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尊者》 1.桃村 桃村,位于东洲七猿山脉深处,每逢开春之时,桃花盛开,整个村庄就笼罩在粉红的花海之中!这个村与世隔绝,所以这里的村民性子淳朴,乐善好施,家家世代农耕,不经商不摆摊,人人自给自足,安居乐业。 一个少年穿着一身白袍,梳着小辫子,带着两个目光呆滞的哥哥站在村子门口,他漆黑的双目犹如夜空中的星辰,灵气十足,在其嘴角,也是噙着一抹诡笑,犹如蜻蜓点水,令得少年的面目变得有些狡猾起来。 而那两个目光呆滞的大块头,心宽体胖,穿着两件大红肚兜,不断摸着少年的衣服,嘴里念念有词道:“大哥,吃糖糖!吃糖糖!” 少年用力推开两位哥哥的手,满脸黑线道:“没糖糖了,去找那边的奶奶。” “找奶奶?”那对傻兄弟突然目光滚烫,大喊道,“找奶奶!找奶奶!” “啊!”桃村村口的姑娘们顿时尖叫着捂住胸口,飞快四散,而少年差点喷出一口血来,看着自己那两个横冲直撞的哥哥,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瘟儿,从此你就要踏入仙途了,等你日后修炼有成,你就能搬山移海,免受沉沦,所以你就大胆的去找你的父亲吧,桃花村终究不是你的家,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牧瘟的干爹站在村子口,看着牧瘟那两个堪称无法无天的哥哥,死死的横在了他面前,似乎不给他们重新进入桃村的机会。 而牧瘟跟大憨二憨也根本不是桃村的人。 只因十五年前,七猿山一阵巨颤,只见天翻地覆,乱石腾空,七猿山上的仙尊修士纷纷冲天而起。 一个身穿白袍的修士被一道冲天而起的霞光打中,掉进了桃村的一个猪圈里。 但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在猪圈里看到一头母猪把三个婴儿接连给生了下来。 三个孩子呱呱坠地,而在一年后,那头母猪得猪瘟死了,临死前又仰天哀嚎两声,所以这些孩子就有了自己的名字——牧瘟,牧大憨,牧二憨。 由于那修士苦于修炼,没有时间抚养三个孩子,就把他们放在了桃村,交给一户姓青的人家抚养,以十五年为期,等他们长大了以后,就让他们前往七猿宗修仙,所以才有了今日分别之景。 “干爹,我舍不得你,青水妹妹,我也舍不得你。”牧瘟突然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旁边的姑娘,但她笑盈盈的躲开了,只见那姑娘不过十四岁左右,一张充满稚气却极为清丽的脸庞,耳边吊着两颗幽绿的耳坠,轻轻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人就像是烈日炎炎下的一朵荷花。 “坏蛋牧瘟,等你修炼有成以后再来找我,嘻嘻,其实等你下次再来,我也是修士了。”那姑娘嬉笑道。 牧瘟突然愣住了,但他醒悟过来后,他又错愕又惊喜:“青水,你的姑姑回信了?” “她说过几日就派人来接我去三相宗,你就等着瞧吧,我的天赋肯定比你好。” 青水的姑姑乃是千里之外的三相宗的长老之一,位高权重,传闻已经踏入到了凡人一生难以仰望的穹明境界,哪怕只是阳寿就已经有了恐惧的百年之长。 牧瘟大笑道:“好好好!我听说修仙的人都把成婚叫成结道侣呢,到时候你我都是仙人,那我们就结成道侣吧!” “咳咳!”牧瘟的干爹满脸黑线,甚至暗中握紧了拳头,要不是这倒霉孩子是那个修士的,否则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跟自己的女儿打情骂俏,真是作孽,也不明白那位上仙当年为何要把这三个倒霉孩子留在村里。 青水看到他爹神色阴霾,顿时一吐香舌,再也不敢说话了。而牧瘟也咧嘴一笑,对着村口后面的村民们一挥手,然后抓住自己那两个流氓哥哥,对村民们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就不要送了,等我成仙登道那日,我必然会桃村厚报诸位养育之恩,若有食言,天打雷劈!” 轰隆隆——随着一道闷雷响起,牧瘟嘴巴抽搐,赶紧在村民们狐疑的目光下背身离开。 他知道,前路很是艰难,既是寻找自己的生父之路,也是去寻找自己的修仙之途。 但是在九州大陆,不成仙是永远没出路的,凡人再高贵,终究逃不过生死轮回,也是秦皇多次寻仙,为天下人奠定求仙才是成为人上人的唯一之法。 而在古籍上记载,穿过这片宽阔的深林,就能前往传说中的七猿宗,那里到处是手眼通天的仙人,举手就能搬山移海,挥袖就能牵动漫天的云霞,几乎超脱生死,无所不能,是万物的主宰。 而且牧瘟从小喜欢读书,对于古人寻仙的典故看了不少,他最喜爱的还是那个曾经君临天下的秦始皇。 他曾四次巡游琅琊、秦皇岛之地,并且常常祭祀名山大川和齐地八神,以此表达对神明的敬畏,最后甚至派徐福去寻找传说中的三神山——蓬莱三岛。 但其实世间之人都明白,修士常有而仙人不常有,修士延年益寿,但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而仙人虽能超脱世俗,但万年不见其一,就是在这种对仙的执念下,秦皇终究驾崩在沙丘,传闻那年九天雷动,黄河泛滥,天下民不聊生,妖兽尽出,实为恐怖。 也有传闻说,秦皇修为通天,一直掌管人族,自立为皇,却是无道之君,他虽能只手遮天,镇压自己带来的民怨,但终究没有踏入仙道,反倒被苍天所害,死于非命。 历史的真真假假总是叫人难以捉摸,但牧瘟很清楚,历史的执笔者总是在强者的手里,而他带着两个哥哥前往七猿宗,就是为了找到那支笔,也为了弄清楚他们的身世之谜。 每当村里的人说起他们的母亲的时候,牧瘟就总觉得不是滋味,会不会是他们的老爹为了掩盖他们的身世而瞎编的。 猪怎么会生孩子呢? 2.七猿宗 从桃村到七猿宗明明只有三天的路程,但牧瘟他们却在深山老林里迷路了,绕了二十几天才到。 七猿宗,位于就州东部的七猿山,属于燕国境内最强大的修真门派,至今已经有近万年历史,也是东洲最古老的门派之一,而这些年来,七猿宗强者层出不穷,一直以强大的实力震慑四方,但即便七猿宗已经登顶东洲,今日是七猿宗大选天下弟子之日。 只见七猿宗有七座云雾缭绕的山缝,巍峨高耸,平日里只见云雾环绕,不见其顶。 山麓人来人往,抬头看一条幽深的山径直通山腰,好像通往传说中的仙境一般,但是山路的边上,却有一帮人挤得水泄不通,那些人都是听闻七猿宗收徒,所以特来参加试炼的。 当众人来到山腰时,只见一个巨大的广场暴露眼前,再往前走,就是一道两边雕着金龙的山门了,山门上用着璀璨晶莹的玉石雕刻着“七猿宗”三个大字,而在山门下,十几个身穿白袍,仙气飘飘的七猿宗弟子恭候已久。 这时候,又有几十道神虹从天而降,气流旋转着散开,露出里面气宇不凡的七猿宗弟子,他们把东洲各地资质不错的孩子一并带到了广场上。 “都到齐了吧?”在那帮弟子让所有人都肃静以后,一个相貌清秀,五官端正的书生踏剑而来,当他落到地面,七猿宗的弟子顿时弯腰行礼,恭敬道,“拜见白师兄。” 那个书生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广场上的凡人们,朗声道:“众所周知,修仙,最重要的是天资,只有天资强大才能在仙途上更进一步,所以在接下来,我会先摸清你们的根骨,有仙骨者进入第二关,否则直接被淘汰。”那个玉面书生朗声道,这时候,他走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少年紧张得瑟瑟发抖,而那书生得掌心涌出一阵阵霞光,顺着少年得手腕周游全身,半响,华光消失。 “资质不错,到我身后站着。” “灵骨不明显,或许有一丝希望,去我身后站着。” “嗯,毫无修为,但相貌清秀,去我身后站着。” “这位道友,你都是瘸子了,你居然还来七猿宗,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去我身后站着。” “大爷,你都头发花白了,你还来七猿宗,真的合适吗?” “啥?” “大爷!我说!你都这么老了!你还来七猿宗!真的合适吗?” “啥?” “站到我身去!” 牧瘟看到那个姓白的师兄来者不拒,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原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什么资质不资质的,只要是人都能站到他的后面进入第二关。 但是当那个姓白的师兄来到牧瘟的身前,抓住他的手腕时,他竟然愣了一下,“咦,怎么连灵骨也没有?真是罕见之人,下山去吧。” 牧瘟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帮人都能进入第二关,偏偏自己要离开七猿宗,但为了说明来路,他赶紧解释道:“这位仙尊,我来七猿宗是为了寻找父亲的。仙尊,还敢问十五年前,七猿宗可否有一个修士去过桃村,留下了三个孩子?” “留下三个孩子?”那个白师兄脸色大变,赶紧说道,“怎么可能,我们修仙之人怎么会始乱终弃,抛下三个孩子不闻不问,你肯定是弄错了。” “没错!没错!村里的人都说我们是那个修士的孩子!他一走就是十五年,大憨生气了。”大憨在一旁说道。 “咦?”那个白师兄看到大憨二憨,突然眼睛滚烫,一把抓住了大憨二憨的手腕,不久,他高声道:“通灵之人,竟然是通灵之人!两位不必再进行第二轮测试,可直接拜入我七猿宗,甚至成为我师傅的弟子!” 大憨二憨面面相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犹豫,但是二憨突然问道:“通灵之人是什么人,比奶奶好吃吗?” “哈哈哈!原来是两个傻子!”大憨二憨后面的那帮人顿时大声哄笑。 那个白师兄突然大喝一声,一扫之前的慈眉善目,对着那帮嘲笑之人怒道:“无德之人本宗一概不收,等会儿就请人带你们离开!” “什么啊?”刚刚还在放肆大笑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只是随口嘲讽一下而已,没想到就失去了资格,甚至连所谓的灵骨都没有被查看过,顿时间,有人叫嚣道:“凭什么!你这是滥用职权!我不服!” “哼,无德之人还敢放肆,给我带走!”那个白师兄怒喝一声。 那些守在附近的七猿宗弟子看到白师兄又胡来了,心想只怪这帮人脾气太冲,竟然不知道低头道歉,无奈下只能把那帮人给强行镇压送走,牧瘟也被卷了进去。 大憨二憨突然大叫道:“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大哥!” “两位,你们的大哥没有仙缘,注定无法踏入仙途,就算让他进入到七猿宗,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白老大赶紧拦住了大憨二憨,开口解释。 “我们不要修仙!我们不要修仙!大哥去哪我们就去哪儿!”大憨突然急得大哭起来。 牧瘟拱手道:“这位师兄,若是能找到我们的父亲,我们就算不修仙也罢。” 白老大又急了,他看着大憨二憨,说道:“那也不行,你的两个兄弟仙缘极重,要是就此离开未免可惜,依我之见,你最好还是劝劝他们安心留在七猿宗,而我会给你在山下找个住处,你只需打鱼砍柴也能养活自己。” 牧瘟一皱眉,却没有回应,而白老大看到牧瘟踌躇不决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你不肯也就罢了,但你还是站到我身后去吧,若你通过了第二关,或许我师傅也能收你为徒。” 牧瘟眼睛一亮,赶紧对这位白师兄躬身行礼道:“多谢白师兄厚爱,牧瘟必然铭记在心。” “天资是修仙的基础,但要走到仙路尽头,仅仅拥有天资是不够的,所以你们还要进行第二轮测试,只有当你们证明你们已经准备好踏上仙途之时,才能进入七猿宗。” 说罢,那个白衣书生让山门两旁的弟子退开,带着众人向着山腰走去,众人穿过幽深小径,古木狼林,在七猿山的深处看到了一座庙宇,那座庙宇琉璃碧瓦,飞檐拱角,很是恢弘。 而在庙宇的前面,一个更加俊秀的书生盘坐在日冕上,好像在观察时间奥妙。 “师傅,这帮人就是弟子挑选的仙缘之人,还请您过目。”那个白衣书生看到那个俊秀男人,赶紧点头哈腰。 那个男人转过身,犹如皓月出云,他面如玉冠,五官生硬,漆黑的长发绾起,双眼犹如寒冰,反射出凌冽的光芒,手里拿着一根玉拂尘,他腰间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剑。 他是七猿宗内的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段涯明,此人脾气暴躁,跋扈嚣张,在七猿宗一直威名赫赫。 “这些人就是你挑选的有仙缘之人?”段涯明突然咬紧了牙,鬓角青筋暴起。 那个白师兄突然脸色惨白:”师傅,别动怒,有仙苗!有仙苗!“ 段涯明不禁又看了那帮人一眼,却一眼看中了其中两个又白又胖的胖子,总算是提起了一点兴趣。 历代大长老的弟子都有上百上千之数,连他的几个师弟都有几千弟子了,而自己身为未来的峰主,一心钻研仙道,而不重传承,似乎是对宗门的不负责。 于是段涯明从日冕上站起来说道:“本座段涯明,乃是通地神猿峰大长老,你们看到这血神庙没有,这里面妖魔无数,天雷滚滚,我要你们在里面坚守三日!而且这三日内不许昏厥过去,能做到者往前一步,不能做到者等会儿会有人把你们送到山下。” 牧瘟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第二轮测试竟然由他们未来的师傅把关,也就导致了不可能再像第一关时那样滥竽充数了,而他们看着眼前这座血神庙,刚才还是琉璃碧瓦,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神庙就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破庙,门窗坍败,灰尘遍地,蛛网密集,而在屋檐上还挂着一颗颗头骨。 “骷髅!是骷髅!”刚才那个听不清话的老头看到屋檐上的骷髅,顿时吓得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段涯明冷哼一声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里面可比外面恐怖千倍。” 没人后退半步,即便大憨二憨吓得瑟瑟发抖,依旧抓紧了牧瘟的衣角。 “好,既然无人退出,那就全都进去吧。”段涯明突然袖子一挥,只见数十道白光落在了牧瘟他们的身上,“这是我留在你们身上的印记,若是你们昏倒我能第一时间察觉,所以你们别想蒙混过关,顺便提醒一句,要是睡着了,也是要被踢出试炼的!” 段涯明一挥袖子,血神庙的大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被打开,一行人被分散传送入血神庙,庙中牧瘟身边只剩下大憨和二憨,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粘稠而阴冷的黑暗。 3.试炼 突然觉得一阵劲风从背后涌来,大憨二憨顿时吓得哇哇叫,大喊道,“大哥,我们不要去阴曹地府啊!我们不要去阴曹地府!我们要回桃村!我们要回桃村!” 段涯明瞥了一眼那两个手足无措的大块头,突然一皱眉,不经意间冷哼道:“难得看上去不错的两个,竟然还是个傻子,你倒真是眼光独特。” 旁边的那个白师兄顿时满头大汗,吓得哆哆嗦嗦,良久才敢谄笑道:“师傅,傻子好啊,心性单纯,为人朴质,这样的人能够修仙,也是七猿宗的福缘啊,哈哈哈......哈哈。” 在血神庙的前面,摆放着几座泥塑的菩萨罗汉,它们布满灰尘,眼眸僵硬,好似粗制滥造的劣货一样,而在另一边,则是三清和诸多大罗金仙,在屋子里的另一侧,则是摆放着阎王爷跟判官,它们都在笑,笑得如此狰狞,笑得栩栩如生。 “大哥!这里好诡异!我们快回去吧!”大憨瑟瑟发抖,吓得面无血色。 “没事!有大哥在。”空荡荡的声音回荡在庙宇中,显得更加廖人。 阴风阵阵,大憨二憨泪流满面,死死抱住了牧瘟的双臂,哀泣道:“大哥,我们还没有成婚,怎么能死在这里,我好难受,我好伤心!” “大哥,我们只是来找爹的,为什么他们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我们不要爹了!我们不要爹了!爹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爹!我只想离开这里啊!” 牧瘟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但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的话,那他们只能在这里硬撑着直到三天过后试炼结束。 “大憨!二憨!如果我们能够成仙的话,村里的姑娘都会求着嫁给我们,你们不是一直想找媳妇吗,只有把胆子炼大了,拜入七猿宗,才能娶到媳妇。” “什么!”本来战战兢兢的大憨听到牧瘟的蛊惑,突然眼睛发光,说道,“大哥,你没骗我们吧,只要进入七猿宗就有媳妇了?” “大哥不骗你,我们守在这里时间一到,就有花枝招展的姑娘主动投怀送抱,足够你俩美的了!”牧瘟咳嗽一声,很严肃的说道。 “好!我们不走了!我们要修仙!我们要修仙!不让我们修仙,我们就从这里跳下去,死在马路上!” 在血神庙外,日冕上的段涯明听到那三兄弟的对话,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血,为什么他碰到的有仙缘的人都是一副这样的德性。 在血神庙内,牧瘟等人背靠背,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黑雾,渐渐的,诡异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像是女人的奸笑,又像是昆虫被烧焦时发出的凄厉哀嚎,而在牧瘟正前方的黑雾下,一双绣花鞋不知道何处出现,又缓缓地后退,消失在黑雾中。 “大哥!大哥!那边有个半张脸的女鬼在门口看着我!啊啊啊!要死人啦!要死人啦!”大憨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好像一转眼就要昏过去了。 他们赶紧抬头,只见眼前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间,二憨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凄厉道:“大哥!那边有一拍小孩!血淋淋的小孩!他们在笑!他们在笑啊!” 牧瘟突然觉得背脊发毛,他本来一个劲的在心底安慰自己这些都是幻象,可是在大憨二憨凄厉的惨叫声下,他突然抱住了两兄弟,大喊道:“你们别喊啦!你们别喊啦!你们要是再喊,我也要被吓死啦!”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儿呢?”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好像是水井里发出来的一样。 三个人僵硬的转过头,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站在不远处,而一个婴儿在地上缓慢的爬过,粘腻的血腥味慢慢飘来,牧瘟他们抖得更厉害了,尤其是刚刚还说骗小孩的牧瘟,更是抓紧了大憨二憨,生怕他们会走散一样。 当那道黑影消失,鬼孩子也没了影子大憨哆哆嗦嗦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要媳妇了!我真的不要媳妇了!我宁肯爬到庙上跳下去,死在大马路上,我也不要媳妇了!” “二憨,二憨也不要了!” 牧瘟看到两个哥哥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又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屋子,突然想起来了,这只是七猿宗的试炼!这只是七猿宗的试炼!他不要怕!他不要怕!仔细想想,这里一定会有破绽的,一定会有破绽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个女人,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排孩子,他虽然看不到,但大憨二憨肯定是不会骗他的! 牧瘟使自己强行镇静下来,这其中一定是有因果的,否则她们怎么会凭空出现!女人!庙宇!鬼小孩! 养小鬼!一定是养小鬼!这是牧瘟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当时青水还跟着自己一块看呢,结果吓得她三天三夜没睡好觉。 如果是养小鬼的话,那这座庙一定是婴尸庙了,这里一定有强大的封印镇压着小鬼的尸体,使得他的母亲不敢靠近。牧瘟很清楚的记得,养小鬼是台茅山的邪术,也叫控灵术,是把夭折的婴儿或是死掉的孕妇的肚子里拿出婴儿尸体,然后以符咒法术来控制他们,并且会喂养这些孩子鲜血。 这种邪术过于阴损,有伤功德,所以当台茅山被覆灭之后,已经没人再修炼这种邪术了,也只有牧瘟会在书上读到。 刚才那双绣花鞋出现的地方,女鬼没有现身,恐怕鬼婴的尸体就在那边的附近,但是一想到要离开原地,牧瘟就感觉害怕的喘不过气来,不禁压低了嗓门,“大憨,二憨,要想女鬼跟鬼婴离开,我们就得在这里找到孩子的尸体还给他的母亲,你们敢吗?” “什么!这里居然有小孩的尸体!谁会把小孩的尸体埋在庙里,真是太可恨了!” “对!别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二憨一定要打死他!大哥,我们赶紧出去叫那帮仙人教训真凶吧!” 牧瘟嘴角抽搐,心道以往两个蠢笨的哥哥居然变得精明起来,知道挖尸体的勾当不好做了,但既然来了,难道牧瘟还能任由他们全身而退吗? “行了,要是挖不到尸体,你们还真以为能够离开这里吗?少啰嗦,拉紧我一块去挖尸体!” 大憨二憨看着义薄云天,豪迈威武的大哥,不禁士气大振,于是果断地倒退了三步,说道:“大哥,我们替你望风!” 牧瘟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但事已至此,难得猜到了这一切的根源,他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于是慢慢向着刚才那双绣花鞋出现过的地方出去,每当牧瘟跨出去一步,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跟心跳声。 当牧瘟来到那双绣花鞋出现过的地方,低头看,只见两个带血的鞋印留在地上,而他深呼吸了一口,慢慢蹲下去,用颤抖的手慢慢扒开上面的一层带血的泥土,又慢慢向着深处挖去。 在血神庙的外面,段涯明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知道里面有三座法阵,两阵的阵眼依旧被隐藏得好好的,唯有一座似乎已经被发现了。 而且那个没有仙缘地废物竟然正在挖掘阵眼,他不禁眉头一锁,对着旁边的白老大说道:“等会儿把那三个孩子带到通明神猿峰,这次的茅厕就不用你打扫了。” “什么?”白师兄还没醒悟过来,只见段涯明的脚下突然飘起一朵白云,让其化成一道雪光,瞬间消失在茫茫无垠的青天之中。 “果然在这里!”当牧瘟挖到一截血淋淋的小孩指骨之后,他突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面的大憨二憨看到之后,突然互相抱紧,不断惨叫,“挖到鬼啦!大哥救命啊!” 牧瘟的内心同样惊恐,但是当那截血淋淋的指骨暴露之后,那个女鬼的声音突然凄厉起来:“孩子!是我的孩子!放开我的孩子!” 尖锐的声响叫人头皮发麻,所以牧瘟甚至来不及多想,就狼狈的爬起来,向着大憨二憨跑去,他停下来之后,汗流浃背,脸色煞白,用血淋淋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狼狈的大喊出来。 当牧瘟离开了那截血淋淋的孩子之后,一道模糊的黑影从粘稠的黑暗里慢慢走出来,啪唧啪唧,粘稠的声响回荡在血神庙里面,就好像是流了一地的肠子突然被一脚踩在上面,等到那道黑影靠近之后,牧瘟他们吓得两腿发抖,瞬间尿了裤子。 那个女子的肚子被刨开,肠子拖到了外面,这是死去的孕妇被剖尸养了小鬼!她走到那截血淋淋的指骨边上,将里面的鬼婴挖了出来,又看了一眼牧瘟他们。 仅仅是一眼,牧瘟他们就感觉浑身冰冷,根本什么都无法思考了,但庆幸的是,那个女鬼抱着鬼婴慢慢走进了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兴风作浪。 “大哥!大哥!她是真的走了吗?”大憨瑟瑟发抖。 “走了。”但是还没轮到牧瘟回答,他们四周的黑雾突然被一道白光驱散,使得他们感觉眼珠子刺痛,连忙用手挡在了眼前,谁也没想到,白师兄竟然孤身闯入到血神庙里面,而且还颇为喜悦的看着他们。 “白师兄,三天难道这么快吗?”牧瘟不由得愣住了。 “用不着等到三天,因为你们已经过关了。这其实只是一个幻阵,你们现在已经破阵,这是很难得的。” “哈哈哈!白师兄,这你就说对了,我们三兄弟什么也没有,就是胆子大,心眼细,简直是修仙的好苗子啊!” 白师兄瞥了一眼牧瘟三个人的裤子,不禁嘴角抽搐,他夸人夸习惯了,但没想到牧瘟顺着杆子就爬了上来,白师兄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带你们去换条裤子,然后去同地神猿峰,师傅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们了。” 牧瘟疑惑道,“白师兄,我们去了通地神猿峰,那剩下的人呢?” 白师兄的嘴角微微勾起,“其他人都没通过测试。我们走吧,三日之后自然会有人带他们离开。”白师兄突然一挥袖子,只见一朵祥云出现在他们的脚下,还未等到牧瘟他们醒悟过来,他们竟然已经飞上了九天,一瞬间,三个人吓得同时抱住了白师兄的大腿。。 等到白老大落地,牧瘟等人腿脚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而白老大嘴角抽搐,心道这三个好歹是通关之人,要是如此狼狈,逼得师傅反悔怎么办,所以他好心相劝,“三位师弟,我们已经到了通地神猿峰了,你们快起来吧。” “师弟?难道师父找到新弟子了?”隔壁的一间屋子突然大门敞开,只见一个胖子赤裸上身,探出脑袋,气喘吁吁的问道!那个胖子的身子极有规律的前后往返着,而且呼吸粗重,似乎正在做什么事情! 4.试炼(二) “居然还真的有新面孔,了不得啊!”那个胖子看到牧瘟三人,赶紧拿起一只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涨红脸说道:“三,三位好!我叫黄二胖!各位请稍等,我这还有点事。” 说罢,黄胖子关上了门,只听屋子里传来吆喝声,“一前一后!一前一后!用力推啊!嘿咻嘿咻!”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总算是弄完了!”大门重新打开,只见那胖子一只手扶住木门,苍白的脸上都是汗水,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牧瘟的背脊慢慢流下冷汗,心道这里的仙人怎么怪怪的! “胖大哥,你在干嘛呢?”大憨忍不住伸长脖子,憨憨的问道。 黄二胖半只脚跨在门外,有点发抖,苦笑道:“不瞒这位大兄弟,通地神猿峰的驴前几天吃了我练的灵丹妙药,结果被我毒死了,师傅一怒之下,就让我拉磨来了,因为实在太丢脸,所以没敢让你们看。” 这时候,另外一个屋子也被打开了,只见一个羞答答的姑娘走了出来,她两只玉手拧在一块儿,轻摇蛮腰,低着头,偷偷看着牧瘟边上那个的男人,喊道:“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姑娘生得眉清目秀,韶颜稚齿,活像是一朵娇艳的花,明明给了自己砰然心动的感觉,但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就烟消云散了!大憨跟二憨抓住了牧瘟的袖子,一蹦一跳道:“大哥!大哥!我们不要青水姐了!我们要她当嫂子!要她当嫂子!” 那姑娘羞红了脸,轻轻用衣袖遮住了脸颊,低声说道:“好哇!好哇!” “三弟!这两位兄台乃是纯性之人,还是收了你的神通吧!还有我跟二弟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老是拿弟兄下手!你怎么又来了!”那个大师兄忽然脸慢慢红了起来,哪怕明知道三师弟是男的,而且还遮住了脸,却依旧被他迷惑到了! 那人忽然放下袖子,只见刚才那笑靥如花的姑娘已经不见了,转而换成了一个浓眉大眼、鼻毛朝天的汉子!他哈哈大笑道:大师兄莫怪!三弟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易容术能不能迷惑住你这个二鼎弟子!看来火候还差一些啊!” 大憨和二憨突然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嚎啕大哭道:“妖怪啊!大哥,妖怪啊!吃人的妖怪啊!” 大师兄跟三师弟忽然一阵汗颜,这时候,那女装三师弟忽然笑道:“两位兄台莫怕!我是人!正常人!我叫大脚三!” 牧瘟赶紧笑道:“晚辈牧瘟!这位是我的两位弟弟,大憨跟二憨!” 那个大师兄也淡然笑道:“我倒忘了自报家门了!我叫白老大!” 黄二胖跟大脚三看着牧瘟三人,好奇道:“大师兄,这三人是通关试炼的仙苗?” 白老大苦笑道:“没错,就是他们,师傅是不是在里面,都赶紧让开,等会要是怠慢了师傅,他又要拿扫茅厕威胁我了!” 走进屋子,里面极为宽敞,中央摆放着一张榆木方桌,周边摆着一圈官帽椅,段涯明正襟危坐于桌子尽头,神色肃穆。 当白老大拜见师傅以后,段涯明突然看着躲在后面战战兢兢的牧瘟,问道:“你们都是从桃村而来?” “回禀师傅,就是七猿宗下的桃村。”牧瘟抬头说道。 “刚才白老大告诉我,你们来七猿宗,不仅是为了拜入仙宗,而且还是来寻父的?”段涯明似乎有些不相信。 但牧瘟跟大憨他们面面相觑之后,坚定点头,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也许你们说的话不假,这七猿宗确实有你们要找的人,但是你还是下山去吧!”段涯明一皱眉,突然无情道。 “我?师傅,我明明通过了考验,为什么还要离开七猿宗!”牧瘟突然脸色大变。 “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天资奇差,就算修炼一辈子也不堪大用,留在这里又有何用,而且七猿宗的弟子多如繁星,你又要找到何时?留下你的两个哥哥在这里寻找就够了。” 牧瘟如遭晴天霹雳,没想到自己大费周章,竟然只是换来了一具轻飘飘的话语。 他不甘心,所以他突然跪在地上,坚定道:“仙人,我意已决,求您收我为徒!” “不收。” “等我找到了我爹,我就立刻离开七猿宗。” “七猿宗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修士。” “那我就更要留在七猿宗,直到我找到他才行!” 段涯明看着一步也不肯退让的牧瘟,突然眯起了眼睛,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霸气的弟子,所以他拂尘搭在牧瘟的脑袋上,将一股灵气渗入到牧瘟的眼睛中。 “你自己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中庭穴!《七猿经法》的第一句‘气沉中庭,游鸠尾,通巨阙,存于神阙,会在气海,旁通会阴,出横骨,经大赫,直至四满’,你的中庭就是一片死海,吸纳不了半点灵气,你怎么修炼!” 牧瘟的眼前突然一黑,可当他再次看清的时候,只看到一片汪洋大海,只是海水漆黑一片,静静地在那不为所动。 荒凉!一片荒凉!根本不像是能储存灵气之地。 段涯明松开拂尘,让牧瘟重新看到他冰冷的脸庞,他冰冷道:“你也看到了!是你的命不允你修仙!你何不去山外找个好营生,富贵一世,也好过在仙山混吃等死。” “我不想如此。”牧瘟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说话也没了底气,他的心一阵阵收缩,仿佛被刺骨的冰水浸泡,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命不由己是天道!你若要走,本座就让老白送你离开,可再赐你一些金银,你若不走,你也不过是山间的猿猴罢了,也没人管你的死活。” 山风阵阵吹来,卷起牧瘟的衣角,他的手指被捏得发青,而嘴唇被咬破,额头的鲜血划过他的脸颊,滴在他的衣襟上。 狼狈不堪的牧瘟,仿佛真的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野狗。 突然间,牧瘟的鼻子一酸,仿佛心脏被一只巨手攫住,喘不过气来! 牧瘟慢慢地摇头,说道:“我不要什么富贵!” 白老大等人一惊,没想到牧瘟竟然如此执着,而且段涯明的眉头一皱,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要是再这样僵持下去,段涯明肯定要发怒了! 白老大知道人是他带来的,所以他赶紧在一旁劝道:“师傅!要不你给他一个试炼吧!只要试炼失败他也就死心了!” 段涯明瞥了一眼白老大,说道:“好!不过试炼任务由你来定,他要是通过了,你就离开七猿宗,要是没通过,你就继续带着二师弟三师弟修炼!” 白老大差点喷出一口血,恨不得趴在段涯明的脚边求饶,师傅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他吗?要是牧瘟因为试炼失败而亡,那这笔血债可得记在他的头上,日后渡劫也会困难重重,但要是不够凶险,要是让牧瘟侥幸过关,那自己不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吗? “师傅!徒儿忽然觉得,天上的星星极为耀眼,要不让他替我们摘下来看看吧!”白老大灵机一动,试探性地说道。 段涯明怒瞪白老大一眼,吓得他赶紧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师傅,弟子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你就算让我扫遍整个通地神猿峰的茅坑,弟子也就认了啊!可你不要赶我走啊!” 段涯明瞥了一眼白老大,无心理会,而是对牧瘟问道:“你真的不怕死?” 牧瘟握紧双拳,没有说话。 “那你跟我来!”段涯明突然抓住了牧瘟的肩膀,飞入九霄,而牧瘟从未腾云驾雾过,他突然看到脚底下的山川河流,不由得脸如金纸,两腿一软,差点吓得肝胆欲裂,而段涯明突然将牧瘟丢在云雾上,继续御空飞行。 牧瘟僵硬地抬起头,看到段涯明也在看着他,于是他咬紧牙,强撑着不去抱段涯明的双腿,要是突然觉得头晕目眩,他就咬死舌尖,强迫自己稳定心神。 两人化成一道虹光,来到了东面的一座荒山上,月光如水,洒在山坡上,到处是密集的古树,而且阴冷的山风吹过,山林簌簌,溪流粼粼,突然之间,山野间传来野兽的咆哮,歇斯底里的声音显得几分廖人,渐渐在高空中散去,却仿佛惊动了夜空中的圆月,让其微微一颤。 牧瘟一身虚汗,跌坐在地,而且两腿不断发抖,感觉还踩在云雾之中,等他平复心神,他的舌尖早已咬破,满嘴腥甜。 “你若真的不怕死,就去把三蝉玉凤草采来,我就在这里等你,通过了,你就是七猿宗的弟子。”段涯明望着幽深的森林,面无神色。 月光凝在他的眸子里,更显得冰冷。 牧瘟咬着牙爬起来,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转过身,望着漆黑的森林,一刹那,里面亮起无数幽绿的眼睛,宛如悬浮在黑暗中的鬼火,正贪婪地盯着他。 “三蝉玉凤草就在森林的东南角,它会在夜晚弥漫出阵阵白雾,而且边上会有一条三鼎境界的妖蛇守护。”在牧瘟走出三步远后,段涯明在他的背后提醒道。 5.猿蟒 一阵阵凄厉的妖风从树林间穿梭,甚至夹杂着丝丝腥甜的气味,仿佛不远处就有一头被咬断了脖子的妖兽,并将血腥气弥漫在空中。 牧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他已经明白了,只要他能将三蝉玉凤草采回来,并且把它交给段涯明,那他就是七猿宗的弟子了! 他很清楚,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不归之路,但他绝不会退缩,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若是就此离开,他的这辈子都将生不如死! 月光被头顶的树冠遮挡,四周突然漆黑一片,牧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背脊冷汗涔涔,一道道阴森的煞气突然从森林的四周弥漫而来,裹住了牧瘟,让他浑身恶寒,他的心里很明白,这里到处潜伏着恐怖的妖兽,只是它们生性警惕,不知他的修为,才不敢贸然上前,一旦他自乱阵脚,面露怯懦,他必然被诸多妖兽撕裂成碎片! 牧瘟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段涯明盘坐在一块乌黑的大石头之上,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辉,似乎沉浸在冥想之中,也根本无谓他的死活! 牧瘟咬紧了牙,突然从地上捡起一跟木棍继续前行。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浮现,眼角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光芒,但残忍下却又隐藏着一丝丝恐惧。 在这片古林就是这样,你能看到人畜无害的白鹿,可是下一刻它就能踏碎山河,你能看到溪边独角沉眠的白鹤,但它一展翅就能搅得星空晃动,你能看到河里的赖皮蟾蜍,但一眨眼它能吞下一座山头! 这里的妖兽已经对扮猪吃老虎的伎俩麻木了。 所以它们也不敢冲出去,去跟一个敢在这种地方招摇过市的修士找不自在,而且这家伙瘦得跟竹竿似的,根本不够塞牙缝! 牧瘟浑身哆嗦着,拿着木棍不断乱甩,而且面目狰狞,仿佛如同一尊恶神。 突然之间,牧瘟看到一条通天青蟒盘踞在一座山峰之上,它的蛇躯犹如大江大河,死死地盘在盘满了整座山峰,月光洒落,让它的青鳞反射出幽暗的光芒,竟然牧瘟误以为那是漫山遍野的树林,而且青天巨蟒吐出巨树般的黑色蛇芯,让山野间弥漫着一股令人头昏脑涨的恶臭! 牧瘟吓得肝胆俱裂,他四处张望,才发现刚才树林间那些绿油油的眼珠子都已经不见了,而那条通天青蟒死死地盯着树林间的牧瘟,似乎在警告他——你过界了! 牧瘟赶紧扔掉手里的棍子,举起手往后倒退三步,而且紧张地喘不过气来,突然之间,青蛇张开血盆大口,在月光下露出两根犹如廊柱一般锋利的蛇牙,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死死守在那座青山之上,牧瘟赶紧用手抱住了头,大喊道:“别杀我!” 吼!一声怒啸直冲天际,震得天空中的云层破碎,星辰颤抖,牧瘟感觉脚底隆隆,他猛地抬头往后,只见一只黑猩猩高近百丈,犹如一座山峰顶天地里,只见它双拳捶地,目光凌冽,胸口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它的脖子! 它肯定受过致命的重伤,但依旧活了下来,并且成为山中一霸,所以身上笼罩着一股强大的煞气! 眼见通天青蟒跟黑金刚怒目相对,牧瘟已经恍然大悟,他并不是它们的猎物,但他要是再不离开,等他被黑金刚一脚踩成肉饼,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牧瘟的脑海灵光一闪,凭借通天青蟒跟黑金刚厮杀之际,这片古林中的妖兽必然闻风而逃,那他岂不就有摘走三蝉玉凤草的机会。 牧瘟眼睛一亮,咬紧牙从地上爬起来,并且不顾一切拼命狂奔,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白雾!白雾!白雾!既然是白雾,那也一定会有淡淡的光辉,只要找到了光辉,那三蝉玉凤草还不是唾手可得,牧瘟唯一祈祷的,就是希望那条守在三蝉玉凤草边上的毒蛇能够赶紧离开! 在牧瘟狂奔之时,只见通天青蟒突然掠起一阵黑色的妖风,竭力跃起,并且张嘴就要咬住黑金刚,但黑金刚的手掌犹如钢铁打造,一把抓住了它的嘴巴,非但不握紧,还两只手狠狠地往上下撑开,仿佛要借此撕裂通天青蟒的嘴巴,通天青蟒的眼珠一寒,显然是被黑金刚抓住了致命之处,所以它的蛇躯猛地袭来,缠住了它的腰腹! 通天青蟒的力气何其之大,就算是一座青山也能被挤成溃土,而黑金刚的力气都在手上,腰腹毫无抵抗之力,它突然吃疼,大声嘶吼,猛地张开血盆大嘴,咬在了通天青蟒的身上! 通天青蟒的蛇躯不断抽打黑金刚,誓要与它同归于尽! 只见两尊妖兽厮杀不止,撞塌了好几座山峰,压扁了多少古林,尘埃蔽月,大地隆隆,刚才还在觊觎牧瘟的血肉的妖兽,已经争相四散,溃不成军,宛如丧家之犬。 牧瘟浑身大汗,虽然通天青蟒跟黑金刚帮他解决了不少妖兽,但他们恐怖的威势也让牧瘟感觉喘不过气来,而且四周妖风肆虐,飞沙走石,他也不知道这里到了那里!突然之间,一条三头魔犬从深林中一跃而出,它看到狼狈不堪的牧瘟,突然咆哮一声,吐出紫色烈焰,使得森林中瞬间燃起滚烫的火焰! 牧瘟看到妖兽,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但他的心里却始终不忘西南二字! 唯有那里才能让他采到三蝉玉凤草,也唯有那里才有让他重见青水的希望! 牧瘟不要命地狂奔,烈焰也越来越汹涌,那条三头魔犬本想追上牧瘟,将其一口吞下,但看到牧瘟奔向树林深处,那条三头魔犬顿时停了下来,通天青蟒与黑金刚离此不过三里之遥,只要多打几个滚就能殃及此处,而那小子不过肉体凡胎,毫无灵气,即便是吞下去也毫无裨益,与其冒着危险打个牙祭,还不如明哲保身! 三头魔犬的三个狗头低吼一声,赶紧转身逃离此地。 而狂奔之下,牧瘟终于看见了,在一面陡峭的石壁上,有一朵雪白的灵草,在妖风中飘摇不定,散发出阵阵雪白的雾气!牧瘟的眼睛发亮,向着山壁狂奔而去,这面山壁极为陡峭,且怪石嶙峋,当牧瘟来到山脚下,想要喘口气的时候,背后已经大火漫延,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逼着他咬紧了牙,爬上山壁! 望山跑死马,这灵药也是如此,纵然看着近在咫尺,但等到牧瘟真的爬上去了,才发现这株灵药是多么遥不可及! 况且山壁上山风猛烈,吹得牧瘟的衣服猎猎作响,他只能死死抓着山上的岩石,但好几次脚下踏空,幸亏都让他抓住了藤蔓树根,虽然磨得满手是血,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而在远处,黑金刚突然将腰间的通天青蟒扯下来,然后狠狠砸在地面上,轰隆隆,古林中木屑横飞,参天古树尽皆断裂,而大地巨颤,牧瘟的头顶不断落下石块,砸他的浑身血痕,甚至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他的脑门,让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牧瘟一路往山坡下面滑去,磨得背后火辣辣的疼,但一条藤蔓突然缠住了牧瘟的左手,咔嚓一声,骨折的声音极为清脆! 牧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汗珠像是大豆般沁出,等到余震过后,他咬紧牙,用右手抓着藤蔓,咬着牙往上爬! 古林之外,盘坐在巨石上的段涯明睁开眼睛,月辉在他的瞳孔中婉转,而他神色诡异,带着几分讶意道:“好命的家伙,真是苍天也帮着他!” 牧瘟猛地一用力,单手抓着藤蔓摆正了身体,他刚才差点摔得粉身碎骨,惊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但抬头望去,只见三蝉玉凤草近在咫尺,它的每一片叶子晶莹剔透,荧光阵阵,而且枝叶纤薄,犹如蝉翼,即便狂风在山壁上肆虐,牧瘟依旧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但在三蝉玉凤草的根部,一条血红的赤练蛇在月光下反射幽光,它森寒的眼珠像是两颗绿豆,虽然细微,但幽绿的微光却让人觉得寒意十足! 本来通天青蟒跟黑金刚确实惊到了三鼎境界的赤练蛇,但眼看三蝉玉凤草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成熟了,而且它位于山壁之上,不受林间狼虎践踏,赤练蛇当然不肯轻易离去! 但它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一个修士途径此地,想跟它争夺三蝉玉凤草! 其实妖兽的胆子比修士还要小,别看那些凶兽总是目露凶光,一旦动起手来就是歇斯底里的样子,但它们也是因为畏惧才使出时刻拼命,不敢松懈,这赤练蛇也是如此,所以它警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牧瘟,吐出漆黑的蛇芯子,不断蠕动蛇躯,随时准备御敌,却从未想过下手为强! 牧瘟的心陡然一寒,入赘冰窖,他的左手已经骨折,毫无力气,右手又要抓住藤蔓稳住身子,否则山风一卷,他就会从这里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难道就此撤退吗? 牧瘟咬紧了牙,突然转过头,望着树林外的那块大石头,只见石面反射黝黑的光泽,而段涯明早已不知去向。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采不到三蝉玉凤草,所以没了耐心。 牧瘟的目光一黯,忽然有几分失落。 “为什么!”怒急攻心之下,牧瘟看着盘踞在三蝉玉凤草根部的赤练蛇,突然大声咆哮,猛地登起双脚,一口咬住了三蝉玉凤草,径直往山崖下面坠去! 赤练蛇没想到牧瘟会如此无赖,但它也咬在了牧瘟的脖子上,并且一起坠向山崖。 剧毒瞬间涌入了牧瘟的大脑,让他的视线模糊,浑身冰冷。 但牧瘟陷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眼,却看见段涯明悬浮在山壁之上,正低着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好冷。 6.入门 清晨的山野间,朝霞云涌,灿灿光辉洒在林间,使得整片森林的露珠熠熠闪烁,宛如是点缀在枝杈间的红宝石。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而黎明已经褪去了黑夜的华裳,让天空恢复纯澈的蔚蓝。 牧瘟的思绪从黑暗中挣扎出来,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从那块乌黑的岩石上坐起,气喘如牛。 他心想,他应该是死了! 而且他清楚的记得,他咬下三蝉玉凤草后,他被毒蛇咬了,还往山崖下面摔去! 他肯定是死了,他中了蛇毒,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道理还能活着! 可他的手慢慢滑过乌黑的石壁,又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上面确实有两个小血洞,而且自己的左臂隐隐有些酸麻。 牧瘟忍不住低下头看,惊诧的发现身上的绝大多数伤势都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哈哈哈!我居然还活着!”死后余生的喜悦感让牧瘟朗声大笑,仿佛觉得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闹够了没有?”段涯明的声音突然从牧瘟的背后传来,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赶紧转身看着他。 “仙人!”牧瘟看到守在一旁的段涯明,恍然大悟,赶紧跪趴在石壁上,磕头说道,“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我没救你,是三蝉玉凤草救了你,是它帮你化开了蛇毒,又让你恢复伤势。”段涯明的神色冷漠,并且直接拒绝了牧瘟的谢意,不过在最后,他还是略微挣扎地说道,“你赢了,往后你就是七猿宗的试炼弟子了。” 牧瘟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他醒悟过来后,他欣喜若狂,赶紧在石壁上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弟子拜见师傅!” 段涯明脸色有几分不善,他突然抓住了牧瘟的手,说道:“那你告诉我,你身上有没有能吸收大量灵气的灵物?” 牧瘟愣在了原地,良久才说道:“弟子除了这一身衣裳,就再也没别的东西了!” “三蝉玉凤草全让你吞下去了,那可是八鼎境界的灵药!别说是你,就是赤练蛇也不敢全吞下去,你怎么就没有爆体而亡?而且我试探过你的中庭,里面没有半点灵气,这磅礴的灵气又去哪了?”段涯明面露狐疑。 牧瘟赶紧心神一动,内视中庭,里面依旧一片荒凉,灰蒙蒙不见生机,正当牧瘟打算离开时,他突然在那汪漆黑的死海上,看到星星点点的金光,牧瘟凝神望去,只见死海破开了一道小口子,下面涌动着金色的灵液,而且那道口子上金雾滚滚,不断溢散出古老而又强大的力量! 一阵阵灵力波动不断扩散开来,宛如虚空中的涟漪,牧瘟想要催动从金缝中溢出来的金雾,但它们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是死海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诡异的金丝,它细若青发,光芒璀璨,当牧瘟的念力妄图控制它们的时候,金丝忽然一颤,震碎了牧瘟的念力! 牧瘟的脸色瞬间惨白,而段涯明看着也不知所措的牧瘟,失望道:“看来真是万世无一的废物体质,连八鼎灵药吞下去,也无法为自己凝聚一丝灵气!” 牧瘟的中庭内明明有一根金丝,但段涯明怎么说他连一丝灵气也没有。 “师傅,灵雾是怎样的?” “你忘了我是怎么探测你的天资的?” 牧瘟想起来了,乳白色的云烟才是灵雾,那金色的又算是什么? 牧瘟刚刚还想询问,但段涯明突然抓住了牧瘟的肩膀,带着他化成一道神虹,直接飞回到了鸡舍。 牧瘟的脸色有些苍白,而在院子里洗漱的白老大看到他们,他赶紧躬身抱拳道:“拜见师傅!” 段涯明看到白老大以后,冷冷道:“等会儿你将《七猿经法》的九鼎篇扔给你师弟,再带他前往通地神猿峰,让他看守禁地。” 白老错愕地看着牧瘟,大喜道:“师弟,你通过师傅的试炼啦?哈哈哈!真是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段涯明突然瞪了白老大一眼,吓得他屁滚尿流,顿时噤若寒蝉。 “已经卯时了,旭日东升,正是盘坐之良辰,二胖跟大脚呢?” “啊?”白老大瞪大了眼珠子,心中万般焦急,师傅以往都不会赶早来看他们的,所以他们三人都睡懒觉睡惯了,哪知道师傅今天突然提起此事,所以逼得白老大谄笑道,“师傅,昨夜两位师弟为了给大憨二憨铺床叠被,折腾半宿,才刚刚躺下。” “既然如此,那就只罚抄他们《七猿经法》百遍!”段涯明瞥了一眼白老大,随后踏着云雾飞离了鸡舍,在云层化成一道青光。 等到段涯明离开,白老大才算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他听到黄二胖跟大脚三要将《七猿经法》誊抄百遍,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也觉得牧瘟越发顺眼了,还不忘笑眯眯道:“牧师弟,可真有你的,以前也有好多像你这样拜师的人,但不是残的残,就是逃的逃,你是唯一一个通过试炼的呢!” 牧瘟的背脊突然冒出一阵冷汗,只觉得段涯明实在心狠手辣,居然真的会见死不救,而他也赶紧谦虚道:“大师兄谬赞,只是我运气好,才刚巧通过了试炼,否则我的尸体都已经凉了呢!” “修仙之道可从不信运气,我们把这叫命数!命中注定,躲也躲不过,求也求不来,只要你通过了试炼,往后你就是我们一家人了!”白老大拍了拍牧瘟的肩膀,让他心里暖融融的。 过了半个时辰,黄二胖跟大脚三四人才相继醒来,但他们知道师傅已经来过,并且责令他们罚抄《七猿经法》百遍以后,两人的脸庞都快青了!而白老大带着众人吃过早膳之后,他来到院子里,祭出一朵小白云,对牧瘟说道:“牧师弟,凡是七猿宗的试炼弟子都有各自的杂务,连我们也不能破例,你要看守禁地,我就带你过去吧!” 牧瘟看到白老大脚下的白云,赶紧站了上去,只见两人突然化成一道长虹,消失在云层之间。 两人在一座高峰脚下落地,抬头看,只见四周还有六座高山围绕在一块儿,而且每一座山峰的山巅都摆着一尊神猿石像。 那些神猿或站或立,姿势诡异,神色各不相同,或怒或悲,兵器也是风格迥异,刀枪棍棒,熠熠生辉! 但每一尊神猿都给人栩栩如生之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羽化成仙猴飞天! “牧师弟,这里就是七猿宗了,每一座山峰代表不同的支脉,共有七支,咱们是通地神猿峰。” 牧瘟再看七座青山,每一座山峰都高耸入云,崔巍雄壮,有的怪石嶙峋,有的苍翠欲滴,有的飞瀑直流,而白老大带他来的通地神猿峰,则是漫山老林,但在山腰有重重叠叠的宫殿阁楼,真如仙境一般! 白老大顺着一条用青石铺砌的山路往上走,说道:“这里也是师傅修行的地方,他是这里的大长老,你要是在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你尽可以去问他!” 牧瘟想到段涯明凶神恶煞的样子,突然面有惧色,说道:“大师兄,还是算了吧,师傅好像很讨厌我。” 白老大的身子一僵,他赶紧解释道:“牧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七猿宗的师傅都是一个模板里走出来的,要是师傅不凶,那座下弟子还不得闹翻天了!而且你已经拜入师傅门下,最好不要与师傅有间隙,这也是为了你好!” 牧瘟心里一凛,赶紧说道:“多谢大师兄教诲。” 白老大微微点头,带着牧瘟途径山腰间的七猿神殿,还不忘说道:“这里就是通地神猿峰的宫殿了,我跟你讲,师傅他们就在里面凝神修炼,而且只有成为内门弟子跟长老才能进去,你以后可不要随便擅闯此地,否则被拦在外面,丢了师傅的颜面,那师傅就真的要动怒了!” 牧瘟抬头看,只见这里的宫殿飞檐斗拱,琉璃碧瓦,金光璀璨,简直就是一处天宫,他谨遵白老大的告诫,不断点头, 两人穿过山间的云霄,来到了通地神猿峰边缘,虽然说是边缘,但距离那神采奕奕的神猿像依旧极为遥远,而这青山也仿佛大得没有边境! 牧瘟还想往前走,但白老大一把抓住他,指着地上的一条用玉条铺砌的边界,说道:“牧师弟,这就是禁线!任何人都不得越过,否则必死无疑!” 牧瘟看到玉条近在咫尺,不由得一阵心悸,他抬头望去! 天空中,漫天烂霞,喷涌沉浮,反射出五彩神芒,仿佛诸神临世,气势恢宏。 山巅上,碧空如洗,骄阳灿烂,那尊双手垂地、怒目圆瞪的神猿在阳光下显得金碧辉煌,宛如一位嗜血如魔的金将军!而在神猿的背后,有一棵参天桃树,上面挂满了鲜红的桃子,在阳光下仿佛挂满上千颗硕大的红宝石! 牧瘟看到那些桃子,不知为何怦然心动,垂涎欲滴,而白老大看到牧瘟不断吞咽口水,赶紧苦笑道:“六师弟!那蟠桃可不是你能吃的!咱们通地神猿峰的峰主每年都只能进去一回,而且每次只能带十颗桃子出来,除去七大峰峰主还有教主八个人,也就剩下了两颗,一颗送给西方的佛祖,一颗送给北方的儒圣,自家的弟子可是一颗都没剩!” 白老大提到教派之事,牧瘟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他突然想到了青水,他忍不住问道:“师兄,那你听说过三相宗这个教派吗?” “三相宗乃东洲第二大教派,最近崛起飞快,但依旧被七猿宗力压一头!”白老大得意道。 牧瘟听到七猿宗来头这么大,忍不住心中狂喜,只要自己勤奋修炼,日后再借以宗教之名,那把青水娶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白老大又把牧瘟带到附近的一个小石屋,从外面看,这座屋子极为朴素,一扇门,一扇窗,门口放着一个空荡荡的木桶,而且边上还有一条潺潺小溪,显得很是静谧。而两人推门进去,就有一层灰从房梁上落下来。白老大咳嗽了一声,说道:“六师弟,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你就将就一下!你放心,每天都会有人给你送饭来的,还有这是《七猿经法》九鼎篇。” 白老大将一本破旧的古籍交给牧瘟,仿佛这本书已经被人翻阅过千万遍,他又指着禁地,再三告诫道:“你在山上多加小心,唯有一句话,不要擅闯禁地,我这就回去了!” “师兄!这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 “历代峰主都会选择在禁地里面圆寂,所以石屋内的弟子会常常会看到已故的峰主站在里面,有时他们就死死地站在禁线后面盯着你,这就很廖人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不敢跨过禁线!” 牧瘟的脸色惨白,这哪是吓人,这明明是吓死人! 白老大又告诫道:“但你也不要闯进去,一旦你跨入到禁线后面,你的灵气就会沸腾四溢,使你爆体而亡,若你没有修为,你会瞬间苍老,成为一副骨架子,然后随风而散。” 白老大交代完,才离开了石屋,把牧瘟一个人留在此地。 而牧瘟绕着石屋走了一圈,看到屋子里空荡荡,只能坐到床上,翻开了那本秘籍。 秘籍的首面是对功法的介绍,这九鼎篇乃是筑基功法,说白了就是入门而用,一共分为九个小境界,只要体内的灵气能多装一鼎左右,就算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昨天大脚三说大师兄是二鼎弟子,那大师兄就是两鼎境界了。 再往后看,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张人体穴位图,并且用白线示意灵气的游走方向,下面还写着一排小字! “‘气沉中庭,游鸠尾,通巨阙’!” 牧瘟内视中庭,除了那根金丝,根本没有任何灵气,他尝试着控制那根金丝,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它依旧慢慢悬浮在死海之上,不为所动,沉若泰山! 牧瘟使唤不了那根金丝,干脆找到凝气篇,调整好坐姿,双掌重叠,放在腿上,犹如一尊老佛!他慢慢吸气,尽量提取胸腔中的灵气,让它们融入血液,被带到中庭! 一口气下来,只有薄薄一丝灵气被吸到中庭穴中,而且一眨眼就消散了! 半饷,牧瘟坐得浑身酸痛,他忍不住喟然长叹,修仙真是太难了!要是自己能跟着大师兄他们就好了,他们每天躲在鸡舍里吃灵丹妙药,修炼速度一定快得吓人! 但牧瘟猜错了,就算大师兄他们天赋异禀,又有天才地宝支撑修炼,但要将灵气吸纳体内,依旧是逆天而为,没有几个月的时间磨练,是不可能将一团灵气存放到中庭的! 而那些寻常弟子更为可怜,一年才能突破一鼎! 牧瘟修炼整整一个下午,上百缕灵气飘入死海,就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毫无动静! 7.检验功课 夜幕降临,黑压压的乌云聚拢在通地神猿峰的顶上,禁地内,霞光越发汹涌,五彩神芒也变得越发璀璨,仿佛山雨欲来。 轰隆隆,一道闪电在通地神猿峰边上闪过,近得触手可及,那道雷光有百丈宽,使得通地神猿峰亮如白昼。 窗外吹进阵阵寒风,使得石屋里尘土飞扬。 而牧瘟一直趴在窗户后面看着禁地。 突然之间,禁地内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光芒直冲云霄,染白了半壁夜空。 屋内亮如白昼,而牧瘟慢慢适应了那璀璨的光芒以后,抬头看,只见禁地内的一座小峰顶上有一枚璀璨的金蛋。 那枚灵蛋光芒流转,灵气汹涌,宛如盘古开天地时留下的一块神石。 而这时候,只见一个浑身笼罩着黑雾的鬼魅从桃花潭里面漂浮出来,在他的身后还有几十个脚不沾地的白袍老人,他们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腰间,肌肤呈现出骇人的苍白,两只手上都是乌青的指甲,反射有骇人的寒光。 牧瘟突然捂住了嘴巴,只见那黑色的鬼魅带着十几个白袍老人飞到了金蛋的周围,各自盘膝坐下,悬浮于空,仿佛静等金蛋渡劫! 这时候,在通地神猿峰的山腰,几个弟子站在七猿神殿的飞檐下站岗,他们望着山顶阵阵发亮的云层,仿佛对山上的异象早已见怪不怪。 轰隆!一道青雷从天而降,气势如虹,让山巅的古林簌簌,而那个鬼魅突然带着通地神猿峰的历代峰主抬起手,祭出一道各色神光,逆天而上,与青雷碰撞到一块儿! 轰隆隆!青雷炸裂,漫天都是噼里啪啦的电弧,刺眼的光芒使得天空亮如白昼,一阵狂风卷来,石屋的屋顶吱吱响动,摇摇欲坠。 “不好!”牧瘟大叫一声,赶紧夺门而逃,但他刚出门就被狂风刮进了旁边的溪流,狼狈之极! 接下来,又有七道天雷落下,皆指峰巅的灵蛋,但都被那些水潭里走出来的半人半鬼的峰主们挡下了,而那帮人的气势越发骇人,似乎非要跟老天作对一样。 但随着第九道天雷的酝酿,天空中泛滥出红色的腥光,好像天崩地裂在即。 突然间,灵蛋突然出现一道裂纹,五彩霞光化成浓郁的霞雾,从里面喷涌出来。 但没有历经最后一道天劫,那枚灵蛋似乎始终不能修成正果,所以那个鬼魅带着那帮白袍老人回到了桃花潭边上,远远观望渡劫的灵蛋,选择不再插手! “轰——隆隆——”猩红的天雷劈下,吓得一道金光从蛋缝探出头来,仰望天空。 只见虚空破碎,通地神猿峰一阵巨颤,而那道金光看到天威浩荡,恐怖如斯,它突然从蛋缝里挤了出来,并且慌不择路,向着禁地之外飞去,还用凄厉的声音大喊:“救命啊!救救本神兽啊!天雷滞销啦,谁来带走天雷啊!: 那个笼罩在黑雾中的鬼魅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转身回到了桃花潭里。 “它居然逃跑了......”牧瘟看到那只璀璨的金鸟朝自己扑来,顿时睁大了眼睛。 “救命啊!”牧瘟跳起来就跑,但金鸟瞬息万里,瞬间扑在了牧瘟的身上! “要死啦!这是什么东西!”牧瘟满脸黑线,吓得脸色惨白,只见天雷所过,古林摧毁,山石炸裂,尘埃蔽日,狂风如刃,但天雷撞倒了禁线上,就像是触碰到了天道,突然瓦解,毫无踪影! 乌云渐渐消散,天空渐渐恢复平静,牧瘟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还没醒悟过来发生了何事! 在他的中庭之内,那只金鸟正蜷缩在死海上瑟瑟发抖,良久不见天雷落下,它慢慢地抬起头,察觉到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以后,突然傻住了,再看牧瘟死气沉沉的中庭,它突然哈哈大笑,说道:“绝灵之地,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绝灵之地!真是天助我也!” 牧瘟听到小腹内传来异响,差点瘫软在地上,他哭丧着脸说道:“妖祖宗!你是何方神圣啊,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求求你赶紧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吧!” “废物好!废物妙!废物呱呱叫!”那只浑身金灿灿的金鸟在牧瘟的中庭内手舞足蹈起来,听得牧瘟满头黑线,恨不得掐死它。 但金鸟还是从牧瘟的中庭飞出去,仿佛天雷消失以后,它身上的金芒也消散了许多,它还是抬头望天,等到半个时辰,眼看苍天一片死寂,是真的放过它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牧瘟心有余悸道。 “本座乃是荒洪就诞生下来的异种,五万年结蛋,五万年孵化,五万年生灵,五万年破壳,总共二十万年,生来就是寻祖境界,而且器宇不凡,威势浩荡,堪比始祖,所以以崇明为名!凡万族与我相遇,必得跪地谒见,区区人族,还不跪下?” 金鸟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而牧瘟看着它却没说话,甚至咽下口水,不知如何应对。 “一定是被本座吓傻了,看你救过我一命,本座且饶你一次。”崇明鸟看到牧瘟吓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暗自得意,它低头望着溪水,想瞻仰一下自己的绝世容颜,只见河面上倒映着一只土鸡似的野鸟,虽然身上的翎羽有着淡淡的五色光芒,但颜色晦暗,反倒像是被劣质的颜料画上去的,而且尾巴只有半截,最让它受不了的,它居然是只秃头鸡,不是不是,秃头山鸡! “哇!这是怎么回事!”崇明鸟突然扑腾起阵阵尘埃,仿佛伤心欲绝,大喊道,“一定是天劫未满,害得本座......可这模样,真是羞死鸡了!”但紧接着,通地神猿峰的山巅上又传来了一声哀嚎:“本座的修为又去哪了啊?” 牧瘟抹了一下鼻子,指着边上的石屋,恭恭敬敬道:“崇明妖祖,要不要去寒舍坐坐,会不会是刚刚渡劫,所以实力还没有回复?” 崇明鸟眼睛一亮,喜道:“小子,算你识相,等本座恢复实力以后,本座再重重赏你!” 七八日以后,黄昏沉沉,崇明鸟肥硕的屁股压在树枝上,似乎极为苦恼,而牧瘟盘坐在树下,吞云吐雾! “崇明,要是没办法就算了,你少渡一道天劫,这也是无法挽回的事情!”牧瘟看到还在树枝上黯然神伤的崇明鸟,忍不住宽慰道。 “你不懂本座的悲伤。”崇明鸟用翅膀撑着脑袋,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师弟!六师弟!”树林里突然传来白老大的声音。 牧瘟赶紧站起来,又担心树枝上的崇明鸟会被发现,于是挡在了白老大的面前,说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师傅检查大家修为的日子,所以我特地来接你。”白老大解释道,突然间,他看到树上的崇明鸟,惊道,“六师弟,你快看,树上有只掉毛的山鸡!” 崇明鸟的秃头突然深深埋在脖子里,只感觉这二十万年的孕育只是一场笑话! 牧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大师兄,咱快走吧,师傅肯定等急了!” “不必!不必!等我先把这只山鸡抓回去炖了做宵夜!” 白老大突然撩起袖子,吓得牧瘟赶紧拖住他,喊道,“大师兄,它是我在山上唯一的朋友,求你放了它!” 崇明鸟瞥了一眼白老大,目光阴寒,仿佛极为不屑,而在下一刻,它沉着脸站起来,突然扑腾着翅膀逃走了。 “......” “好吧,那咱们走吧!”白老大看到那山鸡没了影子,不禁心中惋惜。 “大师兄,师傅难道要常常检查我们的检查修为?” “那是自然!六师弟,你的中庭内还没灵气吧?” 牧瘟咬紧了嘴唇,不知如何解释。 “没事的!你是绝仙体,要想吸纳灵气得靠机缘,咱师兄弟几个都在帮你想办法呢!” “绝灵体?” 白老大跟着牧瘟来到山脚,说道:“师傅为你查了不少古籍,才知道你是绝仙体,中庭荒凉,不能容纳灵气,所以就算把你扔到灵泉里面,你顶多是被淹死,也不会爆体而亡!” 牧瘟恍然大悟,却选择了沉默。 两人踏云而去,回到了白老大他们的住处以后,只见黄二胖跟大脚三正在屋子里正襟危坐,也就大憨二憨在外面捡石头,他们突然看到回来的牧瘟,赶紧跳起来大笑道:“大哥!大哥!我们在这儿呢!你来接我们了吗?快带我们走!这里的饭菜难喝死了!” 白老大看到大憨二憨,脑袋都快炸了,他赶紧解释道:“六师弟,你的两个哥哥是越来越难对付了,我们这主要是喝灵汤,第一天还能勉强灌下去一勺,后来汤喝多了,力气也大了,我们都快抓不住了!你二师兄昨天还被他们打了一拳,眼窝还黑着呢!” “大师兄,难道鸡汤不好喝吗?”牧瘟一愣神。 “一只鸡,半锅药。”白老大偷偷告诉牧瘟。 牧瘟讪笑两声,但他也知道大憨二憨闹腾,于是落地之后,他沉着脸,一把揪住他们的耳朵,喝道:“灵汤都喝不完还怎么当仙人?都给我去喝汤!?” 大憨跟二憨脸色一白,赶紧跑到屋子里,端起桌上的一碗鸡汤舀了两勺喝下,突然间,两兄弟大汗淋漓,神色痛苦,但过了儿一会儿,两人放了几个屁以后就好了! 白老大三个看到大憨二憨这么好骗,突然鼻子一酸,感觉这几天的委屈都白受了! 屋子里,突然传来段涯明冷漠的声音:“还站在外面干什么?” 牧瘟跟白老大赶紧走进去,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每个人的位子上都放着一小碗鸡汤,而段涯明的玉碗里却放着一根鸡爪,众人端起碗慢慢用过晚膳,最后每个人的碗里剩下不等鸡汤! 这鸡汤确实药味浓重,而且灵气浓郁,一口喝下去,就像是烈焰一般,从喉咙烧到小腹,差点就让牧瘟吐了出来。 段涯明一一瞥过,见到白老大三人的碗底还留着几滴,忽然拿起拂尘在每个人的脑袋上一敲,喝道:“好逸恶劳!好逸恶劳!天天干什么都不知道,这通地神猿峰最好的差事都给你们了,结果几个月过去连碗灵汤都喝不完!老白,尤其是你,二鼎边缘都徘徊多久了?” 白老大赶紧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但黄二胖赶紧替他解释道:“师傅!师傅!大师兄也是舍不得这美差,这才故意压着境界吗?你要是让大师兄放开修为,那他还不得冲破九鼎,一举达到雾海巅峰!” 段涯明又拿着拂尘一敲黄二胖的脑袋,怒道:“你还有闲心管老白,你看看你自己,说得难听点,一头猪吃这么多灵药也该飞了!” 大脚三突然笑出了声,等他看到黄二胖瞥着他,他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赶紧解释道:“师傅!别怪二师兄!他,他,他忙!” 黄二胖差点吐出一口血,他们三兄弟曾一起约好,每次师傅骂人的时候都互相帮忙推脱,因为给自己找借口就是顶撞师傅,唯有此法才能蒙混过关! 但大脚三此言一出,无疑是把黄二胖推到了死角。 “忙!忙着睡觉是吧!” 大脚三赶紧谄笑道:“师傅别气!别气!二师兄看着堕怠,其实是咱们这最勤快的!你气坏身子划不来啊!” 段涯明瞪了黄二胖一眼,又转头看着大脚三。 大脚三忽然腿一软,正要抱着段涯明的大腿就要嚎啕大哭,但段涯明一踢腿,骂道:“滚开!” “遵命!”大脚三立刻不羞不臊地站起来,看得众人一阵鄙夷。 段涯明又看着两个互相捏鼻子抓耳朵的大憨二憨,转身对白老大问道:“老白,你把九鼎篇教过他们没有?” “师傅,全都教过了!这兄弟二人悟性极高,看字不懂,看图傻笑,不知不觉就学会了,等您下次再来,他们一定都是一鼎巅峰了!” 段涯明一甩拂尘,冷冷道:“加灌鸡汤!两鼎!我要用灵药把他们的修为砸出来!” 白老大等人冷汗涔涔,心道师傅就是豪气! 这山上的弟子每天都只能喝兑水的鸡汤不说,哪想师傅一句话,就要拿灵药砸出两个高手来。 段涯明又看着牧瘟,总觉得极不舒服,他抓住他的手,将一股灵气灌进去,却发现牧瘟的中庭穴还是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一丝灵气! 果然是绝仙体,能够免疫所有的灵气,但段涯明始终都弄不明白,三蝉玉凤草的灵气到底哪去了? 史册上也没有解释清楚,只有一句有用的话,‘绝仙之体,世出东洲’! 段涯明忽然又心烦意乱起来,他将牧瘟的手扔在桌子上,问道:“你去山上也有好些日子了,难道都不曾通灵吗?” 牧瘟沉默良久,“弟子无用!” 段涯明紧盯着牧瘟的脸庞,想看出点猫腻来,但过了许久,他无奈道:“既然你执意留下,那等你在山上年满一年,磨过性子以后,你就回来吧!” 牧瘟的眼睛一亮,赶紧抱拳道:“多谢师傅!” 段涯明根本不理会牧瘟,径直走到屋外腾云而去。 而白老大等人也错愕原地,突然,白老大笑道:“六师弟!大喜!大喜!那山上荒芜一片,一辈子也走不出一个仙宗来!只要你能回到这里,有灵丹神药辅助,就有一丝突破的希望!” 牧瘟也想不到事情会有转机,他不由得眼角微湿,笑道:“多谢各位师兄照顾!不管我以后能不能登上修仙路,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 黄二胖大笑道:“那是当然!爹娘不过百年相伴,但道友却也是千年相陪!” 鸡舍里顿时充满笑声,连大憨二憨也拍着手大笑道:“大哥一块喝灵汤!喝灵汤!” 众人再次大笑,等到戍时,白老大将牧瘟送到了通地神猿峰的山麓下,跟牧瘟一抱拳后腾雾离开。 8.偷药 崇明鸟在天上不停地扑腾翅膀,但还是重重地摔到了屋顶上,它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肥硕的躯体,睚眦欲裂,肝肠寸断! 牧瘟盘坐在石屋的屋顶上,看着伤心欲绝的崇明鸟,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让它好好休息一下,这都近乎半个月了,崇明鸟居然还没飞起来。 身为妖族一霸,崇明鸟确实做到了标新立异,独树一帜,可苍天如此玩弄它,似乎又显得太残忍了! 崇明鸟抬头望着天空,低吼道:“今夜月圆,乃苍天气数最弱之时,上古阴邪争相出世,本座也该突破桎梏,翱翔九天!” 崇明鸟的声音何其悲怆凄厉,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但相信无论是谁看到这只蔫头耷脑的秃头山鸡,都会咬紧嘴唇,憋得眼角泛起泪光的。 二十万年的异兽,果然非同凡响! 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干净澄澈,犹如玉盘。 山野之间,银光闪闪,隐藏在古林里的妖兽突然纷纷睁眼,感觉石屋涌出非凡的气质! 一阵寒风慢慢撩起牧瘟的衣角,他睁大眼睛,猛地看着屋顶上的崇明鸟,只见崇明鸟傲立屋檐,头对明月,寒风拂动它身上的杂毛,却让它更显得神秘深邃! “咯咯嗒!咯咯嗒!咯咯嗒!” 崇明鸟突然用翅膀捂住了嘴巴,这是崇明鸟的天性,望月而鸣,也许它的先祖都可以发出凤鸣之声,但它毕竟失了修为,又缺了一道天劫,出现的情况也可能特殊一些。 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讶意,惊问道:“你是母鸡!” “羞死先祖啦!”崇明鸟猛地展开翅膀,从屋檐上摔了下去。 突然,禁地内涌来一阵寒风,牧瘟抬头遥望,只见天上的月光朦胧了几分,在那神猿的边上,绚烂的极光再次浮现,闪烁出五彩神芒。 而那棵巨大的桃树在寒风中摇曳起来,突然,石屋四周狂风大作,门板咔咔作响,牧瘟一个哆嗦,裹紧了衣裳,抓紧了屋檐,深怕从屋顶上摔下去! 在桃树的后面,那个浑身缠着铁链的鬼魅再次从水潭里爬出来,他浑身笼罩着黑雾,两只蓝色的眼睛像是浮动的鬼火,而在他的背后,十几个身穿白袍,头戴兜帽的浮尸的峰主飞出来,低头不语,在月光下显得森然诡异。 这时候,月光重新变得澄澈,笼罩着那个鬼魅。 那个鬼魅望着小石屋,似乎在搜寻崇明鸟的踪影,突然间,鬼魅昂天咆哮,使得虚空泛起涟漪! 通地神猿峰山腰的亭台宫殿突然一震,灰尘从房梁上抖落,所有的七猿宗弟子都被惊醒了,他们只听到山间有冲天咆哮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而在另一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正站在一棵参天古树上,他头发苍白,满脸皱纹,虽然目光敏锐,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沉沉暮气,他穿着一身素袍,背后还画着一个太极图,腰间佩着一柄青剑,另一边佩着一块猿面玉佩,双手垂立袖中,犹如一尊仙鹤! 段涯明跟在他的身后,对着山巅的鬼魅驻足而望。 吴清泉似乎几分落寞,叹息道:“他在催促我了,涯明。” 段涯明神色落寞,忍不住问道:“师傅,难道非去不可吗?” 盘古开天之际,天地混沌,天地在七猿宗的七座高山上孕育出七只神猿,它们各具才能,修为通天,无论是摘星毁月,还是搬山移海,都不过是一念而为,奈何人族横空出世一位绝世天骄——苍天!他突破始祖境界,重整天道,肃清混沌,又觉得七只神猿修为逆天,后患无穷,于是将它们镇压,在七座高山上化成石像,并将附近百里之内化为死地! 但七大神猿各自留下了一道神识,并且等待修仙者的到来,寻求一丝契机! 神猿封印之初,天道重建,妖魔横行,黎民生灵涂炭,七个修仙者来到此地,撞见了七大山峰似魔似妖的神猿残念,并签下神契! 七只神猿愿将自己的传承还有万分之一的修为借给他们! 但得到修为的那人阳寿既尽后,必须在临死前来到桃花潭,将自己沉入其中,变成神猿的祭品,灵魂永世不得超生,永远成为它们的奴隶! 那七人答应了,从此开创七猿宗,借助神猿之力,斩妖除魔,而且留下古训,只要东洲妖孽有余烬,历代峰主必须借下神猿修为,以扫清寰宇为己任! 当然,他们也必须是神猿的祭品! 吴清泉就是通地神猿峰的峰主,他还有三年阳寿,但禁地内的神猿却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涯明,听说你找到了一个绝仙体弟子?”吴清泉避开令人沉重的话题,提起了牧瘟。 “只是一个试炼弟子罢了!” “绝仙体啊!世出东洲!谁也解不开他们身上的谜团!”吴清泉一叹气,忽然踏云而去。 段涯明看着师傅远去,他静立月光之下,神色复杂。 而此刻,鬼魅忽然在月光下消散,化成一团黑雾回到了桃花潭内。 牧瘟喘着粗气,似乎在妖魔的威压下显得极为难受! 而那些悬浮在月光下的历代峰主,也慢慢回到了桃花潭里面。 禁地恢复原貌,又是霞光璀璨的模样,仿佛此处乃绝世仙境。 “本座真是把崇明族的脸面丢尽了!本座不要当鸡!尤其还是打鸣的鸡!”崇明鸟摔在地上,望着天空的浩月,肝肠寸断。 牧瘟突然往下面看去,他看着地上的那只瘟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突然间,崇明鸟看着屋檐上的牧瘟,扑腾起来说道:“姓牧的,都是你害的!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得把本座变回去,否则等本座重新得道,我就把你一口吞了!” 牧瘟的脑袋都大了,他从屋檐上跳下来,说道:“还不是你自己扑我身上的,谁在我的中庭里大喊大叫,说什么废物好,废物妙,废物呱呱叫!” 崇明鸟死死地盯着牧瘟,甩头道:“我不管!你得给我想办法帮我找回天劫!难道我一只凌驾于万族之上的崇明鸟,要顶着秃头在这座深山隐世一辈子吗?” 牧瘟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这秃头山鸡的胃口还真不小,开口就是一道天劫,而且还是九转天雷,他去哪偷啊! “就算我想帮你,我也没那本事啊!你看我半点灵气也没有,就是个废物!”牧瘟摊开手,想耍无赖。 崇明鸟瞥了一眼牧瘟,鄙夷道:“你都吐纳半个多月了,结果连通灵还没做到,实在是修仙界的一朵奇葩了!” 牧瘟一怒,咬牙切齿道:“难道你在妖族就不算是一朵奇葩了?” 崇明鸟的眼睛一亮,喜道:“我有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牧瘟眼眸一动,警惕道:“你先说给我听听。” “我帮你提升修为,等你足够强大以后,你就带我去寻找渡劫的妖兽,再把它们的天雷抢来给我!” 崇明鸟奸笑着,让牧瘟很是疑惑,为什么崇明鸟都变成秃头山鸡了,居然还能摆出奸诈之色,难道这就是本性吗? “好!可你怎么帮我提升修为?”牧瘟没道理拒绝送到嘴边的鸭子。 崇明鸟再一次奸笑,让牧瘟感觉背脊发寒,而且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只秃头山鸡极为鸡贼,得小心防着! 崇明鸟突然看着霞光涌动的禁地,面色坦然地走了进去,它本就是禁地内的异兽,自然无惧禁地内的力量,过了很久,牧瘟都没看到崇明鸟出来,他干脆盘坐在地上,一边吐纳天地间的灵气,一边好奇这只山鸡到底能耍什么花招! 良久,禁地内响起愤怒的嘶吼声,使得天空中的云层微微一颤,连霞光也似乎受到了牵连,变得不那么完整! “死鸡贼,你敢偷我的灵药!”一头青鸾突然带着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对着森林间拼命狂奔的崇明鸟怒吼! “臭青鸾,借你窝便的一根杂草又怎么了!大不了等我的侄女从蛋里浮出来,我再还它就是!”崇明鸟满脸贱笑,叼着一根玉莹莹的仙草从禁地里狂奔而出。 那头青鸾怒不可遏,那本是它给它即将孵化的小青鸾补身子的,哪知道前几日在禁地消失的崇明鸟突然出现,叼走一根灵药就跑。等到崇明鸟跑到禁线外面,它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还不忘笑道:“论辈分它得喊我姑姑,给株灵药又算什么?哈哈哈!” 青鸾恶狠狠地瞪了禁线外面的崇明鸟,又不敢冲到外面去,又担忧窝里的蛋被偷,于是赶紧折身回去。 眼见青鸾不敢追了,崇明鸟更加放肆了,它趾高气扬地来到牧瘟的面前,把灵草扔在地上,说道:“废物,快吃吧!这可是八鼎境界的灵药,足够你突破到了三鼎了!” 牧瘟汗涔涔地看着崇明鸟,深怕它某天会被禁地里的上古异兽剥皮抽筋,而他赶紧将地面上的灵草拿起来,只见崇明鸟给他偷来一朵冰蓝色的屠生草,这灵草跟叶剔透如玉,幽香清雅迷人,而且触手冰凉,他只是轻轻一拿,就感觉浑身舒泰。 牧瘟尝试咬下一小片屠生草,灵草入口即化,成一道涓涓细流,进入百骸,但牧瘟就感觉喝了一口水一样,似乎没察觉到变化。 崇明鸟焦急道:“一定是年限不够,还没到八鼎,这样的药草没多大灵气,你全吞下去试试!” 牧瘟半信半疑地把药草全吞下去,突然间,狂暴的灵气在他的体内肆虐,使得他的小腹内雷声滚滚,仿佛中庭在不断震颤,而牧瘟突然大叫一生,觉得身体要被撕裂了,他从未吃过神草,当然有几分措手不及! “赶紧闭目修炼啊!”崇明鸟看到牧瘟居然还在发愣,赶紧大喝道。 牧瘟赶紧回过神来,盘坐在地,默念七猿经法,使得体内狂暴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中庭,半个时辰后,牧瘟满身大汗,但体内依旧充满了源源不绝的灵气,那些灵气进入中庭后,突然被那道金缝吞没,用以开辟裂纹! 牧瘟紧闭着眼,只见中庭内波涛汹涌,灵雾不断涌入,金雾不断从缝隙中涌出,混入到那缕金丝的周围,恨不得赶紧凑足一鼎之术,突破境界! 金雾璀璨,神光刺目,嗡嗡的蜂鸣不断从死海内响起,突然之间,金雾凑足一鼎之数,牧瘟的中庭涌出强大的神力波动,他达到了一鼎了! 9.杀鸡 旭日东升,朝霞映红了半壁天空,在通地神猿峰的东面树林里,瑞兽奔走,露珠灿灿,宛如天神在树林里洒下了一把石榴子。 崇明鸡傲立石屋之上,翎羽在朝霞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甚至稀稀拉拉的几根鸡毛还落在石屋之上,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只修道二十万年的神兽崇明!突然间,崇明鸟对着巨大的朝阳伸长了脖子,打鸣道:“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牧瘟满脸黑线,对着屋檐上的崇明鸟吼道:“崇明鸡!你晚上对着月亮打鸣,白天对着太阳打鸣,你有完没完?还有你这声音是母鸡下蛋!母鸡下蛋!” 崇明鸡臊得满脸通红,它鄙夷道:“废物,给你吃了这么多灵药还没通灵,你还有脸来嫌弃本座打鸣!” 牧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只秃头山鸡跟他混熟以后,已经彻底没脸没皮了! 突然间,山路上出现几个身穿白袍的七猿宗弟子,牧瘟看到以后,赶紧对崇明鸡说道:“你等着!我这就让我同门来收拾你!” 崇明鸟鄙夷道:“你才不敢呢!要是我被抓走了,谁给你去偷灵药?” “看到没有!就是那只秃顶的山鸡,给我把它抓起来剁烂!三五天了,这只蠢鸡白天叫晚上叫,害得我差点走火入魔,给我把它剁成肉泥!”牧瘟刚想反驳的时候,那几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已经愤怒地咆哮起来,恨不得将崇明鸟大卸八块! 崇明鸟突然脖子一缩,展开翅膀往禁地跑去,还不忘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牧瘟,你快断后!本座这就去给你偷灵药!” 牧瘟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没想到这只蠢鸟居然真的招惹到了山下的修士!这时候,一个雾海境界的修士突然祭出一根金灿灿的黄绳,猛地向崇明鸟扔去,还不忘怒斥道:“死山鸡!我看你往哪跑!” 金绳抛飞出去,犹如一条空中激射出去的毒蛇,而且劲风拂动,吹得沿路飞沙走石,草木簌簌,牧瘟瞳孔一缩,猛地扑过去,大喝道:“不要!” 那个修士看到居然有人敢往他的金绳上撞去,赶紧手一抖,将金绳收回,若非如此,牧瘟必然遭受厄难,直接被金绳洞穿了身体! “哪来的混蛋,我要灭了那只秃头山鸡,滚开!”那人目光阴寒,显然愤怒之极。 “各位师兄,还请网开一......”牧瘟也是心有余悸,但他又绝不能让崇明鸟被抓走。 “你还等什么呢!那只贱鸡快溜走了!”在后面,一个稍胖的弟子握紧了拳头,打断了牧瘟的话。 “看我的收天囊!”一个女弟子突然祭出一个黄色锦囊,只见锦囊打开口子,里面黑不见底,而正要奔入禁地的崇明鸡突然身子一僵,感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了! 崇明鸡不断被一股巨力拉扯,它急得面无鸡色,大吼道:“牧瘟,救命啊!咯咯哒!咯咯哒!” 牧瘟捂住脸,真的不想去救还在打鸣的崇明鸟,他再一次扑出去,一股狂风突然裹住他,就要把他跟崇明鸡一块吸入锦囊中,那个女弟子面色一紧,这一旦被吸进去,牧瘟可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她把锦囊收起,忍无可忍道:“混蛋,你故意捣乱是吧!” 崇明鸡重获自由,突然奸笑着冲进了禁地,还不忘在禁线后面摇着屁股示威,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珠子,不禁面面相觑,还以为是眼花了,狐疑道:“一只秃头山鸡跑进了禁地?” 等他们再望去,崇明鸟早就跑进树林没影了,而他们只能怒视牧瘟,如果刚才那一幕是真的话,那都怪这小子让他们失去了捕捉山鸡的最好时机,如果让通地神猿峰的长老们知道,他们竟然捉住了一只能走进禁地的山鸡,那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啊! “真是气死我了!差点就能报仇了,都怪你这个混蛋!”一个白袍弟子突然冲上前,一拳将牧瘟打趴在地上。 另外几个人也觉得牧瘟可恨之极,一次阻挠不算,居然接二连三的给他们捣乱,于是他们冲上去就是一顿踹,而这时候,牧瘟赶紧大喊道:“各位师兄别打了!师弟错了!师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就算完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恨那只鸡!它白天叫晚上叫,而且还跟下蛋一样,我耳朵都起茧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而且那只山鸡居然能进入到禁地里面,你知不知道这只鸡意味着什么!混蛋!你就该被千刀万剐!” “居然还是个没通灵的废物!我的天啊!早知该刚才就应该先把他打趴下的!” “打!”那个胖弟子咬牙切齿,怒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不知道是谁一脚踢在牧瘟的鼻子上,踹得他满脸是血,牧瘟咬紧牙,突然怒吼道:“崇明鸡,你快来救我啊!我要被打死了!” 躲在一颗古树背后的崇明鸡鄙夷道:“叫你嫌弃本座打鸣,本座怒了,不想救你这厮!” 一个弟子突然停下来,错愕道:“这小子刚才在喊什么?” “崇什么鸡,莫不是他给那只山鸡取的名字?” “哈哈哈!居然给一只山鸡取了名字,还指望一只鸡来救他,这是谁的弟子啊,傻得这么可爱!” “弟兄们,都别打了,是个傻子!是个傻子!被狗咬了还能咬狗去?” 但一个弟子还是愤愤道:“可我觉得还是晦气!” “这个弟子我怎么觉得如此面生?” “这应该是大长老的弟子吧!我听人说,大长老最近收了一个废物弟子,很是心烦呢!” “那我们帮他教训了这个废物一顿,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谁知道啊!大长老是出了名的护短!” “算了算了!要是那只山鸡还敢叫个不停,咱们再来取它首级不迟!” 一个弟子看到牧瘟被打得浑身是血,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拦住了诸位师兄弟,说道:“修仙之人,还得多积善德,虽然这混蛋碍了我们的好事,我们也不能真打死他!” 那帮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但牧瘟爬起来之后,脸色惨白,虽然他浑身是血,但他却浑然不惦记自己的伤势,只是担忧那帮人知道他的身份,将这件事张扬出去后,会给师傅惹笑话! 一想到段涯明那不近人情的样子,牧瘟忽然觉得背脊寒毛竖起,突然间,崇明鸡从禁地里跑了出来,还不忘大笑道:“真是可惜,本座刚刚想教训那帮不开眼的人族,没想到他们居然走了!” 牧瘟愣愣地坐在地上,心烦意乱,突然之间,崇明鸟感觉气氛有些诡异,它赶紧安慰道:“牧瘟,不就是被打了一顿吗?这算什么大事!你别灰心,别看你是个废物,迟早有一天,我能帮你突破到他们高攀不起的境界!” 牧瘟咬紧了牙,对着崇明鸟吼道:“都怪你!要是让我师傅知道了这件事,我肯定要被赶出七猿宗!” 崇明鸡听到这件事惹到了牧瘟的师傅,赶紧耷拉脑袋,恨不得把脖子缩进去,这牧瘟或许是废物,但七猿宗的长老最差也要穹明境界,那已经不是它能招惹的修士了! “你也别灰心!你师傅不要你,我要你,难道我还不能当你的师傅吗?” 牧瘟咬紧了拳头,吓得崇明鸡赶紧摇着尾巴逃开了。 夜晚,暮霭沉沉,七猿神殿内渐渐亮起灯火。 几个弟子围在殿外窃窃私语。 “你们都听说了吗?山巅上有个傻子守着禁地呢!他养了一只整天打鸣的鸡,结果被几个师兄弟毒打了一顿!你们不知道,他还给鸡取了名,被打时还喊着那只野鸡能救他呢!” “不会吧!我七猿宗好歹也是修仙界的龙头教派之一,哪个长老会把一个傻子收入门下,该不是那些人胡说的吧!” “就是就是!哪个长老会这么傻,莫非他也糊涂了!” “我听说那还是个废物,修行了一个多月都尚未通灵!” “这种废物怎么会来到通地神猿峰上?要是被其他峰的弟子知道这件事,那我们还不得被他们耻笑死?” “听几个外围守教的弟子说,是”那个弟子环顾一眼,压低声音道,“大长老段涯明的弟子!” 盘坐在香堂里的段涯明突然睁开眼,把手里的拂尘狠狠捏断! 这时候,其余几位长老都慢慢睁开眼,互相对望,不知所措,而八长老叶辰明眼睛一亮,故作尴尬道:“大长老,这件事我已经训过那帮弟子了!但没想到他们会出去诋毁你的弟子!我回去.......” “继续冥想!”段涯明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像是三尺寒冰,没有一丝情感! 殿堂里再次安静下来,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里暗流涌动,觉不寻常! 10.绝仙体 月亮刚刚爬上柳梢头,满天繁星!山林里晚风阵阵,将青草的芬芳吹入屋子! 段涯明眼眸如冰,青丝拂动,腰间的仙剑隐隐蜂鸣,他端坐在高堂之上,铁青着脸,浑身笼罩着一层逼人的煞气! 白老大等人早就察觉到了师傅的异样,但他们面面相觑,实在不敢贸然询问! 突然间,大憨将一碗灵汤一饮而尽,然后趴在桌子上不停打嗝,二憨明明还没有喝汤,却跟着趴在桌子上,拼命放屁! 牧瘟赶紧扯了一把二憨的袖子,责令道:“快把汤喝了!” 二憨坐起来,看着那碗汤色清丽,甚至灵气缭绕的灵汤,忽然捏住鼻子一饮而尽,紧接着倒在桌子上,拼命放屁! 这时候,段涯明看着浑身脏兮兮而且身上有不少淤青的牧瘟,冷冷道:“牧瘟,让我过来看看你的修为!” 牧瘟一愣,以往都是师傅都会挨个检查过去,怎么今天指名道姓要自己过去! 牧瘟站起来,突然间,段涯明拿着玉碗扔在他的头上,砸的他眉眼破裂,险些伤到眼睛,白老大他们看到以后,脖子一缩,不明白师傅为何勃然大怒! 但他们也相信一定是事出有因,否则师傅是不会如此大怒的! 牧瘟知道麻烦临头,赶紧跪在地上,咬紧牙喊道;“师傅!” “听说你在禁地养了一只野鸡,还被人打了?”段涯明凝视着牧瘟,两眼圆瞪,光芒灼灼,而他衣袍微微漂浮,显然连体内的灵气也压抑不住了! “是!” “你是绝仙体,修为孱弱,本座不怪你被几个雾海境界的弟子欺辱,但你被打时说了什么?”段涯明忽然一甩袖子,咬紧牙。 大憨跟二憨从桌子上抬起头,他们看到满头鲜血的牧瘟,忽然大怒道:“是谁打了我们大哥?站出来!” 白老大跟黄二胖赶紧捂住了两人的嘴巴,示意噤声! “弟子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段涯明突然站起来,只见一阵狂风从他袖子里卷出去,犹如妖风般刺骨,直接把牧瘟撞到了廊柱上! 牧瘟闷哼一声,喉咙一甜,将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在他的中庭内,那一鼎之数的金雾微微晃动,但见牧瘟的身体慢慢稳定下来,又没了动静! 牧瘟眼睛一黯,明白师傅已经知道一切,于是捂住胸口,沙哑道: “就是疯言了两句!” “好端端的怎么又改了口?你知不知道,整个通地神猿峰都在看你我的笑话!他们说你就是个疯子,我就是个傻子!疯言!好一个疯言!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颜面!”段涯明气得双手发颤,他位高权重,当然得顾及颜面! 牧瘟的神色一变再变,良久,他抓紧了地上的泥土,看着不知所措的白老大他们,又看着瑟瑟发抖的大憨二憨,突然低下头,说道:“师傅,徒儿罪大恶极,任凭处置!” 晚风卷进鸡舍,吹拂在牧瘟的胸膛之上,就像是在安抚着一颗破碎的心,一颗渐冷的心! 段涯明背过身,冷道:“滚回到禁地,再也不准下山!” 牧瘟在心底惨笑一声,段涯明这是要让他在禁地外自生自灭啊! 牧瘟站起来,又再跪在地上,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不愿见徒儿,那我就把以后要磕的头都磕了!” 牧瘟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弄得满脸是血,极为狼狈,但他的目光,却像是寒春水潭里的水草,优柔而自悯! 突然,白老大跪在地上磕头道:“师傅!六师弟已经够可怜了,你就网开一面吧!” 黄二胖跟大脚三一起跪在地上,他们都知道师傅有多愤怒,堂堂大长老的弟子被打了以后,居然没有发誓报仇,而是胡言乱语! 但如果就因为这件事而断送了六师弟的前程,并且让他一辈子守在阴森森的禁地,也确实太残忍了! 大憨跟二憨突然大怒道:“不许你欺负我哥,还有大白他们!” 两人一跺脚,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威势,只见他们肌肉绷紧,目光凌冽,犹如山间的大猩猩!而在他们的小腹内,浓郁的灵气似沸水般涌动,并且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让他们瞬间拥有扛鼎之力,恨不得一拳砸穿这间屋子! 段涯明的脸色愈发阴沉,而白老大他们急了眼,师傅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对傻兄弟越闹腾就越惨! 可大憨二憨已经达到二鼎境界,又是天生蛮力,一旦疯起来三兄弟都不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大憨!二憨!跪下!”牧瘟突然站起来,大声咆哮! 一声怒喝就似平地惊雷,大憨跟二憨脖子一缩,浑身的灵气瞬间偃旗息鼓,统统躲回到中庭内! 涌动在屋子里的威势消失,傻兄弟面面相觑,突然乖乖跪下! 段涯明目光微烁,他看着牧瘟,一声不响。 过了很久,青铜灯的灯火在细微的气流下摇曳不定,屋子外面的树林里传来绵绵不绝的虫鸣。 段涯明看着憨傻的两兄弟,喟然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山!” 白老大等人突然低下头,想笑又不敢笑,师傅的话虽然不多,但意义却完全不一样,他这明摆着是打肿脸充胖子! 牧瘟跪地磕头,哆嗦道:“弟子遵命!” 段涯明铁青着脸就要拂袖而去,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头也不回道:“老白,没等到最后一只铁公鸡打鸣之前,你们都不准起来!” 刚刚还在偷笑的白老大他们突然僵在地上! “师傅,我得送牧瘟回去!等我回来以.......” “正巧我跟他顺道!”不等白老大把话说完,段涯明已经干净利索的堵住了他的嘴! 牧瘟忽然紧张起来,而白老大满脸苦涩,恨不得狠狠把头撞在地上! 段涯明跟牧瘟走到院子里,只见一朵白云突然从九霄俯冲下来,裹住了段涯明跟牧瘟的双脚,带着他们飞入云霄! 段涯明站在前面,牧瘟拘谨的跟在身后! 天空到处是浮云,抬头看,仿佛漫天的星辰都近在咫尺! 段涯明不讲话,牧瘟就更不敢出声了! 来到了通地神猿峰脚下,牧瘟俯身抱拳道:“恭送师傅。” 段涯明静立原地,他在黑暗中更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铜人。 “牧瘟,你既然是我的弟子,那他们还会找你的麻烦,这山,你还要上去吗?”段涯明的声音忽然有几分怜悯深沉,让牧瘟心中一紧! “要。” “但你的资质,就算用灵药也无法弥补。” 牧瘟的身子一颤,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人不断告诉他,你不行的,你会死的,那一句句似紧箍咒的话语已经快将牧瘟折磨得死去活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金雾虽然帮他突破了一鼎之境,但他却依旧跟凡人无异! 牧瘟低着头,看着脚底下,咬牙道:“师傅!离山不是我要走的路!” 段涯明听到又是这句话,却没有拂袖而去,他拿着拂尘抵住牧瘟的心窝,说道:“可我明明听见,你的心在哭喊,在咆哮,还在责备你抛弃了所有的尊严,而且你也不是为了修仙,而是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你明明知道,你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你这么做,值得吗?” 牧瘟脸色有几分苍白,他捂住脸,摇头说道:“不会的!有希望的!我相信终有一天,我.......” 牧瘟刚想把金雾的事情说出来,但段涯明打断他,说道:“终会感动苍天是不是?” 段涯明深吸一口气,却突然甩拂尘走了,而牧瘟愣愣地看着师傅的背影,那句话卡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之不快! 夜,渐渐在雾气中变得冰冷! 古林在黑暗中变得神秘! 一阵山风吹来,通地神猿峰的山巅依旧被绚烂的极光笼罩,仿佛是诸神降临! 牧瘟已经对霞雾感到了麻木,纵然它再辉煌,再诡异,也与自己没了干系! 师傅的话就像是一拳重击,磨灭了他的希冀,就像是一只蝉被童孩捉住,拔去了纤薄的翅膀! 那是血淋淋的痛! 他该放弃吗?可是他又能放弃什么?他不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吗? 牧瘟回到石屋,只见崇明鸡坐在屋檐上,仰望明月,叹息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红颜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崇明鸡,我有话要问你。”牧瘟的神色落寞,仿佛遇到了心坎。 崇明鸡低下头,说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本座只有一句话,若有忧思寄明月!” 牧瘟愣愣地看着头顶的月亮,山上的月亮好圆,仿佛青水就站在里面,他喃喃道:“忧思寄明月吗?” “奈何明月照沟渠!”崇明鸡突然从屋顶上滚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酒葫芦,看得牧瘟满脸黑线,这秃头妖鸡又是从哪找到的酒。 牧瘟抬起头,继续看着月亮,仿佛心头也被月光照明。 只是这月光——好冷。 “在很久以前,东洲有一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一个落魄的年轻人,他爱上了一个姑娘,但是那个姑娘修仙去了,那个年轻人不肯放弃,就去山上寻仙拜师!师傅是找到了,但师傅告诉他,他不能修行,所以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坚毅,都不能拥有一丝修为!你说这样该死的人,是不是该去找一座深山,孤独终老?” “绝仙体!” 在牧瘟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像是山洪爆发,震得他耳朵嗡嗡,气血翻涌,直接两眼一黑! 11.闹鬼 牧瘟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 满天涌动着金色的尘埃,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古树,在这片昏黄的世界里,岩石巨大,草丛壮阔,牧瘟就像是石缝里微不足道的蝼蚁。 一刹那,苍穹如墨,环盖天地,原来是一只金鹏大鸟从天上飞过。飓风涌来,飞沙走石,壮阔的森林簌簌作响! 天穹上的白云裂为两半,仿佛金鹏过境,连天空也为之变色! 再看山野间,悬崖上立着三昧火麒麟,草野间匍匐着玉角毒蛇,白鹿、仙鹤、饕餮、貔貅,各种各样的凶兽仙灵层出不穷! 牛哞龙吟,声音洪亮震耳,仿佛万物争鸣! 这里是哪里? “这是上古世界,苍天始祖尚未出世,万族繁荣!”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牧瘟的心里出现。 突然间,远处一座巍峨敖然的雄峰燃起熊熊大火。 一只遮天蔽日的仙鸟被火焰吞噬,飞入云霄! 炽热的空气涌来,土地瞬间化为砂砾,树林燃起熊熊大火,四周的生灵争相低头避让,跃进山野隐匿起来! 牧瘟刚想转身逃跑,但那股热浪已经压了过来,让他脚边的土地干涸龟裂,整个人仿佛置身火海! “疾!”突然间,一只身穿青袍的男人从虚空中踏出,只见他眉清目秀,鼻梁高挺,瀑发及腰,身长八尺,犹如临世仙尊! 那个古修士身上背着一个圆筒,青袍迎风舞动,猎猎作响! 他看到大地被烧成焦土,立刻双手捏诀,大喝道:“冬!” 一股寒霜之气从他的双手间喷薄而出,不仅熄灭了熊熊燃烧的树林高山,还让牧瘟感受到一丝丝清凉!那只凤鸟看见有人阻拦它涅槃,顿时怒不可遏! 那个青年将背后的圆筒打开,祭出一幅山河画,只见一座巍巍高山突然从天而降,压住了凤鸟,只是凤鸟巨大,依旧能负山而行! 而它猛地一挥翅膀,一道洪流突然从天而降,那是万千火羽洒落,将大地洞穿,使得地面疮痍! 牧瘟的身子忽然燃烧起来,这个世界的远处也慢慢传来轰鸣之声,仿佛已经在慢慢崩塌。 而那个青年咬破手指,写下一个金色的古字,让其化为护盾,保护自己周全! 突然间,火凤的身影变得明灭,那个修士伟岸的身影也出现闪烁,牧瘟的胸口越来越闷,心神越来越乱,而且黑暗已经从四面八方开始吞噬这个世界! 它真的在崩塌了! 在这个世界毁灭的最后时刻,各种各样的灵鸟忽然跃起,朝火凤膜拜,而那个青年突然睁开金眼,背后涌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太极! 牧瘟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金色的灵气!” “那是混沌之气。”沉闷的声音像是一锤子砸在牧瘟的胸口,让他的神识溃散,彻底退出了这个幻象世界! 牧瘟躺在院子里,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坐起来,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一道声音将自己硬生生震晕过去,又硬生生将自己震醒! 崇明鸡早已烂醉如泥! 而这时候,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有一个人站在禁地的边界! 他披着白斗篷,带着白兜帽,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 牧瘟知道,那是通地神猿峰的峰主! 他怎么会孤零零的站在这里,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似乎等自己好久了! 牧瘟慢慢的站起来,去靠近那个白袍峰主! 只见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身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毫光,他的皮肤惨白,鞋子也不见了,而且四肢都被套上了锁链,就像是一具被掌控的傀儡! 突然间,他抬起头,露出极为惨白的脸庞,而在他的眼窝里,却流动着蓝色的火焰! “鬼啊!”牧瘟忽然瘫坐在地上,他想歇斯底里的大喊救命,但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扼住一样! 他已经被吓得没了力气! 那不是真正的峰主!那不过是一具傀儡! 牧瘟永远不会忘记这双诡异的眼睛! 是那个从水潭里爬出来的鬼魅! 它躲在峰主的尸体里面! “鬼!有鬼啊!禁地闹鬼啦!” 牧瘟匆忙的爬起来,手脚并用向着山下跑去,突然将崇明鸡踢到了石屋边上,还不忘一路大喊:“这山上有鬼啊!厉鬼!蓝眼睛的厉鬼!” 牧瘟不知不觉跑到了七猿神殿的面前,但疯疯癫癫的他实在不像一个正常人,他蓬头垢面,神色慌乱,而且掉了一只鞋子还要冲入宫殿! 看守七猿神殿的几个白袍弟子看到狂奔而来的牧瘟,突然祭出灵器,怒喝道:“站住!七猿神殿也敢擅闯!” “鬼!蓝眼睛的厉鬼!它一直盯着我看!”牧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那些弟子对望一眼,当然知道牧瘟指的是异地里的异象,要不是还在站岗,他们早就哈哈大笑了,这禁地里哪来的鬼,不就是异象吗?以前也有看守禁地的弟子被吓到,但也没看见牧瘟这么狼狈的! “滚远点!你要是敢踏入七猿神殿,我们就打断你的狗腿!”一个雾海弟子拿起斧钺,吓得牧瘟赶紧后退一步! 既然进不去,牧瘟只能在通地神猿峰上大喊大叫,拼命地发泄心中的恐惧! 修炼中的段涯明听到牧瘟的惨叫,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披上一条道袍冲出去,寻找声音之源! 但等他找到牧瘟的时候,牧瘟已经被诸多弟子围了起来,而他正瘫坐在地上,两眼睁大,不断手脚比划,颤抖着身子。 通地神猿峰的弟子们正捂嘴偷笑,窃窃私语之声却跟禁地没有半点关系! “真是稀罕!修士居然怕鬼!这看守禁地的试炼弟子居然会怕鬼?哈哈哈!笑死我了!” “说不定他哪天看到你穿白袍,也跳起来大叫道,你是鬼!你是鬼啊!” “这小子从山巅上跑下来,居然还掉了一只鞋子,真是把修士的脸丢尽了!” “大长老怎么会选这种人当弟子?这也太磕碜了吧!要是让峰主知道他的弟子这么不堪,说不定会另选十长老继承峰主之位呢!” “谁知道呢!我还听说,大长老的其余几个子弟都很差劲,天天躲在鸡舍里偷吃灵丹妙药,结果你猜他的大弟子才什么修为!两鼎境界啊!就是头猪天天喝鸡汤也该飞天了!” 众人一阵哄笑,突然间,段涯明铁青着脸咳嗽两声,那些围绕着牧瘟的弟子看到以后,才真像是看到了鬼魅,赶紧退开! 这时候,又有几个长老闻声而来,包括那个八长老叶辰明,他看到了地上惊慌失措的牧瘟之后,忽然眼睛一亮,忍不住嘴角勾起,说道:“这不是大长老的弟子啊,怎么会如此狼狈,神色不宁?” “师傅!”牧瘟看到脸色铁青的段涯明,突然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打中。 他在干什么! 大师兄不是亲自告诫过他,没有成为内门弟子之前,是擅闯七猿神殿的吗? 牧瘟的脸色煞白,正当他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段涯明突然上前抓住了牧瘟的衣领,腾空而去,直指山巅! 其余的五六位长老面面相觑,随后脚下清风一卷,托着他们飞向山巅,一起来到了石屋外面! 山巅的极光确实璀璨,犹如仙境,但白袍厉鬼呢? 牧瘟所指的白袍厉鬼又在哪? 段涯明阴沉着脸,看着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牧瘟,强忍着愤怒,问道:“你说的东西在哪里?” 牧瘟被扔到地上,他看着空荡荡的禁地,忽然沁出一身大汗。 叶辰明突然捂嘴笑道:“大师兄,罢了罢了!你这傻徒儿只是没见过异象而已,他大惊小怪也就算了,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住嘴!我说的都是真的!”极度恐惧下的牧瘟突然转头咆哮,吼得叶辰明忽然愣在原地! 叶辰明也修炼了驻颜术,别看他穿着一身轻纱似的白袍,头发束起,而且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要是真算算寿命,他也得两百多岁了。 一个两百多岁的老头子被一个宵小咆哮,那也是七猿宗难得的事情! “哈哈!叶辰明师弟,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别跟一个晚辈过不去啊!”四长老柳枫看到阴测测的叶辰明吃了哑巴亏,在一旁大笑道。 “若我要杀他,绝不是因为他骂我,而是因为他疯疯癫癫,给咱通地神猿峰丢了颜面,你懂吗?”叶辰明突然冷笑一声,但眼里杀机毕露。 牧瘟脸色煞白,也许那白袍厉鬼是假的,但这个满嘴要杀他的长老却肯定是真的。 牧瘟看着自己的师傅,嘴唇不停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长老,你会拦着我吗?”叶辰明突然饶有兴趣的问道。 段涯明握紧了拳头,气得鬓角哏哏响动,他冷漠地瞥了一眼叶辰明,说道: “随你便!” 12.捆仙锁 月光冰凉,如水;山风刺骨,如冰。 牧瘟愣愣地趴在地上,任由发丝黏在他的嘴唇上,他双目无神,宛如被勾去了魂魄,但他的双手,却死死地抓紧泥土。 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去。 但牧瘟却觉得他们还在盯着自己,嘲笑自己,蔑视自己! 他彻底丢光了师傅的脸面,也彻底成了一个傻子! 他的心如坠冰窟,凉得彻底,尤其是师傅的最后一句话,仿佛自己就是一条被抛弃的野狗! 可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他咎由自取吗? 咎由自取! 牧瘟惨笑了一声,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头顶神光万丈、诡异幽深的禁地,突然咬紧牙,指着那尊神猿,低吼道:“是你欺我辱我骗我误我,陷我于这般境地!一直都是你,是你弄得山上风雨飘摇!我要毁了你!我要毁了你!” 牧瘟浑身发颤,就要像禁地垮去! 但悠悠醒转的崇明鸟看到以后,赶紧坐起来,吼道:“你想死啊!” 牧瘟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想死吗? 他转过身,看着崇明鸟,突然跪在地上,埋头痛哭! 他把脸埋进泥里,恨不得钻到里面去,恨不得闷死自己! 但他仿佛听到了大憨二憨的哭声,听到了青水的哽咽! 那断断续续、亦真亦假的声音快把他逼疯了! 他怎么能去死?他怎么能去死! 一夜如白驹过隙,雾气弥漫在小溪面上,整个通地神猿峰都仿佛沉浸在云海中,东边依旧升起火红的太阳。朱光照射,让通地神猿峰就像是一座红色霞雾中的神山! 而树林里,露珠璀璨,白鹿饮溪,仙鹤长鸣,一只只白猿倒挂树间洗刷玩闹,更显得通地神猿峰生机勃勃,一片欣欣向荣! 但牧瘟坐在地上,满脸碎泥,神色憔悴,突然间,白老大的身影出现在山路上,他看到了魂不守舍的牧瘟,轻轻喊道:“六师弟。” 牧瘟抬起头,嘴唇发青,苦涩一笑,礼道:“大师兄。” “师傅说,你在山上受了惊吓,让我带你回去休息几日,等到你康复了,再把你......” 牧瘟突然低下头,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我丢尽了师傅的脸面!都是我的过错!” 白老大一阵叹息,昨晚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他也很难想象为什么六师弟要这么做,就算那是真的,他也不应该擅闯七猿神殿才对! “走吧,我们师兄弟几个尽量帮你跟师傅求求情,要他给你干别的,这禁地本来就诡异得很,你也不要过多自责!”白老大拍了拍牧瘟的肩膀。 牧瘟的脸上突然划过两道热泪,他站起来,跟在白老大的身后。 而在石屋后面,崇明鸟一直躲在墙角后面,警惕地看着白老大。 就在两人离开之际,那尊傲立山巅的石猴像忽然一震! 虽然它被苍天封印,但神魂并没有被磨灭! 因为一旦跨入到毁天灭地的境界,修仙者的神识就会融入到万道之中,道不灭则心不灭,心不灭则轮回不灭,这才是七只神猿与世长存的真正原因! 石像微颤之后,桃树簌簌,翩翩桃叶从树上掉落! 一瞬间,偌大的桃林震动起来,通地神猿峰的深处响起嗡嗡的抖动之声,山腰的宫殿立刻倒塌了几座! 段涯明众长老感受到地动山摇以后,赶紧腾云御空,俯视着通地神猿峰,众人围靠在一块儿,面面相觑,却没人知道发生了何事! 只见通地神猿峰的山巅上灵气凝为白雾,翻滚不息,而在禁地内的老林里忽然响起凄厉的嘶吼,牛哞狗吠、鹤鸣虎啸、狼嚎马嘶声声不绝,仿佛浓雾之下忽然涌现万族,声势浩大,而那一潭桃花泉突然抖动起来,水面漾起波纹,突然间,水花涌起,宛如通天水柱,浓郁的灵气环绕柱旁,更显山上恢弘诡异! 纵然山巅华光阵阵,气势汹汹,犹如龙腾仙境,但那棵桃树依旧岿然不动! 朱红的桃子悬挂树上,犹如赤心,其光芒耀眼迷人,浸泡在雾气中更显神秘! 牧瘟跟白老大只觉脚下地动山摇,差点就要摔在地上,这时候,天边忽然涌现几百道各色光芒,飞快靠近通地神猿峰的山巅。 其余六峰的子弟跟长老看到通地神猿峰有异样,赶紧闻声而来!但不料人数众多,而且许多弟子也不是踏云而行,而是踩着各自的法器,于是天上有到处是青灯、铜剑、八卦镜、铁螺、锁骨鞭等等灵器,既好看又显得气氛紧张! 段涯明眉头一锁,身上的道袍随风舞动,他对四周的长老们问道:“这是怎么了?” 柳枫死死拿着一柄青光泛滥的神剑,居高临下道,“莫不是石猴要复活了?” 叶辰明踩在云团之上,一身青衣,头发绾起,但身体里的灵气早已蓄势待发,就像是一柄锋芒内敛的仙剑!突然,他冷笑道;“你可是看到这天塌地陷了?天道不崩,石猴不破!七猿宗的起源你都记不清?” “都别吵了!其余六峰的长老弟子都来了!赶紧问问他们该怎么办!”段涯明突然踏着青云而去,其余几位通地神猿峰的长老对视一眼,赶紧跟着飞过去,与附近的大队人马汇聚到一块儿! 这时候,通地神猿峰已经彻底开始颤抖了,巨石从天而落,山脊上尘埃滚滚,俯视下去,犹如一头史前巨兽正在大地上缓慢苏醒!而在山巅上,浓郁的灵气慢慢涌现五彩光华,老林里有各种各样由灵气凝聚的灵兽时而浮现时而溃散,又常常传来大道轰鸣之声,仿佛那里正在开创新的世界! 白老大跟牧瘟差点摔在地上,这时候,白老大赶紧祭出白云,刚想带着牧瘟跨上去,但白云浮现以后,忽然嗡嗡颤抖,溃散不见!突然间,一股金光从桃园内射来,快如惊雷,迅若猛禽,白老大的瞳孔突然瞪大,下一刻已经像是一条血线一般,被轰飞到一棵古树上! 金雾消散,四周的草木沾之立刻枯黄化为脓水!连大黑鲶看到以后,也赶紧潜入到水底下,似乎不敢招惹桃园内的某种力量! “大师兄!”牧瘟大喊一声,赶紧跑过去把白老大从树上扶了下来。 段涯明看到弟子受伤,正要御空而来,但白老大捂着胸口大喊道:“师傅别过来!” 段涯明的身影戛然而止,但眼看通地神猿峰震得越来越厉害,树林一片片坍塌,走兽飞禽争先恐后离开通地神猿峰,段涯明忽然一咬牙,从天而落。 他蹲在地上,抓住了白老大跟牧瘟的肩膀,正要离去的时候,通地神猿峰下忽然传来怒啸之声,大地龟裂,宫殿倒塌,尘埃蔽日,狂风肆虐,真如末世一般! 而七猿宗的弟子长老看到段涯明三人还在山上,无不侧目,等他们赶紧回来! 这时候,一根铁链突然从通地神猿峰的地下刺出来,洞穿了整条山脉,从水潭里面直冲云霄,所有的人侧目而望,只见一段巨大的青铜链在空中舞动。 突然间,水泉沸腾,金色的雾气不断从里面涌来。 而吴清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天上,他袖子猎猎,胡须飘飘,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如同一尊敛而不发的上古猛兽,带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捆仙锁!”通背神猿峰的一个胡须皆白的长老忽然大喊道! 知道捆仙锁来历的修士们无不凝神观望,只见那舞动的捆仙锁青光艳艳,金气缭绕,而且锁链上刻着花虫鸟兽,古经梵文,虽然铁链上没有没有任何记载是完整的,但大道本来就是凌乱而破碎的。 捆仙锁是当初镇压七神猿神魂的利器,自它们石化以后,也一直被压在七座山峰之下,但不知为何,通地神猿峰的捆仙锁突然被激活一般,冲入云霄! 此刻,捆仙锁像是一条灵活的长城,在天地间扭动,而它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已经使得天上的七猿宗弟子纷纷退让。 七峰长老围在禁地周围,纷纷想试探捆仙锁的虚实。 但这时候,通地神猿峰慢慢寂静下来,那些五彩灵气虽然还在山巅涌动,覆盖住老林,但已经不再沸腾,且万兽奔腾嘶吼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段涯明本想拉着白老大跟牧瘟离开,但白老大一把抓住师傅的袖子,说道:“师傅,你动用灵气试试!” 段涯明尝试着催动灵气,突然间,中庭内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还没有引导灵气控制白云,灵气已经开始暴乱,冲击他的肉体经脉已经血管。 段涯明赶紧暴喝一声,使得一阵飓风从脚底下涌出,怪石纷飞,大地龟裂,强行释放出体内的灵气! 段涯明气喘如牛,两眼猩红,就在那一瞬间,险些走火入魔,一旦暴乱的灵气冲入他的脑海,那他不死也伤! 等到段涯明渐渐平静下来,他突然看着山巅上宽阔巨大的桃园,手在袖子里微颤,喃喃自语道:“它在扩大,扩大自己的范围!” 段涯明突然看着天上的吴清泉,猛地一蹲地,再狠狠弹起,只见地面上忽然卷起狂风,碎石炸裂。 等到白老大跟牧瘟躲开四溅的巨石以后,他们的脚底下有一张百米宽的犹如蛛网般的裂纹。 而段涯明一跃入云霄,来到了吴清泉的身边,脸色苍白,目光凝重! 13.赳赳七猿 幸亏捆仙锁很平静,只是耸入云霄,不见其尽头罢了!吴清泉凝视着铁链上破碎的上古纹路跟经文,恨不得将其统统收起来好好参悟,但捆仙锁四周笼罩着海啸般恐怖的气场,别说将其收起,能将其撼动就已经了不得了!而且捆仙锁巨大无比,又闪烁着妖艳的青光,涌动着彩霞,里面梵音隆隆,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妖邪,让人很是惴惴不安! 这时候,通地神猿峰的山巅上又开始抖动起来,巨大的裂缝布满山野,树林倒塌,根络尽断,尘埃漫天!白老大跟牧瘟一个不稳,突然惨叫一声,跌落到小溪里面,溅起水花! 几个来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看到还有人被困在山上,于是面面相觑,突然驾驭灵器飞流直下,要落到通地神猿峰上! 牧瘟不知道刚才白老大为什么要让师傅催动灵气,但他也明白一点,山上一定有危险的禁制,所以他绝不能让那些七猿宗弟子为了他们而以身试险! 牧瘟跳起来大摇双手,高声喊道:“都别过来!别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本想救援牧瘟两人的七猿宗弟子还没落地,就已经控制不住脚下的灵器,狠狠跌落,一同摔倒小溪里,还有几个倒霉的,直接脸朝下摔在地上,摔得七晕八素! 幸亏修仙者皮糙肉厚,这些人并无大碍,短暂的哀嚎之后就爬了起来! 天空中,其余几峰的弟子纷纷驻足观望,觉得通地神猿峰实在太诡异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较好!但一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突然指着小溪里的一个女弟子喊道:“快看啊!那是白苗凤!她怎么也到下面去了!” 另外几个男弟子赶紧观望,又惊又喜道:“真的是白师姐啊!通明神猿峰的第一美女弟子!是玉鹫婆婆靡下天资最好的弟子!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听通明神猿峰的男弟子说,他们想见白师姐一面那真是千辛万苦!咱要不要下去陪着她,你看他们都摔在地上,一定很需要咱们的帮助!” “你知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白师姐早已经是雾海七重境的弟子了!你再看看你,一个七八鼎还只能踩着灵器飞来飞去的山上弟子居然敢觊觎白苗凤师姐!而且连白师姐都控制不住自己摔下去了,你觉得你比白师姐更厉害吗?” “没错!他们的云雾还有灵器好像都不管用了!你们有没有感受到体内的灵气有几分狂乱?”一个弟子的胸口有些闷,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问道! “哇!”好几个弟子正处于桃园的边界处,既受到桃园那股恐怖的力量影响,又催动着体内的灵气,只见他们的灵气突然不受控制,就像是猛龙出江,饿虎出山一样突然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突然冲击着他们的五脏六腑,让他们咳出一口血,像是一群被射中的大雕直挺挺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快离开这里!”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跟着那帮六峰弟子纷纷退避三舍,对此地极为忌惮! “白师姐她们该不会要死在里面吧?”一个弟子退开以后,冷汗涔涔,气喘吁吁看着地面上的白苗凤,目光中既有几分垂涎,又有几分惋惜! 无人敢说话,气氛忽然凝重到了极点!那可是近二十几个通明神猿峰的座下子弟,都是几个位高权重的长老的关门子弟,他们要是都死在下面,那通明神猿峰在未来的几百年都可能会处于颓废之势!而几个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想要下去,但看到刚才那群从高空咳血坠落的弟子以后,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七猿山的东面忽然响起一声惊天牛哞,其声如雷,震得许多弟子脸色苍白,甚至修为弱的直接咳血坠落,幸亏被他人救下!众人侧目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盖住了天空。 夔牛!竟然是荒兽夔牛!它外形似龙,牛首蛇身,独足而无角,其双眼鲜红,犹如悬挂在天空中的两个火山口,甚至四周还带着黑烟! 很多七猿宗的弟子都被夔牛吓得双足发软,险些在灵器上站立不稳,这时候,其余六峰的峰主终于不再恪守本职,死守自己的山峰,如一道流星一般与云霄上的吴清泉汇合!七人齐聚,犹如七颗耀眼星辰,祥云环绕在他们的脚下,一阵阵灵气似仙鹤似灵鹿,时而化开时而凝聚,只见他们四周异象从生,真如真仙下凡! 吴清泉微微抬手,示意六位道友莫要急躁,他突然飞出,来到了夔牛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白鸟悬在黑山的边上! 吴清泉一甩袖子,怒道:“夔牛!我七猿宗好心将东面群山借你久卧藏身,你这时站起来雷鸣不止,害得七猿宗弟子肝胆尽裂,是什么意思?” “我只要半截捆仙锁!”夔牛居高临下,它紫色的皮肤就像是一面厚厚的城墙,而它的鼻环犹如铜钟般巨大,一旦夔牛开口,四方天地犹如雷鸣阵阵! “这捆仙锁乃是苍天始祖的灵器之一,你一个妖族荒兽凭什么要拿去一截!”吴清泉突然脸色铁青,论实力,七猿宗当然不怕他,甚至吴清泉能以一人之力借助通地神猿的修为与它对峙,但一旦拳脚相向,不但伤了妖族跟七猿宗的和气,还会使得七猿山陷入涂炭! “苍天始祖屠戮万族,逆天改道,偷梁换柱,本就是不义之人!我只要其一截,并不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是因为还有荒兽要来!”夔牛突然大怒起来,其音震耳欲聋,只见一座青山突然被震塌! 天空忽然漆黑一片,乌云涌来,而且电闪雷鸣,瞬间下起了倾盆大雨!这是夔牛的天赋,一旦勃然大怒,四方必然大雨倾盆,狂风闪电,使得万物惊恐,宛如末世降临!但这时候,远处突然飞来一只巨大的金鹏,其翅膀遮蔽苍穹,金光璀璨,犹如一颗骄阳临世! 金鹏大鸟停在一座青峰上,就像是踩在一个土丘上面,它浑身金光熠熠,铁喙乳钩,利爪似月,只要轻轻展翅,狂风就会肆虐大地!而且它目光敏锐,犹如滚烫的阳光,让所有的七猿宗弟子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随着金鹏大鸟的到来,七猿宗已经越来越热闹! 就在下一刻,地平线远处突然传来鼓声,咚!咚!咚!随着鼓声每一次响起,地面都会狠狠发颤,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七猿宗的弟子都不由捂住了胸口,七窍慢慢流下血丝!远远望去,一条漆黑的大蜈蚣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它的两条七彩触须昂扬在高空,散发着妖艳的光芒,而黝黑的外壳就像是一层怪石,密密麻麻的脚如同重锤敲响地面,砸得大地开裂,青山崩塌! “南疆蚣祖!”柳枫突然有些不自然的怪叫道,并且跟段涯明慢慢靠在了一块儿!他可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妖兽没一个好惹的,如果等会儿真的要打起来的话,他最好还是跟段涯明紧靠在一起! 随着大蜈蚣到来,许多弟子已经慢慢露出了惧色,而吴清泉拿出一柄利剑,只见宝剑闪烁青光,只要微微舞动就有破空之声,而且宝剑的剑刃不断吞吐灵气,犹如神兵!吴清泉的身上慢慢溢散出强大的威势,其气场之恢弘不在这些妖兽之下! 吴清泉环顾四周,还有那些不断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妖物,怒喝道:“列位妖祖!我七猿宗纵然好客,但也从不喜欢有妖擅闯七猿山,尤其是在七猿山出现差池的时候!” 金鹏大鸟虽然长着鸟头,但它依旧口出人言,它大笑道:“七猿宗如何这般小气!不就是为了一件师祖灵器嘛?当年人族横行大陆的时候,可没少见人族挖掘妖族祖辈的圣墓!你看妖族有同仇敌忾吗?现在难得看到一件人族始祖的圣兵,咱们只讨要一截,何必那么在意?” “我七猿宗从不做这种有伤风化之事,一定是各位妖祖弄错了!你们还是请回吧!这捆仙锁与我七猿宗有莫大关系,实在不容你们染指!”纵然三位妖祖气势汹汹,非要讨要一点神兵,但吴清泉铁青着脸,直接回拒,不给商量余地! 大蜈蚣忽然爬上一座青山,缠绕在上面,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就算七猿宗有好胃口,却不见得有一幅好牙!你说这捆仙锁是你们七猿宗的,那我就看看,就凭你们能不能收了这苍天始祖的灵器!” 吴清泉恼怒道:“能不能将始祖的灵器暂时压住就不必各位操劳了!我只有一句话,此处并非是各位妖祖的领地,所以请你们速速离去,莫要再打扰七猿宗的清净!” 夔牛忽然仰天咆哮,怒喝道:“吴清泉!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愿意跟我们共享神兵,我们就助你们七猿宗一臂之力!可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可休怪妖祖踏平七猿宗,将神兵收入囊中!” 吴清泉紧紧握住青剑,大怒道:“夔牛!妖祖若真的要与人族为敌,你以为七猿宗会怕吗?我只有一句话,捆仙锁是人族始祖的灵器,别说是让你们染指,就是让你们看一看都无可能!换句话说,除非你们踏着七猿宗所有弟子的尸体,否则别想再往前一步!” “赳赳七猿,以血定天!”在七猿宗的所有弟子听到吴清泉峰主的话,无不热血沸腾,齐声高呼! 14.白苗凤 白老大跟着通背神猿峰的二十个左右的弟子齐声大喝:“赳赳七猿,以血定天!” 黄二胖等人从远处御剑而来,而且两人各自带着大憨二憨,突然间,大憨拼命摇着大脚三的肩膀,指着地面喊道:“大哥他们在那里!大白也在!大脚快飞过去!快飞过去!” 二憨已经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大喊道:“大哥!大白!” 牧瘟跟白老大看到师兄师弟,突然面色煞白,正要开口阻拦的时候,黄二胖跟大脚三已经突然哇哇惨叫,难以控制脚下的飞剑从天而坠,摔得七晕八素!牧瘟赶紧过去把他们扶起来,还说道:“你怎么这么鲁莽!没看到这地方还有几十个弟子离不开吗?” 黄二胖爬起来就破口大骂:“什么鬼东西!老子刚才那点被自己的灵气给给胀死!幸亏老子压着境界,否则差点就着道了!” 大脚三也正要抱怨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不远处脸色难看的白苗凤,于是赶紧把脏字咽在喉咙里,用袖子一挥手!只见大脚三浓眉大耳、鼻毛朝天的样子瞬间没有了,转而换成了跟白老大一样英俊灵秀的脸庞! 大脚三故意咳嗽两声,道:“二师兄谬矣!自幼天才地宝都出自深山虎穴,既然此地如此诡异,定有绝世法宝,你看捆仙锁不就是吗?今日正是我们师兄弟几个的机缘之日!” 黄二胖愣在原地,连大憨二憨也傻傻地看着大脚三,仿佛看到了破天荒! 白老大忍不住嘀咕道:“三师弟是不是在鸡汤里放错药了?” “那不是通背神猿峰的白师姐吗?”大脚三突然看着小溪边上的白苗凤,带着几分讶意大喊道,而且跨开步子就要上前! “滚开!”奈何大脚三压着境界,只有一鼎修为,他的易容术在白苗凤眼里就只是变戏法的,唯一让白苗凤一愣的是,大脚三的身边居然围绕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气质,即便她能一眼看穿大脚三的容颜,但还是怦然一动,仿佛受到了蛊惑! 这样的歪门邪道只会让白苗凤的心中更觉厌恶! “遵命!”大脚三习惯性的一抱拳,回到了白老大他们的身边,深怕白苗凤一怒一下砍了他! 白老大等人一阵汗颜,觉得大脚三给他们丢足了颜面,但他们看着白苗凤,却也不由得被她惊艳到了!她一袭瀑发及腰,柳眉细长,灵眸熠熠,五官精致玲珑,肌肤雪白如云,而且穿着一身白袍,更像是不染烟火的仙子,最重要的是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让其曼妙的身子被勾勒得更显火辣! 她手指一柄泛着寒霜之气的仙剑,就像是无人能近的广寒仙子! 黄二胖忍不住嘀咕道:“老三,你也太没出息了!人家叫你滚你也不能真滚啊,起码也得寒暄几句吧?” 大脚三满脸羞愧,悄声道:“师傅平常也是用这种语气骂我的,所以刚才完全是条件反射,直接滚了回来!” “........” 大脚三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这时候,通地神猿峰又是一阵巨颤,夔牛的目光阴翳,它巨大的身躯已经更像是一条长龙,忍不住用雷声盘问道:“真的不肯商量,连一小块碎片也不肯给我们?” 吴清泉捋着胡须,说道:“除非七猿宗灭亡!你也看到了,我七猿宗众志成城,就算我答应,他们也绝不答应!” “那我们何不痛痛快快打一场?”金鹏的语气突然昂扬起来,敏锐的双眼射出滚烫的目光,似乎早就想在七猿宗大闹一场了! 突然间,金鹏大鸟飞入云霄,投下阴影遮蔽了整个七猿山,每一个七猿宗弟子都死死握住了灵器,暗自催动灵气,准备跟妖祖决一死战!这时候,金鹏大鸟放出一声嘹亮的鸟鸣,其金石之音清脆悦耳,但一股磅礴的力量借此震得每一个弟子脑袋发昏,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同时间,金鹏大鸟猛地一挥翅膀,只见成千上百道金光像是箭雨般落下! 牧瘟抬头仰望天空的璀璨的金羽,觉得此招似曾相识! 这时候,正跟夔牛对峙的吴清泉抛出一副山河画,想要保护七猿宗的弟子,但夔牛突然从他的背后一甩龙尾,逼得吴清泉只能将山河画挡在自己前面!轰然一声巨响,青山震动,瀑布断流,山河画化成一道高耸入云的屏障,帮吴清泉挡住一击! 段涯明感受到一旁磅礴的威压袭来,他赶紧从袖子里拿出一尊紫色木鼎,然后浑身灵气大涌,身体里传来雷鸣之声!紫木鼎迎风而涨,眨眼间就有了遮天蔽日之躯! 紫木鼎中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其嘈杂刺耳,逼得每一个七猿宗弟子将耳朵捂住,良久,碰击声渐渐消散,段涯明才微喘一口气,将尽收金羽的紫木鼎收回,重新藏到袖子里面! 金鹏大鸟忽然一跃而下,其利爪就要抓住抓住段涯明的紫木鼎,但段涯明又凭空抛出七八件兵器,只见每一把兵器灵气涌动,光芒四射,犹如绝世神兵,遇风暴涨,跟天上的金鹏大战起来,但无论是铜剑还是金枪,都难以砍断金鹏大鸟的羽毛,全靠段涯明的灵气轰击在金鹏大鸟的身上,造成伤害! 缠绕在一座青峰上的蜈蚣突然发出刺耳的嘶叫,其七彩的胡须在天地间熠熠生辉,舞来舞去,而在它的嘶叫中,成百上千的妖祖从山林里飞出来,要与天空中的七猿宗弟子厮杀在一块儿!几位峰主突然面面相觑,然后冷哼一声,双手抬起,仿佛托天,然后打出一道金光,化成屏障,将那些狰狞恐怖的妖兽全部挡在金墙外面! 那南疆蚣祖爬到金墙上面,密密麻麻的细脚用力一锤,金墙颤抖不止,沉闷之音让每一个弟子胸口气血翻腾,难以呼吸!突然间,几位峰主飞出金墙之外,祭出几十把灵器跟南疆蚣祖厮打在一块儿!只见漫天灵气涌动,妖云阵阵,时而是峰主展现震天蔽日的法术,时而是妖祖庞大的身体钻出妖云,狠狠砸下! 那些七猿宗的长老看着在金墙外不断冲击的妖兽,突然对各自的弟子怒喝道:“全都守在金墙里不要出去!” 七猿宗的长老纷纷脚踏祥云出去,跟山野间的妖兽厮杀在一块儿!妖兽咆哮,法术横生,到处是残肢断躯,嘶吼惨叫,一个时辰不到,大地血染成河,虽然死的大多是妖兽,但妖兽杀之不尽,除之不绝,渐渐地,即便金墙外到处是雷鸣金光,轰杀妖兽,但那些长老还是慢慢被捆住,拼命抵抗! 七猿宗的弟子们慢慢咬紧牙,青筋暴起,他们已经看了半天了,这时候,一个通力神猿峰的弟子拿着一柄九骨鞭,歇斯底里的咆哮道:“大家跟我一起上!咱们七猿峰的弟子可不是孬种!这些妖兽都快踩到我们的头上拉屎了!我们七猿宗丢不起这个脸面!修为低的弟子守着金墙,五鼎以上的弟子都给我杀出去!” “冲啊!”通海神猿峰的一个小弟子穿着破旧的道袍,正要拿着一块板砖冲出去,但一个通目神猿峰的弟子一把从后面抓住他,怒喝道:“傻小子,你他娘的四鼎冲上去干嘛?滚开!这是咱们的事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四鼎境界的?我就是五鼎的!你有心情管我,你还不如看看通天神猿峰的几个弟子,三鼎就敢捡起石头冲上去了,我一个四鼎的还拿着灵器,你不管他们管我!我打死你信不信!” 疯了!整个七猿峰的弟子都疯了!他们像是漫天蝗虫一样冲出去,跟那些长老混在一块儿,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死死地跟妖兽们厮杀在一起!转眼间,刚刚陷入颓势的七猿宗再一次璀璨如阳,将漫山遍野的妖兽压了下去! 兵器、法术、经文、梵音源源不绝,层出不穷,而在山野间,梼杌、獬豸、白泽、鬼车、横公鱼、重明鸟、饕餮等荒兽一随之而来,七猿峰的峰主个个沉着脸,隐隐压抑着神猿的修为,暂时以一己之力与他们对抗!只听得天空中轰鸣阵阵,隆隆不绝,时而蛟龙腾云,时而仙人怒眉,手执金印,镇压妖孽! 白老大等人看着外面跟妖兽们死战的同门还有七峰长老,全都捏紧了拳头,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杀出去!这时候,大憨跟二憨突然双脚发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浩大恐怖的场景,所以全都躲在牧瘟的背后瑟瑟发抖,还不忘大喊道:“大哥!大哥!妖怪!跟大脚一样吃人的妖怪!咱们快躲起来!” 白苗凤突然转过头看着大憨二憨,目光冰冷,连同大脚三一样沉着脸,恨不得把大憨二憨扔到金墙外面!牧瘟用手护着大憨二憨,对白苗凤说道:“白师姐,我的两个弟弟神智不清,还望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大憨二憨看着冷漠的白苗凤,赶紧低下头说道:“大哥!大哥!我们不要王麻子跟李龅牙了!我们要这位白姐姐当大嫂!就要她当大嫂!” 白苗凤的手气得直抖,而且她面若寒霜,仿佛满脸杀意!突然间,小溪里的水慢慢结成了寒冰,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而两道冰棱突然从河面暴起,直指大憨二憨的眼睛!白苗凤怒喝道:“闭嘴!” 15.夔牛 白老大望着漫山遍野的法术灵器,还有天空中腾云而行的长老和各种妖兽,赶紧挡在了大憨二憨的前面,对着白苗凤笑道:“白师妹,论入山的时间,我还比你多了几个月,虽然修为不及你,但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我的两个傻师弟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跟大家一起抵御妖兽,保护我七猿宗的挚宝!” 冰棱突然融化成水,落在地上,白苗凤瞪了一眼大憨二憨,刚想尝试祭出仙云的时候,白老大赶紧大喊道:“这地方不能使用灵气!咱们必只能顺着山路离开通地神猿峰!” 白老大看到通地神猿峰上古林坍塌,山表到处沟壑,心里一沉,他过去把那些重伤昏迷的弟子背起来,然后对黄二胖他们说道:“你们把那些昏过去的都带上,别管死的活的,都是同门!” 众人应允,连白苗凤也不好再发怒了,而是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师妹,想跟着白老大他们一块顺着山路离开!但突然间,捆仙锁突然躁动起来,铁链在天地间甩动,划破虚空,发出猎猎破空之声!几头妖兽跟一个七猿宗的弟子正巧躲闪不及,被铁链的余威打中,瞬间在高空爆炸,化成几团血雾,残肢碎片像是细雨般洋洋洒洒! 一股血腥味从山野间涌来,十几个荒兽跟七猿宗七位峰主对望一眼,突然各自散开,但依旧剑拔弩张!只见十几个妖兽身上伤痕累累,鳞片翎羽尽断,破开肉绽,绿的红的黑的血浆浸染了半截身子! 吴清泉七个峰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个个双手发颤,蓬头垢面,身上的道袍破碎,而且中庭穴因为灵气匮乏而震颤不止,仿佛随时都会裂为两半! 夔牛悬浮在九霄之上,看着狂舞九天的捆仙锁,喝道:“吴清泉!我知道七猿宗的实力非同小可,哪怕你们七个峰主陨落,你们还有更强大的底蕴!但妖祖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我们不是七猿宗的对手,但七猿宗也不是整个妖族的对手!” 吴清泉死死握住自己的青剑,整个人犹如迎风而立的仙人,他铁青着脸喝道:“那又如何!” 金鹏大鸟羽毛凌乱,刚才那副宛若神雕的样子也没了,它的翅膀上有一道一里长的伤疤,只见里面金色的血浆汩汩,甚至还能看见廊柱般粗壮的白骨!它眉头紧锁道:“现在捆仙锁突然暴动起来,别说是你们那些弟子长老,就是你们这七个老家伙也未必镇压的住!要不我们携手对抗捆仙锁吧?” 捆仙锁突然横飞而来,不等吴清泉说话,他赶紧祭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盘,玉盘吞吐神芒,气势汹汹,犹如一把神伞挡在吴清泉的头上! 但捆仙锁压过来,就像是青峰坠落,直接将吴清泉跟玉盘一块轰飞到青山里面! 吴清泉坠落之处,巨响回空,山上古林坍塌,尘埃涌起,仿佛爆炸一般,涌起百米高的尘埃! 剩下几个妖祖面面相觑,它们的躯体可要比人类大万倍,要是捆仙锁打开了,它们连避闪的机会也没有! 只见捆仙锁再一次破空而来,铁链上妖光冲天,神雾吞吐,那些破碎又凌乱的纹路渐渐发烫,显现赤红色光芒!几个荒兽赶紧卷起一阵狂风,退避百里,它们看着七猿峰的几位峰主,冷哼道:“难道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吗?这捆仙锁不是你们一个七猿宗就能降服的!” 几位峰主咬紧了牙,毕竟荒兽是妖族妖祖,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七猿宗又是人族大教,怎么能让异类轻易触碰神兵? 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七猿宗日后也必然为同门所嘲讽诟病!此刻,吴清泉从石坑里飞出来,他双目布满血丝,左手断裂,在袖子下轻轻发颤,而且一道血柱慢慢流下,从他的指尖滴落! 吴清泉看着那条气焰嚣张的捆仙锁,瞳孔微微颤抖,就在他被轰飞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通地神猿的气息,而且他的神魂就藏在铁链里面!他那幽蓝的眼睛像是鬼火一般,冷冷地凝视他!那股来自荒古的气息,岁月的威压是绝不会错的!那是通地神猿的神力! 吴清泉终于有了一丝畏惧! 捆仙锁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峰主能够抵御的,因为他们的体内有神猿的修为,他们本是同源,又怎么能镇压捆仙锁! 吴清泉将跌落在另一座山峰上的玉盘收到袖子里,然后对那几个峰主说道:“退居金墙后面,暂时避开捆仙锁!” 那几个峰主突然一愣,等他们醒悟过来,他们面带犹豫,难道真的要把捆仙锁拱手相让吗? 但吴清泉已经腾空飞到了金墙的背后,他望着那些还在山野里跟妖兽以死相拼的七猿宗弟子长老,突然使用体内的灵气,用雷鸣般的声音喊道:“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全部暂退金墙后面!任由妖祖登山取链!” 所有的长老跟弟子听到吴清泉浑厚的声音,全都愣住了,连妖族也慢慢停下攻势,抬头仰望云霄上犹如神明的吴清泉! 怎么可能!峰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七猿宗的弟子慢慢骚动起来! “都没听到我的话吗?”吴清泉看到他们愣在原地,突然大喊道,让晴空像是炸起惊雷! 通地神猿峰的弟子虽然有几分不情愿,但看到几个长老已经回到了金墙背后,于是只能悻悻回去了,但他们还不忘对其余六峰的弟子喊道:“加油!杀死这帮畜牲!回去以后,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给你们买酒喝!” “你们尽管放心!一只妖兽一坛三年佳酿,保证把你们通地神猿峰喝得倾家荡产!”其余几峰的弟子虽然有些郁闷,但还是强笑道。 另外几个峰主面面相觑以后,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抵抗,本来他们七人才跟十几个妖祖势均力敌,现在走掉一个吴清泉,实力可就不是下降一点点那么简单了! 就在极为峰主犹豫不决的时候,通力神猿峰的峰主胡万海将一个巨大的金色龟壳收起,回到了金墙的后面,大喝道:“通力神猿峰的长老弟子全都归位!守护金墙大阵!” “通海神猿峰的长老弟子全都归位!守护金墙大阵!” “通背神猿峰的长老弟子全都归位!守护金墙大阵!” “通目神猿峰的长老弟子全都归位!守护金墙大阵!” “通明神猿峰的长老弟子全都归位!守护金墙大阵!” “通天神猿峰的长老弟子全都归位!守护金墙大阵!” 随着天空中一声声惊雷般的命令传来,七猿宗的弟子纷纷脸色苍白,很多人刚刚杀红了眼,恨不得以死除魔,但没想到七位峰主全都突然下令,命他们回归金墙背后,暂且退避妖族!为什么!难道七猿宗连妖族都打不过了吗?他们可是东洲第一大宗,要是这件事被天下修仙者知道,他们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随着命令一声声传达,七猿峰渐渐死寂,所有的弟子慢慢回归到金墙背后,但还有几百个弟子长老手执染血的兵器,咬紧牙不肯回归!吴清泉怒喝一声,突然一甩袖子,只见一只巨大的金手从云端而落,一把抓住那几百人,将他们全都扔到了金墙背后!而金手来不及溃散,捆仙锁突然甩来,将金手打成两截,而吴清泉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手臂震颤得越发厉害! 在百里之外的十几个妖祖看到这一幕,无不面面相觑,它们当然知道捆仙锁有多凶险,但修行本就是火中取栗,没有险阻还怎么迎风而上! 突然间,十几个妖祖就像是一道道流星,来到了通地神猿峰的上空,有的用爪,有的用嘴,有的用足,有的用祥云,但无论如何,捆仙锁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它迅猛飞来,打在了饕餮的嘴巴上,让其脑袋炸裂,血浆死飞,全都溅到了通地神猿峰上! 凶猛一世的饕餮如何也不会想到它会死得那么突然!虽然它的脑袋没了,但它的身子依旧腾空,它浑身的龙鳞散发着火红的光芒,利爪遮天,幽绿的爪子仿佛能直接拍断一座高山!而饕餮的赤血溅落山崖,顿时如同岩浆一般,让地面燃起熊熊火焰,而他的尸体突然从天而降,滚落在山崖! 很多弟子都纷纷眼眸亮起,这寻常妖兽虽然也算是浑身灵药异宝,但跟荒兽比起来,那完全就是萤火跟浩月相比!别说是一头九鼎妖兽,就算是雾海境界的妖兽也不及饕餮的一滴精血!但在那座山崖之下,却有一头正宗的饕餮老祖的尸体! 别说是七猿宗的弟子了,就算是长老一辈的人也心有觊觎,恨不得立刻冲出金墙将饕餮之尸夺来!而且不光是七猿宗的人,那些在山野间隐匿的妖兽也争相嘶吼,准备随时冲出去争夺饕餮祖师的尸体!那可是天地下最大的灵药了,哪怕吃上一口也能对修为大有裨益! 而其余几位妖祖狠狠脸色一变,捆仙锁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它们的想象! 这时候,捆仙锁忽然呼啸而下,捆住了山崖下巨大的饕餮之尸,只见捆仙锁青光妖妖,神雾滚滚,一转眼的时间,饕餮之尸已经完全枯萎,浑身的光华散尽,即便是硬如精铁的灵片也毫无亮泽,直接寸寸龟裂! 七位峰主跟十几个妖祖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有几分狐疑,这捆仙锁竟然将饕餮的精华吸得一干二净,连鳞片也没有放过! “放肆!”突然,夔牛一足踏地,地动山摇,它发出一声牛哞,天空突然落下一道黑云,压在捆仙锁之上!其余十几位妖祖看到以后,纷纷催动法力,帮助夔牛镇压捆仙锁!蓝的绿的白的光华从天而降,汇聚一道七彩之光,涌入夔牛的黑云之中! 强大的妖气突然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压在通地神猿峰上! 树林倒塌,大地龟裂,那山腰仅存的几座宫殿轰然炸裂,化成灰烬! 16.万兽争鸣 捆仙锁青光艳艳,妖雾翻滚,它被夔牛的黑雾已经十几位妖祖的神力困住以后,一直在半空中散发着诡异的妖光,似乎在对抗那些妖祖的神力! 胡万海的身前悬浮着那个诡异的金龟壳,他突然将三枚铜钱扔在一旁,只见三枚铜钱呈三星状分布,卦象诡异,让胡万海不由得眉头一蹙,暗中将铜钱收起,死死地看着天空中对抗的妖祖跟捆仙锁! 吴清泉在他的背后问道:“你算的是什么?” 胡万海压低声音道:“是七猿宗的生死!” 其余五峰峰主都侧目望来,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这可是七猿宗的生死大事,若是一个不测........在列位峰主紧张等待的时候,胡万海强笑道:“结果没算出来!” 这时候,白老大等人在树林里飞快穿梭,他们身影迅敏,犹如树间一闪而过的猿猴!突然间,捆仙锁躁动起来,似乎感应到自己的猎物快要逃走了,下一刻,捆仙锁顶着是几位妖祖的神力逆天而上,那些老妖怪脸色大变,但却卯上了全身的力气! 只见半空中黑云滚滚,里面不断电闪雷鸣,涌出七彩光华,而在黑雾之下,青铜链宛如一条撑天巨蟒,散发毁天灭地的气息! 突然间,青铜链妖光璀璨到极致,甚至尽头传来青铜碎裂的声音,十几位遮天蔽日的妖祖一愣以后,无不大喜! 但就在它们分神的时候,捆仙锁突然刺穿黑云,散发出遮天蔽日的青光! 黑云炸裂,五彩斑斓的光芒混合着山海般磅礴的灵气四处冲击!十几位妖祖看到它们的力量轰然溃散在天地间,无不大骇! 而威势犹如雪崩一般从天而降,山野间,弱小的妖兽直接化成齑粉血雾,而七猿宗的弟子金墙的保佑下,却依然低头咳血,脸色煞白! 狂风席卷山间,古林在沙尘中伏地,到处是飞沙走石,一片末日之境! 世界仿佛在此刻凝固,十几位妖祖纷纷被庞大的力量震退几十里外,而在天空中,一块青色的碎铜突然飞起,闪烁着妖光,飞入云霄!所有的妖祖还有七猿宗的峰主瞪大了眼睛,心中大骇,那不是捆仙锁的碎片吗? 突然间,夔牛像是一条黑龙游到通地神猿峰的上空,正要用嘴咬住碎铜,其余十几位妖祖不甘示弱,各自施展逆天之法抢夺碎片! 吴清泉他大喝道:“不能让妖族夺走我人族神兵!” 七道光芒冲天而起,正要跟十几位遮天蔽日的妖祖斗法的时候,捆仙锁却在空中不断发颤,响起刺耳的蜂鸣,使得修为低下的弟子躺在地上不断打滚,抓着自己的头发惨叫! 七位峰主看到捆仙锁还有动静,无不脸色大变,生怕它的余威冲击到自己!而在云霄之上,夔牛已经咬住了碎铜,一股荒洪气息在他它嘴里炸开,瞬间让满嘴黑血,狼狈不堪! 青铜从天而坠,无论是妖祖还是七猿宗的峰主,都无法将碎铜收入囊中,而且无论是法器还是翎羽鳞片,一旦触及碎铜瞬间化为齑粉! 青光坠落,掉入山间,那里瞬间涌起漫天尘埃,许多来不及撤退的妖兽在碎铜的威压下发出惨叫,直接成为一滩血污,连骨头渣子也没剩下! 青光冲天,几位妖祖跟峰主只知碎铜珍贵,绞尽脑汁想把它收进囊中!但他们没看到那跟震颤不已的捆仙锁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毁天灭地! 一刹那,宫殿般粗壮的捆仙锁突然裂变为无数根手指长的铁链,像是花苞绽开一样,瞬间铺天盖地,那些妖祖脸色大变,猛地退居千里之外,而七位峰主赶紧劈开铁链,沉入到金墙背后!密密麻麻的铁链从天而落,像是一场倾盆大雨,而金墙后面的七猿宗弟子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青铜洪流肆虐山间! 在经历几次生死以后,只剩下实力最强大的几十只妖兽正想逃跑,但青铜洪流涌过,它们都被青铜链洞穿身体,悬挂长空,眨眼间被吸成干尸,浑身黯淡枯萎,犹如秋天的枯草! 七猿宗的七位峰主回到金墙背后,看到气势汹汹的捆仙锁,面面相觑以后,立刻端坐高空,盘膝瞑目,犹如老僧坐禅,但他们的鬓角流下冷汗,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浩劫! 金墙已经开始明灭不定起来,突然间,一道裂缝出现,让一根青铜链刺了进来,一个弟子眼看自己也要被吸成干尸了,但段涯明突然一甩拂尘,用一道劲风把他轰飞出去,让他避过一劫!此刻,越来越多的青铜链穿过金墙,像是密密麻麻的触手钻进来寻找猎物! 段涯明抬头望天,咬紧牙大吼道:“七猿宗所有长老与我盘坐,再建一道气墙,守护七猿宗弟子周全!” 整个七猿宗的长老全部坐下,施展全身修为,与大家的念力混为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在金墙后面在建一道白墙!但随着青铜链敲击在上面,白墙颤抖不止,很多长老禁不住力量反弹,忽然胸口气血翻涌,直接咳血往地上坠去,幸亏被几个眼疾手快的弟子给接住了! 那些长老虽然还能被接住,但悬浮在最高处的七位峰主却暴露青铜链之下!虽然他们的灵器吸云吐雾,涌现五彩光华,死死护在峰主周围,但也架不住青铜链数量繁多,重逾千钧! 几个呼吸以后,七位峰主的灵器已经慢慢出现龟裂,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断损毁! 通天神猿峰的一个身穿黑袍的弟子突然祭出一柄黑剑,飞过去挡开了一个青铜链,他锁紧眉头,满头大汗道:“七猿宗弟子听令,凡三鼎以上者皆祭器守护峰主!” 七猿宗的弟子看到那个通天神猿峰的黑袍弟子以后,无不大骇,然后赶紧祭出各自的灵器,使得万千法器守护在七位峰主的身边!什么三清剑、劈山斧、断头钺、龙骨戟、杀神鞭、长明灯等等都瞬间涌入高空,带着磅礴的灵气抵御青铜链!如此以后,七猿宗的屏障才慢慢稳定下来,解除了七猿宗最大的危机! 但在众弟子中,忽然有几个人带着几分讶意说道:“那不是通天神猿峰的一代天骄燧坤大师兄吗?” “有他在一定能守护几位峰主周全!他可是七猿宗的至上骄傲!而且听说他已经突破了雾海境界,达到了穹明之境!” “他居然达到了穹明之境!那他岂不是已经有资格成为长老了!” “通天神猿峰的那些长老似乎有举荐他的意思,但听说燧坤大师兄因为入宗时间太短,而且修行也不过三年,所以通天神猿峰的峰主并没有同意这件事,但他对燧坤大师兄很满意,听说再过几年,他就愿意直接将他从座下弟子提拔为通天神猿峰的十长老之一!” “不可能吧!这普通长老跟十长老之间又是一道分水岭!通天神猿峰的峰主居然如此宠溺他,直接将他选入峰主继承人之列!恐怕纵观七猿宗几百年也没见到过谁能拥有这样的待遇啊!” “你别羡慕了!三年时间突破到穹明境界,那根本不是人族能做到的!我听人说,穹明师兄的身上有燧人氏的血脉!燧人氏的血脉啊!始祖之一的子嗣,你以为是你能比的吗?” 众人再一次心惊,只道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而在通地神猿峰之下,白老大等人满头大汗,健步如飞,全因为那青铜链链在疯狂追击他们,而他们的师傅段涯明又忙于保护金墙之下的七猿宗弟子,根本无暇来照顾他们! 这时候,有一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跑得慢了一些,直接被青铜链缠住,惨叫一声,被拖回到了通地神猿峰的山巅上,拉入到桃树后面的桃花潭里面! 白苗凤看到白老大三兄弟还拖着牧瘟三人,她一边疾行,一边冷漠道:“你们要是拖着这三个废物,迟早得死在这里!” 白老大看着白苗凤身上那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小师妹,冷汗涔涔道:“你不也背着一个人!” 众人一阵沉默,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飞离通地神猿峰,但就在下一刻,地面隆隆发颤,两边的古树像是涌来的海啸,齐刷刷倒地,眨眼间已经超过了白老大他们!白苗凤忽然柑橘到一丝异样,她赶紧停下来怒吼道:“全都停下!前面有诈!” 几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排青铜链突然从地底弹起,他们躲闪不及,直接被洞穿了脑颅,当场横死!白老大等人浑身发颤,但幸亏及时停了下来,躲过了一劫! 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背后的白苗凤,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青铜链的!这时候,那排染血的青铜链像是一条条毒蛇袭来,闪烁着危险的青光而来! 白苗凤将怀里一块莹莹发颤的玉佩拿了出来,以往有危险的时候,师傅给她的这块玉佩都会替她感知危险,不断发颤,但这一次,这块玉佩不仅颤得厉害,而且幽光大盛,直接照得白苗凤脸色惨白,仿佛她一点血色也没有! 白老大等人赶紧从地上捡起木枝石块护身,虽然知道这一点用也没有,但总算是聊胜于无!突然,白苗凤将玉佩抛到高空,只见玉佩化成一个幽绿的屏障,将所有人护在屏障之下,她又拿出三面金灿灿的小旗,插在三处,以成三角之势,但不得白苗凤巩固地上的黄旗,地底再一次传来巨颤! 百米之地尽被青铜托起,就像是一座悬空的岛屿,碎泥烂木不断滚下去,就像是在下着一场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白苗凤脸色煞白,她愣愣地看着白老大他们,终于露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突然间,青铜链从四面八方捆住了白苗凤的屏障,将他们像是裹粽子一样裹起,不留半点空隙!碰!巨响之下,屏障破碎,那块玉佩在黑暗中再也没了光芒! 在天空中,通明神猿峰的峰主慧尘师太突然锁紧瞳孔,睁大眼眶,向着山上捆成一团的青铜链望去! 不见白苗凤的身影! 慧尘突然浑身发颤,死死捏着拂尘,发出歇斯底里、足以堪比万兽争鸣的嘶吼! 大地撕裂,七猿宗的弟子纷纷捂住耳朵,连其余六位峰主的身子也是微微一颤! 17.捆仙锁 遮天蔽日的捆仙锁慢慢停止狂舞,甚至渐渐缩回到桃花潭里面,七猿宗的七位峰主看到天地慢慢清宁,都渐渐睁眼,迎风而立,犹如七尊疲倦的神祇! 七猿宗上的金色屏障慢慢消散,那些长老也睁开眼,撤去了白色屏障。 但捆仙锁的消失并不代表战争的平息,因为在山野间还坠落着一块巴掌大的碎铜,虽然只是神兵的碎片,但依旧让所有的人眼红! 吴清泉七人赶紧御空来到了青铜碎片坠落的地方,看着石坑中青光妖艳、不断涌出滚滚热浪的青铜碎片,虽然碎铜近在咫尺,但众人似乎有几分不知所措!因为这青铜碎片既不能用手摸,也不能用灵气驾驭,更不能用灵器触碰,虽然近在咫尺,却无人能将其收入囊中! 突然间,巨大的妖祖腾空而来,投下巨大的阴影,覆盖山脉江河! 胡万海突然收起金龟壳,转头看着那头下巴有一个血淋淋大洞的夔牛,贱笑道:“夔牛,你不是想吞下这块碎片吗?现在没了捆仙锁的打扰,请尽情享用!” 夔牛的下巴还冒着丝丝黑烟,它的嘴唇干裂,皮肉绽开,下巴更是被大洞破开,估计是这辈子也就这丑样子了!夔牛正气得很,被胡万海嘲讽之后,它忽然祭出一大片黑云,想要将青铜带走,但黑云涌过,地面电闪雷鸣,青铜却像是一块重逾千钧的烫手山芋,依旧落在石坑当中! 夔牛怒哼一声,守在一旁说道:“我先看看谁能将它带走再说!” 七位峰主各自尝试以后,碎铜都不为所动,那些妖祖也似乎有几分不甘心,但竭尽全力也不能挪动捆仙锁碎片分毫,无不大失所望! ——在桃花潭的地下,那里仿佛被万里冰封,四周满是刺骨的寒意,而且幽蓝的光芒照射在牧瘟的脸上,让其周身一寒! 牧瘟猛地睁开了眼睛,四周是昏暗的蓝光,只见头顶有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其光泽流动,如同水面一般!牧瘟爬起来,看到白苗凤、白老大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于是大喊道:“大师兄!大师兄!大憨、二憨.......” 随着牧瘟不断大喊大叫,那些人慢慢苏醒过来,等他们看到这个诡异的地方以后,无不瞪大了眼睛,甚至有几分心悸!但众人很快平静下来,白老大让人数清还有几个人生还,除去刚才那一排被青铜链洞穿脑颅的弟子,地上有四具尸体,还有十五个人活着,除去白老大他们六个人,剩余九个都是白苗凤的师妹师弟! “这里是哪里?”那个被白苗凤的救下的小师妹望着头顶蓝色的琥珀,忍不住疑惑道。 牧瘟死死地看着那块蓝水晶,刚才他没主意看,还以为这不过是这里的光源罢了,但细看之下,他忽然看到了里面有几十具身披白袍的尸体,而且他们被铁链死死缠住,静静漂浮在水中! “桃花潭!这是桃花潭!我们在桃林的中央!”牧瘟突然脸色煞白,浑身发颤,极为恐惧! 四周的人满脸狐疑,虽然他们很害怕这里,但他们不敢确定牧瘟的话是真是假。 “这真的是潭水!”牧瘟看到没人相信自己,赶紧将手探入到那块巨大蓝水晶中,甚至还在里面不断摇摆。 众人面面相觑,慢慢抬起手,尝试着触摸那块蓝水晶,但他们无一例外摸到了冰凉的潭水! 一汪巨大的潭水悬浮在他们的头顶,而且没有流下来压死他们!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每一座山峰都有自己的山巅,他们都明白里面有多凶险,别说是长老,就算是峰主每年也只敢进去一回,拿些天才地宝回来! 此处凶险,不宜久留! 但就算他们想要离开此处,也只能穿过水潭前往地面,但看看那几十具沉在水里的白袍尸体,谁还敢轻举妄动,尤其是牧瘟,他可常常看到那些尸体在月圆之夜朝拜石像,想想自己游过他们的身边,他们突然睁开眼睛的样子,牧瘟就觉得浑身寒毛竖起! “那可是历代峰主的尸体!而且你们看,锁住他们的那些链子像不像刚才的捆仙锁?”黄二胖凝视着那些链子,赶紧回过神惊恐道。 白老大他们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见头顶的诡异之景,而且牧瘟哆嗦道:“我们赶紧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一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一蹙眉,说道:“除了水潭哪里还有别的路?” 大憨跟二憨看着那些尸体,突然觉得心里发毛,于是大叫道:“不要!不要从这里出去!那些尸体好可怕!大哥!咱们走别的路回家!” 牧瘟也不知道是否别有出路,但他还是用双臂护住大憨二憨,说道:“咱们绝不游上去!” 那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看到这个时候这群人居然还要顾及两个傻子的感受,于是有几分愠怒,后悔跟着白师姐来救这帮人,他转头看着白苗凤,强笑道:“白师姐,咱们快走吧!” 白苗凤望着纯粹蔚蓝的潭水,总觉得有几分隐隐不安,她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对劲,还是先留下吧!” 那个弟子勃然大怒,通地神猿峰的几个傻子胡闹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一向最敬重的白师姐也糊涂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多待一会儿都可能枉送性命!而且他本来就是因为白苗凤才下来救人的,但身入险境以后,他早就后悔了,甚至迁怒于白苗凤! “你们不走就算了!” 那个弟子咬紧了牙,猛地跃入水潭,带起一大串水泡,咕咕咕! 砰!就在一瞬间,众人还没看清楚那个入水的弟子,水底下突然爆出一团混着泡沫的血雾! 那个弟子瞬间成了一具森森白骨,直接掉出水潭,回到了众人的脚边! 白骨森森,头颅狰狞,血水四溅,白苗凤的师妹突然尖声惨叫,神色惶惶!而白苗凤赶紧捂住了小师妹的眼睛,咬紧牙说道:“没事的!只是这条路有问题而已!我们换个地方走一定没事的!” 白老大看着地面上的白骨也是心有余悸,这股力量太恐怖了,只是一瞬间就将那人浑身的血肉毁灭,将一具骨架吐了出来! 白老大望着四周黑漆漆一片,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器祭出来!但居然没事!自己的灵气有条不紊的在身体中周转,源源不断的为白云提供灵气! 一朵白云凭空浮现,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笼,照亮了黑暗的地底! 众人一阵错愕,赶紧抬头环顾,只见四周满是厚重的青铜壁,潭水的四周也被青铜覆盖,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青铜壁上雕满了古怪复杂的上古纹路、花虫鸟兽,甚至还有飞天遁地的修士跟称霸一方的荒古妖兽!仅仅是一眼,一股岁月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仿佛身置远古,看到了他们祖先曾经生活的样子!而这个地方大概有几十丈宽阔,足足能容下几百人,巨大的青铜壁也因此更显恢弘厚重,仿佛有遮天蔽日之势! 牧瘟看着悬浮在半空的祥云,忍不住错愕道:“大师兄,这是你的灵器?” 白老大神秘一笑,悄声说道:“之一!” 牧瘟恍然大悟,难怪大师兄为什么才两鼎境界也能腾雾而行!这时候,青铜壁忽然微微一颤,上面的修士花虫似乎都活过来一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空旷的青铜室内,一阵嗡嗡声从地上那四具的尸体中传来,只见四条血红的毒蛇穿破了他们的肚子,吐着漆黑的蛇芯游到地面上。 那四条毒蛇紧盯着白老大他们,慢慢蜷缩身子,宛如防御之姿! 随着毒蛇不断吐露蛇芯,一股恶臭突然迎面吹来,白苗凤修为最高,第一个发现毒臭,于是赶紧拿住袖子捂住鼻子,大吼道:“别吸气!有毒!” 大脚三脸色苍白,汗涔涔道:“鸡血蛇!是鸡血蛇!生下来就是雾海之境的剧毒之蛇,纵然没有被咬住,但舌头上的气味也能使人中毒!而且它们最喜欢钻进猎物的喉咙,吸干猎物浑身的血液,最后破肚而出!这种毒蛇不是早就在上古被天道除名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间,一条鸡血蛇腾空飞起,直接向着通地神猿峰的一个弟子席去,白苗凤赶紧祭出自己的寒冰剑,将那具鸡血蛇斩为两段,本以为鸡血蛇必死无疑,哪知道它身体坚韧,一剑下去虽然将其砍飞,但根本没有断绝! 众人的脸色更加苍白,心道这四条毒蛇不知道他们的虚实才试探一番,或许白苗凤的一击能威慑住它们,但它们要是群起而攻之的话,别说白苗凤护着他们,就算是长老来了也压不住这四条鸡血蛇啊! 白苗凤突然看见混乱中被抛飞的三面黄旗,她突然伸出手,将三面黄旗收入手中,再以三角之势抛出去,让它们插在地上,只见三道光墙凭空出现,将众人守在中央!白苗凤大喝一声道:“全都靠近我!别让这四条畜牲有可趁之机!” 白老大他们跟通明神猿峰的八个弟子赶紧躲到白苗凤的身后!只见白苗凤沉着脸,体内响起灵气的汩汩声,而她举手抬足间都带着一股莫大的威压,就像是一尊恐怖的神明!她可是雾海七重境的实力,虽然这四条鸡血蛇极为恐怖,但白苗凤小心一些也未必没有胜算! 18.鸡血蛇 盘踞在地上的鸡血蛇通体鲜红,就跟被烧得发亮的铁棍一样,其绿油油的眼睛像是两颗毛豆,让人背脊生寒!突然间,鸡血蛇昂头吐出两股黑色的毒液,只见三黄旗的屏障冒出阵阵黑烟,但幸亏都将毒气都挡在了外面! 蛇毒过后,三面旗子嗡嗡摇摆,仿佛随时都会倒在地上! 白苗凤脸色一白,赶紧从手里拿出一面乾坤镜,打到四条鸡血蛇的头上! 乾坤镜四周是黑白两边,犹如一个被掏空的太极! 突然之间,乾坤镜发出阵阵清啸,犹如无穷无尽的灵气在镜子里面澎湃涌动,而一道白光从镜子里射出,使得脚下的青铜板嗡一声巨响! 四条鸡血蛇感受到乾坤镜的厉害,不由得如临大敌,纷纷四逃,犹如四道红光直冲那四具尸体而去! “畜牲,想跑!” 白苗凤又掏出一个一块铁令牌扔出去,只见铁令牌寒芒闪烁,虽然不是刀剑,却只比刀剑还要锋利几分!一条鸡血蛇躲闪不及,直接被断成两半,绿色的血浆还有内脏洒在青铜壁上,却没有半点腐蚀青铜的迹象! 剩余三条鸡血蛇看到以后,知道逃下去必死无疑,于是转头向着屏障冲来,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 巨力袭来,三面黄旗不断颤抖,而白苗凤更是直接后退一步,胸口一闷,喉咙一甜! 白苗凤硬生生将那股腥味咽下去! 这时候,那三条鸡血蛇似乎是看到了白苗凤的破绽,于是纷纷再次撞击,甚至不惜珍贵的毒液,将其射在屏障之上! 白苗凤的脸色越发惨白,这三面黄旗本来极其损耗灵气,现在又不断遭受鸡血蛇的撞击,让她的灵气损耗极大,渐渐有些难以支撑! 通明神猿峰的几个九鼎弟子看到以后,赶紧祭出飞剑,斩在鸡血蛇的身上,奈何他们修为太低,只觉得那鸡血蛇犹如浸了油的藤蔓,坚韧如金,刚硬似铁! 虽然那些弟子的攻击没有太大成效,但总算逼得那几条鸡血蛇倒退一尺,难以靠近白苗凤的三旗护罩! 白苗凤看到鸡血蛇被逼退,没有了后顾之忧后,立刻催动乾坤镜跟铁令牌配合绞杀鸡血蛇! 许久,牢笼里又是黑烟又是幽绿的血浆,但四条鸡血蛇总算是全部伏诛,再也没了威胁! 白苗凤松了一口气,一挥袖子撤去三黄旗,身子微微一晃,差点跌坐在地上,幸亏通明神猿峰的几个弟子赶紧扶住了白苗凤。而白老大等人略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抗鸡血蛇的时候,他们六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可是半点忙都没帮上! 大憨跟二憨两个胖子见到毒蛇死掉以后,赶紧跑上去凝神细看,牧瘟看到以后,大喊道:“你们两个傻小子给我回来!要是这些血浆也有毒的话,谁来救你们?” 一个通明神猿峰的女弟子看到牧瘟这时候还这么担心两个大傻子,忍不住愠怒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大师姐救了你们好几命,一路上又是斗法又是斗蛇的,你们不但连句谢谢也没有,还总关心那两个大傻子!” 大憨二憨看到大哥被一个大姑娘狠狠地训斥了,突然跑回到牧瘟的身边,低头不敢说话。 牧瘟自知理亏,于是赶紧对白苗凤弓腰一抱拳,说道:“多谢大师姐救命之恩!” 但黄二胖却把牧瘟的腰杆拉直了,他怒目圆瞪,显然有几分不甘! 虽然通明神猿峰的几个弟子是好心才被卷了进来,但这种居高临下的样子可不像是拯救同门,倒像是在施舍叫花子! “这一路是很感谢白师姐的救命之恩!但似乎跟这位师姐没多大关系吧?说白了你也就是出自好心才被卷了进来!但你以为仅凭这一点,你们就能高高在上的呵斥我们通地神猿峰的弟子了?很抱歉,我们不领情!”黄二胖一咬牙,也不顾跟通明神猿峰的几个弟子撕破脸皮! 那个女弟子刚想怒斥,但白苗凤身旁的小师妹赶紧劝道:“丁师姐,我看那两个大胖子好像神智有点不太好,你就不要跟他们去计较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对!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们就不敢打女人!”大脚三将自己弄成一个屠户的模样,突然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丁慧茹忽然怒了,她掐着腰反驳道:“你们通地神猿峰的几个男人这时候知道嚣张了?刚才鸡血蛇活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硬气!我瞧瞧!我瞧瞧!三个两鼎境界,其中两个还是傻子,另外两个不过一鼎境界,这居然还有一个没通灵的!我的天啊!通地神猿峰的弟子怎么会这么差劲!” 丁慧茹本来还想嘲讽大脚三他们的,但是一看到他们的修为,竟然不知道如何该如何嘲讽,毕竟这样的修为拿出来也太丢人现眼了吧! “丁师妹!他们也是七猿宗的弟子!你都突破雾海境界了,难道还没有周师妹来得明白事理吗?”眼看白老大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苗凤也感觉丁师妹的话太过分了,于是忍不住责怪道! 丁慧茹的心中很不服气,明明这帮男人都是不入流的废物,而且数次被白苗凤拯救,但他们非但不感恩戴德,还要还摆出一张张臭脸给她们看,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但白苗凤在通明神猿峰的威望可不是丁慧茹能比拟的,所以她只好轻哼一声,闭了嘴! 白苗凤直接无视了黄二胖跟大脚三,她看着牧瘟,问道:“这两个是你什么人?” 牧瘟赶紧低下头,紧张道:“他们是我爷爷的两个大孙子,也是我的两个哥哥,他们的脑袋确实不好使,但都不是坏人!” “你能将你两个兄长的安危时刻记挂心上,很好!” 通明神猿峰的几个弟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心知白师姐一向心高气傲的很,就算是通明神猿峰的几个天资卓越、一日千里的妖孽弟子也没得到过白师姐的称赞!哪想到她居然在这种鬼地方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另眼相看! 不过白师姐也就是夸他一句德性好罢了,一个尚未通灵的弟子又有什么值得另眼相看的呢? 这时候,左面青铜壁突然微微一颤,所有的人瞬间神经绷起,抓住了各自的灵器,良久,也不见什么魑魅魍魉出现,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我去看看!”白老大神情肃穆,让牧瘟跟白苗凤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左面的青铜壁突然出现一道平整的缝隙,白老大轻轻一推,青铜大门瞬间敞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一瞬间,里面响起兵刃铿锵声、万马奔腾声、龙吟虎啸声、大道轰鸣声、佛家梵唱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白苗凤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是怎样一番天地! 白老大继续前进,而外面则慢慢昏暗下来,通明神猿峰的几个弟子对望一眼,赶紧抓住牧瘟他们的肩膀,低喝道:“都跟上!” 随着寒流散尽,那些古怪的声音也慢慢消失! 突然间,白老大的祥云溃散,体内的灵气蒸发一空,在场的人都是修士,当然能感受到一丝异样,但四周陷入黑暗,白老大赶紧喝道:“都别慌,可能是桃园的范围渗透到这个牢笼了!” 众人谨慎的来到了第二个青铜牢笼,就在他们蹑手蹑脚、左顾右盼的时候,外面的那四具尸体突然颤抖起来,他们身上的兵器在地上铛铛敲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众人赶紧回过身去,只见那四具尸体肚子上的血洞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赤色幼蛇,它们的背脊上有一道黑线,目光幽绿,犹如小青豆,而每一具尸体的肚子里都起码钻出来几千条鸡血蛇,就像是沸腾的血浆突然涌出来,在地面散发着寒芒! “不好!又是鸡血蛇!”丁慧茹突然脸色煞白,怪叫一声! 牧瘟等人的脸色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别小看这些都是幼蛇,它们可都是上古异种,生下来就有雾海境界的实力! 突然间,一条幼蛇猛地跃起,就向着丁慧茹的脸门袭去!丁慧茹尖叫一声,突然将旁边一个男弟子拉到了面前!那个男弟子措不及防,直接让鸡血蛇钻入了嘴巴,顿时间,他躺在地上嚎叫不止,仿佛忍受极大的折磨! 白苗凤等人无不脸色铁青,不知该如何责备丁慧茹! “啊!救我!救我!”那个弟子突然七窍流血,脖子上青筋暴起,而且肚子一鼓一缩,眼看是救不了了,所以丁慧茹就赶紧把他推了出去,让他摔在地上,惨叫着去吸引那些涌来的鸡血蛇! 丁慧茹猛地抓住两边的青铜门,砰的一声将其摔上,将所有的鸡血蛇拒之门外! 白老大忽然眉头一蹙,但想到丁慧茹为人狠毒泼辣,于是缄口不言,但黄二胖握紧拳头正要斥责丁慧茹,却被白老大一把抓住!白老大摇了摇头,在他们的耳边悄声说道:“事已至此,若你责备丁慧茹,她顶你一句难道我就该死吗,你又如何反驳?” 黄二胖和牧瘟等人眼神一黯,心道那弟子死得太冤!这时候,大憨二憨战战兢兢道:“大哥,那个人怎么会摔倒蛇堆里!这里好可怕!这里好可怕!” 白苗凤几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更加难看! 等到丁慧茹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师弟,她突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心道若是旁边无人也就罢了,杀了也就杀了,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又该如何解释! 突然之间,丁慧茹跪在地上,双手拍着青铜大门,嚎啕大哭道:“邱师弟!邱师弟!我都干了些什么!不!都怪师姐被吓傻了,师姐该死啊!师姐该死啊!啊啊啊!” 19.透明怪物 丁慧茹的哭咽声在幽深的青铜走廊里不断回响,就仿佛是夜猫子躲在屋檐上大声啼哭一样,撕心裂肺,凄厉刺耳!周煜煜上前抓住了丁慧茹的胳膊,好心安慰道:“丁师姐!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只要你回去给师傅求个情,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周煜煜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还以为丁慧茹是真心哭咽,但白老大等人却嗤之以鼻,转身看着幽深的走廊,只见此处虽然黑暗,但依旧有微弱的光芒,而且黑暗中有斑斑点点的萤火,似萤火虫般轻盈! 突然间,一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惨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指着身旁的墙壁,断断续续道:“鬼!鬼啊!” 众人赶紧回头,就连丁慧茹也被吓得赶紧站起来,紧紧握住自己的灵器! 凝神望去,只见那墙壁上有一张诡异的人脸,被青铜壁半淹没,仿佛他是想在铜汁将硬未硬的时候从里面挣脱出来,但显然是来不及了!另外一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微微走上前,不屑道:“瞧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子!这不就是一具被青铜封住的尸体吗?哎,这里面似乎还有流动的萤火虫!” 那个弟子说罢,忍不住用手触碰那张脸的鼻子,突然,流动的萤火从那张脸的鼻孔中流出来,瞬间覆盖了那个人的全身! 白老大等人赶紧往后退一步,连丁慧茹也拉着周煜煜退避三舍。 刚才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弟子胆小,赶紧爬到一旁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痒,还有点热!”那个弟子慢慢紧张起来,脸上也没有了轻蔑,而在下一刻,他突然惨叫起来,身上忽然燃起金色的火焰! “啊!”光芒耀眼,犹如骄阳炸裂,所有的人赶紧闭上眼睛,深怕致盲!只是一瞬间,一股热浪轰然散开,将那个弟子烧成了灰烬。 荧光悬浮在半空中,还保持着人形,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白老大等人吞咽口水,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慢慢的,青铜走廊里恢复一片死寂,甚至连众人的呼吸声也能清楚听到,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萤火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慢慢聚拢在一块儿,顺着墙壁里那张脸的鼻孔流进去,使得那张诡异的脸继续散发荧光! 众人看到危机解除,却根本不敢松气,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恐怖了,只是一瞬间,莫说肉躯,就连灵器也烧成了灰烬! 众人慢慢往前走去,只见青铜盖走廊里的墙壁上到处是那种诡异的人脸,并且里面流动着微弱的荧光!在墙壁的四周,青铜壁显然高低不平,但上面的花纹似乎丝毫没有收到影响! 牧瘟他们走得很慢,不仅是害怕惊扰到走廊里的萤火,而且每个人都在凝望着青铜壁上的壁画! 如果说桃花潭下的青铜牢笼只是记载了上古时期的景象,那走廊里的青铜壁则记载了不少关于人族祭天的场景,而且每一副壁画上的人族服侍礼节都各不相同,仿佛成千上万的上古部落的祭祀场景这里都有记载! 而且每隔三步就有一张诡异的人脸浮现在青铜壁上,他们妄图挣破青铜壁的束缚,却不料岁月就此将他们定格,用来装饰青铜壁,让这里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脚步声幽幽的在走廊里回荡,自从丁慧茹害死了自己的师弟以后,她的神经显然有几分过度紧张,而她嚣张的气焰略微收敛! 丁慧茹忍不住抱怨道:“这走廊到底还有多远?” 白老大突然咳嗽一声,只听声音幽幽回荡,足足好半天才重新回来,他瞥了一眼丁慧茹,似乎在嘲讽她不懂常识!这时候,丁慧茹忍不住火冒三丈,跺着脚吼道:“都怪你们这些通地神猿峰的废物,否则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 白老大白了一眼,心道这时候还埋怨有什么用!牧瘟却尬笑了一声,正要宽慰丁慧茹的时候,众人似乎听到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于是纷纷屏息凝视,空荡荡的走廊里面光线昏暗,寒流一阵阵涌动,却不见人影! 突然之间,周煜煜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捂住嘴巴,指着地面! 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串脚印,而且直指通明神猿峰的一个弟子,当他发现以后,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惶惶不知所措,突然间,那个弟子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只见他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啊!”粘稠的血液喷洒到高空中,染红了两边的青铜壁,周煜煜终于忍受不住巨大的恐惧,在走廊里惊声尖叫! “跑!”白老大看到那个弟子瞬间被击杀了,顿时大吼一声,拖着牧瘟往走廊深处跑去! 众人再一次发足狂奔,奔向无边的黑暗! 等他们足足狂奔半个时辰,白老大终于受不了了,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抬起手,示意都停下。但牧瘟看着前面的地上,忍不住拍了拍白老大的肩膀,说道:“大师兄!那具尸体是不是刚才那个师兄的?” 白老大猛地一抬头,当他看到那具还穿着通明神猿峰道袍的碎尸,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们又回到了原地!但刚才狂奔一路也不见得有什么拐角啊! 白老大浑身的寒毛竖起,僵硬地转过头,对白苗凤问道:“白师妹,我知道你见多识广,你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要想活下去,只能让大家围靠一起,一起斩杀那个魑魅!”白苗凤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尤其当她但看到自己的师弟横尸于地,她忍不住咬牙说道。 “都靠过来!”白老大忽然一招手,示意大家围成一团,各自看守一方。 从刚才他们进入到桃花潭底下到现在,就已经死去了三个人,但依旧还有十二个人,足够围成一圈了! 众人围靠一起以后,由白老大慢慢向着黑暗深处走去,白苗凤负责断后。 突然之间,白老大停了下来,他擦掉鬓角的汗珠,苦笑道:“各位,如果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出去一定要跟我师傅说,我是战死的,可不是被这里的妖魔一刀砍死的!” 谁都没有搭理白老大,因为这时候,众人忽然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那声音就像是隧道里突然多了一道口子,寒风不断吹进来的呜呜声! 而且那个声音,就在白老大的面前。 白苗凤突然拿出乾坤镜扔到白老大的面前,只见半空中火星四溅,乾坤镜尚未来得及打出一道金光,就被打飞出去,白老大忽然从袖子里拔出一柄利剑,狠狠刺出去!突然之间,利剑断裂,白老大一个趔趄扑在地上,这时候,他看到地上有一柄半埋没在泥土里的青铜剑,于是赶紧拿起来再向着刚才的地方砍去! 白老大扑了一个空,而在另一边,白苗凤忽然感觉一股迎面吹来,她赶紧抛出三面黄旗,插在身前,屏障再一次被祭出,铛!洪钟般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不绝,震得牧瘟等人胸口一闷,气血翻涌!白苗凤身子一颤,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显然极为吃力! 几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看到白师姐有难,赶紧祭出法器,妄图跟外面的时候一样辅助白苗凤,骚扰那个怪物! 突然之间,青剑、金杵、算盘、炉鼎、拂尘等灵器一并打在那个地方,但都被弹出去,甚至连火星子也未曾见。 白老大突然拿着那柄青铜剑冲过去,只见又是扑了一个空,他微微一愣,察觉到那个怪东西似乎很忌惮这柄青铜剑! 难道这柄剑有什么异常的吗? 白苗凤赶紧撤去了三面黄旗,捂着胸口微微喘气,不说刚才那一击让她感觉像是一座山峰压了下来,而且这个地方本来就有禁制,使得灵气异常的狂暴,她两番祭出法器,实乃御敌一千,自损八百!仅是这一会会儿,白苗凤就像是跟敌人大战三百回合一样,大汗淋漓,四肢酸软! 白老大突然把青铜剑递到白苗凤的面前,肃穆道:“试试这把兵器,似乎很不一般!” 白苗凤接过青铜剑,当她看到地上那脚印再一次靠近,她猛地一甩青铜剑,没有催动半点灵气,但裂空之声劈啪作响! 昏暗的走廊里忽然响起愤怒的咆哮,而串脚印猛地后退几步,白苗凤眼睛一亮,死死挡住去路! 白老大欣喜若狂,疾呼道:“快看看脚底下有没有什么被埋没的青铜器,那个怪物就怕这里的兵器!” 牧瘟等人神经绷起,赶紧蹲下去四处搜寻,大憨二憨运气最好,直接从地里拔出一对锈迹斑斑的金刚杵,于是一人一件,而黄二胖找到一个铜壶,里面满是泥垢,被他挖了半天,大脚三的拣到一面铜镜,而且已经弯曲,根本照不出人来,牧瘟最差劲,拣到一块一截链子,刚好能缠住手腕,剩余几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各有收获,然后各自围靠,时刻提防那个怪物! 白老大随手捡起一根青铜棍,站在白苗凤的背后,死死抵御那个神秘的怪物! 等到众人慢慢布好阵型,那串脚印慢慢绕着白老大等人转圈,似乎不敢轻易上前!而白老大他们的鬓角上慢慢流下冷汗,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方僵持不下,突然间,咆哮声再一次响起,那个怪物猛地冲过来,白苗凤突然拿出青铜剑冲出去,用力一挥! 20.黑山 “啊呜!”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走廊里面,只见白苗凤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将青铜扔在一边。 剑刃上染满粘稠的青色血浆,一股温热的血腥味涌来,让白苗凤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白老大等人看到那个隐身的怪物被白苗凤砍下头颅以后,谨慎的走过来,只见一具高三丈的巨大狼尸躺在地上,它的头颅已经被砍飞了,脖子里源源不断的流出幽绿的血浆,而它浑身的狼毛坚硬如铁,闪烁寒毛,它的獠牙更是有巴掌一样长,能够直接洞穿人体! 从它的速度跟力量来看,它的实力恐怕已经在雾海中期徘徊了,否则也不会让白苗凤苦战良久,最后才趁机砍下头颅! 不过它是怎么做到隐身的呢?白老大仔细打量着这具饿狼的尸体,它的四肢还在抽搐,利爪上染着通明神猿峰那个弟子的鲜血,渐渐地,它体内的最后一丝金雾也消耗殆尽,只见一条甲胄突然在它的尸体上浮现,那甲胄闪烁着棕色的寒芒,周身雕刻着古老的花纹,而且胸口还刻着一个金色的古字! 白老大等人不认得这个字,牧瘟却仿佛似曾相识,于是喃喃说道:“兵!” “什么兵?”白老大眉头一皱,用青铜棍撩起巨狼沉甸甸的钢爪。 “胸口上的字。”牧瘟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自己的第一感觉就是兵字。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如果那是兵的话,那还会不会还有夫、将、相什么的? 突然间,白苗凤捡起青铜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赶紧看看四周还有什么青铜器没有,若是有的话一并收起来!我想师傅她们一定知道这些兵器的来历!” 众人赶紧离开了狼尸,继续搜寻兵器,除了大憨二憨又见到一柄青铜匕首以外,再无任何兵器! 而白老大突然看着那具狼尸,想把它身上的甲胄脱下来,但他无论把狼尸翻过来还是覆过去,都没找到解开甲胄的地方。 白苗凤突然一剑将狼尸斩为两段,差点将血浆溅在白老大的身上! 白老大跳开以后,看着目光凌厉的白苗凤,赶紧讪笑两声,把甲胄从狼尸的腰部脱下来! 饿狼身躯巨大,它的甲胄自然也不小,而且白老大又不敢触碰饿狼的血液,于是他左顾右盼以后,还是选择把甲胄扔到地上,叹息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都坐下歇歇吧,你们都肯定都累了!” 许久,白老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都休整过了吧?要是可以,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刚才鸡血蛇死了,青铜门也就开了,我们再试一次,说不定能找到出口的!” 白老带着他们慢慢向前走去,过了一个时辰以后,他们可没有再看到什么狼尸,而是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面巨大的青铜门,此门高百尺,犹如一座巍巍的青山,而且抬头望去,只见青铜门的尽头淹没在黑暗之中! 这样的大门仅凭人力是难以推开的! 而且青铜门在昏暗中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刻满了古怪的鬼脸,个个凶神恶煞,獠牙泛青,怒目圆瞪,周煜煜抓紧了白苗凤的手掌,小声问道:“白师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白苗凤将周煜煜护住,虽然她的心情也很沉重,但她强笑道:“没事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牧瘟看到战战兢兢的周煜煜,忽然有几分愧疚,他将大憨二憨挖出来的青铜匕首交给周煜煜,说道:“周师姐,这柄青铜匕首你拿去防身吧!” 白苗凤跟周煜煜错愕对望一眼,而丁慧茹在一旁冷哼道:“假惺惺!像你这种讨好白师姐跟周师妹的男人我见多了!不过你是最独特的,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连通灵都没做到就敢来献殷勤的!” 牧瘟忽然咬紧了牙,而白苗凤也觉得丁师妹太过分了,于是忍不住呵斥道:“丁师妹!你若是再是这样,休怪我出去以后跟师傅告状!” 丁慧茹本来就脾气大,以往她还惧怕白苗凤几分,但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她哪里还有这么多顾忌! 丁慧茹咬牙说道:“师傅!师傅!能不能见到师傅还不一定呢!要不是通地神猿峰的废物,我们.......” 黄二胖突然拿着铜炉一敲,轰然一声巨响,幽幽回荡在走廊里,吓得丁慧茹赶紧闭上了嘴巴! 黄二胖贱笑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肉多脾气大!通明神猿峰的这位师姐的话实在快让我的耳朵起茧了,所以忍不住敲敲炉子,寻寻清净!” “死胖子!你不要太嚣张,等我.......”丁慧茹已经是八鼎境界的实力了,要是跟黄二胖打起来,她一只手都能摁死黄二胖,要不是白苗凤在一旁,她早就不忍了! 白老大沉着脸喝道:“都别吵了!与其在这里浪费力气,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出去!你们看到没有,这扇大门中间有一条缝隙!” 白老大一声呵斥,众人赶紧噤声不语,纷纷抬头看着那两扇巨大的青铜门!果不其然,一条幽幽的缝隙十分不起眼,但确实存在!众人围过去,只见那条缝隙只够一人侧身挤过去,众人面面相觑,不禁一阵犹豫,却无人敢站出来打先锋! 毕竟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刚才那个被烧成灰烬的弟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但牧瘟一咬牙,他知道事情皆由自己而起,与其众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还不如让自己第一个挤过去! “让我先来吧!”牧瘟走到缝隙旁边,两只手撑着两边的青铜大门,只觉得掌心冰凉,一股荒洪之感突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们也跟着!”大憨跟二憨对望一眼,也忽然忘却了畏惧,紧跟着牧瘟钻进门缝里面,白老大等人当然不会落下。 等到通地神猿峰的弟子都进去了,白苗凤停顿一下,拉着周煜煜的手看了一眼丁慧茹一眼,然后才钻进去。 那颇有深意的一望似乎就是在告诉丁慧茹,你总是喊他们废物废物,但在真正危难关头,他们也没有退缩! 等到另外两个弟子跟着白师姐钻进去,丁慧茹脸色铁青,气得咬紧了牙,跟着钻了进去! 青铜大门里极为幽暗,而且冷冷的气流从他们的头顶卷过,就像是鬼魅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呜咽。 突然间,大憨停下来,撞到了二憨,惹得二憨大叫道:“你快跟着大哥啊!这地方又挤又冷的,难受死了!” 二憨的话可是说到黄二胖的心坎里了,这缝隙挤得要死,他长得又胖,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塞进来,眼见大憨又不走了,他是真的怕大憨突然闹起来,说什么要嫂子要吃糖的! “大憨!大憨!别磨蹭!等出去以后二师兄帮你找嫂子,还帮你们找媳妇!你快走!二师兄快喘不过气来了!”黄二胖满头大汗,急得大喊大叫! 大憨脸色苍白,挤在前面哆哆嗦嗦道:“大,大哥不见了!我该跟着谁?” “什么!”众人惊呼一声,险些被吓破了胆! 牧瘟并不是不见了,而是穿过了一个结界,与大憨等人脱离了同一个空间,他能看到大憨他们,但大憨却看不到他!但牧瘟却不知道自己消失了,他把头探回去,一把拉住大憨的胳膊,怒道:“胡说些什么!我不就在这里吗?” 大憨突然被吓了一大跳,开始在门缝里大吼大叫,而白老大等人一阵汗颜,心道肯定是大憨又犯傻了!可是当众人都要依次穿过结界的时候,他们都突然发现前面的身影消失了! 等到走过结界,丁慧茹在最后面愣愣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发现,你们都消失了!” 大脚三平时最喜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书籍,他突然想到,有仙宗级别的修士能够用十万灵石布置一个几丈款的空间夹层,每次有人进去都会被误以为突然消失,所以他赶紧大喊道:“这是空间法阵!只要十万灵石就能布置出一个石屋般大小的地方,就跟咱们的须弥戒指差不多!” 白老大抬头仰望,心道这扇青铜门就不知道有多大! “那这个地方恐怕都有一座灵矿支撑才能为继!” 众人心中一凛,都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非比寻常的地方! 等众人穿过了青铜门以后,牧瘟第一个走出来,他忽然看到漫天星辰,星云涌动,只觉得天空美如仙境! 但四周依旧昏暗,而且刚走出来以后,他们就看到了青铜门前有两座山峰,且有十几根巨大的铁链捆在山上,连接着他们背后的巨大青铜门! 一条条廊柱般粗壮的铁链悬在高空,宛如密密麻麻的蛛网,投下一道道黑影! “难道我们已经离开了通地神猿峰底下?”白苗凤看到夜空,忍不住狐疑道。 大脚三咳嗽一声,用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白师姐,刚才我都说了,这里是有一个空间法阵,只要有灵源提供力量,就能在正常的虚空中再创建一个世界,而且必须是仙宗级别的修士!你也应该听说过一花一世界这句话,说的就是咱们所在的地方,而且只要你本事够大,什么都能搬进来!” 白苗凤瞥了一眼卖弄学问的大脚三,都懒得搭理他! 白老大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两座黑色的山峰,说道:“既然已经别无出路,我们还是先爬到山上看看四周的景象吧!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白苗凤跟牧瘟等人一点头,顺着崎岖陡峭的山壁往上爬去! 21.铜殿 天苍野茫,漫天星云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涌动,仿佛是在吞噬周天星辰,众人站在山巅上远望,忽然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在灰暗死寂的大地上,一座巨大的铜殿静落远处,其飞檐斗角,风铃绵绵,而光是巨大的台阶就如同山一般高! 牧瘟他们虽然是踩在山巅上,但依旧要仰望那座恢弘磅礴、犹如仙境般的铜殿! 铜殿里面死气沉沉,毫无光华,但其高耸的廊柱还有巨大的铜门,都让人震撼不已! 漫天星云的缓缓转动,甚至偶尔浮现电闪雷鸣,但漩涡的中心正是在那座铜殿的顶端! 在宫殿之外,密密麻麻的巨狼身穿甲胄,手执长戟,个个面目狰狞,犹如一尊尊煞神! 白苗凤看到一望无际的巨狼士兵,差点拿起乾坤镜! 但白老大忽然抬手说道:“那些是死的!” 众人一愣,死死盯着那些围绕铜殿的狼人军队,只见一阵阵风沙卷过,虽然风声呜咽难听,但浩大的狼人大军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众人确定那些狼人都是死的以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同样心有余悸,任谁看到这恐怖的场景都会被吓得半死吧! 丁慧茹一蹙眉,说道:“那我们又怎么离开这里?” “必须得找到阵眼才能离开这里!当然了,如果丁师姐不满意,我们也能选择折回去,继续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大脚三还愣愣地看着那座铜殿,虽然无边无际的狼人大军也很震撼人心,但它们不过是拱卫铜殿的棋子罢了! “那阵眼又在哪里?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起码也是仙宗创造的世界,你一个一鼎境界的蝼蚁又怎么找到阵眼!”丁慧茹突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瞬间握紧拳头尖声喝问道! 白老大实在受不了聒噪的丁慧茹了,于是一摆手,说道:“应该是在铜殿里吧!如果那位仙宗要害死我们的话,只要稍微布置一道小陷阱就够了!如果丁师妹不愿意去,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几个师兄弟过去探路就够了!” 丁慧茹一撇嘴,暗中握紧了拳头,虽然她恨死了通地神猿峰的几个男人,但她才不会跟这帮人走散呢! 只见白老大等人离开了这座怪石嶙峋的黑山,准备前往铜殿,但他们在山腰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不断有冷风从里面吹来,而且山下还有两条宫殿般粗壮的黑柱子,所有人忽然一蹙眉,只觉得这两座山很像一样东西! 黄二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念,他把怀里那个捡来的铜炉拿出来,参照着这两座山峰,喃喃道:“像!太像了!” 大憨忽然指着黄二胖的铜炉,大喊道:“王八!” 众人的脚底下突然一阵地动山摇,险些将牧瘟等人震下去,良久,余震才慢慢消失,但牧瘟等人脸色苍白,似乎觉得这阵地震有几分怪异! 正当白老大要催促大家快走的时候,黄二胖忽然盘坐在地上,手执铜炉,脸色既苍白又有几分欣喜,他对白老大喊道:“师兄,你们先离开这里吧!我像是要顿悟了!” 白老大不由得一怔,顿悟是每个修仙者都求之不得的东西,但二师弟这时候要顿悟,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而丁慧茹最恼火,喝道:“死胖子,谁知道你顿悟要多久!万一你这一悟就是几百年,难道我们也要在这里陪你几百年吗?” 大脚三本来也想劝黄二胖忍着点,但他看到丁慧茹咄咄逼人的样子,突然眼珠子一转,大笑道:“二师兄,你这跟打架打到一半,突然让大家静静,说自己要在这儿拉屎有什么区别?哈哈哈!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白老大也沉着脸,说道:“二弟,你尽可在这悟道!” 不等白老大把话说完,黄二胖已经闭上了眼,犹如老僧坐禅,忘却了外面的所有事情,丁慧茹正要把悟道的黄二胖打醒,但白老大猛地用青铜棍替他挡住一掌,喝道:“丁师妹,莫要欺人太甚!悟道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而且我的二师弟已经在悟道了,你这时候打搅他,不是要害死他吗?” 悟道是千载难逢的事情,但也极度忌讳被人打扰,因为一旦被打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毁灭中庭穴暴毙! 白苗凤也赶紧呵斥道:“丁师妹,你不知道悟道有多危险吗?” 丁慧茹脸色煞白,尤其是看到两边的人都在呵斥她的时候,她恼怒道:“罢了!罢了!你们要让他死在这里就死在这里吧!我才不管你们这些混蛋!” 白老大看了一眼白苗凤,说道:“白师妹,这里也确实不宜久留,咱们先去铜殿寻找阵眼,等找到了离开之法再回来接二师弟也不迟!” 白苗凤点点头,示意此法可行!众人赶紧下了山,混入到狼人大军中,只见每一尊狼人士兵排列整齐,面目狰狞,浑身涌现出逼人的煞气,而且这里刀枪剑雨,实在让人不禁背脊生寒! 众人慢慢在行列之间穿过,地上的石砖布满裂痕,虽然碎石颇多,但一根杂草也不见得。 狼人大军中阴森森的,而且时不时刮来阵阵呜咽的妖风,吓得众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等白老大他们靠近铜殿以后,四周的狼人大军忽然渐渐变了模样,转而换成了无边无际的虎兽! 那些老虎同样穿着诡异神秘的甲胄,手执斧钺,身上黑纹如龙,黄纹如蛟,个个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犹如一尊尊猛将,但即便如此,它们的胸口也不过是一个夫字,只比外面那些高耸威严的狼人多一个等级! “又是狼的又是虎的,这个仙宗可真会玩!”大脚三看到那些寒光闪闪的斧钺,忽然脖子一冷,深怕自己的脑袋随时会被砍下来! 没人敢在这里说话,就仿佛是怕把这些老虎惊醒一样!等他们来到老虎大军的尽头,只见一条由纯铜打造的阶梯直通铜殿,阶梯两边放满了炉盏,等到牧瘟一脚踩上去,阶梯两旁的火炉突然燃起熊熊火焰,照亮了幽暗的阶梯,仿佛是夹道欢迎牧瘟这些远道而来的修仙者! 炉火在风中劈啪作响,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显得更加诡异! 牧瘟等人对望一眼,似乎这诡异的火光只是增添了他们几分畏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众人慢慢踩过阶梯,来到了青铜殿面前,但他们刚刚跨上铜殿,那两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突然躺在地上大声惨叫,七窍流血,浑身充血膨胀,猛地炸裂开来,化成一团血雾! 粘稠的腥味弥漫在空中,慢慢向着铜殿前面的两个黑影飘去,被它们慢慢吸入鼻中! 白老大等人看到这诡异之景,赶紧往后退一步,各自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器! 但过了很久,那两尊黑影依旧静立在铜殿面前不敢妄动,众人面面相觑,慢慢往前靠近,只见一尊神龙跟一头白象静立铜殿前面,神龙青光艳艳,獠牙恐怖,利爪森森,手里拿着一柄青剑,白象通体晶莹,鼻子垂立,四肢粗壮,如有撑天之势,手里拿着一柄刻着花纹的乌锤! 两尊神兽像似乎是在远眺下方的虎狼之师,神情肃穆! 而青龙的胸口有一个古老的将字,白象胸口则刻着一个古老的相字,两者一文一武,气势逼人,犹如神兽伫立! 眼见着两尊高大的神兽像没有动静,白老大他们慢慢收起灵器,眉头一蹙,这时候,大脚三脸色苍白道:“通明神猿峰的两人该不会是运气太差,才成了这两尊神兽像的祭品吧?” 牧瘟望着手里的青铜链,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他对周煜煜问道:“周师姐,刚才他们有没有在走廊里捡到青铜器?” 周煜煜脸色煞白,双眼通红,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失去了好多师兄师姐,现在就只剩白苗凤跟丁慧茹了!她听到牧瘟的话,不停摇头哽咽道:“没有!没有!傅师兄本来捡到了一块青铜铁片,交给了我,结果他自己却死在了这里!” 丁慧茹看到通明神猿峰仅剩她们三个女流,她不怒反笑,只要死的人越多,到时候师傅也就不会惦记她害死师弟一事了,所以她难得安静下来,装出我也很痛心疾首的样子!白老大诧异地看着丁慧茹,本以为丁慧茹又会嘲讽几句的,但没想到这个八婆居然安静下来! 牧瘟摇头叹息一声,他走上前,望着栩栩如生的青龙白象,忍不住若有所思,心道它们真的是死的,那它们又怎么会吸纳血雾呢!这时候,白老大也靠过来端详两尊神兽,忍不住一蹙眉,总觉得它们诡异至极,似乎哪里有问题! 许久,白老大摇了摇头,心道这一路走来怪异的事情多如牛毛,这两尊神兽像又算什么! 白老大拍了拍牧瘟的肩膀,说道:“六师弟,咱们去铜殿里面看看吧!” 牧瘟点了点头,绕过了两尊神兽像,带着大家一块踏入到铜殿里面。 跨入大门,只见铜殿里面倒处悬挂着铁链,就跟盘丝洞一样,而且里面一片空荡荡,只有四根铜柱顶天立地! 22.鬼猿 硕大的铜殿之内空荡如野,密密麻麻的链锁缠绕着四根廊柱,众人错愕的抬头仰望,只见铜柱硕大,光芒朴实无华,犹如四根擎天柱,而那些铁链在铜殿中央缠绕成一团,也不知道是捆住了何方神圣! 突然间,周煜煜看到铜殿后面的高墙上有密密麻麻的经文,她抬起手惊呼道:“你们瞧!” 黄灿灿的铜墙犹如一面璀璨的铜镜,散发出稳重的光华,那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字,众人凝神望去,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珠充血胀痛,脑袋昏沉,于是赶紧挪开头,那种强烈的恶心感才慢慢消退! 但铜殿之中,却有一人不受铜壁的影响,依旧愣在原地,静静地凝神望着桶壁上的经文。 昏暗的铜殿之内,艰涩古老的文字闪烁着微光,仿佛它们是这面铜墙上的璀璨星辰! 而那些古字龙飞凤舞,惹得边上的虚空泛起涟漪,似乎形成了独特的“气”,其一撇一捺都力透三分,宛如桶壁上的一个小巧而复杂的古老阵法! 牧瘟默默地看着那些具有独特的“气”的古字,似乎这些银钩铁画他都似曾相识。 而随着牧瘟不知不觉念诵古经,铜殿里的铁链忽然震颤不已,发出叮叮的撞击声! 白老大他们看到铜殿里一有古怪,就立刻握紧了灵器,警惕的望着那些铜链!也不怪他们像是惊弓之鸟,只是这一路来到铜殿,诡异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他们突然看到无动于衷的牧瘟以后,无不侧目观望,瞪大了眼珠子,似乎是第一次认识牧瘟一样! 为什么牧瘟能够看得懂上古文字?为什么他能不受铜壁的影响? 不说是白老大他们,就连牧瘟也不由得心惊,这些古字不仅艰涩难懂,而且连整篇经法也如天马行空一般深奥,最重要的是,连这篇经法似乎也让牧瘟似曾相识! 牧瘟读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色苍白,双手发颤! 这时候,铜殿里的铁链已经开始慢慢吞吐金雾,仿佛是一条条渐渐苏醒的金蛟! 白老大看着满天的锁链,又看着目瞪口呆的牧瘟,忍不住问道:“六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白老大其实想问牧瘟怎么看的懂上古文字,但牧瘟还以为大师兄是询问铁链为何震颤,他不知道,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跟大师兄禀告! “大师兄!” “怎么了?” 突然间,一个铁链从高空扫下,白老大躲闪不及,直接被打中胸膛,轰飞出去!白苗凤也赶紧祭出乾坤镜,但金链横扫,莫说是乾坤镜,就连白苗凤也被一链子给抽到了廊柱脚下,浑身剧痛,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 眼见铜链迅如奔雷,力大无穷,所有的人突然紧张起来,但他们才刚刚祭出灵器,只听铜殿里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蜂鸣,众人脸色一白,小腹内的中庭穴变得极为滚烫,连充满灵气的周天大穴也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凡是铜殿里拥有灵气的人,他们突然七窍流血,捂住脑袋大声惨叫,牧瘟赶紧抓住了歇斯底里吼叫的大憨二憨,焦急道:“大憨二憨,你们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了!” 哇!众人双目布满血丝,突然吐出一口滚烫的血在铜殿里,然后重重瘫在大殿里面,不省人事! 牧瘟看到大憨二憨生死未卜,忽然瘫坐在地上,他不断摇着大憨二憨的身体,大喊道:“你们快起来啊!你们别吓我!” 头顶的金链子再一次疯狂震颤,铃铃声和蜂鸣听得牧瘟脑袋都快炸了! 他不仅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还有焦灼、孤独、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像是山洪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爆炸,都快把他的神识撑爆了! “你们快起来!快起来啊!”牧瘟双眼猩红,大声嘶吼,妄图喊醒众人,突然间,牧瘟想到了二师兄,他还在外面,他一定有办法! “二师兄!”牧瘟向着门口跑去,突然间,铜殿的大门轰然关闭,牧瘟还没来得及冲到门外,就被两扇大门一个横扫,给撞飞到大殿中央! 牧瘟感觉胸口气血翻涌,爬起来猛地吐出一口血,但随着青铜大门关闭之后,铜殿里面突然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一道蓝光诡异的悬浮在铜殿中央,牧瘟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闭上了嘴巴,停止吼叫,甚至浑身都没了力气! 因为铜殿里没了光芒以后,牧瘟看到了,那个曾经从桃花潭里爬出去的恶鬼,正被众多铁链捆绑着,他幽蓝的眼珠缠绕着鬼火,而且正满脸狞笑,肆无忌惮的着看着地面上不知所措的他! 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让牧瘟感觉脸都怪被热炸了! “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牧瘟的心里突然被愤怒充斥,他站起来,咬紧牙吼道,“快放了他们!”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们不一样!你也没有必要去悲悯这些劣等物种!”那个厉鬼一样的人突然从铜殿上一跃而下,只见它的四肢虽然被铁链锁住,但仿佛根本妨碍不到它的一举一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牧瘟脸色越发苍白,只闻一股尸臭从那个厉鬼的身上飘过来。 “你每天都替我看守桃园,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个厉鬼忽然朗声大笑,震得铜殿嗡嗡颤抖,它冷笑道,“这里也是我的宫殿!而且我有事情找你,那天晚上,你应该跟着那个白袍老头子一块过来的,否则也就不必死这么多人了!” “通地神猿!你怎么可能是它,它不是石像吗?而且你为什么要找我!我,我不过是个废物!”牧瘟的脸色愈发苍白,浑身震颤,原来这个厉鬼一直都看得到他! “这得从何说起啊!但你也不能轻言自己是废物吧!你看到你背后的那面铜墙上的经法没有,这篇《七猿经法》的九鼎诀,只有上古修士才能修行,但你却可以读懂它!”那个厉鬼露出森白的獠牙,冷笑道。 牧瘟差异的抬起头,看到那面在黑暗中散发微光的铜墙,错愕道:“可它只是.......” “只是更加深奥的《七猿经法》对吧?”那厉鬼朗声大笑道,“不对!这才是真正的《七猿经法》,七猿宗的那篇不过是残篇,因为我们七猿约定好为了能够找到绝仙体,所以才故意将古修士不能修炼的残篇放出去!” 牧瘟愣在原地,良久,他才完全明白通地神猿的意思,因为它们害怕绝仙体跟七猿宗的弟子混在一块儿,所以故意只把《七猿经法》的残篇拿出来,就是为了能够发现自己这个完全不能通灵的弟子! “那你们想要我怎么做?”牧瘟慢慢咬紧牙,发现通地神猿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多的信息! “你想知道你的使命,你就得先知道你的身世!你是古修士,是远远凌驾在这种卑劣的人族之上的古修士!你有你的使命,你的族人正在等你去解救,旧天道黄天在等,万族也在等,你要去覆灭苍天留下的道统,去还原世界的本貌!难道那天夜里我没有带你回到荒古吗?” 牧瘟突然想起来,那天他昏迷在石屋前,梦到了那个使用金色太极的古修士,他忍不住大喊道:“是你搞的鬼!”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黄天之道才是正统!人人都可修行逆天之术,穿梭虚空,手撕神兽,那才是真正的世界,弱肉强食的世界!” 牧瘟摇头说道:“难道人族掌控太平,人人都能修道成仙,寻求长生之密的世界就不好了吗?” “那是人族!而你是古修士!你的中庭跟人族的中庭穴是一样的吗?不一样!你的体内本来就蕴含无尽的能量,它们只需要你去探索,去释放,你就能拥有毁天灭地的本领!但那些人族呢?他们需要吞吐灵气才能壮大己身!这样卑劣的物种就不该凌驾在万族顶峰!而且,这样的世界迟早被推翻,如果你不来,也会有别的绝仙体!” 牧瘟愣在原地,他看着大师兄、三师兄、大憨二憨还有周煜煜、白苗凤,突然咬紧牙问道:“那他们会死吗?” 那个厉鬼看着犹豫不决的牧瘟,冷笑道:“苍天覆灭万族,只留下卑劣的人族掌控世界,现在一切都将被推翻,这些卑劣的人类当然也得回到他们原来的位子,毕竟使用混沌之气的古修士才是正道!不过你要是舍不得他们,你也能把他们收为奴隶!一个远古修士圈养几个奴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牧瘟忽然心一冷,既然通地神猿这么说,那一但推翻苍天留下的道统,九州必然是生灵涂炭,万物覆灭!不!桃村里的村民是那么可爱,青水是那么柔情,大憨二憨是那么单纯,大师兄是那么关怀自己,他喜欢这个世界,他不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罪人!什么族人,自己从未见过。 “不!既然天地已经难得清宁,我宁可一辈子当一个凡人,也不要生灵涂炭。” 通地神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它大笑道:“你说什么?” 牧瘟从小生活在人心淳朴的桃村,所以他虽然调皮捣蛋,但他却不是大恶之人,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欲答应通地神猿的,所以牧瘟咬牙说道:“我说了,我不会推翻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很稳定,相反另一个世界的建立必然是踩在旧世界的尸体之上!我不答应!” 通地神猿像是看着怪胎一样看着牧瘟,不过等它看明白牧瘟以后,它大笑道:“既然如此,你不答应也就算了!那这《七猿经法》的九鼎诀你总该背下来吧!没有它你就不能修行,即便你靠着残篇修行成功,你也不能催动混沌之气,那你依旧是一个废物!” 牧瘟半信半疑的看着通地神猿,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怀我?” 通地神猿看着戒备心极重的牧瘟,忍不住大笑起来,甚至越笑越放肆,震得铜殿嗡嗡笑,等过了很久以后,它重新回到被铁链捆住的地方,大笑道:“小子!我实话跟你说吧!只要你的修为突破了九鼎,跨入到雾海之境,沉睡在万仙墓的黄天就会感受到你的气息而从仙墓中苏醒,到时候苍天既死,黄天当立,世界依旧会生灵涂炭,建立新的秩序!” “那我宁可不突破到雾海,一辈子都当一个废人!” 23.地道 “拯救黄天本来就是你的命!命数如此,如何也逃不掉!既然你不肯辜负人族,那也罢了,但你看看铜壁上的九鼎诀,只有它才能给你带来力量!你既然已经踏入到修真界,就应该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除非你想一辈子任人宰割,那你就忘了这一切,赶紧滚出七猿宗!”通地神猿朗声大笑,眼神中有几分轻蔑,随后闭上幽蓝的眼睛,不再言语! 铜殿的大门突然大开,一股寒流似狂风般从门外卷进来,吹得牧瘟赶紧用手挡住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通地神猿已经不见了,铜殿也恢复了原样! 牧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根静静悬浮在死海上面的金丝,都过去很久了,金丝还是这般粗细,虽然四周的金雾愈发粘稠,但仿佛根本难以凝成第二根金丝! 但这可是他的力量之源——混沌!没有修炼经法,他只能靠灵药破开死海,却难以发挥任何实力! 他该怎么做?难道真的要修炼七猿经法吗!不!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害苦了苍生!但在牧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青水的影子! 她穿着一袭绿袍,鼻尖微红,小嘴撅起,似乎嫌弃自己又带着大憨二憨在她家蹭晚饭了,但嫌弃归嫌弃,她最终还是架不住自己软磨硬泡,无奈打开了家门,让他们滚了进去! 她的一颦一笑,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但就像是寒冬之中凌寒开放的梅花,严厉中包含着些许的温柔,犹如是烈酒中藏着甘泉,让人欲罢不能! 牧瘟一愣,他内视自己的死海,心想是不是修炼了九鼎诀,他就能把青水追回来? “不!”牧瘟突然抓住了脑袋,睚眦欲裂,但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段涯明的身影,他一如既往的端坐在桌子后面,脸色阴沉,就像是一尊煞神一般,桌上摆着一碗铁鸡汤,突然间,屋子外面涌起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段涯明突然拿起玉碗,将鸡汤撒了过来,溅了牧瘟一脸! “不!”牧瘟突然大声嘶吼起来,他不仅看到了段涯明,他还看到了通地神猿峰的那些弟子,他们又围住自己,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满脸嘲讽,甚至不断讥笑嘲讽! 他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清脆入耳! 傻子!疯子!净给七猿宗丢脸的废物! “不。”牧瘟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突然跪在地上,忍不住啜泣起来,三声嘶喊彻底让他心力憔悴,浑浑噩噩! 牧瘟慢慢抬起头,望着那面铜壁上莹莹发光的古字,忍不住眼角滑下热泪! 等到白老大苏醒的时候,他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他看到白苗凤她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赶紧过去把她们推醒,但跪在铜壁前面的牧瘟显得格外扎眼,他低着脑袋,双手垂地,宛如半死,却屹立不倒,白老大微微一蹙眉,走上前,推了推牧瘟的肩膀,喊道:“师弟!师弟!” 牧瘟晃晃悠悠的醒来,当他看到白老大的时候,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憔悴极了! 白老大看到牧瘟的惨样,就知道他肯定是被铜壁上的古字折磨得死去活来,所以将牧瘟紧盯铜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六师弟,你没事吧?”白老大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牧瘟的鼻子一酸,摇了摇头,说道:“大师兄,我没事。” 这时候,白苗凤捂着胸口爬起来,又将周煜煜跟丁慧茹推醒,她环顾整座铜殿,忍不住心有余悸道:“刚才发生了何事?” 白老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是最先昏过去的人!但牧瘟神色一紧,虽然他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但他根本不敢把通地神猿的事情泄露出去! 于是牧瘟强笑一声,说道:“大师兄,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只要大家没事就好,咱们还是赶紧去找阵眼离开这里吧!” 白老大点了点头,心道离开这里才是正事,既然铜壁不能看,那就赶紧回去跟师傅禀报这件事! 众人在铜殿里面走了一圈,突然在铜壁的背后看到了一口井! “怎么会是一口井?”周煜煜把头探出去,只见井水在下面奔流不息,不断响起哗哗声响。 众人突然一愣,只觉得那口井有几分诡异,因为井的四壁并没有石砖铺砌,显得极为粗糙,而且这偌大的铜殿本来就气势恢弘磅礴,谁会在这么好的宫殿里面打一口井!就像你会把狗窝搭在灶台上马?而且看粗糙的井壁,那就仿佛是被硬生生钻出的一个洞! 难道这个地方还有别人来过?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而白苗凤一咬牙,说道:“这下面的是活水,要是再不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离开!” 白老大再一次挺身而出,说道:“白师妹,这件事皆因我们而起!我想还是由我们先下去探探虚实吧!” 白苗凤等人微微点头,这时候,白老大顺着井壁慢慢往下爬去,幸亏井壁凹凸不平,虽然少有借力之处,但也能勉强滑下去!等到白老大来到井底之后,湍急的水流立刻淹没了他的胸膛,而井底下面的两边都是通的,哗啦啦的水声在水道里回响,很是嘈杂! 白老道赶紧对铜殿里的人喊道:“师弟,白师妹,你们都下来吧!下面果然是通的!” 丁慧茹突然拦住了大家,她沉着脸说道:“这个地方这么危险,不谨慎一点怎么行!” 大脚三忽然一怒,丁慧茹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师兄还会害大家不成吗?更何况大师兄都已经以身试险了,你还在这里疑神疑鬼干什么! 连牧瘟也觉得丁师姐有些过分,他忍不住说道:“丁师姐,你要是信不过我们的大师兄,你怎么不下去探探水井!” 丁慧茹瞥了一眼连通灵都没做到的牧瘟,不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懂什么!” 不等大脚三勃然大怒,丁慧茹赶紧对水井里的白老大喊道:“白师兄,你再看看仔细,要是水底下有什么水怪就不好了!” 白老大眉头一皱,但觉得丁慧茹的建议也没错,这地方实在凶险,万一水底下也有毒蛇毒蟾什么的,那可是沾之立毙!但要让他就这样潜入到水底下为她们试探,白老大又觉得丁慧茹实在是天性薄凉! “好!”为了防止铜殿里的人吵起来,白老大大声回应,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潜入到水中,等到白老大在水下四处巡逻一圈以后,他从水底冒出来,大喊道:“下面没事,至少暂时没事!你们赶紧下来吧!” 白老大的声音被水流声冲散,显得断断续续,大脚三白了一眼丁慧茹,说道:“这下你总算满意了吧?丑人多作怪!” 大脚三顺着井壁往下爬去,牧瘟等人紧跟其后,而白苗凤瞥了一眼丁慧茹,也总觉得这个师妹有些不识时务,然后拉着周煜煜爬了下去! 但这一次丁慧茹非凡没有发怒,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她突然看着铜殿外的两座山峰,勾起嘴角,暗喜道:等你们发现把那个死胖子没跟上来,有你们哭的! 丁慧茹翻身一跃,直接钻入到井中。 正如白老大所说,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水道,但他们也不知道哪边是出口,无论是上游还是下游都是黑乎乎一片,根本难以探测前路! 白老大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说道:“上流或许是荒野,但下流肯定有出路,而且顺流而下要省力许多,我们往下面走吧!” 水道里波涛阵阵,即便上游有出路,但没了灵气的众人也难以逆流而上,于是众人纷纷答应,顺着水流飘去。 这一路,只见洞顶跟牧瘟他们的脑袋有一臂远,而且就算是三人并游也无大碍,可见这条水道也不算狭窄,但越往下河流却越湍急,到了最后,一重又一重的水浪随时都能盖过牧瘟他们的脑袋,把他们打入到水底! 周煜煜在这里最为年幼,但修为却不是最弱的,等到牧瘟被水打沉,大憨二憨两个却顾着玩水,根本没发现消失的牧瘟,而周煜煜一把把牧瘟抓了上来! 牧瘟呛了两声,赶紧对着周煜煜说道:“多谢师姐相救!” 大脚三听到后面有动静,赶紧转过头,看到还在后面扭着水桶腰装肥鱼的两兄弟,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们两个别玩了,看着点你们大哥,要是他沉了,有你们两个好看的!” 大憨突然喝下一口水,向着大脚三吐去,还不忘说道:“鲸鱼吐水喽!鲸鱼吐水喽!” 二憨赶紧含着半口水,想往牧瘟脑袋上吐去,但不料一股暗流打在二憨的背脊上,让他气一喘,直接用力过猛,就要吐在周煜煜的脸上,牧瘟瞪大了眼睛,这周煜煜刚刚才帮了他一把,没想到二憨就要恩将仇报了,于是牧瘟赶紧脖子伸长,挡在了周煜煜的面前! 口水都喷在了牧瘟的脸上,吓得二憨赶紧把头埋进了水里! “多谢!”周煜煜刚才可被吓得不轻,而且现在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牧瘟摆了摆手,示意不足挂齿,但他皱着眉头,对大憨二憨喝道:“你们两个够了!” 大憨二憨脖子一缩,赶紧老老实实的回到牧瘟的后面,突然间,水道尽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哗哗声,而且白雾从尽头涌来,白老大忽然脸色一紧,已经预感到前面是什么了! “都准备深吸一口气!前面可能是断崖!”白老大猛地转过身,大喊道! 白老大的声音很快就被水流声淹没,但牧瘟他们听到之后,都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憋气!突然间,白老大感觉脚下一空,然后被水流淹没,过了好久才砰然落入水面,溅起水花,摔入水底,可当他想要游到水面上的时候,脚底下突然传来巨大的吸力,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白苗凤、大脚三、周煜煜、牧瘟、大憨二憨、丁慧茹纷纷坠入水中,而且在水底下控制不住身体!白老大看着头顶的众人,突然差点把嘴里的气全部吐了出来! 黄二胖还没跟来!他们都把二师弟给忘了! 白老大拼命的想往上游去,但漆黑的脚底下就像是有一条巨大的鲸鱼忽然张开嘴巴,让四周的水流疯狂涌入,把白老大给吸了进去! 牧瘟等人也被甩入到水里,而且他们的遭遇跟白老大一模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24.师傅 滚烫的阳光照射在东炀溪中,河水浪花连连,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晕!湍急的河流一直沿着山表飞流直下,哗哗声不绝于耳!白老大等人突然从一座山崖底下的山涧中被河水冲出来,众人头晕目眩,脑袋嗡嗡响个不停,突然间,白老大抓住河边的一块岩石,又一把把牧瘟抓住! 众人在慌乱中抓住了岩石,爬上了岸,猛地呛出几口溪水。他们看到外面灿烂的阳光跟幽静的树林,终于趴在草地上喘了一口气!但白老大望着湍急的河流,死死地咬紧牙,握住拳头!突然间,牧瘟看着刺眼的骄阳,猛地瞪大眼睛,从草地上跳起来,大喊道:“二师兄!二师兄还在里面!” 除了白老大以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等他们清醒过来,他们都恍然大悟,他们都把在黑山上悟道的黄二胖给落下了! 白苗凤等人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胖飞了!大胖飞了!”大憨突然瞪大眼睛四处环顾,当他看到黄二胖没跟上,他也知道黄二胖在那里九死一生! 丁慧茹的眼里流转光芒,似乎极为幸灾乐祸,这时候,白苗凤赶紧劝说道:“各位别急,既然我们在铜殿里也没遭遇什么,那黄师弟肯定也不会有事的!等他醒来,他一定会去铜殿找到井口的!” 周煜煜赶紧安慰众人道:“没错!没错!那个黄师兄能在里面悟道本来就是大机缘,又怎么会轻易葬身呢!他一定会从那个井里逃出来的!” 白老大等人面面相觑,若要顺着山涧重新回到铜殿,那实在太过困难,因为里面不能使用灵气,也就不能御空而行,他们怎么可能逆流爬上瀑布?但想到黄二胖一人还留在了铜殿外面,白老大等人便急得不知所措,心中惴惴不安! “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我看黄师弟不是福薄之人!”白苗凤叹息一声,安慰道。 突然间,骄阳的光芒被掩盖,一个巨大的阴影投下来,宛如阴天突至,环盖天地!一声巨响在众人的头顶炸裂,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夔牛从天而降,把那座山崖压在了身体底下!等到夔牛从地上爬起来,它看着天上的金鹏大鸟,怒吼道:“山鸡,今天老子一定要跟你比出个高低!” 夔牛突然飞入云霄,跟天空中的金鹏继续斗法,而白老大他们望着坍塌的山峰,脸色苍白! 丁慧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恨不得捧腹大笑! 白老大脸色煞白,不由得握紧拳头,说道:“我们赶紧回去禀报师傅!” 白苗凤对着白老大等人一抱拳,说道:“就此告辞!” “后会有期!” 白老大拎着牧瘟,大脚三拖着大憨二憨,五人一起向着通地神猿峰飞去,东炀溪跟通地神猿峰不过几里路,所以白老大他们眨眼就回到了故地!可是当他们看到通地神猿峰,他们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或者是自己眼花了! 通地神猿峰上满目疮痍,沟壑交错,树林坍塌,而山腰间本该琳琅满目的宫殿也成了废墟!到处是一片颓然之景,这哪里是东洲第一大宗!这分明就是一股颓败的古战场! 从云霄俯视,狼狈不堪的七猿宗弟子们正坐在山上盘坐休整,他们个个蓬头垢面,满身血污,并且将灵器紧放腿边,仿佛随时准备战斗! “这里是怎么回事?难道妖族攻上了通地神猿峰!”牧瘟看到通地神猿峰的惨状,忍不住惊呼道! “不对!应该是上次捆仙锁苏醒的时候造成的!你看山上虽然惨烈,但一具尸体也没有!”白老大脸色更加阴沉,赶紧飞到地面上,寻找段涯明! 段涯明早就感受到白老大他们的气息了,所以他们一落地,段涯明就像是太阳底下的鬼魅一般,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拜见师傅!”白老大三人跪拜在地上,而大憨二憨还傻乎乎的在那边挖草根。 段涯明看了一眼众人,突然握紧了拂尘,责问道:“老二呢!老二去哪了?” 白老大低下头,双手发颤,哽咽道:“二,二师弟被留在了禁地!” 段涯明咬紧了嘴唇,脸色铁青,虽然老二性格油滑,但毕竟是也他的弟子,老二一死,段涯明就如同失去了一个义子! 白老大看到师父悲痛欲绝,他赶紧解释道:“师傅,不是你想的那样!二师弟在禁地下面悟道,以后可能会从东炀溪的山涧里出来,只是那里的山崖被夔牛压塌了!” 段涯明猛地抬起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赶紧坐到一块石头上,说道:“你们过来把事情讲清楚!” 白老大等人对望一眼,赶紧靠过去,把桃花潭下面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段涯明听到以后,突然说道:“把你们在走廊里捡到的青铜器拿出来!” 白老大面面相觑,但都把棍、镜、链子、匕首全都交了出去,还有一堆金刚杵在大憨二憨的怀里!段涯明看着摆在面前的青铜器,虽然每一件都锈迹斑斑,仿佛只是一堆破铜烂铁,但他尝试着把灵气灌进去以后,他发现这些兵器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可能!就算是一片树叶被灌注灵气以后,也能成为杀人利器! 段涯明尝试了许久,眼看没有一样东西能施展神通的,不禁眉头紧锁,但听白老大,他捡到的青铜剑能直接将一个雾海境界的狼人劈成两段,而且还是在没有灌注灵气的前提下! 段涯明忽然拿起那面青铜棍,将其往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敲击,轰然一声巨响,巨石炸裂,尘埃涌起,通地神猿峰上的许多弟子都侧目望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下子段涯明更加不解了,这样的神兵为何偏偏不能灌注灵气? 良久,段涯明将棍、镜还有铜链匕首统统还给白老大他们,叹气道:“既然是你们捡到的,那也算是你们的机缘!这些兵器好生保管,若是没错,应该是上古时期的灵器,可能是里面的道盘坏了,所以难再使用!但单凭这硬度也够你们用到穹明境之前了!” 白老大他们默默把青铜器收起,哪怕只能用到穹明境之前,那也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了! 段涯明忽然站起来,神情肃穆道:“夔牛压塌的哪一座山壁,你们带我前去!” 一片祥云突然俯冲霄汉,绕住段涯明等人的双脚,将他们带入云霄! 白老大指着东面那条在阳光下粼粼闪光的东炀溪,说道:“就在那条东炀溪的山崖之下!” 突然间,远处的霄汉间金光璀璨,万千金羽犹如倾盆大雨在天空穿梭,一对山岳般的利爪突然划破蓝天,向着一团乌云扑去,而在另一边,黑云阵阵,电闪雷鸣,夔牛像是一条蛟龙一样在乌云中游走,它突然发出一声低哞,只见乌云里飞出无数血箭,让漫天金羽化成血污! 夔牛跟金鹏大鸟还在不断斗法,弄得漫山遍野尽是疮痍,树林倒塌,雷鸣阵阵,让人胆颤心惊! 白老大看到互相厮杀的金鹏大鸟还有夔牛,忍不住问道:“师傅,这两尊妖祖怎么厮杀起来了?” 段涯明瞥了一眼两位各展神通的妖祖,冷冷道:“闲来无事,动动筋骨。” 白老大他们大跌眼镜,差点从云雾上跌落下去!眨眼间,他们又回到了东炀溪边上,令人错愕的是,白苗凤三人跟通明神猿峰的峰主慧尘居然正在此地,两方见面,段涯明赶紧带着白老大他们行过礼! 慧尘师太身着一件皂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根青木拂尘,虽然满头白发,但脸上可没有皱纹,而且双眉修长,眼眸熠熠,可不像是几百岁的老婆子!但她神情肃穆,不苟言笑,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能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慧尘师太看着躬身的段涯明,问道:“涯明,你的弟子们捡到了什么宝贝?” “都是些不堪入眼的碎物。”段涯明望着坍塌的山崖,看到其疮痍的样子,恐怕连里面的河道都已经被堵住了! “若是放在上古,这些都是圣人之物!我本来还想进去探索一番的,哪知道却被夔牛那夯劣的畜牲给毁了去路!”慧尘师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极为惋惜! 段涯明突然一怔,那些青铜器虽然都显得极为破旧,但卖相也算完整,如果真的是圣人之物,怎么会轻易崩坏道盘呢! “慧尘师太,这座山难道不能搬走了吗?”段涯明看着沟壑交错的山峰,不甘心就此放弃老二! “从外面搬山必然毁坏空间法阵,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除非你的境界远超那个仙宗!” “混账!”段涯明突然咬紧牙,将背后一片树林砰然炸裂,碎木满天飞! 慧尘师太叹息道,“我也觉得可惜!哪怕只是进去看一眼也好啊!” 慧尘师太摇了摇头,知道段涯明的一个弟子还在里面,于是带着白苗凤等人离去。而段涯明愣愣的看着这座坍塌的山峰,突然握紧了拂尘,对白老大他们命令道:“你们几个都回通地神猿峰上待着,没有等到这些妖祖离开,谁都不准回鸡舍!” 白老大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突然,他用手捂住脸,跪在地上,哽咽道:“师傅!都怪我!当初我就应该拦着二师弟悟道的!都怪我!” 牧瘟等人也对着那座山峰跪在了地上,眼眶泛红,心中一阵酸楚,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当初他们能够阻拦二师兄的话,也许也就不会有这件事了! 可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如果。 斗转星移,浩瀚当空,一阵阵妖风席卷山岗,呜呜作响,在通地神猿峰的另一侧,群魔乱舞,妖气冲天,同时还有一阵粲然的青光直冲斗牛,笼罩半边夜空!往群山深处望去,只见那块捆仙锁的碎片依旧静静埋在石坑当中,其周围灵气化成浓雾,波涛汹涌,翻滚不息,碎片当中更是传来潮汐声,仿佛灵浪澎湃! 七八尊妖祖一直守在青铜碎片一旁,或趴或立,有的吞云吐雾,有的呼呼大睡! 七猿宗的弟子虽然对那几具山岳般庞大的妖祖早已见惯不惯,但一想到它们觊觎苍天始祖的挚宝而在七猿宗的地盘上迟迟不肯离开,就愤怒的咬紧牙关! 而在另一边,溪水潺潺,东炀溪边上的小树林里雾气缭绕,萤火虫星星点点。 白老大正在背诵悼词,还时不时清清嗓子,牧瘟正在准备纸钱蜡烛,而大憨二憨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跳到了坟包上捉起了蛐蛐! 大脚三看到傻兄弟玩的不亦乐乎,忍不住摇头叹息,心道这对傻兄弟还真是憨傻,竟然敢在死人头上动土!但在大脚三愣神之际,他手里的长剑突然一抖,只见火星溅起,“胖”字的最后一竖突然一歪,难看极了! 大脚三急得瞪大了眼睛,正打算重新找一块石板来,但转念一想,这月黑风高的,稍微修整修整大师兄肯定不会发现的,于是拿着长剑抹了两下,将整个字都写大了一些,但还是觉得痕迹太重,干脆把“胖”字写大了一倍,最后这块墓碑总算是完成了——黄二大胖之墓。 东炀溪的小林立洋溢着悲伤的气息,白老大等人跪在黄二胖的衣冠冢前面,各自无声! 许久,白老大叹气道:“二师弟,师兄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着出来,禁地下面那么危险,为了以防万一,这衣冠冢是我们唯一能替你做的,你也别嫌弃做的不好,三年后,你要是再不从禁地下面爬出来,我们就再替你修一个好一点的坟墓!” 大脚三在旁边咬紧牙,说道:“二师兄,我知道你每次盛汤的时候,都会给暗中给我多掂一勺,所以每次调配料的时候,我都放一些你最不爱吃的茴香,要是早知道你英年早逝,我就不坑你了,不过三年后,你要是再不爬出来,我就把鸡舍里的茴香全都烧了!” 牧瘟等人嘴角微微抽搐,这时候,大憨二憨不知道从哪捡来一顶斗笠,而且还涂着绿颜料,他们把帽子扣在墓碑上,叹息道:“大胖,虽然你飞到了爷爷那个地方,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的墓碑被雨淋的,这顶帽子是我们从山腰的废墟里辛辛苦苦挖出来的!” 众人再一次低头叹息,仿佛气氛更加悲伤,良久,白老大站起来说道:“走吧!师傅叮嘱过,除了七大主峰以外,这外面到处妖兽横行,很是危险,他不许我们外出超过三个时辰的!” 大脚三跟牧瘟再一次磕头一拜,跟着白老大离开了东炀溪! 25.热闹的七猿宗 ——自从通地神猿峰的宫殿都倒塌以后,通地神猿峰的长老们一番商讨之后,都决定重建宫殿,七猿宗乃是天下大宗之一,纵然青铜碎片的风波尚未结束,但宗门的威严不能弃之不顾,于是让许多杂役弟子伐木挖石,又派别的弟子施展神通,把旧址上的废墟清理干净,好腾出地方建造新殿! 通地神猿峰的所有弟子都不禁忙碌起来,毕竟只有恢弘的宫殿才能撑起七猿宗的门面,当然还有一些弟子被派出去抓住白鹿仙鹤,准备再将通地神猿峰装点成灵气氤氲的样子! 几日之后,通地神猿峰上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宫殿也慢慢有了地基,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随着捆仙锁的消息慢慢泄露出去,整个修真界的道友都已经得知了七猿宗的事情,传言道:七猿宗神兵临世,只等有缘人前来。 于是修真界的很多散修或是宗门高手,纷纷前往七猿宗,准备试试与神兵的缘分。 这才没几天,七猿宗的领地内就不断出现陌生的人影,他们都是无名散修,没有资格跨上七猿峰,所以有的藏匿在古树上,有的跟那些妖兽厮杀争夺洞穴,到了后来,连七猿峰上也慢慢出现许多神秘的人物,但相比较山下的那些散修,他们个个神貌非凡,衣着华贵,仿佛举手抬足间都能给人一种摘星斩月的恐怖气势! 白老大悄声告诉牧瘟他们,自从捆仙锁的碎片遗落山间以后,九州的修士大宗都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急急忙忙往七猿宗赶来!有头有脸的修士还能进入七座主峰寻找休息之地,像那些小宗无名的修士,就只能躲在山林里伺机而动了! 大脚三听到了最不满意,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捆仙锁是我通地神猿峰的挚宝,而且那块碎铜也是捆仙锁上掉落的,就算我们宗门谁也触动不了神兵碎片,也应该放在我宗门内,当成镇宗之宝,拼什么任由天下修士索取?峰主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一旁的牧瘟摇头说道:“峰主才不会管这件事呢!这捆仙锁虽然源自通地神猿峰,但并不是七猿宗之物,只能说是苍天始祖的兵器之一!而且那块青铜碎片重如荒宇,根本无人能够撼动,若真的有人能捡起苍天始祖的兵器碎片,那也是他的造化,对于人族也是大有裨益,这总要比被妖族夺去强,所以峰主绝不会冒险背着天下骂名,利用七猿宗的力量将捆仙锁碎片占为己有!” 白老大的眼睛一亮,没想到牧瘟对神兵这件事居然看得这么透彻,他说得没错,越是重要的事情越需要谨慎,尤其是天下修士人人皆晓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当,必然使宗门遗臭万年,甚至对宗门的地位产生动摇。 白老大突然觉得,六师弟虽然无法修炼,但心性跟目光绝对远超常人! 白老大咳嗽一声,悄声说道:“师傅说了,这青铜碎片蕴含了无穷的荒洪力量,如果是人族得到也就罢了,可要是让妖族捡走,到时候再举全宗之力对妖族发难也不迟,而且天下修士都已经听到消息而来,到时候七猿山可是人满为患,当七猿宗跟妖祖兵刃相见的时候,七猿宗也是为了天下修士而战,这帮人既然来了,总不会见死不救,毕竟这些修士都是好面子的人,这样我们人数激增,跟妖族就有了一战的资格!” 大脚三跟牧昊恍然大悟,原来七猿宗的峰主们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难怪会仍由青铜碎片的消息泄露出去,他们也不得不深深怀疑,如果不是妖族在一旁虎视眈眈,峰主他们会不会立刻封锁消息,然后对青铜碎片大快朵颐.......想到这是一场阴谋,两人不由得敬佩师傅真是好算计,完全把妖族吃得死死的! 但白老大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能上七座主峰的修士都是穹明境界的高手,如果不是,那就是其它大宗长老的弟子,或是宗主弟子,所以你们能躲着就尽量躲着点!这些人心高气傲的紧,他们要是敢在七猿宗撒野另当别论,但要是你们跟他们主动闹事,还闹出私人恩怨,可别怪师傅见死不救!” 大脚三一拍大腿,不满道:“这个我不服!这可是七猿宗的地盘,凭什么咱们被欺负了还要护着外人!” 白老大幽幽地看着大脚三,说道:“这里有很多人都是隐姓埋名的高手,或是背景通天的古老家族,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把七猿宗搅得天翻地覆,而且青铜碎片出世,正是人族联袂抵抗妖族的时候,你以为师傅真的会因小失大吗?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咱们不会被杀死。” 白老大又瞥了一眼义愤填膺的大脚三,几乎是从喉咙里把声音挤出来,他警告道:“最重要的是,师傅怕你易容成倾城女子,去玩弄其他小宗的男弟子,亦或是化成绝世美男,欺骗那些单纯无知的少女,所以他才特地让我来警告你,别在这段时间里惹是生非,卖弄你的媚体,更何况你要是敢做出这种败坏门风,有辱宗门名声的事情,可别怪师傅不留情,到时候扒了你的皮祭天,炼你的油点天灯!” 大脚三想到发怒的师傅,忽然浑身一颤,赶紧谄笑道:“师傅绝对是歧视!以前在鸡舍的时候,他就总是怀疑我化成公鸡去色诱母鸡,还怀疑我勾引你跟黄二胖,你说这些不都是无稽之谈吗?那个大男人会做出这种下贱之事,就算是变态也不会把自己弄成一只母鸡,去勾引公鸡啊!师傅肯定是讨厌我才这么说的!” “哼,责任撇的一干二净,我问你,这些事你难道没做过吗?”白老大满脸黑线,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之辱,背脊就一阵恶寒! 那年大脚三初入七猿宗,不过是一个初入修真界的新人而已,但这家伙的胆子大得出奇,只跟着师傅修行数月,学会了简单的易容术,就捉摸着怎么戏弄两个师兄,而且他为了能骗到两个师兄,有一天突然留下一封信,说要回家看看爹娘,要过十几天才回来,于是在树林里饶了一大圈,跑到很远的地方,化妆成一个迷路的美貌女子,左拐右拐来到了鸡舍! 当他在院子里看到白老大跟黄二胖的时候,他突然跌坐在地上,娇哼一声,装作扭到了脚,哭得梨花带雨,立刻惹得白老大跟黄二胖跑了出去,这家伙掩着脸啜泣,不知羞耻的说自己是孤儿,叫什么碧玉姑娘,本打算穿过七猿山,结果在树林里迷了路,但走了一天一夜都没走出去,还希望两位公子能让小女子在这暂住一夜! 你住就住吧,结果这一住就是三天,而且每天趁着黄二胖没起床,就在白老大的屋前不断暗送秋波,装出一副一见倾心的样子,说着让白老大脸红的情话,还说什么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愿意以身相许,甚至啐了黄二胖几句,说他又肥又胖,做人又懒,说话又无聊,而且极为好色,跟白老大一比,黄二胖简直是地上的一坨...... 白老大听得心花怒放,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觉得碧玉姑娘的话都对,于是对碧玉姑娘大有好感,甚至有了带着他去跟师傅提亲的念头...... 但没想到,大脚三在傍晚的时候,又趁着白老大在洞府里闭关修炼,偷偷去找到了黄二胖,支支吾吾的要他带着她去树林里闲庭散步,走到一半的时候,还主动小手牵大手,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让黄二胖看得是热血澎湃!甚至又说起了白老大的坏话,说他这人平日里一副假正经,但其实好色得很,尤其是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哪有二师兄来的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大脚三说到一半的时候,又忍不住啜泣起来,说什么白老大已经跟她暗送秋波,执意要带着她去找他们的师傅提亲,但她的心里只有黄师兄一个人...... 碧玉姑娘的话听得黄二胖义愤填膺,他还主动抓住大脚三的手,对他发誓,只要七猿宗有他在,白老大就休想打她的主意,只叫她尽管放心! 但黄二胖不知道,当他跟白老大发誓的时候,大脚三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要不是他为了不露马脚,估计早就躺在地上笑断了气。 结果大脚三这一弄,弄得白老大跟大脚三都以为自己坠入了爱河,甚至他们发现对方都对碧玉姑娘都怀有爱慕之意后,常常因为争风吃醋差点打起来,比如桌下斗脚,院里打拳,平日里都是你让着我,我让着你,但被大脚三挑拨之后,两人恨不得痛下死手,然后带着碧玉姑娘远走高飞! 很多年后,当白老大跟黄二胖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都只是强忍着打死大脚三的冲动,感叹道:“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啊......” 后来碧玉姑娘突然不见了,这让黄二胖跟白老大很失落,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都烟消云散,就算想私奔也难了,在痛苦之下,两人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常常对着窗外风景连连叹息,甚至摒弃了先前的间隙,整天靠坐在一起互相感叹! 碧玉姑娘突然消失的那一天,大脚三悄无声息的从家里回到了宗门。 直到有一天,白老大在打扫的视乎,突然发现大脚三的床底下有碧玉姑娘的衣裳,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并把黄二胖喊来,在两人的威逼利诱之下,大脚三终于吐露了事情,并当着两位师兄的面化妆成他们日思夜想的碧玉姑娘...... 从此大脚三就彻底过上了噩梦般的生活。 大脚三知道自己理亏,于是讪笑两声,说道:“那不是因为师傅说,我这媚体在修真界也是罕见,唯一可惜的就是生了男儿身,所以必须得常常使用才能保证它不消失!你跟二师兄委屈一下又怎么了!那好吧,这事是我的错,那我装成公鸡的事情完全是子虚乌有吧!” 白老大一撇嘴,他当然不会告诉大脚三,这是他跟二师弟为了报复他,才特地去找到师傅瞎编的,说大脚三趁你不在的时候,就在院子里蹲着打鸣,装成母鸡想勾引院子里的公鸡,等到它们的精华......但白老大还是抱怨道:“要不是你自带媚性,我跟二胖也不会傻傻地着了你的道!七猿山那么大,我们居然相信了你的鬼话!” 大脚三突然一阵贱笑,得意洋洋道:“都怪我爹娘给了我这么一具身体,嘻嘻。” 白老大一把拧住他的耳朵,说道:“所以你要是敢出去勾搭男人,我就找金蛟师弟借来金蛟剪,剪了你的把儿!” 牧瘟看到满脸邪恶的大脚三,忽然背脊一寒,倒退三步,对白老大问道:“大师兄,你跟二师兄的天赋又是什么啊?我忽然发现,你们都是各有各的本领,这也是师傅收你们当弟子的原因吧?” 白老大松开了大脚三的耳朵,咳嗽一声道:“通地神猿峰的山腰有一面铜壁,是开宗教主流传下来的心经,凡七猿宗弟子都能去那边修行,那篇心经共有四万九千字,我读了一遍,将它一字不落的全都背了下来!” 牧瘟冷汗涔涔,心道大师兄果然也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但他又突然问道:“那二师兄呢?” “二师弟曾经是一个炼丹宗的弟子,曾经被选入到通天神猿峰当弟子,但他炸了一回又一回丹炉以后,整个通天神猿峰都是他炼出来的毒丹的臭味,于是被声讨赶出了通天神猿峰!他本来是要回到那个炼丹宗的,结果半路遇到了师傅,师傅觉得他憨厚可爱,就将他留了下来!” 牧瘟忽然惊疑道:“莫非是二师兄其实有炼丹天赋,因为被师傅发现,所以才将他......”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他长得比较面善,所以师傅才把他留了下来,你也看到了,你二师兄从来不敢在鸡舍里炼丹,就是怕毁了那里的铁公鸡!” “...... 26.楚闻风 在牧昊他们交谈的时候,大地的深处突然响起轰隆轰隆的轰鸣,毫无预兆,转眼间地动山摇,巨石从山上滚落,山涧裂开巨隙,森林噼里啪啦的倒塌,在通地神猿峰的东边山脉,青铜碎片散发出来的幽幽青光变得明灭不定,使得天空中的云层一闪一闪,仿佛末日已经降临。 “怎么回事!”大脚三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满脸惶恐,感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天塌了!地陷啦!”大憨跟二憨摔在地上以后,吓得根本不敢爬起来,两人不停地大叫,听得白老大跟大脚三满脸黑线。 “都起来,成何体统!”白老大深呼吸一口,在轰鸣中对着大憨二憨怒斥道。 “起来!”牧瘟也觉得大憨二憨过分了,七猿宗的弟子,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得这么狼狈,而大憨跟二憨翘起屁股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贪生怕死之徒....... 天地巨颤之间,大憨跟二憨踌躇不决的对望一眼,最终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他们相互抱住了对方,痛哭流涕,仿佛是慷慨赴死一样,让牧瘟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老大看着东边的山脉,一把祭出自己的法器,神色肃穆道:“是东边的山脉在动摇,青铜碎片有变,我们快过去!” 有大脚三带着牧瘟,白老大拖着大憨二憨,踏起仙剑飞入云霄...... 在深山老林中,磅礴的灵气涌动,从山林深处传来的蜂鸣刺耳,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宛如在森林间飞速穿梭的巨蟒,一转眼已经瞬息万里,但抬头看,满天都是七彩的霞光,犹如一场流星雨从天而降...... 巨大的动静过后,七猿宗的弟子都看到了青光诡异的东边山脉,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青铜碎片有动静了,为了以往万一,或者说是为了守护青铜碎片的周全,不被妖祖或是奸邪之人得手,他们赶紧祭出各自的灵器,化成千百道光芒来到那座山峰之上! 不仅是七猿宗的弟子,还有那几个盘亘在山野间的妖祖们也纷纷苏醒,它们挺起高耸的身躯,睁大灯笼般血红的双眼,神色肃穆,背影宽阔,强大的气息让它们仿佛举手抬足间,都能够牵动天地间的大道奥义,就像是一尊尊夜幕下神威赫赫的神兽,让人感到惊恐,不得不垂首臣服! 众多修士跟妖祖出现在东边山脉的天空上,他们站立在云巅,神色肃穆,只见拳头大小的青铜碎片依旧静静躺在石坑里面。 古铜碎片绿光莹莹,内部蜂鸣阵阵,仿佛是天池里的一朵青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大家看到青铜碎片无碍,不禁松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算自己得不到神兵碎片,也绝不能让别人白白把碎片夺走! 但是在青铜碎片的边上,却插满了一千多面黄旗幡,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艰涩的古字。 黄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翻滚不息,散发出璀璨迷蒙的色泽,仿佛是上古就流传下来的古老阵法! 随着黄旗幡不断拂动,一股强大的威势渐渐出现在山野间,让所有人的呼吸慢慢紧张起来! 一道金光,两道金光,那些旗帜不断接连亮起,散发出刺眼的金芒!而且在天空当中,一道道气流忽然浮现,围绕那近千面旗帜拂动,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汹涌,下一刻突然化成一个巨大的旋风,而风眼正是石坑中的数千面金光璀璨的旗帜! 气流涌动,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网紧紧攫住,无处可逃,慢慢被拖到石坑当中! 灵气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汹涌,仿佛是一道直通天地的巨大旋风,在东边的山脉不断呼啸,而金色迷蒙的雾气遮挡住众人的视线后,大家立刻变得急躁不安起来,因为——他们看不到青铜碎片了,刚才心里落下去的石头,这时候又被提了起来。 在飓风汹涌的时候,七猿宗的弟子还有各方势力的修士接踵而至,他们在天空中化成一道洪流,每个修士的灵器散发着光芒,就像是神明在天上洒下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灵石。 这些人紧紧靠在一起,不由得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是何方妖孽,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苍天始祖的神兵碎片就要被拿走了吗?” “不可能!这一千多面旗帜化成一个巨大的灵阵,而且每一面旗幡都各有妙处,如果真的是凭一己之力掌控这瞬息万变的灵阵的话,那他起码也得是个仙宗级别的人物!” “几千年了,九州哪里还有人跨入过仙宗境界!而且一百年前那个儒宗的青衣圣人仙逝以后,人族早就没有仙宗强者了!” “所以我们才好奇,这神兵碎片到底引来了何方神圣,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出这等恢弘磅礴的大阵!” “这鬼雾气到底是什么东西,遮住了青铜碎片,你说会不会有人趁乱夺走神兵碎片啊!”一个穿着长袍的修士贼眉鼠眼的看着天地间的旋风,而看不到青铜碎片后,很是忐忑不安。 他的一席话,也让四周的修士在心里打起了鼓,神兵碎片可以被拿走,但绝不能被趁乱拿走,这是人族的挚宝,只需人族修士争夺,要是妖族的势力浑水摸鱼,那在场的所有势力的修士,无疑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轰隆隆——轰隆隆——”金雾里面传来电闪雷鸣的声音,震耳欲聋,让人胸口发闷,但就是这时候,巨大的金雾风暴砰然溃散,仿佛是天地间下起的一场黄金雨。 迷蒙的雾气飘散在夜空中,璀璨瑰丽,让人目不暇接! 白老大看着头顶的异象,越发觉得来者强大,于是对背后的大脚三肃穆道:“再快点!” 白老大突然提速,害得大憨二憨差点从仙剑上掉下去,他们来到了东边山脉的上空,看到熙熙攘攘的前辈们,老老实实地躲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下面的青铜碎片。 突然之间,在青铜碎片的石坑之外,一个老者身披黄袍,头戴兜帽的,双手捏印,盘膝而坐,随着他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身体跟那些旗帜一样突然涌出璀璨的金芒,犹如一尊古老的神祇突然苏醒,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紧接着,旁边的一个老妪慢慢涌现刺眼的金光,她手执经书,嘴里念念有词! 石坑周围足足有十二个身穿黄袍的老者,他们头戴玉冠,手执圣器,每个人白发飘飘,神色严肃,宛如十二位天神盘坐,正在举行伟大的祭祀仪式! 随着第一个老者涌现光芒,剩下的人紧跟其后,变得神采熠熠,气势如虹,宛如十二头荒洪神兽从远古世界而来,精血旺盛,一脚可踏碎山河,恨不得在气势上压过石坑中央的青铜碎片一头! 那十二道璀璨的光柱耸入云霄,仿佛在天空打开了一扇通往仙界的大门! 天空中的修士看到这帮黄袍之人,突然骚动起来,连白老大也握紧了拳头,似乎有几分难以置信,喃喃道:“竟然是......竟然是......竟然是他们!” “大师兄,这帮人是何方神圣?”牧瘟看到那十二道冲天金芒,体内的金丝突然一动,让他不由得脸色一变,紧张的问道。就算是七猿宗的灵丹妙药,也从来没有撼动过牧昊体内的金丝,但在那帮人的阵法下,牧昊仿佛感觉到了与他同源的力量....... “他们是中州黄金家族的十二神宫!”白老大平复情绪以后,紧盯着十二位老者,肃穆道。 “他们的服饰好像很古老,而且气势也与一般修士不同!” 白老大若有所思道:“那是自然!他们是中州的一个极为古老的家族,听说在黄天覆灭,苍天得道之时,他们的祖先曾助苍天始祖夺取天道,也是开天立派的大功臣,所以被苍天赐下十二道强大的神脉!传闻说,只要有神脉相助,修行一路必然畅通无阻,所以他们家族里会有十二个孩子被封为神宫,继承神脉,只要认真修炼,就必定能达到璇玑之镜,与我们七猿宗的七位峰主相提并论!” “与我们的峰主相提并论......”大脚三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七猿宗只有七位峰主,而黄金家族竟然有十二位璇玑境界的强者。 “古老家族!那他们的修行之法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经法吗?”牧瘟只关心这个,他需要古修士的修炼经法,否则自己根本难以掌控体内的金色蛮力。 “没错,每一脉神宫都有一本独特的《黄金秘经》供其修炼,我曾听别的修士说,黄金家族只能修炼自家的经法!而那十二本秘籍自古流传,已经有万年历史!而这十二道血脉修炼的《黄金秘经》又能组成一个可镇压世间一切的法阵,将十二位神宫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白老大感受到脚底下越来越汹涌的强大气场,不禁眉头一皱。 “难怪这个法阵的动静这么大,好像是仙宗境界的强者亲临,原来是......”大脚三看着石坑里光芒璀璨的上千面黄旗,忍不住嘀咕两声。 牧瘟暗暗咬紧了牙,通地神猿没骗自己,自己果然是古修士,否则黄金家族的力量怎么会震动那根金丝!从黄天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修炼秘法吗......除了它传授给自己的七猿经法的第一篇,似乎自己就再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牧瘟突然心神一震,在心底肃穆道: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修炼,一旦天地血流成河....... 在牧瘟发愣的时候,十二道金光突然气冲斗牛,横扫夜幕下的云层,让星空亮如白昼,宛如诸神降临! 牧瘟等人赶紧用手遮住眼睛,而在天空中,旋风越来越猛烈,石坑中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可以化为露珠的地步,但所有的灵气都被黄旗吸纳,继续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金旗的气势渐渐掩盖了青铜碎片,而那块神兵残片也仿佛是感觉受到了挑衅,于是爆发出刺耳的蜂鸣,以及冲天的青光! “不好,惊动了神兵碎片!准备一举拿下碎片!”黄金家族的十二宫突然睁大了眼睛,而为首的那个老者怒喝一声,准备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碎片,他没想到,区区一块兵器的碎片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还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抵抗他们! 旁边执书的老妪察觉到青铜碎片蕴含的强大力量后,眼神变得阴翳,说道:“很难压制,只有消耗它的力量了,我们的灵力可以恢复,但这块碎片却是无根之木.......” 狂风肆虐,霞光涌动,山野间就像是爆发了一场诸神之战,虚空猎猎,好像很多地方坍塌,灵气汹涌,仿佛漫天星云倒灌进山脉,天上的七猿宗弟子还有九州的修士感受到十二神宫跟青铜碎片强大的威压,各自退却,仿佛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 但吴清泉等七猿宗的七个峰主岿然不动,还有儒宗的几位贤能跟佛教的两位大士,他们死死盯着石坑中的神兵碎片,既怕它被夺走,又怕无人能够撼动它,当然,山脉边上的几个妖祖也面面相觑,正犹豫着要不要阻拦黄金家族的十二神宫! 良久,霞光依旧在天边涌动,其皓然之势犹如冲天海浪,一阵一阵高涌,甚至虚空中尽是海啸般肆虐的蜂鸣,让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喘不过气来,无奈之下只能一退再退,根本不敢再靠近这个地方! 白老大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大憨二憨,还有鬓角流汗的牧瘟,对大脚三肃穆道:“先退开,这里有峰主跟几位佛儒二宗的强者兜着,不会出意外的。” 大脚三应了一声,带着牧瘟他们后退百里,虽然东边山脉的景象变得模糊,但起码还能知道那里的情况,而且他们承受的那种威压也减轻了不少。 一炷香过去以后,青光跟金霞璀璨的阵法依旧僵持不下,狂风从两者中间席卷出来,还有浓郁到几乎化液的灵气,不断汹涌而出,在石坑里面,轰隆隆的雷鸣一直没有断绝过,仿佛里面有着一场龙争虎斗,搅得天翻地覆,四海不宁...... 27.血太极 在巨大的灵力消耗下,黄金家族的十二位老者慢慢露出了倦容,他们可不是来镇压青铜碎片的,而是来把它占为己有的,可是黄金家族难以压制青铜碎片,后来更是天真的想要消耗青铜碎片的力量,但显然,青铜碎片里面有源源不绝的力量,虽然不知道它的力量来自何处,但至少到现在为止,它还没有半点气势回落的样子,甚至表现的游刃有余! 反倒是黄金家族的十二位神宫,脸色难看,气喘如牛,仿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哈哈哈!哈哈哈!”在十二位神宫渐渐难以力支的时候,山野里突然传来朗声的大笑声,其声音洪亮清脆,震动霄汉,响彻荒宇,整个七猿宗的上空都回荡着浩然大笑,只是在笑声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道义,等传到牧瘟他们耳朵里的时候,依旧觉得振聋发聩,心神不稳。 有人要来搅局!黄金家族的十二宫突然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在他们施展阵法的时候,最忌讳别人突然打搅,否则一旦一位神宫出了差错,很可能会使得整个阵法反噬他们,就像十二个人抬起一尊沉重的石像,结果突然有一个人跌倒在地,石像压下去,不死即伤。 只见黄金家族的金色阵法突然失去光芒,天空昏暗下来,就像是骄阳被磨灭,仅仅是一瞬间,青铜碎片的光芒再没有半点阻碍,冲天而起,使得半壁天空被翠绿的光芒笼罩,妖艳异常,震撼人心,从来没有谁看到过这么恢弘的——碎片! 十二神宫各自站起,修长的黄袍让他们的身材显得修长笔挺,在兜帽下,十二张苍老的脸庞犹如冰雕,脸色难看,恨不得生吞了刚才那个大笑之人,而他们手里嗡嗡颤抖的强大灵器,则让他们更添几分霸气! 他们向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幽深的森林里,一个精瘦的老头子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飘来,他的两只脚悬空,眼窝凹陷,脸颊泛着青灰,灰白的头发中夹杂着几道红发,格外扎眼,而且他骨瘦如柴,披着一件道袍就像是一只风筝,轻飘飘的没有力道,仿佛是一个大限将至的必死之人,但其笑声朗朗,中气浑厚,又不似油尽灯枯! 一股粘稠的血腥气从他的身上散开,凡是腥气所过之处,花草枯萎,尸体化脓腐烂,其阴邪气息不言而喻...... “巫山老祖楚闻风!”七猿宗的弟子还有九州修士看到来人,突然瞪大了眼珠子,面露憎恨之色,对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又是畏惧又是憎恶! “大师兄,这个楚闻风又是何方神圣?”牧瘟看到连天空中的几位峰主都不敢轻举妄动,不由得惊诧楚闻风的气势强大,居然连几位强者也不敢随意动他分毫,要知道这里可是七猿宗的地盘,是正派之地。 白老大突然抓紧了牧瘟的肩膀,带着大脚三他们倒退百丈外,似乎极为忌惮那个楚闻风,他脸色阴霾,压低声音道:“巫山老祖楚闻风!曾经不过是修真界籍籍无名之辈,但曾因盗窃一个宗门的秘宝,被几个穹明境界的高手一路追杀到巫山,无奈之下只能逃入一个妖洞里面,那些修士追进去,结果被一条青鳞大蟒一口吞下!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但百年之后,楚闻风从那个洞府里横空出世,而且一步踏入到璇玑境界,实力深不可测,功法诡谲到让人难以应付的地步,而且举手抬足间就能带来尸山血海,让人毫无抵抗之力,他得到强大的实力后,第一件事就是一举覆灭了当年那个追杀他的宗门,无论里面的老幼男女,统统杀死,后来有人找到那个宗门的名册,发现共有三万五千人被屠戮,而楚闻风一战成名!” “这么多人!”牧瘟忽然目光一寒,似乎觉得那个楚闻风极为可恶,但在他的心底也极为震撼,一个一举虐杀数万人的老妖魔又该是多恐怖.......他的实力已经无人能挡了吧! 白老大摇头苦笑道:“可不止如此!他好杀人,自从他踏入璇玑境界以后,共杀戮近十万生灵,而且好剥皮饮血,敲骨吸髓,其吃相难看,令人发指!而且听人说,如果有人要拜入他的门下,就必须在二十岁以前砍下爹娘的脑袋献给他食用,然后徒手杀死一个穹明境界的修士,当这件事传出去以后,楚闻风的恶名在九州更是如雷贯耳!” “逆天之人皆该死......”牧瘟已经知道这个楚闻风是怎样的人,他不过是嗜杀成性的妖魔而已,他愤愤道:“这样的人怎么能来七猿宗,难道峰主他们就不杀了......” 白老大他捂住了牧瘟的嘴巴,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修士敢说楚闻风的坏话,他悄声说道:“别在这里咒骂他,别看隔得远,但楚闻风在下面听得一清二楚!刚才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你这话却说不得,他有一个弟子,跟他一样嗜血残忍,特别喜欢吃人,谁知道是不是躲在暗处。” “可我七猿宗乃是名门正派,执天下正义之耳,难道还要任由这样的人活着进出七猿峰吗?”牧瘟心里愤愤不平,忍不住咬紧牙说道。 “要执正义之耳,那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白老大看着义愤填膺的牧瘟,苦笑了一声,他无奈道,“很显然,楚闻风的实力已经超出在座的各位峰主,而且现在还是争夺青铜碎片之际,绝不能意气用事,你还是太鲁莽了!” 要足够的实力......牧瘟忽然沉默了,大师兄的话没错,要执天下正义之耳,你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否则什么理想抱负,那都不过是无稽之谈,再看看自己,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其实只要楚闻风咳嗽一声,他就会化成一滩脓血...... 白老大看到牧瘟若有所思的样子,解释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做什么都需要足够的实力,否则谁会来理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白老大的话像是一根横木,敲击在牧瘟的心脏上,突然,牧瘟慢慢握紧了拳头,仰望浩瀚的星空,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什么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他知道什么叫万般无奈! 夜空之中,青水的影子慢慢浮现在青铜碎片散发出来的青光之中,她还是跟以往一样,灵秀得像是一阵清风!但牧昊知道,如果他不能修炼,那他跟青水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再也不能跨过那条鸿沟去拥抱她...... —— 28.血太极(二) 璀璨的星空下,青铜碎片的荧光印在楚闻风的脸上,让他苍老阴森的面容在绿色的光晕下更显骇人。他就像是一天阴毒蛇,眼神阴翳,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而黄金家族的十二位神宫看到以后,显然有几分忌惮,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祭出灵器...... “楚闻风,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捆仙锁是苍天始祖留下来的,乃正道之兵,难道连你这个妖魔也敢觊觎吗?”首宫太史炀铁青着脸,握紧手里的黄铜剑大喝道,在他眼里,楚闻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魔,简直替人族丢脸,没想到神兵出世,这个妖魔竟然来到了七猿宗。 “我是瞧你们这帮老东西活了几百年,竟然获取神物的方法都不知道,实在觉得你们给人族丢脸,所以才大笑而来,顺道给你们指点迷津!”楚闻风瞥了一眼太史炀,满脸不屑,轻笑中略显几分放肆。 “你......”旁边的一个老妪气得咬牙切齿,银发随风舞动,恨不得将楚闻风碎尸万段。 楚闻风的这番话,无疑是把黄金家族彻底得罪了,如果这些话是在私下里说也就算了,但是在天下修士面前,楚闻风大放厥词,无疑是狠狠打了黄金家族一巴掌,让他们颜面扫地! 十二宫个个脸色阴沉,但听楚闻风的话,他似乎倒有妙法能够攫取青铜碎片! 太史炀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妪,压低嗓门告诫道,“先撤退。” 那个老妪眼眸阴霾,咬牙切齿道:“大哥,他......” “听我的!”太史炀低喝一声,剩下的神宫们看到大哥隐忍的模样,立刻噤若寒蝉,倒退到百丈之外,而太史炀看着极远的楚闻风,朗声冷笑:“楚闻风,我们倒也不偏见,虽然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但你好歹也是人族的修士,既然你有妙法拿走这青铜碎片,那就赶紧吧!” 太史炀的声音犹如是隆隆雷声,回荡在七猿山上,当七猿山的所有修士听到这话后,立刻交头接耳,评头论足...... “这恶贯满盈的魔修怎么能来夺取神兵碎片,这是不把我们正道修士放在眼里吗?” “对啊,要是让楚闻风拿走了神兵碎片,这天下的百姓又该怎么看我们!他们还不得唾弃我们,说我们跟魔修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啊!我觉得这件事不行,就算让神兵碎片留在七猿山,也不能让楚闻风拿走神兵碎片!” “可被楚闻风拿去,也总比妖祖夺取强吧,而且这青铜碎片也不是谁都能拿走的,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强者都试过了,但谁成功了?” “如果这神兵碎片能被楚闻风夺走,那它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楚闻风拿走神兵碎片,让他去吸引妖族的仇恨!” 一瞬间,七猿山上的修士们分成了两派,有的支持楚闻风拿走碎片,有的却死活不松口......在最靠近青铜碎片的天空上,七猿宗的七位峰主,还有佛儒两宗的高手迎风而立,莹莹的绿光笼罩着他们的脸庞,就像是印染了厚厚的冰层。 从楚闻风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沉默了,而且在两派修士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吴清泉他们只拿着拂尘,摆出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仿佛他们跟下面的太史炀一样,也想看看这楚闻风有没有这等本事,若真是让他拿起了青铜碎片,那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楚闻风,你若真的能拿走神兵碎片,你就尽管动手吧,但你得记住,你永远是人族的修士,绝不能让青铜碎片落到妖祖的手里!” “楚闻风,你敢动青铜碎片试试,你在中州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在居然还敢来七猿宗,你要是拿起了青铜碎片,别说是九州修士,就是强大的妖族也会置你于死地,你想得明白吗?识相点,还是赶紧滚!” 天空中不断响起嘈杂的咒骂声,但楚闻风嘴角勾起,仿佛根本不把那些人的屁话放在心上。 “你们瞧好吧!这青铜碎片只能是我的,只要我想要,谁都抢不走!”楚闻风大喝一声,其声犹如惊雷,震得天空上的黑云颤颤,云霄隆隆,他的身影一闪,突然来到那个巨大的石坑边上,死死地看着下面青光璀璨的青铜碎片,目光滚烫,神色狰狞,喃喃道:“这就是神兵的碎片嘛......!” “它是我的啦!”突然间,楚闻风大笑一声,露出肆无忌惮那的笑靥,他的大手一挥,袖子凭空暴涨,只见两股血箭犹如瀑布一般从他的袖口射出去,卷起阵阵腥风,响起汩汩的轰鸣,在天空中化成一个巨大的血太极。 “血太极!”在天上的许多修士看到楚闻风的血太极以后,突然脸色铁青,变得义愤填膺,愤怒的大喊大叫,连刚才支持楚闻风的那帮修士,在此刻也逼近了嘴巴,咬牙切齿。 这血太极的炼制极为残忍苛刻,并且在它未成功之前,楚闻风必须四处杀戮,不断的获取鲜血,而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条件,如果要让血太极成型,还得这些精血在孕妇的肚子里被滋润,而为了这么做,楚闻风抓取了几千女修,把精血放在她们的胎盘,知道精血化成血婴之后,再把她们开膛破肚,硬生生从里面取出来...... 血水翻涌,汩汩发声,在粘稠的血浆里,两个骷髅头从血海里漂起来,一黑一白,化成太极的两点阴阳! 七猿宗的弟子感受到血太极上浓重的阴邪之气,无不脸色大变,只觉得那血水腥臭逼人,黏腻在胸腔里,让人恶心欲呕,而且血太极的雾气浸染他们脚下的灵器后,他们的灵器立刻变得摇晃不定,仿佛即将跟他们的主人失去感应! 红光漫天,仿佛朝霞烧红了夜空,红色太极渐渐化成血海,在山野间弥漫出浓稠的血雾! 血雾越来越浓郁,仿佛是天地间的一只庞然巨手,压住了所有的修士,那些境界低微的弟子,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脑袋嗡嗡刺痛,甚至呼吸困难,仿佛喉咙被堵住了! 29.神兵震动 “不好,这血雾有毒!”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一声,立刻让那些懵懵懂懂的弟子幡然醒悟,他们只觉得难受,还以为是楚闻风神威浩荡,才让他们觉得不适,却没想到这血雾里面被下了毒! “真是太厚颜无耻了,明明是璇玑境界的高手,竟然还在用毒,就算是暗器门派也极少抹毒啊......” “那几位兄台,你们要是想死就继续在这骂吧,我们先撤了,加油吧,天底下的百姓会记住你们这些嫉恶如仇的英雄的!” 那些破口大骂的修士脸色一白,立刻催动脚底下的灵气,倒退百里,远远躲开了山里粘稠汹涌的血雾。 等到那帮人飞远后,他们转身看到庞然的血雾,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一直以为血雾只有几百丈方圆,但看到它的真面目以后,才发现那血雾直通天地,涵盖了一大片群山,如果不是他们御空飞行的话,恐怕耗费几日时光也休想从里面走出来...... 吴清泉和儒宗佛宗的几位绝世高人,默默地祭出各自的灵器,抵御从脚底下不愿涌上来的腥臭血雾! “这是楚闻风的万血归宗!居然这么多的血,我的天,楚闻风到底杀了多少修士!”七猿宗的弟子看到天空中不断翻滚的血海,有几个见多识广的弟子突然醒悟过来,这血太极只是万血归宗里的一篇秘法而已,于是忍不住惊声尖叫。 那帮人的眼里渐渐流露出恐惧之色,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老妖魔臭名昭著,不知道屠戮了中州多少小宗,他杀的人,可能比你见过的还多!”在旁边,一个老修士不屑道,但眼里也有几分震撼。 “这里面,恐怕没有几十万也得有百万之数吧!而且孕育血太极,里面的精血还得用女修的胎盘......这楚闻风实在凶残,这么多生灵惨遭屠戮,实在是逆天毁道啊!” 楚闻风听到远处的七猿宗弟子窃窃私语,忍不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修炼之途,本来就是夺天地之造化而造己身,他这才杀了多少人,这帮妇人之仁的修士就已经看不惯了。 楚闻风看到他们惊恐的模样,大笑道:“都是些不开眼的小辈!这些血可都是我用嗜血大法炼制过的,就算是一个九鼎修士,到了我这也只能练出两三滴来,你们瞧瞧这里都得有多少生灵!怕是百万也不止啦!哈哈哈!”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那些正道修士面面相觑,眼神更加阴霾,气得分身发抖,只觉得楚闻风这种修炼邪术的修士,是迟早要遭受天谴,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的!从来没有修士能够以杀人登入仙道,更何况天道昭昭,迟早会降下天雷劈死这个屠夫! 在那帮修士破口大骂的时候,楚闻风早已无心理会这帮人,他是来夺取神兵碎片的,不是来跟这帮正道弟子吵架的,而且他刚刚还对十二神宫夸下海口,要拿走这块神兵碎片,要是拿不走的话,这篓子可就捅大了! 但青铜碎片被粘稠的血雾包裹后,却迟迟不见动静,十二宫之首太史炀看到青铜碎片不动如山,突然冷哼道:“楚闻风,你倒是将神兵碎片收了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腿脚不便,这老寒腿都快站麻了!” 楚闻风增大了血太极的威力,虚空中嗡嗡声不绝,灵气翻涌,宛如一个庞大的飓风围绕着青铜碎片旋转。 楚闻风突然面色一紧,大喝道:“冥冥极阴,以我为祭,苍生皆伏,血定南天!” 血太极剧烈的颤抖起来,红光冲入云霄,浸染半壁夜空,而在刺眼的妖光之中,无数狰狞的鬼脸幽然浮现,他们头发稀疏,牙齿黑黄,通体是幽蓝的光泽,不断咆哮嘶吼,挣扎哭泣,宛如是从血池里被打捞出来的鬼魅一般! 一阵又一阵厉鬼的哀嚎响彻山野,震耳欲聋,那些脚踩灵器的修士听到后,感觉心神紊乱,耳膜发溃,脑袋一阵一阵胀痛,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而且他们变得越来越暴躁,只想去杀人喝血,尤其是身旁的同门,他们的血一定很好喝! 弱小的修士很快就被蛊惑了心神,双目充血,面目狰狞,拿着仙器往同门刺去,而几个头晕目眩的修士躲闪不及,被一剑刺穿了身体,霎时间,天空一片乱象,刀光剑影,痛呼哀嚎,几个境界较强的修士大喊道:“这是蛊惑心神的妖术!大家赶紧撤退到山野里,收起灵器,盘膝念经!” 几个七猿宗的长老身体一震,抵挡住楚闻风的妖邪力量,又使出拂尘,把那些发狂发疯的弟子捆起来,赶紧指挥七猿宗的弟子把他们带到山野间,让他们冥神静坐,运行七猿经法,去抵抗那万千亡魂的惨叫! 牧瘟跟白老大他们飞到了一片树林里后,赶紧盘坐在地上,双掌重叠,掌心朝上,宛如老僧坐禅,但他们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鬼脸们,忽然咬紧了牙,在心里不断默念《七猿经法》,避免心生魔念! 或许牧瘟心性坚毅,能够抵挡住楚闻风妖邪的力量,但大憨二憨天性憨厚单纯,显然不知所措,甚至愣愣地看着那些鬼脸,浑身越来越燥热,双眼渐渐猩红,好像失去了理智...... “老三,快保护大憨二憨,他们两个中了魔怔!”白老大看到大憨二憨浑身发抖,嘴角流下涎水,喉咙里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就知道这俩兄弟是着道了,于是跟大脚三抓起地上的泥土,一把封住了他们的耳朵! 吴清泉等人还有其余几位璇玑境界的强者,看到脚底下不断飞舞的妖魔鬼怪,突然一皱眉,一同倒退数里,虽然楚闻风并未对他们出手,但他的妖术铺天盖地,声势浩大,难免会波及到吴清泉他们,而他们正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被污秽沾染,尤其是在渡天劫的时候,万一被上苍误会他们修炼妖术,那就惨了! 随着楚闻风的嗜血大法被祭出以后,石坑中的青铜碎片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并且剧烈的震颤起来,仿佛真的要被抬起来一样,吴清泉等人还有那些妖祖看到这一幕,突然屏息凝神,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他居然撼动了神兵碎片!”夔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不满地咆哮道。 吴清泉眉头一皱,他千算万算,也不会料到,堂堂始祖留下的神兵碎片,竟然会被一个修炼妖术的魔头撼动,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七猿宗的脸面还往哪搁,可是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妖祖,吴清泉又变得踌躇起来,与其先被楚闻风夺走碎片,也好过让这帮妖祖整天守在七猿宗好! “老夔牛,你们都看到了吧,这是人族的神兵碎片,也只有人族的修士能够撼动,你们这些妖魔还是识相点,赶紧离开吧!”吴清泉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苦口婆心道,仿佛真切的希望这些妖祖能够回头是岸。 “吴清泉,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要是这个魔修拿走了神兵碎片,我们就把他生吞活剥了,我们得不到,你们人族也休想得到。”金鹏大鸟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道。 吴清泉诡谲一笑,像是一个老无赖一样说道:“我无所谓啊。” 而黄金家族的十二宫脸色铁青,神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曾撼动青铜碎片,哪知道楚闻风仅凭一人之力就做到了! 楚闻风看到事情有了转机,突然朗声大笑,其得意的笑声显得尖锐而嚣张,让人听了极不舒服。楚闻风瞥了一眼那树林里十二神宫,得意道:“都瞧见了吧,始祖兵器是这么拿到手的,别傻傻的以为,撒几面小黄旗就能把事情解决了,你们还是吃糖葫芦的小孩吗?” 太史炀被楚闻风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但神兵碎片确实震动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青铜碎片抖动得越来越厉害,而楚闻风的目光也越显得滚烫,这可是始祖之兵,哪怕只是碎片也是无上挚宝!突然间,青铜飞起,青光彻底绽放在天地间,宛如一颗青色的骄阳,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一阵尖锐的蜂鸣也涌入云霄,云层溃散,星辰波动! 百里之外的修士们不由得捂紧了耳朵,瞳孔溃散,那些藏匿在林木间的妖兽也低声嘶吼,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夔牛突然怒吼道:“这块碎片是我第一个得到的,它是我的!” 夔牛的咆哮犹如惊雷,震得大地直颤,树林摇曳,宛如天崩地裂,而星辰突然被乌云遮挡,电闪雷鸣,雷光时而照亮天际! 楚闻风才没有理会发狂的夔牛,他一甩衣袖,一道猩红的雾墙挡在了夔牛的身前,只见红雾高有百丈,翻滚不息,犹如是沸腾的油锅立在面前!但夔牛死死地盯着渐渐浮起的青铜碎片,睚眦欲裂,直接冲入那猩红的雾墙里面! 呜!夔牛越过血墙以后,突然在天空中大声惨叫,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夔牛浑身血淋淋的,那一身坚不可摧的皮肉突然被溶解,皮肉啪嗒啪嗒的从天上落下来,就像是一场腐烂的皮肉盛宴!一股粘稠的腥臭味从远处吹来,所有的人弟子看到惨不忍睹的夔牛,突然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腾! 夔牛虽然身受重伤,但并未伤及到根本,它疼得大声嘶吼,而天上的乌云更加密集厚重,雷光越显刺眼,突然间,夔牛嘶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轰成灰烬!” 愤怒沙哑的咆哮声响彻四野,百里外的修士们远望着暴跳如雷的夔牛,虽然觉得它很惨,但所有人心中一凛,心想一场大战很可能又要迫在眉睫!这时候,山野间的妖兽们围住了那些修士,有的伏着腰,有的咧着嘴,有的暗中潜伏,有的飞到高空,俯视着下面神色惴惴的修士们! 漫山遍野都是这些气势汹汹的妖兽,犹如一望无尽的汪洋! 修士们慢慢握紧了手中的灵器,五彩之芒在人群中闪烁,耀眼逼人! 段涯明看到白老大他们正紧紧围靠在一起,忽然卷起一阵清风来到他们的面前。 “师傅!” “等会儿保护好自己!”段涯明暗中抓紧了拂尘,慢慢扫视一眼山野间气势汹汹的猛兽! 白老大等人面面相觑,抱拳道:“遵命!” “大脚三!” “到!” “等下趁着混乱,先把牧瘟送回到通地神猿峰去!”段涯明瞥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牧瘟,不由得冷漠道。 “那我要在通地神猿峰保护......” “然后滚回来跟你大师兄汇合!”段涯明冷冷地瞥了一眼大脚三,闷哼一声,似乎责怪他只知好逸恶劳! 大脚三本以为能偷懒的,结果还得多跑一趟,他哭丧道:“弟子遵命!” 牧瘟望着段涯明的背影,忽然眼神一黯,他知道师傅一定是因为他没有修为,才特意让三师兄把自己送回去,不过牧瘟的心里一暖,起码师傅还知道自己的生死! 这时候,青铜碎片突然飞入到那片血海当中,随着它稳稳落下,血海一颤,那漫天的鬼脸更是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亡魂的声音嘶哑廖人,活像是一只只蜘蛛在人的背脊上爬动! 楚闻风看到青铜碎片被包裹,突然眼睛一亮,就要将青铜碎片连同血海一起收入囊中! 但楚闻风的灵力一动,却不见血海挪动,连里面那块耀眼的青铜碎片也不曾被撼动,楚闻风脸色一紧,突然咬破中指,将一滴血投入到血海之中,如此一来,血海突然沸腾,强大的灵力波动也从里面扩散出来,只见无尽的亡魂不断咆哮嘶吼,血红的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仿佛受到了无尽的烧灼! 夔牛怒吼一声:“竖子!我说了,这块青铜碎片是我的!” 一道青雷忽然从天而降,雷声轰鸣,狂风肆涌,直接劈在了楚闻风的头顶!只见青光肆虐,一声惊响后,青雷炸开,让楚闻风的周身都被青雷包裹,但楚闻风不为所动! 楚闻风当然无暇去管夔牛,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海似乎缩了一指宽,这显然不是错觉,而且诸天亡魂的嘶吼更加凄厉,但声音却慢慢由密变稀,就仿佛是青铜碎片在吞噬他的血海! “独脚妖蛇,你要是敢再胡闹,我就灭了你,把你抽筋扒皮点天灯!滚!有多远滚多远!”楚闻风忽然脖子上暴起青筋,面目狰狞,比一尊发怒的妖兽还要歇斯底里几分! 夔牛愣在了天上,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楚闻风怎么就咆哮起来了,但夔牛也不是被吓大的,它发出一声清啸,让山野间的妖兽们突然亮眼精光,面露嗜血之色,然后大吼道:“你人族欺人太甚,我妖族今日就要与你们决一死战!” 30.厮杀 盛怒下的夔牛仰天长鸣,震耳欲聋的惊雷声响彻四方,云开雾散,天地隆隆,七猿宗内所有的妖兽身体一震,仿佛一支精良的军队得到了命令。 山野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那些妖兽就像是挣脱了铁笼的恶狗,突然向着山野间的修士们扑去。 尘埃涌起,树林倒地,仿佛一股洪流正在汹涌而来。” “不好!兽潮要来了!赶紧拿起武器准备厮杀!“ “誓不能让妖族夺取神兵碎片,七猿宗所有弟子听令,与妖兽决一死战。” “佛宗弟子听令,捍卫我人族始祖神兵,灭了这了妖魔魍魉!” “儒宗弟子听令,摆天罡阵,杀妖兽!” 山野间,所有的修士严阵以待,神色肃然,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仙器,手指间涌现着七彩神光,一个个迎风而立,抹额飘飘,好似从天而降的仙子。 段涯明率先飞出去,举手抬足间就将几只妖兽斩成两半,妄图借此震慑到后面那些前赴后继的妖兽们,但这招根本没用,只要那夔牛一吼,这些妖兽就跟杀红了眼一样,根本就是不要命的冲上来! 这时候,大脚三谨听师傅命令,突然抓住了牧瘟的肩膀,想带着他冲出包围,但密密麻麻的的妖兽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树林里跑的,地下钻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水里游的,根本不给突围的机会。 大脚三看到四下无路,不由满头大汗,苦笑道:“六师弟,师兄可能没本事把你带回到通地神猿峰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牧瘟看着那些誓死如归的师兄们,握紧拳头道:“三师兄,我不走,我要跟你们并肩到底,七猿宗是你们的宗门,也是我的宗门,在妖兽大局进攻之时,我怎能独自一人逃离?” 大脚三知道师傅护犊心切,但在此刻把六师弟送走,确实不妥,于是点头道:“好,你跟在我跟大师兄的后面,不用你杀敌,你只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就行!” 突然间,一只簸箕大的黑蝙蝠从天而降,正要扑向牧瘟,大脚三瞳孔一紧,一把推开了牧瘟,大吼道:“小心!” 而另外一边,一条黑水玄蟒突然从树上落下来,活像是一片乌云要生吞了牧瘟,正要缠住牧瘟的脖子! “牧瘟!”不远处的周煜煜正在杀敌,当她看到牧瘟有难时,突然抛出一柄青剑。 青光划破黑夜,一闪而过,钉住了黑水玄蟒的尾巴,疼得它在树上不断抽打,让参天巨树摇摇欲坠! 大脚三一剑避开天空中的黑蝙蝠,突然把牧瘟推到周煜煜的身边,大喊道:“六师弟,你先想办法自保!我来对付这条黑水玄蟒!”又转头对周煜煜说道,“周师妹,就劳烦你先照看我师弟了!” 周煜煜点头道:“大脚师兄,你就放心吧,由我来照看牧瘟师弟!” 牧瘟脸色煞白,但慌乱之中,他还是大喊道:“师兄,别管我!” 那条黑水玄蟒足足有六米之长,而且跟树干一样粗,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能在顷刻间吞进去,而且黑水玄蟒的身上涌来一阵令人反胃的腥臭,这时候,黑水玄蟒用力一挣,把周煜煜的仙剑给崩飞了。 大脚三闻到一股带着剧毒的腥臭,赶紧捂住了鼻子,暗道这条畜牲怕是有三鼎境界,而自己压抑着境界根本打不过它,更何况自己的媚体也没办法勾引一条蛇啊! 在大脚三抵抗黑水玄蟒的时候,黑蝙蝠突然看到实力较弱的周煜煜跟牧瘟,顿时裂开嘴,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扑腾着翅膀向着他们飞去。 周煜煜一边抓住牧瘟的手掌,一边催动灵器抵抗黑蝙蝠,突然间,一柄白剑像是一道璀璨的流星,从远处射来,直接洞穿了黑蝙蝠,还将黑水玄蟒的脑袋钉在地面上! 黑水玄蟒顿时扑腾着粗壮有力的蛇躯,想从白剑底下挣脱开来,但一股寒意突然涌进它的头颅,瞬间冻结了这条玄蟒! 刚刚还准备施法的大脚三突然愣在了原地,他瞪大眼睛,扭过头,只见白苗凤将一只雾海境界的火焰虎刺死以后,抛出白剑救了他们一回。 白苗凤看到发愣的三人,喝道:“别傻着,快去找到白老大,让他保护你们!” “白师姐,这份恩情我大脚三铭记在心!若是日后有缘,定然以身.......” “滚开!” “遵命!”大脚三脖子一缩,过去抓住牧瘟跟周煜煜,原路回到了白老大的身边,但白老大也正在跟一头三鼎之境的魔猴厮杀,那魔猴迅如闪电,利爪如钩,稍被摸到不死即伤! 而另一边,怒向胆边生的大憨二憨突然一人一只手抓住了一头三鼎境界的水牛的牛角,把它举起来扔到了一颗大树上,大树咔嚓断裂,两人又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红着眼说道:“吃牛肉!吃红烧牛肉!吃清蒸牛肉!吃牛肉干!吃......” 大脚三突然对周煜煜喝道:“周师妹,我师弟就交给你了!我去给我大师兄助阵!” 周煜煜看着脸色有些发白,大口喘气的牧瘟,说道:“大脚师兄,这里有我,你就尽管去吧!” “好!”大脚三一点头,拿起仙剑飞出去,而周煜煜对牧瘟说道:“牧师弟,我只有两鼎之境,这里妖魔横行,我若自保也只是勉勉强强,你与我还是趁乱离开这里吧!” 牧瘟看着与蛮牛厮杀的大憨二憨,突然有些担忧,摇头说道:“多谢周师姐好意!但我想留在这里,我的两个哥哥虽然蛮力过人,但憨傻不懂危险,我不能让他们冒险!” 周煜煜转头看着大憨二憨,知道这两人憨傻,要是真有个好歹......周煜煜略微犹豫,说道:“反正这里也没有避难之处,咱们就守在这里!” 这时候,那头水牛突然站起来,目露凶光,鼻子里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两只蹄子不断后踢,突然冲出去,就要用牛角刺向大憨的小腹,但大憨居然还要一拳打在牛头上,于是牧瘟大喝道:“大憨,别冲动,趴下!” 大憨应声趴下,直接躲开了锋利的牛角,而二憨看到水牛差点害死大憨,冲上去一脚踢在水牛的肚子上,怒道:“坏牛!想杀我哥哥!” 大憨也气得很,爬起来就要抓住牛角,狠狠往地上拧去,但水牛一转头,想要挣开大憨,牧瘟大喊道:“打它眼睛!” 三鼎境界的水牛好歹也是妖兽,当它听到牧瘟的话,它的两角突然涌起金光,烫得大憨跟二憨放开了手! 水牛得脱以后,突然向着牧瘟冲来,决定先把这个碍事的家伙解决掉,但周煜煜脸色一紧,抓住牧瘟的胳膊跳上一棵大树,避开了气势汹汹的水牛! “哪里逃!”大憨跟二憨看到走脱了水牛,突然举起拳头,挥舞出两道金光,轰在了水牛的屁股下面! “哞!”水牛的惨叫声响彻山野,只见它双目血红,发疯似的跑了出去,也不管前面是什么,直接顶起牛角撞过去,直到它被一头七鼎境界的螳螂砍下了脑袋,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周煜煜的俏脸微微一红,抓着牧瘟的胳膊,说道:“你的两个哥哥也不蠢嘛!” 牧瘟讪笑两声,也不知道大憨二憨是从哪学来的招式! 而在群山的深处,血雾涌动! 青铜碎片在血海之中沉沉浮浮,但已经慢慢染上了一层猩红的光芒! 这才没多久,包裹青铜碎片的血海已经缩小了一圈!血太极消失了一圈,但气势上却回落了大半,丝毫没有之前那么气势恢宏,让人望洋兴叹。 楚闻风睚眦欲裂,这一圈血海得是他花多少年的心血才能换来的,结果却被青铜碎片无耻的吸得一干二净! 而且他竭力想要摆脱青铜碎片,却发现青铜碎片死死地压住了血海,根本不让楚闻风有脱身的机会! 留在楚闻风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断开跟血海的联系,要么继续跟青铜碎片僵持着,阻止它吸收血海! “真是卑鄙!真是无耻!”楚闻风看到青铜碎片缠着他的血海不放,就像是赖上了一样,不由得让他心浮气躁。 而在血海之中,那些面目狰狞的冤魂还在不断惨叫,妄图跟楚闻风求饶,不要让它们被神兵碎片吞噬,但它们根本不知道,楚闻风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血海了! “强盗!你这卑鄙无耻的强盗!快把我的圣血还给我!”楚闻风突然一阵抓狂,却又奈何不了这诡异的青铜碎片! 眼见楚闻风的威势渐渐衰弱,古林深处的十二宫突然一愣,等他们醒悟过来,他们面面相觑,目光显得几分诡异! 山风卷起十二宫的黄袍,让他们像是铁面无情的判官! 而在天空之中,鲜血淋淋的夔牛正在大肆吼叫,只听一声接着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开,突然间,大雨滂沱,淋在它的身上,化成血雨肆涌山间!夔牛看着吴清泉七个峰主,突然怒吼道:“七猿宗的杂碎!念在七猿宗与我有一丝交情的份上,你们赶紧给我滚开!” 吴清泉手执青剑,浑身涌动着腾腾灵气,神情肃穆道:“夔牛,你要神兵碎片我们可以不管,但是你要是再让妖族围剿我们七猿宗的弟子,我们就先拿你祭天!” 血淋淋的夔牛转过头,看到在山野间跟七猿宗弟子杀得难舍难分的妖兽们,它忽然喘着粗气说道:“好!那你们滚开!” 吴清泉等人给夔牛让开一条道路,这时候,夔牛忽然大吼一声,愤怒道:“蠢货!我是让你们来剿杀这个修士,你们都在干什么!” 夔牛的声音犹如惊雷,瞬间震醒了那些杀红眼的妖兽们,它们纷纷转过头,看着天空中发怒的妖祖,有几分不知所措! 听老祖的话,它们好像杀错人了...... 突然间,被痛骂的妖兽们大声嘶吼,向着楚闻风狂奔而来,只见山川震动,尘埃蔽月,就犹如百万大军突然冲入树林一般铺天盖地,气势汹涌! 楚闻风一边紧盯着贪婪的青铜碎片,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而他看到漫山遍野而来的妖兽们,突然轻哼一声,将血海中的万千亡魂祭了出来,冷漠道:“杀掉它们!” 啊啊啊!那些若隐若现的亡魂突然从血海中钻出来,化成气势磅礴的鬼军,跟妖族厮杀在一块儿,夔牛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口黑气,就要从天而降,笼罩石坑边缘的楚闻风,但楚闻风忽然抬起一只手,将夔牛的黑气尽收袖中,仿佛它的妖气根本不值一提! “实在是欺妖太甚!”金鹏大鸟驻足在一座山头,看到楚闻风不把夔牛当回事,忍不住鹰眼竖起,怒鸣道。 刚才楚闻风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除了夔牛以外的妖祖当然不敢挺身而出,但随着楚闻风的气势一再衰退,又有夔牛冲锋陷阵,与它交好的金鹏终于忍不住站出来,祭出万千金羽,朝着楚闻风扇去! 密集的金羽犹如黑夜中一场璀璨的烟火,卷着撕裂虚空的声音向楚闻风飞去! 有金鹏大鸟跟夔牛领头,剩余的南疆蚣祖、鬼车、横公鱼、梼杌等妖祖一并发力,只见山野间突然妖气冲天,席卷山岗,妖气翻滚的声音犹如狂风肆虐,而且各个妖祖身上涌出五色光芒,压过楚闻风的血海一头! 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只见黑气、金羽、毒液、白霜一并卷来,楚闻风眉毛一动,恨不得抽出一只手先灭了那帮不知好歹的妖祖,但实在因为青铜碎片而分身乏力,所以只好从袖子里扔出一面血镜,强行祭出一道血墙,挡在自己的背后! 血墙突然一震,里面的血镜嗡嗡颤抖,巨压之下,楚闻风咬紧了牙,而血海中的青铜碎片忽然响起一阵清啸,疯狂吸纳四周的血海,犹如鲸吞海饮! 楚闻风咬碎银牙,要不是那几个妖祖干扰自己,自己也不会让青铜碎片如此肆无忌惮的吞纳自己的血海! 而眼看青铜碎片势不可挡,已经将血海吸走了一半,楚闻风当断则断,立刻断开了自己跟血海的联系! 一股巨大的灵力反噬而来,楚闻风突然咳出一口血,而血海之内渐渐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涡眼自然是青铜碎片! 31.厮杀(二) 吴清泉看到诡异的血海和暴跳如雷的楚闻风,突然对着慧尘师太等六位峰主低声说道:“楚闻风一定是遇到了麻烦,否则怎么可能会如此失态,都准备好,我们不夺碎片——我们只杀人!” 七猿峰的几位峰主面面相觑,忽然各自握紧了灵器,仿佛心有灵犀! 楚闻风的嘴角染着一丝血迹,他看着诸天妖祖,突然大声咆哮,其尖锐刺耳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刺刀,让远处的七猿宗弟子还有外来修士突然捂住了耳朵,哀嚎着在地上打滚,连同那些正在跟亡魂厮杀的妖兽也突然倒地,七窍流血! 那些亡魂忽然举起手中武器,将妖兽的头颅斩下! 楚闻风的怒吼过后,天空余音回荡,云层轻颤! 楚闻风看着那些妖祖,怒喝道:“畜牲,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就来吧!” 血红的霞光涌动,汹涌的灵气肆虐,庞大的声势震得天空轻颤,云层破碎。 在七猿宗的神山上,阵阵清啸突然在群山中响起,犹如龙吟虎啸,使得山林簌簌,百兽争走! 霞光涌动的天空上,七个用血写成的“杀”极为刺目,绽放出璀璨的血光,笼罩着地面上的楚闻风,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从血浆里被打捞出来的鬼魅! 突然间,七个“杀”字剧烈颤抖,在天空响起锐利的蜂鸣,十几位妖祖感应到血字巨大的威势,纷纷藏匿在云霄上,用冷漠的目光看着地面上的楚闻风,却不敢轻举妄动! 它们都知道,楚闻风是人族修士里的一大魔修,法术诡异,极为嗜血,若是被他抓住,或是在这里受了重伤,轻则半身不遂,重则烟消云散。 楚闻风大笑道:“毁我恶我欺我人,逆我心者杀杀杀!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山头代天立此碑,逆天之人跪亦死!” 嘹亮的声音响彻四野,震得所有人脚下嗡嗡。 只见七个“杀”忽然在天空中凝成一座鲜红的血碑,血浆在上面流动,一张张挣扎的鬼脸不断浮现,而上面赫然刻着楚闻风的诗词,给人一种庞大而又森然狰狞的煞气。 浓郁的血腥气铺天盖地而来,诸位妖祖只觉得楚闻风威势更加骇人,若是真让他把神兵碎片夺去.......诸位妖祖极为愤懑,忽然在天空中对视一眼,无不低吼一声,浑身绽放神华,或是妖气冲天! 妖祖们祭出一道道神芒,从天而降,而梼杌最为性猛,突然冲过来,用坚硬的背脊撞在高耸入云的血碑之上! 轰!巨声响起,狂风肆虐,血碑上浮出一层坚硬的屏障,梼杌还未触碰到血碑就已经被弹开去,摔倒在山野上,就像是一头土龙压在了群山之上,溅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血碑微微一颤,却根本未被伤及分毫! 夔牛金鹏接踵而至,不是黑气就是利爪,但血碑突然光芒冲天,笼罩住诸位妖祖,这时候,横公鱼突然站出来,它乃是天地异物,白昼为鲤,鳞壳厚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一到夜晚则形似人族,身披龙鳞盔,手执金龙枪,脸上两根火红鲤鱼须,倒像是一尊来自深海的神灵! 横公鱼发出一声低吼,金光璀璨的长枪一甩,一道赤红光芒突然从天而降,抵在血碑之上! 血碑震颤,楚闻风看到之后,脸色微沉,冷笑道:“有点本事,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突然间,血碑上出现裂纹,所有的妖祖精神一震,还以为是它们打破了血碑,正当它们准备冲出去灭了楚闻风的时候,血碑砰然轰然炸裂,化成蓬松的血雾跟漫天血雨! 一瞬间,庞然的血雾仿佛是阴沉沉的磅礴大雨,瞬间笼罩着整座山头,甚至高耸入云,宛如一座火山喷发。 几位老祖看到血雨,闻到腥臭,脸色一变,却已经躲闪不及,它们立刻祭出屏障光墙,但血雨毫无悬念的洞穿了光墙,触碰到它们的麟角鳞片,刹那间,腥风涌起,哀嚎声不绝。 诸位妖祖的身上冒起青烟,散发着恶臭,这些血水都是至毒之物,寻常修士沾之立毙,也幸亏妖祖们都是天地异兽,生得皮糙肉厚,虽然受了伤,被毒血污染了身子,但性命无虞,只是觉得灼痛难忍! “不好!又是楚闻风的妖术,你们看到没,就连那些妖祖也承受不了血雨之威啊!”在百里之外的修士们看到血雨溅来,无不脸色大变,虽然血雨并不密集,但人人依旧自危,生怕触及半点! “快逃,你们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啊!”眼看几个倒霉修士碰到了血珠,突然融化成一滩秽臭的血污,吓得四周的人转头就跑,还不断厉声大喝! 白老大等人神色一紧,显得几分不知所措,但站在前面的段涯明突然从袖子里祭出一把油纸伞,散发出黄铜般的光泽,轻飘飘来到白老大等人的头上,替他们遮挡血雨! 油纸伞大概有七八丈之大,伞下有八根金竹条支撑,犹如八卦状,而伞纸犹如黄铜,光泽厚重,宛如泰山。 血雨落下,纷纷被段涯明的黄伞弹开,而白苗凤看到段涯明的武器后,赶紧拉住了周煜煜的手躲了进来,跟白老大他们一起站在油纸伞下! “师傅!”牧瘟看到段涯明依旧站在血雨里,忍不住惊呼道。 周煜煜突然抓住了牧瘟的肩膀,说道:“无碍!段长老的修为完全能应付血雨!” 凭段涯明的修为,他当然不必过多理会这些血雨,并不是他比那些妖祖强多少,但这不过是血碑的强弩之末罢了,只要把它们弹开,这血雨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但血雨洒落山间,只见岩石被腐蚀,草木焦黑,溪水恶臭,鱼虾尽皆溶尸消骨,无所踪影,这时候,恶臭一阵阵吹来,牧瘟等人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赶紧捂住了口鼻,深怕五脏也被血雾也腐烂了! 等到血雨过后,段涯明手臂一挥,油纸伞变成巴掌大小,被他收到了袖子里面。 而牧瘟等人也重新凝视霄汉中的几尊妖祖,但这时候,牧瘟的肩膀突然被拍了拍,有人在他背后喊道:“兄台。” 牧瘟错愕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袍、袖子上烫着大红镶边的男人正看着他,连白老大等人也转过头,惊诧背后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此人长相俊朗,剑眉纤细,眼睛就像是一团黑色火焰,而且他身高九尺,双腿纤长,其俊秀之气不亚于白老大!不过他的皮肤虽然白皙,但更像是面无血色的苍白,而且哪怕他的笑容尽量和蔼,但他浑身都笼罩着阴寒之气,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 “兄台,你就是牧瘟吧?我跟那些七猿宗的弟子打探了好久才问到了你的名字!”那个人媚笑道,似乎在刻意讨好牧瘟! 白老大等人愣住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讨好牧瘟的修士! 难道牧瘟并不是什么废物,其实是隐藏的某个大家族的子嗣,来到七猿宗拜师只是为了体验凡人的生活? 大脚三眼睛一亮,大笑道:“我就知道六师弟的身份并不简单,其实他是拥有古老血脉的大家族子嗣!这位道友,你是来找你家少爷的吧!我跟你讲,我跟牧瘟......” “并不是,我只是觉得牧兄体内血精旺盛,就像是体内藏龙卧虎一般,所以我才特地过来结实一番!”