句后,我和陶花便出了门。 门口处。 老黑像一尊门神一般,正站在那里。 见我出来,立刻问说: “没事吧?” “没事!下楼说……” 我们三人下了楼。 上了我们的桑塔纳2000。 我把钱又点了一下。 拿出七万,剩余的给了陶花。 陶花一看到钱,立刻喜笑颜开。 而我则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花姐,以后你兜不住的局,别再叫我了!” 陶花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虽然,她看出我的不高兴。 但她还是“哎呦”一声。 摆动身姿,撅着小嘴,和我撒娇着说: “哎呦,小初六。这个局平时都好好的。我也没想到,今天这个疯坤,竟然带了个老千来。别气了,好不好?要怪就怪花姐吧……” 我没理她。 陶花则继续说道: “刚刚我都要吓死了,我这心啊,现在还七上八下的乱蹦呢。不信,你摸摸……” 说着。 拉着我的手,就要放到她的胸口处。 我急忙把手抽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娘们儿。 这时候,还想着占我便宜。 陶花下车后。 我让老黑送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问老黑说: “牛老那面怎么样了?” 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就让老黑去医院看望一下牛老。 “恢复很好,用不了两天,就能出院了。他还总提起你,说要不是你,他现在早就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到了阎王殿……” 我微微点头。 “好,出院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 牛老出院。 小朵也就不用再陪护了。 而我现在需要人手。 像小朵这个野丫头。 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她性格桀骜不驯。 但用好了,绝对是可以一击致命的好刀。 到了家中。 收拾完后,我便躺在床上。 这么久了,我依旧失眠。 似乎只有那晚,苏梅在我身边时,我睡的才安稳。 我竟忍不住有些后悔。 那晚,就不该放过她。 再有机会,我绝不手软。 不为别的。 能睡个安稳的觉,也是好的。 我闭着眼睛,拿着扑克。 一张张朝着钉在墙上的木板飞着。 脑子里想的。 是今晚苏梅的生日。 疯坤自己说了,他肯定是会去的。 那个我从没见过的二老板,不知道会不会去。 看来苏梅的这个生日,注定是无法平静。 第95章 硬币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 枕边的手机,就嗡嗡的响了起来。 一接起来,就听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老千,是不是还没起床呢?” “嗯!” 我答应一声。 打电话的是老吴头儿。 认识这么久。 他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你说你个小老千,想学本事,还偷懒。没有三更起,夜半眠的努力,哪能学的好飞牌?” 老吴头儿喋喋不休。 我知道,他纯粹是在那里和我胡说八道。 平时我练习的时候。 他经常打断,让我给他沏茶倒水。 那时候,他说的是。 飞牌是技巧,更是天赋。 不用那么努力的。 见我没说话,老吴头儿马上又说: “我在中街回春巷子里吃早点呢,你过来一下,我再指点你几招儿……” 一听要指点我几招。 我便立刻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起来急忙收拾了一下,便打车去了回春巷。 我到时。老吴头儿正在街边的一个早餐摊儿。 吃着小笼包,喝着水豆腐。 见我到了,他便冲我招了招手。 “这里呢……” 一天没见,这老吴头儿显得有些憔悴。 银白的长发,杂乱无序。 脸色也是蜡黄。 就连眼角处的眼屎,他也没察觉。 这一看,就是通宵熬夜。 我坐到老吴头儿的对面,刚要点吃的。 老吴头儿却马上打断我说: “你先别吃了……” “为什么?” “你不饿!” “我饿!” “我说你不饿你就不饿!” 老吴头儿一边喋喋不休,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他把硬币朝我晃荡了一下,便说道: “猜是字,还是花!” 一块钱的硬币,一面是数字1,另外一面是菊花。 说着,他手指一弹。 硬币高高飞起。 接着,又落在左手手背上。 他又用右手一盖。问我说: “字还是花?” 这对我来说,就是小朋友的游戏。 我也没搞明白。 这一大早,老吴头儿干嘛要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但我还是回答说: “字!” 老吴头儿手一掀开。 果然,“1”字在上面,是字。 “再来,换种玩法!” 说着,他拿起一个碗。 把硬币投进碗里。 用手在上面一盖。 “字还是花?” “还是字!” 老吴头儿把手拿走。 碗里的硬币,果然还是字。 抬头看着我,老吴头儿问说: “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对老吴头儿我倒是不隐瞒,直接说道: “这就是靠眼力。平常人的眼力做不到,但是我从小就练,可以清楚的看到的……” 老吴头儿微微点头。 “好,再换种方式!” 说着,他先把硬币扔到碗里。 手捂着碗口。 像摇骰子一样,开始摇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把碗扣在桌上。 抬头盯着我,问说: “字还是花?” 我摇摇头。 “不知道!” “你不是小老千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哑然。 我是老千不假。 但我不是神仙,也没有透视眼。 怎么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能听骰子的点数,是因为骰子每一面落桌的声音不同。 可这是硬币,我根本什么都听不出来。 老吴头儿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才和我说: “真是奇了怪了。那个坐庄的小王八蛋,他好像能看到这硬币的正反面似的。小老千,你说这硬币能不能出千?” “能!” 我话音一落。 六爷曾说。 只要能赌的,就能出千。 所有一切,均不例外。 老吴头儿听着,立刻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到桌上。 接着起身,冲着屋内的老板大声喊道: “钱放桌上了,不用找了!” 说着,拿起紫砂壶,拽着我就走。 刚走没几步。 背后就传来老板娘的喊声: “你个杀千刀的老吴头儿,你这一周的早餐钱,都没结呢……” “欠着!” 老吴头儿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出了巷子,我问老吴头儿: “你让我来,不是要教我几招儿吗?” “我会的,都教你了。现在该你教我,怎么看出那家伙出千的……” “你不是会千术吗?” “我会个屁!” “那在天象,你怎么能看出那些赌台有问题?” “都是老王八蛋告诉我的!” 老王八蛋? 我是哭笑不得。 这个老东西,嘴里的话是真假难辨。 这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他忽悠了过来。 饭也没吃,又被他拉去抓千。 这滋味,有点苦。 快到地方时,我又问老吴头儿说: “你一共输了多少?” 老吴头儿苦着脸。 “棺材本儿都输没了!” “那是多少?” “一千!” 我汗! 他这棺材本,也够薄的。 老吴头儿其实是个愿赌服输的人。 但有个前提,就是对方不能出千。 不然,他也不会来找我。 老吴头儿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个电子游戏厅。 因为是早上。 玩游戏的人,也不多。 只有98和街霸的机器,有零星几个人玩。 游戏厅的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 一进门,就见不大的房间里,乌烟瘴气。 七八个蓬头垢面的赌徒,围在一个破旧的桌子旁,正大声吆喝着。 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 叼着烟,正在坐庄。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小钢盆。 里面满满的,都是一元的硬币。 他们的玩法,也很简单。 就是把硬币,放到一个黑色的塑料杯子里。 摇晃几下,放到桌上。 猜字还是花。 见老吴头儿带着我进来,庄家特意和他打着招呼说: “老吴头儿,你这身子骨行不行啊?玩了一晚上,这么早你又来。怎么还带个人,这人谁啊?” “我孙子!” 嗯? 按岁数,老吴头儿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我爷爷辈儿的。 但他说的口气,怎么听都感觉像是骂人。 “哈哈哈,你俩也不像啊?” “你管像不像呢,啰嗦!” 说着,老吴头儿就对我说道: “来,借我点儿钱!” 我掏出两千块钱,给他一千,我留了一千。 我拿着钱,在一旁看着,也不着急压。 这种玩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很公平,只能压两门,一花一字。 胜率各占百分之五十,庄家也不抽水。 看了一会儿。 这局好像还真挺干净,没什么猫腻。 因为每一把结束,庄家都会把硬币扔回盆里。 重新再拿出一个硬币来摇。 要是有人觉得,摇硬币的杯子不对,你也可以换。 甚至,你可以自己出去买,让庄家用你的杯子摇。 桌子也是普通的木桌。 上面连个垫子都没铺。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局。 看着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我却不相信,庄家没出千。 因为,十赌十诈。 第96章 猫哭耗子 看了好一会儿。 庄家已经连续摇出了五把“字”。 赌客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是不是要出长龙了?” “应该是,这把必须得继续压‘字’……” “我感觉也像长龙,这把我也下‘字’!” 赌客们,议论纷纷。 大多数都认为,这把还是“字”。 他们所说的长龙,是赌徒们的一个术语。 压过单双,大小,庄闲的人,一般都能知道。 指的是出连续多把,出的都一样,就叫长龙,也叫顺龙。 这里说个题外话。 在十几年后的濠江。 出了一批豪客。 江湖人称“斩龙团”。 这些人大都来自于八闽大地,身价不菲。 他们分工明确,纪律严明。 分别游走于濠江各大赌场。 只要发现任何一个场子的百家乐,出现长龙的情况。 便立即集结资金和人手,开始斩龙。 所说斩龙,就是把长龙斩断。 他们有专门人指挥。 指挥者一般都是年龄较大,威望最高的人。 一般都是在长龙出到15手左右,开始出手。 比如,连出14把庄。 他们就在15手,开始反打闲。 一旦不中,立刻翻倍。 刚开始时,倒是也赚了不少。 每日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但后来金沙出了28手长闲,永利出了32手长庄。 斩龙团全军覆没,从此淡出江湖。 这种打法,看似有点道理。 实际,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无论庄闲,还是大小。 其实每一把都是独立的。 和之前出过的牌路,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各大赌场都有限红。 就算你资金无限大,一个限红,直接把你掐死。 想赢的办法,只有一个。 就是资金大于赌场n倍,并且取消限红。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可能吗? 赌客们议论之后。 大多数人,都下了“字”。 不一会儿,“字”上的钱,就有六七千块。 老吴头儿也跟着下了一百。 而我没下,始终盯着庄家的手。 庄家开始吆喝着。 “压字赢字,压花赢花。赢个娘们儿吹喇叭。买定离手喽……” 说着。庄家把手伸到装硬币的盆里。 之前的每次,他都是把手伸到盆中间。 搅和一下,随便拿出一枚硬币。 但这次不同。 他的手是贴在铁盆的边缘,慢慢的伸了进去。 接着,便攥着一枚硬币,直接扔到杯子里。 扔的那一瞬间。 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 硬币很快在杯子里,翻了一下。 庄家立刻把杯子盖好。 他的速度虽然很快。 但还是没逃过我的眼睛。 我终于知道,这个家伙怎么出千的了。 他的这枚硬币,正反面都是一样的。 无论怎么摇,结果都是出花。 我猜,他盆里应该还有一枚硬币。 正反面都是字。 而盆的边缘,应该有个小机关。 这两枚硬币,是卡在那里。 需要时,把这两枚硬币拿出来。 平时用的,还是普通的硬币。 庄家刚要摇硬币。 忽然,就听身后有人说道: “等一下!” 一回头。 就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我身后。 他长相清秀,皮肤很白。 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穿着打扮,倒是带着几分富贵气。 只是他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 又给人感觉,有些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他手里拿着五百块钱。 直接压到“花”上。 “我压花……” 庄家立刻说道: “下把吧,这把离手了!” 庄家之所以这么说,是他知道,这把一定是“花”。 年轻人压五百,庄就少赢五百。 “你这当庄的可不行,送你钱都不要。我就压这把……” 年轻人不干,依旧要压。 旁边的赌客们着急,帮他劝说着庄家。 “让他压吧,你快点摇!” 庄家有些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就这把,下把谁也不许这么压了!” 我听庄家这么说。 立刻把手里的一千块钱,也压到了“花”上。 “那我也压一把……” 我这纯粹是投机取巧。 其实这种局,算我赢钱我都不想玩。 局太瘦,人太乱。 想赢到上万,估计得熬个一天一宿。 但没办法。 我还要跟老吴头儿学本事。 他让我来,我还必须得来。 我就想,把他输的赢回来也就撤了。 庄家脸完全黑了。 这等于我和这年轻人,让他少赢了一千五。 但他话已经说了,又没有办法改。 这年轻人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小伙子,有眼光,知道跟我压稳赢!” 年轻人很自信。 而我也没搭话。 看着庄家摇硬币。 摇了几下,放到桌上。 杯子一开。 房间里,立刻一阵唉声叹气。 不出所料,出的是“花”。 年轻人赢了五百。 我赢了一千。 “怎么样,跟我压稳赢吧?” 年轻人沾沾自喜的和我显摆着。 我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本打算把这钱给老吴头儿,赶快离开这里。 忽然。 外面的门开了。 就见庄家立刻抬头,冲着门口的方向说道: “大彪,你可算来了。快,你来摇,我摇了一宿,都要困死了……” 大彪? 我一回头,就见李大彪正晃晃荡荡的走了进来。 听这意思,这局好像还有李大彪的份。 自从上次在老街棋牌室。 他出千被抓后。 我就再没见过他。 没想到,他居然和别人在这里搞了这么一个局。 李大彪也看到我了。 他先是一愣,马上说道: “初六,你怎么来了?” “路过,玩两把……” 李大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马上,他冲着庄家使了个眼色,说道: “你先摇着,我等会再上……” 说着,他便站到了我的身后。 本来,我还准备要走的。 可李大彪忽然来了。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找他还找不到,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 赌局继续。 我开始像个棒槌一样,胡乱的压着。 两千块钱,没多久就被我输没了。 见我这么压。 刚刚那位年轻人,一直不屑的朝着我冷笑。 他一直没压。 我感觉这小子,很可能也知道这硬币的猫腻。 他是在等庄家出千,他好捡漏。 见我手里的钱没了。 李大彪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输没了?” “嗯!” “还有钱吗?” “没了!” 我俩的对话,听的老吴头儿一脸好奇。 他不停的看着我。 我也不敢看他。 生怕他一句“小老千”,把我给暴露了。 “你啊,以后别赌了。打工赚点钱容易吗?来,表哥跟你聊聊……” 李大彪的态度,亲切的不得了。 外人看来。 一定以为我俩的关系,铁的不行。 但我知道。 他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第97章 傻子 出门就是游戏厅。 我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李大彪给我递了支硬中华。 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抽出一百,递给我说: “是不是输光没钱吃饭了?来,这一百是表哥给你的!” 我接过一百块,说了句谢谢。 想了下,他又点出五百。 一副关心备至的样子。递给我说: “哎,谁让你是我弟弟呢。这五百是哥借你的,你开工资还我就行……” 我又接了过来。 我知道,这个王八蛋绝对没安好心。 我也不问,等着他说。 果然,聊了几句,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初六,那个老黑,你还能约出来吗?” 我故意装傻。 抬头问他。 “约他干什么?” “打牌啊,上次我钱没带够。这次多准备点儿,到时候大赌一场……” 这个棒槌!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上次的局,是我出了千。 我恨不得马上就答应他。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能和你玩了……” 李大彪有些惊讶。马上问说: “为什么?” “他说你出老千!” 我故意说道。 “放屁,你别听那个棋牌室的老板胡说八道。我他妈就是不小心,刮了扑克的边。他们就偏说我出老千。我要是出老千,还能输那么多吗?你说对不对?” 我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想了下,才点头说。 “好像也对!” 听我这么说,李大彪立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初六,咱们是亲戚,表哥还能骗你吗?你要是把老黑约出来。那五百我不要了,我再给你一千。怎么样?” “真的吗?” 我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他。 “当然真的!” “可你女朋友的爸爸,不是不让你赌吗?” 我又问说。 这句话,其实我是试探。 昨天和童强炸金花。 他似乎就怀疑,我是老千。 如果他提醒过李大彪。 那李大彪让我约老黑。 很可能就是一个圈套,而不是单纯的赌钱。 “别提了。从棋牌室之后,我就没见过那老王八蛋。他替我交的那50万,还天天催着我要。我和朋友开的这个局,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赶快还他。免得他天天催命似的……” 这么一说。 我倒是放心了。 至少现在,李大彪还没怀疑我是老千。 出了游戏厅。 老吴头儿也跟着出来了。 一见我,他立刻问说: “小兔崽子,你和那小子嘀嘀咕咕,是不是要干啥坏事儿,骗人钱去?” “没有!” “要是真去的话,带我一个!” 我无语。 老吴头儿我肯定是不敢带。 他那张嘴,不一定会说出什么来。 “对了,这局到底出没出千?” 我摇头。 现在还不能告诉老吴头儿。 免得他在玩的时候,说走了嘴。 到时候,李大彪肯定要怀疑我。 “那我回去捞了……” 说着,老吴头儿便又走了进去。 看着老吴头儿的背影,我还没等走。 游戏厅里,那个带着金边眼镜的年轻人,便走了出来。 他冲我摆了摆手,说道: “小子,等我一下……” 说着,他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到我身边,他便歪着头,带着不屑的口气问我说: “小子,你输多少啊?” “一千!” “想不想赢回来?” “想!”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我依旧装着傻。 “只要你听我的,我就能帮你赢钱!”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我之前想的是对的。 这小子,应该是个小老千。 “怎么赢啊?” “那你就别管了,我有的是办法!”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傻啊!你想想,哪个赌局的人,会注意一个傻子呢……” 我心里不由的骂娘。 你他妈才是傻子。 但我也明白了。 这小子是想拿我打掩护,帮他出千。 他想拿我当工具,其实我也可以拿他当工具。 互相利用。 就看谁手腕更高明。 “你叫什么名字?” “刀十二……” 我故意把我的名字拆开,说了个假名。 “什么他妈鬼名字,刀十二,我还刀枪炮呢……” “你呢?” 我问。 “陈永洪,江湖人抬爱,叫我一声洪爷!” 江湖人? 洪爷? 我心里想笑。 叫他洪爷的江湖人,估计可能是混村头儿江湖的吧。 说着,他掏出一盒玉溪。 手在烟盒下面一拍。 一支烟直接跳出来。 他张嘴接住。 动作倒是有几分潇洒。 点着后,又说道: “十二,把电话留给我。这两天我会找你。到时候,带你赢大钱!” 我装作一副棒槌样。 连连点头称谢。 和他互留了电话,我便走了。 我本来就想找局。 有他帮我找,我求之不得。 ………… 下午时。 苏梅给我打了电话。 告诉我,六点到鲁香楼。 她和我说,本来这个生日,已经不打算过了。 但邹晓娴不同意。特意定了哈北最好的鲁菜酒楼。 鲁香楼在哈北名气很大。 装修的古色古香。 每层楼,都有专门的书橱。 里面摆放的,都是关于孔孟之道的书。 这里的鲁菜,也是远近闻名。 尤其是他们的糖醋黄河鲤鱼,和九转大肠,更是一绝。 邹晓娴定的二楼最大的贵宾包。 我到时,他们都已经到了。 除了邹晓娴和苏梅,还有几个天象的管理层外,陶花也来了。 见我进门。 陶花立刻迎了上来,直接挽着我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 “小初六,花姐就等你呢。你要是不来啊,花姐这饭,吃的都味道……” 陶花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能对我这么阿谀奉承。 完全还是用我的千术,合作搞钱。 今天的苏梅,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了。 淡黄色的长裙,浅紫色的水晶高跟鞋。 处处都透着一种雅致的味道。 白皙的脖子上,还特意戴了一个心形的吊坠。 长裙是“心”形领口。 胸口的春光,若隐若现,半露不露。 吊坠落在两胸之间。 她每走一步,吊坠便跟着忽左忽右。 看着,倒是颇有几分情趣。 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和认识的人打了招呼,我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着烟。 见人齐了。 邹晓娴就站在桌子旁,冲着大家说道: “各位,最近都辛苦了。我简单说几句。大家都知道,我们附近新开了一家叫骑象楼的场子,可能对我们会有一些影响。但是没关系,有竞争才有进步。只是大家可能要更忙一些了。今天,我们就借苏梅的生日宴,大家好好放松一下!今天不聊工作,只谈风月!” 说着。 邹晓娴冲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服务员,上菜!” 门口的方向,没有任何回应。 邹晓娴又喊了一句: “服务员,上菜!” 话音一落。 忽然,就听“啪”的一声。 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一片漆黑。 竟然断电了。 第98章 找事 包厢里的众人,都不由的一惊。 我本来坐在沙发上,陶花挨着我。 这忽然的断电。 吓的陶花一下蹿到我身边。 死死的挽住我的胳膊。 任由我怎么拽,她都不松手。 我无奈,只能任由她挎着。 难道是疯坤? 这是我一瞬间的想法。 还没等继续往下想。 就听门口处,飘进一阵音乐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包厢里的众人,一边拍着手,一边跟着唱了起来。 接着。 门口处,几个服务员。 推着送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面,还摆放着一个巨型大蛋糕。 我这才明白。 原来这是邹晓娴和员工,事先给苏梅准备的一个小惊喜。 和所有生日一样。 许愿,点蜡烛,切蛋糕。 苏梅刚刚许了愿。 还没等吹蜡烛。 忽然,就听门口处,有人大声说道: “等一下,先别着急嘛……” 这声音,又哑又尖。 听的人,极不舒服。 转头一看,就见疯坤带着两个女人,还有几个手下。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两个女人,我都见过。 一个是昨晚炸金花出千的大胸女黄润。 另外一个,则是陶花手底下的小妹。 被疯坤改了名字,现在也叫苏梅。 邹晓娴和苏梅显然没想到,疯坤居然会来。 两人顿时楞了下。 美艳的脸上,都露出了冰冷的寒意。 疯坤搂着两个女人,张狂的走到了蛋糕旁。 看着蛋糕上面“生日快乐”四个字。 忽然,他伸出手指。 在“日”字上,用力一挖。 又把手指放到嘴里,用力的嗦了下。 接着,他“呸”了一口。 “妈的,生日,生日,老子早就想日了!” 苏梅的脸色,极其难看。 邹晓娴则冷着脸,问疯坤道: “疯坤,你来干什么?” 疯坤用舌头,舔着嘴角的奶油。 接着,用力的吸了下鼻子。 疯疯癫癫的冲着邹晓娴说道: “邹大小姐,苏梅过生日,我当然要来喽……” “我没请你!” 苏梅一脸怒意的说道。 “呵,呵呵。你没请我?我也没用你请啊。天底下,就你一个人叫苏梅?就你一个人过生日?” 说着。他把身边的那个小妹,一把推到蛋糕前。 他慢悠悠的摸着小妹的脸蛋儿。 瞪着眼睛,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说道: “小宝贝儿,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苏梅……” 这小妹战战兢兢的说着。 包厢里的灯,已经打开了。 灯光下,众人已经能看清楚,这个小妹的模样。 这小妹本来和苏梅,有那么一两分的相像。 而今天,她的穿着打扮,包括头型。 竟然也和苏梅一模一样。 很明显,这是刻意照着苏梅装扮的。 “告诉他们,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疯坤又神经兮兮的问说。 小妹依旧是吓得不敢抬头,小声说: “我,我,生日……” “哈哈哈!” 疯坤大声狂笑。 “听见了吗?这个苏梅今天也过生日,就是这么巧!” 苏梅气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而邹晓娴也是一脸怒意,对着疯坤,大声呵斥道: “疯坤,你就是个精神病。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邹晓娴掏出手机。 看那架势,似乎要叫人。 “我的邹大小姐,你让我滚,我就得滚?” 说着,疯坤自己先摇了摇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邹晓娴。 “不,我不能滚!在哈北,只有两个人能让我滚。一个,是我们二老板。另外一个,是你们家的老爷子。要不,你让他们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滚。怎么样,我的邹大小姐?” 疯坤手舞足蹈的说着。 他又指了指邹晓娴的手机。 “是想叫人吗?叫吧,快点叫。只要有人来,我马上就走。但是呢,我还是会去你们场子的。苏梅不是经理吗?经理过生日,我去帮她看场子。你说,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疯坤是在威胁邹晓娴。 如果他这种人,去赌场闹一翻。 那赌场也就别想营业了。 邹晓娴彻底无奈了。 她知道,疯坤说到就能做到。 面对这样一个无所顾忌的精神病。 以她的能力,根本解决不了这个麻烦。 包厢里,顿时一阵安静。 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走。 我依旧坐在沙发上。 摸出一支烟,摁了下打火机。 “啪嗒”一声。 打火机窜出火苗,我慢慢的把烟点着。 打火机的声音并不算大。 但在这安静的包厢里,声音却格外明显。 疯坤立刻转头,看向了我。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脸阴笑。 朝着我,他慢慢的走了过来。 “小公狗!” 疯坤笑的越发得意。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你。有意思!” 我抽着烟,抬头看着他。 我们两人就这样直勾勾的对视着。 疯坤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忽然弯下腰,脸几乎都要贴到我的脸上。 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又开始不停的抖动着。 “小公狗,今天还问我为什么吗?” 我抬起手掌。 像查数一样,手指一根一根的数着。 “少他妈装神弄鬼!” 疯坤眼睛瞪的老大。 他抬手,把我的手掌打开。 其实,我不是装神弄鬼。 我只是在查,他一共骂过我几句。 六句! 两天时间,骂了我六句公狗! 今天,我应该和他算算总账了。 见疯坤似乎要和我动手,苏梅立刻走了过来。 她挡在我身前,怒视着疯坤说: “疯坤,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啊……” 疯坤再次大笑着。 苏梅气的脸色煞白,骂了一句。 “你真他妈是个人渣!我们走,可以了吧?你自己在这里闹吧!” 说着,苏梅就要走。 而疯坤立刻上前,挡住苏梅的路。 他两手一伸,冷笑着说: “苏梅,你是天象赌场的经理。我呢,也帮二老板打理场子。这样吧,我们赌一局!” 苏梅没等说话。 邹晓娴立刻问说: “赌什么?” 疯坤一指身后。 “我今天带了两个人,你们场子呢,也出两个千手。咱们赌上两局,怎么样?” “我问你赌什么?” 邹晓娴又问。 疯坤再次看向苏梅。 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猥琐的味道。 “我要是赢了,苏梅陪我一晚!” “你要是输了呢?” 邹晓娴问。 “那我陪苏梅一晚!” 第99章 出手 疯坤说完,自己先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种不要脸的提法。 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格。 “恶心,疯坤,你他妈太让我恶心了!” 苏梅气的脸色发青。 颤抖着手,冲着疯坤怒骂着。 疯坤毫不在意。 “开个玩笑嘛!怎么还生气了?不过,我还真就喜欢你这生气的样子,够劲儿。这样吧,你们输了,苏梅陪我一晚。我们输了,你们随便怎么办都可以。就是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疯坤有恃无恐。 他知道,邹晓娴不敢。 这是一个根本躲不过的局。 不得不说,邹晓娴对苏梅还是不错。 她立刻说道: “换个赌注,我不拿苏梅当赌注!” 疯坤阴险一笑,慢慢摇头。 “不换,你们不赌,那我们就去你们场子赌。一直赌到你们同意为止……” 说着。 疯坤坐到椅子上。 手开始在身边小妹的身上乱摸着。 邹晓娴看向苏梅。 苏梅早已经气的不行。 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她默默的冲着邹晓娴点了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 除了赌,也没有别的退路。 邹晓娴无奈叹息一声,掏出手机,小声和苏梅说道: “没事,苏梅。我现在就给高志强打电话,我把场子最好的暗灯叫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不用找他们!” “怎么?” 邹晓娴有些没明白苏梅的意思。 而苏梅转头看向了我。 “初六,能不能帮我这次……” 其实,苏梅就是不叫我。 我也准备和他们赌一场。 不为别的。 疯坤骂了我六句公狗。 大胸女黄润威胁过我三次。 这笔账,我也该和他们算了。 邹晓娴一脸疑惑的看着苏梅,问说: “他,行吗?” 邹晓娴知道我是老千。 但在她的眼里。 我的水平,可能和普通的暗灯相差不多,甚至不如他们。 “我相信他行的!” 苏梅看着我,目光倒是很坚定。 我慢慢起身。 路过邹晓娴的身边时,冷冷的说了一句。 “要不,你来?” 邹晓娴气的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也没理会她。 直接走到桌子旁边。 看着疯坤,我直接问道: “疯坤,我来和你们赌。说吧,都赌什么?” “你?” 疯坤像个精神病一样,歪头看着我,他一脸的疑惑。 他没想到,我会是老千。 忽然,他照着自己的脑袋。 “邦邦”锤了几拳。 “妈的,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你个小公狗是谁了……” 疯坤又骂了我一句。 现在是七句。 不过,我还没明白疯坤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他继续说道: “你就是把二老板那块探测手表叫开的人,对不对?” 疯坤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 冲着我,大声说道。 疯坤能联想到这儿。 就说明这个人只是疯在表面。 而实际,一点儿都不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来吧,你们两个和他说怎么赌吧……” 大胸女黄润,和一个三角眼的老千,便走了过来。 黄润依旧是一脸不屑,问我说: “我赌扑克,他赌骰子。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和我们两人赌?” “对!” 我点头。 千术一门。 也讲究术业有专攻。 有人专攻硬牌,比如麻将、牌九。 也有人专门研究软牌,比如扑克,花牌之类。 还有像九指天残那样,专攻骰子。 所以,黄润才会问我。 是不是要和他俩一起赌。 当然,也有门门通的。 像六爷,还有我。 “好,那就开始吧。服务员,拿扑克……” 黄润说道。 而我则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疯坤,问说: “你还没说,你们输了怎么办呢?” 疯坤一脸自信。 “我说了啊,随便你们。要不这样,我们赢苏梅陪我,你赢了,黄润陪你!” 我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 疯坤忍不住问我: “怎么,没看上?” “对,我对这种肥腻的,不敢兴趣!” 黄润并不算胖。 我是故意刺激她。 一个千手,在出千之前。 如果不能保证心态稳定。那他离失手,就不远了。 “你,他妈!!!” 黄润果然上当,她气的脸色涨红。 瞪着我,磕磕巴巴的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你想要什么?” “这样,我赢了。就让她脱掉所有衣服,从这里下楼,一直到街上……” 我话音一落。 疯坤立刻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就这个赌注,我同意了!” 黄润气的两眼欲裂,死死的瞪着我。 我也不看她,继续问疯坤。 “要不要再加?” “怎么加?” “赌你我的七颗牙齿!如果他们两人,有一人能赢我,就算我输。除了苏梅和你走之外,我再敲掉七颗牙齿!” 我之所以强调七颗。 是因为他骂了我七句。 “好,赌了!” 疯坤痛快的答应了。 没多一会儿。 服务员就拿来一副扑克。 我和黄润对坐在餐桌旁。 看着我,黄润直接说道: “炸金花,一把定胜负。豹子最大,没有235一说。怎么样?” “可以!” 我点头,又问了一句。 “如果出千被抓怎么办?” “算输!” 我以为黄润会说出千剁手呢。 看来,她现在也是底气不足。 “还有,既然都是老千。今天就来点公平的。我们找人发牌,我们两个除了验牌切牌之外,手不允许碰牌。直到最后阶段的比牌!” “同意!” 我点了点头。 “我不是老千,我帮你们发,怎么样?” 疯坤哑着嗓子,一脸奸笑的问说。 “可以!” 我同意了。 邹晓娴急忙上前,冲着我说道: “他们是一伙儿的,你让他发牌,你这不是纯心想输吗?” 我转头看着邹晓娴,送了她两个字。 “闭嘴!” 疯坤拿过扑克,慢慢打开。 接着,装作一副专业荷官的样子,冲着我俩说道: “谁先验牌?” “我来!” 黄润抢先说道。 其实谁先验牌都可以。 就算你把牌码好了顺序,也是没用的。 因为牌到荷官手里,还是要重新洗的。 拿过扑克,放到餐桌上。 黄润在上面轻轻一推。 一副扑克,立刻在桌上形成一条长龙。 接着,她手指在扑克的下端轻轻一翻。 整副扑克,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翻转。 第100章 证据呢? 整副牌,亮在桌面。 黄润右手一起。 一条扑克长龙,竟被她兜在半空,又一下收在手里。 她的动作潇洒、熟练。 看的周围人,目瞪口呆。 黄润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开始单手洗牌。 洗了几次。 就见手指扭动。 只是这微微一动。 一副牌,在她的单手之中,竟形成一个完美的扇面。 别说他们的人。 就连邹晓娴的人,也都不由的暗自叫好。 扇面闭合。 左手在下,右手将扑克微曲。 右手开始拉伸,扑克便从右手,一张张弹向左手。 接着,右手快速向上移动。 扑克在两手间,被拉出一道优美的长虹。 这手拉牌,属实漂亮。 这也是老千局,和普通局的区别。 老千对局,可以随意展现自己的手法。 但如果普通局上这么搞。 估计没等扑克洗完,人就都走光了。 “到你了!” 黄润说着。 把扑克放到桌上。 猛的向我的方向一推。 扑克整齐移动,一张牌不散,完美的停在我的面前。 不得不承认,黄润还是有些功夫的。 我慢慢的拿起扑克。 随意的翻动几下。 既不优美,也不华丽。 随便几下,就把扑克交给疯坤。 他开始洗牌。 疯坤不是老千,但一些简单的千术,他还是懂得。 比如假洗。 他现在用的,就是假洗中的一种低级手法。 就是一侧的六张牌,根本不洗,直接落下。 洗了几遍,疯坤拿着牌,冲我比划一下。 “小公狗,来,切牌吧……” 疯坤又骂了我一句。 八句! 七颗牙看来是不够了! 我微微摇头,冷漠说道: “不用了,让她切吧……” 黄润冷笑一声,故意说道: “看来还是位高手嘛,连切牌都不切。好,那我切……” 说着,黄润快速的切了两下。 其实她看似切牌了。 但实际,第二下的时候。 她再次把牌复原,等于没切。 “疯哥,发牌吧!” 疯坤开始给我俩发牌。 每人三张。 按照之前讲好的规矩,发完牌后。 我和黄润,谁也不能动牌。 黄润看着我,一脸自信的问我说: “我俩现在不能动牌,找个你我都能相信的人,替我们开牌!” 我点了点头。 疯坤左右看了一下,一指躲在一旁的陶花。 “花姐,过来,你开牌!” 陶花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 但现在,也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先开谁的?” 一到跟前,陶花便小心翼翼的问说。 “谁都一样,随便开!” 疯坤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 我忽然抬头看向疯坤,问说: “要不要再加点注?” 疯坤和黄润都是一愣。他马上问我说: “怎么加?” “刚才七颗牙,现在加一颗,八颗。怎么样?” 疯坤再次像个疯子一样的大笑。 他两手摁在桌子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八颗?才八颗!太少,没意思。我要梭哈,下满口。你敢跟吗?” 疯子! 果然是疯子! 我的临时加注,让苏梅和邹晓娴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苏梅,她小声的提醒我说: “初六,算了,别加了。黄润是六指鬼手,鬼叔的徒弟。她不简单的,还是要谨慎些好……” 我沉默。 目光看着疯坤。 倒是黄润一脸自信的插话说: “怎么了?不是要加注吗?一梭哈,你怎么还不敢了?” 激将法。 很低级的激将法。 倒是疯坤,他张着嘴,指着自己一嘴大黄牙,冲着我喊道: “跟啊,你倒是跟啊!只要跟,这一口牙就都是你的了!小公狗,敢不敢啊?”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笑。 作死的人,你想拦是拦不住的。 “好,我同意,就赌一口牙!” “陶花,开牌!” 陶花走到我的跟前。 她看了我一眼。 两手微微颤抖的,把我的牌慢慢掀开。 牌开的那一瞬。 所有人,都不由一惊。 我的牌,是一手散牌。 k,10,6。 这牌,太小了。 陶花更是吓了一跳。她急忙小声说道: “小初六啊,你怎么什么牌都敢赌呢。这牌,也太小了些吧。你可真是的,哎!” 陶花唉声叹气。 她倒是真心希望我赢。 苏梅和邹晓娴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尤其是苏梅。 我输了,也就意味着她今天要陪疯坤一晚。 见陶花磨磨蹭蹭的和我说话。 疯坤大喊一声: “陶花,你少磨蹭,把黄润的牌开了!” 陶花这才走到黄润身边。 她的手,慢慢的放到了黄润的牌上。 这一刻。 全场鸦雀无声。 苏梅更是双手抱在胸前。 我知道,她是在祈祷。 祈祷黄润的牌,比我小。 可牌已经注定了。 祈祷又有什么用呢? 陶花也很紧张。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慢慢的掀开第一张牌。 这张牌亮开的那一瞬。 我身边的苏梅,面无血色。 整个身子忽悠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a,黑桃a。 另外两张,其实已经不用看了。 就算她是散牌。 一张a,也已经把我赢了。 “都掀开!” 黄润拉着长长的声调。 让陶花把剩余两张,全部掀开。 这个时候的黄润,完全就是炫耀。 她要告诉所有人。 她才是高手。 是全场独一无二的高手。 另外两张牌掀开了,还都是a。 豹子a。 按照我们这局的规矩。 陶花拿到了全场最大的牌。 “你输了!” 陶花得意的盯着我,冲我挑衅着。 我是输了。 输的很彻底。 “砰砰砰!” 就见疯坤,用拳头在桌上一通乱敲。 他张着双臂,欣喜若狂。 看着苏梅,尖着嗓子,哈哈大笑道: “苏梅啊苏梅,我看今晚你哪儿跑?哈哈哈!老子几年的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 苏梅早已经惊的魂飞魄散。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一样。 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着,疯坤就朝苏梅大步走来。 他现在如饥似渴。 恨不得带上苏梅,立刻就走。 “等一下!” 我忽然开口。 疯坤转头看我一眼,目光中满是疑惑。 “按照规矩,出千该怎么算?” “出千?出千当然算输。可是,谁出千了呢?” 黄润得意的咯咯笑着。 本来她胸就大。 这一笑,更是上下不停的乱颤着。 “问你呢,你说谁出千了?” “你!” 我冷冷说道。 “放屁!证据呢?” 我点了支烟,抽了一口。 盯着黄润,开口说道: “你在刚刚验牌时,特意码了六张牌,也就是你的三张a,和我的k,10,6。我验牌时,并没动你的这六张牌……” 说着,我又看向疯坤,继续说道: “疯坤虽然不是老千,但他多少懂一点低级的把戏。他在洗牌时,故意假洗。这六张牌,他根本就没洗到。切牌时,你故意让我先切。我没切,你又把这六张牌,切到了上面。对吗?” 我话一出口。 疯坤就不屑一笑。 黄润更是一脸的瞧不起。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废话!” 证据? 我的确没有证据。 这种码牌的技法,怎么可能抓到证据呢? 第101章 骰盅 “我没证据!” 我慢悠悠的说道。 “没证据,你说个屁!” 疯坤骂了一句。 我笑了下。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嘲笑。 看了一眼陶花,我开口说道: “花姐,麻烦你把她这三张a,一张张分开……” 我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疯坤和黄润。 也包括苏梅和邹晓娴。 他们都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陶花立刻把三张牌,依次摆开。 前两张a,都很正常。 到第三张a时,我忽然开口: “捻开!” 陶花用力一捻。 这张a的后面,竟然多出了一张方块2。 四张牌! 黄润居然是四张牌! 她出千了! 苏梅和邹晓娴是一脸的惊喜。 而疯坤和黄润却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幕。 冷静了下。 黄润猛一抬头,指着我,大声呵斥: “你,是你,你出老千,你栽赃嫁祸!” 我出老千? 我笑了。 老千局,不出老千,那还叫什么老千局? 当然,我不可能承认。 “证据呢?” 黄润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证据,你说个屁?” 这是他们刚才说我的话,我现在又还给他们。 按照规则,黄润输了。 因为她多了一张牌,属于出千。 黄润依旧不服,她忽然问我说: “你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做到,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 我用的这招儿,叫“捻子活儿”。 在千术中,属于高级一点儿的脏活儿。 主要目的,就是栽赃嫁祸,祸害别人。 这种技法,听着好像神乎其神。 但一说破,就很简单。 实际就是两张牌并拢。 把每张牌的边角,从中间微微翘开一点儿。 然后,在两张牌翘起的角处,做一个回环扣。 这样,可以保证两张牌不分开。 无论你从正反面看,都看不出任何变化。 这种活儿,也有个弊端。 就是发牌的人,如果是个专业老手。 很容易从牌感上,察觉到这牌的厚度不对。 但是快发的时候。两张牌不散,一般人是不会注意的。 而这次发牌的疯坤,恰恰就是个一般人。 如果是专业的荷官,我就不会用这个活儿了。 在这里,我必须要再啰嗦几句。 捻子活儿,在很多脏局上都有人用。 有的是为了故意炸局。 也有就是纯粹搞人。 总之千术之法,变化太多。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老千做不到。 还是那句,不赌为赢。 黄润输了,虽然她不服,但她也还是是输了。 疯坤的脸,拉的老长。 他咬着牙根,冲着三角眼一摆手,说道: “秦龙,你来,和这小子摇骰子。把他给我摇死,别给他半点机会!” 秦龙三十岁左右。 个子很高,身材匀称。 长着一双明显的三角眼。 疯坤一喊,他便慢悠悠的走到了桌旁。 我不知道,他千术水平怎么样。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理素质很好。 刚刚我和黄润的赌局。 他一直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无论牌局怎么变化,他的脸色都很平和。 邹晓娴特意走到我身边,她低声和我嘱咐说: “秦龙水平很高,你小心点儿。就连天叔都多次称赞他说,邹家所有场子里的暗灯。论骰子,秦龙应该排在前列。说假以时日,只要勤于练习。一定会赶上天叔的水平……” 邹晓娴是善意的提醒。 而我,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我,秦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问说: “这位小兄弟,请问,你想怎么玩?” 我对秦龙的印象还不错。 至少,这个人彬彬有礼。 不像黄润那样咄咄逼人。 别人对我客气,我自然对他也会客气。 “还是请你说吧,我随意……” 秦龙对我的回应,似乎也很满意。 他微微点头,说道: “那就单手抢骰,点数大的为赢,怎么样?” “多少粒?” “二十,我今天只带了二十粒骰子!” “好!” 我点头。 所谓单手抢骰。 是把每个骰子间隔一定距离,依次摆好。 两人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同时开始单手收骰,摇骰。 最后,点数大的为赢。 当然,谁抢到的骰子多。 点数大的几率,就更高。 所以,千门中把这种玩法,称之为抢骰。 秦龙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粒骰子,放到桌上。 冲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小兄弟,骰子是我带来的,请验骰吧……” 我还没等说话。 疯坤就立刻喊道: “秦龙,你和他客气个什么!摇死他,你今天必须给我摇死他!” 秦龙转身看了疯坤一眼。 能感觉到,他对疯坤很不满意。 其实秦龙,并不是疯坤的手下。 他只是听命于二老板而已。 只是疯坤,像个疯狗一般。 二老板不在,他就把自己当成老板。 我看了一眼骰子,摇了摇头: “不用,我相信你!至少你和那些鸡鸣狗盗的人,不一样!” 说着,我特意看了疯坤一眼。 其实我说相信。 只是一种说辞而已。 我是在有意无意的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骰子是否有猫腻。 只要上手,我就能知道。 所以,我也不怕他用的是老千骰子。 秦龙淡然一笑。 开始在桌上摆骰子。 因为餐桌是圆形,骰子只能按照桌子的形状,摆出一个弧线来。 二十个骰子,摆了足足有两米多远。 骰子摆完。 秦龙冲着身边的一个小弟一伸手,说道: “把骰盅拿来!” 小弟立刻从包里,递给他一个骰盅。 看着我,秦龙说道: “小兄弟,我随身只带了一个骰盅。要不我等你,你叫人给你送一个来吧……” 苏梅一听,立刻掏出电话。 想要给场子里的人打电话。 “不用!” 我没让苏梅动。 看了看旁边酒柜上,放着的扎啤杯,大小和骰盅相似。 我便把啤酒杯拿在手里,试了下手感。 接着,就对秦龙说道: “没有不敬的意思,就地取材,就用它了……” 玩过骰子的人,都知道。 骰盅的内外面,都是略微粗糙。 这样增大摩擦,骰盅和骰子,都不容易滑落。 骰盅里面的骰子,相对也更容易控制。 而杯子内外却都很光滑。 摇起来,要更加吃力。 当然,酒吧里玩花式骰子的人。 一样可以用酒杯玩的花样百出。 “还是别用杯子了,我不想占你便宜!” 秦龙说道。 他话音一落,疯坤立刻冲他吼着: “你他妈怎么这么多废话!是他自己要用的,和你什么关系?马上给我开始!” 第102章 鲸吞万里 秦龙的眉头不由一皱。 能感觉到。 他对这个疯坤,已经讨厌至极。 我拿着扎啤杯,对着秦龙,客气的说道: “没事,玻璃杯一样。开始吧……” “好,那我就占你点便宜!我数3、2、1,同时开始!” 我站在餐桌的左侧。 秦龙站在方桌的右侧。 我们两人四目相对。他开始倒计时。 “3、2、1!” 话音一落。 就见他盅落手起,一粒骰子立刻进入他的骰盅。 秦龙收骰的方式很飘逸,手速也很快。 一看,就知道是玩骰子的高手。 但和我相比,他似乎还要差一些。 因为,我们收骰的方式,根本不一样。 他是一粒一粒骰子收。 而六爷当年教我时,特意教我一手收骰的手法,叫鲸吞万里。 名字听着倒是很霸气。 而实际上,就是利用手臂的长度。 从第一粒骰子开始,从底部水平直线前拉上仰。 这样,可以最快速度,收起若干个骰子。 这招儿,看着不够潇洒。 但效果,却很实用。 我拿起骰盅,沿着第一粒骰子开始。 猛的拉出一条直线。 只是这一下,我便收了四粒骰子。 如果餐桌不是旋转的圆形桌,我还可以一次收更多。 但圆形,我没办法做到。 此时的秦龙,刚刚收了两粒。 见我一下便是四粒。 他明显有些慌了。 他的手速,明显开始加快。 而我已经开始收下面的四粒。 手法依旧,速度依旧。 杯落骰起。这一下,我再次收了四粒。 杯子里,已经有八粒骰子。 我开始快速的摇晃着杯子。 利用惯性,让骰子在杯子里最快速度的旋转。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继续收骰的过程中。 里面的骰子,不会掉下来。 秦龙已经收到第五粒。 我们两个人,挨的也越来越近。 我刚要下杯,继续收骰。 忽然。 圆桌竟然猛的一转。 所有的骰子,全都转到了秦龙那一侧。 我的注意力,全在桌子上。 根本没看到,是谁转的。 “你们作弊!” 就听邹晓娴大喊一声。 疯坤低声奸笑。 “不是我哦,是别人不小心碰到的。没办法,偶然事件,也不是故意的……” 傻子都知道,就是他的人做的。 但我没时间计较这种事。 这桌子一转。 我准备收骰的杯子,立刻落空。 顿挫之间,杯子里的一粒骰子,“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八粒骰子,变成了七个。 啊? 苏梅几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掉一粒骰子。 就意味着赢的概率,减少一分。 我不敢停顿。 立刻把杯子加速摇了起来。 同时,一个跨步上前。 想收桌上剩下的,最后的四粒骰子。 只要这四粒,被我收走。 那这一局,我就稳赢。 见我收这四粒。 秦龙也立刻掉转方向。 奔这四粒骰子来了。 “砰” 扎啤杯和骰盅,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再看桌上,那四粒骰子,已经没了。 我的杯子里,依然还是七个。 秦龙的骰盅,是黑色的。 根本看不到他有几个。 我们两人,都在加速摇晃着手里的骰盅。 不过瞬时。就听“啪啪”,接连两声响。 两个骰盅,分别扣在了桌上。 扎啤杯是透明的。 所有人都能看到,我杯子里的点数。 七粒骰子,全是六点。 42点。 点数不小。 但,谁都知道。 除了我掉下的那粒外,秦龙的骰盅里,应该是有12粒。 这12粒,只要都超过3点。 那这一局,我就必输了。 最着急的,就是疯坤。 他立刻上前,站在秦龙的身边,直接问说: “你多少点?” 秦龙并没看疯坤,而是看向了我。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竖起一根大拇指,真诚的说道: “兄弟,佩服,我输了!” 我还没等说话,疯坤在一旁破口大骂。 “放屁!你他妈放屁!” 说着,疯坤一指骰盅。 “他他妈杯子里,只有七粒骰子。你这里有12个,你怎么可能输?快,给我开骰!” 秦龙转头怒视疯坤。 “即使开骰,我也是输!” “我不管,少他妈废话,给老子开!” 说着,疯坤立刻上手。 把骰盅直接拿了起来。 骰盅一开。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惊呼一声。 他们惊叹的,并不是秦龙的点数。 而是秦龙的骰盅里,只有八粒骰子。 四个六点,两个五点,两个三点。 八颗骰子,一共四十点。 秦龙输了! 我在前面说过。 现在一般老千,都是练习三个骰子。 因为多了,在赌局上也用不到。 再厉害一点儿的老千,像高志强那种。 是可以把六个骰子的点数,控制的很好。 而超过六个,就相当困难了。 毕竟,多出一粒骰子。 难度系数,是要增长数倍的。 很明显,秦龙能控制骰子的粒数,应该也是六粒以内。 一见秦龙只有八粒骰子。 疯坤好像疯了一般。 他拿起骰盅,对着桌子,咣咣猛砸。 “那四个骰子呢?告诉我,那四个哪儿去了?说话!!!” 秦龙冷着脸,一言不发。 疯坤气极。 一头长发,被他甩的乱七八糟。 这局输了,就意味着他要输掉满口的牙。 还有黄润,要脱光走出酒楼。 当然,黄润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自己那一口牙。 指着秦龙,疯坤继续发着疯。 “你他妈摇骰子不是很牛逼吗?九指天残不也说你很厉害吗?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输的?那四粒骰子,到底去哪儿了?你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一会儿就他妈敲你的牙!!!” 疯坤语无伦次,大声的咆哮着。 秦龙眉头紧锁。 被疯坤逼的没办法,他只能看着我,无奈的说道: “兄弟,其实我也想知道,那四粒骰子在哪儿了?” 秦龙只知道,那四粒骰子,应该在我那里。 但具体在哪儿,他并不知道。 他话一说完,全场的人,都不由的看向我。 而我,慢慢的伸出手掌。 就见我的指缝间,夹着四粒骰子。 在我和秦龙抢最后四粒骰子时。 他用了一种自杀式的方法,玉石俱焚。 想用骰盅和我的杯子硬碰。 这样的结果,是即使我的杯子不碎。 骰子也会掉下去。 所以,我选择避其锋芒。 躲避他的骰盅时,用了一手“水底捞月”。 用指缝,把那四粒骰子捞走。 通过秦龙摇骰盅的手法,以及我听到的骰子的声音。 我就知道,秦龙根本控制不了八粒骰子。 只要我摇出七个六。 这一局,我就稳赢。 看着我手中的四粒骰子,疯坤指着我,疯狂大叫: “你出千,违规。不算,这局不算!!!” 第103章 结账 我还没等说话。 秦龙就无奈的叹息一声,看着疯坤,他解释道: “疯坤,他并没出千,也没违规。只要是单手抢了骰子,就不算违规……” “放屁!” 疯坤大骂。 “按你说的,老子直接把骰子都抢到手里,那我不就赢了吗?” 秦龙冷笑。 “那你有点数吗?点数大的才为赢!” 疯坤顿时哑口无言。 规则,他疯坤是懂的。 他只是不想输。 至少,不想输了这口牙。 “疯坤,愿赌服输。希望你别丢了自己的人,也更别给二老板丢人!” 秦龙冷冷的说了一句。 能感觉到,秦龙倒是有几分千门中人的独有的骨气。 至少,他遵守规则,愿赌服输。 拿起骰盅,秦龙转身就走。 包厢里,顿时陷入一种可怕的沉寂。 疯坤两眼阴森的瞪着我。 他的目光,似乎要将我吞没。 他是在和我玩心理战。 让我胆怯,让我畏惧。 以至于,让我不敢要他的牙。 而我,依旧是面如平湖,神色如常。 看着疯坤,我淡然说道: “疯坤,赌局结束了。现在,是不是该结账了?” 疯坤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整理一下额前的刘海儿。 他慢慢的走到我身边,两眼直勾勾的瞪着我。 脸上那道长疤,又开始不停的抖动着。 嘴张开,指着自己的大黄牙,阴森森的说道: “好啊,我给你结!来,牙就在这里,来取吧!少取一颗,我他妈就剁你一刀,然后让你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干。听懂了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疯坤,一言未发。 见我不说话,疯坤冷笑,瞪着我说: “怎么了?不敢了?这可不是老子耍赖,老子愿赌服输。你不敢,我没办法。给我让开!” 疯坤这是想走。 我冷笑。 看着疯坤,慢悠悠的说道: “没什么不敢的,我只是在等一个合手的工具而已……” 话音一落。 就听门口处,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 “初六爷,工具到了!” 众人转头。 就见一个黑壮如塔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铁锤。 锤头大小,如半个拳头般。 不算大,但敲牙正好。 这男人正是老黑。 早在我来时,我就特意让老黑,也来到了酒楼。 我不知道,今晚疯坤会搞出什么。 但小心为上,安全第一。 其实,我还安排了一个人手。 只是,现在还没到他出场。 一见老黑拎着铁锤,疯坤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但,疯子就是疯子。 冲着我,他大喊道: “来啊,小子!今天一定弄死我,千万别给我留口气。不然,到时候我肯定弄死你!” 狠话谁都会说。 但狠事,就未必有人敢做。 一到我身边,老黑颠着手里的铁锤,问我说: “我来啊?” 我摇头。 “不,第一下我来!” 我从老黑手里,接过铁锤。 而老黑上前一步,直接把疯坤摁在桌子上。 疯坤带来的几个小弟,刚要上前。 就见疯坤一挥手,怒喊道: “都别动!老子愿赌服输,我倒要看看,他们今天怎么搞我的!” 说着,怒瞪我一眼,喊道: “来吧,千万别手软,快点弄死我!” 我再次冷笑。 既然提要求了,那我满足你就是了。 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巾,开始擦着锤头。 我擦的很慢。 对于疯坤来讲。 这个时候,是最受折磨的。 就像小时候,爸爸告诉你,一会儿要狠狠的揍你一顿。 在挨打之前,你一定是最忐忑,最害怕的。 等真的被打之后。 心里反倒有些踏实了。 擦过锤头,我一步步走到疯坤的身旁。 他被老黑死死的摁着,目光如火一般,怒视着我。 “来……” 疯坤继续喊道。 只是可惜,后话没等出口。 我的锤子,猛然落下。 “啊” 包厢里,传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这声音,异常凄厉。 听的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苏梅和邹晓娴这些女人,更是吓的转过头去。 桌上的疯坤,疯狂的挣扎着。 整张嘴,已经血肉模糊。 老黑捏开他的嘴,看了一眼,便立刻对我说道: “掉了两颗!” 我把手中的铁锤,递给老黑。 “还可以,你来吧!” 不得不承认,疯坤的确是个狠人。 即使疼的嗷嗷大叫,牙齿漏风,鼻口窜血。 他依旧冲着我大喊道: “来,继续来,弄死我……” 我冷笑。 他的嘴再硬,还能硬的过铁锤?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开始倒水洗手。 六爷曾说。 老千的手,一定要爱护。 不能什么脏事儿都做。 因为这手,用处很大。 用来出千,和爱抚女人。 如果不是疯坤和我疯坤叫板。 第一下,我可能就都让老黑来了。 老黑的手,要比我重很多。 几锤下去。 疯坤疼的几乎背过气。 就连喊叫,都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缓了一下。 刚刚还嘴硬如铁的疯坤。 此时竟双手高高举起,两手抱拳,做投降状。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胡了,偶胡了,里们是爷……” “这就服了?不叫板了?” 老黑嘲笑的说道。 疯坤虚弱的摇着头。 老黑一松手,就见疯坤,立刻滑倒在地上。 张着嘴,半跪不跪的瘫在老黑的面前。 他连连摇着头。 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疯坤是狠人不假。 这个世上,也有不怕死的人。 但,没有不怕折磨的人。 “掉了几颗,够八颗吗?” “肯定够!就是里面的牙,不太好敲。不然,早他妈给他都敲没了……” 老黑大咧咧的说着。 “那就这样吧!” 我不是存心要放过疯坤。 而是再这么敲下去,很可能把他搞死。 闹出人命,事情就不好办了。 疯坤的事结了。 还剩下那个一再威胁我的黄润。 此时的黄润,她的脸上,明显露出了胆怯的神情。 “到你了!” 我看着她,冷冷说道。 黄润是要脱光下楼,走到酒楼外面。 对于女人。 尤其对于黄润这样,极要面子的女人。 这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看着我,黄润央求道: “能不能换个惩罚?” “不能!” 我慢慢摇头。 黄润继续求我说: “哪怕让我跟你走都行。只要别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丢人,好吗?” 我冷笑。 还是摇头。 现在知道害怕丢人了。 那之前威胁我,恐吓我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想到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邹晓娴忽然走到我身边。 她低声说道: “初六,疯坤是活该。但黄润是鬼叔的徒弟,让她一丝不挂的下去,鬼叔肯定会急的。她就算了吧,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结了……” 第104章 境界 邹晓娴的声音虽然不大。 但对面的黄润,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面露喜色,但眼睛还盯着我。 毕竟,赢她的是我。 我不发话,她肯定走不了。 我回头看了邹晓娴一眼,微微点头。 “好,可以!” 邹晓娴立刻看向黄润,刚想说话。 我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要替她脱光,从这里走出去!” “你!!!” 邹晓娴气的满脸通红,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明白,邹晓娴是怕得罪鬼叔。 毕竟,她现在需要有人支持。 但鬼叔也好,天叔也罢。 都是他们邹家的事。 所有一切,和我无关。 现在让我放过她,如果输的人是我呢? 谁又会放过我?是黄润,还是疯坤? 笑话! 黄润彻底没办法了。 但她是老千,知道千门规矩。 输了,就要认。 她一边脱着衣服,一边狠狠的瞪着我。 “你记住,山水轮流转,你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黄润放着狠话。 这种人,记吃不记打。 她之所以会搞成现在这种样子。 完全就是因为,她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些威胁的话。 我根本不理她,坐在沙发上,悠闲的抽着烟。 当最后一件衣服脱下时。 几个小弟围成一圈儿,把疯坤和黄润圈在里面。 一行人,灰溜溜的走了。 苏梅很想和我说点什么。 但我没给她机会。 我和老黑说了一句: “走,带你再看会儿热闹!” 出了包厢,走到二楼的长廊。 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和听到一楼大堂的情况。 我俩站在栏杆前,看向一楼大堂,等着疯坤和黄润下楼。 老黑也点了支烟,他好奇的问我说: “这里还有什么热闹?” “别急,马上就来!” 说话间。 疯坤一行人,已经到了一楼的大堂。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一阵躁动。 毕竟,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并且还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身边的男人,嘴上血肉模糊,脸上全都是血迹。 这样的场景,难免不让人心生好奇,多看上几眼。 疯坤的小弟,驱赶着人群,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还走没多远。 忽然,就听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给我站住!” 所有人,包括疯坤,都不由一愣。 回头一看。 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三个手下,正朝他们慢慢的走了过来。 这男的身材消瘦,个子很高。 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这人正是老烟枪朱哥。 他也是我通知的。 我告诉他,今天大胸女会出现在这里。 想要钱,可以来这里等。 只是朱哥万万没想到。 大胸女黄润竟然会一丝不挂的走了出来。 朱哥盯着黄润的身子。 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这是又偷了别人的筹码,被人搞了?” 大胸女双手抱着肩膀,狠狠的瞪着朱哥,骂了一声。 “滚!” 朱哥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滚可以,但要把那天的筹码还给我!” 此时的疯坤,虽然已经成了血人。 但他还是指着朱哥,看向黄润。 叽里呱啦的说了好几句。 虽然听不懂,但也能猜到,应该是问怎么回事。 黄润冷着脸,说了一句: “那天我顺了他的筹码,他和楼上那个小子,是一起去的……” 本来疯坤就对我恨之入骨,一听他是和我一起的。 立刻血眼一瞪,冲着身边小弟,大声喊道: “啊,给偶啊了他,凸拉妈的……” 话音一落。 他把皮裤上那条铁链,也立刻取了下来。 奔着朱哥,就冲了过去。 朱哥明显也是有备而来。 见疯坤冲过来,他一伸手。 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递上一把砍刀。 拎着砍刀,他朝着疯坤,同样冲了过去。 不过瞬间。 砍刀和铁链便交错在一起。 两人死死的想要挣开。 但又没有办法。 无奈之下。 只好拳脚相向。 一个是曾经的金牌红棍,一个是邹家二老板的头号打手。 这场架,一上来就打的难解难分。 我和老黑靠在栏杆上,悠闲的看着。 老黑忽然问我说: “要不要去帮忙?” “帮谁?” “不是帮老朱吗?他不是咱们的人吗?” 我微微摇头。 朱哥不是我们的人。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过自己人。 不然,那天在赌场里。 他就不会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执意和黄润一起加注了。 而我今天通知他来,就是逼着他,必须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 原因很简单。 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 和他对打的,都是邹家二老板的人。 我想,他如果知道。 绝对不敢贸然动手。 而现在,和邹家二老板的人动了手。 邹家,他也就彻底得罪了。 他想要保全自己,除了站在我这一边,和我抱团取暖外,朱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两人手中的家伙,已经全都掉在地上。 现在只能一拳一脚的肉搏着。 “你说,他们两个谁能赢?” 我问老黑。 “半斤八两,不好说!” 老黑憨憨的说道。 “你觉得,你的身手,和他们俩相比,怎么样?” 我又问。 老黑转头看着我,眼神有点怪异。 “怎么了?” 老黑嘿嘿一笑,撇嘴说道: “你就不该把我和他们一起比!” “为什么?” “初六爷啊,这么简单的事儿,你还想不明白吗?我是职业散打,加自由搏击。还学过柔术,摔跤。他们是街头出身,打架完全是靠经验摸索的野路子。他们怎么和我打?这就像初六爷你是职业老千,和老赌徒打牌,你会输?” 啊? 我惊讶的看着老黑。 看来,我之前一直低估老黑了。 “这么说吧,赤手空拳,他们两个一起,都不在话下!” “那要是拿家伙呢?” “那他们死的更快!” 我更加好奇,不禁又问。 “上次咱俩单挑时,我没感觉你有那么厉害啊?” 我说的是实话。 而老黑憨憨一笑,说道: “其实有两点原因,第一,是你的确抗揍!” “第二呢?” “第二,是我没敢用全力!” “为什么?” “因为,我怕,怕失手打死你!” 呃! 我哑然。 我现在有些佩服老黑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身手。 而是因为他这个x装的,够高级。 说话间。 场上的局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疯坤毕竟有伤在身。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便渐渐有些不敌。 他被朱哥逼到角落,连续挨了几记重拳。 眼看着,就要被打倒。 忽然,就见门口处,来了几辆车。 朱哥的一个手下眼尖,大喊一声: “老大,他们码人了……” 朱哥倒是很冷静,顺势捡起掉在地上的砍刀。直接说道: “撤!” 几个人速度很快。 拎着刀,直接冲了出去。 刚刚还喧嚣的大堂,立刻变得一片静寂。 接着。 就见一群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这些人,应该是二老板的手下。 我以为,那位传说中的二老板,应该会来。 可惜,他依旧没有出现。 第105章 大礼 这些人把疯坤等人接走了。 我和苏梅打了声招呼,和老黑也直接走了。 晚饭还没吃。 老黑便带我去了老街旁边的一家烧烤店。 这店不大,屋子里也是烟熏火燎,有些脏乱。 但据老黑说,他们家的烧烤,在哈北是一绝。 肉用的是外地进来的小肥羊肉。 调料也是自家秘制的。 肥瘦相间的羊肉,在炭火上一烤,便滋滋冒油。 加上特质的调料,那滋味儿,的确一绝。 坐下没撸几串儿,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朱哥打来的。 一接起来,就听那面传来朱哥的一阵咳嗽声。 接着,他便问说: “兄弟,今天和那个大胸女一起的男人是谁?” 朱哥还不知道。 当时,我就站在楼上,看着他们发生的一切。 “疯坤!” “疯坤?是邹家二老板的跟班儿,疯坤吗?” “对!” 朱哥沉默了。 在哈北,没人愿意招惹邹家,包括朱哥。 “你之前就知道,这个女人是邹家的人?” “昨晚知道的!” “那你……” 后话朱哥没说出口。 他本想问,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她是邹家人,却还让他去堵黄润。 但朱哥是聪明人。 和疯坤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再多的埋怨,也不起任何作用。 他只能选择接受。 朱哥可能会觉得,他是被我坑了。 但没办法,这就是江湖,这就是老千。 要么,别和我合作。 要么,就必须站在我这一边。 挂断电话,我和老黑继续吃着。 老黑忽然对我说道: “对了,六爷,牛老明天十点出院。他说想见见你,让我告诉你一声……” 我点头。 “好,明天接我,我们一起去!还有,我遇到李大彪了,他还要找你赌。等我们做好计划,到时候我联系他……” 老黑答应一声。 吃过饭,我便回到家里。 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复盘最近发生的事。 今天收拾了疯坤还有黄润。 这也间接的把那位,我还没见过的二老板,彻底得罪了。 我知道,二老板不会轻易这么算了的。 现在,我要好好捋一捋。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正想着,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起来,就听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十二!” 十二? 我微微一愣。 但马上想了起来。 这人是我在李大彪那个硬币局上,遇到的那个帅气的年轻人陈永洪,他自称洪爷。 他把我当成了个傻子,要带我去搞钱。 “洪爷!” 我很客气。 陈永洪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他拿腔作势的答应了一声,说道: “我刚刚踩了两家场子,有一家不错。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赢钱。记得,电话别关机,等我电话!” “好!” 我答应一声。 我缺局,缺钱。 现在我手里,一共才只有十万块钱。 我虽然不信任他。 但只要有局,我就能想到办法搞钱。 第二天一早,我吃过早饭,老黑便来接我去了医院。 我们到时,小朵和牛老已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正在医院的凉亭里,等着我们。 牛老恢复的很好。 整个人,除了有些清瘦之外。 精神状态,比从前好了许多。 我俩一到跟前,牛老便立刻起身。 冲我双手抱拳,向右一举,说道: “小六爷,大恩不言谢。这次要是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儿了。我老头子没别的,只能抱拳相敬……” “牛老客气了!” 我同样抱拳施礼。 牛老是个特别注重江湖礼数的老派江湖人。 所以和他对话时,我也是按照他的礼数走。 闲聊几句,牛老忽然对身边的小朵说道: “小朵,你先把行李放到车上,我要和小六爷单独聊几句!” 小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很明显,她不想走。 但又不敢违背牛老的意思。 老黑倒是识趣。 小朵走,他也就跟着走了。 凉亭里,只剩下我和牛老。 给牛老点了支烟,牛老抽了一大口,慢悠悠说道: “人老病来找,说的就是我这种人。我现在年岁大了,荣门之路,也是越走越窄。说出来不怕小六爷笑话,现在的荣门,可不像以前的荣门。这些徒子徒孙,已经没有半点规矩可讲了……” 我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我猜,牛爷不会平白无故和我念叨这些。 他一定是有什么要说的。 “像当年我入荣门的时候,师父都是先告诫规矩的。首先讲的是,盗亦有道。七不偷,八不抢。盲、哑、疯、瘫、娼,这是坚决不能碰的。老弱要让行,妇孺需绕道,救命钱要帮保!可现在这些小蟊贼,他们哪管这些。只要能把钱搞到手,他们什么都敢做!” 说着,牛老摇头叹息。 “哎,现在的荣门,完喽!” 我点头,附和道: “都一样,我师父也说,现在的千门,也完了!” 这倒不是假话。 六爷的确说过。 从前的千门,讲智谋,讲手法。 现在的老千,清一色的高科技。 已经没人再愿意学习手法千术了。 “是啊,其实说的再好听,规矩再明白,也没用。偷就是偷,贼就是贼。不管放到那里,偷人家的,就是毛病。这次大病,我也想好了。从此以后,退出江湖,归隐回乡……” 牛老抽着烟,看着远处,淡然说道。 我倒是很赞同牛老的想法。 做这行,能混个囫囵身子,安稳回乡。 就算有个五弊三缺,也算不错了。 说着,牛老看向我,忽然问道: “小六爷,你觉得小朵那孩子怎么样?” 我似乎有些明白牛老的意思。 但我依旧装着糊涂,回答道: “聪明伶俐,性子够野。是把好刀,就是不好驯服!” 牛老哈哈大笑。 “是啊,这丫头,一身桀骜。哎,也是我这么多年,给惯坏的!” 牛老再次看向我,又问说: “上次桥洞之下,初见小六爷。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要送小六爷一份大礼!” 我微微点头。 但心里却是一惊。 没想到,那个时候,牛老就想到给小朵安排后路了。 并且,这条后路,和我有关。 “我所说的大礼,就是小朵。我不想让这丫头,继续混荣门这条路了。这丫头太野,性格又倔。她独走江湖,早晚会折。轻则蹲上几年,重则就是丢了性命。所以,我想说的是,小六爷要是不嫌弃,以后就让这丫头跟在小六爷身边。端茶倒水,铺席暖脚。当个使唤丫头就行……” 牛老说的很诚恳。 但我却不由的苦笑了下。 让她端茶倒水,铺席暖脚? 这丫头,还不给我几刀? 第106章 宝藏女孩儿 我倒是明白牛老的意思。 他不想小朵继续走荣道,希望有个人,能带带她。 至于他说的铺席暖脚、端茶倒水,把小朵当个使唤丫头。不过是一种客套话而已。 我想了下,便开口说道: “牛老要是不嫌弃,对我也放心,就让小朵跟着我吧。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牛老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当成亲妹妹看……” 我说的是实话。 六岁之后,我再没感受到什么叫亲情。 牛老的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神情。 我两正说着。 忽然,就见一个十七八左右的男孩儿,慢悠悠的也走到了凉亭里。 这男孩儿细皮嫩肉,白白净净 他个子不算高,还戴了一副眼镜。 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边走边看着。 一到凉亭,他便坐到一旁的石椅上。 看着这男孩儿,我心里有些奇怪。 我可以肯定,我没见过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似曾相识,又未曾谋面。 我忍不住,就多看了他几眼。 这男孩儿是从牛老背后的方向走来的,牛老并没看见他。 见我不时的朝他身后的方向看。 牛老有些奇怪,便问说: “怎么了?” 说着,牛老跟着回头。 看了男孩儿一眼,便转过头。 他刚要继续和我说话。 忽然,他猛的又一回头。 盯着男孩儿看了几眼。 接着,便佯怒道: “你又过来偷听我们说话……” 男孩儿抬头,看着牛老,一脸疑惑。 “老爷爷,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这男孩儿应该变声期时,没保护好嗓子,声音有些粗。 “装,你个臭丫头,再装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牛老立刻站了起来,装作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小男孩儿这才咯咯大笑,装作要跑的样子。 她这一笑,我这才明白。 这个小男孩儿,居然是小朵装扮的。 我心里不由的大吃一惊。 我和小朵,可以说是很熟悉了。 但她刚刚的装扮,我竟一点破绽都没察觉到。 尤其是她说话变声,完完全全就是个男人的声音。 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奇怪了。 小朵笑着,便走到了牛老的身边。 挽着牛老的胳膊,撒着娇说: “哎呀,你真烦人,每次都会被你发现!” 牛老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冲着小朵直摆手: “去去去,我和小六爷谈正事儿呢。你要敢再来,我打……” “打断我的腿,我知道了。天天要打断我的腿,可我现在还好好的……” 说着,小朵哼了一声,傲娇的走了。 看着我一脸惊讶的样子,牛老便问说: “第一次见?” “对!” “这是易容?” 牛老微微点头,解释道: “我们这些走江湖的老荣,要是没有点改头换面的本事,恐怕早都栽了!这易容之术,听起来玄之又玄。说白了,就是化妆术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 我不由的反问了一句。 牛老哈哈一笑,说道: “可别想太多,也别被武侠小说影响。所谓的人皮面具,可不是真的人皮,大都是硅胶所做。当然,也有能工巧匠,用动物皮制成。看着,和人的肌肤相差无二。然后,再加上精巧的化妆术。任谁看着,也分辨不出真伪!” 当时我听牛老说这段话时,我的心里无比震撼。 但随着时间推移,包括到了现在。 其实人皮面具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在很多地方,都可以买到。 有人买它,是为了偷盗诈骗。 但还有一种人,是为了考勤签到。 所以说,有人觉得江湖已经消失。 但实际,江湖还在。 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 牛老说着,回头看了下小朵离开的方向,笑着说道: “在易容这方面,小朵这丫头,就是天生的巧手。如果不是我这么了解她,说实话,我也根本看不出来。她的易容之术,要比我强太多……” 这点我倒是相信。 女孩子在这方面,肯定要比男人强许多。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又问说: “牛老,可小朵刚刚的声音,明明就是男声。根本听不出是伪装的……” “这个更简单了,是用我们自己配的药,来刺激嗓子。让你喉咙迅速充血,立刻变得沙哑低沉。不过这个药,也有个弊端。只能让声音变粗,不能变的清脆尖利。对于有些人来讲,就有些不适合。哎,以后你慢慢问小朵吧。这丫头,现在是青出于蓝。我的十分本事,她已经学走了十二分……” 我的内心,无比震撼。 宝藏女孩儿! 小朵绝对是个宝藏女孩儿! “小六爷,还有一件事……” 牛老说着,手伸进衣兜里。 接着,就见他掌心中,多了一粒金色的骰子。 把骰子递给我,牛老说道: “小六爷,你看看这个!” 接过骰子,我在手里颠了颠。 这骰子有些重,看着像是纯金的。 除了颜色和重量外,这骰子和普通骰子还有一个区别。 一般骰子的“一”点,是一个普通的红色圆形。 但这个金骰子的点数“一”,却是一个心形。 “这是?” 我问说。 牛老便解释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年津门卫荣门内讧,柳具行下面的小刀会和镊子门,为争抢地盘,双方大打出手。连续打了小半年,双方都是损失惨重。津门卫几个有名望的老荣,便请了全国各地,在荣门中有些威望的老荣,前去摆事。我也在被请的人中……” 说着,牛老抽了口烟。 而牛老提的柳具行,我在前面说过的。 荣门盗术中,分为白手,穿线儿,和柳具等。 柳具指的是用工具盗窃。 柳具行里面,又有小刀会和镊子门。 小刀会,指的是用刀片之类的器具。 镊子门,用的则是各种镊子。 “到了津门卫之后,这些老荣们出面调和,让双方重新划了界限,又喝了合场酒,这件事算是摆平了。离开津门卫时,我坐的是火车。刚到车站,就听旁边的垃圾箱旁,传来孩子的哭泣声。上去一看,是个刚刚满月不久的女婴。孩子白白净净,看着特别招人喜欢。我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弃养的。我便把孩子抱走了。这孩子,就是小朵。而这粒骰子,当时就藏在她的襁褓里!” 第107章 不为人知 我没想到,小朵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 牛老继续说道: “小六爷,这件事我一直没和小朵说。我希望,你也暂时不要告诉她。我怕她知道之后,定会回津门卫查个明白。这孩子性子烈,以她的性格,一旦回去,指不定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来。这骰子,你先替她保存。如果日后真能机缘巧合,能见到这东西的主人时,再和小朵说也不迟。如果见不到,这个秘密你就一生保守。告诉她,对她反倒是一种折磨……” 牛老嘱咐着。 而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牛老微微叹息,说道: “好了,该说的,我这个老家伙也都啰啰嗦嗦的说完了。小六爷,虽山高水长,但江湖路不远。他日有缘,我相信咱们还会见面。小朵,就拜托小六爷了!” 说着,牛老起身。 对着我,竟要弯腰鞠躬。 我急忙起身,拦住牛老。 我们两人出了医院大门。 老黑正和小朵,站在车旁闲聊着。 小朵的眼睛,有些红肿。 看来,她早就知道,牛老要走了。 一见到我俩出来,小朵立刻上前,走到牛老身边。 挽着牛老的胳膊,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牛老冲她淡然一笑,嘱咐道: “丫头,该说的话,昨晚都和你说过了。记得,以后跟在小六爷身边,不能任性,须得守规矩。任何事情,要以小六爷马首是瞻。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是躺进棺材那天,都不会瞑目的。听懂了吗?” 小朵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问说: “牛爷爷,告诉我,你要去哪儿。我想你的时候,我还可以去看看你啊……” 牛老笑了,他的眼角,也有几分湿润。 “我说了的,我回老家!” “可是你没说,你家在哪儿?” 牛老豪迈大笑。 只是笑容间,老泪婆娑。 看着远处,他幽幽说道: “天大地大,能让我停脚的地方,就是家!” 此时的小朵,早已经泪流满面。 牛老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 “还动不动自称是江湖儿女,这一个分别,就哭哭啼啼的,多让人笑话。好了,把眼泪擦了,我走了!” 说着,牛老冲着我和老黑一拱手。 “话不多说,有缘江湖再见!” “让老黑开车送你……” 我急忙说道。 牛老一摆手,潇洒从容。 “天做被子地做席,能走路来莫骑驴。老天赠我一双腿,踏遍江湖五万里!” 说着,牛老转身便走。 看着牛老的背影。 小朵“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冲着牛老的背影,涕泪交加,大喊一声: “牛爷爷……” 牛老身子一顿,他不由停住了脚步。似乎想回头,但还是忍住了。 而小朵就这样跪着,任由眼泪如雨般的落下。 直到牛老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小朵坐在后座。 她依旧是闷闷不乐的看着窗外。 她和牛老在一起的时间,要比我和六爷还要长。 这种没有血缘的感情,要比许多血缘的亲情,还要珍贵许多。 车开了好一会儿。 小朵忽然开口问我说: “小六爷,你在哈北有多少仇人,都叫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我心情不好!想找人撒气,告诉我,我现在去帮你报仇!” 我哑然。 和老黑对视一眼,我俩同时苦涩一笑。 这丫头,太野了! “我没仇人!” “好,你没有,我有。这两天你帮我去赌一场……” “和谁?” “镊子门的人!” “为什么?” “他们五年前骂过牛爷爷!” “骂的什么?” “骂牛爷爷是老东西!” 我哭笑不得。 我本来以为,我是那种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性格。 可现在看,小朵比我要严重许多。 一句老东西,她竟然记了整整五年。 我没答应小朵,摇头说道: “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之所以拒绝小朵。 是我要磨磨她的性子。 这丫头太野了。 不好好磨磨,肯定会惹出大事。 小朵不满的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我便让老黑,带她去商场,买点衣服。 其实小朵长得很漂亮。 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之美。 但她穿的,都是些旧衣服。 没能把她真正的美丽,展现出来。 一听买衣服,小朵终于乐了。 毕竟,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 两人去了商场。 而我则回家,简单收拾了下。 就开始等着那位自称洪爷的陈永洪的电话。 他说他踩好了一个场子,觉得不错,可以带我搞钱。 我倒是挺好奇,他是怎么带我搞钱的。 傍晚时分,陈永洪给我打了电话。 约我到一家小饭馆儿见面。 我到时,就见陈永洪正坐在一张不大的餐桌旁。 叼着牙签,喝着可乐。 一看就是刚吃完的样子。 见我到了,他便冲我挥手,说道: “来,这里!” 我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陈永洪把菜单递给了我。 “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我看着菜单,随口说了一句: “先来个糖醋排骨吧,好久没吃排骨了……” 话音刚落,陈永洪一把拿过菜单。冲我低声说道: “别吃排骨,他们家的肉不好,小心吃了得病!” “那吃什么?” “我帮你点!” 说着,陈永洪回头冲着吧台处的老板喊道: “老板,来碗牛肉面,不加牛肉!” 牛肉面不加牛肉,那他妈还叫牛肉面吗? 我恨得牙根直痒。 这个陈永洪,穿的流光水滑。 看着像是个公子哥的模样。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小气。 见我看着他,他马上说道: “你看我干嘛?不是我小气,是肉吃多了不好!” “那你吃的是什么?” 我指着他的面前,那是一堆啃过的骨头。 “哎,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一会儿的事儿吧。今晚去的这家场子不黑,应该很好搞钱。咱们两个,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到时候,你就站在我旁边。看我眼色行事……” 我微微点头,问说: “是哪家场子?” “骑象楼!” 骑象楼? 我微微一愣。 又是骑象楼。 我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便看着陈永洪,试探的问说: “这么大的场子,老板应该不是一般人。在这种场子出千,能行吗?你知道老板是谁吗?” 陈永洪马上说道: “我们是去搞钱的,你管他老板是谁干嘛?反正你就记得,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就好!” 陈永洪一脸自信。 而我也点了点头。 上次到骑象楼,我还真没看的太仔细。 这次去,我要好好看看。 这个骑象楼,到底有什么猫腻。 第108章 工具人 吃过饭,陈永洪去结了账。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 而我立刻拿起他的手机。 快速打开,把他存的我的电话号码,随意的改了下。 去赌场,和一般赌局不一样。 我得小心为上。 至少,我在不能分辨陈永洪能力的情况下。 先要和他做好分割,不能和他捆绑在一起。 陈永洪又一再嘱咐我一些注意事项。 我们两人,便先后去了骑象楼。 因为是晚饭时间,骑象楼的赌客,并不算多。 陈永洪先到的。 我到时,他正在场子里随意的溜达。 不过,他溜达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 手指间,还夹着一个一万的筹码。 手指一动,筹码便在几个手指上,来回转动。 动作娴熟,颇为潇洒。 引的路过的赌客,都不由多看几眼。 说实话,作为老千。 这绝对不是个合格的举动。 在赌场里,真正的老千,是越没人注意越好。 像他这种高调的方式,就算你不是老千。 赌场里的人,也会不由的多看你几眼。 这一点,他和大胸女黄润,倒是有几分相似。 因为来之前,我告诉陈永洪我没有钱。 所以,陈永洪提前给了我一千块。 我便也去换了一千的筹码。 随意的找了一个台子,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没多一会儿。 就见陈永洪哼着歌,从我身边路过。 这是他给我的暗号,让我跟着去他玩的赌台。 我没立刻过去,等这面开了几局后。 我才装作随意溜达,到了陈永洪的台子。 陈永洪坐的台子,是百家乐。 他先是看了两手,见我过去。 便直接把手里唯一的一个一万的筹码,直接放到了闲上。 而我则站在他的身后,装作看热闹。 正常的百家乐,一般有四门。 庄、闲、和、对子。 当然,也有的赌场,经过改良。 也可以压庄闲的大小,和单双。 百家乐一般用八副牌。 a算一点,10、j、q、k,都算十点,或者零点。 荷官先发两张牌。两张牌点数相加,9点最大,0点最小。 根据庄闲点数不同,决定是否补第三张牌。 这里补牌的规则,我就不细说了。 这种东西,知道的多了也没用。 荷官开始发牌。 百家乐发牌,发的是暗牌。 由赌客自己看牌。 看牌的人,必须是下注最大的人。 荷官发牌。 陈永洪开始看牌。 和所有赌徒一样,陈永洪也是慢慢的晕着牌。 他晕的很慢,双手合拢。 身边的人,根本看不清他手底下的牌,到底是几点。 而我则死死的盯着他的手。 我要看的,不是他的点数。 而是,他是否出千。 “啪” 两张牌,摔在桌上。 一张2,一张6。 八点,庄家6点。 陈永洪赢了。 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把陈永洪没出千。 他完全是凭借运气打的。 他的筹码,已经变成了两万。 拿着两个筹码,陈永洪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下到了闲上。 旁边一个年龄大的赌客,便劝陈永洪说: “小伙子,看着牌路,可是要跳的。这把压这么多的闲,能行吗?” 这人一看就是老赌徒。 他们经常总结一套,自己认为有用的口诀。 比如什么,见庄跟庄,见闲跟闲,见跳跟跳,损三要停,亏五赢六,至于五五等。 而所谓的牌路,指的是之前每把都出了什么。 其实早期的百家乐,赌场是不提供牌路图的。 但有一些赌客,经常拿着小本子,自己去记每把都出了什么。 想在这里,找出规律,以便赢钱。 赌场一看,干脆自己做了牌路顺序图。 那这个牌路,到底有没有用? 可以肯定的说,屁用没有。 不然,赌场也不会帮你做这个。 我在前面也说过。 百家乐每一把,都是单独的一局。 就算之前出了一万把庄或者闲。 对新的一局,也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影响。 庄赢的概率,依旧是45.86%。 闲赢的概率依旧是44.62%。 和的概率,也还是9.52%。 而赌徒之所以认为有参考价值。 实际,就是心魔而已。 陈永洪根本就没在意,老赌徒的提醒。 他依旧把筹码,都放在了闲上。 荷官发牌。 牌到手后,陈永洪再次晕牌。 这一次,他晕的比上一次还要慢。 旁边跟着他压闲的赌徒,都抻着脖子,帮他看着。 我也依旧盯着他的手。 忽然,就见他左手中指里扣。 右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虽然看不到他牌的点数。 但我知道,他换牌了。 之前他便在袖子里,藏好了牌。 就留在关键时刻使用。 “啪” 两张牌,重重的摔在牌桌上。 陈永洪故意摆出一副兴奋的样子。 “9点!我就说这把还是闲吗?怎么样?” 周围赌客,都是一副羡慕的样子。 更有人开始帮他吹捧。 陈永洪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他的筹码,也从一万,变成了四万。 接着,他摸出一支烟,转头问我说: “哥们儿,有火吗?借用一下……” 我掏出火机,递给了他。 当他还我火机时,在我胳膊上,拍了下。 意思是表示感谢。 但我立刻发现了不对。 我的兜里,竟然多了两张牌! 妈的! 怪不得陈永洪说带我来搞钱。 原来,他是拿我当工具人,想让我帮他藏赃。 这样,就算被抓,他身上没赃。 他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第一反应,是把扑克送回他身上去。 但一想,那样的话。 这小子就知道我也是老千了。 不过我身上,绝对不能留赃。 我也不管他,直接去了洗手间。 把身上的赃,赶快处理掉。 见我走了,陈永洪一愣。 但马上,他也跟着我过来了。 到了洗手间,我还没等有动作。 陈永洪就跟着进来了。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没人,就小声问我说: “你怎么出来了?” “上厕所!” 我依旧装傻。 “操!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陈永洪埋怨了一句。 而我装作随意的掏了一下衣兜。 接着,便把扑克拿了出来。 装作一副奇怪的样子,说道: “奇怪,我兜里怎么多了两张牌!” 陈永洪吓了一跳。 急忙对我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你小点声,想死啊。我放的,赶快想办法处理了,别扔垃圾桶……” “哦!” 我继续装傻。 陈永洪想了下,递给我一个一万的筹码。 “这样,一会儿出去,咱们去散局,找棒槌打炸金花。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暗号,你要按我提示操作。到时候我给你发好牌,让你赢!” 我摆出一副贪婪的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永洪还不放心,又说道: “我可告诉你,你到时候赢的筹码,都是我的。你不过是暂时帮我保管而已。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立刻点头。 心里却不由的笑了。 都是你的? 笑话! 到了我的手里,你还想拿走? 可能吗? 第109章 放弃 赌场的散台,一般都是赌场的公关,帮忙组局。 当然,客人也可以自己组局。 很多经验丰富的老赌徒,比较喜欢来赌场里玩。 一是因为,他们自认为牌技高超,可以来这里抓棒槌。 再有一点,他们相信赌场有暗灯,可以保证桌上没人敢出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很多时候,赌场给他们组的客人,本身就是老千。 而这老千也是赌场养的。专门负责抓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棒槌。 等我出了洗手间。 陈永洪已经和两个人坐在散台牌,在等人成局。 见我出来,陈永洪装模作样的和我招了招手,问说: “兄弟,炸金花,玩吗?” 我走了过去,直接问道: “多大的?”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立刻说道: “一百,五百,五千封顶的!” “可以!” 我掏出一万的筹码,便坐了下来。 还没等拿扑克,同桌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女人,立刻指着我的筹码说道: “一万不够,咱们必须得亮货,两万起的!” 陈永洪不由一愣,他就给了我一万。 现在也没办法给我拿筹码,要是再和我一起出去,难免会被人怀疑。 而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不紧不慢的说道: “刚刚买的筹码,输的就剩这些了。要不,我去吧台换一下吧?” 陈永洪还以为,我的卡里没有钱,只是装模作样摆摆样子。他立刻接话说: “先玩着,输了再去换!” 胖女人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牌局开始。 陈永洪并没着急出千。 当然,我也没出千。 今天有他在,我就想干脆捡漏,不用出千。 但玩了一会儿,陈永洪就忍不住了。 他的出千,并不是偷牌藏牌,而是利用洗牌和发牌。 我特意注意了一下他洗牌的手法。 必须要说,陈永洪的手法还是不错的。 一般的老千洗牌,都是先捡牌,然后开始码牌洗牌。把自己想要的牌,洗出来。 但陈永洪不是。 他就是正常的洗。 看着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在洗的过程中,却已经把牌码好。 他这手,比当时最为流行的完美洗牌法,还要简便和高级。 有了陈永洪的帮忙,没多一会儿。我便赢了两万多。 胖女人输的最多,陈永洪和中年男人,各输了几千块。 有的人以为,在赌局上,老千一定是赢钱的。 其实未必。 很多时候,老千往往是输钱的那个。 而真正赢钱的,会是那个不出千的同伙。 又一把开始。 陈永洪洗牌发牌后。 便给我打了暗号,示意我闷牌。 陈永洪先下注,他装模作样的闷下200。 下家的中年男人,闷跟200。 到我时,我直接加注,闷下500。 此时的胖女人,已经开始有些上头了。 她也没看牌,直接闷跟500。 到了陈永洪。 他装模作样的看了下牌,低声骂了一句,便直接弃牌。 场上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几轮过后,桌上的钱,眼看就要到五千。 这个时候,胖女人竟鬼使神差的看了下牌。 看到牌后,她便皱起了眉头。 摆出一副既想跟,还想弃的矛盾神情。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下了一千。 我虽然不知道,胖女人是什么牌。 但我知道,我这牌肯定比她大。 到我时,我也特意犹豫了下,看了下牌。 果然,牌很大。 三条j。 我故意磨蹭着思考了下,跟了一千,接着说道: “到五千了吧?可以开牌了……” “等等!” 胖女人忽然喊了一句。 她声音本来就大,这次还特意提高了声调。 这一嗓子,喊的周围人,都不由的过来看起了热闹。 人群中,还有穿着制服的,赌场的巡场明灯。 还有一个,个子不高的瘦子。 他眼神犀利,死死的盯着我们牌桌。 之所以特意说他。 是因为我发现,他已经在我们牌桌旁边,溜达了两三次。 并且,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陈永洪和我。 如果没猜错,这人一定是赌场的暗灯。 胖女人看向我和中年男人,她说道: “五千封顶,是不是有点小啊?要不,咱们提注,大点玩?” 中年男人看了看牌。他立刻摇摇头: “就是提注,也得下把。这把都看牌了,还怎么提?” 我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下把吧!” 我牌虽然很大,但不能立刻答应。 那样,会打草惊蛇。 胖女人这把牌,应该不小。 听我俩这么说,她也没有办法。 但她还是不死心,看着我们两个,又问: “你们有没有和我赌桌下的?” 赌桌下,是哈北的叫法。 在濠江赌场中,被称之为赌“台底”,和“托底”。 指的是赌桌上有限红,不能下更大的注。 就在私下放开限额,和人对赌。 按说炸金花敢赌桌下,手中的牌一定很大。 胖女人又这么自信,一般人是不敢和她赌的。 但我知道,我的牌一定比她大。 我本来没想赌。 可陈永洪频频给我暗示,让我和胖女人赌。 我便看了一眼,胖女人桌上的筹码,问说: “赌多少?” 胖女人一听我问,立刻来了精神,反问我: “你桌上还有多少?” “三万左右!” “那就赌三万!” “不行,最多一万!” 我直接拒绝。 陈永洪一听,他很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但我装作没看到,根本不搭理他。 “好!一万就一万,开牌!” 胖女人说着,把三张牌,朝桌上用力一拍,大声喊道: “豹子9,赢不赢?” 胖女人的声音很粗,动作也很大。 这一拍,下巴上的几叠肥肉,都跟着乱颤。 她双手叉腰,绷着脸,看着我。 “到你了,开牌!” 我是豹子j,她怎么可能赢我呢? 我拿起牌,又看了一眼。 接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把牌一合,直接插进了牌堆里。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 “这点子,是真背啊。同花顺遇豹子。早知道,就不赌桌下了……” 炸金花里,输家是可以不开牌,直接认输的。 胖女人倒是很高兴。 她也不管我是什么牌。 一把将桌上的筹码,都搂了回去。 这一把,她基本回本儿了。 但陈永洪却是一脸惊讶,他强压着自己的火气,问我说: “你什么牌啊?” 我看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我必须要和他做好分割。 他已经被暗灯盯上了。 不能让他连累到我。 第110章 被抓 见我没说话,陈永洪也没再问。 看着胖女人,他忽然问说: “提不提注了?” “提啊!” “行,大点玩吧。太小了没意思!” 中年男人,也跟着说道。 胖女人是觉得自己的点子上来了,想趁机多赢点儿。 中年男人则是输了一万多,着急翻本。 其实,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理。 许多赌徒,开始时,都是想着小玩一会儿。 输赢控制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一旦上桌,产生输赢变化后,心态就开始渐渐改变。 赢钱的会觉得,反正是赢来的,就想赢更多。 输钱的,则又着急翻本。 总之,都是越赌越大。 直到输的倾家荡产。 这局提到三百,一千,两万封顶的。 陈永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把会弃牌。 不过他还是给我发了两手好牌。 一个多小时过后,我便赢了三万多。 手里的筹码,已经过了五万。 陈永洪也给自己,发了几手不错的牌。 他现在,也赢了一万多。 中年男人和胖女人两人都输。 并且,他们开始已经上头了。 两人闷牌次数,越来越多。 又一把结束。 陈永洪坐庄,他刚要洗牌。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四个人玩,人是不是有点少啊?加我一个,可以吗?” 说话的男人,正是刚刚一直盯着陈永洪的矮个子。 他的忽然加入,给我感觉。 他很可能,看出来了陈永洪的猫腻。 但陈永洪还是丝毫没察觉,他倒是大大方方的说道: “加你倒是可以,但是我玩不了多久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儿……” 陈永洪这是给我暗示。 表示差不多,可以撤了。 “没事,你先发牌吧……” 陈永洪开始发牌。 而矮个子男人,也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 周围立刻出现了几个看场子的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陈永洪危险了! 陈永洪不傻。 几个看场子的一出现,他就感觉到不对。 但他还是很镇定。 毕竟,他身上没赃。 不被抓住现行,他觉得赌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牌已经发完。 陈永洪先下注。 他扔了一个五百的筹码,说道: “闷,五百!” 他下家,就是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刚要看牌。 忽然,矮个子男人一伸手,拦住了中年男人。 “等一下!” “干嘛?” 中年男人不解的抬头看了一眼。 矮个男人也不说话。 他一伸手,身后的一个服务生,立刻递过来一副扑克。 他慢悠悠的把扑克拆开,同时说道: “这把,谁也先别动牌!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凭什么啊?你是干什么的?” 陈永洪有些紧张。 但他还是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质问着矮个男人。 矮个男人冲他冷笑了下。 “你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说着,矮个男人开始洗牌。 他洗的速度很慢,并没有陈永洪那么麻利。 牌一洗完,便把牌伸向胖女人,说道: “来吧,帮我切一下牌!” 之前陈永洪洗牌后,也是这个胖女人切的牌。 切过牌,矮个男人开始发牌。 他是从陈永洪开始发起的。 不同的是,矮个男人给我们每个人,发的都是明牌。 牌一发完,他便看向陈永洪,问说: “小兄弟,我发的怎么样啊?” “什么发的怎么样?和我什么关系?” 陈永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实际上,他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他还是装着糊涂。 矮个男人冷笑一声,指着牌,说道: “这是我刚和你学的洗牌和发牌啊,你不就是这么发的吗?” 说着,他又看向我们几人,说道: “来吧,把你们的牌都打开吧。看看他发的,和我发的是不是一样……” 我们三人,把之前陈永洪发的暗牌掀开。 果然,所有牌,都和矮个男人发的一模一样。 陈永洪顿时呆住了。 但他并没动自己的牌。 胖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上去一把,把他的牌掀开。 9、10、j的同花顺。 和矮个男人发的,也是一样。 “你他妈出千!