那个人突然诡笑一声,但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目光冷漠的段涯明,突然觉得背脊一凉,一股庞然的危险笼罩他的头顶,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还不忘说道,“我相信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见面机会的!” “哎哎哎,你才刚来怎么就走了啊,哪有你这么结交的,喂,你好歹多聊几句啊!”大脚三看到韩苍刚来就走,忍不住大喊道,但韩苍置之不理,只觉得背后那森然的气息越来越凝重。 “喂!那你叫什么名字?”牧瘟一错愕,但赶紧大声问道。 “韩苍!”韩苍的身影微微一顿,说道。 大脚三尴尬的愣在原地,而白老大跟白苗凤等人却皱起眉头,显然对那个人并无好感,这时候,白老大忍不住问道:“白师妹,你的修为在我之上,你能感受到那个人是什么修为吗?” “应该是雾海之境!”白苗凤只能大概猜测他的修为。 “一个雾海之境的修士怎么会想结交牧瘟师弟呢!他可还没通灵,体内又哪来旺盛的精血!”白老大忽然皱起眉头。 “什么人啊!”大脚三抱怨了一句,转头对牧瘟说道,“六师弟,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你自己可得当心点!” 牧瘟点点头,也觉得那个人给他一种极为别扭的感觉,所以他对白苗凤问道:“白师姐,你可曾听过韩苍这个人?” “不知道,但我知道,七猿宗并没有叫韩苍的!”白苗凤眉头一锁,“这应该是外面来的修士,身份和背景都不清楚,而不像是儒宗跟佛宗的人。” 大脚三忽然揽住牧瘟的肩膀,笑道:“六师弟别怕!你忘了咱们的师傅是谁了?你别看他总是凶巴巴的,但他却是整个通地神猿峰最护短的师傅!那个韩苍要是敢算计你,咱师傅......” 大脚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脸色煞白,只觉得喉咙里跟卡了鱼刺一样沙痛,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远眺站在一棵水杉上的段涯明,跪在地上,呜呜求饶! 段涯明瞥了一眼大脚三,突然轻哼一声,放过了大脚三。 咳咳咳!大脚三赶紧咳嗽了三声,吓得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而白老大跟牧瘟他们却不禁莞尔,心道大脚胆子真够大的,竟然敢在师傅面前说这样的话,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屎。 眺望远处的天空,楚闻风突然踏云而起,直冲九霄,跟十几个妖祖打得难舍难分,只见诡异的妖法遍布周天,神霞璀璨,一件件兵器在天空中吞吐灵气,嗡嗡作响,抵挡妖祖的冲击,而楚闻风的袖子里飘出一个个骷髅头,转眼间森然的骷髅头已有百万之数,不断咬合嘴巴,咔咔咔,声音廖人,铺天盖地,光看着就骇人,不过随着灵气不断的消耗,而且刚才又中了青铜碎片的反噬,楚闻风似乎有了一丝疲倦之感! 百万骷髅头突然被梼杌一掌拍撒,并且它覆盖青鳞的巨尾从天而降,直接砸中了楚闻风!楚闻风倒飞出去,轰然压塌了一座青山! 这时候,金鹏大鸟突然双翅展开,背部涌现万张金光,嘴吐八字真言,一道璀璨的神芒从浩瀚的天空中射下,直接轰在了楚闻风所在的坑穴里面! 一瞬间,夜空亮如白昼,地动山摇,尘埃蔽月,轰鸣声犹如海啸袭来,震耳欲聋! 等到金光在天地间消散,慢慢化成星星点点的金光,楚闻风摇摇晃晃的从坑穴中站起来,他面目狰狞,深陷的眼眸就像是骷髅的眼窝! 就在楚闻风要祭出一滴精血收拾这些不知好歹的畜牲时,在血海中的青铜碎片突然发出一声清啸,将最后一滴血海吸收殆尽!随着血海的消失,曾跟妖族血拼的百万亡魂烟消云散,而楚闻风脸色痛苦,嘴唇苍白,恨不得将石坑里的青铜碎片扔到北溟海的海眼! 青铜碎片在空中微微一晃,然后摔入到石坑之中,但哪怕只是轻轻一坠,只见一层气浪卷着沙石轰然涌起,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树林轰然伏地,野兽争相逃走,稍慢半步就被气浪吞没,一路横飞,摔得浑身骨头尽断,惨不忍赌! 楚闻风用手挡在了面前,浑身的长袍猎猎翻滚,差点一个不稳挪开步子,而在两百里外的修士们看到声势浩大的气浪,突然匍匐在地上,祭出灵器,抵御轰然卷来的气浪! 气浪过后,尘埃涌动,哀嚎不息,地上到处是木渣碎石,残肢断臂! 青铜碎片安稳的躺在石坑内,只是这一次它涌现的却不是青光,而是青红交错的诡异光芒,甚至一旦有人靠近它,浑身的血液就不断沸腾起来,仿佛被一股妖邪之力控制,根本无法左右自己! 太史炀突然出现在楚闻风的背后,他看到石坑里诡异的青铜碎片,不由得有几分幸灾乐祸,当然,在他的眼里,这时候的楚闻风可要比青铜碎片值钱多了! “楚闻风,还有负隅顽抗下去的必要吗?”太史炀带着剩下的十一位神功,身着赶紧威武的黄袍,一齐看着蓬头垢面的楚闻风! 而在天空之中,十几尊妖祖正对他怒目而视,似乎要跟楚闻风血战到底! 楚闻风脸色一紧,但转身望去,只见通往七猿宗的路也被吴清泉七个人拦住了,再看东西两边,儒宗大师跟佛宗大士似乎也是等候已久!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楚闻风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候!但是就凭你们拦得住我吗?” 32.韩苍 “楚闻风,你被青铜碎片吸去大半精血,又鏖战这么久,哪怕我们这里的人只祭出一件灵器,也足够收拾你了!而且你为非作歹,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天下修士人人得而诛之,奈何你妖法多端,本该再让你逍遥几年,但没想到你居然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我们收下斩妖除魔的美名了!”太史炀双手捏诀,掌心金光熠熠,神色有几分狰狞! 楚闻风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看着石坑里几乎害死他的青铜碎片,恨不得昂天咆哮,而天空中的妖祖已经盘旋而下,直指楚闻风! 再看黄金家族的十二神宫,浑身金光熠熠,犹如神祇,在另一边,吴清泉等人被飓风包裹,长发舞动,宛如疯魔,儒宗跟佛祖的不甘落后,一帮执笔一帮诵经,将楚闻风围得死死的! 五彩神芒在天空糅合一起,压向被围困中间的楚闻风! 楚闻风面目狰狞,双手托天,竭力抵抗,突然间,他吐出一口黑色的精血,只见血珠悬空颤动,绽放出璀璨的血光,但血珠爆裂,化成血雾,楚闻风突然跪在地上,被五彩神芒轰然击中! 尘埃涌入高空,大地巨颤,树林簌簌,而尘埃散去以后,楚闻风躺在石坑里面,四肢断裂,满面鲜血,奄奄一息,但他还在狞笑,甚至笑得极为猖狂,众人互相对望,似乎不明白楚闻风怎么还笑得出来,突然间,楚闻风怒吼道:“就凭你们也想杀我?再等五百年吧!” 楚闻风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在他的四周,血珠慢慢飘起,猩红的“杀”字也慢慢悬空,所有的长老神宫纷纷握紧灵器,深怕楚闻风回光返照,使出致命杀招! 但楚闻风的眼珠子慢慢瞪大,身体抽搐,仿佛体内磅礴的灵气已经癫狂了,转眼间,他的气势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隐隐靠近仙踪级别的修士! “今日之辱,我闻风铭记在心!哈哈哈!”本该是极度嚣张的话语,但因为楚闻风的嗓子被压迫,所以声音有几分沙哑难听! 突然间,楚闻风的胸膛裂开猩红的口子,红光璀璨,吴清泉突然脸色大变,低吼道:“快撤!他要自爆了!” 轰!巨大的血雾掩盖天地,整个山川都被血雾笼罩,大地震颤,青山崩溃,仿佛末日来临! 红色的血浪隆隆卷来,山里的妖兽纷纷在赤雾中化成血污,段涯明看到以后,突然祭出一个巨大的金钵,来到白老大他们的身边,让其遇风暴涨,翻身扣住众人!飞沙走石敲击在金钵外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而且整个金钵嗡嗡震动,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良久,金钵里面一片死寂,甚至都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段涯明将金钵收起,只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来而! 牧瘟他们赶紧捂住了口鼻,而这时候,太史炀突然在山野间怒吼道:“快拦住他!” 所有人抬头望,只见一道璀璨的红光从天空划过,眨眼间已经飞出千里之外!牧瘟等人当然看不清,但吴清泉他们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是楚闻风的心脏,他的神魂也在里面,只要神魂不灭,他就有办法借尸还魂! 二十几个璇玑境界的强者突然腾云追去,妖祖们面面相觑,看着石坑中的青铜碎片,似乎有几分难舍,但想到楚闻风令人发指的修为,他们立刻转头追去! 一道道光芒犹如流星般飞出去,在天空中留下残影,而妖祖们庞大的身躯掠过,更是使得狂风涌动,飞沙走石! 良久,通地神猿峰东面的山野恢复死寂,七猿宗的弟子们和那些外来修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楚闻风被打败了?” “楚闻风被打败啦!我亲眼看到的,他自爆肉躯而迷惑峰主他们,这好像是万血归宗里的什么秘法......好像叫什么来着.......” “应该叫血遁吧!是要用自己的修为为代价,使得实力瞬间达到仙宗状态,但灵力消耗极快,所以一般使用了这种妖术以后,魔修都会飞快逃离现场!”一个见多识广的修士说道。 “大名鼎鼎的楚闻风居然被收拾了......真是不可思议,他大闹中州的时候,可都没人拦得住他!” “其实也不是拦不住,只是不想拦而已,否则要是我七猿宗举全宗之力,一个小小的楚闻风有何足挂齿。” 这时候,那个叫韩苍的修士踏空而来,他看到楚闻风离去的方向,眉头一皱,低喝道:“别说得那么好听,要是七猿宗真不把楚闻风放在眼里,为什么七猿宗不早点收拾楚闻风,非要等收拾神兵碎片的时候才替天行道?” “嘿,你是哪来的修士,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你竟然敢替一个魔修说话!” 那帮修士看了一眼脚下腾云的韩苍,赶紧抓住那个修士的胳膊,劝道:“算了,算了,楚闻风都已经被打成丧家之犬了,哈有什么好吵的。” 那帮七猿宗弟子跟他宗修士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山脉。 段涯明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只有青铜碎片的青光印染山壁,他转过头,对白老大他们蹙眉道:“你们也回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七猿山。” “弟子遵命。”白老大他们躬身说道,在段涯明的命令下回到了通地神猿峰。 近乎一个月以后,七位峰主跟妖祖们都还没有回来,而牧瘟等人忙于修缮宫殿,已经慢慢把这件事给忘了。有一天,牧瘟正在山里跟大憨二憨伐木,树林里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其行踪飘渺,迅如闪电。 等到牧瘟抬起头的时候,脸色苍白如鬼魅的韩苍正看着牧瘟,还不忘笑道:“牧兄,好久不见!” “啊!”牧瘟吓了一跳,等到回过神来,看到神出鬼没的韩苍以后,他赶紧拱手说道:“见过韩大哥!” 韩苍是个雾海境界的高手,当然是牧瘟招惹不起的人,所以他赶紧行礼,但韩苍却抓住了牧瘟的手,笑道:“牧兄太客气了,在通地神猿峰上,你才是主人,我不过是个暂住的客人罢了!” 大憨二憨放下手里的锯子,警惕的看着韩苍,总觉得这个阴森森的韩苍不是个好人! 但韩苍突然看到大憨二憨,眼睛一亮,过去又是扯住他们的耳朵,又是捏着他们的鼻子,大笑道:“真是好苗子!真是好苗子!精血旺盛,性情敦厚,牧兄,这两人可是你的至亲?” “你谁啊,别对我们动手动脚的!”大憨二憨被韩苍弄得烦了,明明好几次想把韩苍推开,但他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又想躲开韩苍的冰手,但他又快如闪电,根本躲不了,最后大憨烦了,拿起边上的斧子喝道:“你弄得我们难受死了!快滚开!” 韩苍的笑靥僵硬,嘴角一抽,他知道大憨二憨是没脑子的人,但是看到他们这么暴躁,韩苍还是有几分愠怒,觉得颜面大损,他好歹也是个雾海境界的修士,哪料到会被两个憨傻的白痴如此喝斥! 牧瘟看到挥舞斧头的大憨,瞪大了眼珠子,赶紧呵斥道:“大憨,把斧头给我放下!” 大憨看到牧瘟气恼的脑子,知道做错了事情,立刻缩起脖子,把斧头放了下来。 牧瘟陪笑道:“韩兄,这是两位家兄,他们性子耿直,为人憨厚,实在不懂礼数,你可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韩苍忽然大笑道:“哪里话!这两人我可喜欢死了!牧兄,我在通地神猿峰北面的小山上开辟了一个洞穴,那里可宽敞了!我想新洞府开辟,总得找人庆祝一下,但我素来没有朋友,要不你们三位就赏脸去坐坐吧?” 牧瘟突然背脊一寒,心道你那阴测测的样子都快把大家吓死了,我们还怎么敢去你的洞府。 所以牧瘟犹豫再三,含糊其辞的推辞道:“韩大哥,一定!一定!只是通地神猿峰的宫殿正在重建,所有的弟子都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闲来无事,我一定带着大憨二憨跟两个师兄一同前往!” 韩苍突然想到油纸伞下的白老大跟大脚三,眉头一蹙,虽然那两人精血同样旺盛,但在牧瘟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而且他隐隐感觉,那两个人是故意压着境界,否则的话,他们怎么也该有雾海境界的实力!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韩苍摇头说道:“他们进去又显得太挤了,这样不就显得我招待不周了吗?要不我就带着你跟你的两个哥哥前去吧!” 牧瘟突然倒退一步,毕竟白苗凤师姐的警告而在耳边回荡,这个韩苍未必是好人,所以他苦笑道:“韩兄,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呢!我好歹也是盛情邀请,你们七猿宗的人也太放肆了吧?”韩苍有些愠怒,他突然从袖子里祭出一个巨大的炉鼎,其紫霞灿灿,金光闪闪,双耳雕花,鼎脚画鹿,炉鼎中央更是画着一个血红色的太极,显得极为妖艳!牧瘟看到韩苍祭出灵器,突然抓住大憨二憨的手,把他们推到身后,喝问道:“韩苍,你这是干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当然是想请你们到我的府邸里坐坐了,最好再把你们炼成灵丹!”韩苍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直接来到了牧瘟的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扔到了丹炉里面! 大憨跟二憨突然神色凶狠,咬紧牙,学起了狗叫,想借此威慑住韩苍,把他吓跑! 韩苍突然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傻子!” 韩苍又把大憨二憨扔到了丹炉里面,随后四处张望,确定没人看到他以后,他身影一闪,犹如林间鬼魅,带着一道残影消失了!而牧瘟在丹炉里面不断敲打炉壁,咚咚咚,焦急道:“韩苍,快放我们出去!要是让我们师傅知道你敢害我,他一定杀了你!” 这炉鼎乃是专门炼丹而用,壁厚质硬,牧瘟有没有修为,根本没有办法把声音传到外面!而大憨二憨也急道:“混蛋!王八!快放我们出去!我们还要砍木头呢!要是砍不完木头就要挨骂了!” 但无论牧瘟他们怎么吵怎么闹都无济于事,韩苍都置之不理! 等到韩苍走远以后,大脚三跟白老大从不远处的石矿飞来,两人有说有笑,正打算找牧瘟跟大憨二憨回去用膳,但两人找遍了木场都没有找到牧瘟三兄弟,突然,大脚三狐疑道:“会不会是大憨二憨饿了,所以拖着牧瘟师弟先去吃饭了?那两个憨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连我的那几件轻纱裙也被他们拿去当擦脚布了!” 白老大突然瞥了一眼大脚三,鄙夷道:“我看到了,那不就是通地神猿峰上几个师妹被偷走的裙子吗?幸亏你还没变态到偷穿别人内衣内裤的地步!” 大脚三突然义愤填膺道:“胡说!都是胡说!我是为了强化天赋才冒着名声危险把衣服偷来的!” “有几个去山外购置物资的师弟跟我说,他们想给你买些各种各样的衣服回来,结果你一脸淫荡,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还说自己喜欢有味道的衣服!”白老大突然想起这件事,眯着眼睛说道。 大脚三咽下口水,谄笑道:“大师兄,你可千万别跟师傅说这事,他要是知道我去盗窃女弟子的裙子,还不得把我挂在东南枝风吹雨淋一年!” “少废话!你要是再敢穿裙子对我发浪,谁都拦不住!还有赶紧去把师弟找回来,要是这三人都弄丢了,师傅扒了你我的皮!” “没道理啊!这帮人又不会飞,而且答应好的不乱走,他们能去哪?”大脚三四处张望的时候,白老大突然抓紧了他的胳膊,疼得大脚三哇哇大叫,直喊,“疼疼疼!师兄,疼疼疼!疼疼疼啊!” 白老大看着大脚三,喃喃道:“牧师弟答应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反悔呢?” 大脚三恍然大悟,牧瘟的性子稳重,是绝不可能乱跑的,除非遇到了危险,他大喊道:“快去找师傅!” 33.寻找 “师傅!师傅!六师弟跟大憨二憨消失不见啦!”白老大跟大脚三急匆匆来到段涯明的屋舍前面,顾不得师傅是不是在打坐修炼,上去就是对着门板一顿敲,咚咚咚,敲门声震天响。 段涯明猛地打开房门,站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面前,他瞳孔紧缩,冷喝道:“你们说什么?” 白老大吞咽嗓子,说道:“刚才一转身,六师弟跟大憨二憨就消失不见了......” “你们......!”段涯明气得咬牙切齿,挥舞袖子,带着白老大跟大脚三飞上一朵云霄,他脸色阴沉,双眼如炬,犹如一只捕猎的老鹰,突然,段涯明握紧拂尘,怒道:“你们两个废物!连三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何用!” “师傅,弟子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弟子再也不敢了!”白老大脖子一缩,却死死望着云霄下的青山白水,却始终不见牧瘟三人的影子,而大脚三愁眉苦脸,心道这算什么事啊,好端端的三个活人不见了,自己跟大师兄还被师傅臭骂一顿! 突然间,大脚三灵光一闪,悄声对白老大说道:“大师兄,韩苍!韩苍啊!你说是不是那个人搞的鬼!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他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把师弟们掠走的!” 白老大突然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他赶紧转身对段涯明说道:“师傅!师傅!我想起来了,那天楚闻风被打跑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叫韩苍的人特意过来找六师弟嘛,你说会不会是那人搞的鬼!要不咱们先下去打探打探那个叫韩苍的人,上次他突然出现在小师弟的背后,而且摆出一副对小师弟兴趣很浓的样子,我猜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段涯明心神一动,牧瘟不过是个没通灵的弟子,怎么有人对他感兴趣,而且他为什么又要把大憨二憨抓走? 段涯明一甩拂尘,心里不觉狐疑,但也知道始终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行,于是他沉着脸说道:“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把那个叫韩苍的人给我找出来!要是找不到,你们就别回来见我!” 白老大跟大脚三脸色一苦,赶紧说道:“是!” 段涯明冷哼一声,带着白老大跟大脚三先回到了通地神猿峰,而且始终铁青着脸,这才一个多月,黄二胖生死不明,现在又失踪了三个弟子,他的六个弟子当中,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他能不恼火吗? 在段涯明他们回到通地神猿峰的时候,七猿宗山脉里的森林里,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影子悄无声息的藏匿起来,在无人经过此地的时候,他的身影一闪,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他就是韩苍,抓到了牧瘟等人后,深怕段涯明等人找过来,特地在这里等候。 眼看段涯明等人离去,韩苍突然嘴角一勾,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洞府,然后用一块巨大的青石掩盖住出路! 韩苍走到洞府里面,只见里面宽敞,几块金黄的灵石镶刻在洞壁上,散发出璀璨的光芒,让里面亮如白昼! 洞府里面还摆放着石桌石椅,而在深处的石阶上,还放着一排朱红色的木匣子,灵气在匣子周围萦绕,时而化龙,时而成凤,显然里面装满了灵药!而在匣子的边上,一个头发稀疏苍白的老头子端坐石壁上,他眼窝凹陷,满脸褶皱,浑身瘦如竹竿,活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韩苍突然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师傅,我给您捉来了几个精血旺盛的修士,你看看行吗?” 韩苍将袖子一甩,只见那个紫金色的丹炉被祭出到地上,突然扩大几十倍,瞬间占据了半个地洞大小!而那个老头子睁开眼,双眼阴翳,眼神毒辣,说道:“还有什么行不行的,我用了大周天血盾之法,不仅毁掉了肉身,连修为也只剩涅槃了,而那帮混蛋居然还想对我赶尽杀绝,穷追我一个月!” 韩苍赶紧陪笑道:“师傅洪福齐天,寿与天齐,这不就找到了一具涅槃境界的尸体借尸还魂了吗?只要我慢慢将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抓来炼成血丹,帮师傅恢复实力,到时候你想报仇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吗?” 楚闻风忽然朗声大笑,对着韩苍说道:“韩苍,你真是师傅的好徒儿!师傅没看错你,等到师傅的实力恢复以后,我就将穹明境界的《宗血经法》传授给你!” 韩苍眼睛一亮,赶紧磕头谢道:“多谢师傅厚恩!” 这时候,紫金炉的牧瘟冷汗涔涔,当大憨二憨还要吵闹的时候,他赶紧捂住了两人的嘴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韩苍居然是楚闻风的弟子,而且楚闻风居然躲过了诸多峰主跟妖祖的追袭,抢了一具尸体又跑回到七猿宗来! 但不料韩苍一挥手,紫金炉突然被打开,一束惨白的光照射到炉子里面,牧瘟跟大憨二憨只觉得眼前一片光亮,刺得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一股巨力包裹住他们的身体,把他们从炉子里面扔了出来,狼狈的摔在地上,又是其大憨二憨,不断叫骂,根本没把上边的楚闻风放在眼里。 韩苍站起来,指着牧瘟他们陪笑道:“师傅,你看这三人,虽然他们的修为不高,但体内的精血犹如虎象,源源不绝,翻滚沸腾,而且刚才他们的师傅在林子里找了一圈无果以后,就直接放弃了,你也可以放心的食用他们的精血!” 师傅!师傅找过他们!牧瘟脸色一白......但是......师傅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 楚闻风看到地上精神恍惚的牧瘟,突然目光一亮,从嘴里吐出去一股血雾,让牧瘟吸了进去,一股腥甜的味道涌进牧瘟的喉咙,他顿时觉得恶心欲呕,浑身大汗,等到血雾回到楚闻风的嘴里,他眼睛放光,说道:“此人精血冲天,比那神龙猛虎还要精壮,纵然没有修为也无碍!” 韩苍看着脸色煞白的牧瘟,心里不由得一阵肉痛,早知道牧瘟居然是大补之物,他就该把他藏起来,只把大憨二憨献出去! 这时候,楚闻风又看着傻乎乎的大憨二憨,同样觉得他们精血不凡,于是大笑道:“好啊!徒儿,你真是立了大功,要不是我身受重伤,只有涅槃实力,否则吸食了这三人的精血,起码还得更上一层楼!” 韩苍赶紧强笑道:“既然如此,我立刻将三人炼成一枚血丹,给师傅恢复实力!” 楚闻风看着地上的牧瘟,目光有几分异样,此子体内的精血不一般,那种滚烫炙热而又充盈的精血,只有天上的骄阳能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修为,但自己绝不能让韩苍把他修炼成最粗糙的血丹! 所以楚闻风冷笑道:“徒儿,莫急!这么好的肉躯可不能浪费了,你把这些匣子里的灵药都扔进去,你不是想知道万宗丹是怎么练的吗?我亲口相传,你只需听我吩咐!” “什么!师傅要教我炼制万宗丹!”韩苍突然大喜过望,虽然楚闻风是他的师傅,但楚闻风生性警惕,深怕韩苍背叛他,所以每次都是将一小部分经法传授给他,但对于渴求强大的韩苍而言,那寥寥几句功法不过是杯水车薪,所以韩苍早就对楚闻风恨之入骨,心想自己哪天超越了楚闻风,一定得将他碎尸万段,夺了他的《宗血经法》! 而《宗血经法》虽然是修行功法,但里面也有一两章炼丹之道! 虽然对于那些丹宗而言,那一两章经法根本不值一提,但这血丹跟万宗丹却对楚闻风跟韩苍大有裨益!而且楚闻风一直只把血丹炼制之法交给韩苍,至于万宗丹的炼制之法却永远是缄口不提,大有一日不死一日不传的势头! 而且韩苍听楚闻风说过,这本《宗血经法》很可能是寻祖级别的炼丹修士流传下来的,所以修行之法有点剑走偏锋,但这万宗丹的炼制之法却是夺天地之造化,取日月之精华,可以将寻祖级别一下的金丹统统炼制,实在是无价之宝! 当韩苍听到璇玑境界的师傅居然会对万宗丹的炼制有如此崇高的评价,他就更加垂涎万宗丹的炼制了,没想到今日把牧瘟抓来以后,竟然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刚才心里的那一点肉痛顿时烟消云散! 韩苍赶紧跪地笑道:“多谢师傅!弟子一定好好练习万宗丹的炼制之法!” 楚闻风摇头道:“徒儿,你错了!万宗丹的炼制是不必练习的,否则我也不敢草率让你把这三人扔到丹炉里面!这炼制万宗丹靠的是死方法,无论炼制什么丹药,只要配方没错,你就别担心会炸炉!甚至你随便扔一炉灵药进去,都能练出一枚灵丹来!你把这三人扔进去,还有这些年我收集来的人参灵芝,统统扔进去!” 韩苍看到楚闻风四周的药匣子,这些可都是师傅千辛万苦采来或是抢来的灵药,本打算在冲击仙宗境界的时候吞食的,没想到显然要给自己炼制万宗丹!韩苍也不客气,直接过去把所有的药匣子打开,只见洞府里响起阵阵清啸,芬芳扑鼻,韩苍听从楚闻风的指使,把所有的灵药全都扔进紫金炉,最后又看着地面上的牧瘟等人,脸上露出狞笑! 牧瘟脸色一紧,怒吼道:“快放我走!要是让我师傅知道你们敢害我们,他一定将你们大卸八块!” “你的师父看了几眼就放弃了你,你还指望他会给你报仇?算了吧!你还不如指望我师傅恢复实力以后,帮你灭了七猿宗,也算是以慰你在天之灵了!”韩苍突然放肆大笑,将牧瘟直接拎起扔到了炼丹炉里面! 大憨跟二憨龇牙咧嘴,显然示意生人勿进,但韩苍灵机一动,说道:“两只大狼狗,我为你们准备了舒适的狗窝,就在丹炉里面,你们要去看看吗?” 大憨二憨都站起来,愤愤道:“我们不傻!要是里面不舒服,我们就拆了这个洞!” “舒适!舒适!”韩苍都快乐开花了,这两个傻子就是好糊弄,连动手都省了。 两兄弟自己爬进去以后,韩苍将丹炉的太极门突然摔上,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祭出真火,将牧瘟等人炼成万宗丹! 而牧瘟被扔到炉子里以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只见炉子里面神霞阵阵,它们时而化成麋鹿,时而化成仙鹤,在他们的面前或跑或飞,而在炉子底下到处是罕见的灵药,什么千年何首乌,通灵人参,两个巴掌大的巫山黑灵芝,通体覆霜的雪莲,甚至还有响起龙吟的火龙果,雕镂着凤纹的银杏,反正应有尽有,而且炉鼎内祥瑞阵阵,霞光璀璨! 浓郁的灵气伴随药香被大憨二憨吸入肺腑,两人不禁点头,满意道:“还算过得去,起码这儿挺香的!” 牧瘟白了大憨二憨一眼,心道他们都快被人炼化成丹药了,居然还有闲情在这发傻!突然间,牧瘟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抓起一支温润如玉的灵参就大咬一口,但这人参苦得牧瘟差点昏厥过去! 牧瘟咬紧牙,还是咀嚼了几口,强行吞咽下去! 大憨跟二憨看到牧瘟还吃起来了,于是同样捡起一株灵药,小小啃了一口,但灵药入嘴,他们赶紧吐出来,把灵药扔到边上,不停抱怨:“苦死了!苦死了!这东西难吃死了!” 牧瘟当然知道这些东西难吃,可他要是不吃这些灵药,等下它们融化成灵液,他们三个就真的要被炼成丹药了! 一口通灵人参下去,牧瘟的小腹内雷鸣滚滚,充盈的灵气像是江河大流,不断涌向中庭穴的死海,妄图开辟一道裂纹,但灵气不断涌入,就像是泥牛入海,只是稍稍撼动一下死海就再也没了动静! 虽然成效不大,但仅是这一口人参就已经让牧瘟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 如此反复三四次,不过手掌大的灵参才被牧瘟囫囵吞枣吃了下去! 34.丹炉变 牧瘟盘膝端坐在铜炉里面,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而大憨二憨愣愣地看着牧瘟,仿佛也是第一次知道大哥居然还会放光,突然间,两人拍掌大喊:“大哥亮了!大哥亮了!大哥能当油灯喽!” 牧瘟的嘴角抽搐,差点被这两个神一般的哥哥弄乱了心神,他赶紧收敛心神,凝视自己的小腹,里面金雾璀璨,浓郁冲霄,一道道金色闪电在金雾中时隐时现,划破死海上空的黑暗,响起沉闷的隆隆声,使得金雾翻滚,到处是璀璨的金芒! 牧瘟的呼吸渐渐变得紧蹙起来,浑身滚烫。 半个时辰过去,牧瘟浑身大汗淋漓,一层污秽慢慢从毛孔里流出来,沾满他的全身,而大憨二憨又捂住了鼻子,喊道:“好臭!” 突然间,牧瘟闷哼一声,小腹内的金雾突然沸腾,灿灿生辉,金光熠熠,而死海上电闪雷鸣,狂暴的电流充斥在金雾之间,化成一道道游离的电弧,突然,雷电劈在死海之上,使得中庭穴内银光刺目! 银光回落,一道金色的裂纹出现在死海之上,阵阵金雾涌起,又是一道金丝慢慢浮空,并且沉浸在金雾之中,稳如泰山! 牧瘟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清啸,使得整个炉鼎都在嗡嗡颤动,外面的韩苍跟楚闻风看到以后,不由得眉头一锁,而韩苍狐疑道:“这炼丹炉是怎么了?” 楚闻风眼眸微动,问道:“是不是里面有雾海境界的强者?” 韩苍苦笑着摇头,说道:“不可能,两个两鼎境界的傻子,一个尚未通灵的废物,就算他们吓得肝胆俱裂,也不可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啊!一定是灵药的药性冲撞,使得炼丹炉微颤!” 楚闻风一皱眉,心想这才祭起灵火片刻,药性怎么就会冲撞?楚闻风摇头说道:“那继续熬制吧!灵药化液这一步最需要耐心,级别低的灵丹只需要几个时辰就好了,但这万宗丹起码也需要半个月!等到灵药化液以后,我再教你如何凝丹!” 韩苍微微点点头,随后静下心来,慢慢用青火熬制丹炉,而在炉鼎内,牧瘟睁开眼睛,浑身包裹着强大的气息,他的两鼎境界却要比外面四鼎修士的气场还要强大,或许这就是古修士的神奇之处吧,但随着金雾慢慢平息,牧瘟的气势也随之回落! 没有上古经法,牧瘟根本难以撼动金雾! 牧瘟又拿起一截何首乌吃了起来,一边嚼一边对大憨二憨命令道:“这些都是天才地宝,你们要是觉得吃不下,舔舔也行,争取突破到三鼎境界!” “可是真的好苦!而且......这东西吃下去一点就饱了,比灵汤还要烫,根本咽不下去喉咙!”大憨忍不住抱怨道。 “那就别指望娶媳妇了,青水姐也成不了你们的大嫂了!以后我老了,又没人照顾你们,你们就只能躲在别人的屋檐下躲雨讨饭,一辈子被人瞧不起,还没有老婆服侍暖被窝,成了桃花村著名的老光棍。”牧瘟突然打断大憨的抱怨,故意叹气道! “这不行!我们不能没老婆!”不等牧瘟反应过来,大憨跟二憨已经双目通红,拿起一把通体晶莹的七灵草吃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牛嚼牡丹似的,只是吃了两口以后,大憨二憨就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直喊要撑死了!要撑死了!牧瘟也不管他们,安心吃着灵药突破境界! 等到七八日以后,白老大跟大脚三两人还没有打探到韩苍这个人的消息,两人越找越急,后来段涯明实在忍不了了,干脆派出半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帮他们寻找牧瘟三人的下落,只是人多也无济于事,而且八长老叶辰明得知这件事以后,还阴阳怪气的当面说道:“大长老,依我看就算了吧!两个傻子和一个废物,把他们找回来又又何用?现在七猿宗正被青铜碎片闹得鸡犬不宁,你把人都派出去,要是人没找到,还丢了几个,那多不好啊!” 一旁的柳枫冷哼一声,说道:“八师兄,不是你的弟子你当然不着急,要是大师兄的剩下两个徒弟也出了幺蛾子,你才开心是不是?” “四师兄,说到底那三个废物也不是你的徒弟,你又来横插一脚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让大长老去找他的弟子,只不过现在是七猿宗到处是天下的修士,本是鱼龙混杂,现在又要我们的弟子去找三个废物,七猿宗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而且我们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居然要为两个傻子和一个废物兴师动众,四长老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你......!”段涯明的脸色愈发阴沉,突然,他怒瞪叶辰明一眼,说道:“老八,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你不就是希望我那几个弟子都死了最好吗,但我问你,峰主不在,这通地神猿峰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柳枫看到段涯明直接撕破了脸皮,突然大骇,说道:“你们两个干什么,你们都是师傅的弟子,师出同门,干什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吗,难道你刚才的话就中听吗?”果不其然,叶辰明正好借此发怒,沉着脸说道:“现在峰主不在,当然是大师兄说了算了!这个通地神猿峰除了他段涯明如雷贯耳,咱们这些小长老能算什么!不过你怎么肯定你那三个弟子是被掠走而不是跑到哪里去玩了呢!说不定他们是嫌弃师傅太凶就逃回家去了,难道这样的弟子也要我们费力气把他们找回来吗?所以没弄清事情之前,我绝不会让我门下的弟子下山的!” “谁稀罕你那些歪瓜裂枣去搜救我的弟子!说不定你手下的蛇蝎走狗还故意捣乱呢!”段涯明怒喝道! “好啊!好啊!这就是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就这副德性!”叶辰明尖声嘶叫,模样歇斯底里。 段涯明气得咬牙切齿,而柳枫一皱眉,也觉得段涯明冲动了,所以他赶紧找出来和解道:“既然如此,愿意去找那三个弟子的就去找,不愿去找的弟子就算了,让他们继续留在通地神猿峰修缮宫殿!” 段涯明跟叶辰明各自冷哼,谁也不搭理谁,气氛就此僵住,但事情总算是定下来了,寻找牧瘟等人的弟子陡然增多,整个山野都是呐喊牧瘟的声音!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要是韩苍不挪动青石,那些弟子又怎么会知道牧瘟他们会被困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而在洞穴内,韩苍已经祭出青焰熬制紫金丹炉好久了,只见丹炉的三脚通红,但炉身显然还差了一丝火候! 楚闻风看到以后,拿起一柄赤剑扔出去,在紫金炉上敲了敲,只听声音清脆悦耳,铿锵嘹亮,但紧接着又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显然是里面的牧瘟在警告楚闻风,赶紧放了他们! 楚闻风大笑道:“徒儿啊,你炼丹的时候得多听,这炉子里的声音变得沉闷了,就代表灵药已经化液了,这要是清脆响亮,就证明火候还差了一些!那里面的三个娃子倒是命大,居然这样都不曾融化,只恐灵药还没化开,等到药液吞没了他们,就算是条龙也得死在里面。” 韩苍脸色有些涨红,这几日不断用青焰煅烧紫金炉,他的中庭穴已经有了些许疲倦!而在丹炉里面,牧瘟跟大憨二憨三人惹得浑身大汗,双目赤红,这时候,牧瘟拿着一颗通体晶莹的七彩莲莲子放入嘴中,就跟吃崩豆一样吞了下去,这七八天过去,他竟然连续突破两重境界,达到了四鼎境界! 不过随着牧瘟这样胡吃海塞,灵药的药性对他已经下降了许多,不仅如此,他囫囵吞枣的吃法也根本难以发挥药效的一半,剩余的药效都沉淀在他的体内,等他日后碰到大机缘,或许才有机会全都融到血骨里面! 大憨二憨也挺争气,只是吃了两株罕见的凰焰草,一举突破到四鼎境界,只是当牧瘟再逼着他们往肚子里面塞得时候,这两人捂着肚子不停放屁,还说死活不再吃了。但是论他们这个修行速度,他们已经跨入了通地神猿峰的神童系列,哪怕是靠灵药跟鸡汤强行灌出来的,但依旧不可小觑! 但即便三人很努力的吃神药,下面依旧有二十多株不曾解决,而且炉底渐渐升温,灵药已经融化了一半,似琼浆玉液,在炉底晃荡,不断绽放出五彩霞光,一股一股彩雾喷涌到空中,化成一只只祥瑞神兽,它们时而展翅,时而滕飞,时而奔走,时而咆哮,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在漆黑的丹炉里面,慢慢涌出灼热的蒸汽,淹没了牧瘟三人,让他们感觉浑身黏腻,就像是要融化一般! 大憨最先抱怨道:“那个韩苍真是骗子,这里又黑又热,哪里舒服了,等我出去后,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你还想着出去啊......”二憨有气无力的看着大憨,一撇嘴,有几分不屑,仿佛早已知道这里没有了活路。 牧瘟大吃一惊,他看着二憨,抓住他的胳膊喊道:“二憨!二憨!你恢复灵智了?” 二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说,这黑漆漆的屋子里连扇门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出得去......难道你也傻了?” 牧瘟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放开了二憨的胳膊,憋着一口气说道:“没事......没事......” 丹炉里渐渐沉默下来,温度越来越高,蒸汽越来越浓郁,牧瘟喘着粗气,心神惶惶,他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傅都没有找过来,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把通地神猿峰掘地三尺也够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来? 难道他们被抛弃了吗? 牧瘟有点喘不过气来,心里感觉一阵落寞,他心想,也许在师傅的眼里,自己永远不过是一个没有通灵的废物罢了! 一个废物,又有什么资格让他费工夫去寻找,他完全能找几个资质比他们好的人再当徒弟......他是七猿宗的大长老,怎么可能会缺徒弟呢? 牧瘟握紧了拳头,指甲不知不觉刺入了掌心,连手里的神药也变得索然无味,他靠着炉壁,心神恍惚,仿佛神游天外,这时候,牧瘟对大憨二憨问道:“大憨,二憨,你们说,师傅喜欢我们吗?” “不喜欢!”大憨一边舔着一株像凤尾的琉璃鸡冠花,一边对牧瘟说道,“他要是真喜欢咱们,怎么还会天天逼着我们喝那么难喝的汤!” 二憨连忙附和道:“我觉得大憨说得对,那些灵汤那么难喝,他自己不喝,非要逼着我们喝,真是可恶死了!” 牧瘟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该苟同,那些灵汤都是天才地宝熬制出来的,天底下有多少人想喝一口都喝不到,大憨二憨却弃之如敝履! 但师父就算给他们喝过灵汤,他们也应该是要死在这里了! 牧瘟突然咬紧了牙,他来七猿宗不是为了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成为别人嘴里的丹药的,他是来修仙寻找青水的!就算师傅师兄不来救他又怎么样!他可以活下去的!他可以活下去的!在他的脑子里,不是还有...... 不,不是还有一篇上古流传下来的《七猿宗法》吗? “不!我不能修炼它!”牧瘟突然瞳孔缩紧,用手抓住了脑袋,不停地摇着脑袋,大声嘶吼! 大憨跟二憨突然愣住了,心道大哥这是怎么了,而牧瘟浑身颤抖,哆哆嗦嗦道:“......可是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不能失去青水,我也不能,,,,,,” 大憨二憨看着疯疯癫癫的牧瘟,突然对望一眼,然后抓住了牧瘟的双手,焦急道:“大哥,你怎么了?” “我也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牧瘟看着憨厚的大憨二憨,咬紧银牙,浑身颤抖,就像是一个寒冬腊月里从水潭被捞起的疯子,但他突然带着哭腔低下头,哽咽道,“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修炼......” 35.偷学炼丹 “大哥,我们永远不会分离!大白告诉我们,只要我们乖乖喝下灵汤,我们就会增强实力,然后就能够保护你了!我跟二憨每天在都在很努力的喝汤呢!虽然那汤又烫又难喝,但我们都忍住了!”大憨突然嘿嘿傻笑,对着牧瘟说道。 二憨握紧了拳头,得意道:“大哥,我每次都要比大憨喝得多!你放心吧,以后这片天就由我顶着,这片地就由我撑着!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拆散咱们三兄弟!” “放屁!明明是我喝得多!”大憨突然撇嘴说道! “你每次嘴角都露出两三滴了,我都喝完了,你怎么会有我的多?” “我,我那是喝得急了!”大憨急得满脸通红。 牧瘟愣愣地看着吵吵嚷嚷的大憨二憨,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落下,他慢慢双膝盘坐,喃喃说道:“两个傻小子!这片天该由大哥撑着,你们抢什么!纵然天道崩毁,妖魔横行,大哥也能变得很强,把你们保护在身后的!” 牧瘟的胸膛微微起伏,慢慢闭上眼睛,脑海中渐渐回想起铜殿里的《七猿经法》,艰涩神秘的古字从他的脑海里浮现,并且慢慢诵读,其梵音如雷,又显得清澈悦耳,犹如古佛诵经,而随着七猿经法的口诀在牧瘟的脑海里响起,他体内的金雾还有四道金丝突然巨颤起来,仿佛是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一般,慢慢顺着牧瘟的周天大穴游走! 突然之间,牧瘟的身上被一层璀璨的金光包裹,体内雷音阵阵,轰鸣不绝,庞然的金雾像是喷薄的火山,瞬间充斥了他的中庭,一道道神华铺天盖地,璀璨耀眼! 刚刚还在嬉闹吵嚷的兄弟二人,看到不知何时端坐的牧瘟,不禁赶紧用食指抵住嘴唇,示意噤声,心道大哥肯定又要突破了! 只听牧瘟体内的雷声渐渐外涌,使得丹炉内慢慢响起雷鸣之声,而且越来越响,动静越来越大,而他体内的金雾犹如神霞,不断席卷牧瘟的肉身,将他经脉内的污秽排出去。一瞬间,牧瘟的身体咔咔响,犹如万千银雷洗涤身体,万千神华滋养中庭,犹如金蝉脱壳,或是脱胎换骨一般。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晶莹,涌出五彩霞光,犹如一件上等灵器! 牧瘟突然闷哼一声,只听见耳边响起洪钟般大道雷音,其每一个音节都艰涩难懂,但在牧瘟却听懂了其独特之道,随着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响起,牧瘟不知不觉用手捏诀,金雾从他的指尖弥漫,渐渐朦胧,在宏音之下,璀璨的金字从虚空里面浮现,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刺眼。 牧瘟将一个个璀璨的金色古字打在紫金炉之上,但诡异而艰涩的金字却在炉壁上消失不见! 在牧瘟感悟修炼上古《七猿经法》的时候,远在铜殿里的通地神猿突然睁大了眼珠,突然间,通地神猿不断放肆大笑,使得身上的捆仙锁叮叮作响!大笑声传出铜殿,在天地间久久回荡,而在黑山上盘膝悟道的黄二胖似乎遇到了魔障,正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韩苍看着雷鸣阵阵的紫金炉,突然一皱眉头,就算是师傅拿它炼丹它也从未发生过这么诡异的事情啊,怎么这时候就开始巨颤了呢,而且还有隆隆雷声! 连楚闻风也不由一诧,这铜炉抖动剧烈,三角颤颤,不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看着韩苍,不禁问道:“这铜炉是哪来的,怎么炼丹的时候还会有雷鸣?这要是毁了我的万宗丹就坏了!” “这就是您从天丹宗抢来的镇宗之宝啊!”韩苍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惊道,“会不会是万宗丹刚刚炼制出来的祥瑞?” “一定如此!”楚闻风的两眼放出精光,心想牧瘟体内的精血犹如骄阳,自己又将这么多年辛苦攒积的灵草神药全都扔了进去,这万宗丹要说没有一点祥瑞实在是对不住自己,于是他精神大振,朗声大笑道,“好好好!这枚丹药一定是上乘之物,于我大补,能够服用此丹,真乃天意!” “师傅,那你就静等徒儿给你练出万宗丹,然后大杀四方吧!”韩苍也不由得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尝试炼丹就练出了一枚带着雷声的绝世灵丹,丹书上说过,能产生异象的灵丹起码也得是涅槃境界以上才行! “好好好!快要凝丹了!等再过三个时辰,我就教你凝丹之法,这炼丹诸多步骤,唯有凝丹最难,这里面可有讲究了,多少炼丹师穷其一生都可能没有《宗血经法》上的一面纸懂得多!”楚闻风心情大好,于是忍不住给韩苍鼓气,这也算是他来到七猿山后唯一遇到的一件好事吧! 韩苍喜出望外,呼吸变得急促,重重点头,不由得加大丹炉下的青焰,让炉底瞬间变得通红,丹炉里的温度又高了一截,一阵阵滚烫的热浪淹没牧瘟他们,让他们汗流浃背,呼气喘喘,几欲晕倒! 在漆黑的炉子内,大憨二憨不停擦拭着脖子间的汗珠,只感觉丹炉内越来越闷热,而牧瘟一直紧皱眉头,凝神感悟九鼎诀的要义,虽然七猿宗也有九鼎诀,但那残篇对牧瘟而言不过是废纸一张,唯有这篇最原始完整的九鼎诀才像是无上妙术,才能将牧瘟体内的每一丝金雾用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 牧瘟依旧双手捏诀,每当脑海里浮现一个古老的金字后,他就用手捏出,然后打在炉壁上,许久,铛铛铛声在丹炉里响个不停,而紫金炉吸纳了牧瘟那么多金字以后,也慢慢发生了改变,甚至与牧瘟产生了一丝感应,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了血脉之亲,或者说是有了同源之感! 两个时辰以后,七猿经法的九鼎诀在牧瘟的脑海里足足梵唱了百遍,而他的中庭内,每一缕金雾都显得无比璀璨,犹如骄阳下的金云,熠熠生辉!牧瘟猛地睁开了双眼,浑身笼罩着毁天灭地的气场,并且双瞳金灿,犹如一尊气势恢宏的斗战胜佛,哪怕一拳就能洞穿紫金炉! 牧瘟只感觉胸膛气血翻涌,于是张嘴咆哮,只听清啸声震耳欲聋,使得大憨二憨赶紧捂住了耳朵,而紫金炉巨颤不止,直到整个丹炉不停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炸裂一般! 韩苍跟楚闻风听到丹炉内响起的龙吟,忽然心神一震,自古龙乃至尊,凡是与龙相关的,都是寻祖始祖级别的逆天妖孽,已经算是位极万道巅峰,属于一手遮天的恐怖人物了! 但他们的神药尚未凝丹,怎么会发出龙吟呢! 但随着一声龙吟慢慢落下,紫金炉又渐渐恢复了平静,楚闻风跟韩苍眼睛一亮,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急切,虽然这样的事情确实难以置信,但它却真的发生了,如果那龙吟是真的,要么这枚灵丹最差也是寻祖级别啊! “师傅,你听到没有,刚才那个好像是龙吟啊!自古以来,与龙相伴者,皆为上乘之宝,这枚丹药.......唯恐是罕见的灵丹啊.......”韩苍愣愣地说道。 楚闻风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于是赶紧急不可耐的说道:“韩苍,我这就把凝丹之法教给你,你可得听好了!” 韩苍眼睛一亮,熬了这么久总算是要得到真传了,于是他绷紧神经大喊道:“师傅尽管传授,弟子在凝丹之时绝不会有一丝差池,等到师傅功力恢复,就是师傅夺取九州,称霸天下之时,那仙宗境界,不也是手到擒来吗!” “哈哈哈!说得好,有了这枚灵丹,再配上老夫的资质,这仙宗境界确实是手到擒来,等到真的突破了仙宗,成为九州第一强者,我就把【万血归宗】全部教给你,你是师傅唯一的徒儿,师傅不疼你还能疼谁呢?”楚闻风看着韩苍,为了防止功亏一篑,他还是不断安抚韩苍,生怕他见财起意。 “只求师傅让韩苍永远服侍师傅,韩苍就心满意足了。”韩苍的眼眸一亮,但他跟楚闻风这么久,当然明白说话得讲分寸。 在丹炉里面,牧瘟正打算闹个天翻地覆,但他听到楚闻风的话,于是赶紧停下来,心道要是能把《宗血经法》里的凝丹之法学来也是极好的,于是他紧紧贴着滚烫的丹炉,倾听楚闻风的凝丹之道。 虽然牧瘟也没有炼过丹药,但楚闻风跟韩苍也是炼丹的门外汉,其语言通俗易懂,听得牧瘟津津有味,甚至将《宗血经法》的凝丹奥义全都记了下来! 楚闻风大概讲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凝丹奥义给解释清楚,其中还有不少自己的经验,听得韩苍跟牧瘟是受益匪浅,对于这别出心裁的凝丹之法更是是大有长进! 韩苍眼睛一亮,说道:“师傅,弟子都听明白了,且看我帮你凝聚出寻祖级别的灵丹,替你铺就仙宗之路!” 楚闻风朗声大笑,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将天下正道踩在脚下的场景了,忍不住说道:“好,师傅就等你这一句话,灵丹现,就是我楚闻风称霸九州之时,什么天下正道,在我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但当韩苍准备操控紫金炉凝丹的时候,他却惊奇的发现,紫金炉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但他却跟紫金炉失去了联系,丝毫感应不到紫金炉的气息,韩苍神色大骇,又尝试了好几回,但根本无济于事! 而牧瘟不知不觉将楚闻风传授的秘诀施展出来,只见他心神一动,紫金炉顿时金光万丈,看得楚闻风瞪大了眼珠子,他可从未见过紫金炉有这么大的声势,于是忍不住欣慰道:“韩苍,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看到你进步神速,为师很欣慰!” 韩苍面色发苦,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师傅这并不是他干的,但看到紫金炉开始炼丹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谁能想到,这是丹炉里面的人在搞鬼! 但牧瘟已经忘却了外面的事情,他一心只想炼出自己的丹药,只见紫金炉里面涌起一阵妖风,那一层药液慢慢浮起,在丹炉中央化成一个玉球,而牧瘟借着炉子下面传来的高温,使得药液不断沸腾,散发出浓郁的芬芳! 良久,炉子内热浪滚滚,大憨二憨不由得浑身大汗,脸色煞白,倒像是快中暑了,牧瘟一拍额头,他光顾着炼丹,却忘了让热浪避开旁边的大憨二憨,于是他一动心神,将炉子底下的高温全都集中到炉子中间,慢慢熬练神药融化后的玉液! 牧瘟第一次凝丹,也是第一次弄这种方法凝丹,随意火候掌握得并不算熟练,而掌控炉内的高温,这也是楚闻风传授给他们的精髓——以往的炼丹师都是以掌控火候来控制温度,但火势变化慢,容易毁坏药材,而《宗血经法》却剑走偏锋,让炼丹师掌控炉子决定温度,从而大大加快了温度聚散,使得成功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不过这样的炼丹之术也有自己的要求,就是把丹炉炼化成自己的灵器! 一天一夜过去以后,炉子内祥瑞阵阵,霞光熠熠,一股浓郁的药香充斥整个丹炉,大憨二憨闻得都快醉了,但牧瘟却满头大汗,双目布满血丝,他仿佛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凝丹果然是炼丹中最难的一半,哪怕已经有了楚闻风悉心教导,并且使用最简单通俗的办法,但还是让牧瘟心力憔悴,才勉强使得丹药没有炸裂迹象,平安度过最艰险的一步! 等到最后一滴药液融进丹药内,璀璨的神芒突然在炉子内绽放,大憨二憨赶紧捂住了眼睛,而牧瘟像是虚脱一样靠着炉壁,不由得暗暗惊奇,这炼丹实在是奇妙,而楚闻风传授的凝丹之术更是无上法诀! 但牧瘟看着那枚在丹炉中央不断旋转的灵丹,心想这起码也得是穹明境界的灵丹了吧! 而听说通明神猿峰是炼丹大峰,能练出穹明境界的丹药就能晋级长老,那自己岂不是一跃跨入了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之列! 牧瘟想到此处,突然得意大笑,这也算是他来到七猿宗第一次长脸吧! 36.带着丹炉走四方 紫金炉里的炉鼎慢慢溢出五彩之霞,其芬芳沁人,璀璨耀眼,宛如一道长虹悬挂在韩苍的洞府里面,而楚闻风看到丹成以后,阴翳枯瘦的脸上露出笑靥,就像是一头僵尸看到了新鲜的血肉一半,他对韩苍大笑道:“好徒儿!好徒儿!快把灵丹取出来献给师傅,师傅已经等不及要大杀四方了!” “遵......遵命!”韩苍刚才都没有参与紫金炉凝丹,都不知道它是怎么炼成的,从融药到凝丹,紫金炉一直都透露着诡异,但他又着实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无奈之下,他只能遵从师傅的意思,准备将灵丹从丹炉里取出来,也顺便看个究竟! 韩苍将一道灵气打在紫金炉上,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厚重的丹炉毫无反应,仿佛根本不听韩苍的命令!韩苍也彻底愣住了,这炼丹不听从自己也就罢了,这丹成之后,为什么连取出丹药也不行了? 楚闻风眼睛微微一眯,只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狐疑韩苍搞鬼了,这灵丹终究是稀罕之物,只要拥有它,就等于一步登天,也难怪韩苍会有贼心,但自己还在这里,韩苍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之事呢? 楚闻风责问道:“韩苍,怎么吞吞吐吐的,快把丹炉打开,把灵丹给师傅拿来!” 韩苍欲哭无泪,眼看真的无法控制丹炉,他猛地跪在地上,吓得楚闻风暗中捏印,随时准备灭杀韩苍。但只见韩苍说道:“师傅,这丹炉根本不听我的啊!我跟它断了联系了,你看看,能否亲自拿出灵丹!” “胡说!若你跟丹炉断了联系,那刚才又是谁凝了丹!你若再敢耍花招,我就先取了你的脑袋!”楚闻风浑身流露出阴森之气,仿佛是一尊渐渐起了杀心的老僵尸。 “师傅!我没骗你!紫金炉真的不受我控制了!刚才,刚才凝丹的时候,也不是我!”韩苍满头大汗,尴尬的喊道! “什么!”楚闻风知道韩苍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骗他,难道这里还藏着别人!楚闻风握紧了利爪,对着韩苍的洞府大笑道,“不知道是哪位道友藏在这麻雀之地,何不露面让老夫瞧瞧!” 阴森的声音回荡在洞府里面,犹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躲在丹炉里面的牧瘟却差点笑出了声,突然间,他掌控着紫金炉猛地从地上飞起,直接撞在了洞府的石壁上,砸下了许多碎石! 韩苍的洞府一片狼藉,而牧瘟看到一次没有击穿,再用紫金炉猛地一撞,直接砸开了一个小洞,让骄阳照射进洞内!楚闻风瞬间反应过来,树林还有巡逻的七猿宗弟子,可不能当丹炉就此跑出去。 韩苍看到以后,脸色煞白,猛地祭出一根锁链要绑住紫金炉,但楚闻风突然大笑起来,喜道:“灵异之丹!当有非凡之处!哈哈哈!如此神丹落入我手,跨入仙宗岂不指日而待!” 楚闻风微微一抬手,从袖子里祭出一颗骷髅头,那鬼物大概有八仙桌大小,就像是巨人的头骨,显得极为诡异。那巨大的骷髅头飞出去以后,咬住了紫金炉的一脚,顿时间,紫金炉猛地一沉,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制着它,而韩苍的铁链也捆住了紫金炉! 牧瘟急得满头大汗,脸如金纸,要是被韩苍跟楚闻风知道自己非但没死,还把神药吃得七七八八,又把紫金炉给炼化了,这两人还不得气得发疯,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剥皮抽筋,断掉四肢扔到炉里重新炼化! 大憨二憨看到丹炉突然一撞,趴倒在地上,大喊道:“飞喽!咱们要飞喽!” 牧瘟让中庭内的金雾全都沸腾起来,拼尽全力让紫金炉一冲,但那个骷髅头妖邪至极,根本不为所动! 楚闻风冷哼道:“就算你是通灵之丹,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看我破血珠!” 楚闻风从袖子里祭出一颗通体晶莹的血珠子,正要上去打穿紫金炉,韩苍看到以后,大喊道:“师傅,咱们就这么一个炼丹炉!你要把它打破了,我们就没办法炼丹了!” 楚闻风脸色铁青,根本不曾搭理楚闻风,一个炉子没了也就没了,等下让灵丹跑了就是十个炉子也换不回来!所以破血珠犹如天空中一划而过的流星,轰然击中紫金炉,本以为这个炉子在自己的手里毫无反抗之力,会直接炸裂成七八块,但炉身上浮现璀璨的金色古字,又响起洪钟般的巨响,直接将血珠反弹回去! 轰!血珠轰击在楚闻风的脚下,使得石阶轰然炸裂,整个洞府都在隆隆震动,而尘埃中的楚闻风脸色难看,不曾想这紫金炉不知道何时已经成为了一件灵器,甚至直接一跃达到了涅槃之境,能够抵挡住自己的血珠!若不是自己实力大降,从璇玑境直接跌落到涅槃,否则哪有这个炉子嚣张的时候! 楚闻风发出一声低吼,正要竭尽全力破开紫金炉的时候,洞外却突然卷进来一阵狂风,只见段涯明带着白老大跟大脚三迎风而立,在云霄上怒喝道:“何方鼠辈,竟敢在七猿宗的地盘闹事!” 当韩苍的洞府闹出巨大动静的时候,通地神猿峰的弟子早就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了,尤其是段涯明等人,瞬息而至,死死盯着韩苍的洞府。 “是师傅!是师傅来救我们了!”牧瘟听到师傅的声音,突然大喜过望,可是下一刻,他的眼神又忽然变得黯淡,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恨”字,他似乎曾被无情的遗弃过......! 牧瘟咬紧牙不停摇头,师傅并未做错什么,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师傅所赐,如果他当初直接回绝了自己,那自己又怎么可能留在七猿宗,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师傅的冷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一个不能正常修炼的弟子,却死皮赖脸的留在他的门下...... 楚闻风看到外面同样有一个涅槃境界的强者,赶紧撤回了自己的骷髅头,生怕被外面那个修士看到自己的功法,但没有了楚闻风的阻碍,紫金炉忽然巨颤起来,猛地撞向洞府上面,并且冲了出去,韩苍的铁链叮叮作响,直到紫金炉飞出几十丈以外才突然绷紧,将其拉住! “师傅,这丹炉威力大得很,我好像快撑不住了,你快帮帮我......否则这丹炉就要飞走了!” 韩苍脸色煞白,而楚闻风神色阴翳,冷冷道:“快去追!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把它夺回来!” 韩苍一咬牙,反正七猿宗的弟子也不认识自己,于是御空飞出,正当他飞到洞府外面追击紫金炉的时候,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韩苍大喝道:“师傅!他就是韩苍!一定是他掠走了牧师弟他们!” 段涯明冷眼看着下面贴地飞行的韩苍,突然一甩手,用惊雷般的声音叱咤道:“竖子,停下!” 段涯明的拂尘忽然爆射出万千道白丝就要缠住下面的韩苍,韩苍见到头顶涌来一阵阴霾,忽然咬紧牙加快几分,但他再快又怎么会快过段涯明,洞府内的楚闻风感受到韩苍有难,顿时瞪大了浑浊的眼珠子,用惊雷般的声音怒喝道:“何方鼠辈,竟敢刁难我的徒儿!” 段涯明猛地将拂尘收起来,他看着下面尘埃隆隆的洞府,皱眉道:“敢问阁下又是谁?” “我乃北洲万丹宗涅槃境丹圣楚雄!那是我的徒儿韩苍,这些时日我们一直在闭关炼丹,你们突然阻挠我的徒儿追那灵丹干什么?”楚闻风大喝怒喝,气势汹汹,丝毫不像是一个被诸多璇玑境的强者妖祖追杀的丧家之犬! 紫金炉的牧瘟听到这句话,顿时想要打开炉门,想跟外面的段涯明求救,瞬间揭破楚闻风那无耻的一面之辞,只要让师傅知道洞府里的是楚闻风,这韩苍又是他的走狗,这两人就铁定死在这里! 但当牧瘟用力一推炉门的时候,他却惊诧的发现,炉门被韩苍的铁链锁住了,牧瘟不死心的用脚踹炉门,又哪里能一脚踹断雾海境界强者的灵器,牧瘟不过是四鼎境界的修士,而韩苍却是雾海,他根本难以顶开他的锁链! “师傅!师傅!我们在丹炉里!师傅!”牧瘟急得大喊大叫,但回音袅袅,所有的声音都被丹炉隔绝,牧瘟急得满头大汗,无奈之下,他只能祭起紫金炉飞快逃走,而韩苍看到师父拖住了段涯明,猛地一喝,想把铁链拉进,但紫金炉力大无穷,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两人一追一赶,倒成了通地神猿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你瞧!你瞧!有人在天上追炉子呢!” “我瞧你个锥子!” “能不能换个新鲜花样,这个鬼话谁信啊!” “你们抬头看哇!假不了!就一眼!” 七猿宗的弟子抬头望去,果真看到一个紫气冲天、金光闪闪的炉子漫天飞舞,后面还有一个穿黑长袍的修士穷追不舍!众人无不错愕,而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们吓得瞪大了眼珠子,这炉子怎么会跑呢,难道是何方高人的灵器,但谁又会把丹炉当成灵器呢,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丹炉里面有通灵之丹! 但是一枚通灵之丹,就算再有灵性,怎么可能带着炉子逃跑,这灵丹不是摆明已经成精了吗?难道七猿宗进来了一个丹圣?这后面那人又是谁! 韩苍看到自己被整个七猿宗的弟子凝视,突然咬紧牙,他若是真的是丹宗弟子也就罢了,可他是楚闻风的弟子,是天下修士得而诛之的魔修,这么大张旗鼓的露面对他而言可不是好事! 韩苍对着紫金炉大喝道:“别跑了!” “傻子才不跑呢!”牧瘟听到韩苍的咆哮,冷哼一声,驾驭着紫金炉飞得更快了!而紫光在天空一闪而过,居然来到了楚闻风大战妖祖的地方! 大憨二憨好心提醒道:“大哥!大哥!后面那人叫我们停下!” 牧瘟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在诸多妖祖跟天下修士大战之处,风波早已平息,诸多人族修士跟妖兽依旧守在这里,但并无多少强者。 而那块青铜碎片依旧静静躺在石坑里,无论是山崩地裂还是天塌地陷,这块诡异的青铜碎片却始终不会挪动半分!其精光熠熠,青红色的霞光直冲天际,自从楚闻风毕生收集的血海被这青铜给吸了去以后,这块青铜碎片就显得格外狰狞! 牧瘟在天空中一闪而过,但谁都没有注意到,随着牧瘟的靠近,那块青铜碎片突然微微一颤,似乎又找到了什么猎物一般,散发出一阵威势,一瞬间,牧瘟也感觉中庭一紧,死海突然一颤,仿佛被震慑到了! 金雾变得摇晃不定,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不断的下沉,一瞬间,千钧之力压在了丹炉上,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而牧瘟的灵气直接中断,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的攫住,无法挪用。 没有了灵气支撑的紫金炉,就像一道陨石一样直接从天上掉了下去,轰然摔进了地坑里面,压住了那块青光璀璨的青铜碎片。 段涯明远远望着那个璀璨的紫金炉,又看着洞府下面的隆隆的尘埃,一想到牧瘟等人可能是被韩苍抓走,他冷漠道:“楚大师,可我听说你的韩苍掠走了我的三个弟子,我想问问是不是有这事?” “滑天下之大稽!我辈乃是潜心炼丹制人,你在看那通灵之丹,没有数月功夫是难以熬制出来的!我跟我的弟子怎么会去抓你的弟子!”楚闻风冷哼道。 段涯明的目光闪烁,这可是他唯一的线索,他绝不能就此放弃,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如此,这灵丹既成,楚大师为何不出去追那紫金炉,反而躲在洞府之内!” 楚闻风慢慢从尘埃里,走出来,他脸色铁青,阴阳怪气道:“这通灵之丹害我浑身灵气亏空,我想休息休息,难道这也妨碍到七猿宗了吗,值得你们像是审问囚犯一样审问我!” 37.破炉而出 段涯明神色冷漠,他看着尘埃里精神萎靡、骨瘦如柴的楚雄,倒真像是熬制了数月灵丹的样子,但他心中总有几分余怒,难得看到通地神猿峰有诡异之处,却没有牧瘟他们的半点消息,突然间,段涯明瞥着白老大跟大脚三,冰冷的目光恨不得杀死他们! 白老大跟大脚三的背脊一寒,感受到师傅的怒意之后,两人脸色煞白,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求饶道:“师傅饶命!师傅饶命!既然不是韩苍抓了牧瘟师弟他们,那我们一定会找到三位师弟的!” 在远处,牧瘟满头大汗,体内的金雾虽然翻滚不息,但都像是疯了一样乱涌,使得紫金炉失去了控制,而砰然巨响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丹炉掉到了什么地方。 韩苍看到石坑里面的紫金炉后,瞪大了眼珠子,大喊道:“混蛋!” 紫金炉将青铜碎片压在了下面,尘埃涌起,遮天蔽日,韩苍赶紧飞下去,正要把紫金炉背起来的时候,但青铜碎片突然青光大盛,刺得韩苍睁不开眼,同时,韩苍的呼吸突然变得极为急促,仿佛胸闷道喘不过气来,而他的身体似乎也有些不受控制。 韩苍的两腿一软,赶紧抛下了紫金炉,孤身退到十丈开外,仅仅是一瞬间,他已经大汗淋漓,浑身发颤,当他再次看向紫金炉的时候,他显然是心有余悸! 这时候,段涯明等七猿宗的长老们还有四方修士,看到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坠入石坑后,无不侧目而望,腾空飞到了青铜碎片的上空! 只见以往璀璨的青红霞光被紫金炉盖住,但天空中到处是刺耳的蜂鸣,但在蜂鸣中,青铜碎片没有任何的抵抗,紫金炉也没有任何德儿不适,仿佛两者出于同源,并无排斥现象! “这......这......怎么可能!”韩苍惊愕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当他不甘心的再次跳到紫金炉上,想要把紫金炉抬起的时候,却发现紫金炉重如泰山,根本无法撼动! “这是怎么了?这丹炉怎么会从天而降,而且把神兵碎片给压住了!” “不知道啊!你看那个丹宗弟子,似乎很想把丹炉搬走,但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他好像是雾海境界的修士,怎么会搬不动一个炉子,莫不是神兵碎片将其吸住了?” 楚闻风看到韩苍迟迟不把灵丹取回来,生怕灵丹有恙,于是突然腾空而起,来到了青铜碎片上空,眼看韩苍无力搬动紫金炉,楚闻风怒上心头,喝道:“让开!不成器的东西,等我把炉子带走以后我再找你算账!” 楚闻风一跃来到了韩苍的身边,一把抓住了炉鼎的一只脚,妄图飞入云霄,但他神色突然一紧,浑身响起咔咔声音,却只见紫金炉纹丝不动,犹如泰山! 段涯明一蹙眉,心想刚才自己还误会了别人,于是一甩拂尘,将千万道银丝甩出,缠住了紫金炉的一只脚,用力拉扯之下,却同样发现紫金炉重如千钧,根本无法撼动! 众人暗暗心惊,他们或许不知道楚雄是什么实力,但段长老是实打实的涅槃强者,纵然是要抬起一座山也不过是举手之间,但没想到,段长老居然被一个丹炉给难住了! 段涯明脸色铁青,浑身气势暴涨,突然一跺脚,狂风席卷,一股巨大的威压袭来,逼得白老大跟大脚三赶紧退开百丈之遥,暂避锋芒! 七猿宗的其他长老也纷纷伸出援助之手,什么金蛟剪、铜鼓、铜剑、神虹、九骨鞭、石碑纷纷想要把紫金炉翘起来! 但炉子就是无动于衷! 十几位妖祖合力都不曾撼动的东西,凭这些涅槃之境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把青铜碎片抬起来,虽然这是紫金炉,但他们都没看到,就在紫金炉的底下,妖光璀璨的青铜碎片正在嗡嗡的融进紫金炉里面,似乎是它感应到了一丝神兵的气息,妄图与它融为一体! “这丹炉怎么这么诡异,跟青铜碎片一般沉不可测,纵然是峰主跟妖祖他们,前来也未必拿不起这丹炉吧!” “难道这丹炉也是神兵碎片打造的,所以才会如此沉重!” 韩苍跟楚雄听到四周的窃窃私语声,突然一怔,并不排斥这个可能,或许是因为紫金炉的材料要比青铜碎片低一等,所以只有跟青铜碎片靠近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紫金炉里的牧瘟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感觉自己跟紫金炉被斩断了感应,而且外面的声音好像很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围在这里! 牧瘟眼睛一亮,只要外面有人就好,有七猿宗的各位长老在,楚闻风就算是手脚通天,也不敢对他们几个怎么样,牧瘟赶紧对大憨二憨喊道,“大憨!二憨!赶紧敲炉子!让外面的人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敲炉子?”大憨二憨疑惑不解的看着牧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么做, “对啊,只要师傅他么听到敲炉子的声音,就一定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到时候我们就有救了,难道你们不想出去看青水嫂子吗?”牧瘟怂恿道。 大憨二憨听到青水嫂,赶紧动起来,不停地用手拍着紫金炉,咚咚咚,啪啪啪,宛如电闪雷鸣,蛟龙滕海,外面的修士听到炉子内的异响,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灵丹未免太恐怖了吧,居然能在神兵碎片的石坑有异动,这恐怕不是灵丹,是神丹!” “难得难得!就算咱们七猿宗也无人能够炼制出这种境界的丹药,今日有幸能见,实在是我们的福缘!” 七猿宗的那帮长老议论纷纷,心中惊叹楚雄实在是炼丹高手,竟然能够炼出如此有灵性的丹药,而楚雄听到那些话,更是血脉喷张,眼如铜铃,恨不得立刻将灵丹从紫金炉里面取出来! 啪!韩苍的铁链在众人的威压之下突然寸寸断裂,那是自然,这里几乎有几十位涅槃境界的高人,更是有几百位穹明境界的长老,他雾海境界的铁链自然不值一提! 只听得铁链断裂之后,牧瘟大喜,没想到敲炉子没把外面那帮人敲醒,倒是铁链先断了,没有了任何禁锢以后,牧瘟一脚踹开紫金炉的太极门,拉着大憨二憨从紫金炉里面跳出来! “什么!”当七猿宗的弟子们看到狼狈不堪的牧瘟等人,突然大骇,连同段涯明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拂尘突然落在了脚边——里面不应该是一枚神丹吗,为什么出来的却是七猿宗的三个弟子? 连楚雄跟韩苍也傻傻地愣在原地,甚至是睚眦欲裂,为什么不是灵丹,为什么这三人还没有死! 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让牧瘟双眼刺痛,而且几百位高人的灵器就在他们的背后,一瞬间,庞大的威压让牧瘟三人躺在地上,恨不得让他们嵌进地里! 牧瘟吐出一口鲜血,强行抬起头,对着天上的诸多修士大喝道:“都住手!” 万千法器在一瞬间飞回到各自主人的袖子里,威压消失,霞光消散,牧瘟才喘了一口气,狠狠地把头倒在石坑中! 楚闻风跟韩苍脸色愈发煞白,为什么牧瘟三人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韩苍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头喃喃。 楚闻风赶紧跳到紫金炉的太极门口,往里面瞧去,竟然是一干二净!楚闻风脸色煞白,差点一头栽倒在地面上,他突然对着地上的牧瘟三人咆哮,吼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我的神药呢!我的通灵之丹呢!” 段涯明脖子里青筋暴起,他看着楚雄,喝问道:“楚雄,这就是你的潜心炼丹!我的三个弟子为什么会从你的紫金炉里面逃出来!“ “我还想问你的弟子是怎么跑到我的紫金炉里,把我的通灵之丹偷走的呢!”楚闻风突然面目狰狞,对着天上的段涯明大吼道! “哈哈哈!哈哈哈!楚闻风,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必要瞒着所有人吗?你借尸还魂,派韩苍抓我,想把我炼成万宗丹恢复实力,我都听到了!没想到吧!这紫金炉里居然能听到你们的声音!”牧瘟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双目布满血丝,嘴角溢血,但他却大笑道,“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凝丹是我凝的,韩苍没骗你,这枚灵丹在这里,不过是用我吃剩下的神药炼制的!” 牧瘟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灵丹朗声大笑,他的大笑声实在是放肆嚣张! 楚闻风死死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牧瘟碎尸万段!而七猿宗的弟子听到此人居然是借尸还魂的楚闻风,无不愣在了原地! “什么啊,他居然是借尸还魂的楚闻风.......那去追杀他的峰主跟妖祖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恐怕他们都被楚闻风的妖法给蒙蔽欺骗了,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我是北洲丹圣楚雄,怎么可能是中州的楚闻风!竖子,你溜进我的丹炉偷走我的通灵之丹,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决不许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是楚闻风吗?楚闻风是我这个样子吗?” “不对!他是三相宗仙逝不久的碧寒长老,他曾来过七猿宗,因为阳寿既尽,所以前来七猿宗寻求突破之道,但在通地神猿峰的山腰观悟心经无果之后,就此离开,再无音讯!他不是什么北州楚雄!”白老大见过这具尸体,于是大喊道! “对!”一个外来的炼丹师也指着紫金炉大怒道,“我想起来了,这紫金炉乃是中州天丹宗的圣物,只是天丹宗被楚闻风灭门以后再无踪影,原来是落入了他们师徒手里!今日我们就要替天丹宗还有万千无辜惨死的道友报仇!” “原来他真的是罄竹难书的楚闻风!七猿宗弟子听令,围住此山三百里,绝不能让这妖魔再次遁走!”柳枫听到以后,顿时脸色铁青,大喝一声,命令七猿宗所有弟子困住此山,颇有浩瀚之势! 楚闻风暗中咬紧了牙,现在的他不过是涅槃境界,就算他功法毒辣,能够以一当百,但也架不住七猿宗人多势众!突然之间,楚闻风仰天大笑,对着韩苍说道:“徒儿,你过来!我这就把《宗血经法》全都授予你,然后将你送出七猿宗!但是你必须跟师傅当年重出巫山一样,血屠七猿宗,为师父报仇!” 韩苍本来就吓得肝胆俱裂,若是楚闻风让他躲到他的身后,凭他多疑的性子指不定以为师傅要拿他当祭品,虽然楚闻风的话显得有几分虚伪,但韩苍还是走到楚闻风的身后! 突然之间,楚闻风却一把抓住了韩苍的脖子,对着诸天修士狂笑道:“全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七猿宗跟外界的修士面面相觑,心想那不是他自己的弟子吗?就算他自己不动手,等他们料理了楚闻风以后,也会痛下杀手的!所以段涯明冷哼道:“杀吧!本来想先送你上路,哪知道这师傅心狠手辣,还要先把弟子给拖上!” 楚闻风冷冷地看着段涯明不说话,而是将利爪慢慢刺入韩苍的背脊,抓住了他的心脏,说道:“徒儿,师傅也不想这么做,但实在是迫于无奈,这周天血盾大法极其损耗修为,而且我最近才使用过,要是再用一次,就得跟你一样跌入雾海之境了!为了师傅你就委屈一下!” 啊.....韩苍的呻吟显得痛苦呻吟,随着韩苍的瞳孔慢慢涣散,楚闻风叹息道,“谁让跟我同源呢!这走天血盾大法必须用同源精血为祭祀才能施展!不过你放心,等我恢复到璇玑境界,我一定为你复仇!就算我打不过七猿宗的峰主,但这些不入流的长老还是能屠戮的!” 韩苍喃喃地在说道:“师傅,你知道反噬经法吗?我在中州的一个小宗里面捡到了这本经法,虽然这本书所用之处极为受限,但我就是为了防止有这么一天,我一直将它铭记在心!” 楚闻风的脸色忽然苍白,身体里雷声轰鸣! 38.夺炉 楚闻风的身上涌现阵阵血光,而且体内不断传来轰鸣碎裂的声响,突然间,楚闻风朗声大笑,七窍流血,神色狰狞,双目留下血泪! 韩苍顾不得背后巨大的血洞,伸手从楚闻风的怀里找出那本《宗血经法》,说道:“师傅,弟子一定替你报仇,还要将七猿宗那三个混账千刀万剐,你就安息吧!” “我真是小瞧了你!我真是小瞧了你!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立下收徒之规,更不该收你这么心狠手辣的畜牲当弟子!” “你逼着我杀了我爹娘,还有让我冒死杀害穹明境界的修士,这笔账早该算了!不过你现在救了我一命,这笔账就算是一笔勾销了吧!下辈子你可千万别再碰到我了!”韩苍脸色狰狞,嘴角勾起,就像是恶魔一样狰狞,突然间,楚闻风的身体涌现七八道血痕,神色痛苦到极致! 七猿宗的长老跟外界修士突然脸色大变,正要大喊拦住他们的时候,只见楚闻风突然炸成粘稠的血雾,但血雾挥之不散,甚至裹住了韩苍,化成到一道迅如闪电的光芒,瞬间带着韩苍飞到千里之外,其速度之快,就连璇玑境界的强者也爱莫能助! 段涯明正要追去的时候,柳枫赶紧拉住他,劝道:“涯明,算了!还是青铜碎片要紧,你就没看到神兵碎片还在紫金炉的下面吗?” 段涯明神色一动,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管神兵碎片,毕竟一个小小的魔修也不值得他大费周章,相比之下,青铜碎片才是最要紧的,要是师傅他们不在,就让青铜碎片被妖族夺走的,那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住石坑底下,牧瘟看到楚闻风跟韩苍终于付出巨大的代价逃走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霞光灿灿的紫金炉,似乎又能慢慢感应到它的存在了,于是他心神一动,控制紫金炉渐渐缩小,将它收入到自己的袖子中! “怎,怎么可能!”天上的修士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撼动这丹炉,结果让他一人给收了起来!” “别管炉子了!青铜碎片......青铜碎片不见了......” 但当牧瘟看到那些目光渐渐怪异,甚至眼眶渐渐猩红的漫天修士时,牧瘟一怔,不禁倒退了一步,尴尬道:“各位,只是一个紫金炉而已!你们也不必如此吧!” “神兵碎片呢?神兵碎片怎么不见了?快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否则青铜碎片又能在哪里呢?我不相信它是凭空消失的!一定是被那个弟子拿走了!” “可他不过是个废物!他是我们通地神猿峰的废物!他怎么可能将碎片占为己有!” “一定是在紫金炉里面!刚才紫金炉压住了神兵碎片好久,一定是被他们暗中扔了进去! “混账!快交出神兵碎片,否则我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一个外界修士突然双目猩红,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凭什么一个废物也能得到神兵碎片!一定是苍天瞎了眼!我不服!我不服!”一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突然郁闷之极,大声吼叫! “紫金炉乃是天丹宗圣物,怎么能让一个七猿宗的弟子暗自藏匿呢!交出来!” “对!这紫金炉当有老衲暂时保管,等我前往中州,我定将此炉埋在天丹宗故地,以慰天丹宗惨死修士的在天之灵!” “老家伙,这么不要脸皮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这么大的年纪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道友!你也觊觎神兵碎片你就直说!干什么要污蔑老头子!” “我不管!反正神兵碎片不能这么拱手送人,让他交出来!” 段涯明铁青着脸来到牧瘟的身前,看着满天议论纷纷的修士,冷喝道:“这青铜碎片在不在我弟子的身上还未可知,不过就算是,那也是通地神猿峰之物,现在由我宗一个弟子暂时看管,谁要是有异议,就等七猿宗的峰主回来,亲自跟他们商讨去吧!” “放屁!等那帮老家伙回来还有商讨的余地吗?要是你们暗中将神兵碎片藏起来,到时候又说不见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理?你们觊觎本宗圣物,居然还想占住一个理字?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也不要视我七猿宗无人!”段涯明的身上慢慢涌现出层层煞气,逼得长发乱舞,紧握拂尘! “难道七猿宗是要与天下修士为敌吗?这神兵碎片当然得交给天纵奇才之人,但我们听闻他不过是个废物!一个废物!又怎么能够得到神兵碎片!” “没错!他只是废物!他只会丢光七猿宗的脸面!这样的废物没资格拿到神兵碎片!” 牧瘟的脸色一度苍白,若是宗外修士逼着他也就罢了,但连本宗的弟子居然也瞧不起他! 这时候,白老大跟大脚三过来护住了牧瘟,而大憨二憨守在牧瘟的身后,活像是要死死守住他一样! 牧瘟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废物!废物!废物!自己真的是废物吗?自己明明修炼了《七猿经法》,又怎么会是废物呢?可就算真相大白天下又如何?难道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古修士,乃是七猿宗百年一遇的天之骄子,他们就会从心底佩服自己了吗? 不,他们只会害怕自己,只会杀死自己! 牧瘟慢慢倒退一步,脸如金纸,但眼看天上人山人海,里里外外都是面露觊觎之色的修士,要是再不想办法突围,或许就真的走不了了!牧瘟突然咬紧牙,将紫金炉祭出来,扔到地上,说道:“既然你们怀疑是我将青铜碎片收进了紫金炉,那你们就自己瞧吧!” 天上的修士突然安静下来,他们没想到牧瘟竟然会这么爽快的把紫金炉祭出来,而通明神猿峰的丁慧茹拿着长剑而来,看着牧瘟说道:“好!就让我看看青铜碎片在不在里面!” 人海中的白苗凤和周煜煜面色一紧,显然没想到丁慧茹会冲出去,连同白老大跟大脚三也咬紧牙关,心道这丁慧茹实在是罪大恶极,明明是七猿宗的弟子,居然率先来察看紫金炉! 可是当丁慧茹环视紫金炉一圈之后,她的脸色渐渐铁青,因为她没看到青铜碎片! 其余的修士接踵而来,恨不得将紫金炉里里外外看个仔细,但无一例外没有发现青铜碎片,甚至还有一个修士妄图搬起紫金炉,但有青铜碎片在里面,他又怎么可能将其搬走!段涯明看着那些跟小丑跳梁一样的修士们,冷哼道:“都检查完了吧!要是都检查完了,就赶紧让开!” “不对!这紫金炉怎么会这么重!竟然跟神兵碎片一般,这碎片一定是在紫金炉里面!”一个修士尝试搬起紫金炉无果之后,依旧死死不肯松口! 段涯明的身上突然涌起煞气,将一柄青剑祭到天空,只听剑身嗡嗡颤抖,一道璀璨的青光忽然盖过骄阳,方圆百里尽是青剑中的清啸声!许多修士都被段涯明的修为震慑到了,纷纷后退,而青剑缓慢落下,被段涯明一把接住,他冷漠道:“我的耐心有限!” “就算你的耐心有限就如何,我就不信七猿宗的长老居然敢这么不将道理!好啊,你要动手对不对,那就动手吧!”几百个修士突然祭出法器,只见山野间灵气肆虐,嗡嗡声不绝于耳,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柳枫赶紧站出来,对着宗外修士苦笑道:“各位又是何必呢!我七猿宗乃是天下正道之一,就算青铜碎片落入我宗之手,也不算是丢人,总好过比那些妖祖夺去吧!趁它们还没回来,咱们先暂且收手,等我们的峰主回来再做定夺,如何?” “那也可以!不过紫金炉必须交由我们保管!否则你们把神兵碎片藏匿起来,到时候又赖账怎么办?”一个女修士在远处大喊道! 段涯明握紧了拳头,怒喝道:“我看是七猿宗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底蕴,又让你们暂住七猿宗,是显得太客气了,所以才让你们蹬鼻子上眼!” 牧瘟看到挡在面前的段涯明,突然说道:“师傅,能不能让我跟他们谈一下!” 段涯明突然握紧了拳头,看得白老大背冒冷汗,赶紧捂住了牧瘟的嘴巴! “到底是咱们欺人太甚,还是七猿宗蛮不讲理,这是人族挚宝的碎片,如何能交给一宗管理,就算你不肯.......” “等到儒宗跟佛宗的大师们回来,我们七猿宗当然会跟他们一同查找青铜碎片!但是你既然在紫金炉里找不到碎片,就赶紧给我滚开!”段涯明手执青剑暴喝道! 那个女修士脸色铁青,看向段涯明的目光何其怨毒,但段涯明丝毫不惧!这时候,柳枫的耐心也被消耗殆尽,他大吼道:“七猿宗弟子听令!守卫紫金炉,谁敢与越雷池半步,杀!无!赦!” 七猿宗的弟子面面相觑,纵然很多弟子同样觊觎紫金炉,尤其是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他们是以炼丹著名,仅凭一峰之力力压东洲所有炼丹宗,可谓是风光大盛,但穷其一峰也只有一个青猿吞口炉算得上是一口上等丹炉,不曾想,通地神猿峰的一个废物居然机缘巧合之下也得到了一口上乘丹炉! 随着柳枫长老一声令下,纵然七猿宗的弟子再怎么觊觎青铜碎片和紫金炉,都只能乖乖飞到下面守卫他们! 还有几个弟子在丁慧茹的带领下犹豫不决,一个通明神猿峰的小弟子弱弱的看着丁慧茹,询问道:“丁师姐,通地神猿峰的长老有令......七猿宗的弟子都要上千守卫紫金炉,你看你们......” 丁慧茹咬紧牙关,她一直觉得紫金炉有问题,可是刚才细细察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什么毛病,心里自然是又愤怒又不甘,她冷喝道:“你又不是他的弟子,去理会他干什么,这青铜碎片一定是......” 在丁慧茹鼠目寸光的大放厥词之时,白苗凤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声怒斥道:“你们几个来愣在那里干什么,难道你们不是七猿宗的弟子吗,要是敢在那边踌躇不定,休怪我回去跟我师父状告你们,让她把你们逐出通明神猿峰!” 那些小弟子被白苗凤喝斥以后,顿时面色惨白,丁慧茹虽然强,但在通明神猿峰并没有多少实权,反倒是大师姐,实力恐怖,而且大长老白霖又是她的......那帮弟子赶紧飞了过去,丁慧茹就算再不乐意,也不敢继续执拗...... 黑压压的七猿宗弟子突然落地,全都死死地围住紫金炉跟段涯明等人,并且手执五花八门的灵器,怒视天上那些外宗修士! 段涯明看到局面已经紧张到要开战的地步,于是低下头对牧瘟喝道:“快把紫金炉给我收起来!” 牧瘟听到以后,赶紧心神一动,把紫金炉收入袖子中!而一个外宗修士刚想大声喝止,但他看到地面上怒目圆瞪的七猿宗弟子们,却不禁倒退一步,咽下一口口水! 黑压压的七猿宗弟子就像是一支气势汹汹的军队,死死地盯着天上那些宗外修士,他们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手里的灵器不断涌出五彩霞光,并且那种不可匹敌的气势让他们就像是雪原上的战无不胜的狼群,实在让天上那些各怀鬼胎的散修感到畏惧! 如果那些散修也能拧成一条心的话,或许可以跟七猿宗叫板,但他们不会,因为紫金炉只有一座! 而且七猿宗的七峰弟子最差也得是雾海境界,多少人穷其一生也只能被困九鼎,死死难以跨入雾海之境!所以天下散修虽多,但能达到雾海之境的却极为稀少,而反观七猿宗,密密麻麻的雾海弟子竟有几十万人,试想这样的宗门,除了儒宗、佛宗,还有哪一个宗门能够惹得起呢? 段涯明看到天上再也没有了阻挠的声音,突然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五个弟子飞回到了通地神猿峰,看得那些修士咬牙切齿! 39.护犊 吼!通地神猿峰的东边不断响起阵阵咆哮,只见十几个妖祖在云霄上大声吼叫,它们神色狰狞,咬牙切齿,双眼猩红,恨不得撕天裂地!突然之间,浑身疤痕累累的夔牛从云层路露出山岳般的脑袋,它死死地看着通地神猿峰上的七位峰主,冷冰冰的问道:“吴清泉,到底是不是你们七猿宗搞的鬼!怎么可能会这么巧,我们都去追袭楚闻风了,但人没追到,反而青铜碎片不见了!” 吴清泉一甩拂尘道,“夔牛,你与七猿宗世代交好,也应该知道我们七位峰主的为人!而且七猿宗的七位峰主都去追踪楚闻风了,试问还有谁能够把青铜碎片取走!你若真要怀疑,倒不如想想你们妖族,妖族异兽何其多,说不定还真有能将青铜碎片取走的妖祖呢!” 夔牛勃然大怒,抬起头大声咆哮,只见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巨大的黑色蛇躯翻来跃去,时而砸毁青山一角,时而使得银瀑断流!还有十几个妖气滔天的妖祖纷纷施展异能,将通地神猿峰东边的山地毁得一片狼藉,以泄心中之痛恨! 但妖祖们不再对七猿宗的峰主痛下杀手,不说它们的实力旗鼓相当,而且天下修士都齐聚七猿宗,实力强大,若不是七猿宗不想为难妖祖,否则他们倾巢而出,别说是十几位妖祖,就是再来一倍也只有覆灭的下场。 轰隆隆,群山倒塌,尘埃蔽日,乌云腥风在七猿宗翻滚不惜,所有的修士看到是几位妖祖弄出来的天地异象,不由得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深怕这些妖祖一言不合攻上七猿宗,毁山灭宗。 过了很久以后,夔牛仰天长鸣,雷声响彻四野,夔牛漆黑的蛇躯在乌云里一滚,彻底消失,随后,金鹏大鸟、貔貅、横公鱼、混沌......这些妖祖在天空中不甘地瞪了七猿宗一眼后,争相离去,不在七猿宗继续浪费时间...... 半月之后,七猿宗再无妖祖身影,这里滔天的妖气也慢慢溃散,天空恢复清明,重新恢复平静!而在七猿山山麓下,密密麻麻的宗外修士将那里堵得水泄不通,吴清泉跟其余几位峰主早就注意到七猿宗的山脚了,只是他们对天下修士也束手无策,不由得摇头叹息,只觉得脑袋疼! 有时候,反倒是修士要比妖族还要难缠,妖祖看到青铜碎片不翼而飞之后,都选择了离去,但这天下修士却死活要追究青铜碎片的去处,而当初的牧瘟无疑成了最大的嫌弃人,除了牧瘟把青铜碎片拿走了,还有谁接触过神兵碎片? 无奈之下,吴清泉只能邀请儒宗跟佛宗的几位大师来到七猿神殿,共同商议退敌之策,当儒宗大师知道吴清泉的苦恼后,他微笑道:“吴道长,何不将你大徒弟的徒儿喊来,问清楚神兵碎片之事,也好给山下的修士们一个交代,让他们速速离去!” 吴清泉苦着脸摇头道:“几位大师大士都饱经沧桑之人,自然明白事理,可是要跟芸芸众生讲清道理,简直是比登天还难,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涯明他们不要离开,盘踞在石坑周围,等我们回来再弄清楚这件事!他们看到涯明他们从未离开,又找不到碎片,自然无话可说,可现在他们已经离开过石坑,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众人恍然大悟,吴清泉说的不错,要跟一帮人讲道理,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是没人会信服的,佛宗的申通大师双掌合十,笑道:“诸事皆有因果,有因必然有果,有冤必然有债,只要将因道明,将债诉清,这帮人也不会强留此地!” 儒宗的易子前辈也笑道:“有我儒宗跟佛宗担保,天下三大宗就算是一条心了,只要我们弄清楚事实,并且给他们一个答复,就算他们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再堵七猿宗了!” 吴清泉看着两人,当然明白他们的算盘,他们也不过是想搜查搜查紫金炉,看看能不能找到神兵碎片,吴清泉微微叹息一声,苦笑道:“事到如今,也只能依二人所言!明日我就将那个害得神兵碎片消失的徒孙喊来,让两位大师细细检查一番。” 易子跟申通对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精芒,他们来到七猿宗不也是为了神兵碎片吗,只是两人辈分颇高,当然不能像山下那帮弟子一样吃相难看,去堵住七猿宗的山门,如今吴清泉主动答应会把人喊来,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翌日清晨,牧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外面的天空蔚蓝,朝阳尚未越过屋顶射进庭院内,而白老大跟大脚三已经坐在屋顶吞云吐雾了,两人的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青光,每一次吞吐都能吐出一口浊气,而牧瘟突然挠着头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以往大师兄跟三师兄都是等我煮好早膳才起来,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了?” 白老大跟大脚三将牧瘟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们的嘴角慢慢抽搐,背脊流下冷汗,突然间,段涯明像是鬼魅一般站在牧瘟的背后,他沉着脸,冷哼了一声! 白老大跟大脚三身子一颤,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他们在心里不断咆哮,牧师弟,你害死我们啦,完了完了,师傅又要想办法刁难他们了......牧瘟突然身子僵硬,好半天才转过身来! “你刚才说什么?”段涯明站在牧瘟的背后,他慢慢地俯下身子,敏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牧瘟,虽然他五官清秀俊朗,但浑身笼罩着一层杀气,就像是一尊煞神! “啊,我说什么了......”牧瘟赶紧低下头说道,“拜见师傅,祝师傅洪福齐天,寿与天齐,万世无疆......” “哼”段涯明瞥了一眼在屋顶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弟子,冷哼一声,对牧瘟说道,“峰主要见你,你跟我走吧!” “什么!峰主要见我......”不等牧瘟把话说完,段涯明已经祭出一朵洁白的云霞,并且拎着牧瘟走了上去,就像是拎着一只小鸡。 但段涯明可没有一走了之,他飞到了白老大跟大脚三的身边,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冷冷道:“多穿几件衣服,寒星洞五千只妖兽,三个月以内要是没杀光就别回来见我!” “啊!”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从屋顶上滚了下去,等到他们爬起来,他们立刻摆出痛哭流涕的样子,磕头诉苦道,“师傅!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还要照顾大憨二憨,实在不能英年早逝啊!你大人大量,大慈大悲就饶了我们吧!” 两人在地上哭了半天也没听见段涯明的声音,于是忍不住抬起头来,只见屋顶上早已经空荡荡,突然间,大脚三咬牙切齿道:“都怪六师弟,要不是他嘀咕那一句,我们怎么会这么惨!五千只妖兽啊!就是站着让我们砍也杀不完啊!” 白老大眼眸转动,似乎若有所思,突然间,白老大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你的话太对了!不过自古都是父债子还,这祸是六师弟惹下来的,就该由大憨二憨替他偿还!” 大脚三本来骂骂咧咧的,突然间,他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大师兄,而白老大一皱眉,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说错了?” “妙啊!大师兄!师傅为了考验牧师弟,把他捉到了寒星洞对抗妖兽,然后我们师兄弟四个实在看不顺眼,就去营救牧师弟!多么完美的理由!听着是如此的悦耳!”大脚三抬头大笑,恨不得抱住白老大就亲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白老大跟大脚三在庭院里哈哈大笑,给人说不出的奸诈! 等到段涯明带着牧瘟来到通地神猿峰的山脚下,两人一路上山,来到了新建的宫殿前面,只见大殿的匾额上写着“七猿殿”,两人走进去,只见里面坐着一圈器宇不凡的老者,有的穿道袍,有的身披袈裟,有的一身儒装,气质也各不相同,但总算是没有特别凶恶之人! 牧瘟环视一周,只见里面共有十五个老者,七个乃是七猿宗的峰主,另外有三位是儒宗的修士,还有五个和尚身披金灿灿的袈裟,手执金杖,很是耀眼!而在大堂之上,供奉着七只神猿的神像,个个身镀黄金,有的张牙舞爪,有的静坐悟道,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倒挂金钩...... 段涯明在殿堂里咳嗽一声,说道:“师傅,各位峰主,还有儒宗佛宗的大师大士,我已经将我的六弟子带来了!” 牧瘟突然跪在地上,磕头道:“晚辈牧瘟,见过各位前辈还有峰主!” 七猿殿里的人都突然安静下来,只见殿堂里一片死寂,连吴清泉也咳嗽了一声,瞪了段涯明一眼! 段涯明咬紧了嘴唇,一把将地面上的牧瘟拎了起来,低声喝道:“三大宗皆无跪拜之礼,只需躬身抱拳!” 被段涯明如此一喝斥,牧瘟更显得几分紧张,而申通大师和蔼而笑,轻声缓语道:“牧施主不必紧张焦灼!我们让你来一趟只是为了弄清楚那日在石坑中的来龙去脉!你也知道除了三宗以外的修士已经将七猿宗围得水泄不通,纵然并无大碍,但事情总归得解决,那神兵碎片也得弄清去向对不对?” 牧瘟低下头,说道:“大师若只问神兵碎片之事,晚辈定当如实相告!因为我从紫金炉里面出来以后,就根本没见过神兵碎片!” 吴清泉一甩拂尘道:“可你的紫金炉却实实在在压在了神兵碎片之上,会不会是跟你的紫金炉有关?” 七猿殿的峰主大师全都凝神看着牧瘟,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而牧瘟却结结巴巴说道:“各位峰主大师,如果这么问的话,晚辈就真的不清楚了,连我的师傅也找了很久,但那也没看到神兵碎片的影子!” 段涯明脸一沉,在一旁解释道:“他们的意思是,叫你把紫金炉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牧瘟恍然大悟,心道这帮前辈真是的,想看就直说嘛,在这里东问西问的,非要让自己主动拿出丹炉,真是打肿脸充胖子......牧瘟赶紧将紫金炉从袖子里祭到大殿中央,只见紫金炉突然出现在大殿之内,紫霞漫天,金光璀璨,在炉身上星光闪闪,紫铜蜂鸣不止,宛如天才地宝一般,丝毫不输于大殿内的七座神猿像! 牧瘟看到紫金炉后,对诸位大师小心翼翼道:“还请各位峰主大师过目!” 众人看到气息厚重的紫金炉,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紫金炉的边上,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尤其是通明神猿的慧尘师太,看到这尊紫金炉,不由得见猎心喜,她瞥了一眼牧瘟,说道:“此子竟然能够得到这样上乘的炉鼎!涯明,依我之见,你这弟子放在通地神猿峰有点可惜了,倒不如送到通明神猿峰去吧!” 段涯明眼眸微微闪烁,思量片刻,他看了一眼牧瘟,说道:“,师叔真爱开玩笑,此子既然已经拜我为师,当然不能再另投他人门下,不过通明神猿峰不是有炼丹讲堂吗?我想我会让他去旁听的,先看看他有没有炼丹天赋再决定要不要他拜入通明神猿峰!” 慧尘师太抿嘴一笑道:“涯明,你这点小计俩还瞒不过我,我看你就是舍不得你的弟子!七猿宗谁不知道通地神猿峰有个护短的段涯明,无论对哪个弟子都是凶巴巴的,可是轮到别人欺负自己的弟子,就跟被踩了猫一样!对了,白苗凤的姐姐白霖还常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白师妹可真爱说玩笑话,区区一个弟子我有什么不舍得的!”段涯明突然神色一紧,强笑道。 “那你怎么就舍不得将这......” “不行!”不等慧尘师太将话说完,段涯明突然鬼使神差的拒绝了,惹得殿堂里的都轰然一笑。 牧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忍不住偷偷问自己,师傅真的有那么爱他们这几个师兄弟吗? 40.搜查紫金炉 “这紫金炉倒真是一口上乘炉子,而且不能与我辈通灵,恐怕已经是良禽择木,有了自己的主人!牧施主,难道你的紫金炉拿到手以后就再也没有变化吗?”申通大师用手敲了敲紫金炉,又伸出手细心感悟炉壁上的霞光涌动,炉壁紫霞腾腾,金光灿灿,宛如浸没在仙雾中的神兵利器,但没有任何青铜碎片的气息! “有倒是有,就是我把它祭出来以后就再也不能挥动它了,从楚闻风手里逃出来的时候,这个紫金炉还是很听话的!”牧瘟颇为苦恼的说道,就好像自己掌握了一座金山却要在上面活活饿死,那种感觉可真的不太友好。 “这紫金炉里的灵气波动应该是涅槃境界,不知道牧道友如今是什么修为了?”儒宗的易子伛偻着腰,和蔼问道,他想,这里既然没有神兵碎片的气息,也许是另有原因才不被牧瘟使用呢,看牧瘟那样子,他的身上也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很可能是他自身出了问题。 “这,这,我大概是没有修为吧!”牧瘟也不敢暴露古修士的事情,于是只能选择继续隐忍,但说出自己是个废柴,又觉得有伤颜面,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而段涯明也是脸上微微一紧,似乎也有几分尴尬! “哦?通地神猿峰居然还有你这等弟子!”胡万海上前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将一道青光打进去,良久,牧瘟的体内一点异常也没有,反倒又像当初段涯明试探他的时候一样,从鼻子里吐出了两道白烟,活像是烟囱! “这!”胡万海跟其余几位峰主也都愣住了,他们原以为牧瘟只是天资差才没有通灵,哪想到他的体内居然半点灵气也容不下! 申通大师忽然眉头一皱,说道:“此乃绝灵体!” 胡万海转头看去,忽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孤陋寡闻,讪笑道:“还请解惑。” “古籍上有记载,世有绝灵之人,世出东洲!”申通大师慢慢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嗯,然后呢?” “没了。” “这就没啦?”胡万海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嘴角泛起,显然很无奈。 “古籍上只有八字,但我看稗官野史上还有一句话,‘上古之体,后患无穷’!” “这绝灵体居然能在古籍上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了不得啊!刚才一定是我粗心大意漏掉了什么,我再搜寻一遍!”胡万海的眼睛一亮,恨不得将牧瘟扒光了衣服再看一遍,但是他的灵气在他的体内又转了一圈,却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眼看牧昊还是两鼻子白眼,一点灵器也吞纳不了,又能把紫金炉炼为自己的灵气,恐怕他的身上不简单,要知道,紫金炉可是涅槃境界的灵器,就算是送给山下那些境界卑微的弟子,他们也掌控不了这种神兵利器。 胡万海眼珠子一转,心道这徒孙要是没鬼才怪呢,所以他谄笑道:“涯明,听说你快突破涅槃八重境了,这里有一尊六臂神猿像,是我在禁地里废了好大的力气捡来的,我试过了,这也算是一件了不得的兵器,我这就借给你渡个劫!你这弟子不如借......” “胡峰主,这天底下哪有借弟子的说法的!而且此子不能修炼,换你一尊灵器实在是不妥!”吴清泉突然在一旁打断了胡万海,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其余五位峰主也目光熠熠的看着牧瘟,就像是一群饿狼突然发现力一只躲在雪原上的绵羊,恨不得群起而夺之!牧瘟只觉得背脊一寒,赶紧往段涯明的背后稍稍一站! 胡万海有点急了,七猿宗的几位峰主都知道,吴清泉是看着老实,实际上最吝啬的一个人了,总能恰到好处的把所有便宜都占了,而且还总是一毛不拔,胡万海大叫道:“不是换!不是换!就是怕你们受之有愧,才特地说是借给你们的,你们要是觉得这样都过分了,那我这神兵就不给了!” 胡万海想冲上来,结果段涯明却挡住了,他讪笑道:“胡峰主,能搜查的我都搜查了,但此子真乃绝灵之体,体内没有任何一丝灵气!” “你这段涯明也真是的!跟你师傅吴清泉一样小气,我不要你的弟子,我就再搜查搜查,你瞧瞧,你这弟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这紫金炉,这稀罕的体质,我要是不弄清楚我心痒痒!”胡万海急了,恨不得跟段涯明玩起老鹰捉小鸡,把牧瘟抢过来! 吴清泉看着嬉闹不止的胡万海,无奈摇头,对段涯明说道:“涯明,算了吧!胡峰主也不是外人,让他抓去看看也不是坏事!” 吴清泉此话一说,一旁的易子跟申通大师却身子一颤,面露微笑,什么叫不是外人,看看也不是坏事,整个七猿神殿就他们是外来的,吴清泉的话是特地表明,别给如儒宗跟佛宗的人看就好了! 果不其然,修真界都说七猿宗的修士是最小气的,哪怕愿意把人参鹿肉拿去喂鸡,也绝不肯送给宗外修士,而且明明对自宗的弟子奢靡浪费,却对外宗一毛不拔! 过了很久,七猿殿里又是紫霞又是金光,又是灵器又是秘术,但紫金炉纹丝不动,胡万海也对牧瘟无可奈何,此子的身体就如棺材一般,灵气走得快了就全吐出来了,走得慢也毫无反应,急得他是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收场,到了最后,胡万海一撇嘴,不耐烦道:“算了算了,反正也看不出什么好歹来。” “诸位道友,你们可是感受到神兵碎片的气息不曾?”吴清泉感应了半天都没有感受到了青铜碎片的波动,倒是一阵阵紫霞泛滥,让七猿殿里犹如仙境,氤氲了所有人的视线,吴清泉一甩拂尘,仙雾朝向七猿神殿的门口散去! 七猿殿里的璇玑境强者纷纷摇了摇头,没有在紫金炉的身上找到半点证据,虽然他们很狐疑青铜碎片是被牧瘟拿走的,但他们也确实没发现诡异之处,而且再看七猿宗里没有冲天的青红霞光,就算神兵真的在这里,仅凭一个涅槃境界的丹炉也根本不可能把神兵碎片藏在里面,或许神兵碎片真的已经不在此处了! 突然间,段涯明眼眸一动,对着牧瘟明知故问道:“徒儿,在你之前,可还有谁去过石坑,离神兵碎片靠的很近!” 段涯明一愣,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问这件事,除了牧瘟以外,应该没有谁敢靠近石坑吧,除非是抢夺神兵碎片之人,可是好像也没有......段涯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说道:“回禀师傅,还有一人,韩苍,楚闻风的弟子韩苍!” 段涯明突然恍然大悟,并不是指神兵碎片的去处,而是指吴清泉的用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这个问题,无疑是要把屎盆子扣在韩苍的头上,反正韩苍都已经不见了,死无对证,又是有迹可循,不把他推到火坑里,还能把谁推进去? 段涯明朗声说道:“一定是他们师徒搞的鬼,他们暗中将神兵碎片拿走,又借我的徒弟掩人耳目!真是好阴险的棋!” 七猿殿里的璇玑境强者突然一愣,他们都听说楚闻风跟他弟子决裂了,而且他的弟子还把他祭献使出周天血盾大法,这神兵碎片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他们拿走了呢! 但吴清泉突然捏着胡子说道:“说得太有道理了!如果神兵碎片不在紫金炉里面,就肯定是被楚闻风他们拿走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七猿宗的峰主各自议论纷纷,但都不禁连连点头,其用意昭然若揭,已经把神兵碎片划在了韩苍他们的头上! 易子嘴角一抽,赶紧抬起手说道:“诸位道友,虽然此言并不道理,但我觉得还是谨小慎微较好,更何况韩苍他们早已遁走,不知去向,死无对证,要我看呢,不如再由我们将此炉探查一番,然后再......” 吴清泉大笑道:“易子可真爱开玩笑,这板上定钉的事情还用得着质疑吗?如果你们想要这紫金炉,那我就替我的徒孙擅作主张,将这丹炉送给你们!” 易子跟申通大师听到吴清泉的话,却根本没有惊喜之色,而是满脸尴尬,七猿宗的脾气他们还不了解吗?说什么擅作主张,愿意相送,可真要拿走的时候,又是百般推脱,一会儿张家的狗死了,一会儿李家的鸡被偷了,非常时期任何东西都不许带出七猿宗,要么人留下陪着紫金炉,要么自个儿走,等以后他们再给你们送去!可你就是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见得七猿宗的弟子会送货到家! 两人暗自腹诽,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申通大师赶紧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只是我们觉得......” “申通大师真是我的知己啊!我也觉得,我们还是先把七猿宗山脚下的宗外修士赶走,否则对咱们七猿宗的名声不好!对对对,这紫金炉就暂时放在这里,谁也拿不走,反倒是咱们快走,跟山下的那帮修士解释清楚,这紫金炉毫无异样,也不见青铜碎片,要真想夺回碎片,就去找韩苍师徒!”吴清泉突然大笑着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易子跟申通大师的手,笑嘻嘻地拉着他们的手往七猿殿外走去! “不是......吴峰主,这件事还是有待商榷啊,又没人看到青铜碎片是被韩苍拿走的,就是这么说了,我怕也会有人不信啊......” “阿弥陀佛,吴峰主,你可别为难贫僧,出家人不能打诳语,不是证据确凿的事情......” “好好好,两位大师说得都很有道理,等我们把天下修士哄出七猿宗,再回来说这件事也不迟,这回啊还真得辛苦二位了,竟然要三宗齐名,才能让天下修士离开七猿宗......哈哈哈,你看这都是神兵碎片的错......” 七猿宗的其余峰主都愣愣地看着吴清泉的背影,无不暗自竖起大拇指,他们总算是在吴清泉身上看到了七猿宗的风范!而这时候,胡万海突然对着五位峰主招手示意,喊道:“快过来瞧啊!这小子诡异得很!可让段涯明捡到宝了,这绝世废柴也算是七猿宗的一股清流了!” 牧瘟的脸微微一红,胡万海突然嬉笑道:“牧徒孙,你可别记恨我!我直爽惯了,要不这样,为了给你赔礼道歉,你就去通力神猿发玩几天吧!我让我的大弟子带你云游仙山,那......” “胡万海!我刚才都说了,此子得到了这么好的丹炉,就应该先去我的通明神猿峰的,万一他修炼不行,炼丹却是上上之才呢,炼丹这种事看得就是天赋!”慧尘师太冷笑道,不禁多看了牧瘟两眼,亲睐有加! “嘿!我只是给牧徒孙赔礼道歉罢了!你又拆我台干嘛呢!”胡万海急了,突然间,他拿出自己的金龟壳还有三枚铜币,说道,“牧徒孙,我就给你算一卦吧!你知道的,整个七猿宗就我算卦最准了!” “哼,上次是谁当着大伙儿的面算七猿宗的生死的,结果等了半天就等来一句没算出来!”慧尘师太怪笑了一声! 胡万海突然僵在了原地,但段涯明突然推了一把牧瘟,笑道:“若是胡师叔愿意给此子算一卦,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胡万海都答应要给牧瘟算卦了,段涯明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忌讳,天底下有多少人求着胡万海算卦,他都不屑一顾呢,如今正巧齐聚一堂,何不让胡万海施展一下神通,照顾照顾牧瘟。 胡万海大笑道:“还是涯明识货!这胡峰主也改口成胡师叔了!你跟你师父精得就跟猴子一样!” 段涯明沉默不语,但胡万海一把把牧瘟抓到了身边,说道:“牧徒孙,只要照着我指示的做就好了。” 胡万海让牧瘟抓紧金龟壳,然后将三枚铜币扔到了牧瘟的身旁!铜币悬空,不断翻转,良久,三枚铜币慢慢停下来,众人静静地看着胡万海,胡万海突然瞪大了眼珠子,结巴道:“这就是上次我给七猿宗算的卦象啊!怎么又跑出来了!莫不是我的卦坏了?” “胡万海,要不你给自己算算什么时候死吧?”慧尘师太突然怪笑道。 “去!天命不可知!这晦气东西你就算想知道,我也不给你算啊!折寿!” 41.算计 “真是多谢儒宗佛宗的两位大师能亲自出面为七猿宗撇清干系!这份恩情我吴清泉铭记在心!以后只要佛宗儒宗有难,我七猿宗定当义不容辞!赶紧坐,赶紧坐!”吴清泉满面春风的从七猿殿外面走进来,还乐不可支的招呼申通大师跟易子坐下。 申通大师跟易子对望一眼,不由得摇头苦笑,等到佛宗跟儒宗都有了难以解决的大难题,这七猿宗身为天下三大宗之一,他想跑还跑得了吗? 吴清泉不过是在给他们画饼充饥罢了! 但两人还是缓缓坐下,因为吴清泉刚才可是说了,要将这紫金炉送给他们的! 诸位峰主的目光也从牧瘟的身上收了回来,只听得吴清泉突然咳嗽一声,对着牧瘟说道:“徒孙,你能得到紫金炉乃是你的造化,这紫金炉你可得收好了!虽然它是你的灵器,但也是七猿宗的挚宝!虽然我们没有得到神兵碎片,但能得到一口上乘丹炉也是好的!” 易子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这老东西居然提也不提,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吴清泉拱手道:“吴峰主!儒宗还有诸多事情等我回去主持,你看我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易子,怎么这么急着就走呢!前些日子忙着看守神兵碎片,一直没有跟你好好叙叙旧!”吴清泉突然板着脸,似乎不满易子走得这么急! 易子也是修行几百年的老前辈了,但他实在是怕被吴清泉气死在通地神猿峰上,于是赶紧摇头说道:“不突兀!不突兀!儒宗之大涵盖北洲,实在是事务繁多,本来儒宗就靠我们四个老头子撑着,后来神兵碎片一出,我就把事情都交给了春秋礼三子,这段时间我不在,恐怕他们都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原来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过多挽留了!毕竟活到咱们这一辈,还是以公事为重!”吴清泉恍然大悟道。 “阿弥陀佛,吴峰主,贫僧来到七猿宗也有些时日了,我也就不多留了!这紫金炉还是你们自行处置吧!”申通大师瞥了一眼站起来的易子,赶紧一块站起来。 “申通大师你怎么也着急走呢!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那我这通地神猿峰哪里还有待客之道!绝对不行,你们得留下一个!”吴清泉铁着脸说道。 申通大师跟易子对望一眼,心道要是再留下去,非得被你这只老猴子扒光不可,于是两人同时摇头,连连说道:“莫强求!莫强求!” 说罢,易子跟申通大师各自带着人逃似的逃走了,深怕吴清泉还要挽留他们!刚刚才被吴清泉摆了一道,没被他气死就算不错了,谁还有心情留在通地神猿峰喝茶。 等到两方人踩着祥云离开,吴清泉慢慢收敛笑容,回到大殿上,看着紫金炉,又看着七猿神殿里的一帮人,对段涯明问道:“涯明,真的连你也不知道神兵碎片在哪儿?” 段涯明摇了摇头,表示真的找不到神兵碎片的踪影,吴清泉又抬起头,看着其余六位峰主,疑惑道:“你们呢?” “要不将这紫金炉送往通明神猿峰吧!让我看看仔细,或许我能找到神兵碎片!”慧尘师太突然说道,惹得四周的人都看着她! “不!还是放在通天神猿峰最好!毕竟通天神猿峰乃是七猿宗之首,这好东西当然得放到首山了!”端木悔反驳道! “端木悔,宗主沉眠之前也就随口一说,说这通天神猿峰暂为首峰,哪想你还当真了!不行,还是通海神猿峰最合适!” “我觉得通目神猿峰与它最有缘!” “拉倒吧!通背神猿峰才是跟它最有缘的!” “都别吵了!你们炼丹吗?你们都不炼丹,在这里都吵些什么!”慧尘师太脸都快青了! “慧尘师太,谁说丹炉必须拿来炼丹的,这不也是牧徒孙的灵器嘛?小子,你来我通天神猿峰,我专门让一个雾海境界的丹师教你炼丹,还有神药应有尽有,只要你想用就用,我绝不心疼!”端木悔一咬牙,直接给出承诺! 段涯明的眼睛突然一亮,把牧瘟推到了背后,说道:“各位峰主,我觉得还是端木悔师叔说得最好!” 慧尘师太一甩拂尘,怒道:“段涯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瞧不起我这个女流之辈?我跟你讲,我虽然不是男流,但我不比这里的任何一个峰主小气!我出一个穹明境界的丹师,只要这小子天赋好,我再让他拜入我大弟子白霖门下,你知道的,你白霖师妹已经是涅槃境界的丹师了,你不会瞧不起她吧?” 段涯明突然眼睛一亮,握紧拳头,斩钉截铁道:“通天神猿峰天之骄子太多!我这徒儿不过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柴,他要是过去必然受人欺负!依我看,还是拜入通明神猿峰下最合适!慧尘师姑,那咱们一言为定,有空的话,我会去看望我这徒儿的!” 其余五位峰主嘴角抽搐,这慧尘老师太做的也太绝了…… 慧尘师太朗声大笑,瞥了一眼其余五位峰主,冷哼道:“跟通明神猿峰抢一个炼丹弟子,你们是真的不自量力!” 其余五位峰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这些老家伙只能看着紫金炉眼馋,却真的奈何不了段涯明跟慧尘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 吴清泉看到段涯明又狠狠地敲了通明神猿峰一笔,虽然紫金炉暂时要被借出去,但那也只是暂时的,他心情大好,笑道:“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既解决了山麓下的那帮宗外修士,又让通明神猿峰得到上乘丹炉一座,真是可喜可贺!” 端木悔郁闷到了极点,紫金炉没抢到不说,又想起来了一桩麻烦事,干脆冷哼道:“你是高兴了!咱们宗门麻烦还多着呢!这楚闻风挖走的是碧寒那个老头子的尸体,他又是三相宗的大长老之一,而且又在咱们宗门被血祭,弄得尸骨无存的下场,现在三相宗已经找人送信过来,希望咱们能过去把这件事说清楚!” 七猿殿突然一片死寂,连牧瘟也瞪大了眼睛,三相宗不就是青水所在的宗门吗?如果七猿宗要把这件事说清楚,那是不是要派弟子过去? 那他岂不是能一并前往三相宗,见到青水了!他早就想告诉青水,自己跟大憨二憨已经拜入了七猿宗,只要等到他们足够强大,他们就又能团聚了! 青水一定会高兴死的! 牧瘟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到三相宗去! 此刻,胡万海急道:“胡说八道!这事他们就该找楚闻风去,没事把账赖在我们头上干什么!” 端木悔冷哼道:“楚闻风都被血祭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就算他还活着,三相宗又怎么可能敢去找楚闻风!他们也就知道咱们七猿宗会讲道理,这才死皮赖脸找过来,不就是为了要点灵丹妙药当赔偿吗?” 吴清泉摇头说道:“死在七猿宗的修士多了去了!难道我七猿宗还得一一赔偿吗?不可能!要是如此,那我七猿宗不用三年就能倾家荡产!” 慧尘蹙眉道:“话虽如此,但七猿宗乃是东洲第一大宗,若是不给说法,只恐他们暗地里做手脚,对我宗名声有损啊!而且三相宗这些年飞速崛起,已经有东洲第二宗的称号了!咱们真的要对他们不闻不问吗?” 吴清泉只觉得脑袋一疼,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三相宗的事情,突然间,牧瘟鬼使神差地说道:“那咱们就把事情讲清楚,至于赔偿,就跟他们说等到楚闻风被抓了,我们搜出东西再赔给他们不就好了?” 七猿宗的七位峰主突然愣住了,紧接着,每个人的手都在不断发颤,甚至满目精光,良久,七猿殿传来爽朗大笑,只见吴清泉突然来到牧瘟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哇!好哇!我通地神猿峰又出了一个天才!若是整个七猿宗的弟子都能像你这般聪明,那我七猿宗何愁不能独霸修真界!” 诸位峰主都满意的含笑点头,似乎替七猿宗又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七猿宗的又一个小流氓而已,要是七猿宗的弟子都像牧瘟一样不能修炼,那才叫真的灭顶之灾呢! 但牧瘟突然抱拳说道:“回禀峰主,此次三相宗之行,徒孙想一并前行!” 七猿殿再一次死寂下来,而吴清泉愣愣地看着牧瘟,一皱眉,这牧瘟刚刚得到了紫金炉,也算得上是七猿宗的一个举足轻重的弟子,怎么能随意离开宗门呢? 就连其余六位峰主也不解地看着牧瘟,胡万海问道:“你去三相宗干什么?” 牧瘟看到七猿殿一片死寂,师祖也没有爽快的答应他,于是他咬紧牙,跪在地上道:“回禀峰主,我的青梅竹马就在三相宗,我想去见她一面!” 诸位峰主再一次面面相觑,若牧瘟只是一个废柴也就罢了,他有什么青梅竹马是他的事情,但就怕牧瘟不简单,此子虽然不能修炼,但乃是绝灵体,而且又得到了紫金炉,又跟上古扯上关系,要是日后成了七猿宗的一位天骄,那又怎么能跟三相宗的女弟子结为道侣呢? 吴清泉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以后,咳嗽道:“徒孙,你想见青梅竹马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你现在还没有修为,你这样被她看见的话,只会被她嫌弃的吧!你得明白,这个世界可不是靠感情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的!而且你是七猿宗弟子,她是三相宗弟子,你要娶她,就得有让三相宗刮目相看的实力才行,否则只能自取其辱!” 牧瘟依旧静静跪在地上,咬着牙说道:“我不在乎,我只想见她一面!求峰主成全!” 吴清泉四下张望,看到几个道友都在这里,避无可避,只能尴尬道:“师祖也不瞒着你,我是过来人,以前我也以为拜入七猿宗以后,别人就会对我高看一眼,但根本不是这样的,我的老相好,她竟然跟着一个比她大了几百岁的雾海修士成了道侣!我看你没跟你的青梅竹马一起进入三相宗,就知道你是被抛弃的那个,你也不要这么执着,有些时候,还是给人生留下一点遗憾比较好!” 牧瘟咬紧了牙,吴清泉越是这么说,牧瘟的脑子越是只有青水的影子!他绝不会抛弃青水的!绝不会!而且这是喜讯,只要青水知道他们在七猿宗,那他们就有团聚的机会了!如果不去,所有的一切才会变得未可知吧! 吴清泉看到牧瘟铁了心,不由得望着六位峰主,为难道:“你们怎么看?” 慧尘师太看着这个即将拜入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心道他要娶三相宗的弟子,起码也得穹明境界才行,说不定此行只会激励他修炼,于是笑道:“当然得让他去!不过有一个要求,一旦事情完成,他必须立刻回来,来我通明神猿峰炼丹!” 牧瘟握紧了拳头,对慧尘师太不由得几分感激,而吴清泉看到牧瘟的下一任峰主也同意他去了,无奈地看了一眼段涯明,说道:“既然如此,就由你跟叶辰明一块去吧!我知道你们不合,要是你们一路摩擦斗嘴,等到了三相宗再打起来,三相宗的人看到你们火气这么大,也就不敢多废话了!” 诸位峰主背脊一寒,这吴清泉实在坏透了,每一步都透露着算计,要是他们是三相宗的人,知道吴清泉的算盘,还不得给他气得当场吐血....... “师傅,跟着叶辰明......我只怕把事情谈崩了!”段涯明一听到要跟叶辰明同路,赶紧婉辞道! “越崩越好!最好一进去就撂倒三个,然后带着你的六弟子滚回来!” “......” 42.寒星洞 月光渐渐被乌云遮挡,山风席卷而来,犹如鬼魂在山岗上哭咽,在通地神猿峰的西南角,一个阴森的洞府就像是妖祖的血盆大口,散发出幽冷的光辉,仿佛那是噬人心魂的妖光,而且洞口就是一个张大嘴的巨大骷髅头,骷髅森白坚硬,被岁月打磨出细腻亮泽的光芒,仿佛仅仅是寒星洞的骷髅门就已经年代久远。 在骷髅头的眼窝子里,两团鬼火飘飘荡荡,似乎随时都会被妖风吹灭一般! 只要靠近寒星洞,就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凄厉而狰狞,就像是一只蜘蛛被烧焦时发出的刺耳鸣叫,感觉耳膜刺痛,但是听得时间久了,又似乎会慢慢迷恋那种带着折磨的疯狂感觉! 大憨跟二憨傻傻地站在寒星洞的洞口,突然间,大憨拿着他的青铜杵,指着恐怖的寒星洞,狐疑道:“大白,大脚,师傅真的将大哥扔到里面去了吗?这个洞黑不溜秋的,师傅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吧!” 大脚三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解释道:“师傅也是为了激发牧师弟的潜能,才把他扔到了寒星洞里面!但里面的妖兽何其凶残,那根本是你们难以想象的,就是里面的一只老虎也有开山裂石的威力!而牧师弟正在里面饱受折磨,我们赶紧进去救他吧!” 二憨猛地挥舞青铜杵,喝道:“真是可恶!师傅明明知道我大哥实力卑微,手无缚鸡之力,却还要把他扔到这么恐怖的山洞里,等我们把大哥救出来以后,一定要跟师傅算算这笔账!” 白老大跟大脚三一阵汗颜,心道你们俩兄弟连飞都还没学会,就想着去找师傅算账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但白老大他们就需要大憨二憨有这种无所畏惧的精神,否则他们怎么能在寒星洞里所向睥睨? 众人走进寒星洞,只见里面到处是飘忽幽蓝的鬼火,而且里面一只只面目狰狞,浑身伤痕累累的妖兽正在咧嘴厮杀,它们血肉模糊,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而在地上,到处是黏腻的血浆、破碎的眼珠、浮肿的内脏、血淋淋的断肢,还有绿油油的脑浆,但这恐怖的场景却没吓到以往胆小如鼠的大憨二憨! 两兄弟举起青铜杵就往它们身上砸去,只听得青铜杵响起破空之声,噼里啪啦,那些妖兽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砸得脑浆四飞,支离破散,犹如一滩污秽的烂泥! 但没人注意到,青铜杵碰到了妖兽的血后,忽然一颤,将上面的血浆慢慢吸入杵中,并且分散出一道灵气进入大憨二憨的身体,让他们精神一振,仿佛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力量! “这里的妖兽好弱。”大憨看着被一杵打碎的妖兽,不由得眉头一皱,惊喜道,“难怪师傅要把大哥扔到这里来,原来这里的妖兽毫无威胁啊。” 二憨赶紧又杀死了一头妖兽,眼看这些妖兽真的不堪一击,他惊喜道:“真的!真的!咱们快去把大哥救出来,谁要是敢拦着我们,我们一杵把它打得稀巴烂!” 当那些厮杀的妖兽看到有七猿宗的修士闯进来以后,它们发出诡异的嘶吼,仿佛是吹响了牛角,放下了曾经的成见,并且如如狼似虎般扑来,仿佛这些修士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珍馐一般! 白老大跟大脚三同样拿着青铜器进来,跟那些只有三四鼎实力的妖兽互相厮杀,而且四人都未曾注意到青铜器的变化,毕竟四件青铜器都被血浆覆盖,实在肉眼难辨,白老大更加轻松的打残了一头妖兽,突然眉头一皱,包括旁边的大脚三,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寒星洞的妖兽怎么会变得这么弱......还是他们实力又增强了? 大脚三对白老大说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寒星洞的妖兽有几分诡异?” “先杀到里面去一点再说,可能是我们运气好,赶上了一批实力较弱的妖兽。”白老大肃穆道。 大脚三一点头,随着众人厮杀了近半个时辰以后,他们全都站在寒星洞口气喘吁吁,虽然喘气,但却无人觉得疲倦,甚至觉得越战越有精神! 这时候,寒星洞洞口的妖兽已经被清理干净,大脚三将脚边的一只巨大的肉眼踢到血泊里,对白老大说道:“大师兄,这寒星洞里的妖兽确实弱了不少!以前也是洞口的妖兽,我们一个时辰下来也杀不死几只,而且还累得半死,可这一趟过来,这些妖兽都像是弱了好几个境界一样!” 白老头眉头紧蹙,当他看到大憨二憨犹如魔神降世一样大杀四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诡异了,而且他们手里的兵器都不曾灌注灵气,威力却比雾海境界的灵器还要厉害! 白老大低下头,望着手里沾满血腥的青铜棍,狐疑道:“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些青铜器?” 大脚三差异的看着手里弯曲的铜镜,虽然这面铜镜其貌不扬,但是砍下妖兽脑袋的时候却异常锋利,大脚三慢慢摸索着自己的铜镜,突然间,他脸色苍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把镜子扔到血泊里,大喊道:“见鬼啦!这镜子居然在吸血!” 大憨二憨还有白老大赶紧望去,只见大脚三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哆哆嗦嗦道:“见鬼了!见鬼了!刚才那铜镜上的血居然消失了!你们快看看你们的青铜器!” 众人赶紧低下头,只见手里的青铜器慢慢露出铜锈,似乎从未沾染过血腥,白老大他们的手一抖,但仍然紧握青铜器,毕竟这地方随时都可能冒出几只妖兽来,没有武器防身可不行,而大脚三也赶紧从血泊里将铜镜捡了起来,将上面的血浆擦拭掉! 白老大一皱眉,虽然这些青铜器很诡异,但不得不说,青铜器对抗妖兽的时候威力过人,对他们大有裨益! “这件事还是回去以后再找师傅说吧!我们赶紧杀掉这些妖兽,凑够五千只了就回去跟师傅复命!”白老大不知为何,突然对手里的青铜棍有几分不舍,于是抬起头含糊其辞掩过! 大脚三也觉得如此最好,于是暗中握紧了铜镜,与大家一块往寒星洞的深处走去,只见漆黑的洞府内突然亮起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似乎在死死地盯着白老大他们! 吼,众人再一次跟妖兽厮杀在一起,但又杀掉一批以后,白老大的身体里轰然一身巨响,震得脚边的血泊飞起,直接把后面的人淋成血汤鸡! 众人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傻傻地看着白老大,刚才他那一声巨响可是震耳欲聋,他们不可能没听见! 大憨二憨更是赶紧捂住了鼻子,鄙夷道:“大白,你是不是放屁了!这地上的血泊都给你震干净了!” 白老大翻了一个白眼,但他内视自己的中庭,只见里面灵气渺渺,极为浑厚,而且里面还有道道不起眼的血雾,隐藏在最底下! 白老大错愕地抬起头,对众人说道:“我好像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等等!”大脚三突然脸色煞白,而且腹内雷声隆隆,砰,刚刚从洞壁上流下来的血浆再一次炸开,只见大脚三愣愣地说道:“我也是!”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这里一定有鬼! 白老大跟大脚三看着大憨二憨,异口同声道:“你们两个呢?” “我感觉晚饭吃得有点多,好像是有点感觉!二憨,你呢?”大憨脸一红,扭扭捏捏道。 “我好像是也是,但感觉火候还差点,来了来了!”二憨忽然脸色一变,在寒星洞内大喊大叫道。 白老大跟大脚三眼睛一亮,赶紧守在一旁,静等两人突破! 如果没错的话,大憨二憨已经是四鼎境界了,如果他们再突破到五鼎,那就是两个月多一点就一举突破到了五鼎啊! 这样的修炼速度足以称之为妖孽了,就算是通天神猿峰的燧坤也就三个月达到五鼎吧! 噗!大憨跟二憨裤子里闷声一响,一股臭气慢慢弥漫在血腥味之间,刚刚还满脸期待的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脸色一沉,暗中握紧了青铜器,恨不得直接将这两个傻子摁在血泊里摩擦! 大憨的眼睛发亮,满意道:“我们也放了!再来!再来!” 白老大跟大脚三直接拿着青铜器冲进了妖兽堆里面,再也不想理会大憨二憨了,但是他们行至半路,大憨二憨果然没让他们失望,体内响起隆隆声,双双突破到五鼎境界! 白老大跟大脚三眼睛一亮,倒不是因为突破而欣喜,如果他们想要突破的话,那他们直接达到雾海境界都行,但他们四个人为什么都会在这里突破呢? 难道是因为这青铜器!难道拿着青铜器在这里斩杀妖兽也能增长修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可就是捡到挚宝了!还是能引起天下修士都红眼的挚宝啊! 白老大跟大脚三的热血渐渐沸腾起来,甚至握紧拳头,恨不得仰天大啸! 随着众人一路前行,四周的妖兽慢慢变得密集,实力也逐渐增强,最后,他们甚至遇到了一只七鼎境界的大蜈蚣,它趴在洞壁上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两根黑色的胡须在空气中一跳一跳,似乎在搜寻着可口的猎物,而且只要稍微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让人头昏脑涨的臭味! 白老大他们压抑着境界,甚至还不如五鼎境界的大憨二憨,但在四人的围攻下,他们还是将蜈蚣大卸八块,成功夺取了一丝修为!但蜈蚣死后,他们四个傻傻地看着黑不见底的寒星洞,似乎变得踌躇不决起来! 大脚三的脖子间慢慢流下冷汗,他浑身都已经沾满了血浆,甚至衣服都已经结块了!如果再走下去,很可能是凶多吉少! “大师兄,这里的妖兽已经是五六鼎的实力了!也是我们能够接受的极限!你我压制着修为,大憨二憨虽然境界高,但打起来毫无章法,只能发挥一半实力,五鼎对五鼎,胜负也只是五五开,若是对上六鼎也只能勉强不落下风,但要击杀它们何其困难!我们——还要走下去吗?” 白老大的神色也颇为紧张,本来寒星洞的洞口才是他们捕杀妖兽的最好地方,但随着青铜器的威力被发掘,他们已经往寒星洞的东面行进了三里多,妖兽的实力也增长了一倍,如果继续走下去,那他们将要面对的妖兽也会不断增强,甚至在寒星洞的最深处,还有无限接近于妖祖级别的怪物! “暂时在这里休整,这里的妖兽既能磨练我们,也刚好能给我们练手!杀了这么多妖兽,我感觉我跟这根青铜棍的默契越来越高了!”白老大果断放弃了继续前行,虽然大憨二憨的实力在他们之上,但两人脑回路可不一般,倘若中途不受控制可就麻烦了! “大师兄,你是不是也有一种跟它心有灵犀的感觉!”大脚三本想喘息休息的,但是听到大师兄的话,他突然鬼使神差的问道。 “你也有这种感觉!”白老大错愕地看着大脚三,随即看着手上的青铜棍,随着妖兽的血浆不断涌入青铜棍,似乎这个青铜棍也在不断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大,大师兄!这些青铜器这么妖异!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去跟师傅禀报啊!”大脚三的脸色渐渐苍白,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的恐惧,所以连话也不利索了! “不!”白老大的眼里慢慢出现一根血丝,他忧心忡忡的反问道,“要是师傅说这是邪物,要把它们封起来怎么办?它能赋予我们修为和力量,三师弟,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大脚三咽下口水,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到,所以他同样舍不得这件青铜器!但这件青铜器要是魔物呢? 大脚三犹豫颇久,最终狠狠握紧了掌心的铜镜,斩钉截铁道:“那这件事我们谁也不能说出去!” 43.三相宗 一束束干净澄澈的光线照射进通地神猿峰的深林中,阳光犹如一道道光剑,凌冽芬芳,将整片森林慢慢地烘暖......站在山上往下望去,东面的群山一片狼藉,古林也被摧毁,但通地神猿峰的其余之处依旧如同仙境,仙鹤掠翅,白鹿饮溪,松鼠在枝叶间蹦蹦跳跳,时而捡起地上的榛子,时而钻进树洞!而群山间笼罩着丝丝白雾,让通地神猿峰像是拢上一层轻纱! 段涯明端坐在一块灰青色的石头上,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袍,头发披在肩膀后面,琼鼻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书生,但谁都知道,这是一尊隐藏的煞神!一股微风卷过段涯明的鬓角,让他更添几分仙气...... 在段涯明的边上,牧瘟拘谨的站在段涯明的背后,从清晨到现在,师徒一句话也没说过,就像是佛庙里的两尊泥像一般。牧瘟偷偷地往树林里看去,却依旧没有看到大憨二憨的影子,不由得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牧瘟知道大师兄跟三师兄都去寒星洞了,但就在昨天,大憨跟二憨也不见了,他本以为他们晚上会回来,结果一晚上也没看到他们的影子! 牧瘟在心底埋怨道,这两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最近七猿宗也不太平,要是再像上次被韩苍一样掠走就麻烦了...... 突然之间,段涯明吐出一口浊气,他睁开眼,看着树林深处的一棵大榕树,冷漠道:“既然都来了,还有什么好躲的,难道你都不肯见我了吗?” 牧瘟愣愣地看着那颗大榕树,眉头一皱,狐疑道:“师傅,树后有人?” 在那颗大榕树的后面,叶辰明突然走了出来,他用着丹凤眼打量着器宇不凡的段涯明,冷笑道:“当然得躲着了!坐在石头上的可是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说一不二,光芒万丈,我这小长老自惭形秽,哪敢站到他的面前!” 叶辰明面如玉冠,五官生硬,漆黑的长发绾起,双眼犹如寒冰,反射出凌冽的光芒,他腰间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另一边携带着一柄青光莹莹的长剑,整个人像是阳光下的一条毒蛇,好像不经意间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叶辰明还在为当初搜查牧瘟三兄弟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他远远看到段涯明跟牧瘟后,存心躲在大榕树后面,准备晾他们一晾,哪知道段涯明极为敏锐,一眼就把他看穿了。 在叶辰明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弟子,他穿着一身青蓝相间的华袍,头发扎起,打扮得光鲜亮丽,直勾勾地看着段涯明,也不行礼,显得极为傲慢,而叶辰明也没有让他行礼之意,看来他跟段涯明的关系已经僵硬到了极点! “这是我的大弟子周济,他听说我要去三相宗,便执意要跟着我一块走,因为他在三相宗结交了不少道友,这次也正好回去拜访拜访朋友,毕竟你也带了个徒弟,怎么说我也得带一个吧!”叶辰明看了一眼段涯明,冷笑道。 段涯明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宛如一阵清风,他瞥了一眼周济,冷漠道:“你要带谁去三相宗,与我何干?” “周济天资聪颖,才修行三年,就已经快跨入到雾海境界巅峰了,我听几个多嘴的弟子讲,有一个嫉恶如仇、权势滔天的长老收了好几个弟子,结果没一个突破到三鼎的!真是笑死人了!”叶辰明忽然捂住了嘴,显得几分得意。 “师傅!你错了,听说其座下有两个傻子弟子突破到四鼎了,而且只修炼了两个月不到,倒是天资卓越!”周济赶紧帮段涯明开脱道,但话语间的讥讽之意更加明显,显然是要段涯明更加下不了台了!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都有四鼎弟子了呢,还是两个傻子,我就说啊,这么多铁鸡灵汤中饱私囊,就算是喂猪,猪也该上树了!徒儿,为师说得对不对?”叶辰明捂住嘴笑问道。 那周济瞥了一眼段涯明,低头谦恭道:“师傅字字珠玑,何错之有!” 段涯明突然咬紧了牙,差点一掌将周济打飞出去,但他想到师傅的告诫,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在心中冷哼道:等到了三相宗,全都得扒皮抽筋! “那就走吧!别耽搁了时辰!”段涯明一甩袖子,祭出一片云雾,正要拉着牧瘟踩上去。 这时候,叶辰明看到不能御空而行的牧瘟,突然眼睛一亮,在后面得意道,“周济,师傅累了!就由你的云雾载着我去三相宗吧!这弟子不一样,这出门的法子也不同,总得让某人学着点!” 牧瘟咬紧了牙,勃然大怒,恨不得祭出紫金炉压死这两人!从刚才见面之后,这叶辰明跟周济就一直对师傅冷嘲热讽,不断排挤,根本没有半点尊重,牧瘟当然也明白,叶辰明跟他师傅本来就是宿敌,可是这些刺耳的话听在心里,牧瘟感觉如坐针毡,愤愤难平! 等到四人飞上云霄以后,那周济看到牧瘟不断暗暗偷看他们,那冷冰冰的目光总让他觉得别扭,就像是自己被群狼当成猎物一般,所以他朗声对着叶辰明问道:“师傅,那个段长老后面的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架子,出行还要让大长老带着!” 叶辰明满意地看了周济一眼,他正愁着没有挑衅段涯明的借口,结果周济就替他开了口,于是他赶紧说道:“那可是名震东洲的绝灵体!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的话,那我就给你说得明白些,就是不能修炼的废物!” 周济突然一愣,问道:“我听人说,通地神猿峰有个叫牧瘟的弟子得到了一口上乘丹炉,而且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傻子,是不是就是他!对对对!就是他,在神兵碎片尚未出世之前,就是这个傻子大喊通地神猿峰有鬼的,当时很多人都在讲这件事呢!” 牧瘟突然满脸通红,脖子间青筋暴起,他握紧拳头怒道:“你们说够了没有!” 叶辰明看着火冒三丈的牧瘟,突然目光一寒,冷哼道:“徒儿,你记性不错,就是这个废物,不堪我看他这模样,似乎对我们两个很不满意呢!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当初这小子还对我出言不逊呢!” 一股森然的煞气涌来,让牧瘟感觉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般,他赶紧往段涯明的身子靠了靠,但下一刻,不过段涯明却往前一步,有心跟牧瘟拉开距离,牧瘟错愕地抬起头,只见段涯明有意无意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暗示什么。 牧瘟突然醒悟过来,当初自己被师父用玉碗砸得眉角流血,不就是因为被人欺负以后还傻叫吗,师傅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被人欺负啊! 牧瘟恍然大悟,赶紧喝道:“你么两个够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唱一和,能不能不要这么聒噪?而且当初在通地神猿峰的时候,我说的是真的,那是历代峰主的尸躯,你爱信不信。” 叶辰明冷笑道:“反正就你一个人看见,你想怎么说都行!好啊,既然你嫌我们聒噪,我们不说话就是!可你以后要是被人打了,可别乱喊乱叫,要是再丢了你师傅的脸面,那整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又该笑话他收了一个傻徒弟了!” 牧瘟气结,这时候,段涯明一把抓住了牧瘟的肩膀,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叶辰明,静静驾云而去! 在段涯明的心里,死缠烂打的叶辰明不过就是一条只知道狂吠的狗而已,等到了三相宗,他就让三相宗的人看看,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是怎么教训七猿宗的小人的! 叶辰明看着闷声不响的段涯明,突然一愣,总觉得有几分诡异,周济好想说话,但叶辰明有些不安道:“行了,我也说累了,别再招惹他们了,那段涯明不是好欺负的人。” 周济识相地闭上了嘴巴,静静地驾驭着脚下的仙剑。 七猿宗跟三相宗同样地处东洲,若是腾云驾雾,也不要几个时辰就到了三相宗所在之地,两者都是修仙门派,但三相宗跟七猿宗却完全不同,若说七猿宗乃是深山仙宗,那这三相宗完全就是闹市法门! 三相宗坐落在雁荡山,此处群山环抱,草木青葱,而且溪流潺潺,鱼儿嬉戏,好似一处人间仙境! 而且三相宗在雁荡山前布置了道观,以供前来三相宗的百姓上香求神,那道观共有九层,层层飞檐斗角,碧栋朱门,而且每一层都有两个大红柱支撑,远远望去,庙内香火不绝,云烟阵阵,更有恢弘飞升之意! 但那座道观也只是供寻常百姓上香用的,道观里面也只有几个一两鼎或是杂役弟子在看守着,真正的三相宗还在雁荡山里面! 牧瘟等人直接掠过了道观,根本没有通禀三相宗的意思,而牧瘟看着脚下的仙山门派,不禁冷汗连连,师傅跟叶辰明一声不吭的飞到了人家的头顶,这跟强闯三相宗又有何区别! 突然之间,段涯明在三相宗头上停了下来,四人俯视雁荡山上的三相宗,只见里面有不少古塔铜钟!古塔呈青灰色,层层叠起,飞檐斗拱,此乃古修士所讲究的飞升之像,所以仙家之地皆以榫卯造飞檐,只求一个早日登仙之象!而那些巨大的铜钟却有二十多丈高,曾听人说,三相宗自上古已有,而且在苍天始祖逆天杀神、伐道灭夷之时,就曾助其一臂之力! 这些古老的铜钟,就是苍天始祖曾经杀神伐道的时候敲响的,其音震慑九州,天下万族尽皆臣服! 只是时日已久,铜钟依旧能反射出黝黑的光泽,但却没有任何一口铜钟还留有神威,也无人敢去敲响这些大钟了! 叶辰明看着静立云端的段涯明,突然眉毛一跳,问道:“段涯明,你飞到三相宗的头顶上干什么?要是再不下去,给三相宗的修士们看到,还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呢!” “今天不理会三相宗之事,我只问你一件事!叶辰明,你恨我吗?”段涯明突然像是一个饱受沧桑的江湖死士,在深山老林中住了半辈子后,对着一个前来寻仇的敌人问道。 叶辰明一怔,但是他听到段涯明的问题后,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他当然恨段涯明! 他们乃是同门,论天资难分伯仲,论修为更是你追我赶,但偏偏碰到了一个偏心的师傅,他竟然点名道姓要让段涯明继承峰主之位,而且从未正眼瞧过自己! 凭什么!难道自己天生就要低人一等吗? “论修为我不比你差,论权谋我亦不输于你,甚至我比你懂得周旋同门师兄弟,为何师傅要将峰主传与你,甚至都不给我们一个争夺的机会?段涯明,你说我恨不恨你!”叶辰明咬紧牙道。 “那你就用你的碧叶青刺我一剑,你就知晓为何了!”段涯明突然瞥着叶辰明,暗中将步子横跨,摆出御敌姿势。 “你是要跟我比试吗?”叶辰明恍然大悟,原来段涯明飞得这么快,是想远离七猿宗后,跟他堂堂正正打一场。 叶辰明咬紧了牙,看着云雾下的三相宗,说道:“那三相宗的事情呢?” “万般祸害,皆是祸起萧墙!若连自己的事情都不曾解决,还去管别人的死活干什么!”段涯明利索道。 “好!我就用我的碧叶青刺你一剑,看看师傅为什么要将峰主之位传给你!”叶辰明突然从袖子里祭出一柄青光万丈的宝剑,死死地盯着段涯明,突然间,叶辰明浑身灵气翻卷,长发舞动,犹如一尊怒佛! 段涯明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叶辰明,眼睛微微眯起,轻声道:“来。” 青剑划破长虹,只听得云霄上一声闷雷似的咆哮:“叶辰明!你竟然敢袭击本长老!擅自私斗者,违背七猿宗清规,罪不容诛,叶辰明,且看我将你拿下!” “段涯明,汝非人哉!” 44.青水 “宗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有两个涅槃境界的修士在咱们头上打起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执拂尘,急冲冲地跑进了三相塔,对着三清像底下静坐修炼的三相宗宗主碧血寒大声喊道! “师弟莫慌!你是三相宗的大长老,怎能如此失仪?且过来与我坐下。”碧血寒睁开眼睛,一脸从容,对着三相宗的大长老姜影说道,似乎他早已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不闻不问,一脸矜持。 “若他们打斗时殃及池鱼,毁及宝塔,伤我弟子,岂不麻烦!”姜影有几分恼怒,也不知道何方修士竟敢在三相宗的头上撒野,而且也不通报一声。 “毁了宝塔伤了弟子,让他们赔就是了!偌大的七猿宗,难倒还会赖账吗?”碧血寒不急不缓道。 “什么!你是说那两个是七猿宗的人!”姜影突然握紧了拳头,眉毛立起,浑身发抖,叫道,“放肆!真是太放肆了!竟然敢在三相宗的头顶斗法!” “七猿宗的人显然有意为之,何故大动肝火?你只等他们打完了再出去就行,跟他们说,我在闭关修炼,恕不相见!”碧血寒根本不想理会七猿宗的人,在他的掌心,却有一颗鲜红的珠子,就仿佛是饱蘸鲜血一般,而且里面还被封印着一颗肉眼,仿佛是在溜溜转动! 十五年前,雁荡山突然地震,其中一座山峰更是崩下一个山角,而且露出了一个山洞,三相宗的弟子在里面捡到了不少这样的血珠,虽然这些藏着眼珠子的血珠显得几分狰狞恐怖,但只要握着血珠修炼,三相宗的修士就会发现灵气极易吸纳到中庭,修炼速度也快了近乎一倍! 这是怎样一个概念! 三相宗的宗法本就是属于一流跟二流之间,有了血珠加持以后,三相宗瞬间能跟七猿宗比肩了!所以这些年来,三相宗的高阶修士不断涌现,其雾海境界的弟子更是突破数万大关,而本以为在璇玑境中期无法再进一步的碧血,也直接突破到了后期,触摸到了仙宗门槛! 三相宗的崛起之势可谓恐怖,瞬间逼近了七猿宗,而碧血寒相信,只要有血珠加持,三相宗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在十五年前,三相宗的长老们意识到血珠的重要性以后,紧急展开会议,决定先将雁荡山的山洞封锁,并且血珠之事也不许任何弟子泄露,否则以背叛宗门处理,然后再派几个长老跟随宗主进去一探! 但数月以后,只有碧血寒一人从山洞里血淋淋的逃出来,并且肋骨齐断,身受重伤,命悬一线,还命令全宗弟子不得靠近山洞,又用巨石掩盖洞穴,只许三相宗的弟子进去捡取血珠,却不许所有人深入雁荡洞! 这雁荡洞的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除了碧血寒一个人,其他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奥妙,但谁也没有胆子进去一探究竟,毕竟碧血寒一个璇玑境界的高手,也在雁荡洞里差点陨落,那些小喽啰又哪来的勇气偷窥秘密! ——轰隆!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叶辰明浑身白袍破烂,头发凌乱,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鲜血,他体内不断响起轰鸣之声,手里的碧叶青嗡嗡颤抖,突然之间,叶辰明嘶吼道:“段涯明,你这样有意思吗?难道你敢杀我!” 段涯明依旧如神明一般,静立云端之上,而且抬头望着浩瀚无垠的天空,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摇头说道:“没意思,亦不敢杀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大动干戈!”叶辰明吐出血丝,咆哮道。 “解气。”段涯明忽然一瞥叶辰明,目光深邃。 叶辰明突然明悟过来,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而且还笑得歇斯底里,他瞪着段涯明,冷笑道:“你居然利用我!好啊,我成了偷袭无义之人,还得背上故意在三相宗捣乱的骂名,回去以后你也能告我一状,我倒是真小瞧你了!段涯明!” “随你怎么说,反正是你先偷袭的我!你的弟子还有我的弟子都看到了,你别想耍赖!”段涯明看了一眼周济,突然握紧了拂尘,猛地祭出万千道银丝,准备捆住周济,顺便将其狠狠教训一顿! “我先偷袭你是不假,但是你引诱我在先,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无辜,难道你以为我们的师傅就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叶辰明咆哮一声,突然一脚把周济从云雾上踹下去,然后用碧叶青一挥,一道璀璨的青光划破长虹,挡住了段涯明的拂尘,而叶辰明看着牧瘟,突然目光一寒,从袖子里又祭出一柄乌黑匕首,向着牧瘟的面门扎去,段涯明脸色一紧,突然扔出一个风铃,挡在了牧瘟的面前! 火星四溅,清脆的碰撞声使得虚空中涟漪阵阵,而乌金匕首跟风铃同时被撞飞,电光火石之间,牧瘟被吓得面无血色,而乌金匕首跟风铃宛如两件神兵,散发出来的威势让他惊恐万分,就像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一股劲风涌来,虚空猎猎作响,段涯明挡在了牧瘟前面! 风铃在空中转了一圈以后,散发着古铜般的光泽,又飞回到了牧瘟的身前,不断旋转发出声响,段涯明一把把牧瘟推下去,喝道:“找个地方躲起来!时候到了,我去找你!” “师傅小心!”牧瘟一咬牙,踩在风铃上,飞入到三相宗的一座古塔后面,然后目送风铃回到了师傅的袖子里! 在三相宗内,周济正脸色阴霾的望着天上斗法的段涯明跟叶辰明,心道这段涯明实在阴险无耻,竟然引诱他的师傅率先动手,而光明正大的欺压他的师傅!突然间,周济看到同样从天而降的牧瘟,目光一寒,睚眦欲裂,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前往牧瘟的坠落之处,还不忘咆哮道:“段涯明,这笔账我就从你的弟子身上找回来!” 周济的身影一闪再闪,犹如古塔之间的鬼魅,许多三相宗的弟子甚至还没看清周济的脸面,他就像是一只鹰隼一样一闪而过,已经消失不见了! “牧瘟!你师傅留下的债,就该由你来偿还!”周济穿过不少阁楼,突然看到青色古塔后面的牧瘟,怒喝一声,直接一拳打上去,拳头呼呼带风,直指牧瘟的脸颊! 牧瘟神色一紧,没想到周济居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而且周济是雾海巅峰的强者,自己才不过四鼎境界,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明月跟萤火,他又怎么可能会有胜算! 唯一之计,是只有拖到师傅打败叶辰明以后赶来救自己了! 牧瘟躲闪不及,被周济一拳打趴下,但他立刻爬起来,倒退一步,捂着血肿的脸颊,喝道:“周济!这件事孰对孰错自有分晓,你何必为难我!” 周济睚眦欲裂,自己的师傅被段涯明压制得死死的,几乎是狼狈不堪,这牧瘟居然还说孰对孰错! 周济大喝一声道:“你师傅段涯明诱骗我师傅袭击他,还用这个借口反击我师傅!你居然说还想弄清是非,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牧瘟咬紧牙,怒道:“在云端之上,你们师徒总是冷嘲热讽,我师傅反击你们又有何错之有!而且他们两个乃是公平斗法,谁也不曾找帮手,你师傅技艺不精,又能怪得了谁!” “伶牙俐齿的家伙!你也知道没本事就得挨打!好!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挨打!”周济目光阴寒,陡然间,浑身气势暴涨,从脚底下卷起一阵狂风,而且他的手里拿着一柄橙色巨剑,显然是要将牧瘟大卸八块! 牧瘟瞳孔缩紧,退后一步,暗中将体内的金雾调动起来,连那四根金丝也嗡嗡乱颤,仿佛预感到了危险! 突然间,巨剑飞来,牧瘟急忙将手腕上的青铜链取下来,双手拿住两端,挡在面前!火星溅起,巨剑威势不减,而牧瘟直接倒飞出去,撞在了一座铜钟上,使得周围轰然响起钟声,嗡嗡嗡! 周济神色一诧,自己那一剑明明能将牧瘟打成残废了,可他在那一瞬间怎么好像拥有了修为,而且力道之大,堪比虎象,仿佛有七鼎修为!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而反观牧瘟,正颓然的靠坐铜钟,双目布满血丝,嘴角溢出鲜血,他双手发颤,体内的金雾不断颤抖,显得惶恐不安,毕竟那是雾海境界的攻击!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能安然无恙!周济在心底咆哮,这一定是假象,或者是牧瘟在强撑,否则他怎么可能不昏过去! “你居然还能撑着!”周济的巨剑回飞到他的手里,他满脸阴笑,慢慢走到牧瘟的身前,说道:“很好!我不会因为一个废物犯下杀戒的!可是你抬头看看天空,你记清楚,只要你师傅怎么对我师傅,我就怎么对你!” 牧瘟咬紧了牙,虽然很想站起来抵抗周济,但他周天大穴里的金雾已然溃散乱涌,根本无法形成气候,也就没有防抗之力了,可他要是再不站起来,那他就会成为被周济肆意宰割的鱼肉,他来三相宗可不是被周济欺负的,他是来见青水的,要是让青水看到他这副样子...... 牧瘟的心一颤,用哆嗦开裂的手掌撑在地上,想要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但是浑身酸痛,毫无力气,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 周济看着摇摇欲坠的牧瘟,突然朗声大笑,他狰狞道:“小子,你就别挣扎了,没用的,这里只有我一个七猿宗的弟子,你以为你的师兄们还会来救你吗?我要是就乖乖的趴着,免得多受些皮肉之苦!我不是骗你,你最好听话一点!” “周济!”在周济说话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周济错愕的转过身,只见三个身穿华服的女流之辈正站在不远处的古塔下面,她们神色肃穆,周身环绕着彩霞,而正中那个女师傅手执拂尘,面若寒霜,似乎很不满意周济在三相宗如此欺压同门。 牧瘟同样听到声音,抬头望去,但是当他看到那张脸,他突然浑身颤抖,狠狠捏紧了拳头,甚至喘不过气来! 青水!居然是青水!她穿着一身淡绿色衣裙,乌黑的头发绾起,玉簪头,眉若青山眼如泉,樱唇朱冠,而且青水修仙以后,肌肤更如凝滞白玉,犹如是一汪山野间粼光闪闪的山泉! 牧瘟的眼里只剩下了青水,她如此的美艳,犹如天空中一颗璀璨的繁星! 青水也看到了牧瘟,她不禁一愣,牧瘟何时成了七猿宗的弟子......只是在她的眼里,牧瘟是如此的狼狈,而且他双眼布满血丝,甚至有几分落魄! “青水!”牧瘟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瘟神!”青水的声音带着惊疑。 牧瘟再一次听到有人喊他瘟神,他的鼻子忽然一酸,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而周济看着刚才喊他的那个姑娘,赶紧笑道:“穆慈师姐,真是好巧啊!居然能在这里相遇!咱们当年蜀山一别之后,可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穆慈看着笑面虎周济,可没多少好感,谁让七猿宗的弟子个个心高气傲,当年他们在蜀山悟道,这帮人可没少大放厥词,所以穆慈对七猿宗的弟子一直心怀芥蒂!刚才她喊住周济,也只是看到他想在三相宗杀人,这才大喝一声,而且看师妹的样子,显然是认识这个人! “此人是谁?”穆慈看着铜钟上咳血的牧瘟,一蹙眉道。 周济却不答话,而是先看着一旁的青水,好奇道:“这位师妹,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他是我的......”青水刚想把青梅竹马说出来,但看到身边脸色铁青的姑姑,还有那狼狈不堪、甚至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野狗的牧瘟,不由得压低声音,说道,“是我的村邻而已!” 牧瘟的心突然像是坠入到碱水之中,瞬间缩成一团,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们是村邻,而已。 45.三相宗之辱 “我就说堂堂的三相宗弟子怎么可能会认识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柴!原来是村邻而已!”周济看到地上脸色渐渐苍白的牧瘟,仿佛是找到了他的致命弱点一样,看来这个小子很在意那个女弟子的看法呢!不过也是,周济看了一眼青水,如此清雅如莲的姑娘任谁看到都会心动的。 周济暗中冷笑一声,既然你想给她留下个印象,那我就成全你! 周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牧瘟的脸上,怪笑道:“我跟你们讲,他可是我们通地神猿峰的三傻之一!曾经被我几个外门师弟教训了,结果趴在水面上大喊大叫,后来有天晚上还在山野间跑来跑去,大喊山上有鬼,结果被他师傅狠狠教训了一顿!这还不算,他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我听人说,他吃了不少灵草神药,结果连通灵也没到!这次来三相宗,还是他师傅腾云带着他呢!” 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盯着周济,突然间,他喘起粗气,正要大声咆哮的时候,周济一脚踩在牧瘟的嘴上,踩得他满口鲜血,而且周济难得看到牧瘟生气了,他更加洋洋得意道:“怎么了,牧瘟,难道我说错了吗?应该没有吧,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你!你!你!”牧瘟气得说不出话来,而且也无法反驳周济,因为他说得确实句句属实。 周济看着脸色渐渐苍白的青水,感慨道:“幸亏这位师妹跟他只是村邻,万一是什么熟人,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青水突然暴喝一声,说道:“快放开他!” 周济阴笑着,他当然知道牧瘟跟青水的关系不一般,这才故意大肆侮辱牧瘟,既要牧瘟难堪,也要那位姑娘生气! 但看到青水的怒容,周济笑容一僵,反问道:“这位师妹怎么为一个废物发怒了!难道你们不是村邻?” 周济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你们莫不是什么青梅竹马? 青水浑身发抖,但她看着地面上像是疯狗一样不断挠地嘶吼的牧瘟,却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残酷的现世! 牧瘟不仅不能修炼,而且精神还不正常,并且在七猿宗丢尽了脸面! 这肯定不是他!他明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此刻,面若寒霜的青蓉看着地上的牧瘟,冷冷道:“青水,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对你念念不忘的人?” 青水咬紧了牙,点头说道:“是!” “就是这种下三滥?”青蓉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是。”青水的身子突然一颤,声音也没了底气。 “给我滚回去!”青蓉怒斥一声,没想到自己的侄女居然会对这样的人有私情! 青水握紧了拳头,她看着面目狰狞的牧瘟,又看着勃然大怒的姑姑,不由得咬紧嘴唇,进退两难! 牧瘟听到青蓉的话,忽然像是在冰冷的寒冬之夜寻找到了一丝希望! 原来她还记得自己!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的一片真心! 牧瘟突然双眼瞪大,他抓住了周济的腿,猛地把他推开,歇斯底里道:“青水!” 牧瘟的声音撕心裂肺,何其惨烈,让人背脊发寒,而周济勃然大怒,猛地蹲下去,把牧瘟的脑袋摁在地上,咒骂道:“畜牲!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但牧瘟丝毫不顾,他的嘴唇被石砖磨破,牙齿擦着地面,竭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青水!青水!” 青蓉听到凄厉的声音传到外面,忽然喝道:“穆慈,快带你师妹回去!” 穆慈也觉得事情越闹越大,于是一把抓住了犹豫不决的青水,赶紧离开了此地!而青蓉走上前,看着周济,冷哼道:“七猿宗的小辈,你要在三相宗教训同门可以,但决不许在我宗杀人!” 周济看到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牧瘟,忽然觉得酣畅至极,也觉得面前警告他的青蓉顺眼了几分,他大笑道:“为了一个废物犯杀戒,可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 青蓉看着面相阴险的周济,忽然觉得极为不舒服,所以她赶紧转过头,对着牧瘟冷漠道:“小子,青水是我的侄女,也是我派人把她找来的,她是注定要嫁进仙家的人,而你一个神志不清的废物,还是趁早去找个凡人结婚生子,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我不要!我可以修炼!我可以修炼!我是修士!”牧瘟双目猩红,歇斯底里的咆哮道,缕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渐渐染红了三相宗的地面! 青蓉眉头一蹙,而在古塔的四周,越来越多的三相宗弟子围聚在这里,对着七猿宗的两个弟子指指点点,青蓉也觉得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于是一边摇头离开,一边叹息道:“疯子!” 周济看到围聚在四周的三相宗弟子,忽然面露狰狞之色,他猛地抓住牧瘟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歇斯底里的咆哮道:“大家都看仔细了!这就是七猿宗的废物!他叫牧!瘟!瘟神的瘟!你们记住这张脸!他就是七猿宗的笑话,牧瘟!哈哈哈!哈哈哈!” 周济的声音在牧瘟的耳边渐渐显得模糊缓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银针一般,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而且那些三相宗的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对着牧瘟指指点点,将周济刚才的话传出去! “嘿,都来看啊,这天上有七猿宗的长老在打架,这地上还有七猿宗的弟子在打架呢,而且听那个厉害的说,那个不能打的不能修炼。” “不会吧,七猿宗好歹也是东洲第一大宗,人才济济,怎么也不会收了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吧......” “是真的,他真的不能修炼,我不仅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而且从刚才到现在,这小子一直没有施展过法术。” “那可真是......骇人听闻啊!”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占据了牧瘟的脑海,紧接着是恼羞成怒! 牧瘟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他再一次丢光了师傅的颜面,而且还是在三相宗,也在青水的面前,丢光了面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牧瘟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就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周济被牧瘟阴冷的目光凝视着,突然背脊一寒,预感到凌冽的杀意,而且牧瘟满脸是血,到处是伤口的模样实在骇人。 “难道我见你不爽,不行吗?”周济冷哼了一声,当他正要放开牧瘟的时候,牧瘟体内的金雾陡然翻滚不惜,浑身的热血翻涌,突然间,牧瘟袖子里的紫金炉嗡嗡颤抖,一股庞然的灵气从袖子里涌出,化成一道剑气,打在周济的胸口。 周济的瞳孔一缩,他当然感受到了那股剑气,但是却来不及阻挡,而且一股荒洪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一头洪水猛兽即将吞没他,让他来不及也不敢阻挡。 “轰隆!”周济胸口吃痛,感觉被一股巨力贯彻,直接撞在一口铜钟上,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三相宗的弟子都愣住了,这人不是不能修炼的废物吗?怎么又将雾海境界的弟子击飞了!难道七猿宗的弟子都是怪物,打架不靠法术,全靠愤怒! 少扯了!莫非是此子的袖子内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竟然能将雾海境界的修士击飞! 连被轰击在古钟上的周济,也错愕的抬起头,突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他猛地想起来,是紫金炉,牧瘟从韩苍的手里夺来的上乘丹炉! 周济怒喝道:“牧瘟,你将紫金炉贸然带出七猿宗,就不怕峰主长老们责怪吗?” 牧瘟神色扭曲,他恨不得祭出紫金炉砸得周济脑浆四溅,但当务之急,是找到青水赶紧解释清楚!他不是废物!他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都是事出有因的!她应该相信,相信自己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而且大憨二憨也不再是累赘,他们都已经可以自行修炼了! 牧瘟无暇顾及周济的怒喝,他牙关哆嗦着,像是一只在大雨滂沱中找不到巢穴的野鸟...... 青水,你在哪里?青水,你在哪里! 牧瘟茫然四望,映入眼帘的都是些高耸入云的古塔还有巨大的铜钟,还有那些目光诡异的三相宗弟子,他们或是嘲讽,或是面露贪婪! 牧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觊觎自己的紫金炉,也有的在看自己的笑话,一个将七猿宗颜面丢尽的笑话! “滚!都给我滚!”没有青水的影子,牧瘟突然抱住脑袋蹲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咆哮! 巨大的悲痛跟委屈涌上心头,仿佛是被千刀万剐,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真是好大的口气!一个七猿宗的废物也敢在三相宗大吼大叫!要不是怕惹起两宗是非,你小子早就被我们大卸八块了!”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活是一只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还敢在这里嚣张!” “依我看这人肯定是把七猿宗的挚宝偷偷带下了山,否则怎么可能一点修为也没有,就把一个雾海境界的修士给击飞了呢!看来真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两个大的为老不尊也就罢了,两个小的也把宗门的脸面丢干净了!这就是七猿宗,还自诩东洲第一大宗,结果就是这么些货色!”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这就是七猿宗!这就是七猿宗!小人!恶人!傻子!疯子!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小子,你最好不要在三相宗过夜,否则雁荡洞里就得多你一具尸体了!” 周济听到三相宗的弟子竟然对着七猿宗冷嘲热讽,突然冒起冷汗,心中暗道不妙,自己把事情闹得太大了,结果把宗门的脸也丢尽了!而且这牧瘟看上去也变得神智不清了,要是再弄下去,恐怕真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牧瘟给逼疯了,牧瘟没有什么好忌惮的,就算是死了对周济也没影响,但是在牧瘟的背后,还有一个极其护短的师傅!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趁早溜了,这锅就留给牧瘟好了!反正诸事都是他惹起的,让他背负骂名也不算栽赃他! 周济趁着三相宗的弟子都在对牧瘟冷嘲热讽的时候,突然躲了起来,前去寻找几个三相宗的故人,准备再想办法收拾牧瘟!而牧瘟也站了起来,他目光冷漠,又带着几分麻木,踉踉跄跄的离开了此地,他必须找到青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必须找到青水! 如果找不到她,那刚才的一切谁又会给她解释!他绝不能给青水留下如此狼狈而可耻的印象!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那样的人! 牧瘟在三相宗漫无边际的寻找着,就像是一条血淋淋的野狗突然闯进了三相宗,当三相宗的长老们知道了这件事,却无人愿意出手制止! 因为牧瘟丢的是七猿宗的脸面,七猿宗既然敢派人到三相宗的头上斗法打架,也就别怪他们敢睁着眼睛看着七猿宗的弟子在雁荡山出丑! 而在天上,段涯明被叶辰明牵制得死死的,虽然他不落下风,但根本无暇顾及地面发生了何事!只见天空中霞光璀璨,灵气涌动,几十件灵器在天空中吞云吐雾,霞光闪闪,并且不断碰撞,发出雷鸣般的撞击声,使得整个三相宗的弟子都在观摩前辈斗法,一心感悟其中的奥妙! 一直到了傍晚,段涯明跟叶辰明各自站在云端一侧,气喘吁吁,显然极为狼狈! “段涯明,你到底有完没完!这样打下去,永远不会有胜负,只会两败俱伤!” 段涯明瞥了眼三相宗,居然没看到牧瘟,于是心中一紧,将环绕身边的十几把璀璨的灵器收起来,笑道:“叶师弟,我们就是动动筋骨,你怎么还当真了,那我们就重归于好吧!” 叶辰明冷冰冰地瞥着段涯明,警惕道:“你这借口真烂!” 46.商讨 静谧的夜晚像是柔弱的流水,静静吞没了雁荡山。 仰望苍穹,雁荡山直插云巅的山峰在月光下倒映出黑色的影子,一轮圆月,掩盖了漫天星辰的光辉! 清风徐来,夜寂无声。 牧瘟跪在一座宅院前面,他的心头像是端放着一碗碱水,仿佛只要稍稍一斜,碱水就会洒满整个胸腔,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望,青水的屋子里依旧有着晃动的灯火,却不见她的影子映在窗上! 难道她真的连一面都不肯见吗? 牧瘟的嗓子已经沙哑了,跟周济厮杀的时候就已经沙哑了,他想要去喊青水的名字,就像是滚烫的沙子灌进了喉咙,根本喊不出声!他也敲过青水的房门,却毫无反应! 他知道青水在里面,就在里面。 可她就是不愿出来见自己一面。 牧瘟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他慢慢闭上眼睛,将眼眶里的泪水倒流进鼻腔。 他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他已经是整个三相宗的笑话,青水见他,也只会惹得三相宗的人笑话她! 但牧瘟的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不愿就此离开,他只求青水出来见他一面,只是一面。 山风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吹起了地上的碎石草屑,连明月也被遮挡了! 电闪雷鸣,似乎整个天空也轻轻一颤! 哗啦啦,屋檐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牧瘟也被雨水所笼罩,冰冷的雨滴溅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一颤,仿佛是冷到了极点! 雨水慢慢滑过牧瘟的嘴唇上的伤疤,疼得他突然握紧了双拳,他的泪水也肆无忌惮的混着雨水滴落下来! 牧瘟慢慢地低下头,一个水洼凝聚在他面前,灯光反射,倒映出他狼藉的脸庞! 狰狞!丑陋!活像是被咬烂嘴巴的妖兽!之前他被周济所伤,就是伤在了脸上,如今伤口愈合,但疮痂丑陋狰狞,让他恨不得钻入到地缝之中。 “不!”牧瘟哆哆嗦嗦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这就是他,如此形秽,他又怎么能够奢求青水出来见他! 可他要走吗?他不走!这是唯一一次见到青水的机会!他不走!他绝不肯走! 牧瘟将自己的衣服撕烂,捂住了自己的嘴鼻,他望着青水的屋子,不顾嗓子的刺痛,歇斯底里的低吼道:“青水!”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屋子,青水握紧了衣角,当她想要去开门的时候,她却犹豫了,她看着坐在床上的穆慈师姐,缓缓坐下,低着头,眼眶一热,不觉得心里涌出阵阵酸楚! 沉默许久,青水终是咬紧了牙,对穆慈说道:“师姐,让他进来避雨吧!他不是修士,淋坏了身子可不好!” 穆慈冷眼看着青水,她本就厌恶七猿宗的弟子,听到青水为外面那个疯子求情后,更是冷哼道:“傻师妹!你是真的不懂人心险恶!他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有什么?什么也没有!他为什么要死死跪在你的门口,不就是指望借你平步青云吗?这样的人师姐见的多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我跟他一样不能修炼,他还是会跪下的!”青水面露无奈,他知道穆慈师姐对七猿宗的弟子有偏见。 “那你以前知道他是傻子吗?”穆慈冷哼一声,反问道。 “这......不知道。”青水咬紧了嘴唇。 “人心隔肚皮!你就别去管外面那个疯子了!他就算是跪死在外面,你也不能去见他!师妹,你天资聪颖,几个月就突破到两鼎境界了,你姑姑可是一直很器重你,而且她还在帮你筹划跟姜浩的婚礼,只要你跟姜浩结为道侣,那你青家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真界,从此平步青云,又有灵药辅助修炼!”穆慈的眼里闪烁光芒,似乎只要青水加入姜家,她也能跟着平步青云。 “那姜浩不过是大长老的第五子,而且为人憨傻,同样不能修炼,我不想嫁!”青水想到那个整天只知道憨笑的姜浩,更是抓紧了衣角! “傻师妹!就因为他是个傻子才让你嫁啊!这样的人不懂房事,也不会要你的身子!你只要等他百年一过,入土为安,这姜家的底蕴不就有你一份了吗?你怎么这么傻啊!”穆慈突然瞪大眼睛,显然是埋怨青水不懂人情世故! 青水咬紧了牙,沉默不语,如果能得到神草灵药辅助修炼那是最好不过,尤其是青水得到了雁荡洞里的血珠之后,更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神药强化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不能失去姜家的支持,更不能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更何况姜浩一死,自己也就能改嫁了,到时候,她要是真的舍不得牧瘟,或许还有跟他在一起的机会,可她现在要是出去见牧瘟,恐怕谁都得不到好下场。 青水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任由灯火笼罩着她! 穆慈看到青水明悟了,于是满意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在屋子外面,牧瘟竭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青水的名字! 哗啦啦!嘶哑的声音如同泥水如海,在他的耳边溃散! 牧瘟的身子渐渐颤抖,突然间,头上的雨水消失了,牧瘟抬起头,只见段涯明正站在他的背后,他看着青水的屋子,眉头紧蹙,沉默不响。 “师,师傅。”牧瘟突然抱住了段涯明的大腿,将泪水擦到了段涯明的素袍上。 “跪过这一晚,就安心地回到通明神猿峰炼丹去吧。”段涯明看着肝肠寸断的徒儿,如何也狠不下心来责怪他丢了七猿宗的脸面。 “我,,,,,,”牧瘟突然像是失去了底气,他鼻子酸楚,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师傅,许久,师傅的袍子也湿透了,牧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点头答应。 雨渐渐收了,乌云也慢慢散了,一夜过去,清晨凌冽,空气清新,而三相宗在雨水冲刷过后,更像是一处崭新的仙境!牧瘟还跪在地上,段涯明冷漠地守在其背后!这时候,几个穿着道袍的二鼎弟子小跑过来,对着段涯明一躬身,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牧瘟,说道:“前辈,我宗大长老三道殿有请,叶长老跟周师兄已经在那恭候多时了!” 段涯明看着地上的牧瘟,沉默不言,就像是在问他还有必要继续跪下去吗? 牧瘟看了一眼青水的屋子,慢慢地站起来,抓着段涯明的袖子,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师傅,那咱们走吧!” 段涯明一挥袖子,带着牧瘟瞬间飞出了几里之外,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前面,抬头望,巨大的铜匾上写着“三道殿”,师徒直接走了进去,只见殿内摆放着两排大红檀木椅,中间又摆着两张太师椅,上悬一个巨大的道字,凝神望去,只见一勾一撇皆有神韵,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道义,也许这一张画就是一件通灵法器了! 姜影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穿一件朴质的道服,但他双眼矍铄,炯炯有神,而且举手抬足间都有着阵阵清风,真如隐士高人! 叶辰明跟周济端坐在一旁,昨日斗法,段涯明可没少让叶辰明脸上挂彩,所以他半掩着头,仿佛不屑与段涯明直视!反倒是周济,看见牧瘟脸上蒙着一块烂布,虽然暗自得意,但也不敢再段涯明面前过多放肆,深怕这尊煞神跟自己一个晚辈过不去。 “段长老,你可总算是来了!我们可都等了你半天了!快上座,请用茶!”姜影看到气势汹汹的段涯明,只觉得脑皮一紧,姜影可是知道段涯明的大名的,这人冷漠高强,脾气也似乎不好,不惹他也就算了,要是真惹了他,无论在哪他都会跟你大动干戈。 段涯明径直坐到叶辰明的对面,瞥了一眼做贼心虚的周济,就像是一尊杀气腾腾的凶魔,看得周济立刻低下了头,不敢言语。段涯明拿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冷冷道:“姜长老真客气!几年不见,姜前辈精神矍铄,反倒像是年轻了几岁!” “哈哈哈!我这糟老头子早该进棺材了,哪想突然就突破了,但也就多了七八年的阳寿,不足挂齿!”姜影靠着血珠突破到涅槃九重天,自然心情大好,尤其是当别人提起这件事,他更是乐不可支,毕竟他可是将死之人,在修真界,临死突破境界是大福之事,像姜影这样位高权重的,本该大摆筵席才对。 “可惜了,碧寒长老却没熬过这道坎,死在了深山老林之中,还被楚闻风那个魔头将尸体挖了出来!还请三相宗放心,只要我七猿宗一日不灭,我们就一日不会放弃对楚闻风的绞杀!”段涯明突然抬手抱拳,信誓旦旦道。 “什么?”姜影突然愣在了椅子上,段涯明倒真是爽快,刚来就把话说清楚了,可这要是抓到楚闻风,那又是猴年马月之事,而且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段涯明会来一个回马枪,想要主动堵住他的嘴。 姜影赶紧绷紧脸说道:“段长老,你别欺负我年老糊涂!碧寒长老乃是三相宗宗主的哥哥,地位特殊,他的尸体被挖走也就算了,结果你们七猿宗的人也不好好守着,让两个妖魔给毁掉了!宗主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可是勃然大怒呢!” 叶辰明突然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这都得多谢某人的弟子,否则哪会有楚闻风与七猿宗一战之事,真是晦气到家了!” 姜影也赶紧附和道:“对对对!要不是七猿宗将楚闻风逼到了绝境,碧寒长老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叶长老说得对!” 叶辰明看到自己的弟子也跟着帮腔,而对面的段涯明却毫无怒色,甚至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叶辰明猛然醒悟,他到底是三相宗的长老,还是七猿宗的使者。 “胡说!”叶辰明瞪了一眼周济,突然面色一寒,愠怒道:“这也是三相宗的不是!碧寒长老既然地位举足轻重,你们怎么能任由他羽化在深山老林里,还让魔头给找到了,要不是七猿宗,你们三相宗险些就是助纣为虐了!现在尸体被毁,你们反倒怪在七猿宗头上了!” 段涯明看了一眼急忙拨乱反正的叶辰明,总算是瞧他顺眼了一些,而且在心底冷哼一声,心道他总算是知道轻重了。 段涯明冷漠道:“没错!碧寒长老被楚闻风借尸还魂,险些给九州再一次酿成大祸,幸亏被我们及时找到了!虽然碧寒长老的尸首也毁了,但无论是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是无能为力!” “可是你们再怎样也不能任由碧寒长老的尸体毁在你们七猿宗内啊,七猿宗底蕴深厚,实力强大,别看平日里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是大家都是自己人,谁不知道七猿宗要是动用底蕴.......”姜影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他看到七猿宗两位长老面色怪异,恍然大悟,就算七猿宗底蕴深不可测,他也不该在这时候说出来,这可是每个宗门的忌讳,“所以碧寒长老的死也跟你们七猿宗有点关系的。” “有关系吗?”段涯明眉头一皱,瞥了一眼对面的叶辰明。 “能有什么关系!如果楚闻风不在七猿宗,而是在三相宗,我想这里的修士也会绞尽脑汁灭杀楚闻风的吧?”叶辰明意味深长的看着姜影,老奸巨猾的反问道,“姜长老,你可别说你们对碧寒长老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对正道的执念。” 姜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三人沉默了许久,姜影才无奈地叹气道:“碧寒要真是被夺尸来到三相宗,三相宗自然不会轻易任由他离开。” “这就对了嘛,这件事有必要说来说去吗?”段涯明突然满面春风,喜笑颜开道。 姜影知道七猿宗的两个长老一唱一和,这样下去可没个完,他干脆咬牙说道:“那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碧寒长老的尸首是在七猿宗毁的,七猿宗该不该给点安慰?” 段涯明跟叶辰明异口同声道:“不该!” 47.谈崩 三道殿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甚至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姜影的背脊慢慢沁出冷汗,在心底早就把七猿宗骂了一个底朝天,而段涯明跟叶辰明死死不肯改口,瞬间形成了僵局! “三相宗不是让我们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吗?事情已经说清楚,不知道姜长老还有疑惑之处,如果有的话,请尽管开口相问!”段涯明突然站起来,看着椅子上脸色有点难看的姜影,却也不避讳,直道,“若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姜影脸色难看,死死地抓着椅子,喝问道:“难道七猿宗连歉意也不表示吗?” 段涯明看了一眼起身的叶辰明,心道你既然跟着来了,就跟姜影长老表明一下态度吧! 但叶辰明一扭头,似乎根本不想理会段涯明,于是段涯明看着姜长老,把皮球踢给叶辰明道:“姜长老,你也看到了,叶长老的态度就是七猿宗的态度,要歉意可真没有。” 段涯明突然望着三道殿外面走去,叶辰明赶紧站起来,而周济跟牧瘟看到脸色铁青的姜影,不敢说话,跟在他们的师傅后面! 姜影气得浑身发抖,突然站起来大骂道:“七猿宗是要跟三相宗决裂吗?没有三相宗的支持,你们以为七猿宗能够坐稳三大宗之一的宝座吗?少放屁了!你们宗主早就死了,七猿宗就是一盘散沙,你们迟早要被三相宗赶超的!” 段涯明突然在门口停下来,他看着大殿里横眉竖眼的姜影,不客气道:“七猿宗就算是只剩通地神猿峰一脉,依旧是东洲第一宗,但三相宗灭了,也就真的灭了!” 霸道,何其霸道!段涯明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天底下唯有七猿宗是第一大宗,而三相宗之事跳梁小丑罢了 姜影的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的雷声隆隆,早知道七猿宗的人如此傲慢无礼,他就该带着人把他们拦在山门外的! 段涯明一挥袖子,带着牧瘟踩上云雾,还不忘提醒道:“据我所知,楚闻风诡诈多端,即便被他的弟子暗算了一把,我看也未必会死!所以你们三相宗只要肯把目光放远一点,说不定还有报仇的机会!但三相宗要是稀里糊涂的要跟七猿宗过不去,那三相宗可就真的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你.......你.......真是气煞老夫!真是欺人太甚,世间怎么会有尔等欺人太甚之人!”姜影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叶辰明啧啧两声,似乎是可怜姜影,才说了一句:“姜长老,咱们后会有期。” “哼!”姜影根本不想理会叶辰明,直接沉着脸看向三道殿一侧,而段涯明已经带着牧瘟飞入云霄,叶辰明、周济紧跟其后,等到七猿宗的四人无影无踪之后,姜影终于忍不住了,气得跺脚大骂:“七猿宗,我三相宗与你不共戴天!” ——在寒星洞内,粘稠的血浆喷洒在洞壁上,红的黑的绿的,腥臭黏腻,脚底下尽是腐烂的内脏和脑浆,而在大脚三的面前,堵着一座紫色的山岳,只见上面有六颗黝黑的圆珠子,反射出黯淡的光芒,若是凝神细看,还能看到昆神六目蛛的恐怖口器! 白老大从一侧的岩石后面爬出来,气喘吁吁地看着这座山岳般的脑袋,刚才要不是老三眼疾手快,用铜镜砍下昆神六目蛛的脑袋,他差点就被它腿上的钢针扎成仙人掌了!一想到那密密麻麻恐怖的钢针,白老大就一阵心寒,这寒星洞里的妖兽实在恐怖,个个都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现在昆神六目蛛的脑袋又把去路挡住,白老大只能用青铜棍将昆神六目蛛的脑袋砸得稀巴烂,只见洞穴内慢慢涌起紫色的血浆,浸没了四人的小腿,一片黏腻恶心,但通往寒星洞深处的路被打通,他们可以继续前行。 里面一片漆黑,森森寒意不断涌来,让他们的眉毛慢慢结起冰渣子,在黑暗中,突然浮现三双灯笼大的绿眼睛,它们看到这四个修士是怎么杀死它们的同伴的,所以深知这四人的恐怖,才没有轻举妄动! 大脚三望着白老大,喘着粗气说道:“大师兄,这已经是雾海境界的妖兽地盘了,十步就有一只,我们都已经杀了一夜了!我们真的还要深入吗?” “再往下走!只要有青铜器在手,我们可以直接跨入到穹明境界!只要跨入到穹明境界,你我就是通地神猿峰的长老了,那神草灵药还不是张口就来!”白老大的双眼流露出一丝狂热,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随着青铜棍不断吸入妖兽精血,白老大跟大脚三已经彻底放开了修为,让自己一举突破到雾海顶峰,而且随着不断的击杀妖兽,他们甚至有了那种要冲击穹明境界的势头! 大脚三咬紧牙,也渴望进入到寒星洞的更深处,去击杀更强大的妖兽,但这里的妖兽已经足够恐怖!虽然他们都是雾海境界,而且两人放开修为以后,更是达到了雾海巅峰,但这里的妖兽杀之不绝,斩之不尽,只要声势稍微大了些,就有四五只妖兽冲出来围攻四人,大憨二憨才突破到八鼎,只能拿着青铜杵竭力防身! “若是大憨二憨有什么闪失的话,我们怎么跟六师弟交代!”大脚三嘴唇略微哆嗦,愣愣地看着大憨二憨。 白老大一怔,下一刻,他看着被黑漆漆的血浆染了一身的大憨二憨,眉头一皱,这两个胖子本来白乎乎的,结果染了一身血浆以后都快跟黑暗融为一体了,而且经过两天两夜的厮杀,本来神神叨叨的他们突然都变成了哑巴,一句话也不讲! 白老大舍不得就此离开,于是对他们喝道:“大憨,二憨,你们跟着大脚退出去!” “大哥还困在里面,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大憨的双手轻颤,虽然有青铜杵加持,但让他们直接面对雾海境界的妖兽,还是难如登天,这才几只妖兽下来,两人就已经浑身酸软了! 但兄弟二人想到牧瘟还在寒星洞的深处,突然咬紧牙,目光变得阴寒起来! 似乎经历了两天的厮杀后,大憨二憨已经练就了一丝杀意! 大脚三在一旁低喝道:“我们会把牧师弟救出来!但是你们两个先跟我离开这里!” 二憨瞥着大脚三,冷冷道:“大哥的命就是我们的命,如果你们要去救他,我们必须跟着!” 大脚三忽然感觉两兄弟有一丝异样,赶紧靠到白老大的身边,悄声问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四师弟跟五师弟好像聪明了不少!” 白老大看着倔犟的两兄弟,狐疑道:“我怎么没觉得他们变聪明了呢?” 大脚三狐疑道:“不可能啊,你看他们说话的样子都不一样了,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大憨二憨,我们走错了,六师弟实力那么弱,应该得往外退四五里的地方,他一定是被妖兽的尸体压住了,我们快回去找!”白老大突然大喊大叫道,仿佛真的把牧瘟落在了外面一样! 大憨二憨听到之后,突然撒腿往外面跑去,一路上若是有刚刚从地底钻出来,或者是从寒星洞旁洞跑出来的妖兽,都被两兄弟直接用青铜杵砸碎脑袋,化成地上抽搐的无头尸,而且两人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咆哮,引来更多的妖兽,“大哥!大哥!” 大脚三愣愣地看着离去的兄弟二人,忽然嘴角一阵抽搐,果然还是白老大厉害,一语成谶,道破天机......而白老大握紧了青铜棍,笑道:“残酷跟聪明不是一码事!等他们杀惯了这里的妖兽,再出去杀人那都只是手起刀落的事情,而且动作老练,胆大心细,就算是那些通过试炼的九鼎弟子也未必有他们厉害!” 大脚三背脊一寒,心想他们天赋恐怖,不由得说道,“得让牧师弟多多管教他们,要是他们以后被恶人利用,那这两兄弟就惨了,这天下苍生也就惨了!” 白老大一脸安然道:“他们傻又没关系,反正牧师弟够聪明!老三,你快到雾海巅峰了没有,我感觉我快摸到穹明境界的边缘了!” 大脚三微微一愣,不可思议道:“大师兄,你才刚突破不久,这么快就巅峰了!” “我本来就压制着境界,就算没有青铜棍相助,我想突破到雾海巅峰也不过是两个月的事情!”白老大摇头道。 “那我还差一点,应该再杀八百多只雾海境界的妖兽就够了吧!”大脚三内视中庭,大概揣测道。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这青铜器可遇不可求,要是师傅知道了它们的诡异之处,要把它封印起来,你我就再也没机会靠这种法子突飞猛进了!”白老大突然一蹙眉,慢慢抚摸着手里的青铜棍,就像是在抚摸挚爱之人一样! 大脚三苦笑了一声,抓紧了手里的青铜镜,说道:“我当然明白,所以我一定要在师傅发现之前突破到穹明境界,只要成为了通地神猿峰的长老,我们的待遇可就完全不同了!” “你知道穹明境界是怎样的感觉吗?”白老大的眼里有一丝向往。 “我听几个长老说,那是极其神秘的境界,中庭清澈如云,所有的灵气都化成了汪洋,所以对于雾海境界的修士而言,穹明境界完全是质的蜕变,也就必须迎来所谓的——天劫!”大脚三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又向往穹明境界,又惊恐天雷的到来,每一个修士都知道,天雷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如果我要是在寒星洞渡劫的话,你说我拿着这根青铜棍能不能抗住天雷!”白老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青铜棍,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不行!不行!天雷的强弱也会因势而变,也就是说,你身边灵气浓郁的话,天雷就会增强,如果你身边毫无灵气的话,就会减弱,因为苍天可精着呢!就怕你用灵器避开天雷,所以才会有这个规定!”大脚三的脸色忽然一白,他还依稀记得一个雾海境界的弟子渡劫,只是途中祭出了灵器,结果被轰得魂飞魄散! 白老大看着四周无尽的妖兽,这里的灵气可堪比通地神猿峰的几处灵地,那一道天劫下来还不得把这里所有的妖兽都劈成飞灰! 白老大突然背脊一寒,说道:“那咱们就辛苦一点,压住境界,等到了外面再突破!” 大脚三一点头,这时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那几对灯笼般大小的眼珠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在寒星洞的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其声音就像是一条鬣狗在咀嚼着一只秃鹫一样,一口将其咬在嘴里,无论是头颅还是羽毛,爪子还是骨头都含在嘴里咀嚼,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滴答滴答,血浆慢慢滴在地面上! 白老大慢慢拿起青铜棍,其散发着诡异而闪烁的青光,虽然光芒微弱,但依旧将黑暗中的那只怪兽照清楚了! 一只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猩猩,胸口犹如八块黑色的大岩石,其双眼如炬,目露凶光,尖锐的獠牙仿佛能咬开钢铁!吼!黑星星突然龇牙咧嘴,握紧了巨大的拳头,它满是伤痕的胸膛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山壁,腥风从它的身上吹来,不仅浓郁,而且还有腐烂的气味,它死死地盯着白老大跟大脚三,眼神不屑而又残忍,仿佛这不是两个在寒星洞里练习的修士,只是两只随时能被它踩死的蝼蚁。 一股森然的煞气从黑金刚的身上涌出来,让它就像是一尊妖祖,而在它恐怖的威势下,四周的血泊泛起阵阵涟漪,大地颤颤,一阵阵腥风让白老大跟大脚三头痛欲裂,恶心欲呕。 大脚三脸色煞白,不禁后退一步,声音颤抖道:“穹明境界的黑金刚,它不应该在更深处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48.追赶 吼!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通地神猿峰的西南角角传来,显得极为沉闷,而且震得地面一颤一颤,犹如一道平地惊雷突然炸起,让很多弟子都不明白寒星洞是怎么了。 短短两天内,寒星洞里面的妖兽就跟疯了一样嘶吼,而且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威势,就像是有千军万马杀进了寒星洞,将里面的妖兽剿杀一空!最重要的是,咆哮越有威势,就代表着妖兽的实力越高! 而且不可能有千军万马,寒星洞地势狭窄,最宽阔的地方也只有七八丈,那还是因为洞穴里有体型庞大的妖兽才如此,所以每次有人进入到寒星洞试炼,人数都不会超过五个,但寒星洞里的妖兽实力极为高强,就算是五个同境界的修士,也很难围攻同境界的妖兽。 而且寒星洞狭窄的地势也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修士的实力,他们不能御空而行,不能消耗敌人,只能跟妖兽硬碰硬,不顾一切的用肉体当面厮杀,但身体孱弱的人类修士怎么可能与妖兽正面厮杀呢? 所以寒星洞几乎将修士的优势完全屏蔽了,也使得没有几个人能够杀到寒星洞深处,尤其是当他们遇到了跟自己境界相等的妖兽,他们就会激流勇退,明哲保身,这是每个七猿宗弟子约定俗成的规矩,否则身死寒星洞就怪不得谁了。 但白老大他们却打破了常规,他们不仅与妖兽们正面搏斗抵抗,丝毫不把妖兽放在眼里,而且还杀红了眼,恨不得将寒星洞无尽的妖兽血洗一空,这是七猿宗弟子从未有过的事情,而且这样的事情要是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会相信,因为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就像是一条土狗杀进了狼群一样,,,,,, “天啊,到底是谁进了寒星洞?真是疯了!他们居然深入到穹明境界的妖兽群里了!我怎么不知道通地神猿峰还有这号人物!” “怎么可能啊!通地神猿峰的几位穹明境界的长老我都认得,而且都在殿里忙着打点宗族事务,哪有时间去寒星洞找不自在?” “难道是更高级的涅槃境界的长老杀进了寒星洞?也只有这种可能了,毕竟那可是穹明境界的妖兽,扑上来就是三四只,除了涅槃境界的强者根本无法抵挡!” “整个通地神猿峰跨入涅槃境界的就只有十一二个长老,除去峰主跟十长老,也不见谁进去过啊!” “那真是见鬼了!难道还有低级长老隐藏了实力,还是说他刚突破了,对了,要不咱们去寒星洞守着吧?那可是有涅槃境界实力的强者,就算咱们等他一天一夜,只要看到了他的真容,那也不亏!” “我觉得可以!寒星洞里的妖兽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根本没有修士能在里面待过三天!咱们去守着他,要是他出来的时候扶他一把,说不定咱们就能得到一场机缘呢!” “哈哈!没错!快走快走!要是去晚了肯定又被人挤满了!” 说罢,一帮七猿宗的弟子在议论中祭出仙器,纷纷往寒星洞飞去,当他们来到寒星洞外后,他们盘坐在洞口,各自盘膝打坐,他们相信要不了多久,寒星洞里的长老就会出来,到时候所有的谜团都将揭晓。 ——在另一边,段涯明带着牧瘟飞回到了通地神猿峰山麓,落地以后,牧瘟始终低着头,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而段涯明看到魂不守舍的小徒弟,眉头一皱,突然叮嘱道:“你一个人在通地神猿峰上得当心点!要不了多久通明神猿峰的女弟子就会来接你,那里女弟子颇多,你自己别乱闯,还有丹师讲课的时候,不许偷懒睡觉,否则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就将你丢到寒星洞去。” 牧瘟猛地抬起头,赶紧回过神来,他可不知道什么寒星洞,但是他一想到大师兄跟三师兄那日脸色煞白的样子,就觉得背脊一寒,赶紧躬身抱拳,说道:“恭送师傅离开。” 段涯明瞥了一眼牧瘟,心中百感交集,突然间,他的身影一闪,直接在通地神猿峰的山脚下消失不见,而牧瘟抬头望着仙鹤环绕的通地神猿峰,心里空荡荡的,但他也知道慧尘师太那边的事情耽误不得,于是打起精神,准备先回到住处把该收拾好的东西收拾好。 牧瘟走在路上,心道这一次去通明神猿峰,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可是恍然间,他不知又为何想起了三相宗,又想起了那个人......他好像又回到了青水的屋子前面,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家,可是自己的主人却执意不肯开门...... 青水为什么连一面也要吝啬,不肯相见......牧瘟低下头,眼眶有些湿润.......她也许有自己的难处吧...... 牧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他们的宅院的,但他回到院子前面的时候,他竟然发现大门还是紧锁着,所有的一切都跟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好像他跟师傅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谁都回来过。 牧瘟知道大师兄跟三师兄去寒星洞了,那大憨二憨又去哪了? “大憨!二憨!”牧瘟推开门,宅院里静悄悄的,他喊了几声大憨二憨几声,但回音飘荡在宅子里,根本无人应他! 牧瘟一皱眉,在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无果,这时候,天渐渐变得阴沉,牧瘟心想通明神猿峰的人该来了,于是先去将自己换洗的衣服收拾好,然后坐在大堂里静等大憨二憨回来,可是天阳西斜,通地神猿峰渐渐被昏暗笼罩,都不曾听到大憨二憨嬉笑玩闹的声音! 牧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心中惶惶不安,总觉得大憨二憨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他们再贪玩也不会两天一夜不回家。 可他们在通地神猿峰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大师兄跟三师兄带着他们,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突然间,牧瘟大喊了一声:“寒星洞!” 一刹那,牧瘟的脑海里跳出三个大字,吓得他差点摔在地上。 一定如此,他们一定是去寒星洞里去了! 除了寒星洞他们又能去哪?一定是大师兄三师兄带着他们去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会做出这种事情,,,,,,牧瘟郁闷得想要吐血,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大憨二憨抓回来! 牧瘟咬紧了牙,刚想冲出宅院前往寒星洞,但在浩瀚的夜空突然划过两道青色的光影,周煜煜跟丁慧茹已经来到了通地神猿峰上,而且已经远远看到了牧瘟。 “她们来了!”牧瘟脸色一紧,知道通灵神猿峰的弟子来接他了,但这时候要是被她们撞见了,她们肯定不许自己前往寒星洞,于是他突然跨开步子,往通地神猿峰的西南角飞奔而去。 丁慧茹眼尖,看到一闪闪进漆黑的丛林里的牧瘟,拿着长剑大喊道:“牧瘟!你给我站住!” 是丁慧茹! 牧瘟神色一紧,绝不能让通明神猿峰的人把他抓住,因为他也绝不许大憨二憨在通地神猿峰上有任何差错! “两位,莫要再追了!”牧瘟大吼一声,体内的金雾突然沸腾起来,使得他快如鹰隼,在黑漆漆的树林中一闪而过。 月光洒下,树林簌簌,而丁慧茹用力一跺脚,已经紧跟着飞了出去,只是当她看到牧瘟快如闪电的时候,她却愣了神,通地神猿峰的弟子都说牧瘟是不能修炼的废物,可他这速度显然已经超出了常人,丁慧茹急道:“牧瘟,你跑什么什么,我们又不是要杀你!” 丁慧茹一边喊,一边把眼睛眯起,心道这小子肯定有鬼! 丁慧茹一边紧追不舍,一边暗暗盘算,这小子不仅将自己的修为瞒住了所有人,而且还夺得了紫金炉,如果将这一切不能归功于运气的话,那他肯定有非凡的造化没告诉别人! 丁慧茹突然大喊道:“牧师弟,你停下!有话我们好商量!” 这时候,周煜煜死死咬着牙撑在后面,她还不忘大喊道:“师姐,你等等我!” 丁慧茹根本无心搭理身后的周煜煜,只见牧瘟速度越来越快,而且丁慧茹看到他的身影渐渐被破碎的树影掩盖以后,她更是心急如焚,但七大主峰都有规定,除非特殊情况,决不许弟子在山上御空而行,而牧瘟不知道修炼了什么功法,居然速度奇快,一直将雾海境界的她甩在后面! “牧瘟,你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就让我师傅来收拾你了!你停下!”丁慧茹越发焦急,咬紧嘴唇大吼道! 尖锐的声音划过古林,鸟影纷飞,而牧瘟已经快来到了山麓之下,距离西南角的寒星洞只有两个小山头之遥。 牧瘟喘了一口气,对后面的丁慧茹大喊道:“丁师姐,莫要再追了,等我办完事,我这就回通灵神猿峰!” “你先停下来把话说清楚!”丁慧茹眼开快要脱离通地神猿峰的范围了,她突然一狠心,将一柄细剑从袖子里甩出,然后再树枝上一踏,踩在把柄仙剑上御空而行。 青光瞬间划破夜空,而牧瘟听到背后传来的破空之声,突然嘶吼一声,全身的金雾沸腾到极致,哪怕双腿涌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还是狠狠一跃,像是山野间狂暴的灵猴,一跃就是小半座山峰,跨上了山头,并且看到了远处熙熙攘攘的通地神猿峰弟子。 “让开!”牧瘟呀眦欲裂,浑身热血汩汩,而这一吼歇斯底里,虽然不足以震动山林,却让所有的通地神猿峰弟子错愕转身! “拦着他!”后面的丁慧茹脸色铁青,虽然她也不知道牧瘟发什么疯,但绝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走,否则她怎么回去跟师傅交代这件事情,而且这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能跑这么快,一定是藏着什么秘密,要是能弄清楚牧瘟的秘密,说不定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到神色狰狞的牧瘟,又看到后面紧追不舍的丁慧茹,突然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那不是通明神猿峰的丁慧茹吗?她追着我们通地神猿峰的废物干什么?” “废物虽然是废物!却是一个大有机缘的废物!你不知道吧,楚闻风从中州的天丹宗抢来的紫金炉,就是被这个小子捡了渔翁之利,而且很多高人都怀疑那神兵碎片就在紫金炉里!” “居然还有这种事!真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凭什么一个废物也能得到这么好的造化!” “世事难料,这种事谁说得准呢!而且我听几位长老说,通明神猿峰为了挖走这个废物,不仅让一个穹明境界的丹师亲自指导他炼丹,而且还允许他随便使用通明神猿峰的灵药!” “我不服!我不服!通明神猿峰的峰主简直是胡闹,他就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把这么多的资源砸在他的身上,那我们这些勤奋刻苦的弟子又算什么?” “你这家伙闭嘴吧!你也就敢在这里喊两声,要是慧尘师祖真在这里,我看你敢不敢抱怨!” “那当然是另外一回事!不过丁慧茹追着牧瘟想干什么?” “可能是跟我们一样觉得太不公平,所以想要杀了他夺宝!好啊!丁师姐,我帮你抓住他!” 旁边一个修士赶紧捂住那个人的嘴巴,抱怨道:“你傻啊!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夺宝!而且丁慧茹来抢咱们通地神猿峰的紫金炉,你还胳膊肘往外拐,你是觉得你命大,还是觉得你师傅仁慈?” 那人冷汗涔涔,又赶紧改口道“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听令,绝不能让丁慧茹抢走我宗挚宝!拦住她啊!” 丁慧茹翻了一个白眼,心道这帮家伙真是胡来,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在这里瞎起哄,无奈下,丁慧茹加快了速度,而牧瘟回头瞥了一眼,跑得更加仓促,深怕被背后的丁慧茹给追上,他必须进入寒星洞,把大憨二憨活着带回来! 49.千里追袭 “滚开!”丁慧茹看到七猿宗的弟子们挡在面前,她突然脸色铁青,瞬间来到了牧瘟的背后,眼见拼命狂奔的牧瘟还没有悔改之意,她双手捏诀,一阵璀璨的青光在她掌心明灭,突然间,青光结印,狂风大作,霞光璀璨,狠狠将一道青印打在牧瘟的背上。 牧瘟的背脊传来一阵剧痛,而且清脆的骨裂声传入大脑,让他瞳孔一紧,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仿佛是被一座山岳压在了下面,他吐出一口热血,摩擦着地面滚出几十丈之外,不忘大喊道:“丁慧茹,我真的有要紧之事,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回去通明神猿峰的!” “花言巧语谁都会!”丁慧茹来到牧瘟的身旁,冷哼一声,正要将他从地上拎起带回通明神猿峰的时候,几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突然围了上来,他们手里拿着千奇百怪的兵器,或是铜钟,或是金剑,或是锁骨鞭,将丁慧茹围得水泄不通,浑身涌出恐怖的威势,仿佛是坚不可摧的城池。 “放肆!竟敢在我们面前殴打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简直是不把我们通地神猿峰放在眼里!”几个站在寒星洞门口的弟子大喝一声,对丁慧茹的恶行极为不满,就算丁慧茹要抓牧瘟,那她也不该动手打人才对。 “各位师兄!救我!”牧瘟看到边上有同门,不顾胸口剧痛,抬起头张开血嘴,大声疾呼。 “师姐,你怎么能把牧师弟打成了这样?”周煜煜姗姗来迟,但她看到丁慧茹脚边惨不忍睹的牧瘟,惊讶得捂住了嘴,说道,“师傅只是让我们来带牧瘟回去,没叫你动手打人啊!” “这是师傅的命令,我当然得不择手段,否则这小子就从我们的手里跑了吗?”丁慧茹看着像是死狗一样的牧瘟,突然踹了他一脚,说道,“牧瘟,你可别怪师姐下手重!你现在可是通明神猿峰的弟子,逃也逃不走!” “丁师姐!给我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我就跟你们走!”牧瘟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站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寒星洞,虽然里面不断涌来凄厉的嘶吼,但他毫无惧色,甚至是咬紧了牙说道。 牧瘟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而丁慧茹一皱眉,她不明白,牧瘟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来到此地,这里除了寒星洞以外,还有什么值得正眼一瞧的? 所以丁慧茹抬起手,想要抓住牧瘟的脖子,喝道:“我不允!等你从通明神猿峰回来,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管不了你!” “放开他!”通地神猿峰的弟子还以为丁慧茹伸出手,突然齐声大喝道。 丁慧茹的手僵在原地,她看着那帮不识抬举的通地神猿弟子,心中有了几分愠怒,目光阴寒,打算先把这堆人给料理了,所以她冷哼道:“好吧,牧师弟,我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不过前提是,你的这么多师兄能够撑到那时候!” “什么!”四周的人突然大惊,暗呼不妙,他们都只是雾海初期的弟子,可那丁慧茹却是通明神猿峰排名第三的妖孽,修为已经跨入到了雾海后期,随时都能达到巅峰,远非他们这帮人能所力敌! “快跑啊!”一个通地神猿峰弟子知道丁慧茹要不客气了,于是脸色煞白,大喊一声,赶紧往外跑去。 丁慧茹看着树倒猢狲散的那帮人,阴沉着脸,嘶吼道:“你们不是很嚣张吗,一会儿通地神猿峰,一会儿通地神猿峰,唯恐我把通地神猿峰给翻个底朝天,现在要动手,怎么全都跑了?” 丁慧茹手里的细剑猛地一挥,一瞬间,青光刺目,霞光耀眼,狂风大作,再看丁慧茹的细剑,残影连连,却不消失,眨眼间,四十九柄光剑围住了丁慧茹,让她像是光芒下的天神,透露出一丝冷漠!丁慧茹看着这帮不成器的家伙,冷哼道:“就这胆量也敢跟我叫嚣?” 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到那些在空中嗡嗡响动的光剑,只觉得森寒之气扑面而来,赶紧各自祭出防御灵器,铜伞、八卦镜、甚至还有的祭出一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碎铜片,凭空暴长,挡在身前,同时大喊道:“丁师姐,我们错了,这都是误会一场!” 喝!丁慧茹低吼一声,四十九柄光剑宛如光羽,向着四周密集的飞去,叮叮当当,那些通地神猿峰的弟子不断后退,甚至有几个弟子的灵器突然出现裂纹,下一刻,终于有一个弟子撑不住了,他的铜伞裂为三块,轰然纷飞,自己也咳出一口血倒摔出去,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丁师姐!我们错了!我们错了!你把人带走吧!求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放过我们!” “是啊!是啊!丁师姐,你快把人带走!这个废物不要也罢!” “饶命啊!丁师姐!师弟再也不敢跟你猖狂了!我上有老......” 丁慧茹看到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如同丧家之犬,忽然轻蔑地冷哼一声,一挥手中的仙剑,让那些在空中不断蜂鸣的剑影收回!而此刻,远处的山头突然传来笑声,其声音冷漠而放肆,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周济正带着一帮雾海境界的师兄弟看着这里,神色嚣张! “丁慧茹,这里可是通地神猿峰,你一个外峰弟子在这里欺辱我峰弟子,是不是太不把吴师祖放在眼里了?”周济穿着一身修长的黑袍,只是身影一闪,就已经夹着一股劲风来到了丁慧茹的面前。 周济的笑总是带着几分森然,就像是一只雪狐在雪原上露出獠牙,森然的目光让人背脊发凉! “既然如此,我奉师命将牧瘟带回到通明神猿峰,你们百般阻挠,还污蔑我践踏通地神猿峰的威严,是不是也不把慧尘师祖放在眼里?”丁慧茹丝毫不惧,甚至恨不得将此事闹大,毕竟通明神猿峰不缺理,是牧瘟那小子违约在前,妄图抵抗前往通明神猿峰。 “区区一个废物有什么值得吝啬的,你若想要,随时带走,但我很好奇,慧尘师祖有说要将紫金炉带去吗?”周济突然靠近丁慧茹,虽然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道不同,当然不免争锋相对! 丁慧茹面色一寒,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周济带着一帮人前来,恐怕来者不善,所以丁慧茹的脚下渐渐涌出煞气,冷漠道:“不曾。” “既然不曾,那这紫金炉就由我代替通地神猿峰暂时收下,你就赶紧带着那个废物回去复命吧!”周济一挥袖子,随口决定道。 “周济!你想得也太美了吧!这紫金炉又不是你的,更何况牧瘟只是去通明神猿峰寻求炼丹之道,又不是拜入通明神猿峰,凭什么要将挚宝交给你这个不相干的人?”当周济想越过丁慧茹,将牧瘟从人群里揪出来的时候,丁慧茹突然用仙剑挡住了周济的去路! “哦?既然牧瘟是通地神猿峰的弟子,那他就更不该把挚宝带入险境了!否则挚宝出了差错由谁来承担?”周济看着脖子间的仙剑,丝毫不惧,甚至还一味的强词夺理。 远处的周煜煜突然大叫道:“周济,你怎么说话的!通地神猿峰是七猿宗的一支,难道通明神猿峰就不是七猿宗的一支了?我倒觉得,牧师弟在通明神猿峰只会比在这里安全,有你这个阴险奸诈之人所在,我还觉得紫金炉不安全呢!” 丁慧茹瞥了一眼周济,冷哼道:“听到没有,周师妹天性淳厚而不失聪慧,连她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难道你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 “哈哈!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周济佩服!佩服!”周济看着容貌清秀、玉腮酡红的周煜煜,忍不住调笑道,“周师妹,就算你觉得我阴险奸诈,那又如何呢,难道我刚才说的话就错了吗?通地神猿峰的东西,只能留在通地神猿峰!” 周煜煜看到满脸阴森的周济,警惕地倒退一步,握紧了腰间的青剑,喝道:“你这么霸道,那我们就更要把牧师弟带走了!” “我说了,人尽管带走,但紫金炉必须留下!如果两位不肯答应的话,那就问问我这些师弟同不同意吧?”周济像是月光下的鬼魅,稍稍往后一退,避开了丁慧茹的长剑,而此刻,七八个雾海后期的修士手执灵器,将周煜煜跟丁慧茹围住! 丁慧茹感受到四周浓烈的杀气跟灵力波动,知道周济他们实力强大,自己毫无胜算,所以在一瞬间,丁慧茹就已经决定放弃抵抗,选择沉默不言,静静看着周济他们带走紫金炉。 但周煜煜却气得浑身发抖,她突然却拔出了青剑,指着周济大喝道:“姓周的!我就不信你敢杀我!无论是牧师弟还是他的紫金炉,今天你都不许带走!” “嗯?”周济意外地瞥了一眼周煜煜,他本以为通明神猿峰的两个女弟子看到他们的真容后,吓都会被吓得要死,但没想到周煜煜居然不惧,而且一向娇弱的她似乎还要替牧瘟打抱不平。 丁慧茹瞳孔一缩,心道绝不能在这里打起来,她们势力单薄,动手一定吃亏,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去跟师傅禀报这件事,所以她突然用长剑压住了周煜煜的青剑,悄声低喝:“周师妹,把剑放下!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师姐,你!”周煜煜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丁慧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就缴械投降了,而这时候,周济走上前,悄无声息的拍了拍周煜煜的肩膀,喊道,“喂!” 周济悄无声息地靠近周煜煜,又触碰到她的身体,吓得她猛地一转身,此刻,周济已经用手指夹住了她的青剑,又将脸靠近她,一把抓住她的纤纤玉手。 周济闻着周煜煜身上的幽香,一脸迷恋道:“周师妹,我以前在通明神猿峰看到你的时候,你可是个窈窕淑女!怎么一年多没见,你就变得这么泼辣了?” 周煜煜勃然大怒,一把挣开周济的手,啐道:“周济!你少恶心我!我跟你不熟!” 丁慧茹也觉得周济太放肆了,忍不住怒斥道:“周济,我已经答应将紫金炉留下了,难道你还要跟我的师妹结成道侣吗?” 周煜煜突然俏脸绯红,她咬紧牙,嗔怪道:“师姐,你胡说些什么!” 周济朗声大笑,对丁慧茹满意道:“丁慧茹,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周济的话显然是含糊其辞,他可没说清楚,丁慧茹是因为舍弃了紫金炉才显得聪明,还是看破了他的歪心思才被称赞,但周济的师弟们突然朗声大笑,使得气氛更加暧昧,弄得周煜煜更觉得羞恼,恨不得一剑刺死周济! 此刻,周济紧盯着周煜煜的俏脸,越觉得她五官精致秀美了,所以他大手一挥,尽可能的豪迈道:“把牧瘟那个废物找来,让他交出紫金炉!” 周济的声音慢慢被山岗上的风声淹没,但却没人能把牧瘟推上来,甚至良久,周济的那帮师弟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人过去抓牧瘟,周济不满地一皱眉,很不满在周煜煜的面前丢了面子,他转过身怒道:“你们是怎么了,没听到我的话吗?” “周师兄,那......那小子......不见了!”在寒星洞的一旁,一个通地神猿峰的杂役弟子突然哆哆嗦嗦道,仿佛刚刚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什么?”周济僵硬的转过头,突然间,他脸色大变,怒吼道:“那他在哪儿!” 愤怒的咆哮在寒星洞外久久回荡,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而那个弟子愣愣地抬起手,指着寒星洞外十几丈高的骷髅头,带着讶意说道:“他闯进去了!” “不可能!”周济大声怒喝,满脸不可思议,而此刻,丁慧茹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不屑地冷哼道:“你们身为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牧瘟的同门,居然不知道那小子有修为!刚才我那金印有开山裂石之威,结果这小子吐了一口血就爬起来了,论修为,他恐怕都已经摸到雾海边缘了!” 50.追袭寒星 周济勃然大怒,对着丁慧茹吼道,“我在三相宗打他的时候,他被我一拳就打得爬不起来了!” 突然之间,周济冷汗涔涔,那是自己盛怒之下的一拳,虽然力道有所收敛,但照样能把他打得几个月下不了床! 可那小子居然还能用紫金炉反击他,而且刚刚还承受了丁慧茹的一掌金印!寻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到,他们根本就做不到,这个牧瘟是修士,只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而已! 混蛋!他能修炼!他居然欺骗了所有人! 一个小修士,居然能把自己隐藏得这么好! 但他才进宗门两个多月,怎么可能摸到雾海境界的边缘,七猿宗出过这样的妖孽吗?没有!从来没有!而且他为什么要刻意隐藏自己,他明明已经触碰到了雾海境界边缘,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他是害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周济的瞳孔一颤,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牧瘟的心性就太可怕了! “我去追他!”周济的背脊一寒,突然咬紧了牙,就要冲进寒星洞,但一条三鼎境界的青蟒突然在寒星洞口长大了血盆大口,仿佛就要将他吞噬! 周济脸色铁青,只是随手一挥,那青蟒就轰然撞在那骷髅头上,化成了一滩血污,然后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寒星洞内! 周济的那帮师弟都看傻眼了,大师兄怎么说追就追,一个废物让他死在寒星洞不就好了吗?难道他是觊觎牧瘟身上的紫金炉,那也不用这么着急,明明可以找师傅进去亲自拿啊! 这时候,丁慧茹正犹豫不决的站在寒星洞外。 幽幽的月光让寒星洞显得几分狰狞,她可知道寒星洞有多危险,就算是穹明境界的修士也不敢深入,可她想到牧瘟还在里面,她还是咬紧牙一跺脚,跟在周济的后面冲了进去,她必须完成师傅交给她的任务,上次她在鸡血蛇窟害死了同门,师傅知道后就已经对她冷漠了许多。 她绝不能再叫师傅失望了! 在被血腥气充斥的寒星洞内,空气阴寒,气味腐臭,遍地都是破烂黏脚的血肉,而牧瘟轻轻一踏,已然跃出三丈之外,在他的背后,血浆被后脚跟带飞,就像一朵庞然的食人花突然炸裂,浓郁的血腥味更加汹涌,让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突然间,一只双目猩红的紫鼠扑上来,这种老鼠常年生活在石头洞里,其皮毛犹如岩石,利爪犹如吴钩,而且尖锐的牙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芒,眼看就要在牧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但牧瘟从怀里掏出青铜链缠在手指间,突然暴喝一声,将那紫鼠一拳轰在洞壁上,砸成了肉饼。 在牧瘟狂奔之时,在百丈之外,周济也不甘落后,他拔出一柄漆黑的长剑,身影一闪,剑光飞舞,转眼就将三头五鼎境界的妖兽砍成了六截! 刹那间,寒星洞内血肉横飞,内脏喷洒,不免黏在周济的长袍之上,但周济顾不得这些肮脏的秽物,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一直隐藏在深水里的牧瘟揪出来! 周济睚眦欲裂,对着前方漆黑的洞穴吼道:“牧瘟,你赶紧给我滚出来!你要是再往里面走,你必死无疑!” 丁慧茹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她当然也想把牧瘟抓回到通明神猿峰,但这里的妖兽密密麻麻,境界修为又高,她看到周济傻傻地冲在前面,干脆潜伏到黑暗之中,坐等周济横扫这里的妖兽,若无其事的跟在后面,她只等渔翁之利。 牧瘟听到背后传来周济的声音,瞳孔一颤,不禁咬紧了牙,又是一拳轰碎了一只伺机而动的黑壁虎的脑袋,溅得一身污臭的脑浆,但加快了脚步,飞快往寒星洞的深处跑去! “你听到没,寒星洞里的妖兽是你惹不起的,你赶紧跟我滚出这里!”周济愤怒咆哮,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妖兽的嘶吼声撕裂淹没,甚至在寒星洞内根本没有回音,他不禁加快脚步,暗骂道,“混蛋!” 周济握紧了手里的灵器,在心中不断盘算着,等他抓到了牧瘟,他一定将牧瘟剥皮抽筋!他不是要往里面跑吗?好啊,等他杀了牧瘟以后,他就把牧瘟的死嫁祸给这里的妖兽! 想到这里,周济的目光突然变得滚烫,他中庭内的灵气一动,使得黑剑上突然窜出滚烫的黑色灵焰,整个人威势暴涨! 而那些本该被周济两刀砍死的妖兽,这次甚至都不来不及靠近黑剑,就已经在他的余威下化成灰烬。 周济猛地一挥黑煞剑,将附近四只黑蝎子烧成灰烬,一股酸臭扑面而来,让周济眉头一皱,但他毫不犹豫,赶紧飞往寒星洞的深处,就像是一枚从银河坠落的陨石。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当牧瘟听到背后传来的呼吸声,他就已经知道,周济已经来了,而且速度飞快。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短! 牧瘟纵然咬紧了牙,一路势如破竹,却也不及周济拼命狂奔,突然间,一只九鼎境界的黑虎从暗处扑来,牧瘟猛地瞪大眼睛,趴在了地面上的血污之中,这才躲过一劫,他心有余悸地爬起来,一转身,只见二十丈外的周济将一头魔犀一刀砍成两段,而且他同样看到了牧瘟! “牧瘟,别跑了!与其死在这些丑陋的妖兽嘴下,你还不如交出紫金炉,跪在我的面前大声求饶,说不定我还会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周济将那头魔犀的尸体烧成灰烬,目露凶光,狰狞道。 虽然周济嘴上喊着要放过牧瘟,但语气中杀机毕露,而且牧瘟只是不能修炼,却不是跟大憨二憨一样的愣头青,任谁都看得出来,周济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周济,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让我师傅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弄死你!”牧瘟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浑身大汗淋漓,躲过了黑虎的扑袭之后,他爬起来再度飞奔,还不忘对着周济威胁道。 那只黑虎漏掉了牧瘟,于是又向着周济猛扑过去,毋庸置疑,它的下场跟魔犀一样,直接化成了灰烬。 躲在黑暗中的丁慧茹听到周济的话,忽然错愕地说不出话来,幸亏她跟进了寒星洞,否则牧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她也没想到,周济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打算杀了牧瘟夺宝,他们修仙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行无道杀伐之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牧瘟啐了一口,转身继续狂奔,也不顾从四周扑来的洪水猛兽,只要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就用青铜链横在身前,借此抵挡利爪或是血盆大口,而牧瘟惊奇的发现,只要那些妖兽触碰到青铜链之后,就像是受到了烧灼一般退避三舍,仿佛这诡异的青铜器对它们有莫大的杀伤力。 牧瘟眼睛一亮,这时候,一只浑身腐烂的秃鹫迎面扑来,而且气势汹汹,爪子反射寒光,一看就有九鼎实力,但被牧瘟一链子鞭打在脑门上。 狰狞的秃鹫突然惨叫一声,头颅炸裂,脑浆四溅,直接摔在了洞壁之上气绝。 青铜链微微一颤,仿佛吸食到九鼎境界的妖兽的精血后,显得几分激动,并且涌出一道银白色的灵气,顺着牧瘟的手臂涌入到他的中庭之内,让那片寂静无声的死海微微一颤,仿佛又撕开了一点点口子,虽然微不足道,但聊胜于无! 眼看这青铜链是击杀妖兽的无上至宝,牧瘟顿时觉得逃生有望,于是不断拿着青铜链逼开两边的妖兽,一路突飞猛进! “吼!”一只雾海境界的雷公豹藏匿在黑色的岩石间,本打算牧瘟经过的时候,猛地扑出去咬住牧瘟的脖子,但它刚刚张开嘴就被青铜链砸中了脸门,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头盖骨! 雷公豹吃痛,而牧瘟已经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残影,雷公豹甚至来不及去追赶,就见牧瘟已经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了,雷公豹大声咆哮,震得寒星洞这一带嗡嗡颤抖,从小大大,雷公豹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欺豹太甚!欺豹太甚!它居然被一个四鼎境界的修士毁了容! 雷公豹愤怒之极,再一次怒吼,并且浑身涌起紫色的雷电,四蹄更是脚下生风,眼看它怀恨在心,想要追进寒星洞深处灭了牧瘟,但周济突然猛地从它头顶越过,而且黑剑一甩,让雷公豹感觉腹下涌来一阵烧灼剧痛,它嘶吼不已。 周济突然一怔,没想到这一剑居然没将雷公豹斩为两截,只是划开了它的肚子,只见粘稠的肠子混着紫色的血浆滑到地上,让雷公豹显得狰狞又可怜!但雷公豹并未乱了方寸,它死死地盯着周济,仿佛与他不共戴天! 周济本想一跃而过的,但又不敢在这种地方将后背留给这些嗜血的妖兽,所以稍微停顿一下,他再次挥动灵剑,准备将雷公豹的脑颅砍下来,但雷公豹猛地一闪,消失在原地。 虽然雷公豹身受重伤,但实力不减分毫,毕竟它是从寒星洞一步一步爬起来的妖兽,对于伤痛的免疫力堪称恐怖。 但在下一瞬间,周济突然黑剑一甩,只见雷公豹的无头尸撞在洞壁之上,化成一滩涌动着电弧的尸体,周济冷漠地看着黑剑上的雷公豹的头颅,它两眼瞪大,黑黄的牙齿散发着恶臭,而脑颅上的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实在扎眼! 周济眉头一皱,这雷公豹显然已经达到了雾海境界,否则也不可能在自己的一剑之下保持恐怖的实力,但它头上的伤口是牧瘟造成的吗? 那牧瘟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打得雷公豹皮开肉绽?难道他已经跨入了雾海境界! 不可能,如果他跨入到雾海境界,他又怎么可能在三相宗任由自己欺侮,而且看这伤口,似乎是鞭子抽出来的! 灵器!一件能靠己身就能对抗雾海境界的妖兽的灵器! 周济的脑海灵光一闪,而目光突然变得狂热,他正愁最近忙于修炼而忽略了对黑煞剑的淬炼,深怕自己突破穹明境界以后没有趁手的兵器,但谁知道牧瘟已经帮他准备了一把了不得的灵器! “哈哈哈!牧瘟,你到底还想跑到哪里去?”周济心情大好,浑身的灵气也翻滚起来,而且黑煞剑上的灵焰暴涨一尺,使得整个洞穴内涌动着滚烫的气浪,甚至都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周济突然一蹬,整个人犹如冲出去的流星,在寒星洞里响起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这里的妖兽都已经突破到了雾海境界,对于牧瘟而言,这里简直就像炼狱,只要随便跳出一只妖兽来,都能把他拦在脚下,让他无路可逃,而那只雷公豹实在是时运不济,uozhe又是命运使然,才会得到如此凄惨的下场。 但对于周济而言,这些雾海境界初期的妖兽显然不值一提,最多也不过是让他多砍两剑而已。 此刻,一坨巨大的血肉阻拦在寒星洞洞穴中,各种妖兽的脑袋沉浮在肉堆之上,个个睁大了双眼,而且发出低沉痛苦的嘶吼,在头颅之下,黏腻的血肉不断翻泡蠕动,活像是一条巨大的蠕虫,异常的恶心,而且一股腐烂的臭味弥漫而来,让牧瘟捂住鼻子不知所措。 牧瘟微微后退一步,但那肥硕的肉堆仿佛发现了牧瘟,居然缓慢地朝他蠕动而来。 抬头望,那些眼珠泛白的头颅仿佛都在瞪着牧瘟,而且一具具破碎的内脏不断从蠕动的肉堆中掉落,甚至还能滚下几颗圆溜溜的大眼珠,牧瘟眉头一皱,阴沉道:“真是晦气,这是什么东西!” 牧瘟将青铜链鞭打在肉堆之上,但这堆恶心的东西毫无反应,牧瘟浑身哆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间,在牧瘟的背后响起黏腻的声音,他慢慢地转过身,只见周济踩在肉堆里面,裤子上全是黏腻的血浆,而他神色诡异,幽森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 51.星慧 “牧瘟,我说过你已经无处可躲!你若是能够早点醒悟,我说不定还能爽快的给你留具全尸!哪知道你跟段涯明那个老顽固一样,永远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周济紧握着黑煞剑,慢慢逼近牧瘟。 黑暗之中的丁慧茹看到走投无路的牧瘟,突然握紧了青剑,中庭内灵雾沸腾,但她却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拯救牧瘟。 如果出去救牧瘟,那她什么也得不到!但要是眼睁睁看着周济杀死了他,那她岂不是就抓到了周济的把柄,就能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而且她也很喜欢牧瘟的紫金炉,正愁能用什么东西跟牧瘟交换呢,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啊! 丁慧茹的眼睛一亮,瞬间打消了救人的冲动,她也不怕周济出去后赖账,因为周济一定是觊觎牧瘟的紫金炉,只要他敢拿下紫金炉,自己就有掌控他的把握! 牧瘟微微靠近那团蠕动的腐肉,脸色煞白,手执青铜链,死亡的恐惧使得牧瘟混身发颤,所以他歇斯底里地低吼道:“周济!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我师傅一定会要你的命的,也会拖累你的师傅!” 周济看着牧瘟手里的青铜链,冷笑道:“这就不必你操心了!这青铜链就是你打得雷公豹皮开肉绽的法器吧?” 牧瘟咬紧牙道:“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 “只要你死了,你身上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你敢!”牧瘟咬紧了嘴唇。 “那你告诉我,你不是绝灵体吗,你的修为是哪里来的?”周济突然对牧瘟的一切都变得好奇起来。 “我的灵气隐藏在中庭之下!”牧瘟的眼睛微微闪烁,赶紧说道。 “真是一具奇怪的尸体。”周济突然走上前,拿着黑煞剑指着牧瘟,冷漠道,“既然如此,我已经对你兴趣阑珊,交出紫金炉跟青铜链,我给你留全尸!” 牧瘟咬紧牙嘶吼道:“你不能杀我!” “我当然不杀你!”周济将黑煞剑收起,他看着那堆黏腻腐臭的血肉,冷笑道,“因为杀你的凶手,是你背后的那堆雾海中期的烂肉怪物啊!” 蠕动的血浆腐肉散发出阵阵腥臭,牧瘟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怪物,突然,一只腐烂的眼珠子被挤到了外面,与牧瘟仿佛近在咫尺。周济在后面冷笑道:“我才不会杀人,犯了杀戒可是有天劫的!但是妖兽把你吞下去了,那我也就没办法了,谁让我修为低微呢!” 牧瘟咬紧了牙,不知道该如何脱身,突然之间,那堆巨肉突然张开一张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盆大口里面涌来腥臭,无数条漆黑腐臭的舌头喷射出来,犹如万千道激光雨,牧瘟神色巨变,感觉身前狂风涌动,一股森然寒意扑面而来,但紫金炉被牧瘟祭了出来,挡在了面前! 铛铛铛!漆黑的舌头撞在紫金炉上化成一堆腐臭的烂肉,纷纷四溅,而紫金炉背后的牧瘟却躲过了一劫。 周济神色一凛,直接一挥手,那些黑舌头就撞在洞壁上破碎了,污臭的血浆四溅,落在地上溅起阵阵白烟。 突然之间,那血肉怪物惨叫不止,周济极为讨厌那种尖锐的嘶吼,而且他们只是打碎了这妖魔的几条舌头而已,它至于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惨叫吗? 周济微微一皱眉,心想这怪物到底再发什么疯,但在下一刻,血肉怪物轰然炸裂,整个寒星洞都被纷飞的血肉充斥,到处是粘稠的血雾,又酸臭又黏腻,即便牧瘟躲在紫金炉的后面,依旧被弄得浑身血浆,身上极为难受!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济慢慢停下了脚步,他爆炸的怪物,脸上有几分错愕,但他醒悟过来后,他看着牧瘟的紫金炉,面露贪婪之色,又看着豁然被打通的寒星洞,冷笑道:“牧瘟,虽然路通了,但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无论你走到哪儿,我都能将你碎尸万段,所以你还是乖乖熟手就擒吧!” 牧瘟咬紧嘴唇,死死抓住手中的青铜链,他知道,周济一跃就能砍下自己的脑袋!但在下一刻,牧瘟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碰到他最想见到的人。 “周济,这才几个月没见,你就越来越放肆了,你居然敢对同门下手!”在粘稠的血雾之中,一面飞速旋转的铜镜回到了大脚三的手里,而他带着大憨二憨,从寒星洞深处走来,此刻,他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心想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场,一定能像神祇一般耀眼。 “大哥!”大憨二憨看到脸色煞白的牧瘟,不由得大喜,心道大白原来真的没有骗他们,大哥真的在外面,只是他们一路杀过来,为什么没看到大哥呢? 牧瘟错愕的看着大憨二憨,突然之间,他大吼道:“你们两个疯了,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大憨二憨脖子一缩,满腹委屈道:“师傅把你扔到了这里,我们当然得来救你了。” 牧瘟一愣,他被师傅扔到这里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他一直跟师傅在一起!但大憨二憨肯定不会骗他,突然间,牧瘟全明白了,肯定是大师兄跟三师兄编了个故事把他们骗过来的! 大脚三看到牧瘟嘴角抽搐,也在一旁讪笑道:“六师弟,你别生气!我们可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等我先将周济收拾了,我再慢慢跟你说!” 牧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己能对大憨二憨发怒,却不能怒吼三师兄,所以他无奈道:“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周济看着突然出现的大脚三,恨不得咬碎银牙,他如何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来。 但那又如何,大脚三也不过是不入流的废物,遇到了他周济,他们统统得死! “大脚三,凭你一鼎境界的修为也敢在我的面前大言不惭!我可以告诉你们,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周济冷哼一声,又将黑煞剑祭了出来,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非要大开杀戒的话,那他也只能选择杀人灭口。 “白痴,那是我们师兄弟几个压着境界!为了能够杀进寒星洞,我跟我大师兄可是完全放开了修为,直接达到了雾海巅峰!周济,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你跟我六师弟这笔账,咱们出去再算!”大脚三鄙夷地看了周济一眼,仿佛极为不屑。 周济愣在了原地,惊道不可能,他周济才应该是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更何况他们才多久没见面,大脚三的修为怎么可能暴涨这么多,但大脚三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突然往旁边的洞壁一甩,一道璀璨的青光轰在洞壁上。 一瞬间,寒星洞砰然响起爆炸声,震耳欲聋,嗡嗡回响,恐怖的气势汹涌扩散,淹没了牧瘟几个,让他们赶紧闭上眼睛,但周济瞳孔紧缩,就像是大白天看到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大脚三怎么可能会这么强!周济在内心歇斯底里的咆哮,但他又突然想到,如果连大脚三也是雾海巅峰的修为,那黄二胖、白老大岂不是已经摸到了穹明境界的门槛?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们三个不过是段涯明麾下的废物,怎么可能是雾海境界!”周济突然咬牙切齿,根本不相信大脚三的话。 “是真是假,你也看到了,你要是再不相信,你就只能亲自试试了!”大脚三手执铜镜,神色冷漠,但眼底却有着掩盖不住的不屑,仿佛根本没把周济放在眼里。 “那我就试试,你是不是真的突破到了雾海巅峰!若不是,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周济手执黑煞剑,猛地飞出去,犹如雄鹰扑落。 大脚三将青铜镜祭出,本来在青铜走廊里弯曲的铜镜,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原貌,虽然依旧布满铜锈,但已经变得平整,大脚三心想一定是青铜器吸收了血浆,慢慢恢复了神力,如果一直这样坚持下去,这些神兵一定有重新震慑的那一天! 在寒星洞内,青铜镜朴实无华,一点光芒也没有,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威胁,但它却犹如一座泰山一般,跟黑煞剑撞在一块儿。一瞬间,寒星洞内灵气肆虐,蜂鸣不止,狂风咆哮。 粘稠的血浆四处纷飞,极为刺目恶心。 哗!黑煞剑突然倒飞回来,回到了周济的掌心,而且剑身蜂鸣不止,似乎受到了损耗。 周济感受到黑煞剑的蜂鸣后,他的瞳孔顿时锁紧......真的......这是真的......大脚三居然真的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他不再是通地神猿峰的废物,而是踏入雾海境界的强者,而且仅仅是一招就压制了自己一头! 周济的双目布满血丝,睚眦欲裂,他实在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直接从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直接跌落到第三或是第四的位置! 周济大声狰狞道:“你们居然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混账!混账!” 周济的自尊心就像是被踩在了地上,狠狠地被人用脚碾碎一样,他一直以为他才是通地神猿峰的天之骄子,纵然比不过通天神猿峰的修炼狂魔燧坤,但放眼整个通地神猿峰,达到雾海后期的也只有他一人,哪怕排名第二的弟子也不过是雾海中期,而且他最近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巅峰的门槛,只要再进一步,就能闭关准备突破穹明了! 他应该是这一届弟子中第一个达到穹明境界的,百年后位居十长老之首也是毋庸置疑的,但那哪知道一下子就蹦出了三个雾海巅峰的弟子,而且还都是段涯明的弟子! 那个段涯明跋扈专横,一直欺负他的师傅,他早就看不惯段涯明了,所以一直刻苦修炼,想给师傅争口气,但是现在看来......都是枉然! 周济不甘心,他不甘心,他日日夜夜发疯似的修炼,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他又怎么能随便被段涯明的弟子毁了好事? 既然黄二胖已经死在了桃园禁地之下,那大脚三跟白老大也绝不能活着! “不管怎么,你们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周济的双目间流露出杀意,突然用黑煞剑猛地砍在青铜镜上,但谁也不想到,一道漆黑的剑气打在铜镜上后,青铜镜嗡嗡一颤,毫无反应,但是镜面寒光一闪,居然将剑气反射出去! “不好!”周济看到扑面而来的剑气,突然脑皮一紧,但剑气实在是太快了,直接轰在周济的身上,让他倒摔出去! 大脚三也是第一次看到铜镜居然能将修士的剑气反弹出去,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大笑道:“神器!真是了不得的神器!周济,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的镜子这么厉害!” 大脚三将空中悬浮的铜镜收回到手中,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摔进血肉里狼狈不堪的周济,冷笑道:“周济,别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就赶紧滚蛋!我不会杀你,杀你简直是脏了我的手,而且出去以后我还要渡劫呢!犯了杀戒可不能渡劫!” “你要突破了!”黑暗中的丁慧茹突然惊呼一声,使得大脚三跟周济猛地向外望去。 丁慧茹一愣,没想到自己因为太激动而出了声,而她看到自己暴露了,于是不再隐藏,从黑暗中走了出去。 大憨二憨看到丁慧茹以后,突然脸色煞白,躲在牧瘟的后面,嘀咕道:“又是那个可怕的姐姐!” 丁慧茹突然瞪着大憨二憨,握紧了手中的青剑,但大脚三一闪来到他们的身前,笑道:“这回可真是热闹了!没想到连通明神猿峰的丁慧茹也来到了寒星洞!可惜啊,居然是你,要是换成白苗凤师姐就好了!” 丁慧茹不屑道:“就凭你还想见白苗凤,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脚三朗声大笑,说道:“我当然配不上白师姐了,但我也不想看见你!桃花潭下,你害死了你的师弟,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看到就浑身寒毛竖起!” 52.斗法 “够了!大脚三,别以为你突破到了雾海巅峰就能肆无忌惮了!”丁慧茹神色阴沉,握紧了拳头。 大脚三忽然眉头一皱,他倒不是因为丁慧茹而愤怒,而是因为感觉自己变了! 大脚三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猖狂,他根本不像是个正派弟子,就算是魔教之人都不曾像他这样嚣张,反倒周济跟丁慧茹诸类,跟他跟像是蛇蝎之辈!但他明明是七猿宗的弟子,他怎么可能会变得如此阴鸷,大脚三突然心里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恼怒之下,大脚三看着手里的铜镜,突然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快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大脚三的铜镜妖光一闪,照得寒星洞光芒凄凄,“你们都得死!” 周济从血肉里爬起来,他满脸血雾,而且刚才那道剑气轰在他的身上,更让他的黑袍被自己的剑气撕裂。此刻,周济狼狈不堪,比当初那头被穆文娜一鞭子毁容的雷豹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济咬紧牙关,低吼道:“大脚三,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你杀了我们又如何,我周济就是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丁慧茹也觉得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而且她早就对大脚三怀恨在心,她才不要错失复仇的良机,更何况有周济在此,她为什么要离开呢,难道她跟周济两个雾海境界的修士联袂都打不过大脚三一个人吗? “大脚三,我们要不要走,就要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丁慧茹手里的青剑突然响起风吟,一瞬间,青剑妖光大盛,照得寒星洞内光芒闪烁,极为刺目。 寒星洞的人都不解地看着丁慧茹,心想周济都被大脚三打败了,这个婆娘还要闹腾什么,难道她还想步入周济的后尘? 只见丁慧茹对着周济冷笑道:“周济,爬起来,我与你一起杀了他们四个!” 周济愣愣地看着丁慧茹,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要杀了牧瘟这帮人,但局势瞬间变得对自己有利,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大笑道:“好!我们先把这些混账杀死,然后再栽赃这里的妖兽!这紫金炉给你,他们手里的兵器都归我!” 周济早就发现大脚三的兵器诡异了,而且与牧瘟手里的青铜链似乎同源,在大憨二憨的手上,居然还有手臂粗的金刚杵! 丁慧茹望着牧瘟身后的金光灿灿、紫雾腾腾的紫金炉,眼眸微微一动,说道:“紫金炉暂时由你收着,等时候到了,我自会去取!” 周济没想到山回路转,柳暗花明,大喜道:“好!那我先替你收着!” “好啊!”大脚三听到对面两人要杀自己,突然握紧了青铜镜,浑身血脉扩张,不仅丝毫不惧,甚至在内心深处,还有一丝隐隐的渴望与热血,他大吼一声,道:“两个一起来杀我!只要你们能把我杀死,这里兵器都是你们的,可要是杀不死我,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 丁慧茹看到丝毫不惧的大脚三,冷笑道:“大脚三,别太猖狂,今天就是你们师兄弟的祭日!” “那就来吧!”突然间,大脚三猛地冲出去,青铜镜在他的掌心不断旋转,撕裂虚空,并且迎着周济的脑袋砍下去,周济看到大脚三毫不留情,忽然脸色一紧,祭出一面护心镜,但令人警察的是,护心镜竟然撑不住一个招,直接应声破碎,逼得周济只能用黑煞剑抵挡! 嗡,周济脚下的血肉轰然震飞,使得地面隆隆颤抖! “丁慧茹,你还愣着干什么!”周济看到破碎的护心镜,瞳孔紧缩,等他醒悟过来后,他看到丁慧茹还在发愣,于是大声嘶吼。 丁慧茹看着浑身充斥着煞气的大脚三,忽然一阵心悸,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丁慧茹感觉到了,那时候的大脚三与以往看到的根本不同,仿佛是脱胎换骨一般! 丁慧茹咬牙道:“他不是大脚三!” “我不是大脚三,难道你是大脚三?丁婆娘,难道你连你最恨的人都不认得了吗?”大脚三翻了一个白眼,但手里的铜镜嗡嗡鸣叫,战意昂扬。 “丁慧茹,躲开!”在寒星洞内,大脚三突然像是一头迅捷的猎豹,眨眼间冲到了丁慧茹的面前,其双目布满血丝,仿佛充斥着一丝丝疯狂,青铜镜落下,眼看就要打在丁慧茹的脸门上,但黑煞剑横穿过来,挡在了丁慧茹的面前。 铛,周济喉咙一甜,不知道大脚三哪来的神力,疼得他只能大喊道:“混蛋!” 丁慧茹傻傻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周济,仿佛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出手相救自己,她错愕地看着周济,冷冷道:“你.....你......” “你什么你,快滚开!” “我......”丁慧茹愣在了原地。 她想到了在二十多年前,全村被屠,年幼的她藏在门板后面,她的眼睛藏在门缝后面,死死地看着,死死地看着,那些面怒狰狞的马贼们在狂笑,在嘶吼,而屋子里,爷爷奶奶伏尸于地,爹爹哥哥也被乱刀砍成了碎块! 丁慧茹猛地回过神来,再次看着周济,她厌恶道:“谁要你出手相救了,滚开!” 周济还以为丁慧茹愣了半天,是不知道怎么感谢自己,但他听到丁慧茹粗口成脏,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但他确实吐出了一口血,他的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怒道:“丁慧茹,你要是再发愣,你就自己留下来陪大脚三吧!” 丁慧茹银牙紧咬,拿着青剑就往大脚三的脸门刺去,大脚三一惊,赶紧用青铜镜挡住面门,周济紧跟其后,但大脚三拿出自己的佩剑,冷笑道:“就许你们用剑,我就不行了吗?” 大脚三一手拿着青铜镜,一手执着灵霞翻滚的青剑,三人厮杀在一块,而丁慧茹与周济第一次联手,招式参差不齐,难以发挥两个雾海修士该有的实力,而大脚三凭借蛮力凶猛,只能抵御两人的进攻,却又不知如何压倒对面两人! 牧瘟看到三师兄与周济、丁慧茹僵持不下,突然沉着脸问道:“大憨二憨,大师兄呢?” “大白还在里面屠杀妖兽!刚才我们被那怪物拦住了去路,才折回去把大脚带了回来!”大憨看着厮杀的三人,也觉得大脚危险,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周济跟丁慧茹的实力远超他们,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为大脚三祈祷。 牧瘟眉头一皱,既然大师兄还在里面,那就更不能指望他来相救了,恐怕他赶过来的时候,三师兄跟周济他们都已经打完了,而且牧瘟他们几个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贸然深入,也未免太危险了。 “周济,你们就这点本事吗?”这时候,大脚三越战越勇,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而他的手臂上才刚刚被丁慧茹划破了一道口子,但鲜血尚未流出,就已经化成了血痂,护住了大脚三的伤口。 只见周济跟丁慧茹越来越默契,大脚三虽然气势不减,但一步一步后退,这时候,周济目露凶光,冷笑道:“大脚三,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乖乖等死吧!纵然你神力过人,也架不住我们联袂杀你!要不是这里不能使用仙法,你早就被我们万剑穿心了!” 铛!青铜镜在空中微颤,毕竟大脚三没有屠戮妖兽,青铜镜吸收不到妖兽的精血,也就无法为它跟大脚三提供力量,所以在不断的斗法之下,大脚三渐渐感觉浑身乏力,难以支撑。 “也幸亏是在寒星洞里,否则你们怎么知道我还没有杀手锏,说大话谁不会,胜者为王动不动?”大脚三冷哼一声,慢慢流下汗水,把脖子间的血浆冲刷干净,突然间,大脚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不顾背后气势凌人的丁慧茹,突然拿着长剑挑开周济的防御,然后抓着青铜镜砸向他的面门,怒吼道,“看招!” 周济猛地祭出一面画着虎头的纸扇,挡在了面前,丁慧茹惊呼道:“周济,小心!” 周济眉头一蹙,而青铜镜轰击在纸扇上,使得纸扇一震,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虎啸,但大脚三有了青铜镜的加持后何其恐怖,就算周济修为再高,无论如何也挡住了大脚三的致命一击! “看到没,要是我的法器也能碾压你们!”周济浑身一颤,突然倒摔出去,被地上腐肉的肉浆淹没,而大脚三得意一声后,毫不犹豫的跳到了地上,与周济厮杀起来! 寒星洞内颇为昏暗,丁慧茹赶紧跑去,想要提剑帮周济杀了大脚三,但让丁慧茹大跌眼镜的是,血肉中居然有两个周济在互相厮打,谁也不知道谁是真的,突然间,左边那个钳住右边的鼻子,怒吼道:“大脚三,赶紧给老子变回去!” 听声音,左边那个是真的,丁慧茹刚提剑要砍下去右边那个,哪想到右边那个大吼一声:“丁慧茹,你他娘傻啊!你一个人打得过大脚三吗?” 声音丝毫不差,丁慧茹愣在了原地,这时候,大憨二憨突然傻笑起来,说道:“大脚真淘气。” “混账!你凭什么模仿我!” “是你假冒我才对!死大脚,王八蛋!” “你敢骂你自己!够无耻!” “你敢骂你自己!够无耻!” “别学我说话!畜牲!” “别学我说话!畜牲!” “你师傅是老畜牲,你是小畜牲!” “你师傅是老畜牲,你是小畜牲!” “你们两个够了!”丁慧茹大喊一声,这大脚三实在无耻之极,纵然连着他师傅一块骂,依旧神色如常,根本不露破绽,让丁慧茹难以辨别真假,突然,她咬紧玉牙,呵斥道:“你们两个都住手,把黑煞剑给我祭出来!” 左边的周济脖子一缩,他天生媚体,拥有变脸天赋,甚至能迷惑人的神经,让他们以为他们的服侍也一样,但灵器则不行,因为灵器本身就极为强横,堪比大脚三的所有修为,所以他赶紧拿出青铜镜往右边的周济脸上砸去。 “畜牲,你总算是露马脚了!”周济祭出黑煞剑一挡,但蛮力之下,胸口一震,咳出一口鲜血。 “大脚三,休要猖狂!”丁慧茹用剑刺来,逼得大脚三赶紧把青铜镜抛飞出去,挡开丁慧茹的一剑,突然间,丁慧茹将长剑扔到空中,眉目冰冷,神色漠然,双手捏诀,只见青剑悬空,身边渐渐多出四十九柄光剑,在洞穴中嗡嗡响动,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大脚三瞳孔一缩,赶紧将青铜镜收到手里,转身就跑,还不忘大吼道:“好男不跟女斗!丁慧茹,今日我大发慈悲,不想杀生,就饶你一命!” “.......” 噗!丁慧茹还没来得及将四十九柄光剑祭出去,一只浑身血浆的狗熊不知何时潜伏到丁慧茹的身后,把她一掌拍飞到洞壁上,刚想撤退的大脚三看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忽然停下来,大笑道:“好哇!真是天助我也!丁慧茹,你打算怎么死?” “......” 53.分身 “呜啊!”丁慧茹突然从洞壁上摔下来,摔进一滩血污中。她脸色煞白,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大咳一口鲜血后,才感觉自己一口气喘了回来。 但丁慧茹虽然大难不死,背火却是辣辣的疼,就好像已经是被穹明境界的强者一剑砍下,剑气轰得她皮开肉绽,浑身使不出力气,就连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也很艰难。 周济眉头一皱,脸色铁青,一边死死地盯着熊瞎子,一边对丁慧茹大喊道:“丁慧茹,你没死吧,没死就赶紧站起来,我们先......” 还没等到周济把话说完,那只熊瞎子突然对着他大声咆哮,似乎是感应到了周济的敌意,它猛地像钢铁洪流一般撞出去,利爪如刀,獠牙似剑,浑身沾染着血浆的鬃毛,硬得就像是钢针,而且熊瞎子的气势压来,仿佛天空的乌云隆隆席卷,让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雾海巅峰的熊瞎子!”周济捂住了胸口,满脸不可思议,如果真是如此,他恐怕还不是熊瞎子的对手,但熊瞎子已经扑了上来,无奈下周济举剑就挡,连连败退。 “当心!”丁慧茹赶紧靠着洞壁站起来,警惕地看着那头熊瞎子,不禁冷汗涔涔,而她还得提防着对面的大脚三等人,不过让她意料之外的是,大脚三并没有动手之意,反倒眼里流露出戏谑的目光。 其实大脚三也明白,寒星洞内地域逼仄,腥味刺鼻,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展开仙术,也就失去了修士该有的优势,但对于寒星洞里的妖兽而言,意义却完全不同,它们只懂得粗略的法术,而且智慧低下,习惯用爪牙厮杀,见到修士就想给他们一个大耳巴子,顺便将他们撕咬成碎片。 所以寒星洞内,同等境界的修士跟妖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而他却没想到苍天如此照顾他,眼见他就要落了下风,却突然让周济他们碰到了一只饥饿的熊瞎子,而且一言不合就打残了丁慧茹! “周济,丁慧茹,看到没有,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好好的功法不去修炼,非要向着来寒星洞杀人夺宝,这就是你们应得的下场!”大脚三突然冷笑了一声,对着周济他们得意洋洋道。 周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恐惧,如果再打下去,他迟早得死,但他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大脚三,你要是想活着出去,就别跟我们打了!我们一起联袂杀死这头熊瞎子,咱们之间的这笔账以后再算,你看行不行!”周济看着边上奄奄一息的丁慧茹,低吼道。 大脚三突然笑出了声,他优哉游哉地守在牧瘟三人的身边,说道:“我不乐意,你不是要杀了我们再栽赃给妖兽吗?我觉得这个法子挺好的,熊瞎子杀了你们,我带着你们的尸体出去,再给你们大哭一场,就无形中灭掉了两个敌手!不过我要是你我就开心死了,没想到你这个下三滥死了以后还会有人给你们哭丧!” “要是我们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吗?”丁慧茹摇摇晃晃地看着大脚三,她神色冷漠,语气冰冷,忽然觉得这个人蠢透了,熊瞎子的实力高强,别说是他们不愿意联袂,就算联盟了也未必是熊瞎子的对手。 “丁慧茹,你都这样了,还是省着点力气给自己疗伤吧!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哪用得着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操心?”大脚三翻了一个白眼,气得丁慧茹浑身发颤,而且大脚三毫不客气道,“要是真跟你们合作,我不怕被熊瞎子打死,我怕你们在背后捅冷刀!” 周济已经无心再耗下去了,而且那头熊瞎子已经扑了上来,逼着他赶紧一闪,但它又向着丁慧茹冲去,周济只能一咬牙,抬剑刺向熊瞎子的头颅,但那熊瞎子在漆黑的寒星洞内身经百战,早练就了一身听风定位之法。 即便它的背后没长眼睛,但是当周济挥舞黑煞剑的时候,它就知道背后有人在偷袭它了! 但那又如何,它的鬃毛硬如钢针,寻常人的刀剑砍在自己身上,甚至连火星子也溅不起来,所以熊瞎子只是猛地以转身,毫无章法的将爪子拍下! “不好!”周济看到那利爪闪烁着妖异的幽光,涌出着浓重的煞气,就知道自己才是最危险的人,而他跟熊瞎子近在咫尺,恐怕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 而这一掌,足以开山裂石,拍碎周济的头颅! “畜牲,看招!”周济猛地怒吼一声,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枚扳指来。 那枚扳指晶莹剔透,霞光阵阵,瑞气滔滔,瞬间照亮了整个腥臭的血洞,连熊瞎子也仿佛被这枚扳指的光芒刺了眼,爪子在半空中一僵。 突然之间,寒星洞内嗡的响起尖锐的蜂鸣,一阵狂风吹来,血腥气肆虐,血浆横飞,飓风般的灵气从扳指中砰然涌出,就像是一块石头被扔到湖水中央,在虚空中不断泛起阵阵涟漪。 大憨二憨看到莹莹绿光,被吓得不轻,不禁喊道:“他的手冒绿光了!他的手冒绿光了!” 大脚三翻了一个白眼,但他看到吞噬周济的刺眼神芒,突然心有余悸,并且握紧了青铜镜,嘀咕道:“就知道这帮家伙有底蕴!” 牧瘟看着嘀咕的大脚三,问道:“三师兄,你知道周济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大脚三摇头说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术或是底蕴,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不会轻易公开的,因为这也是他们的杀手锏,要是让敌人知道了他们的一切,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极其不利,而且周济又是叶辰明的弟子,恐怕这宝贝还是他师傅给他的,叶辰明能有什么宝贝,大脚三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咚!熊瞎子的爪子落下,却没折断周济的黑煞剑,将他打飞出去,只见由青光凝成一个道士模样,正肃立在周济面前,将他保护在身后。 大脚三突然长大了嘴巴,嘀咕道:“叶辰明!这是叶辰明的一缕分身!” 不仅是大脚三,连丁慧茹也看傻眼了,在修真界能够容纳分身的法器少之又少,而且很少有人会把这种法宝交给别人,但没想到叶辰明不但把法宝交给了周济,而且还灌注了自己的分身,果然,七猿宗的师傅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极其护短! 这时候,绿幽幽的叶辰明立在原地,他看着熊瞎子,又看了一眼四周,眉头一皱,喝问道:“老大,你来寒星洞干什么?” 周济看着远处的大脚三等人,默默咬紧了嘴唇,却没说话,而这时候,丁慧茹捂着胸口,对着叶辰明喊道:“叶长老,快救我跟周济出去!” “吼!”这时候,熊瞎子突然低吼一声,举起厚厚的熊掌冲过来,但叶辰明的拂尘一挥,一道霞光飞出去,犹如一道悬挂在星空中的银河,让熊瞎子如遭重击,轰然倒飞出去。 熊瞎子感觉肋骨被砸断了几根,而且趋势不减,一路压碎了地上不少的尸体腐肉,溅得四周满是血沫,气味变得愈发难闻。 叶辰明瞥了一眼丁慧茹,却没说话,他转头看着沉默的周济,怒喝道:“哑巴了!你来到寒星洞不是找死吗?还不快滚回去!” 周济挨了师傅责骂,心中不甘,突然间,周济怒视着大脚三等人,咬牙切齿道:“师傅,都是他们引弟子来的!他们还想借妖兽之手灭了我跟丁慧茹,你一定要为我们一雪前耻,否则这口怨气我咽不下去!” 叶辰明看着段涯明的三个弟子,尤其是当他看了最显眼的牧瘟,他突然面若寒霜,浑身涌出刺骨庞然的煞气,冷笑道:“真是一帮狼子野心的家伙,居然敢打我徒弟的主意,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都给我滚出寒星洞把事情说清楚,否则这七猿宗就再没你们的容身之处了!” 大脚三勃然大怒,冷笑道:“叶辰明,你真以为我大脚三是吓大的,而且周济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难道周济说你死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自挂东南枝?刚才明明是周济想杀了我的六师弟夺宝,你们狼狈为奸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们还知道廉耻吗?” “混账东西,竟然敢对我大吼大叫,就算是周济的错,凭你刚才对我的怒吼,我就得灭了你!”叶辰明的面色陡然冰寒,并且就要拿起拂尘教训大脚三,纵然寒星洞的他只是一缕分身,但他依旧拥有穹明境界的实力,这就是分身的奇妙之处。 大脚三也不愚蠢,他当然知道叶辰明是什么实力,在他的面前他只是一只随时都能被掐死的蝼蚁,所以他更加慎重,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镜,准备随时御敌,亦或是直接冲进寒星洞深处! “你要跟我动手?”叶辰明看到没有缴械投降的大脚三,突然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大脚三竟然敢如此的大胆放肆,真是好气魄,但叶辰明可不喜欢这种头脑简单的豪爽蠢货。 “我身为段涯明的弟子,当然不会轻易认输!”大脚三冷笑一声,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周济,满脸不屑。 “三师兄,叶辰明的分身好像也很强,你怕是......”牧瘟感受到叶辰明的气息后,有些担忧的对大脚三劝道。 “没事,不必担心我。”大脚三当然感受到叶辰明身上的恐怖威势,但不知为何,就是那种威势,使得他热血沸腾,战意昂扬,突然间,大脚三选择完全爆发实力,身旁涌现阵阵灵雾,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雾海巅峰!”叶辰明感受到大脚三身上庞然的气势,忽然一愣神,错愕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废物吗,怎么一下子就达到了雾海巅峰?” 大脚三啐了一口道:“呸,就你这点眼力劲,还想跟我师傅抢夺峰主之位?叶长老,你这火候不够啊!” 叶辰明愣在原地,下一刻,他差点吐口一口血来,只见他浑身青光暴涨,祥瑞千条,整个人犹如神明临世,震得整个洞穴响起嗡嗡的蜂鸣,叶辰明睚眦欲裂,面目狰狞,嘶吼道:“放肆!真是太放肆了!你一个狗屁弟子居然敢对本座这么说话,本座一定要杀了你!” 大脚三无疑是戳到了叶辰明的痛处,而是还是一针见血! 这时候,那只熊瞎子爬起来,似乎也感觉到叶辰明的恐怖,于是低吼一声就要逃走,但叶辰明拂尘一甩,只见万条银丝飞出去,缠住了熊瞎子的脖子,抛起它就要往大脚三他们扔去。 大脚三瞳孔一紧,赶紧抓着牧瘟他们躲到了紫金炉的背后,轰然一声巨响,熊瞎子撞在紫金炉上,紫金炉巍然不动,但洞穴里却尽是嗡嗡之声,而探头看那倒霉的熊瞎子,此刻头颅已经落地,滚烫的鲜血凝在紫金炉上,显得格外妖异,也使得洞内的腥气重了几分! 叶辰明又一甩拂尘,只见青霞凝聚的拂尘再一次暴涨,化成千万缕青丝围住了整个紫金炉,青光闪闪,劲风涌动,连同后面的大脚三他们,同样没能逃过一劫,被困在了紫金炉身边。 那些妖艳的银丝犹如一条条嗜血的毒蛇,仿佛随时都会洞穿大脚三他们的身体。 叶辰明铁青着脸,一想到大脚三那血淋淋的讽刺,他怒吼道:“竖子,还不乖乖受死!” 大脚三终于冷静下来,他明悟了,他已经被死亡笼罩了。 “叶辰明,我没违背宗规,亦不曾犯下滔天作孽,你若杀我,是要遭受天劫的!”大脚三突然捏紧嗓子大喊道,“你已经是涅槃境界的长老了,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叶辰明冷哼道:“这里有这么多嗜血的妖兽,何必要我亲自动手?” 牧瘟等人面面相觑,咽下口水,暗自腹诽,这叶辰明怎么跟周济都是一路货色,连杀人的法子也是如出一辙! 54.平息 “大脚三,还不束手就擒!”叶辰明爆喝一声,寒星洞内青光妖艳,神芒随风而动,整个洞穴都被嗡嗡的蜂鸣声充斥着,仿佛已经迎来了末日。 丁慧茹刚刚还受了重创,此刻又被叶辰明的威压所累,只觉得头痛欲裂,神魂欲散,眨眼间,丁慧茹面如金纸,而在黑暗的寒星洞内,妖兽的影子绰绰,幽绿的眼睛像是鬼火一样不断浮动,却没有一只妖兽敢冲上来,因为叶辰明的气势实在恐怖,就像是一座黑烟隆隆的火山! “叶辰明,别仗着比我多修炼几年就在这里逞威风,等我到了你这年纪,早就突破璇玑了!”大脚三咬紧牙,背脊生寒,却还不忘刺激叶辰明。 “放肆!”突然间,叶辰明的拂尘一挥,万千道青霞激射而来,眼看就要洞穿大脚三的身体。 “疾!”大脚三暴喝一声,赶紧将青铜镜抛出去,只见青铜镜悬浮半空,嗡嗡颤动,但又把那些霞光统统折射出去,轰击在寒星洞的洞壁之上。 “什么!”周济看到尘埃隆隆的寒星洞,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大脚三他竟然抵挡住了他师傅的轰击,虽然那只是他的一缕分身,但叶辰明的分身依旧有涅槃境界的实力,大脚三竟然挡住了涅槃境界强者的轰击。 牧瘟等人愣在了原地,而大脚三看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等他看清楚发生了何事,他猛然想起来,他的青铜镜能反射法术,突然间,大脚三仰天大笑,对着叶辰明嚣张道:“叶辰明,通地神猿峰大脚三在这求死!” 叶辰明猛地收起拂尘,他脸色铁青,不曾想到段涯明的弟子竟然如此诡异,但他听到大脚三的话后,他是气得浑身发抖,火冒三丈,恨不得自己亲来,把大脚三挫骨扬灰! 大脚三拿着青铜镜往前一步,对叶辰明得意洋洋道:“叶辰明,你还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吧!你大脚爷爷就在这里等着,你可别说等我们出去后再教训我们的废话,出去后有我们师傅罩着,你休想动我们一根毫毛!” 叶辰明咬紧了牙,死死地看着大脚三的青铜镜,他知道除非他的真身亲临此地,否则他绝无可能教训大脚三,但他胸口始终憋着一口气,而且死死咽不下去。 叶辰明怒喝道:“大脚三,不要以为你们有段涯明罩着就能肆意妄为了,我要杀你们,谁也拦不住!” 大脚三死死抓着青铜镜,嚣张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啊!” 叶辰明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喝道:“大脚三,尔等猖狂,本座现在就前往寒星洞!” 大脚三依旧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啊!” 叶辰明忽然喘起了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狰狞道:“你敢不敢换句话!” 大脚三翻了一个白眼,大吼道:“你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啊!” 大憨二憨突然捂着嘴笑了,而叶辰明气得说不出话来,突然间,叶辰明的分身闪烁了一下,就像是烛火忽然熄灭又亮起,周济跟丁慧茹赶紧看着那枚扳指,只见它在半空中嗡嗡颤抖起来,光芒若隐若现,毋庸置疑,这枚扳指快要没能量了! “糟糕!”周济脸色一白,赶紧双手捏诀打出一道灵气,并让粘稠氤氲的灵气裹住扳指,但对于消耗恐怖的叶辰明的分身而言,周济的那点灵气都不够他塞牙缝的,说是杯水车薪也不为过,毕竟周济跟叶辰明之间差了一大个境界,在修真界,这已经算得上是天壤之别了。 叶辰明看着周济,皱眉道:“没用的,扳指的灵气即将耗尽,我不管你在寒星洞里碰到了什么,又或是跟大脚三他们有什么恶缘,你都赶紧给我滚出来,要是你在里面有什么差池,我可不救......“ 叶辰明的话只是说到一半,扳指的能量就已经全部耗尽,连他的幻影也突然消失在寒星洞里。 “师傅!”周济大喊一声,也阻挡不了叶辰明分身的消散,而扳指在空中轻轻一晃,突然掉进地面的血肉中,变得很不起眼。 寒星洞再次昏暗下去,洞里的妖兽变得虎视眈眈,而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涌来,让人觉得危机四伏,仿佛置身炼狱。 周济突然抬起头,看着满脸笑吟吟的大脚三,顿时脸色苍白如纸,他心道自己就算想走,但也得看大脚三放不放他走啊,这梁子是妥妥结下来,而且他三番四次要让牧瘟他们陷入死地,恐怕大脚三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大脚三看着脸色铁青的周济,还有一旁靠着洞壁半死不活的丁慧茹,突然大笑道:“呦呦呦,叶辰明还真是不知道好歹,他以为你们还走得了吗?对了,你们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不继续嚣张了?嚣张啊!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哈哈哈,这次也该轮到我大脚三了吧!” 大脚三突然冲出去,猛地用青铜镜往周济的脸门砸去,顿时间,虚空被砸得噼啪响,仿佛神兵临世,而周济瞳孔一紧,振臂一挥,用黑煞剑在面前一挡,但巨力透过剑刃轰来,周济不禁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寒星洞的洞壁之上。 丁慧茹看到局势不利,心中惴惴不安,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该参与到周济跟大脚三他们的恩怨中,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踉踉跄跄走到了周济的身边,紧盯着大脚三,冷冷道:“大脚三,不管是妖兽杀死我们,还是你杀死我们,这笔血仇永远都会算在你的头上,你现在放我了我们还来得及!” 周济的黑煞剑被抛飞,而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对着大脚三怒道:“没错!大脚三,你杀了我们你将自责一辈子!” “真是无耻到家了,两位,你们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大脚三身影一闪,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并且猛地抓住他们的衣领,转身对牧瘟说道:“牧师弟,借你的紫金炉用用,我先把他们关进去,等出去以后,我再把这两条死狗还给他们的师傅!” 丁慧茹跟周济咬紧了牙,恨不得将大脚三生吞活剥,他居然当着他们的面骂他们是死狗,在整个通地神猿峰都从来没人敢这么骂过他们,但大脚三不但骂了,而且还骂得很爽。 “三师兄,接着!”牧瘟赶紧打开了身旁紫金炉的太极门,让大脚三把周济他们扔了进去,然后死死合上太极门,把紫金炉收回袖子中。 大脚三料理了两人后,拍了拍袖子抱怨道:“我要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满嘴扯东扯西,他们要杀我的时候,就跟天经地义一样,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三师兄,你怎么彻底放开了修为?”牧瘟看着浑身血浆,但笼罩着一股强大气势的大脚三,忍不住皱眉问道,他总感觉三师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连大憨二憨似乎也多出了几分锐气。 大脚三突然握紧了青铜镜,苦笑道:“牧师弟,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咱们边走边说。” “往哪边走?”牧瘟一愣,他看着黑黢黢的寒星洞不禁问道。 “当然是寒星洞里面了!”大脚三一皱眉,仿佛只是再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牧瘟嘴角抽搐,这里的妖兽就已经是雾海巅峰了,没想到大师兄居然还要带着他们往寒星洞的深处走去,难道他们已经强大到匹敌穹明境界的妖兽了吗? 突然之间,寒星洞里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悠扬凄厉,大脚三脸色一紧,说道:“不好,大师兄还在里面,咱们赶紧进去,要是让他碰到了穹明境界的妖兽就完蛋了!” 大脚三说罢,脚底下突然涌起一阵凌厉的飓风,他一把抓着牧瘟他们往寒星洞深处飞去,当他们穿过无尽的黑暗,只见寒星洞变得越来越宽敞,而且也越来越冰冷,突然之间,一道道冰棱拔地而起,大脚三身子一僵,赶紧带着牧瘟他们倒退三丈,总算是避开了危险。 吼!一只冰雀正站在寒星洞内,随着它不停地鸣叫,大脚三等人体内的灵气都在翻滚不息,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经脉,而白老大半跪在冰雀面前,用青铜棍撑着身体,满是血浆的脸有几分惨白。 为了躲避地上的冰棱,白老大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灵气,而狼狈的他仿佛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大憨二憨看到后,赶紧喊道:“大白有危险,我们快出去找救兵!” 牧瘟翻了一个白眼,心道你们难得聪明了一回,竟然知道要临阵脱逃了,但在寒星洞内他们寸步难行,别说是搬救兵,要是能活着离开就不错了。 大脚三看到大师兄陷入苦战,赶紧冲过去喝道:“畜牲,休要害我大师兄性命!” “滚开!”冰雀突然张开血盆大嘴咆哮道,仿佛它根本不是一只冰雀,而是那些敲骨吸髓的狼虎,最重要的是穹明境界的妖兽已经有了极高的神智,能够通晓人族语言,传闻当妖兽修炼到寻祖境界,甚至能够幻化各种形状,模仿天地万物。 “遵.......”因为冰雀冷漠的态度跟段涯明实在太像,当大脚三只是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牧瘟等人一阵汗颜,原来无论是谁对大脚三如此怒斥,他都会习惯性的把对面当成师傅,上次白苗凤师姐是如此,这次连冰雀竟然也可以,三师兄真的是太神奇了! 白老大看到三师弟回来了,赶紧拿起青铜棍,向着冰雀冲去,还不忘红着眼咆哮道:“畜牲,这次也该轮到我报仇了!” 青铜棍的青光妖艳,气势如海,而且双目赤红的白老大简直就是一尊从天而降的杀魔,冰雀赶紧用翅膀挡在面前,并且用力一扇,把白老大抛飞出去,但青铜棍砸在上面,却让冰雀的翅膀出现了一道裂缝。 碎裂的声音是如此的清脆,就像是璀璨的冰花被一脚踩碎,冰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翅膀,一股被撕裂的疼痛袭来,顿时让它勃然大怒:“一个雾海境界的蝼蚁,竟然伤到了我!你该死!” 刹那间,寒星洞内白雾皑皑,寒流涌动,仿佛被拖到了寒冬腊月的暴雪中,而且寒温冻得地面上的血肉跟石块一样坚硬,一脚踩下去,就像是踩在了铁水浇筑的地面上。 白老大望着神情愤怒的冰雀,脸色也极为苍白,而冰雀突然抬起头,使得寒星洞的温度再次下降,它仿佛是要吐出一口寒气,冻结眼前的所有一切。 白老大预感到危险后,瞳孔紧缩,猛地对着牧瘟他们喊道:“快躲开!” 冰雀吐出一口白雾,使得寒星洞突然涌起层层叠叠的冰棱,稍微避闪不及,很可能就会被冻成冰柱,眨眼之间,寒星洞内到处是晶莹的冰块,寒气阵阵,使得洞内的血腥气也淡了不少。 白老大一路奔逃,避开身后刺骨的白雾,大脚三也赶紧祭出青铜镜,妄图跟刚才一样,将冰雀的寒雾抵挡回去,若真的可以,那他就能肯定,他一定是捡到至宝了,不过可惜的是,青铜镜直接被冻住在空中,虽然它璀璨的妖光不灭,但它仿佛并未察觉到危险。 大脚三眼看寒雾将至,赶紧收回冰块中的青铜镜,只是当被冻结的青铜镜靠近大脚三后,他立刻被冻得面无血色,浑身哆嗦,为了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咬破舌尖,一把拉着牧瘟他们在寒星洞内倒退一里之遥。 一里之外,纵然牧瘟他们已经跟冰雀相距甚远,但一阵阵寒流从寒星洞的深处扑来,还是牧瘟他们被冻得瑟瑟发抖,牙关直打哆嗦。 白老大跟在后面,他脸色煞白,仿佛极为狼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冰雀好像只知道守着自己的地盘,并未追来。 白老大低头喘着粗气,当他看到牧瘟后,他突然像是做贼心虚一般扭过头,对大脚三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把六师弟带了进来?” 要知道当初把大憨二憨骗到寒星洞的鬼主意,都是他白老大的功劳! 大脚三苦笑道:“你就别提了,刚才我过去把那只雾海境界的妖兽除去,正好碰到周济那厮要杀六师弟!” 55.洞外僵持 “什么?”白老大突然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太过分了!我早就听闻叶辰明与师傅不合,但也不曾想到,叶辰明居然会放纵周济谋杀六师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等我们出去以后,我们一定要状告师傅,给六师弟出气,对了,后来呢?” 大脚三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最终,他还是咬牙说道:“后来丁慧茹也来了,他们想杀了我们夺宝,哪知道他们敌不过我的青铜镜,都我扔到牧师弟的紫金炉里。” “哈哈哈!老三就是厉害,对付那些心怀不轨,想要害我们的人就得这样,早知道我就跟你一块送大憨二憨出去,顺便教训教训这帮人了!”白老大听到大脚三以一敌二以后居然还赢了,顿时心情大好,大笑不止。 大脚三眼睛一亮,突然对着牧瘟说道:“老六,快把紫金炉拿出来,让大师兄也爽快爽快,老大,你看那条石缝怎么样,我看得有十几丈宽吧,够你毒打周济跟丁慧茹一番了!” 白老大突然眯起了眼睛,大脚三虽然跟他情同手足,可他热切的模样实在叫人觉得诡异,白老大盘问道:“老三,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的,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大脚三讪笑道:“大师兄,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就是怕......叶辰明跟慧尘师祖知道这件事后找我算账,你要是也打了他们一顿,那你就得陪我受罚了!” 白老大不怒反笑,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们理亏吗?我们不理亏,你放心,就算我没动手,出去以后我也说人是我的,要罚就罚我们两个!” 大脚三眼睛一亮,激扬大义道:“君子一言!” 白老大很严肃的拍了拍大脚三的肩膀,说道:“驷马难追!” 大憨跟二憨突然在旁边大喜道:“好哎!好哎!那个绿幽幽的家伙还叫我们有本事别出去,有大白跟大脚在,他肯定打不过我们!” 白老大一愣,绿幽幽的家伙?一瞬间,白老大的寒毛竖起,果不其然,老三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他刚才那番激扬大义的话......是在给自己下套啊!突然间,白老大激动道:“大脚,你他娘又想坑我!” 大脚三赶紧抓住了白老大的肩膀,讪笑道:“老大,没事!没事!我就是打灭了叶辰明的分身而已,这算什么大事,打不了到时候让我们师傅也祭出一道分身,让周济打灭就行了!” 白老大满脸黑线,但也没想到三师弟居然如此生猛,收拾了周济跟丁慧茹不算,还把叶辰明的幻影打败了,他不禁问道:“那叶辰明还不得气得七窍生烟?这次就算是师傅来了恐怕也没那么好说话了吧......” “他说他会守在寒星洞门口,迟早等我们出来。”大脚三突然脖子一缩,似乎也发现闯了大祸。 白老大差点喷出一口血,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说要跟大脚三同甘共苦的,哪知道叶辰明都已经堵在洞口准备问罪了,但白老大还不忘自我安慰道:“没事,我们又不理亏,只要这事说清楚了,就算来三个叶辰明也不怕。” 大脚三咳嗽了一声,惹得白老大看过来,但他却没说话,而牧瘟的目光也颇为怪异,似乎欲言又止,白老大身子一僵,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其实也不算是理亏吧,就是当时热血激扬了一点,稍微说了些放肆的话,比如说你打死我啊,你来啊什么的......”大脚三把刚才他是怎么挑衅叶辰明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结果白老大听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寒星洞洞壁上。 他哭丧道:“咱出去还是想想怎么给人家道歉吧!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咱们心里记着就罢了,等叶辰明老死了以后,咱们再去他的墓前挑衅舞剑,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牧瘟嘴角抽搐,心道白老大跟着二师兄三师兄时间久了以后,也变得爱开玩笑了,但这件事都是由他而起,他说道:“两位师兄,只要人没死就没事,更何况确实是周济动手在先,咱们有理就不怕。” 白老大跟大脚三对望一眼,心道也只能如此了,大不了在寒星洞多呆一段时间,等叶辰明气消了再出去。 “那我们还是再好好想想,该怎么收拾那只冰雀吧,这妖兽竟然堵了我半个多时辰,死活不让我过去。”白老大忽然转头看着寒星洞深处的点点白光,握紧了拳头,气得咬牙切齿道,“我要是不杀死那只冰雀,我誓不罢休!” 但那只冰雀实力恐怖,哪里是牧瘟他们能够招惹的。白老大群情激奋就算了,牧瘟他们可不傻,如果他们要杀死冰雀,起码也要有一个穹明境界的强者才行。 白老大看牧瘟他们都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你们都怎么了?” “大师兄,难道咱们还不撤退吗?”大脚三眨着眼睛问道,但他突然想到手里的青铜镜,还有那种提升修为的快感,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就屠杀雾海巅峰的妖兽好了,反正都是吸食妖兽精血,穹明境界与雾海境界的妖兽对我们而言,差距也不算特别大。” 白老大看了一眼牧瘟跟大憨二憨,心里也明白三师弟的想法,就算他们想要收拾那只冰雀,起码也得等到牧瘟他们在这里有了自保的实力再说,而且贸然与冰雀拼个你死我活,就算赢了又如何,要是再从里面飞出一只冰雀来,那他们还不妥妥在这里得道升天! 可是白老大想到那种被冰雀压着打的感觉,顿时觉得有一口气咽不下去。 “这......”白老大咬紧牙,看了一眼那洞穴里的冰晶,说道:“好,我们先退到九鼎境界的妖兽那边,让大憨二憨先把境界提升上去再说。” 牧瘟不解地看着两位师兄,问道:“大师兄,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呆很久吗,为什么还要等大憨二憨提升境界?” 白老大看着牧瘟,忽然眼睛一亮,大叫道:“嘿呀,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老六身上也有青铜器啊!我真是糊涂!我真是糊涂!” 牧瘟看到大师兄激动的样子才觉得糊涂呢,为什么他一句话也没听懂,但旁边的大脚三恍然大悟,他跟着一拍脑袋,大叫道:“糊涂!糊涂!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又不是只有咱们才有这青铜器,老六不也有吗,要是他能靠着这个法子提升境界,那咱们段涯明一脉弟子就彻底摆脱废物之名了啊!” 白老大跟大脚三对望一眼,目光都烫得发红,突然间,白老大对着牧瘟说道,“老六,你还记得咱们从青铜走廊里捡来的青铜器吗?那可不一般,它们能吸食妖兽的精血,还能转化一丝修为给我们!” 牧瘟一愣,大脚三就已经急不可耐道:“对啊对啊!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肯定也杀了妖兽了,难道你就没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丝丝修为在增长吗?” 牧瘟看着手里的青铜链,摇头说道:“刚才被周济追得太急,确实没察觉到修为的提升,但这条青铜链确实有诡异的地方,仿佛它在鞭打这里的妖兽时,威力恐怖,根本不用灌注灵气,就能将此地的妖兽鞭打得皮开肉绽!” “没错,这些青铜器不仅对这里的妖兽有异能,而且还能靠吸食精血壮大己身,并且与我们练就一丝通灵,本来我们还不能将灵气灌入这些青铜兵器,但厮杀近万只妖兽以后,我们已经能勉强感应到它们了!所以你也赶紧拿着青铜链试试,说不定能帮助你突破修为呢!”白老大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炙热,紧紧握住了青铜棍。 牧瘟低下头,看着缠在手腕间的青铜链,不禁眉头一皱,他总觉得这些青铜器被白老大说得几分诡异,而且就像是一件件魔器,居然还会吸食妖兽的精血!可是当牧瘟抬头看着激动的白老大跟大脚三,却突然把这话咽了下去。 他知道大师兄跟三师兄是为了他好,而且就算这些青铜器诡异,那也只是一件兵器,难道它们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牧瘟从地上站起来,目光坚毅道,“好,我试试!” 数月以后,刺骨的妖风在寒星洞外凌冽呼啸,而叶辰明跟段涯明两人盘坐在骷髅洞口的两边,狂风呼啸,卷起两人的长袍,又在巨大的骷髅头中不停回旋,吹得那两团幽蓝的鬼火摇曳不定。 两尊煞神目光冷漠,面若寒霜,但两人始终相对而坐,谁也不肯让步,这时候,叶辰明咬牙说道:“段涯明,你的徒弟是真有出息,突破到雾海巅峰,欺负我的弟子不算,还将我的分身打灭。” “你别以为你夸我徒弟厉害,奉承我的弟子两句,就能哄我开心。”段涯明不动如山,不屑道。 “你!我奉承你?我用得着奉承你,我是问你打算如何治罪大脚三!”叶辰明脖子间的青筋隐隐暴起,他没想到段涯明居然跟大脚三一样的无耻,而且他大声喝斥道:“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师叔,他打灭了我的分身,就是欺师灭祖,如此大不敬之罪,当逐出七猿宗,贬去修为!” “诸事因人而异,他打的若是别的长老的分身,那逐出七猿宗是必然,但至于是你叶辰明的,就算你是被他杀死,我也只罚他面壁一年。” 面壁一年!就算是七猿宗的弟子对同门见死不救也要面壁三年,结果大脚三杀了自己只要面壁一年!难道他连一个七猿宗的弟子也不如吗?这当然是屁话,段涯明无非是想激怒叶辰明罢了! 叶辰明鬓角哏哏,突然一甩袖子道:“大脚三治罪之事暂且不提,但是周济要是真的死了,我一定要寒星洞里所有的人血债血还,不管有没有参与杀人!” “最多半碗。”段涯明毫不犹豫道。 “半碗什么?”叶辰明的瞳孔突然眯成一条线,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他确实还没醒悟过来段涯明说的半碗是指什么东西。 “不是说血债血偿吗,最多半碗,多了不行。”段涯明冷笑了一声,朗朗说道。 守在寒星洞四周的弟子们突然扑哧一声,想笑却又不敢笑,不过有几个倒是在窃窃私语。 “大长老也真是够狠的,完全不给八长老半点面子,看这样子他们这梁子是肯定结下了!” “那位师弟,你是新来的吧,大长老跟八长老不合都已经是多少年的事情了,他们结下的梁子还少吗?” “都别管两位长老了,你们告诉我,在寒星洞里的那几个人都是大长老的弟子?我不相信!难道他们能够深入到穹明妖兽的地盘?” “除了死在禁地里的黄二胖,都在里面,千真万确,否则大长老怎么会守在这里!” “但他们都已经在雾海境界的妖兽那边停留几个月了,不会有诈吧,就算是穹明境界的长老也不敢如此啊!” “听说大脚三放开了修为,一下子突破到了雾海巅峰,想必那个白老大也是如此。” “放开修为!我的天啊,他们难道一直在压着境界!我去,我以前还当面嘲笑过他们是废物啊。” “哇,原来还有这事!这位师弟,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我认识一个卖棺材的老板,金丝楠木、沉香木什么的高档棺材都有,咱们这一辈子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本来就很不容易了,总不能连死了都没有个好去处,你给我钱,我帮你搞定棺材!” “去去去,少在这里跟我说丧气话!” “都别吵了,我听说贸然闯进去的还有周济跟丁慧茹,但是他们两个被大脚三一个人收拾了,而且连叶长老的分身都被大脚三一人打灭了,他这简直是妖孽啊!” “这件事已经在七猿宗传得沸沸扬扬了,其他六宗的弟子都在夸大脚三呢!” “夸他什么?” “厕所里点灯——找屎啊。” “......” 56.疗伤 “哈切!”在寒星洞内的大脚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可不知道他已经在七猿宗彻底成名了。 这时候,一群龇牙咧嘴的紫妖狐正驻足在石壁上,有的潜伏在地上的血块后面,有的抓住了洞壁上的岩石,并且浑身涌动着紫色的电弧,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沉闷的嘶吼,突然间,漫天的妖狐一跃而上,大憨二憨忽然举起金刚杵,猛地互相一敲。 金刚杵相撞,寒星洞内的人全都捂住了耳朵,只见虚空泛起涟漪,一声巨响,寒星洞嗡嗡颤抖。 在寒星洞外,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纷纷被气浪震得后退,唯有叶辰明跟段涯明岿然不动。 但两人对望一眼,突然各自冷哼一声,一个往东瞥,一个往西瞥,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意。 “这......这音波攻击......难道是大脚三跟白老大弄出来的?”一个七猿宗的弟子愣愣道。 “不像,看着威势最多只是雾海中期,而且灵气凌乱,不像是高手。” “如果不是白老大他们,那又是谁啊?”寒星洞外疑云一片,对这声波似乎有些好奇。 但就算他们想破脑袋也肯定想不到,这是大憨二憨那两个傻子弄出来的巨大动静! 在寒星洞内,扑面而来的紫妖狐突然面目狰狞,头颅畸形,眼珠子獠牙乱飞,尖叫着在空中化成了一滩血肉。 电弧在空中消散,偌大的狐群瞬间被剿灭。 牧瘟将几只尸骸完好的狐狸捡起来,扔到了正在火堆旁的大脚三身边,说道:“不知道这紫妖狐的肉酸不酸,要是还那么难吃的话,我旁边一个山洞里看到一只九鼎境界的双翼虎,要不要抓来试试?” 白老大浑身腥臭,但依旧忙不更迭地把一只手臂长的紫妖狐剥皮抽筋,掏去内脏,架在了火堆上,上面鲜血淋漓,而且还有着一股狐狸特有的恶臭,不及一会儿,狐狸的恶臭被烘热以后,慢慢在寒星洞内弥漫开来。 大憨二憨赶紧捂住了鼻子,大喊道:“大白烤屎啊!大白烤屎啊!臭死了!臭死了!” 白老大翻了一个白眼,赶紧把紫妖狐从火堆上扯下来,又让大脚三把灵焰熄灭了,让牧瘟把紫金炉打开,并将臭狐狸扔进去,叹息道:“看来又得找新猎物了,六师弟,要不你去把那只九鼎境界的双翼虎抓来吧,你的青铜链已经能伸长缩短了,想来威力也已经不同凡响了!” 这几个月来,牧瘟虽然也杀了不少妖兽,让青铜链吸食了不少精血,但他似乎永远在克制杀戮,压抑着境界,但即便如此,牧瘟还是突破到了五鼎境界,使得中庭内的金雾增加到了五鼎之数。 而境界的提升无疑会带动肉体的强大,在这几个月来,牧瘟的动作越来越迅猛,精血越来越旺盛,就像是一头猛虎蛟龙一般,白老大等人都很惊异,牧师弟的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强大是一件好事,但牧瘟却很苦恼,他还记得通地神猿的话,只要自己突破九鼎,踏入雾海,一个古修士的诞生就会激醒远在中州的旧天道——黄天,而现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突破了五鼎之数,若是再在寒星洞厮杀下去,那境界可就完全压制不住了! 牧瘟听到白老大让他去抓双翼虎,他先是一愣,但却没有急着动身,他看着白老大,说道:“大师兄,你们之前不是压制了自己的境界吗?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什么秘术啊,能给我看看嘛?” 白老大看着牧瘟,差点笑出了声,说道:“六师弟,你连灵气都没有,跟我索要这么秘术干什么,那是师傅教给我们的,说什么到了雾海境界就没有灵药辅助了,才让我们一直压着境界。” 大脚三在一旁插话道:“为了这事师傅可没少整我们,一边每天责骂我们不长进,境界提升缓慢,又一边偷偷叮嘱我们到了穹明境界才彻底放开修为,都说女人心才是海底针,依我看我们的师傅才是狠角色。” “可是我不能修炼,在这个地方又很无聊,我想研究这些奇怪的东西打发时间。”牧瘟尬笑了一声。 白老大心想这秘术也不是什么宝贝,要是六师弟想要就给他吧,于是他正要从袖子里拿出来,不料大脚三一把抓住了白老大的手腕,他严肃地看着牧瘟,说道:“六师弟啊,你要是想要这些东西,你完全可以找我啊,咱们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见外的去找大师兄呢?” 说罢,大脚三拿出一捆手札塞给了牧瘟,还不忘叮嘱道:“六师弟啊,以后你就要去通明神猿峰炼丹了,那里女弟子那么多,我怕你有危险,以后我会常常去看你的,顺便敦促你好好炼丹,听说通明神猿峰后面有一个神月潭,经常有女弟子在里面在洗.......不是,不是,我是说那里的水甘美凌冽,咱们有机会一定要去那喝一壶!” 白老大跟牧瘟嘴角抽搐,但牧瘟可不敢拒绝三师兄的好意,他一把拿过了手札,还是笑着答应了大脚三,“好啊,三师兄,这件事我放在心上了。” “好好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说定了。”大脚三笑得合不拢嘴,还慷慨激扬的说自己是君子,看得白老大都快吐了。 ——在大脚三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紫金炉里面却气氛诡异,里面一片漆黑,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阵阵腐烂的恶臭,那股味道又黏又重,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东西才会有这般恶臭。 丁慧茹靠着炉壁,她的青剑轻轻地悬浮在头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灭去。而丁慧茹的脸在青光下显得毫无生气,甚至憔悴得像是一张鬼脸,她每次呼吸脖子上都能沁出一层细汗。 “混蛋!混蛋!段涯明的几个弟子都是混蛋,臭狗屎,垃圾,王八蛋!”这时候,周济咬紧了牙,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紫妖狐,睚眦欲裂,恨不得冲出去将白老大他们碎尸万段,都几个月了,白老大他们不是扔进来烤猪大肠就是蝙蝠脑袋,要么就是狗鞭猫尾巴,而且每次都不清理干净,到处是毛跟屎,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些就是周济跟丁慧茹几个月来吃的东西,除了野狗以外,应该没有谁会吃比这些更恶心的东西了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周济在紫金炉里暴跳如雷,曾经俊秀的脸庞也在青光下显得憔悴难看,仿佛是一具多年不见阳光的僵尸,而他确实已经很久没看到太阳了,而且连口水也没得喝,别说是修士,就是神仙也受不住这般折磨。 丁慧茹躺在紫金炉边上,面如金纸,大汗淋漓,已经几个月了,她都一直是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而当她看到地上的紫妖狐,慢慢闭上眼睛,叹息道:“周济......算了!” “怎么就能算了!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们算清的,我要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将他们挫骨扬灰,我要把所有的愤怒百倍千倍奉还给他们!” “随你。”丁慧茹的声音嘶哑微弱,犹如寒风中的一盏快要油尽的铜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周济借着紫金炉里明灭不定的青光看着地上的丁慧茹,她嘴唇青紫,眼窝深陷,涔涔的虚汗湿透了衣裳,而且胸口起伏不定,仿佛再过不久就只剩出气了。 周济心里一寒,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问道:“丁慧茹,你是不是哪里受了重伤,你可别瞒着,要是受伤了就赶紧说,可别死在这里,我可不想跟一具尸体关在一块儿。” 丁慧茹瞳孔溃散,硬撑道:“我死不死,轮得到你来管吗......” “不对!”周济突然说道:“你要是死在紫金炉里,段涯明的几个畜牲弟子诬赖是我杀了你,那我找谁说理去!” “哼,果然是天性薄凉。” 周济的脸一红,丁慧茹可不是他的敌人,甚至还是他的同盟兼同门,就算他顾虑再多,也确实不该说出这种话,他走上前,抓住丁慧茹的肩膀,就要把她扶起来,哪知道半空中的青剑突然沉下来,带着丝丝寒意抵在了周济的脖子上。 周济赶紧扭过脖子,大喊道:“丁慧茹,你可别乱来,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要是任其不治,你肯定会死的,难道不怕死吗?” 而丁慧茹仿佛根本没听到周济的话,她目光阴冷,警惕地看着周济,挣扎道:“不准碰我。” “疯婆娘,你想死是吧!”周济猛地抓住了脖子间的青剑,也不顾被划破的手掌和指缝里不断流出的鲜血,怒吼一声,又抱怨道,“慧尘师祖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一个凶狠的女弟子!” 丁慧茹的青剑在周济的手里一颤,失去了光芒,也耗尽了她的最后一丝力气。 但谁也没想到,丁慧茹背后的伤口突然龟裂,剧烈的疼痛袭来,她顿时眼前发黑,将一口血吐在紫金炉里。 周济吓了一大跳,赶紧搂住丁慧茹喊道:“丁慧茹,你别吓我!” 丁慧茹疼得眼眶一红,浑身发抖,并且满脸虚汗,不过她凶狠的目光却丝毫没减弱半点。 “你就是要脸不要命!”周济知道丁慧茹伤势严重,根本不在顾忌,直接让她转过身,但这这一瞧差点就让周济晕过去。 上次那头熊瞎子一掌打在了丁慧茹的后背,只见后面有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面满是凝固的血浆,甚至还能看到筋肉在抖动,而刚才丁慧茹动作太大,使得伤口崩裂,血流不止。 这个伤口已经存在好久了把,所以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差点让周济晕厥过去。 “真是个狠人,伤势如此严重竟然还能硬抗几个月,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治疗肯定会死!” 丁慧茹的脑皮一紧,试问天下人谁愿死? 丁慧茹咬紧了牙,说道:“在这个鬼地方......怎么治?” “你忍着点看!”周济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他突然伸出手,只见被扔在紫金炉地上的黑煞剑在地面嗡嗡颤抖几下后,突然化成一道黑光回到了周济的手里。 黑煞剑轻轻刮过丁慧茹的背脊,让丁慧茹浑身一凉,而她低下头,看着衣不蔽体的自己,突然恼羞成怒道:“周济,你干什么......” “要想活命就闭嘴!”周济目光阴寒,神色肃穆,这是他第一次给女人刮骨疗伤,就连抓着黑煞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周济不屑道:“你都没你的周师妹漂亮,还整天把自己当个宝贝似的,醒醒吧丁慧茹!” 丁慧茹差点气得喷出一口血来,但心里却流出一道暖流,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人都瞧不起她这个孤儿,但是现在,终于有人愿意为她伸出温暖的手,将她从冰冷的世界中拯救出来...... 一滴浑浊的眼泪,划过丁慧茹的脸庞。 “会很疼,忍着点!” 黑煞剑慢慢靠近丁慧茹的背脊,利刃落下,将那些腐烂的皮肉割裂,只见丁慧茹浑身一颤,使得一股股黑血不停地从伤口中流出,而周济慢慢地伸出手,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伤口里面的碎布取出来,好半天,周济才勉强把丁慧茹的伤口清理干净。 剧痛之下,丁慧茹的眼神黯淡,而且除了一身虚汗以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极为惨白,显然失血过多。 周济看到丁慧茹的身子摇摇晃晃,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把瓶塞拔出来,只见瓶子里涌出一道澄澈的幽蓝光芒,将紫金炉里面照亮,而周济面带肉痛之色,慢慢将瓶子贴近丁慧茹的背脊,倒下去。 剔透如玉的液体顺着丁慧茹的脊骨慢慢流下,随着玉液流过,丁慧茹的毛孔霍然打开,浑身一震,直至玉液流进那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不仅封住了狰狞恐怖的伤口,还泛滥着一层薄薄的荧光,将丁慧茹的伤势彻底封住,温养里面的血肉。 “这可是穹明境界的灵药涅槃草,是我师傅为我渡劫的时候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全便宜了你!”周济有些不忍,但为了救人还是迫不得已将这瓶灵药拿了出来。 丁慧茹咬紧牙没说话,虽然涅槃药的药性很温和,但对于丁慧茹那恐怖的伤口而言,还是如同岩浆一般,它们在不断修复丁慧茹破碎的经脉和血肉,就像是地震后飞速隆起的山脉,而丁慧茹终于忍受不住尖锐的刺痛,突然闷哼了一声,摔倒在周济的怀里。 噗......当周济触碰到丁慧茹光洁的后背,他差点喷了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以身报恩吗?但是想到丁慧茹的恶毒跟野心,周济只觉得背脊一凉,心中再没有了半点非分只想。 57.双翼虎 在寒星洞内,牧瘟看着那头龟缩在洞穴里的双翼虎,并死死地抓住了手里的青铜链,论修为他当然不及双翼虎,但他有青铜链在手,这头畜牲也就没有了最大的优势,因为一旦当双翼虎触碰到青铜链,它就像是寒冰触碰到了岩浆。 “疾!”牧瘟大吼一声,真臂一挥,将中庭内的混沌之气灌入青铜链,只见青铜链顿时暴涨三丈,妖光艳艳,使得整个寒星洞里的妖兽都退避三舍,不敢造次。 “这青铜器真是不寻常,居然连凡人也能使出神威,若是让师傅他们知道,那还不得把这些当成镇山之宝藏起来!” 大脚三温柔地抚摸着青铜镜,目光有一丝丝的狂热,说道:“既然如此,就别让师傅知道好了,大师兄,你觉得如何?” 白老大看着手里的青铜棍,他已经跟这根其貌不扬的棍子彻底相融,仿佛只要挥动一会会儿,浑身的灵气都会随着它舞动,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但真的要因为它,将这件事瞒着师傅吗? 白老大沉默不语,最终,他还是将青铜棍慢慢收了起来,用举止回到了大脚三——收起来。大脚三的眼眸一亮,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大师兄看到青铜器越来越诡异后,要执意告诉师傅这件事。 双翼虎猛地从虎巢中扑出来,其迅如闪电,动若惊龙,气势威赫,灵气涌动,而牧瘟猛地一甩青铜链,抽打在双翼虎的身上,它的皮肉溅开,鲜血四溢,为了不让白老大等人看出破绽,牧瘟故意压住了修为,否则一旦爆发出五鼎修士的力量,还不得把他们吓得眼珠子掉出来! 双翼虎被逼退三步,但露出獠牙,藏在肉爪里的锋刃也露了出来,并且硕大的前肢犹如廊柱,让牧瘟看上去不过是一直堵着猫王的耗子。 大憨二憨看到大哥有难,突然握紧了青铜杵,就要砸烂那头老虎,但白老大一把拦住了两人,目光深邃,说道:“这是你们大哥唯一能够增强实力的机会,你们别插手!” 这时候,双翼虎大声嘶吼,咆哮声震得寒星洞里的血肉颤颤,灵气隆隆。而牧瘟死死地抓住了青铜链,一闪避开了双翼虎的巨爪。 牧瘟双脚落地,毫不停留,忽然一甩青铜链,只见一道青光划破虚空,链子横扫出去,突然将双翼虎的爪子捆住。 “疾!”岑僧浑身的肌肉紧绷,犹如战神临世,他猛地往后一拉,感觉牵动了一座山岳。 巨力之下,龟缩在虎巢之内的双翼虎终于扑了出来。它的身体大如铜钟,两只巨眼就像是锃亮的铜铃,突然间,双翼虎嘶吼一声,一身钢针般的虎毛莹莹发亮,蛟龙般的黑纹摄人心魂,四条粗如廊柱的腿令人胆寒,仿佛它浑身都充满了开山裂石般的巨力。 双翼虎忽然大声咆哮,只听得寒星洞外面的七猿宗弟子面面相觑,不禁议论纷纷道,“大脚三他们好像又退到了九鼎妖兽的地盘,他们逛来逛去的,不停猎杀妖兽,怎么跟入了魔一样!” “就是就是,忽进忽退,都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前有狼后有虎,被堵在了中间,进退两难了?” “有可能!寒星洞内的情况那么复杂,随时都会遇到危险。” “我看不像啊,寒星洞里的妖兽这么多,一旦被困死而没有救援的话,要不了一天就会被里面的妖兽撕成碎片,他们这样进进出出,反而像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可能!寒星洞内妖兽成灾,别说是游刃有余,能够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就不错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逆天不成!” 叶辰明听到那些通地神猿峰弟子的议论,突然站了起来,他看着地上的段涯明,冷哼道:“段涯明,我已经没耐心跟你耗下去了!我进去把里面的人统统抓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到七猿神殿论个公道!” 当叶辰明正准备杀入寒星洞,把牧瘟等人全都抓出来的时候,不曾想,段涯明突然一甩拂尘,只见疾风袭来,万千道银丝割裂虚空,就如一道银河悬挂在寒星洞前面。 段涯明眯着眼睛,对着叶辰明说道:“你要进去抓我的弟子,那也得问问我这个师傅答不答应吧?” “你!”段涯明刚想怒喝,但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微微皱眉,冷笑道:“大长老,难道你想让你的徒弟躲在寒星洞一辈子吗?没用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们能在无穷无尽的妖兽下坚持那么久!” “叶长老,我的弟子能坚持多久是他们自己的本事,这点就用不着你来操心吧!而且他们在里面历练,你这样闯出去打扰他们试炼,也不太好吧!” “段涯明,够了!”叶辰明恨不得咬碎银牙,将段涯明碎尸万段,无奈之下,他只能重哼一声,盘坐在地,狰狞道:“好,我等!我倒要看看他们试炼到什么时候!” ——寒星洞内,牧瘟手腕一抖,青铜链猛地横在了身前,而气势汹汹的双翼虎被他无情地挡在了三寸之外,险些就把牧瘟的脸给整张撕下来。 “呼!”寒风掠起牧瘟的长发,宛如死神的鼻息,让他的鬓角不禁流下一道冷汗。 不得不说,双翼虎再不济也是九鼎妖兽,哪怕牧瘟手持妖异的青铜链,明面上占着优势,但若是一不小心,说不定也就成了双翼虎的爪下亡魂! 虎爪打在青铜链上,仿佛是撞在了滚烫的烙铁上,一股白烟兹兹响起,双翼虎吃痛,猛地倒退几步,弓腰俯身,随时准备迎头而上。 虽然双翼虎气势不减,但它已经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修士似乎不简单,尤其是那根青铜链,如果不能绕开那根链子,那么自己只会被折磨至死,除非自己出奇制胜,将眼前这个可恶的修士咬成两截。 是死是活,永远只在一念之间! “吼!”双翼虎忽然展开银光闪闪的双翅,卷出一股阴寒的腥风,使得狂风骤起,逼得牧瘟赶紧用手挡在面前,就连身体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下一瞬间,双翼虎猛地冲到了寒星洞的洞壁之上,又转身一跃,绕开了青铜链,直接来到了牧瘟的背后。 “六师弟,小心!”大脚三看到后,瞳孔一缩,顿时握紧了青铜镜。 “相信他!”白老大压住了大脚三的手,凝重道,“六师弟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双翼虎咆哮而上,犹如一尊从天而降的山岳,势不可挡,但牧瘟已经来不及转身,所以他突然祭出了紫金炉!只见金灿灿的炉子遇风暴涨,瞬间就挡在了牧瘟的背后,轰隆,利爪轰击在炉壁上,炉子嗡嗡颤抖,而双翼虎被反震之力逼得双爪生疼。 双翼虎难以撼动紫金炉也就罢了,但是里面的周济跟丁慧茹却吃了大苦头。 一声巨响犹如惊雷在耳边炸起,周济跟丁慧茹顿时脸色惨白,胸口气血翻涌。 周济咆哮道:“大脚三,我迟早要出去收拾你们这帮畜牲!啊啊啊!” 寒星洞的人才不知道周济有多恼火呢,反正他们早就是生死敌人了,现在牧瘟有难,哪里有空闲去顾及两个仇家的感受。 紫金炉再次被收起,而牧瘟爆喝一声,一甩青铜链,直接锁住了双翼虎的脖子,并且狠狠往后拉去。青铜链本就克制寒星洞里的妖兽,当双翼虎的脖子被勒紧后,它顿时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不禁狼狈向前,唯恐牧瘟勒断它的脖子。 白老大看着牧瘟熟练的动作,忽然一皱眉,对旁边的大脚三狐疑道:“老三,为什么我觉得六师弟的实力长进的这么快?” 大脚三也很是狐疑,但任他想破了脑袋,也肯定想不到牧瘟是上古修士,他随口猜测道:“大师兄,难道六师弟修仙不成,反倒是一个练武奇才?再配上这讲究蛮力的青铜链,刚好成就了六师弟?” 白老大翻了一个白眼,心道就算是练武奇才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六师弟可是不能修炼的,那就不能用灵气伐毛洗髓,而且又没有专门的训练,体能很难提升上去,可是看看现在,他都已经能扛鼎双翼虎了! “看来六师弟还是不简单啊,或许是我们看走眼了,等到时候再仔细观察观察吧。”白老大皱眉道。 这时候,牧瘟的链子死死地捆住双翼虎的脖子,冒出阵阵白烟,而双翼虎不断挣扎摇头,想要挣开这索命链,不曾想青铜链死死缠在它的脖子上毫不松动,并且带着阵阵刺痛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中! 双翼虎朝天怒吼,震得牧瘟几人震耳欲聋,而且它不断甩着青铜殿,致使牧瘟陷入到被动的境地,只能随着青铜链不断跳跃,甚至落在了双翼虎锋利的翅膀上,也幸亏他走的及时,不等那翅膀一扇将他千刀万剐,他就已经蹬在了寒星洞的洞壁之上。 随着青铜链不断勒紧双翼虎,寒星洞内的血腥气再一次浓郁起来,反观那头双翼虎,脖子间涌出滚滚热血,而且脸上也因为过度的恐惧显得更外凶悍,突然间,虎头坠地,双翼虎的尸体轰然倒下,溅起一片血肉,淋在白老大等人的脚边。 大憨激动道:“大哥赢了!大哥赢了!” “吃老虎!吃老虎!” 大脚三跟白老大翻了一个白眼。 青铜链将双翼虎的精血慢慢吸收,并炼化出一道混沌之气涌入牧瘟的体内,牧瘟精神一震,但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青铜链,喃喃道:“这就是杀生而夺其修为吗!” 白老大看着脖子里源源不断涌出血浆的双翼虎,称赞道:“牧师弟,厉害!你可是七猿宗第一个在寒星洞杀死九鼎妖兽的凡人,这件事说出去,那七猿宗谁还敢笑话你!咱师傅名下的弟子就没有一个能被人嘲笑的!” 大脚三在一旁笑道:“你要是让外面那帮废物来试试,他们看到这头老虎腿就软了,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三清老祖为你关上了一扇门,他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牧瘟跟白老大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牧瘟将青铜链收起来,微微喘气,满脸汗珠,其实刚才的他已经有点超出一个凡人的极限了,试问天下,有谁能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在双翼虎面前跳来跳去,躲避利爪的?而且也幸亏是在寒星洞,能将妖兽局限在一地,否则双翼虎双翅一展,牧瘟要是在两位师兄面前不敢动用混沌之气,那也只能对着天上的双翼虎干瞪眼。 牧瘟突然好奇起来,如果自己是用混沌之气对抗满实力的双翼虎,那自己又有多少胜算? 牧瘟的目光渐渐变得滚烫,心想自己不用太费力就能灭杀双翼虎吧!如果......牧瘟还没来得及沉浸在对力量的喜悦中,他突然想到了通地神猿的话,顿时脸色一紧,甚至想也不敢再往下想去。 众人盘坐在一块,将双翼虎的前肢砍了下来,做成了一顿烤肉,但让人无奈的是,双翼虎的腿跟幽冥猫的差不多,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酸的,而且这寒星洞的妖兽似乎都是如此,味道一点都不好吃。 大脚三痛苦的把虎肉扔到了紫金炉里,抱怨道:“天天吃这些恶心的东西,真是连条狗都不如啊!” 白老大看着狼吞虎咽的大憨二憨,自顾自说道:“我第一次发现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什么?”大憨二憨察觉到白老大的目光,突然抬起头疑惑道。 “我说你们吃得真香,真是好胃口......” 其实寒星洞的妖兽没这么难吃,都怪青铜器把这些妖兽的精华夺走了,只留下一具荒芜干瘪的尸体,而且寒星洞本来阴气就重,里面的妖兽自然也不能跟外面的珍馐相比,如果白老大他们能徒手杀死这里的妖兽,或许还能高高兴兴的的饱餐一顿。 58.雾海 又是半个月过去,大憨二憨正蹲在地上吃着蛇肉,结果他们突然把蛇肉扔在地上,捂住肚子大喊大叫,“不好,疼死我啦!疼死我啦!” “不好,有蛇毒!一定是没清理干净!”大脚三大吼一声,赶紧爬起来扣嗓子,结果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大憨二憨突然停下来,强忍着腹痛说道:“我们想上茅厕!你们在干什么?” 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停下来,并且把手从嘴巴里抽出来,这时候,大脚三默默掏出了青铜镜,准备先把这两个混蛋抽一顿再说,但是白老大突然拦住了大脚三,说道:“不对!他们肯定是要突破了!” 这时候,大憨二憨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缓解痛楚,尤其是他们的中庭,就好像要炸裂一样。 “赶紧坐下,闭目养神,凝视中庭,不要分神!”白老大大吼一声,使得大憨二憨回过神来,赶紧慢慢安静下来,并且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神色肃穆。 淡淡的腥风围绕着大憨二憨,让他们的头发在肩上舞动,以往这两个憨傻的大块头安静下来以后,顿时给人不一样的气质,就好像是寻回本源一样。 随着大憨二憨不断运功,他们从青铜走廊里捡来的青铜杵,慢慢飘到了半空中。 青铜杵沉沉浮浮,散发出淡淡的青光,而随着大憨二憨体内的灵气不断涌动凝聚,青铜杵也似乎微微颤了起来,变得异常诡异,许久,大憨二憨的小腹响起阵阵雷鸣,仿佛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大变。 在大憨二憨他们突破的时候,牧瘟他们却不由得眉头一皱,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大憨二憨的修行速度太快了,若是如此下去,必然会受到七猿宗的人怀疑,而牧瘟看到大憨二憨咬紧嘴唇的样子,忍不住对白老大问道:“大师兄,这九鼎跟雾海有什么区别?” “九鼎乃是修士入门的基础,这么说吧,如果你要画画,就必须准备笔墨纸砚,当然还有眼手心脑,缺一不可,否则就画不出好的东西,而一旦万事俱全,你就能在纸上画出无限的可能,能包罗万象,也能收纳一花一草。这九鼎就是笔墨纸砚,这雾海就是画作,这就是它们的差距。” 牧瘟心神一动,听白老大这么说,那只有突破了九鼎之数的修士,才算是真正跨入了仙途,于是他赶紧问道:“大师兄,那雾海境界是不是很奇妙,而且要突破的难度是不是也很大?” 白老大笑道:“修行之徒的难度何时小过?而且要突破雾海异常困难,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就像七猿宗的修士,有的人是为了窥视天道,主宰天下,有的是为了斩妖除魔,扫清荒宇,但无论是为了什么,心中必须有一条路!这样苍天才会为你打开修仙之途,你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我们把这叫做道心,一旦道心不稳,修仙之途也就容易走火入魔,境界就会失败!” “道心?大师兄,你的道心是什么?”牧瘟好奇地看着白老大。 “读遍万卷书,行遍万里路。”白老大突然大笑起来,有几分书生意气,但眉宇间也有几分书生狂傲,就在一刹那,白老大的身旁好像有樱花飘落,而他身着白袍,宛如出尘仙子。 “三师兄,你呢?”牧瘟感受到大师兄的奇妙后,突然又好奇地看着大脚三。 “我?我当然是一心想着斩妖除魔,捍卫天.......” 轰隆隆,寒星洞外突然闪过一道晴天霹雳,使得大地颤颤,威势隆隆,而大脚三听到雷声后,顿时脸色煞白,赶紧改口道,“我想易容成绝世美男,风靡九州万千少女!” 晴天霹雳渐渐消散,眼看再无霹雳,大脚三难得松了一口气。 而在寒星洞外的修士们看到晴天霹雳后,都突然望着天空,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好端端的晴天何来霹雳? 白老大瞥了一眼鼻毛朝外的大脚三,鄙夷道:“德性!” “那也肯定比二师兄来得强,想也不用想,他肯定想成为丹圣,比我还不靠谱!”大脚三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把生死未卜的黄二胖搬出来当挡箭牌。 牧瘟嘴角抽搐,心道二师兄基本都没练过丹了,怎么可能成为丹圣,他疑惑道:“两位师兄,难道道心很离谱也可以吗?” “苍天只管你有没有那颗心,却管不了三界诸事,若是人人都胸怀天下,想要主宰天道,那这天还不得翻了?”大脚三赶紧说道,“所以我也就随口说说而已,谁说我一定会风靡万千少女的,万一是万千玉郎呢!” 白老大突然浑身一寒,赶紧与大脚三拉开了距离,一想起大脚三假扮的碧玉姑娘,又看到大脚三一脸粗糙的模样,白老大就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青铜棍,恨不得一棒子锤烂这混蛋的脸,一想到他曾近芳心暗许的模样,白老大就恶心的想吐!而大脚三看到大师兄诡异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屑地一撇嘴,心道你还是说过要跟我天长地久的。 两个混蛋暗自腹诽,却假装什么事情也么发生过。 “那大憨二憨心性单纯,万一不知道寻找自己的道心,会不会突破失败?”牧瘟看到大憨二憨沉默的样子,不由得担忧起来。 “不会,再憨厚的人也会有欲望!”白老大也跟着凝视起来,并开始好奇大憨二憨的道心是什么了。 “牧师弟,你的道心是什么?”大脚三突然碰了碰牧瘟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我听大憨二憨说,你有个青梅竹马叫青水,该不是想跟她长相厮守吧?” 牧瘟的心突然一颤,一想到青水,他的心里一半喜悦,另一半却...... 连牧瘟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情感,就好像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却比悲伤还要沉重,重得他快要窒息。 “我也不知道,也许还会有别的想法吧,我想大家都能高高兴兴的活下去,师兄们、师傅、大憨二憨,还有那个......青水姑娘。”牧瘟挠了挠头,似乎也有几分腼腆。 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牧瘟别扭的模样,突然目光深邃的对望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是过来人,难道还看不懂牧瘟那点心思吗?只是他们不知道三相宗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也许就不会这样放肆大笑了吧,他们只是以为这样笑能让牧瘟觉得,两个师兄是在给他打气! 突然之间,大憨二憨的身体颤抖起来,众人赶紧回过神,只见他们满头大汗淋漓,双手颤抖,连同那根青铜杵也响起嗡嗡之声。大憨满脸通红,不断喃喃道:“好烫!好烫!” “好疼!好疼!肚子好像要炸了!大哥!大哥!你在哪儿呢?” “我就在这儿,你们别慌!”牧瘟看到大憨二憨有难,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他急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白老大神色一紧,凝重道:“一定他们的道心不稳,道心不稳就不能达到雾海,突破境界也就有可能失败!” 大脚三突然诧异道:“大师兄,你不是说谁都有欲望的吗?有欲望就有道心,有道心又怎么会失败呢?” 白老大苦笑道:“刚才是谈论没有欲望,可欲望太多,举棋不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牧瘟跟大脚三恍然大悟,一定是大憨二憨有舍弃不了的东西,才会在一和二之间挣扎起来,也许对别人而言,只要随意舍弃一样东西就可以了,但大憨二憨却是一根筋,他们只认死理,而且一旦认定,就会用尽一生去追求自己的目标。 “大师兄,那大憨二憨要是突破失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牧瘟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所以他抓紧了青铜链,随时准备将大憨二憨从突破状态逼出来。他曾听说过,一旦进阶失败是很危险的,所以很多修士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都会逼着自己退出突破状态。 “没事,若是失败,最多就是损耗一鼎灵气,等再杀几千只妖兽也就回来了!你也别担心,他们的修炼速度已经堪称妖孽了,就算失败也不是坏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白老大看到牧瘟急得六神无主的样子,赶紧劝慰道。 大脚三在一旁帮腔道:“对啊六师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真以为大憨二憨一直突破下去就是好事啊,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没学会走就想跑,只能摔跟头!” 大脚三的话音刚落,大憨二憨突然闷哼一声,只听他们的小腹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动静很大,一瞬间,一阵狂风从他们的身下涌起,阵阵腥风吹来,犹如飓风风眼,而在大憨二憨的身旁,浓郁的灵气突然沸腾起来,挥之不散。 在大憨二憨突破的时候,寒星洞内的妖兽们纷纷低头退避。 白老大一把握紧了牧瘟的手臂,大喜道:“成了!成了!壁垒打破了!以后九鼎雾气化为一海,就能充斥他们整个中庭了!” 白老大的声音还没消散,大憨二憨已经红着眼睁开了眼睛,而青铜杵也落在了地上,摔进血肉之中,突然间,大憨二憨互相对视,异口同声道:“你选了什么?” “我不说!”两个大块头又是异口同声道,“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两人异口同声的样子着实叫人忍俊不禁,而白老大跟大脚三却是一如既往的白眼。 这时候,大憨二憨将青铜杵从血泊中捡起来,用力一甩,将血珠子溅在寒星洞的洞壁上。 白老大看着突破的大憨二憨,大喜过望,转身看着寒星洞的深处,咬紧牙道:“好,就让我们斩了那只冰雀,再次踏上征途!” 现在这里有两个雾海巅峰,两个雾海初期的修士,还有一个五鼎境界的古修士,那冰雀乃是穹明初期,凭借青铜器之威,白老大有信心收拾那只可恨的冰雀。 但大脚三的心里还有一些担忧,他不禁却对大憨二憨问道:“你们两个突破以后感觉实力怎么样了,要不要先露一手?” 大憨二憨对视一眼,突然举起青铜杵,狠狠地敲在一块儿。 青铜杵剧烈的抖动起来,撞击散发出来的音波,就像是虚空中泛起的涟漪,在寒星洞内不断的回荡,因为地势逼仄圆环,音波能在寒星洞内不断回荡,威力也陡然增大了数倍! 只见两人脚底下的血肉突然碎为齑粉,血泊涌入高空,溅得寒星洞内到处是血雾,而牧瘟脸色一白,幸亏白老大及时挡在了他的面前,拿着妖光艳艳的青铜棍帮他挡下了音波攻击! 在寒星洞外面,那些雾海之境的弟子被音波笼罩,瞬间面如金纸,捂住了耳朵,胸口气血翻涌。 “这是什么妖兽发出了的声音,差点害得我两只耳朵都是蜂鸣?”等到嗡嗡嗡声过去,一个雾海中期的弟子仍然心有余悸道。 “倒不像是妖兽的吼叫,反倒像是金属的撞击声,而且嗡嗡嗡,肯定是余音!” 那些弟子再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议论纷纷。 而在寒星洞内,被局限在半封闭空间内的音波无疑威力大增,尤其是那些实力微弱的四五鼎妖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波后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双耳流血,恐怕没有半个时辰是爬不起来的。 “好好好!”大脚三跟白老大看到音波威力如此恐怖,不禁眼睛一亮,大吼道,“走,让我们一雪前耻去!” 他们趾高气扬的穿过寒星洞,来到了冰雀的巢穴口。 往里面望去,冰雀在这里建造了一颗冰树栖息,并且拦住了所有的妖兽跟修士。 牧瘟他们已经快有好几月的时间没来光顾冰雀的巢穴了,只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晶,地面下尽是破碎刺眼的血肉,还有被冻住的妖兽头颅...... 59.苦战 寒星洞,冰雀的巢穴内,那些妖兽的头颅都睁大眼,面目狰狞,仿佛死亡之前受尽了折磨! 一股寒意从寒星洞内飘出来,抬头望去,冰雀正凝视着它他们,它似乎还记得白老大,所以它一看到曾经从它的爪子下逃走的猎物,突然面露凶光,展开几十丈宽的冰翅,从树上落了下来,并卷起一道刺骨的寒风,吹得牧瘟他们瑟瑟发抖,只是白老大他们离它的巢穴尚有一丈之地,所以冰雀并没有主动进攻。 白老大压低声音,对着牧瘟那帮人说道:“都当心着点,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大脚三,等会儿你负责......” 在白老大布置战略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崇明山鸡正被关押在冰雀巢穴内的一个晶莹的牢笼里面。 当秃头山鸡看到了外面的牧瘟,它突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自己这头神兽被关在牢笼里丢不丢脸,大吼道:“牧瘟!是你!快救本座!牧瘟!快救本座!冻死本座的脑袋啦!” 崇明鸟凄厉的声音在冰雀洞内如歌如泣,凄厉万分,而白老大们听到声音,转头看到那只秃头山鸡,错愕道:“牧师弟,那不是你养的山鸡吗,它怎么会被冰雀抓起来?” “真的是那只鸡啊!”牧瘟脸一沉,连他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崇明山鸡,当初捆仙锁出世,禁地天翻地覆,崇明山鸡就跑到了树林里去了,自此一别,他再也没看到过这只缺德鸡。 而崇明鸟可不管这么多,既然牧瘟见到了他,他就别想跑,于是崇明鸡赶紧扑腾着翅膀,大声呼救,丝毫不顾崇明一族的尊严。 甚至崇明鸡想到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用被冰雀当成宠物,这只又缺德又不知廉耻的神兽居然高兴地开始打鸣,“咯咯哒!咯咯哒!有救啦!有救啦!咯咯哒!”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牧瘟听到崇明鸡的叫声,满脸黑线,他原以为这只鸡会说自己被暗算,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才被抓进来的,哪知道这只鸡一个劲的手舞足蹈,把面子都丢光了。 大脚三好奇地看着牧瘟,意味深长道:“六师弟,你养的这只鸡不一般啊。” “嘿嘿......是有点不一般......”牧瘟把头埋了下去,恨不得装作不认识崇明鸟。 崇明鸡看到牧瘟他们诡异的模样,还以为他们害怕冰雀而不敢上前,又扯开嗓子大喊:“牧瘟,不看僧面看佛面啊,你我这么深的交情,你怎么舍得抛下我啊!” 牧瘟的脸上又多了一道黑线。 而冰雀突然一挥翅膀,只见冰笼咔嚓咔嚓又多出了几道冰晶,顿时吓得崇明鸟闭上了嘴巴。冰雀乃是穹明境界的妖兽,境界高深,智力恐怖,它当然听得懂崇明鸟的话,也知道崇明鸟的不凡。 它本打算一口吞下这只体内孕育无限灵气的山鸡,不料这只鸡咬不烂、闷不死、冻不坏、烧不熟,比狗皮膏药还要狗皮膏药,而且吞下去还在它的肚子里蹦跶,弄得冰雀胃痛难忍,最后只能把它吐了出来。 用冰雀的话说,这只山鸡完全将鸡肋的优点集于一身,弃之可惜,食之无味,而且关在巢穴里还整天打鸣,根本停不下来,吵得冰雀脑袋都大了! 冰雀越想越怒,忽然一甩翅膀,只见上千道银光划过黑暗的寒星洞,犹如一场暴雨般落下,尖锐的冰羽宛如锋利的钢刃,直接插入到地面的冰晶之中。 “当心!”大脚三看到锋利的兵刃激射而来,不禁再次祭出青铜镜,他也不指望青铜镜能将冰羽反射回去,毕竟那些都是硬梆梆的实体冰刃,但青铜镜扩大几十倍以后,却将牧瘟他们都护在了下面。 一阵冰羽落下,青铜镜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而且镜子不断发颤,等过冰羽过后,大脚三一把收起青铜镜,对着白老大大喊一声:“大师兄,就是现在!” 大脚三跟白老大一同冲上去,迅如疾风,动若惊雷,只见两人的青铜器散发出璀璨的青光,而冰雀似乎还对青铜器记忆犹新,于是变得警惕起来,而白老大跟大脚三对望一眼后,后脚一蹬,犹如炮弹一般凌空而起。 当初的白老大只是个雾海境界,就能凭着青铜器破开它的防御,打碎它翅膀上的冰晶,如今他在寒星洞又修炼了一段日子,实力变得更加恐怖,连气势也凶狠了不少。 这时候,一面冰墙忽然拔地而起,而几根冰棱从天而降。 冰墙挡住了白老大他们,帮他们困在一隅之地,冰棱刺下,危机四伏。白老大怒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砍断从天而降的冰棱,而他的青铜棍又重重砸在了冰墙之上。 “咔嚓——咔嚓——” 随着青铜棍嗡嗡震颤,冰墙轰然炸裂,一瞬间,只见白色的冰屑四处乱飞,犹如一颗颗锋利的钉子四处弹射,大脚三跟白老大的身边涌起一道劲风,将所有的冰屑全部挡开,他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冰雀,仿佛早就有了马革裹尸的觉悟。 冰雀看到两个卑贱的修士竟然对它面露凶光,突然愤怒的鸣叫,它是穹明境界的妖兽,实力恐怖,而且这里还是寒星洞,是它的巢穴,没想到两个难以施展法术的宵小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它,试问它还怎么能够忍受? 一瞬间,冰雀的翅膀横扫,锋利的翎羽撕裂虚空,而大脚三冲到了冰雀的边上,他目光冷漠,手里的青铜镜嗡嗡作响,不断发颤。 “来啊!畜牲!”大脚三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怒神,气势汹汹,面无惧色,但冰雀猛地一挥翅膀,只见那些比铁还硬的羽毛轰然划过,与大脚三的铜镜撞在了一起。 冰雀的翅膀突然响起咔嚓咔嚓的声响,冰屑不断飞溅,铜镜嗡嗡颤抖,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冰冷的血液突然从冰雀的翅膀中喷溅出来。 粘稠的血浆甚至还未落地,就已经化成了一块块冰块,落在地上轰然碎裂。 冰雀吃痛,一声刺耳的耳鸣在寒星洞内响起,大脚三被冰雀的翅膀击中,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轰然装在那棵冰树之上,落地咳血。 “三师兄!” “老三!”白老大看到大脚三受伤,顿时脸色阴沉,但现在正是胶着状态,谁也不可能去扶大脚三。 但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想到,青铜镜遗留在了冰雀的翅膀之中,当它触碰到冰雀的血液,青铜镜就像是触碰到了令它激动万分的珍馐。 青铜镜立刻抖动起来,似乎在贪婪的吸食冰雀的精血,随着蕴含灵气的血浆被青铜镜不断的吞噬,它上面的纹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精致。 青铜镜的贪婪吞噬无疑让冰雀吃痛,它尖声嘶叫,地面上轰然炸起森然尖锐的冰棱,牧瘟等人赶紧后退,而大憨二憨突然拿着青铜杵狠狠敲下去,不等那些冰棱刺穿他们的身体,它们就已经被青铜杵砸成了齑粉。 大脚三躺在地上,勉强抬起头,苦涩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这时候,冰雀凌空飞起,它恶狠狠的看着白老大跟大脚三,只见无穷无尽的冰棱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使得冰雀的地盘就像是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嘴,正要撕碎里面的牧瘟他们。 “不好,快退!这畜牲要来狠的了!”白老大看到遍地冰棱,赶紧对牧瘟他们喊道。 这时候的大憨二憨还在勤勤恳恳的用青铜杵砸冰棱,但就算他们的速度纵然再快,也快不过那些迅如毒蛇的冰棱,牧瘟眼看他们就要被冰棱包裹了,他一把抓住大憨二憨的肩膀,大喝道:“我们先撤!” 冰雀看到撤退的牧瘟他们,没有阻拦,但崇明鸟大吼道:“牧瘟,别抛下我啊!呜呜呜!我都几万岁了,不想陪着这只冷冰冰的孔雀当空巢老鸡啊!你快回来啊!” “吵什么!”牧瘟看着冰笼里的崇明鸟,大喊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崇明鸟一撇嘴,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媳妇,这时候,白老大的死死地盯着目光冷漠而又愤怒的冰雀,突然怒吼一声,“畜牲,有本事冲我来!” 白老大高举青铜棍,身上光芒璀璨,劲风涌起,只见一股莫大的威压突然弥漫整个巢穴,甚至不等那些冰棱靠近他就已经碎成了齑粉。 白老大一声怒吼,一甩青铜棍,使得青铜棍化成一道迅猛的青光,瞬间洞穿了无数道冰棱,并且直指冰雀的头颅!一瞬间,白老大所有的灵气从体内砰然涌出,一道道青雾像是一根根绳子,死死地缠着青铜棍,向着冰雀呼啸而去。 冰雀看到一道青光一闪而逝,下意识的背脊一寒。 它知道,这根棍子很危险,所以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护住了脑袋,而且它的身前还拔起一道道冰墙,将它保护得严严实实。 无奈的是青铜棍着实诡异,不仅瞬间洞穿了所有冰墙,还无情撕裂了冰雀的翅膀,洞穿了它的头颅。 砰,冰雀的头颅碎裂,化成一蓬血雾,碎肉四溅开来,血浆汩汩流出。 青铜棍也插在了寒星洞的洞壁之上,周身涌出妖艳的青雾。 “死了!大冰鸟死了!”一直忙于躲闪冰棱的大脚三那看到冰雀没了脑袋,忍不住惊喜道。 “哇,可以吃大鸟了!可以吃大鸟了!”大憨看到冰雀的脑袋碎了以后,突然高声疾呼,但不知道为什么,寒星洞里的气氛有那么一些尴尬。 二憨跟着大喊道:“吃冰鸟!吃冰鸟!” 白老大他们看到二憨拨乱反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种别扭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但这时候,两兄弟突然齐声道:“冰火两重天!冰火两重天!” “......” 但在大憨二憨喜悦的时候,白老大他们却发现了不对,甚至他们的心弦立刻紧绷起来。 为什么......冰雀明明都已经死了,但冰雀的巢穴里冰棱依旧不断刺出,逼得大脚三跟白老大还要狼狈躲闪? 这时候,白老大他们敏锐的察觉到,虽然冰雀的脑袋没了,但它的身躯却依旧屹立不倒,甚至连它身上的那股威势也丝毫不减! 冰笼里的秃头山鸡看到此幕,突然恍然大悟,用鸡翅膀挡住了眼睛,大喊道:“你们有没有脑子!它是穹明境界的妖兽,杀头有什么用,毁它的中庭,灭它的道盘啊!” “不好!”白老大的心一颤,也跟着醒悟过来,冰雀它根本没死! 这时候,一道迅猛的冰晶破地而出,瞬间涌至高空,洞穿了白老大的肩胛骨,在寒星洞的四周,汹涌的冰晶还在不断暴涨,而且在牧瘟他们的背后也刺出高耸的冰棱,把他们逼到了巢穴的中央,与大脚三他们挤在了一起。 “这只畜牲真是冥顽不灵啊!”大脚三脸色煞白,睚眦欲裂,愤怒的咆哮道。 “别说了!赶紧想办法!”白老大让自己强行镇静下来,死死地看着没有脑袋的冰雀,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冰雀的灵盘,将其一击毙命。 此刻,冰雀的脖子上突然想起汩汩的声音,只见一个脑袋又长了出来,筋肉、眼睛、鸟喙......仅仅是几个呼吸,冰雀的脑袋就已经完整无缺,甚至光辉熠熠,更加耀眼威武。 只是它的目光比之前变得更加愤怒,突然间,冰雀的左翅一甩,锋利的羽毛直接刺入它的右翅,将大脚三的那块青铜镜连根带肉一块挖出去,狠狠地抛弃在边上。 “哇,真的好狠啊!”大脚三看到他的青铜镜被活生生挖下来,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这时候,牧瘟脸色煞白,就算他们再蠢他们也应该明白了,青铜雀真是要动真格啊! 牧瘟大喊道:“大师兄,撤不撤?” 白老大脸色痛苦,一把折断了肩胛骨里的冰棱,他豁然抬手,寒星洞洞壁上的青铜棍嗡嗡颤抖,猛地打在冰雀的脑袋上。 但这一次,冰雀的脑袋坚不可摧,青铜棍只是擦出一道火花以后,就绵绵无力的回到了白老大的手里。 60.杀雀 “怎么会这样......完了完了,我们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哪知道这畜牲越战越勇!”大脚三欲哭无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师弟,你还有没有杀招没用的,快点使出来!”白老大与冰雀死死地对望着,他的身体慢慢沉下去,与大脚三等人汇合到一起,一边提防着冰雀,一边压低声音道。 “还有什么绝招?大师兄,等我施展媚体看看能不能迷惑住这只怪鸟,我们境界差距不大,或许......” “好了,我知道你没有,别说了。” “......” “大师兄,如果实在不行,能否让我试试?”牧瘟看到大家危在旦夕,知道已经不再是隐忍的时候了,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大哥,你不行,让我们试试!”大憨二憨突然打断了牧瘟的提议,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大哥的本事吗。 “你们?”白老大好奇地看着大憨二憨。 “就是我们啊,难道我们打不死这只怪鸟,就连拖延也不行了吗?”大憨看到白老大狐疑的目光,突然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大憨二憨握紧了青铜杵,眼看四周还在不断刺出的冰棱即将淹没整个洞穴,两人忽然对望一眼,猛地拿出青铜杵,互相敲击。 嗡嗡嗡!庞然的音波突然在洞穴里炸开。 白老大他们赶紧捂住了耳朵,而四周的冰晶突然一震,在浩大的音波下不断出现白色的裂痕,仿佛高频率的颤抖让它们脆弱得像是一张白纸。 “有效果!”白老大与大脚三忽然眼睛一亮,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 而让人始料不及的是,不仅冰棱破碎,就连冰雀也惨叫着倒退了一步,好像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冰雀也是冰晶构成的,这种恐怖的音波能够摧毁冰棱,当然也能摧毁冰雀,不过这点程度的音波攻击显然还不够,如果真的要杀死它,起码也要让大憨二憨突破到雾海中期才行。 “过刚易折!过刚易折!就是这个道理!敲敲敲,大憨二憨,你们别停!”冰笼里的崇明鸟看到这一幕,顿时灵光一闪,在笼子里蹦蹦跳跳起来,丝毫不像是一只有二十万年阅历的神兽。 冰雀头痛欲裂,双目也渐渐猩红,而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对望一眼,各自抓紧了青铜器,互相鼓气道:“灭了这畜生!” 两人刚想再次冲上去,但冰雀突然怒吼一声,浑身涌出铺天盖地的威严,它浑身的翎羽闪烁着寒芒,似乎已经严阵以待!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崇明鸟看着冰雀身上细密的裂纹,却始终不见一道足以致命的,于是怒吼道,“你们两个是没吃饭吗?使劲敲!使劲敲啊!这就是你们吃奶的力道!” 大憨二憨虽然突破了雾海境界,又有青铜杵相伴,但对于冰雀而言,他们的火候显然还差一点,但是他们听到崇明鸟的怒斥后,他们已经很尽力的在敲了,只是雾海中期的修士想要借此绞杀穹明境界的妖兽,无疑是痴人做梦。 突然之间,牧瘟想到了紫金炉,他立马心神一动,大喊道:“大憨二憨,别敲了!别敲了!敲炉子!敲炉子!” 牧瘟长袖一挥,将紫金炉从袖子里祭出,怒喝道:“大憨二憨,敲炉子!” 紫金炉飞出来以后,瞬间占据了寒星洞的一半空间,而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紫霞灿灿的紫金炉,忽然眼睛一亮,不由得大笑起来,心道实在是天无绝人之路,一同喊道:“大憨二憨,敲!就敲紫金炉,震死这只大冰鸟!” “等等!”牧瘟突然想起来紫金炉里面还有两个人,他深怕周济和丁慧茹被音波震死,于是打开了太极门,让里面两个人像是野狗一样被扔了出来。 等到周济跟丁慧茹摔在地上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刚看到铺天盖地的冰晶,还有身前巨大的冰雀后,他们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这.....这是穹明境界的妖兽!”丁慧茹感受到冰雀身上恐怖的气息,突然尖声大叫。 “白老大,你们是不是疯了,你们要是找死又何必拖上我们!”周济怒道。 任凭周济跟丁慧茹喊破了嗓子,白老大他们也根本无暇去理会这两人。 这时候,冰雀已经闻风而动,它就像一道迅捷的蓝光,眨眼间来到了牧瘟等人的面前,死死地看着地面上的周济跟丁慧茹,没想到牧瘟只是随手一扔,就让周济他们当了诱饵。 牧瘟大吼道:“大憨二憨,敲炉子!” 太极门打开,空荡荡的黑口子对准了巨大的冰雀,而大憨二憨猛地举起青铜杵,就要敲在紫金炉上面! “牧瘟,这笔账你给我记着!”周济大吼一声,只见冰羽划破虚空,犹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周济赶紧祭出黑煞剑,挡在了脸色虚弱的丁慧茹面前,但没想到冰羽的覆盖范围极大,竟然连牧瘟他们也被覆盖了。 “六师弟,当心!”大脚三暴喝一声,使得青铜镜大如八仙桌,来到牧瘟等人的身前,将所有的冰羽挡下。 牧瘟他们安然无恙,但穹明境界的妖兽的攻击岂是那么好挡的? 那周济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虽然伤势都已经调理好了,但刚出来就要面对一只穹明境界的妖兽,还是有几分力不从心。 一道冰羽刺中了周济的大腿,他的动作一滞,只见万千道冰羽已经迎面而来! 丁慧茹的瞳孔缩了起来,她看到气势汹汹的冰羽,也知道一旦被刺中,必然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但她还是大吼一声:“周济!” 一瞬间,丁慧茹把周济拉到身后,压低声音道:“替我报仇!” 周济的瞳孔一缩,他没想到丁慧茹会挡在他的身前! 一瞬间,周济的大脑空荡荡的,牧瘟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也不希望有宗门的人会死在这里,于是大吼一声:“敲!敲啊!” 当!紫金炉在两根青铜杵的敲几下,轰然一震,整个寒星洞的冰晶轰然炸裂,连同牧瘟也仿佛受到了重击,咳血倒飞。 破碎的声音在冰雀的身上出现,紫金炉隆隆,似乎连炉壁里面的青铜碎片也感应到了外面的青铜器,嗡嗡颤抖起来。 一瞬间,漫天的冰羽凝固在空中,忽然化为齑粉。 周济跟丁慧茹愣在原地,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冰雀才是最惨的,直接被撞在了寒星洞洞壁上,它发出浑身的冰晶碎裂,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极为痛苦,连同整个寒星洞也因此隆隆颤抖。 众人转身看着紫金炉,只见紫金炉的紫雾中忽然涌现半壁青光,照亮了寒星洞,而大憨二憨也似乎因为承受不住紫金炉涌出的巨大力量,轰然倒飞出去,砸在了寒星洞洞壁上,咳出一大口血。 ......在寒星洞外,巨大的骷髅头嗡嗡颤抖,连里面的鬼火也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又是这个怪声!”通地神猿峰的诸多弟子五折胸口,脸色惨白,感觉胸口气血翻涌。 “真是作孽,寒星洞里到底在弄些什么东西!” “你们快看,这次大长老跟八长老干脆连眼睛都不睁开了!” “那不是废话吗?每一次不是穹明境界的妖兽嘶吼,就是莫名其妙的声音震得我们双耳欲聋,我要是他们也该麻木了!” 段涯明跟叶辰明不睁开眼睛,不是因为他们不屑一顾,而是因为他们太吃惊了,所以才闭目感受着寒星洞内混杂的气息,他们感应到里面有堪比穹明境界的修士! 但是寒星洞里面只有他们两个的弟子,怎么会出现穹明境界修士的力量? 而且嗡嗡声涌出寒星洞,就如同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洞口,吹得众人衣袍猎猎,浑身发颤,就连地面也出现了细碎的裂纹,仿佛天崩地裂。 段涯明终于站了起来,他的眉目微皱,似乎欲言又止,而叶辰明看着他,已经忍无可忍,说道:“咱们一起进去,把他们抓出来!” “若是早知如此,你为什么要在洞口堵着本尊?” “什么!我堵着你?段涯明,人要脸树要皮,到底是谁拦着谁?别以为你总是绷着一张臭脸就能胡说八道!”叶辰明气得差点吐出血来,明明是他当初要冲进寒星洞,被段涯明死活拦着,现在段涯明居然猪八戒倒打一耙。 “我不屑跟你争论。”段涯明冷哼一声,突然像是一道银色的流星,带着一股飓风飞入了寒星洞,而叶辰明看到以后,立刻咬紧牙关,在心底把段涯明骂得狗血淋头,又紧跟其后,一并飞入寒星洞中。 随着段涯明跟叶辰明闯入到寒星洞内,在寒星洞里互相厮杀的的妖兽们只感觉面前一寒,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两道银光从它们的身边一闪,而它们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冰雀突然被摔在寒星洞的墙壁上,它浑身鲜血淋漓,布满裂纹,一阵阵剧痛袭来,它大声咆哮,不断嘶吼,而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兵雀气势减弱,立刻举起各自的青铜器往冰雀狂奔而去。 “杀!”大脚三神色冷漠。 “灭了它,一雪前耻!”白老大目光滚烫。 但突然之间,一阵刺骨的寒雾从冰雀的身上蒸腾而起,只见它浑身涌起璀璨的蓝光,极为刺目。 “不好,这畜生又要施展法术了!”白老大感受到四周的灵力波动,脚下突然一滞。 “敲!继续敲!找到它的中庭,砸碎它!”远处的崇明山鸡不断大喊,但就在它的翅膀抓住冰笼的时候,它却发现冰笼早已粉碎,只是徒有其表。 “我.....我好像能出去了!”崇明鸡一愣,它尝试着一脚踢碎被震碎的冰笼,立刻扑腾着翅膀一边往牧瘟那边跑去,一边得意的大叫,“牧瘟,我逃出来啦!我逃出来啦!” “铛——”谁也没有在意不起眼的崇明鸡,这时候,大憨二憨突然爬起来,冲上去,又往紫金炉上狠狠地一敲,虽然两人满手是血,神色狼狈,但大憨二憨心里也明白,要是他们敲不死冰雀,那死的人肯定是他们! 紫金炉再一次轰然响起,犹如晴天霹雳,而恐怖的音波砰然而动,让寒星洞里所有的人耳蜗蜂鸣,觉得天旋地转。这时候,大憨二憨再一次被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撞在寒星洞的洞壁之上,大口咳血,眼看是爬不起来了。 巨大的音波笼罩住冰雀,令其痛苦嚎叫,而刚刚才从它身上涌出来的寒雾,尚未来得及施展神威就已经被震散。 白老大跟大脚三精神一震,也看清了冰雀的身体,它的身上有无数道游离的蓝光,仿佛里面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大江大河,不断的周游全身,但一条条的蓝光又在它的左胸汇合交集,化成一个蓝色的光球。 光球里面仿佛蕴含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而且它光芒流转,灵气涌动,使得四周的温度再次降低。 “中庭!那就是冰雀的中庭!”大脚三突然激动的喊叫起来。 “滚开!”冰雀鸟看到自己的中庭暴露以后,突然双目猩红,张大嘴就像吐出一股寒雾,眨眼间,寒雾所过之处冰晶结起,万物生机尽皆丧失。 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寒雾袭来,赶紧举起青铜器,暴喝一声,狠狠地向着冰雀的道盘打去! 在白老大他们跟冰雀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一旁的周济低下头,它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大腿,不仅咬紧了牙,赶紧调动中庭内的灵气,封住了伤口,并拉住丁慧茹的手,说道:“趁他们厮杀之际,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丁慧茹身子一僵,问道:“我们往哪里走,再往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的穹明境界的妖兽!” “嘘!后面已经被牧瘟他们堵住了,要想逃走,只能先到里面藏起来,我想他们杀了冰雀以后还会往前走的,到时候我们再出去搬救兵,与寒星洞的妖兽里应外合,把他们逼到死角!”周济突然咬紧了牙,这数月之辱,他绝不会忘,而且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谋划,一定要在寒星洞将白老大他们杀死。 61.解惑 “好,就依你所言,他们不死,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丁慧茹眼眸闪烁,虽然知道前路万险,但还是决定跟周济先隐藏起来,然后伺机报仇。 两人顺着寒星洞的洞壁绕过了冰雀,迅速往寒星洞深处而去,但没走多远,周济突然感觉到侧面的石壁吹来一股冷风,他转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有一条逼仄的石缝,哪里只容一人勉强侧身挤过,而且寒风的速度极慢,若不是周济拖着重伤的丁慧茹,否则也难以感应到这道石缝。 但对周济来说,这无疑是避难的最佳地方,想必牧瘟他们也是肯定不会发现这里的。 “我们先挤进去躲一躲。” “好!”丁慧茹一点头,跟着周济往石缝里钻去。 这时候,白老大跟大脚三的两件青铜器突然与跟冰雀的利爪冲撞在一起,显然两方势均力敌,难分伯仲,但紫金炉的威力很快就要过去了,如果白老大跟大脚三再不能压制住冰雀,再让冰雀夺得优势的话,那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打败冰雀的机会了。 “大憨!二憨!”牧瘟转过身,正要让他们再坚持一次,但他看到两人惨兮兮的样子,却不禁沉默了。 大憨二憨躺在地上,脸色煞白,而且体内的灵气犹如决堤的洪水,正在四处乱撞,让他们鼻血直流,神识不清! 毕竟紫金炉的炉壁里蕴藏着一枚神兵碎片,哪怕只是神兵的一缕气息,也足以搅得寒星洞天翻地覆,而大憨二憨才不过雾海境界,却要激发堪比神兵的力量,无疑是蚍蜉撼树,萤火与皓月争光。 他们没有被直接震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大师兄,你快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就完蛋了!” “三师弟,你也快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就完蛋了!” 牧瘟突然翻了一个白眼,心道都这个节骨眼了,大师兄跟三师兄还有心情互相调侃,但他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恐怕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大憨二憨!再来最后一击!”大脚三突然被冰雀的翅膀撞在洞壁上,他胸口剧痛,不禁咳出一口血,仿佛身体即将分崩离析。 “我不要......大憨爬不起来了。” “二憨.......也要飞到天上去了......” “两位师兄,我来!”牧瘟突然站了出来,并握紧了青铜链。 “好!” “六师弟,靠你了!” 叮铃铃,叮铃铃,青铜链抽打在紫金炉上,虽然声音绵绵,没有青铜杵敲上去那么浑厚,但青铜链里面却灌注了牧瘟的一缕荒洪之气,只见紫金炉的表面泛起阵阵妖艳的青光,而炉子颤动得更加厉害了。 诡谲的声音像是一柄柄锋利的钢刀在切割着冰雀的神经,当冰雀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痛苦时,它终于决定彻底愤怒爆发,决心将这些修士冻成冰块! 只见冰雀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的中庭亮起璀璨夺目的光芒,一瞬间,冰雀的巢穴里涌起刺骨的寒流,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冻结! “当心!”白老大看着逐渐暴涨的光芒,大声嘶吼。 蔚蓝的光芒淹没了白老大,也淹没了大脚三,并且充斥着整个寒星洞,寒风蓄势待发,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彻底失去了束缚,即将席卷整个寒星洞! 寒风肆虐,刺骨的冰渣在空中似破石穿空,又似惊涛骇浪,恐怖的威压涌来,牧瘟脸色一白,赶紧扑到了大憨二憨的身上,妄图保护他们周全,而崇明山鸡同样脸色苍白,一把用两只翅膀捂住了秃头,与牧瘟他们抱成一团,还不忘哆嗦道:“完啦!完啦!我们要被冻死在这里啦!” 轰隆隆,苍白的风暴卷起地面上的血肉,使得血泊炸裂,又在瞬间被刺骨的寒温冻结,就似一条红白相间的风暴巨龙涌向寒星洞外面,但也就是在一瞬间,寒星洞的出路被彻底堵住,化成一面冰墙。 崇明鸡的身体比较轻,只要风一吹就能被卷起来,当它感觉道自己要被冰雪卷走之时,它瞪大了眼珠子,对牧瘟喊道:“牧瘟,抓住本座!抓住本座!” “别动!”牧瘟一咬牙,甩出青铜链,将秃头鸡的爪子一把拴住,但就在一瞬间,青铜链结起寒冰,连同惨叫的崇明鸡也一并被冻住。 “不好!”牧瘟惨叫了一声,但他来不及带着大憨二憨他们躲到紫金炉里,就已经被坚硬的冰晶覆盖,成了一具冰塑。 等到风暴过去,从冰雀之巢往寒星洞外面看出去,一路到处是晶光闪闪的冰层,而且冰棱横七竖八的结在洞中,让这里看上就如同是一个寒气森森的盘丝洞。 白老大与大脚三被困在半空之中,只见两根粗壮的冰棱将他们举起,突然间,寒星洞内响起咔嚓咔嚓的声响,只见白老大跟大脚三眼眸微微一转。 虽然他们的身体被冻结了,但他们的神识依旧清醒,他们的灵气砰然一震,犹如虎啸龙吟,使得身边的冰块瞬间布满了碎纹,成了一堆雪白的碎屑。当两人从冰棱里面冲出来,只见冰雀神色难看,身上布满了裂纹,毋庸置疑,它刚才消耗巨大,又身受重伤,早已在垂危之际。 “老三,上!灭了它!”白老大看到冰雀奄奄一息的样子,瞬间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去。 “好!”大脚三废话不多说,但已经抓紧了青铜镜,就像是猛虎下山,向着冰雀飞去。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寒星洞内,哗啦啦,大块大块的冰渣往地上落下,而冰雀惨叫一声,轰击在背后的洞壁上。 “畜牲,你不是很嚣张吗?”大脚三眼看冰雀独木难支,突然哈哈大笑,愈战愈勇。 “别跟它废话,弄碎它的中庭!”白老大看到牧瘟他们不见了,突然脸色阴沉,暴喝一声。 “好!”大脚三跟白老大飞快上前,在逼仄的巢穴内带出一道道残影,即便寒星洞内不适合施展法术,但白老大跟大脚三的实力还是到达了极为恐怖的境地,以至于冰雀来不及阻挡,就被青铜镜削开了翅膀,而这时,白老大用青铜棍对准了冰雀的中庭,暴喝一声,“破!” 啾!冰雀大声哀嚎,而一道道蔚蓝游离的光芒不再选择向冰雀的中庭凝聚,反倒像是四处逸散的狂风,在它的体内发出隆隆的轰鸣,冰雀神色愤怒凄凉,而它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像是被蛛网死死的缠绕着。 “不好!它要爆炸了!”白老大听到冰雀体内细微的声响,突然大喊道。 “大师兄,趴下!”大脚三突然扑在白老大的身上,跟他一并躺在了地上。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逼仄的寒星洞内,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火山喷发,叫人神魂发聩,而在一瞬间,尖锐的冰晶像是炮弹的碎片四处弹射,哪怕大脚三已经趴在了地上,但还是感觉背脊一片刺痛,火辣辣的疼,又带着阴森刺骨的寒意,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直到过了很久,蒙蒙的白雾才在寒星洞内消散,白老大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神色惨白的大脚三,松了一口气道:“老三,你没事吧?” 大脚三感受着背脊的疼痛,娇滴滴的说道:“老大,要是再来一只冰雀,人家就要跟你阴阳两隔,你还记得当初在斜阳下你对我说过的誓言吗,你说要跟我相濡以沫,生死相......” 白老大满脸黑线,冷冷道:“闭嘴吧混蛋!” “哎呀,六师弟他们还在冰块下面呢,咱们要是再你侬我侬片刻,六师弟他们就要被闷死了!”这时候,大脚三看到冰层下面的牧瘟他们,赶紧拿出青铜镜就要打碎冰块,岂知这些寒冰坚硬如铁,根本打不碎。 “大师兄,你快看看啊!”大脚三看到一击未果,甚至连白色的印记也没有,突然头皮一紧,感觉大事不妙。 “这冰块太硬了,得想个办法!”白老大用青铜棍试了试,结果都一样,但他突然看到了旁边的紫金炉,顿时眼眸一亮,大喊道,“老三,有了!” “什么?” 旁边的紫金炉气势汹涌,纵然是冰雀的寒霜却同样不能把它冻住,只是再无大憨二憨用青铜器敲击它,紫金炉的青色霞光已经略有收敛,连气势也不再那么凶猛。 “靠它来救六师弟他们!”白老大走到紫金炉的面前,猛地用青铜棍一敲,紫金炉再次爆发出威势,使得寒星洞里的冰晶咔咔出现裂纹,连同包裹牧瘟等人的寒冰也未逃过一劫,变得花白脆弱。 冰块中的牧瘟听到碎裂的声音,突然在寒冰中睁开眼,并且一用力,从冰层里面跳出来,而青铜链一抖,也顺势让崇明山鸡一屁股摔在了冰面之上。 “冻死神兽了!冻死神兽了!”崇明鸡立刻用翅膀捂住了冰凉的脑袋,头痛欲裂。 牧瘟没去理会崇明鸡,只是往下看去,躺在下面的大憨跟二憨伤势颇重,但还是被牧瘟拉了出来。 大憨躺在冰面上,浑身无力,只能盯着牧瘟,不断地张嘴呻吟。 牧瘟赶紧贴在大憨的嘴边,问道:“大憨,你慢点说,大哥听得见。” “大......大哥......有鸡,我.....想吃鸡肉。” 旁边的二憨看着崇明鸡,忽然流下眼泪,喘着粗气说道:“鸡舍里的铁鸡又臭又烫,我们好久没吃到正宗的鸡了。” “......” 崇明鸡突然跳起来,愤怒道:“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座不是鸡,本座可是在通地神猿峰上孕育了二十万年的崇明鸟,是神兽!你们的祖宗还没出世的时候,本座已经种下了道盘,孕育了道心,你们居然如此蔑视本座!” “我也想吃鸡了。”白老大一把抓起了秃头山鸡,问道,“既然是神兽,当初我去找六师弟,想把你抓去当夜宵的,你为什么没杀我?” 牧瘟一把捂住了脸,真的想跟崇明鸡撇清干系,这时候,崇明鸡看到白老大抓住自己的杂毛,顿时怒不可遏,想抬起爪子去挠白老大的脸,还不忘叫嚣道:“快放下本座,你这样让本座脸面何存!要不是本座漏掉了一道天劫,何故会落到这般境地!放开!” 崇明山鸡在白老大的手里晃来晃去,活像是一只五彩斑斓的胖河豚被甩来甩去。 大脚三突然一把把秃头山鸡抢了过来,还不忘用又拉又扯,狐疑道:“少了一道天雷的神兽就是这模样,这也太磕碜了一点吧!若是像夔牛那些妖祖也就罢了,这摆明是一只秃了脑袋的山鸡啊,怎么还这么聒噪。” 白老大又把崇明山鸡一把抢过去,低头闻了一下,突然把崇明山鸡扔了出去,鄙夷道:“我靠,比我们养的铁鸡还要臭,这能是神兽?这一定是假的啦!”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呜呜呜!”崇明鸡一个不稳,趴在了地上,但自尊心已然碎了一地,而且把头深深埋在脖子里,恨不得再也爬不起来。 牧瘟一阵汗颜,赶紧把崇明山鸡扶起来,说道:“秃头山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崇明山鸡恶狠狠地瞪了大脚三跟白老大一眼,愁眉苦脸道:“别提了,那天本座看到你跟你的同门被抓到了禁地里面,本座心道不妙,一心想把你救回来,就一路追了过去,可本座在桃花潭里游啊游啊,就是沉不下去。” 白老大揶揄道:“你不是野鸡吗,怎么还会游泳?” “本座真的怒了,士可杀不可辱,本座要用生命捍卫自己的尊严!”崇明鸟突然扑腾着翅膀,就要去挠白老大的脸,哪想到白老大突然举起青铜棍,吓得崇明山鸡赶紧收起翅膀,摔在了地上,大声谄笑,“其实本座是崇明鸟啦,不是野鸡,而且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你再说本座是野鸡,本座就不理你了哦,小坏坏!” 62.探寻 “噗!这鸡又臭又恶心!”白老大看到一只山鸡居然对着自己撒娇,顿时一阵恶寒,赶紧把青铜棍收了起来。 牧瘟一皱眉,对崇明鸟继续追问道:“那你后来又为什么来到了寒星洞?” “后来本座灵机一动,抱住了一块石头就跳到了桃花潭里,哈哈,本座真是运筹帷幄,智算千里,后来我就到了桃花潭底下,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一大堆的鸡血蛇啊,密密麻麻,密密麻麻,看得本座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吓得都快飞上天了!”崇明鸡露着锃亮的脑袋,翅膀一挥,仿佛遍地都是鸡血蛇。 牧瘟眉头一皱,那些鸡血蛇应该都是雾海境界的实力,别说是崇明鸡,就是牧瘟他们也差点全军覆没,他疑惑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没逃啊,崇明鸟本来就是蛇的天敌,只要本座稍微露出一点气息,那些鸡血蛇就全都吓死了,而且是真的被本座吓死了,然后它们都到了这里。”崇明鸟突然拍了拍肚子,仿佛满脸得意,还不忘说道,“不得不说,还是蛇肉比较符合本座的胃口!” 白老大跟大脚三面面相觑,突然异口同声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胖子,就是穿过了青铜走廊以后的那个胖子,他坐在黑山上悟道!” “你们这么急干什么?”崇明鸟看着焦急万分的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找上门的买卖好做,于是它摆起了架子道:“呦!你们刚才是怎么欺负侮辱本座的,本座也不要你们以死谢罪,但你们两个卑贱的人族,必须低头道歉,否则本座是不会说的。” “啊?”白老大跟大脚三忽然相顾无言。 ——“你们这帮混蛋,赶紧放我下来,本座乃是高贵的崇明神兽,是你们永远惹不起的神兽,你们把本座吊起来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崇明鸟被倒悬在寒星洞顶上,目眦尽裂,恨不得将白老大跟大脚三剥皮抽筋。 “呦,这只秃头山鸡还是很嚣张的。”白老大跟大脚三再次对望,忽然祭出了妖光灿灿的青铜器。 崇明鸟看到后,浑身汗毛竖起,赶紧改口说道:“两位道友,本座刚才都是跟你们闹着玩的,你们赶紧把这危险的东西收回去,坐在黑山上悟道的胖子是吧?记得!记得!你们先放我下来,我这就告诉你们。” “怎么不要我们道歉了,我们刚刚才悔过自新,要跟你道歉的啊!”白老大冷哼一声,突然抛飞青铜棍,只见寒光一闪,打断了捆绑崇明鸟的绳子,让它直接摔在冰面上。 崇明鸟落地之后,还弄掉了几根晦暗的彩羽,它喘着粗气,看着目光阴森的白老大跟大脚三,赶紧说道:“他就在一座黑山上盘坐着,本座还想叫醒他,结果那胖子的周围忽然涌出一道黑色的飓风,把本座拦在了外面,后来本座就放弃了,不停地往这走,找到了一条石缝,就从里面走出来。” “一条石缝?难道那个空间法阵还有别的出口!”白老大眼睛一亮,赶紧用青铜棍抵住了崇明鸟的脑袋,喝道,“秃头鸡,赶紧说,那条石缝在哪里?” “别打本座!别打本座!就在那边!”崇明鸟赶紧用一只翅膀捂住脑袋,指向周济他们钻进去的那条石缝。 “不好,白老大他们可能是在说我们这里!”躲在石缝里的周济跟丁慧茹对望一眼,忽然脑皮发麻。 “我们快逃!”周济抓着丁慧茹往山缝的深处钻去。 “走,咱们赶紧去把二师弟找回来!”白老大忽然从冰地上站起,神情肃穆道,“若是能使师傅与二师弟重聚,师傅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中肯定会狂喜的!” “对对对,咱们赶紧进去!我最了解师傅的脾气了,他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明明心里高兴的时候却什么不说,但要是心里有半点不高兴,就一定会拿着我们几个出气。”大脚三一想到二师兄,顿时眼睛发亮,赶紧督促牧瘟他们整装待发。 至于大憨二憨,在灵气的滋养下,已经勉强站起来,不过他们双目布满血丝,浑身虚汗,显得有几分疲倦。 而此刻,在离他们不愿的地方,叶辰明跟段涯明突然停了下来,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就碰到一只蓝环毒焰章,它不仅是一只穹明境界的妖兽,刚才它还一直潜伏在血泊里,并且突然间就向着段涯明他们发难,害得他们两个差点着了它的道。 虽然蓝环毒焰章的境界不高,但它乃是剧毒之物,只要稍微被其碰到丁点,也能在顷刻间化成血污,所以它不仅极为难缠,而且极为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蓝环毒焰章的触手会从哪里突然跃起,让你在顷刻间毙命。即便是段涯明他们也要小心翼翼才行,要是中了它的毒,没有几个时辰的驱毒时不行的。 这时候,叶辰明听到大脚三的抱怨声,突然冷笑道:“你的弟子倒是把你摸得透彻,打肿脸充胖子,说得真有水准!” “哼,我是怎样的人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段涯明铁青着脸,握紧了拳头,目光冷得能杀人。 “是是是!肆无忌惮,蛮不讲理,无人敢招惹的段涯明大长老,谁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啊!”叶辰明冷哼了一声。 “你又比我好得到哪里去?”段涯明瞥了一眼叶辰明,脚下突然卷起劲风,像是一枚炮弹般向着寒星洞深处而去,看他冰冷的目光,好像是要把大脚三大卸八块一样。 ——白老大等人顺着崇明鸟的指点,来到了石缝面前,里面一片漆黑,好像粘稠的墨水在里面沸腾翻滚,幽幽的寒流从里面漂出来,吹得人背脊发凉,如果凝神细看,就会发现在山壁上刻着一道道诡异的花纹,只是极不显眼而已。 崇明鸟望着黑洞洞的山缝,说道:“喏,就是这里了。” “我们进去!”白老大将青铜棍别在腰间,率先走了进去,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了,牧瘟却还在外面。 大脚三回过身,看到还在山缝外面愣神的牧瘟,不由得问道:“六师弟,你还站在外面干什么?” 牧瘟望着寒星洞,黑洞洞的两边像是通往地狱的必经之路,他不禁眉头皱起道:“三师兄,周济跟丁慧茹跑掉了!” “什么?”大脚三忽然头皮发麻,心道这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在寒星洞这种危险的地方,一旦被背后暗算,很容易就丢掉性命,但大脚三思虑良久,还是叹气道:“没事,是他们命不该绝,反正人都已经走了,我们快去找二师兄吧!” “好!先去找二师兄。”牧瘟一点头,跟着大脚三一块钻到了石缝里面。 幽冷的寒流扑面而来,使得众人精神紧绷,而且越靠近山缝的另一边,就越能听到诡异的风声,而牧瘟是这里最紧张的一个人,因为他进入到这片禁地,就很可能再遇到通地神猿。牧瘟一想到自己的身世,就不禁背脊发寒,而且他已经修炼了最原始的《七猿经》! 当白老大进入到那个禁地世界,他的身影就像是被黑暗瞬间吞没,没了影子,在屁股后面的大憨找不到白老大,他立刻停下来,瞪大了眼珠道:“大白飞了!大白飞了!” 已经在禁地世界的白老大听到大憨的惨叫,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并伸出手把他拖进了空间法阵,而二憨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停下来,扯着嗓子大喊:“大白跟大憨飞了!大白跟大憨......” “你们两个还真是神奇!”大脚三突然一踹,把二憨踹了出去,然后和牧瘟一块穿过了空间法阵。 当岑僧他们来到禁地世界以后,突然在山缝里看到一道紫色的闪电,轰隆隆,紫光妖艳,雷声震耳欲聋,但众人却速度不减,很快就从一座漆黑的大山之中走了出来。 “我们又回来了!我们居然又回来了!”大脚三喃喃的抬头望,望着沸腾翻滚的漆黑天空。 这个世界好像极不稳定,只见天空中到处是乌云,这里没有太阳,亦没有星辰月亮,一道道紫色的雷电不断划过夜空,偶尔照亮了整个世界。在凭证荒芜的原野上,刺骨腥臭的寒风扑面而来,好像这里曾经埋葬过无数的生灵。 但是最耀眼的东西,是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道诡异的青光,它好像坐落在世界的尽头,在这个世界的最深处,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并且微弱的青光撕碎黑暗,覆盖着地面,使得众人勉强看清楚脚下的路。 狂风嘶吼,飞沙走石,一块块嶙峋的石头错落在眼前,就仿佛此处乃是一个复杂的迷宫。 大脚三转头看着白老大,说道:“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空间法阵,只不过这里与上次那座铜殿应该不是同一个地方。” 白老大当然明白大脚三的意思,跟上次离开的时候相比,这个世界完全变得不一样了,地平线上不仅多出了一道青光,而且还吹起了刺骨的飓风,就更别提漫天的紫色雷电了,而且他们也没看见那两座巍峨漆黑的高山,更不知道那座庞然的铜殿在何处。 崇明鸡突然在牧瘟的肩膀上蹦蹦跳跳,对着那道青光瞪大眼睛,怒道:“真是造化弄人!本座在这个鬼地方找了它这么久,没想到它现在才冒出头来!” 牧瘟看着那道青光,那里好像有一个沉沉浮浮的光点,其光芒璀璨,竟然能照亮这个昏暗的世界,不过,牧瘟忽然瞥着崇明山鸡,问道:“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崇明山鸡僵在了牧瘟的肩膀上,也不敢去看牧瘟的脸,突然,崇明鸟咳嗽道:“本座以为,要是你们看到了这道青光,也一定会好奇那里有什么的,所以本座就一直找啊,一直找啊,结果走到了这里还没找到,反而出去以后,被一只冰雀给抓住了!” “好蹩脚的理由,那时候根本就没有青光。”大脚三等人目光变得阴森起来,他们来到这个空间法阵的时候,哪来的这道青光,这分明是崇明鸟有意寻找,而且他们也能基本肯定,这只秃头鸡肯定还知道别的事情,只是这只鸡贼故意瞒着大家。 “秃头鸡,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秘密藏起来?而且每次找的借口都这么蹩脚?”白老大冷哼一声,要伸出手把崇明山鸡抓住的时候,但牧瘟稍稍后退,示意大师兄不要轻举妄动。 白老大心领神会,转手抚摸着崇明鸡的秃头,不过手感很粗燥,而且白老大还闻到了鸡舍里那种鸡屎的味道,他忍不住心中腹诽:这只邋遢又丑陋的杂毛鸡,真的是神兽? “喂喂喂,难道你们不相信本座?”崇明鸡突然大声叫喊,惊恐的看着白老大。 “那我问你,你是从哪个方向找到这条山缝的,那座铜殿又是在哪个方向?” 崇明鸡突然指着青光所在之处,信誓旦旦地说道:“本座就是从东面找来的,我用自己的修为发誓,若不是东面,本座宁可自己永远丧失修为!” 牧瘟突然咳嗽了一声,使得大脚三他们突然看来,他对崇明鸡悄声问道:“你是怎么在这个地方辨别东西南北的?” 下一刻,崇明鸡愣在了牧瘟的肩膀上,突然捂住了脸。 白老大皱眉道:“那你从铜殿走到这里,要多久?” 崇明鸡勉强打起精神,看着头顶的轰隆隆的紫色闪电,不禁回忆道:“本座从铜殿出发,一路驰骋,所向睥睨,大概要了一个多月的样子,这一次肯定不会错,本座用头上的羽毛发誓,如果本座是信口雌黄,就让本座一辈子光着脑袋!” “秃头鸡,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你是怎么记日子的?”牧瘟疑惑道。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 63.禁地世界 “你为什么要发这么毒的誓呢?”牧瘟看着走在风沙前面的崇明山鸡,总觉得心中有愧,所以一直对它不停的问道。 “闭嘴!你不说话,本座还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崇明山鸡突然把脑袋陷在脖子里,神情忧郁,宛如一个落魄的诗人。 “......” 牧瘟他们已经在昏暗的禁地世界连续走了一个多月,越往前走,风沙越大,闪电越密集,青光越汹涌,视线越开阔,好像这个禁地世界真的没有边际一样,而众人就越是惊讶,因为大脚三曾近说过,十万灵石也只能创造出石屋大小的空间,而这个世界一望无垠,无边无尽,似乎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如果要建造这么大的空间的话,那又得耗费多少灵石,恐怕就是一条灵矿也不够支撑吧! 而且白老大他们明明已经在禁地世界走了一个多月,却还没有看到铜殿在哪里,如果是在七猿山的话,他们恐怕都已经快不知道七猿宗在哪了吧! “呼呼!”风沙越来越大,天空中的雷霆照亮天地,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云朵,但漆黑的山壁高耸巍峨,仿佛被天空中的黑云所吞没一般,而这里的山脉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好像一块块漆黑的墓碑在远远的凝视他们。 突然间,白老大的青铜棍轻颤,使他不由得一阵烦躁,他死死地盯着在风沙里屁股一挪一挪的崇明山鸡,突然扑上去,一把抓住它的脖子,面色阴沉道:“秃头鸡!我问你,为什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铜殿!” 众人赶紧回头望去,只见白老大脖子通红,眼睛里甚至能喷出火来,这一个月又是狂风,又是沙尘,大家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而且神色憔悴,恨不得一头栽在地上睡过去,虽然他们走累了会轮流站岗,也会轮流小憩,但对于每天永无止境的巨大消耗而言,那点休息时间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在这样的鬼地方行走,确实很容易让人愤怒,尤其是终日不见天日,整天看着轰鸣的闪电,更加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脚三也觉得莫名烦躁,所以他抓住了青铜镜,在一旁愤愤帮腔道:“没错!就算没有走到也就罢了,但我们记得,铜殿边上乃是宽阔无垠的荒地,还有千千万万的狼虎之师,你却把我们带到荒山里来,连个铜殿的影子也没看到!你这只野鸡,是不是故意带偏我们,或者说根本没心思带我们去找二师兄!” 崇明鸡看到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赶紧扑腾着翅膀,对着牧瘟吼道:“牧瘟,快救本座啊!快救本座啊!” 牧瘟跟崇明鸡好歹是老相识,不看僧面看佛面,于是赶紧抓住了白老大的手腕,替崇明山鸡解释道:“大师兄,算了吧,这里风沙又大,地域又广,迷路也是难免的,我们再给它一点时间,或许它就能带我们找到二师兄了!” “六师弟,你别再被这只秃头山鸡迷惑了,它根本就没安好心,今天我就杀了它,给我们补补身子,然后靠自己去找二胖!” 大憨二憨突然在一旁鼓掌道:“好哎!好哎!吃鸡肉!吃鸡肉!喝鸡汤!喝鸡汤!” 崇明鸟欲哭无泪,但在不经意之间,它的眼里却流露出一丝寒芒,它赶紧求饶道:“各位,各位,本座想起来来了,本座往回走的时候,确实经过了这片山林,只要走出去以后,就能看到铜殿了!” 白老大不知为何还是极为暴躁,连同旁边的大脚三,也死死地盯着崇明鸡,牧瘟赶紧说道:“大师兄,二师兄,再相信它一次,要是这次还是错了,我就不拦着你们了!” 白老大跟大脚三对望一眼,无奈之下,只能松开崇明鸡,让它扑腾着飞到了牧瘟的肩膀之上。 “快说,黑山到底再哪里,铜殿又在哪里?” “铜殿就在......” 就在崇明山鸡说话的时候,漆黑的群山之中突然响起大笑之声,那声音宽阔嘹亮,压过天顶的雷声,但又回音阵阵,就像是深渊里的鬼号,众人脑皮一紧,身子一颤,赶紧抬头望去,只见山壁上空黑云阵阵,紫电隆隆,却不见人影,而大笑之声回荡在群山之间,让人不禁觉得有那么几分廖人。 “什么东西!”白老大跟大脚三最为紧张,因为他们知道,这里一旦出了问题都必须由他们两个扛着。 “不知道。”牧瘟他们忽然围成一团,各自握紧了青铜器,而崇明鸡赶紧飞到了地上,躲在众人中间,大喊道:“闹鬼啦!闹鬼啦!” 牧瘟往回瞥了一眼崇明鸡,只见它身子前倾,宽阔的翅膀压在头上,屁股高翘,浑身瑟瑟发抖,而此刻,大脚三一脚踹在崇明鸡的屁股上,吓得它顿时大声惨叫:“别杀本座!咯咯哒!别杀本座!咯咯哒!” “喂,臭山鸡,难道你对这里一无所知吗,你不是神兽吗?你没有修为我能忍,可你被几声大笑吓得屁滚尿流,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算了,指望不了这只鸡,只要别被偷袭就行了!”白老大的眼中尽是失望之色,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青铜棍,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底下竟然有一丝丝的狂热和战意,好像他极为希冀能够跟这里的妖魔大战一场。 突然之间,牧瘟看到一座山壁上浮着一个人影,他脸色一紧,赶紧说道:“你们看那边!”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如白玉的女子悬浮在山壁上,沉浮不定。 她的眉毛细长如柳,琼鼻玉颊,乌黑的头发绾着一朵花,轻轻飘荡在背后,仿佛身下有着一股难名的力量托着,她穿着一身黛绿色的纱裙,胸口挂着一块古朴的金锁,那块金锁散发着黯淡的金光,却很难让人看清是什么字,而且她的腰间悬着一把古朴的青铜剑,在黑暗中吞吐着青色的霞雾。 阴森,冷漠,诡异,各种各样的感觉涌来,让人如坠冰窖。 就好像那个神秘女子是从棺材里刚刚飘出来的一样,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股寒意涌来,让牧瘟等人更加握紧了青铜器,这时候,大笑声渐渐在天空中消散,仿佛那只是一道不经意的雷声而已。 汗珠慢慢地从大家的鬓角流下,可那个女子过了很久也不曾动弹,这时候,趴在地上的崇明鸡也抬起了头,它看着那个女人,突然瞪大了眼珠子,说道:“本座记得她!本座记得她!” 众人赶紧低下头看着穹明山鸡,牧瘟率先问道:“那她是谁?” 而崇明山鸡用翅膀捂住嘴,刚想要咳嗽几下,卖卖关子的时候,青铜棍、青铜镜、青铜链,还有两根青铜杵都不约而同对住了它,并架在它的脖子上。 崇明鸡被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它赶紧说道:“先把武器都收起来!在几万年前,她从本座的灵蛋的三里之外经过,而且脚踏万剑,气势冲天,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可要比神仙还要神仙,乃古修士之中的一位寻祖!本座发誓,本座绝对没有骗人,本座用........” 崇明鸟的声音戛然而止,正当它想要发誓的时候,它突然死死地盯着牧瘟,说道:“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 牧瘟抿了一下嘴唇,讪笑道:“你才孵化不到半年,你的蛋壳上哪来的眼睛,你又是怎么看到她的,而且几万年前的事情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白老大等人一阵汗颜,不知道是对六师弟还是对崇明山鸡的。 “哇啊!牧瘟你够了!你够了!是本座感应到的!感应到的行了吧!”崇明山鸡大声惨叫,不过过了一会儿,它继续说道,“本座懒得理你,但本座对你们人族也有颇多的研究,那女子乃是上古修士,也就是所谓的古修士,跟你们现在这些用灵气修炼的可不同,他们是用混沌之气修炼的,不过混沌之气与灵气差距并不大,就好像是一个朝代把铜币当钱,另一个朝代用铁币当钱一样,所以她那时候是寻祖境界,换成现在也是寻祖境界!” 牧瘟听到崇明山鸡后面的话,就知道它没有欺骗它们,毕竟通地神猿也这样跟他说过,但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那具女尸,问道:“那她是死的还是活的?” “天道更替,自然是死!上古的天道由黄天始祖创立,又来又被苍天始祖更替,一旦天道被更替,那么上一个天道下踏入雾海境界,以及雾海境界以上的修士都会死亡,被天劫轰死,就好比本座,原来是吸纳混沌之气的,哪知道黄天始祖突然给推倒了墙角,害得本座又多修炼了近万年,这才修炼到了寻祖境界!”崇明山鸡有几分得意,但也有几分落魄,因为它现在已经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山鸡,成了九州大陆最底层的存在....... 牧瘟的心突然一颤,同时也恍然大悟,难怪通地神猿峰要让自己突破九鼎境界,达到雾海初期,因为只有雾海境界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古修士,而且只有真正的古修士才能散发出一缕上古气息,将中州万仙墓中的黄天始祖唤醒! 这时候,白老大抬头打量着那个在黑暗中若沉若浮的神秘女子,他握紧手中的青铜棍,对崇明鸡说道:“古修士都有自己的道号,就跟名字一样,那她的道号跟名字是什么?” 崇明鸡忽然眯起了眼睛,说道:“本座记得她用过一招万剑归宗,她应该是西州古剑派的人吧。” “古剑派的弟子多了去了,难道我们还要一个个猜过去吗?”白老大突然有些愠怒,感觉崇明鸟又在耍他一样。 “本座记得古剑派有一个号称剑碎空的绝世寻祖,应该就是她了!” “剑碎空!”白老大等人浑身一颤,虽然已经记不清剑破空的过往了,但记忆里她确实是一位名震西州的寻祖,手眼通天,威力无穷,那可是传说之中的寻祖大能啊,与修天改道的始祖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那边还有人!”突然间,大憨大喊一声,让牧瘟他们赶紧转头望去。 只见空中又是四五具悬空的尸体,不知是何时浮现,而且每一具尸体穿着古朴,双目紧闭,面无神色,但个个气势不凡,面目冷淡,宛如是浸泡在水中的一块玉石,而在崇明山鸡的解释之下,众人都惊异的发现,这些人不仅都来过通地神猿峰,而且都是上古名震一方的绝世高手。 这些尸体悬浮在夜空之上,身边悬浮着一件青铜器,显得很神秘。 “他们是从何而来?”大脚三忍不住背脊发凉,握紧了青铜镜。 “也许这里是他们的葬身之处,只是他们从墓地里飘了出来吧!”白老大已经冷静了许多,虽然他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会把崇明鸡一把抓起来,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而且还偷偷看着三师弟,发现他的眼角还残留着血丝,显然与自己一样。 牧瘟看着肩膀上的崇明鸡,问道:“你寿命这么长,肯定知道他们为何出现在此吧!” 崇明山鸡也觉得背脊发寒,说道:“本座又不是三界主宰,怎么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众人慢慢沉默下来,而这些尸体悬浮空中,实在是又诡异又廖人,让牧瘟等人不知进退。 “我们看看能不能先走!”白老大咬紧了牙,率先作出决定。 “好,这地方本来就阴森的很!”牧瘟答应道。 就在白老大要带着牧瘟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地底下传来隆隆之声,而且那些高耸的山壁仿佛摇摇欲坠,只见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天而降,落在牧瘟等人的脚边,溅起尘埃,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威势骇人。 “先找个地方避避,巨石掉下来太危险了!”白老大避开了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面色惨白,对着牧瘟他们大声吼道。 64.地裂 “好!”牧瘟赶紧祭出紫金炉,打开了太极门,大喊道:“快躲进来!” 众人一拥而入,幸亏在更多的巨石落下之前躲进了紫金炉中,而牧瘟赶紧把紫金炉合上,谁都没来得及说话,紫金炉轰然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脸色煞白,胸口气血翻涌,而且喉咙一阵腥甜,但白老大跟大脚三修为最高,显然脸色要好一些。 白老大看到牧瘟面如金纸,抬起手,掌心忽然涌出一团灵气,贴在牧瘟的后背。 一股股温凉的感觉弥漫在牧瘟的身上,使得他精神一震,并且浑身有着一种被温水包裹的感觉,但没过多久,那种灵气暴乱的感觉又出现了,白老大知道他们已经靠近禁地了,于是只能把灵气撤走,让它们老老实实潜伏在中庭内。 “牧师弟,对不起,我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了。”白老大面色一苦,对牧瘟报以歉意,仿佛责怪自己没有尽到保护好他的责任。 那种潮水般的温暖退去以后,牧瘟的面色好了许多,他看着有些喘气的白老大,心里一暖,说道:“大师兄,没事的,这里靠近禁地,你的灵气要是一旦反噬,那就不是一点点小事了。” 两人一点头,却也不再说话,而紫金炉外,铛铛的声音始终如雷贯耳,仿佛雷霆一直缠绕在外面,一刻都不曾停歇,又像是半座山壁都已经垮了下来,但外面得声势越大,牧瘟他们就越不知道外面得情况。 为什么,黑山会突然坍塌,而且还是在他们刚巧经过得时候,这其中得蹊跷是不是太刻意了? 这时候,崇明鸡突然不安地扑腾翅膀,它大喊大叫道:“完了!完了!一定是什么妖魔在黑山里苏醒了,本座还没有君临天下,就要和你们这帮人族困死在这了啊,不!本座被蛋壳困了五万年,结果刚出世又要陪着你们困死在这里!上苍真是不公平啊!咯咯哒!咯咯哒!” 突然间,大脚三拿着青铜镜抵住了崇明鸡的脖子,狰狞道:“秃头鸡,你要是再乱蹦乱跳,我就活吞了你!你给我闭嘴,然后安静一点,明白吗!” 崇明鸡看到大脚三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鸡屁股,还不忘惨兮兮地说道:“你这样子不像是想吃了本座,倒是想让本座替你生鸡仔,呸,是神兽仔!” “......”大脚三气得咬牙切齿,但又不好灭了这只秃头山鸡,他目眦尽裂,气道,“呸!臭鸡!” 这时候,牧瘟不禁打量着崇明鸟,他突然觉得崇明鸟还真是不寻常,竟然能在禁地世界找到一条山缝,回到外面得世界,而且经历了好几次险境都能在巧合之下化险为夷,他不由得好奇起来,如果崇明鸟真的渡过九转天劫,能化成人形的话,那她岂不是一个谢顶的,大屁股水桶腰的女子? 牧瘟一想到崇明鸟的样子,忽然浑身恶寒! 而白老大看着目露凶光的大脚三,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或者说是背脊一寒,赶紧死死抓住了大脚三的手,大喊道:“三师弟,你可是修士,快收敛怒意,稳定心神!” 大脚三恍然醒悟,修仙者最忌讳得就是暴怒嗜血了,虽然他没有对崇明鸡痛下杀手,但是在这种暴戾得情绪下,他反而容易走火入魔,到时候却是害了自己。 这一回连大憨二憨也没跟着起哄,倒不是因为他们觉得大脚三得所言所语太过残忍,而是他们觉得,只有黄鼠狼才会生吃一只鸡,他们才不要跟着大脚一块当黄鼠狼呢,他们要吃煮熟得鸡肉,鲜香的鸡汤,大哥的手艺最棒了,他一定能把这只土鸡做的喷香。 “对,三师兄,你不要跟一只鸡过不去,要是走火入魔,可不比在禁地用灵气来的严重!”牧瘟心神一紧,虽然他一直觉得大师兄跟三师兄有些怪,但也不肯确定到底是哪里除了问题,可是当他看到大师兄抓紧三师兄的手腕时,他恍然大悟,三师兄曾几何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在寒星洞屠杀过妖兽以后,似乎变得异常暴躁嗜血。 大脚三傻傻地看着大师兄跟牧师弟,不由得一阵沉默,也不知道在这时候如何开口,而紫金炉铛铛铛的响个不停,吵得他们难以聚集精神,去回想从寒星洞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就是!就是!你们修士怎么能如此暴戾,要是自己生出心魔也就罢了,要是把我吓出心鸡梗塞,你们就是罪过了,我可是寻祖之境,已经快窥视天道了。”崇明鸡咳嗽一声,洋洋得意道。 但谁也没有搭理崇明鸡,甚至连紫金炉里气氛也有几分诡异,连崇明鸡也不由得多看了白老大跟大脚三一眼,却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吓得把头埋在脖子里,活像是一只被吓得缩头缩脑的老母鸡。 而在紫金炉里一片沉默跟诡异的时候,在漆黑的群山外面,两个人影静驻在黑暗中,狂风吹起他们的黑袍,撩起他们的头发,在诡异的黑暗世界,他们就像是黑暗中的幽灵,远远眺望正在坍塌的黑山。 周济跟丁慧茹正站在一块儿,极目而望,黑山上还有几十具悬尸,他们沉沉浮浮,笼罩着神秘莫测的霞光,宛如是黑夜中的星辰,甚至周围环绕着诡异的气场。 “这些尸体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当初周济他们逃出石缝以后,本打算等白老大他们离开以后,再折回去搬救兵,但不料白老大偏偏往他们的方向走来,逼着两人赶紧绕远,但这一圈下来,他们却又在怪石堆中迷了路,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片荒芜之地,结果却又在怪石堆里碰到了白老大他们,只是他们在暗,白老大他们在明,周济知道他们已经出不去了,所以只能选择在背后跟着白老大他们。 但是谁也没想到,周济跟丁慧茹只是跟了白老大他们半个月,就在茫茫的黑暗中跟丢了。 而在剩下的时间里,丁慧茹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他们越往深处走,就觉得背脊越凉,就好像此地处处埋藏杀机,而丁慧茹总感觉这里似曾相识,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她又不敢肯定这里就是禁地世界,如果真是如此,她一想到青铜走廊里的那些怪物,就吓得浑身发颤。 周济看着隆隆坍塌的怪山群,突然要往那边走,但丁慧茹一把拉住他,说道:“你没看到天空中有悬尸吗?那里杀机四伏!” “我当然看到了,但我感觉这个地方肯定有不寻常的东西,或许我们在那里会有奇遇,白老大他们都已经超过了我,我要是不在此地捡一点宝物,我还怎么出去压过他们!”周济一提到白老大他们,就不禁咬紧了牙,目光阴寒,仿佛去意已决。 丁慧茹咬紧牙,有些愠怒道:“但你也应该知道,那里可能有奇遇,但也有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 “如果不能成为通地神猿风第一弟子,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难道第一就这么重要吗?” “难道我就应该仍有白老大他们把我踩在脚底下吗?” 两人在一番争执之后,却不由得沉默了,最后,丁慧茹低头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走吧。” 周济没有说话,而是走在前面,默默无声的负责带路,当他们在这里穿行的时候,一直都是由周济开路的,这不是丁慧茹要求的,也不是周济主动的,似乎自然而然就是这么一前一后,但谁也不觉得突兀。 “轰——隆隆——” 隆隆巨响在紫金炉外渐渐消失,反观炉子顶部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岩石砸得坑洼不平,但诡异的是,这个紫金炉好像自己能够修补自己一样,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原样。 “大师兄,我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大脚三低下头,咬紧了牙,两腿有些微微发抖,内心好像澎湃汹涌着恐惧,让他渐渐紧张起来,但大脚三其实心里都明白,所以他已经瞥向了手里的青铜镜,但似乎又是因为不舍,所以他才向白老大询问。 “等出去以后,还是问师傅吧。”白老大的目光深沉,似乎也有几分疲倦,而且他跟大脚三想到了一块儿,他们的改变应该是来自于青铜器对他们的改变,但他们之前就有过约定,关于青铜器的事情,是绝不能跟师傅提起的,于是他只能拐弯抹角扯上师傅,说是再去询问段涯明,看看师傅能不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好,等出去以后,就让师傅亲自察看我们两个。”大脚三一想到刚才,自己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不由得一阵后怕,所以他赶紧抓住了青铜镜,“还有这些青铜器,也让师傅瞧瞧仔细,如果真的会让人走火入魔的话......” 大脚三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因为那种血浓于水的不舍袭来,瞬间让他的意志崩溃。 “巨石好像已经少了许多,我们赶紧出去看看吧!”白老大似乎也察觉到了三师弟的异样,于是赶紧转开话题,看了一眼牧瘟,心想六师弟出去以后,会不会跟师傅提起这件事,如果是,那他又该怎么让六师弟尽量不要把青铜器说的那么不堪,毕竟牧瘟的手里也有一件。 “大师兄,三师兄,事不宜迟。”牧瘟赶紧打开了太极门,只见炉门打开,顿时涌进来一堆漆黑的岩石,劈里啪啦,劈里啪啦,紫金炉顿时被填满了一半,但外面也空出了一些。 “让我来。”白老大走上前,用青铜棍狠狠敲下去,轰隆隆,岩石碎裂,化成碎石往石缝间滚去,炉子里又是尘埃一片,而大脚三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画着八卦的黄布袋,将炉口涌来的尘埃全都吸了进去。 等到白老大他们在岩石间打通了一条路,牧瘟他们从紫金炉里出去,回到了平坦的荒原上,而牧瘟又把紫金炉收了起来。这时候,四周环绕着粘稠浓郁的尘埃,好像一团蒙蒙的黑雾,笼罩着牧瘟他们。 众人抬头望,只见漆黑的山壁依旧耸入云霄,而在山壁上却有一团翻滚不息的黑云,纵观整个山壁,仿佛它是刻意脱落下漆黑的岩石,露出里面光滑的石壁。 逼仄的山道之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老大一回头,抬起手,神色严肃道:“有东西在靠近。”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脚三脸色煞白。 “一定是这里的妖魔鬼怪出来猎食了,本座还不想死!本座还不想死啊!”崇明鸡捂住脑袋,小声哀嚎。 “躲起来!”白老大当断则断,赶紧指挥牧瘟他们找个地方隐藏自己。 他们躲到一块漆黑的大岩石后面,而且白老大袖子一挥,将他们身上的气息隐藏起来,白老大偷偷抬头,不断的偷窥着外面,但是当他们看到从山背后面走出来的周济跟丁慧茹之时,白老大他们心头一震,慢慢握紧了拳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周济跟丁慧茹!”大脚三压低嗓门,有些激动的说道。 “先别急着出去收拾他们,这里这么诡异,让他们给我们探探前路也好。” 周济跟丁慧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本想来这找些圣物灵宝,却不知不觉间成了白老大他们的炮灰,果然人生何处不相逢。 而他们一路狂奔而来,满面风尘,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唯独他们手里的黑煞剑跟青剑依旧有着淡淡的光辉,仿佛明珠尚未蒙尘,而他们来到此处之后,仰望头顶的悬尸,感觉将那些尸体看得更清楚了。 “果然是上古尸体,你看这些服饰跟花纹,都不像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周济的目光有些滚烫,他曾听闻上古修士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想必他们的灵宝也绝非常物。 65.经碑 “大师兄,要不要拿下他们?”大脚三的目光阴寒,觉得放任这两人在此地,对于他们而言后患无穷,最好还是能把他们关在紫金炉里。 “先等等。”白老大眼眸一动,却抬起手拦住了大脚三。 在天空中,那几十具诡异的悬尸沉沉浮浮,仿佛是在大海中漂浮晃荡,他们的身上笼罩着淡淡的光辉,刚才漫天落下石块不知道为何没有砸中这些尸体。 突然间,一具尸体微微颤抖起来,连同边上的青铜器嗡嗡颤动,一道青光在青铜器上涌起,一瞬间,青光炸裂,璀璨如阳,霞光满天,仿佛是一团青火点燃了半壁天空,其余的尸体也是纷纷如此,微微轻颤,身边的青铜器光芒冲天,蜂鸣刺耳,使得此地狂风涌动,大地微颤,零零碎碎的小石块又从山壁顶部滚下来。 三清剑、劈山斧、断头钺、龙骨戟、杀神鞭、长明灯、乾坤镜、万妖炉等等神兵全都颤抖起来,青光似飓风般涌动,庞然的威压涌来,让人好像置身洪流,连站立也极为困难。 “这些尸体活了?”大憨二憨突然互相抱紧,吓得颤抖不止。 “屁大的事,别怕,寻祖境界的强者就算死了也是奇珍异宝,尸体有点灵气算什么!”崇明鸡不屑道。 但是在璀璨的青光之下,众人彻底看清楚了,在山壁之上,一团黑雾正悬浮在半空中。 白老大等人一直以为是地震以后留下的尘埃,但见空中飓风咆哮,黑雾凝而不散,任谁都看得出来,那团黑云有诡异。 “哈哈哈!”先前消失的大笑声在黑云中突然响起,声音尖锐响亮,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震得周济跟白老大他们胸口沉闷,气血翻涌,连手里的青铜器也似乎微颤起来,仿佛碰到了不祥的气息,感觉极为不详。 随着大笑声的肆意回荡,黑雾翻滚不息,就像一团开水在山崖上沸腾。 于是所有的神兵不再隐忍,忽然各自涌出一道凝练的青光,向着山壁前的黑云而去。 青光普照大地,撕裂虚空,一瞬间天地晃动,猎猎声震耳欲聋,但是当青光落入黑云之后,却犹如泥牛入海一般,再不见任何动静。 “这......这怎么可能,这里强大的青光明明有开天辟地之威,竟然就此无声湮灭!”周济瞪大了眼睛。 丁慧茹死死的盯着那团黑雾,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只觉得那团黑雾极为妖艳诡异,但仅凭她那点修为,已经再难察觉出别的东西了。但是这时候,那些兵器似乎变得极为愤怒,再一次凝聚光芒,将璀璨恢弘的虹光打向那座黑山。 “轰——隆隆——” 青光炸裂,仿佛正片天地都被青光笼罩,让人睁不开眼,而在神威之下,大地颤抖,黑山簌簌,但黑雾破开,只见一道猩红的影子一闪而过,仿佛是避开了重逾千钧、神威盖世的青光。 谁也没看清它的面目,但在散开的乌云的背后,却有几个血淋淋的大字,仿佛那只是冰山一角,但依旧给人极度震撼的感觉,就仿佛那是天道的一角被露了出来。 “你们快看,那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不等白老大他们顿悟那种大道的感觉,乌云已经再一次合拢,妖艳的血字也不见了,但就在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汪无穷无尽的血海,里面白骨森然,骷髅高叠,血海之上电闪雷鸣,腥风血雨,但在血海之上,却飘忽着几个金灿灿的古字,赫然是刚才看到的那几个字。 “那是经碑!”白老大的目光突然变得狂热起来,似乎已经明白了刚才在黑山石壁上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东西。 连同周济也是目光滚烫,说道,“经碑!那是经碑!既然是经碑,那里面一定有传承!” 但就在这时候,森然的血字好像是被青光激醒了一样,只见古字的血光从黑雾中反射出来,瞬间染红了天空,气势之大,威力之凶,犹如当初的九转天雷一般,使得天地间狂风涌动,腥风阵阵。 当一股腥甜粘腻的味道涌来,禁地世界好像是被拖入到了无尽的深渊中,地面上的岩石开裂,四周的山壁震动,但是血光映照青铜器上,只能让诸多神兵微颤,却不能将它们彻底吞噬,掩盖它们的神威! 但白老大跟周济等人突然跪在了地上,喉咙一甜,嘴角溢出血丝,他们竭力想要抬头看,却目眦尽裂,仿佛浑身都要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给撕裂了,突然间,他们全都趴在了地上,双手双脚撑着地面,竟然身体慢慢嵌入到地面中! “这是要被压死的节奏啊!”大脚三低吼一声,感觉难以呼吸。 白老大神色阴霾,突然抓住了牧瘟的手,对大脚三低吼道:“保护好师弟!” 这时候,天空中的悬尸们微微一颤,只见它们的身上涌起薄薄的月辉,而且好像跟身旁的青铜器慢慢建立起了灵犀,使得诸多神兵发出嗡嗡的蜂鸣,散发出来的青光也越发的璀璨,甚至与乌云中涌出的血光势均力敌,谁也休想压制谁 但那黑雾中一闪而过的诡异之物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后,它突然怒吼一声,使得乌云中又刺出七八道冲天的血光,向着天空中的那些悬尸打去。 一瞬间,轰鸣声不绝于耳,而血光与青光在天空中化为两派,两者纠缠不休,你争我夺,各不相让,使得漫天神霞汹涌,宛如冲天海啸迎面压下,荒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地面上,白老大他们浑身气血翻涌,仿佛随时都会因中庭炸裂而死。 但就在这时候,谁也没能看到,半空中的剑碎空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灿灿生辉的金瞳犹如天上耀眼的星辰,也就是此时,时空好像被凝固,天道好像崩毁,她身旁的青铜器瞬间暴起冲天青芒,使得大地飞沙走石,龟裂不绝,而那乌云中的妖物终于开始恐惧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它本来只是想吃掉地上的白老大等人,但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把这些数万年前的煞神引来,而且它苦苦挣扎,竟然还逼得一位寻祖睁开了金眼! “轰——隆隆——” 天空中的紫雷凝固,飓风无声,世界仿佛在此刻宁静,因为昏暗的夜空中出现了两颗星辰,那是剑碎空的双眼,里面婉转着金色的光辉,仿佛是两颗凝固在她眼眶里的琥珀! 淡淡的金辉之下,剑碎空的脸庞犹如是一块精雕细刻的玉石,她的琼鼻高挺,脸颊如脂,柳眉似剑,而且浑身的纱衣也似乎在此刻凝固,一道神威降世,威力之大,已经使得牧瘟他们不能辨别这是什么东西了,他们只能感觉到胸口一闷,满脑袋都是嗡嗡的蜂鸣,仿佛身体都将在这种威压下被肢解。 忽然之间,漆黑的天空中破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化成一道璀璨刺目的光柱,打在了乌云之上。 “啊!啊!啊!”乌云轰然破碎,里面也响起了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众人还没有看清,只见恢弘的乌云像是被一团飓风压下,吹拂在石壁之上,化成一个环圈,紧贴着山壁渐渐散开,吹拂到地面之上,让牧瘟等人忽然觉得一阵腥臭,头晕目眩。 金光照在石壁上,虚空震颤,狂风拂动,飞沙走石,连白老大他们体内的中庭也仿佛晃动起来。 白老大感受到中庭的变换,灵气诡异的沸腾,他愣愣的抬起头,说道:“不好......四周的天道——在变!” 黑山上的浓雾消散,只见一滩刺目的血迹和骨肉残渣,只是金光之下,血肉不断沸腾,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不绝,众人身上的威压一轻,抬头看,只见那滩烂肉依旧有着一定的雏形,虽然已经看不到它的原貌了,但它身上到处是乌黑的鳞片,而且白骨粗壮,只是獠牙都已经在巨压之下反戈头颅,刺进了破碎的头颅之中。 尖叫声不绝于耳,凄厉廖人,而那东西的生命力似乎极度顽强,哪怕已经会被轰成渣滓了,依旧没有死去,甚至歇斯底里的咆哮叫人觉得它余威犹在。 白老大等人匍匐在地面上,不敢轻举妄动,只觉得那道金光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至于多强,却根本无法言明,就好像是一只蝼蚁行走在林间,忽然看到一头白象踏碎了一座青峰,但它又怎么会知道,这头白象到底能不能踏碎天道苍生呢! 直到过了很久,那怪物的皮肉在金光之下彻底化为一缕青烟。 它的惨叫声也随之消散。 璀璨的金柱轰然碎裂,使得虚空一震,恢弘的涟漪在天地间回荡,还慢慢飘落星星点点的金光,宛如璀璨的星辰化成了一场细雨,洋洋洒洒,顺风而去。 剑碎空的双眼慢慢合上,仿佛只是在责怪那头怪物打扰了她的清宁,而周济跟白老大他们浑身发颤,冷汗涔涔,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上,许久都不敢动弹,深怕一旦触及到这些悬尸的逆鳞,直接跟那头怪物一样化成一道青烟。 良久,天空渐渐安静下来,金光也不见了影子,众人缓缓抬起头,只见那一面石壁之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字,鲜红扎眼,宛如是把苍生之血泼在了石壁之上,同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让人头昏脑涨。 这时候,天空中劈出一道相互交错的紫雷,使得在漫天紫光之下,那边山壁显得更加妖艳诡异。 “经碑......经碑彻底暴露了出来......”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愣愣说道。 周济、丁慧茹、白老大、大脚三、牧瘟、大憨二憨愣在了原地,在他们的瞳孔之中,渐渐涌起了猩红的光辉,宛如眼眸笼罩着一层血雾,里面满是尸山血海,血雨腥风,突然之间,一道漆黑的雷霆在他们的眼里闪过,使得他们彻底沉浸在幻象之中。 惨!惨!惨!万千生灵的尸体从天而落,坠入血海之中,化成腐烂的血肉,嘶吼声、惨叫声、腐蚀声、哭咽声,无论是人族还是妖兽,无论是万族还是神明,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千山万水,都在无穷无尽的血海之下被吞没、被血洗,苍生崩溃,天道崩塌! 但在漫天的黑雷之下,血海中却慢慢漂浮出一个个灿灿的金色古字,虽然都是近古字,与七猿宗古籍上的字差不多,但众人依旧是心神一震,因为这些字涌动着难名的气场,仿佛每一个金色古字都是奇妙的法阵,最重要的是,这些字都给了牧瘟他们一种沧桑之感,仿佛是天道初立之时,被创字之人所书写! 这是天道初开之时写下的最正统的字迹! 每个人的心头一颤,而目光也变得滚烫起来,赶紧将这面石壁上的所有字默记心中,生怕错过这些字的一笔一划! 随着每个人的不断的默记古字,他们的中庭稳稳颤动,一瞬间,一道道猩红的光晕浮现在他们身外,缓缓渗入他们的体内,落入他们的中庭,温养灵海。 而那些猩红的光晕慢慢沉入中庭后,无论白老大他们的灵海再怎样翻滚,这些血雾都不再动弹,犹如附骨之疽,牢牢潜伏其中。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随着金字被彻底记下,它们竟然也在随风而散,而且他们记下的越多,脑袋却越是空灵,神魂越发强壮,直到每一个人都将碑文熟稔于心,金色的古字已经在血海之上随风而散。 天地慢慢平静下来,黑色的天雷也渐渐停止,血海退散,苍生万族的尸骨裸露于野,立天而望,竟是如此骇人! 九州之地,血河白骨,腥风血雨,不见一丝生机。 一道清风卷来,吹散了血腥气,众人的神魂一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苍天突然破开一道青光,一个长发飘飘的男人盘坐在青色的云雾之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头发在青云外纷飞,乌黑亮丽,犹如晶莹的墨玉,一股威压从他的身上浮现,砰然一震,竟使得白老大脑袋嗡嗡,竟有下跪的冲动! 66.开天辟地 在那个人的神威下,所有的生灵好像都被庞然的威压笼罩,不自觉的伏跪于地,但这毕竟只是一场幻境,而白老大他们的真身也不在这里,这只是他们的一缕神念,所以根本无法跪下,但觉得头痛欲裂,难以呼吸。 这时候,从天而降的血雨被青光笼罩,粘稠的血浆竟然瞬间澄澈如水,粼光闪烁。 而在血浆黏腻的地表之上,青光覆盖,大地重新出现,甚至长出了青草野花,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模样。 堆叠在地上的人族白骨,咔咔响动,重新长出了血肉,他们的经脉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顺着白骨腾跃,镶嵌在他们的血肉里。 密集的血管从心脏涌出,瞬间覆盖百骸,而且脾脏、肺腑、眼珠、大脑,还有瞬间充斥血管的血液,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不断生长出来。 当那些白骨重新为人,他们瞬间爬了起来,仰望天空中那个人,跪地而呼,喜极而泣。 等到青光扫过九州,漫山遍野都是人族,而回头望,那个男子的长发已经失去了光泽,在空中也仿佛失去了生机。 再紧接着,百畜花草复苏,行走在九州之地,或是散发异香。 豺狼虎豹,洪水猛兽也争相出现,震动山林,撼动山岳。 最后才是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使得九州再一次陷入恐慌。 血河在青光之上化成河水,血珠在青光之下化成雨露。 九州一片废墟,但生机勃勃! 九州一片混乱,但万道才不过初始。 在那些深山古壁之上,还留有古修士刻下的传承,天资聪颖的人已经盘坐在石壁之上,死死地凝望着上古传承,在天地间,一道道浓郁的灵气正在滋润着那些人,慢慢渗入到他们的身体之中,犹如海纳百川,被中庭一一吸纳! 而天空盘坐的那个人,似乎已经很疲倦了,他的黑发犹如覆雪,变得苍白。 苍白,多么的苍白,多年的阳寿毁于一旦,他竟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就是天道啊! 所以在人族记载中,天道之前添了一字——苍! 苍天如此而来! “这是......苍天初始,更换天道的场景?” 白老大等人慢慢从幻境之中退出,双目恢复澄澈,体内灵海翻涌,隆隆不绝,仿佛中庭是被灵雾吞没的千山万水,就连整个人也都多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但在他们的心里,惊涛骇浪,汹涌不息,仿佛他们好像是偷窥到了天道一般,不错,他们认得石壁上的古字,那不过是一篇随记,虽然不是所谓的经法传承,但石壁上记载的却是苍天始祖立天改道之事! 那场景是多么的恢弘,多么的凄厉,连苍天始祖也白了头。 这是天道,而且是真正的天道,仿佛近在咫尺。 众人不知为何心中郁郁,长叹一息,仿佛自身也已经历经了沧桑万年,但经过一番洗礼后,他们的眼眸锃亮,宛如是一颗颗璀璨的宝石,里面充斥着灵气和滚烫的光芒,尤其是白老大跟大脚三,他们本因为青铜器嗜血而心生魔障,但看到了苍天立道以后,似乎神魂干净不少,那种狂暴的感觉被暂时压了下去。 “大师兄,我觉得脑海好像空灵了不少,那开天辟地的经碑......” “能够洗净青铜器给我们的负面情绪。” 但白老大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青铜器在手,无论经历什么洗礼都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周济跟丁慧茹同样惊醒过来,抬头望去,那些悬尸依旧没有离开,只是身上的光辉收敛,已经没有了那种恐怖的气势,连他们的神器也安静下来,静静相伴身边。 周济看着那些神兵,眼里涌出一丝狂热,不过他也知道神兵究竟有多恐怖,当初只是捆仙锁的一块碎片,就惹得七猿宗风一阵雨一阵,而且还折损了一位饕餮妖祖,那名震天下的楚闻风也算是因它而废了!如果他也想觊觎神兵,无疑只会成为神兵下的又一缕青烟。 众人挪开视线,往漆黑光滑的石壁上望去,猩红的血字已经失去了光辉,变得朴实无华,连那种震撼人心的大道气息也已经没有了! 但古字龙飞凤舞,笔走游蛇,虽然没有了道韵,但只看那一面山壁的古字,依旧能让人沉醉其中,并且惊叹其鬼斧神工之妙。 随着石壁上道韵的消失,石壁忽然颤抖起来,细碎的石屑再一次滚落。 “不好,又有动静了!”白老大神色一变,赶紧低吼了一声。 “六师弟,快把紫金炉拿出来避避石头!”大脚三大喊道。 “好!”牧瘟赶紧祭出紫金炉,要让白老大他们躲进去,而在另外一边,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正巧就要砸在周济的头上,而周济举起黑煞剑,瞬间将石头劈成两半,但溅出的碎石轰击在他跟丁慧茹的身上,让两人狼狈至极。 牧瘟正打算把紫金炉合上,但他看到外面即将被山石淹没的周济和丁慧茹,却迟迟没有把紫金炉的太极门合上,而是转头看着白老大跟大脚三,说道:“大师兄,周济跟丁慧茹还在外面!” “六师弟,管他们干什么,难道你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吗?”大脚三正要一把拉上太极门,看到六师弟阻拦,不禁喝道。 但白老大拦住了大脚三的手,他看着牧瘟,说道:“这是老六的炉子,救人不救由他决定!” 大脚三愣住了,这时候,牧瘟突然一咬牙,对着外面大喊道:“你们两个快来避避!” 巨石轰鸣之声震耳欲聋,牧瘟在紫金炉里根本没办法把声音传出去,而周济跟丁慧茹根本听不到牧瘟的声音,依旧在滂沱的巨石下狼狈躲闪,无奈之下,牧瘟只能探出头,对着外面的周济跟丁慧茹大吼道:“快躲进来!” “不好!”突然间,一块石头从漆黑的高空中落下,呼啸声先行,白老大耳朵一动,赶紧把牧瘟拉到了紫金炉里。 “轰——隆隆——” 一块磨盘大的黑石落在了紫金炉的前面,溅起庞然的尘埃,险些砸碎了牧瘟的脑袋。 “好险!好险!”岑僧吓得满脸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而大脚三在旁边抱怨道,“要是为了救那两个混蛋搭上了自己,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牧瘟讪笑了一声,却没将大脚三的话放在心上,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这时候,周济挡开一块巨石,突然拉住了丁慧茹的手臂,喊道:“有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没想到居然一眼看到了白老大他们,他们竟然也在这里! 牧瘟看到周济发现了他们,赶紧大喊道:“周济,要想活命就过来!” “是岑僧他们!” 周济一咬牙,说道:“咱们去躲躲!” 丁慧茹两眼阴寒,说道:“别去!要是他们再把我们困在紫金炉,难道我们还要任由他们欺负?” 周济眉头一皱,他晕怒道:“要是被石头砸中了,不死也伤,难道你以为他们就不会把你挖出来?” 周济说的很对,既然已经被白老大他们发现了,就算他们等下被砸死也肯定会被挖出来,否则他们回去以后怎么向叶辰明交代,所以丁慧茹神色挣扎,但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大喝一声:“走!” 丁慧茹随着周济冲入了紫金炉,让牧瘟他们赶紧合上太极门。 铛铛铛,咚咚咚,紫金炉里的声音愈发的沉闷,也让众人胆颤心惊起来,而在狭窄的紫金炉里,周济跟白老大,丁慧茹跟大脚三怒目相对,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大憨二憨忽然抓住了牧瘟的袖子,说道:“大哥,你把他们喊进来干什么!他们是坏人!是坏人!” 牧瘟安抚住大憨二憨,说道:“他们要是不进来就得死了,没事的,他们害不了我们。” 丁慧茹瞪了一眼大憨二憨,突然咬牙切齿,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别以为我们稀罕你们这破炉子,这是你们求着救我们的,可不是我们求着让你们救的!” “哇,这么无耻的话亏你说得出口,被救了就是被救了,还要在这里故作清高,有本事你出去啊!”大脚三第一个不服,对着丁慧茹大喊道。 “老三,够了,别跟她一般见识。”白老大虽然心里一阵气结,心道丁慧茹真是比蝎子还要恶毒三分,但在狭窄的炉子里,他还是制止了要挑事的大脚三,毕竟这时候内讧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在一旁,周济眼神阴霾,却没说话,他既然被牧瘟救了一命,再怎样也拉不下脸继续刁难他们了,甚至他还拉了一把丁慧茹的袖子,对白老大他们说道:“等离开了这里,我们之前的恩怨总有机会慢慢算清的!” “等离开了这里?你们这是怕了吗?”大脚三突然用青铜镜一敲紫金炉,嗡嗡巨响突然炸起,吓得丁慧茹跟周济一把拔出利剑对准了白老大等人。 大脚三看到剑拔弩张的周济二人,冷笑道:“呦,刚才你可是说要离开这里再算账的,怎么一下子就拔剑了,这出尔反尔的速度还真叫人汗颜啊!不过说实话,这还只是我轻轻试探你们就想杀我们,要是我拿着青铜镜砸你们脚下那还了得?” “大脚三,你不要太过分,你这也能叫试探,你怎么不逼着我们动手,然后诬陷是我们想杀你们?”丁慧茹大怒道。 “丁婆娘,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你想不想杀我们难道我们还不清楚吗,要不被救的人换做是我们,恐怕我们早就身首异处,死无全尸了吧!”大脚三冷哼了一声。 “够了,都别吵了,大脚三,你也是雾海巅峰,有本事我们离开了这里以后堂堂正正打一场,谁输了谁道歉,不要再为那点恩怨吵个不听了!”周济大喝一声。 大脚三看到周济都把话说得这么死了,虽然心中依旧怀有芥蒂,但轻哼一声后就不再言语。 周济跟丁慧茹咬紧了牙,慢慢收起利剑,恨不得将大脚三大卸八块,自从进了寒星洞以后,每次都是他坏了他们的好事,杀牧瘟的时候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本来他们就是敌人,又被困在这小小的紫金炉里面,大脚三拿着青铜器吓唬他们,不拔剑难道还要跪地求饶吗? 白老大也知道大脚三理亏,伸出手按住了三师弟的肩膀,对周济说道:“大家本来就是同门,有恩怨实属正常,但一定要你死我活,就是有违修仙者之道了,就算得逞日后也会留下魔障,倒不如一笑泯恩仇!” “一笑泯恩仇?你们害得我差点死在紫金炉里,要不是周济出手相救,我早就一命呜呼了,这笔账就这么算了?”丁慧茹脸色铁青,想到紫金炉的事情,不由得恼羞成怒。 大脚三怒火中烧,他不明白,牧师弟为什么要救这两个曾想杀他的人,让他们死在外面不是一了百了吗? 大脚三忍不住叫嚣道:“丁慧茹,脸皮厚,长横肉,脸皮壮,吃的胖,你当初想杀我小师弟,后来我放了你们一马,敲死冰雀的时候,我小师弟为了不震死你们,又放了你们一马,现在看你们有难,我小师弟还让你们进来,那就是救了你三次,而且你在紫金炉也没死,就算是死了,还欠我们两条命呢,怎么不见得你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牧瘟赶紧抓住了大脚三的袖子,摇摇头悄声道:“三师兄,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丁慧茹死死抓住手里的青剑,气得胸膛起伏,双目赤红,怒道:“诸事都是因你们而起,如果不是牧瘟那个混蛋死活要来寒星洞,而是跟着我们回到通明神猿峰,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大脚三,既然你觉得你们处处占理,那你们怎么不一剑刺死我?” “疯婆娘!疯婆娘!算你狠!”大脚三竟然被丁慧茹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由得气喘如牛。 67.黑山妖魔 紫金炉里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但这一次白老大跟周济都选择了沉默,谁也没有选择帮谁,因为他们都明白丁慧茹是怎样的人,这时候不去招惹她还罢,一旦对她恶言相向,说不定她还要在铜炉里撒泼恶骂,所以白老大轻轻一扯大脚三的袖子,说道:“三师弟,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 大脚三不屑地瞥了一眼丁慧茹,闭上了嘴,而丁慧茹正要反驳,却看到周济也在看她,于是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等到紫金炉外的声音渐渐消散,牧瘟打开了紫金炉,与刚才一样,炉子外面尽是漆黑的山石,而白老大手执青铜棍,大脚三手执乾坤袋走上前,将外面的大块岩石砸碎清空,清理出一条道路来,让众人爬了出去,重见天日。 外面阴风阵阵,紫电轰鸣。 那些上古悬尸依旧漂浮在空中,身上笼罩着淡淡的月辉,古老朴实的衣饰在空中轻轻飘荡,还有他们身旁的神兵,在高空中嗡嗡轻颤,散发着璀璨的青光,吞吐着神雾,犹如漫天闪烁的星辰。 在白老大他们的头顶,漆黑的山壁已经坍塌一角,幸亏宫殿大的岩石没有压在紫金炉上,否则就算紫金炉能抗住岩石的冲击,凭牧瘟的修为也要活生生被震死在炉子里面。 “轰——隆隆——” 紫色的雷电划破漆黑的长空,山壁上一片光滑,连那篇古老的随记也仿佛化成齑粉,随风而散。而在黑山的坍塌之处,忽然滚出了圆鼓鼓的黑影,众人相距甚远,而且这里又是光线昏暗,一时半会儿都看不清。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大脚三突然指着那堆圆鼓鼓的黑影大喊道。 “看不清。”白老大眉头一皱。 “过去看看。” 众人对望一眼,慢慢向着坍塌之处走去,但这时候,天空中的那些浮尸们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连他们身边的青铜器也变得青光万丈,不断发出尖锐的蜂鸣,使得牧瘟他们耳膜刺痛,赶紧捂住了耳朵。 呼!一道道青光从天上垂落,好似一道银河挡在了牧瘟他们的面前,青光越来越浓郁厚重,在天空中化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腥臭的阴风从黑山深处吹来,拂过光墙,使其青光潋滟,好像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不对劲,先停下来!”白老大看到那堵光墙,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刚才黑山上的妖魔出现,是那些荒洪时期的尸体救了他们一命,现在他们的兵器再一次颤抖,肯定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即将来临。 白老大等人惊疑不定地停了下来,似乎坍塌的黑山之下,还有着能让那些绝世高手的尸体都震颤的妖物! “要不要先离开此地?”大脚三看着诡异的青天,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丁慧茹冷眼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大脚三,不屑道:“贪生怕死之辈!” 大脚三咬紧了牙,却也没有多理会这个恶女人,而是转头看着白老大,毕竟大师兄才是他们的主心。 “不能走,这里肯定有秘宝!”周济突然大喊一声,随后咬紧了牙,刚才从那一篇随记就让众人受益匪浅,现在黑山里面又有大动静,想必里面肯定还有更加了不得的东西,所以周济目光滚烫,决心带着牧瘟他们一探究竟。 “周济,这不过是你的一厢猜测而已,要是里面有什么要死人的东西,你能应付的过来吗?”大脚三冷哼了一声。 “去不去随你们,但我跟丁慧茹肯定要进去!”周济瞥了一眼大脚三,冷冷道,“富贵险中求,像你这样贪生怕死是注定没出息的!” “我!”大脚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刚才丁慧茹鄙夷他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个周济也是个愣头青,竟然不知死活的要冲进去,还嘲讽他胆子小!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山里出来了,大师兄!”在大脚三他们争执不定的时候,牧瘟看到远处黑影晃动,突然大叫了一声。 “周济,丁慧茹,既然你们两个不怕死,这里面的秘宝就送给你们了,说不定你们还能捡到尚未认主,或是已有万年道行的神药呢!我们师兄弟几个福缘浅薄,就不跟你们两个蹚浑水了!”白老大感受到脚底下一阵微微的颤动,顿时心中一凛,打算不再去管周济他们的死活,因为白老大是绝不会拿着他师弟们的生命去冒险的,所以他选择激流勇退。 但崇明鸡看着满天青光和黑山里晃动的黑影,却突然跳起来,说道:“别别别啊!万一里面真的有神药呢,若是本座能吃下去恢复修为的话,那你们想去哪还不成?别说是去找一个区区修士,就是天上的星星本尊也能给你们摘下来!” 大憨二憨突然笑道:“好哎!好哎!把母鸡赶到前面去吃神药,我们要去找大胖!去找大胖!找完大胖我们再吃鸡肉,然后摘星星!摘星星!” “我......”崇明鸡看到两个傻子一直惦记自己,不禁气得想吐血,但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心里咯噔一声,暗呼不妙,果不其然,白老大跟大脚三已经露出了奸笑,赞成道:“哎?这好像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这只秃头山鸡还不知道藏了多少本事,就把它赶到前面去探路吃神药,然后去找二师弟!” “咯咯哒!咯咯哒!本座漏掉了九转天劫,哪里还有什么本事!本座想起来了,里面有妖魔,像这种黑山之下都有妖魔!天道初立之期,苍天为了剿杀不曾达到雾海境界的古修士,还特地留下了许多妖魔,让它们去屠杀有混沌气息的古修士,里面肯定有妖魔,咱们快逃!咱们快逃!”崇明鸡突然跳起来,仿佛煞有此事。 但白老大跟大脚三却不为所动,他们已经对崇明鸟的谎言麻木了,这只土鳖鸡十句话里面五句都是废话,三句假话,一句专门打鸣,剩下一句还模棱两可,让人根本无法信任,要是崇明鸡的话能信,那明天的太阳就是从七猿山升起来的!而牧瘟很好奇地看着这只来历不明的秃头野鸡,不知道它是怎么在一瞬间就编出了这么多不着边际的故事! 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牧瘟心神一紧,他不就是带有混沌气息的古修士吗? 而他来到此地之后,这黑山就处处透露着敌意,那只来历不明的妖怪,还有漫天掉落的岩石,现在黑山又崩塌一角,滑出这些圆鼓鼓的东西,总让他背脊发寒,似乎这些不明来历的东西,真的在若有若无的针对他,要把他拖进无尽冰冷的深渊! 牧瘟倒退一步,说道:“大师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我总觉得这里让我有些不安!” 白老大看到牧瘟的脸色越是有些苍白,于是点头说道:“好,那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也觉得这里怪诡异的,要是在七猿宗还好,出了事有师傅他们兜着,但这里要是惹上了麻烦,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擦屁股了!” 白老大正要带着牧瘟他们离开的时候,大憨突然指着前面,说道:“你们看!你们看!那些圆球烧起来了,还飞到天上去了呢!” 二憨赶紧应和道:“是火鸟!是火鸟!” 众人侧目而望,只见漫天青辉之下,那些从黑山里滚出来的几个圆球燃起蓝色的鬼火,而且飘到了众人的头顶,突然间,大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喊道:“不是火鸟!不是火鸟!是头颅!娘啊!好吓人!” “娘啊!哪来这么多的脑袋啊!这是要吓死人啊!”二憨突然抱住了大憨,两人瘫坐地上大喊大叫,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众人抬头望,只见上百颗头颅被包裹在蓝色的火焰中,他们面如死灰,五官畏缩,皮肉紧致黯淡,仿佛是被埋葬底下的煤炭,但他们又确确实实是头颅,而且头发稀疏,眼窝空洞,好像被砍下头之前已经被挖空了眼珠子,但又叫人觉得这帮没了眼珠子的怪物在死死的盯着牧瘟他们,从未挪开过视线。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大脚三突然被吓了一跳,不禁大喊道。 但谁也没空去理会大脚三,白老大他们死死抓住了各自的法器,生怕这些妖物突然从天而降,将他们生吞活剥。 “呜呜呜!”上百颗头颅不断绕着牧瘟等人旋转,而在黑山之中,忽然想起震耳欲聋的嘶吼,直冲天际,震得众人脚下嗡嗡颤抖,连天上的诸多神器也慢慢转动起来,嗡嗡蜂鸣,好像被一股庞然的巨大力量攫住,无法挣脱。 “鬼!真的有鬼!”崇明鸡突然脸色煞白,抱住了牧瘟的大腿,凄厉道,“本座真的没骗人,这种黑山下面就是镇压妖魔的!当年古修士死的死,残的残,基本绝迹以后,苍天始祖已经耗费了太多的能量,陷入了沉眠,只能在最后的时刻用黑山镇压住被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妖魔!这些骷髅头只是被它炼化了而已!” 在崇明鸟哀嚎的时候,黑山砰然一震,碎石滚落,里面突然响起愤怒的咆哮,果不其然,下面真的镇压着一头妖魔,但它似乎被死死压在山下,难以突破桎梏,不过在它的竭力反抗下,一股股黑气从黑山的缝隙之中涌出来,使得山脚下弥漫着腥臭。 那种味道就像是万年腐尸一般,令人头昏脑涨,难以呼吸。 “呼呼呼——”上百个头颅悬浮在天空,带着蓝色鬼火不停飞舞,他们张大嘴,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向什么神秘的力量求饶一般,但这时候崇明山鸡突然捂着脑袋说道:“这些都是上古修士的头颅,会被妖魔砍下来悬挂在脖子上,这妖魔起码也是涅槃境界,甚至是璇玑,别说你们这帮卑贱的修士,就是本座也招惹不起啊。” “我们走!我们走!”周济吓得两腿发抖,突然大吼一声往外跑去。 浑浊的气浪铺面而来,白老大当机立断,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喝道:“先离开这里!” 众人顿时在黑暗的群山之中狂奔起来,而那些头颅却死追不舍,随着牧瘟的离开,黑山之中的妖魔却好像更加暴躁起来,不断轰击黑山,使得乱石穿空,黑烟隆隆,遮蔽了天上的大半青光,妄图从里面钻出来! 在白老大他们疯狂的逃跑的时候,牧瘟的胸腔忽然难以呼吸,他总有一股不祥之感,仿佛背后的妖魔已经发现了他,而他很清楚,或许这不是他的错觉,如果他真的已经被发现了,那么他已经无处躲藏! 而且他也知道,黑山下的妖魔曾屠杀过无数的上古修士,它那么歇斯底里的想要突破封印,还不是为了自己! 跑不掉的,也不可能跑掉的,它已经锁定了自己! 牧瘟突然回过头,只见黑山之上尘埃滚滚,巨石高飞,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撑到了山体之外,而两个尖锐的黑角刺出山体,不断的晃动,一只猩红的眼睛透过高山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奔逃的牧瘟,在山体间散发出一道扁平的光晕,仿佛是一颗煞星! 牧瘟突然挣开了白老大的手,喊道:“大师兄,你们快走,拖着我永远不可能跑掉的!” 白老大等人忽然停了下来,连同周济他们也错愕的看着牧瘟,不知道这小子意欲何为。 “牧瘟,你要找死也别拖着我们,那妖魔就快冲出山体了,若是再不走,你就等着给那些骷髅头陪葬吧!”周济看着天空中那几百颗萦绕不散的头颅,背脊发毛,对牧瘟低吼道。 “不!它要找的人是我!”牧瘟往后退了一步,只见天空中的几百个头颅也顺势后退了一尺,始终在牧瘟的头上盘旋。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老大等人傻傻地看着天空中妖艳的头颅,不知所措。 但这时候,那座黑山不停震颤,巨大的岩石从天而降,仿佛它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那妖魔的半截身子都已经暴露了在外面。 68.牛夫 为什么这些骷髅头只盘旋在牧瘟的头上,难道牧瘟才是那头妖魔要找的人吗? 牧瘟咬紧嘴唇,他很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白老大他们,但他很害怕,害怕他们知道自己是黄天复活的契机后,自己会被所有人当成异族排斥,甚至让他们绞尽脑汁杀死自己,不过在生死存亡之际,牧瘟突然像是看开了,既然自己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她何不痛痛快快地了解自己的命运呢! “轰——隆隆——” 黑山之上,庞然而神秘的怪物用力撼动黑山,只见巨石滚落,庞然的尘埃淹没它的头颅和身体,让人看不清它的样子,但随着黑山崩裂,妖魔即将出世,恐怖的威压和腥臭的狂风已经顺着隆隆卷来,让白老大他们头皮发麻。 必须让白师兄他们赶紧走,否则他们只会成为自己的陪葬品! 可是他要怎样才能让白老大他们相信,黑山里那怪物的目标只是自己一人! 突然间,瘟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赶紧解释道:“大师兄,你们还记得铜殿里那铜壁上的七猿经法吗?其实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们,我看懂了。自那以后,我总感觉身上有一点点的诡异,就仿佛是被烙上了印记一样,刚才崇明鸟说,山里的妖魔会追上带有混沌之气的修士,它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牧瘟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自圆其说之法了。 丁慧茹愣愣地看着牧瘟,突然间,她咬紧牙道:“牧瘟死定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是这个灾星唤醒了山里的妖魔,咱们没必要为了他陪葬,快走啊!” 大脚三听到丁慧茹的话以后,突然握紧了青铜镜,愤怒咆哮:“闭嘴!你要是想逃命就赶紧滚,没人会拦着你!” “大脚三!”丁慧茹目眦尽裂,握紧了手中的青剑,仿佛随时都会刺过去一样。 “都别吵了!”白老大心烦意乱,没想到二师弟还没救出来,就要先把老六赔在了这里,他沉着脸道:“老三,你带着大憨二憨先离开这里,我们很快就跟上!” 大脚三一愣,显然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师兄竟然要陪着牧师弟一块死,不,应该是想奋力一搏吧! 白老大青筋暴起,喝道:“没听到吗!快带着大憨二憨走!” “好,人我带走,但我很快就回来找你们!”大脚三犹豫不决的看了一眼白老大,突然一把抓住了大憨二憨的手,却不料大憨二憨早已经离开三丈远,而且异口同声道:“我们哪也不去,大憨二憨只跟着大哥走!” “你们两个犯什么傻,留在这里是要死的!”牧瘟怒吼一声,心里阵阵绞痛,“大师兄,求求你别管我!你快带着三师兄他们走吧!不要再让我拖累你们了,为了我,不值得啊!” “不行!我已经把老二扔在了这里,我不能再把你扔在这里!我可以跟你一块死,但我绝不允许我抛下身边的人!如果你一个人死在了这里,那我也会愧疚一辈子的,老六,你明白吗?”白老大的声音有几分凄厉,但凄厉中又有着坚定。 牧瘟愣住了,在漫天的青光之下,大师兄的长发随风而动,眼眸深邃,他的衣服又破又烂,而且浑身血浆,但在牧瘟的眼里,白老大却突然像跟师傅一样成了一个高大的影子,他能替他遮风挡雨,挡住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一瞬间,牧瘟的眼角湿润,他用力抓住了手中的青铜链,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说道:“大师兄,那我们就一起死!” 大憨二憨跑过来,抓着牧瘟的胳膊,说道:“大哥!我们也要一块死!” 牧瘟鼻子一酸,手微微发抖,但他怒道:“胡说什么,快跟着三师兄走,大哥很快就追上来!” 大脚三也来到了牧瘟的身边,他看着誓要同生共死的师兄弟,忽然裂开嘴,强笑道:“那我也不走,我总不能为了救一只鸡逃走吧!” 大脚三的手里抓着刚刚想要蹑手蹑脚逃走的崇明鸡,苍白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但那苍白的笑只会让牧瘟更加的心疼,他的心里很清楚,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但很多人为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却会甘愿奉献自己的一切,没有谁的死亡不可惧,亦不足惜,只是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美好的事物。 “咯咯哒!咯咯哒!牧瘟,快叫他放开本座,你们要死没关系,可本座不能死啊,等本座恢复了修为,本座就回来替你们报仇,可要是本座死了,以后就没人给你们报仇了!呜啊啊,几位再生父母,求求你们放了本座吧!本座给你们烧纸,给你们点香!本座还想再活几百年啊!”崇明鸡突然哭丧着脸,不停地扑腾着翅膀求饶,但大脚三死死抓住了它,好像根本听不到它的哀求一样。 丁慧茹看着半个身子都露在山体外面的妖魔,她突然一把抓住了神色复杂的周济,“就让他们去死,我们快走!” 周济看了一眼白老大他们,眼里流露出诡异的光芒,心道真是苍天有眼,本来他还在苦恼怎么灭杀白老大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要为了一个废物全部死在这里,真是大快人心! “我们走!”周济毫不犹豫,跟丁慧茹逃之夭夭。 眼看周济跟丁慧茹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大脚三在后面啐了一口道:“真是人渣中的人渣!” 而这时,白老大抬头望着头顶的几百个骷髅头,不仅蹙眉道:“这些脏东西会不会是在监视我们,所以才会紧跟着小师弟不放?” 白老大忽然将青铜棍抛飞出去,只见青铜棍忽然化成了一道青光,就要洞穿天空中的一颗骷髅头,但骷髅头轰然飞出去,在远处摇摇欲坠半天之后,竟然又惨叫着飞了回来。 而青铜棍沾染了蓝焰以后,滋滋的冒出白烟,赶紧回到了白老大的手里。 眼看大憨二憨还要举起青铜杵,白老大一把拦住他们,说道:“别试了,这些骷髅头有诈,而且我的武器沾染到它们以后,似乎受到了污染,恐怕都是不干净的东西,而且凭我都打不穿,你们两个就更别试了!” “大师兄,那我们要不要继续跑啊?”大脚三看着渐渐分崩离析的黑山,呼吸不禁慢慢粗重起来,似乎变得更加紧张了,这也不怪大脚三,任谁在死亡面前都不可能不害怕,更何况大脚三还敢直面死亡。 “不!我们不走,我们赶紧回到那些古修士的尸体下面,我沾染了混沌之气,但他们不也如此吗?”牧瘟突然咬紧了牙,似乎有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对啊!那些尸体也是上古修士的尸体,恐怕也有荒洪气息!” 白老大等人远远望去,只见黑山上尘埃弥漫,而那头妖魔已经彻底跨了出来,它身高百丈,堪比黑山,而且大块大块的肌肉隆起,双臂、胸膛、小腹、大腿,粗壮的肌肉配合着浓重的黑色,就像是一座攻无不克的参天巨人,只是它的脑袋是一个硕大的牛头,两角闪烁寒芒,鼻子上有一个鼻环,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爆射出刺目的红光!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 白老大他们的双腿一软,鬓角已经流下汗珠,而大憨二憨却强打着精神,互相勉励道:“别怕!别怕!打赢了就吃牛肉,一块儿吃牛肉!” “我们快走!”白老大看着那头顶天立地的巨大牛兽,赶紧抓着牧瘟他们向着它冲去。 “你们看,他的胸口也有字,好像是夫!”牧瘟紧盯着那头黑暗中的巨牛,说道。 “笨蛋,蛇兵牛夫,是苍天始祖靡下的夫兵,才不过是第二级别,却也有了涅槃的实力!”崇明鸟知道在大脚三的手里挣脱无望,最后也就放弃了挣扎,但它听到牧瘟的话以后,赶紧说道。 众人一阵沉默,他们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铜殿外的狼兵虎夫,如果没猜错,那应该就是黄天始祖靡下的军队了,只是狼兵的实力有些弱,居然被白老大他们用青铜器手刃,不过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黄天之道已经被覆灭,这些军队已经发挥不出一点实力,否则哪里轮得到他们几个乳臭未干的修士,去挑战始祖之兵! 白老大他们来到了那几十具古修士的尸体下面,神色肃穆,双手微颤,仿佛已经把命运交到了那些尸体的手里!而牛夫看到这帮人居然如此狡猾的靠过来,似乎有几分愠怒,但最关键的,还是人群之中的牧瘟,它不曾想,这世上居然还有着古修士存在! 牛夫突然仰天咆哮,粗糙巨大的双掌握向腰间,将一柄紫色的战斧从腰带里抽了出来,众人凝神望去,还不知道牛夫居然戴着腰带,而且背后还插着一柄紫色的斧头。 那柄斧头大如山头,斧柄是一根弯弯曲曲却被磨得锃亮的树干,又用廊柱粗细的藤蔓绑住了一块紫色神秘的石刀,石刀的两面满是深蓝色的凹槽,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的蓝光,而崇明鸡大叫道:“道纹,把柄斧头上有道纹,快抢过来,咱们能换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灵药!” “你就闭嘴吧!要是在大喊大叫,我就让你自己去跟牛夫抢夺道兵!”大脚三心烦意乱,突然低吼了一声,吓得崇明鸡赶紧闭上了嘴巴。 但这时候,随着牛夫将巨斧抬起,一股堪比天威的压力涌来,已经使得他们双脚发颤,要不是那些古修士的青铜兵器祭出一道青色的光墙,阻拦了一部分的威压,恐怕他们早已经在巨斧之下化成了肉泥,而这只鸡贼居然还要他们去抢夺刻有道纹的战斧。 “这道纹威力很大吗?”牧瘟眉头一蹙,不禁问道。 “顶多算是半件神兵吧!”崇明鸟小心翼翼的说道,深怕又惹火了大脚三。 “可你看到天上那些神兵也没如此激动啊?”牧瘟感觉秃头鸡肯定还有别的没说出来。 崇明鸟脸色略微尴尬,当他看着白老大跟大脚三又在阴森地望着它时,它顿时哭丧着脸,谄笑道:“刻有道纹的兵器,是根据修士的实力发挥威力的,可不像神兵,唯有仙宗之境才能拿起。” 吼!夫牛的斧子轰然落下,砸在了众多神兵涌起的青光之上。 大地轰然一震,而青光组成的屏障颤抖不止。 一股汹涌的气浪在青光之上炸裂,翻滚着涌进四周的黑暗之中,却不曾危及到地面上的几人。 不过余威袭来,白老大等人忽然跪在了地上,连同牧瘟,面如金纸,仿佛刚刚承受了致命一击,嘴角溢血。 “不行,即便有神兵守护,但也会被震死在这里!”白老大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捂住气血翻涌的胸口。 牧瘟赶紧看着崇明鸡,狰狞道:“能不能想办法收拾这头蛮牛?” 崇明鸡满脸苦涩,鄙夷道:“让你们跑你们不跑,现在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却知道来找本座了!” “你以为跑得掉吗?”大脚三忽然怒道,面目狰狞,但这时候,白老大抓住了大脚三的手,对牧瘟说道:“牧师弟,把紫金炉祭出来!” 崇明鸡突然跳起来,喊道:“本座想到了!本座想到了!” “别卖关子,你想到了什么!” 众人望着一蹦一跳的崇明鸡,而此刻,崇明鸡指着那座黑山,说道:“这头牛夫既然曾经被封印过,那里面一定有封印阵法,只是被这头牛夫给弄坏了,也许只是一个小角,也许可能有一大片,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一头涅槃境界的牛夫,一柄刻着道纹的兵器,那就等于是同时挑战两个涅槃高手了,甚至有过而不及!” 牧瘟眉头一皱,喃喃道:“可那头牛夫就在青光外面,正千方百计要杀进来,咱们出去不是送死吗?” 牧瘟的话刚刚说完,漫天的青铜神兵仿佛是听到了他们的话,不停地颤抖起来! 69.金太极 青铜神兵的青光在空中化成一条条锁链,突然向着牛夫巨大的身体激射而去,青光艳艳,铁链铮铮,宛如是万条青蛇平地而起,直接缠住了牛夫的身体各处。 牛夫大声嘶吼,从腰腹到四肢,胸膛到头颅,纷纷被青链捆住,让它像是一个巨大的青粽,不过它依旧在黑暗之中不断挣扎,用双臂拉扯,妄图用石斧砍断青链,但此刻,一道青链突然缠住了它刻有道纹的斧头,猛地一拽。 斧头从牛夫的手里脱落,从霄汉下坠,宛如星辰临世,一股巨大的威压贴近地面。 下一刻,石斧落地,大地轰鸣,紫霞冲天。 一条条漆黑的裂纹在大地上四处延伸,而一道气浪从石斧下从远处涌起,使得白老大瞳孔放大,赶紧把牧瘟扑倒,大吼道:“趴下!” 飞沙走石从头顶掠过,噼里啪啦,乱石穿空,石斧之威犹如海啸,令人望而生畏。 崇明鸡赶紧爬起来,说道:“快!快!快!趁着那些古兵器捆住牛夫,我们赶紧去把黑山里的封印修复!” “快走!”白老大等人面面相觑,突然咬紧牙,豁然跃起,冲出青光的庇护范围,向着黑山狂奔而去。 这一路到处有巨石塞途,牧瘟他们或奔或跳,迅敏如山猴,疾走似猎豹,而途中碎石不断从天而降,但都被白老大跟大脚三用青铜器轰成了齑粉! 牛夫感受到牧瘟的气息有变,或者说是那些头颅看到牧瘟离开了诸多青铜器的庇护之后,它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朝天嘶吼,浑身的肌肉大块大块隆起,绷得青链吱吱响,似乎崩断在即。 而那些燃着鬼火的头颅也纷纷扑上来,用牙齿撕咬青光,使得幽蓝的鬼火瞬间缠在了青链上。 天上的青铜神兵在蓝火的侵袭之下,纷纷颤抖,仿佛被污秽浸染一般,光辉一黯,摇摇欲坠。 “快点!再快点!青光链要断了!” “坚持住!坚持住!快到了!就快到了啊!” 青铜神兵既损,漫天的青链顿时失去了神威,只见牛夫双臂突然挥出一个大圆,竟使得高耸入云的漫天青链全部崩断,宛如一朵青色的花骨朵突然绽放。 “叮铃铃——” 上万条紧绷的青链突然弹射出去,犹如滂沱大雨般被打入地面,溅起冲霄碎石,再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参差不齐的黑槽! 而这时候,牧瘟等人刚刚来到黑山的里面,但山腰乃至山脚已经响起噼啪噼啪的碎石之声,就好像青铜链会抽打在他们的身上一样,吓得他们面无血色,浑身冷汗。 “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大脚三怪叫一声。 刚才若是再晚几分,他们肯定会被青链打得形神俱灭! “快看头顶!”牧瘟在黑漆漆的深山中左右环顾,只见黑山深处已经被牛夫凿空,但里面有着淡淡的金辉洒落,抬头望,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太极磐石嵌在山洞顶部, “乾坤艮兑震巽坎离。”白老大喃喃读道,这些璀璨的金字在太极周围绕成一圈,不断旋转,宛如是融化的琥珀在山顶徜徉流动,而在字里行间,空气沸腾,蜂鸣不止,仿佛天地大道被浓缩在方寸之间。 众人站在太极之下,只觉得一股神秘威压从头降临,不禁胸口一闷,踉跄倒退两步。 “这肯定就是镇压夫牛的太极图,一定是这里的卦象乱了!”大脚三被头顶金光灿灿的太极图给震住了,不由得说道。 “不会的,八卦阵本来就千变万化,变幻无穷,不存在卦象变乱的说法!”白老大摇摇头,虽然这些金字悬浮在空中,在璀璨的霞雾里腾跃扭曲,但金太极又没失去神芒,心道应该不是它的问题。 “哪问题出在哪里?” 崇明鸟也被金太极震住了,因为这太极玄奥异常,仿佛里面蕴藏着无尽的道义,可是它还没时间去细细感悟,它就突然发现了问题。 崇明鸟指着艮卦,鄙夷道:“你们两个就知道瞎猜!看那艮卦,艮卦的卦象应该是上两横长,下两横短,可这里明显缺了一根短的,一定是被牛夫给敲下来了,赶紧找找,是不是掉在哪里了!” 众人凝神望去,虽然璀璨的金芒让他们觉得双眼刺痛,但为了活命,就算是瞪大眼珠子看太阳也只能忍了。 若不其然,这艮卦确实少了一短横,也就只有崇明鸟这样有二十万年阅历的神兽才能在顷刻间从八个卦象之中发现猫腻,倘若是让牧瘟他们自己去寻找,那找到猴年马月也估计没个消息! “快找!”白老大心急如焚,不禁大声催促,自己已经在乱石堆中不断搜寻起来。 大地忽然一颤,众人回过头,只见挣脱青链的夫牛已经将石斧捡起,而且它的双目瞪大,猩红妖艳,使得它看起来更加愤怒与残忍,而它直勾勾的盯着黑山里的那帮人,目眦尽裂,浑身杀气腾腾,好像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一样。 “不好!快往里面走!”白老大大喊一声,带着大家赶紧往黑山深处跑去。 但此刻,外面那几十具古修士的尸体震颤起来,仿佛他们也知道牛夫挣脱了他们的锁链,所以他们的小腹之内微微响起雷鸣,使得一道细若长发的金丝从他们的中庭里面漂浮出来,并像是一条金蛇一般从指尖滑出,缓缓落入了他们各自的青铜神兵之中。 当那些青铜神兵得到了一缕灵气,它们都仿佛被激活了一样,而且它们涌出来的青色妖光,足以照亮整片夜空! 一瞬间,漆黑的世界狂风呼啸,巨石滚滚,刺耳的蜂鸣不断响起。 不等夫牛蹲下去,伸手碾碎黑山里的蝼蚁,一根宛如宫殿般粗的青链突然从天而降,它散发出来的青光是如此璀璨,仿佛黑暗的世界都成了青天! 在青链的周围,虚空劈啪作响,甚至连四周的青光也扭曲起来,仿佛被撕扯的不是光芒,而是整个世界! 夫牛境界不凡,修为恐怖,它听到背后传来破空之声,顿时拿着石斧转身,狠狠地劈砍下去! 紫艳厚重的石斧划破虚空,一道紫气从石斧里面升起,在空中化为山脉大小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嘴,仿佛要吞下这从天而降的青链。 紫光与青链碰撞在一块儿,使得整个世界一震,连同黑山里的牧瘟也觉得中庭一动,仿佛中庭崩溃在即。 在两股力量的交汇处,虚空突然凹陷进去,光芒凝而不散,而且两股恐怖的威势仿佛是在不断的激斗,只是威势越压缩,众人越觉得不安,仿佛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不断蓄势,只是在等千钧一发,轰然淹没这里的每一个人! 下一刻,那股力量所等待的时机到了,璀璨的神芒在漆黑的天地间炸裂,亮如白昼,什么也看不见! “它们又打起来了,我们快找太极碎片!”大脚三看到外面声势浩大,突然大喊了一声,让牧瘟他们赶紧弯腰寻找。 但大脚三的声音还没传开来,这时候,众多上古修士的尸体嗡嗡震颤,仿佛是随波逐流的柳叶,和青铜神兵一块儿被一道透着神威的涟漪推出去,在黑山外面围而不散。 而牛夫离爆炸之处最近,它双目紧闭,赶紧用双手挡在脸前,但巨大的气浪滚来,尤其是在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涟漪之下,牛夫不得不将石斧挡在前面,求得苟活。 石斧受到了冲击,上面的道纹嗡嗡蜂鸣,一瞬间,蓝光冲天,化成一道屏障护住了牛夫,不过即便如此,牛夫还是一个踉跄,倒在了黑山之上,巨大的牛躯压下,使得黑山一震,大块大块的黑石不断落入山内,劈啪作响,轰鸣声震耳欲聋。 虚空中的涟漪漫过黑山,使得整座黑山轰然一颤,里面响起尖锐刺耳的蜂鸣声。 白老大他们脸色煞白,都以为这次真的要在神威之下被碾成齑粉了。 “要死啦!要死啦!本座还没留下道统,就在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崇明鸡忽然一脸悲愤,仿佛极度委屈。 “别吵嚷!”牧瘟脸色煞白,他的中庭不断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但就在虚空涟漪要涌入黑山的时候,外面的大块岩石不断掉落,似乎整座山岳已经被撼动,而山顶的太极图好像是被激活了,只见它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绽放出璀璨的金芒,刺耳的蜂鸣直冲天际,叫人胸口气血翻涌。 太极的金芒浩瀚如烟,并在山顶像温泉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出,从天而降,在黑山外面化成一个金灿灿的金钟罩,笼罩住整座山峰。 毁天灭地的神威刚刚撞击在金墙之上,却轰然溃散,只是在天地间化成一缕清风。 “没了......冲击波就这么没了?”白老大等人愣在原地。 “这威力.......”连崇明鸟也傻傻地看着山外,又回头看着那个八卦,仿佛极为震撼,等到崇明鸡醒悟过来,它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白老大僵硬地扭过头,对崇明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太极图蕴含无穷的力量,只为镇压牛夫,一旦黑山崩塌,禁锢也将不复存在,所以那股神威若要碾碎我们,必然先轰击在黑山之上,而金太极也必然反击,我们也借着它躲过了一劫!” 众人恍然大悟,但他们躲过了神威,却躲不过牛夫。 牛夫正守在黑山外面,虚空涟漪过后,它似乎又要来灭杀白老大他们了! 此刻,牛夫两脚弓步,腰肢后仰,两只粗如山岳的手握紧了巨大的石斧,将其举到头脑后,仿佛浑身的力量集在一点,下一刻,石斧紫霞灿灿,妖雾涌起,一股寒芒已经照亮了昏暗的世界。 牛夫赫然大吼,发出一声震散云霄的牛哞,将石斧狠狠地劈下。 紫光划破了黑暗,飓风涌起,黑山颤颤,乱石飞溅! “他娘的,到底有完没完了!”崇明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吓得面无血色,直找石块躲避,但谁都知道,要是这一斧子砍下来,就算是整座黑山也会灰飞烟灭。 白老大他们各自愣在原地,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才躲过了气势汹汹的神威,结果牛夫又狠狠地劈下石斧!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白老大最先醒悟,突然大吼一声,但在庞然的巨斧下,所有的咆哮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以至于根本没人能够动弹分毫,他们好像都被定住了!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金色太极再一次颤动起来,虽然它的艮卦少了一短横,但威力不减,道义犹在,只见金钟罩越发的璀璨,轰然涌出一阵金光。 “哞!”石斧被弹开,道纹寸寸碎裂,而牛夫倒飞而去,发出轰然巨响,摔倒在群山之中,七窍流血。 太极图与石斧乃是同出一源,甚至它的地位远在石斧之上,石斧不去杀伐上古修士,反而倒戈黑山,自然是自寻灭亡之途。 “哞!”牛夫的咆哮痛苦而愤怒,它从地上站起来,好像一尊山岳突然在大地上横冲直撞,抬头望,这头巨牛双目猩红,仿佛怒火中烧,而它的斧头也碎成了七八块,但它决定卷土重来,它毕生的使命就是捍卫苍天,将所有上古修士覆灭。 但这一次,牛夫却不像刚才那么冲动了,它警惕地看着金钟罩,仿佛是在等待它的消失。 “快快快!”黑山里面,白老大脸色惨白,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牧瘟他们喊道:“赶紧把艮卦的那一短横填上去,否则等到太极图的金钟罩消失,我们必死无疑!” 这时候,崇明鸟在一块黑石上又蹦又跳,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本尊竟然找到了!找到了!它就在这里!” 刚才崇明鸟只是想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没想到竟然让它找到了那丢失的短横。 众人赶紧跑过去,只见一块金石光芒璀璨,灵气涌动,宛如星辰般耀眼,只是大部分被岩石盖住,而大脚三上前用力一推,将几千斤的石块推飞,就想把地上的金石捡起来,却突然觉得掌心刺痛,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还不忘大喊道:“好烫!” 70.青铜神链 黑山外,牛夫看到牧瘟他们找到了艮卦的短横,突然面怒狰狞,暴跳如雷,它伸出手,正要去抢夺金石得时候,不料金钟罩的金光再一次被激醒,将其拒之门外。 哞!牛夫仰天怒啸,恨不得将黑山里面的白老大等人碎尸万段! 牧瘟看到三师兄那踌躇难定的样子,就知道这块金石绝对没有这么好拿,于是他也顾不得这么多,突然一把捡起地上的金石。 “滋滋滋——”牧瘟得掌心突然不断的冒出阵阵白烟,而白老大看到以后,面色一变,大喝道:“小师弟,快放开!” “不!”牧瘟的身体一颤,双手仿佛被万根钢针刺入,而他的手掌在滚烫的金芒下已经开始渐渐消融,血肉破碎横飞,仿佛双掌贴在了被烧得通红的烙铁上,不断沸腾。 大脚三也怒喝道:“小师弟,放开!” “大师兄!快带我上去!”据统治下,牧瘟的瞳孔紧缩,虽然他面无血色,但是还是迫使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好!”白老大看到心意已决,本想一口回绝的他却突然改了口,而且事已至此,就算牧瘟不拿起金石,也总有人拿起来的,更何况仅仅是瞬间,牧瘟的双手就已经如此惨烈,白老大根本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 “牧师弟,抓紧我!”白老大咬紧牙,袖子一挥,强行祭出一道白云,带着牧瘟飞向黑山的山顶。 金太极渐渐靠近,就像是两只飞蛾扑向滚烫的火炉,而那阵阵金光刺来,好像要将他们的眼睛刺瞎一般,但牧瘟的双手始终抓紧了金石,眨眼间,他的血浆不断沸腾,血沫飞溅,那股钻心的疼从双臂袭来,让他混身发颤,大汗淋漓。 “大师兄,再快点,我快撑不住了......”只是几个呼吸间,牧瘟就好像已经虚脱了一样,当当他差点从云端上掉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咬破自己的舌头,迫使自己重新清醒。 绝不能昏倒!绝不能昏倒!诸事因我而起,我必须把大师兄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出去! 牧瘟咬紧了牙,而白老大感受到金太极汹涌的气息,浑身气血翻涌,连脚下的白云也仿佛因此也颤抖不稳起来。 “小师弟,快把金石放进去!”等他们靠近了金太极,白老大大声咆哮。 牧瘟抬起手中的金石,将它嵌入到山顶的那道凹槽之中,一瞬间,金石的光华璀璨万倍,一股恐怖的灵威绞来,牧瘟忽然大声惨叫,“啊!” 高温喷涌而出,好似一道火舌瞬间吞没了牧瘟,但凝神细看,却发现只是牧瘟的双手跟金石彻底相融,而且一股庞然什么的力量像是绞肉机一般缠住他的双臂。 “咔嚓——咔嚓——” 牧瘟的两只手臂咔咔作响,瞬间被绞碎成碎片,粘稠滚烫的血浆溅在他的脸上! 白老大突然僵住了,只见血腥气扑面而来,血肉横飞的场景真如人间炼狱! “牧瘟师弟!”凄厉的声音在山顶回荡,犹如惊雷炸起,但是那声大喊很快就被牧瘟歇斯底里的咆哮掩盖! 绞碎,烧灼,纷飞......死亡的恐惧从头上笼罩下来,使得牧瘟的每一根神经都像紧绷到了极致,而在那种状态下,剧烈的痛苦又在不断刺激他的大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谁来救救他! “小师弟!” “大哥!” “牧瘟!” 白老大听到大家的咆哮,不由得手足无措,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牧瘟的双臂被绞碎,而且连他的臂膀也快被撕裂开来了.......不行,必须把牧师弟拉出来! “牧师弟,当心!”白老大突然咬紧牙,挥动青铜棍,狠狠地向着牧瘟的背脊打去。 “咔嚓!”白老大已经在竭力控制力道了,但当妖光闪闪的青铜棍打在牧瘟的胸口时,他还是像一道血线一样抛飞出去。 牧瘟在山壁上被不断滚落撞击,他的脑袋右边突然撞在了一块岩石上,眼角立刻溢出血液,染红了他的眼睛,而且他的身体不断咔咔响,仿佛里面的肋骨和四肢都已经折断。 时空好像在此刻静止,白老大僵在了黑山顶部而不知所措,但在他的面前,牧瘟的双臂被留在山顶上,孤零零的悬挂着,像是庙宇下随风摇晃的铃铛,黏着破碎的血肉,不断滴下鲜红的血珠子,让白老大目眦尽裂! “大哥啊!”大憨跟二憨看着从天而坠的牧瘟,突然抱在一起大哭起来,痛苦得浑身发颤。 大脚三突然跃起,想将从山壁上滚落的牧瘟接住,白老大也在这时候醒悟过来,绝不能让牧瘟从这么高的地方摔到地面,否则.......白老大赶紧纵云直追,妄图追上摔下去的牧瘟。 但在这时候,整座黑山轰然一颤,巨响在山底下响起,只见地动山摇,璀璨的金光从山顶洒下,宛如一颗骄阳现世。 狂风在黑山里面肆虐,白老大身子一晃,体内的灵气居然毫无预兆的暴动起来!又是禁地世界的禁止,他的灵气瞬间溃散! “哇!”白老大脸色煞白,顿时吐出一口血,从云端上跟着摔落下来。 “大师兄!”刚刚跑及一半的大脚三看到白老大有难,突然停下来大喊。 “老三,接住小师弟!” 大脚三愣在空中,但他看了一眼在山坡上滚落的牧瘟,却突然在半空中扭转,来到了白老大的低下,双臂宛如水中探月,牵动虚空,要知道大脚三也不能使用灵气,而他要徒手接住白老大,必须得全力而为,当白老大靠近地面时,大脚三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宛如推窗望月,一把抱紧了他。 但一股巨力撞在大脚三的身上,两人轰然倒地,躺在地上。 而在另一边,大憨二憨也想飞出去抱住牧瘟,可是他们的灵气一涌出中庭,顿时反击经脉,宛如沸腾的岩浆,使得他们好像要被肢解一样,甚至尚未跑远,就已经直接吐出一口血,摔倒在地上,疼得双目猩红,全身痉挛! “大哥!大哥!”大憨二憨看着即将坠地的牧瘟,凄厉嘶吼,而不知道禁地恐怖的他们,还在的疯狂的催动灵气,承受更大的痛苦。 越急越用灵气,越用灵气,只能越痛苦。 “轰——咔嚓——”牧瘟从陡峭的山壁上轰然摔落,溅起碎石,而他的胸口响起血肉被尖锐的东西划碎的声音,只见七八根肋骨从里面刺了出来,使得他胸膛鲜肉模糊。 牧瘟僵硬的躺在地上,视线染着红晕,剧烈的疼痛吞噬着他仅剩的感知,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悔恨。 或许对他而言,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吧。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白老大鼻子一酸,突然一拳打在了大脚三的脸上,他怒目圆瞪,满嘴猩红,凶神恶煞,恨不得将大脚三吞下去! 大脚三脸颊肿了起来,但他两眼噙泪,抓住了白老大的衣领,哽咽道:“难道你就想死吗?小师弟那样滚下去,最多残废,但你刚才是头颅朝下,要是这样摔在地上,你必死无疑!我不准你死,你们谁都不准死!” 大脚三从嘴里不断地喷出血沫,刚才摔在地上的时候,他一个人扛住了所有的冲击力,五脏俱损,要不是白老大打了他一拳,愤怒之下,他恐怕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这么高的地方滚下来,他怎么不死!”白老大大声嘶吼,但他看到哭鼻子的老三,突然一愣,一把把大脚三从身边推开,跑到了牧瘟的身边。 牧瘟躺在地上,胸口跟臂膀处不断流出滚烫的血浆,而且那些碎裂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白老大看着眼前的惨象,直接瘫软在地上,但牧瘟还没有死,他面目灰白,瞳孔颤抖着,宛如弹珠般大小,而且鼻子里只有出气却没有进气,显然是命不久矣! 大脚三、大憨二憨还有崇明鸡跑过来,他们看到牧瘟的惨状,忽然说不出话来,仿佛如鲠在喉,而后面跑来的大脚三看到这一幕,更是直接跪倒在牧瘟的身边,啜泣道:“小师弟!小师弟!你别死!是师兄的错!是师兄的错,其实最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牧瘟看着两位师兄,还有大憨二憨,他多想给他们露出一个笑容,宽慰他们没事的,三师兄你也别哭了,可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而且一阵一阵剧痛从全身涌来,血浆堵塞住他的胸腔,他真的好痛,痛的他想大哭一场,但现在的他却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外界的牛夫看到牧瘟半死不活的样子,灯笼般的双眼忽然眯起,身上恐怕的煞气也渐渐收敛,似乎不愿再追杀白老大他们。 毕竟那个古修士已经死了。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此刻,金色的太极不断旋转起来,宛如一个金灿灿的罗盘,而随着它不断的转动,黑山颤动,一股强劲的气流突然在空中涌现,并不断的把外面的风尘往山里吸来,仿佛黑山成了一张吞天噬地的大嘴,正在不断吸纳外面的一切。 白老大等人突然从悲伤之中惊醒过来,可在下一刻,在九天忽然响起铜链的声音,丁零当啷,丁零当啷,一股莫大的天威忽然从天而降,使得黑山震动,外面的牛夫差点跪下。 这时候,一根青铜链忽然刺破禁地世界的黑暗,穿过庞然的黑山,像是一朵青云一般来到了牧瘟的身边。 “这是什么东西!”白老大等人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青铜链像是一层轻柔的云,卷起了牧瘟的身体,猛地带着他飞出九霄之外! “放肆,把尸体放下!!”崇明鸡刚刚还在缅怀跟牧瘟的过去,哪想到那条青铜链竟然抢走了牧瘟的尸体,所以它不由得急得大喊大叫,但没有修为的它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大师兄!牧师弟的尸体!”大脚三错愕地看着天上恢弘磅礴的青铜链,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 “大哥!”大憨二憨见到牧瘟的尸体都被抢走了,顿时握紧拳头,气得大喊大叫,而且两人奋力直追,却根本不及青铜链的半点速度,这眼见,青铜链已经在黑暗中没有了踪影! “回来!”白老大也踏出去了一步,但在下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追不上了,所以他拦住了所有人,铁青着脸道:“我们必须把六师弟的尸体带回去,除非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哞!”牛夫看到那根青铜链把古修士的尸体夺走,也极为愤怒,按照传统,应该由它把牧瘟的头颅拧下来串成念珠,挂在脖子上,但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正当牛夫狂奔起来,要去追袭那根已经飘到天际的青铜链,黑山突然涌出一股神秘的力量,拖住了牛夫的双腿。 黑山轰然一震,仿佛是被牛夫巨大的力气拖出去一丈。 “不好!金太极要开始镇压黑山了!我们快跑!”崇明鸟突然大叫一声,脸色煞白,而白老大他们醒悟过来后,赶紧向着黑山外面冲去。 “当心!”黑山外飓风汹涌,巨大的吸力使得白老大他们举步维艰,而且白老大他们刚刚受了伤,又不能使用灵气,只觉得在狂风中寸步难行。 大石块不断飞来,打在众人的脸上,让他们极为狼狈,没多久已经浑身淤青,血痕遍体。 牛夫感受着双腿的阻力,更为愤怒,于是高高跃起,想要遁入云霄,不料那股力量更加巨大,直接把牛夫拖到了黑山里面! 哞!沉闷的嘶吼震碎雷霆! 天空中的几百颗燃着幽火的头颅也没逃过厄难,直接哀嚎着,被吸进黑山里面。 遍地的巨石在狂风中颤动,并不断被神秘的力量托起,在黑山坍塌的那面堆叠,重新成为一面坚不可摧的山壁。 当最后一块黑石彻底堵住了黑山里面,飓风轰然溃散,而满身是血的白老大等人侥幸逃到了黑山外,而他们仿佛已经精疲力尽,直挺挺倒在地上! 71.万神池 丁零当啷,丁零当啷,青铜链的声音在云霄上传来。 漫天抖动的青铜链,包裹着灿灿霞光,从一座恢弘琉璃殿延伸出去,照亮半壁天空,又跨过半个禁地世界,像是一条青虹,不动则已,一动惊人,而且直接从万里之外将牧瘟拖到了此地。 这时候,天空中的牧瘟浑身发凉,紧闭双眼,气若游丝,要不是混沌之气在不断消耗支撑他的心脏,他的最后一口气早已消散,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痛得不断呻吟,似乎已经命悬一线。 他快死了,神魂已经崩溃在即。 而抬头望,只见漫天悬浮着诡异的青铜棺,它们犹如一颗颗星辰悬挂在黑暗的天空中,四周绑着一道道璀璨的青铜链,而那些青铜链从更加高处的黑暗中落下,拴住了那些青铜棺,致使它们永远悬浮在半空之中,犹如被岁月定格,不腐朽也不璀璨,一直亘古不变的停留在高空中。 而在万千青铜棺的深处,更加璀璨的青光夺人眼球,那是一座琉璃殿,飞檐斗角,气势磅礴,悬浮在天空中,散发着璀璨的青色光芒。神殿之光照亮了这个黑暗的禁地世界,使得一望无垠的地表都覆盖着莹莹的青光,既显得诡异,又显得恢弘璀璨。 在琉璃殿的前面,通地神猿正迎风而立,它的眼窝里是两团诡异的蓝火,在风中劈啪作响,而且它一只手高举,本该是锁住它的捆仙锁,却被它所用,反倒成了它手中的一件毁天灭地的神器! 那根青铜链丁零当啷,丁零当啷的不断回响,眨眼间,它的尽头从天而落,将即将死去的牧瘟放在了神殿的面前。 在通地神猿的身边,其余六头神猿都浑身冒着黑烟,犹如一尊尊冰冷无情的煞神,围绕在牧瘟的身旁,它们双目幽蓝,面无神色。 “他就是修仙老祖吗?带领人族走向强盛之人?” “就是他,但只是他的一缕魂魄。” “他快死了。”通地神猿眉头紧皱,似乎对牧瘟的身体极不满意。 “等到老祖下一缕魂魄转世,是什么时候?”通明神猿慢慢靠近牧瘟的脸。 “大概要一千多年吧,老祖的三魂已散,四魄灭绝,这是第五魄了,还剩两魄,他要是再死了,那我们重见天日的机会就更渺茫了!”通天神猿站在最外面,仿佛对牧瘟的生死漠不关心。 通地神猿慢慢蹲下去,轻轻将牧瘟抱起来,横在身前,“如此说来,我们应该把他救火,等待他改天换地的那一刻。” 众多神猿凝望着它,疑惑道:“将死之人,你带他去哪?” “三魂五魄之中,他是最像老祖的一个了,我想他应该能承受住万神池的威力,重塑金身。” 通地神猿将目光放在琉璃殿阶梯的上方,只见那里有一座方方正正的血池,长八丈,宽三丈,深五尺,里面灌满了沸腾的血浆,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感觉胸腔里黏腻恶心,仿佛血浆也顺着气味弥漫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何必浪费了池子里的血药,连牛夫都打不过,道心也不坚定,这样的人恐怕很难走到仙路尽头。” “可我们已经等不到一个完美的老祖了。” “会等到的,会等到的。” “放下去吧,是死是活,全看天地造化,当年上古灭道一战,要不是老祖舍弃肉躯,化成这一片残留上古天道的禁地,我们不是早就化成飞灰了吗?既然是该死之人,就算永远被困在老祖的体内,又有什么不妥呢?”通背神猿面露哀愁,仿佛在数万年的禁闭中早已看淡。 当年苍天始祖雄起,镇压黄天,将上古天道覆灭,眼看改天换地,诸多上古生灵即将毁于一旦,老祖舍弃肉身,将自己的中庭化成七猿宗底下的这个巨大世界,收留了这些上古修士跟上古生灵,而且他的三魂七魄也葬于此处,每隔千年就祭出一魂或是一魄,妄图复活。 牧瘟就是他的一缕魂魄,只是现在,这缕魂魄即将消亡。 “但这也是他紧剩不多的复活的机会,倘若浪费了神药,我们以后还能给他什么?” “在修仙老祖诞生之初,他可曾从我们的手里拿去什么?”通地神猿突然问道。 他的一番话,顿时让所有神猿都沉默了。 “那就放下去吧。”通地神猿看着气若游丝的牧瘟,不再犹豫,将他放入到万神池中。 万神池虽然名字光鲜亮丽,但它的过往却极为血腥,这是当年诸多上古修士死在苍天手下,被七位神猿收集起来的血浆,并存于这座玉池之中。近万年过去了,血池里的血浆已经凝聚成天下一等一的神药,里面蕴含了无限的能量,但这里也曾经蕴含了无限的仇恨与怨念。 很难想象,七位神猿看到那充满怨恨的神药,非但没有将其净化的意思,似乎还故意让其充满怨恨,因为它们还记得当年老祖兵败的根源,天道不忍,以万物为刍狗,而修仙老祖却悖逆天道而行。 他生性温和善良,与山间麋鹿为友,与溪涧仙鹤相伴,就好比那牧瘟,与他有颇多相似之处,但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千万生灵的血液在他的宫殿面前竟然被缓慢的度化,到了最后,怨念烟消云散,竟然又成为了圣药。 但圣药的威力多么恐怖,这一汪血池很可能挽救牧瘟的性命,也很有可能,只是再添上半碗血浆,多出一具骸骨罢了。 当牧瘟被浸泡在万神池中,里面的血浆顿时沸腾了,但池底下满是白骨骷髅,使得本该沉到池底的他却躺在上面,似沉未沉。 “咕噜噜——咕噜噜——” 牧瘟翘起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极为狰狞,似乎就像是一头怪兽巨大的獠牙,但是在血浆下,锋利的骨刺正在慢慢的消失。 一丝丝,一缕缕,一道道,血浆蠕动起来,顺着牧瘟的嘴巴鼻孔钻入他的体内,使得他不断痛苦的呻吟,也有的从牧瘟的伤口里面流进去,仿佛它们无孔不入,无所不钻,就像是流沙遇到了地穴。 “疼......好疼......”奄奄一息的牧瘟被血浆包裹之后,他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苍白的脸也瞬间通红,只是红得太过诡异,仿佛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异响。 七位神猿静默池边,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精光。 “他的身体不是简单的恢复,似乎是在新生。” “亦不是新生,而是脱胎换骨。” “这池子血药凝聚天下所有荒洪修士的血液,论威力可以比肩神明。” “所以我们要给他下一道禁止,压抑圣药的威力,否则他必然爆体而亡。” 诸多神猿面面相觑,似乎在询问对方是否同意将圣药放入牧瘟的身体,最后,通天神猿冷漠道:“既然他已经落入神池,这方血药还留着又有什么用,既然血药已经被他享用,我们为什么还要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 所有的神猿同时举起手掌,在他们的掌心,一道道形态各异的金印慢慢从虚空中浮现出来,金印璀璨如虹,金光汹涌,宛如一道金鸿横亘在掌心,而这些金印汇聚到半空又互相融合,直到最后才化成一个法阵,落在了牧瘟的身体上。 金印融化,变成一根根手指粗的金绳,捆绑住牧瘟的身体,又渐渐渲染开来,好像一层霞光笼罩住他的身体,在这层霞光之下,牧瘟的身体渐渐变得紧致,好似严阵以待。 “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 这时候,通地神猿心神一动,突然手指一点,只见紫金炉从牧瘟的怀里飞了出来,悬浮在万神池的上方,散发着莹莹的青光。 在通地神猿的一丝念力之下,紫金炉炉壁内的青铜碎片仿佛是感应到了通地神猿的气息,不由得嗡嗡颤抖起来,青光大盛,彻底压过了紫霞灿灿的紫金炉。 “这丹炉似曾相识,是在中州之地吧!”通背神猿看着其余六位神猿,回忆道。 “道盘已经被磨灭,看不出是谁的东西了,但韧性极佳,淬炼之后,或许还有成为神兵的希望。”通天神猿凝视着紫金炉,简单说道。 七位神猿一阵沉默,而此刻,青铜碎片慢慢从紫金炉里露出一个角,只见那一角青光大盛,使得虚空震颤,泛起涟漪。 “疾!”通地神猿轻哼一声,只见一股滚烫的血浆从青铜碎片的末端流出来。 腥臭的味道涌来,只见当初在七猿宗被青铜碎片吸纳的血海突然浮现,它的血浆已经浓郁到发黑的地步,但在血海之下,还有一道赤红的光芒,那是曾被捆仙锁一鞭打死的饕餮的精血! 精血与血海从青铜碎片中蜂拥而出,一个在天上化成宽阔的血幕,还有一个化成拳头大小的饕餮。 万神池感受到了血海和血饕餮的气息,顿时震颤起来,仿佛要将它们吸入到万神池中。 “好精血!人间罕见,没想到你的青铜碎片只是随手扔出去,竟然还能反噬这么多神物!” “早知道我们也弄出大动静,狠狠敲诈那帮人一笔了。” 其余六位神猿看到两汪精血,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满脸羡慕。 这时候,血海震颤,却又显得不知所措,仿佛楚闻风不在,它连往哪逃都不知道,所以它一直天上跟万神池僵持,不肯融入万神池,却又不知道该往何方,而在另一边,血饕餮倒是极为聪明,看到琉璃殿前面的七尊神猿后,仿佛怕得要死,直接破空而去! “这畜牲倒是机警,瞥一眼就走,亏它还是妖祖。”血饕餮尚未飞离百丈远,通地神猿轻蔑一瞥,就让血饕餮轰然一震,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直接魂飞魄散,在空中化成一道血柱,倒飞回万神池中。 “苍天改道,所有的生灵都被带上枷锁,想要再踏入仙道尽头,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在血饕餮灭亡后,天上而那血海没有灵气的支撑,不过一会会儿,就已经败在了万神池的威势之下,砰然化成一片血雨,哗啦啦的淋在了牧瘟的身上。 通天神猿看到此幕,眉头一皱,沉声道:“古修士的血跟苍天道下的修士的血混在一块儿,会不会冲撞?” “或许吧,但他是苍天道下摸爬打滚走来的古修士,这一点影响对他而言应该不算什么!”通地神猿眼眸发亮,仿佛很希望能在牧瘟的身上看到更多的奇迹。 众猿更加沉默,这时候,牧瘟的身体已经近乎痊愈,他胸膛的肌肤光滑平顺,双臂孔武健壮,根本看不出曾经有受过重伤的样子。只是让人疑惑的是,牧瘟伤势恢复,但他依旧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自己躺在传说中的万神池中。 这时候,血海跟饕餮的血泼洒到牧瘟的身上时,一股赤血,一股黑血分别出现在他的身上,而且完全不相融,各自顺着牧瘟的左右两臂涌去。 “这两道血柱,恐怕不简单。” “似乎是要异变。” 当两道血柱被牧瘟吞噬,他的双臂慢慢浮现一层猩红的光晕,并且里面不断的响起咔咔声,仿佛有隐隐约约的雷鸣。 下一瞬间,牧瘟闷哼一声,左掌突然浮现出一只猩红的血饕餮,状如羊身虎面,铜铃大的眼珠藏在腋下,虎齿鹰爪,大头大嘴,浑身覆盖着猩红如铁的鱼鳞,朝天嘶吼,声音颤颤,随着牧瘟手一抖,它突然钻入到牧瘟的掌心不见了! 七位神猿微微一愣,没想到牧瘟居然因祸得福,手臂中孕育出了兽灵,其意义就像是把自己的左掌练成了灵器,然后诞生出器灵。 那他的右掌呢? 果不其然,在牧瘟的右手冒出汩汩的漆黑血浆,污臭袭来,却不见异常,只是在空中化成一个漩涡,而且没多久就消散了,但七位神猿目光一紧,面面相觑,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你们感受到了没,他的右手里面,好像有尸山血海的味道!”通地神猿的眼角流露出一丝光芒。 72.脱胎换骨 “这种妖邪的力量,或许会浸染他的神识,让他诞生魔障!”通天神猿颇为担忧。 通地神猿不忧反喜,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它对着紫金炉一挥手,只见上面的青铜碎片忽然震颤起来,蜂鸣几下,光芒顿散,也与通地神猿失去了联系。 通地神猿已经决定将青铜碎片送给了牧瘟,给他当护身之物,不仅如此,它还对其余六位神猿催促道:“这是他的造化,抢也抢不来,避也避不过,你们把各自开创的七猿经法留下吧,我的九鼎篇已经给他了。” 众位神猿一阵沉默,那妖邪的力量一定是真的,也一定会侵染牧瘟的神识,或许他能抵挡一段时间,但是以后,或许只要一个契机,血海中的妖邪力量就会彻底击垮他的理智。 “但这未必就一定是件坏事情。”通明神猿峰说道。 或许,他可以顶替老祖,一改曾经的懦弱,像苍天一样血洗九州,逆天改道! 上辈子,修仙老祖也有逆天改道的本领,但他没有,甚至在黄天跟苍天大战之时,他选择了避战! 他不愿倾覆万族和古修士,却也不想辜负人族。 最后,苍天胜,黄天败,不曾立过天道的老祖尚在五行之中,只能选择身死道消! 而万年之后,通地神猿峰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逆天改道的希望。 “那我们也把最原始,最纯粹的经法给他吧。” 六位神猿面面相觑,最终,他们各自祭出一面铜墙。 铜墙金光璀璨,霞光环绕,若是凝神细看,就会觉得头痛欲裂,而那些艰涩古老的文字,闪烁着微光,仿佛它们是这面铜墙上的璀璨星辰! 同时,那些古字龙飞凤舞,惹得边上的虚空泛起涟漪,似乎形成了独特的“气”,其一撇一捺都力透三分,宛如桶壁上的一个小巧而复杂的古老阵法 这是它们用毕生精血创造出来的功法,虽然只有七层功法,但到达了寻祖境界。 试问苍天,能触摸到始祖门槛的修士又有多少? 而世间也没有通往始祖境界的功法! 在荒洪时代,尚有逆天之术,但苍天立道,世间再无能够修炼到师祖境界的功法。 这并不难理解,苍天始祖为了避免重蹈黄天的覆辙,被后来者打败,特地大肆增强了天劫的威力,又削弱了天地间的道统,能够极大阻止修士突破修为! 而六块铜壁立在琉璃殿的面前,散发着璀璨的黄铜光芒,而一股股大道涟漪在铜墙涌动,震得虚空颤颤,蜂鸣不止,并与琉璃殿汹涌的青光相撞,却又不像冰火一般水火不融,仿佛是曾经的故友再一次相见,并肩争鸣而已。 七位神猿望着琉璃殿前的六块巨大铜壁,眼中的光芒各不相同,似乎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这时候,牧瘟突然闷哼一声,渐渐睁开了双眼。而一瞬间,所有的神猿隐匿在虚空之中,化成一片虚无,让牧瘟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连同通地神猿也选择了隐藏自己。 万神池里的血浆已经被牧瘟尽数吸干,只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当牧瘟坐起来看到那些白骨的时候,他立刻被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从万神池里面爬出来,不断喃喃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七位神猿看着他,目光再一次变得复杂,似乎眼前的牧瘟与数万年前的故人影子重合! 那不过是堆烂骨头而已,有什么值得他去敬畏的? 当牧瘟转过身,七位神猿已经消失在琉璃殿前面,只见空中那尊不断旋转的紫金炉,而之前吐出血饕餮跟血海的青铜碎片,也不知何时再一次被紫金炉吞回,并且轰然落在牧瘟的身前,涌起一阵气浪。 “这是哪里,我不应该是死了吗?”牧瘟没有急于将紫金炉收回去,他先是看着眼前青光璀璨的琉璃殿,又是看着六面道韵涌动的铜壁,又看着自己,脑海里是数不清的疑惑。 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的伤势怎么就好了? 他真的还活着吗? 可这里看起来并不像人间,也不像地狱! 可这里什么也不像,什么也没有,反倒是下面一块块铜壁,让他错愕的难以说话。 ......岁月如梭,白驹过隙,牧瘟已经在琉璃殿面前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前几天他还好奇这里是哪,可是随着他每天观望,他已经明白过来,这里就是禁地世界的深处,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而白师兄们又全都去哪了? 琉璃殿散射出恐怖的青光,让牧瘟根本不敢以肉眼相视,不过他把沾满血浆的衣服挡在眼前,却依旧能看清恢弘的琉璃殿。 青光耸入云霄,四周涌动着霞雾。 廊柱飞檐,玉梯浮雕,墙壁上尽是盘龙飞凤,屋顶满是麒麟彩鸾,虽然都不是活物,但栩栩如生,显得琉璃殿极为奢华。 不过最让人震撼的,还是一圈圈在宫殿头顶荡漾出去的道纹,它们在虚空中化为涟漪,浩瀚空灵,每一次涌出,都能使得牧瘟的中庭颤颤,仿佛是在向琉璃殿膜拜。 而在琉璃殿的前面,摆放着六块古铜壁,牧瘟粗粗瞥过几眼,错愕地发现,那竟然是七猿宗经的剩余部分,除去他已经得到了的九鼎篇,雾海、穹明、涅槃、璇玑、仙宗、寻祖境界的口诀要秘竟然都在这六面铜壁之上, “它们居然全都在琉璃殿前面!”牧瘟不可思议的喃喃道,但是当他醒悟过来以后,他赶紧盘坐下来,将这些上古秘术默记心中,而且在默记之时,他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双手却不自禁的捏出一个个金字。 金字金光灿灿,周围涌动着诡异的气场,仿佛是一个艰涩的法阵,其一笔一划都蕴藏着无穷的智慧。 牧瘟怀里的紫金炉感应到古字的气息以后,立刻自行飞出,在牧瘟的面前不断旋转,喷吐出青色跟紫色相间的霞雾。 每当牧瘟打出金字以后,紫金炉都会主动靠上去,把金字吸纳到炉壁之中,然后炉身嗡嗡颤抖,仿佛是在迅速消化金字之中的力量和道韵,而且随着金字不断的被吸纳,紫金炉的光芒越来越盛,与牧瘟之间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牢固! 如此半个月,牧瘟一直在六座铜壁的面前静静悟道,半月之后,他的气质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他睁开双眼,长发被铜壁涌出的气势吹拂,搭在肩上,而双眼倒映出璀璨的铜光,宛如天上的星辰。他能感觉到,磅礴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汹涌,而他面带欣喜,就像是一池荷花突然绽放,美艳极了。 “没想到这里的七猿经法都是上古最原始的。”牧瘟得到了完整的七猿经法后,对于整本经书也有了一个宏观的了解,并且整个人的气势也仿佛脱胎换骨,“要是师傅他们能够跟我一样修炼,或是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那该有多好。” 牧瘟失落的低下头,但他不知道,他迎风而立,虽然衣服破烂了一些,但神色肃穆,眼神清澈,而且肌肤也变得细腻白皙,再配上他立体精致的五官,就让他像是一尊由玉石雕砌出来的仙尊。 敏锐、果断、沉稳,但这样的气势只维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在牧瘟的眉眼间消散了。 牧瘟的眼神再一次变得温柔懦弱,就像是一头麋鹿站在琉璃殿前不知所措。 随着牧瘟慢慢收功,紫金炉回到了牧瘟的手里,立在他的掌心。 “咦?”牧瘟顿时睁大了眼睛,曾经难以驾驭的紫金炉,此刻竟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令他熟悉而亲切,而且他心神一动,一股混沌之气涌入紫金炉,紫金炉顿时暴涨数倍,大如青鼎,威势赫赫,霞光阵阵,使得虚空猎猎,仿佛有无尽的神威! 牧瘟一愣,“难道都是那些古字的功劳?” 不过牧瘟把巨大的紫金炉放到地上以后,他却发现,自己的体内好像用用不完的力量,庞大而厚重的紫金炉在他的手里好像也没有任何的重量,他相信这绝不是简单的心有灵犀那么简单,难道是自己不知不觉的又突破了境界? 牧瘟赶紧内视他的中庭,他本来不过是五鼎境界,可一转眼居然已经又突破了一鼎,达到了六鼎! “怎么会这样!”牧瘟的面色有几分苦涩,毕竟他不是寻常的修士,或许别人要花一两年的时间去突破五鼎,那牧瘟可能就要用十年的时间去酝酿,破开死海上的灰色壁垒! 但他没想到,自己历经了这么多磨难,得到了七猿经法后,竟然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而且他感觉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他曾在琉璃殿前面又蹦又跳,又跑又滚,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力量跟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如果说,曾经的牧瘟只能靠着青铜链勉强打死一头九鼎的双翼虎,那他现在有信心靠双手活撕了它! 这恐怖的肉体,恐怕已经能力撼穹明境界的修士了! 牧瘟傻傻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无论是一拳一掌,还是一踢一勾,都能打得虚空猎猎,残影绰绰,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尚未突破雾海的弟子该有的实力! “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会什么实力会变得这么恐怖,在自己的身上,是否还有别的能力没有被自己挖掘出来?” 就在牧瘟苦思冥想的时候,他的左臂微微一热,他想起来了,自己的双臂明明被折断在黑山之中,他的双臂又是哪里来的? 牧瘟抬起左臂,凝神细看,只见上面有隐隐的赤红鱼鳞,而且随着他心念一动,一团血色的火焰涌出,包裹了他的手臂,牧瘟吓了一大跳,但这火焰似乎并不会烧灼他,相反,甚至让牧瘟感觉极为舒坦,而且他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往自己的左掌汇聚,下一刻,牧瘟只觉得自己的手掌要被混沌之气撑裂了,于是一拳打出去,将上面的力量排泄一空! “轰——隆隆——” 赤红滚烫的光芒铺天盖地,在空中化成一头愤怒火红的饕餮,撕裂虚空,并咆哮着撞击在一面刻着雾海篇功法的铜壁上! 长虹破空,但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而已。 铜壁嗡嗡颤动,而且铜光一闪,赤红的饕餮顿时呜咽一声,直接化成漫天血光,星星点点,闪烁荧光,消散不见。 “不好!”但这仅是对铜壁而言,对牧瘟来说,这一拳的威力犹如星辰炸裂,天塌地陷,而且拳风爆炸以后,牧瘟看到反扑而来的飓风,顿时感觉热气滚滚,极为难受/ “轰!”拳风轰然四散,咆哮着袭来,瞬间让牧瘟倒飞出去,化成一道线,摔进了万神池中! 枯骨死飞,尘埃涌起。 牧瘟狼狈至极,脸色煞白,但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后,却突然仰天大笑。 那是完全超越穹明境界的力量! 就算纵观整个七猿宗的弟子,都没有人能像他这样恐怖,他再也不会给师傅丢脸了! 牧瘟爬起来,但眼前一阵晕眩,直接跌坐在万神池中,饕餮拳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没有半个时辰的休息,他基本是不可能从白骨堆上爬起来的。 不过这时候,牧瘟的右掌又浮现出一个漆黑的血漩涡,它渐渐扩大,甚至感应到饕餮拳弥漫在空气中的腥气,顿时扩大吸力,将牧瘟刚才打出去的能量全部吸回来。 “这又是什么东西!”牧瘟真的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所有一切。 饕餮拳破碎后的点点红光都被漩涡吞噬,重新化为混沌之气涌入牧瘟的中庭,使得他迅速补充战力,只不过当漩涡消散以后,牧瘟的中庭也只恢复了四分之一左右的混沌之气。 虽然并没有全部回满,但牧瘟却已经难以形容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他浑身颤抖着,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双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如神助吗? 杀器!浑身都是杀器!无论哪一样拿出去,都会是使得九州震动的大杀器! 73.面具女魔 阴冷刺骨的妖风吹袭着沟壑纵横的大地,风沙涌起,草屑横飞,琉璃殿在霄汉上涌动着璀璨的妖光,宛如黑夜里的一颗启明星,在指引着白老大他们,让他们在黑暗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快了,我们快到了。”白老大神色憔悴,步履阑珊,仿佛疲惫至极,但是当他看后背后比他更加疲倦的师弟们,他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对大憨说道:“大憨,我背你吧?” “不要,大憨自己能走。” 白老大看着二憨,二憨舔了舔干裂灰青的嘴唇,说道:“二憨也不要。” “大师兄,你也很累了,不要再逞强了。”大脚三看着白老大,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酸。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一路奔波,昼夜不息,只为了能够早日找到牧瘟的尸体,但是这茫茫荒野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要不是琉璃殿一直在黑暗中绽放光芒,或许他们早就方向,向着另一边去搜寻去搜寻牧瘟跟黄二胖了。 “你们看!”突然间,崇明鸟用翅膀指着天空,抬头望,阴沉沉的霄汉间,一根根粗壮的青铜链从天而降,拴住一具具古朴无华的青铜棺,铜棺上刻着花虫鸟兽,山川大海,宛如一幅幅史册,而青铜棺宛如漫天的星辰,在琉璃殿的青光之下闪烁着光芒,既显得极为安静,又显得荒洪古老。 好像它们是从荒洪之中穿梭时空来到此地的棺材。 白老大脸色有点苍白,他对着前面的崇明山鸡问道:“崇明鸡贼,小师弟的尸体真的在这里吗?” 众人环顾四望,只见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琉璃殿的下方,而在漫天青铜棺的笼罩下,这里更像是一片死地,大脚三狐疑道:“大师兄,你说小师弟的尸体会不会就在这些棺材里啊?” “不清楚。”白老大紧皱眉头,感觉自己失去了方向,当然,崇明鸟也好不到哪里去,它瞅着漫天青铜棺,心想牧瘟应该是死了,死人就应该待在棺材里,那些青铜链会不会把牧瘟的尸体收敛到空棺里面。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棺材,要真是如此,我们要找到猴年马月,而且我们也上不去啊!”大脚三的脸色更加惨白,一筹莫展。 这时候,白老大他们越过一座土丘,没想到一片诡异之地突然暴露眼前,只见一块块七八丈高,三五尺宽的石碑林立此处,静默无声,好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墓碑林,又在青光下屹立不倒,在呼啸的妖风中巍巍不动。 而且成千上万的石碑只面朝一个中心,从而化成一个巨大的圆,它们穿插得极为密集,每一块碑石之间宽不过六步,前后不过三步,而且每块石碑上都刻画着白老大他们从未见过的妖兽。 那些壁画不过寥寥几笔,但依旧能看得出来,所有得妖兽尖嘴獠牙,利爪长臂,而且还戴着一模一样得面具,几千块石碑,几千只妖兽,带着一样得面具,面朝一个中心,好像是一个古老得法阵,又像是一片诡异得墓地。 “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大脚三不禁倒退了一步。 “这里好阴森!好可怕!”大憨脸色煞白,不自禁的倒退一步。 但抱住大憨的不是二憨,而是崇明鸟,只见这只贪得无厌的鸡贼瑟瑟发抖,抱住大憨的小腿,惊恐道:“你别吓鸡啊!人吓鸡,吓死鸡!” “什么人!”突然间,白老大看到一道黑影在碑林中一闪而过,当他刚想追出去的时候,黑影已经消失不见。而二憨也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抱住大憨哇哇大叫道:“鬼啊!鬼啊!” 白老大在碑林中四处环望,只见那些妖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迎面扑来一样,而空荡荡的碑林里又好像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是有些廖人跟阴森而已。 大脚三行走在这些墓碑似的中间,也感觉背脊发毛,但他咬紧牙道:“除了这个地方,小师弟已经无处可去了,若是在天上的铜棺里,那我们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找师傅了!” “对对对!找你们的师傅!不不不,不能找不能找!要是让他们来了,这禁地世界的宝藏不都是他们的了吗?”就在崇明山鸡大喊大叫的时候,一柄寒剑忽然从一块石碑后面冒出来,抵在了崇明鸡的脖子上,崇明鸡顿时吓得大喊大叫,喊道:“别杀本座!别杀本座!本座乃是修炼二十万年的神兽,杀了可惜,杀了可惜,你完全能把本座放在你们七猿宗的香堂里供奉起来的啊!咯咯哒!咯咯哒!” 白老大等人连忙转身,但看到是周济以后,甚至连救崇明鸟的心情也没有了。 周济从一块石碑侧面走出来,他本想抓个人质,但他听到崇明山鸡的话,还要自己无耻的把他放在七猿宗的香堂里供奉起来,他反而逐渐起了杀心! “闭嘴!”周济的黑煞剑一挥,一撮乱糟糟的彩羽随风而散,只见崇明鸡胸口的羽毛被刮了一个干净。 崇明鸡急忙用双翅捂住胸前,凄厉惨叫:“混蛋啊!畜牲啊!流氓啊!士可杀不可辱!真是羞死先祖啦!本座没脸见人啦!本座没脸见人啦!你为什么要羞辱我!你为什么要羞辱我!” 被崇明鸡这么一闹,连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没了...... “周济,你埋伏在这里干什么?”白老大暗中握紧了青铜棍,责问道。 “替本座报仇!替本座报仇啊!”崇明鸡哭丧着脸。 “闭嘴!”周济面目一寒,突然要用黑煞剑砍在崇明鸡的脖子上。 崇明鸡终于闭嘴了,而白老大咬紧干裂的嘴唇,就算是心有余,但也已经力不足,他在禁地世界体力消耗巨大,又不能使用灵气,眼看崇明鸡有难,却不敢贸然上前,而看到白老大无动于衷的模样,崇明鸡又哇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忍无可忍的周济终于痛下死手,只见黑煞剑砍在崇明鸡的脖子上,咔嚓一声,它的脖子好像被折断,但居然没有掉下来,而崇明鸡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只蠢鸡!”周济狠狠的啐了一口,早知道抓大喊了。 但在众人都以为这只鸡都死定了的时候,等到黑煞剑收回去,崇明鸡突然跳起来,过去抱住了白老大的大腿! “嘿嘿,想杀本座,再练几年吧!”崇明鸡眼睛眯起,脸上的皮肉往上拉,居然露出了笑容! 虽然崇明鸡笑得丑是丑了点,但它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确实很欠揍。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本座还会金蝉脱壳吧!混蛋,今日砍毛之辱,本座日后定要百倍偿还,我要拔光你身上所有的毛!” 周济满脸黑线,连白老大也咳嗽一声,不知道牧师弟是从哪弄来这只极品的秃头山鸡的! “你们几个还真是狠心,见死不救也罢了,看本座死了居然连哭也......”正当崇明鸟在抱怨的时候,白老大忽然拿起青铜棍,责怪道:“周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埋伏在这里干什么?” 被打断的崇明山鸡一阵无语。 “埋伏在这里,当然是准备砍下你们的脑袋了!”周济冷哼道。 “周济,我们当初在紫金炉里约定过,两边都暂时放下成见,等回到宗门再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能跟现在比吗?”周济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冷笑道,“白老大,说什么也没用了,你和大脚三居然都突破到了雾海巅峰,连那两个傻子都突破到了雾海境界!凭什么?我日日夜夜修炼好几年,结果一转眼就要被你们抢去了风头,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我有多刻苦,为了今天我放弃了所有,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不断变强!可是你们呢,在寒星洞里逛了一圈,就能与我平起平坐,甚至还超过了我!我不服!我不服!你们必须死!” 周济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神情越来越狰狞,看他恐怖的样子,他好像离走火入魔已经不远了,而他继续大笑道:“可是天见我怜!天见我怜!他给了我机会,给了灭杀你们的机会!等着吧,你们都得死!” 这时候,四周的石碑忽然抖动起来,虽然石碑上的妖兽没有争先恐后的跳出来,但它们不断地移动,就像是漫天旋转的星辰一般,隆隆隆,石碑尽被挪开,让这里空出近百尺的空地,而白老大他们就站在中间。 在他们四周的平地上,坚硬的土地突然开裂,在密集的缝隙中,鲜血般的红光冲天而起,宛如将半壁天空染成了赤色,而十尊巨大的骨架,从地底爬了出来,它们的轮廓极为高达,而且羊头人身,双拳垂在地面,两腿一前一后,半跪朝向白老大他们。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大脚三脸色煞白,不禁倒退了一步。 “是被石碑镇压的妖魔!白老大,你们安心上路吧,这些妖魔就是杀死你们的罪魁祸首,或许到了外面,我还会为你们流下几滴眼泪的!”周济阴恻恻道。 白老大紧盯着周济,带着几分讶意道:“你能控制这里的石碑?” 周济突然冷笑了一声,他望着白老大他们的身后,阴森道:“不是我,是她!” 众人的背后猛地沁出一身冷汗,转身看去,只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待到漆黑的光芒四散,丁慧茹正手执青剑,站在一块石碑上,像是黑夜里的一朵带着毒刺的食人花。 她黑袍猎猎,妖艳的黑发随风舞动,脸上带着半张长着獠牙的面具,仿佛是一尊黑夜中的煞神,不过那面具格外刺目,在黑暗中闪烁着莹莹的猩光,高高隆起,仿佛是丁慧茹脸上的一颗血红色的肿瘤,有点丑陋。 “白老大,好久不见。”丁慧茹握紧了双拳,这时候,那十尊羊头人身的白骨突然站起,高如宫殿,气场诡异,但绝对有穹明境界的力量! 白老大等人背脊发寒,往后退一步。 大憨二憨看到动起来的羊头巨人,突然吓得面色煞白,大喊道:“鬼啊!” “丁慧茹,大家都是七猿宗弟子,你杀了我们就不怕天劫吗?”大脚三咬紧牙责问道。 “天劫?天劫算什么,要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你们都睁大狗眼,看清楚我的脸!”丁慧茹的手轻轻一挥,她左脸上的面具顿时笑了起来,下一刻,猩红的面具光芒一闪,融在了丁慧茹的身体里,但她的左脸到处是腐烂的黑肉,而且一块块,黄脓流出,令所有人胆寒! “看到没有,这都是拜你们所赐,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被这东西缠上!我再也没脸见人了,要么带着那张面具,要么就是这幅样子,是你们毁了我!”丁慧茹混身发颤,恶狠狠地瞪着白老大他们。 “这面具是从哪来的,或许师傅他们有办法帮你拿下来!丁慧茹,你可别一时糊涂啊,杀了我们,你的仙途也就完了!”白老大也是心中恶寒,但他知道此时的丁慧茹肯定是被气疯了。 丁慧茹的右眼流下热泪,她咬紧牙道:“摘不下来的,除非砍下我的脑袋!所以你们就别再挣扎了,今天的你们必须死,必须为我的脸陪葬!你们不死,我丁慧茹决不罢休!” 丁慧茹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显得有几分凄厉,而在她的操控之下,那些白骨巨人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一步步向着白老大他们靠近,忽然间,其中一具羊头骷髅挥出一拳,只见拳风破碎虚空,神芒万丈,瞬间逼得白老大举起青铜棍格挡。 “轰——”巨力涌来,白老大如遭重击,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就已经被轰飞出去,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猛地吐出一口血! “大师兄!”大脚三等人被那些巨大的白骨巨人围住,瞳孔发颤,满脸畏惧。 他们已经明白,他们的死期将至! 74.羊头骷髅兵 十尊羊头人身的骷髅怪像是一座座高不可攀的山岳,死死的围住大脚三他们,它们气势汹涌,白骨森森,浑身都流露出凌厉的煞气,而且空荡荡眼窝好像是两个空洞,不禁没有神采,还显得极为神秘。 “去死吧!都去死吧!白老大、大脚三,老娘早就想杀死你们了!等你们死了,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要让你们永远后悔招惹我丁慧茹,我是你们惹不起的女人!”丁慧茹愤怒的盯着他们,目眦尽裂,胸口剧烈起伏,好似恶狗咧嘴。 “丁婆娘,你少在这里恩将仇报了,要不是我们带你到禁地世界来,你以为你能操控这些妖魔鬼怪!”大脚三脸色煞白,不禁大声叫喊,但丁慧茹听到以后,更是气得想吐血,这大脚三实在是无耻到了极点。 突然间,十尊骷髅怪的身上响起咔咔的怪响,抬头看,只见它们高举拳头,宛如神怒,正将大脚三他们轰成肉泥。 “不要啊!”大憨二憨紧紧抱在一块儿,浑身颤抖,哽咽道:“要飞了!要飞了!大憨二憨要飞了,可是我们想跟大哥死一块儿,没有大哥领路,我们怎么找到爹啊!” 丁慧茹冷哼一声,早就瞧这两个傻子不顺眼了,而大脚三脑袋一片空白,仿佛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绷断了! 可就在下一刻,琉璃殿下突然划出一道紫色的光影,好像是流星划过夜空,又像是一道银河飞落九天,天空中响起爆炸般的嗡嗡声,虚空也因此泛起涟漪。 “什么东西?”周济抬头看到那道紫光,不仅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祥。 随着那道紫光的不断靠近,硕大的天空突然一颤,他们的脑海里,袭来嗡嗡的蜂鸣,极为刺耳,头痛欲裂。 紫光的威势恐怖,震得琉璃殿下的石碑群不断颤抖。 连丁慧茹也觉得胸口一闷,左脸的面具闪烁猩红的妖光,不禁倒退了两步。 突然间,紫光坠地,轰然巨响,气浪如狂风般涌来,还夹杂着几缕紫雾,并且正落在一头骷髅怪的头上,它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被砸得粉碎,化成了一地零碎的骨头。 其余九个羊头骷髅怪在狂风中身子一晃,它们看到同伴被无情绞杀,顿时转过身,凝望着那道地面上的紫光。 妖艳的光芒退散,众人望去,只见硕大的紫金炉陷在碎石里。 “紫金炉!”周济的眼珠子瞪大。 “是小师弟的紫金炉!”白老大捂住胸口,擦去嘴角的血丝。 在紫金炉的炉壁上,光芒涌动,电弧不绝,里面不断发出清啸声,犹如是一尊熠熠生辉的神器突然临世。 而在天空中,再一次涌来碎空之声,抬头望去,一个人影正在飞速坠落。。 崇明鸡眼里极好,当它看到在高空中飞速坠落的牧瘟,它顿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大叫道:“是牧瘟!是牧瘟!” 白老大等人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混身发颤,泪流满面。 是牧瘟!真的是牧瘟! “小师弟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死!哈哈哈哈!真是天见我怜!” “大哥没死!大哥没死!”大憨二憨来不及惊醒,只是傻傻的愣在原地,难以置信他们的大哥竟然像天神一般从天而降。 牧瘟展开双臂,面若寒霜,划过青空,就像是一尊从九霄临世的战神,轰然落地,石破天惊,一道隆隆的尘埃遮蔽了天空。 “小师弟!” “大哥!” “牧瘟!” 妖风卷来,尘埃散去,青色的虹光似水底下一闪而过的青鱼,一翻身,一骨碌,渐渐消散,但是在青光之中,那个男人是如此的伟岸恐怖,好像一尊煞神。 牧瘟半蹲在石坑之中,他左臂下垂,一拳撑在地上,脚底下的是密集交错的裂痕,犹如一张宽阔的蛛网,足足有十丈方圆,而且整块区域直接凹陷。 紫金炉的青光映在牧瘟的脸上,让他五官更显挺拔,剑眉更显锋利,而且他强健的体魄内,好像蕴藏了无限的力量,像大海一般波涛汹涌,只是尚未找到一泻千里的地方。 “大师兄!三师兄!大憨二憨!”牧瘟看到故人,不由得眼角湿润,俊秀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的笑,永远像是一张被烘焙过的宣纸,迷人而柔韧。 “还有我!还有我!”崇明山鸡突然跳起来,张开黑不溜秋的翅膀,妄图吸引牧瘟的目光。 牧瘟略微尴尬的喊道,“崇明鸡。” 不等牧瘟他们寒暄,其余九尊骷髅怪看到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突然愤怒之极,纷纷向着牧瘟走来,但牧瘟眼角的余光一瞥,甩出青铜链,怒喝道:“放肆!” 璀璨的链子划破虚空,犹如在空中扭动的妖蛇,使得此地飞沙走石,劈啪作响,只见耀眼的蛇链扭动,眨眼间已经捆住了九个羊头骷髅怪。 那些羊头骷髅怪乃是穹明境界的怪物,看到自己被束缚以后,也不慌乱,只是猛地一挣。 刹那间,它们脚底下的岩石尽数碎裂,狂风涌动,但链子铃铃响动,却依旧没有被挣断。 吼!羊头骷髅兵愤怒的咆哮,而在另一边跟它们心有灵犀的丁慧茹,突然脸色惨白,她错愕道;“岑僧,你怎么会从天而降,你的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事情有必要说给你听吗?”牧瘟斜着眼睛看着丁慧茹跟周济,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霸气。 “嚣张!真是嚣张!”丁慧茹咬紧牙,突然握紧了拳头,大喝道,“那你就陪着你的师兄们还有你的两个傻子哥哥一块死吧!”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打败我?”牧瘟嘴角勾起,猛地伸出手,突然间,只见地面上的紫金炉仿佛受到了牧瘟的感应,嗡嗡颤抖三下后,忽然平地飞起,犹如一颗炮弹轰向牧瘟,但又一把被牧瘟抓住。 “铛!”紫金炉在牧瘟的手中吞吐神雾,紫光肆虐,神威骇人,而且古老的金字像是忽隐忽现的太阳,在丹炉上的纹路间若隐若现,散发出诡异的锋芒,又好像是一个强大的法阵,透露出深不可测的气息。 “来!”牧瘟突然低吼一声,犹如虎入羊群,举起紫金炉便向那帮被青铜链的摇头骷髅兵砸去。 “周济,拦住他!”丁慧茹的脸色突然大变,预感到了危险,但为时已晚,哪怕周济听到了丁慧茹的话,他还只是僵在了原地。 没有什么能比牧瘟更快的了,一瞬间,厚重的妖光重逾千钧,神霞漫天,打得虚空猎猎,好像整片虚空都塌了下去。 “咔嚓——咔嚓——轰——” 那些骷髅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紫金炉砸得粉碎,甚至它们还未触碰到牧瘟的衣角,就已经头颅高悬,在高空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九尊穹明境界的骷髅怪只被青铜链捆住片刻,就已经化成了遍地碎骨。 “不!”丁慧茹目眦尽裂,愤怒的咆哮,没想到牧瘟来无影去无踪,转眼间就灭掉了九尊穹明境界的妖魔。 “这......这是小师弟?”白老大愣愣地看着遍地白骨,当他再看着只是微微喘气的牧瘟的时候,目光中显然有几分狐疑! “大哥!大哥好厉害!”大憨二憨傻傻地站起来,眼角忽然流下晶莹滚烫的泪水,“我们不用死了!我们不用死了!” “死了......都死了......牧师弟!”大脚三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牧瘟,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周济愣愣地看着牧瘟,又看着满地坚硬锋利的碎骨,他很难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些都是真的,他突然咬紧了牙,鬓角哏哏作响。 没有预料之中的咆哮,周济只是好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他强忍着内心的苦楚,喃喃道,“为什么连你也变得这么强,为什么......那我呢,我又算是什么东西?我是不是连个废物都算不上?” “牧瘟,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不可能!不可能!这紫金炉又怎么能听你的使唤?这一定都是假的!白老大,这不是你布置的幻境!是不是你搞得鬼!”丁慧茹握紧了青剑,神色狰狞,甚至连神智好像也变得疯癫起来。 “关我什么事,我比你更加吃惊!”白老大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丁慧茹不屑道。 “得道而后生,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你们别想动我师兄们一根寒毛!”突然间,牧瘟握紧了紫金炉,宛如一尊神明般义正言辞道。 “丁慧茹,你听到了没有,识相点就赶紧缴械投降,我们优待俘虏!”大脚三醒悟过来,突然哈哈大笑道。 但崇明鸡傻傻地看着气血旺盛的牧瘟,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感觉,它苦苦追寻的东西,是不是被牧瘟夺走了?一想到种种巧合,崇明鸡突然大声问道:“牧瘟,你是不是把万神池里的血药吸干了?” 崇明鸡说的万神池,应该就是那个堆满白骨的池子吧?但它怎么会知道琉璃殿前面的神池? “你怎么知道?”牧瘟一愣。 “啊!你个挨千刀的!”崇明鸡突然觉得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它感觉自己都要疯了,“那是本座的!那是本座的!本座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来,就是要吞噬万神池的血药恢复修为,为什么会被你捷足先登!本座不甘!本座不甘啊!既生瘟何生鸡!既生瘟何生鸡啊!贼老天!” “轰——隆隆——”一道青雷撕裂了虚空,似乎是在警示崇明鸡,它要是敢再抱怨一句,就劈得它形神俱灭。 但崇明鸡根本不顾,又笨又跳,又骂又吵,在崇明鸡发疯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周济,他低着脑袋,披头散发,紧紧地握住黑煞剑,狰狞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只是在三相宗被我侮辱的小丑罢了!这不是真的你,这不是真的你!你只是废物!你是废物!” 周济突然挺起胸膛,死死抓住黑煞剑,突然血红着双眼,咆哮道:“牧瘟!牧瘟!你是废物!不可能连你也超过我!你是假的!你一定是假的,我要杀了你,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周济,你想干什么?”牧瘟转过头,看着喘着粗气,像是一头猛虎一般的周济,他不禁跨开弓步,伸出一只手,看着目眦尽裂的周济,说道:“你要是想再侮辱我,来,三相宗之辱,我一并还给你。” 这真的是牧瘟吗?真的是那个牧瘟吗?他何其的嚣张! 周济咬紧牙,浑身的灵气都在沸腾,不断冲击他的经脉,而随着灵气愈发的汹涌,禁地世界的禁制也似乎变得更加恐怖,一阵阵反噬之力袭来,他的胸膛不断响起咔咔的声响。 “噗!”不等周济将自己磅礴的灵气灌入到黑煞剑中,他突然闷哼一声,咳出一口漆黑的鲜血,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而且黑煞剑嗡嗡哀鸣,似乎在警告周济赶紧将灵气收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 周济咬破了嘴唇,脸色煞白,在巨大的痛苦下,他还想一个疯子一样在喃喃的咆哮,好像已经走火入魔。 牧瘟眉头微微一皱,收起了手掌,他真挚的说道:“周济,你不是我的对手,等我们出去以后,你要战我便陪你一战!但现在你最好把灵气收起来,如果你想死的话,就当我没劝过你。。” 牧瘟的话语何其霸道,竟让周济的眼角流露出一丝异芒。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牧瘟? 突然间,周济嘶吼一声,举起黑煞剑就往牧瘟的门面刺去,牧瘟伸出左手,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了黑煞剑。 铛!一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75.大展雄风 只见黑煞剑溅起火星,而牧瘟的掌心覆盖着一层血红的鳞片,就像是极为坚硬的烙铁,瞬间夹紧了剑刃。 “这,这是什么!”周济的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为什么牧瘟的手臂上会长出血红的鳞片,他的利爪竟是如此的森寒。 牧瘟冷漠道:“周济,在这里你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放弃吧,回到了七猿宗,我们会给你最公平的判决!” 牧瘟的声音像是巨大的横木,敲在周济的心脏上,又像是一场深不可测的梦魇,让周济难以置信这都是真的。 “你放屁!”周济浑身颤抖,歇斯底里地咆哮,并将黑煞剑压向牧瘟,滋滋滋,剑刃与饕餮的鳞片挤在一起,尖锐的摩擦声让人耳膜刺痛。 “你非要执迷不悟吗?”牧瘟眉头一皱,他很清楚,如果他的手掌再加大力量的话,那黑煞剑很可能被他硬生生捏碎,而且这柄剑已经快撑不住多久了。 但黑煞剑还在不断靠近牧瘟的脸庞,眨眼间,剑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跟他的虹膜近在咫尺。 “我的耐心有限。”牧瘟的眉头一皱,身上的气势陡然转变,一瞬间,他的脚下涌起狂风,体内雷声隆隆,宛如凤凰涅槃重生,尤其是周济,猛地看向牧瘟的眼睛,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感受到了,那是无与伦比的力量,他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你已经耗尽了我的耐心!”牧瘟猛地攫紧了黑煞剑,让它彻底被卡死,动弹不得,而周济想把黑煞剑夺回去,却根本不能撼动牧瘟的手掌,当周济意识到不妙的时候,他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放开!” 牧瘟咬紧了牙,在一瞬间,不知为何,三相宗的往事浮现眼前,虽然那是牧瘟竭力忘掉耻辱,可就在一瞬间,所以的回忆像是洪水泄了闸,轰然而出,淹没了他的理智。 “够了!”牧瘟的鬓角哏哏,心中怒火中烧,而在他的左掌,饕餮之血突然涌动,吸纳着牧瘟中庭内的混沌之气。 咔嚓!黑煞剑哀鸣一声,忽然断为两截,剑刃落地,清脆悦耳! “怎,怎么......怎么会这样!”周济浑身一颤,忽然间,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愤,歇斯底里的惨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我的本命武器,怎么可能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本命武器,我的本命武器毁了!” 悲痛万分的周济将手里的半截黑煞剑扔在地上,然后跪在地面,两手遮脸,涕泗滂沱,惨叫不绝。 “小师弟他捏碎了周济的剑!”白老大他们愣在了原地,别说是周济,就是他们也被吓坏了,牧瘟的体内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居然能把一个雾海修士的本命灵器硬生生捏碎! “难道时小师弟吸收了万神池内的血药以后,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成了妖孽天才?”大脚三喃喃道。 “看来我们通地神猿峰真的要崛起了啊!”白老大突然激动起来,热泪盈眶。 但崇明鸡看到这一幕之后,只是用翅膀捂着秃头说道:“没希望了!没希望了!本座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仙证道了!为什么他一个要死的人都吃到了神药,而本座历经千辛万苦,却永远与契机差之毫厘!本座的命好苦啊!命苦啊!” “周济,”牧瘟看着悲痛欲绝的周济,略有愠怒道,“本来我不该毁掉你的黑煞剑,但你在三相宗欺我辱我,还把七猿宗的脸面也丢了,现在毁了你的本命灵器,这笔账就此揭过。” “就此揭过?牧瘟,你想得也太美了吧!”周济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许久,他才咬碎银牙道:“你我之怨,唯有命消,否则我誓死不休!” 牧瘟一阵沉默,他知道他跟周济的怨念已经越来越深,或许周济说得没错,当他捏碎黑煞剑的一刻,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和解的可能,但是,他怎么会知道黑煞剑这么脆,一捏就碎,早知道他应该用暗劲毁坏黑煞剑内部的。 但说什么也没用了,仇怨已经结下,而且愈演愈烈。 而在此刻,丁慧茹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青剑,大怒道:“牧瘟!周济的账我来替他索要!” 牧瘟抬起头,只见丁慧茹脸上的面具光芒一闪,一瞬间,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好像身体里的力量都被诡异的面具吸干净了,而在下一刻,丁慧茹突然双手捏诀,嘴里念念有词,不等牧瘟醒悟过来,丁慧茹的掌心已经爆射出万千猩红的血丝,犹如一蓬血发铺满天空,又纷纷扬扬洒落,黏在成千上万的石碑上。 当血丝触碰到所有的石碑后,血丝消融,碑林开始嗡嗡震颤起来,上面的妖兽突然腥光一闪,一瞬间,古碑凭空飞起,在天空中不断盘旋回绕,而一声声凄厉的妖兽咆哮从石碑里响起,好似闷雷滚动,震得地面隆隆颤抖。 “这又是什么功法!”大脚三不禁后退一步,极为警惕。 “又是妖魔之术吧!”白老大神色阴沉道,对于丁慧茹之举,他出去之后必定状告通明神猿峰的白霖师姑,让她好好教训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同样,牧瘟眉头一皱,倒不是他心生畏惧,打起了退堂鼓,而是觉得丁慧茹的面具太过诡异,连她的法术也似乎因此变得妖邪,而且这里明明是禁地世界,灵力无法动用,但她居然能祭动禁地世界里的古碑! 只有一种可能,她的秘术源于荒洪! “牧瘟,既然你这么强大,我就更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了,否则等你羽翼丰满,七猿宗哪里还会有我跟周济的容身之处!” “丁慧茹,你妄图杀害同门,又在禁地世界使用妖术,难道慧尘师祖知道了这件事,你在七猿宗就会有容身之处吗?” “我的就是妖术,那你的呢!你明明是通地神猿峰第一废物,竟然能在这里捏碎周济的黑煞剑,依我看,你才是这里最妖邪的东西!”丁慧茹突然面目狰狞起来,连声音也变得嘶哑,怒吼道,“受死吧,只有活着走出去的人才有权力编造谎言!” “丁慧茹!你跟周济都已经走火入魔,现在放下屠刀还来得及,要是这么一直执迷不悟下去,非要等到慧尘师祖他们亲自审判你跟周济,那到时候就晚了!” 牧瘟慢慢握紧了紫金炉,感觉头顶的万碑气势已经越来越汹涌,而且妖邪的力量使得他的周围一阵阴寒,充斥着血腥气。 “我们是不是走火入魔用得着你来管吗?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光你们,一雪前耻!你懂不懂?” “死八婆,像你这么恶毒的婆娘,迟早要被慧尘师祖驱逐出七猿宗的,看看你脸上的面具吧,它已经快让你入魔了,要是让你师傅看到之后,你怎么解释?不,你根本解释不了,因为愤怒已经让你入了魔!” 大脚三一直是丁慧茹的眼中钉,所以凡话出自他口,总能很好的刺激到丁慧茹,让她目眦尽裂,愤怒万分! “大脚三,等我收拾了牧瘟,我就将你剥皮抽筋,在这个地方晒成一具干尸,再给段涯明那个老东西送去!”丁慧茹忽然握紧了青剑,恶狠狠地瞪着大脚三。 大脚三背脊一寒,他知道丁慧茹不是在吓唬她,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不屑道:“等你打败了我的小师弟,你再继续威胁我吧!” 牧瘟抬头望天,此刻,漫天浮动的石碑不断涌出一缕缕血雾,在高空中凝而不散,化成一层厚厚粘稠的血云,淹没了所有的石碑,而里面的妖兽咆哮越发凄厉起来。 血腥气从天而降,隆隆隆,雷鸣响起,使得每个人的神经慢慢紧绷。 “轰——隆隆——” 粘稠的血雾中雷声隆隆,一道雷光闪过,在里面刺出金红交错的光芒。 滂沱的血雨哗啦啦落下,淋在众人的身上,幸亏血雨无毒,只是腥臭了些,而牧瘟他们从寒星洞出来以后,身上一直都是厚厚的血浆,这点血雨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丁慧茹又要祭出那些妖魔了。”白老大语气凝重,似乎隐隐有些担忧。 “没事的,小师弟就能完虐周济,一个小小的丁慧茹有什么好怕的?” 大脚三的话音刚落,只见腥风呼啸,飞沙走石,地上裂开一道道裂痕,粘稠的血浆汩汩冒出,变成一滩滩血泊。 在天空中,粘稠的血云不断旋转,一块硕大的石碑渐渐下沉,露出一个底盘。 石碑上,金雷交错,气势恢弘。 “牧瘟,就算你能杀死那些骷髅怪又如何,有本事你把这头妖兽杀死,否则你跟你的师兄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丁慧茹脸色苍白,显得有些虚脱,可是一想到牧瘟等人即将葬身于此,她就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 牧瘟抓紧了手中青光阵阵的紫金炉,冷漠道:“既然如此,我便杀了它,再收拾你。” 丁慧茹咬紧牙,不屑道:“说大话谁都会,你若能做到,我就把紫金炉吞下去!” 此刻,巨大的石碑已经从血云中脱颖而出,并且沉沉的落在了大地上,金雷缠绕,腥风吹拂,在巨大的碑面上,一头猩红的羊头骷髅怪刻画在上面,它的利爪指向牧瘟,头上戴着一块猩红的面具,两只羊角寒光闪闪,身体庞大,并且所有的凹槽里都流淌着血浆。 吼!沉闷的嘶吼从石碑里响起,震得牧瘟等人气血翻涌,不住后退。 一瞬间,那只羊头骷髅怪的双眼绽放出猩红的光芒,手指一动,下一刻,它的骨爪从里面刺出来,抓住碑沿,慢慢把自己的身体往外拖。 电弧缠绕,血雾腾腾,碎石噼里啪啦的从石碑上掉落,而那骷髅怪弯着腰从里面钻出来,就像是一个悬空的巨大血球。 它浑身的骨骼猩红,脸上的面具与丁慧茹脸上的如出一辙,而且它从石碑里彻底出来以后,慢慢舒展开身子,双脚着地,头颅望天,足足有几十丈高,宛如顶天立地的一座山峰,气势骇人。 “丁慧茹竟然能够召唤出这种妖兽!”白老大看到浑身缠绕电弧的骷髅怪,满脸不可思议! “完了!完了!这八婆怎么这么大的神通,连这种妖怪都喊出来了!”大脚三也惊诧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杀了他!杀了他们!一个都不留!”周济看到猩红巨大的羊头骷髅怪,宛如找到了救星,大声咆哮。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丁慧茹看着羊头骷髅怪面前的牧瘟,略显得意道。 “我要是打碎了它,你们能不能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想低调一点。”牧瘟僵硬地转过头,凝视着丁慧茹。 噗!白老大他们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果不其然,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六师弟的这番话让人觉得他狂妄到了骨子里,就算是白老大他们在外面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打败这头恐怖的妖魔! “牧瘟,你是被吓傻了吧!”丁慧茹看到牧瘟这时候还要说大话,忽然觉得很难受,很不自在,就好像完全没被自己的敌人放在心上一样。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牧瘟看着体型庞大的羊头骷髅怪,虽然不知道丁慧茹是怎么做到的,但自己吸纳了神药,再加上紫金炉跟青铜链,还有左手的饕餮臂和右手的血海,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所以,牧瘟的双眼渐渐散发光亮,在他的命海里,阵阵海啸狂涌,里面金光大盛,好像是一颗恒星坠落在牧瘟的中庭之内,而他的身体紧绷,瞬间血气沸腾,犹如虎龙相斗。 他慢慢打开弓步,一手执紫金炉,一手执青铜链,目光阴寒,又隐隐露出些许兴奋。 “那就来吧!”牧瘟的左臂骤然隆起,使得紫金炉凭空扩大一倍,青光妖艳,紫雾腾腾,古老的金字在炉壁上若隐若现,周围萦绕着诡异而古老的气场,好像把人一下子拖到了荒洪之中。 76.狂妄 吼!猩红的骷髅怪看到牧瘟气势不凡,不由得双臂往后,胸膛前挺,压低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牧瘟咆哮。 腥风从骷髅怪的嘴里跑出来,卷来吹得牧瘟头发飘扬,双眼眯起。 在猩红的骷髅怪脚下,大地龟裂,血泊涌来,浸没它的双脚,让它更加恐怖。 突然间,牧瘟小腿一蹬,突然拿着紫金炉一跃而起,拿着炉子砸下,噼里啪啦,紫金炉砸碎虚空,涌起一道疾风。 骷髅怪只觉得门面一紧,举起双掌,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触碰,使得中间露出一个三角形,并且从掌心涌出一道粘稠的血雾,格挡紫金炉! 硕大的紫金炉与血骨碰撞,炉壁嗡嗡响,血骨雾腾腾。 牧瘟手臂一颤一麻,猩红骷髅怪脚一抖一退。 两者砰然相撞,竟然是平分秋色。 大脚三看到牧瘟恐怖如斯,突然仰天大笑,对着丁慧茹吼道:“臭婆娘,你不是很嚣张吗?看到没有,我师傅门下没一个是怪物,就是两个傻子也是天赋异禀之人,就你这个走歪魔邪道的,还敢瞧不起通地神猿峰的弟子!” 丁慧茹气得咬牙切齿,而大憨二憨忽然靠上来,疑惑地问道:“大脚,那两个傻子是谁?” 大脚三看着摸不着头脑的大憨二憨,突然嘴角一抽,赶紧解释道:“没傻子.....没傻子.....” “大脚三,你别太嚣张!” 而在一旁,周济愣愣地看着与血骷髅大战的牧瘟,嘴巴微张,不敢相信牧瘟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突然间,周济睚眦欲裂,捡起地上只有半截的黑煞剑,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强!上苍不公!上苍不公!我要让苍天给我公平!牧瘟!你必须死!牧瘟,你必须死!” 周济想要冲上去与血骷髅并战,但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挡住了他,虽然他们在禁地世界奔波一跃,又在黑山吃了夫牛不小的亏,但此刻周济的本命灵器被毁,身体状况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滚开!”周济双目布满血丝,嘴角溢血,大声死后道。 “周济,是天要亡你,你何必跟着丁慧茹执迷不悟?”白老大握紧了青铜棍,面露惋惜之色。 “我不信!我不信!”周济瞳孔颤抖,自尊心再一次受到了践踏,而且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疯子。 “不准欺负他!”丁慧茹看到周济有难,忽然握着青铜剑飞来,挡在了周济的面前。 “滚开!我要亲手杀了牧瘟,还有段涯明座下的这帮混蛋!”周济勃然大怒,不曾想自己还要被一个女人保护,而且还是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女人! “周济,你不是要公平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堂堂正正的打一场,雾海对雾海,你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吧!”白老大怒道。 周济愣愣的看着白老大,又看了一眼丁慧茹,咆哮道:“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跟牧瘟算账!” ......血红的骷髅怪朝着天空大声咆哮,它左掌高抬对天,仿佛有托天之势,而右掌握拳,好像抓住了浩瀚星辰,只见它头顶的血云慢慢旋转起来,随后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电闪雷鸣,雷声沉闷,下一刻,一道道血箭突然刺破云层,从天而降。 “啪嗒——”血箭落在地上,瞬间腐蚀了周围的土地,并且冒出阵阵酸臭的白烟。 一转眼,成千上万道血箭划破虚空,犹如滂沱大雨,直指半空中的牧瘟。 牧瘟眸子微抬,望着从天而降的血箭,忽然打开了紫金炉,这一次,他却不躲进去,而是大喝一声,震得虚空潺潺,紫金炉嗡嗡响,而在暴喝之下,那些血箭在高空中一滞,速度虽然只是慢了半拍,但威势大减。 紫金炉的妖光冲天,雾气腾腾,悬浮牧瘟的头顶。 浓郁的紫雾淹没了牧瘟,让漫天血箭立刻失去了方向。 血骷髅很诧异牧瘟竟会用这种方式藏匿自己,不过就算雾气笼罩了他,他也离不开那丈方之地,只要牧瘟还在自己的面前,那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自己宰割。 于是血骷髅怪笑了一声,慢慢抬起手,血爪对准了半空中的紫金炉,豁然握紧。 一瞬间,漫天的血箭仿佛是重新找到了猎物,并朝着半空中的紫雾呼啸而去,铛铛铛,叮叮叮,谁也不知道紫雾内的情势如何,但紫雾时而松散,时而拧紧,好像世态万千,极其不稳定。 而在另一边,白老大跟周济越战越勇,手里的青铜器熠熠生辉,蜂鸣不止,一棍一剑划破虚空,而周济没有灵气加持,神兵也变成了凡兵,更何况周济的黑煞剑还被牧瘟用手捏碎了,就更别提能够力战白老大他们了! 突然间,白老大棍子一挥,噼里啪啦,虚空猎猎,周济瞳孔一缩,心道不妙,于是赶紧用半截黑煞剑一挡,他双臂一颤,只见黑煞剑发出一声哀鸣,而青铜棍的力道突袭过来,让他胸口气血翻涌,瞬间倒飞出去,而且摩擦着地面滚了几十圈。 一路尘埃滚滚,周济爬起来之后,脸色惨白,突然咳出一口鲜血。 “周济!”远处的丁慧茹怒喝一声。 “管好你自己吧,婆娘!”大脚三突然举起铜镜,就向丁慧茹的后面打去,也不顾她是不是能够承受住自己的攻击,在这个禁地世界,只有先保证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有周济跟丁慧茹在,大叫三他们注定不安全。 丁慧茹听到呼啸声,突然将自己的青剑猛地往后一甩,整个人不退反进,妄图用青剑逼开大脚三,但大脚三看到难以制服丁慧茹,又不想杀了她给自己增加天劫,于是退而求其次,一铜镜打在了青剑的手柄上,青剑哀鸣一声,震得丁慧茹虎口破裂,满手是血,倒退了几步。 “丁婆娘,你跟周济大势已去,何不早早投降,跟我们回到七猿宗吃饺子去?” “大脚三,闭上你的臭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丁慧茹气喘如牛,脸色煞白。 “好心当成驴肝肺!”大脚三冷笑一声,突然大步向前,宛如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 这时候,血骷髅看到周济跟丁慧茹举步维艰,只是手指微动,使得两根血箭突然离开自己的轨道,并向着白老大跟大脚三而去,力求一击毙命! 在紫雾致之中,突然传出一声爆喝:“大师兄,三师兄,当心!” 瞬息之间,血箭扑面而来,白老大跟大脚三根本来不及反应,哪怕有牧瘟提醒之后,他们依旧不知道血箭已经射向了自己,但是在潜意识之下,他们的灵气突然从中庭中汹涌而出,犹如金色的汪洋大海一下子淹没了河堤,并在逸散到他们的身体周围,化成一道坚硬的屏障,但是在禁地世界,灵气反噬,两人突然觉得身上涌来被撕裂般的痛楚! “呜啊!”大脚三不堪剧痛,突然咳出一口血。 而白老大却咬紧了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铛!当血箭的速度慢了一拍之后,白老大跟大脚三赶紧用青铜器格挡,只见血光打在青铜器上,又压着一棍一镜打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胸口,让两人闷哼一声,在空中化成一道血线倒飞出去。 “骨碌碌——”白老大跟大脚三落地后,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他们双手发麻,脸色惨白,浑身气血翻涌,就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大脚三,受死吧!”丁慧茹尚有一战之力,而她看到血骷髅打残了白老大他们,立刻拿着青剑冲去,想要砍下大脚三的首级。 崇明鸟虽然恨透了大脚三,但在危难时刻,它还是对大憨二憨喊道:“你们两个傻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他们要是死了,你们也得死翘翘!” “不行不行!这是大白他们跟那婆娘之间的决斗,堂堂正正,我们不能插手。”大憨摇头道。 “对对对,咱们不能插手,咱们只能呐喊助威!”二憨赶紧应和道。 崇明鸡差点喷出一口血,都快这时候了,这两个傻子居然还去讲究什么狗屁信义,要是真有信义的话,那周济他们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杀死他们了。 而且要是白老大跟大脚三死了,周济跟丁慧茹又联手血骷髅把牧瘟也解决了,那他们三个不就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周济跟丁慧茹来宰他们了? 刹那间,崇明鸡突然一阵恶寒,心道绝不能让周济他们赢了过去。 但此刻,紫金炉边上的血雾之中,一根青铜链突然飞出,犹如一条青光灿灿的竹叶青,刺破虚空,瞬间来到了丁慧茹的身边,不等丁慧茹格挡,青铜链已经一鞭子打在她的胸口,把她轰飞出去。 丁慧茹倒摔在一块石头上,咔嚓一声,胸口的肋骨断裂,周济看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大喊道:“丁慧茹!” “别管我!”她咳出一口血,体内的灵气蠢蠢欲动,想涌出来裹住她的伤势,但被丁慧茹压住了,她宁可忍着疼痛,也不愿冒险使用灵气,可剧痛袭来,她连握住青剑的力气也没有。 “丁慧茹,束手就擒吧!”紫雾中的牧瘟看到周济跟丁慧茹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顿时振臂一挥,使得青铜链扑上去,将两人绑在了一块儿,卷到了一边。 而血骷髅看到丁慧茹有难,突然愤怒的咆哮,当它想要去解救她的时候,只见紫金炉周边的紫雾一震,突然溃散,而牧瘟彻底暴露在高空,他神色冷漠,沾满血浆的长袍猎猎,头发飞舞,宛如一尊魔神。 “妖魔,你的对手,是我!”牧瘟怒吼一声,犹如惊雷在天空炸开。 在牧瘟的头顶,紫金炉嗡嗡颤抖,上面的古老花纹渐渐亮起,只见青光璀璨,气势如虹,但是在紫金炉的里面,却涌出来刺鼻腥臭的味道,而且隔着丹炉还能听到波涛汹涌的声音。 丁慧茹联想到刚才所有的血箭都被吞入到紫雾当中,她恍然大悟,惊诧道:“牧瘟,你,你把所有的血箭都收掉了!” 白老大等人一愣,顿时抬头望去。 在紫金炉内,所有的血箭都化成一炉血浆,在里面汹涌回荡,发出沉闷的波涛声,随着血浪的翻滚,粘稠的光芒不断荡漾,好像噬人心魂。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周济再一次傻眼,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下一刻,太极门轰然合上,而牧瘟看着那头巨大的血骷髅,强忍着空中的腥臭,脸色阴沉道:“妖魔,你的实力应该不止有穹明吧!若不是上古天道崩毁,你最起码也得有璇玑境界,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牧瘟就像是天上的一颗太阳,毫不收敛。 而血骷髅握紧了血爪,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就像一个小孩对老人说道,老家伙,你今年六十没有,也该有五十了吧!所以它对着牧瘟大声咆哮,并且突然控制住紫金炉的血水,妄图使它们冲破丹炉,但无论它使唤,里面的血水都无动于衷,仿佛跟它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 察觉到自己无力改变什么之后,血骷髅越发愤怒,牧瘟说得不错,倘若不是上古天道崩毁,它一个璇玑境界的妖魔,如何要跟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在这里纠缠不止,所以它更加怒吼,握紧拳头道:“竖子,狂妄!” 沉闷的怒吼使人耳膜发聩,而牧瘟却根本没把血骷髅放在心上,甚至他还对丁慧茹怒道:“丁慧茹,你脸上的究竟是什么鬼物,竟然能够使唤这种妖魔?” 丁慧茹冷哼道:“要你管,有闲情管我的面具倒不如想想,怎么把这尊妖魔驱走,我跟你讲,一旦妖魔出世,连我都解决不了!” 就在这时候,血骷髅已经俯冲到牧瘟的身前,两者站在一块儿,好像巨石跟蝼蚁相撞,而牧瘟突然转过头,冷漠的看着血骷髅,似乎同样打算无情绞杀对方。 77.灭魔 “受死吧!”血骷髅握紧双拳,像一座所向披靡的高山,向着半空中的牧瘟大步而去。只见一道血影掠过,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血骷髅所过之处,满地都是腥臭的血浆和碎肉。而它突然抬手,妄图抓住半空中的牧瘟和紫金炉。 血骷髅的手里涌来一阵吸力,使得牧瘟身体一晃,而且紫金炉也已经偏离了自己的位置,就像被拖向无尽的深渊,正向着血骷髅的掌心缓缓而去。 牧瘟瞳孔一缩,赶紧一把抓住紫金炉的一脚,怒吼道:“来!要拿就自己过来!” 牧瘟拿着紫金炉冲上去,只见血骷髅面目阴寒,威势不减,他们宛如天空中两道砰然相撞的流星。 轰隆隆,巨响犹如惊雷,而威压阵阵,血气翻涌。 紫金炉忽然砸在血骷髅的脑袋上,崩飞几颗牙齿,而血骷髅一把抓住了牧瘟,巨力涌来,好像就要捏碎牧瘟的身体,但他坚若磐石,纹丝不动,甚至振臂一挥,又使得紫金炉砸在血骷髅的手腕上。 血骷髅愤怒咆哮,毕竟手腕是是身体上为数不多的软肋,所以血骷髅吃痛,顿时将牧瘟向着地面扔去。 轰隆!牧瘟从天而降,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厚重的尘埃,而血骷髅紧跟其后,突然一脚向着地面狠狠地踩下去,轰,更加庞然的尘埃涌起,彻底淹没了牧瘟,让他没了影子。 “死吧!死吧!卑贱的蝼蚁!”血骷髅仰天咆哮,愤怒之极。 但等它后退一步,牧瘟突然从石坑里一跃而出,犹如一颗平地炸起的炮弹,瞬间一炉子打在血骷髅的下巴上。咔嚓——,血骷髅感觉脖子一响,而自己的头颅已经高悬。 带着面具的血淋淋的羊头尚未飞远,就被血骷髅在半空中接住,它死死地盯着牧瘟,并控制它的身体把头颅安在脖子上,只见它的两只手掌一转,使得脖子咔嚓一响,竟恢复原貌。 “哈哈哈!你杀不死我的!我本是死物,难道还能被你再杀一次吗?”血骷髅阴笑两声,显得极为诡异。 牧瘟悬浮在半空中,威势赫赫,气势汹汹,可是面对诡异的骷髅怪,他还是皱紧了眉头。 “崇明鸡!崇明鸡!告诉我它的弱点在哪里?”牧瘟大吼一声,显然有些气喘。 崇明鸟早就再看着血骷髅怪了,当初斩杀冰雀的场景历历在目,凡穹明境界的妖兽,必须得灭去道盘才行,而骷髅怪浑身都是骨架子,也就没有所谓的道盘,那又该如何杀它,难道它就真的没有弱点? 崇明鸡忽然看着羊头上的猩红面具,吼道:“牧瘟,把它的面具打碎看看!” “好!”牧瘟看着血骷髅的面具,突然眼眸一亮,瞬间握紧了左掌,使得整条手臂都浮现出妖光闪闪的鱼鳞,而且一团炽火砰然浮现,笼罩了他的手臂,里面不断聚集混沌之气,威势越发骇人。 血骷髅看到牧瘟的左臂之后,一微微一愣,心道这个人族修士怎么这么恐怖,他肉体强悍,灵器诡异也就罢了,竟然连一条手臂都能涌出妖兽的气息,这还是人吗?但是当它听到他要毁灭自己的面具时,它突然显得有几分紧张,从而愤怒咆哮。 “饕餮拳!”牧瘟大吼一声,左手握拳打出,一瞬间,虚空扭曲,天空中燃起一道赤红的火焰,滚烫的温度下,火焰化成一只铜钟般大小的饕餮神兽,它目光森寒,浑身笼罩着一层煞气,当它准备就绪之后,它突然咆哮着迈向地面的血骷髅。 赤红的饕餮威势汹汹,光芒流转,压得虚空潺潺,大地隆隆,一瞬间,高温涌来,天上的血雾沸腾不止,连血骷髅也察觉到了威胁,低吼一声,用双臂挡在面前! “穹明!穹明的气息!小师弟.......小师弟他怎么可能打出这一拳!”盘坐在地上的白老大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错愕。 大脚三也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真的是......那一拳!” “通地神猿峰.......通地神猿峰要因小师弟崛起了!” 周济瞪大了眼珠子,涕泗滂沱,更觉得绝望,哭咽道:“不!不!我才是通地神猿峰第一!他不过就是被我羞辱的废物,怎么能爬到我的头顶!” 白老大跟大脚三当然难以谅解周济的痛苦,所以两人翻了一个白眼,鄙夷道:“周济,你累不累?技不如人就好好修炼去,整天想着把比你厉害的人杀死,你杀得过来吗?” 周济瞪着白老大两人,满嘴血沫。 这时候,饕餮拳近在咫尺,血骷髅从嘴里喷出一口血雾,顿时间,四周妖风阵阵,黑气涌动,一股强烈的波动在虚空中展开,化成一道屏障,妄图阻拦赤红的饕餮。 但饕餮拳只是微微一滞,就立刻打破了阻拦,并且像是一个滚烫的骄阳,朝着血骷髅压去。在滚烫的火焰的侵蚀下,所有的血雾滋滋响,就好像污秽遇到了太阳,水滴遇到了烙铁,在属性上相生相克。 而血骷髅吐出血雾后,猩红的眼眸目光已经黯淡了不少,却没想到这样都无法阻挡那气势汹汹的荒洪神兽,下一瞬间,血骷髅双臂交叉在面前,身子半蹲,而滚烫的高温袭来,让它的白骨咔咔响动,突然间,血骷髅低吼一声,仿佛是面对前所未有的冲击! 饕餮拳在地面轰然爆炸,大地震颤,乱石穿空,一阵气浪轰然涌来,逼得白老大他们用手抓在地面,维持身体的平衡。 而崇明鸡被滚烫的气浪一卷,浑身的杂毛顿时翻卷起来,而且整只鸡都要飞起来了,顿时扑腾着翅膀,又不敢被吹走,只能大吼大叫道:“臭牧瘟,你他娘哪来的实力啊!这么恐怖!” 赤红的光芒直冲霄汉,连头顶厚重的血云也被上涌的气浪冲开一个大洞,缓缓四涌,让琉璃殿的青光重新洒落,照耀禁地世界。 在血骷髅所在之地,只剩下半截身子,两条猩红的大腿骨撑在地上,屹立不倒,而且被赤红的火焰包裹,劈啪作响,涌起一阵阵黑烟和恶臭。 “死......那妖魔死啦!”大憨二憨慢慢放下面前的手掌,傻傻地看着之声半截的血骷髅,惊喜道。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这通地神猿峰竟然能出这样一个鬼才,力压其余六峰还不是指日可待!”白老大激动道。 面如死灰的丁慧茹看到眼前的一幕,愣在原地,喃喃道:“不可能!穹明境界的妖兽,怎么会让牧瘟凭一己之力打败!” 周济沉默的低下头,愤怒、委屈、不甘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脏上,狠狠一口咬下去,让他的脸庞划过两行热泪,为什么一展雄风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曾被他侮辱的废物? 但此刻,耗尽浑身混沌之气的牧瘟就像是一只被弓箭射穿的大雁,从天空中倒飞坠落。 “大哥!”大憨看到牧瘟,突然大喊了一声,并准备将其接住。 二憨看到风头都被大憨抢走了,又看到一同坠落的紫金炉,突然眼前一亮,大踏步站到了紫金炉的下面。 崇明鸡看到以后,赶紧扑腾着翅膀把二憨赶走了,大声责怪道:“臭傻子,你想死啊!” 紫金炉轰然坠地,砸得大地龟裂,众人脚下一颤,而且青光已经涌动,显得气势不凡。二憨看到紫金炉竟然恐怖如斯,不由得脸色煞白,心道差点就被砸成肉饼了。 毕竟炉子里面还有万千血箭化成的血浆,重逾千钧。 而大憨把牧瘟放下,让他盘坐在地上慢慢的调养生息,经此一战,牧瘟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支。但也只有牧瘟才知道自己的中庭有多糟糕,他每一次使用饕餮拳,那饕餮血脉就好像都恨不得吞光他所有的混沌之气,逼得他只能用右手的血海恢复体能。 不过这才符合饕餮的性格,吞进天下万物,只进不出,在民间的赌坊前面,不也摆着饕餮石像吗? 牧瘟的右手紧贴着自己的小腹,让血海浮现在中庭内,不断转动,吸纳天地间的混沌之气, 刚才饕餮拳破碎,逸散在空中的大部分混沌之气都被血海吞没,但也只让他的中庭恢复了四分之一。 “真是可惜了,你一个通灵都难的废物,吃了神药都能变这么强,那要是让本座吞下,本座还不得一举恢复实力!”崇明鸡看到地上静默无言的牧瘟,眼睛血红,语气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而大憨二憨而不顾牧瘟是不是在修炼调养,直接一个熊抱扑在了两人的身上,哭泣道:“大哥!大哥!我们都以为你一个人去找爹了,不要我们了!” 牧瘟睁开眼睛,鼻子一酸,却又不知道回应这两个傻哥哥,他用手抚摸着大憨二憨的脑袋。 白老大跟大脚三也走了过来,只是他们目光复杂,有喜悦、又惊讶、有迷惑,而牧瘟看到他们,赶紧说道:“等会儿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省得你们盘查我!” 白老大跟大脚三哈哈大笑,而白老大最善解人意,说道:“哪个修士还没有自己的秘密,你是我们的师弟,我们就更加不会强迫你了,你只要把你愿意说的告诉我们就行了,不过你能不能过师傅那一关就不知道了!” “对对对!你告不告诉我们都无所谓,但你要是在师傅面前有半点隐瞒,你小子就等着被拨皮抽筋吧!”大脚三哈哈大笑道,但也只是对段涯明的一种调侃罢了,似乎没有了师傅在身旁,大脚三越来越喜欢去触碰底线了。 牧瘟眼角一润,说道:“确实好久没看到师傅了呢!” “我打赌他肯定急疯了,可你们出去见到他的时候,他一定贴着脸让我们跪下,责怪我们以身试险,还会怒道,”大脚三咳嗽一声,捏着嗓子说道,“要是下次再这么胡闹,就给我滚出七猿宗,再也别回来了!可你们卷好铺盖,他肯定又堵在门口,说,去把《七猿经法》誊抄千遍!” 虽然大脚三学着段涯明说话有几分不敬,但众人悲痛抑郁了一个月,现在得以重聚,所以还是被大脚三给逗乐了! 吼!一声沉闷的嘶吼从远处传来,使得哈哈大笑的白老大他们愣住了。 虚空中突然再次传来血骷髅的咆哮,众人转过头,只见它的大腿上的火焰消散,并且不断响起咔咔声,猩红的骨头突然像是节节高升的竹子,猛地长了回来。 肋骨、臂骨、手掌、脊骨、脖子、头颅,还有那一张猩红诡异的面具,又统统回来了! 白老大等人面色惨白,背脊发凉,刚才的喜悦也顿时烟消云散。 “这畜牲居然还能死而复生!真是没天理了!”大脚三面如死灰。 “快躲开!”白老大感受到虚空中恐怖的气息,顿时头皮发麻。 而被青铜链困住的丁慧茹,突然双眼亮起,大喜道:“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哈哈!这张脸换一条命,真是值了!” 大脚三气结,正要拿起青铜镜先把丁慧茹打得脑浆迸裂,但被白老大一把抓住,只见他沉着脸说道:“当务之急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想办法把血骷髅解决!” 咔咔咔,血骷髅的头颅转动,脖子不断爆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牧瘟将众人轻轻往后推,铁青着脸,说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躲开!” 一阵血雾不停凝结,使得血骷髅重新站在牧瘟他们的面前,它冷冷地看着地上严阵以待的牧瘟,又想到刚才差点死在牧瘟的手里,于是勃然大怒道:“竖子,你真应该骄傲,因为你差点杀死了我!不过你地好运到头了!” “不是差一点。”牧瘟神色冷漠,但他为了不波及到大师兄他们,忽然跃至高空,而他看着气势汹汹的血骷髅,心中不断思索,连那诡异的面具被破坏后还能重生,难道它就真的就没有弱点吗? 突然间,血骷髅一拳向着牧瘟的打去,虚空泛起涟漪,一股巨威涌来,牧瘟暴喝一声,使得地上的紫金炉嗡嗡颤抖,豁然跃起,落入牧瘟的手掌,与血骷髅的一拳相撞! 78.老祖之血 咔咔咔,血骷髅新生的骨骼硬度还未彻底恢复,而牧瘟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他暴喝道:“趁你病,要你命!” 太极门骤然打开,里面的血浆轰然涌出,化成磅礴的血雨,阻碍了众人的视线,而在下一刻,血骷髅冷笑道:“你是被我吓傻了吗?竟然将我祭出来的血雨送还归我!” “不,我只是想让你分神而已。”牧瘟悬空在血骷髅的背后,而一瞬间,血骷髅竟然有了一种被猎人盯住的错觉! 青铜链突然松开了周济跟丁慧茹,回到了牧瘟的手里,牧瘟一手执着青铜链,浑身气势汹汹,将铁链缠在血骷髅的身上,捆紧了它的双臂,让它动弹不得。 牧瘟高悬空中,双手捧着巨大的紫金炉,脸色铁青,脖子间青筋暴起,怒喝道:“给我滚进去!” 紫金炉凭空暴涨百倍,巨如山岳,妖光冲天,一缕缕紫雾粗如廊柱。 一股莫大的威压从头顶压下,血骷髅浑身的骨骼咔咔响动,根本动弹不了,甚至隐隐要散架。 抬头望,太极门大开,里面涌动着青光和紫雾,仿佛那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血骷髅突然觉得背脊一寒,感觉一股庞然地力量已经将自己镇压,浑身动弹不得,不由得大声吼叫,它还没来得及大展神威,怎么又要被收拾了! 紫金炉犹如五指山一般压下,血骷髅甚至来不及躲避,就已经被装入到紫金炉之中。 金炉飞起,太极门轰然合上,而里面的血骷髅已经挣开了铁链,它猛地向着炉壁敲去,咚,炉子震颤,巨响震耳欲聋,使得紫金炉上的青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放我出去!”铛铛铛,巨响回荡在天空,震得大地簌簌,石屑颤颤。 牧瘟胸口气血翻涌,显然血骷髅轰击紫金炉,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天空中,紫金炉瞬间缩回正常大小,砰然落地,在地面上的血泊中溅起血花。 牧瘟赶紧从天上落下,盘坐于地,用混沌之气控制住紫金炉,使得太极门死死合上,分毫不松。 “妖魔,你就等死吧,只要你出不来,我迟早会想到办法弄死你的!”牧瘟冷冷道。 突然间,一声巨响从炉子里面震起,使得青光涌动,而牧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大声咆哮道:“大憨二憨,用青铜杵敲碎它!” 大憨二憨对望一眼,突然拿出了青铜杵,猛地往紫金炉上敲去,没有灵气加持,紫金炉散发的威势远比冰雀巢穴里面时小得很多,但是太极门死死合上,震耳欲聋的音波被关在紫金炉里,难以排出,反而使得威力能加凝聚,倒不比冰雪巢穴里的那次威力弱。 大憨二憨这次没有被冲飞出去,只是一击之后,虎口震裂,两人不住后退,嘴里大喊道:“麻死了!麻死了!” 嗡嗡嗡——牧瘟内视紫金炉,只见血骷髅蜷缩在紫金炉里,浑身血淋淋的骨骼在不断震颤龟裂,不停的咔咔响,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也无余力再来敲击紫金炉,但是他的骨头又在不停的愈合,好像一根在寒风中苟延残喘的蜡烛,风大就要消亡,风小就会复燃。 牧瘟突然爆喝一声,使得紫金炉底下突然窜出青色的灵焰,由于紫金炉与他心意相通,炉底的温度瞬间高不可耐,犹如骄阳般使得紫金炉烫得发红。 “吼——竖子,你会后悔的!”血骷髅感受到紫金炉内诡异的力量和身体下沸腾的高温,顿时怒吼着敲击紫金炉,使得哐当哐当的声响震耳欲聋。 牧瘟看到血骷髅余威犹在,再一次大喝:“大憨二憨,再敲!” 铛!震耳欲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连同整个炉子都在颤抖。 吼!血骷髅突然摔倒在炉底,双爪捂住脑袋,仿佛头痛欲裂,“竖子,等我出去后,你就死定了!” “既然杀不死你,那我就把你炼化!”牧瘟目露寒光。 “牧瘟,快放了它!”丁慧茹瘫坐在地上,可是看到血骷髅被困,还是大喊一声。 牧瘟全然置之不理,一心炼化炉子内的妖魔,随着里面的温度越来越高,血骷髅浑身的血浆都渐渐融化,甚至在紫金炉的底部,污秽的血浆翻起血泡,好像一锅被熬炼过的汤药。 突然之间,血骷髅怒吼道:“放我出去,我能给你一滴上古老祖的神血!” 崇明鸡眼睛一亮,上古老祖的神血,若是自己得到神血,那跟得到万神池的血药也差不多,如此一来,自己也不算是白跑了一趟禁地世界,总算是还有点收获!崇明鸡心里越想越美,好像老祖之血已经交到了它的手里一样。 于是它突然扑腾着翅膀,扑在牧瘟的脸上,还不忘大喊道:“牧瘟,牧瘟,快放它出来!一滴老祖之血啊,你知道那有多珍贵?就算是把通地神猿峰上面的灵药全都聚到一块儿,可都没他的一滴血值钱啊!” 白老大突然一把拎住崇明鸡的翅膀,让它远离牧瘟,蹙眉道:“什么老祖之血?” “你快放开本尊!”崇明鸡看到白老大像是抓野鸡一样抓着自己,顿时觉得崇明一族的脸面都让自己丢干净了,于是它想要去啄白老大的手,但白老大一举起青铜棍,秃头山鸡顿时大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本尊告诉你就是了!” “你要是敢胡诌乱说,这棍子保准砸得你脑浆四溅!”白老大好心提醒道,摆出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样子。 崇明鸡翻了一个白眼,就差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大爷了,它赶紧解释道:“人族可修炼,都是因为上古一位老祖发现了吞吐灵气之法,从此教化人族,并得道成祖,所以也被世人称为修仙老祖,简称老祖,所以这天地间一共诞生过三位堪比神明之人,如果按出现前后排列,就是黄天始祖、修仙老祖、苍天始祖!” “为什么他是老祖,而另外两个都是始祖?”大脚三在一旁很是不解。 “因为他没有改天立道,而在修真界,能被称为始祖的都是掌控过天道的人,修仙老祖虽然也能掌控,但他放弃了,而是偏安一隅,又是对世人有卓越贡献者,因此被尊称为老祖。从古至今,仅此一人得以老祖称号,他凌驾于寻祖之上,始祖之下,是更加独特的存在。” “一滴老祖的血?”大脚三听到修仙老祖的来头如此之大,顿时心神一颤,若是能将神血拿出去,交给师傅,说不定师傅炼化之后,获得大机缘而一举突破,使得通地神猿峰成为七猿宗之首也不是不可能的! “会不会有阴谋?”白老大心思最为缜密,当他看到血骷髅提直接答应给一滴老祖之血,不禁心中很担忧,老祖是怎样的存在,那可是矍铄古今的神人,莫说是他的一滴血,恐怕是他的一根头发也能引起九州震动,天下万宗红眼,没想到血骷髅说给就给。 “不会!不会!我血骷髅可以发誓,你们若是此刻放我出去,我必将以一滴老祖之血回报,否则我当九雷轰顶,万世不得超生!”血骷髅感觉身体越来越刺痛,头颅里得神魂越来越溃散,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于是赶紧喊道。 牧瘟眉头一蹙,但却没有轻易打开太极门,如果它真的肯交出老祖之血,那也就罢了,但是还有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他审问道:“丁慧茹脸上的面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能召唤你?” “那是大祭司的面具,我们本是上古老祖的部下,老祖身死之后,我们就一直替他看守尸骸,只是大祭司当年死在苍天手里,我们失去了力量之源,就只能陷入石碑沉睡,而那个女人路过此地,心地狠辣,怨气深重,与我们身上的妖魔之气正好相适应,所以她才会被大祭司的面具选中,召唤我们!”血骷髅在里面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哈哈!心地狠辣,怨气深重,这面具看人可真准,居然全都猜中了,这女人就是蛇蝎心肠,跟你们真是蛇鼠一窝!”大脚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肆无忌惮。 在旁边被束缚的丁慧茹目眦尽裂,恨不得将嘴贱的大脚三碎尸万段。 “所以她只能召唤,却不能使唤你们这帮妖魔?”白老大敏锐的问道。 “那是自然,我们有自己的使命,只要保护好琉璃殿和老祖的尸骸就够了,但没有力量支撑我们苏醒,我们就无法保证完成使命,所以我们才要帮她救她,让她一直活下去!”血骷髅如实说道。 “我们不会杀了她,也不会有人杀她,但是我们要把她带回去,如果只是这样,你还要跟我们作对吗?”白老大问道。 血骷髅一阵沉默,许久,它瓮声瓮气地说道:“不会,要杀你们早就杀了。” 牧瘟对白老大微微点头,示意答应它,他这么做并不因为是完全信任血骷髅,而是他发现,自己的灵焰虽然奇热无比,但要炼化血骷髅却得花上好几年的功夫,他们哪有这么多的时间,他们根本耗不起。 “好,那就一言为定,不过你可别想耍花招,我们刚才能收拾你,现在你出来以后,我们照样能收拾你!” “我血魔也不是无信之魔,不过你们要是敢对琉璃殿有不轨之举,我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把你们击杀在此地。” 白老大对着牧瘟一挥手,牧瘟心领神会,打开了紫金炉的太极门。 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蕴含着浓郁的血腥气,让人恶心欲呕,而滚烫的血浆紧跟其后,瞬间洒满了地面,沸腾不止,白烟阵阵,好似一座火山顶上的岩浆。 血骷髅看到炉子外的光亮,双爪抓住炉口两边,硬生生把自己庞大的身体挤了出去,当它重见天日,看到神色肃穆的死敌牧瘟,顿时双爪握拳道:“神血可以交给你们,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还有这个女修士,她必须......” “必须被我们带走,交由本宗门师祖处理。”牧瘟根本不给血骷髅商量的余地。 “人要走可以,面具必须留下。”血骷髅看着气势汹汹的牧瘟,也不敢过多要求。 “什么?”白老大等人眼前一亮,要是能拿下来就再好不过了。 “这......这面具......可以拿下来?”丁慧茹的身子一颤,激动道。 “头颅割下来,不就好了吗?”血骷髅突然脖子一歪,问道。 “......”白老大吞咽一下口水,说道,“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你自己都说了,我们要是想杀他们刚才就能杀掉了,难道这时候还要等你来做决定吗?” 大脚三突然对着丁慧茹大笑道:“丁婆娘,你自己瞧瞧,这就是你拼命想要救下来的妖魔,他居然比我们还想杀了你!” 丁慧茹身子一颤,咬紧了嘴唇,把头扭向一边。 “这个女人我们必须带走!”牧瘟突然祭起紫金炉,身影一闪,来到了周济跟丁慧茹的背后,把他们扔到了炉子里面。 “牧瘟,你居然敢把我又关在.......”不等周济咆哮完,牧瘟已经关上了紫金炉。 “你看到了,没有商量的余地。”牧瘟看着血骷髅,将紫金炉收进怀中。 血骷髅一阵犹豫,良久,它臂骨一挥,说道:“这是答应给你们的东西,你们快滚吧!” 一滴五彩之血出现在高空,只见那滴血绽放出五彩神芒,仙雾腾腾,霞光灿灿,一股庞然之气铺面如来,崇明鸡目光滚烫,用着嘶哑的声音吼道:“牧瘟,这是你欠我的,九转天雷我不要了,我就要这一滴血!” 崇明山鸡扑腾着翅膀想要飞上天,将那滴神血吞下,可是它的翅膀扑腾半天,最终还是没有飞得那么高。 崇明鸡一屁股从天上摔下来,尴尬地看着大家,问道:“谁能帮本座一把?” “......”牧瘟等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79.逆反 随着老祖之血的降临,一股芬芳扑鼻而来,而在神血的四周,璀璨的五彩霞光绵绵不绝,好像火山喷涌般夺目,这时候,血骷髅的身影慢慢在血云之中消失,没有了丁慧茹的掌控,旋转的血雾慢慢被天上的石碑吸进去,使得天空重新恢复澄澈,而那些石碑慢慢地降落到地面上,重新化为石林,淹没白老大他们。 牧瘟等人面面相觑,而天空之中,那滴璀璨的神血尚未找到寄宿之处。 牧瘟对白老大说道:“大师兄,这滴神血就由你保管吧!” 崇明鸡急不可耐,吼道:“这是本座的!这是本座的!谁也不准抢!” 牧瘟眉头一皱,眼看崇明鸡是不得神血誓不罢休,他忽然一脚踢在了崇明鸡的屁股上,让它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高空,但当它靠近那滴神血以后,它面色大喜,吼道:“牧瘟,这恩情本座记下来了!” 虽然崇明鸡被一屁股踹飞时的样子很狼狈,但它吞下神血的时候......依然还是那么丑。 崇明鸡吞下神血之后,飘飘落地,而众人凝视着这只秃顶的山鸡,只见它毫无变化。 “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该不是被浪费了吧?”大脚三狐疑道。 “虽然只有一滴,但威力非比寻常,恐怕就是一条龙吞下去也会蜕一层皮的吧?”白老大不相信崇明鸡的肉身如此强悍,但岑僧也皱紧了眉头。 “不要胡说!肯定会有反应的!”崇明鸡焦急的扑腾着翅膀,心里充满了希望,果不其然,崇明鸡的身体里很快就响起了隆隆之声,不等牧瘟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崇明鸡突然噗的一声,放了一个屁。 牧瘟他们满脸黑线,而他突然把崇明鸡拎了起来,嫌弃道:“堂堂老祖之血,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神药,到你这儿就成了一个屁?” “快把神药赔我们,你这只贼鸡!”大脚三最为气愤,这本该是他们崛起的契机,乃知道居然被崇明鸡当成一个屁放掉了。 但就在这时候,崇明鸡的身体猛地一沉,竟使得牧瘟一下子没抓住,让它摔在了地上。 “牧瘟,你这是恶意报复本尊!”正当崇明鸡指责牧瘟虐待鸡的时候,它的身上突然飘出星星点点的五彩光斑,就好像是被一片璀璨的虹光覆盖,随着霞光的汹涌,崇明鸡分明感觉到体内涌出磅礴的力量,它们像是洪水海啸一般在自己的脉络里横冲直撞,好像要撕碎它的身体,崇明鸡顿时惨叫起来,“牧瘟!牧瘟!本尊要炸了!快救救......快救救我!” 在崇明鸡的身上,星星点点的光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甚至最后成了无数道光柱,刺得众人的眼睛睁不开,咔咔咔,隆隆隆,金光之中,异响不绝,金雾腾腾,神霞漫天,而崇明鸡突然在地上剧烈的翻滚起来,好像痛苦到了几点,真的要被老祖的一滴血给撑爆了一样,但崇明鸡好歹也是几十万年的神兽,可没那么容易死。 但是在崇明鸡的体内,阵阵五彩霞光直冲天际,又像岩浆一般汹涌沸腾,随着老祖之血的淬炼,它的筋脉、骨骼、血肉、五脏都似乎在慢慢被五彩霞光所渲染,被玄奥的力量渐渐浸透。 白老大看到此幕,忍不住疑惑道:“小师弟,你就这样将一滴老祖之血给一只来历不明的野鸡,恐怕不妥吧?” 牧瘟深吸一口气,他也觉得有几分后悔,可是崇明鸡跟随他多日,又帮他好几次化险为夷,所以他才忍不住想帮崇明鸡一把,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所以他摇头说道:“既然神血已经被它吞下去了,还是看看它有什么变化吧!” 众人一阵沉默,而金光越来越璀璨,越来越汹涌,逼得众人用手挡住了眼睛,一直过了好久,异响平息,金光消散。 但众人觉得还是太快了,药师寻常修士吃下一株灵药,少说都要消化个十天半个月,而且体内还残留了不少药性,需要慢慢练化,但这只野鸡就跟野猪拱大白菜似的,才半天不到就把神血给炼化了! 当众人放下手掌,看到眼前的崇明鸡时,他们突然瞪大了眼睛,仅仅是这么一会会儿,崇明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单方面变化,只见它的体型居然跟血骷髅差不多,简直是大如山岳! 可你要说这只秃头山鸡的神威,实在是很抱歉,实在让人感受不到。 只见这硕大的山鸡脑袋越发锃亮,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如芭蕉叶一般大小,好像能遮风挡雨,只是它的羽毛依旧黯淡分叉,比鸡毛还要粗糙几分,再远看崇明鸡,它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才让牧瘟他们发现,原来它跟鸡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例如爪子、羽毛、尾巴、鸡冠什么的...... “你能把神血吐出来吗?我不想浪费了这圣物。”牧瘟嘴角抽搐,对崇明鸡无情道,但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箭无情的刺穿了崇明鸡的心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本座吃下了神药,为什么还是这副德性!”崇明鸡突然用翅膀捂住了脑袋,大声惨叫,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还不忘吼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白老大看秃头山鸡撞得大地一颤一颤的,甚至让他们连脚跟都站不稳,他赶紧提醒道:“秃头野鸡,赶紧看看你的修为,说不定这滴神血都给你转成修为了,所以外形毫无变化!” 崇明鸡忽然一愣,若真的恢复了寻祖境界的修为,那以后再去找些绝世神药,帮自己恢复真身也不迟,于是崇明鸡赶紧内视自己的道盘,只见它的身体里彩霞滔滔,灵雾沸腾,满是灵气跟混沌之气,而且一道道电弧划过上空,显得威势骇人,顿时间,崇明鸡望天而呼,凤鸣之声尤其悦耳,大笑道:“天见我怜!天见我怜!上苍终于给了本尊一点希望!” “凤......凤鸣!居然是凤鸣!”白老大等人身子一僵,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这只其貌不扬的野鸡吞下老祖之血后,竟然发出了风鸣之声,而白老大他们当然明白凤鸣是何意义——凤凰,祥鸟,雄曰凤,雌曰凰,天下有德乃现。 但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崇明鸡虽然获得了修为,但它阴翳的神色实在让人觉得难以理解。 “你们几个欺负本座多日,现在也该轮到本座复仇了吧?犯我崇明者,虽远必诛!”崇明鸡突然恢复实力,往日那副无赖的模样立刻收起,甚至面露寒光,当初白老大他们几次三番羞辱它,它都记在心里,奈何实力不足,只能阿谀奉承,但现在已经不同往日,它以成为神鸟,而这帮人的杀生之权也落在了它的手里。 牧瘟瞳孔一缩,他立刻拦在了崇明鸟的面前,怒吼道:“崇明鸡,我大师兄他们在寒星洞厮杀多日,或许沾染了血腥气,羞辱过你,但那只是误会,更何况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臭小子,滚远一点!”崇明鸟忽然对着牧瘟大声咆哮,其咆哮声远在血骷髅之上,震得大地颤颤,好像整个禁地世界都在晃动,而在它恐怖的威压里,牧瘟感受到了涅槃者的气息。 “念在你与本座有旧情的份上,本座特赦你一命,但你要是敢拦着我,可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崇明鸟突然低下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虎视眈眈的看着牧瘟。 牧瘟握紧了拳头,“非要动手不可吗?” “我崇明在此发誓,他们若是不死,本座就以血祭天,弥补本座给崇明族带来的耻辱!”崇明鸟突然抬起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似乎是带着一丝骄傲与轻狂,信誓旦旦地说道。 “若有违此誓?”牧瘟目眦尽裂,突然喝问道。 “若违此誓,本座削其头,断其毛,终生不入仙途,不寻长生,并以血祭天,以魂祭祖!”崇明鸡大声咆哮,眼中流露出凶光,威势不可阻挡。 白老大跟大脚三听到崇明鸡的誓言,突然脸色煞白,他们都察觉到崇明鸟的威力有多恐怖,在它的面前,他们两个卑微得就像是蝼蚁,于是他们抓住了牧瘟的肩膀,视死如归道:“小师弟,让开!这是我们犯下的过错,应该由我们来承担!” 牧瘟根本不给白老大他们让道,他铁青着脸,怒道:“是我将神血给它的,这里也有我的责任!大师兄,三师兄,你们都别动手,它若想杀你们,就让它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牧瘟,我已经不是那只任人宰割的野鸡了,你真的以为本座会心慈手软吗?”崇明鸟大声嘶吼,嚣张至极,恨不得把牧瘟一口吞下去。 突然间,牧瘟上前一步,只见他振臂一挥,紫金炉被抛到半空,遇风就长,瞬间涌出恐怖的威势,被牧瘟抓住了一角。 “崇明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你也要记住,你迟早是要遭受天谴的!” “天谴?天道更替,正义惘然,何来天谴,牧瘟,受死!” 崇明鸡翅膀一挥,万千霞光从它的翅膀里涌出来,犹如千军万马,瞬间逼近牧瘟,而牧瘟抓住了紫金炉,豁然跃起,他的眉头不禁一皱,在心中狐疑:为什么它能在禁地世界的中央使用法术? 在牧瘟疑惑的时候,只见崇明鸟忽然低吼一声,浑身涌起狂暴的飓风,而一根翎羽从翅膀里打出去,化成一道青光,划破虚空,坚硬的翎羽如同宝剑,顿时将附近的石碑割裂,而牧瘟的一个打滚,躲过了致命一击,只见地上多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崇明鸡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再次挥动翅膀,这次似乎连翎羽也舍不得了,而是卷起地上坚硬的岩石,让其像是枪林弹雨一般压向牧瘟。 刹那间,牧瘟向着石碑林狂奔而去,但崇明鸟修为高深,看到牧瘟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当下巨翅一扇,无数风剑如同磅礴大雨一般涌出,让沿路的石碑纷纷轰然倒地。 “崇明鸡,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牧瘟感受到身后疾射而来的风刃,突然暴喝一声,趴在了地上,只见风刃卷过,让牧瘟觉得背后像是被刮去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但所幸性命无虞,等到风刃四散,牧瘟一跃而起,但崇明鸟突然一脚向前,嘴里吐出一道五彩虹光,直指牧瘟的背脊。 “牧师弟,当心背后!”白老大大喝一声。 牧瘟猛地将紫金炉往后一挡,一股巨力犹如山岳般压下,将紫金炉轰开,让牧瘟的臂膀直接被洞穿,一个巨大的血洞不断涌出血浆,浸湿了他的胸口,但是在灵气的滋养下,破损的皮肉筋骨很快就开始愈合。 而崇明鸡看到牧瘟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依赖这里的石碑消磨自己,它的眼里不禁露出一丝杀机,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牧瘟,你要滚就赶紧滚,不要在这里打扰本尊杀人的雅趣!”崇明鸡突然一脚踏前,一股庞然的飓风笼罩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白老大他们,很显然,崇明鸡正打算将白老大他们碎尸万段。 但这时候,牧瘟突然又回到了崇明鸟的面前,他脸色铁青道:“秃头山鸡,我说过,你要杀他们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这么麻烦干什么,干脆全都死了干净!”崇明鸟的目光何其冷漠。 “哼!”牧瘟目眦尽裂,而他臂膀里流出来的血凝而不散,甚至在右手手掌化成一个漩涡,不断旋转,但是当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恢复自己的实力时,他却好像感应到了崇明鸡体内澎湃的神力,甚至产生了共鸣。 牧瘟乃是老祖的一缕魂魄转世,与神血同源,随着血海不断的旋转,崇明鸟的道盘忽然一颤。 “牧瘟,你给本座做了什么手脚?”崇明鸟忽然觉得经脉内的灵气不稳,不禁神色大变。 80.绝望 庞大的崇明鸟突然一跺脚,地动山摇,只见地上的血泊轰然溅起,化成粘稠蓬松的血雾,而一层内力从它脚下袭来,使得大地龟裂,此刻,牧瘟突然甩出四道青铜链,将白老大、大脚三还有大憨二憨一并捆住,抛入到高空,吓得他们脸色苍白,而牧瘟同时发现,随着他的血海不断高速旋转,崇明鸡的威力似乎衰弱了一大截。 这不过是他用来恢复混沌之气的秘术,居然能够影响到崇明鸟,使得它力不能行!但同样有预感的崇明鸡变得更加暴躁起来,瞬间挥出四道霞光,直指天空中的白老大等人,看的他们咬牙切齿,心道这野鸡是真的铁了心要杀他们! 等到虹光扑面而来,虚空猎猎,涟漪阵阵,好像是一头庞然的妖兽要吞下白老大他们。 “大师兄,你们到紫金炉里暂避一刻!”牧瘟眉头一皱,突然打开了太极门,同时将青铜链一甩,将众人扔进去,暂时逼开崇明鸡的攻击。 太极门被合上之后,四道虹光几乎同时打在紫金炉的炉壁上,当虹光炸裂的那一刻,好像天地为之变色,到处是刺眼的光芒,而狂暴的飓风卷来,使得牧瘟狼狈的倒退好几步远。 轰隆隆—— 紫金炉剧烈的颤抖起来,上面青光和紫雾明灭不定,好像是深山里的浓雾一般,而随着虹光的冲击,金灿灿的古字突然在厚重的炉壁上一以浮现,每一个字都极为艰涩玄奥,让人难以参透,而且一股荒洪之气扑面而来,就像是是一道厚厚的屏障,将爆炸的余威尽数拦在了紫金炉的周围,这才使得白老大他们没有被震死在紫金炉里。 嗡嗡嗡,炉子内的巨响震耳欲聋,周济看到突然闯进来的白老大他们,顿时握紧了拳头,警惕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草鸡造反了。”白老大看到虎视眈眈的周济他们,不由得目光阴翳,暗中握紧了青铜棍。 在角落里的丁慧茹听到之后,冷笑道:“蛇鼠一窝,窝里斗是迟早得事情。” “丁婆娘,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以为我们倒霉了你还能没事,要是那只秃头草鸡打败了牧师弟,咱们就等死吧!”大脚三冷哼了一声。 “死了好,那也算是同归于尽。”丁慧茹阴森森地瞥了一眼大脚三,在黑暗中,她狰狞的脸和诡异的面具都让人不寒而栗,就连白老大也觉得廖人,于是拍了拍大脚三,让他别跟丁慧茹斗嘴了。 在紫金炉的外面,当牧瘟靠近崇明鸡之后,他掌心的巨大漩涡就像是饕餮一样在吞噬着天地间的荒洪之气,而随着漩涡的每一次旋转,似乎都像是在拉扯着崇明鸡的身体,当它想要施展神威的时候,体内的精血好像都受到了呼唤,不停的向着牧瘟靠近,想要脱离自己的身体。 “牧瘟,给本座停下来!”在紫金炉外,崇明鸟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在它的腹内,那滴神血不断震颤,使得崇明鸟的混沌之气开始不受控制,不断冲击它的经脉,而在冲击之下,它的身体觉得越来越剧痛,越来越难以掌控。 在紫金炉内,当大脚三听到崇明鸡的怒吼,他的眼眸不禁一亮,大喊道:“小师弟,快转!快转!让那只草鸡也常常被欺负的滋味。” 牧瘟冷冷地看着咬牙切齿的崇明鸡,脸上的神色是如此的冷漠,一瞬间,他手掌的血海轰然扩大,四周的荒洪之气像是一道道细腻的金丝,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靠近牧瘟的掌心,被瞬间吞没,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里面,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牧瘟!”崇明鸟浑身涌来剧痛,咔咔咔,它的经脉寸断,突然咳出一口血。 牧瘟冷漠的看着崇明鸡,他能感应到,在他的影响之下,崇明鸡的威势已经衰减了大半。 “牧瘟,你忘了我们曾经是多么要好的兄弟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选择那四个废物,也不肯选择本尊!”崇明鸡目眦尽裂,哀嚎道,“只要你肯收手,本尊再也不敢兴风作浪了,从此以后,你我称兄道弟,绝不相互叛离!” 紫金炉里的白老大听到之后,突然大喊道:“牧师弟,别信这只草鸡的妖言,快让它把老祖之血交出来!” “老祖之血已经被我炼化!”崇明鸡看到牧瘟沉默不言,突然觉得背脊一寒,它知道牧瘟是个宽厚的人,这样的人要么不生气,一旦生气恐怕就再也难以挽回他的心了。 “你得不到修为,是你还不配掌控这股力量,还回来吧。”牧瘟叹了一口气,似乎崇明鸡真的很让他失望,至少暂时如此。 “不!”崇明鸡愤怒的咆哮,而牧瘟突然一挥青铜链,只见上百道青铜链从天而降,每一根都绷得笔直,犹如牢笼一般插在崇明鸡的四周,将其困在深处,当崇明鸡想要冲出去的时候,牧瘟突然暴喝一声,使得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崇明的头上。 “不要!不要!”崇明鸡仓皇逃窜,但于事无补,只见黑压压的血海漩涡压下来,好像要把崇明鸡吞没一样。 轰隆隆—— 漩涡落地,庞然的血雾从地面涌起,好像一座山脉坍塌,把崇明鸡彻底吞没了。直到很久以后,狂风卷来,粘稠的血腥气四散,崇明鸡昏倒在地上,在它的羽毛间,五彩的血浆缓缓地流下,顺着羽毛地末端滴在血泊中,而随着五彩之血地不断消失,体型庞大的崇明鸟也慢慢变回了原貌,身上也再无神威可言。 崇明鸡倒在血泊之中,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外面没了动静,白老大等人在紫金炉里面面相觑,这时候,牧瘟好像极为疲倦,打开了太极门,“大师兄,都出来吧,崇明鸟被我收拾了。” 白老大等人眼眸一亮,走到了紫金炉外面,而周济跟丁慧茹无疑还被关押在紫金炉里面。 外面腥风阵阵,妖光闪闪,头顶的琉璃殿依旧光芒璀璨,可下面到处是一片狼藉,无数的石碑碎裂,乱石飞溅,而粘稠的血浆洒得到处都是,好像这里不是什么禁地世界,而是传说中的炼狱。 随着最后一滴五彩之血从崇明鸡的身体里流出来,地上的五彩血泊突然沸腾起来,只见银色的电弧匍匐在血泊的表面,而一股异香从里面扑鼻而来,随着血泊不断地沸腾,霞光汹涌,渐渐干涸,到了最后,硕大的血泊竟然只变成了一滴血珠,但那却是被崇明鸡吞下去的老祖之血! “老祖之血竟然自动炼化了自己!”白老大等人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只见老祖之血慢慢腾空,向牧瘟靠去,使得众人都以为是牧瘟要把神血收起,但牧瘟却一脸茫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要主动靠近自己,难道是血骷髅在暗中控制着这滴神血? 只见神血霞光涌动,光芒璀璨,嗡嗡声旋绕不绝,而且它越靠近牧瘟的血海,它就震颤得越厉害。 “牧师弟,快接住啊!”白老大看到神血悬浮在牧瘟面前良久,而牧师弟竟然半点反应也没有,不由得催促了一声。 于是牧瘟稀里糊涂的就伸出了手,然后稀里糊涂的看着神血消失在他的掌心,下一刻,牧瘟的中庭一震,瞬间变得滚烫起来,就好像是一道岩浆注入他的体内,牧瘟赶紧内视自己的中庭,只见那滴神血不知不觉已经悬浮在死海之上,而金色的混沌之气始终环绕在它的周围,各自相安无事。 牧瘟尝试着用混沌之气驱动神血,但它岿然不动,好像永远只会悬浮在死海的中心,散发着五彩神芒,但是牧瘟很好奇,为什么神血没有被炼化,让他像崇明鸡一样获得神力,而是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中庭,难道是他的身体还无法承受神血的威力吗? 牧瘟一皱眉,但是折腾了半天之后,看到神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干脆暂时不去管它。 而大脚三很不客气的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拎到了半空,不禁说道:“没想到这只野鸡平时看着又胆小又没用,原来得道之后这么嚣张,看来不给它一点教训,它是不知道学乖的。” 在大脚三肆意恐吓的时候,崇明鸡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谁敢如此无理,竟然敢抓着本座的脖子!”当崇明鸟看到面前的大脚三时,它突然瞪大了眼珠子,怒喝道:“尔等放肆!” “你这只草鸡,都变回去了还敢这么嚣张!”大脚三忽然一怒,就要用铜镜砍下崇明鸟的脖子。 崇明鸟正要震飞大脚三,但是当它察觉道自己失去了修为以后,它顿时脸色煞白,对着牧瘟大喊道,“牧瘟,快救本尊!快救本尊!” 牧瘟抓住了大脚三的手腕,阻止他用铜镜砸烂崇明鸟的头颅,苦涩道:“三师兄,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看到血了,放过它吧!时候也不走了,咱们去把二师兄找回来,然后离开这里!” 大脚三看着牧师弟疲倦的模样,知道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打打杀杀了,于是只能把崇明鸡扔到地上,还不忘威胁道:“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我就把你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崇明鸟从地上爬起来,突然跑到了牧瘟的背后,抱紧了他的腿,却说不出话来。 但牧瘟放过了崇明鸡,可不代表他会这么简单的忘记这件事。 他看着脚后跟的崇明鸟,警告道:“三师兄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如果你再敢图谋不轨,你是迟早要死在我的手里的。” 崇明鸟身子一颤,用翅膀捂住脸,却不说话。 屈辱、怨恨、后悔,连它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牧瘟,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到最后,崇明鸡有些愤懑道:“为什么你的血海能够影响到本座?” “我不是影响到你,而是影响了那滴神血。”牧瘟瞥了一眼崇明鸟,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的感应到,自己跟这滴神血之间似乎有非同寻常的联系,这时候,牧瘟将紫金炉祭出来,对着白老大他们说道,“大师兄,咱们走!” “影响神血......”崇明鸡疑惑地看了一眼牧瘟的身影,似乎还没有醒悟过来。 这时候,牧瘟手里的紫金炉遇风就长,瞬间大如山岳,而牧瘟用青铜链卷起众人,将他们送到紫金炉上,又一手抓住了崇明鸟,一跃而上,控制住庞大的紫金炉,让它在禁地世界飞快的穿梭。 当白老大看着脚底下一日千里的紫金炉,不禁眉头一皱,问道:“牧师弟,我们去哪里?” “去找二师兄,把他带回去。”牧瘟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很认真的说道。 “你知道二师弟在哪里吗?” 牧瘟慢慢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金灿灿的九鼎篇,当九鼎篇在他的脑海里运转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好像跟禁地世界彻底相融,突然,,牧瘟睁开眼,指着左边,说道:“二师兄就在那边!” 白老大一皱眉,却没有说话,直到过了很久。 “牧师弟,你到底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而且还能挥动紫金炉,这尊炉子,不是无人能够撼动吗?”白老大从左面的黑暗中缩回目光,看着脚底下的炉子,不禁对牧瘟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坐天上的那座青殿前面的一个玉池里面,下面到处是白骨,还有热气腾腾的血浆。” “那是血药,是成千上万的上古修士用鲜血凝聚的,你被牛夫打得半死,应该是被人救起,重塑金身,才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崇明鸡解释道。 “被人救起?”白老大忽然背脊一寒。 而牧瘟的身体一颤,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通地神猿,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就是通地神猿,但他咬紧了嘴唇,却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81.再见二胖 天苍野茫,漫天星云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涌动,仿佛是在吞噬周天星辰,白老大他们站在紫金炉上远望,只见在灰暗死寂的大地上,一座巨大的铜殿静落远处,其飞檐斗角,风铃绵绵,而光是巨大的台阶就如同山一般高! 很久不见,那座铜殿还是如此恢弘磅礴、犹如仙境! 在宫殿之外,密密麻麻的巨狼身穿甲胄,手执长戟,个个面目狰狞,犹如一尊尊煞神!好像当初的碑林一般,充满了煞气,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背脊发寒,好像置身炼狱。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铜殿!是铜殿!”大脚三豁然从紫金炉上站了起来,突然指着前方大喊大叫道,神情激动。 白老大也豁然站起来,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二师弟的所在之处,于是他赶紧催促道:“牧师弟,我们快过去!我们快过去!” 牧瘟立刻操控着紫金炉,让它向着铜殿飞速而去,好像是天空中划过的一道紫金交错的绚烂虹光。 自从他们能够御空而行以后,本来要数月方能到达的路程,现在几乎只要一天就已经足够了。 紫金炉越过铜殿,瞬息来到了黑山之上,回头望,只见黑山后面的铜门依旧高耸入云,不见其顶端,几十根巨大的铁链捆住黑山,另一端缠住铜门,在天空中化成一张巨大的黑网,而在黑山上,依旧荒芜阴冷,昏暗死寂,毫无生气,而牧瘟他们环望四周,却迟迟不见黄二胖的影子。 “大胖去哪了?”大憨四处搜寻,只见遍地都是碎石沟壑。 “二师兄!二师兄!”牧瘟突然大声喊叫,他中气浑厚,犹如龙吟虎啸,震得地面嗡嗡颤抖。 “秃头山鸡,你不是说你看到有人盘坐在这里的吗?”白老大突然盯着崇明鸡,目光冷漠,让它突然觉得背脊一寒。 “本尊明明看到他在这里盘坐的!本尊有必要骗你们吗?你们看本尊像是骗人的人吗?”崇明鸡顿时不满的跳了起来,但是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下,它立刻败下阵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从进入到禁地世界开始,从它嘴里蹦出来的实话实在少得可怜。 “等等!这里肯定有鬼!我就不信好端端的一个活人竟然不见了!”崇明鸡四处搜寻,还满腹委屈的不停抱怨。 “大师兄,你说会不会是二师兄悟道结束,清醒过来之后走掉了?”牧瘟狐疑道。 “有可能。”白老大眉头一皱道。 “你们快过来!你们快过来!不对不对!这里的虚空被扭曲了!”这时候,崇明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可是当牧瘟他们开始搜寻崇明鸡的时候,却发现连这只鸡也不见了。 “这里有空间法阵!”白老大等人恍然大悟,顿时异口同声道。 “鬼啊!鬼啊!”大憨二憨看着黑洞洞的四周,只闻鸡叫声,不见其鸡,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牧瘟抓住大憨二憨就往崇明鸡大喊大叫的地方跑去,果不其然,随着他们离开原地之后,四周的虚空开始扭动,当他们再次看向铜殿,只见铜殿扭曲,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硬生生压扁了一样。 “大胖!是大胖!”大憨二憨突然看到远处的黄二胖,立刻抓住牧瘟的胳膊一蹦一跳。 “二师兄!”牧瘟跟大脚三看到盘坐在地上的黄二胖以后,顿时大喊道。 众人狂奔过去,脸上的喜悦却慢慢消失了,因为当他们走到黄二胖的身边时,只见他的身影突然化成一抹青烟消散,好像那只是他的一缕幻影,突然间,黄二胖又出现在另一侧,只见他依旧静坐于地,而且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铁链,他的身上,一股股黑雾不断蒸腾出来,仿佛在蒸桑拿一样,只是这漆黑的雾气涌来,让人闻到一股腥味。 大憨二憨刚想跑过去,却被白老大一把拦住,喝道:“不对!从没有那个修士的身上会冒黑气的!” 大憨二憨不解道:“可他就是大胖啊!” “大师兄!”黄二胖突然睁开眼睛,他双目赤红,眼白泛黄,就像是一滴血淋在了陈年黄纸上,很诡异。 众人看到面目狰狞的黄二胖,突然倒退一步,被吓了一大跳。 白老大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大喊道:“二师弟?” “快离开这里!”但焦急的声音却来自于他们的背后,众人看见背过身,只见那里漆黑一片。 这时候,黄二胖想要抬起手,催促白老大他们快跑,但他身上的铁链一动,一道电流突然顺着铁链涌来,让黄二胖突然咳出一口黑血,而且在他的肌肤上,墨水像是在水底渲染开来,渐渐变得漆黑,虽然黄二胖的身影在前面,但恐怖的电流声却又移到了他们的左边。 “这里有空间法阵,在故意阻挠我们。”白老大脸色铁青,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棘手。 “咳咳......”黄二胖突然尴尬的咳嗽起来,说道,“大师兄,这个禁止是我闲来无事布置的,只是我也没想到布置起来容易,拆起来难,就连我自己也被困在里面很久了......” 白老大他们嘴角抽搐,恨不得将黄二胖拖出来打一顿,但现在连他在哪里也不知道。 “轰——隆隆——”荒芜的黑山突然震动起来,他们的脚底下响起沉闷的轰鸣,使得白老大他们脸色惨白,头痛欲裂。 “快跑!”黄二胖收敛嬉笑,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仿佛他的幻影随时都会溃散,所以竭尽所有力气咆哮。 隆隆隆——脚下的黑山突然颤抖起来,尘埃涌起,只见黑山的四周伸出四根巨大的廊柱,使得黑山凭空高了一截,而崇明鸟看着脚底下震颤的黑山,恍然大悟,喊道:“是玄武!玄武!本尊想起来了,当年有一只猴子霸占了这里,又从东海借来了两只王八,帮它们突破仙宗,化成玄武,让它们一直在这里看门!” 崇明鸟说出王八二字以后,黑山震颤得越发厉害了,而黄二胖面目绷紧,对着脚底下的黑山咆哮道:“不准欺负我的师兄弟!” “吼!”另外一座黑山突然又嗡嗡颤抖起来,巨石从天而降,坠落到地面,扬起厚厚的尘埃,而在怒吼之声传来,让人胸口气血翻涌,几乎难以呼吸。 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阵阵带着沙砾的黑风吹来,腥气阵阵,飞沙走石,而凝神一看,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头顶,让他们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东西?”大脚三惊恐的后退。 “大蟒蛇啊!大蟒蛇啊!”大憨二憨突然惨叫道。 “胡说!这是那两只王八!”崇明鸡赶紧拨正反乱。 “你们能不能闭嘴。”白老大惊恐的往后倒退一步,对着崇明鸡他们怒斥道。 一条浑身覆盖着黑石的蛟龙半截身子悬在半空之中,尚有半截还在黑山里面,它的身上怪石嶙峋,眼眸是纯粹的冰蓝色,宛如一团鬼火,两根粗长的胡须在空中悬浮,显得很是威严。 虽然这条蛟龙浑身被棱角分明的怪石包裹,但依旧能看得出它体型庞大,鳞片叠起,宛如一条上古凶蛇! 而眨眼间,在牧瘟他们脚下的那座黑山,又涌出半条神威骇人的蛟龙,其幽光仄仄,獠牙森森,若是有利爪,可就真的成龙了! “两条!两条都到齐了!”崇明鸟顿时躲在了牧瘟的背后,哆哆嗦嗦道:“跑啊!这两只王八都修炼成精了!” 那两条蛟龙看了一眼牧瘟背后的崇明鸟,突然张开血盆大嘴,对着崇明鸟大声咆哮,劲风涌来,咸涩的味道充斥在黑山之上,牧瘟赶紧拉开弓步,摆出防御之势,而崇明鸟怒道:“没用的,它们起码也得有涅槃境界,若是上古天道恢复,就可能一跃跨入仙宗了!打不过,只能跑!” 两条黑蛟突然吐出两股黑雾,雾气刚刚触碰到黑山,顿时结起冰块,咔嚓咔嚓而来,而黄二胖大吼道:“不准害我同门!” 黄二胖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铁链铮铮,叮叮当当,电流涌来,立刻让他摔在地上,眼角溢出血迹,面目狰狞,浑身抽搐。 “二师兄!”牧瘟心一紧,一边拉着白老大他们往后退,一边对着黄二胖咆哮。 黄二胖微微抬头,牙齿猩红,咳嗽道:“都别管我!快走!我只是在继承这两只玄武神兽的道统,等我功成,我就出去与你们相见!” 白老大心神一动,立刻抓着牧瘟的手腕,对黄二胖吼道:“你必须活着出来!” 黄二胖欣慰一笑,躺在地上,实在没力气多说什么了,而黑雾涌来,眼看冰晶就要淹没牧瘟等人,牧瘟赶紧一拍紫金炉,让其飞到高空之中,而又用青铜链将众人捆住,一并带上紫金炉,飞快的向着寒星洞那边的黑山飞去,可是牧瘟飞出百丈之后,才发现他们竟然中了黄二胖布下的幻阵的欺骗,居然来到了两只玄武的中间。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叫人恶心欲呕,而两只玄武慢慢低下巨大的头颅,用蔚蓝滚烫的火眼看着牧瘟他们,鼻息厚重,好像是两道飓风要吹翻他们一样。 “黄二胖!”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云霄,流露出对黄二胖深深的怨念,心道你这缺德玩意儿真是害人害己,无心之中把牧瘟他们推进了火坑。 “吼!”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只见两只玄武豁然相撞,使得虚空晃动,硕大的鳞片像是恐怖的暴雨一般落下,而牧瘟他们却愣住了,心道这两只玄武是傻了吗,为什么要突然自相残杀?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黄二胖在黑山上大声咆哮,使得牧瘟他们突然清醒过来,原来是他动用幻阵,使得两只玄武弄错了他们位置,或者说只是稍微出现了一点偏差,但也救下了牧瘟他们一条命。 吼——两只玄武顿时怒不可遏,浑身爆发出恐怖的威势,一阵阵赤红的血雾从它们的身旁喷涌而出,而且它们还记得,刚才那只相貌丑陋的秃头山鸡竟然敢骂它们是王八! “疾!”牧瘟突然双手捏诀,使得一道金光打在了紫金炉上,一瞬间,紫金炉光华万丈,瞬间向着天空中飞去,消失在漫漫黑雾中。 两只玄武看着牧瘟它们离开的方向,眼中的愤怒不熄,面面相觑,突然间,它们四肢绷紧,抬起巨大的身体,就像是恐怖的山岳一般向牧瘟他们追去。 轰!几十根连着青铜门的铁链绷起,溅起厚厚的尘埃,噼啪噼啪,七八根铁链断绝,青铜门一颤,却也没动分毫,仿佛真的重如泰山。 但背负着黄二胖的那只玄武却没有挣开铁链,它愤怒的咆哮,震得四周的大地嗡嗡震颤,碎石四溅,眼见挣脱不了束缚,它突然向着逃走的牧瘟等人喷出一股黑雾。 腥风阵阵,寒意扑面而来,随着黑雾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坍塌,而崇明鸡听到背后的猎猎之声,它一转头,看到恐怖的黑雾,赶紧大憨道:“牧瘟,快跑!” 牧瘟一咬牙,使得紫金炉扶摇直上,径直向着天空中的乌云飞去,那里雷光闪烁,轰鸣不绝,仿佛暗藏杀机,但是为了避开黑雾,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都抓紧了!”牧瘟大喊一声。 众人抓紧了紫金炉,只觉得寒风扑面,虽然闪电没有劈中他们,却还是让他们觉得浑身发麻,一瞬间,紫金炉冲进云霄,后面的黑雾扑在云层上,砰然散去,失去了方向。 轰隆隆,雷声近在咫尺,震耳欲聋,牧瘟的胸口气血翻涌,白老大他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层里到处是几十丈粗细的闪电,它们密集如网,让牧瘟操控着紫金炉小心翼翼躲开,眼见黑雾散去,他又催动紫金炉豁然朝下,向着寒星洞的方向飞去。 一道青光突然冲出漆黑的云层。 而另外一只玄武看到后,突然挣脱了铁链,向着牧瘟他们追去。 82.龟牛相争 昏暗的禁地世界,山石滚落,地动山摇,沉闷的轰鸣好像来自于地底深处,让人觉得血脉喷张,气血翻涌,而玄武就像是一座在禁地世界飞快滚动的黑山。 玄武所过的地方,大地碎裂,乱石穿空,尘埃蔽日,随后咔嚓咔嚓的声音又飞快结起,只见坚硬的冰棱像汹涌的海水拔地而起,淹没玄武所过之处。 大脚三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玄武,凄厉道:“谁他娘说王八爬不快的!” 崇明鸡死死抓着牧瘟的小腿,吼道:“这王八跑起来连兔子都追不上啊!” 破碎的岩石涌上天空,好像下面山崩地裂。 牧瘟大汗淋漓,已经让紫金炉快到了极致,但玄武紧追不舍,就像是疯狗一样追在后面,只要稍不留神,好像就能把将牧瘟他们连炉带人一块吞下去。 “快想想办法!”白老大握紧了青铜棍,但不知道如何退敌。 “能有什么办法!这只王八全盛时期能跟仙宗的古修士打成平手,现在沦落到涅槃境界,也不是本尊能惹的啊!”崇明鸟吓都快吓死了,不停的扑腾翅膀大喊大叫。 吼—— 当玄武听到那帮人和那只草鸡几次三番骂它是王八,它顿时怒不可遏,猛地吐出一口黑雾,一瞬间,黑雾扑向紫金炉,但幸亏牧瘟及时躲开,但是当黑雾落在前面,它立刻变成一道冰墙,高有百丈,壁立千仞,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小师弟,当心!”白老大看到高不可攀的冰墙,瞬间头皮发麻。 恢弘的冰墙宛若一座山峰,直挺挺拦在牧瘟等人的面前,牧瘟一咬牙,拿起青铜链一甩,铛铛铛,链子打进了冰山里面,溅起蓬松的冰花,而最终,即便是有开山裂石之威的青铜链也被卡在了里面。 “打不碎的,你要想撞碎它还不如转身跟这王八狗咬狗。”崇明鸟看到后,毫不犹豫地打消了牧瘟的念头。 牧瘟翻了一个白眼,纵然他肉身强悍,但要想在这里硬干玄武,还是趁早死了心吧! 无奈下,牧瘟只能让紫金炉再次高飞,没入云霄。而玄武看到牧瘟他们又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天空当中,它不禁怒吼咆哮,使得冰墙再次拔高,耸入云天。 咔咔咔—— 冰墙不断结起,一道道冰棱豁然迭起,而巨大的冰墙就像是在地震中拔地而起大的高山,跟着牧瘟他们同样扶摇直上。 “再往上就是云层了,你看准雷电啊!本尊可不想挨天雷!”崇明鸡突然抱紧了紫金炉的一只铜脚,大声疾呼。 “绕开!”白老大也知道乌云里危机四伏,上次为了躲避黑雾而冲进去一会,差点就被劈死再里面,所以他赶紧让牧瘟转换方向。 牧瘟忽然扭转紫金炉的方向,绕开了这座冰山,但让牧瘟没想到的是,玄武居然低着脑袋直接撞了上去。一瞬间,比雷声还要沉闷的声音响起,而大块大块的冰块碎裂,飞入高空。 玄武只是一撞,这厚有百丈的冰山顿时裂开,往下看,巨大的玄武就像是一只拱地龙,居然钻过了冰山,与牧瘟他们又近了几分。 “这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啊!”崇明鸡有几分恼怒。 “秃头鸡!秃头鸡!你也是神兽,为什么你要被一只王八欺负啊?”这时候,大憨像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傻傻地看着崇明鸡。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它的身上,正当崇明鸡想要解释的时候,二憨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它一定是隐藏了实力,故意遛着王八玩呢!” 大脚三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崇明尊者自然与众不同,别看它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其实是暗藏实力。” 白老大突然一把拎起了崇明鸡,满脸敬畏道:“崇明尊者,这次我们真的是危在旦夕,还请你大发慈悲,赶紧救救我们吧!” 崇明鸡满脸黑线,心道你能不能不要像拎鸡一样拎着本尊的翅膀,还摆出一副万分敬仰的模样。 “所以就委屈您一下,引开这只王八吧。”大脚三在一旁附和道。 “什么啊!”崇明鸡突然醒悟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牧瘟!牧瘟!杀鸡了!杀鸡啦!快救本尊!快救本尊啊!” “崇明尊者,你这样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你有什么妙法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你就赶紧说,否则就只能派你亲自去剿灭那只王八神兽了!”白老大一边阴笑着,就像是街边给小女孩吃棒棒糖的怪蜀黍,一边抬手示意牧瘟别怕。 “不要!不要啊!”崇明鸡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等过了半天,崇明鸡突然喊道,“有了!有了!本尊想起来了,这王八也是上古神兽,体内有荒洪之气,咱们去找牛夫!咱们让它去撞到黑山!” “牧师弟,快去黑山!”大叫三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牧瘟绷紧了脸,突然向着黑山的方向飞去,黑山是牧瘟差点陨落的地方,但现在却应该是能够拯救他们的唯一地方,而随着紫金炉的拐弯,牧瘟他们跟玄武的巨力再次拉近,只见它突然拉长了脖子,漆黑的蛇头与他们近在咫尺,甚至能够闻到玄武身上的腥臭味道。 玄武抬起巨掌,忽然打飞了身边的一块大岩石,一声巨响,碎石犹如高速弹射的钢珠,向着牧瘟他们袭来,太快了,根本不无可避,而大脚三祭出青铜镜,妄图阻拦屁股后面的碎石,但在玄武的灵气下,碎石的表面不知何时覆盖着一层坚冰,当它撞在大脚三的青铜镜上,坚冰更加牢固,好像一连串的炮弹轰来,反而震得大脚三双手发麻,差点从紫金炉上摔下去。 “三师兄,当心!”牧瘟一帮拉住了紫金炉边缘的大脚三,与他一起稳住青铜镜。 