怪不得老娘输这么多!” 胖女人怒了。 说着。她猛的起身,对着陈永洪的脸上,就挠了一把。 陈永洪细皮嫩肉的脸上,立刻出现几道血痕。 他刚想反抗。 身后一个看场的打手,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猛的向后掰去。 接着,往前一推,把他死死的摁在牌桌上。 “哎,疼,疼,你轻点儿……” 陈永洪大叫着。 矮个男人起身,拍了拍陈永洪的脸,冷笑着说道: “小子,我们骑象楼可是整个哈北,最公平的场子。不出千搞客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搞。你小子今天,居然敢在我们这里出千。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陈永洪趴在桌上,苦着脸,还硬着嘴说: “我没出千,你这是冤枉我……” 矮个子男人一指桌上的牌。 “那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凑巧嘛,巧合,巧合而已!” 这种辩驳,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更何况,赌场的暗灯呢? 矮个子又一伸手,一个打手立刻递给他一把尖刀。 “砰”的一声。 尖刀插在桌子上。 看着陈永洪,矮个子不屑说道: “那你说,我现在把你的手指割断,是不是也是凑巧呢?” 这回陈永洪不敢乱说了。 他知道,自己稍有不慎。 这把尖刀肯定毫不犹豫的插到他的手上。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出千了吗?” “出了,出了!” 陈永洪连连点头。 “你的同伙是谁?” 陈永洪抬头看着我,苦着脸说道: “刀十二,不好意思了。别说洪爷不仗义,洪爷只能把你交代了!” 矮个子看了我一眼,又问陈永洪。 “你们是一伙儿的?” 陈永洪连连点头。 “对,对!我们是一伙儿的,他叫刀十二,是我叫来的。不过他不是老千,就算我的一个助手吧。你们一会儿也别砍他手了,掰他两个手指甲算了……” “对了,还有这个胖娘们儿,她也是我们一伙儿的。我们三个一起千这个棒槌!” 我心里哭笑不得。 这个陈永洪,这时候了,还故意把胖女人也牵扯了进来。 估计,他是想趁机报被挠那下的仇。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佩服陈永洪。 现在大难临头,他居然还能喋喋不休的胡说八道着。 “放你娘的屁,老娘什么时候和你是一伙儿的?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不用狡辩,我们昨天还一起吊凯子抓棒槌了呢……” 两人你来我往,胡乱说着。 而矮个男人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闭嘴!”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接着,矮个子转头看向我,冷冷问道: “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第111章 拦截 我点了支烟,慢悠悠的抽了一口。 看着还被摁在牌桌上的陈永洪,淡然说道: “我不认识他!” 矮个男冷笑一声,看着我,说道: “不认识?拿我当傻子是吧?” 就连陈永洪也无奈的闭着眼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哎呀,刀十二,你就别硬挺了。认了吧,大不了砍只手呗……” 整个事情发展到现在。 有一点,我特别奇怪。 陈永洪不是傻子。 他知道被抓后的结果。 但我发现,他除了开始时,略微有些紧张。 但后来,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似的。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种情况,他还敢耍着贫嘴。 “他都说了你们是一起的。你再犟也没意义!小子,我劝你最好认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抽了口烟。 看了矮个男一眼,接着说道: “他说我和他一起的,他还说这位大姐,也是和他一起的呢?这你也信?” 胖女人见我帮她说话。 她自然的就站在我一边,跟着说道: “对啊,这个小老千的话,就不能信。我看这个小伙子,就不是和他一起的。不然,那把和我赌桌下,他怎么会输?” 矮个男并未理会胖女人的话,看着我,冷笑着问: “那你的意思,你也不叫刀十二?” 我点头。 “对,我不叫刀十二,我叫初六!” 我一说完。 把身份证掏了出来。 冲着矮个男比划一下。 “看清楚上面的字,初六!” 矮个男不由的一愣。 脑袋还贴在赌桌上的陈永洪,也是大吃一惊。 他挣扎了几下,冲我和矮个男喊说: “你小子居然骗我!我告诉你,小个子。他就是和我一伙儿的。你看我手机,我手机里存的他的电话。你打一下就知道了……” 矮个男立刻拿过陈永洪的手机。 翻开通话记录。 第一个显示的名字,就是刀十二。 矮个男拨通电话,摁了免提。 他的眼睛,却盯着我桌上的手机。 “嘟嘟”几声。 电话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 “谁啊?” 男人声音很大,对面也很吵,听着像是在喝酒。 矮个男试探的问了一句: “是刀十二吗?” 对面立刻说道: “什么?刀十二?我他妈还刀二十呢,我他妈岁月如刀,刀刀催你姥姥,捅死你个臭傻逼,滚,打错了!” 对面挂了。 而矮个男的脸,也绿了。 拿着手机,气的他手都不由的抖着。 围观看热闹的赌客,忍不住低声窃笑。 倒是胖女人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指着矮个男,她边笑边说: “你说你啊,这个小老千的话你都能信。这回好,平白无故挨顿骂,舒服了?” 胖女人应该是这赌场的常客。 说起话来,丝毫不顾忌。 矮个男虽然还是怀疑我。 但此时,他没有任何的证据。 也只好把怒火,全撒到陈永洪的身上。 抓着陈永洪的头发,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小王八蛋,一会儿我让你好看!给他带走!” 陈永洪依旧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 他看着我,啧啧感叹道: “好啊,你个刀十二,不对,初六。我没看出来啊,你还给我下了个底钩。小子,等着哈……” 说着。 他被几个打手推搡着,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刚到楼梯口。 陈永洪忽然朝着吧台处一指,说道: “你们老板来了!” 几个打手,有的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也有的,感觉有些不对,就站着没动。 而紧接着,陈永洪一挥手。 就见漫天的白灰,直接洒向几人。 这几人谁也没料到,他竟还有这一手。 几个打手,瞬间被白灰迷住了眼。 而陈永洪一个箭步,便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时,他还不忘回头指了指我。 “追,给我追!” 矮个男一边擦着脸上的灰,一边气的疯狂大喊。 几个打手,也顾不上满脸灰白。 朝着陈永洪,就追了过去。 但此时的陈永洪,已经冲出了门口。 至于会不会被抓,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也有些想笑。 这个陈永洪,倒是鬼精鬼灵,有自己独特的一套。 我把筹码换完。 在矮个男怀疑的目光中,慢慢走出了赌场。 这次来还不错,带走了五万多。 只是我还是有一点,感觉有些奇怪。 这个骑象楼,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猫腻。 难道,这场子真的就只靠抽水赚钱? 虽然抽水赚的钱,也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但和出千比,还是要慢许多。 难道骑象楼这么做,就只为和天象竞争? 下了楼,外面已经天黑。 我站住路灯下,等着老黑来接我。 今天我没让老黑跟来。 因为他要陪小朵买衣服,还要给小朵租套房子,搬家等一系列杂事。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 天空中,寒星点点。 天气有些凉,我把衣服紧了紧。 掏出一支烟,还没等点。 忽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我身边。 接着,几个黑衣大汉,从车上下来。 一下车,这几人就呈三角状,把我围了起来。 我警惕的看着这几人。 没等说话,就见车窗落下。 一张熟悉的脸孔,在车窗里伸出了出来。 “小老千,还记得我吗?” 这人我当然记得。 甚至,他的手指,都是我让小朵砍掉的。 这人就是钱老八的把兄弟,殷武。 我把烟点着,看着殷武,漠然问道: “有事吗?” “上车!” 殷武冷冷的说了一句。 这个王八蛋,他对我曾经出千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每次见我,他对我都极为不客气。 看来,断了他四根手指,他还是没长记性。 再有机会,我让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说什么事!” 我的态度,也很冷漠。 “你个小老千,还特么挺傲!八哥叫你,麻溜上车!”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手里的烟,扔在地上。 用脚用力碾灭。 “我现在没时间,有事让他来找我!” 说着,我便要走。 我这一动,几个大汉立刻上前,拦住了我的方向。 “小老千,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是吗?你想怎么罚啊?” 看着殷武,我的眼神也变得肃杀。 第112章 小刀 见我似乎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见殷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朝我的脚下一弹。烟头的火星,立刻四散。 而他冲着几个手下一摆头,说道: “把他给我绑上来!” 话音刚落。 忽然,一辆轿车疾驰而来。 这车速度很快。 到了这几个打手跟前,也不减速。 打手们吓的急忙一溜小跑,躲了过去。 “吱”的一声刹车。 轿车稳稳的停在了路灯旁边。 接着,就见老黑从车上下来。 走到商务车的跟前,对着机盖,“碰”的一下,就是重重的一拳。 一拳下去,机盖上面便有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指着车上的殷武,老黑怒声问道: “你他们想干什么?” 而就在老黑说话间,一道黑影,已经悄然躲在商务车的另一边。 她的速度很快。像夜空中的暗魅一般,一瞬而过,开始悄悄的潜伏着。 小朵! 她也下车了。 这个时候,只要殷武敢下车。 我敢肯定,他另外的手指,是要保不住了。 殷武盯着高壮如黑塔一般的老黑,他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他见过老黑,虽然他不知道老黑的身手。 但只看这身材体格,就让殷武心里有些打怵。 殷武冷哼一声,也没说话。 掏出手机,快速拨号。 电话一通,殷武便立刻说道: “八哥,找到这小子了。不过看这架势,他有点不太想去见你。并且,好像还要和我动手似的!” 不知对面说了句什么。 殷武答应一声,便把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电话,那面立刻传来一阵哈哈的大笑声。 “兄弟,是不是殷武那混蛋,又惹你生气了?看八哥面子,别和他一般见识。你跟他过来,八哥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这事绝对不小,可是关系到你的安危!” 我微微皱了下眉头。 虽然,我对钱老八没有半点信任。 并且,对他这个人,也没有丝毫好感。 但我能感觉到,他说的这番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好,等我吧!” 说完话,我便把手机还给殷武。 殷武依旧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冲着后面一摆头: “上车吧!” 我没等说话。老黑立刻说道: “不用,我们自己有车,嫌你的车脏!” 殷武冷冷的看着老黑,故意说道: “放屁,我的车哪儿脏了?” 老黑把脑袋伸向车窗处,像里看了一眼,嘴里问说: “不脏吗?” 车里不敢说一尘不染,但绝对不能称得上脏。 “哦,是不脏!” 老黑说着。 干咳两声。 接着,一口老痰,直接吐在方向盘上。 指着方向盘,老黑一脸坏笑的说道: “不过现在脏了!” 说着,老黑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殷武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黑鬼,你给我等着!” “黑爷等你!” 上了车,小朵已经回到了车上。 穿上得体新衣的她,让我看着,眼前不由一亮。 小朵本身就是美女。 只是和牛老在一起时,她也几乎不装扮自己。 而现在,却不同了。 公主裙,白丝袜,小皮鞋。 头发也重新做了。 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看着她这样子,我脑海中只有闪烁出两个词汇,倾国倾城,迷倒众生。 见我盯着她看,小朵竟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白了我一眼,狠狠说道: “不许看,再看把你眼皮缝上!” 呃! 我顿时哑然! 不说话,迷倒众生。 一开口,却依旧桀骜不驯。 哎!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跟着殷武的前车,一路前行着。 我和老黑闲聊了几句,小朵忽然开口问我说: “初六爷,你是不是除了出千,再什么也不会啊?” 我暴汗! 这是童言无忌吗? 可她已经成年了啊? 老黑听着,急忙替我说话。 “我说朵姐,你别瞧不起我们初六爷。初六爷做局的能力,那可是一等一!” “切!” 小朵一撇嘴。 “有什么用?刚刚要是咱们两个没来,说不定就被那个傻子给揍了!” 小朵的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其实我知道,殷武绝对不会动我。 毕竟,是钱老八派他来接我的。 只是殷武故意搞出一副,特别压迫的氛围。 目的就是让我感觉到害怕、恐惧。 从而,能乖乖的听钱老八的话。 见我没说话,小朵马上又说: “来,我送你个礼物,伸手!” 我一伸手。 手掌中,便多了一丝冰凉。 再一看,一个银光闪烁的双刃刀片,放在我的掌心中。 这刀片长度,不足手指。 上下两端,还点卡槽。 我虽然没用过这种东西。 但一看,就知道是荣门柳具行,专用的刀片。 小朵指着刀片,和我讲解说: “你是老千,藏牌运牌偷牌的手速肯定很快。实际上,我们荣门做事,讲究的也是手速。我一会儿教你两招儿,你平时把这刀片放在身上。真有人近身想要动你时,你用这几招儿,完全就可以自保了!” 我不由一怔。 江湖各门的规矩,都是讳莫如深。 但有一点是想通的。 就是手艺,绝不外传。 而现在,小朵却要教我。 “牛老能同意吗?” 我问说。 一提牛老,小朵便嘟着小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哎,他都让我跟着你了,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再说了,牛爷爷也不是老顽固。他开明着呢……” 说着。 小朵便教了我几种手法。 其实荣门和千门之间的许多手法,都是用异曲同工的地方。 讲究的,都是一个速度和巧劲儿。 小朵教我的这些,我很快就掌握了。 只要再练习一阵子,我肯定能熟练运用。 到时候,有飞牌和小刀傍身。 赌局中,我也没必要担心炸局。 最起码,我可以自保。 走了好一会儿,殷武的商务车,才停在了一家夜总会的门口。 殷武等人已经下了车。 正站在车旁等着我们。 小朵看了车窗外一眼,对我和老黑说: “你们两个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说着,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也不知道,她又打什么鬼主意。 我和老黑下车。 站在门口,抬头一看。 就见这家夜总会的门头上,是几个流光溢彩的大字,尊豪夜总会。 第113章 姐姐 殷武等人,在前面带路。 我和老黑不远不近的跟着,进了夜总会。 一进门,就见门口站着一排穿着ol装的短裙美女。 见我们进来,这排美女立刻鞠躬问好: “老板晚上好!” 老黑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他有些好奇,左顾右盼的看着。 穿过大厅,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长条房。 玻璃房的空间很大。 里面除了几根柱子和台阶外,在没有任何的装饰。 而玻璃房里,或站或坐,足有上百位美女。 这些女人的腰间,都挂着号码牌。 一个个在里面搔首弄姿,如同模特般,摆着各种诱惑的动作。 老黑看了一眼,就不好意思再往里面看。 毕竟,被上百个美女,同时看着。 也会觉得有些尴尬。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小声告诉他: “想看就看,没事的。这玻璃是特制的,我们能看见里面,里面是看不见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 老黑好奇的问我说。 我没回答他。 我当然知道了。 六爷当年带我去的这种莺莺燕燕的场合,比这规模要大的多。 穿过玻璃长廊。 我们到了一间vip包房。 跟着殷武进去,就见硕大的包房里。 钱老八正左拥右抱,和两位美女喝着花酒。 见我进来,钱老八立刻起身。 用夹着烟的手,朝我打着招呼。 “我的好兄弟,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快,坐八哥身边!” 钱老八很热情。 只是这种热情的背后,往往是利益的绞杀,和无尽的陷阱。 我坐到一旁。 钱老八立刻指着包房里服务的公主说: “快,给我去开瓶好酒,今天我要和我初兄弟,好好喝一杯……” 公主刚要动。 我立刻摆手,说道: “酒就算了,有事直接说吧……” 钱老八在两个美女的臀部拍了下,说道: “那好,你们先出去!我和初兄弟谈点事情……” 众人离开。 包房里只剩下钱老八,殷武,老黑和我。 钱老八给我点了支烟,笑呵呵的和我说道: “兄弟,最近你可是风头正劲啊。你初六的名头,是越来越响了。听说,你把六指鬼手的徒弟黄润给赢了,还让她光着走出饭店……” 我默默的抽着烟,也不说话。 “还有那个大疯子疯坤,听说你把他满口的牙,都给敲下来了?” 钱老八边说,还边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和你讲,兄弟。疯坤那条疯狗,我钱老八都怕他。他一疯起来,是人就咬。妈的,没想到让你给收拾了。解气!” 其实,我知道。 很多人怕疯坤。 怕的并不是疯坤这个人。 而是怕他背后邹家的二老板。 钱老八说着,把一瓶已经打开的洋酒,到在我面前的杯子中。 举着杯,他笑哈哈的说道: “来,兄弟,敬你!” 我端起酒杯,和钱老八碰了下。 但我没喝,把酒杯放到了桌上。 见我没动,殷武用他已经没了四根手指的手,指着我说: “八哥敬你酒,是看得起你。你一口不喝,是什么意思?” 这酒我当然不能喝。 钱老八心里,根本就没瞧得起我。 他给我倒酒的酒杯,是刚刚那位小姐用过的。 我还没等说话。 老黑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冲着殷武,瞪着眼睛说道: “来,想喝给你!” 殷武毫不示弱,立刻起身,怒视着老黑。 包厢里的气氛,立刻有些变样。 我没说话。 钱老八倒是哈哈一笑,冲着两人摆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闹什么闹!快都坐下……” 殷武这才坐下。 老黑则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续了支烟,钱老八转头看着我,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提个醒。黄润和疯坤都在你手里折了,你觉得,六指鬼手和二老板,能轻易就这么算了吗?” “那八哥的意思是?” 我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关于邹家和我,钱老八知道的似乎不少。 但他好像又不是邹家的人。 “我的意思很简单,兄弟你有这么一手好手艺,怎么不找个金主,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啊。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八哥倒是可以帮你牵牵线……” 钱老八慢悠悠的说着。 这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 但实际上,钱老八就是想当个掮客。 至于他想把我介绍给谁,我并不知道。 只是,能和钱老八勾搭在一起的人,绝对不可靠。 钱老八和我玩套路,我也要给他下个底钩。 “我现在不就是天象的人吗?天象的邹大小姐,还不算大树吗?”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邹晓娴不是我的金主。 我俩没有任何的合作。 钱老八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行了,该说的八哥都说了!你要是不同意,就当八哥没说……” 他不再多说。 而是看了下手表。 看这意思,似乎在等人。 果然,没多一会儿。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殷武起身开门。 就见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簇拥着一个女人,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女人长得很漂亮。 一头长发,身材高挑。 穿着一件吊带长裙。 肩上,还披着一个淡黄色的真丝披风。 脚上是一双恨天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一到我跟前,女人便冲我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你就是初六吧?” 看着这女人。 虽然我可以肯定,我没见过她。 但我发现,她似乎和一个人长得有些像。 就是钱老八刚刚提到的大胸女黄润。 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便直接坐到我的对面。 冲着身后的保镖说道: “拿两个杯子!” 杯子拿过来后,她分别倒了点矿泉水。 举着杯子,冲我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黄泽。黄润的姐姐,目前跟着邹家大哥做事。今天和初先生初次见面。可惜我不会喝酒,就以水代酒,敬初先生……” 说着,她优雅的喝了一小口。 我也跟着喝了一口。 黄泽和她妹妹黄润,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不是说相貌。 而是指性格。 黄润是那种高调的,咄咄逼人的个性。 而黄泽,却温文尔雅,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但我知道,这种完美的外在下。 很可能就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毕竟,她妹妹折在我手里。 她可能就这么算了吗? 第114章 一周之约 放下杯子,黄泽看着我,又说道: “先给初先生道个歉,小妹黄润太过任性,不懂规矩。得罪了初先生,希望初先生不要和她一般计较。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我拿着杯子,随手转着,并没回应黄泽的话。 她拐外抹角,让钱老八把我找到这里。 又是敬酒,又是道歉。 但我觉得,她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这些。 果然,黄泽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黄润输给初先生,是她学艺不精,不怪任何人。但她毕竟是我妹妹,也是个女孩儿。听说初先生罚她赤身从酒店走出门外。当然,我没有埋怨初先生的意思。只是,我作为她的姐姐。妹妹输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姐姐,要是不出来说几句话。让我九泉之下的父亲知道,也会怪我这个姐姐,不能当好妹妹的家。所以,今天请初先生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 说了这么多,黄泽终于说到正题了。 “千门事,千局了。既然我们都是千门中人,那我就想和初先生赌一局。我也没什么钱,就五十万的现金局。如果初先生觉得还不够,也可以加一些其他的注。比如,就像你和我妹妹赌的那样……” 说了半天。 黄泽是想帮妹妹报仇。 我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不好意思,这局我不能应!” 黄泽歪着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又看,柔声问说: “为什么?” “因为我拿不出五十万!” 我话音一落。 钱老八立刻冲我说道: “兄弟,钱不是问题!”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钱老八一眼。 很明显,他和黄泽的关系,要比和我近很多。 难道他要借钱给我? 钱老八接着便说: “我认识几个放高利的朋友。只要你一句话,他们立刻把钱送过来……” 我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个钱老八,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看来,得想办法把这个王八蛋搞掉。 不然,以后他说不定会成为一个麻烦。 我的话,听的黄泽笑了。 她笑的花枝招展。 刚要再说。 忽然,包厢传来一阵敲门声。 接着,一个公主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路过黄泽身边,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 公主一走。 黄泽才又笑了笑,继续说道: “初先生,说句您不爱听的,这件事由不得你了。一周后,晚七点,哈北大酒店见。希望初先生能守时!” 听过拉人下水,也听过逼良为娼。 但像黄泽这种拉人硬赌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黄泽。 彬彬有礼的口吻。 说的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种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人。往往最可怕。 “我要是不去呢?” 黄泽微微一笑。 “如果你不去,我可以保证。以后哈北,绝对不会再有初六这个人!” 话音一落,钱老八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说道: “兄弟,你可别不信黄小姐的话。黄小姐和她妹妹不一样。她可是邹家大老板的红人……” 邹晓娴有两个哥哥。 他们所说的这个邹家大老板,指的就是邹晓娴的大哥。 而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能成为一个男人的心腹。 这里面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初先生,你们玩儿,我先走了。一周后见!” 说着,黄泽便站了起来。 她本来穿的是件吊带长裙,肩上披着披风。 可刚刚一站。整条长裙,竟“唰”的一下,从上而下,滑了下来。 整个身上,只剩下黑色的贴己衣物。 黄泽“啊”的一声惊叫。 双手立刻环抱胸前。 老黑反应倒是挺快。 立刻把地方的披风,捡了起来。 黄泽拿过披风,护在前胸。 又急忙把裙子拉了起来。 我看了一下,她裙子的吊带,应该是被刀割的。 而黄泽这一声喊。 房门立刻被重重推开。 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便闯了进来。 “黄小姐,怎么了?” 为首的问了一句。 黄泽一脸阴郁。 她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裙子吊带,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这么断了。 并且,还是两根一齐断的。 看了我一眼,她也没再多说。 带着保镖,直接走了。 ………… 和老黑出了夜总会。 上车时,小朵正靠在后面的车门上打着盹儿。 见我们上车,她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说: “回来了?” 说着,她还特意伸了个懒腰。 摆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我看了她一眼,直接问说: “怎么不去当公主,改睡觉了?” 小朵听着,立刻咯咯灿笑。 “行啊你,小六爷,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其实刚开始,小朵装扮成公主进门送果盘时,我并没发觉。 但当黄泽的裙子掉下时。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个丫头干的。 “以后没我同意,不许胡闹!” 小朵立刻嘟起嘴,不高兴的说了一句: “知道了!” 老黑并不知道,小朵易容换面的绝活儿。 他听的一头雾水,问说: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我和小朵都没答话。 而老黑把车启动,问我说: “初六爷,咱们和这姓黄的,到底赌不赌?” 我看着车窗外,点了点头,说道: “赌,必须要赌!不但要赌,还要争取除掉钱老八……” “可我们钱不够啊……” “赢!” 我说道。 老黑马上又问: “可咱们总去的几个场子,都知道你是老千。谁敢让你玩?陌生的局,咱们也上不了啊……” 我笑了下。 回头看着小朵,说道: “以前这是个问题,现在有小朵在,这就不是问题了!” 老黑没听懂,但小朵懂了。 有她这种易容改面之术,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原本计划的是,让小朵给我易容。 一周之内,我赢到五十万。 并且趁机做个局,干倒钱老八。 可没想到,第二天,我的计划便被打破了。 第二天一早。 我刚起床,手机便嗡嗡的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竟然老吴头儿打来的。 一接起来,就听老吴头儿在对面说道: “小老千,半个小时之内,到东站找我!” 我刚要问他干什么。 可这个老东西,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15章 恶丐 虽然无奈,但我也没别的办法。 只好简单收拾了下,便打车直接去了东站。 东站是哈北最早的火车站,属俄式建筑。 据说,是清末年间,老毛子在哈北建造的。 我到时,老吴头儿正在站前大门口,蹲在一个棋摊前,看着热闹。 一见我过来,他立刻起身。 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火车站里走。 “干嘛去?” 我急忙问说。 “去站官屯儿……” 站官屯儿名字听着有些小。 但实际,却是我们省一个很大的城市。 在2000年之前,他还有一个响彻江湖的名称,贼城。 一听去那里,我立刻问说: “去那儿干什么?” “赌啊!你答应过我,替我赌一局,赢一个人!” 我是答应过老吴头儿。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不在哈北,而是几百公里外的站官屯儿。 “换个时间吧,我最近有事!” 一周之后,就是我和黄泽的赌局。 可现在,赌资我还没准备好呢。 老吴头儿一听,立刻转身瞪着我,说道: “你个小老千,是不是想耍赖?你还想不想我教你弹骰子了?快,别啰嗦。今天去,明天回!” 我无奈。 面对这个老家伙的威胁,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哈北到站官屯儿,需要七个小时的绿皮车。 虽然不是春运,但火车站,依旧是人山人海。 好不容易上了车,我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心里盘算着,一周后的赌局。 以及,要怎么搞掉钱老八。 这个人,就是个两面三刀的搅局者。 有他在,早晚会坏事。 火车开动,我本来正昏昏欲睡。 就听车厢里,传来一阵吆喝声。 “花生瓜子火腿肠,啤酒饮料矿泉水嘞,来,腿收一下……” 我听着,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刚有的困意,又被打断。 小推车刚走,我再次准备闭上眼睛。 忽然,就听老吴头儿和别人说道: “你是丐帮的?” 丐帮? 我再次睁开眼睛。 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乞丐,正站在我们的座位旁。 他头发老长,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浑身上下,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脖子上面,还有个碗口大的肿包。 看着,就让人心底泛寒,想离他远一些。 老吴头儿问他话,他也不答。 一伸手,冲着我们这排座位上的人开始乞讨。 我旁边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给了一块钱。 乞丐也不说谢,把手伸向了老吴头儿。 老吴头儿瞟了他一眼。 在兜里摸索半天,抠出一枚一毛的硬币,递给乞丐。 “喏,拿去吧……” 看了一眼硬币,乞丐不接。 他还是不说话,手依旧伸向老吴头儿。 很明显,他这是嫌少。 老吴头儿白了他一眼,嘟囔道: “不少了,你一天要的,比我赚的都多。我给你点就不错了……” 见老吴头儿不肯再给。 这乞丐也不说话。 他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座位间的桌板。 一弯腰,“邦”的一声,便磕了一个响头。 这声音很大。 吓的周围人不由向后靠着。 而他的额头,也都磕的通红一片。 接着,又朝着老吴头儿伸手。 老吴头儿眼睛一瞪,直接说道: “哎呦,吓唬我?我还就不怕这个!” 老吴头儿倔劲儿上来了。 “就一毛,爱要不要!” 可老吴头儿一说完。 这乞丐对着桌面,“咣”的一下,又磕了一个。 接着,再次看向老吴头儿。 老吴头儿一梗脖子,说道: “你把脑袋磕碎了,也就这一毛!” 老吴头儿和这乞丐杠上了。 乞丐还是一言不发。 一弯腰,就听“咣咣咣”三声响,他竟连续磕了三个。 三个头磕完,额头上已经青肿一片,血丝也渗了出来。 这种场面,让本就无聊的旅客充满好奇。 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看起了热闹。 老吴头儿刚要再说。 忽然,过道上又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乞丐。 他手上缠着几层纱布。 一到老吴头儿跟前,便把纱布一层层揭开,把胳膊露了出来。 这一露,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 就见他胳膊上,血迹斑斑。 手腕上面,还有一个血洞,看着特别渗人。 年轻乞丐看着老吴头儿,央求道: “老爷子,多赏点儿吧!” 话一说完。 也不等老吴头儿有动作。 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长长的铁钉。 把胳膊直接伸到老吴头儿的面前。 拿着铁钉,对着胳膊上的血洞,就扎了下去。 “啊!” 车厢里,有胆小的人,忍不住惊叫。 更有看不下去的,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拔出钉子,年轻乞丐冲着老吴头儿,继续乞讨。 “老爷子,再不赏点儿,我这条胳膊,可就撂你这儿了……” 这两人的乞讨方式,完全就是胁迫,几乎等于硬抢了。 我转过身,朝着车厢另外一头看去。 就见车厢的末端,还有两个乞丐模样的人。 正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这面发生的情况。 看来,这是遇到群丐了。 再不给,这俩乞丐肯定都会过来的。 我便掏出五块钱,递给乞丐,漠然说道: “我们是一起的,别管他要了……” 年轻乞丐立刻冲我微微鞠躬,笑呵呵唱道: “这位老板贵人相,长相英俊又大方。要是再给咱五块,一定发财又健康!” 说着,我还没等说话。 这乞丐便把胳膊伸到我跟前,拿着钉子,似乎还要扎。 我又拿出五块,递给他,说道: “钱给你,武把式就算了……” “得嘞,老板发财!” 接过钱,两个乞丐又去别的座位讨要。 只是走之前,那个中年乞丐,恶狠狠的瞪了老吴头儿一眼。 见我给了这俩乞丐十块钱,老吴头儿皱着眉头。 一脸不满的看着我,不甘心的说道: “小子,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你就给他们钱?他们是西行恶丐,靠的就是武乞。我老吴头儿,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老吴头儿一脸愤然的和我唠叨着。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当年和六爷走南闯北。 关于丐帮,自然听过见过,打过交道。 我在前面说过。 江湖之中,分为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七十二行。 七十二行又细分为三百六十种小行。 而八门当中。 则分为明八门,暗八门。和内八门,外八门。 我所在的千门,属于外八门。 我看前面有读者评论,说千门又叫彩门。 这点是不对的。 彩门属于明八门。 指的是过去走江湖,变戏法儿的。 和千门,完全是两个行当。 第116章 检验 而丐帮在八门当中,属于内八门中的要门。 一提丐帮,很多人想到的都是电视剧或者小说。 甚至认为,这都是胡编乱造的。 但实际上,丐帮确确实实真实存在。 丐帮没有帮主,管事儿的叫丐头。 武侠小说中的长老,现实中被称之为团头。 丐帮没有打狗棒,但有类似的信物,被称之为“杆子”。 而丐帮当中,又分为东行和西行。 两行的乞讨方式不同。 东行靠的是软乞。 比如前些年,我们常见的化妆成家境贫困,上不起大学的高中生。 在闹市区低头一站,面前写的工工整整的字迹,上面介绍着自己家境凄惨。 只为好心人帮一把,能让自己读上大学等。 还有拖儿带女,装作各种疾病的。 他们带的孩子,几乎都不是自己的孩子。 更有甚者,将拐来的孩子,硬生生搞成残疾,带着乞讨。 还有前几年特别流行的那句,“一场无情的大火,烧毁了我的家园”。 其实这些,都属于东行软乞。 西行靠的是硬乞,也叫武乞。 就像刚刚那几个恶丐一样。 你要是不给,就不停胁迫。 骂人动手的事,也时有发生。 丐帮子弟,一般都自称“将门弟子,佛门之后”。 帮规很严,规矩不少。 在这里,就不细说了。 感兴趣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再给各位解释。 老吴头儿见我不说话,他也没再多说。 和旁边的旅客,闲聊了起来。 哈北到站官屯儿,需要七个多小时。 老吴头儿买的座位,是最后一排。 火车走到一半时。 就见那四个乞丐,又回来了。 他们走到车厢连接处,往地下一坐。 从脏兮兮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些吃的。 什么鸡爪子,花生米之类的。 每人还开了一瓶啤酒。 喝了一会儿,就见之前那位岁数最大,脖子上有大包的中年乞丐。 又从口袋里拿出三粒骰子,和一个粗瓷白碗。 骰子和碗都是又脏又旧。 碗口上,还有个很大的豁口。 脏兮兮的手,抹了下油腻腻的嘴。 中年乞丐就对三人说道: “老规矩,左大,右小。开始压吧……” 我们距离很近。 我的座位,又正好能看到这几个乞丐。 开始时,我还没懂,这乞丐说的左大右小是什么意思。 看他们玩了两把,我才明白。 原来,他们是没有纸笔,没办法标注大小。 就用左边大,右边小来区分。 看了两眼,我便继续闭目养神。 这种局,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玩了一会儿,老吴头儿就有些动心了。 他小声问我说: “小子,这几个要饭的,有没有猫腻?” 我摇头。 “不知道!” 我倒不是敷衍老吴头儿。 主要是这种最多才压几十块的局,我实在是没兴趣关注。 至于有没有猫腻,我还真不知道。 “嘿,那我去瞧瞧!” 老吴头儿鬼笑一声,起身走了过去。 这老家伙的赌瘾很大,有这种热闹,他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一到跟前,老吴头儿就蹲在那里看着热闹。 中年乞丐还记得之前一毛钱的事儿,他瞪了老吴头儿一眼,问说: “想玩?” “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玩就边去!我们这不要看眼的!” 老吴头儿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那我玩两把!” 说着,掏出十块钱,压到左大上。 中年乞丐瞪了他一眼。 拿起骰子,在手里摇晃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豹子三,豹子一,豹子来了吹牛b!” 他们这种玩法,摇出豹子庄家是通杀的。 说话间,骰子抛入碗中。 几声清脆的响声后,三个豹子的点数,分别是1、2、5。 八点,小。 老吴头儿输了。 他又掏出二十块钱,继续压在左大上。 中年乞丐和上次一样,手里摇晃几下,嘴里念叨着: “豹子五,豹子六,豹子来了就吃肉!走!” 哗啦一声,骰子落碗。 滚动几圈,便停了下来。 老吴头儿的眼睛瞪的老大。 嘴里不停的喊着。 “大,大,大!” 骰子停了。 2、2、4。 又是八点,小。 看着碗中的点数,老吴头儿气的够呛。 他懊恼的一拍大腿,愤愤道: “我还就不信了,还能把把小?这把压五十,还压大!” 中年乞丐又开始摇起了骰子。嘴里依旧念叨着: “大小走,豹子来,豹子一来去摸奶!” 说着,三粒骰子扔到碗里。 这一把老吴头儿压的多。 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大,大,大!” 随着老吴头儿的喊声。 三粒骰子慢慢的停了下来。 “哇!” 这一停,几个看热闹的旅客,不要惊呼一声。 就见三粒骰子,竟是三个三。 豹子。 庄家通杀。 老吴头儿气的捶胸顿足。 一头飘逸的银发,也被弄的有些凌乱。 “你这骰子是不是有问题?” 老吴头儿指着碗里的骰子,怒气冲冲的问说。 中年乞丐冷冷看了老吴头儿一眼,略显不屑的说道: “你可以验,随便验。验出毛病,我赔你十倍!要是验不出毛病,赔我骰子钱就行……” 老吴头儿没有丝毫的犹豫。 拿起骰子,在手里颠了颠。 接着,他拿起啤酒瓶,把骰子放在地上,用力一敲。 骰子“啪”的一下碎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 和正常的骰子,一模一样。 老吴头儿楞了下,他拿着骰子的碎末,在手里捻了捻,口中嘟囔着: “不应该啊,没毛病我怎么会把把输?” 老吴头儿和我说过。 他不懂千术。 但他是老赌徒。 以他的经验,他认定这骰子肯定有问题。 可现在骰子砸了,什么问题也没发现。 老吴头儿只好自认倒霉,说道: “没问题就没问题吧。我赔你骰子钱……” 说着,老吴头儿拿出五块钱,放到中年乞丐的面前。 中年乞丐抬头看了老吴头儿一眼,呵呵冷笑。 他这一笑,脖子上的大包,竟也跟着动弹。 看着,让人感觉心里极不舒服。 “砸了我的骰子,就给五块?” 中年乞丐不怀好意的说道。 “那你说多少钱?” 老吴头儿瞪着眼睛,看着中年乞丐。 “先别提钱,你要是能赔我粒骰子,这钱我就不要了!” 这中年乞丐,一定以为老吴头儿没地方弄骰子,他故意难为老吴头儿。 可没想到,老吴头儿嘿嘿一笑。 竟从兜里掏出了一粒骰子。 “来,给你,我这可比你的新!” 中年乞丐微微一怔。 但马上恢复正常。 指着骰子,他冷漠说道: “你这个不行,太新!没有我那个味儿,我要和我那个一模一样的!” 第117章 手控骰子 老吴头儿气的够呛。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指着中年乞丐,不满说道: “你这要门的不要饭,改成碰瓷儿了?我还就告诉你了,要么就赔你这个骰子,要么就五块钱。自己选!” 老吴头儿话音一落。 另外三个乞丐,立刻起身,怒视着老吴头儿。 看那架势,随时都要动手。 老吴头儿虽然有一手飞牌和弹骰子的绝技。 但车厢连接处,不过是方寸之间。 他那两手,很难施展。 “你就说赔不赔?” 中年乞丐瞪着眼睛,恶毒的盯着老吴头儿。 老吴头儿极其倔强。 脑袋一晃,说了两个字。 “不赔!” 双方僵持不下,点火就着。 我怕老吴头儿吃亏,便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看着中年乞丐,我直接问说: “这骰子多少钱?” “不多,一千!” “一千?” 没等我说话,老吴头儿嗷的一声叫。 “你真他娘的给要门丐帮丢人,你这是要饭,还是抢劫?把你卖了,也不值一千啊!” “那就两千!” 老吴头儿骂的倒是很痛快。 但中年乞丐立刻坐地起价。 从一千,涨到了两千。 老吴头儿刚要再说,我便示意老吴头儿,别再说话了。 看着中年乞丐,我开口说道: “两千可以,我给你。不过,我想和这位大哥玩两局,可以吗?” 中年乞丐上下打量我一眼,摁了摁自己脖子下的大包,说道: “看来你这是想把赔的钱,再赢回去?” “对!” 我没否认。 都是跑江湖的,这点儿道道都能瞧的出来。 “行,我应了。咱可说好,就两局。两局后,你坐你的车,我要我的饭。今天这事儿,一抹为零!” “可以!” 我点了点头,掏出一沓钱,点了两千,递给中年乞丐。 我这沓钱,将近一万。 人都说,行走江湖,财不露白,免得被人惦记上。 而我则是故意露白。 我要让这几个乞丐知道,爷有钱。 想要? 来赢! 果然,几个乞丐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那感觉,好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猪。 我把剩余的钱,攥在手里。 看着中年乞丐,直接问说: “你那有多少钱,我全兜了……” 听我这么说,中年乞丐眼睛一亮。 就见他立刻站了起来。 也没有丝毫的顾忌。 解开裤子上的布带。 竟从裤裆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这袋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钱。 不过,一百的红票,好像只有五六张。 大多数,都是零钱。 但看着,至少也有两千左右。 把钱放到面前,中年乞丐直接说道: “没点,就算两千,加上你赔我这两千。第一局,四千。我先摇,没有豹子顺子,就只比点数大小,同意吗?” “好,开始吧!” 我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直接说道。 中年乞丐拿起碗里的三个骰子。 这三个当中,有两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老吴头儿赔的。 就听他嘴里念念有词,手开始不停的摇晃。。 旁边三个乞丐,则跟着加油助威。 “豹子六,豹子六,六六六啊六六六……” 加油声中。 中年乞丐把三个骰子,扔都了碗里。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后。 就见三个骰子的点数,分别是6、6、2。 14点。 点数不小。 我知道。 其实这两个六点,是乞丐自己的那两个骰子摇出来的。 那个两点,则是老吴头儿的骰子摇出来的。 也就是说,中年乞丐的两个骰子,是有问题的。 在他连杀老吴头儿的三局时,我就已经看了出来。 他用这种骰子,叫密码骰子,也叫手控骰子。 这种骰子,在2000年的哈北,还并不常见。 这乞丐走南闯北,不知道他在哪里搞到的。 而之所以叫密码骰子。 实际是指打这个骰子时,是有一套专门密码手法的。 比如,像中年乞丐拿的这两个骰子。 想要打六点,就要把两点朝上。 打骰时,要用下坠的手势。 这么打,基本一打一个准。 但并不是所有的密码骰子,都是这种打法。 骰子不同,对应的密码也不同。 这种骰子,有一个特别的好处,就是不怕验。 你即使砸碎,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也有一个缺点。 就是细心的老赌徒,通过你每次打点的手法,是可以总结出规律的。 中年乞丐一摇完,便把骰子递给我,说道: “到你了!” 拿过骰子,我先是在手里掂了掂。 接着,朝着碗里一扔。 三个骰子开始不停的旋转。 几个乞丐趴在地上,盯着碗里的骰子,大声喊着: “小,小,小!” 老吴头儿则双手握拳,瞪着眼睛喊道: “大大大,15、16、17、18……” 骰子转了几圈,便戛然而止。 点数分别为4、5、6。 15点。 比中年乞丐的点数,大了一个点。 趴在地上的乞丐,一个个唉声叹气。 中年乞丐也是一脸阴郁。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两个骰子。 却控制不了,老吴头儿的第三个。 而我,三个都可以控制。 “给钱!” 老吴头儿说着。 直接上去,把乞丐面前的钱,直接拿了过来。 我的两千,他递给了我。 而袋子里的钱,老吴头儿则是一脸嫌弃。 他用手在鼻子前面不停的扇着。 另一只手,翘着兰花指。 小心翼翼的解开袋子,嘟嘟囔囔的说道: “好好的钱,非塞裤裆里。这个味儿,真特娘的绝了……” “再来一局!” 中年乞丐一脸不服,盯着我,狠狠说道。 他以为,我不过是凑巧打出这个点数而已。 但他哪里知道,他遇到的是一位千门中人。 “来可以,但是你还有钱吗?” 我不动声色的问说。 中年乞丐冷笑一声。 “钱没了!但我有物件儿!” 话一说完。 就见中年乞丐开始在衣服里一通摸索。 他像变戏法儿一样,一会儿摸出一枚戒指,一会儿扣出一条项链。 不多时,面前就摆放了十几种物件儿。 有金银首饰,还有手镯玉器,也有两块不知名的手表。 不用说,这些东西肯定是乞讨时,顺手牵羊搞来的。 “估个价儿,这些宝贝你作价多少?” 中年乞丐直接问我说。 “最多两千!” 我还没等说话,老吴头儿立刻抢着说道。 中年乞丐一听,气的直瞪眼。 随手拿起一个金戒指,朝着老吴头儿晃荡一下。 “这一个宝贝,都值两千了。这些你给我估两千?你想什么呢?” “那你说多少?” 我问说。 “一万!” “可以!” 我不想和他废话。 在我眼里,这些东西已经属于我了。 估值多少,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中年乞丐拿起骰子。 在手里晃荡几下。 猛的撒在碗里。 三粒骰子跳了几下,便停住了。 6、6、5。 17点,大。 几个乞丐,一通欢呼。 在他们眼中,已经赢定了。 中年乞丐也是一脸得意的看着我,说道: “该你了!” 第118章 小刀初试 中年乞丐是17点。 想要超过他,必须得是豹子6。 拿起骰子,我在手里掂了掂。 把两个手控骰子的方位找好。 冲着碗里,随手一扔。 骰子和碗立刻撞击,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听着,倒是有些悦耳。 身后攥着一大把零钱的老吴头儿,立刻把头伸了过来。 他盯着碗里的骰子,大声喊着: “豹子6,豹子6……” 几个乞丐也跟着大喊: “小,小,小……” 这番场景,惹的不少旅客围观。 整个车厢连接处,被挤的水泄不通。 骰子慢慢的停了下来。 “哇!豹子。牛逼啊,竟然是豹子!” 骰子一停,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谁都没想到。 我的三粒骰子,竟然是豹子6。 18点,再次大乞丐一点。 “这怎么可能?” 几个乞丐站了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中年乞丐更是一脸错愕。 他想不通,我是怎么做到的。 “你输了,账该结了!” 看着中年乞丐,我冷冷说道。 中年乞丐却一脸愤然的看着我,一动不动。 而我则伸手,想把中年乞丐身前的首饰拿走。 我刚一动。 忽然,中年乞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很用力。以至于我的手腕处,立刻出现一圈黑红的痕迹。 “想赖账?” 我抬头冷冷的盯着他。 “你出千!” 中年乞丐恶狠狠的说道。 我冷笑一声,反问道: “三粒骰子,两粒是你的,碗也是你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却说我出千。似乎没这个道理吧?” 中年乞丐被我说的哑口无言。 但握着我手腕的手,却依旧不肯松开。 忽然,之前那位手臂有血洞的年轻乞丐说话了。 “头儿,愿赌服输,咱输了就认,宝贝就给他吧……” 我不由好奇的看了这年轻乞丐一眼。 我不相信,丐帮之中还有这种好心人。 我看他时,他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竟冲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而中年乞丐则大怒,瞪了年轻乞丐一眼,低声呵斥: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说着,又看向我。 “我倒想问问,你走的是什么道?入的什么门?混哪里的?” 很明显,中年乞丐已经怀疑我是千门的了。 “不管走哪条道,愿赌服输的道理,都应该懂!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中年乞丐怒视着我。 我知道,他就是仗着人多,和我耍三青子。 “那你是自己作死!” 随着我话音一落。 手腕猛的一翻。 食指中指紧紧并拢,对着中年乞丐的胳膊便划了过去。 我的速度很快。 快到中年乞丐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听“啊”的一声叫。 中年乞丐立刻退后,一只手捂着手腕。 而手腕处,鲜血正不停的滴落着。 小朵送我的小刀,锋利无比。 我虽然用的还不是特别熟练。 但这种惊人的杀伤力,还是让我心里不由一惊。 中年乞丐的神情,有些惊恐。 看着我,他还是问道: “你是荣门小刀会的人?” 中年乞丐也是见多识广。 我这一动手,他便立刻想到了荣门小刀会。 我没理他,伸手拿起地上的首饰,转身递给老吴头儿。 老吴头儿倒是乐的不行。 拿着几个金首饰,在衣服上不停的擦着。 见我没理他,中年乞丐立刻狠狠说道: “离门荣门,本是一家垮两门。既然你不义在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山水轮流转,咱们走着瞧!” 说着,带着几个乞丐便直接走了。 只是走时,年轻乞丐再次回头看了看我。 回到座位上,老吴头儿依旧摆弄着那几个金首饰。 见我不说话,老吴头儿便问我说: “臭小子,你怎么会用荣门的小刀?” 我没吭声。 我倒不是故意和老吴头儿隐瞒。 只是这种事说来话长,我嫌麻烦。 火车依旧在慢慢的行驶着。 再过一个多小时,我们就要到站了。 我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但我们这节车厢的,被人占了,我只好去下一节车厢。 刚刚走到一半。 就见对面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朝我的方向走来。 这人正是刚刚那位年轻的乞丐。 他的胳膊上,依旧缠着纱布。 只是血水已经把纱布浸透,湿红一片。 一见我,他立刻微微一笑,主动打着招呼。 “这位老板,这是要嘛去?我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 我微微一怔。 没等说话,他马上又说: “放心,老板。绝对没恶意,咱们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转身往回走。 我跟在他身后。 但小刀已经夹在两指间。 他说没有恶意,但我不得不防。 只要他敢对我有半点威胁。 我一定让他血溅三步。 到了车厢连接处。 年轻乞丐先是前后看了看,才开口问说: “老板,哪儿的人?” “哈北!” “哎呦,巧了,一个地方的。之前我一直在中街一带做街,搞的挺兴旺。但罩木子偏让我爬铁轮子。哎,没办法,我这还是第一次上铁轮子……” 年轻乞丐说的,有许多黑话切口。 即使外人听到,也是一头雾水,听不明白。 他说的做街,实际就是乞讨。 罩木子就是丐头的意思。 爬铁轮子,指的是上火车上乞讨。 如果是上船,就叫上波儿板。 我没明白,他和我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掏出一支烟,递给他一支,我并没接他的话。 点着后,抽了一口。 年轻乞丐又继续说道: “我们的罩木子,就是刚刚和您过手那位。这老灯阴的很,我们每天都要给他献果不说。他还用有毛病的骰子搞我们。一天做街的扣巴,都让他起走了……” 我抬头看了年轻乞丐一眼。 心里有些奇怪。 这小子居然和我说出这番,对丐头不满的话。 并且,他早就知道,丐头的骰子有毛病,只是他一直没说。 看来,这小子不简单。 至于他所说做街的扣巴,指的是乞讨来的钱,都被刚刚那位中年乞丐赢走了。 只是我没明白,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依旧没接话。 年轻乞丐抽了一大口烟,忽然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老板,给你提个醒。我们罩木子要对你们下黑手。站官屯儿那面,已经传过去消息了。现在估计得有上百个花子,正赶往车站。就为盘你们爷俩儿!我劝你,提前一站下车吧。不然,你和那老爷子可要坏事儿了……” 我不由皱了下眉头。 仔细看着这年轻乞丐。 我想通过他的表情,判断他说话的真伪。 别是那个中年乞丐,特意让他过来,给我下的套儿。 第119章 通风报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开口问说。 年轻乞丐微微一笑,说道: “因为老板是高人,我不想高人折在黑手里!” “怎么说?” “那一手豹子六,就说明老板是千门高手。一般人,哪能把有问题的骰子,支出豹子六?还有反手给罩木子那一小刀。看着又像荣门的人。能身垮两门手艺,老板还不是高人?” 无论从神情还是话音间,我都没察觉出,这年轻乞丐有什么歹意。 想了下。 我决定试探试探他。 从兜里抽出一沓钱,我也没数。 看厚度,有三千左右。 递给年轻乞丐,我说道: “谢了,钱不多。吃饭不饱,喝酒不醉。就留着喝杯清茶吧……” 年轻乞丐立刻伸手一挡,笑呵呵说道: “老板错了。给您通风报信儿,和钱无关。看您是高人,想和您搭上这么一丝关系。以后江湖路长,难免有个倒翻落难时,只希望那个时候,老板能拽咱一把。不然,您就是给咱一座金山。咱也不会和您聊这个……” 年轻乞丐说的倒是很坦荡。 我把钱收了回来,又问: “请问贵姓?” “免贵,江湖游街,没名没姓。您要是瞧得上,就叫咱一声荒子就行!” 荒子。 这外号倒是有点意思。 “丐帮中什么身份?” 我又问。 感觉这个荒子,不像是普通的叫花子。 “惭愧,小小团头!手下花子不多,二三百倒是有。老板要是有用得到的地方,言语一声。荒子肯定照办……” 荒子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我前后车厢看了看,压低声音直接问说: “想当丐头?” 荒子微微一笑。 “要不说老板是高人呢,一语道破。想,但人手不太够。需要印子,再买点人头……” 我微微点头。 他说的印子,指的是钱。 买点人头,就是收买人心,拉拢些人。 说白了,这个荒子是把我当金主了。 想和我拉上关系,搞些赞助。 以便他能顺利干倒现在的罩木子,当上丐头。 “留个联系方式,回哈北聊!” 我直接说道。 想让我出钱可以。 但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为我所用的价值。 如果没有,一切免谈。 上了洗手间,回到座位上。 老吴头儿依旧摆弄着那些金饰品。 见我回来,他立刻笑呵呵的问我说: “小子,这次收获不小啊。你看啊,毕竟是我带你出来的。这些东西,咱俩就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我虽然知道这些东西能值点儿钱。 但对我来说,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便大方说道: “都送你了,我不要!” 老吴头儿一听,乐的嘴都开了花。 “小子,够孝顺。等我回去,把这些都融了,打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到时候往脖子上一垮,肯定特拉风……” 我没心情和老吴头儿闲扯。 便压低声音,和他说道: “那几个丐帮的,和站官屯儿那面联系了,要对付我们。要不我们提前一站下车吧?” 老吴头儿一听,立刻撇了下嘴,不屑说道: “几个叫花子,怕他们啥?” “我听说人数不少,可能有上百人!” 老吴头儿捏着金戒指,在我眼前晃荡一下。 “乌合之众,怕他作甚?谁敢拦咱们,我左拳右掌,打他们个落花流水!有我老吴在,你小子就放心吧!” 看着老吴头儿,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他这是虚张声势的安慰我。 还是艺高人胆大,一点也不在乎。 见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火车拉出长长的鸣笛声,开始缓缓进站。 车厢里的旅客,都各自收拾着行李。 我和老吴头儿什么也没带,就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等着停车。 嘈杂之时,就见两个乞丐走到我们车厢口。 这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和老吴头儿。 再一回头,那位中年乞丐和年轻乞丐荒子,则站在车厢尾处。 四个人,两前两后的堵在门口。 这是怕我和老吴头儿溜了。 老吴头儿也发现了这四个乞丐,他先是一愣,嘟囔了一句。 “这几个要饭花子,还玩真的啊?他们不会真的叫了上百个花子吧?” 说着,抬头看着我,压低声音问: “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我惊讶的看着老吴头儿。 刚刚他可是一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之感。 现在,他居然问我怎么办? 见我没说话,老吴头儿便开始看着车窗外,小声说道: “有没有什么地方,咱能钻出去。只要不出站,这些花子拿咱俩也没办法……” 这种地方可能会有。 但我们对车站一点都不熟悉,去哪儿找? “你倒是说话啊!” 见我不说话,老吴头儿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催促着我。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出站,趁着人多,看看能不能脱身!” 我无奈的说道。 老吴头儿点了点头。 但他好像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嘱咐我说: “小子,你可别自己跑了,把我撂在这里!” 我没说话。 心里却是不由叫苦。 这个老吴头儿的话,是真不能相信。 如果听荒子的,在上一站下车,就没这些事情了。 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跟着人流,我们慢慢的下了车。 四个乞丐,依旧是不远不近的前后跟着。 而荒子几次看向我,都微微摇头。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我们别出站。 但不出站,又能躲哪儿去? 眼看着就要到了出站口。 老吴头儿低声对我说道: “小子,把你那刀给我!” “干嘛?” “防身啊!” “你不是可以飞扑克吗?” “我今天没带扑克!” “那骰子呢?” “就那一个,给那个臭要饭的了!” 看着老吴头儿,我顿感无语。 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故意的。 出远门,居然连个防身的家伙都不带。 此时的老吴头儿,已经成了我的累赘。 如果没有他,我趁乱肯定可以脱身。 但他老胳膊老腿儿的,跑也跑不快。 我又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毕竟,我俩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跟着人群,出了检票口。 门口处,人头攒动,人来人往。 有接站的,拉客的,叫卖的。 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而人群中,有一大群人最为显眼。 他们衣衫破旧,蓬头垢面。手里还拎着木棍。 黑压压的一大片,呈扇形站在台阶旁。 一个个神情严肃,盯着出站的我和老吴头儿。 荒子没骗我。 这群乞丐,真的有上百人。 第120章 群丐 站官屯儿号称“贼城”。 火车站前,本就龙蛇混杂。 现在忽然多出这么一大群乞丐。 所有的人,都不由的看向这边。 我和老吴头儿慢慢的下了台阶。 这些乞丐,并没上来围住我俩。 而是前后两排,跟着我俩。 我俩走,他们跟着走。 我俩停,这群乞丐也停。 不如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我和老吴头儿才是丐头。 但我心里清楚,他们是怕火车站前,人多眼杂。 想等到人少的地方,再对我俩下手。 出了站前广场,刚一到马路边。 这群乞丐,立刻围拢过来。 把我和老吴头儿围在了中间。 他们手里,都拎着棍子。 每个人都不停的用棍子,敲击着地面。 这是丐帮每次群架之前的规矩。 一是示威,二是通知就近的乞丐。 看他们这架势,只要我稍有反抗。 他们就准备给我来个百棍齐下,乱棒打死。 群丐的头儿,有两人。 一个是本地站官屯儿的丐头。 另外一个,则是火车上的中年乞丐。 “小子,咱们的账是不是该算一下了?” 中年乞丐一脸恶毒的盯着我。 脖子上的脓包,也跟着微微颤抖着。 我还没等说话。 老吴头儿立刻上前说道: “我先说好啊,火车上,可是你俩之间的事儿,和我没关系。你们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别把我也算里面。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抗折腾。你们聊,我先走了……” 老吴头儿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可刚一动,围拢的乞丐,立刻上前。 一个个目光狠毒的看着他。 “想走?今天你俩不给我这个臭要饭的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中年乞丐冷笑着说道。 “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反问。 “你出千骗钱,骗走我现金五千,黄金二百克,手表五块。另外,把我手臂划伤。这些加在一起,你估个价,价码到了,放你们走。价码不到,哼!” 中年乞丐后话没说。 但这意思,不言而喻。 他这是坐地起价,直接碰瓷儿。 我根本没赢他那么多钱。 我也不想和他废话,直接问说: “你就直说,想要多少钱?” 中年乞丐想了下,拳头一握,向我比划道: “十万!” 十万? 我呵呵冷笑。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你的意思,就是不想给?” “对!没有!” 我狠狠的盯着中年乞丐。 他的眼神中,阴毒之意更浓。 今天这阵势,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这种情况,我反倒释然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如放开手脚,大大方方干一场。 生死由命,输赢在天。 能干倒一个,我就不算亏。 说话间,我已悄悄做好了准备。 小刀夹在手指间。 俗话讲,擒贼先擒王。 只要动手,我准备第一个,就干倒这个丐头儿。 至于其他乞丐怎么打我,我也不去想了。 这就和小时候打架是一个道理。 当你只有一个人,而对方人数很多的时候。 那就死死抓住其中一个,往死里打。 至于别人怎么打你,不用管。 把抓住这人打服,你就赢了。 这就是我不好,你特么也别想好过。 但是我发现,我低估了中年乞丐。 当我刚想动手时。他忽然向后一退,大声说道: “既然你不想谈,那你就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了!” 说着,手一挥,大喊道: “给我打!” 话音一落。 就见十几条棍棒,齐刷刷的砸向了我。 我急忙两手护头,俯身向前冲去。 对方虽然有上百人。 但他们的包围圈很小。 以至于能动上手的,只有前排的一圈人。 后排的人,根本挤不进来。 而我,还有一项特殊的技能,挨打。 虽然一下挨了十几棍。 但对我来说,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怎么样。 同时,手掌中的小刀,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也不管是谁,对着面前的人,上去就是横切一刀。 小朵告诉我。 玩刀就是两个字,一是快,二是狠。 做到这两点,就足可以自保。 一刀下去。 就听“啊”的一声惨叫。 这叫声异常凄厉,听的人心惊胆寒。 我面前一个乞丐的肚子,被一刀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一股鲜血,立刻涌出。 衣服瞬间便被鲜血染透。 这乞丐吓的急忙后退,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生怕自己被开了膛。 他这一动,其他的乞丐,也不由的向后退去。 而我趁着乱,猛的上前一步。 对着面前一个乞丐的脸上,直接又是一刀。 这一刀,至上而下。 手掌划过处,便是鲜血淋漓。 以至于他的整张脸,都被染的通红。 那模样,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我是故意朝着他脸上划的。 他的样子越狼狈,越恐怖。 周围的乞丐,才会越胆寒。 群丐一阵骚动,刚要再上。 忽然,就听人群中有人大喊: “大家小心,他是荣门小刀会的高手。都别轻举妄动……” 喊话的人,是年轻乞丐荒子。 他表面上,是在提醒乞丐。 而实际上,他却是在帮我。 小刀会中,能称得上高手的。 玩的是一手神鬼不见的小刀。 刀虽小,却锋利无比。 任谁看着,都会心底泛寒。 这些跑江湖的要门乞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呢? 果然,这一声下去。 群丐不由后退几步。 要知道,这群乞丐,毕竟不是中年乞丐自己的手下。 大都是站官屯儿临时凑来的。 他们并不齐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没人会因为哈北的一个丐头,而自己去挨上两刀。 不然,这么多人围攻。 我根本挺不到现在。 他们虽然没在往前,但阵型不散,包围圈依旧。 老吴头儿和我背靠背站着。 我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群丐,一边低声问他: “你没事吧?” “好着呢!” 说着,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做好准备,咱爷俩要跑了……” 我微微一怔,没明白这老东西的意思。 忽然,就见他在兜里一摸。 把从中年乞丐那赢来的首饰拿了出来。 他冲着面前的乞丐,摇晃几下。 金光闪烁,看着极其诱人。 老吴头儿嘿嘿坏笑一声,说道: “你们这群臭要饭的,看到没?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家伙,想要吗?” 乞丐们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却都不由的亮了下。 要知道,在丐帮中。 凡是搞到这种“大货”。 是必须要上交给丐头的。 丐头也会象征性的赏点小钱。 但要是私自窝藏,抓住会是一顿毒打。 说话间,老吴头儿对着包围圈外,就扔了两个戒指。嘴里大喊: “想要的,自己去捡……” 按老吴头儿所想。 他这一扔,这些乞丐肯定蜂拥而至,争抢起来。 但想象是想象,现实就是现实。 两者的区别,天地之差。 两个戒指扔了出去,这些乞丐虽然有人回头看了下,可却没人动。 “他娘的!不想要?” 老吴头儿低声骂了一句。 接着,又把两个戒指,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扔去。 “没人捡,老子就都留给过路人,也不给你们这些臭要饭的!” 说着,手表,项链,玉镯。 总之从丐头那里赢来的东西,都被他朝着四面八方,扔了出去。 第121章 老千坟场 老吴头儿这一扔。 乞丐群开始微微骚动。 虽然没人过去捡。 但许多乞丐,都不由的看向首饰扔的地方。 目光中,透漏着贪婪。 他们动心了。 但依旧是谁也没动。 路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着黄橙橙的首饰。 她一个没忍住,直接过去就要捡。 刚一弯腰,还没等动。 就听一个乞丐,急忙大声喊道: “别动,那是我们的……”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有两个乞丐立刻冲了过去,想要抢过来。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有时候,你明明不想做,或者不好意思去做的事。 当身边的人都去做。 你自然而然也就跟着做了。 这群乞丐也一样。 当第一个乞丐开始动时,其他乞丐立刻一拥而上。 他们一动,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想浑水摸鱼,趁乱占点便宜。 整个路边,立刻混乱成一团。 乞丐和看热闹的人群,交杂在一起。 都疯了一样,去找地上的首饰。 “快跑!” 老吴头儿冲我大喊了一声。 接着,我俩迅速钻进人群。 朝着马路对面,狂奔而去。 而身后,传来中年乞丐一阵阵大骂的声音。 “别他妈抢了,快抓住这两个王八蛋!” 但他的喊声,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为了争抢首饰,丐帮和看热闹的人,都开始撕打了起来。 跑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之前小看了老吴头儿。 他虽然六十多岁,但逃命的速度,似乎没比我慢多少。 跑了一段后,他居然像没事儿人一样。 脸不红,气不喘。 倒是我,气喘吁吁的累了够呛。 我俩打了辆车。 一上车,老吴头儿就回头看着车后面,笑哈哈的说道: “刺激,太刺激了!多少年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儿了……” 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我狠狠的瞪着他,问道: “如果刚刚跑不了,被这些乞丐扣下,你还觉得刺激吗?” 老吴头儿丝毫不当回事。依旧笑哈哈的说道: “怕什么,最多挨顿揍吗?别看我老胳膊老腿儿,我可挺抗揍!” 说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道: “你小子,还不错!” 我没搞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我也没理他。 站官屯儿临江。 出租车顺着江边的公路,一路向前开着。 到了近郊处,就停在了一个三层楼的院落前。 这小洋楼外观气派,风格典雅。 要比一般的别墅,更有韵味。 我和老吴头儿下了车,刚走到院子前。 厚重的铁门,忽然打开了。 就见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带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一见老吴头儿,这男人立刻上前,客气的寒暄道: “吴老,我不是说派车去接您吗?还怎么让您亲自找来了,我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快,里面请,吴老……” 能感觉到,这男人对老吴头儿很尊重。 老吴头儿也不谦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到了客厅,我简单看了两眼。 客厅很大,装修的古色古香。 家具都是仿古实木的。 八仙桌,太师椅,红木沙发。 四周的壁柜上,还摆放着各种古玩瓷器。 墙上挂着几副名人字画。 我不懂古玩字画,也看不出真假。 刚一落座,就有人把沏好的茶,端了上来。 这男人和老吴头儿寒暄几句,便看了我一眼,问老吴头儿说: “吴老,想必这位小兄弟,就是您说的千门高手吧?” 老吴头儿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立刻起身,和我握了握手,客气说道: “你好,陈永清。在站官屯儿做点江面上的生意。这次的事情,就有劳兄弟了!敢问兄弟名讳?” “初六!” 我和他握了手。 但心里却有些困惑。 老吴头儿之前告诉我,来站官屯儿是要帮他和人对赌一局。 这件事,我之前就已经答应他了。 可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老东西,到底搞什么鬼? 陈永清也看出,我有些困惑。 他便看向老吴头儿,小心翼翼的问说: “吴老,您没和初兄弟说来做什么吗?” “没说!你和他讲吧……” 老吴头儿喝了口茶,毫不在意的说道。 果然,这个老家伙又骗了我。 陈永清便立刻看着我,说道: “是这样的,初兄弟。我们这里有个场子,场子不大,开也有小两年。老板对外宣称,他的场子不大。但绝对是站官屯儿最公平的场子,绝不出千。并且,这个场子还有个名号,叫老千坟场!” 老千坟场? 这老板口气可够大的。 我喝了口茶,安静的听着。 “之所以叫老千坟场,说的是但凡在这场子里出千的,肯定被抓,无一例外。也的确,这场子从开到现在。大小老千,抓了不下几十位。要么剁手,要么交一大笔赎金。也正因为这点,站官屯儿的赌徒,都爱来这里玩。觉得这里更安全……” 说着,陈永清给我递了支烟。 点着后,我抽了一口。 心里依旧疑惑。 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让我去试试,这老千坟场到底是不是真的? 让我出千,看看他们能不能抓住? 当然,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干。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谁知道这场子里,是不是卧虎藏龙,隐藏着千门高手。 “不瞒初兄弟说,我陈家最开始,也是以赌起家。当初哈北也好,站官屯儿也罢。都有我们陈家的赌船。不过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我们陈家便彻底离开赌行,转入正当生意。并且我父亲和叔叔也立下重誓,陈家子孙,永不沾赌!” 陈永清继续说着。 但我听的,却是一头雾水。 说了这么多,他依旧没说让我做什么。 但我也没问。抽着烟,喝着茶,静静的听着。 “哎,说起来也惭愧。本来陈家已无人再赌。可我哈北叔叔家的堂弟,从小就喜欢赌博。瞒着家里,在外面偷偷拜了师,竟学了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千术。本来家里人还不知道,可前一阵子来我们站官屯儿玩。不知道他听谁说的,竟找去了我说的这家号称老千坟场的场子。结果出千被抓,被扣了两天两夜。被一番毒打不说,还要了一百万的赎金。如果不给,就要剁了他的双手!我怕我小婶担心,就一直没和她说。交了赎金,把人领了回来。结果看到我弟弟时,已经被他们打的不成样子了……” 说到这里,陈永清的脸上,露出愤愤之意。 他冷着脸,声音也变的阴冷。 “我陈家虽然已经离开蓝道赌行,但也不意味着,任谁都能这么欺负我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第122章 礼金 我还是没搭话。 虽然我也是老千。 但出千被抓,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属于咎由自取。 陈家以前也是做赌行的,按说这个道理他应该懂。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 陈永清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他马上解释道: “初兄弟,如果是单纯的出千被抓,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我都认。但我不相信,他们这个场子,会像他们说的那么干净。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件事我认了。但如果不干净,那他们就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了!我陈永清的弟弟,不能白白挨了顿毒打。我陈家的钱,他也不能就这么不清不白的拿走!”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 这个陈永清,是想让我帮他看看,这个场子的毛病在哪儿。 果然,他又说道: “出事之后,我也先后找了几个蓝道高手,去这场子看了几次,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我还是不死心。我做过赌场赌船。说实话,我就没见过哪一家场子是干净的。想来想去,我就联系了吴老。吴老虽然只算是半个千门中人,对千术不懂。但他结识的千门高手,却有很多。只是没想到,吴老带来的初兄弟,竟这么年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佩服!” 陈永清情商极高。 说起话来,给人感觉真诚又舒服。 对这个人,我第一印象很好。 只是老吴头儿这个老东西,这次又骗了我。 我刚要说话。陈永清的电话响了。 他接了起来,简单说两句,就立刻对我和老吴头儿说道: “吴老,初兄弟。您二位先喝茶,小坐一会儿。我出去处理点儿小事,一会儿我把我弟弟叫来,让他和初兄弟说一下,这个场子的具体情况……” 陈永清一走。 我便狠狠盯着老吴头儿,问说: “你为什么骗我?” 老吴头儿根本没在乎我阴狠的眼神,他一撇嘴,说道: “你这小子,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不骗你,你能来吗?” “呵!” 我冷笑一声。 “好,我是来了。但我告诉你,这单我不做!” 一听我说不做,老吴头儿根本没当回事儿。 他呷了口茶,满脸满足的样子,说道: “好茶!” 接着,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啊,就是个傻小子。你以为这单是白做的?我告诉你,我替你开了价。并且,我还给你弄了一个好玩意儿。等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老吴头儿倒是满脸真诚。 但我现在,根本不敢相信他的话了。 这个老东西,就没一句话是真的。 没多一会儿,陈永清便回来了。 只是手里多了个纸盒。 一到我们面前,就把纸盒放到了八仙桌上。 一边打开纸盒,一边微笑说道: “吴老,你看看这东西,你还满意不?” 纸盒一开。 就见里面放了一沓沓成捆的钱。 看样子,应该是十万。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钱的旁边,放着一副扑克牌。 说是扑克牌,却和正常的扑克,区别很大。 这扑克像是白钢锻造的。 颜色如刀。 看着银光闪烁,又冰冷泛寒。 扑克牌的背后,还有水波状的花纹。 老吴头儿拿起扑克牌,在手里微微一动。 这白钢扑克,立刻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拿起一张,老吴头儿朝着对面的壁柜,便把扑克甩了出去。 就见扑克牌拉出一道完美的银线。 接着,就听“嗡”的一声。扎进了实木壁柜上。 “不错,好东西!小子,你来试试……” 老吴头儿把牌递给了我。 接过白钢扑克,我的手里立刻一阵冰凉。 这扑克的手感极好。 牌的四边,锋利又不失柔韧。 可以弯曲,又不会折断。 见我似乎不好意思朝着家具飞牌,陈永清便笑哈哈说道: “初兄弟,你尽管来。这家具,早就该换了!” 听他这么说,我也没客气。 拿起一张牌,对着壁柜,便甩了出去。 这一下,我没用太大的劲道。 可当扑克牌扎到壁柜时,竟有一半,都扎进了壁柜中。 这一幕,让我心里极其震撼。 这牌的锋利和韧度,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看着钢牌,陈永清笑哈哈的问老吴头儿说: “吴老,您真是不藏私。这手绝活儿,都教给初兄弟了?” 老吴头儿拿着茶杯,也不说话。 陈永清又马上对我说道: “初兄弟,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多少蓝道中人,都想学吴老这手飞牌的绝技,有人宁可花费重金,可吴老却还是不同意。没想到,吴老竟把这手,教给了初兄弟!” 我心里微微一颤。 没等说话,老吴头儿一撇嘴,说道: “就他那两把刷子,想把普通纸牌练成,没个三年五载肯定不行。这不知道你陈家有这手绝活儿,能锻造上好的钢牌,才把这小子领来。结果,这小子还不领情……” 陈永清立刻接话说: “初兄弟,我们陈家做的这种白钢扑克牌,用的都是上好的大马士革钢,请的也是顶级的锻造师父,这种牌硬度和柔韧性兼容。每年只做几副。本来,是自己拿着玩的。不过初兄弟喜欢,拿去随便用。就是用没了,我再派人给你送!” 我现在终于明白。 老吴头儿为什么大老远的骗我来这里。 就像他说的那样。 普通扑克飞牌,我短时间内,根本练不出有杀伤力的效果。 而用这种白钢牌,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老吴头儿倒也算是用心良苦。 我不善言辞,没办法说出什么感谢的话。 只能看了他一眼,暗暗表达心里的感激。 可没想到,老吴头儿竟白了我一眼。 陈永清又把纸盒里的十万块钱,放到我面前,说道: “初兄弟,这么老远把你请过来,辛苦了。那家场子的事儿,咱先不说。这点车马费,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千万要收下。如果您出手,发现了问题。我再奉上五十万,作为酬谢!” 陈永清很真诚,也很客气。 开的价码,也不低。 但这里面,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我便开口问说: “陈总想怎么抓?” 陈永清也算是老江湖,他明白我的意思。便立刻解释道: “我先找熟人,带兄弟进这个场子。如果场子是老千出千,那我就安排人手,咱们来个人赃俱获。到时候,得需要兄弟当面叫开。如果场子是靠设备出千,兄弟你看出来后,告诉我就行。我带人,亲自去叫!” “我的安全呢,怎么保证?” 我又问。 陈永清马上回答: “兄弟放心,我会派人跟进场子,保护你的。只要你不是出千被抓就行。别的事,他们敢找麻烦。我肯定端了他们的狗窝!” 陈永清是发狠了。 这个仇,他肯定是要报的。 正说着。 一个年轻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戴着眼镜,哈欠连天。 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哥,你找我?” 他开口说完,便转头看向了我。 四目相对,我们两个都不由的愣住了。 第123章 乱局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自称洪爷的陈永洪,竟然就是陈永清的堂弟。 上次在骑象楼,陈永洪被想把我当成工具人。 带我搞钱被抓,后来逃跑。 从那以后,我俩再也没见过面。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看着我,陈永洪也是一脸惊讶。 “刀,十……” 脱口而出了两个字后,陈永洪立刻闭嘴。 陈永清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说: “永洪,你和初兄弟认识?” 陈永洪想都没想,马上摇头。 看来,他是不想堂哥,知道他在哈北也赌的事。 陈永清算是老江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的门道儿。 他马上又看向我。 而我微微点头。 “我俩也是老相识了。在哈北,洪爷还帮我在赌场里,赢过几万块钱……” 我故意叫他洪爷。 果然,陈永洪气的瞪了我一眼。 陈永清立刻就明白了。 回头指着陈永洪,气愤说道: “你啊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我还以为,你一直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在哈北你还敢去赌场……” 陈永洪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看似认错,但眼睛却不时的瞟向我。 老吴头儿忽然接话说: “在哈北玩玩倒是没什么。就是出事了,也没谁会把这小王八蛋怎么样。在别的地方,可就不好说喽……” 我听着不由一愣。 在哈北,没人会把他怎么样? 看来陈永洪的家里,在哈北势力不小啊。 训斥陈永洪几句,陈永清马上又说道: “永洪,你给初兄弟讲讲那个场子。初兄弟这次来,就是为了你的事!” 虽然我和陈永洪只见过两次。 但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个吊儿郎当的小公子哥,凡事都不服输,也不在乎。 可陈永清让他说这个场子。 他却马上摇头,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哥,你就是把千门摘星榜,排名三十六天罡千手请来也没用。这个场子根本就没问题!” 陈永洪说的别的,我没在意。 但是他说的千门摘星榜,一下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马上问道: “什么是千门摘星榜,三十六天罡千手?” 陈永洪没吭声。 老吴头儿就解释说: “嗨,都是老玩闹,老黄历了。民国时期,南北各地千门聚会。当时有好事者,排了这么个榜单。据说代表当初千门最高水平。后来,每隔几年,千门中人都会重新搞一下这个排名。但时间一长,别说现在,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人再管什么排名。都是各自玩各自,闷声发大财了……” 我跟着六爷,走南闯北,听过见过的也不少。 但六爷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事儿。 我倒是知道,荣门每隔几年,会搞这种聚会。 经常会推选出某地贼王。 没想到,千门居然也有。 难道是六爷不知道? 还是没当回事,没和我说? 见陈永洪依旧认定这场子没出千,陈永清也无奈的和我说道: “初兄弟,要不这样吧,今晚吃个饭,找个地方放松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让人带你去场子看看。那个场子,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 我立刻摇头,说道。 “不了,还是今晚就去吧!” 我之所以要求今晚就去。 是因为我着急回哈北。 一周之后,还有我和黄泽的赌局。 我要回去好好安排一下。 听我这么说,陈永清也没再劝。 带我们吃了饭,又给我拿了二十万的赌资。 找个一个叫德子的赌徒,带我去了这个场子。 去的路上,我特意给老黑打了个电话。 让他和小朵最近低调一些,不能去任何场子,等我回去。 毕竟,现在有不少人知道,老黑是我的人。 德子三十多岁,个子不高。 之前是站官屯儿啤酒厂的一个小领导。 家里条件还不错,只是后来染上赌。 积蓄房子都输了不说,还把父母的养老钱,也都输了。 最后欠了一屁股外债。 媳妇也和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去了南方。 他一个人,班也不上了。 整天在赌场里胡混。 平时生活,就靠给赌场介绍客人。 每介绍一个,给他五百块钱提成。 当然,最后这钱又都输了出去。 天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着。 用他自己的话说,叫混吃等死。 德子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以为我不过是想来场子玩的赌客。 这场子是在近郊,一个四层楼的厂房里。 门口的铁门旁,拴着几条藏獒。 人还没等进去,这个像狮子一样的大狗,就开始嗷嗷狂叫。 场子里的人,接我俩进去。 一进门,就见空旷的大厅里,有六七张赌台。 这里的赌台,并不是像赌场那样。 玩一些百家乐、二十一点之类的。 他们玩的,都是大家平常经常玩的炸金花,牌九,梭哈,骰子等。 进门处,站着一排年轻人。 这些人,虽然穿着统一的制服。 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土不洋。 皱皱巴巴的西服,有些泛黄的白衬衫,还有统一的黑皮鞋。 说实话,这种场面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甚至没看出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最惹人注目的。 是房门右侧,居然放着一把农村用的铁铡刀。 铡刀上锈迹斑斑。 但刀刃处,却擦的极其光亮。 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 铡刀旁的墙上,还用红色油漆,写着五个大字。 “出千就铡手!” 字迹旁边的窗户上,吊着两个黑乎乎的,已经风干的东西。 仔细一看,我才发现。 那竟是两只风干了的人手。 我心里不由的一阵恶心。 正看着,就听德子点头哈腰的和一个光头打着招呼。 “亮哥!” 这亮哥三十多岁,剃着光头。 他个子挺高,膀大腰圆,一脸凶相。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他只穿了一件背心。 两条胳膊,以及前胸后背,都纹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图案。 看了德子一眼,亮哥直接问说: “你朋友?” 德子立刻点头。 “对,刚来站官屯儿,想过来玩玩!” 这亮哥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一下,笑哈哈的说道: “玩行,但得守规矩。看见那几个大字了吗?出千可就剁手啊,兄弟!哈哈哈。没事,别怕。那是吓唬老千的,看你也不像。亮哥这场子,虽然不大,但绝对公平。在站官屯儿,就没有比我更公平的……” 说着,一指门口站着的一排年轻人。 “看到了没?那都是我培训出来的荷官。咱们这儿,不管什么局。客人都不许碰牌,都由荷官发牌。牌三把一换,想他妈在牌上下焊,没门儿!换牌还得点清牌张数,想玩个什么袖剑袖里乾坤的藏牌,嘿嘿,我弄死他!” 我点了点头,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左右看着。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局。 但不得不说。 按亮哥这么设计,想出千的确很难。 第124章 毫无破绽 我两正说着。 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一般在外面,尤其是赌场。 我很少喝他们的水。 但我还是接了过来,不过没打开。 光头亮哥继续和我聊着。 可这小姑娘,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德子在一旁,小声提醒我说: “水钱没付呢……” 我有些尴尬,本以为这水是免费送的。 没想到,还要钱。 “多少钱?” 我问了一句,随手掏出了十块钱。 “五十!” 我一愣。 这么黑? 看我有些惊讶,亮哥立刻哈哈一笑,解释说: “兄弟,别骂亮哥心黑。咱们赌局公平,我也只能抽点水钱。外加卖点这些吃喝钱。不然,亮哥只能喝西北风去了。看见没……” 说着,亮哥指着墙角处。 那里有一个简易的货架。 上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食品和烟酒。 “泡面五十,榨菜二十,火腿肠四十。各种饮料啤酒,一律五十。硬中华二百,软玉溪一百。你还别嫌贵,后半夜你还经常缺货买不到。再说了,来我这里玩的,都是不差钱的老板,这点小钱,在他们眼里都不叫钱……” 亮哥说的,有些夸张。 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对于赌红眼了的赌徒来说,这点钱还真不算什么。 就像那句顺口溜说的那样。 “赌局之上钱如纸,下了赌局后悔死!” 我也没多说,掏出五十,付了水钱。 不得不承认,这个场子的生意,真的很好。 六七张赌台,都坐满了人。 像压大小的骰子台,更是里里外外,水泄不通。 外围的人,有的翘着脚尖,抻着脖子看着。 还有干脆站在凳子上,跟着押注助威。 我每张台子,稀里糊涂的看了一会儿。 但看眼的人太多,挤来挤去的,根本看不清什么。 我正溜达着,就听有人冲着光头亮哥喊道: “亮哥,这么多人,再开一局啊?要不我们这么看着,多没意思啊?” 亮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故意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哎呀,我这人啊,真是有钱都不爱赚。桌太多,我他妈的都嫌烦。行啊,等着。我让他们搬桌子,再给你们开一桌……” 一听要新开一桌,德子立刻对我说道: “快,先占个位置,要不然一会儿又没地方了!” 德子帮我忙乎着。 我是他领来的,他当然希望我能上局,最好再赢点儿。 这样,他也能吃点喜钱。 不一会儿,两个小弟模样的人,抬来个普通的木桌。 桌子摆好,上面用绿色的绒布一铺。 虽然简陋,但也够用。 他们摆放桌子的时候,我特意仔细看了下。这桌子应该是没什么毛病。 桌子一来,很多赌客连玩什么都没问,立刻挤了上来。 六把椅子,瞬间坐满。 “你们玩什么啊?” 亮哥问了一句。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穿着旧衣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立刻说道: “就炸金花吧,大点干,早点散!” 说着,他把手里的编织袋,往桌上一放。 冲着门口的方向,大喊一声: “来个人,给我卡钱!” 别看我这些年,和六爷走过不少场子。 但他说的卡钱是什么意思,我还真没懂。 话音一落。 一个年轻人拿着卡尺,快步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便笑哈哈的和中年男人开着玩笑: “周地主,这是又卖粮了?” 我知道,距离站官屯儿不远,有个三河平原。 那里土地平整,沃土千里。 一些种粮大户,家里都是数千亩地。 这些地主们平时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老土。 但各个家里,都很有钱。 等农忙季一过,卖了粮食。 这些地主们,就找局赌钱。 看来这个周地主,应该就是三河平原的人。 年轻人说着,把编织袋打开。 就见里面装的,全都是钱。 只是这些钱,还没扎捆。 这年轻人就随便抓出一把,也不点多少。 整理一下,用卡尺摁住一量。 确定了尺度,便麻利的用白纸条一捆。 不过一会儿,就扎了好多捆。 “周地主,九方了!还有不少,都捆了?” “好!” 九方就是九万的意思。 这是北方蓝道赌徒的一种切口。 一听我们玩炸金花,亮哥随手拿出一个对讲机,手里一摁,说道: “让四号荷官过来!” 没多一会儿,一个荷官便快步走了过来。 打开一幅扑克,荷官主动问我们说: “老板们,有验牌的吗?” 话音一落,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立刻摆手说: “不用验,亮子的局,绝对可靠!” 站在旁边的亮哥,立刻哈哈大笑,颇为自豪的说道: “刘矿长这话不假!我这局要是有鬼儿,都不用你们说,我自己去铡刀那,把我自己的手剁下来!别说扑克,什么桌椅板凳,验出问题,都算我的!” 说着,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刘矿长说: “兄弟,这刘矿长是兴山开矿的。特意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跑我这儿玩的。你放心,咱们这局都是不差钱的大老板,放心干吧。点子好,绝对赢大钱!” 我点了点头。 开始我以为,这个亮哥是故意和我说这些的。 可玩了一会儿,我才发现。 凡是来个新人,他基本都会把这套说词,再说一遍。 他就是这种显摆嘚瑟的性格。 我们这局,玩的是三百,两千,三万封顶的。 这个局,除了光头亮哥和我说的那些规定之外。 还有个奇葩的规定。 就是在场所有人,都不许切牌。 想切牌,让荷官替你切。 局上的人,唯一能碰到的牌。 就是你手里的三张牌。 开牌后,我仔细的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荷官。 可以肯定的是,牌是没问题的。 荷官洗牌的手法,也没有任何问题。 桌上的人,也没有搞小动作的。 难道这个局,真的像骑象楼一样。 老板就靠抽水,没有任何猫腻? 我不信。 我又看了看赌桌。 现在整个场子,一共放了八张赌桌。 桌子也是各种样式。 有大理石的桌面,有普通的八角木桌。 还有看着,就像家里吃饭的桌子。 只有骰子台,是专门定制的赌台。 这些看着,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四周墙壁和棚顶,也都是空空如野,没有任何监控探测设备。 并且这场子中,好像连明灯暗灯都没有。 因为之前陈永清告诉我。 之前抓的老千,都是光头亮哥亲自抓的。 可看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怎么也不像是老千。 我不相信,这么一个场子,这么一个老板。 就敢号称老千坟场? 第125章 欺人太甚 又一局开始。 是我上家那位周地主的庄。 他没看牌,直接下了五百。 我也没看,闷跟了五百。 有两家弃牌,到了刘矿长时。 他闷跟加注,直接加到了一千。 他的下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她一脸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着,就是经常通宵熬夜。 见刘矿长下了一千,这女人立刻点出两千块钱,扔到钱堆里。沙哑着嗓子说道: “闷,两千!” 这女人我之前就注意到她了。 她长相一般,一头长发,乱蓬蓬的随意披着。 不太爱说话,玩法却很凶。 要么不跟,一跟就是加到满注。 并且,经常闷牌。 玩了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赢了六七万。 场上就剩我们四家。 周地主犹豫了下,便看了看自己的牌,同时对这女人说道: “你这个臭老娘们,是不是让哪个和尚老道给你开光了,这两天点子这么冲,赢好几十万了吧?” 中年女人也不搭理他。 叼着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连续几天都赢,还赢了几十万。 这女人不简单! 周地主是杂牌,看了下,便弃牌了。 而我也同样看了看牌。 牌还可以。 7、8、9的杂顺。 我便直接下了四千。 到刘矿长时,他也看了牌。 犹豫了下,选择弃牌。 桌上就剩我和这女人了。 她依旧不看牌,两千两千的下着。 而我看了牌,只能四千四千的跟。 没多一会儿,钱堆里就已经两万多了。 正常来讲,这女人赢钱。 她没必要这么一直闷下去的。 这种打法,完全就像是输红了眼,已经上头的赌徒。 只剩两家,我是可以随时开牌的。 但我没开。我就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会闷到什么时候。 没两轮,钱就已经到了限注三万。 “满注了,开牌吧!” 荷官说道。 我直接把手里的牌亮开,看着中年女人说道: “我是杂顺,你什么牌?” 长发女人没直接亮牌。 而是拿起牌看了一下。 我便死死盯着她的手。 如果她此时出千。 我相信,绝不会逃过我的眼睛。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眼睛一亮。 “啪”的一下,把牌往桌上一拍。 “同花,比你大,我赢了!” 说着,便去把桌上的三万块钱,全都搂了回去。 周地主则拍着桌子,啧啧感叹。 “你个臭老娘们,真他妈行啊。闷都能闷出个同花,太他妈尿性啊……” 我也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连连摇着头。 但心里却已经确认。 这女人,出千了。 她出千的方式。 不是换牌,而是认识牌。 不然,她不会这么玩的。 但我没看明白,这牌她是怎么认识的。 牌没问题,荷官没问题。 她手上,桌面上,没有任何探测设备。 可她偏偏就认识牌。 这未免太奇怪了。 荷官开始洗牌。 德子站在我身边,替我惋惜着说: “这大姐最近运气好,你不该和她下到满注的,早点开牌好了!” 德子话音一落。 这女人眼睛一瞪,看着德子。不满的大声说: “你是干什么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德子有些尴尬,他哂笑下,急忙解释。 “姐,别生气。我就闲聊两句,也不是在你们玩的时候说的……” “什么时候说也不行!” 这女人声音,又提高了许多。 话音刚落。 就听不远处,传来亮哥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吵啥呢?” 说话间,亮哥就已经走了过来。 这女人一指德子,冲着亮哥说道: “你们这场子太乱了,看眼的跟着乱说话……” 的确有些赌徒。 不喜欢看热闹的人说话。 认为这样,是在提醒被人。 但这女人本来就赢,德子还是在牌局结束后说的。 况且这个局,本来就是个乱糟糟的大野局。 看眼说话的人,太多太多了。 她对德子这样,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亮哥瞪着眼睛,盯着德子问: “你说啥了?” 德子神情尴尬。 想解释,又有些不敢说话。 我随口说了一句。 “算了,德子你别在这儿看了。去旁边等我吧……” 我本是想缓解一下尴尬。 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没想到,亮哥冷笑一声,盯着我,说道: “算了?你说算了就算了?你他妈是干什么的?在我光头亮哥的场子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摆事儿了?” 我一愣。 我这话没有任何毛病。 可亮哥就像疯狗一样,胡乱咬人。 说着,他一回手。 对着德子,“啪”的一下。 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亮哥下手很重。 只是这一巴掌,德子的鼻血就流了出来。 “德子,我问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亮哥!” “错在哪儿?” “不该多嘴!” 德子擦着鼻子里的血,闷着头,低声说着。 “知道就好,下次再乱说,就掰你牙。去那边洗洗去吧……” 德子闷头走了。 亮哥又看向我,俯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说道: “兄弟,记得,这是亮哥的场子。在我这里,就他妈得守亮哥的规矩!懂了吗?” 我点了支烟,没有接话。 说着,他竟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 呵呵一笑,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和我说道: “兄弟,你第一天来,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亮哥不怪你。没事儿,该玩玩,不用害怕。只要守规则,亮哥绝对不会乱发脾气的……” 我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但我心里,却异常愤怒。 这个亮哥,太他妈王八蛋了。 表面上是打德子,实际就是在敲打我。 他知道我不是本地的,在他这局玩不了两天。 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给我制造压力,想让我输钱。 毕竟,我的钱输给这些常来的老赌客。 受益最大的,还是他。 他这是欺人太甚。 牌局继续。 德子也不敢再过来了。 中年女人已经赢了二十多万。 而我,也输了将近十万。 我没出千。 在这种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大野局上出千,肯定就是找死。 而我依旧也没看出来,这个女人是如何认识牌的。 因为白天坐了一天的火车,又玩了大半宿,我感觉有些累。 再这么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 便把钱收了起来,我直接对着桌上人说道: “不好意思,今天太晚了,我先不玩了,明天再来!” 我刚起身,就有人抢着来占了位置。 德子还委屈的坐在门口。 见我要走,他立刻上前,问说: “不玩了?” 我点头。 “输赢?” “输十万!” “哦!” 德子有些失望。 我拿出五百,递给了他。 “没事,输钱也有喜钱!” 德子立刻接了过去。 我倒不是装大方,拿陈永清的钱送人情。 是这个德子,对我来说,还有用处。 到了门口,光头亮哥正喝着啤酒,嚼着花生米。 见我要走,他立刻笑哈哈的问说: “兄弟,要走?” “嗯!” “行,改天再来玩。刚才的事儿,别往心里去。亮哥这人脾气不好,说话难听……” 我微微点头。 “没事,其实在我们那儿,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下。 