崇明鸟感受到从紫金炉后面涌来的寒意,它越发的紧张,对着牧瘟大喊:“牧瘟,再快点!再快点!黑山就在前面啦!” 一眼望去,地平线上突然出现连绵的黑山,它就像是拔地而起的巨大手掌,顶天立地,而白老大推开了牧瘟,喊道:“别分心!我跟大脚挡住这只王八扔过来的石头。” 牧瘟点了点头,一心掌控着脚底下的紫金炉,但这确实是他最快的速度了,而玄武似乎对黑山视若无睹,依旧横冲直撞,弄得荒野上沟壑纵横,乱石飞空,当牧瘟他们越过黑山以后,玄武似乎还不知已经身临险境,它正要一掌推断身前的山陵,没想到镇压牛夫的黑山突然出现金钟罩,竟然将其挡开了。 玄武从来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但就在它像继续追击牧瘟的时候,崇明鸟突然大喊:“牧瘟,靠近点,让那牛夫冲出来!” 牧瘟毫不犹豫地让紫金炉从天而降,竟然直接坠落在黑山山巅,从这里看过去,正好与玄武四目相对,而在金钟罩的光芒之下,玄武恐怖的脸庞也被照亮,它宽大而坚硬的鳞片,像是波光粼粼的金色湖泊。 “臭小子,本尊让你靠近点,但没让你跑到死神头上来啊!”崇明鸟脸色煞白,不停的扑腾翅膀,可是当它想要逃走的时候,它看到四周巍峨陡峭的山壁,还是觉得留在紫金炉上比较安全。 “哞!”当牧瘟的双脚触碰到黑山上的岩石以后,黑山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爆炸般的闷响,好想要撕裂人的耳膜,让人气血翻涌,难以喘气,但牧瘟还是死死地盯着玄武的双眸,好像两者势不两立,甚至甘愿同归于尽。 在牧瘟的凝视下,玄武突然变得极为愤怒,甚至抬起巨大的爪子,把黑山山顶上的牧瘟砸成肉饼,但就在此刻,一只巨大的拳头从黑山里面出来,将举爪轰飞。玄武吃痛,庞大的身躯顿时倒退不止,而在黑山里面,牛夫的咆哮更加震耳欲聋,让人站也站不稳。 牧瘟看到牛夫已经渐渐撑裂了黑山,赶紧催动紫金炉就要离开,但这时候,玄武目眦尽裂,突然向着紫金炉吐出黑雾,速度之快宛如长虹贯空,根本来不及躲闪,紫金炉被冲击之后,众人突然衰落黑山,而这时候,牛夫彻底从黑山里面冲了出来,当两头凶兽四目相对,似乎所有的血腥都在此刻激发。 “哞!”牛夫仰天咆哮,上去就要去抓玄武的脖子,而这时候,尖锐的冰棱突然从牛夫的脚下结起。 刺骨的寒流笼罩着牛夫,不等它挥拳打飞玄武,它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最后被一团坚硬的冰球彻底吞没,就好像是被精心制成的标本,而当远处的大脚三看到之后,突然爬起来喊道:“这牛夫欺负我们的时候挺嚣张,面对这王八完全不堪一击啊!” 大脚三的话音刚落,冻住牛夫的冰块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下一瞬间,巨大的冰块直冲天际,而在牛夫的咆哮声中,它突然冲了出来,并且一掌抓住了玄武的脖子,让它的头不停的砸在地上。 碰撞声跟咆哮声混在一块儿,让人觉得天崩地裂,而这时候,牧瘟赶紧让紫金炉飞到了自己身边,又把白老大跟大憨他们扶了上去,还不忘催促道:“我们快走,这牛夫看似外强,实则中干,撑不了多久。” 牧瘟的话音刚落,玄武的尾巴突然裂了开来,谁都没想到,王八尾巴竟然是一条隐藏的毒蛇,而巨蟒从天而降,毫无预兆,一下子就把牛夫捆了起来,玄武脱困以后,它眼眶里的幽怨鬼火竟然出现了一丝丝红雾,而随着巨蟒不断地勒紧牛夫,它的身体里就像是雷暴一样响起咔咔的声响。 “哞——”牛夫的怒吼震耳欲聋,但随之就化成了哀嚎,当牧瘟他们驾驭紫金炉飞起的时候,只见牛夫已经被勒得不成样子,而玄武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将牛夫吞了下去。 “吃了!它把牛夫吃了!”大脚三脸色惨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们走!”牧瘟喘着粗气,没想到牛夫也这么不顶事。 但就在这时候,崇明鸡突然指着黑山的上空,说道:“牧瘟!头顶!头顶!” 众人抬头看去,没想到满天乌云居然有一小块缺漏之处,而牧瘟赶紧驾驭紫金炉扶摇直上,当玄武看到一道紫金交错的光芒直冲天际,瞬间咬断了嘴里的牛夫,使得血浆喷溅,内脏流了一地,但再要追赶却已经来不及了。 但玄武并未就此放弃,它相信要不了多久,牧瘟他们就会从云层上再次坠落,因为他们根本就招架不住天上的紫雷,只要一道天雷,就能轰得他们灰飞烟灭。 玄武一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一道道紫色的天雷在天上交错成一张巨网,倒映在它的眸子里,就像是布满了血丝。 在云层之上,牧瘟脸色煞白,虽然他们没有穿过乌云,但刚才还是好几次差点被闪电劈中,而且他们穿过云层之后,身上都是一层厚厚的冰渣,全都被冻得瑟瑟发抖,不成人样。 可是俯瞰天空,翻滚的乌云在天上化为平地,但抬头望去,没想到头顶竟然也有万千铜棺,它们被从天而降的青铜链拴住,悬浮在黑暗中,闪烁着妖艳的青光,宛如一颗颗璀璨的青色星辰。 原以为只有琉璃殿附近才有青铜棺,没想到整个禁地世界上到处都是,而再想到剑虚空那帮人的尸体,牧瘟他们好像都明白了什么,瞬间脸色惨白。 “这些青铜棺,恐怕有百万之数吧!”白老大不禁咋舌,似乎难以想象这片天空之上竟然藏着这么多恐怖的铜棺。 “此地不宜久留!”牧瘟忽然脸色一紧,赶紧说道,这些铜棺总给他一股不祥之感。 紫金炉划过天空,向着寒星洞的方向飞去,一息数里,快如奔雷,惊如雷电。 玄武看不到牧瘟等人,幽蓝的瞳孔有几分不甘,可下一刻,它忽然察觉到牧瘟等人的气息在飞速离开,于是它也不管能不能找到牧瘟等人,一直顺着他们的气息紧追不舍。 鼓点般沉闷的巨响传来,让众人的胸口气血翻涌,不用看也能知道,那只巨大的玄武还在追杀它们。 83.再回寒星 紫金炉忽然从厚厚的云层中突破,云朵之下,正是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山。 在牧瘟等人的头顶,紫雷闪烁,雷声隆隆,宛如一张张紫色的天网密布。 璀璨的青光向着地面而去,宛如一颗从霄汉上坠落的星辰。 玄武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牧瘟等人,顿时滑动四肢,宛如一座势不可挡的战车,向着他们冲去。 远远遥望,玄武在大地上溅起厚厚的尘埃,乱石飞溅,威势骇人。 牧瘟眉头一皱,加快速度,来到了黑山脚下,只是他们当初走出来的缝隙颇为狭窄,而这黑山犹如一个老者褶皱的面庞,足足有成千上万到沟壑,许多都是被堵死的山缝,根本走不通,而剩下的黑黢黢的又看不到里面是洞穴还是出口。 大脚三一阵头大,抱怨道:“这么多山缝,哪条才是出路啊!” “别磨叽!别磨叽!快找啊,那只王八要不了多久就追上来了!”崇明鸡扑腾着翅膀急道。 白老大灵光一闪,说道:“我们先分开来,慢慢地从黑山前面走过去,如果气流往里面倒灌,里面肯定是通的,就立刻喊大家集合!” 众人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于是赶紧分散,紧贴着山壁慢慢走过,而他们每到一条山缝前面时,就把脚步放慢,深怕漏掉了出路,而这时候,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眼看这黑王八都快杀过来了。 “不行的!时间不够了!”牧瘟忽然握紧了青铜链,说道,“你们快找出口,我去拖住它!” “回来,你想死吗!”白老大一声怒喝,使得牧瘟僵在了原地,“我去引开它,这里已经是禁地边缘了,我已经可以用灵气了!” “别吵了!有这时间还不赶紧找出口!”大脚三看到师兄跟师弟争着找死,不由得怒道。 “这里!这里!是这里!”二憨突然在一条山缝前停下来,指着一条只有臂长的山峰,大喜道。 白老大跟牧瘟面面相觑,赶紧跑了过去,果不其然,一阵幽冷的风往里面倒灌进去,而白老大赶紧抓着二憨往里面推,大声嘶吼道:“都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黑王八都快来了!” 二憨大憨都被推了进去,本该轮到大脚三了,结果崇明鸡突然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大憨的头顶,大喊着它先来它先来,大脚三紧跟其后,而白老大看着牧瘟,抓着他就要往里面拖,“小师弟,你快进去,别耽搁时间!” “来不及了,大师兄,快进去!”牧瘟回过头,突然看到玄武已经张开了嘴,嘴里出现一团涌动的黑雾,立刻用蛮力把白老大塞了进去,大喊道,“快跑!” 牧瘟紧跟其后,歇斯底里的往山峰里挤去,而随着黑雾喷来,山壁上结起厚厚的冰层,使得山峰越来越狭窄,同时也越来越刺骨,而寒气涌来,瞬间让牧瘟的眉毛上结起一层雪白的冰霜,在白老大回到寒星洞的最后一刻,他只记得有人在后面推了自己一把。 “小师弟呢!小师弟呢!”当大脚三看到大师兄出来以后,却迟迟不见牧师弟,他突然大喊。 白老大是最后穿过空间法阵的人,当他听到三师弟的咆哮,他猛地扭过头,却迟迟不见牧师弟钻出来。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白老大终于意识到,牧瘟一定是在里面碰到了麻烦! “我去救他!”白老大握紧了拳头,正要孤身挤入禁地世界,但他的头猛地一磕,砸得脑门泛红,却也没能看到牧瘟究竟在那里,而大脚三用手抚摸着虚空法阵,结果摸到了一大块坚硬的冰壁,从头到脚,密不透风。 “不好!小师弟被冻在了里面!”大脚三脸色煞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白老大突然拿出青铜棍,狠狠的砸在了冰壁上面,毋庸置疑,即便他恢复了修为,也不可能破开玄武的冰壁,反倒震得自己虎口开裂,血浆横流。 “大师兄,让我来!”大脚三急了眼,但他的青铜镜更不适合用来凿开冰壁,而此刻,大憨二憨突然挤了过来,手执青铜杵,只见铜杵尚未出手,就已经青光闪耀,虚空凹陷,而在神威赫赫的青铜杵下,冰壁虽然不曾破碎,但至少溅出了霜花。 “不行!不行!这样根本救不了小师弟!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大脚三目眦尽裂,不想在最后一刻还要失去小师弟,但这时候,白老大突然抓住了崇明鸡,咆哮道,“秃头草鸡!你肯定有办法!你不是神兽吗?快告诉我,怎么把小师弟救出来!” 崇明鸡被白老大狰狞的模样吓得脸色煞白,它支支吾吾道:“本尊要是有办法肯定早说了,哪里会憋到现在。” 山缝里一片死寂。 在恐怖的禁地世界内,黑压压的玄武来到了黑山前面,它慢慢低下恐怖的头颅,看着山峰里的牧瘟,不禁眼里露出一丝不屑,仿佛是在嘲讽这些人被自己吓傻了,连百丈厚的冰山都拦不住它,更何况只是区区一座山峰,于是它突然一掌落下,只见黑山轰然坍塌,冰晶到处四溅。 轰——厚厚的冰渣从禁地世界里面炸出来,而牧瘟浑身被锋利的寒冰割得伤痕累累,伴随着冰渣一下子就压在了白老大的身上,冷得不停的哆嗦,躲在后面得大脚三看到牧瘟,突然大喜道:“小师弟!小师弟!你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冻在里面出不来了呢?” 牧瘟看到屁股底下的白老大,赶紧爬到了边上,哆哆嗦嗦地说道:“要不是那只王八把石缝里的冰块给压碎了,我就真的要被冻死在里面了!” 白老大将身上的冰晶抖干净,松了一口气道:“只要活着出来就好了,这次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牧瘟看着寒星洞的山壁,突然觉得这个充满妖兽的洞穴是如此的温馨,总要比漫无边际还要危机四伏的禁地世界好很多,而他懒散道:”这次我要在通地神猿峰睡个三天三夜!“ “哈哈哈!小师弟,你还是去通明神猿峰躺着吧!那里美女如云,仙丹遍地,那才是修仙者的仙境呢!”大脚三在前面听到牧瘟的话,忽然大笑道。 白老大嘴角抽搐道:“都别急着笑,还是先想想怎么糊弄师傅吧,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把周济跟丁慧茹弄成这样,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众人突然沉默下来,而周济跟丁慧茹还在牧瘟的紫金炉里面,他们走出了山峰,外面还是厚厚的血浆,而且到处是腐烂的内脏尸骸,牧瘟等人的青铜器感应到寒星洞的妖兽,忽然隐隐发颤,就像是找到了珍馐一样,而牧瘟等人心有灵犀,面面相觑,不禁苦笑,他们凭借着青铜器,都不知道已经在寒星洞突破多少境界了。 “三师弟,我好像压制不住境界了。”白老大的青铜棍一颤,似乎极为渴望地上的妖兽血浆,但白老大非但感受不到喜悦,反而脸色更加苍白,只觉得中庭嗡嗡响,好像灵雾在里面澎湃汹涌,仿佛随时都会化雾为海,又生怕青铜棍再给他涌来一道灵气,让他跨过最后一道坎。 禁地世界里的苍天之道本就被压制,白老大他们就像是不能在七猿宗修炼的牧瘟,但是他们回到了寒星洞之后,苍天之道再次恢复,他们澎湃的中庭似乎再也不能承受庞然的灵雾,随时都会突破一样。 大脚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觉得自己的中庭里雾海浓郁,一望无垠,仿佛漫天的白云都被两人聚拢在方寸之地,而那团白雾还在不断地膨胀,似乎随时都要撑破他们的中庭,唯一能够化解危机的办法,就是让所有的灵雾接受天雷的洗礼,成为一汪晶莹澄澈的灵液。 “我们快离开寒星洞!”白老大脸色煞白,大汗淋漓。 突然间,大脚三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腹,痛呼道:“压抑不住!根本压不住!快裂开了!” “大师兄,三师兄,你们怎么了?”牧瘟看到白老大跟大脚三满脸痛苦的神色,不仅吓得手足无措,赶紧问道。 崇明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它想起来了,大喊道:“是石刻!那一面石刻!他们纵观苍天始祖立道的场景,心中有所顿悟,境界已经升了上去!快出去!快出去让他们突破!这里到处是妖兽,绝不能在这里突破!否则天雷降临,我们又要死了!” 寒星洞的深处,地上到处是黏腻的血浆、破碎的眼珠、浮肿的内脏、血淋淋的断肢,还有绿油油的脑浆,这时候,一头狮鹫正虎踞在洞穴的中央,它的鸟喙犹如弯刀,脖子上的金色羽毛像极了铁片,粗壮的四肢堪比象腿,巨大的翅膀匍匐在身体两侧,反射出寒芒。 段涯明跟叶辰明站在狮鹫的两边,目光阴寒,面色凝重,这可是涅槃境界的妖兽,虽然体型不大,但每一次动身都有毁天灭地之威,而且他们又被困在这寸方之地,难以施展法术,与这境界持平的妖兽只能打着消耗战。 “段涯明!我们的弟子肯定不在这里,都快两个多月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叶辰明的手里握着碧叶青,浑身劲风涌动,吹得道袍猎猎,干涸的血浆不断飞溅在洞中。 “你要是不想救周济,就滚出去吧。”段涯明面色冷漠,好像极其不近人情。 虽然他身上沾满了血浆,但他的脸依旧白净如玉,而他手里拿着一柄白色的长剑,上面灵雾翻滚,寒芒闪烁。 叶辰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这个假正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自己一旦要离开这里,他就跟狮鹫一块追过来,根本不给自己离开的机会,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段涯明也是另有打算,唯恐叶辰明会在别的地方找到牧瘟他们,所以宁可拉着他一块儿倒霉,也绝不叫他离开这里。 “啊!”在复杂的寒星洞内,突然传来大脚三的痛呼之声,叶辰明跟段涯明猛地对望一眼,忽然像是寒星洞内两道闪光,瞬间没了踪影。 而狮鹫正傻傻地看着空荡荡的洞穴,不由得嘴角抽搐,这两个修士都快跟自己纠缠近半个月了,原以为他们誓死要跟自己抢夺地盘,没想到一眨眼就不见了。 此刻,段涯明在寒星洞内迅如奔雷,犹如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凡是涅槃境界以下的妖兽,皆不过瞬息就被斩成碎肉,甚至连是谁杀了自己也不知道。 叶辰明的长跑随风翻滚,气势同样强大,而且一直紧跟在段涯明的后面,颇有一种你开路,我随后就来的架势。 当两人来到冰雀的巢穴边上时,果不其然,白老大跟大脚三蹲坐于地,而牧瘟正焦急的守在一旁不知所措,段涯明看到自己的几个弟子平安无恙,虽然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铁青着脸,责问道:“一帮孽徒,这些时日都藏在了哪里?” 在大脚三跟白老大的体内,雷声轰鸣,嗡嗡震颤,两人脸色煞白,浑身痉挛,仿佛随时都会爆体而亡,牧瘟知道两位师兄疼痛难忍,赶紧喊道:“师傅,不要再问了,两位师兄快突破穹明境界了,要是在这里突破就麻烦了!” 叶辰明看到为了压制境界而痛苦不堪的白老大跟大脚三,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他们不都是只有几鼎修为的废物吗,怎么可能要突破穹明了!” 白老大等人抬起头,刚刚看到段涯明,就要磕头拜见时,段涯明突然祭出腰间的拂尘,喝斥道:“别说话,我先带你们离开寒星洞!” 只见段涯明的拂尘顿时暴涨,涌出万千道坚韧的丝绦,在空中化成一股翻滚的白色洪流,就要缠住牧瘟等人,将他们带出寒星洞。 但这时候,叶辰明突然出现在冰雀巢穴的洞口,堵住了牧瘟等人的去路。 84.出洞 “叶辰明,你想干什么!你没看到我的几个弟子快要突破了吗?”段涯明脸色铁青,一瞬间,他体内的灵气翻涌,使得洞穴内到处是刺痛耳膜的蜂鸣,大地颤颤,而许多藏匿在寒星洞内的穹明境界的妖兽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的大弟子周济呢?他不是跟着你那废物弟子一块进了寒星洞吗?大脚三毁我假身之举,我可以不追究,但我的弟子又去哪了?”叶辰明咬紧牙,紧盯着牧瘟等人,其阴翳的眼眸就像是一条毒蛇。 “快滚开!这件事以后再说,要是耽搁了我的两个弟子突破,我饶不了你!”段涯明看着弓着身,脸色煞白,浑身沁出冷汗的白老大跟大脚三,心里焦急万分,恨不得拿着白剑冲上去,把叶辰明逼开。 “混账!”叶辰明的青筋突然暴起,浑身灵气涌动,震得脚底下的岩石化成齑粉,而他握紧了碧叶青,犹如一尊煞神,“难道只有你的弟子是人,周济就不是人了吗?他也是七猿宗的弟子!更何况还有通明神猿峰的丁慧茹与他在一起,要是两个人都下落不明,我们怎么向师傅跟慧尘师祖交代?” “叶长老,这是你要的人,都给你!”牧瘟突然祭出了紫金炉,将里面的周济和丁慧茹抛了出去,而叶辰明看到自己的两个弟子,赶紧收起碧叶青,凌空一跃,一把扯住了两人。 段涯明看到有了空隙,赶紧带着白老大等人一闪而过,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闪光,轻快无声,但是当段涯明经过叶辰明身边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道:“要是我的两个弟子渡劫出了差池,周济也别想活着被逐出七猿宗!” 段涯明的态度冷漠,好像是冷血无情的煞神,竟然叶辰明怀里的周济身体一颤,吓得不轻。 叶辰明一怔,但是等他醒悟过来以后,他勃然大怒道:“胡说!我还要找你的弟子算账呢!你倒好,猪八戒倒打一把!” 段涯明根本懒得理会叶辰明,已经带着白老大等人离开了寒星洞,而叶辰明站在原地,死死地咬紧牙,心中怒意沸腾,恨不得离开冲出去把段涯明碎尸万段! 周济突然在叶辰明的手里大声咳嗽,他脸色苍白,眼珠浑浊,整个人一点精气也没有,等到叶辰明回过神来,他赶紧把手里的两人扔到地上,待他定睛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惊疑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周济脸色苍白,手里的黑煞剑只剩了半截,而丁慧茹穿着周济的黑袍,左脸挂满乌黑的腐肉,还流着黄脓,让叶辰明喉咙一涌,感觉有几分恶心。 周济看到了叶辰明,突然流下两行热泪,禁凄厉道:“师傅!师傅!杀死段涯明的所有弟子!杀死他们!一个不留!” 山风席卷而来,犹如厉鬼在山岗上哭咽,在通地神猿峰的西南角,寒星洞就像是妖祖张开的血盆大口,洞口是一个巨大骷髅头,两团鬼火在眼窝子里飘飘荡荡的,似乎随时都会被妖风吹灭一般! 在里面寒星洞,不断传来歇斯底里的嘶吼,凄厉而狰狞。 段涯明带着牧瘟等人冲出寒星洞,几个盘守在此地的七猿宗弟子看到终于有人出来了,立刻喊道:“看啊!快看啊!终于有人从寒星洞里面出来了!” “是大长老!他手里的是白老大他们吗!” “快去禀报峰主,告诉他大长老他们从寒星洞里面出来了。” “你去!你去!我们守在这里,可别让他们跑了!”一个弟子看到脸色煞白的白老大跟大脚三,不用想也知道寒星洞不简单,否则他们怎么可能闯入到穹明境界的妖兽地盘,还留在那里那么久。 “噗!怎么还有一只秃头野鸡!”一个通地神猿风弟子看到崇明鸡之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珠子。 “牧瘟是自己跑进去的,但他的两个傻子哥哥怎么也从寒星洞里面跑了出来?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七猿宗的弟子疑惑重重,不由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段涯明看到下面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而且出言不逊,突然冷哼一声,他的声音虽然不响,但却好像一道惊雷在他们的耳边炸开,震得那些弟子气血翻涌,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说够了吗?”段涯明冷冷道,宛如一尊杀神。 那帮人赶紧噤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又惹到了大长老。 这时候,白老大跟大脚三大汗淋漓,浑身痉挛,痛苦道:“师傅!我们快撑不住了!” 这里距离寒星洞还是太近了,段涯明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有一片密集的树林,突然振臂一挥,一道璀璨如虹的剑光甩出去,使得整座山峰顿时一片荒芜,而地上到处是柔软的枝桠,如此一来,就当是给白老大他们清出了一片渡劫之地。 段涯明将白老大他们带到那座山峰上,让他们盘坐于地,肃穆道:“屏息盘坐,固守中庭,运转七猿功,准备渡劫突破。” 白老大跟大脚三在无所顾忌,使得中庭内沸腾的灵雾突然放开,让它们像是咆哮的大海一般冲入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隆隆隆——在他们的体内,雷暴声不绝于耳,而曾经模糊的天道似乎在自己的感知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白老大跟大脚三很激动,他们修炼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踏入七猿宗的长老之列,自然很振奋。 在灵雾的沸腾下,他们的血脉中充满了庞然的精气,中庭所在的位置也好像慢慢变得滚烫,似乎岩浆在汹涌,在不断的蜕变。 但要从雾海境界突破到穹明境界,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在突破到穹明境界的时候,修士必须承受住九道天雷的考验,唯有度过天劫,才证明有继续修仙的资格。 “白老大跟大脚三怎么要渡劫了?不可能!他们不过是几鼎的小修士,就算是突破,也应该突破雾海才对,怎么可能要渡劫!不是只有突破穹明境界才要渡劫的吗?”七猿宗的弟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短短数月从九鼎修士跨过雾海境界,触碰到穹明的门槛,这怎么可能!” “寒星洞里面肯定有神药!一定是有神药,除了可以这样解释,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 “肯定是这样!我跟白老大是同一年拜入七猿宗的,我才只有雾海中期,他怎么可能会突破穹明境界呢!” “白老大要突破穹明也就算了,那大脚三不过是个地痞流氓,平日总是搔首弄姿的混蛋而已,怎么连他也要突破了!难道是苍天瞎了眼吗?” “早知道我们就一起进入寒星洞,跟白老大他们一块寻求灵药了!混蛋!为什么以前没人告诉我们,寒星洞内有灵药,只说这是一处妖兽云集的险地,除了历练战斗经验,对修炼毫无裨益,害得我从未深入过寒星洞!” “一定是有人发现了灵药,却担心同门跟他们争夺,所以从来不张扬此事!真是其心可诛!” 段涯明听到那些七猿宗的弟子有的抱怨,有的窃窃私语,根本不以为然,他跟叶辰明深入寒星洞几千丈,几乎都快要到达涅槃巅峰的妖兽的地盘了,也从未在遍地的血肉里找到什么灵药,倒是腐烂的血肉有一大堆,白老大他们吃什么突破境界? 难道是吃地上的腐烂兽骨吗?真是可笑之极。 不过段涯明也是眉头一皱,他知道白老大跟大脚三的底细,他们平日里为了躲在鸡舍吃灵药,总是压着境界,其实已经有了雾海中后期的的实力,一个雾海八重天巅峰,一个雾海七重天初始,但他们想要突破穹明,起码得积累三年,怎么可能在寒星洞待了两个月,就要突破穹明了呢? 就算是吃天地灵药,也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进阶速度,最关键的是,看他们的模样是快压制不住自己了,要是再不渡劫,恐怕中庭就要裂开了了。 这里面有蹊跷。 段涯明突然转头看着手执青铜杵的大憨二憨,不禁眯起了眼睛,要说他刚才还是半信半疑,但此刻他已经确信无疑,他们在寒星洞内肯定是碰到了什么,奇遇竟能使境界飞快地突破,因为他在大憨二憨的身上,竟然感受到了雾海修士的气息! 这两个傻子突破了,不用任何的修炼,从进山到现在,从来就没正经修炼过,但是居然突破到了雾海,达到了很多修士毕生都没达到过地高度。 “你们跨入到雾海境界了?”段涯明一把抓死了他们的手腕,吓得大憨二憨怪叫了一声。 但二憨傻傻道:“什么是雾海,是大海吗?” 大憨在一旁糊涂道:“大海能吃吗?” 段涯明满脸黑线,干脆自己将一股灵气进入到他们的四肢百骸,但是当他找到两人的中庭,却彻底傻眼了,里面白雾浓郁,银狐缠绕,宛如渺渺仙境,但是在他们的雾海低下,却有一缕缕赤红色的丝线,好像发丝一般连绵,而在灵雾中,段涯明竟然有一种被野兽盯紧的感觉。 确实是雾海无疑,但这怎么可能,他们才拜入七猿宗不到半年,虽然他们跟白老大他们一样吃灵药喝灵汤,中饱私囊,有得天独厚的修炼资源,但也不可能在半年之内达到雾海境界!而且在他们的中庭下面,确实好像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你们的中庭。”段涯明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话音戛然而止,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大憨突然举起青铜杵,说道:“师傅!师傅!大白说都是因为这个东西,我们才能突破这么快的。” 二憨脸色一白,突然捂住了大憨的嘴巴,怒道:“你是不是傻啊!大白和大脚说过,这事不能告诉师傅的!你把这事说出来,不是要害死他们吗?” “哦?他们还说了什么?”段涯明眉毛一跳,不禁低下了头,好像是一条嗜血的恶狼在盯着两头猪。 “不能说!不能说!大白说了,这些青铜器妖异得很,不能叫你知道。”大憨已经恍然大悟,赶紧捂住了自己得嘴巴。 一瞬间,段涯明的脸上好像覆盖着一层寒霜,让大憨二憨吓得赶紧裹紧了衣服,好像如坠冰窟,而在另一边,牧瘟吞咽了一下嗓子,不断庆幸两个哥哥没提到自己,否则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段涯明握紧了拳头,感觉鬓角哏哏,但他突然转过头,对牧瘟问道:“他们都突破境界了,难道你还没通灵?” 牧瘟僵在了原地,没想到师傅竟然还会关心自己,但是在他冷漠的目光下,他摇了摇头,“弟子无用,尚未通灵。” “可你刚才将那紫金炉使得炉火纯青,我看这不是无意之举吧!”段涯明死死地盯着牧瘟,他不相信牧瘟寒星洞会半点收获也没有,而且他走到牧瘟的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有些错愕道,“精血旺盛,犹如虎象,筋骨坚韧,犹如铜鞭,骨骼坚硬,仿佛刀枪,这已经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拥有的肉躯了。” “师傅,这件事说来话长。”牧瘟看这附近人多眼杂,只恐隔墙有耳,于是对段涯明说道。 段涯明瞥了一眼由寒星洞前面慢慢靠过来的七猿宗弟子,忽然放开了牧瘟的手,冷冰冰道:“你跟白老大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等回去以后,你们要是说不清楚,我就打断你们几个的狗腿。” 牧瘟突然重重点了点头“弟子明白,绝不敢欺瞒师傅。” 这时候,段涯明又看着牧瘟脚边的崇明鸟,吓得崇明鸡赶紧往牧瘟的脚后跟躲去,但段涯明眉头一皱,对牧瘟说道:“这就是你养的那只草鸡吧?当初也是因为这畜生才在山上被打的?” 85.算账 “回禀师傅,就是它,说是什么崇明族,来历不凡,而且还能深入禁地。”牧瘟看着满脸惶恐的崇明鸟,却不敢欺瞒段涯明,若崇明鸟真的不是大恶之辈,段涯明也肯定不会对它出手。 但是当崇明鸡感受到段涯明冷漠而狐疑的目光,突然谄媚道:“这位段尊者,此次见面,真是三生有幸,本尊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不送见面礼了,你要是不开心,我下次把身上毛拔下来给你做个鸡毛掸子。” 段涯明冷哼道:“崇明族乃是上古种族,早已覆灭,虽然你身长彩羽,筋骨不凡,但终究是道盘有所欠缺,没有大气运,终生难以得道。” 崇明鸟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段涯明目光如炬,竟然能将它看得初次透彻,哪像牧瘟和白老大他们,看到它根本就不知道它的身世和尊贵! 但段涯明看了一眼长得贼眉鼠眼的崇明鸟,似乎有几分不信任,不由得告诫:“我知道你阅历丰富,神智远超我的几个弟子,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靠近我的几个弟子,可你要是敢算计他们,我就灭了你。” 段涯明的声音突然冰冷起来,吓得崇明鸟脸色煞白,连连说道:“本尊知道!本尊知道!” 崇明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极为忐忑,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它还妄图灭了牧瘟等人,要是让段涯明知道这件事,恐怕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熬成汤吧? 这时候,白老大他们突然闷哼了一声,脸上大汗淋漓,好像极为痛苦,在在他们的周围,灿灿的霞雾不断涌动,而且天地间的灵气不断涌来,以两人为中心,慢慢化成一个漩涡,被他们吸纳到四肢百骸,又顺着周天十二道经脉流向中庭,使得里面的灵雾越发的浓郁,仿佛随时都可能要跨入到穹明境界。 穹明者,诸天灵雾收敛成液,致使中庭空明澄澈,一片清明。 白老大跟大脚三的中庭内,灵雾不断沸腾,似有化液之势,但却始终难以聚集。所以两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极为紧张,如果他们再不能致使灵雾化液,那他们就将功亏一篑,退回到雾海九重天初始,要想再次突破穹明,只会难上加难! “穹明者,万物皆空,方寸间无尘污垢,若有杂念,中庭不宁,灵魄不安!”段涯明突然暴喝一声,使得白老大跟大脚三的身体一震,似乎要驱除他们的杂念,但不知道这样效果如何。 但白老大跟大脚三这段时间一直在禁地世界疲于奔波,而且境界突破迅猛,根基不稳,所以关于雾海后期的感悟几乎没有,对于灵雾凝聚这一步完全是在铤而走险,根本毫无准备科研,而随着他们的心神逐渐疲倦起来,那些灵雾沸腾得更加厉害,就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水。 咕噜噜—— 他们的雾海在不断沸腾,就像是滚烫的开水在肆无忌惮的渲染开来,一旦被它烫伤,那就是整盘皆输。 段涯明突然握紧了拳头,显然是在担忧自己的两个徒弟,但此刻,青铜棍跟青铜镜突然从两人的怀里漂浮出来,静悬在两人的头顶。只见青铜器青光艳艳,霞雾腾腾,一道道青色的仙雾笼罩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头顶,慢慢渗入到他们的皮肤,顺着四肢百骸来到他们的中庭。 本来沸腾的灵雾被青光笼罩之后,突然像是被镇压一样,渐渐趋于平静,而白老大跟大脚三也渐渐平静下来,但是在他们的中庭内,青光妖艳,似乎不断地缕缕分散开来,然后跟白老大他们的中庭融为一体。 段涯明看到以后,突然皱紧了眉头。 青铜器给他带来的震撼,远比白老大他们突破穹明境界还要多出许多,这几件青铜器他都一一查验过,并无出奇之处,而且还不能灌入灵气,唯一值得令人刮目相看的,也只是威力巨大,若是给凡人使用,亦有神威,但在修士眼里就不显得那么出众了。 但是在白老大他们的手里,这些青铜器就像绝世神物一般,不仅处处护着它们的主人,而且不断地与白老大他们相融,做到真正的心有灵犀。 就说叶辰明的那一缕分身,不就是被大脚三的青铜镜毁灭的吗? 叶辰明乃是涅槃境界的高手,搬山移海无所不能,至少对于大脚三而言,他就是天上的浩月,而大脚三只是腐草间的萤火,别说他是雾海境界,就算他突破到了穹明境界,也未必是叶辰明那一缕分身的对手! 但最后的结果是,大脚三居然耗尽了叶辰明那道分身的所有力量,还把周济跟丁慧茹抓了起来! 难道真如大憨二憨所说,这青铜器有什么诡异之处? “牧瘟,我记得你也有一截青铜链。”段涯明突然看着牧瘟,目光锐利,宛如鹰眼。 牧瘟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当然有青铜链,只是青铜链跟紫金炉一样,似乎都快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而看师傅的样子,恐怕已经注意到了青铜器的不凡。 “师傅,弟子的青铜链......”牧瘟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段涯明看到牧瘟吞吞吐吐的样子,突然怒斥道:“难道师傅都不能看看你的兵器了吗?” “没有!没有!”牧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但越发的紧张。 但就在这时候,寒星洞里突然响起恐怖的风声。 “段涯明!把你的几个畜牲徒弟交出来!”只见叶辰明突然抓着周济跟丁慧茹冲出了寒星洞,一阵气浪从洞穴里砰然涌出,溅起一大片的碎肉血沫,使得寒星洞外狼藉一片。 周济跟丁慧茹被扔在了地上,两人惨兮兮的,脸上却是愤怒不已,只见一个手执漆黑的断剑,脚步轻浮,一个半脸腐烂,犹如鬼魅,但周济已经吃下了叶辰明给他的大还丹,要不了多久,除了黑煞剑损坏给他带来的内伤,他基本就可以痊愈,而丁慧茹也分到了一颗,虚弱的身子在灵气的不断滋润下,渐渐停止颤抖,右脸恢复红润,但依旧丑陋。 寒星洞面前的几十个弟子看到周济跟丁慧茹,突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窃窃私语。 “是周济大师兄!他手里的那柄断剑,不是黑煞剑吗?他的剑怎么被毁坏了!” “丁慧茹!那个穿着黑袍的是丁慧茹!她的脸怎么了,怎么如此狰狞丑陋,好可怕啊!” “那真的是丁慧茹!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一个被毁了本命武器,一个半脸腐烂!” 周济听到四周的议论声,目眦尽裂,而丁慧茹看到这么多人紧盯着她的脸,她又是难堪又是愤怒,只能委屈的躲在周济的身后,躲避这么多人的视线。 段涯明转过身,看着寒星洞前面的叶辰明,又看了一眼周济跟丁慧茹,不屑道:“八师弟,这么气愤,有何贵干?” “你的弟子毁了我徒弟的黑煞剑,又毁了通明神猿峰弟子的脸,如此十恶不赦,难道不该交由宗门处理吗?”叶辰明气得握紧了碧叶青,双手发颤,恨不得将大脚三等人全都处死! 段涯明一甩拂尘道:“等我的两个弟子突破了穹明境界,我就带着他们前往七猿神殿,若是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必然严惩不贷,但要是周济跟丁慧茹谋害在先,我也不多管,这笔账就算一笔揭过!” 叶辰明看着悬浮在山岗上的白老大跟大脚三,这两人脸色苍白,浑身冷汗未消,显然是突破碰到了瓶颈,所以他更加毫不让步,“不行!周济的黑煞剑被毁,这辈子的仙途都将充满坎坷,丁慧茹又是女流之辈,没脸何以见人,现在必须让你的两个弟子给我说明白,没有交代,我这个当师傅的第一个不答应!” 叶辰明突然握紧了碧叶青,只见那柄璀璨的仙剑光华大盛,犹如骄阳出世,而碧叶青霍然挥动,利剑嗡嗡作响,只见只见虚空中泛起一道半月形的霞光,就要往白老大他们的所在之处轰去。 段涯明瞳孔一缩,忽然祭出白剑,一瞬间,白色的光芒犹如一道瀑布,拦下了那道青光,两者相撞,恐怖的气浪平地炸起,而且使得段涯明倒退两步,脚下的岩石碎为齑粉。 段涯明勃然大怒道:“放肆!他们在突破境界,你贸然动手,是想故意害死他们吗?” “冤有头债有主!这两个畜牲这般对待我的弟子和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就应该血债血偿!段涯明,不要以为你位高权重,就能在七猿宗胡来!你们的弟子能胡来,我要动你的两个弟子,又有何错!”叶辰明的碧叶青光芒大盛,蜂鸣不绝,而七猿宗的弟子看到此景,顿时背脊一寒,退避千丈,唯恐殃及池鱼。 段涯明忽然握紧了左手的拂尘,似乎连白剑也不肯用,只见万千银丝划破虚空,犹如一股白色的飓风,威压袭来,使得叶辰明面皮一紧,仿佛立在刀山火海前面。 于是他骤然一跃,飞入云霄,而一道青色的剑气突然从天空落下,使得天上的云层裂为两半。 段涯明抬起手,拂尘上的银丝突然集结,只见青光碰撞,在众人的头顶轰然炸裂,而在恐怖的声势之下,大地颤颤,碎石飞空,好像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段涯明瞥了一眼牧瘟他们,说道:“别让任何人靠近大白和大脚,一旦有靠近者,杀无赦!” 段涯明的话语极为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情感,下一刻,段涯明忽然跃至高空,拂尘一甩,万千丝绦铺天盖地,像是一张巨大的银网,而每一丝银线都反射银光,带着森然寒意。而牧瘟他们却好像还没醒悟过来,或许对他们而言,杀无赦这三个字实在太震撼了。 “牧瘟,你在禁地世界仰仗身体之威,作威作福,现在回到了七猿宗,没有灵气的你还是一个废物!你、白老大还有大脚三,今日谁都别想好过!”周济看到段涯明被他师傅支开了,他握紧了那半截黑煞剑,面目渐渐狰狞,对着牧瘟咆哮。 周济突然看着寒星洞附近的七猿宗弟子,这些人都是他的师弟,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的举起断掉的黑煞剑,咆哮道:“你们都给我上,都把他们统统给我杀了!” “杀,杀了!周师兄莫不是疯了吧!我们又不是长老,哪来的杀伐之权!”几个七猿宗的弟子面色惊恐,窃窃私语,显然是不敢妄动,更何况就连周济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丁慧茹看到周济的号令不行,她咬紧了牙,心道这周济真是没脑子,这么喊当然无人附和了,于是她大吼道:“叶辰明座下弟子听令,牧瘟、白老大、大脚三妄图诛杀同门,栽赃于寒星洞妖兽,其心可诛,罪不容赦,且与我一并上前,将其诛杀!” 十几个叶辰明的弟子本来只是蠢蠢欲动,却没有胆子,但他们听到了丁慧茹的话后,顿时士气大涨,握紧了手中的灵器,上前一步,大吼道:“害我大师兄者,罪不容诛!” 周济看到这帮人竟然听从丁慧茹的号令,却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禁嘴角抽搐,但丁慧茹在旁边冷哼道:“要借刀杀人,也是要技巧的!” 不知道为什么,丁慧茹冷漠的语气跟目光,竟然让周济觉得不寒而栗。 “你们都疯了吗?”牧瘟大喊一声,顿时祭出了紫金炉,将其一脚抓住,浑身精血澎湃,蓄势待发,而大憨二憨拿着青铜杵,死死地守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面前,怒道,“都别过来,我们师傅说了,你们过来就都杀了!” “诸位师兄,你们知道擅杀同门,是要被逐出七猿宗的吗?现在周济跟丁慧茹都活得好好的,你们要是杀了我们,那就是违背了清规!”牧瘟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对着那帮被丁慧茹怂恿的七猿宗弟子大喝道。 86.护卫之战 “牧瘟,但你们谋害我不假,这黑煞剑是被你毁的,丁慧茹也是因为你们才闯进了禁地,才被毁了这张脸,难道你还不认罪吗!”周济这时候已经明悟过来,要想借刀杀人,就得装可怜,为自己造势。 牧瘟瞪着周济,怒道:“你的黑煞剑被毁,还不是你一心想杀我,丁慧茹脸被毁,还不是因为当初想借你之手谋害我,否则她怎么会跟你走到一起!” “够了!任你巧舌如簧,终究敌不过事实,黑煞剑被你毁坏,丁慧茹的脸因你毁容,你罪不容赦,束手就擒吧!”周济的脚下突然涌起一阵狂风,而他的中庭内,金雷灿灿,灵雾沸腾,浑身都涌出恐怖的气势,完全盖过了牧瘟。 十几个雾海境界的修士将牧瘟等人围得水泄不通,在禁地世界,牧瘟凭着血药重塑的金身横霸一方,那是因为周济等人无法使用灵气,可是到了外面以后,这十几个雾海中期的修士展露修为,个个如出水蛟龙,下山猛虎,周身灵器腾空,脚下仙云灿烂,犹如一尊尊神明,气势难挡。 崇明鸡看着那些怒目圆瞪的七猿宗弟子,立刻吓得躲在了牧瘟的脚后,而牧瘟上前一步,咬紧牙,体内的混沌之气终于不再隐忍,使得紫金炉凭空扩大三倍,大如铜钟,牧瘟怒吼道:“谁敢再踏前一步,我牧瘟必以死相搏!” 周济看到牧瘟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他面露冷笑道:“牧瘟,你少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在禁地世界,你是一条龙,但是在七猿宗,你永远只是废物!” 一旁的大憨二憨手执青铜杵,怒喝道:“你才是废物!被我大哥打得鼻青眼肿的废物!” 周济看到连两个傻子都敢对他叫嚣,他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他发誓,一定要借着白老大她们渡劫的机会,把禁地世界受到的耻辱百倍还给牧瘟。 崇明鸡突然灵光一闪,在牧瘟的背后轻声说道:“牧瘟,别怕他!跟他单挑!拖延时间!” 牧瘟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怒喝道:“周济,你说我只是在禁地世界厉害,那好,我再给你一次挑战我的机会!你敢不敢迎战?” 四周的人全都愣住了,牧瘟在说什么,竟然要单挑通地神猿峰第一弟子周济,同样的,周济一愣,也没想到牧瘟会在这个时候口出狂言。 他本打算是群起而殴之,稳操胜券,但要是跟这个怪胎单挑的话,恐怕胜负就变得未知了。 “周师兄,别怕他!他区区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嚣张的,打死他!” “牧瘟,你别嚣张,你以为能在周师兄的手下撑过几招,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 随着四周的人不断帮着周济叫嚣,周济的脸色似乎越来越紧张,好像自己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但禁地世界的往事历历在目,牧瘟就像天神一样所向披靡,甚至灭掉了造反的崇明鸡,他的实力如何,连周济也摸不准。 丁慧茹看到周济脸色惶恐,就知道他未战就已胆怯三分,更何况连黑煞剑都是被牧瘟徒手捏碎的,周济如何不怕。 所以丁慧茹执剑而怒道:“牧瘟,别想用激将法,今日我们可不是来挑战你的,是来讨说法的!你赶紧喊醒白老大跟大脚三,我要问问他们,禁地世界这笔账到底怎么算!” 牧瘟翻了一个白眼,白老大跟大脚三正是在渡劫的关键时期,怎么可能会来理你们? 崇明鸡探出头来,大吼道:“怕了就是怕了!少扯这些没用的,不是来讨说法吗?打赢了就给说法,打不赢就没有说法,技不如人,被牧瘟打得像条狗一样,连本命灵器都被损坏了,你怪谁?” “周济师兄的法器真的是被这个废物弄碎的?”四周的弟子看到周济冷汗涔涔的模样,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不过是个废物,肯定是虚张声势,周济师兄境界这么高,怎么会被一个废物弄成这个样子。”虽然还有人帮着周济说话,但腔调明显变了。 周济听到四周渐渐的狐疑声,突然目眦尽裂,他握紧了黑煞剑,对牧瘟怒道:“好!我应战!不过我得告诉你,要是你被我打败了,你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我要砍下你的头颅,还有这只鸡!” 崇明鸡顿时吓得躲到了牧瘟的脚后跟,而牧瘟冷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只见周济的脚下砰然涌出滚滚气浪,他的那柄只剩半截的黑煞剑,突然黑光大盛,即便断掉了,依旧响起阵阵龙吟,犹如虎啸山林,在狂暴的灵雾下,周济的双目血红,头发飞舞,好似一尊恐怖的煞神。 霎时间,飞沙走石,黑雾汹涌,气势逼人。 牧瘟拿紧了紫金炉,浑身热血沸腾,骨骼爆出一连串咔咔响,虽然他在气势上毫无变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恐怖的出海蛟龙,浑身充满了用不尽的力量,在他的手里,紫金炉光芒璀璨,紫霞阵阵,一阵蜂鸣从里面响起,在牧瘟的左手,青铜链随风拂动,犹如一条悬空的青蟒,寒光闪闪。 周济突然刷出一道漆黑的剑气,大地碎裂,岩石飞溅,牧瘟赶紧抓稳了紫金炉。 铛,牧瘟的右手微颤,双脚岿然不动,突然间,青铜链飞出去,周济猛地从怀里抖出一面黑旗,一阵黑雾凭空浮现,淹没了周济,使得青铜链失去了方向,下一刻,七八道剑气从黑雾中飞来,道道气势凌人,宛如开天辟地,紫金炉不断格挡,嗡嗡嗡,四周的七猿宗弟子不断后退。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居然在大师兄的剑气下游刃有余!” “大师兄剑气明明能够开山裂石,可落在紫金炉上就像是泥牛入海,竟然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牧瘟怎么就把紫金炉举了起来!难道紫金炉上的禁制已经没有了?” “大师兄,一定要让段涯明的弟子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把他拨皮抽筋,给那段涯明一个教训。” 周济从黑雾中突然跃出,在他的身上,灵雾涌动,即便是一道拳风也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但落在紫金炉上就像是钢刀砍在了棉花上,突然间,牧瘟从地上一跃而起,在他离开的瞬间,一道剑气已经落在地上。轰轰轰,大块大块的岩石飞入天空,狂风涌动。 “我们快走远点!”崇明鸟看到两人相斗,恐怕殃及池鱼,赶紧拉着吓得脸色惨白的大憨二憨逃开了。 牧瘟犹如鬼魅,瞬息来到了周济的面前,只见紫金炉向着周济的脸门砸去,使得虚空凹陷,而周济低吼一声,从袖子里祭出一面青面獠牙的黑旗,并使得一团黑雾从中飞出,化成了一张粘稠的巨网,挡在自己的面前。 紫金炉轰然落下,黑雾紊乱,寒芒闪烁,虽然被打得凹陷进去,但没有被撕裂,如此之下,恐怕得威势好像透力三分,使得周济一个踉跄,狼狈得倒退几步,脚下得岩石尽裂,好像踩在一张蛛网上面。 “牧瘟,休要欺人太甚!到了外面,我最大的倚仗是修为!”一瞬间,吃瘪得周济勃然大怒,上半身的衣袍在滚动的灵雾下轰然碎裂,周济的肌肉微微隆起,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得乳白灵气,他将黑煞剑收起,咬破中指,将一滴血摁在自己的断剑下。 一瞬间,周济的眼眸里红得能发光,在他的四周,狂风涌动,整个山岗的岩石嗡嗡嗡震颤,下一刻,所有的岩石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攫住,慢慢的腾空而起,好像是被烧得滚烫的钢珠,随着周济的手掌握成拳头,所有的岩石就像发疯一样扑来,直指牧瘟。 破空声不断响起,每一块岩石都散发着寒芒,牧瘟脸色一寒,躲开了一块从背后打向后脑勺的岩石,铛,紫金炉巨响,岩石炸开,碎石纷飞,而接下来,则是漫天遍野岩石,犹如密集的钢珠,根本不让牧瘟有闪避的空间。 “大哥!”大憨二憨看到牧瘟在空中被岩石击中,顿时大声喊道。 铛铛铛!牧瘟不得已松开了紫金炉,双手挡在面前,激射而来的岩石,每一块都似有千钧之力,根本不让他有还手的余地。 牧瘟咬紧了牙,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碰到周济的衣角,那他永远没有胜算,他必须一拳打得周济半身不遂! 但就在这时候,所有的石头居然都朝着牧瘟而去,并不是轰击,而是束缚,仅仅是一个呼吸间,所有的岩石就汇聚到了一起,只见一个巨大的石球悬浮在高空之中,上面布满裂纹,而且时不时有细碎的岩石坠落,不断旋转,咔咔作响,并且还在不断的缩紧,想把里面的牧瘟压成肉饼。 “哈哈哈!牧瘟,我说过,你在七猿宗永远只是一个废物,没有灵气,不能通灵,你凭什么凌驾在我等之上!”周济大声咆哮,恨不得将这声音传入天际,让天上的段涯明看看,他的废物弟子究竟多么不堪。 但最该高兴的丁慧茹却没有任何喜悦,甚至面色铁青,不像周济那么乐观,刚才周济几乎使出了全力,才把那么多恐怖的岩石砸在牧瘟的身上,但道教修士一向讲究修行法术,寻求法道,柔弱的身体一直是他们的弱点,可牧瘟被岩石淹没以后,他的紫金炉还一直悬空边上,竟然不曾坠地。 “大哥!”大憨二憨看到空中巨大的石堆,不禁睚眦欲裂,他们握紧了青铜杵,浑身爆发出恐怖的气势,但崇明鸡突然拦在了他们的面前,竭力阻拦道,“你们两个干什么!牧瘟还没输!你们要是动手了他就输了!” 大憨二憨一愣,眼看四周都是叶辰明的弟子,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难得清醒,竟然服从了崇明鸡的话。 “雾海境界!那两个傻子竟然是雾海境界!他们才入七猿宗不到半年,怎么可能直接跨入到雾海境界!”叶辰明座下的弟子看到气势如虹的两个傻子,突然目瞪口呆,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真的是雾海境界!他们到底吃了什么神药,连牧瘟的实力也变得如此恐怖,一手举炉,一手执鞭!” “会不会是段涯明的几个弟子故意隐瞒修为?他们都是大长老座下的弟子,要说都是只有几鼎的废物,显然是鱼目混珠之法!” “对!寒星洞我也进去过,我怎么没看到什么神药!会不会是这些人故意隐瞒实力?我知道段涯明的那帮弟子一直在鸡舍中饱私囊,可他们天天吃灵药,也不见得突破雾海,但他们怎么可能在寒星洞厮杀一阵后,就直接突破了穹明呢?” 众人沉默,因为这样的解释却是说得通。 “不对,你们看那个牧瘟的身上,他确实没有灵气波动!” “虽然没有灵气波动,可你没看到吗?他竟然能够用紫金炉挡住大师兄的好几道剑气,还砸瘪了洲际师兄的那面黑棋!” 就连段涯明最小的废物弟子,都能跟周济不相上下,那白老大他们又该有多恐怖? 七猿宗的弟子忽然背脊一阵恶寒,当他们再次看向白老大等人的时候,眼里不仅是嫉妒,更是忌惮! 这时候,周济看到石球没有动静,真的以为自己杀了牧瘟,突然热血沸腾,对着旁边的大憨二憨咆哮道,“两个傻子,我刚刚杀了你们的大哥,现在就杀了你们!” “胡说!大哥才没死!”大憨二憨突然大声怒斥,就要冲上去厮杀,但是周济突然一挥袖子,只见一根黄绳从里面飞出来,犹如一条空中激射出去的毒蛇,劲风拂动,吹得沿路飞沙走石,草木簌簌。 大憨二憨举起青铜杵就挡,但金绳撞上去,犹如一座山岳压在了两人的身上,使得大憨二憨直接倒飞出去,摩擦着地面滚出去好远,突然咳出一口血,神色狼狈。 大憨二憨虽然蛮力惊人,但根本不会法术。 只见金绳再一次飞出,金光冲天,气势如虹,好像骄阳临世,就要直接洞穿大憨二憨的身体,但崇明鸡在一旁突然大喊道:“牧瘟,动手!” 87.凌虐 青铜链突然从石球中甩出,犹如一条青蛟腾空,一瞬间,青铜链青光冲天,威势骇人,竟使得碎石飞溅,而青铜链一把缠住了空中的金绳,死死的将其困在地上,使得大憨二憨躲过了致命一击。 周济怎么也不会想到,牧瘟非但没死,竟然还有反击之力。 而这时候,石堆轰然炸裂,牧瘟像是横冲直撞的野兽一般,从里面冲出来,他拿着紫金炉就要向周济的脸门砸去,所有人看到威风凛凛的牧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而在周济来不及防御之下,这一炉子砸下去,必然使他头骨碎裂,死无全尸,可就在紫金炉与周济的面门还有三寸的时候,紫金炉忽然停下! 劈里啪啦——虚空中游离着璀璨的电弧,而在周济的脚下,恐怖的裂纹不断涌出,下一瞬间,周济的脚下轰然爆炸,只见尘埃蔽日,威势骇人,但周济却傻傻地愣在原地,看着戛然而止的紫金炉不知所措。 就在刚才,他差点死于非命,是真正的直面死亡。 只见牧瘟手腕一转,紫金炉豁然横飞,打在周济的胸口,使他倒飞出去,溅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七猿宗的弟子们看到周济被轰飞,瞬间炸开了锅,谁也不敢相信,牧瘟那个废物,居然打败了周济大师兄! “刚才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看到周济大师兄差点死在牧瘟的手里!”一个弟子冷冷道。 啪,一个人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喃喃问道:“像是在做梦吗?” 周济突然从石坑里爬起来,他睚眦欲裂,浑身发抖,但此刻,牧瘟就像是鬼魅一样冲上去,抓住了周济的衣领,不等他用断掉的黑煞剑挥向牧瘟,牧瘟已经一巴掌打了上去,然后再从另一边打回去,还不忘骂道:“叫你走歪魔斜道!叫你走歪魔斜道!迫害同门!蛇蝎心肠!迫害同门!蛇蝎心肠!” 啪啪啪!周济的脸被打得像猪头一样,就在周济浑浑噩噩的时候,牧瘟突然将其扔到半空,又狠狠地一脚踹下去,劈里啪啦,周济像是一头死猪一样摔进地面,溅起碎石。 “牧瘟!”厚重的尘埃里面,周济的咆哮声响起,只见一道青木印突然飞入高空,瞬间大如斗牛,而周济歇斯底里道,“要死就一块死,谁也别想好过!” 牧瘟的瞳孔一缩,猛地抬起手,但是恐怖的青木印已经从天而降,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地上的周济咳血道:“疾!” 青木印轰然爆裂,恐怖的青光汹涌而出,牧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恐怖的霞光跟气浪吞没。 “大师兄!”周济的师弟们纷纷暴喝,显然极为担忧跟愤怒,自从周济拜入七猿宗以来,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过。 等到尘埃慢慢消散,只见周济浑身碎石烂泥,胸口有着一道恐怖的伤口,血浆汩汩,一时半会儿根本止不住,他用手捂住胸口,血浆从指缝间不断溢出,但伤势并不算致命,反观牧瘟,身上的衣袍破碎,满脸淤青,但只是擦伤了一点皮,但在他的身上,却有着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怎么可能!都把周济师兄逼到这种境地了,这家伙居然还站的起来!” “他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强大!” 牧瘟看着那帮窃窃私语的同门师兄弟,突然咆哮道:“我乃通地神猿峰牧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牧瘟声如巨雷,而周济的那帮师弟们听到之后,感觉胸口气血翻涌,竟然统统倒退两步,面露畏惧之色。 丁慧茹咬紧牙,大吼道:“难道你们要被一个废物吓住吗?” 周济的师弟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牧瘟气势如虹,但是大师兄已经败在了牧瘟的手里,他们必须打赢这个废物,否则他们的师傅以后还怎么在段涯明的面前抬头? 但是上来就动拳脚的人,都是莽夫,此人神威无比,力大无穷,必须智谋! “牧瘟,你不过是仰仗紫金炉之威,没有紫金炉,你什么都不是!有本事你别用紫金炉。”一个叶辰明的弟子大叫道。 牧瘟瞥了他一眼,忽然将紫金炉扔到地上,只见地面轰然一震,岩石震裂,让那些七猿宗弟子脚下一麻,吓得眼皮子直跳。 “好,我不用!” 那个弟子咬紧了牙,拿着一柄银色龙头长枪冲上去,结果牧瘟青铜链一甩,长枪折断,那个弟子直接被一鞭子打在胸口,撞碎了几块巨石,登时晕了过去。 另一个弟子看到后,两股战战,突然大喝一声:“牧瘟,你不过是仰仗青铜链之威,没有青铜链,你什么都不是!有本事你别用青铜链。” 牧瘟将青铜链扔在紫金炉上,说道:“好,我不用。” “狂妄!”那个雾海中期的弟子突然祭出三柄青剑,使得仙剑浮空,蜂鸣不止,正要刺向牧瘟的脸、腹、腿三处。 但牧瘟展开双臂画圆,一招猴子捞月,竟然将三柄青剑硬生生揽在掌心,猛地反抛出去,刺穿他的衣袍钉在地上,差点就将他打成筛子,吓得他浑身瑟瑟,凄厉道:“别杀我!别杀我!” “牧瘟,你不过是仰仗肉身之威,没有强悍的肉身,你什么都不是!有本事你别用肉身!”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根长鞭,哆哆嗦嗦道。 “好,我不用!”牧瘟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左手一拳打出,只见一道拳风从天而降,大地碎裂,乱石飞溅,整座山岗都嗡嗡震颤,使得叶辰明座下的弟子差点倒地,脸色苍白如雪。 牧瘟瞥了他们一眼,说道,“要不要我把脖子伸出来,让你们砍断?” 一瞬间,牧瘟的威名顿时传了出去,由原来的通地神猿峰第一废物,竟然一下子压制住了周济!谁都想不到,一个不曾通灵的试炼弟子,居然一下子拥有了神力,他左手执紫金炉,右手拿青铜链,犹如一尊煞神,死死地护住了白老大他们。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一起上,杀了他!”周济从石坑里爬出来,突然大吼一声,与丁慧茹还有几十个雾海境界的修士突然杀了过去,一瞬间,漫天灵气,霞光涌动,狂暴的灵气充斥山岗,凡是周济他们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地动山摇,树林伏地,一股天威压下来,就像是神兵神将前来讨伐牧瘟。 牧瘟顿时咬紧了牙,只觉得山岳般的威压从天而降,差点跪到在地,要知道几十个雾海境界的威压拧成一根绳子,别说是牧瘟,就是白老大他们前来也难以抵挡! “犯我师兄弟者,人神共戮!”周济悬浮在天,看着脚底下的牧瘟,怒喝道。 “没错,牧瘟,你就乖乖受死吧!”丁慧茹的青剑抛飞出去,化成四十九柄光剑,向着牧瘟飞去。 一瞬间,数百道彩霞从天而降,霞光包裹着一件件气势汹汹的灵器,宛如一颗颗从霄汉坠落的星辰。 “我说了,谁也不准害我两位师兄!”牧瘟目眦尽裂,大声咆哮,在巨威之下,他的衣衫突然碎裂,只剩下一条粘满血浆的裤子。 不知道是谁施展了秘术,使得牧瘟脚下的地表突然碎裂,整个人一沉,而一块块岩石隆起,夹住牧瘟的双脚,巨力之下,牧瘟的双脚疼得像是断裂一般,牧瘟咬紧了牙,死死地硬撑着,沐浴血浆中的他,更像是所向披靡的战神! 尖锐的蜂鸣响起,只见天上的灵器已经近在咫尺,而牧瘟猛地一挥紫金炉,金赤交错的霞光直冲天际,许多灵器都被一炉子打飞,但依旧有不少漏网之鱼,像是流星般轰击在牧瘟的身上。 “噗!”牧瘟咳出一口血,浑身的肌肉绷紧,霎时间,他的身体犹如磐石,竟将这些灵器用血肉挡住,好像是一面铜墙铁壁。 轰—— 那些灵器上的磅礴灵气在牧瘟的身上突然炸开,青得、红的、紫的、金的霞光弥漫,犹如海啸地震一般,气势汹涌,使得山岗震颤,犹如山崩地裂,随着霞光霞光渐渐散去,牧瘟浑身狼狈,鲜血淋漓,但他屹立不倒,宛如煞神!但是那些灵器还没有撤退,依旧死死地缠住了牧瘟。 “怎么可能!他居然挺过来了!” “魔鬼!他绝对是魔鬼!这家伙真的是太可怕了!” “杀了他!既然今天已经结下生死大仇,绝不能让此子成长起来,否则我们日后定要遭他报复,惨死在七猿宗!” 叶辰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到时候宗门追查这件事,他们也能用失手来搪塞,毕竟法不责众,就算杀死了一个七猿宗弟子,只要不是成心的,宗门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更何况还是个不能修练的废物! 牧瘟虽然挡住了那些灵器,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极为惨烈的,只见他的半边身体被血浆吞噬,浑身皮开肉绽,而切脸色煞白,甚至喉咙腥甜,咳出一大口血来。而且乱七八糟的法器一并涌来,他总能被几件法器打得惨不忍睹。 “牧瘟!纵然你有通天本事,在我们的联袂之下,你依旧翻不起风浪!”周济不知道从谁的手里拿过一根长满龙鳞的长枪,突然来到了牧瘟的面前,他面色狰狞,直接拿着黑枪向着牧瘟的小腹刺去。 “周济,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牧瘟用紫金炉和青铜链对抗着漫天灵器,实在难以分身去阻拦周济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怒吼一声,妄图周济迷途知返。 “我的道心就是杀掉一切比我强的人,直到成为最强!牧瘟,你就是我证道路上的绊脚石!我若不杀你,我怎么一路所向披靡?”周济的黑枪突然刺在牧瘟的小腹上,枪尖没入三寸,灵气炸裂,但硬是被牧瘟的腹肌夹紧,纵然他的小腹血肉糜烂,但已经坚如磐石。 周济的瞳孔紧缩,难以想象,牧瘟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若不是他的师弟们抢来助战,凭他现在的修为,他根本就是在牧瘟面前找死! 周济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对着牧瘟大吼道:“去死吧!” 黑枪再一次压进,牧瘟的中庭巨颤,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无奈之下,牧瘟只能从岩石间拔起双脚,轰然倒飞出去。 轰——牧瘟摔进白老大他们冲击穹明境界的山岗,没入石坑三丈,只见碎石乱飞,整个山岗微微震颤,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天空中,段涯明目眦尽裂,对着叶辰明大喝道:“叶辰明,你的大弟子疯了,难道你也疯了吗?故意阻碍七猿宗的弟子突破境界,渡过天劫,那是宗门大忌,而白老大他们可是通地神猿峰的弟子!” 叶辰明目露凶光,怒喝道:“周济是我亲手栽培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在他的身上耗费多少心血,可你的这帮弟子居然毁掉了他的本命灵器,你知道我又有多愤怒吗?难道只许你的弟子毁了周济,就不许周济毁了白老大他们!” “疯了!你是彻底疯了!等到师傅前来,你就等着宗法伺候吧!”段涯明忽然祭出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瞬间,黑白两道光充斥整个天空,巨威压下,虚空涌出爆破之声,而且一道道恐怖的霞雾飘来,好像能够绞碎所有。 但叶辰明毫不慌乱,反而袖子一挥,祭出一百八十面金旗,坐落在天空一百八十个方位,严阵以待,就是不允许段涯明回到山岗上。 山岗上,周济看着为了躲避致命一枪而倒飞出去的牧瘟,忽然疯狂道:“牧瘟!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大憨二憨突然拦在了牧瘟的前面,用青铜杵交叉在一起,大吼道:“不准靠近大哥,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你们都得死!”周济突然祭出那半截黑煞剑,只见黑芒划破虚空,就要砍下大憨二憨的脖子,但紫金炉忽然飞出,将黑煞剑轰飞出去,然后落在大憨二憨的脚边。 88.竭力 牧瘟从石坑里一跃而起,纵然神色狼狈,依旧用青铜链抵抗漫天灵器,还不忘对大憨二憨嘶吼道:“大憨二憨!敲!用青铜杵敲!震死他们!” 紫金炉的太极门突然大开,空洞洞的炉口对准了周济那帮人,而周济跟丁慧茹看到之后,突然瞳孔紧缩。 当初在寒星洞,这紫金炉爆发的威势他历历在目,就是穹明境界的冰雀也因为属性相克而被轰死,可见紫金炉的音波有多恐怖!可以这么说,在穹明境界之下,能够抗住他们这招必杀技的人并不多! “不好!快让开!”周济的声音刚刚说出口,恐怖的音波就已经接踵而至。 铛!震天巨响,连天上的段涯明跟叶辰明也不禁看过去,不知道地面上怎么出现如此强大的音波。 轰——音波涌来,大地龟裂,碎木乱石直接成为齑粉。 而周济正对紫金炉的太极门,根本来不及逃跑,顿时间,他浑身瘫软,被轰得七窍喷血,跪在地上大声嘶吼,耳朵里尽是嗡嗡蜂鸣。连同七猿宗的弟子们,都在巨响之下混身发颤,有的更是直接倒飞出去,而他们饱受折磨的时候,他们的灵器都被牧瘟的青铜链一一打飞,自乱阵脚。 “啊!”周济躺在地上大声咆哮,心神紊乱,丧失了战斗之力。 大憨二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倒飞,轰然摔在地上,撞碎不少岩石,双手满是黏腻的血浆。 这是他们的全力一击,自身受到反噬,伤势同样不轻。 天空上,丁慧茹的脸色阴霾,除了她,周济算是这里最强的修士了,一旦周济倒下,局势瞬间又变得不明朗起来,突然间,丁慧茹对着周济的十几个师弟大吼道:“别管牧瘟他们了,擒贼先擒王,只要阻挠白老大他们突破,我们就算成功了!” 被打飞的灵器再一次扑面而来,牧瘟听到丁慧茹的指令,顿时睚眦欲裂,咆哮道:“丁慧茹,你如此歹毒,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歹毒?天谴?牧瘟,你们毁了我!我也要毁了白老大跟大脚三的仙途!我要你们今天死,你们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丁慧茹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牧瘟目眦尽裂,咆哮道:“丁慧茹,你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我一定要你为今天的每一句话感到后悔!” 随着丁慧茹一声令下,霞光灿灿的灵器突然方向一转,犹如浩瀚的流星雨向着白老大他们坠去。 而在山岗上,白老大跟大脚三双目紧闭,体内雷鸣阵阵,仿佛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已经到了悟道的关键时期,中庭内也是异香环生,只见金色的波涛在汹涌,且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好像那里在发生着山崩地裂般的海啸,浪涛冲天。 牧瘟瞳孔紧缩,突然疾冲到两位师兄的面前,咆哮道:“你们要想动我的两个师兄,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牧瘟振臂一挥,只见青铜链在天空中一甩,犹如青蟒过境,威势骇人,许多灵器都被打得嗡嗡颤抖,威势大减,但这远远不够,只见牧瘟咬紧牙,使得紫金炉飞回到他的手里,正当他要挡住白老大他们前面的时候,丁慧茹的四十九柄光剑突然从四面八方向着白老大他们激射而去。 “牧瘟,没用的,你挡不住我的!”丁慧茹大喝一声。 牧瘟嘶吼道:“不许碰他们!不许碰他们!” 牧瘟让紫金炉浮在白老大跟他们的头顶,而自己摊开双臂,并且使得青铜链在周围围成一圈,妄图守护白老大他们周全。 纵然牧瘟的肉身极为强悍,比那些雾海境界的修士的灵器还要坚硬,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软肋,他只是一个六鼎弟子,混沌之气极为薄弱,在几十个雾海境界的弟子眼里,他甚至跟崇明山鸡差不多,同等于废物。 牧瘟把所有的混沌之气都化成了屏障,但在巨大的冲击下,却不过是杯水车薪。 “大师兄!二师兄!”牧瘟目眦尽裂,竭尽最后的力气嘶喊道。 牧瘟被轻而易举的轰飞,而白老大跟大脚三也被狂暴的灵气淹没,消失在牧瘟的视线里。 “不!不要!”牧瘟的声音何其凄厉,宛如鲜血淋漓的妖兽在咆哮。 牧瘟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极为狼狈,但是当他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只见丁慧茹用剑指着他的背脊,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让他浑身骨骼爆出酸响。 而当他竭力向着白老大跟大脚三的方向望去时,空荡荡一片,他们竟然不见了,恐怕也是被轰飞了吧! 牧瘟猛地咳出一口血,就在刚才他的混沌之气已经全部耗尽,再无半点剩余,而在他的右手掌心,一个只有方寸大小的血海在不断旋转吸纳天地间的混沌之气,填充牧瘟小腹内如狼似虎般饥渴的中庭。 “大师兄,三师兄......”牧瘟的瞳孔涣散,心如刀割,转而,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对着天上的丁慧茹咆哮道:“丁慧茹!丁慧茹!你们都得死!” 没有半点回音。 而在牧瘟的身上,巨大的威压突然消散。 牧瘟愣住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只见白老大他们正悬浮在他的头上,两人被劲风包裹,体内是沉闷的雷鸣,且周身灵雾澎湃,犹如浸没在浓郁的雾海之中的两位仙人。 白老大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牧瘟,不禁眼眶漫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他笑道:“小师弟,辛苦了。”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比千钧泰山还重。 大脚三嘻嘻哈哈地看着牧瘟,虽然他的心里很感动,但他还是吊儿郎当的调笑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你看着,三师兄帮你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牧瘟的鼻子一酸,但心中的愤怒烟消云散,他裂开嘴又哭又笑:“三师兄,你答应我的。” 丁慧茹错愕地看着悬空的白老大跟大脚三,不可思议道:“你们突破了?” 白老大皱眉道:“丁慧茹,你真是太恶心了!” 丁慧茹咬牙切齿,突然间,她的左脸浮现出那张猩红的面具,咆哮道:“就算你们突破了又如何,我们人多势众,你们又要渡劫,难道我们还怕你们不成,只要我一句话,你们今天必须死!” 轰隆隆——天空乌云密布,雷山雷鸣,几道青光忽然涌现,又转而在乌云间蛰伏,只见山岗涌起大风,吹得树林簌簌,飞沙走石,好像末日已经降临。 大脚三刚想咒骂丁慧茹,但他看到满天乌云,突然一拍脑袋,喝道:“完了完了!天劫要来了!” 而在天空上,段涯明看着厚重的乌云,忽然眼睛一亮,对着叶辰明喝道:“叶辰明,白老大他们两个已经突破到了穹明境界,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叶辰明眼眸冰寒,怒道:“那又如何,你的两个弟子还要渡天劫,渡不过天劫他们还是失败,但下面有我的几个弟子在,你以为他们能成功吗?” “叶辰明!你的人要是这么做了,那你们蓄意谋害同门之罪就是实锤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段涯明一愣,没想到叶辰明居然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如果周济等人执意阻拦他们渡劫的话,那白老大跟大脚三度过天劫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但就在段涯明要竭尽全力跟叶辰明厮杀的时候,在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厚重而沉稳的声音,“别动,继续纠缠老八,下面的事情如何不要管。” 段涯明的瞳孔一缩,是师傅的声音,他在看着这里!但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手去救白老大他们!只是一瞬间段涯明就已经幡然醒悟,或许师傅是想看看白老大跟大脚三的极限,毕竟修仙之途本就是逆天而为,谁的修行之途又是一帆风顺呢? 在山岗下,大脚三看着嚣张得意的丁慧茹,又看着厚重的满天乌云,明明怕得要死,但是还冷哼道:“就算要渡劫又如何,我们师兄弟照样能灭掉你们这帮土鸡瓦狗!” “简直是放肆!”大脚三的话不禁激怒了丁慧茹,更是让周济那帮人勃然大怒,虽然他们的境界确实不如大脚三他们,但是被当众污蔑成土鸡瓦狗,他们依旧气不过,更何况叶辰明跟段涯明两人的关系早已渗透到他们这帮弟子里面,他们怎么会任由大脚三如此嚣张。 白老大握紧了青铜棍,冷笑道:“都不服气吗?但我觉得三师弟的话没错,你们趁人之危,欺负一个没有修为的同门子弟,甚至还想迫害两个渡劫的弟子,难道这样还不算土鸡瓦狗吗?我觉得你们连当土鸡瓦狗的资格也没有!” 周济的十几个师弟知道白老大的为人不错,但面对他如此犀利的言语,却不知道如何反驳,而丁慧茹振臂一挥,让环绕四周的四十九柄光剑回到掌心,化成最初的那柄仙剑。 她冷哼道:“别管我们做了什么,但是今天你们必须死,接招吧!” 丁慧茹突然想着白老大跟大脚三飞去,而剩余十几个叶辰明的弟子一咬牙,知道事已至此,无论说什么也已经无法挽留,于是也驾驭着漫天祥云,向着白老大跟大脚三而去。他们杀气腾腾,面目狰狞,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之意。 白老大跟大脚三脸色一白,正当他们想要动用灵气的时候,他们灵雾沸腾的中庭,就像是剧烈燃烧的锅炉一样翻滚不惜,从而使得天上的乌云轰鸣阵阵,电弧闪烁,白老大突然看着山岗上躲起来的崇明鸡,咆哮道:“秃头草鸡,有没有办法暂时压制或者拖延天雷啊?” 正是后的崇明鸟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当它听到白老大的声音后,它抬头仓皇道:“拖延的办法没有,但是你们要是死了,天雷就消散了,本尊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 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满脸黑线,心想要不要把崇明鸡抓上来,陪着他们一块抵御周济那帮人的攻击。 就在白老大他们抵御周济那帮人的攻击,甚至可以说是苦苦支撑的时候,在附近的一座山巅之上,吴清泉正立在一棵参天古树上的枝桠上。 数月不见,他的头发更加苍白干枯,满脸皱纹,虽然他的目光依旧敏锐,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沉沉暮气,他穿着一身素袍,背后还画着一个太极图,腰间佩着一柄青剑,另一边佩着一块猿面玉佩,双手垂立袖中,犹如一尊在仙池里沐浴月光的独脚仙鹤! 在他的身后,三道白影忽然飞来,却被他一挥袖子,甩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银色霞光,无情的攫到了自己的身后。 “是谁敢在拦我!”一个穿着白袍的倩影落在一棵树上,她一身雪白纱裙,玉足踩在树枝上,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瀑布般的青丝垂在腰间,用一截紫色绸缎微微系紧,清风涌动,此女睫毛微闪,水灵的瞳眸中带着几分怒意。 在这个女子的背后,白苗凤跟周煜煜穿着白色的长袍,面色凝重,数月不见,她们的修为好像又增长了一截,而且眼若星辰,飘逸夺目,好像是九天玄女一般。 “你就是白霖徒儿吧!今日总算是有缘得见,要是我那不争气的徒儿再争气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吴清泉转过身,一脸古道仙风的模样,可他这话说出口,顿时让白霖羞得面目通红,不知如何回答。 “拜见吴师叔。”白霖赶紧作揖。 白苗凤跟周煜煜眼眸微动,躬身道:“拜见吴师祖。” “何必注重这些繁文缛节。”吴清泉无奈道。 “师叔怎么静候此处,难道不知道段涯明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吗?”白霖不解道。 “我只想看看我的那帮徒孙到底有多大的神通,这其中的恩怨到底有多么可怕,你们就先在这陪我观望观望,如何?”吴清泉微微一笑,宛如出尘仙人。 白霖远望一眼寒星洞上空的巨大八卦,很担忧段涯明的情况,但师叔发话,结局已定。 89.谁更无耻 在寒星洞外五百丈之处,白老大跟大脚三背靠背,随着两道青雷落下,青铜棍跟青铜镜突然高悬,青雷落下,轰然爆裂,一瞬间,天空雷池汹涌,惊涛骇浪,白老大跟大脚三被吞没其中,胸口气血翻涌,就当他们准备好接受天雷洗炼的时候,却发现身上也没有被闪电劈中后的火辣辣的痛。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天雷就好像是被青铜器吞噬了,但是环绕在他们周身的天雷却不像是假的。 丁慧茹看到天劫已经来了,立刻大吼道:“趁现在,灭了他们!” 在远处,周济已经在紫金炉的音波下渐渐恢复,刚才大憨二憨若是还能爬起来给他两杵,那他可就彻底死定了,而他看到白老大跟大脚三居然真的突破到了穹明境界,顿时目眦尽裂,当他看到第一道青雷落下,他发现了不对之处。 为什么白老大他们中了天雷以后,却好像根本没事一样,甚至好像在发呆。 “丁慧茹,不对劲!” 正要冲上去的丁慧茹等人听到周济的大喊,立刻停了下来,而白老大跟大脚三面面相觑,突然间,两人弓起身子,逼着自己突出一口血来,大喊道:“哎呦呦!轰死我了!这天雷威力好大!啊!我的骨头好痛!啊!我的头要炸了!” 丁慧茹等人面面相觑,看到白老大跟大脚三生不如死的样子后,再无所顾忌,立刻冲了上去,但是当他们拿起灵气要打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身上时,白老大跟大脚三停止哀嚎,而是抓住了青铜棍和青铜镜,猛地一甩,大吼道:“来了就请你们吃天雷面条!” 轰隆隆,两人触摸到青铜器上的天雷,竟然相安无事,但丁慧茹等人确实惨了,因为两道天雷迎面而来! “你们真是无耻至极!”那帮通地神猿峰弟子凄厉道。 “白老大!大脚三!你们混账!”丁慧茹目眦尽裂。 噼里啪啦!几十件灵器拦在天雷前面,可是气势汹汹的天雷落下,这些灵气顿时被轰飞,里面的道韵也荡然无存,几个雾海修士受到天雷的反噬,顿时咳出一口血,在空中化成一道血线,被抛飞出去! 白老大跟大脚三哈哈大笑,仿佛是恶作剧得逞一样,而他们看到两件青铜器竟然帮他们吸收了天雷,顿时嚣张得不可一世,大吼道:“丁慧茹,尔等死期将至......呜呜呜!” 白老大正在数落丁慧茹的罪行之时,青铜棍上一道精雷突然涌入他的体内,并且洗礼了他的中庭,使得他浑身发颤,麻得话也说不出话来了。大脚三被白老大吓了一跳,但这时候吗,青铜镜上也释放出一道精雷,瞬间麻痹了大脚三的身体。 “呜呜呜!” 丁慧茹等人被天雷轰飞后,警惕地看着白老大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知道白老大他们这次是不是演戏! 可是过了很久,白老大跟大脚三的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而且两眼翻白,可不像是在戏弄丁慧茹他们。而且在他们的中庭里面,漫无边际的灵雾突然浓郁了几分,好像是渐渐下沉,而银色的电弧穿梭其中,更像是一条条恐怖的银蛇。 “这次好像是真的!要不要试试?” “你来吧,我记得你好像擅长剑气。” “不不不!我的法器坏了,还是你来吧!” 丁慧茹冷冷地瞥了这帮人一眼,心道鼠辈难成大事,于是自己猛地挥出一道璀璨如虹的剑气,只见白老大两人顿时惨叫一声,并且倒摔在山坡上,滚了好几圈,很是狼狈。 “呜呜呜.....”白老大跟大脚三似乎是在叫嚣,或者是在哀嚎,可是麻痹之下,他们连说话也不利索。 丁慧茹对着叶辰明的那帮弟子吼道:“他们已经废了,去把他们砍成烂肉,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天雷本就是苍天对修士的考验,而经过天雷洗礼的修士,无论是中庭还是肉身,都会比雾海境界的修士强大许多,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天雷拥有淬炼的效果,而白老大跟大脚三虽然拥有了青铜器,但也不能因此避免天雷的洗礼。 青铜器将最狂暴无用的力量送给了丁慧茹他们,而将精华留下,反馈给白老大跟大脚三。 轰隆隆——两道更加粗壮的天雷劈落,而丁慧茹他们看到天雷再一次降临,而为了保险起见,哪怕丁慧茹她们已经靠近白老大他们,但她还是突然停下来,大吼道:“先撤,等到天雷过去,我们再剿杀他们!” 浑身抽搐的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安静下来,一个白面书生,一个鼻毛朝天的两人,露出奸诈的淫笑,大喊道:“来啦,小老弟!别走啊!天雷馄炖请你们吃一碗!” 丁慧茹那帮人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白老大,大脚三,你们不得好死!” “奸诈!卑鄙!够无耻!” “啊!天雷来了!快跑啊!” 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将青铜器抛飞出去,两道宽有几十丈的青雷轰然劈出去,使得丁慧茹等人大声惨叫,而丁慧茹面色阴霾,怒吼道:“白老大,大脚三,我迟早要剥了你们的皮!” “哈哈哈!”白老大跟大脚三得意大笑,但是惊雷再次涌来,两人突然一阵抽搐,直到过了很久,两人才恢复平静,觉得修仙什么的索然无味,甚至那种酥麻感让两人觉得怪怪的。 过了很久,在寒星洞外,丁慧茹跟叶辰明的弟子们盘坐在地上,衣服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破洞,并且满身焦臭味,还有几个倒了霉运的弟子,灵器被天雷劈坏,受到天雷反噬,中庭嗡嗡颤抖,嘴角溢血,神智混沌,分不清东南西北。 白老大跟大脚三望着满天乌云,脸上非但没有愁容,甚至两眼冒出精光,恨不得天雷再多一点,有了青铜棍跟青铜镜帮助,两人渡天劫就像是猛龙过江,非但没有承受半天痛苦,连中庭也受到了莫大的好处。 在天雷的淬炼之下,两人的中庭愈发坚固,宛如一座难以攻克的城池,而在中庭内的灵液,粼光闪闪,澄澈清明,偶尔有电弧涌动,却也翻不起大波大浪,只让白老大跟大脚三更觉舒适。 此刻,牧瘟跟大憨二憨两人从地上扶起,三人围坐一块儿,静心养伤。 “丁慧茹,你们不是很嚣张吗,不是仗着人多势众吗?来啊!来啊!我大脚三今日就堂堂正正与你们一战,别说你们有几十个人,就算是几百个人,你大脚爷爷还是不怕!”大脚三看着手里的青铜镜,越发的喜爱和嚣张,根本不把丁慧茹放在眼里。 丁慧茹刚才承受了三道天雷,纵然有青剑护身,灵气护体,但天雷恐怖,气势汹汹,根本难以抵挡,即便人再多结果也是一样,可当大脚三自称是她爷爷的时候,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眸阴寒,似乎与大脚三势不两立! “大脚三,记住你刚才那句话,我丁慧茹迟早要灭了你们!”丁慧茹怒吼道。 大脚三哈哈大笑,说道:“丁慧茹,这都是你第几次威胁我了,你大脚爷爷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轰隆隆!两道青雷突然从天而降,只是这一回,白老大在天雷下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意外,而刚刚还在叫嚣的大脚三突然被天雷劈中,瞬间,大脚三的中庭内灵液汹涌,仿佛随时都会冲垮他的中庭,汹涌而出。 大脚三惨叫一声,突然倒飞出去,摔在了地上,丁慧茹看着倒霉的大脚三,冷笑了一声,冷哼道:“天谴!” 青铜镜落在大脚三的身上,他爬起来,脸色苍白,赶紧盘坐,调养生息,使得中庭内的灵液慢慢趋于平稳,刚才若不是青铜镜帮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天雷,否则毫无防备的大脚三必然渡劫失败! 心有余悸之下,大脚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也不再继续跟丁慧茹拌嘴了,而是抬头望天,目光凝重。 白老大脚下的云雾一动,来到大脚三的身边,他面色凝重,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脚三嘀咕道:“真是见鬼了,我以为是青铜镜承受不住天雷之威了,你怎么没事!” “别跟丁慧茹吵闹了,静心渡劫,还有最后一道天雷,你要是有青铜镜护身还失败,那你可就把师傅的脸面都丢尽了!” 大脚三脖子一缩,点点头说道:“要是这样都失败,我把青铜镜吃下去。” 轰隆,两道半青半红的天雷从天空中落下,狂风肆虐,电弧不断,大地震颤,当百丈宽的天雷落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头顶上时,青铜棍跟青铜镜嗡嗡震颤起来,涌起阵阵仙雾。 白老大跟大脚三看着在半空中抵挡天雷的青铜器,慢慢握紧了拳头,如果让他们自己硬抗的话,九道天雷下去,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他个一年半载。 天雷落在他们的头顶,这是最后一道天雷,威势极为恐怖,虚空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而那两件青铜器镜仿佛承受不住恐怖的天雷,或者说无意吸收狂暴而多余的力量,直接让那两道天雷朝着白老大他们涌去。 “不好!”白老大两人看到雷光扑面而来,脸色一紧,却不曾躲避,而是背靠天雷,准备硬抗这一击! 轰,天雷淹没了白老大跟大脚三,两人的背后瞬间皮开肉绽,仿佛被烙铁摁在了上面,天雷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但天雷留下的余威却仿佛绵绵不断,灼烧感不断袭来,让白老大跟大脚三疼得倒吸冷气。 唯一庆幸的是,大部分天雷都被两件青铜器吸收了,白老大两人倒是平安无事。 青铜棍跟青铜镜从天而落,稳稳掉在两人的掌心,一道精雷涌入他们的体内,两人浑身发抖,可这一次涌来的精雷,仿佛带着道韵,落入两人的中庭以后,两人的中庭不断震颤,而当初苍天立道,九州被血洗的场景再一次浮现两人的脑海,他们猛地睁大眼睛,眸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猩光。 “苍天立道.......苍天立道.......”师兄弟两人不禁喃喃呓语,好像入了魔一样。 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体内,金雷交错,仙云滕飞,而在中庭内,一汪无边无际的灵海反射出粼粼金光,犹如是夕阳下灵韵涌动的宽阔海洋。 一瞬间,两人风刃眼眸瞬间恢复澄澈,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他们好像历经了百年沧桑,无尽的原始道义从脑海中涌起,所以在他们的脚底下,劲风缠绕,霞光璀璨,举手抬足间都好像拥有着可怕的道韵。、 “他们突破了!”远处的周济看到以后,目眦尽裂,似乎难以相信。 “他们居然成功了!为什么这样都能突破!”周济的师弟们突然泪目,天雷白挨了。 丁慧茹死死地咬紧了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白老大的青丝忽然及腰,面如白玉,五官立体,棱线分明,犹如迎世而独立的仙尊,气韵清丽,而大脚三化成一个英俊少年,比白老大还要炫目几分,他的长眉锋利似剑,鼻梁如山,眼窝深邃,脸颊线条清晰,而微微一笑,青山绿水都为之动容。 英俊、灵秀、敏锐、阳刚、白净等等,在大脚三的脸上一一呈现,而诡异的是,他的脸一直在变换,可无论怎么变,都让人觉得美艳动容,这是他的媚功在发力了,即便是刚刚还对大脚三恨之入骨的丁慧茹,此刻也咬紧了牙,抱怨道大脚三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迷人......呸,恶心! 在天空中,叶辰明目光阴寒,也彻底绝望了,他难以想象,段涯明的几个弟子究竟有多变态才会在几十个雾海境界的弟子的阻拦下突破成功。所以他气得哆嗦道:“段涯明,凭什么!连你的废物弟子也要压过周济一头!我真的不甘心!” “收手吧,这件事交给师傅处理,周济、还有你跟你的那帮弟子,说不定会得到宽大处理。”段涯明冷冷地说。 90.消仇 叶辰明的碧叶青嗡嗡颤抖,灵气澎湃,他抬起头,脖子间青筋暴起,怒吼道:“我不服!白老大必须死!还有你,段涯明,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够了,叶辰明!”韭菜叶辰明咆哮的时候,在通地神猿峰的方向,一道白虹划过天际,只见白霖带着白苗凤跟周煜煜御空而来。 白霖看着神色阴霾的叶辰明,没想到通地神猿峰的明争暗斗竟然如此恐怖,连然连同门师兄的弟子也要迫害。 当段涯明看到白霖的时候,他的身子微微绷紧,拱手道:“白师妹,你怎么来了?” 山岗上的白老大看到了白苗凤,突然眼眸一亮,好像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喊道:“白师姑!白师姑!你们才来啊!快帮我们清理门户,然后我们再去我师傅那坐坐,我跟我三师弟给你唱歌跳舞助助兴,再让我小师弟给你表演吞剑喷火啊!” 白霖三人:“......” 叶辰明气得浑身直哆嗦,他用碧叶青指着白霖,怒道:“白霖,这是我通地神猿峰的私事,你就算与段涯明旧相识,可也不该插手我跟我师兄之间的事情!” 白霖黛眉一皱,愠怒道:“叶辰明,你别再痴迷不悟了!我让你住手,是为了你好!” 叶辰明朗声大笑,眼眸却跟更为阴翳,他冷漠道:“为我好!为我好就帮我杀了段涯明,再去灭了他的几个畜牲徒弟!” 叶辰明已经彻底疯了,居然敢对着其他山峰的长老说出这样的话,连同正在悠悠而来的吴清泉也微微错愕,他知道老八跟涯明不合,但从未想到,他们的矛盾已经如此之深。 “孽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段涯明是你的大师兄,你不仅想杀了他,还想灭了他的传承!”吴清泉在云霄上化成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间来到了寒星洞的上空,他的脸色阴沉,鬓角哏哏,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师傅!”叶辰明看到突如其来的吴清泉,突然身子一颤,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他的师傅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寒星洞? 等到叶辰明醒悟过来,他赶紧拱手喊道:“弟子拜见师傅!” 吴清泉失望的抬起头,他冷漠地看着头顶铺天盖地的八卦,还有悬浮在天空上的那一百零八面猎猎响动的金旗,冷冷道:“难道你们两个还想灭了我不成,这灵器也是为我祭出来的?” 吴清泉的嗓音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段涯明跟叶辰明心神一震,赶紧一挥宽大的袖子,召唤各自的法器,只见巨大的八卦在呼啸声中缩小,那一百零八面金旗拔地而起,各自回飞到两人的袖子里。 “师傅!段涯明欺人太甚,他的弟子毁了周济的本命灵器不说,弟子前来讨要说法,他非但不给,还强行与我打起来!”叶辰明咬紧牙,也有些做贼心虚,他知道自己闯下的祸端不小,要是不先发制人,或者倒打一耙,恐怕师傅要重重惩治他们。 “老八,不是你先下手为强吗?” “你胡说!”叶辰明摆出怒极攻心的样子,突然跪在天上,睚眦欲裂,声音凄厉,对着吴清泉磕头道:“还请师傅明鉴,为弟子讨回一个说法。” 段涯明忍不住冷笑道:“真是一丘之貉,做事风格也是如出一辙。” “你!”叶辰明被这一句话给激怒了,他抬起头正要反驳,但看到师傅目光冷漠,他赶紧乖乖低头,再也不敢在寒星洞外面造次。 吴清泉看着磕头喊冤的叶辰明,冷漠道:“把周济还有你的弟子全都带到七猿神殿去!”吴清泉又看着段涯明,怒喝道,“还有你的弟子也一并带去,一个都不准落下!” 段涯明踏前一步,身上的白袍随风而动,他问心无愧道:“谨遵师命。” 吴清泉又看了白霖一眼,刚才寒若冰山的神色瞬间化开,和蔼道:“白霖徒儿啊,也辛苦你把丁慧茹带到我峰的七猿神殿,既然她是通明神猿峰的人,我审判她的时候,自然也需要你这个通明神猿峰的人监督。” 白霖微微欠身,瞥了一眼半脸狰狞丑陋的丁慧茹,目光阴寒道:“谨遵师叔命令。” 在地面上,白老大跟大脚三突然停了下来,他们和丁慧茹那帮人傻傻地看着天空,没想到打着打着,师祖竟然来了。 段涯明、叶辰明、白霖三人突然从天而降,众人各自行礼,拜见各自的师傅,大多数极为心虚,只有白老大跟大脚三满脸傲气,神采奕奕,好像极为了得,又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满脸阴沉的段涯明。 尤其是丁慧茹,用手捂着脸,满是恐慌,局促道:“弟子丁慧茹,拜见师尊。” “老二,我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你这脸上的邪器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霖脸色阴霾,愠怒道。 “师傅......弟子......”丁慧茹身子一颤,鼻子一酸。 但她正要落泪解释的时候,白霖却握紧了拳头,丁慧茹跟周济那帮人混在一块也就算了,居然还蓄意谋害七猿宗同门,真是把通明神猿峰的脸都丢光了! 白霖对白苗凤喝道,“老大,把她带到通地神猿峰的七猿神殿,听候你们吴师祖的发落!” 白霖的话音刚落,只见她脚踩白云,在天空中化成一道白光,已经前往了七猿神殿,她不是通地神猿峰的人,当然在这里丢不起脸面,但她的授意下,周煜煜跟白苗凤来到了丁慧茹的面前。 白苗凤冷冷道:“丁师妹,师傅有命,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但周煜煜却主动抓住了丁慧茹的手臂,她看着丁慧茹脸上狰狞恐怖的面具,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跟怜悯,柔声问道:“丁师姐,你这脸上,这一定很疼吧。” “周师妹,先不管这些,先带着丁师妹前往七猿神殿,师傅还在那里等着呢。”白苗凤说道。 周煜煜一点头,一把抓住了丁慧茹的胳膊,跟白苗凤一块抓着丁慧茹的胳膊,向着七猿神殿的方向飞去。 眼看丁慧茹被带走了,大脚三正想奚落她几句,但没想到段涯明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只见师傅铁青着脸,整个人散发出冰窖般的寒冷气息。 白老大跟大脚三面面相觑,不知道师傅又抽了哪门子的疯,好像又要来找他们算账了。 段涯明冷冷道:“老白,大脚,你们从寒星洞进去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想跟我说的吗?” 白老大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不会是师傅察觉到什么了吧,难道是手里的青铜棍被他发现了?绝对不可能,师傅早就看过了这些兵器了,师傅肯定是另有所指,一定是这样,他们这些日子不在,师傅翻了他们的屋子也有可能,又或是嫌他们师徒重逢不够激动? 他们心里都很明白,他们的师傅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在怎么样,他们也应该装得热情点才是。 “师傅!你说得对啊!徒儿数月不见你,真是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真是天见我怜,又让我活着见到您了!真是天见我怜啊!”白老大突然用袖子挡住了脸,嚎啕大哭,还想去抱段涯明的大腿,大脚三看到以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师傅责怪他们一点都不热情。 就当大脚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要去抱住段涯明的时候,段涯明突然怒喝一声,说道:“我说的是这个事情吗!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不赶紧说出来!” 白老大面色煞白,抓紧了青铜棍,忐忑之下,谄笑道:“师傅,你真是法眼如炬!当初你罚我们抄的《七猿经法》百遍,都是我们以前罚抄的时候故意留下的,等你再罚的时候,我们头和尾巴的重抄一遍,就交给您了,没想到这件事都让您发现了!” 段涯明脸色更加阴沉,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他突然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鬓角哏哏道:“不是这件事!” 白老大突然长大了嘴巴,差点喷出一口血,而大脚三看到白老大哑口无言的样子,突然胡乱揣测起来,难道跟大师兄没关系,难道是因为——大脚三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来了,一定是白霖师姑来到这里说漏了嘴。 大脚三满脸死灰,一头磕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师傅,都是弟子糊涂,都是弟子糊涂!弟子不该跟师兄师弟打赌,说你不进女色,才冒充白霖师姑给你写书信的,但是你后来写的,我都如数交给了白霖师姑,弟子错了!弟子错了!” “什么!”段涯明的瞳孔紧缩,他手里的白剑忽然悬空,一直震颤不已,大脚三看到师傅起了杀心,顿时抱头大叫道:“师傅!师傅!弟子也是为您好,想替你找个道侣,你别杀弟子!弟子再也不敢了!” 白老大看到大脚三居然把这件事都抖了出来,顿时满脸苍白,他还记得,自己是挑衅三师弟的主力,才让他在冲动下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若真的要追查起来,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所以白老大赶紧抱住了大脚三,哀嚎道:“师傅!不要啊!三师弟也是一片好心!你就放过他了吧!我以后肯定好好看守三师弟,绝不让他在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过了许久,段涯明依旧满脸黑线,握紧拳头,但是在理智下,他将白剑收了起来。虽然他恨不得一刀宰了大脚三,但他毕竟跟白霖师妹有了来往,就算他想报复大脚三这个媒婆,也得换个名号,否则这事被白霖知道了,她肯定会以为自己怨恨这个媒婆,对这桩感情不满呢! 而且自己想整死这个徒弟,难道害怕没机会吗?不过他看到白老大竭力包庇的样子,恐怕他也掺和了不少。 段涯明咬紧了牙,一挥手,突然将青铜棍、青铜镜还有牧瘟的青铜链、大憨二憨的青铜杵收进袖子里,怒喝道:“你们是不是发现了这些青铜器的诡异之处,还故意瞒着为师!大脚犯糊涂也就算了,老白,你也跟着糊涂吗!” 段涯明的一喝犹如晴天霹雳,使得白老大和大脚三耳膜发聩,但他们也恍然大悟,彻底清醒过来,师傅说的事情正是他们竭力隐瞒的青铜器。 两人脸色煞白,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师傅饶命!师傅饶命!弟子悔悟了!弟子明白了!弟子被这法器迷了眼,才会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 段涯明瞥着大脚三跟白老大,怒道:“为师知道你们的本性,你们两个虽然顽劣,但性子淳厚,不会做出如此忤逆之事!但就是你们如此,才证明这青铜器更加有鬼,你们两个被迷了心魂,居然毫无察觉,真是让我失望!等我察看这些妖器之后,再定夺要不要归还你们。” “这.......”白老大跟大脚三一阵肉痛,但再段涯明的怒视之下,两人立刻像是耗子见了猫,趴在地上说道:“谨尊师命!” “还跪着干什么,跟我前往七猿神殿,将这数月的恩怨都说明白,是非对错,你们师祖自有判断。”段涯明突然一挥拂尘,飞出五根银丝,绑住了白老大五人。 “师傅!师傅!别绑着啊!我们自己能过去。”大脚三被绑得喘不过气来,赶紧大喊大叫。 段涯明瞥了一眼不远处得叶辰明,冷冷道,“有罪之身,不容自由。” 远处的叶辰明看到这一幕,突然咬紧了牙,难道段涯明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他既然这么做了,自己也肯定逃不了,否则又要被师傅安下一个监察不严的罪名了。 叶辰明突然祭出一个金钵,把他的几十个弟子都被压在了里面,而周济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像是被捆在里面的犯人。 周济大喊:“师傅!” 叶辰明对着那个金钵怒道:“吵嚷什么,你们也是有罪之身,都随我一并前往七猿神殿,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你们的吴师祖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91.是非难辨 “吴师祖,周济在三相宗故意辱我欺我毁我,害我在三相宗丢尽了颜面,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设身处地的保护我,而且还会跟随我到寒星洞的深处?”牧瘟突然面若寒霜,一语惊人。 周济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被人抄了老底,竟然有几分不知所措,浑身簌簌发抖,连同旁边的叶辰明也握紧了拳头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居然被牧瘟抓住了把柄。 段涯明突然目露精光,怒喝道:“周济,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在三相宗对牧瘟大打出手,恶意羞辱,毁我七猿宗颜面,你可知担当何罪!” “居然还有这件事!”七猿神殿里面的诸位长老主事看到段涯明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不会有假,而且还把七猿宗的颜面丢到了三相宗去,真是奇耻大辱。 “这件事我也知道一二,只是进来太忙,无暇顾及找你们核实,但现在看来也不必了。周济,你在三相宗欺辱自己的师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吴清泉咳嗽一声,示意肃静。 “师祖!师祖!我冤枉!我冤枉!”周济连连磕头,震得地上的石砖震颤不止,大呼道:“都怪那日大长老设计陷害我师父,我恼怒之下才没控制住自己,才冲上去侮辱了牧师弟!峰主!是我糊涂!是我糊涂!牧师弟,还恳求你能原谅我!” 周济突然抬起头来,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向牧瘟哀求。 牧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里好像汹涌着苦海。 就算周济跟自己道歉又如何,三相宗之辱,那一夜长跪都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周济,青水又怎么会连他的一面也不见,他们曾经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突然间,周济爬过去抓住了牧瘟的手,磕头道:“牧师弟!原谅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在寒星洞的时候我就已经悔悟了!” 白老大一把拉回了牧瘟的手,满脸鄙夷道:“周济,滚远一点!你恶心到我了!” 周济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却死缠烂打道:“牧师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悔悟了!” 牧瘟强忍着委屈,无奈道,“错已犯下,就算我原谅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告诉吴师祖,你在寒星洞到底是想害我还是想救我。” “牧师弟,我是想保护你!我是想保护你!寒星洞里到处是妖兽,你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要不是我幡然悔悟,我又怎么会想着进去救你呢?”周济像是疯子一样哆嗦道。 七猿神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而段涯明也被周济的无耻气得双手发颤,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周济是什么货色难道他不清楚吗?难道叶辰明那个当师傅的不清楚吗?这本来是牧瘟他们最好的证据,没想到一转身竟然又成了周济掣肘他们的借口。 吴清泉看到这件事始终分不出个黑白,于是瞥了一眼自己那些师弟跟弟子,咳嗽道:“这件事既然说不明白,就暂且不提,由我跟几位长老慢慢搜查。但我还有疑惑,后来段涯明跟叶辰明进去找你们,为何你们都不见了?” 白老大俯首道:“回禀峰主,我们闯入到了禁地世界,碰上了许多妖魔,还在那里见到了我们的二师弟。” “二胖!又是禁地世界?你们是从哪里进去的,为什么我跟叶辰明没有发现?”段涯明忽然手一颤,差点拎起了白老大的衣领,怒道,“既然看到了那个孽徒,为什么不把他救出来,还把他留在那个鬼地方干什么?” 大脚三赶紧说道:“师傅!师傅!你别冲动!你别冲动!入口就在冰雀巢穴过去五丈的地方,那里有一处石缝,是通往禁地世界的口子,只是我们出来的时候,被一只玄武追袭,后来那玄武吐出一股黑雾,好像把那里被冰封住了!二师兄正在里面悟道,接受传承,不肯离开!” 又是那个所谓的禁地世界。 吴清泉的双眼立刻眯了起来。 上一次白老大他们从禁地世界逃脱出来以后,段涯明就跟他讲过禁地世界的事情,里面还有狼虎之兵,巍巍铜殿,听得他一愣一愣的,但七猿峰在苍天立道的时候,这里本来就是非凡之地,有此异景也不算出奇,唯一让他可惜的是,那座山峰居然被夔牛那个混蛋压塌了。 所以吴清泉听到牧瘟他们又发现了禁地世界的入口,他也不禁激动起来,赶紧对着一旁的柳枫说道:“老四,赶紧去找到那道入口,若是真的,我便亲自走一趟!” “遵命。”一旁的四长老柳枫赶紧站起来,对着吴清泉一躬身,就此离开了七猿神殿。 吴清泉又看着白老大跟大脚三,说道:“你们在禁地世界待了大约多久?” “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白老大回答道。 吴清泉看着伏在地上的周济,皱眉道:“那周济的黑煞剑又是怎么被毁坏的?” 白老大跟大脚三对望一眼,忽然异口同声道:“是我捏碎的!” 随着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大殿里的气氛反而愈发凝重,他们无疑是在掩盖罪行,最起码肯定有人撒谎了,而在七猿神殿掩盖罪行,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那都是违背了七猿宗的戒律,是要重惩的。 而周济的黑煞剑乃是他的本命灵器,毁了黑煞剑也无疑是毁了周济的仙途,虽然他还能继续修炼,可日后仙途坎坷不断,想突破穹明也是极为艰难,可以说是已经彻底废掉了。 若是黑煞剑被妖兽毁掉也就算了,可被同门毁掉,那毁剑之人受到的重惩必然还要翻倍。 “到底是谁!”吴清泉看到白老大跟大脚三竟然争相认罪,忽然一怒,大殿之上,岂容他人顶替罪名。 一股威压涌来,虽然大殿无声,但白老大跟大脚三忽然身子一沉,浑身的筋骨爆出咔咔声响,极为刺耳,仿佛极为痛苦,而在他们的脑海里,似乎有一道极为刺眼的霞光,让他们头痛欲裂,根本无法呼吸。 “是我捏碎的!”牧瘟突然大喝一声。 “什么!”大堂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面面相觑,似乎难以相信,那柄雾海巅峰境界的仙剑,竟然是被毫无修为的牧瘟捏碎的。 吴清泉目光更加阴寒,连同牧瘟的身子也一沉,也差点伏倒在地,可让吴清泉没想到的是,牧瘟咬紧了牙,身子竟然岿然不动。 吴清泉怒道:“你不曾通灵,怎么可能捏碎周济的黑煞剑!” “师祖,这件事说来话长。”牧瘟看了一眼吴清泉,慢慢的将怀里的紫金炉拿出来,放在了大殿里,然后将牛夫之事,还有琉璃殿、万神池、血药之事托盘而出。 当吴清泉跟段涯明等人听完以后,似乎已经震撼到了极点,或是说根本难以想象,一个不曾通灵修炼的废物弟子,竟然得到了这么多奇遇的,而且听他所讲,他的肉体之强可断金断铁,毫不费力,再凭借他的紫金炉,甚至能够撼动穹明境界的修士。 但是那六面铜壁、饕餮拳和血海的事情,牧瘟却是只字不提,那些都是触及到黄天时代的东西,要是被吴清泉他们察觉到半点猫腻,牧瘟也就彻底完蛋了。 等到牧瘟将这些事情说完,吴清泉上前捏了捏牧瘟的手腕,不禁自言自语道:“精血旺盛,犹如虎象,筋骨坚韧,犹如铜鞭,骨骼坚硬,仿佛刀枪,这已经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拥有的肉躯了!” 吴清泉阅历丰富,却依旧羡慕牧瘟的奇遇,别说是他,就是七猿神殿内的长老们前辈们也个个目露精光,多希望那个被打得半死的人是自己,能够顶替牧瘟前去吸收血药,而崇明鸡听到这件事,更加伤心欲绝,忽然一头栽在地上,要不是嘴巴张不开,它又要大声喊冤了——明明该得到血药的鸡是它才对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前辈看着精血旺盛的牧瘟,狐疑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那个禁地世界里面有牛夫?还有恢弘的铜殿,恐怖的血药?” 大脚三赶紧在一旁补充道:“不是不是,还有漫天的青铜棺材、剑虚空那些寻祖境界的强者的尸体、还有苍天立道碑、还有玄武这些神兽,真是好吓人啊!” 当大脚三惴惴不安的说完以后,他才错愕的发现,七猿神殿里的长老跟各位前辈根本没有所谓的惊恐,大脚三只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兴奋和激动,好像是从荒野上徒步了七八天的野狗,突然看到一个茅厕一样兴奋,甚至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大脚三那个混蛋是在炫耀吗?” “到时候要不要找人修理他一顿,他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 白老大等人满脸黑线,竟然又无言以对。 “那你的紫金炉也能挥动了?”吴清泉又看着牧瘟的紫金炉,只见他一甩拂尘,紫金炉就像是受到了千钧之力,虽然牧瘟已经能被牧瘟控制,但对于吴清泉而言,它依旧是包裹着神兵碎片的诡异法器,随着吴清泉不断加大力道,紫金炉居然慢慢地斜过了身子,极为恐怖。 连牧瘟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师祖居然仅凭一人之力推动了炉子,但也吓得周济他们的脸色煞白,要是炉子倒下来,根本没人能够承受住那块隐藏的神兵碎片的威力。 牧瘟赶紧上前扶稳了紫金炉,对吴清泉说道,“师祖,不用再试探了,上面的禁阵已经消散,我也能挥动它了。” 紫金炉却是不像之前那样诡异了,但即便如此,这个炉子还是罕见的珍宝,就连吴清泉也越发羡慕这个徒孙了,不过在大殿之上,他只能咳嗽道:“炉子是罕见的好炉子,既能炼丹,又能当兵器,你可要收好,别让心怀不轨的人骗了去。” 这时候,白霖看着面目狰狞的丁慧茹,有些恼怒道:“牧瘟,为什么你们这帮人个个都有机缘,丁慧茹的脸上却偏偏带了一张这么难看的面具,而且还摘不下来?” 白老大等人面面相觑,连丁慧茹也难堪的用袖子挡住了脸,而大脚三说道:“这也怪不得我们,丁慧茹来到琉璃殿下面的石碑群,忽然被这张面具偷袭,被嵌在脸上,怎么也拿不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丁慧茹突然怒斥道:“大脚三,你放屁!明明是你们逼着我们前往琉璃殿下面,才害得我被这张面具偷袭的!” “什么!”大脚三气愤不过,大怒道:“丁慧茹,摸着良心说话,我们遭遇牛夫之后,走路都没力气,怎么就逼你们前往琉璃殿了,而且你们自行潜逃,我们怎么就逼你到石碑林了!” 白老大知道丁慧茹还想多给他们扣些屎盆子,但她这么做实在太歹毒了,所以皱眉道:“丁慧茹,要不是小师弟在黑山下好心救你们一命,你们早就被山上的石头砸死了!” “我们都不曾前往黑山,远远看到你们就跑了,何来救命之恩?”丁慧茹目光阴寒,冷冷地说。 大脚三正要反驳,却被白老大一把拦住,说道:“算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而已,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你还指望他们能惦记你的好吗?” 丁慧茹看着伶牙俐齿的白老大,不屑一撇嘴,不再过多理会。毕竟救命之恩是真,倘若她要为这件事争执下去,也无受益,更何况大憨二憨还在边上,要是他们开口证实了这件事,就算没有也有了,她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好,就算没有救你们,那你得到了这张面具之后,又召唤出羊头骷髅怪,想杀我们灭口,这件事你总不会忘了吧!”大脚三指着丁慧茹的鼻子,怒喝道,“大憨二憨,这件事你们总记得清楚吧,这个妖婆娘是不是想杀我们!” 丁慧茹脸色煞白,而大憨二憨不假思索道:“就是她!她弄出好多妖怪想害死我们!” 92.查疑 吴清泉跟白霖面面相觑,似乎心中了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吴清泉突然站起来,慢慢走到丁慧茹的面前,他的道袍拖在地上,让他增添了几分扑朔迷离的气息。 他蹲下去,用手捏住丁慧茹的下巴,微微靠近她的面具,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不禁皱眉道:“丁慧茹,这面具真的摘不下来?” 白霖在一旁解释道:“师叔,我已经试过了,这面具与慧茹的脸黏合在一块儿,根本撕不下来,如果要强行取下来的话,只会让她的头颅被撕碎。” 丁慧茹握紧了拳头,似乎有几分挣扎,对白霖说道:“师傅,其实我可以把它收起来,但我那样子恐怕会吓坏你们!” 吴清泉轻笑了一声,催促道:“若是能收起来,那自然是收起来,你不觉得这面具已经毁了你的脸吗?” “好。”丁慧茹咬紧了嘴唇,只见那张猩红的面具光芒一闪,渐渐没入到丁慧茹的脸中。 血腥味消散,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只见丁慧茹的左脸挂满了腐烂的黑肉,还充斥着黄脓,极为狰狞恐怖,吴清泉就算阅历再多,看到这一幕,还是瞪大了眼睛,“这是上古之物,专门给古老部落的祭司佩戴,能够掌控神秘的力量,但是上古天道崩毁,这面具恐怕受到妖邪之气的侵染,所以腐烂了你的脸,要是黄天之道再次复苏,这倒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牧瘟等人一愣,原以为那面具只是妖邪之物,才会毁去宿主的脸,原来只是因为天道更替,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慧茹忽然握紧双拳,喃喃道:“黄天之道......” 吴清泉站起来,对着白霖说道:“既然这面具不算妖邪,那我们也不必过多深究了,我那慧尘师妹的兜里有不少灵丹妙药,说不定能治好丁慧茹的脸!但她欲害我通地神猿峰弟子之事,却是八九不离十。” 白霖站起来,对着吴清泉抱拳道:“吴师叔,这件事我一定回去如实禀报家师,并且由我亲自责罚,一定会给通地神猿峰一个满意的交代!” 吴清泉看着丁慧茹,似笑非笑道:“这是通明神猿峰的事情,白霖师弟想要怎么责罚自己的徒儿,可没必要向我禀报。” 白霖一点头,随即袖子一挥,只见一根玉绳从袖子里飞了出来,把丁慧茹捆得死死的。白霖对周煜煜说道,“老三,带她去苦寂之地,让执法长老镇压她三年。” “苦寂之地?”周煜煜一愣,不由得脸色大变,心想师傅是不是太严厉了一些,但白霖看到周煜煜还愣着不动,不禁恼怒道,“怎么了,难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周煜煜赶紧抓住了玉绳,俯首道:“弟子谨遵师命。” 等到周煜煜拉着丁慧茹离开了,吴清泉却看到白霖竟然还不走,不禁疑惑道:“白霖徒儿,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霖愣愣的看着吴清泉,看着地面上的牧瘟,说道:“吴师叔,你也太健忘了,牧瘟既然已经拜入到通明神猿峰,等到这里的审判以结束,我自然要将他一并带回去。” 段涯明跟吴清泉恍然大悟,但今天的牧瘟不比往昔,他曾经是废物,但现在却是一个力战数十位雾海修士而不落下风的高手,虽然他依旧不曾通灵,但意义已经变得非凡。 吴清泉心里一阵肉痛,但也无可奈何,说道:“那你就再留下吧,等到这件事说清楚了,你就把他一并带回去!” 白霖拱手道:“多谢师叔体谅。” 吴清泉回去坐下,对牧瘟问道:“牧瘟,就算你吸收了万神池的血药,肉体恐怖之极,又能挥动紫金炉,但你为什么要将周济的黑煞剑捏碎?你们本是同门,何以自相残杀?” 牧瘟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周济,说道:“回禀师祖,周济自持通地神猿峰第一弟子,眼见我们师兄弟几人修为强过他,顿时怒极攻心,一心想用黑煞剑杀我,结果被我一把抓住,我劝他几次,他执迷不悟,眼见黑煞剑要刺入我的脸门,我只能将其捏碎!” 周济背脊发冷,牧瘟所说不假,但他绝不能承认,否则他就得背上谋害同门之罪,重则被赶出七猿宗,轻则被关禁闭数年,而且关禁闭的地方从来就不是好地方,所以周济抬起头大喊道:“师祖!师傅!弟子冤枉啊!那日弟子跟丁慧茹走在一起,不知道白老大他们从何处冒出来,围住了我俩,就要杀我,我拼死反抗,被捏碎了黑煞剑,还被扔进了紫金炉,我从未有谋害之意!” “大憨二憨,看来那个周济记性不好啊!你们两个告诉他,是不是他们在石碑林埋伏我们,结果你们大哥从天而降,把我们救下?”白老大也被周济气到了,原以为走了一个难缠的丁慧茹,周济就会老实一点,没想到两人是一丘之貉,死不改口。 大憨二憨盯着周济,点头说道:“就是他,他跟那个恶婆娘埋伏我们!要不是大哥,我们早就死了!” 周济瘫倒在地上,面无血色,突然间,周济抓住了叶辰明的衣袍,说道:“师傅!救我!救我啊!我真的没想杀他们!我只是觉得他们比我强,我心里气不过,就想跟他们比试比试,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叶辰明脸色阴沉,突然一挥袖子,使得周济倒飞出去,撞在一根廊柱上,吐出一口血。 叶辰明怒道:“混账!你师祖亲查此事,难道还轮得到我做主吗?更何况你是要我徇私舞弊吗?” 周济恍然大悟,就算要求饶,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他师傅求饶,他这么做,岂不是把自己的后路给掐断了,但现在怎么办,东窗事发,好几个罪名都已经套在了他跟丁慧茹的头上,周济对着吴清泉猛地磕起头来,哭咽道:“师祖!弟子真是只是鲁莽,求你网开一面,看我可怜,别将我赶出七猿宗!我要是这样回到家族,一定会成为家族的耻辱的!” 吴清泉眼睛微微眯起,说道:“这事暂时不说,我还有事情想问问你师傅。” 叶辰明顿时面如死灰,他赶紧低下头,说道:“弟子知无不言,师傅尽管开问。” “老八,白老大跟大脚三也算是七猿宗的弟子,还是你大师兄的亲传弟子,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们在寒星洞外突破穹明境界,本就危险万分,还要历经九道天劫,你为什么要任由周济跟丁慧茹带着你的弟子前去捣乱,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孽吗?”吴清泉的声音渐渐冰冷,要不是叶辰明是他的弟子,他早就把叶辰明一掌打死了。 叶辰明的背脊冰寒,鬓角流下一滴冷汗,道:“弟子知罪,还请师傅责罚。” 七猿神殿的长老前辈们再一次轩然大波,叶辰明的话无疑是认罪了。 吴清泉叹了一口气道:“你生性好强,师傅明白,但你万万不该走上歪魔邪道,嫉妒你大师兄比你强,夺得了下任峰主之位,而且你更不该处处跟他对着来,让自己的两个弟子去谋害白老大跟大脚三!” 叶辰明浑身发抖,他知道师傅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导自己,但叶辰明只有一句话:“还请师傅责罚。” “你去九寒窟两千丈之处,面壁两年,周济,你去九寒窟一千丈,面壁两年。”吴清泉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八,突然觉得痛心疾首,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毅然决然的重重惩处了他们,还有周济的那帮师弟,都受到了惩处。 “弟子领罪,谢师傅恩典。”叶辰明脸色铁青,混身发颤,而在叶辰明边上,周济突然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九寒窟是七猿宗的一处绝地,里面没有妖兽,但是奇寒无比,莫说是往里面一千丈,就是站在洞外都要穿上几件棉袄。 曾经有几个雾海境界的修士犯了清规,被处罚在九寒窟的五百丈紧闭半年,但是被拉出来的时候,他们整个人还是冻僵了,幸亏七猿宗有几位炼丹师,炼了几颗火炎丹送来,化开了那几个弟子体内的寒意,不过即便如此,他们醒来后还是彻底疯掉了,所以历代峰主立下规定,不是罪孽深重,绝不让弟子进入九寒窟。 不过很多人都说,令人真正恐惧的,不是九寒窟的冷,而是被关在里面的煎熬。 里面只有你自己一人,而且到处是寒冰,却要在里面困守一年两年,无食无饮,还得时刻紧绷着神经,恐怕是个人都能被逼疯。 叶辰明突然站起来,看着地上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周济,一甩拂尘,把他卷了起来,怒斥道:“孽徒,还不随我前往九寒窟受罚!” 周济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跟叶辰明离开了七猿神殿,而吴清泉坐在大堂上看着老八离去的背影,也被叫人跟随着监督他们,他信得过老八,虽然他性子桀骜阴狠,但对自己的惩处是不敢违背的。 这时候,段涯明将袖子里的四件青铜兵器放在了桌子上,七猿神殿内的所有长老前辈顿时望了来,他们刚才就听闻白老大他们捡到了神秘的青铜器,却一直无缘见面,如今被段涯明一股脑儿拿了出来,自然得大饱眼福,看看这些神兵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在桌子上,四件青铜器朴实无华,离开了白老大他们,它们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既无璀璨的霞光,也没有恐怖的波动,似乎连道韵也没有,只是普普通通的凡兵,甚至只能用破铜烂铁来形容。 “这些东西就是所谓的诡异之物吗?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嘛。”一个长老看了几眼,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微弱。 “好像还没我那九鼎弟子的法器来的厉害啊!”另一个长老也不解的说道,但没有嘲讽之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另一个长老狐疑道。 在那帮长老窃窃私语的时候,吴清泉与段涯明却是眉头紧皱,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他们比谁都清楚,刚才渡天劫的时候,青铜棍跟青铜镜帮着白老大他们多大的忙,足以看出这些青铜器确实不凡。 吴清泉将青铜棍从桌子上起来,慢慢用手摩挲,当它们在吸食了数月的妖兽血浆以后,青铜棍的表面已经不再粗糙不堪,只是它朴实无华的模样实在不引人注意,吴清泉尝试着将一缕灵气灌入到青铜棍里面,但青铜棍就像是一块顽石,根本不为所动。 吴清泉将青铜棍扔到白老大的手里,说道:“这灵器极可能认主,你施展它的威力看看!” 白老大流下一滴冷汗,没想到峰主居然这么老辣,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白老大抓紧了青铜棍,将一缕缕灵液灌入到青铜滚里面,眨眼间,青铜棍嗡嗡颤抖,青光渐渐亮起,又是一转眼,璀璨的青光笼罩了整个七猿神殿,狂风从青铜棍上散开,吹得白老大的青丝猎猎滚翻。 而七猿神殿里的长老们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刚才还朴实无华的凡兵利器,居然立刻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势,而且那气息竟然直接达到了穹明境界。随着青铜棍大显神威,连白老大的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似乎青铜棍给他带来极为恐怖的力量,让他的心底慢慢竟流露出一丝嗜血的欲望。 吴清泉等人死死地盯着青铜棍,虽然说这件武器认主,但也没有表现出妖邪之处,许久,白老大收起了灵气,使得青铜棍慢慢平静下来,也不见得有什么奇异之处。 段涯明对着吴清泉说道:“回禀师傅,我这两位劣徒能够突破穹明境界,据说都是靠这些青铜兵器,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诡异的地方,还没被我们发现!” 吴清泉皱眉道:“既然是被认主了,我们想要察看就没那么容易了,若是强行炼化,对你这几个徒弟可不是什么好事。” 93.敲诈 白老大跟大脚三面面相觑,那是自然,青铜器早已成了他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且青铜器只有在吸收妖兽精血的时候,它们的诡异之处才会暴露出来,倘若只是这么看几眼,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出来这些青铜器有什么妖异的地方。 “看来这些青铜器确实不一般。”白老大又拿起大脚三的青铜镜,突然间,他一掌打在镜面上,只见一阵白烟从镜面上冒起来。 七猿神殿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长老在做什么,但是在下一刻,浓郁的血腥味突然从镜子上扑面而来,而大脚三突然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脸,大声嘶吼,痛呼道:“烫死啦!烫死啦!我的脸!我的脸!” 大脚三的脸上突然冒起一阵白烟,段涯明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大脚三才慢慢停止哀嚎,被白老大跟牧瘟从地上扶了起来,看他大汗淋漓的模样倒不是装出来的,好像他们已经相互融合。 “师傅,我没事。”大脚三冷汗涔涔,背脊黏腻,脸色苍白,但他看着吴清泉手里的青铜镜,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吴清泉一皱眉,不可思议道:“他们已经彻底融为一体了,居然是兵器跟修士的姓名相连,就算是大家的本名法器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怪能帮他们渡过天劫,原来它们早已不分彼此。”段涯明将青铜器仍还给白老大等人,他们面色一喜,赶紧把链子青铜器收了起来,而且青铜器要是跟他们的性命相连,那这些东西自然是掌控在他们自己手里才好。 就在大堂一片死寂的时候,四长老柳枫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回来,他的袍子下面染满了血浆和碎肉,显然是去过了冰雀的巢穴,那里最差的妖兽也是穹明境界,就算柳枫实力强悍依旧被消耗了不少,而且身上也沾满了污秽。 柳枫来到吴清泉的面前跪下,说道:“回禀师傅,那边确实有一道山缝,只是弟子并未找到什么禁地,是条死路,也不见什么冰墙。” 吴清泉叹了一口气,一甩手,无奈道:“罢了罢了!天命如此,这空间法阵的入口极为脆弱,这禁地世界又存在万年之久,早已变得不稳定,能进去是缘分,能出来是命数,你坐着吧。” 柳枫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这时候,吴清泉看着段涯明,说道:“既然禁地进不去,这件事也就算了,但大脚三也不能轻饶,要不是他跟你八师弟,还有周济他们大吵大闹,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端,不过是你的弟子,就由你自己惩处吧!” 大脚三差点吐出一口血来,突然哆嗦道:“师祖!师祖!既然你在这里,还是由你来惩处我吧,我师傅一向日理万机,那有空闲来惩罚我啊!求求你啊!” 看大脚三那吓破胆的模样,众人满脸黑线,尤其是段涯明,暗中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哼!难道你怕我判断不公嘛?”段涯明突然脸色一沉,吓得大脚三顿时脸色惨白。 “没有啊!师傅你们这样揣测我!我是无辜的啊!”大脚三连连摆手,示意清白,但他那死了爹娘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清白可言。 “你灭了你师叔的分身,又毁了周济的黑煞剑,还想隐瞒青铜器的事情,虽然错不在多,但终究是伤了同门,我罚你在通地神猿峰打扫茅厕一年!”段涯明端起一杯茶,坦然说道。 大脚三突然有了吐血的冲动,他不禁委屈道:“师傅,捏碎黑煞剑的是小师弟,刚才我跟大师兄冒名顶替你们不让,现在事情弄清楚了,你又把这罪名往我们头上算,这是闹哪样啊?” “你小师弟要去通明神猿峰修炼了,没时间受罚,就让你这个当师兄的顶替一下,何来不满?”段涯明咳嗽一声,仿佛毫无愧疚。 大脚三撅起了嘴,就像是满腹委屈的小媳妇,就因为小师弟要去通明神猿峰,这件事居然就不了了之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件事也就算了,他本来就打算帮小师弟抗下罪名的,现在弄来弄去惩罚还是在他的头上,于是大脚三伏地跪拜道:“谢师傅恩典。” “白老大。”段涯明突然喊了一声,吓得白老大顿时浑身哆嗦,心道师傅该不是要教训自己了吧。 “师傅啊!弟子什么也没做啊!弟子真的是无辜的啊!”白老大突然趴在了段涯明的身上,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那样子比大脚三也好不到哪里去,顿时让七猿神殿里的长老前辈们嘴角抽搐。 “滚开。”段涯明把大脚三扔了出去,怒道,“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这次你小师弟一个人前往通明神猿峰,要是他好逸恶劳,仗着我不在通明神猿峰偷懒了,就由你跟他一块去。” “什么啊!”白老大长大了嘴巴,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想到上苍居然这么照顾他,居然让他一块去通明神猿峰,一想到那里美若天仙的女弟子们,白老大突然握紧了拳头,义正言辞道,“还请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大脚三突然哭丧着脸,抱住了段涯明,“师傅!师傅!我想去通明神猿峰打扫茅厕啊!咱们通地神猿峰本来就没多少弟子,茅厕也拉不满,就让我去通明神猿峰吧!求求你了!” 段涯明铁青着脸,正要怒斥的时候,白老大赶紧帮腔道:“师傅,大憨二憨神志不清,正需要你好好教导,把三师弟留在这里也只会让你劳心,要不就把他送到通明神猿峰,由我监督他吧!” 段涯明看着目光滞纳,神色憨傻的两兄弟,总觉得把这帮牲口送到通明神猿峰很不放心,但是白霖突然说道:“若是你肯去通明神猿峰做杂役,那我倒是没意见。” 通明神猿峰的茅厕一直都是个大问题,那里男弟子稀少,大部分都是女弟子,所以愿意干脏活的人本来就少,哪知道段涯明的几个弟子都是吃苦耐劳的大好青年,竟然主动要去通明神猿峰。 大脚三听到白霖的话,突然欣喜若狂,只要有白霖师姑开口,就算借师傅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不,果不其然,段涯明咳嗽道:“若是如此,那也就罢了,你就去通明神猿峰打扫茅厕吧,不到一年别滚回来。” 大脚三突然磕了三个响头,一想到通明神猿峰貌美如花的女弟子,他突然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尤其是还能进入到女茅厕里面,他歇斯底里道:“多谢师傅厚爱,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白霖站起来,望着段涯明,说道:“涯明,既然事情都料理清楚了,那他们就带走了!” “等等!”吴清泉突然出现在七猿神殿的大门口,同时一挥袖子,使得左右两边的朱门紧紧合上。 白霖倒退一步,“吴师叔,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吗?” 吴清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白霖徒儿啊,你看看这个牧瘟,他跟原来已经不一样了,以前他举不动紫金炉,连飞天也要他师傅带着,所以我才让你们安排一个穹明境界得弟子培养他,他都快打得过穹明修士了,要是同辈指导同辈,那未免不合适吧?” 白霖站在七猿神殿的门口,一手抓着牧瘟的胳膊,心里明白的很,吴清泉拦着她必然是有所要求。 “吴师叔何不把话说明白,若是能满足的我白霖决不推辞,若是不能满足的,也请师叔不要为难弟子。” 吴师祖瞥了一眼牧瘟跟白老大他们,不禁觉得几位不舍,而白霖也是话里有话,好像在说,你要把牧瘟留在通地神猿峰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有别的要求倒不如直接说出来。 吴清泉开门见山道:“白霖徒儿,我要你们派一个涅槃境界的长老给他当师傅,而且地位起码也要跟涯明差不多。” 白霖面色一紧,疑惑道:“难道吴师叔的意思,是要我直接将牧瘟收入座下?” 吴清泉瞥了一眼神殿里的段涯明,老脸一抖,使得段涯明顿时心领神会,赶紧说道:“白师妹,修仙者本来就是志同道合之人,又何必将你我分得这么清楚,这弟子你就收下吧,就当是了了我师傅一个心愿。” 大脚三在一旁帮腔道:“没错!没错!白师姑,牧瘟是我师傅的弟子,也是七猿宗的弟子,七猿宗的弟子也是您的弟子,那牧瘟也就是您的弟子,所以您就顺从我师父的意思,把牧瘟收了吧!” 段涯明瞥了一眼大脚三,心道这油嘴滑舌的家伙还是要有点用的。 “好,我就收他为徒。”白霖看着一脸苦苦哀求的段涯明,突然答应了。 段涯明赶紧瞪了一眼牧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谢过你师姑!” 牧瘟赶紧一躬身,说道:“谢过师姑。” 白霖看着七猿神殿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她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所以一挥袖子说道:“那你们就随我走吧!” “再等等!再等等!”吴清泉还像一块顽石一样堵在七猿神殿的门口,把白霖给挡住了。 白霖眉头一皱:“吴师叔,你这又是何意?” 吴清泉看着段涯明,满脸悲哀道:“白霖徒儿,你也知道师叔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而涯明又是下一任的峰主,我若是在临终之前都不能看到他成婚,我心中有愧啊,当年你的师祖终生未娶,我也终生未娶,涯明可不能再像我们一样了,众生无后了,所以我想问问......” “问什么?”白霖的脸颊渐渐红了起来,在心底有几分愠怒,都说吴清泉是七猿宗出了名的吴扒皮,大家果然没说错,这牧瘟只是稍稍绽放一点异彩,他就要把自己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现在干脆逼着自己跟段涯明结为道侣了。 而段涯明也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师傅只是帮着牧瘟找一个好师傅,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趁火打劫,不对不对,是趁热打铁,要帮自己找一个道侣,还把这事给定下来。 “吴师祖,终生大事岂能私定,您找我师傅聊去吧,她老人家说嫁给谁就嫁给谁!”白霖也不傻,这事自己答应不成,不答应也不成,干脆让师傅来做决定,而且吴清泉敢在自己面前卖弄辈分,但在她师父面前吴清泉再多一个胆子也不敢。 吴清泉看到白霖也狡猾得很,不由得讪笑两声,说道:“是我莽撞了!这事就应该找你师傅去商量才对!”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鬼才去找慧尘老尼讨呢,要是这话当着慧尘老尼亲自说,自己的胡子恐怕都要给她扯断了。 只见吴清泉还不肯让开,白霖满脸黑线,问道:“吴师叔,那还有别的事情吗?” “莫急!莫急!且容师叔再想想。”吴清泉用手捋着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七猿神殿内的几大长老看到吴清泉故意敲通明神猿峰的竹杠,不由得纷纷低下头,掩嘴而笑。 “白霖徒儿啊,这牧瘟想来也不是池中之物,我记得通明神猿峰有大把的筑基丹吧,一年练下来,也有几千颗,这么多丹药,要不就送给牧徒孙几百颗,他是你的弟子,也是涯明的弟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了别人也是便宜,何不便宜了自己的弟子呢?” “吴师叔,通明神猿峰一年下来,确实能产出几千颗筑基丹,但筑基丹消耗大量灵药,而且通明神猿峰自身也有近万弟子,其中还是很多流落在外的俗家弟子,每年给七猿宗贡献大量灵药,作为报酬和嘉赏,山上的数千弟子每年也只剩下了几百颗,要是直接给牧瘟几百颗,那通明神猿峰的弟子还不得造反?” 吴清泉恍然大悟道:“是我糊涂了!居然连这件事都忘了,那咱们就不要几百颗了,就二十颗吧!二十颗也不多,你要是不答应吴师叔,吴师叔这张老脸可就没处搁了!” 94.陷阱 白霖的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上当了,那几百颗不过是吴清泉糊弄她的。 他当然知道通明神猿峰拿不出几百颗筑基丹,这二十颗也算是一大笔财富了,想想那些日夜勤练不辍的弟子,一年到头也就得到三颗筑基丹,结果被吴清泉这么一闹,这二十颗不拿出去也不行了! 白霖咬紧了牙,几乎是从喉咙里把声音挤出来,说道:“那就如此吧,但吴师叔,你快放我走吧!” “白霖徒儿啊,修仙之人讲究的是修身养性,你这样可不行,再让老夫想想!再让老夫想想,老夫肯定能想到缺漏之处,毕竟要把我的徒孙交给你们通明神猿峰,怎样也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才对。”吴清泉摸了摸胡子,不知廉耻的说道。 “师叔,你要是再这样,这牧瘟我可就不敢带走了。” “这可不行,答应好的事情怎么能出尔反尔呢?白霖徒儿啊,我听说通明神猿峰最近又开垦了几座药山,连通明神猿峰也分成了南山跟北山,阵势可是不小啊......” “段涯明,这是你徒弟,难道你不应该说两句公道话吗?” 白霖咬牙切齿,虽然她不敢跟吴清泉置气,但她敢跟段涯明发怒啊,要是这混蛋还帮着他师傅一块压榨通明神猿峰,看几次到时候怎么收拾段涯明。 段涯明看到白霖阴森森的目光,突然背脊一寒,赶紧扑上去说道:“师傅!师傅!我们也早就答应要把牧瘟给他们了,再这样漫天要价也不好,干脆就算了吧。” 吴清泉突然怒目圆瞪,喝道:“这媳妇还没取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更何况通明神猿峰跟我们通地神猿峰本来就是一家人,你这么见外干什么,难道你娶媳妇的时候,就不用给通明神猿峰聘礼了?” 段涯明突然僵在了原地,而白霖更是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吴清泉突然一会袖子,哀叹道:“我们通地神猿峰本来就是七猿山最穷的一支,结果你好死不活的要娶通明神猿峰的大长老,人家金枝玉叶,你跟我这个糟老头子一样不过是个臭道士,咱们要娶人家,要是拿不住几把神兵,掏空通地神猿峰的底蕴,人家怎么肯把人嫁过来,你知不知道师傅已经为了这件事愁的掉起了头发,你居然还这么不懂事。” 白霖满脸黑线,而段涯明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对白霖说道:“白霖姑娘,你看我师傅也怪可怜的,这通地神猿峰也确实不富裕,否则这些年也不会沦落到七猿宗垫底......” “你师傅是怪可怜的。”白霖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在怜悯这对师徒。 吴清泉的眼睛突然一亮,欣喜若狂,心道这事算是成了,他老头子诉苦几下,就白捡通明神猿峰一个大长老,要是让慧尘老尼知道这件事,还不得被自己气疯了,哈哈哈! “白霖师妹深明大义,我段涯明发誓,此生定不辜负!” “不要这么说,你师傅这么可怜,你下半辈子就好好陪着他吧,这样你也能给通地神猿峰省去一大笔彩礼,怎么看都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情。”白霖突然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又看了大脚三跟白老大一眼,突然向着七猿神殿外面走去。而紧跟其后的白苗凤也瞪了这帮人一眼,似乎在说卑鄙无耻。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段涯明满脸黑线,而白老大他们用手掩嘴,想笑却又不敢笑,而吴清泉猛地抬起头,懊恼的一拍大腿,心道过火了,把白霖给气走了。 “笑什么笑!”段涯明突然对着白老大跟大脚三怒喝一声,犹如惊雷炸起,吓得白老大跟大脚三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了。 这时候,段涯明又幽怨的看着吴清泉,刚想问他师傅该怎么补救时,吴清泉突然一伸懒腰,自顾自向七猿神殿后面走去,还喃喃自语道,“老了,老了,这说了才几句话就神困体乏,真是不中用了。” 段涯明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没想到他师傅竟然连自己都坑,而他一想到白霖离开时愤怒的模样,突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峰主这么不负责任,顿时咬紧了嘴唇,浑身抖得厉害,就好像是得了癫痫一样。 “你们两个还不滚去痛,冥神元丰,还跪在这里干什么!”段涯明怒吼一声,使得白老大跟大脚三爬起来就往七猿神殿外面跑去,眨眼间就没了影子,但是段涯明一想到这两个畜牲出去后肯定会哈哈大笑的模样,顿时觉得更加不是滋味。 突然间,七猿神殿里的神猿金身被狂风卷过,手里的兵器哐当掉在了地上,段涯明沉默无言的看着神猿,好像它裂开的嘴也在笑他。 段涯明低下头,黯然神伤道:“真是造孽。” 白霖长老带着牧瘟来到了通地神猿峰山麓,随后一会袖子,带着他腾云驾雾,来到了通明神猿峰。通明神猿峰高耸入云,崔巍雄壮,有的地方怪石嶙峋,有的地方苍翠欲滴,有的地方飞瀑直流,而白霖降临之处,则是漫山老林,但在山腰有重重叠叠的宫殿阁楼,真如仙境一般。 在通明神猿峰的山麓,几座巍峨的宫殿白鹤环绕,而在宫殿前,九排九列青铜路呈方阵排列,白霖带着牧瘟落到山麓,只见这里人来人往,还有很多乘云踏雾的七猿宗弟子来到这里。 “师傅,这里就是通明神猿峰吗?”牧瘟看到连绵的青峰仙境,不禁眼前一亮,只觉花香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霖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脸色铁青:“这里是通明神猿峰的北山,往南是南山。” 白苗凤跟白老大他们突然来到通明神猿峰之上,而他们看到通明神猿峰的众多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后,突然眼冒精光,就差流下哈喇子了,但白苗凤在旁边咳嗽一声后,白老大幡然醒悟,对着大脚三痛心疾首道:“三师弟,你这是什么表情,怎能如此猥琐,你实在是太让师兄感到难过了。” 大脚三看着旁边脸色阴沉的白苗凤,还有道貌岸然的大师兄,嘴角抽搐。 突然间,一道乳白色的虹光突然贯穿长虹,只见周煜煜慌慌张张的来到了白霖面前,惊恐道:“师傅!师傅!” 白苗凤赶紧上前扶住了周煜煜,焦急道:“师妹,怎么回事?” “丁师姐从我手里逃走了!”周煜煜脸色惨白,身上还有法术轰击的痕迹,当白老大他们得知那个贼婆娘居然畏罪潜逃之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似乎难以置信。 “这丁慧茹真是丢尽了七猿宗的脸,心狠手辣不说,竟然连师傅的惩处都要逃脱,真是无耻至极!”大脚三似乎有几分幸灾乐祸,虽然他满脸义愤填膺,但白老大他们知道,这里最高兴的人肯定是老三了。 白霖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明明将她锁住了,她怎么可能从你的手里逃走?” 周煜煜双目含泪,委屈道:“是被一个蒙面人劫走了,他还抢走了我爹娘遗留给我的玉佩。” “师姐,看来你连自己的几个弟子也照看不好啊!”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几道璀璨的虹光,众人尚未看清楚来者何人的时候,那几道虹光已经砰然落地,待到虹光消散,几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女子迎风而立,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涵湘!”白霖看到自己的这帮师妹,突然没了好脸色,“师妹,你不在洞府里好好闭关修炼,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听闻通地神猿峰的废物要来,我们自然得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废物,居然能得到师傅的垂青!”那个叫涵湘的长老瞥了一眼牧瘟,冷哼道,“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听说他是那里的疯子呢,还一直照顾着两个傻子哥哥。” 牧瘟突然握紧了拳头,连同白老大他们,同样咬牙切齿,没想到刚来通明神猿峰就受此大辱。 “涵湘师妹,我这徒弟怎么样还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吧,而且你当众羞辱晚辈,是不是也有失仙家颜面?”白霖同色脸色铁青,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是我听说此子也大有机缘,师姐若是不嫌弃,我倒是想借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出彩之处。”涵湘突然话锋一转,一挥袖子,只见漫天云霞滚动,好似天翻地覆,一瞬间,太阳消失,漫天五彩霞光。 “师傅,救我!”牧瘟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攫住,情不自禁就要飞出去,但白霖突然高抬玉手,长袖呼啸,只见一道白布划破虚空,卷住了牧瘟的身体,将其猛地往后一拉,“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师姐,既然是一个废物,就让师妹先指导他几天,有何不可?”涵湘有几分愠怒,似乎在嗔怪白霖一样。 “师妹,你若是看中了此子的紫金炉大可直说,何必要在这里故弄玄虚呢?他是我徒弟,你要是想把人抢走,也得先问问我这个当师傅的同不同意。” 涵湘突然面色铁青,不错,她就是觊觎牧瘟的紫金炉,而且她在来的路上得到消息,那个叫牧瘟的废物在寒星洞里误入禁地世界,竟然得到了传说中的神药,纵观整个七猿宗,也从未有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大机缘,而一个无名之辈得到了这么多东西,要说他身上没有玄机是不可能的。 “白师姐,你这话太伤人了吧,我只是觉得此子的修为有失七猿宗颜面,所以特地想指导他一番,你若是舍不得何不直说,反倒污蔑我有不轨之心?” “涵师妹,若是如此就只当我错怪你了。”白霖突然抓紧了牧瘟的胳膊,并将他身上的白布抽去,说道,“不过此子也是段涯明之徒,段涯明又是我故友,就算我肯,你觉得段涯明肯吗?” 涵湘的脸色更加阴沉,突然冷笑道:“白师姐,什么故人,大家都知道你跟段涯明私定终生,连师傅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支支吾吾的。” 私定终生! 白霖突然气得喘不过气来,她握紧了拳头,怒道:“你说什么?” 涵湘看到怒不可遏的白霖,非但不怒,反而笑道:“师姐,你生什么气啊,我都是跟你开玩笑的,这弟子你到底肯不肯借给我?” “不借,你要是存心来捣乱,那我们就堂堂正正打一架。”白霖咬牙切齿道。 “白师姐,你要是想跟我打,那也是没办法的了,不过你我之间打打杀杀太失颜面了吧,要不这样,就让我们的弟子出面打一场,你们赢了,就当我们没来过,但你们要是输了,此子就得借我一月,一月之后我再原封不动还你。” “师妹,这霸王赌约是不是太没诚意了,你们输了竟然只是转身就走!” 涵湘看着自己背后的三个弟子,有恃无恐道:“那师姐是什么意思,何不说来听听,难道我这几个徒弟就不如你那两个徒弟了嘛?” “我记得在南山,你那块药田就在我的边上吧?你们要是赢了,这牧瘟就去你的洞府三天,但你们要是输了,你的那块药田就借我三百年。”白霖冷冷地说,丝毫不给涵湘讨价还价的余地。 “三百年!”在涵湘的背后,她的大弟子虹玉愤愤道:“白师姑,你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凭什么借人只借三天,借药田就是借百年?” “我答应了。”虹玉的话音刚落,涵湘突然大喝一声,使得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但涵湘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师姐这么说,无疑是要跟她大赌一场,她若是赢了,她当然能把紫金炉带走,但白霖赢了,自己那块药田里的灵药也毋庸置疑都要被白霖搜刮干净,而灵药跟紫金炉不一样,灵药只有成熟之后才有价值,即便借给白霖三百年,她也只能拿走一半左右。 白霖瞥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涵湘,又看了一眼涵湘的三个女徒弟,脸色却不是那么的好看。 95.找茬 “好,就依你所言,我这有两个弟子,你那有三个,就让她们互相对决,三局两胜,谁赢了谁就能把牧瘟带走。”白霖看着白面风,虽然知道比试规矩对他们不利。 但白苗凤是通明神猿峰第一弟子,她早已触摸到了穹明境界的边缘,虽然涵湘对方占据人数优势,但白霖她们却占据实力优势,就算让她对付两个雾海巅峰,她依旧可以不落下风,因为她还藏着杀手锏。 涵湘瞥了一眼白苗凤跟周煜煜,想法却截然不同,她承认白苗凤确实很有天资,在穹明境界之下当属通明神猿峰第一人,但是她们也不应该小瞧了涵湘她们,尤其是她们跟三相宗的人暗中勾结以后,她的大弟子虹玉已经突破到了穹明境界,而两个小弟子也突破到了雾海巅峰。 所以涵湘没有丝毫的畏惧,冷冷道:“就依你所言,三局两胜。” 白苗凤率先踏前一步,而在涵湘这边,身穿绿色皂罗袍的虹玉走了出来,她大概二十多岁的模样,很是年轻,手里握着一柄赤色长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五彩霞光,而宝剑蜂鸣,光芒流转,显得非比寻常。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白霖在虹玉的身旁说道:“虹儿,不要暴露了穹明境界的修为,那白霖老辣的很,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底细。” 虹玉点了点头,与白苗凤相对而立,一瞬间,虹玉收起仙剑,而是从袖子里祭出一条青霞灿灿的混天绫,绫带随风狂舞,犹如一条大蛇在天空中翻滚不息,使得天空浑浊晃动,好似天崩地陷,而通明神猿峰上的弟子纷纷望来,全都露出惊恐模样。 而白霖看到对面气势嚣张的虹玉,不禁一皱眉,心道虹玉的修为何时进步了这么多。 而这时,白苗凤手执玉剑,整个人犹如一朵寒风中的白莲,脚下霞光璀璨,身上灵气腾腾,当玉剑指向天空中时,一阵龙啸从玉剑里响起,一瞬间,狂风肆虐,霞光迭起,好像一条威风凛凛的玉角仙龙匍匐在自己的背后,凶神恶煞,而虚弱的周煜煜看到后,喜不自禁道:“白师姐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 “白苗凤,刀剑无眼,可别怪我无情。”虹玉突然低笑了一声,对着白苗凤玉手一抬,一瞬间,一道霞光从她的掌心激射出去,牵动头顶厚重的混天绫,只见青巾猎猎作响,时而犹如翻滚不惜的波涛,时而犹如坚不可破的铜墙铁壁,环绕在白苗凤的头顶跟四周,好像把围得水泄不通。 白苗凤没料到虹玉竟然会这么出手,但她毫不慌张,而是握紧了玉剑跨前两步,只见剑光一闪,锋芒掠过,混天绫被耀眼的霞光击中,不敢近身,甚至反被逼退一丈。 虹玉嘴角勾起,手里的章法毫不混乱,只要白苗凤没逃离丝带的范围,就是她的笼中雀,她之所以倒退一步也不过是为了迷惑白霖的视线。 当青光与白光砰然相撞,大地龟裂,狂风卷起尘埃,而白苗凤的身体一震,没想到虹玉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包括它们的法器,在半空中僵持着,发出嗡嗡嗡的声响,让狂暴的灵气像是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当白苗凤倒退三步,白霖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虽然虹玉的实力表现在雾海境界之内,但她总有一种感觉,在她的身体里似乎还蕴藏着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但是这种感觉虚无缥缈,却又让她觉得天方夜谭,她上一回见到虹玉的时候,她还不过雾海中期,这才过了多久她怎么可能达到雾海巅峰。 白霖狐疑的看着对面的涵湘,难道是她在虹玉的体内做了手脚,暂时激发了她的实力? 对面的涵湘也不禁眯起了眼睛,她知道虹玉的实力有多恐怖,哪怕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但是在对决白苗凤的时候,她还是用出了雾海境界巅峰的实力,那可是已经接近大圆满的境界,要是再加大力量,就连穹明境界的长老也要退避三分,也肯定会露马脚。 但白苗凤居然硬生生撑撑住了,甚至与虹玉平分秋色,看到这里,涵湘更加恼怒了,为什么资质这么好的人都被白霖夺走了,再看旁边那个周煜煜,她的修仙资质算不得上上乘,但听说她的炼丹天赋确实首屈一指,而她自己却只有三个勉强看得过去的弟子。 涵湘渐渐握紧了拳头,似乎对白霖的不满更深了。 白苗凤跟虹玉的两件法器在半空中又僵持了片刻,只见白苗凤突然暴喝一声,使得虹玉的混天绫突然震退三丈,但谁也没想到,混天绫刚刚后退就又如蟒蛇般疯狂卷来,而且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势都比刚才还要恐怖。一瞬间,虚空猎猎作响,寒芒蜂起,而虹玉大喝一声,“疾!” 白苗凤瞳孔一缩,而混天绫已经呼啸而来,她连忙转身,让锋利又坚硬的长绫擦身而过,呼呼呼,锋利的霞光切断了白苗凤的青丝,当己跟头发飘过白苗凤的眼前时,她不禁震怒。 虹玉一剑削断了她的头发。 玉剑翻转,再空中飞快转动,犹如一朵玉花绽放,残影绰绰,威势大涨。 “好剑法!”虹玉毫不慌张,依旧没有退避的意思,她玉手抬起,一把抓住混天绫的末端用力一甩,使得霞光如瀑,灵韵汹涌,而且青丝带砰然变宽变大,好像真的要遮天盖地一般,从白苗凤的头顶压下来,彻底要将她淹没。 白苗凤面若寒霜,毫不犹豫的用仙剑格挡,只见剑锋与青丝带的霞光相撞,碎石飞溅,大地之下响起咔嚓的声音,好像土地龟裂。 “这威力真乃登峰造极!”白老大看到威势恐怖的混天绫,还有气势汹汹的白苗凤,心道自己要是没突破穹明境界,肯定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而白霖瞥了一眼涵湘,让她失望的是,涵湘竟然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半点为虹玉吃惊的模样。 白苗凤的玉剑虽然威力够大,但是轰击在混天绫的霞光上之后却像是泥牛入海,而虹玉毫不停顿,使得混天绫再次一震,光芒竟然比刚才还要更加璀璨耀眼,并且两道带子像是从草野间激射出来的毒蛇,向着白苗凤的手腕刺去,想要控制住她的玉剑。 “白师妹!”白老大突然大喊一声,只见本来柔软的青丝带瞬间绷紧,显得比钢铁还硬。 白苗凤瞳孔一缩,突然用玉剑再地上画出一个白圈,神情肃穆道:“天威惶惶,万物归一。” 光圈里发出嗡嗡的蜂鸣,而白光骤然亮起,吞没了白苗凤,在白光里面,还是能看到一柄玉剑横在模糊的身影前面,她右手抓住剑柄,左手二指夹住剑锋,神色冷漠,目光犀利,好像虹玉只是她眼中的一只猎物罢了,等到白光彻底照耀吞没白苗凤的身影,混天绫已经轰然压下,没有留下半点余地。 “轰——隆隆——” 碎石飞溅,大地震颤,一道道裂纹像是蜈蚣一样延伸到牧瘟他们的脚下,周煜煜看着铁块似的青丝带,突然身子一颤,大声呼喊:“白师姐!白师姐!” 牧瘟抓住了周煜煜的玉手,宽慰道:“周师姐,她没事,不要声张,暴露了她的位置。” 大脚三看到后,模仿着抓住白老大的手掌,突然咳嗽一声,宽慰道:“大师兄,她没事,不要声张,暴露了她的位置。” 牧瘟看到挤眉弄眼的三师兄,赶紧松开了周煜煜的玉手,感觉喉咙里憋了一口老血,想喷在大脚三的脸上。 “师姐没事?”周煜煜脸上微微一红,但她不知道牧瘟是怎么知道的。 牧瘟自己也不清楚,但他刚才看到一道白影瞬飞出去,那道影子快到了极致,就算很多修士达到了雾海巅峰,恐怕也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速度。 “雕虫小技!”虹玉脸色铁青,是她低估了白苗凤的实力,但她也嫉妒到了极点,为什么她只是雾海巅峰就能这么强悍,要是她也突破到穹明境界的话,那她的实力又该有多么恐怖! 虹玉突然用混天绫在自己的背后祭起一道青墙,而白苗凤瞳孔一缩,错愕道,“你看清楚了我的去向!” 虹玉愤怒的看着白苗凤,怒喝道:“为什么你明明是雾海巅峰,但是在速度跟力量上却快要超出了雾海巅峰的极限,这不可能!” 虹玉看到白苗凤沉默的模样,还以为她是故作清高,于是更加愤怒,中庭内的灵液而涵湘看到气得浑身哆嗦的虹玉,突然喊了一声:“虹玉!” 虹玉的身体一震,而在她的背后,恐怖的气息就像是一只在树林里虎视眈眈的恶龙野兽,纷纷随时都会冲出来撕碎她一样,下一刻,她默默咬紧了嘴唇,就算她用穹明境界的力量打败白苗凤也改变不了什么,强者永远是强者,比他厉害永远比她厉害,甚至等到白苗凤突破了穹明境界之后,她依旧是自己难以仰望的星辰。 “那就再来一次吧,是输是赢在此一举!”虹玉突然低吼一声,袖子一挥,只见一道凝练的霞光铺天盖地,一瞬间,天地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广场上的外门弟子看到仙人斗法,都吓得浑身哆嗦而不知所措,只道是神威临时,天地为之变色,山川为之晃动。 当那道青光落在了混天绫上,混天绫顿时响起龙吟虎啸,凝神细看,金色的花纹像是从水底浮出一样镌刻在浓绿色的青丝上,花虫鸟兽,龙虎狼豹,山川江河,星辰云野,应有尽有,熠熠生辉,璀璨如阳,而白苗凤黛眉一锁,似乎也决定使出一招杀手锏。 只见白苗凤玉剑一抛,而宝剑悬在身前,她左手二指从剑柄顺着剑身滑到剑端,双眸透过剑刃凝视着那帮人,好像整柄剑已经与她互相融合,合二为一。 天空中,狂风肆虐,云雾腾涌,白苗凤似乎成了狂风的中心,在她的身体里,汩汩的血液声浑厚有力,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雪白的光芒从她的瞳孔里面爆射而出,她耀眼的瞳仁深处,两只展翅翱翔的白凤凰仰天长鸣,修长的尾翼蜷缩在一方银白的狭小空间内,精致而不失威仪,瑰丽而不失雍容。 “那是白凰血脉!”当涵湘看到犹如一尊煞神临世的白苗凤,突然瞳孔一缩,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白苗凤居然拥有罕见的白凰血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虹玉要打败白苗凤,恐怕就得被逼出穹明境界的力量,而一旦由虹玉暴露了修为,成了通明神猿峰的第一弟子,那所有人的目光势必都会聚焦在她的身上,她怎么可能比拥有神兽血脉的白苗凤还要厉害,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是绝不可能的。 就在涵湘踌躇不决的时候,白苗凤跟虹玉已经像像是两颗彗星一般轰然相撞,没有任何的技巧,就是粗暴的撞在一起。 “嗡!”玉剑突然发出恐怖的蜂鸣,但是混天绫在恐怖的威势之下,并没有比玉剑好到哪里去,只能说二者僵持不下,水火不容,而一阵阵劲风从两人的脚底下呼啸而出,让她们的银牙咬紧,咯咯作响。 突然间,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白苗凤跟虹玉的法器各自倒飞,两人也顺势倒退三步,虽然都只是三步,但两人的脸色却有偏差,相比之下,白苗凤的脸色更加惨淡,若不是她的血脉极为强大,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也已经没有了,而虹玉只是凡人之躯,却还稍稍压过白苗凤一头,孰高孰低,孰强孰弱,已经一目了然。 白苗凤难以置信的看着虹玉,她不相信,这个曾经被她甩下一个境界的师妹,竟然会强大这么多,但是输了就是输了,白苗凤是光明磊落之人,她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对着虹玉一拱手,说道:“师妹赢了。” 虹玉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白苗凤,随后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涵湘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当白霖眯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更是把头低了下去。 96.出头 “这局你赢了。”白霖纵然很意外,但愿赌服输,直接冷漠的承认。 涵湘冷笑道:“白霖,就算白苗凤的实力很强大,但她也已经输了,你的杀手锏没了,我问你,你还拿什么跟我斗?拿周煜煜吗?她的天资是整个通明神猿峰出名的差,听说她拜入山门到现在,连一头妖兽都没杀过。” 白霖脸色冷漠,面若寒霜,却无话可话,因为涵湘句句属实,周煜煜是难得一见的炼丹天才,但对于修行却只能沦落为下乘。 “师傅,师傅,我,我,我......”周煜煜脸色大变,就算她愿意为了师傅而出战,但是对面的两位师姐都是雾海巅峰,别说是一个打两个,就算一个对一个也毫无胜算,而且她刚刚受到偷袭,根本用不出多少力气。 “哈哈!白霖师姐,投降认输吧,胜败乃兵家常事。”涵湘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牧瘟,嘴角勾起。 但谁也没想到,岑僧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周煜煜的面前,他看着涵湘的两个弟子,冷漠道:“涵湘长老,我也是白霖长老的弟子,就由我来代替周师姐出战。” 周煜煜傻傻的看着牧瘟,虽然她知道岑僧在寒星洞外一战成名,但她一直以为那是侥幸,但是现在看到牧瘟像战神一样站在她的面前,她才觉得他身上有着极为恐怖地威势,就好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岳。而白老大跟大脚三眼眸一亮,心道她们从寒星洞出来之后,还没有见过小师弟施展过实力呢! “牧瘟,你不要勉强,我可以的!”周煜煜知道牧瘟修行时间极短,恐怕实力也不强,于是咬紧了牙,打算独当一面。 牧瘟突然拉住了周煜煜的手臂,对涵湘说道,“涵师姑,我可能没说清楚,我说的是一个对战两个,不是车轮战,就让您的两位弟子一起上吧,也省得浪费时间了。” 白老大跟大脚三差点喷出一口血,嚣张,真是极度嚣张,小师弟怎么敢这么嚣张,居然要对打两个穹明境界的修士,可现在哪里是逞英雄的时候!白老大赶紧对牧瘟说道:“小师弟,英雄救美是很帅,但你也不要冲动!” 大脚三突然看着一旁焦急万分的周煜煜,突然恍然大悟,“小师弟,你是故意要被对面的师姐打残,然后好让周师妹照顾你一辈子,你真是好算计啊!” 白老大跟白霖等人突然疑惑地看着大脚三,那目光好像是看着一个白痴,而大脚三赶紧学着王八缩紧脖子,说道:“我瞎猜的,我也不知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涵湘突然大笑了一声,心想这牧瘟真是好心败坏事,若是周煜煜身上还有什么秘宝神功,或许跟白苗凤一样拥有强大的血脉,或许他们还有赢的机会,但是牧瘟这么一搅和,白霖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但是白霖却没有恼怒,那日在寒星洞的百丈外,或许周煜煜跟便苗凤没看到,但她却将牧瘟抵挡十几位修士的大战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他肯替周煜煜出战,或许反而有了一战的机会,她很明白,要是让周煜煜独自面对那两个雾海后期的弟子,她白霖今日必输。 “白霖师姐,这家伙摆明是要故意要输掉比赛,这等劣徒就由我来替你收拾他,云熙,薛琪,给我把他活捉过来,咱们打道回府。” 在涵湘的背后,两个女弟子沉默不言的走了出来,她们神色峻漠,犹如两尊煞神,手握青剑,死死地看着牧瘟,朗声问道:“是你将自己捆起来,还是要我们动手?” 牧瘟他慢慢跨开弓步,一手向前,一手往后,挑衅之意毋庸置疑,说道:“两位师姐,能不能带我走,就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那两个女弟子面面相觑,不禁冷笑了一声,心道眼前这牧瘟真是猖狂至极,明明身上半点灵气也没有,居然敢在这里口出狂言,难道她们两个雾海境界巅峰的修士,还打不过一个凡人吗? 这时候,薛琪突然抛出长剑,使得一道长虹突然向着牧瘟扑面而去,虽然利剑未至,但是剑芒早已撕裂虚空,牧瘟突然眉头一锁,暗道好厉害的剑,就算是那日周济发难,他的剑意也从未如此凌厉。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周济饱受数月折磨,吃不饱睡不好,还断了本名法器,而却还走火入魔了,身上还能留下多少道行,而且他也只是雾海巅峰而已,又不比眼前这两位师姐的境界高出多少。 牧瘟忽然抬手,没有任何诀窍,只知道手掌逼开剑刃,犹如仙鹤捕蛇,迅如闪电,一把抓住剑柄。 若是牧瘟能够压制这柄剑,让对面没了法器,那他的胜算自然就大了,但仙剑突然一抬首,锋芒一转而逝,差点刺入牧瘟的胸膛。牧瘟吓了一跳,使得青铜链从他的袖子里突然飞出,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声响犹如银铃,瞬间缠住了剑身,拦住了仙剑的去势。 而那位师姐看到长满铜锈的青铜链,突然不屑道,“萤火也敢与皓月争光?” 本以为仙剑能够毫不费力的切开青铜锁链,但她猜错了,牧瘟用力拉住青铜链的另外一端,只见仙剑一沉,而那位师姐闷哼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法器好像被荒洪巨兽一脚踩住一样,难动分毫,她旁边的师妹云熙看到以后,不禁脸色大变,急道:“师姐莫慌,我助你一臂之力,一同收了这人!” “云熙,莫要莽撞,此人精血旺盛,犹如龙虎,怕是臂力惊人,别跟他斗剑,用法术!”涵湘看到自己的弟子薛琪吃了暗亏,而且感受到牧瘟臂膀下恐怖的力量,赶紧提醒道,不要她们靠近牧瘟半步。 那个叫云熙的女弟子听到之后,顿时心神一凛,将手里嗡嗡蜂鸣的仙剑收起,而是一手拿出一道黄色符纸,怒喝道:“天威惶惶,以雷为怒,以纸为魄,以符为引!” 符纸被抛飞出去,并且在半空之中轰然爆炸,尘埃弥漫,银色的霞光冲天,而恐怖的气浪像是涟漪一般一层层荡漾而来,银色的电弧在符纸中央不断地闪烁,好像庞然的力量呼之欲出。 “牧师弟,小心!”周煜煜看到对面竟然使用符纸,不禁握紧了拳头。显得很愤慨。 “涵湘师妹,这是不是太过分了,要是如此,那我刚才把我的仙剑借给此子不就好了?”白霖脸色阴沉道。 “白霖师姐,话虽这么说,但现在是现在,刚才是刚才,这符纸本就是云熙身上的,又不是我在比试之前特地塞给她的,这也不算是作弊对吧。”涵湘冷笑道。 “无耻!”周煜煜本来就担心牧师弟替自己出战之后受伤,现在听到涵湘狡辩,更加怒不可遏,觉得这师姑实在过分了。 “确实无耻!”大脚三跟白老大在一旁帮腔道。 “原来兵器强也不算是作弊!”牧瘟眼睛一亮,只见他手臂一振,本来一直被他牵住的仙剑突然抛飞出去,径直差劲了一块地砖深处,只留下剑柄在外面。而在此刻,符纸里面的银雷已经蓄势完毕,一瞬间,万千道银雷在广场的上方炸开,好像天女散花,又像海啸汹涌而至。 这种符纸是特制的,与人对决的时候会有很长的潜伏期,若是上前打断施法,则威力会变小很多,但由于修士跟符纸近在咫尺,反倒更加容易受伤,但要是让它不断蓄势的话,威力却又会远超别的符纸,可谓是叫人进退两难。 “轰——隆隆——”天雷涌至。 牧瘟非但没有撤退,反像是一头敏捷的猎豹,向着银雷汹涌的地方呼啸而去,所有的人都看傻了,难道牧瘟真的是疯子不成吗!或许他想以少对多,是他性格狂妄,但是对雷霆迎头而上,岂不是自寻哭吃,正中下怀? “小师弟该不会是被吓疯了吧,怎么往那天雷上撞去?”白老大突然长大了嘴巴。 “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小师弟可能是故意想被打残,然后赖着周师妹一辈子?”大脚三也摸着下巴狐疑道,丝毫没看到旁边满脸通红的周煜煜。 “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白老大突然鄙夷道,而他偷偷看了一眼白苗凤,突然谄媚道,“白师妹,要不是你跟那个虹玉师妹再打一次吧,这次我替你上阵,保证大胜而归!” 白苗凤翻了一个白眼,“滚。” 再白老大跟大脚三嬉闹的时候,白苗凤跟周煜煜的眼里却有了疑惑之色,为什么牧瘟要这么做,要对着漫天雷弧迎头而上,难道他不知道这些雷电的威力极为恐怖吗?还是这其中还另有蹊跷? 这里面当然有蹊跷,否则牧瘟何以要用这种自残式的办法往银雷上冲去。 别看这些不是天雷,但其中蕴含的威力确实恐怖,而且还是出自雾海巅峰的修士之手,只让符纸的威力更加恐怖,让牧瘟觉得浑身刺痛滚烫,就好像被泼了一勺滚烫的辣油。 但是他再雷弧中咬紧了牙,甚至瞄准了薛琪跟云熙两位师姐,突然振臂一挥,只见青铜链的两端不断延伸,犹如两条青蛇在空中飞翔。 白霖看到以后,忽然两眼精光,但涵湘脸色大变,怒道:“快躲开!” 薛琪跟云熙猛地瞳孔一缩,赶紧用力一跃,像是两道虹光直冲天际,但不曾想,牧瘟的青铜链竟然突然转弯,直追二人而去,但速度还明显差了一截。 涵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青铜链没把雷电导向薛琪跟云熙,那她们暂时就是安全的,但不曾想,岑僧的左臂涌起一阵阵热浪,上面赤红的花纹呼之欲出,转眼间,青铜连好像得到了更加强大的力量,顿时速度激增一倍,涵湘大喊道:“快挡住它!” 薛琪咬紧牙,用力一挥袖子,使得一只雕龙画风的银碗从袖子里被抛飞出来,那银碗银光灿灿,圆润漂亮,而且突然挡在了面前,当青铜链触碰到银碗之后,哐当一声,银碗砰然一震,但依旧岿然不动,肯定挡住了恐怖的青铜链。 “好强的兵器!”涵湘看到两个徒弟肯定没事以后,不禁死死地盯着牧瘟的兵器,果不其然,这小子的身上有很多非凡之处,否则何以一条链子就如此厉害,最重要的是,他沐浴在恐怖的雷海里面,却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而且牧瘟激战到此,他都始终没有祭出那鼎紫金炉,涵湘早就想一睹紫金炉的风采了,听说这紫金炉乃是罕见的上乘丹炉。 “薛琪,云熙,给我杀回去!”涵湘的目光阴翳,突然大喝一声。 而薛琪将银碗收了起来,此刻,两人或是单手捏绝,或是嘴里念念有词,身体内灵气沸腾喷涌,整个人笼罩在摧残的霞光之中,好像大罗金仙临世,而牧瘟愣愣地看着天上地两位师姐,感觉一股恐怖地威压扑面而来,不禁吞咽一下口水,暗暗握紧了袖子里地紫金炉,蓄势待发。 白霖站在牧瘟的背后,冷漠道:“别藏着掖着了,你也不想输掉比赛不是吗。” 牧瘟微微一愣,没想到白霖的目光如此老辣,竟然将他一眼看穿。 但白霖指的一定是紫金炉,而他真正的杀招,其实是饕餮拳跟血海。 只是对面这两个修士开始只用仙剑跟雷电,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法术,他还不至于使出自己的杀招。 “疾!”薛琪跟云熙大吼一声,只见一道金印从天而降,而另外一边,则是万千道青色的剑气,撕裂虚空,呼啸而来,牧瘟苦笑了一声,使得紫金炉凭空飞出,遇风就长,转眼间大如斗牛,而牧瘟单手抓住紫金炉的一脚,好似天神降临。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兵器更硬吧!”牧瘟嘴角勾起,小腿渐渐弯曲,随着他身体不断的下沉,他脚下的石砖竟然在慢慢的开裂。 97.锋芒 在禁地世界,牧瘟曾以一己之力灭杀十尊羊头骷髅兵,虽然那是在没有灵力的禁地世界,但也足以可见他的实力恐怖。而刚才那堪比穹明境界的符雷,却也只是让他受了点轻伤,让他觉得不痛不痒。 当那对师姐妹看到稳如泰山的牧瘟时,两人突然预感到了不详的气息,在踌躇不决下,两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了新的作战计划。 薛琪突然怒喝一声,只见她袖子一挥,一道道青光飞入茫茫天穹,随后又一道道飞速坠落,像是诡异的阵法一般落在四周,响起嗡嗡奉命,而云熙将长剑插入地面,一瞬间,万千道霞光像是一条条星光,从地面涌起,不仅化成一个神秘的法阵,而且那些霞光似乎又生命一般,有意识地向着牧瘟卷去。 “那是通灵法阵跟十二铜人!”周煜煜突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惊呼一声。 “什么通灵法阵?”白老大疑惑道。 “使得凡物通灵,而在这个禁阵里面,修士没有找到生门是出不来的,而且被通灵的凡物也能拥有跟布阵之人持平的境界。”白苗凤在一旁解释道。 而这通灵法阵也是云熙跟薛琪的成名法器,尤其是那尚未出面的十二铜人,一旦铜人出现,就是十二尊金刚铁骨的雾海巅峰怪物一同围剿牧瘟。 但牧瘟已经被通灵法阵所吞噬,而一条条霞光围绕在他的身边,突然变得笔直,就像是牢笼一般,而在他的头顶,所有的霞光突然齐聚一点,瞬间凝结成一颗璀璨的星辰,而一股巨大的重力袭来,差点让牧瘟跪在地上。 “牧瘟,你已经被困在了通灵法阵内,要是我们不放你出来,你休想活着出来!”涵湘看到云熙的通灵法阵已经困住了牧瘟,不由得冷笑道。 “我不信。”牧瘟看了一眼涵湘,又看着天上两个不靠近自己的师姐,面无波澜。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次不用涵湘开口,薛琪已经怒斥了一声,随着她心神一动,整个通明神猿峰的广场一阵地动山摇,并且从脚下响起愤怒的咆哮声 “轰隆——”碎石飞溅,狂风汹涌,十二道金光破土而出,又从天空重重落在地面,只见十二尊铜人气势恐怖,周身环绕着强大的气场,竟使得虚空扭曲,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它们所掌控。 “十二铜人!”就连白霖也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这十二枚铜人乃是师傅送给涵湘的,没想到涵湘又传给了她的弟子,一旦当十二尊铜人齐聚,可以说同境界下已经没有了敌手。 “牧瘟,当心,这十二个铜疙瘩可不好惹!”白老大扯开嗓子,在旁边提醒道。 “师傅,这十二铜人跟符纸一样,威力是固定的,而是因修士而异?”牧瘟突然回过头,脸上没有一丝慌张。 “没错,但你也不要轻敌,就算是因修士而异,对面的修为也远远超过你。”白霖看到这十二尊铜人,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似乎也怕牧瘟会被这座法阵打败。 “哦,那就好。”牧瘟好像根本没听到白霖的警告,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狂妄!”天上的薛琪看到牧瘟若无其事的模样,突然怒斥一声,玉手一挥,好像是牵着自己的木偶一样,而在她的指挥下,那些铜人咔咔动了起来,而且它们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很深的印子,顺便涌起庞然的尘埃,使得地面怦然震动。 牧瘟瞥了一眼这些犹如桐林铁木的怪物们,突然慢慢半蹲身体,而当一具铜人怒吼着一拳打来的时候,牧瘟浑身响起劈里啪啦的怪响,甚至当所有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何事,一声巨响又在广场上轰然响起。 “轰隆隆——” 金色庞然的身影在广场上一闪而过,还没等到那帮外门弟子醒悟过来,高大的铜人轰然摔倒在地上,手臂弯曲,而广场中央的尘埃慢慢散去,只见牧瘟站在一个石坑之中,他神色冷漠,脚底下的是密集交错的裂痕,犹如一张宽阔的蛛网,足足有十丈方圆,而且整块区域直接凹陷。 在牧瘟强健的身体里,里面好像蕴藏了无限的力量,像大海一般波涛汹涌,只是尚未找到一泻千里的地方,而北山上所有的弟子都傻眼了,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哇的一声喊了出来,乱得就像是一锅粥。 “赢了!那人一拳就打飞了一座铜人!这家伙是不是也太凶悍了!” “小师弟吃了什么神药,竟然坚硬如铁!”白老大跟大家三长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牧瘟看着剩下那一帮铜人,身影一闪,像是穿梭在通灵法阵内的鬼魅,瞬间把所有的铜人打得变形,直到最后两尊,甚至还被牧瘟甩飞出去,直指天空中的薛琪跟云熙,让她们狼狈躲开。 “混账!”涵湘看到牧瘟爆发出来的实力,突然脸色铁青,要是猜得没错的话,她们输了,而她或许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云熙的通灵法阵,指望她不断的去挥动更多的凡物,但命运是残酷而峻漠的,还没等到涵湘抱有一丝希望之时,牧瘟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头顶璀璨的星辰。 “叮——”滚烫刺目的星辰在牧瘟的手里不断地颤抖,好像受到了庞大的力量的挤压,不堪重负,而云熙脸色煞白,大怒道:“尔敢!” “我为何不敢?”牧瘟震臂一振,恐怖的五指像是一根根钢筋一般不断回笼,直到通灵法阵的阵眼响起清脆的破碎声,来不及挽救,那枚青光潋滟的星辰砰然碎成了碎片,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 “我要杀了你!”云熙脸色惨白,勃然大怒,但涵湘一挥袖子,挡住了云熙,冷漠道:“不用再打了,你们输了!” “不是!不会的!师傅我要杀了他!”虽然薛琪跟云熙也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当她们听到师傅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们还是愣住了,而涵湘大怒道,“你们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他能徒手捏碎你们的法阵,难道想要打败你们还不行吗?” “涵湘师妹,愿赌服输。”再涵湘怒斥自己的弟子时,白霖心情大好,连脸色也愉悦了几分,虽然段涯明那混蛋跟他的师傅气得自己不轻,但他这个徒弟总算是给自己长了脸面。 涵湘不曾理会白霖,而是冷漠的看着牧瘟,责问道:“混账,你弄坏了我徒弟的法阵,难道还想一走了之?” 白老大不服道:“喂,你这人怎么能这样,都说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要另找借口纠缠我们!” 涵湘瞪了白老大一眼,冷哼道:“从哪冒出来的跳梁小丑,你可知道我这通灵法阵有多宝贵,就他刚才毁掉的东西,就价值一块灵源!你知不知道灵源有多宝贵!” 白老大倒退了两步,他当然知道灵源价值连城,但刀剑无眼,比试的时候毁掉一点东西都是难免的,难道弄坏了东西就要让赢的人买单吗?这不是恶心人是什么? 白霖冷漠道:“涵湘师妹,你这么死缠烂打,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涵湘冷冷地看着白霖,脸色铁青。 气氛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远处,霞光万道,轰鸣声不绝,很难想象,堂堂通明神猿峰的大长老竟然会为了一个弟子跟师妹大打出手,直接在北山上空斗法,毫无顾忌。而在涵湘跟白霖打斗之前,牧瘟等人已经仙选择了撤离,免得被殃及池鱼。 “轰——隆隆——” 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让地面微微颤抖,而周煜煜回头看了一眼在天边越来越小的师傅,不禁恼怒道:“那个涵湘师姑真的是越来越欺负人了,仗着自己这几年修为突飞猛进,居然不把我们的师傅放在眼里,还做出这么无礼的事情。” “师傅不会出事吧?”牧瘟略微紧张的说道。 “肯定不会,师傅的境界要比涵湘师姑高,击退她们根本不是问题。”白苗凤在一旁沉声说道。 “但是碰到这样的事情,总要讨个公道吧,否则我们也不能这样被白白欺负。”白老大在一旁不满道。 白老大的话虽然没错,但能不能讨回公道,也要看白霖是否愿意下狠手,毕竟她跟涵湘是师妹,而且两人境界不相上下,要是像在七猿神殿一样东拉西拖个没完,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还不如私底下解决。 “不过牧瘟,你刚才挺厉害的,居然一个人打败了两个雾海巅峰的修士,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做到。”周煜煜看着大战后依旧若无其事的牧瘟,不由感叹道。 大脚三赶紧站出来,拍着牧瘟的肩膀说道:“那是当然!小师弟在通地神猿峰的时候,咱们师兄弟几个可是没少照顾他,而且在禁地世界要不是我们舍命相救,否则哪有小师弟现在大展神威的机会。” 周煜煜错愕的看着大脚三,有几分羡慕道:“原来是两位师兄这么厉害,你们在禁地世界没少为牧师弟冒险吧?” 大脚三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我们在黑山悟道的时候,不仅看到了寻祖强者的尸体,还见到了传说中的牛夫,要不是我们群策群力,不是不是,要不是我运筹帷幄,战无不胜,我们早就死在那头大魔牛的手里了......” 在大脚三滔滔不绝的时候,牧瘟跟白老大不由得嘴角抽搐,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只有周煜煜还在相信三师兄的话。白苗凤咳嗽一声,说道:“周师妹,我们先去白鹿阁等候师傅吧。” 周煜煜带着牧瘟来到了通明神猿峰的山上,这里青峰连绵,群山荟萃,霞光四处喷涌,灵韵环绕,犹如一道道云霞萦绕天宫。 而一座恢宏磅礴的宫殿出现面前,上面有一块巨大的匾额——白鹿阁。 “这是我师傅的府邸。”周煜煜的眼睛眯起,犹如两道月牙悬浮夜空。 大脚三突然激动道:“那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虹光从天而降,宛如彗星降临,等到虹光落地,霞光四散,白霖正站在中央,她的白袍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本来气质出尘的她反倒显得有几分憔悴,连身上的灵气也黯淡了几分。 “师傅,你怎么会这样!”当白苗凤看到气喘吁吁的白霖,赶紧上前扶住了白霖。 白老大等人面面相觑,不禁觉得惴惴不安,他们这才刚来通明神猿峰,没想到就有人过来找麻烦了,而且白霖还是通明神猿峰的大长老,以后跟他们的师傅一样很有可能继承峰主之位,但没想到那个涵湘居然完全不把白霖放在眼里。 “白霖师姑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够这么做!”周煜煜看到师傅受伤不轻,不禁急得双眸浮起水雾,好似梨花蘸满雨露。 “那涵湘突破境界神速,没想到已经突破了涅槃巅峰,功法也变得诡异起来,我一个大意,反倒被她一掌打在了背脊上,伤到了三道大周天经脉,但是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白霖看到胆颤心惊的周煜煜,不由得开口宽慰,让她别怕。 “就算我们之间的矛盾再怎么深,那涵湘也不该下此狠手,刚才要不是她执意阻拦,那薛琪跟云熙还不是要被小师弟打得鼻青眼肿,我不服气!”大脚三突然怒道。 “你若真的不服气,我也能派人给你写一封挑战书送过去。”白霖看着不停叫嚣的大脚三,脸上却没有多少好脸色,她知道大脚三跟丁慧茹一直不合,而且她也觉得,丁慧茹能够走上如今这条歪魔斜道,也有大脚三不少功劳。 大脚三浑身一哆嗦,赶紧倒退三丈,谄笑道:“白霖师姑啊,冤家宜解不解不宜结,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要我看,还是哪天把涵湘师姑找来,跟大家讲清楚比较好吧。” 白老大跟白苗凤等人突然翻起白眼,不由得大声唏嘘。 98.偷药贼 白霖虚弱道:“牧瘟,这段时间我就不能教你炼丹修行了,你慧尘师祖又在闭关修炼,所以你让你周师姐把《药经》、《万药诀》还有《筑丹基》三本古籍找来给你,我给你十年时间,把这三本书统统背下来。” “三本古籍全都背下来?”大脚三虽然不是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但他对白霖所说的书也略有耳闻,这其中一本就能让很多修士钻研数十年甚至百年,小师弟怎么可能再十年内全部背下来。 “你好像对我的决定很有不满?”白霖看到一惊一乍的大脚三,突然皱眉道。 大脚三感受到白霖眼眸里的煞气,连连摆手道:“哪有哪有!师姑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小师弟天资聪颖,这几本书当然不在话下。” 牧瘟看到瞬间倒戈的三师兄,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心道又不是让你背,你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十年时间,若只是死记硬背未必不能完成,但你也不能将修炼落下,而且通明神猿峰弟子都有各自的杂务要做,纵然你是我的弟子也不能例外。”白霖铁面无情,似乎跟牧瘟他们的师傅完全是一个脾气。 “师傅,你在南山的药圃不是有一块药田吗?那里种下了十几株千年灵药,而且最近频频失窃,正需要人手,你派牧师弟他们去那里当杂役,等到你的伤养好,你再让他抽空回来跟你修行,不是一举两得吗?”白苗凤再旁边建议道。 “去看守药田!”白老大突然激动起来,恨不得喜极而泣,这简直是苍天对他们最大的恩赐。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大脚三听到后,差点羡慕到红了眼眶,不禁对着白霖连连磕头,祈求白霖师姑能够大发慈悲,让他一块前往南山。 “老大,老二,带着你们师弟跟白老大前往南山,大脚三,你自行去找通明神猿峰的杂务处报到。”白霖瞥了一眼苦苦哀求的大脚三,却毫不留情的回到了白鹿阁,只留下大脚三一个人哭天抢地。 白苗凤跟周煜煜对望一眼,突然大袖一甩,使得她们脚下一道虹光粲然,并卷着白老大跟牧瘟直奔南山飞去。 南山共有八座,是七猿宗诸多长老的后花园,那里灵雾缭绕,山峰高耸,奇珍异宝遍地都是,灵鹿仙鹤随处可见,牧瘟等人落地后,抬头望,只见这里仙雾飘渺,曲径通幽,灵芝异草遍地都是,当他们来云雾深处的半山腰时,又见山顶的一块陡壁有两个金灿灿得古字——南山。 山巅有一座阁楼,那座阁楼高百丈,琉璃碧瓦,飞檐拱角,显得很精致。 在阁楼上,有一块蓝砂底牌匾,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百药楼。 百药楼外的大石上坐着一个青衣胖子,他皮肤白皙,五官端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敏锐得光芒,但不知道为何,他整个人看起来憨憨的,好像极为老实乖巧,尽管他身宽体胖,但他看到白霖的两个弟子后,还是灵活的站起来。 “吴德师弟,以后他们就是百药楼的杂役了,你就负责教他们巡逻南山,看守药田。”白苗凤对那胖子说道。 吴德是北山淮汤长老的弟子,在被宗门分派杂物的时候,侥幸被分到了这里,一直替白霖看守着药圃。 吴德赶紧躬身说道:“白师姐,你就放心吧,这两位师弟就交给我吧。” 但这时候,南边的天空上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贼子,赶紧给我站住,你几次三番偷我药圃仙药,还大摇大摆离开,实在无耻至极,不将我七猿宗放在眼里!” 抬头看,只见两道虹光直冲云霄,他们一追一赶,一前一后,纠缠不休,迅如奔雷,后面那道虹光里很明显是七猿宗的弟子,但前面那道虹光却很模糊,无法看清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很显然那个人用了障眼法,故意叫人看不清模样。 但白苗凤她们听到天上的大喊声,顿时绷紧了俊俏的脸庞,玉手高抬,一瞬间,青蓝两柄仙剑仿佛被无形巨手攫住,并带着呼啸声俯冲天际,唯一叫人不解的是,那两柄仙剑并未向那道虹光追去。 白苗凤怒喝道:“何方鼠辈,竟然敢在南山偷取我宗灵药!” “哼,总算是来了两个有点看头的狠茬,否则天天戏弄这两个废物也太无聊了!”那团虹光冷笑一声,轻蔑嚣张至极。 “放肆!真是太放肆了!”吴德突然双手握拳,气愤填膺的大喊大叫,但仅仅是在片刻,他就已经大汗淋漓,不住的眨着流进汗水的眼睛,好像被架在了火堆上一样。 白老大跟牧瘟看着抓耳挠腮的吴德,似乎觉得有几分诡异。 原以为白苗凤跟白霖的两柄仙剑只是跟着偷药贼,但不曾想,两柄仙剑突然交错在一起,化成一个巨大的太极,眨眼间,黑的白的光笼罩山川大地,化成互相咬合的阴阳鱼,硕大的太极铺天盖地,覆盖了所有附近一带所有山川楼阁,很是威风。 “妖贼,往哪跑!”白苗凤大喝一声,袍子飞舞。 “好厉害的双剑合璧。”白老大看到天上巨大的太极,竟然觉得自己亦不过是苍生下的蝼蚁,只能仰望太极神威。 而那道虹光一抬头,看到巨大的太极阵飞速膨胀,只觉得山川悸动,天地为之变色,突然大叫一声糟糕,转眼加快了速度,把后面那个穷追不舍的天庭弟子彻底摆脱,还不忘说道:“看来白霖那小尼姑没少把看家本领交给你们两个。” “偷药贼子,如何只敢大放厥词,却不肯留下来一战?”白苗凤素手翘起,五彩的霞光萦绕指尖,宛如出世仙子。 “七猿宗阵法多如牛毛,层层套叠,等你们唤醒七猿宗的大阵,本尊还走得了吗?”那道人影倒是不傻,而且脚下的速度愈发惊人,宛如长虹贯彻天际。 “难道我们不唤醒七猿宗的大阵你就跑得了吗?”周煜煜突然大喝。 突然间,她的身上霞雾涌起,只见蓝袍下五彩虹光泛滥,而天上的太极图嗡的一声,不仅飞快向着那道虹光延伸而去,而且万千柄金剑从太极阵中垂下,嗡嗡的蜂鸣着,像是一大片密集的钢针悬空,锋芒闪烁,极为耀眼。 “天道无常,万剑归宗!”当白苗凤跟周煜煜双剑合璧之后,她们的神魂也好像融为一体,不由得同时大喝。 天上的灿灿金剑大概有手臂那么长,巴掌那么宽,剑锋极为锋利,而且剑刃雕镂着古老玄奥的花纹,好像一件件上古神兵,随着周煜煜大喝一声后,那些金剑就犹如漫天云霞向着那道虹光飞去。 眨眼间,天空好似破裂,又犹如金色的蝗虫过境,呼啸声不绝于耳,惶惶神威令人耳晕目眩。 “我去他娘的无量天尊!这是要下死手啊!”那道虹光突然声音凄厉,惨叫不绝。 随着金剑逼近那道虹光,边上的那个吴德胖子反而更加紧张了,只见他突然大喊:“吴良师兄,你快追上去啊,别让它跑了!” 后面虹光里的七猿宗弟子听到后,恍然大悟,突然咬紧牙,使得速度又快了一些,只见他们近在咫尺,只需要一抬手就能牵制住那个嚣张的偷药贼,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金剑也极其容易杀死吴良。 “不好!”眼看那些金剑要刺在那个叫吴良的弟子背上,白苗凤突然低喝一声,将命海中的所有灵气收敛,一瞬间,她体内的九鼎嗡嗡震颤,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而天上化作太极阵阵眼的青剑突然霞光紊乱,旋转直下,插在了南山的一块石头上。 太极阵的阵眼被损毁,阵法突然绝迹,就连周煜煜弄出来的万道金剑也一哄而散,在天空中化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真是该死,要让它跑了!”吴德突然大叫一声,扼腕叹息。 而天上的吴良似乎听懂了什么,于是突然向前一跃,就要抓住那道虹光,不料它突然加速,犹如冲天利箭,而吴良脚下没有了飞剑,顿时大声惨叫。 “哈哈哈!天庭宗的黄毛小子,多谢救命之恩!”那道虹光在天空中转瞬即逝,瞬间脱离了南山范围,消失在茫茫的群山树野之中,一点方向也没有。 “混账!”白苗凤看到偷药贼竟然从自己的手里硬生生逃走了,突然怒斥一声,但她看到半空中手足无措的吴良,却又不能教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只能气得拉住周煜煜的手,“周师妹,我们走!” “师姐,等等。”周煜煜拦住了白苗凤,从袖子里拿出三捆御札,交给了牧瘟,“牧师弟,你跟着白师兄就在南山好生修炼,现在师傅受了伤,丁师姐又被人劫走,我跟白师姐必然要忙得焦头烂额,你就趁着这段时间把三本古籍背下来。” 牧瘟接下古籍,点头道:“多谢周师姐苦心,我肯定会把这三本古籍熟记心中的。” 周煜煜被打算一走了之,但是当她听到牧瘟的话后,她却噗嗤一笑道:“牧师弟,其实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傅了,哪能不照顾自己的弟子啊,你说对不对,小牧?” 周煜煜一吐香舌,还没等牧瘟醒悟过来,周煜煜就已经拉着白苗凤化成长虹而去,只留下两道残影。白老大突然碰了碰牧瘟的肩膀,玩味道:“牧师弟,你说周煜煜师妹对你这么客气,算不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大师兄,你这话是不是太失妥贴了?”牧瘟翻了一个白眼,几乎是从喉咙里把话挤了出来。 等到两位师姐远去,刚才追袭偷药贼的吴良从天而降,他穿着一身道袍,长发用木簪扎起,留着两道八字胡,脸庞比吴德显得坚毅锋利,但他的双眸中同样充斥着不同寻常的精光,就像是一只躲在洞穴里偷窥猎物的老狐狸。 当他看到岑僧跟庞昊以后,不由得眼眸一亮,笑问道:“吴德师弟,这两位兄台是?” “他们是白霖长老的弟子,以后跟我们一样都是百药楼的杂役了。”吴德脸上唯唯诺诺的神情一扫而光,两只眼睛滴溜溜转,活像贼眉鼠眼。 “哦,原来是新来的两位师弟!我叫吴良,乃是北山淮汤长老的大弟子,这位吴德是我的二师弟,你们叫他狗道士就好了。”吴良热情的介绍道,让牧瘟他们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狗道士?”牧瘟跟白老大嘴角抽搐,心道两位师兄的名字真是意义非凡,尤其是吴德的外号叫人不解,为什么他不叫缺德道士,而叫狗道士? “在下牧瘟。” “在下白老大。” “嗯?好香啊,师兄,你闻到了那股香味没有?”吴德突然往前一大步,仔细闻了闻牧瘟的胸膛,他惊道,“他好像是吃了千年神药,而且还是非比寻常的神药,我在里面闻到了血腥味!” 牧瘟跟白老大吓了一跳,没想到牧瘟吃过血药的事情都能被闻出来。 “神药?”吴良很惊讶,但他似乎有话要跟吴德说,于是讪笑道,“恐怕牧师弟的身上有大机缘吧!但这件事以后再聊也不迟,两位师弟远道而来一定是累了,我这就带你们安排一下房间,顺便让你们歇歇脚。” 吴良带着牧瘟他们走进百药楼,别看这只是一栋阁楼,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刚刚走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人好像置身仙境,一眼望去,大堂里摆满了巨大的金丝楠木药柜,而且粗粗一看就有几万个,他们穿过巨大的大堂,一路来到楼上,并选了两个地字号房间用来休息。 “两位师弟,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吴良随口交代了几句,正要转身离去,但在他前脚跨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回头道,“对了两位师弟,你们这段时间就在屋子里研究周师姐给你们的古籍吧,可千万不要去南山药圃,那里已经被白霖长老布下了天罗地网。” 牧瘟有几分不解,询问道:“五师兄,是因为刚才那个偷药贼才布下的天罗地网吗?” 吴良点头道:“没错,那混蛋已经困扰通明神猿峰好久了,而且偷走灵药不计其数,气得长老们在山上布下了很多禁制,但谁也拿他没办法,还总让他溜之大吉,好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99.古籍 等到吴良离开之后,牧瘟跟白老大对望一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白老大一心巩固自己的境界,而牧瘟打开了周煜煜给他的三本厚厚的古籍。 这三本古籍的纸张很奇怪,像是羊皮又像是油纸,不仅防腐蚀耐潮湿,而且哪怕年代久远,上面艰涩的字迹依旧很清晰。 牧瘟粗粗翻看第一本药经,果不其然,里面记载的都是九州大陆的灵药和各种灵药的功效,而光是记载的药株就有三十万多株,若是要把这些灵药的所有记载都一字不落的全都背下,没有几年是不可能做到的,或者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背到什么时候。 但背古籍是每个炼丹师都必须经历的必修课。 而且对于一个炼丹师而言,想要拥有扎实的祭出,必须要在三本古籍上花费五到十年的功夫,而对于修士而言,十年不过十白驹过隙,弹指之间,但想要成为一名恐怖的药师,却要浸淫这三本古籍百年以上,才能调制出寻常药师都难以仰望的灵药,而且越是恐怖的药师,就会将这三本书看得越通透,甚至药师还专门设立了等级,彰显药师的实力。 牧瘟坐在桌上,体内的慌洪灵气流入到四肢百骸,让他神清气爽,随着书页的不断翻过,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种种不同的草木模样,就好像它们真的生长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而他越看越觉得惊奇,仿佛是打开了另外一个神奇世界的大门。 “这与我所想的炼丹世界完全不同!”牧瘟喃喃两句,又觉得前一千株灵药似乎都有共同之处,而在他不断的探索解密下,这些灵药的神秘面纱渐渐被解开,然后在牧瘟地脑海里不断被拆解开来,又不断被归类,再是不断地拼凑在一块儿。 可是当牧瘟越这么做,他就越觉得这些灵药很蹊跷,甚至当牧瘟把它们所有的共同特征都找到以后,他的脑海轰然一声巨响,只见一株青蓝色的藤蔓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株灵药地经脉呈青蓝二色,叶子是五角状,叶脉复杂而粗糙,似乎是未经打磨的灵药,但是一股荒洪之气扑面而来。 “这,这是!”牧瘟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这一万株的灵药,也就是很多药师所说的药祖!一株药有自己的祖先,两株药亦是如此,而且很多药株的祖药基本都是一样的,只是因为坏境的改变加上自身的突破,从而使得天下灵药千万种,而且各具形态药效。 但随着天道更替,九州大陆的修士越来越多,灵药越来越稀少,很多药祖都已经被破坏殆尽,而一位药师能够得到一株药祖的话,对于药道的感悟绝对会比别人强很多,甚至是好几个境界。 但是药祖的身影为什么会出现在牧瘟的脑海里? 虽然这只是药祖的幻影,但牧瘟要是能知道灵药的演变过程,那当他再去熟背那些灵药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在顺水推舟,岂不是轻而易举? 牧瘟突然激动起来,但又很快醒悟过来。 “不对!如果仅仅是靠着死记硬背的话,那这本药经为什么还要记载这么多药草,而不是把天地间最古老的药祖记录在书中?”牧瘟渐渐皱起了眉头,但是当他感应到体内渐渐涌动的荒洪灵气时,他顿时明白了,一定是自己的原始功法跟药祖产生了共鸣。 一定是如此,否则古籍为什么不记载药祖的,然后分门别类,将所有的灵药都划分好,反而是这样漫无目的的记载,不仅加大了修士死记硬背的难度,而且还让修士很难理解每一种灵药之间的微妙关系。 牧瘟信心大增,赶紧低头继续看了起来,由一万株到一株药祖,再由一株到一万株,无论是形态的变化,还是药效的不同,似乎都显得有迹可循,所以如此一来,牧瘟不再是去简单的记住每一株灵药,而是将每一种药草前生今世都观察的极为仔细,甚至他要将每一种药草都了解到那种的程度才会去看下一株。 而当那一株株药草被他研究到了触类旁通的程度,只要牧瘟心念一动,他的脑海里就能将药草直接形象的勾勒出来,甚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奥妙无穷。可能牧瘟觉得还不够,因为一祖之药共同之处实在太多,极其容易混淆,所以牧瘟只能看得更加仔细,无论是支脉还是枝叶,不研究透彻决不罢休。 时光荏苒,半年时间匆匆而过,而牧瘟跟白老大一直在百药楼里面做着自己的事情,若是他读书读累了,牧瘟就在院子里打一套硬拳,不过随着牧瘟经常跟白老大切磋比武,他左臂内的饕餮魂似乎被他运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包括那诡异的血海,似乎在岁月的润泽下,血海跟牧瘟的身体已经彻底融合。 “牧瘟!”在风和日丽的一天,百药楼外突然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只见周煜煜走到院子里,看到躺在磐石上假寐的牧瘟,不禁嘴角抽搐道,“刚才吴德师弟还说你在背书呢,结果你怎么躺在磐石上打呼噜?” 牧瘟看着时隔半年才见的周煜煜,不禁满脸含笑,诉苦道,“周师姐,我这人没啥怪癖,就是躺着读书才学得快,要是闭上眼睛,神游太虚,那就更能事半功倍了!” 周煜煜翻了一个白眼,娇嗔道,“就你会贫嘴!那我问你,这是什么药?” 只见周煜煜玉手一转,一道青葱的药株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里,牧瘟脱口而出道:“风津炎藤,四十年灵药,多长于陡壁悬崖,要有充沛的风、水跟阳光才能生长,能够清五脏,养神明。” “咦!”周煜煜的眼眸一亮,又从手里拿出另外一株药草,那药草暗灰色,有五根枝叶,中间花蕊像嘴巴一样张开。 “鬼脸花,多生长在山阴之处,好水喜湿,喜欢在凌晨开花,于阳而谢,不管是多少年的鬼脸花,都是罕见的灵药,主治阴邪之气,常被大宗族在鬼节悬挂门庭,以蒙骗厉鬼。” “这你都能知道!”周煜煜极为震惊的看着牧瘟,突然问道,“你的药经已经背下多少株灵药了?” 牧瘟略微思索,风轻云淡道:“也不多,大概有九鼎到穹明境界的十万株灵药吧。” 周煜煜的眼珠子都快蹬出来了,什么叫也不算多,半年之内竟然背下将近十万株灵药!要知道背药可跟背书不一样,书背错了还能再来,药吃错了可就完蛋了,所以药师在背古籍的时候,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而且决不能错一个字,否则在药师试炼的时候就算是满盘皆输了。 “牧师弟!牧师弟!赶紧再试试,要是你真的都背下来了,那你就能去通天阁考试了!”周煜煜突然激动道。 “什么通天阁?”牧瘟不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煜煜看着迷迷糊糊的牧瘟,不禁一吐香舌,自从牧瘟入门来自己这个师姐还没跟牧瘟详细的讲过炼丹体系。 “在通明神猿峰,炼丹弟子的等级评测都是由通天阁检测的,从药师到炼丹师,再由炼丹师到丹圣,他们都有检测方法,如果你要成为药师,那你就得去参加药师考试,但为了降低难度,通天阁会将药师考试分为三个部分,每次只抽取十万株药草,并且年龄最小,得分最高的弟子还能提名通天榜!”周煜煜的眼眸滚烫。 “药师测试?”牧瘟恍然大悟,这就跟凡人世界的科举一样,满腹经纶的人能在方寸大小的纸上点字成金,指点江山,从此金榜题名,平步青云,至于无才之人只能黯然退场,没想到通明神猿峰居然也有这种东西。 但牧瘟的实力远不是被背下十万株灵药那么简单,由于已经把药经篇触类旁通,剩下的两本古籍基本没有浪费他多少时间,甚至再半年来,基本上有一半的时间他都是在钻研炼药篇,妄图成为一名实力高深的炼药师。 “牧师弟,你的记性这么好,又这么年轻,肯定能够题名通天榜的,要是成功的话,你就是给咱们的师傅争光啊!”周煜煜眼眸一亮,随即祭出一柄青玉长剑,就要拉着牧瘟前往通天阁。 “周师姐,我要不要再温习一次药经啊?”眼看周煜煜那急不可耐的模样,牧瘟赶紧倒退一步。 “不用,师姐相信你的实力。”周煜煜一把抓住了牧瘟的手掌,不给他分说的机会,而这半年来,周煜煜已经突破到了雾海巅峰,力大无穷。 随着周煜煜的御剑飞行,两人在北山落下,与通天阁近在咫尺。 只见此楼巍峨高耸,拱角飞檐,门口摆放着一尊青铜丹炉,周围环绕着九块无字天碑,上面雕刻着一行行金色的名字,霞光环绕,神秘异常,而随着人流的进进出出,试炼的不断开始,上面的名字也在不停的变换,不过每块天碑最前面的几个名字,基本就像是磐石沉在大海,岿然不动。 牧瘟走到第一块石碑前面,只见为首的名字是慧尘师祖,其次才是其余的通明神猿峰弟子。 周煜煜看到牧瘟凝视天碑良久,解释道:“这九块石碑分别记载着通明神猿峰通过试炼时最厉害的五十人,而且每一块石碑代表着不同的阶段,像第一块石碑就是药师的第一次试炼,而第一名也被慧尘师祖霸榜多年,我听说她当年只在半个时辰内就破解了两万株灵药,被誉为通明神猿峰千年第一人,后面还有几块石碑,也一直是慧尘师祖荣登榜首。” 牧瘟凝神看去,只见后面的每一块石碑的最上面都赫然写着慧尘二字,后面还用古金字撰写着两万或者时更多数,而下面是一个牧瘟也不认识的人,大概是通明神猿峰的老祖前辈一类,直到三甲开外,大概在十名左右,牧瘟才看到了他师傅的名字——白霖,她的后面是九千九百,距离一万之数只有一百而已,再后来才是白苗凤,居然是九千八百,居然还是只差一百之数。” “自从咱们师傅开始,咱们就再也没人挤入到前三甲,甚至连前十也是奢望。”周煜煜的目光似乎有些落寞,而牧瘟也终于明白刚才周师姐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了。 “师姐,不说你,就算白苗凤师姐的天资就足够再前十占有一席之地了吧?”牧瘟有些疑惑,大师姐的身体里有荒洪神兽的血脉,天资自然不用说。 “其实白师姐是有望超过师傅的,但是她为了顾及师傅的感受,竟然刻意停在了九千八百株的地方,为了这件一直是师傅的遗憾呢!”周煜煜笑了两声,语气似乎有些苦涩。 牧瘟扫视了一眼天碑,却竟然没有发现周煜煜的名字,论修为周煜煜确实不强,但她的炼丹天赋一直被白霖所称赞,她怎么可能没有登榜? “周师姐,你的天赋也不差,为什么这里没有的你的名字?” 周煜煜苦笑道:“那时候我被涵湘那帮人做了手脚,进入试炼之后就迷迷糊糊的,结果测试的时候只有五千多株,不仅没有上榜,连试炼也没有通过,后来我破解了一万两千株,却因为是复考而没有登榜的机会。” 牧瘟恼怒道:“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牧瘟往石碑上一瞥就已经恍然大悟,原来压在白霖头上的人正是涵湘师姑,也只是比师傅多出了一百株而已,一旦周煜煜以一万两千株登榜的话,那就代表着白霖她们又压过了涵湘她们。 牧瘟想到这些背后的恩怨纠纷,不由得百感交集,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牧师弟,这次我带你来可就是要看着你登榜的,你可不准让我失望,否则师姐生气了,你就死定了。”周煜煜突然一吐香舌,虽然她也有几分私心,想替师傅争口气,但就算她不督促牧瘟,牧瘟也是迟早要来通天阁的。 100.通天阁 “呀,这不是周煜煜师妹吗?你怎么来通天阁了,难道你要晋级炼丹师第二部分了?”周煜煜的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了不协调的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没想到虹玉那帮人居然也在这里,半年不见,这三人打扮得更加妖娆出众,而且身上的气势也变得深不可测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何,牧瘟在她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煞气。 “原来这个废物也在这里呢?”云熙看到旁边的牧瘟,突然掩嘴而笑,一看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只有晋级才能来通天阁吗,这是谁顶下的规矩?”周煜煜怒喝道。 “当然不是了,我们只是好奇一个连第一块天碑都没登榜的人,是哪来的闲情雅致来到这里闲庭散步的。”云熙冷笑了一声,似乎有些轻蔑,而在无字天碑之上,她们师妹三人可都是登榜之人,只是排名稍微靠后罢了。 “你,你们!”周煜煜气得红了眼眶,这本来就是她的心头刺,没想到这帮罪魁祸首竟然还在这里耀武扬威,她不禁怒道,“当初要不是你们当初对我下了禁制,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师傅我也能照压一头!” “周师妹,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要是照你这么说,我当初可就差点荣登榜首了,哪知道你给我做了什么手脚,害得我才勉勉强强进入前五十。”云熙冷笑不止。 “你胡说八道!”周煜煜咬紧了嘴唇,恨不得将云熙碎尸万段。 “只可惜有些人明明都是复考过关的,居然还在这里嚣张。”云熙冷笑道。 “难道登榜就这么难吗,竟要几位师姐跟野狗撞见了骨头一样咬着不放?”就在周煜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牧瘟看到这帮人如此张扬跋扈,不禁愤怒的站了出来。 噗——旁边的几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急忙捂住了嘴巴,而虹玉她们顿时面若寒霜,眉目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煞气,谁都没想到牧瘟开口就把她们当成了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还只是被一个小弟子侮辱。 “牧瘟,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虹玉冷冷地说。 “你敢骂我们是狗,你也不看看自己,一个再通地神猿峰丢尽脸的废物,还把自己的同门害到了九寒窟,像你这种丧门星,凭什么在这里侮辱我们!”云熙大怒道。 “两位师姐,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干什么,让我出手把他打得跪地求饶就好了。”薛琪脸色铁青道。 “你们要是想动手自然可以,但是先等我去通天阁参加药师试炼,把你们师傅的名字顶下去可以吗?”牧瘟根本没把虹玉这帮人放在眼里,但他看着无字天碑上的涵湘二字,不禁觉得一阵窝火。 “什么?”虹玉等人愣在了原地,可是等她们醒悟过来之后,她们突然朗声大笑,就好像是看着一个被踢坏了脑袋的傻子。 无字天碑榜的前十名在五年内都已经没有变更过了,所有的通明神猿峰弟子都以为只有榜上的某位老祖前辈羽化登仙,才可能使得无字天碑榜上的人挪一挪名字吧! 但是在今天,牧瘟竟然敢大放厥词,要挑战无字天碑榜的前十名,还要把她们的师傅涵湘压下去,他若真的有这本事也就罢了,但他才来通明神猿峰多久?半年?一年?还是十年?他来了将近一个多月,竟然就要放肆到如此,那再让他多待些时日,他岂不是要把峰主都踩到脚底下去了? 不过面对牧瘟的狂妄,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们却没有过多的愤怒,只有嘲讽而已,在她们眼里,牧瘟无疑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甚至连半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牧师弟,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师姐也不是在警告你,而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既然说出了口,可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收回去的。”虹玉突然冷笑了一声,死死地盯着他看。 “为什么要收回去?”牧瘟歪着脖子问道。 四周突然爆发出唏嘘之声,而更多的人都把目光齐聚到这里,准备看热闹。 “你们快瞧啊,白霖长老的新弟子竟然要挑战无字天碑的排名,还指名道姓要把涵湘长老超过,我记涵湘长老都占据天碑榜好几年了吧,这个新弟子可真是猖狂!” “我听说他还是通地神猿峰的废物,说是什么东洲绝仙体,根本不能修炼,后来得到了一尊紫金炉才被收进通明神猿峰的,但他背景很深,是段涯明的弟子,没想到一转手就又成了白霖长老的弟子。” “呸,要不是仗着段涯明的关系,这种废物怎么会被收到我们通明神猿峰来。” “哼,就凭这种废物也想踏入无字天碑榜,我看他简直是痴人做梦,你们都看着吧,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到最后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就等着看他的好戏吧,他要是能登上天碑榜,我就把无字天碑吞下去。” “牧瘟,有本事你就到通天阁里面走一遭,让大家开开眼。”随着四周渐渐响起窃窃私语,薛琪更加觉得牧瘟不过是虚张声势,不由得冷笑道。 “那你们都睁大眼睛看好了。”牧瘟瞥了一眼薛琪,毫不犹豫地大踏步而去,闯进了通天阁。 当所有人看到牧瘟的背影消失在大门的后面,窃窃私语声更加激烈,但绝大多数都是叫衰不叫好,包括云熙,更是对外面的周煜煜冷笑道:“周师妹,你也真是莽撞,居然任由那个废物进去参加试炼。” “管那个废物这么多干什么!周师妹,听说丁慧茹在半年前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真是的吗?”虹玉话锋一转,反而让周煜煜一愣。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堂堂通明神猿峰的第二弟子,本来有着大好前途,却偏偏自己作践自己,反倒成了通明神猿峰的一场笑话。”虹玉掩嘴而笑,只是那讥讽的话语实在刺耳。 “我师傅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管了!”周煜煜脸色铁青,已经明白虹玉是专门来要她难堪的。 气氛再一次冰冷到极致,而且没人敢在开口说话。 牧瘟走进了通天阁之后,这里已经被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但这并不代表通明神猿峰人满为患,而是证明没有通关的弟子实在太多了,或者说考试的难度极高。 每等到一次试炼开始,几十个弟子信心满满的进去,结果只有两三个人激动到癫狂的从里面出来,平均每一次试炼绝大部分弟子都会被淘汰掉,这淘汰率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可越是如此就越证明药师的含金量,听说能把药经考试的三部分全部通过的人,就已经被认定为药师了。 轮到牧瘟的时候,他没有迟疑,直接跟着一帮人走进了试炼场地,考试的地方极为空旷,而且空间一片乳白,似乎就是为了防止这里的修士徇私舞弊,而在惨白的光芒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透明化一般变得格外清晰,而且这里的隔音效果也变得极为恐怖,即便牧瘟跟前面的人不过相隔一丈,他居然听不到任何声响,好像自己已经被完全隔离。 为了防止徇私舞弊,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们真是挖空了心思。而牧瘟询问到试炼的方法后,他精心坐在了一张檀木桌子的后面,静等试炼开始。 过了一会儿,空旷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钟声,当当当,连敲三下,声音空灵,瞬间让人清醒了不少。 在牧瘟的那张方丈大小的桌子上,突然涌出一团粘稠的黑雾,一株乳白色的药草幻影出现其中,在药草的上面,需要牧瘟报出药草的名字,功效跟最适合辅助的药物,但无一例外,这里的药草已经都是药经里面的前十万株,对于牧瘟而言,十万株也算不得多,但是对那帮通明神猿峰的弟子而言,十万株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试炼的规则是半个时辰内必须解答八千株药草,平均下来,每一株药草都要瞬间报出所有的信息,而且一旦报错,答案作废,药株也不算入数目,等于浪费时间不说,还没有得分。”牧瘟独自喃喃道。 但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在桌子的边上还有一道金色的丹炉印记,当牧瘟徒手捏碎了印记之后,金光四散,一道机械式的声音在他的周围响起:“学员已就绪,在半个时辰内,学员必须正确报出八千株药草的信息,如果数目不够,则视为考试不及格。” 牧瘟虽然有一定的把握通过试炼,可是要超越涵湘却不一定是稳操胜算的事情,所以他手心捏了一把汗,看着黑雾中的灵药,用一口气说道:“天魔雪莲,主治火毒,当配以风鸣子,紫草芝化解灵药中的寒毒。” “钟炎神乳,有伐毛洗髓之奇效,对伤口有痊愈效用,配以百川草,三星叶,紫竹藤缓解药力,避免身体被药力所伤,是穹明境界的罕见圣药。”当牧瘟看到黑雾里的一团毛茸茸的绒草时,他的脑海里瞬间由一株药祖进行演化,仅仅是短短的瞬间,几千株药草出现,再到数万株,再到十万株,而钟炎神乳不过是其中的一株罢了。 当牧瘟的声音消散,下一株灵药立刻出现,毫无疑问,根据它的形态可以大致猜测它的生长环境,然后进行大致的筛选,然后在茫茫脑海中寻找到这株灵药的所有消息,再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几乎是一瞬间,药草就消失了,而在试炼的时候,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为了不影响通明神猿峰弟子的心态,所以规定考试的时候,哪怕学员报错了也是没有提醒的,这也使得没一个弟子都变得极为谨慎,虽然变得更加紧张,跟可以发疯一样答题。 而牧瘟从试炼开始到现在,他的嘴巴一刻都没听过,更夸张的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回答了多少株灵药,到现在为止,他已经逼近了一万株的样子,而他剩下的时间大概还有一刻钟,他已经过关了,但是他必须超过涵湘师姑,不仅是为了白霖,也为了苦苦守在通天阁外的周煜煜。 而且牧瘟很肯定,自己到现在连一株也没有答错,但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又不显得太过分,或是把慧尘师祖压下去,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极为独特的主意,只是要实施起来极为的困难,或者稍不留神说错了一个字,就可能使得满盘皆输,甚至连自己的诺言也无法完成。 但荣耀跟危险常常是相伴的,更何况牧瘟为什么做不到,他才是通明神猿峰最独特的弟子,或许对于别人而言,这件事极为困难,但对他而言,却是可以尝试的报复。 “铁子五凤草,固五脏而有风毒,当配三阳花、乌首子、雪枫根化解其毒。” “三泰蛇花,祛风湿而阳毒过盛,当配以寒龙草,风归叶化解阳毒。” “石柑莲墨,食之清神固本,益脑养气,食多则意志萎靡,当配以人参调动精气......” ——在通天阁外,围绕在第一块无字天碑前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当消息传出去以后,白苗凤也已经特地踏剑而来,当通明神猿峰的弟子看到这位已经突破穹明境界的第一弟子时,不仅连连后退,给她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但是当她得知牧瘟已经进入到通天阁时,她的脸色一变,很显然,她也不相信牧瘟才来到通明神猿峰半年左右就能通过试炼,可是当她知道牧瘟还放出狂言要把涵湘压下去的时候,白苗凤才感觉天塌了,这下好了,师傅这帮弟子里面又要多出一个笑话了。 “师姐,你别紧张,你要相信牧师弟,他很厉害的。”周煜煜看到白苗凤有几分愠怒的样子,突然有几分紧张,当然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能擅作主张,还把牧瘟给带了过来。 101.挑衅 白苗凤看到周煜煜一脸委屈的模样,实在发不出脾气,只能闷闷地看着虹玉三人,她最怕的还是虹玉这帮人落井下石,果不其然,虹玉看到白苗凤后,立刻冷嘲热讽道:“白师姐,你也不用怕,反正这种事情已经有周师妹开过先河了,也不差牧瘟那废物这一次。” 白苗凤咬紧了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里人多势众,她越是嚣张,等到牧瘟灰头土脸的出来,那她们就彻底颜面扫地了,突然间,白苗凤恼怒道:“周师妹,白老大他死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见他的影子!” 周煜煜看到白苗凤脸色铁青的模样,不禁低头说道:“我没把这事告诉白师兄。” “这次牧瘟要是把咱们师傅的脸丢干净了,白老大跟他都别想好过!”白苗凤铁青着脸,脸上的杀气都快结冰了。 在南山百药楼静心打坐的白老大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看着外面明媚的骄阳,突然感觉浑身被寒气笼罩,不由得嘀咕一声:“真是莫名其妙。” “白师姐,来通天阁又不是人家自己决定的,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呢?”虹玉掩嘴而笑,矫揉造作。 “虹玉,你别太嚣张了!牧师弟的天赋比你们想象的要恐怖多了,等他打了你们的脸,你们就等着哭吧!”就在白苗凤准备置之不理的时候,没想到周煜煜突然喊了一声,让她差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周师妹真是好气魄,纵观整个通明神猿峰,我最佩服的就是白霖师姑这几个徒弟了,或许她们大本事没有,但大放厥词的本事可是天下一等一!”虹玉突然讥讽道,让四周的人笑出了声,但也有很多人忌惮白霖的威严,而默默的低下了头,却用手捂住了嘴。 “虹玉,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其实大家都明白,哪怕只是我跟周师妹两人,天赋就远在你们之上,这无字天碑榜上的排名也未必就一定能代表什么。”白苗凤冷哼道。 “白苗凤,你不要把话扯远了,这都是哪跟哪儿啊!你们是白霖师姑的弟子,难道里面参加试炼的牧师弟就不是了吗?既然都是白霖师姑的弟子,那当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喽!”薛琪突然在旁边辩解道,而应和之人不在少数,毕竟牧瘟放下过狠话,若是试炼失败,那丢脸的人也怨不得他人。 这时候,通天阁外突然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众人赶紧扭头看去,只见一帮人从朱红大门里走了出来,而有人喊道:“出来了!都出来了!刚才牧瘟就是这帮人里面的吧!” “试炼结束以后,无字天碑会在一刻钟之内刷新榜单。” “要是牧瘟那个废物没登榜,或是连试炼都没通过,把白霖长老的脸丢光了,你们觉得他要被扔到枯寂之地多少年?” “怎么可能,枯寂之地寸草不生,一般是只有犯下大错的弟子才会被扔到那里去,就算白霖长老再心狠,也不可能.......” “就是因为是白霖长老,牧瘟那个废物才会被扔到枯寂之地啊。” 通明神猿峰的那帮弟子突然背脊一寒,但仔细想想又不乏道理。 而这时候,牧瘟从通天阁里走了出来,当虹玉她们看到大汗淋漓的牧瘟,顿时神色轻蔑,似乎已经准备好将白苗凤她们奚落到无地自容的准备了。 “牧师弟,感觉如何?”白苗凤喊住了牧瘟。 “牧师弟,看你这惴惴不安的样子,恐怕几年后又要重新来参加试炼了吧?”云熙上次被牧瘟打败后,一直怀恨在心,想找个机会狠狠的羞辱牧瘟,没想到机会竟然莱德这么快。 本想回禀白苗凤的牧瘟突然僵在了原地,他疑惑的看着云熙,“云师姐,何出此言,竟能断定我一定是试炼失败?” “这还用得着猜吗?十万株灵药,半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全部背下来,就算你废寝忘食,天资聪颖又如何,许多灵药的形态、药效都极为相似复杂,若是错一字就满盘皆属,就算你背得下来,你又怎么能肯定自己在试炼的时候没有将它们弄混淆?”云熙信誓旦旦道,目光中又蛮师轻蔑跟不屑。 牧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感叹道,“原来如此,多谢云熙师姐指导,还敢问云熙师姐在无字天碑上排名第几?”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熙的脸色突然苍白无比,她的排名在无字天碑上当然算不得出众,当初是四十多名,但现在已经掉出了无字天碑榜,但她还是解释道,“我刚刚登榜时,可是有四十多名!” “那现在也已经掉出无字天碑榜了吧。”牧瘟知道排名越靠后越危险,而云熙都已经是雾海巅峰的弟子了,恐怕在通明神猿峰修炼几十年了,这么久过去了,她的排名肯定是没有了。 云熙的脸色渐渐铁青,虽然牧瘟说得没错,但是当一个新弟子说到她的痛点时,就让她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一样,她恼怒道:“我有没有掉出无字天碑榜与你何干?你有闲情在这管我,还不如想想等下天碑榜上没你的名字时怎么收场吧!” 牧瘟转身看着背后那块刻满金字的石碑,冷漠道:“这件事就不由师姐操心了,我说过,我只压涵湘师姑一头,就绝不会超过两株。” “什么?”虹玉她们听到牧瘟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不会超出两株?就连周煜煜她们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压过一株,她们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呢。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无字天碑榜上的名字动了!无字天碑榜上的名字动了!”随着一帮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大喊大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果不其然,牧瘟的名字出现在了无字天碑的底部,事情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而牧瘟也不可能是无字天碑榜的最后一名,因为他后面的药株数量还在飞快的增长。 “过了!他居然过了!还登上了无字天碑榜!”一个通明神猿峰地弟子不可思议地说道,满脸错愕。那是自然,谁都知道牧瘟来到这里才不过半年,这点时间能干什么,恐怕连熟悉一下自己的安身之处都不行吧,更何况南山还那么大? 但是牧瘟居然在半年时间内记下了十万株灵药,纵然试炼只抽查八千株,但为了八千株,所有的药师基本都把药经上的灵药背了一遍再一遍,恨不得把药经刻到自己的脑子里。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来了半年就通过了药师试炼的第一关!”一帮跟牧瘟差不多同时拜入山门的小弟子纷纷瞪大了眼珠子,根本不敢相信。 “一定是作弊!一定是作弊!十万株灵药啊,将近千万个字,就算是全都读一遍也要两三天的功夫,难道他只读了几十遍就把十万株灵药都背下来了?” “就算读上百遍也记不住吧,药株越多就越难背,试问通明神猿峰有谁能在半年内通过药师第一试炼的,就算是上古修士也不过如此吧?” 随着通明神猿峰那帮弟子的议论纷纷,虹玉那帮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似乎真的不敢相信牧瘟做到了,而白苗凤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在暗中瞥了虹玉她们一眼,似乎是在挑衅,你们倒是继续嚣张啊! 随着灵药的数量不断增长,牧瘟的排名也在飞速的提升,仅仅是这么一会儿,他的名字就已经挤进了前三十,而且随着他的排名越来越靠近,所有的人几乎都摒住了呼吸,心惊肉跳,深怕牧瘟后面的数字停止增长,他的荣耀也止步于此,但是牧瘟根本不让他们失望,因为到现在为止,他答对的药株的数量还在飞快增长。 八千......九千......九千八百株!牧瘟已经赶超了白苗凤,随着数量的不断增长,他又超越了白霖,这时候,通明神猿峰的弟子都已经长大了嘴巴,恨不得把眼珠子给瞪下来。 “他已经超越了白霖长老!他居然真的做到了!赶紧让我找块石头坐着压压惊。” “不管他能不能压过涵湘师姑,至少在通明神猿峰,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啊!” “半年时间......他真的只研读了半年就做到了吗?” 一个进来半年左右的弟子,居然一举超越了白霖长老,而且牧瘟后面的药株数量还在不断增长,只是增长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而已。 “那小子好像真的很厉害,师姐,”薛琪难以置信的看着无字天碑榜,喃喃说道。 “不会的,肯定不会超过师傅的,除非他是作弊!”虹玉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道。 虽然虹玉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震惊却没有丝毫的收敛,因为她们比谁都清楚,想要在通天阁作弊,除非牧瘟的修为已经靠近璇玑境界,或许他才有望避开阵法的监察。虽然虹玉也很厌恶牧瘟,但他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足以震撼在场的每一个人。 “牧,牧师弟怎么会这么强!”周煜煜瞥了一眼牧瘟,心中也有几分震惊,甚至连说话也变得不再利索。 而所有人继续紧盯着天碑,当数字一株一株跳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株的时候,跳动的速度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但就在这时候,密密麻麻的一行金字突然化繁为简,变成了简简单单的壹万,一刹那,通明神猿峰所有的弟子都沸腾了,牧瘟居然跟涵湘长老呈并列之势! 这份资质放在通明神猿峰已经算是罕见之才了,要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人被一部药经拒之在炼丹世界的大门外。 但牧瘟,从通地神猿峰转过来的废物弟子,竟然在半年内记下了十万株灵药,将药经的三分之一熟背于心,但就在这时候,一声惊呼再一次从人群中炸起,“你们快看!你们快看!那数字又变了,居然是壹万零壹啊!” 牧瘟的排名再一次靠前,而他们突然摒住了呼吸,因为他们想起了牧瘟的那句话——我说过只压过涵湘长老一株灵药,就绝不会有两株! 过了半晌,牧瘟的灵药株数再也没有发生过变化,他居然真的把数量定格在壹万零壹株上面。 如果他是刻意而为,那么只能说明,他对于之前所有的答案都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知道对错的,而且在紧张的答题氛围之中,他居然能够记住答题的数目!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了,这完全就是妖孽! 而随着无字天碑榜的变更,一瞬间,天碑榜爆发出璀璨的霞光,而通天阁的后面,突然响起三声鹤鸣,虽然不见灵鹤,但空灵的声音震动群山,竟使得整个七猿宗微微一震。 在别的主峰上,所有的七猿宗弟子从亭台楼阁中争相走出,远远的遥望金光璀璨的通明神猿峰,或许对他们而言,这并不是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但是他们知道,通明神猿峰又有人挤入无字天碑榜的前十名了,哪怕只是其中一块,但依旧是妖孽级别的弟子诞生。 这样的事情对于整座通明神猿峰而言,无疑是意义非凡的,而每次天碑震动,天鹤鸣叫,都意味着一位天之骄子的诞生,通明神猿峰也将在七猿宗拥有更加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云熙看到牧瘟居然说到做到,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像是在审查一个犯人一样,怒斥道,“你肯定是作弊了!你快说,你是怎么躲过通天阁的监察的?” 由于牧瘟的横空出世足够震撼人心,所以很多人跟云熙一样都在怀疑牧瘟是否作弊,否则他怎可能做到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在半年时间内背下十万株灵药。 最重要的是,很多人都知道他在通地神猿峰只是一个废物,可是他到了通明神猿峰后摇身一变,竟然就成了通明神猿峰的天之骄子,这种巨大的落差实在让这里的弟子有些难以接受。 难道通明神猿峰的天才门槛就这么低吗? 102.鹤鸣三声 “诸位要是觉得我作弊,为什么只敢在我的面前诘问,而不是去通天阁找执法长老。”牧瘟扫过虹玉她们的脸庞,冷漠道,“这块石碑只是我的小小心意,若是你们以后还敢继续为难我们,休怪我块块天碑都如此!” 众人看着九块无字天碑,突然背脊一寒,心道牧瘟不是找死吗?若是他块块石碑都是如此,故意将涵湘的颜面丢尽,别说他是通明神猿峰的天之骄子,就算是峰主的亲儿子也得被拨掉一层皮。 “牧瘟!”虹玉她们本来就已经被牧瘟的强大刺激到了,但是当她听到牧瘟如此嚣张的话后,她突然血脉喷张,鬓角哏哏,恨不得将牧瘟等人碎尸万段,但就在这时候,白苗凤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前面,她浑身霞光灿然,挥手间道韵悠长,好像仙尊临世,耀眼夺目。 “虹玉,这通天阁乃是七猿宗圣地,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动手吗?”白苗凤大声怒斥。 “难道因为这里是圣地,我们就能被一个废物肆无忌惮的侮辱了吗?”云熙突然在一旁大喝。 “废物?你的两个师妹联袂都未必是牧瘟的对手,你凭什么敢说他是废物?”周煜煜突然不满道。 “周师妹,何必跟这帮人过多计较,我们回去吧。”牧瘟眉头一皱,很不太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同门撕扯对骂,因为周济跟丁慧茹就是前车之鉴,当他们倒霉以后,牧瘟总觉得有几分愧疚。而周煜煜看到这么多同门在看热闹,也不禁抓住了白苗凤的胳膊,劝道:“师姐,算了吧,牧师弟已经替我们出过气了,该丢脸的人也已经丢脸了。” “我们走。”白苗凤眉头一锁,一挥袖子,带着牧瘟他们离开了通天阁,而北山上的弟子看到没有热闹可看,兴趣阑珊之下渐渐散开,只留下脸色铁青的虹玉三人。 牧瘟的事情却在通明神猿峰渐渐传开,当涵湘知道三个徒弟惹得自己颜面大失后,气得都快把自己的殿宇给砸了。 而随着涵湘的暴跳如雷,这件事转眼间已经弄得人尽皆知,到了最后,连白霖跟慧尘她们也被牧瘟所震惊到了,尤其是鹤鸣三声的事情,那是通明神猿峰即将大兴之兆。 ——牧瘟等人回到了南山的几天后,一直不见白苗凤跟周煜煜前来南山,但白老大知道牧瘟出尽风头这件事以后,不禁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小师弟居然天赋异禀,一跃成为了通明神猿峰的炼药天骄,毋庸置疑,等到牧瘟下一次去参加通天阁试炼的时候,必然是人满为患。 而在这段日子里,白老大跟牧瘟的日子都过的非常舒坦,他们不仅能安安心心修炼或是读书,甚至连白霖安排给他们的杂役也被吴良跟吴德抢走了,从来不用他们看守药圃或者是整理药材,实在是慷慨热情,叫人摸不着头脑。 又过几日,吴德跟吴良他们突然把牧瘟跟白老大吵醒了,今天是通明神猿峰的年供之日,通明神猿峰的弟子都要到内务阁,去向各自的长老汇报这一年来杂务的完成情况,而百药楼的活颇为幸苦,平时不仅要看守南山的药圃,还要在月末将成熟的灵药摘取送到内务阁,所以报酬一向是很丰富的。 内务阁坐落在山崖上的一处绝壁上,四周极为陡峭,但有一道虹桥从山麓直通山顶。山崖上,几十座阁楼熠熠生辉,彼此并不相连,两两间都有一定的距离,而在阁楼上,一只只灵鹤展翅高翔,嗥鸣不绝,身后牵动着一道道仙雾。 牧瘟他们一并来到了内务阁外,所有的灵药都被吴良装在了乾坤袋里面,而他们才刚刚进去大门,就看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粗粗一看足足有几百个人,而且这还是来得最早的一批人。 他们相貌各异,气质不同,有的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一脸稚气,但腰间却绑满了几百张灵符,有的三十多岁,神色凝重,给人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而有的仙子裙摆飘飘,肤如凝脂,不必过多描述,看到牧瘟跟白老大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了。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原以为他们才是这里最无耻下流的,没想到一向憨厚老实的吴德竟然也跟着流下哈喇子,而且看他那模样,他应该也是七猿宗里面的意淫高手。 这时候,吴良的腰牌突然光芒闪烁,嗡嗡蜂鸣,只见他一挥手,那块光芒璀璨的玉牌顿时归于寂静,他拿着乾坤袋说道:“白鹿长老在传召我们了,我们快走!” 牧瘟他们向内务阁的东边走廊而去,进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里面屏风数道,几案上的文宝琳琅满目,而窗外一眼就能把整座山川的美景尽收眼底。 屋子里还有七八个弟子站立一旁,他们满脸惶恐,心中惴惴不安,不用多说,他们是这一年没能完成宗门任务的弟子,所以不仅没有奖励,甚至还要遭到惩处,在七猿宗,这样的弟子比比皆是,大概三个人中就有一人完不成任务的。也许有的人会说,诸事都可能有变数,若是完成也就罢了,凭什么没完成还要遭到惩处。 但别人做得到你做不到,问题在谁的身上还不清楚吗?如果你觉得自己实力不如人,那又能去怪谁呢?难道你日后郁郁不得志,还要怪苍天没有恩宠你吗? 而在屋子中央,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妪端坐在书桌后面,她一身素袍,手执鹿头拐杖,胸口画着一头跃涧白鹿,苍老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煞气,只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老妪绝非善类。 牧瘟他们躬身行礼后,吴良赶紧毕恭毕敬的把乾坤袋放到了白鹿长老的桌子上,战战兢兢道:“回禀白鹿长老,本月那荒古禁地中的妖兽又来了,我们损失五百年何首乌一株,六百五十年灵芝一朵,八,八百六十年凤凰灵株一根。” “这件事我听说了,当时白苗凤与周煜煜也在那里,她们是通明神猿峰最好的两个弟子,结果也让那畜生逃走了,但我听说你这废物帮了不少倒忙。” “啊?”吴良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日要不是他笨手笨脚,那混蛋必然不能脱身。 白鹿长老眼里的杀气略微收敛,沉声道,“但白苗凤跟我说,要不是你发现及时,那畜生还要多偷走好多灵株。功过相抵,我只罚你这个月的供奉。” 吴良突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多谢白鹿长老!多谢白鹿长老!弟子以后绝不敢再这样笨手笨脚了。” 白鹿老妪瞥了一眼吴良,却不多说,只见她将桌子上一个写着“吴良”的布袋收了回去,又抛出三个新的锦囊袋给了吴德牧瘟他们。当牧瘟拿到乾坤袋时,顿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他精神一震,已经猜到袋子里是什么东西了,而旁边那些罚站的七猿宗的弟子个个眼红,觉得愤懑极了。 凭什么南山那几个弟子只要守着空山一年就能拿到供奉,而他们却要深入蛮荒死地,以命相搏,猎杀妖兽才能完成任务!但世间又怎么可能事事公平,就像修仙一样,有的人众生沉沦六道,而有的人众生追求超脱六道。 “你们两个就是牧瘟跟白老大了吧?”白鹿老妪突然看着他们两个,目光诡谲而又怪异,就好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目光略显阴森,尤其是看着牧瘟的时候,阴冷中还隐藏着一丝滚烫。 牧瘟跟白老大对望一眼,赶紧躬身行礼道,“见过白鹿长老。” “哼,我听白苗凤她们说,你们两个在通地神猿峰仗着段涯明的庇护,吃了不少天才地宝,结果到现在也只有一个突破了穹明,甚至还有一个连修行都不能,真是两个废物!”白鹿老妪一贯毒舌,哪怕不是自己的弟子也是一样。 白老大跟牧瘟两人面带尴尬,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总不能来一句多谢师祖谬赞吧,或许他们是无心之言,要是被白鹿女当成了是顶嘴,估计他们的供奉就别想拿到内务阁外面去了。 白鹿老妪瞥了一眼白老大,稍稍点头道:“你资质还算不错,双目澄澈,心智稳重而坚定,日后想要有大作为倒不难。”但她突然看着牧瘟,冷哼道,“但你吃了这么多灵药居然都没有通灵,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牧瘟低下头,心想自己的实力都足够灭掉两个穹明境界的修士了,自己有什么好丢脸的。 “看看你这不思进取的样子,你对得起你的两位师姐吗?她们为了能让你好好修炼,已经在万经阁不吃不喝一个多月了,而且还在苦寂之地外面采摘草药的时候被碰到了那个偷药贼,竟然被重重击伤。”白鹿长老看到牧瘟不思进取的模样,突然重重叹息,似乎为牧瘟的两位师姐感到不值。 “什么!”牧瘟诧异的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白苗凤跟周煜煜竟然为了让他修炼而付出了这么多,虽然这些都是无用功,但牧瘟还是极为感动,尤其是她们竟然被那个神秘的偷药贼击伤。 白鹿长老看到牧瘟总算有些动容,这才不客气的冷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滚下去吧。” 等到牧瘟等人离开内务阁,吴良重新看到湛蓝的天空后,他就像是获得新生一般猛的松了一口气,甚至嬉笑道:“总算是活着出来了,我以为还会被白鹿长老剥掉一层皮呢!” 吴德在一旁唯唯诺诺道:“幸亏牧师弟把白鹿长老的目光全都引走了,要是她真的追究下来,咱们一个都逃不了。” “哈哈,所以咱们还是好好的啊!”吴良瞥了一眼受尽奚落的牧瘟,好心道,“牧师弟,你也别往心里去,白鹿长老就是这么一张刀子嘴,等回去以后,我给你去买几副筑基散回来,保证你顺顺利利通灵。” “吴师兄,不用浪费了。”牧瘟拒绝了吴良的好意,而且看他的样子非但不伤心,似乎还很高兴,他明明被克扣了半年的俸禄,要是换成别的弟子早就被气死了。 因为在仙宗世界,修士的货币可不是金银珠宝,更不是破铜烂铁,而是灵源。灵源中富有浓郁的灵气,能帮助修士吞吐灵雾,加快修炼,亦能用来布置灵阵,或是淬炼灵器,反正妙用无穷,而且价值连城,即便七猿宗每年的俸禄不过是米粒大的灵源,却依旧让无数弟子为之疯狂。 而牧瘟跟白老大打开锦囊袋,毋庸置疑,里面果然是灵源,但这枚灵源只有米粒大,若不是其晶莹剔透,光彩烨人,否则还真不容易在太阳底下看到它。 但哪怕只是米粒大小的灵源,却依旧是多少七猿宗的弟子想拿也拿不到的宝贝。 “吴良师兄,吴德师兄,敢问白苗凤师姐她们的洞府在哪里?”牧瘟突然问道。 吴良差异地看着牧瘟,他突然想起白鹿长老的话,顿时恍然大悟道:“你们要去探望你们的两位师姐是吧?喏,从内务阁往东跨过一座山就到了,我记得两位师姐的洞府叫天府洞,岑师弟,我跟吴德师弟还要去看守南山,就不陪你们去了。” “两位师兄,一路小心。”牧瘟跟白老大跟吴良他们简单道别后,并肩向着内务阁东面的群山走去,他们一路穿过深山老林,看过白鹤灵溪,来到了东面青山山背,又看到了另外一番天地。 放眼望去,那里到处是亭台楼阁,琼楼玉宇,至于所谓的仙洞,也是翠木环绕,石狮俯首,很是庄严肃肃穆。天空中,衣着潇洒飘逸的仙人飞来飞去,白鹤凌空,灵鹿饮溪,天上还有青铜战车,五彩祥云,火麒麟,青蛟鸾鸟等仙兽。 牧瘟跟白老大一路找去,好不容易在繁多的洞府中找到了天府洞,但只见洞府外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而洞府的石门却关得死死的。 103.天府洞 “小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帮人把白师妹她们的洞府围得水泄不通?”白老大疑惑道。 “不清楚,我们上去看看再说。”牧瘟拉着白老大靠上前。 但是当牧瘟他们靠近以后,却突然发现这里的人都是男修士,他们有的束发长袍,有的戴冠披发,有的书生意气,有的粗犷豪迈,但他们手里都拿着不少天材地宝,像什么珍珠大的灵源,浆金何首乌,雕镂着古老花纹的玉石……好像是专门来看望白苗凤跟周煜煜的。 “喂喂喂!你们两个怎么插队啊,知不知道先来后到?”就在白老大跟牧瘟往前挤的时候,两根玉绳突然从后面蹿来,缠住了两人的腰,把他们两个猛地往后拉去。 牧瘟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骑着白猪的修士手执两根玉绳,面带愤懑,而他坐下的肥猪也咕噜咕噜拱了两下,似乎在抗议可耻的行为。四周的人纷纷转头看向这里,当他们看到竟然是前几日在通天阁大出风头的牧瘟时,所有的人都几乎同时安静了下来。 “喂,你们两个要是想来献殷勤,还是拿点像样的东西再说吧!”那个骑猪师兄把玉绳一收,不禁抱怨道,“瞧瞧我,我带了两株五百年人参,养灵丹三枚,玉圣果两颗,结果她们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你们两个还是赶紧走吧!” “这位师兄,为什么没带东西就要走?我们只是来找两位师姐的。”牧瘟不解道。 “什么只是来找人的,难道你们不是看到白苗凤跟周煜煜在万经阁太久而过来阿谀谄媚的吗?排队排队,你们以为自己是老宗主吗,想去哪个女修洞府就去......”那个师兄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咳嗽了两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这些话在私底下乱说就算了,要是传到了掌门耳朵里,他就别想再七猿宗混了。 牧瘟跟白老大面面相觑,恍然大悟,原来这帮人都是他们师尊的爱慕者,可是当他们看到人群中竟然有一个老掉牙的前辈捧着一捧水仙花苦苦等待时,他们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果然是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这位师兄,还敢问高姓大名?”牧瘟看到这位不算拒人千里之外的师兄,不禁抱拳问道。 “在下朱尚书,北山淮汤长老之徒。”那人抱拳道。 “淮汤长老的弟子!你的师兄也就是吴良跟吴德他们了?”白老大突然惊疑道。 “你认识我的两位师兄?他们不是在南山看守药田吗?难道你们也是在南山做杂役的弟子?”朱尚书突然一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两位师兄的朋友。 “朱师兄,还敢问白苗凤师姐跟周煜煜师姐在苦寂之地边缘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她们会突然受伤?” 朱尚书突然四下观望,对牧瘟跟白老大小声道:“我听说两位师姐在苦寂之地搜寻一朵觉灵魔莲之时,遇到了一个神秘老者,他出现后苦寂之地震动,天地变色,而且苦寂之地所有的阵法都在瞬间开启,有消息说,白师姐她们在苦寂之地边缘发现了天魔血莲的遗迹,所以才会被神秘老者追杀。我告诉你们,这些消息都已经被封锁了,只有咱们这些内部的弟子才模棱两可的知道一些,你们千万别说出去!” “朱师兄,你怎么就知道那是神秘老者,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呢?”牧瘟很疑惑。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传言说就是一位神秘老者。”朱尚书摇头道。 “这不是传言,是真的!”在朱尚书模棱两可的时候,那个捧着一束水仙花的老头突然对他们说道,“师兄,我听师傅说,白师姐她们在苦寂之地冒死抢来了一根神秘老者的头发,那根头发水火不侵,刀枪难断,恐怕是仙宗境界的强者,但他似乎受了重伤,否则也不会让白师姐她们活着逃出去。” “等等!”白老大看着那个老态龙钟的修士,突然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巴,“你刚才喊朱师兄什么,你也叫他师兄?” 那个老头子恍然大悟,咧开嘴一笑,露出几颗松动的黄牙,“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北山淮汤长老之徒——苟赤襄,朱尚书是我师兄,你们别看我长得老,其实我今年才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否则我也不会采这么一大捧水仙来找白师姐她们了。” 白老大嘴巴抽搐,心想苟赤襄的名字也不比朱尚书好多少,难道那位淮汤长老的弟子取名都这么随便的吗? 朱尚书看到牧瘟他们嘴角抽搐的模样,不由得叹气道:“哎,这事说来话长,几十年前苟师弟的村子闹起饥荒,不知道是谁在一座深渊里找来了一种黑果子,结果村里人吃了以后都死了,只有苟师弟只是老了几十岁,而且命轮无碍,阳寿不损,师傅说他命大,福缘不浅,就把他收了弟子。” “师兄言重了,我哪有什么福缘啊,要不是师傅带我来到天庭,我迟早也要死在村子里面的。”苟赤襄突然想起自己的心酸往事,不由得眼眶里涌出水雾。 “苟师弟,怎么不见你养的大襄呢?”朱尚书四下看了看,竟然不见苟师弟养的那条大黄狗,不禁疑惑道。 “别提了,我隔壁的肆雪师妹在蛮荒禁地捡到了一条雪白幼狮,大襄看到那条狮子就跟着了魔一样,现在天天堵在肆雪师妹洞口,一有机会就爬到那条母狮子背上,害得肆雪师妹一直红着脸赶狗,我也没脸出去啊,那条淫狗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苟赤襄愤愤道。 而牧瘟等人听到他的解释,不禁一阵汗颜,心道这对师兄弟也是狠人啊,连他们养的东西都是如此恐怖。 “白老大,牧瘟,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突然间,天府洞的大门大开,只见白苗凤站在洞府前,面若冰霜。 白老大跟牧瘟突然脖子一缩,赶紧跑上前去,但他们才刚刚跨入天府洞,白苗凤突然一挥袖子,只听得石门在咔咔声中合上,将洞府外面的人拒之门外,而随着大门紧闭,洞府内金光灿灿,好像墙壁上到处是晶莹的金沙,让牧瘟他们睁不开眼。 洞府内传来叮铃铃的银铃声响,很是清脆悦耳。 但是在洞府外面,朱尚书跟苟赤襄长大了嘴巴,好像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拳头。 “师兄,我是不是看错了!他们居然光明正大的进去了!”苟窕强瞪大了眼睛,突然老泪纵横,手里的水仙花也掉在了地上,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很是凄凉。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们上辈子在茅厕里给三清老祖擦过屁股,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进入到白苗凤他们的洞府?”朱尚书痛心疾首,连他胯下的白猪也似乎受到了打击,痛苦的拱着嘴,“咕噜——咕噜——” 天府洞内,金光渐渐消散,牧瘟跟白老大也渐渐睁开了眼睛,洞内到处是琥珀般的晶石,宛如融化的骄阳照亮洞府,而接下来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里布满了兽面风铃,显得装潢精致。 白苗凤看着牧瘟跟白老大,不解道:“你们两个不在南山好好住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师姐,我听白鹿师祖说,你跟周师妹为我受了伤,我跟白师兄心里担忧,所以就特地过来看看你们,而且我是特地来跟你道谢的”牧瘟对白苗凤躬身道。 “嘻嘻。”天府洞内,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只听得到周煜煜在里面笑道,“牧师弟,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探望我们。” 牧瘟他们越过走廊,眼前豁然开朗,那里布满了朱红的细绳,每根绳子上都绑着一个铃铛,只要一根绳子被牵动,整个洞府内都会响起悦耳的铃声,而周煜煜盘坐在红绳中央,她面如金纸,甚至肩胛上还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不过在灵气的滋养下,那道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牧瘟心中一凛,如果白苗凤她们一直保持着这种疗伤速度,那她们之前到底遭受了多么严重的创伤!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苗凤,仅仅是从洞口走到这里,她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难怪她们要把洞府关得死死的,万一有人心生歹意,这天府洞可就要遭殃了,不过转念一想,有他师傅白霖在,恐怕整个通明神猿峰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她的弟子头上动土吧。 “牧师弟,你最近可有受到我师傅的手谕?”突然间,周煜煜想起了一件事,对牧瘟说道。 “什么手谕?”牧瘟疑惑不解,自从他回到南山以后,白霖也没找过他。 “师傅说了,你的修行之事暂由白师姐教你,等你通过通天阁三关试炼,正是成为一名药师以后,师傅就会亲自指导你炼丹修行。”周煜煜满脸羡慕,似乎也是在替牧瘟感到高兴。 白苗凤冷哼道:“你小子是走了大运,要是换成别人,没有在五年内突破九鼎境界,师傅就几乎不在可能指导他了,哪像你这样的,根本不能修炼,依旧会有师傅指导。” 白老大在一旁撇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小师弟让通天阁鹤鸣三声,否则白师姑也不会这么优待小师弟。” 话虽如此,但是白苗凤突然揪住白老大的耳朵,嗔怪道:“你再敢说我们师傅一句坏话?” “白师妹!别扯!别扯!师兄都是胡说八道的,师兄也不知道!您大人大量,可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好了,我要教小师弟修行了,你别在这里鬼哭狼嚎了。”白苗凤终究是心慈手软些,松开了白老大,自己折身回到了蒲团上,盘膝而坐。 由于要讲道,纵然白苗凤脸色苍白,但她的神色依旧肃穆,似乎对于师承之事极为看重,想当初,她也是像牧瘟一样懵懂无知,由师傅一步一步指导过来,才有了今天通明神猿峰第一弟子的称号。 牧瘟赶紧坐到了白苗凤的面前,而一旁的白老大看了一眼地上的蒲团,突然毫不犹豫的坐了上去。 虽然白老大已经是穹明境界,对于修仙的基础知识早就了然于心,但是看到是白苗凤亲自指导,不由得心猿意马,恬不知耻的坐了上去,还一脸认真的看着白苗凤,但是他那视线却始终在不老实的游离。 白苗凤看到装模作样的白老大,肃穆的脸上也有了几分错愕,但还是说道,“你们看着自己的手掌。” 白老大跟牧瘟同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但很快又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的师傅,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手掌有什么稀奇的,她难道不该讲解中庭跟周身经脉吗? “你们觉得它坚硬吗?”白苗凤突然认真起来,对牧瘟问道。 “手乃血肉之躯,何以坚硬?”牧瘟很困惑,但其实他的肉体很坚韧,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白苗凤点头道:“没错,手虽然是血肉之躯,但人却是通灵之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开天辟地,却要倚靠你的双手。” 白老大早已知晓这粗浅道理,但牧瘟却完全是第一次接触,他狐疑道:“白师姐,你的意思是,拥有双手就能开天辟地对不对?” “要想开天辟地,就需要修炼,寻灵通脉,滋养中庭。中庭就是我们身体的核心,就好像凡人的核心是脑袋一样,当我们的中庭足够强大,我们才会拥有开天辟地的能力。” “白师姐,为什么你们要把筑基境界称为九鼎?” “九鼎并非真鼎,这只是我们对它们的一个称呼而已,它们所汇聚的地方,便是九鼎所在,并且每一层境界汇聚的灵气刚好都是一鼎之数,久而久之就有了九鼎的称呼,而且万物都有其根源,我们的修为就是来自于九鼎所在的地方,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九鼎。” “白师姐,那九鼎汇聚之处在哪儿?” 104.道 “从心脏的下面开始,那里也就是人体血管最密集的地方,然后向着小腹而去,几乎人体的中心就是九鼎的汇聚之处,也就是中庭所在。” “原来如此!”白老大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却死死地盯着白苗凤的左胸,就好像那微微隆起的胸口下面,隐藏着天地间的大道的秘密,竟然是如此的诱人,又是如此的触手可及,以至于白老大死死盯着不放,欲罢不能,甚至忍不住想要伸出手。 “看够了没有?”白苗凤看到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白老大,顿时脸色铁青,连同一旁的周煜煜也握紧拳头,摆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怒斥道,“白师兄,你太过分了。” 白老大尴尬的咳嗽两声,心道辛亏是自己来,要是让三师弟过来,恐怕他都逃到茅厕里去找五姑娘谈情说爱了。 “咳咳,主要是白师妹你讲得太好了,听得我都快入迷了!”白老大尴尬的咳嗽两声,恋恋不舍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胸,将手掌贴了上去,还轻轻地揉了两下。 白苗凤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段涯明怎么会收了这帮斯文败类当徒弟,白老大如此,大脚三如此,连那个迷失在禁地世界的黄二胖亦是如此。 牧瘟把手掌贴在自己得胸口,稳健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让他闭上了眼睛。心脏本来就是力量的源头,而九鼎如九龙拱珠一般捍卫心脏,甚至提供更加强大的力量供人飞天遁地,然后又缓缓下沉,稳当而不失威仪,尤其是在牧瘟的中庭内,一枚珍珠似的老祖之血散发着五彩霞光,好像一颗璀璨得星辰照亮了漫漫长夜。 中庭是生命所在,也是人体精气的储存的地方,而且中庭跟心脏一样是一块区域,大概有蒲扇那么大,但灵气的储存能力依旧是有限的,所以它得第一境界只叫九鼎,而不是用更大的数字去称呼。 “生命之海,俗人只知心脏,修士却知晓中庭,那也是修士的根本所在。”白苗凤在一旁慢慢解释道。 而按照白苗凤所说,中庭是灵力源泉所在,修士想要踏上仙途,寻求长生,或是斩妖除魔,所有的一切都要从这里开始。 而随着阳寿的不断消失,中庭就会不断干涸,直到最后完全枯竭,也就是所谓的身死道消,再无修仙的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当婴儿初生之时,是它中庭最旺盛的时候,也就是最适合修仙的年纪,但婴儿懵懂无知,只能到五六岁才在长辈的引导下修仙练道。 这也是修士所谓的天赋,天赋随时间而变。当人体终老时,中庭已经刻满岁月的伤痕,到了那时,中庭也将彻底毁坏死寂。 但并非所有的人只要是婴儿时期就能登道成仙,天赋也因人而异。 强大的血脉拥有更多更庞大的中庭,即便是五六十岁依旧如同婴儿般生命旺盛,而像那些不到五六岁就在襁褓里夭折的孩子,即便活下去也无修仙资格。像白苗凤这样体内拥有荒洪神兽的血脉,纵然稀薄,但是天赋依旧极其恐怖,足以冠绝整个七猿宗。 而在天府洞内,牧瘟跟白苗凤就是最好的两个例子,一个根本无法修炼,一个天赋异禀,轻轻松松就登顶第一弟子,甚至实力冠绝整个宗门。 “白师姐,那像我这样不能修练的,是不是就是命不久矣?”牧瘟突然苦笑了一声,不禁调侃道。 “嘿嘿,看你这短命的模样,就知道你的中庭大概还有……”这时候,周煜煜突然走过来,一手抓住了牧瘟的手腕,虽然他无法修炼,但确实没人查看过牧瘟的阳寿,所以当周煜煜试探牧瘟的中庭时,不禁一愣,“咦!你的中庭怎么如此旺盛,竟然有两百年阳寿的样子!” 随着周煜煜大吃一惊,白苗凤也忍不住抓住了牧瘟的手腕,没想到他的中庭一片沸腾,生命气息极为浓郁,虽然里面没有灵气,但磅礴的精气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而仅凭白苗凤跟周煜煜两个人,似乎也难以一眼看到牧瘟中庭的尽头。 “两百年!小师弟不能修练,阳寿还有两百年啊!”白老大一怔,但接下来,他爽朗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三清老祖为小师弟关上了一扇门,又一定会给他打开一扇窗,果然是老祖宗保佑啊!” “对了白师姐,既然你的天赋强大,如果你修炼到大成境界,那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你是不是也能撼天动地,所向披靡?” “撼天动地不过是寻常人的追求罢了,所有修士的终极目标不是主宰天地,而是超脱自己,换而言之,就是长生不死!据我所知,浩瀚无垠的东洲,数十万年来也没有一人超脱生死。也许只有那些荒古禁地,或是从远古时代传承下来的神秘家族,或者是某些古魔罗刹,才知道一点关于超脱生死的一点消息吧。” “超脱生死?”牧瘟突然惊醒,其实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踏入仙途尽头,超脱轮回,甚至塑造天道,成为一命老祖。 “白师妹,真的没有一个人超脱生死吗?”白老大不禁问道。 “一旦超脱生死,天下必然震动,除了苍天老祖以后,难道你还在史籍上看到过谁更天换地吗?” 周煜煜踏入嘀咕道,“我记得好像真有一人,乃是仙途的开创者,达到过修士的巅峰,却并未选择开辟新天道,他好像叫什么老祖,好像是修仙老祖,可能是被人忘记了名字吧,只剩一个称号了。” “修仙老祖。”牧瘟内心震撼,没想到曾经的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传说中的境界,而这个称号听着是如此俗不可耐,但是转念一想,修仙老祖,仙途的开创者,恐怕人族再传承几百万年,他依旧是仙途的第一人吧! “白师姐,超脱生死是怎样的存在,是遁入霄汉,成为神明吗?”牧瘟有些隐隐的兴奋, “严格来讲,是成为神明之上的存在,因为他能打破天地法则,不成仙,不成佛,亦不成魔,而神明也有神明的天规。”白苗凤解释道。 “神明之上啊!”白老大感叹了一声,那是多少修士,可以说是古往今来所有的修士都想达到的高峰,可是天道自古如长夜,登仙何寻启明星? “你们不要总想着成神成佛,千里之行,始于九鼎,基础没有打好,所以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周煜煜看到白老大跟牧瘟一脸向往的模样,不禁好心提醒道。 “打好基础?周师姐,难道修行九鼎境界,不是用灵气灌满九鼎那么简单吗?” “可以说就是这么简单,但也不是那么简单,每一个人对于境界的感悟不同,功法不同,个人的实力也就不同。甚至强者会把九鼎以星辰排列,以阵法排列,使得威力最大。或是在九鼎内强行放入灵器,镇压溢满灵雾的九鼎,使得境界异常牢固。” 牧瘟长大了嘴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但白老大却对所谓的九鼎陈列跟压制九鼎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在他尚未突破九鼎的时候,段涯明就已经帮他封住了九鼎,甚至到他进入寒星洞以后,他的所有九鼎才一一突破巅峰,跨入到雾海境界。 “白师姐,不知道通明神猿峰有没有陈列九鼎与镇压九鼎的秘术,我想看看。”牧瘟还是头一回接触到这种东西,而在古老的七猿经法里面,他似乎没有找到这些秘术。 “没用的,排列之法因人而异,而镇压秘术倒是有,但每个人的九鼎强度不同,镇压过猛,必然鼎碎人亡,镇压不足,效果又不如人意。”白苗凤摇了摇头,不经意间就已经灭掉了牧瘟的幻想。 “如此看来,就是要把九鼎境界修炼好也不容易啊!”牧瘟突然皱起了眉头。 白苗凤咳嗽一声,又给了牧瘟新的希望,“但是九鼎却是万道根基,若是你能将九鼎修炼到极致,而没有提前跨入雾海境界,说不定也能成为一方霸主。” “成为一方霸主?”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问道,“白师姐,难道仅仅是最低境界的九鼎,亦能毁天灭地?” “如果你的天赋足够强大,并且排列秘术跟镇压秘术都能使你的九鼎发挥到最大威力,你确实可以毁天灭地,因为在上古时期,就有一个古老宗门会把每一个境界修炼到极致,而他们最强的九鼎修士,竟然打败了一位刚刚涅槃的强者!但九鼎终究是有自己的极限的,一旦到了极限的临界点,你们的九鼎就会由量变成为质变。但那样的事离你又太遥远了,你还是先想着怎么突破一鼎吧!”白苗凤好心提醒道。 当白苗凤感到疲倦之后,牧瘟他们告别了两人,回到南山,但是两人刚刚来到山麓之下,树野之中,簌簌风声卷过,但白老大突然一把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师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牧瘟疑惑地看着白老大,但也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 随着两人渐渐安静,四周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楚起来,凝神细听,不远处的幽林里好像有清脆的鸡叫声,其声音清丽,犹如银铃金石,但鸟鸣中似乎又蕴含着一丝痛苦,显得极为挣扎。 牧瘟突然觉得那是崇明鸡的叫声,但它的打鸣难听极了,虽然树林里的叫声也很难听,但至少比它的强百倍。 甚至让白老大猜测道:“好像是凤鸣声,我们小心点,过去看看。” 两人面面相觑,蹑手蹑脚的向着幽林深处走去,当他们来到幽林边上的时候,他们突然看到一只庞大翼鸟站在一块岩石上。 那只翼鸟的羽毛漆黑锋利,宛如一柄柄利刃,而它明目如焗,很是威风,尤其是它漆黑心形的鸡冠,温润如玉,流光溢彩,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罕见圣物。 只是相隔太远,看不清它身上的细节,而它伸长了脖子,用翅膀夹紧身体,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好像是在分娩一样。 “那是什么鸟?” “好像是崇明鸡,但好像更像是黑凰鸟,也是上古异兽的一种,我在周师姐给我的古籍里看到过,皮毛肉都是值钱的灵药,咱们要不要将它抓过来?”牧瘟看到那只黑鸡一样的巨鸟,眼眸一亮。 “先等等,我也觉得它像崇明野鸡,不过它好像在下蛋。”白老大暂时拦住了牧瘟,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牧瘟一皱眉,嘀咕道,“哪有站着在石头上下蛋的,你看它哆嗦的两只脚,它应该是在拉鸡屎吧?” 就在牧瘟跟白老大小声嘀咕的时候,那只黑鸡突然痛苦的哀嚎道:“哇哇哇!疼死本尊了,为什么提炼灵药会这么疼啊!” 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惊呼一声,“好像是崇明鸡!” “噗!”崇明鸟突然一用力,只见七八颗幽绿土黄得药丹被它从屁股里拉在了石头上,黑暗中,那些药丹像牛丸一样蹦蹦跳跳,在月光下反射出朦胧的霞光,而且氤氲得灵雾环绕四周,显得药丹灵异飘渺。 当最后一颗药丹被拉出来以后,崇明鸟感动得都快哭了,它把所有得药丹用翅膀卷起来,“本尊发誓,等本尊恢复了修为,本尊一定要光明正大的亲自横扫南山药圃,再也不要给那混蛋炼丹了,这炼一次丹,就是拉掉本尊半条命啊!” “就是它!”牧瘟的眼里爆射出滚烫的光芒,没想到那偷药贼竟然是崇明鸟,不过想想也是,当初在通地神猿峰上的时候,这只鸡就进入到山巅禁地给自己偷灵药,现在南山的药圃频频失窃,夜晚还不断发出鸡叫声,难道除了它还会有哪个妖孽做出这种事情。 “什么人!”崇明鸟突然警觉的看着黑洞洞的树林,它很想拔腿就跑,但是想到怀里的灵丹会掉出来,于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留在了石头上,甚至反问道,“姓吴的,是你们吗?” 105.再见崇明鸡 白老大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压低嗓门说道,“它不可能看到我们,它应该是看错人了才对。” 牧瘟不禁一怔,狐疑道,“师兄,你的意思是?” “把这只鸡知道的全都骗出来!”白老大眼里流露出一道精光,不等牧瘟醒悟过来,白老大继续躲在树林,捏着嗓子大喊道,“崇明大人,是我们,你刚才在这里干什么呢?” 崇明鸡顿时脸色苍白,把怀里的灵丹扔在岩石上,用鸡爪将其往后横扫,掩饰道:“没事!没事!就是拉肚子而已!我说你们两个倒是从里面出来啊,难道本尊来了也不拜见一下的吗?” 白老大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说您是胖子,你就会娇喘!” 崇明鸟可从来不是吃亏的主,它立刻回骂道:“本尊迟早会冠绝天下,哪像你们两个杂役弟子,在南山偷吃了这么多灵药,结果到现在还是雾海巅峰,你们知不知道,当初本座给那通地神猿峰的一个弟子随地捡了一株灵药,他现在都能打得过两个穹明高手了!” 白老大跟牧瘟面面相觑,同时瞪大了眼珠,毋庸置疑,崇明说的那个人就是牧瘟,而他们现在却成了别人,牧瘟压低嗓门说道:“是吴良跟吴德师兄,崇明鸡认得他们!” “崇明大人!崇明大人!我们是吴良跟吴德的师弟,那天你在南山差点被白苗凤他们的阵法抓住的时候,我们可就在百药楼附近,难道你忘了吗?” “本尊想起来了,那个老混蛋确实跟我说过这事,说是他差点被通明神猿峰几个喽啰追到手的那天,有两个新弟子守在南山边上!原来你们是吴良跟吴德的师弟啊,真是虚惊一场。”崇明鸟松了一口气,不禁转身又去把那些从屁股里拉出来的灵丹捧了起来。 白老大跟牧瘟更加皱紧了眉头,听崇明鸡的话,恐怕那日在南山闹得腥风血雨的人可不是它,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本尊提炼药丹这件事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要是让吴良跟吴德知道这些药丹是本尊从屁股里拉出来的,那就彻底完了,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要我来炼制灵丹了,那回扣也就吃不成了。” “崇明鸡,没想到你离开了通地神猿峰以后,小日子反倒更加舒坦了!”牧瘟突然冷笑一声,从漆黑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就连崇明鸟也没有想到,它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牧瘟。 “牧瘟!牧瘟!是你小子!”崇明鸡大喜过望,正要冲上去抱住牧瘟的时候,一道青光突然一闪而过,纵然崇明鸡早有看到,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竟然一棍子打在了崇明鸡的翅膀上。 “厚颜无耻的鸡贼,居然是你们偷走南山的灵药,还不束手就擒,乖乖投降!”白老大突然从树林里跳出来,恶狠狠的瞪着崇明鸡,似乎对这只摸不清底细的妖鸡没有太多的好感。 “咯咯哒!咯咯哒!”崇明鸡的羽毛坚硬如铁,极为扎手,但是白老大的这一棍子也不是盖的,打得崇明鸡疼得直叫唤,大声咒骂道,“白老大,你个没屁眼的东西你居然打本尊,你是不是疯了!” “崇明鸟,你最好别挣扎了,否则别怪刀剑不长眼!”白老大抓紧了青铜棍,只见青影闪过,与崇明鸟的羽毛碰撞出的火星到处四溅,而白老大跟牧瘟却瞪大了眼睛,这崇明鸡到底吃了什么东西,修为竟然增长如此迅猛。 “断!断了!”崇明鸟看到自己的羽毛掉在地上,它同样惊诧不已,自从它来到了通明神猿峰以后,它几乎每天都有灵丹妙药能吃,虽然修为依旧没有增长,但它的肉体却跟牧瘟一样变得强大起来,本以为穹明境界的修士已经伤不了它了,没想到白老大的青铜棍竟然可以毫不费力的破开它的防御。 “白老大,本尊又何时招惹你了,你竟要下此毒手?” 白老大毫不理会,只见青铜棍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 “白大哥啊,本尊只是一只野鸡,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您就大发慈悲放了我吧。”崇明鸟突然哭丧着脸哀求道。 “想让我放你走,那也可以啊,只要你把你在通明神猿峰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说明白了,我自然就不会再刁难你了,可是你要是执迷不悟,死活不肯说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白老大怒喝道。 “原来你只是想弄清楚来龙去脉啊!这还不简单,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崇明鸟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但很快又衰弱下去,让白老大跟牧瘟根本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崇明鸡嘀咕了两声。 牧瘟一手那劲青铜链,警惕道,“你嗓子被毒哑了不成,给我大声点。” “不行,你必须低下头来。”崇明鸟看到牧瘟不肯靠近自己,不由得惴惴不安道,那模样就好像是在怕隔墙有耳。。 但牧瘟翻了一个白眼,他才不相信崇明鸟的鬼话,他只知道这只鸡肯定没安好心。 “我不听,等你到了百药楼,跟吴良跟吴德他们当面对质的时候,你再跟大家讲吧。”牧瘟毫不犹豫道,顺便已经把崇明鸡一把拎了起来。 “不要啊!不要啊!牧瘟,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这个秘密我只讲给你听!”崇明鸟突然大声哀求。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才不敢相信你。”牧瘟无情道。 “小师弟,要不还是听听吧,反正也没什么坏事。”白老大的好奇心似乎很强烈,不禁在一旁劝道。 牧瘟眼睛一亮,并把崇明鸟抬到了白老大的面前,说道,“那大师兄,那还是你听吧,你听完再告诉我。” “好!”白老大看到崇明鸡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相信它还能搞出幺蛾子,所以欣然答应。 “在通明神猿峰......”当白老大把头低下去的时候,崇明鸟说话的声音更弱了,白老大不满道,“你倒是大声点,否则谁听的清楚啊?” “不行了,我没力气了,你再靠近点。”崇明鸟的眼睛愈发滚烫,但声音却是诡异的沙哑。 随着白老大不断挨近,崇明鸟突然暴喝:“看本尊的毁天灭地黄仙炮!” 崇明鸡抬起两脚,猛地蹦出一个浓黄的屁,瞬间让白老大惨叫一声,昏了过去,顺势张开锋利的翅膀,猛地挣脱了牧瘟的魔抓。 “哈哈哈!你们两个连本尊也敢招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崇明鸡大叫道。 幸亏牧瘟早有准备,在崇明鸡暗算他们的时候第一时间摒住了呼吸,并且重新向着崇明鸟抓去,但不敢开口咒骂。 “牧瘟,你小子是属狗的吧,怎么就咬着我死追不放!”崇明鸟避身躲开了牧瘟,怒吼道。 牧瘟翻了一个白眼,就算他属狗的,也比这属黄鼠狼的鸡强百倍,它是怎么把天敌的本事学到手的? “牧瘟,明明是白老大欺人太甚,你却还要帮他,你惹毛我了!”崇明鸟突然低吼一声,只见它漆黑的翅膀一挥,一个罗盘突然从它身上掉了出来。 那罗盘落地后,突然化成一道黑光没入大地,一瞬间南山脚下大地颤颤,树林晃动,隆隆尘埃从大地的裂缝中涌起,而崇明鸡念念有词,“兵法道天,万灵我灭!人法道地,万灵我生!” 还未等到牧瘟看清楚崇明鸟去哪了,四周的树林突然挪动起来,随着参天古树的横移,粗壮的树藤像是天罗地网般向牧瘟抽打而来。 “牧瘟,你若是现在向我求饶还来得及,这是上古秘术御兵诀衍生出来的阵法,寻常人根本不懂破阵,我劝你们才是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崇明鸡在阵法外得意道,而且还不忘补充,“这是上古法阵,里面的阵法运转全都依靠荒洪之气,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看穿!” 御兵诀!牧瘟的瞳孔一缩,他在七猿经法里面读到过,御兵诀是镇压九鼎,打牢基础的无上秘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但是没想到崇明鸡不知道去哪弄来了这么一个阵法,看来那本秘术也已经有了下落。 可是他要怎么破阵出去?牧瘟的眉头一皱,但在下一刻,他又面露狂喜,刚才崇明鸡自己也说了,这个阵法的运转全都建立在荒洪之气上,而他所修炼的功法不就是与荒洪之气相关吗? “哈哈,牧瘟,你真以为你帮着白老大就能捉住本尊啊?省省吧!连那穹明境界的老混蛋都没奈我何,还轮得到你来跟本尊嚣张?本尊就在这里等着,就在这里等着,等你力竭而死,我要让天庭宗所有弟子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牧瘟眼眸一亮,一边在恐怖的树林里狂奔,一边对着深山老林大喊:“野鸡,别以为你有一个阵法就了不起了,你信不信我等下就抓到你!”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本尊没见过比你还嚣张的人,你要是能出来,这罗盘我就当破烂扔给你了!”崇明鸡不屑道。 “就算你不给,我也要抢过来的,秃头野鸡。”突然间,在崇明鸟的背后,牧瘟正喘着粗气看着它。 “牧瘟,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我又是你侬我侬的旧相识,又何必非要生死相向呢?你把我放了,我把所有家当都给你好不好。”崇明鸡被牧瘟一把拎起,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且鸡屎味扑鼻而来,叫人恶心欲呕。 在崇明鸡的背后,罗盘上的古老阵法渐渐停止运转,树林也渐渐安静下来,但是在空旷的树林里却找不到白老大,而这时候,一道黑光破地而出,落在了牧瘟的手里,正是崇明鸡扔出去的罗盘。 “算你识相。”牧瘟看着那雕刻着十八般兵器八卦的罗盘,一转手将其收进了袖子,只当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还把崇明鸡扔到了地上,论关系,牧瘟跟崇明鸡确实没必要生死相向。 “我问你,那日我被带到通明神猿峰,你又去哪了?” “你就别说了,那吴清泉那混蛋后来又从神殿里走出来,看到本尊居然还没走,竟然想吃鸡汤,幸亏我当时大展神威,弄翻了他的锅,弄灭了他的火,大摇大摆地从七猿神殿里走了出来。”崇明鸡洋洋得意道,“那吴清泉连个屁也不敢放!” 崇明鸡虽然说得绘声绘色,但牧瘟的脑海里却是脑补出了另外的一种景象,吴清泉把崇明鸡扔锅里去,然后这只鸡一边求饶一边吃着汤里的灵药,到了最后,峰主居然发现这只鸡煮不烂,于是气愤的把它扔到了七猿神殿外,还不停的破口大骂,让它快滚...... “牧瘟?牧瘟?你发什么愣呢?”崇明鸡 牧瘟一皱眉,“那你这御兵诀是从哪里来的?” “御兵诀?”崇明鸡突然不解的抬起头,但是下一瞬间,它突然尖叫起来,“什么!御兵诀!” 崇明鸡就算再蠢也应该明白了,它刚才讲的那句话是传说中的御兵诀,而一想到牧瘟手里的罗盘,它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 “本尊没见过什么御兵诀,那罗盘上就这么一句话,只要本尊一念它就启动了,这是我从荒古禁地捡来的。”崇明鸡哭丧着脸道。 “荒古禁地?”牧瘟一皱眉,不知道说什么好,荒古禁地并不是地名,而是对某一处极其恐怖的地方的特称。 东洲可以有荒古禁地,西洲也可以有,南洲、北洲、青州、幽州、冀州……都可以有荒古禁地。 那里是所有修士的梦魇,几乎每一寸土地都由白骨构成,而且死去的都是绝世高手。 当年,有一兴盛的宗门由于狂妄自大而招惹了一个恐怖的家族,在无尽的追杀之下,那个宗门终于不胜其扰,决定打开荒古禁地,进入到里面寻求新的庇护之所,让荒古禁地对抗那个家族。但是他们进去之后,举宗数十万人连一具尸体尸体都没有找到。 106.添丹 如果崇明鸡的罗盘是从荒古禁地捡来的,那牧瘟想要得到御兵诀,恐怕他也得到璇玑境界之后了。 “小师弟,杀!杀了它!给我杀了这只造孽的鸡!”这时候,白老大突然踉踉跄跄的从远处跑来,他浑身湿漉漉的,而且脸色煞白,刚才他被御兵诀的阵法轰飞出去,掉进了河里,要不是他清醒的快,恐怕他被河水淹死了还不知道。 崇明鸡看到目眦尽裂的白老大,突然脖子一缩,怪叫道:“饶命!饶命!本尊这里还有灵丹八枚,你要是觉得不爽,我这些都能给你啊。” “大师兄,还是算了吧,冤家宜解不解不宜结,这只鸡有多难死你应该是知道的。”牧瘟好心劝道,别跟这只没下限的恶鸡一般见识。 但白老大满脸黑线,自己白白吃了崇明鸡一个屁,身上还到处是污臭不说,最重要的是,难道他不知道那些药丹是怎么来的吗?一想到崇明鸡将怀里那些充满恶意的灵丹送到自己面前,他就感觉自己的胃一阵翻滚。 “秃头野鸡,你就乖乖受死吧!”白老大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拿起青铜棍,砸烂崇明鸡的头颅。 “哇!杀鸡啦!”崇明鸡跳起来大声喊叫,但就在这时候,两道虹光划破黑夜。 “白师兄,棍下留鸡!”吴良跟吴德从南山上飞奔而来,眼见崇明鸡危在旦夕,吴良目眦尽裂,大喝一声。 幸亏白老大眼疾手快,双臂猛的一沉,让崇明鸡躲过了一棍,但它的鸡冠跟头顶的羽毛掉在了地上。 剧痛袭来,崇明鸡大叫一声,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竟然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但牧瘟看着崇明鸡的鸡冠,不经意的一抬手,悄悄把它顺走了,白老大看到以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有了一种一雪前耻的快感。 这时候,吴良他们已经来到了身边,看着只是晕厥而没有被打死的崇明鸡,不禁松了一口气,庆幸道:“总算是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 “吴师兄,这是怎么回事?”白老大看着比死了爹妈还紧张的吴良跟吴德,不禁疑惑道,但他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们会跟崇明鸡同流合污。 吴良跟吴德面面相觑,最终两人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白师兄,牧师弟,我们还是回到百药楼再把事情说明白吧,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什么。” 牧瘟跟白老大对望一眼,两人同时同意道:“好。” 回到百药楼的一间天字房里,崇明鸡像是死了一样躺在桌子上,而白老大他们围着它坐了一圈,气氛凝重,好像是给崇明鸡办丧事一样,但是当白老大他们听到吴良的解释后,他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而且使得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或者说是正如崇明鸡所言。 通明神猿峰的灵药失窃,是一起严重的监守自盗的案件,从犯吴良、吴德、崇明鸡,至于主犯到现在却还不曾浮出水面,但是白老大跟牧瘟都很清楚,能够同时把吴良他们三个连在一起的人绝对不简单。但最让白老大他们气愤的不是他们丧失了一个修士该有的底限,而是居然瞒着他们吃了这么久的独食! “两位师兄,都说见者有份,你们吃独食可不行啊!”白老大愤怒的一拍桌子,就差爬到上面揭竿起义了。 吴良跟吴德本来还在发愁怎么让白老大他们帮忙保守秘密,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要求合伙,一瞬间,他们两个愣愣的面面相觑,下一刻,吴良爆发出海啸般的朗声大笑,“白师兄说的太对了,简直是至理名言,都说见者有份,我们师兄总不能光顾着自己吃喝,结果把你们两位给忘了啊,你们放心,接下来的灵药无论如何也少不了你们的!” 就在牧瘟跟白老大大喜过望的时候,崇明鸡从昏迷中晃晃悠悠醒来,它感觉脑袋剧痛,而且用翅膀摸过头顶,居然发现自己的鸡冠不见了! “我的鸡冠不见啦!啊!我的鸡冠啊!”崇明鸡大喊大叫。 “崇明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鸡冠没了再长一个不就好了,又不是脑袋没了。”吴德心情大好,被崇明鸡大喊大叫以后,不禁颇为不满,不由得嘀咕道。 “你懂什么!我的鸡冠凝聚天地精华,龙魂虎魄,我以前积攒的灵药灵液都在里面啊!”崇明鸡看到牧瘟跟白老大,突然怒道,“是你们偷走了我的鸡冠!啊啊啊!你们知不知道,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无耻!下流!卑鄙!” 吴良看到气氛越来越尴尬,赶紧和解道:“崇明鸡,别骂了别骂了!是不是牧师弟他们拿的还不知道呢!等会儿你自己再去深林里找找看。” “不!不!不!怎么可能找得到,就算回去找也肯定找不着,本尊的玉冠会散发异香,要不是我竭力遮挡,否则相隔数里也能被闻到啊。”崇明鸡目眦尽裂,万分悲痛。 “崇明鸡,吃亏是福啊!我们的酬劳带来了没有?”吴德眼看他们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干脆也不遮掩,直接当着牧瘟跟白老大的面问道。 这时候的崇明鸡都已经快气得吐血了,但事已至此,它只能暂时压住愤怒,翅膀一挥,将那八枚灵丹排了出来,说道:“都在这里了,这次为了你们,本尊数月的辛劳全都付之一炬啊。” 吴德的眼睛一亮,赶紧拿着一枚灵丹舔了一口,一股浓香伴随着骚气涌入鼻腔,顿时让吴德大声咳嗽起来,“崇明鸡,为什么你每次拿来的药丹越来越臭了!你敢不敢把它们塞到茅坑里再拿过来!” 牧瘟跟白老大突然长大了嘴巴,差点连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他们原以为吴德会把这些药丹特殊处理的,哪知道他直接舔了,这跟舔崇明鸡的鸡屁股有什么区别! “吴德师兄……你这。”牧瘟欲言又止,但又恐吴德接受不了事实。 吴德疑惑地看着崇明鸡,询问道:“怎么了?” 做贼心虚的崇明鸡突然又蹦又跳,恶狠狠道:“你们两个想做什么?” 牧瘟两人只觉得背脊一阵恶寒,他不解的问道:“吴师兄,你为什么不要灵药,而是要吃药丹?” 吴德无奈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几百年的灵药对我们来说威力太恐怖了,而且单一灵药都是有剧毒的,我们又不会调制药液,结果偷药贼也不会炼丹,我们就只能找到自告奋勇的崇明鸡,让它练好灵丹之后再给我们送来,但即便如此,我们修炼的时候也只敢舔一下而已。” “舔一下……”白老大一想到崇明鸡在石头上便秘哀嚎的样子,就不禁一阵恶寒,好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论他怎么安慰自己,他还是难以忍受这样恶心的药丹。 “两位师兄,这枚灵丹杂质太多,不适合食用,但是我会调制灵液,以后炼丹的事情就由我来吧。”牧瘟瞥了一眼胆颤心惊的崇明鸟,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看来这只鸡心里也很清楚,要是让吴良知道以后,它肯定会死得很惨。 “小师弟,你刚才说什么,你来调制药液?”白老大突然傻住了,牧瘟什么时候会调制灵液了,他不是才刚刚通过药师的第一关试炼吗,而要炼制药液,起码要通过三关以上才行,而且那还是毫无经验的药师。 吴良看到白老大错愕的样子,突然担心道:“牧师弟,你可不要勉强啊,是药三分毒,尤其是百年灵药,药效增长迅猛,毒素也变得极为惊恐,要是没有研究过灵药几十年,恐怕连药名都叫不出来。虽然我们知道你在通天阁大展神威,但试炼终究是试炼。” 牧瘟看到白老大跟吴良他们满脸狐疑的样子,不禁指着崇明鸡带来的灵丹,朗朗道:“既然几位师兄不信任,那我只好献丑了。这四枚药丹是何首乌的,何首乌虽然能延年益寿,但服多伤肝耗神,若吞服百年何首乌,轻则昏迷数月,重则魂飞魄散。但加以三魄散,固魂草、穆棱子,毒性就能被彻底压制。” “这四枚又是紫灵芝炼制来的,紫灵芝毒性较小,但药性猛烈,同等境界下,就是山间灵猿,溪边灵鹿也不敢咬一口,但若加以寒枫叶三枚,冰魄散一株,五叶姜一颗,这株百年灵芝足以炼制十五枚药性更加温和纯正的药丹。” 吴良他们瞪大了眼珠子,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好像醍醐灌顶一样,连崇明鸡也呼吸急促,禁不住哆嗦。 厉害,真的是太厉害了,虽然白老大他们也不太懂灵药的知识,但看到牧瘟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就知道不会错的。 啪,吴良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好!我南山真是人才辈出,七猿宗的伟大复兴,就全指望在我们几个的身上了!” 吴德差点喜极而泣,不禁抓住了吴良的衣袖,哽咽道:“大师兄,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舔这骚臭的药丹啦!真是天见我怜!真是天见我怜啊!” 白老大跟牧瘟看着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吴德师兄,确实觉得他怪可怜的,不过对他来说,知道的少也是一种幸福吧。毕竟要是让他们知道崇明鸡是怎么炼丹打得,恐怕他们都会疯掉吧。 “好,那我接下来就重新分布一下任务,从今往后,崇明鸡只要把灵药带到南山,吴德依旧负责望风,而我还是负责追赶偷药贼,而牧瘟师弟负责炼制药液,白师兄……” 吴良瞅了一眼痛失鸡冠的崇明鸡,说道:“白师兄就负责去通明神猿峰外跟崇明鸡接应,把我们的灵药取回来,毕竟崇明鸡的身份太特殊了,来来往往不仅不方便,而且还很危险。” 牧瘟总觉得有几分不踏实,不禁担忧道:“吴师兄,你不是说长老们在南山布下了禁制吗?要是让崇明鸡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那会不会显得太可疑了?” 吴良一挥袖子,将一块拳头大的棱形翡翠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不会的,那些长老都以为偷药贼起码有璇玑境界的实力,所以布下了极其庞大的阵法,而每次要唤醒灵阵,都要近乎一刻钟的时间,足够偷药贼跑到天涯海角了。” 白老大一皱眉,似乎有些不满道:“两位师弟,好歹我们都是战友了,你们总该让我们知道大将是谁吧,否则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可真的不好受。” 吴良跟吴德尴尬的面面相觑,可是犹豫了半天之后,他们还是缄口不言,绝不泄露偷药贼的半点消息,而当牧瘟看着崇明鸡的时候,它居然也扭过头,摆出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对了,无良老道,这块翡翠要怎么用,本尊想那帮长老一定在这里布下了很恐怖的禁阵吧?”崇明鸡突然拿起那块翡翠。 吴良突然脸色大变,没想到崇明鸡的翅膀这么贱,赶紧大喊道,“别碰!” “轰——隆隆——” 南山的四周突然响起沉闷的轰鸣,在剧烈的抖动下,整座南山好像天崩地裂,妖魔出世,而突然间,在南山的山腰到山顶上,十二道金雷平地涌起,好像来自大地的最深处,然后要撕裂整座南山,毫不犹豫地涌入道庞然漆黑的天空当中。 “快走!这金雷阵已经被触发,天庭宗的人很快就回来!”吴良赶紧收起棱形翡翠,而崇明鸡怪叫一声,犹如漆黑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南山。 牧瘟他们来到搂外,放眼整座南山,十二道金雷的诞生之地金光涌动,霞雾腾腾,好像是通往神界的入口一般,但是当牧瘟看到南山上的一道道金柱,而且在地底深处流动的金色浆液跟古老符文,不禁眼眸一亮,没想到这南山上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稀罕的宝物,而且只要他心够诚,他迟早能把这里的灵宝挖出来。 107.大雷落天体 随着通明神猿峰的不停震动,神辉如虹,十几道霞光直冲天际,七猿宗的诸多长老都被惊醒,随即披上长袍腾云而出,直指南山,而吴良看到漫天长老,赶紧跪在地上,拜见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们。 “南山的禁阵怎么会突然打开,是不是那偷药贼又来捣乱了?”在诸多长老中,白鹿长老赫然在列,只见她脸色阴沉,对吴良质问道。 吴良正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给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们解释的时候,白老大突然抬头大声道:“各位长老,都是弟子们的错,刚才吴良师兄正在教我们怎么催动灵阵抵御外贼,不想我没稳住那块翡翠,催动了法阵。” 漫天长老不由得面面相觑,有的人愤怒,有的人却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有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到了最后,漫天长老都已经离开,天空重新变得黯淡,恢复了冷清。吴良跟吴德逃过一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拍了拍白老大的肩膀,大笑道:“白师兄,好样的,你果然是我们真诚的队友,相信在我们的精诚合作之下,南山会变得越来越好,药田也会欣欣向荣。” 牧瘟跟白老大尬笑了两声,心道吴良也是无耻之人的楷模之辈。而虚惊一场之后,所有人都各自回到了住处。黑夜下,所有的七猿宗弟子都在修炼,牧瘟也不例外,他的仙途不过刚刚拉开序幕。 “稳固心神,牢守中庭,唯念本源,永记神魂。”在牧瘟的命海里,金色的霞光突然涌起,犹如波涛大海般爆发出阵阵海啸般的声音,他的中庭冲出无尽神辉,金灿灿一片,并且伴随着漆黑交错的闪电,好像一条条漆黑的巨龙在空中飞舞。 在牧瘟的中庭中央,一滴涌动着五彩霞光的血珠沉浮不止,随着五彩霞光不断像瀑布一样垂下,牧瘟的中庭愈发激烈,好像随时都会因为膨胀而炸裂一般,当这滴老祖之血沉浸在牧瘟的体内数月之后,他的境界已经彻底不受自己控制,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是一个七鼎境界的修士。 一旦牧瘟跨入到雾海境界,就是九州天崩地裂之时。而他现在距离雾海境界只有两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整个九州都因为他而命悬一线。 “轰——隆隆——”随着牧瘟突破了七鼎境界,漆黑的夜空很适宜的冒出一道闪电,而牧瘟盘坐在紫霞中,犹如一座从岁月深处走出的神祇。慢慢的,牧瘟身上的霞光渐渐消散,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使不完的力气,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尝试着盘膝而坐,慢慢去感应七猿宗的荒洪之气。 当牧瘟吞纳一口荒洪之气后,只觉得中庭中萦绕的金雾凝练了几分,甚至好像在遥远而未知的神秘深处,还有着神秘东西再跟他遥相呼应,在催促他不停的突破境界,但那种诡异的感觉,就让牧瘟好像自己的背脊被盯住了一样廖人。 “这么浓郁的灵气,就算我不修炼,三年也足够突破八鼎了,要是期间还常常使用荒洪之气,时间恐怕会缩短得更快!”牧瘟好像极为苦恼,但是当黄天时代过去之后,荒洪之气已经没有人再吸收了,所以这种力量极为浓郁,弄遇到让牧瘟连拒绝的权力也没有。 但是就在牧瘟要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一片金灿灿的古经毫无预兆的闯进了他的脑海,当牧瘟喃喃的读了几句以后,他的脸色一变,没想到这是七猿经法里的一片炼体秘术,自己本打算就此错过,但没想到它居然主动浮现。 牧瘟本想就此略过这篇炼体秘术,但是转念一想,却有几分舍不得,因为牧瘟曾听说过,那些将肉体修练至大成境界的高手,完全能够撼山岳,摘星辰,避水火,断金铁,灭银河,毁三界,破六道,而牧瘟一直在追寻镇压境界的秘术,假以时日,他的境界必然会成为自己实力的羁绊,而他也必须寻找到让自己重新强大的办法。 牧瘟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凝神研读这篇古老的古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有着自己的气势魂骨,让牧瘟好像回到了荒洪世界,看到那些茹毛饮血,却能只手遮天蔽日的先贤,他们的精气旺如龙虎,神力可开天辟地,但是当牧瘟将古籍研读一遍之后,脸色却慢慢变得诡异起来,只因为要强化肉体,必须需要罕见的灵药辅助。 “万草液百斤,神药一株,青铜鼎一尊,灵源十块以取火淬炼!”牧瘟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嘴角不停的抽搐,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近乎价值连城,别说他是住在七猿宗,就算他住在天上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值钱的灵物来啊! 最让牧瘟感到无语的时,这本炼体秘术名曰——大雷落天体,能够带上天字的功法一般都是绝世秘籍,但毋庸置疑,修炼的条件也极为苛刻,就像这本秘籍,如果牧瘟真的要修炼的话,那他就得将肩膀两处跟头顶的阳火熄灭。 或许对于别的修士而言,这三处阳火并无稀罕之处,但对于即将修炼大雷落天体的牧瘟而言,却是意义非凡,这三处神火乃是加强人的阳气,避灾驱邪之用,如果牧瘟这么做,那他就得厄运缠身三月方可。对于这种霉运,要是掌控不当,很可能因此丢了性命。 牧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放弃这本强横的炼体秘术,于是振臂一挥,将三顶之处的神火熄灭,顿时间,只觉得背脊一寒,感觉有什么鬼怪的东西正在后面盯着他,但是牧瘟等待良久,也没感觉屋子里有什么危险。 当牧瘟刚刚站起来,想要去屋子外面通通气的时候,他脚下的床榻突然咔嚓一声塌了,让他向着地面摔去。 “不好!”牧瘟突然用力撑地,才在咫尺间稳住了身子,但他在不经意间已经大汗淋漓,不禁大口喘气,虽然这只是一个跟头的事情,但证明他已经被厄运缠身了。 “不行!不行!这样怎么可以!自己可不要当扫把星,既然创造这门功法的人如此厉害,那他也一定有解决灾厄的办法!那七只神猿肯定也为这件事头痛过!我再找找!”牧瘟感觉心里极不踏实,于是又赶紧盘坐在地上,在七猿经法里面苦苦搜寻。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牧瘟大汗淋漓,手脚哆嗦,但是在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惊呼道:“找到了!” 在第二天清晨,白老大刚刚醒来就已经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清香,那种清香淡雅芬芳,其中又不失灵韵,让人神清气爽,白老大不禁咽下唾沫,抱怨道:“是谁啊,一大清早就烧了这么香的东西,害得我都没心思睡觉了。” 白老大赶紧爬了起来,并且一路顺着香气找来,到最后,只见牧瘟一大早就在厨房忙碌了。厨房里炊烟袅袅,芬芳扑鼻,而牧瘟穿着围裙守在灶头边上的样子,是多么的温馨,就像是一位温柔的小媳妇一样。 “大师兄,你都起床了!来来来!快尝尝我亲手熬制的黑米粥!”牧瘟看到白老大,赶紧端起一碗漆黑发亮的黑米粥给白老大,脸上洋溢着热枕的笑容,让人根本提不起防备。 “白师兄,你快吃一碗,你还真别说,牧师弟熬的粥真是妙极了,你都不知道这粥有多好喝!”吴良在一旁端着粥,一个劲的称赞牧瘟的厨艺。 “对对对!白师兄,喝了这碗黑米粥以后,我觉得我的中庭都增强了不少!你要是不信,你看看我的桌上,这都是我喝的第八碗了!”吴德咕噜噜把一碗粥吞下去,不仅抹了抹嘴巴。 “你们都给我留点!”白老大眼睛一亮,不再犹豫,将牧瘟手里的一干而尽,果不其然,一碗黑米粥下肚以后,白老大感觉绵绵的灵力涌入中庭,就好像是整个人掉进了温泉一样,那怎是一个舒坦了得。 “都慢点喝!都慢点喝!锅里还有好多呢,够你们撑破肚皮的。”看到大家伙吃得这么高兴,牧瘟爽朗大笑,心想白老大他们真是自己的好兄弟,居然这么勤快的替他分担灾运,要是换了别人逃都来不及。 不过也幸亏牧瘟在七猿经法反复搜查了几遍,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把霉运化到粥里,把灾运分担给自己的兄弟师兄,但是能够有早上这么温馨感人的一幕,是跟牧瘟的执着跟毅力有不可分割的关系的,当然了,白老大他们对牧瘟可歌可泣的感情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牧师弟,你从哪找到的黑米啊?”吴良突然有些疑惑,不记得百药楼里面还有黑米。 “啊?这是我从路边找到的,所以顺手就摘下来给你们煮了一粥。”牧瘟赶紧解释道,但是他不敢说,这锅粥其实是用白大米熬制的,至于为什么漆黑发亮,自己心照不宣就是。 “岑师弟,你自己怎么不吃?”吴德看到锅里的粥越来越少,而牧瘟始终一口也舍不得喝,不由得更加感动。 “吴师兄,我刚才就吃过了,你们吃就好了,我还在里面放在不少灵药,能够温养你们的中庭,都多吃点,多吃点。”牧瘟重新露出笑容,人畜无害道。 “哦,没想到牧师弟还这么有心的放入灵药!那这最后一碗是我的!”吴良不禁眼眸一亮,就要把最后一碗抢过去。 “我的!我的!”吴德突然抢到了最后一碗,好像怕有人跟他抢似的,一口吃了个干净,丝毫没注意到牧瘟笑得多和善,好像都把他当成了亲兄弟。 当最后一滴黑米粥被吴德舔干净,屋子外面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随后南山颤颤。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犹如巨鼓轰鸣,震得人喘不过气来,不知道为什么,白老大他们突然背脊一寒。 “大清早就打雷,真是稀罕!我白老大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春雷一声响,没听过晨雷一声响的。” “劈叉——”一道扇形白雷辟在了药尘楼的屋顶上,直接轰碎了牧瘟他们的头顶,吓得他们脸色煞白,下一刻,倾盆大雨如期而至,所有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我们最近造孽了吗?”吴良无语的站在大雨中,心道也太衰了吧。 “大师兄,快躲开!”吴德突然大喊一声,只见网状天雷密布,突然向着吴良劈去。 “师弟,你也小心!”吴良在雷电中大喊。 “哇!我的屁股!”吴德突然被劈得屁股开花,黑烟不止。 “造孽啊!老天爷怎么还追着我劈?”在泥地里,吴良狂奔不止,不停的躲闪天雷。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吴德大喊。 “快想想办法啊!”白老大脸色煞白,不知道老天爷抽了什么疯。 牧瘟躲开天雷,抱怨道:“这天雷粘着我们,躲不掉啊!” 随着天雷越来越汹涌,白老大他们不断的跳来跳去,就像举行古老祭祀的祭司一样。 “为什么只有南山刮风打雷?”吴德差点又被天雷击中,不禁吓得一哆嗦。 “小师弟,别说话,快躲雷!”白老大冷冷道。 过了很久很久,天空慢慢趋于平静,但乌云依旧挥之不去,牧瘟他们气喘如牛的躺在地上,累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终于消停了。”白老大从地上虚弱的爬起来,脸色煞白。 “轰——” “等等,你们听到了什么没有?” 嗡嗡的蜂鸣使得地面上的石屑颤抖,好像地震即将来袭。 “吴师弟,你可不要吓我!白师兄真的经不住吓啊!” “你们快看天上!”吴德突然指着天空,焦急的大喊。 抬头望,黑压压的天上突然出现一道火光,它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整片黑暗的天空好像都被点亮。 “大师兄,那是什么东西?”牧瘟冷冷道。 “应该是哪位长老的神兵吧,怎么好像在冲我们过来?”白老大一脸茫然道。 “真的是神兵吗?为什么我觉得一点都不像啊!”牧瘟在旁边幽幽说道。 108.谈崩 白驹过隙,自从南山被陨石轰击之后,转眼间已经过去数月,牧瘟跟白老大已经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尤其是当他们配合崇明鸟偷取药圃灵药时,已经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每个七猿宗弟子都知道南山有一位恬不知耻的偷药老贼,他能在瞬间进入南山药圃,偷走诸多长老的灵药,然后嚣张的大摇大摆而去,粗略计算下来,南山已经损失了近千棵灵药。 理所当然,牧瘟果然不负众望的炼制出很多品质上乘的药液来,不仅让吴良他们摆脱了吃药丹的痛苦,还让他们得到了更多的收获,将灵药的药效发挥到了最大,真是皆大欢喜,可喜可贺,甚至牧瘟在七猿经法里面发现了一两片炼药秘术,而且只是单纯的淬炼肉体,实在是最大的收获。 他又在白苗凤跟周煜煜的指导下,不断地吸收关于修仙地基础知识,弄明白所谓的修仙理念,让自己对于境界和灵气的认识更为清楚明白。