亮哥立刻斜眼看着我,问说: “敢和你这么说话的人怎么的?” “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有很多!” 亮哥一下笑了。 我慢悠悠的又补充了一句。 “但活着的,已经很少了!” 我故意开了句玩笑。 亮哥哈哈大笑,冲着我竖起一根大拇指。 “兄弟,幽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过在我们这儿,敢像你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也有很多。但都被我把手铡下来了。哈哈哈!” 我跟着淡笑了下,直接出门。 光头亮这个王八蛋,我必须要搞他一下。 就算他场子真的干净,我也要让他变脏。 第126章 一语点醒 和德子出门。 几只藏獒,又是一阵狂吠。 德子给我递了支烟,我刚点着。 随意的回头一看。 就见这场子的二楼,竟然还亮着灯。 只是灯光昏黄,看着若隐若现。 这应该是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了。 “二楼是干什么的?” 我问说。 德子也回头朝着二楼看了一眼,说道: “我还真不太清楚,平时楼上不让人去。应该是亮哥手下看场子的,住在上面吧……” 这么解释,听着倒也合理。 只是这七八个房间,都亮着灯。 这看场子的,有这么多人? 这么晚了,还全都不睡? 我不由的暗想着。 这个场子,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了。 没有鬼,我才不信。 回到陈永清的小洋楼。 他们三人,居然还没睡。 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喝茶聊天。 见我回来,陈永清立刻让座倒茶敬烟。 接着,他便问我说: “初兄弟,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陈永清问说。 陈永洪本来是懒洋洋的斜靠在沙发上。 听陈永清这么一问,他立刻坐了起来。 看着我,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早说了,那没问题的地方,他怎么能看得出来?” 陈永清立刻瞪了他一眼。 陈永洪也不在意,依旧是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那样子,好像是等着我出糗。 我也没理会他,抽了口烟,直接说道: “场子有点怪,但还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来……” 老吴头儿打着哈欠,一脸奇怪的问我说: “就连你都没看出来?” 听老吴头儿这意思,他对我千术水平,是相当信任了。 好像觉得我都没看出来,别人就更别说了。 “我都说了,这场子真没出千,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说着,陈永洪又看向我。 “初六,你要是能找出这场毛病,我认你当大哥。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怎么样?” 我看都没看他,便摇了摇头。 “我不收小弟!” “切!” 陈永洪一撇嘴。 “关电视,回去睡觉吧!” 说着,陈永洪便起身。 但他的话,却说的我心里不由一惊。 电视? 对,电视。 我转头看向电视。 里面正播放着,今年最爆火的古装喜剧《春光灿烂猪八戒》。 我脑海里,再次浮现赌场二楼房间,那些亮着的灯。 这一瞬。 我似乎想通了许多。 “等一下!” 我立刻对陈永洪说道。 陈永洪回头,一脸奇怪的看着我,问说: “怎么了?” “你被抓那天,玩的是什么?” “牌九!” “同桌谁赢了?” 陈永洪想了下,说道: “好像是一男一女,我有点记不清了……” “庄呢?赢还是输?” “输!”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光头亮的这个场子。 他只是放局,不参赌。 像牌九和骰子这些需要坐庄的玩法,也都是赌客自愿谁来坐庄。 但这场子有一个规定。 就是即使你坐庄,你也不能碰牌。 只能由场子的荷官替你发牌。 这样避免坐庄的人,出老千。 当然,坐庄的人也可以自己决定,由哪个荷官来帮你发牌。 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陈永清马上问说: “初兄弟,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微微点头,对他说道: “明天应该差不多了。这样,你多准备点人手,先混进场子里。另外,给我准备一百万现金!明天,我要坐庄!” “一百万?” 陈永洪瞪着眼睛看向我。 “给你一百万,你不会拿钱跑了吧?上次你就黑了我五六万的筹码,这个事儿,我还没和你算呢……” 陈永洪喋喋不休的翻着旧账。 陈永清立刻呵斥道: “永洪,闭嘴,别胡说八道!” 陈永洪嘿嘿一笑,看着我说: “你要是真找出这场子的猫腻,我陈永洪说到做到,真认你当大哥!” 我也没理他。 直接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白天,我没去赌场。 毕竟白天赌客,相对较少。 我要等晚上人多时,一下搞死这个光头亮。 傍晚时分,陈永清带着我和老吴头儿。 去了江边的一家江鱼馆儿。 据说这家江鱼馆儿,在站官屯儿极其有名。 其中几道主打菜,更是享誉全国。 像赫哲炒鱼毛,鱼刨花,拌生鱼,熏大马哈,以及清蒸鳇鱼。 我特意把德子也叫了过来。 今晚,他要和我配合。 德子虽然是站官屯儿的人,但能感觉到。 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鱼馆儿。 吃饭时,始终显得有些拘束。 酒足饭饱,陈永清冲着一个手下一摆手。 不一会儿,这人便拎着两个皮箱走了进来。 放到桌上,陈永清便客气的对我说道: “初兄弟,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百万。另外,我安排的人手,现在已经陆续进了光头的场子。你那面一旦确认,给我信号。我就亲自过去,会会这个光头亮!” 我点了点头。 陈永清又看向德子,嘱咐道: “德子,你今天就负责配合好初兄弟。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记得,这事结了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德子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于他来讲。 能和陈永清这样的人,攀上关系,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我和德子带着钱,打了辆车,直接去了赌场。 和昨天来时一样。 场子里依旧人声鼎沸。 光头亮哥也还是牛气哄哄的坐在门口。 两只脚,搭在面前的桌子上。 一副悠哉又傲慢的样子。 见我俩进来,他冲着我俩摆了摆手,打着招呼。 “兄弟,又来了?” 说着,看了我俩手中的皮箱,故意开着玩笑说: “哎呦,兄弟,这箱子里装的啥啊?别告诉我,都是钱?” 我也没说话。 把箱子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掏出一盒软中华,递给光头亮一支。 “亮哥,明天我准备回去了。趁今天还有时间,准备干局大的!” “哦?” 光头亮的眼睛,又瞄向我的皮箱。 “我刚才是开玩笑。看来你这里还真都是钱啊!来,打开给哥看看,让哥瞧瞧你带了多少……” 我冲着德子一摆头。 德子立刻上前,把两个皮箱,分别打开。 就见里面,装着满满的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光头亮见过大钱。 可就算这样。 他的目光中还是毫不掩饰的,透着贪婪。 “这是,一百万?” 光头亮竖起一根手指,看着我问说。 “对,一百万!” 我点了点头。 第127章 坐庄 “行,兄弟,大手笔!” 光头亮冲着我嘿嘿一笑。 只是他这笑,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想玩什么?” 光头亮问我说。 “什么都行,我就是想坐庄。输赢就这一百万的……” “大气!” 光头亮冲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接着,他向房间中的赌台看了看,说道: “现在这都有人坐庄。这样吧,兄弟。我再给你单独开一桌骰子,你坐庄,让他们压!” “好,那就麻烦亮哥了!” 光头亮说着,便冲着人群大喊一声: “再开一桌骰子,有大老板带一百万坐庄,想玩的,一会儿过这面来!” 光头亮的手下,立刻开始安排桌椅。 而光头亮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指着门旁的铡刀,似笑非笑的说道: “兄弟,亮哥先小人后君子。你是外地人,明天就要走了。亮哥得把丑话得说在前面。我那把铡刀,可不是玩具。要是敢在我这场子,打什么出千的歪主意。可别说亮哥不讲人情,直接铡刀伺候!” 我心里一阵冷笑。 这王八蛋,这个时候还不忘了恐吓我。 我是不出千,但是你出啊?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亮哥。全程都由荷官操盘,我就负责收钱付钱。这种情况下,我就真的是老千。我也没办法出千啊,你说对不对?” 光头亮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 “有道理!” 桌子放好,我便选了一个荷官,让他帮我摇骰子。 因为是临时的骰子局。 赌桌也并不专业。 和光头亮商量了一下。 决定就只压三门。 大、小,豹子。 三粒骰子。 四点到十点,算小。 十一点到十七点,算大。 豹子庄家通杀。 大小的赔率,都是一比一。 豹子的赔率,一比二十。 其实在所谓正规赌场里,全豹子的赔率是一比二十五。 单豹子的赔率,是一比一百五。 并且,骰子台除了大小之外,还有很多玩法。 这里不涉及,我就不讲了。 赌局一开。 我这桌瞬间便围满了人。 毕竟,拿着一百万现金的大庄家。 对于这里的任何赌徒来说,都是诱惑力十足。 一个赌徒更是直接问我说: “哥们儿,限注吗?” “限,十万!” 我必须限注。 我要争取这局能玩的时间长一点儿。 这样,才能等到场子里的鬼出现。 如果不限注,万一遇到哪个傻大款。 一局把我这一百万兜走,可就坏事了。 “妥了,快点开始吧!” 赌徒催促着。 我冲着荷官点了点头。 荷官便开始摇起了骰子。 这里的骰子局,是先摇后压。 荷官一摇完,赌客们纷纷下注。 每一把,我也不碰骰子。 就是配合荷官,收钱付钱。 就这样玩了好一会儿。 我看了下钱,我好像没输,似乎还赢了些。 又一局开始。 荷官摇完骰子。 让赌客下注。 忽然,一个黑瘦的赌客,在“大”上,直接下了十万块。 这黑瘦的男人,我早就注意他了。 他之前压的不大,一千两千的下着,有输有赢。 而这一把,他竟忽然出手,下了这么大的注。 看了他一眼,我便装作不满的样子说: “哥们,压不了十万,超限了!” 我们这局,是十万限注。 说的意思,不是每个人最多可以下十万。 而是这一门,最多下十万。 就拿压大为例,如果之前所有赌客下的钱,到十万了。 那大的上面,就一分钱也不能压了。 黑瘦男看着我,呲着黄牙,笑着和我商量说: “不差这一把,也没超多少。就让我下吧,这样好算账!” 旁边的赌客,也跟着劝说: “你这大老板,不差这三万五万的。就让他压呗……” 面对这人的吹捧,我装作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就下吧!” 我盯着这黑瘦男,看了又看。 他看着和平常的赌客,没有任何区别。 目光中透着贪婪,开骰时跟着大喊。 干枯的手指,不停的抽着烟。 这一幕幕,让我还不能确定,场子里的鬼,到底是不是他。 “买定离手!” 荷官吆喝一声,便慢慢打开骰盅。 “大,大!” “小,小!” 周围的赌徒,盯着骰盅,大声的吆喝着。 骰盅一开。 现场立刻鼎沸。 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而骰盅里三个骰子的点数,分别为2、3、6。 11点,大。 这黑瘦男赢了。 他搓着双手,兴奋的咧着嘴。 我给他赔了十万,装作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说: “我这钱输的有点冤,下把不能这么压了!” “知道了,知道了!” 黑瘦男呲着黄牙,笑呵呵的说道。 接下来,他开始减注。 又开始三千两千的压着。 新一局开始。 荷官摇完骰子后, 众人开始下注。 小的上面,已经压了有两万多。 黑瘦男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下。 才开头看着我,问说: “小上还剩多少?我要包了!” “七万六!” “好!” 黑瘦把钱,重重的堆在了小上。 他压钱的样子,倒是颇有气势。 他这一压,周围的赌客,还有看热闹的目光,都不由的聚集在他的身上。 有和他熟悉的赌客,开着玩笑。 “老周,你是会看,还是会听啊?咋又压这么大?” 这叫老周的黑瘦男,一听人说他会听。 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 他嘟囔一句: “别特么乱bb,会听还在这儿玩?” 我心里冷冷一笑。 这老周,心里的鬼,要藏不住了。 “开骰!” 我吩咐荷官。 荷官慢慢的打开骰盅。 三个骰子露出的那一瞬。 周围人,再一次发出一阵惊呼。 1、3、5。 9点,小。 黑瘦男仿佛会透视一样,下了大注,又赢了。 “真他妈牛啊,老周。下两大的,赢两把大的!” “快,给我们点喜钱!” 这些人,都是这场子里的常客。 和老周都很熟悉。 可老周一听要喜钱。 立刻抱着钱,嘿嘿笑着,也不说话。 我也笑了。 不过,我的笑,却是冷笑。 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 这个黑瘦男,和昨晚那个长头发的女人一样。 就是这个场子中的鬼。 并且,像他们这种鬼。 每张赌台都有。 而这些鬼的幕后老板。 就是光头亮哥。 说的再直白一点,这些人都是光头亮雇来的人。 他们就是帮助光头亮,在赌局中赢钱。 第128章 动手 赌局继续。 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桌赌客的身上了。 像昨天一样,我再次开始四处观察着。 炸金花的赌局上。 昨天那位长头发的女人,依旧在鏖战。 而德子正四处溜达,各个局看着热闹。 陈永清派过来的人,有的看着热闹。 有的装成赌客,在牌桌上玩着。 来之前,我把相关事宜,已经告诉了他们。 现在,他们就在等我的命令。 而四周的墙壁上,还是光秃秃的。 没有挂着任何挂件和遮挡物。 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灰墙。 我现在很肯定。 昨晚看到的二楼,绝对不是什么休息室。 而是专门接收检测信号的监控室。 也就是说,这个赌场里,是有监控设备的。 监控室里的人,能知道全场所有赌桌上的点数。 通过微型无线耳麦,传递给桌上的鬼。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那个中年女人,和今天这个黑瘦男。 像会透视一样,认识扑克和骰子。 但有一点,我还是没搞清楚。 即使有监控。 可他们怎么做到,能同时监控这么多张台? 并且,这些监控,到底安在哪里? 要知道。 监控设备,是需要在安装在高处。 对准桌面上的赌具,通过俯拍,或者平行拍摄。 并且,所有赌具还要求必须是特制,或者涂抹上化学药水,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我可以确定的是。 昨天用的扑克,绝对没任何问题。 今天的骰子,我虽然没碰。 但听声音,也可以确定,没有问题。 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算我出道独走江湖这小一年的时间。 就是和当初和六爷走南闯北,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千局。 其实想想也正常。 千手千面。 出千方式,更新换代,层出不穷。 没有一个人,能掌握所有的方式。 我做不到。 就连六爷,也未必能做到。 骰子局越来越火爆。 而我这个庄,已经输了将近六十万。 黑瘦男一人,就赢了有四十万。 又一局结束。 黑瘦男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拿起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开始往袋子里装着钱。 “太困了,今天不干了,明天再玩!” 黑瘦男这是想撤了。 说着,他便起身,给旁边的人倒出位置。 看着他,我忽然冷笑了下,直接说道: “老哥,赢钱就想走啊?” 黑瘦男微微一怔。 转头看着我,一脸不屑的说道: “赢钱还不让走?咋的,你说了算啊?你问问亮哥同意不?” 话一出口。 周围的赌客,也都纷纷帮他说话。 “这就是你庄家的不对了。人赢钱走,有啥毛病啊?” “对啊,你还想把人绑这里,非得输了才让走啊?” 这些人,态度虽然不好,但说的很有道理。 但我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就算有些事我还没搞清楚。 但今天,我还是要把这个黑场子给叫开。 说话间。 光头亮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还没等到跟前,他就横声说道: “操,怎么回事?又他妈吵什么呢?” 一见光头亮过来,黑瘦男更加有底气。 指着我,他冲着光头亮告着状。 “亮哥,我赢了点钱,困了要回家睡觉。这小子居然不让我走!” 亮哥摸着自己油光锃亮的光头,冷笑一声。 看着我,他眉头紧皱。 摆出一副特别不解的样子。 “你说我就纳闷了,你这小子到底怎么他妈回事?这天下的赌局,还有赢钱不让走的道理?我昨天和你说没说?在亮哥的场子,你要懂规矩,听懂了吗?” “懂!” 我微微点头。 听我这么说,光头亮一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别再给我整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老周,你回家吧!” 老周点头。 刚要走,我却又说道: “等一下,他不能走!” 光头亮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 指着我,他恶狠狠的说道: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我看你不是来玩的,你是来找事儿的吧?” “不凭什么,就凭他出千了!” 出千? 我话音一落。 整个场子,瞬时安静。 所有的人,都看向我们这里。 在光头亮的场子里。 无论是带着血迹的铡刀。 还是挂着的那两只风干的手掌。 都在说明,出千就代表着血腥,就代表着地狱。 黑瘦男顿时有些慌张,他冲着我,大声咆哮着: “放屁,你纯粹是放屁!你输了钱就诬陷我……” 面对他的咆哮,我一言未发。 冲着德子,使了个眼色。 德子本来就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见我给他暗示。 他立刻冲了出去。 从后面猛的一把,搂住黑瘦男。 接着,陈永清派来的打手,跟着上前。 掰着黑瘦男的头,向一侧控着。 “当啷”一声。 就见一个黑色的微型耳机,从黑瘦男的耳朵里掉了出来。 这耳机小巧精致。 放到耳朵里,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光头亮的脸色,极其难看。 但周围的赌客们,却依旧是一头雾水。 这些棒槌,还不明白这个耳机意味着什么。 也不怪他们。 在2000年左右,这种略微高级点的设备,在北方并不常见。 不得不说,光头亮反应很快。 他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 看着黑瘦男,问说: “这是什么?” 黑瘦男不是傻子。 他马上明白光头亮的意思,立刻就说道: “我耳朵不好使,这是助听器……” 黑瘦男的话,让我不由的笑了。 助听器? 他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他是怎么想到的呢? 光头亮眼睛一转,看着周围的人群,大声说道: “行了,大家继续玩。你们几个跟我走,我来处理。我告诉你们,要是敢在我这里出千,别说我不客气!” 光头亮看着五大三粗,但心思却很缜密。 把我们都带走。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呢? 冲着德子,我微微点了下头。 德子立刻朝着远处,大喊一句: “动手!” 话音一落。 陈永清之前派来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炸金花赌桌上,那位憔悴的中年女人。 牌九局,一个胖乎乎的年轻男人。 都被几个打手,揪了过来。 “干什么,你们他妈要干什么?” 中年女人很泼辣。 虽然被抓,依旧不停的挣扎着。 而光头亮手下看场子的,也立刻上前,拦住了几人。 双方怒目对峙,剑拔弩张。 第129章 拦路之虎 光头亮阴沉着脸。 而我则看着他,故意调侃道: “亮哥,你不是说你这个场子,绝对不会有老千吗?老千我都帮你抓住了,你的人怎么还不让过来呢?” 各个赌桌,早已经停了。 所有赌徒们,都在围观看着热闹。 光头亮阴森森的看了我一眼。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我说的是抓千。 他是老板,要是敢多说。 这个局,离散摊子也不远了。 “让他们过来!” 光头亮一说完。 手下的人,立刻把路让开。 中年女人和胖子,被几人带了过来。 德子还是很有眼力的。 没等我说,他上去就开始在两人耳朵里翻。 果然,又翻出了两个黑色的微型耳机。 耳机放到桌面上。 我拿起一个,随手摆弄了两下,问说: “这是不是太巧了?亮哥场子里,居然有这么多耳朵不好使的人?我要是没猜错,应该还有吧?” 说着,我四周看了看。 人群中立刻一阵骚动。 而光头亮眯着眼睛,瞪着我问: “你到底是谁?” 我嘴角上扬,不屑冷笑。 “亮哥,我是谁,和这件事有关吗?” 光头亮绝对不傻。 他没追问。 这个时候,纠结我是谁。 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现在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处理掉。 光头亮眼珠一转。拿起一个耳机,对着中年女人就扔了过去。 “你妈的!” 骂完这句,便一步上前。 对着中年女人,“啪”的一下。 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们这几个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场子了出千!” 光头亮大声咆哮着。 那样子,好像真的是在发怒。 但我心里却不由冷笑。 苦肉计! 很逼真的苦肉计! 可惜,对我来说,没用! 话一说完,光头亮又冲着几个手下,大喊道: “把他们三个,马上给我带走!老子今天,要亲自剁了他们喂狗!” 不得不说,光头亮这招儿挺好。 把人一带走,剩下的事,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我也没反对。 点了支烟,悠闲的抽了两口。 手下带着三人,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门一开。 一阵萧瑟的秋风,立刻吹了进来。 而光头亮的手下们,却不由的停住了脚步。 就见门口处,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为首的,自然就是早在外面准备好的陈永清。 一见陈永清,光头亮不由一怔。 接着,他又看向我。 这一瞬,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我和陈永清是一起的。 “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永清看着三人,微笑说道。 光头亮阴沉着脸,开口问道: “陈老板,你来干什么?” “你亮哥做的,不就是开门迎客的买卖吗?我怎么就不能来呢?不欢迎我?” 陈永清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一边走,还一边好奇的四处看着。 “听说亮哥这场子,号称老千坟场。又称站官屯儿第一公平的场子,只要出千,就铡手。我想请问你亮哥,如果你出千了,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陈永清话音一落。 整个场子里的赌徒,立刻发出一声惊呼。 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光头亮。 而光头亮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咬着牙关,冲着陈永清,恨恨说道: “陈永清,你是因为我抓过你弟弟,你故意来找我麻烦的吧?行,我今天就陪你玩!” 话音一落。 光头亮猛的抓起一把椅子,便冲向陈永清。 不得不承认,光头亮头脑很清醒。 这个时候,他必须制止陈永清,决不能让他再说。 否则,不只是他这个场子要完蛋。 这些输钱的赌徒,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椅子高高举起。 光头亮也大步垮到了陈永清的身前。 眼看着就要砸了下来。 可忽然间,光头亮却不动了。 两只手,就那么直挺挺的举着椅子。 脸上也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再看他的胸口处。 一把双管喷子,正狠狠的顶在上面。 拿着喷子的人,是陈永清的小弟。 他一脸冰冷。 那架势,只要光头亮一动。 他会毫不犹豫的开火。 陈永清冷笑一声。 “亮哥,怎么不动了呢?你不是挺狠的吗?” 说着,他走到光头亮的跟前。 一抬手,在亮哥的光头上,啪啪的拍了几下。 “你亮哥不是喜欢好勇斗狠吗?来啊,弄我啊?” 光头亮呆呆的站着,一动不敢动。 而陈永清狠狠的抽了口烟。 接着,一抬手。 烟头杵在亮哥的光头上。 陈永清用力捻了几下,烟头灭了。 空气中,立刻传来一股肉皮烤糊的味道。 光头亮也够狠。 他咬着牙关,愣是一声没吭。 看向场子里的赌客,陈永清大声说道: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陈永清,站官屯儿做点江面上的小生意。今天来光头这个场子,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这个号称老千坟场,站官屯儿最公平的场子。里面却有一个最大的老千!” 说着,陈永清回头一指光头亮,目光冰冷的说道: “这个老千,就是老板光头亮!”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赌徒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有相信的,有疑惑的,还有等着看证据的。 “至于他怎么出的千,还是请我这个兄弟来说吧!” 说着,陈永清看向我。 而我拿起桌上的耳机,解释道: “场子的每个赌台上,都有光头亮事先安排的老千。各个赌桌,都已经被光头亮的监控设备监视着。二楼的几个房间,就是监控室。看监控的人,看到桌上的牌后,再利用这个无线耳机,通知他们!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几个人,好像可以透视一样,清楚的知道每张牌的点数!” 我话音一落。 赌徒们恍然大悟。 其中有输的多的,更是愤然大怒。 “m,光头。老子这么相信你,你却出千搞老子!” “妈的,怪不得我输这么多。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出老千!” “揍他,还钱!” 一时间,群情激奋。 赌徒们冲着光头亮和三个老千,就冲了过去。 拳打脚踢,手挠口咬。 要不是陈永清的人拦着。 这几个人,估计已经被撕烂了。 而光头亮像个木头人一样。 阴沉着脸,一动不动。 任由这些赌徒们打着。 “去二楼,把设备都给我抗下来!” 陈永清吩咐手下。 不一会儿,几台监视器。就被陈永清的手下,搬了下来。 跟着一起下来的,还有几个专门负责看监视器的工作人员。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他们的监控,到底安装在哪里。 指着一个负责看监视器的女人,我直接问她说: “告诉我,你们的监控安装在哪儿?” 这女人已经被这场面,吓的魂不守舍。 她虽然怕光头亮、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敢不说。 这女人小心翼翼的冲着荷官的鞋,指了一下。 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轻声说: “鞋上!” 鞋? 我不由一愣。 转头看向荷官的鞋。 可我更加奇怪。 在鞋上,怎么能监控到桌面上的情况? 第130章 叫板 我立刻回头,看着荷官们的鞋。 果然,他们的鞋都是一样的。 在鞋的脚尖处,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可是我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 我便干脆直接问光头亮。 “亮哥,这个摄像头,是怎么透视到桌面的?” 光头亮现在是人死不倒派。 他依旧摆出一副不忿的样子。 看着我,梗着脖子说道: “我不知道。从南边过来时,人家就只告诉我,这东西能透视看牌。我管他什么原因,能让我看到牌就行!” 光头亮说的倒不像是假话。 我的疑惑,一时间也解不开。 这件事,困惑了我好久。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南粤千门的前辈。 和他说起了这件事。 他给了我一个答案。 这种出千方式,主要就是用这个桌子。 学名叫光学透视桌。 但这种透视桌,比一般的x光透视桌要先进不少。 是在桌子内部,装上四路光学镜片。 利用红外光比可见光的波长更长的原理。 光波穿过铺在桌上的纺织物,也就是尼龙纤维的台布。 并且被纺织物下面的物体反射回来,并再次形成反射。 从而再一次穿过纺织物,达到近似于透明的效果。 别说桌上是牌,就是铺上一张报纸。 上面的所有字迹,也都能给你清清楚楚的透出来。 我记得不一定准,大概原理就是这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光头亮场子里的桌子五花八门,什么样都有。 这种光学透视桌,和桌子的材质无关。 木桌,玻璃桌,大理石桌都可以。 你就是订做一个铁桌子,效果也一样。 这种透视桌,在2000年左右。 绝对是世界顶尖的高科技出千工具。 到现在为止,也就是当你看到这行文字的时候。 这种光学透视桌,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 里面装的是九路光学镜片。 可以穿透更厚实,密度更高的纺织物。 透视效果更清晰,并且可以左右移动。 看到这里,如果有想动歪心思的人,我劝你还是别想了。 因为这种透视桌,虽然先进。 但弊端也很明显。 需要多人,多设备联手配合。 要有透视桌,要有摄像头,还要有耳麦和监视器,以及专门监控的房间。 这里任何一个环节,都很容易出现纰漏。 一旦用了,到时候等待你的。 只有一个字。 死! 陈永洪好奇的看了看荷官鞋上的摄像头。 走到我跟前,他笑呵呵的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牛!太牛了!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出千的?” 我没理他。 他马上又说了一句。 “初六,洪爷我向来说话算话。之前说你叫开这场子,我就认你当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光头亮虽然被双管喷子顶着。 听陈永洪这么说,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问说: “小子,敢不敢报个名号?今天我要是不被弄死,我早晚会去找你!” 光头亮的话语间,带着威胁的口吻。 他现在还在摆出宁死不屈的样子。 其实,他就是欺软怕硬。 把我当成一个开点事儿的小老千罢了。 这种话,他是绝对不敢和陈永清说。 我忽然转头,看这陈永洪一眼,问说: “记得这光头怎么对你的吗?” 陈永洪立刻骂了一句。 “妈的,怎么不记得。那两天被他折磨够呛!操,这个王八蛋,看他我就生气!” “好,那他怎么对你,你现在就怎么还回来!” 陈永洪微微一怔。 还没等说话。 光头亮马上又对着我冷笑一声,嘲讽道: “小子,有能耐你来弄我啊。让别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光头亮最恨的人。 并不是陈永清。而是我。 毕竟,是我把场子挑开的。 光头亮的眼神中,满是挑衅。 我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好,满足你!” 接着,我便走到卖杂货的地方。 拿起里面的一块长条红布,慢慢的卷在右手上。 我要保护我的手。 正常来讲,我是不喜欢做这种脏活的。 但既然他和我叫板,那我就满足他。 把手缠好。 我指着旁边的一箱啤酒。 对陈永清的一个手下说道: “搬过去!” 啤酒箱放到了光头亮的脚边。 我指着啤酒箱,对着光头亮,冷冷说道: “光头,你听好了。你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吗?记住,我叫初六。我现在就用这箱啤酒砸你,什么时候你跪下叫我初六爷,我什么时候停手。这箱啤酒要是砸没了,你还不叫。今天,我就亲手剁了你!” 光头亮哈哈大笑,摆出一副豪迈的样子,瞪着我说: “来,是爷们就弄死我!” 嘴硬! 我就喜欢嘴硬的! 上一个这么嘴硬的人,叫疯坤。 可惜,他的牙都被敲掉了。 拿起一瓶啤酒,我没有丝毫犹豫。 对着光头亮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啤酒瓶碎了。 里面的酒水四溅,喷的到处都是。 就连一旁的陈永清,也没能幸免。 周围看热闹的赌徒,发出一阵惊呼。 光头亮却依旧瞪着眼睛。 咧着大嘴,冲我大喊道: “爽!他他妈爽了!来,继续!不搞死我,你就是婊子养的!” 好! 安排! 我再次拎着一瓶啤酒,砸向了光头亮。 “嘭” 又是一声闷响。 血水混着酒水,从他的头上慢慢的向下流淌着。 光头亮眼睛被血水遮挡,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但他还是不停的挣扎着,口中大喊道“ “来啊,再来!” “嘭!嘭!嘭!” 我没有丝毫的手软。 一瓶瓶啤酒,不停的砸在他的光头上。 此时的我。 已经红了眼。 眼前的人,似乎已经不再是光头亮。 而是那天送我父亲回镇里的那四人。 我记得他们的样子,记得他们的表情。 有嘲笑,有漠视,也有鄙夷。 那种感觉,我永生难忘。 第七瓶结束。 就见光头亮身子开始摇晃。 接着,身子一软。 光头亮便瘫倒在了地上。 血与酒,已经浸透全身。 而光头亮,闭着眼睛。 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哼叫。 “拖起来!” 我冲着陈永清的手下说道。 两个人,立刻把他硬生生的拽了起来。 第131章 点拨 “光头,你不是叫板吗?不是威胁我吗?不是要继续吗?来!我今天成全你!” 说话间。 我举起了第八瓶啤酒。 再次的朝着光头上,砸了下去。 啤酒瓶刚到半空。 忽然,就听“噗通”一声。 光头亮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他满脸是血,面目狰狞。 看着我,闭着眼睛。 光头亮哀求说: “服了,别打了,我服了!” 我不屑冷笑。 这才七瓶,就服了? 我用啤酒瓶,顶着光头亮的下巴。 看着他,冷笑着问: “这就服了?不嘴硬了?” “初六爷,服了,我服了!我不犟了!”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初六爷,我服了,我光头服了。你牛逼,你是爷!” 光头亮大声喊着。 这就是一些所谓的江湖人,社会人。 说最狠的话,喊最硬的号。 但到真正危机的时刻,怂的比谁都快。 装英雄,充好汉。 哪是那么容易的? 我慢慢的解开手上的红布。 这红布早已经被酒水浸透。 红布拿下,扔到光头亮的光头上。 我看着陈永清,直接说道: “剩下的事,你和他解决吧!” 话一说完,我直接出了门。 深秋的夜晚,有些清凉。 一出门,就见老吴头儿正坐在台阶上。 而他的身边,是那几条头大如狮的藏獒。 说也奇怪。 这藏獒见我们时,恨不得把我们生吞。 可在老吴头儿跟前,却乖巧的像个哈巴狗。 我倒是知道。 过去有不少走江湖的人。都有一手训狗的本事。 再厉害的狗,他们都有办法降服。 没想到,老吴头儿竟然也会这手。 怪不得刚刚陈永清他们来时,这些狗一声没叫。 摸着藏獒的脑袋,老吴头儿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小老千,戾气太重了吧?” 老吴头儿指的是我刚刚爆砸光头亮。 其实我清楚。 有时候我的戾气过于重。 没办法,当我面对嘲讽挑衅时。 我的脑海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 那几个送我父亲回来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口气、动作,是那么的相似。 以至于,面对这种场面。 我便无法控制我心里的仇恨。 老吴头儿继续逗弄着藏獒。 “你看,这畜生长得再凶,叫得声音再大。它终归也是个畜生。和人比不了的。只要用点小技巧,这畜生就乖乖的听话了……” 说着,老吴头儿回头看着我。 他的神情,比往日里,多了几分认真。 “无论是江湖中的哪一门,凡是顶尖的高手。靠的,从来不是暴力。而是,这里……” 老吴头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我则认真的点了点头。 老吴头儿这是在提点我。 有时候,这种老前辈的一句话。 可能就会让你终生受用。 陈永清怎么和光头亮谈的,是要钱还是剁手,我并没细问。 本来,陈永清想留我们在站官屯儿再玩两天。 但我没同意,哈北还有事情着急回去处理。 陈永清就派车,连夜送我们回哈北。 上车之前,陈永清给我拿了五十万。 并且,一再的对我表示感谢。 并告诉我,以后但凡有用到他的地方。 一定告诉他,他肯定会全力而为。 寒暄几句,我刚要上车。 忽然,就听旁边的陈永洪,上前说道: “我说了,认你初六当大哥,我说到做到。现在就跟你回去。以后咱们兄弟联手,一起会在这个蓝道江湖上搞出一番大事业……” 陈永洪说的倒是颇为豪迈。 只是一旁的陈永清,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和我在一起,意味着陈永洪还是要接触赌。 这就有违了陈家的家训。 但当着我的面,陈永清又不好说什么。 看着陈永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说道: “你不能和我走!” “为什么?” 陈永洪不解的问。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亲人兄弟,有殷实的家境,和不错的背景。蓝道江湖对于你来说,只是一时的好奇与兴趣。但对于我来说,却不一样。除了这条路,我再无路可走!” 说着,我无奈的笑了下。又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想认我这个大哥,那就等以后,我万一出千被抓,客死他乡。或被乱刀砍死,横尸街头时。去帮我收个尸,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这……” 陈永洪还要继续说。 我立刻抬手,打断了他。 “再送你一句忠告,永不沾赌!” 说着,我便上了车。 心里却是一阵阵感慨。 我劝陈永洪永不沾赌。 而我,却不得不赌下去。 陈永洪依旧楞在原地。 我放下车窗,冲他微微一笑。 “洪爷,加油!” 陈永洪忽然大喊。 “我还会去找你的!” 数年之后。 有一部超火的动画片播出。 当我看到灰太狼在里面高喊着,“我还会回来的”时候。 我总是不由的想起,那个深秋的夜晚。 洪爷对我说的那句,我还会去找你的。 ………… 这次破局,陈永清一共给我拿了六十万。 按照规矩,我给老吴头儿三十万。 但他只要了一万,多一分都不肯拿。 用他的话说,这一万,就够他输上一阵的。 到家时,已经是清晨。 我的手机,早已经没电了。 把手机充电,我简单收拾一下,便补了一个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 手机一开机。 就进来十几条短信。 其中大多数,都是苏梅发的。 “你去哪儿了?” “怎么不开机?” “开机回话,急!” 还有一条,是钱老八发的。 “兄弟,你怎么消失了?不会是躲起来,不敢和黄泽赌了吧?开机记得给八哥回个话,等你!” 看完信息。 我便给苏梅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苏梅很快就接了起来。 没等我说话,苏梅就着急的问: “初六爷,你去哪儿了?手机怎么还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能感觉到,苏梅很着急。 这种着急,是发自于内心,而不是虚伪的客套。 “去外地办了点儿事,刚回来。怎么,有事吗?” “你和黄泽约了个赌局?” “对!” “哎!” 苏梅叹息一声,马上又说: “你现在来洗浴,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132章 兵来将挡 收拾了一下,我便直接去了天象洗浴。 六楼经理办公室。 敲门进去。 就见苏梅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见我进来,她便立刻回了头。 一段时间不见。 苏梅美艳依旧。 黑色套裙下,是修长笔直的美腿。 和平时不一样的是。 今天的美腿上,多了一双黑色的丝袜。 这丝袜,黑中泛亮。 这让她的美艳当中,又多了几分魅惑。 苏梅冲着我,粲然一笑。 接着,便直接问我说: “我的初六爷,哈北是不是已经装不下你了。现在开始去外地发展了?” 我笑了下,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哎呦,一段时间没见,我发现你好像比从前爱笑了呢?” 苏梅说着,便拿过一把椅子,坐到我对面。 一双桃花媚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点了支烟,抽了一口。 再抬头时,苏梅依旧媚眼如丝的看着我。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苏梅一歪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看着我,反问道: “为什么啊?”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在这样,别说我忍不住……” 我后话没说。 苏梅却咯咯的笑了。 笑的花枝乱颤。 “那天晚上,你怎么忍住了呢?” 我不由苦笑。 越发的后悔,那天晚上放过了她。 而现在,反倒成了她嘲笑我的由头。 见我没说话,苏梅继续逗我说: “是不是我诱惑力不够?要不,我再加点价码?” 我没明白苏梅的意思。 以为,她不过是和我开着玩笑。 话一说完,她便起身。 在旁边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皮箱。 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打开皮箱。 就见里面摆放的,是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加价五十万,够不够?” 苏梅微笑着说道。 看着这钱。 我脑海里第一个反应。 就是天象的场子,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她应该是想用这钱,让我去帮她处理场子的事。 还没等我问。 苏梅的神情,变得有几分严肃。 看着我,她直接说道: “小六爷,我听说你和黄泽的赌局是五十万。我知道你现在钱可能不太够用。这五十万,是我帮你准备的!” 哦?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其实苏梅对我一直不错。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要帮我出这份赌资。 “这钱是我个人的,和公司无关。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 我并没告诉苏梅,我现在的钱,足够。 “你要把这五十万,输给黄泽。放心,这钱我不用你还,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我抽了口烟,不解的看着苏梅。 “为什么?” 苏梅的口气,变得郑重严肃。 “你不能赢她。你之前赢了她妹妹,把疯坤的牙打掉,已经引起了二老板的不满。如果你再赢了黄泽,大老板你也就彻底得罪了。真要是那样,哈北你肯定呆不下去了!你不了解邹家,我给你讲讲邹家吧……” “邹家一共兄妹三人,大哥邹天生,外人称之为大老板。外界对他的评价,就是四个字,敦厚善良。大老板负责邹家所有正行的生意,像地产、投资、旅游、餐饮等。邹老爷子曾说,邹家早晚要洗白上岸,做正经行业。所以,大老板负责的产业,就是为邹家以后洗白做打算的!” 我冷笑了下。 什么洗白上岸?什么正经行业? 无外乎就是他们洗钱的手段而已。 看着苏梅,我又问: “既然都说大老板为人敦厚善良,为什么还说我赢了黄泽,在哈北就呆不下去了?这是敦厚善良的人,会做的事吗?” 苏梅摇摇头,解释道: “这是两回事。我先给你讲一下大老板的情况,你就明白了。其实,大老板家里真正说了算的。并不是大老板,而是大嫂。大嫂是奉天人,据说家里背景很强大。就连邹老爷子,都得让大嫂三分。两人虽已结婚十几年,但一直都没有孩子。听说,是大嫂的身体原因造成的。大老板对这事,倒是没说什么。但大嫂却始终耿耿于怀。毕竟这事儿,涉及到以后邹家家业的归属问题!” 说着,苏梅起身沏茶。 她一边清洗着茶具,一边继续说着: “思来想去,最后大嫂决定,找人代生。而大嫂选定的这个人,就是黄泽。黄泽无论从长相、气质、身高、智商等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而黄泽现在,其实就是备孕期。如果你赢了她,大老板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以大嫂的性格,只要黄泽表现任何对你的不满。大嫂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这就是我,让你输给黄泽的原因!” “那二老板呢,讲讲他?” 一提二老板,苏梅立刻露出厌恶的神情。但她还是说道: “二老板专门负责邹家的偏门,也就是赌场。邹家一共有十二家赌场。其中十一家,都在二老板的手里。另外一家,由晓娴负责!” “邹晓娴不是有两家赌场吗?” “对,之前的场子是邹老爷子交给她的。而现在天象的场子,是晓娴自己开的。不算在邹家的场子中。这也是为什么,二老板这么痛恨晓娴的原因之一。二老板也早已成家,并有一儿一女。这也是大嫂着急让黄泽代孕的原因!” 我听着,不由笑了。 这算什么? 宫斗剧? 家庭伦理剧? 见我好像没当回事。 苏梅马上嗔怪的说道: “我的小六爷,我和你说的,都是正经事。你千万别不当回事!” 我知道,这是苏梅的一片好意。 我便没再多说。 苏梅继续说道: “还有,邹家兄妹三人,并非一母所生。他们三人,是同父三母!” 哦? 我不由一愣。 同父三母? 这邹老爷子,倒是艳福不浅,处处播种。 “所以啊,这次你把这五十万,输给黄泽。我到时候让晓娴在中间,再和大老板和大嫂说说。这件事,也就了了……” 苏梅很认真的说道。 但很明显,她的想法,是错的。 我把烟头放到烟缸里。 起身走到苏梅的身边。 苏梅身上那种淡雅的清香,不时的钻进我的鼻孔。 一抬手,我的手背轻轻端着苏梅的下巴。 看着她,我反问道: “你以为,这样这件事就能了?黄润呢?疯坤呢?二老板呢?还有那位号称六指鬼手的鬼叔呢?他们会这么轻易的了结?” 苏梅轻轻的把我的手推开。 看着我,问说: “那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兵来将挡!” 第133章 翻版 不过苏梅说的,并非一点道理都没有。 以我现在的实力。 根本没办法和邹家两位公子抗衡。 但和黄泽的局。 我必须赌,也必须赢。 只是,我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赢。 “苏梅,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 苏梅有些好奇的问。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要黄泽的最新照片。照片要全身的,包括她的着装、发型,带的首饰,甚至拿的什么包,穿的什么鞋。都要清清楚楚的!” “好!我来办!” 苏梅痛快的答应一声。 她也没问我要这些做什么。 这是苏梅最大的优点。 不该问的,绝不打听。 感谢了苏梅,她的钱我也没动。 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刚到门口。 苏梅忽然在我身后又说了一句: “小六爷!”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 “保护好自己。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苏梅的语气很真诚。 眉宇之间,透着隐隐的担忧。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她,自信说道: “记得,我叫初六,我不会输!” 苏梅笑了。 我也笑了。 我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也知道,千门高手如云。 但从我踏进蓝道起。 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输。 因为输,就意味着毁灭。 出了洗浴。 还没等打车,我的手机便响了。 一接起来,就听对面传来一个女人,优雅而又礼貌的声音。 “初先生,你好。我是黄泽!” 我有些意外。 赌局还有四天时间。 她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来电话? “因为这两天联系不上您,您电话关机。有人说您躲了,不想和我赌。我就特意给您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 躲? 我躲她黄泽? 她这不是自信,而是自大。 我冷笑了下。 黄泽,优雅的美女。 可她彬彬有礼的口气之下。 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当然,我会让她为这种蔑视,而买单的。 我漠然说道: “放心,一切都正常。不过开局之前,我想和你见个面……” “见面?” “对!” “什么事?” “确认一下赌局的细节。免得开局的时候,在这些细节中浪费时间!” “好,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断。 我不由的冷笑了下。 等我电话? 或许黄泽还不知道。 我的这个电话,是要把她送入地狱的电话。 和黄泽说完,我又给陶花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就听对面传来陶花懒洋洋的声音。 “哎呦,我的小六爷哦。你怎么舍得给花姐打电话了呢?” 听这声音,陶花好像是刚刚睡醒。 我也不和她废话,直接问说: “花姐,你手里现在有多少女人?” “多少?你想干嘛?” “你别管。现在就把你手里的女人,都叫出来。我一会儿过去,要选一个!” “我的天啊,到底是年轻人,火力壮。这大中午的,就想来几发?” 陶花说着,自己咯咯的笑了。马上又说道: “你去我公司吧,我一会儿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我打了个车,直接去了陶花的公司。 在车上,我又联系了一下老黑。 让他一会儿,去陶花公司接我。 陶花公司的名字,取的倒是挺有意思。 叫花花世界模特经纪公司。 而这公司,实际就是个空壳。 平时根本没人来。 搞个这么一个噱头名字,只为方便招揽美女。 我到时,陶花已经在公司了。 她正对着镜子,化着妆。 见我进门,她便冲我娇笑一声,说道: “小六爷,姑娘们还得等一会儿到!” “好!不急!” 我点了点头。 “不急大中午的就选姑娘?你要是忍不住,花姐就先帮你解决一下?” 说话,陶花咯咯坏笑了起来。 还特意朝我下面看了一眼。 我也没理会她的挑逗。 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抽着烟。 等了足有一个多小时。 陶花手下的女孩儿们,才陆陆续续的磨磨蹭蹭的到了。 女人,就是麻烦。 但不得不承认。 陶花手里的姑娘,质量的确高。 高挑的,丰满的,娇小的,玲珑的。 总之,环肥燕瘦,各有香艳。 人一齐,陶花便指着我,对站成一排的姑娘们说: “来,这位是初六爷,给初六爷问好!” 一排美女,整齐鞠躬,齐声娇喊: “初六爷好!” 这种香艳的画面,我没有丝毫的陶醉。 相反的,却有些尴尬。 六爷当初嘱托我的是。 三年之内,要在千门中扬名立万,做个小六爷。 现在,千门之中,我还没成爷。 倒是在外围圈里,成了初六爷。 不知道,这一幕要是被六爷看到,他会作何感想。 “小六爷,自己看,喜欢哪个?” 我点头。 一个个仔细端详着。 陶花以为我是狼心大发。 她便在一旁撺掇我说: “哎呦呦,选的这个细致啊。我这些妹妹,哪个不比夜场那些妖艳贱货强?要不你干脆多选几个,三个?四个?反正你年轻,使劲折腾嘛。实在不行,花姐送你两个小药片儿……” 陶花一说完,有姑娘忍不住捂嘴偷笑。 我越发的尴尬。 陶花这张破嘴。 我是真的服了。 但没办法,我还是一个个仔细的看着。 好一会儿,我终于看到一个相对满意的。 指着她,我直接问说: “就她了,叫什么名字?” “快告诉小六爷,你叫什么?” “小六爷好,我叫璐璐,今年22岁,学幼师的!” 我微微点头。 璐璐个子挺高,一米七左右。 身材窈窕,前凸后翘。 只是穿着有些暴露。 已经是深秋了,她穿的竟然还是贴身短裙。 裙摆很短,光滑笔直的长腿,就这样露在外面。 “花姐,三天之内,不要给她安排任何客人。这三天,我包了!” 陶花一听,立刻笑嘻嘻的看着璐璐。 “璐璐,你这是要发达了。咱们小六爷,可是活财神。花姐想钓一直都没钓上来。这三天,你可得给我好好伺候着小六爷。要是惹小六爷不高兴,花姐可不饶你啊!” 璐璐优雅点头,客气的对我说道: “多谢小六爷!” 我微微点头。 素质不错。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多少钱?” 我又问陶花。 陶花娇笑两声,挽着我的胳膊,故意撒娇道: “什么钱不钱的,和花姐还这么客气。花姐请你了。以后有发财的事情,别忘了花姐就行……” 陶花也是人精。 她了解我的千术。 想放长线,钓大鱼。 但这种机会,我是不会给她的。 从兜里掏出两沓钱,放到茶几上。 “两万,如果不够,我再加!” 说着,抬头看着璐璐,说道: “和我走吧!” 第134章 关键步骤 一出门。 老黑正靠在车旁,抽着烟。 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但看到他的那一瞬,我却不由的一愣。 他的肩上,竟贴着一道白色的长条纱布。 “怎么搞的?” “没事儿……” 老黑憨憨一笑。 “到底怎么搞的?” 我追问了一句。 老黑这才说道: “妈的,被殷武和蜈蚣偷袭了。那天你手机关机,钱老八联系不上你。殷武就带着一群人,来找我。那狗逼和我说话挺难听。我没忍住,就和他们动起了手。结果蜈蚣那个王八蛋,趁我不注意。在背后偷袭了我一刀!” 我听着,眉头不由的紧皱了起来。 这帮王八蛋,居然敢动老黑。 他们这是在作死。 见我没说话,老黑马上又说: “没事儿,他们也没好过。蜈蚣的鼻梁被我打塌了,殷武右手上,剩的那一根手指,也特么让我掰断了!” 我摇了摇头,冷冷说道: “不够!” 这点惩罚,肯定不够。 这一次,必须要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就像打狗一样。 不疼不痒的打它两下。 它根本不当回事。 下一次,它还咬你。 必须让它疼到骨子里。 让他它一见到你,就自内而外的惧怕。 ………… 哈北莫斯科酒店。 这是一家老牌的五星酒店。 建筑以及室内的装修,都是俄罗斯风格。 这里面,还有享誉哈北的俄式西餐厅。 我定了一间套房。 带着璐璐上了楼。 见老黑一直跟在我身边,璐璐就有些胆怯的问我: “小六爷,你们是要两个人吗?我不想那样的……” 我没听懂璐璐的意思。 还没等问,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小六爷就好这口儿,璐璐倒也能满足。只是,得加钱……” 加钱? 什么意思? 我疑惑的看了璐璐一眼。 她正含羞带笑的看着我。 我顿时恍然大悟。 哎!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他妈都哪跟哪儿啊? “你想多了!” 到了房间,我四处看了看。 不错,我挺满意。 接着,我便对璐璐说道: “璐璐,你听好了。这三天,除非我叫你,不然你不能出门,只能在酒店里面活动。至于吃喝之类的,可以去餐厅,记在房间账上就好。另外,手机要保证24小时开机,不能占线。我找你时,要第一时间出现!” 说着。 我又掏出了一万块,放到了桌子上。 璐璐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但看到那一沓钱时,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好的,小六爷。我按您说的做!” “好!” 安排完璐璐。 我便和老黑出了门。 下楼的路上,老黑好奇的问我说: “小六爷,你在哪儿找的这个女人?” “怎么?喜欢?” 我反问。 “喜欢倒谈不上。不过你没发现吗?她的身材气质,包括脸型,都和一个人很像!” “谁?” “黄泽啊!” “你喜欢黄泽那款?” 一提黄泽。 老黑竟咽了下口水,点头说道: “嗯,的确不错。那天她裙子被小朵割断,我看她身材。哎呦,那真叫一个棒!” 老黑竟然毫不掩饰的说道。 看着他色眯眯回味的样子,我不由的笑了下。 “喜欢就送你!” 老黑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我便快步出了门。 老黑立刻大步流星的跟了上来。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开始问个不停。 “小六爷,你不会想把她赢过来吧?你们不是赌五十万的吗?也没把身子当赌注啊?再说了,她不是邹家大老板的人吗?她输钱没事儿,输人邹家也不能同意啊?那你怎么送我啊?” 老黑喋喋不休的在我耳边聒噪着。 我感觉我的头,都有些大了。 立刻站住,转头看着老黑。 “老黑,你再啰嗦一句。黄泽可就没了!” 老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看着我,他的大黑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其实那晚在夜总会。 我就发现,老黑看黄泽的身体时,目露贼光。 看来老黑,是真喜欢这一款。 既然喜欢,那就满足他。 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给他发点福利了。 距离和黄泽的赌局,只剩一天。 而我做的这个局,还有两个关键步骤没做。 苏梅按照我说的。 每天都给我准备了黄泽的照片。 这天傍晚时分。 我正在家中,做最后的推演。 手机忽然响了。 是钱老八打来的。 电话一通,就听钱老八嘻嘻哈哈的说道: “我的好兄弟啊,你这跑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明天就是你和黄泽的赌局就开局了,你还在哈北吧?” “当然在!” “对了,兄弟。那天殷武和蜈蚣,和你那个老黑兄弟,弄出点误会。咱们兄弟一场,别因为这个事情,伤了和气。这样,你来我场子,咱们当面聊聊……” 我故意犹豫了下,才说道: “这样吧,八哥。我现在莫斯科酒店,你直接来三楼餐厅找我。我们一起喝一杯!” “好嘞!” 钱老八挂断电话。 其实,这个电话钱老八就是不给我打,我也会给他打的。 毕竟,这次见面。 是我整个计划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到了莫斯科酒店。 三楼餐厅。 我又把璐璐叫了下来。 璐璐还是那个璐璐。 只是穿着打扮和之前天壤之别。 风衣,纱巾,长裤,高跟鞋。 头发也盘了起来。 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并且在小朵的妙手之下。 她和黄泽,似乎更像了。 如果不是对黄泽很了解的人,几乎都很难分辨。 “小六爷,我以为您都把我忘在酒店,不管我了呢……” 璐璐和我娇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示意她坐在我身边。 等了一会儿。 就听门口处,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一转头,钱老八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我冲他招了招手。 钱老八便直接到了我们这桌。 和我打了个招呼后。 转头看了璐璐一眼。 钱老八顿时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兄弟,这位是?” “我朋友,叫璐璐。璐璐,这是八哥!” 我给两人做着介绍。 “八哥好!” “好,好,好!” 钱老八连连点头。 只是张着嘴巴,依旧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看着我,他压低声音问: “兄弟,这和那谁是不是太像了啊?” 钱老八故意没提黄泽的名字。 这也算是一种讲究。 人多耳杂的地方。 谈论某人,尽量不提名字。 我转头看了璐璐一眼,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很像!” 钱老八嘿嘿笑了下。 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点了菜,开了瓶红酒。 我和钱老八随便聊着。 他本想和我聊,老黑被蜈蚣砍了一刀的事。 但我没接话,故意把话题岔开了。 “八哥,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第135章 赴约 钱老八大口的嚼着牛排,含糊不清的说道: “兄弟,咱们谁跟谁。有事你就说,八哥能办的,绝对帮你办!” “那就先谢八哥了。明天这局,需要个荷官。别人我信不着,想让你帮忙发牌,可以吗?” 我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钱老八把胸脯拍的砰砰直响,立刻说道: “放心,兄弟。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不过你要是赢了,可别忘了给八哥吃喜啊!” 钱老八说着,哈哈大笑。 这个王八蛋,现在还想着雁过拔毛的事。 但我还是微微一笑,痛快答应了。 聊了一会儿。 我偷偷给璐璐一个暗示。 璐璐便立刻起身,优雅说道: “八哥,你们先坐。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璐璐起身走了。 看着璐璐的背影,钱老八啧啧感叹道: “我说兄弟,你在哪儿找的这么个女的啊?这特娘的,简直就是黄的翻版啊!” 我笑了下。 “真的搞不到,搞个翻版的不也不错吗?” “哈哈哈,对对对!” 钱老八附和着。 我继续说道: “她叫璐璐,22。现在某幼儿园实习。素质不错……” “哪方面的素质?” 钱老八猥琐一笑,问我说。 “哪方面都不错。八哥感兴趣?” 钱老八嘿嘿荡笑一声。 “哎,感兴趣有什么用。这是兄弟的女人,我怎么好夺爱呢?” 我看着璐璐消失的方向,淡然说道: “这种女人,用过了,也就弃之如敝履。八哥要是不嫌弃,一会儿就直接跟她上楼吧。楼上,我订了房间。感受一下,翻版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钱老八一歪头,笑着反问: “我的亲兄弟,你没和八哥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钱老八奸笑几声。 “那八哥可就不和你客气了!” 我点了点头。 璐璐从洗手间回来。 钱老八也没心思吃饭了,眼睛始终盯着璐璐。 我转头对璐璐说道: “璐璐,八哥有点喝醉了,陪八哥上楼休息一下……” 璐璐当然明白怎么回事。 她拿着手包,立刻起身。 很自然的挎着钱老八的胳膊,两人直接上了楼。 看着两人的背影,进了电梯后。 我才起身买单。 去了二楼的咖啡厅。 点了支烟,掏出手机。 我给黄泽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我便立刻说道: “黄小姐,我现在莫斯科酒店二楼的咖啡厅。不知道,你现在有时间过来一下吗?” 黄泽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好,我现在步行街。离你那不远,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 不过十几分钟时间,黄泽就到了。 不得不说,老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最起码,黄泽很漂亮。 今天的装扮,更显风姿。 风衣,纱巾,长裤,高跟鞋。 一头黑发,盘了起来。 看着,倒是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喝什么?” 看着对面的黄泽,我直接问说。 “咖啡!” 服务员端了一杯咖啡。 黄泽并没动,而是看着我,直接问说: “初先生,说吧,想聊什么细节!” “明天的荷官,我想用钱老八!” “可以!别的呢?” 黄泽的口气,礼貌而又冷漠。 “没了,就这事儿!” “就这点事儿?” 黄泽有些愠怒的看着我。 “初先生,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明明就是一句在电话里,可以说的事。你偏要把我折腾到这里。你这人,这里似乎有问题!” 说着,黄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也不生气。 点了支烟,悠闲的抽着。 我和她说的事情,的确很小。 小到可有可无。 但有一件事,是大事。 就是黄泽必须要出现在这间莫斯科酒店。 只要她来。 我的计划,基本就趋于完善。 说着,黄泽起身。 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初先生,明天见。我希望明天的你,能够拿出你真正的实力!” 我笑了下,看着黄泽,淡然说道: “好!我希望明天的你,还有这么趾高气扬,和我说话的机会!” 黄泽没再理我,气呼呼的走了。 ………… 第二天,我在家呆了整整一天。 今天晚八点,是我和黄泽对赌的日子。 我要在想想,整个计划,是不是还有什么纰漏。 到了傍晚,我收拾了下。 便揣着陈永清送我的那副锋利的扑克牌,带着小朵送我的小刀,直接下了楼。 楼下,老黑正坐在车里,听着歌儿。 一上车,老黑便问我说: “初六爷,今天赌完,要不要直接收拾钱老八?” 我微微摇头。 “不用,你跟着我就行。到时候,会有人收拾他的!” “好嘞!” 老黑对我倒是很信任。 开车时,老黑忽然又和我说道: “对了,我忘和你说了。小朵最近,经常去城西。我感觉,这丫头好像有事瞒着我们!” “城西?” 我微微一怔。 哈北共有八区九县。 而城西属于这些区中,最乱的一个区。 那里有火车站、客运站,来往人流很大。 像荣门、丐帮这些三教九流的人,都喜欢混迹在城西。 “她去那干什么?” “不知道!问她也不说……” “好,等今晚的赌局结束。我找她聊聊!” 最近忙,还真有点没顾得上这丫头。 我还真担心,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哈北大酒店。 是整个哈北最早的五星酒店。 虽然设施,相对较老旧一些。 但哈北那些有身份的人,还是喜欢来这里。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情怀吧。 把车停好。 老黑拎着皮箱。 我们俩人刚进大厅。 就见一群人,正坐在旁边的休息区,正吵闹着。 这些人,我都很熟悉。 领头的,正是昨晚和璐璐春晓一度的钱老八。 他的心腹殷武,蜈蚣也跟着来了。 一见我俩进来。 这群人立刻朝我们走了过来。 钱老八和往常一样,哈哈大笑着,冲我说道: “兄弟,我可就等你呢。黄小姐他们都已经到了!” 说话间。 钱老八等人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殷武和蜈蚣一见老黑。 立刻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接着,殷武便看向我,目光毒辣。 “初六,你这个兄弟,把我手指掰断了。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得聊聊?” 第136章 如芒在背 殷武说完,便不怀好意的盯着我。 而钱老八则依旧是一副笑哈哈的模样。 这是钱老八惯用的招数。 他和我称兄道弟。 殷武则和我横眉冷对。 一黑一白,一冷一热。 似乎这样,就既能威胁我,又可以笼络我。 老黑听着,虎目一瞪。 盯着殷武,便大声问说: “你想聊什么啊?来,我现在陪你聊,是单挑还是你们一起?” 老黑艺高人胆大。 指着殷武身边的小弟,直接说道。 殷武刚要再说。钱老八忽然一抬手,制止他说: “老武,有什么话,也得等赌局结束再说嘛。放心,初兄弟回来了。你这根手指,初兄弟是不会让你白断的。他一定会给你个说话的!” 说着,又看向我,笑脸中满是奸诈。 “我说的没错吧,初兄弟?” 我点了点头。 “没错!牌局结束,要是还有机会聊的话。我会给殷武一个交代的!” 话一说完,我不再理他们。 直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黄泽订的是哈北大酒店八楼的宴会厅。 到了八楼,我们一出电梯。 走廊的场景,就让我有些意外。 就见悠长的走廊两侧。 每隔两米左右,便站着一个黑衣大汉。 这些人都是统一的黑西装,黑皮鞋。 一个个背着手,瞪着眼睛。 凶神恶煞般的,怒视着我们。 不用说,这些人都是黄泽安排的。 她目的也很明确。 就是给我施加心里压力。 毕竟,任何一个老千。 在重压之下,手法很容易变形,从而导致出千失败。 没想到。 还没开始,黄泽就和我玩起了盘外招儿。 我也没理会这些,直接进了宴会厅。 就见大厅四周,摆放着座椅。 正中的位置,则是一张赌台。 黄泽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让我没想到的是。 她的身边,还坐着两个我很熟悉的人。 一个是她的妹妹,大胸女黄润。 另外一个人,满脸疤痕。 尤其是嘴和鼻子,已经完全变形。 看着,就像是个鬼脸。 这个面目可憎的人,就是被我们敲掉牙的疯坤。 疯坤看了我一眼,便立刻把头扭到一边。 他的眼神中,有仇恨,也有畏惧。 看来上次的事,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见我来了,黄泽起身。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紧身旗袍。 旗袍的开气很大,已经接近腰部。 肩上,还披着一件米黄色的披肩。 看着我,黄泽优雅说道: “初先生,很准时!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们就开始吧……” 话一说完,黄泽略微一翘肩。 黄润便立刻起身,帮着黄泽取下披肩。 我坐到赌台旁的椅子上。 刚一坐下。 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就见黄泽带来的保镖。 竟直接走到我的身后,不足一米的位置。 这十几人呈一个扇形,将我半围着。 一个个神情冷酷,如狼似虎的盯着我。 这种感觉,如芒在背。 我看了一眼黄泽,问道: “黄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黄泽优雅一笑,轻轻摸了下自己洁白的藕臂。 “初先生,别多想。为了体现我们赌局的公平,免得被人打扰。就让他们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维持秩序? 我冷笑。 这理由太蹩脚。 全场除了我和老黑。 剩余的,几乎都是她的人。 就连临时荷官钱老八,也是站位她的那边。 这是想维持秩序,还是想吓唬我? 钱老八也走到了赌桌旁,笑呵呵的对我俩说道: “二位,我今天临时充当一下荷官。你们呢,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一会儿输的那一方,可别责怪我钱老八影响了你的气运啊……” 说着,他又指着桌上的赌具,又问我和黄泽: “二位,今天玩什么?” 牌桌上,已经放好了扑克、骰子、牌九和麻将。 钱老八一问,我便看向黄泽,说道: “听黄小姐的!” 黄泽依旧是一副淡雅恬静的样子。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坐着的黄润。她开口说道: “上次我妹妹,是炸金花输给的初先生。我这个姐姐想帮她找回这局,那就还是按你们玩的,炸金花吧……” 哦?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黄泽的师父是九指天残。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骰子。 没想到,黄泽没选择骰子,却选择了扑克。 要知道,扑克出千的方式,要比骰子多许多。 这一点,我就必须要谨慎。 抬头看了看黄泽背后的墙面。 上面挂着一幅“江山如此多娇”的版画。 沙发旁边,是两盆大型的盆栽。 还有两个一人多高的青花瓷工艺瓷瓶。 之所以看这些。 我是想确定,这上面有没有摄像头。 现在看,好像没有什么猫腻。 见我没说话,黄泽便开口问说: “怎么,初先生不想炸金花?” “可以!” 我答说。 “好,那就三千底,不设封顶。按照自己手中的钱数,随意下注,也可以一把梭哈全下。可以吗?” 我再次点了点头。 钱老八便打开一副扑克。 接着,把扑克送到黄泽的面前。开着玩笑说: “女士优先,黄小姐先验牌!” “谢谢!” 拿起扑克牌。黄泽并没有像之前她妹妹那样,开始炫技。 而是简单看了下,便把牌还给钱老八。 接着,我开始验牌。 今天用的扑克,是各大赌场最青睐的蜜蜂扑克。 这种扑克牌的优点,是无边,牌面光滑,花纹单一。 这种蜜蜂扑克,采用的是黑芯纸,里外三层压制而成。 这也使得,一些小千术,没办法在这种扑克牌上做手脚。 扑克目前来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见我们验完牌,钱老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二位,牌局开始,准备钱,开始下注吧!” 话音一落。 老黑立刻上前。 把皮箱打开,放到我旁边。 皮箱里,是整整五十万。 打开一沓,抽出三千,扔到牌桌上。 钱老八开始发牌。 为了防止出千。 我们这局是没有切牌的过程。 并且,扑克是每把一换。 这就把双方出千的几率,降到最低。 牌一发完,黄泽先下注。 就见她拿出一万,直接扔到牌桌上。 “第一把,试试运气,一万!” 黄泽是闷牌下注。 而我则拿起牌,看了一眼。 a、10、6的散牌。 我把牌直接扣下。 “你赢了!” 别看我是散牌。 但其实这种牌,在只有两家玩的时候,是有很大概率赢的。 但我还是选择了弃牌。 毕竟,牌局刚开始。 都属于试探阶段。 我想看看,黄泽今天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137章 变点 “初先生这么小心吗?一万都要看牌?我还不知道,我是什么牌呢……” 黄泽说着,便把自己面前的三张牌亮开。 她也是散牌。 j、9、7。 比我的牌小。 如果我跟,这把我就赢了。 我没有丝毫的懊悔,慢悠悠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着,把手中的三张牌一合。 冲着钱老八面前的牌堆,就扔了过去。 这一扔,就见三张牌整齐划一。 在牌桌之上,划出一道漂亮的斜线。 三张牌,竟齐刷刷的插进了牌堆里。 我这手一露。 在场的人,都不由的一惊。 尤其是黄泽,她微微一怔,马上赞叹道: “初先生果然是高手,好漂亮的手法!” 我没说话。 在赌局上,我从不炫技。 那样的话,只会让别人提高对你的警惕。 但今天的情况,却不一样。 因为,我是在寻找出千的机会。 牌局继续。 依旧是黄泽先下注。 而我还是看牌,弃牌。 就这样。 一局一局的重复着。 我几乎是一手没跟。 单是底钱,就已经下了七八万。 对于我这种玩法。 黄泽有些不屑。 她一边收着底钱,一边冷眼看着我,问说: “初先生,你这五十万,是准备用来全部下底的吗?” 黄泽开始激将我。 而我则慢悠悠的抽着烟,淡淡说道: “没办法,牌太小,不敢跟!” 黄泽冷笑一声,说道: “那就祝你早日拿到大牌!” 一旁洗牌的钱老八,竟也跟着嘟囔说: “我说初兄弟,你得跟啊。你这不跟,什么时候能赢?来,这把八哥给你发手大牌!” 说话间,牌已发好。 我依旧看牌。 这把运气还不错。 三张牌是6、7、8的同花顺。 这种牌,别说是两人局。 就是五六人的局,赢的概率也很高。 见我看牌,黄泽马上又问: “初先生,这把不会还是想着弃牌吧?” 我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拿出两沓钱,直接扔到牌桌上。 “两万!” 我是看牌下注。 但黄泽却根本不看牌。 但她立刻拿出五沓,直接下注。 “大你三万,五万!” 哦? 我不由的看了黄泽一眼。 我看了牌,选择下注。 那就证明,我的牌一定不小。 当然,也存在诈牌的可能。 但这种可能性一定很小。 而她没看牌,就选择加注。 这似乎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我可以确定的是。 到现在为止,黄泽并没出千。 可这局她连牌都不看,就选择加注。 难道,她是准备出千了? 想了下。我再次拿出十万,扔到牌桌上。 “跟了!” 轮到黄泽。 她不再闷牌。 而是得意一笑,看着我说: “初先生,难得你舍得下这么大的注了。看来,牌不小啊?” 我点了支烟,默默的抽着,也不接她的话。 黄泽也开始看牌了。 她看牌的动作,和很多棒槌赌徒一样。 是慢慢的,一点点的晕着牌。 而我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手。 她穿的是没有袖子的旗袍。 不可能用袖里乾坤的方式藏牌。 并且我们的牌桌很大。 钱老八距离她很远。 也不可能帮忙换牌。 她看牌的方式,除了用力晕牌之外。 再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难道我想错了? 她没打算出千? 黄泽晕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点了二十沓钱,朝着钱堆一扔。 看着我,目光锐利的说道: “二十万,我开你!” 像炸金花、梭哈这种玩法。 按照规矩,对方开你,你是需要先亮牌的。 当然,有些私下的赌局。 也不计较这些,谁先开牌都可以。 盯着黄泽,我把三张牌亮在桌上。 6、7、8的同花顺。 黄泽不由一惊。 盯着我的牌,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没想到,初先生是这么大的牌……” “看来,这局是初六兄弟赢了吧?来,收钱!” 钱老八跟着说道。 说着,他便要帮我,把桌上的三十多万,推了过来。 “等一下!” 钱老八刚一动,黄泽忽然开口。 “初先生的牌是不小。但我的牌,也足够大。不好意思,初先生。我也是同花顺。不过我的是q、k、a的同花顺!” 话一说完。 黄泽便把牌亮在桌面上。 同时,她面带得意的看着我。 坐在后排的黄润,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冲着黄泽,高兴的说道: “姐,真棒!别给他机会,弄死他!” 钱老八跟着哈哈一笑。 “不好意思,初兄弟,以为你赢了呢。没想到,还是黄小姐赢,哈哈!” 说着,把本来要推给我的钱,又重新推给了黄泽。 我的脸色,不由的冷了下来。 黄泽故意虚晃一枪。 让我以为我赢了。 而结果,她却把钱收走。 她想用这种伎俩,来刺激我。 让我生气,烦躁,乃至上头。 只要那样。 这局,她就稳赢了。 可我不但没上头。 反而更加冷静了。 我可以确定的是,黄泽一定是出千了。 不然,她不会晕牌晕那么长时间。 并且,她是qka的同花顺。 不应该选择直接开我的牌。 她开我牌的目的。 就是要先看我牌。 会不会和她的牌撞上。 也就是说。 如果我手里,也有qka三张中的某一张。 那她很可能,会选择弃牌认输。 只是,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出千的,我还没看出来。 偷牌、藏牌、换牌。 这些都不可能。 她唯一可以出千的方式。 就是改变扑克的点数。 改变点数? 想到这里,我不由一愣。 难道真的是改变点数? 以前和六爷在一起的时候。 我倒是知道有一种热敏扑克,也叫热熔扑克。 扑克是热敏纸加特殊材料制成的。 通过温度提升,可以改变扑克牌的点数。 这种扑克,很多魔术师都用。 比如,给你一张牌。 让你放到手掌中。 魔术师开始假装发功。 握着你的手,用力摩擦你手中的扑克牌。 当温度逐渐上升,扑克牌就会变成其他的点数。 但这种热敏扑克,有两个弊端。 一是要有适当的温度。 再一点,它只能把牌,变成相邻或者相似的点数。 比如,梅花2,可以变成梅花3。 但绝对变不成梅花j。 也就是说,黄泽用的,绝对不是这种扑克。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第138章 开牌 牌局进行到现在。 我手里的钱,只剩下二十三万左右。 不用多。 再输一把像刚刚这种类型的牌。 我这点钱,恐怕就彻底输光。 这样不行。 我需要改变策略。 现在不能只是研究,黄泽到底怎么出千的。 我更要抓紧把钱赢回来。 不然,一会儿恐怕就没机会了。 想要赢钱,只能出千。 而我连切牌的机会都没有。 我能碰的牌。 只有每把发的三张牌而已。 可以出千的方式,也就剩下一种。 偷与藏! 偷牌与藏牌,都是千术入门的基础。 但往往,这种基础的技术,也最实用。 当然,因为身上有赃。危险系数也是最高。 像今天这种情况。 我一旦被发现。 不用别人。 我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大汉,就会上来把我撕碎。 而他们距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 每个人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 看到我的手,我的牌。 这种情形下出千。 考验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心理。 又连续的弃了几局牌后。 新的一局开始。 钱老八发完牌,便示意黄泽说话。 黄泽和之前一样,依旧闷着牌。 拿出两捆钱,朝桌上一扔。带着几分厌倦说道: “初先生,你不会还是不跟吧?” 的确,我这种连连弃牌的方式。 任何对手,都会觉得枯燥,无趣。 但赌局上,追求的不是刺激,而是如何能赢。 枯燥,总比输要好。 “那我就跟你一把?” 说话间,我拿出五捆钱,扔到牌桌上。 “大你三万,五万!” “哦?” 黄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是想抓住这个机会,争取一盘拿下。 “跟五万,大你五万!” 黄泽立刻把十万块钱,推到牌桌中间。 她动作很快。 好像害怕我忽然反悔,又弃牌不跟。 我要跟的话,需要再下十万。 而我现在,桌面上只剩下十七万。 我没犹豫,直接下了十万。 看着我面前的钱,黄泽的脸上,露出一丝蔑视。 “初先生,你手里似乎连十万都不到了吧?” 我点了点头。 “对,还剩七万!” “那不如这样,我们同时下七万,然后比牌!” “可以!” 话音一落。 我便把剩下的钱,扔到牌桌中间。 桌上,山丘一样的钱堆。 正发散着诱人的红光。 现在,除了赢下这局。 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我输了,桌上就一分钱没有,赌局便结束了。 但黄泽却不一样。 她输了,手里还有五十多万。 “好了,钱都下了,开牌吧!” 钱老八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说道。 对他来说,牌局越早结束越好。 “等一下!” 黄泽忽然开口。 我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花样。 抚摸着自己白皙的双手,黄泽看着我,问说: “初先生,你不觉得,只是这点钱,不够刺激吗?” 呵! 我冷笑。 我早就猜到。 这个局,不可能只是五十万价码这么简单。 果然,她现在开始加码了。 “你想要什么刺激?” 我漠然问说。 “上次你赢我妹妹,让她一丝不挂的走出酒店。既然你喜欢这么玩,不如今天我们也来一次。你赢了,我和我妹妹一起脱掉所有衣服,走出哈北大酒店!你看怎么样?” 这种游戏。 玩过一次,我就不稀罕了。 但我没说,而是反问道: “如果你赢了呢?” 黄泽装作思考了一番,才说道: “要是一样的惩罚,似乎不太公平。毕竟我们两个人,而你只有一个人。况且,你还是个男人。让你脱了衣服走出酒店,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太重的惩罚。这样吧,你要是输了。就去你所在的天象洗浴,在大厅给我妹妹跪上半个小时。怎么样?” 黄泽看着,优雅又知性。 但实际,这只是表面而已。 她要比黄润狠的太多。 光艳的外表之下,是一副蛇蝎心肠。 不过我没反对,点了点头,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 但黄泽似乎还不满足。 回头看了疯坤一眼,又问: “疯坤,你不加点注吗?” 看来,这黄泽不但是要帮妹妹找回场子。 还要帮疯坤把仇也报了。 疯坤看了我一眼。 他张了下嘴。之前的一口黄牙,已经变成了烤瓷牙。 疯坤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冲着黄泽,他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 “算了!” 看来,上次是把疯坤彻底搞服了。 他虽然痛恨我。 但他绝不敢轻易的参与赌局当中。 见疯坤竟没有任何表示。 黄泽做了个遗憾的神情。 接着,冲着我说道: “好,那你就开牌吧!” 我并没急着开牌。 而是点了支烟,慢慢的抽了一口,反问黄泽: “为什么是我先开牌?” 话一出口。 黄泽不由楞了下。 她的神情,变得冷漠。 “为什么不能是你?” “当然不能,这把是我们同时下了七万,不是你加钱开我的牌。所以,我不能先开!” 我的解释,让黄泽更加恼怒。 她的声音,变得阴冷。 “那是因为你手里没钱了,我才同意只下七万,让你开牌的。初六,你不要不识抬举。马上开牌!” 我笑了下。 抽着烟,慢慢的摇了摇头。 这一局,我绝对不能先开。 原因很简单。 我现在怀疑,我们今天用的扑克,是能变点数的扑克。 虽然具体是怎么变,我还没搞清楚。 如果我先开牌。 黄泽完全可以根据我的牌型,来改变自己三张牌的点数。 那样,我必输无疑。 见我不肯,黄泽恨恨说道: “初六,和我玩无赖这套,你找错人了吧?” 话音一落。 我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 这些人围着我,一个个凶神恶煞,目露毒光。 只要黄泽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老黑一见事情不对。 他便快步走到我的跟前。 两手一伸。 如同一个怒目金刚,把我挡在后面。 “想赌的,我们小六爷陪。想动手的,黑爷陪你们!” 铁塔一般高大的老黑,大声说道。 “小六爷?呵!” 黄泽冷笑着。 她的脸上,更是一副鄙夷的神情。 看向钱老八,黄泽直接说道: “钱老八,你是荷官。这局由你来主持。现在,我要你把他的牌开了!” 钱老八面露尴尬。 看着我,嘿嘿一笑。 我清楚,面对我和黄泽。 他是一定会选择站位黄泽的。 果然,他冲我说道: “初兄弟,谁先开牌不都一样吗?来,给八哥个面子。八哥帮你开……” 说着,钱老八便走到我的跟前。 一弯腰,手便放到了我的牌上。 而我则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抬头看着他,淡然问道: “八哥,你觉得这牌,你能开得了吗?” 钱老八微微一怔。 他的手,没敢再动。 而殷武和蜈蚣,见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两人带着手下,立刻朝我走了过来。 那架势,似乎想要立刻弄死我一般。 第139章 清点 一见殷武几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钱老八却立刻大声喊道: “都别动!你们几个,都别过来!” 殷武等人立刻停住了脚步。 全都满脸疑惑的看着钱老八。 他们没明白。 为什么我用这种威胁的口吻,和钱老八说话。 钱老八自己没动不说,反倒让他们也都别动。 其实,道理很简单。 因为钱老八手腕的动脉处。 已经被我那把锋利的小刀抵住了。 只要他钱老八敢动一下。 我定让他血溅当场。 看着我,钱老八脸色越发的阴沉。 但他还是慢慢的,把手拿了起来。 “初六,八哥拿你当兄弟,你却这么对八哥。兄弟,过了吧?” 钱老八摸着手腕,心有余悸的看着我说。 过了? 一点儿都不过! 我冷笑。 你钱老八拿我当兄弟? 呵! 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当然,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可能我是个会些千术,还有些利用价值的“兄弟”。 我这牌钱老八开不了。 而他又是今天主事的荷官。 回到自己的位置,钱老八犹豫了下,便开口道: “这样吧,既然你们都不同意,自己先开牌。那就同时开牌,输赢各安天命!” 这是钱老八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黄泽虽然气愤,但主局的钱老八说话了。 她也无可奈何。 “同时开牌,你总该没意见了吧?” 黄泽冷冷问我说。 “可以!” 我点了点头。 其实,黄泽也是在赌。 赌我没出千。 毕竟,我连牌都没碰过。 钱老八开始倒计时。 “3、2……” 我的神情,也变得肃穆。 说不紧张,绝对是假话。 因为今天这把,很容易出现意外。 我和黄泽,一动不动的对视着。 当最后“1”的声音一落。 我们两人,同时把牌亮到桌面上。 牌开的一瞬。 整个宴会厅,立刻陷入一阵死寂。 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众人的心跳声。 黄泽的运气不错。 没出千,也拿到了一手不错的牌。 8、9、10的杂顺。 炸金花中,绝对不能算小。 但可惜,我的牌却更大。 三条a的豹子。 死寂过后,全场便是一阵哗然。 三条a这种牌型。 不出千,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 他们都在怀疑,我出了千。 当然,也包括黄家姐妹。 “你出千!” 黄润忽然站了出来。 指着我,大声呵斥道。 这种局面,我早就已经猜到。 看着黄泽,我漠然反问: “证据呢?” 我是出千了。 不出千的情况下。 我怎么可能拿到这么绝顶的好牌? 我出千的方式,前面已经说过了。 偷与藏。 我在之前那几局中,只要是有a的牌。 弃牌时,我都会把a藏了起来。 再利用我最开始,那种弃牌的方式。 直接把手中的牌合在一起,快速飞到散牌堆里。 任谁也看不出,我飞过去的牌,到底是两张还是三张。 这也是为什么。 我在刚刚开局时,就故意炫技。 那个时候,我便想好了出千的方式。 而我之所以忐忑。 是因为我偷的a,是上几局废牌中的a。 我们用的牌,是一局一换。 换下来后,钱老八便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也就是说。 和黄泽开牌后。 牌桌上,很可能会出现相同花色的a。 比如,两个黑桃a。或者五个a,甚至六个a。 当然,我也想好了。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也绝对不认。 以宴会厅里这些人的水平。 想在我身上搜出赃来,绝无可能。 到时候,我甚至可以倒打一耙。 栽赃给钱老八,或者就咬定黄泽出千。 说了这么多。 其实我的方式,绝非上策。 但没办法。 因为这个局,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证据?你想要证据,是吧?好,给你!” 黄润愤愤大喊道。 她转身指着钱老八,大声说道: “钱老八,验牌!” 验牌,是我最不希望见到的结果。 只要验牌,牌堆里肯定会多出三个a来。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同意验牌!” 话一说完。 我便把三张a,合拢一起。 手一扬。 三张牌再次的飞入剩下的牌堆里。 钱老八把整副牌,平摊在桌面上。 他一张张,认真清点着。 过了好一会儿。 钱老八才抬头看着黄家姐妹。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牌是正好的!” 黄家姐妹,顿时哑然。 谁也没想到,这牌居然正正好好,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但两人也是老千,并非棒槌。 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黄润一指我,直接说道: “你刚刚换牌了!你刚刚飞回牌堆的三张牌,不是那三张a。一定是你换之前的牌!” 我不由的笑了。 黄润很聪明。 一语道破。 我甚至有种想给她点赞的冲动。 刚刚送回牌堆的,的确不是三张a。 而是我之前,发的三张牌。 可惜的是,她发现的太晚。 “你身上,一定还有三张牌!搜身!给我搜他的身!” 黄润已经气的发疯,她大声咆哮着。 我身边的几个打手,刚要动。 而我却看向黄润,冷冷的反问她: “黄润,搜身可以!但如果没搜到,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黄润不服,梗着脖子,和我叫板。 我慢慢的伸出我的手,掌心对着黄润。 “搜到了,我这双手就是你的。但搜不到,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一只手就行!” 这一局,赌注越来越大。 从开始的五十万,已经发展成了押手。 这就是赌徒。 即使是会千术的赌徒。 也依旧会在赌局中,越陷越深。 直至压上所有。 我话一说完。 刚刚还飞扬跋扈和我叫板的黄泽,顿时哑了。 如果说之前,脱衣下楼,她还敢赌。 但剁手,她根本不敢。 因为,她并不能确定。 我到底是如何出的千。 所说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臆测。 她知道,她根本没有赢的把握。 见黄润不说话。 我便指着钱老八旁边的垃圾桶,慢悠悠说道: “黄润,其实你还有种办法。可以清点垃圾桶里的废牌。说不定,清点一下。或许就找到证据了呢?” 第140章 油墨 钱老八每局发过的牌。 随手都扔进了垃圾桶中。 现在的垃圾桶,已经是快要塞满了。 只是里面,除了扑克。 还有烟头,茶根,浓痰。 让黄润这种女人,去翻垃圾桶,她实在有些不情愿。 黄润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一直沉默的黄泽,忽然开口了。 “算了,黄润。技不如人,就愿赌服输!” 说着,她又看向了我,似笑非笑。 “这局我输的,除了桌上的钱,还有就是我们姐妹脱衣走到楼下,对吧?” “对!” “好!你想什么时候看?”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黄泽一眼,反问道: “你的意思,这局现在就结束,不继续了?” 黄泽点了点头。 “对,我现在对这个赌局,已经没兴趣了。我就是想知道,你让我们姐妹,什么时候脱衣下楼!” “随便!” “姐!” 黄润皱着眉头,不满的说了一声。 上次已经丢过一次人了。 她实在是不想再一次丢人。 黄泽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她看着我,摆出一副客气的口吻,说道: “初先生,我先打个电话。电话结束,我一定践行我们的赌约!” 说着,她一伸手。 身后的一个手下,立刻把手机放到她的手上。 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 黄泽竟摁开了免提。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接起了电话。 “大嫂,我好没用,我输了……” 大嫂? 黄泽竟当着我的面。 给邹家大老板的老婆,打了电话。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黄泽是蛇蝎之心。 她给我设的这局,其实她是稳赢的。 因为如果她赢了,我自然要按她说的做。 但要是我赢了。 邹家大嫂,绝对不会同意,让她脱衣下楼。 毕竟,黄泽是要给大老板传宗接代的女人。 邹家,是丢不起这人的。 黄泽此时的口吻,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 而变得委屈,无助。 像个受伤了的宠物,在寻求主人的安慰。 对面并没说话。 而是一直沉默。 黄泽有些疑惑,便试探的问说: “大嫂,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到了!” 对面传来邹家大嫂,冰冷的声音。 “赌局结束了?” 邹家大嫂问了一句。 “嗯,差不多了!” 黄泽小心翼翼的回答。 她也察觉到,邹家大嫂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都谁在那里?” 邹家大嫂又问说。 黄泽马上回答: “黄润,疯坤,还有您给我安排的保镖!” “再没别人了吗?” 黄泽四周看了下,目光定在了钱老八的身上。 “还有钱老八,他是今天主持牌局的临时荷官!” “钱老八?荷官?” 邹家大嫂重复了一下,马上又说: “原地别动,我让白婶去解决!” “好的,谢谢大嫂!” 黄泽面露喜色。 放下电话,她立刻恢复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 看着我,她略带傲慢的说道: “初先生,你我都是千门中人。放心,我愿赌服输。一会儿白婶到了,我就会兑现赌约。和妹妹脱衣下楼……” 说话时,她忽然笑了。又补充一句。 “不过,就是不知道,初先生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幕了!” 笑里藏刀。 句句威胁。 我没答话。 把桌上的钱,收到皮箱中。又问黄泽: “要不趁着等那位白婶的时间,再来两局?” 黄泽拿起一张扑克牌,在手指间,快速的翻转着。 动作潇洒又优雅。 看着我,她得意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初先生。我现在对和你赌,已经没兴趣了。我感兴趣的,是你怎么走出这个酒店!” 钱已装完。锁了皮箱,回身递给老黑。 老黑趁着接过箱子的瞬间,有些紧张的小声对我说: “小六爷,咱们不能这么等下去。现在就杀出去。你先走,我断后!” 我笑了下。 慢慢摇了摇头。 拿起桌上的两张扑克牌。 在手里同样转了两下。 接着,我学着牌局开始时,黄泽晕牌的动作。 一边晕着,一边问黄泽: “黄小姐,其实我一直奇怪。你是怎么把这扑克牌,变了点数的?” 我话一出口。 周围人,宴会厅里的人,都不由的怔住了。 尤其是黄泽,她更是一脸的意外。 因为除了黄泽。 没人知道这扑克是会变换点数的。 缓了一会儿,黄泽才摇了摇头,感叹的说: “哎,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初先生果然是高人。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居然就发现了这牌上的猫腻!厉害!只是,可惜喽! 我明白,黄泽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接着,马上又补充说: “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你。如果今天,你还有机会活着走出这里。你余生有的是时间,来研究这种扑克牌。如果很不幸,你今天走不出去。那么这个问题,对一个死人来说。知不知道,也没必要了!” 这女人,阴险毒辣。 黄润和她相比。 天地之差。 她不说,我也不急。 只要有猫腻,早晚都会叫开。 从钱老八那里,拿过一副扑克牌。 我一点点的晕着牌,比对着。 其实有时候。 如果你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千的话。 那你就按照对方的所有动作去做。 即使发现不了。 但也可以让你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我晕了好一会儿。 牌并没变化。 但我发现,那张被晕的黑桃2,颜色竟变得浅了。 油墨? 这一瞬,我恍然大悟。 把牌放到桌上,我看着黄泽,微笑着说道: “黄小姐,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呢。弄了半天,竟是油墨的问题!” 黄泽一愣,马上反问: “油墨有什么问题?” 我微微摇头,并没解释。 因为我怀疑,黄泽也只是会用这种牌。 但,她并不知道这种牌的原理。 四年前,我和六爷曾去到珠口。 那里距离濠江,不过一站之隔。 相比北方,高科技赌具,那里也更为发达。 当时,六爷和当地一位千门高手喝酒聊天。 那位高手曾说。 有人正在研制一种油墨扑克,并且已经初有成效。 但技术,还不算成熟。 这种扑克是将激发油墨,和透明油墨混合使用。 而激发油墨,在激发状态下。 红色与黑色,是可以变成白色的。 而白色的油墨,在同样的激发状态下。 也是可以变成红色和黑色的。 也就是说,当把这种油墨,用到扑克牌上。 找到对点的方法。 是可以改变扑克的点数,花色。 并且,改变点数后。 在重新洗牌的时间里。 扑克还可以自动恢复成原始的样子。 当时聊这件事时。 技术还不成熟。 没想到,四年之后。 这种扑克,竟然出现在哈北。 并且,以假乱真的程度,已经达到肉眼难辨。 第141章 狠人 我还是要老生常谈,再啰嗦几句。 莫赌!莫赌!切莫赌! 千门之术,层出不穷。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老千做不到。 赌,别说对于普通人。 就是对于老千来说,最终也是一条绝路。 就像黄泽。 她以为这一局,吃定了我。 但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消逝着。 黄泽依旧是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扑克牌。 我则是安静的抽着烟。 偌大的宴会厅,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等待着,邹家大嫂口中的那位白婶的到来。 钱老八也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看了看我已经锁好的皮箱,钱老八忽然对低声对我说道: “兄弟,要不把钱留下,你再给两位黄小姐道个歉。我帮你说个情,这件事也就结了!何必再闹得不可开交呢?” 钱老八摆出一副假仁假义的脸孔。 他根本不是想帮我说情。 不过是想浑水摸鱼,在中间捞点好处罢了。 我抽了口烟,慢慢摇了摇头。 见我竟不同意。 钱老八有些不高兴。 指着我,手指不停上下抖着。 “哎!你啊,让八哥怎么说你好呢?你知道来的白婶是什么人吗?那是邹家大嫂,从奉天带过来的人。白婶出来做事,代表的就是邹家大嫂。我和你说的直白一点儿,你如果落在大老板和大嫂手里,或许还有活着的机会。但你要是落在白婶手中,想活?呵,难!” 我依旧抽着烟,也不接他的话。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白婶这个名字。 能得到钱老八这种评价。 看来这个白婶,也是个女人中的狠角色。 “你啊,真是不识好歹,自寻死路……” 钱老八嘟囔了一句,后话还没等出口。 忽然,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宴会厅的两扇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接着,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这女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白婶。 她梳着短发,中等身高。 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搭配的是黑色的衬衫。 加上她不苟言笑的神情。 看着,就有种冷酷肃杀之感。 一见白婶进来,宴会厅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能感觉到,邹家的人,对这个白婶多少都有些忌惮。 就连平日里,极度嚣张。 连邹晓娴都不放在眼里的疯坤。 此时,也安静的站着不动。 “白婶,您来了!” 黄泽恭敬的打着招呼。 白婶也不说话,慢步走到了牌桌前。。 看着桌上散乱的扑克。 她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 另一只手拿起一张扑克牌,前后看了一下。 接着,便抬头问黄泽: “输了?” 黄泽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嗯,白婶。我输了。都怪我技不如人,给大老板和大嫂丢人了……” 黄泽很会说话,也很聪明。 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便把自己和大老板夫妇绑在了一起。 白婶回身,看了我一眼。 我依旧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一动不动。 “输给他了?” 白婶又问说。 黄泽再次点了点头。 “是,他叫初六。手法不错!” 黄泽慢条斯理的说道。 并且,她故意提了我的名字。 白婶却没再看我。 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钱老八。 上下打量了一眼,白婶便疑惑的问说: “你是,钱,老八?” 钱老八显然没想到,白婶竟然会知道他。 他一改往日那种社会大哥的派头。 装出含蓄而又礼貌的模样。 冲着白婶,客气说道: “鄙人钱老八,早就听说过白婶的大名。今天一见,倍感荣幸!” 说着,钱老八伸出了手,想和白婶握手。 白婶的手,依旧放在西裤兜里。 她看了看钱老八伸出的手。 但,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这种无视,让钱老八顿感尴尬。 但又不能发作,只能摸了摸自己的手,自我解嘲的笑了下。 “钱老八,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白婶,您尽管问。我钱老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钱老八爽快说道。 “昨天傍晚,你在哪里?” 钱老八似乎没明白白婶的意思。 他看着白婶,装模作样的想了下,才说道: “我昨天挺忙的,我想一下啊。哦,对了。我去莫斯科酒店了。在那儿和朋友吃了顿饭,喝了点儿酒……” 钱老八并没提我的名字。 其实,他是在自作聪明。 他怕提了我。 白婶和黄泽会以为。他和我是一伙儿的。 甚至会以为,我能赢,是因为他的帮忙。 白婶点了点头。 “莫斯科大酒店!好,那的东西好吃吗?” 白婶口气平淡,又问了一句。 这种感觉,就像两个人,在聊着家常。 钱老八嘿嘿一笑,摇头晃脑。 “嗨,怎么说呢?不怕白婶笑话,我钱老八就是个吃白米饭的肚子,什么牛排西餐的,我还真吃不惯!” 白婶再次点头。 忽然,她又问: “饭后呢?” 白婶的态度,缓和许多。 问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几丝微笑。 钱老八见状,也跟着放松了。 “吃过饭,就去办了点私事儿。这种事儿,就不和白婶细说了,哈哈哈!” 说着,钱老八笑了起来。 他笑是在表示,白婶你应该懂。 白婶也跟着笑了。 她轻轻拍了下钱老八的肩膀,笑着问: “为什么不细说?我想听听!” 钱老板顿时有些疑惑。 他没明白白婶这话的意思。 而我,始终盯着白婶的手。 就听她话音一落。 一只手忽然下垂。 接着,袖口里,一把锋利的小刀,落到手里。 她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 对着钱老八,就是一刀。 这刀速度很快,下刀极狠。 只是下刀的位置,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她这一刀。 狠狠的扎入了钱老八的命根处。 手起刀落,跟着问说: “你的私事儿,就是这里的事儿吧?” “啊!!!” 钱老八浑身颤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鬼叫。 接着,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可没想到,白婶竟然硬生生的抓住了他。 她没有丝毫的手软。 抓着钱老八。 一刀! 两刀! 三刀! 这三刀,手法毒辣,位置相同。 刀刀都不致命。 到刀刀却又切中要害。 钱老八这辈子,彻底做不成男人了。 这个白婶,果然够狠。 第142章 求助 三刀之后。 钱老八瘫倒在地上。 整个人,已经疼的晕了过去。 白婶这三刀极快。 快到殷武和蜈蚣,都没反应过来。 钱老八一倒,两人都大吃一惊。 立刻朝着钱老八跑了过去。 刚一动。 白婶带来的保镖,便要上前拦住。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两人,就要到了白婶身边。 就听“咣咣”两声巨响。 殷武和蜈蚣,一前一后,竟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而他们的身后,正是手里拎着椅子的老黑。 老黑动手了。 并且,下手极狠。 木质的椅子,只剩下一个框架。 椅子的四个腿,已经全部折断。 白婶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一眼老黑。 老黑憨憨一笑,指着地上的两人说道: “他俩想偷袭你,我顺手帮你解决一下,不用谢我!” 白婶不由皱了下眉头,但她还是冲着老黑,点头示意。 其实谁都知道。 殷武和蜈蚣,并不是要去动白婶。 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他俩不过是想去看看,钱老八伤的怎么样。 而老黑借机出手。 报了前日一刀之仇。 宴会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黄泽等人,根本没明白。 白婶怎么忽然对钱老八下手。 拿起桌上的纸巾。 白婶轻轻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一边擦着,一边问黄泽说: “黄小姐,昨天傍晚,你去哪儿了?” 黄泽不由的怔住了。 但她不是傻子。 她立刻就明白白婶这话的意思。 她急忙说道: “白婶,我昨天傍晚,的确去过莫斯科酒店。但我没见过钱老八,我是去找初……” 后话没等出口。 白婶忽然抬头,打断黄泽。 “你说,你没去找钱老八?那这是什么?” 说着。 白婶一抬手。 旁边的手下,立刻将一个信封,放到她的手上。 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 “黄小姐,大老板夫妻之所以选中你。看中的,是你清白的过往,和你还算说得过去的颜值。你是不是以为,在哈北除了你,再找不到别的女人了?” 黄泽吓的白色煞白,浑身颤抖。她急忙解释着: “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敢辜负大老板和大嫂的信任,白婶,你相信我!” 白婶根本不听黄泽的解释。 她慢慢的,一步步的,朝黄泽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黄泽的惊恐,便多了一分。 一边走,白婶一边继续说着: “黄小姐,大老板夫妻二人,最为看重的,就是脸面。而这些照片,现在却传的到处都是。他们二人的脸,已经被你丢尽了。你,是不是该给他们夫妇一个解释?” 说话间,白婶已经走到了黄泽的身边。 她把照片,放到了黄泽的面前。 一张一张摆放在桌面上。 照片一共八张。 分别是黄泽下车,进酒店,进电梯。 还有她挎着钱老八,在走廊里温馨的一幕。 以及,两人到房间门口,开门进去。 八张照片,有正面,有侧脸,还有背影。 黄泽彻底傻眼了。 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指着照片,她无力的辩解着: “白婶,你听我说。这不是我,这真的不是我?” 白婶冷笑一声。 眼神中,透着一股煞气。 “这不是你,难道会是我?” 拿起一张照片,白婶在黄泽眼前晃着。 “这张是我,可后面的,真的不是我!” 黄泽匆忙辩解着。 可怎么听,都显得苍白无力。 忽然。 黄泽看向我,她猛的一指,急忙对白婶说: “白婶,你听我说。昨天,是他,初六约我去的。我们商量今天赌局的细节!初六,你说,是不是这样?” 白婶听着,也看向了我。 而我抽着烟,沉默不语。 见我不说话。黄泽双手合十,冲着我,带着哭腔哀求着: “初先生,黄泽求你了。求你帮我解释一下,我昨天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 此时的黄泽,卑微可怜。 和之前高高在上,欲置我于死地时,判若两人。 人啊,就是这样! 春风得意时,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道尽途殚时,又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可你早干嘛去了? 把烟头掐灭,抬头看着白婶,我开口说道: “白婶,她说的是真的。昨天,黄小姐去莫斯科酒店,找的是我。包括和钱老八一起喝酒的人,也是我。其实,钱老八找的女人……” 我还没等说完。 白婶忽然一抬手,示意我别再说。 “我劝你最好闭嘴,你说的,我不信。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说着,白婶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这些照片。 就是白婶眼中的铁证。 而我之所以解释,并非可怜黄泽。 我没那么菩萨心肠。 可以舍身饲虎,割肉喂鹰。 更何况,还是一个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 但我又必须要替她说话。 因为,我设的这个局。 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明白怎么回事。 但我不怕。 因为我有我的解释。 我找的女人,只是像黄泽而已。 是钱老八色心大发,自己想要,我并没逼迫他。 而黄泽,也不过是我叫去酒店,谈论一下今天赌局的细节。 至于怎么会那么巧,就被人拍了照片,并张贴的到处都是。 对不起,我不清楚,也不知道。 有人可能会觉得。 我这么说,大老板夫妇会信吗? 其实,这个局走到现在。 事实的真相,和信与不信,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邹家大老板夫妇丢了颜面。 而让他丢脸的人,是黄泽和钱老八。 所以,这两人必须受到惩罚。 不惩罚他俩,大老板夫妻的威名受损。 外界,将会如何评价? 这就像你在公司被人冤枉。 有时候,领导明明知道,你是无辜的。 但事情发生,这个锅你还必须要背。 因为领导要的,是平息舆论,树立威信。 而不是你口中的所谓真相。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证言。 白婶不愿意听,也不愿意信。 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正如郭德纲先生说的那句,“江湖险,人心更险”。 黄泽彻底绝望了。 她的一双美目,空洞无神。 “黄泽,看在你跟着大老板夫妇一场的份上,我不动手。但你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白婶冷冷说道。 第143章 花谢颜残 “交代?我给,我现在就给大嫂一个交代……” 黄泽双眼失神,喃喃自语。 忽然,她把头上的发簪,拔了出来。 这发簪,并非普通的发簪。 一头被打磨的,锋利如针。 这应该是黄泽平时防身的器具。 看着发簪,黄泽自言自语。 “因为这张脸,让大老板和大嫂丢了人。那我这张脸,还要它何用?” 话音一落。 就见黄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忽然,她猛的一抬手。 发簪的一头,便刺入脸中。 接着,用力向下一划。 白皙美艳的脸上,顿时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美人垂泪,花谢颜残。 这一幕,本该我见犹怜。 可宴会厅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任何表情。 江湖之上,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除了黄润。 就听她大喊一声“姐”。 接着,快步的就走了过来。 “给我站住!” 白婶沉声喝止。 黄润立刻停脚,不敢再动了。 白婶也不看黄泽。 她让手下,把刚刚剩下的钱,全部收走。 接着,对黄泽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和邹家再无任何关系。你所有东西,都是邹家所赐,不能带走!至于你今后将要去哪儿,是死是活。都和邹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能在外面,打着邹家旗号。这一点,你记清楚了!” 黄泽慢慢点头。 说着,白婶回头又看了一眼黄润,问说: “你,是和你姐姐走,还是留在邹家?” 按说,黄润是二老板手下的人。 白婶不应该插手这事。 但她偏偏问了。 这也能看出,大嫂在邹家的地位,应该很高。 黄润心疼的看了一眼黄泽,她的亲姐姐。 曾经邹家大老板眼中的红人。 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好一会儿,黄润才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留在邹家……” 她的声音虽小,但大家听的清清楚楚。 离开邹家,她将和姐姐一样,一无所有。 而在邹家,她可以拿着高薪,衣食无忧。 在利益面前。什么姐妹情深,都是狗屁! 黄泽似乎一点儿都没意外。 她抬起头,看向了我。 但话,却是说给黄润的。 “黄润,记住姐姐这句话。不要再惹对面的人,他叫初六。以后这个人,会是爷。千门中的爷……” 黄泽不傻。 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局。 这个局,虽有漏洞,也并不完美。 但她和钱老八,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局。 这无关其他,只因人性。 因为,大老板夫妇的颜面,比她和钱老八的生命还重。 可惜,黄泽的话,这些人似乎都没在意。 白婶看着地上的钱老八三人,吩咐手下道: “这三人扔进柳金河,是生是死,看他们的造化。如果活着上岸,以后也不许出现在哈北。否则,死!” 话一说完,手下便开始动手。 而白婶直接走了。 我和老黑,也跟着下了楼。 坐到车里,我们两人点了烟,慢悠悠的抽着。 楼上,黄泽还没下来。 我看着车窗外,问老黑: “什么感受?” 老黑叹了口气。 “哎,江湖险恶,害人害己!” 他说着,又怕我误会,马上转头解释。 “小六爷,你可别误会。我说的是黄泽,可不是你!” 我笑了下。 “心疼了?” 老黑摇头。 “我倒是想心疼,可谁又心疼咱们呢?要不是你小六爷提前布局。今天被扔进柳金河喂鱼的,可就是咱俩了!” 我点头。 老黑能明白这点就行。 看着门口的方向,我又说道: “一会儿黄泽会下来找我,你还想不想要她了?” 老黑立刻摇头。 “哎,算了吧,不是那个味儿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问: “对了,小六爷。照的那些相片,还有贴的到处都是。这些你让谁做的?” “你猜!” “小朵?” 我摇头。 这丫头,我回来后,只见过一次。 还是给璐璐化妆那次。 “我想想,那会是谁呢?苏梅?” 老黑的智商,直线提升。 的确是苏梅。 我这个局中,苏梅起了关键作用。 因为她了解邹家。 更知道邹家大嫂的个性。 正因为这样。 才会把这个局的作用,无限发挥出来。 一支烟没抽完。 就见黄泽捂着半边脸,走出了酒店。 几个小时前,还是前呼后拥。 一转眼,就变得形单影只。 秋风萧瑟。 只穿着旗袍,没有车接车送的黄泽。 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见我的车停在门口。 黄泽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走了过来。 “上车吗?” 老黑问。 黄泽摇了摇头。 “有几句话,想和初爷说!” 黄泽对我的称呼。 从初先生,变成了初爷。 放下车窗,黄泽站在车外。直接说道: “初爷,想和您知会一声。这一次,我输的心悦诚服。只求初爷您高抬贵手,别赶尽杀绝,放过我妹妹。我保证,我姐妹二人,以后绝不再去招惹您!” 黄泽是老千。 老千的保证,我根本不信。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观点很简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特么弄死你。 “另外,我把电话留给您。我对邹家的状况,还是了解一些的。如果以后您有什么需要打听的,给我来个电话。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泽很聪明。 她已经推断,在哈北我无论怎么做。 都绕不开邹家。 无论是合作,还是为敌。 她的消息,对我都有用。 不过听黄泽这意思,她是想离开哈北。 我点了点头。 “好,先谢了!” “山高水长,初爷,有机会再见!” 黄泽说着,转身就要走。 老黑看了钱箱一眼,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但又没敢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便微微点了下头。 老黑立刻喊住黄泽。 “等一下!” 接着,从里面拿出两捆钱。 递给黄泽,说道: “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另外,再去买几身厚衣服。剩下的钱,就当路费盘缠。以后啊,跟人要注意点儿!别什么人都跟!” 老黑啰啰嗦嗦的叮嘱着。 黄泽略一犹豫。 但还是把钱接了过去。 “谢了,日后一定会加倍报答!” 说着,黄泽颤抖着身子,消失在夜色中。 相对于我,黄泽更应该恨的,是邹家大老板夫妇。 毕竟,是她先招惹的我。 而邹家,才是落井下石,让她走投无路的人。 已经是后半夜了。 老黑开车,送我回了家。 到楼下时,我便嘱咐老黑。 “老黑,明天起来后,联系下小朵。咱们三个见个面。不能放任这丫头,在外面游荡了。不然,早晚出事!” 我最近太忙,没顾及到她。 我了解小朵的个性。 这丫头,桀骜不驯,性子又野。 必须把她收拢在身边,免得惹出事端。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话,还是说晚了。 第144章 抓贼 回到家中,简单洗漱后,我便准备休息。 还没等躺下。 手机便进了条短信。 点开一看,上面写着: “方便时,给我回话!” 发件人是苏梅。 我便把电话打了回去。 很快,苏梅就接了电话。 “我已经听说了,局做的漂亮。恭喜啊!”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支。 “得谢你,没你帮忙,这局成不了!” 我不是客套,说的都是实话。 “哎呦,我哪敢让你初六爷谢我呢。没批评我做的不够,我就心满意足喽……” 苏梅和我开着玩笑。 我喜欢这样的苏梅。 不喜欢那个,事事都为邹晓娴考虑的苏梅。 “对了,初六爷。刚刚大嫂给晓娴打了电话,问了一下你的情况。感觉她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你在背后做的局。你要小心一点儿……” 我并不意外。 同时,我也不担心。 邹家大老板夫妇就算知道。 这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动我。 因为一旦动我,就等于承认他们上了当,错怪了钱老八和黄泽。 这种打脸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还有,晓娴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和你聊聊……” “现在没时间,以后再说!” 我直接拒绝。 邹晓娴现在已经反应过来。 我绝对不是九指天残口中,那种不堪重任之人。 现在想拉拢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行,那你就早点睡吧……” “一个人叫休息,两个人才叫睡觉!” 我话一出口。 苏梅便咯咯的低声笑着。 我马上补充了一句。 “要不,我们一起睡个觉?” 苏梅依旧笑着。 “呦,初六爷成熟了,都会撩女人了。可惜,我只想休息,不想睡觉。晚安!” 说着,苏梅便挂断电话。 躺在床上。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中过了几遍。 又想了想后续的计划,练习了一会儿飞牌。 我才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刚收拾起床,电话便响了,是老黑打来的。 一接起来,就听老黑直接说道: “小六爷,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了。刚刚给小朵打了几个电话,可这姑奶奶手机始终关机。这个点儿,她不会还睡呢吧?” 关机? 我不由一愣。 我认识她到现在,我还从没见过她手机关机。 况且这大中午,手机没电的可能性也很小。 想到这里,我立刻说道: “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楼。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穿好衣服,连牙都没刷,我便匆匆下楼。 不知为什么。 我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上次牛老走时,小朵就曾和我说。 让我帮她赌一局。 原因是对方曾经骂过牛老。 但当时我故意没答应,想以此磨磨她的性子。 现在这丫头,很可能自己去寻仇了。 下楼时,老黑已经到楼下了。 上了车,我俩直奔小朵住的地方。 小朵租住的小区,离我这里并不远。 到了楼下,我俩便快步上楼。 到了门口。 我开始敲门。 里面没动静。 我加大力度。 连续敲了好一会儿。 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 忽然,对面的门开了。 就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从门里探出了头。 我立刻上前,询问着: “老奶奶,请问您知不知道,对门的那个丫头在没在?” 老太太看着我,问说: “你是说小朵丫头啊?这孩子两天没见她回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哥哥,谢谢您,老人家……” 说着,我便和老黑匆忙下楼。 到了楼下。 我和老黑站在车旁。 想了好一会儿,我忽然问老黑说: “从这儿去城西,坐几路车?” “六路吧!” “走,车别开了。坐六路,去城西!” “你是说小朵在城西了?可城西那么大,咱们怎么找啊?” “先抓贼,再找人!” 我解释了一句。 之前老黑告诉我,小朵最近常往城西跑。 而城西,是火车站和客运站所在的位置。 那里人员密集,人流很大。 常有三教九流八大门的人,混迹期间。 我知道,小朵认识一些小蟊贼。 如果运气好,或许通过他们,能找到小朵的踪迹。 至于为什么要坐公交。 是因为2000年之前,整个哈北的公交线路。几乎都有小偷扒手出没。 我想先从公交车开始碰碰运气。 和老黑上了公交车。 虽然是中午,但车上人依旧不少。 我靠在门口的栏杆上。 开始悄悄的,四处观察着。 老千看手,小偷看眼。 以我的经验,但凡贼眉鼠眼,目光飘散的人。 十之六七,不是什么好人。 坐了几站,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而下一站,就是终点站火车站了。 我本以为,这趟公交算是白坐了。 可接下来上车的一个年龄不大的年轻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年轻人一上车。 便开始故意往中间拥挤着。 直到人最多的区域,他才停了下来。 而我则死死的盯着他,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的前面,是个年轻女人。 这女人拎着包,一只手把着高处的扶杆。 就见这年轻人,先四周看了下。 接着,便用身体遮住旁边人的视线。 一伸手,他竟轻轻的拉开了女包上的拉链。 他的动作轻盈小心,没借助任何工具。 但同时,也没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看来,这小子应该是荣门白手一行的。 只靠手艺,不靠工具。 拉链拉开,他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女人的钱包,就被他悄无声息的夹了出来。 一得手,他便要把钱包转移。 忽然,我猛的挤了过去。 一伸手,便抓住他的手腕。 我这忽然的动作。 让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我。 被偷的年轻女人,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被挤了一下,立刻回头,不满的说道: “你们挤什么啊?” “看你是不是丢了东西!” 我依旧抓着这小贼的手。 让我奇怪的是,这小贼虽然一脸惊慌。 但一直一言不发。 “钱包,我的钱包,我钱包呢?” 年轻女人急的四处找着。 再一看,小贼手里拿的,正是她的钱包。 上去一把抢了回来,她举着包,对着小贼的脑袋,猛的就是一下。 “你个臭不要脸的,竟敢偷我的钱包!” 这一下,并不算狠。 但这小贼,竟一咧嘴。 “啊”的一下,哭了起来。 这一哭,反倒让女人有些意外。 她马上说道: “你偷我钱包,你还有脸哭?” 小贼指着自己的嘴,哇啦哇啦几声。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他是个哑巴。 接着,他两手开始胡乱比划着。 一会儿指着嘴,一会指着肚子。 似乎在说,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 肚子太饿,没办法才偷东西的。 第145章 贼窝 小贼越哭越伤心。 被偷的女人,让他哭的有些心软。 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递给他说: “记住了,再饿也不能偷东西啊,知道了吗?拿着吧,一会儿去买点吃的……” 小贼泪涕交加,连连鞠躬。 女人又看了我一眼,说道: “也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 我心里哭笑不得。 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说我,是个好人。 吵闹间,公交车已经到了终点站。 我和老黑带着小贼,一起下了车。 站在路边,小贼一边哭,一边对着我俩弯腰鞠躬。 老黑也被小贼搞的心软。 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了小贼。 小贼感激涕零。 那架势,恨不得给老黑磕上一个。 接着,吱哇几声,他转身就要走。 忽然,我一抬手,拦住了他。 “你的哑巴,是天生的吗?” 小贼一边哇哇的说着,一边点着头。 “其实,我会治哑病的!” 话音一落。 小贼瞪着眼睛,张着嘴。 那神情,又惊又惧。 “小六爷,你真会?” 老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那当然,摁住他,别让他乱动!” 老黑立刻上前,抱住小贼。 而小贼一脸惊慌。 嘴里依旧哇啦哇啦的说个不停。 我也不说话。一抬手。 拇指摁住他的鼻尖。 猛的一用力,往下一摁。 “啊!” 小贼鼻子一酸,顿时大喊。 我手上再次加大了力度。 小贼的眼泪,立刻被酸的流了下来。 “松手!” 小贼忽然大喊了一声。 我的手松开了。 老黑傻眼了。 而小贼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摆出一副惊喜的样子。 “哇,您真厉害,我竟然真能说话了!” 话音一落。 老黑对着他的屁股,猛的就是一脚。 “去你妈的,敢忽悠老子。原来你他妈装哑巴骗我!” 这个小王八蛋,戏演的很真。 可惜,他遇到的是我这个老千。 不然,一般人还真被他骗了过去。 老黑还不解气。 铁钳一般大手,捏住了小贼的脖子。 这一捏,小贼立刻疼的吱哇乱叫。 而我把手伸到他的面前。 手掌中,多了一把银光闪烁的小刀。 “认识这个吗?” 小贼看了几眼。 便忽然抬头,有些惊讶的问我说: “你是牛爷的人?” 没想到,这小贼居然认识牛爷。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牛爷?” “这是牛爷用的刀,和柳具行小刀会的刀不一样。小刀会一般都是用手术刀,或者刀片儿,也有自己打磨的。但是牛爷的刀,据说都是请能工巧匠专门订制。刀轻且锋,并且双面刀锋,一般人玩不了。在哈北的老荣,谁不想弄一把牛爷的小刀……” 小贼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 忽然,他抬头看着我。 上下打量,又问: “不对啊,牛爷的小刀,只有小朵才有。你怎么会有?” 我和老黑对视一眼。 都是又惊又喜。 本以为,今天要在城西大海捞针。 可没想到,这个小贼竟然认识小朵。 “我是小朵的哥哥,你认识小朵?知道她在哪儿吗?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我有些着急,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没骗我?你真是小朵的哥哥?” 小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绝对没骗!牛老也是我的朋友,前一阵子,他刚离开哈北!” 我特意补充两句,只为尽快博得小贼的信任。 小贼这才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带你们走一趟吧!” 小贼答应了。 我和老黑对视一眼,老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穿过几条街,拐了几个胡同。 眼看着,离西城中心区越来越远。 老黑忍不住问说: “小子,还有多远?” 小贼一指前面的一栋废弃的半截烂尾楼,说道: “百十多米就到了,看见没,那楼就是!” 说着,小贼的脚步加快。 我和老黑,紧紧跟着。 眼看着,就要到了门口。 忽然,这小贼“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接着,他冲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喊道: “快来人,点子踢圈子了!!!” 小贼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而他说的,也是荣门黑话。 意思是,有敌人找上门了。 老黑见他跑,刚要追。 而我立刻制止老黑。 手中银光一闪,一张白钢扑克牌,便出现在我两指间。 手腕回旋吗,“嗖”的一声。 扑克牌如利箭般飞了出去。 本来还在飞跑的小贼,猛的一下,栽倒在地上。 而那张扑克牌,已经扎进了他的脚踝处。 老黑惊讶的转头看着我。 他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一手。 这我也是第一次飞牌伤人。 在我还没太发力的情况下,效果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我在之前,就给老黑暗示。 让他防备这小贼。 如果不是因为着急找到小朵。 我是一定不会和他来的。 小贼虽然倒在了地上。 但烂尾楼里,立刻一阵喧嚣。 接着,就走出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手里还拎着木棍铁棒。 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俩。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个子不高,身材消瘦。 一双眼睛,倒是颇为聚神。 一见这男人,小贼立刻踉跄起身。 跑到跟前,回头指着我和老黑,冲着男人说道: “全哥,我今天刚上路,爬了个汽轮子。结果就在他那儿栽了。这两人不知道是哪路的点子,扣着不让我走。我没办法,才把他们引到这里……” 小贼口中的上路,是指要行窃。 而点子,指的就是敌人、仇人。 这位叫全哥的男人一听,便看了看我。 他倒是很稳重,打量了我一番。 就见这男人双手抱拳,冲我说道: “一扣八门响,道远天光开。江湖路不远,敢问因何来?” 这位全哥,是在用江湖切口,和我盘道。 意思是抱拳施礼了。 八门都是同道中人。 问我是属哪一门,来做什么。 我不想废话,直接说了两个字: “找人!” 找人? 全哥很明显楞了下。 他左右看了看,又问: “找什么人?” “小朵!” 一听小朵,全哥更是不解。 刚刚那位小贼忙解释说: “全哥,别听他的。他就是个骗子。手里拿着一把小朵的刀,就自称是小朵的哥哥。咱们谁不知道,小朵没有哥哥。我一看这小子,就是没安什么好心!” 第146章 盘道 全哥倒是比小贼沉稳许多。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我,又问: “小朵不在这里啊!请问,你是小朵的什么人?” “她的哥哥!” “那你认识牛老?” “认识,很熟!” 我的话,全哥将信将疑。 犹豫了下,他忽然侧身,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您院内请,喝杯粗茶,咱们对对!” 所谓对对,指的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说说。 跟着众人,进了院子。 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一幕,惊的够呛。 虽然这里是烂尾楼。 但院子很大,收拾的也很干净。 只是院子的一侧,依次摆放着几个烧炭的铁桶。 靠墙的铁桶上面,放着烧开滚烫的沸水。 沸水里面,还放着几块不大的肥皂片。 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对着沸水,用两个手指。 快速的夹着沸水里的肥皂。 他们手法还不熟练。 每夹一次,便被热水烫的龇牙咧嘴。 但他们还不敢不做。 因为旁边,有一个拿着皮带的小贼看着。 如果不做,他上去就是一皮带。 第二个烧碳炉子旁,也是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儿。 眼睛盯着炉子上的火炭。 忽然,其中一个孩子,猛一伸手。 将一块马上烧红的火炭,快速夹出。 接着,他没有丝毫的停顿。 便传递给下一个人。 下一人也是两指接过,再往下传。 以此反复,在练习着手速。 而在门口处,还有几个八九岁的孩子。 他们围着一个大盆。 里面混合着红豆和绿豆。 这些豆子上,都浇了油。 而几个孩子,要用手指把浇油的红豆,快速夹出。 一旦夹错了颜色。 旁边的人,上去便是一巴掌。 而在最右侧的地方。 是几个六七岁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对着一块特殊的木板,不停的戳着中指。 有的中指,已经戳破,血丝沾满木板。 但他们也只能默默的哭着,根本不敢停下来。 这种训练手法,我曾听六爷说起过。 这是荣门基本功之一,叫戳中指。 方法极其残酷。 要将中指,戳到和食指一样长。 因为人的中指,要比食指长出不少。 在夹东西时,下手的程度要更深。 并且,极其容易脱落。 而中指和食指一样长,就会形成类似镊子的效果。 下手时,浅探就可以。 东西也更牢靠,不容易掉。 而在院子中间,还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 这棚子虽简易,但遮风挡雨倒是足够。 棚子中,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穿着黑色刺绣唐装。 脚上是一双老北京布鞋。 大拇手指上,戴着羊脂玉的扳指。 脖子上,还挂了一块金镶玉的佛牌。 无论扳指还是佛牌,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身边,还有个年轻姑娘伺候着。 端茶倒水,点烟捶背。 不用猜也能看出。 这老头儿就是这一处的贼王。 我们一群人进门,这老头儿也不看我们。 磕着瓜子,哑着嗓子问: “小全子,闹闹哄哄,是怎么个情况啊?” 全哥立刻小心谨慎的说道: “柳爷,刚盘了下。不像是点子,说是来找小朵。看样子,也是八门的人……” 全哥说着。便把我扎在小贼身上的那张钢扑克,递了上去。 柳爷接过来,左右看了看,才说道: “呦,玩意儿不错嘛。是千门、彩门,还是挂子门的?” 说着,柳爷抬头瞟了我一眼。 彩门,前面我曾说过。 而挂子门,指的是走江湖,武把式卖艺的。 有些武把式,也会弄些奇巧的暗器来展示。 所以,柳爷才错以为,我可能是挂子门的。 没等我说话。柳爷便把扑克牌放到桌上,又说道: “找小朵,可圈子也不对啊?小朵也不在咱这儿,你是不是踏错圈儿了?” 一听这柳爷,居然也认识小朵。 我便上前一步,拱手致礼。 “柳爷,我是小朵的哥哥。丫头几天没见影了。我这着急,所以冒犯了您。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打听下,看看有没有荣门的人,见过小朵!” 柳爷这才正眼看了我一下。 依旧咔咔的磕着瓜子。 “非亲非故,咱凭什么帮你?” “的确是我唐突。这样,柳爷,您开个价!只要您帮我打听到小朵的去处,我绝不还价!” “开价?” 柳爷呵的一声,冷笑了下。 指着院子里的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看看,家里的,外头的。我这些徒子徒孙,每天孝敬我的供果儿,我都愁怎么花呢。咱什么都缺,就不缺这红蓝皮子,你小子现在让我开价?呵!我怎么开?” 柳爷口中的红蓝皮子,指的是百元大钞。 两千年左右的一百块,有红色和蓝色两种。 当然,柳爷的话,虽然有显摆的成分。 但,绝不夸张。 据我所知,各个区域的贼王,自己不上路。 都由手底下的小贼们,去干这些勾当。 而他们,就坐等收钱。 至于有些不开张,或者藏私的小贼,还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柳爷,那您说,您怎么能帮我找小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虽不是轻易服软的人。 但为了找到小朵,我也只能低声下气。 柳爷拖起茶碗。 摇着头,轻轻吹了下。 抿了一口,才又问我说: “你,认识牛老?” “认识!” 我话音一落。 老黑立刻补充了一句。 “牛老住院,就是我们小六爷出的钱!” “哦?” 柳爷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又问。 “出了多少?” “三十!” 柳爷微微点头。 “不错,给看个座!” 放下茶杯,柳爷吩咐一声。 女人立刻拿过一把椅子,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来,能让柳爷赏座。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应该是很荣幸一件事。 “和牛老怎么认识的?” 柳爷问了一句。 我便把和牛老认识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 一讲完,柳爷便对我竖起个大拇指,赞叹道: “得,柳爷我这人,没什么道义。但我对讲道义的人,向来是高看一眼。这样,冲你这事儿做的这么漂亮,我今天就得帮你找到那小野丫头!” 说着,柳爷便冲着全哥吩咐说: “小全子,通知咱们的白日鬼,去给我打听一下,小野丫头跑哪儿疯去了。另外,把踏早青和跑灯花的人,也都派出去。就是把哈北城给我翻个个来,也要打听出小野丫头的去处!” “好嘞,柳爷!” 全哥答应一声。 便把身边的人,立刻遣散出去。 而柳爷说的白日鬼,指的是专门在白天行窃的小偷。 踏早青,是指天还未亮时,就动手的贼。 至于跑灯花,说的就是傍晚之后,出门盗窃。 第147章 荣门往事 有这群小贼帮找小朵,我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和柳爷喝着茶,聊着天。 聊了一会儿,柳爷忽然感叹一句。 “哎,你看咱自称爷。但荣门这些老家伙,真正能称得上爷的,牛老那是头一份儿。哈北荣门能有今天的风平浪静,可全仗着牛老……” 哦? 我好奇的看了一眼柳爷。 对于之前牛老之前的历史过往,我还真并不清楚。 见我一脸疑惑,柳爷则给我讲述说: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牛老是八年前来的咱哈北。牛老人讲究,荣门的老规矩,那是守的真真儿的。人家还不仗着自己是高买,就显得高人一等。对我们这些晚生后辈们,从来都是平等相待!” 说着,柳爷喝了口茶。 而他说的高买,指的是荣门中的顶尖高手。 只要出手,就必定是大买卖。 “不过五年前,哈北荣门忽然乱了套。打南粤那面回来了个陈麻子。这老瘪犊子纠集了一群小蟊贼,也不知道在哪儿,又借了不少打手。开始抢夺地盘儿。咱哈北八区九县,只要是他陈麻子的人,上过路的地方。这王八犊子就自认是他陈麻子地牌。你说,这其他人家,能同意吗?” “肯定不会同意!” 见柳爷聊的正在兴头上,我便附和了一句。 “对嘛,肯定不同意。开始呢,大家还坐下对对,讲讲道理。可时间一长,谁特么有这个耐性了。干脆,打吧!这一打,哎呦,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惨不忍睹啊。小兄弟,不是和你说大话。那阵子打的,天天荣门的小崽子们,都得有几个断手断脚的。柳金河,知道吧?一天不扔两个喂鱼的,那都不算打架……” 说着,柳爷把一直握拳的左手,伸了过来。 “看,咱这小手指,就是那时候被人用小刀割下来的。就这样,这场血战,那是斗了半年有余。哪家损失都很大。倒是陈麻子这个老瘪犊子,地盘是越打越大,人手越打越多……” “为什么啊?” 听的出神的老黑,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因为人家背后有人支持,能借来打手啊。咱们这些小贼们,论打架,哪是人家打手的对手啊?平常那些没有主心骨儿的小蟊贼,见陈麻子势大,自然就加入他了。后来啊,大家一琢磨,这事儿这么下去不行。再这么下去,都得让他陈麻子给打散喽。于是就有人提出,找人把事儿平了。思来想去,在哈北能有这个分量的人,那只有牛老!” 说着,柳爷翻了翻眼皮,开始回忆着。 “我要是没记错,那应该九六年的冬月,我就记得啊,那天那大雪下的,那叫一个大。中街的街上,连条狗都没有。当时,我们在中街百顺楼摆的场子。陈麻子、我,还有哈北各大贼头儿,全都到场了。牛老当时带着那小野丫头去的。当场牛老提议,各家握手言和,重新划定地盘儿,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我们当然同意啊。但陈麻子不干。这老鳖犊子兵多将广,背后还有人支持。你是不知道,当时现场,陈麻子那叫一个嚣张。甚至对牛老,都是出言不逊!” 说着,柳爷竟然笑了起来。 “当时牛老倒是没说什么,小朵那野丫头却不干了。当场掏刀,就要剐了陈麻子。要不是牛老拦着,那小野丫头,可真能和陈麻子拼命!” 我也跟着笑了下。 小朵的性子,我了解。 这种事,对她再寻常不过。 “那后来呢?怎么解决的?” 柳爷讲的绘声绘色,我不由的听的入迷。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见陈麻子不同意,牛老也急了,当场摔杯,发下重誓。如果陈麻子不同意,他保证哈北以后,不会有陈麻子半寸地盘。我记得牛老的原话是,他这把老骨头虽然单薄,但上称也能有点斤两。从明天开始,他就请全国各地老荣,集聚哈北。只要陈麻子的人,敢露一个,他就打一个。打到陈麻子滚出哈北为止!” 柳爷讲的我和老黑都热血沸腾。 想不到,慈眉善目的牛爷。 竟然还有这一段热血历史。 “陈麻子也不傻。牛老虽然独来独往,但他的徒子徒孙们,在全国各地,可是遍地都有。不少都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贼王。这帮人要是齐聚哈北,那还有他陈麻子什么事了?想来想去,陈麻子同意了。但是,这老瘪犊子太特么阴损,他提了个条件!” 说着,柳爷拿起他的烟袋,点上一锅。 吧嗒几口,才继续说着: “他提的条件是,牛老以后不得再吃荣门饭,不得接受荣门的供养。你们想啊,牛老这人,荣门混了一辈子。不吃荣门饭,就等于断了他的活路。不得接受荣门供养,就是他所有徒子徒孙,包括咱们这些人。谁给的,牛老都不能接受!那你说牛老带着一个小丫头,你让他怎么活?” 柳爷边说,边摇了摇头。 “哎,当时哦,咱们这些人,都听不过去了,劝牛老别答应。可牛老却当场立下重誓,接受了陈麻子这个条件。牛老本来手里也没多少积蓄,他花钱又大,又仗义疏财。那点积蓄,没多久就花光了。这你就明白,为什么牛老这么响当当的人物,后来会住桥洞,弄的跟丐帮似的。就连住院,都拿不出钱来。其实啊,我们也暗地里,给他送过钱。可人牛老一身傲骨,既然起过誓,就坚决不受!哎,要不你帮他拿了这三十方。牛老可能真的就交待在哈北喽!” 一段往事,听的我心潮澎湃。 又忍不住,一阵唏嘘。 这也解答了我心里的疑惑。 为什么当时小朵会乔装乞丐在麻将馆里偷钱。 还有牛老最后,穷困到连看病钱都没有。 柳爷依旧吧嗒着烟袋,抽了几口,才又说道: “你小子也算是牛老的人。有件事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知道当时支持陈麻子的人,是谁吗?” “谁?” “邹家老爷子,邹万里!” 啊? 我不由的惊叹一声。 没想到,荣门的这些事。 邹家居然也会参与其中。 “邹万里这个老王八蛋,要不是他支持陈麻子。咱也不能折了那么多徒子徒孙。一提起他,我这牙根就痒痒。哎,但咱也没办法。邹家势大,咱也得罪不起!” 柳爷说完,便无奈摇了摇头。 可我心里,却如平地惊雷。 我们正说着,全哥忽然走了过来。 看了我一眼,对柳爷说道: “爷,回信了,打听到小朵的消息了……” “那快说吧,啰嗦什么?” “这丫头和陈麻子的儿子在一起呢!” 第148章 圈套 “什么?” 柳爷和我一样,都是一脸惊讶。 “陈城北是陈麻子的独生子,这小子继承了他那王八老爹的全部毛病。吃喝嫖赌,坑蒙拐骗,什么都干。但他最好的,就是赌。这丫头怎么和陈城北搅和在一起了?” 柳爷问说。 全哥马上回答。 “具体不太清楚。有个小崽子说,昨天一早,他就看到小朵,带着几个以前受过牛老恩惠的小崽子,进了陈城北站前那家旅馆。当时陈城北在门口接的。后来好像一直都没出来……” “旅馆在哪儿?” 我马上问说。 “就在客运站旁边,全名是城北宾馆!” 全哥答说。 “好,谢了!” 说着,我便直接起身,准备去客运站。 刚一动,柳爷立刻起身,拦住我说: “等一下!” 说着,朝着全哥使了个眼色。 没多一会儿,全哥就从烂尾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交给柳爷。 柳爷掂了掂,又把纸袋递给我,同时说道: “咱就和你直说了。虽然人叫咱柳爷,但咱绝对不是什么仗义的人。陈麻子的事儿,咱不参与。换句话说,咱惹不起,他人多势大。还和邹家走的亲近。惹了他,咱在哈北打下来的这一亩三分地,可能就全完了。但柳爷对咱也是有恩,你为小朵出头。咱多少得支你一手。不多,三十方。拿去用,不够再言语!” 柳爷说的直白,也够真诚。 和这种人打交道,是最舒服的。 以实为实,不虚头巴脑。 但我还是没接这钱,婉拒道: “谢了,柳爷。心意领了。以后有事,再来麻烦您!” “得,记得柳爷的话。这钱就是你的了,想用,随时来取!” 柳爷也不废话。 接着,冲着全哥说道: “你开车,送二位去车站!” 全哥答应一声。 从后院开出一辆新款的虎头奔。 我和老黑上车,直奔车站。 快到车站时,全哥和我交代说: “兄弟,你记得我这话。在车站这一带,千万别和陈麻子的人发生任何冲突。他们这里多了没有,至少有个三五百人。就算你们身手再好,一旦冲突,也肯定要吃亏的!” 我点了点头。 的确,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算强龙。 说话间,我们便到了客运站。 全哥指着旁边一个三层楼的宾馆,对我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陈麻子的儿字,陈城北开的宾馆。你们进去看看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和全哥道了声谢。 我和老黑下车,进了宾馆。 可能有人会以为,荣门的大盗小贼们,只是以偷为生,不做其他买卖。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许多老贼,都会投资自己的生意。 也是为保以后洗白上岸,能有个营生。 陈麻子就是这样的人。 一进宾馆,就见吧台处。 两个年轻人,正吊儿郎当的抽着烟。 见我俩进来,其中一人便开口问说: “住店啊?” 我摇了摇头,反问说: “北哥在吧?他让我们过来找他……” “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上去吧!” 这两人也没多问,放我上了楼。 一到三楼,就听一阵喧嚣声。 这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 办公室开着门,我和老黑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黑压压的一群人。 围在一张桌子旁,看几个人赌钱。 而地上,到处都是烟头。 整个房间里,更是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我和老黑的忽然出现。 整个房间里,竟没一人当回事。 看来,他们这里人来人往,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靠近人群,就见牌桌上,四个人正在炸金花。 而小朵,正坐在背对着门的位置。 她的面前,放着几千块钱。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尖嘴猴腮,满脸麻子的年轻男人。 这人,应该就是陈麻子的儿子,陈城北。 他的面前,却完全不同。 高高的钱堆,看着至少也要有十几万。 钱堆旁边,还有一部手机,和十把小刀。 一看那小刀,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因为那手机和刀,都是小朵的。 很明显,这是小朵输了。 把东西,抵押给了陈城北。 小朵赌的很认真,她丝毫没注意,我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我也不出声,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牌局。 看了一会儿,我心里不由的苦笑了下。 这个局,一共是四个人。 可出千的,就有两对。 包括小朵。 陈城北他们三人,是互相换牌,打配合。 而小朵是偷牌藏牌。 她的手法,用的是荣门绺窃的手法。 幅度有些大,很不专业。 别说是老千,就是一般的老赌徒。 看她的动作,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我甚至怀疑,陈城北他们知道小朵出千。只是故意不点破而已。 有人可能会觉得,像小朵这么聪明的小丫头。 为什么会在这种局上输钱? 其实这和聪明与否无关,而是由人性决定的。 凡是在赌局上,容易输大钱的,一共有三种人。 第一,自信。 第二,倔强。 第三,聪明。 自信的人,认为自己不会输。 即使输了,也一定能捞回来。 倔强的人,是不服输。 越输越气,越气越犟,越犟越输。 而聪明的人,习惯总结规律,习惯判断对手。 殊不知,任何赌局,都没有规律而言。 否则,赌就不能叫赌了。 而小朵,这三点恰恰都占了。 几局下来,小朵桌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对面的陈城北,则是一脸奸笑,看着小朵问: “朵儿,咱们这没黑没白的,都玩两天了。你把手机和小刀押我这里不说,还欠了十五万。现在这又没钱了,怎么办啊?” 小朵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琢磨了一下,对陈城北说: “再借五万!” 陈城北嘿嘿坏笑,色眯眯的盯着小朵,不怀好意的说道: “借你可以!可你拿什么还啊?要不这样,你还不起的话,就给我当小老婆吧,怎么样?” 小朵眼中寒光一闪,瞪着陈城北,便骂说: “我想当你妈!” 陈城北不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好啊,我替我爸爸谢谢你。妈妈,我要吃nainai!” 陈城北厚颜无耻的调戏着小朵。 两眼更是直勾勾的盯着小朵的胸部。 面对这种无赖,小朵嘴里根本讨不到便宜。 第149章 棒槌 但小朵的个性,她怎么可能吃这种亏。 就见她怒视着陈城北,恨恨说道: “陈小麻子,你再敢和我胡说八道,我今天割下你的舌头!” 陈城北嘿嘿一笑。 指着钱堆旁边的小刀,说道: “我的小宝贝儿,我知道你刀玩的好。可你的刀,现在都在我这里。你拿什么割啊?也用舌头吗?来吧!” 说着,陈城北伸出泛白的舌头。 故意恶心着小朵。 小朵怒了。 就见她目光一寒。 忽然,嘴唇一动。 接着,一张嘴。 牙齿间,竟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一幕,看的我心里一震。 我知道,荣门顶尖高手。 是可以口中藏刀的。 没想到,小朵居然也会这一手。 小刀一出,陈城北吓了一跳。 他刚想后退,可小朵已经起身。 手指间,翻动一个漂亮的刀花。 冲着陈城北,就切了过去。 眼看着小刀就要切中陈城北。 忽然,我急忙伸手,一把抓住小朵的手腕。 “住手!” 我低声呵斥。 我并非心慈手软,想帮陈城北。 我和小朵一样,恨不得割下这货的舌头。 但今天在这贼窝里伤了陈城北。 我们三个,一个都别想出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虽不是君子。 但也懂得避险的道理。 陈城北吓的脸色煞白。 而小朵则一回头,见是我。 她的眼神中,抹过一丝喜色。 接着,便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你,你怎么来了?” “找你,别玩了,跟我回去!” 我冷着脸,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哦!” 小朵倒是没犟嘴。 她答应一声,撅着小嘴,委屈兮兮的起身。 “走?往哪走?” 陈城北缓过神,站了起来。 “欠我的钱没还,你就想走?没门!” 陈城北大喊一声。 声音一落。 就听走廊里,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开门声,脚步声,说话声。 没多一会儿,走廊和办公室里,便出现了数十人。 很明显,这些小贼都是在宾馆休息。 听到陈城北的声音,便立刻聚拢了过来。 “欠你多少钱?” 我看着陈城北,直接问说。 “二十万!怎么的,你给还啊?” 陈城北斜眼看着我,一脸的嚣张。 小朵听着,立刻骂说: “放屁,我只欠你十五万,什么时候成二十万了?” 陈城北冷笑一声。 脸上的麻子,也跟着抖动。 “你之前是欠十五万!但你刚才那一刀,给爷吓到了。所以,加五万补偿我一下!” 小朵刚要再说。 我便打断她,回头看向老黑,问说: “身上多少钱?” “两万!” 说着,老黑把兜里的钱,递给了我。 而我身上,也带了两万多。 把这四万,放到了桌上。 “兄弟,这四万先给你。剩余的,我一会儿给你送回来。不过,你把小朵的刀和手机先还了。这不过分吧?” 我之所以这么说。 实际是在做一个小小的圈套。 陈城北嚣张,又好赌。 见我有钱,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果然,陈城北盯着我桌上的钱。 想了下,便说道: “钱不急着还。要不,你来玩几手?说不定,钱就赢回去了呢?” 我摇了摇头。 “我不太会的!” 陈城北“切”了一声,有些不屑的说: “这东西有什么会不会的。知道牌大牌小就行呗。再说了,让小朵帮你看着。你还怕我骗你不成?” 我装作犹豫的回头看了小朵一眼。 小朵聪明,她立刻配合着说: “没事,我在一旁帮你看着!” “好吧!” 我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直接坐下了。 陈城北开始洗牌。 一边洗,还一边给我讲解着规则。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我玩牌时,他还在撒尿和泥。 现在,反倒给我讲规则。 牌洗完,陈城北让我切牌。 他一边发着牌,一边说着: “哎,你那钱有点少,要不咱们可以玩大一点儿的!” 陈城北的话,正合我意。 他们这局,本来是一百,五百,五千封顶的。 我也有点嫌小。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说: “算了,我还是先熟悉熟悉,一会儿再说吧!” 牌局一开始。 我就摆出一副棒槌样,开始猛冲猛打。 即使一个小对子,我也不开牌,直接打到满注。 要么就是闷牌。 即使别人看了,我也一直闷到底。 没多一会儿,我便输了三万多。 见我输了这么多钱,老黑装作一副好心劝我的模样。 “要不算了吧,你这点子不行,改天再玩吧!” 我立刻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你别管!” 说着,我从兜里掏出银行卡,直接递给老黑,说道: “去银行给我取二十万!我倒要看看,今天能输多少!” 我这样子。 和上头的赌徒,没有任何区别。 “这附近我也不熟,哪有银行啊?” 老黑故意说了一句。 陈城北小眼睛一转,贼眉鼠眼的看着我说: “这样吧,兄弟,我先给你拿十万。一会儿我派人,再带你们去取钱!” “谢了!” 我狠狠的抽了口烟,点头说道。 十万块递了过来。 陈城北又试探的问我说: “要不,咱们提提局?” “行!” “三百、一千,一万封顶?” “太小,再大点儿!” 说话间,我把烟头狠狠的丢在地上。 又用脚,使劲捻着。 那样子,完全就是输红眼的赌徒。 “那你说多大?” “别带封顶了!想下多少下多少!要不不过瘾!” 陈城北目露贼光,冲我一竖大拇指,说道: “兄弟,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行,就按你说的,咱不封顶。大点干,早点散!” 说话间,他开始洗牌。 一边洗,一边看着牌桌上的另外两人。 这三个王八蛋,在对着眼神。 看来,是又准备出千了。 陈城北洗完牌,再次让我切牌。 我故意搓了搓手,把牌连续切了三次。 老黑则在一旁,帮我鼓劲儿。 “倒三倒,没他好!” 这一把,是陈城北先说话。 他选择闷注,直接下了两千。 他下家的小贼,看了下牌,跟了四千。 到我时,我也不看牌。 拿起一万块,摔在赌桌上。 “闷,一万!” 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的举动,看的陈城北哧哧直笑。 他还和我开着玩笑: “兄弟,你这是要疯吧?直接下这么大?想捞也没你这么捞的啊……” “别废话了,快点跟不跟!” 我依旧摆出一副棒槌样。 “好,我跟!” 陈城北拿出一万,扔到牌桌上。 接着,他便朝着下家,使了个眼色。 第150章 狭路相逢 陈城北的下家,马上明白了他的暗语。 “我不跟了!” 他说不跟,但是手里的三张牌,却并不放在牌堆里。 我知道,他是在等待陈城北看牌后,准备帮他换牌。 他这种做法,在炸金花中,属于违规。 但我还是装作棒槌,也不去和他计较。 到我时,我依旧不看牌。 拿起两万,朝桌上一拍。 “继续,两万!” 我下家的看了下牌,选择弃牌。 桌上,只剩下我和陈城北两人。 我的这种顾头不顾尾的打法,让陈城北也变得小心。 他犹豫了下,拿起三张牌,一点点的晕着。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自己是什么牌。 之所以继续晕牌,是在给弃牌的两家发暗号。 告诉对方,自己想要的牌,是什么。 果然,下家一看。 便一伸手,拿起陈城北面前的烟盒。 “北哥,抽你支烟!” 拿烟的同时,两张牌便放到了陈城北的钱堆里。 陈诚北再次把牌扣在桌面上,拿起四万块钱,扔到桌上。 “我跟你了!” 我看了看手里,还剩七万块。 两手一捧,我把七万块,全都砸在桌上。 “再加,七万!输赢就这一把!” 我故意摆出一副冲动的样子。 而陈城北微微一怔。 他的小眼睛,不停的转着。 他面前的钱,已经不够了。 想了下,他慢悠悠说道: “你现在下了十万,而你和小朵一共欠我三十万。这样,我就把那三十万都下了。咱俩比牌,如果你输了,你就欠我五十万。马上出去取钱,怎么样?” “不行!” 我话一出口。 陈城北一愣,反问说: “怎么?你还要加?” 我摇头。 指了指他旁边的刀和手机。 陈城北马上明白了我什么意思,他立刻把刀和手机往前一推。 “行,赢了你拿回去!我要这玩意儿,也没用!” “好,那开牌吧!” 陈城北得意一笑。 潇洒的把三张牌亮在桌上。 “小子,你运气不太好啊。我是豹子4!” 哇! 陈城北一亮牌。 房间里的小贼们,立刻发出一声惊呼。 两人对局,别说豹子。 就是一手同花顺,也几乎稳赢。 我的神情,也立刻变的紧张。 夹着烟的手,不由的微微颤抖着。 看着我这紧张的样子,陈城北更加得意。 他催促我说: “快开啊,磨蹭什么?” 我好像下了很大勇气一样。 拿起一张牌,亮在桌上。 一张黑桃5。 接着,再次翻开一张。 还是5。 小朵立刻把着我的胳膊,紧张说道: “下张一定要是5啊!” 小朵紧张。 就连陈城北也跟着有些紧张。 两只小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手底下最后一张牌。 我深呼了口气。 紧张的把牌拿在手里,嘟囔一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再给我来张5!” 说话间。 把牌猛的一下,拍在桌上。 当牌亮开那一瞬。 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就连一直嚣张的陈城北,也是张着嘴,惊讶的瞪着眼睛。 5! 红桃5! 我也是豹子,并且只比陈城北大一级。 掐脖子的冤家牌。 陈城北气的满脸通红。 好半天,他憋出了一个字。 “操!” 而我则装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把桌上的钱,全都拿了回来。 旁边的一个小贼,则上下打量着我,一脸疑惑的问: “你小子是不是会活儿啊?怎么这么巧,也弄了个豹子?” 我依旧装作一副棒槌赢钱时的样子。 只顾着点钱,也不搭理他。 见我也不说话,陈城北气的把扑克朝我面前一摔,大声说道: “快洗牌啊,等什么呢?” 陈城北并没发现我出千。 毕竟,我只是切牌,别的什么都没动。 我还没等说话。 身边的小朵,美目一立,冲着陈城北说道: “你说洗就洗?告诉你,姐不和你玩了!” “咱们走!” 说着,小朵便拉着我的胳膊,起身要走。 陈城北一下急了。 “啪”的一下,拍桌而起。 “你们赢了就想走?” 小朵看着陈城北,冷笑一声。 “赢了不走,我还等输了走?小麻子,你不会输不起吧?” 陈城北简直要气炸了。 他是不想让我们走。 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气愤的站在原地,狠狠的瞪着我们。 周围的这些小贼也是一样。 一个个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我们几个。 只等着陈城北一声令下。 我们三个,只能选择无视。 拿着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着。 老黑特意选择走在最后。 他是怕这些人忽然动手,他好断后。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 只要出了这个门,我们相对就安全一些。 忽然,门口处进来一个小贼。 一进门,他就冲着陈城北说道: “北哥,坤哥来了……” 坤哥? 我心里一惊。 难道是疯坤? 正想着。 就见门口处,一个满目狰狞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进来的人,果然是疯坤。 而他,知道我是老千。 一旦把这话和陈城北说了。 那陈城北就有理由扣下我们。 见到我那一瞬,疯坤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坤哥!” 陈城北和疯坤打着招呼。 疯坤点了下头。 但他的目光,依旧停在我的身上。 他没说话。 但下一秒,他便看向牌桌。 这一瞬,他便全部明白了。 看着陈城北,他马上问说: “你们打牌了?” 说话的时间,我拉着小朵,加快了脚步。 出门口的那也瞬间,就听陈城北对疯坤说: “对,炸金花。妈的,熬了两天,最后输了十几万!” “输给刚刚那人?” “对!” “操,他叫初六,他是老千,还是个高手!” “什么?老千?” 陈城北急忙大喊。 “快,给我抓住这几个王八蛋!” 话音一落。 我立刻冲着小朵和老黑说道: “快,撤!” 说着,我们几个急忙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第151章 凤美 办公室里的小贼,疯的一样追了出来。 而其他房间,也冲出了几个人。 小朵速度最快。 她冲在最前面。 两手夹着小刀,左右开弓。 一阵阵寒光闪过。 接着,就是一阵阵哀嚎。 以前我知道小朵的小刀极快。 但今天,我终于见识到她的实力了。 走廊里出来的十几个小贼。 只要靠近,几乎就伤。 剩余几个,贴着墙根。 恐惧的看着小朵,竟没人敢冲上来。 而老黑负责断后。 他拿起墙角的一个灭火器。 先是冲着追赶的群贼,猛的轮了几圈。 接着,拔掉铅封,拉出保险销。 猛的一摁。 白色的粉末,顿时喷向追赶的小贼们。 小贼们全都停住了脚步。 一个个或抬手遮脸,或回头躲避。 而我们趁这当口,急忙向楼下跑去。 二楼和一楼,都很顺利。 并没遇到任何阻碍。 可当跑出门口的那一瞬。 我们三人,都不由的惊住了。 就见门口处,竟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这些人,手里拿着各式家伙。 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很显然,这些人是接到楼上通知。 聚集在门口,等着包我们的饺子。 楼上的人,也跟着下来了。 陈城北走在人群中间。 还没等到门口,就听他嚣张说道: “跑啊,你们倒是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哪儿去?” 说话间。 楼下的人,已经下来了。 前后上百人,把我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我们三人呈“品”字形站位,警惕的看着周围。 小朵左右看了下,立刻压低声音说: “小六爷,你和黑哥帮我看好左右。我冲回去,抓住陈小麻子!” 擒贼先擒王。 小朵的想法,倒是不错。 但我还是有些担忧,低声问说: “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但可以赌一把,我觉得我不会输!” 小丫头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陈城北站在门口处,他插着腰,一脸得意的盯着我们。 “妈的,瞎了你们的狗眼,居然敢和我出老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剁了这三个王八蛋!” 话音一落。 这群小贼就要动手。 而小朵也准备,要回冲陈城北。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可刚要动。 忽然,就听一阵长长的,刺耳的喇叭声。 接着,一辆三菱帕杰罗。 从道路一头,直接冲了过来。 车速极快,即使到了人群前。 丝毫也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群小贼,吓的魂飞魄散,急忙四散躲避。 这忽然的一幕。 别说陈城北,就连我也是不由的一愣。 帕杰罗一到我身边。 就听车里,就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快上车!” 说着,车门打开。 我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打开车门,直接钻进了车里。 还有小贼想上前拽住我。 被我回手一刀,伤了手腕。 到了车上,还没等坐稳。 帕杰罗挂上倒挡,猛的开始倒车。 接着,又是一脚油门,帕杰罗嗖的一下,便蹿了出去。 这几下操作,晃的我直想吐。 而司机座位上,却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声。 “嘿嘿,怎么样?洪爷我的车技不错吧?” 说着,戴着墨镜的陈永洪,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怎么也没想到。 刚刚危险时刻。 陈永洪竟忽然出现了。 “你不是在站官屯儿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我好奇的问说。 陈永洪一手打着方向盘,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 “回来救你啊!” “你知道我会来找陈城北?” 陈永洪立刻摇头。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只是路过,正好看到疯坤上楼。本想看看这疯子来这儿干嘛。没想到,竟遇到你们和那群小玩闹打起来了。这种危难时刻,洪爷我当然要大显身手了!” “那你说的救我,指的是?” “别急,等到地方再和你说!” 我心里更加奇怪。 陈永洪居然还认识疯坤。 而他说的救我,指的又是什么? 帕杰罗开了好一会儿,最终停在中街后面的一栋二层洋楼前。 这洋楼是俄式风格。 因为年代久远,墙体处,灰迹斑驳。 在哈北,这种小楼不多。 据说都是老毛子当年在哈北建的。 老毛子走后,这些小楼虽然几经流转。 但也成为当年那段历史的见证者。 能住这样小楼的人。 未必多有钱,但一定有势。 因为这种房子,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拿出钥匙开门,陈永洪把我们带进楼内。 一进门,就见一个保姆,正在收拾卫生。 陈永洪和她打了声招呼,便带我们去了客厅。 到了客厅,陈永洪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 双手扶膝,看着我,笑呵呵的问说: “我说六哥,我真没想到啊,从站官屯儿回到哈北,你就干了件大事,把黄泽给办?!” 我奇怪的看了陈永洪一眼。 没想到,这件事陈永洪竟也知道了。 并且,这小子对邹家的事情,似乎还很了解。 见我没说话,陈永洪给我递了支烟,又继续说: “行了,六哥。我也不和你卖关子了。我这次回哈北,就是专程接你去站官屯儿的!我哥说了,有人要对你下手!让你去站官屯儿躲一阵子!” “谁?” 我问了一句。 但我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邹家,二老板和邹家大嫂,好像都要搞你!你可真行,邹家三个兄妹,你得罪俩。六哥,不是我吓唬你。在哈北,别说大嫂和二老板都要搞你,就是其中一个,你也躲不过去!” 这个消息,我并不意外。 早在把疯坤的牙敲掉时,还有设计让邹家大嫂对钱老八和黄泽动手时。 我就已经想到,他们或早或晚,会对我下手。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要一起对付我。 “你怎么知道的?” 陈永洪抽着烟,回答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其实早在你把疯坤搞了后,二老板就想弄你。但是邹家的人,毕竟不是打打杀杀的社会人。他们靠赌起家,走的是蓝道,做事相对谨慎。见你一个小老千,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所以,怀疑背后有高人指使。二老板就一直派人在暗中调查你。他们甚至怀疑,你是凤美的人……” “凤美?指的是?” 我不由的问了一句。 第152章 危机 倒是有人都曾和我说过。 在哈北,有“一邹二齐三凤美”之说。 一邹二齐指的是邹家和齐家。 但凤美,指的是谁,我却并不知道。 陈永洪见我疑惑,马上解释说: “凤美是个人名,这人叫秦凤美。据我所知,她是哈北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入选千门摘星榜的女人。她千术高明,但思想古板,思维老旧,脾气很差。虽然她有很多缺点,但她却生了一个天资过人,又潇洒帅气的儿子……” 说着,陈永洪停顿了下,嘟囔一句。 “我好像跑题了!我要说的是,邹家二老板怀疑你是凤美的人,结果一打听,你和凤美什么关系都没有。并且,你好像也没什么背景。所以,就要动手搞你了。当然,这也包括邹家大嫂。黄泽的事,你摆了他们夫妻一道。这口气,她肯定是咽不下去的。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接你去站官屯儿,避避风头再说!” 我抽着烟,一言不发。 其实从我踏入哈北蓝道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只要想在蓝道扬名立万,三年成爷。 邹家这道关,我是必须要过的。 至于能不能过得去。 就看我的能耐如何了。 一旁的老黑,愤然说道: “敲疯坤牙的人是我,让那个二老板来找我吧!” 陈永洪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你真以为二老板是为了疯坤,才要搞六哥的?邹家十二间赌场,二老板独占十一间。疯坤只是帮他打理其中一间。说白了,疯坤就是二老板手下的一条狗。像疯坤这种狗,二老板养了很多。他在意的,是他的面子。搞了疯坤,就等于打了二老板的脸!” 这一点陈永洪不说,我也是清楚的。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永洪,谢你的好意。但站官屯儿我就不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要搞我,就让他们来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 既然这一关,我必须要闯。 那就不如,大大方方的面对。 成王败寇。 是输是赢,得上了赌桌,才能知道。 见我不走,陈永洪马上又说: “其实,也不是没别的办法。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你把事情平息……” “谁?” “老吴头儿!” 我不由一怔。 但马上想起。 上次老吴头儿在邹晓娴的场子里出千。 后来他曾和邹家老爷子通过电话。 邹家老爷子,似乎挺给他面子。 但我还是没同意。 我和老吴头儿非亲非故。 他教我飞牌,弹骰子。 又让陈永清送我钢牌,对我已经不错了。 这种江湖烂事,何必把他牵扯进来。 想了下,我又问陈永洪: “永洪,你这么了解哈北,对齐家,你了解多少?” “知道个大概,齐家也是以赌起家。老爷子齐康健有一儿一女。女的是老大,已经结婚生子,不参与齐家的赌场生意。老二叫齐成桥,比我大一岁。现在齐家旗下八家赌场,都由他打理!” “齐家和邹家的关系怎么样?” 我又问。 陈永洪立刻说道: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自古以来,老大和老二就没有好的。邹家和齐家,以前也是明争暗斗了好多年。据说当年,大规模械斗了好多次,据说都动了喷子。其实最开始,齐家是占上风的。但后来,邹家在奉天拉来外援,才把局势扭转。后来打来打去,双方的场子都开不下去了。最后为了利益,双方坐下来谈判。齐家也忍气吞声,把一些好地界,让给了邹家。但这么多年,齐家人根本就不服邹家……” 陈永洪说着,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马上追问: “六哥,你不会是利用齐家,来解邹家之围吧?” 我慢慢摇了摇头。 “还不好说。不过我今晚,要和九指天残赌一局!” “九指天残?和他赌什么?再说了,他也不会理你啊。他是邹老爷子身边的红人!你想见他,也见不到啊!” 我笑了下。 “放心,他会和我赌的!好了,谢你了,永洪。我们该回去了!” 我并没和陈永洪说我的计划。 当然,这并非不信任。 而是我的计划,也只是个雏形而已。 和陈永洪说完,我便起身要走。 陈永洪却马上拦住我说: “等下,六哥。在站官屯儿时,我就说了。以后你是我大哥。你现在有难,我不能不管。等我回去和我哥说一声,我就回来陪你一起闯这关。不就邹家吗?怕他个蛋!你们三也别走了,最近就住这里。放心,这房子是我的。就算邹家人知道你在这里。他们也不敢闯进来抓人的……” 邹家人不敢? 我奇怪的看了陈永洪一眼。 虽没多问。 但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他是谁了。 我也决定,暂时先住这里。 除了我个人的安全外,我还要考虑小朵和老黑。 陈永洪把钥匙留给了我,他便开车回了站官屯儿。 我又让老黑陪小朵回去,把她易容的工具取过来。 两人一走,我掏出手机。 给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乞丐荒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对面就传来荒子的声音: “初老板,您安好。早就想给您打电话,可怕您嫌弃我一个臭要饭的,就没敢联系您……” “说话方便吗?” 我也没废话,直接问他。 “方便,太方便了。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就行!” “你想当丐头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火车上,荒子把我当成金主,曾和我说起过这事。 一听我问这个,荒子立刻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初老板,不怕您笑话。我现在手里人手倒是有,但是不太够。想把现在的罩木子挑了,还是有点难度。铁轮子上,我也和你说过,我需要金主,再买点儿人头!” “需要多少?” 听我这么问,荒子犹豫了下,才又说: “二十吧!初老板的意思,想支咱一手?” “支你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我冷静的问了一句。 荒子一听,便显得有些兴奋。 但他还是压着声音,小声说道: “只要我成了罩木子,当了这哈北的丐头。哈北丐帮上上下下千八百号兄弟,您随时差遣。荒子要是有句二话,到时候天打五雷轰!” “我凭什么信你?” 荒子的誓言,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跑江湖,捞偏门儿的。 没几个人有准话。 荒子想了下,马上说道: “我老家奇塔河山桃区,一儿一女,老妈五十九,老爹六十,媳妇一个。地址姓名电话身份证,全给您发去。荒子食言,您灭我全家!” “好,你要二十,我支你三十。今晚让人给你送去。记得,这事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得嘞!只要票子到位,不出一周,我肯定灭了这罩木子!” “好!” 放下电话。 我便开始琢磨着,今晚将如何把九指天残调出来。 这一局,他必须要和我赌。 第153章 故地重临 站在镜子前,小朵开始为我易容。 当薄如蝉翼的人脸面具,贴到我脸上时。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心里无比震撼。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陌生。 而我,也不再是我。 我仔细的看着。 而镜子中的小朵,情绪似乎不高。 她看了我几眼,始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 我开口问说。 小朵嘟着嘴,犹豫了下,才委屈巴巴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我微微点头,并没说话。 小朵有些奇怪,马上问我说: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说对不起呢?” 我笑了下,转头看着她,说道: “当我看到你在和陈麻子儿子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因为,我之前没答应替你赌。所以,你就想用这种办法,让我不得不帮你。对吗?” 小朵撅着樱红小嘴,点了点头。 “是。我不知道,你现在有这么多麻烦。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你相信我吗?” “相信!但这种事,以后不许再做了。不是因为我有麻烦,而是会给你带来危险!我答应过牛老,要照顾你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小朵这才露出一丝开心的微笑,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个野丫头,终于服软了一次。 “你也去改变一下,一会儿陪我去赌场!” “好滴!” 小朵开心的答应一声。 拿着东西,蹦蹦跳跳的回了房间。 等她再从化妆间出来时,我的眼睛,不由的直了。 眼前的小朵,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淡紫色的蓬蓬裙,白色的光腿神器。 上身是一件米黄色的小卫衣。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跟皮鞋。 头发挽成一个发髻。 清纯中,又带着几分成熟。 成熟里,还透着几丝诱惑。 见我直勾勾的看着她。 小朵立刻白了我一眼,娇嗔道: “看什么看?” 我笑了下。 “走吧!” 说着,我和小朵便出了门。 现在正好是八点多钟。 这个时间段,也正是赌场开始上人的时刻。 我让老黑去给荒子送钱。 和小朵打了个车,直奔赌场。 在车上,我见小朵的手指上,还带着一枚钻戒。 钻石不小,看着熠熠生辉。 见我看她的戒指,小朵轻轻一笑,附在我耳边,小声说: “假的,两元店里买的!” 我也笑了。 “改天送你个真的。” 小朵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摇头。 “不要!” “为什么?” “我要我以后的白马王子,送我个超级大的!” “骑白马的,可未必是王子。还可能是唐僧……” 小朵听的咯咯笑着。 顺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 出租车停在了天象的门口。 我和小朵下了车。 抬头看着天象楼上几个白光闪烁的招牌大字。 我心里不由的一阵感慨。 今天,我要以另外一个身份,来到这里。 并且,还要在这里大赌一场。 不知道一会儿和苏梅见面。 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手臂一曲。 小朵立刻挽着我。 今天我俩改头换面,装扮成了一对情侣。 虽然骑象楼开业,对天象冲击不小。 但场子里,依旧是人头攒动,赌客不少。 我和小朵先是随意的看了一会儿。 接着,我便走到一张21点赌台前。 这张台,玩的人不多。 只有两三个赌客,零星的压着几百块的筹码。 见我只看也不动,荷官便笑呵呵的问我说: “先生,坐下玩两手?” 我淡淡一笑,指着赌台,问说: “请问,可以包台吗?” 在一些所谓正规赌场里。 vip客户,是可以自己单独包一张赌台的。 当然,一般包台的,也都是在vip厅。 大厅的赌台,很少有包的。 “不好意思,这种情况我还没遇到过,我得请示一下!” 说着,荷官便让工作人员,把散厅的经理找了过来。 经理一到我跟前,立刻客气的问说: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想包整张台子吗?” “对!” “那请您去vip厅吧?那里人少,也更清净!” 清净? 我淡然一笑。 我要的,就是这里人多热闹。 “不,我喜欢大厅的气氛!” 听我这么说,经理想了下,便说道: “那也可以。只是这张台子的限注要临时上调。最低下注五千,上限十万。请问,可以吗?” “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 不少赌客,根本没见过包台的。 听说我包台,一个个都凑过来,看起了热闹。 不一会儿,这张赌台的周围,就聚拢了一大群人。 而我拿出银行卡,递给小朵。 “先换四十万吧,不够一会儿再换!” 一听我这口气。 好像是个有钱人。 周围的赌客们,都不由的盯着我。 但他们哪里知道,给荒子拿去三十万后。 我的卡里,就只有这四十万了。 没多一会儿,小朵便拿着筹码回来了。 赌局开始。 荷官打开了四副扑克牌。 依次放到赌桌上,冲我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说道: “老板,请验牌!” 我简单看了下,便示意她可以了。 洗过牌,荷官打开牌楦。 就要把扑克放到里面。 刚一动。 忽然,我一伸手,挡住牌楦。 看着荷官,我微笑着说: “我不喜欢用牌楦。就放在牌桌上,直接发吧!” “这……” 荷官顿时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大厅经理。 其实在很多场子里,赌场都会用牌楦出千。 这种牌楦,是订制的。 里面都是有一层暗格。 暗里里,提前装好了扑克牌。 当赌局开始,荷官根据牌桌需要。 会选择发暗层里的牌,还是正常的牌。 这种牌楦,一般多用于百家乐和21点。 外表看,和正常牌楦没有任何区别。 但重量,却要比正常的牌楦沉一些。 当然,荷官并不是每一把都会出千。 她是根据牌局下注大小,来进行控制。 经理一听,立刻上前。依旧礼貌的说道: “先生,我们这里的要求,是必须要用牌楦发牌的。您如果不想用牌楦,可以去那面的散桌!” 所谓散桌,就是客人自己组的桌。 我回头看了经理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怎么,我包了台。不用牌楦还不行?难道,这牌楦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我话音一落。 看热闹的赌客们,便开始跟着起哄。 “对嘛,人家不想用,你别用就是。要么干嘛让人包桌?” “是啊,难不是牌楦真有问题?” “非要用,就证明你们心里有鬼!” 众人七嘴八舌,跟着起哄。 赌场做的是开门生意。 别看他有钱有人,但却不敢得罪这些赌客。 毕竟没了口碑,就只能关门大吉。 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在大厅的原因。 这里人多热闹。 只要抓不住我出千,场子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经理无奈,只能说道: “那好吧,就不用牌楦了。正常发牌!” 说着,他回过头,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他要么是通知苏梅,要么就是叫了暗灯。 第154章 分牌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荷官重新洗牌。 洗过牌,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请切牌!” 桌上一共是四副扑克,摞的很高。 我抬手,随意的切了几下。 接着,便在投注区下了一万的筹码。 荷官开始发牌。 我的两张牌,分别是8、k。 18点。 这在21点中,点数绝对够用。 根本不会再要牌。 除非,这人脑子有病。 而今天,我就是那个脑子有病的人。 转头看了小朵一眼,我笑着问她: “要不要牌?” 小朵自然懂我的意思,她马上说道: “还不到21点呢,干嘛不要?” “好,这牌你看!” 说着,我便在桌上敲了下,示意荷官发牌。 一见我18点都要牌。 看热闹的赌客们,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有的人,甚至小声嘟囔着。 “这牌还要,有钱烧的?” 在他们的眼里,现在的我。 不是棒槌,而是傻x。 荷官发过来一张牌。 小朵学着老赌徒的样子。 把牌扣在桌上,先看横边,再捻竖边。 她这样一点点的晕着。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没边,没边!” 没边,指的是扑克牌中的a、2、3。 一般在玩百家乐时,赌徒们喜欢这么喊。 她这么晕牌,后面的赌客也都抻着脖子,看着热闹。 晕了好一会儿,小朵也不开牌。 忽然,她抬头问荷官说: “我不要牌了,你多少点?” 正常来讲,小朵是不可以这么问的。 她必须要先亮牌后。 荷官才可以把自己的点数亮开。 但这荷官,明显没把小朵当回事。 一听小朵说不要牌,她就把自己的暗牌掀开。 两张牌,17点。 庄家17点以上,是不允许再要牌的。 看着荷官的两张牌,小朵咯咯一笑。 “你输了,我比你大!” 说着,把手中的牌亮开了。 竟是一张梅花k。 加我之前的18点。 一共28点,爆牌了。 “你17点,我28点,28比17大,所以我赢了!” 小朵一脸的天真烂漫。 话音一落。 周围赌客,立刻哄笑一声。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小朵这是在开玩笑。 荷官也跟着笑了下。 把我下的一万筹码,直接收走。 刚要再发,忽然一个中年男人,走到荷官跟前,直接对她说道: “你时间到了,下去吧!” 说着,这男人看向我,礼貌说道: “先生,现在由我负责这张台,您不介意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 “无所谓,发牌吧!” 说着,我又下了两万的筹码。 这男人我虽没见过。 但我知道,他是伪装成荷官的暗灯。 他开始发牌。 很幸运。 我发了对j。 两张牌,20点。 “请问,分牌吗?” 21点的规则中,拿到对子牌型。 是可以分成两门,继续要牌。 但一般的赌客。 都是拿到对a的时候,喜欢分牌。 毕竟这样,搏21点的概率,会大一些。 像我这种20点的牌,赢的概率。 本来就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一般人都会选择不分牌的。 还没等我说话。 我旁边的一个自认经验丰富的老赌客,便劝我说: “小伙子,上把你们就不该要牌,结果要输了。这把可别分了,不合算的!” 他一说话,旁边的赌客,也跟着说话。 “对啊,都20点了,还分什么?” 我嘴角上扬,淡然一笑。 “赌博赌博,赌中有搏。不搏一把,怎么能赢到大钱呢?” 说着。 我又拿起两万筹码,放到下注区。 “分牌!” 两张j,分成了两门。 荷官继续发了两张。 哇! 当看到发给我的这两张牌时。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由的惊呼一声。 我的这两张牌。 居然又是一对j。 现在手里,是两个20点。 不出意外,我这把可以赢四万。 看着我的牌,中年荷官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但还是问我说: “先生,还分吗?” 在有些赌场,对子只能分一次。 再有对子,不可以继续分。 但各地赌场规则不一样。 天象的场子,是可以继续分牌的。 “别再分了!” “见好就收吧!” 周围赌客,又开始劝我。 而我看向小朵,询问她说: “你说呢?分不分?” “分!为什么不分?” 这是我第一次和小朵配合。 虽没经过演练。 但她很聪明。 只要一问,她就明白我的意思。 “好,继续分!” 说着,我又在下注区,下了四万筹码。 荷官的脸色,越发的凝重。 毕竟连续都是对子的牌型,不说百年不遇。 至少,概率极低。 他现在已经怀疑,我出千了。 四张j,分成四门。 荷官再次发牌。 当四张牌依次发好后。 周围的赌客,再次发出一阵感叹。 只是这种感叹,更多的是惋惜。 第一门发了一张3,13点。 第二门是5,15点。 第三门是2,12点。 第四门是6,16点。 在哈北的21点中。 这种牌,被称之为“半截牌”,也有叫“残疾牌”。 要牌,爆的概率很大。 不要,赢的几率很小。 刚刚劝我的老赌徒,见我这种牌型,立刻惋惜的说: “哎,小伙子,就不听劝啊。这牌,难喽!” 他一说完。 周围的人,也都低声附和着。 一手天牌,被我要成残疾。 荷官的脸色,也缓和许多。 他看着我,指着第一门,微笑问说: “先生,请问这门补牌吗?” 我看着他的手,慢慢说道: “第一门,过。第二门补!” 荷官立刻发了一张。 牌一亮开,是张a。 第二门,16点。 “第三门补!” 荷官发牌,一张3。 第三门,15点。 “第四门补!” 荷官再次发牌,一张2。 第四门十八点。 四门半截牌,要了三张。 竟然,一门都没爆。 荷官再次抬头看了看我。 目光中,满是狐疑。 他怀疑我出千。 但除了切牌时,我再没碰过牌。 就连补牌,都是他直接亮开,我也没去碰牌。 轮到庄家。 荷官把自己的暗牌亮开。 一张k,一张6。 16点。 根据规矩,庄家必须要补牌。 荷官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慢慢的伸向了牌堆。 开始,给自己补牌。 第155章 换人 赌场规则,牌在桌面上。 荷官只能单手发牌。 并且,牌不能离桌。 换句话说,荷官不允许晕牌。 必须在桌面上,把牌直接亮开。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机会出千。 他们可以在开牌的那一瞬间。 利用云水袖等方式。 把提前在袖子里藏好的牌,来进行调换。 当然,难度很大。 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但能在场子里做暗灯,手里都是有些绝活儿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之所以担心,并不是因为他千术比我高。 而是今天,我不能抓他出千。 我今天要做的,是让赌场来抓我。 荷官的牌,已经到了面前。 他手掌反扣,掌背对着我。 拇指和食指捏着牌角,想要亮开。 一见他这动作,我心里不由一惊。 这是典型的,要出千换牌的动作。 手背遮挡我的视线。 手掌反扣,方便换牌。 电光火石之间。 我忽然说道: “等一下!” 荷官一惊。 立刻抬头看着我。 而周边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荷官,指了指他的衬衫袖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兄弟,你这衬衫袖口,有点脏了!” 这暗灯换的是荷官的衬衫马甲。 我的这句话,周围赌客倒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但是场子里的暗灯们。 包括大厅经理,却清清楚楚。 我是在暗示他,袖子里藏了赃。 同时,也是威胁。 如果你敢换,我就敢当面戳穿。 其实,我也是在赌。 赌他不敢继续。 毕竟,赌场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出千。 这家场子,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现场顿时一阵安静。 荷官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丝丝细汗。 但他还是尴尬的笑了下,说道: “见笑,衣服忘记洗了……” 说着,他规规矩矩的,把手中的牌直接掀开。 一张k。 26点,爆牌。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发出一阵赞叹。 我的四门,全都赢了! 刚刚一直劝我的老赌徒,更是凑上前,对我吹捧着: “小伙子,高手啊?这21点,算的溜。佩服,佩服!” 我心里苦笑。 高手,我绝对不算。 不过,我是千手。 在荷官让我切牌的时候,我便出千了。 这种切牌手法,叫码百花。 是指牌多时,你在切牌过程中。 利用翘牌,把看到的牌序单手码好。 如果一次看不准。 可以多切两次。 这样,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荷官给我赔了八万筹码。 而这张赌桌周围,聚拢了越来越多的赌客。 大家都想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拿出一万筹码,转身递给刚刚吹捧我的老赌客。 “麻烦你,去买一万块的中华烟。分给大家,就当给大家吃喜了!” 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要这张台,始终热热闹闹。 这样,才能给赌场带来最大的压力。 同时还可以保证,在抓不住我出千的情况之下。 他们绝对不会动我。 果然,我这一说完。 周围立刻热闹了起来。 大家纷纷冲着说着奉承话。 有说我今天一定赢大钱的。 还有说我财大气粗,一看就是有钱人。 热闹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先生,运气不错,连中四门!” 这声音,我很熟悉。 就连她身上的味道,我也同样熟悉。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人就是苏梅。 她终于出现了。 我回头看着她,她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 我心里却是一阵唏嘘。 此时的我们,或许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认识她,她却不认识我。 如果她知道,现在面对的人是我。 苏梅会怎么想呢? 但我还是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 故意皱了下眉头,反问她: “怎么,我就不能连中四门?” “当然可以!先生,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恭喜下您!” 苏梅特意解释了一下。 “哪那么多废话!” 一旁的小朵,忽然翻了个白眼,插话说。 苏梅不急不恼,依旧是面带微笑。 “这位小妹,脾气好像不太好?” “是啊,不好。天生的,没办法!” 说着,小朵傲娇仰着头。 苏梅自嘲的笑了下,也没再说。 她转头看了荷官一眼。 荷官立刻会意,冲着我,彬彬有礼的说道: “不好意思,先生。我要去下洗手间,让我同事给您发牌吧……” “可以!” 这个暗灯的出千手法,已经被我识破。 苏梅也只能再换人了。 话音一落。 就见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到荷官的位置。 这男人也算是我的老熟人,高志强。 他是我初到哈北,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老千。 他长于骰子,而此时却出现在扑克局上。 这就说明,场子里可用的暗灯高手,几乎没有了。 其实高志强,刚刚一直在人群中盯着我。 想抓住我出千的证据。 可惜。 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而现在,不得不亲自上场了。 高志强依旧是一副死人脸。 看着我,面无表情的问说: “是继续用这幅牌,还是换牌?” “随便!” “那就换新的吧!” 说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便拿来四副新的扑克。 打开一副,高志强又问我说: “只用一副牌怎么样?” “随便!” 我还是这两个字。 高志强之所以要求用一副。 是因为他控制不好四副牌。 但一副牌,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通过洗牌,发牌来完成出千。 果然,他在洗牌时。 就用了插花手。 所谓插花手,就是提前把牌码好。 然后,再进行假洗。 对方切牌后,再把牌复原。 通过这一系列的方式,完成出千。 洗过牌。 高志强把牌伸向我,说道: “请下注切牌!” 我拿出个十万的筹码,直接放到投注区。 “限注十万,那就下十万吧!” 我这一下,周围人又是一阵骚动。 毕竟在散厅里,像我这么下注的人,还是不多的。 接着,又拿起扑克最上面一沓。 轻轻的切了下。 切的过程中。 我五指轮动。 整副牌序,完全变了样。 就是高志强拿到手里,他也别想复原。 并且,我这种切牌的方式。 看似和普通的切牌,没有任何区别。 任他高志强眼力再好。 也别想看出任何问题。 高志强开始发牌。 我的两张牌。 分别是5,8。 13点。 但当看到我的牌时。 高志强不由的惊呆了。 按照他码的牌序,我的牌不应该是这个点数。 第156章 挑衅 高志强的两张牌,一明一暗。 明牌是7。 至于暗牌,还并不知道。 看着我,高志强阴沉着脸,冷冷问说: “补牌吗?” 13点。 正常是应该补牌的。 更何况,高志强的明牌还是一张7。 很有可能,他会是17点。 但我却摇了摇头,淡然说道: “不补!” 高志强微微一怔。 眉头立刻紧锁在一起。 他虽然算不上千门高手。 但经验绝对够丰富。 他现在已经清楚。 自己刚刚洗牌、码牌的牌序。 已经完全被我打乱。 但他又无可奈何。 掀开自己的暗牌。 是一张红桃8。 15点。 按照规则,必须补牌。 高志强迟疑了。 他知道,既然我能把牌序打乱。 并且,发了13点,还不补牌。 很明显,我一定是把牌重新码了。 下一张牌,肯定是一张大牌。 无论这牌是补给我,还是补给他,都会爆牌。 我可以不补,但他却必须补牌。 犹豫了好一会儿。 高志强才开始给自己补牌。 他的两根手指,搭在最上面的第一张牌时。 无名指悄然而动。 只是一下,便将第二张牌。 从牌堆里,摸了出来。 这种手法,是专门的抓二张。 道理和发二张一样。 但手法要求,却更高一级。 他的动作很快。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高志强也是在赌。 既然第一张必爆。 那第二张他至少还有不爆的机会。 牌到面前。 高志强皱着眉头,轻轻掀开。 开牌的一瞬。 高志强的眉心,立刻扭在一起。 第二张是张10。 25点,爆牌。 我又赢了。 周围人,再次发出一阵惊叹。 而我拿出一万的筹码,递给身后的老赌徒。 “继续,再买一万的中华,送大家!” 老赌徒兴高采烈。 举着筹码,回身冲着人群大声喊道: “老板大气,人人有喜啊!” 说着,便小跑着去吧台买烟。 虽然这些人,每人只能分几包烟而已。 但这种参与感,却让每个人都很兴奋。 高志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就连洗牌的手,都不由的微微抖动着。 他很清楚。 今天遇到的,是他不可战胜的对手。 而他作为场子里的第一暗灯,还必须要和我赌下去。 当然,高志强也算是聪明。 他能想出,发第二张的办法,来搏胜的几率。 但实际,别说第二张。 下面连续几张牌,我都已经码好了。 防的,就是他这招儿。 高志强洗的很慢,同时抬头看了一眼苏梅。 他是在传递信息。 告诉苏梅,这个局他顶不住。 苏梅也没说话,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邹晓娴。 而我也跟着起身,同时对小朵说道: “你先玩,我去下洗手间!” “好的!我下五千!” 小朵露出可爱的笑容。 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看了高志强一眼。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赢得过高志强这个老千。 便选择,下了最小的注。 我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而苏梅和邹晓娴,本来正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见我一动,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 去洗手间的路,有好几条。 但我特意选择一条,可以路过她们身边的路。 眼看着,就要和两人擦肩而过。 苏梅忽然开口: “这位先生,能聊几句吗?” 我停住了脚步。 顺手点了支烟,同时反问: “聊什么?” 苏梅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我身上看了又看。 好一会儿,她才忽然说道: “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我微微一怔,马上反问: “你说呢?” “应该是没见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你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 我们曾经同床共枕,当然熟悉。 其实我清楚。 小朵的易容,可以改变相貌,改变声音,改变肤色。 甚至,可以利用鞋子,来改变身高。 但有些与生俱来的气质,其实很难改变。 所以,当我出现在这个场子时。 我会尽量的笑。 就像现在,我笑着问苏梅: “请问,这就是你和陌生男人搭讪的方式吗?” 话一出口。 苏梅就显得有些尴尬。 她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转问我说: “不是搭讪,只是感觉。另外,想知道您准备在我们这个场子,赢走多少钱?能给我个具体的数字吗?” 苏梅的意思,很清楚。 她在暗示我,她知道我是老千。 希望我见好就收。 如果是一般的老千。 听到场子的主事人这么问。 肯定会借坡下驴,拿钱滚蛋。 但我不是,我今天就是让他们来抓我的。 我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透过烟雾,看着苏梅,我问道: “怎么,开得起场子,输不起钱?” 邹晓娴一直在旁边没说话。 见我的语气不善。 并且,还带着挑衅的味道。 她便立刻冷笑了下,说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知道,你是老千,并且还是个高手。虽然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不过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希望到时候,你还有机会和我这样对话!” “好,我等你!” 话一说完,我转身便走。 而邹晓娴和苏梅,都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如果没猜错的话。 邹晓娴找的人,应该是九指天残。 而苏梅找的人,就是我。 可惜,我手机关机。 苏梅现在,还没办法联系上我。 从洗手间出来。 苏梅和邹晓娴,再次的走到了赌桌旁,看着小朵下注。 小朵玩的很随意。 一把只下五千。 高志强可能把所有的怒气,全撒在小朵身上了。 连续几局,小朵都输了。 见我回来,小朵嘟着桃红小嘴,不高兴的冲我说道: “这个瘦麻杆连赢我好几局,快帮我报仇!” 我笑了下,坐回原来的位置。 拿起十万的筹码,直接放到投注区。 看着高志强,我态度有些冷漠。 “赢个小女孩儿,算什么本事。来,赢我!” 高志强脸色阴沉。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梅。 苏梅则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发牌。 接下来的几局。 我没有丝毫的手软。 每一把,都是顶注十万。 高志强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可惜,他还是一局都没赢。 我已经赢了六十多万。 就连围观的人,每个人也都分到了一条多的香烟。 当新的一局,马上要开始时。 忽然,身后的人群,一阵躁动。 “来,麻烦大家让一下!” 苏梅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没回头。 但我也能猜到,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来的人,绝对不一般。 不出意外,这人应该就是九指天残。 第157章 顺手牵羊 我下了注。 接着,便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那位身材微胖,天生九指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我的身边。 见我看他,他竟冲我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但我没有任何回应,漠然的把头转了过来。 上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 看着胖乎乎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实际,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 牌局继续。 九指天残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的手。 他和所有暗灯一样,都想抓住我出千的证据。 可随着牌局的推进。 九指天残的脸色,从开始的轻松,变得越发凝重。 因为他至始至终,也没看出,我是如何出千的。 或者说,即使猜到。 他也抓不到证据。 因为,我今天的出千。 完全靠的是切牌。 我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 目前,已经赢过了百万。 又一局即将开始。 忽然,九指天残走到了荷官位置。 看着高志强,说道: “行了,你可以下去了。我陪这位小哥玩两手!” 九指天残抓不住我出千。 他现在,只能亲自上场了。 高志强对九指天残很尊重。 微微鞠躬,直接离开了赌台。 看了我一眼,九指天残开始洗牌。 和刚刚不一样的是,他洗了四副。 一边洗,一边调侃着说道: “这位小哥,别嫌我掌粗手笨。岁数大了,手脚不如你们年轻人麻利。你就多担待……” 这话听着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都有示好的味道。 但我却冷然一笑,语带讥讽的说道: “岁数大,就在家陪陪家人,哄哄孙子。何必还出来争抢风头呢?” 我的话,充满着挑衅的味道。 我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要激起他的怒意。 果然,九指天残的脸色微变。 但他并没说什么,而是把牌放到我面前,说道: “请切牌!” 说话时,还特意狠狠的盯了我一眼。 我一抬手,看似随意的切了几下。 用的手法,也依旧是“码百花”。 切好牌,我忽然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我身边的苏梅。 拿出一个一万的筹码,递到苏梅的面前,口气轻浮的说道: “这位美女,我发现你站到我身边,我运气就特别好。这一万,赏你!” 我出手很大方。 周围的人,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而苏梅却面不改色,她慢慢摇头: “谢了,不用!” 苏梅拒绝了。 但我也只是微微一笑。 把筹码,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和苏梅的对话,九指天残也没在意。 他扑克放到赌桌上。 可就在放的那一瞬,他右手微动。 他竟单手,将我没切到的部分,移到了最上面。 也就是说。 现在这幅牌,将要发出什么牌。 我和他,都不知道。 这一局,从目前看。 我们两个,似乎只能看运气了。 不得不承认,九指天残是个高手。 他猜到我是利用切牌出的千。 可这又能怎样? 最后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九指天残开始发牌。 我的两张明牌,分别是一张梅花10,一张方块9。 运气不错,19点。 而九指天残的两张牌,是一明一暗。 明牌是一张方块8。 这一局,我赢的概率很大。 看了我一眼,九指天残淡然问说: “这牌,还补吗?” “这还补什么了……” 我没等说话。 身后的老赌徒,便开口替我说道。 但九指天残没接他的话,而是依旧看着我。 我笑眯眯的转头看向苏梅,问说: “你说,这牌我还补吗?” “您随意!” 苏梅冷漠摇头。 “随意?你说随意,我就当成你是让我补牌了!” 说着,我拿起十万筹码。 “啪”的一下,放到了投注区。 “加倍!” 加倍? 19点加倍?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因为,这是只有疯子,才会做出的作死举动。 场子里顿时一阵哗然。 接着,便陷入一阵死寂。 大家都想看看,我到底是如何作死的。 九指天残的脸色,却越发的凝重。 他一边慢慢的把我补的牌,移到我的跟前。 而他的眼睛,则死死的盯着我的手。 这是他抓我出千,最好的机会。 四周的暗灯,也全都动了。 无数双眼睛,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依旧神色不改,泰然自若。 牌到我跟前时,我并没急着翻牌。 而是再次的看向苏梅,调笑道: “美女,敢不敢帮我开一下牌?赢了,分你一半!” 苏梅秀眉紧蹙,依旧是一脸的漠然。 “不好意思,场子规定,不能碰客人的牌!” “可惜了!” 我惋惜的摇了摇头。 接着,一只手放到牌上。 这一瞬间。 场子里,再次陷入安静之中。 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众人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在期盼开牌的那一刻。 我伸出两根手指,捏着牌角。 手腕一翻,牌便亮在了桌上。 这一刻。 场子里竟迸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 这种惊呼,完全是自发的,但又整齐划一。 与之相反的,是场子里的所有人。 包括九指天残、苏梅、邹晓娴。 他们一个个脸色阴沉,眉头紧锁的看着桌面上,那张黑桃2。 19点加倍,补了张2。 21点。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 都能猜到,我出千了。 可没有人,看到我是如何出千的。 其实,我用的方式,是千术中最基础的藏牌和换牌。 因为这次是四副牌。 在切牌时,我便顺手牵羊,藏了几张。 但我出千的原则是,身上尽量不藏脏。 那就只能,把牌转移到别人身上。 小朵不行,她和我一起。 如果出事,会连累她。 而最适合的人选,就是站在我旁边的苏梅。 她是场子的经理。 任谁想,也不会想到。 她的身上,会藏着我的牌。 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刚会忽然递给她筹码。 其实这来回之间,我已经把牌,藏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手,叫做栽赃嫁祸。 我在前文里,曾经提过。 这么做,唯一的风险就是。 苏梅可能临时有事,会忽然离开。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就只能听天由命。 凭运气,来打这一局。 不出意外,这局我赢了2。 九指天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而我清点了下面前的筹码,继续挑衅着说: “我现在赢了一百四十万。但是我想快点输回去。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放开限注?这一局,我要全下!” 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不由一惊。 九指天残不由的看向了邹晓娴。 他看不出我是如何出的千。 更没有赢我的把握。 第158章 我抓我 邹晓娴也是彻底绝望了。 她能找到的,最厉害的千手,便是九指天残。 而现在,九指天残也没把握赢我。 并且,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继续挑衅着赌场。 接招儿,不知道要输到什么时候。 不接,赌场声誉受损。 邹晓娴只能看向苏梅。 苏梅犹豫了下。 看着我,礼貌说道: “先生,您想放开限注可以。但可能需要您再等一下,有个能玩不限注的朋友,需要稍晚一点儿过来。不知道,您愿意等吗?” 我笑了。 苏梅说的朋友,就是我。 看了下筹码,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以!不过我先要出去处理点事情。记得,告诉你那位朋友,可要快一些,我的时间很宝贵!” 一听我要走。 苏梅和邹晓娴,不由对视一眼。 