尤其是九鼎境界,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可能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 “中庭与九鼎同为一体,却在本质上又不相同,中庭者,厚德载物,能载天下万物,九鼎者,通灵之先,是所有修士开始的源头。” “但是在修仙之初,必须打牢坚实的基础,只有基石足够稳固,以后才能有一窥仙路尽头的机会。” 牧瘟听得津津有味,好像他真的能够修炼白苗凤的经法一样,不过这些东西对于他而言,确实受益匪浅,但白老大却总是一副木讷的样子,看得白苗凤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一掌拍死他,而且当白苗凤讲到雾海境界之后,牧瘟居然跟白老大一样昏昏欲睡起来,似乎对于高级的境界反而兴趣寥寥。 每天看着两尊菩萨挡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还要辛辛苦苦传授他们知识,白苗凤的心底就气不打一处来。 “罢了!罢了!你不想听就算了,但是一年之后,你若在七猿武比上丢了师傅的脸面,你就等着被师傅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牧瘟突然把耳朵竖了起来,赶紧问道:“白师姐,什么是七猿武比啊,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七猿武比就是同境界修士的比试,就好像你们刚刚破壁,就只能参加最基础的理论辩答,若是你们突破一鼎的话,就是相互切磋,每一境界的比试都有前三甲,能够前往天庭深处的圣墟之地探索或是修炼。”白苗凤看到这才有点反应的牧瘟,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圣墟灵地?”牧瘟稍稍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他知道每一个宗门都有自己的圣地,那里往往充满了天材地宝,但每一次进入都需要耗费极多的灵源,而且待得越久耗费也就越大,所以每个宗门只有那些天之骄子才有机会进去。 牧瘟不由得激动起来,说道:“白师姐,你就放心吧,师弟到时候一定夺冠给您争光!” 周煜煜抓住牧瘟的手腕,又不屑的扔开,鄙夷道:“你不认真听师姐讲法,又不能修炼九鼎,你凭什么夺冠?你少在这里哄骗我们了,这种哄骗小孩的把戏还是收回去吧!” “周师妹说得对,你不肯听我讲道,又不能修炼,凭什么夺冠,你要是不想再这里受罪,那就回南山去。”白苗凤冷冷道。 “白师姐,我不是成心……”牧瘟极为尴尬,他不是故意如此,只是雾海境界跟他确实有缘无份,若是白苗凤多讲一些炼体秘术,或许牧瘟还会感兴趣,自从上次他发现了大雷落天体以后,牧瘟似乎迷上了这种提升实力的方式,唯一让他苦恼的是,大雷落天体的第一境界就要一大笔天才地宝,还根本不是他能吃得消的。 “不行!岑子要是不来,那我也不来了,白师妹,周师妹,你们自己决定吧!”白老大突然脸色大变,根本不给她们商讨的余地。 白苗凤跟周煜煜面面相觑,突然间,白苗凤面带春风道:“今日真是喜鹊传音,双喜临门,好,明天你们两个都不用来了,就在南山静心修炼吧。” 白老大顿时就傻眼了,等到他醒悟过来,他差点就扑上去抱住金瑶的玉腿,哭泣道:“白师妹,不要啊!师兄舍不得你!师兄舍不得你!师兄错了!” 白苗凤突然抓住了白老大的头发,冷笑道:“白师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白老大一愣,不解道:“啊?” “轰——”白老大跟牧瘟被扔到了天府洞外,一个鼻青脸肿,一个心有余悸。尤其是白老大,捂着肿胀的脸说道:“小师弟,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挨这顿揍,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白老大的话音刚散,一朵乌云突然凭空出现,在两人的头上下起了暴雨,范围控制在三丈之内,精度控制得极为恐怖,引得四周的人纷纷侧目,不由得窃窃私语,心道那两人造了什么孽,居然会这么背。 白老大跟牧瘟看着天空那朵乌云,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大爷”。 “白师兄,牧师弟,终于见到你们了!你们真是不厚道,上次居然没告诉我们你们跟两位仙子关系这么亲密!”朱尚书骑着他的猪跑过来,似乎是为了抗议,连那头猪也在不停的用鼻子拱地,似乎想一亲芳泽。 “拱——拱——拱——” “菊花残,满地伤……”在另一旁,苟赤襄师兄抱着二胡,牵着一条大黄狗坐在石头上尽情哭泣,看他憔悴的模样,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突然间,苟赤襄大声咳嗽,不小心把假牙给咳了出来,当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忙不更迭的塞了回去,连二胡也收到了袖子里面。 “苟师兄,真是好雅兴啊。”牧瘟白老大的他们头皮一阵发麻,一想到他们的白师姐跟周师妹每天都要被一个风浊残年的老头抛媚眼,唱情歌,他们就气得咬牙切齿,似乎是一坨牛粪压在了鲜花上面,还恶心到了他们两只苍蝇。 大雨还在滂沱下着,朱尚书看到牧瘟他们头顶的乌云,一挥袖子,用一道霞光将其驱散,嘀咕道,“见鬼了,晴空万里哪来的乌云。” 牧瘟知道是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灾厄导致的大雨,本想让它宣泄一会儿,免得积少成多,变成血光之灾,没想到朱尚书随手就将其驱散了。 白老大看着苟赤襄手里的水仙,不由得啧啧道:“两位师兄,你们的毅力还真是叫人敬佩,居然还在这里守着。” “别提了,我们也觉得白师姐跟周师妹的伤势都快好了,不想再待下去了,没想到居然碰巧遇到了你们两个。”朱尚书有几分落寞,也有几分意外。 “大师兄,我听说北山正在创办聚仙会,要不咱们跟牧师弟他们一并过去看看吧,反正留在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苟赤襄把大黄狗的嘴巴掰开来,把手里的水仙一股脑儿塞了进去,还逼着大黄呜呜的全都吃了下去。 “聚仙会!什么聚仙会?”牧瘟眼睛一亮,又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几瓶药液,似乎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药液已经有了出路。 朱尚书想了想,说道:“聚仙会就是聚仙会啊,修士们围聚在一起,将能修仙的东西共享,就是聚仙会,至于价格么当然得看自己定了,不过随着聚仙会每年的举办,北山已经愈来愈繁华,以至于那里都有很多阁楼拍卖会什么的了。” 白老大在一旁问道,“两位师弟,敢问是所有七猿宗弟子都参加的聚仙会吗?” “那是当然了,聚仙会一年只举办一次,所有的七猿宗得知消息都会闻风而去,像以前周煜煜师妹也是很喜欢去参加聚仙会的。”苟赤襄在一旁说道。 不等苟赤襄把话说完,牧瘟跟白老大眼睛一亮,心想这是谄媚这对师姐妹的好机会,毕竟他们手里有不少灵药灵液,如果在聚仙会上出售的话,或许也能换取一大笔灵源,到时候讨好她们不就是小菜一碟吗? “我们去把她们叫出来。”两人又折身跑进了天府洞,毋庸置疑,这次他们还是被打得像猪头一样,还是互相搀扶着从天府洞里走出来,不停哀声栽道,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哎!两位师弟,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哇!我话还没说完呢,只是周煜煜师妹在聚仙会上曾经遗失过她爹娘遗留给她的玉佩,所以无论是谁要请她们去聚仙会,都会被白苗凤师姐狠狠收拾一顿的。”苟赤襄大喊道。 牧瘟跟白老大差点吐出一口血来,抱怨道:“苟师兄,你应该早点说的啊!” “我刚想说你们就跑了,我哪来得及啊。”苟赤襄在一旁委屈道。 “不过为什么我们招惹的是周煜煜,打人的却是白苗凤,我不服气。”白老大突然抱怨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周煜煜师妹向来温柔,能动口的事情谁会动手啊,但是白苗凤可就不一样了,向来是能动手的事情绝不开口,更像是你们白霖师傅。” 白老大似乎觉得有几分扫兴,埋怨道:“别提了,走吧走吧!” 牧瘟他们跟着朱尚书他们向北山而去,不及半天,众人就已经来到了北山山脚,此地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而从山脚一直往上,都有七猿宗弟子摆摊售卖珍藏的灵物法器,符文丹药,天空上,还有很多七猿宗弟子像他们一样从天而降,赶来参加聚仙会,甚至除了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其余山峰的弟子也来了。 但是越热闹的地方,水也就越深,牧瘟他们这一路走去,看到摊贩上不仅有丹药灵器,还有古怪的书籍,破碎的五彩石头,甚至连石头也有人卖,还有什么黑铺,里面什么也不卖,就是卖情报,而且有些情报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值百万灵源,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报了,而且情报越珍惜,愿意出售的人也就越少。 更何况,在修士世界,灵源的价值非比寻常。 灵源中富有浓郁的灵气,能帮助修士吞吐灵雾,加快修炼,亦能用来布置灵阵,或是淬炼灵器,反正妙用无穷,而且价值连城,即便七猿宗每个月的俸禄不过是米粒大的灵源,却依旧让无数弟子为之疯狂。 自从牧瘟他们在内务阁得到报酬以后,他们一直没舍得花掉灵源,要知道通明神猿峰还是七猿宗最富饶的主峰,要是换成别的山缝,那是连报酬也没有。 “大师兄,咱们还是不要用灵源购置东西吧,毕竟这种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我想我炼制的药液值不少钱,或许我们可以以物换物。我记得我们这是百年药液,又是我专门调配过的,一瓶肯定抵得上珍珠大的灵源,足够咱们换很多东西了。” 白老大眼前一亮,不由得点头,“若是如此,那是最好不过。” “对了,朱师兄,这里有药铺吧,不是修士自己的小摊,是正宗的药铺,由七猿宗自己创立的那种。”牧瘟想了想,还是想去大点的宝楼或者店铺什么的,毕竟北山鱼龙混杂,要是叫人蒙骗了可不好,而且牧瘟虽然会炼药,但是对于灵丹妙药的行情却完全是门外汉。 朱尚书正在打量着旁边一把砂蓝色扇状的骨刺,他回头说道:“自然有,山麓就有一座白鹿阁,是由白鹿长老建造的,那里一直是整个七猿宗最大的药阁,甚至压过百药楼一头。” 牧瘟眼眸一亮,万草液需要近百种灵药熬炼而成,若要靠崇明鸡在南山的药田里一株株的偷的话又实在太慢了,或许他可以直接去白鹿阁换取灵药,毕竟他不可能用灵药换取灵源,否则太容易暴露了,但药液却完全不同。 “但是你们要进入白鹿阁,必须得身着黑袍,面罩黑纱才行,否则要是被一位图谋不轨的弟子瞧上眼了,怕是很难离开北山了。”朱尚书好心提醒道。 109.白鹿阁 牧瘟跟白老大面面相觑,而此刻,苟赤襄突然摆手说道:“我不去!我不去!白鹿阁鱼龙混杂,要是没买东西也被盯上,那就惨死了。” 白老大不解的问道:“苟师兄,难道连没买东西也会被盯上吗?” 苟赤襄翻白眼道:“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蒙着一样的黑纱,会被弄错也没什么稀奇的。” 牧瘟跟白老大不由得一阵无语,但也基本可以肯定,朱尚书跟苟赤襄是不会去白鹿阁的。 “那就不劳烦两位了。”白老大一拱手,短暂告别以后,带着牧瘟向着白鹿阁的方向找去。 ……望着街道尽头的庞大高耸的白鹿阁,牧瘟跟白老大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然后快速的将先前准备好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在宽大的袍子的遮掩下,不仅看不清牧瘟跟白老大的模样,就是连他们的体型也变得臃肿起来…但是在那帮在白鹿阁进进出出的黑衣人之中,牧瘟他们又显得并不突兀。 遮好身形以后,牧瘟才松了一口气,而白老大左看右看,甚至还抬高兜帽两分,似乎不知道自己即将拿出去的东西有多么恐怖。 在白鹿阁前面,有一座汉白玉雕砌的白鹿,门口有两个气宇轩扬的护卫,在他们的凝视下,牧瘟跟白老大毫不犹豫的径直走进。 一进白鹿阁,浓郁的药香便扑鼻而来,让人神清气爽,而白鹿阁特有的专柜暴露眼前,让人觉得琳琅满目。 到处是天材地宝,精神鹿茸,它们在淡淡的金辉下喷涌出乳白的灵雾,或是源源不绝的五彩霞光。 抬头望,金碧辉煌的宽敞大厅内到处是挑选灵药的黑衣人,而旁边有一排垂着帘子的小屋子,门上印有金光闪闪的“估宝屋”三个古字。 牧瘟跟白老大一并走了进去,只见有一个同样笼罩黑袍的男人坐在一张漆黑的檀木桌旁,当他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两道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愣,很少有两个人一同进入估宝屋的。 “两位,你们是打算估值宝物吗?” “嗯。”牧瘟咳嗽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浑浊钝重,这是很多人都会惯用的伎俩。 “按照白鹿阁的规律,鉴赏费是宝物价值的十分之一,你们同意吗?”那人冷漠道,似乎根本没有讨好牧瘟跟白老大这两位金主的意思,因为他很明白,白鹿阁的佣金足以吓跑任何一个来鉴宝的人。 “你们简直是强盗啊!十分之一,你们怎么不去抢呢?”白老大差点喷了出来,不由得气急败坏道。 “价格不是很公道,但是我还是同意了。”牧瘟毫不犹豫的说道,虽然比例是高了一点,但对于牧瘟而言,这些不过是筑基液,迟早会有被他们淘汰的那一天。 那个男人没想到牧瘟居然答应的那么爽快,心想他肯定是没什么好东西吧,所以不禁变得慵懒起来,说道:“那把东西拿出来吧。” 牧瘟将一瓶拇指大小的药瓶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那个男人拿起来轻轻一嗅,突然脸色大变,赶紧往狭窄的瓶口望去,喃喃道:“色泽鲜亮,青中透金,香味淡雅而醇正,是筑基液中的极品!这一瓶药液,足够抵得上一颗灵源了。” “我这还有更多,我知道你帮白鹿阁捡到宝贝以后,白鹿阁也会给你一定的奖励,所以我问你,想要吗?”牧瘟看着有些心急的那人,不由得笑道。 “想!”那个男人毫不犹豫道。 “我需要炼制万草液的灵药,这一瓶都够换取几份药材?”牧瘟开门见山,直接报出了他最需要的东西。 “万草液!你会炼制万草液!两份,这已经是白鹿阁能给你的极限,如果你要自己出去散买的话,恐怕连一份也很难凑齐。”那个男人有几分惊讶跟惊喜,似乎察觉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才。 牧瘟点了点头,对于修真界的灵药价格还是略知一二的。 “好,这里有十二瓶药液,全都换成百草液的药材,六十份。”牧瘟一挥袖子,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甚至沉稳到让白老大有些惊讶,不知道小师弟何时已经变得这么厉害。 “居然还有这么多!”那个人看到几乎一桌子的玉瓶,突然拍案而起,带的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当他发现自己失态以后,他赶紧用灵气让椅子椅子自动回位,咳嗽道,“这位……大人,不知道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我姓朱。”牧瘟压低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大师,您一定是药师吧!我看这些药液成色基本都保持在一个极高的纯度上,要是没有浸淫炼药数十年,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个男人似乎是很严肃得到在猜测。 “不,我炼药没多久,只是侥幸得到过一本关于筑基液炼制的秘籍,才能把筑基液调炼到这种地步。”牧瘟没有撒谎,因为在七猿经法里面却是有一篇是关于筑基液的炼制的。 “秘籍!”那男人的眼眸突然一亮,要知道白鹿阁不仅会收购灵药,有时候也会收购秘籍,而且供不应求,价格远比鉴宝师的佣金还要优厚。 “没错。”牧瘟信心满满说道。 “朱大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出售这本秘籍,我可以跟阁主申请以一块拳头大的灵源收购你的秘籍,但白鹿阁可能暂时没有这么多灵源,你也可以用百草液的草药置换。” “跟白鹿长老申请?”牧瘟他们不由得一愣,心想只是区区一本筑基境界的炼药秘籍,又何必劳烦白鹿长老。 “不不不!我们哪有这么大的权限直接接触白鹿老祖啊,这座白鹿阁其实一直由白霖长老暂代阁主打理,只是管事的人其实是白苗凤师姐,你们也一定知道通明神猿峰的第一弟子。” 牧瘟差点喷出一口血,没想到这座白鹿阁的主人居然是自己的师傅。 “但是你们白鹿阁就想用一块拳头大的灵源置换我一本无上秘籍,是不是想得也太美了?”不过就算白霖是自己的师傅,该宰人的时候牧瘟还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朱大师觉得这样的价格都还没有诚意吗?”那个男人一皱眉,转眼间,他突然眼睛一亮,不禁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咳嗽道:“若是朱大师您觉得还不够,那我就擅做主张,免去你以后在白鹿阁的所有鉴定费,不过仅限于丹药类,别看只是这一类,但是对于炼药师而言,无疑是省下了一大笔钱。” 牧瘟眼眸一亮,心道这个条件还不错,至少他以后肯定会经常跟白鹿阁打交道,不过这也有一个弊端,就是白鹿阁已经把自己绑到了它的战船上,无论自己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要优先考虑卖给白鹿阁。 果然是无商不奸! “那就如此吧。”虽然牧瘟觉得买卖公平,但他还是故意压低了嗓音,好像极为不情愿。 “请稍等。”那个男人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岑子,你什么时候得到炼药秘籍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等到那个男人离开以后,白老大极为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弟,似乎都难以相信,这短短几年,牧瘟都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 牧瘟咳嗽一声,解释道:“其实这些都是七猿经里的旁通篇,专门帮助修士加快跟稳固修士的修炼,难道你没看过吗?” “好像是有这些药液的炼制方法,只是都是残篇,没有完整性,所以一直没看。”白老大显得极为尴尬,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师兄还不如一个小师弟来的细心。 过了会儿,那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看着桌子后面的牧瘟跟庞昊,说道:“朱大师,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不过还请您当面写下药方秘籍,由我们验证之后你们才能离开。” “好。”牧瘟拿过桌旁的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写下一百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劲浑厚,犹如龙飞凤舞。 那个男人拿过药方,又转身跑了出去,过了会儿,亲自拿着一瓶药液走了进来,激动道:“朱大师,你给的药方没错,白苗凤师姐已经闻声而来,她想当面见见你。” “什么!不行!”牧瘟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白苗凤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该怎么解释筑基灵液的来历,药液可以是他自己炼制的,但灵药又是从哪来的,他暴露了没事,但吴良跟吴德师兄肯定就遭殃了,要是再把崇明鸡也扯进来,那就是东窗事发啊! 那个男人看到朱大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禁一皱眉,“朱大师,你肯定也是七猿宗弟子,是知道白苗凤师姐的大名的,虽然她尚未晋级长老,但她们的地位绝对不低,甚至还是白霖长老的弟子,你要是这么不给面子,恐怕是要被她报复的啊。” “谁的面子我都不给。”牧瘟赶紧袖子一扫,将那个男人的报酬全都收了进去,又拉着白老大往外边走去。 “朱大师!”而那个男人立刻站起来,想追出去,不让牧瘟离开。 “道友请留步。”牧瘟一甩袖子,只见两道灵气从袖子里冒出来,让两扇木门死死合上了。这不是牧瘟的发力,而是他从崇明鸡那缴来的罗盘,那罗盘上不仅有一个随时都能调用的阵法,甚至还能让牧瘟简单的操控物体,威力之大堪比雾海巅峰的修士。 “苟师弟,快带上大黄离开北山。”牧瘟在离去时,还不忘大喊一声,故意让后面的人听到。白老大也猛地醒悟过来,回敬道,“朱师兄,那你的那头猪呢,不带走吗?” “苟师弟?朱师兄?”等到牧瘟跟白老大扬长而去,那个男人才破开了那两扇木门,但是当他刚刚追到街上的时候,牧瘟跟白老大都已经没了影子。 就这时候,一道青色璀璨的虹光从天而降,狂风涌动,青光四散,白苗凤站在风眼的中央,那个男人看到以后,顿时俯身道:“拜见白师姐!” “你说的人呢?”白苗凤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禁冷冷问道。 那个男人突然身子一颤,哆嗦道:“师姐,你听我解释,刚才那两人听到师姐你要来,顿时摆起了脸色,说什么你不过土鸡瓦狗,猪狗不如,不配见他们!所以小弟拍案而起,怒斥他们无礼狂妄,不料他们修为高强,还把我打倒,等我追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不见了。” “混账!”白苗凤越听越愤怒,突然大喝一声,心道是谁敢这么不给她面子,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徒弟吗? “哼,就算是同门弟子也不能如此嚣张,那人是谁,看我不打折他们的狗腿!”说罢,白苗凤扶摇直上,犹如一道长虹划过天际。 “……阿切!”正在一个摊子上跟女修士眉来眼去的朱尚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而苟赤襄看着那个美丽的同门师妹,却只能羡慕的流下口水,他心想,要是能跟她暗送秋波的不是他师兄而是他自己该多好啊。 “朱师兄!朱师兄!”突然间,牧瘟跟庞昊远远的跑来,他一看到朱尚书跟他的那头猪以后,赶紧一边跑一边喊,等牧瘟来到他的身边,他气喘如牛道,“不好了!不好了!你怎么还来这里,快跑吧!” 朱尚书不知为何,迷迷糊糊的挠着头问道:“怎么了?” “刚才我听他们说,白苗凤长老正在找你呢,而且杀气腾腾,一看就知道不好打发!”牧瘟赶紧解释道。 “师兄,是不是你对白苗凤师姐做了什么名声有损的事情,否则她怎么会急着找你?”苟赤襄在一旁暧昧道。 “别胡说,我跟白苗凤师姐素无冤仇,而且我们本来还想给她们送药送花慰问一下,她们怎么会突然追杀我,莫不是特地来感谢我的?”朱尚书突然猜测道,而且一脸淫荡。 110.炼体 “这是真的,听说白苗凤长老还拿出了三尺寒剑,你要是不信,你先躲着,等她来了听听她怎么说!”白老大看到朱尚书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于是好心劝慰。 “哈哈,师兄,你要是真得罪了白苗凤长老,那你就死定了!”苟赤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幸灾乐祸道。 “不应该啊。”朱尚书吞吞吐吐道,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招惹过白苗凤啊。 “苟师兄,你别急着笑,听说你也白苗凤师姐的必杀名单里,你要是不信,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想她很快就要追过来了。”牧瘟急得抓住两人。 “磨叽什么!难道我们还会害你们吗?”白老大突然把他们推到街边上的一张木桌下面,又有帆布盖住桌子四边,说道,“都别出来,赶紧隐匿气息,白师妹肯定马上就来了。” 朱尚书跟苟赤襄面面相觑,但还是隐藏了气息,老老实实待在桌子下面。 果不其然,一道青虹从天而降,使得四周的人纷纷退避,起初还有人不忿,但是看到是白鹿老祖的弟子白苗凤,就果断地带着人走远了,这尊煞神不招惹还好,要是把她惹火了,那跟招惹了白霖也毫无差别。 “白师姐。”牧瘟赶紧俯身说道。 白苗凤看到牧瘟跟白老大,突然觉得眼珠子胀痛,甚至都不想理会,但她四处观望以后,却没看到朱尚书他们吗,但她刚刚明明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你们有看到朱尚书跟苟赤襄没有?”白苗凤强忍着别扭,对牧瘟问道。 “他们刚才好像挺惶恐的,看样子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人。”白老大率先说道。 “哼,这两个鼠辈竟然敢躲着我,要是让我找到他们,我非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把他们的狗头扔到荒古禁地喂狗不可。”白苗凤咬紧了牙,显得极为恼怒,听得桌子底下的朱尚书跟苟赤襄胆颤心惊,深怕被千刀万剐一样。 牧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一定是这两人说了什么不利于师姐的话,所以师姐才会如此愤怒!师姐,你放心吧,有我在,他们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桌子底下,朱尚书跟苟赤襄突然吓得脸色惨白,还在心底不停的祈祷:岑师弟,我们无冤无仇,你可不要害我们啊! “师姐,他们刚才急匆匆的往南山跑去了,还跟我们说,要是您来找他们,就说他们往北走了!你快去抓他们吧!”牧瘟一脸焦急道。 “跑?七猿宗纵然有万山之巨,但这两个贼子又能跑到哪里去,你们快追,别让这两个贼子跑了!”白苗凤突然化成一道虹光,向着南方而去。 等到白苗凤走远了,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朱尚书跟苟赤襄从桌子底下急忙爬了出来,他们脸色煞白,手脚哆嗦,还不停对牧瘟他们说道:“牧师弟,白师兄,我们还不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啊!可是我们该怎么办?” “我虽貌老,但我还是处子之身,我怎能英年早逝!不行!不行!两位师弟,就由你们去跟白苗凤长老求情吧,这里一定有误会!一定是有误会的!”苟赤襄泪流满面,极为心酸。 牧瘟跟庞昊面面相觑,在巨大的责任心下,两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用肯定的声音宽慰道:“两位师兄,阳光总在风雨后,对你们而言,这或许不是灾难,也许是一场机缘。” “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呜呜呜!”朱尚书跟苟赤襄好像是死了爹娘一样,心里极度委屈,又只能埋怨牧瘟不懂他们内心的酸楚。 “懂!我们懂!”牧瘟大喝道,“其实我多么希望被我师姐追杀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们!可是苍天总爱跟我开玩笑,它总是不能满足我小小的奢求!为什么!为什么!” 朱尚书跟苟赤襄嘴角抽搐,他们才不信牧瘟的话,而且两人哭诉道:“可是我们该何去何从?七猿宗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处,我们迟早会被白苗凤抓到的!” 牧瘟突然想起七猿经法里面还有一本易容秘术,只是限制太多,不禁要担心时间,还会被境界比自己高的人看破,所以一直没有修炼,或许他能把这个秘术交给朱尚书他们,毕竟是自己给他们惹下的大祸。 “两位师兄,你们也不要怕!我向你们发誓,你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牧瘟拍了拍胸脯,随后把两人拉到自己的身边,小声嘀咕道,“我这有本易容术,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 “有有有!岑师弟,你可真是我们的救星啊!”朱尚书突然疾呼道。 “但是这本秘籍很珍贵的,要是随便给你们,那……”牧瘟欲言又止,好像很为难。 朱尚书跟苟赤襄面面相觑,突然间,朱尚书拿出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灵源,但他还没开口,牧瘟就已经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缺灵源,尤其是当他去过白鹿阁以后,灵源对他而言已经可有可无。 苟赤襄眼看不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只见药瓶上雕龙画凤,灵韵环绕,一看就是稀罕之物,至少也是雾海境界的灵药,但是毋庸置疑,牧瘟是一个心怀远大抱负的人,所以他还是摇了摇头,解释道:“两位师兄,我不差这些东西啊!” “这都还不行吗?”朱尚书跟苟赤襄眉头一皱,心想牧瘟虽然跟他们解释了,但他们还是觉得牧瘟有点托大了,毕竟大家也算是认识一场,他怎么能这么贪得无厌? “岑师弟,那两个加一块儿呢?”苟赤襄无奈道。 “两位师兄,实不相瞒,我是个老实胆小的人,所以贵重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了,你们有没有那种用处独特的又不是很值钱的,最好还是比较罕见的东西?”牧瘟狡诈道。 “有用的,罕见的?”朱尚书喃喃自语道,但突然间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像比死了爹妈还要心疼,“不行!” “这把灵匙是我在天庭宗的一个犄角旮旯捡到的,虽然它比不上灵源珍贵,也没有灵药来得有用,但它在我们的心中一直有着神圣的地位!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要用它来挽救自己的生命,我真的舍不得它!”朱尚书从怀里掏出一块紫色的六角棱形晶石,只见里面布满了复杂交错的金丝,而金丝精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师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苟赤襄突然抱住了朱尚书的脑袋,让他埋到自己的怀里失声痛哭。 “朱师兄,你先别哭了,你能告诉我这块紫晶石有什么用吗?”牧瘟看到像爷孙俩一样搂搂抱抱的师兄弟,不由得一阵无语。 “这块紫晶石是灵匙,能够打开某些古老地方的灵阵,让修士悄无声息的潜入或是逃出,经过我的实验,它就是圣女峰上的钥匙。”朱尚书恋恋不舍道,那表情好像自己都快死了。 “圣女峰?那座圣女峰有什么奇特之处吗?”牧瘟跟白老大面面相觑,似乎很疑惑。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天庭宗的师姐师妹们喜欢在那泡温泉,岑师弟,你拿走了它,就等于拿走了我的命啊!”朱尚书强忍着悲痛,将最有价值的地方说了出来。 “这么厉害!”牧瘟跟白老大长大了嘴巴,眼珠子亮得跟被钢丝球擦过一样,但白老大突然咬牙切齿道,“胡闹!尔等修仙之人,怎能做出如此下流之事,真是我辈耻辱!” 牧瘟同样喝斥道:“没错,大家都是七猿宗弟子,更是以正派自居,而你们居然做出这种有伤风化之事!” 朱尚书跟苟赤襄愣住了,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牧瘟更是愤怒的把紫晶石收了起来,还不忘告诫道:“这等妖物就由我替你们收起来,免得它重见天日,而你们做过的苟且之事,我也替你们保密,但是你们不要再跟外面的人提起这块紫晶石,明白了吗?” 牧瘟又把易容术塞到朱尚书的怀里,深怕他反悔一般,严肃道:“事已至此,谁都已经没有回头,你们肯定也明白我的意思吧?” 朱尚书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两人几乎同时点头哈腰道:“明白,都明白。” 白老大跟牧瘟对望一眼,神秘而笑,诡笑道:“明白就好,真是咱们之间的秘密。” ……一月后,牧瘟他们的生活算不得平静,但也算不上惊心动魄,只能说是预料之中,但也有意料之外,尤其是在百药楼的厨房,这里已经被天雷轰穿了屋顶。随着大雨倾盆,白老大、吴良跟吴德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神色惨淡,好像是早上刚刚死了爹娘一样,但火堆上面还煮着牧瘟为他们精心熬制的黑米粥,只见浓香扑鼻而来,叫人垂涎三尺。 “真是活见鬼了!感觉老天爷特地跟我们过不去一样!要是直接淋雨还好,要是敢躲雨就直接五雷轰顶。”吴德看到旁边的芭蕉叶,都没敢拿来挡雨,只是抱怨着。 “这也确实太衰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是有可别瞒着啊!”吴良顶着黑眼圈问道,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睡觉了,要不是有牧师弟的黑米粥不断地抚慰他受伤的心灵,他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白老大跟吴德面面相觑,不禁失望的低下了头,看来谁也没做亏心事,这难道真是造化弄人,还是苍天执意刁难? “咕噜噜——咕噜噜——”黑米粥突然翻滚起来,浓香扑鼻而来,而白老大他们眼睛一亮,突然端起碗就要抢,尤其是吴德,大喊道:“我的!我先来!让我喝口粥暖暖身子吧!”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树林里出现,在锅子上一闪而过,只见崇明鸡也端着一只碗,大喊道,“你们这里有这么香的粥,又怎么能在这里吃独食呢?让本尊来替你们试试毒!” 白老大不屑道,“你才是吃独食,我们师兄弟几个一直都是互相谦让,谁也不跟谁争,而且又何必让你来试毒!” 纵然白老大他们很不满又多了一个分粥的,但念在大家都是老相识之上,他们还是给崇明鸡盛了一碗黑米粥,不过是让它在地上啄了起来,而它吃得喷香的样子,实在是叫人看不出来,这是崇明族的神兽。 而崇明鸡不知道,就是这碗黑心毒米粥,使得接下来的一个月,让它也成了淋雨大军中的一员。 在不远处的深林里,虽然大雨还在下,但并不妨碍牧瘟搭锅起火,并将一口巨大的青铜鼎横在火堆上,下面摆放着十颗晶莹剔透的灵源,而药鼎里面盛着一汪绿油油的万草液。经过牧瘟一个月坚持不懈的努力,他终于把所有熬炼大雷落天体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疾!”牧瘟的灵力从指间涌出,使得灵源光芒大盛,下一刻,紫色的火焰像流水般逸散出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包裹了巨大的青铜鼎。随着药鼎的温度慢慢升高,有一股灵力在里面荡漾波动,而一道道圣洁的光华从药鼎中升腾而起。 在滚烫的药鼎内,幽绿的光辉不停流转,像是淡淡的霞雾在缭绕,尤其是青铜鼎下的灵源,虽然看着只是熬炼万草液,并无多大的涌出,但其实不然。 灵源极为特殊,它不是天地间炽热之物,而是可以达到修士想要的温度,而且能够给炼化的东西能够提供特有的灵力,化开药草,凝聚生命精华,祭成神液。 大雨滂沱下,紫色的火焰跳动,青铜鼎被乳白色的灵气笼罩环绕,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连药鼎上面的花纹似乎也活了过来,而在浮动的花纹下面,万草液波光粼粼,似乎不断地沸腾。 这口鼎是牧瘟在北山找来的。 111.以药炼体 当牧瘟跨进药鼎里面之后,幽绿的药浆瞬间将其吞没,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重和烫,就好像四肢被禁锢,胸膛也被一块巨石压住,使得他胸口气血沸腾。 牧瘟的话音刚落,滚烫的药液似乎又变得松弛起来,他顿时如释重负,呻吟,“舒服!好舒服!但还是好烫!” 一声声呻吟连绵不绝,妖娆酥骨。 就在这时,大鼎内的药液越来越热,药浆中滚起不少的气泡,温度在愈变愈烈,而药浆没到了牧瘟的脖子处,他想要挣动,但在粘稠厚重的药液下他根本难以动弹一下。 “大雷落天体之所以威名显赫,是因为它与寻常炼体秘术不同,别的炼体秘术是只有在突破境界以后,肉体才会变得强悍,而大雷落天体是可修炼,当你越在它的身上下功夫,回报也就越多。”牧瘟还记得七猿经法上的介绍,每当他想起这段话,他就不禁热血沸腾。 时间慢慢过去,牧瘟满头大汗,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所有毛孔都已经张开,正在贪婪的吸入药浆的威力,一道道幽绿的岩浆,似乎在他的经脉间横冲直撞,而0药鼎内的浆液已经沸腾,牧瘟感觉自己皮开肉绽,剧痛不已,同时,大量的精气涌入他的血肉当中,流向四肢百骸,他的体表闪烁出点点紫色的光泽,牢牢吸住身边沸腾的药浆。 半个时辰后,牧瘟睁开了双眼,只见药鼎中顿时划过两道紫色冷电,他感觉身体里有一座庞大的火山蠢蠢欲动,呼之欲出,但大雷落天体的淬炼还没有结束,所以牧瘟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埋在药鼎里面。 牧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慢慢稳固神元,而在灵药的刺激下,牧瘟感觉自己的小腹正在慢慢的发热,直到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到最后烫的牧瘟双眼血红,却好像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灵源丧失了最后的精华,变成碎裂的渣子,而牧瘟端坐在药鼎内,神色肃穆,四周的药浆早已被他吸收殆尽,而在他的身上,赤红色的波涛汹涌不息,好像药浆在他的身上肆意流淌,而他的左臂跟右臂却好像两条血龙一样光芒流转,当初在禁地世界的时候,他的双臂就是他最大的杀招。 但是当牧瘟修炼了大雷落天体以后,他的双臂似乎又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沉闷的雷声在牧瘟的体内响起,而那一道道惊雷就是狂暴的精气所化,在这一刻,他的中庭嗡嗡颤抖,怒浪翻天,璀璨的金霞一波波涌起,好像贯穿长虹,直冲天际。 刹那间,神光炽烈,惊涛万重,霞光万重,震耳欲聋! 一道道金霞混合着滚烫的血雾,像是有千军万马在牧瘟的骨骸间奔腾,又如无尽陨石撞裂大地,使得他觉得浑身崩溃在即,但是他的身体又在飞快愈合,使得筋骨更加坚韧。正是这种蜕变,使得牧瘟的肉体在不断的强大,不断地强大。 牧瘟不断的吸收药浆,金色圣洁的光辉不断地向着树林飘去,使得附近一带树林都一片朦胧,好像是迷蒙的仙境。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牧瘟地中庭才慢慢趋于平静,连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也逐渐消失,而青铜药鼎地内部更是平静下来,好像药效都已经被吸收殆尽一样,但是在他中庭消退的血雾都凝聚在了他的眉骨,凝而不散。 而在牧瘟的中庭中央,随着血药的精华被不断吸收,那滴彩霞喷涌的老祖之血突然光芒闪耀,异香不绝,甚至缓缓落下,落入牧瘟的中庭里面,他的瞳孔不由得一缩,没想到这滴神血居然会主动沉入,紧接着,滚烫而充盈的感觉扑面而来,让牧瘟感觉身体都被霞光塞满了。 “噼里啪啦——”诡异的声响在牧瘟的身体里不断响起,但每响起一次,牧瘟的身体似乎就变得晶莹了几分,而且在他的眉心,三片拇指大小的红色荷叶花瓣浮现,有些妖艳诡异,好像是用血浆画上去的,而在他的身体里,一朵血红的莲花突然出现,并且随风舞动,窈窕摇曳,宛如瑶池中的仙花,让牧瘟竟然有一种跟它血肉相连的感觉。 就在这一刻,他的血肉、脏腑、筋骨、中庭,都变得晶莹无比,流动着一道道彩霞,像是殿堂上瑰美的艺术品,熠熠生辉,璀璨夺目,连他的面庞也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好似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祇,气势非凡。 ……两月之后,牧瘟像是一尊站立山巅的煞神,他还是七鼎境界,只是在药液的辅助下,他中庭里的金雾显得更加凝结,栩栩如生,他内视自己的中庭,看着那多妖艳的血莲,似乎还是很疑惑,“它为什么要成为一朵血莲?” 牧瘟当然不明白,这滴神血已经孕育化灵,久而久之,当然要选择自己的形态,好继续吸收精华,慢慢成长。而在这两个月内,牧瘟已经近乎掌握了大雷落天体,这本炼体秘术极其强大,而且不像别的功法一样,只有在境界突破时才能提升身体强度,而是一本能够不断进化的炼体秘术。 突然间,天空中一道银白色的惊雷一闪而过,沉闷的雷声紧跟其后,而牧瘟嘴角勾起,心道自己灾运不破,老天爷又想劈自己一道雷,但他身影一动,犹如黑夜下一闪而过的鸿雁,瞬间出现在百丈之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而当牧瘟猛地一脚踹在一棵参天巨树上,巨树在巨响声碎裂成齑粉和碎块,到处飞溅。 “好强大的力量。”牧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脚,正在他感慨之际,在深林之外,突然传来白老大的喊叫。 “小师弟!小师弟!你快来!”声音惊起之处,鸿雁飞起,展翅逃离,而白老大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急促。 转眼间,牧瘟就已经消失在幽森的深林里,而当他来到白老大的背后时,白老大浑身霞光,气势汹涌,纵然光彩照人,但身上的儒雅气息变得更加浓郁,要不是牧瘟对大师兄知根知底,否则还真以为是个出世仙人站在自己面前,但竟然跟牧瘟一样,体内充满沉闷的雷声,犹如龙躯虎魄,体内精血冲天。 白老大转身看到牧瘟,大喜道:“小师弟,我突破了,我突破到穹明境界两重天了!”白老大突然抱住了牧瘟,大喊道,“多亏了你的黑米粥,你肯定把你自己得到的灵药都放进去了吧,师兄真的得感谢你!” 牧瘟微微一愣,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黑米粥帮大师兄突破了境界,不过自己根本没放多少灵药在里面,如果真要说自己帮了大忙的话,那就是自己帮大师兄他们炼制了药液,能够辅助他们修炼,还有仅此而已。 但白老大也不算是谢错了人,毕竟没有牧瘟在这里,他想要突破穹明境界一重天,没有两年的积攒是根本不可能的,而牧瘟在这里以后,他几乎就有了吃不完的灵丹妙药,而且南山的灵药又基本都是百年乃至千年的灵药。 “小师弟,你发什么愣呢!走走走!咱们去北山的通明宝楼好好吃一顿,庆祝一番!尤其是你这个大功臣,我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你。”白老大突然拦住了牧瘟的肩膀,满脸堆笑,那模样好像深怕是自己的药炉,不是,自己的小师弟跑了一样。 “通明宝楼?”牧瘟眼眸一亮,突然笑得比黄鼠狼还贼,那里是北山稍有的奢侈之地,往往一顿饭都要用灵源结账,一般人真的吃不起,但别看白老大半年来都没做过什么事,只是有牧瘟在,白老大只要跟着前往白鹿阁随便跑几趟,就已经肥得流油了。 不过白老大跟牧瘟每去一趟白鹿阁,朱尚书跟苟赤襄就越发的可怜,听吴良师兄他们说,最近白苗凤还在整天寻找这两个人,好像是有生死大恨,而且是一次比一次愤怒,一次比一次杀气腾腾,唯一叫人可惜的地方,是白苗凤一直没抓住这两个人,他们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当然啦!”白老大搂紧了牧瘟的肩膀,嬉笑道,“有你这位恐怖的药师在,别说吃顿饭,就是天材地宝也吃得起。” 牧瘟跟白老大离开了深林,并且在百药楼带上吴良他们,当这帮狗贼听到白老大要请客以后,无不露出了恶狼般的恶笑,并且在白老大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北山,毕竟能来通明宝楼吃饭的可没有多少人。 通明宝楼规模宏大,气宇磅礴,仅一楼共有四个分区,天地玄黄,二楼则有八个,按八卦之势排列,分别为乾坤艮兑坎离巽震。 白老大他们一直走到三楼,三楼是高级宾客堂,不仅宽敞,而且清幽雅静,只摆了不到十张雕龙画凤的檀木黑桌,现在大概有五桌有五位器宇不凡的长老在那吃饭,而吴良他们一一见礼,才敢坐点餐。 唯一让牧瘟意外的是,在他们旁边的一桌,竟然还有一个女子独自用餐,她的桌上摆上这不少珍馐,而且一直背对着牧瘟他们,显得神秘有高贵,不像是寻常的通明神猿峰的弟子。 但很快牧瘟就被三楼这雕龙画凤,古香古色的装潢吸引了目光,这里光彩奢华,极为瑰丽,就好像是富丽堂皇的宫殿,纵然牧瘟在通地神猿峰已经看惯了琼楼玉宇,但是他看到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还是不由得感慨了一声,七猿宗的强大跟奢侈都是天下一等一的。 牧瘟他们坐在靠坐在一扇小轩窗的边上,吴德向大堂里的装潢看了一眼,对白老大道:“白师兄,这里的价钱可不便宜,你就等着大出血吧,你放心,我们这帮人绝对会把你的灵袋吃个底朝天!” 吴良在一旁笑道:“白师兄,这里是北山里最好的酒楼,而且上面还有更加辉煌的四楼、五楼、六楼,听说那里的盆栽种的都是千年灵药,通灵宝玉,屏风都是雾海境界的玄阵,桌椅还镶嵌着万年以上的琥珀,这里的价格自然便宜不到哪去,咱们其实已经很替你着想了,否则你这点积蓄可连一顿也挨不住。” 吴德赞同道:“对对对,咱们已经很替白师兄节约了,店小二,赶紧把你们宝楼里所有的菜都上一遍,像什么烧紫盖儿、烧连帖、烧宝盖儿、酱瓜丝儿、拌海蜇、龙须菜、玉兰片、烧鸳鸯......一样都不能少!” 白老大诡笑道:“两位师弟不要再努力了,我早就把菜点好了,而且还都是青菜萝卜,大家放开了肚皮吃,保管吃饱!小二,再来五桶山泉,少一滴都不行!” 吴良等人满脸黑线,过了一会,就端上数盘灵韵环绕的菜肴,哪怕是最青菜萝卜,都晶莹剔透,宛如玉石雕刻,让人垂涎不已,吴德赶紧大笑道:”哈哈,就算是萝卜青菜也能给你搞出名堂来,只要进了这扇门,就得被剥下一层皮。” 尤其最后还有一盘五宝携凤,用以北方灵山上的一种灵鸟烹饪而成,又辅以灵参、鹿茸、当归、鬼谷子、血枸杞,最紧要处是肉质白润,汤汁浓郁,香气四溢,登时让人食欲大增。 吴德对烹饪一向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立刻闭上眼睛,回味无穷:“真香!不过还可以煮得更好,鸟这种东西我是最有研究了,烹饪时间可长可短,选用锅盆可大可小,但这个师傅做的不错,但该硬的地方不够硬,该软的地方不够软,要是在用之前用力拍打两侧,反复拉长缩短,或许能让肉质得到更多精华,在锅子里坚持更久,也能让食客吃得更爽,可谓是入口即化,直达喉跟,叫人欲罢不能!” 112.碧岚 吴德一脸陶醉的样子,看得白老大他们目瞪口呆,但脸上又露出古怪神色,似乎每个人都想歪了…… 隔壁那个独自用膳的姑娘突然抬起头,看着南山淫才吴德,冷哼道:“那你可知道这是何鸟?” 牧瘟他们侧目看去,只见那个姑娘年纪不大,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幽绿长裙,冰肌玉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水灵流彩,但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气质,在那种气质的衬托下反而令人眼前一亮,让牧瘟跟白老大感觉她比他们的师傅还漂亮。 吴德突然被问住了,但牧瘟夹了一筷子以后,说道:“这是北洲蛮族之地的胡鸟,长期居住在沼泽地带,喜爱吃胡草,又因为常年喝灵水,所以肉质鲜嫩,又有驱寒吸湿之神效,能提人排除湿毒,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那个姑娘突然掩嘴而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当吴良他们听到之后,顿时沉醉其中,满脸痴汉的模样,而她却不知道,牧瘟自从将药经背下以后,九州凡是可入药的东西他基本都已经知晓,而且熟记于心。 “不过你说对了,这确实是北洲蛮人故地的胡鸟,很多人也吃过这种东西,但就算他们查阅典籍也未必能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碧岚用玉手撩起鬓角的一缕青丝,犹如清风拂柳,在她的手腕上,一个雕刻着花虫鸟兽的铜镯很是夺目。 “这个女人怕是不简单,她手上的镯子好像藏着雾海境界的封印法阵。”白老大看着那姑娘手上的铜镯,悄悄靠近牧瘟的身边悄声说道。 牧瘟一愣,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封印阵法的简介,这种阵法制作麻烦,但效用还算是强大,不过封印法阵也有种类之分,一种是封印法器灵物跟妖兽,但还有一种是封印己身,封印己身的阵法一般都是玄之又玄,奥妙无穷,或是用于掩人耳目,或是用于自救。 在古籍里,明明有一个半截身子被噬天魔虫吞噬的人,眼看要成为魔虫的傀儡,结果硬生生用一座山岳镇压住自己,从此在山下苟活百年,而且每年都要在山岳上叠加一层阵法,如此几百年以后,他终于仙逝,但镇压噬天魔虫的山岳也成了人见人怕的禁地,近乎进去的人都无一例外死在其中。 “这位姑娘,在下南山吴良,北山淮汤之首徒。”吴良不管对面是何来历,但总要给对面留下一个好形象才是,于是正襟危坐,满脸儒雅随和,好像自己又成了那个静坐高堂,只知吃斋诵佛的高僧。 但所有人看到假正经的吴良,无不心中鄙夷,衣冠禽兽。 那姑娘将头发绾起,好像是山崖上临寒独开的海棠花一样,和善道:“我叫碧岚。” “几位,你们的最后一道菜来喽!”一个端菜的兴冲冲走来,不料脚下一绊,眼见就要磕在牧瘟他们的桌子上,而碧岚突然素手一抬,手掌犹如雪白的棉花,又似流水一般,撑住了那个送菜的,连那菜盘也好像有了粘性,死死地粘在端菜的掌心。 “各位客官,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端菜的赶紧连连道歉,又对碧岚不停感谢,刚才要不是她,他这几个月的报酬可就不翼而飞了。 但白老大的眼底突然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光芒,在心底惊道:千手观音!那手法是千手观音的万柳浮波,他赶紧对牧瘟说道:“小师弟,这是东洲南部靠近均衡宗之地被挖出来的功法,当年秘籍初现,很多人都去均衡宗附近争抢,弄得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最后还是被一个神秘人夺去,并借着这部功法一举杀掉了一位仙宗,震动九州,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 牧瘟一愣,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会千手观音,那她肯定不是简单的七猿宗弟子。 当碧岚察觉到牧瘟诡异的目光时,她突然一脸愉悦,好像是吃了什么佳酿美酒一样,妖娆道:“这位师弟,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干什么呢?” “没有没有,姑娘貌美如花,只要进入到通明宝楼的弟子都会看姑娘几眼的。”牧瘟赶紧低下头,既然这个人非同寻常,那肯定不是他能招惹的人,无论她来自于何处,只要不害自己就好了。 而当白老大发现吴良他们竟然还在痴痴地看着碧岚时,他赶紧干咳一声,好像在告诉他们别太放肆,毕竟第一个得到千手观音秘籍的人可是徒手灭杀了一位仙宗,如此狠人,传承者当然也绝非善类,万一这是个面善心狠的怪物,那他们就有的苦头吃了。 吴良他们看到白老大脸色难看,顿时心领神会,赶紧低头吃饭,但是在他们老老实实,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一帮人正在暗处紧盯着他们,而且各自隐藏气息,等到牧瘟离开以后,那帮人也立刻起身离开了通明宝楼,死死地跟在后面。 走到北山山脚,人群渐渐远去,四周也不在变得繁华,在一条林荫小道上,白老大突然拉住了牧瘟,说道,“小师弟,咱们好久没见到你白师姐她们了,要不去趁机看看她们吧?我也正好告诉她们我突破的喜讯。” 牧瘟一愣:“大师兄,你要去天府洞?可是白师姐上次还说......” 白老大突然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而牧瘟恍然大悟,他对吴良跟吴德一拱手,毫不犹豫道:“两位师兄,还是你们先回南山去吧,我想大师兄也要给我的两位师姐道喜去,我也顺便去看望她们一回。” 吴良跟吴德连忙点头,吃饱喝足以后,他们也没必要继续粘着白老大了,于是拱手道:“白师兄,牧师弟,那我们两个就不多送了,就此告别,晚上记得回来早一点。” 说罢,两人御器离开,但牧瘟可不蠢,等到两位无良他们离开以后,他赶紧低声对白老大问道:“大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老大坏笑了一声,嘴角却流下了哈喇子,一看他这个模样,牧瘟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是白老大却还拐弯抹角道:“你着急什么,等到了就知道了。” 牧瘟可不喜欢白老大卖关子,更何况大师兄也不像是要去做什么好事,于是问道,“你大师兄,到底想干什么,你倒是说说,可别吊着我胃口啊!” 白老大咳嗽一声,用手指着天空,“小师弟,你瞧这天,今日乃月圆之夜,白师妹曾跟我说过,她跟你周师姐总会在这天去圣女峰沐浴洗尘,你说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她们了!” 牧瘟的瞳孔一缩,顿时激动的浑身发颤,额头上流下细密的汗水,一拍大腿道:“大师兄,你说的太多了,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可以不去拜见白霖师傅,但我万万不该疏忽了对两位师姐的关怀啊!我能有你这么一位体贴的大师兄,真是我的福泽,通明神猿峰的福泽,甚至是整个七猿宗的福泽。” 白老大一脸淫笑道:“那是如此,否则你从朱尚书手里换来的紫晶石不久浪费了吗?” 牧瘟一脸尴尬道:“你要是不说我都快把这事忘了!这块紫晶石被我拿来就再也没用过,但是大师兄,我们好久都没见到三师兄了,咱们要不要把他一起叫上,毕竟好东西要一起共享才对。” “不不不!人多了不仅容易暴露,而且你三师兄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去圣女峰,再者你白师姐也不喜欢你三师兄对不对?”白老大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竭力阻拦牧瘟。 但没想到,牧瘟居然爽快的同意了,并且心怀敬畏,准备去圣女峰拜见两位师姐,丝毫不知道廉耻为何物! 圣女峰还在天府洞的后面,那里常年云雾缭绕,灵韵汹涌,好似有绝世灵物隐藏在山底下,所以使得圣女峰一直草木葱茏,灵兽环绕,尤其上面的湖水对女子大有滋补效果,使得天庭宗的女子都爱去那里洗澡,才使得这座山峰有了神女峰之称。 接近傍晚的时候,晚风习习,隐约有着一丝芬芳跟惬意,斜阳橘红,叫人感觉很温馨。深林里,小径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云深不知处。路旁,青草葱郁,野花伏地,遍地开放,很是芬芳。 但是这时候,白老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暗中抓住了牧瘟的手,紧张道:“小师弟,后面有六个人跟着我们,四个雾海境界中期,三个雾海巅峰,还有一个穹明中期,好像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恐怕来者不善。” “我们有多少胜算?”牧瘟突然眉头一皱,穹明中期的强者怎么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我的境界还不稳定,不是那个修士的对手,如果加上你,或许能对付那个修士,但是他的边上还有一帮虾兵蟹将。”白老大在牧瘟的耳边碎碎念道。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牧瘟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了出来,好像恨不得立刻转身大干一场,虽然他还从未跟穹明中期的高手打过架。 “先别慌张,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白老大捏了一下牧瘟的手掌,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但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突然加快速度,从他们的后面追上来,还拦住了牧瘟他们的去路,嚣张道:“喂,你们两个,本爷不跟你们废话,把身上的灵源全都交出来,然后学三声狗叫离开!” 牧瘟愣愣地看着那人,没想到那帮人居然只派出最弱的雾海中期来试探他们,不过也好,到时候要是情况不妙,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逃走,七猿宗人这么多,难道找个人求救还难吗? 但白老大却很不配合的喝斥道:“滚开,我不想跟你动手。” 那个青年看着,不禁沉下脸,惊疑道:“难道你还想动手?” “难道只许你打劫,就不许我还手?”白老大也算是被逗乐了。 “你不知道我是雾海境界的强者吗?”这个人目光阴翳,突然一把抓住白老大的手腕,猛的往后一拉,想让他的手臂脱臼,但不料白老大稳如泰山,竟然一动不动。 虽然白老大的金刚不坏体没有叶天魔妖体来得恐怖,但相对那个只知突破中庭而不知修炼骨肉的修士而言,白老大足以堪称力能扛鼎,只见他低喝一声,中庭灵气沸腾,竟反手一掌打在的脸上,摧枯拉朽,让他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只感觉脸庞火辣辣的疼。 “你竟然敢打我!你敢打我!流氓土鳖三孙子瓜皮无赖臭狗屎龟儿子顶你个肺啊扑街仔!你还敢还手,你还敢打我!”那个男的被打了一巴掌以后,顿时火冒三丈,就跟吃了枪药般骂个不停。 随着他一顿臭骂,牧瘟他们都傻眼了,是个骂人的奇才,但对于脸皮厚到顶天立地的牧瘟他们而言,这不过是挠痒痒罢了,就算他把他们的祖宗骂个遍,牧瘟他们也不会意气用事的。 “别骂了,你骂得再响,我照样抽你!”白老大虽然还对那个穹明中期的修士略有顾忌,但对这个雾海境界的废物却毫不留情。 白老大突然一脚上前,犹如恶虎猛扑,那人立刻祭出一根金灿灿的金棍,向着白老大的手臂打去。 “铛!”回音袅袅,金棍嗡嗡震颤不已,但白老大也感觉手臂吃痛,但他突然一掌打在那人的右脸上,叫他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啊!”那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怒的,但白老大可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好不容易有个撞枪口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面。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学着别人当强盗,你有这本事吗?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白老大跑过去,揪住那人的胸襟就是一顿猛扇,让他叫得更加凄厉了。 113.讲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这时候,刚才藏匿在深林里的那帮修士突然倾巢而出,只见十几道虹光划破天际,落在目瞪口呆的白老大面前。 白老大当然知道这是对面的阴谋,只是让对面没想到的是,他们只是让那个雾海弟子来挑起是非,好光明正大的抢劫敲诈,但哪知道他居然被白老大打得跟猪头一样,不过这也好,要是等会儿牧瘟他们敢反抗,他们也能下死手了,毕竟他们的人挨打在先。 “有什么好装的,难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吗?”牧瘟瞥了一眼那个穹明中期的修士,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你胡说,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们就要谋杀了这位师弟,难道你们想抵赖吗?”那个领头的人突然大声怒斥,似乎被泼了一盆脏水。 “刚才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呢?”白老大冷笑道。 那个穹明中期的修士听到白老大的话后,不由得脸色阴沉下来,“在下墨子寒,也不怕告诉你,像这样栽赃陷害的勾当我们已经做了很多次了,而且屡试不爽,所以就算你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又怎样,没用的,没人会相信你们这帮行凶者!” “墨子寒师兄,纷争多了也会惹人争议的吧,为什么被欺负的人永远是你们,诸位长老难道不会怀疑吗?”牧瘟后退一步,脸色阴沉,显得极不友善。 “怀不怀疑的事情我可不管,但是你们打伤我师弟是事实,难道这也能狡辩吗?”,墨子寒冷笑道,神色嚣张,似乎根本不怕没理,但这也是事实,牧瘟他们确实把这个找茬的东西狠揍了一顿。 白老大瞥了一眼墨子寒,不屑道:“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就不相信你们不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干脆老老实实打一架就好了,谁输了谁滚蛋,谁也不要没事找事!” 墨子寒眼眸一亮,他已经是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了,实力自然毋庸置疑,但白老大来到了通明神猿峰以后,可是一直名不经传,他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墨子寒冷笑道:“好!就依你们所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白老大突然拉住牧瘟的手,大喊道,“你们人多,我们人少,必输无疑,所以我们投降。” “算你识相。”墨子寒眼睛一亮,心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再好不过,毕竟白老大他们可是从通明宝楼里面吃饭的主,腰缠万贯自然是不必说,就算是买几张威力非凡的符纸也是有极大的可能的,与其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和气生财。 但白老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差点让所有人吐血,只见他朗声道:“但既然是我们输了,那就得让我们滚蛋,谁都别拦着,刚才是墨子寒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大哥,跟他们磨叽什么,干脆一拥而上,抢得他们连条裤子都不剩就好了!”墨子寒等人满脸黑线,恨不得上去给白老大一脚,心道这混蛋真是好无耻,但谁也不是白痴,既然他们今天围住了白老大,就必须满载而归。 “对对对!他们到时候要是敢去告密,我们不仅有理,而且下次要是再逮到他们,就把他们做成人彘!” 牧瘟嘴角抽搐,不屑道:“你们吓唬谁呢!难道我们通地神猿峰的人是被吓大的吗?” 一个雾海巅峰的修士脸色一沉,尤其是当他在牧瘟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以后,他更是大怒道:“区区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讲信不信的,识相的就赶紧投降。” “上。”墨子寒终于没了耐心,突然大喝一声,让他的一帮手下一拥而上,自己却在原地纹丝不动,好像山岳一般。 一瞬间,劲风扑面而来,一个身穿道盘的青年如鬼魅一般瞬息而至,袖子猎猎作响,指间光华闪耀,如激流一般插向牧瘟的眼珠。在他看来,牧瘟不过是毫无修为的废物,根本不值一提,而他则是雾海巅峰境界,足以碾压他了。 “你想干什么?”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牧瘟的速度同样令人咋舌,虽然只比他慢了一点,却用手掌挡住了他的双指,而自己居然没有洞穿牧瘟的手掌,而牧瘟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那个青年瞪大了眼睛,显得非常意外,而他不知道,牧瘟的肉体乃是大雷落天体,肉体堪比穹明境界的修士,甚至更强,而且牧瘟在禁地世界收获血药,又有两大恐怖的杀招,实力更加是寻常修饰难望项背。 牧瘟猛地握紧那个修士的双指,像是铁钳一般毫不留情的一扭,而他另一掌豁然打出,那个雾海修士看到以后,赶紧招架,只听得“砰”的一声,牧瘟与他两掌相撞,一个岿然不动,一个慌忙倒退,而那修士满脸慌张,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跟雾海境界的高手硬碰硬,居然平分秋色,甚至技压一筹,对于牧瘟而言,这件事稀松平常,但是在那帮人眼里,却像是一只蚂蚁撼动了大象一样恐怖。 “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那小子居然打退了三师兄!”刚刚那个挨了白老大一顿揍的修士愣愣道,根本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看来这两个人没那么简单。”旁边的墨子寒突然把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本来稳操胜券的他也有几分忐忑,好像对于白老大跟牧瘟的底细有些不那么肯定了,毕竟就在刚刚,一个凡人居然一拳打退了一个修士,而且毫不费力。 “老三,你是不是放水了啊,我们几个拖住了这个穹明修士,结果你被一个凡人给击退了!”一个雾海巅峰的修士大喊道。 那个老三老脸一红,顿时振臂一挥,祭出一柄画满山川鱼兽的纸扇,向着牧瘟一挥,刹那间,霞雾喷涌,五光弥漫,一阵妖风铺天盖地,而牧瘟正在妖风前面,毫不动摇,似乎根本没把那个雾海修士的攻击放在眼里。 在另一边,白老大拳带劲风,身如鬼魅,每一招每一式都好像牵动天道,威力无穷,那帮人尚未靠近白老大,就已经被他的掌风击飞出去,胸口气血翻涌,纵然对面人多,却依旧不是白老大的对手,所以那帮人在白老大的面前特别憋屈,不仅占不了上风,而且处处被压制,让他们觉得脸上无光! 突然间,一个雾海巅峰的修士用一柄太极剑砍向白老大,不料他用青铜棍一挡,两者兵器相抵,那个人就好像打在了一块钢板上,双臂震得发麻,虎口也已经碎裂,甚至巨力反噬,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白老大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嘲讽道:“恐怕你们也对我防水了吧?” 那帮人顿时目眦尽裂,恨不得把白老大碎尸万段,但在这时候,一个雾海巅峰的弟子看到他的师兄师弟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久攻不下,不禁祭出一把冰蓝色宝剑,就要向沉稳如山的牧瘟砍去。 白老大眼角的余光一瞥,大喊道:“小师弟,小心背后偷袭!” 牧瘟正背对着那人,听到背后传来疾风之声,他毫不犹豫的祭出了青铜链,突然暴喝一声,振臂一挥,一道青光划破长空,犹如青龙降世。 “哼,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破铜烂铁就敢当法器用,受死吧!”那个修士冷笑一声,似乎对牧瘟的兵器极为不屑。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青铜链闪过,那人的玄冰剑应声碎裂,直接断为两截,而且截断之处光滑平整,好似被神兵利器切过一样,但牧瘟的兵器明明只是一根毫不起眼的链子。 “我的法器!”那个青年目眦欲裂,愤怒的大声吼叫,但是当碎片四溅以后,他猛地捂住了胸口,喷出一口炽热的鲜血。 另一边的一个修士看到之后,心中一凛,忙不更迭从袖子里祭出一张金霞灿灿的金网,原以为只要大网笼罩,他就能困住牧瘟,但是青铜链甩过,柔软的金丝网却依旧没有逃过被撕裂的下场,幸亏这不是那个修士的本命法器,否则那个修士损失惨重。 “连四师兄的缚仙网也毁了!”刚才那个挨揍的修士还是忍不住大喊。 就在那帮人错愕不已时,白老大的青铜棍突然浮空,蜂鸣刺耳,并且被白老大一把抓在手里,一瞬间,青光璀璨,棍子神威难挡,并突然向着前面那个丢下缚仙网修士的脸划去,幸亏他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大退一步,才使得脸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口子,差点被重伤。 不过让谁都没想到的是,牧瘟突然杀出重围,剑刃一竖,拍打在那人的背脊上。 “啊!”那人突然大咳一口血,像是断翼的鸿雁一般倒飞出去,轰然砸断了四五棵参天大树,摔倒在地上大口咳血,仅仅是一瞬间,这里的局势就瞬间大变,刚刚还是处于逆势的牧瘟他们,瞬间彻底压制了墨子寒的那帮人。 白老大又看着对面那个三师兄,有恃无恐道:“刚才就是你说要把我们削成人彘的吧?” 那个三师兄脸色惨白,哪知道只是两个不起眼的废物居然这么强,但他看到还有在一旁压场子的墨子寒,怒道:“是我又怎样?” “那我就先下手为强,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彘!”就在这时,白老大像是炮弹一样冲上去,一拳狠狠的向着他的脸门砸去,随着白老大的一拳头落下,好像使得虚空凹陷,而那个三师兄面皮一紧,但已经来不及阻挡,竟被一拳打得脑袋后仰。 他本该倒飞出去,但牧瘟一脚踏上前,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猛地将对方抡动了起来,一个背肩摔,让他重重的砸在地上,让他惨叫不止。 烟尘冲起,地面猛烈颤动了一下,这个三师兄他惨叫一声,体内响起咔咔的声响,突然吐了几大口鲜血,身体一阵抽搐。 “大师兄,难道你还不上吗?”那个最先挑事的弟子看到几位师兄全都被牧瘟他们虐爆了,不禁紧张的看着墨子寒,深怕墨长老不战而退一样。 “这几个家伙平时都自以为了不起,心高气傲,今天刚好让他们吃点苦头。”墨子寒虽然这么说,但他在看向牧瘟他们之时,他的眼里却流露出异光。 过了一会儿,墨子寒看到牧瘟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只见他的中庭突然嗡嗡震颤,好像一张被绷得紧紧的弓,随时都会蓄势待发一样。 “玩够了没有,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墨子寒一脚上前,看着神勇的牧瘟跟白老大,突然手里出现一柄五彩流光的灵剑,而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让他们觉得寒毛竖起。 “小师弟,虽然我跟墨子寒是同一境界,但我的根基还不稳固,你懂我的意思吧?”白老大感受到墨子寒强大的气场,顿时脖子一缩,靠近牧瘟小声说道。 牧瘟的鬓角渐渐流下冷汗,他当然明白大师兄的意思,大师兄刚刚突破境界,其实论实力,白老大只跟穹明初期的修士差不多,只有随着境界的慢慢稳固,他的实力才会突飞猛进。 “墨师兄说得对,但这笔账还是先赊着吧,等以后咱们有缘再见,咱们再把账本捋捋!”牧瘟冷笑一声,突然抓住白老大的胳膊,大吼道,“跑!” “想跑!”墨子寒面色一寒,没想到自己才刚刚打算收拾牧瘟他们,他们就像脚底抹油一般跑了起来,但是墨子寒突然一跃而起,犹如狂风扫落叶,瞬间轰飞出去。 “站住!”墨子寒突然从天而降,好像一块陨石从天而降,乱石飞溅,等到尘埃散去,他冷笑道,“你们还想往哪儿跑?” “我们想逃到哪里去关你屁事!”牧瘟突然大喊一声,但这时候,牧瘟将那日从崇明鸡手里缴来的罗盘拿出来,大喊道:“兵法道天,万灵我灭!人法道地,万灵我生!” 114.东窗事发 115.钟炎神乳 “不好,前面有禁制!”突然间,当牧瘟看到四周的虚空泛起涟漪,他突然头皮一紧,知道这里不简单,于是大吼一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根本停不下来,只见牧瘟突然被虚空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周煜煜像一道从天而降的虹光,坠落在牧瘟消失的不远处,周煜煜脸色铁青,怒道,“牧瘟,你给我滚出来!” 余音簌簌,回荡在林野间,震得百兽惊恐,竞相逃走,但迟迟不见牧瘟露头。 “你不出来是吧!那我逼你出来!”周煜煜的冰蓝神剑突然从山巅飞下,落在她的手里,她豁然一挥,剑气剑气横扫林野,参天古木轰然倒地,扬起厚厚的尘埃。 空荡荡的原野,还是不见牧瘟的人影,周煜煜一皱眉,她刚才确实感应到了牧瘟的气息,但仅仅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听白老大所说,自己一定是被他看了个精光,一瞬间,周煜煜目眦欲裂,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只想杀人! 而牧瘟这时候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嚎啕大哭,他被卷入到一个诡异的法阵中,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只见这里灵雾环绕,树木葱茏而密集,而且所有的树叶都是灰黑色,好像已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在牧瘟的脚下,一只只野鸟张大嘴巴,皮包骨头,显得狰狞恐怖,在更远处,还有更加巨大的尸骸,只是已经看不清它原本的面貌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牧瘟看着诡异的森林,感觉背脊发毛。 “这是雾海境界的法阵,恐怕布阵的人都已经达到巅峰了。”当牧瘟感受到虚空中的灵力波动,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好像已经把这里彻底看透。一声声乌鸦的嗥鸣响彻灰蒙蒙的天空,阴风阵阵,牧瘟就像是混沌世界里的一只扁舟,突然间,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地洞出现在面前. 漆黑的洞口就好像是宇宙中的黑洞,将四周的光线吞噬其中,风声在洞口不停的回荡,就好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魅的尖叫,每一声凄厉的惨叫划过耳膜,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牧瘟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个地洞,粗粗一看,什么也看不清,而且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但是地洞边上居然有台阶,随着岁月的洗礼打磨,石阶的边缘显得光滑平整,牧瘟尝试着用脚掌将一块石头踢了进去。 石头滚落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很快就消失了,而且地洞里面也不见得有什么反应。 “这应该不是妖兽的洞府。”牧瘟喃喃自语一声,顺着台阶慢慢走下去,如果这里是妖兽的洞府的话,那刚才必然会有妖兽愤怒咆哮,但里面一片死寂,而且他也没找到妖兽的脚印,更何况整座洞府也没有腥臭的味道。 随着牧瘟不断地向下走去,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洞穴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以至于牧瘟连脚底下也看不清,但他一挥手,一层幽幽的霞光像是一层云雾一样笼罩在自己的头顶,让他勉强看清脚下的大概状况。 牧瘟走下阶梯,依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而且温度越来越低,也越发的潮湿,甚至在牧瘟的前面,蒙蒙的白雾涌起,使得墙壁上笼罩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晕,让这里好像是一片沼泽地带,但是牧瘟感应到了,在地洞的深处有着庞然的灵气,极为浓郁,这些白雾就是灵气所化。 这个地方显得越来越神秘非凡。 当是牧瘟来到地洞尽头的时候,他不禁愣住了,地洞中央有一条雪白的小湖,而且湖水乳白,香气环绕,仅仅是吸了一口,就叫人流连忘返,虽然牧瘟没法吸收灵雾,但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是钟炎神乳!”牧瘟突然呼吸一滞,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居然会在这里碰到钟炎神乳。 钟炎神乳之所以被称为圣药,是因为它药性温和,不像种植的灵药一般,是药三分毒,而且钟炎神乳生于地心,本为地母精华,历经板块挤压,岁月提炼,要百年成晶状,称之为晶母,充满糟粕,有固体只功效,而千年融化,剔去杂质,渐渐上涌。 若是品质更高者,则是被称为钟炎乳,是从钟岩石里面孕育出来的。有伐毛洗髓之奇效,并且还能帮助一些达到境界巅峰之人突破屏障,一跃龙门。 由于钟炎神乳的形成条件苛刻,因此很少有人真正遇见过它,就连牧瘟在通明神猿峰也从未见到过钟炎神乳,只是在古籍上了解过大概,只是他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看到这个并不为多少人知道的天才地宝,要知道钟炎神乳可不是帮修士淬炼中庭,而是温养肉体的。 更何况还是一池子钟炎神乳,都足够让牧瘟在几年内迅速突破大雷落天体,让实力更上一层楼,更钟炎神乳有着洗髓炼骨的效用,抛去对大雷落天体的好处不说,就算是帮牧瘟更改一下体质也是再好不过了。 但就算钟炎神乳是好东西,也得先看看四周是什么地方,牧瘟连四周的情况都还没摸清,就差点被钟岩神乳给迷惑了心神,而且一般有罕见的神药的地方,通常都是有妖兽相伴的,要是四周隐藏着一条玄蟒,趁着牧瘟吞噬钟炎神乳的时候把他一口吞了,那他找谁诉苦去? “得先把这里摸清楚再说。”牧瘟总觉得这个洞府有些诡异,洞府深处有一汪神池,而观望整个洞穴,却连一只妖兽也没看见,就好像是把一大堆金子扔在了街道上,所有人却对金子熟视无睹一样,但是当牧瘟看到这个洞府的角落,却突然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这个地洞很大,周围都是五彩斑斓的钟乳石,很是瑰丽,但是一条剑痕在周围的石壁上划出一道凹槽,上面摆满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没有天材地宝,没有神兵利器,倒像是摆满杂货的架子,虽然这些东西谈不上多宝贵,甚至很多已经破损,但似乎被人特地放在了此地,而且石阶上还有两具骷髅,四周摆满了凌乱的书信。 牧瘟警惕的四处张望,直到肯定这里没有陷阱或是禁阵以后,才敢靠近那两句骷髅,只见他们的脊骨断裂,显然生前受了重伤,而且身上都是碎泥,好像是不久前才被从地底下挖出来一样。 “这是谁的府邸?”牧瘟终于敢肯定,这个洞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者说,整个通明神猿峰也未必能有几人开辟出这么大的一个洞府,而他翻阅着那些骷髅身旁的书信,才对这两具尸骨有个大概了解,他们乃是七猿宗弟子,这里的书信大多是他们的,从信上的内容看来,他们应该是一对亡命夫妻,但是这个洞府的主人为何要把他们的尸骨挖出来放在这里? 在这些书信的末尾,牧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男的叫周萧峰,女的叫金燕,他们似乎是有一个未满三岁的女儿,但这些书信大概写于十五年前,到如今他们的女儿也该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牧瘟放下那些书信,又发现旁边居然还有一本家谱,在微弱的荧光下,牧瘟看清楚封面上有个大大的周字,他不由得将其打开,在族谱的首页,字迹古老,甚至很多名字都已经模糊,牧瘟渐渐失去了耐心,他不停的往后翻去,却在最后一页停了下来,而且瞪大了眼睛 “这是周师姐的名字!”牧瘟一怔,只见周煜煜的名字赫然期间,而在她的名字上面,正是周萧峰与金燕。 “原来岳父岳母大人,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是罪过罪过!”牧瘟脸色大变,突然将族谱合上,赶紧跪地而拜,而当牧瘟磕头一拜之后,那两具突然好像对望一眼,然后选择从牧瘟的头上摔下来,扬起尘埃。 不知道他们是不认牧瘟这个倒贴女婿,还是受不起牧瘟这一拜。 “啧啧啧,你看看,你这造孽的东西,连死人都不敢给你拜。”牧瘟自顾自的奚落了自己一句,然后赶紧把那两具骸骨捡了起来,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嘴里还嘀咕着,“真是造孽了,岳父岳母大人居然还给自己还礼。” 把那两具尸体安排妥当以后,牧瘟又在这个地洞四周绕了一圈,除了觉得这里的钟乳石很漂亮一般,似乎也没什么发现,直到他在一块钟乳石顶端发现了一块绿莹莹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牧瘟走上去,只见一块玉佩被随手扔在钟乳石上,牧瘟把那块通体晶莹璀璨的玉佩拿了起来,只见玉佩花纹精致,绿光莹莹,四周还雕刻着漂亮的纹路,而在玉佩的中央,雕龙画凤,拽写着周煜煜三个大字。 “这是周师姐的玉佩!”牧瘟突然精神一震,他还记得朱尚书师兄跟他说过,周煜煜师姐在北山举办聚仙会的时候丢失了一块玉佩,自那以后,周煜煜师姐从此茶饭不思,精神萎靡,似乎悲痛欲绝,好像还要时不时上吊缅怀她们的爹娘一下,责备自己丢失了他们唯一留给自己的信物。 但是她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布阵之人偷来的?但为什么她要把这块玉佩偷来,而且牧瘟要是猜的没错,这四周的东西也都是周萧峰的东西,为什么这个人要把周萧峰所有的一切弄到这里来,难道这是周煜煜的洞穴? 牧瘟赶紧一缩脖子,感觉背脊一凉,但又很快幡然醒悟,若是周煜煜的洞府,她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爹娘的白骨挖出来? “等等,后面好像还有字。”牧瘟的指间摸到玉佩的背后,感觉凹凸不平,于是赶紧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同心。 “同心......莫名其妙。”牧瘟没理解上面的意思,但依旧把玉佩收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想他师傅看到这块玉佩肯定会高兴死的吧,毕竟这是她爹娘给她的遗物,说不定她不仅不会责怪自己擅闯圣女峰,还会因此给自己奖励呢。 正在牧瘟一个劲意淫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个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按照那人的接近速度,她绝对不会低于雾海境界。牧瘟突然头皮发麻,他才进来这个洞府半天不到,没想到洞府主人就回家了,起码还是穹明境界,自己就算打得过她,也未必能彻底抓得住她。 “不行!不行!必须找个地方躲躲!”牧瘟急得满头大汗,突然间,他看到地洞中央的钟炎神乳,不由得眼眸一亮,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噗通——”牧瘟二话不说就跳进了钟炎神乳里面,当温和的神乳淹没了牧瘟,他顿时觉得周身滚烫,而且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瞬间钻到了他的骨骼之中,那股横冲直撞的疼痛,让牧瘟不停的哆嗦,脸色苍白如纸,恨不得立刻从钟炎神乳池里面跳出来。 钟炎神乳本来就有伐毛洗髓的功效,而且想要脱胎换骨,就必须承受巨大的痛苦,更何况那个修士就要来了,已经由不得牧瘟选择了。 所以在钟炎神乳池下面,牧瘟始终咬紧牙没说话,但她体内的痛苦却是越来越沸腾,并且在钟炎神乳之下,牧瘟还能隐隐间看见一丝丝极其微小的雾气在不停的挤入他的毛孔当中,随着那些雾丝不停的涌入,牧瘟的所感受到的痛苦已经越来越敏锐,几乎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即使牧瘟早就预料圣药的威力不会弱,但是当他跳下神池之后,他还是没想到自己还要吃尽苦头,而且这种剧痛是如此的恐怖,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牧瘟就已经双目充血,浑身痉挛,就好像随时都会崩溃。 毋庸置疑,钟炎神乳的力量是绝对恐怖的,毕竟这是需要地母酝酿才能够成形的天地灵物,而且这还是经过稀释的情况之下,若是直接侵泡的话,或许牧瘟不会中毒,但他也肯定会爆体而亡,就算是段涯明亲自前来,也未必能够直接承受住钟炎神乳的力量。 116.钟炎神乳 117.羞辱 牧瘟猛地一抬头,发现碧岚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把一把锋利的黑扇抵住自己的脖子,他赶紧大叫道:“碧师姐,你别冲动,我刚才都是跟你闹着玩的!” “我怎么看着都不像是闹着玩呢?”碧岚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然后从袖子里抛出一截金绳,她又看着牧瘟手里的罗盘,不屑道,“我都能布置出穹明境界的阵法,区区雾海境界的控灵阵也敢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 “师姐,你可不要轻敌,这法阵是看着简单,实则奥妙无穷啊!”牧瘟突然劝告道,使得碧岚心神一紧,可就在就在这时候,牧瘟突然单手挥起,让池子里的钟炎神乳突然化成一条飞龙,冷不丁的溅向碧岚的脸颊,让她下意识的用手遮挡,而仅仅是一瞬间,碧岚就已经恍然大悟,她中计了! “师姐,我就不奉陪了!”当碧岚刚刚回过神来的时候,牧瘟居然跳进了钟炎神乳下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碧岚松了一口气,不屑道,“牧瘟,你是被吓疯了吗,居然还往池子里跳!” 碧岚一挥黑扇,钟炎神乳池突然炸起,白雾萦绕,香气扑鼻,但是居然不见牧瘟的影子。 碧岚突然瞳孔一缩,心道下面肯定有猫腻,于是她再无顾忌,只身跳进了神池,向着池子底部游去。 碧岚她早已把钟炎神乳池搜查过了,但是这里毫无诡异之处,但是牧瘟为什么要往池子低下游去,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才闯进自己的地洞中吗? 碧岚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在钟炎神乳池内,牧瘟不要命的往池底游去,这里的钟炎神乳比上面那层几乎粘稠了一倍,让牧瘟好像置身岩浆,连药效也变得极为恐怖,不断冲刷着牧瘟的筋骨脊髓,以至于牧瘟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身体崩溃在即。 但碧岚的气息始终都像是鬼魅一般紧跟在牧瘟的被后,甚至她挥动双臂时,都能让牧瘟感应到药液的流动,实在让牧瘟不敢松懈下来,唯恐碧岚瞬间就追上了他。 不行!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自己肯定要被碧岚抓住,而且牧瘟始终都没有忘记,大师兄跟他说过,碧岚的手腕上有一个封印法阵,牧瘟还不知道里面到底有着什么猫腻,可是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要到底了! 突然间,牧瘟感受到一丝扭曲的灵力波动,他不由得往脚下望去,虽然那里白茫茫一片,但牧瘟确实感应到了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这里肯定有问题。 牧瘟不再犹豫,用五指在池底的钟乳石上一划,一瞬间,五道金痕在水底的岩石上亮起,宛如五道金虹照亮了池底。后面的碧岚看到前面的金光,瞳孔骤然一缩,果然没错,牧瘟一定是在这里发现了问题,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愚蠢,跑到池底来。 而且自己所寻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这里。 牧瘟的眼眸一亮,可是当阵法完全亮起来以后,却让牧瘟如坠冰窟,上面的花纹古老诡异,但每一条灵脉的走向都是断裂的,可以说并不是浑然一体,在修真界,这样的法阵又叫封灵阵,若是想要启动的话,就必须拥有灵阵之匙,强行硬闯只会让灵阵碎裂,连灵阵所守护的东西也会被破坏,或者失去联系。 “是封灵阵。”牧瘟瞳孔一缩,知道前路基本已经被阻断,但他要是再不走的话,碧岚就要追上来了,而且要是再回去也是不可能的,碧岚绝对能把他抓个正着。 难道要回去跟碧岚打一架? 牧瘟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他抹杀了,碧岚虽然只是穹明境界,但她的气息却让牧瘟感觉极为危险,就好像那是一头隐藏的恶狼,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不要以身试险。 但牧瘟又想起来,他不是还有一块紫晶石吗?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否匹配,但总好过在池子低下等死啊! 于是牧瘟不再犹豫,而是从怀里掏出紫晶石一把扔下去,随着石头落地,漾开药液,封灵阵一点反应也没有,但真正让牧瘟绝望的,是连紫晶石也没有反应。 “完了!彻底完了!”就在牧瘟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的胸口突然绽放出一阵阵波涛般的幽绿光芒,一股温和的感觉让牧瘟觉得浑身通泰,神清气爽,他不禁愣住了,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牧瘟慌忙将怀里的绿光之物拿了出来,没想到居然是周煜煜师姐的玉佩,当玉佩暴露在钟炎神乳池,靠近底部的封灵法阵之后,两者居然同时嗡嗡震颤起来,甚至在钟炎神乳池的底部,金光与绿光交融到一块,一同化成一个复杂的巨型图案,好像是什么东西的轮廓,牧瘟感觉极为眼熟,但尚未来得及细看,就已经被突然其来的吸力吞没,拉扯到禁阵当中。 当牧瘟下坠的一瞬间,碧岚瞳孔一缩,一把抓住了牧瘟的脚腕,她知道,要是这时候没有抓住牧瘟,她不仅会让这个混蛋从自己手里溜掉,还会让自己值钱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哗啦啦——”钟炎神乳跟滂沱大雨一样不要钱的淋下,牧瘟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尚未看清楚四周,只感觉一团玲珑有致的东西突然压在了自己身上,还听到了一声闷哼,等到牧瘟看清楚是碧岚之后,他突然觉得胸口软绵绵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碧师姐,你我好歹是同门,你这样投怀送抱是不是不太好?”牧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抱住碧岚的,只是他的猪蹄到现在还没松开。 碧岚收敛怒容,反倒露出戏谑的冷笑,对身体下的牧瘟问道:“牧师弟,你感觉师姐的身体压在你身上,这样很舒服吗?” “碧师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我也是个正人君子,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诱惑我,完全是对我的一种不信任,你要是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可就生气了!”牧瘟脸色一沉,振振有词,大义凌然。 “牧师弟,你这么小气干什么,你要真是觉得愧疚,等会我把你碰过我的地方都砍下来就好了,难道你不喜欢人彘吗?”碧岚用一根手指挑起牧瘟的下巴,嘴唇慢慢靠近,呼出滚烫的热气。 牧瘟背脊一寒,突然把碧岚推到了一边,“师姐,你我本是同根生,还是七猿宗弟子,又何必相煎太急呢?” 碧岚爬起来,掩嘴而笑,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只是她冰冷的眼神实在让人不寒而栗,她笑道:“牧师弟,你说什么胡话呢?谁告诉你我是天庭宗的弟子了?” 牧瘟瞪大了眼珠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碧师姐,你不是七猿宗弟子!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七猿宗?” 碧岚慢慢拔出腰间的神剑,冷笑道:“牧师弟,这次你落到了我的手里,就别想再活着出去了,所以知不知道这些秘密,对你而言还重要吗?” 牧瘟嘴角一抽,他以前碰到要杀自己灭口的人,都会在自己临死前把所有的东西托盘而出,哪知道碧岚居然反其道而行,一句话也不肯说,所以他抗议道:“碧师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满足死人的最后一个愿望都不行吗?更何况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你不是七猿宗的弟子,那你是哪个门派派来的卧底?” “牧师弟,别问这么多,你还是乖乖等死吧。”碧岚宛如清风般笑起来,补充道,“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秘密的。” “臭婆娘,你怎么就这么蛇蝎心肠!”牧瘟脸色苍白,不由得大骂了一声,但碧岚置若罔闻,甚至她振臂一挥,就要甩出几道剑虹收拾牧瘟,但是在狭窄的地方,死寂无声,而碧岚的黑扇子也毫无反应,根本没有所谓的刀光剑影。 “我的剑虹呢?”碧岚眉头一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黑扇子,她的法力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牧瘟看到那柄变得朴实无华的擅自,不禁恍然大悟,这里可是封灵阵,一旦任何人进入其中,中庭内的灵气就会被阵法隔绝,从而成为毫无灵力的凡人,除非他的实力远远超过阵法,能够无视禁阵。 “碧师姐,看来你刚才说的还是太多了呢!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抓到七猿宗公之于众,要么让你帮我搓澡,咱们翻云覆雨一番之后,我再把你的秘密全都说清楚,你看怎么样?”牧瘟突然笑吟吟地看着碧岚,笑得要多贱就有多贱。 牧瘟模仿着碧岚诱惑他时的模样,单手解开胸口的一颗扣子,并咬着嘴唇对碧岚抛了一个媚眼,那妖娆的模样瞬间让碧岚头皮发麻,感觉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怒道,“牧瘟,你别嚣张,就算这封灵阵里不能使用灵气,我照样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碧岚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杀机,并且身影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她当然明白,自己就算没有修为,凭肉体也能超越雾海弟子,可牧瘟毫无修为,就算有诸多奇特之处,但总不会比一个雾海境界的修士还要强吧。 但就在碧岚一拳要打在牧瘟的鼻子上时,他岿然不动,好像是一截被泡烂的木头,又好像是被碧岚吓傻了,但下一瞬间,牧瘟突然抬手,死死抓住了碧岚的手腕,只见牧瘟冷笑道:“碧师姐,要是没有修为,你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咯咯——碧岚感觉手腕上涌来千钧之力,顿时痛得难以呼吸,而牧瘟依旧像是人畜无害一般,面露微笑。毕竟牧瘟修炼了大雷落天体,而且吞噬了琉璃殿前面的血药,肉身之强堪比金石,而碧岚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是在牧瘟的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碧师姐,咱们好歹是洗过鸳鸯浴的同门,为什么非要生死相向呢?”碧岚尚未反应过来,只见牧瘟突然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还未等到他反抗,他已经一手将她袖子里的金绳拿了出来,只见金绳飞舞,一只铁手抓得碧岚喘不过气来,让她连挣脱的力气也没有。 “你放开我!”碧岚终于着急了,以往的风情也被惊恐所代替。但是牧瘟已经把她五花大绑,就是捆绑方式让人有些不解。 牧瘟先是把碧岚的双臂连同蛮腰绕了好几圈,再用复杂的手法捆住了碧岚的胸脯周围,然后又从她的胸口中间穿过,在肩膀上各自拉住,而当牧瘟用力一拉,她面红耳赤,不禁咬牙切齿。 “牧瘟……!”就当碧岚大声怒斥的时候,牧瘟猛地拉紧绳子,碧岚顿时面红耳赤,好像是被架在了火炉上,转而妩媚道,“牧师弟,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师姐啊,要是我们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了,你可永远都洗不清了。” “碧师姐,你刚才自己都说了,你觉得还会有人看到的我们吗?”牧瘟冷笑一声,似乎对于碧岚的处置另有打算。 碧岚突然神色大变,怒斥道,“牧瘟,实话告诉你,我是你惹不起的人,要是外面的那帮人跟我失联,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上门来调查这件事,你是害死我的人,你也脱不了关系,所以你就等死吧!” 牧瘟不怒反喜,冷笑道,“碧岚,真以为我牧瘟是被吓大的,我跟你说,我牧瘟天不怕地不怕,何况是你们这帮宵小?你就别吵了,先让我找到出口再说。” 牧瘟收拾了碧岚之后,开始四处环望,只见这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左侧是一条死路,右边又是一条同样未知黑暗的走廊,在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古老复杂的花纹,但是很粗糙,很明显看得出来,这个封灵阵制作得很仓促。 “看来这边没出口,咱们要往里面走。碧师姐,咱们走吧,毕竟你也不想被困死在这里,对不对?”牧瘟过去抓住碧岚身上的绳子,突然一拉,简直屈辱到了极点。 118.墓道 碧岚目眦欲裂,她在心底发誓,一旦逃脱之后,她一定要把牧瘟这个衣冠禽兽碎尸万段! 但碧岚看到牧瘟走在后面,忍不住道∶“你躲在我背后干什么?” “要是突然跑出一条毒蛇妖兽什么的,把我那弄死了怎么办?”牧瘟似乎有几分害怕。 “你不是说你天不怕地不怕吗?”碧岚突然握紧了拳头。 牧瘟理所当然道:“说是这么说,但是我怕死啊!” 碧岚咬紧了牙,真的被牧瘟的无耻震惊到了,到了最后,她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两人转过前面的拐角,还是一条差不多的长廊,不过这里宽敞了些,两侧的石壁上依然发着光,把这里照得颇为亮堂,而在前面居然浮着一层厚厚的紫雾。 “紫雾石,没想到他们的紫雾石在这里!”碧岚的眼眸突然一亮。 “什么紫雾石?”牧瘟突然眉头一皱,知道碧岚肯定知道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碧岚翻了一个白眼。 牧瘟眉头一锁,冷漠道:“碧师姐,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吗?” 碧岚把头扭到边上,不屑道:“你见过怕死的修士吗?要是连死都怕,谁还敢逆天修行?” 牧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突然坏笑一声,只见他一脚撑在碧岚的蛮腰后面,一手拉紧手里的金绳,“碧师姐,既然你的嘴巴这么严,那就别怪我不仗义了!” 吱吱吱—— “牧瘟!你想干什么!” 牧瘟突然拉紧了绳子,在碧岚身上比较敏感的几处地方突然涌来剧烈的疼痛,但酥酥麻麻的感觉又让碧岚面目通红,大汗淋漓,但她始终死死咬牙坚持,连闷哼也不肯出一声。 过了好了好久,碧岚慢慢红了眼眶,浑身乏力,喘气道,“你别拉……你别拉……这是记忆灵石,而且修为通天者,能让两块记忆灵石相同,将其中一块记录的画面存放在这里。” 牧瘟的眼眸一亮,如此说来,那这团紫雾的后面可能还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秘密,亦或是什么瑰宝,于是他一甩金绳,奸笑道:“碧师姐,要是你早说我怎么可能还会刁难你呢,那我们走吧。” 碧岚看到厚颜无耻的牧瘟,突然咬紧牙,踉踉跄跄的往紫雾当中走去,直到现在为止,她的两腿还酥麻无力,甚至她每一次跨开步子,都觉得两腿难受,感觉裙摆跟大腿黏得更紧了,这一切都得怪那个混蛋牧瘟。 当牧瘟他们进入到紫雾当中以后,四周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朦胧,在粘稠的雾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牧瘟跟后面的碧岚头皮一紧,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鲜血的味道异常敏感,好像曾经的自己总是沐浴尸山血海一般。 当他们走进紫雾三丈之内后,碧岚的脚步戛然而止,一块镶嵌在铜墙里面的紫色岩石,表面被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而且一道道黑雾在石面上游离,好似一条条漆黑的鲤鱼在水尾甩尾又下沉,若是猜测的没错,这就是碧岚所说的紫雾石。 “这紫雾石要怎么使用?”牧瘟走到紫雾石的面前,看到光滑的石面毫无东西,而且无论他怎么摆弄都毫无效果,他只能看着碧岚。 “既然封灵阵都要密匙,这紫雾石当然是同出一辙了,你是怎么打破池底的禁阵的?”碧岚看着毫无波澜的紫雾石,似乎也被勾起了兴趣。 牧瘟恍然大悟,赶紧把那块周煜煜的玉佩拿了出来,当碧岚看到那块自己偷来的玉佩之后,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恶贼!” 牧瘟突然抬起金绳,吓得碧岚脸色惨白,夹紧了玉腿,眼底的怨恨更加汹涌,但她一撇头,似乎不屑跟牧瘟对视。 牧瘟看到碧岚放荡不羁的模样,忍不住解释道:“修道之人的事,怎么能叫偷,这叫窃!” 碧岚翻白眼道:“无耻。” 牧瘟置若罔闻,把那块玉佩靠近紫雾石,只见玉佩莹莹发亮,绿色的幽光笼罩之下,紫雾石轻轻一颤,而那些黑雾就像是鬼魅见到了阳光一般云拨雾散,露出一轮皓月。 惨淡的月光之下,一条条沸腾的藤蔓在一座荒山上扭曲翻滚,一阵阵血雾环绕在一朵狰狞恐怖的血莲周围,漫山遍野的骸骨,就像是人间炼狱一般恐怖。 牧瘟看到那株恐怖的血莲,突然脸色一变,惊恐道:“天魔血莲!这是已经成为神药的天魔血莲!” 旁边的碧岚看到牧瘟一眼就认出了这朵神药,并没有太过震惊,她知道牧瘟是让通明神猿峰鹤鸣三声的天之骄子,对于这种成神级别的神药当然是耳熟能详。 两人凝视着那朵神药,只见那朵血莲将四周的骸骨一点点拖向自己的花蕊,并慢慢嚼碎他们的尸体,而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他身材伛偻,身披黑斗篷,头上压着兜帽,一缕缕黑白交错的头发垂下,盖住了他的脸庞,而在他的两只手中,一男一女满脸是血,瞳孔放大,显然是死绝了。 “莲儿,没有,还是没有!为什么他们死也不肯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那个男人突然跪地哭泣,并把那两具尸体碰到了天魔血莲的花蕊中。 一根猩红的触须从那个人的头顶垂下来,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是月光摩挲着竹林,并将周萧峰跟宋燕的尸体从花蕊里面拿出来,静静地放在地上,似乎是对忠义之士的最后的尊重。 当碧岚看到地上两具尸体的脸庞,她的瞳孔顿时紧缩:“是他们!周萧峰跟宋燕,是这个人杀死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周萧峰跟宋燕,还把他们的尸体挖过来?”牧瘟有些狐疑的看着碧岚。 碧岚没说话,但这时候,紫雾石里已经传来了声响。 “听说他们还有一对女儿,她们一定知道【六道之书】在哪里,我这就去把她们抓来!”紫雾石内,那个男人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连狰狞的声音也颤抖起来,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就在那个男人要御空离去的时候,天魔血莲用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胳膊,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虽然声音愤怒,但就像是在哀求一样,过了很久,哀求般的嘶吼才慢慢消失,而那个男人听到之后,微微一愣,又像是落魄的流浪汉,无力地跪倒在地,痛苦道:“为什么不追......为什么不追......难道你就不想变回去吗?” 天魔血莲的哀嚎再度响起,虽然变得微弱,但依旧在劝告那个黑衣男子,直到过了很久,他才痛苦又挣扎的说道,“那就放过她们吧,我再去想别的办法,给你找来别的食物。” 但这时候,微弱的紫光在黑夜里闪烁,那人猛的抬起头,突然指着牧瘟他们,欲言又止,就好像是在直勾勾的看着牧瘟跟碧岚,不等两人挪开视线,天空中已经出现天魔血莲的怒吼。 突然间,一根藤蔓从天而降,使得紫雾石里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眼前一片黑暗,让牧瘟跟碧岚吓了一大跳。 “没了,那块紫雾石被打碎了。”碧岚愣愣道,显然还极为吃惊。 “碧师姐,【六道之书】是什么东西?”牧瘟若有所思的看着碧岚。 “你怎么都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碧岚突然面若寒霜,似乎有几分愠怒。 “原来师姐不是为【六道之书】而来,那我倒是很好奇,难道师姐来七猿宗是专门给师弟看她洗澡吗?”牧瘟戏谑道,并慢慢贴紧碧岚的身体,将滚烫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 滚烫的气息吹拂着碧岚的毛发,让她脖子一痒,耳根渐渐红了起来,但碧岚却咬牙道,“师弟真是聪明呢,居然连师姐的心思都看透了呢,不知道再过些日子,是不是都能把师姐的心给看透了。” 牧瘟翻了一个白眼,没想到碧岚居然还会顺着自己的杆子往上爬,真是没见过比她还不要脸的人。 不过牧瘟虽然这么想,他自己的猪蹄却慢慢潜进了碧岚的长袍里面,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冷笑道:“碧师姐,这里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又被我绑起来了,你要是不想含恨而死,可不要随意招惹我啊。” 当牧瘟的手掌慢慢下滑的时候,碧岚咬紧了嘴唇,直到牧瘟在她的玉臀上用力一捏,她脸色铁青,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牧瘟冷冷道:“碧师姐,我可是说得到做得到,毕竟你也不是七猿宗的弟子,难道真以为我会心慈手软吗?” 碧岚脸色一白,解释道:“那是我爹让我来找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爹?”牧瘟的眼眸一亮,知道只要撬开了碧岚的嘴巴就是好的,所以继续问道,“你爹是谁,在你们宗门又是身居何职?” 碧岚摇头道:“不清楚,我们从未蒙面,我跟他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用纸鹤传书,而他从来没告诉我他的任何信息,他只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如果我要见他,就必须进去均衡宗内山。” “均衡宗内山?”牧瘟很不明白,碧岚既然要见自己的爹,为什么不去内山,反而是来到了七猿宗当卧底,要知道碧岚要是被抓住的话,那肯定是万劫不复,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碧岚知道牧瘟肯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所以解释道:“在我们均衡宗,你要是想成为内山弟子,就必须在二十五岁之前跨过雾海境界,然后对宗门立下大功,这样才有希望进入内山,但这还不止,我还必须通过宗门里的长老派下的任务,通过试炼才有资格进入内山,所以层层筛选下来,能成为均衡宗内山弟子的人几乎都是凤毛麟角,所以我才会潜入到天庭宗,寻找【六道之书】。” 牧瘟恍然大悟,但他也能猜到,碧岚的父亲显然不是什么内山弟子,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碧岚的父亲应该是均衡宗的高级长老,毕竟内山这种地方也只有长老跟宗主会选择常驻。 “碧师姐为了偷取【六道之书】,就是为了见到自己的父亲?”牧瘟突然一皱眉,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很难相信她的话,更何况如此狠心的父亲也是极为少见,却跟牧瘟他爹有的一比,都是活脱脱的甩手掌柜。 “否则你以为呢!难道这本破书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竟然能让我冒死潜入天庭宗?”碧岚的鼻子一酸,眼底浮现一层泪光,在长久的压抑跟委屈之下,她的情绪终于像是崩坏了一角的河堤,有些难以把控,尤其是牧瘟这个厚颜无耻的畜生,居然还在自己的裙摆下动手动脚,差点又让她两腿酥麻。 “碧师姐,瞧你那委屈的样子,我又比你好到哪里去!”牧瘟抱怨道。 “我不是为了我爹,我是为了我自己,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的狗爪子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碧岚根本没把牧瘟的鬼话放在心上,而是面红耳赤的大声怒喝。 牧瘟恍然大悟,这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收了回去,然后把从钟炎神乳池里带出来的水渍在碧岚的长袍上擦干净,让她恨得牙痒痒,还不忘调戏道:“你身上真香!” 但这时候,在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了诡异的声响。 “咕噜噜——哗啦啦——咕噜噜——”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感觉置身泥潭。 碧岚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水声?难道那里还有像钟炎神乳池一样的湖泊?” “去看看!”牧瘟带着碧岚向着声源而去,他们慢慢离开了粘稠的紫雾,向着另一条走廊过去。 过了一会儿,水泡翻滚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沉闷。当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时,只见一汪血池凝聚在地上,血池的三面挂下一幕血帘,血浆四溅,粘稠污秽,最后汇聚到血池里面。 而血池不停的沸腾翻滚,一个个血泡破裂,让更浓郁的血腥气扑来,咕噜噜的诡异声响就是来自这里。 119.逃离 血池的后面是坚硬的石壁,石壁上雕镂着六把剑尖朝下的神剑,它们形态各异,威武不凡,但是在血浆的包裹下,神剑反而给人妖异的感觉。在通道的两侧,石壁没有任何缝隙,而是浑然一体,没有出路,而血池下面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出路。 而在上方,滴血的地方更只是在一片坚硬的石壁洞顶,不知道那块石头为何会不断冒血,只是在这阴暗的地方,那块不停滴血的石头看上去变得更加的幽暗诡异。 “六道神剑!”当碧岚看到对面石壁上的六把神剑刻印时,她的声音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语气变得极为的惊恐。 “你知道这六把神剑?”牧瘟看到碧岚惊恐到不正常的模样,突然疑惑道。 碧岚眉头一皱,说道:“当然认识,慌洪十万年,这六把神剑同时出世,引得九州大陆一阵腥风血雨,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六把神剑慢慢散落九州各地,也失去了它该有的威名。” “这六把神剑是从哪来的?”牧瘟突然追问道。 “不知道,六道神剑来历已久,自上古天地初开,便有显赫威名,但谁也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只知此剑斩妖魔,驱阴邪,灭妖道,无往不利,一时间多少妖魔饮恨剑下,根本无力抵抗。”碧岚严肃道。 “等等,若真若你所说,我就不信六道神剑在历史上会一点名气也没有。”牧瘟狐疑道,因为他的脑海里对于六道神剑的印象似乎真的不多。 碧岚翻了一个白眼,说道:“那是因为每把石剑都有开天辟地之能,使得妖魔几欲灭绝,所以苍天在每把神剑里面都下了禁制,规定只有六剑合并,才有毁天灭地之能,而威能的方式也有所改变,变成了执剑者对时空跟空间的掌控,所以六道神剑已经变得越来越神秘,知道它的人也越来越少。” “不仅如此,六道神剑有自己的规矩,凡是每次使用六道神剑之后,神剑就会像陨石般散落九州四方,掉落在各个绝地或是荒海之中,而且必定是绝对凶险的地方,其中能收集神剑的人更是寥寥,几乎就没有,所以长久以后,收集神剑的人几乎都已经灭绝,唯有各大宗门还在苦苦搜寻着.我听说,你们七猿宗就藏着一把神剑,只是隐藏得太好,所以无人知晓。”碧岚说道。 牧瘟眉头一皱,他们七猿宗怎么也会有神剑,而且师傅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喂,你在发什么愣?”碧岚看到牧瘟两眼瞪直,突然挣扎了一下,大喊了一声。 “咕噜噜——咕噜噜——”血池翻滚的越来越厉害,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牧瘟害怕血池里有什么危险之物,于是抓着碧岚的绳子后退了一步,说道,“谁说我在发愣,我只是在找阵眼出去。” 碧岚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哼,区区一个废物,连修为也没有,在这里装什么高深,你看得懂这里的阵法吗?” 牧瘟的眼眸一亮,说道:“你这么说一定是看懂了!你不是最了解阵法了吗?那你知道这片血池下面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说你在寻找阵眼吗?”碧岚鄙夷道。 牧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其实我也就是随便看看,更何况谁规定不懂阵法就不能找阵眼了?” 碧岚冷笑道:“这座封灵阵的阵眼就是这座血池,难道你感受不到所有的灵气都在环绕这个池子吗?” “这个血池?”牧瘟看着脚前的池子,在氤氲的雾气下,血池更显得粘稠,而且一滴滴鲜血不断地滴下来,让这里更像是一片炼狱,牧瘟疑惑道,“那该怎么打破阵眼,是让我跳下去洗个澡吗?” 碧岚揣测道:“这血池里的血浆与整座封灵阵几乎融为一体,你既然能用那块玉佩打开这个阵法。” 牧瘟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周煜煜师姐的玉佩,看了一眼粘稠的血池,尝试着将玉佩慢慢放下,但是随着玉佩不断地靠近,血池跟玉佩始终都毫无反应,哪怕玉佩都已经浸入到血池里面,整个诡异地地洞都毫无异常,所以牧瘟只能失望的将玉佩收了回去,擦拭干净。 “没用。”牧瘟瞥了一眼碧岚。 碧岚略微思索,又看着池子里不停冒泡翻滚的血浆,又看了一眼牧瘟手里的玉佩,说道:“这种法阵的破解方法总是出其不意,你把自己的一滴血滴到血池里看看,或许两种不同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就能毁坏阵眼,攻破阵法了。” 虽然碧岚说话的模样很是诚恳,但架不住牧瘟依旧眉头一锁,他突然嬉笑道:“碧师姐,既然你我这么有缘,有鱼水之欢,何不滴血为盟,顺便结下永结同心之誓言?” 碧岚看着根本不给商讨余地的牧瘟,不禁满脸嫌恶:“谁要给你永结同心,你滚远一点。”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不等碧岚回过神来,牧瘟的手突然在碧岚指尖划过,冰肌染血,一抹鲜红渐渐低落下来。 碧岚勃然大怒,脸色惨白道:“牧瘟,你干什么!” “我本来是打算跟你一块滴血的,哪知道你居然如此善良,偏偏不要我滴血。”牧瘟一脸无奈道,好像折哦都是你心甘情愿的,与我无关。 碧岚的银牙咬得更禁了,她明知道牧瘟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怒骂一声无耻。 就算无耻又如何,古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牧瘟突然把碧岚的手放在血池之上,当一滴血落下去,血池顿时翻滚不息,血泡密集,阵阵腥甜粘稠的气味扑鼻而来。 “咕噜噜——咕噜噜——” 血浆的温度瞬间飙升,但血泡虽然密集,翻滚不息,但始终不见任何异常,似乎池底下面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因为火候不够而难见天日,碧岚看到之后,突然冷笑道:“没用的,要唤醒血池,需要两个人的血,否则这个血池根本没法激活!” 牧瘟突然犯难了,他知道这血池肯定不简单,但是要他把自己的血滴进去,他就有几分犯难,要是这个血池里面有诅咒,或是禁阵,那他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但是牧瘟的心里也很明白,若是他就此撤退,只能被困死在地道里,而根本寻找不到离开的办法,要想离开这里,他最好还是听碧岚的。 牧瘟一咬牙,突然用石剑割裂了手指,当他的一滴血掉入血池以后,血池瞬间沸腾,一阵阵尖锐的蜂鸣突然从虚空里面响起,让人的耳膜好像被洞穿一般,而在血池的底部,五彩霞光突然喷涌而出,异香弥漫整座地道,当牧瘟看到那阵阵霞光,他突然愣住了,这是老祖之血的光芒! 它明明已经在自己的中庭里化成了一朵血莲,自己的血怎么还会泛滥出五彩霞光。 不等牧瘟把事情想明白,恐怖的蜂鸣已经如海啸般扑面而来,牧瘟跟碧岚的脸色一白,顿时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血池里面沸腾的血浆慢慢消退下去,但腥臭的味道却越来越浓郁,在池子底下,一个黝黑的方角渐渐在血浆里露了出来,上面诡异的花纹包裹着粘稠的血浆,好像是一张鬼脸在血雾中狞笑。 “那是什么!”碧岚看到那一角方块,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不祥的东西,所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牧瘟只觉得背脊一寒,好像血池低下的恶魔才刚刚路面一样,于是赶紧拉着碧岚后退三丈,但即便如此,恐怖的蜂鸣跟秽臭的气味还是挥之不散,好像自己的影子一样穷追不舍,牧瘟警惕道:“别靠近!” 漆黑的角越露越多,由一小截到完全暴露,到最后,只见一具血淋淋的石棺悬浮半空,粘稠的血浆不停的从四角滴落,而棺材里不断发出恐怖的哀嚎,好像要撕裂人的灵魂。 “咚——咚——”在凄厉的嘶喊声中,诡异的敲击声突然在石棺里响起,就像是一面铜鼓被砰然敲响,但随着巨响突起,就像是天雷翻滚,让牧瘟跟碧岚感觉一股庞然的威压袭来,头痛欲裂,灵魂近乎崩溃。 “快捂住耳朵!”牧瘟脸色煞白,赶紧捂住了碧岚的耳朵,让她免受痛苦。 “别管我!”碧岚看到牧瘟假惺惺的模样,一把将他推开,脸色更加的漠然与苍白。 “咚!咚!”石棺震颤,粘稠的血浆砰然四溅,淋在牧瘟跟碧岚的脸上。而这时,牧瘟跟碧岚感觉背脊发寒,好像被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给死死地盯住了,而在那冰冷的目光中,死亡似乎已经笼罩了他们。 “那石棺......”牧瘟在恐怖的蜂鸣中艰难爬起,死死地盯着石棺,心里有些发毛。 “我们快走吧。”碧岚的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鲜血,神色愈发的惊恐,要不是身上的绳子,她早就夺路而逃了。 随着石棺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四周的坚硬的石壁也出现了一道裂痕,但牧瘟牧瘟内视自己的中庭,只见本来一片死寂的中庭突然慢慢沸腾起来,里面的金雾时而平寂,时而躁动,好像是清风拂动下的浓雾。 牧瘟脸色惨白,他很明白,这石棺里的封印强得很,那东西一时半儿还出不来,但随着石棺不断的巨响震颤,是封灵阵的阵眼快被毁了,他要是不想死在碧岚的身边,还是想想等到封灵阵破碎以后,碧岚取他性命之时,他怎么从碧岚的手里逃脱吧! 突然间,头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牧瘟来不及多想,脸色大变,大喊道:“这里要塌了,我们快走出去!” 牧瘟的话音刚落,四周的石壁轰然破碎,钟炎神乳突然从他们的头顶汹涌而下,把他们冲倒了背后那块紫雾石上。在乳白的圣液中,牧瘟跟碧岚对望一眼,双脚一蹬,不断地向着上面游去,只是碧岚身绑金绳,速度远比牧瘟要慢,所以两人游到了钟炎神乳池的边上以后,牧瘟赶紧大吸一口气,然后把身后的碧岚拖上了岸。 但让人始料不及的是,碧岚刚被牧瘟拉上来,就被牧瘟推倒在地,并压在了她的娇躯上,吓得她呼吸一紧,碧岚闻到牧瘟的气息,面红耳赤,怒喝道:“你压在我身上想干什么!” 虽然碧岚语气声音而愤怒,但还是掩饰不住她心中的恐惧,明明石棺还在下面,这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该不会突然兽性大发吧,她才不想跟这样的蠢货死在一起,更何况还是被他拖累而死。 “碧师姐,封灵阵快破了!我知道你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但我不想杀你。你被我看光了,我还你一条命,我们两清,这样你总算满意了吧?”牧瘟突然说了一大串,但碧岚始终铁青着脸,绝不领情。 “后会有期!”还未等到碧岚醒悟过来,牧瘟突然跳了起来,大喊一声之后,仓皇逃出了地洞。 等到牧瘟的身影在地洞口消失,封灵阵果然瞬间被毁,所有的禁制力量瞬间消失,而碧岚的实力也瞬间恢复,身上的金绳自然脱落,再也不能束缚碧岚的身体。 “牧瘟,你以为我们之间的账还算得清吗?”碧岚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死死地咬紧了牙,想到牧瘟之前嚣张的模样,就不禁咬牙切齿。突然间,碧岚一跃而起,像是鬼魅般冲出了自己的洞府,在山上寻找牧瘟的踪迹。 在圣女峰上,一声沉闷的“咚”后,山脉震颤,大地皲裂,一阵地动山摇后,碧岚的阵法突然被磅礴的力量撕得粉碎,让牧瘟找到了方向,一个劲向着山上跑去,心道要是碧岚对他穷追不舍,他就赶紧去山上找人帮忙,就算自己偷看了碧岚洗澡,有错在先,但她可不是七猿宗的弟子,只要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碧岚插翅难逃。 所以牧瘟在心里笃定,碧岚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是绝不可能跟着来找他的,但是他才刚刚逃离碧岚的法阵,背后就想起了呼啸的风声,当牧瘟回头一看,他差点一个踉跄从山坡上滚下去。 果不其然,一道幽绿的影子像是鬼魅般跟在后面,而且越来越近。 120.再见师姐 “臭妖婆,你别追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要是非要跟我过不去,我也不是吃素的!”牧瘟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赶紧大喊道。 “牧瘟,我要是让你活着离开玉圣女峰,我碧岚从此誓不为人!”碧岚看着仓皇逃窜的牧瘟,好像自己胜券在握一样,目眦欲裂,杀气腾腾。 “臭妖婆,这是你逼我的!”牧瘟咬紧了牙,突然对着山上大喊道,“师姐!师姐!救命啊!救命啊!” 牧瘟的大喊声响彻云霄,如雷贯耳,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圣女峰,后面的碧岚看到牧瘟不择手段的模样,突然咬紧了牙,大喊道:“牧瘟,闭嘴!你要是敢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牧瘟翻了一个白眼,大喊道:“要是我落到你的手里,才真的会被碎尸万段,你要么走,要么被七猿宗通缉!” 碧岚的身影戛然而止,等到牧瘟再回头看时,碧岚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但是在牧瘟的耳边突然响起碧岚的传音,“臭小子,算你狠,你要是敢把我的事说出去,你就等死吧!” 牧瘟一撇嘴,以为碧岚还会像以前一样耍美人计,就算没有嗲声嗲气的喊牧瘟哥哥,至少也来一句你替我保密,我下次还洗澡给你看之类的,哪知道碧岚居然这么不解风情,而且还敢威胁自己。 但是在牧瘟还没抱怨够的时候,一道蓝光犹如长虹贯穿天际,突然落在牧瘟的面前,等到虹光四散,周煜煜就像是一尊面无表情的煞神,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牧瘟,而且握着寒冰剑的手在不断发抖,似乎随时都要把牧瘟砍得稀巴烂! “师姐啊!周师姐!师弟总算是见到您了,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思念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真是日思夜想,废寝忘食啊!”牧瘟突然跪在地上,上前抱住周煜煜的玉腿,一把鼻涕又是一把泪,哭得比谁都可怜,差点连他自己也信了。 “牧瘟!”周煜煜脸色阴沉,一想到他居然跑到圣女峰来偷看自己,就更加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了,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敢来圣女峰偷看女弟子洗澡,没想到她师傅的弟子居然开了先河,真是把师傅的脸都给丢干净了。 牧瘟偷偷抬头,看到周煜煜的脸色更加阴沉,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混过去,所以灵光一闪,嚎啕大哭:“师姐,周师姐,你听我解释,师弟好惨啊!那白老大简直不是人,他天天逼我给他洗脚搓背,还逼我把每个月的供奉给他,他不仅把我当狗一样使唤,连到圣女峰也要逼我一块来,师弟若是不从,他就要杀了我!我的命好苦啊!” 牧瘟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牧师弟,真是巧了,你白师兄也是像你这么说的,而且你们的供词除了名字以外,基本都一样。”在牧瘟不停求饶的时候,白苗凤突然从天而降,霞光四散,但是当她听到牧瘟的话,她却笑得更加诡异了,而且手里的青剑闪烁着锋利的光芒,怎么看她都是想要清理门户。 “白师姐!”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有几分畏惧,他知道自己或许能劝动周煜煜,但他绝不可能说动白苗凤,但是当牧瘟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声问道,“你们抓了我大师兄,他在哪?” 白苗凤看着牧瘟紧张的模样,脸色依旧铁青,无情道:“被我师傅扔到荒古禁地去了,恐怕这时候已经被里面的荒洪野兽叼走了吧!她在荒古禁地捡到了这个。” 白苗凤从怀里掏出一条白玉带,扔到了地上,似乎有几分不屑,但是牧瘟却认得那东西,那是他大师兄的抹额! “怎么!”牧瘟突然双眼血红,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咆哮道,“你们怎么能这么狠毒!” “我师傅怎么处置白老大,与我何干?”白苗凤摊开手,摆出一副明明是你们罪有应得的模样,但她其实也只是想跟牧瘟开个玩笑,但白苗凤看到他愤怒的模样,反而却较真了起来,听说段涯明的几个弟子脾气都大得很,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混账!他是段涯明的弟子啊,师傅怎么能草菅人命!”牧瘟突然站起来,手上祭出了精致浑圆的紫金炉,一瞬间,紫金光芒交相辉映,而牧瘟则气得浑身发抖。 白苗凤看到牧瘟愤怒的模样,冷漠道:“死了也就死了,像你们这种溜进圣女峰的败类有何用?在闯进圣女峰之前,你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被发现的后果?” “死了也就死了——”牧瘟的胸膛剧烈起伏,突然间,他抬起头,痛苦道,“就这么简单吗?” 牧瘟一脚向前,突然向着白苗凤疾冲而去,手里的紫金炉霞光璀璨,好像是一尊太阳被他抓在手里,当白苗凤感受到恐怖的气流以后,她暴喝一声,祭出了腰间长剑,准备防身。 “牧师弟,别冲动!”周煜煜看到牧瘟走火入魔的模样,知道他要是敢对师姐动手,那他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牧瘟怎么可能冷静下来,连他最好的师兄都被白霖害死了,他还怎么冷静下来?要么让让他杀了白苗凤,再杀上通明神猿峰,要么让自己给白师兄殉葬,同样成为荒古禁地里的一具白骨! “你要对我动手?”白苗凤突然眼睛眯起,袖子下回荡着海啸般的灵气,当紫金炉靠近之时,白苗凤的玉剑一挥,毋庸置疑,紫金炉尚未撕裂青剑上的虹光,就已经被一股庞然的力量一震,慢慢停了下来。但就在这时候,周煜煜突然从后面赶来,从袖子里挥出几道刺眼的霞光,打在了牧瘟的胸膛。 “哐当——”紫金炉轰然抛飞坠地,连同牧瘟也如遭重击,像落鸿一般倒飞出去,躺在地上难以呼吸。 白苗凤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讥讽道,“就这点本事还想给你师兄报仇。” “混账!混账!”牧瘟的双目猩红,不停的喃喃骂着,只见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的心中也愈加的愤怒。 白师兄明明什么也没看到,为什么他就莫名其妙的死在荒古禁地,而他才是罪魁祸首,却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什么白霖都没把事情弄明白,就把大师兄给害死了,难道她不知道修仙之人有好生之德吗? “不公平!不公平!该死的人是我!明明看到我周师姐洗澡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们要杀了白师兄!为什么!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牧瘟嚎啕大哭道,浑身簌簌颤抖。 周煜煜听到牧瘟的咆哮,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满脸通红,果不其然,牧瘟这混账什么都看到了!而在牧瘟的大喊之下,周煜煜顿时恼羞成怒。 “你混账!”周煜煜忍无可忍,突然一跃而起,像是一道疾风出现在牧瘟的面前,这一掌下去,肯定会把牧瘟打得肋骨尽断,但即便如此,也是她手下留情了,如果她要是想杀牧瘟,只要将寒冰剑插进牧瘟的脑袋就能了事,但是当她来到牧瘟的面前,她终究是心软了。 “我是该死,可是你们呢!”牧瘟的中庭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一瞬间,一道道荒洪之气光华大盛,犹如骄阳般璀璨,而上面的金光与中庭底部的血莲的红光竟然相融到一起,汇入到牧瘟的四肢百骸。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牧瘟的中庭里面喷涌而出,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恐怖! 当牧瘟一掌打出的那一刻,在他的掌心,虚空凹陷,一层若紫若黑的雾气凝而不散,好像是一个漆黑的虫洞,足以吞噬一切。 周煜煜突然瞳孔一缩,她知道,要是牧瘟真的一掌打下去,周煜煜必然伤筋断骨,所以在碧岚发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但一旁的白苗凤突然一脚上前,一掌落下,好像撼动泰山,天崩地裂,牧瘟突然脸色剧变,直接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根参天古木,被一片茂密的树林淹没。 “师妹,你没事吧?”白苗凤转身看着周煜煜,一脸关怀,至于被她一掌打飞的牧瘟早已被忘到九霄云外。 “师姐,我没事,牧师弟没有对我下手。”周煜煜赶紧说道,但她突然看到一抹绿光从牧瘟的怀里落出来,掉在了地上,她走到那东西的旁边,将它捡了起来,但是当周煜煜看清手里的东西之后,她的瞳孔突然一缩,赶紧将其收进了袖子。 “师妹,那混蛋掉了什么东西?”白苗凤突然来到周煜煜的身旁,不禁看向周煜煜的袖子,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师妹会对自己掩饰紧张的模样。 “没有!只是零碎之物。”周煜煜一甩袖子,使得那块从牧瘟怀里掉出来的玉佩藏得更好了。 “牧师弟犯下大错,又想对我们下手,要是我们肯原谅他也就罢了,但是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决不能这么简单的揭过去。”白苗凤的眼里突然流露出一丝冷漠。 周煜煜心中一凛,“师姐的意思是?” “把他交给师傅,再遣送回通地神猿峰,由吴清泉师祖亲自处置。”白苗凤冷漠道。 “师姐,你会害死牧师弟的!”周煜煜突然有一丝紧张,不禁把寒冰剑收了起来,希望白师姐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师妹,难道你还想包庇牧师弟不惩?”白苗凤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牧师弟已经犯了错,就算把他送回到通地神猿峰也改变不了什么。”周煜煜辩解道。 白苗凤突然一怔,觉得周师妹变得好奇怪,明明是牧瘟伤害了她,结果她还要给牧瘟求情,但是白苗凤略微沉吟一番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没意见,那怎么处置当然由你来决定。” 周煜煜微微松懈下来,但就在她们向着牧瘟消失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才发现牧瘟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 “牧瘟怎么还没出来?”周煜煜跟白苗凤突然面面相觑,等到两人醒悟过来以后,她们的脸色骤然大变,当她们来到那根巨大的横木之上,果不其然,牧瘟早就没了踪影。 “他不见了,肯定是有人把他带走了!”白苗凤脸色阴沉,好像一潭冰冷的水,还不忘说道,“刚才我在打他的时候,虽然手下留情,但也绝不可能伤不到他,他要是自己离开,绝对走不远,也不可能走得悄无声息!” “师姐,你都是穹明境界了,没人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无声无息的带走,就算有也不敢大张旗鼓,所以他们一定还没走远。”周煜煜突然闭上眼睛,只见一道乳白色的烟雾慢慢出现在她的头顶,下一瞬间,虚空砰然荡起一层涟漪,扩散在圣女峰的上空。 可是当她的神识掘地三尺,她依旧没有在圣女峰看到牧瘟的影子,甚至连他的紫金炉也没有找到,好像牧瘟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过了半天,还是搜寻无果,白苗凤突然气恼道:“早知道那小子的身上有这么多的秘密,刚才我就不该骗他的。” 周煜煜失神的看着牧瘟消失的地方,喃喃道:“牧师弟性子太冲动,让他吃点苦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不行,教训不了他我心里就有一口怨气,我回去必须要给白老大的笼子里多放几只妖兽进去,让他知道知道犯错的下场有多可怕!”白苗凤愤懑道,似乎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白老大的头上。 “师姐,我们回去吧,我赶紧派人把牧瘟找回来。”周煜煜突然抬起头,眼底竟然有一丝难以看见的抽搐,似乎有心事,当然如此,牧瘟怀里掉出来的那块玉佩可是她爹娘留下来的遗物,意义非凡,她不知道牧瘟是怎么得到玉佩的,但东西却真的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121.血莲 周煜煜的话音尚未消散,在圣女峰的山腰下面,靠近山麓的地方,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咚——” 一瞬间,白苗凤和周煜煜捂住了胸口,脸色煞白,只觉得血脉喷张,血管似欲爆裂,而偌大的圣女峰也震动起来,甚至使得圣女峰上几座宫殿立刻倒塌,扬起厚厚的尘埃,碎石瓦砾到处四溅。 随着圣女峰的地震,似乎整个七猿宗都被惊醒了。 在其他山峰上的长老们察觉到的巨大动静后,他们赶紧腾云御空,飞上九天,或是遥望圣女峰,或是面面相觑。 只见圣女峰的山腰灵气翻滚,血光冲天,犹如龙腾仙境,虎啸山林,但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顿时叫人背脊发寒,有了一种不祥之兆。 在圣女峰上,白苗凤跟周煜煜只觉脚下地动山摇,而这时候,天边忽然涌现几百道各色光芒,飞快靠近圣女峰的山巅,随着它们的不断靠近,白苗凤她们渐渐看清楚了,只见天上有青铜古灯、双股金剑、三相八卦仪、锁骨鞭等等灵器,而那些修士都御器而来,不过这时候,圣女峰的山巅突然亮起一道乳白色的光圈,把天上的男修士全都顶了出去。 天空中浮现出一排巨大的金字,“男人与狗不得入内”。 整个天庭宗或老或少的男长老看到这一幕,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咕噜噜——咕噜噜——”山腰上的一个地洞内,突然不断的汩汩冒出血浆,凡是血浆所过,树木花草全都化成了酸臭的白烟,甚至连灰烬也不曾剩下。 而这些诡异的血浆不是简简单单的向着山脚而去,竟然也会顺着山坡往上走。 当白苗凤看到诡异污秽的血浆时,她突然抓住了周煜煜的胳膊,向着天上飞去,又对圣女峰的山巅传音道:“七猿宗弟子速速远离圣女峰,不得有误!”“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应该让我死在那里的。”牧瘟虚弱的趴在碧岚的背上,整个人被她用金绳缠绕捆绑在自己的背上,好像是一具任其宰割的死尸一样,而她自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远离圣女峰,快得就像是在天上一闪而过的鸿雁一样。 但再此刻,她那张精致的脸却完全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辉中,甚至精气旺盛,连脸上之前的苍白也被一扫而光,让牧瘟突然觉得,碧岚的体内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境界也远远触摸不到,所以他冷笑道,“你为什么要解开身上的封印,在七猿宗好好的当卧底难道不好吗?” “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便宜的。”碧岚没有回头,脸上的冷漠不加掩饰,可以知道,碧岚绝对不会简单的放过牧瘟。 “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恩将仇报,别忘了咱们早就两清了,而且在血池要不是我的血,你也出不来,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牧瘟纵然脸色惨白,但依旧油腔滑调道。 “闭嘴。”碧岚冷喝一声,不想跟牧瘟纠缠个没玩,但就在此刻,圣女峰上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轰鸣,虚空泛起涟漪,让牧瘟突然身体一颤,胸口气血翻涌,几乎难以喘息。碧岚也受到了影响,但是在轰鸣声中,碧岚不忘道,“你要是再废话,我就砍了你的头。”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牧瘟感受着胸口的绞痛,一想到白苗凤竟然下此狠手,而白霖又害死了大师兄,他的理智再一次被悲愤控制,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他是罪人,害死白老大的罪人,要是让二师兄三师兄还有师傅知道自己害死了大师兄,他又该怎么去面对他们。 “哼,我迟早会杀了你的,我还要看看你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碧岚说完,左脚用力地朝前一蹬,庞然的金色雾霭在她的脚掌下面散开,而她朝着前面飞卷而去。随着他们的飞速前进,她的脚下被巨大而锋利气流划出痕迹,就像是巨大的獠牙在地面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而在牧瘟他们的背后,高大的圣女峰渐渐变得不再平静起来,在碧岚的洞府那里,粘稠的血腥气挥之不散,在山底下更是响起沉闷的撞击声,而那些从地窟里面汹涌出来的血浆,就好像是山野间捕猎的猛兽一样,每当它们感应到人族修士的气息,就像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样呼啸而去。 随着沉闷的敲击声不断响起,恐怖的血浆就愈发暴动,好像随时都会淹没整个山峰,其中更是有一道血浆像血箭一样冲向碧岚她们,只是当碧岚离开了圣女峰后,诡异的血浆戛然而止,在半空中碎裂成一道滂沱的雨幕。 圣女峰以外,似乎就是那些血浆的禁地。 但是当血浆被挡住以后,碧岚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把牧瘟从白苗凤她们的手里抢来,使得圣女峰已经不安全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她带着牧瘟赶紧再找一处隐蔽之地,而这个地方就是碧岚的另一个洞府。 这个洞府建造在深山之中,有参天古树掩映,又有阵法抵挡,好似深渊里的一块平淡无奇的顽石,当牧瘟看到碧岚的洞府时,他冷笑道,“你还真是警惕,一个人居然建造这么多洞府,是做贼心虚吧?” 碧岚翻了一个白眼,这个洞府才是她的真洞府,而圣女峰上的那个只是因为她害怕东窗事发,才偷偷建造的,更何况那里有钟炎神乳,碧岚凭什么浪费了这么一个福地。碧岚把牧瘟抗进了洞府,又把牧瘟随手扔在地上。 “牧瘟,你几次三番戏弄我,也该轮到我报仇了。”这时候,碧岚突然从怀里拿出她的铜镯戴上,随着铜镯光芒闪烁,她身上恐怖的气息就像退潮一般消散,看得牧瘟微微一愣,但也仅是如此而已。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牧瘟收回自己的目光,双目无神,完全是一副自甘堕落的模样。 “好啊,我这就解剖你的身体,看看你的中庭到底有多诡异,竟能让你的身体这么强悍。”碧岚祭出腰间的玉剑,随手一挥,只见玉剑悬空,散发出骇人的气势,而且眨眼就要切开牧瘟的胸膛,一直划开到他的小腹,但就在牧瘟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他的中庭突然一震,在遥远的通地神猿峰山上,一缕神念好像进入到了他的脑海,只听得通地神猿大声咆哮,而苍生伏尸的场景出现在他的脑海。 “废物,仅凭别人三言两语就要自寻短见,你在黄泉之下,如何对得起荒洪苍生!”通地神猿的声音震耳欲聋,虽然它的怒斥不足以唤醒牧瘟,但是他中庭内的那朵血莲突然光芒万丈。 一瞬间,牧瘟双目猩红,就像是从眼睛里射出两道激光,而他看到了自己的中庭,金雾不断沸腾,环绕着一层通透的紫霞和金光,而紫气跟金光缠绕,好像两条玄蟒相辅相成,在金霞紫雾的背后,那朵血莲巨震不已,好像神威万丈。 但仅仅是如此,牧瘟的胸口就突然浮出一道金色的光罩,金光薄如蝉翼,唯美绚烂,极为璀璨,就好像时岩浆喷薄,萦绕在牧瘟的身边。 铛!碧岚的青剑好像砍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嗡嗡抖动,等到光罩的力量反噬而来,神剑的光芒顿时黯淡一截,但那股强大的力量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像是毒蛇一般反噬碧岚,让她闷哼一声,感觉胸口沉闷。 “牧瘟,你又戏弄我!”碧岚神色巨变,变得极为惨白,眼里充满了怨恨跟狐疑。 当碧岚戴上铜镯之后,她依旧是一位实力恐怖的雾海修士,别小看这一剑,就算是一座山头也能被她一剑砍断,但是在牧瘟身上的这层薄薄的虹光,却宛如金钟罩,根本难以刺破,而反噬而来的力量更是让碧岚深深震撼。 牧瘟原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而且通地神猿的声音也在自己的脑海里慢慢消失,可是当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牧瘟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滚烫,就好像灼热的开水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一样。 “不!不要!”牧瘟突然脸色狰狞,并痛苦的咆哮起来,似乎自己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而在他的竭力反抗之下,他身上的青筋全都绷起,好像一张紫青色的蛛网包裹了牧瘟的全身一般。 是那朵血莲的妖性,它觉醒了,正在妄图控制自己的灵魂。在极度的痛苦中,牧瘟看着在中庭里开始不停摇曳的血莲,突然恍然大悟,它已经足够成熟,甚至成熟到敢夺取自己的身体! “夺舍!”牧瘟突然暴喝一声,震得碧岚的洞府嗡嗡响。 “什么夺舍?”当碧岚听到牧瘟咆哮后,她突然惊恐的倒退了两步,从刚才到现在,牧瘟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而他的身上也确实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情,她不知道牧瘟的身体里正在发生怎样的事情,都是她看到牧瘟身上不断涌起一波又一波的金色涟漪,就知道此时的牧瘟绝非寻常,或许真如他所说,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夺取牧瘟的身体。 碧岚突然变得犹豫起来,虽然牧瘟极为诡异,但现在也是杀死他的最好时机,只见她重新拿起青剑,正准备一剑割下牧瘟的脑袋时,牧瘟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金雾,轰然撞飞了碧岚的青剑。 牧瘟的身体里响起震耳欲聋的咆哮,使得整个洞府都剧烈的颤抖起来,碧岚倒退三步,只觉得在那恐怖的吼叫中,她的脑袋都要在那种咆哮声中裂开了。 等到一声怒吼过去,洞府里尘埃纷纷扬扬。 当碧岚想要再次摘下铜镯时,响彻天际的咆哮再次响起,碧岚终于明白过来,要是自己想要害死牧瘟,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就会愤怒咆哮,震退自己。 “混蛋!”碧岚突然咬紧了牙,没想到这个牧瘟居然如此棘手,要是再让他的身体响起咆哮,七猿宗的弟子肯定会找到这里,于是她只能强忍着打消了杀死牧瘟的念头。 “轰隆隆——”血莲在金雾跟紫霞中摇曳,一道道金色的电弧缠绕在血莲的身边,随着它不断地苏醒,一条条恐怖而巨大的藤蔓竟然在牧瘟的命海里拔地而起,仿佛直通天际,并且五彩霞光萦绕在血莲的周围,好像一道神虹笼罩着它。 虹光照亮了牧瘟的中庭,就像是恐怖的血池炼狱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通往天堂的神桥,但对牧瘟而言,这道虹光就像是他生命的谢幕,突然间,牧瘟大声嘶吼,眼角流下恐怖的血浆,在他的中庭中央,血莲正在尖锐的蜂鸣声中缓慢移动,慢慢向着牧瘟中庭的中央靠去,随着血莲不断的靠近,牧瘟的神识也越来越模糊。 “你给我滚开!”牧瘟愤怒的咆哮,但是跟血莲在他中庭里爆发出来的咆哮声相比,牧瘟就好像是在痛苦的哀嚎,对着那朵血莲不停地哀嚎求饶。 “吼!”随着天魔血莲的咆哮,牧瘟的中庭涟漪阵阵,紫雾跟金光也被五彩虹光笼罩,并且霞光向着中庭地四周无边无际的扩散出去,而牧瘟只感觉脑海里电闪雷鸣,好像每一道雷电都能炸裂他的脑袋。 渐渐的,渐渐的,牧瘟地双眼被猩红的光芒吞没,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想到自己正站在自己的中庭内。 他无力的跪在地上,他浑身簌簌发抖,在一瞬间,一张清秀的脸庞印入他的眼睑……好熟悉……她的模样好熟悉,竟让牧瘟在不知不觉间落下了滚烫晶莹的泪水,而他脱口而出道:“青水……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滴泪水滴落到金雾中,青水的模样渐渐在涟漪中消散,牧瘟突然急得想要去抓住她,但是中庭的汪洋金海荡起涟漪,所有的一切都没了踪影,牧瘟痛苦的抓着金水,大喊道,“不要!不要!你不要离开我!” 122.金钟罩气门 但是下一刻,牧瘟的面前再一次波光泛滥,是大憨二憨的脸,他们满脸是血,臃肿的脸上满是深可见骨的伤痕,他们神色哀怨,好像是在抱怨他们的大哥为什么没有永远保护他们,而牧瘟的喉咙就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他突然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脸,喃喃道,“大憨,二憨,你们怎么了?” 大憨二憨的倒影也很快消散,随后是白老大、黄二胖、大脚三、段涯明...... 随着一具具倒影的消失,牧瘟突然抬起头,看着在他中庭里毁天灭地的血莲,咆哮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苍要这么惩罚我!” 牧瘟站起来,疯狂的向着血莲狂奔而去,随着他的不断靠近,他的灵魂似乎在不断瓦解,不断崩溃,不断的让血莲吞噬他的灵魂。 同时,他的中庭也似乎是在不停地淹没着他,脚腕、小腿、双臀、腰肢、胸膛、嘴巴、眼睛…… 直到牧瘟被彻底他的中庭吞没,他才感觉自己得到了彻底的解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牧瘟不知道是心酸还是委屈,不禁流下一滴泪水,而他的身体也在命海中永无止境的下沉,当四周的光芒越来越稀薄,他竟然觉得是如此的安心与喜悦。 “翁——”就在牧瘟即将心甘情愿的陷入沉眠之时,他听到沉闷的蜂鸣,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响亮,频率也越来越快,但是浸没在中庭深处的他,却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命海上有一层模糊的光晕,还有血莲的轮廓,它们似乎是在僵持,又或者是在厮杀。 但是那阵恐怖的蜂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逼近牧瘟的灵魂,当牧瘟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在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想把牧瘟拉回到中庭之上。 当牧瘟被那股巨力拖出他的中庭的最后一刻,他突然在他的中庭深处看到了一道浑浊的影子,那道影子在金色的浆液中不断扭曲,不断接近,到了最后,只见那里有一块古朴而苍老的石碑,石碑上赫然写着——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为什么他的中庭里会有一块石碑,为什么他的灵碑会写着这样一句话?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不仁,何以苍天立道,花白的却是自己的头发,以万物为刍狗,天道却从未害过一花一草,天道何以不仁,又何以万物为刍狗? 牧瘟突然被恐怖的力量拉出金色的汪洋,而他突然听到从头顶传来血莲的怒吼,抬头看,只见漫天都是不停挥舞的编藤,而在下一刻,血莲砰然一震,身上涌起刺眼的血光,那道霞光像是海啸般在他的中庭的上空爆炸开来,涌起轰然的气浪,好像能够毁天灭地。 而在爆炸声中,牧瘟的灵魂就像是随风摇曳的柳枝,摇摆不定,不断扭曲,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条条从天而降的硕大藤蔓,当一条巨大的藤蔓就要压在牧瘟的身上时,牧瘟突然大喊一声,被再一次打入到金色的雾海中。 “轰隆隆——轰隆隆——” 一道道山脉般的藤蔓轰然坠落,牧瘟坠落到金海中,甚至来不及游上去就又被打下来,而那股力量还在不停地拉扯牧瘟,好像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偏偏要让他浮到金海上面,突然间,牧瘟看到在他的头顶,紫金炉一直在半空中沉沉浮浮,一个个金字在炉身上忽隐忽现,毋庸置疑,紫金炉就是牧瘟的最后一道屏障。 当初牧瘟感悟七猿经法的时候,所有的奥妙都被牧瘟以手为笔,画下诸多妙法,并被一一灌入到紫金炉中,从此之后,两者不分彼此,血肉相融。 在不停的沉沉浮浮当中,牧瘟感觉头昏脑涨,神魂随时都会炸裂一样,而自己只是风暴中的一具随时都会被撕裂的木偶,直到一根藤蔓轰击在他的头上,让他如遭重击,彻底昏厥过去。 在滚烫的黑暗中,牧瘟好像被扔到了一个滚烫的炉子里,里面的热气在不断钻进他的体内,就好像他是一块巨大的海绵,那些无形的力量都在贪婪的抢占他的身体,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但那些力量似乎还在不停地挤进去。 牧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似乎那是一个很玄妙的世界,而自己就是里面的一块海绵,在不停的吸收里面的营养,等到他慢慢看清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中庭里的那朵血莲,而扎根在无穷无尽的皑皑白骨之上,在他的头顶,天空呈现出一片血红,一具具尸体还在不断的坠落,一个苍老年迈的前辈盘坐在一块五彩磐石上,眼神空洞,嘴角溢血,在很远的地方,恐怖的轰鸣声还在不断响起。 那个老者跟他一样看着漫天尸体,似乎极为悲痛,不由得伸出手掌,只见一道道五彩霞光从他的掌心里逸散出去,像是一条条凝练的神虹,缠绕着每一具尸体,与他们融为一体,就在此刻,那个老前辈的小腹涌起五彩霞光,一瞬间,神虹笼罩一方天地,涵盖了几乎万丈方圆,不断地下沉。 尘埃砰然涌起,大地龟裂,五彩神虹不停下坠,当牧瘟看到这一幕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珠子,情不自禁地喊道:“禁地世界!” “老祖!”碧岚的洞府里,牧瘟豁然坐起,还被吓得一身冷汗,但是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不仅完好无损,而且中庭里有一种胀痛的感觉,他不禁内视自己的中庭,里面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清晰,而恢弘的场景令他目瞪口呆。 在他的中庭里,沸腾的金雾已经变得极为凝练,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成型,而一道道紫霞和金芒,仿佛是一条条蛟龙在浩瀚的星辰上飞舞九天,随着中庭所容纳的灵气慢慢增加,一股庞然的气息在他的命海里汹涌,电闪雷鸣,异象不绝,好像漫天霞光都被牧瘟装在了自己的中庭内。 “我好像突破了。”牧瘟喃喃的说道,一脸难以置信,但是他突然想起自己中庭内的那朵血莲,他立刻脸色苍白,好像被魔鬼附身,极为忌惮。 他往自己的中庭内看去,只见自己的中庭深处像是海纳百川一般流露出淡淡的五彩霞光,而在霞光之下,他的每一缕竟然是如此的凝练瑰丽,好像是一朵绽开的金色骄阳。 “我又突破了,可是现在的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吗?”牧瘟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从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力量,还有脑海里不断出现的破碎记忆,似乎对这具身体极为陌生,他好像已经不再是那个牧瘟了。 在牧瘟发愣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响起细碎的声音,只见碧岚正穿着一件黑色的纱裙,坐在他对面的石桌旁,她一条玉腿翘起,胸口露出一点白晕,俊俏的脸上却满是冰冷的杀意,好像牧瘟欠了她一条命一样,事实也确实如此,牧瘟一心求死,结果他的中庭剧变却又把他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臭小子,你又敢戏弄我,说什么要杀要剐任由我便,结果身上还藏着护身之物。”碧岚用玉指端起一杯茶,眼底露出一丝冷漠的寒光。 “我确实没有做任何反抗,你杀不了我,怎么还能把事情推到我的头上?”牧瘟苦恼的看着碧岚,似乎在推卸责任一样。 “难道我杀不了你,还是我的错了?”碧岚一皱眉,抱怨道,“有本事你现在敞开胸膛,让我一剑刺死你再说。” 牧瘟微微一怔,缓缓低下头,他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了回来,又怎么可能轻易回去,更何况牧瘟想到白苗凤拿出的那条大师兄的抹额,不由得双手轻颤,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突然抬起头,看着碧岚,严肃道,“我还不能死。” 碧岚脸色铁青,但至少没有立刻刀剑相向,而是冷笑道:“那些人说的果然没错,男人的话就没有一句是能信的。” 牧瘟眉头一沉,似乎有几分惆怅,解释道,“我大师兄的那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白霖就算再狠毒,我大师兄终究是段涯明的弟子,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我必须弄清楚才行,至于你,你要找的东西还没有着落,要知道在血池里滴血的可是我们两个人,要是你以后还用得到我。” 牧瘟的话井井有条,字字占理,不由得碧岚不信服,但她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牧瘟,心里总觉得有几分不踏实,深怕牧瘟跑出去把她是卧底的事情给泄露了出去。 碧岚沉吟良久,好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不由得妩媚的笑了起来,还走到牧瘟的身边,用藕臂揽住他的脖子,让一股兰花般的幽香慢慢被吸入到牧瘟的鼻子里,芬芳涌动,好像叫人回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而且碧岚就站在牧瘟的前面,胸口正对着牧瘟的脸庞。 牧瘟的视线变得躲闪起来,疑惑不解道,“碧岚,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我都不能杀了你,只是我觉得你说的太有道理了,而且我也不怕你耍花招,现在整个七猿宗的弟子都在搜捕你,你一个被通缉的弟子,除了我的洞府还能去哪儿?”碧岚笑吟吟道,脸上的诡笑叫人捉摸不透。 “他们在通缉我?”牧瘟的脸色一紧,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居然做得这么绝,居然还要指挥整个通明神猿峰的人来抓捕自己,当是当他想起周煜煜一掌打得他五脏翻滚之时,他的心就如坠冰窟,好像再也没了温度。 “当然了,像你这样败坏宗门威仪,丢尽师门脸面,还要跟自己师姐兵刃相见的败类,七猿宗怎么会任由你在宗门内继续待下去呢?我听说啊,你的大师傅段涯明都带着他们的徒儿来通明神猿峰了。”碧岚坏笑道。 “师傅他们也来了!”牧瘟突然激动起来,可他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后,牧瘟反而迅速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石榻上,似乎反而有几分惊恐。 “你怕什么,你真以为你那师傅有多再一你,居然会从通地神猿峰跑来抓捕你一个败类,他只是另有所图罢了,恐怕这时候他都已经到达圣女峰了吧。”碧岚冷笑了一声,似乎在为牧瘟感到惋惜。 “什么意思?”牧瘟不由得错愕,不是很明白碧岚的意思。 “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把你的护身灵宝给我看看,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挡住一个雾海修士的攻击。”碧岚看到急迫的牧瘟,突然用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好像他们就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一样。 牧瘟心神一凛,他当然知道碧岚在好奇什么,自己可是个毫无修为的废物,而碧岚可是好几次想杀自己,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她要是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但牧瘟也根本没有所谓的护身灵宝,所以根本拿不出来。 牧瘟尬笑两声,说道:“碧岚小姐,实在抱歉,我从小就被我师傅逼着修炼金钟罩,每次有人要偷袭我,都会被我的内气格挡,不过每门功法都有自己的弱点,金钟罩自然也不例外,它的弱点在于气门,我把它藏在了你们都想不到的地方,你要是真的想看,我也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你。” 牧瘟满脸肃穆认真,好像没有半句虚言,说着他就推开了碧岚,正要站起来解开自己的裤腰带,碧岚的瞳孔一缩,突然祭出青剑,搭在了牧瘟的脖子上,怒道:“牧瘟,我看看是你裤子脱得快,还是我的剑快。” 牧瘟感受着脖子上的刺骨寒意,赶紧歪着脖子把裤腰带系起来,紧张道:“碧姑娘,你要是不想看就不想看,大可直说就好,为什么非要动刀动枪,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 123.血窟寻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碧岚突然将青剑收起来,她知道要撬开牧瘟的狗嘴巴,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但她也不忘说道,“牧瘟,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师傅为什么会急匆匆来到圣女峰吗?” “还用得着猜吗?白霖是我师傅的未婚妻,我惹怒了她,我师傅当然也不会放过我,难道你没看见她都已经让整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来抓我了吗?”牧瘟颇为失落的嘀咕了一声,似乎为自己感到不满,为什么自己要一时糊涂,居然带着大师兄来到了圣女峰,否则事情也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牧瘟啊牧瘟,你可真是糊涂,明明有时狡猾得像只狐狸,但有时候居然也会钻牛角尖,蠢得叫人说不出话来,你是通明神猿峰近年来罕见的药师天才,就算白霖要杀你,你以为慧尘老尼会肯吗?”碧岚靠近牧瘟,低下头好心提醒道。 牧瘟默默地看着碧岚,微微错愕,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不相信碧岚的话,但她说得也极有道理,自己好歹也是通地神猿峰的宝贝弟子,而且也在通明神猿峰大放光彩过,还是吴清泉峰主特地借给通明神猿峰的,就算他们要害死自己,起码也要得到吴清泉峰主的认同才行。 但牧瘟相信他的峰主,就算是把通明神猿峰一把火给烧了,吴清泉都是不会伤他一根头发的,更何况还是要直接杀死自己。牧瘟渐渐镇静下来,并且看着碧岚,冷冷地说,“通缉令只是说要抓我,肯定没说要杀我吧!” 碧岚掩嘴而笑,并且用手抚摸着牧瘟的脸颊,她笑吟吟道,“你猜对了,通缉令上却是没说要杀你,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可是你要是落到了那帮人七猿宗的老家伙手里,你真的以为他们还会对你和颜悦色吗?” “杀不杀我是他们的事情,我只想知道那天我们从圣女峰离开以后,那座血池怎么样了?”牧瘟突然闻到从洞府外飘进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感觉极为粘腻恶心,而且牧瘟有理由相信,那座血池绝对不简单,否则碧岚何以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七猿宗,寻找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 “你要是想知道圣女峰怎么样,我带你去看看就好了。”碧岚突然一挥手,只见她的洞府突然石门大开,而在附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好像洞府附近有很多人。 “你不打算关押我?”牧瘟微微一愣,没想到碧岚这么好讲话,直接敞开洞府,任由他出去。 “我为什么要关押你,现在的你跟我可以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你能帮我取到我想要的东西,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洗清罪名,让七猿宗的弟子以为你跟白老大是来圣女峰抓捕我这个卧底的。”碧岚有恃无恐道。 “你就不怕七猿宗对你的报复吗?在东州,最大的修仙门派是七猿宗。”牧瘟不明白碧岚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我无所谓啊,只要到时候我再换个名字,我就依旧可以活得潇洒自如。”碧岚无所谓道。 牧瘟恍然大悟,既然碧岚能被派来当七猿宗的卧底,想来手段绝不简单,否则这不是来白白送死吗?既然她能把七猿宗当成是无人之境,日后离开了这里,她当然也能游刃有余的摆脱七猿宗的束缚。 “但是你该不会打算就这样出去吧?你现在可是个通缉犯。”碧岚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说。 牧瘟低下头,看到身上沾满血浆的破衣服,不由得心一沉,他要是这样离开碧岚的洞府,恐怕都没走到百丈远就会被七猿宗的弟子给一举拿下吧,“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掩人耳目吗?” “我这有几件换洗下来的长裙,穿在你身上应该大小合适。”碧岚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好像满肚子都是坏水一样。 牧瘟突然尴尬不已:“你什么意思?” 碧岚突然弯下腰,对着牧瘟坏笑道:“牧师弟,我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人想到堂堂白霖长老的徒弟,竟然会为了躲避通缉而穿上女人的衣服的。” 碧岚脸上的笑意更加多了,而牧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道,“不行,就算是懦夫也不会把女人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更何况我还是堂堂七猿宗的弟子,你是瞧不起我吗?” “我相信你,你会穿上的。” 牧瘟勃然大怒道:“碧岚,你这是什么意思,吾乃桃村牧瘟,便是饱受极刑之苦,或死于野兮,下临不测之渊,定不为一裙一衣而折腰,必不穿尔等逶迤霓裳!” 不久,在圣女峰上,两道倩影冲天而起,她们身着漂亮的长裙,周身环绕着一股淡雅的芬芳,随着蝴蝶萦绕,牧瘟终是低下了头,不敢随便四处张望,就怕七猿宗的人把他认了出来。牧瘟瞧瞧闻了闻碧岚的衣裳,尴尬道,“碧姑娘,你还真别说,你的衣服芬芳扑鼻不说,穿着还挺舒服。” 碧岚看着不断把胸襟提起来,故意弄得好像胸脯饱满的牧瘟,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不屑理会牧瘟,而是暗暗一声德性。 牧瘟看到碧岚那不屑的模样,也不再自讨没趣,两人望圣女峰望去,只见粘稠的血浆像是岩浆一样在漫山遍野间沸腾不绝,而浓郁的血腥气从山上扑面而来,即便相隔甚远却依旧叫人恶心欲呕,这时候,一张张恐怖的鬼脸在血浆下嘶吼嚎叫,随着鬼脸的浮起,又像泡沫般碎裂,漫山遍野都是扎眼的猩红,叫人背脊发寒。 “这是圣女峰?”牧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像炼狱一样的圣女峰,在他的四周,还有很多七猿宗的弟子跟他一样错愕不已。 “你看我的地洞上面。”碧岚的目光中有一丝诡异的目光,用玉手指着她的洞府。 牧瘟抬头望去,只见那里正是血浆喷涌的地方,而且庞然的血雾笼罩,使得方圆百里都被吞噬,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而一阵腥风 但这时候,血雾里突然响起沉闷的敲击声——咚! 整座圣女峰剧烈抖动,而天上的修士顿时倒退百丈,没有人可以靠近血雾,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周围的人只感觉血脉喷张,血管欲裂,每个人都不自禁捂住了耳朵,等到轰鸣声过去,在牧瘟他们的不远处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喂,你们知道不知道,前天有几个长老进到圣女峰里寻宝,结果都疯着跑了出来,而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但那帮三等长老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我们连名字也没听到。”那个声音慢慢微弱下去,似乎很忌讳那两人的名字。 碧岚在牧瘟的耳边轻声说道:“是周萧峰跟金燕的名字,那帮长老肯定是在地洞下面看到了紫雾石,又在血窟里面遭遇了不测,所以才会不停的喊他们的名字。” “那不是还有长老在源源不断的进去吗?还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事情的。”牧瘟眉头紧锁,不由得说道。 “所以那帮长老已经把紫雾石搬走了,想来不用多久,他们就会从周萧峰的身上搜查到我,所以我也不会在七猿宗待太久。”碧岚轻描淡写道。 “那紫雾石呢?”牧瘟知道碧岚被发现的事情是迟早的,所以他更像知道紫雾石去哪了。 “已经被天庭宗的一位一等长老拿走了。”碧岚的水眸闪烁。 牧瘟没有言语,而是沉默的看着圣女峰,而此刻,那帮人又在旁边窃窃私语。 “我还听说,几个长老在血窟下面发现别有洞天,那里除了一具冒血的石棺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古老的空间法阵,有很多长老都已经在召集弟子前去一探究竟呢!”一个人小偷小摸的说道。 但另外一个弟子忌惮道,“这漫山遍野的血浆一看就知道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为什么我们的人还要进去?” “你懂什么!听说有一位长老在下面发现了一块荒洪时代的圣人的灵碑,并且已经从血窟里带出来了,而且他说这个法阵已经很多年没人进去过了,所以里面诞生了很多灵物地宝,从那天以后,他就一直藏在自己的洞府里面参悟灵碑。” 有一个人狐疑道:“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为什么宗门知道这件事以后,不派人把天材地宝占为己有,还要我们自己去夺取?” “宗门得到天材地宝后还不是要分给弟子使用,而且修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谁知道谁的天赋出众,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大家自己夺取,这样也不会因为分配不公而惹恼某些长老或是大家族,这里面的学问可是大了去了。” “不过宗门也说了,这个阵法并不是由七猿宗掌控的,所以你们要是在里面遇到了危险,再也没走出来,宗门可不会负责。”另外一个人有几分心有余悸,言外之意也极为明显,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你死在了那里,可连收尸的人也不会有。 “所以我听说宗门又规定,凡是要到圣女峰的血窟里的弟子,必须由一位长老级别以上的修士带头,也就是说必须有穹明境界的修士保护才可以进入。” 牧瘟渐渐明白了圣女峰这几天发生的事,而此刻,碧岚对他轻笑道:“在北山,大大小小的长老都在召集自己弟子,正准备到血窟一探,你的白师姐已经跟你反目成仇了,难道你不想去找找自己的队伍吗?” 牧瘟微微抬头,看着一脸诡笑的碧岚,狐疑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准备?” “嘻嘻,你真应该庆幸遇到了我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要是换成了别人,就只能陪着你在这里干瞪眼了。”碧岚有几分得意道。 “难道你在七猿宗还有同伙?”牧瘟知道碧岚只有雾海境界,如果她有办法进去,就必须找到一个穹明境界的高手才行。 “跟着我走就知道了。”碧岚突然一把拉住了牧瘟的衣领,跃上神剑,带着他一飞冲天,向着北山而去。 两人来到了北山之后,只见这里比以往变得更加热闹非凡了,熙熙攘攘,水泄不通,而且一个个气宇不凡的老者都在北山来来往往,有的四处张望,有的气定神闲,只因为圣女峰血窟的出现,大批七猿宗的长老齐聚于此,不停地售卖一些实力强大的弟子一同去血窟。 当然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还有一部分长老并不是来招收弟子,或者寻找队伍,只是他们瞅准了血窟暗藏杀机,很多修士在里面遭遇了不测,所以立刻把这些年卖不掉的灵丹妙药全都拿了出来,而且把价格翻了好几倍。 虽然无商不奸,而且七猿宗的弟子发现这些事后叫骂声一片,但从今天凌晨开始,就有受伤的弟子被陆陆续续的从圣女峰送下来,有的被妖兽洞穿了身体,有的被禁阵烧焦了半截身子,有的被暗器打断了手脚,不可谓不惨烈。 就在很多弟子望而却步的时候,又有弟子在里面发现了许多通灵宝物,有的拿到了慌洪时代的绝迹功法,有的捡到了埋藏在泥沙之下的涅槃境界神兵,有的找到了三千年的圣药,有的挖到了镇压九鼎的秘术,有的进入到圣境,大肆突破修为境界…… 随着无数灵宝的涌现,又有大批受伤弟子的送出,北山的法器符纸灵药灵丹瞬间销售一空,而且还是供不应求,顿时让北山的奸商弟子们乐开了花。 就在牧瘟跟碧岚随处闲逛的时候,一个巷子里突然传来伸出一只手,把牧瘟给拖了进去,牧瘟什么都来不及看清,一个急切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这位女施主,你头冒黑雾,印堂发黑,面有死气,恐怕是传说中的扫把星转世啊!” “噗嗤!”后面的碧岚听到之后,突然掩嘴笑出了声,但牧瘟满脸黑线,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算命的给抓住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算命先生,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没分清楚。 124.淮汤 牧瘟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靠坐墙角,他童颜鹤须,面容清秀,而且穿着一件宽松的道袍,看去竟有几分鹤骨仙风,得道高人的模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别的老仙人都是手里拿着拂尘,唯独他拿着缺了一口的破碗,里面放了两个铜板,实在是风格迥异,叫人嘴角抽搐。 老乞丐看到牧瘟,还颠了颠破碗,使得铜板叮当响,还不忘说道:“一卦十钱,一卦十钱,买定离手,买定离……不对不对,卦象既出,概不赊账。” 牧瘟愁眉苦脸,好像极为尴尬,无奈道,“老前辈,就你这手艺也敢出来坑蒙拐骗?” “你!你!”随着牧瘟粗犷的声音响起,那老乞丐顿时看清楚了,原来牧瘟是男扮女装,他突然撒开手,嫌恶的在地上擦了几下。 牧瘟以为他是被自己揭穿了,做贼心虚,哪知道他突然往旁边的两个箩筐大喊道:“呸,居然碰到了一个变态。” “老骗子,你骗人不说,居然还骂我!穿女人衣服怎么了,我穿的是你的衣服吗?”牧瘟顿时就不肯了,大声驳斥道。 那老东西看到牧瘟火气不小,赶紧对着巷子里大喊,“徒儿,徒儿,有人来砸场子了,赶紧绑起来。” 牧瘟满脸黑线,这时候,两个箩筐突然飞起,只见两个穿着红绿长裙的人一跃而起,可是当他们看到牧瘟时,他们突然瞪大了眼珠子,“牧师弟!” “朱师兄,苟师兄!怎么是你们?”牧瘟也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朱尚书跟苟赤襄两人。 而他们看到大家各自身上的花花绿绿的长裙,突然大眼瞪小眼,谁都迷糊了。 “师傅,是谁来砸场子?”当朱尚书他们黯然神伤之时,吴良跟吴德居然也从巷子里跑了出来,而当他们来到牧瘟等人的前面,看到三个窈窕倩影时却都沉默了。 “两位师兄,怎么你们也在这里!”牧瘟看到吴良跟吴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他一想到身上的长裙,就尴尬的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时候的场景的话,只能用一句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吧。 “牧瘟。”这时候,吴良的大袖子突然一阵扑腾,只见没了鸡冠的崇明鸡突然探出头,对着牧瘟大喊了一声。 “闭嘴!你不知道牧师弟已经因为擅闯圣女峰之事被通明神猿峰给通缉了吗!”吴良赶紧捂住了崇明鸡的嘴巴,深怕它走漏了风声。 虽然吴良大声斥责,但崇明鸡却依旧激动不已,自从通缉令下来以后,崇明鸡以为自己又要用屁股给吴良他们炼丹了,一想到那钻心的痛,崇明鸡当初连死的心也有了,幸亏它又在这里遇见了牧瘟。 “朱师兄,苟师兄,怎么你们也穿上了长裙?”牧瘟难过的问道。 “哎——”朱尚书叹了一口气,“都别提了,自从那日北山分别之后,白鹿阁的人就像见了屎的狗一样对我们穷追不舍,你给我们的易容术纵然精妙,但坚持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害得我们只能屈身换了一套衣裳,再凭借秘术改投换脸,才勉强算是得到了安宁。” 朱尚书穿长裙也就罢了,可是牧瘟看到白发苍苍的苟赤襄也穿着一身青色的皂罗袍,又因为尴尬而摆出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他顿时笑出了声,要不是苟赤襄幽怨的看着牧瘟,他恐怕都能捧腹大笑了。 可是到了最后,牧瘟看着自己身上的碧岚的衣服,还是在心中忍不住感叹道——哎,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真是造化弄人啊,他们堂堂南山的男子汉,没想到居然要被几个女修士追杀得改头换面,甚至还要穿上女儿装。 “淮长老,你就收了你的神通吧,他不是我们得敌人,到时候我们进入血窟,他也会陪着我们。”碧岚看到旁边一直急着讨账的淮汤,不由得嘴巴抽搐,没想到宗门派给她的都是这样一帮货色,甚至连那件东西的下落都没有就已经被七猿宗的人追杀了。 “什么,他也要跟我们一起?”那个淮长老突然瞪大了眼睛,显得有几分难以置信,毕竟他们可不是寻常人,而是被派入到七猿宗当卧底的奸细,一旦他们被七猿宗的长老发现,他们必然不得好死。 牧瘟看着那个淮长老一脸惋惜的模样,皱眉问道:“这位长老,有什么不妥吗?” 淮汤本不想理会牧瘟,毕竟他是个外人,但又怕被他看出破绽,于是随口胡诌道,“没事,就是老夫看你浑身都是黑气,恐怕命道有损,本想帮你调养调养,不过既然是自己人,那就算了,毕竟老夫也不差你这点钱。” 牧瘟突然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个淮汤长老居然真的能看到他的气运,要是他修炼了大雷落天体,浑身气运被毁,本就是个灾星,否则圣女峰一行又怎么会处处倒霉,到最终居然还被碧岚抓了一个正着。 牧瘟赶紧问道,“那老前辈的意思是,你大发慈悲,愿意白白救我一命了?” 淮汤看到牧瘟贼眉鼠眼的模样,顿时一挥袖子,咳嗽道:“这怎么行,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干咱这行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规矩。” 牧瘟忙不更迭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珍珠大的灵源,刹那间,异香扑鼻,荧光闪烁,而牧瘟毫不在意道:“老前辈,只要你能帮我改变气运,我这还有很多灵源。” 淮汤的眼睛亮得发烫,就在他想要一口答应的时候,他突然凝神看了一眼牧瘟,只见他的印堂真的黑得发亮,顿时吓得一哆嗦,立刻改口道,“不行不行,我刚说了不做你的买卖,就绝不能替你破灾消难,你找别人去吧,这也是行规。” 牧瘟满脸黑线,心道这又是哪门子的行规,有钱你也不挣,但这时候,吴良看到牧瘟对他师傅一脸穷追不舍的模样,赶紧把他拉到了角落,说道:“牧师弟,你要算命也不能找我师傅啊!我师傅是个嗜赌如命的家伙,结果每次连开庄都算不准,否则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讨饭的地步,你找别人算去吧。” 牧瘟嘴角抽搐,所以当他跟吴良回到巷子里的时候,他对算命之事再也不敢提起,而淮汤感觉到气氛的诡异,突然再吴良的耳边问道,“你刚才带着牧瘟躲起来说了什么?” 吴良顿时冷汗直冒,头也不敢回道:“回禀师傅,弟子就是让牧师弟别再纠缠你而已,绝对没有乱说什么。” 淮汤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徒儿,但他看到一旁的碧岚,不由得说道:“碧小姐,虽然宗门让我们听你号令行事,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带上这个拖油瓶一起去血窟,要是他泄了密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淮长老,这小子已经被七猿宗通缉了,他是我们的人!”碧岚看到淮汤紧张兮兮的模样,突然轻笑了一声,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淮汤看到碧岚执意如此,本来还想劝慰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吞了下去。 “碧师姐,你怎么肯定东西就在里面?你以前进入七猿宗的时候,甚至连面都不肯露一下,直到圣女峰出了事你才肯出来,可你这样又怎么让我们相信你?”吴德贼眉鼠眼的打量着碧岚的曼妙身姿,但字字珠玑,语气中反而多出了几分敌意。 碧岚看到吴德找茬,脸上毫无波澜,只是轻描淡写道:“宗门在给我们颁布任务的时候,要找什么东西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说得难听一点,如果没有我的话,就算宗门要的东西放在你们面前,你们也未必认得出来,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就是因为宗门觉得你们不可靠,而我则是宗门最后的希望。” 淮汤看到碧岚孤傲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虽然她的话没错,可是被碧岚贬低之后,淮汤还是心怀芥蒂,所以他不满道:“碧小姐,你说的没错,你是我们在七猿宗的眼睛跟脑子,可是你带来的这小子来历不明,又没有效忠过均衡宗,我不同意把他一块儿带进去。” “你不同意有个屁用!”崇明鸡突然大喊了一声,竟使得所有人都突然看了过来。 随着一道道冷漠的目光凝视,崇明鸡顿时觉得背脊一寒,它赶紧咳嗽一声道,“依我看,这小子的身上有跟圣女峰上一样的味道,恐怕咱们想在里面挖到宝贝,就必须带上他,否则此行必然凶多吉少。” 淮汤第一个不满道:“凭什么你说凶多吉少就肯定是凶多吉少,我也算了一卦,只要把这小子留在这里,那算出来的卦象就是大吉!” 吴良等人听到淮汤的话以后,顿时个个打了个激灵,恨不得死死抱住牧瘟不撒手,从他们成为淮汤弟子的那天起,这帮人就从来没见过师傅的卦象准过。而淮汤看着那帮瑟瑟发抖的徒弟们,突然气得双手发抖,但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于是一句话也没说。 “你这鸡鼻子这么灵?”吴德突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崇明鸡。 “它说得没错,当初释放血窟的人正是我跟牧瘟,而且我们各自把一滴血融在了里面的一座血池里,才会让圣女峰遭此大变,你们若是不肯听我号令,等到均衡宗怪罪下来,那就自己认罪吧。”碧岚突然双手抱胸,反而悠哉悠哉地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淮汤本来还有几分犹豫,但如今这帮人意见一致,他也不再好反对,只能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争执了,就全听从碧岚小姐的安排,将他一并带入血窟吧。” “等等,既然是要组队,那总要取个名字吧!”崇明鸟突然大叫道,而且拦住了牧瘟等人的去路。 牧瘟一皱眉,不懂崇明鸡又在搞什么花样,他抱怨道:“有什么好取的,不是浪费时间吗?” 崇明鸡翻起白眼,幽怨道,“你懂什么,越是强大的队伍就越需要威风凛凛的名字,我提议我们就叫鸡霸战队!” 牧瘟等人听到崇明鸡取的名字,顿时满脸黑线,恨不得把它就扔在这个鬼地方,而牧瘟更是二话不说,一把拎起了崇明鸡的翅膀,好像要把家里的鸡拉出去沿街叫卖一样。 “等等,咱们战队就该有个霸气点的名字啊!要是鸡霸不行,也能换一个啊。”崇明鸟不停的扑腾翅膀,“鸡王战队怎么样!鸡王战队怎么样?” “要我看就叫缺德战队吧!缺德战队比较好!”吴德突然大叫道。 “不行不行!叫猪上树!就叫猪上树战队!”朱尚书急匆匆说道。 “还是叫狗吃翔!狗吃翔战队!”苟赤襄不甘落后。 碧岚冷冷地瞥了一眼淮汤,似乎是在说:你身为他们的师傅,总该拦着他们胡闹吧,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去血窟。 果不其然,淮汤长老心领神会之后,赶紧怒斥道:“都吵嚷些什么!” 吴良他们听到之后,顿时噤若寒蝉,而淮汤又咳嗽两声,似乎是在询问,“要不就叫淮汤战队吧?” 众人听到后,顿时又吵嚷起来,而且僵持不下,碧岚看着这帮乌合之众,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烂摊子。理所当然,牧瘟他们到最后也没有把战队的名字定下来,而是吵嚷着来到了圣女峰上。 由于进入血窟的人不少,所以圣女峰上到处都是通明神猿峰的弟子,而在血窟的边上,还有着一帮专门负责看守血窟的侍卫。 “都闭嘴,是白苗凤他们!”当牧瘟远远的看到白苗凤跟周煜煜从天而降,来到血窟附近时,牧瘟赶紧低下了头,让吴良他们赶紧把嘴巴闭上。 碧岚在旁边看到以后,忍不住冷笑道,“臭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能这么怕自己的两个师姐。” 125.进入血窟 牧瘟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被白苗凤他们听到了声音,但是她们进入血窟之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能做什么。” 碧岚恍然大悟,嬉笑道:“也对,一个男弟子没事跑到了圣女峰,还能做什么!看你那样子,恐怕已经把某个师姐给看光了吧?” “哇!”牧瘟还没开口说话,吴良他们已经长大了嘴巴,他们来到通明神猿峰这么久都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没想到一向老实的牧瘟居然这么厉害,捷足先登跨进了圣女峰的大门。 尤其是朱尚书跟苟赤襄,两人面面相觑,突然留下了心酸的泪水,这种壮举本来应该由他们来完成,没想到居然被牧瘟拔了头筹。 “行了,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牧瘟赶紧挪开话题,带着碧岚他们来到血窟的入口,只见地洞下面的钟炎神乳已经被粘稠的血浆吞没,而一帮身穿丹袍的通明神猿峰弟子守在钟炎神乳池的旁边,手里攥着一大把避水符。 若要平安无事的进入到血窟之中,就必须购买避水符,当然要是舍不得灵源,也能一头扎进血浆池里面,毕竟也不是个个通明神猿峰弟子都是阔绰的修士,而有一大半人都是选择毫不避嫌的一头扎进去,也有一大半人毫不犹豫的从里面冲出来,只是那血淋淋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碧岚身份高贵,自然买了一大把避水符,但是她除了牧瘟以外,却谁都没有多给一张,而当朱尚书他们自己去询问避水符的价格时,却全都被吓住了,哪怕只是一张简单的符纸,居然也要用灵源购买。 “什么啊!这么几张破纸你们要我一颗灵源!你们怎么不去抢啊!最多给你们一粒。”在朱尚书跟那帮宗门弟子讨价还价的时候,一帮人顿时吵嚷起来。 “碧师姐,凭什么牧师弟能有避水符,我们却一张也没有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厚此薄彼啊。”苟赤襄看到他师兄是没可能买到避水符,突然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碧岚,尤其是穿着一身长裙,老脸含羞的模样,实在不敢叫人恭维。 “你离我远一点。”碧岚看着对自己撒娇的苟赤襄,几乎是从喉咙里把话挤了出来。 “那避水符的事情。”苟赤襄满怀期待,实在舍不得那么多的灵源。 “你们要想得到这避水符,进入血窟之后就得听我号令。”碧岚看着那帮求爷爷告奶奶的吴良他们,突然灵光一闪,不由得威胁道。 她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虽然碧岚是均衡宗的特派弟子,地位也在吴良等人之上,但是有淮汤长老这个实力跟境界在她之上的人存在,本来是碾压性的局面却一下子改变了起来,而且谁也看得出来,均衡宗其实一直在七猿宗下着一盘棋,让各个等级的人相互制衡。 而碧岚想要众人一心,防止内讧,必须将吴良等人收入麾下,但唯一让她感到忌惮的,还是那个实力恐怖的淮汤,如果他一心要违抗自己的命令,那她确实也执拗不过这个老头。 “碧岚姑娘,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这老的老,小的小,除了听你的还能听谁的。”可是让碧岚没想到的是,吴良他们对着自己阿谀谄媚也就算了,没想到淮汤居然也落下老脸,加入到了乞讨队伍,而碧岚一想到他在巷子里给牧瘟强买强卖算命,就知道这老家伙的德性了。 碧岚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避水符分给吴良等人,但是当他们即将跨入血窟之时,七猿宗的弟子看到打扮怪异的牧瘟等人,突然用剑拦在了前面,说道:“慢着,进入血窟前必须搜查身份。” 淮汤看到前面的七猿宗弟子都是直接通过了,不由得说道:“你们这几个是什么意思,凭什么前面的人就不用盘查,偏偏轮到我们就要被你们拦住了?你们是不是故意找事!” “老东西,你看看你的后面,这三个女的长得这么丑,还遮遮掩掩的,你说我们怎么不用盘查。”突然间,冷笑传来,只见一个面目阴鸷的男人突然从一片树林里走了出来,他腰配利剑,眼神犀利,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墨子寒!当牧瘟瞥到竟然是墨子寒,顿时脸色大变,赶紧低下头,他们早有恩怨,如今被堵在这里,只要墨子寒多看两眼,就肯定能把自己认出来,再看墨子寒的装扮,一身精致的黑色长袍,胸口还镶嵌着一枚银牌,显然是这里的护卫执士,位高权重,地位特殊。 “你们是哪一山的弟子?”墨子寒看着目光躲闪的牧瘟等人,突然责问道。 “我们是通天神猿峰的弟子。”碧岚突然挡在了墨子寒的面前,而她的美艳让墨子寒一怔,他可从不知道,在七猿宗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绝世佳人。 “他们也是吗?”墨子寒突然伸出手,将一直左顾右盼的苟赤襄转回来,逼着他抬起头。 “这位公子,我们当然也是啊!”苟赤襄猛的转过身,果然没让墨子寒失望,只见一个红颊绿眼的人站在他面前,妖娆多姿,似人非人,死鬼非鬼,吓得墨子寒惊呼一声,赶紧倒退三步,大叫道,“好丑的东西!” 苟赤襄听到之后,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然心里万般幽怨,却依旧不敢吭声,只能恶狠狠地剜了墨子寒两眼。 朱尚书同样转身,那狰狞的模样实在叫人望而生畏,“怎么样,这位公子,我们可以过去了没有?” “走吧走吧!”墨子寒看着这帮丑八怪,而且还打扮得妖娆多姿的丑八怪,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赶紧挥手让他们快滚,但这时候,几道虹光突然从天边飞来,红的绿的,紫的金的,霞光万丈,气势汹涌,好像是天兵天将齐聚而来一般。 墨子寒看到云宵上的燧坤,立刻改口道,“等等,你们不是通天神猿风的弟子吗?后面来的人就是你们通天神猿峰的大弟子燧坤,等他跟我核对以后你们再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们哪里是通天神猿峰的人了,要说他们是均衡宗的卧底倒是极为可信,而眼看暴露在即,淮汤突然踏前一步。 “哪来这么多屁话!赶紧给我滚开!”淮汤怒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墨子寒的衣领,又把他扔出去摔在了地上。 “墨长老!”七猿宗的那帮弟子看到墨长老竟然被偷袭,不由得脸色大变,没想到有人居然如此大胆,敢在圣女峰偷袭本门长老,而圣女峰又隶属于通明神猿峰,其性质完全恶劣令人发指,也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修士就已经拿出了法器。 墨子寒赶紧爬起来之后,脸色铁青,大怒道,“混账!都是混帐!居然敢对本长老动手,给我全都拿下!” 一瞬间,墨子寒威势大涨,但最为致命的是,当他飞到半空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躲在最后面的牧瘟,虽然他穿了女人的衣服,但就算牧瘟化成灰他也认得!墨子寒赶紧指着最后面,大喊道:“牧瘟,是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来人啊,快把他给我抓住!” “什么,是那个通缉犯牧瘟!”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听到墨子寒的话后,无不脸色大变,要知道他已经被整个通明神猿峰通缉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穿着长裙再来圣女峰,还妄图进入到血窟里面。 “我们快走。”碧岚看着从天而降的燧坤一帮人,突然低喝一声,带着牧瘟闯进了自己的地洞,顺着楼梯上粘稠的血浆往下跑去。 七猿宗的那帮护卫紧跟其后,穷追不舍,一瞬间,十几道耀眼的霞光已经飞进地洞,而霞光中的法器无不寒芒闪烁,其实恐怖,完全能够把牧瘟等人一举拿下。 “别管这些!”淮汤突然从怀里扔出一张巨大的金网,顿时挡在了他们的背后,所有的霞光跟法器刚刚落在金网之上,就全都被抵挡在外,无法寸进。而碧岚他们一跃浸入到血窟之中,被粘稠的血浆彻底吞没,没有了踪影。 “墨师兄,那帮人逃走了!”一个墨子寒的师弟看到以后,赶紧跟墨子寒汇报,毋庸置疑,墨子寒从天而降,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却拿那帮人毫无办法,只能恶狠狠的暗骂一声。 “墨长老。”就在这时候,通天神猿峰得燧坤带着一帮曾经的师弟从天而降。 “燧师弟。”墨子寒脸色铁青,正打算追去血窟的时候,不料在七猿宗一直享有盛名的燧坤竟然会喊住他。 “墨长老,咱们师兄早就通过通天神猿峰的试炼,已经成为一名长老了,论辈分你也得回敬一声燧长老。”燧坤还没开口,他的那帮师兄弟已经迫不及待的炫耀起来了。 墨子寒脸色一沉,没想到在万分火急之前,通天神猿峰的这帮家伙居然还在看重繁文缛节。但燧坤毫不在意地一挥手,问道:“墨长老,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七猿宗的弟子偷袭你们!” “是通地神猿峰的牧瘟,他本是被宗门追捕的逃犯,没想到会混在那帮人里面浑水摸鱼。”墨子寒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我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听说是个了不得的后起之秀。”燧坤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当然知道那个叫牧瘟的,还有白老大他们,尤其是当他们在通地神猿峰突破穹明境界,成为通地神猿峰第一弟子后,他们更是叫人刮目相看。 只是而当牧瘟跟白老大溜进圣女峰的事情败露之后,他们的人气更是高涨到整个七猿宗男弟子都争相膜拜的地步,一时间成为了所有男弟子的楷模,不过燧坤听说,通地神猿峰的段涯明也因此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燧坤跟牧瘟素来无仇,但既然是七猿宗的通缉弟子,燧坤理应出一份力,更何况七猿宗的弟子早已把牧瘟的事迹穿得神乎其神,使得燧坤反倒想去会会这个家伙。 “墨长老,既然如此,就由我们一并过去抓捕牧瘟吧。”燧坤突然朗声道,使得墨子寒眼眸一亮,当初他刁难牧瘟他们的时候,就被这两人逃走了,现在有燧坤入盟,当然能让他如虎添翼。 “燧长老深明大义,肯为我宗铲除祸害,我定当竭力相助。”墨子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燧坤,突然嘴角勾起,而两人相视一笑,带着各自的人向着血窟走去,准备将牧瘟缉拿归案。 ——在另一边,牧瘟等人进入到血窟之后,眼前先是一阵粘稠的黑暗,身体好像在永无止境的下坠,但是下一刻,他们的面前豁然开朗,这里不是那个封闭的墓道,而是一片开阔的天地。 澄澈天空是大海般的蔚蓝,荒芜的森林里,没有鸟鸣花香,只是破碎的大地和横七竖八的树干枝丫。 在远处的荒山,山巅崩塌,宛如溃散的废墟,笼罩着一层阴霾的雾霭。 “这里是哪里?”吴良感觉头痛欲裂,但依旧不停的四处张望。 众人环顾四周,只见蒙蒙的血雾笼罩着他们所在的荒村,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斑驳粘稠的血浆,渲染着这个牢笼般的地方。 未知的恐惧跟孤独像是地平线上吹来的夜晚,无声无息的吞噬了他们,但他们又不敢对着空荡荡的村庄喊叫。 “这里好像是个村庄。”朱尚书自语道。 整个村庄看起来像是被一场无情的战争摧毁了,地上堆满了碎石和瓦砾,路边坠落着一些廊檐上的断梁。滚烫的阳光在血雾中更显刺目。 整个村庄变成了一片木头和石块堆砌成的残破废墟。 村里的羊肠小道,也都基本上被石块淹没,甚至还有从废墟里流出来,又在阳光下凝固的血迹。 “这里的血都是新鲜的,应该是有人在我们之前遭了难。”碧岚皱眉道。 “你们看天上。”淮汤老头突然眯起了眼睛,凝神望着天空,好像是被震慑到了。 126.狡辩 众人赶紧抬头望去,只见一具石棺正悬浮在天空中,突然间,沉闷的声音犹如雷鸣般响起——咚。 所有人的心脏顿时收缩,好像胸膛被巨锤重重凿击一般喘不过气来。 在悬空的石棺上,几道璀璨的虹光突然向着远处坠落而去,速度飞快,让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都是七猿宗的弟子。”碧岚愣愣地看着那几道虹光坠落消失,不禁皱眉说道。 “还是先看看附近有什么古怪吧,都说血窟里面有不少奇珍异宝,但是这里可不像善地。”牧瘟的声音有几分低沉,更何况他被墨子寒发现之后,现在肯定正在被他们通缉。 碧岚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首选当然是先保证四周的安全。 吴良跟吴德走在一块儿,向着荒村东面走去,而朱尚书与苟赤襄又联袂前往西面,淮汤境界最为恐怖,一人独往南面,牧瘟跟碧岚前往北面。 众人约定一旦发现危险就火速呼喊,通知大家火速支援。 当碧岚跟牧瘟走到荒村北面的时候,这里到处是废墟瓦砾,但血腥气却变得极为浓郁。 “那个墨子寒怎么会认识你?”碧岚好奇的问道。 牧瘟一怔,随口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仇大怨,只是他觊觎我身上的灵源,所以曾设计埋伏我而已。” “看你这不慌不忙的样子,那墨子寒似乎没在你的手里吃到便宜。”碧岚的眸光婉转。 牧瘟突然警觉起来,笑道:“当时我的大师兄在旁边,这帮人怎么可能从我们手里占到便宜。” “墨子寒是穹明中期的修士,手底下又有一帮实力不凡的走狗,你们能从他的手里逃脱,看来秘密不少呢!反正是我救了你一命,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告诉我也不算过分吧?”碧岚突然抓住了牧瘟的手,满脸笑意。 “当然了,那天墨子寒那帮人像恶狗一样围住我们,我的大师兄勃然大怒,大显神威,一拳崩山,一掌断河,要不是那帮人跑得快,否则他们就死定了。”牧瘟信誓旦旦道,明知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但还是没有替自己脸红。 碧岚脸色一沉,突然用玉手掐住了牧瘟胳膊上的一块肉,不屑道:“你不想说就别说,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敷衍我,。” 牧瘟无奈的咳嗽了一声,他本来就对碧岚心怀戒备,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淮汤守在边上,他怎么敢把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那你告诉我,你们几个刚来通明神猿峰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灵源,我可得提醒你,那吴良跟吴德都是我的人!”碧岚死死地盯着牧瘟,好像一条毒蛇盯着一只正在草野间磨齿的老鼠,但眸子间却隐含着一丝笑意。 “哎,赶紧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野兽的踪迹,或许在我们来之前,就有已经有什么了不得的妖兽把其他弟子收拾掉了。”牧瘟突然东张西望起来,好像把碧岚的话抛之脑后,但谁也看得出来,牧瘟摆明是在挪开话题,不想回到碧岚的人热问题。 碧岚看到装疯卖傻的牧瘟,突然气得咬紧了牙,也就在这时候,荒村的东面突然传来惊叫声,使得碧岚跟牧瘟立刻紧张起来。 “东面有情况。”碧岚双手捏诀,周身环绕璀璨迷蒙的霞光,只见她的青剑突然悬空,一跃飞到了碧岚的脚下。 “是吴良师兄他们。”牧瘟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分辨出了在荒村东面的人是谁。 “我们快过去!”碧岚刚要带着牧瘟飞向荒村东面的时候,只见天空中金光一闪,并且伴随着恐怖的霹雳声,好像那道光芒要把所有阻拦的东西撕得粉碎,牧瘟看到金光扑面而来,顿时脸色大变。 “当心!”牧瘟大喝一声,猛地扑到了碧岚的身上,两人一同摔飞出去,并且滚出好远。 当他们刚刚躲在金芒,爆炸的巨响就在背后响起,震耳欲聋,碎石溅射,碧岚惊慌失措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牧瘟,惊恐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牧瘟爬起来,警惕的看着天空,直到过去半晌,再不见金雷轰顶,他才狐疑道:“这附近一定是有禁空阵法,否则也不会在你刚刚飞起的瞬间就轰来。” 牧瘟的话音刚落,就在极远的地方,又是一道金雷落下,轰鸣声徐徐滚来,好像碾碎虚空,但牧瘟跟碧岚面面相觑,对于牧瘟刚才的揣测更加相信了几分。他们再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眼前,它大概有石屋般大小,深有数十丈,简直叫人触目惊心。 “我们赶紧回去跟淮长老他们汇合。”牧瘟看到恐怖的石坑,一把抓住了碧岚的手,就要去寻找淮汤他们。 碧岚看着风驰电掣的牧瘟,似乎根本没把刚才那一幕放在心上,但碧岚的心里却很清楚,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很可能随时都会把小命都丢在了这里,但她看着极为冷静得牧瘟,不由得疑惑道,“牧瘟,难道你不怕吗?” “怕也没用。”牧瘟冷冷地说,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初他跟着白老大他们闯禁地世界的时候,那里可比这里危险百倍,但他们还不是活着走了出来。由于无法飞行,牧瘟跟碧岚选择向着荒村的东面狂奔而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已经穿过荒村,来到了这个村子的东面。 除了吴良他们在荒村的东面,淮汤等人也已经齐聚此地,反倒是牧瘟他们最迟来到。 “怎么了?”当碧岚看到面色凝重又守在一座破财的屋子前面的淮汤等人,不由得紧张起来,赶紧走过去问道。 “是骷髅。”朱尚书脸色阴沉,似乎没想到荒村之内还有这么恐怖的东西,但牧瘟跟碧岚面面相觑,似乎有几分疑惑,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生生死死早就看惯了,跟何况还是几具骷髅呢! 朱尚书看到牧瘟他们并不在意的模样,不由得说道:“没那么简单,你们自己看吧!” 朱尚书突然让开一条路,而牧瘟跟碧岚看去,只见一座年久失修的茅屋暴露眼前,茅屋的房门已经被打开,而在屋子里面,一大堆血淋淋的骷髅已经彻底挤满,而那些骷髅上还染着不少渐渐腐烂的碎肉。 牧瘟闻到一股粘稠的血腥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错愕道:“这些骷髅被扔到这里才没多久。” “不会超过三天。”淮汤在一旁冷冷地说,神色也极为严峻。 “这些骨头上面都是抓痕,看来都是死于凶兽之口,但骨架都遗留完整,估计不是庞然巨兽。”碧岚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还是上前几步,仔细端详了一阵。 “很可能是荒洪异兽的崽子吃剩的骷髅。”淮汤在一旁揣测道,而这也是最大的可能,很多凶兽把修士抓回洞府以后,都是涌来喂养子嗣的。 “这些骨骼的颜色跟硬度都不太寻常,有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恐怕他们的境界都在雾海巅峰,不排除里面还有穹明境界的修士骨骸。”牧瘟用手摸了摸其中一根骨架,眉头一皱,愈发感觉这个地方不同寻常,充满了危机。 “师傅,咱们要不赶紧走吧,在天黑前再换一个休憩之地,我总觉得这里好廖人啊!”苟赤襄突然脖子一缩,战战兢兢道。 淮汤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愠怒道,“堂堂修仙之人,这么怕死能有什么出息!” “师傅,那咱们要不要先布下禁阵,然后坐等那畜生自投罗网?”吴德警惕的四处张望,不禁提议道,别看他们人多势众,但这妖兽给人的感觉也着实不一般。 “好。”不等其他人提意见,淮汤已经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毕竟血窟灵宝无数,但性命只有一条,虽然淮汤不愿在另找地方过夜,但起码的法阵还是要布置的。只见他突然从袖子里祭出四十九柄黄旗,并且拿出一块拳头大的灰砖,慢慢寻找布阵的最佳位置,还不忘对吴良他们说道,“都傻看着干什么,都过来,我教你们怎么布阵。” 吴良他们听到后,顿时眼眸一亮,赶紧靠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淮汤。别看淮汤平时总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但是当他布起灵阵来却是有条不紊,而且四十九柄黄旗都被他隐藏在那些嘎达角落里,若不是仔细搜寻确实难以察觉。 等到法阵布下,确定没有纰漏之处,淮汤得意洋洋地抓着那块灰砖,并把它埋藏在石屋下面,就好像是机关的触发点一样,淮汤还不忘对吴良他们说道,“阵法就跟人一样,有骨头有血肉,有四肢有脑袋,缺一不可,阵眼就是阵法的脑袋,而有一个强大的阵眼,阵法的威力才能变得更强。” 牧瘟看着那些黄旗,不禁疑惑道:“淮长老,你这禁阵布下了,但没有诱饵怎么行?” “老夫怎么会把诱饵遗漏呢!你只管等到天黑,到时候就是群魔乱舞之时。”淮汤诡异一笑,似乎对他的阵法胸有成竹。 牧瘟等人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继续问下去,毕竟这里懂得阵法的人不多,除了碧岚跟淮汤以外,基本上都是半吊子,所以大家静悄悄的擦拭自己的法器,准备黑夜的降临,并且好好看看淮汤所说的阵法到底有多厉害。 黑夜慢慢降临,一轮血月从乌云的后面出现,笼罩着这片荒芜似乎又没有边际的地方,而到现在为止,七猿宗的修士们还没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只觉得此地似曾相识,或许又与七猿宗相隔并不远。但这里却是极为危险,杀机四伏,稍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 在一堵墙角下面,牧瘟等人在地上休憩打坐,直到荒村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阴风阵阵,牧瘟他们顿时睁开眼睛,暗自抓住了各自的法器,目光阴寒,寒毛竖起,并顺着墙缝慢慢探出脑袋。 不远处,在那座埋下古怪灰砖的石屋里摇曳着蒙蒙的火光,破败的墙面上还有几道黑影,好似有几个人蹲坐在火堆旁边。 这就是淮汤所说的诱饵,由那块神秘的灰砖创造出来的幻象,如果这里真的有杀人不眨眼的妖兽的话,那畜牲肯定会进入到淮汤的法阵中捕猎。 突然间,几道黑影在村子里飞快穿过,却让牧瘟他们瞪大了眼睛。 那帮人迅如疾风,其中一个人更是被轰碎了半边身子,一直在挣扎着喘气,惨不忍睹,而剩下的那帮人神色俊漠,好像刚刚遭受到了恐怖袭击一样。 只是来的人并不是什么墨子寒等人,而是燧坤他们。 “大师兄,屋子里面好像有人。”一个小辈弟子看到石屋里的篝火,突然眼眸一亮。 “等等,有血腥味。”燧坤站在屋子外面,看着石墙上晃动的黑影,总觉得诡异极了,按理说他们这么多人追过来,里面的人不可能半点反应也没有,而当燧坤看仔细以后,他脸色大变道,“不好,这里是幻象!这附近肯定有阵法埋伏我们!” 在燧坤等人闻风丧胆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左手握星盘,右手执玉剑,纵然也有几分紧张,但始终保持着警惕跟冷静,不停地搜寻禁阵的痕迹。 “师傅,是通天神猿峰的那帮人,我们要不要把他们从打法阵里面放出来?”苟赤襄看到那个不断咳血的弟子,不禁问道。 “等等,你没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吗?万一他们是被我们要捕猎的妖兽损所害呢?”淮汤为人老道,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 “大师兄,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该跟墨长老他们分道扬镳,说不定他们已经把牧瘟那帮贼子抓到手了。”燧坤的师弟得知被困在法阵里以后,顿时面色惊恐,大声抱怨。 “他们一个劲的往深山走去,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你又懂什么。”燧坤突然找到了一处疙瘩角落的黄旗,正要一剑挑破黄旗的时候,淮汤突然暗呼不秒。 127.谋害 “混账,别动我的法阵!”淮汤突然疾喝一声,双手并指,一道幽蓝的霞光突然落向石屋。 “是谁!”燧坤本想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淮汤的法阵,但是一瞬间,石屋里的幻象烟消云散,转而一道道金色电弧从石屋里面爆出来。 一瞬间,石屋四周霞光冲天,金雷万道,好似万千雷蛇随风狂舞,噼啪之声猎猎不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埋伏我们!”通天神猿峰的弟子大声怒喝道。 “各位师兄师弟,都是误会一场,这法阵是我们用来捕获那谋害我宗的妖兽的。”吴良突然走上前道。 “是你们!白天教训墨子寒的那帮人。”燧坤看到这帮人,突然觉得眼熟极了,而他四处搜索,突然看到人群最后面的牧瘟,冷笑道,“你就是牧瘟吧。” “牧瘟!那个被宗门通缉的人!”燧坤的师弟们突然躁动起来。 “就是那个在圣女峰偷看自己师姐的人渣!” “呸,一个大男人居然穿着女人的衣服,真是又无耻又变态。” 随着那帮人不停地议论纷纷,吴良他们看牧瘟的眼神也慢慢变了,可是当那帮人抨击牧瘟身着女装的时候,朱尚书跟苟赤襄渐渐怒了。 “喂,你们这帮家伙在胡说些什么!穿女装怎么了,穿女装碍你的眼了吗?我们穿的是你们的衣服吗?今天你们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眼看朱尚书跟苟赤襄的情绪渐渐失控,甚至还要扬言用禁阵掩杀他们,燧坤的那帮师弟顿时紧张起来,不由得开口解释道:“两位师弟,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理解我们!其实我们觉得你们穿女装其实更加……” 就在那帮人要奉承阿谀的时候,他们突然看到了朱尚书两人的真容,尤其是苟赤襄的,突然大叫道:“妖怪啊!” 朱尚书跟苟赤襄对望一眼,渐渐起了杀心。 “嘶……”就在朱尚书跟燧坤那帮人争持不下的时候,在那座石屋的下面突然传来毒蛇吐芯的声音。 燧坤听到诡异的响声,突然抓住了他一个师弟的肩膀,把他拖到了自己的身后,大喊道,“附近有妖兽!” “大师兄,你刚才听到没有,好像是蟒蛇的声音。”一个胆小的通天神猿峰弟子赶紧躲到燧坤的背后,闻到了半空中若有若无的腥臭,不由得惴惴不安道。 “牧瘟,你们赶紧放我们出去。”燧坤看着直通天地的一道道恐怖金雷,知道一旦妄图突围,这些金蛇就会毫不犹豫的轰击过来。而刚刚淮汤激发阵法之后,连唯一找到的那面黄旗也已经没了踪影。 牧瘟根本无动于衷,反倒是吴良等人似有恻隐之心,不由得偷偷看了他们师傅一眼,但谁也没想到,淮汤居然跟牧瘟一样面若冰霜,仿佛丝毫没有撤去禁阵的意思。 这是当然,这座禁阵的布置几乎耗费了淮汤大半天的时间,而且还极耗心神,难道淮汤辛辛苦苦大半天,就只因为燧坤等人的误入就要付之东流,这岂不是笑话,而且石屋里的尸骨历历在目,他们要是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落得跟那些尸骸一样的下场。 “牧瘟,你们快放我们出去!”一个小弟子在极度惊恐下冲向禁阵,毋庸置疑,金雷横扫,顿时摧毁他的衣袍,让他轰然倒飞撞在一块岩石上,胸口鲜血淋漓。 “牧瘟,你竟然敢对同门下次毒手,你罪不容诛!”燧坤看到受伤的师弟,突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没想到牧瘟如此心狠手辣,但就在他想要强闯禁阵的时候,燧坤却又突然咬着牙停了下来,他还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燧坤,你们受伤完全是咎由自取,关我什么事,从刚才到现在,我从来就没动过手。”牧瘟冷笑了一声,不由得气结,他确实什么也没做,结果就被燧坤污蔑成了诛杀同门的罪人。 “牧瘟,难道这阵法不是你们布置的,我们要不是追捕你们,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你要是赶紧放我出去,回到了七猿宗之后,我兴许会替你说两句好话。”燧坤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对牧瘟说道。 “燧师兄,跟这家伙废什么话,我们本来就是要抓他的,现在数罪并罚,这家伙已经罪不容诛,就让我们打破禁阵,灭了这帮败类。”一个通天神猿峰的弟子感受到了四周的腥臭越来越浓郁,不由得焦躁起来,但他却没注意到燧坤那愈来愈阴沉的脸。 血窟本来就危险异常,要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不过,但被他这师弟这么一说,本来能够免去的恶战也已经避免不了了。 “原来就是来者不善,这下好了,妖兽跟敌人都被绑到一块儿了。”吴德看到那帮狼子野心的人,突然大声叫好,露出幸灾乐祸的坏笑。 “牧瘟......!”就在燧坤还要劝降牧瘟的时候,地底突然传来诡异的声音,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石屋轰然坍塌,而在满地的血骷髅下面,一道铜色光芒一闪而过,随后一条树干粗的铜蟒从地洞下面钻了出来。 “都小心!”混乱之中,燧坤一跃而起,伸出钢铁似的爪子,一把抓住了他的好几个师弟,躲开凌空飞射的乱世,躲到了一边。 随着尘埃消散,一条巨蟒不知何时出现在禁阵当中,它周身的鳞片熠熠生辉,足有巴掌那么大,色彩厚实,非常的刺眼,随着它在地上爬过,所有的岩石应声碎裂。而最为奇特的是它头上的一道黑纹,始终缠绕着黑雾,不断有光华流转而下,像是一道道黑色的瀑布,阴沉沉、很腥臭,始终凝而不散。 “那是通眼灵蛇!”淮汤看到那条巨蟒以后,瞳孔突然紧缩,万万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通眼灵蛇。 这种灵蛇极为罕见珍贵,尤其是成年的通眼灵蛇,但要看灵蛇成熟与否,就要是去看它头上的第三只眼是否睁开,像眼前这条通眼灵蛇,显然还处在幼年期,头上只有一道暗金色的裂纹,没有深邃的眼眸。 幼年期的通眼灵蛇并不算恐怖,它大概只有穹明中期的力量,但是它的天眼一旦睁开,那它的实力就会突飞猛进,一路晋升到涅槃境界,到了那时候,就算是成千上百的穹明高手也打不过一条通眼灵蛇,除非是涅槃境界的高手亲至。 “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灵蛇。”崇明鸟从袖子里探出鸡头来,看着禁阵里面的灵蛇,突然又羡慕又惊奇道,但是它嘴角流下来的涎水好像在告诉牧瘟等人,这只鸡根本就是想吃蛇羹而已。 “牧瘟,快放我们出去!”通天神猿峰的弟子们看着跟他们近在咫尺的巨蟒,不由得脸色惨白,而且一股浓郁的腥臭扑面而来,顿时让他们绵绵无力,恐怕这条蛇带着剧毒。 “吵嚷什么,明知道我们不会放你们出来,你们还在这里瞎叫唤什么!要是再敢废话,我就用禁阵先灭了你们!”淮汤阴森森的笑道。 “混账!”燧坤勃然大怒,不禁怒骂了一声,就当通天神猿峰的弟子要跟着破口大骂的时候,那条通眼灵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从嘴里吐出一股腥臭的黑雾。 黑雾所过之处,草木化脓,岩石开裂,那帮人只觉得脑袋一昏,争相大喊,“快闭上呼吸,这条巨蟒毒得很!” “都跟我灭了这条畜生。”燧坤一边用手捂着鼻子,一边挥手祭出璀璨霞光,将通眼灵蛇的毒雾震开,等到黑屋退却三丈,燧坤赶紧从腰间祭出了法器,神情肃穆,宛如一尊冷漠得煞神。 他的师弟们听到之后,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一瞬间,十几个雾海境界的修士气势大震,宛如诸天神佛踏云而来。 而通眼灵蛇看到这帮人气势汹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恐怖的獠牙,并且蛇躯一甩,地面上响起阵阵隆隆之响,巨大的山石不断飞溅,很多树木被轰击以后断为两截,而灵蛇沿着石路而来,向着燧坤他们的方向快速追来。 “妖孽,滚开!”不知道是谁暴喝一声,一瞬间,所有的法器凌空飞起,只见五彩斑斓的霞光轰击在通眼灵蛇的身躯上,但它黄铜似的身躯似乎攻无不破,根本毫无畏惧,甚至它愤怒地一甩尾巴,让成千上百的巨石被轰飞,向着燧坤他们飞去。 “让我来!”燧坤突然一脚向前,双指从玄剑的剑刃上划过,一瞬间,赤色的火焰从玄剑上燃起,高温袭来,让四周的草木化为灰烬,燧坤则像是火神一般耀眼。 他本就是燧人氏之后,乃人祖之后,血脉强大,天赋异禀,哪怕跟通眼灵蛇只是在同一境界,这位修士的气势也丝毫不弱。 当燧坤剑上的熊熊烈火化成一条滚烫的巨蛇,跟通眼灵蛇不断撕咬的时候,燧坤突然对着师弟们暴喝道:“你们快破阵!” 淮汤脸色一变,愠怒道:“老老实实对付妖蛇不好,居然还想破我法阵,我看你们就是皮痒痒!” 只见淮汤双手捏诀,一道道浑厚的灵气灌入其中,使得金雷阵变得更加狂暴,不说金雷狂舞,打得几个通天神猿峰的弟子哭爹喊娘,就连通眼灵蛇也被金雷轰击,身上的铜鳞炸开,铜汁般的血浆横流。 燧坤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目眦尽裂,恨不得剥了淮汤的老皮,而淮汤冷笑道:“你们就等着被收拾吧!” 通眼灵蛇顿时吃痛,而且又被火蛇不停烘烤,不由得又怒又恐,已经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帮人的对手,但它不知道这帮人其实也是各怀鬼胎,于是它仰天嘶鸣,从嘴里发出古怪阴森的叫声,当音波传出去以后,四周的树林顿时簌簌作响,要也不知。 “不好!”淮汤跟燧坤等人顿时瞳孔紧缩,大呼不妙,这条通眼灵蛇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正在呼唤同伴,但是看它幼弱的模样,它肯定是在找它的老母,通眼巨蟒! “我们快撤。”淮汤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一挥袖子,不再操控金雷阵,使得它的威力大减,但穹明境界的法阵终究是穹明境界的法阵,纵然没有了操控后,但是威力却翻了一倍,只因金雷也不再受他操控。 当一道水缸粗的金雷轰得通眼灵蟒头晕目眩的时候,它更加愤怒,毫不犹豫地一扫尾巴,犹如泰山压顶,砸的几个弟子咳血倒飞,落在了金雷阵上。 金雷阵上,金雷沸腾,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焦愁的味道很快扑鼻而来。 “牧瘟,我们势不两立!”燧坤看到几位被金雷阵重伤的师弟,目眦尽裂,鬓角哏哏。 早已经撤离战地的牧瘟听到燧坤的咆哮,不由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从头至尾都不曾出过手,怎么燧坤就认定自己是元凶呢。 就在这时候,由于金雷阵无人操控,而且金雷横飞,整个阵法轰然炸裂,万千道金雷在天空中激射四散,但恐怖的雷光还在大地上汹涌,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当雷光与焰火慢慢消散,刺眼的光芒中,只有燧坤一人挺立在火焰中,他其余的师弟不是重伤就是昏迷,连通眼灵蛇也没想到被摧毁的禁阵如此恐怖,所以早就逃到了那座石屋下面的洞穴中,即便神威已经消散,这条巨蟒依旧没有露出脑袋。 “牧瘟!淮汤!”当燧坤看着散落在四处的师弟,他不禁双目流血,喑哑道,“我燧坤迟早要把你们斩尽杀绝!” 在燧坤发毒誓的时候,牧瘟他们都已经来到了荒村的边缘,但就在这时候,牧瘟突然感觉背脊一寒,似乎是被某种荒洪猛兽给盯上了,于是他一把拉住了碧岚的胳膊,对着吴良他们低喝一声:“都趴下,别动!” 牧瘟把碧岚拖拽到地上,扑到在乱石间,而吴良等人闻声停下,半蹲身子,果不其然,一道血光突然横扫荒宇,腥风大作,隆隆声由远及近,好像恐怖的海啸在黑夜中不停靠近。 128.金乌 “什么东西?”吴德脸色惨白,不禁问道。 “别出声。”吴良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等到牧瘟等人屏息凝视半刻,一条浑身像是镀金一样的妖蛇从天而降,它的背脊上有着硕大的翅膀,通体金光,而且巨大的鳞片像是蒲扇一样大,在它的头颅上,这条通眼灵蟒的眼睛已经睁开,里面是一只碧蓝的眼睛,流光溢彩,好像一块蓝宝石镶嵌在头顶。 粗粗一看,这条巨蟒像是一条山川在黑夜中飞快行进。而淮汤突然从袖子里抛出七张符纸,紧贴在众人额头。 “都别动,屏气凝神,有我的符纸在,而且天又黑,它只会把我们当成是几棵古树。”淮汤压低了嗓门,告诫牧瘟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随着通眼巨蟒在众人的头顶滑翔过去,他们看到巨蟒的嘴里还叼着好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并且恐怖而毫不内敛的威势压下,牧瘟他们突然脸色煞白,感觉血脉膨胀,而且腥臭的味道更加浓郁,令其头晕目眩,好像身中剧毒。 苟赤襄突然没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当他察觉到自己犯下大错之后,他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淮汤又抛出了三张符纸粘在苟赤襄的四周,又不忘大喝道:“别动!” 随着淮汤的声音慢慢消散,那条硕大的通眼灵蟒慢慢停了下来,悬浮于空,不停地吐着漆黑的蛇芯,好像是在寻找受伤的猎物。 牧瘟等人看着天空中两只灯笼大小的绿宝石一样的瞳孔,顿时冷汗涔涔,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喘。 而且愈发浓郁的腥臭味道扑来,让牧瘟等人头晕目眩,似乎难以再支撑。 但就在这时候,远处再次传来通眼灵蟒的嘶吼,让巨蛇猛的抬起头,向着荒村东面快速而去。 “快走!”当通眼巨蟒在黑夜中像是一道闪电般飞走之后,淮汤突然暴喝一声,使得牧瘟等人拔腿就跑,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牧瘟他们就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一般。 等到牧瘟他们远离了火光肆虐的荒村,咆哮声渐渐隐匿,牧瘟他们也慢慢停了下来,但这时候,他们早已大汗淋漓,整个人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好险,幸亏那条巨蟒眼神不利索。”吴德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 “刚才要不是我的符纸,你们早就给那蟒蛇打牙祭。”淮汤看到吴德那侥幸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这畜生已经开了额头上的天眼,实力堪比涅槃境界,此地不宜久留。”碧岚看到这对师徒还有心情斗嘴,不禁脸色铁青,催促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碧岚的话音刚落,荒村里面就响起爆炸声,众人回头看去,只听咆哮声震天动地,一尊浑身火焰的巨人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来,顶天立地,巨如山岳,与那条恐怖的巨蟒搏斗在一起,在火光的照耀下,精铜似的通眼巨蟒更加显得恐怖,好像是神兽下凡,每一次巨蟒动身,都能使得大地疮痍。 淮汤突然大笑道:“那小子肯定是被逼急了,把端木悔那个老家伙给他的底蕴给用了出来。” 吴良等人冷冷地看着那尊火人,即便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它恐怖的温度和气息。 而牧瘟望着黑夜里的熊熊火光和隆隆黑焰,不禁剑眉皱起,似乎心事重重。 “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又不是你师兄弟,还想着怎么把你抓起来呢!”碧岚在一旁看到牧瘟踌躇的模样,不禁怪笑了一声,似乎在埋汰他总是当滥好人,就算是他大发慈悲,也不能在这里可怜他的敌人。 “我只是在疑惑,我跟他无冤无仇,也素不相识,他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我,还一心想着抓我回七猿宗。”牧瘟的脸色一沉,无奈道。 碧岚若有所思,但她突然想起来了,“你在进入血窟的时候,淮汤不是教训了那个叫什么墨子寒的吗,万一他跟燧坤是旧相识呢?” 牧瘟恍然大悟,难怪燧坤会这么敌视他,原来他跟墨子寒早就串通一气了,一想到那个为恶不仁的墨子寒,牧瘟就不禁一皱眉头,对于燧坤也多了怨念,毕竟就算他是通明神猿峰的通缉犯,他也不该这么咬着不放,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就在这时候,朱尚书突然指着荒村,惊道:“师傅,你们快看,燧坤带着他的师弟们溜走了。” 众人赶紧转身望去,才发现几道微光在荒村里飞快穿梭,而那条灵蟒巨尾一扫,突然抽打在火焰巨人的身上,毋庸置疑,火焰巨人大声咆哮,但胸口却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星星点点的火焰从天而降,使得荒芜的村子立刻燃起熊熊火焰。 燧坤的底蕴显然已经快撑不了,而且没多久,火焰巨人就在通眼巨蟒的缠绕下化成碎片,随风而散,淮汤看到那条巨蟒如此凶狠,不由得倒退了两步,而且他看到巨蟒盘踞在荒村上的恐怖模样,立刻压低了声音,对着牧瘟他们悄声说道:“我们赶紧走,这条蛇惹不起。” 在黑暗中,淮汤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让牧瘟他们尾随其后,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的样子,淮汤才在一片稀疏的树林里停了下来,他左右环顾,确定没有妖兽的痕迹以后,才挥手道,“都在这里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吴良他们面面相觑,各自寻找地方休憩,而碧岚跟牧瘟找了一些干柴过来,暂时生起了一个火堆。 深夜,所有人都从四周的狼林里听到了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声音凄厉而又浑厚,仿佛是来自深不可测的地底。而在远处的山头,一具具幽蓝诡异的尸体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是冥河中的一艘艘死寂无人的鬼船飘荡在天空……在黑暗的深处,巨大的阴影,沉闷的撕裂声,灯笼大的眼睛若隐若现。 在山巅,黏稠的五道彩霞像是一道道长虹,悬挂在天空中,宛如一条通往神界的虹桥。 看着火堆另一边的淮汤,沉声道:“淮长老,那些神虹是什么?” “不知道。”淮汤瞥了一眼,突然闭目打坐,让牧瘟他们沉默的面面相觑。 “轰——”一声猛烈的轰响,在那遥远的山脉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大地震,就好像是一座山脉在黑暗中崩塌,又在刹那间又坠落到深渊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死寂森然的老林中,慢慢冒出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它们在黑暗中仰天咆哮,凶威慑世。 哪怕相隔这么远,都可以看到它们庞大的身影,还有在虹光下森然的獠牙,但确实难以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凶兽。 碧岚靠坐在一棵枯树的树根上,她看着晃动的篝火,对牧瘟问道,“牧瘟,你说血窟里面的世界还是我们原来的世界吗?” “为什么这么说?”牧瘟一愣,不太明白碧岚的话。 “这里的东西没有给我留下好印象,它们又古老又极度危险,包括那两条蛇。”碧岚解释道。 牧瘟眉头一皱,他当然也有这种感觉,这时候,他瞥了一眼不知道何时跑到自己身旁呼呼大睡的崇明鸡,悄声说道:“秃头野鸡,你别装了,赶紧跟我说,那五道虹光是什么东西。” “呼呼呼——呼呼呼——”崇明鸡酣然大睡,好像真的不知道牧瘟在叫它一样,看得牧瘟直翻白眼,就要一把拎起这只不识好歹的秃头山鸡。 但这时候,一颗金星突然从虹光中坠落。 吴良看到天上的那颗金星,突然大喊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突然回神,抬头凝视夜空中,连躺在地上的崇明鸡也睁大了眼睛,跳起来大喊道,“又是什么!又是什么!” 牧瘟看到崇明鸡突然醒了过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崇明鸡突然看到牧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它心虚道,“牧瘟,你老盯着本尊干什么!” “鸡贼。”牧瘟随口骂了一句,再不去看崇明鸡。 这时候,那颗星辰已经越来越近,只见其金芒闪耀,霞光耀天,纵然相隔很远,依然可以感觉到那种绚丽,牧瘟他们很快就看清楚了,那不是什么星辰,而是一只金乌神鸟! 它的羽翼金光闪闪,胸口有一圈象征黑子的纹路,三只利爪锋利得像是能划碎夜空。 金乌神兽静静地躺在天空中,它脱离了虹光的笼罩,像是挣脱了铁链的棺材,漫无目的的遨游四方。 在金乌的胸口,插着一根古老的利箭,箭杆上雕镂着古老的花纹,但在箭尾的末端,却刻着一个金灿灿的“羿”字, “这是……后羿之箭,这是上古金乌!”淮汤愣愣地看着天空,他自幼饱读古经异志,当然知道金乌是怎样的存在,这后羿又是何许人也! 《山海经·大荒南经》中有记载,“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山海经·海外东经》说“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意思是说,这金乌乃是大帝之子,居住于汤谷扶桑,每天都有一只金乌化成太阳,照耀人间。 但其中九大金乌尽皆死于一人之手,那人就是后羿。 《淮南子·本经训》中记述说:“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又说:“尧...自开辟以来,太阳星原有十,后被羿善开弓,射落九乌坠地,止存金乌一星。” 这是人尽皆知的上古传说,但金乌的尸体怎么可能保存到现在!时至数万年后,上古之物都已化成灰烬,更何况是区区一具尸体! “上古神鸟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应该化成灰烬才对吗?”碧岚愣愣地看着天空中的金乌尸体,感觉背脊发寒,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是神兽啊!是神兽啊!”崇明鸡突然激动起来,它看着还在冷冷发呆的牧瘟等人,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架锅起火,把神兽的尸体捞过来啊!” 没有人理会异想天开的崇明鸡,或许它能承受神兽的精华,但对牧瘟等人而言,哪怕只是金乌的一根羽毛也难以承受。 “恐怕那座巨山的山巅还有不少圣人异兽的尸体。”对于吴良他们而言,能够看到上古神兽是很稀罕的事情,但牧瘟似乎对这种东西早已见惯不惯。 “都赶紧休息!都赶紧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当江洋大盗不是?”淮汤看到后面还有不少若隐若现的光点,突然催促道,两眼精光,极为狂热,而众人看到激动的淮汤,不由得一阵白眼。 但众人也不再去看神兽尸体,虽然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但毕竟相隔太远,而且金乌神鸟的尸体不断远去,也就慢慢看不见了,于是众人各自打坐或是休憩。 在第二天清晨,静谧的黑夜渐渐地被晨曦洗去,赤红的霞光在树顶上涂抹出一层剔透的红色光晕。废墟在凛冽的清晨被勾勒出一道晶莹的红边。 一道道朝阳的金光,穿过荒芜的树林,照耀着地面上厚厚的尘埃和沟壑纵横的大地。血腥味被阳光烘焙着,变成黏稠的味道。 牧瘟他们苏醒过来,在一条小溪边上洗漱一番,又采摘了一些野果果腹,而后向着那座圣山出发。 众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言,差不多在崎岖的山林里走了两三个时辰,而且在路上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们迫切想要到达那座圣山,因为这荒芜而又腥秽的树林实在让人难安,而且谁也不想在荒郊野岭再过夜了。 晌午,火辣辣的太阳当空悬挂,让荒芜的树林就像是置身沙漠,幸亏牧瘟他们有林木遮阴,避免被骄阳晒伤。 而在牧瘟他们的周围,参天古木渐渐稀疏,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域暴露在眼间。很平整的山地,踩在上面就像是踏在磐石上一样,这里一片荒芜,连草木也没有,只有一些巨大的岩石。 129.寻兵 吴良四处张望,到最后看到只有一颗火辣辣的太阳,不由得抱怨道:“不是说这里到处都是天才地宝吗?怎么我们到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那帮人是不是都是托啊!” 吴德等人翻了一个白眼,但吴良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突然间,碧岚停了下来,她用一柄晶莹的仙剑指着前方,喊道:“那是什么?” “什么?”牧瘟疑惑地说,众人赶紧往前看去,只见十几道五彩斑斓的虹光划过天际,犹如流星坠落。 而在虹光的尽头,一道碧绿的光影迅如惊雷,带着呼啸声从天而降,并朝着牧瘟他们不远的方向坠落。绿光明明尚远,但是恐怖的威压袭来,牧瘟他们脚下的土地顿时开裂,甚至连四周的石头也响起破碎的声音。 吴良他们赶紧用手捂住了耳朵,显得极为难受,而淮汤站到最前面,猛地一挥手,使得灿灿金霞拦在他们前面,并且也削弱了那道绿光的气息,让吴良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涅槃境界的气息!”当绿影足够靠近以后,淮汤的眼眸突然一亮,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居然就来了一间涅槃境界的道兵,不禁狂喜。 要知道涅槃境界跟穹明境界虽然只是相隔一个境界,但其中的差距确实云泥之别。 “我们快追。”碧岚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由得握紧了仙剑,向着绿影坠落的方向飞速而去。 牧瘟等人看到以后,赶紧跟在后面,随着绿影坠落,一声轰然巨响响彻云野。 但是当他们来到绿影坠落的地方时,看到地面上只有一道水缸大的地坑,四周还环绕着一道道幽绿的光点,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沉浮不定,而霞光涌动,石坑里却是空荡荡一片。 道兵一定是出现过,只是又消失了! “那件道兵呢?”淮汤一时没找到道兵,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突然大喊了一声,又激动又有几分恼怒。 “一定是有人在我们之前拿走了灵宝。”吴良环望四周,感受着残留在空气中的灵气轨迹,不由得说道。 “有人。”就在吴良义愤填膺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响起,众人听到以后赶紧警觉,而崇明鸟更是大喊大叫,神色慌张,“肯定是有人也过来抢夺道兵了!” “我们先上树!”淮汤将隐蔽气息的符纸掏出来,瞬间扔到了每个人的手里,随后一同跃上附近的一棵参天大树上,并在树叶间藏匿起来,不留半点蛛丝马迹,好像与树木融为一体。 随着树林里响起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十几道人影突然狂奔而来,他们身穿道袍,腰悬宝玉,满脸都是腾腾煞气,显然是对那件道兵志在必得,但是当牧瘟等人看清来者是谁以后,他们顿时头皮一麻,没想到居然是墨子寒那帮人。 “那块玉佩呢?”当墨子寒看到地上空荡荡的石坑,不由得脸色一沉,愤怒地大声问道,而且他的愤怒跟淮汤的可不一样。 他们本来是经过血窟里的一座湖泊,没想到水底突然冲出万千绿光,灵韵环绕,原以为湖泊下面一定有灵宝在,结果在他们一番试探之后,冲出来不是什么灵宝,而是一条穹明中期的绿鳞蛟蛇,他们好不容易才布阵斩杀了那畜生,自己也损失惨重。 但就在他们打算将那蛟蛇拨皮抽筋的时候,没想到一块玉佩突然从蛟蛇的肚子里冲出来,夺路而逃,一路飞到了这片古林。要不是血窟里面有禁空法阵,墨子寒他们不能御空而行,否则他们也不会让玉佩不翼而飞。 可最为可恨的是,玉佩好不容易坠落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们只是稍稍来迟了一步,就已经先叫人下手为强。 “墨师兄,刚才道兵划过长空,看到它的修士肯定不计其数,说不定道兵已经被人收走了。”墨子寒的一个师弟在旁边提醒道。 “找!一定要给我找出来!偷走道兵的人一定还没走远。”墨子寒暴跳如雷,双目血红。 而鬼使神差之下,墨子寒居然四处张望,还不忘往树上看了一眼,牧瘟他们头皮一紧,赶紧回避,而就在这时候,窸窣的声音又在树林外围响起,脚步声簌簌作响。 “墨师兄,有人来了!”墨子寒的一个师弟听到风声以后,赶紧说道。 “赶紧靠过来。”墨子寒突然从腰间抓住一柄血红的长剑,对着他的那帮师弟大喝一声,那帮人赶紧围靠在一起,无不手执法器,神色肃穆。他们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但是毋庸置疑,那帮人也肯定是为了道兵而来,而墨子寒他们站在空荡荡的石坑边上,就算把衣服扒精光,那些人也不相信墨子寒他们是清白的。 随着一帮人走出树林,墨子寒看到以后,顿时瞪大了眼珠,来者不是辨认,正是当初跟墨子寒约定要一起围剿牧瘟的燧坤,他们一帮人灰头土脸,浑身狼藉,一看就知道是遭遇了恶战,而且损失惨重。 墨子寒赶紧冲上前,一把扶住脸色苍白的燧坤,惊问道:“燧长老,你这是怎么回事?” 燧坤将看到墨子寒以后,心里又是烦躁又是委屈,尤其是他看到自己肩膀上的两具尸体,更是目眦尽裂,他强忍着愤怒,咬牙切齿道:“昨天我们受到了牧瘟他们的埋伏,损失惨重,而他还害死了我的两位师弟!” “什么!”通明神猿峰的那帮弟子听到燧坤的话以后,顿时背脊一寒,议论纷纷,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那个牧瘟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对通天神猿峰的弟子下此毒手。要知道他们是迟早要从血窟里面出去的,就算牧瘟手脚通天,又有段涯明的庇护,但犯下如此大错,无论如何也逃不了千刀万剐的下场。 “简直是放肆!他就是我通明神猿峰的一颗毒瘤!”墨子寒勃然大怒,大声斥责,但他的眼眸却不经意一亮,没想到牧瘟居然这么想死,还主动去招惹燧坤这帮人,只要他树敌越多,墨子寒对付他的把握就越大。 “墨长老,你跟我同心协力,一定叫牧瘟那个混账生不如死。”燧坤看着自己惨死的两个师弟,神色更加狰狞。 “燧长老请放心,只要我墨子寒一日不死,牧瘟就是你跟我的共同敌人。”墨子寒一抱拳,信誓旦旦道,当初牧瘟打了他几个师弟,后来又在血窟洞口侮辱他,本来都是小事,但是现在事情越闹越大,墨子寒也知道已经难以袖手了。 但是在树上牧瘟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眉头一皱,果然是墨子寒那东西搞得鬼,否则燧坤怎么会一直找自己的麻烦,连同碧岚她们也是目光一寒,显得对墨子寒这个小人极为厌恶。 但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又响起刺耳的破空声,好像是尖锐的蜂鸣要刺穿耳膜一样,无论是牧瘟还是燧坤他们几乎都用手捂住了耳朵,痛苦的看着天上。 抬头望,只见一道紫虹突然贯彻天际,宛如一道流星般坠落,只是这次牧瘟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块箭镞,在璀璨的紫霞中显得既神秘又有几分瑰丽,而当其恐怖的威压涌来以后,所有的人都不再淡定了,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箭镞上非同寻常的气息。 “璇玑境界的气息!那是璇玑境界的灵宝啊!”燧坤的一个师弟突然激动的大喊大叫,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哪怕是在七猿宗这种宗门圣地,璇玑境界都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尤其是像七大主峰的峰主,都差不多是在璇玑境界,但是没想到在血窟这种地方居然会有璇玑境界的灵宝,倘若常人要是得到一件璇玑道兵,那称霸一方完全不是妄想,甚至连修为也可能因此得到提升! “快追!”当墨子寒跟燧坤两人看到那件恐怖的道兵,两人几乎是同时大喝,并且各自带着一帮人飞跃而起,向着箭镞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等,等等!”燧坤的一个师弟赶紧把地上的两具尸体抬起来,向着大部队快速追上。 等到燧坤等人匆忙离开之后,牧瘟他们也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而且个个面带狂热,尤其是吴德,大声喊道:“师傅!师傅!你听到没有,那是璇玑境界的道兵啊!” 吴德的心里相当明白,如果他们能够得到一件璇玑境界的灵宝,或许七猿宗的未来峰主不是他们,但是未来的峰主却一定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我们也快走!”这次不等淮汤发号施令,崇明鸡已经急不可耐的大叫起来,别说是吴德这帮修士,就算这只野鸡也知道璇玑境界的道兵究竟有多珍贵。 “等等。”就在淮汤战意昂扬的时候,牧瘟突然拦住大家,他看着这帮眼睛都快红了的人,不由得神情肃穆道,“淮长老,看到箭镞的人不是只有我们,就算你们想要得到灵物,起码也得有个万全之策才对。” 碧岚冷静下来,附和道:“我觉得牧瘟说得对,进入血窟的人不少,盲目过去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吴良也在一旁说道:“师傅,我也觉得这样风险太大了,而且你们就没察觉到不对吗?刚才那块古玉明明就降落在我们的不远处,照理说我们才应该是最先找到古玉的人,为什么还是被人抢走了?” 吴良的话顿时点醒了众人,就算他们来迟了一会会儿,但是道兵消失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快到叫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淮汤跟吴德他们渐渐冷静下来,面面相觑,这里面猫腻太多了,但是又叫人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说古玉根本没有坠落,那也不可能,明明地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坑,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此说来,那只有一种可能,在古玉坠落的时候,一定有人守在附近,而且单单一块古玉从天而降也就算了,但是这璇玑境界的箭镞又怎么会这么巧的向这边飞来,而且这些法器碎片又为什么会凭空飞起来。 “一定是有人在这附近搞了鬼。”淮汤突然眯起了眼睛,恍然大悟,一定是还有比自己更厉害的人躲在幕后,而且他的手段绝不一般。 就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从深林的四面八方赶来,当有的弟子看到牧瘟他们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圆圆绕开,然后向着灵物坠落的地方狂奔而去。 “看来四周的人都已经在朝这里赶来了,趁着人多眼杂,我们赶紧混进去。”牧瘟沉声道。 “弄了半天原来还是去找箭镞啊!”苟赤襄突然翻了一个白眼,古玉消失得那么快,恐怕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那灵宝都已经被抢走了。 “你们快看!”就在这时候,吴良突然指着天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赶紧抬起头,只见本应该坠落的箭镞竟然在此刻调转了方向,而且是径直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在距离百里之外轰然坠落。 “看到没有,肯定是有人在暗箱操作,否则灵宝怎么还有自己调转方向!”碧岚大喝一声。 淮汤醒悟过来以后,两眼放出滚烫的光芒,激动道:“灵物可以不要,但是那个控制灵宝的人,必须抓到!” 吴良等人面面相觑,一瞬间,众人一涌而出,好似天上的流星,在树叶间飞快穿梭,一路赶超了许多七猿宗弟子,但是当牧瘟他们来到了绕过一棵参天巨树,却打死也没有想到,墨子寒跟燧坤他们居然就在那棵巨树的背后,与一帮人静静对峙。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挡住燧坤那帮人的,居然是好久不见的白苗凤跟周煜煜。 当燧坤跟白苗凤那帮人同时看到牧瘟,他们突然异口同声道:“牧瘟!” 周煜煜愣愣地看着牧瘟,惊讶道:“牧师弟,真的是你!” 130.火蛇 “牧瘟!”白苗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耀眼的牧瘟,只是当她看到牧瘟身穿长裙,就差翩翩起舞的牧瘟,不由得鬓角哏哏,恼怒道,“牧瘟,你在搞什么鬼!” 牧瘟看到满脸错愕的白苗凤跟周煜煜,毫无惊讶,只有面无神色,尤其是当他想到白师兄很可能已经被白霖害死在死寂之地的时候,他的心里更加愤怒,要不是白苗凤和周煜煜跟他曾有渊源,他甚至都不想见到她们。 “牧瘟?”墨子寒看着霓裳偏偏的牧瘟,突然一怔,他之前从未真正看清过牧瘟,但是当他醒悟过来,这人真的就是牧瘟以后,他不禁大笑起来。 就在墨子寒嘲讽的时候,旁边的燧坤突然咬紧了牙,似乎跟牧瘟不共戴天,毕竟昨夜狼狈逃窜,还被金雷轰击得狼狈不堪得场面依旧历历在目。 “牧师弟,她是谁?”突然间,周煜煜警惕的看着牧瘟身旁的碧岚,没想到牧瘟居然这么快就和一帮连她也不认识的人混在了一起,不由得满脸戒备。 最重要的是,当初牧瘟悄无声息从圣女峰山上消失的时候,周煜煜跟白苗凤曾一度怀疑是有人救走了牧瘟。 “这位师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不会把牧瘟吃了。”碧岚看到有几分恼怒的周煜煜,突然掩嘴嬉笑,反而变得妩媚起来,她调戏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胡说八道!”旁边的白苗凤听到以后,不由得心底愠怒,堂堂七猿宗弟子,一个身着女装,一个姿态妩媚,成何体统。 更何况牧瘟已经被通明神猿峰通缉了,虽然她师傅白霖并未把追缉牧瘟的事情放在心上,但白苗凤却不可能徇私舞弊,对她而言,把牧瘟抓回去秉公执法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否则牧瘟永远是七猿宗的通缉犯。 白苗凤手执仙剑,浑身白雾环绕,杀气腾腾,好像是她师傅白霖亲至。 她对着牧瘟怒斥道,“牧瘟,你别再痴迷不悟了,宗门的人迟早会抓到你,而且你犯下的又不是什么大罪,你赶紧从那帮人身旁离开,跟我们回到南山去,我会跟师傅替你求情的。” 牧瘟握紧了拳头,非但没有把白苗凤的话听进去,反而更加愤怒道,“凭什么!难道我犯了错就要被扔到死寂之地自生自灭吗?我不怕死,那我的白师兄呢!他跟我情同骨肉,为什么他要遭此大厄,我不服气!” “死寂之地并非必死之地,而且师傅在将他打入死寂之地之前,还在他的身上种下护身禁阵,可保护他不受妖魔虐杀,他死不了!”周煜煜看到牧瘟神色激动的模样,赶紧站出来解释道。 “什么,他的身上有护身禁阵!”牧瘟一怔。 白苗凤看到牧瘟错愕的模样,赶紧大喝道:“你若肯跟我回去受罚,你白师兄还能提前逃脱牢笼,你若执迷不悟,那你的罪孽就只能让你师兄替你承受了,牧瘟,你自己想明白。” “他真的没死!”牧瘟听到白老大没死,突然激动的身子一颤,但是又听到白老大生不如死,不禁心一沉。 “慢着,难道就你们跟牧瘟有账要算,我们就没有了吗?”就在牧瘟踌躇之际,燧坤突然暴喝一声,使得整片树林簌簌回响,他向白苗凤怒道,“他害死我两个师弟,难道是他们该死吗?” “什么?”白苗凤看到气势汹汹的燧坤,还有他们后面抬着的两具尸体,突然转过头对牧瘟惊怒道,“牧瘟,你杀害了同门!” 牧瘟看着勃然大怒的燧坤,面色一沉,驳斥道:“燧坤,你何时见我杀了你的两个师弟,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燧坤当然知道牧瘟没有亲自动手,但淮汤就是他们一伙人的,难道他们害死了自己两个师弟,自己还不能向牧瘟讨要一个说法吗? “放肆,燧坤现在是通天神猿峰的长老,你一个小小弟子竟然敢这么说话!”墨子寒看到牧瘟冷漠的模样,不由得更加看不顺眼他,忍不住在一旁怒斥道。 但谁也没想到,白苗凤跟淮汤两个人看到张扬跋扈的墨子寒,居然异口同声道:“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白苗凤是通明神猿峰第一弟子,成为长老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一旦成为长老以后,地位只会在墨子寒之上,而淮汤更是七猿宗的老牌长老,就算他是卧底,但是在他没有暴露之前,他的地位还是在墨子寒之上。 墨子寒被两个人同时怒斥,不由得目眦尽裂,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把委屈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燧坤突然看到气势汹汹的淮汤,不由得用颤抖的手指着他,怒道,“是他!就是他布下禁阵暗算我们!要不是他,我那重伤的师弟又怎么会不治身亡!” “大师兄,要不是他布下法阵,七师弟也不会被通眼灵蟒硬生生毒死!”燧坤的一个师弟听到燧坤的怒斥,赶紧在旁边愤怒的提醒他。 “对,这笔账必须算清楚,否则我通天神猿峰的弟子何以申冤?”另外一个通天神猿峰的人大喝道。 在燧坤的身旁,更有人愤怒道,“杀了他们给两位师兄报仇,再把那个老东西带回到通天神猿峰交给峰主发落!峰主一定会给我们讨回一个公道的。” 还有人附和道:“没错,他们都得死!这就是害死我们通天神猿峰弟子的下场,一个都逃不了!” 墨子寒看到通天神猿峰的那帮人群情激愤,不禁眼眸一亮,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恶意报复,却能够因公报私,往死里整牧瘟等人,所以他振臂一挥道:“通天神猿峰的道友说得对,杀人偿命,这是九州的规矩,也是七猿宗的规矩!” “慢着!”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周煜煜突然挡在众人前面,她看着在一旁沉默的牧瘟,说道,“牧瘟也是七猿宗的弟子,要怎么处置他也应该由我师尊来定夺,凭什么你们来处置他?而且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害死你们同门的凶手。” 牧瘟等人一怔,没想到周煜煜竟然会在这时候站出来,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白霖来判处,但谁都明白白霖就算再心狠也不会对牧瘟动杀机,但牧瘟要是被拖到了通天神猿峰,那所有的一切就显得未知了,若是有奸人所害,杀不杀牧瘟也就是一句话而已。 “周煜煜,难道你想包庇牧瘟?”燧坤目眦尽裂,勃然大怒,自他成为通天神猿峰的第一弟子以后,深得端木悔的宠爱,试问七猿宗有谁敢悖逆他,可是到了通明神猿峰的血窟里面以后,他不仅处处碰壁,还被杀死了好几个师弟。 随着燧坤不断受挫,他也变得愈发暴躁跟蛮横,但他也确实有张扬跋扈的资本,纵观整个七猿宗,燧坤是第一个突破到穹明境界的弟子,很多跟他同辈的弟子那时候还在九鼎挣扎呢,只要他一直强大下去,那七猿宗迟早就会有他的一席之地,谁又会去得罪一个未来的长老呢? 更何况燧坤又有什么错,通天神猿峰死了两个修士,还都是他的师弟,牧瘟又是淮汤的从犯,无论牧瘟他们怎么辩解,燧坤都有处置牧瘟的权利,最重要的是燧坤只是要带他去通天神猿峰罢了! “燧坤,什么叫包庇!只是事情还没弄清楚而已,我明明记得那天夜晚,是某人逼着牧瘟束手就擒的,后来我们只是用法阵困住你们,哪知道通眼灵蟒就来了,你们自己技不如人,怎么能怪在我们的头上呢?”相比较周煜煜的庇护,碧岚的反驳则更显得阴狠,叫人无话可说。 燧坤听到之后,气得咬紧了牙,他突然指着淮汤,怒道,“难道你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明明是你这个老东西率先发难的,我们才是受害者!”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明明是金雷阵先困住了我们,才害得我们损失惨重。”通天神猿峰的弟子大喊起来。 “难道我身上的雷伤是假的吗?老东西,你们别想欲盖弥彰,鱼目混珠!”受伤的人更是不断叫冤。 碧岚看着那帮激动的人,不仅掩嘴笑道:“什么欲盖弥彰,真是连话也不会说,我问你们,金雷阵是率先困住你们,可是你们看到牧瘟以后,有没有说要抓他?” 燧坤等人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说话,而在沉默之中,碧岚又笑问道:“那我再问你们,在金雷阵困住你们前,我们可曾知道那里有通眼灵蟒,更何况还是一条价值不菲的幼蛇。” “幼蛇!”墨子寒的一个师弟听到以后,突然眼眸一亮,他或许是药师,当然明白蛇类的珍贵之处,尤其是通眼灵蟒的幼蛇,更是极为珍贵。 无论是蛇皮、蛇骨、蛇肉、蛇血、蛇髓,还是它头顶前的天眼,都是万中无一的宝物,要想得到通眼灵蟒,寻常修士就算掏光家底也弄不到一条。 “闭嘴!”墨子寒瞪了一眼那个不懂事的家伙,而那个修士顿时察觉到不妙,于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听到没,寻常修士碰到一条通眼灵蟒的幼蛇高兴都来不及,你们通天神猿峰的家伙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怨恨我们。”碧岚得意道,鬼灵精怪的模样叫人觉得可爱极了。 当牧瘟看到那帮男修士如饥似渴的模样,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要是碧岚把真面容露出来,恐怕谁吃谁都是未知数了吧。 “但要不是你的金雷阵,我们被通眼巨蟒包围的时候,又怎么会脱不了身了呢?”燧坤怒斥道。 “富贵险中求,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淮汤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不禁冷笑道。 “师兄,跟他们废话干什么,就让我们抓了这帮通明神猿峰的渣子,然后带到通天神猿峰听候峰主发落。”一个弟子在燧坤背后小声劝道。 “燧坤,我师妹说了,牧瘟如何,得听由我师傅发落。”白苗凤发怒道。 “哼,就凭你们这帮宵小,竟然也想从我的手里夺人。”淮汤也冷笑了一声,似乎已经准备好动手的准备了。 “淮汤,你真以为你是穹明境界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不是!”墨子寒一脚上前,手执仙剑,在他的背后,一个太极若隐若现。 在一旁的燧坤背后,一天火蛇匍匐在地面上,阴森森的看着牧瘟他们。 “快!抓住他!”就在墨子寒跟燧坤准备先发制人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响起急促的呼喊声。 “璇玑道兵就在那人的身上!” 燧坤跟墨子寒等人一怔,或是脸色大变,但无一例外都压低了嗓门,尤其是墨子寒,突然说道,“是那个箭镞!璇玑境界的道兵!” 燧坤的一个师弟惊讶道,“他刚才说的是三相宗,附近那帮人不是我们宗门的人!” 众人突然一阵沉默,而在瞬间,墨子寒咬牙说道:“燧坤长老,我看这时候我们不宜再跟同门过不去了。” 墨子寒所说的同门,无疑是指牧瘟他们,但是燧坤咬紧了牙,瞪着牧瘟他们,说道,“不行!今日不为我的两个师弟复仇,我还怎么回去见我的师祖。” 墨子寒眼眸突然阴翳起来,你想替你师弟报仇没错,但这时候还要纠缠着牧瘟他们打起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燧长老,牧瘟可以不死,但是道兵必须落入我七猿宗之手,还请谅解墨某不能帮你复仇了!”墨子寒一抱拳,毫不犹豫的转身道,“你们都跟我去追。” “墨子寒,当初与我立誓要抓住牧瘟的人是你,凭什么你要临阵脱逃!”燧坤眼眸冰冷,不禁恼怒道。 “燧坤,你现在要是执意复仇的话,那不禁会连累我们所有人,而且你凭什么有把握一定能打赢牧瘟他们!如果你非要意气用事,我们便解除盟约!”墨子寒已经听到了附近窸窣的脚步声,于是毫不犹豫的低喝道,“走!” 131.背信弃义 “墨长老,难道你就要这样背信弃义吗?”燧坤看着墨子寒的背影,腰间的长剑不断嗡嗡震颤。 “是。”墨子寒稍微停下来,无情地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从刚才到现在,他就已经受了不少气,而且还不能把牧瘟怎么样。 燧坤基本上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势力,他又看着白苗凤那帮人,明知道他们是跟自己成心作对,与其如此僵持而没有一个结果,还不如先去把璇玑道兵抢夺过来,壮大实力,再叫牧瘟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有周煜煜跟白苗凤她们,谁都别想跑。 燧坤的心里当然明白,只要自己的道兵在手,而且还是血窟这种混乱的地方,他想收拾谁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牧瘟,淮汤,今天算你们这帮人走运,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会叫你们两个为昨天的事情付出代价的!”燧坤恶狠狠的对牧瘟他们威胁道,随后一挥手,带着他的那帮师弟迅速离开了这里。 等到燧坤愤愤离去,白苗凤跟周煜煜渐渐放松警惕,并且一齐看着牧瘟,似乎在等他迷途知返,跟她们回到通明神猿峰去主动认罪受罚。但是让她们出乎意料的是,牧瘟居然退后一步,对碧岚她们沉声道:“我们也离开吧。” “牧瘟!”周煜煜突然踏前一步,大叫了一声。 牧瘟停下来,一眼看去,但周煜煜始终愣愣地站在原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牧瘟的凝视下,诡异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牧瘟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 吴良等人翻了一个白眼,心道人家明明是叫你跟他们走,结果自己还在这边装傻充愣。 “牧师弟,跟我们回去吧。”周煜煜咬紧了牙,好像已经把圣女峰上的事情已经抛掷脑后,而是希望牧瘟能够迷途知返。 碧岚悄悄靠近牧瘟的后面,看着咬紧嘴唇的周煜煜,好像极为戏谑,道,“你的周师姐在等你回去呢。” 牧瘟的脸上有几分错愕,但他突然倒退一步,或许是因为愧疚,牧瘟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周煜煜,而是对碧岚他们说道,“我们走,把道兵抢回来。” 碧岚的眼眸里光芒流转,再看着一直苦苦等待的周煜煜,笑道:“你就真的不回到他的身边吗?” “走。”牧瘟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不再犹豫,径直离开了这里。 淮汤等人看到牧瘟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下一刻,所有人突然跃上古树,选择疾奔而去。 周煜煜看着牧瘟漠然离去的背影,突然眼眶一涩,觉得心底空荡荡的,好像长满了荆棘,而她赤着脚一路走去,才发现荆棘的尽头是一座沉睡在深渊里的荒冢。 “师妹,我们走。”白苗凤看到牧瘟绝然无情的模样,不由得咬牙切齿,在周煜煜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宽慰她。 “师姐,牧师弟以前不是这样的。”周煜煜的眼眶微微泛红,好像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是在白苗凤的面前,她始终硬撑着。 “有些人就是这样,稍稍有些本事就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了。”白苗凤知道周煜煜的委屈,所以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道,“既然他们也是去抢璇玑道兵,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只要道兵在手,想把牧瘟抓回去也会容易很多。” 周煜煜的心一沉,但她想到师傅那日勃然大怒的模样,知道牧瘟要是一直逃亡下去,到时候下场也会越惨,所以她重重点头,说道:“师姐,那我们快走吧。” 白苗凤跟周煜煜对望一眼,向着燧坤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而周煜煜暗暗咬紧了牙,心道一定要把道兵拿到手不可。 等到牧瘟他们离开深林,四周的吵嚷声已经越来越密集,由于禁空法阵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在茂密的深林里到底还有多少人,但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附近的人肯定不少。 突然间,淮汤猛地抬起手,说道:“不好,前面有人!” 淮汤的话音刚落,树林里就响起了沉闷的隆隆声,牧瘟等人来不及躲避,几头神兽一样的怪物就已经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腥臭的味道铺天盖地,在沉闷的嘶吼声中,只见一排神兽突然越过一棵古树,来到牧瘟他们的前面。 神兽落地,大地震颤,在那帮人的中央,一头罕见的神兽最为威武,它浑身覆盖着金色的巨大鳞片,周身像是有金焰在燃烧。它形似貔貅,头颅上长着两根角,两道火焰似的东西悬浮在它的角上。 在离地三寸多高的地方,貔貅就已经停了下来,它踏空而行,目光森然,虽然并没有展露过实力,但仅仅是它森然的模样和汹涌的气息,就已经叫人为之胆寒。 黄金貔貅上,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姑娘,身穿一身青衣,但神色有几分骄傲,目光斜视,打量着下面的桃村,但她长得极为美丽,双眸如水,隐隐有星光流转,只是美貌中带着几分鄙夷。 在她的两旁,还有两骑并列前行。左边是一头青面饿狼,形似长龙,兽毛锋利坚硬,獠牙森森,这头五色异兽也在踏空而行,上面端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目光浑浊,整个人犹如一截枯木,在春寒中瑟瑟发抖。 另一边,是一头银光闪闪的银豹,它腰肢下沉,四肢却布满了坚硬的鳞片,但通体有圣洁的光辉,踏云而行,纤尘不染。在上面端坐着一个手执仙剑的男弟子,只是跟旁边两位比起来,却无耀眼之处。 三人的身后,还有十几头威武雄壮的异兽,或是威武雄壮,或晶莹如玉,而神兽背上的人大多是二十岁不等,但无论男女都神色肃穆,周围凝聚着一股强大的敌意。 当牧瘟看到为首那个女弟子的时候,他顿时瞳孔一缩,把头低了下去,深怕被那人认出来一样,而对面那人,正是三相宗的穆慈,也就是青水的师姐。 当初牧瘟在三相宗丢脸的时候,穆慈可是把他的丑态都看在了眼里,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你们是何人座下的弟子?”穆慈看到牧瘟他们,突然用一根银雷闪烁的鞭子指着淮汤,随着银鞭挥起,噼啪声不绝,四周的神兽纷纷吓得战战兢兢,好像极为恐惧,深怕被抽打一样。 碧岚看到来者不善,突然紧靠着淮汤的胳膊,朗声道:“我们是三相宗弟子,敢问你又是谁人座下高徒?” “我乃三相宗青蓉座下大弟子穆慈,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混蛋往这里逃来?”穆慈听到对方是三相宗弟子以后,不由得放松了警惕,转而大声问道。 “他一定就在附近,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围堵他一个,都能让他逃出我们的天罗地网。”碧岚他们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一个男修士突然咬牙道。 “穆慈师姐,你说的那个人,是得到璇玑境界道兵的那个吗?”碧岚在神兽下面老老实实问道,但是在牧瘟等人的眼里,碧岚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她为什么会在瞬间跟穆慈对上话,而且毫无破绽。 穆慈瞥了一眼碧岚,对这位师妹没有太大的印象,于是态度也变得冷漠起来,喝斥道:“管这么多干什么,你们要想找到好东西,还不赶紧去找,要是去晚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要道兵!我要道兵嘛!”穆慈的话音刚落,坐在她旁边的饿狼上的男人突然不停甩手,好像孩子讨要棒棒糖一样不停大喊大叫。这帮人明明告诉他璇玑道兵就在附近,但找了半天都还没有下落以后,那男人突然闹起了脾气。· 穆慈跟那男子对视一眼,赶紧对那人不停哄道:“姜少主,我们这就去找道兵!我们这就去找道兵!” 说罢,三相宗给的人连忙离开了此地,向着更加吵闹的地方追去,而淮汤等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姜少主?莫不是三相宗姜氏后人?”淮汤有些狐疑道,但眉头锁得更紧了。 “应该是姜浩,三相宗大长老姜影的第五子。”碧岚信誓旦旦道,“我看过情报,姜影先天智损,看来就是他无疑。” “你知道的还不少。”牧瘟看到碧岚信誓旦旦的模样,在后面轻笑道。 “那你刚才怎么一瞬间就知道她们是三相宗的弟子?”淮汤不禁疑惑道。 碧岚突然神秘一笑,看着极为疑惑的淮汤等人,毫不犹豫道:“其实也很简单,七猿宗的血窟根本不容许这么大的神兽进入,而你们再去看那些神兽,除了三相宗以外,能够一下子找齐这么多神兽的宗门实在不多,就是纵观整个东州亦是如此。” “如果他们真的是三相宗的人,那在三相宗或是三相宗的附近一定还有别的入口,这附近应该不会就是三相宗吧?”吴良的脸色突然一白,似乎很忌惮这个宗门。 牧瘟看着略微紧张忌惮的吴良,有几分疑惑道,“吴良师兄,我七猿宗才是正道执耳者,这东洲更是以七猿宗为首,你们为何不怕七猿宗,却更加害怕三相宗?” 吴良叹气道:“快别提了,你也知道,每个宗门都或多或少有其他宗门的卧底,用来打探各个宗门的消息和状况,但这几年来三相宗突然切断了跟外界交往的所有通道,而且还暗中杀害了各大宗门的卧底,相信你们七猿宗也有这样的事情,不仅被派了卧底,也派出去很多卧底,只是每当自己或是对人的卧底被发现以后,各大宗门都会把这种消息封锁了起来而已。” “但这几年三相宗就跟发了疯一样,完全拒绝跟任何宗门的修士接触,而且危险性极高,要不是我们也是当卧底的,对这方面的知道的比较多,否则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么多底细!”吴德在一旁心有余悸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次来正好抓几个三相宗的弟子问问,他们三相宗到底在搞什么鬼。”淮汤在一旁冷笑道。 “师傅,咱们还是先去把道兵找来吧。”朱尚书一听到要跟三相宗的弟子打交道,立刻惴惴不安起来。 “道兵要找,三相宗的人也要抓,你那几个师兄是怎么惨死在三相宗手里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淮汤突然有几分愠怒,不由得愤愤道。 苟赤襄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要不是你教他们什么合欢术那些邪魔外道,他们怎么会爱上三相宗的女弟子,从而暴露了身份……” 当牧瘟他们听到以后,全都嘴角抽搐,如果这是真的,那淮汤身为他们的师傅可真是功不可没。 “够了,我要找道兵,就得靠我这个东西。”淮汤突然脸色一沉,从袖子里拿出一面古老的铜镜,前面按八卦方位雕下龙虎狼豹等凶兽,而中央一点则明如台镜,随着淮汤不断地用手四处捏诀催动,铜镜很快就慢慢亮了起来,一根根银丝像蛛丝一样从中央出现,然后慢慢向着铜镜的四周漫延。 随着银丝不停的扩张,金色的雾气幻化成龙虎,发出龙吟虎啸,随后又随风而散。 在铜镜上,一个金点微微闪烁,淮汤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说道:“辰位有金,地沉东南,我们往西北走。” 牧瘟突然一皱眉,为什么已经算出了卦象,结果淮汤熟视无睹不说,还要反其道而行。 牧瘟很不理解,问道:“淮长老,为什么你说地沉东南,我们却要往西北走,难道我们不去那座山上了吗?” 淮汤冷哼一声,似乎很不喜欢牧瘟问这么多问题,而吴良在一旁拉住了牧瘟,说道:“牧师弟,别管这么多,我师傅算的卦永远都是反的,要么就是瞎掰的。” 牧瘟嘴角抽搐,而淮汤突然停下来,只见罗盘一转,她不禁脸色一变,改口道:“换!换!换!刚才我看错卦象了,西北是大吉之地,我们不能去西北,幸亏老夫眼睛毒辣,否则大家都得栽在那里!” 132.戏弄 山青野茫,野兽嗥鸣,树林里的修士无论东奔还是西跑,都没有找到所谓的抢到璇玑境界灵宝的修士,而且随着他们不停的奔跑,他们似乎已经渐渐醒悟过来,他们被人下套了,无论他们怎么寻找,他们都是不可能找到那个幕后黑手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布局。 更何况进入血窟的修士好歹都是东洲的两大仙宗的弟子,不说这里有没有几十万,但是几万修士还是有的,而且这么多人中,不可能没有人不懂阵法,就算不懂法阵也罢,但是当他们发现气息一直在转变,却又一直找不到出路。 “混蛋!真是混蛋!我们明明是在往东走,结果到头来还是在原地打转!”当那些修士慢慢察觉到不对劲以后,树林了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别让我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否则我一定剥了他的皮!”更有暴躁的人大声怒吼,恨不得把幕后黑手拖出来打一顿。 就在那一大片人骂骂咧咧的时候,穆慈那帮人正在树林的边缘四处张望。突然间,穆慈等人胯下的神兽变得躁动起来,而且个个龇牙咧嘴,凶态必露。穆慈看到以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后面的人喊道:“有人来了!” 穆慈的话音刚落,只见燧坤等人像是猎豹一样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而他们也明显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帮人,当两帮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穆慈突然脸色大变,惊疑道:“你是七猿宗的天之骄子燧坤!” 燧坤冷眼看着穆慈,似乎似曾相识,知道想起当初两大宗门曾在一起试炼之时,他与穆慈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两人居然会在这里碰见。 燧坤狐疑道:“你们是三相宗的人?” “燧坤,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我三相宗的秘洞里!”穆慈确定眼前的人是七猿宗弟子以后,脸色骤然大变。此地乃是三相宗的禁地,那血灵珠就是在此地发现的,而且宗主有令,除了本宗弟子以外其余人一概不得靠近,并且把所有关于秘洞的消息全都封闭,那七猿宗的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三相宗的秘洞总是颤抖,发出诡异的声响,就连三相宗的长老其实也不被允许进入秘洞,就更别提穆慈这些弟子了,至于像燧坤这种其余宗门的人,一旦被发现就是格杀勿论,绝对不会有半点仁慈。 “什么,这里有七猿宗的人!”当穆慈的声音传开去,树林的另外一边又走出一支队伍来,毋庸置疑,他们也是三相宗的人,而且人数大概有十几个,绝大多数都是雾海巅峰,虽然跟燧坤相差甚远,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燧长老,真巧啊,看来你们也没跟牧瘟他们打起来。”就在这里的气氛渐渐僵持的时候,墨子寒他们远远在树林里看到燧坤,不由得带人飞奔而来。 “别过来!”燧坤突然扭头大喝一声,脸色更加阴寒,他知道三相宗的人向来脾气古怪,这时候来的人越多事情只会闹得越大。 “燧长老,你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才会让我别靠近吧!”墨子寒看到燧坤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动起了心思,只是他的视线被旁边的树林遮挡,所以根本没看到三相宗的两边人马。 “别过来啊!”燧坤看到墨子寒不听劝阻,一意孤行,不禁极为愤怒,不由得咆哮。 “哈哈哈!燧长老,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恼怒,但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天材地宝还是要让大家一起享用,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墨子寒更加肯定燧坤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不由得笑了一声,但是当他看到穆慈等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下你满意了吧!”燧坤看到僵住的墨子寒,冷哼了一声。 “七猿宗的墨子寒?”穆慈的脸色更加阴沉,诘问道,“这里是三相宗禁地,你们是怎么闯入的?” “你是三相宗的穆慈!”墨子寒一愣,他们都是穹明境界,属于同一代修士,所以也对彼此略有耳闻。 “我问你们,你们是怎么闯入到三相宗禁地的!”穆慈的脸色更加阴沉,根本没把墨子寒的话放在心上。 “我问你是谁!”墨子寒也恼怒了,这里是七猿宗的血窟,怎么就成了你三相宗的禁地。 “你管我是谁,既然闯入了三相宗禁地,就别想活着离开!”穆慈怒喝,顿时握紧了神剑,杀气腾腾。 “穆慈,现在道兵下落不明,你又何必执着宗门恩怨,何不与我们一块寻找道兵?”燧坤突然大喊一声,再看背后的那帮三相宗的人,不由得脸色绷紧,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解决。 燧坤本以为自己能够说动穆慈,但谁知道穆慈非但不动心,反而在那帮同门的注视下,变得更加愤怒,“少废话,全都束手就擒,给我回三相宗听候发落。” 墨子寒的脾气当然也不小,只见他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道:“穆慈,不要给脸不要脸,就算我们两帮人真的打起来了,你们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难道你真以为人多就无敌了吗?” “那就动手啊!”穆慈冷笑一声,突然振臂一挥,一瞬间,黑风席卷,雷声不绝,四周的树林呼啸不止,好像天崩地裂,末日降临。 “看招!”穆慈大喝一声,银鞭突然向着墨子寒劈去,要不是墨子寒反应灵敏,瞬间躲开了鞭子,否则必叫他皮开肉绽。 “好!”三相宗的那帮弟子看到穆慈大展神威,打得墨子寒退避三丈,不由得眼睛发光,大声叫好,其实他们早就听闻穆师姐神威难测,再三相宗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如今跟七猿宗的人动起手脚来果然不假,完全是巾帼不让须眉。 而且他们还听说,三相宗厉害的不只是她穆慈一个,她的师妹青水更是天赋异禀,才进入三相宗没几年,就已经突破了九鼎境界,彻底成为了一名雾海境界的修士。这才仅仅是几年啊,要是换成寻常人想也不敢想,而且几位长老还在青水的身体里发现了古老的血脉,只是时间久远,而且返祖程度不够大,已经难以辨认了。 在众多光环之下,青水俨然已经成了三相宗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且听说姜家对这个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女修士照顾有加,甚至已经确定跟姜家的五少爷定下婚约,大喜之日就在最近一段时间,恐怕禁地震动之谜解开以后,婚约就会如期举行。 “穆慈,你我好歹是老相识,不要给脸不要脸。”墨子寒堪堪躲过穆慈的银鞭,不禁恼怒道。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穆慈见到墨子寒一个劲地躲避自己,不由得怒斥一声,命令后面的同门一拥而上,准备将其一举拿下。 “够了!”就在这时候,一道赤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也就是在众人尚未看清之时,燧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穆慈的背后,长袍翩翩,神色冷漠,宛如一尊石像静驻在神兽之上。 “穆师姐!”当三相宗的弟子看到实力更加恐怖的燧坤以后,不禁脸色苍白,根本难以想象,七猿宗的弟子居然这么厉害,速度快得都快让他们看不清了。 穆慈只觉得后脑一凉,回头看,自己的发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燧坤摘了去,她的秀发散开,宛如一道漆黑的瀑布突然垂下。 穆慈脸色大变,如果燧坤不是要解开她的发夹,而是要取下她的头颅的话,那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说了,要么合作,要么分道扬镳。”燧坤神色冷漠,心情极其恶劣,但他还是忍住没杀人。 “我也说了,今天你们必须给我回三相宗认罪,你以为禁地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吗?”燧坤虽然手下留情,但三相宗的人可不像他这样心慈手软,只见穆慈突然一甩长鞭,猛的向燧坤打去,但燧坤突然用双指夹住穆慈的银鞭,任由上面的电弧涌进他的手指。 燧坤看着还不死心的穆慈,冷漠道:“你我同为穹明境界,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穆慈的脸色苍白如雪,宛如遭到晴天霹雳,在三相宗里这么多年,穆慈还真的没有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如此嘲讽她,但燧坤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极强,强得让穆慈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抵抗。 燧坤看到有些发愣的穆慈,猛的从穆慈的神兽背脊上倒飞出去,回到了七猿宗的人面前,他神色俊漠,冷冷地说:“我们走!” 墨子寒看到燧坤那帮人如入无人之境,顿时变得嚣张起来,对着燧坤大喊道:“燧长老,此地凶险万分,我们还是应该一起寻宝啊!” 说罢,墨子寒已经忙不更迭地追了上去,而燧坤冷哼了一声,对墨子寒称不上热枕,但也不算太过冷漠。等到燧坤他们离开之后,穆慈还一直愣在原地,这时候,那憨厚无邪的姜浩突然不满道:“你们说找给我的道兵呢!为什么还不去找道兵!我要道兵!我要道兵嘛!” “姜少主,当务之急,是出去通知大长老他们,让他们赶紧进来围剿秘洞里的七猿宗势力,秘洞之事绝不能泄露!”穆慈看到姜少主居然还在犯浑,不仅在旁边劝说道,要是继续继续放任七猿宗的人在禁地横行,这件事又被宗门知道的话,他们一定少不了一个包庇罪犯的罪名。 “不!不要嘛!我就要道兵!我就要道兵!我要拿回去送给青水!”那傻子突然挥舞双手,不停说道,而且穆慈只是劝说了一句,就让姜浩大喊大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姜少主!”穆慈咬紧了牙,没想到这傻子居然这么傻,放着宗门的兴盛衰败不管,居然急着要去找道兵讨好自己的师妹。 “穆师姐,依我看还是听从少主安排最好,进来的七猿宗的人一定很多,要是说其余的弟子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一定会出去禀报的。”在姜浩的身旁,那个男修士突然开口道,却直接站在了姜浩的一旁。 那是当然,那人是姜浩的护卫,虽然境界不高,但是绝对忠诚,而且他知道只要把他的少主服侍得服服帖帖的,那他的少主就绝对会给他不少好处,甚至姜浩只要在他爹的面前美言几句,就足够他受益无穷了。 “对对对!我要道兵!我要道兵!你要是敢不带我去找道兵,我就跟我爹说你不听话。”姜浩顿时眼眸一亮,跟自己的护卫狼狈为奸,又恶狠狠的威胁穆慈,毫不留情。 穆慈脸色一变,姜家势大,莫说他爹姜影是大长老,还有他们还有更多人是三相宗的元老,岂是她小小的弟子能招惹的,但是她看到这帮乌合之众,却不禁咬紧了牙,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派给自己这样一个任务,居然让自己来保护这帮目光鄙陋的东西。 “那就听姜少主所言。”穆慈扭开头,脸色极为难看。 “这次我的哥哥弟弟都来寻宝了,我可不能落后,让青水看了笑话。”姜浩丝毫没注意到穆慈的不满,而是喃喃自语道,心里好像只装下了一个青水。 众人听到这番话以后,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用脚跟一踢神兽腰腹,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在一处幽暗的崖壁前方,天空昏暗,电闪雷鸣,这里就好像是世界的尽头,而在飞沙走石之中,几道影子渐渐从地平线上走了出来,只见牧瘟等人正顶着狂风,弯着腰不停前进。 淮汤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罗盘不停疯转,但是只要罗盘停下来,淮汤就必然朝着相反的方向走,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显然对自己的卦象特别自信,但还真别说,全靠着淮汤的罗盘,牧瘟他们才能险而又险的避开所有陷阱,来到这面看似再寻常不过的崖壁前面。 133.风洞 当吴良他们在这面厚重陡峭的山壁前停下来,吴良不禁有些疑惑,他在大风中大喊道:“师傅,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风好大啊!” “别看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但这里的学问可大了,你小子当然看不出门道。”淮汤的脸色微沉,似乎是对布阵之人的实力有几分忌惮。 “这里应该有法阵。”牧瘟环顾四周,看似毫无诡异之处,但他能感受到金色的灵雾一直环绕在他们的身旁凝而不散,毋庸置疑,肯定有人在这里布下了幻阵。 “还是你小子眼睛尖。”淮汤原以为碧岚会率先看破法阵,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废物,他从怀里掏出三面画着青面獠牙的青旗,振臂一甩,只见三面青旗凌空飞起,无视狂风,稳稳落在崖壁上。 青旗嗡嗡作响,一道道青霞突然逸散开来,好像青云扑面,涟漪阵阵,让人如坠云雾,但是山崖下,一个黝黑的洞口渐渐浮现,洞口悬挂着三盏白灯笼,到处是纸钱飘摇,呜咽的声音不绝于耳。 碧岚的脸色有几分苍白,不屑道:“装神弄鬼!” “这不是装神弄鬼,也不是庐山真面目。”淮汤看到碧岚有些难受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只见在他的操控下,那些青旗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随着更加汹涌的青霞喷涌而出,虚空颤抖得更加厉害,诡异的山洞也改头换面,本来阴气森森的地方突然变得朴实无华,一座被枯藤杂草掩盖的洞门也暴露眼前。 但是当牧瘟他们凝神看去,才发现洞穴的石壁都是紫色的,淮汤突然目光滚烫,惊叹道:“是紫砂石!居然是紫砂石!真是好大的手笔,居然用紫砂石造洞,看来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紫砂石是什么?”牧瘟突然疑惑不解道。 淮汤翻了一个白眼,问道:“你不是段涯明的徒弟吗,难道这也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他到底都教了些什么给你?” 牧瘟颇为尴尬的说道:“我师傅除了让我看守通地神猿峰山巅,做做杂役以外,好像真的没教过什么。” 淮汤啧啧摇头,没想到牧瘟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所以他解释道:“紫砂石是包裹灵源出头的伴生石头,别看它不是灵脉的精华,但妙用依旧无穷,它们可以阻挡灵力逸散,用来建造洞府,或是保存灵药灵丹什么的,都大有效果,甚至在草市上,十块紫砂石就抵得上一块灵源了。” “什么啊!”吴良他们突然眼冒精光,十块紫砂石就抵得上一块灵源,那这么大的洞府岂不是价值连城, “还愣着干什么,快挖啊!”朱尚书大叫一声,带领着他们几个师兄弟,包括崇明鸡一拥而上,手执霞光万丈的法器,就要砸下几块紫砂石来。 本来牧瘟跟碧岚也很心动,但是他们突然看到淮汤不仅不怒,还一直冷眼旁观,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就把心底的贪欲给掐灭了。果不其然,当吴良那帮人触碰到紫砂石以后,那帮紫砂石突然发出噼啪的声响。 “哇,好痛啊!”吴良他们突然浑身哆嗦,只是一瞬间,恐怖的雷电就已经灌入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焦黑一片,在滚烫的火雷下皮开肉绽。 随着火雷倾泻而尽,紫砂石上晶莹的紫色慢慢消退,反而变成了平淡无奇的一面石墙,再没有半点灵韵环绕的模样,而吴良他们将所有的火雷消耗殆尽之后,突然摔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师傅!”吴良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一脸错愕惊讶的淮汤,艰难的抬起手,显得极为痛苦。 淮汤尴尬的咳嗽一声,解释道,“可能是我记错了,要么就是被人做了手脚,把将火雷灌入岩石中,然后用幻阵改变模样,使得贪心的修士被火雷焚烧致死。不过没事,这紫砂石已经被岁月磨损殆尽,里面没有太多的火雷了。” 虽然淮汤再三解释,但是吴良他们还是摆出一副打死不信的模样,甚至都幽怨地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淮汤。 “我们进去。”碧岚看到紫砂石里的火雷都消失以后,赶紧说道。 “走吧。”牧瘟走在最前面,慢慢进入到山洞,山洞里的石阶到处是尘埃,布满了蛛网,好像很久没人来这个地方了,而且一声声哀嚎从洞府深处传来,凄厉又廖人。在台阶的四周,又全是迷蒙的黑暗,当他们用脚去试探的时候,才知道两边都是空荡荡的,而在黑暗中,整个洞府都显得更加寂寥。 “这里怎么阴森森的!”吴德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忍不住抱怨道。 突然间,劈里啪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中金光闪烁,又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那是什么声音?”朱尚书跟苟赤襄紧紧挨靠在一起,颇为惊恐的望着漆黑的洞府深处。 “别管这么多。”淮汤看到自己那帮畏畏缩缩的徒弟,不由得低喝了一声,让他们赶紧跟上。 但是突然间,那些金光突然呼啸而至,甚至撕裂虚空,叫人猝不及防,牧瘟脸色大变,大喊道:“有埋伏!” 朱尚书还未醒悟过来,碧岚已经祭出一条绿莹莹的丝带,猛的拽住了朱尚书的腰往后一拉,随着一声巨响,朱尚书的脚下轰然爆炸,碎石飞溅,等到他摔到地上以后,牧瘟又猛的祭出青铜链向那道金光打去,大喝道,“何方妖孽!” 青光与金光相撞,洞穴里到处是破碎游动的光芒,气浪翻滚,众人赶紧用手掌挡在面前,等到他们看清楚的时候,只见一条缸粗的金蛟拔地而起,浑身覆盖着灿灿金鳞,五抓犹如钢筋铁骨,胡须好似两根金鞭,而且跟青铜链不停相斗,每次碰撞,洞穴都嗡嗡抖动,碎石抖落。 “这是什么东西!”朱尚书脸色惨白,刚才他就是差点被那条金蛟打成肉饼。 “是灵器,灵器化蛟,肯定是有法阵辅助!”淮汤眉头一皱,不禁觉得那个从未露面的幕后操控者更加恐怖。 “牧瘟,坚持住,我来帮你。”碧岚突然双指并拢,朝着牧瘟的所在之地猛的祭出腰间玉剑,但是当她的灵器被金蛟一尾巴扫出去以后,碧岚猛的倒退两步,胸口气血翻涌,脸色煞白。 “你的灵器不是它的对手。”淮汤一把抵住了碧岚的后背,看着跟金蛟死死面相对的牧瘟,显得很是疑惑/ 为什么他在牧瘟的身上完全感应不到灵力的波动,但他在狭窄的地洞里应对金蛟却显得游刃有余。淮汤不知道那金蛟是什么实力,但碧岚都在金蛟手里撑不过一招,而且她还是货真价实的雾海巅峰修士。 甚至,碧岚的实力还不止如此,但牧瘟又是怎么做到的! “疾!”牧瘟眼看那金蛟突然咆哮而来,而青铜链又被不断击退,知道大敌当前,轻易不得,于是他豁然祭出了紫金炉,猛的撞在金蛟的头上。紫金炉一直是他的杀手锏,只是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他只是尽可能不使用罢了。 轰然巨响,金光汹涌,紫金炉在狂乱的劲风中嗡嗡颤抖,但金蛟同样受到了反震之力,突然哀鸣一声,撞在洞穴的石壁上,使得乱石飞溅。 吴良他们看到如此恐怖的金蛟,不由得脸色一紧,感叹道:“这条畜牲真的是好强!” 牧瘟手臂一震,感觉手掌巨麻,同时金蛟抬起龙头,猛的张开巨嘴,只见在它的喉咙深处,璀璨的金光像是太阳一样耀眼。 “它在聚势!”淮汤看到以后,突然大叫一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金蛟从嘴里喷出一道缸粗的金光,一瞬间,石洞轰鸣,金光泛滥,好像世界末日近在咫尺。 吴良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喊道:“牧师弟,我助你一臂之力!” 不料八卦镜刚刚飞出去,就被恐怖的金光打碎,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是在镜子被打碎的一刻,吴良明显感觉到一道恐怖的力量顺着八卦镜反噬而来,而他受到恐怖的冲击之后,更是吐出一口血来倒飞出去,大声惨叫。 “吴师兄,别插手!”牧瘟看到吴良受伤,顿时张开左臂,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张拉紧的长弓,而且一丝丝滚烫的力量不断在他双臂凝聚,准备抵挡那道金光! “小子,别莽撞,这条金蛟的力量不是你一个人能匹敌的!”淮汤刚想去扶吴良,但他看到牧瘟慢慢的抬起手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牧瘟挥动紫金炉,宛如仙尊临世,当紫金炉跟恐怖的金光相撞以后,两者又在沉闷的爆炸声中分离,轰然撞在石墙上,而金蛟也被轰然撞进了石壁中,再没有了踪影。 “滚出我的洞府,可饶你们不死。”眼看金蛟颓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洞府深处骤然响起,巨音所过,洞府里回音阵阵,碎石颤颤。 牧瘟等人听到突如其来的警告以后,无不面面相觑,眼神里流露出诡异的光芒,但是毋庸置疑,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就是要找那个盗窃璇玑道兵的人算账,又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就给吓退了。 “走。”碧岚毫不犹豫道,神色渐渐冷漠,那个人差点害死他们,没想到居然还想这么简单的一笔购销。 吴良喘了一口气后,同样恼怒道:“走,必须叫他好看,知道惹恼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哼,我奉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以为人多就了不起了吗?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我可是人见人怕的涅槃境界的修士,岂是你们这帮鼠辈能招惹的!”那人看到牧瘟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突然怒斥一声,声音显得更加俊漠,但想也不用想,牧瘟他们是绝对不会理会的。 “崇明鸡,这是不是你的同族?他的语气怎么跟你这么像?”牧瘟突然看着崇明鸡,忍不住揶揄道。 “什么意思?”崇明鸡先是一愣,但等到它醒悟过来,牧瘟是在嘲讽它以后,崇明鸡顿时火冒三丈,恼怒道:“胡说八道!它怎么就是我的同族!” “牧师弟,你还别说,我也觉得挺像。”吴良擦去嘴角的血迹,想到崇明鸡平时张嘴就来的模样,突然对着崇明鸡坏笑了一声。 崇明鸡怒哼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但这时候,朱尚书突然用手贴着石壁,大喊道:“等一下,石洞在抖!” “他动手了。”淮汤知道他们没有理会那个人,所以他很可能是开始报复了,而这时候,地面已经隆隆发颤,而在地洞的深处,恐怖的金光突然出现,并且呼啸而来。 风声猎猎,金色的海啸汹涌而来,等到牧瘟等人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八条恐怖的金蛟已经近在咫尺,将石洞挤得满满当当。而在金蛟之中,一根金箭夹杂其中,撕裂虚空,威势冲天,极为恐怖。 “当心那根箭!”淮汤感受到金箭上的神威,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 “让开。”牧瘟豁然将紫金炉抛飞出去,仅仅是一瞬间,金箭已经飞至眼前,与紫金炉轰然相撞。在两者的光芒碰撞的瞬间,金箭毫无预兆的粉碎了,一瞬间,金霞汹涌,好像淹没了整个洞府。 这根箭看似毫无效果,但是破碎的金粉扑面而来,坚硬的石壁顿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可见其威力不凡,阴狠隐秘。 淮汤看到以后,脸色骤然大变,猛的抛出一块龙形玉佩,其光芒大盛,璀璨如虹,瞬间挡在了淮汤他们的前面,而金色风暴轰然装在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使得四周的巨石不断抖落。 “牧瘟!”碧岚看到牧瘟还在护罩外面,而且与金色风暴近在咫尺,突然大喊了一声。 根本来不及躲避,因为牧瘟就在金箭爆炸的中心,紧紧是一瞬间就已经被彻底吞没,再也没了影子。吴良等人看着面前刺目晃动的金光,才恍然醒悟,惊恐的大喊:“牧师弟。” 134.南翁 原以为牧瘟会被金色风暴吃得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但是金光才刚刚汹涌,一声巨龙的哀鸣就在金光中突然响起,甚至里面还不停的传来金属的碰撞声。 “这是怎么回事?”在恐怖的风声下,吴德脸色惨白,大声惊疑道,“好像是牧师弟还在里面打斗。”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八条金蛟中坚持下来。”碧岚看着绿光背后的金色汪洋,只感觉自己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但是牧瘟不仅抵挡住了金海的恐怖力量,还在里面反击数条金蛟,那他的实力又该有多么恐怖。 “难道是真的?”朱尚书也听到了声音,但他似乎还有几分惊疑,就当他把手伸到绿光背后,想要试探金海的威力的时候,他只觉得手掌被烈火焚烧一般,猛的把手缩了回来。 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仅仅在这么一瞬间,朱尚书的手掌已经白骨森森,经脉暴露,甚是狰狞恐怖。 “这怎么可能!”苟赤襄看到师兄的伤这么恐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师傅,当心!”就在这时候,吴德的耳朵一动,显然是听到了背后的风声,他豁然转身,只见刚才的那条被牧瘟一炉子打进石壁里的金蛟,不知何时已经冲了出来,向着淮汤咆哮而去。 “混账,你还真是冥顽不灵!”淮汤的脸色一沉,他一直没有动手,没想到那人居然想要直捣黄龙,直接灭了自己。 只见淮汤袖子一挥,一个硕大的太极突然挡在他的面前,阴阳鱼在虚空扭转,牵引透明的涟漪,而在下一刻,金蛟如期而至,但却像是浸入大海一般消失在太极中,毫无踪影。 “师傅!”原以为太极能把金蛟彻底吞没,但是在他们的头顶再次传来巨响跟轰鸣,众人抬头看,没想到一条金蛟居然从顶上突然出现,就像是一道金瀑突然垂下。 “给我滚开!”淮汤脸色微微一变,他的太极明明可以吞噬金蛟,没想到金蛟居然在一瞬间撕裂虚空,从他们的头顶突然出现,而在一瞬间,淮汤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手指粗的金簪,豁然一甩,只见金簪化龙,突然向着金蛟咆哮而去。 两者轰然相撞,恐怖的气浪从头顶压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瞬间凌乱,甚至感觉胸口沉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快祭出灵宝护身!”也不知道是谁在慌乱中大吼一声,但是紧接着,金色的洪流就吞没了他们。 轰鸣声不绝,但是在璀璨恐怖的金光中,一捧血红色的雾气像是在太阳中绽放的玫瑰,颜色妖异夺目。 在金光中,碰撞的声音还是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刺眼,越来越夺目,但是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震耳欲聋,突然间,一声巨龙的哀嚎声响起,整个石洞嗡嗡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光慢慢消散,众人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像是萤火虫一般浮动散乱的光斑在地上到处浮动,一眼望去,十条铜黄色的铜鞭不知道从哪里来,但毫无生气的摔倒在地上。 那些铜鞭棱角分明,但也痕迹斑斑,在铜鞭的周围残留着晶莹的碎光,好像是一串星星镶嵌在里面。 而在地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要杀我!小子,只要你肯放了我,我把身上所有的宝物都给你,你不要杀我啊!” 当碧岚睁开眼睛的时候,牧瘟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神色峻漠,满脸血污,浑身伤痕累累,但身边萦绕着一层凝重的杀气,好像连山东里的水流也因此冻结。在他的面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狼狈地跪在地上,他神色惊恐,头发凌乱,歇斯底里的向牧瘟求饶。 碧岚朝着那老头子看去,他的模样比牧瘟好不了多少,满脸是血,身上地道袍破破烂烂,两只脚染满了泥垢,前襟满是尘埃,好像是从山野里爬出来的野人,但毋庸置疑,这老头子肯定就是在山洞里布阵的那个人,一心想要杀害淮汤他们。 “大侠,我的洞里有很多灵宝!我的洞里有很多灵宝,只要你放了我,只要你能放我一条活路,我就把那些东西都是你,以后那些灵宝就都是你的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到牧瘟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禁连连磕头,还在山洞里里大声喊叫,唯恐牧瘟听不见一般。 “老东西,我杀了你以后再把东西全都拿走,那岂不是更好?”淮汤突然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他的样子也极为狼狈,但总要比牧瘟他们好一些,但他也因此极为愤怒,所以对着那老头啐了一口,埋怨道,“都是一把年纪的人,别他娘哭哭啼啼的。” “牧师弟,你把人抓到了?”