尤其是邹晓娴。 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杀意。 她一定以为,我是赢钱想跑。 我知道她们的疑虑。 拿出十个十万的筹码,放到小朵的面前,说道: “这一百万你先玩着,我一会儿回来找你!”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要稳住邹晓娴和苏梅。 让他们觉得,我不会一去不返。 再有,如果我把赢的这一百四十万,全都兑走。 虽然他们没有证据,但已经确认了我是老千。 这种情况下,难保他们不会对我下黑手。 只带走四十万,于情于理于面子,也都说的过去。 离开赌场。 我先是打了个车,让司机四处乱开。 在确定没人跟踪的情况下,我回了陈永洪的小洋楼。 卸下人皮面具,换了衣服和鞋。 为了不露出一丝破绽,我甚至把袜子也换了。 还特意洗了澡,喷了陈永洪的男士香水。 一切准备就绪,我才把手机开机。 刚一开机,就进了十几条的短信。 这些信息,都是苏梅发的。 内容也大致相同,让我开机后,立刻回话。 拨通电话。 刚响一声,苏梅就立刻接了起来。 “小六爷,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我故意装作一副焦虑的口气。 “出了点麻烦事,没敢开机!” 本来苏梅是想让我去过帮她赌的。 可一听我有麻烦,她急忙问说: “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苏梅说的很真诚。 但我马上拒绝。 “不用,你帮不上什么的。你找我有事吗?” 苏梅犹豫了下,才说道: “场子来了个高手。在21点的台子,拿走我们140万的筹码。赌场的暗灯,全都上了。可惜,没用!” 我嘴角上扬,无声一笑。 “一百四十万,对于这么大场子来说,也不算多吧?” 苏梅马上解释道: “这钱场子倒是能承受得起。主要是,他一局没输。并且,要求我们放开限注。看这架势,似乎想和场子血拼到底。晓娴把天叔都请了过来。你也知道,天叔擅长的是骰子。软牌并不是他长项。所以,天叔不但是没抓到他出千的证据,反倒一局输了他二十万!” 说着,苏梅停顿了下。才又说道: “小六爷,如果你那面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 我故意装作为难。 犹豫了下,才答应说: “好,你在场子等我吧!” 挂断电话,又磨蹭了一会儿。 才出门打车,直奔天象。 到了门口,刚一下车。 就见天象门口的霓虹灯处。 一个优雅的身影,正孤独的站在灯光之下。 此时已是深秋。 秋风瑟瑟,阵阵寒凉。 可没想到,苏梅竟站在秋风中,等待着我。 见我下车,苏梅急忙迎了上来。 看着我,立刻问说: “你说的麻烦事,是不是指大嫂那面,找你麻烦了?” 苏梅深邃的美目中,充满着担忧。 她在前一阵子,就提醒过我。 说大嫂曾派人打听过我的情况。 我没回答,而是转说道: “先不说这个,先去看看你说的那位老千吧!” “他没回来呢,和他一起的女孩儿,倒是一直在呢……” 一边说着,我俩一边进了赌场。 赌场已经恢复了平静。 赌客们,又开始各自赌着。 好像刚刚那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而小朵拿着筹码,正四处转着。 之前我给她留的是一百万的筹码。 现在看她手里,还有不到三十万。 剩下的,估计已经输了。 指着小朵的方向,苏梅轻声道: “就是那个女孩儿。走,先去办公室吧。这面我安排人盯着呢……” 和苏梅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 就见邹晓娴和九指天残,正愁眉不展的说着什么。 邹晓娴知道,苏梅找了我。 但九指天残却并不知道。 他一见我进门,不由的一愣。 接着,便看向苏梅。 目光中,满是疑惑。 苏梅也明白九指天残的意思,她马上和九指天残解释着。 “天叔,是我叫初六过来的。想让他看看,一会儿能不能抓住那个老千!” “他?” 九指天残的胖脸,不由抽搐了一下。 那神情,满是不屑。 接着,他忽然问我说: “你认识黄泽吗?” “认识!” “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 “谁?” “你的徒弟!” 黄泽是九指天残的徒弟。 黄润则是那位六指鬼手的徒弟。 姐妹两个,全都栽在了我的手里。 我想这个九指天残,还有那位六指鬼手,对我也一定是颇为不满。 “你是不是觉得,赢了她们姐妹。在哈北,你就可以称之为千门高手了?” 九指天残冷冷的盯着我,慢声问道。 我同样冷笑了下,说道: “是不是高手,不是自己觉得,而是由对手说了算。不知道天叔觉得,你今天的对手,算不算高手呢?” 我指的是刚刚21点那桌,发生的一切。 九指天残听我一说,脸色登时大变。 盯着我,一副随时都要发作的样子。 我心里,却隐隐开心。 今天,我就是要刺激他。 不然,他怎么可能和我赌呢? 见我俩语带讥讽,互不相让。 邹晓娴马上冲着九指天残撒着娇,说道: “哎呀,天叔,你们今天来,都是帮我的。你就别和他计较了,好不好?” “哼!” 九指天残冷哼一声。 “好,我现在不和他计较。一会儿,我倒是看他如何抓千的。如果抓不到,到时候我再和他算总账!” 抓千? 我不由的笑了。 千是我。 我抓我? 第159章 故弄玄虚 见我和九指天残不再争论。 邹晓娴总算是长出了口气。 看着窗外,邹晓娴想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说道: “从来没听说过,哈北有这么年轻的千门高手!这人到底是谁?怎么偏偏针对我的场子?” 九指天残也微微点头,跟着说道: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高手。我感觉,在软牌方面,他和老鬼的距离,相差也不应该太多……” 九指天残口中的老鬼。 指的是邹家养的另外一名千门高手,六指鬼手。 邹晓娴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的说道: “哎,可惜,鬼叔喜欢邹天成,不喜欢我。不然,他或许能帮到我!” 私下里,邹晓娴根本不叫邹天成二哥。 从这点看,她和二老板邹天成也是积怨颇深。 而邹家派系,也很分明。 九指天残支持的是邹晓娴。 那位我从未见过的六指鬼手。 支持的则是二老板邹天成。 说话间,邹晓娴又看向苏梅,轻声问说: “苏梅,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邹天成派来的?” 苏梅之前就和我说过。 二老板对邹晓娴自己独立开场子,已经非常不满。 天象刚开业之时,他就买通荷官。 利用探测手表,在场子里出千搞事。 邹晓娴把刚刚的事,安在二老板的头上,也并不奇怪。 苏梅想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有前科!” 邹晓娴冷笑一声。 “呵,我真是有个好二哥。不把我这个妹妹置于死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邹晓娴说话时。 我们其余三人,各有所思。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邹晓娴身上。 忽然,几人都感觉有些不对。 猛的一转头。 就见门口处,竟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 这人双手环胸,面带灿笑。 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正忽闪忽闪的注视着我们。 这人正是小朵。 她如鬼魅般的忽然出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邹晓娴。刚刚她的注意力,最为集中。 一见是小朵,邹晓娴有些生气,她忍不住怒道: “你干什么?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 小朵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只是这种天真可爱的神情中,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 邹晓娴看着门口,再次问说: “门口的安保呢?” “我告诉他们,说你找我啊……” 邹晓娴气的晕头转向。没好气继续说道: “你是鬼吗?进来不敲门,走路没声音?” “谁说我走路没声音的?你听!” 小朵踩着小黑皮鞋,叭哒叭哒的走了进来。 “看,有声音吧?” 小朵明显是故意气她。 邹晓娴也知道这一点,可偏偏就是忍不住上当。 她说不过小朵,只能抬手,示意小朵别再说了。 好一会儿,邹晓娴才平复了心情,问小朵: “你来干什么?” 小朵小脑袋一歪,看着邹晓娴,带着几分顽劣的口气说: “我来通知你,我哥说了,他今天有事,先不过来了。让我转告你们,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会不定期的来检查你们赌场的工作。另外,告诉你们多准备点资金,别搞那么小气的限注。听懂了吗?” “他今天不来了?” 邹晓娴有些意外。 “对,今天不来。但明天、后天、大后天,说不定都会来。总之,你们就做好随时迎接我哥的准备!” 邹晓娴的神情,稍稍放松。 以她的判断。她并不认为现在的我,能赢了刚刚的“我”。 但她还是冷哼一声,看着小朵。威胁说: “那你哥哥把你自己丢在这里,就不担心你的安全?” 小朵一听,竟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笑声悦耳动听,天真烂漫。 笑了一会儿。便戛然而止。 看着邹晓娴,小朵脸色一冷,不屑说道: “姐姐,你长的吧,是丑了点儿。可你的心呢,怎么也这么黑?我告诉你,别说你邹晓娴手里的两间小场子。就是你们邹家的十二间赌场,我想去哪间去哪间。拦我?试试?” 小朵说话时,还傲娇的扬着小脑袋。 那感觉,根本就没把邹家放在眼里似的。 可无论是小朵虚张声势,还是故弄玄虚。 可当邹晓娴听到小朵,清楚的叫出她的名字。 并且,把邹家所有赌场的数目,全都报了出来。 这一瞬,她不由的呆住了。 要知道,虽然哈北人都知道,邹家是做赌场的。 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邹家到底有多少间场子。 邹晓娴更加怀疑。 小朵的背后,有个强大的对手在撑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邹晓娴冷着脸,大声问道。 小朵粲然一笑,歪头看着邹晓娴,慢悠悠说道: “我们是什么人?呵呵,邹小姐,我们是一家人!” 说着,小朵一转身,潇洒离去。 走到门口时,小朵忽然回头。 指着邹晓娴,又补充了一句。 “我哥还说了,他再来之时,就是你邹晓娴破产之日!” 话一说完,小朵推门便走。 邹晓娴立刻冲着门口喊道: “人呢?都死光了吗?” 门口的安保立刻跑了进来,邹晓娴马上说道: “马上派人,跟着刚刚那个姑娘。看她到底去了哪儿……” 安保答应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听到这里,我反倒踏实了。 这些安保,别说跟踪小朵。 连小朵的影子,他们都不可能摸的到。 小朵一走,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我也不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 倒是天叔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这丫头,应该是荣门的人!” 荣门? 邹晓娴和苏梅都不由一愣,看向天叔。 “能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身边。除了荣门的高手,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荣门?” 邹晓娴再次的重复了一句。 “我那个好二哥邹天成,倒是和荣门的那帮小贼,走的很近。尤其是那个陈麻子。莫非……” 后话没说。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苏梅没接邹晓娴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我。她有些歉意的说道: “不好意思,初六,今天让你白跑一趟。只是不知道,你最近忙不忙。如果没事,你能不能先来场子呆一阵?” 苏梅是担心,另外一个“我”,随时会出现。她想让我来帮她镇场。 但我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 “梅姐,不是不帮你。只是我明天,就要离开哈北!” 话一出口。 苏梅和邹晓娴,都是一脸的惊讶。 第160章 左右同摇 “为什么要走?” 苏梅立刻追问。 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中。 有疑惑,有担心,也有不舍。 我故意苦笑了下,叹息一声。 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缓缓说道: “没办法,得罪了邹家大嫂还有二老板。现在哈北,已经容不下我了!” 这件事,邹晓娴和苏梅都是知道的。 没等苏梅说话。 九指天残忽然冷哼一声。 看着我,说了四个字。 “自作自受!” 而我立刻回头,狠狠的盯着他。 “天叔,你也是千门中人。我是靠千术赢的黄家姐妹。现在,对方不讲规矩,要来报复我。你居然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觉得你还配称千门中人吗?” 我这话,听着有理有据。 但实际,我并不想和天残讲道理。 我就是要刺激他,让他愤怒。 果然,九指天残冷哼一声,说道: “千术?你那三脚猫的手法,也敢称千术?黄泽只能算是半路拜师。我可以这么说吧,她的千术,在我所有徒弟之中,只能算是中下。你以为你赢了她,就很了不得?” “呵!天叔,按你这么说。你的千术就很高明了?要不,赌一局,敢吗?” “手下败将,你也配?” 天叔怒了。 说话时,脸上的肥肉,也在不停的抖动着。 “我看是你怕输吧?” 激将法,并不算高明。 但此时的天叔,已经怒急攻心。 明知我激将,他也会上当。 “好,我和你赌!输了,我要你三根手指。接吗?” 天叔怒了。 一上来,就是见血的赌注。 我还没开口,苏梅马上接话说: “天叔,这赌注太大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搞的这么大呢?” “不大!对这种狂妄之徒,不给他点教训,他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天叔冷着脸,说道。 “那你输了呢?” 我立刻反问。 “和你一样!” 我马上摇了摇头。 “你输了,就承认你不如我就可以!” 我刺激天叔,不是为了和他争输赢。 更不是要伤他。 而是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折服他和邹晓娴。 可没想到,天叔竟然没同意。 “我不占你便宜。你赢了我,我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老大那里,他不会再为难你!” 天叔说的老大,就是大老板邹天生。 看来,他和邹天生关系不错。 但二老板邹天成,好像不太买他面子。 “好,一言为定。今天,就赌你最擅长的骰子!” 双方说好。邹晓娴便让人,取了几个骰盅,和一小箱骰子。 赌具放到桌上。 天叔抓起一把骰子。 又一个个洒落在骰箱里。 摸着骰子,他自负的说道: “一局定胜负!没有骰子数量的限制,点数大者为赢。敢玩吗?” “可以!” 我答应一声。 天残说的意思,是你随便摇多少粒骰子都可以。 你就是摇一百粒,也无所谓。 只要相加在一起,点数大了就算赢。 话音一落,天残也不废话。 就见他左手抓起一把骰子,右手拿着骰盅。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说道: “小子,你看清楚了。今天,我就教你如何做人!” 话音一落。 就见他把左手的骰子,高高抛起。 而右手骰盅一翻。 十八粒骰子,依次发出一阵铛铛脆响。 接着,便全都落入骰盅。 天残手腕一翻。 骰盅竟如陀螺一般,在手上翻转一圈儿。 而骰盅里的骰子,竟一粒也没掉落。 接着,他把骰盅左右横摇。 力度和速度,也逐级加大。 就听骰盅里的声音。 也从杂乱,开始变得有序。 “砰” 一声闷响。 骰盅扣在桌子上。 盯着我,天叔慢悠悠的说道: “小子,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说着,他便慢慢的开开骰盅。 十八粒骰子,平铺在桌子上。 所有点数,均为六点。 邹晓娴和苏梅,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邹晓娴,她忍不住拍了两下手掌,冲着天叔说道: “天叔,您这一手,还这么漂亮。真是宝刀不老啊!” 天叔呵呵一笑,自信说道: “既然是宝刀,又怎么可能会老?” 话一说完,天叔便看向我。 “小子,该你了!好好摇,不然你的手指,可要保不住了!” 我淡然一笑,也不说话。 拿起骰子,开始一粒粒的朝骰盅里放着。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孩童。 在把心爱的糖果,放到罐子里一样。 这骰盅的横切面,最多可以容纳24粒骰子。 天残能准确控制的,应该就是18粒。 但我却往骰盅里,放了48粒。 天残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笑了。 当然,他的笑完全是嘲笑。 我们今天,比的是点数大的为赢。 而想要在一个骰盅里,摇出最大点数。 就要把四十八粒骰子,每俩粒叠在一起。 这种方式,完全是画蛇添足。 还不如直接摇24粒了。 骰子放入骰盅。 我轻轻的掂了下手感。 接着,便在半空中摇动了起来。 我在前文曾说过。 练习骰子技术,是骰子每增加一粒,难度都要增加n倍。 而我同时摇动48粒,这难度更是可想而知。 骰子在骰盅里,发出一阵混乱的声音。 我的手速,也越来越快。 忽然,我的手,略一停顿。 接着,就听苏梅和邹晓娴,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骰盅里的骰子。 竟然在我停顿时,依次掉了下来。 而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左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骰盅。 盅口处上扬。 接着,就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掉落的骰子,一一进了左手的骰盅里。 两个骰盅在手。 我左右开弓,同时摇动着。 这一幕,看的三人都不由呆住了。 尤其是天残,他的脸色越发的凝重。 我猜,他可能从未见过。 左右手同时摇骰子的人。 骰盅里的声音,慢慢变得有序。 我两手同时下落。 “砰” 两个骰盅,同时扣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顿时一阵安静。 看着天残,我慢慢的把两个骰盅,同时打开。 开骰的一瞬。 就见苏梅和邹晓娴的目光,不由一亮。 两个骰盅,四十八粒骰子。 所有的点数,都是六。 第161章 条件 天残的眼睛瞪的老大。 他死死的盯着我面前的骰子。 好像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似的。 “天叔,这局,我赢了吧?” 天残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我。 目光中,有疑惑,有惶恐。 更多的,还是不解。 在他的认知里。 他不敢相信,有人能左右同摇。 并且,还保证点数一致。 好一会儿,天残才叹息一声。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赢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千术,到底和谁学的?” 我淡淡一笑,并没回答他的话。 其实左右摇骰之术,我并不算多擅长。 六爷玩的,那才叫一个高。 他可以右手摇着24个大,左手摇着24个小。 嘴里同时,还用俄语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因为这种摇骰子的方式。 正常的赌局,根本用不上。 六爷也就没太督促我练习。 话锋一转,我对天残说道: “天叔,您是前辈。今天赢您一局,实属侥幸。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回哈北,到时再向您讨教……” 我对天叔的态度,和之前大相径庭,变得礼貌客气。 前倨后恭,一张一弛。 给了他面子,也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话一说完,我便转身要走。 我猜,用不了几步。 他们一定会叫住我。 果然,还没等到门口。 身后的邹晓娴和天叔,几乎同时说道: “等一下!” 我停步回头。 邹晓娴和天叔对视一眼,天叔便直接对她说道: “晓娴,他和你大哥二哥的事,你怎么看?” 邹晓娴沉默了。 我知道,她的内心很矛盾。 她想保我,但自己又没有这个实力。 可放我走,等于放走了一个千门高手不说。 另外一个“我”,还会继续来她的场子。 这么搅和下去,她的场子还能不能开下去,都不好说。 她现在,继续一个镇场的高手。 而我刚刚露了一手,现在已经是她心中第一人选。 房间里的人,都能明白邹晓娴内心的矛盾。 谁也没说话,任由她自己思考着。 好一会儿,邹晓娴才微微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天叔,问说: “天叔,你说我该怎么办?” 天叔微微一笑,说道: “丫头,其实有些事,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何必再问我呢?” 邹晓娴苦笑,天叔继续说道: “你大哥那里,我可以去和他聊聊。我是他千术启蒙的师父,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现在最主要的,是你二哥!” 一提二老板,邹晓娴的眉头,不由紧皱。 她看着窗外,美艳的脸上,浮现着冷冷的冰霜。 “二哥?呵呵,我拿他当哥哥。可他拿我当妹妹吗?既然他不给我活路,处处想逼死我。那我横竖都是死,就不如放开手脚,和他搏一次!” 天叔听着,慢慢起身。 走到邹晓娴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说道: “丫头,你们兄妹之争,我不能参与。让老爷子知道,会责怪我太偏心你了。只是晓娴你要记住,你走的是蓝道江湖。既然是蓝道,那就离不开赌。既然是赌,就有赢的机会!” 天叔说不参与。 但他实际已经表明了态度。 话一说完,天叔便直接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邹晓娴看着我,说道: “初六,你不用离开哈北。以后,我保你。只是你要帮我镇住场子,不能随便来个老千,就能在我场子里兴风作浪!” 这条件看似不错。 她保我平安,我保她发财。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好意思,邹小姐。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我还是要离开哈北的……” 见我竟然不同意。邹晓娴和苏梅,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我。 “为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我说。 “很简单,我不相信你!第一,你实力不如你二哥。第二,和你二哥斗到最后,可能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我怕到那时,我会成了你的牺牲品!” 我话说的难听,但句句都是实话。 江湖险恶。 我想自保不假。 但我绝对不能成为,他们兄妹斗争的牺牲品。 同时,我也是以退为进。 想看看邹晓娴,到底能拿出多大的诚意。 当然,这个诚意和钱无关。 邹晓娴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拿起桌上的对讲,直接说道: “孙宝武,过来一下!” 没多一会儿,一个身材健硕,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敲门进来。 这男的,我见过。 他是天象的安保经理。 所有保安保镖,都归他统一管理。 “邹总,您叫我?” “孙经理,我们场子安保人员,一共有多少个?” “内保56人,外保33人,一共89人!” “好,从明天开始,继续招人。安保人数,要达到150人!” “好的,邹总!” 孙宝武答应一声。 邹晓娴一转头,指着我,对孙宝武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的安保,包括你,初先生可以自由调配。他所有的指令,你不用过问,也不用通知我,执行就可以。另外,再派几名得力的外保,保护初先生的安全。如果有人对他不利,不用管对方是谁。务必尽最大所能,保证初先生的安全。这点能做到吧?” “能!” 孙宝武大声答道。 邹晓娴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让他出去了。 接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看了下,说道: “这辆路虎,是去年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这件事,邹家的人都知道。这车暂时由你开。我相信,就是有人想动你。看到这车,可能也会多考虑一番的!” 话一说完。 便把车钥匙,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初六,你觉得,我的诚意够吗?” 够! 肯定是够了! 我之所以伪装成赌客,来这里出千。 就是想和邹晓娴合作。 虽然,她的实力不如二老板。 但至少要比我强许多。 迫使她开出这些条件,也是以退为进。 不能让她感觉,我是没有退路,才来找的她。 如果那样,我们两个的关系,将不再平等。 到时候,她会处处拿捏我。 第162章 作孽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看了车钥匙,我又说了一句: “诚意够了,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我不可能像其他暗灯那样,天天呆在场子里。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场子有事,打电话我随时到。这个可以吗?” 邹晓娴和苏梅对视了一样。 想了下,邹晓娴点了点头。 “可以,保持电话畅通就好!” 我点了点头。 我的第一步,算是完成。 和邹晓娴合作达成。 借鸡生蛋,借力打力。 虽然,她不是最好的人选。 但目前对于我来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不过只凭她一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付二老板。 我要把这张网,编织的足够大。 只有那样,才能和二老板抗衡。 …… 时间已经是半夜。 苏梅说她今天有些累,不想开车。 让我开邹晓娴的路虎,送她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没等进小区。 苏梅忽然指着旁边的街口处,柔声说道: “那里有家馄饨摊,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 我和苏梅下车。 在萧瑟的秋风中,步行到了街口处。 昏黄的路灯下面,是一个简易的推车棚。 旁边支了一个火炉。 炉子上面,是一口正在烧着沸水的铁锅。 因为太晚,也没什么客人。 就见头发花白的老板,正在收拾着餐具。 见我俩过来,老板冲着苏梅一笑,开心说道: “姑娘,你要是不来,我就收摊了。今天吃什么馅儿的?” “素三鲜!你呢?” 苏梅柔声答说,又转头问我。 “一样!” “好嘞!” 老板答应一声,便忙乎去了。 我和苏梅,坐在低矮的塑料椅上。 看着老板,麻利的包着馄饨。 这一看我才发现,这老板竟然瘸了一条腿。 “你知道,这老板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苏梅忽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 她低声说道: “他以前,是哈北某汽车制造厂的销售厂长……” “那怎么会沦落到摆馄饨摊儿?” “你说呢?” “因为赌?” “对!” 苏梅微微点头。 “听说他之前烟酒不沾,更别说赌,就是连麻将都认不全,一心扑在工作上。只是偶然间,被人拉上赌局。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输光了家产不说,还欠下了巨额的外债。妻子带着女儿,远走他乡。而他也因为把经销商的订货款,全都输了。厂子里报了警。也是在那天,他从四楼的办公室里,跳了下来。人没死,一条腿残疾了。在里面蹲了八年,出来后便摆了这个馄饨摊……” 苏梅说着,美艳的脸上。在黄晕的街灯下,浮现出一抹凄凉的怅惘。 “宁劝嫖,莫劝赌!” 我轻声说了一句。 苏梅没接我的话,她依旧看着老板下着馄饨,淡淡说道: “其实,你也好,我也罢。我们走的这条路,都是作孽之路。你想过,我们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吗?” 苏梅抬头看着我,美目流苏。 我摇摇头。 我的确没想过。 在我的脑海里,我只想两件事。 第一,寻仇。 第二,成爷。 至于其他,从未多想。 “你呢?想过吗?” 苏梅点了点头。 “是什么?” 我问。 苏梅抬头看着夜空,幽幽说道: “无间地狱!” 我心里不由一凛。 地狱? 地狱在哪儿? 我默默的点了支烟,一言不发。 馄饨端了上来,我和苏梅安静的吃着,谁也没再说话。 一碗馄饨,快要吃完。 苏梅拿着纸巾,擦着嘴。 抬头看我,她忽然问说: “你说,一个人的习惯,容易改变吗?” “不知道!” 我没明白苏梅的意思,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你觉得,我是你值得相信的人吗?” 这句话,听着简单,但却是个语言陷阱。 说相信,那就意味着坦诚。 说不信,也就没有任何聊下去的必要。 我干脆避而不答,选择沉默。 听她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我们认识,也快一年了。我之前并没太注意过你。但自从和你接触后,我发现,无论你的行为还是习惯,都有些特立独行……” “怎么说?” 我放下勺子,淡淡问说。 “比如,你不爱说话,不喜欢笑,不奉承任何人,不喜欢交朋友。再比如,你抽烟的时候,喜欢捏两下过滤嘴!” 苏梅的话,让我的眉头,不由皱了下。 我已经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这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连你自己,或许都不曾察觉。今天,场子里来的那位千门高手。他长得不像你,身高不像你,声音也不像你。可以说,你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身上,都有一种让我熟悉的味道!” 说着,苏梅叹息了一声。 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说着: “这种味道,没办法分辨,更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可能,就是一种感觉吧。回来这一路,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两个不相干的人,会给我这样一种同样的感觉?直到刚刚,你抽烟时,再次捏了下过滤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后面的话,苏梅没再说。 她起身走到摊位前,付了账。 看着她的背影。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发现,我低估了自己在苏梅心中的位置。 更低估了苏梅的智慧。 这一切,她已看穿。 迎着秋风,将苏梅送到楼下。 到了门口,苏梅忽然转身,冲我笑了下。 只是这种笑,有种自嘲的凄婉。 “小六爷,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记得,我相信你。至少,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请你相信一点,苏梅虽然是个女儿身。但内心的广阔,不亚于任何男人。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直说。苏梅一定会毫无隐瞒,竭尽全力!” 苏梅话里有话,她一说完,便转身进了楼里。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本该有些愧疚。 毕竟,欺骗了一个相信我的人。 但可惜,这种感觉,我半点没有。 六爷曾说。 江湖之上,风谲云诡。 看似真心,实则腹剑之事,比比皆是。 即使面对再值得信赖的人,也要做到: 一片真心分两瓣,半瓣赠人半留己。 我回到车上,还没等开车。 手机忽然响了。 接起来,便听对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兄弟,睡了吗?” 第163章 呼喇 这特有的沙哑声音,一听就是老烟枪朱哥。 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上次见面,还是我赢了黄润,敲了疯坤的牙齿后。 又通知朱哥在饭店大厅,拦截黄润,并和疯坤大打了一场。 当时,他还不知道,疯坤就是二老板的人。 后来知道,他虽然没说什么。 但能感觉到,他心里对我多少有些不满。 毕竟,是我故意没告诉他疯坤的背景。 “我还没睡,朱哥。有事吗?” 我话音一落。 朱哥又是一阵咳嗽。 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兄弟,明天能不能来下呼喇县。我在这儿上了个局,怀疑被人搞了。我想你过来帮我看看……” 呼喇,是哈北下属的一个小县城。 距离我这里,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只是我有些奇怪,朱哥不是在中街看场子吗?怎么跑呼喇去了? 但我也没问他,直接答应说: “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开车过去!” 闲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对于朱哥,和他虽然不能成为朋友。 但他是红棍出身,身手不错。 这样的人,对我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快中午了。 我没开邹晓娴那辆路虎。 因为无论是车型,还是5个5的牌照,都有些太过扎眼。 我让老黑开着桑塔纳,拉我去了呼喇县。 朱哥约我见面的地方,是县里的一家叫“e网情深”的网吧。 2000年左右。 全国各地的网吧,开始进入了野蛮生长期。 虽然还没有宽带,但一条一线通的专线。 对当时的网络冲浪来说,也绝对够用。 朱哥叫我去的这家网吧,电脑有个十七八台。 都是那种,大脑袋的球形显示器。 走进网吧,就见两个小孩儿。 正在门口的位置,打着红警。 里面还有几个人,正用局域网,打着半条命。 这个射击游戏,当时并不算多火爆。 直到后来,由它衍生扩展出一个享誉国际的射击游戏,cs。 朱哥坐在一个墙角的位置。 我过去时,就见他对着电脑,正玩着一个棋牌游戏。 而他旁边电脑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和从前一样,他的烟,依旧是一支接一支。 见我过来,他便起身,和我打了招呼。 递给我支烟。点着后,我忍不住劝他说: “朱哥,少抽点吧。你这抽烟,都快赶上吃烟的速度了!” 朱哥叹了口气,笑着说道: “哎,我也知道这玩意对身体不好!但没办法,习惯了,戒不掉了!” 说着,朱哥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说道: “等哪天朱哥抽死了,你帮朱哥立个碑。上面别的不用写,就六个字。吸烟有害健康!” 他一说完,我俩都笑了。 我看了一眼显示器,问朱哥: “朱哥,你玩的这是什么?” 朱哥一边点着鼠标,一边答说: “联众,拖拉机。妈的,这两天输了我一万多!” 我不由一惊。 拖拉机,就是炸金花。 北方一些地区,喜欢这么叫。 我当时惊的是,这玩意怎么还能输这么多钱。 见我一脸的不解,朱哥解释说: “这东西和咱们真人玩差不多。买点卡充值,换成游戏豆。然后在这里玩就可以了……” “那赢了的豆子有什么用?” 朱哥指着屏幕上,滚动的聊天记录。 “看,这有收的。一万豆子,本来是一百块。但他们收,是九十多,网吧也回收……” 我听着,更是一阵惊讶。 游戏里抽水。 卖豆还抽水。 这东西,就算是游戏商不作弊,玩家最后也是死输没赢。 毕竟,一个抽水,就能抽死你。 我当时还并不知道,这就是最早期网赌的雏形。 随着这些年,网络逐渐发达。 网赌也跟着以五花八门的形式进步着。 最终,有人干脆把赌场,都搬到了网上。 网上出千,对于庄家来说。 小菜一碟不说,还没有任何风险。 可惜,棒槌们不但不相信,还前仆后继。 一批倒下,又一批继续作死。 而所有结局,几乎都一样。 或倾家荡产,或垂死挣扎,或家破人亡。 朱哥把豆子输光,便直接起身,说道: “走,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朱哥带我俩去的,是呼喇县一家有名的砂锅店。 进门找位置坐下。朱哥点了几样砂锅。 豆腐砂锅,酸菜白肉血肠砂锅,还有牛肉西红柿砂锅,外加一大份坛肉。和三份石头饼。 我们三个边吃边聊,我直接问朱哥。 “朱哥,你怎么不在中街,跑呼喇来了?” 朱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倒是不想来,但没办法。上次和疯坤干了一架,这王八蛋就开始,带人四处找我。后来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在中街看场子。他就带人去把我场子砸了。老板不敢得罪他,毕竟是邹家二老板的人。就只能把让我走了。我就出来避避风头。我有个小兄弟家是呼喇的,这里还是齐家地盘。邹家人很少过来。我就干脆在这儿躲一阵子……” 我现在才明白。 怪不得朱哥刚刚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他闹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我。 但没办法,如果他能听我招呼。 或许,我们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我淡淡一笑,喝了口汤,直接说道: “其实我和你差不多,邹家二老板现在也要对付我!” “哦?” 朱哥看了我一眼,问说: “那你想怎么办了吗?”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不过能挡成什么样,还不知道!” 朱哥把筷子放下,狠狠的抽了口烟。 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好像下了决心似的说: “兄弟,你要是真想和他们干,算我一个。我现在手底下,还有七八个兄弟。人手虽然不多,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着。妈的,这口恶气,我始终咽不下去!” 朱哥绝对可以称得上狠人。 没这点胆量,在南边做红棍时,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老板弄了。 “行,朱哥要是不怕。开战时,算你一个!” “妥了!” 聊完这些,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又问说: “朱哥,你昨晚说的局,是什么情况?” 第164章 虎落平阳 朱哥立刻给我讲说: “这局是我那个小兄弟给我介绍的,在县里的一家洗浴。来玩的,也都是县里的一些小老板。局挺肥,人也都不错。玩的是对缝,也就是射龙门。刚开始几天,有输有赢,也都正常。可这两天,来了个大sb。两天时间,在这局上卷走了七十多万。我也跟着输了二十多。我就怀疑,这大sb会活儿。这不才想起,让兄弟你来看看!” 朱哥虽然不是老千。 但他也是个老赌徒。 一旦局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也是能感觉到的。 听他这么说,看来这局十有八九是个脏局了。 说着,朱哥狠狠的抽了口烟,继续说道: “我想了,今天要是把他抓住了。我不但让他把赢的钱吐出来,还得狠狠敲他一笔。一想起这大sb,我特么就生气!” 我实在没明白,朱哥怎么对这人,火气这么大。 一口一个大sb的叫着。 我还第一次见他这样。 这个局,是下午五点开始。 吃过饭,我们又找地方做了个足疗。 等到五点时,才和朱哥去了他说的洗浴。 因为老黑长得太过凶神恶煞,怕进去打草惊蛇,就让他去洗澡等我们。 我和朱哥,直接去了他们平日玩的包房。 这包房是个小套间。 赌桌就摆在客厅中间。 一进门,就见四个人,已经到了,正等着朱哥。 见朱哥进来,一个年轻人就嬉皮笑脸的说道: “老烟鬼,你今天怎么这么磨蹭,就等你了!” 其实朱哥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平日里,一般人不敢和他这么说话。 他现在蛰伏呼喇,也算是虎落平阳。 朱哥也没搭理他,直接坐到椅子上。 而我看了这年轻人一眼。 只是一眼,我就明白。 朱哥为什么口口声声的叫他大sb了。 这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长得有些黑。 却穿着一套雪白的西服,里面打着领带。 西服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房间已经供暖,他的风衣还是披着,不舍得拿下去。 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还不算。 他的头型更是夸张。 整个头发都梳到后面,形成了一个大背头。 上面喷着又黑又亮的发胶。 看着,像被狗舔过一样。 这还不算完,他的右手腕上,带着一块钢劳。 左手中指,带着一枚翠绿的玉石戒指。 他这打扮,我总觉得有点儿熟悉。 但一时间,我又想不起来。 直到他打开桌上的巧克力。 拿出一片,整个全放进嘴里时。 我才恍然大悟。 他所有的装扮,包括巧克力。 居然都是模仿这两年流行的一个电影中的角色,赌神高进。 只是模仿的不伦不类,看着让人心生厌恶。 怪不得朱哥叫他大sb。 他也的确配得上这称呼。 多说一句。 电影中的高进,是有原型的。 这个原型,也是世界上第一位入选扑克名人堂的华裔,陈强尼。 假赌神嚼着巧克力,打开扑克。 同时还看了我一眼,问说: “来,玩会儿啊?” 我摇了摇头。 “你们玩的太大,我玩不起!” 假赌神不屑一笑,继续嚼着巧克力,洗着牌。 他们玩的的确不小,两千的底。 一共五人,底钱就是一万。 如果运气不好,对不上缝,再中柱两把。 桌面上的钱,很容易达到二三十万。 他们这个局,是假赌神坐庄,负责洗牌发牌。 开始时,也没看出这假赌神有什么毛病。 一切都很正常。 他还输了两三万。 玩了一会儿,牌局渐渐进入正轨。 这一局,朱哥发了一把不错的牌。 一张2,一张q。 牌桌上的钱,大约有五六万左右。 朱哥想都没想,便直接说道: “谁帮我查一下,下面多少钱。我全兜了!” 这种牌,是够全兜的。 毕竟,只要下一张发的是从3到j的任意一张,都能赢。 “一共五万六!” 假赌神查完,告诉了朱哥。 朱哥面前的钱,弄的乱七八糟的。 他着急看牌,就回头对我说道: “兄弟,帮我点下钱,下五万六!” 我答应一声。 刚一动钱,那面的牌就发了出来。 朱哥拿着牌,一点点的晕着。 而我则一边点钱,一边瞄他几眼。 朱哥晕的很认真。 晕了两下,还没等我把钱点完。 就见朱哥,猛的把牌重重的摔在桌上。 同时,嘴里骂了一句: “他妈的,什么鬼牌?” 抬头一看,桌上是一张a。 朱哥没中,这一把输了五万六。 假赌神看着桌上的a,嘿嘿直笑,嘴里不干不净的说道: “嘿嘿,你们想兜?没门!今天这里的钱,都姓高!” 没想到,这个假赌神居然也姓高。 虽然没看到假赌神是如何出千的。 但我可以肯定,这局一定有猫腻。 可我不明白的是,他一个小老千。 怎么敢这么张扬? 就不怕被抓,这些人打断他的腿? 而朱哥,依旧是一副懊恼的样子。 看了他一眼,我心里骂了句“活该”。 明明是让我抓千。 却忽然又让我帮着点钱。 也因此,我没能看到假赌神是如何发的这张牌。 如果他真的出千,说不定这一把,我就能抓住他。 牌局继续。 没用几轮,桌上的钱,已经有十五六万了。 轮到假赌神时。 他给自己发了两张牌。 一张3,一张10。 这种牌在射龙门中,最多也就能值三分之一底池。 按现在桌上的钱来算,这牌也就值三到五万。 可没想到,假赌神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钱,大大咧咧的说道: “来,帮我点钱。里面一共多少,我要全兜!” 一听全兜。 赌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有人开始帮他点钱。 而他也不着急发牌。 拿着扑克,看着他们查钱。 而我站在一旁,抽着烟。 眼睛却始终盯着他的手。 这种牌,他都敢兜。 那就说明,他应该是要出千了。 钱还没查完。 忽然,就见假赌神左手的大拇指,微微动了下。 接着,他装作无意的低头看了下手表。 这一看,我便立刻明白。 这孙子出千了。 出千的手法,也并不高明。 他戴的是一块钢劳。 白钢表带,是可以反光的。 也就是说,他用左手轻轻把牌探出一点儿。 牌的点数,就直接映照在表带上。 射龙门这种玩法。 只要认识牌,是可以稳赢不输的。 但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 这孙子就算看到牌了。 可如果这张牌,不是他想要的牌。 那他怎么办? 第165章 老千 桌面上的钱,已经清点完毕。 一共是十五万三。 假赌神把钱下好后,开始给自己发牌。 我一直盯着他的手。 他是左手拿着剩余的牌,右手发牌。 可在发的过程当中。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紧紧捏在一起,用力一拉。 这一拉,最上面的一张牌根本没动。 他发的,竟是第二张牌。 原来这个小老千,手里还是有点小技术的。 能发二张,发底张。 手法也很娴熟,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 这一把,我没打算立刻抓他。 毕竟,牌已经发出来了。 现在抓他,他也绝对不可能承认。 知道他怎么出的千。 想要抓他,就很简单了。 牌一发完,他也不晕。 直接把牌亮开,是一张黑桃5。 这一把,他就赢了十五万多。 假赌神得意的哈哈一笑。 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样子,两手上前,刚要搂起桌面上的钱。 刚一动。 忽然。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赌徒,立刻站了起来。 一抬手,摁住钱堆。同时大喊一声: “你别动,你他妈出千!” 他这一声喊。 不但把假赌神吓了一跳。 就连我,也是不由一愣。 难道,这人也是老千? 可他就是老千,也没有这么抓千的啊? 毕竟,牌发完,你什么证据都没有。 抓了对方也不会承认。 假赌神心理素质倒是不错,他瞪着眼睛,大喊道: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出千了?” 眼镜哥一手摁在钱堆上,一手拿起牌堆最上面的一张,他大声说道: “你刚才用表带偷着看牌,我都看见了。第一张牌是个q,根本不是5。你发的根本就不是第一张!” 说着,眼镜哥把第一张牌,直接亮到桌子上。 果然,是张红桃q。 这就是我前面说的。 出千,听着神乎其神。 其实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识破。 哪怕这个人,并不是老千。 假赌神瞪着眼睛,根本不承认。 就见他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和这人犟说: “我看你眼睛是被痔疮糊上了吧?输不起你就别玩……” 说着,他就要把桌上的钱,强行的搂回来。 他这一动。 朱哥也立刻站了起来。 假赌神的两只手,刚碰到钱。 就见朱哥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朝着自己的方向猛的一拉。 假赌神不由的斜趴在牌桌上。 接着,朱哥右手握拳。 对着假赌神的眼眶。 “咣咣”就是两拳。 朱哥虽不是职业拳手,但也是红棍出身。 加上他对假赌神是烦的不行。 这两拳,下手极重。 只是两下,就见假赌神的眼眶立刻青肿了起来。 整只眼睛,变成了一条肉缝。 根本看不见眼珠了。 假赌神嗷嗷惨叫着。 而朱哥似乎还不解气。 薅住他的大背头。 对着桌面,猛的磕下去。 嘴里同时骂着: “你个大sb,敢和老子出千。今天,老子弄死你!” 朱哥一出手。 其他人都不动了。 那几个人,都是县里的小老板。 谁也没想到,朱哥出手会这么狠。 连磕了十几下,朱哥才松手。 而假赌神被撞的晕头转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别装死,给我起来!” 朱哥话音一落。 假赌神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一抬头,看的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整张脸上,全都是血。 鼻子也塌了,眼眶也肿了。 根本看不出人样。 朱哥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砰”的一下,扎进赌桌中。 看着假赌神,朱哥一脸冷漠的问: “说吧,今天这事儿怎么办?” 虽然不是我们抓的千。 但此时,朱哥已经成了主事人。 看着桌上的匕首。 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 这个假赌神,竟然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我没出千……” 他一开口。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这个时候嘴硬,他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朱哥拿起匕首,抓过他的一只手。恨恨道: “还他妈嘴硬,老子先剁了你一只手再说!” 来之前,朱哥就和我说过。 今天的目的,并不是要打要杀。 他说了,抓住后,也就是敲点钱。 搞来的钱,我们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可现在这小子嘴硬,朱哥又有点上头。 真要是剁了手,那就一分钱也捞不到了。 想到这里,我便立刻拉住朱哥。 同时,对这小子说道: “认了吧,不然你今天出不去这里的!” 我谈不上什么好心。 只是想事情快点结束,我们拿钱走人。 这小子看着朱哥手里的匕首。 犹豫了下,才含糊的说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 见这小子终于服软,朱哥也借坡下驴,顺势说道: “别人我不管,这几天我一共输了二十多万。加上补偿,不多要你,给我拿五十万!我先和你说好了,你别特么和我哭穷,这两天你在找个局上,就卷走了七十多万!” 朱哥话音一落。 其他几个小老板,也纷纷开始报价。 加在一起,已经过了百万。 这小子想都没想。 从桌上拿起手机,同时说道: “行,我让我哥给我送来!” 说着,便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他也没废话,直接和对面说着: “哥,我高原。我在西海红洗浴308。他们说我出千,要剁我手,还要我赔一百万。你帮我把钱送来……” 话一说完,他也不等对方说话。 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顿时陷入安静。 大家谁也不说话,等着对方送钱。 而我感觉有些不太对,便给朱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我出门。 到了走廊,我俩点了烟。 我压低声音,直接问朱哥: “朱哥,这小子什么来头?我怎么感觉,他打这电话,不像是让人来送钱。倒像是让对方来帮他平事儿似的呢……” 听我这么一说,朱哥立刻笑了。 他抽了口烟,安慰我说: “放心吧,兄弟,绝对没事。这家洗浴的老板,是我朋友。他和齐家的人,都熟悉。别说呼喇,就是哈北。有几件齐家摆不平的事呢?” 一听朱哥这么说,我稍稍安心。 但我还是给老黑发了条短信,让他警惕点儿,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回了房间,我们便开始安静的等着。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就听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参差不齐,有些混乱。 一听就知道,来的人不少。 第166章 帮手 朱哥倒是毫不在意,依旧一口口的抽着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假赌神高原,整个脸已经变形,也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到门口处,声音戛然而止。 忽然,“砰”的一声。 房门被重重踹开。 接着,就见门口处,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长得挺帅,中等个子,梳着平头。 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摩托罗拉v998。 还没等进门,假赌神高原就立刻起身,嚎啕大喊: “哥,你可算来了。他们诬陷我出千,还要弄死我!你看,他们给我打的……” 说着,还可怜巴巴的指着自己脸上的伤。 这男人一看,脸色顿时阴沉。 看着高原的脸上伤,沉声问道: “谁打的?” 没等假赌神高原说话。 朱哥便一转头,看着这男人,淡淡说道: “我打的!出老千还不承认,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长记性!” 朱哥一说完,便把桌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叼着烟,用匕首剃着指甲。 全然没把这男人放在眼里。 看着朱哥,这男人微微冷笑了下。 也没理他,又问假赌神高原。 “除了他,还有谁?” 高原像一条疯狗一样,指着其他几个赌客,胡乱咬着。 “他们都是,都诬陷我出千!” 说着,一抬头。 肉缝间的小眼睛,又看向了我。 便指着我说: “还有他!他本来没玩,但也跟着掺和,说我出千!” 我不由皱了下眉头。 怪不得刚刚高原这么嚣张。 他的底气,就是来自于这个男人。 这男人依旧冷着脸,目光在我们几人的脸上,巡视一番,说道: “既然都有份。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吧。别在这里说了,耽误人老板生意!” 这男人话音一落。 除了假赌神高原,其他人根本一动没动。 见我们没动,这男人忽然怒喝一声。 “怎么,是不是非得动手,你们才愿意走?” 话音一落。 他身后的打手,便走上前。 一个个虎视眈眈,好像要随时动手。 朱哥冷笑一声。 他慢慢起身。 手里握着匕首,嘴里叼着烟,斜视着这男人。 “走?往哪里走?出千被抓,要么赔钱,要么剁手。你们自己选!” 说着,又指着这群打手,不屑说道: “仗着人多,是吗?那咱们今天就比一比,看谁人多!” 话一说完。 朱哥便掏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 “我在308,有人带人在这里搞事。多带点人手上来!” 朱哥之前就和我说了。 这洗浴的老板,是他朋友。 并且,和齐家很熟。 所以,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朱哥打电话时,这男人一动没动。 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哥。 电话挂断不久。 走廊里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进门,就听走廊里,传来一个男人嚣张的声音: “谁啊,长没长眼睛?敢在我场子里闹事?” 听这口气,这人应该是这里的老板。 说话间。 老板带着十几个人,走进了房间。 这老板个子不高,但却很胖。 人还没等进来,他的啤酒肚就先出现了。 一进门,就问朱哥说: “老朱,告诉我,谁?谁他妈敢在我场子里找事?老子今天弄死他!” 朱哥用下巴,朝着背对门的男人,点了点。 “他!” 老板这才转头看了过去。 “妈了个……” 他刚想开口骂人。 可当看到这人时,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眼睛更是瞪的老大,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说: “大,大姐夫……” 一声大姐夫,叫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包括朱哥。他不由的问了一句: “你们是亲戚?” 胖老板惶恐的摇了摇头。 他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了。 而这男人回头看着老板,一脸阴笑的问: “你要弄死我?” 胖老板尴尬又恐惧。 哭丧着脸,连连摇头。 “大姐夫,我嘴贱,我不知道是您来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说着,“啪啪”两声。 胖老板竟然连抽自己两个耳光。 这一幕,看的朱哥一头雾水。他急忙问说: “这,怎么回事?” 胖老板这才看向朱哥,苦兮兮的解释着。 “大姐夫,是,是齐家姑爷。因为齐家少爷叫他姐夫,呼喇混社会的也都跟着这么叫!” 齐家姑爷? 我听着,心里暗暗叫苦。 本来在我的计划当中。 是先和邹晓娴合作。 再拉上两小股势力。 然后争取,把齐家也卷进这场浑水中。 到时候,我浑水摸鱼。 胜率或许会提升不少。 可没想到,一个抓千局。 竟把齐家姑爷牵扯进来。 最让我头疼的是,朱哥打的人,还是这位大姐夫的弟弟。 这件事,现在有点麻烦。 一听是齐家姑爷。 朱哥明显也有些慌了。 他没说话。 而这位大姐夫,则直接问胖老板。 “你这个朋友,什么来头?” 胖老板偷瞄了朱哥一眼,但还是实话实说。 “他之前是在市里中街一带,看几个场子。得罪了人,跑呼喇避避风头……” “得罪了谁?” “好像是把邹家二老板的手下疯坤打了!” “疯坤?” 这位大姐夫忽然笑了。 他拿起手上的摩托罗拉v998,潇洒的用拇指一翻手机盖,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对方接通了。 998这款手机,听筒声音有些大,加上我听力极好。 对面说的话,我听的清清楚楚。 “大姐夫,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看来,大姐夫既是这男人的身份。 同时,也已经成了他的绰号。 “二老板,我在呼喇的一个洗浴,抓了个人。一打听才知道,这人竟然打过疯坤。二老板要是感兴趣,我和他之间的账算完后。我就把人给你送去!” 二老板? 我心里又是一惊。 我就是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大姐夫的电话,竟然打给了二老板。 好在,他并没说出我。而是只说了朱哥。 “叫什么?” 二老板的声音,依旧慵懒。 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大姐夫立刻看向洗浴老板。 洗浴老板立刻低声说: “姓朱!” 对面的二老板听着,有些没当回事的说: “姓朱?没听过这种小角色。不过还是谢大姐夫了。你弄完,交给疯坤,让他自己处理就行!” 说着,二老板便挂断电话。 第167章 过往 两人的通话,能感觉到。 二老板对这个大姐夫,似乎并不当回事。 反倒是大姐夫,有点想巴结二老板的意思。 放下电话,大姐夫便冲着房间里的几人,直接说道: “走吧,咱们换地方说吧!” 这回朱哥不再说话了。 他偷偷的看了我一眼,而我也给他使了个眼色。 至于他能不能看懂,我就不知道了。 坐着电梯下楼,到了洗浴大堂。 大堂门口的旋转门没开。 只开着旁边一个侧门。 大姐夫的三四个手下,走在最前面。 而我和朱哥几人,走在中间。 大姐夫和剩余的打手,走在最后。 到了门口。 两个手下,依次出了侧门。 可刚出门口。 就听“咣”的一声闷响。 接着,一个手下便直接倒地。 再看门口处。 一个身状如塔的男人,拎着碗口粗的木棒。 虎目圆瞪,如同凶神恶煞的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看他那架势。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感。 没错,这人正是老黑。 放倒一个打手,另外一个刚想反应。 老黑上去,便又是一闷棍。 这手下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这忽然的状况。 让门口处,一片混乱。 大姐夫也是一惊,他大喊一声: “这是谁?给我弄死他!”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门口处更加混乱。 本来侧门,只能两人并排通行。 他一喊完,所有的人,都涌向侧门。 我和朱哥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干!” 话音一落。 就见朱哥一转身。 掐住一个手下的脖子,猛的向人群中一摔。 涌向门口的人,不由向后退去。 而站在我侧面的一个人,一伸手,便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右手一动。 一道寒光闪过。 接着,就听这人啊的一声惨叫。 他的手腕处,立刻鲜血淋漓。 小朵送我的小刀,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而先出去的几个手下,都已经被门口埋伏的老黑撂倒。 此时,是我们脱身的最佳时机。 “跑!” 我大喊一声。 我们三人,同时跑向了门口的桑塔纳。 老黑特意没把车熄火。 一上车,挂挡,松离合。 接着一脚油门,桑塔纳就蹿了出去。 回头看向门口处。 就见大姐夫气的暴跳如雷。 而他几个手下,还傻傻的跑着。 看那架势,好像想追上我们的车。 桑塔纳驶上正路。 朱哥终于松了口气。 点了支烟,他转头看着我,歉意的说道: “不好意思了,兄弟。这次连累了你……” “没事!” 我并没怪朱哥。 只是,我心里有些遗憾。 把齐家拉下水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不过我倒是记得,陈永洪曾和我说过。 齐家的赌场,都是由齐大公子齐成桥来掌管。 他的姐姐,并不参与齐家的生意。 那这个大姐夫,在齐家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想了下,我便问朱哥说: “朱哥,你了解这个大姐夫吗?” 朱哥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了解。不过,有个人应该能知道。这人你也认识……” “谁?” “陶花,花姐!要不,我现在问问她?” 我点了点头。 我倒是知道,花姐作为外围经纪。 在哈北,接触不少顶层人物。 人脉广,消息来源也多。 朱哥说完,掏出手机,给陶花打了电话。 他还特意摁了免提,方便我跟着听。 电话一通,就听对面传来陶花的声音。 “哎呦,这不是朱哥吗?您怎么这么闲,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 朱哥看了我一眼,直接说道: “花姐,我和初兄弟在一起呢。我俩想和你打听个人……” “谁?” “齐家姑爷,绰号大姐夫!” “我说朱哥,你替问问我那位小六爷。你们是不是不打算在哈北混了?听说你们把邹家得罪了。这怎么又和齐家的人,搅和一起了呢?” 陶花的消息,的确很快。 二老板要对我下手的事,看来她是已经知道了。 “没事儿,就是随便问问!” 朱哥并没说实话。 陶花犹豫了下,才说道: “这么说吧,大姐夫原名高成亮。以前就是呼喇县的一个混混,混的好像也一般。但他能说会道,长得也挺帅气。不知道怎么,认识了齐家大小姐齐岚。两人谈起了恋爱。齐老爷子知道后,说什么也不同意。父女俩因此闹的不可开交。听说当时,齐大公子齐成桥,还曾带人去打过大姐夫。据说打的不轻,断了几根肋骨,住了三个多月的院。可就是这样,两人也没分开。后来,齐岚怀孕。没办法,只能奉子成婚。不过齐老爷子说了,结婚可以。齐家任何生意,齐岚和大姐夫都不能插手!” 陶花说着,停顿了下。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两人后来生了孩子。并且过的也还不错。齐老爷子就没再说什么,齐家也算是接纳了大姐夫。你们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打听下!” 又闲聊几句,朱哥才挂断电话。 陶花虽然讲了大姐夫的过往。 但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并没什么用处。 车子朝着市里的方向开着。 朱哥依旧抽着烟,而我则闭目养神。 没多一会儿,我的手机忽然进来条短信。 点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 “关于大姐夫的事,我知道挺多。但我不放心老朱,没和他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发件人是陶花。 我看了一眼朱哥,他正看着车窗外。 我便快速打字,回复: “都想知道。你要是方便,就和我说说!” 花姐: “他好赌,更好色。现在外面,养了两个女的。还经常让我帮他找女人。不过我和齐岚认识,一直没敢给他找。怕万一出事,连累到我。” 我心里一震。 这消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他老婆和齐家人,知道这些吗?” “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外面打着齐家名义,没少搞钱。而齐岚这两年,热衷于打麻将,白天晚上的玩。根本顾不上大姐夫!” 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我半天没回。 我要把这些消息,好好消化一番。 想了一会儿,我才又回一条。 “齐岚的麻将局,你能参与吗?” “能!她们缺人手的时候,偶尔会叫我。但他们玩的太大,我很少去。你什么意思?” “下次叫你时,你把我带上。可以吧?” “本来我想说不可以。但一想小宝贝儿和我说了,那我就只能说可以喽!” 虽然是发的短信。 但我也能想象到,陶花发信息时,搔首弄姿的荡笑样子。 第168章 四大悍匪 天色渐晚。 车窗外除了半空中,那半轮寒月外,周围都是一片漆黑。 我们的车子,眼看着就要驶上国道。 上了国道,再有十几分钟,就可以进入市区。 车子正开着。 忽然,前方的路口处。 传来两束极为刺眼的光亮。 老黑立刻点了一脚刹车,同时暴躁的摁着喇叭,骂说: “这他妈会不会开车,这种路支远光?” 话音一落。 对面的灯光,减弱了不少。 我们三人,都看向了前面的路口。 这一看,不由的都愣住了。 就见路口处。 一辆钩机,把路口堵的死死的。 而钩机前面,站着黑压压的几十人。 借着灯光,我看到了人群中,两个熟悉的面孔。 疯坤,黄润。 但很明显,这群人的主事人,并不是疯坤。 而是站着他旁边的一个男人。 这男人个子很高,身材也颇为健硕。 他左手拿着一个zippo样式的打火机,右手拿着一个啤酒瓶。 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的方向。 虽然是夜晚,但借着灯光。 我还是能看清他的模样。 这人看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一只眼睛几乎不动,另外一只,却滴溜溜的乱转。 “坏了,是狗眼东,二老板的手下!” 朱哥皱着眉头,低声说了一句。 这条路,肯定是过不去了。 老黑立刻停车,同时对我俩说道: “我倒车,你们两个坐稳了!” “别倒了,没用!” “嗯?” 老黑不解的看着我。 能费这么大的周折,用钩机把路口堵住。 他们怎么可能,会给我们留退路呢? 我掏出手机,快速的发了条信息。 接着,回头看向车的后面。 果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后面的路上,车灯闪耀。 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大姐夫带人追来了。 前后堵截,想跑。 难! 对方没动。 我们也没动。 看着朱哥,老黑问说: “这狗眼东,什么来头?” 朱哥忧心忡忡的看着前方,说了一句: “二老板手下的四大悍匪。狗眼东、刀疤伟、二毛子、李铁嘴!” 这些绰号,我一个都没听过。 朱哥抽着烟,皱着眉头解释说: “我也是前一阵子,和疯坤开战,特意找人打听的。狗眼东是因为小时候去果园偷果,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树杈子戳进他一只眼睛里,导致瞎了一只眼。后来装了只狗眼。外面人就都叫他狗眼东。这狗眼东从瞎了一只眼后,就心理变态。每次打架,不管输赢,专扣对方眼睛。在哈北混社会的人,一听狗眼东的名字,都忍不住打哆嗦!” “刀疤伟擅长玩刀。据说他身上,不下百处刀伤。有的是别人砍的,也有自己砍的!” “自己砍的?” 老黑一脸的不可思议。 朱哥点头。 “对,据说和别人打架,只要是打输了。他就会砍自己一刀。你想想,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他对对手,会是什么样子?这孙子,绝对是个杀人不见血的角色!” “而二毛子是混血。他爷爷是正宗老毛子,当年从江对面逃难到哈北。在这里落地生根。二毛子长得人高马大,身材比黑兄弟似乎还要猛一些。这孙子也是个狠人,据说十八九岁时,和人在大兴安岭打猎。结果两人走散。他遇到一只熊瞎子。和熊瞎子单挑,最终单杀了熊瞎子。当然,他下场也不好。据说身上,被熊瞎子干的,没一块好地方。住了将近一年的医院,才保住命!” “至于李铁嘴,是四大悍匪中,战斗力最弱,但却是最阴险的人。和人单挑,没打过。这孙子就玩阴的。硬生生把对方的耳朵咬了下来。最终落得个李铁嘴的绰号!” “疯坤和这四人比,要差上一大截。这四人,始终跟在二老板身边。很少出来做事。没想到今天,狗眼东居然露面了……” 说话间。 后面的车队,已经跟了上来。 车上的人,纷纷下车。 领头的,正是穿着皮夹克的大姐夫。 这种前后夹击的方式,我们恐怕是插翅难飞了。 而前面的狗眼东,忽然抬手。 冲着我们车的方向,摆了摆。 那意思,是让我们下车。 “现在怎么办?” 朱哥有些担忧的问我说。 我还没等说话。 忽然,就见狗眼东把手中的酒瓶。 “啪”的一下,扔到路中间。 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 接着,他把zippo打着,直接扔了出去。 火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曲线。 火机落地的瞬间,就见地上的液体。 “腾”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原来,这瓶子里装的竟然是汽油。 一个瓶子扔完,狗眼东一伸手。 身后的一个跟班,立刻又递给他一个瓶子。 狗眼东把瓶子举了起来。 左手先是指了指瓶子。 接着,又指了指我们的车。 那意思是,如果我们再不下车。 这瓶子汽油,就扔到我们车上。 “下车吧!尽量拖延时间。如果实在不行,动手的时候,能跑一个是一个。不用互相照顾!” 说着。 我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应该是我出道以来,遇到的最为凶险的场景。 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对。 见我们下车,狗眼东带着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走到火苗前,他便停住了脚步。 伸手在火苗上,轻轻的烤了下。 隔着火堆,看着我们三个。 接着,便问疯坤说: “他们三个,谁是初六?” 疯坤那张已经扭曲的脸,在火光之下,显得更加可怖。 看了我一眼,他指着我说: “他就是!” 狗眼东抬头看向我。 而我,也看着他。 他们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不是针对朱哥,而是针对我。 “聊聊?” 狗眼东开口说道。 “可以!” “老千?” “懂点儿!” “呵!挺谦虚!我问你,你说一个老千,最重要的部位是什么?” 狗眼东盯着我,问了一句。 我没回答。 他便转头,看向疯坤身边的黄润。 “黄润,你也是老千,你说!” “东哥,我觉得老千最重要的是手!” 能感觉到,黄润对狗眼东很畏惧。 一听他问,便急忙回答说。 第169章 援手 狗眼东看着我,慢慢摇头: “不,老千最重要的不是手,而是眼睛。你说,一个老千要是眼睛没了。那他还怎么出千?” 说着,狗眼东笑了。 那只有些泛白的狗眼,在火光中,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我沉默,没接他的话。 “我不喜欢你的眼睛。你说,我是现在就把你的眼睛扣出来。还是你跟我回去,当着二老板的面。再把你眼珠子取出来呢?”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朱哥刚才说过。 狗眼东自从换了一只狗眼后,心里就开始扭曲变态。 打架时,喜欢扣人眼珠。 现在看,朱哥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我摸出烟,点了一支。 “我既不想让你扣我眼睛,也不想跟你走……” 我抽了口烟。 尽量拖延着时间。 狗眼东笑了,一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这就不是你能说的算了。选择和二老板为敌,你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狗眼东这句话说的其实并不对。 我不是选择和二老板为敌。 是疯坤主动招惹的我。 只是可惜,这种道理,和他们根本讲不通。 狗眼东见我没说话,他转头看向疯坤,阴森森的说着: “疯坤,干活吧。他们怎么对你的,今天你就十倍还回来!” 疯坤点头。 慢慢的,从腰间抽出一条铁锁链。 而他身后的小弟,也都把刀上缠着的红布拿掉。 寒光闪烁的砍刀,在月光之下,更是泛着肃杀的阴冷。 疯坤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我们身后,大姐夫带的人,也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随时动手。 地上的火苗,已经熄灭。 疯坤带头,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出乎我意料的是,疯坤并没指向我。 而是一直盯着朱哥。 看来,上次敲掉了他大半口牙。 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少教训。 狗眼东则没动。 他手里掂着汽油瓶。 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热闹。 我们三人,警惕的站在一起。 老黑手里,拿着个螺丝刀。 朱哥则是赤手空拳。 而我的手掌中,紧扣着陈永清送我的白钢扑克。 前后的人,离我们越来越近。 忽然,疯坤举起了铁链。 他振臂一呼,大喊道: “砍死他们!” 说话间。 疯坤就要往前冲。 而我手掌一扣。 一张扑克牌,应声飞出。 昏暗的半空中。 扑克牌旋出一道银色的光线。 “啊!!!” 疯坤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再一看,那张锋利如刀的白钢扑克牌,死死的扎进了他的脸上。 他这一叫,众人不由停住脚步,全都看向疯坤。 而疯坤咬着牙,把扑克牌拔了出来。 同时看向我们,咬牙切齿的说道: “今天必须剁了你们这几个王八蛋!” 话音一落。 还没等疯坤再次冲过来。 忽然。 就听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在夜空中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不是一辆车发出来的。 而是十几辆车,同时摁起了喇叭。 国道上,一阵车灯狂闪。 不过一会儿时间。 这些车,便停在了路口。 车一停。 就见各个车门,全都打开。 一群人,快速下车。 而最先下来的,则是孙宝武。 天象场子里的安保经理。 昨天,邹晓娴曾对我说。 我可以随意的调动天象的安保。 刚刚在车上时,我们被狗眼东拦住。 我便抱着试试看的心里,给他发了短信。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并且,速度还很快。 最后一辆车,是辆虎头奔。 车门一开,就见邹晓娴和苏梅,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 穿过人群,两人快步的走了过来。 能感觉到,狗眼东根本没把邹晓娴放在眼里。 他依旧掂着手里的汽油瓶。 看都没看邹晓娴一眼。 “狗眼东,他们三个是我朋友。让你的人让开!” “呵!” 狗眼东冷笑一声。 转头看着邹晓娴,面无表情的问说: “邹大小姐,你朋友怎么了?你朋友我就得让开?凭什么?给我个理由吧!” 说着。 “啪”的一声脆响。 手里的汽油瓶便摔到邹晓娴的脚下。 邹晓娴吓了一跳,急忙后退。 “狗眼东!” 邹晓娴大喊了一声。 可狗眼东根本不当回事。 看来二老板的手下,和二老板很像。 都是一副嚣张跋扈,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瓶子摔碎,狗眼东又拿出一个打火机。啪啪的摁了几下。 拦着邹晓娴,他不怀好意的说道: “邹大小姐,我劝你躲远点儿。这可是汽油。要是着了,把你烧个好歹。你可别怪我啊……” 邹晓娴气的浑身发抖。 堂堂邹家大小姐,竟然被二老板的手下,这么威胁。 “狗眼东,你是不肯让开,对吗?” “对头!” 狗眼东依旧嚣张。 “好,那今天我就陪你玩!” 邹晓娴厉声说道。 “孙宝武!听好了,告诉你下面的兄弟。今天砍倒一人,我赏一万。谁砍了这条独眼疯狗,我赏十万!” “知道了,老板!” 孙宝武眼露凶光,直接答说。 虽然,邹晓娴下了狠心。 但她带来的人手,明显不如狗眼东和大姐夫的人多。 一旦动手,吃亏的很可能还是我们。 狗眼东依旧嚣张,根本没当回事。 “动手啊,狗眼东。我想看看,明天哈北大街小巷,会怎么议论这件事。邹家二老板的手下,带人砍杀邹家大小姐。多好的新闻啊……” “来啊,动手啊!” 邹晓娴说着,直接走到狗眼东跟前。 盯着狗眼东,威胁说: “你不是嚣张吗?你不是四大悍匪吗?来,我就在你面前。砍死我!” 邹晓娴的眼睛,瞪的老大。 狗眼东却犹豫了。 他可以不把邹晓娴当回事。 但他绝对不敢动邹晓娴。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就见狗眼东,慢慢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狗眼东直接说道: “二老板,邹大小姐来了。现在就在我面前,挡着我呢!” 还没等对面说话。 邹晓娴一把抢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就大喊道: “邹天成,我还叫你一声二哥。当然,你可以不当我是你妹妹,你随便。我今天就想和你说一句话,想动初六。你就让狗眼东先把我砍了。要么,就让他滚蛋!” 说着,邹晓娴便把电话,扔还给狗眼东。 第170章 调戏 狗眼东接过电话。 他冷着脸,冲着电话那头喂了一声。 夜风下,对面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只见狗眼东挂断电话。 一只狗眼,冷冷的盯着我。 而邹晓娴毫不客气的冲着狗眼东带来的人喊道: “都给我滚开!” 这些人看向狗眼东,但谁也没动弹。 狗眼东眯缝了下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这些人这才让开一条路。 钩机上的司机,也把钩机慢慢挪开。 邹晓娴让我上她的车。 而老黑和朱哥上了我的桑塔纳。 上车前,就见朱哥又朝黄润的方向,看了几眼。 黄润是他喜欢的类型,我早知道。 只是被骗过一次,看黄润的眼神,居然还和从前一样,好像依旧贼心不死。 虎头奔驰。 我坐在副驾。 苏梅和邹晓娴坐在后排。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坐着。 好一会儿,邹晓娴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初六,我现在已经和邹天成撕破脸了。对我来说,我现在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和他斗到底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微微点了点头。 邹晓娴是怕我不够真诚。 过了二老板这一关,再甩开她。 “骑象楼开业,对我们场子影响很大。现在我们场子的客人,比平时少了最低三成。初六,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这一局面?” 邹晓娴一开口。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陈永清。 当初在站官屯儿,他曾说过陈家的起家史。 或许这个,对邹晓娴能有帮助。 但这么直白的告诉她,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我便摇了摇头,说道: “我对这些不懂!” 邹晓娴没再多说。 看着窗外,秀眉紧锁。 有人可能会觉得。 我这么做,有些过分。 邹晓娴帮了我,我却和她藏有私心。 但没办法,我和邹晓娴只是合作关系。 她利用我的千术,我利用她的背景,各取所需而已。 至于想在我这里得到其他,那就得看她再开什么条件。 ………… 回到陈永洪的小洋楼时,已经是半夜了。 我刚洗漱完。 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竟然是乞丐荒子给我打来的。 一接起来,就听荒子压低声音说道: “初老板,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事你说!” “是这样的,初老板。上次您赏了我三十方,我用这笔钱,买了一些人头。现在哈北的丐帮,支持我的人,要比支持罩木子的多不少。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但还欠一个掀翻我们罩木子的由头。我左思右想,有件事可能还得需要您出手帮忙……” “直说!” 我有些没明白荒子的意思。 他一个丐帮的事情,我怎么帮忙? 总不能,我加入丐帮,去帮他抢丐头吧? 荒子立刻说道: “三天后,是我们罩木子五十大寿。当天不说哈北的丐帮,临近的城市,也得有不少头头脑脑的来祝寿。按照往年的规矩,大家喝完酒肯定要耍钱。我们罩木子你是知道的,只要耍钱,他一定搞鬼。我想初老板能不能到场,当众把他出千的事挑破。到时候,我和兄弟们再站出来。直接把他这个丐头废了。您看怎么样?” 我听着,微微笑了下。 这个荒子,别看是个要饭的。 但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这么一搞,他们的丐头恐怕在哈北是混不下去了。 “好,到时候在哪儿,你提前告诉我!” 和荒子又聊了下细节,便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呆在天象的赌场里。 虽然,苏梅已经猜到那人就是我。 那个“我”,也不可能再出现。 但我还是要做做样子。 毕竟,苏梅没把这件事说给邹晓娴。 这天下午,我刚在赌场里巡视一圈。 还没等回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拿出一看,是陶花打来的。 电话接通,就听对面传来花姐的荡笑。 “我的小六爷,干嘛呢?想没想花姐啊?” 我听着,不由皱了下眉头。 每次面对花姐的调戏,我几乎都是无言以对。 “你有事吗?” 我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的态度,立刻引起陶花的不满。 “哎呦,你这态度,可够冷的。这不是找我打听事情的时候了?那时候,一口一个花姐。现在,连个称呼都没有了。得,你忙吧。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陶花佯装生气,但她并没挂断电话。 我苦笑了下,补充一句。 “花姐,您有事吗?” “哼!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你运气好。今天齐岚约我打麻将。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去呢。说吧,你在哪儿?我接你去。一个小时后,我们开局!” 一听齐岚。 我心里顿时一喜。 想要破了大姐夫对我造成的困扰。 这个齐岚,是关键人物。 我必须要接触上她。 并且,还要让她对我有个好印象。 “我在天象,等你,花姐!” “对嘛,嘴甜点儿,等我啊,小宝贝儿!” 说着,花姐挂断了电话。 和苏梅打了声招呼,我便出了门。 站在街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陶花。 没多一会儿,就见陶花开了辆白色雅阁,停在了我的门口。 车窗一放,她娇滴滴的冲我招着手,说道: “小六爷,快上车!” 开门上车。 就感觉车内一片馨香。 花姐斜眼看了我一下,笑着说道: “告诉花姐,你为什么想见这个齐岚啊?” 我笑了下,并没回答她的问题。 花姐也不追问,一边开车,一边继续说道: “你们的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不过咱们得说好了,一会儿这局麻将,你上去玩。我看热闹。赢的钱,你3我7。同意吗?” “可以!” 陶花很现实。 我也喜欢这种现实。 至少要比那些表面大方,内心各种算计的人强很多。 没多一会儿。 雅阁便停在了中街的一家会所门口。 我们两人下车。 陶花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袋子。 一边递给我,一边说道: “哎,要不是为了你啊,花姐可不敢上这个局。她们这一局麻将下来,都是几十万的输赢。花家这小家小业的。哪能输得起……” 说话间,推门进了会所。 第171章 挂花 一边走,陶花一边低声给我介绍说: “这间会所,就是齐岚开的。不过生意一般。当然,齐家大小姐也不在意生意好坏。用她的话说,就是给自己找个打牌喝茶,姐妹聚会的地方而已……” 陶花介绍时。 我便随意的四处打量着。 这会所的装修风格,绝对超前。 2000年左右,一般的高档场所,装修讲究的都是金碧辉煌,大气磅礴。 但齐岚的会所,却是一种极简的北欧风。 色系也多少以黑白灰为主。 就连墙壁,都是用的灰岩理石。 这种风格,在后来被戏称为“性冷淡”风格。 陶花带我进了二楼的棋牌室。 一进门。 就见一个端庄雅致的女人。 手里端着茶杯,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这女人三十左右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 她长的很漂亮,化着淡妆。 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背心裙。 裙子是紧身的。 正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身上还披了件咖啡色的针织开衫。 胸口处很低,白色脖颈上戴着一个玉石挂件,挂坠正落在两胸之间。 看着,便给人无数遐想。 一见这女人,陶花便快步走了过去。 挽着女人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道: “我的岚姐,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呢?和你在一起,我都感觉我像个小老太太了……” 陶花是人精。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绝对无人能敌。 一句话,便把齐岚说的心花怒放。 看着陶花,她温婉说道: “你这张嘴啊,天天像抹了蜜似的……” 齐岚说话的声音温柔动听。 并且,她带人的态度,也温婉随和。 在她身上,看不出一般富家子弟的优越感。 可以说,这种婉约的熟女风。 对男人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我心里不由暗想,那位大姐夫一个混混出身。 能娶到这样的极品女人,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两人闲聊几句,齐岚便看向了我。 同时,问陶花说: “这位是?” 陶花故意神秘一笑,低声问齐岚: “你猜?” 齐岚也笑了,小声冲着陶花说: “你真够色的。这男朋友换的也太频了吧……” 我听着一阵汗颜。 每次和陶花出来,都会被人当成是她的小白脸。 两人闲聊着。 而我的注意力,则转移到齐岚的手上。 她的手,纤细修长。 并且,做了黑色的指甲。 只是我有些奇怪。 她所有的指甲,都贴的很长。 唯独食指,只染了颜色,指甲却很短。 正想着。 外面一男一女,先后进来了。 男的三十多岁,穿着质感高档的西装,梳着分头。 看着,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女的四十左右,身材微胖。 他们几人,都很熟悉。 一见面,就随意的开了会儿玩笑。 聊了一会儿,齐岚便柔声说道: “行了,先别聊了。咱们开始吧!” “我先不玩,让他替我玩!” 陶花指着我,对齐岚说道。 齐岚也没反对,大家坐到麻将桌前。 齐岚又给我讲了,他们这局的玩法和规则。 他们玩的,和一般麻将不太一样,叫扣打摸胡。 扣打摸胡,指的是打的每一张牌,都是必须扣着的。 没人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牌。 并且,没有吃,没有碰,没有明杠,没有点炮。只能靠自摸胡牌。 胡牌时,也只能胡的那家亮牌。 剩余三家,必须扣牌。 当然,暗杆是需要亮开的。 这种玩法,会导致经常流局。 但他们的规则是,一旦流局,每人都要下两千块。 四人,一共八千。 这钱叫蛋。 下一把谁要是胡了,连同这八千的蛋,一起收走。 这种玩法,即使在哈北,也并不流行。 只有一些小圈子,喜欢这么玩。 目的是减少老千或者是高手记牌的几率。 但实际,根本不耽误出千。 他们玩的很大。 一番两千。 我简单算了一下。 如果运气爆棚,一把高番就可以赢几十万。 当然,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几年可能都不会出一次。 他们玩的,还和平常麻将不同,是112张的麻将牌。 没有花牌,风牌也只有四个红中。 打法很简单,就是推到胡。 牌局开始。 我也并没出千,就是正常的打着。 其实今天这个局,我根本就没想赢。 我来的目的,就是要接触上这位齐岚。 可打了几圈之后,我忽然发现牌局有些不对劲。 这局,有人出千了。 确切的说,是有人给麻将牌挂花了。 所谓挂花,是千门行话。 在扑克中,叫落焊。 在麻将中,叫挂花,也叫上星。 有人可能会觉得,麻将这种硬牌,质地坚硬,怎么能挂花呢? 而实际上,一点都不难。 挂花分两种,一种叫软挂,一种叫硬挂。 软挂指的是,在麻将上做下细微的记号。 这种记号,极其细微。 一般不注意,很难发现。 而软挂的特点,是可以擦掉的。 当然,仅凭打牌时的手和牌的摩擦,是擦不掉的。 软挂一般用的,都是特殊的胶或者挂花膏。 有黑色、金色、蓝色的。 根据麻将牌颜色不同,选择的颜色也不同。 而另外一种,则是硬挂。 硬挂一般都是用砂纸,剪成长条,缠在戒指或者邦迪里面。 也有专门搞的挂花针,或者挂花戒指的。 在麻将上,打出一个细微的记号。 一般麻将馆的麻将牌,都玩过很久。 出现一个极其细微的痕迹,很少有人会在意。 硬挂的特点,是痕迹永久,清除不掉。 至于挂花的位置,大多数小老千,都会选择在麻将牌的边角上,做横三,左五,右四。 横三,挂的条、筒、万。 左五右四,是左边一至五,右边六到九。 当然,位置并不是固定的。 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进行调整。 因为这个局,是私人局。 加上又是齐家大小姐的会所。 开始几圈,我也没去关注有谁会出千。 当我发现麻将被挂花之后。 我的注意力,便开始集中。 暗暗的观察,到底是谁给这麻将挂的花。 看了不过几手牌,我心里就不由的苦笑了下。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局出千的人,竟然就是齐岚。 第172章 道破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齐岚的指甲,要染成黑色。 并且,食指的指甲,要特意剪短。 因为她的挂花膏是黑色的,就隐藏在食指的指甲当中。 如果指甲过长,挂花的过程中。 略微用力,指甲就会弯曲,甚至折断。 看了一眼齐岚,我心里倒也释然。 齐家也是靠赌起家。 从小在这种家庭长大,齐岚难免不会几手千术。 牌局继续。 到我抓牌时,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手指在齐岚挂花的位置,停顿好久。 见我不出牌,对面的分头男。 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磨蹭什么呢?能不能玩?要是不玩,就下去!” 说着,还看了一眼陶花,皱着眉头说道: “陶花,你带来的是什么人?磨磨唧唧的!” 这分头男,脾气似乎不太好。 而我也没理他,转头看向齐岚。 “岚姐,这麻将有点脏了……” “脏了你给洗啊?” 齐岚没等说话。 分头男又呛了我一句。 我知道,他打心眼里没瞧得起我。 把我当成了陶花的小白脸。 但齐岚却听的明白,知道我是在点她。 脏代表着她这麻将有问题。 齐岚微微一怔。 但马上,便恢复正常。 她温婉一笑,柔声答说: “是啊,这麻将玩的时间久了。明天让人换副新的……” 齐岚的心里素质,倒是蛮好的。 牌局继续进行。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三家输,齐岚一个人赢了将近二十万。 又一圈结束,就见齐岚看了下表,柔声说道: “各位,饿了吧。咱们先去餐厅吃点东西,一会儿再继续玩吧……” 大家也都同意。 把钱收了起来,直接去了一楼的餐厅。 我本来是和陶花一起,走在最前面。 刚走没多远,就听身后传来齐岚温柔的声音: “陶花,等我一下!” 我们两人站住。 齐岚一到我们身边,便对陶花说道: “陶花,麻烦你件事。你去三楼的办公室,帮我把桌上的手机拿下来。谢了啊!” 很明显,齐岚这是故意支开陶花。 陶花一走,齐岚便看了我一眼。 她面带微笑,柔声问说: “输多少?” “四万多!” 齐岚微微点头。 “不多,慢慢玩吧。别怕输,输了岚姐给你平,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齐岚看着我,又笑了下。 齐岚笑的很美,她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我看出她挂花出千,她也不再隐瞒了。 干脆拉我入伙,把我当成牌架子。 赢了钱,会分我一些。 她这种做法,还是挺讲究的。 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吃过饭,牌局继续。 我去了下洗手间,陶花便先上去玩了。 等我从洗手间回来时。 刚一进门,就听对面的分头男笑呵呵的说道: “胡了,清一色,七对子,断幺九,加自摸,一共16番。每人三万二。哈哈,饭前饭后,点子就是不一样啊。也该我转运了!” 分头男笑着收着钱。 而我也走到了牌桌跟前。 就见分头男收钱后。把牌扣上,众人开始洗牌。 可就在这一瞬。 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分头男扣牌时,他右手拇指,在一张牌上用力搓了下。 接着,他右手半合拢,掌心向内。 装模作样的洗着牌。 这种动作,是标准的藏牌动作。 但麻将和扑克还不一样。 麻将偷牌藏牌,一般都是在牌局进行当中。 不然,码牌时少了牌。很容易被人发现。 而我特意盯着他的右手。 我发现,他手里藏的根本不是麻将牌。 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但我敢肯定,他手里一定有猫腻。 见我回来。 陶花把牌让给了我。 我打牌的同时,心里也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私人高端麻将局。 四个人,却有三个老千。 虽然,我没出千。 有的人可能会觉得。 熟悉的私人局,不会有出千的。 可现实是,越是熟悉的牌局,越有可能出千。 因为,熟悉的人,防备心理会降低。 而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 那个和你称兄道弟的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齐岚继续给牌挂花,她的手法并不快。 玩了这么久,她也不过挂了三十多张牌。 而我每次抓到,有挂花的牌时。 我都会把上面的痕迹,不动声色的清理掉。 当齐岚看到这一幕时,她不由的看了我一眼。 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的神情。 我也不说话,继续清理着挂花。 见我这么做,齐岚更加生气,干脆也不挂花了。 此时的牌局。 再次发生了变化。 分头男把输的几万块钱,赢了回去。 并且,又赢了十几万。 而我,也已经发现了,他到底是如何出千的。 我现在要做的,是瞅准时机,抓他个人赃俱获。 这一把,我明明已经胡了。 但我故意打出一张,选择不胡。 分头男坐我对家。 到他时,他摸了张牌。 手指用力的搓了好一会儿。 忽然。 “砰”的一下。 把牌用力的摔在桌上。 一脸兴奋的大喊一声: “自摸,清一色!” 说着,便把牌推到在牌桌上。 齐岚和另外一个女人看了一眼,便开始付钱。 而我却迟迟没动。 “给钱啊?想什么呢?” 分头男催促我一声。 我拿出一支烟,点着后。 转头看向齐岚,问说: “岚姐,你说如果在你这里,有人出千的话,你负责吗?” 我话一出口。 齐岚先是一怔,但马上说道: “负责!但我这里,绝对不会有人出千的!” 齐岚可能还以为,我是在暗示她。 所以,她急忙否认。 而对面的分头男,则是一脸愤怒。 他也不看我,直接质问陶花: “陶花,你要是能玩,你就上来玩。要是不能玩,马上付钱,带人滚蛋!弄这么个东西在这儿,你不嫌烦,我看着还恶心呢!” 分头男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陶花虽然有些尴尬。 但她知道,我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话。 “怎么了,初六?” 我抬头看着分头男,慢悠悠说道: “没怎么,就是他,出千了!” 第173章 暴走 我话音一落。 齐岚和另外一个牌友,明显就是一愣。 两人都惊讶的看向分头男。 分头男的神情,开始有些紧张,但他马上恢复正常。 两手放在桌上,分头男冲我瞪着眼睛骂道: “出千?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出千了?” 分头男叫嚣着。 而我则立刻起身,朝着他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分头男脸色一变,趁我还没到他身边时。 他猛一下,把面前的麻将,朝着桌上一推。 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 “好好的一个麻将局,非得找这么一个垃圾人来。搅和吧,以后老子不玩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刚一动。 齐岚忽然开口说道: “先别着急走,等一下再说……” 齐岚的声音,依旧温柔。 只是脸色,多了几分冷漠。 “齐岚,你还不相信我吗?” 分头男急忙分辩着。 两人说话时。 我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把他推进去的几个麻将牌,挑了出来。 他想鱼目混珠。 可在我的眼力面前,根本不可能。 几张牌亮开。 我拿起其中的一个三条,手指略一用力。 就见这个“三条”,竟被我搓了下来。 而露出下面的那张麻将牌,竟然是五筒。 把“三条”的麻将贴,放在桌上。 我看着分头男,冷笑着问: “我的狗眼还可以吧?至少还能看出,你是怎么出的千!” 其实分头男的出千方式,很简单。 只是在2000年左右,懂得人还并不多。 他是利用麻将贴膜,来覆盖原来的麻将牌。 就像刚刚,用“三条”贴在了五筒上面。 这种麻将贴膜,也叫麻将贴片,大多用的是pp材料。 使用方法,也不复杂。 首先是把贴片藏好。 需要用到哪一张时,用事先准备好的变牌油,涂在麻将上。 把贴片略微一摁,就可以贴在上面。 并且,可以随意调换。 想贴在哪一张麻将牌上,都可以。 我说的这些,是2000年左右的贴片玩法。 那时候,大都还是手码麻将。 到了麻将机开始流行之后。 这种贴膜,也与时俱进,进行了改良。 改良之后的麻将贴片。 里面都有薄薄的一层铁片。 出千者,往往戴一枚有弱磁的戒指。 将贴片,藏在戒指中。 需要用时,再将贴片,贴在麻将上。 因为无论是四口、八口,还是超薄、折叠的麻将机。 所有麻将,里面都有磁铁。 这也让这种贴片,使用起来,更加方便。 人赃俱获。 分头男终于是老实了一些。 看着他,我问说: “身上还有吧?” 分头男也不说话,气呼呼的把袖子里的几个贴片,放到牌桌上。 本来一直在旁边看着热闹,有些迷迷糊糊的中年大姐。 一见这些贴片,顿时炸了锅。 她抓起一把麻将,摔在分头男的脸上,嘴里大骂说: “你个王八蛋,居然真出千了。我刚才还想不可能呢!” 分头男捂着被麻将砸过的脸,不情愿的说道: “行了,吵什么啊?我承认我出千了。你们都输多少钱,我赔你们!” 分头男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而我也不再说话,想看看齐岚怎么处理这件事。 看着分头男,齐岚开口说道: “李威,你在哈北大小也算是个人物,见的世面也不少。你说,你在我这里出了千。一句把赢的钱赔了,就没事了?那样的话,以后谁还敢和我齐岚打牌了?” 齐岚的口气,依旧温柔。 只是她的态度,却是绵里藏针。 话说到这里,分头男反倒放开了。 他摸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 看着齐岚,反问说: “那你说,你想怎么处理?” 齐岚也没想到,此时的光头男,竟还有些不服。 而齐岚也没计较,继续说道: “这样吧,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把你今天赢的钱,全吐出来。我们三家每人赔偿二十万。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谁也不会对外声张。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你李威的面子,也依旧在。这样可以吧?” 分头男李威,冷哼了一声。 他索性坐了下来,一边拿着麻将贴片,一边歪头看着齐岚,说道: “齐岚,我知道你齐家厉害。但我告诉你,我李威也不是吃醋的。你也知道,我姐夫在省xx局,是做什么的。真要撕破脸皮,我还真未必怕你!” 齐岚的脸色,越发的冰冷。 但她的声音,还是温柔悦耳。 “李威,我正是看在你姐夫的面子上,才没难为你。你要是这样,我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呵呵!” 分头男李威冷笑一声。 “是吗?我看看你怎么无话可说的。你齐岚就是干净的人?你没在麻将上挂花吗?” 李威话一出口。 齐岚立刻呆住了。 不过看了我一眼后,她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证据?你说我挂花,证据呢?” “好,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说着,李威便开始翻看麻将牌。 他想找到,那些牌中,挂花的位置。 开始时,李威还是信心满满。 可越找,他的脸色越难看。 因为,他一张挂花的麻将,都没找到。 他怎么可能找到呢? 当下半场开始时,我发现了他出千后。 便把齐岚挂花的痕迹,全部清除。 当时我的想法是,李威会玩换牌贴。 很可能,也懂得挂花。 如果抓了他,他再咬出齐岚。 那我想和齐岚接触的计划,就彻底泡汤。 我当时的做法,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这一幕。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挂花了?怎么没了?” 李威胡乱的翻着,嘴里也不停的喊着。 “李威,如果有证据,我肯定认。我现在倒是劝你,认了吧!六十万,买个好名声,对你李威来说,也不算什么!” 齐岚话音一落。 就见李威捧起一把麻将,狠狠的摔在桌上。 “我就偏不认,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李威开始暴走了。 话音一落。 他起身便走。 其实李威,也是在欺负人。 整个房间里,除了三个女人,就我一个男人。 他想的是,只要出了会所,保证平安。 后面的事,再找他姐夫摆平。 齐岚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李威似乎还在愤怒。 刚走两步,他便回头指着齐岚,说道: “齐岚,我也好心劝你一句。别琢磨怎么对付我了。好好回家做个女人吧!别到时候,麻将没玩明白,老公也跟人跑了!” 李威的话。 说的齐岚脸色不由一变。 第174章 拒绝 我怎么也没想到。 分头男李威,竟然在这个时候。 把大姐夫在外面乱搞女人的事,直接点破。 不过也好,这也倒给我省了一道工序。 至少,我不用在拐外抹角的和齐岚渗透了。 我原以为,齐岚一定会大怒。 但我发现,我低估她了。 齐岚的涵养,绝非一般。 她脸色虽变,但依旧柔声说道: “李威,我感谢你的提醒。但你要明白,这和你今天出千,是两码事!” 李威依旧是一脸不屑。抬腿便就走。 “站住!” 我忽然开口了。 李威立刻回头,两眼冒火般的盯着我。他狠狠问说: “你想怎么的?” “你不能走!” “呵,有意思。凭什么啊?” “你出千赢我的钱,并且还骂了我。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交代?” 李威的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指着我,他破口大骂。 “你个吃软饭的小垃圾。本来今天没想收拾你,你居然还敢惹我!好,我今天就给你个交代!” 说着,李威操起休息区的一个茶壶,直接奔我走了过来。 李威身高,比我高一些。 身材,也比我健硕。 他这一动。 齐岚和陶花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 尤其是齐岚,大声喊道: “李威,你给我站住!” 接着,又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喊道: “人呢?” 话音一落。 麻将室的门,立刻被推开。 就见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冲了进来。 原来,齐岚在门口,早就安排了人手。 只是一直没让他们进来而已。 保镖虽然来了,可这一切,还是太晚了。 李威已经冲到我的跟前。 他瞪着眼睛,大声咆哮道: “来,我好好给你个交代!” 说话间。 手中的茶壶,已经高高举起。 冲着我的脑袋,便狠狠的砸了下来。 “啪!” 一声脆响。 茶壶碎了,茶水飞溅。 但接着,就听“啊”的一声惨叫。 就见李威,急忙后退。 同时,他的左手,死死的攥着右手手腕处。 他的右腕上,鲜血横流,殷红一片。 李威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恐怖。 我毫发无损,站住原地。 只是手指间的小刀上,一抹血红还残留在上面。 刚刚就在李威举起茶壶时,我也跟着动手。 茶壶应声倒地,而李威的手腕,也被我割伤。 两个保镖,已经冲了上来。 把李威死死的摁在了麻将桌上。 李威疼的冷汗直流,不停的痛声叫着。 可惜,任他怎么叫。 都没人理他。 齐岚则慢步走到李威身边,声音依旧婉约。 “李威,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刚刚赔了钱,事情就结了。何必要搞出这么多的事呢?” 李威的手腕,依旧在不停的滴着血。 他咬着牙关,不再嘴硬。 “行,齐岚。我认怂。你让他们放开我,我赔,赔你们钱!” 可没想到。 齐岚却慢慢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李威,晚了。我现在已经不想要钱了……” 李威顿时傻眼。 他挣扎着,嘴里大喊着。 李威就是自作自受。 我猜,如果他不说出大姐夫的事。 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说着,齐岚看向我和另一个麻友,轻声说道: “两位,不好意思。在我这里出了这种事,是我齐岚做的不好。你们两人的损失,我齐岚赔。另外,每人再给你们二十万的补偿……” 我没说话。 陶花倒是很开心。 麻将没赢到钱,拿到赔款也不错。 并且,这二十万,她是要拿走七成的。 齐岚说着,转头看向两个保镖,淡然说道: “按规矩办吧!处理好后,把这里清理干净。不要留有任何味道,影响我明天打牌!” 两个保镖,立刻点头。 李威却拼命的挣扎着,同时大喊说: “齐岚,你敢动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 齐岚温婉一笑,根本不理他,转身便走了。 我们几个,也跟着出门。 刚到走廊。 就听麻将室里,传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这声音,凄厉渗人。 只是听,就感觉毛骨悚然。 我们都知道,李威的手,是肯定保不住了。 反倒是齐岚,依旧温和如初。 