就在这时候,吴良他们也晃晃悠悠的从乱石堆里爬了起来,他们刚才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乱石滚落,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爬出来看到那个跪在牧瘟面前的老头子,才恍然大悟,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那个要杀我们的人!”朱尚书看到老头子以后,不顾身上的伤口跟尘土,顿时握紧了长剑,就要砍下那人的脑袋。 “师兄,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他居然弄坏了我的裙子!”苟赤襄突然气得浑身哆嗦,只因为身上长裙都被石头撕破了。 “你……你居然是男的!”那老头看到男扮女装的苟赤襄,长大了嘴巴,没想到这群人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变态,而且看他的模样,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老头子顿时咂嘴,好像在鄙夷苟赤襄穿女人的一衣服一样。 “你看什么看!”苟赤襄在那诡异的目光下勃然大怒,就在他举剑的时候,那老头突然脸色一变,大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不看了!我再也不看了!” 那老头一边求饶,一边下意识地祭出了一道五彩霞光,随着霞光刺破山洞里地黑暗,苟赤襄的长剑突然断成了两姐,甚至断剑倒飞,划破空气,切断了苟赤襄的一缕白发。 “你……”苟赤襄看到那老头的实力不俗,不禁哑口,似乎毫无办法。 淮汤看到吃瘪的苟赤襄,冷哼道:“平日里叫你努力修行,你就是不听。” 苟赤襄沉默的低下了头,又偷偷地剜了那老头子一眼,凶恶的目光好像在说,糟老头子,你给我等着!但是淮汤好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那老头子动手的时候,气息明明是突破了穹明境界,完全能够击飞苟赤襄,但是他只折断了苟赤襄的长剑,而且切口也显得不平,显得折断的时候很吃力。 淮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从来就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你都落到了我们的手里,你居然还敢嚣张,看我不灭了你!”但这时候,朱尚书突然怒斥一声,显然是要给苟赤襄出风头,教训教训这个糟老头子。 “等等。”淮汤看着战战兢兢的老头子,突然拦住了朱尚书,肃穆道,“先弄清楚他的事情再说。” “我招!我招!我都招!”那个老头本来脸色惨白,没想到淮汤居然拦住了他的徒弟,他赶紧大喊大叫,唯恐牧瘟他们一剑砍下他们的脑袋,“我本是三相宗的一个老修士,结果被同门迫害,扔进了禁地,哪知道我命大福大,在禁地里活了下来,但也因此一直被困在这里,无论我怎么想办法都出不去,而这里又是危机四伏,所以我只能开凿洞府,设下禁阵自保。” 那老头看到淮汤等人面露疑惑,不禁大喊道:“我没骗你们,这都是真的,我是三相宗长老!” “你是谁我不关心,但我要知道,刚才那些在天上横飞的灵器是不是你搞的鬼?”碧岚突然一脚踹在那老头的胸口,让他摔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什么满天飞的灵器,我不知道啊!”那个老人赶紧摇头,好像自己什么不知道。 “难道那些灵器跟你毫无关系?”淮汤掏出了自己的罗盘,冷笑了一声,“糟老头子,你别在这里演戏了,我们是有证据的。” 那老头看到淮汤手里的罗盘,结果哭得更凶了,他跪地二拜道:“各位仙家,我只是一个陷入禁地而不得道的修士,外面有什么灵器我怎么会知道,我已经在这里闭关一百多年了,你们要是不信,就看看我的胡子,我的胡子有一百多年没剃了。” 那老头抬起头就要把脏兮兮的胡子给碧岚看,碧岚赶紧倒退一步,嫌恶道:“滚开!” “看来我们是找错人了。”淮汤看到那老头打死不承认的样子,而且还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不由得无奈道。 那老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道自己总算是蒙混过关了,但是他连笑都还没来得及笑,旁边的吴德突然说道,“师傅,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去死了?” “什么!不要!不要!”那老头突然一脸惶恐,慌乱的跌坐在地上,等到他醒悟过来以后,他赶紧大喊道,“我说,我说,都是我,是我的聚宝盆!” 碧岚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但是他们听到聚宝盆以后,眼里不禁流露出复杂的光芒,他们在修真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听过什么聚宝盆,但是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了不得的宝贝,但这样一个老头子怎么会有这种灵宝。 “还愣着干什么,聚宝盆在哪里,快带我们去看看。”吴德最先忍不住,在旁边怒喝了一声,吓得那个糟老头子战战兢兢的发抖。 “在那边,就在东面,这里的隧道有几百条,我带你们过去。”那老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用手在山洞里指手画脚,一边对着牧瘟他们阿谀谄媚,但他始终老老实实的走在前面,好像这里也没有什么陷阱。 “牧师弟,你是怎么抓到这个老头子的?”吴良走在牧瘟的身边,他一边望着四周的洞壁,一边对牧瘟问道。 “我逼开了那几条金蛟以后,看到这老家伙躲在一块岩石后面操控法阵,就顺手把他抓来了。”牧瘟警惕的看了那老头一眼,当他发现那老头子不时地用眼睛偷瞄他们,牧瘟突然沉声道,“带你的路,往后看什么!” 一直跟在牧瘟脚边的崇明鸡看到后,突然说道,“牧瘟,这老头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能够操控法阵,但是到了我的手里,他却跟我一样毫无修为,好像也是个废物。”说到这件事,牧瘟也不禁有几分疑惑。 “胡说!我有灵气,我能修炼,只是我有一块从禁地捡来的双耳玉佩,正好能掩盖气息而已!”那老头听到自己被骂成了废物,立刻大声叫嚷。 “你还有这样的宝贝。”牧瘟眼睛一亮,突然摸向那老头的胸口,就在他要挣扎的时候,他被牧瘟瞪了一眼就老实了,而牧瘟摸了两下,果然找到了一块藏匿修为的玉佩。 这块玉佩双耳画龙,晶莹纯粹,霞光萦绕,但是在玉佩的里面,蒙黄色的色泽像是琥珀一样被凝固在里面,当牧瘟拿到这块玉佩后,他就好像是摸到了自己的身体一样,不由得精神一震,在心底惊讶道:里面是混沌之气。 “这块玉佩是你从哪里捡到的?”牧瘟突然用青铜链捆住了那老头的双臂,往后一拉,疼得他连连求饶。 “别拉!别拉!这是我从这个地洞底下找到的,你要是想拿就拿走啊!”那老头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这个地洞底下?”碧岚突然在旁边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地洞更加好奇了,不禁问道,“这个地洞有多大?” “很大很大,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自从我住进这个地洞以后,我只敢躲在洞穴外面,偶尔会去地洞深处走一遭,但要是发现情况不对,我就会立马逃出来。”那个老头似乎对这个地洞很忌惮,连说话的时候也不禁压低了声音。 135.地洞 “这个洞府不是你自己挖的?”碧岚突然冷哼道,“你刚才可是说,是你在此地开凿洞府的。” 那老头脸色煞白,赶紧解释道:“姑娘,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开凿洞府,只是我是在这个大洞府中开凿了一个小洞府,从刚才到现在,我可是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你叫什么名字?”淮汤看着那个老头,突然问道。 “我叫南翁,而我只是一个雾海境界的修士罢了,一直没机会逃离这里。”南翁老头大声说道,但也就是因此才没人发现,哪怕南翁的双龙玉佩被抢走以后,他的身上依旧毫无灵力波动,似乎根本没有修为。 “你在这里被困了一百多年,结果还是雾海境界!啧啧啧,难怪你说自己天赋差,一百多年的时间的话,那都足够我们突破穹明巅峰了。”朱尚书听到以后,突然在一旁不屑道。 “你只是雾海境界?”牧瘟突然一愣,虽然南翁的境界不高,但他刚才布置的阵法可完全超过了穹明境界。 “牧师弟,这么激动干什么,这家伙也只是雾海境界罢了。”苟赤襄在一旁说道。 “你们真是什么都不懂,平常叫你们跟我多学点本事,结果到现在还是一帮不成器的东西!”淮汤看到自己的徒弟一个个都不知道其中厉害,忍不住怒斥一声。 吴良跟朱尚书都不明白师傅为何勃然大怒,而碧岚在一旁解释道:“阵法的修行远比功法修行要难,尤其是境界很低的情况下,若是还能摆出比自身强大很多倍的阵法,那他对阵法的研究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南翁眼眸一亮,惊讶道,“这位姑娘,难道你也是专门研究阵法的。” “不可能,就算这老东西能布置比自己强大的阵法,那他还不是被牧师弟给活捉了过来。”苟赤襄刚刚被师傅痛斥一顿,心里很不爽,也很不服气。 碧岚在一旁解释道:“精通阵法的人未必要亲手布置阵法,就好比他跟我们宗主在一起,只要他能设计出我们宗主能布置出来的阵法,那他的们的实力就等于凭空暴涨了几倍。” “还能这么厉害!”朱尚书长大了嘴巴,忍不住惊叹道。 牧瘟也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似乎极为羡慕这个糟老头子,因为这里的人都明白,只要南翁能离开这里,凭他对法阵的精通成都,他一定会被所有的大家族争着供奉的,只不过他落到了牧瘟他们一帮人的手里,下场也就这样了,只能任人宰割。 “既然是你搞的鬼,那我问你,刚才那件惊鸿一现的道兵呢?”碧岚眉头一皱,在后面问道。 “道兵......那件道兵......”南翁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而牧瘟猛的拉紧了青铜链,又让南翁痛得不停地大喊起来。 牧瘟毫不留情地叱问道,“那件道兵在哪里!” “也在聚宝盆!也在聚宝盆!我的所有宝贝都在里面。”南翁急忙大喊。 牧瘟看到这老头子还不老实,不由得愠怒道:“你走前面,带我们过去。” 南翁虽然情不甘心不愿,但还是老老实实顺着一条阴暗潮湿的小路走去,在四周的洞壁上,古老的铜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山洞里回响着水滴地声音,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牧瘟等人一直警惕的看着四周,似乎对于这个老头子毫无信任,更何况这个诡异的地方到处都显露出危机,牧瘟他们根本不敢不小心。 随着牧瘟他们越来越深入,南翁突然回过头解释道:“其实这里是那座巨山下的一个地洞,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尤其是在地洞深处,有着数不清的恐怖妖兽,叫人无法接近,而且还有巨大的藤曼,随时都会扑出来捕食或者杀人!” “为什么我没见到你说的那些怪物?”碧岚四处张望,不禁问道。 “我当然不会带一条死路给你们,除非是遇到山洞里的阴兵,就真的没办法了。”南翁提到阴兵二字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害怕跟忌惮。 “什么阴兵?”崇明鸡跟在牧瘟的脚跟后面,突然冒出头问道,很显然,这只极为敏锐的秃头鸡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否则无利不起早的它是绝对不会浪费口舌的。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个禁地曾是一块墓地,所以阴气很浓。”南翁缩了缩脖子。 崇明鸡看到南翁惊恐的模样,似乎有几分不屑,但它也知道,要想从这糟老头子的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没有一点手段是不行的。 崇明鸡突然开始盘算怎么吓唬吓唬南翁,而牧瘟在后面突然问道:“你是说这里就是那座巨山的地底?” 南翁忙不更迭的点头,说道:“没错,没错,这里就是高山地底,在那座山上有很多从山里飞出来的灵器,不断散落在禁地的四周,而我无意中找到了一个聚宝盆,才有办法让它们面前顺着我的心意到处乱飞。” “等等,你为什么要把聚宝盆藏在这个地洞的这么深的地方?”淮汤再往地洞深处走了几步,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瞬间,淮汤脸色大变,对着牧瘟他们大喊道,“先停下来,不太对劲,难道你们没发现吗,他的身上还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牧瘟等人醒悟过来以后,突然紧张起来,他们在这个山洞里人生地不熟,要是再被摆下一道,或是被山洞里的妖兽怪物偷袭,就真的生死难料了。 “哈哈哈哈!”南翁突然转过身,对着牧瘟他们狂笑起来,他狰狞的脸上露出杀戮的欢快毫不掩饰。 牧瘟怒斥道:“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想杀了你们!”南翁冷笑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凭我对阵法的研究我又怎么会让自己暴露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吴德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南翁大怒道:“糟老头子,你以为你设下禁阵控制住我们就没事了,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在法阵里面,我们这么多人想打死你一个还是轻而易举的!” “是啊,我当然你知道,但你觉得我真的是傻子吗?”南翁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但他的话音刚落,他的手脚就开始慢慢消散起来,只有大腿以上的身子还悬浮在半空中,只见他面目阴森,一脸狰狞,大笑道:“你们这帮白痴,这只是我的一道幻影而已,否则我怎么会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而我的幻影只是给你们的诱饵,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卑鄙无耻的混蛋!”吴良他们明白自己被南翁算计之后,不禁暴跳如雷,大声怒斥,恨不得把南翁碎尸万段,但南翁始终面色不改,悠哉游哉地看着绝望的吴良他们,慢慢随风消散。 “我若是你,就不会选择跟我们反抗。”淮汤知道自己被南翁欺骗之后,已经无力挽回残局,但他看着还有半截身子没有消散的难闻,主动对他劝道,手里抓紧了他自己的罗盘。 “你要是能活下来,你再对我说这句话也不迟,话说那东西已经好久没吃到人肉了吧。”南翁看着嗡嗡震颤的地面,嘴角突然勾起,连最后的一点影子也已经彻底消失。 “他说的是什么东西?”朱尚书突然大声问道,他就算再傻也应该明白过来,南翁所说的东西绝非善类,实力也绝对在他们之上。 但就在这时候,整个山洞里突然涌起猩红的雾霭,粘稠浓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那股血雾淹没牧瘟他们的时候,他们只闻到了粘稠的腥味。淮汤突然脸色大变,惊恐道:“是血!这是引诱南翁的说的那头怪物的诱饵!” 吴良脸色惨白,惊恐道:“他想把那只怪物引到这里来!” “我们快走。”牧瘟突然大喊一声,带着碧岚向着阴暗潮湿的地洞外面狂奔,但仅仅是一瞬间,山洞就已经不停的晃动起来,轰鸣声不绝,在恐怖的地洞深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轰隆隆——巨响之下,地动山摇,巨石滚落,牧瘟等人尚未逃离出去,离开时的洞府就已经被堵住了,而咆哮声越来越响,好像要震碎人的耳膜。 “路被堵住了。”朱尚书脸色惨白,在牧瘟他们的后面惊恐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已经出不去了!” “师兄,我们会有办法出去的。”苟赤襄迫使自己安静下来,对着朱尚书安慰道。 “师傅,我们该怎么办?”吴德看着还在不断晃动的巨山,脸色渐渐苍白,不知所措。 “都别慌!”淮汤看到他的那帮弟子惊慌失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所以他振臂一挥,打碎了从头上滚落下来的巨大岩石,还对几米开外的牧瘟他们大喊道:“你们离得那么远干什么,先过来。” 随着淮汤大声叫唤,牧瘟才惊然发现,原来淮汤离他们已经好远,若不是巨石尚能被击碎,恐怕牧瘟他们早就跟淮汤他们分离了,但就在牧瘟准备带着碧岚过去的时刻,他们的脚下突然一阵颤抖,顿时间,轰鸣声不止,一块块巨石猛的滚落下来,挡在牧瘟跟淮汤他们之间。 “牧瘟,快!”碧岚连忙大喊一声,准备让牧瘟迅速冲过去,但在厚重的尘埃和巨石之下,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倒退两步,错过了汇合的最佳时间。 “现在该怎么办?”碧岚看到已经过去无望,也不能跟淮汤他们汇合,不由得紧张起来。 “过不去就罢了,我们先躲开这堆石头再说。”牧瘟用青铜链猛地一甩,使得头顶的诸多岩石碎成齑粉碎块,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石头砸下来,这里的空间顿时变得狭窄起来,而且不知为何,牧瘟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从地底弥漫出来,他猛地低下了头,大喊道,“小心!” 碧岚看着脚下颤动的大地,惊恐道:“怎么了!” 牧瘟看到突然出现的巨大裂痕,大喊一声,“这里要塌了!” 不等碧岚反应过来,牧瘟就已经扑上去抱住了碧岚,两人紧紧相拥,而巨大的岩石依旧不停滚落,砸在两人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救我?”岩石滚落的声响中,碧岚的目光极为复杂,就像她完全不认识牧瘟一样。 牧瘟一愣,但很快用手护住了碧岚的脑袋,也好像并未听到碧岚的问题,但他也在心底扪心自问,他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把碧岚保护在身下。 突然间,牧瘟他们掉进了一条巨大的石缝中,被粘稠的黑暗无情吞没,在不断的滚落中,他们明明听到细细簌簌的巨大声响在周围响起,甚至还有几道模糊的触蔓刺穿两边的石壁,索性没有抓捕到牧瘟他们。 碧岚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也许以为牧瘟没听清楚,所以在牧瘟的耳边嗔怒道:“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碧岚的话音尚未消散,牧瘟只听到耳边响起扑通一声,就好像他们落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但在一瞬间,刺骨的冰水已经瞬间淹没了他们,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牧瘟跟碧岚只感觉头晕目眩,恶心欲呕,而且他们还在不断的下沉,连自己也不知道会沉到哪里去。随着刺骨的温度不断吞噬他们,牧瘟死死抓紧了碧岚的手掌,但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他的脑海里,似乎还在回荡着碧岚的声音,只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牧瘟从黑暗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唯一看到的光线就是碧岚头上的一只玉簪,当他爬起来,他才看清楚原来碧岚正坐在一块岩石边上背对着自己,而自己却半坐在水潭的石滩上,不用想,应该是碧岚把自己拖到了河边。 “你醒了。”碧岚听到水波声,突然背过身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湿漉漉的,好像是一片泼了清水的荷叶。 136.困境 “这是哪里?”牧瘟感觉脑袋有点痛,于是从冰冷的湖泊里面爬了起来,他抬头四望,才发现这里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而在他们的头顶,巨石还在隐隐颤抖,隐约传来沉闷的嘶吼。 “应该是那座巨山的山底,你要是想出去,恐怕只能等淮汤长老他们来救我们了。”碧岚望着满脸疑惑的牧瘟,毫无波澜道。 “等淮长老他们来救我们?”牧瘟眉头一皱,似乎觉得有些天方夜谭,这座山高不可攀,巨大无比,而且还有那个叫南翁的坏老头在暗处暗算他们,淮汤他们要是想逃跑说不定还有可能,但怎么可能穿过重重险阻来山底下救他们。 “你察看过四周的情况了吗?”由于牧瘟已经对淮汤他们彻底失去了希望,所以他转开了话题,并将身上湿漉漉的袍子脱下来,凌空一甩,衣服拍打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此刻已经被甩干。 “没有。”碧岚多看了一眼牧瘟,突然坏笑道,“我哪敢离开你啊,要是这里有什么猛兽,趁我不在把你叼走了可怎么办?” 牧瘟苦笑了一声,戏谑道:“我皮糙肉厚,能啃动我的猛兽可没有多少。” 碧岚疑惑道:“牧瘟,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在这里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牧瘟很是疑惑。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胡说。”碧岚翻了一个白眼。 牧瘟若有所思,他当然怕死,而且大憨二憨还在通地神猿峰等自己回去,他不想再辜负任何人,但他又是黄天道下的棋子,他若活下去,必然为害苍生,与其如此,倒不如安安静静的死在这里最好。但牧瘟看着石头上的碧岚,似乎有几分不忍,因为就算是在黑暗中,碧岚依旧美得像是一朵阳光下的水莲,妖妖其眉,媚媚其骨,牧瘟的心底再无一丝欲望,只是多了几分惋惜。 这样豆蔻年华的姑娘,跟自己这种该死之人死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可惜了。 “我会带你出去的,我肯定。”不知道为什么,牧瘟突然向着碧岚发誓。 碧岚愣住了,可是短暂的错愕后,她似乎不显得惊喜也不显得失落,只是平平淡淡道:“好啊,你要是带着我活着离开这里,出去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碧岚的话音刚落,她就已经像一阵清风般从石头上跳下去,向着黑暗中走去。 “什么都给吗?”牧瘟的老脸皮一红,但是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姑娘的影子,往事浮现,让牧瘟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温馨而安详的桃村。 “哎,你等等我!”在牧瘟喃喃一声以后,碧岚一转眼就已经消失了,牧瘟赶紧大喊一声追上去,跟她一起并肩走在黑暗的地底世界。但就算两人挨靠着一块走,却各怀鬼胎,一个认真寻找出口,一个则心不在焉。 经过两人一番探索,他们对个地方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知道,这里是一个封闭而潮湿的地方,附近的石道大概有两人来高,两侧却有三丈宽,不算狭窄,但是洞边都是冰冷坚硬的石头,而且锋利嶙峋,一点都不坦荡,就像是把牧瘟他们落在了拥挤的山缝里。 不过这洞里石头似乎含有光的东西,或许是里面夹杂灵气,一颗一颗或是一粒粒,在黑暗中散出柔和的光线,把这这处地方照得蒙蒙亮。 牧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情况,觉得他们是在地底之上,一头是冰冷的湖泊,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另一头向里延伸,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你退后一点。”牧瘟突然被背后的碧岚说道,并且从怀里祭出他的紫金炉,刹那间,地洞里霞光万千,灿若骄阳,牧瘟解释道,“这里已经没出口了,或许只能靠自己了!” 碧岚感受到从牧瘟身上爆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捂住了耳朵,随着牧瘟暴喝一声,将紫金炉砸在厚重的石壁上,只见乱石纷飞,尘埃蔽日。过了片刻,震耳欲聋的轰鸣才慢慢消失,而碧岚往四周的那些乱石堆一看,只见轰击过后的石洞里还是被巨大的石头堵得严严实实,没留一丝缝隙。 牧瘟的目光一沉,似乎有些颓废,他摇头说道:“这样是出不去的。” “牧瘟,你说过,你要带我出去的。”碧岚看到牧瘟有些颓然地模样,不由得给他鼓气。 但牧瘟看着黑魆魆的地洞,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从这里离开,就在他想要反驳碧岚的时候,脚底下突然传来阵阵颤动,让牧瘟一把扶助了身旁的山壁,而且在脚底下,恐怖的怒号声渐渐传来,让碧岚他们感觉胸口气血翻涌。 “这底下好像有凶兽,我们或许可以靠它找到出路。”牧瘟感受着脚底下的震动,突然祭出紫金炉,似乎想要尝试着另辟蹊径,将下面的路打通。碧岚看到以后,直接倒退两步,给牧瘟空出足够的空间来凿击地面。 牧瘟突然暴喝一声,使得紫金炉金光万丈,整个洞府都是刺眼的金光,毫发毕现,而紫金炉豁然坠地,巨大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巨响,让碧岚胸口气血翻腾。 但是在巨大的深山底下,所有的岩石都挨挤在一起,牧瘟这一击使得大地碎裂,却不见洞口出现。 牧瘟双臂发麻,就在他还要用力砸下去的时候,碧岚赶紧拦住了他,劝道:“别砸了,否则石头还没碎,我就要先被你震死了。” 牧瘟扭过头,只见碧岚脸色惨白,只能悻悻收手,但是一砸之下,地底传来沉闷的嘶吼,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一般。 “有动静!”碧岚突然怪叫一声。 牧瘟感受到地底的震动,小声道:“别出声!” 石洞渐渐安静下来,而沉闷的嘶吼越来越微弱,牧瘟赶紧祭出紫金炉又猛地一凿,本以为那怪物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但就算石洞摇摇欲坠,而沉闷的咆哮却渐行渐远,也没有靠近他们。 “不行!还是不行!”就在牧瘟还要继续凿击的时候,碧岚被巨响震得耳膜发聩,她一把拦住了牧瘟,劝道:“不要再白费力气了!那头怪物根本发现不了我们,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牧瘟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对着黑暗似乎有些茫然,过了很久以后,连那怪兽的嘶吼也听不见了,而碧岚突然坐在了牧瘟的身边,不知道是太过疲倦,还是真的无所依靠,她竟然靠在了牧瘟的肩膀上。 “你说过,能带我出去的。”碧岚空洞洞的说道,但语气里没有悲哀。 “我说过。”牧瘟怔怔道。 “你记得就好。”碧岚突然欣慰地笑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牧瘟有些疑惑的看低下头,看着碧岚说道。 “我怕什么,要是我死了,你也会陪着我一块死的。”碧岚嗔笑道。 “你不是还没见过你的父亲吗?”牧瘟低下头,问道。 “凭什么总是要我去找他。”碧岚好像是累了,不禁埋怨道。 牧瘟苦笑一声,眼眶也不由得有些湿润,“其实我来七猿宗也是为了找我爹,只是这么久过去了,我非但没有找到他,我甚至连自己的两个弟弟都没有照顾好。” “你也是来找父亲的?”碧岚颇为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牧瘟居然跟自己一样。 “可以这么说,只是当我踏入仙途之后,这件事就已经被我忘得七七八八了,而且我问过很多同门师兄,他们都没有见过我父亲。”牧瘟有几分失落,连语气也变得哽咽起来。 碧岚抓住牧瘟的手臂,虽然两人姿态亲昵,但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洞里,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 碧岚认真道:“你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我们均衡宗对各个宗门地情报是极为看重的,只要我们知道名字,我们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牧瘟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那他是哪座主峰的长老?”碧岚一皱眉。 “我什么都不知道。”牧瘟慢慢低下了头,似乎是为这件事伤心惋惜。 碧岚大概明白了,于是安慰道:“没事,只要慢慢找就总会找到的。” “是啊,更何况我们能不能出去还是一回事。”牧瘟苦笑了一声,又凝视着碧岚,似乎在感谢她的安慰。 “牧瘟,我问你,你要是现在回到了七猿宗,不再受我摆布,你会向你师姐师傅她们告密吗?”碧岚突然问道。 “不会。”牧瘟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 “为什么?”碧岚看到岑僧果断的模样,不禁好奇道。 “怎么说你我都是非同寻常的关系,我怎么会如此狠心,将你出卖?”牧瘟突然坏笑了一声,目光诡异。 碧岚松开了牧瘟的胳膊,虽然心里很挣扎,但还是如实说道,“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你的善良害死。” 牧瘟很疑惑,不解道:“如今正道盛行,妖魔不兴,这已经是正道人的天下,谁会害我?”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碧岚冷冷地看着女牧瘟,语气也变得漠然起来,碧岚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她可从未说过,她跟牧瘟已经彻底化干戈为玉帛了。 “我知道,但我也相信你不是铁石心肠的女人。”牧瘟突然笑了一声,显得对碧岚很是信任。 “哼。”碧岚冷哼了一声,突然扭过头去,她最不喜欢牧瘟摆出这副样子了。 直到过了很久,碧岚看着沉默的牧瘟,重新问道:“牧瘟,那你现在呢?你现在要是回到了通明神猿峰,你会揭发我吗?” 牧瘟错愕地看着碧岚,在潮湿的地底,她的眼眶有一丝模糊的泛红,牧瘟知道碧岚在害怕什么,一旦自己出卖了她,那迎接她的绝对是一场噩梦,但她越是这么问牧瘟就越安全,因为她也是在心底不断挣扎,到底要不要杀人灭口。 牧瘟认真道:“我真的不会出卖你,我从来就没有冲动过。” 碧岚看着信誓旦旦的牧瘟,突然靠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我相信你。” “为什么你的戒备心这么强?”牧瘟有些疑惑的对碧岚问道。 牧瘟当然不懂,宗门间的恩怨一向都是微妙的,或许像七猿宗这种本来就有开山立派之地的宗门还好,可是像三相宗、均衡宗这种素来是由三三两两的修士组成的宗门,则是全靠争夺才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而在争夺中自然免不了一些摩擦,所以各大宗门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甚至可以说是紧张,有时候为了一块不毛之地都能大大出手。 “你一个七猿宗的弟子当然不懂,其实每个宗门之间的斗争都是特别紧张的。若是我信错了人,那你们宗门的执法者就会把我剥皮抽筋,你知道那种刑法有多残忍吗?”碧岚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因为她知道有太多的均衡弟子就是这样惨死的,而且她的话绝对没有半点水分。 牧瘟的心一沉,不禁替碧岚所说的那些人感到可怜,拨皮抽筋,这几个字虽然说的轻巧,但是真要是发生在谁的身上,那又是何其残忍。 “好,我发誓,我绝不会把你的任何消息泄露给任何人!”牧瘟变得极为严肃,手掌朝外,向着碧岚发誓道。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要负所有责任。”碧岚突然笑了一声,显得极为俏皮,好像生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不会死的。”牧瘟喃喃道,似乎整个人都傻了,他知道他们很可能被困死在这里,但是想到大憨二憨,还有三相宗的青水,他就绝不能死在,但他确实也不想从这里活着出去,死亡对于别人而言只是结束,对他而言却是解脱。 碧岚看着牧瘟怅然的样子,也慢慢安静下来,让整个洞府渐渐安静,随之彻底死寂,以至于他们还能听到脚底下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声响。 137.绝望 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碧岚跟牧瘟都觉得困了,两人昏沉睡去,又昏沉醒来,时间大概过去很久很久,碧岚跟岑僧都是饥肠辘辘。 后来两人干脆坐到了湖泊边上,饿了就靠喝水,渴了也靠喝水,肚子总是胀鼓鼓的,精神却是越来越差。 “牧瘟,我要是先饿死了,你就把我吃了吧。”碧岚突然倚靠在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对着牧瘟说道。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碧岚整个人都消瘦了,连脸上的神采也黯淡了几分。 “我不吃人。”牧瘟看着心灰意懒的碧岚,似乎是为了让她振奋起来,所以多说了几个字,好让空荡荡的地洞里多出一些生气。 “那就把我埋了。”碧岚慢慢把头倚靠在冰冷的石头上,目光呆滞,气息微弱。 牧瘟沉默了,或许到那时候,就连自己也会被饿得没力气走路吧,就更别提还要把碧岚埋进土里了,但他要是真的死了的话,自己也尽其所能的满足她最后一个要求。 “我尽量挖个坑,把你跟我都埋在一起。”牧瘟苦笑一声,好像是在调侃。 碧岚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同样慵懒的牧瘟,随口说道,“随你的便。”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水流声?”突然间,牧瘟耳朵一动,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 “这里的水是活水?”碧岚眼睛一亮,憔悴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神采。 “不知道,但我们肯定得过去看看。”牧瘟突然抓住了碧岚的手掌,说道,“你也不想饿死在这里,对不对?” “你背着我走。”碧岚依旧无力地靠坐在石头边上,抬起双手,好像是寻求拥抱的孩子一样。 牧瘟看着像自己展开双臂的碧岚,突然一怔神,但下一刻,他默默地蹲在了碧岚地前面,把她背了起来,并且让她用藕臂揽住自己的脖子。 “等下会很冷,你忍一下。”牧瘟看着漆黑地湖泊,对着碧岚提醒一声后,慢慢向着冰冷的湖泊走去,当刺骨的温度袭来,顿时让他如坠冰窟,但是他转身看了一眼死寂的石洞,知道在这里等迟早是死路一条,所以还是毅然跳进了冰冷的湖泊。 莹莹的光芒始终没有消散,一直围绕在牧瘟的身旁,进入湖底以后,下面空荡荡一片,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而碧岚跟牧瘟不停的向着湖底下游去,寻找着出路。水底的温度确实很冷,以至于碧岚的身体一直在簌簌发抖,当牧瘟感受到碧岚的痛苦以后,他不禁加快了速度。 随着一路下潜,牧瘟他们没有碰到任何妖魔鬼怪,只能说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就真的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了,但是当牧瘟摸到水底的石头以后,他突然在水底下祭出紫金炉,当紫金交错的光芒普照湖底以后,牧瘟在水底大喝一声,接近全力轰然一砸。 整个湖泊砰然一震,水浪冲天,地底传来沉闷的破碎声,在汹涌的水浪下,牧瘟跟碧岚就好像是洪流中的扁舟,被洪水冲击,向着后面席卷而去。 一路尘埃弥漫,水流汹涌,牧瘟死死地抓住了碧岚,防止两人被洪水冲散。 水流的轰鸣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不等牧瘟他们看清楚四周,只觉得恐怖的水流突然吞噬了他们,并且在一股巨力的拉扯下,牧瘟他们甚至还没动就已经被冲走了。 稀里哗啦,水花翻滚,牧瘟等人突然被洪水冲倒了地底,而在黑暗之中,他们还听到了惊叫声,“师傅!师傅!发大水啦!要死啦!” 等到大水散去,牧瘟跟碧岚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只是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阴风拂动,水声轰鸣,洪流似乎已经渐渐远去。 “碧岚。”牧瘟从水底里站起来,环望四周,大声呼喊,直到过了很久,黑暗中传来痛苦的呻吟,牧瘟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碧岚躺在地上,一条腿鲜血淋漓,是被石头划破了腿。 “你没事吧?”牧瘟赶紧找到地上奄奄一息的碧岚,把她扶了起来。 碧岚脸色惨白,受伤后显得更加虚弱,她摇头说道:“我没事,就是......呕!” 碧岚刚才喝了不少水,这时候感觉胸口滞闷,难以呼吸,所以才说了两句话就恶心得想吐。 “牧师弟!”就在牧瘟帮碧岚把肚子里水敲出来的时候,吴良的声音突然从不远的黑暗中传来,他的惊讶带着几分惊喜。 “吴师兄!”牧瘟将虚弱不堪的碧岚揽在怀里,抬头四望,只见一朵雪白的莲花从黑暗中缓缓飘来,在莲花的背后,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但他就是吴良。 “果真是你们!”吴良肯定被大水冲到这里的就是牧瘟之后,不由得面色大喜,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朵雪白的莲花,送到了牧瘟的头顶。 “吴师兄,是我们!”牧瘟找到吴良以后,知道他们有了一丝生机,不由得欣喜若狂,并对怀里的碧岚说道,“碧岚!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碧岚咳出一口冰冷的水后,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至此,牧瘟跟吴良他们才算是彻底重聚,但吴良脸上的喜悦可没保持多久,他看到脸色惨白的牧瘟跟碧岚,不由得惊惊疑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凄惨?” 牧瘟苦笑着说道:“吴师兄,你有吃的吗?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吴良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了两枚画着太极的灵丹,递给牧瘟他们,说道:“这是师傅给我们的辟谷丹,能够补充灵气,也有饱腹之用,你们赶紧吞下去吧。” 牧瘟给碧岚的嘴里塞了一颗以后,自己也把辟谷丹吞了下去,当太极丹落入嘴中,一股滚烫的能量顿时像岩浆一样冲进牧瘟的肚子里,流到他的四肢百骸中,让牧瘟精神一震,恢复了很多气力。时间慢慢过去,碧岚也慢慢恢复了力气,而吴良的神色似乎已经越来越紧张,好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常常四处张望,好像是在忌惮什么。 “吴师兄,怎么了?”牧瘟看到吴良始终东张西望的样子,忍不住对他问道。 “没事,牧师弟,碧岚小姐,你们还是赶紧跟我去找师傅吧!”吴良看着四周粘稠的黑暗,好像极为警惕,而且不断催促道。 “这里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吗?”碧岚看到吴良的模样,脸色微微一沉,好像已经明白了吴良的意思。 “那天洞府崩塌,我和师傅他们沦落此地,原以为只是一处荒芜之地,哪知道这里有很多精铜打造的妖兽,实力极为恐怖,要不是它们数量稀少,我们早就全军覆没了。”吴良一想起那些神出鬼没的妖兽,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显得很是紧张。 “精铜打造的妖兽?”牧瘟跟碧岚面面相觑,似乎很难相信吴良的话,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异的事情,或许一两只的话也是能接受的,但是说地底的妖兽尽是如此则显得太过天方夜谭。 “还是先别说了,我们赶紧走吧。”吴良看到牧瘟跟碧岚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元气,眼眸中多了几分光彩,忍不住说道。 “我们走。”牧瘟把碧岚搀扶起来,跟着吴良走在后面。 他们一边走,一边交谈,也渐渐明白了各自在这段时间的处境,尤其是吴良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掉到这里多久了,但是在他们不断的摸索下,他们知道这座巨山之下极为空旷,如果要走完一圈的话,起码要很久,大概有万里之遥! 当碧岚跟牧瘟听到这个黑暗的地底世界竟然有万里之遥的时候,两人全都不可思议的长大了嘴巴,对这个庞大的地底世界才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而淮汤为了能够早点找到出口,特地让他们分散开来摸索,并按照八卦方位各自搜寻,又叮嘱他们不能随意离开淮汤给他们设定的路线,以防有人在黑暗中丢失或是遇到意外。 而吴良得知了牧瘟他们的处境以后,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一路穿过荒芜的山野,没有任何野草跟尸骸,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铜块,一直过了很久,吴良看到头顶愈发璀璨耀眼的白莲,说道,“师傅他们就在不远处了,这是我师傅的白莲灯,只要靠近就会共鸣。” 不等吴良再说下去,牧瘟他们渐已经渐听到了淮汤他们的声音,还有苟赤襄的抱怨声,“真是要命,这里本来就够阴冷了,结果还发大水,等到灵丹吃完,我们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的。” “淮长老。”牧瘟他们越过一块山丘,突然看到了淮汤他们一帮人,不禁大喊了一声。 当淮汤他们转过头来,看到牧瘟他们的时候,淮汤他们全都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牧瘟他们,而他们一直以为碧岚他们早就遇难了! 刚刚还在抱怨的苟赤襄立刻冲上去,抓住了牧瘟的双臂大喊道:“牧师弟!真的是你们两个!你们都没死!” 牧瘟能够跟淮汤他们齐聚到一起,知道暂时摆脱了危险,心底也极为高兴,不禁朗声道:“我们也是死里逃生罢了!” 当后面的淮汤看到小腿鲜血淋漓的碧岚,不禁眉头一皱,询问道:“碧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碧岚摇了摇头,说道,“无碍,只是被石头划伤了腿而已,淮长老,这里就只有你跟苟赤襄,还有吴良三人吗?” “不是!不是!吴德跟朱师兄只是出去了而已,你们等我!等我!我这就把人喊回来!”只见苟赤襄从怀里掏出一块灰黑色的石头,双指夹紧,突然抛飞,一瞬间,火石化成一道耀眼的火光划破长空,在黑暗中像是一颗启明星。 牧瘟看到冉冉升起的火焰,不解道:“苟师兄,这里不是有恐怖的妖兽吗?你将火石抛到空中,不是让我们自投罗网吗?” 淮汤摇头说道:“没事的,事情没那么严重,这里的妖兽长久住在地底,眼睛早就退化了。” “眼睛都已经退化了?”牧瘟听到以后,脸色却变得诡异起来,恐怕这个地洞存在的时间都已经超过五千年了吧。 “它们拥有强大敏锐的听力,能在很远的地方捕捉到猎物的声音。”吴良在一旁解释道。 没过一会儿,吴德跟朱尚书从两地赶来,当他们看到牧瘟以后,无不眼睛一亮,大喜道:“牧师弟,真的是你!你居然跟碧小姐都没死!” 牧瘟跟吴德的交情不浅,两人能在绝境中相遇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但是淮汤他们都很好奇,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快搜寻很久了,为什么从来就没看到牧瘟他们,吴德率先问道:“牧师弟,你们这段时间都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们直到现在才相遇啊?” 牧瘟苦笑了一声,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我应该就是在你们的头顶上,那里还有一个被封死的洞穴,我们本以为我们会被困死在里面,没想到那里有一个湖泊,于是我轰碎了湖底,被大水卷到了这里来。” 淮汤等人恍然大悟,而苟赤襄还不忘抱怨道:“原来刚才被大水冲下来的人是你们,我还在想,这个地洞怎么会突然就发大水了,一点预兆也没有。” “为什么我们没看到大水?”吴德在一旁疑惑不解道。 “地洞这么大,你们两个离得又远,当然就看不见了。”吴良在一旁说道。 “这么说来上面也是死路了?”淮汤颇为失望,看来上面也已经被堵死了,要想出去还得另辟蹊径。 “难道你们已经把这个地方都搜寻过了吗?”碧岚看到淮汤失望的模样,不由得脸色一沉,现在她的腿又受了伤,并不适合一直留在这里。 “那倒是没有,但是按照这个样子下去,恐怕就算走到尽头也还是一条死路吧。”吴良摇了摇头,有些颓然地猜测道,他们已经努力了好久了,但是到现在为止却一点眉头都没有。 138.重逢 “这里会不会有那个南翁布下地幻阵?”就在淮汤他们一脸颓丧地时候,牧瘟突然打量着这个黑暗的世界,似乎还对那个陷害他们的糟老头子心有余悸。 “不会,我们在这里都这么久了,也从来没有碰上过什么诡异的事情,他不可能把手伸这么长。”朱尚书一想到南翁那个老头,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但这也是事实,这个地底不知道距离地面有多远,那南翁再厉害也不可能无处不在。 “你们刚才走出去以后,有没有什么发现?”淮汤突然对自己的几个徒弟问道。 无一例外,他们个个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看得淮汤又失望又气恼,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座巨山下面会有这么大的地洞,而且还布满了恐怖的精铜妖兽。 “那我们继续找吧,这里一定有出口。”牧瘟看到气氛慢慢消沉,突然主动说道,引得四周的人纷纷侧目而来。 “但愿这里真的会有出口吧。”吴德叹了一口气,显得意志阑珊。 牧瘟拍了拍吴德地肩膀,坚定道:“这里肯定有出口!” 吴良他们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牧瘟何出刺眼,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下,牧瘟咳嗽了一声,解释道:“之前我们被困在上面那个洞府的时候,明明听到脚底下有嘶吼声,声音之大难以形容,所以它的体型也肯定不会小。” 吴良眉头一皱,不解道:“就算体型大又如何,这个地洞也很大,难道它就不能一直居住在这里吗?” “食物。”牧瘟环望黑漆漆的世界,说道,“这地方如此荒芜,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食物,如果它没有连通外面的世界,又怎么可能一直存活在这里?” 淮汤等人慢慢的沉默了,苟赤襄在一旁说道:“牧师弟说得对,万一这里真的有出口呢!而且我们不也是在这里听到过那头怪物的咆哮吗?” “你们也听到过那头怪物的咆哮?”牧瘟眼眸一亮,询问道,“那头畜生在哪里?” 突然间,在牧瘟背后极远的地方传来巨兽的嘶吼,随着隆隆的音波靠近,大地瞬间出现裂纹,石屑滚动,连牧瘟他们的脸色也猛地苍白起来,胸口气血翻涌,好似一柄巨锤砸在他们的胸口。 “是那个方向!”苟赤襄突然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疾呼。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没有动脚,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那里有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是地狱,要是走错了地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走!”碧岚搭着牧瘟的肩膀,毫不犹豫道。 “可是……”吴良显得有几分犹豫。 碧岚肃穆道,“我相信牧瘟,与其漫无目的的在这里乱找,还不如去试试那里有没有出口。” 淮汤等人面面相觑,但扪心自问,碧岚说得没错,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只能是个死,也许过去闯一闯,真的能找到那头怪兽捕猎的地方。 “那我们走吧!”淮汤一声令下,而吴良等人对望一眼,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向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一并走去。 他们迫切想要到达嘶吼声传来的地方,可是越往前越荒芜,甚至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背脊发寒,而且四周渐渐出现妖兽的嘶吼,叫人好像误入狼穴。牧瘟等人走了很久,还没有找到那咆哮的怪物,而是像一帮幽灵一样一直在黑暗中游荡。 “你们看!”突然间,吴良指着前方不见五指的黑暗,神色惊恐。 众人赶紧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灵器,抬头看去,只见黑暗有一双灯笼大的血眼,原以为它要冲过来捕杀牧瘟他们,哪知道那妖兽低吼一声就没了踪影。 “师傅,我这就去追!”吴良抓紧了法器,正要疾奔过去把刚才消失的妖兽捕抓回来,但是淮汤猛地拉住了吴良,沉声道:“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贸然前去!” 牧瘟也在一旁附和道:“吴师兄,暂时就算了,就任由那畜牲去吧,等它来招惹我们,我们再收拾他。” 吴德等人也是同样的建议,毕竟谁也不知道前面是怎样的险地,他们慢慢走去也就罢了,可要是入了那帮畜牲的圈套就麻烦了。 当牧瘟他们攀上一座高地时,他们突然又听到了远处的兽吼声,其声巨如惊雷,震天动地,一直在黑暗中徐徐回荡。 淮汤停下来,揣测道:“那畜生应该是走远了。” “还是小心为妙,这地方没那么简单。”碧岚没有丝毫的松懈。 吴良突然抬起手,指着前面的低地,喊道:“你们看前面!” 众人往下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脚印暴露在荒野上,脚印中,石头碎裂成齑粉,而巨大的脚印一直往黑暗深处而去,不见其终点,而在脚印的边上,一条条鞭痕深可见骨,好像将大地鞭挞得体无完肤。 这些鞭痕虽然粗糙,但一直顺着脚印消失的地方而去,尽头渐渐被黑暗淹没。 在鞭痕之外,还有很多破碎的兵器,它们大如山岳,投下的阴影遮天蔽日,上面古老的纹路在霞光下熠熠生辉,而且诸多兵器的造型都各不相同,有的是化龙戟,有的是三神剑,有的是混沌绫,应有尽有,层出不穷。 年代最久远的兵器,应该是那些破碎的石斧石刃,或是石针骨刺,这些石器都是远古先人遗留下来的武器,接下来是青铜镜、青铜剑、青铜鞭等等。牧瘟对于九州大陆的历史略有了解,他曾在史书中看到过,当年石器时代的结束,全都是因为北洲玄老在一座圣山底下发现了青铜矿,如此青铜器才风靡九州。 但是青铜时代也慢慢结束以后,九州大陆的文明已经极为繁华,从那以后,各种各样的灵器珍宝层出不穷,例如金刚杵、伏妖剑、九骨鞭、八卦仪、画天戟、九妖塔等等,修士的灵器变得五花八门,令人目接不暇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神兵!”吴德看着低洼处的一望无际的荒原,突然长大了嘴巴,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恢宏的场面。 “而且时代也各不相同。”牧瘟一皱眉。 朱尚书瞥了一眼吴德,不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是血窟深处,什么怪事没有?” 吴德不满的瞪了刘青云一眼,可这并不怪他,别说是他,就连见多识广的碧岚也傻眼了,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恢宏的场面,更何况还是把从古至今的神兵利器全都齐聚到了一起。 再看看这些破败的神兵利器,牧瘟他们就像是被卷入了历史的洪流,一股慌洪之气扑面而来,让人族的历史像画卷般在荒野上展开.......石箭破空,妖兽在荒野上奔跑逃离,而身穿兽皮的猎手们在嘶吼咆哮,渐渐地,猎手换上了整齐的麻布做的衣服,换上了更加精致的兵器,到了最后,所有的人都已经成了吞云吐雾的修士,穿着丝绸,驾驭着神龙白云。 从远古到上古,从上古到近古,慌洪时代的三大古代都以展现眼前,而且近在咫尺,好像触手可及。 “这些神兵碎片,还有这个巨大的脚印跟鞭痕,这里……”淮汤愣愣地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他从来没有想过地底竟然会出现这种东西。 更何况,能够像山岳般大小的灵器,纵然已经破损,也不可能是寻常之物,那些能够挥动这些兵器的人又是何等的强大,但这么强大的人,又怎么会陨落在这种地方。 碧岚一皱眉,问道,“你们觉得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牧瘟转过头,对淮汤问道:“淮长老,你见多识广,你知道这些兵器是从哪里来的吗?” 淮汤死死地盯着荒野,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的脚印和鞭痕都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而且那些神兵看上去年代久远,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有什么凶兽或是陷阱,一直在捕猎来到这里的强大的修士,看这些兵器,起码也要是仙宗境界才可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只是淮汤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他只知道历史上好像有一样东西,能够扭曲虚空。 “这里很可能居住着一头恐怖的妖兽,或许荒古时期就存在,我们继续走吧。”淮汤狐疑地看了一眼碧岚,很怀疑她是知道内情的,而为了避免她的猜疑,淮汤只选择说出自己的第一个想法,并且他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去,这里越是诡异,他就越想去看看。 但是当吴良他们看到淮汤警惕而避讳的模样,似乎都预感到了不详的气息,仿佛他们的脚底下不是所谓的出口,而是一座深渊下的地狱! 牧瘟瞥了一眼碧岚受伤的小腿,不由得搀扶着她,叮嘱道:“别离我太远。” 碧岚看了一眼突然离队的淮汤,转头苦笑道:“你以为我自己还能走多远?” 淮汤突然转过头,看着吴良那帮人还在原地发愣,不由得怒道:“都跟着我,不想死就跟着,难道还要后面有妖兽追着你们才肯动身吗?” 说罢,淮汤头也不回的走了,而吴良他们看着山林里破碎的诸多神兵,不由得一咬牙,抓着各自的兵器追了上去,无论前面是怎样的地方,竟然已经约定要一同前往,那就算再危险也没有退路了。 而且吴良辈分最大,他走在前头,对着吴德他们说道:“都跟紧我,有我跟师傅在前面挡着,没事的。” 吴德跟朱尚书他们面面相觑,却依旧有几分恐惧,但事已至此也已经无路可退。 当牧瘟他们走下高地,视线慢慢变得狭窄的时候,一片较为开阔平坦的地域却暴露在眼间。 这是一座很平整的谷地,踩在上面就像是踏在磐石上一样,坚硬的土地上根本没办法孕育任何生命,所以这里一片荒芜,不仅连草木也没有,甚至连巨大的岩石也已经被岁月风化成碎片沙砾。 牧瘟走上前,被那些神秘的法器深深震撼,只见上面的纹路古老而精致,即便这些神兵已经被岁月抹去了一切力量,没有任何的灵韵,但如此庞大的神兵碎片依旧能给人浑厚之感,仿佛这些都是从云霄上坠落的天兵利器。 淮汤用手抚摸着一件卖相完整的法器,但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一抹失望,他对牧瘟摇头道,“别看了,这些法器的道心都已经消散了,它们的主人死了,它们也成了毫无用处的废物。” 吴德看着这些精美的神兵碎片,仿佛自己跟这些金山银山只是相隔一步之遥而已,但不曾想,这一步之遥居然又成了天壤之别。 他叹息道:“真是可惜了,要是天道未泯,沧桑犹在,这里的神兵被我们捡去当古董卖,也足够我们一辈子丰衣足食了。” 吴良翻了一个白眼,对吴德说道:“瞧你那点出息,这些破铜烂铁值什么钱?我告诉你,七猿宗的神殿里得神猿像都是镀金的!” 吴德眼睛一亮,好像瞬间明白了,说道:“师兄,我明白了!” 吴良双眸含笑,一身浩然正气,微笑道:“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众人听到吴德跟吴良的对话,不禁一阵汗颜,心道这两人不禁人如其名,厚颜无耻,还这么胆大包天。突然间,牧瘟停了下来,他用指着前面一块凸起的地方,说道:“那是什么?” “什么?”众人一眼看去,只见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黑暗深处,一个被寒冰包裹的地洞暴露眼前,它呈冰棱状,好似几根高耸的冰棱簇拥在一起,这个冰洞高十丈,宽三丈,洞内寒气森森,阴光闪闪,一股寒气突然咆哮而来,夹杂着冰屑从洞内轰出,顿时让人觉得寒冰刺骨,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寒冬。 “这荒芜的山野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山洞?”吴德好奇的四处张望,颇为疑惑不解。 “这是妖兽的洞穴吗?”苟赤襄胆子小,不禁抓紧了法器,他最怕的就是这里的妖兽了。 139.天底为局 吴良靠近那个神秘的洞口,用手臂丈量一下,却发现这个洞口并不大,他不禁狐疑道:“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妖兽洞口,这里最多也就容纳我们三个人并肩进去而已。” “可能是某种体型较小的妖兽吧?”朱尚书也靠近了些,认真道。 “那些是什么字?”碧岚的目光在洞府周围一扫,突然被这个冰洞上面的几排字给吸引住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在洞窟的上面有着一块石匾,其棱角被岁月腐蚀光滑,表面布满了凌乱的刀痕,中间刻着三个古老的金字——玄冰窟。 在玄冰窟的两旁,又刻着两行小楷金字—— 天地为局。 苍生为子。 “好气魄!”当淮汤看了一眼那两排字,不由得神魂一震,为之动容,在他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曾孤身游历古迹无数,见过神庙殿宇如星,那里也有石刻梵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字能写得这样肆意狂妄,恢弘磅礴。 碧岚瞥了一眼那排字,摇头道:“字是好字,但笔锋不加掩饰,意境太过凶残,恐怕这是妖魔邪类所撰写的,淮长老,你可别弄浑了黑白是非。” 淮汤不满地嘀咕道:“人心隔肚皮,好人也能写坏字。” 苟赤襄看着那几排字,很不满道:“歪歪扭扭,曲曲折折,跟我写的都差不多嘛!” “苟师弟,你不能骂人啊!”吴德为了顾及庞昊的面子,特地压低嗓门说道,但是苟赤襄听到后还是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扔到玄冰窟里。 “你给我闭嘴!” 但谁都知道苟赤襄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没爹没娘,连他的村庄也在他年幼的时候被毁灭了,而且他没上过私塾,到了均衡宗就一直被训练怎么当卧底,怎么在极端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就连他能写的几个字还是他自己学来的。 “行了,都闭嘴吧。”淮汤看到吵吵闹闹的吴德跟苟赤襄,突然嗔怪了一声,只见他独自来到玄冰窟外,凝视着洞壁上的玄冰,手一抬,一根浑圆的铁棍出现在淮汤的手里。 淮汤深呼吸一口,轻轻敲了敲玄冰。 清脆铿锵的声音慢慢飘出去,回荡在漆黑的荒野上和幽深的洞穴里,就好像是恶鬼在深渊哀嚎。 而经过淮汤的试探和研究以后,众人渐渐明白这些玄冰到底是怎样的东西了,它们坚硬如铁,澄澈晶莹,而最让人吃惊的是,在寒冰之下还有丝丝缕缕的血管在不断蠕动,仿佛坚硬的冰块对它们而言并不存在。 “师傅,这玄冰下面的赤红色之物是什么东西?”吴德走上前,看着眼前诡谲的玄冰,根本不敢触碰。 牧瘟他们看到了以后,也觉得这些猩红的血管异常诡异,甚至有几分恶心,好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像是血管,但又不像。”淮汤好奇地靠近玄冰,慢慢把头低了下去,但是当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他不禁倒退两步,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这真的是血管的话,那到底是怎样的怪物的血管才会冰冻在冰块里面呢? “你们听,洞里好像面有什么声音!”突然间,黑漆漆的洞口里响起一道尖锐高频的声音,而碧岚听到声音后,突然用手抓紧了胸口,脸色苍白的倒退了两步。 洞穴里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就像是昆虫被烧焦时发出来的哀叫,尖锐得好像能撕裂了每个人的耳膜,而牧瘟他们也都听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怪响,随着声音不断的划过他们的耳膜,他们只觉得头痛欲裂,魂不守舍。 吴德脸色惨白,猛地用手捂住了耳朵,但却没有任何效果,无奈之下,他抓紧了吴良的手,大喊道:“师兄,师兄,我的头好痛!” 苟赤襄跟朱尚书同样恶心欲呕,即便是淮汤,也在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有些痛苦地看着深不可测的黑暗地底,当初他们跟地洞相隔甚远,所以才不觉得这吼叫声中蕴含的力量并不恐怖,但是当他们站在洞穴前面,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喀嚓!”就在玄冰窟扰乱牧瘟他们心神的时候,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骨头被踩断的声响。 “什么东西!”牧瘟跟碧岚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猛的回过头,死死地盯着背后,纵然入眼处漆黑一片,但依旧没有人放松警惕,甚至更加握紧了法器,哪怕他们头痛欲裂,也不敢分心抵抗音波的力量。 “都靠近我!”淮汤脸色铁青,只见他的手掌一挥,一柄同体璀璨的金剑突然划破虚空,发出嗡嗡的蜂鸣,他用阴沉嘶哑的声音喝斥道,“何方妖物!” 在半座坍塌的青铜塔背后,一道巨大的阴影慢慢出来,它还没有显露真身,一股腥风已经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吴德突然捂住了鼻子,抱怨道:“好臭的腥味!” 碧岚也躲到了牧瘟的背后,她的声音颤微道:“是妖兽。” 这时候,那道巨大的黑影从古塔背后走出来,等它完全暴露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倒退了一步,似乎显得极为惊讶,只见一条怪模怪样的铜兽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吴德嘴角抽搐,对着淮汤问道:“师傅,那是条野狗吗?” 牧瘟他们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吴德怎么会把这头妖兽联想成一条野狗,这只是他们没见过的一种兽类而已,纵然他的长相怪异,但还不至于沦落为一条狗。 它没有皮毛,也没有鳞甲覆盖,它像是滚烫的铜汁浇铸而成,通体青绿,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唯独两只眼睛像是被烧红的滚烫钢珠,闪烁猩红的光晕。 它长有两丈,高三米,像是一块青铜疙瘩,看起来非常的硬实,健壮的四肢有磅礴的力感。猛的一看,它就像是一头鬣狗,但仔细一看却大不相同,头上生长着一对尖锐的鹿角,牙齿却锋利无匹,乌光森森。且它竟生有五个鼻孔,开阖间有将腥臭的空气呼出来。它慢慢张开嘴,带着指甲大的倒刺的舌头,像是吴德手里的那柄短剑一般暴露在外,寒光闪闪,狰狞吓人,具有骇人的凶煞气息。 “这是……一条妖狼吧?”苟赤襄吓得面色惨白,声音显得有哆嗦,但众人却觉得苟赤襄说的比吴德的有道理多了,毕竟谁也不敢把一条大如山岳的恶狼说成是一条野狗吧。 那条饿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大声咆哮,粘稠的血腥气恶臭难闻,但就像是冬夜里寒风夹杂着零星的冰屑,轰然淹没了牧瘟他们。 牧瘟抓紧了碧岚的手,慢慢靠近玄冰窟,虽然他也不知道玄冰窟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危险,但跟这条金刚狼比起来,这个神秘的洞窟就显得友好了许多,而且他们一旦跟这条恶狼厮杀起来,也肯定需要空旷的场地。 “你们都到玄冰窟下躲躲,但也别靠太近。”淮汤瞥了一眼自己的那帮徒弟,虽然他对玄冰窟也不是特别放心,但在恶狼的咆哮声中,他还是毅然选择了妥协。 但他又看着旁边的牧瘟跟吴良二人,冷声道,“你们两个要是不想死,就别藏着掖着,都来给我助阵。” “师傅,为什么还有我啊!我比师弟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的!”吴良面色泛苦,显得很不情愿,明明吴德他们都逃过了一劫,偏偏自己被师傅抓了个正着。 “要是想死就过去。”淮汤冷冷地瞥了一眼吴良,冷漠道,“难道我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在绝境碰到妖兽还一心想要逃跑?” “可是这里明明有你在的,就凭我的修为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吴良被训斥了一声,不由得在心底嘀咕,要是连你都解决不了的妖兽,那多一个自己又有何用。 淮汤没有再理会吴良,手里突然祭出一道金灿灿的符纸,随着金光绽放,黑沉沉的大地被照亮了一个角,而牧瘟跟吴良禁靠在一起,极为警惕地看着对面铜光闪闪的巨狼。 突然间,那头巨狼好像是肯定牧瘟他们之中没有强大的修士以后,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重重叠叠的獠牙,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并且伴随着巨狼的爪子不断刨地,一块块坚硬的岩石都被切成碎块,到处飞溅。 刹那间,它的嘴里弥漫出一股粘稠恶心的血腥味,让牧瘟他们的脑袋昏昏沉沉,而趁此机会,巨狼则像是一道流星划过夜空,带着一股腥风恶狠狠的扑来。 “当心!”淮汤看到眼前一黑,突然背脊一寒,刚才的昏沉顿时烟消云散,但他也并没有退缩,只见他的灵符燃起熊熊火焰,黏在他的金剑之上,而淮汤双手捏诀,掌心的金剑一转,刹那间,金剑光华万丈,剑柄上的太极极速转动。 一柄巨大的金剑幻影突然出现在玄冰洞外,剑影霞光万丈,犹如参天巨树,刹那间,狂风肆虐,天地为之变色,而淮汤双指并拢,看着瞬息而至的巨狼,突然怒喝道,“畜牲,滚开!” 淮汤豁然一指,只见硕大的剑影轰然落下,在一刹那,好像一座厚重的山岳突然压下,使得大地皲裂,又好像化成一道光墙阻挡在淮汤跟巨狼之间。 巨狼的身影戛然而止,但是当它看清楚那道金剑之后,它的眼里非但没有任何恐惧,甚至龇牙咧嘴,突然像疯狗一样冲上去,一嘴咬住了金剑的幻影,从嘴里冒出耀眼的火星。 咔嚓咔嚓,金灿灿的神剑骤然碎裂,化作一阵狂风四处逸散。 “碎……碎了!”淮汤的眼角抽搐,心道这条恶狗真是不寻常,居然连他的金剑也能一嘴咬碎,单论咬合力,它的威力就已经不会低于穹明中期的修士,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畜生,休要猖狂!”吴良看到他师傅一招不曾克敌,而在恶狼死死咬破金剑的瞬间,他拿着那柄黝黑的铁刀一跃而上,整个人宛如一叶乘风破浪的扁舟,但气势沉稳,手里的短刀极为凌厉。 那条巨狼只是瞥了一眼在空中一闪而过的黑光,虽然明知道那个修士的力量根本不足惧,但是当黑刀靠近它的时候,它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巨狼的目光瞬间变得凶恶起来,并且猛的往后倒退一步,果不其然,吴良的刀锋几乎撕裂虚空,差点就砍下了巨狼的头颅。 当牧瘟看到器宇不凡的吴良时,才终于明白淮汤为什么要把吴良带在身边,原来他一直隐藏着实力,就凭这份修为和那柄短刀,他基本已经可以媲美一个穹明初期的高手,而有他在,淮汤起码能省掉一大部分力气。 那条巨狼感受到威胁以后,不由得绕着牧瘟他们走了两圈,但是这时候,淡淡的血腥味从远处飘来,那条巨狼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远处小腿染血的碧岚,巨大的眼珠子里面流露出滚烫的光芒,就像是恶狗看到了臭屎一样。 一瞬间,那条巨狼猛的一跃,向着碧岚疾冲而去,牧瘟看到后,脸色惨白,大喊道:“碧岚,当心那条狗!” 碧岚迟迟没有动手,而是倒退了两步,守在她身边的吴德三人突然挺身而出,手执法器,齐声怒喝道:“畜牲,休得猖狂!” 吴德他们一脚踏前,犹如一座山岳挡在碧岚的前面,一起杀向那条饿狼。 但让吴德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抛出法器,正要涌向似金似铜的恶狼时,那条狼突然狡猾的趴在地上滚了两圈,只见狼毛扎地,岩石飞溅,火星飞扬,而恶狼躲过诸多法器之后,突然转身离去,而是像鬼魅一样冲向一直不曾防备的牧瘟。 “不好!”牧瘟陡然惊醒,没想到这条畜生竟然也会声东击西,而它大费周章的靠近碧岚,又逼开吴德他们的法器,其实就是想要偷袭自己。 “牧瘟,小心!”碧岚等人突然醒悟过来,但已经来不及多说,只见她强行挥舞长袖,两道青霞已经向着金刚狼扑去,碧岚的脸色也在瞬间苍白了许多,但饿狼如风,早已踏碎大地向牧瘟狂奔而去,甚至连碧岚的那两道青霞也不放在眼里。 140.绝地 碧岚突然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随着她动用法力,她的小腿剧痛难忍,胸口也很滞闷。 牧瘟一皱眉,不解金刚狼为何会偏偏找上自己,淮汤不咬,碧岚不追,偏偏要来招惹自己,难道它也能感应到自己身上没有灵气波动? 想归想,但恶狼已至身前,只见牧瘟突然怒吼一声,从袖子里祭出紫金炉,一瞬间,紫金炉遇风就长,大如斗牛,又好似排山倒海,猛地跟金刚狼的利爪撞在一块儿。铿锵声响起,气浪从两者的脚下砰然涌至。 牧瘟的紫金炉嗡嗡震颤,巨力透过炉子打在牧瘟的胸口,让他闷哼一声,而狼爪去势不减,打在牧瘟的胸口。 一瞬间,牧瘟好像被一座泰山相撞,轰然倒飞撞在玄冰窟的洞壁上。 吴良看到牧瘟被一掌拍飞后后,不由得愤怒异常,破口大骂道:“好狡猾的畜生,还不领死!” 淮汤也不甘示弱,突然紧握金剑而上,眨眼间,淮汤跟吴良形成包围之势,将面目狰狞的金刚狼围困中间,极为警惕。 而金刚狼龇牙咧嘴,不停的原地刨土,但叫人始料不及的是,金刚狼似乎对这两块硬骨头毫无兴趣,而是向着玄冰窟拔腿就跑,似乎它一心只想着挑着淮汤他们的软肋攻击,或是就找软柿子捏。 “它来了!”吴德大喊一声,知道金刚狼聪明得很。 而当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虚弱的碧岚不堪重负,一脚踏进了玄冰窟,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当她的体温传到玄冰上时,玄冰下面所有的血管都像是寻找到猎物的毒蛇,瞬间涌出一圈圈亮丽的红光,宛如电流般向洞穴深处传递信号…… “都躲开!”牧瘟从地上爬起来,当他看到对面龇牙咧嘴的恶狼,他面如金纸,胸口气血翻涌,刚才要不是被紫金炉挡去了一部分力量,否则自己可就不是被击飞那么简单了。 但时间好像在一瞬间被凝固。 金刚狼迅如奔雷,动若惊鸿,眨眼就已经扑倒了黄颖他们的头顶,巨大的狼躯笼罩他们,让他们差点喘不过气来。 “吴德!”淮汤瞪大了眼珠子,瞬间排出几十张符纸,令人眼花缭乱,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条巨狼像是山岳一样压在他们头顶。 “师傅啊!”吴德跟苟赤襄抱在一块惨叫,碧岚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神色阴霾,好像随时都会摘下自己的铜镯一样,但是她又一直犹豫着,因为她已经在圣女峰上摘下过一次铜镯了。 吴德他们的尖叫一直传到高空,余音袅袅,在阴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吴德!碧岚!”淮汤跟牧瘟同时大喝一声,神色惊恐而紧张。 “唔唔啊!”但是当金刚狼还没来得及把碧岚他们撕成碎片,在玄冰窟的深处,一条狰狞得如同血管一样的东西像是一道猩红的闪电,突然间就刺破黑暗,猛的缠在了那条巨狼的腰上,并且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好似晴天霹雳。 谁都知道,狼这种生物是典型的铜头铁尾豆腐腰,一旦它被抓住了腰,它还不如一条狗,对这条怪异的恶狼而言,当它的腰部受到攻击,它也只是条疯狗而已。所以那条恶狼顿时慌张起来,连它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那条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东西,突然收紧拉直,吱吱吱,怪异的声响听着都疼,而且巨大的力量瞬间把金刚狼卷向寒冷刺骨的玄冰窟。 “滋——”刺耳的声音突然在玄冰窟响起,众人回头望去,金刚狼的利爪死死的钉在玄冰上,划出十几道雪白的划痕。 “师傅,那是什么东西!”吴良看到碧岚他们躲过一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他又看着那条猩红恐怖的触手,不禁有些紧张畏惧,忍不住对着淮汤问道。 淮汤愣愣的看着玄冰窟里的恐怖触手,上面巨大的吸盘跟人脸一样狰狞,他不禁摇头道:“我也没见过,看它这恐怖的模样,应该是居住在这里很多年的怪物。” 随着牧瘟他们窃窃私语,慢慢齐聚到一块儿,在玄冰窟里的那条恶狼都快被挤得喘不过气来了,而它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禁大声嚎叫,身上涌起一阵阵恐怖的金黄飓风,那是它喷涌出来的灵雾。 “嗷呜!”随着巨狼嗥鸣,一对硕大的翅膀突然从它的身体里刺出来,每一根翎羽都像是刀刃般锋利,在金黄澎湃的雾气下熠熠生辉,宛如神兽临世。 当吴德他们看到金刚狼的翅膀,无不张大嘴巴道:“我的天,这头狼居然还有翅膀!” 吴良瞥了一眼吴德,不屑道:“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 吴德感受到师兄对他的鄙夷,差点喷出一口血,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时候,金刚狼的翎羽虽然切割着坚韧的血管,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火星四溅,血管晃动,但锋利的羽毛却依旧无法撕裂血管,只能发出吱吱刺耳的声音。 碧岚倒退了两步,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那条恶狼根本不能挣脱这些血管!” “砰”,很难想象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金刚狼在发出最后的呜咽嘶吼后,锋利的翅膀在血管的紧压之下,砰然炸裂,然后是它用铜汁浇筑的古怪身体,突然如同暴雨后坍塌的山脉,从身子上垮了下来,随着金刚狼身体的开裂破碎,它的内脏、肠子、骨头,也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金刚狼哀嚎着,它的头颅滚到玄冰窟一侧,目光逐渐混浊黯淡,很显然它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消散。 蓬松金色的血雾充斥整个洞穴,一股黏腻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那根古怪的血管一样的触手,像是一根蜷缩的蟒蛇,把金刚狼的尸体碎片裹起来,拖向神秘恐怖的玄冰窟深处。 牧瘟看到已经身死道消的金刚狼,赶紧过去抓住碧岚的手,他对着碧岚他们喝道:“我们快走!这里也不安全!” 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终于明白他们来到了怎样一个地方,洞穴深处的妖兽或许真的能打通地面,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能躲过它的捕猎就已经是万幸了,因为那头怪物根本无法匹敌! 牧瘟用力拉着碧岚的胳膊,结果反倒是牧瘟被拉住了,差点摔倒在地上。 “快跟我走啊!”牧瘟错愕的转身,只见碧岚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又用嘶哑的声音喊道:“牧瘟……我走不了了!” “怎么了?”牧瘟的瞳孔一缩,慢慢低下头看去,只见碧岚的脚下被那些密集的像蚯蚓一样的血管牢牢缠住,好像是扎堆的毒蛇咬住了她的脚,始终都不肯松开半分。 “不好!”旁边的吴德跟朱尚书看到后,不禁大叫了一声,他们赶紧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果不其然,猩红的血管不知何时已经刺破冰面,并牢牢地抓住了他们。 当他们想要抬脚的时候,才发现脚底好像灌了铅一样,这下谁都逃不了。 “师傅,你快救我们!”吴德他们突然惊恐的簌簌颤抖,吓得手足无措,而他们抬起头,看着玄冰窟外满脸错愕的吴良跟淮汤,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在玄冰窟的黑暗深处,就有一道崭新的猩红光芒撕裂虚空,突然来到他们的背后,一把缠住了他们的腰。 猩红的血管上,一股粘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随着血管的不断拽禁,庞然的恐惧在他们的心底不断沸腾,淹没了他们。 可是他们不想死! “师弟,你别过来!”吴德感受小腹一紧,再看着一脸苍白的吴良,突然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大喊了一声,心意已决,而仅仅是在瞬间,这三个人就已经被拖向了无尽神猿。 吴良颤抖地看着淮汤,慌乱道:“师傅,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快救救吴德师弟他们啊!” 淮汤紧紧的拧着眉头,从刚才那头金刚狼的死状看来,隐藏在这玄冰窟底下的巨兽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如果冒险下去,只会让他们也一并陨落在里面。 “牧瘟,你说过,你会带着我离开的!”黄碧岚的声音有几分凄厉,并死死地抓住了牧瘟地手。 “我会的!我会的!”牧瘟不停地重复,又一把抱紧了碧岚,但那些猩红的触手砰然一扯,瞬间就像是飓风一样倒回到了洞穴里面,死死地缠着碧岚的蛮腰,把她拉向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牧师弟!”吴良睚眦欲裂,又看到牧瘟为了碧岚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他猛的一咬牙,纵身一跃冲进了玄冰窟。 淮汤愣愣地站在玄冰窟外,没想到身旁的两个傻小子为了救人,居然全都跳进了洞穴,他突然恼羞成怒道,“糊涂!真是糊涂!你们两个混蛋也去送死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依旧像潮水一般不曾退却。 “吴德,牧瘟……”吴良的声音在玄冰窟内不停回荡,并且还在飞速靠近,随着声音层层袭来,昏昏沉沉的牧瘟猛的瞳孔一缩,从黑暗中清醒过来。 “牧瘟,我们现在在哪里?”牧瘟的耳边突然响起碧岚的声音,她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恐惧跟疲倦。 “我也不知道。”牧瘟只知道他们在坚硬的冰面上不断滑行下坠,却不知道他们在哪,又要前往何方。 “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碧岚感受腰间的触手越来越紧,不禁咬紧了牙,在黑暗中红着脸抱紧了牧瘟。 “你看那里!”牧瘟突然朝下看去,只见在黑暗的尽头,猩红的圆洞不知何时出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碧岚尚未来得及低下头,他们就已经突然滑出了洞穴,眼前也豁然开朗。 一个恢弘的地底世界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往下望,龟裂的地面上林立着繁多而破碎的兵器,它们奇形怪状,或是石兵或是青铜器,就像钢针一般密集,并且每把兵器都在庞然的灵气下蜂鸣,就像天空中过境的无穷无尽的蝗虫。 而在他们的头顶,是一片耀眼浓郁的猩红雾霭,那里光芒摧残,仿佛雾霭的背后又隐藏着一颗血红的朝阳,或是滚烫的岩浆在头顶晃荡。 在血雾之下,交错的触手从雾气中垂下,它们庞大腥臭,不断横扫虚空。 “这是什么东西!”碧岚看到满天触手,又看着自己腰间的恐怖之物,不由得脸色苍白,但是不等牧瘟回答,那恐怖的触手又开始拖动牧瘟他们,让他们穿过密集的兵器向前而去,碧岚忍不住咒骂道,“这妖孽就真的这么饥饿吗?” 一路尘埃涌起,甚至插在地面上的兵器打在牧瘟他们身上,让他们疼得龇牙咧嘴。 情急之下,牧瘟从地上拔出一柄青铜剑,大吼道:“碧岚,你抓紧我!” 牧瘟振臂一挥,用青铜剑砍向血管,毋庸置疑,连火星子都没有溅出来青铜剑就彻底成了碎片! 碧岚心生绝望,颤抖道:“没用的,它坚如磐石……我们……” “不会的!”牧瘟不相信的说道,并在他们经过一柄石剑旁的时候,牧瘟突然五指张开,将青铜链抛飞出去,缠住了石剑,他本以为石剑会被毫无阻拦的拔出,但石剑却岿然不动,反而是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砰然拉扯,喉咙一甜,震出一口血来。 碧岚看到以后,睁大眼睛道:“牧瘟,你没事吧!快放开!” “不!”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牧瘟大声咆哮,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差点被拉断了。但叫人激动的是,石剑只是微微晃动,却并没有被拉出去,毋庸置疑,如果这柄石剑真的能够撑住他们,那她们就有了一丝希望。 “碧岚,你看,我们有救了!”牧瘟激动得两手发颤,他低下头,对怀里的碧岚说道:“抓紧我,我们顺着这些兵器爬回去!” 碧岚看着满嘴是血的牧瘟,低下头抓紧了他的衣襟,但牧瘟还没来得及抓住旁边的一柄长枪,恐怖的触手就突然暴涨一倍不止,硬生生的让碧岚咳出一口鲜血,而石剑不堪如此恐怖的力量,也是直接从岩石中脱落了出来。 141.石剑 “呼!”疾风再一次在牧瘟他们的耳边响起,只见石剑跟随牧瘟他们一并被拉向猩红的血雾当中。而牧瘟一手搂住碧岚的蛮腰,又用一手用石剑飞快地划过那根狰狞腥秽的红色血管,咆哮道,“给我破!” 血管应声而断。滚烫的浆液喷洒而出,只闻浓郁的血腥气迎面扑来。 “它断了!”碧岚突然大叫道,好像在绝望中找到了一线生机。但没有了血管的支撑,碧岚他们就像是天空中断了翅膀的鸿雁,无力而又惊恐的向着猩红的血雾坠去。好像他们刚才所在的地面才是悬崖,而他们的头顶则是代表着死亡的深渊。 “这怎么可能!”当碧岚感受到粘稠的腥味扑面而来,她面色绝望,很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了血管的束缚,他们却向着头顶摔去,不断的靠近那团神秘的怪物! “这里有一个反重力法阵!”牧瘟突然在一面遥远的洞壁上看到一面泛黄的旗帜,不由得醒悟过来,在这个巨大的洞府里,肯定有着这样一个恐怖的法阵,否则又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切。 但是在牧瘟他们坠落到血雾中的最后一刻,他却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他们的脚下,有着无数插在地面的神兵利器,还有石砖碧瓦、残垣断壁……仿佛这里不再只是一个曾经充满捕猎和杀戮的洞穴,更像是一处被狠狠撕碎的遗迹。而在琳琅满目的碎片之中,还有着一块巨大厚重的铜匾,铜匾的周身环绕着轻盈的电弧,一道道银光璀璨而美丽,绛紫色的金光环绕在周围,显得极为刺目,但是牧瘟还是一眼认出了上面的金字——三相神殿! 三相神殿!那不应该是三相宗的铜匾吗,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牧瘟把事情想个明白,庞然的寒气突然从他们的背后汹涌而来,而随着他们的身体在不停下坠,他们离那个隐藏在浓雾中的怪物也已经越来越近。 突然间,在冰天雪地之中,牧瘟感觉砸在了无数脆弱的冰棱上,虽然这样减缓了他们的去势,但在剧烈的冲击下,他跟碧岚也在狠狠的撞击着冰棱,纵然牧瘟竭力控制身体,想要帮碧岚遮挡寒冰,但是玄冰窟里的玄冰绝非凡物,坚硬异常。 “牧瘟,当心!”碧岚突然大叫一声,不等牧瘟看清楚,直一根猩红的触手划破浓郁的云雾,狠狠的抽打在他们的身上,让牧瘟跟碧岚瞬间被砸晕过去。 ……在牧瘟即将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很遥远而又很诡异的梦,他行走在冰冷的黑暗中,当他离开黑暗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桃村,但这不是它熟悉的那个桃村,这里更像是一处炼狱,但熟悉的屋檐告诉他,这里就是他曾经长大的地方。 一眼望去,到处是狰狞的尸骸,遍地疮痍,血流成河。而在他的脚边,他干爹的头颅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找不到躯干。 “干爹!”牧瘟突然大叫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满头大汗,惊魂未定,可是当他清醒过来,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以后,他还是心有余悸的握紧了拳头。 但既然只是一场噩梦,牧瘟很快就将其抛掷脑后,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见这里是一个极其昏暗的世界,只有头顶蒙蒙的微光洒在深渊地底,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在凛冽刺骨的深渊中,浓郁的血腥气刺鼻难闻,地上是冰冷坚硬的玄冰,唯一能叫人松一口气的,是这里的玄冰底下没有了那些密集诡异的血管。但是在两边高耸的峭壁上,狰狞巨大的血管像是参天古树的根系般静静地匍匐着。 而在深渊的上空,恐怖的嚎叫一阵一阵涌来,使得地动山摇,诡异万分。 “牧……牧瘟……” 在牧瘟的背后,突然传来碧岚的呻吟,她的声音虚弱绵绵,毫无力气。 “碧岚!”牧瘟转过身去,只见碧岚正躺在一堆坚硬破碎的冰渣上。 “你没事吧!”牧瘟赶紧跑过去,把碧岚从冰渣上扶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瞳孔涣散,并无力地看着牧瘟,用嘶哑颤抖的声音微弱道:“冷……好冷……” 女人的阴气天生就重,而且在冰冷的玄冰窟深处,寒意涌动,碧岚当然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但是她受到牧瘟身上滚烫的温度后,她不由自主的抓住了他的胸襟,把头靠上去,哆哆嗦嗦道:“冷……好冷……” “我!”碧岚的墨发触碰到牧瘟的下巴,顿时让他身子一僵,并且不断往后靠,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暧昧,虽然当初在钟炎神乳洞,他们确实已经坦诚相见了,但那是意料之外的,而这次可不一样。 在碧岚的身上,一阵又一阵稀薄的幽香飘来,若有若无,毫不浓郁,非常淡雅,就像是黑夜里绽放的一朵花。 牧瘟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碧岚,她青色的纱衣被勾破,露出白皙玲珑的肩膀,黑色的头发像是流动着光泽的黑墨般轻轻地披在脑后,她长长的睫毛,像雾一样让她显得灵动美艳,仿佛整个人看起来隐隐透着光芒,让他丝毫不敢动弹,深怕惊扰了碧岚。 “你感觉怎么样了?”过了很久,牧瘟渐渐在碧岚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也停止了哆嗦,他忍不住低头问道。 “暖和多了。”碧岚无力地抬起头,感觉身子沉甸甸地,但是她只要轻轻一动,她的脚下就刺痛万分,她忍不住用着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我的脚……脚好疼。” “你的脚?”牧瘟很不解地扭头看去,在玄冰上,碧岚的玉足像是绽开在清水中的莲花,白皙粉嫩,但是在刺骨的玄冰上,她的脚被冻得通红,血红的脚跟僵硬刺痛,就像踩在了一堆钢针上。 刚才碧岚被拖到玄冰窟的时候,她的鞋子被洞口的血管缠住,所以摔进深渊之时,她早就没有了鞋子,又被深渊下的寒风冻得僵硬疼痛,如今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我看看。”牧瘟试探性的抓住了碧岚的右脚,但在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 “不要!”碧岚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红晕,她把玉足一缩,整个人显得很拘谨,不禁愠怒道:“哪有随便摸人脚的,你别碰我!” 碧岚的话言之有理,女孩子的身体永远是敏感而神秘的,而牧瘟当然不能随随便便乱摸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接下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哪有时间再去顾及男女授受不清。 牧瘟不禁咳嗽一声,严肃道:“那你能把脚放到自己的胸口取暖吗?” “你说什么?”碧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心道牧瘟怎么会想到这么奇葩的想法。 牧瘟也以为是碧岚没听清,所以说道:“你能把脚放到自己的胸口取暖吗?” “怎么可能!”碧岚翻了一个白眼,心道牧瘟不是在闹着玩吗,就算她能把脚掌贴到胸口,她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取暖的。 “那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不等碧岚反应过来,牧瘟已经一把拉住碧岚的手掌。 “你要干什么?”碧岚脸色苍白,不由得有了不祥的预感,她相信牧瘟这样的人是不会按常理出牌的。 “给你暖脚啊!”牧瘟毫不避嫌,让碧岚横坐在他身旁,两条腿跨在自己身上,而他则把碧岚的两只脚捂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碧岚万万没想到牧瘟如此果断,一把就把她的脚箍住了,她用力把腿一缩,不料牧瘟捂得死死的,她恼羞道,“你干什么,快放开!” “我不放!”牧瘟看到碧岚又气又羞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执拗起来,就是不放开碧岚的脚。 碧岚脸色一沉,恼怒道:“你快放开,再不放我就不客气了!” “那我还是放开吧。”牧瘟突然把碧岚的脚扔在玄冰上,虽然他力道不大,但碧岚的脚又冻又麻,这一硬碰一硬,顿时疼得她差点翻白眼昏过去。 “喂喂喂!你哭什么!你可别说我欺负你,你要我救你,我救了,你说脚冷,我给你捂着,你说放开,我给你扔地上。”牧瘟看到碧岚的眼眶有点泛红,赶紧替自己说道。 “我让你放开,没叫你扔在地上啊!”碧岚看着还装出一脸无辜的牧瘟,突然握紧了拳头,气愤道,“牧瘟,你混蛋。” 牧瘟脑袋一缩,赶紧把碧岚的玉足捂在怀里,他看到碧岚气鼓鼓的模样,突然笑嘻嘻道,“那这次呢,这下是不是暖和了?” 碧岚看到牧瘟又抱起了自己的双足,脸颊上出现一抹红霞,虽然舒服了很多,但是故作愠怒道:“谁要你管了,我恨你还来不及!” 牧瘟一怔,疑惑道,“为什么?刚刚义无反顾救你的人可是我哎!” “牧瘟,你是不是故意装......” “牧师弟!”还没等到碧岚斥责牧瘟装糊涂,在他们的背后,突然出现两道黑影。 牧瘟听到声响以后,回头一看,没想到吴良跟淮汤居然从一条漆黑的山缝中走了出来,他们虽然身上狼狈,但显然是没有被头顶恐怖的藤蔓缠住身体。 牧瘟不由得喊道:“淮长老,吴师兄!” “咦?”当吴良看到碧岚把两腿倚靠在牧瘟的大腿上,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碧岚赶紧红着脸把两腿缩了回来,又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鬼哭狼嚎的吴良。她当然知道吴良指的是什么,但现在她跟牧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牧瘟尴尬道:“吴师兄,你别误会,我就是帮碧姑娘取取暖,她的靴子掉了。” “哦,我都懂!我都懂!这完全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哪有什么不妥的。”吴良咧开嘴和善道,明明从嘴巴里吐出了象牙,但还是叫人浑身难受。 “吴良,你给我等着!”碧岚看到吴良那暧昧的模样,突然气得牙痒痒,但她又不敢在玄冰窟里肆意妄为,更何况她的脚还被冻得不轻,上面甚至还有一道伤口。 “够了,你的师弟们还下落不明呢!”淮汤突然瞪了吴良一眼,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不想来玄冰窟深处,之所以下来,那也完全是被牧瘟跟吴良给逼下来的。 所以淮汤对着碧岚催促道:“碧小姐,你还能走路吗?” “我……”碧岚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她的两脚刚刚触碰到地上的玄冰,她就像是踩在了满地的钢针上,疼得面色惨白,两脚直哆嗦。 吴良摇了摇头,自顾自说道:“要这样别说是救人了,能从这里出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事。”牧瘟看了一眼苦苦站立的碧岚,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我背着她。” “你背我?”还没等碧岚醒悟过来,牧瘟就已经把她一把背了起来。 牧瘟回过头,神色有一些些拘谨,但他还是爽朗道:“那也不能让你这样踩着冰面离开吧?” 淮汤看到碧岚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以后,拿出怀里的罗盘,说道:“那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师傅!”吴良看到淮汤的罗盘,赶紧抬头看着幽暗的山谷,指着前方一条渐渐狭窄的山缝,说道:“我刚才摔下来的时候,看到有一道猩红的光芒,应该是那个方向,吴师弟他们应该是被带到那里去了。” “那边?”淮汤瞥了一眼吴良所指的方向,不禁有些狐疑,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这小子眼睛这么毒辣,他们都在这幽暗的峡谷里七拐八弯一两个时辰了,这小子居然还能知道方向。 “就是那边!”淮汤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吴良反倒是更加肯定了。 淮汤低下头瞥了一眼自己的罗盘,发现他的罗盘正朝着相反的方向,他才冷哼了一声,率先走去。而吴良看着牧瘟背上的碧岚,疑惑道:“牧师弟,碧小姐不是被那根舌头一样的东西捆住了,你们是怎么逃脱的?我刚才跟师傅竭尽全力,也没有砍断一根。” 142.救人 “我居然差点给忘了!”吴良这么一说,牧瘟才突然醒悟过来,刚才要不是那柄宽阔的石剑,他根本救不了碧岚。 牧瘟赶紧四处张望,只见那柄石剑插在一块石头中,他走过去把石中剑拔出来,只见这柄石剑大概巴掌宽,上面雕刻着一道道漆黑的纹路,而浅显的浮雕像星云般没有规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刀刃极为锋利。 牧瘟手执石剑,说道,“吴师兄,就是这把石剑救了我。” “是这柄烂石头?”吴良看到石剑以后,不由得一怔,万万没想到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把其貌不扬的石刃。 “牧师弟,你可得把这柄剑管好,我跟师傅的武器根本割裂不了山壁上的触手,就算我们找不到师弟他们,我们也要活着离开这里。”吴良的神色突然肃穆起来,目光里有些失落跟担忧。 “吴师兄,你放心吧。”牧瘟看到吴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很担心吴德师兄他们,所以忍不住安慰道,“我们肯定能把吴德师兄他们从这个鬼地方就出来的。” “哈哈,都说祸害遗千年,他们肯定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也不用安慰我。”吴良讪笑了两声,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他可是雾海巅峰的修士,现在居然还要被毫无灵气波动的牧师弟宽慰。 当牧瘟跟吴良他们并肩走出那条山缝,来到淮汤的身旁时,他们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峡谷外,玄冰消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下炼狱中,成千上万的猩红触手交织在他们的头顶。它们缓慢的蠕动着,但每一根触手扫过头顶,都像是碾压虚空,发出隆隆的声响。 一股庞然的腥气从荒野上吹来,让牧瘟他们压抑得难以喘息,而且不时有巨大的血管突然从血网中垂下,扫过大地,顿时间,大地沟壑纵横,仿佛天崩地裂。 在猩红怪物的下方,是一片墓碑林立的死亡地带,腥气在翻滚,墓碑的影子被腥臭的气浪扭曲,随着一根血管砸在地上,密集的墓碑砰然一震,大地深处随之发出沉闷但是却又锐利的轰鸣。 “它们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吴良的脸色发白,用喑哑的声音问道。 牧瘟猜测道,“很可能是罕见的妖兽吧。” “这里的灵碑!”碧岚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每一块石碑,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多的灵碑!” 牧瘟看着满脸错愕的碧岚,不由得对吴良小声问道:“吴师兄,这些墓碑有什么不对吗?” “牧师弟,这些不是墓碑,是灵碑。自古以来,九州大陆的修士夺天地造化而修仙证道,当他们修炼到涅槃境界之后,实则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肉体重生,所以他们的道盘内会出现一座灵碑,用以祭奠重生前的自己。如果他们死了,这块灵碑就会从道盘内摔落出来,而这块灵碑往往能千年不朽,除非是被恶意破坏。” 很显然,这些灵碑的硬度是极高的,倘若不是恶意破坏,平常之下根本不会损毁,但牧瘟显然在意的不是这个。 “涅槃境界的强者?”牧瘟愣愣的抬起头,看着漫山遍野间蜂鸣不止的灵碑不禁张大了嘴巴,他的师傅就是涅槃境界的强者,而且对于整个七猿宗而言他都已经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了。 “吴师兄,那这里又埋葬了多少强者!”牧瘟越来越震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而吴良横扫一眼,吸了一口冷气道:“大概有上万数吧。” “上万数......”就在牧瘟还在感慨的时候,淮汤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块灵碑,只见上面刻着一盏六彩琉璃灯,光华闪耀,霞光笼罩。 淮汤瞪大了眼睛,惊道:“你们看,那是琉璃尊者!那边是……妖塔仙尊!泰猿老祖……” 牧瘟他们往那些灵碑看去,只见上面画满了图案,或是一座九层妖塔,或是搬山魔猿,里面还有各种诡异而恢宏的灵碑……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七猿宗或是三相宗的绝世强者,虽然牧瘟他们认识的不多,但对于他们的大名还是有点印象的。 随着淮汤不断的报着名字,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因为他发现这里的强者多如繁星,根本不是他一张嘴说的过来的,而最重要的是,淮汤不明白这些曾经撼动东州的强者的灵碑会落在这里。 “我们快继续往前走!”淮汤的脸色愈发凝重,就好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一般。 而且他很疑惑,如果这些仙尊强者都是被他们头顶的“血海”杀死,那为什么外面的书籍上会一点记载也没有,而且一个仙宗要被杀死,那围剿跟抹杀的场面根本不是一个地穴就能容得下的,就算是闹得天翻地覆也不过分,但外界从来就没有半点风声。 随着牧瘟他们渐渐靠近血海得中心,四周的空气愈发的潮湿,而且头顶的威压也越来越强大,就连牧瘟自己的喘息也变得越来越粗重,就更别提他背上憔悴的碧岚了。 “牧瘟,我……我快撑不住了。”碧岚抓紧了牧瘟的肩膀,她面容憔悴,整个人好像是要被“血海”的咆哮声硬生生撕裂一般。 吴良看着大汗淋漓的碧岚,不禁有些于心不忍,这个地洞又危险又恐怖,他们还要把受伤的碧岚拖到这里来,实在是有些不仁不义。 “牧师弟,要不把你的石剑给我,我跟师傅继续往前走,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就好了。”吴良突然拦住了牧瘟,严肃道。 “不行,这地方诡异多端,分开走只会死得更快!”淮汤听到吴良的主意后,不由得神色阴霾,他上次就差点把碧岚他们给落下了,所以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让他们远离自己。 “可是师傅,你看看碧岚小姐,她都已经这个模样了,要是再走下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淮汤的态度极为坚定,根本不由分说。 牧瘟跟吴良突然皱紧了眉头,虽然救人很要紧,但碧岚受了重伤,却是不适合再去长途奔波。 “再往前走一里,如果我们还没有找到吴德师弟他们,我就先带着碧岚找个地方休整一番。”牧瘟感觉背后的碧岚不断流下汗水,还有耳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知道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所以折中道。 “那就暂且这样。”淮汤瞥了一眼碧岚,又看着头顶恐怖的血海,纵然万般无奈,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更何况牧瘟跟碧岚也不是他的徒弟,他没有命令的权力。 众人在荒野上又往深处走了不久,四周的地势慢慢变得开阔起来,连凹凸的地上也渐渐有了细密的血管,它们像是枯草一样静静的匍匐在地表,越往深处越密集,到了最后竟像是高耸的蓬蒿地,一脚下去好像就能没掉半个身子。 “这些东西又来了。”当吴良看到脚边的血管,他的脸色突然一紧,显得很忌惮那些藤蔓 但这时候,淮汤的脚下突然传来诡异的吱吱声,所有人顿时如同惊弓之鸟,只看到一脸茫然的淮汤站在原地,凭他的修为,他当然不会傻傻地踩到这些血管,但刚才“血海”咆哮,地动山摇,几根细密的血管居然主动黏在了他的鞋子上。 “都别靠近我!我踩到了它们了!”在一瞬间,淮汤突然大喊一声,拔出了腰间锋利的金剑。 但诡异的是,这些触须并无反应,就好像是枯死的树根一般。 吴良握紧了他的黑刀,有些紧张道:“师傅,好像没动静!” “是不是这些触须已经枯死了?”牧瘟看着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碧岚他们,不禁有些狐疑道。 “要不要试试?”吴良突然看着牧瘟,晃了晃手里黑魆魆的石刀。 碧岚突然惊异的看着吴良,警惕道:“你打算怎么试?” 吴良冷漠道:“当然是砍它一刀试试看了!” “好!”牧瘟突然拔出了石剑,并用力往地上用力一砍,刀光掠过,虚空撕裂,地上静静匍匐的血管们也应声断裂。 “牧瘟!”碧岚刚想阻拦牧瘟,但为时已晚,他们看到血管断裂,顿时害怕的蹲了下去,但谁也没想到,里面的血浆早已干涸。 “死的!”牧瘟看到以后,没想到这些藤蔓都是枯萎的,不由得凝重道:“这里的藤蔓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里是那怪物曾经生长的地方,只是时间太久以后,周围的触须慢慢枯萎老化了?”吴良也很疑惑,而这时候,淮汤将脚慢慢抬起,果不其然,脚下的藤蔓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就连淮汤也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似乎难以置信。 但就在这时候,地上枯萎的藤蔓像是触碰到太阳的黑夜,瞬间消失在茫茫荒野上,化成灰烬,而在大地的深处,轰鸣声不止,好像地架在一瞬间崩溃坍塌,而一道猩红的光芒突像是彗星的尾巴,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在那堆触须的深处,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 直冲天际的血光极为恢宏,并化成庞然的血雾,就像铺天盖地的潮水一般从碑林深处涌来,随着血雾轻缓的降临,空气中突然响起了刺耳高频的蜂鸣,让人痛不欲生。 “那是什么!”碧岚的脸色更加惨白,不由得抓紧了牧瘟的胳膊。 在那蜂鸣中,头顶巨大的“血海”突然抖动起来,仿佛它也在大声咆哮,而且巨大的触手突然从天而降,横扫荒野跟碑林,破碎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那道血光......”吴良突然醒悟过来,大喝道,“就是这道血光,吴德师弟他们消失的时候,那道血光就吞没了他们,他们应该就在那里!” “快走。”当淮汤得知吴德他们在那里,他不禁脸色一变,似乎极为担忧。而牧瘟他们面面相觑以后,毫不犹豫的朝血光的底部狂奔而去。 越过荒芜又诡异的灵碑之地,牧瘟他们来到了那些猩红藤蔓的中央边,向前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深渊暴露眼前。 腾腾的血雾不停喷涌,宛如朝霞腾升,而在深渊的中央,有一朵血色的莲花静静的绽放在一块五彩岩石上,那朵血莲并不巨大,但是极为瑰丽,像是一块被精雕细刻的血玉,在霞光中呈现出晶莹的质地。 在深渊四周的峭壁上,无数块灵碑宛如密集的钢针,在汹涌的血雾中蜂鸣震颤,仿佛随时都会龟裂。 “吴师弟!吴师弟在那里!”突然间,吴良看到血莲边上的藤蔓中有一个被藤蔓淹没的影子,当他看清楚之后,却没想到是没掩埋在下面的竟然就是吴德。 “尚书!赤襄!”淮汤看到吴德以后,又在边上找到了朱尚书跟苟赤襄,他们被密集的藤蔓缠绕包裹着,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仿佛被冰冷的冰霜覆盖着。 “都跟我走!”淮汤突然把掌心的金剑抛飞出去,只见金剑凌空不动,悬浮在悬崖外面,而淮汤一把抓住了牧瘟跟碧岚的肩膀,踩着金剑飞流直下。 吴良紧跟其后,跟随着淮汤他们一并落地。 “吴德,你们都醒醒!”淮汤落地之后,将金剑收回到掌心,但无论他怎么呼唤吴德他们的名字,他们都在沉睡中无法苏醒过来。 “师傅,要不要把吴师弟他们先挖出来!”吴良一皱眉,不禁问道。 淮汤看了一眼那些微光闪烁,但岿然不动的细密触须,点了点头,并倒退三丈,对着牧瘟他们说道:“你们都让开。” 随着牧瘟等人倒退,淮汤突然并指一挥,让金剑自己腾空而起,一瞬间,金霞万丈,狂风肆虐,但是纵然金剑撕裂了虚空,凶猛落下,那些触须却根本不为所动,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师傅,你的剑是破不开这些‘怪物’的防御的。”吴良看到淮汤一击未果,赶紧对脸色阴沉的淮汤劝说道。 143.五彩石碑 “难道你有东西可以割裂这些怪东西?”淮汤转头看着吴良,突然眼眸一亮,心想吴良既然这么说,总不可能毫无办法。 吴良瞥了一眼牧瘟,说道:“刚才牧师弟在上面捡到了一柄石剑,那柄石剑足以破开这些触须,把吴师弟他们给救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淮汤听到以后,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他又看着一旁的牧瘟,直接袖子一挥,就想让石剑自动飞到他的手里来,但是叫人尴尬的是,那柄石剑根本毫无动静。 “这......”淮汤颇为尴尬的嘀咕了一声,没想到这柄石剑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淮长老,这石剑诡异的很,你还是亲自拿去吧!”牧瘟赶紧把石剑扔过去,淮汤也不再迟疑,拿起石剑就往吴德边上的触须们砍下去。果不其然,虽然这柄石剑其貌不扬,好似破铜烂铁,但是当它触碰到这些交错密集的触须之后,血浆顿时四溅,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刹那间,他们头顶的怪物好像是被砍断手脚一般,愤怒的大声咆哮。 “我们快走!”淮汤看到突然被激怒的“怪物”,不禁脸色一沉,所以他砍断了吴德他们周遭的触须,立刻把石剑扔还给牧瘟,再把吴德他们从黏腻的血浆里面拖出来,对着大家喊道。 “这只怪物已经发现我们了!”牧瘟刚想搀扶着碧岚离开这里,但想也不用想,恐怖的藤蔓从天而降,好像是一条条弯曲的大舌头,直指深渊里面的牧瘟等人。 腥风拂面,虚空隆隆,峭壁上的灵碑震颤得更加厉害。 碧岚的脸色愈发惨白,她在危难中抓住了牧瘟的胸襟,说道:“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快退!”就在这时候,一根触手从天而降,眼看就要把牧瘟他们碾压成肉饼,牧瘟大吼一声,背着碧岚就跟吴良一同往深渊中央退去,一直退到了深渊里的那朵血莲边上。淮汤也不例外,但是当他们被巨大的触手围困深渊中央的时候,淮汤突然对着他们沉声道:“你们各自看好一个方向,一旦有危险就立刻通知我们!” “你们看,这是什么!”就在为难重重之际,吴良一眼瞥到了脚底下的一块五彩斑斓的石盘,不由得喊了一声。 牧瘟他们低头看去,只见那朵血莲之下竟然还有一块神异的石头。 “还管这么多干什么!”牧瘟大喝一声,把碧岚挡在自己身后,并且站在那块五彩磐石的边缘,握紧了青铜链,死死地盯着头顶横扫虚空的触手。 牧瘟他们靠近五彩磐石跟那朵妖艳的血莲之后,天上的怪物似乎不敢上前,良久,咆哮声虽然依旧没有停止,但那些巨大的触手却始终没有靠近牧瘟他们,反倒是在荒野上不断回荡,碾碎了不少石碑。并且伴随着四周的峭壁被不断轰击,巨大的岩石凌空落下,发出巨响。 “你们快看!”吴良看到那些巨石落地以后,突然被峭壁上的五彩霞光吸引了视线,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被尘封的五彩骷髅。 吴良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圣人之骨!那些都是圣人之骨!” 在九州大陆,唯有璇玑境界的强者逝世以后,他们的尸体才能被成为圣人之骨,但谁没想到,在玄冰窟的深处,竟然埋藏着这么多圣人之骨!而每一具圣人之骨所代表的,就是像七猿宗各峰峰主一样的强者陨落。 在漫天的血光下,圣人的骨头就像是盛在碗里的五彩琉璃,流露出璀璨剔透的荧光,但是当成千上万具骨骸汇聚在一面峭壁上,他们就像是一片深邃的银河,投射出无比威严的光芒,在这个鬼地方叫人不寒而栗。 “牧瘟,我的腿好痛!”碧岚抓住了牧瘟的胳膊,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从刚才到此刻,碧岚一直都在咬牙硬撑着,但现在狂风肆虐,血雾喷涌,这里就像是飓风的风眼,而碧岚也真的到了奔溃的边缘,尤其是她的小腿,不断被风沙敲击,裂开的伤口好像遭到了万千蚂蚁的啃噬。 牧瘟看到碧岚憔悴的模样,突然脸色一沉,这里是整个地洞最恐怖的地方,他当然能够感受到碧岚的痛苦。但这里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牧瘟抓住了碧岚的手掌,宽慰道:“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走!” 淮汤跟吴良对望一眼,不由得沉默了,要不是淮汤坚持,碧岚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而这时候,被他们扔在磐石上的吴德他们慢慢从昏迷中醒来,当他们看到淮汤他们的背影后,他们又吃惊又虚弱。 “师傅,真的是你们吗?” 飓风撕碎吴德他们的神识,让他们的视线一片模糊,但是在剧烈的疼痛中,他们还是像襁褓中的孩子一样不断呼唤着。 吴良转身看到三个师弟已经醒了过来,他声音低沉道:“诸位师弟,你们只管,这里交给我们。” 吴德他们听到真的是师兄的声音,不由得热泪盈眶,原来师兄和师傅真的来救他们了,但他们却一点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因为他们的精血跟力气都被那些触须吸走了大半。 吴德的头摔倒在地上,他不禁哽咽道,“师兄,辛苦了。” 吴良听到以后,不由得点头,并且豪迈转身,毫无畏惧地看着漫天狰狞的藤蔓,不过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所以老老实实地对旁边的淮汤问道,“师傅,咱们有法子出去吗? 淮汤的眼眸里倒映出漫天藤蔓,他的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怪物的实力根本就是深不可测,而他们只不过是大树上的蚍蜉罢了。 “没有办法。”淮汤的内心早已绝望,不禁说道。 “等等,你们看,这些藤蔓是不是不敢靠近这里?”牧瘟看着头顶迟迟不敢压下来的巨大血管,不由得觉得很怪异,这里一定有什么值得那怪物忌惮的东西,否则他们早就应该被绞杀了。 “这里肯定有克制头顶那怪物的东西!”牧瘟恍然大悟,猛的背过身,看到石板上那朵迎着血雾跟狂风摇曳的莲花,大喊道,“说不定是这朵灵株!”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那朵莲花妖光璀璨,六颗血红晶莹的莲子漂浮在莲蓬上,宛如一颗颗星辰在黑夜中绽放光芒。 “天道往往讲究相生相克,一般蛇洞的边上会有解蛇毒的草药,说不定就是这个道理。”淮汤也醒悟过来,甚至他的话还有些深奥,而他伸出手,直指血莲上方的莲子。 “师傅,当心!”吴良的瞳孔突然一缩,对着淮汤大喝一声。 就在这时候,在晶莹的花瓣间,一条赤红色的小蛇突然窜了出来,淮汤脸色一变,豁然一挥手就将血蛇斩为两段,当蛇血撒在了石盘上以后,滋滋的白烟顿时飘了起来,又被飓风吹散。 “师傅,你没事吧!”吴良不知道淮汤被毒蛇咬到没,不禁显得很紧张。 淮汤也是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地毒蛇,他把它一脚踢开,用手在血莲上一挥,说道:“我没事。” 六枚莲子从莲蓬里冉冉升起,让众人只觉得一股异香扑鼻而来,神清气爽,甚至连血雾里地那种腥臭的味道也被驱散了不少。 “快吞下去!”淮汤看到血莲子有神效,毫不犹豫的将四枚莲子抛给了吴良他们,而他自己吃下一颗后,又赶紧给牧瘟的手里塞了一颗。 牧瘟把莲子递到碧岚的嘴边,毫不犹豫道:“快吞下去。” “你呢?”碧岚傻傻地看着牧瘟,脸色有些苍白。 “不用管我。”牧瘟将莲子强行塞到了碧岚的嘴里,可是两下之后,他才发现碧岚根本没把莲子吞下去。碧岚看着牧瘟,冷冷道:“你把这莲子一分为二,我就吞下去。” “牧师弟,这里太危险了,你跟碧岚小姐就一人一半吧。”吴良看到两人争执不下,赶紧过来劝道。 这时候,碧岚已经把莲子吐了出来,并且用手掰开,将其中半颗递到了牧瘟的嘴边,纵然她万分虚弱,但她还故意用另外一只手捏住了牧瘟的鼻子,俏皮道:“快给我吞下去。” 牧瘟看着笑嘻嘻的碧岚,突然觉得心里好像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迷蒙的热气浸没了他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拘禁起来,但牧瘟还是乖乖吞下了半颗莲子。 刹那间,一股馥郁芬芳的香气散入五脏六腑,弥漫在周身,叫人神清气爽,而且还有一股属于碧岚的独特香气。 “我的口水不错吧?”就在牧瘟感受血莲里面的灵力时,碧岚吞下莲子以后,在牧瘟的耳边轻声说道。 牧瘟猛地咳嗽了两声,为了掩饰尴尬,他只能用手捂住嘴巴,说道:“我没在意。” 碧岚翻了一个白眼,吞下血莲以后,她的气色也已经恢复了很多。而这时候,淮汤看着那朵五彩石碑上的血莲蓬,突然用腰间的金剑一挑,斩断了根须,被他一把抓在掌心。 血莲蓬的精华虽然都在莲子里面,但这莲蓬也非比寻常,坚硬如铁,并且在血莲蓬的庇护下,四周的血雾几乎都不敢靠近。 但时叫人意想不到的时,当血莲蓬被淮汤摘下以后,在他们头顶的庞然怪物似乎才察觉到了异样,并像是发疯一半咆哮,不断把触手轰击在峭壁上,使得灵碑碎裂,巨石滚落。 “淮长老,你摘了莲子就算了,还做出这种伐髓绝根之事,是要受天谴的。”碧岚瞥了一眼淮汤,不禁有些惋惜。 但淮汤可没有悔改之意,甚至反驳道:“莲子已经被我们吃下去了,要想免受妖魔迫害,很可能就得靠这朵莲蓬。” 吴良看到碧岚跟自己的师傅还在纠结这些小事,不禁在旁边催促道:“我们都快被困死在这里了,还顾及这么多干什么!” 但是吴良的话音刚落,他们脚底下的五彩石碑就嗡嗡颤抖起来,一刹那,石碑涌起五彩斑斓的霞光,而且神光璀璨,照得人睁不开眼,而沉闷的波涛声从脚底下响起,就好像他们脚下藏着一片洋洋血海,不断波涛汹涌,叫人站不住脚跟。 旁边的吴良顿时脸色煞白,大喊道:“师傅,这天谴来得也太快了吧!这血莲蓬是不是什么妖魔的封印,你该不会又要放出什么妖魔了吧!” 淮汤勉强在地动山摇中站稳,他沉着脸道,“不可能,封印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破的!这下面一定是有鬼怪!” 淮汤的话刚说完,五彩石碑的下面就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并且整块石板突然翘起,让澄澈凛冽的水流从石板下面汹涌而出。 哗啦啦——泉水在淮汤他们的脚底澎湃,瞬间淹没了那些匍匐在地上的触须。 “水!是干净的泉水!”吴良看到泉水后,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他常常去深山历练,知道有活水的地方就一定有出口。 只见泉水越来越汹涌,而牧瘟他们也赶紧从石板上逃离,可是当五彩石碑被冲到半空以后,他们头顶的怪物就突然像是解开了封印,狠狠落下。 “牧师弟,当心!”就在这时候,吴良跟淮汤抱起了吴德等人,至于牧瘟他们只能自行躲避,但吴良看到一根巨大的触手从天而降,忍不住大声提醒。 一瞬间,巨大的触手轰然落在牧瘟他们的四周,险些把他们砸成肉饼。 而且那些触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许多灵碑都被一扫碾碎,化成漫天弥漫的尘埃。 “不好,那怪物要来了!”牧瘟看到在横冲直撞的巨大触手,恍然大悟,随着五彩石碑被冲上天空,他们头顶的妖魔已经再无顾忌。 “吴良,小心。”突然间,淮汤看到一根参天巨树般的触手向着吴良砸去,赶紧把他拉到了身边,而触手撕裂虚空,扯断了吴良的一撮头发,等到触手过去,他不禁脸色惨白,显得心有余悸。 当然,牧瘟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随着一道触手落下,只见他拉着碧岚一个翻滚才勉强躲了过去,不过触手再度袭来,后面的碧岚看到以后,大喊道:“牧瘟,当心!” 144.撤退 牧瘟看到飘过去的藤蔓居然还杀回来,不禁气急败坏,把石剑挡在在头顶,对着头顶的血海怒斥道:“够了!” 牧瘟的咆哮好似惊雷破空,震得地面隆隆,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他的身上,甚至连不断翻滚的藤蔓也慢了半拍,但谁知道,那触手反应过来以后,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就连本该围困吴良他们的触手纷纷向这边扫来,犹如千军万马,横扫寰宇。 牧瘟看到以后,狼狈地躲过密集的触手,还不忘惨叫道:“为什么它们都追着我啊!” “牧瘟,泉水已经干了!”就在这时候,碧岚突然大喊了一声,而牧瘟一把推开了身边的碧岚,说道:“你快过去,跟淮长老他们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牧瘟会被那妖魔盯上,所以他赶紧推开了碧岚,而这时候,一直没离开深渊中央的吴良随意一一瞥,他居然发现石碑下面是一个石洞。 “师傅,你们快来看!”吴良赶紧把头对准了地洞,一眼望去,地洞下面竟然是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 淮汤瞬间来到了吴良的身旁,当他看到石洞里的白光,他瞬间醒悟过来,忍不住大喊道:“这里就是出口!” “你们先进去。”碧岚推了一把吴良,忙不更迭的催促。 “碧岚小姐,你受伤了,你先进去。”吴良摇了摇头,反而让碧岚先进去。 “吴德他们半点力气也没有,你们带他们先走,我跟牧瘟断后。”碧岚脸色一沉,不由分说地把吴良推到了石洞里面。 淮汤紧跟其后,只见他一手抓着朱尚书,一手抓着苟赤襄,并在离开的最后时刻叮嘱道:“带着他一块儿跟上。” 碧岚点了点头,目送淮汤跳进石洞里面,等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以后,碧岚转过身,看着还在狼狈逃窜的牧瘟,大喊道:“牧瘟,快过来,我们走!” “你先走!”牧瘟用石剑震开一条只有手臂粗的藤蔓,胸口气血翻涌,但不忘对碧岚大喊道。 “你过来,我们一块走!”碧岚抓紧了地洞边沿,半蹲着身子,只要纵身一跃就能离开这个炼狱,但她迟迟没有离开。 牧瘟看到碧岚还不肯进去,他一边拿着石剑跟青铜链竭力抵抗,一边大吼道:“你先进去,别挡着洞,等下我就过去!” 碧岚看着牧瘟背后交错庞大的血管,又看到狭窄的地洞,知道两人一起离开极度危险,所以不再坚持,而是大喊道:“那你一定要跟上!” 碧岚纵身一跃,消失在恐怖的禁地当中,这时候,牧瘟用石剑砍断邻近的一根血管,并猛的跳进了地洞里面,但是在牧瘟消失的最后时刻,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刚才那块被水流冲到一旁的五彩石碑。在那块五彩石碑的背面,赫然写着一排金字——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牧瘟瞳孔一缩,在地洞里面狐疑道:“怎么会跟玄冰窟洞口的字迹一模一样!” 可是仔细想想,牧瘟又突然醒悟过来,既然同样的字迹出现在这里,就证明写字之人一定来过这里,而他的字出现在石碑上,那这块石碑也一定是他的。 但是写字之人又会是谁呢? 牧瘟来不及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他已经被那个地洞彻底吞噬了,而让他无语的是,那个反重力阵法居然一到这里就消失了,也就是说,如果牧瘟要离开这里,不可能让自己自由坠落,而是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双脚爬上去。 牧瘟抓住了一块砖头,正要手脚并用之时,他的手脚一打滑,这才发现洞壁上到处是水和青苔,根本没法攀爬。 “牧瘟,我爬不上去。”在牧瘟尚未动身之时,他的头顶突然传来碧岚的声音,抬头看,碧岚居然还在原地,腿上都是凝固的血浆,根本没办法独自往上。 “你别着急,我试试能不能用剑上去!”牧瘟大喊一声,赶紧把石剑插在了洞壁里面,结果没想到的是,洞壁上全是一张张诡异的石脸,他们面目狰狞,神色挣扎,好像是被活生生凝固在这里,但不幸中的万幸,起码牧瘟不会再滑下去了。 “碧岚,我这就来背你!”当牧瘟把石剑插上去,这些石脸下面立刻就发出凄厉的惨叫,而且粘稠的血浆从石壁里喷出来,溅在牧瘟的衣服上。而牧瘟来到碧岚的身边以后,立刻把碧岚背在了身上,向着地洞的尽头飞快爬去。 但这时候,玄冰窟深处的触手已经来到了地洞的边缘,像是洪水一般涌入地洞,在咆哮声中追来。 “牧瘟,再快一点!”在地洞的尽头,吴良早已等候多时,并且趴在了地洞的边上,而且不知道吴良从哪里搬来一块巨大厚重的磐石,准备随时掩盖洞口,把恐怖的触手挡在地洞里面。 在逃亡之中,碧岚不禁往下一看,只见在他们的脚底,沸腾的猩红像是洪水一般,她脸色惨白道,“牧瘟,它追来了!” 在牧瘟的脚底,像是洪水一般的触手已经围靠在地洞边上,但是每一条触手都大如横木,在地洞当中艰难前行,根本追不上牧瘟。 但它们可没打算就此放弃毁坏血莲的凶手,只见巨大的触手们察觉到问题所在之后,赶忙退出了地洞,而当巨大的触手让出足够的空间以后,密密麻麻的细小触须就像洪水般涌进了地洞。 浓郁的腥风扑鼻而来,地洞里到处是石壁的惨叫声,碧岚抱紧了牧瘟,颤抖道:“牧瘟,快点,它们追上来了!” “什么?”当牧瘟回头一看,只见庞然的触须们汹涌而至,他赶快爬到地洞的外面,只见玄冰窟底下的触须已经像是毒蛇一样快要缠住他的脚腕了。 “滚开!”牧瘟突然咆哮一声,犹如蜻蜓点水般抓着石剑点踏洞壁,飞快顺着石洞的石壁而上,来到了地洞的边缘。 就在牧瘟即将离开石洞的时候,触须们也似乎发了狂,在咕叽咕叽的蠕动声中暴涨数倍不止,碧岚看到以后,忍不住大叫道:“牧瘟,当心!” 牧瘟一跃踏空,振臂一挥,只见石剑在狭窄的石洞里划出一道银色弯月,顿时腰斩了那些触须。 “牧师弟,快上来!”吴良突然大吼一声,只见他一把拉住了半空中的牧瘟,随后又把巨大的磐石给压了下去,随着石洞被巨石堵住,本来跟地面近在咫尺的触须们突然又被困了地洞里面。 牧瘟背着碧岚摔倒在地上,但他赶紧爬了起来,警惕地看着身后的那口井,一眼看去,他才发现那不是一个地洞,而是一口深井,而在深井里面,汩汩的声音不绝于耳,显得极为诡异。 吴良背靠井石,大口喘息,而当他看到头顶的蓝天,他突然对着背后的深井大笑道:“畜生,你倒是继续追啊!你要是追上来,我就任你宰割!” 井底下的触须仿佛听到了庞昊的挑衅,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浪从石井里面砰然而出,把吴良轰飞出去,但是石板终究是石板,而且还是在血窟里面的石板,这样轰然一震,居然没有碎裂。 “吴良!”淮汤看到吴良受到冲击,不禁眼皮子一跳,吓得大叫了一声。 “师傅,我没事。”吴良摔倒在地上,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纵然脸色苍白,但看样子并没有受到太重的伤,但他还是抱怨道,“真是太背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这时候,那块巨大的磐石不停跳动起来,就像是沸腾的锅盖,淮汤看到后,本来就刚刚受了惊吓,现在更是火冒三丈,不由得怒喝一声:“畜生,你再猖狂!” 淮汤抛下朱尚书等人,将长袖一挥,刹那间,他浑身金雾缭绕,体内雷暴声不绝于耳,只见他的袖子里突然飞出一道巨大的金印,凭空暴涨,大如山岳,犹如一座金山悬浮在天空中。 “压!”淮汤怒喝一声,使得金印轰然压在磐石上,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下面的触手突然死寂了一阵,直到过去好久,磐石才嗡嗡停止震颤,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在极其遥远的地底,牧瘟他们依旧能够听到那怪物在地底的咆哮声,而且大地隆隆,石屑颤颤,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淮汤把金印收回到袖子里,脸色有些苍白,转头对着碧岚他们说道:“这怪物应该是走了。” 碧岚他们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看了很多,但这时候,吴良向着四周望了一圈,疑惑道:“这里是哪儿?” 淮汤也瞥了一圈,说道,“我们在地洞穿行好久,肯定离开那石洞好远了,都四处看看,这是哪儿。” 众人环望四周,只见这里到处是断壁残垣,而且一道道血浆凝固地面,在阳光下很是刺目,除了浓郁的血腥气以外,地上还有很多破碎的法器,但是在满目疮痍下,这里又显得很怪异,至少就连地面上的剑痕都是崭新的。 这片废墟肯定有人来过。 而且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极度繁华。 而在废墟的边上,有着一座近乎损毁过半的高楼,阁楼上,美轮美奂的壁画栩栩如生,只是在岁月的洗礼下,曾经五彩斑斓的颜料都已经失去了光彩。楼顶还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四周的屋檐上各有一条朝天戏珠的金龙,在下方,每一层楼都有着极其精密的布局,而且层数足有数百之多,显得极为恢弘。 楼是好楼,但楼上栏杆破碎,朱门坍塌,楼梯蒙尘,这里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人居住了,就连它曾经完整的容貌也没了。 当淮汤看到那阁楼顶端的夜明珠时,他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突然间,淮汤恍然大悟,错愕道,“那!那是!” “摘星楼。”牧瘟认识阁楼上那块铜匾上的大字,不由得说道。 “师傅,摘星楼是什么楼?你来过这里吗?”吴良看到大惊失色的淮汤,不由得问道。 “摘星楼明明是在中州蜀地,它怎么会在这里?”淮汤再看四周,只见这里曾经仙气萦绕、灵兽齐聚,可是在未知的浩劫之下,这里竟然已经成了不毛之地,而在牧瘟他们疑惑的目光下,淮汤赶紧解释道,“摘星楼是中州蜀山仙宗的一座高楼,曾经闻名遐迩,我也是有幸拜见,没想到我们居然已经到了中州!” “师傅,你说这里是蜀山!”吴良听到以后,跟牧瘟他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不相信,他们也曾听说过蜀山的大名,但它远在中州,并且曾是中州第一大宗,怎么会变成一片废墟,而且他们进入血窟以后,竟然会在中州! 碧岚有些狐疑的看着脚下的高山,再看远处,她狐疑道:“这里应该不是中州,否则我们进入血窟的时候,等待的时间应该更久才对。” 淮汤才不管这里是不是中州,他只知道眼前的这座高楼就是大名鼎鼎的摘星楼,所以他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摘星楼会被毁成了这样?” 牧瘟看着废墟,在一旁皱眉道:“淮长老,你觉得是什么毁灭了蜀山?” 淮汤愣愣的望着天空,太阳渐渐西斜,破碎的阁楼依旧反射金光,枯死的老树东倒西歪,虽然蜀山死气沉沉,但天空依旧清明。 吴良突然指着那口水井,说道:“会不会是蜀山下面的怪物,要是蜀山没有被覆灭,那怪物又怎么可能在下面筑巢扎寨?” 淮汤沉默了,对于这件事也并未太大的把握,但牧瘟认真看了一眼以后,反驳道:“不太像,你们看到地上有鞭痕吗?” 众人再一次沉默,过了良久,碧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淮汤问道:“淮长老,玄冰窟外的荒漠上有那么多神兵碎片,而且都是不同时代的兵器,你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淮汤头痛欲裂,反驳道:“我怎么会知道!” 牧瘟等人看到淮汤皱眉沉思的模样,不由得哑口无言,确实如此,虽然淮汤见多识广,但看他的模样,他也确实很久没来中州了,而接下来,众人愣愣地看着颓败的蜀山,慢慢陷入了沉默,但每一个人都在暗地里打量着四周。 145.天雷阵 ——在玄冰窟的深渊里,那头庞然的怪物依旧在空中愤怒的大声咆哮,并且周身的藤蔓不断地沸腾翻滚,只是它的躯体实在太大了,一眼难以望尽眼底,所以就像是血海在地底下翻滚不惜。 但它确实也极为愤怒,所以每当它的触手横扫荒野,一座座灵碑就会砰然炸裂,到处飞溅,就连那一具具圣人之骨也难逃灾厄,被无情碾碎,成为齑粉。 而在漫天横扫的恐怖触手下,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血海的边缘,若不是凝神细看,根本难以察觉到他。他穿着一身黑袍,身材瘦削,头上戴着兜帽,难以看清他的脸,但他的周身一直环绕着冰冷的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那个男人看着地面上孤零零的石碑,往前走了几步,巨大的深渊暴露在眼前,但那里却没有那朵血红的莲蓬,突然间,那个男人鬓角狠狠,愤怒的大声咆哮:“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孩子!” 一根猩红的触须从那个人的头顶垂下来,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是月光摩挲着竹林,但那怪物也在大声咆哮,似乎在跟那个男人产生共鸣,一起声讨夺走莲蓬的混账。 那个男人听到咆哮后,痛苦的握住了那根触须,自责道,“莲儿,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庞然的怪物大声呜咽,声音哀凉,突然间,它的触须指着地上那块五彩石碑,剧烈颤抖起来,似乎又变得更为愤怒。 那个男人看着这块五彩石碑,错愕道:“是因为你的灵碑才让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孩子?” 那块石碑正是这朵血莲突破涅槃境界时产生的灵碑,由于两者血脉相连,那怪物才不敢用触手冒险猎杀牧瘟他们,但它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如此,才让牧瘟他们害死了它的孩子。 那头怪物声音哽咽,犹如惊雷炸起,震耳欲聋。 那男人沉默了,但他突然惊醒过来,大声道,“莲儿,你快躲起来!算算时间,棺材里的妖孽就快苏醒了,他肯定知道你在这里!” 那庞然而猩红的怪物大声咆哮,似乎心有不甘。 “你放心吧!”那个男人突然咬牙切齿,脸上露出极为狰狞之色,“我会给我们的孩子报仇的,而且我会找到更多的猎物,让你尽快突破圣墟境界!” 那头庞然怪物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停止了咆哮呜咽…… 巨山之上,黄昏沉沉,但是一道血光突然冲天而起。 “你们看那里!”吴良指着东面的群山,众人一眼望去,只见一道血红的网从山脚下亮起来,随着红光妖艳,半座山峰都被染红,而牧瘟站在高处的一块石头之上,抬头望,五彩霞光笼罩在巨山头顶,而脚下乃是万丈山壁,极为高耸。 随着一道道红光亮起,一张密集的巨网围住了巨山,而且这样巨大的网越来越多,叫人没有立锥之地,很多来不及躲闪的修士就是被巨网覆盖以后,立刻灰飞烟灭,惨不忍睹。 “这血网的威力好恐怖啊!”吴良看到以后,立刻捂住了嘴巴,显得极为吃惊。 在巨网之下,那些四处逃窜的修士就像是被一只手掌压住的苍蝇,根本无所遁形。 “这些是什么东西?”吴良瞠目结舌道。 “一定又是什么禁阵!”淮汤看到这些铺天盖地的血网,皱起了眉头,除了他们看到这面山上有血网以外,其余的地方还有好多这样恐怖的东西,并且把巨大的高山分割成好几块,又把这里捂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看,外面的修士进不来,里面的修士也好像出不去。”牧瘟看到以后,察觉到了异样。 “会不会是那个南翁老头搞得鬼!”不知道什么原因,碧岚突然想到了那个坏老头,要不是他,牧瘟他们也不会在巨山地底九死一生才勉强逃出来,而且更不会碰到地底那恐怖的血海怪物。 一提到那个该死的老家伙,牧瘟他们的脸色果然就难看了起来,而且南翁在地洞里弄出这么多花样,谁又能肯定这里的血网不是他弄的鬼呢,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否则又怎么会弄出什么聚宝盆。 吴良率先说道:“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老东西搞得鬼,就算不是他,我也要狠狠揍他一顿才行!” 淮汤同样愤愤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说道,“我要是不能把这老头子揪出来暴打一顿,我淮汤誓不为人,甚至让我戒赌也可以!” 淮汤的话本来还极为严肃,但吴良他们本来绷紧的脸却变得尴尬起来,要说淮汤想弄死南翁他们或许还会相信,但要说淮汤再不碰赌那是谁也不会信的,这老头子虽然逢赌必输,但同样嗜赌如命,最重要的是越赌越输,越输越想赌。 淮汤猛的将铜钱扔出去,等到铜钱落地,他看准卦象以后,眼眸一亮,指着巨山的东面道,“他从那个地洞里出来了,就在山的东面。” 牧瘟等人面面相觑,不再犹豫,向着巨山东面前进。这一路行走在深山老林,猛虎饿狼屡见不鲜,而且每一头妖兽的境界都极为高深,要不是有淮汤的大吉签早早提醒,牧瘟他们光是要对付丛林里的妖兽就要大费周章了。 但是当牧瘟他们到达巨山东面以后,他们却慢慢变了脸色,尚未靠近此地,就已经听到了沉闷的雷声,而当他们彻底来到这里,只见天空乌云密布,轰鸣不绝,随着闪电劈落,乱石飞溅,只要一不小心,牧瘟他们就会被溅射过来的石块打得鼻青脸肿。 “牧瘟,你快看,这里有很多尸体!”碧岚跟在牧瘟的后面,当他们跃上一块石头后,只见巨山上到处是面目狰狞的尸体,衣衫破烂,法器损毁,好像遭到了妖兽的袭击。 “这里是怎么了,居然也会有这么多尸体?”吴良看着可怕的场面,不由得有几分胆战心惊。 淡淡的焦愁跟血腥味扑鼻而来,叫人万分难受,而淮汤将铜钱收了起来,还有手里的签筒,似乎有些忌惮,说道,“应该就在这附近,那混蛋一定是布下了雷阵,故意拦着我们前行。” 抬头看,雷电不断降落,轰击在平坦的荒野上,每一道银雷都粗如水缸,而且蓄势待发,只等牧瘟他们跨入到禁地里面。 牧瘟转身看着渐渐昏暗的天空,知道再不久就要天黑了,所以他忍不住问道,“淮长老,如果南翁在这里的话,抓到了他那山上的巨网是不是也就有办法消除了?” 淮汤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南翁那个老东西搞得鬼,但目前来看就算不是他搞得鬼,也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要是真跟他没关系,咱们也不能让他好过。” “那我们有办法进去吗?”牧瘟看着前面那噼里啪啦不止的天雷阵,神色不由得有几分凝重。 “很难,那老东西对阵法的造诣远在我之上,我也只是算卦比他厉害一丁点罢了。”淮汤很认真的说道,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吴良他们恨不得把眼睛整个翻过去。 但淮汤也没有说假话,这里的天雷气势汹汹,密集如雨,光是气势就堪比穹明巅峰,足以毁天灭地,岂是像穿过就能传过去的? “我试试看。”牧瘟一皱眉,尝试着伸出一只手去引诱一道天雷。 但这时候,淮汤赶紧制止道,“你干什么,你不想活了,这可是穹明境界的阵法,里面肯定放了雷石,就算是巴掌大的也足够把你烤焦了!” “什么是雷石?”牧瘟有些疑惑,但脸上自始至终也没有露出惊恐之色,毕竟他的身上有克制天雷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雷石是一种变异灵源,蕴含的精华是普通灵源的好几倍乃至数十倍,一般人根本就得不到这种宝贝。”吴良在一旁解释道,而至于灵源的稀缺性就不必再多说了,当初他们在南山一年的报酬也不过是两块陵园而已。 “但是在这个地方就不好说了,雷石未必就不存在,而且那个南翁底蕴深厚,说不定他还有更多奇珍异宝被用来建造这法阵,你这样赤裸裸进去必死无疑。”淮汤毫不客气的说道,妄图打消牧瘟送死的想法。 淮汤越是这么说,牧瘟的眼眸就越发亮,上次白老大跟大脚三在寒星洞洞口渡劫的时候,有青铜器在一旁辅助,他们不禁没有受伤,反而大有裨益,若这里的雷霆也是如此,说不定他还能够淬炼自己呢! “如果要打破这个法阵,我是不是要亲自进去毁灭阵眼?”牧瘟不再迟疑,直接问道。 淮汤看到牧瘟激动的模样,反倒警惕起来,“没错,可是你怎么进去?” 牧瘟突然把手伸出去,五指间缠绕着古朴的青铜链,果不其然,那道细雷触碰到青铜链以后,只是使得牧瘟的手臂微麻,再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牧瘟能够感觉到,随着电流划过,他的手臂渐渐温热,好像变得更加纯粹。 牧瘟顿时欣喜若狂,没想到这天雷真的有淬炼效果,而且他的中庭异于常人,就算是灵力灌入也毫无用处。 吴良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惊诧道,“牧师弟,你怎么办点事也没有?”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进去破阵!”牧瘟随口交代了一句,就毫不犹豫的冲到了雷阵里面,随着牧瘟的不断靠近,天雷阵就像是炸毛的野猫一样,顿时沸腾起来,轰鸣声不绝于耳。 刹那间,雷霆汹涌,狂风肆虐,每一道水缸粗的雷电轰下来,地面上都能炸开巨大的石坑,乱石飞溅,破空声猎猎作响。 吴良看着渐渐消失在雷霆中的牧瘟,虽然很疑惑,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由得问道,“师傅,牧师弟就这样进去不会有事吧?” 碧岚若有所思,但不等淮汤回答,她就先在一旁说道:“你放心吧,牧瘟他不是白痴,如果他承受不了天雷的危险他是绝对不会以身试险的。” 虽然碧岚的分析有几分道理,但吴良他们脸上的凝重之色却没有因此消散,而淮汤始终瞅着雷阵,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随着一道道游离的电弧扑面而来,淮汤的眼睛又干又涩,可他还是不能相信,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家伙,居然硬生生闯入到了穹明境界的天雷阵当中,半响理不出头绪以后,淮汤忍不住嘀咕道,“真是活见鬼了。” 尽管淮汤很是疑惑不解,但牧瘟依仗青铜链的存在,确实能够进入到天雷阵里面。 当牧瘟来到雷阵之中,身边的白雷就像是白雨点子一样滂沱连绵,轰鸣不止,并且如数轰击在牧瘟的身上,随着一道道雷霆纠缠在一起,牧瘟完全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知道耳边到处是恐怖的闪电声。 而青铜链一直紧紧缠绕在牧瘟的身上,随着天雷不断的轰落,那些雷霆都纷纷被青铜链吸收,发出明灭的青光,除了这里飞溅的岩石,牧瘟基本再无所顾忌。 随着青铜链不断的闪烁,一道道被提炼过的精雷不断涌进牧瘟的身体里,闯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中。精雷所过之处,牧瘟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劈啪作响,将里面的污秽洗涤一空,将里面的血液彻底点燃。 突然间,牧瘟的脚下发出一声砰然巨响,只见气浪喷涌,巨石跟着飞溅,牧瘟的脸色豁然发白,双眸中雷弧浮现。 就在刚才,青铜链里的所有电弧像是山洪办法一样席卷了牧瘟的身体,随着电流无情席卷,牧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支离破碎,但是蕴含在雷霆中的灵气又在不断修复他的细微的伤口。 随着每一道伤口的愈合,牧瘟就感觉自己的肉身在不断加强坚韧,不知道过了多久,牧瘟的肉身似乎已经能完全承受天雷的洗礼了,以至于皮肉不再破碎开裂,完全能够承受雷霆的力量。 146.淬雷 然后才是牧瘟的经脉、韧骨、骨骼、内脏、四肢……随着天雷的轰鸣不止,牧瘟的身体慢慢散发出五彩霞光,而每一次光芒闪烁,牧瘟就觉得他的肉体在不断的蜕变,渐渐变得与众不同。 过了很久,牧瘟慢慢的睁开眼睛,浑身缠绕着闪烁的电弧,再看雷阵里面,一道倩影居然从里面慢慢走来,当牧瘟看清来者是谁的时候,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原点,而且一股秽臭的味道从她的身上弥漫而来,让牧瘟顿时倒退一步。 “丁慧茹,是你!”牧瘟极为错愕,这个本该被白霖流放到死寂之地的罪人,居然会出现在雷阵里面,而且在她的身边,那些恐怖的雷霆居然全部绕开,好像是刻意躲避丁慧茹一样。 “牧瘟,是你!”丁慧茹瞪大了眼珠子,也显得有几分意外。 “你居然在这里!”牧瘟警惕地后退两步。 “我也没想到,我们两个仇人居然会在这里相见,果然是冤家路窄。”丁慧茹看到牧瘟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惊诧,反倒多了几分戏谑,似乎完全不惧牧瘟的存在。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牧瘟眉头一锁,说道,“当初你擅自逃离责罚,早已触犯了七猿宗的律条,还不赶紧随我回去俯首认诛!” 丁慧茹冷笑道,“牧瘟,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要我回去俯首认诛,那也不单单是我一个人吧,你不也是通明神猿峰的罪犯吗?登徒子。”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牧瘟的脸色一紧,没想到丁慧茹居然把通明神猿峰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看来在那段时间里丁慧茹一直埋伏在七猿宗内没有离开,否则也不会对七猿宗的事情了解这么清楚。 牧瘟冷哼道,“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我的事情我怎么不管,要是不管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堵着你?”丁慧茹突然抓住了腰间的一柄长剑,冷漠道,“牧瘟,你我之间的账都没算清,我怎么不管?” 牧瘟脸色一沉,知道丁慧茹正对自己耿耿于怀,所以他埋怨道,“丁慧茹,当初在寒星洞里要害我的人是你,救你的人却是我,毁你脸的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也很努力帮你恢复容貌了,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没算清的。” 丁慧茹突然咬紧了牙,或许她的脸不能全怪牧瘟,但是周济的事情他却脱不了干系! 丁慧茹恼怒道,“牧瘟,要不是你周济也不会跟着他师傅叶辰明一起受罚,要不是你,周济的本命法器也不会损坏,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你告诉我,我不来找你算账,我还能找谁去?” “等等,周济的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一并算清,那你倒是来啊,你想动手我自当奉陪。”牧瘟看着凶神恶煞的丁慧茹,脸上毫无惧色,他当初能打得丁慧茹狼狈逃窜,如今当然也可以,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四周的情况如何,自然想速战速决。 而且牧瘟已经彻底适应了天雷阵的存在,这里的天雷打在他的身上,根本不痛不痒,只因有青铜链的存在,他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只有越快解决丁慧茹越好。 牧瘟往四周瞥了一眼,这里一片荒芜,甚至连杂草也不多见,到处都是被天雷轰碎的石块,但是在丁慧茹的后面有一块镶嵌在铜镜里的石头,那块石头布满雷弧,霞光灿灿,哪怕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其恐怖的气息。 丁慧茹看到牧瘟一直看着她的身后,她突然往前一踏,挡住了牧瘟的视线,怒斥道,“你看什么看!” “我爱看什么就看什么,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牧瘟冷哼了一声,显得很不服气。 “我挖了你的眼睛!”丁慧茹豁然一挥手,仅仅是一瞬间,一股黑雾突然从她的袖子里涌出来,腥风涌来,闪电退避,而牧瘟豁然抬手,体内混沌之气沸腾,犹如金色的大江大河从他的中庭内喷涌而出。 在牧瘟的掌心,璀璨的血光在掌心闪烁,宛如张大的血盆大嘴。 但在黑雾触碰到红光的那一刻,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牧瘟感受到那股黑雾中的妖邪之气,顿时瞳孔一缩,惊疑道,“丁慧茹,你的功法怎么会这么诡异,你要是侮辱邪魔歪道,我劝你还是早日洗心革面倒好!” 丁慧茹看到牧瘟惊诧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忌惮她的实力,不由得冷笑道,“这个面具隐藏着无上奥妙,我一直躲在通明神猿峰偷偷参悟,到如今我已经是穹明中期!牧瘟,你还是乖乖受死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牧瘟一撇嘴,果不其然,就是那面具惹的祸,但他得知丁慧茹的境界已经突破到穹明中期之后,却不由得一惊,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之间的输赢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突然间,黑雾凭空暴涨,红光顺势衰败,不等牧瘟躲闪,丁慧茹脚踩黑光,像是深渊里汹涌而出的巨蟒,突然来到了牧瘟的面前。 “牧瘟,就让我们好好算一笔账,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丁慧茹一剑挥下,黑光一闪而过,地面上留下一道恐怖的痕迹。 牧瘟毫不犹豫的祭出青铜链,随着青铜链遇风就长,瞬间像是毒蛇一般在自己面前化成一张巨网,毋庸置疑,长剑被青铜链格挡,但去势不减,狠狠地打在了牧瘟的身上。 一刹那,火星四溅,牧瘟却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丁慧茹看到以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她这一剑能断山开河,但是在牧瘟的身上却没有翻起半点浪花,她错愕道,“怎么可能!” 牧瘟缓缓抬头,看着满脸惊诧的丁慧茹,不由得嘴角勾起,他的身体坚硬如铁,更何况还吃了这么多的神药,自然非比寻常,就在丁慧茹发愣之际,牧瘟突然暴喝一声,气势汹涌。 一瞬间,巴掌大的紫金炉出现在牧瘟的掌心,随着混沌之气源源不断的涌进去,交错的金霞照耀整个天雷阵,而丝丝缕缕的紫霞极为耀眼,宛如一条条毒蛇在金光中游离。 牧瘟看着丁慧茹,冷漠道,“丁慧茹,就算你是穹明中期,你又能奈我何!” 牧瘟振臂一挥,硕大的紫金炉就像凌空翻滚的山岳,而丁慧茹预感到危险袭来,毫不犹豫地倒退百丈,她前脚刚走,紫金炉就已经砸在了她刚才所在的地方,使得地面巨震,乱石飞溅。 尘埃弥漫在半空中,随着狂风席卷,尘埃渐渐散开,丁慧茹刚才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又恐怖的石坑,看得丁慧茹一愣,她没想到牧瘟的蛮力竟然如此恐怖。 就在丁慧茹一愣神的时候,一道模糊的影子就像是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丁慧茹的面前。 当丁慧茹看到满脸杀气的牧瘟一刹那,她的眼睛顿时紧缩在一起,就好像是一条毒蛇爬到了她的背上,让他不寒而栗,就像是一只兔子暴露在雄鹰的爪子下面。 丁慧茹突然暴喝一声,“牧瘟,你找死!” .......在天雷阵的外面,碧岚等人一直在静静等待,尽管牧瘟已经进去了好久,但到现在还是一点回音也没有,反倒是一道道天雷变得更加密集,好像里面更加的危险恐怖。 “牧师弟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吴良看到恐怖的天雷,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揣测道。 随着吴良的话音刚落,恐怖的天雷愈发汹涌,让碧岚等人只觉得脸皮发麻,谁都明白,要不是牧瘟进去,他们当中根本没人能走到里面去,更何况还要在里面抓捕南翁那个糟老头子。 但就在这时候,极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只见西面出现了数十道霞光,并随着虹光不断的靠近,大地震颤,轰鸣不绝,这时候,一道虹光里面突然响了起来叫人熟悉的声音,“是牧瘟他们!” “是墨子寒的声音。”当碧岚听到墨子寒的声音,她的脸色突然煞白,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在巨山的东面跟他们的冤家碰面,上次他们急于寻找璇玑境界的道兵才没有跟牧瘟他们打起来,现在牧瘟生死未卜,没想到仇家倒是先找上来了。 “师傅,怎么办?”吴良有些惊恐地倒退一步,一想到吴德他们,就不禁忌惮万分。 “静观其变。”淮汤冷漠道,没有丝毫的慌乱,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随着阴风卷过,霞光渐渐消散,墨子寒跟燧坤那帮人的影子在霞光中渐渐浮现,没想到他们居然又走到了一起,而且他们的胯下不知道何时出现两头浑身漆黑的异兽。 它们身上黑魆魆的,毛发茂盛,两只眼睛像是黑夜里的两盏烛火,浑身涌动着劲风,而且它们看到碧岚他们之后,就不禁张开了血盆大口,好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一样。 “黑云豹幼崽!”淮汤看到墨子寒胯下的大猫,不由得眼冒精光,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种地方抓到了这种罕见的妖兽。 假以时日,黑云豹能够茁壮成长,就算没有专门喂食天材地宝,却还是可以成长到穹明境界,若是专门培养,或许还能突破到涅槃境界,在一些大宗门派里面,能够养几只黑云豹是极有面子的事情,更何况它们的幼崽还价值千金。看看墨子寒他们的黑云豹,正是抚养的最佳年纪。 墨子寒看到淮汤一脸羡慕的模样,不由得一撇嘴,似乎有几分不屑,心道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冷漠道,“喂,你们几个快说,牧瘟那混蛋在哪里,还不赶紧给我交出来!” “墨子寒,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淮汤看到墨子寒霸道的模样,尤其是感受到他的不屑,不禁极为恼怒,心道等下自己把黑云豹抢走,看看你还能不能嚣张。 “你就是通明神猿峰的淮汤吧,实话告诉你,牧瘟是七猿宗罪大恶极的罪犯,你们包庇他就等于是引火烧身,而且你那天把我们通天神猿峰的人困在法阵里面,更是罪大恶极,我劝你赶紧束手就擒,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燧坤突然来到碧岚他们的侧面,将他们无情包围,脸上的神色冷若寒冰,至少当初在荒村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忘记的。 淮汤看到一直对他耿耿于怀的燧坤,突然恼怒道,“竖子,别看你天资出众,年纪轻轻就突破了穹明境界,但是我终究压你一头,辈分在你之上,你若不信大可放马过来!” “老东西,你真以为我们会手下留情吗?”燧坤看到一言不合就翻脸的淮汤,脸色阴沉,要不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糟老头子,他的几个师弟又怎么会死,所以现在任凭淮汤巧舌如簧,他都绝不会就此放过淮汤,但他没想到,他居然连牧瘟在哪儿都没有骗出来。 “要动手就动手,何必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淮汤撩起袖子,装出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 就在燧坤跟墨子寒一帮人要动手打人的时候,吴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淮汤的袖子,说道:“师傅,吴德师弟他们还很虚弱啊!” 淮汤掩盖住吴良的手,宽慰道:“没事的,你退后就好。” “老东西,你害怕了吗?”墨子寒看到淮汤忌惮的模样,而且还跟吴良嘀嘀咕咕的,不禁在旁边冷笑道。 “年轻人,我是怕你们等下被我打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所以特地提醒你们,看到我背后的天雷阵没有,哪怕不用我出手同样能收拾你们。”淮汤冷笑道。 当燧坤跟墨子寒等人看到天雷阵以后,两人无不脸色大变,只因那天雷阵的气势实在恐怖,并且伴随着轰鸣,就像是满天天雷被关押在方丈之地一样。 “两位长老,害怕什么,要是那帮人真的能控制天雷阵,他们还在这里假惺惺的恐吓你们干什么。”就在这时候,一个名不经传的七猿宗弟子在后面说道。 147.燧淮 燧坤等人恍然大悟,要是淮汤真能掌控阵法,他早该动手了才对,两人醒悟之后,再无忌惮,并同时一踢雷云豹的肚子,宛如狂风席卷一般来到了淮汤他们的面前,高举法器,气势如虹。 “是不是真的,你们来试试就好了!”淮汤脸色一沉,突然抛出十二颗圆珠在地上,那些珠子晶莹剔透,灵韵缠绕,一眨眼就爆发出灿然霞光,渐渐凝聚成士兵模样。 “撒豆成兵。”燧坤看到淮汤的招数以后,只是略觉新奇,但丝毫不惧。 这时候,燧坤手里的利剑突然裹上了一层青绿色的火焰,一瞬间,滚烫的温度涌至四周,叫人置身火炉。 “一味真火!”淮汤看到燧坤利剑上的神火,不由得眉头一皱,没想到这家伙气运这般好,居然在血窟找到了传说中的真火,而再看那青绿色的火焰,中间明显有一道白色的裂痕,显然是残缺的。 但即便是残缺的,假以时日,这味真火未必不会诞生子火,成为两味真火。 而关于真火的记载早已久远,传说在天地初开之时,天地间到处是天火,随着岁月无情,天火渐渐消失,残留下来的则被成为真火。每一道真火都是不可多得的灵物,它既能炼器,亦能炼丹,还能帮助修士战斗。 那燧坤得到真火以后,就能借此挑战穹明后期的修士,而且燧坤的血脉非同一般,乃是燧人氏之后,对于火焰的掌控更加凝练,如此一来,那此子未来的成长就太恐怖了。 “你看看你的兵到底能不能承受住我的火!”燧坤神色冷漠,猛的一挥长剑,刹那间,地面的岩石被滚烫的火蛇吞没,大地融成岩浆,淮汤的兵甚至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在高温中化成了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小子,别以为得到了一味真火就能放肆了,看我的昊天镜!”淮汤看到燧坤的火焰不加收敛,不禁怒斥一声,从袖子里扔出一面雕刻双龙的铜镜,当一味真火喷涌到铜镜上,镜子咯咯直响,不停震颤,但始终没有从半空掉落。 “老东西,你三翻四次帮着牧瘟那东西跟我作对,如今也该轮到我们报仇了。”就在淮汤一心对抗燧坤的时候,旁边的墨子寒突然拿着一根红光耀眼的盘龙戟,像是煞神一样来到淮汤的背后,并且一戟挥下。 淮汤脸色一沉,猛的转身一掌,红光犹如万条丝绦垂下,而淮汤不进反退,突然怒喝一声,掌心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将万条红光尽数吞没。 “师傅,我来帮你!”吴良看到淮汤以一敌二,不由得焦虑万分,挺身而出。 但这时候,几道影子一闪而过,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只见燧坤跟墨子寒的手下突然围上来,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七猿宗罪徒,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吴良看到那帮人气势汹汹,法器蜂鸣,不由得脸色一白。这里除了吴良一人尚有一战之力,碧岚跟吴德他们根本不成气候。 碧岚不顾腿上伤痛,低喝道,“先自保,拖住这帮人就够了。” 吴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毕竟他明白,只要拖住这帮人,他们就不可能过去帮燧坤他们一起对付淮汤。所以吴良握紧了黑刀,突然大吼一声,向着七猿宗那帮人杀过去,刹那间,吴良地袖子里飞出了几十件法器,虽然威力都不足以达到巅峰,但勉强能够拖住那帮人。 随着淮汤他们激战不止,地面上一直昏昏沉沉的吴德等人也慢慢从地上醒过来,虽然他们状态极差,但身上已经恢复了一点法力,却只能勉勉强强发挥三成而已。 这时候,苟赤襄看到师兄有难,手脚不停哆嗦,颤巍道:“师兄,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师傅他们啊,他们好像很吃力。” 吴德一手撑起来,鼓气道:“没事的,师傅不会有事的,他们肯定能赢的。” 朱尚书哆哆嗦嗦的抓紧了法器,他看到燧坤他们人多势众,不禁说道,“别在这里废话,不想死就上!” “你们别动,由我去帮师傅就好了。”吴良突然看到吴德他们虚弱的模样,赶紧大喝了一声,但是等到吴良回过头,吴德跟苟赤襄他们对望一眼,突然异口同声道,“杀啊!” 在巨山的东面,十几道长虹交错,在黑夜下格外明亮,就连碧岚也撕下一块布条缠住了小腿,与燧坤他们的决斗起来。只见天雷阵外光华冲天,神虹纵横,偶尔爆发出阵阵雷鸣,且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墨子寒,牧瘟不在这里,你何必非要与我们为敌!”碧岚的玉手一挥,只见一道青木印从袖子里打出,使得天地变色,但她的脸色也因此苍白了几分,显得格外吃力。 鏖战良久,碧岚他们的消耗极大,更何况吴德他们不过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要一下子对付这么多人。 墨子寒看到渐渐走向逆势的碧岚他们,不由得嘴角冷笑,心道当初碧岚跟他们作对的时候怎么就不嚣张呢,现在他们大势已去才知道前来讨饶,一切都晚了。 “豹儿,去杀了他们。”墨子寒一边祭出一把骨刺扇,一边向着淮汤继续发难,甚至还一踢脚下的黑云豹,对它命令道。 黑豹听命,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并掉头向着碧岚他们狂奔而去,准备把碧岚等人撕咬成碎片。 当黑云豹像是闪电一般冲来,一直疲于对抗真火的淮汤脸色一变,吴良他们本来就岌岌可危,如今再来一头豹子搅和进去,下场不言而喻。所以淮汤突然从袖子里抛出几百张符纸,令其化成一道锁链,追上黑云豹,缠住其四脚,令其狠狠摔在地上。 “老东西,你敢伤我黑豹!”墨子寒看到自己的黑云豹跌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顿时怒不可遏。 “碧岚小姐,跟这帮人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弄死他们就好了!”吴良看到墨子寒对碧岚不搭不理,很是气恼,但他的模样却极为狼狈,刚才他为了救吴德,背脊被一道金戟打中,身受很重的内伤,随时都会咳血。 “好大的口气,那就看看你们的本事如何!”燧坤的一个师弟听到了吴良的冷哼以后,突然拿着开山斧迎头而上,势如猛虎,虽然他只是雾海境界,但他爆发出来的气势却远在雾海之上,直逼穹明境界。 随着吴良拿起黑刀与其碰撞,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而吴良踉踉跄跄倒退两步,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这时候,淮汤看到他的几个弟子跟碧岚苦战不止,不由得脸色铁青,他从未想过燧坤等人会接踵而至,跟他们在这种地面碰面,而且就连牧瘟那小子也消失了,当务之急,已经不再是击退墨子寒他们,而是明哲保身。 淮汤大喝一声,只见他突然扔出二十八柄黑铁剑插在四周,燧坤看到以后,明知这是淮汤布下的阵法,却死死地盯着淮汤,冷漠道,“老东西,别挣扎了,你今天必死无疑,我说的!” 淮汤看到这两个七猿宗的天之骄子居然狂妄的没有阻拦自己布阵,他不禁冷笑道,“你说的有什么用,你们倒是来啊!” 燧坤跟墨子寒隔空对望,突然各自伸出手掌,掌心相对,随着他们摆出怪异的举动,他们好像没用灵气,但他们突然气势大涨,犹如从深渊里走出来的恶魔。 汹涌的狂风吹得淮汤睁不开眼,但是当他看清以后,他不由得脸色一沉,惊诧道,“这是合修秘术!” 随着淮汤的话音刚落,燧坤的气势一路不断高涨,甚至立刻突破到了穹明后期,而墨子寒的气势反而不断跌落,到最后竟然毫无灵力波动。 看到最后,淮汤的眼里渐渐没有了恐惧,反而是滚烫的光芒,他没想到燧坤他们竟然有合修秘术,这一定是在血窟里面找到的。 在九州大陆,合修秘术是极为罕见的秘术,而且一旦当两个修士一齐修炼之后,他们就再不能修炼其他合修秘术,而品质越高的秘术,两个修士传递修为的速度也就越快,浪费的灵气就越少,甚至在传说中,最好的合修秘术能够使两个修士在一瞬间转移修为,而且没有浪费一丝灵气,做到完完全全的境界叠加。 而燧坤两人所用的合修秘术,竟然能够隔空相对,转移修为! “管你什么秘术,都给我破!”淮汤突然大喝一声,只见那二十八柄黑铁剑瞬间燃起黑色的焰火,滚烫而妖邪的力量涌起,吞噬了四周所有的霞光。 “噬灵阵!”燧坤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出现波动,突然大是错愕,要知道这样的阵法布置出来是很复杂的,没想到淮汤那个老东西居然一下子就布置出来了。 但就算有噬灵阵又如何,燧坤现在的境界已经是穹明后期,就算受到干扰也毫不畏惧,所以他猛的一脸踏出,突然从嘴里吐出一道火蛇,刹那间,火焰铺天盖地,热浪滚滚,墨子寒没有了修为以后,赶紧躲到了远处,深怕被滚烫的焰火吞噬。 但谁也没想到,滚烫的火焰没有朝着淮汤扑去,而是径直要去吞噬碧岚他们的时候,当淮汤察觉到异样后,他的脸色骤然大变,不禁怒斥,“休要伤我徒弟!” 随着淮汤话音刚落,只见火焰大盛,吐出的火焰足足有三丈高,而这时候,淮汤双手捏诀,使得虚空中涟漪阵阵,好像一只无形的巨手隔空而来,就要掐灭燧坤嘴里的烈火。 燧坤的脸色突然一变,连嘴里的火舌也突然扭曲起来,只见淮汤大喝一声,“还不死心!” 二十八把黑铁剑齐声蜂鸣,颤抖不止,燧坤顿时闷哼一声,嘴里的火焰威力顿时消减不少,但是火焰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叫人防不胜防,这时候,碧岚挺身而出,将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扔了出去,玉佩悬空,光华璀璨,当滚烫的火焰喷在上面,玉佩震颤不止,只是坚持了一下,破裂的声音就响彻四方。 碧岚脸色一白,猛地咳出了一口血来,而吴良他们看到之后,立刻大喊道,“碧小姐!”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就在吴良他们想要靠近碧岚的时候,通天神猿峰的那帮人突然来到吴良那帮人的面前,他们神色阴寒,浑身杀气腾腾,仿佛早已准备痛下杀手。 “滚开!”吴良等人气得浑身哆嗦,只能从牙缝里无奈的挤出一句话。 这时候,碧岚的玉佩彻底崩碎,莹莹绿光轰然消失,而滚烫的火焰也因此势衰,在吴良等人干扰下被彻底驱散,算是暂时被抵挡住了。 燧坤看到碧岚嘴角溢血的模样,眼里流露出冷漠的光芒,他知道,只要再把淮汤给拿下来,那剩下的就不值一提了。燧坤看着不远处还在控制法阵的淮汤,冷漠道,“老东西,你的徒弟们都撑不住了,就你还要抵挡吗?” 燧坤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仿佛是冷血的猎手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但他看到淮汤咬牙不认输的模样,突然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骂一声不知好歹。 只见燧坤双手捏印,一只展翅的火凤凰出现在他的掌心,随着燧坤一声暴喝,恐怖的火焰顿时铺天盖地而来,只见火舌卷过之处,大地干裂,岩石闪烁红光,淮汤闻到自己头上飘来的焦臭味,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扔出了十二道符纸。 符纸浮空,上面的朱砂闪耀红光,好像将天边的晚霞装在了里面,随着十二道符纸交相辉映,一道透明的气墙突然出现在淮汤的面前,他冷冷地看着燧坤,感受到他身上恐怖的气息,双手渐渐发颤,也明白此刻的燧坤到底有多恐怖。 对于淮汤而言,穹明后期无疑是一座大山,而对所有的修士而言,在穹明境界相隔一个境界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燧坤是穹明后期,而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过是触摸到那层门槛而已。 如果他全力以赴的话,他可以挡住燧坤,但代价却是出奇的大。 148.真火 就在淮汤目不转睛的盯着火焰,准备用符纸抵挡的时候,他好像在自己的背后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间,淮汤瞪大了眼珠子,意识到了不妙,但他来不及大喝,就已经被身后突然涌起的火海吞没,连影子都已经找不到了。 吴良他们看到以后,突然目眦尽裂,对着汪洋一片的火焰歇斯底里道:“师傅!” ......在天雷阵里面,一道影子突然从天而降,狠狠地摔进了地面里面,惹得碎石飞溅,劈啪之声不绝于耳,这时候,牧瘟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不远处,他神色峻漠,身上缠绕着闪烁的电弧,宛若一尊毫无感情的杀神。 丁慧茹从石坑里面爬了起来,她的半张脸被血浆吞没,幽绿的眼珠闪烁着妖光,而在狰狞的脸庞下,她杀气腾腾,即便是另外半张脸也充满了戾气,好像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魔。 粘稠的血浆在她的手指间流下,弄得剑柄又湿又泞,但她始终抓紧了利剑,死死地看着面前无动于衷的牧瘟。丁慧茹惨笑了一声,好像有些怨恨,她嘶吼道,“牧瘟,为什么你永远都要胜我一筹,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苍天定要我死!” 牧瘟的眉头一皱,他从未想过要故意为难丁慧茹,只是她心性不纯,而且常常来找自己的麻烦才会落到这种地步,但在丁慧茹的嘴里,反倒是自己一直在当她的绊脚石。 牧瘟摇头道:“丁慧茹,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又何时想要害过你?” 丁慧茹听到牧瘟的话语,突然一怔,许久,她渐渐红了眼眶,突然仰天大笑,凄厉道:“好一个从未害过!好一个从未害过!牧瘟,你别忘了,是你害得我跟周济落得这般下场!是你!就是你!” 牧瘟突然一挥手,不怒也不恼,说道,“若都是我害的,那周济跟你的罪孽应该由我来背负,但没有,通地神猿峰跟通明神猿峰的人都站在了我这边,就连两位峰主也判你们有罪,丁慧茹,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丁慧茹脸色大变,恼怒道,“够了牧瘟,任你巧舌如簧,我都不会放过你。” 牧瘟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把丁慧茹的话放在心上,相反的是,他一直在想怎么把她抓回去交给宗门才是。 “丁慧茹,跟我回宗门认罪吧!”牧瘟突然一脚踏前,毋庸置疑,四周的闪电都随牧瘟而动,让他好像是从雷电中走出来的神明。 “你想都别想!”丁慧茹好像是一条睚眦必报的恶狗,突然向着天雷阵里面跑去,她知道自己不是牧瘟的对手,所以准备暂避锋芒,另辟蹊径。 牧瘟看到以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说道,“丁慧茹,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山上的血网早已把这里围困得死死的了?” 牧瘟砰然跃起,脚下的乱石飞溅,只见他一下子被满天银雷吞没,但他还没找到丁慧茹的时候,天雷阵里面就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别杀我!别杀我!女侠,我都是照你说的做了,你可不能杀我啊!”就在这时候,一道让牧瘟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惊悚。 当牧瘟来到声音的尽头,他万万没想到,当初差点害死他们的南翁居然落在丁慧茹的手里,摊开两只手,吓得浑身哆嗦。 “牧瘟,你要是敢过来,我就一剑刺死他!”丁慧茹的脸色有些紧张,似乎也对这件事有些拿捏不准。 果不其然,牧瘟看到以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随口说道,“杀不杀都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牧瘟说罢,居然向着丁慧茹大踏步走去,而南翁看到以后,立刻惨叫道:“丁慧茹,快放开我!我上次差点弄死他们,他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 丁慧茹看到牧瘟毫不犹豫靠近的模样,又听到南翁的话,突然瞳孔一缩,猛的放开了剑下南翁,大喝道:“快给我拦住他!” 南翁难得捡回一条命以后,也不想着逃跑,而是跟丁慧茹一样准备对付牧瘟,只见他双指突然并拢,嘴里念念有词,就在这时候,天雷阵里响起了沉闷的声音,而南翁看到神色冷漠的牧瘟,冷汗涔涔道:“别怕别怕,有阵法在这里,他休想害我们。” 但随着南翁开始操控天雷阵,所有的天雷好像都同时听到了号令,突然渐渐消散,连轰鸣之声也听不见了。 丁慧茹脸色惨白,对南翁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南翁神色凝重,显得很是吃力,就在这时候,所有天雷突然凝聚在一起,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银雷在乌云中好像蓄势待发,又若隐若现。牧瘟望着渐渐停止轰鸣的天空,反而眉头一皱,似乎有了什么不祥的预感。 突然间,一道恐怖的雷光撕裂天地,并且一道巨雷呼啸而下,直指牧瘟。 凡是巨雷所过之处,狂风肆虐,大地隆隆,牧瘟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左手。 “饕餮拳!”牧瘟大喝一声,使得滚烫的精血全部进入到了他的掌心,而一只饕餮在他手臂上若隐若现,发出恐怖而略显怪异的咆哮声。 “受死吧!”南翁感受到牧瘟身上的威势,突然大喝一声。一瞬间,巨雷已经彻底吞噬了牧瘟,而他的血雾仅仅是坚持了半刻就突然碎裂,不是牧瘟的饕餮拳威力不够,只是饕餮的精血还没有彻底凝聚,就已经被一道天雷击中了。 随着一声砰然巨响,牧瘟突然像是陨石一般从天雷阵坠落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牧瘟!”在远处一直观战的墨子寒看到突然出现的牧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是等他醒悟过来以后,他不由得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其生吞活剥。 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苦苦搜寻牧瘟,没想到他居然会从雷阵里面突然摔出来。 牧瘟听到墨子寒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在看到一直在艰苦鏖战的碧岚他们,不由得恍然大悟,他们已经被墨子寒等人追上了,而且现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早就打得不可开交了。 “牧瘟,快走!”不等牧瘟从地上爬起来,碧岚已经在远处大喊起来,当她的玉佩破碎以后,她自身受到反噬,伤口反而加重了几分,使得腿上到处是粘稠的血浆,气息也是极度的不平稳。 “不必管我,你们没事吧?”牧瘟看到受伤的碧岚他们,没有勃然大怒,没有歇斯底里,而是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但他的目光,冷地像是寒冬里的坚冰。 牧瘟没有想到,自己进入了雷阵以后,没把阵法破掉也就算了,自己居然还让墨子寒他们从背后偷袭,损失惨重。 “牧瘟,我看你往哪跑!”不等牧瘟跟燧坤等人厮杀,丁慧茹跟南翁从天雷阵里面走了出来。 当丁慧茹看到天雷阵外竟然有这么多人,她一下子变得惊疑起来,为什么这些人都会找到这里来,难道他们也已经发现了这座巨山的秘密,还是另有所图? 墨子寒跟燧坤他们也没有想到,这天雷阵里面居然还有两个人,而且看牧瘟那狼狈的模样,丁慧茹他们显然跟他有过节。 没想到,在血窟里面居然还有人想杀死牧瘟。 但是当他们看到丁慧茹脸上妖艳的面具以后,两人瞳孔一缩,异口同声道,“你是丁慧茹!” 丁慧茹暗自抓紧了法器,自她叛离七猿宗以后,她就已经在没有朋友了,但她看到燧坤跟墨子寒,也是大惊道,“是你们!” 燧坤是通天神猿峰的天之骄子,无人不识,而墨子寒是通明神猿峰的长老,丁慧茹身为白霖座下弟子,也不可能不认识。 燧坤跟墨子寒看到丁慧茹恐怖狰狞的样子,突然有几分忌惮,他们也早就听闻了丁慧茹的事情,而且她已经叛出了七猿宗,如今在巨山上相见自然是免不了大战一场。 但他们看到狼狈不堪的牧瘟,不由得又忌惮起来,如果他们要跟丁慧茹等人为敌,无疑就是要把牧瘟推向她们那一边。 “丁慧茹,你叛出七猿宗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你要是想杀牧瘟,你最好站我们这一边儿。”燧坤感受到丁慧茹身上恐怖的灵力波动,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而且了顾全大局,更是向丁慧茹抛出了橄榄枝。 “什么,你是七猿宗的人,你跟我说你不是三相宗的弟子吗?”南翁听到燧坤的话以后,突然瞪大了眼睛,并且大喊大叫,显然是被丁慧茹给骗了,若不是丁慧茹自报是三相宗的弟子,南翁也不会放松警惕,结果落入丁慧茹之手。 “闭嘴!”丁慧茹突然把利剑横在南翁的脖子上,怒斥一声,吓得南翁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老东西是谁?”燧坤冷冷地看了一眼南翁,忍不住问道,在危险万分的巨山上,无论是谁都有可能造成极大的威胁。 “你管他是谁,但牧瘟的人头是我的。”丁慧茹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牧瘟,突然冷笑道,显然今日是下定决心杀了牧瘟。 墨子寒跟燧坤看到丁慧茹狰狞的模样,突然大笑不止,只因他们对猎杀牧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丁慧茹,我们当然是随你便。”墨子寒冷笑道,并且恨不得丁慧茹这就冲上去把牧瘟给宰了。 “喂,你们是不是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就在燧坤他们说话的时候,在外面的火海里突然传来淮汤的声音。 燧坤身为火海的主人,当他听到淮汤的声音,他第一个皱起了眉头,显然不相信淮汤居然还活着。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浑身浴火的淮汤正从火堆里徐徐爬起来,烈火焚烧,噼啪作响,但淮汤却全然不惧,哪怕他身上的袍子已经化烧成了齑粉,彻底脱落。 “他怎么可能还没死!”墨子寒带来的那帮人看到淮汤还没死,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淮汤冷冷地瞥了那帮人一眼,满眼杀机,随着他一声暴喝,只见他身上的肌肉瞬间隆起,而三十六道金符紧紧环绕在他的身旁,悬浮在滚烫的气浪之中,好像一道道玄奥的法文。 淮汤看到一旁的牧瘟,声音冷漠,又显得极为狂傲,“小子,我把那个燧坤给你收拾了,剩下的就全是你的了!” “什么?”牧瘟还没反应过来,淮汤就已经猛的抛出一把破碎的金纸,璀璨的碎片凌空飞舞,好像漫天蝴蝶回荡在天空,而随着碎片缓缓落下,好像每一块碎片的棱角都撕裂了虚空。 燧坤看到装神弄鬼的淮汤,冷笑道,“装神弄鬼。” 就在燧坤要祭出一味真火烧光所有的金纸那一刻,淮汤的眼底突然浮现光芒,只见他双手捏诀,一道道金色的灵气像是粘稠的墨水一般在他的指尖划出,只听淮汤大声喝斥,“阵灵!” 所有金纸都在一瞬间燃起幽绿的火焰,好似陨星在泯灭前散发出来的最后光芒,眨眼间,所有的碎片都化成了灰烬,但是金纸焚烧过后,扭曲的虚空里响起一声清脆的鸟鸣,凝神细看,只见一只只小巧的火凰凌空出现,盘旋在燧坤的身边。 随着火凤的出现,滚烫的热浪顿时席卷了大地,让坚硬的地表渐渐融化,好像到处都是粘稠的岩浆。 “你不是燧人氏的后代吗?那我们就来比试比试谁的火更厉害!”淮汤暴喝一声,只见庞然的气势瞬间从那些火凰上喷涌出来,使得乱石飞溅,而火凤的气息却直逼穹明巅峰。 当燧坤感受到火凤的巨大威力以后,他顿时面若寒霜,知道淮汤是铁了心要跟着他对着干了,而且他也没想到,淮汤的实力竟然能够爆发到这种程度。 “老东西,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只见燧坤怒吼一声,双臂亮起赤红色的纹路,刹那间,熊熊火焰在他的双臂上燃起,而滚烫的温度袭来,顿时烧得虚空噼啪作响,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149.吞狮 “牧瘟,拿命来!”在另一边,丁慧茹突然一跃而起,势如猛虎,向着牧瘟扑来,除了她以外,燧坤跟墨子寒的那帮师弟也是一拥而上,刹那间,漫天兵器犹如蝗虫,彩霞犹如波涛,气势汹汹。 就算血窟再凶险,他们一段时间一直损兵折将,但人数依旧很多,而且只是包围牧瘟的话无疑绰绰有余。 牧瘟冷冷地看着那帮要灭杀自己的人,神色极为冷漠,刚才那一道天雷轰击在他的身上,虽然已经全都被青铜链吞噬了,但是当被淬炼过的精雷要进去牧瘟的身体时,他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已经无法再容纳一点点精雷了,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被淬炼到了这个境界的极致,想要再精进的话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当牧瘟拿出青铜链,只见链子上缠满了恐怖的雷电,就算牧瘟不使全力,都照样有穹明境界的威力。 “这怎么可能!”牧瘟显得极为错愕,没想到自己被天雷阵轰击以后,体内居然还有蕴藏的雷电之力。 而这时候,丁慧茹已经像杀神一般来到了牧瘟的面前,只见她的神剑光芒闪烁,就像是毒蛇出洞,划破了虚空,并突然向着牧瘟刺去。牧瘟看到利剑袭来,猛的一甩青铜链,链子尚未打在长剑上,恐怖的雷霆已经先至。 只听到砰然一声巨响,丁慧茹感觉手臂一麻,长剑被无情弹开,而牧瘟看到以后,确信自己的身上已经有了雷电之力,不由得更为嚣张跋扈,对着丁慧茹大喊道,“丁慧茹,你倒是来啊!” 丁慧茹感受到牧瘟身上恐怖的力量,脸色确实一紧,对着后面那帮人喝道,“你们难道不是七猿宗的弟子吗?都还愣着干什么,快上!” 随着碧岚一声大喝,燧坤跟墨子寒的师弟们不再犹豫,咆哮而上,但牧瘟只是长链一甩,刹那间,雷霆万钧,电闪雷鸣,犹如暴雨天降,威势不可阻挡。 “不好!”那些雾海修士看到以后,不由得脸色大变,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抵御天雷,但是当天雷从天而降,他们的法器居然被一击击飞,甚至天雷顺着法器反噬,更是让他们的胸口气血翻涌,几乎难以呼吸。 “这是什么妖孽啊!”一个七猿宗弟子突然大喊一声,他明明在牧瘟的身上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但是当牧瘟这一链子甩下来,却让他们感觉比穹明境界的修士还厉害。 “这是哪来的天雷!”南翁看到青铜链上闪烁的雷弧,只觉得上面的力量似曾相识,但又不由得有些狐疑。 南翁当然想不到,牧瘟的青铜链能够吸收他的天雷,而且要不是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进入到天雷阵里面,不受任何伤害。 只是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青铜链居然能够吸收天雷的力量,然后被牧瘟所用,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牧瘟就已经掌控了天雷的所有力量,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击退了丁慧茹。 “难道你们不想杀我了吗?”牧瘟看到自己只是一链子就把那帮人给唬住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反而主动挑衅起来。 “牧瘟,你别嚣张!”丁慧茹咬紧了牙,只见她脸上的面具突然闪耀红光,吓得七猿宗那帮人顿时退避三舍。 而这时,丁慧茹的面具开始不断扭曲起来,随着她痛苦的浑身哆嗦,她的气势也开始突飞猛进,只是两个呼吸,就已经达到了穹明中期的极限,丁慧茹咬牙道,“牧瘟,我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牧瘟看着似妖似魔的丁慧茹,不屑地冷哼道,“丁慧茹,你既然这么恨这个面具,为什么还总是借助她的力量!” “我要用它杀死每一个害过我的人!”丁慧茹听到牧瘟的问题,声音更加凄然,突然间,丁慧茹猛的用剑一挥,化作一轮弯月,而凝神细看,就会发现这轮弯月里面其实都是细碎的冰渣,锋利至极。 当丁慧茹再次挥动长剑之时,恐怖的狂风从她背后砰然涌起,吹散了那一抹恐怖的冰渣,并向着牧瘟凌空袭来,宛若风暴。 牧瘟感受到丁慧茹凌厉气息,毫不犹豫地祭起青铜链,一瞬间,雷光在他面前凝聚,化成了一堵厚厚的墙,而电弧跟血光交错,瞬间势如水火,只见妖邪的血光不断消逝,而牧瘟的青铜链上的雷电也在飞快消耗。 “你这雷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丁慧茹感受到青铜链里源源不绝的力量,不禁咬紧了牙,显得极为愤怒跟忌惮。 “我凭什么告诉你!”牧瘟捏紧了青铜链,使得里面的雷霆翻滚不惜。 而丁慧茹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飞快消逝,她的脸色不禁瞬间惨白,没想到自己的灵气消耗会是如此恐怖,而牧瘟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没多久就感觉青铜链已经轻了一大截,但牧瘟所消耗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神色也比丁慧茹轻松了许多。 仅仅是一瞬间,丁慧茹就已经放弃了跟牧瘟继续僵持,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气喘如牛,显得极为吃力,而牧瘟手里的青铜链气势也渐渐回落,变得不再那么恐怖了。 “牧瘟的气势衰退了!”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大喊了一声,一瞬间,所有的七猿宗弟子眼冒精光,似乎终于等到了能够一雪前耻的机会。 “牧瘟,打死这帮不开眼的东西!”就在这时候,从吴良袖子里掉出来的崇明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喊道,显得嚣张至极。 “秃头鸡,给我把嘴巴闭上,等我们收拾了牧瘟,我再把你熬成汤!”在秃头鸡蹦蹦跳跳的时候,丁慧茹突然看到了它,脸色比看到牧瘟的时候还要阴沉,并且毫不犹豫的警告它。 崇明鸡看到丁慧茹凶神恶煞的模样,突然大叫道,“臭婆娘,有本事你现在就来,看看牧瘟会不会收拾你!” “吴师兄,这里交给我就好了。”牧瘟看到还有心要帮忙的吴良等人,不由得抚慰道,让他们精心修养,从刚才到现在,吴良他们已经付出的够多了,更何况他们原本的状态就是极差,根本不适合再帮忙。 丁慧茹看到准备以一敌众的牧瘟,脸色更加阴沉,而他又看了看身后那帮人,怒斥道:“都还傻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 刚才那些只是被一道天雷就被轰得狼狈不堪的修士,不由得面面相觑,显得很是犹豫,但这时候,墨子寒跟燧坤突然命令道:“杀了他,我们一起上!” 那些修士眼看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于是咬紧了牙,纷纷向着牧瘟他们狂奔而去,只见他们神色狰狞,势如猛虎,但牧瘟他们也不像是乖乖待宰的绵羊,瞬间就跟燧坤那帮人厮杀到了一块儿。 在巨山的东面,火焰喷涌,霞光万千,随着爆炸声不断响起,地面震颤,乱石飞溅,而满脸是血的燧坤突然出现在一块岩石上,随着他的脚掌触碰过的地方,都会有火焰熊熊燃烧,而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淮汤,气喘如牛,显得极为狼狈。 在他的对面,淮汤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只见他背靠一块石头,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东西,我要你死!”燧坤没想到自己突破穹明后期以后,居然还会被一个老东西弄得这么狼狈,不由得神色大怒,所以他猛地祭出了一面青绿色的旗帜,随着他双手禁握木杆,炽热的火焰瞬间淹没了整面旗帜。 燧坤猛地一甩,眨眼间,整面旗帜都被燧坤抛飞出去,犹如一道火舌划破长空,但就在这时候,牧瘟的青铜链就像是在空中滑翔的巨蟒一般而来,瞬间缠住了淮汤的腰,将他猛的往后拉开了有千丈之遥。 燧坤一眼望去,只见浑身伤痕累累的牧瘟正死死地看着这边,青铜链的另一端也在他的手里,而一直负责抵抗牧瘟的丁慧茹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狼狈不堪,衣衫褴褛。 “牧瘟,你救他干什么,你以为你们还跑得了吗?”燧坤看到渐渐力竭的牧瘟,不由得冷笑一声,只见他突然袖子一挥,几滴滚烫的精血就从里面飞了出去,下一刻,燧坤双手捏诀,双指并拢,猛地大喝一声疾! 狂风肆虐,飞沙走石。 燧坤的精血突然红光万丈,化成三头庞然的巨狮,不得不说,燧坤的秘术威力无穷,那三头雄狮更像是血红的山岳,随着它们势如猛虎,咆哮而来,一瞬间,沿路的石头纷纷在铁蹄下碎裂,或是砰然炸开,亦或是被雄狮身上滚烫的温度融化成岩浆。 “不好!”牧瘟看到那三头凶神恶煞的巨狮,脸色突然凝重,而丁慧茹他们看到以后,无不露出忌惮之色,迅速倒退两步,远远避开,深怕被殃及池鱼。 幸亏那三头雄狮一直朝着牧瘟的方向狂奔而去,才没有伤及无辜。 而燧坤看到牧瘟居然不退不让,不由得面露阴笑,这三滴精血耗费了他大半血脉,甚至连墨子寒也已经跟他强行断开了合修秘术,只因难以承受这招秘术的巨大消耗,哪知道牧瘟竟然想要强行接下这三头巨狮的轰击! 燧坤的心底相当清楚,若是牧瘟真能强行接招,除非他已经突破到了穹明后期。 牧瘟当然没有突破到穹明境界,但是在雄狮之前,他慢慢握紧了左手,手臂后弯,宛如蓄势待发的长弓,一瞬间,牧瘟的拳头红光四射,恐怖的嘶吼在他体内响起,犹如一头恐怖的妖兽在他的身体里渐渐苏醒。 当墨子寒他们感受到牧瘟身上的恐怖气势,他们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似乎很是疑惑,牧瘟的身体里到底哪来的这么可怕的力量。 “不好,他要发威了!”丁慧茹突然醒悟过来,脸色惨白,她曾在禁地世界看到过牧瘟这架势,知道他即将大展神威,所以对燧坤大喊道,“你快躲开,被跟他硬碰硬!” “你说什么?”燧坤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不明白丁慧茹为什么还要让他自己躲开。 “喝!”牧瘟突然大声咆哮,一拳打出,一瞬间,血红的饕餮从牧瘟的左拳里面咆哮而出,随着血光出世,天地突然变色,虚空为之扭曲,而燧坤的三头火焰雄狮看到以后,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发出呜咽之声不断逃跑。 “那是什么东西!”墨子寒在狂风中眯起了眼睛,他看着那恐怖的血兽,没想到它竟然还能追着燧坤的三头雄狮撕咬,不由得脸色大变,整个人显得异常惊恐。 “不知道,但当初我就是败在了他的手里。”丁慧茹脸色一紧,甚至倒退了两步,她很明白,现在的局势已经变得不再明朗起来,所以她应该替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了。 仅仅是一瞬间,牧瘟的饕餮就已经追上了一头巨狮,并张开血盆大嘴,势如长虹,一抓按住了一头雄狮的脑袋,瞬间将其吞没,而那头雄狮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吞得一干二净。 燧坤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不由得脸色惨白,怒斥道,“牧瘟,尔敢坏我血脉!” 牧瘟毫不客气地冷声道:“你都要将我就地正法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随着牧瘟心念一动,血饕餮顿时再次狂奔起来,并瞬间抓住了一头雄狮,在咔咔声中将其吞噬。随着凄厉的哀嚎响起,最后一头雄狮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子,居然一跃长空,向着燧坤逃去。 “往哪走!”牧瘟突然怒喝一声,而血饕餮突然咆哮而上,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最后一头巨狮吞噬。 燧坤目眦尽裂,正要再次祭出一道旗帜灭杀牧瘟的血饕餮之时,牧瘟突然暴喝一声,只见血饕餮高抬头颅,似乎是模仿着牧瘟的模样大声咆哮,一瞬间,燧坤被吼的胸口发痛,几乎难以呼吸。 而在燧坤被吼得发愣得时候,血饕餮已经抓住了最后一头雄狮,将其彻底吞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燧坤脸色苍白,当他的巨狮被吞噬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庞然巨兽,毫无抵抗之力,而那头庞然巨兽就像无底洞一样贪婪地将他吞噬。 150.噬狮 当然如此,这血饕餮乃是九州修士争夺青铜碎片时的那只饕餮的精血所化,而那饕餮可是妖祖级别,已经跨入到了璇玑境界,一般修士看见都只能绕着走。 燧坤的精血纵然再厉害,但也绝不可能是饕餮的对手。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当血饕餮吞掉了燧坤的三滴精血以后,它突然在原地停了下来,片刻之后,血饕餮突然大声咆哮,显得极为痛苦,而它的身上不断亮起鲜艳的赤红裂纹,随着裂纹越来越多,血饕餮的嘶吼也就越来越凄厉,好像它的身体随时都会崩碎一样。 “它要死了!”丁慧茹看到这一幕后,突然眼眸一亮,激动地大喊道。 她知道这是牧瘟的杀手锏,若是燧坤能够毁掉他的招数,那也不算吃亏。 但丁慧茹可不知道,那三头血狮子对于燧坤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从祖先地身体里遗传过来的血脉,就算只有一滴,也足以让整个东州的修士打破脑袋去争抢了。 “怎么可能,牧瘟这一拳不是能毁天灭地吗!”崇明鸡看到那血饕餮渐渐不支和碎裂的模样,难以置信的怪叫了一声,就连底气也被削弱了一截。 突然间,一股更加庞然的气息在天地间出现,起初还没有人注意到,但是随着一道道火雷在天空中翻滚,闪烁火光,淮汤他们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四周的天道好像被改变了,而且这种变化不是来自于巨山,而是来自于燧坤身上。 “你们感应到了什么没有,四周不太对劲?”淮汤擦去嘴角的鲜血,目光渐渐凝重,但自始自终他都紧紧地盯着血饕餮,不明白牧瘟怎么能够使出这等恐怖的秘术。 “好强大的气息!”崇明鸡感受到了那种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顿时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耗子一样,缩紧了脖子。 吴良他们听到以后,不由得抬头望天,只见风起云涌,昏天地暗,恐怖的火雷像是一道道金蛇一样在乌云中翻滚。 “吼!”血饕餮突然双抓刨地,脑袋朝天,在它的头顶,乌云化成漩涡,电闪雷鸣,天火喷涌。 “那是什么!”淮汤突然指着血饕餮大叫一声,所有的人顿时凝神看去,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在它的背后,一道蒙着黑斗篷的阴影从黑暗中走来,他的步子悄无声息,宛如鬼魅,而事实也是如此,牧瘟他们根本没感应到他的气息。而在他走过的地方,幽暗的鬼火突然冒起,一瞬间,滚烫的温度涌至四野,叫人口干舌燥。 在那道黑影的周围,虚空扭曲,或是泛起涟漪,就连巨山也嗡嗡震颤起来,似乎难以承受那个人的威压。 “当心!”碧岚突然抓住了牧瘟的肩膀,只见他跟前的地上突然出现几道裂纹,好像是一条条毒蛇正盯着他。 “他……他好像是燧人氏!”崇明鸡死死地打量着那道黑影,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就有了这种预感,而淮汤他们听到崇明鸡的话以后,无不脸色大变。 燧人氏乃是人族先祖之一,可以说当年修仙老祖创造仙途以后,第二批触碰到寻祖的人就是燧人氏他们,其中还有赫赫有名的女娲盘古一类寻祖修士,一直被人族供奉赞美。 “胡说什么,那是传说中的人物,要是能活到现在,恐怕就连尸骨都已经化成齑粉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吴良脸色惨白道,对崇明鸡的话表示极度的不信任。 很多修士听到以后,也是跟吴良保持一样的意见,毕竟他们还从没有见到过传说中的寻祖大能,如今突然见到一个以后,却怎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更何况燧人氏早已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那是他的幻影!刚才血饕餮吞下去的精血,可能是最纯粹的燧人氏的血液!”淮汤看了一眼崇明鸡,知道这只鸡来历不凡,不会胡言乱语,但要说这是燧人氏亲临,他也是不会相信的,知道他发现燧人氏的身上毫无气息,他才彻底恍然大悟。 “这是燧人氏的幻影?”牧瘟听到以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真是寻祖亲临,那就算是把巨山底下的天魔血莲挖出来也没救,但要是只是幻影的话,那结局就变得未可知了。 当初在寒星洞的时候,大脚三就遇到过叶辰明的幻影,本来他也是处于劣势,但他靠着青铜器化险为夷不算,还把叶辰明的幻影给彻底击碎了。所以牧瘟毫不犹豫的拿出了青铜链,已经做好了击退燧人氏的幻影的准备。 只是当牧瘟一甩青铜链,抽得虚空噼啪作响得时候,燧人氏的幻影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不由得抬起头,瞥了一眼牧瘟。仅仅是一眼,就好像让牧瘟如坠冰窟,浑身都被万年寒冰冻住了!但是燧人氏并没有杀他的意思,而是慢慢低下了头。 “他想干什么?”碧岚看到那燧人氏死死地盯着血饕餮,不由得紧张起来,就算这只是一道幻影,那也是一位寻祖的幻影,实力也远在穹明境界之上。 牧瘟紧紧握住了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也惹不起那道幻影。 在众人的凝视之下,燧人氏慢慢抬起左手,刹那间,一道诡异的幽火在他的只见亮起,而且落在了血饕餮的眉心,光芒闪烁。 诡异的火焰融入到了血饕餮的体内,仅仅如此,它就像是遭到重击一般,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双目流血。下一刻,恐怖的裂纹从血饕餮的头顶出现,滚烫的精血像是滂沱大雨般倾斜而出,而在垂死挣扎之际,血饕餮凄厉回头,楚楚可怜的看着背后木讷的牧瘟。 它似乎是在跟牧瘟求救。 但牧瘟脸色苍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血饕餮在一声哀鸣中轰然炸裂,化成滂沱的血雨,牧瘟只感觉自己的左臂剧痛难忍,不禁一把将其抓住,怒吼道:“饕餮!” 余音袅袅,回荡高空,所有的人都以为牧瘟彻底完蛋了,因为连他的杀手锏也被毁了。 但叫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血饕餮的灭亡,燧人氏的虚影并没有再继续为难牧瘟等人,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渐渐消失在巨山黑暗地边缘,宛如陨石坠落到了湖底。 当燧坤看到燧人氏离开之后,他的脸色骤然惨白,大喊道,“老祖!” 但等到燧坤的只是空荡荡的黑暗,没有任何的回音。 牧瘟的脸色同样惨白,而且那股剧痛愈演愈烈,很快之间,牧瘟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有些难以喘息,毕竟血饕餮也是他的精血的一部分,既然血饕餮都破裂了,那牧瘟当然也会觉得极为痛苦,但是跟燧坤的心痛比起来,两者又不过是半斤八两。 牧瘟为了抵御那种海啸般的痛苦,赶紧抬起了右手,使得一个猩红的漩涡出现在他的掌心。随着血涡的出现,浓郁的血腥气顿时铺天盖地,甚至牵动了四周的虚空,好像要将整个虚空拖到无尽的深渊一般。 淮汤他们看到以后,不由得眉头一皱,疑惑道:“那又是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废物也能弄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另一边,燧坤的几个师弟看到招数层出不穷的牧瘟,不由得惊疑道。 另外几个人翻了白眼,鄙夷道,“他早就在通地神猿峰出名了,难道你们都不知道他打败了通地神猿峰当初的第一弟子周济吗?” 那帮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而此刻,牧瘟的血海疯狂旋转,已经将饕餮所化的血雾像是漫天云霞一缕缕拉扯过来,不断地吸入到自己的体内,虽然牧瘟不能将中庭内所有的混沌之气布满,但是他却可以把所有的饕餮血脉吞噬得一干二净。 但在漫天血雾消失的时候,燧坤的精血也因此被牧瘟彻底吞噬了,只见汩汩的精血源源不绝的涌入到他的身体里,就像是一道火舌从他的掌心涌入身体,随后又顺着他的胳膊一直往上延伸,进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炙热的力量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身体。 而在燧坤的精血里面,阵阵荒洪气息像是云雾般涌来,使得牧瘟的身体变得滚烫,连同他体内的金雾也开始不安的颤抖起来,而随着那道同源力量的汇入,牧瘟的中庭里面正在立刻开始电闪雷鸣,而那股庞然的力量进入牧瘟的中庭之后,又开始不断地充盈牧瘟的身体,好像要将他彻底填满一般。 突然间,牧瘟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好像是重生一般恢复了生机,体内力量澎湃,波涛汹涌,恨不得一挥手就捏碎眼前地所有一切。 “你们有没有感受到,他的气势好像在不断攀升!”就在此刻,几个三相宗的弟子发现了异常,不禁赶紧说道。 “丁慧茹,你现在还有什么遗言,就全都说出来吧。”牧瘟突然咆哮了一声,随后周身狂风肆虐,宛如一尊恐怖的杀神。 “这怎么可能!”气喘如牛的丁慧茹看到瞬间强大的牧瘟,脸色惊恐,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牧瘟再看着虚弱的燧坤他们,还有不远处的墨子寒,冷漠道,“你们也是,现在还有什么遗言?” “你!”墨子寒等人脸色一白,面面相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真的不明白,刚刚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牧瘟,又怎么会突然满血复活,而且姿态睥睨。 就在丁慧茹他们被吓得肝胆尽裂的时候,大地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好像世界末日近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吴良他们摇摆不定,失去了平衡,顿时大喊大叫道。 “会不会是那妖魔!”淮汤突然大喊了一声,很多两宗的修士都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但碧岚她们听到以后确实脸色惨白,只有她们才知道地底的怪物究竟有多恐怖。 而南翁看到以丁慧茹她们被牧瘟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来,不由得脸色一沉,似乎极为紧张,对丁慧茹大声说道,“快来了!快来了!要是再不赶走他们,等下就瞒不住了!” 丁慧茹的脸色一变,显得极为忌惮,但这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赶走牧瘟他们,毕竟现在处于劣势的人可是他们! 但仅仅是这么一会儿,在狂暴汹涌的天雷阵里面,一道道紫霞突然冲天而起,直接涌进那具石棺里面,而当紫霞触碰石棺以后,里面立刻响起了沉闷的碰撞声,使得所有的修士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是什么东西!”牧瘟他们看到那些紫霞以后,脸色一变,不明白为什么紫霞触碰到石棺之后,久违的敲击声竟然再一次响起。 “是你搞的鬼。”这时候,淮汤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南翁为什么要把自己隐藏在天雷阵里面,原来他们一直在打石棺的主意。 “是我又怎样!”南翁看到脸色诡异的牧瘟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不由得脖子一缩,但嘴里还不忘口出狂言,毕竟他自己的心里也清楚,当初是他欲要谋害牧瘟他们,如今仇人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何必再虚伪客套。 “那棺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崇明鸡看着满天紫霞,不由得眼眸渐渐变得滚烫,毋庸置疑,这里要说没有天才地宝是不可能的,否则南翁他们也肯定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激活石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南翁渐渐后退两步,把牧瘟他们交给了丁慧茹等人,只想安安静静的攻克天上的石棺。 “看来你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吴良看到南翁嚣张的模样,突然拿着一根金棍从后面走了出来,并且还用力敲碎了一块硕大的岩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也是,你们这帮人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想着要过来夺宝,果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在这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远处传来,纵然相隔甚远,但声音依旧清晰凝练。 151.棺动 听到极具挑衅的声音之后,众人回首而望,只见在迷蒙的黑暗边缘,一道道人影慢慢浮现,他们的身影高达而神秘,语气傲慢而狂妄,随着他们的靠近,燧坤跟墨子寒的雷云豹渐渐变得焦躁不安起来,甚至眼里渐渐流露出惊恐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比它们更加恐怖的血脉。 “穆慈!是三相宗的人!”燧坤眼神最为犀利,一眼就看清楚了黑暗中的那帮人。 燧坤说的没错,为首之人正是穆慈,但她只是坐在一条青雷蛟狼的背上,而在她的身旁,一头浑身披满鳞片的金犀牛极为耀眼,它头上长着一根半月状的独角,两眼血光,厚重的头骨宛如坚硬的铁盔,在金角犀牛的身上,金闪闪的鳞片互相咬紧,只要轻轻晃动,就能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并显得极为奇异。 “金角云犀!”当淮汤看到那头犀牛的时候,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要是说燧坤他们的黑云豹是罕见的珍兽,那金角云犀就是传说中的珍兽,基本上只要金角云犀成熟以后,它们都有希望跨入到涅槃境界,成为极其珍贵的坐骑。 “这里是不是有宝贝,你们快去找来给我!我要拿回去!我要拿回去!”姜浩衣冠不整地坐在金角云犀上,手里拿着一只被烤熟的山鸡一样的东西,不停地啃食。 在姜浩的身旁,穆慈跟三相宗的弟子们坐在张牙舞爪的妖兽背上,那些妖兽虽然不及金角云犀珍贵,但气势同样非凡,而且每一只都是成年妖兽,境界没到穹明,但也应该已经触碰到雾海巅峰了。 “看来这里是越来越热闹了!”丁慧茹看到来到此地的修士越来越多,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虽然她曾经也是七猿宗的弟子,但现在她恨不得是天下大乱,来的人越多越好。 当姜浩看到淮汤身边的崇明鸡,他突然两眼精光,大喊道:“你们看,那边有只秃头山鸡,我要吃那只鸡!我要吃那只鸡!” 众人赶紧看着崇明鸡,只见它满脸黑线,并从地上跳起来,粗着脖子大叫道,“你才是鸡!你才是鸡!本尊乃是崇明族遗骨!”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墨子寒看到穆慈这帮人,顿时脸色一沉,阴森森的说道,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敌意。 燧坤亦是如此,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他们跟牧瘟激战的时候,穆慈它们竟然会突然杀出,要是换成平时也就罢了,燧坤有以一挡百的气概,但经过跟淮汤他们一番恶战之后,燧坤的底气显然变得没那么足了。 “七猿宗的人!”穆慈看到燧坤他们,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诡异起来,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竟然又让她们撞到了七猿宗的修士,但她一直盯着燧坤,眼神显得有几分怪异。 突然间,穆慈与燧坤的视线相撞,燧坤目光冷漠,而穆慈赶紧挪开视线,装作没看到燧坤一般,但是当穆慈看到旁边的牧瘟之后,穆慈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指着牧瘟,惊讶道:“你不是那个被周济打得满地找牙的废物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牧瘟突然脸色一紧,声音有些不自然,当初他被周济打得满地找牙之时穆慈就在边上,但他却根本不愿提起这件事。 而碧岚听到以后,不忘多看了牧瘟,没想到这个油滑又显得深不可测的家伙居然也有被人揍的时候。 突然间,牧瘟不禁问道,“青水怎么不在这里!” “青水!你也认识我的未婚妻啊!”姜浩听到后,突然停止了吃鸡,而是转过头看着牧瘟,只见他一脸油腻,肥嘟嘟的嘴巴显得可爱又蠢笨。 “什么未婚妻!”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显然还没有醒悟过来,而这时候,穆慈的脸色已经大变,她知道牧瘟对自己师妹有多痴心,如果要让他知道自己师妹的婚事,他一定又要生出事端来了。 “青水是我的未婚妻啊,我们很快就要成婚了,你是她的朋友吗?是的话我就叫人给你发喜帖好了。”姜浩瞪大了两只眼睛,似乎说得很认真,只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喜讯罢了。 “不可能!”牧瘟突然握紧了拳头,目眦尽裂,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青水会嫁给眼前这个傻子,她的天赋算不上差,又不缺什么灵丹妙药,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后半生葬送在一个傻子的身上。 “不可能!不可能!青水怎么会嫁给你,一定是你们逼她的对不对!一定是你们逼的!”牧瘟突然咬紧了牙,恶狠狠地瞪着穆慈跟姜浩,心痛万分。 “牧瘟,青水的事情就是青水的事情,她嫁给谁与你无关。”穆慈看到牧瘟突然愤怒至极,直接大声怒斥,想要直接掐灭牧瘟心底最后的一点希望。 “怎么会与我无关!怎么会与我无关!”牧瘟站在原地,慢慢咬紧了牙,身体簌簌发抖,到最后,牧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恨不得冲上去抓住姜浩的衣领,而在他的眼底,晶莹的泪水不断地打转,像是井底凌冽的冰水一般。 但就在这时候,碧岚抿着嘴来到了牧瘟的身旁,她看着牧瘟竭力控制情绪的模样,忍不住抓住了牧瘟的手,轻声道,“牧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 碧岚的手柔得就像是一团棉花,就像是一场春雨淋在干涸的大地上,牧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静静守在身旁的碧岚,突然咬紧了牙,让滚烫的泪水慢慢消失在眼睛中。 牧瘟抓紧了碧岚的手掌,竭力控制自己颤抖的手臂,嘶哑道:“我听你的。” 牧瘟的话音刚落,他们的脚底下就一阵巨颤,而从地底喷涌出来的紫霞已经铺天盖地,反倒是天空中的一道道虹光都被石棺吞没,显得极为诡异。 随着恢宏的霞光越来越汹涌,昏暗的天空也变得越来越瑰丽。这时候,又有几道影子飞速而来,只是那帮人看到霞光底下的牧瘟跟穆慈等人,全都在远处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这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无疑是怕错过了灵宝,又怕在这种地方被杀人越货,得不偿失。 这时候,穆慈看到牧瘟已经慢慢冷静下来,赶紧一把抓住了姜浩的胳膊,深怕他又说些神秘胡话惹恼了他的情敌。 只是当穆慈看到这么多的七猿宗修士,她的脸色愈发阴沉,这里明明是三相宗的禁地,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们已经在禁地里发现了极多的七猿宗弟子,而且这些人杀之不绝,斩之不尽,就像是春天里的野草一样。 就在牧瘟跟穆慈那帮人都在互相忌惮的时候,围绕在周围的人已经如繁星点点般密集,而且那里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声,似乎是在对穆慈跟牧瘟他们点头论足。 突然间,一个三相宗的人看着七猿宗的修士,大喊道,“喂,你们七猿宗的人怎么会潜入到我三相宗圣地!难道七猿宗就这么不讲礼数吗?” 一个七猿宗的弟子听到后,在人群中大声反驳道:“谁说这里就是你们的禁地了,这里是我们七猿宗弟子通过一条神秘通道过来的,就算我们是偷偷潜入了,你们三相宗的人又敢把我们怎么样!” “哼,这个地方已经被我们三相宗发现十多年了,一直是我们三相宗弟子试炼的地方,从来就没说允许外人进入过,你们七猿宗的人偷渡进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蛮不讲理地质问我们敢怎样,真是无耻至极!”一个三相宗弟子气得握紧了拳头,不禁大喊道。 “哼,小小三相宗居然也敢在东洲第一大宗面前嚣张,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吗?”七猿宗的人同样驳斥道,态度极为蛮横。 “我看你们就是想惹是生非,难道你们真以为我们三相宗拿你们没办法吗?三相宗早就在这十几年脱胎换骨了,不是我们嚣张,我们是真怕你们不是对手!” 七猿宗地修士听到以后,顿时不满地大喊大叫起来,随着两边的人愈来愈激动,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郁。而在这时候,又有四道身影影从远处而来,他们风尘仆仆,衣衫褴褛,但脸上的神色始终显得很是精神,看得出来,他们虽然在血窟行走了很远,但并没有碰到致命危险。 “牧师弟!那是牧师弟!”其中一人翻过一块巨石,站在高处,当他看到了人群里面的牧瘟,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赶紧对着后面最高达的人喊道,“师傅!师傅!是小师弟啊!” 那人正是当初在通明神猿峰打扫茅厕的大脚三,只是一年之期早就圆满,大脚三也已经回到了通地神猿峰,他本想带着牧瘟跟白老大一起回到宗门看望师傅,哪知道到了最后只有自己一个没有惹是生非,而自己连跟牧瘟他们见个面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是大哥!”在大脚三的后面,大憨跟二憨顿时满眼精光,就好像是两条饿狼看到猎物一样扑来,但在一瞬间,在他们的背后又出现一道新影子。 只见许久不见的段涯明出现在三人的背后,他的拂尘突然甩出两道银光,将大憨二憨的脚腕缠住,动弹不得,大憨跟二憨差点摔倒在地上,他们急忙转过头,不解道:“师傅,你绑着我们干什么,那是大哥啊!” 段涯明听到大憨他们的话后,脸色更加阴沉了,只见他牢牢捆住大憨他们的脚腕,冷漠道:“那不是你们大哥。” 牧瘟听到了声音,转头一看,没想到居然是师傅他们,不禁脸色惨白,大喊道:“师傅!” 一年多没见,段涯明依旧一身素白的道袍,头戴抹额,墨发盘起,只要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块万年寒冰一样叫人不寒而栗,而段涯明看到牧瘟,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冷漠,甚至更加愠怒,死死地捏住了手里的拂尘。 牧瘟看到段涯明愠怒的模样,不禁背脊一寒,惊恐道,“弟子拜见师傅!” “别叫我师傅。”段涯明冷哼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把牧瘟放在眼里,他当然生气,毕竟牧瘟跟白老大可是在通明神猿峰帮他赚足了脸面。 牧瘟看到段涯明恼怒的模样,失望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师傅的脾气,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一定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段涯明等人直接忽视了牧瘟他们,甚至还来到了他们的对面,没有同流之意,反倒是淮汤跟碧岚他们一直在盯着段涯明看,似乎还从未真正见过这个通地神猿峰的第一长老。 这时候,巨山地底的紫霞已经彻底喷涌,覆盖了整座石棺,虽然还有更多的人在往这里齐聚,但是石棺显然已经要彻底爆发了,而沉闷的撞击声也愈来愈恐怖,震得人头痛欲裂,难以呼吸。 突然间,地底传来低沉的轰鸣,随着一阵地动山摇,一阵恐怖的海啸就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样喷涌出来,而在九霄之上,那具一直悬浮在众人头顶的石棺突然不停震动,一道道灰色的阴气从棺盖的缝隙里跑出来,像是一道道陨石般从天而降。 “那具石棺怎么了!”碧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被牧瘟一把扶住了。 随着一道道厚重的阴气坠落,大地隆隆,黑烟阵阵,而黑气坠落的地方石开地裂,好像在不断下渗。 “这是怎么回事!”丁慧茹突然抓住了南翁的衣领,她只是要藏在石棺里面的灵物而已,为什么天上的石棺会毫无预兆的动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石棺里面有每个人都想得到的东西,我一直在想办法引它出来,哪知道会这样!”南翁的脸色顿时煞白,忙不更迭的解释道。 “为什么你之前没跟我说!”丁慧茹突然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 随着巨山上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修士已经来到了巨山上,纷纷围绕这里,既害怕天上的石棺,又对其虎视眈眈。 152.段涯明 随着天空中的石棺异象不断,三相宗的修士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还记不记得宗里的长老们说过,他们说禁地有一件至关重要的法器,它是传说中的神兵的钥匙,只有得到它以后,才能找到神兵,很多人都想得到那件神兵呢!” “说是说过,但那东西根本没有准确的消息,当年宗主一人从禁地里走出来,不也是说里面是一片荒芜的死地吗?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神兵之匙呢?” 三相宗的人顿时唏嘘一片,如果这里真的是一片死地,那这里的这么多灵宝又是从哪里来的?而且要不是禁地震动,血灵珠消失之后,他们又怎么会被宗主允许跨入禁地,很显然,这里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谎言。 而且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被刻意深藏的秘密! 在大家凝重的目光下,这个秘密显得更加神秘隐晦,尤其是他们头顶的那具石棺不断震动以后,这个恐怖的禁地就变得更加廖人,就好像是一个埋葬着无数尸骨的荒冢一般。 突然间,大地隆隆震动起来,恐怖的哀嚎在地底深处响起,随着一道道晦暗的雾气从地面的裂缝里弥漫出来,腥臭的味道叫人窒息。 牧瘟他们和巨山上的修士纷纷绷紧了脸,不知道地底下有什么妖魔鬼怪,但随着地底的哀嚎声渐渐靠近,大地远处突然爆炸迭起,乱石飞溅,一道道黑影突然从地底出现,又瞬间被尘埃吞没。等到狂风席卷,尘埃散去,那些黑影渐渐显露身影,他们目光冰冷,身影模糊,就好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 “崇明鸡,那这是什么东西!”当那些诡异的影子出现在尘埃中,将半座巨山差不多都围住以后,牧瘟只觉得背脊阴寒,对着崇明鸡大声问道。 “是阴气,绝对是阴气!”崇明鸡看着天空中那诡异的石棺,突然大声说道,“这是阴气所化的阴兵!” 当牧瘟他们听到以后,脸色不禁一紧,因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阴气还能被人所控。 等到尘埃彻底消散,一匹匹漆黑的骏马出现在巨山上,只见每一匹骏马浑身干枯,肌肉黏在一起,好似一截干枯的树枝,甚至有的骏马肚皮穿空,脑袋碎裂,就好像是从荒冢里走出来的妖魔,浑身缠绕着死气。但在那些死亡之马的凝视下,又叫人感受到阵阵恐怖的气息。 突然间,千万匹骏马齐嘶,张开血盆大口,里面锋利的獠牙像是恐怖的锯齿,而在它们的喉咙里,一团幽幽的鬼火飘忽不定,熊熊燃烧,就好像是它们的生命之源。 随着震耳欲聋的马嘶响起,巨山上的一张张猩红的巨网再次扩大,好像遇风就长,随着巨网所过之处,好像是血红的激光燃烧地面,参天古树轰然倒下,巨大的岩石被切成碎片,无论是什么奇珍异兽,只要触及血网必然是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在巨网彻底包围巨山的时候,万千鬼马突然来回踏着铁蹄,似乎随时都会一拥而上。 当那些修士看到之后,无不心中一沉,慢慢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法器,头上渐渐流下了冷汗,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鬼马实力如何,而且周围还有鬼兵虎视眈眈,他们的处境实在不妙。 但这时候,万千鬼马果然一齐冲锋,向着三相宗跟七猿宗的修士扑去,鬼马所过之处,尘埃冲天,阴气肆虐,隆隆声震耳欲聋,就像是一道百丈高的海浪突然从头压下。沿路的修士都被吓傻了,或是直接被一口咬掉了头颅,或是祭出法器抵挡,但是那些雾海初期的修士实力还是太弱,一下子就被撞飞出去,大口咳血,内脏几乎都被撞成了碎片。 刹那间,鬼哭狼嚎不绝于耳。 “快!快杀了这些妖怪啊!”凄厉的声音在巨山上响起,参差不齐,但所有人的意思都只有一个,杀了这些鬼马! 一瞬间,巨山上惨叫不止,血流成河,只是当越来越多的修士醒悟过来以后,巨山上又到处充满了霞光灿灿的法器,去跟那些恐怖的鬼马厮杀。 在牧瘟他们的身旁,三匹鬼马同时围住了这里,它们目光阴寒,马蹄坚硬,并且像是妖魔一般扑了上来。 “快到我身边来!”淮汤感受到那三道诡异廖人的气息,突然脸色惨白,猛的甩出十二道符纸,分布在众人的四周。 “让我来!”吴良他们看到淮汤跟牧瘟的状态都不太好,于是一马当先,就要带着吴德他们先抵挡一阵。 崇明鸡看到头脑发热的吴良,立刻扑腾着翅膀说道,“傻小子,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敢扑上去,那些是阴气!你让别人去送死好了。” “吴良,退后。”淮汤也跟着怒斥了一声,虽然他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但现在还没到非要互相厮杀的地步不可,而且这些是阴气所化的鬼马,对于九州大陆的修士而言,这跟传说中的魔修已经毫无差距了。 在九州大陆,灵力是最基础的力量之源,但并不代表天地间就没有别的力量了,牧瘟的混沌之气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混沌之气的力量远在灵力之上,像现在巨山上的阴气,则是更加难缠。 随着马嘶响起,十二道金符突然亮起光墙,漆黑的骏马撞在上面以后,咔嚓咔嚓的骨碎声不绝于耳,而宽大的金墙砰然一震,轰鸣不止,让近在咫尺的牧瘟他们胸口气血翻涌,不禁捂住了胸口。 淮汤更是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倒退了几步,显得狼狈至极。 “师傅!”吴良他们喘过气来,看到狼狈的淮汤,忍不住想要上前搀扶。 “我没事,别管我。”淮汤一脚抵住败退的自己,使得脚下的几块石头倒飞出去,但那些鬼马砰然一撞以后,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淮汤他们,而那十二道符纸的金墙承受了恐怖一击,而且还直接触碰到了阴气,顿时气势大衰,光芒削弱了整整一截。 一击无果,那几匹鬼马更加愤怒了,更何况它们只是撞碎了头上的一些骨头,对于它们身上本来就有的伤口而言几乎不足挂齿。为了下一次的冲锋更加凶猛,那些鬼马突然高抬前身,大声嘶鸣,犹如弓弦上的利箭一样蓄势待发。 突然间,那些鬼马马蹄跺脚,像是山岳般狂奔而来。 “不好!”淮汤感受到排山倒海的气势,突然大喊一声糟糕,忙不更迭的振臂一挥,使得六道宽大的符纸飞出来,凭空燃烧,滚烫的火焰喷吐在金墙上,令其变得更加厚实,光芒更加灿然。 但是在鬼马的第二次冲击之下,金墙轰然炸裂,恐怖的气浪涌来,吹得牧瘟等人睁不开眼睛,但是沉闷的马蹄声却没有消失,反倒是恐怖的气浪扑面而来,好像是海啸冲击一般,伴随着隆隆尘埃吞没了牧瘟他们。 碧岚在尘埃中找不到牧瘟所在,不由得大喊道:“牧瘟你在哪里!” 牧瘟用气浪震开周围恐怖的尘埃,只见三道高大的影子从前面扑了过来,他瞳孔一缩,突然一甩青铜链,横在自己面前。随着青铜链丁零当啷一阵响,鬼马突然被链子一击打穿,但鬼马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好像它们是拼命了一样要往前冲一样,而牧瘟也已经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硕大的鬼马撞飞出去了! 牧瘟咬紧了牙,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些鬼马一撞就能把雾海境界的修士撞死,更何况是牧瘟一人呢!只是鬼马速度太快,就是这么一会会儿,他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原以为牧瘟会被无情撞飞,但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光在巨山上一闪而过,只见附近一带的鬼马都被白光洞穿了脖子,而且鬼马突然四肢跌倒,轰然摔进地里,溅起碎石泥浆。 “这怎么可能!”当淮汤看到那些不断死去的鬼马,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似乎根本不相信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直接灭了这些阴气所化的鬼马。 牧瘟躲过了一劫,赶紧侧目而望,只见在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段涯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专心诛杀四周的鬼马。只要段涯明一挥手,就有好几匹鬼马在恐怖的威势下直接哀鸣一声,随后像是被吹灭的蜡烛一样烟消云散。 “师傅......”牧瘟看着段涯明的背影,内心的触动极大,他一直以为师傅都不会再理会他这个宗门败类了,哪知道师傅竟然还会关心他的性命安危。 “牧师弟,别分心!”突然间,吴良大喊一声,让牧瘟顿时清醒了过来。 随着厮杀不绝,死去的修士越来越多,而且他们惊恐的发现,无论是砍下鬼马的脑袋,还是刺穿它们的五脏,这些鬼魅都会像幽灵一样不死不灭,只有毁灭他们喉咙里的鬼火,才能让这些妖魔彻底死去。 若是换成寻常妖兽也就算了,但是这些鬼马实力恐怖不说,又是极难杀死,顿时使得很多修士丧失了反抗意志,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 “不!杀不死的!杀不死的!我们快逃啊!”一个肠子拖到肚子外面的修士大口咳血,终于扔掉了手里的法器,向着巨山山麓狂奔而去,只是没走几步他就摔倒在了地上。 “师弟!”另外一个修士怒吼一声,但在他的背后,高大的鬼马突然狂奔而来,趁机一口咬碎了那个修士的头颅,刹那间,粘稠的血浆四溅,简直比惨无人道的炼狱还要可怕。 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吓破了胆子,互相哀嚎奔走,狼狈不堪。 只是当那些修士来到山腰,被恐怖的血网阻挡后,他们才陷入到了真正的崩溃之中——凡是触碰到血网的修士,都在一瞬间被撕裂成血淋淋的碎块,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而在他们的背后,千军万马早就把他们彻底逼到了死角! 那些修士大声哀嚎或是呼救,但是在恐怖的鬼马之下,所有的哀求都毫无意义,而是被无情的铁蹄踏碎。 没过多久,巨山之上人数锐减,但残留下来的却都是或多或少有些手段的高手,至少他们的身上有几件穹明境界的法器,否则就算他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多阴气所化的鬼马之下安然无恙,苟延残喘至今。 “牧瘟,你没事吧!”当碧岚来到牧瘟的身边以后,她赶紧挨靠牧瘟,检查牧瘟刚才有没有被伤到,要说毫发无损是不可能的,毕竟牧瘟跟鬼马已经交过手了,但所幸没有致命伤。 牧瘟擦掉嘴角的血迹,时不时地看向段涯明所在的地方,转过头柔声说道,“我没事。” 但就在这时候,牧瘟看到段涯明脚下的土地轻轻一震,虽然很不起眼,但牧瘟能够感受到下面有混沌之气流动,顿时间,牧瘟站起来大喊:“师傅,小心!” 牧瘟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玄冰巨手破地而出,一把抓住了段涯明的脚腕。 当段涯明感受到从脚底袭来的巨力以后,他不禁脸色一沉,一抬脚,只感觉脚腕被锁在了泰山之上。 “妖孽,还敢胡作非为!”段涯明勃然大怒,看着地上的寒冰利爪,用指尖在空中画出一张金符。 当段涯明的金符落地之后,地底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破声,只见尘埃砰然涌起,化成隆隆黑烟,但是那只玄冰巨手却始终不肯松开,甚至越捏越紧,让本来段涯明雪白如玉的腿渐渐变得紫红,显然他的血液已经无法顺利流通。 “师傅!”大脚三跟大憨二憨他们看到段涯明挣脱不得,不由得紧张起来,大声喊道。 “慌什么!”段涯明突然一跺脚,势如猛虎,并悬空而起,仅仅是一瞬间,整个血窟就已经感应到有人触碰了禁空阵法。 沉闷的雷声在天空中响起,不等所有人醒悟过来,一道硕大的天雷就已经从天而降,对准了半空中的段涯明。 “师傅,当心天雷!”大脚三感受到天雷的恐怖气息,赶紧大喊了一声。 153.石棺之魔 “给我滚出来!”段涯明一脚踏地,一跃而起,只见一个身穿甲胄,浑身坚冰的鬼兵死死抓着他的脚腕。 “那是什么?”当牧瘟他们看到恐怖的阴兵以后,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这种怪物。 那怪物被带到半空中以后,只见它立即张牙舞爪,一爪子就要刺入段涯明的双脚。 “给我吃天雷。”段涯明看到阴兵要动手,猛地一踢腿,势如万钧,踢得那鬼兵隆隆闷响。 剧痛之下,阴兵愤怒咆哮,而此刻金雷已经如期而至,就要轰击在段涯明的身上,岂料段涯明一个倒挂金钩,将鬼兵猛地一脚踢到了自己头顶。 劈里啪啦,震耳欲聋的声音极为响亮,只见一道金雷直挺挺打在了鬼兵的背脊上。 耀眼的纹路在鬼兵的身上骤然亮起,就好像岩浆吞没了鬼兵,使其瞬间化为飞烟,而当金雷穿过鬼兵,还要轰击在段涯明身上的时候,他突然一挥袖子,让一根铜针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金雷势如破竹,瞬间把段涯明的铜针给活吞了,而且金光万丈,气势汹涌。 段涯明原以为铜针可以避开天雷,哪知道铜针挡下进半天雷以后,铜针突然炸裂,而且禁空法阵也似乎是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使得天雷的威力骤然暴涨,仅仅是一瞬间,段涯明面如金纸,咬紧了牙。 “师傅!”牧瘟看到金雷如此恐怖,下意识地把青铜链抛飞出去,只见一道青光掠过,犹如青龙出洞,瞬间来到了段涯明的面前。 仅仅是瞬间,恐怖的金雷已经来到了段涯明的面前,当其触碰到青铜链以后,整道雷电就像是水坝崩了口子一样,都被青铜链吸收殆尽。 “牧瘟!”碧岚看到牧瘟如此莽撞,不禁大喝一声,让她赶紧将青铜链收回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青铜链的另一端还连接着大地,当金雷轰然落下,整片大地都泛起了一道道金光,而随着金光的喷涌,地底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之声,并喷涌出一道道秽臭阴暗的浓雾。 随着金雷的愈发璀璨,段涯明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为了以防青铜链轰然碎裂,段涯明突然急转直下,回到了地上。 而天雷轰然消失,青铜链也在瞬间被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一条恐怖的鞭痕。 “段长老,好样的!”当段涯明落地以后,七猿宗的一帮长老眼睁睁看着眼前爬起来的鬼兵消失成烟以后,无不大声叫好,露出感激之色,要不是段涯明的一道天雷,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惨死在这里。 但段涯明面无神色,甚至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牧瘟还有地上的青铜链,他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铜针都承受不住天雷,而牧瘟那看上去也没有太多奇特之处的青铜链却毫发无损,他的那枚铜针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专门用来应付天雷的。 就在这时候,天上的巨棺似乎察觉到了所有的鬼兵鬼马都已经受到了重创,而棺盖砰然一震,沉闷的声音犹如惊雷,而巨棺则再一次打开了一条缝隙。 “石棺又打开了!”碧岚看到以后,突然握紧了拳头,倒退几步,当初她跟牧瘟在墓道里的时候也见过巨棺打开,只是那场景实在叫人记忆犹新,尤其是那只恐怖的鬼手,静静倚靠在棺沿,好死不活。 但三相宗的那帮人看到之后,却无不脸色苍白,极为惊恐,并且他们想起了当年三相宗宗主从禁地里出去的事情。 那一年,三相宗的禁地霞光大盛,大地隆隆,整个禁地都好像有仙器出世一般,所以三相宗的修士都想进去探索一番,由于危险未知,于是三相宗决定先派数百位修士前去,而且这帮人个个都是穹明境界的高手,但是到最后,从禁地里出来的却只有宗主一人。 三相宗的人内心揣测,他们会不会也是碰到了这具石棺! 就在石棺震颤的时候,巨山的地底也跟着发出了恐怖的咆哮,只见一根根猩红的藤蔓从地底刺穿出来,犹如一条条神鞭一样向着天空打去。 “这些是什么东西!”猩红的藤蔓绞得大地破碎,跌宕起伏,很多修士都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而吴德避开一根巨大的触蔓以后,脸色大变。 “会不会是躲在地底的那头巨兽!”碧岚突然想起地底那头恐怖的巨兽,不由得脸色一紧,惴惴不安道。 她跟牧瘟曾经就被困在地底深处,虽然不曾亲眼见过那庞然的怪物,但只要它的咆哮声起,整个地洞就会嗡嗡作响,威力恐怖可见一斑。 就在这时候,一个修士突然躲避不及,猛的被猩红的藤蔓打在了胸口,只见他的胸膛顿时被洞穿,内脏碎片混合着粘稠的血浆飞溅在空中。 “不好!这东西也会杀人!”一个修士被溅得满脸血浆,显得极为惊恐。 “快躲开。”牧瘟看到血藤蔓的力量如此恐怖,此刻心已经沉到了低谷,明明巨棺尚未打开,但是从刚才到现在为止,死去的人已经不计其数,要是等到巨棺里面的妖魔走出来,那死掉的人又该有多少! “我们快想想办法躲躲。”淮汤用两张符纸从侧面击退了一根触手以后,不由得气喘如牛,显然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但藤蔓之势依旧不可阻挡,宛如汪洋一般一直徘徊在山野间。 牧瘟踉踉跄跄躲开一根藤蔓,并向他师傅的方向看去,只见段涯明同样脸色阴沉,而且足足有十几根粗壮的藤蔓一直对他紧追不舍,但是随着段涯明的剑光所过,所有的触蔓都在瞬间被断为两截。随着藤蔓从中折断,粘稠的汁液立刻喷溅在空中。 “怎么会这么香!”当藤蔓汁液喷溅出来以后,四周的修士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一股异香实在是太浓重了,根本无法叫人忽视。 有人闻到那股异香之后,顿时脸色苍白地跌倒在地上,来不及躲闪就已经被从地底钻出来的藤蔓撕成了碎片,旁边的人看到之后,顿时吓得捂住了口鼻,屁滚尿流地狼狈逃窜,但是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再没有人往山脚下逃跑了。 “师傅,这藤蔓有毒!”大脚三吸了一口异香,顿时脸色一紧,只感觉两腿渐渐没了力气,他不由得紧张起来,对着段涯明大喊道,提醒他不要中了陷阱。 “师傅!师傅!大憨好困啊!”当大憨的金刚杵砸断一根触蔓以后,粘稠的草汁突然溅射在他的脸上,他贪婪的添了一口之后,顿时变得迷迷糊糊起来,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大憨,二憨!”大脚三看到两个师弟,突然头痛起来。 要说大憨还是摇摇晃晃,勉强站住脚,那二憨早就是一头死猪了,而且还把头埋在了藤蔓的碎块里面,也脑袋也不露。幸亏大脚三看到后,一直在旁边保护大憨二憨他们的身边,才让他们没有被铺天盖地的触蔓撕成碎片。 “小师弟,你快过来,我快撑不住了!”大脚三看到师傅无暇分身,自己又要同时照顾两位师弟,顿时头都大了,只能向牧瘟求救,要是牧瘟还不肯过来,那他们就真没救了。 “大哥!大哥!”浑浑噩噩的大憨看着牧瘟,突然伸出了手,但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扑通摔在了地上。 “大憨!”牧瘟看到以后,突然咬紧了牙,他现在是七猿宗的叛徒,也是均衡宗的卧底,早就没有资格回到大憨他们的身边了,但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憨他们坠入深渊,而自己像一个侩子手一样冷酷无情。 “大憨。”牧瘟突然一甩青铜链,使得它一端将大憨捆住。 “小师弟,接住!”大脚三看到后,像是踢猪一样踢了大憨一脚,让他凌空飞起,被拉到了牧瘟的身边,又被牧瘟用青铜链捆在了自己身上。 大憨看到近在咫尺的牧瘟,突然鼻子一酸,但藤蔓的毒素涌上来,他只能迷迷糊糊的问道,“大哥,这么久你都去哪里了,我跟二憨天天在院子门口等你回去。” 牧瘟突然握紧了拳头,他沉吟了一下,声音轻柔,“大哥去找咱们爹了,等找到咱们爹,咱们就回桃村去,咱们再也不要闯江湖了。” “那……那……青水嫂子呢?”大憨终于支撑不住,浑浑噩噩地把头跌在牧瘟的肩膀上,但在他昏厥之前的最后一刻,他心里却还惦记着青水。 “青水……她......”牧瘟说起那个人的名字,突然失落起来,那个曾经在他心中比月光还美的姑娘,如今在他的脑海却已经变得模糊起来,甚至已经被粘稠而刺骨的浓雾吞没。 牧瘟突然抬起头,看着不远处被穆慈等人死死保护还在啃鸡腿的姜浩,不禁失望的低下了头,青水就是要嫁给这样一个人,与他再无瓜葛。 但就在这时候,碧岚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牧瘟的身旁,当她察觉到牧瘟失落的目光以后,她一边躲闪恐怖的藤蔓,一边对牧瘟悄声说道,“牧瘟,既然恨他,为什么不趁乱杀了他?” 牧瘟听到碧岚近似于蛊惑的声音,瞳孔骤然缩紧成点,并错愕地看着碧岚。 他心里很清楚,或许碧岚真的敢这么做,但他却绝对不会。 牧瘟本想一口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得犹豫起来,碧岚看着牧瘟的唯唯诺诺的模样,突然戏笑道,“你在我的洞府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胆小怕事的!” 碧岚妩媚的样子确实娇羞可人,叫人热血膨胀,尤其是她所指的那件事,更是让牧瘟不知所措,而且那时候他确实错了,所以他硬生生扭开头,没有再去接碧岚的话茬。 但这时候,更多的藤蔓从地底涌出来,将大地切割得四分五裂,又像是喷涌不绝的岩浆,在隆隆声中直指天际。 庞然的猩红藤蔓涌向石棺,宛如血海滔天,但是那具石棺里的妖魔好像用手指只是砰然一响,石棺就突然一震,一瞬间,虚空震动,恐怖的蜂鸣响彻四野,在音波席卷过的地方,藤蔓化成齑粉,尸骨无存。 在血海下面的诸多修士在听到恐怖的音波以后,全都跌倒在地面上,只有寥寥几人勉强站立,而再看姜浩他们,他们的神兽早已在大战中被撕碎,连同一直嚷嚷不停索要灵宝的姜浩都把嘴巴紧紧闭上,一直躲在穆慈和一帮三相宗弟子的背后。 他还不停地念叨:“我不要道兵了!我不要道兵了!我只要回去跟青水成亲!我只要回去跟青水成亲!” 牧瘟听到姜浩的哀嚎,不禁握紧了拳头,而碧岚在旁边嬉笑道:“你要是没那胆子,我就替你杀了他,也不负我们相识一场。” 牧瘟猛的转过头,只见碧岚已经握紧了长剑,就连四周的藤蔓也不放在眼里,牧瘟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腕,说道:“不要,那不是他的错。” 碧岚不禁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喜欢踌躇不决的牧瘟,但是她看到牧瘟没有为那个女人不择手段,似乎又有几分庆幸,至少现在被放弃的那个姑娘不是自己,但天生不服输的碧岚撅起嘴,反问道:“那倒是谁的错呢?” 牧瘟一手抓着大憨的手臂,一边躲开迅猛而来的藤蔓,为了防止碧岚真的为他犯糊涂,他脸色阴沉,冷漠道:“谁都没错,反正我就是不许你杀人。” “是啊,说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到最后却一个歇斯底里的也没有,既然如此,就怪不得谁了。”碧岚始终紧跟在牧瘟的身旁,她越看到牧瘟生气,心里好像就越开心,好像自己就是在报复牧瘟。 但她不知道,牧瘟其实是为了她好。 这时候,满天血海已经被尽数毁灭,只留下那一具石棺还悬浮在天空,但是在地底深处,更加愤怒沉闷的咆哮响起,叫人胸口气血翻涌,浑身发软。 石棺里的妖魔被挑衅之后,也渐渐震颤起来。 154.棺动 三相宗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立刻惊慌起来,大喊道:“你们快看!你们快看!石棺都起来了!” 那帮修士猛地抬起头,看到厚重的石棺不断震动,嗡嗡作响,不由得咬紧了牙。 “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另外一个修士惊恐地说道。 “最重要的是,它到底是神秘东西!” “快让本尊看看。”一直躲在吴良袖子里的崇明鸡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忍不住探出头去,当它看到天上诡异神秘的石棺,再感受到上面恐怖的威压以后,它突然脖子一冷。 即便崇明鸡是上古神兽,拥有罕见的血脉,但也没有抗住那种无可匹敌的威压。 “这是什么鬼东西!”崇明鸡猛地低下头大喊一声,双眼一阵刺痛,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崇明鸡就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地方,这具石棺! 崇明鸡对着不远处的牧瘟大喊道:“牧瘟!牧瘟!是恶祖!是恶祖!” “什么恶祖?”当天魔血莲的触手被天上的石棺尽数毁灭以后,牧瘟他们也已经不用再忌惮藤蔓了,于是他回到了崇明鸡的身旁,死死地对她问道。 “苍天改道之时,诛杀修仙老祖,而他的尸气太盛,使得万丈之地草木不生,最后所有的尸气都被苍天镇压在一处绝地之中,恐怕就是这里,而那具石棺应该就是收敛尸气的容器!”崇明鸡大声说道。 “苍天始祖跟修仙老祖?”牧瘟皱紧眉头,不由得嘀咕了一声,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上古遗迹,而且又是跟那些毁天灭地的大人物有关。 不说是牧瘟,就连其他的修士也赶紧窃窃私语起来,有的人目露精光,而有的人只是听到恶祖的称号,就已经吓得两股战战,不知所措了,能跟祖字级别的无上尊者搭边,那能是简单的角色吗? 这时候,石棺里突然不断地响起咔咔的声响,诡异的声响回荡在巨山之上,就像是一头妖兽在棺材里咀嚼白骨一样。 越来越多的修士变得惊恐起来,他们历经了这么多劫难,早就知道那具石棺不好惹了,但是随着巨大的血网封闭巨山,他们也已经无路可退。 这里就是地狱,而他们就是坠落到地狱的冤魂! 就在众人心如死灰之际,狂风突然涌起,地底不断响起天魔血莲的怒号,而一道道血光从地底深处涌起,犹如仙剑一般直指天上的巨棺,崇明鸡看到以后,突然大喝道:“不好,天魔血莲还是不死心,它要跟石棺为敌!” 吴良用手挡在脸前,免得风沙迷眼,他压低了声音:“臭鸡贼,那妖魔要跟石棺为敌,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崇明鸡脸色惨白,大声埋怨:“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时候的恶祖还没有蜕变完成,属于半混沌半灵力的沉眠状态,要是他这时候苏醒了,那这里的所有修士都得死!” 牧瘟一愣神,但他醒悟过来以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重新问道,“崇明鸡,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崇明鸡大声解释:“还能是什么意思,修仙老祖是黄天道下的修士,虽然地位崇高,在人族足以比肩师祖,但终究是棋差一招,既然是他的尸气想要复活,就必须洗去身体里的混沌之气,成为在苍天道下的第二个老祖!” 牧瘟问的不是这个,他是在问,什么叫还处于沉眠状态,难道恶祖还没有彻底苏醒? 就在牧瘟还想开口的时候,天魔血莲的红光突然被天空中的石棺吞噬,而在石棺之中,更加沉闷的声音轰然响起,使得地面隆隆发颤,巨山轰鸣不绝。 “你们看,石棺又动了!”碧岚突然大喊一声,神色紧张。 众人抬头望去,刹那间,巨棺上面浮现出幽绿的光芒,随着一道道光芒亮起,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纹路显得精致而瑰丽,而绿光在半空中凝结成六道幽绿的剑影,死死地对准了天魔血莲的所在之处。 那也是牧瘟他们所在的地方。 “快躲开!”牧瘟看到以后,突然怒喝一声,抓住了碧岚就往外面跑,吴良等人也不甘落后,急忙抽身逃离,迅如奔雷。 当翠绿的光芒从天而降,时空好像在瞬间凝固。 下一刻,虚空涟漪荡漾而起,爆炸涌起的气浪直冲天际,当恐怖的飓风像是恶魔一样卷来,牧瘟等人只感觉背后滚烫,好像已经皮开肉绽,而在他们的背后,巨石飞溅,轰鸣声震耳欲聋。 当牧瘟他们躲开致命一击以后,天地间弥漫着绿蒙蒙的光芒,一股秽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叫人恶心欲呕。 但那道绿光还没有消失,它就像是一道神怒一样,轰然进入到地底。一瞬间,地底的深处响起恐怖而愤怒的咆哮,并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好像有无数条藤蔓在疯狂的轰击地面,使得爆炸迭起,尘埃弥漫。 谁也没想到,在恐怖的哀嚎持续了两秒以后,翠绿的霞光竟然像一道道星光一样再一次从地底喷涌,所有躲闪不及的修士,亦或是被直接洞穿了法器,在一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怎么会这样!”凄厉的哀嚎响彻云宵,只见巨山上一片狼藉,血肉横飞。 这时候,一道绿光突然撕裂地表,向着牧瘟的胸口轰去,牧瘟瞳孔一缩,却已经来不及闪避了。下一刻,牧瘟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好像被一柄巨锤重重打在了胸口,突然被抛飞出去。 “牧瘟!”当碧岚看到身旁的牧瘟被轰飞之后,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而这时候,天空中响起轰鸣,显然是禁空法阵已经被激活了。 两道金蛇一样的天雷从天而降,牧瘟强忍着剧痛抛出了青铜链,但是金雷吞没青铜链以后,竟然还要继续吞噬牧瘟!就在牧瘟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在后面抓住了牧瘟的衣领,把他扔到了地上。 “师傅!”牧瘟摔倒在地上,看到来到自己背后的段涯明,不禁脸色一变。 “去跟大脚三待一起,到时候我再找你算账!”段涯明冷冷地瞥了一眼牧瘟,就像是一座峻峭的冰山。 虽然段涯明重视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牧瘟看到他师傅终于跟他说话了,他不禁长大了嘴巴,下一刻,牧瘟猛地跳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躬身说道:“弟子谨尊师命!” 牧瘟赶紧跑过去拉住了碧岚,又向着大脚三的地方狂奔而去,虽然他早就跟大脚三汇合过了,但这一次他可是名正言顺的,是得到师傅的准许的。 淮汤看到牧瘟他们转移阵地以后,对着吴良他们低声道:“跟上去,别离他们太远。” 吴良很疑惑地对淮汤问道:“师傅,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牧师弟他们去那边?” 淮汤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段涯明振臂一挥,使得一道巨大的太极竖在自己前面,当恐怖的绿光轰击过来就立刻被反弹出去。 淮汤冷笑道:“段涯明的弟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难道他就真的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我们只要去那里安心等待就好了。” 淮汤的话音刚落,地底深处突然就响起了天魔血莲的怒号,使得大地颤颤,并且伴随着岩浆喷涌,只见一道道粘稠猩红的血柱裂开地面,冲天而起。 一瞬间,恐怖的声音震耳欲聋,腥臭的味道弥漫在巨山的每一个角落,而且随着血浆从天而降,就像是滂沱大雨淋湿了整个大地。 “这个血浆有毒!”突然间,一个修士脸色苍白的大叫了一声,只见在他的身旁,一个修士一身白烟,沾满了粘稠的血浆,而且他身上不断涌起蟾蜍大的血泡,瞬间溃烂,露出白骨跟内脏,死状非常的凄惨。 “不好!”吴良等人知道以后,不禁吓得怪叫两声,但他们抬头看去,却不见粘稠的血浆滴落,反倒是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幽绿的光墙,当血浆坠落在护罩上面,漏洞立刻像是被燃烧的纸片一样渐渐出现。 “还不够!”淮汤脸色大变,赶紧从手里扔出了八张金符,金符腾空燃烧,化成一道道璀璨的金光,凝结成一张巨网,但金色的护罩依旧没有抵挡住血浆,而是让其渗透直下,差点就淋在牧瘟他们的身上了。 “牧瘟,当心。”碧岚一把抓过牧瘟的肩膀,躲过一劫,而大脚三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些血污,头痛道,“我们该怎么办?” 大脚三的话音刚落,一个恐怖的法阵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脚底下,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像是温柔的手掌,将牧瘟他们保护在屏障之下。而所有的血浆尚未靠近吴良他们,就已经被金光消耗殆尽,化作阵阵酸臭的白烟,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边,仅剩的修士都已经达到雾海乃至雾海巅峰境界,再者就是涅槃境界的强大长老,只是这样的人实在寥寥无几,他们虽然也很忌惮血浆的威力,但总算是绞尽脑汁躲过了一劫,至少没有被腐蚀成一具骷髅架子。 至于穆慈跟燧坤他们,虽然实力称不上强劲,但因为他们乃是大宗弟子,身上灵宝无数,随随便便拿出古塔铜钟之类的,不必太费力气就能抵挡住漫天血浆,甚至很多实力比他们强横的修士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血雨淋中,然后死在血雨之中。 “师傅,这里真的有法阵!”当吴良看到四周突然浮现的瑰丽阵法,不由得长大了嘴巴,而淮汤则摆出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刚才他们要是没听淮汤的话,说不定这时候也就是跟外面那些骸骨落得一样的下场。 “师傅,你快过来!”就在吴良跟淮汤说话的时候,牧瘟跟大脚三望着漫天迷蒙厚重的血雨,不知道段涯明在哪里,但是危机关头,他们只顾着叫段涯明快来避难。 “吼!”伴随着从地底传来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满天血浆瞬间凝滞在半空中,这些血浆都是天魔血莲的血浆,也是属于它的精华,而在天魔血莲的操控下,这些血浆慢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朵妖艳的血莲。那血莲恢弘壮丽,异香扑鼻,而且一条条藤蔓铺天盖地,好像又是一片恐怖的血海。 “你们慌张什么。”就在牧瘟他们焦急万分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段涯明的声音。 段涯明不知何时出现在牧瘟他们的背后,他浑身是伤,衣袍碎裂,极为狼狈,而他看着紧张兮兮的牧瘟跟大脚三,阴沉道:“我没事。” 段涯明的话音刚落,石棺的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恐怖的轰鸣,刹那间,乌云笼罩,五彩雷光在天空重交错出现,明灭不定,而在巨山之上,硕大的血莲已经气势如虹,身为难测。 “那好像是天魔血莲!为什么天魔血莲会出现在这里!”七猿宗的修士看到那一团鲜红的怪物,吓得面色惨白。 “为什么那石棺里的魔头永远不出现?”碧岚看到总是开开合合的石棺,显得极为疑惑。 “他还没彻底适应苍天之道,当然不会从石棺里爬起来。”崇明鸡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随着他不断的苏醒,他的实力还会不断的增强?”段涯明听到崇明鸡的解释后,突然解说道。 “当然不......”崇明鸡本来想要一口否认,但是它看到段涯明狠辣的模样,突然警觉起来,它知道段涯明可不是简单货色,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在骗人,那它就死定了,但崇明鸡也知道,要是让段涯明知道恶祖只会越来越强,那他今天不灭了恶祖是不会走的。 权衡之下,崇明鸡顿时改口道:“不!不是!只是这段时间恶祖被石棺保护,显得特别强而已,等到他从石棺里跑出来,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段涯明看着慌慌张张的崇明鸡,突然冷哼一声,就算不说破他们当然也能明白,从这只鸡嘴里蹦出来的话是绝对不能信。 155.抓人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灭了石棺里的妖物,然后再想办法出去!”段涯明瞥了一眼崇明鸡,毫不犹豫道,几乎连给崇明鸡一个反应时间也没有。 “等等!等等!”崇明鸡几乎是从原地跳起,大声怒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去招惹那具石棺啊!” “因为我不想放虎归山。”段涯明冷冷说道,他那冷漠的目光顿时让崇明鸡背脊一寒,知道事情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恐怕段涯明早已猜到自己在糊弄他了。 牧瘟当然也不傻,他细细回想崇明鸡的话,这才恍然大悟,等到石棺里的恶祖彻底适应苍天之道以后,那他的实力又怎么还会衰弱,他只会越来越强!这只秃头鸡一定是贪生怕死才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牧瘟一咬牙,对崇明鸡有些愠怒道:“你真是胡闹!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在这里胡来!” 就当崇明鸡缩着脑袋的时候,嘀咕道:“我就是怕你们犯糊涂才这么说的。” 牧瘟愠怒道:“到底谁才犯糊涂呢!” 牧瘟的话音刚落,那朵天魔血莲所化的莲花突然抽出藤蔓,向着天上的石棺而去,而石棺只是微微一震,庞然的幽光化成一张恐怖的巨网,当长满荆棘的触手碰到之后,上百条藤蔓分崩离析,烟消云散,化成满天蓬松的血雾。 地底再次响起恐怖的嚎叫,大地震颤,四周的修士听到地底响起的歇斯底里的怒号,顿时气血翻涌,呼吸困难。 “不!不行的!天魔血莲不是那石棺的对手!”碧岚脸色苍白道。 段涯明看着巨山上仅剩不多的几百个修士,突然说道:“列为同宗师兄弟,这具石棺里的妖物绝对非比寻常,若是今日不将其斩草除根,否则必为他所害。” 那些修士听到段涯明的慷慨陈词,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在巨山上一直苟延残喘,本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就好了,哪里想过还要灭杀石棺里的怪物。顿时间,所有人面露惊恐,显然是不想与石棺为敌,至今为止,石棺毫发无损,反倒是他们的人数一减再减。 就连崇明鸡也赶紧说道:“不能杀!不能杀!虽然恶祖实力最弱,但这具石棺已经被尸气浸泡几乎万年,你们就没看到这具石棺有多恐怖吗?” “此时不杀,日后必成大祸!”南翁看着头顶恐怖的石棺,还有四周的满天血网,也和段涯明站在了一起,替所有的修士解释道,“恶祖尚未适应苍天之道,而随着他不断地觉醒,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恐怖!” 崇明鸡听到以后勃然大怒,愤愤道:“闭嘴,你懂什么!就算是现在的我们也不是它的对手!” 南翁看到一直秃头山鸡也敢对自己大吼大叫,顿时铁色铁青,他之所以鼓动大家对抗石棺,就是希望这里的人能给他当炮灰,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恶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恐怖,这时候不杀恶祖,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等他彻底蜕变,适应了苍天之道以后,我们就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对不对?”就在崇明鸡喋喋不休的时候,段涯明突然出现在它的背后,脸色阴沉,浑身充满杀气。 崇明鸡感受到背后刺骨的杀意,突然脖子一缩,但是它对段涯明的话不置可否,它本来就是做贼心虚,更何况段涯明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它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这......可能是吧。” “果然!”段涯明冷哼一声,似乎对这只胡搅蛮缠的秃头鸡很是恼怒,要是让石棺里的恶祖适应了苍天之道,出去为害一方,那他们无疑就是千古罪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崇明鸡。 “列位道友都听到了吧,今日不除这妖孽,日后必然为害一方。”南翁看到吃瘪的秃头鸡,不由得幸灾乐祸,并对着那些唯唯诺诺的修士们大声说道。 “也罢,今日既然撞见了这妖魔,也就没有让其酿成大祸的理由了。”这时候,七猿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背负着一轮乾坤镜走了出来,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进入这妖异的血窟,哪知道会撞上这种事情!”另外一个七猿宗的长老脸色有几分惊恐,但至少没有退缩之意。 这些强者前辈能够走到这里,身上必然有几分本事跟胆识,更何况他们刚才经历了恐怖的屠杀以后还能保持冷静,无疑是对生死看到些许。 但是三相宗却没有一个长老站出来,因为他们还清楚的记得关于三相宗禁地的传言。 十五年前,三相宗的禁地发生恐怖的异变,数百位长老全都战死在禁地之中,尸骨无存,只有宗主一人从血窟里面狼狈逃出,从那以后,宗主就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禁地深处,直到几个月前禁地经常发生异常,宗主才突然改了口,让浩浩荡荡的三相宗大军进入到禁地。 “不!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个三相宗的长老大声咆哮,神色惊恐,刚才他被天魔血莲的藤蔓纠缠,才没有逃离巨山,如今听到牧瘟他们还要主动迎战石棺,他转身就逃,但是当他逃离到巨山边缘的时候,游动的血网突然袭来,让其瞬间成为飞灰。 当其他的修士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不由得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咯咯咯。”石棺里突然响起廖人的笑声,让所有的修士瞬间寒毛竖起,就连地底的天魔血莲也渐渐停止了嘶吼,好像是在地底深处窥视着天上的石棺。 “不灭了石棺,死的就是我们。”段涯明怒喝一声,率先从腰间拿出一块紫色铜镜,一瞬间,万道璀璨的霞光直冲天际,狂风肆虐,而那石棺尚未被紫光冲击,一层猩红的光辉已经笼罩在了石棺上面,但根本不让紫光撼动。 “段长老,我来祝你一臂之力!”这时候,七猿宗的长老们纷纷出手,只见五花八门的耀眼法器飞上天空,紫金铃、乌龙鞭、三金戟、冥王杵、太极镜、两仪剑、混沌绫……每柄法器都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祭出神霞直指 “师傅,我们也上!”吴良他们看到所有的修士都不避危险,迎难而上,不由得热血沸腾,慷慨激昂。 “胡闹,就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也敢胡上?”淮汤看到那些霞光都被石棺挡住,毫不犹豫地怒斥了一声,拦住了吴良他们。 “师傅,怎么了?”吴良很是不解,现在可是危难存亡之际,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石棺所害,为什么师傅还不许他们出手,而是让他们静观其变? 淮汤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声响,众人猛地抬头看去,只见石棺外面的猩红光罩砰然消失,棺盖也在一瞬间被打开,仙雾腾腾,霞光灿然,但石棺还没有被彻底打开,所有人的背脊就不禁一阵恶寒。 在棺盖与棺材的缝隙之间,浓郁的尸气从里面喷涌出来,所有的霞光刚刚触碰到尸气就不停地涌出滋滋地白烟。 段涯明他们的法术不禁没有半点效果,甚至一道道漆黑的雾气突然出现在石棺周围,发出刺耳的声音,顺着霞光逆袭而来。 “不好,那石棺反击了!”一个修士瞬间明白过来,大声号角。他们不知道这些黑雾的实力如何,但想也不用想,是他们绝不是这些黑雾的对手,甚至可能会被一击毙命。 “快躲开!”不知道是谁在慌乱中大喝一声,一瞬间,所有的黑雾都已经瞬息来到面前,而稍有躲闪不及的修士被黑雾吞没以后,立刻在惨叫声中腐烂成一堆骨架子喝脓水,死状极为凄惨。 而在石棺的缝隙中间,一只恐怖的怪手从棺盖中间伸了出来,那只手上布满粘稠的血浆,指缝间浇筑着滚烫的铜汁,当整个手掌暴露在半空以后,所有的修士都好像是被一只手压在胸口一样喘不过气来。 “咯咯咯。”诡异的笑声再次在石棺里面响起来,每个修士听到以后无不血脉喷张,目眦尽裂,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钳住了脖子。 “妖孽,休得猖狂!”段涯明用金钟罩挡住了恐怖的黑雾,气喘如牛,但他看到石棺里的恶祖嚣张如此,不禁强行压制心底的愤怒,将天空重的镜子收起,并将一柄紫金色的长剑从袖子里面祭出来,让它悬浮在自己的掌心。 利剑不断的旋转,响起阵阵刺耳的蜂鸣,只见一道道紫金交错的霞光在剑身上不断喷涌交错,下一刻,金剑一跃而起,呼啸不绝,直指天上的石棺,犹如蛟龙出洞,金龙腾海,金剑所过之处,雷弧闪烁,金光猎猎。 但是当金剑瞬间靠近石棺的时候,那只铜手突然青筋暴起,猛的张开了手掌,一把抓住了金剑。 段涯明看到这一幕,脸色不由得一变,双手豁然捏诀,使得金剑不断震颤,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但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拽的死死的铜手。 “咯咯咯。”怪异的声响不绝,而随着一声铿锵巨响,好似虚空被硬生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而金剑上面紧跟着出现了一道裂纹。 刹那间,所有人都猛地捂住了耳朵,都感觉耳膜如遭雷击,但谁都没想到,那铜手抓住金剑以后,甚至连火星也没有就将其抓碎了,似乎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混账。”段涯明抬头望着渐渐破碎的金剑,神色阴霾,忍不住咬紧了牙。 随着那铜手用手一挥,紫金色的碎片顿时犹如雨下,可是当碎片越来越靠近,那些修士才惊恐的发现,金剑碎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已经快到了用肉眼无法看清的地步,所以哪怕很多修士已经祭出法器抵挡金剑,但是当紫金碎片坠落的一刹那被一击洞穿了头颅。 “快躲开!”穆慈他们看到恐怖的碎片,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法器,死死地守护着脸色惨白的姜浩。 所幸淮汤跟牧瘟他们一直躲在段涯明的禁阵里面,免受碎片之威,黑雾之扰,但是当他们看到禁阵外的很多修士因为石棺而不断死亡的时候,还是感觉触目惊心。 而不够强大的他们注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帮人一个个死去。 吴良瞪大了眼珠子,眼眸颤抖,他对淮汤哆哆嗦嗦道:“师傅,难道我们就不救他们吗?” “救不了,都得死。”淮汤脸色阴沉,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并非妄言,而是真的无能为力,所以他解释道,“就凭你我的力量,对于那石棺而言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要想灭了他,起码要有璇玑境界的强者前来才行。” “璇玑境界?”碧岚皱紧了眉头,包括吴良他们,但突然间,碧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说道,“淮长老,那能不能用禁阵将段涯明那帮人的力量扩大数十倍?” 淮汤恍然大悟,激动万分,毫不犹豫道:“可以!当然可以!” “师傅,你现在就能造出这个法阵来吗?”吴良看到他师傅激动的模样,深怕他是高兴得过了头,所以不由得问道。 淮汤一皱眉头,摇头道,“就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可不行。” 牧瘟看着不远处一直哆哆嗦嗦的南翁,突然用手指着那边,问道:“那再加一个他呢?” 淮汤眼眸一亮,脸上露出奸笑,对着牧瘟点头说道,“就是他,给我抓过来!” 牧瘟走到段涯明的禁阵边缘,仅仅是一瞬间,粘稠的血雾就已经扑面而来,必看看到牧瘟要走,担忧道:“牧瘟,小心!” 牧瘟对碧岚点了点头,并毫不犹豫地一脚跨出,当他离开禁阵以后,天上的石棺好像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所以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那只铜手也猛的张了开来,但他并没有对牧瘟下死手。 牧瘟一路走过尸山血海,踩过破碎的兵器,那些黑雾几次差点击中牧瘟,要不是他闪避及时,差点就成了黑雾下的亡魂。 156.汇合 当丁慧茹听到背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猛的转过头,只见牧瘟就像无声无息的鬼魅一般站在她们的身后,并且他才刚刚躲过一道黑雾,不停地用手拍走肩膀上的尘埃。 丁慧茹惊怒道:“牧瘟,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向你借个人。”牧瘟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南翁,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你看我干什么!”南翁感受到牧瘟如饥似渴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巨山上处处都是危险,万一他石碑牧瘟抓去当炮灰可就惨了。 牧瘟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南翁的肩膀,就要带着他向着淮汤所在的地方走去,南翁顿时吓得大喊大叫,不断挥手踢脚,想要从牧瘟的手里挣脱出来,但谁知道牧瘟灵气没有,臂力却大得惊人。 “牧瘟,他是我的人!”丁慧茹突然挡在牧瘟的前面,一手执剑,冷漠道。 牧瘟看到丁慧茹执意阻拦,不由得脸色一沉,冷漠道:“丁慧茹,难道你想要死在这里吗?” 南翁激动道:“对啊!对啊!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还要带着我跑到黑雾下面去!” 牧瘟突然瞪了南翁一眼,杀气腾腾道:“闭嘴。” 不等丁慧茹再次阻拦,牧瘟已经带着南翁大踏步离开,这时候,丁慧茹猛地抛出手里的神剑,但剑刃尚未靠近牧瘟,只见牧瘟随手一挥,就让神剑猛地插在了地面里。牧瘟头也不回道:“丁慧茹,没有燧坤他们在这里,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牧瘟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黑雾之中,当他回到了段涯明布下的禁阵以后,淮汤看到了哆哆嗦嗦的南翁,赶紧把他一把拉了过来,急不可耐道:“老狐狸,你也看到了,这时候我们要是再不同心协力,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南翁刚刚从牧瘟的魔抓里逃出来,正是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要不是淮汤和颜悦色,恐怕他连站起来的勇气也没有,但他还是警惕地看着淮汤他们,问道:“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们要建造一个法阵,能让我们的法术增强数倍不止的那种。”淮汤信誓旦旦道。 南翁眉头一皱,摇头说道:“这种法阵很是复杂的,就算我可以,也需要你们跟我配合才行。” 淮汤突然诡笑一声,说道:“当然需要配合,但你只要听我号令就行。” “听你的号令?”南翁听到要建造法阵,还需要听人使唤,立刻跳起来不满道,“确定不是你听我的?” “听你的?”淮汤突然瞥了一眼牧瘟和吴良,两人不约而同的把刀架在了南翁的脖子上,霎时间,南翁脸色煞白,连忙摆手道:“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没必要上来就动刀子啊!” “你倒是说说,现在我们该听谁的。”吴良狞笑了一声,将冷刀子慢慢划过南翁的脖子。 “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南翁万分惊恐,半点都不敢犹豫,连最后的一点傲气也没吴良他们这帮流氓消磨掉了。 淮汤渐渐严肃下来,抬头看着那具石棺,当牧瘟离开禁阵又回来以后,石棺就显得极为诡异,就连冒出来的黑雾也陡然浓郁了好几倍,而在黑雾之中,沉闷的敲击声再度响起,宛如惊雷翻滚。 而在乱舞的黑雾之下,段涯明他们已经显得越来越吃力,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能够打败石棺里探出来的那只铜手,甚至连他们的法术都不曾触碰到它。 “快跟我布阵,吴良,去坤位,抓稳这颗琉璃珠,放到自己的九阴穴,向辰位步行三步。”淮汤抛出一颗霞光汹涌的琉璃珠,这时候,他又扔出一柄金匕首,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扔给了牧瘟,大喊道,“牧瘟,去乾位,将金剑放在汇阳穴,向西南角走半步。” 然后是吴德跟淮汤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但是当南翁看到淮汤的布阵之法以后,他却拿着一块乌月石一动也不动。 “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吴良看到南翁还在这里愣着,突然喊了一声,刚才他已经给南翁布置过任务了。 “你懂什么!我在想怎么让两套阵法镶嵌到一起,要是你敢你就自己来。”南翁突然瓮声瓮气的说道,显得很是不满,但嘴里也没有了挑衅之意,因为淮汤对于阵法的研究也不算差,但跟自己比起来就显得一般了很多。 淮汤微微一皱眉,毫不避讳道:“你是发现我的阵法有什么纰漏了吧?” 南翁看着这帮被自己坑害过的人,虽然有几分忌惮,但现在石棺如日中天,他们若是再不布置出一个强大的法阵,将所有人的法力凝聚到一起,石棺必然要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南翁点头道:“你要是让我来布阵,我起码能在这个法阵里面再镶嵌五个同样的法阵,到了那时候,他们的威力再暴涨三十二倍,我们或许才会有一丝胜算。” “镶嵌法阵?还是五个!”淮汤整个人都愣住了,但在下一刻,他毫不犹豫道,“吴良,牧瘟,我们都听他的试试。” 吴良显然还是对南翁不放心,不由得劝道:“师傅,这混蛋差点害死过我们。” “听他的,要是他再做手脚,我能分辨出来。”淮汤坚定道,他很清楚,现在除了相信南翁以外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南翁看到由自己独掌大局,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指着牧瘟说道,“你,先守住这边,你再来这边,还有你,一块来。” 当那帮人按照南翁的指令站好之后,整个地方顿时变得凌乱不堪,甚至连一座法阵的雏形也没有,吴良跟牧瘟等人都是局外人,不明白其中奥妙,但碧岚却显得很困惑。 碧岚悄悄来到了淮汤的背后,悄声问道,“淮长老,你确定他不是来捣乱的,难道法阵还能这样布置?” “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再弄下去我们就死光了!”大脚三渐渐拜托天魔血莲的毒素,转头对着淮汤他们大喊道,而他看了一眼站得乱七八糟的牧瘟他们,更是气急败坏,大声责备,“你们还要跳篝火晚会吗?分散得这么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你别急!”南翁听到大脚三居然说他们是在胡闹,不由得恼羞成怒,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所以他突然回头大声怒斥,显得有几分凶神恶煞。 大脚三被吓了一大跳,而这时候,南翁不屑过多理会,而是指着一旁昏迷的大憨二憨,说道,“人太少了,把他们两个也弄醒!” 牧瘟当机立断,他立刻过去推了推大憨二憨,大喊道:“大憨二憨,快醒醒!” 大憨二憨迷迷糊糊的从昏迷中醒来,甚至来不及从迭道:“快过来帮忙,我们要建造法阵了!” “什么,造法阵?”大憨二憨听到以后,突然激动万分,他们来到七猿宗以后,碰到过的法阵倒是不少,但这还是第一次建造阵法,所以激动得都快从地上跳起来了。 但是南翁的脸上还是愁容满面,好似乌云密布,似乎还是觉得这里的人太少了,哪怕大憨二憨来了也是如此,所以说道:“不够,还是不够,还有没有人?” 牧瘟等人一皱眉头,到现在为止,凡是能被他们调动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而其余的人更是忙着抵挡石棺外面的那只铜手,哪有闲情来跟他们构造法阵。 “喂,再加上我们几个够不够?”就在牧瘟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燧坤等人突然来到了禁阵的边缘,却没有贸然闯入,刚才他们就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异样了,只是因为跟牧瘟的旧仇旧怨才没有进来。 “你们?”淮汤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这时候顾全大局的人居然是燧坤他们。 “就是我们!”燧坤冷冷地看了一眼牧瘟,挺起了胸膛,冷漠道,“我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除非你们都想死在这里。” 牧瘟重重点头,毕竟能在这时候放下所有恩怨顾全大局的人,是值得他容纳进来。反倒是墨子寒那帮人,这时候还留在远处,恶狠狠地看着来到这里的燧坤,似乎有几分不满,但他心底也清楚,燧坤要是不来,打败石棺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来,把东西拿稳!”南翁看到又有一帮人加入进来,不由得眼眸一亮,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奇珍异宝、龙纹虎佩,塞给了燧坤他们,并且指挥他们走到他们该到的地方,成为他的法阵的阵眼之一。 当所有人按照南翁的意思布好阵法以后,南翁却还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崇明鸡看到以后,突然扑腾着翅膀说道:“老家伙,该不会还是不够吧?” 南翁看到那帮人阴森森的目光,不由得讪笑道:“要是两个法阵镶嵌到一起,凭我一个人还能勉勉强强,但要是五个.......恐怕真的是太少了。” “五个法阵镶嵌到一起?”燧坤听到南翁的话后,突然皱起了眉头,显得有几分难以置信。 南翁连忙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要很多人,我能不断简化阵法,但一个阵法起码也要有三个阵眼才行,如此一来最起码也要十几个人,更何况还是这么复杂的阵法!” “那再加上我们呢?”就在南翁在给自己开脱的时候,没想到穆慈已经带着一帮人走了过来。 “你们也来,三相宗的人?”南翁突然长大了嘴巴,万万没想到连三相宗的人也放下了门户之见,居然要帮自己构建法阵。 穆慈根本没有理会南翁,而是径直来到了燧坤的身旁,她看着连个招呼也不打的燧坤,似乎有几分不满,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意说道:“燧坤,你欠我个人情,你必须还给我。” 三相宗的那帮人全都傻眼了,穆师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投怀送抱吗?想当初穆慈有她师傅青蓉撑腰的时候,就一直看不上自己宗门的弟子,后来她师妹攀上了姜家的傻少爷,更是心高气傲了,要是没有背景没有实力都不可能被穆慈师姐放在心上。 但燧坤突然一皱眉,没想到穆慈会来到自己的身边,而且看她那模样好像还赖上自己了,他忍不住恼怒道,“你我都是被困在巨山之上,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谁都逃不走,怎么我就欠了你人情了?” 穆慈的脸色刹时铁青,阴沉得都能滴下水来,她看着不解风情的燧坤,突然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着,“混蛋,迟早我要剥了你的皮!” 三相宗跟七猿宗的修士看到燧坤如此直爽,不由得嘴角泛苦,心道一个通天神猿峰大弟子,一个三相宗天之骄子,两个都不是一般人,一个敢投怀送抱,一个心直口快。 但这时候,石棺已经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当初恶祖感受到牧瘟的气息以后,早就已经按耐不住,只是到如今才勉勉强强撑开了一点石棺盖。 段涯明看到石棺异动,脸色突然凝重起来,他又从袖子里扔出三面黄旗在地上,一瞬间,金色的雷弧在地面闪烁,并且犹如一道道锁链冲天而起,直指天上的石棺。 但是当金雷触碰到石棺以后,石棺岿然不动,而在里面渐渐逸散出来的黑雾突然缠绕在金雷之上,没有反噬,亦没有反击,只是金雷被触摸以后瞬间消失,再也没有了影子。 当黑雾愈发浓郁,下面的修士们也愈发的惊恐,因为他们发现,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黑雾始终都没有消失半点,现在金雷被吞噬以后,反而更加显得浓郁,气势也变得越来越凶猛。 一个修士感受到黑雾的变化之后,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惊怒道:“没用!这样完全没用!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三相宗的修士本来就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如今听到有人这么说,也不管是不是谣言,顿时就慌乱了起来。 157.晴明 而段涯明脸色一沉,怒道:“无胆鼠辈,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肩披星辰,手掌日月,他看着翻滚不息的黑雾,揣测道:“也许是我们的力量不够!倘若能够将其瞬间击毙,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巨山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觉得极有可能,毕竟他们已经跟石棺僵持了半天,但那恐怖的黑雾到现在还没有一丝衰退,反倒是他们已经折损了不少的人手。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黑雾耗死在不毛之地,连挣扎的机会也会被无形中错过。 “师傅,快来这里!”就在段涯明那帮人竭尽所能,正打算一击毁灭天上的石棺的时候,牧瘟他们已经按照南翁的指令建造好了那个互相镶嵌的绝妙法阵。 虽然这个法阵的威力跟巨山上的禁制相比,依旧犹如云壤之别,但在巨山上,难闻不知出来的法阵已经是这里所有人所能创造出来的最强大法阵了。 段涯明等人一眼看去,只见诸多玄宝悬在半空当中,一道道诡异而复杂的符文伴随一旁,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而且一根根晨光似的光芒在旋转的法阵里面不断发射交错,像是一张毫无规律可言的蛛网,但要是凝神细看,又会发现,这其中隐藏的奥妙实在太多,才会让人一时难识精髓。 “这是!”当那个手掌日月的老修士看到那个玄妙的法阵,他不由得长大了嘴巴。他本是三相宗的老修士,对于阵法一类倒是略知一二,所以当他看了一眼南翁的法阵,就立刻发现了这其中的微妙。 这个法阵是三相宗失传已久的嵌阵之法,威力无与伦比,其中的理论虽然只是将法阵一层又一层的互相重叠,但其中叠加的威力却是以几何倍增长,到了最后,哪怕只是杀死蝼蚁的小法阵也能撼动一头大象。 但这秘术要修行起来太难了,毕竟这是建造法阵,不是修行仙术,纳云吞雾就能立竿见影,所以能将这种手法学到手的三相宗修士实在寥寥。 南翁感受到那个老修士诡异的目光,突然脸色大变,恼怒道:“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东张西望,是不是要等那石棺将你化成血雾,你才肯专心对付石棺啊!” 随着南翁那一声怒斥,很多人都恍然大悟,战事迫在眉睫,已经容不得他们犹豫了,然而老修士却迟疑地转过头,心中若有所思,似乎对南翁有一点印象,却又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那帮修士齐聚到一起,准备竭力抵抗石棺之时,南翁又扯开嗓子大声指挥起来,让巨山上的修士呈七星状排列,只要所有人使用灵气,他们的力量就好像是一根经脉一样被源源不断运送到一端,只不过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似乎大家的力量永远不能拧成一条线,甚至让人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怪异感。 那帮人往南翁看去,只见他就像是一个威风凌凌的将军,指点江山,挥斥苍穹。 “喂喂喂!哪来的老家伙,往左边一丢丢,再过去一点啊!你是聋子吗?那个,那个秃头的小家伙,别在那杵着了,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 随着南翁不停地大声怒斥,那帮修士都已经有些暴躁的骚动了起来,但南翁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起码那些修士的力量不断被法阵汇聚成一点,甚至散发出了瞬间超越涅槃境界强者的气息。 “晴明!晴明!”就在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天上的黑雾突然感应到了恐怖的力量,为了防止自己再阴沟里翻船,那团黑雾瞬间凝聚成了一团,并且用雷鸣般的咆哮呼喊着一个谁都没听过的名字。 “什么晴明?你们知道那石棺里的妖魔喊的是什么吗?”吴良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不解道。 淮汤跟碧岚等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也从不知道什么是晴明。 崇明鸡突然脸色苍白,它对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因为在混沌天道尚未泯灭之时,晴明就是修仙第一人,一直被所有人称颂! “晴明就是修仙老祖,它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崇明鸡解释道。 “呼唤自己的名字?这怎么可能!”燧坤听到崇明鸡的解释,显然不相信。 “别管这么多了,石棺的实力越来越恐怖,要想杀他就赶紧!”段涯明感受到石棺内部渐渐澎湃的气息,突然预感到了不妙,赶紧大喝一声,使得所有修士心中一凛,不由得安静下来。 “秩序太乱了,我们这样根本不是那妖魔的对手!”那个手掌日月的三相宗老修士看到这帮人凌乱不堪,蹙眉道。 段涯明看到还在傻傻地看着天空的南翁,知道这老家伙布置法阵还有些本事,但要他掌控大局就等于要了他的老命,所以段涯明只能自己怒喝一声,对着身后的人不断喊道:“燧坤、墨子寒等七猿宗弟子镇守璇玑位,丁慧茹、南翁、淮汤等人镇守瑶光位,牧瘟......” 随着段涯明井井有条的指挥,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按照七星阵排列,井然有序,气势腾腾。 南翁看到段涯明抢了自己的风头,似乎极为不满,愤愤道:“这法阵都是我布置的,凭什么被他抢了风头。” 吴良他们看了一眼身旁嘀嘀咕咕的南翁,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心道要是再让你胡闹下去,他们这帮人就真的没救了。吴德最为直接,冷哼道:“就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让大家听你号令,你就老实点吧!” 南翁尴尬万分,却也无言以对。 “晴明!晴明!”随着七星阵的气势越来越恐怖,气息越来越凶用,石棺里的妖魔似乎真的难奈不住,愤怒的大声咆哮,犹如惊雷破空,使得巨山微微震颤。 段涯明感受到石棺里恐怖的气息,死死抓住了一柄长剑,并用双指夹住剑尖平稳下移,凡是段涯明指间所过之处,金光渐渐亮起,而其余的修士看到段涯明已经动起手来,他们也一并祭出了法器,蓄势待发。 “天道雷兵,以我为引!”段涯明大声咆哮,狂风从他的脚下涌起,刹那间,所有修士一并动手,只见五彩霞光铺天盖地,恐怖的蜂鸣震耳欲聋。 南翁看到所有人都已经动手了,突然双手捏诀,怒吼道,“各位,就是现在,七星归位,拜托大家了!” 在复杂的金阵中,七颗闪耀的星辰骤然亮起,而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道金阵,一瞬间,所有修士的霞光都凝聚到了一起,并且光芒闪烁,好像把他们身上所有的气力都抽干了。 “妖魔,受死吧!”段涯明感受到源源不绝的力量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差异地瞥了一眼南翁,随后怒斥一声,宛如神明天降。 段涯明神剑一挥,虚空中立刻响起雷电的噼啪声,只见虚空被撕裂一道口子,而剑芒照耀天地,宛如一轮弯月照耀大地,在金阵之中,一颗星辰绽放出恐怖的光芒,而段涯明攻势就瞬间猛涨一倍不止。 直到七颗星辰全部亮起,段涯明的气息已经翻了几十倍不止,而禁阵内早已天翻地覆。 只见恐怖的白光好像是滚烫的骄阳徐徐升起,而它的气势也一路高涨,到现在为止,它甚至已经逼近了璇玑巅峰境界,距离仙宗的门槛也只有一步之遥。 “它,它的威势怎么会这么恐怖!”在圣光的周围,碧岚等人神色惊恐,似乎承受不了巨大的威势,而剑光之下,段涯明才是承受威压最恐怖的人,但他却从未显得有一丝慌乱。 另一边,姜浩嘴角溢血,神色惊恐,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拉了拉穆慈的衣袖,小声说道:“穆慈,穆慈,我不要灵物了,带我回去找青水吧!” 三相宗的人听到姜浩的话,都不禁皱紧了眉头,倘若姜浩只是三相宗的蝼蚁也就罢了,但他却是三相宗大长老姜影的第五子! 牧瘟瞥了一眼如同丧家之犬的姜浩,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胸口一阵绞痛,但他感受到碧岚怪异的目光,他不由得低下了头,就装成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妖孽,给我破!”就在这时候,段涯明大喝一声,蓄势待发的圣光突然冲天而起,宛如一道阳光撕裂了黑夜,直指天上被蒙蒙黑雾笼罩的石棺。 “晴明!晴明!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黑雾感受到恐怖的圣光,更加焦急的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是巨山上的修士听到之后,脸色渐渐怪异起来。 很显然,恶祖并不是在呼唤自己,而是在找寻另一个自己!在血窟里面,很可能有两个修仙老祖的转世! 只是没人知道,牧瘟就是修仙老祖的三魂六魄之一。 “宵小,上了这巨山,就是踏入了我的天道,你们还想挣扎什么!” 当石棺里的怪物感知到圣光的靠近,它也是勃然大怒,并且石棺的棺盖砰然一震,从黑暗中露出一张狰狞的嘴巴,里面到处是青灰色的獠牙,诡异的嚎叫响起,所有人顿时捂住了耳朵,神色痛苦。 而在哀嚎中,那血盆大口突然飞出一道道幽绿的血箭,直指巨山上的那些修士,迅如奔雷,瞬间撕裂虚空。 一转眼,毒箭已经出现在禁阵之外,好似万千条毒蛇同时围困禁阵,但是圣光也已经砰然涌起,直指那千万条幽绿的毒箭。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是璇玑巅峰又如何!”黑雾歇斯底里的咆哮,仿佛无所畏惧。 但事实是,所有的毒箭在触碰到圣光的一瞬间,所有毒箭都化成了飞灰,毫无踪影,而在另一边,圣光扶摇直上,气势汹涌。 “我说了,你们都得死!”黑雾看到毒箭尽数消散,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毕竟这么多修士围聚到一起,又有几十倍的力量加持,实力突破到璇玑巅峰不说,他自身的实力本来就很弱,这一万年来,恶祖从诞生到蜕变一直都很缓慢,哪怕到现在为止,它的境界也不过是璇玑境界。 在恶祖的咆哮下,石棺颤动,幽光浮现,上面的诡异花纹也骤然亮起,而在恶祖的操控之下,石棺突然大开,在幽暗的石棺里,一具年轻的尸体暴露在众人眼下。 他穿着怪异古老的服装,双臂交错在胸前,头上戴着各种各样的金饰,但是无论他的五官还是眉眼,都给人极为阴暗的感觉,而在那种感觉之下,他又有一种高高在上,蔑视苍生的桀骜。 如果非要形容他的话,他就像是来自冥狱深处的杀戮之子。 最重要的是,当段涯明看到那沉睡在石棺里的恶祖以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而另外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清石棺,恶祖的容貌就被圣光彻底吞噬了。 “怎么会!”当圣光吞噬恶祖的一刹那,段涯明好像是做了一场恐怖的梦魇一般,瞪大了眼珠子,而他深深地往人群中瞥了一眼,却又很快收回了目光,但从那以后,段涯明的神色就一直显得极不自然。 很多修士都没有注意到段涯明的变化,而是一直都死死地盯着天空凝视,似乎也想一睹恶祖的容颜,但这时候,那具沉睡在石棺里的少年突然就睁开了阴翳的双眼,好像是一条金鳞覆盖的绿眼毒蛇看到了猎物。 幽绿的光芒瞬间从那个少年的双眼中爆射而出,但即便如此,那个妖艳而瑰丽的少年还是没有抵挡住恐怖的剑光。而在另一边,所有人看到石棺被彻底淹没以后,无不握紧了双拳,摒住了呼吸。 这是他们的竭力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晴明!”但这时候,随着天空中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喝,石棺突然裂开一道裂纹,而更加粘稠的黑雾浮现,犹如附骨之疽一般粘在圣光之上,滋滋的声音响起,圣光瞬间黯淡了几分,但段涯明他们的脸色也变得异常惨白。 158.六道 “全都坚持住!”南翁看到下面的人慢慢闷哼不止,或是突然摔倒在地上,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他还记得当年三相宗那帮人被这具石棺吞没的惨状,那是他永远都不会忘怀的噩梦。 “呜哇!”一个修士承受不住禁阵的不断索取,终于承受不住,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但是在他们的头顶的那具石棺,却突然出现一道裂纹以后。 “师傅,我来帮你!”牧瘟看到段涯明始终咬牙坚持,而四周的前辈们一个个咳血倒地,不由得焦急异常,想要上去助段涯明一臂之力,但牧瘟只是走开两步而已,整个禁阵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连本来井然有序的光芒也扭曲了起来。 牧瘟是南翁安插在阵脚的棋子,他虽然没有对抗头顶的石棺,但他并不是一无用处,所以南翁赶紧咆哮道:“傻小子,乱动什么,给我滚回去!” “小师弟,你去帮师傅,这里让我来!”南翁的话音刚落,在牧瘟的背后,大脚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一脸坚定的说道。 “三师兄!”牧瘟睁大了眼睛。 “别过来,守好你自己的位置!”段涯明看到大脚三跟牧瘟都要过来争相帮自己,脸上突然冷漠得像是寒冰一样,虽然他们是一片赤诚之心,但现在根本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尤其是牧瘟,段涯明一想到那石棺里的恶祖,就不由得呼吸紧促。 谁都不会想到,石棺里穿着怪异的恶祖竟然会跟牧瘟长得一模一样,无论是五官还是体型,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但一个是凌驾于寻祖之上,始祖之下的修仙之祖,一个是曾被认为毫无修仙资质的废物,两人明明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际,但他们为什么还是会如此的相似。 “可是师傅,那石棺到现在都还没有颓败的迹象。”牧瘟看到段涯明决绝的模样,不禁有几分犹豫。 “我让你们回去!”段涯明突然怒斥一声,神色冰寒到了极致。 大脚三看到师傅固执的模样,一把拉住了牧瘟的手,劝慰道:“小师弟,那里一定是极为危险,师傅才会不让我们过去的。” 段涯明亦不敢明说些什么东西,他只能冷哼一声,转头凝视着天上的石棺,自始自终,恶祖都被黑雾跟圣光吞没,看不到人影。 牧瘟低下头,默默倒退三步,而大脚三对着段涯明叮嘱道:“师傅,那您务必多加小心!” 大脚三的话音刚落,在天空的石棺里突然就响起了咔咔的声音,只见石棺里又出现了一道裂痕,每出现裂缝,粘稠的黑雾就增强几分,使得段涯明他们的圣光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糟老头子,你这个真的是几十倍阵法吗!为什么连那具石棺都破不了!”一个老修士看到仅仅是一具石棺就让他们久攻不下,他不禁怒喝一声,把气全撒在了南翁头上。 南翁脸色一沉,大声埋怨道:“破不开石棺是你们修为不够,凭什么就赖在我的头上,难道我的法阵还会有假吗?要是你是仙宗境界的强者,这恶祖早就被你一指头掐死了!” “你!”那个老修士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而这时候,段涯明回头怒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情在这里吵个不停!” “老东西,你快想办法啊!我快撑不住了!”在另一边,一个修士看到南翁居然还有闲情吵架,不由得大倒苦水,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为这个法阵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这时候自然快强撑不住了。 而这数十倍力量加持的禁阵虽然厉害,但是消耗也同样恐怖,要不是有禁阵内的灵物兜底支撑消耗,这帮修士早就该累得趴在地上了。 “还不死心吗?”天上的那团黑雾骤然一紧,好似已经对地上的修士们彻底判了死刑,同时,石棺里突然响起咔咔的诡异声响,好像是那具俊美的尸体在圣光中活动筋骨。随着黑雾一声暴喝,石棺上再次裂开一道纹路,到如今为止,这已经是第三道了。 刹那间,圣光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中被彻底瓦解,并且轰然炸裂。一瞬间,天地被浑浊的乳白色淹没,而一道道粘稠的黑雾夹杂其间,像是一条条慵懒的黑蟒,在乳白的光芒中不断游走穿梭。 噗——圣光破碎的刹那,巨山上的很多修士都因为承受不住反噬之力而咳出一口血来,而且跟南翁的禁阵脱不了关系,当初他们是超负荷支出灵力,如今禁阵发转,恐怖的力量也在瞬间反噬他们的周天灵脉,甚至鲜血冲破血管,双目喷血。 “呜啊!”不知道是谁惨叫了一声,巨山上立刻响起鬼哭狼嚎之声,很多修士的法器也是砰然炸开。 一直独挑大梁的段涯明感觉背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吸力,仅仅是片刻,刚才恐怖的灵力加持就已经烟消云散,而在圣光消失以后,他只觉得双臂间突然涌进了滚烫的岩浆,一直在顺着经脉灼烧他的身体。 段涯明脸色一变,踉跄倒退了两步,而他的胸口气血翻涌,连喘气都很困难,大脚三看到段涯明的双臂一直在震颤,他忍不住喊道:“师傅!” “没事。”段涯明突然中庭一震,使得体内的灵气狂魔乱舞,瞬间把那些杂乱的灵气给吞没了。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只是他的猎物!快逃吧!快逃吧!”就在这时候,一个三相宗的长老终于在惊恐之下被彻底吓疯了,他披头散发,浑身哆嗦,一边哭嚎一边朝巨山外面跑去,段涯明看到之后,突然大喊道:“别出去,快回来!” 段涯明的声音被天上诡异的声响淹没,而那个老疯子只是刚刚走出南翁的禁阵,一道黑雾就从天而降,瞬间钻进了他的嘴里。 “不要!不要!”那老疯子吓得赶紧抓紧了自己的脖子,不断在地上打滚,但黑雾进入他的身体后,他的胸膛立刻鼓了起来,而且带动皮肉不断扭动,随着黑雾愈发疯狂,老疯子的惨叫声就愈发起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谁来救我!谁来救我!”老疯子大声惨叫着,并且从嘴里咳出粘稠的血浆,在那道黑雾的侵蚀下,他的眼珠子愈来愈大,突然伴随着血浆掉在了地上,鼻腔里也突然喷出了脑浆。 “老前辈!”当三相宗的弟子们看到那个长老惨死的模样,吓得脸色苍白,而这时候,老疯子的身体正如崩溃的水坝一般,啪嗒啪嗒被肢解在地上。 咕噜噜,他的头颅摔进了血浆里面,灰白的头发浸泡在粘稠的肉沫里面,仅仅是片刻,他最后的一缕气息就已经断绝,而他体内的那股黑雾,却犹如寒冰血脉,瞬间冻结了他的尸体。透明的冰晶不断结起,吞没了那一摊血肉模糊的烂肉。 “不!这里简直就是炼狱!我们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要进来!”随着第一个修士被逼疯,第二个修士承受不住这血腥的场面,也跟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但这一次,却再没有人敢离开禁阵半步了,他们都知道走到外面的下场是什么。 “你们都起来!不想死就赶紧起来,要是落到了这妖魔的手里,就真的没救了!”南翁看到这帮人疯疯癫癫的,都快吓傻了,忍不住大喊起来,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恐惧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南翁的嘶吼就像是泥牛入海,毫无回音,半晌,没有一个人响应号召,他绝望的抬起头,看着混沌的天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绝境。 但是在死亡的恐惧之下,南翁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外面美好的世界,想起了曾经的过往,他慢慢颤抖起来,喃喃自语道:“不!我也不能死在这里!那么多人就替我去死了,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要活着出去!我要活着出去!” “你在说什么?”突然间,丁慧茹出现在南翁的背后,她的神色一贯冷漠,哪怕是在绝境之中。 南翁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一半面具一半人脸,而且手里还握着一柄长剑地丁慧茹,突然愤怒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触碰到石棺上的阵法,让里面的恶魔苏醒过来,你知不知道,等他杀死了我们所有人,我们都要被他吞下去!” 段涯明他们错愕的看着南翁,似乎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来历神秘的老头好像对天上的恶祖极为了解,而且他刚才说,他触碰到了阵法,才会让恶祖提前苏醒过来。 丁慧茹脸色阴沉,冷漠道:“老东西,你若不那么贪心的话,又怎么会跟我一起对这石棺挖空心思?难道这都怪我一个人吗?” 牧瘟等人听到南翁跟丁慧茹的对话,突然脸色剧变,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在这里! “原来是你们两个!”碧岚脸色阴沉,怒喝道。 淮汤突然一把抓住了南翁的胳膊,怒问道:“是你触碰到了石棺上的阵法?” 南翁的脸色霎时苍白,并且就连丁慧茹也变得紧张起来,显得极其的不自然。 “什么阵法?石棺上能有什么阵法?”南翁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之后,顿时装模作样的装起了糊涂来,但是下面的那帮修士看到以后,无不翻起了白眼。 “还装什么蒜,快说,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淮汤突然揪住了南翁的衣领,顿时吓得他连大气也不敢喘,不停大喊道,“大兄弟!大兄弟!你跟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何必互相为难呢!你放了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 “你到底在觊觎石棺里的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石棺里有什么了?”这时候,连崇明鸡也不忘落井下石,狠狠逼问南翁。 “知道又怎样!”南翁看到下面那帮修士露出如狼似虎的模样,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但他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打死不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是什么都说了,那他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石棺里面是不是有六道之书?”就在南翁咬紧牙拒不承认的时候,碧岚突然开口问道,她的神色极其峻漠。 “你怎么会知道!”南翁不禁长大了嘴巴,显得难以置信。 碧岚眉头一皱,显得很是凝重,当初均衡宗就是派她来七猿宗搜寻六道之书,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恶祖的石棺里面。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南翁的话点醒了一旁的大脚三,他对于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不熟,但碧岚所表现的也却是不同寻常,她怎么会知道石棺里面藏着什么灵宝。 碧岚感受到大脚三冰冷的目光,突然心中一凛,赶紧转移话题道:“那我就明白了,你知道六道之书就在那具石棺里,但是又被阵法阻拦,所以才故意解开了石棺里面的阵法,只是就连你也没想到,你居然唤醒了里面的恶祖。” “六道之书?”巨山上的修士听到后,极为惊诧,他们当然知道六道之书象征着什么。 当年修仙老祖的六把神剑同时出世,引得九州大陆一阵腥风血雨,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六把神剑慢慢散落九州各地,也失去了它该有的威名。但想要得到这六把神剑其实也并不困难,只要将记载着六柄神剑的六道之书收入囊中即可。 最重要的是,这六柄剑斩妖魔,驱阴邪,灭妖道,无往不利,曾威名天下,称霸九州。 丁慧茹不屑的冷笑道:“狗血喷人,这具石棺里的妖魔早就苏醒了,只是实力还没有恢复而已,你凭什么就说是我们干的好事。” “六道之书跟恶祖是一脉相承的力量,你们想要放出六道之书,就必然要放出恶祖,难道你们不清楚吗?”碧岚冷漠道,丝毫不留情面,她之所以来到七猿宗不也是为了六道之书吗,所以她早就翻阅过史籍了。 159.南钰 要得到那本神书,无论如何都必然是九死一生,只是碧岚没想到,最先打破神书封印的人居然不是自己。 随着南翁跟丁慧茹的一阵沉默,巨山上的气氛瞬间陷入到了冰点,但是在尴尬中,崇明鸡好死不活地跳了出来,对着南翁逼问道:“糟老头子,你快把事情给我们说清楚” 南翁本来就心烦意乱,又听到崇明鸡叽叽喳喳乱说个不停,突然大怒道:“我能说什么,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建造这个禁阵!” “不对!你不叫南翁!”那个三相宗手掌日月的老修士看着勃然大怒的南翁,突然想起了,大叫道,“你是南钰长老!仙尘楼的南钰长老,十五年前,你明明跟着宗主一同来到禁地,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翁脸色一变,显得很不自然,那老者看到南翁吞吞吐吐的模样,解释道:“在我刚入三相宗的时候,我就是仙尘楼点灯的杂役,我曾数次看到您在仙尘楼里一心钻研阵法,我绝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南钰长老!” “南钰长老!”三相宗的修士们听到后,无不面面相觑,显得很是惊讶,在三相宗,南钰所代表的就是一个阵法传奇,在他只有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懂得如何布置五鼎境界的阵法,当他踏入修仙之道后,他已经开始钻研雾海境界的控灵阵,再到五鼎之时,南钰就已经掌握了所有雾海经济的阵法。 对于三相宗而言,南钰确实是百年一见的天之骄子。 “够了,你们管我是谁!”南翁看到三相宗弟子们崇拜跟尊敬的目光,突然觉得背脊一寒,张皇四顾,似乎黑暗中还有什么让他极为忌惮的东西。 “南钰,你让我一顿好找啊,原来你在这里。”当南翁左右四顾的时候,一道人影穿过巨山上重重叠叠的巨网,瞬间飞到了巨山的上空,他的声音厚重,宛如雷声隆隆,而且直指地面上的南翁。 当南钰看到天上的那个人之后,他的脸色顿时惶恐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坠冰窟,而另一边,当三相宗的所有修士看到了天上那个人,无不长大了嘴巴,显得难以置信。 “宗主!”穆慈踏前一步,看着那个头发凌空飞舞,长袍随风猎猎的碧血寒,忍不住惊声道。 “宗主,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手掌日月的老修士看到一脸冷漠的碧血寒,脸上又惊又疑。 碧血寒瞥了一眼巨山上惶恐不安的三相宗修士,连搭理的兴趣也没有,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南钰,冷漠道:“老东西,你还是想得到六道之书对吧?当年要不是你,大家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南钰在碧血寒的逼视之下,脸色愈发惶恐,甚至反驳道:“你胡说!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你,我们才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碧血寒看着南钰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而是转头看着背后的石棺,一挥手,刹那间,黑雾更加汹涌,宛如沸腾的开水。 “老东西,难道你看到这个东西就不心动吗?”碧血寒突然嘴角勾起,整个人长发飘舞,腥气环绕,而在黑雾沸腾得更加汹涌的时候,所有的黑雾像是一条条毒蛇一样缠住碧血寒得身体,不断往里面钻去。 随着黑雾被碧血寒的背脊吞噬殆尽,里面的恶祖好像再没有了任何力量,直接摔回到石棺之中,而在碧血寒的操控下,一道青光反从石棺里浮了出来。 青光并不起眼,可是南钰看到后,却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那是六道之书!”旁边的碧岚看到青光之中一本厚重的古籍,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淮汤跟吴良他们看到碧岚激动的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毋庸置疑,宗门派他们来搜寻的东西应该就是这本古籍。 但三相宗的那帮弟子看着天上宛如狂魔乱舞的碧血寒,脸色越来越苍白,惊恐道:“宗主……宗主他这是怎么了!” 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宗主,更何况他现在飞到巨山上空不说,似乎还与那石棺心有灵犀。南翁看着那帮惶恐不安的三相宗修士,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碧血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都去死吧!”碧血寒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所有修士,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而那股黑雾进入到他的身体后,他的背脊很快就拱了起来,手指长出灰青的指甲,身上的皮肤不断波涛汹涌,好像体内隐藏着一片汪洋大海一样。 “宗主,我们都是三相宗的弟子啊!”一个老修士看到气势愈发汹涌的碧血寒,脸色很是难看,还妄图向他求饶苟活。 “是三相宗也罢,不是三相宗也罢,都是蝼蚁,生生死死又与我何干?”碧血寒冷笑了一声,眼里流露出尖锐的杀气,叫人心生胆寒。 “碧血寒,好歹我也是你的叔叔,难道你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南钰看到这时候已经避无可避,终于咬紧了牙,踏前一步,对着天上的碧血寒大声怒斥。 “你是南钰不假,但你怎么知道我是碧血寒?一帮甘受苍天的愚昧之辈,我不允许你们活着离开这里。”突然间,碧血寒歇斯底里的咆哮,并且他的一头墨发突然苍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碧血寒一挥手,背后的虚空就翻起涟漪,一柄柄铜箭像是密集的蝗虫一样出现,瞄准了地面上的那些修士,突然间,碧血寒嘴角勾起,袖子一震,所有的铜箭不再迟疑,纷纷呼啸而上。 “快躲开!”段涯明感受到那些铜箭上的恐怖神威,突然大喊了一声,一刹那,万千铜箭洞穿了南钰的禁阵,本以为碧血寒会对三相宗的弟子手下留情,可是当铜箭真的来到了面前,那帮人才绝望的发现,碧血寒他是真的想要赶尽杀绝。 顿时间,巨山上惨叫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一个个修士在血雾中突然倒地,被打成了筛子。 牧瘟感受到那些铜箭的恐怖,当机立断,祭出了紫金炉。 紫金炉本身质地坚硬,而且里面还有神兵碎片,威力更加难以预测,而当那些铜箭打在紫金炉上后,紫金炉只是不断震颤,发出铛铛的巨响,震耳欲聋,却伤害不到紫金炉里面的人。 牧瘟看到紫金炉能够抵御铜箭,不由得欣喜若狂,对着段涯明大喊道:“师傅,你们快进来!” 段涯明刚刚才消耗了大量灵气,此刻极为虚弱,更何况碧血寒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当段涯明看到牧瘟的紫金炉后,他便不再迟疑,直接带着大脚三他们纵身一跃,躲进了紫金炉当中。 “你们也快进来!”牧瘟看到淮汤跟南钰他们,大声咆哮道。 随着牧瘟一声大喝,只要靠近此地的修士都飞快地躲到了紫金炉里面,随着铜箭从天而降,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炉身里不绝于耳,打得到处凹陷,但始终没有洞穿紫金炉。 过了好久,铜箭碰撞的响声才渐渐消失,牧瘟看着里面惶恐不安的修士们,眉头一皱道:“箭雨好像已经停止了。” “我们出去看看。”南钰跟段涯明他们面面相觑,全都从紫金炉里面飞了出来,没有一个人选择躲藏或是退缩,因为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一味地躲在炉子里只有死路一条。 当淮汤他们来到紫金炉外,他们抬头看天,只见碧血寒静静地悬浮在天空重,脸上没有一丝愤怒与焦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地面上的蝼蚁,好像是一只把玩着老鼠的野猫一样,神色戏谑。 “你们能逃到哪里去?”碧血寒冷漠地问道,身上的杀气愈发汹涌。 “他的手!你们看他的手!”就在这时候,碧岚看到碧血寒渐渐扭曲的手掌,突然大叫了一声,显得极为惊恐。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碧血寒的手掌跟刚才棺材里伸出来的手掌一样,好像都覆盖着一层铜片般的鱼鳞,鱼鳞逆转而上,覆盖了碧血寒的整条胳膊,好像在上面渡了一层铜鳞一般,显得极为妖艳。 “我要你们死,你们就绝不可能活着!”碧血寒狞笑着,居高临下,慢慢伸出了那诡异的手掌。 刹那间,紫金炉嗡嗡震颤,使得地面上的岩石不断开裂,没过一会儿,紫金炉就已经徐徐腾空,好似随时都会凌空而去。 大脚三看到飞起来的紫金炉,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牧师弟,你的紫金炉,你的紫金炉动了!” 段涯明等人也显得很是吃惊,他们可都记得牧瘟的紫金炉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操控,别人就算是想举都举不起来,就是纵观整个七猿宗,都没人能够成功举起过紫金炉。 但碧血寒只是微微抬起手掌,紫金炉就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怎么可能!”牧瘟看到之后,脸色同样阴沉。 “小师弟,快拉住它!”情急之下,大脚三暴喝一声,让牧瘟恍然大悟。 只见他振臂一挥,青铜链就像毒蛇一样从他的袖子里喷涌出来,青光艳艳,并锁住了半空中的紫金炉,不断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紫金炉瞬间被拉住,霞光万丈,从炉身里面发出恐怖的蜂鸣,并在两股力量之间颤抖不止。 “给我过来!”碧血寒看到紫金炉停在半空中,突然一声大喝,使得牧瘟咬紧了牙,神色难看。 即便牧瘟耗尽全力,亦不能挽留紫金炉。 只见紫金炉腾空而起,威势铺天盖地,一瞬间,紫金交错的霞光照耀天地,而所有的修士在紫金炉的威压下都几乎难以呼吸,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好像被泰山压在了身上。 “给我过来!”眼看紫金炉越飞越远,牧瘟同样目眦尽裂,浑身的混沌之气和精血都在一瞬间凝聚在掌间,好像是粘稠的血浆从手掌硬生生漫延出来,又瞬间蒸腾成了一股股白烟一般。 本来气势汹涌的紫金炉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顿时光芒闪烁起来,妄图抵挡碧血寒的掌控之力。 在两者的僵持之中,紫金炉时而璀璨,时而黯淡,宛如一盏寒风中摇曳明灭的油灯。 巨山上所有的修士看到这一幕,无不眼眸一亮,对着面目狰狞的牧瘟大喊道:“小修士,一定要把你的炉子抢回来!” “你!是你!”当碧血寒看到紫金炉也能被牧瘟所掌控,他的眼睛顿时紧缩成了黑点,往下望去,当碧血寒看到牧瘟以后,他突然仰天大笑,对着牧瘟喝道,“果然是一模一样!果然是一模一样!老东西,你还在保护什么,难道你还要为这帮蝼蚁执迷不悟吗?” 当碧血寒的一番话说完,下面的修士们顿时面面相觑,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话,尤其是牧瘟,感觉碧血寒的那番话都是对他说的,但他从来就没见过碧血寒,更不是什么老东西。 恼怒之下,牧瘟冷漠道:“不知所云。” 就在众人云里雾里之时,段涯明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倒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显得极为警惕,很是不安。 “你们这帮老家伙,现在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帮牧瘟啊!”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崇明鸡突然跳了出来,对着四周的人大声叫喊,它当然明白恶祖的实力,一旦让这里的人都殒落于此,那纵观整个九州大陆就再也找不出一个恶祖的对手了。 在反观牧瘟,在跟碧血寒僵持这么久以后,早已经大汗淋漓,面色苍白了。 “对,我们一起拖住他,绝不能让他把紫金炉夺走!”淮汤突然大喝一声,并且从袖子祭出了四十九道金灿灿的符纸,随着他双臂凌空画圆,虚空顿时泛起了涟漪,而一道道金箭宛如蝗虫一般浮现,显得气势汹汹。 160.金雷 淮汤的金符腾空之后,璀璨的金光像是一道道金绳一般冲天而起,势如猛虎,剩下的修士也赶紧各自施展神通,使得霞光弥漫天空,就连虚空也被无情扭曲,南钰看到以后,赶紧大喊道:“都等等,不要着急,我还能再布置几个法阵......” 碧岚看到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忍不住在一旁怒斥道:“老家伙,你要是再废话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南钰看到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于是赶紧一挥手,妄图阻挡紫金炉继续腾空,成为碧血寒的爪牙。 “等等,你们快看,他的身上!”这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众人抬头看,只见碧血寒嘴角勾起,露出森然的冷笑,而他的手掌上不断鼓起凹缺,好像是粘稠的液体在上面不断沸腾一般,在他的手背上,青黄交错的光芒像是脓液一样流出,在半空中凝固一片片丑陋的铜片,跟之前那石棺里的铜手如出一辙,丝毫无差。 “那不是那铜棺里的铜手吗?”墨子寒看到以后,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恐之色,他早就觉得这三相宗的宗主不对劲了,如今看到他跟石棺里探出来的怪手变得一模一样,立刻忍不住怪叫起来。 “那是因为恶祖已经附身到他的身上了。”崇明鸡不由得吞咽口水,没想到那恶祖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居然还能化成黑雾吞没控制碧血寒的身体。 “不可能!我们的宗主怎么会被恶祖附身!”穆慈看到碧血寒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由得脸色苍白,根本不敢相信,因为对于三相宗而言,碧血寒是整个宗门的支柱。 “不是这样的,这不叫附身,他根本就不是被附身了。”南钰惊恐地说道,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十五年前的事情,巨山同样雷电交加,石棺依旧腾空诡异,而在石棺下面到处是尸体,只有碧血寒一个人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他的心脏早就在之前的大战中被捏碎了,所以胸口是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他根本不是活人! “你们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什么你们还要苦苦挣扎?”就在所有人祭出法器跟碧血寒互相抵抗的时候,碧血寒突然双目充血,面目狰狞,对着下面大声冷笑道。 碧血寒猛地一挥手,几缕从他袖子里飘出来的黑雾凌空而散,使得那具石棺悬空而起。 刹那间,石棺涌起幽绿的光芒,好像一枚绿宝石光芒流转,弥漫霞雾,但所有的灵器只是触碰到霞雾的一瞬间就好象是被定格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下面的修士只觉得双臂越来越沉,越来越吃力,脸色愈发的苍白,当他们看到他们的法器再也无法向着天上精进半分的时候,他们的脸色更是男看到了极点,却没有人一个人敢率先放弃。 “那具石棺。”南钰看着那具沉浮不止的石棺,脸色慢慢惶恐起来,十几年前,几百个恐怖的修士围住了这具石棺,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全都惨死。 而在另一边,紫金炉已经震颤的越来越厉害,里面响起的蜂鸣也越发恐怖。 “给我会来!”牧瘟大声嘶吼,好像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 他所有的精血,所有的混沌之气,都像风卷残云一般凝聚在他的掌心,化成一个混沌的小漩涡,里面雷电交错,异象万千,很是恐怖。 而在漩涡的中央,一头沐浴在血海里的饕餮宛如新生,从学海里慢慢走出来,对着天空不断咆哮。 “那是小师弟的饕餮!”当大脚三再次看到那头饕餮之后,他的脸色不禁一变,显得很是激动,似乎又找到了一线生机。当初在地底世界,牧瘟也就是凭着这一招毁灭了那个硕大的骷髅兵。 血饕餮从漩涡中缓慢出现,宛如从粘稠的血雾里走出来的恶魔一般,对着天上的恶祖不断龇牙嘶吼,突然间,血饕餮蹲身一跃,跳到了紫金炉上,并使得紫金炉豁然一沉。 “畜牲罢了。”当碧血寒看到紫金炉上的血饕餮,冷漠地连手指也不想动弹,但只要血饕餮稍有动静,恐怖的威压就立刻从天而降,好像要把血饕餮压得筋骨尽裂一般,叫它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血饕餮发出沉闷的嘶吼,却只敢在紫金炉上不断踏步,牧瘟脸色一沉,对着淮汤他们悄声说道:“凭我的实力,根本不是碧血寒的对手。” 牧瘟的话显然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碧血寒的强横却远超他们的预料之外。 “都放弃吧,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被恶祖附身的碧血寒冷笑了一声,满眼都是睥睨之色,似乎根本没把那帮人放在眼里。 但就在这时候,地底再一次响起恐怖的轰鸣声。 当所有的修士感受到脚底不断震颤,他们的脸色顿时大变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异变。 但出乎意料的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出来的并非是之前那头竭尽全力的天魔血莲,而是一道牧瘟他们从未见过的黑影。 他好像是黑夜里一闪而过的蝙蝠,从地缝出来后,瞬间来到了一块距离牧瘟他们不远的一块巨大的磐石之上,身上的黑袍随风猎猎,兜帽沉浮不定,好像是一尊死神,并一直看着天空中的碧血寒,目光冷漠。 “他是谁?”当七猿宗跟三相宗的修士看到这个黑衣人以后,不由得一皱眉头,互相问道。 但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黑衣人的,而他又怎么会从地底突然出现的?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当那个黑衣人看到石棺外面的那本散发着青光的书籍,他不禁两眼放光,猛地握紧了手掌,惊诧道:“那是六道之书!” “这位道友,你能不能先别管那些身外之物了!你要是不帮着杀了天上的妖魔,那我们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南钰看到那神秘兮兮的黑衣人竟然还有闲情去管六道之书,不由得嘴角抽搐,赶紧提醒了一句。 “他是恶祖!”当那道黑影看到天上气势恐怖的碧血寒以后,他突然眉头一锁,直接认出了恶祖的真实身份。 吴良他们看到黑影眼力不俗,不由得眼眸一亮,心想这个黑衣人的实力一定不俗,所以他们一边死死地跟天上的碧血寒对抗,一边对着黑影大喊道:“前辈,快助我们一臂之力,否则这妖孽就要危害苍生了。” 那道黑影听到吴良的话,不屑的冷笑一声,心道苍生的生死与他又有何干,他只是一个人,代表不了苍生万物。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那个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天上的六道之书,眼里充满了狂热,对于吴良他们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当淮汤看到那个人冷漠的模样,不由得眉头一皱,知道这家伙不好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道:“道友,只要你肯帮我们灭杀了这妖魔,我们承诺,这本六道之书就是你的了!” “这东西我想要,轮得到你们让我吗?”那道黑影听到淮汤的话,终于忍不住说道,并看了淮汤等人一眼,眼里充满了不屑,似乎都不想去管这帮人的死活。 “是你!”就在那道黑影坐山观虎斗的时候,碧血寒看到了他,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似乎突然想起来他是谁,所以有几分忌惮。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那黑衣人看到碧血寒惊恐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是嚣张,而这时候,黑衣人慢慢倒退了一步,随着他脚步微微一动,他背后的虚空就开始慢慢扭曲起来,蓄势待发,波涛汹涌。 黑衣人抬起了手掌,双手捏绝,金色的霞光不断在他的掌心闪烁,好像一颗骄阳冉冉升起。 “当年你带着天魔血莲进入血窟,大闹整个虚空之地,我当然要将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碧血寒神色阴寒,不经意间猛地加大了力道,想要立刻就把那帮人给击败。 当年黑衣人跟天魔血莲初来血窟之时,天魔血莲身受重伤,但境界依旧恐怖,至于那黑衣人更是深不可测,恶祖倚靠石棺的力量对他们不停绞杀,哪知道他们竟然用了一招金蝉脱壳从自己的手里跑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一直躲藏在角落,如今实力肯定是更加恐怖。 “都给我顶住!”当石棺一震,段涯明只感觉自己的双臂一沉,他顿时就明白了,天上的恶祖对他们极为忌惮,只要等到那黑衣人动手,那本来陷入绝境的他们就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前辈,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三相宗日后必有厚报!”穆慈看到宗主已经彻底没救了,于是赶紧掉转船头,向着黑衣人求救利诱。 七猿宗的墨子寒看到后,忙不更迭道:“前辈,我七猿宗当然也是如此!” “蝼蚁之辈,不堪入眼。”黑衣人不屑的鄙夷道,但随着他猛地握紧了拳头,一道道灵气瞬间占据他的经脉,使得一道道金丝像是发丝一般从他的指缝四周飘出来,犹如一汪金色的星光直冲天际, 一瞬间,金丝犹如穿梭在天空中的长虹,互相交错,互相交织,化成了一张恐怖的金网,而在金网里面,尖锐的蜂鸣不绝于耳,虚空仿佛是被撕裂一样,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你也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吗?你要是想离开血窟,我绝不拦着!”碧血寒看到气势恐怖的黑衣人,脸色顿时一寒,他很明白,要是黑衣人执意要跟他动手的话,那他已经凭借一己之力跟三方势力敌对了。 其中段涯明跟牧瘟他们更是铁了心要灭杀自己,而那道黑衣人虽然来路不明,但现在看来,他也是对六道之书志在必得,但要想得到六道之书,就必须从自己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不走,你死定了。”黑衣人冷漠地说道,显得脾气极为暴躁,毕竟他跟天魔血莲的子嗣刚刚被人偷走,而且碧血寒还将地底的天魔血莲打成了重伤,所以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来,那黑衣人都有杀死恶祖的充分理由,而且是绝不心慈手软的那种。 “笑话!”碧血寒感受到下面汹涌的杀意,不由得脸色更加阴沉,就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他突然看着巨山上的牧瘟,冷漠道,“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该跟我杀了他们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就在碧血寒冷冷地质问的时候,黑衣人的影子突然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当他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碧血寒的身后,宛如他锋利的影子,充满了锋芒。 但他也触碰到了禁空法阵! 刹那间,巨山上乌云滚动,成千上百道的金雷撕裂乌云,照耀天空,碾压得虚空隆隆响。 但那黑衣人似乎浑然不惧,甚至反手拿出一件披满金鳞的手套,狠狠地向着石棺抓去。 “尔敢!”当碧血寒看到尽在咫尺的黑衣人,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于是大喝了一声,但在一瞬间,万千道金雷轰击在黑衣人的背后。 沉闷的雷声震耳欲聋,璀璨的雷光瞬间吞没了黑衣人。 恶祖看到黑衣人被吞没后,脸上的凝重之色没有消减半分,反倒是下面的修士都变得极为紧张起来。 “前辈!”墨子寒等人突然大叫道。 但等到雷光渐渐隐匿,黑衣人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双臂饶圆,让恐怖的雷弧凝聚在一掌之间,随着他一声暴喝,他的双臂已经跟恶祖的石棺亲密的触碰到了一起。 石棺砰然一震,恐怖的虚空涟漪在云宵上扩散开去,还伴随着万千道金雷四处飞溅,巨山巍巍一动。 但石棺承受了如此恐怖的攻击,却连一道缝隙也没有出现,这时候,黑衣人脸色一紧,知道自己是低估了恶祖的实力,所以突然对着下面那帮人大声咆哮道,“给我联袂杀了他!” 161.魔灭 “给我杀啊!”南钰老头听到以后,毫不犹豫地大声咆哮,一瞬间,万千道虹光从巨山上冉冉升起,宛如一道道岩浆直冲天际。 碧血寒身为万千虹光的矛头,突然一甩长袖,使得本来已经停止升空的紫金炉突然扩大近乎数百倍,横在了他的面前。 当那些虹光撞击到紫金炉上的炉壁以后,虽然恐怖的声响震耳欲聋,但是所有的霞光顿时溃散,显得不堪一击,在不断的攻击下,紫金炉只是不停震颤,却没有半点损毁,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牧瘟,把紫金炉夺回来!”段涯明卡电脑紫金炉如此恐怖,这才感受到了它的棘手,所以他红着双眼,对着不远的牧瘟咆哮,声音响彻天际。 段涯明的嘶吼犹如战鼓,使得巨山上的所有修士突然打起了精神,杀气腾腾。 牧瘟看到天上助纣为虐的紫金炉,握紧了双拳,他万万没想到,碧血寒的最后一道屏障竟然是自己的紫金炉。 在众目睽睽之下,牧瘟如临深渊,于是他只能猛地大喝一声,整个人气势暴涨,宛如置身风暴的风眼。 在牧瘟的操控之下,无论是他体内的饕餮之力还是那道血海都被他运用到了极限,甚至恐怖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澎湃不止,发出了恐怖的浪涛声。 “给我回来!”牧瘟朝天怒吼一声,紫金炉上的血饕餮似乎也感受到了牧瘟的怒意,于是两脚前扑,匍匐在紫金炉上,一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当血饕餮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以后,它就开始不断地颤抖,到最后,一道紫色的焰火砰然涌起,而血饕餮不断地融化,渐渐跟紫金炉成为了一体。 在牧瘟跟血饕餮的疯狂抵挡下,紫金炉果然不负众望,一点一点地脱离了众多修士的攻击范围,好像是挡住太阳的月球慢慢摆脱日蚀的场景。 “动啦!动啦!”一个修士突然大声喊叫,显得兴奋至极。 “小师弟,坚持住!”大脚三看到牧瘟歇斯底里的模样,同样激动起来,只有紫金炉挪开位置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等等牧瘟,你快停下来!”但就在这时候,淮汤看到牧瘟浑身肿胀滚烫,突然瞪大了眼睛,只见牧瘟的身体肿胀得越来越厉害,一旦靠近牧瘟就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意。 淮汤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一定是牧瘟超负荷使用自己的力量,使得他的力量根本无处发泄,而这样下去,牧瘟就会被自己的力量害死! “快停下来!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害死的!”淮汤想要一把拉住牧瘟,但滚烫的气息犹如活蛇般扑面而来,让他反倒倒退了三步。 “别碰他!别碰他!”崇明鸡看到后,赶紧大声吼叫,“现在是灭杀恶祖的关键时候,你怎么能让他停下来!” 一旁的碧岚看到崇明鸡贪生怕死的模样,忍不住大怒道:“你没看到吗,牧瘟快死了!” 碧岚的声音尖锐刺耳,立刻让崇明鸡老实了下来,但它也绝不许牧瘟如此半途而废,突然间,崇明鸡眼睛一亮,大喊道:“快帮他!抓住他的手,帮他分担体内的力量!” “你怎么不帮他?”苟赤襄看着双目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像是被充血一样的牧瘟,不禁感到了几分畏惧,苍老的脸庞也有了几分不自然,而他再看着蹦蹦跳跳的崇明鸡贼,实在不敢胡来照它的话去做。 崇明鸡看到苟赤襄狐疑的模样,忍不住懊恼道:“你懂什么!要不是本尊的中庭能把这小子吸得一干二净,本尊还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们吗?只要你们承受得住牧瘟体内爆发的力量,这对你们绝对有天大的好处!” “你说的是真的?”苟赤襄瞥了一眼牧瘟,根本就不相信。 “我来。”就在无人出头的时候,碧岚看着牧瘟痛苦得不断抽搐发抖,突然喊了一声,来到了牧瘟的身旁, 碧岚伸出素手,一把抓住了牧瘟的掌心,一瞬间,恐怖的力量就像是山洪一般涌入碧岚的身体,让她闷哼一声,感觉整个人都往下一沉,好像被绑着铁块扔到了河里。 随着那股感觉越来愈明显,一层蒙蒙的五彩霞光不知何时笼罩住了碧岚的身体,从她的头发开始,然后是眼睛、嘴唇、脖子、经脉......到最后,碧岚整个人都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身体里流淌着五彩的浆液,极为神秘瑰丽。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别做傻事!”当牧瘟感受到身上的剧痛正在像潮水般退却,他极为惊疑地回头一看,没想到跟自己一起承受力量的居然是碧岚。 “你若救不了我们,我与你葬在一起又如何?”碧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随着恐怖的力量不断进入到她的体内,她不由得咬紧了牙,身体里的骨头不断发出咯咯的响声。 碧岚表现得越痛苦,牧瘟就越是心痛,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手就好像跟碧岚黏在了一块儿一样根本分不开,只能怒斥道:“放开!” 碧岚咬紧了牙,死死地等着浑身血脉喷张、神色狰狞地牧瘟,固执道:“凭什么都听你的,我就是不放!” “小师弟,快把紫金炉抢回来!”这时候,远处的大脚三跟段涯明他们已经在竭力轰击恶祖了,眼见紫金炉一直挡道,他不禁回头,歇斯底里地咆哮,但大脚三根本不知道,为了让紫金炉不再碍事,牧瘟已经快到极限了! “妖孽,给我还回来!”就在刹那间,牧瘟看着碧岚绝不撒手的模样,只能回头对着天空咆哮,他的声音嘶哑,而他体内的所有的力量也已经迸发到了极限,连同一旁的碧岚,不断簌簌发抖,仿佛身体里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而且还在不断地膨胀挤压,只要撑爆她的身体为止。 碧岚握紧了双拳,嘴角溢血,但在她即将崩溃之际,只见天上的紫金炉确实慢慢地动了,而当万千霞光直面天上的碧血寒,一声类似于兽吼的咆哮在紫金炉的背后响起。 刹那间,紫金炉像是彻底失去了控制,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直挺挺向着地面轰去,而牧瘟暴喝,振臂一挥,紫金炉又向着巨山边缘飞去,宛如一道流星划过长空,尽可能的远离天上的碧血寒。 “晴明!”碧血寒失去了对紫金炉的控制,他突然双眼血红,仿佛是被彻底己怒,也彻底走火入魔了,仰天怒啸。 “妖孽,受死!”段涯明看到紫金炉已经飞走,忍不住大声怒道。 一瞬间,万千霞光一拥而上,而碧血寒一面抵挡黑衣人的铁手,一面抵挡三相宗跟七猿宗修士的进攻,显得极为狼狈。 “晴明!晴明!”愈来愈恐怖的攻势从头压下,碧血寒浑身颤抖,掌心的黑雾飘忽不定,不断震颤,好像自己的身体跟这黑雾一般随时都会支离破碎,而在他苟延残喘之际,他猛地看着地面上的牧瘟,歇斯底里的咆哮,“你怎么能杀我!你怎么能杀我!” 在碧血寒的凝视之下,牧瘟不由得一怔,不明白碧血寒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但在这时候,段涯明也跟着怒吼道:“牧瘟,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跟我们一起灭杀这妖魔!” 随着段涯明一声怒吼,牧瘟顿时醒悟过来,并且握紧了左拳,让所有的精血凝聚到他的掌心,下一刻,一头血淋淋的小饕餮从牧瘟的左臂里面咆哮而出,刹那间,滚烫的焰火席卷了牧瘟的脚底,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将碧岚冲撞出去,让两人彻底分离。 那头饕餮三头六翅,浑身包裹着赤红色的火焰,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绽放出恐怖的血光,活像是一头怪兽挣破牢笼,直冲天际。 当血饕餮腾空而起之时,已经快到崩溃边缘的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的饕餮虽然一直都是血淋淋的,但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长得狰狞恐怖,这三头六翅的饕餮是从哪里来的? “牧瘟,这笔债你迟早是要还的!”燧坤看到了那只恐怖的血饕餮,身体里的血脉微微一震,不由得脸色阴沉,目眦尽裂,哪怕两人相隔甚远,他也要对着牧瘟威胁道。 牧瘟看到燧坤愤怒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燧坤的祖血带给血饕餮的进化,否则他的血饕餮怎么会变得如此凶猛,境界一跃超过穹明中期,气息还要更强横几分。 此刻,血饕餮已经来到了碧血寒的身前,纵然碧血寒不断咆哮,但牧瘟依旧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当滚烫的血饕餮彻底吞噬了碧血寒之后,碧血寒的气息顿时削弱了一大截,而那黑衣人也一把抓住了恶祖的石棺,但是在他巨大的力量之下,守护着六道之书的石棺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啊!”扭曲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山野间,好像天魔狂啸一般刺痛人的耳膜,在血饕餮的吞噬下,碧血寒浑身动弹不得,本来端正的五官渐渐融化,好像一滩烂泥一样,但无论碧血寒怎样惨叫,环绕在他身旁的黑雾却始终宁而不散。 “不对!”就在一刹那,黑衣人的脸色突然一变,但是在石棺里,恐怖的黑雾已经咆哮而出,就在黑衣人想要撤退的时候,整具石棺都应声而碎,像是飓风一样的黑雾也瞬间席卷了整座巨山。 “快撤!”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淮汤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巨山上的修士大喊道。 血饕餮被黑雾吞没以后,顿时在惨叫声中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化成了一滩烂泥回到了牧瘟得身体里,而黑雾已经接踵而至,不等牧瘟抬手抵挡,恐怖的力量已经像是风暴一般,卷起岩石木头汹涌而来,将牧瘟跟碧岚突然吞没了。 眼前突然被黑暗吞噬,使得牧瘟瞳孔骤然一缩。 他本想把碧岚抱在怀里,但是恐怖的威压宛如沉沉的乌云袭来,立刻让他如遭重击,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牧瘟!”就在此刻,牧瘟什么也看不见,但碧岚却从他的背后抱紧了她。 “抓住我。”牧瘟转身抱紧了碧岚,两人就像是坠落深渊前的蝴蝶,不能比翼双飞,却紧紧相拥。但随着乌云隆隆卷过,里面蕴含的力量越来越恐怖,好像要把牧瘟他们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而在剧烈的疼痛之下,两人双双昏厥,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粘稠的血雾弥漫在辽阔的荒山上,破碎的尸体像是鹅卵石一样点缀在大地上。 到处是支离破碎的法器和肢体内脏,像是恶魔的口器,嚼碎了自己的祭品而没有下咽。 在一棵血树的边上,粘稠的血浆顺着树叶尖滴落下来,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突然滴落在牧瘟的眉心。 “青水!”牧瘟猛地惊醒过来,大喊着青水的名字,隐隐约约间,他好像听到了锣鼓声。 当牧瘟清醒过来,他才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抬头看,天空一片血红,粘稠的血雾凝而不散,朦朦胧胧,很是诡异。在远处,高耸地山川在血红的天空下显得安静沉默,像是一头头遍体鳞伤的巨兽匍匐在地上,山壁上,痕迹斑斑,很是荒凉。 “牧瘟。”在牧瘟的背后,碧岚遍体鳞伤,脸色惨白,神色显得很凝重。 牧瘟想到自己刚才大喊青水的名字,他不由得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你怎么了?”碧岚苦涩地笑道,解释道,“你又没做错什么。” “谢谢你。”牧瘟是有几分羞愧,而他再回想起之前的事,不由得低下了头。 要不是在他跟碧血寒对峙的时候,碧岚毫不犹豫地跟自己一起承受老祖血脉的威力,他早就爆体而亡,就更别提杀死碧血寒了。 “你为什么不谢谢我?”就在这时候,一股黑风突然从天空中卷过,混沌的声音正是从里面响起。 162.身世 浓郁的黑风豁然落地,等到黑风消散,一个跟牧瘟如出一辙的人站在黑风的风眼,他神色阴寒,锋利的嘴角勾起,虽然两人气质不同,但他们就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走出来的一般。 在那个“牧瘟”的脸上,一条条黑色的纹路散发出明灭的光芒,宛如是大树的根系盘错在一块儿,不断地汲取着汁液而蠕动。再看他的身体,整个人都被诡异的铜汁包裹得严严实实,呈现出丑陋的青黄色,让人看着极为不舒服。 “你,你是谁?!”当碧岚感受到那个人身上的邪恶气息,突然脸色大变,警惕地倒退几步。 牧瘟看到这个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男子,微微一怔,似乎很是不解,为什么他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要装成我的模样!”牧瘟看到这个跟自己长得差不多的恶祖,脸色慢慢阴沉到极点,显得极为愤怒,而愤怒之下又有一丝隐藏得极好的恐惧。 无论是谁,在陌生的地方看到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都会感到几分惊恐的吧! “你在害怕什么?”那个恶祖看着一惊一乍的牧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颇为戏谑的看着他,好像在瞧着一只鸟笼里的雀鸟一般。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长得跟我一样!”牧瘟看到恶祖不急不缓的样子,突然握紧了拳头,冷漠道。 “这么巧,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为什么你跟那帮修士一起对付我?”恶祖的眼底突然浮现出冷漠的光芒,似乎极为恼怒,眼里充满了杀意. 当牧瘟跟碧岚听到那人的话,他们突然脸色一紧,不断倒退,惊恐道:“你是恶祖!” 那男人看到极为惊恐的牧瘟,暗暗握紧了拳头,歇斯底里道,“老东西,你还在这里装什么糊涂,一万多年都快过去了,你还是这副成不了大器的模样!” “什么老东西!”牧瘟的眼皮子一跳,似乎有了不详的预感,他本来就是上古修士,但是当他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恶祖以后,他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而他心中的忐忑已经快把他彻底吞没了。 恶祖看到看到牧瘟懵懵懂懂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冷静下来,有些狐疑地看着牧瘟,突然间,一阵妖风卷过牧瘟的手,让恶祖将其一把抓住,一瞬间,粘稠的黑雾从恶祖的指缝里逸散出来,缠绕住牧瘟的身体不断游走,好像是千丝万缕的头发一般。 “你只是他的一缕魂魄!”突然间,恶祖脸色阴沉,显得很是不甘,而之前一直环绕在牧瘟身边的黑雾也砰然一阵,收缩不见了。 “谁的魂魄?”牧瘟感受到手掌上刺骨的寒意,显得很是惊恐。 “我的魂魄。”恶祖冷漠道。 “老祖之魂!”当牧瘟听到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就连旁边的碧岚也捂住了嘴巴,惊声道,“不可能!” 牧瘟听到碧岚的声音,僵硬地转过脑袋,死死地盯住了碧岚。 他是上古修士的事情,一直是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而现在竟然也让碧岚也知道了这件事! 而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是老祖的魂魄,为什么通地神猿在琉璃殿的时候没有跟他明说? “你怎么了?”当恶祖看着忧心忡忡的牧瘟,很是不解的问道。 “你骗我!”牧瘟大叫道,并僵硬地抓住了碧岚的手掌,咬牙道,“我不是什么上古修士,我不是!碧岚,你要相信我!” “我......”碧岚颇为惊恐的倒退了一步,显得很是局促不安。 恶祖看到惶恐的牧瘟,突然醒悟过来,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妖魔,一旦被外面的修士知道,他们自然就没有了容身之处,甚至还要被天下的修士追杀万里,难怪牧瘟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哎呀,真是麻烦,这件事要是让她说出去还了得?”恶祖瞥了一眼碧岚,故作头痛道。 只见恶祖慢慢抬起手掌,掌心黑雾缭绕,甚至幻化成一只蜘蛛模样,而那只黑蜘蛛对着碧岚张开血盆大嘴,显得极为危险。而牧瘟看到那只黑蜘蛛,突然脸色惨白,显得很是挣扎。 “别杀我!”碧岚感受到一丝危机,浑身不断震颤,忍不住哀求道。 “你别动她!”就在碧岚万分惊恐的时候,牧瘟突然咬紧了他,挡在了碧岚的前面,恶狠狠地看着恶祖。 碧岚看到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牧瘟,不由得愣住了。 “她要是活着出去,又泄露了你的秘密,你就彻底完蛋了。”恶祖看到牧瘟反而还要一心庇护碧岚,本该愤怒异常的他却满脸笑意,显得深邃而不可捉摸,在他的印象中,那个老头子就是这样一个人,除了追寻长生之外,就再也不会做任何事情了。 “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牧瘟警惕地看着恶祖,眼眸里的光芒已经冰冷到了极限,“不过我想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为了救你们出去才来的。”恶祖看到对自己充满隔阂的牧瘟,突然倒退两步,以示清白。 “你要救我们出去?” 牧瘟一愣,显得很是疑惑不解,恶祖之前还想杀了巨山上的所有人,怎么一下子又要对他们施加援手?莫不成这也是他的一个陷阱?在牧瘟踌躇间,他拉着碧岚的手倒退一步,直言不讳道,“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我们是不会入圈套的!” “我要是真想对付你们,我有必要弄一个圈套吗?”恶祖冷笑了一声,转身就向着血雾最深沉走去,他在不远处冷笑道,“跟丢了,你们就自己寻找出路吧,除非你想成为第二个南钰老头,在地洞里躲上几十年,一个人孤独终老。哦!我倒是忘了,你身边还有一个美人相伴呢!” 牧瘟跟碧岚面面相觑,血窟里面本来就是诡异多端,现在恶祖又从石棺里走了出来,谁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该怎么办?”碧岚的脸色很是难看,脸上充满警惕,但她看着同样略显惶恐的牧瘟,这才感到几分心安。 牧瘟看着恶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抓住了碧岚的手掌,肃穆道,“我们就先跟着他离开这里再说。” “跟着他?”碧岚还有几分犹豫,但她感受到牧瘟掌心的温度,默默点了点头,跟牧瘟小心翼翼地并肩齐走,向着恶祖离去的方向而去。 他们两个每走几步,就要警惕地四处张望几下,深怕误入到什么法阵里面一般。 恶祖走了一里地后,回头看到还跟着他的牧瘟跟碧岚,嘴角忍不住勾起,说道:“这血窟之地乃是当年为了囚禁我的死地,禁阵极多,危险层出不穷,要是没有我,你们一辈子都别想走出去,倒还不如想想怎么向南钰那老东西学习学习,在这种鬼地方活下去。” 碧岚看到一口一个南钰老东西,一口一个南钰老东西的恶祖,忍不住狐疑道:“为什么你好像跟那个南钰很熟络一样?” 恶祖嘴角勾起,邪笑道:“当年三相宗的那帮人进入到血窟里面,都被我杀死了,而且我还生吞活剥了他们的尸体,也得到了他们的记忆。” 牧瘟跟碧岚听到恶祖的话后,不禁背脊一寒,只装成什么都没听到,而恶祖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三人一路向前走去,在粘稠诡异的血雾之中,山川血河连绵一片,到处是布满天雷地火的禁地,或者是藏匿着洪水猛兽的洞窟,亦或是藏在河滩底下比山川还要巨大的蟒蛇,只是在恶祖的带路下,整个血窟安全得就像是一块荒无人烟的墓地,让牧瘟他们一直都是有惊无险地走了过来。 由于禁空法阵的存在,他们大概行走了有几天的脚程,或许是习惯了恶祖的存在,在牧瘟他们行走之间,牧瘟终于敢靠近了前面的恶祖一些,而一件事一直被他记挂在心里,只是之前由于胆怯却一直没敢问。 碧岚一直看到牧瘟吞吞吐吐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牧瘟,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 牧瘟微微点头,瞥了一眼前面的恶祖,悄声说道:“你说淮长老跟我师傅他们都去哪里了,从我们醒来以后,我好像都没见过他们。” “他们已经被这个禁地除名了。”恶祖耳朵一动,突然回过头来,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看得人背脊直冒冷汗。 虽然他与牧瘟长相相同,但牧瘟的五官神情总给人一种温柔怡人的感觉,但是到了恶祖的身上,那种特有的美好都在他的邪魅的五官之间烟消云散,就像是一条狞笑的猎狗盯着雪原上最孤独的猎人一样。 “他们死了?”牧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团,头上冒出铜钱大的汗珠,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抓住恶祖的脖子。 恶祖看着急不可耐的牧瘟,解释道:“我把他们送到了东洲边缘的一个小岛上,难道不可以吗?” “东州边缘的岛屿?”碧岚脸色一变,要知道东州巨大无比,而七猿宗距离东海极其遥远,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多人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个禁地本来就是为我而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又适应了苍天,我当然能够掌控整个禁地。”恶祖看到牧瘟跟碧岚狐疑的目光,不由得冷笑道。 “东州大海边的岛屿?”牧瘟喃喃说道,突然间,他警惕地看着恶祖,狐疑道,“既然你能把我们送到任何地方,为什么还要带着我们穿山越岭?” 碧岚听到牧瘟的怀疑之后,她也跟着皱起了眉头,甚至警惕地盯着恶祖,有些忌惮地倒退了一步,在这种地方,她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相信恶祖的每一句话,更何况从现在看来,恶祖也未必是好人。 “不带你们出去,当然是有我自己的道理。”恶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并未转过头环望四周,显得很是神秘。 牧瘟跟碧岚一皱眉头,不禁凝神苦思,既然恶祖能把他们随时送出去,那他又在这里寻找什么? 突然间,碧岚恍然大悟,是六道之书!当初恶祖的石棺破碎之际,那个黑衣人就瞬间夺走了六道之书,而且还趁机打伤了恶祖,他没道理不去找他算账! “你在追那个黑衣人,他没有被你除名?”碧岚突然问道,显得很是惊讶。 恶祖回头看着一脸惊讶的碧岚,也很是惊诧,没想到居然让碧岚猜到了他的想法,他之所以要带上牧瘟,就是要找那个黑衣人算账,而且那黑衣人跟牧瘟的关系还不简单。 “你说的没错,他拿走了我的东西,毁了我的石棺,我怎么可能舍得他走?”恶祖冷笑了一声,整个人显得极为阴森。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碧岚眉头一锁,极为警惕地看着恶祖。 “他就在这里。”恶祖冷笑道,还不忘环顾四周。” 牧瘟跟碧岚立刻紧靠在一起,四处张望,只见此地山川连绵,紫色的树林漫山遍野,就连脚下的岩石也是鲜艳的紫色。恶祖看到牧瘟他们紧张的模样,冷漠道,“你们害怕什么,来算账的人不是他,是我们才对。” 牧瘟跟碧岚对望一眼,却依旧不敢有任何放松,不说那黑衣人实力恐怖,能与当时的恶祖势均力敌,就是眼前这人也显得深沉似水,毕竟牧瘟他们也不敢随便相信任何人。 就在牧瘟跟碧岚不断揣测的时候,恶祖突然往前一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说曹操曹操到。” 牧瘟跟碧岚猛的抬起头,只见山清云秀,树林死寂,但根本没看到那个黑衣人在哪里,但就在下一刻,山川震动,云开石裂,牧瘟感受到脚底下传来的隆隆剧颤,不由得一把抓住了碧岚的手掌。 恶祖死死地凝望着震颤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浑然不觉四周的危险,但是想想他的修为,他确实也没必要过分害怕。 163.孕灵 震耳欲聋地崩塌声从半空中响起,只见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道恐怖的痕迹,刹那间,万千涟漪在天空中交错浮现,宛如大雨淋在湖泊上。 牧瘟跟碧岚死死地看着天空,神色很是凝重,而恶祖微微低头,邪魅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冷笑道,“他来了。” 恶祖的话音刚落,刹那间,一条条狰狞的藤蔓突然从虚空裂缝里面挤了出来,瞬间将所有的山川江河吞没,宛如一片汪洋血海,围绕在牧瘟他们的四周,凡是藤蔓所过之处,岩石被碾碎,江河隐匿,隆隆声不绝于耳。 “碧岚!”就在一条蟒蛇般粗壮的藤蔓飞扑过来的时候,牧瘟脸色一紧,一把拉住了不知所措的碧岚,躲到恶祖的背后,但谁也没料到,巨大的藤蔓又倒飞而来,好像不抓住牧瘟他们绝不罢休。 牧瘟带着碧岚狼狈逃窜,还不忘对着恶祖说道:“快叫它停下来!” 恶祖僵硬地回过头,自始自终,那些恐怖的藤蔓好像都没发现恶祖,所以他才能有恃无恐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它怎么会听我的话?” 牧瘟跟碧岚脸色一白,听恶祖的话,他们这次来是不死不休了! 但恶祖突然上前一步,只见他微微一抬手,刹那间,星星点点的黑光浮现在半空之中,好像浩瀚星辰浮动于虚空,使得虚空不断泛起涟漪,重重叠叠。 当天魔血莲觉到了恶祖的气息后,地底突然响起歇斯底里的怒啸声,刹那间,所有追袭牧瘟而去的藤蔓都停了下来,并宛如眼镜蛇一样盘旋起来,将藤蔓最前面的尖刺对准了地上的恶祖。 恶祖微微抬头,看着遍布整个天空,仿佛能搬山移海的藤蔓触手,神色漠然,甚至嘴角挂着一抹邪笑。 仅仅是片刻,漫天藤蔓轰然而下,而它们在触碰到那层层交错的涟漪瞬间,所有的触手瞬间扭曲起来,被割裂成大块大块的血块一样的碎片,从天而降,宛若血雨倾盆。 触手绞碎殆尽,地底再次响起愤怒的咆哮,叫人胸口气血翻涌,脸色惨白。 碧岚看到所有的藤蔓都被解决了,这才停下来,脸色苍白道:“为什么是天魔血莲,它为什么在这里!” 牧瘟都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四周,过了片刻,牧瘟看着沉默不语的恶祖,有些愠怒道:“你不说来找黑衣人吗?为什么天魔血莲也会在这里!” 恶祖瞥了一眼有些心烦气躁的牧瘟,摇了摇头,冷笑道:“你们怎么就知道天魔血莲跟那混蛋就不是一伙儿的呢?” “他们是一伙儿的?”牧瘟不由得一愣,他从未想过,天魔血莲跟那黑衣人竟然时一伙的,但在下一刻,牧瘟跟碧岚才恍然大悟,玄冰窟的外面不就写着两排气势不凡的大字吗,莫不是就是黑衣人写下的。 恶祖看到两人渐渐明白了,突然扭头看着狼藉一片的山野,朗声道:“老畜牲,大丈夫敢作敢当,一直躲在一头妖兽的背后干什么?” 恶祖的声音回荡在山野间,而天魔血莲听到以后,顿时发出更加恐怖的怒号,不过没多久,天魔血莲就渐渐安静了下来,就连地面也不再震颤了,毕竟它已经被恶祖一再重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这时候,狂风骤起,灵气涌动,一道金色的符文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中,在地底更是响起了大块岩石蠕动的咔咔声,而在另一边,那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根崭新的触手之上,他双手捏诀,目光冷漠。 “是你!”当牧瘟跟碧岚看到那个黑衣人之后,两人脸色顿时一紧,当初他在巨山上所展现的实力极为恐怖,如今又用一道金符压在他们的头顶,顿时叫他们觉得背脊有些阴寒。 黑衣人瞥了一眼牧瘟他们,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愕,因为他没想到还会有修士会跟恶祖混在一起,而且两人长得是如此的相似,但他绝不会想到,牧瘟就是恶祖转世,反而冷哼道:“老魔物,不要再我这使障眼法,吞了别人的身体还要模仿别人的模样,你可真恶心。” 恶祖瞥了一眼牧瘟,摇头说道:“我就是我,他就是他,是你混淆了,可不是我卑鄙。” 黑衣人听到后,不由得多看了牧瘟一眼,但无论黑衣人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的,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敌人,说这些可有可无的废话也根本毫无意义。 “你来找我干什么,莫不是还嫌被我揍得不够狠?”黑衣人突然冷漠道。 “老畜牲,你拿了我的六道之书,就当是不认识我们了吗?”恶祖不怒反笑,死死地盯着黑衣人,说道,“我为什么来找你,难道你的心里不清楚吗?” “东西到了我的手里,就再没有拿回去的道理。”黑衣人冷漠地看着恶祖,双手捏的更加紧了,而一缕缕醇厚的灵气宛如白烟一样凝而不散,一直蒸腾着,“老魔物,我没有灭了你,本来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想自己来找死!” “什么大发慈悲,你要真是这种人,就不会从七猿宗叛变出来了!”恶祖冷笑了一声,虽然他的声音不大,甚至与黑衣人相隔甚远,但他的话还是清楚的传到了黑衣人的耳朵里面。 “七猿宗?”牧瘟显得很是吃惊,他从来就没在七猿宗听过此人的名号,更不知道七猿宗竟然还有人会跟天魔血莲为伍。就连碧岚也皱紧了眉头,她自幼对东州各大仙宗都有不少的研究,但她却对这个黑衣人一无所知。 一瞬间,黑衣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浑身充满了杀意,而在牧瘟他们的头顶,金符愈发璀璨,群山突然响起沉闷的轰鸣,一道道金色的霞光冲天而起,好像将此地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恶祖看着漫天霞光,脸上依旧是桀骜不羁的笑容,但他却回过头,对着牧瘟他们压低了嗓门:“都站到我后面去。” 牧瘟跟碧岚感受到虚空中恐怖的威压,不由得躲到了恶祖的背后,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而黑衣人死死地盯着恶祖,冷漠道:“老魔物,你要是甘心把六道之书交给我也就算了,我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己要找上门来的。” 刹那间,黑衣人一声暴喝,双手解开,璀璨的金色瞬间从内部吞没了白雾,而黑衣人双手撑天,气势非凡。 “我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恶祖轻笑一声,浑然不在意。 在黑衣人的神威下,山野狂风骤起,血雾弥漫,只见大地裂开一道道巨缝,而黑衣人的身体渐渐悬空而起,身上的气势犹如排山倒海倾泻出来。 他一挥手,一柄柄金剑就从他胸口的金色焰火里飞了出来,刹那间,所有金剑直指恶祖他们,并且在空中不断响起嗡嗡的蜂鸣。 恶祖看着大张旗鼓的黑衣人,丝毫不惧,甚至仅仅是随手一挥,一道虚空之墙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畜牲,这里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你哪来的胜算?”恶祖漫不经心地说道,随着他眼睛一瞥,天地间就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就连黑衣人弄出来的金霞也寸寸断裂,竟然瞬间就被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黑衣人感受到恶祖身上的恐怖气息,渐渐忌惮起来,虽然他自身的实力恐怖,但这里是恶祖的世界,他可以是这里的神明,也可以是这里的恶魔,只要他心中所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而黑衣人仅凭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恶祖的对手。 “你到底想怎样?”黑衣人一脸警惕。 但最重要的是,恶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主动出手,反倒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盯着自己看,就好像是一只猫居高临下看着一只耗子。 “老畜牲,六道之书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我来这里找你,只是为了帮你一把罢了。” “你说什么?”黑衣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惊疑道,“你要帮我什么?你不杀死我就已经是万幸了。” “如果我真的想要杀你,你觉得就凭你跟你那病殃殃的天魔血莲还能活到今天吗?”恶祖冷笑了一声,眼里有几分不屑,但他的模样也极为真诚,显然并不是满嘴胡言。 “荒谬,那你又为什么要帮我?”黑衣人感受到恶祖的轻蔑,突然凌空一跃,显得很是愤怒。 刹那间,禁空阵法被他触碰激活,使得万千金雷在乌云中翻滚不息,宛如一道道金蛇在乌云中游走穿梭,势如长虹,而金光明灭的乌云在天空中很是耀眼。 “你不相信?”恶祖只是轻哼了一声,刹那间,天空中的乌云消散不见,就更别提乌云里面的金雷了。 牧瘟跟黑衣人他们的脸色确实一变,没想到恶祖竟然会这么主动的抹去天雷,只为显示自己的诚意。 恶祖看着沉默的黑衣人,感受到他袍子下汹涌的灵力气息,忍不住冷笑道:“怎么,难道是我的诚意还不够吗?” 黑衣人看到恶祖主动驱散天雷,只是稍稍放松了警惕,显然并不信任恶祖,而且他还不忘质问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每个人所做的事情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你又何必问得那么清楚呢。”恶祖随口说道,显得很是漫不经心,但牧瘟他们又不傻,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只要你把六道之书留在这里,就已经是帮我的最大的忙了。”黑衣人放松了戒备,但是在他的背后,漫山遍野游离的藤蔓重新出现,似乎是在告诫恶祖,只要他敢动黑衣人一根头发,这里的触手就能瞬间将他们撕成碎片。 “难道你还没看过六道之书吗?里面虽然记载了六道神剑的下落,但这本秘籍早就被苍天封印了,你在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恶祖突然朗声笑了起来,根本不顾及黑衣人的感受,并且将六道之书最大的秘密脱口而出。 “什么?”黑衣人尚未惊呼,反倒是碧岚先大吃一惊,显得很是意外。 “不可能!”那黑衣人眉头一皱,不信邪的从袖子里祭出了那本六道之书,刹那间,一道幽光在黑衣人的掌心闪烁,宛如一盏青灯恍惚明灭,而六道之书就在那道幽光的中央。 “开!”黑衣人骤然暴喝一声,但是当六道之书被打开之后,牧瘟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六道之书的里面霞光纵然璀璨,但每一页书页上都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只有幽绿的光芒像是极光一样随处浮现。 “整本书都被封印了,你就算是翻到了最后一面也无用。”恶祖冷笑道。 黑衣人脸色印沉到了极致,但是当六道之书全部翻遍以后,依旧如此,里面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黑衣人勃然大怒,喝问道:“是你搞得鬼!” 恶祖看到黑衣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感受到他周围澎拜的杀意,赶紧抬起双手,一脸无辜道:“这件事跟我可没有关系,我都说了,是苍天那老混蛋搞得鬼,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那我要怎么办?”黑衣人脸色铁青,看到恶祖那坦诚的模样,先是半信半疑的问道。 “很简单,想要打破苍天之道的第一道封印,就必须先拿出一柄六道神剑破开最前面的一道封印。”恶祖瞥了一眼六道之书,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第一把六道之剑在哪里,我连见都没有见过。”黑衣人顿时眉头紧皱,显得有几分愠怒,倘若他知道六道神剑在哪里,他又何必千辛万苦把六道之书给抢来。 恶祖似乎是察觉到了黑衣人的不满,于是笑得跟只狐狸一般,道:“你不知道当然没有关系,只要我知道第一把六道神剑在哪里就够了。” 黑衣人顿时紧盯着恶祖,眼底的光芒愈发冷漠,或许他刚才还不相信恶祖的话,但现在恶祖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就知道这妖魔其实是故意的了。 164.天魔血脉 “你有什么要求。”黑衣人看着愈发神秘的恶祖,不由得冷漠道。 “很简单,只要你让天魔血莲把它的孩子生下来就好了,这里面也有你的血脉,你一定是不会介怀的是吧!”恶祖也不避嫌,直接开口说道,并且死死地盯着黑衣人。 “我的孩子?”黑衣人眉头紧锁,似乎很是不解,他跟天魔血莲所孕育出来的莲蓬都已经被毁之殆尽了,哪里还有什么孩子,更何况他的孩子跟恶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来插手这件事情。 黑衣人很是警惕地说道:“我的孩子与你何干?就算能把它们重新生下来,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恶祖看到黑衣人狐疑的目光,突然一把抓住了牧瘟的衣袖,把他推到了黑衣人地前面,反问道:“你连自己的孩子也认不出来了吗?” “什么!”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珠子,显得难以置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黑衣人也惊诧地看着这个跟恶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显得很是疑惑。 “牧瘟是他的儿子?”碧岚一皱眉,很是狐疑,当初牧瘟说过,他是母猪生下来的,难道这黑衣人是猪精所化? “你凭什么这么说!”牧瘟似乎根本不相信恶祖的话,也不能把七猿宗的修士跟这个魔修联系到一块儿,他的父亲明明是光明磊落的正道修士,而这个确实跟妖兽媾和的变态。 “我倒是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儿子。”那黑衣人看到满脸戒备的牧瘟,丝毫没有激动之色,永远是一脸漠然,但突然间,他来到了牧瘟的面前,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细细端详着牧瘟的五官,实在看不出他哪里跟自己像了。 “放开我!我爹是七猿宗修士,你一个魔修怎么可能是我爹!快放开我!”牧瘟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巨力,突然用力挣脱不止,显得极为抗拒。 “七猿宗?”那个黑衣人瞥了一眼牧瘟,不由得脸色一沉,而他背后的天魔血莲听到七猿宗三个字之后,更是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好像被触碰到了脖子上的逆鳞一般,一转眼,一条条巨大猩红的藤蔓划破地面,直冲天际,宛如一片血海在他们的头顶回荡交织。 牧瘟听到从地底发出地恐怖嚎叫,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对那黑衣人问道,“七猿宗不好吗?” “很好,七猿宗很好。”那个黑衣人突然狞笑起来,显得歇斯底里,连同旁边的恶祖同样勾起了嘴角,似乎两人都是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把话给挑明白。碧岚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知道他们一定还有什么没说,但也不敢随便问。 “十五年前,难道你就没有在七猿宗附近的桃村捡到过三个孩子吗?”恶祖看到牧瘟跟黑衣人实在难以相识,干脆就主动挑明了。 黑衣人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珠子,不解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牧瘟也惊诧地看着恶祖,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他的一句话就已经将自己的过去全部挑明了! 恶祖咂嘴道:“我当然知道,这小子是我真身魂魄的一缕转世,我跟他心灵相通,他所经历的事情我都能知道,十五年前,我就已经看到你了。” 牧瘟跟黑衣人愣愣地看着恶祖,似乎对他的话还很难相信,但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跟事实都是丝毫无差,而牧瘟再惊诧地看着黑衣人,常识性的问道:“爹?” 黑衣人很是狐疑的看着牧瘟,不相信自己随手捡到的孩子就是老祖转世,但他还是尝试性问道,“我捡到你的时候,旁边不是还有两个比你个头大的哥哥吗?” 牧瘟的瞳孔突然紧缩在一起,显得很是惊诧,从现在看来,这个就是他爹无疑。 “他们已经跟着我师傅被传送到东海上的一座小岛屿了。”牧瘟惴惴不安地说道,但是在黑衣人冷漠的目光里,他察觉不到任何亲热。 黑衣人转念一想,不断回忆之前围剿恶祖时的场景,坦然说道:“我倒是想起来了,在之前对付这个老妖魔的时候,确实有两个傻大个一直喊你大哥,他们就是你的两个哥哥吧?” 牧瘟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你若真是我养父,那当年你为何要叛离七猿宗?” 黑衣人突然皱起了眉头,拳头握得死死的,突然间,黑衣人有几分愠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恶祖看到黑衣人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咂咂嘴,显得有几分幸灾乐祸,而在恶祖戏谑的目光下,黑衣人更是恼怒不堪,直接将袖子一甩,恶狠狠地背过身去。 牧瘟感受到黑衣人身上的寒意,渐渐皱起了眉头,仅仅是瞬间,他心中的激动之情就已经凉了些许,而他似乎还不死心,说道:“你是我爹,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离开七猿宗,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千辛万苦前往七猿宗!” “什么叫因为我,去不去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的事情也跟你们毫无关系!”黑衣人突然冷哼一声,让牧瘟难堪到了极点,毕竟他们父子两人才不过刚刚见面,结果他爹就把气氛弄得如此剑拔弩张。 牧瘟一愣,当他再看向那个黑衣人的时候,他眼里闪亮的光芒渐渐熄灭,似乎连自己找到养父的最后一点激情也已经灰飞烟灭了。 但牧瘟想到日日夜夜都在跟他喊着叫着要找父亲的大憨二憨,突然咬紧了牙。 “你说的没错,是不关我的事,但还有两个像我一样的孩子,他们一直在找你,如果你只是这样一具行尸走肉,那我希望他们永远找不到你。”突然间,牧瘟的声音陡然冰冷起来,并且黑衣人告诫道。 黑衣人听到牧瘟陡然冰冷尖锐的音线,知道牧瘟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但他嘴角勾起,无动于衷,甚至冷漠道:“你们怎样我都无所谓。” “你!”牧瘟暗暗握紧了拳头,心底一片冰凉,早知道自己的养父只是一具冰冷无情的行尸走肉,他就不该来找他,而且他也不应该一直对他抱有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恶祖看到牧瘟跟着黑衣人互相看不顺眼,也不再继续等待,反而不耐烦的说道:“老畜牲,别废话了,要得到六道之剑就必须答应我的请求,否则你永远都别想救你的妻子!” 黑衣人错愕的看着恶祖,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知道,居然连天魔血莲的事情也知道,他记得当初莲儿遇害的时候,明明是在东州边界的东明山吧! “为什么要让我的孩子诞生?它们都已经被毁之殆尽。”黑衣人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反而显得有几分恼怒,在玄冰窟底下血莲蓬被毁之事,本来就是黑衣人的伤心事,要不是因为急于得到六道之书,否则黑衣人早就去把当初毁灭血莲蓬的人一个个抓出来折磨致死了。 “因为。”恶祖突然从黑衣人的手里一把抢过牧瘟,并将一只手搭在牧瘟的肩膀上,“你儿子就是吞食雪莲子的凶手之一,在他的身上,有属于你的真正血脉,只要你让天魔血莲继续温养他,它就能激发天魔血脉,并融入到他中庭内的一朵五彩莲花的身上。” 恶祖一边说着,一边将庞然的灵气灌入到牧瘟的身体里。 滚烫磅礴的灵气仿佛是炙热的岩浆,瞬间灼烧了牧瘟身上的经脉,使得他满头大汗,好像置身火炉。 当那股力量触碰到牧瘟中庭内的五彩神莲,神莲立刻蜂鸣不止,绽放出璀璨的霞光。 在牧瘟的掌心,白雾豁然涌起,牧瘟惊诧的抬起手,只见一朵绽放着五彩霞光的莲花砰然绽放,好像充满了无限生机,但是在庞然的生机里面似乎又少了几分灵动。当初这朵莲花差点将牧瘟夺舍,结果被紫金炉震碎了魂魄,彻底成了一株没有神魂的灵物。 当黑衣人察觉到其中的奥妙,他猛地抬起了头,惊疑不定,但在下一刻,黑衣人看到五彩神莲上的一抹血丝,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后,他突然咬紧了牙,并死死地盯着牧瘟,恼怒道:“就是你毁了整株血莲蓬!” 黑衣人的气势瞬间暴涨百倍,刹那间,只见他握紧了袖子里的一把短剑,而在恐怖的威势下,山野间狂风汹涌,乌云密布。 黑衣人的斗篷砰然破碎,只见里面是一个满身疮痂的丑陋男人,他身材魁梧,双臂修长,凌厉的头发好似狂风舞动,只是他五官尽毁,就连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而在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古老的盘龙甲,铜绿色的金钟衣,下面更是一袭精致的祥云下摆,整个人都显得与众不同,宛若天上的一颗煞星。 “你!”牧瘟跟碧岚看到恐怖如斯的黑衣人,不禁脸色惨白,显得有几分惊恐。 “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黑衣人的手腕豁然一转,只见短剑的锋芒划破虚空,直指牧瘟的脑门。 “杀了他,你也就是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恶祖瞬间抬起手,用双指夹住了黑衣人的那柄金色短剑。 僵持之间,匕首嗡嗡震颤,一道道迷蒙的金霞环绕其间,时而化龙,时而化凤,可见他们的实力恐怖,但恶祖神色狰狞,杀气腾腾,一直死死的盯着牧瘟,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一丝。 “你杀了他,不仅得不到六道神剑,就连你的孩儿也永远回不来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就动手吧。”恶祖看到恶祖执意杀人,突然摆出一副无所忌惮的模样,并直勾勾地盯着黑衣人看个不停。 黑衣人眉头拧在一起,而恶祖看着始终不肯松手的他,不由得问道:“你不想救你的妻子了吗?” “混账!”突然间,金色匕首砰然化成迷蒙的金雾,被黑衣人收到了袖子里面,而他仰天咆哮,刹那间,山上爆炸迭起,乱石飞溅,就连天魔血莲也沉默下来,静静地感受着黑衣人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黑衣人突然冷冰冰地看着恶祖,眼里充满了敌意,并且凝重道。 “我当然有自己的道理,你也看到了,对于这朵五彩神莲而言,它已经没有了神魂,我想要让它继续茁壮成长,就只有把你孩子的血脉灌入其中,它才能继续成长下去。”恶祖冷笑道。 “这朵五彩神莲?”黑衣人看着牧瘟掌心的莲花,不由得一怔,下一刻,他才发现这朵神莲气息非凡,唯独花芯失去了最耀眼的色彩,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黑衣人突然沉默下来,踌躇之间,他转身看着山野间那天魔血莲的触手,却发现它们也不过是静静匍匐在一起,似乎也在此刻拿不定主意,显得很是犹豫不决。 恶祖看到火候不够,不由得抓住了牧瘟的手,对着黑衣人不屑道:“天下横死之人何其多,你们若是不肯罢休就罢了,我们后会有期,想要得到六道神剑的人多了去。” 就在恶祖要带着牧瘟跟碧岚离开此地之时,黑衣人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牧瘟的另外一只肩膀,并对这恶祖冷冷地说:“你们别走。” 恶祖突然嘴角勾起,转身对着黑衣人冷笑道:“拦着我们干什么?” “我答应。”黑衣人咬紧了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说了出来,而且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漠。 地底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嗥鸣,好像是天魔血莲在哀悼自己的孩子一样,而黑衣人直勾勾地看着牧瘟,心道如果不是这混蛋,他的孩子们也不会还没有破茧成蝶就被害死了。 恶祖看到五彩神莲终于能够拥有神魂了,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并且随手一挥,让自己灌入到牧瘟中庭内的灵气烟消云散,那朵五彩神莲自然也就随风而散了。 恶祖不由得满意道:“你放心,待到黄天之道是而复返,你会为今天所做的决定而感到庆幸的。” 165.吞 黑衣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对恶祖的话充满了质疑,但对于五彩神莲之事,黑衣人却已经被彻底逼到了角落,没有了任何倒退的余地。 黑衣人转过身,看着背后的天魔血莲藤蔓,语气轻柔了一些,“莲儿,他是我的义子,还有你我的血脉,原谅他吧。” 那根藤蔓稍稍退后,并且尖端突然炸裂开来,好像是一朵恐怖的食人花,黑衣人看到心情激动的天魔血莲,也暗暗咬紧了牙,却突然挡在了牧瘟的身前,一句话也没有说。 恶祖看到那朵汁液喷溅的食人花,忍不住摇头说道:“真搞不懂,你地位如此尊崇,是怎么看上这么丑的一朵花的。” 天魔血莲听到恶祖的话后,显得更加愤怒了,但黑衣人突然用手抓住了那朵锋利的食人花,让自己的手掌被上面锋利的倒刺撕裂几道口子。 “你干什么!”碧岚大惊道,连同天魔血莲也好像被震住了,慢慢安静下来。 良久,那朵恐怖的霸王花才收敛起来,随着地面一阵微颤,一道道藤蔓突然从牧瘟的脚下破地而出,并且缠住了他的手脚。 “牧瘟!”碧岚见状,忍不住惊呼一声。 而黑衣人微微一抬手,对着碧岚冷漠道:“不要惊慌,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牧瘟听到后,强忍着脚腕上那种酥麻感,闭上了眼睛。 那些触手不断地簇拥着牧瘟的身体,一根根细密地触手像是藤蔓的根丝,不断攀上牧瘟的身体,让他渐渐被粘稠的鲜红淹没,而碧岚看到这些诡异的藤蔓,虽然知道他们没有威胁,但还是忍不住对着不为所动的牧瘟担忧道:“牧瘟,当心!” “没事!”恶祖在后面一把抓住了碧岚的肩膀,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或者说不希望她去打搅牧瘟。 “莲儿会孕育他体内的血莲血脉,融入到他中庭内的那朵五彩神莲里面。”黑衣人看到惶恐不安的碧岚,冷冷地说道。 “等到血脉完全被觉醒要多久?”恶祖突然神色凝重,声音低沉道。 “一个月的时间。”黑衣人看着渐渐被血色触手淹没的牧瘟,沉吟道,“要是他的体质承受的住,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就够了!” “你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吧,但是你要六道神剑,就只能等到一个月自行跟你那儿子索要了。”恶祖根本不在意时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黑衣人的眉头突然一皱,很是不解道:“什么意思?” 黑衣人或许不明白,但旁边的碧岚突然神色一变,想起了牧瘟从玄冰窟里捡到的那柄石剑,惊疑道:“你说的是那柄石剑!” 碧岚被派到七猿宗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六道之书,而六道之书所寻求的就是六道之剑,所以她对六道之剑略有耳闻,传说这六柄石剑所代表的是不同的力量,所以每把时间的形态也各不相同。 恶祖听到碧岚的声音后,只是微微一顿,似乎很好奇碧岚是怎么在瞬间就猜到的,但很快他就不感到兴趣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说了。”恶祖突然冷冷道,而一刹那,他面前的虚空泛起涟漪,犹如石投大海,一转眼,恶祖就被扭曲的虚空吞没,独自消失在旷野上。 “他就这么走了?”碧岚看到消失的恶祖,忍不住问道,在黑衣人跟天魔血莲前面显得很是局促。 碧岚的话音刚落,虚空再度泛起涟漪。 “一月之后,血窟就会彻底崩坏,你们都会被传送到外面去。”荒野之上,突然响起恶祖的声音。 等到恶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虚空当中,碧岚跟黑衣人面面相觑,但下一刻,两人又默不作声地扭开了头。 他们回头看,只见牧瘟已经被天魔血莲的藤蔓彻底吞噬了,而他的那柄石剑也没能逃过厄难,如此一来,黑衣人要得到石剑也只能等到一个月后了。 但这时候,天魔血莲似乎还是跟牧瘟建立联系,只见它建造出来地血球不断颤抖起来,并且从里面不断发出低沉的哀嚎。 血球之上,雪雾弥漫,时而浮现出血莲的影子,时而浮现出牧瘟扭曲的脸庞,过了片刻,沉闷的哀嚎渐渐变得歇斯底里,好像有无数的冤魂被硬生生扭曲一般。 黑衣人倘若瞥了一眼碧岚,没有任何的言语,而是独自寻找了一块坚固的磐石冥神打坐,似乎在给天魔血莲望风一样。 碧岚看到冷若寒霜的黑衣人,同样打坐起来,静等牧瘟从那些藤蔓中回来,并且带她离开此地。 在交错的藤蔓中,牧瘟只感觉自己被暖洋洋的温水吞没了,四周一片黑暗,甚至充满粘稠的腥气,但他呼吸畅通,筋骨散开,而在一股股温热中,他的中庭不断地颤抖,而在颤抖的中庭里,金色的汪洋就像是滚烫的岩浆,不断的沸腾。 沸腾之中,一道猩红的痕迹像是蜿蜒的毒蛇一般从金海深处涌出来,渐渐向着牧瘟中庭深处的那朵五彩神莲涌去。随着血浆蔓延而过,一股异香弥漫在四周,使人精神一振。 刹那间,五彩神莲跟血迹同时大放光彩,震动牧瘟的中庭。 牧瘟瞪大了眼睛,一直盯着血浆跟那朵五彩神莲,似乎对两者都充满了戒备一般。 一个是老祖之血所化的五彩神莲,上次差点就将自己吞噬,一个是天魔血莲的莲子,充满了狂暴的药性,而且还妄图占据五彩神莲。 当五彩神莲被天魔血浆触碰以后,一道血丝立刻出现在五彩神莲的一片花瓣上面,散发出更为浓重的异香,而牧瘟嗅到了那股异香后,顿时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而在牧瘟的身体外面,粘稠的汁液浸泡着他的身体,那种汁液好像是孕妇肚子里的羊水,让他的身体不断地变得酥麻,筋骨愈发滚烫起来。 随着汁液不断地深入,牧瘟身体里的异变就愈发激烈,到了最后,牧瘟好像置身火炉,而他的筋骨皮肉就像是被放在了烤炉之上硬生生炙烤一般。 在天魔血莲的外面,牧瘟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当碧岚听到以后,她不禁皱紧了眉头,而那黑衣人听到后,则置若罔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他只知道,他只要在这里等一个月,牧瘟就会破茧重生,他的石剑也会紧跟着牧瘟一同调出来,然后他们两人就能各自分道扬镳。 ......时间过得飞快,当牧瘟还沉睡在黑暗中的时候,血窟早已溃然,将牧瘟他们从空间法阵里面赶了出来。 随着丝丝凉意袭来,牧瘟突然睁开了眼睛。没有天魔血莲地腥臭,没有粘液地汁液,他只是静静地躺在一堆乱石上面,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天空澄澈,白云朵朵,他甚至还能听到不远处的水流声,毋庸置疑,这里已经不再是血窟了! “碧岚!”牧瘟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叫喊碧岚地名字,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那黑影手腕一转,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手里的石剑夺走了。 “是谁!”牧瘟凝神一看,只见是重新找来了一件斗篷的黑衣人,当初他在血窟里面震碎了自己的斗篷,暴露了原型,后来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又特地去弄来了一件宽大的斗篷。 当魁梧的他再笼罩上厚厚的斗篷时,他就像是一个高深莫测的高人,给人极为凌厉的感觉。 “这柄石剑归我了。”黑衣人的声音冰冷,显得没有一丝感情,再看周围,天魔血莲早已没了踪影,不知道是被黑衣人藏匿到了哪里去了,毕竟这么大的妖兽简直就是九州修士的活靶子。 “凭什么给你!”当牧瘟看到黑衣人手里的石剑,不由得大怒道,他对黑衣人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还有几分厌恶,而这柄石剑却是实实在在救了他好几次性命,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这柄剑,而不要这个父亲。 “我知道你恨我。”黑衣人将石剑收了起来,并回头看着满脸愤懑的牧瘟,兜帽下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用你说,你把石剑还给我。”牧瘟心中一凛,愤怒道。 “但是你也听着,当年要不是我在桃村附近捡到了你们,并且依仗地位之尊叫桃村的村民收养你们,你们早就饿死了!”黑衣人看到牧瘟死缠烂打,不由得勃然大怒,怒斥道。 牧瘟咬紧了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显然他对黑衣人恨到了极致。 黑衣人看到牧瘟终于闭嘴不言,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牧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大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豁然一顿,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郑司龙。” “郑司龙。”牧瘟喃喃说道,努力回想在七猿宗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消息,但苦思良久缺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等到郑司龙离开了荒山,牧瘟彷徨地四处张望,只见东面地天空已经蒙蒙发亮,宛如一道汪洋被裁剪下来黏在天际,青灰色的光泽笼罩山头,让远处的树林显得越发静谧。 “你醒了。”过了一会儿,牧瘟的背后突然传来碧岚的声音,时隔一月,只见碧岚穿着一身紫色纱裙,犹如一朵曼陀罗站在牧瘟的身前,而她之前苍白的脸色也已经好了很多,反而显得很有灵韵俊秀。 牧瘟望着这片灵气稀薄的树林,不由得疑惑道:“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后就一直在附近打猎摘野果,但是我知道群山外面还有一座城池,我们去那里问问吧。”碧岚用玉手撩起脑后的长发,好像将一汪漆黑的瀑布收敛起来一般。 “你难道没去过那里?”牧瘟眉头一皱,心想碧岚能够御空而行,就算日行千里也不算过分,但她为什么还没去打探清楚。 碧岚突然嘴角勾起,并且来到了牧瘟的身前,靠近他说道:“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怎么敢离你太远,更何况你那冷冰冰的老爹还一直守在旁边,我可怕他一剑砍下你的脑袋一走了之呢!” 经过一个月的修养,碧岚又变回了当初那如风般轻快的姑娘,但她手腕上明晃晃的铜镯在告诉牧瘟,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招惹的起的。牧瘟听到碧岚的话,不禁觉得有些暖心,起码碧岚的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安危。 “你吃浆果了?”突然间,牧瘟看到碧岚嘴唇上的一抹晶莹的樱红,忍不住问道。 碧岚听到以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脸上也多了一抹朱红,她可没吃什么浆果,而是刚才在河边发现了一朵盛开的樱蜂花,才忍不住用花瓣染红了嘴唇,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美艳几分。 哪知道牧瘟这个榆木脑袋如此不解风情,还反问她是不是吃了浆果。 碧岚掩嘴笑道:“你说吃了就是吃了。” 牧瘟也想一笑了之,但这时候,牧瘟突然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很是熟悉,却又显得陌生。 “小心!”牧瘟下意识地抓住了碧岚的手掌,警惕地转身看着这片茂密的树林,只是一眼望去,除了清风拂动树叶,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鬼怪。 碧岚看到牧瘟突然紧张的模样,似乎有几分不解,反问道:“怎么了?” 牧瘟凝神四望,只见整个树林风轻云淡,好像什么也没有,但就是在这种寂静之下,又好像隐藏着一双眼眸一直在盯着他瞧。牧瘟突然低头笑道:“没什么。” 碧岚一撇嘴,显然不相信牧瘟所说的话,而碧岚袖子一挥,使得一条雪白的长绫飞到了空中,牧瘟与她纵身一跃踏上白绫,眨眼间,白绫涌入云宵,飞出千里之外,来到了碧岚所说的青山外,山下城。 “我们就在城外落脚吧,要是让那些凡人看到我们从天而降,指不定要惹来什么麻烦呢!”牧瘟看到碧岚没有落脚之意,忍不住说道。 166.洛阳城 “我倒是忘了!”碧岚突然一吐香舌,埋怨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们只是在洛阳城落落脚而已,并不是来招收弟子的,根本不需要让太多人知道他们,更何况这里人多眼杂,知道他们的人是越少越好。 但也不怪碧岚,她从小在均衡宗长大,好不容易有了不俗的修为,结果又是被派到各大宗门当卧底搜索情报,从来没有机会出来游山玩水,对于人世的规矩不懂多少,也没有太多的防备。 这时候,那座城池差不多已经近在眼前了,从天上望去,这座城外圆内方,阁楼无数,大大小小的街道犹如百川江海,交错纵横,很是辉煌繁华。 碧岚振臂一挥,两人犹如飞瀑直下,在一条城外的官道上落了脚。 两人顺着官道来到城门前,只见城门上挂着一副金漆大匾——‘洛阳城’,字迹龙飞凤舞,很是气魄。在城门口,一队穿着鳞光闪闪的银铠的官兵正守在城门口,他们神色肃穆,手执兵器,将来来往往的百姓仔细搜查,而牧瘟跟碧岚乃是修士,身上的东西凡人不识,就算认识也看不懂其中奥妙。 那帮士兵对着牧瘟两人搜查一番,看到几件样式诡异的法器,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根本没敢阻拦,甚至连入城费也给免了。 当碧岚拉着牧瘟离开城墙后,她不由得将眼睛笑成两条线,说道:“难怪世人都想修仙,纵然不得长生之道,亦能凌驾于众生之上。” 牧瘟听到碧岚的话,微微一愣,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己修炼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顺着城门来到了洛阳城的一条街道上,只见这里人来人往,摩肩擦踵,沿路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而在道路边上,酒楼鳞次栉比,香车骏马络绎不绝,说实话,牧瘟跟碧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地方,目不暇视,又是东奔西跑,想要将长安城的热闹都瞧尽了! 牧瘟本以为这一路会平安无事的,但哪知道因为碧岚貌若天仙,竟然惹得不少男子驻足观看。牧瘟偷偷瞥了几眼碧岚,本以为她会因为那些凡夫俗子的轻薄而愤怒,但哪知道碧岚似乎对这种爱慕之意还感到几分喜悦,就像是一个初入人世的小女孩一般。 她并不高冷,甚至还喜欢与人相处。 “你总是偷看我干什么?”当牧瘟跟碧岚走出一里路后,碧岚发现牧瘟的目光总是不老实的打量自己,突然忍不住问道。 “没!”牧瘟突然尴尬的停下来,心想总不能将刚才的想法全都说出来,否则碧岚肯定会笑话自己小家子气,突然间,牧瘟看到不远有一家酒馆,赶紧指着它说道,“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吧!” 碧岚看着做贼心虚似的牧瘟,不由得一撇嘴,心道牧瘟刚才肯定在想什么,就是不肯说罢了。 “你说那家就是那家吧!”碧岚看着那家小酒馆,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酒字旗,门口还摆着几张小桌子,里面还没有人,反倒是店家已经开始忙碌,为接下来的一天做准备了。 碧岚跟牧瘟走进了那家酒馆,两人随便点了几道小菜,等到牧瘟风卷残云地将桌子上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以后,他才惊诧地发现,碧岚似乎并没有吃下去多少东西, “你怎么不吃东西?”牧瘟将一只鸡腿夹到了碧岚的碗里,有些疑惑地看着碧岚。 碧岚看到牧瘟拿过来的鸡腿,脸上突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的笑有几分妩媚,又有几分滚烫,好似是盛夏里的骄阳,这么多年来,鲜有人会对自己如此关怀,将鸡腿放到自己碗里。 碧岚对着牧瘟摇头说道:“我不吃,我就是想在走之前再看你几眼。” “我有什么好看的。”牧瘟听到碧岚不着边际的话语,突然将筷子放了下来,就算他再笨也应该醒悟过来,碧岚是话里有话。 “等等,你是什么意思?”牧瘟将碗筷放在了桌子,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碧岚,不明白碧岚为什么 “六道之书已经被你父亲拿走了,而六道神剑之一也被你父亲拿走了,我在七猿宗已经不可能完成任务了,我当然也要回到均衡宗去了。”碧岚故作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她的眼底分明流露出了些许不舍跟眷恋。 牧瘟愣在了桌子上,没想到自己跟碧岚只是往血窟里走了一遭,他们就已经要分别在即。 牧瘟微微低下头,心里也有几分不舍,似乎这段日子过去,他也有对碧岚产生了一些感情,像是依赖,又像是亲热,所以他忍不住问道:“难道就不能继续在七猿宗待下去了吗?只要我还在,六道之书还是有希望拿回来的。” 碧岚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的,六道之书在哪里,我们就要去哪里,除非是均衡宗长老特批的任务,否则我就必须回去。” “这样啊。”牧瘟微微抬头,看着目光闪烁的碧岚,明明心里有几分不舍,甚至觉得还有挽留的余地,但他居然鬼使神差的说道:“如果非回去不可,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日后有机会,我会去均衡宗看望你的。” 碧岚突然抓紧了筷子,她原以为牧瘟还会竭力挽留她的,毕竟他们也在血窟之中生死相依了这么久,相信总能日久生情,所以只要牧瘟再挽留一下,表现一下决心,她就打算一同前往七猿宗,与均衡宗彻底断绝往来。 但谁也没有想到,牧瘟非但没有强留,甚至还送上了他的祝福,碧岚只能收敛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我会小心的。” “你干什么?”牧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碧岚说完就已经准备走了,就好像一刻也不肯多待下去一样。 “牧瘟,我恨你!”碧岚突然咬紧了牙,愤愤地看了牧瘟一眼,突然从拂袖而去,离开了酒馆,但是碧岚又在酒馆前面停了下来,她瞪着牧瘟说道,“混蛋,别再让我碰到你,否则你就别想从我的掌心逃出去!” 碧岚说完,忽然一甩长袖,只见几片樱蜂花的花瓣凌空飞落,掉在了牧瘟的桌子上,在阳光下,樱蜂花的花瓣如此娇艳,竟跟碧岚的樱唇是如此的相似。 牧瘟愣愣地看着碧岚离去的背影,愣在桌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心中五味陈杂。 他并不是榆木脑袋,其实他什么都懂,但他真的承受不起,承受不起那么多的期盼,承受不起那么多的感情,与其如此,他还不如真的当一个傻瓜,并将所有的一切遗忘在自己的恐惧里。 牧瘟拿起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将饭菜里的樱蜂花花瓣夹了出来,扔在了一边,将碧岚碗里的鸡腿又夹了回来,大口咀嚼,甚至一用力把骨头也嚼成了渣滓,却好像什么也感知不到。 “这不是樱蜂花吗?”就在牧瘟埋头苦吃的时候,一个白发老妪来到了牧瘟的桌子边上,她拿出手捡起桌子上的花瓣,将它对准了窗外的朝霞,赤红的光芒洒在轻柔的花瓣上,好像是一颗心被狠狠揉碎,呈现出迷人的血色。 牧瘟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桌子边上的老妪,她眉目慈祥,举止轻柔,整个人好像是一阵轻飘飘的风,而牧瘟不解地问道:“婆婆,这花有问题吗?” 那老妪笑着将花瓣放回到了牧瘟的碗里,又将桌子上的花瓣轻轻用手扫开,牧瘟看到桌子上一块块鲜红的印记,不由得愣住了。 “樱蜂花是此地最为著名的花儿,因为很多未出嫁的女子都会去山野里采集这种花制成胭脂,在自己出嫁的那天染唇抹颊,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到心爱的男子前来接嫁自己。”那老婆婆弯下腰,打量着桌子上的印记,说道,“你看这些印记多美啊,这些都是细腻的花粉。” “是啊,好美。”牧瘟也看着印记,目光涣散,失魂落魄道。 “以前我嫁给我夫君的时候,我也去附近的山上采过樱蜂花,我还记得我将其中一朵送给了他,让他像是一个孩子一样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可惜他活得没我久远,等我想看看他的时候,也只能在他的墓碑前放几朵花了。”老婆婆看着桌上的牧瘟,意味深长道。 牧瘟微微一愣,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个老婆婆却已经转身走了。牧瘟猛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跑到了客栈的门口,当他左右环望街道的两边时,只见街道尽头人来人往,却不见碧岚的身影。 牧瘟驻足半晌,只觉得心中涌来一阵莫名的苦涩,或许碧岚还没有走远,他现在还追得上,但牧瘟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青水的面容,他咬紧了牙,转身回到了酒馆。 “小二,买单。”牧瘟深吸一口气,进入到客栈里后大喊了一声。 “客官,来嘞!”店小二看到有客人要走了,赶紧走上前来,他看着牧瘟刚才坐的那一桌,点头哈腰道,“这位客人,你吃的这桌一共是十两银子,五文钱给你抹了。” 牧瘟微微点头,但一点掏钱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店伙计,这洛阳城是东州哪里,你知道七猿宗吗?” 那店小二看着牧瘟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心里很害怕碰到吃霸王餐的,但为了不得罪客人,还是老实说道:“客官,洛阳城就在东州的东南处,小的虽然听过七猿宗,但并不是很熟悉,反倒是千里之外的三相宗大名鼎鼎,很多达官贵人都去那边烧香许愿,听说灵验的很。” “三相宗?”牧瘟眉头微微一皱,暗暗握紧了拳头,又想起了故人,难过得喘不过气来,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从血窟里出来以后竟然就落在了三相宗附近,而他只知道怎么从三相宗回到七猿宗,却不知道怎么从洛阳城回到七猿宗去。 “小公子,你要是去七猿宗吗?七猿宗乃是东州最大的修仙门派,三相宗亦是如此,只要你去那里问路,必然能够找到前往七猿宗的方向。”那店伙计看到牧瘟凝神苦思的模样,赶紧对他说道。 “可我不想去三相宗。”牧瘟呼吸一窒,胸口一阵剧痛。 他为什么要去三相宗!如果他是非去不可,他刚才为什么不冲出去将碧岚留下来,好让那个绝情的人知道,移情别恋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自己也有人喜欢。 “客官,你不知道,听说三相宗大长老的第五子就要成亲了,整个三相宗都热闹的很,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呢?我听说成亲大日,整个三相宗的酒水全免呢!”那店伙计看到牧瘟对三相宗的兴趣不大,反而忍不住劝了起来。 牧瘟听到后,脸色苍白得更加紧了,就好像一张白纸被狠狠地揉成了一团,他低下头,嘴里不停地喃喃道:“酒水全免,酒水全免,好一个酒水全免!可我不要喝她的酒。” “什么不要喝酒?客官你有所不知,三相宗的酒都是用天才地宝酿造而成的,很多人想喝都喝不到呢!要不是我没有来去的路费,我一定也要去三相宗讨一杯喜酒喝。”店小二喃喃自语道,仿佛对仙家之地的仙酒很是向往。 “想喝都喝不到......”牧瘟愣愣地望着眼前地虚空,突然间,他的鼻子酸得发痛,并用袖子掩盖住脸,往桌上抛下了一块米粒大的灵源,踉踉跄跄地向着酒楼外面狂奔而去。 “客官!”那店伙计看到牧瘟没付银子,只是在桌子上扔下一颗米粒,还以为是遇到吃霸王餐的,所以赶紧跑出去大声叫喊。 但是当他追出去以后,才发现牧瘟早就跑得没影了,就在店伙计懊恼的时候,他将桌子上的灵源拿了起来,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清香。 突然间,他死死地盯着这颗灵源,张大了嘴巴,赶紧对着后面那个老妪大喊道:“掌柜!掌柜!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167.韩长老 那个老妪来到了桌子边上,将那店小二手里的灵源接过了手,当异香涌入到她的鼻腔,她的脸上毫无异色,而是极为平淡的将灵源收了起来,对着店小二说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就是一颗琥珀石而已。” 店小二看到掌柜的目光难得变得很深邃,赶紧低头说道:“知道了。” 老妪转身往酒馆后面走去,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在街道上,牧瘟踉踉跄跄来到了街道上,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好像是一具喝醉了酒的行尸走肉,而且一直低着头摇摇晃晃,使得周围的人都远远地绕开了这个看似不太寻常的人,生怕被波及到。 但就在这是,马蹄的踏踏声突然从人群后面响起,还伴随着一串急促的让让,街道上的人很快就空出了一条路,至于牧瘟正好在道路一侧,虽然没有被马儿撞到,但却没躲过后面的车厢。 随着一声闷响,牧瘟的后背被车厢一角撞到,毫无防备的摔倒在了地上,被隆隆尘埃彻底淹没,那个车夫听到后面传来异响,回头一看,只见是自己撞倒了人,赶紧一甩马鞭,喊道:“车马无眼,车马无眼!” 说罢,那人早已远去,而沿街而过的人看到地上的牧瘟,深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连扶都不敢去扶,只装做不闻不顾,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但牧瘟愣愣地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惶然不知所措,他为什么会躺在洛阳城的街上,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好像牧瘟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但他明明还记得那张脸,记得那个在桃树下给自己编花篮的姑娘,记得那个在深夜帮他缝衣服的女孩,记得那个在炎炎夏日给他递水的女子,他都记得,什么都记得! “哪来的疯子,别挡道!”就在牧瘟趴在地上不停回忆过往的时候,一辆牛车来到了牧瘟的身后,车夫看到地上狼狈不堪的牧瘟,不由得怒斥扬鞭。 “滚开!”那车夫看到牧瘟不为所动,深怕车轮轧到这个疯子,猛地一挥鞭子,就要把牧瘟敢到边上。 是啊,他明明什么都记得,但那又怎样,青水要嫁人了,可是新郎却不是他!所有的爱慕跟亲热都像是寒冬腊月里的湖泊一样被冻结,变得冰冷无情! 牧瘟听到破空声,他猛地抬起了头,目光阴寒,不等鞭子落下,牧瘟猛地一踢腿,一脚踢在了那头牛的牛角上,随着咔嚓一声巨响,牛头一歪,一根牛角突然飞出去插在了地面上,而水牛受到惊吓后立刻横冲直撞起来,发出低沉的牛哞。 “放肆!”牧瘟突然大吼一声,犹如雄狮咆哮,一刹那,牧瘟气势如虹,身上涌出狂暴的飓风,使得街上的旗帜猎猎滚动,尘埃轰然涌起,那头距离牧瘟最近的水牛更是不堪神威,痛苦的哀嚎起来,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 “妖怪啊!快跑啊!”当牧瘟吼完以后,街道上的人好像是听到了狮吼一般耳膜剧痛,忍不住慌乱逃窜,大喊大叫。 “我的牛啊!”那牛夫看到水牛摔倒在地上,突然跑过来扑在了水牛身上,眼见那头青皮厚背的大水牛四肢抽搐,嘴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是活不了多久了,他就开始歇斯底里的哭嚎,好像比死了亲人一样还要痛苦。 谁都知道,一头牛价值不菲,而且无论在哪个朝代,帝王都会颁布铁律规定民间不准杀牛,只因生产力低下,而水牛则是务农的第一帮手,杀牛之罪与杀人相同。而在这种穷乡僻壤,很多人都是靠着一头牛养活一家子的,如今那人的牛死了,他自然悲痛欲绝,因为他不禁要被官府抓起来,连一家子的活路也被断绝了! 牧瘟看到那个哭嚎不绝的牛夫,顿时皱起了眉头,显得极为烦躁,而他再看着地上抽搐无力的水牛,似乎已经无力挽救了。 当牧瘟看到水牛嘴里不断吐出来的白沫,他这才感到几分愧疚,但是一想到青水的事情,牧瘟又是热血冲上头顶,烦躁到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是对着那牛夫抱怨道:“横行霸道,也是你活该!” 那牛夫听到牧瘟的怒斥后,顿时浑身气得发抖,再看牧瘟这一身打扮,别说是不是寻常人,恐怕更是传说中的仙宗子弟,否则又怎么会一吼震死一头牛。 但那牛夫哪怕知道牧瘟是修士,但他依旧红着眼咆哮道:“你这个妖魔,为恶不仁,亏你还是修仙之人,我呸!” 牧瘟听到那牛夫的谩骂后,顿时咬紧了牙,他也是无辜之人,虽然震死了他的牛,但实在是无意之举,更何况这牛夫横行街道难道就没错了? 牧瘟在心中不停埋怨,但没想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还敢围在这里迟迟不走的,都是来看热闹的,当他们看到地上的水牛,立刻对着牧瘟指指点点,显得极为鄙夷。 “你们看到了没有,那人就是仙宗子弟,是个修仙者呢!” “修仙者又如何,还不是为恶不仁,胡作非为,像这样的人修仙也没用,迟早都是要下地狱的。” “我在洛阳城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过这样的修仙者呢!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算是修仙者也一样。” 在那么多人的凝视下,还不停地传来闲言碎语,牧瘟不由得愈来愈烦躁,而且那帮人还极不负责任的把所有的错都一股脑儿地推给了牧瘟。 突然间,牧瘟猛地一脚上前,抓住了那牛夫的脖子,暴喝道:“你再说一遍,这是谁的错!” 牧瘟的咆哮犹如天雷轰鸣,在他的咆哮之下,地上的石砖开裂,尘埃暴起。 当那牛夫吓得喘不气来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牛夫的鼻子不断流血,于是哆哆嗦嗦说道:“这位公子,都是小的有眼无珠,都是小的冒犯,求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牛夫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而牧瘟看到他泣不成声的模样,也不由得冷静了下来,并把他扔在了地上。他张皇四顾,只见街道周围围住了不少人,虽然他们已经不敢再对自己指指点点了,但牧瘟还是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跟敌视。 “不!不是这样的!”牧瘟仓惶低下头,惊恐地替自己辩解道,他乃正道弟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蛮横无理地事情,这里都是误会,绝对是误会,否则自己何以跟一个牛夫过不去。 就在牧瘟不知所措之时,一道霞光突然贯穿长虹,不等霞光亲临,怒斥声已经从天空中传来。 “何方鼠辈,竟然也敢来洛阳城撒野,你是找死吗?”那道霞光从天而降,而怒喝声依旧回荡在空中。 等到霞光落地,并且随风而散,洛阳城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忍不住大喊道:“那不是韩长老吗?” 下一刻,整条街道都沸腾了起来,无数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只为一观那霞光中的修士的容颜,对于他们而言,韩长老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往往很多人几年才能见到韩长老一面。 “那不是城主大人特地请来庇佑我洛阳城的韩长老吗?” “早就听闻南山派韩长老修为恐怖,气宇不凡,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牧瘟听到四周的百姓不断赞美,他微微一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道袍,头插木簪的道士迎风而立,他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一只手倒背身后,双眼瞪得犹如铜铃,虽然威风凛凛,但身上的煞气也极为凝重。 但牧瘟只是瞥了一眼后,就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就算有一个修士前来又如何,那不过是一个雾海境界的修士罢了。 “韩长老,就是这个妖孽,震死了这头牛不说,还想殴打牛夫!”街上的一个妇女替牛夫打抱不平道。 “韩长老,你一定要替小的做主啊,小的家徒四壁,一年也就指望这一头牛活下去,如今牛没了,家也没了。”刚才那个被牧瘟欺负的牛夫看到洛阳城大有名气的韩长老,立刻趴着过去哭着伸冤。 “对啊,这到底是那个门派的斯文败类,竟然在这种地方做出这种事来,真是把修仙者的颜面都丢尽了。” 牧瘟听到四周的人不断传来谩骂,突然握紧了拳头,神色更为阴沉,他刚才也只不过是躺在了地上罢了,但这牛夫对着他又是鞭挞又是毒骂,凭什么所有人都指责自己,而不认为牛夫也有错,只是因为自己弄死了他一头牛吗? 突然间,牧瘟对着周围那帮不分是非黑白的人又是暴喝一声:“都够了,给我闭嘴!”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际,又徐徐从街道尽头回荡回来,街道上的百姓被牧瘟这么一吼,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但是那个南山派的韩长老看到牧瘟狂暴的模样,突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心道自己全力一吼也能震得街道簌簌,于是他袖子一抛,将一柄青剑祭了出来,恼怒道:“混账,竟然还敢撒野,你真是修真界的耻辱!” 牧瘟看着那个虎视眈眈的韩长老,烦躁的心里突然增添了几分杀意,或许是因为极度愤怒,牧瘟并未发现在自己的中庭里的那朵沾染着血丝的五彩神莲霞雾腾腾,显得极为妖艳,跟往常相比,这朵五彩神莲根本没有了那种空灵而柔美的姿态,反倒是阵阵腥气环绕四周,显得邪魅。 “我不想招惹是非,你若是真要主持宫斗,就替我赔他一头牛罢了。”牧瘟看到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知道已经不能再意气用事了,所以强忍着心底的怒气,对着那个韩长老说道。 “开什么玩笑!”当牧瘟的话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些人顿时哗然一片,觉得牧瘟实在是太嚣张了,就算他有些实力,但韩长老起码也是一位能飞天遁地的强大修士,而他竟然要韩长老替他赔一头牛,这不是啼笑皆非吗? “让我替你赔牛?你是在侮辱我?”韩长老脸色阴沉,对着牧瘟直接责问道,他好歹也是洛阳城城主特地请来守卫城池的仙人,何以被一个不知来历的黄毛小子给颐指气使。 “我只是不想招惹是非。”牧瘟冷冷说道,区区一个雾海境界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随便欺负一个小门派的长老。 “真是狂妄!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废物,竟然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韩长老突然一跃而上,迅如奔雷,不等他真正落剑,洛阳城的街道上就已经卷起了恐怖的狂风,吹得沿路的窗户不断拍打床沿,发出恐怖的声响。 “韩长老,灭了此子,为民除害!” “韩长老,抓他去官府,今天决不能叫他安然离开洛阳城!” 随着对牧瘟的口诛笔伐不绝,韩长老的嘴角顿时勾了起来,他的神色也愈发的猖狂。虽然他只是雾海境界的修士,但他也能感受到,牧瘟的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要说他刚才真的是一吼就震死了一头牛,那也只能说明他内功深厚,并不能证明别的什么。 当韩长老的利剑靠近,恐怖的剑刃发出嗡嗡蜂鸣,而一道道青色的霞光环绕四周,不等利剑落下,虚空就已经猎猎作响。 牧瘟看着那柄长剑,突然手指一弹,本来已经凹陷的虚空突然泛起涟漪,而当他的手指跟青剑触碰的一刹那,清脆的蜂鸣顿时响彻四野,好像石开金裂,直冲云霄。 “这怎么可能!”当韩长老感受到从剑刃上涌来的反噬之力,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从刚才到现在,牧瘟甚至连灵气也没有用一下,但是剑刃上的力道却尤如排山倒海,根本不是他一只手能够抵挡得住的。 韩长老顿时双手握住了剑柄,在两股力量的不断冲撞下,青剑顿时嗡嗡震颤起来,仅仅是一个呼吸,青剑就发出了一声哀鸣,突然倒飞了出去。 168.迎娶新娘 本来叫嚣声一片的街道顿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想到,曾经名震一方的韩长老竟然会被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子用一根手指头弹开,而且自始自终都不曾动一下脚,或是拿出自己的法器。 “你到底是谁?”突然间,韩长老感受到阵阵寒意,刚才脸上的杀意也顿时收敛起来。 牧瘟看着肝胆俱裂的韩长老,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看着地上的那头牛,眉眼深沉。良久,牧瘟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替我把这头牛赔了。” 刚刚那个牛夫看到韩长老也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他赶紧吓得脸色苍白,说道:“不要了!不要了公子!” 牧瘟瞥了一眼宛若丧家之犬的那个牛夫,凝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等到牧瘟离开了街道尽头,那南山派的韩长老还显得有些心有余悸,就在牧瘟经过他的身旁时,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杀意,他相信,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自己的人头一定落地。 而韩长老再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牛夫,不由得眉头一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金子,又看了一眼已经死绝的水牛,说道:“这钱拿去,这牛就给我拿去了。” “什么!这钱!”那牛夫看到那金子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说罢,只见韩长老袖子一甩,一刹那,水牛的尸体悬浮而起,并跟随着韩长老消失在天际。在几条街道外,牧瘟看着在天上消失的水牛,慢慢低下了头,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但是突然间,他抓住了路边的一个人,吓得那个人花容失色。 牧瘟失魂落魄道:“告诉我,三相宗,怎么走?” .......晚风徐来,一轮浩月当空,三相宗的诸峰在月光下倒映出漆黑的影子,仿佛怪石嶙峋,凄冷荒凉,而下一刻,一道黑影突然在幽深的树林里无声穿过,宛如一头正在捕猎的豹子。 黑影豁然停下,劲风卷起地上的枝叶,只见牧瘟正站在一棵大树的背后,他面色惨淡,五官生硬,双眼犹如光芒闪烁的寒冰,在黑暗中反射出凌冽的光芒。 往山脚下看去,只见群山间的三相宗热闹非凡,红光遍地,好似万千红烛在山野间燃烧摇曳,即便相隔甚远,牧瘟都依旧能够听到山脚下传来的锣鼓鞭炮声,那里人头涌动,红光摇曳。 熙熙攘攘的笑声拥挤在一块儿,好像山野间连绵一片的雾霭风吹不散,但是在牧瘟听来,那声音是如此的刺耳,竟让牧瘟觉得脑袋浑浑噩噩,昏昏沉沉,恨不得一拳打碎这山,一脚踢破这地。 “青水。”牧瘟看着三相宗密集高悬的灯笼,不停地念叨着青水的名字,好像是一位吟游诗人伤心到了极致,而下面越是喜庆,牧瘟越是绝望,好像整个人如坠冰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一直过了很久,牧瘟的手脚哆嗦,一直强忍着鼻子里的酸意,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让心中痛苦化成滚烫的岩浆,不断腐蚀他的灵魂。在那种彷徨悲哀之下,牧瘟好像又回去了。 他回到了十几年的桃村,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他就跟青水在桃树上一块玩闹,而大憨二憨就在桃树下面捡石头玩蚂蚁,那个时候,他才好像拥有了一切,他是无忧无虑,如此平凡快乐。 但今夜,他好像失去了所有,失去了性命,他再也没有了憧憬,对于未来好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无论他再怎么挣扎,命运都已经被掐断了呼吸。 “为什么会是这样?”牧瘟渐渐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了膝盖,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喃喃自语,嘴里有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牧瘟,你是瘟儿?”在牧瘟不断痛哭的时候,树林外突然响起了簌簌脚步声,但那个人听到牧瘟的哽咽以后,他戛然而止,并且小心翼翼地问道。 牧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掩盖脸上的哀伤,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佝偻的影子站在不远处,若是在寻常,牧瘟必然能够发现有人靠近,但刚才的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好像大脑一片空白。而透过两人之间的树叶,他隐隐约约看到一张脸,被树荫完全吞没,笼罩在黑暗中。 “你是谁?”牧瘟抓紧了袖子里的青铜链,神色狰狞,好像是一条伤痕累累的鬣狗一样。 “是我!”那人听到是牧瘟的声音,微微一愣,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等到牧瘟看清来人,他的脸色骤然大变,慌张的掩盖眼眸里的失落,喊道,“义父。” 牧瘟的义父就是青水的父亲,他从小就是被他抚养长大的,也叫他义父,但他没想到,自己躲在三相宗的一座高山上埋头痛哭,竟然会被他义父碰到,而且他又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今晚的老丈人,按理说应该笑坐高堂才对。 但他义父语气失落,神色萎靡,整个人都好像苍老了几分。 “义父,你怎么在这里?”牧瘟也感到极为惊奇,他义父是新郎的岳父,无论如何不也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青水成婚是好事,但那新郎太不成器,竟然是一个傻子,她姑姑也是糊涂,竟然赞成这门亲事,我听说这是还是她撮合的。”他义父很是不高兴,甚至有几分郁闷,青水好好的成了仙,再怎样也不必嫁给一个傻子,就算姜家家大业大又如何,大不了让青水换个地方修仙就好了,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半辈子葬送给一个傻子。 而且当初青蓉让他姑娘来修仙,是来寻求长生之道的,结果到头来,反倒把自己的女儿搭送给了姜家的傻子少爷。 “义父,都怪我。”牧瘟慢慢低下了头,极为自责,如果当初他没有在三相宗丢尽颜面,能再争气一点,成为七猿宗一代天之骄子,说不定青水也就不会嫁给一个傻子了。 “青水的事就是青水的事,跟你无关。”他义父叹了一口气,但他抓住了牧瘟的手掌,说道,“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子,青水成婚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去七猿宗通知你,但你既然来了,你就陪我去喝两杯。” “义父,我不去!”牧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显得很是惶恐不安,而他义父没想到自己抓了一个空,不由得转过身来,看着眼底隐隐有光芒的牧瘟,这才恍然大悟道:“我忘了,你跟青水才是青梅竹马,这杯酒你不该喝。” 他义父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也决定不在这里继续打扰牧瘟的清宁了,于是决定往山脚下的三相宗走去,无论他再怎么不满意这门婚事,也不能一直不露面,更何况青水也很快就要过门了,他这个当爹的上不了台面,但不能看也不看一眼。 牧瘟低下了头,他看着自己的义父,当月光洒在他的背脊上,牧瘟才发现他的义父已经如此苍老,甚至连走路也有些缓慢了。当年他从桃村出来的时候,他的义父威风凛凛,身强体壮,而一转眼间,物是人非,连曾经最亲近的人都已经也变了模样。 “义父。”牧瘟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义父听到牧瘟沙哑的呐喊,不由得转过身来,愣愣地看着牧瘟,不解道:“怎么了?” “这杯酒,我陪你喝。”牧瘟咬紧了牙,并且大踏步上前扶住了他义父,当牧瘟感受到他义父身体里的垂暮之气,他不由得让一股混沌之气涌入到了他义父的身体里。 当他义父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感觉,顿时觉得浑身通泰,宛若新生,他欣慰一笑,用手掌抚摸着牧瘟的脑袋,总觉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说道:“瘟儿,你长大了,我也是真的老了。” 牧瘟的眼角湿润,并深深倚靠着他义父的身体,哽咽道:“义父,为什么活在世道就这么难?” 他义父摇了摇头,知道牧瘟指的是什么,他一直将牧瘟看作是自己的儿子,如今牧瘟被青水伤了情,他只能安慰道:“瘟儿,有些东西得不到就算了,何必为难了自己?” 牧瘟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可是有些东西我得不到,我不甘心。” 他义父看到牧瘟肝肠寸断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牧瘟对青水的感情有多深,他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如胶似漆,牧瘟当然舍不得青水嫁给了别人,但他也从青水那里听说了,瘟儿的资质并不好,他根本不可能匹敌姜家。 “喝口酒去吧,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忘了,心窝子就不疼了。”他义父叹了一口气,跟牧瘟一块走在一起,向着山脚下灯火阑珊的地方走去。 牧瘟听到他义父凄凉的声音,不由得看着脚下的这片山缝,只见青山阴寒,树影婆娑,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一切,好像整个人都被桎梏在一寸一尺之间,胸口滞闷,喘不过气来。 他们来到了三相宗的大菩峰,这里这就是姜家迎接青水的地方,在青水过门之前,这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歌声与喧闹声相交一片,显得特别热闹。 而在大菩峰上,圆桌互相紧靠在一起,只见三相宗的修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正如那个店伙计所说,这里的酒浓香溢彩,好似仙雾腾腾,这里的肉尽是仙鹿金犀,肥而不腻,甚至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牧瘟微微抬头一看,只觉得这里的烛光刺眼,他就是灯火旁的飞蛾,与这个喧嚣嘈杂的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这里坐下吧。”他义父挑了一张小桌子,边上也没有几个人,当他坐下后,牧瘟也跟着坐了下去,自始自终,牧瘟都像是一具木讷的行尸走肉。 当三相宗的那帮修士看到他义父后,目光顿时变得不拿自然了,他们都知道这个老头就是姜浩少爷的岳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给他敬酒。 只因为他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凡人,再过几年也就埋进黄土了,而当他们看到一旁的牧瘟之后,却更加鄙夷,因为他们都没有感应到任何的灵力波动,心想这肯定又是从桃村来的穷亲戚,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似乎他义父知道牧瘟心中的郁闷,他主动给牧瘟倒了一杯酒,说道:“瘟儿,这杯酒给你。” 牧瘟一饮而尽,痴痴地看着桌面上丰盛的珍馐,却连筷子也不拿起来。 他义父又倒了一杯,说道:“这杯酒,是给青水的,不管她嫁给了谁,你说是吧。” 牧瘟看着铜樽里荡漾的酒水,拿起来一饮而尽,似乎他义父总能为每一杯酒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而让牧瘟喝得心甘情愿,眼底的泪光也越来越汹涌,因为他很明白,在青水的婚宴上,他才应该是最肆无忌惮的那个人。 “喝吧,喝吧,我陪你一块喝。”他义父举起酒杯,跟着牧瘟一块喝酒。 桌子四周的三相宗修士看到这两人只喝酒不吃菜,不由得眉头紧皱,因为他们不像是来参加婚宴,而是来喝酒解闷一般。而且随着两人越喝越凶,就更加叫人匪夷所思了,老爷子明明是送女儿出嫁,何以借酒消愁,而那个陌生的小子又是怎么回事,一直红着眼睛。 酒过三巡,皓月高悬,山野间渐渐有了一丝清凉,但喧闹声依旧不绝于耳,而成心要把自己灌醉的牧瘟突然躺在了桌子上,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能清醒过来,但他就是喜欢这样朦朦胧胧的感觉,好像慵懒无力,只是天地间的一只沙鸥。 “爹,你怎么在这里?”就在牧瘟醉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喧闹声中突然传来了姜浩的声音。 牧瘟听到以后,暗自咬紧了牙,浑身不停地颤抖,而他义父悄悄把手摁在了牧瘟的肩膀上,希望他不要冲动。他义父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说道:“浩儿,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点酒。” 169.再相逢 “喝酒好!喝酒好!我也要去跟青水喝酒,我要她陪我喝烈酒,喝美酒!”姜浩突然大笑起来,端着酒杯转身离开,他的胡言乱语让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似乎觉得姜家的五少爷实在是傻得可爱。 但只有两个人没有笑,就是他义父跟牧瘟。 “我去杀了他。”牧瘟突然抬起头来,神色阴霾,就在一刹那,他义父竟然真的在牧瘟的眼里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意,而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相信牧瘟真的敢去杀了姜家的五少爷。 他抓住了牧瘟的胳膊,摇头说道:“瘟儿,别去!这是青水自己的选择,是福是祸都是她自己的,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牧瘟看到他义父疲惫的模样,突然咬紧了牙,很是心酸。 “你要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你就带我回桃村去吧。”他义父微微一笑,目光复杂。 “那我们,回去吧。”牧瘟略有迟疑,他还没看到身穿大红袍的青水,但他义父不愿再留下去,他只能将他义父背在身上,一摇一晃的向着三相宗的外面走去。 沿途而过,牧瘟只觉得越来越热闹,身边的修士也越来越多,那些拿着红花的小孩熙熙攘攘,在欢快的喧嚣声中奔跑打闹,很多都是三相宗的小天才,别看只有几岁,但境界都已经达到了三鼎,并当初的牧瘟他们厉害的不是一点点。 牧瘟渐渐明白了,所有人都在向着三相宗的主峰走去,唯独他跟他干爹逆流而上,成为最扎眼的存在,但即便如此又如何,没有一个人驻足询问挽留,哪怕他义父是青水的亲爹。突然间,他义父抓住了牧瘟的肩膀,说道:“青水来了。” “什么?”牧瘟刚刚分神,连他义父的话也没有听清楚。 这时候,张灯结彩的天空传来了厚重的鼓声,牧瘟抬头看,只见远处红光跟火光交织在一起,看不清那是神秘东西。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新娘子坐着仙鹿来了!” 喧闹声此起彼伏,锣鼓声震耳欲聋,在牧瘟的身旁,一个穿着青袍的女子抬头看着天空,忍不住大喊道。 猩红的光芒越来越靠近,宛如一道洪流铺天盖地,而虹光未至的时候,娇艳的花瓣犹如雨下,漫天遍野,很是瑰丽。 牧瘟停了下来,跟着他义父抬头齐看。 深邃的黑夜,烛光弥漫,一道红布从黑暗中突然激射出来,像是虹桥一样横在三相宗的天空中,在红布的尽头,喜庆的喜乐震耳欲聋,霞光灿然,好似仙境。 再往前看,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在红布上漫步而来,花瓣就是从那里洒下来的,等到金童玉女并肩走过,一只雪白的麋鹿悠哉游哉地漫步而来,它身披红布,双角携带星辰,背上坐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姑娘。 她的玉手拘谨地放在身前,显得有几分惶恐和紧张,而四周顿时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好像是在迎接新娘,刹那间,三相宗好像成了人间最喜庆的地方,只有欢乐跟欢呼,再无其他。 “青水。”牧瘟看到白鹿上的青水,突然愣住了,虽然她盖着红头巾,但她局促的模样还是叫人心怜,在这么宏大的场面下,她应该很是惊恐吧,她肯定不是真心喜欢那个疯疯癫癫的姜浩的。 “青水!”等到牧瘟的话音刚落,在红布尽头的阁楼上,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姜浩正激动的看着这里,连手里的烤鸡也扔到了角落,并用袖子擦干净了嘴巴上的油,两只眼睛直冒精光。恨不得跑出去迎接青水。 在姜浩身后的大堂里,姜影正跟他的妻子端坐高堂,一个威严肃穆,一个笑脸常开,他们的周围都站立着三相宗的不少尊者长老,让本来就金碧辉煌的大堂更显得威严肃穆,而在大堂中央,仙雾弥漫,花儿绽放,好似人间一处仙境。 在姜浩的身旁,一个人手里端着红灯笼,高声喊道:“恭迎新娘驾到。” “瘟儿,走吧。”他义父听到阁楼上的高呼声,反而像是被刺痛了心,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想看着青水就这样嫁给一个豪门傻子。 “义父,我想看着,看着青水走过去,也好彻底死心。”牧瘟愣愣地看着天上的新娘,多么希望她是向着自己走来,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青水已经嫁给了别人。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嫁人了,从今以后,她就不再是我的姑娘了。”他义父看到牧瘟痴痴的模样,忽然也觉得有几分心痛起来,虽然牧瘟并不是他的亲儿子,但他看到牧瘟为了自己的女儿悲痛欲绝,他还是很难过,但世道就是这样。 “义父,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站在阁楼上的新郎不是我。”牧瘟压低了声音,好像不是在询问这件事,而是在埋怨天道不公。 他义父慢慢闭上了眼睛,倚靠在牧瘟的肩膀上,晚风卷起他的白发,让他更显得沧桑,而在喧闹的三相宗,他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哪来的为什么,世间千千万万的人一步步走到今天,有的高官厚禄,有的颐养天年,有的饥寒交迫,有的颠沛流离,又是哪来的为什么。” 牧瘟听到他义父的声音显得疲倦悲痛,他终于舍不得再问下去了,但他就这样痴痴地看着,痴痴地看着,看着青水坐着白鹿从他的头顶过去,一直走向那张灯结彩的阁楼,一直走向那傻乎乎的姜浩。 当青水走过牧瘟的头顶时,她突然看到了,看到了一只在红布下面仰望她的牧瘟,而牧瘟也感受到了青水的目光,两人顿时就呆住了,就好像凝望着另一个自己,渐渐沉沦,渐渐苏醒,渐渐心悸。 “青水。”牧瘟看到青水发现了他,忍不住喃喃地念着青水的名字,像是中了魔怔。 “牧瘟。”在红桥之上,青水也显得很惊诧,但是惊诧过后,她立刻变得惊慌跟痛苦,到最后只能傻傻地念着牧瘟的名字,当她看到牧瘟背脊上的她爹,她更是身子一颤,显得不知所措。 虽然青水是嫁入到姜家,但对于整个姜家而言,她爹好像永远就是一个累赘,甚至她拜堂成亲,他爹连进入大堂的机会也没有。 她的心底万分后悔,但她想到穆慈师姐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就好像如坠冰窟,被背后的压力压得根本喘不过气来。 曾经的她尚有权力决定是否嫁给姜浩,可是当姜浩一眼相中了青水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自由,只要她在三相宗有半点反抗,姜家的人就会像恶狼一样用她爹的性命威胁她。 这本来就是一桩强买强卖的婚姻,但她哪知道,就连她的姑姑知道了这件事后,也站在了姜家的一边,甚至不遗余力地对青水循循善诱,让她嫁给姜浩。 姜浩只是一个傻子,不懂房事,不懂修仙,阳寿只有百年,只要等过了百年,你又是自由之身,你的身价也会暴涨,就连你爹也能因此每年得到一颗益寿丹,很可能因此多活几十年。 青水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姑姑的模样,响起那字字诛心的话语,就不由得痛苦地转过了头,不再去看痴痴发愣的牧瘟。 牧瘟看到青水绝然的模样,顿时好像都被抽干了力气,死死地咬紧了牙,指甲也嵌入到了掌心里面。 “瘟儿,不该再等了,回去吧。”他义父看到牧瘟为了青水停留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换来自己女儿的一眼,不由得有几分愧疚,到头来还是自己的女儿辜负了牧瘟。 “那就走吧。”牧瘟沉默地低下了头,踉踉跄跄向着三相宗外走去,慢慢被三相宗边缘的黑暗吞没,将火光冲天的喧闹抛之脑后,就在那一刻,牧瘟才彻底发现,光都是别人的,他只活在影子里。 等到牧瘟他们离去,在另一边,姜浩看着愈来愈近的青水,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清香,他忍不住高兴地手舞足蹈,大喊道:“新娘!我的新娘!青水是我的新娘!我的新娘是青水!” 青水听到姜浩那不加遏制收敛的声音,默默地咬紧了牙,在她的脑海里,一脸痴痴的牧瘟永远像是梦魇一样挥之不去,可是胯下的白鹿再往前走,她跟牧瘟将永远形同陌路。 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她不要成为她姑姑跟姜家联姻的祭祀品,她不喜欢一个傻子,她要跟牧瘟离开这里,他一定会答应自己,带着她离开三相宗的! “不,牧瘟!”青水突然大叫了一声,她舍不得牧瘟,就算他没有修仙资质又怎样,就算他被当众侮辱又怎样,曾经最疼爱的她的是牧瘟,曾经为她抓遍漫山遍野的蝴蝶的也是牧瘟,她只要牧瘟跟自己长相厮守,她不要成为一个傻子的妻子。 一瞬间,整个三相宗都安静了下来,而青水直接将头巾一把扯下。 青水回头看去,滚烫含泪的眼眸却一下子凝滞了,因为她没找到牧瘟的影子,就算她再惶恐的四处张望,她都没有看到刚才的牧瘟,他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一下子消失了。 “青水,你在干什么!”站在阁楼一侧的青蓉看到青水竟然主动摘下头巾,不由得脸色大变,大声怒斥。 “成何体统!”姜影看到青水红妆满面,甚至两眼泛红就扯下了自己的头巾,勃然大怒,但念及青水今天是姜浩未过门的棋妻子,也没有急于出手教训。 “你这孩子懂不懂规矩,居然自己把头盖摘下来了,你让我家浩儿做什么?”姜浩他娘赶紧站了起来,一脸气急败坏,就在她还要大声怒斥的时候,还是被姜影一把拦住了,还被训斥道,“大喜之日,你干什么,让她自己戴回去!” “你拦着我干什么!这姑娘这么不懂事理,不是成心要丢我们姜家的脸面吗?”姜浩他娘被拦住了以后非凡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愤怒,对着姜影大喊大叫起来。 “够了!青水,还不将头盖戴回去!”青蓉大声怒斥,手里的拂尘豁然一甩,一刹那,微风席卷,将青水的头盖盖了回去。 自始自终,青水都愣愣地看着牧瘟曾经所站的那个地方,可是无论她的目光多么的殷切,多么的痛苦,都不能让牧瘟出现在那里,让他像是一个英雄一样将自己带走。那里只有让人害怕跟痛苦的黑暗,叫人什么也看不见,好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青水咬紧了牙,想到头盖回去的刹那,姜家人露出的怒容,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为什么你来了,却不肯多停留一刻,为什么你要这么绝情!青水咬紧了牙,握紧了拳头,喉结鼓动。 白鹿继续向前走去,而三相宗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再一刹那又变得热闹非凡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花瓣肆意飞舞,刚刚身为新郎而丢尽颜面的姜浩,却还一直在阁楼上手舞足蹈,大喊着青水的名字,要不是他不敢去踩凌空飘浮的红绫,他都敢过去拉住青水的手。 而在白鹿踏上阁楼的最后一刻,青水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地方,好像是自己的心也被凿了一道口子。 他只是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的吗?他为什么一点反抗也没有?他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匆忙,灭绝了自己反抗姜家的最后一点勇气? ......在漆黑的黑夜中,牧瘟摇摇晃晃地在深山里行走,凡是有恶狼猛虎靠近,都被牧瘟一爪子捏断了脖子,而他义父静静挨靠在牧瘟的肩膀上,在他心里,牧瘟就是他的儿子,是一手抚养成人的亲儿子,当年桃村一别,就已经是好多年。 “瘟儿,大憨二憨在哪儿呢?”他义父感受着黑夜里的丝丝凉意,突然对牧瘟问道。 “他们都在七猿宗好好的呢。”牧瘟的胸口沉闷至极,但还是强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快到头了,只要你们这帮孩子都好就好。”他义父似乎挺欣慰的,唯一让他觉得惋惜的,只有青水一人。 170.心 牧瘟默默低下了头,他义父越是这么说,他就觉得鼻子愈是酸楚,可到头来,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而就在这时候,树林的深处响起细碎的声音,牧瘟猛地回头看去,只见月明星稀,黑夜很是沉静,宛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湖面,但在是这诡异的安静之下,牧瘟总觉得有人紧跟在自己背后。 这时候,他的前面却响起了让他极为熟悉的声音。 “牧瘟,是你!” 牧瘟又往前看去,只见白苗凤跟周煜煜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宛如两道银河,在树巅静立,凝望着背负着他义父的牧瘟,目光很是复杂。 “白师姐,周师姐!”牧瘟看到站立树巅的白苗凤跟周煜煜,突然脸色苍白,显得很是心虚跟惊恐。 他义父看到牧瘟害怕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牧瘟既然已经跨入修仙之道,自然免不了仇家敌人,如今他们在这里相遇,肯定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他义父拍了拍牧瘟的肩膀,低声说道:“瘟儿,别管我,你尽管逃吧。” 牧瘟微微一怔,但他对着他义父摇头说道:“义父,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白苗凤听到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从树巅上一跃而下,而周煜煜紧跟其后,宛如轻飘飘的树叶,站在白苗凤的背后,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牧瘟。 尤其是当牧瘟看到神色复杂的周煜煜,牧瘟的脸色更是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白苗凤冷笑道:“牧瘟,你是男人就别总是躲躲藏藏的。” 牧瘟咬紧了牙,略显几分愧疚,他看了一眼一直咬着嘴唇的周煜煜,低下头说道:“周师姐,是我的错,在圣女峰如此,在血窟里面也是如此。” 周煜煜看到脸色憔悴的牧瘟,忽然觉得牧瘟很是疲倦,她已经不想再去提这些事了。但她看到白苗凤还要抬起手来职责,她在后面一手抓住了白苗凤的衣袖:“师姐,算了,我知道牧师弟是真的知错了。” 白苗凤看到师妹不想再追究的样子,慢慢放下了手掌,这都是师妹的事情,她在血窟已经很是失落,自己也不会再去刺激她。 牧瘟看到周煜煜怯懦的模样,心里更是五味陈杂,他知道周煜煜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柔大度善良,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周煜煜,简直是畜生不如,可是他看到周煜煜那柔情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敢抬起头来,那种感觉,就好象是被碧岚直勾勾的盯着。 但是她们不一样,碧岚什么都敢做,周师姐却只会把所有的委屈藏在心底,一个人独自承受。 “牧瘟,你是怎么从血窟里面出来的?”白苗凤看到周煜煜不再追究牧瘟的责任,虽然心里很是气不过,但还是放了牧瘟一马,反倒是更加牧瘟是从血窟哪里出来的,她们当初被踢出血窟的时候可不在巨山上,所以跟段涯明他们自然也不是一伙儿。 “我......”一提到血窟的事情,牧瘟就犹豫起来,显得很是挣扎,根本不愿透露关于恶祖跟那黑衣人的办点事情。 “有什么吞吞吐吐的!”白苗凤看到牧瘟总是慢吞吞的模样,忍不住黛眉一皱,自从牧瘟在圣女峰的丑事被揭发以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只是哪里发生了变化,白苗凤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肯定是变了,而且肯定还藏了不少秘密。 “我跟几个三相宗的修士醒来以后,就已经出现在了洛阳城附近。”牧瘟终究不肯将碧岚跟恶祖的事情亲自说出口,于是只能强行掩饰道,他很明白,要是让白苗凤知道自己跟恶祖有染,他就别指望能好好度过自己的余生了,而且万一牵扯到碧岚,那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洛阳城附近?”白苗凤的眉头一皱,显得有几分吃惊跟意外,洛阳城距离这里不远,但当时她们在血窟的时候可是跟牧瘟相差甚远,按理说她们从血窟里出来后也不应该能碰到牧瘟才对。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牧瘟也跟着疑惑起来,问道,“难道你们也是在洛阳城附近苏醒的?” 白苗凤微微摇头:“我们是在三相宗附近,只是我们醒来一天后,就接到宗门的御札,说你师傅他们出现在一个极其遥远荒芜的地方,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就算是御空飞到七猿宗也要个把月的时间,而且你师傅说,在他陷入昏迷之前,你应该是跟他们在一起才对,但是你却消失了。” 牧瘟的脸色骤然一紧,只是在漆黑的夜空下,他的紧张被黑夜所遮掩,才没有被白苗凤他们发现。 白苗凤看到牧瘟痴痴地说不出话来,还以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索性抱怨道:“若是你也知道的话就算了,而且你跟周师妹的事情我决不插手,但是宗门要怎么处置你我们就不管了。” 牧瘟听到白苗凤的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按理说师妹受了气,她这个当师姐的再怎样都要出头,如今白苗凤能够将前事一笔勾销,也就等于原谅了牧瘟。 “但是牧瘟,我劝你最好赶紧跟周师妹好好道歉,否则我师傅也不可能饶你!”白苗凤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着牧瘟告诫道,“我师傅最疼爱的就是小师妹了,你看了不该看的,好歹也得给个说法吧! 牧瘟清醒过来,看到后面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周煜煜,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而他背上的义父看到后,似乎感到气氛有几分诡异,虽然不知道牧瘟到底看到了什么,或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凭他的阅历,他也猜到了大概,于是咳嗽了两声道:“瘟儿,你跟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牧瘟陡然一惊,好像做贼心虚一样,而在周煜煜跟白苗凤的凝视之下,牧瘟又知道已经逃避不了了。 “义父,这件事我们先回到桃村再说。”牧瘟也感受到了一丝尴尬,于是擅作主张,对着他义父说道。 白苗凤跟周煜煜看到牧瘟背脊上的老头,知道了他是牧瘟的义父之后,也觉得这件事不便提前张扬,更何况事关到周煜煜的清白,于是众人不再言语,而他义父看到这帮孩子不肯说,也不会不识趣地再问,任由牧瘟带着他向着桃村的方向走而。 三相宗跟桃村相距甚远,就算是踏云而行也要半天时间,牧瘟本想带着他义父慢慢走到桃村,消遣心中郁闷,哪知道会突然遇到白苗凤他们,无奈之下,牧瘟也只能御空而行。 他义父没想到牧瘟地实力如此恐怖,竟然能做到御空而行,这已经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见过的最厉害的神通了,再看后面两个姑娘,速度比牧瘟只快不慢,显然她们的实力跟牧瘟相差无几,或者是更加厉害。 在一个时辰以后,牧瘟跨过一座低矮的山峰,停在了一棵树上,随着他脚尖踏在树枝,连一片树叶也没有落下,在远处,一座灯火零星的小村庄出现在眼前,坐落在群山之间,流水潺潺,月光戚戚,很是静谧安详。 “瘟儿,你又回来了。”他义父看到桃村,又低下头,看着眼底渐渐浮现出泪光的牧瘟,不由得感慨万千,心中有几分对岁月的无奈和忧愁,想当年,牧瘟离开桃村时是何等的英姿勃发,还有大憨二憨的朗朗笑声回荡耳边,而如今,唯有月光相伴,连青水也成了他人的妻子。 “是啊,我回来了,就只有我一个人。”牧瘟看到有些安静的桃村,不由得苦涩一笑,大憨二憨还跟师傅他们在一块儿,远在东洲东海的岛屿上寻找归路,而青水更是嫁给了姜家的傻子做了妻子,世界是如此的残酷,叫人痛苦到几乎发狂。 尤其是,当牧瘟回想起青水最后那绝情的模样,更是脸色惨白,痛苦地难以呼吸,恨不得蹲在地上 白苗凤跟周煜煜看到一唱一和的牧瘟跟他义父,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哀伤和沉重的气息,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但是她们从三相宗一路而来,也没见什么特别之事,唯独姜家少爷娶亲一事弄得声势浩大,但那也是大喜事。 她们不知道,就是这大喜事害得两人伤透了心,一个是女儿出嫁,一个是痛失青梅,他们的心情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瘟儿,今天就别去七猿宗了,去家里住吧,还有你的两个师姐,别赶路了,留在家里住一宿,要是没吃东西我就给你们做。”他义父看着势如长虹的白苗凤跟周煜煜,知道她们都不是寻常人,地位更是与众不同。而且那位姓白的姑娘对瘟儿似乎还很不满,所以为了讨好这两位姑娘,牧瘟他义父主动邀请她们去自己家里住一宿。 希望白苗凤能够念在旧情,以后也不要总是生牧瘟的气,处处与他作对。 白苗凤跟周煜煜面面相觑,两人在一阵迟疑后,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件事,并且一并向着桃村飞去,宛若几道星辰坠落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面。 白苗凤她们来到桃村,穿过几条寂静的小路,来到了一座低矮的四合小茅屋,外面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里面首先是一条笔直的青石小路,月光下,茅屋静驻,外面的柳树栅栏抽出了枝叶,而院子里还栽种着很多葫芦豆角。 牧瘟看着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砖,不由得想起了孩童时期在这里的回忆,他推开栅栏,“吱呀——”声清脆悦耳,好像是自己推开了童年的大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青水跟你的房间我都还留着,还有大憨二憨的,天天都等着你们回来,等啊等,这么多年过去了,总算是回来了一个。”他义父跟在后面,看到牧瘟沉默不语,忍不住感叹道,语气沧桑,叫人忍不住感叹岁月流逝之快,又有几分哀怜。 “是啊,好久都没回来了,所有的东西都还在。”牧瘟低下了头,向着院子里走去,当他回到了自己曾经睡过的屋子里后,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么多年了,这里确实什么也没有改变,他曾经用过的枕头,大憨二憨从田地里挖出来的烂石人,还有他们在山野里捡来的瓶瓶罐罐,全都没少,可是看着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他竟然鼻子一酸,觉得有些难以抑制心中的哀痛。 过了许久,牧瘟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走到自己的床沿,细细抚摸着上面的席子。 竹席干净如新,枕头散发着草药的苦味,牧瘟一挥手,桌子里的油灯豁然亮起,抬头看,他好像在烛光中又看到了一起嬉闹玩耍的青水,还有大憨二憨他们,他们还都是孩子模样,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四人在院子里一起打滚玩闹,而他义父就在外面编竹篮编草鞋,准备明天拿到集市上叫卖。 “都是假象!”突然间,牧瘟咬紧了牙低吼道,目光也恢复了澄澈。 烛光里没有幻象,也没有了过往,整个屋子里空荡荡一片。而牧瘟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好像心底也跟着变得空荡荡起来,没有一丝温暖,浑身如坠冰窟,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跟青水之间会变成这样,就好像一场美梦被硬生生撕扯成碎片,成了永无止境的深渊。 牧瘟痛苦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突然间,屋子外面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直到在他的房间门口停下,牧瘟用双手掩住了面门,背对着门口。 “义父,青水的事情,你不要再安慰我了,嫁给姜浩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在七猿宗也只是一个废物,否则青水又怎么会抛弃我......你......你去睡吧。”牧瘟喃喃自语道。 牧瘟的话音渐渐消散,但屋子里却迟迟没有回应,过了好久,牧瘟才察觉到了不对,当他转过头去,才发现屋子里的不是他义父,而是周师姐,她愣在了牧瘟的门口,好像是一尊泥塑。 171.霖 “周师姐!”牧瘟脸上的失落烟消云散,转而换上了一脸惶恐,显得局促不安。 “我......”周煜煜看着一脸惶恐的牧瘟,本该同样感到紧张,但她听到牧瘟刚才的话,却不由得一阵失落,原来在牧师弟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他说的那个青水,应该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姑娘吧! “周师姐,你怎么来了!”牧瘟没想到周煜煜会来他的门口,他赶紧站起来,刚想为圣女峰的事情去道歉,但他看到周煜煜失魂落魄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好像被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这件事还是谁也不要提起最好,因为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周煜煜的脸色似乎很憔悴,又有几分失落,她看到牧瘟暗自神伤的模样,突然转身说道,“你要是想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周师姐!”牧瘟知道周煜煜的心里肯定有事,否则她绝不会来到自己屋里。 周煜煜听到牧瘟铿锵有力的呼唤,惶恐地抬起头,还以为牧瘟要说什么心里话,这才停下了脚步,看着灯火阑珊中的牧瘟,问道:“怎么了?” “我,我想为血窟的事情向你道歉。”牧瘟低下头说道,要不是为了救碧岚,他也不会决然跟周煜煜闹得这么僵,而且牧瘟很清楚,他当时果决的转身就走,一定是伤透了周师姐的心。 “我原谅你了。”周煜煜微微点头,但心里依旧很紧张,玉手都握成了拳头,心底似乎又一些欣喜,但跟刚才的失落比起来,却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但是,圣女峰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牧瘟还要鬼使神差地提起圣女峰的事情,同时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当周煜煜听到圣女峰这三个字,顿时把心提了起来,背脊微微冒出了汗水,整个人都好像崩到了极限。 但是借着烛光,牧瘟却没在周煜煜的眼里看到丝毫的愤怒,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坦然道,“那时候是我鬼迷心窍,跟白师兄一起进入到了圣女峰,我也向你道歉,无论你提出怎样的要求,我都答应你!” 周煜煜看到信誓旦旦的牧瘟,心底根本没有丝毫的怒意,但是她想起那个曾经出现过的碧岚,却忍不住有几分不舒服,她既神秘,而且跟牧瘟显得很亲密! 周煜煜咬紧了嘴唇,问道:“你告诉我,青水跟那个碧岚是谁?” 牧瘟一阵错愕,没想到周师姐会对这两个人感兴趣,他沉吟了片刻,还是想先把青水的事情说清楚,于是主动说道:“青水是我儿时的玩伴,我一直以为我会娶她为妻的,但她嫁给了三相宗的姜浩,姜家的五少爷。” “姜浩?”周煜煜显得有些疑惑,姜浩不是姜家的傻子少爷吗?而且她们从三相宗离开的时候,姜家的五少爷不正是在成亲吗?她跟师姐还特意去看了一眼。 牧瘟没有说话,胸口有些沉闷,周煜煜看到牧瘟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牧瘟表现得如此痛心,可是她看着牧瘟伤心的样子,心底似乎也有几分难过,那种感觉,就好象是被人从心底挖走了一块血肉一样。 周煜煜点了点头,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说道:“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牧瘟低下了头,显得很是落魄。 周煜煜看到牧瘟失魂落魄的样子,但还是问道:“那那个碧岚呢?她是我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为什么我对她却没有一点印象?” 牧瘟的瞳孔微微一缩,碧岚是均衡宗派来的卧底,而周煜煜是通明神猿峰大长老白霖座下的弟子,对于通明神猿峰的情况了如指掌,只要是山上的弟子她都应该认识才对,但牧瘟又该怎么解释碧岚的身份? “那个碧岚就是在圣女峰将我救下的那个人,她身份特殊,而且在血窟以后就已经消失了。”牧瘟也觉得极不是滋味,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告诉周煜煜碧岚已经离开了。 但周煜煜听到牧瘟的话后,皱起的眉头根本没有解开的意思,反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因为牧瘟在提到青水的时候都没有心虚过,但她一提到碧岚,牧瘟却连一眼都不敢看自己。 周煜煜试探性的问道,“她不是我们通明神猿峰的人吗?” “她......”牧瘟沉吟片刻,干脆没有了声响,好像是哑火了。 在牧瘟的沉默之下,碧岚的身份变得神秘莫测起来,而周煜煜看到故意沉默的牧瘟,不由得心头一沉,了然道:“你若是不愿说就罢了。” 牧瘟点点头,他不想再用谎言去敷衍事实了,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周煜煜,关于碧岚的事情自己不会透露半点。 “今晚,我跟白师姐就要回到宗门去了,你,跟着我一块回去吗?”周煜煜看到气氛慢慢沉寂下去,忽然开口说道。 牧瘟错愕的抬起头,看着神色有些惨淡的周煜煜,不知道周师姐跟白师姐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回七猿宗去,但他一想到要跟周师姐一路同行,就像是一只做错事情的猫儿一样,闪避道:“我不回去,师傅不在七猿宗,我回去也没意思。” 周煜煜点了点头,从屋子里走了出去,而一直在外面等候的白苗凤看到师妹从牧瘟的屋子里的周煜煜,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问道:“他不跟着我们回去吗?” 周煜煜回头看了一眼牧瘟那灯火阑珊的屋子,失落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他不肯跟着我们一块回宗。” 白苗凤眉头一皱,不知道牧瘟这小子又在想什么,但凡是牧瘟惹出来的麻烦,每一件都棘手的要命,希望他在桃村住够了就能赶紧回山去。 “那我们走吧。”白苗凤微微一点头,一挥长袖,刹那间雾气平地而起,凝结在白苗凤跟周煜煜的脚下,带着她们向着七猿宗的方向飞去。 但是在周煜煜跟白苗凤离开的时候,牧瘟正站在竹窗后面,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等到黑暗彻底吞没了那两道璀璨的霞光,牧瘟才狼狈地靠在墙壁上,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油灯,整个人空虚至极,既痛苦,又彷徨。 “瘟儿。”突然间,屋子外面响起他义父的声音,牧瘟赶紧坐起来往外面看去,只见他义父正站在屋子门口,手里端着一坛老酒,神色暗淡,失神地看着牧瘟。 “义父,你进来吧。”牧瘟微微点头,知道他义父一定又是来安慰他了,其实他们谁也不必安慰谁,但他义父手里的那坛酒却说什么也得喝一口。 他义父走到床榻上,将酒坛子放在了床榻上,说道,“这瓶酒,原本是准备给青水出嫁时拿出来喝的,现在青水高攀了姜家,这坛酒也就没必要拿出去了。” 他义父的声音显得很低沉,而牧瘟打开了酒坛,一刹那,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屋子里,但芬芳中又有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这就是土酒的味道,牧瘟曾经就喜欢偷这种酒来喝,只是到如今,他已经不必再偷酒了,也不必对着青水日思夜想了。 “干爹,我给你倒上。”牧瘟端起酒坛,给他义父满上。 “满上吧。”他义父看到碗里黄澄澄又清亮的土酒,很是失落,对着牧瘟说道。 “干爹,来。”牧瘟将土酒举起,火光下,杯中酒鳞光闪闪。 “来。” 夜色下,两人举杯共饮,而到了子夜,天空忽然响起隆隆轰鸣,沉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屋子里,牧瘟跟他义父已经将一瓶酒一饮而尽,只见两人满面通红,目光迷离,好像都已经醉了七八分。 突然间,他义父醉倒在床榻上,嘴角流下涎水,还不忘喃喃道:“青水,青水,你怎么就嫁给了一个傻子,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怎么就不知道疼自己,你是要气死爹啊。” 牧瘟看着床榻上跟死猪一样的干爹,本来就觉得触景伤情,他又看着桌上的半坛酒,端起来一饮而尽,滚烫的酒瞬间像是一条火线,从牧瘟的喉咙烧到胃里,当他从三相宗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如今这半坛酒下肚,同样睁不开眼睛,摔倒在了床榻上。 在牧瘟迷离之际,他的眼前又好像充满了光线,锣鼓声也渐渐在耳边响起,青水穿着一身红装,两腮微红,头戴红巾,正端站在自己的身前,只等自己伸出手去。 “青水!”牧瘟吃力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青水的影子,但幻影在瞬间破碎,锣鼓声也消失了,他只看见,屋子里地房门被一个人打开了,她凝视着床榻上的牧瘟,脸庞在昏暗的油灯下模糊不清。 “青水。”牧瘟喊了一声,终于被黑暗吞没,不省人事。而那人死死地盯着床上的牧瘟,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掌,一道剑光撕裂了黑夜,好像是蟒蛇的獠牙锋芒毕露。 ......一夜过去,冰凉的雨丝不断落在树林里,稀里哗啦,滴滴答答,雨声不绝于耳,冰冷刺骨。 在荒芜的桃村,天空阴霾,好像没有半点生气,而牧瘟就像是血海里的一叶扁舟,正躺在村子的中央。当雨水堵住他的鼻子,他猛地咳嗽不止,从地上坐了起来。 “干爹,下雨了。”牧瘟还未来得及看清四周,就忍不住向着他干爹抱怨起来,但等他的视线渐渐清晰,他才发现四周一片血红,刹那间,牧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黑点,从地上一跃而起。 “这是怎么了!”牧瘟惊恐地看着血淋淋的桃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村子里的地上到处是粘稠的血迹,在看四周,天色也不早了,但一个人影也没有,而且寒风卷过村庄,还隐隐带着粘稠的血腥味。 “干爹!”牧瘟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所以声音颤抖,大喊道。 他的声音在村子上空不断回荡,余音袅袅,却始终没有回声。牧瘟向着青水家的方向跑去,可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条乡间小路上有几百具尸体被扔在地上,这一路,男女老幼,或老或小,全都躺在空地之上,他们脸色苍白如血,四肢僵硬,成了尸体。 在那堆尸体当中,牧瘟一眼就看到了他义父的面庞,他的白发被雨水打湿,五光苍白僵硬,好像镀上了一层石灰面粉。 “干爹!干爹!”牧瘟尝试着呼唤几声,但他的呼唤就犹如石沉大海。 牧瘟颤抖的走过去,看到他干爹的胸口被掏了一个大洞,好像是妖兽的血盆大口一样,只见他突然摔倒在地上,根本呼吸不过来,“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无论牧瘟怎样质疑责问,桃村的人都已经无法死而复生,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撕裂虚空的呼啸声,牧瘟猛地抬起头,浑身颤抖,双眼猩红,就当他以为是凶手杀来之际,却没想到撕裂虚空的竟然是一道青光,青铜链,当它回到了牧瘟的身边,就像是一条蟒蛇一样环绕在空中,将牧瘟保护得死死的。 牧瘟愣愣地看着青铜链,只见它不断响起嗡嗡的蜂鸣声,好像不久前才大战一场。 “是你!”牧瘟突然紧张起来,但下一刻,他才恍然大悟,青铜链从来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也不相信,他的兵器会主动灭杀了整个桃村。 难道是天上有什么妖物刚刚想要害他,所以青铜链主动出鞘,想要将他留下? 牧瘟猛地抬起头,但他往天上凝神看了半天,却同样什么也没找到,甚至连半点痕迹也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的!肯定是谁杀了大家!肯定有人!”牧瘟颤抖着走到那些尸体旁,只见他们身上到处都是剑上,不是被钝器杀死,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凶手不是他自己,而他昨天喝醉了酒,一定是有人趁虚而入想要杀了自己,但不料青铜链竟然自动护主救了他一命。 172.狂 也许是那人在盛怒之下杀了桃村村民,结果最后还惊动了青铜链,如此一来,反倒是桃村的村民们都遭了殃。牧瘟越想越越肯定是这样,于是心中的愤怒也找到了宣泄之处。 “混账,别让我知道你是谁!”牧瘟突然歇斯底里地仰天咆哮,在极度愤怒之下,他抓住了青铜链冲天而起,向着它刚才飞来地方向狂飞而去。 刹那间,牧瘟犹如一道长虹撕裂天空,也确实如此,凡牧瘟所过之处,虚空发出刺耳的音波声,白云骤然溃散,被撕成一条条棉絮。但无论牧瘟怎么搜寻,他都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牧瘟越是找不到凶手,心里越是暴躁,尤其是在他的中庭,那朵布满血丝的五彩神莲宛若天边的五彩神霞,熠熠生辉,随着牧瘟越来越狂暴,它上面的血痕就越来越鲜艳,好像那就是恶魔的血脉。 “混账!出来!”牧瘟歇斯底里的咆哮,手里的青铜链豁然一甩,刹那间,青铜链宛如神怒降世,骤然变长数百倍,遮天盖地,并且散发出恐怖的威势。 当青铜链抽打在桃村附近的高山上,轰鸣声跟爆炸不断出现,使得大块大块的岩石飞溅到云宵,又像陨石雨一样坠落,砸得山林里百兽奔走,哀鸣不觉,好像整个世界末日已经降临。 虽然牧瘟凶神恶煞,但他实则满脸泪水,双目猩红,对着虚空咆哮道:“你出来!你出来!” 当牧瘟所有的混沌之气涌入青铜链,链子顿时一分为三,宛如一张巨网从天而降,狠狠地落在了山川之中,厚重的尘埃砰然涌起,妖兽的嗥鸣响彻天际。但牧瘟好像对所有的哀嚎置若罔闻,甚至疯狂地握紧了左手,使得紫色的火焰砰然吞噬了他的手臂。 “牧瘟!”就在牧瘟还想要继续疯狂的时候,在极远的云端之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愤怒的斥责。 牧瘟抬头看,只见白霖正带着白苗凤跟白老大他们凝视自己,脸色阴沉。 “师傅!”牧瘟突然脸色一沉,当初他在通明神猿峰已经被白霖收为弟子,如今自然得下跪拜见,只是愤怒之下的牧瘟好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甚至狐疑是不是白霖他们屠杀了桃村的村民。 白霖看到肆意妄为的牧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但她看到漫山遍野的痕迹,忽然一脚踏前,对这个疯疯癫癫,扶不上墙的弟子怒斥道:“你在干什么!万物有灵,岂容你肆意毁坏灭杀?” “都死了!都死了!人都死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干什么!”牧瘟突然咬紧牙关,神色狰狞,而白苗凤跟周煜煜看着痛苦到浑身抽搐的牧瘟,显得很是不理解,他们不过是一晚没见罢了,牧瘟怎么就像发了疯一样在山川疯狂宣泄愤怒。 “牧师弟,你别冲动,你快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煜煜看到她师傅脸色阴沉,顿时发觉不妙,要是牧瘟再不把话说清楚,唯恐她师傅恼羞成怒,打得牧瘟半死不活。 “都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要杀了那个人!我要杀了那个人!”牧瘟根本听不进周煜煜的话,而是只顾歇斯底里的咆哮,浑身杀气腾腾,宛如煞神天降,浑身充斥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小师弟,我是白师兄啊!”白老大看到久违的牧瘟,顿时急得大喊大叫起来,他本来在通明神猿峰受尽了折磨,如今好不容易才从通明神猿峰得到了解脱,又遇到了牧瘟,本想好好叙旧,哪知道牧瘟竟然变得如此疯狂。 “白师兄!”牧瘟听到白老大的声音,稍稍冷静了一些,但还没过片刻,牧瘟又颤抖起来,他还要追杀凶手,他绝不能放过那个害死他干爹的畜牲,他哆哆嗦嗦地四处张望,眼眸颤抖,愤怒道,“我还要报仇!我还要报仇!” 紫色的烈焰在牧瘟的左臂又暴涨了一倍不止,刹那间,血饕餮的愤怒咆哮在他的掌心响起,一只血盆大嘴也豁然出现。随着血饕餮的出现,滚烫的热浪弥漫在天地间,叫人脸皮发烫,难以直视牧瘟手臂上的紫色烈焰。 “牧师弟,你手上的紫色烈火是怎么回事?”白老大感受到烈火中一丝丝的荒洪之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以前也曾见过牧瘟的血饕餮,但他的左臂里面只有血腥气,如今再看这血饕餮,给人的气息完全不同,甚至是深不可测。 “牧瘟,你真的疯了吗?”白霖终于难耐不住,神色冰冷地大声怒斥,而她将雪白的袖子一挥,刹那间,雪白的布条铺天盖地,像是牢笼一般笼罩住了牧瘟。 “我疯了!我疯了!我没疯!”牧瘟满脸杀气,一想到桃村里惨死的村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歇斯底里的惨叫,而白霖她们看到疯狂的牧瘟,眉头死死地皱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使得牧瘟变成这样。 刹那间,牧瘟的体内响起愤怒的咆哮,而他豁然一挥左拳,紫色的烈焰涌上天空,瞬间将白霖的布条全都烧成了灰烬,白霖看到后,脸色立刻阴沉到了极点,对着牧瘟怒斥,“混账,竟然敢以下犯上!” 白霖本不打算对付牧瘟,只是想让他伏诛受困,被她带到七猿宗去准备发落,哪知道牧瘟凶性大发,竟然将她的法器烧成了灰烬。 白老大跟白苗凤他们看到竟然敢出手反抗白霖的牧瘟,豁然脸色苍白,从古至今,凡是敢对师傅动手的弟子,几乎都没有好下场,但是看着牧瘟,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像是疯子一样大喊报仇。 “什么以下犯上,挡我找凶手的人都得死!害我家人的人都得死!我要杀了那畜牲!你给我滚开!我要杀了那畜牲!”牧瘟怒斥一声,神色狰狞,而他浑身狂风猎猎,混沌之气不断涌动,宛若一尊杀神。 “找什么凶手,我看你这模样才是凶手!”白霖怒斥一声,豁然一甩袖子,只见一道白光从她的袖子里飞奔而去,带到白光飞上天空,只见是一柄雕龙画风的玉剑绽放璀璨的光芒,而浓郁的灵雾不断环绕左右,随风消散。 那柄玉剑得到了白霖的灵气后,不断蜂鸣震颤,而白霖双手捏诀之后,玉剑突然响起金石之声,宛如凤鸣九天,刹那间,一柄玉剑豁然化成九柄,每一把都雕镂着精美的花纹。 “孽徒,还不伏诛!”白霖突然大喝一声,声若惊雷,使得山野间树林簌簌,百兽惊恐, 一道道玉剑豁然向着天空四处飞去,环绕在牧瘟的身边,只见剑尖直指苍穹,上面的花纹一直发出嗡嗡的尖锐声响。 牧瘟感受到危险之后,本来疯狂的他更显得狰狞,咆哮道:“你凭什么要让我伏诛!我牧瘟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光明磊落,我为什么要伏诛!” “所以在潜伏圣女峰的人不是你牧瘟?”白霖冷笑了一声,但神色更加冰冷。 牧瘟微微一怔,好像恢复一点理智,但后面的周煜煜没想到她师傅都会主动提起此事,忍不住抓住了胸口衣襟,仓惶倒退两步。 “不!这不是一回事!我要杀人!杀了那个害死我义父的畜牲!”牧瘟歇斯底里的咆哮,将眼底的一抹不自然掩盖起来。 白苗凤跟周煜煜忽然瞪大了眼珠子,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难道牧瘟的义父遇害了吗?可是她们在桃村分别才不过一晚上! 白霖无情道,“怎么不是一回事!牧瘟,你若是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我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但你要是执意抵抗,可别怪我到时候不留情面。” 牧瘟回头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桃村,在青山之间,荒芜颓败的村庄就像是一座荒冢,他的胸口一闷,热血涌上心头,愤怒道:“这件事我自当会回到宗门领罚!但是我现在要杀了那个杀了我义父的畜牲,你们不要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用链子逼你们走!” “牧瘟,你放肆!你怎么能这样跟师傅说话!”白苗凤看到牧瘟始终都沉着一张脸,纵然她也怀疑牧瘟的义父是不是已经遇害了,但这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大声怒斥,不懂牧瘟何以口出狂言。 “小师弟,快给你师傅道歉!”白老大虽然一心偏袒牧瘟,但是当牧瘟说白霖是在这里狗拿耗子,白老大也觉得小师弟太狂妄了,无论他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如此无礼,所以为了小师弟着想,他赶紧劝牧瘟给白霖道歉。 “行了,跟这孽徒废什么话!”白霖脸色阴沉,鬓角哏哏,所有的耐心都已经被消耗殆尽,只见她一挥袖子,灵韵像是一层薄薄的金沙砰然涌出,而环绕在牧瘟身边的九道玉剑,霍然而起,撕裂虚空,发出尖锐的响声,向着牧瘟而去。 牧瘟渐渐低下头,左手突然甩出,刹那间,狂风跟随,青铜链像是一条巨蟒一般从他袖子里出去,而紫色的烈焰紧跟其后,瞬间吞噬了青铜链,让它变得更加恐怖,好像一条火舌环绕在天地间。 当九道玉剑向着牧瘟而去的时候,青铜链里面响起饕餮的咆哮,并直接跟玉剑在半空中争斗起来,溅起火星。每一次相撞,天地间都能响起惊雷般的响声,但白霖岿然不动,牧瘟则一直在连连败退。 白老大看到牧瘟神色苍白,赶紧对着白霖求饶道:“白师姑,小师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等我们查清真相再惩罚他也不迟啊!” “滚开!”白霖怒斥一声,显然已经是怒上心头,不管是谁来都劝不动了。 “大师兄,求她干什么!”牧瘟同样目眦尽裂,仿佛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一样,他本来就在怒头上,如今白霖三番四次要收拾他,他正好也歇斯底里的打一架,发泄心中的怒火。 只见那九道玉剑迅如奔雷,势若惊鸿,就像是一张密集的天网一样笼罩着牧瘟,而仙剑每次都飞快的来到牧瘟身前,威势瞬间暴涨一倍,撕裂虚空,差点就将牧瘟捅成了筛子,幸亏牧瘟反应够快,每次都是堪堪躲过。 “师傅,牧师弟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也是段师叔的弟子,你不要杀他啊!”周煜煜看到牧瘟一直处于劣势,而且命悬一线,不由得紧张起来,对着白霖哀求道。 “周师妹,你替他辩解什么,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你不制止他,他就彻底完了!”白苗凤看到师傅脸色阴沉,又看到周师妹还要在这当口替牧瘟求情,顿时一把拉住了周煜煜的手臂,让她退到了一边,免得引火烧身。 就在此刻,一柄玉剑从天而降,牧瘟躲闪不及,只能大喝一声,刹那间,上百条青铜链瞬间在他面前结成了一张巨网,当玉剑落下,上面刺骨的寒意化成一阵汹涌的飓风,眼看就要吞噬了巨网背后的牧瘟。 “滚开!”当牧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突然神色狰狞,大声咆哮,而他手臂上的紫火蔓延到青铜链上,瞬间跟神剑上的寒意碰撞在一起。 冰火相融,涌出恐怖的白雾,让半空中的牧瘟瞬间被雾气吞没。 牧瘟感受到一股巨力从青铜网上透过来,突然脸色大变,不用说,他知道那柄神剑的神威已经穿透过来,而不等他躲闪,一道剑影已经撕裂紫火,豁然出现在牧瘟的面前。 但此刻,牧瘟被外面的神剑所累,如今再无暇去估计这道剑光,只能仍由它砍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牧瘟的胸口凹陷下去,喉咙一甜,突然倒飞出去,轰然坠落到地面上。 牧瘟就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摔得地面岩石飞溅,轰鸣声不绝于耳。 跟白霖的道行比起来,牧瘟终究是太嫩了一些。 173.理 “小师弟!”白老大看到牧瘟被白霖打败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赶紧大喊了一声,并且两腿微曲,好像随时都会出去救助牧瘟一样。 周煜煜看到牧瘟受伤,刚要喊牧瘟快停下来,幸亏白苗凤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周煜煜的嘴巴,现在的牧瘟就是师傅的眼中钉,周师妹这时候还要偏袒牧瘟的话,完全就是跟师傅过不去。 “苗凤,把他给我带回到宗门去,让通地神猿峰的那帮老东西看看,他们通地神猿峰里面走出来的弟子就是这个德行!”白霖冷哼了一声,显得很是愤怒,而那九道玉剑击败牧瘟后,瞬间归为一柄,飞回到了白霖的袖子里。 “是。”白苗凤偷偷捏了一下周煜煜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就算她想要庇护牧瘟,也绝不能在这时候跳到火坑里徒惹师傅生气。 就在白苗凤准备下去将牧瘟抓起来的时候,牧瘟的惨笑起来突然响起,只见牧瘟从石坑里探出一条手臂来,他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神貌狰狞,好似疯癫。 一瞬间,白霖她们都愣住了,牧瘟非但没有被打败,而且听他凄厉的惨笑声,他还极为愤怒,甚至愤怒到了癫狂的地步。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牧瘟用凄厉的声音咆哮道,好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嘶吼宣战。 尘埃随风散去,牧瘟脸上的血浆滴滴答答淋在地上。 而他好像不知道身上的伤势,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脸上露出狞笑,右掌间血雾环绕,直到一个小漩涡彻底成型,将四周的混沌之气疯狂凝聚在他的一掌之间。 白霖看到死也不认输的牧瘟,突然咬紧了牙,气得浑身发抖,自她看到牧瘟以后,她的这个徒弟不仅像是疯了,更像是着了魔一样死缠烂打,不知死活,如果他不是段涯明的弟子,白霖早就打得他肝肠寸断了! “小师弟,你的胸口!”白老大看到牧瘟胸口的伤势,不由得惊呼一声,在牧瘟的胸口,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极为恐怖,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经脉和骨头。 白老大看到牧瘟不为所动的模样,突然目眦尽裂,要是再这样下去,牧瘟一定会被白霖活活打死的,而他转过头看到脸色铁青的白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踏空而行,从白霖的身边飞了出去。 “白老大,你干什么!”白苗凤看到白老大竟然径直向着牧瘟飞去,不由得脸色一变,大喊了一声。 白苗凤的话音刚落,白老大已经来到了牧瘟的身边,他看着摇摇晃晃的牧瘟,突然一把抓住他,怒斥道,“牧瘟,你别在这里犯糊涂,跟我回七猿宗去!” “大师兄!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报仇!我要替我义父报仇!”牧瘟看到近在咫尺的白老大,滚烫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面流了下来,他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对着白老大歇斯底里的哭嚎道。 “有什么事情回到七猿宗再说,我先给你疗伤!”白老大看到牧瘟肝肠寸断的模样,就知道牧瘟身上一定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看着牧瘟的胸膛,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瓶金疮药,说道,“你别动!” 牧瘟低下头,看着胸口一道三指宽的一臂长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肋骨,他突然抓住了白老大的手腕,哽咽道:“大师兄!不要救我!不要救我!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你就让我去死吧!” 当牧瘟离开桃村踏入七猿宗修仙的那天起,牧瘟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真正的欣喜过,任何的幸运对他而言,都不过是黑暗中泄露出来的一缕光线而已,让早已伤痕累累的他勉强感到一丝温暖,但是时日检久,这种聊胜于无的光亮对他而言再无任何效果。 反倒是接踵而来的灾难,就像一重又一重的波涛,不断淹没着在苦海里死死挣扎的牧瘟,而青水他爹的死亡,就是淹死牧瘟的最后一根稻草,当他看到胸口恐怖的伤势,他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白老大看到牧瘟这样自暴自弃,突然抓紧了牧瘟挣扎的手臂,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你问过我们师兄几个同意你就这样死了吗?” “大师兄!求求你!让我去死吧!”牧瘟突然无力地跪在地上,神色苍白到了极致。 白老大看到突然跪在地上的牧瘟,一下子就愣住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小师弟,只是为了死...... 天上的白霖看到后,突然神色阴沉,对着白老大怒斥道,“白老大,你愣着干什么,给你师弟上药,然后带他去通地神猿峰!” 虽然白霖的语气冷漠到了极致,但白老大这才恍然大悟,不管牧师弟经历了什么,又悲伤到了极致,但也绝不能任由他这么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就连白霖师姑都不愿看着牧瘟就这样死去,自己这个当大师兄的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给我起来!”白老大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将牧瘟从地上拖了起来,又将药瓶打开,将充满异香的金疮药一股脑儿全都倒在了牧瘟的胸口上。 当清凉的感觉彻底淹没了牧瘟的胸口,他还傻傻地看着面前神色阴霾的白老大,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大师兄。 白老大将药瓶收起,用手擦干净牧瘟脸上的泪水跟血迹,他看到牧瘟终于安静了,这才让紧绷的脸放松下来,不忘说道:“你告诉我,你在这里说什么胡话!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通地神猿峰永远都是你的家,师傅还有我们都等着你回去呢!” 白老大说着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真挚的笑容,但他看到牧瘟惨兮兮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却好像在风轻云淡之间消散无形。 他看到这个模样的模样,其实比谁都痛苦,甚至恨不得替小师弟承受所有的痛苦。 牧瘟看着满脸温柔的白老大,突然鼻子一酸,委屈地低下头来,咬紧了牙,喉咙好像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 天上的白霖看到终于平静下来的牧瘟,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对着牧瘟呵斥道:“孽徒,还不赶紧束手就擒,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牧瘟抬起头,再看着天上的白霖,突然松开了拳头,右掌间一直旋转的漩涡也砰然消散,在他的左臂上,紫色烈焰也豁然散去,就好像是整个人卸掉了所有的戒备,将自己完全彻底的交了出去。 白霖看到牧瘟终于低头认输,才冷冷地对着白苗凤命令道道:“苗凤,将他捆来,带到七猿宗去,这次我一定要让段涯明好好管教他这个徒弟。” 白苗凤脸色微微一变,看牧瘟的样子,他应该是才受了打击不久,现在好不容易放下了戒备,难得冷静下来,师傅就要把他捆回到七猿宗去,岂不是更容易激怒刚刚缴械投降的牧瘟。 可是白霖等了好久,都不见白苗凤上前捆住牧瘟,她不由得眉头一皱,怒斥道:“苗凤!” 在白霖的言行举止间,都流露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白苗凤突然脸色一白,知道师傅已经发怒了,于是只能应了一声,一挥袖子,将一根玉绳从袖子里祭了出来,只见那根玉绳轻盈柔软,犹如一条蟒蛇在空中游走,瞬间来到了牧瘟的身旁,将他紧紧束缚住。 白老大看着被捆绑的牧师弟,突然一怔,但是他看着天上神色阴霾的白霖师姑,只能老老实实的一句话也不说,唯恐越求饶越让白霖师姑愤怒。 此刻,白霖转过身,对着白苗凤跟周煜煜说道:“你们先回七猿宗去,我去一趟三相宗,等到三相宗的事情弄清楚了,我这就去七猿宗审判牧瘟,你们一定要看仔细点,要是再让他像丁慧茹一样跑了,我唯你们是问。” 白苗凤跟周煜煜脸色一紧,赶紧躬身恭送白霖离开,而她们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凝重了,倒不是因为白霖责怪丁慧茹逃跑之事,而是昨夜北方霞光耀天,犹如一条玉带在天上沉浮不定,而且恐怖的灵力波动还像海潮一样一波又一波涌来,在七猿宗的一座宫殿里,地动仪的九龙珠全都落入铜蛙之嘴,可见昨夜动静之大。 等到白霖离去,周煜煜跟白苗凤对望一眼,突然向着地面飞去,径直来到了牧瘟的身旁。 牧瘟看着昨夜才分别的白苗凤跟周煜煜,一句话也没有说,好像整个人都哑巴了一样,在沉默之下,反倒是白苗凤率先打破平静,她对着牧瘟忍不住问道:“牧瘟,你发什么疯,那是我们师傅,不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能这么顶撞她!” 周煜煜看到牧瘟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问道:“牧师弟,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你刚才说谁死了?” 牧瘟听到周煜煜像是春雨一般的声音,这才抬起头,喉结颤抖,好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白苗凤跟周煜煜看到牧瘟狰狞的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显得更加疑惑,并对牧瘟说道:“牧师弟,有话你慢慢说,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的。” 牧瘟看着心切的白苗凤跟周煜煜,忽然惊醒过来,对着白苗凤问道:“白师姐,你昨夜离开桃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谁在村子附近徘徊,或是在附近?” “在桃村附近?”白苗凤微微皱起了眉头,凝神苦思,并且看着周煜煜,好像是在问她师妹是否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痕迹。 周煜煜也跟着思索一番,但昨晚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所以她摇头说道,“谁都没有,我们一路回到七猿宗,也从未发什么过什么诡异的事情。” 白老大听到牧瘟的话,忽然狐疑道:“牧师弟,是不是桃村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苗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们都知道牧瘟来自桃村,一旦桃村发生了灾难,牧瘟一定会发狂的,难道他刚才怒气冲天,就是因为桃村! 牧瘟低下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尤其是他想起桃村那横尸遍野的惨状,就像是心头被碱水淹过顶一样难以呼吸。 白苗凤他们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牧瘟,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道,“牧瘟,桃村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跟我们说,这里是七猿宗附近,于情于理,七猿宗都应该保护附近的小村庄!” 牧瘟看着满脸热枕真挚的大家,本来绝望到底的他才感觉心头轻松了一些,但他想到他尸体堆中的义父,突然握紧了拳头,面目扭曲道:“他们都死了,桃村的人都死了。” 牧瘟的话音落下,空气一片死寂,好像是冰冷的毒蛇爬到了每个人的背脊之上,在七猿宗附近,有谁敢屠杀整个村子的人。 白老大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对着牧瘟重复道:“小师弟,你说什么?是妖兽做的吗?” 妖兽! 牧瘟瞳孔一颤,但眨眼间,牧瘟摇头说道:“不是!他们的尸体都还在,是被剑杀死的!” “你义父也死了?”周煜煜突然捂住了嘴巴。 牧瘟微微抬起头,看着周煜煜没有说话,但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好像又憔悴了几分。 白老大他们眉头拧在了一起,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是桃村受到了袭击,而且没有一个人幸免。在哀痛之中,白苗凤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牧师弟,你那时候不是在桃村吗,难道你在桃村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牧瘟的脸色一白,并且咬紧了牙,最让他痛苦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他明明也在桃村之中,但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杀死他,而是要屠杀了整个桃村无辜的村民,而且当他醒来的时候,青铜链明明从天空中飞来,但他却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他才是最大的恶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牧瘟低下头说道,声音哽咽,显得很是痛苦。 “怎么可能,那个人为什么单单就放过了你?”周煜煜显得很是惊诧,似乎还有几分不相信。 174.柳枫 牧瘟沉默不语,白苗凤他她们看着牧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当气氛越来越僵硬的时候,白苗凤一把抓紧了牧瘟身上的玉绳,说道:“这件事既然弄不清楚,还是先不说了,我们回宗门要紧。” 白苗凤这么一说,周煜煜她们自然无话可说,毕竟谁也弄不清楚凶手是谁,而牧瘟又犯下大错,当是先回七猿宗去。 随着白苗凤一挥手,乳白的雾气像是从地面钻出来的蛛丝一样,托住了牧瘟等人,白云一震,就已经带着牧瘟她们向着七猿宗而飞去,不过一个时辰,牧瘟穿过山川大河,来到了叫牧瘟阔别已久的七猿宗。 当他站在云巅上,俯瞰着七猿宗的七座主峰,还有四周重重叠叠的青山跟一望无际的树林,他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本来就伤感的他更像是被推到了火坑边上,他知道,一旦他的罪行被一一列举,足以让他关一辈子禁闭,但现在他已经无处可逃,只能等待着宗门对他的审判。 “师姐,我们是回到通明神猿峰还是如何?小师弟他......”周煜煜看着白苗凤手里的牧瘟,本想着带他回到通明神猿峰才对,但他想到段涯明师叔一向护短,说不定这次还能搭救牧瘟一把,所以反而一下子拿不定注意起来。 更何况,论归属,牧瘟现在是通明神猿峰的弟子,这是慧尘始祖亲自定下的事情,但牧瘟屡次犯下大错,如今也该被逐出师门,送回到通地神猿峰接受审判,但很多事要是她跟师姐不说,宗门里面就不会有人知道,但要是说了,牧瘟就麻烦了。 就在周煜煜左右为难的时候,白苗凤瞥了一眼她。 “去通地神猿峰吧,到时候由我通知师傅,再由师傅通知师祖,到时候就由吴清泉师祖跟慧尘师祖一并审判牧师弟。”白苗凤略微思索,还是决定将这事交由给师祖们处理比较好,而且周师妹也一定想要庇护牧瘟,她又何必跟师妹过不去呢? 更何况谁都知道,牧瘟是七猿宗的一匹神秘的黑马,虽然他不能修练,但他能够挥动紫金炉,更够凭凡人之躯比肩穹明境界的修士,能够在通明神猿峰使得鹤鸣三声,凡是能做到此举的人,几乎都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天才,叫所有人望尘莫及,宗门自然也不会重惩牧瘟。 但白苗凤心底清楚,牧瘟犯下的大错也极为独特,他潜入圣女峰,败坏门风,不尊师道,甚至还要一错再错,更是加罪一等,而且他还在血窟之中害死了几个通天神猿峰的弟子。幸亏燧坤他们还没有回到七猿宗,否则数罪并罚,牧瘟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离开七猿宗! “对对对!就应该带到通地神猿峰去,趁着吴清泉师祖还在,就该叫他狠狠教训这个不孝徒孙,竟然给他惹了这么多麻烦出来。”白老大一想到一向护短的师祖,突然慷慨陈词,大义凛然,对着白苗凤她们相劝道,毕竟他也是这里老成精的东西,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呢? 白苗凤看到白老大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突然剜了他一眼,鄙夷道:“你也别嚣张,你跟着做的事情就很光彩吗?要罚也是带着你一块罚!” 白老大突然脸色苍白,讨饶道:“白师妹,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我在通明神猿峰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折磨,这么样也应该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好不容易被打发回到了通地神猿峰,你们居然还要重新惩罚我,这就是重复惩罚了,我抗议!” 白苗凤看到白老大义愤填膺的模样,反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甚至她在云端上两手交叉胸口,冷笑道:“看你的样子,你是觉得自己不受罚有理了?你看着吧,等你师傅段涯明回来,他会不会跟你讲道理!” 白老大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哪来的理,要不是他跟小师弟做出这种糊涂事,他哪里还能落到这种狼狈不堪的下场。而他看到白苗凤趾高气扬的模样,这才恍然醒悟,别看他在圣女峰什么也没看到,可到了七猿神殿,白苗凤随便哭喊两声,自己就等着被师傅大卸八块吧! 白老大连忙摆手,甚至一脸陪笑道:“白师妹,都是你说了算,这件事都怪我跟小师弟,否则你们也不会毁了清白,到时候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千万不要留情,该怎样我白老大都认了,大丈夫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 白苗凤看到白老大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却总觉得他实在有几分谄媚,但被他这么一说,自己的心里才觉得舒服多了,心道总算他识趣,否则自己不叫段涯明扒了他的一身狗皮不可。 众人腾云来到了通地神猿峰脚下,当驻守山脚下的一排雾海修士看到牧瘟他们,赶紧拦住了去路,并且忙不更迭的祭出形形色色的法器,大声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 白苗凤跟周煜煜看到通地神猿峰的人竟然连白老大都拦,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白老大,他们怎么都不认识你,难道你不是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 “怎么可能!”白老大顿时脸色一紧,整个人都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而在白苗凤跟周煜煜的凝视下,白老大赶紧转过了身。 “我这才走了几年,难道你们连通地神猿峰的大师兄也不认识了?”白老大看到山脚下的这帮人一点都不识趣,竟然还拦自己,不由得脸色一沉,要是以往也就罢了,但是在白苗凤他们的面前他就丢不起这个人了。 果不其然,白苗凤跟周煜煜瞥了一眼领头的白老大,显得很是鄙夷,心道每一峰的大师兄大师姐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到万人瞩目,其中就包括白苗凤,无论她走到哪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好像黏在了她身上,尤其是她的天资如此恐怖,更是叫人羡慕不已。 而白老大就打破了常规,竟然回山还会被自己的师弟堵在山门口。 “白老大?”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赶紧收起了法器,但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其中一个弟子小声的对着旁边的人问道,生怕被白老大听见一样。 “应该是我们通地神猿峰的人,不过这名字好怪。” “刚才那两个女的不是说他是我们主峰的第一弟子,但第一弟子明明是柳枫长老座下的柳无欢才对,这怎么一下子就换了人了。” 白老大听到这帮人的窃窃私语,差点连血都给吐出来了,他认识柳枫长老的那个大弟子柳无欢,但他的修为根本不值一提,好像到现在为止都还是雾海境界的巅峰,迟迟没有突破,但白老大一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货色抢了自己的第一弟子的名号,心底就更加气了。 “喂!”就在白老大准备沉着脸,问他们窃窃私语够了没有,其中一个弟子突然用手将身边的人推到了一边,还不忘斥责道:“你们真是糊涂,他是大长老座下的大弟子白老大啊,怎么连他都不认识!” 那帮人顿时恍然大悟,也赶紧把山路给让开了,甚至有的嘴里还唠叨着道歉的话语。 白老大看到自己总算挣回了一点面子,不由得咳嗽两声,对着白苗凤她们解释道:“你们看,我在七猿宗的威望还是有的,这帮人一定是新来的,否则怎么敢拦着我,你们都别介怀。” “师姐,你看,山上好像又有人下来了!”白老大的话音刚落,周煜煜突然指着山腰处,只见一大团一大团的白袍修士一涌而出。 就是这么一会会儿,就有近百个身穿白袍的通地神猿峰修士从山上狂奔而来,这些人气势汹汹,手握法器,要不是他们身上穿着七猿宗的白袍,否则谁看到还真以为是一帮土匪从天而降呢!而白老大看着来者气势汹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就是我从通地神猿峰归山吗?至于弄出这么大阵仗吗? “你们是谁!”不等那些人来到山脚,其中一个修士就已经忍不住大喝起来,态度很是凶狠,好像就要把白老大他们生吞活剥了一样。 白老大嘴角抽搐,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弄回了一点颜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拆了台,当他看到背后满是不屑的白苗凤跟周煜煜,他突然对着山上跑下来的那帮人怒斥道:“是我白老大,段涯明的大弟子,也是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 “白老大!圣女峰偷看通明神猿峰女弟子沐浴的白老大!”一个躲在人群里的修士听到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而四周的人全都听到以后,无不嘴角抽搐,显得很是尴尬,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白老大自然也不例外,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恨不得将那个混蛋生吞活剥,却又不好再说什么,因为那个人说的是实话。 但这一次,白苗凤跟周煜煜收敛了鄙夷之色,她们没有半点笑意,反而脸色铁青,甚至同样想要生吞活剥了那个混蛋,因为在圣女峰被偷看到的人就是周煜煜,而且白老大也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反而还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尤其是被那个弟子那么一说,这下白老大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闭嘴!”那帮人的首领看到白老大咬牙切齿的模样,就知道糟糕了,自己的人闯下大祸,得赶紧平息大师兄的怒火才行。 所以他才转身大喝一声,但他两眼望天,完全就像是在教训空气,很显然,他是在故意包庇自己的部下,毕竟法不责众,就算白老大是通地神猿峰的大师兄,他找不到凶手却也照样没辙。白老大当然知道对面的这点小把戏,所以两眼翻白,已经把这帮人彻底记在心里了。 “这位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连山门都需要这么多弟子来看守了?我记得以前走的时候,只要长得面善就能上山了。”白老大看到气氛越来越尴尬,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而他看到山门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显得很是困惑。 “哎,大师兄你是有所不知,就在昨天晚上,那三相宗好像出事了,连七猿宗附近一带也是异象频生,妖兽横行,见人也不怕,还差点伤了我们七猿宗的几个弟子,所以为了防止殃及池鱼,峰主特地让我们加派人手看守山门,这都是上面的意思。”那个师弟左右环顾,看到没有外人,于是悄声说道。 现在整个七猿宗都在谈论三相宗的事情,偏偏上面的人却好像是故意要封锁消息一样,不让大家谈论三相宗的事情。 “三相宗出事了!”一直死气沉沉的牧瘟听到那个弟子的话,猛地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瞪得就跟铜铃一样布满血丝,恐怖异常,好像是一具从地底活生生爬出来的尸体一样。 “你是哪位!”那个修士看到神色憔悴得不成样子的牧瘟,身上还绑着一根玉绳,于是显得更为警惕,自他看守山门以来,他还很少见到能这样上山的弟子,而且看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好像是一件女人的衣服。 “他是牧瘟,也是我师弟,当初跟我一起在圣女峰一起偷看女弟子沐浴的那个修士,难道你们不知道吗?”白老大突然抢着解释道,并且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在后面又补上一句,“那日在圣女峰,就是这家伙可是得逞了,我缺什么也没看到。” 当通地神猿峰的那帮弟子听到以后,顿时嘘声一片,还不住地偷看牧瘟,只是牧瘟的模样实在是又狼狈又憔悴,根本不像是一个修士该有的模样,更何况牧瘟曾在通地神猿峰跟通明神猿峰大放异彩,怎么说也已经跻身传奇弟子之列,但如今看来也就是寻常之辈。 175.叮嘱 “他就是在圣女峰偷窥得逞的牧师兄!”刚才那个大喊白老大就是那个在圣女峰偷看同门洗澡的那个人,突然眼眸大放异彩,好像铜铃打了蜡油一样直勾勾地看着牧瘟,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牧师兄!牧师兄!你是怎么打破圣女峰壁垒的!”一个小修士很是羡慕道,还不忘探寻进入圣女峰的秘诀。 “就是!就是!牧师兄,你能说说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师弟几个没出息,连通明神猿峰都去不了,就全靠你在这里说两句了。”另外一个弟子大喊道。 “圣女峰都已经被毁了,你们还问这么多干什么!”白苗凤看到通地神猿峰的这帮弟子如此不成器,反而比白老大还要气愤,忍不住怒斥了一声,毕竟在圣女峰上被偷看的人是她们。 “你是谁啊?”那帮修士听到白苗凤的斥责,这才注意到白师兄的身后还有这两个女修士,但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却直接勾走了这帮男弟子的魂魄。 通地神猿峰向来缺少女弟子,而在这种僧多粥少的局面下,每来一个女弟子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就更别提来的是通明神猿峰的两朵金枝玉叶了! 周煜煜看到这帮如饥似渴的修士,越发冷漠,怒道:“你们在这里说了半天,竟然也不知道我们是谁?” 在众人赤裸裸的凝视下,白苗凤浑身不自在,于是更加怒气冲天,斥责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那帮弟子看到白苗凤如此凶狠,顿时害怕得倒退几步,还有几个很是不满,嘀咕道:“有什么好凶的!” 而这时候,又有一个不开眼的弟子被刚才的事情勾起了兴趣,于是对白老大问道:“白师兄!白师兄!你们当初在圣女峰看到的是哪个女弟子啊!你要是也偷偷看到了,可千万别瞒着不说啊!” 那个弟子一边挨靠着白老大的肩膀,一边对着他眉飞色舞,但白老大看着他暧昧的模样,突然瞪大了眼珠子,冷汗直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当然什么也不能说了,因为两个被偷看的主就在他屁股后面,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是什么也没看到啊,要是被这帮师弟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他就真的是跳刀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不其然,在白老大的背后,白苗凤跟周煜煜同样气得浑身发抖,突然间,白苗凤祭出了腰间的玉剑,狂风骤起,灵气汹涌,一道道璀璨的霞光从她脚下肆意放射,宛若骄阳新生。 白苗凤抓紧了手里嗡嗡震颤不止的玉剑,娇嗔道:“你们这帮登徒子够了,我要去见吴清泉师祖,都给我让开!” “白苗凤!”其中一个弟子看到气势汹汹,宛若神明的白苗凤,不由得想起了此人是谁,不由得大叫了一声,而四周的通地神猿峰弟子听到后,无不脸色大变。 “还不滚开!”不等白苗凤继续呵斥,那帮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就主动推囊起来,恨不得赶紧夺路而逃,试问整个七猿宗,有谁不知道白苗凤的凶名,尤其是白霖一脉的弟子,虽然个个貌美如花,但其实个个凶如猛虎,而且最近也只有段涯明一脉的弟子敢靠近她们。 “白师姐,你请!你请!通地神猿峰的大门随时都为你们敞开!”刚才那个眉飞色舞的弟子,现在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展开了手臂,点头哈腰,恭迎白苗凤他们上山,就好像怕白苗凤一剑将其砍成两段一样。 这帮人害怕到这种地步不是没有缘由的,只因他们听说,白老大在圣女峰上看到的就是白苗凤她们出浴时的场景,如今他们居然还当这两人面前跟白老大交谈此事,无疑是把通地神猿峰的脸面都给丢光了,而且也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 白苗凤看到这帮人总算是收敛了一点,突然冷哼了一声,抓着牧瘟就向着通地神猿峰的七猿神殿走去,当那帮弟子看着后面总是低头沉默不语的牧瘟,不禁觉得很奇怪。 等到白苗凤在前面走掉以后,其中几个人抓住了白老大的衣袖,忍不住问道:“白师兄,牧师兄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他是被白苗凤师姐抓回来受罚的?” 牧瘟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于是不由得微微抬起头,但他看到只是那帮弟子在议论自己,所以很快就把头又垂了下去,白老大看到牧师弟伤心的模样,立刻对着那帮弟子瞪了一眼,怒斥道:“不该问的别问,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那帮弟子看到白老大竟然在三言两语间有了几分怒意,反而心神一凛,赶紧闭上了嘴巴,任由白老大他们上山去。但这帮人很快就聚在一起,不断议论纷纷,好像是在揣测牧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被抓住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而且衣衫褴褛,双眼充满血丝,别说有多恐怖了。 白老大一行人穿过通地神猿峰上的幽深小路,带着白苗凤她们来到了七猿神殿门口,时隔数年,这里的变化依旧不大,门口的装饰金碧辉煌,神兽石像应有尽有,在阁楼上到处是金符八卦,而且大门正对着就是七只神猿的金身,里面仙雾腾腾,霞气汹涌,宛若人间仙境。 在往常,七猿神殿都是七猿宗弟子前来打坐的地方,一向热闹非凡,但如今一看,虽然里面一尘不染,却空荡荡的很。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白老大感觉七猿神殿有几分诡异,暗自嘀咕了一声,自从他来到山脚下后,他就觉得通地神猿峰怪怪的,如今连神殿也无人看守,只是把心都悬了起来。 “进去看看先,吴师祖一定是在里面。”白苗凤看到白老大踌躇不决的模样,不由得催促了一声,心想这里是通地神猿峰的神殿,就算再诡异也不会有危险,与其在外面一直观望,倒不如进去看个明白。 白老大点了点头,就在他要进入七猿神殿的时候,没想到一道人影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白老大瞳孔一缩,赶紧倒退一步,还不忘大喊道:“当心!” 那人影赶紧往后退了一点,但嘴里也发出凄厉的惨叫,好像极为惊恐手里的东西挥洒掉一样。当两边的人各自停下来之后,无不瞪大了眼珠子。 “四师叔!”白老大看着手里拿着一个夜壶从神殿里走了出来的柳枫,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拳头了,时隔数年,柳枫的变化不大,依旧是英姿飒爽,墨发如瀑,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道袍,背后绣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脚下穿着一双穿云鞋,显得高深莫测。 “四师叔!”白老大看到柳枫手里的夜壶,忍不住问道,“你端着夜壶干什么?” 要知道柳枫可是通地神猿峰的四长老,位高权重,这次端着夜壶也就算了,而且还是从七猿神殿里面走出来。 柳枫看到突然出现的白老大,同样是瞪大了眼睛,显得很是惊诧,但是等他醒悟过来后,他立刻大喝道:“畜牲,败坏我通地神猿峰颜面,竟然还敢回来!” 白老大被柳枫大骂一声,显得很是尴尬,看来四师叔也早就知道圣女峰的事情了。不过想想也是,就连山脚下守门的弟子都知道了,柳师叔手眼通天,又怎会不知道呢,但就在柳枫准备发火的时候,白老大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苗凤跟周煜煜,赶紧对着柳枫解释道:“师叔!师叔!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师侄早就吃尽苦头了,你还死死抓着我不放干什么!更何况通明神猿峰的人还在这里呢!” 柳枫往后看到白苗凤跟周煜煜,也就是稍微一怔,没想到这两个受害人也来了,而且他知道白苗凤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跟白霖有得一比,于是感谢偃旗息鼓。但他再看到白苗凤手里的牧瘟之后,他是真的长大了嘴巴,显得极为吃惊,连连道:“你!你!你!” “师叔,不要激动!你的夜壶快洒啦!”白老大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低头一看,只见柳枫的另一只手不断颤抖,里面的泄水都快倒出来了,赶紧大喊道。 柳枫醒悟过来,顿时手一抖,将夜壶端正,这里可是七猿神殿门口,要是把泄水倒在了这里,他就等着被关到寒星洞去吧! “师叔,牧师弟的事情之后再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端着一个夜壶从七猿神殿里面出来呢!”白老大疑惑地看着柳枫手里的夜壶,不说七猿神殿是圣地,不许别人带着这种污秽进入,更何况柳枫好歹是通地神猿峰的第四长老,地位高崇,怎么能拿着夜壶招摇过市。 柳枫也显得有几分尴尬,不由得将夜壶放在了背后,咳嗽道:“你师祖在七猿神殿闭关,只因这几天身体有恙,行动不便,实在不能外出方便,所以只能让我给他拿来了一个夜壶。” 白老大跟白苗凤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后,无不脸色大变,她们早就知道吴清泉年事已高,唯恐命薄西山,如今又要柳枫端来夜壶,更是不祥之兆,正所谓仙人五衰,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若是师祖连方便都已经需要夜壶端到七猿神殿了,那他的身体是差到了怎样的地步。 “师叔,那师祖的身体!”白老大顿时紧张起来,五清泉是通地神猿峰的支柱,而他师傅段涯明如今下落不明,他可不能在这时候出了意外啊! 柳枫微微抬手,示意白老大不必惊恐,说道:“不必担忧,只是你师祖练功时出了差池,才受了重伤,但他的阳寿尚有一段时日,你看通地神猿峰的顶端也没出现异象,你师祖就不会出事的。” 白老大听到后,心里稍稍心安一些,似乎也没有显得那么紧张了,毕竟他也知道,历代峰主死亡之前,通地神猿峰的顶端都会出现异象,召唤峰主前往圆寂,尸首沉入潭底,被里面的妖魔所控。 而这时候,柳枫看着牧瘟,神色异常复杂,显得不知所措,这小子是他大师兄的最小弟子,又在通明神猿峰大放异彩,按理说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但他在通明神猿峰犯下大错,也已经使得七猿宗人人皆知,这次他被抓回来,肯定是凶多吉少,自己这个当师叔的又该怎么救他? “四师叔,那我的小师弟暂时怎么处置,我师傅又不在,现在师祖也遭了殃。”白老大一筹莫展,显然跟柳枫想到一块去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禀报你师祖。”柳枫看着失魂落魄的牧瘟,一咬牙说道,准备回到七猿神殿去问自己师傅。 “柳师叔。”在柳枫转身的刹那,白苗凤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柳枫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白苗凤。 “我师傅暂时前往三相宗了,她说她回来后要一并处置牧师弟。”白苗凤眉头皱起,深怕柳师叔不知道这件事,就让吴师祖擅作主张,将人给处置了。 柳枫突然一怔,等他醒悟过来后,他不禁眉头一皱,显得心事重重,毕竟白霖可要比她的两个弟子棘手多了,所以他赶紧问道:“白霖师妹对于圣女峰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吗?” 柳枫的心里很是忐忑,白霖好歹也是通明神猿峰的大长老,平日里要管到整座主峰的大小事务,就算当初被偷看的是她的弟子,她也不必这么小气,一直抓着不放吧。 “我家师傅自有打算,不过牧瘟也是她的徒弟,怎么处置牧瘟也应该让家师说几句,至于我师傅还对圣女峰的事情生气与否我就不知道了。”白苗凤很聪明地绕开了话题,说得柳枫半点脾气也没有。 “这件事我知道了。”柳枫显得有些浑不在意,于是随口说道,但他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心道白霖要是死抓着牧瘟不放就惨了,而且师傅早就叮嘱过大师兄了,是时候跟通明神猿峰要债了。 176.深入 白苗凤看到柳枫漫不经心的模样,突然明白过来,她刚才说的太模糊了,柳师叔一定是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她又赶紧喊道:“柳师叔。” “怎么了?”柳枫微微一皱眉头,心道白苗凤好歹是通明神猿峰第一弟子,怎么老是不把话一次说话,喊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白苗凤看了一眼身旁昏昏沉沉的牧瘟,咬牙道:“柳师叔,我还有一些话要说。” “你说吧。”柳枫的脸色慢慢僵硬起来,要是刚才是白老大这么不停喊他,他早就把他给扔到寒星洞里面去了。 “刚才我们正打算陪同师傅一同前往三相宗,哪知道路上居然遇到了牧瘟,只因桃村被人屠杀,他凶性大发,竟然与我师傅斗了一架,这件事让我师傅很是恼怒。”白苗凤将刚才在七猿宗附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显然是有责怪牧瘟的意思,毕竟他没有尊师重道,对于正道门派而言,品德的缺失远比天资奇差更为致命。 柳枫听到这件事,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当他再看着牧瘟的时候,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倘若白苗凤的话都是真的,那这小子...... 真是太他娘的天才了! 就连柳枫都有点不相信,一个毫无灵气波动的废物,不仅在七猿宗大放光芒,肉体强横,神器在手,而且还在通明神猿峰使得鹤鸣三声,如今更是凭借着一身蛮力抗衡涅槃境界的强者数招,这简直天方夜谭,但又是真的。 要不是有白苗凤这两个通明神猿峰的弟子在这里,碍于这两人的而颜面,柳枫说不定都能笑出声来。 白苗凤看着脸色越来越扭曲的柳枫,还以为柳师叔也是被牧瘟气到了,所以倒退了一步,决定适可而止,她要是再说下去,那就是故意煽风点火了,更何况她跟牧瘟本来就无冤无仇,自己只是秉公执法而已。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师傅。”柳枫强忍着笑意,回到了七猿神殿,还把门关上了,在门缝合拢前,他还对着白老大跟白苗凤他们叮嘱道,“你们不要着急,我很快就回来。” 白老大他们看到柳枫怪异的神色,虽然也想跟着一块进去,但柳师叔既然没有让他们进去这个意思,也只能怪怪的守在七猿神殿外面,静等审判。 等到七猿神殿的大门贺龙,空旷的神殿里就只剩下了柳枫一人。 “呼!这小子真他娘是个天才!”柳枫想到恐怖的牧瘟,顿时眉飞色舞,心道大师兄的弟子真是个个都有出息了,不像自己就找了几个废物充充门面。如此也好,他本来就对峰主之位没有兴趣,如今大师兄的徒弟们也大放光彩,想来通地神猿峰在无人能够跟段涯明抢夺峰主之位,他也能安心的去当个闲云野鹤。 “可小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也不是个办法。”柳枫又想到了气势汹汹的白苗凤跟周煜煜,心想要是白霖来了以后,这件事就更加不好处置了。 “有了!”柳枫的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有了办法,既然白霖尚未到来,自己就得赶紧先下判决,否则等她来了以后,别说牧瘟是大师兄的弟子,就是大师兄的亲爹也得被千刀万剐不可。 柳枫等了一会儿,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于是转身打开了七猿神殿的大门。 白老大他们看到柳枫出来了,赶紧忙不更迭地靠上去问道:“师叔,怎么样,师祖怎么说?” 柳枫知道自己也是假装圣旨,于是用嘴掩在嘴前,咳嗽两声,故作严肃道:“这件事你们师祖已经知道了,他说有错就得罚,就让他先去九寒窟待着吧。” “怎么可能!”白苗凤跟周煜煜眉头一皱,心道桃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吴师祖怎么会一点都不着急,还让他们先把牧瘟关进九寒窟。 虽然这件事显得很是不合常理,但白老大却是喜出望外,要是师祖现在就要见牧瘟的话,那小师弟无疑是凶多吉少,更何况数罪并罚,就算小师弟是罕见的希世之才也无济于事,而且要是不严惩牧瘟,那他们又怎么让七猿宗的弟子对宗门山规服气? “四师叔,我这就把小师弟带到九寒窟去!”白老大深怕七猿神殿里的师祖会后悔一样,赶紧抓住了牧瘟的胳膊说道,几乎是不给白苗凤跟周煜煜说话的机会。 就在白老大抓着牧瘟急匆匆向着九寒窟走去的时候,后面的柳枫看到有几分欣喜的白老大,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直到片刻,柳枫才猛地想起了起来,自己把白老大给忘了。 “慢着!”柳枫突然暴喝一声,随手一甩,刹那间,一道银练就从他的袖子里飞了出来,将白老大的一只脚给缠住了。 “师叔,还有什么事吗?”白老大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师祖也说了,你也要陪着他去九寒窟,等到你白霖师姑来到通地神猿峰审判你小师弟才算刑满。”柳枫眼睛眯起,随口说道,好像已经对假传圣旨的事情上瘾了。 噗!白老大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但就在他准备向着柳枫求饶的时候,柳枫却已经端着夜壶走了,眨眼间消失在通地神猿峰的山林间,悄无声息,宛若一朵洁白的云霭,就是手上的夜壶实在显得大煞风景,破坏了那种仙仙然的感觉。 “师姐,你刚才有没有发现,柳师叔明明是把门关了,我还一直闻到了那股臭味。”等到柳枫走了以后,周煜煜跟白苗凤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相反,周煜煜还有些狐疑道,好像刚才的柳枫破绽百出。 “你也发现了?”白苗凤自然不会察觉到这么明显的异样,明明那臭味都没有原理,结果等了一会儿柳师叔就从门后面出来了,现在她们很是怀疑,是不是柳师叔都没去拜见吴师祖就擅自做决定把事情安排妥了。 而且她们两个同时往七猿神殿里面看去,只见神殿里面极为恢宏,又宽敞又精致,要从这里走到殿后起码也要一点时间,更何况柳师叔还要跟吴师祖讲明原因,可刚才…… “算了,我们走吧。”白苗凤恍然大悟之后,脸色有些阴沉,她对于通地神猿峰的人已经彻底死心了,都不知道吴师祖怎么尽招些不靠谱的人进来当弟子,不过白苗凤转念一想,好像吴师祖自己也就是那样的德性...... 周煜煜点了点头,并跟着白苗凤向着白老大追去,要是换做以往,说不定她们还能信任白老大他们不会耍花招,但如今看来,通地神猿峰是没有一个人信得过的。 “小师弟,说不定你有救了,四师叔这么做一定是在偏袒你!”走前前面的白老大看到白苗凤跟他们还有点距离,忍不住低下头对着牧瘟说道。 但是在白老大的凝视下,牧瘟依旧是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低着脑袋行走着,可能对他而言,无论接受怎样的处罚都已经无所谓了,或生或死,也不过如此。而白老大看到牧瘟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不禁眉头拧在了一起,想要安慰小师弟,却连说什么话也不知道。 这时候,白苗凤她们已经追了上来,白老大看到有些愠怒的白苗凤,咧开嘴笑道:“白师妹,恐怕小师弟也没什么大事了。” 白苗凤看到略有得意的白老大,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毕竟公道自在人心,就算通地神猿峰的人耍小把戏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要上神殿正是处决,她就不相信七猿宗的人如此不要脸,还能在公堂之上一手遮天。 白老大本想讪笑两声,但是突然间,他好像在背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就连腰间的青铜棍也好像感应到了,不由得轻轻一震,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蜂鸣,在警告白老大危险。 “你们刚才有没有感应到一股气息?”白老大突然警觉起来,抓住了腰间的青铜棍,神色凝重,对着白苗凤他们大声问道。 牧瘟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所以他猛的抬起头,看着袖子里微微一颤的青铜链,不由得想起了那晚若隐若现出现在已经背后的气息,显得极为不安,好像是一只老虎被关在了笼子里,四周还点满了火把。 “是他!就是他!”牧瘟突然喃喃自语道。 “小师弟,你说什么?”白老大有些狐疑的看着小师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师兄,就是他!他一直跟在我后面好久了!师兄,就是他!”牧瘟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死死地抓住了白老大的袖子,神色充满了惶恐,现在的牧瘟在没有曾经的冷静矜持,反倒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子。 “师弟,你别怕!”白老大一把抓住了牧瘟的手臂,并且将腰间青铜棍豁然一甩,刹那间,恐怖的蜂鸣响起,四周的天道都好像被白老大牵动了。 几年过去,青铜棍早已经不是当初那其貌不扬的模样,它神彩笼罩,到处是精美的花纹,拿在手里就好像揣着一件恐怖的神兵,在白老大不断地淬炼之下,青铜棍就跟青铜链一样成了一件极为凌厉恐怖的兵器。 而白老大一甩之后,只见一道青光豁然横扫,宛若青龙出世,刹那间,天青云散,百山震动,林野簌簌,凡青光所过之处,树木无碍,但埋伏在林草间的妖兽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甚至不等逃跑,就已经被青光吸干了精血,比当初在寒星洞的时候还要恐怖。 随着青光消散在天地间,山风拂面,云开雾散,却不见有人被逼出树林,反倒是死寂得可怕。 “好像没人。”白苗凤眉头一皱。 “不可能,刚才是有人吧?”白老大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敏锐的他不可能察觉错误,更何况牧师弟居然也在同时警觉起来。 但白苗凤跟周煜煜面面相觑,却没有说话,她们刚才可没有感应到任何的异样,但是再看白老大跟牧瘟的样子,她们也不像是在撒谎,尤其牧瘟刚刚遭受大难,怎么会跟着白老大一块儿胡闹,又能装出如此歇斯底里地样子? 过了半晌,树林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再看通地神猿峰四周,修士来来往往,仙鹤络绎不绝,也不可能让魔修妖人之类的混入到山上。 “走吧,可能真的是我们的错觉!”白老大看到还是没有动静,不禁一皱眉,心想可能是他们出了错觉,毕竟他们用的都是青铜器,而且他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赶紧去九寒窟吧。只要躲进了九寒窟,白苗凤她们肯定也要回通明神猿峰去了,他也不必再像一个囚犯一样被处处看着。 白苗凤跟周煜煜眉头一拧,总觉得怪怪的,自从她们跟牧瘟在一起后,就总觉得不太对劲,现在白老大已经往九寒窟走去,她们也不再迟疑。 白老大一路往前走,很快就带着白苗凤来到了通地神猿峰后山的一座山坡上,在荒山不远的地方,天空渐渐阴霾起来,厚重的乌云也不断滚动,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且呼啸的寒风已经扑面而来,好像他们已经进入了通地神猿峰的禁忌之地。 在空气中,坚硬的冰屑雪花伴随着寒风呼啸而来,好像是一把把尖刀一样刮痛人的脸。再往前走几步,厚厚的雪被出现在眼前,浓郁的寒气挥之不散。 九寒窟深藏在雪原中央,但是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山脉大的羊骨架出现在眼前,它的脊骨已经被大雪淹没,反倒是骷髅头一直诡异地暴露在空气中,顺着它的喉咙走进去,就能进入到通地神猿峰专门用来关押犯错的修士的地牢了。 传闻中,九寒窟能一直通往地底最深处,所以四周才会如此冰冷,而越往里面也就越冷,当初叶辰明跟周济就是被关押在这里,只是几年时光转瞬即逝,不知道他们都已经怎么样了,是否已经从九寒窟离去。 177.三相宗 九寒窟是七猿宗最神秘的一处地方,传闻中,这洞窟上面的怪羊曾是寻祖境界的绝世妖兽,要比外面的什么妖祖都要恐怖万倍,而当年它归寂于七猿宗,尸骸与灵碑一同坠落,凡是巨羊所过之处,泥石稍有触碰就化为齑粉。 到最后,巨羊只剩骨架,而它的灵碑在地底更是不断下沉,到最后,九寒窟就此出现,而且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九寒窟都是常年暴雪汹涌,寒气逼人,甚至越往深处走寒气就越是恐怖,就连涅槃境界的强者也根本承受不住里面那种狂暴凌乱的寒意。 如果柳枫真要白老大他们进入九寒窟,那就真的是要了他们的命! 但他们却不必深入,只因柳枫当初已经言明,白老大跟牧瘟来这里只是暂时当做关禁闭,在段涯明没有回来。白霖也没有找上山门之前,那他们救是绝对安全的,只要不出去惹事就可以了。 而且柳枫这么安排,还能给通地神猿峰赢来一个好名声,显得七猿神殿不庇护任何一个犯错的弟子,更不会无视山规。 ......“小师弟,当心。” 白老大带着牧瘟来到九寒窟的洞口,从这里一眼望去,整个洞穴一片漆黑,尖锐的冰棱到处都是,但暴风雪却被挡在了外面。只不过没有暴风雪,里面的寒意反而更加汹涌,就像是一波又一波的钢铁碾压过来,叫人皮开肉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白老大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他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想到周济跟叶辰明居然在这样的鬼地方待了几年,而且还是在极深的地方,就忍不住背脊一寒,心道当初吴师祖是真的铁了心要惩罚他们,否则又怎么会让他们来这种鬼地方。 白老大拿出了青铜棍,将洞口附近一带的冰棱敲碎了不少,清出一片空地,对着后面不为所动的牧瘟说道:“小师弟,就来这里坐坐吧,等过段时间柳师叔就会有人来叫我们出去了,现在你就委屈一下,反正都有我陪着你,起码不会觉得孤单无聊。” “师兄......”牧瘟感受到九寒窟里面一阵又一阵汹涌出来的寒意,只是一眨眼,他的眉毛就已经结起了一层冰霜,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站在簇拥的冰棱中央的白老大,本来漠然死寂的心脏突然一颤,好像更是寒冷到了极点。 不过牧瘟看着处处拥护他的大师兄,忍不住微微一点头,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颜色,他来到白老大的身边,慢慢坐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转过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却始终处处流露出关怀的大师兄,哽咽道:“谢谢你,大师兄。” 白老大看到终于被自己感化的小师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看着九寒窟的洞顶,叹气道:“当年要不是我们鬼迷心窍,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真是大意了......” 白老大的感叹回荡在幽幽的九寒窟,在配上他可连的模样,实在叫人又可怜又想笑。 ......在三相宗,曾经的高楼颓败,硝烟四起,地上到处是破碎的尸体,有的被砍去了头颅,有的被挖走了心肝,有的四肢断绝,死相极为恐怖,而在大菩峰,地上到处是粘稠的血迹跟破碎的红布,还有洒在地上的玉酒跟蜡烛,一眼望去,三相宗就像是被恶魔咬碎的祭品,被无情的抛弃在山野间。 白霖从淡淡的血色硝烟中走出来,万籁俱寂,鸦雀无声,她好像进入了没有任何生机的地狱,但是这片地狱曾经是如此的繁华,仙气腾腾。相比仙气腾腾,霞光环绕的白霖,这个地方更显得污秽不堪。 “三相宗怎么了?”白霖一个人穿过死寂的亭台楼阁,她看着一具具不成形状的尸体,不是被砍成两段,就是被吸成了肉干,要是常人行走在这片炼狱,估计早就被吓疯了,也幸亏她见多识广,阅历丰富,才敢独自在此地探索。 突然间,白霖在大菩峰的一座阁楼边上的青石砖上停了下来,这块石砖大小不过五尺,上面刻着一块如意图案,而青石砖边缘的泥土都是新的,突然,白霖耳朵一动,听到地底有一丝丝含糊的声音,不由得一挥袖子,大喝道:“给我滚出来!” 毋庸置疑,下面肯定是躲着人,否则不会出现异响。 青石砖翻天而起,刹那间,灵雾在青石砖下汹涌,而姜浩赶紧从地洞里爬起来,对着白霖不停磕头道:“仙姑饶命!小姑饶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姜浩看到对面的人迟迟没有杀自己,不由得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是脸色阴沉到极致的白霖,忽然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惨叫道:“哇,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爹爹救命啊!” 说罢,姜浩转身就跑,脱衣带裤,衣冠不整,活像是丧家之犬,而青水赶紧从地洞里出来,对着姜浩喊道:“姜浩,回来!” 白霖脸色一沉,没想到此子如此愚笨,不分是非黑白就往外跑,但是他跑得了吗? 白霖突然冷哼了一声,只是袖子一甩,一阵狂风就已经包裹了姜浩,而他双脚腾空以后,立刻歇斯底里的惨叫道:“救命啊!那恶魔又来啦!救命啊!那恶魔又来啦!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闭嘴!”白霖看到姜浩如此聒噪,忍不住一声怒喝,犹如惊雷震耳,那姜浩被狂风席卷,顿时一个倒飞摔倒在白霖地上,而他仅仅是擦破了一点皮,就忍不住在白霖的面前大哭大喊起来,“痛死我啦!痛死我啦!” “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白霖看到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姜浩,不由得越来越怒,恨不得一掌打死这个不开眼的东西,但谁也没想到,旁边的青水看到白霖神色愤怒,突然张开双臂挡在了姜浩的前面,大喊道:“不许伤害我夫君!” 白霖看了一眼青水,只见她穿着一身大红炮,身上点缀着金漆凤凰,脖子围着一圈耀眼的夜明珠,袖子是宽大的海蓝皂罗,身下是修长的裙摆,整个人宛若伫立枝头的凤凰,而且青水自幼长相清丽,气质出尘,如今一心保护姜浩,整个人更是气宇不凡。 “让他闭嘴。”白霖看到青水后面还在满地打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姜浩,就忍不住怒上心头,显得很是烦躁。 青水赶紧转过身蹲下去,用手不断抚摸着姜浩擦伤的地方,柔声道:“浩儿别哭,浩儿别哭,不疼不疼,等会儿我们就离开这里,躲开那个杀人魔头,浩儿别哭。” “浩儿不哭!浩儿答应青水不哭!”姜浩看到青水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突然想起了在地洞里自己给青水立下的誓言,立刻擦干净了眼泪鼻涕,从地上爬起来,而且不哭不闹。 “三相宗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里成了一片死地,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白霖看到这两人总算是安稳下来了,忍不住问道,神色显得很是凝重,对于七猿宗而言,三相宗虽然实力不深,但好歹是东州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就被摧毁。 “我......”青水想到那天夜晚出现在天空中,宛如降临的黑影,忍不住咬紧了牙,相反,她警惕地看着白霖,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三相宗?” 白霖脾气一向暴躁,她询问不成,反倒被青水质疑,立刻火了起来,冷哼道:“管这么多干什么,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青水看到白霖一身浩然正气的模样,虽然心里很是惊恐,但也明白过来,这人应该不是乱杀无辜的魔修。 她勉强镇定下来,回想起那天夜里的事情,脸色渐渐苍白,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晚有人闯入了大菩峰,不由分说就大开杀戒,我跟我夫君躲到了地洞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人!那个人我见过!”在旁边的姜浩突然大喊起来,显得惊恐至极,清水听到后,顿时面无血色,脸色惨白到了极致,忍不住回头怒斥道,“浩儿,闭嘴!” 姜浩被青水这么一呵斥,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在地洞下面答应青水的事情,不由得脸色一紧,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从指缝里对青水说道:“对不起,我又忘了,这件事我打死也不会说的。” 突然间,白霖一声大喝,宛若妖兽咆哮:“快说,覆灭三相宗的人是谁,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杀了,拨皮抽筋,碎尸万段!” 这下子就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青水是故意瞒着她不肯说凶手是谁,虽然三相宗都被覆灭了,可见凶手有多狠毒恐怖,但他们两个能躲在小小的石窟里免除灾祸,或许真的有了不得的手段,甚至能偷窥到凶手的真容! 但任凭白霖怎么怒斥,姜浩都死死地捂住嘴巴,只从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好像是在告诉白霖打死也不能说。 眼看姜浩真的一心保密,白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不明白自己从地洞里找出来的人都是这种货色,居然什么也不说,难道她们不是三相宗的弟子吗,会显得凶手毫无恨意。 “你们难道不是三相宗的弟子?”白霖审问半天无果,额头上青筋暴起,显得很是愤怒,甚至脚底下用处冰冷的杀意,让青水很是忌惮。 “前辈,我们都是三相宗弟子!”青水害怕这个白袍女修会突然凶性大发,所以赶紧解释道。 “既然是,那你们看看三相宗!这还是以前的三相宗吗?三相宗已经被彻底覆灭了,看看仔细吧,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白霖怒斥一声,妄图使这两人幡然醒悟,他们的宗门已经被覆灭了,所以他们就不要再想着怎么去包庇那个覆灭三相宗的恶魔了。 姜浩跟青水听到白霖的话,慌张的四处张望,果不其然,整个三相宗都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血腥味扑面而来,到处都是破碎的尸体,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在大菩峰之外,其余几座山峰都已经彻底荒芜,弥漫硝烟。当青水看到像是被用力撕碎的三相宗,突然神色大变,显得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青水看到横尸遍野的三相宗,忽然脸色苍白,踉跄倒退了两步,她不相信,不相信三相宗会被一个人覆灭,而且还是被他覆灭,这不可能! “爹!娘!”姜浩看到荒芜的三相宗,还有遍地的尸体,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但是无论他怎么呼唤,大菩峰上都没有姜影的回应,甚至连姜家的许多族老尊者都已经死在了山上,尸体渐渐腐烂,地上有着十几块刻画着诡异图案的灵碑,好像是恶魔遗落人间的犬齿。 “浩儿!浩儿!”青水看到疯疯癫癫的姜浩,赶紧喊道,让他冷静下来。 “青水!我爹呢!我娘呢!爹!娘!”姜浩依旧浑浑噩噩的呼喊着,妄图在山沟角落找到他的爹娘。 “别喊了!他们已经死了!”青水咬紧了牙,显得很是悲痛,甚至对着姜浩大声咆哮,妄图惊醒他,让他明白事实。 “死了?”姜浩眉头一皱,有些难以理解道,“他们怎么会死呢?我爹是三相宗的大长老!他是大长老!很多人都是要听他的命令的,他怎么会死呢?青水,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你等我,我这就去把我爹娘给你找来!” 白霖看到疯疯癫癫的姜浩,忍不住眉头一皱,心想,他不是被吓疯了,但对姜浩而言,他爹乃是三相宗举足轻重的大长老,很多人都得为他卖命,他怎么会死呢?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一定是青水你搞错了,我这就把我爹找来。”姜浩喃喃自语地向着外面走去,还不忘说道,“这件事我不会跟我爹说的,要是他知道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一定又要骂你了。” 178.柳 “浩儿!”青水看到姜浩还要去找寻姜影,突然咬紧了牙,一把抓住了姜浩的衣袖,她知道姜浩心性单纯,所以才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去亲眼看到姜影和他娘的尸体,与其如此,倒不如连最后一面都不见。 “怎么了?”姜浩傻傻地回归头,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 “他们死了,你哪儿也不准去,否则我就生气了!”青水恶狠狠地说道,装出很是愤怒的样子。 姜浩看到青水的脸色微微一沉,还撅起了嘴巴,突然神色大变,赶紧摆手说道:“那浩儿就不去找了!不去找了!” 白霖看着还在自己面前搅混水的青水跟姜浩,脸色同样难看,直到她的耐心全无,她冷漠道:“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要是不想让三相宗的人白白死去,就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吧!只要你们告诉我凶手是谁,我一定能替你们报仇,我是七猿宗的长老!” “你是七猿宗长老!”青水听到白霖的话,脸色一白,却咬紧了牙,而姜浩看到凶巴巴的白霖,也不敢开口。 “怎么,你们还是不肯说吗?”白霖脸色更加阴沉了。 而青水跟姜浩面面相觑,果然是一句话也不说,是死活要守住这个秘密。 白霖看到还是不肯泄露半点的青水跟姜浩,忍不住头痛起来,突然间,白霖灵机一动,只见她一脚上前,身带残影,并且一把抓住了青水的手腕,凝重道:“小姑娘,你体内灵韵环绕,想来天资也是极其不错,如今三相宗覆灭,你日后何不去七猿宗修炼?只要你告诉我凶手是谁,我就收你为弟子!” “不!我不去!”青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更加惶恐的神色,而且一把甩开了白霖的手掌,惊恐道,“就是你们七猿宗的人灭杀了三相宗,如今还要来假惺惺当好人!” “你说什么?”白霖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对着碧岚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是我们七猿宗的人覆灭了三相宗!这怎么可能!” 三相宗就算实力不如七猿宗,那也是东州大宗之一,就算要被覆灭起码也要有几万人征讨才行,但昨夜的七猿宗一直平静无事,怎么会是七猿宗的人做的这件事!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撒谎!”白霖信誓旦旦道,不相信青水的话会是真的,怎么会是七猿宗的人做出这种事来,而且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消灭整个宗门的,只有七峰之主,而且就算是他们来了也未必真的能做到。 青水愣愣地看着满脸狐疑的白霖,眼眸里慢慢出现了湿润的光芒,她握紧了拳头,斩钉截铁道:“但就是你们七猿宗的人!” .......“大师兄。”冰冷的九寒窟里,忽然响起牧瘟的声音。 “怎么了?”白老大错愕地抬起头。 “你在七猿宗,听说过郑司龙这个人吗?”牧瘟略显犹豫,但最后还是报出了他的名字。 “郑司龙?” 在寒意汹涌的九寒窟洞穴内,牧瘟跟白老大相对坐在一块磐石上,两人面对着面,都能看到对方从嘴里呵出来的白气,经过了半个月的修养跟寒苦,牧瘟也已经慢慢从悲伤之中恢复过来,虽然他的意志还是那么消沉,如今却已经能主动跟白老大交谈了。 白老大不由得一怔,很诧异牧瘟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名字的,在十多年前,他也曾常常听到这个名字,但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白老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知道,但只知道一些,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知道得并不透彻。” “哦,原来是这样。”牧瘟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去,果不其然,郑司龙叛出了宗门之后,就已经不再为七猿宗的弟子所熟知了。 “但是我还依稀记得一点那些元老说过的话。”白老大忽然提醒道。 “什么,你还记得一些!”牧瘟突然抬起了头,眼里闪烁着光芒,显得有几分在意。 “小师弟,你怎么会对那个人产生兴趣,难道你们认识?”白老大看到激动的牧瘟,却没有轻易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去,反而很疑惑地看着牧瘟,很是不解。 牧瘟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就毫不避讳道:“大师兄,难道你忘了我当初是为了什么才来七猿宗的吗?” “你当初?”白老大一皱眉,对于牧瘟刚来七猿宗的事情已经忘了七七八八,但他想起那段时间大憨二憨一直唠叨着爹爹爹的,他才恍然大悟,对着牧瘟惊讶道,“你说的是你爹!” 牧瘟低下头,应了一声,说道:“郑司龙就是在桃村捡到我们的那个人,只是我没想到,他已经背叛了七猿宗,也被七猿宗彻底除名。” 白老大看到牧瘟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牧瘟从外面回来以后,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原来在短短的几年内就经历了这么多人生的大起大落,要是换成别人或许也已经崩溃了,但他不知道,这期间就连牧瘟的青梅竹马也成了他人的妻子,而打败他的情敌只是一个喜欢胡言乱语的疯子。 “小师弟,你放心吧,对于七猿宗的往事我一向是记得最牢的,至于你说的那个郑司龙,我倒也有一点印象。”白老大信誓旦旦道,脑海里不断闪过破碎的记忆碎片,显然是在搜索任何关于郑司龙这个名字的消息,而且尽量把它们联系到一起。 牧瘟听到大师兄的话,突然抬起了头,目光里充斥着复杂的目光,说道:“大师兄,你一定能想起来的。” “嗯。”白老大习惯性的点了一下头,良久,他才抬起手,说道:“我想起个大概。” 牧瘟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连之前悲痛的心情也被白老大那一张一弛的模样给带走了,而白老大则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我还记得,我进入七猿宗是在十五年前,那时候我也只是通地神猿峰的一个小杂役,而各大峰主也正处于鼎盛时期,只是他们再强大,却依旧要被七猿宗的宗主跟护教力压一头。” “你说的郑司龙应该就是七猿宗的护教,地位仅次于宗主,而凌驾于诸位峰主之上。”白老大也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宗主跟护教了,所以语气也显得摸棱两可,但总的来说,他的话应该是没错的。 “他的地位这么高,他为什么要背叛七猿宗?”牧瘟忍不住眉头一皱,显得很是疑惑不解,很多人在大宗门辛劳一生,就是希望能够成为位高权重的长老,而他爹成了七猿宗的护教之后,本应该呼风唤雨才对,结果竟然选择了离开了七猿宗。 白老大看到有几分急躁的牧瘟,不禁微微抬手,示意牧瘟稍安勿躁,说道:“小师弟,我觉得是你太过心急了,你觉得一个当初敢再野外随便收养三个孩子的人,是一个理性至上的人吗?” 牧瘟听到白老大隐晦的话语,忽然眉头一皱,而他再想到一直被他爹所疼爱的天魔血莲,忍不住揣测道:“大师兄,你的意思是,我爹意气之下离开了七猿宗,彻底跟七猿宗闹翻了?” 白老大微微点头,悄声说道:“小师弟,这些事情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你也不必太过相信,我听说,在你爹最辉煌的时候,他在东州海域遇到了一朵天魔血莲,而那天魔血莲已经跨入到仙宗境界,化成人形,与你爹意外相遇,结果两人打着打着就打出了感情,最后反倒成了一对恋人。” 牧瘟听到白老大所谓的小道消息,忽然心中一凛,摇头说道:“大师兄,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在血窟里遇到了我爹,他一直都和那朵天魔血莲在一块儿。” “那朵天魔血莲还在!”白老大他人瞪大了眼睛,显得有几分意外,这朵血莲当初将东州搅得天翻地覆,到处是腥风血雨,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活着,但他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牧瘟,赶紧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天魔血莲的莲子被称为千年一遇的神药,或许郑护教还不一定会离开七猿宗。” “什么意思?”牧瘟看到白老大意味深长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大师兄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而且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当天魔血莲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以后,九州修士都纷纷生出了觊觎之心,纷纷前来围剿郑护教,而郑护教难以抵抗九州修士,最后败逃,还偷偷给宗门发来御札,妄图宗门能够庇护天魔血莲与他。但谁都没想到,经过七大峰主的共同决定,宗门送回去的御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白老大故作神秘道,将最后的一段隐没了。 “宗门的御札里面写了什么?”牧瘟慢慢紧张起来,本该沉重的心情也被白老大所牵动。 白老大看到牧瘟急迫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总算是让小师弟拜托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但是为了衬托气氛,他沉下脸来,悄声说道:“只有四个字,交莲不杀。” 牧瘟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也没想到宗门竟然如此心狠,竟然连护教有难也不肯施以援手,反而想要趁火打劫! “什么意思,难道宗门也要得到天魔血莲的莲子吗?”牧瘟握紧了拳头, “不仅如此,天魔血莲的莲子要交出来,而且当时的宗主早已命薄西山,正是性命垂危之际,所以诸位峰主的意思是,让天魔血莲来到七猿宗安营扎寨,为宗主续命,继续维持七猿宗在东州的龙头地位。”白老大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好像是做贼心虚一样,或许对七猿宗而言,这件事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好事,而且还拯救了护教。 但是对郑司龙而言,这丑陋的交易实在不能叫人接受,这帮峰主打的主意,不过是软禁天魔血莲,一直给七猿宗充当神药罢了。 牧瘟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白老大继续说道:“所以,郑护教一怒之下将宗门的御札撕成了碎片,从此与七猿宗断绝了往来,甚至在当初天下修士围剿天魔血莲的时候,郑护教还杀死了七猿宗的几个长老,如此一来,宗门跟大护教是彻底闹掰了,而且势如水火。” 牧瘟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没想到他爹跟宗门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 “小师弟,这些事你可不要随便说出去,其实当年郑护教叛出宗门以后,关于他所有的消息就已经被宗门封杀了,你也应该知道,宗门肯定要为自己辩护,即便自己不通人情,也要封杀消息,如果叫那些元老知道你是郑护教收养的孩子,你在七猿宗必然寸步难。”白老大看到牧瘟愣愣的模样,赶紧好心提醒道。 牧瘟错愕地抬起头来,没想到七猿宗里面的水居然还这么深,但这时候,牧瘟疑惑道:“大师兄,那后来又怎样了,我知道我爹他们成了丧家之犬,那七猿宗的宗主呢?天魔血莲的莲子又到哪里去了?” 牧瘟在血窟里面遇到过郑司龙,对于他的现状自然毫无好奇之心,只是他更加疑惑,既然当年九州修士都参与了对他爹的绞杀,那他们是如何逃过一劫的,而且天魔血莲的莲子又到哪里去了,他们在血窟里面的时候,不是已经把天魔血莲的莲子全都吃干净了吗? 白老大的神色突然变得有几分古怪,好像对天魔血莲还有郑司龙有几分忌惮和不解,说道:“其实你应该猜到了结果,你爹肯定不是九州修士的对手,就算加上仙宗境界的天魔血莲也是如此,而他们为了能够从九州修士的手里逃过一劫,天魔血莲硬是将所有的莲子跟精血炼化成了一招天怒魔莲,将方圆千里夷为平地,而他们也趁机消失在九州修士的追踪之下,不知去向。” 179.入窟 “我知道一些消息。”牧瘟看到大师兄好像对这件事挺上心的,不知道为什么主动说道。 “你知道?”白老大很是错愕,不知道牧师弟怎么会知道郑护教的去向,对七猿宗的弟子而言,郑护教俨然已经是魔修以外最危险的头号大敌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已经被封闭。 “嗯,我确实知道。”牧瘟点了点头,说道,“后来,他们一直在寻找六道之书,不仅杀死了周煜煜周师姐的爹娘,更是躲进了血窟里面,只为了得到六道神剑。” “六道之剑!”当白老大听到六道之剑的名字,豁然从磐石上站了起来,显得很是惊讶,而他再看着无动于衷的牧瘟,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小师弟一定是已经知道了六道神剑的神通跟意义,不过也让白老大吃惊的是,郑护教竟然为了得到传说中的神器,竟然会残害同门,而且还是周煜煜师妹的爹娘。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白老大很是疑惑地问道。 “如果我爹不是为了给自己报仇,那么唯一的可能应该就是为了挽救天魔血莲。”牧瘟揣测道,其实也并不知道他爹为了什么非要得到六道神剑不可。 “两者都有可能,我听说那天魔血莲是靠吞噬妖兽修士进化修为,所以他也可能是想帮助天魔血莲,但得到六道神剑之后,他无疑可以天下无敌,报仇也不在话下。”白老大不由得说道。 牧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这九寒窟里面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那周师妹知道这件事吗?”贵了一会儿,白老大坐回到磐石上,突然对着牧瘟问道。 “周师妹?”牧瘟摇了摇头,他一想到周煜煜那温柔的模样,还有她那总是像装着大海的眼眸,就不由得呼吸一紧,有些羞愧道:“她,应该是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她早就恨死我爹了。” 白老大对此表示深信不疑,于是点头说道:“没错,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一定要去找郑护教报仇,虽说周师妹的实力也不算弱,但是在七猿宗曾经的大护教眼里,她就是一只随时都能捏死的蚂蚁。” 牧瘟看到大师兄如此关怀周煜煜的模样,忽然一怔,或许在大师兄眼里,白师姐跟周煜煜对他们而言,都已经是相熟的老朋友了,牧瘟慢慢低下了头,或许对大师兄而言,她们是最纯真的朋友,但是周煜煜对牧瘟而言,却好像关系是那么的复杂,以至于让牧瘟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周师姐。 过了一会儿,九寒窟的石窟里突然响了诡异的声响,牧瘟耳朵一动,那声音很快又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有虫子在九寒窟深处不断蠕动。 “大师兄!”牧瘟抓紧了白老大的衣袖,显得有些紧张。 白老大愣愣地看着牧瘟,“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牧瘟突然竖起耳朵,整个人变得极为警觉。 “什么声音?”白老大赶紧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在幽深不见五指的九寒窟深处,除了寒流涌动的呼啸声之外,好像没有别的声响了,但要是凝神细听,就会听到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极为细微,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应该是冰晶碎裂吧?毕竟九寒窟这么冷,每天都有冰晶诞生,偶尔从洞顶掉下一些也是很正常的。”白老大听了一会儿,只见这声音时而密集时而稀疏,不由得揣测道。 “这里的坚冰会断绝?”牧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死寂的九寒窟,对于大师兄的话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因为这里的每一块寒冰都坚硬如铁,就算是故意撞击也未必会撞断,而且这声音是来自更加深处的地方,那里的寒气极为恐怖,别说是铁,就算是动用法术也未必能够将其折断。 “好像应该是不会吧......” 就连白老大自己都不肯相信,但是在幽深的洞穴里,实在有一种叫人背脊胆寒的恐惧,就算里面传来异响又怎样,白老大没有半点兴趣去弄个明白。 但谁知道,居然牧瘟从磐石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九寒窟最黑暗的深处。 白老大脸色一变,赶紧问道:“小师弟,你想做什么?” 牧瘟的眉头一皱,对着白老大说道:“大师兄,你在这里坐着,我就去看看这种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白老大一把抓住了牧瘟的手掌,摇头说道:“不准去!这九寒窟本来就处处透露着诡异,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是在里面出了点意外怎么办?” 牧瘟看着极为担忧的白老大,忍不住欣慰一笑道:“大师兄,没事的,我绝对不深入,而且周济跟叶辰明才刚刚从里面走出来,这里怎么会有危险?” “谁说他们待过的地方就不危险了?你不准去。” 牧瘟摇头说道:“大师兄,你真的不用害怕,我不会有事的。” 白老大赶紧从磐石上站了起来,他是决不可能让牧瘟独自进入到九寒窟深处的,但他看到牧师弟如此执着,只能硬生生说道: “你要进去也可以,我们两个必须一起进去。”白老大坚决道,目光凛然,根本不给牧瘟拒绝的机会。 牧瘟看到大师兄要跟自己一块进去,当下也不阻拦,点头道:“大师兄,我在血窟得到通天神猿峰那燧坤的天火血脉,可以抵御严寒,你等会儿靠近我就好了。” 白老大听到牧瘟的话,突然眼眸一亮,对牧瘟惊讶道:“小师弟,你怎么不早说!” 牧瘟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使用血脉之力太耗力气了,而且九寒窟的洞口也不算特别冷,我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白老大刚刚还很惊喜,但等他醒悟过来后,他才发觉不对,甚至捂住了嘴巴,惊讶道:“你刚才说什么?” “你等会儿只要靠近我就好了。”牧瘟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大惊小怪的大师兄。 “不是,再上面一句,你的吞噬了谁的天火血脉?”白老大脸色苍白,好像如坠冰窟一样。 “是通天神猿峰那个燧坤的啊!”牧瘟有些尴尬地说道,他当然知道大师兄为什么会这么惊讶,而且不用怀疑,大师兄很快就要开始教训她了。 “小师弟,那燧坤是燧人氏之后,血脉强大无比,你是怎么可能在血窟里得到燧坤的血脉?难道通天神猿峰没找你麻烦吗?”白老大倒是没有急于责怪牧瘟,毕竟这小子做的坏事实在太多,已经叫人麻木了,他只是更好奇,燧坤不是七猿宗的第一弟子吗,牧瘟怎么可能吞噬他的血脉。 最重要的是,燧坤与牧瘟从未有过矛盾,他们怎么会产生纠纷,还让小师弟吞噬了他的天火血脉。 “那墨子寒想要撺掇燧坤绞杀我等,结果他祭出体内的血脉之后,竟然被我的血饕餮吞食了。”牧瘟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他没注意到,仅仅是片刻,白老大的脸色就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小师弟,这下子你可闯大祸了!那燧坤是端木悔峰主最喜欢的弟子,你吞噬了他的血脉,端木悔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的!”白老大一把抓住了牧瘟的手掌,急忙说道。 “大师兄,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事已至此,谁都已经没有办法了,更何况,我还得罪了白霖师傅,罪加一等又如何?”牧瘟看到大师兄紧张的模样,反倒是自己泰然处之,反正燧坤跟自己师傅被扔到了东周角落,要找回到七猿宗都要好长时间,自己又何必害怕。 “白霖是我们未来的师娘,又是你第二个师傅,再狠心也不会把你怎样,可你要是伤害了燧坤,而且还夺取了他的血脉,别说是燧坤,他师傅端木悔就够你受的了,而且燧人氏家族的人也会置你于死地的!”白老大看到牧瘟不骄不躁的模样,更是替小师弟捏了一把汗,为了防止小师弟执迷不悟,他还特意说道,“那燧人氏家族是寻祖圣人之后,实力都要比东州的一些小宗族还大,你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家族啊。” 牧瘟看着都快六神无主的白老大,不由得用手摁住了白老大的肩膀,安慰道,“大师兄,不必害怕,如果他们非要找我的麻烦,置我于死地,那我就用燧坤的天火先烧死他们,如果这样我还输了,我死而无怨,死而不悔,寻仙之道,就是夺取天地间造化,成就自己。” 牧瘟的语气显得有几分凌厉,而白老大察觉到其中的异端之后,他惊诧地看着牧瘟,却半句话也说不出口。白老大不知道,当牧瘟眼看着青水跨入大菩峰的阁楼,成为别人的娇妻,眼看着他义父死在自己眼前,成为一句冰冷僵硬的尸体,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同时也彻底疯狂了,不管是谁敢来招惹他,他都要十倍奉还! “小师弟,这些事还是别说了,说不定师傅会想办法处置的,不得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跟燧人氏家族的人撕破脸皮,我们就先去九寒窟里看看吧!”白老大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小师弟又变回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模样,或者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要跟那些被他得罪的人鱼死网破。 牧瘟点点头,跟白老大一直往洞府里面走去,大概三百丈之后,四周的石壁渐渐泛起蔚蓝的光芒,好像让人置身在海洋地下,而这里的冷是极度刺骨的湿冷,虽然没有九寒窟更深处的寒气恐怖,但却是让人最难以忍受的温度,哪怕他们身上穿着再多的衣服,祭出再多的护罩,在九寒窟里依旧会被冻得簌簌发抖。 牧瘟眼看四周的温度已经极低了,甚至他一口唾沫还没吐到嘴外面,唾沫就已经先在嘴巴里结成了冰块,于是牧瘟一挥手左手,饕餮的嘶吼在他的掌心响起,没有血光,没有腥气,一层耀眼的紫火在他的手臂上燃烧起来,而紫焰所过之处,寒气消散,甚至头顶也立刻滴下水珠。 本来一直哆哆嗦嗦,脸色苍白的白老大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气息,顿时眼眸一亮,宛如沐浴春风,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牧瘟说道:“虽然可怜了燧坤那家伙,但不得不说,他的血脉就是好用,要是他也落到了我手里,我说不定也要偷他一点血脉试试。” 牧瘟听到白老大的话,本想一笑置之,但他突然想到那个在血窟中出现的燧人氏,就不由得背脊一寒,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燧人氏的影子没有伤害牧瘟,但他还是觉得很是忌惮,按理说,牧瘟吞噬了他遗留给子孙的血脉,燧人氏本应该很是愤怒才对,但燧人氏并没有动手,而且最后那一举一动,就好像是在告诉牧瘟,他并没有敌意。 可牧瘟心底很明白,如果他不是修仙老祖转世的话,那他肯定已经成了燧人氏手下的一缕亡魂。 “大师兄,寻祖遗留下来的血脉也不是那么好吞噬的,总而言之,很危险。”牧瘟害怕大师兄犯糊涂,所以赶紧劝道,而且声音很是冰冷,连神色也很是冷漠。 白老大看到牧瘟那严肃的模样,本来欢快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他心中一凛,心想在血窟里面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所以讪笑道:“我当然知道,寻祖的血脉都是留有上古神威的,我要是承受不起,重则爆体而亡,轻则走火入魔,否则这寻祖的后人不早就被天下修士捕杀殆尽了!” 牧瘟沉默地点点头,只要大师兄没有铤而走险的想法就足够了。 而白老大感受到小师弟对天火血脉的忌惮之后,这件事是再也不敢提了,反倒是随着两人不断的深入,四周的寒意越来越汹涌,甚至只是牧瘟他们踩过的地方,尖锐的冰冷就像是恶魔沼泽里的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看的白老大胆战心惊,眼皮子直跳,也许再往里面走,他们都不用动,就会直接被冻成雕塑吧! 180.石窟 “大师兄,我们已经走进去多远了?”牧瘟跟白老大走出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四周的景色已经彻底改变了,曾经海蓝色的洞壁已经彻底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而在坚硬的洞壁上,若隐若现的尸骸痕迹仿佛已经被冻结了万年。 这里的尸骸个个神貌狰狞,丑陋凶煞,而且每一具都是残缺的,不是没有胳膊就是少了一条腿。 “不知道,我们应该已经走到这头巨羊的喉咙了吧。”白老大也不知道到哪里了,但是凭他对四周的观察,发现这里的妖兽受到的都是类似于咀嚼的重伤,应该是残留在这头巨羊口腔或是肠道的残骸,而且回头看,他们跟洞口刚好是一条直笔直的线,能让九寒窟外混沌的光芒照射进来。 “大师兄,你听,那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楚了!”牧瘟突然停了下来,左手上的紫焰恍惚明灭,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这里的寒气极为恐怖,就好像是冰冷的铁从头上压下来而已,幸亏牧瘟吞噬了燧坤的血脉,否则凭他们的实力根本来不到这个地方。 “好像就在附近!”白老大侧耳倾听,同样听到了莎莎的声响,这种声音既像是来自他们的脚底,又像是来自头上,如今他们深入九寒窟,这种声音更是清脆,好像无数的冰屑在不断碎裂融化,而且就在这附近的冰墙之中。 白老大跟牧瘟靠近四周的冰壁,可那种声音又显得模糊遥远,好像已经在瞬间远去。 “前面好像就是拐弯了。”牧瘟往前看去,只见前面有着厚厚一堵冰墙,两人走过去,对这堵冰墙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偌大的九寒窟出现一道冰墙也不是什么太诡异的事情。 但就在牧瘟他们经过这堵冰墙的时候,牧瘟的耳朵忽然一动,好像距离那细碎的声音又近了几分,他一把拉住了白老大的袖子,喊道:“大师兄,停下!” “怎么了?”白老大疑惑不解地看着神色有些紧张的牧瘟,不知道小师弟又怎么停了下来,而他四处张望,除了眼前这堵冰墙之外,似乎也没有奇异之处。 “大师兄,你听这堵冰墙的后面?”牧瘟微微靠近冰墙,那细碎的声音更加清晰了,白老大看到以后,也尝试着将耳朵贴上去,但并不敢贴在冰墙上,生怕耳朵被硬生生冻住在上面。 “怪响是从里面传来的。”白老大很肯定地说道,而牧瘟跟他都是心知肚明,或许沿着正常的路走的话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巨羊的食道,这里应该是畅通无阻才对。”牧瘟一皱眉,忍不住靠上前去,“可是师兄你看,这么一堵墙却挡在了我们面前。” 随着紫色的烈火不断在冰冷的九寒窟里靠近那堵冰墙,滚烫的火蛇不断闪烁,好像随时都会被冰墙上的寒意吞没浇灭,但是在高温之下,那堵冰墙也渐渐亮泽起来,被一层纤薄的冰水覆盖洗刷,亮得跟明镜一样,可是对于这道冰墙而言,这点水迹不过是九牛一毛。 “大师兄,如果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是巨羊的咽喉,那这时候应该就是他的胸腔才是,如果这里是往右边走,那这堵石墙的背后应该就是它的胃部。”牧瘟看着这面厚重的冰墙,极为冷静的一步步分析。 白老大点了点头,但他看着那堵在紫火下熠熠生辉的冰墙,忽然眼皮一跳,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见白老大一把抓住了牧瘟的胳膊,大喊道:“小师弟,你看着烈火之下,这堵冰墙是不是有很多裂缝?” 牧瘟凝望过去,果真如此,一条条细密的缝隙交错在一起,好像是一张蛛网密布在墙壁上,他揣测道:“这堵冰墙如此厚实,不应该有这么多裂缝才对,而且从这里看过去,到处是迭起的波浪。” 牧瘟跟白老大渐渐安静下来,越是在不显眼却藏匿着猫腻的地方,往往蕴含的线索也就越多,这明显是有人想要隐藏痕迹,而牧瘟跟白老大发现了问题之后,自然不会简单离去。 “小师弟,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掩盖痕迹,这堵冰墙也是后来有人堆起来的?”白老大揣测道,而之前来过这里的人也只有叶辰明跟周济两人,再无他人进来受罚。 别看七猿宗恢弘浩大,山里山外的弟子就有几十万之众,但每年在深山修行的弟子就这么一些,而且既然肯入深山,心性自然也是上等,不会随便犯错,更不会随便被扔到九寒窟里面来,对于修仙之人,时间永远是最珍贵的,所以宗门也很少用禁闭来惩罚弟子。 “大师兄,会不会是周济他们用冰水建造了一堵冰墙,就是为了让后人不入巨羊深处,如果往右拐的话,应该到了巨羊的右肺就算到头了。” “很有可能,你没看到他们离开九寒窟的时候有多嚣张吗?他们肯定是在九寒窟里面找到了非同寻常的宝物。”白老大听到牧瘟的猜测,顿时认同,在心底就觉得周济他们肯定是在九寒窟捡了大便宜。 “但你说,这后面会不会是藏着什么危险,被人故意冰封起来?”牧瘟四处张望,虽然九寒窟里一片死寂,而且他到现在也还没有碰到什么恐怖的妖兽,但这里汹涌的寒意是在叫人背脊发寒。 白老大也跟着看了几眼,但他看到附近洞壁上一簇簇坚硬尖锐的冰花,不由得眉头一皱,并且远离了牧瘟两步,当牧瘟看到白老大渐渐脱离紫火的庇护范围,似乎有几分不解,忍不住问道:“大师兄,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白老大这才走出了两步,背脊上立刻咔嚓咔嚓地结起了冰渣子,无论他怎么挣扎施法,恐怖的寒意都没有半点停留的余地,吓得白老大赶紧靠近了牧瘟,哆嗦道:“没事,我就是看看这里冷到了什么程度。” 牧瘟看着白老大背脊上的一层坚硬的寒冰,忍不住说道:“能在这里留下来的人,如果没有法宝保护的话,起码也要涅槃境界吧,要是像穹明境界的修士,一下子就被冻住了!” 白老大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才要试试,你看这九寒窟本来就不是善地,就算是涅槃境界的修士能够留在这里,他也坚持不了多久,除非是像叶辰明一样被峰主责罚留在此地,也就是说,叶辰明应该就实在这里受罚了!” 牧瘟再往四周看去,果不其然,在拥挤的冰花角落,还有些许脚印,毋庸置疑,叶辰明肯定来过这里。 “小师弟,你的紫焰还能在这里支撑多久?”白老大有些狂热的看着面前的冰墙,无疑是想用牧瘟的紫火将这堵冰墙硬生生的烧穿,然后去冰墙背后一探究竟。 牧瘟微微一挥手,只觉得手臂上的紫焰依旧能够支撑很久,于是对白老大说道:“大概还能再坚持半个时辰,这东西跟灵气不一样,每次用完之后都必须让它自己恢复。” 白老大听到只有半个时辰,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曾听说,九寒窟的巨羊有百丈大,而九寒窟却有万丈之深,也就是说,其实巨羊底下早就已经被挖空了,他们想要在九寒窟探寻的话,起码也得再加上两个时辰,而且越往深处就越冷,小师弟的紫火纵然厉害,四周变冷的话也必须加大力道才行。 而加大力道的代价,就是消耗渐渐变大,使得他们能待在九寒窟的时间大大缩短。 “不行,半个时辰远远不够。”白老大摇了摇头,直接放弃了想法,更何况谁知道小师弟还要恢复多久,万一用两个时辰就要恢复一天,这堵冰墙也早就又冻结起来了,万一他们在九寒窟被冻住了,就彻底完了。 牧瘟转念一想,也觉得确实如此,毕竟他的紫焰一旦熄灭,他们就是想回到九寒窟洞口都来不及,但牧瘟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急忙道:“大师兄,或许我有一个办法,能让我的紫焰维持两个时辰之久。” 白老大不由得一愣,眼里满是疑惑,不解道:“你有什么办法?” 牧瘟抬起右手,一层淡淡的血雾立刻弥漫开来,而且腥味环绕,很是粘稠,随着牧瘟慢慢的掌控掌间的血雾,这团血雾渐渐化成了一个漩涡,不断吸取着天地间细碎的力量,为他左臂上的紫焰储备能源。 “这!”白老大看到小师弟掌心的血漩涡,不禁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小师弟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不过他也很是好奇,小师弟何是掌控了这种略显妖异的法术,而且白老大只是微微靠近漩涡,就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 “小师弟,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漩涡,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只不过有些记不清楚了。”白老大感觉自己的衣袍都在向漩涡飘近的时候,赶紧倒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牧瘟看着掌间缓缓旋转,并且不断吞噬四周混沌之气的漩涡,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仔细看过血漩涡,只因他一直觉得这招式既霸道又显得妖异,好像根本不是正道之人该用的招式一样。 “这是楚闻风当初想要卷走青铜碎片之时被它夺去的万人之血,我也不知道这些污秽怎么会进入我的身体,但是每当我的身体达到了极限,这漩涡就会自动出来替我吸取天地间的力量。”牧瘟若有所思道,虽然他对这血漩涡没有太多的意见,但是在白老大的面前他还是习惯性的替血漩涡开脱。 牧瘟本以为大师兄知道这是楚闻风的万人之血后,会极度抵制血漩涡,但哪知道白老大的眼眸一亮,似乎还有几分惊喜,对着牧瘟惊叹道:“这就是楚闻风耗尽半生才换来的万人之血,而且到了你身上竟然变得如此小巧,神威却还在,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牧瘟看到大师兄一副欣喜的样子,不由得一愣,而在牧瘟愣愣地凝视之下,白老大似乎也察觉到了牧瘟的目光有几分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牧瘟有几分不解道:“大师兄,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妖魔屠尽苍生后得来的东西,很是肮脏吗?” 白老大一怔,但是当他明白小师弟是在忌惮什么之后,他立刻笑了起来,并信誓旦旦地对着牧瘟说道:“小师弟,修仙者大多有好生之德,倒不是他们都个个心底善良,而是为恶必遭天谴,阻断了修行之路,而你再看那些魔修,那些人无不是天资奇差,或是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修炼之术,才随手弄来一两本不伦不类的东西修行起来,到最后这才成了魔修。” 牧瘟听到白老大的话,眼眸渐渐明亮起来,而白老大看到小师弟听得津津有味,继续说道:“所以你也就明白了,正道修士未必做的事都是对的,而所谓的魔修也不是为恶不仁,只是造化弄人,才让人成了道,又成了魔!灵物也是如此,这万人之血落在了楚闻风的手里,就是天大的妖物,但是到了你的手里,你却能用它杀尽天下所有妖魔!” 牧瘟豁然开朗,当他再看着手里的血漩涡,连最后一丝忌惮也没有了,只要他心中坦荡,诸事尽能光明磊落。 牧瘟也不再废话,直接让左臂上的紫焰爆涨一倍不止,刚才一路走来,寒意汹涌,紫焰早就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如今暴涨三倍,恐怖的火光顿时普照四周,连白老大也觉得刺骨的寒意消退了三分。 “大师兄,你离我三丈远左右。”牧瘟看到站在自己背后的白老大,忍不住盯住了一声,而白老大顿时心中一凛,表示明白。 等到白老大躲远了,牧瘟看着厚厚的冰墙,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刹那间,滚烫的混沌之气像是岩浆一样从牧瘟的身体四周向他的左臂里面汇集,而沉闷的饕餮嘶吼骤然响起,震得四周的冰花嗡嗡颤抖。 181.破 “给我破!”牧瘟歇斯底里的怒吼,刹那间,赤红色的饕餮从他的掌心咆哮而出,当紫红色的火焰碰撞在厚厚的冰墙之上,灼热的气焰立刻将冰墙腐蚀出一道巨大的口子,而且水蒸气不停地涌出来,像是漫天云霞拥挤到一起,喷涌在角落的四周。 当白老大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涌来,他顿时倒退两步,对那股热气显得很是忌惮,不过当他倒退了两步之后,九寒窟刺骨的寒意又像是刺骨的荆棘一样弥漫过来,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一哆嗦,脸色豁然苍白。 白老大忍不住在心底腹诽,这鬼地方真的是能把人逼死!如果不是有小师弟在这里,自己早就成了老冰棍了。 过了片刻,厚厚的冰墙就被消融了大半,而且洞里到处都是雾气,牧瘟看到这里的冰墙如此恐怖,不由得咬紧了牙,显得很是吃力,再过一会儿,牧瘟已经大汗淋漓,汗流浃背,就连左臂上的紫焰也恍恍惚惚,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白老大看到这堵冰墙如此坚固,有深怕牧瘟左臂上的紫焰熄灭,赶紧对着牧瘟说道:“小师弟,要不算了吧!” “我可以的!”牧瘟知道他若是没有打穿冰墙,那他们肯定是要转身离去了,而这趟也无疑是白走了,所以牧瘟将血漩涡扩展到了最大,神色狰狞,宛若猛虎出笼,刹那间,紫色的烈焰暴涨了一倍不止,滚烫的温度更是叫人脸皮发烫。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冰墙终于在咔嚓声中轰然倒地,白老大没想到小师弟的话音刚落,他就把冰墙打碎了,所以他赶紧大喊道:“小师弟,快停下来,成了,冰墙碎了!” 牧瘟闻声,左臂豁然一甩,紫焰直接偃旗息鼓,但滚烫的温度依旧环绕,勉强将牧瘟跟白老大庇护在常温之下。 此刻,牧瘟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随着他用手抹过额头,豆大的汗珠顿时滴在了地上,成了晶莹的冰珠子,往里面看,一道幽深的隧道暴露在眼前,里面还是半圆状的隧道,只不过里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而那股雾气尚未涌来,就好像已经把人给冻住了。 “小师弟,我们进去吧。”白老大看到冰墙已经被打通了,忽然拉住了牧瘟的右臂。 “大师兄,等等!”牧瘟突然把白老大一把拖住了,他眉头紧锁,说道,“难道你刚才就没发现不对劲吗?那堵冰墙纵然恐怖坚硬,但是我的紫焰可是燧人氏的血脉里遗传过来的天火,要是抵挡片刻也就罢了,但我感觉自己抵抗的却是另外一股力量!” 白老大一怔,很快就明白了小师弟的意思,所以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这堵冰墙被人做了手脚,你刚才抵挡的不是九寒窟里面的寒气?” 牧瘟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凝重,突然间,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着冰墙融化的角落看去,果不其然,在冰墙的脚跟下有一块半透明的冰晶龟甲,透过厚厚的冰块看去,只见龟甲上面画着一道道精美的纹路,而一股股灵气不断从里面逸散出来,于四周的冰块互相交融,好像是一张坚韧的网穿插在冰块之中,使其坚不可破一样。 牧瘟跟白老大看到这诡异的龟甲,脸色顿时铁青,果然是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防止有人闯入到九寒窟的深处。 而且从牧瘟刚才那吃力的模样看来,抵挡他的一定是涅槃境界以上的法宝才是,否则何以让牧瘟久攻不下,而之前一直待在九寒窟的,只有叶辰明这一个涅槃境界的高手,此刻就算不必明说,他们也知道做手脚的人是谁了。 “叶辰明为什么要这么做?”白老大眉头一皱,显得很有几分狐疑。 “走,既然他们越想阻拦别人进去,我们就必须进去看看!”牧瘟抓住了白老大的胳膊,向着隧道里面走了进去。 跨过破碎的冰墙,牧瘟左臂上的紫焰顿时削弱了一倍不止,而刺骨的寒意像是一条条毒蛇,绞碎了紫焰涌起的热浪,几乎是紧贴着牧瘟跟白老大的面前。 白老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紧紧靠在牧瘟的身边,哆嗦道:“小师弟,这边好像又冷了一大截啊!” 牧瘟看着自己左臂上的紫色火焰,除了刚才打破冰墙的刹那间熄灭过一次之外,它自始自终都熊熊燃烧着,但是跟冰窟里的寒流比起来,这点温度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大师兄,你走到我的左边来,两人都能暖和一点。”牧瘟将白老大拖到了自己左边,将紫焰稍稍靠近大师兄,但这火焰乃是圣火,就算白老大是借此取暖,却也不敢真的靠近。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牧瘟的左臂虽然还有紫色的火焰时隐时现,但是已经毫无热浪可言,一眼望去,只见地上到处都是坚硬锋利的冰晶冰花,宛若一道道利剑直指天空,在洞穴里绽放出冰冷的光芒。 “大师兄,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牧瘟听到洞穴里的莎莎声,似乎已经就在不远处,而且在沙沙声中,还有一道像是打鼓一样沉闷的声音,每隔一会儿就突然响起,跟当初在圣女峰时的石棺一模一样。 “小师弟,你看前面!”白老大忽然指着前面的黑暗,当他们深入到九寒窟几千丈以后,四周早已经一片黑暗,而在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两道诡异的蓝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显得很是神秘和鬼怪。 “走,过去看看。”牧瘟眼眸一亮,知道他们很可能已经找到了要找的地方,而且这里差不多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哪怕有天火庇护,他们依旧被冻得满脸寒霜,簌簌发抖不止,整个人都狼狈到了极点。 当牧瘟他们顺着黑暗来到此地,幽暗的紫火勉强照亮地面,在他们的左侧的一道缝隙里,就是幽蓝鬼火出现的地方,牧瘟跟白老大面面相觑,这道缝隙大概只有两巴掌宽,刚好能够让一个人过去。 “小师弟,你先进去,我断后。”白老大毫不犹豫地把牧瘟推在了前面,倒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是这里实在阴寒,而牧瘟却刚好有天火庇护。 牧瘟点了点头,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好不推辞地走到了前面,让大师兄躲在后面取暖。当牧瘟把自己赛道狭窄地石缝里面,恐怖阴冷的韩流立刻扑面而来,而且这石缝里面到处是坚硬的棱角,甚至还有很多被冻结在寒冰中的骨刺,只要稍稍一划,就算是再坚硬的东西也能被划出一道口子。 牧瘟看到此地如此凶险,忍不住对后面提醒道:“大师兄,这石缝里到处是棱角,你进来的时候小心一些。” 牧瘟的话音消散,犹如石沉大海,而仅仅是刹那之间,牧瘟的瞳孔就已经缩成了点。 原来当牧瘟走在前面后,后面的白老大没有了天火庇护,他的视线立刻变得模糊起来,而且恐怖的寒气从头浇下,他来不及大喊,就感觉舌头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牧瘟从自己的视线里变得模糊,甚至来不及挣扎,但就在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彻底冻结的时候,一只僵硬的手突然从前面抓住了白老大的衣领,把他从狭窄的缝隙里面直接拖了出去,而等到白老大被拖到了地上,一股温热的气息慢慢笼罩着他,将那些像是毒蛇一样的寒意驱散殆尽。 “大师兄!大师兄!”在白老大浑浑噩噩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牧瘟的呼唤声,过了良久,白老大才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地上弹坐起来,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但脸上可没有冷汗,只有一层厚厚的白霜。 “小师弟,这里真不是人待的!”白老大双眼不满血丝,声音不断颤抖,直到他看到面前满脸寒霜的牧瘟,这才感到了几分心安,但还是大声抱怨,显得极为心有余悸,而且他还不忘补充道,“刚才我只是离你几步远,就冷得连声音都没了!” “这里的寒气好像最为浓郁,虽然没有冷到极致,但也极为凶险。”牧瘟往四周环望一圈,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警觉,并且说道,“大师兄,你不要离开我的左臂太远。” 白老大点了点头,并从地上爬了起来,当他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的黑暗中都飘浮着一缕缕诡异的鬼火,虽然那是火焰,但只要稍稍靠近,就会感觉恐怖的寒意扑面而来,就连牧瘟左臂上的紫焰也救不了他们。 “这些鬼火是什么东西?”白老大吞咽了一口唾沫,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窘迫,而且没有牧瘟挡在前面,也根本不敢靠近那些鬼火。但是在鬼火的照耀之下,他们反倒是接住上面幽蓝的光芒,勉强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不清楚。”牧瘟摇了摇头,并且同样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极为高大空旷的石窟,在他们的头顶,到处是一挫挫尖锐晶莹的冰棱,好像是巨兽的獠牙倒悬在他们的头顶,只要风稍稍一吹,就能从头顶砸下来。 而在石窟的中央,一颗巨大的像火龙果一样的悬挂的冰球静置在牧瘟他们的头顶,在晶莹的心脏之中,里面到处是晶莹流动的液体,好像银沙混杂在其中,在鬼火的照耀下光华绽放,随着液体不断地流动,沙沙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而且里面好像有不少冰渣,随着浆液每一次的流动,里面都能响起破碎的声音。 “大师兄,你听,洞口外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响起来的!”牧瘟侧耳倾听,忽然对着白老大说道。 “它的声音是怎么穿到石洞门口的?”白老大听到只是回荡在石窟里面的声音,似乎有几分不解,不明白这么微弱的声音怎么会传到那么远的地方。 牧瘟听到以后,也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就当他还要往四周继续看的时候,这颗冰球突然猛地一缩,刹那间,沉闷的声音像是惊雷一样响起,四周的鬼火也在刹那间砰然熄灭,整个石窟都像是陷入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而在轰鸣中,牧瘟跟白老大的耳膜都像是要被震破了。 在他们的头顶,那颗心脏一样的圆球立刻在黑暗中绽放出璀璨的光滑,并且伴随着光芒的绽放,里面的银色液体立刻变得急促起来,刚才细微的沙沙声也骤然扩大了千倍不止,好像整个地底都在嗡嗡震动。 “师兄,快捂住耳朵!”黑暗之中,牧瘟大喊了一声。 白老大脸色苍白,显得很是惶恐。 一直过了半晌,那刺耳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了几分,但残留的声音一直回荡在石窟里面,依旧很是刺耳。 牧瘟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头顶那依旧有着暗淡光芒的心脏,惊恐道:“大师兄,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巨羊的心脏!”白老大看着仅仅是一缩一放的圆球猜测道。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牧瘟眉头紧皱,显得有几分难以置信,一头死掉的羊,它的心脏还怎么跳动。 白老大跟牧瘟想的一样,但他也是亲眼看到巨羊的心脏跳动了一下,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牧瘟跟白老大慢慢陷入到沉默之中,似乎根本不太愿意相信这件事,但这时候,白老大狐疑道:“小师弟,你说会不会是时间太久,这巨羊的骸骨慢慢诞生了怨灵,所以才复活过来?” 白老大这么一说,牧瘟的眼眸不由得一亮,觉得大师兄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他们再继续看着头顶那颗冰球,却不见这颗心脏还有其他诡异,好像只是震颤一下就在没有别的事情了。 牧瘟跟白老大慢慢皱紧了眉头,也慢慢从冰球上转移了注意力,刚才那砰然一震,已经是的石窟里所有的鬼火熄灭,如今一震过后,那一团团簇拥的鬼火再次幽幽亮起,好像一团团冰花绽放在半空之中。 182.碑 牧瘟跟白老大又往边上看去,在石窟的一旁,一块偌大的石碑暴露在眼前,而厚厚的冰霜覆盖在石碑的表面,却没有一根冰棱突起,好像厚重的寒意虽然能够环绕周围,但却根本冻不住这块石碑一样。 当牧瘟跟白老大同时看到这块石碑,就让人好像是看到了无尽的荒洪和无限杀机。而在石碑的脚底下,画满了山川草兽,还有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的场景,所有的人朝天叩拜,着装诡异,而在石碑的上面,应该是记载着古老的经文。 “大师兄,你看上面!”牧瘟指着石碑,眼眸里慢慢有了一丝滚烫,虽然石窟里又冷又黑,但是他也能勉强看清楚是被上面的痕迹。 “这应该是记载这头巨羊功法的石碑!”白老大也变得激动起来,看来自己是又跟着小师弟捡到宝了,而且看周济跟叶辰明出去时候的样子,这石碑上的功法肯定是威力绝伦,否则怎么会如此趾高气扬。 就在白老大跟牧瘟激动地往前靠近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却慢慢变得诡异起来,因为当他们彻底来到石碑前以后,他们才彻底发现,原来上面的刻字都已经被划掉了,而且看凌乱的划痕,显然是被故意划掉的。 “这......经文已经被毁坏了!”牧瘟有些惊诧,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白老大看到以后,脸色更是铁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真是王八蛋!这是谁干的好事!怎么能这么缺德,从来没见过谁学了功法之后就把秘籍给毁掉的!” 牧瘟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虽然他并不能修炼当代的功法,但是看到珍宝被毁,却是也有几分愠怒。而白老大还不死心地饶了一圈,结果越看越是生气,越来毁碑之人是要彻底断绝了后人的念头,把整块碑都几乎削下了一层皮来,结果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而且这石碑年代久远,上面的石刻早已模糊,如今更是难觅其功法。 “大师兄,不用再浪费力气了,这石碑是绝对没用处了。”牧瘟跟着环视一圈,发现整块石碑都被做了手脚之后,不由得失望的摇了摇头。 白老大极度愤懑,甚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埋怨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否则我一定剥了他的皮,还要告诉整个七猿宗,就是这缺德家伙毁了一座价值连城的石碑,故意把上面的功法给糊掉了!” “你说了也没用,现在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或许这块石碑早就被毁坏了。”牧瘟在一旁劝说道。 “不可能,进入九寒窟的人极少。”白老大有些不死心的说道。 牧瘟眉头一皱,坦然说道:“大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叶辰明跟周济干的好事,除了他们两个,你觉得还会有谁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白老大听到牧瘟的埋怨后,眼眸不禁阴霾起来,而且牙齿咬的咯咯响,显得义愤填膺,还不忘发誓:“要是真是他们干的,再让我抓到了把柄,我一定要师祖弄死这两个混蛋,简直是欺人太甚,丧尽天良!” 就在白老大发下毒誓的时候,牧瘟抬头一看,却又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他赶紧抓住了白老大的胳膊,指着石碑尽头,喊道:“大师兄,你快看上面,那里好像被硬生生砍下了一大块石块。” “哪里?”白老大抬头看,果不其然,石碑上面有一块巨大的缺口,与下面的刮痕看起来显得极为突兀,因为那缺口是一道长方形,大概有两臂长,两掌宽,而且好像还挺深的。 白老大忍不住眉头一皱,毁碑之人只是划花石碑,怎么到了那里就砍下了一角,那里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抓住了牧瘟的胳膊,说道:“小师弟,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赶紧上去瞧瞧!” “好!”牧瘟点了点头,跟白老大紧靠在一起。 只见白老大纵身一跃,正要顺着石壁往上攀爬,但他的脚底刚刚触碰到石碑之后,锋利的冰晶立刻像是毒蛇一般汹涌而出,宛若海啸翻滚,准备一举吞噬白老大,旁边的牧瘟看到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大师兄的胳膊,大喊道:“师兄小心!” 牧瘟突然用左臂在石碑上用力一拍,圣火跟冰冷的石碑相撞,腾腾的白烟立刻在滋滋声中飞溅四处,但在反冲之力下,牧瘟跟白老大豁然后退,宛如一只飞燕向后滑翔,而白老大虽然只是踩了石碑一下,但脚底还是被寒气入侵,等到他跟牧瘟落地之后,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牧瘟本以为躲开石碑以后就没事了,哪知道那一道道冰棱不仅会出现在石碑上,居然也会从地上凭空刺出,就像是拒收的獠牙一样紧追牧瘟跟白老大。 白老大看到这些冰棱如此凌厉,脸色剧变,对着牧瘟哆哆嗦嗦道:“师弟小心,这石墙有鬼怪!” 不必白老大明说,牧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堵石墙要是没有鬼怪这些锋利的冰棱又哪里会追着他! 而牧瘟带着白老大再三躲避,这些冰棱却依旧不依不挠的紧跟其后,他不由得眉头一拧,在石窟里面大喊道:‘老子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 随着牧瘟一声大喝,他突然抬起左臂,让一直在掌心回荡汹涌的紫色烈焰呼啸而出,那一道道烈焰霞光灿然,四周充斥着滚烫的温度,好像是一条气势汹汹的火龙,瞬间与冰棱碰撞在一起。 冰火相撞,白烟高涌,石碑嗡嗡一震,牧瘟也豁然倒退了几步。 一转眼,冰棱已经融化成大坨大坨的冰渣子掉在地上,而牧瘟右手里的漩涡也旋转到了极致,虽然他的右掌不能对付冰棱,但燧人之火的消耗全都来自于血海漩涡的疯狂吸纳,血漩涡旋转的越快,牧瘟的消耗也就越大。 