好像发生的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下了楼,我本打算和陶花一起走的。 可刚到大厅,齐岚就喊住陶花,对她柔声说道: “陶花,能不能把你男朋友,借我一个小时?放心,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他聊会儿……” 陶花咯咯一笑,笑的花枝乱颤。 “岚姐,你发话了,别说一个小时。就是一晚上都没事。我们小六爷年轻,耐用!” 说着,她又是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小六爷?” 齐岚跟着轻声说了一句。 接着,一双桃花美眼,再次的看向了我。 或许,她有些奇怪。 为什么陶花会这么称呼我。 陶花一走。 齐岚就带我去了一楼的酒廊。 酒廊不大,但装修的很有格调。 满墙的酒柜,和旁边的酒橱上,摆放着各种名酒。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走了过来,看着齐岚,恭敬说道: “岚姐,您二位喝什么?” 齐岚柔声道: “我把我那瓶响威士忌拿来吧……” 服务生一走,齐岚便看着我,温婉一笑,柔声道: “今天的事,谢了!” 我知道,齐岚指的是我帮她清掉挂花的事。 但我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接话。 “喜欢喝酒吗?” “还好!” “尝尝我这款威士忌,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说话间,服务生已经把酒端了上来。 酒瓶很漂亮,里面的酒,还有大半瓶。 打开酒瓶,服务生给我俩一人倒了三分之一杯。 没等服务生走。 就见齐岚举着酒杯,冲我比了下。 “这杯酒敬你,权当感谢了!” 说着,也没等我动。 她竟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光了。 2000年左右,哈北的小圈子中,开流行喝威士忌。 但大多数的喝法,都是加上各种软饮勾兑。 可没想到,齐岚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 竟然什么都不加,就这样直接喝了这种烈性酒。 我也跟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一道辛辣的火线,在身体里熊熊燃烧。 齐岚再次倒上酒。 此时的她,双腮泛红。 温婉当中,又多了几分妩媚。 “我也跟着陶花,叫你小六爷吧……” 齐岚看着我,柔声说道。 “小六爷,是混蓝道的?” “算是吧!” “懂几成?” 所谓的懂几成,是老千当中的黑话,指的是会多少种千术。 齐家是以赌起家,齐岚耳濡目染。 对蓝道上的一些黑话,也是懂一些的。 第175章 心有乾坤 我也没谦虚,直接答说: “没具体算过。但市面上流行的,一般都能叫开!” 听我这么一说。 齐岚微微点头,笑着说: “看来,小六爷也是位高手。有机会,让我见识见识。说不定,我们可以有合作的机会!” 我点了点头。 心里对齐岚,多了几分好感。 因为一般人,听说你会千术。 都迫不及待的让你表演。 这种做法,我很不喜欢。 而齐岚并没这样。 至少她懂得,尊重别人。 当然,如果能和她合作,也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她的局,都很大。 捞钱也更容易一些。 拿着酒杯,齐岚又喝了一大口。 她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忽然说道: “陶花带小六爷来我这个麻将局,不是为了出千赢钱的吧?” 话一出口。 我心里便是不由的感慨。 江湖之上,但凡混的风生水起的。 没有几个,不是头脑过人。 齐岚,恰恰就是这种人。 她已经察觉到,我来这个局,是另有所图。 “岚姐通透!” 我不声不响的,吹捧了齐岚一句。 齐岚转头看着我,柔声问说: “那陶花带你来的目的是?” “得罪人了。想和岚姐攀上关系,帮忙把事情平了……” 我实话实说。 齐岚淡然一笑,没用我回答,她便又问: “得罪的,是我家先生?要是我没猜错,还有他那位喜欢装扮赌神的堂弟吧?” 齐岚果然聪慧,她一语道破。 我也不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但我并没说出,我最真实的想法。 摆平那位大姐夫,并不是我最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是齐家接触上。 再想办法,把齐家拉下水。 到时候,把哈北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我才能有机会,浑水摸鱼。 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齐岚的脸色,更加红晕。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帮我办件事!” 帮齐岚办事?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齐岚一眼。 她是齐家小姐。 在哈北,也可以称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我能帮她办什么事? 难道,也是赌? “岚姐,你说吧……” 齐岚看着我,慢悠悠的说出两个字: “抓奸!” 话一出口。 我不由一怔。 抓奸? 我只会抓千,哪会抓奸? “抓谁的奸?” 我还是问了一句。 齐岚笑了下。 只是笑容,有些凄婉。 “你刚刚没听到吗?李威刚刚说,我家先生,都要跟人跑了!” 说话时。齐岚再次给自己倒了口酒。 她轻轻摇动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绕着杯子的内壁,缓缓晃动。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家先生的确在外面有人了。并且,还不止一个。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藏在心里而已……” 齐岚的口气云淡风轻。。 给人的感觉。好像讲述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的事。 我听着,心里还是不由一震。 这个看着温柔雅致,甚至给人感觉,有些不谙世事的女人。 却世事洞明,心有乾坤。 “你是不是奇怪,我作为齐家的长女。这种事情,可以很好解决。为什么却让你去办,对吗?” 我点了点头。 这一点,我的确有些不解。 齐岚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轻声解释说: “其实我身边的人手,要么是齐家的人,要么就是我先生的人。我只要有所动作,我父亲和弟弟,就会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他们就会插手解决。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至于为什么不想他们插手,原因也很简单。你或许也能听说,当年我和我先生在一起时,家人强烈反对。我弟弟甚至把我先生,打进了医院。如果现在,让他们来替我处理这件事。那以后,我在齐家,将颜面皆失。不说我父亲和弟弟,只说齐家的亲戚朋友,都会以我的事,为话柄笑料!所以,这件事,我必须亲自解决!” 齐岚想的很多。 心思也很缜密。 说着,齐岚抬头看着我,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今天才认识。但通过刚刚的事,还有陶花这样的人精,都能称你为小六爷。我想,我们这次合作,一定会很愉快。你觉得呢?” 我点了点。 “放心,事成之后,我会付你一笔钱!” 齐岚说的倒是很真诚。 但我却摇摇头。 “钱不用,只想和岚姐,交个朋友!” 齐岚笑了,笑颜如花。 举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下。 “合作愉快!” 说着,我俩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从齐岚的会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竟飘起了雪花。 在雪中走了会儿,想了想接下来要做的事后。 我便打了辆车,直接回了陈永洪的小洋楼。 进门时。 老黑正斜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而小朵则坐在地板上,逗着一只小黑猫。 见我回来,小朵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听着,不由苦笑了下。 的确,自从独走蓝道以来。 我似乎习惯昼伏夜出。 很少有早早回家的时候。 老黑本来正在看电视。 听小朵这么一说,他憨笑一声,跟着说了一句。 “这口气,我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呢?” “有什么不对?” 小朵奇怪的看着老黑。 老黑嘿嘿坏笑。 “怎么听,都感觉像是小媳妇和丈夫说的话,‘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最后一句。老黑是捏着嗓子,装作女声说的。 话音一落。小朵立刻起身,瞪着老黑。 “老黑,你再敢胡说,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老黑立刻举手,做求饶状。 “别,朵姐,我错了!” 小朵这才白了他一眼,算是放过了老黑。 而我也没理会老黑的胡说八道。 掏出几张照片,放到茶几上。 “小朵,帮我做件事!” 小朵立刻看着照片,问说: “这谁啊?” 老黑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大姐夫吗?” 我点了点头。 “小朵,盯一下这人的行踪。只要他身边,有和他亲昵的女人出现,就及时通知我!” “咱们下一步,要办他?” 我微微摇头。 不是我们要办他。 而是齐岚要办他。 小朵立刻收起照片,竟有些开心的说: “好嘞!这两天在家里,都要憋死我了。我现在就去找柳爷和全哥。让他们帮忙,很快就能搞定!” 说着,小朵便回卧室换了衣服。 带着照片,开心的跑出出去。 而老黑看着蹦蹦跶跶的小朵的背影,大声嘱咐一句。 “你出去可别惹事啊……” “知道了!” 第176章 寿宴 第二天傍晚,小朵没给我来消息。 荒子倒是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通,就听荒子压低声音,小声问我说: “初老板,您在哪儿了?方便过来一下吗?” 之前荒子就和我说过。 今天是他们丐头的五十寿宴。 他让我今晚,去帮他当众戳穿丐头出千。 他要以此为突破口,当上哈北新丐头。 “有时间,你给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好,龙滨山庄。我在路口等你!” 放下电话。 我心里却是一阵好奇。 龙滨山庄,在哈北也算小有名气,档次不低。 乞丐过寿,居然都去山庄庆贺了。 我实在想不出来。 一群乞丐,在风景如画的山庄里大吃二喝。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龙滨山庄,位于近郊的柳金河下游处。 这里位置虽略微偏僻,但自然景观却很好。 尤其是这种下雪天。河水半冻不冻,山上苍松半白半绿。 看着,别有一番精致。 老黑开车,拉我到了山庄路口,还没等转弯。 就见路口处,一个身穿毛领皮夹克,脚穿军勾皮鞋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干净的布袋。 如果不是多看了一眼。 我都没认出来,这人竟然就是丐帮的荒子。 让老黑停了车,我喊着荒子上车。 一到车上,我就闻到他浑身的酒气。 见我看他,荒子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道: “初老板,是不是看我穿这身叶子,有点不习惯?没办法,我们罩木子要求的。每年过寿,大家必须都得换新叶子。不然,他就不高兴!” 荒子口中的叶子,指的就是衣服行头。 这是北方黑话的一种。 老黑好奇,忍不住问说: “你们这丐帮帮主,挺有钱啊。过寿都跑这么高档的山庄来了……” 荒子喝了酒,话也有点多。 “这位兄弟面生,您叫我荒子就行。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山庄之上,少说得有个七八百的要门弟兄。其中大部分,都比普通百姓有钱。您还别不信,就拿我来说,我就是个团头儿。但我老家三套房,哈北还有套大三居。媳妇在老家接送孩子,也是开的和您一样的车。这还是我,一个小团头儿。您想,我们罩木子一年得拿多少钱……” “卧槽!” 老黑惊讶的,说了句脏话。 荒子喝了酒,加上今天要搞事,本就有些紧张。 他的话,难免多了些。 他刚要再说,我马上插话问: “这么有钱,怎么还让我支你一手?” 荒子酒后失言,我必须敲打他几句。 不然,真特么把我当棒槌了。 荒子面露尴尬,急忙和我解释说: “初老板,您千万别多想。荒子可不敢和您蒙事儿。我这些房子,都是月月给家里汇钱,媳妇儿一点点攒起来买的。您也知道,这老娘们当家。钱看的那叫一个紧啊。我想管她要钱?门都没有啊!” 荒子说的,倒不是假话。 我也没深究,直接问说: “我和你们丐头照过面,我这么上去,他不会认出我吗?” “放心,我早想好了!” 说着,荒子打开布袋。 就见里面放着一个头套,还有一个墨镜。 一边往出拿,荒子一边说道: “初老板,您别嫌弃。放心,这都是我新给您置办的。绝对干净。另外,我们罩木子喝的也有点大。山上人又多,他根本看不出来!” 看他拿出的东西。 我心里暗想。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小朵给我易容了。 心里虽然有些嫌弃,但我还是戴上假发和墨镜,上了山庄。 一到山庄门口。 就见门口左右处,放着几个收礼台。 几个会写字的乞丐,坐在那里,正喝酒吃肉。 见荒子带着我和老黑过来,便笑嘻嘻的问荒子: “团头儿,这是哪路的兄弟啊?” “老家的咱们同门,刚下铁轮子,给咱罩木子贺寿来了!” 说着,荒子便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把荒子事先给我准备好的红包,递了上去。 这乞丐点开一看,便冲着山庄里面,大声吆喝道: “奇塔河要门兄弟,贺礼一把!” 最后一个字,他还特意拉长了声音。 而他所说的一把,是一千的意思。 像一百,黑话叫一颗。 十块,叫一张。 当然,地域不同,黑话切口也不一样。 有些地方,一千又称之为一杆,还有称之为一槽的。 一进山庄,穿过一条幽静小路。就是山庄正院。 当我看到院子的场面时,眉头不由皱了下。 整个院子,大约得摆放几十张桌子。 而桌上的丐帮们,有的已经醉倒,有的还在继续喝着。 还有些桌上,没有酒菜。 而一群群乞丐,正在兴高采烈的赌着钱。 雅致的院子,也是被他们搞的一片狼藉。 荒子小声和我解释说: “初老板,我们罩木子讲究排场。今天是从早上八点,一直到半夜十二点的流水席。光这一天的酒席,这么说吧,就得个十五六方!” “卧槽,那他不亏了?” 老黑忍不住问说。 “亏?嘿!他特么能亏?” 荒子不满的小声说: “一般要门兄弟,贺礼都得拿个三颗五颗的。像我们这些团头儿,少一方根本拿不出手。还有那些想巴结他的人,能拿少了?这还没包括,外地城市来的要门兄弟呢!这么说吧,一个寿宴,最低进账五十方!” “卧槽!让你说的,我都想去要饭了!” 老黑这么一会儿,说了三次脏话了。 其实不单是他震惊。 就连我,都觉得有些惊讶。 我心里盘算。 等我回去,也得抓紧时间搞钱了。 荒子低笑一声。 带我们进了里面的包间。 一进门,就见一个硕大的包房里。 几十个人,围在一张极大的圆桌旁。 这些人,或坐或站。 一个个都是脸色通红,神情兴奋,口中大喊着: “大!大!大!” “小!小!小!” 而站在桌子中间的。则是我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哈北丐帮丐头。 和那天的乞丐装不同的是。 他今天穿着大红色的绸缎对襟马褂。 上面刺着许多个“寿”字。 看着,倒是很喜庆。 此时的丐头,正晃荡着大碗,摇着骰子。 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乞丐,帮他看局,负责收钱付钱。 第177章 意外 这房间里,始终人来人往。 加上众乞丐的注意力,都在赌局上。 我和老黑的出现,丝毫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荒子带着我和老黑,在不远处看着热闹。 别看是一群乞丐。 但他们都是丐帮中的有身份的人。 下注都不小。 几乎都是成千上万。 这一把,下注结束。 就见丐头双手捧碗,两个大拇指摁着碗上面的盖子。 开始不停的摇晃着。 嘴里依旧是念念有词。 “压大赢大,要饭的也穿黄马褂!” 说着,碗往桌上一放。 乞丐们又开始大声喊着“大,小”。 而我的眼睛,始终盯着碗里的骰子。 盖子打开,碗里的骰子,是3、5、6。 14点,大。 压大的乞丐们,顿时一阵欢呼。 按照之前的计划,是我找出丐头骰子的毛病。 然后,再告诉给荒子,由荒子来叫开。 看了一会儿,荒子轻轻碰了我下。 那意思,是问我看出问题了吗? 我冲着荒子使了个眼色,我们一起出了门。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便看着荒子,低声说道: “你的计划,恐怕要不行了!” 荒子一愣,急忙问说: “怎么了?” 我看着房间的方向,轻声说道: “那骰子根本没毛病,就是正常的骰子!” 对于骰子,我不用上手验。 只听声音,就能知道到底有没有问题。 其实,这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也没想到,这个丐头,居然没出千。 可能他怕别的城市,来贺寿的人中,有开事儿的。 如果那样,他作为哈北的丐头,可就丢大人了。 荒子更是眉头一皱,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这个老东西,每次都是出千搞我们。没想到,这次还转了性!” 说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诡异一笑。 “既然他不出千,咱们就帮他出千!” 嗯? 我奇怪的看着荒子。 就见荒子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兜里。 接着,摊开手掌。 就见掌心中,竟多了三粒骰子。 我立刻便明白,荒子是什么意思了。 荒子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初老板,这是我事先准备的三粒水银骰子。重量和普通骰子,没什么区别。以我们罩木子水平,他肯定看不出问题。不过,现在就是有一件难事。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的那三个骰子换了!” 我拿起骰子,轻轻掂了掂。 想要掉包,倒是一点儿都不难。 但难的是,我如何上局。 上局后,我怎么能碰到骰子。 毕竟刚刚看了那一会儿。 除了丐头之外,根本没人碰骰子。 我们三个,琢磨了一会儿。 终于,想出了个办法。 包厢里,赌局依旧火热。 荒子拿着一瓶五粮液,带着老黑,再次进了包房。 而我,则跟在老黑身后,装成老黑跟班的样子。 一进门,荒子便笑哈哈的冲着赌局的方向说: “头儿,我奇塔河的兄弟,来给您祝寿了……” 话音一落。 众乞丐都不由的转头,看向我们。 丐头则笑呵呵的招手,说道: “快来,我这忙着掷骰子,也没顾得上招呼客人……”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丐头的身边。 老黑接过酒瓶,倒了两杯酒。 他倒的是满杯,丐头的则是一个杯底。 “罩木子,我从奇塔河过来的。早就听荒哥说起您的大名,今天特意来给您祝寿,顺便在您这里混个脸熟。我不会说啥,就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来,这杯酒敬您。您意思一下就成,我干了!” 话音一落。 老黑拿着酒杯,咕咚一口。 足有三两多的白酒,被他一口喝干。 见老黑这一副豪迈的样子。 众乞丐都不由的鼓起了掌。 丐头笑哈哈的客套两句,把杯里的酒底,也喝干了。 放下酒杯,丐头上下打量老黑一眼,笑哈哈说道: “兄弟这身板,真是没的说。一看就是咱们武乞的好手!” 说着,丐头哈哈大笑。 而其他的乞丐,也跟着笑了起来。 “兄弟,你是先去吃点东西,还是在这儿玩两手?” 荒子故意问老黑。 老黑还没等说话。 忽然,就听对面的一个乞丐,开口问说: “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你叫老黑吧?” 话一出口。 众人都是不由的一愣。 所有目光,都看向老黑。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丐帮里,竟然还有认识老黑的。 老黑也看向这个乞丐,疑惑的问说: “对,我叫老黑。请问你是?” 这乞丐奇怪的看着老黑,说道: “我以前在老街打围子的时候,见过你好多次。你不是给郑老厨看场子吗?什么时候,跑到奇塔河混我们要门了?” 这乞丐的话一出口,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众人都疑惑的看着老黑。 谁都觉得奇怪。 好好看场子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做乞丐? 我心里也是暗暗焦急。 这意外的一幕。 搞的我们措手不及。 这就是做局。 无论是谁,无论是有多么惊天的本领。 只要是做局,就会有意外和破绽。 而此时,我和荒子一点忙也帮不上。 能不能蒙混过关,完全看老黑自己。 很明显,老黑也是先楞了下。 他憨憨苦笑,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叹息一声。指着桌上的骰子,懊恼说道: “哎,都是这东西,给老子害的。当时我的确在老街给郑老厨看场子。但我从小就爱赌,一看到赌局,就走不动道儿。当时在场子里,一个月赚两三千块钱。可那点钱,都不够我输的。后来上了头,借了高利,实在还不上了。没办法,荒子就介绍我去了奇塔河。在那面,跟着要门的兄弟,混口饭吃!哎,不说了,说多都是眼泪!” 老黑的说辞,让我松了口气。 虽然有破绽,但最起码也算说得过去。 可没想到,那个乞丐居然继续追问: “那也不至于去奇塔河啊?那小地方,人口也不多。一天才能搞几个钱!” 这乞丐的口气,有些轻蔑。 老黑眉头一皱,声调提高。装做不满的说道: “这用你说吗?我也想在哈北混,哈北省会,南来北往的人多。可能行吗?高利的追着咱,老爹老妈,亲朋旧友也都在哈北。我老黑虽然人长得黑,但咱也要脸啊?就说你,你咋不在你家附近要饭呢?” 话糙理不糙。 老黑的这番强词夺理。 说的这乞丐讪笑一下,没再多说。 第178章 挑破 丐头听着,又是哈哈一笑,拍着老黑的肩膀说道: “天下要门是一家,你帮我来我帮他。来,不聊这些不开心的。咱们玩几手!” 丐头根本没当回事。 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荒子会做局搞他。 老黑道了声谢,顺势坐到丐头旁边的位置。 而荒子,也跟着坐到一旁,开始下注。 老黑下的不大,每一把都是几百一千的下着。 玩了好一会儿。 老黑装作一副上了酒瘾的样子。 让人帮他开了啤酒。 他一边喝,一边玩。 这一局,丐头摇完骰子后。 众人开始下注。 我在一旁,悄悄给老黑做了个暗号。 示意,他压大。 就见老黑,直接掏出一万块钱。 猛的一下,压在大的上面。 这是老黑第一把,下这么大的注。 丐头便和老黑开着玩笑说: “兄弟,这把压的不小啊。小心输了回不去奇塔河!” 老黑也是哈哈一笑,说道: “回不去,就跟丐头你混了!” “妥妥的!” 说话间,丐头就要开骰。 而老黑站了起来,和其他压大的乞丐,一起瞪着眼睛,大喊道: “大,大,大!” 一时间。 房间里,人声鼎沸。 丐头慢慢的把碗盖一开。 就见里面三个骰子,分别是1、4、6点。 11点,大。 赢钱的乞丐,一阵欢呼。 输钱的,则是一脸懊恼。 “哈哈,终于赢一手了!” 老黑装作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两手在桌上,用力的拍着。 一这拍,啤酒瓶直接倒了,撞到丐头的碗上。 而酒水立刻流到台布上。 丐头下意识的向后一让。 老黑急忙伸手,把装着骰子的碗,一把拿了起来,嘴里还说着: “骰宝别湿了!” 拿着碗,他便朝着身后,略一踉跄。 那状态,好像要摔倒似的。 而我急忙伸手,装作要扶住老黑的模样。 同时,把我手中的三粒水银骰子,悄悄替换了。 小乞丐上来,重新换了桌布。 老黑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各位,刚刚有点激动了……” 这种状况,大家也都没在意。 骰子换了,牌局继续。 我站在一旁,静等着荒子下一步的行动。 赌局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荒子的注码,也大了许多。 没多一会儿,他就输了三四万。 这一把又输了之后,他不禁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这什么他妈的点子,怎么一把都不赢!” 说着,抬头看着丐头,问说: “头儿,要不换套骰子吧。就骰子好像克我呢。再玩会儿,我今天得输死在这儿了!” 丐头今天没少赢。 他哈哈一笑,说道: “行,你说换,咱就换!” 说着,就让身边的跟班,取新的骰子。 新骰子一来,荒子就把碗里的旧骰子拿了过去。 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说道: “妈的,这幅该死的骰子。害的老子输了几万块。老子今天必须砸碎他!” 荒子的做法,和大多数赌徒一样。 输钱时,总是喜欢找各种理由。 要么是赌具的毛病。 要么是周围人看热闹的问题。 总之,只要输了钱,狗趴的地方都不对。 就见荒子拿起旁边的酒瓶。 冲着骰子,猛的一砸。 “啪”的一声响。 骰子立刻碎成几瓣。 可骰子这一碎。 房间里,立刻安静了。 桌旁的乞丐们,脸色也都是不由一变。 就见碎骰子里,竟然有一个水珠般的小圆球。 “水银?” 有人惊讶的说了一句。 “这特么是水银骰子?” 又有人跟着说道。 荒子也不说话。 拿起酒瓶,“啪啪”两下。 把剩余两个骰子,全都砸碎。 和之前那个骰子一样。 这两个骰子中,也都有水银。 荒子也不说话。 他脸色阴沉的看向丐头。 而房间里的其他乞丐,也是一样。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丐头身上。 丐头顿时有些慌了。 指着骰子,急忙问说: “这怎么回事?这里面怎么有水银呢?” 可惜,他的问题,没人回答。 房间里,依旧静的有些可怕。 见众人都看着他,丐头彻底傻了。 “兄弟们,我真不知道,这骰子有问题!我怎么可能在我大寿的日子,用老千骰子,搞咱们兄弟呢?” “那你什么时候用过?” 荒子忽然开口了。 丐头顿时哑言。 他刚刚情急之下,说的话,并不严谨。 “头儿,兄弟们这么相信你。可你呢?这两年一直用老千骰子搞兄弟。你这么做,太寒兄弟们的心了!” 说着。 荒子便站了起来,“啪”的一下。 把手中的酒瓶,摔在地上。 荒子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荒子的人,接话说: “我说怎么每次都是罩木子赢钱。原来,他一直用老千骰子。我这一年辛苦要的钱,全都被他赢走了!” “我也输,我输七八万!” “谁不是呢?我虽然没你输的多,但也有三四万了!” 众人纷纷诉苦抱怨着。 丐头知道,这个时候任由大家这么说下去。 那他今天,绝对危险了。 他“啪啪”的猛拍桌子,大喊道: “都他妈给我闭嘴!我再说一遍,我绝对没用老千骰子。行了,今天都谁输。把钱返还你们就是。但谁也不许走,我今天要查查,这骰子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能做丐头,智商绝对不低。 他是以退为进,想用返钱把事情先平息了。 说话间,丐头有意无意的看向了老黑。 他现在已经怀疑荒子和老黑做局。 但他又没有证据。 单凭口说,这个时候,没人会相信他。 “还我们?那我们这几年输的,怎么算?” 荒子大声说道。 “对啊,是输这么一场吗?” “就是!你这罩木子,是不是有点不讲究了!” 众乞丐纷纷起哄。 而丐头眯缝着眼睛,盯着荒子。问道: “荒子,你小子是没安好心吧?你直说,你想干什么?” 荒子大手一挥,同时说道: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替咱们众兄弟,讨个公道!” 说着,荒子看向几个外地来的丐头。 抱拳拱手,客气说道: “各位,你们给咱评评理。我们这些兄弟,每天献果一分不少。略微晚点儿时间,罩木子就是要打要骂。好,这些咱们忍。可他这两年,竟然用老千骰子搞我们这些苦兄弟。多少兄弟,一年到头搞的钱,都被他千走了。你们说,有他这么做丐头的吗?” 几个外地的丐头,谁也不说话。 毕竟,这是哈北丐帮的家事,和他们无关。 而荒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179章 取而代之 丐头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他怒指荒子,大声喝道: “你特么个狼崽子,亏我平时对你这么好!来,兄弟们,把这个白眼狼给我拿下!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 丐头发话了。 但可惜的是,周围的人,竟然没一个动的。 荒子之前,已经暗中勾连了不少人。 虽然不是全部。 但这种情况,其余的人,也不愿意动手,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见竟没人听他的招呼,丐头彻底慌了。 他指着众人,大声呵斥道: “你们,都聋了吗?动手啊!” 众人依旧是一脸麻木的样子。 而荒子大手一挥,看向众人,大声问说: “兄弟们,我们被他欺负欺骗这么久。你们说,这事怎么办?” 丐帮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加上荒子之前,买通不少人。 听荒子一喊,就有人带头大喊道: “滚!滚!让他滚!” 他这一喊,其他的人,也跟着齐声大喊着。 “滚!滚!” 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门外的乞丐,也有不少凑了进来。 有的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跟着乱喊着。 丐头儿彻底懵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顿时明白。 今天败局已定,根本没办法挽回。 看着众人,丐头犹豫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行,让我滚是吧?好,我滚!荒子,你高,你太高了。是我瞎了眼,养虎为患。从今天起,我离开哈北。但你记得,山水轮流转。说不定哪一天,咱们又见面了!” 说着,他收拾桌上的钱,就准备要走。 “等一下!” “你还想怎么样?” 丐头回头看这荒子,愤愤问说。 荒子指着钱袋子,冷笑着说道: “这钱,可是你出千骗我们大家的。你想就这么拿走?” 丐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 “啪”的一下,扔到桌上。 “好,要钱是吧?给你!这总行了吧?” 可没想到,荒子还是摇了摇头。 “不够!” “那你还想要什么?” 荒子也不说话。 他走到丐头跟前,笑眯眯的盯着丐头。 “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告诉你,要个公道!你出千搞我们,今天不能这么就放你走!” 话音一落。 就见荒子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尖刀。 对着丐头的腿上,便狠狠的扎了进去。 “啊!” 丐头没有丝毫防备。 被这一刀扎的嗷嗷惨叫,瘫倒在地。 荒子回头,对着众人,直接说道: “兄弟们,这个王八蛋搞我们这么久。今天我荒子,为大家出了这口恶气。至于接下来,哈北丐帮该怎么办。由兄弟们说了算。总之,我们不能再跟着这种无情无义的罩木子了!” 荒子一说完。 他事先安排好的自己人,便直接喊道: “对,咱们今天就选个新的罩木子。我不管别人,我选荒子哥!” 话音一落。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一时间,就听整个房间里,齐声喊着: “荒子!荒子!” 荒子把事情搞定了。 剩下的事,怎么处理,我也不想再看。 便和老黑,直接出了大门。 我俩站在车旁,安静的抽着烟。 外面雪越下越大。 等了好一会儿,荒子才从里面出来。 此时的他,满脸红润,喜气扑面。 一到跟前,老黑便笑呵呵的说道: “恭喜啊,荒子!” 荒子小心翼翼的笑了下,冲我俩说道: “今天多亏两位老板帮忙。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说着,荒子给自己点了支烟。 而我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抬头看着荒子。 荒子被我看的有些发毛。 他的笑,越来越尴尬。 “想过怎么谢我吗?” 我话一出口。荒子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 “初老板,大恩不言谢。别的荒子不敢说。哈北这些丐帮的兄弟,只要您招呼一声,保证随叫随到!” “不管对方是谁?” “对!” “如果对方是个你惹不起的人物呢?” 我追问着。 有些话,必须提前和他说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免得到时候,这小子和我耍滑头。 荒子笑了。 “我荒子别的不信,只信一句话。‘最惨无非讨饭,不死终会出头’。我现在就是个讨饭的,再惨还能惨到哪去?我知道,初老板是做大事的人。只要你认荒子这兄弟,荒子绝对义不容辞!” 荒子的回答,我很满意。 把烟头踩灭,我又说道: “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初老板,您就尽管吩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帮我到这个人。这人现在应该是四十四五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会开车,大家都叫他军哥。他右手虎口处,纹着一只蝎子。注意,他的纹身,是早期那种纹身。和现在的纹身不同……” 我没等说完,荒子便插话说。 “我懂,是不是这样的?” 说着,荒子便把胳膊撸了起来。 就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忍”字。 我之所以特意和荒子强调这个。 是北方早期时候,几乎没有专业的纹身机构。 大家所谓的纹身,基本是用刀,或者针刻在身上的。 之后,在用蓝色墨水涂在上面。 等伤口好后,上面便是一个浅蓝色的图案。 “放心,初老板,这事儿交给我!肯定给你办喽!” 我笑着点了点头。 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和老黑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开的很慢。 眼看要进了市区,老黑便轻声问我说: “小六爷,你找的那个军哥,是干什么的?” 我看着窗外,并没回答老黑的话。 那位军哥,是我这辈子,也忘不掉的人。 当年,就是他开车,把我父亲送回来的。 他们一共四个人。 虽然,他的模样,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模糊。 但我还记得,他们一起的人,都叫他军哥。 以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虎口处,那个清晰的蝎子纹身。 老黑开车。 我们直接回了陈永洪的小洋楼。 车子停到门口。 我和老黑下车,还没等开门进院。 我耳朵一动,感觉不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刚要给老黑暗示。 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第180章 谣将 我和老黑一回头。 就见一个男人,站在我俩身后的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袋。 一见我俩,他便一脸坏笑的说道: “嘿嘿,是不是吓你俩一跳?” 这男人正是陈永洪。 说话时,他已经走到我俩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洪爷我正式回归哈北。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并肩战斗!” 我看着陈永洪,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问他说: “你回哈北,你哥同意了?” 陈永洪的哥哥陈永清,曾和我说过。 陈家家训,永不沾赌。 他现在回哈北,和我在一起。 那就意味着,要走蓝道这条路。 陈永洪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哥嘴硬心软,扛不住我磨他。只要瞒住我老娘,一切都是小问题。走,进去说……” 开门进去,到了客厅。 就见小朵蜷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 她的怀里,还抱着陈永洪养的小黑猫。 陈永洪和小朵见过一次,但两人没说过话。 一见小朵,陈永洪的脸上,竟闪现出一丝坏笑。 因为已经供暖,虽然已经是冬天。 但房间里,温度却很高。 小朵只穿了件白色短t,和一条短裙。 修长如瓷的小白腿,随意的搭在沙发上。 她的头发,也只是简单梳了个马尾。 见我们进门,她忽闪着长睫毛,回头看着我们。 小朵还没等说话,陈永洪便笑呵呵的走了过去。 一到小朵身边,他便摸了摸小朵怀里的小黑猫。 接着,抬头问小朵说: “小美女,你知道我为什么养这只小黑猫吗?” 小朵摇头。 “因为黑猫性子属阴,特别邪性,可以通灵!” 陈永洪说的很认真。 但小朵一撇嘴,嘟囔一句。 “胡说八道!” “你怎么不信呢?” 陈永洪立刻歪着头,梗着脖子犟说: “我给你讲,黑猫真的特有灵性。我曾亲眼见过,一只黑猫,拿着一把枪,把一个老鼠的耳朵都打掉了!哎呦,那场面,特吓人!” 小朵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信。 可老黑却忍不住,看着陈永洪,憨憨的问说: “扯淡吧?真的假的?猫会开枪?” “当然是真的!电视都播了!” 陈永洪一本正经的说着。 啊? 老黑有些傻眼。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说了一句。 “听他胡说,他说的是黑猫警长和一只耳!” “操!” 我话音一落,老黑骂了一句。但同时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小朵则狠狠的白了陈永洪一眼,嘟囔说: “无聊!” 可话一说完。她自己想了下,又忍不住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陈永洪自己还绷着脸,一笑不笑,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 看着陈永洪,我心里不觉一动。 我以前只知道他,家世不错,有些玩世不恭。 现在才发现,他口才了得。 最主要的是,他能很自然的拉近和陌生人的关系。 就像小朵,个性很强。 即使认识,也很难接近。 可陈永洪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就拉近了和小朵的距离。 这一点,难能可贵。 而千门八将中,有一将为“谣将”。 专门以口才和智商,博取别人的信任。 从而,引人入局。 陈永洪,就十分符合谣将的特征。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 小朵抱着小黑猫,看着我说道: “小六爷,你让我盯的人,全哥帮我找到了。这人叫大姐夫,齐家的姑爷。在外面养了三个小老婆。最小的,只有十八岁。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这女的叫高薇薇。是某中专艺校学舞蹈的,不过现在辍学了。她有点任性,爱耍小脾气。那位大姐夫在学府街,给她开了一家叫泡泡糖的冷饮清吧。昨天两人好像就闹了别扭,高薇薇把那位大姐夫给赶了出来!” “那女孩儿漂亮吗?” 没等我说话,陈永洪便插话问说。 “比你好看!” 小朵白了他一眼。 “那这女的,应该相当好看了!” 陈永洪自言自语的说着。 我没理会两人的斗嘴。 脑海里想的,是如何能抓奸。 毕竟,齐岚还在等我的消息。 “洪爷,你不是想知道,她漂不漂亮吗?明天咱们两个去一趟这个泡泡糖,会会这位高薇薇!” “好嘞!” 陈永洪兴高采烈的答应一声。 小朵则撇了下嘴,问我说: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特爱看美女啊?” 我没说话,陈永洪却点头说道: “当然,食色,性也!” 小朵也不理他,依旧盯着我问说: “那我也是美女啊,你怎么不看我?” 我一愣。有些不怀好意的说了一句。 “你,不算吧?” 说着,我的眼睛在小朵的胸前扫过。 谁都明白,我那意思是说,小朵的胸有些小。 小朵不傻,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她顿时炸了。 把小黑猫往沙发上一放,立刻蹦了起来。 我吓的急忙转身上楼。 这丫头急了,我还真惹不起。 就听身后,传来小朵气急败坏的声音。 “初六,你混蛋!” 陈永洪跟着哈哈大笑。 小朵立刻怒视他,骂说: “你还敢笑!都是你把他教坏了!” 陈永洪依旧大笑着,同时说道: “冤枉我,他还用我教?他天生就是那玩意儿!” 和几人嘻嘻哈哈的斗嘴。 是我这一年来,难得的开心时刻。 只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心情却还是不由的低落。 我不知道,荒子什么时候,才能帮我找到那个叫军哥的人。 只有找到他。我才能知道,父亲到底因何而死。 ………… 和许多城市一样。 哈北的学府街,也是汇集着这座城市的不少大中专院校。 学府街很长。 整条街,除了各种小吃饭店外。 便是网吧、游戏厅、台球室之类的娱乐场所。 而小朵昨晚告诉我的,高薇薇开的泡泡糖,就开在一家网吧旁边。 我和陈永洪到时,这里好像才刚开门不久。 不大的方厅里,也没有客人。 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吧台前,正对着镜子化着妆。 见我们进来,她也是爱理不理。 看她那架势,应该就是老板高薇薇。 小朵昨天说过,高薇薇是艺校舞蹈专业出身。 身材自然不用多说,长得也很漂亮。 加上她还穿着紧身的练功服。 让人一看,就有一种热血上头的感觉。 第181章 开眼界 找了个临窗位置坐下。 陈永洪把自己的软中华,放到桌上。 接着,又把车钥匙和他最新款的三星a288手机,依次摆好。 看着我,陈永洪坏笑说道: “小六爷,这是洪爷我泡妞三件套。有这三件套,洪爷我无往不利。你瞧好了……” 陈永洪说的并不夸张。 中华烟和三星a288,已经是稀罕东西了。 加上他那辆价值三四十万的进口三菱帕杰罗。 任谁都能看出,这人身家不菲。 毕竟,在2000年左右。 私家车都很少。 更别说开着这种进口的越野车了。 话一说完,陈永洪一抬手。 冲着吧台方向,优雅一挥手。 故意用低音炮般的嗓音,礼貌说道: “老板娘,我们要点单!” 高薇薇磨蹭了一下,才拿着酒水单,扭扭哒哒的走了过来。 她心情好像不太好,一直也没有个笑脸。 到了我们座位旁,也还是冷着脸。 把单子放到桌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喝什么?” 我点了杯果汁。 而陈永洪磨磨蹭蹭的也不看酒水单。 先是拿出一支中华烟,慢悠悠的点了一支。 接着,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礼貌说道: “真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像您这样的美女,少见!” 高薇薇的态度,本来还是冷冰冰的。 可看着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淡淡一笑,高薇薇也同样礼貌说道: “谢谢,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喝什么呢?” “你问我想喝什么。其实,我想呵护你!” 陈永洪厚着脸皮,笑眯眯的说道。 我本来正在抽烟。 一听他的话,我一口烟险些没吐出去。 呛的我连连咳嗽,满脸通红。 不愧是洪爷。 这脸皮,绝了! 按我所想,高薇薇肯定不吃这套。 可没想到,高薇薇竟然咯咯一笑,好像还很受用。 哎!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区别。 如果我要是这么说。 高薇薇可能会给我一个耳光。 但陈永洪不同。 痞坏,加痞帅,再加有钱。 一般女人,还真就受不了这套。 “你真逗!” “开个玩笑,别生气。来杯果汁吧!” “好的,一共十八,我们这里先买单的……” 我刚要掏钱。 可陈永洪却示意我别动。 就见他从西装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高薇薇。 高薇薇刚要伸手接,陈永洪却把手向后一退。 高薇薇没拿到钱,她不由一愣。 可就在她愣神的一瞬。 陈永洪手指一动。 百元钞票,立刻握在手里。 接着,他竟拉着高薇薇的手,放到自己握拳的手上。 高薇薇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也傻乎乎的没有反抗。 看着高薇薇,陈永洪笑着说: “看好了,我现在要付钱了!” 说着,陈永洪的拳头快速打开。 “啪”的一下。 就见他手中,百元钞票不见了,竟多了一朵玫瑰花。 “哇!” 高薇薇美丽的脸上,露出一副惊喜的神情。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手还握着陈永洪的手。 “这么漂亮的老板娘,也就只有你才能配得上这么漂亮的花。送你了!” 高薇薇拿着玫瑰,不敢相信的看着陈永洪,问说: “你是魔术师?” “不算,因为我从来没表演过魔术!” “为什么?” “因为我的魔术,只为我能一见钟情的女孩儿表演!” 陈永洪的话,听的我打了个冷战。 鸡皮疙瘩,也跟着起来了。 这对我来说,已经不是肉麻,而是恶心了。 可没想到,高薇薇却笑的花枝乱颤。 “你还会什么啊?” 高薇薇好奇的看着陈永洪,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永洪故作深沉的思考了一下,才对高薇薇说道: “会的挺多。但我的绝活儿是单手解挂钩!” “单手解挂钩?什么意思?” 高薇薇跟着说了一遍。 但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娇嗔的冲着陈永洪的胳膊上,拍了下。娇滴滴的说道: “你这人,太坏了!” 两人近乎打情骂俏的对话,看的我心底泛寒。 “谢谢你的花,果汁不用买单了。我请你们!” 高薇薇笑呵呵的说道。 可没想到,陈永洪马上摇头。 “那怎么行,我从来不占女孩儿便宜,我喜欢女孩儿占我便宜。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说着,陈永洪再次掏出一百块钱。 拉起高薇薇的手,把钱放到手心中。 “不用找了!” 我在一旁,清楚的看见。 陈永洪特意在高薇薇的手上,摩挲了两下。 我顿时无语,这特么还不叫占便宜? 高薇薇却毫不在意,依旧笑着。 不过,她还真没找钱。 只是开心的,给我俩榨果汁去了。 高薇薇一走,洪爷便和我挑了下眉毛,小声的显摆说: “小六爷,服不服?千术我不如你,但要论泡妞儿。嘿嘿,我做你师父绰绰有余!” 我苦笑点头。 陈永洪今天是让我开了眼。 原来,还可以这么和女人打交道。 但我还是不忘吓唬他说: “你小心点儿,别忘了她是谁的女人!” 陈永洪一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 “切,在洪爷眼里,女人就分两种。一种是我喜欢的,一种是我不喜欢的。我管她是谁的女人呢……” 说话间,果汁上来了。 高薇薇还给自己,也冲了杯热奶。 她也没走,就坐在一旁,和陈永洪热络的聊了起来。 陈永洪更是口吐莲花,妙语如珠,逗的高薇薇花枝乱颤。 正聊着。 店门推开。 就见五六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留着过耳长发。 和那些年流行的电影《古惑仔》中,陈浩南的发型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长发染成了黄色。 一进门,见高薇薇坐在我们的桌旁。 这黄毛便打着招呼说道: “微姐,楼上包间收拾出来了吗?” 高薇薇直接答说: “收拾好了,你们直接去玩吧。扑克就在抽屉里,你自己拿!” 黄毛答应一声,几人便上了楼。 陈永洪有些好奇,便问高薇薇说: “他们玩的是什么?” “都是熟客,平时在我这里炸金花。每次给个几百块的台费。不然,指着卖果汁,我得赔死!” 第182章 上场 高薇薇一说完,陈永洪立刻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便微微点了点头。 陈永洪是想上这个局看看。 见我点头,陈永洪便对高薇薇说道: “炸金花不错,我平时也挺爱玩的……” 陈永洪并没直接说,他也要上去。 他是在等高薇薇邀请。 那样,才能更加顺理成章。 “你想玩吗?要不,我带你上去看看?” 果然,高薇薇顺着陈永洪的话说着。 我们今天来,其实是为了见见这个高薇薇。 顺便看下,能不能等到那位大姐夫。 如果能上这个局,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呆在这里了。 “好啊,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上去玩一会儿吧!” 陈永洪顺水推船。 可高薇薇却没动,看着陈永洪,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上去怎么和他们介绍你啊……” 陈永洪并没回答高薇薇的问题。 而是看了看桌上的留言簿。 2000年左右的清吧,一般都有留言墙,留言簿之类的东西。 一些有着小情怀的人,会在上面记录心情和故事。 打开留言簿,陈永洪把旁边的笔递给高薇薇。 “干嘛?” “拿着。我说,你写……” 高薇薇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 拿着笔,伏在桌上,准备在留言簿上写字。 可没想到。 陈永洪也跟着起身,站到她身后。 略一弯腰,从后面几乎都要抱上了高薇薇。 同时握着她的手,像小时候老师教写字一样。 开始一笔笔的在留言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样写,你就不会忘了我的名字了!” 一边写,陈永洪一边说着。 两人的举止,极其亲昵。 高薇薇非但没有任何的反感。 反倒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一样。 “陈永洪……” 名字写完,高薇薇轻轻读了一遍。 陈永洪则是一脸深情,柔声说道: “微微,你真有才。我这三个字,你居然一个也没读错!” 噗!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口果汁,直接喷了出去。 高手! 洪爷果然是高手! 高薇薇也是花枝乱颤,咯咯直笑。 “你真讨厌呢,笑话我……” 说着,高薇薇推开陈永洪,带着我俩上了楼。 刚上楼梯,高薇薇好像想起了什么。 转头看着陈永洪,有些疑惑的问说: “你不会耍赖吧?” “什么耍赖?” “你看,你都会变玫瑰花。一会儿打扑克,你会不会也变出扑克来?” “你是说出千?” “对对,就是出老千!” 陈永洪笑了,微微摇头。 看着高薇薇,柔声说道: “如果我真的会出千的话。这辈子,我也只想千你一人!” 高薇薇没说话,就柔情似水的看着陈永洪。 陈永洪继续说道: “因为那样,我就能得到你的心了!” 我彻底无语。 而高薇薇却娇嗔一笑,嘟囔一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信你才怪!” 说着,高薇薇转身上楼。 而陈永洪的手,顺手搭在了高薇薇的肩上。 同时,两个手指上扬。 对着跟在后面的我,做了一个“耶”的手势。 进了包厢,就见刚刚那几个小混混。 正掐着钱,在激烈的搏杀着。 他们一共六个人。但有一个小板寸没玩。 他坐在旁边,看着热闹。 见我们进来,这几人也只是瞄了一眼。就没在理我们,依旧来回激烈的上钱。 一把结束,小黄毛赢了。 他这才一边收钱,一边问高薇薇: “薇姐,有事儿?” 高薇薇指着旁边的陈永洪,笑呵呵的说道: “这是我朋友,陈永洪。他今天没事,也想玩会儿。你们同意上新人吗?” 黄毛打量了陈永洪一眼,点头说道: “玩倒是行!但我们玩的有点大,兄弟钱备的足吗?” “你们玩多大的?” 陈永洪问了一句。 “十块,五十,一千封顶的!” 在2000年左右的民间散局,这种注码,的确不小。 一场下来,往往都是过万输赢。 但对于我们这种厮混于各种大局和赌场的老千来说。 这种局,还是太瘦了。 不过,我们今天也不是为了赢钱来的。 赌局大小,也就无所谓了。 陈永洪掏出一万块钱,放到桌上。 高薇薇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永洪哥,你先玩,我下去看店!” 可话音一落。 陈永洪却一伸手,抓住高薇薇的手腕。 看着她,一脸不舍的说道: “你别走,坐在这里陪我。店里要是有客人,让他去帮忙接待!” 陈永洪说的“他”,指的是我。 这犊子,入戏太深。 居然把我当成他跟班了。 高薇薇犹豫了下,还是坐到陈永洪的身边。 我没上局,就是坐在一旁。 用我的二手诺基亚,玩着贪吃蛇。 没多一会儿,牌局就开始火热。 不是听到他们轮流加注的声音。 玩了一会儿,就听陈永洪朝我要烟。 他的烟,已经抽没了。 我便起身,走到牌桌前,把烟递了过去。顺便看他们玩着。 这一把,是陈永洪上家庄。 他看了一眼牌,直接选择弃牌。 我站的位置,离他虽然不算近。 但在他弃牌的那一瞬,底牌露了出来。 我影影绰绰的看了一眼,应该是个a。 玩过炸金花的都知道。 即使拿到的是散牌,但只要有a。 一般都会选择先下个最小的注,看看后续的情况再说。 尤其是庄,一般都会这么打。 可这人,竟然直接弃牌了。 我也没太在意,只觉得他可能是玩的谨慎而已。 到了陈永洪,他直接闷牌,下了最大注50。 他这一下,后续的人,都选择看牌弃牌。 这一局,陈永洪赢了。 但他只赢了底钱的六十块。 “你什么牌啊,下的这么大?” 我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 陈永洪便把牌亮开了。 就见他的三张牌,是9、10、j的杂顺。 闷出大牌,在炸金花中,是常有的事。 闷出大牌,别人都弃牌,也时有发生。 但可能是我老千的性格使然。 我总是隐隐觉得。 这局,好像有些不对。 陈永洪也知道,我不可能随便的说要看他的牌。 他便一边洗牌,一边看了我一眼。 第183章 群蜂 我对陈永洪,没做任何暗示。 虽然我感觉不对劲,但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没有任何的证据。 这一把是陈永洪坐庄,他开始哗哗的洗牌。 陈永洪的洗牌手法,用的是插花翘洗法。 这种洗法,和大多数洗牌方式都差不多。 只是为了,更好的码出自己想要的牌序。 但也有个弊端。就是插花时,手法显得有些花哨。 和魔术的手法有些像,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洗过牌,黄毛切牌后,陈永洪开始发牌,下注。 和上局一样,陈永洪直接闷牌,下了五十。 他的下家,犹豫了下,也跟了五十。 轮到黄毛的时候,就见黄毛握着钱。 手指在钱上,还打着节奏。 思考了一下,他也闷跟了五十。 下面三家,全部选择看牌弃牌。 桌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陈永洪继续闷下五十。 而他的下家,犹豫了下,选择看牌,弃牌。 陈永洪见这人弃牌,便不由的楞了下。 看着陈永洪的表情,我顿时明白了。 陈永洪刚才做的是三家大牌。 这三家分别是陈永洪自己、黄毛,还有陈永洪下家。 可刚闷一轮,他下家居然就看牌弃牌。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人认识牌。 知道陈永洪的牌,比自己大。 我不由有些疑惑。 因为这牌,我目前还没看出什么问题。 正想着,轮到黄毛了。 就见黄毛拿出一百块,直接扔到桌上。 “我闷开你,开牌吧!” 陈永洪警觉的看了黄毛一眼。 但还是把三张牌,亮在桌上。 红桃的k、10、8。 同花,牌不小。 黄毛看了下,也没亮牌。 把自己的牌扔进牌堆,说了一句: “你赢了!” 看着黄毛也弃牌。 陈永洪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明显,陈永洪也发现不对了。 现在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局上,有两个人认识牌。 我站住旁边,又看了好一会儿。 不看还好,这一看,我是越来越心惊。 因为我发现,这个局上。 除了陈永洪之外,其余的人,居然都认识牌。 看来我们今天,是遇到群蜂了。 而蜂王就是黄毛。 他刚刚握钱的时候,手指打节奏。 实际是在传递信号。 告诉谁该下注,谁该弃牌。 所谓群蜂,是骗术八门中的一门。 骗术八门,分别为蜂麻燕雀,金评彩挂。 而蜂指的是群蜂出动,一同蜇人。 说白了,就是团队配合,合伙千人。 群蜂局,也是最不好破的局。 就像现在这个局。 按出千手法来讲,这些人都不如陈永洪。 但他们团队配合,并且还都认识牌。 别说陈永洪,就是我上去,也几乎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我并没着急让陈永洪下来。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牌的。 又玩了一会儿,轮到黄毛做庄。 洗过牌,陈永洪切了下牌。 接着,就见黄毛随意的在桌上,墩了墩扑克。 这动作,本来很正常。 但在他墩牌的那一瞬,我忽然发现,这扑克不对。 问题并不是在背面的花色,而是在于边线。 这扑克的边线,是有规律可循。 当年我和六爷在南粤时,曾见人拿过,叫切线扑克。 但这种扑克,还有个特点。 就是你单独拿出一张,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只要把这些牌,放到一起, 通过边线纹络的变化,就能发现规律。 在2000年左右,切线扑克在北方还并不流行。 不过用不了几年,就传的到处都是。 当时,还有人说。 切线扑克就是拉丝扑克,也叫梯行牌。 但实际不对,这是两种不一样的老千扑克。 因为这里不涉及,我就先不讲这种拉丝扑克了。 这个局,我也只是想看明白就好,并没打算抓千。 我便给陈永洪做了个暗示,示意他下局。 陈永洪微微点头。 因为这把是他庄,他便准备做完这把庄,就下局。 牌局开始,陈永洪还是像之前一样。 用插花翘洗的手法,连续洗了几遍。 接着,冲着众人一比划,说道: “谁切牌?” “我来!” 话音一落。 黄毛便起身,胡乱的切牌。 但黄毛切牌和一般的切牌不太一样。 他是拿起一沓,插乱到牌堆里。 如此反复许多次,把陈永洪码好的牌序,全部打乱。 以陈永洪的手法,这种乱插式的切牌。 他根本做不到把牌序单手复原。 看来,黄毛也对陈永洪起疑心了。 毕竟,陈永洪的洗牌手法太过花哨。 就见陈永洪,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他还是正常发牌。 可发到他自己的时候,我忽然发现。 这家伙,竟给自己发了五张牌。 也就是说,这最后一把。 他准备用五张牌,斗他们的三张牌。 虽然,陈永洪知道对方有人认识牌。 但他还是打算孤注一掷,最后一局出千,千完就撤。 陈永洪先下注,他这把没闷,而是选择看牌。 看牌的那一瞬,高薇薇便把脸贴了过去,想跟着看一眼。 但陈永洪手里一共五张牌,他下意识的一躲。 接着,便冲着高薇薇一笑,说道: “乖,先别看。等这局赢了,请你吃大餐!” 高薇薇娇嗔的笑了下。 整个人,都要贴到陈永洪的身上了。 看过牌,陈永洪下了一百。 出乎我意料的是,另外几家,竟全都毫不犹豫的跟牌了。 就这样,一轮一轮的下着。 很快,桌上的钱就到了一千。 黄毛斜眼看着陈永洪,说道: “来吧,满注了,大家开牌吧!” 说着,黄毛先把自己的牌亮开。 a、9、5的同花。 牌不小。 其他几家一看,便主动弃牌了。 到了陈永洪,他嘿嘿坏笑,看着黄毛,说道: “哇,兄弟的牌不小嘛。但我的牌,好像比你的大!” 说着,陈永洪亮牌。 7、8、9的同花顺。 陈永洪赢了。 他起身,就要收走桌上的钱。 可刚一动,黄毛粗糙的大手,“啪”的一下,摁在钱堆上。 “你先别动!” “凭什么?” 陈永洪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黄毛立着双眼,狠狠的盯着陈永洪。 “凭什么?凭你出老千!” 第184章 蜂王 “证据呢?” 陈永洪毫不慌张,淡定说道。 旁边的一个小混混,立刻把扑克拿了起来。 在桌上一摊,指着扑克,说道: “这里少了两张牌!” 我在一旁,无奈的皱了下眉头。 这就是群蜂局,对方几个人都在盯着你。 你无论是偷牌换牌,还是中取发底张,都没用。 因为发牌一瞬,对方都知道你是什么牌。 毕竟对方全都认识。一个人眼神不够用,其他人还可以补漏。 陈永洪倒是不慌不忙,看着牌堆,他冷哼一声: “少牌就是我出千?我还说是你偷牌了呢!” “不用和他废话,搜他的身!” 黄毛话音一落。 其他几个混混,立刻起身。 而陈永洪丝毫不惧,眼睛一立,说道: “我看谁敢?” 我知道,陈永洪的两张牌,就藏在他的袖子里。 我便立刻上前一步,拦住陈永洪,说道: “算了,让他们搜吧!” 按我的想法,是让陈永洪把袖子里的牌,顺出来。我直接拿走。 可我的手,还没搭到陈永洪的胳膊。 就见高薇薇忽然一抬手,挽着陈永洪的胳膊说: “永洪,我这小店,生意本来就一般。你们可别在我这里闹事啊。不然,我这小店还怎么开下去呢……” 高薇薇说着,还撅起小嘴。 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陈永洪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看着黄毛,说道: “搜身是吧?可以!但你们这几只臭鱼烂虾,不配碰洪爷。要搜,就让我们薇薇搜!” 陈永洪说着,还冲着高薇薇挑了下眉毛。 “可以吗?” 高薇薇看向黄毛,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黄毛想了下,才点头说道: “薇姐,你搜可以。但你不能因为他是你朋友,就手下留情!不然,今天这事儿肯定没完!” “放心,不会的!” 说着,高薇薇看着陈永洪,柔声说道: “那我可搜了啊?” 陈永洪笑着点头,依旧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好,记得温柔点儿啊……” 一句话,又把高薇薇逗笑了。 黄毛几人,则是一脸阴沉。 高薇薇的纤纤玉手,在陈永洪的身上,慢慢的摸索着。 从上到下,一处也不放过。 而陈永洪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一言不发,就笑眯眯的看着高薇薇。 这个场景,看着根本不像是搜身。 反倒像是一对情侣,情到深处时的前奏。 陈永洪的两张牌,就藏在他右手袖子里。 高薇薇的手,也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扑克牌。 但高薇薇并没动。两人就这样含情对视。 “薇姐,你磨磨蹭蹭的,到底搜没搜到?” 黄毛有些着急的催促着。 高薇薇也不看他,只是微笑着问说: “你说呢?” 这话像是反问黄毛,也像是在问陈永洪。 “当然没有了!” 陈永洪回答了一句。 就见高薇薇淡淡一笑。 忽然,手一用力,扯起袖子。 同时,把陈永洪的胳膊往下一压。 就见两张牌,瞬间滑落,掉在地上。 这一幕,让我和陈永洪都不由的一惊。 在高薇薇搜身之时,我和陈永洪想的应该是一样的。 即使高薇薇发现身上藏的牌,她也不会说破。 毕竟,两人刚刚眉来眼去,含情脉脉。 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当众点破。 “洪爷,你骗我了!” 陈永洪自称洪爷,高薇薇也跟着调侃的称呼。 “你刚才说,你如果出千,只千我一人。可你现在,不是这样做的……” 看着陈永洪,高薇薇一脸淡笑。 陈永洪却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栽在高薇薇的手上。 而这一瞬,我却恍然大悟。 这个群蜂局,真正的蜂王。 并不是黄毛,而是这个高薇薇。 也就是说,从陈永洪开始钓她的那一刻起,高薇薇也在钓着陈永洪。 甚至就连黄毛这几个人,都不是忽然出现。 而是高薇薇特意叫过来,就为了做局千我们。 我心里暗暗苦笑。我们是玩鹰的,却反过来被鹰琢了眼。 不过,这也很正常。 蓝道江湖,就是这样。 出千与反千,做局与反做。 无时无刻,不在并行着。 高薇薇一脸媚笑的看着陈永洪,娇滴滴的说道: “洪爷,其实我还真挺喜欢你的。帅气,嘴又甜,又会哄人开心。可你还是骗了我。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陈永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讪笑一声,说道: “大家都是朋友,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行了,我这把赢还不到一千呢。来,这钱给你们!” “呵!你打发要饭花子呢?” 黄毛冷哼一声,怒视着陈永洪。 “那你想怎样?” 陈永洪歪着头,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黄毛。 “要么按规矩办,剁你两根手指。要么赔钱!” “赔多少?” 黄毛有些犹豫了。 他看向高薇薇,高薇薇则冲他眨了两下眼。 黄毛这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冲着陈永洪,举起两根手指。 “两块?” 陈永洪故意装作看不懂,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操!你他妈还和我嬉皮笑脸是不?这是两万!” 说着,黄毛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怒指陈永洪。 陈永洪看向了我,我俩相视一笑。 这种小混混,他没当回事,我也没当回事。 但不管怎么样,毕竟出千被抓。 怎么也得给对方一个说法。 “把刀收起来吧,别伤了自己!” 我淡然的说了一句。 同时,走到桌前,拿起扑克。 “我朋友的确是出千了,但你们群蜂蜇人,也不干净吧!” 我话一出口。 这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高薇薇冷眼看着我问。 我随意的拿起一张扑克,说道: “群蜂还不算,连切线扑克都用上了。这张是黑桃j吧……” 说着,我便把牌亮开。 果然,是张黑桃j。 我又连续说了几张牌,每一张都对。 房间里的几人,顿时傻眼。 “你们把我朋友叫开了,我也把你们叫开了。况且,输赢也不大。这事就算扯平,这总可以了吧?” 黄毛几人不说话了,全都看向高薇薇。 而高薇薇则皱着秀眉,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我冷着脸,冷漠问说。 “黄毛他们扑克有问题,你找他们去。但陈永洪是在我这里出的千,他必须给我个说法!两万块,你一分不能少!” “你特么想钱想疯了吧?” 陈永洪骂了一句。 “我现在就走,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说着,我和陈永洪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到门口。 忽然,包厢门被人重重的推开。 第185章 正主 门一开。 就见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群人中,有一人最为引人注目。 他穿着西装,披着风衣,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只是他脸上,还有几处刚刚结痂的伤痕。 这人也算是我的熟人了,他就是假赌神高原。 而站在他身边的,就是齐家姑爷大姐夫。 一进门,高原便大咧咧的冲着高薇薇喊道: “谁?谁他妈在我小嫂子的地盘搞事?” 高原说的小嫂子,自然就是高薇薇。 高薇薇并没理他,而是快步走到大姐夫的身边。 挽住大姐夫的胳膊。噘嘴小嘴,委屈的说道: “老公,他欺负我!” 说着,便一指陈永洪。 可没想到,大姐夫眉头一皱,立刻把手抽了出来。 他不满的看了高薇薇一眼。 高薇薇则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看来,这个大姐夫还挺谨慎。 不想当众承认,他和高薇薇的关系。 陈永洪一听,立刻反驳道: “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刚刚和我动手动脚!” “我说你个小娘们儿,是你和我动手动脚好不好?刚刚是你摸的我,好不好?” 两人开始斗嘴。 但大姐夫的目光,根本就没在陈永洪的身上。 他始终盯着,站在陈永洪身后的我。 他这一看,假赌神高原也跟着看了一眼。 一见是我,他顿时火冒三丈。 拿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要冲我砸过来。 同时,嘴里还骂着: “抓你还抓不到呢,你他妈居然跑我小嫂子的地盘搞事!” 上次在呼喇县,老烟枪朱哥把他打的够呛。这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我。 他刚一动,大姐夫却立刻拦住他,说道: “把椅子放下!” 高原虽然不满,但还是放下了椅子。 看着我,大姐夫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你叫初六?” “对!” “你是老千吧?” 我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你说像你这种老千,和邹家大小姐都能攀上关系。你怎么会来这种小局?” 上次从呼喇回来,邹晓娴赶去路口帮我脱困。 这件事,大姐夫也是亲历者。 他有这种怀疑,也很正常。 我默不作声,没接他的话。 而大姐夫则继续说道: “就算你是邹大小姐的人。但你朋友上次打了我弟弟,这次又欺负我妹妹。你总归要给我个说法!” 大姐夫特意说,高薇薇是他妹妹。 “你想要什么说法?” 我反问。 大姐夫盯着我,冷冷说道: “这样,我不难为你。多了不要,你拿五十万。这件事就结了。我也不想和你们为敌。但欺负我的人,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大姐夫摆出一副明理的样子。 我看着他,一脸冷漠的反问说: “如果,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呵呵!” 大姐夫冷笑一声。 “是不是以为,有邹晓娴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弄了你。邹晓娴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老千,而和我翻脸的!” 大姐夫坚定以为,我是因为邹晓娴,才敢和他讨价还价的。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 “这样吧。我现在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给我送钱。但我不知道,他到底能送多少。可以吗?” 我一脸真诚,加上刚刚的犹豫。 大姐夫倒是没有任何的怀疑,他点头同意了。 掏出手机,我拨通一个号码,直接说道: “我在学府路泡泡糖清吧,给我送钱过来。有多少,送多少!” 话一说完,我也不等对方说话,便直接挂断电话。 刚一打完,大姐夫忽然一伸手,说道: “来,把手机给我。我看看你给谁打的电话。总不会是给邹大小姐打的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 大姐夫会忽然要我手机。 但我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拿着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大姐夫嘟囔一句。 “老黑?是上次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黑大个?” 我点头。 大姐夫没再多说,把手机还给了我。 坐到一旁,大姐夫抽着烟,悠闲的等人送钱。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说话,都在暗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大姐夫抬手看了下手表,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朋友怎么还没来?” “可能筹钱呢吧!” 我淡淡答说。 “我可告诉你,你别说我不仗义。我再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如果你朋友还没把钱送来。这钱我就不要了。到时候,我就把你交给二老板!二老板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的!” 说这话时,大姐夫的眼睛里,闪烁着暴戾的寒光。 话音刚落。 忽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接着,就见黑壮如塔的老黑,大步走了进来。 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一见老黑,假赌神高原立刻奇怪的问说: “你就这么来了?钱呢?” 老黑并没搭理他。 但老黑的身后,却传来一个女人,柔情似水的声音。 “想要什么钱啊?” 这声音一出。 就见大姐夫眼睛一瞪,慌忙站了起来。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由的看向门口处。 就见老黑的身后,站着一位端庄优雅的女人。 这女人,大姐夫太熟悉了。 正是他的发妻,齐家的大小姐,齐岚。 “岚岚,你怎么来了?” 大姐夫装作一副惊喜的模样,立刻迎上前去。 再看高薇薇,她神情紧张,偷偷的看了齐岚一眼。 和从前一样,齐岚依旧是典雅大方。 她两手插在风衣兜里,看着大姐夫。 她面带微笑,柔声问说: “早就听说这里有个清吧,我过来看看……” 大姐夫面露尴尬,但还是强装镇定。 他指着高原,强行解释着: “这小子又给我找事。前两天被人打了。这不,我来把事情平一下。是邹小姐叫你来的?” 大姐夫还在心存幻想。 以为齐岚是邹晓娴叫来,平息这件事的。 齐岚淡然一笑,也没回答。 她慢步走到包房中间,抬头四处看了看包房。 忽然,她直接问高薇薇: “你是这里的老板?” 第186章 蛊惑 高薇薇先是摇头,但马上又是点头。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看向大姐夫。而大姐夫皱着眉头,根本也不看她。 齐岚慢慢的走到高薇薇的身前。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有气质,高薇薇都要差齐岚一大截。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 可恰恰这一优势,就能让男人为之拜倒、折服。 就像有人说的那样,男人其实不花心。 因为他们喜欢的,永远都是十八岁。 看着高薇薇,齐岚忽然一抬手。 高薇薇吓了一跳,急忙后躲。 齐岚的手,落在半空。 缓了一下,就听齐岚柔声说道: “别害怕,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高薇薇这才傻傻的点了点头。 “这间清吧,是他帮你开的?” 高薇薇还没等说话。 一旁的大姐夫,急忙插话说: “怎么可能呢,岚岚。她是高原的朋友,我和她就见过几次而已……” 大姐夫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齐岚则回头看了大姐夫一眼,她温婉一笑,柔声说道: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好像不是这样的。有人告诉我,说高薇薇是你的情人……” 大姐夫故作轻松,连连摇头。 “哎,岚岚,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那是外面的人,嫉妒咱俩感情好。特意散布谣言呢。岚岚,你要相信我!” 齐岚笑了下,点头说道: “你是我的老公,我当然会相信你的!” 齐岚的话,让大姐夫松了口气。 可接着,齐岚马上又说道: “可是你得证明一下。不然,我怎么相信你呢?” 大姐夫立刻走到齐岚的身边。 他一抬手,轻轻揽着齐岚的香肩,笑着问说: “你说,让我怎么证明?我听你的,岚岚!” 齐岚想了下,用下巴点了点高薇薇。 “你知道,我不说任性的人。但今天,我也任性一次。这样,你打她一个耳光……” 大姐夫听着。毫不犹豫的走到高薇薇的身前。 没等高薇薇反应过来。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大姐夫竟狠狠的抽了高薇薇一记耳光。 白皙柔嫩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红肿的掌印。 高薇薇的眼泪,顿时滴落。 她一脸委屈的,看着大姐夫。 大姐夫也不看她,转身问齐岚: “岚岚,这回可以了吧?” “还不够!” 齐岚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话,说的大姐夫不由一惊。 “那你还想怎么样?” 大姐夫的口气,有些不满和抱怨。 他是想用这种态度,来证明自己并不心虚。 齐岚也不说话。她一回头就见桌上,还放着黄毛那把锋利的匕首。 拿过匕首,齐岚用手指轻轻试了下刀锋。 “我不想再见到她了。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吧?” 说着,齐岚把匕首递给大姐夫。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大姐夫更是,他抬头看着齐岚,挣扎着解释。 “齐岚,你过分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一个无辜的人,你让我怎么下手?” “无辜?” 齐岚笑了,笑容依旧温柔。 “这些年,你伤害的无辜人,还少吗?我看你是不是不舍得?” 一句话,说的大姐夫顿时哑言。 他神情凝重,脸色阴沉。 “老公,我现在还叫你老公。你别忘了,你能从呼喇一个街头混混,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可以让你成为全哈北,人尽皆知的大姐夫。我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连街头混混都做不成!” 齐岚说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大姐夫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说着,齐岚一抬手,把匕首递到大姐夫的眼前。 “老公,我不为难你。你自己决定!” 大姐夫犹豫了下。 但马上,他便接过匕首,转头看向高薇薇。 此时的他,眼神中凶光乍现。 高薇薇吓的面无血色,嘴里磕磕巴巴的说道: “你,你……” 话还没出口。 大姐夫眼睛一立。 咬紧牙关,握着匕首,朝着高薇薇便捅了过去。 匕首的寒光,闪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眼看着匕首,就要捅到高薇薇。 忽然,一只大手快速伸了过去。 抓住大姐夫的手腕,猛的一捏。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大姐夫疼的龇牙咧嘴。 一转头,就见老黑正冷漠的看着他。 “你干什么?” 大姐夫愤然问道。 谁也没想到,老黑会忽然出手。 但我知道,老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他此时出手,也绝非怜香惜玉。 一定是齐岚事先安排好的。 果然,就见齐岚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吓的泣不成声的高薇薇。 “怕吗?” 高薇薇战战兢兢的接过纸巾,梨花带雨的麻木点头。 “你看,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只要我一勾手,给他几根骨头。他就立刻跑到我的身边,冲我摇尾乞怜。甚至,不惜杀了你!” “小妹妹,其实我不怪你。就是没有你高薇薇,也有李薇薇,张薇薇,赵薇薇。你要知道,这种男人靠不住的。现在,你告诉我,他都和你说过什么?” 高薇薇这才抬起满脸泪痕的脸,看着齐岚,哭诉道: “他说,说早就和你过够了,一天都不想再见到你。他说靠你们家,再赚些钱后,就带着我远走高飞。还说……” 话还没等说完。 就听大姐夫开始咆哮嘶吼。 “你胡说八道,给我闭嘴!岚岚,你别听她的,你要相信我,岚岚!” 如果不是老黑,还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他现在恨不得上去,立刻掐死高薇薇。 “这都是你亲口和我说的!你还说,齐家的人都瞧不起你,都该死。你早晚会弄死他们的……” 高薇薇也彻底急了,把所有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大姐夫两眼通红,帅气的发型,也变得乱七八糟。 他冲着高薇薇,不停咆哮着,痛骂着。 “你放屁,你说谎,你故意陷害我。我要杀了你!你个婊子,贱货!” 高薇薇又气又怕。 她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看,这就是要带你远走高飞的男人,他现在要杀你。你说,这样的男人,值得爱吗?” 齐岚说着,把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 她搂着高薇薇的肩头,柔声说道: “你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浪费了大好的青春。而现在,他却要杀了你。你难道不恨他吗……” 说着,便把匕首放到了高薇薇的手上。 “恨,我恨他!” 高薇薇早已崩溃的泣不成声。 同时,恨恨的盯着大姐夫。 “想想刚刚,他是怎么对你的。他想用这把刀,杀了你。你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吗?” 齐岚的声音,依旧温柔。 只是,温柔之中,却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 高薇薇的眼睛,忽然一亮。她紧紧的握着刀柄。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你要杀我,你居然要杀我!” 说着,她快步冲向大姐夫。 “你要杀我,我们就一起死!” 说话间,高薇薇像疯了一样,冲到大姐夫的身前。 大姐夫想躲,但奈何,老黑死死的摁着他。 寒光闪过。 匕首扎进了大姐夫的胸膛。 这一瞬。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187章 视频 鲜血涌出那一刻,高薇薇顿时呆住了。 她虽然任性,爱耍小脾气。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动手杀人。 鲜血已经把高薇薇的手,染的通红。 而齐岚再次拿出纸巾,递到高薇薇的面前,柔声说道: “记住姐姐的话,出了事情,不要怕。毕竟,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就像现在,你们都在为你们的爱情负责!” 齐岚声音柔美动听。 仿佛,在说着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一样。 其实,从进这间包厢开始。 高薇薇和大姐夫,便进入了齐岚构建的氛围中。 她从开始的,让两人畏惧。 到最后分崩离析,互相憎恨。 以至于,在她的话术蛊惑之下,失去理智的高薇薇痛下了杀手。 而这一切,又都像水到渠成。 这个齐岚,很不简单! 高薇薇并没接齐岚的纸巾。 她依旧傻傻的,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把浸血的匕首。 看着高薇薇,我心里不由叹息。 她这辈子,彻底完了。 不説能不能摆平这件事。 单是这件事带来的心里阴影,她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来。 而齐岚则不再说话,整理了下自己的围巾,转身走了。 清吧外。 大雪依旧下着。 学府街上,也依旧是人来人往。 老黑和陈永洪上了车。 而齐岚两手插在风衣兜里,依旧端庄雅致。 站在车旁,对正在抽烟的我微微一笑,说道: “小六爷,这件事,多谢你了。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解决了……” 虽然是笑,但能感觉到。 此时的齐岚,心情并不好。 我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接齐岚的话。 从最开始见到齐岚时,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但她的手段和智商,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齐岚再次说道。 我点头。 “你说,岚姐!” “陪我走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我便让老黑和陈永洪开车先回去。 而我和齐岚,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沿着学府街,漫无目的的走着。 “你是不是奇怪,我作为齐家长女。为什么打一个麻将,还要出千?” 齐岚忽然开口问说。 而我则淡淡摇了摇头。 说实话,这个我还真不奇怪。 别说齐岚,我当年和六爷走江湖时。 那些资产数亿的商贾巨富赌博时,该出千也依旧出千。 “其实我并没什么钱。外界看我,有自己的会所,有自己的美容院。开着宝马,穿戴高档。但实际,这些都是表面而已……” 说着,齐岚看向半空中的雪花,微微叹了口气。 “我父亲重男轻女。从小到大,他把几乎所有的好东西,全给了我弟弟。加上我没听他的话,嫁给了刚刚那个男人。父亲对我,更是冷漠至极。倒是弟弟,还算不错。他接管家里的一些生意后,经常给我拿些零花钱,又帮我开了几间店。但也被我经营的稀里糊涂,没赚到什么钱!” “我那位先生,在外面打着齐家名号,倒是赚了一些钱。我本以为,这些钱都是我们两人的。可当我知道,他在外面开始养着女人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不可能继续在一起了。现在我和他的事情结了。但我依旧,还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小姐!” 说着,齐岚微微摇头,叹息一声。 “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我想要赚钱,想有真正能握在我自己手里的东西……” 我点了支烟,抽了一大口。 我现在明白了,齐岚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 见我没说话,齐岚忽然转头,看向了我。 “小六爷,如果你觉得你千术够用的话,我们可以合作。我带你上一些大局。只不过这些局,都不在哈北。毕竟哈北人,都知道我齐家是以赌起家。打个小麻将,或许没人觉得什么。但是大局,提防我的人,还是很多的!” “好!” 我没多余的废话,直接点头答应。 通过大姐夫的事,我和齐岚的关系,已经近了很多。 最主要的,我也缺钱。 “好,那就说定了。等过几天,我们去趟奇塔河。那是煤城,有不少有钱的煤老板。你等我电话……” 我点头答应一声。又聊了几句,齐岚便直接走了。 齐岚一走,我便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天象。 毕竟,我现在是和邹晓娴合作。 平时还是要过去,帮她照看一下场子。 到了赌场,刚一进大厅,我便不由的一愣。 就见偌大的赌场大厅,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散客。 绝大多数的赌台,都是空无一人。 荷官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坐在高椅上。 虽然,现在才四点多钟。并不是上客的高峰期。 但也不至于,偌大的场子,就这么零星几个客人。 我直接去了苏梅办公室。 敲门进去,就见她正拿着一沓文件,站在办公桌旁,认真看着。 今天的苏梅,和往日的装扮有些不同。 运动短t,外加紧身牛仔裤,运动鞋。 看着,倒是青春洋溢。 见我进来,她放下文件,起身去拿茶叶,同时问我说: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铁观音和普洱,你喝哪个?” “你问我想喝什么,其实我想呵护你!” 这是今天,陈永洪和高薇薇刚开始见面说的话。 我现学现用,用在了苏梅身上。 苏梅一怔,转头看着我。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疑惑的问我说: “你这里,没问题吧?” 我顿时尴尬的哑口无言。 画虎不成反类犬。 哎! 看来有些东西,真的是天赋。 一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苏梅沏茶,我便转移话题,问她说: “外面客人怎么这么少?” 苏梅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哎,我正想和你说呢。等下,你看看……” 说着,苏梅拿起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对着dvd轻轻一摁。 墙上的电视,便播放一段视频。 “这是有人在骑象楼偷录的!确切的说,是人家有意让你录的,你看看吧……” 我微微点头,看着电视上的视频。 第188章 二老板 视频里的画面。 是一个摆满了各种流行赌具的房间。 一个带着无线话筒的女荷官,正对着各种赌具讲解着。 听着她讲解的内容,我不由的暗暗一惊。 原来,她讲的,竟然是赌场利用各种赌具出千的内幕。 比如,像百家乐和21点的牌楦问题,和如何使用订制的老千扑克。 以及像骰子桌的遥控设备,和老千骰子等。 还有包括轮盘使用磁吸,番摊用阴阳棋等出千手法。 总之,各种赌场常用的出千方式,她都清清楚楚的讲了出来。 这还不算。 她一边讲,一边演示着。 看的周围赌客,是一阵阵惊叹。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这人是谁?专门反千的? 她一讲完,就听周围的赌客,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有说在哪个场子,遇到过类似情况,输了多少钱的。 还有说曾见某场子,用的就是这种赌具。 赌客中,还有人特意提到了天象。 说天象的赌桌,大都有问题。 这女荷官也不打断大家,任由大家讨论着。 等讨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才说了一段杀人诛心的话。 “给大家讲这些,就是希望大家别再上当,被黑心赌场蒙骗。我们骑象楼,绝对是公平第一。谁要是发现,我们骑象楼有出千情况。我们赌场奖励一百万!” 骑象楼? 我听的一愣。 而她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接着,就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些棒槌们,似乎以为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家。 但实际上,就算是骑象楼现在没出千。 可凭借抽水和概率,加上限红。 一样可以把所有棒槌,榨的财尽人亡。 更何况,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出千呢? 苏梅端着茶杯,靠在办公桌旁,一边看着一边说道: “骑象楼这招儿太狠了!他们现在断的不是天象,而是哈北所有场子的后路。这么说吧,放眼全国。所有地下场档,就没有一家是干净的……” “邹晓娴呢?她怎么说?” 我问了一句。 苏梅摇头叹息。 “她也没办法,下午去找天叔商量。可能这次,要请邹家老爷子出面了……” 说着,苏梅看向我,反问: “你呢?有什么办法吗?”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老千,没经营过场子。 面对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马上想到办法呢? 见我摇头,苏梅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哎!现在外面的圈子,传的是沸沸扬扬。都说邹家的场子,是哈北最黑的。尤其是我们天象……” 苏梅的话,还没等说完。 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转头一看,就见邹晓娴冷着脸,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面无表情的九指天残。 一见我也在,邹晓娴便朝我点头打了招呼。 自从上次,我赢了九指天残后。 邹晓娴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 苏梅和天叔打了声招呼,便问邹晓娴说: “晓娴,有办法了吗?” 邹晓娴坐到老板椅上,靠着靠背,有些无力的说道: “我和天叔商量,本想去让老爷子拿个主意。可忠伯说了,老爷子这一个月闭关读佛,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他!” “那老爷子什么时候出关?” “下个月他的寿辰。哎,就是不知道。老爷子出关的时候,我们的场子,还在不在了……” 说着,邹晓娴自嘲的笑了下。 “我就是特别的奇怪,这个骑象楼的老板,到底是谁呢?请了许多人去打听,可现在,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你说,会不会是齐家做的?” 齐家? 苏梅茫然的看着邹晓娴。 邹晓娴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虽然当年老爷子通过外援,把齐家打压了下去。可齐家一直不服我们邹家。现在老爷子属于半退休状态,他们会不会趁这个时候,搞事情呢?” 邹晓娴的分析,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但这种事情,苏梅绝对不敢胡乱判断。 正说着。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声音很大,苏梅有些不满的喊了声“进”。 门一开,就见安保负责人孙宝武,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门,孙宝武便立刻说道: “邹总,苏总。二老板来了!” 二老板? 话音一落。 邹晓娴立刻惊讶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而苏梅则是马上放下茶杯。 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就连天叔,都是紧紧的皱着眉头。 “他在哪儿?” “就在大厅。并且,把赌客都赶走了。说让你现在过去见他……” 邹晓娴的神情,有些紧张。 能感觉到,她很不想见她的这位二哥,邹家的二老板。 犹豫了下,邹晓娴才说道: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我们几人一起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邹晓娴走的很慢。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她,在想着什么。 我走在最后面,心里暗自琢磨着。 我收拾过疯坤,赢过黄润。 二老板也曾派人堵截过我。 现在他忽然来了,今天会不会对我下手呢? 到了大厅。 就见门口方向。 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脚跨八字,双手背后,凶神恶煞的站在那里。 这些人一看,就和外面的打手不同,应该是职业保镖。 而大厅里的所有荷官,全都站成一排。 一个个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像罚站一样。 骰子赌台旁边,就见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三个骰子,无聊的扔下,拿起,再扔下。 不出意外,这人应该就是二老板。 他给我留下的第一个印象,是白。 我很少见过,一个男人的皮肤,像他这样白皙水嫩。 他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 身材适中,不胖不瘦,长得也很帅气。 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 却是那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阴冷的感觉。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我曾见过的熟人。 一个,是毁了容的疯坤。 另外一个,则是那晚堵截我的狗眼东。 两人都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 可在二老板身边,竟老实温顺的像哈巴狗一样。 看着这场面,我不由的暗皱眉头。 如果今天二老板对我发难。 对我来说,绝对危险。 到时候,不知道邹晓娴,会不会拼死保我。 “二哥!” 一到二老板身边,邹晓娴便低声说道。 第189章 高估 二老板也不抬头。 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三粒骰子。 见二老板不说话,邹晓娴便对工作人员说道: “你们先都下去吧,我没叫你们,都不许出来!” 很明显。邹晓娴也知道,二老板来者不善。 她也不想,在员工面前丢了面子。 员工们一走,邹晓娴又问了一句: “二哥,你来有事吗?” 二老板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的神情。 “二哥?你还配叫我二哥吗?” 二老板一说话,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听着极为刺耳儿。 邹晓娴立刻皱了下眉头,不满说道: “你要是觉得不配,我可以不叫!” 现在的邹晓娴,已经做好随时和二老板撕破脸皮的准备。 对于二老板,她也开始冷言冷语。 她话音一落,就听“啪”的一声。 二老板把手中的三个骰子,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盯着邹晓娴,目光阴森的问道: “我问你,骑象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骑象楼? 二老板竟也是为了骑象楼而来。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骑象楼,明显就是奔着你们天象来的。不然,他们能叫骑象吗?现在,他们又搞出什么公平博彩。搞的整个哈北的场子,都受到影响。你知道,这一天之中,我们邹家损失多少钱吗?” 看来,骑象楼这一搞。 二老板手底下的十几家场子,也被这波操作波及了。 “可是这也不是我做的,和我什么关系呢?二哥,我也是受害者。你也看到了,我们场子现在也是生意惨淡!” “哼!” 二老板冷哼一声。 “你是受害者?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但,他们然是奔着你来的,这件事就必须由你去解决!邹晓娴,我给你个期限。到下个月老爷子寿辰为止。你要是还没把这件事解决,我就在老爷子的寿宴上,收回你的两间场子。以后,你不许再碰邹家的生意!” 二老板一说完,我便恍然大悟。 不得不承认,这二老板手腕还是很高明的。 他让邹晓娴和骑象楼去斗,自己却坐享渔翁之利。 如果骑象楼输了,他乐享其成,除掉一个潜在的搅局对手。 而假如邹晓娴输了,他旗下多了两家场子。 之后,可以再想办法拔掉骑象楼。 邹晓娴也是人精,立刻明白二老板的意图,她马上反驳道: “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收回我的场子?” 二老板忽然笑了,他不笑还好。 这一笑,更是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个决定,是我和大嫂商量的结果。你说,你还有反对的资格吗?” 邹晓娴顿时傻眼。 我之前就听说,邹家大嫂在邹家的地位很特殊。 她的意见,邹老爷子一般都会同意。 而现在,大嫂和二老板联手提议。 邹晓娴难做了。 说话间,二老板起身便走。 狗眼东和疯坤,立刻跟了上去。 路过天叔身边时,二老板忽然站住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天叔的肩膀,阴阳怪气的说道: “天叔,年龄大了,就在家里好好养老。不然,等到闭眼那天,小心没人给你送终!” 二老板口气阴损。 天叔帮助邹晓娴,这让他心里极度不满。 “邹天成!” 天叔恼怒的大喊一声。 他脸上的肥肉,跟着不由的抖动几下。 “我告诉你,就是咱们老爷子,都不会这么对我说话。邹天成,你太放肆了!” “呵!” 二老板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看着二老板的背影,我心里自嘲的笑了下。 我本以为,二老板今天来,肯定会找我的麻烦。 可我没想到。 他至始至终,别说提我的名字,就是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看来,我是高估自己的分量了。 在二老板眼中,我还不过是个会点千术的小老千而已。 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没资格,和他平等对话。 更别提,走上他们的牌桌,做他的对手。 二老板走后。 空旷的赌场大厅里,鸦雀无声。 邹晓娴双手环胸,靠在赌桌旁。 她始终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而九指天残依旧是一脸愤怒。 看着邹晓娴,他气呼呼说道: “晓娴,你放心大胆的干。本来,我还只是口头支持你。但现在,我就要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肯定毫无条件的站到你这边。这个邹天成,简直欺人太甚!” 邹晓娴冲着天叔笑了下,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想了一会儿,她才说道: “我想了一下。现在和骑象楼斗,只有两个办法!” “晓娴,你说……” 邹晓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第一,骑象楼不是号称不出千吗?那好,他不出千,我们出千。天叔,我想选几个手法高超的千手,直接去骑象楼。不管我们用什么办法,只要保证赢就行!” “那安全呢?如果被他们的暗灯抓住,该怎么办?” 苏梅紧跟着问了一句。 “我们先提前安排人手,伪装成赌客,混进骑象楼。如果我们的人被抓,那就直接动手!” “那第二个办法呢?” 苏梅追问了一句。 邹晓娴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煞气。 她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火拼!” 火拼? 苏梅楞了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的确,混蓝道的。虽然有时候,也不可避免的会使用武力。 但大家都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毕竟走蓝道,就是为了求财。 “他天象楼不想让我们好,那他也别想好过。他不是想要骑我们这头大象吗?那我就打断他的腿。我看他怎么骑!” 邹晓娴发狠了。 接着,又补充一句。 “我们还是先走第一条路。派人去出千!” 我听着,不由暗暗皱眉。 邹晓娴能用的老千好手,并不多。 她心里肯定是会把我算在其中。 毕竟,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 而这种时候去出千,危险性太高。 我正想着。忽然,就听身旁的天叔说道: “我觉得晓娴说的可以。这样,一会儿我和初六就去骑象楼。我倒是要看看,这个骑象楼到底什么来头。刚刚开业不久,就折腾出这么多事来!” 第190章 受挫 天叔义正言辞,满脸愤愤。 而我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一句。 你想去作死,干嘛拉上我呢? 但我又没办法,毕竟和邹晓娴是合作。 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去的。 只是我暗暗决定,坚决不出千。 邹晓娴听着,立刻点头说: “好,那就麻烦天叔和初六了!” 说着,邹晓娴又对安保负责人孙宝武说道: “孙经理,你现在就安排些陌生的脸孔,混进骑象楼。一定要记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保证天叔和初六的安全!” 孙宝武答应一声,便立刻去安排了。 我和天叔也没坐车,步行去了骑象楼。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这一路,除了脚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响外,我们俩都是安静无声。 快到骑象楼时,天叔忽然说道: “初六,上次我虽然输了你。但今天,我让你看看天叔的听骰功夫。一会儿你瞧好了,我保证让他们的骰子桌,输的血本无归!” 我知道天叔擅长骰子。 但我还真不知道,他听骰的技法如何。 我还是建议说道: “天叔,我们最好是玩散台。赌桌就算了吧……” 散台赌台不一样,散台是自由组局,出千也只是针对赌客。 而赌场想抓千,就得看他们暗灯的水平。 但赌桌上,谁知道这骑象楼会搞出什么猫腻。 一旦出千,很容易失手。 天叔冷笑,自信说道: “不,今天就搞他们赌台。更何况,我听骰属于技法,也不是千术。他们奈我何?” 天叔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 我便没再多说,任由他去。 总之,我是绝对不出千。 之前我和老烟鬼朱哥,以及陈永洪,来过骑象楼。 那个时候,他们还只有八楼是赌场。 但这次一去,变化很大。 除了八楼,六楼和七楼也都改成了赌场。 六楼成了专门玩各种电子赌博机的地方。 一进门,就听各种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走过六楼的步梯,直接上了七楼。 一进大厅,就见足有上五六百平的大厅内。 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看来,骑象楼的这招儿,的确起到了奇效。 这生意比我之前来,强过许多。 再往上,就是八楼。 现在改成了大注的vip贵宾厅。 拿着邹晓娴的银行卡,去刷了五十万的筹码。 天叔分我十万后,他便直接走到了骰子台。 一到跟前,天叔找了地方坐下。 他笑眯眯的问荷官说: “这里限红多少?” 荷官立刻礼貌回答: “您好,先生。我们是普通台,限红五十万。如果您觉得太小,可以去楼上的贵宾厅!” “不用,就这里吧!” 我知道天叔的目的。 其实和我当时易容在天象出千一样。 大厅虽然限红,但赌客众多。 主要抓不住出千的证据,赌场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话一说完,就见荷官礼貌的冲着众人一摆手,说道: “各位,请下注!” 天叔想都没想,“啪”的一下。 便把四十万的筹码,直接压到大上。 天叔这一下,立刻成了周围最受瞩目的人物。 周围的赌客,都不由的看向他。 更有好事者,更是站到了他的身后。 要知道,大厅散客。 很少有一出手,就是四十万的大注。 而骰子的规矩是,可以先下注。 也可以等荷官摇完下注。 如果先下注了,在荷官摇完之后,是可以更改下注区的。 比如你先下了大,荷官摇完,还没开骰时,你是可以更改成小的。 但,下的筹码一般都不允许再拿回去。 当然,如果你是熟客或者vip,荷官一般也会默许。 也是因为这些,才有了“买定离手”之说。 而天叔选择先下注,他要的就是这种开门见山的气势。 如果荷官摇完,他听出不是大,那他可以选择换下注区。 众人纷纷下注。 就见荷官一抬手,打开骰盅。 向赌客们展示下里面的骰子。 接着,又把骰盅扣上。 轻轻摁了旁边的一个按钮。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荷官便说道: “各位,买定离手!” 接着,荷官就要打开骰盅。 “等一下!” 天叔一脸惊讶,急忙喊了一句。 荷官和周围的赌客,都奇怪的看着天叔,以为他要更改下注区。 指着骰盅,天叔皱着眉头,问说: “你们不摇骰盅?” 荷官淡淡一笑,依旧礼貌解释说: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骑象楼的所有赌具,都是从赌城拉斯维加斯的定制公司,统一定制的。就像骰盅,我们也采用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子骰盅。和传统的骰盅不同。我们不用摇骰子,直接摁下按键。骰子会在骰盅里,随意转动。这样,既没有噪音,还能防止人为的干扰……” 天叔顿时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的计划,第一步还没等迈出,就失败了。 要知道,这种电子骰盅。 天叔的听骰本事,此时竟半点都用不上。 我在旁边听的,也是暗暗赞叹。 这个骑象楼,的确专业。 要知道,2000年左右。 全国各大地下赌场,还没有一家,用这种电子骰盅的。 看来,这骑象楼是要在哈北搞点大动静了。 “先生,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天叔眉头紧锁,慢慢摇头。 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矛盾的神情。 他知道,四十万的筹码,肯定是拿不回来了。 至于输赢,只能听天由命。 荷官慢慢开骰。 天叔的眼睛,死死盯着骰盅。 此时的他,不再是个千门高手。 和普通的赌徒,没有任何两样。 骰盅打开。 三粒骰子,分别为1、3、4。 八点,小。 天叔输了,一把便输了四十万。 刚刚还颇为豪迈,出手便是大注的他。 此时,竟有些萎靡不振。 看着荷官收着筹码。 天叔恨恨起身,看着我,直接说道: “把那十万筹码给我!” 我巴不得他把筹码要去。 一听他说,便立刻递了过去。 “他们搞花样,那我就和他们好好玩一场!” 天叔嘟囔一句。 看着天叔发狠的样子。 我知道,他今天是要搞点大事了。 第191章 手段 天叔拿着这十万筹码,各个赌台看了一圈儿后。 各张赌台前,都有不少赌客。 想要找个人少的地方都很难。 观察了下,就见天叔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百家乐台子。 分开人群,他竟把十万筹码,直接下到闲的位置。 我知道,天叔再次梭哈全下。并非是他上头。 而是他只有下大注,才有机会看牌和出千。 果然,天叔是全台最大注。 便有人给他让了一个位置,由他看牌。 坐到台子旁,百家乐的荷官开始发牌。 我看了一眼,这里的牌楦都换成了透明式的牌楦。 这种牌楦,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扑克牌。 必须要承认。 骑象楼为了这次所谓的“公平博彩”,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毕竟,这种透明的牌楦。 在2000年左右,还不常见。 荷官发了牌,闲家先看牌。 天叔随手掀开一张,是个a,一点。 接着,他把第二张牌拿了过来。 先是在牌桌上,摩擦两下。 对着横边,捻开一条缝隙,认真的看了一下。 只是这一动,身后一群押了闲的赌徒,便开始大喊: “三边,三边!” 天叔看完横边,把牌转了过来,开始一点点的捻着竖边。 扑克在他用力的捻压之下,已经变了形。 身后的赌徒们,依旧卖力的喊着。 扑克牌已经捻到中间的花点。 就见天叔猛的一掀,一张梅花7,亮在桌上。 闲家8点。 点数不小,赢的概率极大。 轮到庄家看牌。 庄家最大注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胖子。 身高和体型,都和天叔有些接近。 如果不是知道,我都怀疑他和天叔是一家的。 这胖子压了五万,他也是先亮开一张牌。 是一张公,没点。 接着,和天叔一样。 开始蹂躏第二张牌。 拿着牌,胖子在牌桌上来回搓了两下。 同时指挥着身后的,押庄的赌徒们说: “来,一起来,四边!” 话音一落,押庄的赌客们,立刻同仇敌忾般的大喊着: “四边,四边!” 在一阵齐声呐喊中。 就见胖子一抬手,把牌重重的摔在桌上。 一看这张牌,周围立刻爆发一阵惊叹声。 这声音,有的是惊喜。 有的,则是抱怨。 桌上的牌是黑桃9。 9点,庄家赢了。 一边收点着筹码,胖子还一边笑嘻嘻的看着天叔说: “8输9,经常有。大叔,别气馁啊!” 天叔冷着他的胖脸,小眼睛眯缝半天,也没说话。 眼看又一局马上就要开始,天叔才掏出银行卡,递给我说: “去,刷五十万的筹码。密码刚刚和你说过!” 我接过银行卡,去收银台买筹码。 天叔是老千,并且成名很久。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连续两把输了五十万后,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可能有人会觉得。 老千不都是心理素质,超级强大和稳定吗? 其实并不是,老千除了懂得千术之外。 其余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喝多也吐,骑摩托也上树,看到美女也照样迈不动步。 把筹码给了天叔后。 天叔开始改变了打法。 他依旧下最大的注,这样能保证自己看牌。 但不是十万十万的下。 而是根据周围人下注的额度,略微高一些即可。 他也不再晕牌。每次发了牌,他便随意的掀开。 但,我却发现了不对。 因为这一把,在结果出来后。 天叔把两张牌扔回去时,他手掌微动,竟藏了一张牌。 他这一动,我心里不由的一紧。 因为骑象楼太奇怪,也太专业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暗灯的水平如何。 但以我的感觉,这种藏脏的方式。 在这里,很容易被抓。 看了天叔一眼,我不由暗想。 难道今晚,天叔就准备用偷牌藏牌的方式,来出千? 我正想着,又一局已经开始。 众人纷纷下注,就见天叔,把剩余的四十多万筹码。 竟一下,全压到了闲上。 这一局,天叔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天叔依旧是面无表情,就见他一回头。 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喊道: “给我送杯热奶!” 服务员立刻端着一杯热奶,走了过来。 而另一面,荷官已经把四张牌都从牌暄发了出来,放在自己的左右处。 按照规则,荷官应该是先征求天叔是否看牌。 如果天叔不看,荷官会自己打开闲家的牌。 此时,热奶已经送到了天叔的身边。 就见天叔一伸手,服务员立刻把热奶递了过来。 可刚一动,两人的手,竟然错位。 天叔一个没接住,就听“啪”的一声,热奶掉在地上。 本来这里的赌客就多,这忽然的意外。 弄的大家都是一激灵,众人纷纷退后。 此时的荷官,也不由的看向这面。 天叔顿时大怒,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手支在赌桌上,一手指着服务员,大声训斥道: “你怎么搞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服务员的身上。 但我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天叔的手。 从他把左手放到赌台的那一瞬,我就感觉有些不对。 果然,就见他手掌平铺,中指快速一弹。 扑克牌贴着赌桌上的绒布,飞速滑过。 这张竟准确无误的落在荷官右手,庄家的两张牌上。 本来庄家是两张牌。 但现在,变成了三张。 不得不承认,天叔的确是高手。 随意的一弹,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他都把控的极好。 这一手,倒和老吴头儿弹筹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我顿时明白,原来今天天叔并不打算出千。 他是想用这张多余的牌,来栽赃骑象楼。 服务员连声道着歉,天叔这才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头,依旧装作生气的模样,冲着荷官没好气的说道: “直接开牌吧,我不看了!” 服务员把闲家的两张牌,直接亮开,五点。 接着,她便询问庄家,是否看牌。 庄家依旧是那位胖子,他今天运气不错,肯定是要看牌的。 当荷官把手摁在牌上,想推给胖子时。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荷官已经感觉到不对,手指下的牌,多了一张。 “把牌给我啊!” 看着一脸惶恐的荷官,小胖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在催促着荷官。 荷官还是没动,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怎么不发牌?” 第192章 螳螂捕蝉 天叔猛的站了起来,怒指荷官。 “你在搞什么?把牌给我亮开!” 天叔沉声怒喝着。 这一声喊,周围顿时安静。 旁边的许多赌客,都围拢过来,看起了热闹。 女荷官神色更加惶恐,手足无措的看向人群后面。 她是想,找场子经理,来帮忙解决。 “我让你开牌!” 天叔再次吼了一声。 荷官被吓的一哆嗦。 她面无血色,在天叔的逼视下。 颤抖着双手,慢慢的掀开了牌。 在所谓“正规”的场子里,百家乐的荷官,手是不可以离开桌面的。 开牌时,也是要左右手同时掀开两张牌。 牌一亮开,就听周围赌客,立刻发出一阵惊呼。 因为她右手的牌下,露出了一个边角。 很明显,那是两张牌。 “出千!你们骑象楼居然出千!” 天叔大喝一声,一脸怒容的逼视着荷官。 “你们骑象楼,不是号称最公平的场子吗?你们就是这么公平的?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周围已经是一片哗然。 赌徒们一个个群情激奋,跟着起哄。 而荷官吓的抖如筛糠,泪眼汪汪的解释着: “我没出千,我真的没出千……”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 刚一出口,就淹没在赌客们的声讨中。 “怎么回事?” 忽然,人群外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一回头,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这男人中等身材,穿着黑墨色的亚麻西装。 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夹着一根香烟。 分开人群,走到赌桌前。 还没等中年男人开口,天叔便冷眼看他,问说: “你是谁?” 中年男人礼貌一笑,扫了一眼天叔的九根手指,客气说道: “鄙姓刘,全名刘启。目前在骑象楼主事。我要是没猜错,您就是名冠哈北的九指天残,天叔吧?” 这刘启并不是老板。 他在骑象楼的位置,和苏梅在天象一样。 话一出口,天叔不由怔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号。 “你认识我?” 天叔狐疑的问了一句。 刘启微微摇头,笑着说道: “今天是第一次,有幸得见天叔。但在北方蓝道,谁不知道天叔的大名?据说当年,邹家老先生就是仰仗天叔坐镇。才能把手下的场子,经营的风生水起……” 刘启的话,说的礼貌得体,处处恭维着天叔。 听着,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看人看心,听话听音。 刘启这话的弦外之音,却是大有深意。 他是在告诉围观的赌徒们,天叔是邹家的人。 并且,还是个知名的老千。 这样一来,围观的赌徒们,便会把注意力,放到天叔身上。 天叔也是老江湖,怎么会不明白这层道理。 他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刘经理,你也不用话里有话。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场子出千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天叔说完,刘启只是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但他身边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却忽然开口说道: “我们场子出千?我看,是你出千吧?” 这男人我见过,他是骑象楼的暗灯。 上次陈永洪,就是栽在他的手里。 天叔也不急,指着不远处的监控镜头,说道: “好,你说我出千是吧?那就请你拿出证据。你们这里有监控,现在可以调取监控。但如果没证据,你们今天,可就不是给我说法这么简单了……” 天叔脸色阴沉,一旦没有证据。 今天的骑象楼,必将是一通大乱。 天叔话音一落。 就见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邹晓娴提前安排的人手,都已经围了过来。 这些人,已经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而天叔之所以敢这么自信笃定。 也是来源于他经验的丰富。 刚刚他在骰子局输过之后,就开始在场子里随意溜达。 实际,他是在找监控的斜角。 这里的斜角,并非指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而是指,监控不能全面覆盖的地方。 我在前面说过,2000年哈北的监控设备,还是属于半模拟半数字的。 也没有360°的全景监控,图像更是不清晰。 像天叔这种弹牌速度,在监控的斜角中,根本别想看出任何破绽。 一时间,场面变得紧张。 周围的赌徒,也都纷纷看着刘启。 而刘启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淡笑说道: “天叔说笑了。这种东西,在天叔眼前,不就是小儿科吗?” 但说着,他脸色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变的冷漠。 “不过当年走蓝道那天开始,师父就曾教导我说,遇事留一手,江湖路长久……” 说着,刘启一挥手。 就见身后的一个跟班,递过来一台专业的微型摄像机。 拿着摄像机看了一眼,刘启递给天叔。 “天叔,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天叔满脸狐疑的接过摄像机。 这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专业的微型摄像机里,记录的不是天叔弹牌的过程。 但却把天叔偷牌的一瞬,记录了下来。 也就是说,天叔偷牌时,手背是向外的。 扑克藏在掌心。监控根本拍不到他的掌内侧。 但摄像机,却是从天叔身后方向拍摄的。 通过慢放,可以清楚的拍到,天叔手中藏的牌。 毕竟,偷牌藏牌的速度,要比弹牌慢许多。 天叔抬头,双眼无神的看了刘启一眼。 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骑象楼早有准备。 他们编织了一张大网,就等天叔钻进来。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刘启依旧是客气一笑,解释说: “像天叔这样的人物,忽然出现在我们场子。我们当然要高规格接待了。不瞒天叔,其实从你进入场子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 说着,刘启又看了我一眼。 “包括这位兄弟。之前来过我们场子两次。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当时他用名初六,还有个假名,刀十二!” 第193章 话里藏刀 我听着,心里不由一颤。 我只来过两次,居然都被他们清楚记录。 骑象楼,已经不是不简单了。 而是专业,专业的令人可怕。 天叔看摄像机时,身后也有赌客跟着看到了。 刘启话音一落。 赌客就开始纷纷吐槽。 “卧槽,原来这个老胖子才是老千啊,我还以为真是赌场出千了呢!” “看给那小荷官吓的,你这老胖子,也太不地道了吧?” “要我说啊,还是邹家太过分了。他们赌场出千坑咱们不说,还派人来嫁祸骑象楼。邹家的场子,我是打死也不去了……” 周围各种声音,乱七八糟。 而天叔脸如死灰,一动不动。任由众人说着。 天叔栽了。 在哈北蓝道叱咤风云多年的天叔,却栽在一个新开的赌场里。 自己栽了不说。还把邹家的名声,带的进一步的恶化。 其实,天叔栽就栽在,他这些年太顺了。 背靠邹家,又从未遇到过强手。 他开始从小心谨慎,变得自信自大。 从进骑象楼之前,他就信誓旦旦,要在骰子局大杀四方。 结果,没了解情况。 只是着急吸引赌客们的注意,就盲目下注。 输了四十万后,心态又开始发生变化。 以至于,搞到现在这个局面。 六爷当年就曾说过。 多少千门好手,大风大浪都走了过来,但往往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些人败给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就像天叔,如果但凡再谨慎那么一点点。 今天,也绝对不会是这个局面。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刘启任由赌客们议论着。 好一会儿,他才笑呵呵的开口劝阻说: “大家别再说了。其实天叔也是好意,他是来帮我们检测一下,我们场子防千的能力。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忙嘛……” 杀人诛心。 一句话,却引来了更多对天叔和邹家的嘲讽。 刘启则一指赌台,直接说道: “这张台子暂时封台。各位先去别的台玩吧……” 说着,又冲着天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天叔,这里人多嘴杂,咱们借一步说话!” 到了旁边的偏厅,天叔便停住脚步。漠然说道: “刘经理,你也不用兜圈子。愿赌服输,今天我认栽。你是要杀要剐,还是剁手,都随你的便。但我必须要说一下。这件事和这位初兄弟无关。当然,更和邹家无关!都是我九指天残一人所为,我认!” 不说天叔千术如何。 作为老一辈江湖人,天叔还是信守规矩的。 棋差一步,便愿赌服输。 出乎我意料的是,刘启忽然笑了。 只是他的笑,有些阴阳怪气。 “天叔说笑了。您是前辈,又是邹老先生面前的红人。我作为晚辈,怎么可以对您不敬呢?” 说着,刘启一摆手。 就见身后的一个手下,直接出门。 没多一会儿,这手下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也不知道摆着什么。 堆的很高,上面还蒙着一层红布。 “天叔,我不知道您今天为何忽然来我们骑象楼。但请您告诉派您来的人,我们骑象楼,不过是在哈北讨口饭吃。不想和任何人,发生任何冲突。我们讲的是以和为贵,求财为主。不过,这不代表我们骑象楼,就会任人欺辱,随意宰割。我们老板说了,我们想和,不代表我们怕。如果真的有人咄咄逼人,那我们也会奉陪到底!” 说着,刘启点了支烟,继续说道: “我们老板还说,当年邹家可以从外地借来外援,打败齐家。我们骑象楼别的没有,但外援朋友,还是不少的!” 刘启今天的做法,已经算是给足邹家的面子。 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天叔。 当然,他也给邹家传递了一个信息。 以和为贵,要打奉陪。 天叔眯缝着他的小眼睛,摇头说道: “我说了,今天的事,和邹家无关。你想通知,自己去告诉邹家人吧!” 刘启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天叔第一次来,我们作为晚辈,总该表示一下!” 说着,托盘上的红布拉开。 就见上面,摆放着一堆红彤彤的钞票。 只是在钞票上面,还放着一颗黄橙橙的子弹。 “这五十万,请天叔笑纳。另外,天叔也别误会。这子弹,不过是个铜铸模型。拿回去镇宅消灾,图个心理安慰!” 这刘启一看,就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从他出现开始,说话礼貌恭敬。 但实际,却是话里藏刀,句句诛心。 天叔输了一百万,他返了五十万。 这实际,就是在羞辱天叔。 毕竟,天叔是成名已久的老千。 怎么可能,接受这个钱呢? 果然,天叔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钱。 他一伸手,拿过上面的子弹,说道: “钱就算了。但子弹,我收下了!不管怎么说,今天你放了我一马。这个情,我记得了!” 说着,天叔转身就走。 而我也跟着天叔,直接出了门。 因为失手认栽,天叔的心情,有些不大好。 出门后,他始终一言不发。 没走多远。 就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虎头奔。 车窗放下,苏梅伸手,冲我俩招呼说: “这里,快上车!” 开门上车,苏梅坐在司机位。 邹晓娴坐在副驾,她转身问说: “事情办的怎么样?” 我没说话。 这个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讲述这件事。 苏梅则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见我和天叔的脸色,她就能猜出个大概。 “晓娴,天叔给你丢人了!给邹家丢人了!” 天叔说着,重重叹息。 接着,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下。 邹晓娴听着,也不由一惊。 她惊的,是骑象楼怎么会如此无懈可击。 但更主要的,是天叔栽了,邹家的名声被进一步拉低。 这件事,等邹老爷子出关,该怎么交代? 要知道,天叔是邹晓娴派去的骑象楼。 车内陷入一阵寂静。 好一会儿,邹晓娴才安慰天叔几句。 接着,便对苏梅说道: “走吧,先回去再说!” 天象的赌场今天关业了,邹晓娴和天叔开车走了。 我和苏梅,直接去了洗浴的办公室。 一进门,苏梅便有气无力的靠在老板椅上。 她闭目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我说: “小六爷,假如天象是你的场子。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第194章 以退为进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曾想过。 如果我是邹晓娴,我会怎么办呢? 点了支烟,默默抽了一口,我便回答说: “如果我是邹晓娴。我就先把场子关了,出去游山玩水,逍遥一阵子再说……” “什么?场子关了?” 苏梅美艳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我点了点头,解释说: “对,就是关了。原因很简单,现在骑象楼势头正旺。以天象的实力,想和他们抗衡,还有些困难。再加上,二老板又在后面虎视眈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上一口。前有强敌,后有豺狼。这么折腾下去,天象还能挺多久?不如以退为进,先让出一条路来。让二老板和骑象楼直面。等双方斗上几个回合,伤了元气后。天象再重新开业!那时候,或许才是天象真正崛起的时候!” 我慢条斯理的说着,苏梅听的也很认真。 但我一说完,她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哎!我会把你的意见,告诉晓娴的。但我觉得,以晓娴的个性,她是不会同意的!” 其实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很多人都是这样,一旦出发,便不舍后退。 但这和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其实是一个道理。 有时候,今天的后撤,恰恰就是为了明天的前进。 不过,还有一点原因,我并没说。 现在骑象楼,或许真的没出千。 但用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也会出千的。 毕竟,赌场是黑色产业。 加上他们投资这么大。 折腾一番后,他们肯定是要着急收回成本,赚钱盈利的。 到那个时候出手,完全可以一击致命。 “哎,如果解决不了骑象楼的问题。下个月邹老爷子的寿辰,晓娴这两家场子,恐怕就麻烦了!” 苏梅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忽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问: “下个月邹老爷子寿辰,你想不想去?” “不想!” 我立刻摇头。 本身我就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再有,邹家这些烂事,我还是少参与为好。 苏梅笑了笑,还没等再说。 我的手机,忽然嗡嗡的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竟是荒子打来的。 摁了接听键,就听那面传来荒子的声音。 “初老板,我在七里路的朴金花烤肉。您今天务必抽出点时间,过来一下。我有事和您说。不过您不用急,忙完您手头儿的事儿过来也跟趟。总之一句话,荒子等您……” 没用我问,荒子便说了一大堆。 我知道,他能说让我务必去一趟。 这就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很可能,是和我让他找的那个军哥有关。 我答应一声,便挂断电话。 和苏梅又打了声招呼,我便匆匆下楼。 打了车,直奔荒子说的地方。 朴金花烤肉,是一家韩式烤肉店。 刚开业不久,生意倒是挺火。 可能是我不懂美食的缘故,我不是太喜欢韩式烤肉。 让我选的话,我宁愿选择路边的烧烤摊。 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趁热撸上那么一把。 就着啤酒,那种感觉,才叫舒服。 荒子订的是一个小单间。 一进门,就见一张餐桌上,摆满了各式烤品。 而当了丐头的荒子,和从前也不一样了。 他穿着西装,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如果不是看他略长显脏的头发,以及风吹日晒,过于粗糙的皮肤。 单看他这装扮,我真以为他会是某个企业的老板。 见我进门,荒子急忙挂断电话,和我打了招呼。 “初老板,您快坐。今天请您来这儿,也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荒子是个说话办事,都很周到的人。 寒暄几句,荒子开了一瓶韩国烧酒,给我倒了一杯后。 他便开始自己动手烤肉,一边烤一边说道: “初老板,您安排我的事,我是真用心给您办了。在哈北,我找到叫大军,虎口处还纹着蝎子的,一共5个。但后来再一查,要么是年龄对不上。要么是不会开车。总之,和您说的条件,都不符!” 说着,荒子用公筷,给我夹了两块烤肉。 我也没心情吃,便立刻问他说: “那就是找不到这个人了?” “您别着急,听我继续和您说啊!” 说着,荒子吃了一大口牛肉。 他烫的龇牙咧嘴,含糊不清的说道: “后来我就琢磨啊,我不能只局限于哈北。我就干脆,和其他地市的丐头们打了个招呼。这一查,还真查出一个人。这人姓张,大名张军。四十七岁,虎口处纹着蝎子,很早以前,就会开车。最关键的,他曾在哈北混了好些年,去年才回的老家。最有意思的是,您猜这人是哪儿的?” 荒子卖着关子。 而我点了支烟,没接他的话。 荒子误以为我不太高兴,急忙说道: “这人居然是奇塔河的人,那可是我的根据地!” 我知道,荒子是奇塔河的人。 加上前几天,齐岚也和我说过。 要去奇塔河一趟,那里有不少大局。 看来这个奇塔河,我是必须要去了。 见我没说话,荒子继续说道: “初老板,要不我陪您去一趟?” 我摇了摇头。 “谢了,荒子。我自己去吧,你把那面的准确信息发给我就好!” 荒子点头答应一声。 我们两个开始喝酒闲聊。 从烤肉店出来,已经快半夜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齐岚打了电话。 告诉她,我想去趟奇塔河,处理点私事。 齐岚一听,立刻温柔说道: “那正好。你不给我打电话,我明天也要联系你呢。我和奇塔河那面联系了,明天我们就过去。你等我电话吧……” 我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我并没着急回家。 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 冬夜中的哈北,街边偶尔有几处闪着彩灯的冰雕。 当年,和六爷学习千术。 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报仇雪恨。 而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想。 如何能找到当年那几个,送我父亲回去的人。 可当有了线索后,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竟有些紧张,有些压抑。 第195章 委屈 回到小洋楼。 虽然是半夜,但这三个夜猫子,还都没睡。 客厅里,被三人造的乱七八糟。 小朵盘坐在电视机前,正聚精会神的玩着手柄游戏《魂斗罗》。 这种已经近乎淘汰的游戏机。 在小朵眼里,却是充满着新奇。 看着小朵痴迷的样子。 我的心里,竟有几分心疼。 其实我和小朵,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比如我们的童年,都是在学艺的苦闷中度过的。 没有游戏,没有娱乐。 甚至,连小伙伴都没有。 沙发上,老黑和陈永洪正在打扑克,画王八的。 老黑的脸上,已经画的不成样子。 反倒是陈永洪,脸上一个都没有。 见我回来,三人也没搭理我。 我便清清了嗓子,直接说道: “明天我要去奇塔河!” 老黑正认真的打着牌,听我一说,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奇塔河?远吗?坐火车,还是坐飞机?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话音一落,陈永洪一脸坏笑的低声说: “你没坐过,但你打过啊……” “什么意思?” 老黑一愣,还没明白陈永洪的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已经晚了。 陈永洪已经扔了扑克,跑到一边,嘿嘿坏笑着。 我也没理会两人的胡闹,回答说: “四百多公里,小城市,哪来的机场!” “我也跟你去!” 老黑连问我去做什么,都没打听,便立刻说道。 “我也去!” “还有我!” 陈永洪和小朵,都附和着。 看着三人,我微微笑了下。 ………… 两千年的北方,出行可选择的交通工具并不多。 绝大大多数人,一般都是选择火车。 哈北作为省会城市,火车站前就更是人山人海。 而两千年,也还没实施火车票实名制。 想要买个好铺位,可是难上加难。 哈北到奇塔河只有晚上八点的一趟列车,车票很难买。 我原本打算,到了火车站,找黄牛加价买两张卧铺。 可当我和齐岚见面时。 才发现,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没等检票,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就把我俩提前送上了车。 齐岚买的是软卧。并且,买了四个铺位。 软卧的包厢里,便只有我们两人。 和从前一样,齐岚依旧优雅大方。 高跟小皮靴,浅色牛仔裤,拖着一个高档的行李箱。 贴身的小羊绒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貂绒大衣。 这在2000年,绝对是身价的代表。 脱了貂绒大衣,挂在一边。 她这一脱,我的目光便不由的看向她的胸前。 必须要说,齐岚的身材极棒。 也很有料,不亚于大胸女黄润。 尤其还穿了件贴身的羊绒衫。 更是把她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齐岚打开皮箱。 她竟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方形玻璃杯,还有一些小吃零食。 放到小桌上,齐岚便笑吟吟的说道: “要坐一晚上的火车,我就特意带了点儿酒,我们小酌点儿。不然,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说着,打开酒瓶。我们各自倒了半杯。 闲聊几句后,齐岚便又说道: “小六爷,这次去奇塔河,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委屈? 我有些不解的看了齐岚一眼。 齐岚立刻解释说: “是这样的。我和奇塔河那面的矿长朋友说,你是我的新男友……” 说着,齐岚举着酒杯。 一双媚眼,有意无意的瞟向我。 我笑了下,并没说话。 其实,我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被陶花折磨出来的。 每次和她出去上局,她都是这么介绍的。 见我没说话,齐岚又继续说道: “奇塔河其实挺乱的,有小香江之称。别看地方不大,人口也不足百万。但当地大小赌场赌档,不比哈北市里少。前几年,开了一个博乐城。要知道,那可是官方公开支持的。二十四小时营业。当时呼喇去了两个老千,一晚上在博乐城搞走了四百多万!” “这么多?” 我不由的惊讶一声。 九几年的四百多万,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是啊,但回去的时候,开车到了半路,就被人截下来了。不但把钱劫了回去,两人的命也丢了!其中一个老千,家里也有些背景。后来找到省里。对方赔了一笔钱。这个博乐城也关了门。从此转入地下……” 我听着,不由暗暗皱眉。 没想到,这面的场子,竟然这么黑。 “那咱们这次上局,赢了钱能带走吗?” 齐岚喝了口酒,自信一笑,柔声说道: “放心,没事的。我们这次,是私人局。不去场子里。并且,这几个煤老板,和我都很熟,关系也都不错。前些年煤价很低,煤不好卖的时候。我和他,曾帮这几个老板,卖过不少煤。这次,我们俩也是以采购取暖煤的理由去的……” 我微微点头,又问: “他们的局,一般玩什么?” “推对子,推筒子比较多。扑克也玩。局很干净,并且还很肥。我之前和他来过几次,每次大家都会玩上几天的。每次输赢都不小。所以,这个你不用担心……” “哦,对了。你昨天也说要去奇塔河,是要去做什么?” 岚姐又问。 “找一个多年没联系的老朋友……” 我并没和齐岚说实话。 甚至,我连老黑几人,都没告诉。 毕竟,出口的话,就会随风跑。 没找到对方之前,我是谁都不会说的。 “用帮忙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 火车已经开动,齐岚起身去了洗手间。 回来后,我们又聊了会儿。 齐岚拿过手包,想看下手机。 这一看,她忽然说道: “我手机怎么不见了?你帮我打个电话看看……” 我掏出手机一看,说道: “不行,打不了。这段没信号……” 齐岚又忙着仔细找了找。 这一看才发现,手包的侧面,竟多出了一道豁口。 很明显,手包被划,手机被偷了。 第196章 暖心 齐岚气的坐在软卧上,愤愤说道: “这可怎么办!手机丢了无所谓,主要是里面的电话号码。没有号码,很多人我都联系不上!不行,我去找列车长!” 说着,齐岚起身。 我也跟着齐岚,一起去了。 到了中间的车厢,胖乎乎的列车长正在给旅客办理补票。 听齐岚一说,列车长满不在乎的敷衍着。 “出门在外,自己东西怎么都不看好?多大的人了?要不是看你长得挺漂亮,我都懒得说你。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找到了,我会去找你的……” 列车长甚至连我们的座位号都没问。 几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 就是齐岚修养再好,性格再温柔。 此时的她,也气的满脸通红。 但没办法,这不是哈北。 在哈北,齐家是强龙,齐岚或许还可以发作。 但在火车上,则是另外一个混乱的地界了。 和齐岚回软卧车厢,路过车厢连接处时。 就见两个乞丐,坐在地上,正一口口的喝着白酒。 其中一个乞丐的额头上,还是血迹斑斑。 估计是刚才讨钱时,没少磕头。 齐岚本要继续走,但我却马上停住脚步。 掏出两支中华,递给两人。 两人笑呵呵的接了过去,点着后。 我便问其中一个年轻乞丐: “这位兄弟,你平时就爬铁轮子,还是也在别的地方打围?” 我问的意思是,他平时是只在火车上乞讨,还是也去其他的地方。 如果他也是哈北的,一定会认识荒子。 或许,可以让他们帮帮忙。 听我一说,年轻乞丐咧嘴一笑,呲着大黄牙,冲我说道: “爷,您不用问咱是在哪儿打围的。咱认识您。上任罩木子过寿那天,你和一个黑大个去的……” 我心里不由一喜。 他们还真的是荒子的人。 “这趟车上,你们一共几个人?” 年轻乞丐,拇指食指一分,做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个!不瞒爷说。咱们以前这趟铁轮子,只允许上四个的。但是荒爷吩咐了,今晚多上四个。您猜为嘛?” 我发现,这些乞丐居然都挺爱卖关子。 我便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 年轻乞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就因为爷您啊!” “因为我?” “对啊,荒爷吩咐了。说现在年底,人多事杂,铁轮子上有些乱。怕您有什么意外,就吩咐我们在车上,帮您照看一下。荒爷还说了,只要您有事。让我们必须护着您!” 这乞丐的话,说的我心头一暖。 心里甚至多了几分感动。 荒子智商高,情商更高。 没想到,他居然在火车上,还帮我安排了人手。 “借爷您的光,我们这趟也占了便宜。只要您一到奇塔河,咱们兄弟八个。每人就能额外多得三颗!” 三颗就是三百的意思。 荒子做的,的确周到。 “我朋友手机被人扒了。你们知不知道,这趟车上有没有荣门的人?” “肯定有啊!爷,我这么和您说。这趟铁轮子上,共两伙儿荣门的人。一伙儿是陈麻子手下玩小刀的。他们是去奇塔河时下手。等回来时,陈麻子的人,就不能再下手了。就归奇塔河那面的荣门了……” “陈麻子?” 一旁听着齐岚,忽然柔声说了一句。 而我心里,也是不由一动。 小朵一直痛恨这个陈麻子。 要不是看我现在太忙,她早就去找陈麻子算账了。 既然,陈麻子的人,惹到了齐岚。 那不如,让齐家也跟着参与参与吧。 “陈麻子和我们家关系一般,很少走动。他和邹家走的很近。这位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的贼头在哪儿?” 听齐岚问,年轻乞丐立刻起身,同时说道: “等着我。我去溜一圈儿,回来告诉你们……” 我和齐岚点了点头。 没多一会儿,就见年轻乞丐快步走了回来。 “五号车厢,28号座位。靠窗户的,瘦的像个麻杆一样。他就是这趟的头儿!” “他们几个人?” “最低五六个,年底了,他们加没加人手,咱还真不知道。不过你们去了,也有点麻烦。据我所知,这趟铁轮子上的贼,就没有还赃一说。搞不好,就得动手。但爷您也别怕,荒爷说了,不管是谁,只要碰你。咱们兄弟几个,绝对和他们玩命!” 年轻乞丐,倒是很仗义。 齐岚立刻摇头说道: “没事,玩命不打架。我只要回手机!” 说着,我和齐岚,便朝着五号车厢走去。 各个车厢的人,都有很多。 甚至,过道上都站着不少的人。 这些都是买不到坐票,和想省钱的人。 还有的认,干脆在座位下面铺几张报纸。 整个人钻到里面,躺着睡觉。 到了五号车厢28号座位。 就见靠窗的位置,一个瘦如麻杆的年轻人。 正啃着猪蹄,喝着啤酒,和对面的人胡侃着。 见我俩过去,麻杆抬头看了一眼。 一见齐岚,他的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齐岚的胸部。 齐岚似乎早就习惯,男人这般色眯眯的目光。 她依旧一脸温婉,冲着这麻杆,柔声说道: “你好!” 齐岚开口打着招呼。 麻杆立刻把猪蹄放下,舔着嘴唇。 拿着卷纸,在手上嘴上胡乱的擦着。 “美女,是叫哥哥吗?” 麻杆嬉皮笑脸的说道。 或许他觉得,他的桃花运来了。 齐岚温柔一笑,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我的手机不小心掉了。不知道,您看到了吗?” 话一出口,麻杆的脸色瞬间变冷。 斜视我俩一眼,不满说道: “没看到!” 齐岚马上客气说道: “这位兄弟,你别误会。手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里面的通讯录,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这样,你开个价。我把手机买回来!” 麻杆没说话,笑嘻嘻的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齐岚。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也是哈北的,我姓齐,齐家……” 齐岚后话还没等出口。 麻杆立刻打断,他嬉皮笑脸说道: “骑?是让我骑的骑吗?” 齐岚脸色骤变。 第197章 堵截 麻杆嘿嘿一笑,马上又说: “美女,开个玩笑,别当真!说吧,你想多少钱买回去?” “你开价吧!” 齐岚冷淡说道。 麻杆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下,伸出三个指头。 “三千?” “对,就三千,少一分不行!” 齐岚的手机多少钱买的,我不知道。 但麻杆却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齐岚犹豫了下,但还是掏出钱包。 点了三千块,便递了过去。 齐岚的做法,其实很明智。 先拿钱把手机赎回来。 等回到哈北,再找这人算账。 见这一小沓红彤彤的钞票。 麻杆大嘴一咧,刚要接过钱。 我忽然一抬手,拦住齐岚。 转头看着麻杆,冷漠说道: “兄弟,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眼看着到手的钱,被我拦了下来。 麻杆眼睛一立,瞪着我说: “你他妈算是个干嘛的?和你有关系吗?” “她是我朋友!” “她特么就是你妈,今天也轮不到你说话!” 麻杆破口大骂。 我忽然笑了下。 只是我的笑容,有些冷漠。 但接着,我操起桌上的啤酒瓶。 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向麻杆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 酒瓶里的啤酒,和碎玻璃,飞溅的到处都是。 周围的旅客,发出一阵惊呼。 整个车厢,立刻陷入了一阵骚动。 谁也没想到,我会忽然动手,也包括齐岚。 其实,我不是英雄救美。 我是不想这件事,就这么结了。 我就是要收拾陈麻子的手下,把事情闹的越来越大。 这样,才能让齐岚彻底的参与进来。 从而,把齐家也拖进来。 以后再帮小朵找陈麻子报仇,也就更方便了。 麻杆被我一酒瓶,敲倒在座位上。 而车厢里,立刻有两个小贼,蹿了出来。 两人分开人群,朝我的方向涌了过来。 这俩小贼一边冲着,一边冲着我大骂: “你他妈找死吧!” 其中一个小贼,手里还拿着小刀。 而我站在齐岚身前,警惕的看着两人。 手里的小刀,也死死的捏着。 眼看着两个小贼,就要冲到跟前。 车厢的另外一头,一人大喊着: “兄弟们,上啊,有人欺负那位爷了!快收拾这几个小蟊贼!” 话音一落。 就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武乞,拎着酒瓶饭缸,大步的冲了过来。 要知道,这些武乞玩的都是自残的把戏。 一个个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个好地方。 不是胳膊上有血窟窿,就是脑袋上长着大包。 他们这一动,周围旅客更是吓的不行。 碰撞声、躲让声、惊呼声、孩子哭声。 一时间,整个车厢,声如鼎沸。 两个小贼也被这一幕,搞的糊涂了。 其中一人,指着车厢门口的年轻乞丐,大声质问道: “你们这些臭要饭的,要干嘛?” 年轻乞丐跳着脚,隔着人群大骂道: “我们要门的,是你们荣门的爷爷。今天就教训你们这几个三只手的小蟊贼!” 荣门属明八门,要门属内八门。 这两者虽然同属八门,在江湖中混饭。 但确实互相鄙视,彼此瞧不上。 乞丐认为小贼手段卑劣,不够光明正大。 小偷则认为乞丐穷困潦倒,丢人现眼。 但平时这两门的人,却是各守规矩,互不打扰。 要门的遇到荣门的,也不会去讨要。 荣门的遇到要门的,即使知道对方身上有硬货。也绝对不会下手。 只是这种平衡,今天在火车上打破了。 这节车厢,荣门的人明显没有丐帮的多。 麻杆被我打了一酒瓶后,本来一直靠在座位里,没有动弹。 一见几个乞丐冲了过来。 就见他立刻站到座位上。 猛的一跳,直接跳到旁边的座位。 接着,大喊一声: “撤,去后面车厢!” 很明显,后面的车厢,还有他们的人。 三个小贼,撒腿便跑。 而周围的旅客,不由的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眼看着,三人就要跑出这节车厢。 忽然,就见车厢门口处,出现了一个女孩儿。 这女孩儿扎着双马尾,穿着白色的羽绒服。 羽绒服的下摆不长,刚过大腿根部。 下面,则是穿着长裤的纤细美腿。 脚上,还穿着一双黑色的平底小皮鞋。 女孩儿双手插兜儿,笑嘻嘻的看着这三个逃跑的小贼。 本来这三人,逃跑的时候,都是冲着挡路的旅客大骂。 有人拦着,他们还会动手。 可当看到这小女孩儿的一瞬,三人不由站住了。 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为首的麻杆,缓和了下。 立刻冲着女孩儿,尴尬的笑了下。 “小朵,你,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们啊!” 小朵灿烂一笑。 嘴角边,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 小朵他们三人,也在这趟车上。 只是,没和我们一起而已。 麻杆急的够呛,立刻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又说: “小朵,麻烦你让条路。丐帮人的追我们呢……” “不让!” 小朵笑着摇头。 两个马尾,也跟着左右摇晃。 如果换做别人,麻杆早就怒了。 可他看着小朵,竟双手合十,连连告饶。 “朵姐,知道您和我们老大有过码。但一码是一码,咱都是荣门的。你不能看着这群臭要饭的,欺负咱们荣门的人啊。朵姐,求你了,让我们过去吧……” “别说叫朵姐,就是叫朵奶奶,也不行!” 麻杆气急,眼睛一立,怒骂道: “那你想怎么样?是不是以为,你刀快就了不起啊?告诉你,车上还有咱们的兄弟。惹急了,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你兄弟?是他们吗?” 小朵一侧身。 就见车厢连接处,几个小贼,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而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是黑壮如塔的老黑。 另一个,则是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笑容的洪爷。 “你不是问我想怎么样吗?去,先替陈麻子跪会儿。用不了多久,就轮到他了!” 麻杆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他没再说话,三个人低着头,朝着车厢口的方向走去。 小朵的两手,依旧插在羽绒服的兜里。 眼看着三人,就要从她身边走过。 忽然,麻杆大喝一声: “废了她!” 话音一落,三人手里的小刀,同时向小朵划去。 小朵冷笑一声。 一个后闪躲过。 接着,手掌中银光闪过。 车窗外,火车的汽笛,发出一阵长鸣。 而车厢内,三个人齐声惨叫。 三个闪亮的刀片,齐刷刷的掉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小朵,依旧双手插兜,面带灿笑。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98章 接待 三个小贼,却都握着手腕,一个个痛苦的蹲在地上。 小朵抬脚,冲着麻杆轻轻踢了下。 “喂,别装死。把东西都交出来吧!” 麻杆强忍着痛。从腰包里,一点点掏着。 里面有几部手机,还有项链之类的金银首饰。 当然,最多的还是现金。 我和齐岚上前,取回了她的手机。 齐岚有些好奇的看着小朵他们三个,小声问我说: “他们是你朋友?” 我笑了笑,没说话。 而周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就听一个人大喊道: “我的钱没了!” 这一喊,大家都开始翻腾了起来。 丢钱的,丢手机的,丢首饰的。 丢什么的都有,就差没有丢人的了。 没多一会儿,这些人便围拢了过来。 失主们有男有女,有抱孩子的,还有上岁数的老人。 看了这些人一眼,小朵再次踢了麻杆一脚。 “你们这些废物,也敢自称荣门?陈麻子没教你们,七不偷,八不抢吗?荣门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明明是一张天真烂漫的娃娃脸。 却摆出一副荣门老前辈的口吻。 这种反差,看的我心里有些想笑。 失主东西还回去之后。 小朵让几个小贼,齐刷刷的跪在车厢连接处。 至于该如何处理这几个小贼,我还没想好。 可小朵,却忽然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把衣服都给我脱了!” 嗯? 话一出口,不单是小贼。 围观的人群也都是一脸的惊讶。 陈永洪更是看着小朵,奇怪的问说: “朵姐,你好这口儿?别看他们的啊,看我的。我八块腹肌呢……” 小朵白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 几个小贼,也没明白小朵什么意思,但又不敢不动。 只能乖乖的把衣服脱了,一个个赤着上身。 车厢里温度虽然挺高。 但车厢的连接处,却时有寒风从门缝钻过。 几个小贼,双手环抱,一个个打着哆嗦。 但小朵还不满意,跟着又说: “没完呢,裤子和鞋!” 啊? 几个小贼,都是一脸惶恐的看着小朵。 而小朵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瞪着。 一只手,从兜里伸了出来。 一见小朵这动作,几个小贼立刻蔫了。 又老老实实的,把裤子和鞋都脱了。 每个人,只剩下内裤。 他们哆哆嗦嗦的,打着寒颤。 没多一会儿,中途小站停车。 列车员过来开门。 面对这种情况,列车员像没看见一样。 根本连瞅都没瞅这些人一眼。 拿着钥匙,打开车门。 门一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便吹了进来。 别说光着身子的小贼。 就是我们这些穿着厚衣服的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小朵一指车外,大声说道: “都滚下去吧!记得,回去告诉陈麻子。就说小朵奶奶说了,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几个小贼,大眼瞪小眼。 这么下车,不得冻死? 一个个犹犹豫豫,不敢动弹。 “快滚!” 小朵娇喝一声。 小贼们怕冷。 但他们更怕小朵的小刀。 一咬牙,光着脚,赤着身,冲到车下的寒风中。 一到车下,几个人立刻便朝着候车室的方向跑去。 而麻杆一边跳着脚,一边指着小朵大骂: “你个贱人,你给老子等着。你看陈爷怎么收拾你的……” 小朵不屑一笑,转身就走。 陈永洪和老黑,跟在小朵的身后。 至始至终,这三个人谁都没理我。 倒是没走几步,陈永洪忽然回头。 我以为他要和我说什么。 可没想到,他对我竖起中指,说了四个字。 “重色轻友!” 我不由苦笑了下。 跟着齐岚,回了我们的车厢。 闹了这么一出,也没心情再喝酒了。 我躺在卧铺上,准备休息。 而齐岚则拿出一沓打印好的a4纸,躺在那里翻看着。 “你看的什么?” 我随口问了一句。 “一本网络小说,没有实体出版的。我就让人打印下来了……” 说着,齐岚放下她的“小说”,起身看着我说: “小六爷,你想没想过。有一天,把你在千门的这些故事写下来?” 我摇了摇头。 “没想过!” “其实写下来也挺好的。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我做老千的那些年》。你觉得怎么样?” 嗯? 我觉得,不怎么样! ………… 去车站接我们的人姓胡,叫胡忠全。 四十多岁,剃着板寸。 看着就是个江湖上的老油条。 虽然是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善类。 但却很会做人。话没出口,都是开口先笑。 据齐岚说,这人在奇塔河也算是一号人物。 开着这座小城唯一的,一家勉强算上三星的酒店,珊瑚酒店。 并且,还经营着这城市里最高档的饭店。 别小看这酒店。 这里出入的,都是当地的达官显贵。 就连政府的主要接待,也都放在这里。 由此可见,胡忠全的人脉非同一般。 而奇塔河人的热情,完全体现在了酒桌上。 没等到中午,胡忠全张罗的接风宴就开始了。 来的人,齐岚都很熟。 有开矿的矿长,洗煤厂的厂长,还有国矿的主要领导,以及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人很多,酒喝的也不少。 这些人对齐岚倒是很热情,对我只是正常的敷衍。 倒是有一个人,我挺好奇。 这人是某国矿的常务副矿长,姓崔,大家都叫他崔矿。 他四十左右岁,又高又瘦,戴着一个厚厚的茶色眼镜。 齐岚悄声给我介绍说,崔矿是某双一流大学毕业,当年数学满分。 他也是奇塔河国矿中,最年轻的副矿长。 据说,很快就能扶正。 而他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 一个是这人对打火机,似乎有种独特的癖好。 在酒桌上,我就见他拿出不少于,三个不一样的响铜打火机。 每次点烟,打火机都会传出“铛铛”的清脆响声。 再有一个,这人是高度近视。 他摘下眼镜时,整个眼睛,已经完全变形。 旁边的人和他开玩笑,拿走他的眼镜。 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用手一点点的摸索。 这酒局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多。 第199章 运气? 见大家酒足饭饱,胡忠全便摸着自己的板寸,叼着牙签,笑呵呵的说道: “我说大家要是都吃好了。就按每次齐大美女来的规矩,进行下一个活动。推几单儿,怎么样?” 推几单儿,是当地蓝道的切口,指的是打牌。 有几个不玩的,回了家。 剩余几人,便跟着胡忠全,一起回了他的酒店。 酒店有专门的棋牌室。 房间很大,中间是一张定制的专业赌桌。 旁边,还有一个休息区。 赌桌上,放着杂乱的赌具。 看着,应该是昨天刚玩过的。 可最让大家惊讶的是,桌上还放着一把一米左右长的双管喷子。 崔矿长随手拿起,问胡忠全说: “老胡,你弄这玩意干什么?” 胡忠全立刻说道: “小心啊,里面上药了!” 胡忠全叮嘱了一声。又说道: “抓老千的。谁敢出千,我就给他一喷子!” 胡忠全说着,便哈哈大笑。 接着,马上又解释道: “开玩笑的,来咱们这里玩的,都是咱们自己人。哪有什么老千。这喷子是借的,过几天有外地朋友过来,要去打猎。办公室还有几把呢……” 我听着,心里不由一紧。 这里民风真够剽悍。 喷子居然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摆着。 但同时,我总觉得这局,没有齐岚说的那么简单。 至于哪里不简单,还要等开局再看。 牌局开始,他们玩的是推对子。 推对子,也叫推筒子,推豹子。 各地叫法,各自不同。 就是用麻将里的所有筒子。 从一筒到九筒,外加四个红中,一共四十张牌。 这种玩法,是由牌九演化而来。 但比牌九,更加简单。 一个庄,三家闲。 庄和闲之间分别比牌。 闲家之间,不相互比牌。 每人发两张牌,对红中最大。 接着就依次从对九筒到对一筒。 没有对子,就比两张牌相加的点数。 比如,你发到一个九筒一个八筒。 相加等于17。不算10,你就是7点。 红中算0点,也有的地方算0.5点。 相同点数,庄家大半点,算庄赢。 也有的地方,庄闲点数相同。 就比单张最大的点数,谁大谁赢。 各地玩法不同,但也大同小异。 对子是翻三倍,九点翻两倍,其他都是正常一倍。 推对子和二八杠几乎一样,但也略有不同。 二八杠是38张牌,只用两张风牌。 但推对子是四十张牌,用四张风牌。 他们这局玩的很大。 最低三千,最大五万的。 也就是说,分分钟的一把牌,就输赢就可能是十五万。 牌局开始,齐岚先上去玩的。 而我则站在一旁看着。 庄家洗牌,打骰,发牌。 齐岚坐在庄家对门。 她上家是开洗煤厂的老板。 下家则是那位高度近视的崔矿长。 为了防杠,我要强调一下。 在推筒子、二八杠的玩法中。 三个闲家的座位,都是有各自不同的专业叫法。 分别叫顺门、天门、末门。 也有叫出门、开门、尾门的。 地域不同,叫法当然也不一样。 但绝大多数读者不懂,我就还是按照从前的说法写。 齐岚运气不错,第一把就拿到了九点。 她压了五千,赢了一万。 而庄家胡忠全运气似乎不太好。 两张麻将一摔,嘟囔一句: “妈的,居然是瘪十,通赔了!” 瘪十是赌徒们的术语,指的是零点。 崔矿扶着眼镜,笑呵呵的看着胡忠全,说道: “老胡,你今天点子不行啊。上来就通赔……” 胡忠全一把输了几万块,他也没在意,笑哈哈的说道: “千刀万剐,不赢头一把。等着啊,今天必须拿下你们!” 牌局继续着。 没多一会儿,牌局就开始火热起来。 几人的注码,也是越下越大。 而我特意观察胡忠全洗牌打骰和发牌的手法。 很正常,没有任何的问题。 难道,是我想多了? 这局真是个干净的局? 齐岚手气似乎不太好。 两个多小时,便输了二十多万。 她几次看向我,想让我上去玩。 但这种推筒子的局,想上去赢钱,最好还是坐庄。 作为闲家,你没有碰牌的机会。 想出千,难上加难。 就算可以偷牌藏牌。 但庄家码牌时,一共就20摞,四十张牌。 你偷走两张,别人一眼就能看出牌摞少了。 另外,就算认识牌,也没什么用。 因为,是先下注,把把打骰子,然后发两张明牌。 当然,你想自己暗摸也行。 但对于结果,丝毫不影响。 除非是认识牌,加上计算生死门。 闲家赢的概率,才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五。 这种情况下,我决定先不上局。 输的钱,就当喂饲料养猪了。 等接下来看看,有没有坐庄的机会。 毕竟,我们在这儿怎么也要呆上几天的。 牌局继续进行着。 这一把,齐岚还是下了五千。 还没等打骰子,就见尾门的崔矿长。 忽然拿起五摞钱,放到齐岚的投注区。 “我五万,飘齐总这一门!” 所谓飘,指的是压除了自己之外的两门。 不过按照规矩,自己一门也不能空,可以下最小的注。 胡忠全笑哈哈的看着崔矿长,调侃道: “崔矿,你是看人齐小姐漂亮,就想压人家吧?告诉你,没戏。没看人带着男朋友来的吗?” 崔矿长也不说话,吧嗒吧嗒的玩着打火机。 胡忠全发牌。 他下家是一个三点。 到了齐岚,两张牌直接亮开。 竟然是一对8筒。 不用说,这一局齐岚和崔矿都赢了。 齐岚赢了一万五,而崔矿则赢了十五万。 “齐小姐,咱们两人合财啊!” 崔矿开着玩笑,而齐岚也柔声附和着。 但我在一旁,却感觉不太对。 崔矿已经飘了好多次,输少赢多。 并且只要飘别的门,一定是大注。 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运气好呢? 可能! 但我作为老千,根本不相信运气之说。 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局。 接下来,我便仔细观察着崔矿。 但他的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没有偷牌换牌,更没有贴牌之类的小把戏。 难道他就是运气好,真的没出千? 但我还是不相信。 一时间,我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第200章 生死门 几人一边玩牌,也一边聊天。 能感觉到,他们对崔矿长都很尊重。 即使开玩笑,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听着几人说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饭局上,齐岚曾小声和我说,崔矿长当年高考,数学满分。 要不是他英语太低,他的成绩完全可以进最顶尖的大学。 要知道,那可是刚恢复高考没几年的年代。 能做到数学满分,绝对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蹦出一个词。 生死门! 无论是推筒子还是二八杠。 生死门都是被赌徒们传的神乎其神的绝技。 仿佛就像武侠小说中的绝世秘籍一般。 一直到现在,很多赌徒都在研究生死门。 有赌徒说,勘透生死门。 也就等于打开了推筒子的财富密码。 但什么是生死门? 说白了,就是个数学排列公式。 一共发四门牌,八张。 而这些牌,一共有24种排列方式。 其中又有8种,是可以利用的漏洞。 具体排列方式,这里不展开说。 只说一点,就是庄家骰子打出的点数,只要不是五点。 那么闲家赢的概率,就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五。 注意,这里的闲家指的是三个闲家中的某一门。而不是指所有闲家。 而这,就是生死门。 也有赌徒说,生死门是不用出千。 就可以保证赢钱概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五。 这一点,绝对是扯王八蛋。 生死门的前提,就是你必须要知道麻将的点数。 所以,那些还在痴迷于学习生死门的赌徒,还是尽早放手吧。 看了崔矿长一眼,我心里更加疑惑。 就算是崔矿长懂得生死门。 他怎么认识的牌呢? 这麻将是胡忠全准备的。 刚刚我也仔细看了,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探测仪?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崔矿长一直把玩的打火机。 可如果是探测仪。 打火机就要一直对着麻将。 不然,什么也探测不出来。 并且,麻将也要是要经过加工的。 可崔矿长的打火机,谁用都可以。 他也随手放着,根本没特意对着麻将。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我有些想不明白了。 牌局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齐岚已经输了三十多万。 这一局,她下了三万。 结果还真不错,拿了个对4筒。一把赢了九万。 她一激动,麻将掉在了地上。 我顺手捡了起来,手指搭在麻将背面。 这一摸,我便感觉有些不太对,麻将泛滑。 玩时间长,上面有汗渍,有些滑也很正常。 但这种滑,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时间太短,我也来不及研究。 把麻将递给齐岚后。 我便起身,找了没人地方。 偷偷的,闻了下我刚刚搓麻将的手指。 这一闻。 一股淡淡的酸臭味,传入鼻孔中。 味道不大,需要仔细闻才能闻到。 闻着这酸臭味,我心里不由的暗笑了下。 显影液。 这就是显影液的味道。 显影液是多种化学制剂的制作而成。 涂抹在麻将背面,再利用特殊的红外射线,可以起到显影的作用。 现在看,崔矿的眼睛里。 肯定还有一副红外隐形眼镜。 想到这里,我便回去,继续看着热闹。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坐着。 而是站在旁边,通过眼镜的缝隙。 各个角度,偷偷观察着崔矿。 果然,在迎灯光之下。 他的眼睛里,泛出淡淡的红点儿。 我心里不由自嘲的笑了下。 想了这么久,原来竟是这么个低级的出千手法。 其实还是崔矿长伪装的好。 因为他本身就是近视。 常年戴的,还是一副茶色近视镜。 再戴一个隐形眼镜,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然,戴这种隐形眼镜,通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戴眼镜的人,眼睛会有红点,甚至红光。 我曾见过一个小老千,戴着粗制滥造的红外眼镜。 那眼睛里,看着是一片血红。 都不用老千抓他,一般人看一眼,都会觉得不对。 至于显影液是如何涂上去的。 我也想明白了。 他的打火机,是特质的。 里面有一部分,装的就是显影液。 至于为什么要拿几个打火机。 是因为麻将颜色不一样,显影液对应的颜色也不一样。 可能有人会觉得。 液体涂抹上去,不是一摸就能摸出来吗? 但实际,显影液抹上去,瞬间便干。 别人摸牌,根本摸不出来。 破解了崔矿长的出千方式。 接下来就简单了。 不用出千,也能跟着捡漏赢钱。 我又出去给齐岚发了个信息,让她跟着崔矿飘。 来之前我就和齐岚说过。 如果非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给她发信息。 但如果有信息,一定要注意旁边没人的时候,再去看。 看完便删,免得留下把柄。 我让齐岚做的是,崔矿长飘哪门,她便跟哪门。 但我还是特意告诉齐岚,控制好注码,别下太大。 免得崔矿长使坏,把她带沟里去。 这效果果然不错。 没多一会儿,齐岚就赢回来不少。她现在只输十几万了。 用不了几手,也就能打回来。 我也不再看热闹。 坐到一旁的休息区,喝茶抽烟。 按我所想,这局赢个十万二十万是肯定没问题了。 接下来几天,找机会我坐庄。 搞个一二百万,我俩就撤。 毕竟,不能太贪心。 我正胡思乱想着。 忽然,就听齐岚柔声对崔矿长说: “崔矿,咱们两个怎么不合财了呢。这几把,压哪儿哪儿输……” 说着,齐岚撅着小嘴。 看样子,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但我知道,齐岚这是在暗示我,情况不对。 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这一看,牌局果然发生了变化。 刚刚庄家胡忠全,输了四十多万。 洗煤厂的厂长赢了一些。 赢最多的,则是崔矿。 而现在,崔矿又输回去不少。 那个厂长和齐岚,也跟着输了一些。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牌局竟瞬息万变。 这么一会儿,就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是崔矿和胡忠全,联手出千? 第201章 多走一步(加更) 又一局开始。 崔矿长依旧利用他的生死门技法。 在第二门处,下了五万。 齐岚也跟着下了一万。 钱一下完,崔矿长便死死的盯着胡忠全。 胡忠全开始洗牌码牌。 他这一动,我心里便咯噔一下。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局最大的老千,并不是崔矿长,而是胡忠全。 并且,他还是个手法不错的老千。 他在洗牌时,便按照点数,进行码牌。 最后叠牌的时候。 更是用移山卸岭的手法。 也就是把大牌,比如对子,放到相应的位置。 第二步,他便是控骰子。 这局用的骰子,绝对没问题。 而想控制两个骰子的点数,别说老千。 就是一般的老赌棍,都能做到。 果然,这一把胡忠全打了五点。 一对5筒,三倍通杀。 胡忠全的手法,并不算多高明。 但对付这种局,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崔矿长的生死门技法。 在千术面前,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并且,我发现这个胡忠全,还并不贪心。 他只是偶尔出千。 赢多了,再适当放水,输回去一些。 但这样来回拉锯,他还是赢了不少。 前后加一起,齐岚已经输了二十多万。 再这么下去,今晚就彻底掉沟里了。 我还不可能把胡忠全叫开。 不说别的,就说旁边那把双管喷子。 看着,就让人泛寒。 想了下,我摸了下自己额前的头发。 这是我和齐岚,事先安排好的暗号。 这个动作是告诉她,该撤了。 齐岚一见我做这个动作。 便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了一句。 “昨晚坐了一晚上的车,今天又喝了不少的酒。太累了,明天再玩吧!” 齐岚伸懒腰的姿势,看着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房间里的几个男人,同时看着她。 尤其是胡忠全,盯着齐岚的前胸,两眼泛着贼光。 见齐岚提议不玩,另外几人,也没再说什么。 而胡忠全则直接对齐岚说道: “走,齐总,咱们宵夜,再喝两杯去!” 齐岚便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确,不想去。 见我这态度,胡忠全便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外加挑拨。 “齐总,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现在怎么还让个小弟弟给管住了?” 齐岚嫣然一笑。 起身走到我身边,她自然的挎着我的胳膊。 回头朝着胡忠全看了一眼,柔声开着玩笑。 “这就叫,有钱难买姐高兴!” 说着,几人便出了门。 我们今晚住的地方,就是胡忠全的酒店。 他一边送我们回房间,一边和齐岚解释说: “不好意思,齐总。这回真是招待不周了。套房这几天被市里订去了。只能给你们安排大床房了,您可别挑我老胡啊……” 大床房,还是一间。 一时间,我心里七上八下。 莫非,今晚真的会发生什么故事? 回房间的路上。 一个员工从办公区的房间里推门出来。 推门的瞬间,我随意的往里看了一眼。 这里,竟还有间监控室。 监控室很大,里面的设备也不少。 按说一个勉强算上三星的酒店。 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大的监控室。 我越看越觉得,这个胡忠全不简单。 而这个酒店,也让我有种极不踏实的感觉。 到了房间门口。 胡忠全才恋恋不舍的,和齐岚道了别。 临走时,还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进门开灯。齐岚把装钱的袋子,放到旁边的换鞋椅上。同时说道: “今天这个局……” 她后话还没等说出来。 我猛的一下,把她拽到怀里。 我这忽然的动作,吓了她一跳。 但齐岚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娇嗔的柔声问说: “你干嘛啊?” 她的口气很温柔,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她一说完,一双媚眼便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我知道,齐岚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以为,我这是在和她调情。 我马上指了指耳朵,示意她隔墙有耳。 齐岚很聪明,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又娇羞的说道: “你太坏了,我都喘不过气了……” 齐岚这是在装作,我们刚刚接过吻的样子。 松开齐岚,我便装作随意的,四处看着。 刚刚路过监控室的时候,我就在想。 我们这个房间里,会不会有监控设备。 齐岚可能会觉得,我有点神经过敏,小题大做。 但实际,人在江湖,又是出门在外。 很多事,不得不防。 看了一圈儿,终于让我发现不对了。 就见台灯下面的一个不起眼处,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床的位置。 看着这摄像头,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 幸亏是我多想了一步。 不然,这次肯定出事。 我点了支烟,故意说道: “我好像饿了呢,要不出去逛逛,撸点串去?” “好啊!” 齐岚答应一声。 我们两个,便并肩下楼。 出了酒店大门,便是一股凉风。 齐岚挽着我,我们走了一段路后。 齐岚才愤愤的说道: “胡忠全这个王八蛋,怎么这么卑鄙?竟然在房间里,放摄像头!他想干什么?” 虽然气愤,但这毕竟不是哈北。 强龙不压地头蛇,齐岚也没有办法。 “这个局,到底怎么回事?” 齐岚又问了一句。 我便把崔矿长和胡忠全出千的事,和齐岚讲了一下。 “哎!” 齐岚叹了口气。 “我以前和他来,也没发现这局有问题啊。他也开事儿的,他一直说,这局很干净!” 齐岚口中的他,指的是那位“大姐夫” 我淡笑,反问说: “信他信我?” “你!” 齐岚温柔一笑,毫不犹豫的回答着。 说着,还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顿时愕然。 这什么意思? 我是来搞钱的。 可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走了一会儿,就见路边有家龟锅烧烤,我俩便直接走了进去。 我本以为,龟锅就是王八锅呢。 进去之后才发现。 这里的龟锅,是用黑铁铸成的乌龟样子的锅而已。 这是奇塔河的特色美食之一。 我后来去过很多地方,也没有吃到过这种龟锅。 做法就是各种调料,和秘制油料干炒之后,加入羊肉卷。 等肉稍微变色,再加入半瓶啤酒。 啤酒一挥发,便可以吃了。 一口肉入口,又香又嫩的羊肉。 在口中翻腾着,刺激着你的味蕾。 那种感觉,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了几口后,齐岚便低声问我说: “小六爷,那你说这个局,我们该怎么办?” 第202章 色即是空 是啊,怎么办呢? 不坐庄,肯定没有捞钱的机会。 可坐庄,潜在的危险还很大。 想了下,我掏出手机,给荒子发了个信息。 “荒子,知道珊瑚酒店的老板胡忠全吗?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人!” 没多一会儿。 荒子便给我回了电话。 一接起来,荒子便压低声音问我说: “初老板,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得嘞!你说的胡忠全这个王八蛋,我太了解了。当年,他还踢过我一脚呢。这王八蛋以前就是个蹬三轮卖麻花的二混子。后来考了票,不知道怎么给一个老板当起了司机。别人当司机,都是老老实实的伺候老板。可他不,他利用当司机的身份,掌握了老板的一堆黑料。后来把这些黑料,高价卖给了这老板的竞争对手。结果,把这老板搞的身败名裂……” “那老板没找他算账吗?” 我问了一句。 荒子马上回答说: “这王八蛋就是个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加上他以前就是个二混子,认识不少地痞流氓。老板拉胯了,也收拾不动他了。他就利用这笔钱,开始做买卖。一直到现在,开了奇塔河最大的酒店和饭店……” 我点了支烟,默默的听着。 荒子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初老板。你如果住在他的酒店,可得千万小心。我听说啊,只是听说,不一定准。说他有几个高档房间里面,都装有摄像头。录了不少领导和一些老板的脏事儿。我还听说,之前有人想在奇塔河投资,开个更高档的酒店。市里都批了,结果他拿着黑料,找到主要领导。领导只能把那个项目,又给否了。不然,凭啥他那破酒店,生意那么好。那么多单位照顾他?” 荒子虽然是听说。 但我相信,这个事情,绝对是真实的。 因为,我的房间里,就有个摄像头。 “哦,对了。初老板,你先别着急回哈北。我明后天可能就回奇塔河。我媳妇生病住院了,我把哈北的事安排一下。就回去看看……” “好,回来联系!” 我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抽着烟,我仔细的琢磨了好一会儿。 这个局,肯定还是要搞的。 但我想,换个方式。 目前来看,是胡忠全掌握主动,他在做局。 我要反客为主,由我做局。 千门八将中,有一说法,叫少五不成局。 也就是说,低于五将,不能做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科技的进步。 现在做局,一般有三个人左右,便可以了。 而这一次,我准备做个群蜂局。 千的人,只有胡忠全一个。 可要千胡忠全,这里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崔矿长。 如果不能把他拉进来。我这个局的成功率,就会很低。 至于怎么把他拖下水,我还要回去,再仔细的想想。 从龟锅店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我本打算打车回去,可齐岚不同意。 于是,寒冬夜半的马路上。 齐岚紧紧的挽着我,迎着风,傻傻的往回走着。 酒店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并且,台灯下面,还有摄像头。 看来这一晚,我俩只能假戏真做,睡在一张床上了。 我装作喝的有些晕,躺在床上。 而洗手间里,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齐岚正在洗澡。 透过旁边的磨砂玻璃。 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莲蓬头下,齐岚模糊的曼妙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齐岚吹干了头发。 穿着家居服,从浴室走了出来。 齐岚之所以吸引男人的目光。 并不只是她婀娜的身姿,和温柔的性格。 更在于她的天生丽质。 就像现在,她卸了妆,素面朝天。 但依旧给人一种,清新雅致的感觉。 见我正盯着她看,齐岚含羞一笑,娇嗔的说道: “看什么呢……” 我笑了下,没说话。 没有犹豫,齐岚便主动上床,躺到我的身边。 她离我很近,近到彼此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关灯吧……” 齐岚在我耳边,呼吸若兰,柔声说道。 这种沙沙的,痒痒的感觉,让我心跳开始加速。 关了灯。 除了墙角处的夜灯,散发着幽暗的光晕外。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我这才发现,这个酒店的夜灯竟然关不了。 而齐岚的手,不知觉间,已经搭在了我的身上。 整个人,也贴的我很近。 我心里不由的一阵激动。 我不是善男信女,更没有清心寡欲。 出道以来,我做的最后悔的事。 就是之前,放过了苏梅。 而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把齐岚就地正法。 可台灯下面的摄像头,还在工作着。 我真要做了,可就等于现场直播了。 我也想了,要不要找个东西,把摄像头盖上。 但胡忠全是只老狐狸。 那样做,一定会打草惊蛇。 美女在怀,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感觉,让人焦躁。 于是,我开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心里则默念着: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知什么时候,我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齐岚还没醒,看了她一眼。 发现我们两人的睡姿,有些不雅。 她钻在我的怀里,手紧紧的搂着我。 而我的腿,跨在她的腰上。 我刚要动,齐岚也睁开了眼睛。 看着我,温婉一笑。轻声说了个“早”。 我也笑了下,便直接起床。 今天,齐岚要装模作样去矿上看煤。 毕竟,她这次来的理由,是买煤的。 而我也借故说要去看个朋友。 我们两人,分开行动。 收拾好后,我便出门打车。 直奔一个叫“小狼嚎”的地方。 之所以叫小狼嚎,是这条街有很多练歌房,也就是小歌厅。 从下午开始,各个小歌厅里,就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唱歌声。 荒子给我的信息是,知道大军下落的人,就在小狼嚎这里。 到了地方,我下了车,开始一家家找着。 虽然刚过中午,但各个歌厅,已经开门。 不少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门口招揽着客人。 她们喊客的方式,也很有意思。 第一家喊着: “大哥,唱歌上俺家唱呗,俺家服务员好看……” 下一家则更直接: “大哥,唱歌来俺家唱呗,俺家服务员让摸……” 第203章 狗场 找了半天。 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家叫“绿苑”的小歌厅。 歌厅刚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清理卫生。 虽然年龄挺大,但却是浓妆艳抹。 脸上厚厚的一层胭脂粉,如同白灰刷墙一般。 她以为我是客人,一见我来,便超级热情的问我说: “老弟,唱歌啊?” “我找个人。大姐,马新刚是在这儿吧?” 一听我找人,这女人立刻耷拉着脸子,不高兴的说道: “里面呢!” 说着,冲着歌厅里面不满的大喊一声: “马新刚,有人找!” 我跟着进了歌厅。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劣质烟酒混合的味道。 旁边角落里,一个破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男的剃着光头,光着上身。 胳膊上,还烫着一排烟花。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盘黄瓜拌猪耳丝。 就着白酒,他正自斟自饮。 见我进门,他便看了我一眼,问说: “你谁啊?” “荒子朋友!” “哎呦,荒子朋友啊,我知道了。来,快坐!” 马新刚客气的起身让座。 我掏出中华,递给他一支。 点着后,他贪婪的抽了一大口。 “荒子和我说了,说你要找大军,是吧?” 我点了点头。 “这家伙现在赌狗呢……” 赌狗? 我以为他是在骂人。 可马新刚马上解释说: “是他弄了个狗场,专门赌狗。我不是和你吹,哥们。他们那狗场可挺远。一般人找不到那地方,要想去啊,还得我带路!” 说着,马新刚咳嗽了两声。 我明白他的意思。 便从兜里掏出一小沓钱。 看着大约一千左右,放到茶几上,说道: “那就辛苦你了!” 马新刚看着桌上的钱,讪笑一下。特意解释说: “其实收你钱,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荒子朋友嘛。但没办法,这些年耍钱耍的,是一个子都没了……” 说着,马新刚把剩余的白酒,一口喝干。 一抹油腻腻的嘴巴,说道: “我穿衣服,现在咱们就去找大军去!” 我站在门口,等着他。 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激动,有紧张。 更多的,还是仇恨。 父亲死前的那一幕,又在我眼前浮现着。 这一次,只要找到大军。 那距离找到害死父亲的凶手,也就不远了。 马新穿衣服刚出门。 门口那位浓妆艳抹的五十多岁的大姐,便眼睛一立,瞪着他问: “你干嘛去?” 马新刚头也不回的说道: “用他妈你管?再管老子,老子以后不特么睡你了!” 两人的对话,听的我一阵暴汗。 我到现在,在有点明白两人的关系。 打了辆车,直奔大军的狗场。 马新刚喝了酒,话也就有些多。 “哥们,你是不是好奇。我和那老娘们是啥关系?” 我还没等说话,他就自问自答。 “那是我姘头!人老了点儿,大我小二十岁吧。不过没招儿啊,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谁让咱没钱呢。哎,哥们,把你那中华再给我一支……” 我笑了下,把剩余的大半盒烟,直接递给他。 点着烟,抽了一大口。 马新刚继续说道: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咱以前也是国矿的正式工人。好的时候,一个月那也是三千多块呢。我以前的老婆,那才叫一个俊呢。哎,可惜啊,沾上了赌。她见我戒不了,就让我偶尔玩玩。后来呢,我就偶尔赌赌。她呢,就偶尔和别的男人睡睡觉。我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她居然让我戒赌!” 说着,马新刚续了一支烟。 “她让我戒赌,我干脆把她给戒了。哎,也幸亏离婚了。跟着我啊,她遭罪不说,孩子也跟着遭罪。赌哦,是真他妈的害人哦!” “知道害人,为什么还赌?” “哎,关键我现在是个废人,不赌啥也干不了。你现在让我出去打工,一个月赚个一两千块。我根本干不了啊。你知道不,不是和你吹。我一场局,最高时候赢过三万。那可是三万啊。你想想,就那么几个小时。我就赢了我一年多的工资。我还怎么收手?” 我无奈的叹息一声。 马新刚和许多赌徒一样。 尝到过小小的甜头后,便泥潭深陷,不可自拔。 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 还总是抱着侥幸心理,想去试试。 其实,所有赌徒不明白的是。 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洗手上岸。 人在,就还有希望,还来得及。 否则,最终的下场,只能是死路一条。 车子在乡下的路上,七拐八拐。 马新刚转头看了车后一眼,问我说: “真怪啊,后面那辆越野车。好像一直跟着咱们呢……” 我没回答。 但我知道,那车上的人是谁。 出租车停到了村口处。 我们两人下车,马新刚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道: “看见没,那就是大军的狗场!” 我看了一眼。 就见一片白茫茫的空阔野地处,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场地。 旁边,还有一排排低矮的临时板房。 看来,这就是他们跑狗的地方了。 “什么狗场?” 说话时,越野车也停了。 就见车上,下来两男一女。 分别是洪爷、老黑,小朵。 一见三人,马新刚有些愣住了,他立刻问我说: “哥们,这是你的人?” 我点头。 “你不会是找大军寻仇的吧?你要是那样,我可不能陪你进去了。你们搞起来,可别把我牵连了!” “不是寻仇,是老朋友。不过,你不用跟着了。就坐这出租车回去吧……” 马新刚一走。 我们四人,便朝着狗场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洪爷一边问老黑说: “你说你和狗,谁跑的快?” “你不废话吗?我哪能跑过狗?” 老黑说完,又觉得不对,便马上又说道: “你不能拿我和狗比啊?” “可你就是不如狗啊!” 陈永洪一本正经的说道。 老黑憨憨的想了下,反问说: “我怎么听着好像不对,感觉你在骂我呢?” 第204章 大军 洪爷和老黑胡闹着。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心一笑,觉得挺有意思。 但现在,我的心情却越发的紧张。 走到狗场边。 就见围栏旁边,站着不少普通的百姓。 虽然天很冷。 但这些人依旧热情高涨。 冲着围栏里面,正在奔跑的狗大喊着: “2号,跑,快跑!” “3号,加油啊!” “6号,给我追,快追!” 当年我和六爷去濠江时,曾去过那里的赛狗场。 只不过那里用的,都是职业的格力犬。 不像大军这里,我看了一下。 甚至连中华田园犬,也就是土狗都能上场。 走到板房前。 就见一个破旧的沙发椅上。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火炉烤着手。 同时,还不时的看向跑狗区。 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右手虎口处。 那是一个由蓝色斑点,纹成的一个简易的蝎子图案。 大军! 他就是大军! 时隔多年,我已经记不得他的长相了。 但这只淡蓝色的蝎子图,一直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慢慢的,朝着大军走去。 每走一步,记忆就在脑海中,更深一层。 大军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一抬头,看到我们几个陌生脸孔。便随意说道: “这场结束,才开下场。要买号的话,去边上的板房……” 我站着没动,开口问说: “你是大军吧?” 大军立刻警惕的看了我一眼。 “对,你是谁?” “我想和打听点儿事情……” “先说你是谁,然后再说事儿!” 大军坐直,警觉的看着我。 他手里拿着炉钩子,随意的勾着炉子里的炭火。 “十四年前,你开车去迁河镇,送过一个人吧?” 我后话没等出口。 大军忽然站了起来。 手里的炉钩子,朝着我一指,问说: “你们是哈北来的?” 我点头。 而大军眼睛一瞪,大声喊道: “我看,你他妈是来找事儿的吧?” 说着,他瞪着眼睛,举着炉钩子,便朝着我奔了过来。 在他刚一动那一瞬。 我手中,便多了一张钢牌。 “嗖”的一下。 一道银光闪过。 就见钢牌在寒风中,飞速旋转。 接着,便听“啊”的一声惨叫。 大军手中的炉钩子,便掉在了地上。 而这张钢牌,稳稳的扎在他右手的那只蝎子上。 大军捂着右手,冲着外面大喊着: “人呢,都他妈哪儿去了?” 话音一落。 就见五六个小混混,拎着棍棒,冲了过来。 我们四个,同时回头。 几个小混混看了我们一眼。 他们以为,最好欺负的,一定是小朵。 竟不约而同的,朝着小朵冲了过去。 可这一次,是他们瞎了狗眼。 小朵双手环胸,脚上的小皮鞋,还随意的踢着地上的雪。 头上两个小马尾,被风吹的随意的摆动着。 有两个小混混,冲在最前面。 木棍高高举起,还没等下砸。 就听嗷嗷两声惨叫。 两人几乎同时蹲在地上,握着自己的手腕,不停的哀嚎着。 而雪地上,是一摊通红的血迹。 血红雪白,甚是刺眼。 看着后面的小混混,小朵粲然笑了。 “到你们了!” 小朵忽闪着大眼睛,萌萌的说道。 而剩余的小混混,一个个吓的不敢再上了。 他们根本都没看清楚,小朵是如何出的手。 这种恐怖,可想而知。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大军忽然猛的蹿了出去。 他想跑。 可惜,他还是慢了。 在他动的那一瞬,老黑一个猛扑,抓住了他。 接着,两手一举。 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的大军,竟被老黑轻松举过头顶。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包括洪爷,也包括我。 我们俩也没想到,老黑竟有如此蛮力。 半空中的大军,拼命的挣扎着。 而就见老黑大步走到火炉旁。口中大骂道: “跑啊?再他妈跑,老子今天炼了你……” 说着,他把大军大头朝下。 脑袋直接就对准了火炉。 大军吓的吱哇乱叫。 虽然,他的脑袋没挨到炉子上。 但,还是传来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大军的头发,被烤焦了。 “爷,手下留情。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说。快放我下来……” 大军吓的连连求饶。 老黑这才松手,把大军放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大军,蹲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我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开口问说: “我现在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 大军点头如捣蒜。 “爷,您说,我肯定照实回答!” “为什么跑?” 我很奇怪,为什么大军察觉到我们是哈北来的,他撒腿就跑。 大军哭丧着脸,立刻回答说: “之前在哈北,和人结了仇。我以为你们是来找我报仇的呢!” 我微微点头。 这种事,我不关心。 “十四年前,去迁河镇送过人吧?” 大军抬头,惶恐问我说: “爷,那些年我去过好多次迁河镇。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次啊……” 我微微叹了口气。 把我最不想说的画面,说了一遍。 “你们四个人,你是司机。送的那个人,断手断脚,身上缠满纱布。白色的纱布,被血染的通红。你当时,还笑了下……” 当我一口气把这番话说出来时。 不知为什么,我竟不由的咬紧牙关。 手,也开始颤抖着。 恨! 滔天的恨! 正是从那天起。 我一生的命运,都被改变了。 “爷,我那天没笑!” “我他妈问你的是,你去没去?” 对于大军的回答,我很不满意。 我竟有些失态,大声的咆哮着。 “我去了!” “谁把那个人伤成那样的?” “我不知道啊……” 他话音一落。 老黑立刻把他抓了起来。 大军急忙挣扎着,失声大喊。 “爷,我真不知道啊。那天是四哥给我派的活儿……” 我一抬手,老黑放开了他。 “四哥是谁?详细点说!” “我之前弄了个破车,也没有手续,就偷着往各个乡镇拉客。爷,你说的那天我记得。我拉这么多趟活儿,还第一次见到那么惨的呢!” “至于四哥,他在我们这些司机中,绝对是个人物。他也是跑黑车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竟当上了邹家的车队队长。有时候,车队忙不过来。他也会雇我们这些车,帮忙拉客。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四哥让我接了个人,送到迁河镇。我就去接了。爷,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一概不知啊……” 看着大军,我顿时呆住了。 邹家? 怎么又和邹家扯上了关系? 第205章 正根 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 有时候,你想找的人,其实就离你不远。 就像现在,大军说的四哥,就在我周围。 但我还是问他说: “这个四哥,全名叫什么?他现在还在邹家吗?” 大军早已被老黑吓破了胆,他也不敢胡说。 “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我们当时这些开车的,都叫他四哥。他现在还在邹家。不过管不管车队,我就不知道了……” 还在邹家就好,只要回到哈北。 无论是通过苏梅还是邹晓娴,都能打听到这人。 回去的路上,老黑开着租来的车。 洪爷依旧和他吵吵闹闹。 而我和小朵坐在后排。 看着窗外,我的心里阴郁而复杂。 邹家!四哥! 难道我父亲的死,和邹家有关? 正想着。 忽然,一只小手伸到我的面前。 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 转头一看,就见小朵闪着璀如星辰的眼睛,正萌萌的看着我。 “给你,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个棒棒糖,就好多了……” 我不由的笑了下。 如果棒棒糖可以解决问题,我宁愿吃成糖尿病。 但我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你说的那人,是你的亲人?” 小朵又问了一句。 我没说话,默默的剥开了棒棒糖。 关于父亲的死,我和任何人都没提过。包括六爷。 有些事,自己记得就好。 和别人说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小朵话一出口,老黑和洪爷也都看着我。 我不想我这种情绪,影响大家。便笑着说道: “一会儿请你们吃火锅。另外,这两天咱们开工!” 一听开工,三个人都有些兴奋。 陈永洪却回头看着我,不怀好意的问我说: “小六爷,齐家那位大小姐,味道怎么样啊?” 说着,他还嘿嘿的坏笑着。 我没等说话,小朵就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陈永洪不服,马上歪头逗着小朵说: “喂,朵姐。你瞪错人了。和齐家大小姐在一起的是他,不是我!你瞪我干嘛?” 小朵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马上转头,又白了我一眼。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合作关系!” 我无力的解释了一句。 小朵一撇嘴,小声嘟囔一句。 “鬼才信呢!” 我无奈的看着手中的棒棒糖。 但不知为什么。 此时的我,竟有几分心虚。 冬天和火锅最配。 外面天寒地冻,屋内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鲜嫩的羊肉,就着一口芝麻酱的蘸料。 那种感觉,会让人周身舒畅。 我们到了火锅店,找了个包厢坐下。 刚点了菜,小朵就张罗着说道: “我今天要喝酒!” 嗯? 我看了小朵一眼。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喝酒。 “你个小丫头,喝什么酒?” 小朵“切”了一声,不服的说道: “你管我!” “你说什么?” 我转头看着小朵。 小朵立刻眨着长睫毛,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我说的是,你管我,管的对,管的好……” 话音一落,我们几个都笑了。 但小朵马上补充了一句。 “但我不听!” “对嘛,这才是我朵姐。服务员,上酒!” 陈永洪跟着起哄。 大家吃喝了好一会儿。 我才问陈永洪说: “洪爷,你控骰的手法怎么样?” 陈永洪嚼着羊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六个以下的骰子,要几打几,绝对没问题!” 我从兜里掏出两个,今天特意准备的普通骰子,递给他说: “来个五点试试……” 陈永洪捏着骰子,摆了一下,朝着桌子上一丢。 就见两个骰子,转了两下,便停住了。 一个2点,一个3点,正好是5点。 老黑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冲着陈永洪竖着大拇指。 “洪爷牛!” 陈永洪有些得意。 “这都是小意思……” 话没等说完,我却马上摇头,问说: “就这一种手法吗?” 陈永洪连续又换了两种手法。 虽然能控点,但我还是不满意。 “不行!你这手法,不是正根!” 我说这话,并非我矫情。 洪爷的手法,属于野狐禅。 而是那个胡忠全也是个老千。 这种控骰方式,很容易被他察觉。 想了下,我便说道: “我现在教你一种手法,很简单。只是掷骰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说着,我便开始指导陈永洪练习。 陈永洪对千术,有种天生的痴迷。 并且,天赋极高。再加上他之前有基础。 我教完后,他连酒都不喝了,就一遍遍练习着。 没多一会儿,他便掌握了技巧。 看着陈永洪练习骰子,小朵就好奇的问我说: “你还没说,这次我们都需要做什么呢?” 小朵话一出口,陈永洪也不动骰子了。 三个人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这就是这几个人的优点。 平日里,嬉戏打闹,没个正行。 但真要做事,一个比一个认真。 我点了支烟,开始说道: “这次的局,由洪爷做正将。而洪爷你的身份,是省里某位太子党。家人正好管理煤炭等相关能源。也就是说,到时候上场推筒子的人,是洪爷。他们这个局,之前是一个姓胡的老板一个人坐庄。但我会提前安排好,改成轮流坐庄。到时候,就看洪爷你的了!” 陈永洪立刻点头。 “推筒子简单,我码牌的手法,再加你刚刚教我的控骰的方法。咱们拿下这个局,不成问题!” 我马上摇头,抽了口烟,说道: “不行,你在这个局上,除了控骰子外。麻将方面,绝对不能出千。到时候,会有人给你打暗号。你就按他的暗号,把骰子打到相应的点数。正常发牌就行!” 我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洪爷之前的手法,不是正根。 如果他随意出千,很容易被胡忠全识破。 我可以短时间之内,让他学会正常的控制骰子。 但很难在一两天时间内,让他学会正常的码牌发牌。 所以,我决定,利用崔矿长的眼镜和药水。 由崔矿长给洪爷提示,把骰子打到几点。 这样,既能控制局上的输赢,又能做到万无一失。 而这个局,我之所以不上。 是因为我和齐岚,只能上一个。 而现在,胡忠全对我应该有所防备。 由齐岚上局,则更稳妥些。 “那我和黑哥呢?” 第206章 东风 小朵转头问我说。 她喝了点酒,白皙的脸蛋上,泛着朵朵红晕。 看着,更加可爱动人。 “老黑的身份,是洪爷的司机兼保镖。现在租的这个车,不要再开了。我明天就安排人,再给你们安排一辆车!” 不让他们开这辆车。 我是怕胡忠全,看到车牌,会查到是辆租的车。 虽然租车也很正常。 但胡忠全这人疑心重,不得不防。 明天,让崔矿长再给他们准备辆车。 “小朵,你的任务最重!” “什么?” 说着,我便把小朵需要做的事,详细的说了下。 现在对我来说。 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个东风,则是崔矿长。 他如果不能和我合作,我所有的安排,都会泡汤。 从火锅店出来,我便给齐岚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就听那面传来齐岚温柔的声音: “亲爱的,你忙完了?” 齐岚忽然这么称呼我。 我便知道,她身边一定是有人,说话不方便。 “嗯,你在哪儿?” “走了几个矿,看了下煤。现在和崔矿长在一起,准备回他们矿看看……” 一听和崔矿长在一起,我立刻说道: “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齐岚用短信给我发了地址,我便打了车,直接去了矿上。 崔矿长所在的煤矿,据说是奇塔河最大的矿山。 产量极高,煤质也很好。 等我到时,崔矿长正在办公室里,和齐岚喝茶聊天。 见我来了,崔矿长便热情让座。 又亲自给我倒了茶,客气说道: “初兄弟,昨天没喝好,咱们今天继续。我早上就安排后勤,杀了头猪,又弄了个羊。今晚,咱们全猪宴,外加烤全羊。我们这矿上条件简陋,不比你们省会大城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们就多担待……” 崔矿长很客气,我也跟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掏出烟,递给了崔矿长一支。 接着,我便拿起办公桌上,崔矿长的响铜打火机。 点着烟,我摩挲着打火机,忽然说道: “崔矿长,你说这么一个打火机里,能装多少液体?” 崔矿长微微一愣,但马上恢复正常。 他接过打火机,面色如常的说道: “我就是喜欢打火机而已,你说的我还真没研究过……” “那如果装显影液呢?” 我话音一落。 崔矿长立刻抬头,也没说话。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崔矿长是高材生,懂得比我多。你应该知道,显影液是化学制剂。那东西用多了,对人体不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崔矿长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就见他立刻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看着我,冷淡问说: “你什么意思?” 不得不承认,崔矿长的心理素质极好。 我现在已经等于把事情点破。 但他依旧面如平湖,波澜不惊。 说着,崔矿长转头看向齐岚,又问说: “齐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齐岚也没想到,我会现在点破崔矿长。 但她知道,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目的。 她便温柔一笑,也没回答。 “崔矿长,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老千!” 崔矿长狠狠的抽着烟。 盯着我,也不说话。 “你们那个局上,你出千了。其实还有个人出千了……” “谁?” 崔矿长一脸困惑的看着我。 “胡忠全!” “不可能!” 崔矿长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我遇到太多像崔矿长这样的人了。 当告诉他,他的某个熟人出千时。 他们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一样。 不可能! 而这种不可能,恰恰是最大的可能。 崔矿长是聪明人。 虽然,他立刻反驳了我。 但马上,他便陷入沉思。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看来这老胡虽然有输有赢,但输少赢多。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呢……” 这就是聪明人。不用我过多的解释,一点就透。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崔矿长问我说。 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其实我有些奇怪。崔矿长您作为这么大矿的常务矿长。并且,都说您很快就会扶正。为什么会痴迷于这种局。并且,还用上了高科技的出千方式!” 见我没什么恶意。 崔矿长摘下了他的茶色眼镜。 在自己的鼻梁上,捏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 “其实我之前,是不赌的。但随着职位越来越高,应酬越来越多。我便认识了老胡。刚开始,也不过是小玩几手。但越陷越深。家里的积蓄,也被我输的差不多了。而现在,我有了一个提拔扶正的机会。你们也知道,想要迈出这关键一步。必须得用钱敲门。没办法,我便利用出国考察的机会。买了这套设备。想在找个局上,赢回来一点……” 说着,崔矿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接着,便抬头看着齐岚,说道: “齐小姐,你昨天输了多少钱。我返给你……” 崔矿长到底是正规学院派出身,和我们这些江湖人不一样。 做事有章法,惜名誉。 齐岚没等说话。 我便摇了摇头,说道: “钱就算了,你赢的也不多。主要还是让胡忠全赢去了。崔矿长,您别误会。我今天来,不是找你要钱的。而是要和你合作!” “合作?” 崔矿长不解的看着我。 “对,合作。反千胡忠全!” 崔矿长一下呆住了。 我便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其实我不怕崔矿长不合作。 第一,他现在也急需钱。 第二,他有把柄在我手里。试问,如果一个堂堂国矿副矿长,赌局出千,被传出去。那他还怎么能当上大矿长呢? 果然,我把计划讲完。 崔矿长考虑一番,便点头答应说: “好,这次我可以和你合作。但结束之后,我不再涉足赌局。你也要信守承诺,替我保守秘密!” 我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接下来,就是开始围猎胡忠全。 第207章 公子哥 有些人的富贵气,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比如陈永洪。 当他披着皮风衣,身穿西装,戴着墨镜。 从红旗车上下来的那一瞬,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首先第一点,是陈永洪的帅气。 他个子很高,身材适中。 尤其是这身行头,更是给人一种人中翘楚之感。 第二,是他身上那种玩世不恭,甚至有些睥睨一切的气质。 任谁看着,都会觉得这人来头不小。 在前一天晚上的全猪宴时,崔矿长就和胡忠全说了。 今天省里某重要领导的公子,要来奇塔河。 让胡忠全做好接待的准备,费用他们矿上出。 崔矿长已经早早的,就在台阶下面等待着。 车队一停,他便立刻上前,帮着开门。 崔矿长给陈永洪介绍说: “这位是胡总,是珊瑚酒店的老总……” 胡忠全立刻点头哈腰的伸出了手,要和陈永洪握手。 而陈永洪则是手指尖,略微和胡忠全搭了下,便把手收了回来。 我在旁边看的暗暗叫绝,这种公子哥的做派。 陈永洪好像根本不是演出来的,仿佛天生就是这样。 可越是这样,胡忠全看陈永洪的眼神,就越发敬仰。 接着,崔矿长又把齐岚和我,介绍给了陈永洪。 听完齐岚的名字,陈永洪微微牵了下他的皮风衣。淡笑说道: “齐总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虽然咱们都在哈北,但可惜没机会认识。我不但知道齐总,我还知道您父亲齐康健齐老爷子,和你弟弟齐成桥齐公子。以后回哈北,我们可要常联系哦……” 陈永洪的一番话。 别说别人,就连齐岚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如果她不是提前知道,陈永洪的身份。 现在一定会认为,陈永洪真的认识她的家人。 说话间,一众人便到了贵宾厅。 众人在休息区刚一坐下。 大堂经理便走到胡忠全跟前,恭敬的低声问说: “胡总,现在走菜吗?” 胡忠全哪敢自己做主,立刻看向崔矿长。 崔矿长则点了点头,说道: “上菜吧,陈公子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现在肯定饿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我们坐在一旁等着。 胡忠全是个人精,他现在认定陈永洪是省里来的公子哥。 这种巴结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就见胡忠全打开一盒雪茄,递到陈永洪的跟前,一脸谄笑的说道: “陈公子,这是朋友出国给我带回来的雪茄。我也不懂这东西。您看,您给品品?” 陈永洪拿出一支,打开塑封。 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接着,便散漫的说道: “东西还不错,就是没保存好。原因就在你这个雪茄筒啊,不太够用。雪茄呢,对温度和湿度要求是很高的。你用这种普通的雪茄筒,等于是糟蹋了东西……” 陈永洪说的头头是道。 我在旁边,听的是一头雾水。 我都不知道,陈永洪什么时候,包里还带这个雪茄筒。 我甚至暗想,如果今天是我来扮这个公子哥。 肯定没有陈永洪的这份从容自信。 可让我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就见陈永洪一抬手。站在一旁的老黑,立刻打开手包。 从包里拿出一个雪茄筒,恭敬的递给陈永洪。 陈永洪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递给胡忠全。 “这是我平时用的小玩意儿。也不值什么钱,好像也就一千多吧。送你了……” 一千多在胡忠全的眼里,肯定不算什么。 但他还是故意,摆出一副很夸张的样子说: “哇,这么一个雪茄筒就一千多。陈公子,这太贵重了吧……” 陈永洪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我说的,是美刀!” 房间里的人,都不由的楞了。 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雪茄筒,会这么贵。 我在心里,更是暗竖大拇指。 洪爷这波装的,就两个字。 完美! 饭局开始。 二十人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除了我们几人外,崔矿长还特意叫了几个私企老板过来作陪。 大家敬酒的目标,自然都是陈永洪。 洪爷倒是来者不拒,但他只是象征性的喝上一口,便不再多喝。 虽然这样,陈永洪也没少喝。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几分醉意。 说起话来,也不像刚刚那么顾忌了。 正聊着,陈永洪一个没注意。 手边的汤碗,忽然洒了。 服务员急忙上前,递了毛巾。 陈永洪接过毛巾,开始擦手。 正擦着。 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洪爷手机居然没静音。 陈永洪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我哥打的,不用接,我一会儿给他回……” 可没想到,胡忠全竟拿着手机,一摁接听键。 接着,把手机放到了陈永洪的耳边,笑嘻嘻的说道: “陈公子,我帮你拿着,你说就行!” 也不知道胡忠全忽然这么做。 是因为喝了酒,想拍陈永洪的马屁。 还是他就是想听听,陈永洪电话的内容。 这一幕,看的我心里不由一惊。 陈永洪的手机,收音效果一般。 而胡忠全离他这么近。 两人的对话,他肯定能听的清清楚楚。 胡忠全这只老狐狸,目的肯定是不纯。 陈永洪想把手机接过来,出门再接。 可对面已经传来陈永清的声音。 这个时候再出去,难免会让人觉得他有些遮遮掩掩。 陈永洪干脆直接说道: “把免提打开!” 胡忠全立刻摁了下免提。 我知道,陈永洪这是特意为我做的。 与其让胡忠全一个人听,还不如让我也听听。 如果真的出现意外,现在也好想个应对的办法。 “哥,什么事儿?” “我来哈北了,想看看你。你在哪儿了?” “我在奇塔河,来看看崔矿长。现在正在吃饭。哥,你猜我在奇塔河看到谁了?” 陈永洪怕陈永清追问崔矿长,便立刻给陈永清抛了一个问题。 果然,陈永清顺着陈永洪的思路,随口问说: “谁啊?” “齐家大小姐,齐岚。还有她男朋友,好像叫初六!” 第208章 围猎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 像陈永清这样的老江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自己弟弟的话外音呢? 陈永清干脆都没提我的名字。 他只是略显惊讶的说道: “齐小姐?我早就想结识一下齐家大小姐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既然你有缘遇到了,就替我敬齐小姐一杯酒。对了,我这次来。是把哈北这面的江面也包下来了。今天刚签完合同。告诉齐小姐,以后想吃江鲜,随时打电话。我派人送到她府上去……” 陈永洪哈哈一笑。 “哥,我是免提。你说的,齐小姐都能听到!” 陈永清笑着说道: “臭小子,就胡闹,打电话开什么免提呢。行了,你们玩吧。等回来给我打电话……” 一场意外,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化解了。 放下电话,陈永洪便替陈永清,敬了齐岚一杯酒。 一杯喝完,陈永洪刚放下酒杯。 胡忠全便小心翼翼的冲着陈永洪,竖起大拇指,低声说道: “陈公子,你哥哥是这个。竟然能把哈北江面包下来……” 陈永洪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也不是全包,就是包一段而已。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生意。站官屯儿的江面,这些年就是他的。各位要是想吃个江鲜,去江上旅游之类的。尽管开口,我给各位安排……” 有些时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信息。 掺杂在一起,才是让人最难以判断的。 此时的胡忠全,对陈永洪简直是五体投地。 他想了下,又对陈永洪谄媚说道: “不怕陈公子笑话。我呢,一直想在站官屯儿开个江鲜馆儿。可惜啊,找不到正宗的江鲜。外面卖的,大都是养殖的。陈公子要是不嫌弃,咱们找时间,聊聊这小买卖?” 陈永洪微微一笑。 “没事,小问题!”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暗暗感慨。 胡忠全也算是个人物。 他能从一个蹬三轮卖麻花的起家,做到现在。 靠的可不只是拿人黑料,暗中威胁。 至少,他懂得利用身边比他更强的人。 比如现在,他就想着怎么利用陈永洪的资源。 只是可惜,他遇到了我。 他这一切,都终将成空。 饭局持续到晚上九点多,众人才心满意足的撤了桌。 下一个节目,自然就是赌。 地点依旧是酒店的棋牌室。 只是今天局上的四个人,和那天不太一样。 今天是陈永洪、齐岚、崔矿长,外加一个私人小矿的矿长。 这个小矿长,不是我们的人。 我的观点是,他赢可以。但不能赢太多。 如果他一旦赢多,陈永洪就要趁着胡忠全不注意。 把小矿长的钱,千回来。 我还特意告诉他们几个,谁也别叫胡忠全上局。 我们就特意钓着他,等他自己提出上局。 不然,我怕这个老狐狸起疑心。 牌局还没等开始。 陈永洪就让老黑,去车里给他取钱。 没多一会儿,就见老黑拎着一个大皮箱,走了进来。 放到桌上,把皮箱一打开。 就见里面装的都是满满的钞票。 这最低也要有一百多万。 一见这些钱,胡忠全立刻醉意全无。 他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看着箱子里的钱。 其实这钱,是齐岚的。 我本以为陈永洪应该挺有钱。 结果,他手里一共才不到二十万。 用他的话说,他家里只要叫个人出来,都能管着他花钱。 他家人的观点就是。 给你车,给你房,给你东西。 但,就是控制你的钱。 而我这里,一共也只有七十万左右。 我俩加一起,都凑不到百万。 没办法,只能先用齐岚的钱了。 牌局开始,几人就这么随意的玩着。 我之前特意嘱咐陈永洪和崔矿长。 今天这个局,是以钓鱼为主,谁也不能出千。 他们四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玩了两个多小时。 胡忠全和我,始终站在一旁,傻呵呵的看着。 没多一会儿,胡忠全便走到我身边,笑呵呵的问我说: “哥们,你知道人生两大苦,都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胡忠全便立刻解释说: “人生两大苦,陪嫖又看赌……” 说着,他自己便先笑了。 我们几个都知道,胡忠全说这话,是给桌上人听的。 他现在特别希望,有人能喊他上去玩一会儿。 但可惜,桌上的人,谁也没搭理他。 其实推筒子,外围的人也是可以跟着压的。 但胡忠全不了解陈永洪的性格。 这位公子哥不发话,他也不敢上去压。 眼看着,就已经到了半夜。 就见陈永洪打着哈欠,懒洋洋的说道: “咱们玩的太小了,没意思。提不起兴趣。得了,不玩了,回去睡觉……” 桌上输赢不大。 陈永洪输了二十万左右,小矿长输了三五万。 齐岚和崔矿长,分别赢了一些。 胡忠全喝了酒,其实也困了。 可他看着这么好的局,就这么散了。实在是不甘心。 眼睛一转,便笑哈哈的说道: “陈公子要是嫌小,就提注嘛。好不容易来我们奇塔河一趟,怎么也得让陈公子尽兴不是?” 崔矿长一听,立刻转头问陈永洪。 “陈公子,你的意思呢?” 陈永洪点了支烟,也没说话。 齐岚马上说道: “我无所谓,玩也行,回去休息也可以。听你们的!” 另外一个小矿长,面露难色。 “崔矿,陈公子。我不是不陪你们玩,如果提注,我还真有点玩不动。最近我那小矿卖的煤款,还没结回来呢。要是还玩这么大,你们说玩到几点,我都能陪!” 小矿长一说完,胡忠全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看了陈永洪一眼,试探着问: “陈公子,要不,我来陪你玩会儿?” 鱼终于咬钩了。 并且,还是主动咬的。 其实有人一定会觉得,如果胡忠全不主动来呢? 那按我们的计划,就是继续等。 只要胡忠全好赌,他想赢钱。 那他早晚就会咬钩。 陈永洪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就再玩一会儿。提注,最低注一万,最高十万的!” 第209章 上头 一听这个注码。 胡忠全也有些紧张了。 毕竟,这么大的局。 如果不能坐庄出千,运气再差点儿的话。 就算是不上头,输个七八十万,也都是正常的事。 这个注码,也是我们之前特意商量好的。 把底注提高,就是为了防止胡忠全用小注溜局,等着坐庄。 这个局是抢庄。谁拿到6筒以上的对子,并且赢了,就由谁来坐庄。 第一局谁庄,是掷骰决定的。 胡忠全虽然可以控骰,但他第一次掷骰,并没用手法。 倒是洪爷,掷了个十点,由他庄。 赌局开始。 大家都正常的下着注。 为了防止胡忠全运气太好,上来就把庄抢走。 所以一开始,崔矿长就指挥洪爷,控制骰子的点数。 开始,大家下的都不大。 不过是一万两万的玩着。 看了一会儿,我发现胡忠全下注的方式,很有意思。 他是老千,但下注的方式,却是许多老赌徒常用的方式。 1、1、2、4、8。 也就是说。 第一手,他下一万。 依次类推,到第五手,他下八万。 只要这五手当中,中了一手,他就能保本。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保住本金,等着坐庄。 这种打法,很多打百家乐的赌徒,也比较喜欢用。 还有采用1、1、3、5、10的。 更激进的赌徒,则是直接倍投。 比如1、2、4、8、16,依次翻倍。 这种方式,看着似乎有些道理。 但实际,屁用没有。 世界上任何一间赌场,都是有限红的。 而在赌桌上,连续十几手,甚至更多手不中的情况,也是司空见惯。 一旦几手不中,赌徒的心里就会发生变化。 到那个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有的人可能会想,那可以玩托底啊? 其实托底,也是有限红的。 比如,某个老板嫌小,想玩大的。 和叠码仔打十倍桌下托底的。 那赢输的计算,是你每一把赌桌上正常下注的输赢,再乘十。 不是说,你想下多少,叠码仔就收多少。 说到底,还是有限红的。 所以,还是那句话,不赌为赢。 胡忠全按照自己的方式,打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 他输赢不大,但很明显,他心态已经产生变化了。 他开始三万五万的下着,偶尔也下十万。 其实这就是一个赌徒,最正常的心态。 有许多赌徒,在进入赌场之前。 都会给自己订制计划。 比如,今天我要如何如何打。 打到多少钱,我就收工。 或者,输多少,我就撤退。 这种止盈和止损的方式,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但执行起来,却几乎没人能做到。 不要说,你见过某某人曾经做到过。 注意,你所见到的,或者听说的。 也不过是他做到的那么有限几次而已。 绝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做不到。 这种人,距离倾家荡产的时间,只不过比别人慢一些而已。 有人曾算过,一个赌徒能做到半个小时冷静期,都算是高手。 一般二十分钟左右,赌徒的心态就会变化。 尤其是在周围人,输输赢赢的气氛烘托下。 保持冷静? 天方夜谭!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胡忠全输了有三十多万。 他现在最着急的,就是坐庄。 又一把开始,胡忠全下了五万。 打骰发牌。 胡忠全拿起一张牌,用力的搓了下。 亮开,是一张六筒。 接着,又开始用力的搓着。 只是一下,胡忠全便把牌,“啪”的一下,摔在桌上。 “还是六筒,对子!” 胡忠全满脸兴奋。 这一回,终于轮到他庄了。 到了庄家陈永洪。 就见陈永洪随意的把手中的两张牌一亮。 这一看,胡忠全立刻把手拍在了桌子上。嘴里嘟囔一声。 “这他妈也太背了!” 陈永洪是对红中,属于最大的牌。 胡忠全不但没把庄抢过去,还输了三倍,十五万。 付了钱,胡忠全抿着嘴。 他犹豫了半天,才和陈永洪商量说: “陈公子,咱们要不要改改规矩?” “怎么改?” “轮流坐庄,每人十局,怎么样?” 陈永洪冷笑,摇头说道: “不怎么样!胡老板,你可能不知道。在哈北我无论是推筒子,还是推牌九。都是坐庄的。今天来你们奇塔河,我是照顾你们感受。才同意抢庄的玩法。你呢,想要坐庄,就凭本事抢。要是不想玩了,也可以。咱们一拍两散,回去睡觉!” 陈永洪这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让胡忠全顿时怂了。 他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说道: “陈公子,我没说不玩。就是手痒,想坐庄。得,您继续。我照常压……” 说着,胡忠全直接又下了十万块。 他已经,开始上头了。 胡忠全虽然是个小老千。 但其实,他性格中涵盖的,更多是赌徒的成分。 没多一会儿。他拿出来的百万现金,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是一个成熟的老千,此时肯定会结束牌局。 但胡忠全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见他掏出钥匙,对跟在身边的酒店副总说道: “去,让财务室,给我把现金都给我拿来!” 副总立刻小心翼翼的说道: “胡总,现在财务都下班了……” 胡忠全不敢和陈永洪装腔作势。 但对这个副总,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我让你去取钱,你管他财务上不上班干嘛?今天保险柜里有现金,你去都给我拿来!密码我发你手机里……” 副总没动,而是立刻伏在胡忠全耳边,轻声说道: “胡总,那个钱是明天要付出去的专款……” 陈永洪拿着骰子,一直慵懒的看着两人。 听这副总这么一说,陈永洪便故意说道: “胡总,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有赌不算输,明天晚上咱们再继续……” 可没想到,胡忠全眼睛一立。 冲着副总,大声呵斥道: “这酒店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让你去拿,你就去拿。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这就是赌徒。 红眼上头时,他开始不管不顾。 第210章 翻脸 副总不敢再说,只好起身,出门去取钱。 没多一会儿,就见他拿着一个小皮箱回来了。 箱子打开,我扫了一眼。 里面大概有个五六十万的现金。 有了钱,胡忠全底气更足。 和之前的打法不同的是。 胡忠全拿出三十万,自己一门压了十万。 又分别在齐岚和崔矿长的两门上,各飘十万。 这一把,他就下了三十万。 胡忠全采取了一种,搏命的打法。 而结局很明显,输了。 不过输的不算彻底。 赢一门,输两门。 这一局,他输了十万。 接着,他又下了三十万。 来回拉锯了几把后,刚刚取来的五六十万,再次输光。 此时的胡忠全,彻底没钱了。 他两眼无神,死死的咬着嘴唇。 他现在已经输了,足有一百五六十万了。 场上赢钱的,是陈永洪和崔矿长。 崔矿长赢了,大概有五六十万。 而齐岚,也输了有三四十万。 犹豫了一会儿,胡忠全看着陈永洪,商量说: “陈公子,我欠两把行不行?等天亮,我就让人去取钱!” 陈永洪嘴角上扬,冷漠一笑。 他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说道: “胡总,我不是不信你。但我这人呢,有个规矩。见钱打骰,一把一清。我还是那句话,今天算了吧,明天继续!” 如果你没见过输红眼的赌徒。 那么此刻的胡忠全,便是了。 他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看向崔矿长,他央求说: “崔矿,你先借我五十万。天亮还你。放心,我不白用你的。我给你拿五万的利息!” 很多赌徒,都有许多忌讳和讲究。 比如,不许别人踩他椅子。 比如,不喜欢别人碰他肩膀。 再比如,借钱。 他们认为这样,会影响他们的运势。 崔矿长扶了下眼镜,有些为难的说道: “老胡,不是我不借你。你说把钱借你,你还让我怎么玩?” 胡忠全彻底绝望了,但他依旧不甘心。 掏出手机,开始翻看着通讯录。 同时,对陈永洪说道: “陈公子,你别急。我看看有没有没睡的朋友,我让他们给我送钱来!”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左右了。 这个时间,绝大多数的人,都早已进入梦乡。 但胡忠全还是不死心。 他开始打着电话。 可惜的是,要么是没人接,要么是关机。 又翻了一会儿,胡忠全眼睛忽然一亮。 他竟有些兴奋的说道: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呢。你们别急,这回有办法了。我认识个人,是做赌场的。他那有放水的,现在肯定没睡。我让放水的给我送钱来……” 高利贷! 我心里暗暗苦笑。 所有赌徒,都是一个德行。 哪怕是个小老千,哪怕是还算成功的老板。 一旦上头,所有做法,都是一模一样。 没多一会儿,三个纹龙画虎,带着金链子的社会人,敲门进来了。 一进门,其中一人,就直接对胡忠全说道: “胡老板,我们没来晚吧?你今天要用多少?” “给我拿一百万,天亮给你们……” 胡忠全和这几个放高利的,应该很熟。 放高利的把箱子放到他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胡老板是熟人,既然是你自己用,咱们就不扯道上那些规矩了。这样,这一百万你就拿十万的费用吧。咱们也不搞什么九出十三归的幺蛾子了……” 虽然是给面子,但这利息,属实不低。 胡忠全根本没管这些,直接答应说: “行,谢几位兄弟了。等天亮给你们电话,到时候来取钱吧……” 放下钱,几个高利便走了。 牌局继续,胡忠全着急回本。 他依旧是猛冲猛打。 等到天快亮时,胡忠全终于是抢到庄了。 在之前,齐岚和崔矿长拿到庄时。 都被陈永洪以五万的价格,买走了。 胡忠全虽然拿到庄。 但此时,他的一百万,也所剩无几。 胡忠全还是立刻开始洗牌、码牌。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出千。 可等大家下注时,他却不由的有些懵。 因为,每个人下的,都是最小的注,一万。 胡忠全傻了。 就算他把把出千,但也不可能把把通杀啊。 这么下去,别说赢,就连回本都不可能! 胡忠全正发蒙。 而崔矿长却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已经泛白的天空,说道: “咱们再玩半个小时,一会儿我得睡一会儿。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我还得发言。想玩咱们晚上再继续……” 话音一落,胡忠全立刻不满的看着他。 “崔矿,你看我这都输这么多了。你现在说,半个小时结束。你这不是……” 胡忠全后话没出口。 但这满满的埋怨口气,却是谁都能听得出来。 许多赌徒就是这样。 输红眼时,只要还有一点钱,他们都生怕赌局散了。 崔矿依旧是哈欠连天的说道: “以后也不是不玩了呢。要不是看你坐庄了,想让你捞捞,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了……” 崔矿长的话,说的胡忠全更加不满。 他脑袋一热,指着桌上的钱,不满说道: “我还捞呢!你们下这么小的注,我怎么捞?” 陈永洪本来正往皮箱里装钱。 他听着,不由冷笑一声。 “胡老板,我可以多下。可你看看,你手里还剩多少钱?我都不用多,压一把十万。中个对子,你都赔不起。大家下一万,都是给你面子,让你往回翻翻本。你怎么还好像不高兴了呢?” 一句话,说的胡忠全哑口无言。 而崔矿长有些不太高兴,他收拾了钱,站了起来。 看这架势,好像要走。 胡忠全脸色愤然,他越想越憋屈。 忽然,冲着崔矿长便大喊了一句: “你等一下!” 崔矿长抬头,冷眼看着他。 “老胡,你又想怎么的!” 胡忠全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指着面前的钱堆,愤愤说道: “我想怎么样?我现在输了得有二百五六十万了。老崔,你就这么走了?不给我个说法?” 崔矿长微微一怔,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说法?” 胡忠全犹豫了下,但还是一咬牙,说道: “老崔,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来不想说。你他妈出老千,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话音一落,全场愕然。 第211章 半懂不懂 能坐在这张赌桌上的,没人是傻子。 比如,胡忠全。 而同样是聪明的人,有的人是智慧。有的人,则是小聪明。 比如,胡忠全。 就在胡忠全说出崔矿长是老千时。 我不由的一愣。 难道,我们这个局,被他察觉了? 可如果发现,他为何要输了这么多,现在才叫开? 并且,在喊住崔矿长时,他还犹豫半天。 他在犹豫什么呢? 一时间,我竟有些糊涂了。 崔矿长显然也楞了下。 他看着胡忠全,冷冷问道: “老胡,你不是三岁孩子,什么话都可以乱说。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出千了?” 崔矿长一说完,就见胡忠全猛的一蹿。 一伸手,把崔矿长桌上的打火机,抢在手里。 拿着打火机,胡忠全瞪着崔矿长,满脸狰狞的说道: “老崔,你他妈不仗义,你就别怪我戳穿你了。你这个打火机里面,有药水。你戴着隐形眼镜,能认识牌!” 崔矿听着,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他显然也没想到,胡忠全会看穿他这一切。 “我告诉你,老崔。我观察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怀疑,你有问题。来,你把眼镜摘下来,让大家好好看看!” 话音一落,房间里的人,都不由的看向了崔矿长。 而崔矿长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胡忠全。 “摘啊!你敢吗?” 胡忠全大声催促着。 “好,我摘!” 崔矿长慢慢的摘下了眼镜。 灯光的照射下,就见崔矿长那双已经变形了的眼睛里,泛着点点红光。 这一瞬,谁都清楚了。 崔矿长的确有问题。 而崔矿长没再犹豫,翻着眼皮。 把隐形眼镜,摘了下来。 看着胡忠全,崔矿长竟坦然问说: “我是戴隐形眼镜了,也的确能认识牌。可是,这又怎么了?” 话一出口,胡忠全竟然愣住了。 崔矿长的反问,竟让胡忠全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崔矿长指着麻将,继续说道: “老胡,我问你。咱们不是打麻将,是推对子。我就是认识牌,又有什么用呢?” 推对子或者二八杠,闲家单纯认识牌,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看着话都说不出来的胡忠全,我顿时明白。 为什么刚刚胡忠全犹豫好久,才决定叫住崔矿长。 原来,胡忠全也没明白,崔矿长认识牌,到底有什么用。 这也是他这么长时间,迟迟没叫开崔矿长的原因。 换句话说,胡忠全根本不懂生死门。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2000年左右,老赌徒和一般的小老千。 连条口、豁口都搞不清楚,就更别说生死门了。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赌博和出千,这是数学。 崔矿长之所以懂得生死门,并不是因为他是赌徒。 而是因为,他是个数学高手。 涉及到排列和概率,他自然就会在中间,寻找到规律。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算法,就是生死门。 胡忠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眼睛一转,立刻看向陈永洪,说道: “陈公子,你来评评理。老崔这么做,是不是玩的太脏了!” 胡忠全不傻。 表面看着,他是在问陈永洪。 而实际上,他现在是在怀疑,崔矿长和陈永洪是一伙儿的。 但可惜,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就只能是试探和空谈。 陈永洪点了支烟,慢悠悠的摇头说道: “这是你们奇塔河的事。我一个外人,就不参与了!” 陈永洪回答的很妙。 这局是我做的。 但我们现在,置身于事外,看着热闹。 这种感觉,倒是很奇妙。 胡忠全没办法了,立刻指着崔矿长,沉声道: “我告诉你,老崔。别看你是个矿长,我胡忠全不怕你。你今天不把钱给我返回来,你别想离开这里。另外,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在哈北,我官面上,也不是没朋友。事情闹大了,你还想当矿长。做梦!” 胡忠全这是在威胁崔矿长。 他说着,便转头低声嘱咐身边副总一句。 他声音很小,也不知道他在说着什么。 副总听着,立刻出了门。 而崔矿长倒是镇定自若。 他拿着眼镜布,一点点的擦拭着眼睛。 “我要是不返呢?” 胡忠全冷哼一声。 “老崔,你不是不知道,我胡忠全是干什么出身的。我可好久没玩刀枪炮这套了。今天,可是你逼我的!” 说着,胡忠全回身。 把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拿了起来。 “啪”的一下,摔在桌上。 接着,他一指门口的方向,大声说道: “你知道,我刚刚让人出去,是干嘛吗?我明告诉你,去办公室取喷子了。今天,你要么返钱,以后大家还是朋友。要么,有人肯定得趴下!” 胡忠全的喷子,我见过。 之前放在麻将室一把,不过又被他收回到办公室了。 崔矿长倒是镇定自若,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安静。 我和陈永洪,都默不作声的抽着烟。 崔矿长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至于胡忠全,则是一直死死的盯着崔矿长。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胡忠全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很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还有人敲门。 “进!” 胡忠全不满的喊了一声。 一开门,就见刚刚那位胖乎乎的副总。 正神色怪异的,站在门口处。 一见是他,胡忠全不满的说道: “你还敲什么门!家伙呢?” 副总的脸色,顿时尴尬。他磕磕巴巴的说道: “这儿,这儿呢……” 说着,他也不敢回头。 只是用手指,朝着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胡忠全一头雾水,他没明白这副总什么意思。 刚要再问。 忽然,就见胖乎乎的副总身后,闪出一个玲珑的身影。 依旧是可爱的马尾,依旧是黑珍珠般的大眼睛,依旧是灿烂的笑容。 小朵! 小朵的出现,让本来紧张又压抑的气氛中,多了几分清新之感。 第212章 一举两得 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是。 小朵的双手,并没放在衣兜里。 而是左手拎着一把喷子,右手拿着一个纸袋。 “你他妈谁啊?” 胡忠全完全傻眼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 自己的喷子,怎么会在一个小女孩儿的手里。 他更想不通的是,自己的副总。 似乎对这个小女孩儿,有种特别的畏惧。 一听胡忠全嘴巴不干净。 小朵大眼睛一转,立刻反唇相讥: “我是你奶奶!” 说着,小朵便把手中的喷子,扔给胡忠全。 “给,你的烧火棍!” 一米长的喷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胡忠全一抬手,接过喷子。 拿起一看,他却顿时傻眼。 喷子里面最能要命的东西,已经被卸了下去。 现在,真的成了烧火棍。 此时的情况,已经让胡忠全,完全傻了。 他虽然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猜到,这一切,都和崔矿长有关。 看着老崔,他单手举着双管喷子,愤然说道: “老崔啊,行啊你。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行,你牛逼,你现在可以走了。但我把话也放在这里,你这个矿长。别想当了!” 崔矿长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看着胡忠全,淡然说道: “凭什么?” “凭你聚众赌博,凭你赌博出千。别以为,就你是领导。我说了,市里领导里。我朋友也不少!” 按正常来说。 胡忠全的话,是正中崔矿长的软肋。 像他正属于事业上升期。 因为一场赌局,而身败名裂。 那对来说,太得不偿失了。 可没想到,崔矿长却笑了。 “你市里的朋友?你老胡还有朋友呢?” 面对崔矿的嘲讽,胡忠全冷笑。 而崔矿长马上又问: “你那些朋友,是不是都靠你私按监控。偷偷录下别人的隐私。以此作为要挟,才得来的朋友?” 胡忠全眼睛一立,大声呵斥道: “你他妈管我怎么得来的。总之,收拾你姓崔的,足够用!” “是吗?” 崔矿长冷笑。 接着,他转头看向小朵。 而小朵立刻扔给崔矿长一个塑料袋。 接住袋子,崔矿长哗啦一下。 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桌子上。 有光碟、有磁盘,还有两块硬盘。 胡忠全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他的脸色大变。 伸手指着崔矿长,手指竟有些哆嗦。 “这些东西,你哪儿搞来的?” 崔矿长怎么也没想到。 他这视为宝贝的,是他安身立命之本的黑材料。 竟会被小朵找到,并且送给了崔矿长。 崔矿长没说话,一直站在一旁,像个可爱的小精灵一般的小朵,忽然开口说道: “很难吗?你办公室里的保险柜,放着一份。家里墙壁的暗格里,藏了一份。可惜,你藏的不太高明。我都没费力气,就找到了……” 说着,小朵咯咯的笑了。 嘴角边,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小朵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其实很多人自己藏的东西,到最后自己都可能找不到。 但荣门中的高手,只要一出手。 哪怕你藏在耗子洞里,他都能给你翻出来。 而小朵,恰恰就是荣门,高手中的高手。 胡忠全两眼失神,脸色惨白。 相比于输的那两百多万来说。 此时的打击,对他才是最致命的。 “把东西还我!” 胡忠全忽然眼睛一瞪,大喊一声。 接着,他紧握水果刀,朝着崔矿长,就要走过去。 穷途末路,胡忠全能做的,只剩下拼命了。 胡忠全刚迈出两步。 忽然,就听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用力的推开。 几个一脸严肃,穿着夹克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几个男人看着,就和江湖人不同。 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特殊职业,才会有的威严气质。 一进门,领头的男人冲着胡忠全一指,冷冷道: “胡忠全,别动,给我放老实点儿!” 他这一开口。 身后的几个男人,手边伸向了腰间。 我在一旁,看的很清楚。 腰间别的,可是黑漆漆的小喷子。 胡忠全不敢再动了。 几人上前,直接摁住了他。 胡忠全虽然没反抗,但他却恶狠狠的盯着崔矿长,恨恨说道: “姓崔的,你给老子等着!” 可惜的是,没人理会他的狠话。 而领头的中年男人,走到崔矿长身边。 崔矿长一指桌上的东西,直接说道: “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交给领导吧。我也是刚到手的,什么都没动,也没看!” 崔矿长特意提了一句,他没看。 这既是让领导放心,又是保全自己。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直接走了。 这些人至始至终,都没看我们的赌局。 甚至于,连桌上没收起的赌资,他们都没看一眼。 这些人一走,我们也跟着下了楼。 站在车前,崔矿长和我握了手,感谢道: “初先生,这次多谢你了。虚伪奉承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咱们赢的钱,我一分不要!” 我立刻拒绝,说道: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 可没想到,崔矿长哈哈一笑,小声说道: “初先生,你送我的这份大礼。对你来说,可能一文不值,但对我来说,不啻于一坐金山啊!” 崔矿长说的大礼,指的就是胡忠全拿的这些黑料。 现在,我帮崔矿长把这些黑料找了出来。 这也算是崔矿长帮领导们,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他这个副矿长扶正,也就更有把握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个局刚一开始,就对胡忠全下了狠手。 一般老千做局,都是习惯性先养局。 等养个几天,感觉差不多后,再开始下手。 这样,细水长流,对方也不至于怀疑。 就像一部电影里说的那样,你可以无数次剪羊毛,但只能剥一次羊皮。 但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剪羊毛,而是剥羊皮。 我们要一次性,解决问题。 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设局时,特意和小朵强调。 她这次的作用,是最关键的。 因为只要小朵拿到了黑料。就算胡忠全看穿我们的一切,也都没用。 可以说,现在的结局。 无论是对于崔矿长,还是对于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得到了钱,而崔矿长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第213章 四叔 这次做局,一共搞了260万。 按我所想,五个人平分。 但陈永洪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说这笔钱,最好先别动。留着以后,去更大局的时候再用。 免得到时候,再筹钱。 小朵和老黑自然没什么意见。 我便给单独把齐岚那份,给了她五十二万。 几天时间,便搞了五十多万,齐岚自然是相当满意。 此时的我,很想马上就回哈北。 我想最快时间,找到那位四哥。 当年的事,我必须要知道个清清楚楚。 但还是在奇塔河耽误了一天。 因为荒子回来了。 他老婆住院,怀疑是癌症。 荒子现在虽然不缺钱,但没有什么人脉。 不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好医生。 最后,陈永洪出手,帮他联系了哈北医大的某肿瘤专家。 一切安排好后,我们一行人,才又回了哈北。 因为不能一直住在陈永洪这里。 我便安排老黑。回去后,买三套相邻的房子。 不用太大,七八十平就好。 2000年哈北的房价,还并不高。 三千左右,就可以买到极好的地段。 而一般的位置,甚至都不到两千一平。 等我们坐车回到哈北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简单收拾了下,便给苏梅打了电话。 我现在迫切的想见到她。 苏梅告诉我,她在小巴蜀吃晚饭,让我过去找她就可以。 小巴蜀距离天象不远,是一家很地道的川菜馆。 等我到时,就见苏梅一个人。 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津津有味的吃着。 见我过来,她便冲我招了招手。 走过去,坐到对面的位置,苏梅便直接问我说: “最近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直没见你?” “出了趟门,才回来……” “你看看在叫几个菜。另外,你喝什么?” “随便!” 我随口说了一句。 苏梅却笑了下。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我,故意坏笑着问我说: “这回不呵护我了?” 一说这个,我不由的有些尴尬。 我发誓,再也不学洪爷撩妹那套了。 真的,太特么尴尬。 又点了两个菜,吃了几口。我便直接问苏梅说: “梅姐,邹家有个叫四哥的人吗?” “四哥?” 苏梅想了下,便摇了摇头。 “没有吧!” 没有? 我顿时傻眼。 难道那个大军骗了我? 我立刻又问: “这人前些年是司机,好像还是邹家车队的队长。没有这个人吗?” 苏梅这才恍然大悟,她立刻说道: “你说的人是四叔吧?” 四哥,四叔。 我这才反应过来。 十四年前的车队队长,现在差不多也要四十多岁了。 大军叫四哥,是因为年龄相当。 而苏梅这个年龄的,肯定要叫他四叔。 “对,就是他。他现在还在邹家吗?具体做什么?” 我迫不及待的问着。 苏梅有些好奇的看了我一眼,她应该是奇怪,我怎么会忽然问这个人。 但苏梅没问,还是直接说道: “四叔还在邹家。之前,他的确是车队队长。但据说,邹老爷子见他车技好,身上还有武术功底。为人踏实,话也不多。就让他做了自己专职司机。平时呢,就陪在邹老爷子身边。因为邹老爷子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所以,见四叔一面,不亚于见邹老爷子!”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没想到,见这位四叔一面,居然会这么难。 但我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约他出来?” 苏梅想都没想,便立刻摇头。 “不可能!四叔这人,家不是哈北的。平时没有邹老爷子的吩咐,他根本就不出来的。别说你我约他,就是晓娴和二老板,都不可能。四叔这人,只听邹老爷子一个人的!” 我心里顿感失望。 没想到,想见这位四叔,竟然这么难。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邹老爷子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那天,四叔肯定会露面的!” 之前,苏梅问过我。 邹老爷子的寿辰,我想不想去。 我当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现在一听,能见到四叔,我便立刻问说: “梅姐,我想参加邹老爷子的寿辰,可不可以?” 苏梅没说话。 她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着我,眉眼之间透着一丝担忧。 “小六爷,我不瞒你说。其实晓娴是想带你去参加寿辰的。可你之前拒绝了。现在你为了四叔,又要参加。我现在反倒有些不想让你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搞出事情来。你知不知道,每年邹老爷子过寿时。别说哈北的三教九流,各种人物都会来参加。就连周边各市,还有外省的一些名流,也会有不少人来祝寿的。我告诉你,在那天但凡搞出一点事情来。绝对没人能保得住你……”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下,说道: “梅姐,你想多了。我去只是想见见四叔,问他点陈年旧事而已。绝对不会搞出任何事情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确定?” “确定!” “好,那我和晓娴说一下。你等我电话就好!” 我微微点头。 聊了几句其他,有一件事我还是有些好奇。便又问苏梅说: “梅姐,你说邹老爷子过寿。凤美家的人,也应该会去的吧?” 苏梅奇怪的看着我,反问道: “凤美家?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凤美是个家族的名称吧?” “不是吗?” “当然不是!凤美是个人名。她本名叫曲凤美。她肯定不会来的……” “为什么?” 其实我对这个凤美,一直还是有些好奇。 听过很多人提到,但从来没说详细的说过。 听我这么问,苏梅便特意四下看了看。 接着,便小声的和我讲说: “这是天叔讲给晓娴,我在一旁听的。之前在哈北,把赌做到最大的,既不是邹家,也不是齐家。而是曲凤美。据说当年,江面上的所有赌船,都是她的。并且,陆上还有几间大型赌场。你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邹家和齐家,还不过只有几间小场子而已。和凤美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还有就是,这人千术高超。晓娴曾问天叔,和凤美比,谁更厉害一些。天叔都摇头。说凤美可是进过千门摘星榜的。肯定要比他厉害许多……” 千门摘星榜? 我曾听陈永洪和老吴头儿说起过。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清楚。 我好奇的又问: “那为什么不做了?” 第214章 犯错 苏梅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据说当年,曲凤美参加了千门大会。成了那届千门摘星榜中,唯一入选的女千手。回来后,她便主动关停所有赌场。并对外放言,凤美家人从此以后,不再经营任何和赌相关的产业。同时,她也放弃千门摘星榜上的地位。凤美家人,永不沾赌!” 我听着,心里暗暗称奇。 虽然我不了解千门摘星榜。 但曲凤美作为唯一入选的女千手,竟然能在最辉煌的时刻,急流勇退,关停赌场。 单凭这一点,就够让人钦佩的。 “我的初六爷,你是老千。你怎么好像对千门,一点儿都不了解呢?” 见我一脸懵懂,苏梅便奇怪的看着我。 我对这些,的确是一无所知。 当年和六爷四海游历,倒是见识了大小赌局。 可关于千门的故事,千门的传说。六爷只字未提过。 看着苏梅,我马上又问: “你还没说,邹老爷子过寿。这位曲凤美,会不会来呢?” 苏梅摇了摇头。 “不会的。但邹老爷子每天的寿辰,都会派人去下请柬。可曲凤美一年都没来过。甚至,连寿礼都不曾送过。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毕竟,曲凤美现在已经退出蓝道,退出千门了!” 我听着更加好奇,马上又问: “曲凤美退出千门这么久了。为什么哈北的江上,依旧没有赌船呢?” 这是我一直奇怪的一个点。 一般水面够用,能够大型游船的地方。基本都会有赌船。 但哈北的江面上,无论邹家还是齐家,都没有放赌船。 苏梅端着茶杯,优雅的看着窗外,淡淡说道: “很简单。虎不在山,但虎威仍在。邹家也好,齐家也罢。贸然在江面上搞赌船。都会怕曲凤美多想。邹家齐家,谁也不想多出这么一个对手!所以,这些年谁都没有染指赌船……” 说着,苏梅拿起大衣,穿了起来。 “你要是吃好了,就陪我去场子吧。哎,现在场子的生意,被骑象楼搞的是一塌糊涂。天天也没多少个客人……” 说着,起身买单。 而我跟在苏梅的身后,看着她修长又不失窈窕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心里竟暗暗的把她和齐岚做了对比。 两人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相同的是,她们都很漂亮,又都风情万种。 同时,也都很聪明。 但不同的是,齐岚是那种极其温柔的熟女。 她的那种温柔,是从骨子里发散出来的。 是那种,可以让你发酥的柔。 而苏梅不同。她更像是职场中的女精英。 干练通达,同时又善解人意。 并且,她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韧劲。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都是呆在场子里。 晚上太晚,偶尔就住在洗浴的客房。 我就这样安静的等待着,邹老爷子寿辰的到来。 这天下午,我从场子回了陈永洪的小洋楼,准备取点东西。 一进门,就见小朵正斜靠在上,看着电视。 和往日不同的是,小朵的手上,竟然纹了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你纹身了?” 我好奇的问。 小朵一抿嘴,得意的把手背递向我说。 “好看吗?” 她这纹身,的确好看。 并且,是我见过最高质量的纹身。 如果单独只看这野花,竟有一种照片的感觉。 “不是纹的,是我画上去的……” 啊? 我不由呆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小朵竟然还有这种手艺。 “改天给我画一个!” “画什么?” 我想了下,说道: “就画个扑克牌吧!” “没问题!” 我俩正说着,洪爷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我和小朵正聊的火热。 洪爷抻着懒腰,懒洋洋的说道: “严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你们要考虑,我作为一个单身狗的感受!” 我倒是早就习惯,洪爷这张破嘴。 小朵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说道: “你可以把单身两个字去掉的!” 洪爷反应很快,马上说道: “朵姐,你学坏了。你怎么骂我是狗?” 说笑一阵,我又问说: “老黑呢?你们不是去看房子吗?怎么没去?” “黑哥昨天去乡下看他奶奶了。他奶奶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说想他了。估计这个点儿,也快回来了吧……” 话还没说完多久。 就听外面,传来开门声。 接着,老黑推门走了进来。 平日里的老黑,走起路来。 都是双臂内曲,昂首挺胸。 一副跨马扬刀,雄赳赳的气势。 而今天,他竟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并且,头发蓬乱,眼圈泛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黑哥,你这怎么了?去趟乡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不会被乡下的哪位饥渴的大妈,给你糟蹋了吧?” 陈永洪一脸不解,开口逗着老黑。 老黑也不说话,他耷拉着脑袋,走到我身边。 看着我,闷着头,憨声说道: “小六爷,我犯错了!” 嗯? 犯错? 我奇怪的看了老黑一眼。 “老黑,不至于。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老黑这才抬头,一脸憔悴的说道: “我昨天回乡下,和本家的几个兄弟喝大了。就去了乡里的赌场。结果……” “输了?” 老黑点头。 “输多少?” “六万!”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 老黑跟我这么久,十赌十诈的道理,他肯定懂。 但他能去赌场输钱。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第一,是他醉酒。人在醉酒之下,是很难控制自己的做法的。 第二,是老黑这人爱面子,重感情。酒后自家兄弟一撺掇,他肯定招架不住。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也是所有赌徒,都有的一个心态。 侥幸! 即使明明知道赌场有问题,赌徒还是抱有侥幸心理。 我注码下小点儿,少赢一点儿就撤。 或者,万一今天赌场放水呢? 再有,我明明看到有人赢钱了。 那为什么,我就不能赢呢? 天下赌徒,莫过于是。 第215章 新仇旧恨 “输了就输了,就当买个教训吧。但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老黑输的这个钱,我不在乎。 甚至可以说,老黑还算是有些节制。 因为他手里的房款,有个几十万。 他还没把这些钱,全都输了。 但我怕的是,他不长记性,继续赌下去。 如果再有一次,我就要考虑,我们这个老千团中。 是不是,还会给他留有位置。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老黑不说肝胆相照,义薄云天。 至少为大家,也做了不少事。 但没办法,老千做局,最怕意外。 如果真的有一个好赌成性的人,在我们的团队中。 那最终,他肯定会害了我们所有人。 老黑听我这么说,立刻点头。 “你放心,小六爷,没你发话,我保证绝不再赌。其实跟你这么久,我一直都没再赌过。昨天喝大了,我又想跟你这么久。我也知道一些老千的手段。我也是先看了会儿,感觉没问题,才上去的。最后,还是输了……” 老黑的话,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老千手段,层出不穷。 别说老黑,有很多出千的方式,就连我都不知道。 我本来想的是,这钱输就输了,就当给老黑买个教训。 可没想到,一旁的洪爷却不干了。 他双手叉腰,直接说道: “妈的,你作为两大千王洪爷和小六爷的兄弟。他们居然敢黑你的钱。不行,必须搞回来!” 两大千王? 洪爷倒是挺会给我俩贴金。 我刚要说话。小朵在一旁也跟着说道: “对,我同意!必须赢回来!不过,我也不会出千,去了也帮不上忙。我还是在家看我的《还珠格格》吧。我给你们加油,多赢点儿哦……” 小朵最近追剧入迷。她也没把一个乡下的小赌场当回事。 “行,那就去看看!” 我跟着说道。 同时,我也想让老黑再看看。 这赌场里的门道,到底有多少。 是不是他一个门外汉,能轻易看出来的。 听我这么说,老黑终于是松了口气。 出门上车,邹晓娴那辆路虎,还停在门口,我始终没开。 我们开的,还是自己的那辆桑塔纳。 朝着乡下开了一会儿,老黑忽然冲我说道: “对了,小六爷。你猜我在那儿,看到谁了?” “谁?” “李大彪!” 李大彪? 我微微一怔。 上次见到我这个亲爱的表哥,他还是拿我当成棒槌,想引老黑和他继续赌呢。 因为后来,我实在是太忙,就把这茬忘了。 没想到,他居然跑乡下去了。 “他在那儿干什么?” 老黑摇头。 “说不好,好像管点事情。具体负责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是一副牛逼轰轰,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之前和我说话,还一口一个黑哥。可昨天见我,却爱理不理,直接喊我小黑……” 小黑? 我忍不住笑了下。 我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我那位表哥洋洋自得的嘴脸。 老黑说的这家场子,位于来鹤乡。 之前这里,不过有几家不正规的小赌档而已。 而这家场子,则是今年新开的。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便到了地方。 一下车,就见路边一个小层老旧的小楼前,停着几辆车。 我简单扫了一眼。 忽然,一辆银色的捷达,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车我曾见过,牌照我也记得很清楚。 只是我没想到,这车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想了下,我便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 接着,便跟着老黑进了场子里。 场子在四楼,场地很大。 只是整个场子,几乎都没什么装修。 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墙面。 地面上,铺着简单的黄格地革。 上面,被烟头烧出无数个黑色的圆点。 已经快看不出,这地革本来的颜色了。 这场子,一共有六个赌台。 但却没有一般赌场里,比较常见的百家乐等台子。 这里大都是牌九、二八杠,以及五小龙和炸金花等,一些民间比较流行的玩法。 场子里人也不少,看穿戴就能知道,大都是附近的村民。 像这样的乡下赌局,在北方很常见。 农忙季一过,乡下冬天也没什么事情做。 很多人家,恨不得全家上阵。 打麻将,推牌九,玩扑克,掷骰子。 老黑昨天是在五小龙的牌局上,输的钱。 我们三个,便直接走到五小龙的赌台前。 一到跟前,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正叼着烟,眯缝着眼睛,给众人发牌。 见老黑过来,他看了老黑一眼,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这不是昨晚的黑兄弟吗?又来玩了啊?” 老黑讪笑一下,点了点头。 而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我发现这场子挺有意思。 所有赌具,都是很专业的赌具。 比如,赌台是新的。扑克台都有专业的,并且还是透明的牌楦。 一看这些赌具,就是专业人士搞的。 可这场子的环境,却又是如此之差。 好马配好鞍。 这场子是有好鞍,马却不行。 和往常一样,我也是先看一下。 这局到底有什么猫腻,再决定怎么搞。 正看着,忽然身后有人重重的拍了下我肩膀。 一回头,就见我的表哥李大彪,正一脸戏谑的站在我身后。 上下打量我一眼,他便不屑的说道: “你小子现在是真不学好啊,居然都跑赌场来了。有钱玩吗?” 在李大彪眼里,我依旧是那个混在社会底层的,洗浴服务生而已。 看了他一眼,我没说话。 李大彪点了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接着,“噗”的一下。 一口烟,竟直接吐在我的脸上。 我不由的皱了下眉头,而李大彪则又说道: “我记得你还欠我五百块钱呢。说开资还我,怎么到现在还没还?” 那五百块钱,是上次和老吴头在硬币局上遇到他。 他为了让我把老黑叫出来,硬要借给我的。 李大彪对我的态度,让陈永洪和老黑很不满。 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那架势,似乎要动手。 而我立刻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示意两人稳住,别动。 这是我们之前早就制定的暗号。 就是为了不方便说话时,还能保持正常沟通。 我从衣兜里,掏出五百块,递给李大彪。 “最近忙,忘了还你了!” 李大彪接过钱,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一个服务生,有什么忙的?不会忙着去给人搓澡吧?呵呵,我告诉你。这场子可是我罩着的。你赌可以。可别最后弄的像你爸似的,缺胳膊缺腿,再把命丢了……” 李大彪的一句话,说的我周身一冷。 这个王八蛋,真是不长记性。 他忘了自己,在郑老厨那里,是如何出去的吗? 看来,我今天必须要新仇旧恨,一起和他结算。 让他知道,嘴贱的代价! 第216章 人与狗 话一说完,李大彪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而我则继续看着这桌玩的“五小龙”。 所谓的五小龙,实际就是21点。 但玩法又有一些区别。 五小龙是带大小王的,王点数相当于a。 也就是可以当1点,也可以当11点。 如果拿到双王,属于最大的牌,三倍赔率。 拿到7以下的豹子。比如三张2,3等,也是三倍。 拿到双a,则是两倍。 假如你五张牌,点数没超过21点,就叫五小龙。也是双倍。 至于黑杰克,和正规赌场也不同。 赔率不是一点五倍,只是一倍。 五小龙属于21点的哈北民间改良玩法。 估计这场子,是想入乡随俗,特意弄了这么一个台。 看了一会儿,我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么简陋的场子,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扑克和牌楦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至于坐庄的那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没用什么手法。 可这种乱糟糟的场子。 庄家不出千? 可能吗? 我看了一会儿,等这靴牌发完后,找了位置坐下。 庄家重新洗牌,把四副扑克,放到透明的牌楦里。 我看了下这桌的限红,最小五十,最大五万。 这场子是现金局,不换筹码。 据老黑说,是因为附近的老百姓,信不着赌场。 怕赌场拿了钱跑路,给他们剩一堆塑料片。 我下了三千,庄家开始发牌。 这桌和21点,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给每个玩家发的两张牌,都是暗牌,只有自己能看到。 然后你根据自己两张牌的点数,再决定要不要下一张牌。 但接下来要的牌,则必须是明牌。 并且,还有一个和21点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你爆牌后,可以不投降。 比如,你14点要牌,结果爆了。 你可以不交牌,装作没爆,等着庄家来翻你。 这个过程,也是个斗智斗勇的过程。 我运气还不错,第一把就发了个20点,赢了三千。 接下来,我也没着急出千。 就这样几千块钱的下着。 一面想看看庄家,到底什么时候出千,怎么出千。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相应的对策。 随着周围的赌客,越来越多。 下的注码,也越来越大。 这一把,我上家面前的注码,已经下到了满注,五万。 我扫了一眼,另外几个人。下的也不小。 加上我这三千,整个桌上,已经有八九万的现金了。 又一局开始,我两张牌14点。 我便要了一张,竟然是张10。 24点,爆了。 但我没投降交牌,选择蹲坑。 我下家是个四十多岁,身材粗壮的女人。 到她时,她用力的敲了敲桌子,示意要牌。 庄家发牌,是一张a。 这女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张暗牌。 再次的敲了下桌子,继续要牌。 牌依旧不大,是张3。 女人开始计算自己牌的点数。 忽然,她把自己的两张暗牌一亮。 我扫了一眼,一张2,一张7。 加上刚刚发的a和3。她现在是14点。 如果下一张,只要是7点,或者7点以下。 那她的五张牌,就成了五小龙。 这女人冲着庄家,喊了一声: “再来一张,我自己看!” 庄家给她发了一张暗牌。 女人拿起牌,一点点的搓着。 好一会儿,女人猛的把牌一摔。 满脸兴奋的大喊道: “五小龙!成了!哎,早知道多压点好了!” 女人发了一张5,五张牌没超过21点,属于五小龙,赢双倍。 她这把成了,后面压她这门的人,自然便爆发一阵欢呼。 这些人声音很大,刚一欢呼。 忽然。 就听庄家位置,发出“呜嗷”的一声大叫。 这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起身一看。 就见庄家的位置,竟然趴着一只大狗。 这么长时间,这狗一直没动弹。 可能是这些人的欢呼,惊到它了。 它才站了起来,叫了几声。 周围的赌客,似乎都习惯这只大狗了。 庄家立刻摸着狗的脑袋,笑哈哈的说道: “乖,别叫!赢钱给你买排骨吃!” 说着,拿起旁边的一个蛋糕,放到地上。 这一幕,看的我是苦笑不得。 我见过场子养狗的。 但从来没见过,狗就在场子里,跟着坐庄的。 到了庄家,他把自己手中的两张牌掀开。 一张k,一张6。16点。 这种半大不大的半截牌,属于最讨厌的。 另外,五小龙没有庄家17点以下,必须要牌的规矩。 也就是说,庄家16点。 可以选择先不要牌,去抓投机的。 比如,像我这种已经爆牌,还不交牌的人。 看了看我们几人的牌面。 庄家叼着烟,问我们说: “有没有投降的?没有的话,我可追了啊!” 说着,他便从牌暄里,摸出一张牌。 他这一摸牌,我便感觉有些不对。 正常来讲,像他这种半截牌。肯定是要先翻我这牌的。 因为我明牌要的是张10。 这种牌面,爆牌的概率太大了。 但他却没动我的牌。 庄家拿着牌,开始晕牌。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手。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在玩什么套路。 刚晕一下。 忽然,他便一低头。 好像用手在推那只狗。 同时,嘴里说着: “操,别咬我裤子啊。新买的。老实点儿,一会儿给你骨头吃……” 狗在他的脚边,而我们坐的位置,是看不到那只狗的。 弄完狗,庄家继续晕牌。 晕了几下,把牌往桌上一亮。 一张5,庄家竟然要成了21点。 除了刚刚成了五小龙的女人外,其他人都被庄家杀了。 看着庄家,把众人面前的钱,一一收走。 我心里已经确定,庄家百分百出千了。 这张5,肯定是他换出来的。而不是牌楦中的那张牌。 可他是如何换牌的呢? 因为房间人多,取暖也好。 庄家穿的是件大背心。 他不可能用的是袖里乾坤的方式。 我转念一想,刚刚他的手,离开了桌面。 这么短时间内,他只是碰了那只狗一下,并没有其它的动作。 狗? 难道问题,出在这只狗身上? 想到这里,我便装作抻懒腰,顺便站了起来。 朝庄家的脚下处,看了一眼。 那只狗,老老实实的站在庄家的旁边。 这是一条毛并不长的狼青。 它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其它东西。 那这只狗,是怎么帮他出千的呢? 虽然,我还没搞清楚。 但我决定,先不管这些了。 因为,我也准备,要出千了。 第217章 借钱 这个局上,作为闲家。 既不能洗牌发牌,也没有切牌的机会。 想要出千,最好的办法,就是偷牌与换牌。 当然,这也是最危险的方式。 不过既然庄家,能用狗来偷牌换牌。 我怎么说,也比狗强吧? 接下来的几局,我都是一千两千的随意下着。 基本每次要牌,我都会故意要爆,然后直接投降。 再把牌送回去时,我都偷偷的藏上一张。 这样过了一会儿,我的身上便藏了几张有用的牌。 又一局开始,众人纷纷下注。 我看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 便拿出三捆钞票,直接放到下注区。 这个庄家,并非把把出千。 他是看注出千,杀大赔小。 见我下这么大,庄家便不由的看了我一眼。 接着,他开始发牌。 牌刚发完,我便拿起牌,轻轻一捻。 接着,便把牌亮开了。 在五小龙中,双王、双a,黑杰克。 是直接亮牌收钱的,不用再等待比牌。 “双a!” 看着庄家,我淡淡说道。 而我身后的人,不由“哇”的一声惊叹。 这些人当然见过双a。 他们惊叹的是,我下了大注,中了双倍。 庄家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 “等一下给你赔,我先发牌……” 他的眼神,有些警惕。 的确,我之前小注,有输有赢。 结果一下大注,便中双倍。 拿出六万,赔给了我后。 庄家看了老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黑兄弟,你这是昨晚输了。找人来报仇啊?” 庄家一语双光。 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但老黑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掏了支烟,我拿出打火机,还没等点。 “啪嗒”一声。 面前忽然窜出一股火苗。 我转头一看,就见一个三十多岁。 戴着眼镜的男人,正一脸谄笑的准备给我点烟。 这男的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衬。 穿着打扮,明显比周围的村民,要高出一个档次。 只是他头发有些蓬乱,眼眶泛黑。 一看就是经常熬夜。 “小哥,你这手气太硬了。大注就出双a。厉害!” 夹克男开始奉承着说道。 我第一反应,这人应该是场子里的暗灯。 他在故意接近我,想在我身边,找到我出千的证据。 我用他的火,点了烟。 心里冷笑一下。 他以为在我身边,就能找到我出千的证据? 那我这么多年,和六爷也是白学了。 牌局继续,我又下了三万。 钱刚下,夹克男便在一旁,继续奉承着说: “小哥,你信不信,你这把还能赢。你别以为我胡说的,我看你面相,就是赢钱的命!” 这话说的,很好听。 但对我这种天性多疑的老千来说,我还是不由的提高了警惕。 庄家发了牌。 我随便拿起一张,看了一下。 我这一看,夹克男也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 他一边跟着看,嘴里还一边帮我喊着: “王,王,王!” 他的声音很大,语速也很快。 这一喊,庄家脚下的狗,立刻跟着叫了起来。 “汪!汪!汪!” 一人一狗,相互呼应。 听的周围的人,不由的大笑了起来。 夹克男也不在乎,继续帮忙喊着。 而我趁大家笑的时候,手指微动。 手中的两张牌,瞬间换掉。 同时,把两张牌顺势亮开。 我倒是想看看,如果夹克男是暗灯。 以他的眼力,能不能发现我换牌。 一张j,一张a。 黑杰克。 周围的人,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局,我又赢了三万。 “啪!啪!啪!” 旁边的夹克男,似乎比我还要兴奋。 他竟鼓起了掌,同时冲我说道: “小哥,漂亮!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觉得你能赢吧。哎,就是可惜,你压少了!” 我笑了笑,也没说话。 一把双a,一把杰克。 庄家看我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 而我的周围,聚拢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其中,就包括我的表哥,李大彪。 他们现在已经怀疑我出千了。 聚拢过来,是在寻找证据。 而庄家在赔付时,我身边的夹克男,忽然低声说道: “小哥,没少赢吧?” “还行……”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是乡里储蓄所的,我们单位就在对面。你要是去储蓄所办事儿,就找我。放心,绝对好使!”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但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见我没说话,这人又继续说道: “小哥,我今天没少输。你看看,能不能先借我点儿钱。等晚上我老婆回来,我就把钱还给你。不用多,就借五千就行。你看可以不?” 我顿时恍然大悟。 我刚刚还以为,他是暗灯。 原来,他不过是个输光了的赌徒而已。 之前和六爷游走于大型赌场时,我曾见过这种人。 有男人,也有女人。 他们输的身无分文,但依旧在赌场里流浪着。 遇到赢钱的,会上去说点讨喜的话。以期望能得到点儿赏钱。 而女的,但凡有点姿色,就会想方设法的出卖色相。 换来的,不过是少的可怜的筹码。 或者,只是一顿饱饭而已。 更有的人,干脆就在赌场门前乞讨。 什么尊严、人格。 在这些输光的赌徒眼里,早已经一文不值。 我没想到,在这乡下野场里。 居然,也能遇到这样的人。 对于这种人,我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 因为我哪怕给他一百块,他转眼就会去下注。 于是,我一脸漠然,也不理他。 “小哥,要不三千?” 我不说话。 “两千?” “一千?” “小哥,要不你借我五百。你要是信不着我,我把我这皮夹克压给你。我这是上个月刚买的,纯皮的。买的时候,九百多呢……” 夹克男不死心,在我耳边不停的聒噪着。 但我不为所动,一言不发。 夹克男磨叽一会儿,实在没办法,便起身走了。 离开我旁边,就见他和身后的一个彪形大汉商量着。 “强哥,你再借我点儿,再借我一千。就一千就行。我明天就还你!” 这强哥,应该是这场子里放水的。 第218章 双王 一听夹克男要借钱,立刻抬起一脚,踹在这人的小腹上。 同时,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说: “滚!我告诉你,你欠的那四万。一周之内还不上,我他妈打折你狗腿。给我记住喽,少一毛都不行!” 夹克男跌坐在地上,手捂着肚子。 他两眼失神,自言自语的嘟囔说: “欠你四万,你要打折我腿。可我在你们这输了三十多万啊。一个月,才一个月啊,我就输了这么多。我以前不赌的,都是你们拉我下水的。老婆要和我离婚,爸妈不认我。我输的,大部分都是公款啊。你让我怎么办?借一千,你们都不借我。我不翻本,我就得坐牢啊……” 夹克男说话颠三倒四,但我也听了个大概。 “我这样,我拿什么还啊,我还怎么活啊,我不如死了我……” 夹克男这一闹。 周围的赌客,也都不下注了,都回头看着热闹。 见影响了场子生意,李大彪便转头怒骂: “你他妈马上给我滚!不然,我现在弄死你!” 说着,上前踢了夹克男一脚。 夹克男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嘟囔着: “好,我走,我死!我死还不行吗?” 说话间,他竟直接走到了窗前。 打开窗户,一股冷风,蹿进室内。 而夹克男,竟直接爬到窗台。 他这动作,吓的赌场里的人一大跳。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李大彪非但没劝,竟然眼睛一横。 指着夹克男,大声骂道: “你他妈吓唬我是不是?跳啊?你倒是跳啊?你今天要是不跳,老子也弄死你!” 随着李大彪的怒骂。 夹克男紧张的回看了一眼李大彪。 接着,他看向楼下,大喊一声: “你们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 啊!!! 随着这一声喊,场子里突然迸发齐声惊叫。 就见夹克男纵身一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接着,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随着这声响,我的心也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 我以为,我见过太多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对于这些人间惨剧,早已麻木。 可当一个活生生的普通人,在我面前纵身跳下时。 我心里,竟还是起了波澜。 让我起波澜的,不是男人的跳楼,而是赌。 赌! 这就是赌! 一个有着稳定工作,幸福家庭的正常人。 就因为学会了赌,而彻底走进深渊。 这一瞬,我心里竟开始有些压抑。 而我身后的李大彪,和那位应该是放高炮的强哥,开始大呼小叫着。 “快,看看死没死!” 几个人趴在窗台,向下看着。 看了一会儿,才转头说道: “没死,下面有雪堆,还能动弹呢。应该没啥事儿……” 就听李大彪恨恨的骂了一句。 “妈的,没死就给他扔回他家去。别在这里碍眼。真他妈倒灶,遇到这么个寻死的鬼!” 接着,李大彪便对着众人说道: “来,来,来!没事儿了,大家接着玩啊……” 刚刚大家还在热烈的讨论着跳楼的男人。 可转瞬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赌桌上。 似乎刚刚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我们这桌,也在继续着。 我拿出五捆钱,“砰”的一下,放到下注区。 五万,满注。 我想速战速决,不想在这个场子里,继续呆下去了。 这一下,我再次成了场子中的焦点。 毕竟这种乡下小场子,一手下这么多的人,并不算多。 庄家开始发牌。 当两张牌发到我手里时,我的手指刚刚碰到牌。 还没等看牌。 忽然。 身后一只大手,竟死死的摁在我的牌上。 一转头,就见李大彪一脸阴险的看着我。 他的脸上,露出鄙夷的冷笑。 “行啊,初六。几天没见,现在牌玩的都这么大了?” 我没说话,冷眼看着他。 李大彪这忽然的一动,周围的赌客,都不由的看向他。 这些人都没明白,李大彪这是要做什么。 李大彪便立刻转头,和众人解释道: “没事,大家别怕。这人是我表弟。他爹呢,是个老千,不过被人弄死了。我之前还以为这小子,就是在洗浴当个服务生。可现在看,我特么好像小看他了。我现在怀疑,他和他爹一样。也他妈是个老千!” 老千? 周围的人,都不由的怔怔看向我。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 老千似乎是低调而又神秘的,隐匿于各种赌局中。 出千入刀,手手赢钱。 而现在,他们都想看看。 现实中的老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续了支烟,抽了一大口,也不说话。 倒是老黑,忍不住说道: “李大彪,说话讲证据。你说是老千,就是老千啊?我看你还特么是王八呢?你是吗?” 老黑话音一落,场子里的打手,便不由的都恶狠狠的盯着他。 但老黑人高马大,又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这些人虽然不满,但也没人敢上前动他。 李大彪则冷哼一声,转头看着老黑,不屑冷笑。 “我说老黑,你别拿我李大彪,还当成几个月前的李大彪。如果今天我抓住他出千。那我可连之前的账,和你们一起算了。我再告诉你,我今天心情不爽。惹翻了我,今天谁他妈也别想走!” 老黑刚要再说,我一抬手,打断老黑。 看了一眼李大彪,我淡淡问道: “你想做什么?” 李大彪阴阴一笑,歪头看着我,阴阳怪气的说道: “表弟,你还没看牌呢。这把表哥帮你看这牌,你没意见吧?” “输赢怎么算?” 我冷漠问说。 “输赢当然都算你的喽。我就是想看看,你今天到底能出多少把双a,多少把杰克……” 李大彪也勉强算是个小老千。 至少,他还会给扑克落焊。 至于其他方面,和一般的棒槌区别不大。 但他觉得,如果我是老千。 这把下这么大的注,一定会出千。 所以,他要抢在我前面,给我开牌。 这样,我便没机会出千了。 “好,那你看吧!” 我抽了口烟,漠然说道。 李大彪一手捏着扑克牌,慢慢的翘起一个角。 当他看到两张牌时,顿时呆住了。 好半天,他都没说话。 第219章 子系中山狼 周围的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谁也不知道,李大彪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忽然,“啪”的一声。 李大彪把两张扑克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他的神情既愤怒,又不解。 这一亮,周围人立刻传出一阵惊呼。 同时,赌徒们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哇,双王,太特么牛了……” “三倍,这可是三倍啊!他压了满注五万,这一把就是十万万。这要是我的,该多好!” “他不会真的是老千吧。压大注就中……”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看我的目光,也变的不一样。 双王,五小龙中最大的牌。 庄家要赔付三倍。 这一手,我便赢了十五万。 李大彪依旧盯着桌上的双王。 他实在想不通,我明明没碰牌,怎么还会是双王呢? 可他李大彪哪里知道。 其实,我碰牌了。 在我手指搭在牌的那一瞬,我就已经完成了换牌。 他摁住我牌时,已经晚了。 六爷曾说,任何的赌局,给你出千的机会都不多。 所以,当你决定出千时。 必须要做到一个字,快。 要快到让所有的人,都反应不过来。 就如同,现在这样。 我抬头看了一眼李大彪,冷漠问说: “李大彪,要不要搜搜我的身,看看我藏没藏牌呢?” 李大彪满脸涨红,他恶狠狠的盯着我。 好半天,才厉声说道: “你出千了,你他妈绝对出千了!” “证据,证据呢?” 我反问他说。 话音一落,旁边那个中年女赌客,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 “你们不想赔人钱吧,就说人家出千。这么搞,谁还敢来玩……” 这大姐的声音,虽然不大。 但周围人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些赌客,再次小声议论着。 而此时的李大彪,进退两难。 赔给我钱,他觉得不甘心。 因为他断定我出千,但又没有证据。 可不赔付,这个开刚不久的场子,恐怕就要声名扫地了。 犹豫了下,李大彪才咬着牙,冲着庄家的人说道: “赔他!” 十五万推到我的面前。 老黑立刻上前,拿着纸袋,把我面前的二十几万现金,全都装了起来。 之前输的,现在已连本单利,都收了回来。 而此时,我的手机里,进来条信息。 随意的看了一眼,我便直接起身。 也不在意李大彪和这群打手,对我凶神恶煞的目光。 我们三个,直接走了。 刚到门口,陈永洪便低声说道: “这王八蛋,能让咱们就这么轻易的走了吗?” 陈永洪说的对。 既然李大彪认定,我是出千。 那他就绝对不会,轻易放我走的。 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到了一楼,还没等开门。 就听门口处,传来一阵疯狗乱叫的声音。 一推门,就见八九个混混模样的人,正站在院子里。 他手里都拎着木棒之类的家伙,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们。 其中两人,还牵着两条大狗。 我看着面前的这些打手,还没等动。 身后处,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李大彪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快,别特么让他妈跑了!” 回头一看,就见李大彪带着几个打手。 正快步的,也从楼上下来了。 两伙人,一前一后,把我们包夹在中间。 想跑,难! 不过,我也没打算跑。 走到我们跟前,李大彪呵呵冷笑,指着我说: “在我这里出千赢钱,你想就这么走了?可能吗?” 一旁的老黑,金刚怒目。 他怒视着李大彪,恶狠狠的说道: “李大彪,你他妈敢乱来。我今天弄死你!” 如果是平时,李大彪肯定会畏惧老黑。 但这是他的主场。 他毫不在意的看着老黑,面露不屑。 “老黑,我知道你能打。但我告诉你,在我李大彪这里。没用!” 话音一落。 就见一楼处,又闪出几个打手。 让我们心里一惊的是。这几个小混混,手里竟然拿着黑色的钢弩。 钢弩对准我们三人。 上面的利箭,闪着骇人的寒光。 指着身后的弩,李大彪得意忘形的说道: “老黑,你不是要弄死我嘛。来啊,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弩快!” 此时的李大彪,完全是肆无忌惮。 一边说着,一边戏谑大笑。 这架势,好像吃定了我们一样。 接着,他又转头看着我,不屑说道: “初六啊初六,你真是个没长进的东西。小时候我能揍你,长大了,我照样还能收拾你!” 说着,他干咳一声。 “呸”的一下,一口黑痰,吐在了我的脚下。 接着,便歪头看着我,说道: “说吧,你怎么出的千。如果你和我说实话实说,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或许给你一条生路。但初六,你要是敢特么和我来一句假话。你就让你,和你爹当年一个下场!”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李大彪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德行,没有一点长进。 “我他妈问你话呢,说话!” 李大彪见我沉默。 他眼睛一瞪,冲我大喊着。 “李大彪,你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我话一出口。 李大彪先是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我,竟然还敢骂他。 他从旁边的打手手中,拿起一根木棒,便朝着我走来。 可他刚一动。就听“吱嘎”一声,院子的铁门开了。 众人不由转头,就见门口处。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羊绒大衣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她面若桃花,脸带柔笑。 可她身后,却跟着几个神色冷漠的职业保镖。 一见这女人,李大彪不由的愣住了。 “你,齐小姐,你怎么来,来了?” 李大彪磕磕巴巴的说道。 “你是童叔女儿的男朋友?” 齐岚问。 李大彪立刻点头。 “这是你的场子?” 齐岚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顺便又问了李大彪一句。 李大彪连连摇头。 “不,不是……” 齐岚左右看了看,再次柔声说道: “童叔不是安排你在齐家做事了吗?这不是你的场子。我刚刚问了我弟弟,说也不是齐家的场子。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做事呢?” 第220章 吃里扒外 李大彪眼珠乱转,支支吾吾的说道: “齐小姐,我真没干什么吃里扒外的事儿,我还是给齐家做事的……” 李大彪之所以这么害怕。 是因为他犯了江湖大忌。 吃里扒外! 本身,齐家就是做场子的。 而他又是通过女友父亲,在给齐家做事。 现在,没离开齐家,却在外面做起了场子。 这种事,放在那里也说不过去。 说着,李大彪似乎怕齐岚不相信。 猛的一指我,继续撒谎。 “我朋友说,他这儿来了个老千。就是这小子。所以,他让我来帮忙看一眼……” 李大彪并不知道,我和齐岚认识。 他更不知道,齐岚是我叫来的。 其实从我听到老黑说,李大彪在这里时,我就给齐岚发了信息。 问她这个场子,是否和齐家有关,李大彪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齐岚知道我来这里后,便也赶来了。 她早就到了,一直在门口等着我,没有进来而已。 李大彪一说完,我不由的笑了下。 冲着齐岚一招手,齐岚立刻优雅的,走到了我身边。 转头看着齐岚,我直接问说: “李大彪说我是老千,你觉得呢?” 齐岚温婉一笑。 她摇摇头,柔声答说: “我不知道,我只听你的。你说是,那便是。你若说不是,就算任何人和我说你是老千,我都不会相信……” 齐岚情商之高,远超我的预料。 她知道,如何给一个男人面子。 更懂得,如何把这种面子,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境地。 就像她刚刚说的。 听我的! 并且,只听我的! 我俩的对话,听的李大彪顿时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洗浴的服务生,会认识齐大小姐。 并且,关系好像还不一般。 “李大彪,我出千了吗?” 李大彪茫然的摇了摇头。 眼前这一幕,他还在混沌。 “那咱们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说着,我走到李大彪的身前。 李大彪惶恐的看着我。 虽然,他身边有几个打手,甚至还拿着弩。 但这些打手,不过是临时雇的乡里混混而已。 这种情况,这些人谁也不可能帮他。 我一抬手,把李大彪手里的木棍,拿了过来。 在手里掂了几下,我忽然开口: “胳膊!” 李大彪没明白我的意思,但老黑却懂。 就见老黑一步上前,立刻抬起李大彪的胳膊。 而我眉头一皱,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木棍。 毫不犹豫的,用力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木棍断了。 而李大彪“嗷”的一声惨叫。 他像一只被袭击的猴子一样,疼的上下乱跳。 “那个!” 我话音一落。 老黑立刻又把举起李大彪的另外一只胳膊。 “初六,我错了,放了我吧……” 李大彪痛苦的大喊着,求饶着。 我冷笑,冲着他冷漠说道: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李大彪,晚了!”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再次举起木棍,狠狠的砸了下去。 又是咔嚓一声,又是惨绝人寰的嚎叫。 再看李大彪,疼的眼泪已经出来了。 而他根本不敢擦眼泪。 因为,两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都断了。 看着李大彪,痛苦到扭曲的神情,我没有半点的怜悯。 他当初对我的折磨,对我父亲的侮辱。 我始终都不敢忘。 而我,也坚信一句话。 受恩当还,有仇当报。 “李大彪,你记得。今天我是给我姑姑一个面子。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但你记得,再招惹我一次。我保证,柳金河里,会多你这么一个喂鱼的废物……” 我话一出口,李大彪便连连点头。 “我现在问你,门口的那辆灰色捷达是谁的?” “郑老厨借我的……” 李大彪不敢有半句假话,龇牙咧嘴的说道。 从一开始来这里时,我就看到那台车。 我之前见过郑老厨手下的快刀赵平,开过这车。 “这场子是郑老厨的?” 李大彪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我也说不好。郑老厨就说让我过来帮看着,一个月给我百分之十的提成……” “你们明明有过节,郑老厨为什么找你?” 我又问了一句。 李大彪胆怯的看了齐岚一眼,解释说: “他说我女朋友他爸是齐老爷子的司机,有这层关系,一般人不敢动我。我就财迷心窍,答应了他……” 这个郑老厨,倒是挺会用人。 而齐岚却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赌具哪儿来的?” “骑象楼。是郑老厨说,东西都是骑象楼提供的。别的我就再也不知道了……” 骑象楼? 我和齐岚,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而齐岚紧锁眉头。 看来,骑象楼搞的这些事情,已经波及到齐家的生意了。 难道这个郑老厨,是和骑象楼合作了? 不过这些事,还不是我最关心的。 看着李大彪,我又问说: “最后一个问题。刚刚的五小龙赌桌,你们是怎么利用那只狗出千的?” 我话音一落,李大彪便惊讶的看着我。 很显然,他没想到我会察觉到他们的出千方式。 但他也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狗脖子下面,贴着一个小换牌器……” 我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出千方式啊。 怪不得庄家,没事就去摸摸那只狗。 ………… 回去的路上,齐岚让我坐她的车。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感慨的说道: “这个骑象楼,把哈北的场子,搅和的是鸡犬不宁……” “齐家影响大吗?” 我问了一句。 “还好,肯定比邹家小。毕竟,市里没有齐家的场子。不过,如果下面的这种小场子越开越多的话。对我们家的影响,肯定会越来越大的……” “想过怎么应对吗?” 齐岚叹了口气,说道: “哎,也没什么好办法。本来,我弟弟一直打听,骑象楼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可一直没打听出来。他的想法是,如果骑象楼踩过界,影响到我们家的生意。他就准备武力解决了!” 第221章 偏财神 武力? 我心里暗想。 齐岚弟弟的思路,倒是和邹晓娴很像。 齐岚接着又补充一句。 “但我爸爸不同意,他说了两点原因。第一,年代不同了。如果一旦动用武力,肯定就会你来我往,纠缠不清。到时候,多次的大规模械斗。衙门口那面,是说不过去的。第二,骑象楼的幕后老板还不知道。不能知己知彼,一旦动手,局面肯定控制不住。他要求我弟弟,现在什么都不做,就静观其变……” 我心里不由一笑。 什么静观其变。 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让邹家和骑象楼去折腾而已。 见我没说话,齐岚马上又说: “不过这次邹老爷子过寿,我想骑象楼的老板,可能会露面!” “为什么?” 我不解的问说。 “因为邹家,肯定会给骑象楼下请柬的。你不了解邹家人,他们做事的表面功夫,从来都是一流的。从前我们两家斗的不可开交时。邹老爷子过寿,也会邀请我爸爸的……” 齐岚说的这个,我倒是相信。 这些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们,面子上的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如果用后来流行的网络用语来形容,就是: 表面笑嘻嘻,暗地弄死你。 不过,让齐岚这么一说。 我倒是更加期待,齐老爷子寿辰的到来了。 说话间,车子到了齐岚会所的楼下。 解开安全带,齐岚冲我温婉一笑,柔声说道: “小六爷,上去坐坐?” “改天,老黑和洪爷还在等我……” 我婉拒道。 下车又上了老黑的车。 刚一上车,陈永洪便一脸坏笑,不怀好意的问我说: “说,你刚刚和齐大美女,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就是聊聊邹老爷子寿辰的事。然后她邀请我上楼坐坐……” “坐坐?我看是做做吧!” 嗯? 我有些没明白陈永洪的意思。 可看他那一脸坏笑,顿时恍然大悟。 洪爷不愧是洪爷! 一肚子男盗女娼,佩服! 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都呆在天象。 这几天中,我脑子里想的,都是邹老爷子的寿辰。 我想在那天,找到四叔。 我也想看看,作为哈北蓝道第一号人物的邹老爷子。 他的寿辰,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几天,小朵依旧追剧,研究她的画的纹身。 她也按照我说的,给我画了一个所谓的“纹身”,是一张扑克牌。 很像,足以以假乱真。 邹老爷子寿辰当天的早上,我直接去了苏梅的办公室。 我俩之前约好,要一起去的。 一进门,就见苏梅已经收拾妥当。 和平时不一样的是。 今天苏梅的穿着,更加偏职业风。 黑色的职业套裙,外加一个米色的风衣。 见我进门,苏梅便立刻起身。 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西装和衬衫,外加一个鞋盒。 把西装放到我面前,比量一下,苏梅说道: “按你身高买的,应该能合适。去里面换一下吧……” 我接过衣服,开着玩笑说: “怎么,怕我穿这身,拉低你形象?” 我穿的,只是普通牌子的羽绒服。 话音一落,苏梅便娇嗔的白了我一眼,柔声说: “胡说八道。邹老爷子的寿辰,邹家人包括员工,都是要穿正装的!去换吧……” 我拿着衣服,走进里面的房间。 不得不说,苏梅还是很细心的。 无论是西装和鞋,都是大小正好,很合身。 穿着西装,推门出来。 苏梅转头一看,她不由的楞了下。 接着,便走到我面前。 她帮我整理着衣服,同时说道: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我们小六爷穿上西装,这感觉也不像是老千,反倒像是商界精英呢……” 我哂笑。 商界精英这个词,恐怕离我太远了。 说着,苏梅便帮我整理衬衫的领口处。 苏梅的动作很温柔,也很细心。 这一瞬,我脑海里便浮现一个成语,贤妻良母。 我们两人离的很近。 甚至,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呼吸。 看着苏梅温柔的动作,我不由的一抬手。 搂住她窈窕的蜂腰,往前略一用力。 苏梅没有防备,整个人立刻倒在我的怀里。 “你干嘛?” 苏梅小声的说了一句。 而我默不作声,就这样低头看着她。 “讨厌呢,别闹。时间不赶趟了……” 说着,苏梅在我胸前,轻轻拍打了下。 接着,便推开了我。 按我所想,邹老爷子的寿宴地点。 应该是设在哈北最高档,最豪华的酒店。 可出乎我预料的是,寿宴地点竟在郊外的双龙山。 快到地方时,苏梅便和我解释说: “这双龙山被邹家买下了。老爷子在半山处,修了一个山庄。并且,还在周边盖了一座寺院。不知从哪里,请了一众高僧,就在寺庙里供养着。老爷子平时,很少去市里。大多数时候,都呆在双龙山……” 我听着,心里不由暗想。 这应该是早年作孽太多。 现在想求个心里安宁。 我没纠结这个,马上问说: “那四叔呢?” “四叔也在这里啊。今天应该能见到……” 说话间,我们的车已经到了双龙山脚下。 我眼见着,有山上的车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梅却把车停这里。 没等我问,苏梅便解释说: “按邹家的规矩,上山之前,先要拜神!” “拜神?什么神?” “偏财神!” 偏财神?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见我不解,苏梅便解释道: “偏财神,也叫赌财神。凡是捞偏门的,尤其是走蓝道,做和赌相关的。拜的都是偏财神韩信。据说,韩信当年带兵行军打仗。为了缓解士兵们的紧张情绪,创造了很多赌法和赌具。还有人说,就连麻将都是韩信发明的……” 说话间,苏梅带我走到一片开阔地前。 第222章 进山 就见靠山一侧,树立一个两米多高的金身塑像。 塑像前面,还立着一个巨大的,香火缭绕的香炉。 塑像雕刻的很仔细。 外貌神态,都是栩栩如生。 看来,这尊塑像,就是偏财神韩信了。 塑像两侧,站着不少人。 我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一看,我便不由一愣。 就见毁了容的疯坤和黄润,竟也在人群中间。 两人和从前,似乎没多大的区别。 只是毁了容,面目扭曲。 看着,让人更加憎恶。 倒是黄润,看着比从前似乎更漂亮了几分。 胸,似乎也比从前大了。 即使冬天,穿着厚衣服。 也是给人一种,呼之欲出之感。 疯坤也看到了我。 我们四目相对时,疯坤眉头一皱。 立刻把目光转到别处。 我知道疯坤恨我,但其实他也怕我。 苏梅在一旁,小声和我解释说: “偏财神的金身,平时不是在这里,而是供奉在邹家的祖宅。每年邹老爷子过寿,都会把偏财神请到这里。凡是在邹家做事的,有些职位的人。才有机会在这里烧上两炷香,拜上一拜的……” 我知道搞偏门的,都信风水运势之说。 可苏梅说的,我却有些嗤之以鼻。 拜个财神而已,让邹家这么一搞。 好像是受他们恩赐,才有机会烧香参拜似的。 弄的他们邹家,好像偏财神的代言人一样。 见我好像也没太当回事,苏梅马上又嘱咐说: “一会儿烧香的时候要注意,香灰不能落地,高香千万不能折断。否则,邹家人不高兴不说。对自己的运势也有影响……” 我转头看了苏梅一眼。 没想到,她还有神婆的潜质。 前面的人,依次烧香敬拜。 轮到疯坤和黄润时。 就见两人跪在蒲团之上,虔诚磕头。 磕过之后,又去旁边取了高香。 黄润一共拿起六支,递给疯坤三支。 点香再拜后,便把高香插入香炉。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疯坤的三支香,刚刚放到香炉中。 有两支,竟一下断了。 这种情况,看的周围众人都不由的一愣。 再看疯坤,立刻转头怒视黄润,喝骂道: “你他妈给我拿的什么香……” 黄润没等说话。 一旁主事的人,立刻打断疯坤。 “偏财神面前,不得放肆!离开这里,下一位……” 疯坤怒气冲冲的带着黄润走了。 而我和苏梅,也跟着上了香。 再回到车前,准备开车上山时。 就见停车场旁,疯坤和黄润正站在车边。 黄润低着头,而疯坤则是破口大骂着。 “你个臭婊子,自从你他妈在老子身边,老子就没好过。让你拿根香,你都他妈拿不明白……” 黄润似乎很怕疯坤。 她不敢顶嘴,只能小声解释着: “阿坤,你别生气了。我也不知道,那香怎么就断了……” 黄润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疯坤更加愤怒。 “你他妈还敢和我顶嘴?我让你顶!” 说着,“啪”的一声脆响。 疯坤竟给了黄润一个耳光。 停车场边,人越来越多。 大庭广众之下,黄润也顿觉没面子。 她捂着脸,看着疯坤,愤愤说道: “疯坤,你是男人吗?这是你第几次打我了?” 话音一落。 就见疯坤忽然一把抓住黄润的头发。 猛的向下一磕。 “砰” 一声闷响。 黄润的脑袋,竟硬生生的撞在机盖上。 而疯坤似乎还不解恨。 “砰!砰!砰!” 接连又是几下。 黄润白皙的额头上,顿时鲜血浸染。 “疯坤,差不多得了!” 旁边的人劝道。 我身边的苏梅,根本看不下去了。 但气的两手哆嗦,但还不敢劝说疯坤。 “疯子,变态。怎么会有这种垃圾人……” 苏梅小声的嘟囔着。 这一幕,看的我心里也很不舒服。 但可惜,我和黄润非亲非故。 我肯定不会管这种闲事的。 打了好一会儿,疯坤似乎才出了这口气。 看着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的黄润。 疯坤朝着山下的方向一指,怒喝道: “妈的,给老子滚。今天你不许在山上出现,否则。我花了你的脸!” 此时的黄润两眼失神。 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疯坤。 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麻木说道: “好,我滚,我滚就是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上山的路上,苏梅依旧是一脸愤愤的开着车。 我看着前面路上,还有不少车,便问苏梅说: “上山只有这一条路吗?” 苏梅这才缓了口气,回答说: “后面还有一条路。但那条路,只有邹家的人,和今天来贺寿的贵客才能走。一般的客人,还有我们这些员工。只能走这条路……” 我听的心里一阵冷笑。 这邹家的排场,居然如此之大。 山中之路,居然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 聊了一会儿。 我们的车,便停在半山腰的一处停车场。 一下车,就见宽敞的停车场里,竟停满了各种名车。 奔驰宝马奥迪,都算常见。 就连国内没上市的一些豪车,这里竟然都有。 我倒是知道,这类车都是走私过来的水车。 能开这种车的人,背景都是相当复杂。 停车场后面,是一片树林。 穿过林中小路,我便被眼前的恢弘建筑,不由的吸引了。 这是一片仿古的建筑。 青砖黛瓦,翘角飞檐。 灰色的围墙,高耀的门庭。 大门两侧,还有一对雄伟的石狮。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 我一定以为,这是某个朝代存留下来的古建筑。 走到门前,就见左右两侧。 分别站着两排穿着素雅的礼仪小姐。 我和苏梅走了进去。 就见宽敞的庭院中,到处都是来贺寿的客人。 我有些好奇,便问苏梅。 “怎么一直没看见邹晓娴呢?” 苏梅便低声回答。 “这个时间,邹家所有人,都在后面正院,给老爷子贺寿。我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过去的。能去得了正院的,都是各地贵宾……” 对于邹家这种奢靡之风,我不感兴趣。 我更感兴趣的,还是四叔。 “四叔也在后院?” 苏梅看了我一眼,叮嘱说: “对,但你千万别贸然过去。我估计,四叔今天会到前院来的。你想见他,还是在这里等着为好……” 第223章 旧相识 苏梅说着,朝着不远处一指。 “走,我带你去看看那面的花园……” 花园? 我好奇的看了苏梅一眼。 这大冬天的,花园有什么看头? 转过弯,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后。 我再次的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这里与其说是花园,其实更像是江南的园林。 连廊层叠,亭台小榭,假山流水。 即使是冬天,依旧流水汩汩。 丝毫没有被冻的痕迹。 不远处,竟还有七八处温泉汤池。 上面雾气缭绕,和这园林美景,相互呼应。 这感觉,宛如画中。 看着这景致,苏梅竟微微叹息,轻声说道: “哎,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景观。却是靠这天下赌徒的累累白骨,堆积而成……” 苏梅说的对。 但我的心里,还是不由一动。 我不由的看了她一眼。 要知道,她也算是邹家的人。 此时发这种感慨,那可是绝对的大逆不道。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和苏梅同时回头。 就见一个六十左右岁的老头儿,正幽幽的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高,还含胸驼背。 一头银发,半长不长。 走起路来,随风乱散。 一见这老头儿,我心里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因为他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气质,是一种阴冷的森寒。 “忠伯!” 苏梅立刻侧身,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忠伯? 我之前曾经听天叔提过一次。 但我并不知道,他在邹家到底是什么角色。 忠伯扫了苏梅一眼,开口问了一句: “见到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扎成马尾的老人吗?” 忠伯的嗓音有些低沉而又沙哑。 这声音听的让人极不舒服。 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苏梅立刻摇头,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我们刚过来,这里一直没人!” 忠伯不再说话。 驼着背。 悄无声息地从我俩身边走过。 “他是?” 我问苏梅。 看着忠伯的背影,苏梅不由的苦笑了下。小声和我说道: “他是忠伯。外面人都说,在邹家有两个人惹不得。一个是邹家大嫂,一个便是忠伯。邹家大嫂是因为娘家在奉天,势力很大。当年邹齐大战时,曾帮过邹家不少。而忠伯,可以说是邹老爷子的代言人。他的话,就代表着邹老爷子的话。并且,邹老爷子对他也是言听计从。邹家上下,别说我们这些打工卖命的。就是晓娴他们三兄妹,也没有一个,不怕忠伯的……” “哦?” 我看着忠伯消失的方向,又问说: “那如果邹晓娴要是取得忠伯的支持。她现在不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吗?” 苏梅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别说晓娴,就是大哥大嫂都很难靠近忠伯。忠伯从来不笑,话也很少。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说着,苏梅看了我一眼。 “之前的你,和他倒是有几分像。好了,不说了,回去吧……” 我们两人,再次回到了前面的宴会厅。 一进门,就见偌大的宴会厅里,到处都是人。 这些人,有的是给邹家做事的员工。 有的则是一般的宾客。 这些宾客,是没有资格去到正院的。 众人三五一群,喝茶聊天。 还有不少人,围在桌子旁,聚众赌博。 这其中,便有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只是这古色古香的宴会厅里,弄的是乌烟瘴气,声嚣鼎沸。 我和苏梅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喝茶聊天。 正说着。 忽然。 “啪”的一下。 一只胖乎乎的,有些油腻的大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下。 “初兄弟,好久不见啊!” 一回头。就见老街的那位笑如弥勒,又心狠手辣的郑老厨。 正站在我身后,笑眯眯的看着我。 上次在乡下,李大彪和我说。 他看的场子,就是郑老厨的。 并且,赌具还是骑象楼提供的。 看来这个郑老厨,现在是和骑象楼联系上了。 “初兄弟,你现在是越混越好啊。都能参加邹老爷子的寿宴了,哈哈!” 郑老厨和从前一样。 依旧是满脸堆笑,看着人畜无害。 我和他寒暄几句。 正说着,忽然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小子,还记得我不?” 我一转头,就见一个身材精神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一旁。 他年龄不大,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麻子。 这人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却印象深刻。 他是哈北荣门主事人陈麻子的儿子,陈城北。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荣门的小贼。 陈城北曾千过小朵,并且一直对小朵居心不良。 我还没等说话。 一旁的郑老厨便笑呵呵的说道: “哎呦,陈公子和初兄弟也认识?” 陈城北嘴角上扬,一脸不屑的说道: “岂止是认识,简直太熟悉了!” 说着,陈城北转身问郑老厨。 “哎,对了。郑老厨,我问你一事儿啊。你们蓝道的规矩,凡是赌博出千的,应该怎么算?” 我明白陈城北的意思。 当时在他的旅馆,我出千赢了他。 后来疯坤忽然过去,点出我的身份,陈城北才知道我是老千。 他忽然问郑老厨,看来是想和我算一下这笔账。 郑老厨装作思考了一下,才慢声说道: “按规矩,出千被抓,要么罚金,要么剁手。不过,我说的可是出千被抓,人赃俱获啊……” 郑老厨人精,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陈城北听着,呵呵冷笑。 转头看着我,不怀好意的说道: “这规矩我喜欢。小子,那天你出千搞我。那笔账,咱们是不是得算一下呢?” 我慢慢起身,看着陈城北,冷冷问说: “你想怎么算?” 陈城北还没等说话。 苏梅跟着起身,看着陈城北,她不满说道: “陈城北,初六爷是晓娴请来的贵宾。你想干什么?想在邹老爷子的寿辰闹事吗?” 陈城北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我当然知道,他是邹晓娴的人。你放心,我也没那个胆子,在邹老爷子的寿宴上闹事。但他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话儿。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 我知道,陈城北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 是因为,陈家和二老板走的最近。 他更知道二老板和邹晓娴不合。 他才敢不把邹晓娴放在眼里。 第224章 退路 陈城北的这一闹,让周围人越聚越多。 这中间,还有我几个熟悉的脸孔。 比如,郑老厨的手下快刀赵平。 还有二老板的手下疯坤。 和那位曾经堵截过我的四大悍匪之一,狗眼东。 不过这些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没说话。 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 慢悠悠的抽了一大口,再次反问: “你说吧,你想我怎么办?” 陈城北刚刚还一脸讥讽。 而此时,他的神情变得阴冷。 伸出两根手指,冲我比划一下。 “两个办法,你自己选。第一,叫我三声爷爷。并且,在火车站前跪上一天。第二,把小朵那个丫头给我送来。我和她好好聊聊……” 一提小朵,陈城北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猥琐的光芒。 看着陈城北,我忽然笑了。 不过,却是愤怒的冷笑。 不作不死! 我从来没把这个小麻子当做对手。 可今天,他竟主动挑衅我。 “我要是都不选呢?” 我反问。 陈城北冷笑。 “那更简单了。现在和我下山,我在山脚下给你选个风水好的地方。让你上阴曹地府,和小鬼出千去!” 陈城北一说完,周围的人“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 我还没等动作。 忽然,就听门的方向。 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陈城北,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众人不由转头。 就见一个穿着白色貂绒大衣的女人,正漫步走了过来。 和每次见她时一样。 优雅精致。 美艳大方。 齐岚! 我知道她今天回来。 只是我以为,她会去正院。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陈城北也认识齐岚。 齐岚一走过来,陈城北便笑呵呵问说: “齐大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齐岚走到我身边,冲我温婉一笑。 接着,便对陈城北说道: “初六爷是我朋友。你这么对他,我这个做朋友的,看不过眼!另外,你得罪过我……” 陈城北眯缝着他的三角眼,打量着齐岚。 “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在火车上。我的手机被你们荣门的人划走了,他们报了家门,说是你的人。而当时我和你的人提过,我姓齐,是齐家的人。可你的人,似乎根本没把我齐家放在眼里……” 齐岚的声音,依旧温柔。 而陈城北犹豫了下,马上解释道: “这件事我听说了。的确是我下面的小崽子,有眼无珠。冒犯了你齐大小姐。今天当着众人,我给你赔个不是。回去我肯定好好教训他们!” 陈城北倒是能屈能伸。 不过道了歉,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不过一码归一码,小崽子我可以教训。但你齐大小姐口中这位什么狗屁初六爷的是,我奉劝你还是少管!他出千搞我,打伤我的人。可不是你齐大小姐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陈城北态度坚决。 这也出乎了齐岚的预料。 此时的齐岚,有些骑虎难下。 看着陈城北,她只能把齐家抬了出来。 “我明白了,是我齐家人面子不够大。你陈公子,没把我们齐家放在眼里!” 这应该是齐岚的最后的杀招儿了。 她想用齐家,来压迫陈城北。 可没想到,陈城北冷笑一声,慢声说道: “齐大小姐,你就别在我这里拉虎皮做大旗了。你听好了,我是不给你齐大小姐的面子。不是不给齐家的面子。要是齐家想和谈这事儿,好啊,让你弟弟来和我说……” 哈北道上混的。 尤其是陈城北这个级别的。 都知道,齐岚在齐家的位置很尴尬。 虽是长女,却并不参与齐家的事务。 并且,陈麻子是邹家一手扶持起来的。 和齐家的关系,本就一般。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齐岚。 此时,竟有些尴尬。 她没想到,陈城北根本不买她的账。 陈城北再次转头,看向了我。嘲讽道: “小子,还有没有人给你讲情啊?如果有,一起叫来。让你陈爷好好看看,你都能叫到哪些货色……” 齐岚刚要再说。我便立刻阻止她说: “岚姐,不用理这种人。他不配我们用正常人的方式,和他对话!” 我话一出口。 陈城北顿时目露凶光。 “你他妈是给脸不要。来,你告诉爷。你怎么和爷对话?” 我再次的笑了下。 忽然。 我一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 冲着陈城北的脑袋,就是一下。 “磅!” 一声脆响。 透明的玻璃茶壶,立刻粉碎。 玻璃碎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水,喷溅的到处都是。 “啊!” 陈城北惨叫一声。 他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擦着脸上的茶水。 而他头上的血,已经顺着指缝。 缓缓流下,和脸上的茶水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颜色。 而周围的人,也下意识的后退。 防止还发烫的茶水,喷溅到自己。 陈城北问我用什么方式和他对话。 现在,就是我给他的答案。 陈城北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暗亏。 他疼的嗷嗷大叫,嘴里大骂着: “弄死他,你们给我弄死他!” 陈城北现在也顾不上,这是邹老爷子的寿宴了。 他冲着身后的几个小贼,大声喊着。 几个小贼刚要动。 忽然,我一步上前。 一抬手,手指间寒光闪烁。 接着,冰冷的小刀,直接抵在陈城北的脖子上。 刚刚还一脸癫狂的陈城北。 此时,顿时傻眼了。 他瞪着小眼睛,恐惧的看着我的手指。 “喊啊,怎么不喊了?” 我冷笑着问他。 陈城北脸色顿变。 他现在也不顾不上脑袋上的伤口。 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手,心虚的说道: “你别动我,你要敢动我,你今天肯定出不去这里,你想好了啊……” 像陈城北这种人。 不过是依仗着父辈打下的名气,在外面耀武扬威。 真要是论胆气,他连疯坤都不如。 苏梅也在一旁,低声劝我说: “小六爷,千万别冲动。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阴阴一笑。 我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过,我既然敢在邹老爷子的寿宴上搞事。 自然,就想好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