不用片刻,石碑就嗡嗡震颤起来,而牧瘟则是大汗淋漓,汗流浃背,脸色很是苍白。 白老大看到小师弟吃力的模样,似乎有几分担忧,这块石碑已经没有了价值,但小师弟的体力却有限,要是小师弟打不过这块石碑,反倒栽在了这里,无疑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更何况,小师弟要是在石窟里出了什么差池,自己也担待不起。 “小师弟,要是不行我们就快走吧!”白老大一边抵挡从脚底疯狂漫延上来的寒意,一边对着牧瘟大喊道。 “不!我能压过它!”牧瘟神色狰狞,显得很是疯狂,既然他已经来到了九寒窟的深处,而且发现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他就不会随随便便离开,更何况在这种极限状态下,本来死气沉沉的他就好像是找到了一处宣泄愤怒的地方,所以他就更加舍不得走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中庭内的五彩神莲,随着牧瘟越来越争强好胜,越来越狰狞疯狂,那朵五彩神莲似乎也被惊醒了一样,上面的血色纹路一直闪烁光芒,光华阵阵,显得很是瑰丽迷人。 而且随着牧瘟不断变得狂暴起来,这朵五彩神莲也好像是在不断吸收他身上的暴戾之气,茁壮成长,又从叶尖逸散出一缕缕血雾,让牧瘟的双眼更加猩红。 ......忽然间,牧瘟大声咆哮,使得右掌的漩涡扩大了一倍,燧人之火也砰然一震,体积顿时暴涨一倍不止,而低沉的饕餮声在牧瘟的身体里缓缓响起,好像雷霆轰鸣,威力恐怖。 伴随着高温突袭,那些冰棱瞬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而当石碑感受到牧瘟身上的天火气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过片刻,硕大得石碑像是暂避锋芒一样收敛寒意,不敢与牧瘟直面碰撞,而剩余的冰冷瞬间蒸腾成白烟,连化成水的机会也没有。 白老大看到以后,赶紧大喊道:“小师弟,别用火了!别用火了!好像已经没事了!” 牧瘟将左臂一挥,刹那间,紫焰烟消云散,而石墙却不断抖动,使得石窟嗡嗡响,震颤不断,牧瘟跟白老大赶紧紧靠在一起,他们倒不怕石碑再生异端,因为有牧瘟的紫焰在这里,寒气休想涌入,但是石窟要是这时候倒塌了,他们可就彻底完了,不说头顶的石头有几万斤,他们可能还没爬出去就已经被闷死了。 但是片刻之后,震动渐渐消失,牧瘟跟白老大面面相觑之后,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牧瘟抓住了白老大的胳膊,说道:“大师兄,这石碑太过诡异,还是由我带着你上去吧,毕竟我有天火护体!” 白老大想到刚才那石碑的异样,赶紧点了点头,他可不想刚碰到石碑就被冻成了冰块。 只见牧瘟纵身一跃,便带着白老大踏着石碑而上,有燧人氏的天火保护,这块石碑果然不敢再生事端,一直相安无事,当牧瘟跟白老大来到那个缺口前面,两人赶紧往里面看去,只见这修长的缺口里面空空荡荡,但是四周的石壁上倒是刻着一排又一排的小字。 白老大刚想用手抓住缺口的边缘稳住身体,但他想到石碑上恐怖的冰棱,立刻打消了念头,但牧瘟的左臂直接抓在了上面,刹那间,冰火相撞,白气喷涌,牧瘟左臂上的紫焰也黯淡了许多,使得周围温度骤降。 但白老大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瑟瑟发抖地躲在牧瘟一旁,还是没能躲过被寒气笼罩的下场。 “师兄,这些字我好像认识。”牧瘟一只手抓住了石碑,稳住了自己跟白老大两个人,随着牧瘟提醒,白老大立刻收敛心神,凝神望着那缺口。 正如牧瘟所说,缺口里面确实有一排又一排细密的小字,而且每个字都涂了金漆,在冰棱的石窟里面很耀眼,可也仅仅是耀眼而已。 白老大凝神看了半天,眉头慢慢拧在了一起,这些字古里古怪的,纵然他见多识广也不认识半个,而白老大转头一看,没想到牧瘟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他不由得问道:“小师弟,这上面的字你都认得吗?” 牧瘟摇了摇头,说道:“大师兄,其实这些字我没见过。” 白老大看到牧瘟为难地样子,不仅不失落,反而松了一口气,小师弟总是能给他很多意外之喜,甚至多到让他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地小师弟。 要是小师弟这样都能破解石碑上的文字,那岂不是显得自己一无是处,至少在进入九寒窟以后,自己就没有帮上半点忙,反倒是小师弟处处对他照顾有加,让他成了拖油瓶。 “不过这些字我虽然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全都明白了。”牧瘟脸色凝重,心底有自己的想法。 “噗!”白老大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自他跟小师弟从当初的禁地世界出来以后,小师弟就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不仅无所不能,而且为人也更加开朗了,甚至都敢跟自己去圣女峰偷看女弟子出浴,要是换做以前,小师弟吓都能被吓死,就更别提畏罪潜逃了。 虽然白老大在感慨牧瘟的强大,但牧瘟却没有半点喜悦,因为他很怀疑这是不是跟他的身份有关,他本是上古修士转世,而且还是老祖的一缕灵魂,其实已经算不得这个天道下的修士了,再看这缺口里字迹,应该都是上古文字。 “牧师弟,那你说说,这上面说的都是些什么?”白老大才不关心牧瘟是怎么知道这些字的,对他而言,赶紧弄明白这里的秘密才是关键。 牧瘟再次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这里是没有没有被毁掉的地方,不仅是因为地势险要,恐怕叶辰明也没办法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毁掉这里的字迹。牧瘟扫视了一圈,将大概意思读懂后,他的脸色不由得剧变,有些惊讶道:“这是六道神剑里的冰剑!” “六道神剑!”白老大听到后,脸色精彩得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183.圣光 “这里怎么会有六道神剑,难道宗门里面的长老都不知道这件事吗?”牧瘟将眉头皱起,显得很是困惑,像这样的神兵利器就算隐藏得再好,可是在七猿宗也不应该不被发现才对。 “小师弟,这上面说的都是些什么,你快说给我听听!”白老大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对着牧瘟说道。 如果这里之前真的有六道神兵,而且已经被人拿走的话,那宗门一定会彻查此事的,那到时候就连毁碑之人也能一起抓住。 “以天为心,以地为离,天道有剑,不以铁损,不以灵控,为混沌所动,是以老祖遗物,今落吾之手,以铸造地火为灵,神功为辅,当显六道之威,显之以圣。”牧瘟看到大师兄不断催促自己,干脆对着缺口里那一行行金字读过去,一字不差,亦是一字不落。 白老大在旁边听到以后,不由得一愣神,六道神剑不就是老祖遗物吗,而显六道之威,更是已经锤实了小师弟的话,之前放在这里的确实是六道之剑无疑,而他也在史籍上读到过不少关于六道之剑的记载。 传说中,六道之剑是修仙老祖的圣物,只是六剑分离,威力不足万分之一,但石碑里的是神剑的话,那创造石碑的人无疑是要驱动手里唯一的冰之剑,而且他要铸造地火,成为冰之剑的剑灵,再配上绝世神功发挥神剑的威力,其手笔之大简直骇人听闻,而又是谁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简直是妖孽啊!”白老大不由得惊呼一声,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能够温养地火,能够配上绝世神功,这样的人境界一定不低,更何况还是万年以前的修士。 “大师兄,这块石碑上说这里有地火!”牧瘟看到石碑周围一团团簇拥在一起的鬼火,忍不住对着白老大问道,“师兄,这些鬼火就是地火吗?” 白老大看到四周的鬼火,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不禁摇头说道:“不可能!如果这里的真是地火的话,那你我早就被烧成灰烬了,这应该是地火逸散出来的子火。” 虽然白老大也没见过传说中的地火,但是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天地初开,世间就有三种火焰,一道天火,藏于大道之间,一道地火,隐于山川百海深处,唯有人火最为常见,被人族最先掌控。而除了人火以外,地火跟天火都是极为恐怖的,凡是地火出现,方圆万里寸草不生,若是天火出现,甚至一洲都能化为灰烬。 如果式库里面的鬼火都是地火的话,那他跟牧瘟确实已经化成灰烬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鬼火是地火衍生泄露出来的子火,威力并不恐怖,甚至一挥就散。 “子火?”牧瘟显得有些疑惑,似乎有些不解。 “没错,凡是九州厉害的神火,都会在四周诞生子火,这些子火或许威力不大,但是一旦有子火出现,就证明神火一定是在附近。” “可是地火在哪里,照理说,这子火就在附近,这圣火也应该在附近才对。”牧瘟四处张望,显得很有兴趣,他已经有了燧人氏的圣火,如今再碰到传说中的地火,说不定还能再擦出一点火花。 “这石窟里面应该是有记载的,小师弟,你要不要再看看后面?”白老大不认得后面的几排字,忍不住对牧瘟直接说道。 牧瘟低头看,那三排字依旧都是上古文字,但在牧瘟的眼前却毫无难度,他慢慢沉浸其中,一字一顿道:“今以圣羊之躯存以地火,以血为蜡,以髓为芯,以骨为盏,以心为罩,地火绵绵,万年方成,与剑合一,为剑魂,驱六道,显天威!” 白老大听到后,突然激动道:“心脏!地火就在心脏里面!” 石碑里面已经再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了,而牧瘟回首看了一眼悬挂在石窟上空的心脏,霍然一转身,带着白老大直接从石碑上一跃而下,几个踏步,两人稳稳落地,而两人看着四周的鬼火和头顶渐渐亮起幽光的心脏,脸色却并不轻松。 毋庸置疑,那地火一定是隐藏在这颗心脏里面,但他们能够打开心脏得到地火吗? 到现在为止,牧瘟跟白老大已经进来快四个时辰了,而牧瘟的血漩涡也已经快到了极致,显得很是吃力. 而且,就算牧瘟他们得到了地火又有什么容器装载呢?他们什么也没有,要是没有控制住地火漫延出来,说不定还可能被烧死在石窟里面,这不是危言耸听,在这种地方真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师兄,你让开!”牧瘟刚想把白老大推开两步,但是他想到大师兄根本没办法抵御这里的寒冷,只能赶紧一把抓住了他,并且改口道,“等下我就把这巨羊的心脏捅破,你千万不要害怕!” 白老大看到头顶光芒流转的心脏,摇了摇头道:“我倒是不怕,可是这地火一旦漫延出来,说不定就会害死你我,你想想,那叶辰明跟周济为什么没有打破巨羊的心脏?” 牧瘟听到白老大的劝告之后,不禁一愣,对啊,为什么叶辰明到了这个地方都没有捅破巨羊的心脏,只是带走了六道神剑,如果这地火真的是这么好的到的,叶辰明为什么还要把它留下来给牧瘟他们呢? 就在牧瘟恍然大悟的时候,他们头顶的心脏又砰然一跳,刹那间,恐怖的声音震耳欲聋,九寒窟里面更是地动山摇,而在黑暗中,牧瘟跟白老大看清楚了,在那颗心脏的边上,一道道黯淡的蓝色纹路互相连接,交错复杂,将心脏里的蓝色液体不断输送出去。 “大师兄,你看这石壁里面,好像还有经脉!”牧瘟双手松开了耳朵,看到石头里面的蓝色纹路,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异样瞪大了眼珠子,一把拉住了白老大的胳膊。 白老大看到之后,同样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那个人将巨羊的尸体改造成炉鼎,温养地火,结果不止是用了他的心脏,就连它的整个身躯都被用上了。 突然间,白老大灵机一动,对着牧瘟说道,“小师弟,我有一个主意,你说我们不要捅破那颗心脏,而是从经脉里面先汲取一点地火,你说能不能带走一点地火?” 牧瘟忽然愣住了,没想到大师兄竟然还能想到这种办法,他不由得眼睛亮起,说道:“说不定可以!” “那你先用你的紫焰烧穿一道纹路试试,如果这里的纹路四通八达,并且连接着中间的那颗心脏,说不定真的能够带走这里的地火!”白老大神色激动,对着牧瘟说道。 牧瘟微微一点头,并且抬起左臂,一刹那,紫色的烈焰砰然涌起,但是在恐怖阴寒的九寒窟深处,紫焰的气势根本就嚣张不起来,不过当牧瘟再配合左臂里面的饕餮血脉,他的左臂顿时响起嘶吼之声,刹那间,一只巴掌大的紫色饕餮从他掌心喷涌出来。 虽然那饕餮不大,但是在寒冷的冰窟里面却显得极为刺眼,而且当饕餮碰撞到石窟的石壁之后,血饕餮轰然炸裂,刹那间,恐怖的热浪吞噬了石壁,并且不断响起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在牧瘟跟白老大的凝视下,血饕餮果然不负众望,轰然击碎了石壁。 “开了!”就在石壁破碎的一刹那,牧瘟大喊了一声,白老大也握紧了拳头,自他们来到石窟以后,什么都没有得到,现在好不容易搜刮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他可不希望他们会白白错过这个好机会。 但事情远没有想得那么简单,刹那间,冰冷的寒意从石壁后面扑面而来,而牧瘟的血饕餮不过是哀鸣了一声,就彻底被泄露的地火给吞噬了。 “小师弟,你的血饕餮好像止不住地火啊!”白老大脸色惨白,不由得浑身簌簌发抖,但是没过多久,在极度严寒之下,他却觉得浑身滚烫,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都撕裂! 牧瘟脸色苍白,他当然事情不对,可现在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小师弟,这火不对!”刹那间,白老大双目布满血丝,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好像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牧瘟同样咬紧了牙,就在地火泄露的刹那间,牧瘟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纵然他的身体里有燧人氏的天火庇护,可是当雪白的火焰像是一条炸裂的花儿一样在他们的头顶绽放之时,牧瘟也觉得浑身阴寒,可就在一瞬间,他又觉得浑身都好像要被热炸了,那不是烧灼,而是冷到了极点才造成的现象。 燧人之火可以碾压其他火焰,可这明显不是碾压不碾压的问题,而是那雪白的地火实在太诡异了! “大师兄,这地火不对,我们快撤!”牧瘟赶紧低吼了一声,他还是低估了地火的威力,这种火焰并不以灼热取胜,而是以极致的寒冷造成强烈的反差,形成一种独特的地火,反倒是燧人氏的天火也没有察觉到异样,没有主动庇护牧瘟。 就在牧瘟迫切想要离开的时候,白老大却傻傻地愣在了原地,反倒是直接一直浑浑噩噩的牧瘟猛地转过头,错愕的看着白老大,大喊道:“大师兄!” “来不及了!”白老大慢慢地低下了头,这才知道当初叶辰明跟周济为什么没有觊觎巨羊心脏里的地火,原来地火的威力如此恐怖,而且这还是冰山一角,要是让所有的地火倾泻而出,恐怕七猿宗都会难逃一劫。 牧瘟抬头看,恐怖的白火已经宣泄到了石窟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他们的退路也已经被汹涌的白火给吞没了,他们要是想走,除非是被白火直接焚烧,否则不可能再从刚才那条石缝里挤出去,更何况,要挤出去的话,必然会有一个人走在后面,如果他抵挡不住那鬼火,那前面的人也难逃一死! 牧瘟眼看在劫难逃,突然咬紧了牙,并且一把抓住了白老大的胳膊,在恐怖的地火之下,他死死地盯着白老大,像是即将力挽狂澜一样咆哮道,“大师兄,相信我,你不会死的!” 白老大的瞳孔颤抖,他看到本来已经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小师弟竟然为了自己露出狰狞的模样,脸上露出来的恐惧渐渐瓦解,而是在漫天的地火之下慢慢抓住了牧瘟的手掌,或许他们不能活着走出九寒窟,但他们却已经互相证明,他们是最好的师兄弟! 白老大僵硬的转过头,说道:“我相信你。” ......在七猿宗外,通地神猿峰后面,雪白的圣光直冲天际,使得夜空失去了颜色,而在恐怖的白光之下,寒意呼啸而来,好像整个七猿宗一下子就被拉到了寒冬,一转眼,鹅毛大雪就从天空中洋洋洒洒落了下来,让七猿宗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 “师姐!师姐!你快来看,下雪了。”在通明神猿峰,在南山药尘阁打理药材灵丹的周煜煜看到窗外下起的鹅毛大雪,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对着上面一直在整理厚厚的书籍的白苗凤大喊道。 白苗凤转过头,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大雪,不由得眉头皱紧,现在可不是寒冬腊月,怎么会下起大雪,更何况七猿宗乃是通灵之地,四季如春,更不可能骤然间下起大雪。 但就在一瞬间,通地神猿峰后面的白光涌来,瞬间将药尘阁照得亮如白昼,而且一股恐怖的寒气裹卷着暴风雪涌进来,使得地上到处是零碎的雪花,白苗凤的脸色更是印沉到了极致,天生异象,七猿宗肯定是又发生了大事。 “不对劲!”白苗凤豁然一跃,直接从阁楼上跳到了周煜煜的身边,她一把抓住了周煜煜的手,严肃道,“肯定是出事了!” 周煜煜听到之后,赶紧跟白苗凤来到了阁楼之外,可是当她们站在山巅之后,才发现白光是从通地神猿峰后面出现的。 184.光 “师姐,那里好像是通地神猿峰,还是在九寒窟!”周煜煜看到直冲天际的白光,本来还很疑惑,但是当她看清楚方向以后,她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到了极点,甚至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因为牧瘟他们还在九寒窟之中,但是他们进入到九寒窟之后,九寒窟怎么就会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寒光,而且使得天地间飘下鹅毛大雪,莫不是那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们快过去看看。”白苗凤同样很是惊疑,所以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果然如她所说,牧瘟跟白老大就是大灾星,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哪里都会被捅出篓子来,连怀疑都不用怀疑,可是现在,白苗凤只是担忧他们的生死。 周煜煜听到之后,赶紧点头,跟白苗凤一同腾空而起,一同前往通地神猿峰。 ……在九寒窟的深处,寒气喷涌环绕,而在那颗心脏里面,一团雪白的火焰突然从里面喷涌出来,将地面上的牧瘟给吞噬了。 “小师弟!”白老大大叫一声,正要冲上去救牧瘟的时候,一股庞然的寒气扑面而来,白老大只是刚刚发出了一声惨叫,来不及抵抗就被轰飞了。 牧瘟看到被冲击的白老大,突然脸色大变,对着背后大喊道:“大师兄!” 牧瘟的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被九寒地火吸进了巨羊的心脏,而当幽蓝的浆液吞没牧瘟身体的一刹那,牧瘟豁然瞪大了眼珠,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窟,但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又忽然燥热起来,好像整个人都要烧着了一样。 牧瘟不停的拼命挣扎,妄图挣破这颗心脏,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好像是被禁锢在牢笼里面不得自由,只能等待死神将其扼杀。 牧瘟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不停挥舞左臂,但是在浆液之中,燧人之火根本不为所动,甚至半点动静也不曾有。 “小师弟!”嵌在冰墙里面,像是一只拱起身子的虾一样的白老大,看到小师弟竟然被吸进那恐怖的心脏里面,顿时脸色大变,显得很是惊慌。 之前他们打破石窟里的一块石壁以后,九寒地火就像洪水一样压了下来,他们原以为死定了,可哪知道这诡异的火焰竟然只是围绕他们,却迟迟不把他们烧成灰烬,后来也只是跟他们纠缠起来,就像是一只猫,抓到了两只耗子。 在那巨大诡异的心脏里面,牧瘟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昏沉沉,手臂也越来越难以挥动,而四周恐怖的寒意袭来,就像是一条条恐怖的蟒蛇缠住他的手脚,它们一点也不饿,只是在戏谑地玩耍着自己的猎物,一旦牧瘟的皮肉被撕开,它们就贪婪的钻进牧瘟的身体里,吸食他的精血。 就在牧瘟几乎绝望的时候,四周的寒意却砰然一震,牧瘟猛地瞪大了眼珠子,一股温热气息出现在他的胸口,而且越来越温热,越来越温热,就好像一片树叶将雪堆里的蚂蚁包裹了起来。 牧瘟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只见一道橙红色的光芒慢慢从他怀里飘出来,在蔚蓝偏白的心脏里面显得极为耀眼,好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一直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漓火珠!”牧瘟看到那枚黄豆大的玉珠子,不由得一阵错愕,没想到救下自己的竟然是周师姐离别之前送给自己的一枚玉珠子,他本以为这小小的珠子做不了什么,但是自己在即将被冻死的时候,这枚珠子却像火球一样亮了起来。 就在牧瘟对着漓火珠发愣的时候,在沉闷的心脏里面,九寒地火再一次涌来,当白色的火焰掠过漓火珠,它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不过片刻,璀璨赤红的珠子上面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牧瘟看到以后,瞳孔一缩,明白这枚漓火珠根本撑不了多久,他要是再不能逃脱,就再没有希望从巨羊的心脏里面逃出来了,所以牧瘟一个鲤鱼打挺,挥动左臂,感觉汩汩的热血像是大江大河一样不断流进他的手臂之中。 刚才他被诡异的浆液吞没,整个人好像窒息一般,就连火焰也根本祭不出来,如今他有漓火珠庇护,他自然不再迟疑。 当燧人之火在牧瘟的左臂燃起来的一刹那,整个巨羊心脏都翁的一声剧颤起来,不为其他,只因燧人之火也是圣人之火,两者都是火中极品,如今在方寸之地相遇,必然要比出一个高低来。 可是当恐怖的寒意扑面而来,牧瘟左臂上的紫火立刻像是被疾风席卷一般小了几分。 这里本来就是九寒地火的地盘,燧坤的火焰不敌地火,那也是情理之中,可现在,牧瘟一旦输了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牧瘟死死地咬紧了牙,双目瞪得又圆又大,但无论他怎么挣扎,燧人之火在粘稠的而蓝色浆液里面只能越来越小,就连滚烫的温度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呼!白火扑面而来的呼啸声在牧瘟的耳边响起,他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但浑身的毛发却散发出一股子粘腻的焦臭味道。 “滚开!”牧瘟在液体里面歇斯底里的咆哮,但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没有火焰。 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牧瘟渐渐安静下来,但这时候,他袖子里的紫金炉忽然发出嗡嗡的响声,牧瘟还没有醒悟过来,紫金的光芒就已经照亮了整个巨羊的心脏,使得牧瘟完全震住了,为什么紫金炉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可是紫金炉震颤半天,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连紫金炉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吧。 牧瘟慢慢闭上了眼睛,心底没有惊恐,只有哀凉。 突然间,漓火珠终于支撑不住九寒地火的威力,轰然碎裂,化成一道道赤红的光芒,可是当九寒地火涌过来,它就立刻被雪白的光芒吞没,而就当牧瘟闭上眼睛等着被烧成灰烬的时候,紫金炉终于不再抑制,从他袖子里冲了出来。 随着紫金炉光华大盛,牧瘟的左臂也像是听到了激扬的战鼓一样,不断颤抖,不断响起沉闷的嘶吼,好像有什么怪物要呼之欲出一样。当牧瘟感受到他左臂的变化,他猛地瞪大了眼珠子,极为不可思议的看着紫金炉,不知道这股唤醒他血脉之力的力量是哪里来的! 可无论如何,他的血饕餮终究是苏醒了!来不及考虑,牧瘟豁然一声大喝,一拳向着巨羊的心脏外壁打去,就在他以为彻底得救之时,一道游离的白色火焰突然挡在了牧瘟的身前,纵然那道火焰只有一丝,但牧瘟却看到坚硬的冰晶不断凝结,很快就在自己面前化成了一面坚不可破的冰墙。 ......另一边,在通地神猿峰的七猿神殿内,柳枫一直伺候在一个垂暮老人的身边,他盘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腿上放着一根拂尘,静对神殿里面的七座神猿金像,一句话也不说。 时隔数年不见,吴清泉早已不复当年雄威,他白发苍苍,眼皮耷拉,耳朵下垂,迷离的眼光在七猿神殿里的七尊神像间不由游离,突然,吴清泉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一般,叹息道:“成也七猿,败也七猿,七猿宗所有繁华,都是拜这七只猴子所赐,可到头来,我却要把吃下去的骨头统统吐出来。” 吴清泉的话音低沉失落,显得很是难过伤感,柳枫看到师傅颓丧的模样,咬紧了牙,知道师傅指的是什么,所以他赶紧上前劝道:“师傅,你不要介怀,神医都说了,你的身体好着呢,还有数十年的阳寿,何必杞人忧天?” “咳咳咳......”吴清泉突然咳嗽起来,要说还有数十年的阳寿他是不信的,或许就是在这几天吧,而且他一想到通地神猿峰上的禁地,就更加惶恐不安了,等他死的那天,禁地应该就会把他的尸体吞进去吧。 吴清泉的背脊慢慢沁出一层冷汗,他不由得问道,“柳枫,涯明还没有回来吗?” 柳枫一愣,没想到师傅这时候居然还想着大师兄,他赶紧说道:“回禀师傅,大师兄被送到东州海岛上以后,到现在还了无音讯,可能他是忙于赶路吧,所以忘了发御札给我,要我看,大师兄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吴清泉没有惊讶没有焦躁,虽然他很想让段涯明陪在他身边,将自己的身后事交代给他,毕竟偌大的七猿宗到处都是琐事,他要是不交代清楚都不敢入地长眠,可既然段涯明不在身边,他也就没办法了。 许久,吴清泉才微微叹气道:“罢了罢了,不在就不在吧,他多久来,我就撑到多久,这通地神猿峰离开我就是坏了一半,要是再没有涯明撑着,这主峰迟早是要没落的。” “师傅,你放心吧,大师兄肯定会回来继承你的衣钵,当上通地神猿峰的峰主的,你说除了大师兄以外,整个通地神猿峰还有谁有资格继承峰主之位?”柳枫赶紧在旁边安慰道。 吴清泉听到柳枫的话,憔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却不知道是为何而笑。 大殿里面渐渐安静下来,沉香袅袅,寂寥宜人,但是突然间,七猿神殿外下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好像是风沙骤然而至。 往外看,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不断落下鹅毛大雪,仅仅是片刻,狂风就席卷而来,敲打着七猿神殿的橱窗。 柳枫往外面看去,看到漫天大雪,不禁显得很是错愕,可是当他看真切了,真的是下起了大雪,他不禁一皱眉,手挽拂尘,疑惑道:“师傅,你说这天还未到寒冬腊月,外面怎么就下起了雪来了,真是稀罕了。” 吴清泉微微抬起眼眸,看到外面的鹅毛大雪,心中忽然一凛,但他还是平淡道,“诸州都以东州七猿宗灵山为天下灵地,若是下起了雪,必然是出事了。” “出事了?”柳枫显得有些惊诧,不解道,“可是七猿宗能出什么事?我来了七猿宗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出什么事。” 吴清泉瞥了一眼满脸糊涂的柳枫,轻轻说道:“你不是将涯明的两个弟子关到九寒窟去了吗?” 柳枫听到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师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既然寒意汹涌,天降大雪,一定是九寒窟出事了。”吴清泉慢慢说道。 “是他们!”柳枫突然用手一拍大腿,显然是被牧瘟给气到了,他忽然夺门而逃,大喊道:“这两个小子一定又是在九寒窟闹出了事!” 吴清泉看着柳枫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心想老四总是慌慌张张的,但他转念想到段涯明那最小的弟子,浑浊的眼眸忽然变得深邃起来,自从自己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觉得牧瘟那小子不平凡,而且身上处处透露着诡异,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从未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反倒是自己这把老骨头要埋进土里了。 良久,吴清泉才好像很是疲倦一样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道:涯明,此子不是池中之物,不是七猿宗容得下的。你收他为徒,是犯了大忌讳啊! 吴清泉慢慢握紧了拳头,显得很是担忧,而在神殿外面,大雪越来越汹涌,越来越恐怖,好像是冰雪之中的一头庞然巨兽,张开血盆大嘴就是将七猿神殿连同里面孤零零的吴清泉一并吞掉一样。 ......在通地神猿峰,绝大多数的弟子都已经齐聚在山上,还有不少人匆忙赶来,或是刚到山脚,或是已经到了山腰,而达到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后山的九寒窟,还有那道直冲天际的白光。 他们不知道九寒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所有的人不断点头论足,议论纷纷,好像对这次天灾充满了无限遐想。九寒窟本来就是七猿宗的禁地,虽然不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但也一项神秘的很,而且从九寒窟被发现的那天,里面从来就没有出过大事,但如今,圣光高耸云宵,寒意汹涌而来,显然是大大的不祥之兆。 185.咩 “完了!完了!这九寒窟乃是上古异兽命丧此地时所化的洞窟,本来就诡异的很,到处是尸气跟寒意,现在洞府大震,圣光冲天,一定是里面的那头妖兽要复苏了,七猿宗即将有大难了!”一个年纪稍长的七猿宗修士大声叫喊,显得很是忌惮惊恐。 “少在这里胡说,这头巨羊都死掉多少年了,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年了,你说就算是圣人都要活动活动筋骨,这头妖兽怎么可能一直一动不动,非要等到今天才彻底复活,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另外一个修士将他打断,并且反驳道。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这光又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个修士看着九寒窟的上空,不由得问道,之前那个人被这么一问,顿时哑口无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了,他也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哪里知道九寒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不定是灵宝啊!传说中的灵宝刚刚出世的时候,都是像这样有天地异象的,依我看就是灵宝出世!”又有一个修士大声说道,而且纵观山上,也就此人说的最有道理。 但是有道理又如何,没有证据,那帮人依旧是各凭己见,跟大伙吵得不可开交。 通地神猿峰上慢慢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谁也不知道答案,很快,柳枫就从七猿神殿里面跑了出来,他衣冠不整,显得很是狼狈,但是当他看到直冲天际的光柱,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 抬头看,一道道虚空涟漪从光柱的四周逸散开来,不管这道光芒是从哪里来的,但仅仅是看外表就知道这光柱极其不简单,威力恐怖绝伦,最重要的是,牧瘟跟白老大却还在里面。 为什么会是这样!九寒窟明明只有这两个兔崽子,而且九寒窟已经几千年没出现过异象了,为什么他们一进去就出事了,而且动静还这么大! “你们看,那不是四长老吗?” 就在柳枫很是狐疑的时候,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到了四长老,赶紧附身作揖,连连躬身道:“拜见四长老。” 柳枫看着那帮躬身作揖的弟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傻傻地看着九寒窟,这时候,两道人影从天而降,所有的弟子一同看去,只见周济跟叶辰明居然也出现在了通地神猿峰上。 时隔数日,叶辰明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他穿着踏云鞋,头戴紫金冠,腰间佩戴着璀璨的古玉法宝,就连手指头上的戒指都是大有来头,走到哪里都是异香扑鼻,很是威风。而那周济也是不差,腰间佩戴着一把古朴无华的石剑,身上穿得光鲜亮丽,虽然没有叶辰明那么引人注意,但身上却流出一股淡淡的威压。 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又看到了八长老,不禁脸色大变,没想到就连被关入九寒窟久矣的叶辰明长老竟然也来到了此处,所以他们赶紧俯身作揖:“拜见八长老。” “免了。”叶辰明随口说道,虽然他的样子很是敷衍,但是跟愣愣出神的柳枫相比较而言,八长老真是太给面子了,以至于那帮弟子还瞥了柳枫两眼,心道四长老也真是不讲礼节,这么多弟子给他行拜见礼,结果连一声招呼也不打。 “师傅,你快看,这好像是九寒窟里面的九寒地火。”周济看到直冲天际的圣光,本来还在想九寒窟怎么会突然震动起来,但他感受到从后山上庞然涌来的寒气,忽然觉得背脊一寒,猛地想了起来,当初在九寒窟的时候,他们就在里面发现了九寒地火。 只是他师傅叶辰明忌惮九寒地火的威力太大,有没有好办法能够将其收服,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还不让周济随意触碰那颗心脏,显得很是忌惮,到了最后,他们也只是拿走了石碑里的一把冰剑给自己当本命法器,又跟师傅一同学习了石碑上的无上功法,再无其他收获,没想到现在九寒地火居然出世了。 “四师兄,你怎么也来了?”叶辰明看到一脸惶恐的柳枫,忍不住靠上前去,别看柳枫跟叶辰明没有直接恩怨,但谁都知道通地神猿峰的四长老跟大长老是同穿一条裤子的人,而叶辰明跟段涯明交恶以后,柳枫也或多或少的跟叶辰明拉开了距离。 “老八,你也从九寒窟里出来了!”柳枫看到周济跟叶辰明,脸色更加惨白,心想要是叶辰明也在九寒窟的话,起码还能让他看着点白老大跟牧瘟,但现在,整个九寒窟里面就只剩下牧瘟他们了。 “我也是刚出来,我还在九寒窟洞口碰到了段涯明那两个徒弟,这两个东西还敢对我大放厥词,看来真该替段涯明好好教训教训他那帮不成器的弟子了!”叶辰明随口说道,但眼眸阴寒,似乎是故意在告诉柳枫,段涯明的两个徒弟在九寒窟里面。 “这事我知道,是我把他们关到九寒窟里面去的,可是你看这白光,寒气汹涌,就算是以你我的境界也难以抵御,这两个小子不知道又是在干什么!”柳枫根本没想到叶辰明的意思,反而有几分担忧,已经后悔把白老大他们送到九寒窟去了,早知道如此,就该给他们一人一个铁笼子。 “哈哈!四师兄,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白光是九寒地火冒出来的光芒,别说是你我的境界,就是以师傅的境界也难以抵御,要是真是那两个小子弄出来的地火,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九寒地火?”柳枫的瞳孔顿时放大,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没想到九寒窟里面竟然有九寒地火,没什么之前就没人说过这件事,就连他师傅也从未提起过。 如果这真的是九寒地火,那牧瘟他们就死定了。 九寒地火乃是地火之首,威力无穷,凡金铁所遇,必融为铁水,化为飞烟,如果想要抵挡这种地火的侵蚀,也必须要有璇玑境界才行,如果想要压制传说中的地火,就必须要用特殊的办法,或者是用更为霸道的火焰来吞噬,可是现在看来,七猿宗哪里还有比九寒地火更霸道的火焰? 就在柳枫愁眉苦脸的时候,一道人影缓缓从山腰走来。 吴清泉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个古老的拨浪鼓,那鼓上一面画着一张漆黑的脸,另一边画着一只漆黑的手,给人的感觉阴森无比,但所有的人都知道,历代峰主仙逝之前,都会拿着这面小鼓走在山野,一边敲响拨浪鼓,一边对着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安排后事。 “师傅!”当叶辰明看到吴清泉手里竟然拿着那亡灵之鼓,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而且那他还拿着亡灵之鼓,只有历代峰主临死之前才会拿起亡灵之鼓,他师傅怎么会...... 叶辰明握紧了拳头,但是在他幽深的眼眸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他觊觎通地神猿峰的峰主之位很久了,也怨恨他师傅不公久矣。 “师傅,你拿出亡灵之鼓干什么?”柳枫同样惊恐,对于他而言,吴清泉一直是通地神猿峰的支柱,如今支柱却拿出了亡灵之鼓,好像在宣告所有的弟子,通地神猿峰的峰主已经到了濒死边缘,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七猿宗弟子想看到的。 “我去救涯明的两个徒弟。”吴清泉看着一脸苍白的柳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此生收下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到了最后,能在修仙一路活下来的人却不过巴掌之数,但现在,他大弟子的两个徒弟居然也被捆在了九寒窟。 段涯明不像自己收了这么多徒弟,而且他座下的白老大等人也一直吊儿郎当,但怎么说他们也是自己的徒孙,就算自己丢了性命也要救他们。 “师傅,你的身子骨不好,怎么能再动手呢!我去找另外几个师叔!”柳枫听到吴清泉要救白老大他们,脸色瞬间苍白,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他不知道吴清泉有多虚弱吗,他要是在这时候动用法力,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柳师叔,这是九寒地火,就算再找来几个涅槃境界的修士也没有。”就在柳枫准备去寻求支援的时候,白苗凤跟周煜煜两人从天而降,直接说道。 “你们......”柳枫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大灾在前,就算让他把整个通地神猿峰的长老又怎样,只要能救下师傅,他什么都愿意去做,任谁都看得出来,柳枫现在完全是病急乱投医,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别去找了,纵观整个七猿宗,也没人能够彻底收服九寒地火。”突然间,吴清泉用手掌拍了拍柳枫的肩膀,让他不要太过忧虑,但是在柳枫的眼里,这却好像是吴清泉在跟他的道别,让他不要再白费功夫了。 柳枫痛苦地咬紧了牙,固执道:“不!师傅,我不会让你去死的,在后山的万崖壁里面,不是还有好多师叔师伯在闭关吗?我这就去叫他们。” 吴清泉突然抓住了柳枫的肩膀,摇头说道:”没用的,九寒地火是凌驾于灵力之上的灵物,不是实力强大就能压制的,如果我用亡灵之鼓也不能压制的话,谁也拯救不了七猿宗。“ 白苗凤跟吴清泉等人看着激动的柳枫,不禁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一转眼间,七猿宗七座主峰的弟子都从各地赶了过来,但不料人数众多,而且许多弟子也不是踏云而行,而是踩着各自的法器,于是天上有到处是青灯、铜剑、八卦镜、铁螺、锁骨鞭等等灵器,既好看又显得气氛紧张,而这些人看着通地神猿峰后面的那道白光,都显得很是惊疑。 “这里是怎么了!九寒窟怎么会发生这种异变?”一大块烂铜突然从天而降,不等众人看清楚,胡万海已经在烂铜上大声疾呼起来。 “胡师叔!”柳枫看到是胡万海,顿时眼眸一亮,好像找到了一线生机。 “这是九寒地火!九寒窟里居然有地火之首!”端木悔同样踩在一片七彩云霞之上,很是惊讶地看着直冲天际的白光,很显然,端木悔知道这九寒地火到底有多稀有,却没想到居然被通地神猿峰抢了先,他的心底不由得一阵肉痛。 “诸位师叔,赶紧想想办法压制这地火吧!要是再不收拾它,我师傅就要动用亡灵之鼓了!”柳枫看到诸多峰主来到了通地神猿峰,慌乱的心神慢慢稳定下来,并且忙不更迭的大喊,向七猿宗的其余六峰求救。 “亡灵之鼓!”这时候,慧尘从远处而来,她听到众人的言语,对于九寒地火早已熟视无睹,虽然九寒地火是地火之首,极为罕见珍贵,但对于女子而言,地火阳气旺盛,却不适合被通明神猿峰的弟子所用。 反倒是当慧尘看到吴清泉手中的亡灵之鼓,不由得眉头紧皱,疑惑道:“吴师兄,你怎么把亡灵之鼓拿了出来,难道......” 跟柳枫比起来,慧尘师太表现得则是平淡了许多,对于他们这些已经活了将近千年的老怪物而言,寿元早已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只是她有些惋惜地说道,“师兄,真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吗?” 吴清泉脸色憔悴,目光浑浊,他盯着天上似乎在为他挽留的慧尘,突然叮嘱道:“师妹,我真的命不久矣,涯明的终身大事就托付给你了,还有彩礼钱,我们当日在七猿神殿都清算过了,我把牧瘟给你们通明神猿峰,你们可不能赖账!” 当吴清泉的一番话说完,整个通地神猿峰一片死寂,就连慧尘也嘴角抽搐,没想到吴清泉这都要死了,竟然还打着这些可有可无的小算盘。 而且慧尘本是满腔怒火,关于彩礼钱这件事她还没找吴清泉算账呢,他居然趁着自己不在,又是连哄带骗的骗了自己大弟子嫁给段涯明,要不是自己徒儿机灵,否则有都要被吴清泉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是慧尘看着命薄西山的吴清泉,终究还是心软了,忍不住说道:“都依你,死者为大,但我就只答应你这一件事,剩下的我都当没听见,你也别再浪费口舌了。” 186.敲诈 “好好好,只要答应了这件事就好。”吴清泉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间,他又转头看着天上拿着一块龟甲的胡万海,突然喊道,“万海师弟。” 在众目睽睽之下,胡万海突然被双目无神的吴清泉盯上以后,忽然背脊发寒,浑身一哆嗦,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吴清泉,讪笑道:“吴师兄,我通力神猿峰可没有什么女弟子,你就不必跟我交代什么事情了吧!” 吴清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女弟子,但通力神猿峰的跌打药很不错,我的弟子修为低弱,连一个璇玑境界的也没有,我怕死了以后通地神猿峰就落寞了,所以希望你能......” “好好好!通力神猿峰愿意拿出一百瓶万神液给通地神猿峰的弟子,让他们治疗外伤用。”胡万海赶紧说道,就连数目都不给吴清泉亲口说出来的机会。 “一百瓶......”吴清泉突然捏紧了亡灵之鼓,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胡万海看到师兄还嫌不够,突然哭丧着脸,内心忐忑。 “师兄,这万神液本来就珍贵至极,我通力神猿峰也拿不出再多了,否则我死了就没东西留给我的徒子徒孙了!”胡万海一脸肉痛,早知道自己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就全听师弟的,要是师弟觉得通地神猿峰实在拿不出这一百瓶万神液,我也不会拒绝的。”吴清泉绵绵无力道,使得胡万海心中仅存一点的哀痛也没有了,相反,他看着即将死去的吴扒皮,心底还松了一口气,好像七猿宗仅存的几颗毒瘤终于要少掉一颗了。 要是吴清泉不满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堂堂一峰之主也不好直接回绝,但吴清泉要是狠下心来,否能把通力神猿峰给吃下去。 “端木师兄。”吴清泉看到胡万海是不会再食言了,又转头看着端木悔,眼神里流出又是哀伤又是不舍的光芒。 “妖孽,哪里逃!”就在端木悔刚刚被喊道名字的一瞬间,端木悔豁然一甩长袖,只见一只紫金色的狐狸从他袖子里逃了出来,而端木悔故作脸色苍白,大叫道,“这是南山的金梅老狐,喜欢夜深学做婴儿啼哭,骗得村民前来寻找,然后把来搜寻婴儿的村民残忍杀害生吃,乃是天地一害!” “什么,师傅好不容易抓起来的妖兽跑了,这怎么行,大家快帮峰主抓住那只狡猾的金梅老狐!”通天神猿峰的弟子看到之后,顿时大叫一声,跟端木悔一唱一和,弄得通地神猿峰鸡犬不宁。 胡万海看着那只被端木悔故意放出来的狐狸,不由得嘴角抽搐,等他醒悟过来吼,他在心底怒吼狡猾,这妖孽明明已经被端木悔收服,何以在吴师兄刚刚叫他的时候就逃出来了,一定是端师兄故意的,不行,今天通力神猿峰吃了亏,他通天神猿峰也跑不了。 “端师兄,师弟这就来助你一臂之力!”胡万海猛地祭出一道八卦阵,刹那间,生死八门从浮空中浮现,黑的白的混在一起,符文悬空,煞是恢弘壮阔,惹人注目。 端木悔看到大显神威的胡万海,忍不住嘴角抽搐,只要是个人都能看明白端木悔打的是什么算盘,哪知道胡万海这个混蛋竟然这时候来捣乱,就算金梅老狐以狡猾出名,但是在璇玑境界的高手前面,再狡猾也无济于事。 “胡师弟,抓住即可,莫要伤了我的宝贝!”端木悔顿时掏出了一柄金灿灿的太极宝剑,就要把胡万海的八卦阵破掉,准备让金梅老狐逃走,自己好再追出去。 胡万海憨厚地笑了一声,大声回应道:“师兄不要担心,我这八卦阵可不是只有生死二门,不就是捆住一只狐狸吗?你放心,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端木悔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而胡万海救更是得意了,就在他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岂料其余三峰峰主曾经收来当作坐骑妖宠的妖兽竟然都跑了出来,而且数目极大,一转眼,银狼饿虎,蛟龙天鹏,各式各样的妖兽铺天盖地,大的宛如青山,小的不过芥子,到处乱飞,嘴里发出古怪的嘶吼。 “不好!这畜牲怎么从我的袖子里逃出来了!”通海深渊峰的峰主纷纷大呼小叫,显得极为吃惊,并且祭出法器就去追赶从自己袖子里逃出去的畜牲,还装得有模有样。 胡万海只能困住一只金梅老狐,却困不住漫山遍野的仙兽妖物。 “师弟,莫要慌,我通天神猿峰所有弟子一并帮你捕捉妖兽!” “端师兄,这些畜牲成不了气候,你抓你的金梅老狐就够了,这里交给我!” “大家都是同门师弟,你们这么见外是干什么!” “那我们就一起去抓这些畜生,别让它们为害人间!” “好,正合我意!” 一转眼,在端木悔的带领之下,剩下那三峰的峰主全都逃之夭夭,连道影子都没有剩下。胡万海看着这帮比狐狸还精的老东西,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自他进入七猿宗以来,他除了吴清泉师兄以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吴清泉也是大跌眼镜,没想到自己都快死了,这帮师兄弟竟然害怕自己敲他们竹杠子,真是人心不古,败坏门风啊! 而不知道何时,慧尘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早知道最后是如此,自己就应该也逃之夭夭的,结果又被吴扒皮摆了一道,亏得不小。 “行了,他们走就走吧,就让我收服了这九州罕见的地火,分给通力神猿峰跟通明神猿峰的诸位长老跟弟子,这东西留给我也没什么大用。”吴清泉摇了摇头,对着胡万海跟慧尘安慰道,而当吴清泉许下诺言以后,胡万海跟慧尘的脸色也顿时好看了几分。 “哎!吴师弟,怎么不给我们通天神猿峰分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燧坤那孩子天生以火为道,如果有强横的地火能够辅佐他修炼,他必能带领我七猿宗走向繁荣!”吴清泉的话音刚落,端木悔竟然又从一座山头后面飞了出来,而且满脸谄媚,显得很是殷勤。 他当然听到了吴清泉的话,所以立刻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的大弟子燧坤乃是燧人氏之后,对于火有一种近乎天生的亲近力。 “是啊!是啊!我通海神猿峰一向潮湿的很,要是能有地火拿去烤烤火,我的那帮徒子徒孙也救不会被冻得哆哆嗦嗦的了!”通海神猿峰的峰主也一下子冒了出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对对对!我们也要!我们也要!大家都是七猿宗的主峰,放点天材地宝充充门面还是应该的。” 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到刚才那几位峰主不仅又跑了回来,而且满口仁义道德,还显得大方的很,不由得嘴角抽搐不止,他们原以为只有他们的师祖才是吴扒皮,没想到这帮高高在上的峰主竟然都是一个德行,只要是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无论怎么拉下颜面也不管。 “吴师弟,你要是还有什么疑虑的,你尽管跟我说,我看你走了之后,通地神猿峰还差几件护山之物,你看我这里,有一个紫金铃铛,能够驱散方圆万里涅槃经济以下的妖兽,别看只有涅槃境界,但看看你我,也不过是璇玑境界罢了!”端木悔热情道,满脸都是和蔼可亲的笑容,诱惑道,“你想想,等你去了禁地,你的这帮徒子徒孙不久没人守护了吗?” 通海神猿峰的峰主看到后,也赶紧说道:“我看通地神猿峰的灵气这今年日渐稀薄,这里的灵气也应该补充啊!正巧通海神猿峰上有几株七千年的生灵竹,极为珍贵,吴师兄要是害怕通地神猿峰落寞下去,我通海神猿峰自当不会客气,这些生灵竹就当是送给神猿峰的礼物了。” “没错!没错!吴师祖,你们通地神猿峰想要什么东西,尽管跟大家说,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你别客气。” “是啊吴师叔,当年你在南山讲道大华经书,使我受益匪浅,如今你阳寿殆尽,你心里要是还有什么遗愿,就尽管说出来,你千万不要客气。” 吴清泉看到七猿宗的弟子个个侠肝义胆,古道心肠,顿时热泪盈眶,连刚才那点埋怨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咳嗽两声,娓娓道来:“各位同门同僚,我通地神猿峰的山脚尚需两头青头金藏狮看守,我知道淮南师侄养了几头,不如送给通地神猿峰两只?还有通往七猿神殿的山路也破烂不堪了,我知道通臂神猿峰有几千金的华安玉石,可冬暖夏凉,要不送给通地神猿峰修缮修缮吧!我还记得......” 吴清泉劈里啪啦说了半天,好像还没有消停的意思,反倒是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眼眸越来越亮,就连即将失去峰主的悲痛也因此消散了几分。 “吴师祖......吴师祖......地火我们就不要了,我们还是去追那些畜牲吧!”一帮七猿宗弟子慢慢跪倒在地上,手脚忍不住哆嗦,要是吴清泉向着端木悔这帮同辈之人索要礼物,说不定他们还敢拒绝,可是一旦对着他们这帮小喽啰开口,他们就只能跪倒在地上,祈求吴师祖能够放他们一马。 “师兄,也差不多了,何必跟这帮小辈一般见识呢?”慧尘看到吴清泉还要玩闹下去,不禁提醒道,“你要是再不出手,这九寒地火就要喷出来笼罩你们通地神猿峰了。” 吴清泉听到之后,赶紧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从九寒窟里面喷涌出来的光柱已经越来越巨大,甚至到了天空中以后肆意宣泄,好像要把整片天空完全吞噬。 再看通地神猿峰,狂风骤起,飞沙走石,而漫天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好像一片片刀片从天上落下来,随时都能撕碎山上的修士。吴清泉心神一凛,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所以慢慢严肃下来,对着慧尘说道:“我知道了。” 吴清泉豁然向下飞去,落在一块漆黑的磐石上,他身上的长袍随风舞动,目光迷离,唯独手上的亡灵之鼓忽然光芒一闪,一转眼,黑气缠绕在两道鼓面之上,嗡嗡颤抖,一股阴森的气息从亡灵之鼓上渐渐逸散开来。 随着亡灵之鼓的颤动,漫山遍野的修士都死死地盯着山上的吴清泉,历代峰主一旦动用亡灵之鼓,轻则损失阳寿,重则丢掉性命,所以七猿宗的弟子目光很是复杂,他们对吴清泉又是敬佩,又是幽怨。 “师傅......师傅......”在通地神猿峰的另一侧,柳枫傻傻地看着气势如虹的吴清泉,整个人都显得浑浑噩噩。 他很清楚,他师傅的身体有多么虚弱,如今他能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一旦他跟逸散出来的九寒地火碰撞在一起,他必然会耗尽最后的阳寿,成为一具可怜的骸骨,而且他万一没有撑过这道劫难,那他的骸骨还要被抛弃到山巅禁地的附近,被神秘的力量拖到禁地深处的湖泊里,成为那恶魔的傀儡。 “师傅......师傅......你快回来啊,你不要做傻事。”柳枫不停地念念叨叨,显得悲痛万分。 吴清泉好像是听到了柳枫的话,所以在他准备动手的最后一刻,他慢慢扭过头,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四,但是,他又转了回去,如果没有收服九寒地火,那遭殃的就是整个七猿神宗! “万物有灵,何以为生。以死为生,以死为道,我躯为焚,我魂为烬,融于万道。”吴清泉慢慢低下头,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每一个字吐露出来,他手里的亡灵之鼓不断散发出一缕缕浓郁的黑芒,一转眼,阴森森的惨笑回荡在天地间,犹如恶鬼惨叫,凄厉刺耳。 所有七猿宗的弟子看到吴清泉手里诡异的亡灵之鼓,纷纷脸色一白,倒退了两步,他们早就知道亡灵之鼓的恶名了,但今天第一次见到峰主使用亡灵之鼓,没想到竟是如此诡异妖艳,甚至比传说中的魔器还要恐怖凌厉半分。 187.镇 “以吾之魂,镇无道之灵!”吴清泉喃喃念叨了半天,当了最后,他的双眼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精光,气势宛若蛟龙闹海,一转眼,死气沉沉的他反而耀眼得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金甲战神。 刹那间,环绕在亡灵之鼓的黑气冲天而起,环绕在那道从九寒窟里涌出来的白光四周,好像是怨魂一样饶之不散,而当一道黑气进入到圣光中以后,整到光柱就开始隆隆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颤抖之声,而在轰鸣之中,劈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 “咩!”这时候,九寒窟里面忽然爆发出一声绵羊的嘶吼声,那声音凄厉涣散,好像是来自地狱冤魂在哭泣一样。 当七猿宗的弟子听到巨羊的嘶吼,无不捂住了胸口,脸色很是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那巨羊虽然还没有显圣显威,但是当他们感受到其中的凄厉,就不由得背脊阴寒,好像这头巨羊在死亡之前遭受了极其恐怖的折磨,飞浦泽都不能发出这样的嘶吼。 等到第二道黑气涌入圣光里面以后,巨颤的光柱终于砰然消散,但是漫天涣散的白光并没有消失在虚空之中,反而一道道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只羊骷髅,而那白骷髅不断燃烧雪白的火焰,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它死死地盯着山腰上的吴清泉,目光冷漠到了极致。 “咩!”随着第二道羊叫响起,漫山遍野突然涌起雪白的火焰。 “不好!”这些火焰都是突然出现的,就好像是毒蛇出洞捕捉猎物一样,让很多修士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但是当他们被白火触碰到以后,火焰顿时一涌三丈高,烧伤了一大片修士,刹那间,山野上不断响起七猿宗弟子的惨叫。 “快抵抗这妖火!凡是穹明境界以下的弟子速速离开,不得有误!”胡万海等人一掌挥出去,气势如虹,可是当掌风压在火焰之上,九寒地火却只是被压倒了几分,直到胡万海等人动了真格,使得飓风般的剑气飞出去,才将身边的几道地火剿灭。 胡万海看到这地火如此难缠,不由得咒骂道:“这是见鬼了,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弄!” “这地火不是寻常修士能对付的,我们赶紧撤!”白苗凤也尝试着将地火熄灭,但却根本不是对手,甚至当她尝试用剑气熄灭地火的时候,火焰反而愈加旺盛,叫人难以靠近,还差点伤及到附近的几个修士。 “要是这地火从九寒窟里彻底泄露出来就完了!”在另一边,慧尘看到还只是一半气息的羊骷髅,就知道这地火没有彻底出世,否则就算是他们这些璇玑境界的修士也休想灭掉它的子火。 “不行,谁都不准走,要是这火焰流出去,七猿宗就完了!”胡万海脸色苍白,顿时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为了七猿宗,所有弟子听令,全力灭掉这地火!”当端木悔听到慧尘师妹的话,这才直到九寒窟的事态有多严重,如果他们不能及时将九寒地火收服,或者是扼杀在九寒窟里面,那七猿宗很可能就会被焚烧成一片废墟。 七猿宗的弟子听到两位师祖的话,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致,内心也抑制不住的恐惧,地火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不可战胜的噩梦,但现在七猿宗大灾在前,谁都没有权力倒退一步,去当一个被人人耻笑的逃兵! “大家都跟我上!”这时候,白苗凤一脚踏前,气势汹汹,仿佛对这致命的火焰没有半分畏惧,因为白苗凤的心底很清楚,既然七猿宗沦落到这种地步,那没有人能够退缩一步,就算有,也只有雾海境界跟九鼎境界的弟子才能避开战场。 “所有人都不要分散开来,一点一点磨灭山上的地火,这头巨羊,交给我。”吴清泉看到山野上一片慌乱,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他抓紧了手里的亡灵之鼓,对着七猿宗的弟子有条不紊的指挥道。 “听吴师祖的!”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一瞬间,所有的弟子都汇聚到了一起,而只能充当炮灰的雾海弟子跟九鼎弟子纷纷退到了通地神猿峰之外,他们并不是无事可做,只是当地火扩散到通地神猿峰以外之后,就必须全力抵挡,一旦让地火蔓延出去,那恐怖的火势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以吾之魂,镇无道之灵!”吴清泉慢慢抬起手里的亡灵之鼓,一瞬间,鼓上的两面涌起黑光,好像那两张面具都复活了一样,一刹那,亡灵之鼓里面响起修士跟妖兽混合在一块的惨叫声,那声音既凄厉又扭曲,甚至四周的而虚空在诡异的音波之下也泛起了涟漪。 “还不够,远远不够。”吴清泉看着四周扭曲的虚空,非但没有半点欣喜,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或许对于璇玑境界的修士而言,亡灵之鼓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足够恐怖了,可是跟弥漫在天地间的地火相比,这却远远不够。 “给我全都吃进去!”吴清泉看着四周不断发出惨叫的七猿宗弟子,忽然一声暴喝,刹那间,吴清泉感觉身体里仅剩不多的精气都好像被亡灵之鼓吸走了,在极度消耗下,吴清泉的头发瞬间苍白,犹如白雪淹没了他的头顶。 “师傅!”柳枫看到歇斯底里,甚至不顾生命之危的吴清泉,一下子咬紧了牙,对着天空大声疾呼。 “以吾之魂,震无道之灵!”吴清泉对于柳枫的喊叫置若罔闻,若是在九寒窟刚刚出现异动的时候,或许都不会有人相信,对于七猿宗而言竟然会是一场灭顶之灾,但是事已至此,谁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随着吴清泉再一次大喝,他身体里的精华就像是被一个无底洞一样疯狂吸食,一转眼,就算是刚才气势如虹的吴清泉也禁不住亡灵之鼓贪婪的稀释,瞬间气势颓靡到了极点,但他手里的亡灵之鼓却黑光大盛,一转眼,黑光与九寒地火的白光充斥了半边天空,争执不下,好像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恐怖的气势不断相撞,使得天空不断响起雷暴之声,震耳欲聋。 在吴清泉歇斯底里的消耗之下,恐怖的黑光终于像是海啸一般迎头而上,彻底压制了羊骷髅。 恐怖的嘶吼不断从羊骷髅嘴里发出来,震得所有七猿宗弟子气血翻涌,很显然,亡灵之鼓可以暂时压制九寒地火,却远远达不到消灭它的地步, 当慧尘跟端木悔他们看到之后,他们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办,这样下去吴师兄迟早会被消耗殆尽的,到时候你们还有办法收拾这地火吗?”慧尘忍不住问道。 “没有。”端木悔很是直白,这地火对然是火焰,但却极度阴寒,说白了用水扑不灭,用火也烧不化,反倒是棘手的很。 “那倒是想个办法出来!”慧尘一皱眉。 “我去!”这时候,胡万海忽然一跃而出,他对着下面的七猿宗弟子大吼道:“都他娘扛住了,我这就去帮你们吴师祖!” “别过来!”吴清泉忽然转过头,照理说,他应该大声咆哮才对,但是在亡灵之鼓的掠夺之下,吴清泉的力量显得绵绵无力。 胡万海看到这时候还凶得跟只野猫一样得吴清泉,脸色不禁白了几分,反而抱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一意孤行,要是你输了,那七猿宗就彻底完了!” “我不会输。”吴清泉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勇气,但他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毫无波澜,只是苍老得可怕。 “师傅!师傅!你快停下来!”柳枫看到像是被吸成人干的吴清泉,显得极为痛苦,妄图让吴清泉赶紧停止这种歇斯底里的消耗,如果他再不松开亡灵之鼓,那他师傅真的就要死了! 吴清泉对于柳枫的话置若罔闻,而是愣愣地看着天空,突然间,吴清泉从手里拿出了一枚血红的丹药,当七猿宗的弟子看到这枚丹药的时候,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那是什么丹药?怎么红得跟血一样!”一个七猿宗的弟子大声问道。 “闭嘴!”灭有人回答那是什么,但是呵斥他的人倒是不少。 吴清泉手里的不是一般丹药,而是断魂赤血丹,凡是服用之人,中体内的灵气都会瞬间扩大数倍不止,对于九州大陆的修士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中庭的扩大只能是随着日积月累的温养跟滋润才能一点点扩大,就算有揠苗助长之法,也不过是稍稍扩大一点点,一旦用力过猛,本来就一直处于极限状态的中庭就很可能会随时爆裂。 但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尤其是九州大陆的魔修,常常用这种办法扩大自己的中庭,让自己能够吞纳更多的灵气,快速得到修为。 可到头来,还不是中庭伤痕累累,随时都会崩溃,所以魔修之法才会被九州修士深深厌恶,而断魂赤血丹则更是如此,甚至有过而不及,它不仅是把修士的中庭扩大了数倍不止,而且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能够瞬间充盈那人的中庭。 即便吴清泉已经是璇玑境界的高手了,可是断魂赤血丹的威力却依旧恐怖。 “师傅,不要吃啊!”柳枫瞪大了眼珠子,对着天上的五清泉大喊道。 但吴清泉还是毅然吞下了断魂赤血丹,刹那间,吴清泉的身体被腾腾黑气彻底吞没,黑暗之中,他的两只血红眸像是从深渊里慢慢升腾而起的灯笼,照亮了四周的黑暗,一瞬间,恐怖的气势好像飓风一样从天空降临,吹得通地神猿峰上所有的积雪砰然涌起,而吴清泉看着地底的九寒窟,将亡灵之鼓抛了出去。 当亡灵之鼓飞入高空,黑气立刻从鼓身上涌出来,但它并未急着扑向九寒窟,而是一缕缕一道道交汇起来,没过片刻,所有的黑气都已经凝聚到了一起,化成了一只漆黑的老虎,老虎不断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所有人脚下颤颤,感觉世界崩塌在即。 “师傅!”柳枫看到宛若恶魔的吴清泉,在山上大叫道,但他的声音在虎啸声中显得太过稀薄,根本不值一提。 “妖火,给我灭!”吴清泉发出一声咆哮,刹那间,似真似假的黑虎身上涌起熊熊黑色烈焰,宛若一团鬼火普照天地,当七猿宗所有修士感受到从黑虎身上扑面而来的妖邪滚烫之气,他们立刻脸色惨白的倒退百丈,犹如从草丛里腾飞而起的飞蛾,纷纷躲避从火堆里燃起的火焰。 那黑虎豁然而下,一转眼,漆黑的火焰一泻千里,而整座荒山都被黑焰所吞噬,一直潜伏在地底的九寒地火感受到黑焰上面滚烫的气息,立刻发出刺耳凄厉的惨叫声,当七猿宗的弟子看到那漆黑的火焰,所有人脸色突然苍白,有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那是黑煞焰!吴师祖怎么会用黑煞焰!”白苗凤感受到漆黑火焰上涌来的血腥气,忽然脸色苍白,显得难以置信。 这黑煞焰乃是至邪之焰,是九州魔修最梦寐以求得到的火焰,这种火焰并非人造,而是由万千骸骨堆积而成,尸气凝练千年所化,至于这样的地方,无不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就算是很多璇玑境界的魔修都没有机会得到,就更别提一个正道大宗的峰主了。 “这种火......师祖怎么会有这种火......传闻中,只要被黑煞火触碰顶点,就会被焚烧殆尽,是天底下最恶毒的火焰之一!”一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惊讶道。 “不仅如此,黑煞火还是天下妖火排名第三的火焰。”另外一个弟子喃喃说道,双眼之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惧,或许对别人而言,妖火榜并不算什么东西,但是他们大宗门的弟子却清楚妖火榜上的每一道妖火起码是要多少人的性命堆积而成的。 188.黑煞火 慧尘看到荒山上的黑煞火,赶紧一抬手,示意那帮熙攘吵闹的弟子安静。 胡万海看到那黑煞焰,又看着惊慌失措的七猿宗弟子,忍不住笑道:“这帮人都以为这是他们师祖的火焰呢!” 慧尘瞪了一眼这时候还在看笑话的胡万海,回头对着七猿宗弟子释道:“那不是你们吴师祖的火焰,那是亡灵之鼓里的,这鼓本来就是七猿所赐,是天地间罕见的魔物,寻常之人只是用两次就会被上面的魔气沾染,染上心魔。” “亡灵之鼓......”七猿宗的弟子听到慧尘师祖的解释后,这才稍稍安静下来,但是对于九寒地火而言,这场永无止境的灾难才刚刚开始,当滚烫的火焰像是一道火舌一样入侵整个九寒窟,里面的坚硬冰棱立刻在咔咔声中碎裂掉落,化成一滩秽臭的污水。 “有效果!你们看,九寒地火被压制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顿时使得七猿宗所有弟子眼眸发亮,纷纷往九寒窟望去。 “师傅,压制了!压制了!”柳枫看到吴清泉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赶紧大声提醒,但意思也只是希望他能够赶紧收手,他越早收手,剩下的阳寿就能多一点。 “不够!还远远不够!”当吴清泉的灵力像是海啸一般涌入到亡灵之鼓,并且跟黑煞火心意相通,当黑煞火涌入到九寒窟里面,吴清泉也好像看到了里面的所有,里面到处是九寒地火,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样把里面挤得水泄不通。 随着黑煞火横扫整个九寒窟,吴清泉的神识也就能看清楚里面的一切了,当他的神识穿过冰墙,进入到无尽的九寒窟深处,肆意汹涌的火焰突然看到了一条缝隙。 当吴清泉顺着黑煞火看清缝隙背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议地大喊道:“徒孙!” 这时候,黑煞火已经像是无孔不入的洪水猛兽一样钻进石窟里面,而首当其中的白老大已经被冰雪冻结了,随着黑煞火舔舐而过,他身上的冰块顿时融化,甚至还要烧到里面去。 “不好!”吴清泉豁然惊醒,如果他再不收手,白老大就要被黑煞火烧成灰烬了。 “收!”吴清泉的呐喊回落,所有的黑煞火顿时气势消退一大截,而就在这时候,他只觉得一股更加庞然的力量从那缝隙的后面汹涌而出,宛如上古神兽发怒,下一刻,九寒窟里面所有的黑煞火都被冻结熄灭。吴清泉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噬而来,不等他彻底反抗,一道道坚硬的冰棱凭空从他双臂上涌出,而每一道冰棱互相咬紧,好像是巨兽的嘴巴在不断咬合一样。 吴清泉脸色一变,并且浑身气势暴涨,一瞬间,吴清泉身上所有的冰棱全都碎成了冰屑,纷纷扬扬落下,但是当那些冰屑还没有全都落下,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反噬而来,吴清泉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他就像是被一块陨石击中的鸿雁一样从天而降,轰然坠入到石山里面。 “师傅!”柳枫看到吴清泉受到了重伤,顿时脸色大变,并且向着吴清泉坠去的方向一跃而去。 而慧尘等人却一直留在原地不动,他们回想起刚才吴清泉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察觉到了猫腻,尤其是那一声徒孙,难道里面还有人不成? “要进去看看吗?”端木悔忽然看着胡万海,忍不住问道。 “不去不去!”胡万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了。 “周济,你怎么看?”当柳枫离开之后,叶辰明却不为所动,反而脸色阴沉,有些隐隐不安地看着一旁地周济。 “师傅,肯定是牧瘟他们打破了九寒地火的禁制,否则它不可能自动从九寒窟里面冒出来,凭我对牧瘟的了解,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灾星,只要他在哪里,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周济眉头跟着皱起,要不是他们没有把握收服九寒地火,否则也不会把这种奇珍异宝弃之不理,但没想到居然是牧瘟那个愣头青捅了篓子。 一想到牧瘟跟白老大在里面,他就不禁忐忑起来,最好是能让九寒地火把他们烧成渣滓。 “无碍,九寒窟如此恐怖,九寒地火再倾泻而出,牧瘟跟白老大必死无疑。”叶辰明一想到恐怖异常的九寒地火,就忍不住冷笑起来。 周济听到叶辰明的话,心里也越发肯定牧瘟他们会死,所以嘴角渐渐露出一抹邪笑,只要能让牧瘟死在九寒窟里,就算让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更何况他现在什么也不用干,牧瘟他们就已经死定了。 “你们快看!九寒地火的势头好像小了不少。”就在这时候,一个七猿宗的弟子指着偃旗息鼓的九寒窟忍不住大喊道,使得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往九寒窟凝聚,果不其然,自从黑煞火小时以后,九寒窟里面就再也没有冒出地火。 “九寒地火好像确实是消失了。”白苗凤看着天空渐渐变下的大雪,忍不住伸出了手,当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却只有指甲大小,跟刚才的鹅毛大雪相比,这场雪像是已经筋疲力尽,再也闹不出花样来。 “师傅!”当七猿宗的弟子都傻傻地看着九寒窟的时候,柳枫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不用片刻,所有七猿宗的弟子重新被拉回目光,只不过,他们看到的却不是从石坑和尘埃里爬出来的吴清泉,却是从通地神猿峰上一道道洒下来的金光。 “禁地!是禁地!”一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到后,忽然长大了嘴巴,忍不住失声尖叫。 “师祖的阳寿已经殆尽!”另外一边,一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扑通跪在了地上,没想到师祖终究是没有熬过这一劫,陨落在通地神猿峰上。 但这里要数最悲痛的人,无疑是四长老柳枫,他跟吴清泉留在通地神猿风的时间最长,而现在,他的大师兄段涯明不在通地神猿峰,八师弟又从九寒窟里面走了出来. 谁都知道,叶辰明一直对宗主之位虎视眈眈,就算他想要抗衡老八,自己却还要给师傅举办哀悼守孝,根本抽不出身来打点通地神猿峰的事情,难免会让通地神猿峰上的大权一一落到叶辰明的手里。 一想到这里,柳枫就莫名的惊恐。 “师傅!你快起来啊!”柳枫来到那个石坑的边上,虽然也看到了那些从天而降的金光,但就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横冲乱撞,直到一下子被那些像是光墙一样的金光阻挡,他才猛然停下来,但他还用双掌不断敲打光墙,神色狰狞。 “柳师叔,不要挣扎了,历代师祖逝世的时候,是没有人可以挽留的!”这时候,周煜煜看到柳枫的其实越来越恐怖,赶紧来到了柳枫的身边,对他好言相劝。 更何况,现在的金墙尚未反击,如果他真的触及到了禁地世界的力量,那他很可能引火烧身,反倒被金墙重重击伤。 “枫儿。”就在柳枫置若罔闻,还要继续敲打光墙的时候,在尘埃里面,一声苍老孱弱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让他整个人都像是木头一样僵住了。 清风徐来,尘埃散去,吴清泉正站在石坑里面,他神色苍白,但七窍流血,整个人衣衫褴褛,布满了灰尘,而且那一道道金光化成锁链困住了吴清泉的手脚,让他好像是无法挣脱的囚犯一样。 “师傅!师傅!”柳枫看到被囚禁起来的吴清泉,眼神更加狰狞,甚至一拳头打在了光墙之上,可是这一次,光墙似乎终于有了脾气,只见一道道涟漪在光墙上绽开,而柳枫还没有反应过来,更恐怖的力量像是隐藏在光墙里面的巨大蟒蛇,豁然尾巴一扫,抽打在柳枫的胸口。 柳枫闷哼一声,轰然倒飞出去,但吴清泉看到后,脸上却没有太大的波澜,他已经快死了,他只是想看看柳枫最后一眼,但他也看到了人群中一直冷漠不语的叶辰明。 叶辰明也看着吴清泉,却漠然地转过头去,吴清泉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陡然坠入谷底。 他真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老八会在这时候一声不吭,甚至连一声师傅也没有喊。 或许还是因为峰主继承之事吧,老八竟然为了一个虚名而走火入魔......吴清泉无奈地仰天长叹,当他再低下头看着手脚上地金铁锁链,他的心脏突然一阵绞痛,整个人都像是被冰雪包裹一样。 “师傅,你的身体!”狼狈不堪的柳枫从石坑里爬了出来,但是当他看到浑身慢慢被冰雪覆盖的吴清泉,不禁瞪大了眼珠子。 吴清泉看着其余六峰凝视他的峰主,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师傅!”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撕破天际,廖人刺耳。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头顶像是冰水一样涌下来,当黑煞火舔舐过的地方,寒冰早已融化成水迹,而在九寒地火的第二次侵蚀之下,瞬间凝结成尖锐的冰棱。 在冰霜之中,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浑身雪白,瑟瑟发抖,但他的衣袍却烧焦了一大块,就连白老大自己也没有想到,刚才的自己明明都快被冻死了,谁知道一股黑火突然从石缝里面涌了出来,烧到了白老大。 要不是黑火消散及时,九寒地火从他背后喷涌出来,白老大说不定已经化为灰烬了。 “汩。”在白老大的附近,突然响起诡异的声音,他微微抬头,僵硬的眼珠子望旁边瞥了瞥,看到那颗硕大无比的心脏,面如死灰。 当初九寒地火倾斜而出,牧瘟为了拯救白老大,硬是用左臂挡在自己前面,把自己压在了身下,结果牧瘟自己却被九寒地火卷进了心脏,等到白老大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九寒窟外面到处是鬼哭狼嚎声,而黑煞火也正是从那时候涌进来的。 可是在那颗心脏里面,牧瘟就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被浸泡在里面,还有青铜链,紫金炉,全都悬浮在幽蓝色的浆液里面。 白老大有心呼唤牧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但他浑身被冻得僵硬,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到最后,他只能昏昏沉沉的重新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老大的耳边总是若有若无的响起怪异的声响,就好像来自地狱的少女被疯狂屠戮时爆发出来的惨叫一样,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像时远时近。 直到撕裂声豁然响起,那种混沌的声音才戛然而止,紧接着,更加庞然的寒气扑面而来,白老大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冻结的声音,它们就像是一条条毒蛇,疯狂纠缠在一起,用锋利的鳞片割裂他的血管,将他所有的骨头磨成齑粉。 在剧烈的疼痛之下,白老大双目血红,整个人犹如是镶嵌在寒冰之中的一具尸体。 “小师弟......小师弟......师兄对不起......对不起你......”剧痛之中,白老大喃喃说道,依旧对心脏里的牧瘟念念不忘,满怀愧疚。 就在白老大自责的时候,一道阴影从他的头顶笼罩下来,他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猩红的双眼像是从血泊捞出来的灯笼一样豁然睁开。 白老大本想抬起头来,但他的脖子却已经被冻住了。 “大师兄,辛苦了。”牧瘟看着镶嵌在冰墙里面的白老大,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而白老大听到了小师弟的声音,他僵硬的手指微微一颤,终于闭上了眼睛。 牧瘟看着慢慢陷入昏迷的白老大,似乎是不敢惊扰一样,一动不动。 在幽深的石窟里面,浑身赤裸的牧瘟正站在白老大的身前,他身上到处是被火焰烧灼的痕迹,皮开肉绽,只要稍稍一动,粘稠的脓水就会流下来,被冻结成寒冰。 189.窟 但牧瘟身上的伤口也很快就在一瞬间愈合,他的肌肤皎洁似月光,光滑似凝脂,就这样,牧瘟的身体不断腐烂又不断愈合,但是他每次愈合之后,他的身体都好像坚硬了几分,就连重新溃烂的伤口也缩小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牧瘟的身上停止了伤口泛滥,整个人也焕然一新,再看他的五官,俊俏挺拔,眼眸冰寒犀利,整个人长发飘飘,好像是一柄从冰水中打捞起来的宝剑。 随着牧瘟一挥手,一套衣服从白老大的芥子戒中飘了出来,被牧瘟一把套在了身上。 牧瘟蹲下去,看着陷入昏迷之中的白老大,将左臂慢慢贴在他的胸口,当紫色的烈焰涌出去之后,才看到白老大身上的冰霜渐渐融化。 不过按道理说,牧瘟左臂的火焰是燧人之火,威力无穷,就算牧瘟有心控制也不可能直接触碰白老大的身体。但是凝神细看,就会发现紫色真火之下还隐藏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火焰,就是这种火焰将燧人之火的温度掌控在一定范围之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窟里面的温度慢慢暖和起来,本来脸色苍白的白老大也从昏迷之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当白老大看到面前的牧瘟,他猛的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牧瘟的肩膀,激动道:“小师弟!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牧瘟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很是平淡,而白老大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浑浑噩噩的自己已经见过小师弟一面,只不过转眼就忘了。 牧瘟脸上的笑意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了。 白老大看到略显冷淡的牧瘟,不由得一愣,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小师弟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如水,变得愈发冷血狂傲,嗜血残忍。 “这里是怎么了?”这时候,白老大突然看到之前浸泡牧瘟的那颗心脏已经破碎,再看地面,到处是粘稠诡异的液体,并且跟很多锋利的冰渣子混在一块儿。 牧瘟摇了摇头,平淡道:“没什么,就是心脏破了而已。” 白老大一怔,心脏破了! 他突然看着牧瘟,惊疑道:“小师弟,你不是被那地火抓到那颗心脏里面了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白老大不仅是为这件事疑惑,而且再看牧瘟的样子,丝毫没有被灼伤的痕迹,可他明明记得,牧瘟被卷入到了九寒地火里面。 “里面的地火都被我的紫金炉收了起来。”牧瘟将自己的紫金炉祭了出来,一转眼,一只巴掌大的炉子就从牧瘟的袖子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紫金炉吞噬了九寒地火之后,早已不复原样,如今炉子上紫金交错的光芒早已消失,而是换成了雪白的火焰,就好像是一团冰雪悬浮御空,森然的寒气叫人头皮发麻。 虽然紫金炉里面有神兵碎片,但对于九寒地火而言,碎片终究是碎片,但地火却是完整的地火,而且还是用巨羊熬炼万年才幻化来的天地灵物,寻常修士都不敢触碰零星半点,所以紫金炉却只能暂避锋芒。 “紫金炉。”白老大有些错愕地看着紫金炉,没想到巴掌大小的炉子竟然把所有的九寒地火都吞了进去,而再看上面的纹路,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好像整个炉子都异常阴冷一般。 “质押九寒地火进了紫金炉,它就只能任我摆布了。”牧瘟一挥手,转眼间,紫金炉的炉门顿时大开,而在炉子里面,滚烫的雪白火焰不断响起噼啪声响,甚至当雪白的火焰喷涌出来,白老大只感觉脸皮烫的要炸裂开来,但在滚烫的温度下面,白老大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而且冷到了骨子里面。 “这火焰是什么鬼东西!”白老大明明感觉自己都快烧成灰了,却不断裹紧身上的衣服,好像随时都会冻死一样。 牧瘟看到九寒地火竟然还要喷涌出来,赶紧长袖一挥,刹那间,雪白的火焰就像是得到命令的士兵一样蜷缩在炉子里面,一动也不敢动。 白老大看到牧瘟竟然能够掌控九寒地火,不禁瞪大了眼珠子,就连那种似冷似热的感觉也顾不上了,不可思议道,“小师弟,这火焰!你刚才怎么让这火焰回到炉子里面去的?” “当初我在巨羊心脏里的时候,我的紫焰就跟九寒地火的火心交过手,最后在紫金炉里,那九寒地火的火心反被紫火吞噬,现在的我似乎也能控制一二。” “吞噬火心!”白老大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如果他记得没错,凡是只要吞噬圣火的火心,就无异于得到了圣火,小师弟既然得到了九寒地火的火心,那这火焰就已经对他没有了威胁。 牧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而且虽然燧坤的火焰是至阳之物,而这九寒地火乃是火中极阴,虽然阴阳相克,但两者都是火焰,我反倒可以借助它们竟然可以掌控左臂上的火焰温度。” “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咱们被关到九寒窟里面竟然还得到了一种圣火,这件事要是说出去,恐怕整个七猿宗的修士都会眼红吧!”白老大忍不住大笑起来,得意洋洋。 牧瘟听到大师兄的话,反倒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中庭,在金灿灿的混沌深处,那朵五彩神莲也已经不复当日模样,虽然它还摇曳在混沌的金海里面,但是它的模样却有了很大的出入,曾经耀眼的五彩霞光已经没有光彩,整朵莲花都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寒冰包裹一般,但是在寒冰之下,那狰狞的血丝却依旧清晰可见。 随着五彩神莲的每一次摇曳,牧瘟的心底就渐渐有了暴躁之意,可是在那层寒冰之下,牧瘟的暴躁中似乎又有了几分冷血之意,好像变成了一具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白老大看着瞬间冷漠起来的牧瘟,不由得微微一愣,似乎有几分不解,忍不住碰了碰牧瘟的肩膀,低声喊道:“小师弟!小师弟!” 牧瘟猛然睁开了眼睛,一瞬间,森然的光芒从他眼睛里流露出来。 “小师弟,你怎么了!”白老大被牧瘟森然的目光吓了一跳,但一转眼,牧瘟脸上的杀气已经烟消云散。 “大师兄,我......没事。”牧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在他看到五彩神莲的一刹那,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只想一心杀人! 白老大松了一口气,但也开始慢慢留心牧瘟的变化,自从牧瘟从桃村回到七猿宗以来,牧瘟就好像凶戾很多,跟野兽没有太大的区别。 “大师兄,有人来了。”突然间,牧瘟感受到在石窟里不断涌动的寒流,对着白老大说道。 “有人?不会吧!”白老大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们明明是在九寒窟深处,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而且又会是谁来到这种鬼地方。 “是有人来了。”牧瘟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感应到九寒窟里面的寒流变化,但他的感觉是不会错的,而且他很肯定,来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白老大这才醒悟过来,如果真的是有人来了的话,一定是宗族里面的人来找他们了,要么是为了九寒窟九寒地火的事情,要么就是为审判牧瘟的事情,但他们进入九寒窟也好像没多久吧。 “小师弟,我们进来多久了?” “应该快有一个多月了吧!”虽然牧瘟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但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黑暗中沉沉地睡了一觉,至于睡了多久也不清楚,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看来,他们已经在九寒窟已经待了一个月有余。 “一个月!”白老大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那人快到了,我们快出去吧!”牧瘟感受到那股气息越来越靠近,不禁对着大师兄催促道。 “好!”白老大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石窟,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跟小师弟从石缝里面挤了出去。 这石窟本来就诡异的很,而且里面的东西也很是怪异,不管他们之前做了什么,这时候还是出去为妙,尤其是白老大,想的最为周到,对牧瘟说道:“小师弟,咱们还是离这里远一点,这里的事件被偷走,石碑被毁,等到宗门的人发现以后,你们难免有嫌疑是为恶之人。” 牧瘟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九寒窟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他们是互相证明清白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而且这些事要是都是周济他们做的,那他们就是白白背了黑锅。 “牧瘟!”可是当牧瘟跟白老大从石窟里走出来的一刹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柳枫一人正站在他们的身后,他身上的道盘破烂,草鞋磨损,脸上的胡渣油腻灰青,就好像是沿街叫喊的乞丐一样,可是当柳枫看到还活着的牧瘟跟白老大,他整个人都激动地颤抖起来。 “柳师叔!”白老大跟牧瘟同时一怔,并且赶紧跑了上去,一把扶住了浑浑噩噩的柳枫。 “原来你们都没死……原来都没死……”柳枫声音哽咽,神色虚弱。 “师叔,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牧瘟眉头一皱,声音低沉,很是疑惑不解。 再看柳枫脸上,布满一层薄薄的冰霜,而冰霜之下,他神色萎靡,眼神之中充满了悲痛。 “你们师祖,他走了。”柳枫突然抓紧了白老大跟牧瘟的双手,死死捏紧,颤抖不止。 牧瘟跟白老大听到这个消息,如同遭到晴天霹雳,双双愣在了原地,他们的师祖死了! 刹那间,白老大踉跄后退,他是段涯明收下最早的弟子,跟吴师祖相处的时间也越久,如今师祖过世,就好像是自己的爷爷走了一般,而泪水很快就是湿润了他地眼球。 “师祖他......”牧瘟的脸色也很是苍白,虽然他跟吴清泉相处的时间不算太久,但在他的印象里面,吴清泉却永远是庇护他的那个人,就连当初前往通明神猿峰,也是吴师祖亲自拉下脸来求慧尘师祖的,否则自己连这个资格也得不到,可是牧瘟万万没想到,师祖竟然会走得这么突然,自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师祖他!他怎么会走的这么突然!”白老大咬紧了牙,脸上露出了悲愤之色,“师叔,你不是说,师祖还有好几年的阳寿吗?” “师叔,师祖是不是被奸人所害?”牧瘟也跟着说道,毕竟吴清泉的地位极其特殊,而且如今已经老迈,不排除有人会因为某些目的而谋杀师祖。 一提到吴清泉的死因,柳枫就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咬紧了牙,“就是九寒地火!从九寒窟里面喷涌出去的九寒地火!如果不是突然从九寒窟涌出去的地火,你们师祖也不会这么快就被禁地抓走!” “九寒地火!”牧瘟跟白老大听了以后,全都瞪大了眼睛,感觉浑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 “就是九寒地火!”柳枫咬紧了牙,神色愤懑,解释道,“九寒地火是地火之首,威力无穷,宗门里面无人能够将其收服,你们师就只能以性命相搏,灭了这焰火。” 牧瘟跟白老大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两人的脸色更是瞬间苍白到了极点,甚至心虚到了极点,毋庸置疑,九寒地火就是他们两个人误打误撞放出去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到最后害死的竟然是他们的师祖。 “我明白了,难怪之前我差点被九寒地火烧死的时候,有一团诡异的力量突然冲进来灭掉了九寒地火,原来是师祖在灭火!”突然间,白老大瞳孔一缩,并且想了起来,他之前快被石窟里的地火冻死了,但最后竟然有一团漆黑的过火焰窜进来救了他一命。 柳枫听到之后,更加确信无疑道:“就是你们的师祖,他用亡灵之鼓祭出黑煞火才灭掉了九寒地火!” 190.焰火 白老大跟牧瘟听到之后,不由得沉默了,如果不是他们,吴师祖也不会提前离世,而最重要的是,要不是吴清泉害怕黑煞火烧死自己的两个徒孙,猛然收功,使得亡灵之鼓突然反噬,说不定他还能多活一两天。 “柳师叔,冤冤相报何时了,师祖既然已经走了,你也就不要再伤感了。”白老大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赶紧抓住了柳枫的肩膀,好心安慰道,希望柳枫能把这件事忘掉,不要耿耿于怀气坏了身子。 “柳师叔,大师兄说得对,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师祖的死是极其伟大的,你应该高兴,而不是沉湎悲痛而无法自拔,从此一蹶不振。”牧瘟看到之后,也赶紧靠上来安慰,而柳枫不知道,九寒地火的真正作祟者就是这两个混蛋。 柳枫听到两位师侄的安慰话语,不由得鼻子一酸,良久,柳枫重重叹了一口气,还反手拍了拍牧瘟跟白老大的肩膀,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害死你们师祖的凶手抓出来,碎尸万段,剥皮抽筋,剁碎喂狗!” “这......”白老大跟牧瘟差点突出一口血来,而此刻,柳枫看着黑漆漆的九寒窟深处,却还没见到九寒地火的踪影,不由得眉头一皱,狐疑道:“怎么九寒地火的气息到这里就消失了,里面是不是没有九寒地火?” 牧瘟跟白老大赶紧回头张望,看到那道石缝外面的两盏鬼火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为了不让柳枫发现其中的猫腻,白老大赶紧掩饰道:“柳师叔,九寒地火爆发的时候我们就一直躲在这里,也没看到火焰是从这里冒出来的,您一定是走错了!” “对啊!柳师叔,九寒地火已经熄灭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这件事以后再调查也不迟。”牧瘟赶紧说道,妄图带着柳枫离开此地。 “不对!”突然间,柳枫脸色一紧,死死地盯着牧瘟跟白老大,狐疑道,“九寒地火的威力这么大,又是铺天盖地,你们两个明明被困在九寒窟里面,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柳枫再看着一旁的牧瘟,自他重新见到牧瘟以后,他就感觉这个人已经脱胎换骨,不说他眼眸冰冷,眼里的颓靡之气大减,他的周身还一直环绕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白老大看到柳枫察觉到了异样,立刻被吓得冷汗直冒。 要说这九寒地火,还真是他们两个灾星放出来的,但这事他们也不是成心的,要是这时候说出去,柳师叔说不定就真的剥了他们的皮,而且这件事要是被师傅知道了,他们就死得更惨了。 “师叔,这是我从燧坤身上盗来的燧人圣火,可抵御九寒窟的地火。”一瞬间,牧瘟的左臂燃起熊熊火焰,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你看,只要这火焰涌出去,九寒地火顿时就没了威胁。” 牧瘟用手一挥,一转眼,紫火化成一只小小的饕餮,在牧瘟的掌心翻滚打闹,显得很是可爱,但柳枫看到牧瘟左臂上的圣火,却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牧瘟会得到燧坤的圣人之火?难道是他杀死了燧坤吗? 就在柳枫刚想询问的时候,牧瘟突然抬起手,脸色一沉,对着柳枫跟白老大同时说道:“大师兄,师叔,又有人进来了,人很多。” “又有人进来了?”白老大脸色一变,自从他们在石窟外面碰到柳枫以后,白老大就已经对小师弟的话深信不疑了,既然他说有人要来那就一定会有人过来,只是白老大想不通的是,有谁会在这时候进入九寒窟深处呢,而且怎么都不走另外一条过道,直指此地。 “他们有几个人?”白老大显得有几分紧张忐忑,其实想想也知道,会在这时候来这里的人最可能的就是周济跟叶辰明了,到时候九寒地火的事情一旦暴露,那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因为他们不仅杀死了吴清泉师祖,更是差点让七猿宗陷入险地而无法自拔。 “两个人。”牧瘟脸色一沉,显然跟白老大想到了一块儿。 只见牧瘟跟白老大警惕地往后看去,在蒙蒙的黑暗之中,只见两道白光犹如惊鸿飞跃,不断闪烁靠近,等到她们靠近之后,牧瘟跟白老大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同时惊呼道:“周煜煜!白苗凤!” 来人不是周济跟叶辰明,而是周煜煜跟白苗凤,她们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袍,墨发束起,干净洒脱,而且白苗凤的头顶还撑着一把雨伞,那雨伞大概有桌子大小,通体翠绿晶莹,而且雕镂着精美古老的纹路,只见一层层波浪从上面荡漾开来,不仅驱散了黑暗,还把白苗凤跟周煜煜死死地保护起来。 只要牧瘟等人稍稍一靠近那柄玉伞,她们就能发现四周的寒意已经被驱散殆尽。 “你们两个真是的,明明只叫你们留在九寒窟洞口外面就好了,偏偏要到这么里面来干什么?”不等牧瘟跟白老大醒悟过来,白苗凤已经落地埋怨了起来,当初柳枫也叮嘱过,只是让他们来九寒窟,可没有让他们去更深的地方。 “我们......”牧瘟跟白老大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支支吾吾。 而此刻,白苗凤瞥了一眼哑口无言的两人,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说实话,之前那九寒地火是不是你们弄的鬼?” 白老大跟牧瘟突然心神紧张,顿时摇头,异口同声道:“我们不知道。” 周煜煜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目光有些狐疑,可是被她这么看着,牧瘟跟白老大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而且还在心底不断祈祷,周师妹,快别这样看,要是让柳师叔察觉到了猫腻,他们这小身板都不够给寒星洞的妖兽塞牙缝的! 为了岔开话题,白老大还忙不更迭地问道:“白师妹,你跟周师妹怎么也来九寒窟里面了?” 白苗凤翻了一个白眼,埋怨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我师傅已经快回来了,她传音给我们两个,让我们带你们出去接受审判,而且就连你们师傅也从东海回来了。” “师傅他回来了!”牧瘟跟白老大再次异口同声道,可是这次,一个面带欣喜,一个脸色苍白。 “别说这件事,现在叶辰明正忙着登基大典呢,为了这件事,你们师傅的脸色就没好过,你们还不赶紧去看看?”周煜煜突然在旁边说道,使得牧瘟跟白老大脸色阴沉起来。 “走!”白老大抓住牧瘟的肩膀就要离开,但牧瘟却岿然不动。 “柳师叔,难道你不跟着我们一块儿走吗?”牧瘟回头看着柳枫,神色有几分惊诧。 “崖明!是崖明回来了!我跟你们一块走。”柳枫忽然瞪大了眼珠子,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当然知道叶辰明要篡夺峰主之位,但他不是叶辰明的对手,所以只能依靠大师兄给师傅找回一个公道。 “那我们走吧。”白苗凤看到无人要在九寒窟继续逗留,直接甩袖说道。 但柳枫又显得有几分犹豫,踌躇道:“但是九寒地火的事情我也要调查清楚。” 牧瘟跟白老大一个踉跄,差点摔成狗吃屎,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对着柳枫说道:“柳师叔,还请以大局为重!” 白苗凤看到异口同声的牧瘟跟白老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他们说得对,诸事都应以大局为重。 “柳师叔,这件事以后再查也不迟,但是叶长老的登基大典就在今天。”白苗凤适当地提醒了一句,让柳枫皱紧了眉头。 半晌,柳枫点了点头,叹气道:“那我们先走吧。” “好!”牧瘟跟白老大几乎是一瞬间就答应了,而且生怕柳枫走得慢,特地加快脚步冲在了最前面,柳枫实力高强,对于里面的寒气浑不在意,而白苗凤跟周煜煜头顶的那把雨伞就显得几分神秘了,庇护她们不受寒气侵蚀,速度也比白老大他们只快不慢。 “白师妹,你这伞是什么伞,它既然能抵御这里的寒气,一定是涅槃境界的法宝吧!”白老大看着那把雨伞忍不住问道。 白苗凤随口说道:“是慧尘师祖暂借给我们入洞用的,要不是你们来到这么深的地方,师祖也不必将她的法宝给我们。” 白老大讪笑了两声,心道要不是那石窟总是发出诡异的声响,自己跟小师弟也不会闯进去。而白老大多看了那玉伞两眼,不再说话,脚底又是加快了速度。 等到白老大他们离开了九寒窟,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笼罩下来,但谁也没有心情去管外面怎么样了,最重要的是,今天是叶辰明的登基大典,而且段涯明也已经回到了七猿宗。 毋庸置疑,七猿宗早已波涛汹涌,风云涌动,只是所有的暗流都还藏在深处,一旦上涌,必然是搅得天翻地覆! “你们看!”白老大看到对面的通地神猿峰,忽然伸出手指着天上,只见那里车水马龙,锣鼓之声已经响彻天际,再看天上,仙鸾凤鸟四处飞舞,再遥看山脚,弯弯折折的山路小径到处是拥挤的人头,热闹非凡。 “白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就算今日是峰主的登基大典,通地神猿峰也不该这么热闹吧?”白老大忍不住问道,显得有些疑惑。 而一旁的柳枫看到通地神猿峰这热闹的场景,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是你们八师叔,他今日登基为峰主,特地邀请了东洲很多宗门的修士,就连佛儒两宗都已经派人过来了,一个易子大师,一个申通大师,上次因为神兵碎片的事被师傅骗去喝退天下修士,如今师傅驾鹤西去,八师弟登基峰主,他们来得最是殷勤。” 白老大跟牧瘟听到柳枫的话以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显得很是难看。 “大师兄!”就在白老大等人从山上往下望的时候,树林里忽然有几道影子飞掠而过,其中更是传来大脚三的呼唤声。 “三师弟!”白老大也是未见其人,但他听到了老三的声音之后,突然瞪大了眼珠子,四处张望。 一瞬间,四道人影从树林中一跃而下,当牧瘟跟白老大看清来人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脸上既有高兴又有惊恐,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而且手脚还不禁一哆嗦 仅仅是看白老大跟牧瘟的反应,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白老大跟牧瘟几乎是捏着嗓子喊道:“师傅!” “大哥!”时隔数月,段涯明的神色依旧冷漠,而大憨二憨却是满脸欣喜,不等段涯明点头,这两人就已经一拥而上,抱住了牧瘟,而大憨二憨更是痛哭流涕地念叨着:“大哥!大哥!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又见面了,我们还以为跟着师傅再也找不到会宗门的路了!” 大脚三也满是泪水的搂住了白老大,哽咽道:“大师兄,你跟小师弟真是快吓死我了,我本以为,本以为圣女峰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白老大的心头一暖,豪言壮语道:“怎么可能,就算这天塌下来,我跟小师弟都不会出事的。” 不过大脚三又很快抱怨起来,“你跟小师弟也真是不够意思,明知道我在通明神猿峰打扫茅厕,竟然也不叫我一块去。” 白老大突然嘴角一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大师兄!”这时候,柳枫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一个月来,叶辰明在七猿宗只手遮天,呼风唤雨,极力打压不属于他阵营的势力,已经使得七猿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而柳枫亦是如此,被弄得心力憔悴。 如今他见到了最让他依赖的大师兄,他立刻鼻子一酸,眼眸含泪。 “老四。”段涯明看到柳枫以后,脸上的阴沉顿时烟消云散,眼眸里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191.上宗 白苗凤跟周煜煜同样没有想到,段涯明来到通地神猿峰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阻挠叶辰明登基峰主,而是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里寻找白老大跟牧瘟。 她们两人双双躬身,恭恭敬敬道:“弟子拜见段师叔。” 段涯明多看了一眼白苗凤跟周煜煜,没想到她们居然也在这里,忍不住问道:“是你们师傅派你们来的?” 周煜煜摇了摇头,说道:“回禀段师叔,是师祖让我们来的,她说牧师弟是她找吴师祖讨回通明神猿峰的,如今牧师弟犯了错,她理当管教。” 段涯明点了点头,觉得周煜煜的话说的也没错,但他看着旁边一脸憔悴的柳枫,忽然有些因隐隐不安。 “老四,师傅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段涯明扶住了柳枫的胳膊,有些哀痛。 虽然柳枫并未说什么,但是谁都明白,如果不是柳枫在通地神猿峰跟老八周旋,否则恐怕段涯明连他的登基大典也参加不了。 柳枫摇了摇头,说道:“大师兄,师傅曾经跟我说过,八师弟虽然资质奇佳,与你差不了多少,但终究是心性歹毒,刚愎自用,日后难成大事,阻止他成为通地神猿峰之事也是师父交代的,我要跟他周旋,其实也是为了通地神猿峰。” 段涯明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也已经知晓八九,而且他对叶辰明的人品很是了解,所以对于柳枫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而他这次回到通地神猿峰,主要就是为了将峰主之位从叶辰明的手里抢回来。 当然,段涯明回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牧瘟跟白老大。 这两人在外面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一顿重惩。 所以当段涯明看到战战兢兢的牧瘟跟白老大之后,他顿时沉下脸来,吓得白老大不停哆嗦,反倒是牧瘟,没有害怕到脸色苍白的地步。 “你们两个在通明神猿峰犯了宗规,坏了通地神猿峰的颜面,你们说我该如何惩处你们?”段涯明冷哼了一声,对着两人冷漠道。 白老大听到师傅的责问,顿时满头大汗,凭他对师傅的了解,只要他说尚未原谅,那他师傅就铁定要让他跪着去通明神猿峰道歉,但是他已经在通明神猿峰吃尽了苦头,反倒是小师弟,之前一直逍遥法外,日子过得潇洒得很! “师傅师傅!白霖师姑早就在我的身上撒过气了,她已经不追究了,您大人大量,这件事还是让它揭过去吧!”白老大看到段涯明摆出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顿时哭丧着脸求饶道。 段涯明瞪了一眼白老大,愤愤道:“你小子还知道求饶,当初鬼迷心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 白老大听到之后,忍不住低下头来瞥了一眼背后的白苗凤跟周煜煜,似乎受了委屈一样嘀咕道:“谁知道我们刚进去就被人给抓了,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段涯明跟白苗凤她们看着嘀嘀咕咕的白老大,忍不住嘴角抽搐,心道这家伙果然还是贼心不死,居然还把罪责都推到了白苗凤跟周煜煜的头上。 而这时候,段涯明看到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牧瘟,不由得眉头一皱,张开了嘴,可是半晌,段涯明还是闭上了嘴巴。 牧瘟看到之后,主动说道:“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徒儿讲?” 段涯明看到已经察觉到的牧瘟,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跟牧瘟讲话,但还是说道:“我在路上遇到你白霖师姑,她说你又犯了大错,你跟我说你怎么又惹怒了她?而且我回到宗门,那些通明神猿峰的弟子也跟我说你捅了篓子。” 牧瘟的脸色立刻变得复杂起来,没想到他师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是这件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所以牧瘟沉吟片刻,无奈道:“师傅,这件事还是让徒儿私下再跟你说吧,徒儿有很多事情告诉你。” 段涯明一愣,本想让牧瘟直接把话说清楚,但他看到人来人往的通地神猿峰,还有从四方而来的尊者前辈,知道登基大典迫在眉睫,于是只能同意道:“那你就跟在我后面,等我阻止了叶辰明成为峰主,你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白老大跟牧瘟看到师傅暂时不追究这件事,总算是如释重负,从地上爬了起来,而柳枫看到气势汹汹的段涯明,忍不住靠上前去问道:“大师兄,你要怎么拦住八师弟啊?如今箭在弦上,你若不不拦着他就登基了,而且这么多宗门的人都看着等着,就等着通地神猿峰能有一个新主人,你就算要拦着也得有个正当理由啊!” “正当理由?”段涯明忽然一愣神,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你还没准备好吗?”柳枫不由得跟着一愣,显得很是吃惊。 别说是柳枫了,就连牧瘟他们也傻眼了,师傅好歹是来砸场子的,都说师出有名,自己的师傅只想把叶辰明拖下水,却连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也不准备! “段师叔,要是我们就这样闯进去,张口就要让那叶辰明滚下来,那也不合适宜吧?”白苗凤嘴角抽搐,没想到通地神猿峰真的是什么人也有,就连未来的峰主也是如此彪悍,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想拦着别人登基。 “我没有理由,难道叶辰明就有了吗?”段涯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柳枫听到段涯明的话,忽然醒悟过来,大喊道:“我知道了,当初师傅也没说要把峰主之位传给八师弟,他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我们能过去打他一顿,让他灰溜溜的滚出通地神猿峰就好了!” 白老大跟白苗凤他们听到柳枫的话以后,反而更加无话可说了,原来段涯明就是想要浑水摸鱼,强词夺理把峰主之位抢来,而四师叔更是凶狠,只想暴揍叶辰明一顿,让他颜面扫地,再也没脸去说什么峰主之位。 段涯明点了点头,对柳枫的主意很是赞同,而他看到从山脚下上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忽然袖子一甩,对着柳枫他们说道:“都别愣着,登基大典很快就要开始了,现在人来的还不多,我们趁机去找他算账。” 周煜煜跟白苗凤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而段涯明向着山脚下走去,宛若两脚生风,一瞬间就走出去百丈之遥。 柳枫看到后,不忘拍拍白老大的胳膊,说道:“都跟上,等会儿可就去晚了。” 白老大等人赶紧点了点头,但就在白老大准备动身的时候,他却发现白苗凤跟周煜煜却显得犹豫不决,他不禁回头问道:“白师妹,周师妹,你们不跟着一块走吗?” 白苗凤眉头一皱,有些挣扎道:“我跟周师妹只是奉命来九寒窟找你们的,但是师祖却没让我跟着你们一块去破坏叶辰明的登基大典,若是师祖怪罪下来......” “师姐,我们还是一块去吧,要是牧师弟跟周济那帮人打起来,我们也能在一旁劝劝架。”周煜煜看到不远处的牧瘟,总觉得心里有些放不下。 白老大看到周煜煜师妹有心通往,赶紧一起劝道:“是啊是啊!白师妹,你师傅跟我家师傅的婚约都定下来了,要是能帮我师傅得到峰主之位,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白苗凤看着一脸谄媚的白老大,忽然一撇嘴,不过周煜煜央求她一块去,她才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我可说好了,我通明神猿峰可不会参与到其他主峰的政事,要是到时候你们通地神猿峰的人敢责怪我们胡乱插手,你得负责!” 白老大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答应,而他心里打的本来就是这个算盘,白苗凤是通明神猿峰的大弟子,有她压场自然也多了几分颜面。 众人一路向着通地神猿峰而去,而走到主峰山脚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阵阵轰鸣之声。 一直跟在段涯明背后的大脚三听到异响,忍不住问道:“师傅,你听,天上好像有动静。” “别管,我们快去七猿神殿。”段涯明眉头一皱,仿佛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所以只是沉着脸催促了一声。 突然间,通地神猿峰的天空竟然响起了叶辰明的声音:“神宗猿神,后土神衹,眷顾降命,予以通地猿峰峰主,吾不敢当。然羣下百辟,不谋同辞,今家师驾鹤西去,通地猿峰久待无主,百业荒废,仙人懒散,神猿峰诸多修士惶惶然不知所措,唯以举荐鄙人为峰主,以挽救通地猿峰之颓势……” 当白老大他们尚未来到七猿神殿,朗朗之声就已经从云霄声中响起,其音如雷,威严庄重。 但在段涯明听来,这诏书简直是一派胡言,狗屁不通,试问谁不知道,这通地神猿峰的峰主就算是轮到柳枫也轮不到他叶辰明,还敢问叶辰明何德何能能坐上峰主之位,论资质,他不如自己,论德行,他不如柳枫,在通地神猿峰所有人看来,叶辰明之所以能有今天,还不是趁着峰主新亡,大师兄不在才侥幸夺得峰主之位。 而白老大听到之后,也忍不住向段涯明埋怨道:“师傅,这叶辰明还真是脸皮厚,竟然叫人在天上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怕被其余六峰的弟子耻笑。” 段涯明看到白老大也知道其中利弊,脸色愈来愈阴沉,突然间,段涯明豁然一挥长袖,只见一道白光犹如白蛟出海,轰然涌入到那白云之中,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身穿白袍的修士从云端坠落下来,还有一柄断剑紧跟其后,毋庸置疑,刚才就是段涯明毁了那人的法器,害得他从天上掉下来。 当那个修士一屁股摔在山上之后,他立刻惨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对着熙熙攘攘的山上大骂道:“是谁!是谁敢破坏我宣读新峰主写下的诏书,这是不把我通地神猿峰放在眼里吗?” 就在那人破口大骂的时候,附近几个弟子看到刚才动手的段涯明,赶紧给刚才那人用手指了指,而他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段涯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破口大骂道:“你们是不是疯了,今天峰主登基,我负责朗读诏书,你们竟然敢把我从天上打下来,你们是来通地神猿峰砸场子的吗?” “你说什么!”白老大他们顿时停了下来,没想到一个不入流的弟子也敢对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如此大不敬,不由得转身怒斥。 “也对,让他叶辰明坐上了峰主之位,我看才是叫通地神猿峰丢了颜面。”段涯明冷哼了一声,显得很是鄙夷跟不屑。 而那个弟子听到之后,忽然脸色大变,用手指踉踉跄跄地指着段涯明,大喝道,“大胆,你竟然如此说话,你就不怕峰主责罚吗?! 段涯明看到这个不是好歹的东西,忽然冷哼一声,一挥袖子,刹那间,几道霞光从他的袖子里面喷涌出来,不等那修士醒悟,他已经被几根绳子缠得死死的,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只能费力嘶叫:“你疯啦!我是通地神猿峰的弟子!” 段涯明铁青着脸,一甩袖子,就让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那人的喉咙,冷漠道:“你是通地神猿峰的弟子,那你就是这么跟大长老说话的?” “大长老!”那个修士听到段涯明略带杀气的话语,忽然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段涯明,而段涯明看他总算是清醒了,很是愤怒得松开了手,让他直接躺在了地上。 等到那个人醒悟过来,他立刻爬起来哆哆嗦嗦道,“段长老!你不是在东州之海迷失了吗?你怎么回来了,我不知道是您,不知道是您,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弟子罪该万死,还求你不要责罚我!” 那人跪在地上,不停用头撞地,希望段涯明大人不记小人过。 192.砸场 段涯明看到那个修士不断求饶,纵然心中尚有余怒,却也一挥袖子叫那人重得自由。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往山上走去,天空中就忽然响起了几道沉闷的异响,宛若天雷轰鸣。 刹那间,通地神猿风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段涯明跟牧瘟他们抬起头,只见在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们的脸庞,好似神明降世一般,让他们心头一沉,有了不详的预感。 “是谁敢在通地神猿峰闹事,是不把我七猿神宗放在眼里吗?”突然间,沉闷得声音在云端后面响起,宛如擂鼓声声。 “这是通地神猿峰的家师,与列位无关。”虽然来者气势汹汹,但段涯明浑然不惧,还大声反驳道。 云开雾散,一帮穿着道袍的老家伙伫立在云端,他们白发如瀑,年迈苍老,虽然摆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周身彩霞环绕,仙气腾腾,而且尚有雷兽仙鹤等环绕身边,气势如虹,极为威武。 “怎么就与我们无关了,难道是因我们这帮老家伙闭关太久了,通地神猿峰的弟子都已经不认识我们了吗?”那些老前辈听到段涯明的话以后,无不面色阴霾,显得有几分怒意。 “元老尊者!”旁边的柳枫看到气势汹汹的这帮人,忽然脸色大变,没想到今日登基大典,竟然连这帮常年闭关的老前辈也出世了。 段涯明看到这帮通地神猿的老人,忽然脸色一变,脸上的怒意烟消云散不说,还要俯身作揖,说道:“弟子段涯明,拜见各位师叔元老。” 别说是段涯明,就是白老大他们也赶紧跪拜见各位前辈,神色惶恐。 虽然段涯明他们是要去找叶辰明的麻烦,是去抢夺峰主之位,但这不代表他们这一路谁都能招惹,尤其是这帮常年隐藏的老怪物。 叶辰明深怕自己的峰主之位根基不稳,拿出上万灵源灵丹供养为条件,让这些老怪物替自己撑场面! “你是吴师兄的大弟子,段涯明?”为首一个鹤发童颜的尊者听到段涯明自报家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万万没想到一直漂泊在外的段涯明竟然又回来了,而且他对这件事也略知一二。 而在那尊者的背后,又有一个老迈的元老皱眉问道:“段涯明,今天是你师弟的登基之日,你身为叶辰明的师兄,为何破坏大典?” 那尊者的声音沉闷如雷,很有威势,所以只要他一开口,整个天空到处是他的声音,这下子别说是七猿宗的弟子,就是来自五湖四海前来贺喜的修士也被唬住了,没想到通地神猿风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前辈压场。 而段涯明看着那位尊者,脸上的神色渐渐阴沉下来,对着诸天尊者说道:“列位前辈,弟子有一事想要讲明。” 七猿宗的诸多尊者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在七猿神殿之内,叶辰明身穿一身吞天金头甲,头戴三珠明月冠,腰佩一柄长满剑齿的寰宇神剑,当他听到外面喧闹的声响,他顿时脸色大变,没想到在登基大典的最后关头,段涯明居然从东海回来了。 “师傅,是段涯明那个家伙,他竟然回来了!”周济听到段涯明刚才的怒斥,忽然脸色苍白,对着叶辰明大声提醒,, 对于段涯明,无论是他师傅还是他自己都不得不防。 “回来又怎样,你以为他是我的对手吗?”等到叶辰明醒悟过来,看到周济略为惊恐的模样,突然有了一丝愠怒,甚至在心底责骂,段涯明为什么总是要跟他作对,难道他就来晚一天都不行吗! 周济看到叶辰明猖狂的模样,脸色顿时复杂起来,而叶辰明看到周济那复杂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怕师傅输给他不成,别忘了,在九寒窟里的那篇经法已经足以让我打败同等境界的修士,他段涯明只要没有突破涅槃境界,就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济赶紧摇了摇头,自从他们从九寒窟出来以后,他们就自诩为通地神猿峰弟子里面最厉害的一辈,不管之前的段涯明跟牧瘟是多么的耀眼,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们都不过是能被他们一脚踢开的土鸡瓦狗罢了。 但周济是另有担忧,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师傅,虽然你我的实力在那段涯明师徒之上,但是能够成为峰主却不是实力高低这么简单,这次段涯明找上门来,无非是要你交出峰主之位,而你是否要交出峰主之位,就得看段涯明是否有资格继承峰主之位。” 突然间,叶辰明眼眸一亮,显然已经被周济的一番话给点醒了,既然段涯明要来逼自己交出峰主之位,那就得看自己的能力跟德行是否能够称其通地神猿峰的峰主之位,若是两者兼备,就算他的实力比段涯明弱一点又何妨,更何况自己得到了九寒窟的功法之后,自己也绝不可能输给段涯明的。 等到叶辰明想明白之后,他赶紧点了点头,对着周济说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到了外面,你只管见机行事就好了,今天是他段涯明来抢我的道场,可不是我叶辰明欺负人!” 周济点了点头,示意心里都明白,于是两人一同向着七猿神殿外面走去。 等到了外面,大殿周围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但敢说话的人却不多,就连之前一直负责装扮通地神猿峰或是负责登记来客的那些弟子也纷纷停了下来,驻足观望。 只因通地神猿峰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堂堂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竟然来破坏自己师弟的登基大典,如果两者早就对峰主之位的继承有争议的话,为什么不早点解决掉,非要等到九州修士全都来到了才争执起来,这不是将通地神猿峰的颜面弃之如敝屣吗? “段师兄,你怎么今天才来,快上座!”当叶辰明站在台阶上,看到神殿外面脸色铁青的段涯明,非但没有半点怒意,反而笑脸相迎,甚至惊讶中还带着几分欣喜。 “你出来干什么?”段涯明看着不知道弄什么花样的叶辰明,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本来还想跟诸位尊者讲明自己为何而来,没想到叶辰明居然跑了出来。 尤其是当段涯明听到叶辰明那阴阳怪气的话语,更是变得警惕起来,好像如临大敌一般。 七猿宗的修士都知道,段涯明跟叶辰明的关系早已是水火不容,如今段涯明来破坏叶辰明梦寐以求的登基大典,叶辰明何以笑脸相迎,要说这不是请君入瓮,恐怕就连叶辰明自己都不敢相信吧! “列为师伯,段涯明乃是跟我一向交好的师兄,他刚才不过是玩闹之举,何必跟他较真呢?”叶辰明又看到天上那一堆堆神光笼罩的尊者元老,深怕众人误会一般,赶紧走上前大声解释,让那帮尊者不必如此警惕。 “师傅,叶辰明有诈。”白老大看着热情异常的叶辰明,顿时察觉到了不妙,赶紧再段涯明的身边悄声说道。 不过就算白老大不说,段涯明也能一眼看穿叶辰明的算盘。 再大庭广众之下,说着这些叫人作呕的好心话,除了给自己积攒一点民心之外,他还能为了什么! 不过这样的技俩虽然卑劣下贱,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叶辰明却还是一下子就成为了贤明有德之人。 反倒是段涯明,要是再强词夺理,非要将叶辰明从峰主之位上干下来,倒显得他不讲道理了。 “师傅,咱们怎么办?”大脚三看着沉默半晌的段涯明,不禁一怔,不知道师傅怎么什么话都不说了。 但只有段涯明自己知道,就算自己尚未动手那已经先输了三分,但是自己今天光明正大的来了,就必须摆出一副零所应当的模样! “叶辰明,师傅从未说过要将峰主之位传授于你,你如何擅自举办登基大典,你违背了宗门规矩,你知道吗?”段涯明脸色铁青,握紧双拳大声呵斥,让整个通地神猿峰更加死寂。 叶辰明看到嚣张惯了的段涯明竟然还敢在这时候对自己颐指气使,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但是他还是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说道:“大师兄,师傅走的太突然了,整个七猿宗能继承峰主之位的人就这么几个,你不在山上,四师兄又因为师傅的事情疯疯癫癫的,我看一峰不能无主,这才擅作主张,你可不要生气!” “叶辰明,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试问通地神猿峰谁不知道你跟徒弟周济的德性,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突然间,白老大一脸踏前,对着叶辰明大吼道。 叶辰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一转眼又露出了笑容,看得白老大跟大脚三他们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叶辰明怪怪的。 “段师叔,那家伙是想死到临头装好人,你不能气势太盛,否则倒显得你仗势欺人了!”周煜煜看透了叶辰明的把戏,赶紧在一旁提醒道。 段涯明微微点头,心中已经了然,所以他一挥袖子,收敛脸上的怒容,对着叶辰明说道:“老八,整个七猿宗的弟子都知道,师傅从来没有将峰主之位传授给你的意思,你这又是何苦,非要违背师傅的遗愿,给自己按上一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叶辰明看到段涯明那苦口婆心的模样,却早就在心底把段涯明骂了个狗血淋头。 或许对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而言,段涯明是在好言相劝,希望叶辰明能够迷途知返,但是对叶辰明而言,段涯明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心中的痛点。谁说师傅从来不肯把峰主之位交给他的,谁说自己是违背了师傅的遗愿,偏偏段涯明三言两语,把他说得如此不堪! “大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师傅从未说过峰主之位不能传授与我,更何况,师傅驾鹤西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都不曾回到七猿宗主控大局,现在师弟要登位了,你却偏偏跑出来阻挠我。”叶辰明越说越是气愤,但始终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 “叶长老说的有道理,要不是叶长老主持通地神猿峰大小事务,我看这通地神猿峰早就乱的一塌糊涂了。”此刻,一个在远处的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小声说道,这段时间他也在通地神猿峰,知道主峰上的很多事情都由叶长老管辖,这才说道。 而有了第一个人开口之后,剩下那帮知情或是不知情的弟子听到以后,纷纷帮着叶辰明说话。 “叶长老说的没错,虽然他的实力没有大长老那么高强,但是这一个月多亏了叶长老,通地神猿峰才能有这么好的秩序。” “没错,要不是叶长老,我们七猿宗早就乱套了,而且八长老也是十大长老之一,凭什么不能成为峰主。” “反倒是大长老,为人霸道凶狠,弟子稍有犯错就要严厉惩罚,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成为峰主呢?” 叶辰明看着偷偷躲在人群中闲言碎语的七猿宗弟子,忍不住嘴角偷偷勾起,刚才说段涯明坏话的那帮人,其实都是他的弟子,他今天就是要让段涯明臭名远扬,在七猿宗再也抬不起头来。 “大长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这帮弟子太胡闹了,竟然什么话都往外面说!真是太胡闹了!”周济看到段涯明被说的哑口无言,顿时嚣张至极,还不忘恶狠狠的嘲讽道。 “胡说!都是胡说!”白老大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对着那帮议论纷纷的七猿宗弟子大喊道,“我师傅虽然严厉,但为人刚正,从不做作奸犯科之事,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吴师祖就是看上我师傅这点,才让他做峰主的。” “白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师傅就是旁门左道了吗?真是放肆,你好歹是我师傅的师侄,竟然在这里说出这样欺师灭祖的话,还敢说自己师傅教导有方!”周济立刻大声驳斥,显得伶牙利嘴。 193.斗 叶辰明看到段涯明明明对自己恨之入骨却又拿自己毫无办法,不由得神清气爽,心情大悦,好像当年从禁地世界出来之后在七猿神殿受到的气全都还了出去。 “禀告各位师伯元老,师侄柳枫,是家师吴清泉座下四弟子,我可以向大家作证,当初家师是有意让段涯明师兄继承峰主之位的,是八师弟心生贪念,趁着家师逝世包揽通地神猿峰诸多大权,一手策划今天的登基大典,才有了今天的纷争。”柳枫看到事情越说越乱,越理越糟,不禁走上前去,对着天上诸多尊者元老说道。 而通地神猿峰的那帮老妖怪听到以后,不由得面面相觑,好像是在询问各自的看法,对他们而言,谁当峰主并不重要,只要此人能够带领通地神猿峰走上兴盛才是关键。 但是从现在看来,他们对谁的本事跟德行都不清楚,而吴清泉师弟临走之时又不曾留下半句遗言,反倒让他们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但是听柳枫的话,倒是那段涯明显得刚正一些,但他走上通地神猿峰就打伤了一个弟子,可见其气势又太过凌厉,正如叶辰明刚才所讲,过刚易折,做人还是要有三分韧度。 可再看那个叶辰明,舍去有度,不卑不亢,倒是赢得了诸多尊者的目光,毕竟一宗之主可不是严厉苛刻就够的,还要周旋东州乃至整个天下的各大仙宗,所以还需要极好的脾气。 但他们心里也知道,既然段涯明跟柳枫等人敢再今天闹上通地神猿峰来,想来也肯定是有证据的,凭吴师弟的性子,说不定还真的会喜欢那个刚正不阿的段涯明。 “各位道友,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一个通地神猿峰的尊者渐渐拿不定主意后,突然看到从佛儒两宗远道而来前来贺喜的易子跟中通大师,忍不住眼眸一亮,赶紧问道。 中通大师嘴角一抽,本以为今日只要过来凑凑热闹,给足七猿宗面子就好,哪知道他们刚来就出事了,而且还是事关峰主继承的大事,按理说,一旦闹出纠纷,通地神猿峰的所有长老前辈都已经齐聚一堂,好好商议,或者是重新选举峰主才对,但现在这帮位高权重的老家伙,竟然当着所有的面把皮球踢给了他们。 “这......”中通大师看着通地神猿峰,只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跟易子大师,这头皮顿时就炸了起来,谁都知道,要是自己说错了一句话,那就是彻底得罪了另一方势力,要是他说的人真当上了峰主也就罢了,要是偏偏让另一边的得逞,那连佛宗也要跟着倒霉。 “咳咳。”易子也觉得怪别扭的,只要他一上了通地神猿峰,他就觉得浑身难受,但是为了解开尴尬的局面,他忍不住说道,“各位同道,谁继承峰主一事,何不学学尧舜禹等上古帝王,自古君位乃是有德者居之,既然叶施主跟段施主都不肯想让,又没有动起手来,何不让他们比试一番?” 中通大师的眼眸一亮,心道还是儒家的那帮人坏点子多,仅仅是三言两语,就把麻烦给解决了,而且还能看一场热闹。 “易大师的话言之有理,既然谁都不知道选谁好,为何不让两位施主比试一番,这样胜者既能服众,又能让今日大典增添几分异彩,自古从今,贫僧也不曾见过登基大典争夺峰主之位的。”中通大师顿时就乐呵起来了,试问谁不喜欢看热闹呢,而且还是那帮曾让佛儒两宗都头痛的七猿宗弟子。 易子跟中通大师偷偷对望一眼,眼里流光溢彩,好像是在犀照不宣地说道:果然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七猿宗的几位尊者听到两位大师的主意,顿时显得有些不高兴了,堂堂七猿宗的两位十大长老,怎么能因为争夺峰主之位而大大出手,就算解决了问题,那也不是已经在天下修士面前把脸面都给丢尽了吗? 一位七猿宗尊者顿时铁青着脸,说道:“堂堂旧峰主的两个弟子,本该是情同手足才对,但怎么能因为一个虚名而大大出手呢!这件事还是容我们自己商议商议吧。” 其余的尊者长老纷纷同意了那个尊者的话,异口同声道:“对对对,多谢两位大师费心了,这件事还是由我们自己商议就好。” 中通大师跟易子听到这帮老家伙立刻就打退堂鼓了,不由得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心道七猿神宗的人都是一个德行,小气还狡猾,察觉到半点风声就夹着尾巴逃了。 但就在众人的话音刚落之时,七猿宗的东面忽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并且划过天际,随着金光所过之处,刺耳的蜂鸣从天空中响起,宛若波涛一般一道道涌来,金光未至,璀璨的金霞已经一波波涌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天,很是惊诧地看着那道霞光。 “那是什么东西?”这是七猿宗上的修士发出最多的疑问。 “莫不是又有人来抢夺峰主之位了?”一个七猿宗的弟子看到气势汹汹的金光,忍不住猜测道,但是随着金光越来越接近,众人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因那金光不过水缸大小,根本不像是修士腾空而来。 更何况叶辰明跟段涯明已经是最合适争夺峰主之位的人了,要是还有人敢来,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是令牌!”突然间,一位七猿宗的尊者双眸闪烁金光,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只是在金光环绕之下,令牌威风凌凌,好似一条金龙出海。 “令牌?”七猿宗上的修士顿时紧张起来,现在诸多尊者元老齐聚在七猿宗,敢问谁敢将令牌送来,却连真身也不显露一下。如果来者不是极其尊贵的修士,那必然是个疯子! “是宗主的令牌!”当其中一位尊者感受到令牌上面的恐怖气息,他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显得很是惊诧,将近十多年过去了,宗主明明一直沉睡在金地里面,他的金牌怎么会突然横空出世? “我来接住它!”一位元老忽然双臂张开,犹如金鹏现世,刹那间,同样璀璨的金光从他后背涌出来,并且化成一只极其威武的金鹏,展开双翅,随着金鹏幻影耸入云宵,刹那间,整座通地神猿峰嗡嗡震颤,狂风肆虐,就连段涯明跟叶辰明也是傻住了,没想到那位元老的实力如此恐怖,有毁天灭地之能! 而当那块金牌遇到那金鹏幻影,弯绕在通地神猿峰的万千霞光顿时犹如破碎的长虹一般消失,就连那金鹏幻影也没有躲过一同消散的命运。 刹那间,金鹏的哀鸣响彻云野,回荡在天空,而那元老看着弥漫在天空的金色光点,脸色微微一变,很显然,凭他的力量也拦不住宗主的令牌,甚至一股反震之力涌来,让他感觉五脏剧痛,感觉心底在焚烧一样。 “元老,你没事吧?”以为尊者看到元老受伤,赶紧用手掌抵住了他的厚背,关怀道。 “我.....”那元老胸口气血翻涌,就连说话都不通畅,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该逞强去接峰主的令牌。 “你们快看!”这时候,另外几位尊者发现头顶的令牌有异样,于是赶紧喊道。 众人抬头看,只见那块金牌微微一顿之后,就自动从天而降,落在了那元老的手里。 这块金牌不过巴掌大小,当它落到那个元老的掌心之后,一股温热的力量顿时像温泉一样涌进他的身体里,将残留在他体内的诡异力量全都驱散。 那个元老感受到胸口翻涌的气血慢慢平息下去,心中暗暗咋舌,虽然宗主阳寿将尽,只能沉睡在禁地里面,但哪怕他只是随手一挥,力道都不是他能够匹敌的。 “宗主的令牌上写了什么?”这时候,七猿宗的那帮位高权重的尊者纷纷围了上来,显得很是好奇, 可是当所有尊者都围着金牌的时候,金牌豁然一震,刹那间,恐怖的气息像是海啸一般喷涌出来,并且环绕在那帮尊者的周围,好像一张金网铺天盖地。可即便金网的气势恢宏,众多修士的目光却还死死地笼罩在这里,毋庸置疑,其余六峰的修士也想看看宗主的意思,毕竟这么多年来,宗主还是第一次向外界发出消息,而且还是插手峰主之位的更替。 可是那帮尊者元老低下头看到金牌上的金字以后,他们的脸色立刻苍白到了极点,并且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几位道友,贵宗宗主可是说了些什么?”易子跟中通大师看着这帮像是吃了老鼠屎一样的尊者,不禁被勾起了兴趣。 毕竟大宗宗主都是很神秘的,或许平日里都难见其面,更难听到其一言一语,但只要是宗主开口,而且还是大宗宗主,必然是事关天机,或是宗门的生死存亡。 “金牌上只有一个字——战!”其中一位尊者压低了嗓门,看了一眼七猿神殿前面的段涯明跟叶辰明,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当九州修士听到那个尊者说出的话后,无不嘘声一片,就连七猿宗的修士也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宗主竟然也要两位长老搏斗一番,拼个你死我活。 而这时,一位元老忍不住说道:“今日乃是登基大典,是黄道吉日,怎么能让他们两个继承峰主之位的互相斗法呢,而且无论是谁赢了,也必然狼狈不堪,与其看着他们狼狈上位,今日倒不如取消登基大典!” 当那位位高权重的元老说完之后,整个通地神猿峰却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宗主的命令。”一个尊者看到那位长老敢顶撞宗主的意思,不由得好心提醒道,就算他们位高权重,但是在宗主面前,他们依旧不过是通地神猿峰的一帮弟子而已,就算有自己的想法却也不是能够随随便便顶撞宗主意思的。 “要不这样吧,让他们的弟子决斗一番,你们看如何?”另外一位尊者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好主意!好主意!宗主只说是战,却不曾说是谁跟谁战,既然如此,让他们的弟子打一架也没什么不好的。”一个尊者赶紧应和道。 众人的眼眸不由得一亮,立马就赞同了这件事,为首一个元老更是忙不更迭地对着下方颁布道:“经过我们几位尊者元老的商量,我们决定让叶辰明跟段涯明两人的弟子各自比试,直到最后一个弟子倒下为止。” 当七猿神宗的弟子听到之后,无不瞪大了眼珠子,从来没听说过历代峰主争夺是靠弟子打架的,但既然约定已出,谁都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了,尤其是段涯明跟叶辰明两人听到以后,脸色更加复杂起来,显然是各有各的算盘。 “师傅,让我来。”白老大自诩突破穹明境界以后实力突飞猛进,干脆挡在了段涯明的前面。 “段涯明,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弟子到底多有出息。”叶辰明冷哼一声,显得自信满满。 “师傅,我要打那个牧瘟!”周济看着一直站在段涯明后面的牧瘟,突然指名道姓要挑战他。 牧瘟听到周济在说他,不禁抬起头来,看着一脸狂傲的周济,脸上没有半点神情,只不过,他的目光冷得叫人背脊发寒。 突然间,周济浑身一哆嗦,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可是他看到牧瘟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以后,他顿时醒悟过来,刚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自己有石窟里那柄石剑,而且学习了石碑上的无上功法,别说是穹明境界的修士,就连涅槃境界的也能勉强挑战,而且牧瘟不能修炼,只靠着几件兵器逞威风,但自己的石剑却连涅槃境界的法器也能切开,他还不信自己打不过牧瘟。 “我们就跟对面约定三局两胜,只要你能一直赢下去,那三个人就都是你的,别说是牧瘟,就是白老大跟大脚三也逃不掉。”叶辰明冷笑了一声,显然对周济充满了信心。 194.法 “那就照你所说,两边都出三个,直到一边的全都被打趴下为止。”段涯明也不啰嗦,既然要比拼弟子,他也绝不会退缩,别说牧瘟实力诡异,就是白老大跟大脚三也不差,尤其是他们在寒星洞得到了青铜器之后。 “师傅,我先来。”大脚三看着嚣张至极的周济,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在寒星洞的时候,周济就不是他对手,如今过了几年,周济的本命法器毁了不说,还一直被关押在九寒窟里面饱受折磨,他不信周济还能打得自己满地找牙。 但白老大跟牧瘟面面相觑,面色似乎有些复杂,当初他们在九寒窟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周济跟叶辰明已经在石窟里面发现了诡异功法,如今大脚三冒然上场,只怕是凶过极少。 “三师弟,要不还是让我先上给你打个头阵吧,像你这样神功盖世、法力无边、睥睨天下的人才,还是应该留着当压箱底才好。”白老大赶紧劝说道。 “不!我意已决,大师兄,你就不要再拦着我了!”白老大的话虽然说得大脚三舒服极了,但他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周济比个高低。 周济看着战意昂扬的大脚三,想到寒星洞之辱,也用手指着他,说道:“那我就先收拾你!” “那来啊!”大脚三一声暴喝,已经一跃而上,跳到了人群中央。 白老大本来还想再劝几句的,但牧瘟从后面拉住了白老大的胳膊,说道:“大师兄,还是算了吧,就让三师兄打个头阵,也正好探探周济的虚实。” 白老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希望大脚三不要被打成猪头才好。 当七猿神殿前面的诸多听到两位长老的弟子要斗法,赶紧各自退开一步,深怕被殃及池鱼。 而周济也跟着纵身一跃,从七猿神殿的门口跳到人群中央的广场之上,一刹那,两者相对而立,犹如狼虎相持不下,突然间,周济振臂一挥,一道幽蓝色的长剑从他袖子里飞了出来,“大脚三,对付你,我连本命法器也用不着!” 这不是他从石窟里带出来的那柄六道神剑,只是他师傅叶辰明帮他找来的一把极寒之剑。 此剑乃用从九天坠落的寒铁打造,通身砂蓝,星斑闪耀,而且一股刺骨的寒意常年环绕周围,很是不凡。 “你就吹牛吧,你的本命法器早就被我小师弟捏碎了,你唬谁呢!你不说大话就会死吗?”大脚三看着周济手里的寒铁剑,不由得拿出了自己的青铜镜,时隔数年,大脚三的青铜镜愈发光滑,能够清楚地照清他的每一根头发,而且坚韧度也是越来越高了。 当周济看到大脚三手里那明晃晃的铜镜,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就是在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脸庞。 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虽然两人交情也不深,但周济一想到寒星洞的事情,心里还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周济,你还认得这面铜镜吗?”大脚三对着周济大笑了一声,深怕他忘了寒星洞之辱。 要是换成以往,周济早就怒斥反驳了,但现在,周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拿着寒铁剑就往前冲,他还记得青铜镜的诡异之处,只要是境界没有远超大脚三,那他所有的法术都会被反弹回来。所以干脆之下,周济拿着寒铁剑就往上冲,身上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在一剑之内,绝不外放。 “喂,你这家伙就算再记仇,打架之前好歹也说一声吧!”大脚三也没想到周济这么绝,上来就是一顿猛砍,而且一道法术也没有,于是拿起青铜镜迎面就挡。 “就算我说了,你挡得住吗!”周济大喝一声,声如惊雷。 刹那间,寒铁剑跟青铜镜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再看周济跟大脚三,一来一往,打得热火朝天,而且大脚三还能施展法术,更是占据了优势。大脚三看到之后,顿时洋洋得意地说道:“挡不挡得住用不着你管。” 周济不说话,手中的力道还加大了几分,让火星子不停飞溅,但始终打不破那面诡异的青铜镜。 “周济,这里只许我放法术,你却只能拿着一柄破剑任我宰割,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是投降吧!”大脚三看到周济闷哼挥剑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显得很是嚣张,根本不惧怕周济。 但周济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脸色更加阴沉,忽然间,寒铁剑豁然一甩,犹如一道弯月划破长空,大脚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将一道银练祭出在身前,化成一张叮当作响的巨网。 大脚三已经是穹明境界的修士了,虽然举手抬足间不能挥动天地大道,但是那张巨网却是银光璀璨,宛若骄阳出世,别说是寒铁剑,就算是洪水猛兽来了也能将其困得死死的。 “雕虫小技。”周济随口说了一句,显得很是不屑,但是当大脚三听到之后,眼皮子却突然一跳,这怎么会是雕虫小技呢,虽然这道银练也只是用了他七八成的力道,但是再看通地神猿峰的弟子,能够一举撕裂这张银网的人也没有多少。 “你少在这里说大话,有本事就割裂这张巨网,咱们看看到底谁是雕虫小技!” 所以不等周济的寒铁剑落下,大脚三就已经恼羞成怒,并且豁然一甩,体内响起隆隆轰鸣,在那张巨网中央,一道道银练化成了一条狰狞的银龙,并且对着高举寒铁剑的周济咆哮不止。 寒铁剑落下,银龙腾身一跃,一嘴咬住了周济的寒铁剑,可是一转眼,恐怖的寒流像是毒蛇一样从周济的掌心不停喷涌出来,丝丝缕缕,宛如蛛丝,瞬间缠住了那条银龙。 唔!银龙一声哀鸣,在巨网之下砰然破碎,化成漫山遍野的星星点点银光,而在这银光之下,一股挥之不散的寒气一直在空中回荡汹涌,让七猿宗的弟子慢慢抱住了双臂,好像难以抵御这刺骨的寒意,嘴里还忍不住嘀咕道:“真是见鬼了,气温怎么一下子下降了这么多!” “师姐,这通地神猿风怎么一下子这么冷啊!”周煜煜也忍不住裹紧了衣裳,有些疑惑不解,就算周济跟大脚三斗法,可也不应该涌出寒气才对。 “他们两个,肯定有人修炼了什么诡异的法术,能够凝聚寒气为自己所用。”白苗凤看着一脸广场上还是一脸错愕的大脚三,声音低沉道,“很可能是那个周济,你看大脚三那吃惊的模样,也肯定没想到周济的寒铁剑会如此恐怖。几年没见,周济的实力好像恐怖了很多,就连功法也很诡异。” 白苗凤的话不假,就连七猿宗的很多长老尊者都发现了。 就算大脚三的青铜镜迫使周济不能使用法术,但是他只靠一柄寒铁剑也能对抗大脚三,甚至看他的模样,他并未使出全力,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好的契机,将大脚三一举击破! “你!”大脚三看到自己的银网被撕裂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赶紧一挥手,让青铜镜挡在自己面前,而寒铁剑去势不减,瞬间击打在青铜镜上。 铛!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涟漪一般在山野间一层层荡漾开去,大脚三死死地看着头顶震颤不已的青铜镜,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周济那一剑真的是快吓死他了,自己的银网被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根本来不及阻挡,要不是青铜镜挡在身前,自己免不了被砍成两截。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当寒铁剑落在青铜镜上,恐怖的寒气就像是毒蛇一样涌上去,使得一道道冰线不断扩张开来,遍布整面铜镜,当大脚三感受到镜子上凌冽的寒气之后,他顿时脸色煞白,显得很是痛苦,狰狞道:“你用了什么妖法!”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之后,大脚三跟青铜镜早已建立起了紧密的关系,无论是谁遭殃另一个人都是感同身受,如今寒铁剑上的寒气不算是法术,也就不能被反弹,可是当青铜镜渐渐被包裹吞噬以后,大脚三就好像是如坠冰窟一样,被冻得不行。 “撒手!”大脚三咬紧了牙,双眸猩红,好像是发了狂的野狗一样,突然向着周济扑去,但周济看到病急乱投医的大脚三,嘴角却忽然勾了起来,只要大脚三率先下死手,自己就算不能以牙还牙打死他,却也能打得他几个月下不了地。 而这时候,白老大看着被冲昏头脑的三师弟,甚至来不及向师傅禀报,直接大喊道:“三师弟,快住手!” “白老大,你干什么,现在还在比武!”叶辰明看到突然冲出去的白老大,忍不住脸色一沉,大声怒斥。 段涯明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徒弟居然一声不吭就冲了出去,虽然他也知道老三可能会被周济教训一顿,但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虽然周济显得诡异厉害了一些,但是有自己这么多强者在场,就算他想要害老三也不可能。 “我师弟不是周济的对手,我替他投降!”在众目睽睽之下,白老大纵身一跃,来到大脚三的身前,死死抓住了才刚刚杀红眼的大脚三,对着叶辰明高声说道。 “投降?”大脚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当他醒悟过来,他才真的发现,大师兄已经替他投了降,他就连继续打下去的资格也没有了。 “不,我没有投降啊!”大脚三赶紧大喊道,还想继续杀下去,在他看来,刚才的周济不过是侥幸胜了自己两招而已,根本不足为惧,凭什么就算自己输了,而且自己就算是要输,也要打的周济精疲力竭才行,哪知道大师兄居然这么着急就冲上来了。 就在大脚三觉得极度委屈的时候,段涯明在后面一皱眉,却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既然白老大说出去的话,那就等于是自己泼出去的水,现在大局一定,自己还不如干脆了当一些, “好!”段涯明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大脚三说道:“老三,回来吧。” “可是师傅,我!”大脚三本来还不服输,想跟周济继续打下去。 但在段涯明的一瞪之下,大脚三顿时脖子一缩,知道自己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周济在旁边冷笑道:“连你师傅跟你大师兄都看出来是你技不如人了,你还要在这里自取其辱干什么? 大脚三听到后,立刻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怒斥道,“要不是我大师兄跟师傅,我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周济冷哼了一声,当大脚三的话全是放屁,要是他真的能打得自己满地找牙,还轮得到他师傅跟他大师兄替他投降。 更何况,就连七猿宗的弟子跟九州八荒的修士也看的明白,周济好歹是通地神猿峰曾经的第一弟子,自然不是大脚三能够相比的。 “三师弟,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白老大看着又要跟周济吵起来的大脚三,赶紧劝着让他回到下面去,免得四周的人说他狂妄,输了还不肯认。 大脚三听到之后,只能委屈的低下头,老老实实回到了场下。 等他走到段涯明的身后,他似乎还有几分不甘,忍不住对着段涯明问道:“师傅,刚才我真的输了么?” 段涯明回头看了一眼落寞万分的大脚三,知道他不甘心就这样退下场来,但他也看得出来周济尚未使出全力,而大脚三就已经显得捉襟见肘了。 段涯明摇了摇头,说道:“等会儿看看你师兄与周济的实力,是输是赢你心里就有了分寸。” 大脚三听到之后,沉默的低下了头,但心底却已经有了分寸。 师傅肯定是不会骗他的,所以他刚才是输定了。 只是他更好奇,这周济的境界明明只跟自己差不多,就连法器也没有自己的好,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不仅赤手空拳破了自己的法术,还冻结了自己的青铜镜,他是怎么做到的? 195.百战 在广场之上,白老大对着周济俯身作揖,要是换成寻常白老大绝不可能这么彬彬有礼,但今天事关师傅登基之要,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哪怕是礼节上也不能有一丝疏漏。 最重要的是,三师弟已经输了一场,他不能再输第二场。 “周济,你先回来休息一下,让你师弟帮你打两场再说。”叶辰明看到白老大上场,眉头微微一皱,立刻就要让周济下场休息。 “为什么!”周济还没惊呼起来,白老大倒是先瞪大了眼珠子,有些惊疑地看着叶辰明。 从刚才到现在,白老大都还没展示过什么过人之处,但叶辰明却好像很忌惮他一样。 其实随着大脚三这些年来的拼命追赶,大脚三的修为跟白老大已经相差无几,就算叶辰明再忌惮也不必如此。 “师傅,我能赢他!”周济当然明白自己师傅的意图,他这么做无非是怕刚才自己消耗太大,无力对抗白老大,但他看着白老大跟牧瘟那帮人,之前在寒星洞所有的恩怨全都涌上心头,恨不得将白老大碎尸万段。 叶辰明看到周济一意孤行,本来还想责怪一句莽撞,但他看着渐渐不再讲话的周济,却慢慢停了下来。 在周济的身上,森然的杀意像是潮水一般弥漫,狂风猎猎,吹得周济的头发随风狂舞,好像是一头妖魔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周师弟,还请指教。”白老大感受到周济愤愤的目光,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愤怒,寒星洞的事情可能是周济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 白老大从袖子里拿出青铜棍,双手抱拳,显得温文尔雅。 但是周济面对这个曾让他痛苦到极致的仇人,却一句客套话也说不出口。 “你们看,居然是同样气息的兵器。”在云霄上,诸多尊者看着白老大手里的青铜棍,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而其他尊者元老听到以后,无不侧目而望,当他们看到白老大手里青光艳艳的棍子,却是显得很惊诧。 刚才大脚三使用青铜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意到其中的诡异之处了,那面铜镜好像能够抵抗所有法术,而且气息也很奇怪,就好是别人随手捡来的破铜烂铁一样。 但他们没想到,他的大师兄竟然会跟他用同样的兵器。 “白老大,动手吧!”突然间,周济冷哼一声,手腕一转,一道道寒气像是拔地而起的山脉,瞬间从周济的寒铁剑上喷涌而出,将锋利的剑刃完全吞没。 周济的身影一闪,宛若一道惊雷,瞬间来到了白老大的面前,他将寒铁剑高举头顶,不等宝剑劈落,满天寒气就已经从天而降,眼看就要冰封了白老大。 白老大看到漫天寒星,吓得他赶紧抬起青铜棍豁然一甩。 青铜棍光芒璀璨,宛若一条通天青蟒横扫荒野,使得天翻地覆,百鬼夜哭,而周济周身的寒气被青铜棍一扫,顿时烟消云散,甚至四周的虚空猛地一沉,让他感觉被泰山压顶一般不堪重负。 “周济,吃我一棍!”白老大趁着周济行动不便的刹那,将青铜棍向着周济的面门扫去! “喝!”周济暴喝一声,用寒铁剑砰然一挡,使得火星子飞溅当空,而他自己也飞快后退,离开了白老大的攻击范围之外。 周济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两人刚交手就差点在白老大的手里吃了一个暗亏,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恐怕自己都不知轻重的要用脑袋硬接白老大一棍。 白老大看到周济不进反退,眉头不禁一皱,很显然周济已经知道自己的青铜棍威力有多大了。 “你的力气不小!”周济回过神来,觉得双臂有些发麻之后,对着白老大冷哼了一声。 “所以你要投降吗?”白老大冷冷地看着周济。 “那我投降以后,你能让你师傅段涯明把峰主让给我师傅吗?”周济冷哼了一声,并且毫无收手的意思,甚至他突然把寒铁剑插在地上,一刹那,广场上的石砖开裂,好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而裂缝不断涌来,直到将白老大周围全都吞没。 “冻!”周济大喝一声,刹那间,一道道森寒的白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中央的白老大。 随着寒雾在广场上慢慢飘散开来,七猿神殿前的弟子突然感觉背脊一寒,就好像自己也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一样。 “好冷啊!”几个境界低的七猿宗弟子赶紧捂住了身上的衣服,向着广场外面退去,他们仅仅是走慢了两步,就已经被冻得满脸冰霜,狼狈不堪。 “那周济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法,怎么处处透露着妖异!”白苗凤长袖一挥,将半空中的寒气驱散,而她看到被寒雾吞没的白老大,忽然脸色紧张。 “这股力量......”当牧瘟被寒气笼罩,他同样皱起了眉头,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的左臂微微一动,好像胳膊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醒来一般。 但是到现在为止,牧瘟的左臂里面除了血饕餮跟燧人之火两样东西以外,就只有从九寒窟得来的九寒地火,如今他的左臂感受到了异样,必定是周济使用了九寒窟里面的那座石碑上的功法,从而使得九寒地火微微一颤,被唤醒了。 就在众人疑惑周济到底是在用什么妖法的时候,寒雾已经笼罩白老半晌,突然间,里面响起白老大的一声大喝,“给我破!” 众人赶紧凝视而去,只听棍声破空,青影在乳白的色调里面浮现,等到狂风将寒雾吹散,白老大正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挂满了冰渣子,要是换成以往,白老大早就哆嗦着骂娘了,但今天这么多人在,他就是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周济,你这妖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可不像是我七猿宗的法门!”白老大从嘴里吐出一口冰渣子,对着周济冷笑道。 “一派胡言,你若不是我的对手就直说,何必要在这里污蔑我。”周济脸色一沉,豁然用袖子在寒铁剑上一挥,一转眼,空气中的水汽全都拢在一起,化成千百道坚硬锋利的冰棱。 那些冰棱就像是在半空中不停蜂鸣的蝗虫一样,对着白老大发出恐怖刺耳的吱吱声。 “我污蔑你?只要是个七猿宗的就能看出来,周济,今天是你我帮助师傅争夺七猿宗峰主之位,你敢用它宗之法对付本宗弟子,未免有些过分吧!”白老大的脸色更加诡异起来,就好像是恨不得大喊周济作弊。 “少废话,要动手就动手!”周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只见他长袖一甩,那一根根恐怖的冰棱瞬间划破长空,直指白老大。 白老大脸色一沉,将青铜棍猛地一甩,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电闪雷鸣,而一道青光从青铜棍上甩出去,好像是刀光剑影一般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白老大保护得严严实实。 当青光掠过所有的冰棱,那些腾空的坚冰顿时凝滞,随后凌空爆裂开来。 通地神猿峰上所有的修士看到像是子弹激射一样的冰渣子,顿时脸色惨白,纷纷躲避,虽然这只是溅射出来的碎片,可那些冰渣子一旦触碰地表,锋利的冰棱就像獠牙一样拔地而起,可见里面的寒气有多汹涌,甚至能直接把人冻成冰棍! 段涯明跟叶辰明看到之后,赶紧一甩袖子,刹那之间,两道风墙凭空涌起,不禁粉碎了地上的冰棱,还将要溅射开来的冰渣纷纷弹了回去,免得伤及无辜。 “你以为只有你会法术是不是?”白老大将恐怖的冰棱尽数打碎之后,脸色更加难看,并且用脚一踢青铜棍下端,使其横在自己身前。 下一刻,青铜棍嗡嗡发颤,一道道诡异的青光也环绕在段涯明的周围,时而化龙,时而化凤,龙吟虎啸之声隐隐约约,犹如天雷滚动。 恐怖的青光照耀整个广场跟七猿神殿,而周济感受到像是潮水一样迎面而来的威压,脸色微微一变。 他刚才就已经常受到青铜棍的威力了,可是在白老大的攻势下,他立马就镇定下来,甚至双手翻转,让寒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花出来,随着空气不断冻结,冰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厚,不过片刻就已经成为了一道冰墙,挡在周济的面前。 “做冰墙又有何用!”白老大一声怒吼,手里的青铜棍犹如一道长虹直冲天际,并且悬浮于半空而尖端朝下,直指周济。 周济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头顶的青铜棍,感受着上面恐怖的气息,突然用嘶哑的声音怒吼道:“白老大,你居然耍我!” 周济本以为白老大会让青铜棍像利箭一样疾驰而来,所以在自己的面前建造了一道厚厚的冰墙,哪知道青铜棍居然会从天上来,绕过冰墙。 白老大看着从天空向着周济激射而去的周济,冷笑道:“就算是耍你又怎样?” “哼,你真以为这就很了不起了吗?”突然间,周济用寒铁剑抵住冰墙中心,豁然大喝,使得足足有几丈厚,巨如大殿的冰墙居然被周济挑动,挡在了自己的头顶。 “周济,看棍!”白老大一声暴喝,不等青铜棍降临,恐怖的威压已经使得冰墙往下一沉。 “来啊!你来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周济也是被逼得双目猩红,朝着白老大歇斯底里的惨叫,他那廖人的声音仿佛是山间的猿猴哀鸣,叫所有人都感觉背脊发凉。 青铜棍豁然落下,并且势如破竹,刹那间,恢弘的青影铺天盖地,不仅击碎冰墙,更是把厚重的冰块碎片卷了起来,向着周济狂涌而去,劈里啪啦,巨大的冰块跟着青铜棍涌向周济,而沉闷的声音好像是山体崩塌,并且涌起了了厚重的尘埃,就算周济不死也要半残。 叶辰明看到突然被淹没的周济,忽然脸色一变,大喊道:“济儿!” 叶辰明是着实被吓了一跳,心也悬了起来。 他知道,段涯明的几个弟子都是跨入穹明境界的高手,而自己麾下除了周济一人以外,其余的都是些不成器的家伙,统统都被挡在了雾海境界巅峰,就算要突破穹明也要有好几十年呢! 而周济的倒下,也就意味着他跟峰主之位已经无缘。 ......白老大感受到周济的气息慢慢消散在尘埃之中,目光依旧漠然,他对下手轻重有分寸,凭借自己刚才的力道,他根本就杀不死周济,最多也只是重伤罢了,所以他在等,等周济突然冲出来,重重给自己一拳。 “师傅,周济他死了吗?”这时候,大脚三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广场,忍不住偷偷在段涯明的耳边问道。 “没有死。”段涯明感受到冰堆的一缕隐藏得很好的气息,对着旁边的大脚三漫不经心地说道。 当在场地所有修士全都听到以后,不由得面色一凛,果不其然,他们其实也觉得周济没有那么容易会输。 而白老大更是握紧了青铜棍,他相信师傅这么说,也一定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掉以轻心。 “周济,还躲着干什么!”白老大死死地看着那一堆厚厚地冰块,脸上没有丝毫的松懈。 可无论他怎么看,他都不知道周济到底要搞什么花样,难道他是躲在冰堆下面休息吗? 就在这时候,白老大的脚底下传来汩汩的声音,那细密的声音很是飘渺,就好像是地泉在脚底下流动一样,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但是刹那之间,白老大脸色就豁然大变,不等他凌空跃起,几百道冰棱就已经从地面疯狂漫延而出,瞬间就吞没了白老大,将他困在牢笼里面。 冰堆之下,周济的气势突然像是山洪暴发一样喷涌出来,势不可挡。 只见冰堆豁然炸裂,万千冰渣飞溅空中,而段涯明脸色一沉,对着白老大大喝道:“老白,他来了!” 196.鏖 “白老大,受死!”周济从爆炸的冰堆里面一跃而起,犹如青龙出鞘,但他总是气势汹汹,却也掩盖不住身上的狼狈,只见他身上的衣袍尽数破裂,满脸血污,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妖魔一般。 但周济的目光依旧冷漠,就好像是一头饿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龇牙咧嘴。 “青铜棍!”白老大暴喝一声,猛的一挥手,一转眼,冰堆里响起嗡嗡声,青铜棍猛的飞起,像是一道雷光一样飞回到白老大的掌心。 “给我.......”白老大本来还像怒斥一声,可是在极寒之下,他的手连同青铜棍一并结起了冰霜,冷得他双手发颤,差点连棍子也拿不住,“周济,你他娘的真邪门!” “大师兄,当心!”大脚三看到白老大这时候还在关心手上的冰渣子,忽然大喊一声。 此刻,周济的寒铁剑已经穿过重重叠叠的冰棱,直指白老大的胸口。 “滚开!”白老大一声暴喝,将青铜棍在胸口豁然一甩。 剑与棍轰然相撞,铿锵之声犹如天雷爆炸,使得广场下的地砖全都碎成了齑粉。 但是当两者还没有分开,冰笼里面不断亮起刀光剑影,乒乓之声连绵不绝。 “师傅,你看大师兄......你觉得大师兄还有胜算吗?”大脚三错愕地看着像是被锁在牢笼里面的野兽一样的大师兄,脸色很是难看。 当白老大被冰笼控制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被彻底束缚住了,与其说周济是趁虚而入,想把笼子里的白老大弄得筋疲力尽,倒不如说他是故意想要凌辱大师兄。 “周济,够了。”段涯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当然知道周济的本事,这才大喝了一声。 但是更让七猿宗弟子意想不到的是,周济对段涯明的话似乎置若罔闻,依旧跟冰笼里的白老大纠缠不惜。 “周济,我们投降!”段涯明咬紧了牙,对着周济朗声说道。 “什么!”白老大的青铜棍豁然一甩,逼开了周济的寒铁剑,很是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师傅,不解道,“师傅,我明明还没有输,我为什么要投降!我不投降!” 在白老大惊诧的目光之下,段涯明沉声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自取其辱。” “可是……”白老大本来还想替自己辩解一下,他还没有跟周济拼命,就算自己要输的话,也应该打得难舍难分才是,可现在自己跟周济打得正激烈的时候,他的师傅竟然要他投降。 “回来吧。”段涯明看着还不死心的白老大,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目光很是复杂。 白老大看到四周渐渐悄无声息的修士们,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对着冰笼外面的周济喝道:“我输了,你放我出去。” “哇,白老大投降了!”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无不长大了嘴巴,显得难以置信。 “短短两局,段长老的弟子就都投降了,这怎么可能?”又有一个弟子捂住了嘴巴,显得很是难以置信。 “白老大不是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吗,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输了?” “该不会是段长老有意让出峰主之位,才这么果断的投降吧?” “这也不可能,要是段长老有意谦让峰主之位,那他还要来破坏大典干嘛?”另外一个弟子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着要是真的,那段长老就太喜欢折腾了。 段涯明听到七猿宗的弟子议论纷纷,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如果三场都这样输下来,那毋庸置疑,自己非但得不到峰主之位,甚至还要被整个宗门笑话。 “大师兄,你说你这是何苦呢?要是好好待在七猿宗外面,或是在东海多逗留一天,也不至于成为笑柄啊!”叶辰明狂喜不已,虽然知道当峰主的要矜持,但是喜事临头,还是忍不住要炫耀两句。 段涯明看到洋洋得意的叶辰明,沉着脸把头扭到边上。 周济看到大局已定,再看着冰笼里面的白老大,知道已经不能再斗下去了,于是一声暴喝,“收!” 刹那间,困住白老大的所有冰棱瞬间缩回地面,在石砖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黑洞,好像是巨兽的獠牙刺穿了地面,而森然的寒意却还回荡在半空中,像是冷冷的杀意一样围绕着整个广场。 白老大脱困之后,略微狼狈的回到了段涯明的背后,自责道:“师傅,都怪弟子无用,给你丢了颜面。” “无碍,今日比武皆在天意,要是赢了,是我命该继承峰主,若是输了,是我段涯明不贤无德,配不上峰主之位。”段涯明风轻云淡一般说道,好像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但他很不明白,周济的实力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内突飞猛进,而且看叶辰明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很是怀疑,是不是就连叶辰明的实力也突飞猛进了。 如果是的话,那他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牧瘟,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等到白老回到段涯明身后,而众人都在打着自己算盘的时候,周济看着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牧瘟,大声咆哮,势如猛虎。 牧瘟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用寒铁剑指着自己面门的周济,目光依旧冷漠,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牧瘟,你怕了吗?”周济看着牧瘟不为所动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屑,而这种不屑,让周济的心底更为窝火,好像又回到了寒星洞,被牧瘟肆意凌虐。 “师傅。”牧瘟看到周济百般挑衅,依旧不为所动,而是在段涯明的背后说了一声,询问段涯明的意见。 段涯明看着气焰嚣张的周济,虽然也很想狠狠地教训他,但是面对牧瘟,他却好像什么也不想说,总觉得师徒之间有着一层莫名其妙的隔阂。 “小师弟,你去吧,现在就全看你了!”白老大知道师傅跟小师弟的关系复杂,就犹如满天阴云一样叫人捉摸不定,于是赶紧说道,深怕师傅好面子,不愿意让曾经被他百般羞辱的弟子给他挣回颜面一般。 牧瘟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二师兄不在,大憨二憨又是神志不清的人,轮到谁也轮不到他们,所以干脆道:“大师兄,那我走了。” 就在牧瘟经过段涯明的身旁之时,段涯明瞥了一眼牧瘟,挣扎之下,他还是喊了一声:“牧瘟。” “师傅,怎么了?”牧瘟很是错愕,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居然还会叫住自己。 “当心点。”或许是因为对峰主之位的担忧吧,所以段涯明才会这么说。 牧瘟一怔,等他醒悟过来,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暖,忍不住点点头,说道:“师傅,你放心,我知道了。” 段涯明抬起头,不再去看身前的牧瘟,好像一心都在峰主之位上一样。 牧瘟转过身,看着在场上等候已久的周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并且慢慢来到广场中央,时隔两年,他们再一次成为了敌人。 “牧瘟,这一次,我要你死得很难看!”周济握紧了寒铁剑,慢慢跨开弓步,周身环绕着一层又一层的寒气,而在凌烈的寒气之中,一层层浓郁的灵气足以令人窒息。 仅仅是瞬间,他的气势都已经暴涨到了穹明境界,就好像是洪水突然冲毁了堤坝一样。 但牧瘟看着气势汹汹的周济,却不为所动,好像还是一句行尸走肉。 “师姐,你觉得牧师弟能打得过周济吗?”周煜煜有些担忧的看着牧瘟,心里慢慢悬了起来,对着一旁的白苗凤问道。 “我不知道,这周济的功法处处透露着诡异,可牧瘟的功法又什么时候正常过?”白苗凤眉头一皱,也不知道两人实力如何,但凭她对两人的印象而言,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而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是云泥之别 一个毫无灵力波动,就好像是手无寸铁的凡人,但七猿宗的修士都知道,虽然牧瘟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但他的实力却是最神秘最恐怖的,就算是穹明境界的修士在他手下也不过是木偶一般被随意丢弃。而另一边,是精血旺盛如猛虎的周济,他刚才施展的功法,还有现在所显现的气势,都像是天上的一颗星辰。 但是那些来自于五湖四海、九州八荒的各个大宗的弟子修士却不知道其中真假,他们感受到牧瘟的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连中庭也是一片死寂,顿时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不知道走上场迎接挑战的到底是谁。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一点灵气也没有就敢上阵了?这不是自取其辱吗?”一个年纪尚轻的小修士忍不住问道。 “你懂什么,那是通地神猿峰曾经赫赫有名的废物傻子,后来在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得到了神药,这才一飞冲天,实力突飞猛进。”一个七猿宗的弟子听到后,赶紧解释道。 “神药?这人居然有这么大的造化,能得到神药?”四周的人顿时被勾起了兴趣。 旁边一个七猿宗弟子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惜就是一个不能修练的......“那个弟子刚刚还想说下去,但他看到七猿宗的前辈都在这里,只能把废物二字吞回去,说道,“空有一身机缘罢了。” “就算得到神药,可是没有修炼功法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我看他是死定了!”一个女修看着一直沉着脸,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杀气的牧瘟,总觉得背脊毛毛的,叫人没有一点好感。 “是啊,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凡人吃了神药以后就能匹敌穹明境界的高手的,看来这通地神猿峰的峰主之位是已经肯定了。” “真是浪费时间,一个废物走上来干什么!不知道大家修仙的都很忙吗,偏偏他还要上来自取其辱,浪费我们的时间。” 白老大跟周煜煜听到那帮人不断议论纷纷,不由得脸色一沉,那帮人可以不看好他们,但是却不能侮辱牧瘟。 尤其是白老大,一向最为护短,更是直接反驳道:“你们懂什么,等我小师弟大展神威,你们等会儿统统都得闭嘴!” 周煜煜也跟着说道:“牧师弟一直在通地神猿峰跟通明神猿峰大放异彩,天赋异禀,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什么!” 刚才那些还在碎嘴的修士突然被斥责之后,都不由得傻住了,没想到七猿宗的弟子脾气这么火爆,但也偏偏有一个不信邪的,穿着一身貂裘青衫,非要顶嘴道:“你们说他厉害就厉害啊!我还说七猿宗的猪都能飞天呢!他没有灵气,你告诉我他凭什么能赢?” 牧瘟瞥了一眼那个人,只见那修士打扮不凡,腰悬宝剑,身披貂裘,而且宽大的袖子里霞光灵韵环绕,显然是个派头不小的人物,但这时候的牧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辱的小修士了,只见他看到脚边有一块小石头,于是用脚一踢,一转眼,那颗石子就像彗星一般划破长空,直指那个男人的面门。 “大胆!”那个男人一声暴喝,瞬间祭出了腰间的宝剑,但是石子打在剑刃上,火星乱溅,倒使得他的剑身反打在自己额头上。 刹那间,那个修士只觉得脑袋一沉,好像天雷在自己的脑海里轰鸣一样,而且力道不消,他整个人倒摔出去,显得很是狼狈。四周的修士看到牧瘟一言不合就大大出手,不由得脸色一变,没想到七猿宗的修士竟然如此暴戾,就算是没有灵气的废物也是如此。 “你!你!你!”那个人从地上踉踉跄跄爬起来,头晕目眩,眼冒金花,刚想大声怒斥牧瘟的时候,却被牧瘟冷冰冰地瞪了一眼,一转眼,那修士立刻不敢说话了,虽然他地位不低,但牧瘟是段涯明的弟子,肯定也不比他差上多少,要是段涯明成了峰主,牧瘟就更加不是他能招惹的人了! 更何况,牧瘟刚才只是随脚一踢,就让他有了一种难以抵抗的压迫感。 197.战寒 “七猿宗的弟子未免也太猖狂了吧!”不过那个惹是生非的修士闭嘴以后,其他人看到冷漠狂傲的牧瘟,却忍不住抱怨起来,或许那一个人会害怕七猿宗的势力,但他们人多势众,才不会怕一个小小的弟子。 “确实,堂堂正宗子弟,只是被说了两三句就动手打人,实在不成体统!”在另一边,几个七猿宗的长老也觉得牧瘟戾气太重了,就算那个修士出言不逊,也不应该直接动手。 别说是下面的修士,就是天上的诸多尊者也没想到牧瘟会如此暴戾,而且在他的身上,他们还察觉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气。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孩子的身上有很重的煞气。”一个尊者看着面恶神色的牧瘟,对着他的几个同道说道。 但是所有的尊者都不曾说话,在他们看来,段涯明的几个弟子都不像是什么善类,也就是第二个上场的白老大还好一点,既不像是第一个,跟个流氓混混一样,也不像是第三个,身上充满了戾气。 “牧瘟,你的对手是我。”周济看着面色冷漠的牧瘟,忍不住冷笑道,毕竟他也是打败了大脚三跟白老大才有机会跟牧瘟交手的,而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牧瘟看了一眼面色狰狞的周济,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在别人的眼里,牧瘟的沉默更像是胆怯,于是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你们看,那个人好像是怯场了。” “当然了,一个毫无灵气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害怕!要是你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又有人冷笑道,仿佛牧瘟的害怕是理所应当。 周济听到那帮人都在贬低牧瘟,不禁冷笑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寒铁剑。 “牧瘟,你不动我就先动手了!”周济大喝一声,猛地一甩手,刹那间,剑气未至,寒芒已经犹如星星点点般降临,并在半空中化成一张巨网,就要吞噬牧瘟。 在寒风重,牧瘟好像看到了万千刀光朝着自己激射过来,他神色俊漠,只是将袖子里青铜链豁然一甩。 虽然牧瘟的动作不大,但青铜链一挥一甩,就好像化成了一条在空中张开血盆大嘴的森然巨蟒,并将所有剑影抵挡在青光外面,当两者轰然相撞,青光摇曳,而锋利的剑影也轰然碎裂,化成星星点点的寒光。 “怎么又是那兵器!”七猿宗的尊者跟八荒修士看到牧瘟手里的青铜链,纷纷皱起了眉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段涯明的几个弟子用的竟然是清一色的青铜器,而且每一件青铜器都透露出叫人难以捉摸的诡异。 从刚才到现在,这些法器不仅气息全无,而且实力非凡,妙用无穷。 最重要的是,他们又总是能在这些兵器上感应到一股妖邪之气,虽然很是稀薄,但还是能感受得到,仿佛这法器不是由修士自己淬炼而来,而是从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捡来一般。 周济看到牧瘟的青铜链,反倒显得有几分不悦,他冷哼道:“你的紫金炉呢,怎么不拿出来?” 牧瘟冷冷地看着对面气势如虹的周济,似乎有两分不屑,冷漠道:“对付你,用青铜链就够了。” 听到牧瘟的话,周济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突然间,他大声狰狞道:“牧瘟,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随着周济一声咆哮,他手里的寒铁剑立刻爆发出璀璨的寒芒,而一道道冰棱凭空凝结,环绕在他的身边,随着周济将寒铁剑用力一劈,那密集的冰棱就像是暴雨一般从天而降,直指地面上的牧瘟。 牧瘟冷漠地望着天空,猛地将链子一甩,只见青铜链没有去阻挡冰棱,反倒是抽打在地面上,让大把大把的碎石平地炸起,像是漫天浪花一般,与半空中冰棱轰然相撞。 刹那间,冰棱与碎石相撞,在天空中轰然爆炸。伴随着冰渣石屑四处飞溅,广场上的修士赶紧用手挡在了面前,有的失声尖叫,有的破口大骂,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周济跟牧瘟。 段涯明看到后,长袖一挥,使得所有的岩石冰块都被收入他的囊中,又化成齑粉随风而散。 而此刻,牧瘟看着一直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周济,猛地用力一跺脚,像是一道鬼魅一样冲向周济。 当牧瘟来到了周济的身旁,恐怖的青铜链顿时粗如水缸,宛若青龙降临,环绕在周济跟牧瘟的外面,好像是一张巨网已经把两人困在了里面。 周济看到青光艳艳的青铜链,脸色微微一变,好像又想起了在禁地世界被青铜链支配的恐惧感,可是在广场上,周济很快很快就保持镇定下来。他很清楚,牧瘟就是想要依仗着自己肉身强悍而跟自己肉搏,但是他得到了九寒窟里面的功法以后,肉身之强已经远超曾经。 顿时,周济将寒铁剑一把扔了出去,只见寒铁剑悬浮御空,不断发出嗡嗡的蜂鸣声,而天空之中,墨色般的乌云从天空浮现,笼罩着通地神猿峰,忽然间,一道金雷从天而降,猛地落在了寒铁剑身上。 “惶惶神威,天道无极,道生万千!” 周济双手捏诀,大声暴喝,在他的控制下,闪电交错的寒铁剑骤然多出上百道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栩栩如生,若不是凝神细看,恐怕还真的难以分辨真假。 随着周济手诀捏合,恐怖的威势顿时就像回卷的气浪一样从周济的脚底下涌出,而寒铁剑的威势紧跟着暴涨,向着硕大的青铜链冲去。 一边是巨大如龙的长链,一边是万千道恐怖的长剑,当两者纠缠在一起,璀璨的火星子就像是暴雨一样不断涌现。 “这怎么可能!他没有灵气怎么能使用法器?”当下面的九州修士看到天上犹如龙争虎斗的周济跟牧瘟,全都张大了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连刚才那个被牧瘟踢了石子的修士,此刻也愣在了原地,甚至脸色有些惨白,毋庸置疑,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打得过牧瘟的青铜链。 “是啊,他到底是吃了什么神药,竟然能让自己的肉体凡胎去抗衡穹明境界的修士!” “他现在才刚刚动手,应该还没有施展全力,如果……他要是施展全力的话......”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而在场的很多修士心里都明白,就算是他们亲自上阵,也未必会是牧瘟的对手,而牧瘟要是全力以赴的话,那他们能够撑住几招就更是未知数了。 就在下面的修士胡思乱想的时候,在天上空上,万千神剑被青铜链猛地一挥扫了开去,可是随着周济心神一动,万千神剑又被重新稳住身子,并且悬浮于半空,直指牧瘟。 “牧瘟,你别以为我就这点技俩!我要想你死,很简单!”周济看到自己的神剑久攻不下,不禁脸色阴沉,大喝一声。 牧瘟看着只会不断叫嚣的周济,冷哼道:“你说够了没有?” 周济看着不为所动,甚至脸色都不曾变化的牧瘟,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吞噬了他的心脏。 “万物有名,其名为僵!万物有劫,其名为厄!”周济大声捏诀,使得整个天空都砰然一震。 而牧瘟一边抵挡周济的神剑,一边向着四周看去,随着周济试法,在他身边的虚空之内,不断响起冰晶凝结的密集声响。 但是当刺骨的寒意丝丝缕缕的寒意像毒蛇一样钻入到牧瘟的体内,他却岿然不动,好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济,这些小把戏还是省省吧。”只见牧瘟手腕一抖,一刹那,青铜链疯狂甩动,连同天上那一道道冰剑也被打得稀巴烂,而他看着周济,仿佛根本没看到从自己手臂上慢慢凝结的冰块,只是随着牧瘟用力一捏,那块冰块就化成了齑粉,随风而散。 “小把戏!这都还没有开始,你怎么就知道这是小把戏牧瘟。实话告诉你,你中计了!”突然间,天上传来一声暴喝,众人赶紧抬头看去,原来牧瘟将周济的冰剑尽数打碎之后,所有的冰渣子非但没有落地,反而全都来到了牧瘟的身旁,随着周济一声暴喝,所有的冰渣子顿时包拢了牧瘟,并且在咔咔声中不断咬紧。 “牧瘟,去死吧!”周济双指并拢,突然大喝道:“剑道无常,佐天除魔!” 一瞬间,牧瘟就被一大块冰坨子给彻底冰封了,而周济的寒铁剑也在这时候从天而降,洞穿了外面的冰晶,直指牧瘟的中庭! “小师弟!”白老大他们看到以后,无不脸色大变,把心悬了起来。 牧瘟被冻结之后,他的眼珠子艰难翻动,想要看清这块寒冰,而一刹那,这颗冰球就已经像是发疯一样不断缩紧,想要把里面的牧瘟挤成肉泥。 牧瘟依旧冷静无比,而且绷紧了自己的手脚,想要撑裂身上的冰球,但是当他一用力,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束缚得死死的一样。 但是此刻,牧瘟的敌人绝不只是一颗冰球,还有那柄已经快刺穿他中庭的寒铁剑! “师傅!快救救小师弟!快救救小师弟!”白老大看到牧瘟危在旦夕,赶紧抓着段涯明的袖子大喊一声。 但说时迟那时快,等到白老大的话音消散,寒铁剑在冰球已经只剩剑柄了,而段涯明还没来得及动手,一只悬浮在天空中的青铜链忽然青光大盛,发出刺耳的蜂鸣,不等众人醒悟过来,青铜链已经豁然一甩,一链子抽打在剑柄之上。 一瞬间,寒铁剑偏离原位,竟然刺中了牧瘟的小腹,而寒铁剑进去不过一尺,再也无法刺入,就好像是被牧瘟的肌肉硬生生地夹住了。 “好硬的骨头!”周济看到牧瘟居然靠肉身挡住了自己的寒铁剑,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致。 不过牧瘟可不这么想,当寒铁剑刺进他身体的一刹那,恐怖的寒气就像是风暴一样席卷他的身体,不断侵蚀他的奇经八脉,所以仅仅是一瞬间,牧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当周煜煜看到动弹不得的牧瘟,她不由得有几分紧张,惊恐道:“师姐,你看牧师弟,他的脸色好像很难看!” 大脚三看到周煜煜竟然这么担忧小师弟,突然诡笑了起来,有几分暧昧的安慰道:“周师妹,你别怕,小师弟还没使出浑身解数呢,更何况有你这么一位佳人在下面看着,小师弟才舍不得输呢!” 大脚三的话音刚落,白苗凤的脸色就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就在白苗凤要教训大脚三的时候,四周突然响起喧嚷声。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那冰坨子好像是裂了!” “是要炸了!是要炸了!周济的冰球压不住牧瘟了!” 白老大他们抬头看去,只见牧瘟的身旁环绕着一层紫气,凡是紫气所过,冰球立刻冒起厚厚的白雾,体积不断变小。 大脚三赶紧喊道:“那不是冰球裂了,而是要化了!” 但是白老大听到之后,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他知道牧瘟的身体里有燧人氏的火焰,这才能跟周济的寒气平分秋色!但是他的火焰却并是来自于自身,而是从燧坤身上抢来的! 忽然间,冰球里的牧瘟猛的握紧了双拳,一刹那,冰球轰然炸裂,甚至一团炽热的紫火喷涌而出,将四周的冰晶全都烧成了白烟。 “你......”周济看到之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虽然这也不是他的杀手锏,但他也没想到牧瘟就这样化解了他的招术,最重要的是,牧瘟不是蛮力过人吗! “你怎么可能就这样化开我的寒冰!”周济脸色一沉,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牧瘟不屑理会,也不敢回答,难道他要大声告诉这里的所有修士,他在地窟里面打伤燧坤,还夺取了他的燧人血脉吗? 周济看到牧瘟一句话也不说,反而更加愤怒:“好,你不说,我就打得你说为止!” 198.冰火两重天 周济的话音刚落,他的寒铁剑就已经被抛到了半空之中,并且自己双手捏诀,随着一道道灵力波动像是涟漪一般从他的掌心荡漾开来,刚才被牧瘟敲碎击飞的冰渣子,纷纷回到了他的手掌心。 牧瘟冷冷地看着环绕在周济身边的冰块,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脸色也有些难看,只因在他的小腹上,有一层坚硬的寒冰凭空涌现,并且还不断撕裂着他的伤口,即便牧瘟用内劲将这些冰块绞碎好几次,但是那些冰块还是不断涌出来,让牧瘟感觉小腹一阵阵剧痛。 周济看到牧瘟那不断刺出冰棱的伤口,不由得冷笑道:“牧瘟,你倒是再嚣张啊!我看看你能崩碎这些冰块几次!” “崩到你再也弄不出这些东西为止!”牧瘟冷哼一声,只见他在自己的小腹上一挥手,一道乳白色的像是火焰一样雾气弥漫在自己小腹周围,瞬间将那些冰块彻底吞噬,就连残留在体内的寒意也没有放过,一转眼,牧瘟整个人都好像被火焰吞噬了,就像是一个浑身冒着白烟的火人。 只是火焰很快就消散无影,让毫发无损的牧瘟重新暴露在天空上。 牧瘟看到九寒地火果真能对付周济的冰棱,不由得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当初在石窟里面修炼石碑上的功法的人肯定是周济跟叶辰明,否则他刚才展现的功法也不会处处显得诡异。 而那门功法就是为六道之剑创造的,就连自己的九寒地火亦是如此,如此一来,那功法跟自己的火焰就是同出一源,虽然自己也不能压制周济,但起码却不会被寒气所困扰。 当周济感受到牧瘟体内的那股寒意已经消失,他不由得惊怒道:“不可能!你没有法术也没有灵力,你怎么可能破得我的功法!” 牧瘟冷漠道:“我怎么破与你何干,你只要知道,你的功法不是我的对手就够了!” 周济得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歇斯底里道:“牧瘟,你不要太嚣张!” 随着周济一声怒喝,他猛地抓紧了寒铁剑,而在锋利的剑身之上,坚冰就像是花苞绽放一样涌出许多坚硬的冰棱,而他的气势不断暴涨,恐怖的寒气就像是从塞北吹来的寒流一样包裹着周济的身体。 牧瘟看到之后,一手抓着青光潋滟的青铜链,一手泛滥出乳白的光芒,只要四周的寒气稍有靠近,就会被一股诡异的高温彻底吞噬。 周济跟牧瘟对望一眼,忽然间,两人同时冲向对方,速度之快叫人咋舌,只见周济振臂一挥,寒铁剑上的万千冰棱豁然而下,而其中寒铁剑更是势如长虹,宛如撕裂长空,牧瘟看到之后,不退反进,手里的青铜链豁然飞舞,宛若青龙纠缠,将周济包围了起来。 但周济浑然不惧,他有功法加持,每当寒铁剑所过之处,虚空就被冻结,即便是青光艳艳的青铜链亦不过如此,很快就被冻结了,可是叫所有人觉得诡异的是,牧瘟的青铜链好像能够不断延伸,到了最后,即便青铜链被冻结了大半,它却还是把周济跟牧瘟彻底包裹在了里面! “周济!”叶辰明感受到青铜链上传来的恐怖气息,又看着被毫无间隙的吞噬了,忽然脸色大变,从手里掏出一个双龙铜鼎,随时准备搭救周济。 “老八,你想干什么!”段涯明感受到双龙铜鼎的气息,立刻转过头来,对着叶辰明大喝一声。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不再去看天上硕大的铁球,而是紧盯着地面的叶辰明。 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叶辰明这才醒悟过来,现在更是周济跟牧瘟打斗的最激烈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应该插手才对。 叶辰明脸色一沉,而他看到那么多人都死死地盯着自己,就不由得更加恼怒了,自己又不曾真的出手破坏比试,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干什么! “都看我作甚,我就是看看自己的法宝。”叶辰明不屑地哼了一声,将事情掩盖过去,又恶狠狠地瞪了段涯明一眼。但是段涯明感受到叶辰明怨毒的目光,却根本不为所动,对他而言,今日上来破坏了叶辰明的登基大典,他们早就已经是生死大敌了。 再看天上,所有人都已经看不见周济跟牧瘟的影子里,只见一团青铜链组成的铁球凌空旋转,气势非凡,让外面的修士都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却同样没有人敢插手打开青铜链缠绕而成的巨球。 .......在铁球里面,金雷交错,狂风肆虐,青铜链铃铃交错碰撞的声响震耳欲聋。 周济的长发飞舞,双眸布满血丝,对着无仿佛无尽的黑暗咆哮道:“牧瘟!你个缩头乌龟!出来!你给我出来!” 周济的声音很快就被呼号的飓风撕碎,就连回音也没有,周济握紧了寒铁剑,大喝道:“好,既然你不敢出来见我,那我就逼你出来。” 周济挥动寒铁剑,一瞬间,蓝光在黑暗之中喷涌而出,而恐怖的寒意更像是潮水般爆发出来,每当寒铁剑砍在青铜链上,坚硬的寒冰立刻凝结起来。 突然,一道道青铜链从黑暗中激射过来,每一道青铜链都犹如千钧之石,周济的寒铁剑虽然能挡住青铜链,但不过片刻,周济的双臂就已经发麻刺痛,整个人气喘如牛。 就在这时候,一道青铜链迅如奔雷,不等周济醒悟过来,链子末端就已经抽打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周济听到自己的胸口传来清脆的骨裂声,当他要低下头去看自己凹陷的胸口,一股巨力已经带着他轰然倒飞出去。 周济砰然撞在后面相错交织的铁墙上,一转眼,一条条像是毒蛇一样的青铜链从铁墙里面涌出来,缠住了周济的手脚。 当剧痛从周济的手脚乃至小腹上传来,他的神貌顿时狰狞到了极致,大喊道:“牧瘟,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有本事你不要躲在暗处,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在黑暗中,牧瘟凌空浮现,他身上的长袍随风猎猎,整个人宛若刚出鞘的锋利宝剑,而牧瘟看着周济,神色峻漠,目光阴寒,就像是一位天神睥睨着脚下的蝼蚁一般。 “你!”周济看着一脸冷漠的牧瘟,总感觉他是在蔑视自己,不由得勃然大怒,并且拼命挣扎,大声咆哮,“你放屁!你他娘放屁!你就是通地神猿峰最没用最卑鄙最无耻的废物!” “难道我说错了吗?”牧瘟看着没有半点服气的周济,忽然一挥手,刹那间,周济的手腕就被缠得越来越紧,很快就被勒得皮开肉绽,鲜血之流。 尖锐的绞痛不断涌来,愈来愈激烈,愈来愈疯狂,好像能把周济的手腕硬生生扯断一般,但是在剧痛的刺激下,周济反而冷静下来,他知道,就算自己叫破喉咙也没用,只要自己不肯投降牧瘟就不会放开自己! “牧瘟,这是你逼我的!”突然间,周济咬紧了牙,垂下脑袋,目光僵直。 牧瘟感受到从周济身上弥漫出来的一丝诡异的寒意,不禁一皱眉头,但现在看来,周济明明被自己捆绑在铁墙之上,任他怎么挣扎也逃不了自己的手掌心。 “你若真有本事,早就能出去了,不是吗?”牧瘟冷冷地背过身,声音冷漠。 “是啊,要是真有本事,我早该冲出去了!”突然间,周济狞笑起来,只见他袖子微微一抖,捆住他手腕的青铜链顿时化为两截,而周济一手脱困,赶紧用自己的袖子挥过自己的双脚,刹那间,剩余的青铜链也在顷刻间变得七零八碎。 牧瘟看到转眼就崩断的青铜链,忽然瞪大了眼珠子,但他立刻看着周济的袖子,并且猛然后退,冷漠道:“你袖子里还藏着东西!” “牧瘟,你不是很嚣张吗!来啊!快来杀我啊!”周济看到自己的寒铁剑也在刚才被恐怖的青铜链缠绕吞噬,再一次挥动袖子,斩断所有的青铜链,将寒铁剑救了出来,并且不顾手腕上的伤口,对着牧瘟大声咆哮。 但这次,牧瘟却没有轻举妄动,青铜链本来就是可长可短,就算是被周济砍断其实也损失不了什么,只不过,他很好奇周济的袖子里藏了什么,竟然能瞬间砍断青铜链。 “你能砍断两根铁链又如何!”牧瘟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露出几分轻蔑,“手下败将永远是手下败将,任你将这天捅出一个窟窿也没用。” 周济听到牧瘟毫不留情的话语,两只铜铃大的眼睛顿时像貔貅一样红了起来,只见他胸口剧烈起伏,仰天长啸:“牧瘟,我周济对天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办法至你于死地!” 周济的咆哮声透过铁墙,传到通地神猿峰的每一个角落,当九州八荒的修士听到以后,无不一脸错愕,没想到七猿宗的弟子之间恩怨竟然这么深,竟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叶辰明跟段涯明也是一愣,不由得相视一眼,但一转眼,两人又嫌恶地扭开了头,其实周济跟牧瘟的关系,也已经差不多快成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明面还是同门弟子,但私底下却已经成了生死大敌! “喂,你们有没有感受到周围好像热了起来!”突然间,一个七猿宗的修士感觉背脊沁出了汗,忍不住问道。 “是热了好多。”被那个弟子一说,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刚才周济施法以后,通地神猿峰就冷了一截,可是现在却闷热得叫人直出汗。 “你们快看天上!”周煜煜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由得用手指着天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上的铁球嗡嗡震颤不止,而在这种震颤之下,铁链球的开始慢慢涌起了白烟,不过片刻,铁链球的一半突然窜出紫色的火焰,将其彻底淹没,并且烧得滚烫发红,只不过,铁链球的另一半却是冒着森然寒气的坚冰,毋庸置疑,那寒冰代表的应该就是周济! “这是怎么回事?”当那些修士看到恐怖的火焰跟坚冰,顿时张大了嘴巴,不曾想这两种力量会在小小的铁球里面同时出现,而且竟是如此的激烈。 “列位道友,你们有没有感觉,那火焰似曾相识?”在离段涯明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通天神猿峰的长老眉头一皱,总觉得牧瘟施展出来的燧人火似曾相识。 白老大听到那位长老的话,心弦顿时绷紧,纵观整个七猿宗,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小师弟的火本来就是燧坤身上抢来的。 但是这件事决不能暴露,否则这场比试就彻底完了,毕竟谁都不会让一个纵容弟子掠夺同门血脉的人当上峰主。 幸亏那通天神猿峰的长老半信半疑地看了半天,也不敢下结论,而其余之人半信半疑看了半天,也不会把牧瘟跟燧坤联想到一起,就算他们狐疑那就是燧人之火,心里想的也一定是牧瘟是燧人家族某个人的私生子,而不会把他当成是掠夺血脉的恶贼! 虽然牧瘟侥幸躲过了一劫,但他跟周济的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铁球上,冰与火的相撞使得滋滋的白烟不断冒起,而浓雾逸散开来,顿时淹没了整个通地神猿峰,让这里云里雾里,好似人间仙境。 吼!突然间,一声沉闷的饕餮声在铁球里面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巨响之下,铁球外面的青铜链泠泠作响,震颤不不已。 “不好,那团青铜链要炸开来了!”大脚三看到外面几根青铜链发出当当当的异响,凝神看去,没想到竟然是几根青铜链已经炸开。 当其余的人听到之后,脸色顿时一变,毕竟这硕大的铁链球就在他们的头顶,要是青铜链因为承受不住里面的威力而爆炸,那他们肯定也会被殃及池鱼,而再看这颤抖不止的铁链球,里面蕴含的力量肯定更加恐怖。 199.球裂 “快躲开!”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但犹如惊雷般的爆炸声已经在天上响起,一瞬间,万千青铜链已经从天而降,威力之大犹如陨星坠落,叫人只能抬头仰望。 几个雾海境界的弟子反应不过来,也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器去抵挡,所以等到青铜链的碎片打在身上后,顿时被打得皮开肉绽,而那些穹明境界的修士也好不到哪儿去,纷纷祭出法器狼狈抵挡。 在通地神猿峰的上空,一股紫红色的热浪天与一股苍白的寒气豁然从天而降,凡是两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或是化为灰烬,还要惨叫着倒飞出去,或是直接被青铜链上的寒意冻为冰块,或是被上面灼热的温度严重烫伤。 “我通地神猿峰何时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两个弟子?”一位尊者看到逸散到通地神猿峰的两股力量,忽然面色大喜,没想到他们闭关多年,通地神猿峰只靠吴师兄一人撑着却还没有落寞,甚至涌现出如此强大的三代弟子,实在是不容易。 “行了,赶紧帮他们收场吧!”另外一位尊者看着弥漫在通地神峰的热浪跟寒气,忽然面色一紧,虽然这两个三代弟子的实力都不容小觑,但是两人的功法都很诡异,而且段涯明一脉的弟子使用的兵器也很奇怪,明明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却依旧能发挥出恐怖的威力,甚至连那个不能修炼的弟子也能使用。 “看我的乾坤袋!”这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元老袖子一抖,将一个画着祥云的黄布袋祭了出来,随着黄布袋飞入天空,一股狂风在通地神猿峰上骤然涌起,无论是寒热之气,还是四处飞溅的青铜链碎片都像是被一只手死死的攫住,被拉向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洞一般。 一刹那,云开雾散,狼狈不堪的周济跟牧瘟也暴露在天空之上。 “小师弟!”当白老大看到浑身狼藉的牧瘟,顿时大喊了一声。 “我没事。”牧瘟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一层薄薄的冰屑之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再看对面的周济,浑身焦黑,还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焦臭。 “牧瘟,你要你死!”周济死死地瞪着牧瘟,目眦尽裂,浑身坏绕着腾腾的杀气,而在他的脚底下,一层层浓郁的灵气逸散出来,好像是仙雾腾腾一般,而仿佛只要是周济的目光扫过的地方,虚空也好像会扭曲几分。 但是在周济的凝视之下,牧瘟岿然不动。 而周济看到像是一颗钉子一样永远挡在自己身前的牧瘟,忽然气得咬紧牙关,歇斯底里道:“牧瘟,为什么你永远要挡在我面前,为什么要永远挡着我!” 周济将一只手探入到他的袖子里面,当牧瘟看到这一幕,他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刚才在铁链球里面隔断青铜链的,就是周济袖子里的东西,现在他不是自己的对手,他终于忍不住了! 周济从袖子里拿出一柄三尺长的石剑,剑刃中央有一条巨大的导血槽,这柄石剑并不是很宽,但造型很是诡异,它的刀刃微微弯曲,手柄处带着像是冰棱一样的装饰,而在石剑身上,跟牧瘟他们的青铜链一般,毫无灵气波动,但是在石剑的周围,却凝聚着一股恐怖的寒意。 “那……那是六道之剑!”当牧瘟看清楚那柄石剑,毫不犹豫地惊呼了一声。 “六道之剑!” 天上的七猿宗尊者跟下方的九州修士听到之后,纷纷瞪大了眼珠子。 “一个七猿宗小弟子怎么会得到传说中的神兵!这根本不可能!”一个不知宗门的修士摇了摇头,根本不相信。 “可是那柄石剑与史籍上记载的模样却是一模一样。”又有人说道。 “天底下长得像的兵器多了去了,凭什么说这是六道之剑!” 就在下面的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天上的那帮尊者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随着周济跟牧瘟慢慢使出浑身解数,他们带给人们的惊讶已经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几位尊者,你们怎么看。”这时候,一位尊者忍不住问道。 另一个尊者看着七猿神殿门口脸色略微阴沉的叶辰明,说道:“你们看叶辰明的模样,他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件事就由他说给我们听好了。”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醒悟过来,但现在正是叶辰明跟段涯明争夺峰主之位的时候,谁都不回去自讨没趣。 “各位,你们来看看这东西!”刚才那个元老将山巅的水雾收取之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牧瘟的青铜链,并且递给了那几位尊者。 当所有人拿到青铜链之后,他们都愣住了,这铜链落在他们手里就显得毫无灵性,别说是可长可短了,就是半点灵气也灌入不了,可是在那个弟子的手里却无所不能,神通广大,很显然,这青铜链根本就不认他们。 “这是魔器?”一个尊者眉头紧锁,他知道,在中州之地妖魔横行,魔修更是比比皆是,很多魔修为了防止自己的法器被歹毒之人觊觎,从而引来杀身之祸,就会用一种独特的练血之法来血祭法器。 血祭血祭,顾名思义,就是鲜血洗礼法器,并且帮助修士与法器之间建立一道独特的感应。 越是强大的法器需要的鲜血越多,而一旦被鲜血献祭之后,法器也将被称之为魔器。 而现在,这帮尊者都无法感应到青铜链的气息,难免会将青铜链当做魔器。 “不对,就算这是魔器也不应该半点灵力波动也没有,你们瞧这链子碎片,就跟顽石一样。”那元老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眉头一锁。 “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掩盖了青铜链的气息,但是只有魔器才会阻挡其余修士的灵力,各位,这件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一位尊者死死地盯着青铜链,面色阴霾,显然很是愤怒。 “看来这两人绝非池中之物啊!难怪宗主深陷禁地还要让他们比试一场,原来是良苦用心。”一位尊者忍不住感叹,心道宗主果然是神通广大,没想到连这种事都已经预料到了, 而诸位尊者元老听到之后,都不禁锁住了眉头,虽然这两人都非同寻常,可他们手里的法器跟使用的功法,都是叫人意想不到的,而且都透露着诡异,最重要的是,段涯明一脉的弟子好像用的都是血祭过的魔器,等到峰主之事结束,他们肯定要好好搜查。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是六道神剑!”天空上,周济看到脱口而出的牧瘟,忽然脸色一沉。 别说是周济,就连叶辰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要是他们早知道六道神剑会被认出来,周济打死也不会把六道神剑拿出来,这山上有这么多的牛鬼蛇神,只要有人动动歪心思,那他的六道神剑就有可能不保了。 “我认得六道之剑,跟你有什么关系?”牧瘟冷笑道,好像根本没把周济放在眼里。 “牧瘟,你找死!既然你知道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你就不该这么猖狂!我倒要看看,你的破链子能长多快,能挡得住我的冰之剑!”周济看到牧瘟依旧如此宽高,不禁一声暴喝,双目布满血丝,显得极为狰狞。 牧瘟感受到六道神剑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寒气,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但满天青铜链都在刹那间回到了牧瘟的袖子。 跟六道之剑相比,青铜链纵然不凡,但根本没法抵抗。 “我不用链子。”牧瘟从袖子里祭出雪白的紫金炉,随着九寒地火在紫金炉里面长时间的灼烧,整个炉子外面都覆盖一层厚厚的冰霜,就连紫金交错的光芒都已经暗淡,不过在寒冰之中,一缕妖艳的青光很是耀眼。 “那是紫金炉?”当七猿宗的弟子看到牧瘟手里只有巴掌大小的紫金炉,纷纷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这炉子落在牧瘟手里没几年,变化竟然就这么大,而且覆盖在上面的那一层冰霜,也很是诡异。 “这是紫金炉?”就连周济也瞪大了眼珠子,显得有几分不可思,但他很快就收敛惊讶,冷哼道,“就算你的紫金炉再怎么变化,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牧瘟冷笑一声,却不屑于说话,虽然周济的实力突飞猛进,还掌握石窟里的无上碑法,但是自己的紫金炉也同样不弱,因为里面装的是跟周济同出一源的九寒地火,谁也休想收拾谁。 但紫金炉跟六道之剑却不是同出一源。 一个本是中州上成丹炉,里面还有捆仙锁这件神兵的碎片,而六道之剑同样身为神兵,威力自然与众非凡。 只见周济死死抓住六道神剑的冰之剑,一道道冰晶从他的手臂上砰然涌起,一转眼,周济已经跟冰之剑合二为一。 周济的身影忽然一闪,下一刻,周济就已经出现在牧瘟的背后。 “好快!”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那些雾海境界的弟子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们刚才看到的只是周济留在原地的残影,而他早就已经来到了牧瘟的身前。 冰之剑轰然落下,虚空好似凝固,而牧瘟抓住紫金炉的一脚豁然一甩,一刹那,炉子与神剑轰然相撞,虚空之中顿时翻起一道幽蓝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中响起清脆的凝结声,忽然,厚厚一层冰晶轰然炸开,好像冰雹落下。 不等涟漪散尽,牧瘟跟周济好似龙虎一般打斗起来。只见天空到处是两人的残影,而周济数次想要抛出些零碎的法宝暗算牧瘟,但那些东西跟紫金炉从来不在一个层次,只是被紫金炉的气息稍微触碰就化成了灰烬,就连周济的法术也是如此,在紫金炉的神威之下很快就烟消云散。 “牧师弟的实力居然这么恐怖!”当周煜煜看到宛若战神一般跟周济互相厮杀的牧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别说是周煜煜,就是来自九州八荒的修士们也全都傻眼了,原来牧瘟跟周济全力以赴之后,这两人都这么厉害!给人得感觉,他们都已经突破了涅槃境界!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惊叹道,通地神猿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冒出来这样的怪胎,他们到底得到了怎样的造化! 尤其是那个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的弟子,明明什么灵力也没有,结果实力却比穹明境界的修士还厉害,而且他手里的兵器也是诡异的很,实力也已经极度靠近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周济,有六道神剑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当牧瘟一炉子挡住周济的冰之剑,忍不住说道。 如果是在以前,牧瘟或许是因为不想杀人,但是现在,他冷漠的眼神告诉周济,他只是不想显露太多的实力。 “你他妈放屁!”周济一声暴喝,俨然是恼羞成怒。 “那你可接的住我一鼎?”牧瘟看到周济死不悔改,不禁冷哼了一声。 “那你可接的住我这一剑!”周济骤然大喝,一瞬间,冰之剑宛如撕裂长空,直指牧瘟的面门,当紫金炉跟冰之剑轰然相撞,涟漪再度掀起,只不过这一次,冰之剑跟紫金炉却都没有被震开,而是死死地抵在一起,不断溅射一道道森然刺骨的寒气。 喀喀喀——诡谲刺耳的声响在冰之剑上响起,只见一道道冰棱宛若毒蛇的獠牙从剑柄涌到剑尖,再从剑尖爬上硕大的紫金炉的炉身之上。周济看着疯狂宣泄的冰棱,狼狈的脸上终于像是云开雾散一般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还不忘对着牧瘟大喊道:“牧瘟,你要是再不躲开,你就等着被冰封吧!” 牧瘟看着渐渐涌上紫金炉的冰棱,眼里没有一丝慌张,甚至等到一道道冰棱出现在紫金炉上,滚烫的温度就从炉子里面喷涌出来,刹那间,周济祭出来的寒冰全都消融成了水,而当冰水离开了紫金炉,又再半空中凝结成了冰。 周济看到自己居然没有冻住紫金炉,他的眼珠子顿时瞪得跟铜铃一样,“我的九寒功法!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九寒功法!” 200.疯 一刹那,周济彻底疯狂起来,这九寒功法明明是九寒窟的主人创造出来的绝世功法,而他跟他师傅叶辰明也曾试验过,若是在同等境界之下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破解这么功法, 除非是像通天神猿峰的燧坤那样,体内天生拥有人族圣火,或许能把周济的九寒功给破掉,但是牧瘟他,他除了紫金炉以外什么也没有,就连最让周济最忌惮的饕餮拳也没有施展,他凭什么就这样融解了他的寒冰! “不可能!你一定是作弊!一定是在作弊!”周济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拿起冰之剑不断轰击紫金炉,可无论他怎么敲击,冰之剑上面的寒意都不能浸透紫金炉半点。 “周济!” 当下面的叶辰明看到渐渐疯狂到失去理智的周济,忍不住脸色一变步。 跟峰主之位比起来,周济固然不值一提,但他现在拿出了六道之剑,还执意要杀牧瘟,无疑也是给叶辰明带来了麻烦,如果周济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早知道会这样,叶辰明绝对不会让周济去挑战牧瘟。 但是周济早已失去了理智,就算叶辰明再怎样怒喝,他对于叶辰明的大喊都置若罔闻,甚至,周娇的脚底下涌起更加汹涌的杀气,叫人难以呼吸。 “周济他杀疯了!他已经彻底疯了!”大脚三看到歇斯底里的周济,忽然感到一阵后怕,不过他也庆幸师傅和大师兄早早让他下了场。 如果他面对的是这个杀神一般的周济,恐怕就算投降也会被周济打得半身不遂吧! “师傅,你怎么看?”白老大确实没有想到周济的实力会这么恐怖,而他看着天上冰火两重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静观其变。”段涯明看着渐渐躁动起来的叶辰明,冷冷道。 段涯明如此淡定,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而叶辰明眼看到局势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再也难奈不住,只能暴喝一声冲天而起,来到周济的背后,想要制止周济。 而周济察觉到背后突然出现一道气息,忽然背脊一寒,他知道,这时候来他背后的,肯定不是好人!所以周济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冰之剑就往背后砍去,还不忘怒喝道:“滚开!” “大胆!”叶辰明的脸色顿时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周济竟然连自己都敢打,而更让叶辰明吃惊的是,当六道之剑砍来,他连忙拿起自己的拂尘抵挡,但他的拂尘转眼就断成了两截。 “师傅,怎么是你!”当周济回过头看清楚自己背后的不是他人,而是叶辰明的时候,他同样瞪大了眼珠子,显得极为错愕。 “给我滚回去!”事已至此,叶辰明再也没有了耐心,尤其是当他最后砍断了自己的拂尘,更是让他颜面丢尽。 所以叶辰明大声怒斥,脸色阴沉。 “为什么!”周济的心里根本无法理解叶辰明的命令,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有了这么一个问鼎通地神猿峰峰主的机会,他的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半途而废,难道他也害怕牧瘟吗? “师傅,你放心,我肯定打得过,我肯定能打得过牧瘟,你尽管放手!”周济越想越可能,于是大喊道。 “放肆,你败坏门庭,与同门师弟结下私怨,还要生死相向,已经将我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你就算赢了也是输了,还不滚回去!”叶辰明大声怒斥,眼眸微微闪烁,不断示意周济。 一刹那,周济恍然大悟,他再看着手上的六道神剑,赶紧跪在天上,说道:“师傅,弟子知道自己犯下大错,这兵器就由你缴去罢了。” 周济赶紧把冰之剑递过去,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暴露了六道神剑,无疑是给自己引火烧身,更何况九州修士都在觊觎神这把兵神兵,说不定自己哪天出去,就被那些邪魔外道给盯上了,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辰明看到周济总算是没有失去理智,这才脸色稍缓,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过周济的宝剑,将其收到自己的袖子里。 “给我滚回去。”事已至此,叶辰明对于峰主之位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而是决定先把周济惹下的麻烦收拾干净为止。 虽然周济已经明悟,但是他知道再一次输给牧瘟以后,他愤愤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一脸冷漠,甚至连紫金炉都没有收回去的牧瘟,向着下方的七猿神殿一跃而去,回到了地面。 七猿宗的那些修士看到战败的周济,顿时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不断对他的功法问东问西,可到头来,周济只是回了一声:“给我滚开!” 七猿宗的那些弟子看到周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脾气又这么暴躁,就算心中有怨也不敢言明,只能草草散开。 “叶辰明,你还要派哪个弟子出来迎战?”段涯明看到周济算是输了以后,对着天上的叶辰明喊道。 虽然牧瘟总算帮段涯明收拾了周济,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喜悦,跟叶辰明一样,段涯明也发现他们被盯上了,只是盯上他们的人是七猿宗的那帮老妖怪而已。 刚才大脚三跟白老大拿出青铜器,就已经使得天上的那帮尊者注意到了他们,等到牧瘟再出手的时候,那位元老甚至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收去了青铜链的碎片,段涯明看到那帮元老尊者在天上窃窃私语,心底变得更加隐隐不安。 而此刻,叶辰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除了周济以外,他的座下哪里还有拿得出手的弟子,更何况他被关在九寒窟数年,也根本没有闲暇再去教导新的弟子。 “师傅,让我去!”就在叶辰明神色极为阴霾的时候,叶辰明的那帮弟子渐渐骚动起来,对于他们而言,牧瘟确实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却必须站出来,就算是被打得落花流水也不能怯战。 “都回来!”叶辰明本来还有些举棋不定,正如他们所想的,就算是输也不能直接投降,但谁知道周济突然大喝一声,让那些弟子都愣住了。 为什么大师兄也要拦着他们! “那牧瘟还有更厉害的招式没用出来,而且你们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们觉得他现在还会手下留情吗?”周济冷漠的抬起头,看着天上静静等待的牧瘟,目光阴寒。 叶辰明跟周济的那帮师弟听到之后,不禁咬紧了嘴唇。 “段涯明,这峰主之位是你的了,我们走!”叶辰明看着熙熙攘攘的通地神猿峰,知道他的颜面已经是无法挽救了,愤怒之下,叶辰明转身就走。 “什么!不是还有两场没打吗?叶长老就这么走了?”等到叶辰明转身离去,通地神猿峰的那帮弟子好像还没醒悟过来,或者说不敢相信,堂堂一峰之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易人了。 “当然得走,你看看叶长老那边还剩什么人!只是那牧瘟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他的实力这么恐怖!”而在另一边,当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到天空一动不动的牧瘟,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显得很是不可思议。 虽然牧瘟的衣裳破烂,浑身伤痕累累,但是他峻漠的神色再配上一身凌冽的杀气,明明比一尊杀神还要恐怖,而就是这尊杀神,最初一直不被人看好,可是到了最后,他却成了最恐怖的一匹黑马! 这时候,牧瘟从天而降,而四周的七猿宗弟子看到气势汹汹的牧瘟,赶紧退开三丈远,深怕惹恼了这尊杀神。 牧瘟回到段涯明的背后,将紫金炉收进怀里,而大脚三跟白老大看着伤痕累累的牧瘟,却激动地拦住了牧瘟地肩膀,大笑道:“小师弟,你赢了!你赢了!咱们的师傅是峰主了!以后你就是十大长老啦!” 牧瘟苦笑了一声,而这时候,段涯明却回过头瞪着白老大跟大脚三。 “大师兄!大师兄!别说了!”大脚三突然瞥到师傅冷漠的目光,顿时安静下来,还拉了拉白老大的衣袖。 白老大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回头一看,当他看到段涯明冷漠的目光,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你可是出尽风头了!”段涯明冷冷说了一句,随后转身不再看着牧瘟这个大功臣。 白老大跟大脚三面面相觑,挤眉弄眼,好像在问对方师傅是什么意思,但谁也弄不明白,师傅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牧瘟也是一愣,而这时候,周煜煜看到从牧瘟身上滴下来的血浆,赶紧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递过来:“牧师弟,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大哥!大哥!你真的在流血啊!”大憨二憨跟着凑上来,看着一身牧瘟身上厚厚的血浆,急得抓耳挠腮。 “周师姐,多谢你的好意。”牧瘟对着周煜煜摇了摇头,而他再看着大憨二憨,恐吓道,“大哥没事,但是你们两个都被吵闹,你们越吵闹大哥的伤口就越大!” 大憨二憨听到以后,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从指缝里面说道:“那我们不吵!” 而当通地神猿峰看到大局已定,纷纷半跪在地,毕恭毕敬道:“通地神猿峰弟子,拜见峰主!” 一刹那,整座山峰回荡的都是拜见之声,而九州八荒的修士看到之后,也不由得极为震撼。 但是段涯明看到这震撼人心的场面,却一句话也不说,而是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诸多尊者元老,自己师傅不在,他们就是通地神猿峰的唯一控权者。 “段涯明,既然你赢了,那就由你继承通地神猿峰的峰主吧!”这时候,通地神猿峰的尊者们看着跪在地上的诸多弟子,虽然对这位篡夺者的心底还有几分抵触,但也只能跟着说道。 段涯明面不改色,躬身说道:“多谢诸位师叔厚爱,涯明定然不负所望。”而段涯明再看着漫山遍野跪拜的通地神猿峰弟子,朗声道,“都起来。” “多谢峰主!”七猿宗的弟子纷纷站起来,脸上的神色复杂,叫人一言难尽,谁也不会想到,明明是八长老的登基大典,到头来是还是由大长老得到了峰主之位。 天上的那些尊者看到之后,同样有几分不悦,而周围的雾霾涌来,顿时将他们淹没,很显然,虽然段涯明夺得了峰主之位,但是在那帮迂腐不化的老东西看来段涯明终究是撺掇者,所以这时候才会略显嫌恶的避开他。 “峰主,还请前往禁地!”这时候,通地神猿峰的修士全都异口同声道,并且对着通地神猿峰的禁地抬起了手,示意段涯明可以去禁地祭拜天神神猿了。 在七猿宗,历代峰主继位峰主,都需要前往禁地拜见那神猿,接受神猿力量的洗礼,从而继承峰主之位,这是必要的礼节,也只有这样,历代峰主的象征——亡灵之鼓才会从金地里面飞出来,落在新峰主的手里。 段涯明微微点头,在众多修士的凝视下径直向着山上走去,而在云端背后,儒宗的易子大师看着脸色阴霾的七猿宗各位元老,忍不住问道:“列位长老,难道你们不与那弟子一同前往通地神猿峰圣地吗?” “今日闹出这样的笑话,我们这帮老骨头哪里还敢去禁地面对列代师祖师公,这都是那些小辈闹出来的事,我们当然不会去淌浑水。”一个元老看着段涯明离去的背影,突然冷哼了一声,显得很是不屑。 易子大师微微一皱眉头,心想这些好歹也是七猿宗的老前辈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稚气,就在易子还要劝说七猿宗的诸位尊者不要跟一帮小辈一般见识的时候,中通大师却在突然后面偷偷拉了拉他的胳膊。 易子回头看了一眼摇头不语的中通,一愣,但也很快醒悟过来,对于这件事是只字不提。 “列位,那我们就去七猿神殿等段涯明从禁地回来吧。”一位尊者无心留恋此地,对着其余之人说道。 201.道 “也好,等他们回到七猿神殿,我倒想看看段涯明那个弟子,他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本事,居然力挫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刚才祭出乾坤袋的元老微微点头,显然对牧瘟的兴趣很大,尤其是他的紫金炉跟青铜链,而最让他在意的是,牧瘟的身上何来火焰。 莫不是,他是通天神猿峰燧人家族的子嗣?但要是真的,他为什么要来通地神猿峰? 随着那元老的提醒,这下子所有的尊者都想起来了,那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着实恐怖,从头至尾都不曾用过半点灵气,但是却一举打败了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周济,从而取而代之。 “我们走。” 刹那间,所有的尊者向着地面飞去,前往七猿神殿。 等到七猿神宗的老东西都走光了,易子忍不住回过身,看着双掌合十的中通大师,很是疑惑不解:“中通大师,你刚才拦着我干什么?” 中通苦笑着谈了摇头,指了指易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凌空对着大地张开五指。 刹那间,一根树枝从地面上飞来,落在了中通大师的手指之间,并且猛地被六冥真火吞噬,化成一团灰烬。 “这……”易子看着随风而去的灰烬,显得有几分错愕,其实内心似懂非懂,但又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 “易前辈,家师的意思是,世俗间本来就有偏见,七猿神宗的尊者元老不喜欢夺位的段涯明前辈,就好像你不喜欢那帮带有偏见的元老一般。”在中通的背后,他的弟子圆通突然站了出来,并且双手合十,对着易子指点迷津。 当易子听到圆通这一番话后,他恍然醒悟。 七猿宗的人对段涯明有偏见,是入了世俗,可自己对那帮迂腐的老家伙带有偏见,又何尝不是偏见,不是入了世俗呢? “中通大师,果然是长江前浪推后浪,你这徒儿了不得啊!”易子对着圆通和蔼可亲,不免点点头,感激道:“多谢小师傅指点迷津。” 圆通的脸微微一红,赶紧俯身说道:“易子前辈谬哉,跟家师比起来,小僧学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易子看到圆通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出众的领悟力,而且待人谦卑,不禁更加满意,只是他现在心如空谷,在无杂念,并对着两位高僧合十道:“两位,那在下就先去七猿神殿等候了,我也不能入了世俗,就该想去哪就去哪。” 说罢,易子的脸上再无波澜,任凭七猿宗的人怎么吵怎么闹,他都全当是没有听见,并且转身就往七猿神殿飞去。 等到易子离开之后,圆通小和尚转身看着自己的师傅,略有不解道:“师傅,你刚才跟易子大师说的是什么意思?” 中通大师看到易子总算是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圆通摇头说道“我跟他说,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连累你我。” 圆通听到后,不由得脸色惶恐,自责道:“师傅,那徒儿岂不是曲解了你的意思,骗了易子大师?” 佛门有规,弟子不得妄语,不得欺人,但是圆通明明不知道师傅心里所想,就在别人面前乱说一气,无疑是犯了门规。 “无碍,你看看那些那些端坐在香火圣地的世俗和尚,明明只是磕了两个头,嘴里念念叨叨几句敬语,根本不曾跟佛祖通灵过,但凡是有人前来求子求缘,又有哪个拿了香火钱后不说佛祖知道了,你求的事很快就灵验的?”中通大师随手挥了挥,好像浑不在意,而他说的每一句话却是大道至简。 圆通听道之后,不由得锁紧眉头,好像若有所思。 中通看到圆通还在为这件事感到自责,又安慰道:“圆通,还有什么好自责的呢,你只是与师傅的说辞不同罢了,可你看易子大师,他做的不就是师傅要说的吗?所以只要意思到,言语不同又有何妨?” 突然间,圆通眼眸一亮,醒悟道:“师傅,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在告诉我,意唯一,而形千万,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样的,但是很多事物的终极是一样的,就比如说我想成为师傅一样的人,却不一定要过师傅曾经过过的生活,也能从自己的生活中去悟道。” 中通看着滔滔不绝的圆通,眼睛微微一亮,说道:“圆通,你的悟性惊人,惊然能从毫不相干的两句话中明悟师傅要交给你的东西,实在是善莫大焉。” “师傅,徒儿的本事都是您教的,您不用这么夸我。”圆通略微腼腆地用手挠着后脑勺,笑呵呵说道。 中通大师看到圆通一被夸奖就露出憨态可掬的模样,正想再多夸他几句逗逗他的时候,通地神猿峰的上空却突然传来一声轰鸣巨响。 中通与圆通侧目而望,只见通地神猿峰的禁地金光汹涌,灿烂如霞。 “师傅,那边出事情了啊!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圆通看着直通天际的金光,突然脸色大变,而在那股金光之中,总叫人觉得那股力量很是诡异,纵然禁地里面霞光灿灿,却让人不是很舒服。 中通大师眼看圆通就要往山巅飞去,他一把拦住了圆通,说道:“你先别急。” 中通大师非但不心急,还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七猿神殿。 果不其然,通地神猿峰山巅的金光只是维持了片刻,下面的深渊神殿就已经大门打开,那帮气度不凡的尊者元老又从里面跑出来,神色难看。 当中通大师看到以后,他顿时大笑不止,还跟那帮人打招呼道:“各位施主,你们怎么又出来了?莫不是七猿神殿里不够清净?” “中通大师说笑。”七猿宗的那帮老修士听到后,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可他们看着有看笑话之意的中通,却是有苦说不出。 就连易子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他刚刚明明是在跟七猿宗的诸位尊者叙旧讲道,静等段涯明他们的继承仪式结束会来,但谁也没想到这才过了片刻,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就出事了! “这山巅是怎么了,就算是我们两百年前我们师傅继位的时候,也没看到这冲天的金光吧!”一个尊者满是疑惑,对着变得几位师兄弟问道,不禁想起了上两代峰主继位时候的场景。 按理说,禁地里面什么都不会出现,只需要新峰主祭拜天地,亡灵之鼓就会从禁地里面飞出来,但现在看来,这禁地里面明明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会不会是段涯明他们惹到了里面的神猿,我曾听吴师弟说过,神猿峰的禁地一直隐藏着一股邪恶的力量,但又只是若隐若现,叫人难以察觉。”另外一位尊者眉头一皱,声音低沉道。 “不管是惹到了谁,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或许那里真的隐藏着妖邪的力量。”一位元老面色阴沉道,很是放心不下。 “列位,既然如此,何不一同前往?”中通大师从天而降,面含微笑,宛若一尊出淤泥而不染的玉观音。 但是在七猿宗的那帮尊者跟元老看来,这个老秃驴肯定是在看他们的笑话。 “中通大师,那就一同前往吧。”易子往七猿神殿四周看了看,发现刚才段涯明一走,附近的修士差不多都走光了,就只剩下他们几个还留在此地。 “走!”不等中通大师祭出祥云踏空而行,一位尊者已经急不可耐的向着山巅狂奔而去,只见他身影一闪,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上百道残影,而真身却已经出现在了通地神猿峰的山巅。 其余的尊者长老看到以后,脚下涌起狂风,已经一并前往。 随着中通大师跟那帮尊者越过山腰,来到禁地边缘的时候,他们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通地神猿峰的禁地边缘,摆放着上百尊青铜雕塑,那些雕塑虎虎生威,或是囚牛狻猊,或是青龙火凤,摆放在山路的两边,而在青铜器的后面,又放满了从东州各地搜寻来的奇石怪玉,而且全都是天然雕饰,或是鲤鱼跃水,或是灵鹿饮溪,跟那些神貌狰狞的青铜器比起来,这些东西又显得精致文雅,削减了煞气。 在山路上,晶莹的玉莲花瓣洒满了一地,而段涯明带着白老大他们跪在禁地外面,任由花瓣洒落头上而一言不语。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百张长的檀木桌,上面横放一条大红布,摆满了尘世间最常见的鸡鸭鱼肉,跟那些青铜器跟玉石相比,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对历代峰主而言,这却是坚守了近万年的传统,因为七猿宗最初的修士都是从凡间而来,信仰的神并无太大差别,除了玉皇大帝显圣真君一类之外,并无其他神明,而民间祭祀神明,只用鸡鸭鱼肉一类凡物,或是猪头麋鹿一类。 但是在禁地之内,一道金光极为刺目,而在金光之内,金光点点,虚影浮现,很多修士都眼巴巴看着禁地里面,噤若寒蝉。 对于这片禁地,只要是七猿宗的弟子都知道有多诡异,要是一不小心掉了进去,只要片刻就会成为一具腐朽的尸体。 可是往禁地里面看去,漫天烂霞,喷涌沉浮,反射出五彩神芒,仿佛诸神临世,气势恢宏。 而山巅上,碧空如洗,骄阳灿烂,那尊双手垂地、怒目圆瞪的神猿在阳光下显得金碧辉煌,宛如一位嗜血如魔的金将军!而在神猿的背后,有一棵参天桃树,上面挂满了鲜红的桃子,在阳光下仿佛挂满上千颗硕大的红宝石! 金光汹涌之下,通地神猿峰的山巅并无慌乱,只是那诡异的金光叫人心底发毛。不过既然没有大事,那帮尊者和易子中通都凝视而立,选择静静观望。 “哇,师兄,师姐,你看这金地好美啊!”当九州八荒而来的修士第一次看到通地神猿峰的禁地,不由得感叹道,显得很是向往。 其余之人也是被禁地的美丽景色给蛊惑住了,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棵大桃树上的一颗颗大桃子,更加垂涎三尺,而就在大家蠢蠢欲动的时候,一直站在祭台边上的柳枫顾不得背后直冲云霄的金霞,对着那些修士大喝道:“大家都不要被那颗桃树迷惑了心神,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就是一片死地,无论你的境界多高,进去都会立刻暴毙!” 随着柳枫一声暴喝,熙熙攘攘的主峰顿时安静下来,其中甚至不乏很多强者,也不禁狐疑地看着禁地,似乎还是跃跃欲试。 “是谁觊觎我通地神猿峰的灵宝啊?”就在那帮人躁动不安的时候,禁地里面忽然响起沉闷如雷的巨响,当那帮人听到后,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难以呼吸。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刚才那阵阵金光幻化成一只巨大的凤鸟,它浑身披戴着粼粼金光,丰满的羽毛好似一柄柄神剑,锐利的眼眸像是太阳中爆发的耀斑,很是震撼人心。尤其是段涯明他们看到这神威赫赫的凤鸟以后,更是眉头一皱,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在禁地看到过凤鸟。 随着通地神猿峰出现异象,通地神猿峰的其余六座主峰上的修士们纷纷侧目而望,他们知道今天是通地神猿峰的登基大典,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擅离岗位,可是当他们远远看到那直冲云霄的金凤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显得难以置信。 “通地神猿峰上怎么会出现金凤,就算是出现神兽,也不应该出现级别这么高的吧?”当易子看到那只宛若神明的凤凰,显得很是吃惊,但也显得很是疑惑,如果真的是神兽,那他们可能在山脚下就已经被凤凰神威灭成灰烬了,但现在为止,这头凤凰除了气势极度嚣张以外,却没有给人半点压力。 “这很可能是凤凰的幻影虚身!”这时候,一位通地神猿峰的老修士极为激动地说道,甚至身体发颤,双目含泪,还没等到大家伙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扑通跪倒在了地上。 202.猫腻 那老头顿时跪倒在地上,对着那头金凤大喊道,“天佑我七猿宗!天佑我七猿宗!通地神猿显神凤,日后我宗必为天下执牛耳者!” 当其余七猿宗地修士听到之后,有的是喜出望外,有的是嫉妒的红了眼睛,不知道通地神猿峰这是得到了什么福缘,竟然在新峰主继位地时候会有神凤降世,为什么其他主峰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别说是七猿宗的修士,只要是个人都会生出嫉妒心来,但是七猿宗的很多弟子都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大喊道:“天佑我七猿宗!天佑我七猿宗!” 而在通地神猿峰的另一侧,叶辰明正带着行痕累累的周济向着他的洞府走去,但行至半路,他看到禁地上空的金凤,忽然瞪大了眼珠子。 周济也是如此,他连忙对着叶辰明问道:“师傅,你快看天上,禁地那边是怎么了!” “师傅!师傅!”周济的话音刚落,他的一个弟子就从远处狂奔而来,等他来到了叶辰明的身前,他立刻单膝跪地,惶恐道,“师傅,那段涯明继承峰主的时候,通地神猿峰的禁地突然传来异响,没想到,没想到一头金凤忽然出世,现在整个七猿宗和九州的修士都在那里看热闹呢!” 叶辰明跟周济听到之后,顿时醒悟过来,但他们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到了极点,继承峰主之位的人本该是他们才对,要不是段涯明带着牧瘟他们横加阻挠,他们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而且这天地异象本该是归他们所有,可到现在,全都成了段涯明一个人的风头! “段涯明,都是你害得我前功尽弃!”叶辰明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段涯明碎尸万段。 周济看着火冒三丈的叶辰明,不禁踌躇不定道:“师傅,那我们这次是应该往哪里走,是回洞府,还是去......” 周济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在场的都知道,他问叶辰明要不要回到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去,看看段涯明那厮到底弄出了什么花样,竟然能让金凤从天而降。 “走,我们回去,既然段涯明能破坏我的登基大典,我也该给他点颜色瞧瞧!”叶辰明冷哼道,握紧了拳头。 周济跟叶辰明的那帮弟子面面相觑,赶紧跟着叶辰明往通地神猿峰山巅折回去。 ......敢问金凤上仙有何请教,我七猿宗弟子与九州修士必当听从号令,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这时候,一个老家伙半跪在地上,对着金凤毕恭毕敬道,甚至还把九州修士一并拉上。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见到本座都不下跪啊?”那金凤睁开眼眸,宛若金佛开眼,给人深不可测之感,但九州修士看着金凤,却有些惊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要求修士跪下的神兽。 但既然神兽都主动开口了,那些修士自然不敢违背旨意,刹那间,成千上万的修士齐齐跪倒,对着金凤高呼道:“拜见金凤上仙。” 金凤微微点了点头,显得很是满意,而它再看着地面上的段涯明跟牧瘟他们,眉头一皱,低沉道:“段涯明,你的事情本尊已经知道了,但你想要成为峰主,却还有两道劫数没过,你若真心想要继承峰主之位,我倒是可以帮你。” “什么,段涯明还有两道劫数?”当下面的修士听到之后,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显得很是吃惊。 但他们显得也很是疑惑,这金凤到底是何方神圣,它为什么又要帮助段涯明? 别说是那帮修士,就连段涯明也很是狐疑,这只神兽来得莫名其妙不讲,还这么主动热情,最重要的是,还喜欢繁文缛节。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段涯明还是低下头来,问道:“不知上仙如何帮我?” 金凤沉吟片刻,突然瞥到了段涯明背后的白老大跟大脚三,眼眸忽然一亮,沉声道:既然是劫难,就一定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但像个人代罚也是可以的,我看你身后这两人存有灵性,就让他们跳进油锅烹饪三个时辰,再用寒冰冻三个时辰,再用泔水浸泡三个时辰,方可消除劫难。” 刹那间,通地神猿峰一片死寂,但是下一刻,很多人立刻噗嗤笑出了声。 “师傅,万万不可啊!你今天继承峰主之位,怎么能让自己的弟子做出这种事呢!”大脚三立马抱住了段涯明的脚,苦苦哀求道。 “是啊是啊!师傅,等你继承了峰主,那我们就是通地神猿峰的大长老三长老,我们怎么能沦为他人笑柄呢?”白老大也跟着说道,觉得这件事太不妥当了。 但是旁边的白苗凤看到白老大跟大脚三这两颗毒瘤终于遭了殃,立刻煽风点火道:“就是因为你们是未来的大长老,就更应该做出贡献才对,白老大,大脚三,难道你们不希望你们师傅成为通地神猿峰的峰主吗?” “对啊!对啊!白师兄,你是段长老唯一的大弟子,除了你跟大脚三师兄以外,谁还能跟你们争夺这个位子啊!”另外的弟子看到之后,赶紧起哄道,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其他人也跟着劝说道,一瞬间,附和之声犹如潮水一般淹没了白老大跟大脚三。 “师兄,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大脚三看到四周那些如狼似虎般的修士,突然吓得一哆嗦,紧紧挨靠着白老大。 别看他们是修士,可是扔到油锅里还是要痛得死去活来的,更何况到时候还要被冻起来,不过最让他们不能接受的,还是要用泔水浸泡,一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要用粪便洗澡,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们到底决定得怎么样了,本尊的时间有限,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更何况本尊替你们消灾减难还要大费精神,你们得准备二十一株三千年神药孝敬本尊,否则本尊这就走!”金凤看到白老大跟大脚三这时候还要推来推去,干脆面露愠色,直接发出最后得通牒。 “这......”白老大跟大脚三看着气势汹汹的金凤如此愤怒,不由得沉吟起来,心底也有几分怨气,但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有多要紧。 “金凤上仙,你还要二十一株三千年的神药?”突然间,段涯明皱起了眉头,他可真是大开眼界了,禁地里面得神兽竟然还要跟外面的修士讨要神药,就算是那棵仙桃树下面的野草也比神药厉害。 “师傅,你有没有觉得,这只金凤说话的语气似曾相识?”牧瘟抬头看了一眼禁地上空光鲜亮丽的凤凰,忍不住一皱眉头,尤其是当金凤索要灵药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只鸟在哪里见过。 当牧瘟这么一说,段涯明恍然大悟,并且微微点头,仿佛是在告诉牧瘟自己知道了。 “金凤上仙,若是如此,那还要不要小辈们多拿出一些灵源来孝敬您?”段涯明谦卑地低下头,对着金凤问道。 “好啊!好啊!要是如此最好!你们快去把神药跟灵源拿来,本尊就在这里等你们。”金凤听到以后,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来。 但是在通地神猿峰的那帮弟子看来,这只神兽实在是太掉价了,没想到多给一些灵源就能笑成这样。 “我这就有几块上等灵源,还请金凤上仙接好!”突然间,段涯明平地跃起,一声暴喝,“崇明鸡,你还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快给我速速现形!” 随着段涯明声如惊雷,七猿宗的弟子跟九州修士全都傻住了,什么崇明鸟,这不是从禁地里跑出来的金凤凰吗? 就连那只金凤也是勃然大怒,呵斥道:“段涯明,你在胡说什么!” 随着段涯明不断靠近,流露出恐怖的威势,那只金凤终于着急了。 “段涯明,你知不知道本座可是受万人敬仰的金凤,可是即便如此,跟那崇明一族比起来,本尊依旧只是一只小小的麻雀,根本不值一提,你竟然敢在这里亵渎崇明一族的神威,我要你拿出三十株神药出来,否则我就诅咒你的通地神猿峰永遭劫难。” 当牧瘟听到金凤那没羞没躁的话,顿时满脸黑线,已经确定无疑,这只金凤肯定只是一道幻影,而它后面肯定是那只毫无节操下限的崇明鸟,否则它怎么会去贬低凤凰一族,而去抬高崇明族的地位! 但是在通地神猿峰的弟子看来,这明明是段涯明对神兽大不敬,否则怎么会让这神威赫赫的神兽语无伦次,胡说八道,而且他们竟然还扯出了什么崇明族,那不是早就灭绝的种族吗? “段涯明,快住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这可是神兽啊!”一个七猿宗的老前辈看到段涯明以下犯上,顿时极为恼怒,要不是段涯明已经是当上峰主的人了,他甚至都要出手阻拦段涯明了。 “原来是崇明鸡那混蛋!那只死秃头鸡,就是想整死我们!” 当白老大跟大脚三听到牧师弟的话以后,他们顿时就醒悟过来,想想也是,今天只是师傅登基大典,怎么会这么巧就出现一只凤凰出来,而且神兽出世,没有半点异象也就算了,就连一点神威也没有,出了肥头大耳,眼冒金光以外,这只金凤也确实磕碜了一些,唯一叫人吃惊的地方,就是它悬空在禁地世界。 “喂,你们别吵啦!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兽!”大脚三回头看了一眼那帮就喜欢瞎凑热闹的修士,大吼了一声,叫他们不要在这里瞎嚷嚷。 “什么不是神兽,这神兽不就在这里吗?”一个老修士根本不信大脚三的话,反而还要驳斥道。 “没错!没错!本座的金身就在这里,你们这帮蝼蚁凭什么在这里污蔑我!”金凤大声怒斥,显得极为愤怒。 “那就让我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金身!”段涯明悬浮于空,豁然一挥袖子,一瞬间,一道璀璨的长虹从他袖子里喷涌出来,向着禁地里面飞去。 而长虹尚未扑面,金凤四周的虚空就已经扭曲了,并且一股压力袭来,好像十几只巨手同时摁住了金凤的身体,让它根本无法动弹。 “段涯明,你好大的胆,竟然真的敢对本尊动手!”金凤看到段涯明竟然真的对自己下手了,脸色极为惊恐,等到那股霞光扑在金凤的身上,不等它再大声惨叫,金凤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吞没了。 “段涯明,你竟敢攻击神兽!”一个尊者看到段涯明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不禁脸色一沉,大声呵斥。 “尊者,那只是我的徒儿养的一只山鸡。”段涯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向一只鸡下跪,而且还毕恭毕敬地说了半天,心情顿时郁闷到了极点。 “你胡说!你胡说!”等到段涯明的霞光散去,禁地里面突然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众人赶紧看去,只见一道影子从一块石头后面飞奔而来,只是它走到禁地边缘以后,连忙停了下来,再也不敢跨出半步。 “那......那是什么?”当七猿宗的修士看到那只秃头山鸡,都不禁瞪大了眼珠子,显得很是吃惊错愕。 “是一只脑袋上没长毛的鸡,你们见过这只鸡吗?”四周的修士看到那只鸡以后,都不禁愣住了,刚才段涯明好像说过,天上的金凤是假的,只是一只鸡弄出来的鬼花样吧! “这只鸡长得好丑啊!”另外一边,一个修士看着那只鸡锃光发亮的脑袋,还有身上的泥土木枝,不禁捂住了嘴巴,笑道,“没想到通地神猿峰的禁地里面还养鸡呢!” “你们胡说些什么!本座是崇明鸟!高高在上的崇明鸟,你们知道不知道!”崇明鸟听到以后,顿时火冒三丈,对着那帮不开眼的修士骂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连真正的神兽都不认识,还对着本座刚才弄出来的虚影毕恭毕敬,真是把人族修士的脸都给丢尽了!” 203.崇明再现 当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听到以后,全都瞪大了眼珠,而他们抬头看,先前的金凤也不见了,飘散在空中的只有一缕缕金霞。 “秃头山鸡,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当牧瘟感受到通地神猿峰上渐渐涌起的杀意,他心底也是蛮怪秃头山鸡的,就算它想开玩笑也不能在今天这么多人面前使坏啊,而且还惹怒了自己的师傅。 “混账!”但是牧瘟的话音未落,段涯明就已经大声怒斥,显得怒不可遏。 今天是他的登基大典,但他竟然被一只秃头草鸡给戏弄了,还亲自给他下跪!所以恼羞成怒之下,段涯明忽然伸出手,长袖豁然凭空暴涨,向着禁地而去。 崇明鸡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恐怖威压,顿时惨叫一声,大喊道:“牧瘟,快救本尊啊!” 崇明鸡赶紧用翅膀捂住了脑袋,哆哆嗦嗦地站在石头上茫然不知所措。 可是当段涯明的长袖就要笼罩崇明鸟的时候,禁地里忽然涌出一道极为强大的气息,就像是洪水猛兽的口器一样,直接将段涯明的长袖化成灰烬。 崇明鸡看到久久没人伤害自己,不禁抬起头来,当它看到眼前的一幕,它不禁大喜过望,跳起来大笑道:“果然是苍天有眼,知道眷顾本尊啦!” 段涯明看着诡异的禁地,脸色铁青。 当牧瘟察觉到师傅的怒意后,他赶紧在禁地外面对着崇明鸡劝道:“秃头鸡,你别闹了,你不可能在禁地里面呆一辈子,你现在快出来跟我师傅道歉,我师傅不会为难你的!” 崇明鸡顿时大笑起来,反问道:“本尊为什么要出去道歉,本尊能在禁地里面呆一辈子,本尊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本尊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本尊要是出去了,你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本尊!” 牧瘟看到崇明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脸色也慢慢阴沉下来,反问道:“你这句话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不但认真,本尊还要在这里立下毒誓,本尊永远不会踏出禁地半步,否则就让本尊被千刀万剐!”崇明鸡洋洋得意道。 “都让开,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这只鸡不可!”段涯明看到崇明鸡嚣张的模样,不禁恼羞成怒。 “段涯明,你不要嚣张,你鸡爷爷今天也是把话撂在这里了,要是你能伤到我一根鸡毛,我就跳进油锅当炸鸡!”崇明鸟的脾气也涌了上来,张开翅膀对着段涯明叫嚣道。 “师傅,别跟一只鸡一般见识!别跟一只鸡一般见识!气坏身子划不来!”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段涯明的胸口剧烈起伏,而且怒目圆瞪,深怕他要冲进禁地一样,赶紧拉住了段涯明。 可别说是段涯明,七猿宗的弟子无不被崇明鸡给气到了,一位长老怒喝道:“真是岂有此理!只要我七猿宗一日不灭,誓要杀死这无赖之鸡!” 刚才那些下跪的修士亦是如此,大声威胁叫嚣,恨不得将里面的崇明鸡碎尸万段。 可崇明鸡看到他们暴跳如雷的样子,反倒笑得咯咯响,得了便宜还卖乖道:“你们别喊得响,狠话本座也会说,迟早有一天,本座要像吃虫一样把你们全吞到肚子里面去,看你们把我怎样!” 九州修士听到以后,脸色就更加惨白了,而且全都咬紧了牙。 但就在这时候,天空闪过一道雷光,紧接着,隆隆的闷响从天际滚来,凡是雷声所过之处,石头颤颤,小溪哆嗦,就是七猿宗山林里的灵鹿仙鹤听到雷声以后,也猛地抬起头,腾空而起。 “哪来的晴天霹雳?”大脚三愣愣地看着天空,显得有几分不可思。 “师傅,你快看禁地上空!大家快看啊!”白老大跟着大喊道,并且用手指着禁地上空。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股浓墨般的黑色从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徐徐升起,当其涌入云霄之后,顿时化作翻滚不息的乌云,金雷交错,雷声不绝,而一道道雷光时不时照亮禁地跟通地神猿峰,仿佛恶魔即将降临。 一转眼,狂风骤起,通地神猿峰飞沙走石,而暴雨跟冰雹就像蝗虫一样从天而降,砸的通地神猿峰上的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七猿宗的长老用手抱住脑袋,显得很是慌张,通地神猿峰由于灵气环绕,云层虽有,却常年从不下雨,而这场怪雨说来说来,实在显得太诡异了。 没有人回到那个长老,甚至很多强者直勾勾地看着那一团浓墨似还不停翻滚的乌云,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花样。 咚! 突然间,通地神猿峰下响起沉闷的声响,好像是心脏跳动一般。 崇明鸡感受到脚下的岩石一颤一颤的,胸口气血翻涌,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不禁往禁地边缘靠去,还不忙抱怨道:“真是见鬼了,这禁地怎么又不安分了!” “是么?”在崇明鸡的背后,突然传来段涯明阴冷的声音。 “段涯明,你想干什么,本尊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把手伸到禁地里来,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你。”崇明鸡看到段涯明突然出现在自己得背后,顿时警惕地倒退几丈远。 “我不动,我就等你过来。”段涯明冷哼道,目光冰冷。 “开什么玩笑!”崇明鸡的声音猛的变得尖锐起来,好像都不是它自己的声音,它得罪的可不是只有段涯明一个人,而是通地神猿峰上所有的修士,现在要它出去不是要它的命吗? 可是这时候,崇明鸡忽然觉得背脊一寒,它猛的转过身去,只见在狂风暴雨的禁地内,五彩斑斓的光芒从雨林里像是毒烟一般冒起来,而在彩雾里面,一声声凄厉的龙吟虎啸迭起,震耳欲聋。 “禁地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哀鸣!你们看,那边一只青鸾被五彩光芒触碰以后,好像直接化成了飞灰!”一个修士看到禁地里面的异象,赶紧大喊道。 另外一个修士指着另一边说道:“瞧那边!瞧那边!那边好像有一头金刚虎,也瞬间烂得只剩下一具骷髅架子了!” “不可能!不可能!”崇明鸡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能在禁地里存活下来的,都是拥有黄天道下的奇珍异兽,实力都极其恐怖,怎么可能说死就死,而且这禁地本身就是上古黄天之道的庇护之地,为什么这霞雾能突然害死这些妖兽,难道是禁地里面的黄天之道崩塌了? 不可能,这里明明是修仙老祖的中庭,既不属于黄天之道,也不属于苍天之道,这天道怎么会崩塌呢? 崇明鸡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断安慰自己说:“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傻鸡,你自己瞧瞧,其他六峰禁地都没出事,怎么偏偏你在的通地神猿峰就出事了,那毒雾是肯定过不来的!” 但是崇明鸡再往前看去,那棵伫立在水潭边上的巨大桃树,却也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甚至上面一颗颗饱满通透的桃子都一颗颗掉进了湖泊里面。 要说妖兽的惨叫声是假的,但是连那株桃树也受到了风波,那崇明鸡就真的害怕了。 那桃树是通地神猿栽下的,算算年纪,也应该有两万多年了,已经属于是神药当中的极品,而且很是受“它”的疼爱,但是狂风一出,就连桃树也受到了牵连,那这个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就算是彻底完了。 “不!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崇明鸡醒悟过来,它要是还要继续留在此地,只恐自己也会凶多吉少。 “你倒是出来啊!”段涯明也不知道禁地为何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但是他听到崇明鸡要出来以后,顿时冷笑起来。 崇明鸡看到自己竟然已经无路可退,顿时哭丧着脸,对着段涯明哀求道:“段上仙,刚才本尊都是闹着玩的,你看我只是一只不入流的草鸡,哪里敢跟各位索要几十株神药,就更别提什么灵源了,你就当大人大量,我也根本没出现过好不好?” “没错没错,我们代表七猿宗全体修士相信,这只来历不明,制造幻象恐吓我们的崇明鸡只是在开玩笑。”白老大跟大脚三来到了禁地边缘,笑吟吟说道,他们一想到秃头鸡差点害死他们的事,就忍不住煽风点火。 要不是崇明鸡深谙这两人的德性,恐怕就真以为这两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要帮自己了,而它为了乞求所有人的原谅,顿时将鸡翅膀合起来,哭丧道:“各位,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本座啊,本座真的是无心的!” “大哥,你们快看啊!天黑啦!天黑啦!”就在崇明鸡苦苦哀求的时候,大憨和二憨看到从禁地深处突然涌起的黑雾,忍不住瞪大了眼珠子,对着牧瘟他们大喊道。 别说是牧瘟,整个通地神猿上的修士全都看了过来,在禁地深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而那些五彩霞雾还没涌到高空,一股更加庞然厚重的黑雾就已经徐徐升起,将所有的光芒全都吞噬。 “那又是什么东西!”一个老前辈极为惊恐地看着滚滚而来,淹没禁地雨林的黑雾,显得很是忌惮。 可是当黑雾掩盖过去之后,雨林里就立刻爆发出比之前妖兽惨叫更加凄厉的声音,而且一头头神兽从黑雾直冲狂奔而来,踏碎山巅,但还没有跑出多远,就已经被轰然而来的黑雾给彻底吞噬了。 “禁地要毁灭了吗?”一位元老感受到从金地里面喷涌出来的邪恶气息,还有那些歇斯底里惨叫的妖兽,顿时面露忌惮,显得有几分惶恐。 对于七猿宗而言,七座主峰的禁地一直是整个宗门的心脏,可现在,七猿宗的心脏俨然收到了威胁。 而当通地神猿峰异象连天之时,其余六座主峰的修士们终于难耐不住了,哪怕他们是在看守神兽,还是在炊事房烧火,只要是个会飞的,就统统御空而行,远远遥望通地神猿峰。 其中还有几个常年闭关在洞府里面的老妖怪,听到通地神猿峰的异响后,赶紧破开洞壁,像是一道雷光一样来到了通地神猿峰的上空,在云端俯视整片禁地! “你们看啊,那不是通海神猿峰的穆尊者吗?他不是踏入璇玑境界后期就再也不出世了吗?他怎么来了!”一个幽州大宗弟子看到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伫立云端,忽然捂着嘴说道。 “柳元老!世法人!莫尊者!”七猿宗的弟子往天上看,当他们看到那些七猿宗的老前辈,全都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通地神猿峰的禁地一出世,所有长年闭关的老妖怪就全都冲出来了。 就在众人感叹七猿宗强者如云,而且全都从洞府里出来以后,禁地里的毒雾就沸腾得更加厉害了。 “杀鸡啦!杀鸡啦!”崇明鸟看到黑雾已经朝着禁地边缘涌来,终于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用翅膀捂住了脑袋,跑到了禁地外面。 但是崇明鸟还没跑出禁地三丈外,段涯明就已经长袖一挥,将这只秃头鸡用他的袖子裹得严严实实,让它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不是说,打死你也不会出来得吗?”段涯明慢慢低下头,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崇明鸡。 而崇明鸡感受到从段涯明身上涌来的杀气之后,它顿时满脸堆笑,一边打着鸣,一边谄媚道:“段上仙!段上仙!您留着本尊一定还有用呐!你瞧瞧,这禁地只有本尊能进去,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段涯明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这只草鸡来历不凡,但他一想到刚才自己下跪的模样,就忍不住恼羞成怒。 “管好你养的草鸡,它要是再出来为非作歹,它休想活着离开通地神猿峰!”段涯明把崇明鸡扔到牧瘟的怀里,冷冷说道。 牧瘟闻到一股鸡屎味,赶紧把崇明鸡扔在了地上,捂着鼻子说道:“数月不见,你身上的鸡屎臭怎么又重了?” 204.僵持 趁着大家伙不注意,牧瘟偷偷对着崇明鸡说道:“你这贼鸡,就知道惹事生非,这次连我师傅都不放过,我看你就是熊心吃了豹子胆。” 崇明鸡的脸色也很难看,它连给自己辩解道:“我也就是在里面碰巧看到了一个古老法阵,能够召唤神兽虚影而已,哪知道这法阵残破不堪,弄出来的东西只有金身没有实力。” “你有了法阵就敢欺骗我师傅还有这么多修士”牧瘟瞪了崇明鸡一眼,显然不听它的解释,“你看这里的这帮人,有哪个是好欺负的!” “都怪本座鬼迷心窍!都怪本座鬼迷心窍!牧瘟,你等会儿就趁机放了本座呗!”崇明鸡听到后,忍不住眨眨眼珠子,向牧瘟哀求道。 “你说什么?”牧瘟好像刚才没听清。 崇明鸡小心翼翼地张望两眼,压低嗓门说道:“本座说,你能不能趁机放了我!” “师傅!这只贼鸡求我放他走!”牧瘟突然把崇明鸡举了起来,对着段涯明高呼道。 崇明鸡的眼珠子瞬间成了一个黑点,它凄厉道:“牧瘟!你这卑鄙无耻下贱的烂货!亏本尊还这么信任你,你就这么把我出卖了!” 崇明鸡看到通地神猿峰上所有的修士都瞬间冷冰冰地看了过来,忽然浑身哆嗦,对着牧瘟破口大骂。而那帮修士看到大吵大闹的崇明鸡,纷纷按住了各自的袖子,好像随时都会动手一样。 牧瘟看到后,赶紧把崇明鸡抱在了怀里,好像是怕七猿宗那帮法力高强的老怪物跟他抢夺一般。 突然间,段涯明来到了牧瘟的身旁,他看着那只哆哆嗦嗦的秃头鸡,冷漠道:“它要是想逃,你就扭断它的脖子。” “误会!误会啊!本尊没想逃!本尊没想逃啊!都是牧瘟这混蛋污蔑本尊!都是牧瘟这混蛋污蔑本尊!”崇明鸡欲哭无泪。 “你敢说是我们大哥诬赖你!”大憨突然掏出青铜棍,抵住了崇明鸡的脑袋! “你敢说是我们大哥是混蛋?!”二憨拿出青铜棍抵住了崇明鸡的嘴。 “我……”崇明鸡看着两个身上涌动着金光,浑身精气翻涌,犹如虎象的大憨二憨,纵然心底万般委屈,也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 “现在他们已经对我们放下戒备了,你快说,你怎么也回到了七猿宗,那苟赤襄跟朱尚书他们呢?”牧瘟乘着那帮人没注意,偷偷倒退了两步远,而且把崇明鸡塞到了怀里,他想到均衡宗的那帮人,目光就不禁凝重起来。 “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当然是回到均衡宗领罚去了!”崇明鸡翻了一个白眼. “那她呢?” 崇明鸡看到牧瘟紧张的模样,忽然将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而是冷笑道,“傻小子,你是跟均衡宗那个姑娘走散了,心里放不下是吗?” “你看到她没有!”牧瘟突然紧张起来,死死地抓紧了崇明鸡的翅膀。 “疼疼疼!你抓疼我了!”崇明鸡扑腾着翅膀,大喊大叫,牧瘟看到崇明鸡声音这么大,赶紧把手松开了。 可谁知道,崇明鸡直接跳到牧瘟的肩膀上,说道:“本尊就没看到她回均衡宗,但本尊听淮汤那老混蛋说,他们的碧小姐还在继续执行任务。” “还在继续执行任务……”牧瘟一愣神,突然否决道,“不可能,她跟我说,她明明要回均衡宗去,她怎么可能还在执行任务,难道她没有回均衡宗,而是去找我爹了!” 牧瘟瞪大了眼珠子,心中焦急万分,要是碧岚去找他爹索要六道神剑跟六道之书,那毋庸置疑,她会被他爹一招毙命,说不定还会毁尸灭迹的! 崇明鸡抬起头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小姑娘看上去就不想是简单人,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放弃的,你爹又是个狠人物,什么都敢杀,他们两个凑一块儿,肯定是死定了!”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不能让她去白白送死!”牧瘟握紧了拳头,转身就要离开通地神猿峰的山巅。 “牧师弟,你说什么?”周煜煜在旁边看到牧瘟突然转过身,还跟着崇明鸡小偷小摸的说了半天,不禁疑惑道。 “牧瘟!牧瘟!”崇明鸡看到有意询问的周煜煜,赶紧用翅膀遮住了牧瘟的耳朵,悄声说道,“你一个人离开七猿宗太危险了,得找个人给你打掩护才行!你看你周师姐好像很热情的样子!” 牧瘟恍然醒悟,他现在是有罪之身,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就算他能趁着七猿宗弟子都在山巅的时候闯出山门,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立马给他师傅抓回来呢? “周师姐!”牧瘟看到一脸疑惑的周煜煜,突然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周师姐,我要离开七猿宗!我要去救人!你一定要帮帮我!” “救人?你要救谁?”周煜煜也是彻底愣住了,不明白牧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我要去救均衡宗的一个弟子。”牧瘟信誓旦旦道。 周煜煜看到牧瘟十万火急的模样,不由得心一沉,反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你怎么会认识均衡宗的弟子?”周煜煜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所以跟着压低了声音。 牧瘟想到碧岚她们是七猿宗的卧底,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她们的身份,于是含糊其辞道:“我,我是在圣女峰血窟里面人认识她的,如果我现在不去救人的话,她很可能会死。” 但是周煜煜看到牧瘟如此急切的模样,却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慢慢低下头,有些忐忑的问道:“那个人是男是女?” “她!”牧瘟本想脱口而出,但他看到周师姐在雨中渐渐忐忑起来,他才醒悟,他已经被碧岚跟周煜煜卷入到了一个感情的漩涡当中。 “周师姐。”不知道为什么,牧瘟的心底万分羞愧,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做贼心虚一样,而在周煜煜错愕的目光下,牧瘟倒退了两步,说道,“她是女的。” 周煜煜好像已经明白了牧师弟的意思,所以她握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那种类似灼烧一般的伤痛,有些难过的问道,“你必须去救她吗?” 牧瘟抬起头,紧盯着周煜煜,咬紧嘴唇。 “是。” “我……” “周师姐,求求你帮我,我只是去救她,只要你肯帮我,回来之后,我也能替你做任何事!”牧瘟看到周煜煜有一丝丝的难过,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心中万分急切。 周煜煜的眼眸里慢慢被雨水侵蚀,变得湿润起来,她想,如果遇到危险的那个女子是自己,牧师弟也肯定会这么焦急的吧。 他肯定会的,这世上哪里还有比他更加心软仁慈的人。 “我,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会完成我的一个心愿的。”周煜煜突然咬紧了牙,看着微微愣神的牧瘟,努力压制着心中那种淡淡悲伤的感觉,还要强迫自己露出一丝微笑。 牧瘟毫不犹豫地抓紧了周煜煜的手,信誓旦旦:“好,我答应你!” 在混乱暴雨连绵的通地神猿峰山巅,牧瘟跟周煜煜本该是如此显眼,但由于禁地暴乱不止,以至于都没人发现他们已经交谈甚久。 “你跟我来!”两人立下约定之后,周煜煜偷偷看了一眼师姐,幸亏白苗凤跟白老大她们一直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禁地,而趁此机会,两人偷偷脱离人群,来到通地神猿峰的山腰。 “牧师弟,只要你一走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所以你绝不能消失。”周煜煜跟牧瘟并肩疾走,而周煜煜看到满是心切的牧瘟,忽然对他说道。 “周师姐,那你的意思是?”牧瘟停了下来,忽然心一沉, 他不知道周煜煜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说周师姐觉得放他走太危险了,所以只是想把他骗出来,抓个人赃并获? 不可能!她不可能出尔反尔,而且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你把你的衣服脱下给我。”突然间,周煜煜用手拿住了自己的衣领,面露难堪之色。 “哇,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好歹也得考虑一下本座的感受吧!”崇明鸟看到周煜煜的脸上有一丝羞意,突然在牧瘟的袖子里大喊大叫起来,显得很是激动,可它那贼眉鼠眼的模样根本不像是想要阻止,而是等着看热闹。 牧瘟嘴角抽搐,想想也知道周煜煜不是那个意思,为了防止崇明鸡捣乱,牧瘟一把把崇明鸡的脑袋赛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而崇明鸡不断用脚蹬着牧瘟的袖子,大喊道:“牧瘟,你快放我出去!否则我就要发威了!你快放我出去!” 牧瘟看到崇明鸡还不消停,从怀里拿出紫金炉,突然砸向自己的袖兜,只听得两声闷响以后,崇明鸡就已经在里面连连求饶:“牧瘟,你个混蛋!别敲了!别敲了!本尊再也不说话了,你要是再敲,等下我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 “周师姐,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给你?”牧瘟也显得很是疑惑。 “总得有个人乔装打扮成你的样子,否则怎么能蒙混过关?”周煜煜眉头紧锁,神色有些怪异。 “你是说,你要代替我去通地神猿峰陪在我师傅旁边?”牧瘟将紫金炉收起,显得很是错愕,这下连崇明鸡也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只有这样才能瞒天过海,但愿他们发现我的时候,你已经逃离七猿宗了,你快点吧,等会儿被发现就来不及了!”周煜煜看着这下子反倒犹豫不决的牧瘟,反而自己变得果断起来,一把拉住了牧瘟的手。 “但是你......”牧瘟本来还担心周煜煜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重惩,但他看到周师姐比他还要决绝,他顿时点头说道,“周师姐,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无论你要我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牧瘟赶紧将身上的外衣全都脱了下来,可是轮到周煜煜的时候,她本来苍白的脸却涌上了一抹红晕,她指着旁边的一棵参天巨树,说道:“我就在后面,等我把你的衣服换上以后,我再把自己的给你。” 如此旖旎的场景,牧瘟的脸上也本应该有一些异色,但是他想到随时都可能被郑司龙害死的碧岚,他忽然低下头去,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周师姐,我在这里等你。” 周煜煜拿着牧瘟的衣服走到了那棵古树后面,一阵簌簌轻响之后,周煜煜红着脸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穿上了牧瘟的大袍子,又往脸上脖子抹了一把灰,还把头压得极低,再把手脚都掩盖起来,一时半会儿真的辨认不出来这是牧瘟还是周煜煜, “牧师弟,把我的衣服穿上以后,就赶紧离开吧!”周煜煜把自己的长裙递给牧瘟。 “多谢周师姐,今日之恩,我牧瘟铭记在心。”牧瘟将周煜煜的衣袍拿过来,并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通地神猿峰。 “牧瘟!”周煜煜看着牧瘟的背影,忽然喊道。 牧瘟一愣,疑惑不解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周煜煜。 “这块玉佩你收着。”周煜煜将当初在牧瘟身上捡到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跑过去塞到了牧瘟的掌心里面,“这块玉佩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我可以用命去守护它,你一定要拿着它回来见我。” 周煜煜的脸色有几分怪异,而牧瘟看到竟然时自己从碧岚东府里偷回来的那块玉佩,虽然不知道这块玉佩代表着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玉佩收了起来,他再看一眼为了自己而弄得灰头土脸的周煜煜,不知道为什么,脚底下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让他无法抬起腿来。 “周师姐,我......我想......我肯定会回来的!”牧瘟吞吞吐吐说了半天,终究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是转身就走,不敢回头再看周煜煜一眼。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又想说什么。 205金蝉脱壳 周煜煜看着牧瘟决然离去的背影,眼眸彻底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给吞没。她擦了擦眼角,转身看着刮风下雨的通地神猿峰山巅,决然上山。 在通地神猿峰的山巅禁地,一枚枚鲜红饱满的仙桃飘摇不定,忽然间,一颗仙桃承受不住狂风而掉进了下方幽深的水潭。 “你们快看,仙树上的桃子掉了!”不知道是谁暴喝一声,使得所有人都侧目而望。 在混沌的黑雾之中,一颗颗闪耀金光的仙桃不断掉落,好像一场暴雨突如其来。 “怎么会这样!”当七猿宗的诸位尊者看到之后,全都皱紧了眉头。 这棵桃树对七猿宗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在每年腊月,通地神猿峰的峰主都会进入到禁地深处采摘仙桃,而且每次只能带十颗桃子出来,除去七大峰峰主还有宗主八个人,也就剩下了两颗,一颗送给西方的佛祖,一颗送给北方的儒圣,对于九州而言,七猿宗的仙桃就是他们最好的明信片,可现在,曾经弥足珍贵的桃子一颗颗掉进湖泊里面,好像一点都不值钱。 “怎么办?”就在七猿神宗的弟子都很是诧异的时候,谁都没有看到,在那一汪深深的水潭里,一个恐怖漆黑的漩涡慢慢浮现,而在水潭下面,一具具披着白袍的像是僵尸一样的尸体沉浮不定。 凝神看去,那些都是七猿宗历代死去的峰主,在湖泊下面,他们的手脚被铁链拴住,面色惨白,覆盖着一层尸蜡,指甲泛滥出紫青色。 突然间,一道黑雾从湖泊深处涌了出来,并且附带着翻滚不息的水泡,忽然之间,那股黑雾搅碎里所有掉进湖泊里的仙桃,吞噬了从仙桃里面一缕缕逸散出来的金色雾气。 那股黑雾绕过水潭里的尸体,冲到禁地内,无论是那棵仙树,还是之前死在雨林里的洪水猛兽,全都被黑雾卷起吞没。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大脚三听到禁地里面不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禁侧耳倾听。 “好像是啃骨头的声音啊!”白老大妄图跟禁地边界靠得更近一些,只因外面狂风暴雨,所有的声音听得都不是很清楚。 “还有脚步声。”来自于九州八荒的各大宗弟子还感受到了从地面传来的隆隆震动,不由得紧张起来。 “可是禁地里面都已经被黑雾吞没了,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一个修士惊恐道,无论他怎么张望都看不到里面半分,就连曾经金光闪闪的仙树也已经不见了。 “列位,我这有一枚从华仪山取来的天珠器,乃是罕见灵宝,能窥日月奥妙,宇宙伦理,今日七猿神宗有此大变,我也不吝惜这身外之物了。”一道郎朗之声从人群后面响起,而所有的修士听到以后,顿时留心起来。 等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胸画阴阳,背带三柄桃木剑的修士正看着通地神猿峰的禁地,而他手里拿着青石做的石眼,中央点缀着一枚晶莹的紫色琥珀。 在石眼十丈之内,雨水稍有靠近就化为白烟,而在石眼中央,那块琥珀不停地转动,好像一只眼珠子一直在打量着山上所有的修士。 “在下杜忘疾,是北州墨家宗的三代护宝长老,此次前来七猿神宗,本想将这法宝送给新峰主当登基之礼,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如今禁地有变,这件法宝就只能提前拿出来了。”杜忘疾大概五六十岁模样,但这也是长相,至于真实年龄无从得知,但看他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实力肯定不弱。 在众人修士的观望下,杜忘疾有些无奈地拿起手里的青石眼睛,露出苦笑道:“此乃九华山得来的灵石,位于山阳之巅,常年吸收日月精华,久而久之也就诞生了天眼,凡是妖魔鬼怪被它一照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就有劳大师了。”七猿宗的长老尊者看到之后,赶紧恭恭敬敬道,并且主动给杜忘疾让出了一大片空地。现在七猿宗异象不绝,看似热闹非凡,但谁都看得明白,这禁地跟闹鬼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杜忘疾微微点头,一边用双手捧住青石眼,一边闭上眼睛,随着一丝丝的灵气从他的掌心灌入到石眼当中,这枚诡异的石眼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青光潋滟,栩栩如生,增添几分灵气。而青石眼扫过之处,一层淡淡的青光照得昏沉沉的山巅毫发毕现。 在青石眼的神威之下,杜忘疾的身体慢慢腾飞而起,而青石眼跟随着飞到半空中,等到两者高几十长,青石眼的青光就像是一束刺眼的骄阳照进禁地之内。 所有人看到青石眼已经腾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再看着眼前的禁地,黑烟隆隆,噼啪声不绝,甚至让那帮修士的脚底下都震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仿佛世界末日就快到了。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的时候,在禁地的边缘,一道道恐怖巨大的影子在黑雾重豁然浮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天上的杜忘疾突然惨叫一声,头颅后仰,并且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 “杜前辈!”一个九州弟子突然大叫一声,一跃而上,就要接住从天而降的杜忘疾,但他的双臂还没有触碰到他的后背,一层黑色的涟漪就像狂风一般骤起,轰然撞在那个修士的胸口。 “呜啊!”那个修士惨叫一声,跟杜忘疾一同坠落在通地神猿峰的山巅,其余的修士看到之后,赶紧围过去大喊大叫,不知道这两人都怎么样了。 但是当他们靠近那两个修士,一股叫人恶心欲呕的腥臭从他们的身上喷涌而出,一刹那,所有的修士脸色大变,并且赶紧捂住了口鼻,如果没错的话,这一定是剧毒。 “啊啊啊!”那个小修士歇斯底里的惨叫,浑身冒起腥臭的黑焰,没过片刻就已经把他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套衣服跟几件寒光闪闪的法宝,只是在那层秽臭的灰烬里面,那些法宝虽然诱人,但刚才那个修士的死相实在叫人胆寒害怕。 “各位,我......我的眼睛瞎啦!”杜忘疾的修为显然要比那个小弟子高上一截,所有被黑烟缠绕后也没有立刻化成灰烬,但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双目流出黑血,肌肤开始溃烂,显得很是狰狞恐怖。 “杜前辈,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害了你!”七猿宗的一位长老看到杜忘疾歇斯底里的样子,直到他已经没救了,所以为了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些,赶紧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天眼呢!我的天眼呢!”杜忘疾声音嘶哑,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而他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口气,对着山巅的诸多修士说道,“我的天眼,我的天眼能够记录我刚才看到的东西,你们快,快找到......” 杜忘疾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喉咙就已经滋滋的冒起了黑烟,瞬间洞穿了他的喉咙。 “快散开!”当杜忘疾的身体有可能像是花苞一样炸开来的时候,一个七猿宗的元老突然脸色一变,对着四周的修士大喊一声,并且长袖一挥,使得一道厚厚的光墙笼罩住杜忘疾的尸体。 轰——虽然杜忘疾没有爆炸,但他身上的黑烟就像是巨大的烟囱一样冒出恶臭的黑雾,要不是被阻挡在光墙的背后,谁知道这黑雾又能害死多少人。 “收!”那个元老一声暴喝,长袖甩动,顿时将杜忘疾跟那个小修士的尸体收进袖子里面,好生保管,这两人不仅是来参加段涯明的登基大典的,更是为了七猿宗的安危而死,于情于理都是七猿宗的英烈,等到禁地之灾过去,应当风光大葬。 “各位前辈,杜忘疾前辈的青石眼在这里,你们快来看啊!”这时候,又有人发现了杜忘疾之前遗落的青石眼,众人赶紧围过去,只见那枚石眼浸泡在一道低浅的水洼里面,可是青石眼也被黑雾侵蚀过,所以还在水中滋滋冒着酸臭的白烟。 “这东西要怎么用?”一个七猿宗的尊者走了过来,而四周的小辈看到之后,纷纷避开,唯恐迟人一步。 “往里面输入灵气试试,既然是拿来送给新峰主的,肯定不会留下禁制陷阱。”另外一位尊者揣测道,而且已经挽起袖子,将掌心对准了水坑里面的青石眼。 为了防止遭到反噬,那位尊者祭出的灵气极为稀薄,可是当他的灵气触碰到青石眼上面那薄薄的一层黑雾,顿时被腐蚀殆尽,化成飞烟。 当七猿宗的弟子看到之后,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这黑雾怎么这么叫人熟悉!”一个七猿宗弟子忽然想起来了,当初吴师祖在消灭九寒地火的时候,他从亡灵之鼓里面祭出来的火焰就跟这黑烟一般。 “这是黑煞火!极度邪恶的黑煞火!当初吴师祖就用亡灵之鼓用过!”一个通地神猿峰的长老赶紧说道。 “亡灵之鼓!”当剩余极为尊者听到之后,全都面色惊诧的面面相觑,当初吴师祖使用黑煞火的时候,就是借着亡灵之鼓的威力,可现在亡灵之鼓又在哪里,这黑煞火又是从何而来? 而沉默的不仅是他们,就连整个通地神猿峰都慢慢安静下来,而这时候,所有的人都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昏沉沉而又风雨飘摇的禁地,吞咽了口水。亡灵之鼓是神猿交给历代峰主的信物,可这只神猿为什么没有干脆了当的交出亡灵之鼓,而是要杀死偷窥禁地的修士! “哈哈哈!段涯明,峰主之位不是你的,否则神猿何以降下神罚,杀了杜忘疾!”就在此刻,叶辰明居然又带着周济回到了通地神猿峰山巅,而他看到事情的经过,忽然大笑而出。 段涯明看到嚣张得意的叶辰明,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冷哼道:“老八,你还回来干什么,就算峰主与我无缘,也已经轮不到你了!” 叶辰明的眼睛忽然眯起,他看着四周的尊者元老,冷笑道:“谁说的,凭什么?” 段涯明冷哼了一声,反笑道:“凭什么?我的弟子赢了比试,难道这还不够吗?倘若你觉得不够,你怎么不叫你剩下的那帮弟子上来迎战?” 叶辰明听到段涯明的冷嘲热讽,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都别吵了,谁都不能证明禁地之变是因段涯明而起,所以这件事不必再提。”一位通地神猿峰的尊者也没想到叶辰明居然还会回来,但为了公正,他毫不犹豫地驳斥了叶辰明的说法。 但又有一个尊者摇头说道:“更何况亡灵之鼓历代都是由峰主之间一手传承的,从未有过神猿出面的事情,叶辰明,除非你有证据证明你大师兄确实不适合峰主之位,否则就不要再对这件事念念不忘了。” 叶辰明的眼眸一亮,赶紧单膝跪在泥泞的地上,对着那位尊者说道:“回禀尊者,只要让弟子一试不就知道了!” “你怎么试?”一位尊者忽然好奇起来,不晓得叶辰明打的是什么算盘。 “让弟子也尝试着继承峰主之位,说不定禁地就平息了!”叶辰明小心翼翼说道。 “等等,既然峰主之位已经归于段涯明,我觉得就不要再多生事端了,而且命数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倒不如照规矩来。”一位元老阻拦了叶辰明,觉得这样做不妥。 其余尊者听到之后,也觉得元老说的有道理,既然峰主之位已经一锤定音,又何必被叶辰明挑拨两句就将峰主易位呢! 最重要的是,有这么多大宗弟子在这里,岂能显得七猿宗做事半点公道也没有。 叶辰明的脸色微微一沉,但他看到所有的尊者意见一致,只能低头说道:“既然如此,弟子也不敢妄言了。” 叶辰明的话音刚落,禁地里面就开始剧烈抖动起来,而沉闷的呜咽就像是雷鸣一般在禁地山巅响起。 206.上山 “禁地又是怎么了!”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感受到从禁地里面涌出来的恐怖气息,忽然脸色惨白。 “你们看,有黑影!”有人看到一道道硕大的影子忽然在禁地里面的黑雾中浮现,顿时倒退两步,死死地盯着那些黑影。 “吼!”突然间,一只巨大的猛兽来到禁地的边缘,想要冲出禁地世界。 “不好,快躲开!”山上的修士顿时手脚大乱,纷纷嚷嚷。 就在众多修士推搡奔逃的时候,一阵狂风骤然卷过,吹开禁地边缘的碎泥落叶,让曾经划分禁地范围的玉石带暴露无遗。 华光从玉石里面喷涌而出,化成一道璀璨的光墙,那些洪水猛兽砰然一撞,撞得面目全非,满脸是血,很是凄惨。可当后面越来越多的猛兽冲过来,它们都纷纷拍打着光墙,或是从嘴里吐出黑的紫的霞雾,纵然有一墙之隔,却还是能感受到那些猛兽的恐怖! 可无论这帮猛兽怎么挣扎嘶吼,它们都不能撕裂光墙,全都无一例外地被挡在后面。 跟杜忘疾一样,那些妖兽浑身都被一层诡异的黑雾纠缠,使得身上的鬃毛息肉都像是被遗弃的腐肉一般皮开肉绽,甚至腥臭的血浆流下,大块大块的皮肉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等等,都别逃了!”一个通地神猿峰的尊者看到山巅上乱成了一锅粥,而禁地里面的妖兽都没有逃出来,不禁大喝一声,声如惊雷。 当所有的修士听到之后,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已经慌慌张张跑了大半天,但还没有一个修士发出惨叫,反倒是兽吼声越来越微若。那些修士赶紧回头看,只见那些猛兽都被光墙挡住,寸步难行。 “这是禁地束缚,只要是在禁地里面的妖兽就出不来!”一位元老看着一头还想钻洞逃出来的玄色青蟒,脸色铁青,刚才大家争相逃走的时候,只有这几个七猿宗的元老稳如泰山。 “你们看,这是云鹿!”一个七猿宗弟子看着身前一头浑身点缀着金色祥云的麋鹿,撞得头上的角断了不说,还流出银色的角髓,忽然瞪大了眼珠子。 “你那算什么!这里有三头金犀!”另外一个修士指着一头浑身金灿灿的犀牛,有些惊恐道,这只三头金犀起码是涅槃境界或是以上,实力极为凶悍,在禁地边缘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而且在它不断撞击之下,它的两个头都已经毁掉了。 “赤火麟狮!”又有一只浑身火焰的狮子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浑身的赤色火焰被一团黑雾笼罩,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这里还有鬼脸人马!” “这是青蛟龙龟,玄武的亚种啊!”当一头背负着蛟龙的玄龟从树林疾驰出来,所有的修士都看向了那里,那是天地间生命力最顽强的妖兽,但是当它被黑雾缠绕以后,不过多久也只剩下了一只龟壳跟一条白骨。 当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响彻神峰,所有的弟子都已经开始沸腾起来,原来禁地真的有神兽,也不像是历代峰主说的,里面都是些幻影假象。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真的是禁地要崩塌了吗?”一个七猿宗的尊者脸色阴霾。 “这黑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它为什么要毁灭整个禁地!”另外一位尊者皱着眉头问道。 “这都不是要紧的,你们说神猿会不会也已经被黑煞火吞噬了?”另外一位尊者问道。 当那个尊者的话音落下,整个通地神猿峰一片死寂,神猿是七猿宗的起源,倘若连神猿都已经遇害的话,那七猿宗还能凭什么叫七猿宗! 就在这时候,一股更加汹涌的黑雾从禁地深处袭来,当黑飓风吞没禁地边缘那些猛兽,它们的皮肉就像是被硬生生撕裂,让里面的血髓骨骼经脉统统暴露出来,并且从喉咙里发出廖人凄厉的惨叫。 但无论它们再怎么挣扎,这黑雾都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不过片刻,那些神兽已经彻底血肉模糊,连正在腐烂的眼珠子也掉落在地上。 凄厉的声音惨绝人寰,而禁地外面却又是一片死寂。 “这里面的黑雾为什么,为什么要大开杀戒,还,还这么的残忍!” 没有人回应,所有的人也不明白,这黑雾是从哪来,又为何要这么做。 半晌,通地神猿峰的禁地渐渐安静下来,一眼望去,禁地边缘除了荒芜的土地之外已经寸草不生,就连那些神兽的血浆也已经被诡异的黑风舔舐干净。 突然间,一团黑雾凝聚在禁地边缘的上空,里面不断响起咔咔的声响,而一对灯笼大的幽蓝鬼眼从里面慢慢亮起。 它打量着下面的修士,而下面的修士也死死地看着它。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觉得刚才杀死那些神兽,毁掉仙桃的可能是他!”一个小修士战战兢兢说道。 “不是可能,应该就是他!”另外一个修士感受到从黑雾上涌来的邪恶气息,不由得背脊一寒,而这股邪恶气息似乎也沾染着黑煞火的味道。 “牧瘟,看来你还是没有被七猿宗的修士发现啊!”那团黑雾剧烈的沸腾起来,露出一张充满奸笑而没有头发的女人的脸,她的眼睛弯的跟月亮一样,脸上挂着叫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就像是一只耗子脸在凌晨床头正对着你一般。 “牧瘟!”七猿宗的修士全都一愣,不知道这团黑雾为什么要呼喊牧瘟的名字。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牧瘟这里,似乎都充满了疑惑。 而大雨滂沱之下,牧瘟静静地站在段涯明的身后,把头埋得很低,甚至整个人都在大雨中轻轻哆嗦。 “牧瘟,这是怎么回事!”胡万海突然来到了牧瘟的身前,眼睛眯了起来。 “莫不是七猿宗的弟子与关押在通地神猿峰的妖魔有染,这才让这妖魔出世后就只喊他一人的名字?”不等牧瘟抬头回答,其余的九州修士就已经胡乱猜测起来。 “别胡说,我七猿宗的弟子就算再怎样也不会和妖魔为舞!”几个七猿宗的弟子听到后,立刻愤愤道。 “哼,人心隔肚皮,这种事情可说不准。”几个叶辰明的旁系弟子听到以后,反而冷笑着反驳道。 “都被吵,有什么好吵的,反正人都在这里!牧瘟,这件事还是你来说,那个妖魔怎么会认识你!”胡万海一手搭住了牧瘟的肩膀,可仅仅是一刹那,胡万海就震惊得瞪大了眼珠子,他在牧瘟的身体里发现了庞然的灵气,而且都已经快达到穹明初期了! “你,你!”胡万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牧瘟明明不能修练,他身体里的灵气是哪里来的。 “胡师祖,别说话。”牧瘟的肩膀微微一抖,低声哀求胡万海不要乱说话。 胡万海虽然察觉到了猫腻,但看到牧瘟畏畏缩缩的样子,突然用手挠着后脑勺,对着在座的修士大大咧咧笑道:“我忘了,今天是你师傅的登基大典,我把我筹备的礼物忘在洞府里面了,你们先问,你们先问,我去去就来。” 七猿宗的弟子还有九州修士无不嘴角抽搐,心道胡万海就算想要临阵脱逃也该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这算什么! “牧瘟,快说,这是怎么回事!”段涯明眼看牧瘟吓得一句话也不说,而七猿宗的诸多高手都在这里虎视眈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牧瘟都已经瞒不住了,于是暴喝一声,让他赶紧从实招来。 就连段涯明也觉得诡异,为什么当初禁地暴动的时候,偏偏牧瘟他们能进入到禁地世界,而且进去一次也就算了,结果在寒星洞还能找到进入禁地世界的入口,偏偏还总是能在里面化险为夷,如今看来,牧瘟跟禁地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我……我不知道……”牧瘟哆哆嗦嗦的说道,声音微弱而变扭。 “喂,老妖魔,听到没有,我徒孙说不认识你,你别在这里乱攀亲戚!”胡万海听到牧瘟捏着嗓子说的话,虽然觉得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他还是立马停下了脚步,并且转头对着那团黑雾大声说道。 “哈哈哈!不认识!”那张诡异的脸立刻奸笑起来,笑得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很是丑陋,而它的声音更加诡异,女声里面又混杂着沉闷的男声。 “喂!你个丑八怪笑什么!你要是敢污蔑我徒孙,我今天就打爆你的脸!”胡万海愤怒地指着那团黑雾。 “胡师祖,胡师祖,你不是要回去拿贺礼吗,怎么还不走?”几个长老看到胡万海好像又要留下来跟那妖魔拌嘴,不禁好心提醒道。 “闭嘴,本尊爱送不送,但我就是看这妖魔不顺眼!”胡万海看到那弟子一点都不机灵,突然龇牙咧嘴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咯咯咯,当然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一个无名无籍的女流呢!”那张怪异的脸冷笑两声,忽然向着黑雾深处飞去,但是怪脸所过之处,黑雾纷纷退让,可是从里面暴露出来的是更多这样的怪脸,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嘴里发出叫人头晕目眩的笑声。 那个牧瘟听到这妖魔的话,忽然整个人一哆嗦,在暴雨中握紧了拳头,而当诡异的笑声袭来,他的心中就更加没底了,这妖魔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这些是什么妖怪!”一个胆子小的修士看到这噩梦一样的东西,吓得肝胆俱裂。 “不是这些,而是这只!”段涯明感受着从那团黑雾里不停喷涌邪恶气息的妖魔,却发现里面只有一道气息。 “一只?”很多修士都捂住了嘴巴,越来越觉得这妖魔太过诡异,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东西就太恐怖了,居然仅凭一己之力就毁掉了整个禁地。 “小家伙,告诉我,牧瘟那东西又逃到哪里去了?”不等那团黑雾彻底散开暴露,在黑雾的最深处,沉闷的声音骤然响起,叫人的胸口气血翻涌。 “牧瘟逃走了?”白苗凤忽然一愣,当她看到牧瘟那瘦削的背影,很是疑惑不解,牧瘟明明在这里,但白苗凤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虽然牧瘟还在这里,但周师妹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从刚才到现在,周煜煜就没有出现过! “你不是牧师弟!”白老大跟大脚三顿时拿出了青铜器,退开三丈远,直指着低着头脸色惨白的周煜煜。 “他就是牧瘟!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白苗凤不知道周师妹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会穿着牧瘟的衣服顶替他,但事已至此,她绝不能让周师妹被大家发现。 “我?”那黑雾中忽然传来怪异的笑声,而黑雾也已经彻底化为魑魅魍魉悬浮在四周。 但是在黑雾的中央,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妖魔,而是一道璀璨的金影,凝神看去,金光之中并非是什么妖魔,而是一只面目狰狞的猴子,它个子矮小,浑身毛发稀疏,脸上有着一道恐怖的红色刀疤,青色的獠牙断了一根,叫人背脊不禁发寒,但它就像是一尊古佛一般盘坐着,双掌合十,宛若放下屠刀后就能立马成佛的恶人。 “这......这是神猿!通地神猿!”当七猿宗的一位尊者看到那只神猿,他忽然惊呼一声,没想到曾经最为神秘的神猿竟然露出了金身。 “你!”当白苗凤看到那神猿金身,她的脸色顿时惨白到了极点,要是神猿一眼就看出了牧瘟的真假,那就算她怎么掩盖也不可能帮周煜煜掩盖这件事。 “拜见神猿!快快拜见神猿!”此刻,一个长老双手高举,赶紧毕恭毕敬地跪在了地上,大行跪拜之礼,而七猿宗剩余的弟子看到之后,也不禁赶紧跪拜在了地上。 既然那些长老都跪下了,他们这些小辈还哪来的胆子敢放肆! 对于七猿宗而言,通地神猿的地位无异于开山祖师! 207.金猿 “小姑娘,我问你话呢!牧瘟他逃到哪里去了!”通地神猿的声音犹如洪钟,回荡在山巅上空。 “我……”周煜煜吓得魂不守舍,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是谁!”段涯明也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神色冷漠,现在他可以肯定,牧瘟已经被掉包了,只是这个人又是谁。 “周师妹,把头抬起来吧,你为什么要帮牧瘟做出这种事来?”眼看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白苗凤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周煜煜问道。 “什么,她是周煜煜!”当白老大跟大脚三听到以后,他们忽然大吃一惊,并且难以置信,居然是周煜煜冒充牧瘟守在通地神猿峰上。 “师姐,我……”周煜煜很是难堪,而他抬起头来,看到天上犹如天魔打坐的通地神猿,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周师妹,真的是你!可是为什么!”大脚三瞪大了眼珠子,不过他更好奇,周煜煜是怎么把小师弟的衣服穿在身上的,那小师弟岂不是穿着周师妹的衣服,一想到这件事,大脚三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甚至暗暗鄙夷了牧瘟一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煜煜双手握在胸前,脸色惨白,“牧瘟他只是说他要走,我就帮他离开了。” 当七猿宗的修士还有白老大他们听到以后,无不嘴角抽搐,心道周煜煜的心是多大,难道他不知道牧瘟现在还是通地神猿峰的通缉弟子吗? “孽徒,你还不从实招来!”突然之间,通地神猿峰上传来白霖的怒喝之声,余音袅袅,振聋发聩。 周煜煜听到她师傅的声音,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没有丝毫血色。 众人赶紧回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影像是鸿雁一般从山脚下飞快赶来,她一路踏过树冠野草,体态轻盈,但是在她的手里,还有两个人。 “那不是白霖长老吗?她怎么现在才来啊!她不是已经答应吴清泉峰主成为段涯明的未婚妻了吗?”七猿宗的弟子看到后赶紧窃窃私语。 等到白霖在山巅落下,整个七猿宗弟子的脸色都有些怪异,知道登基大典都快结束了白霖才来。 而白霖手中的一男一女又是谁?那女的倒是俊秀诱人,倾城倾国,但是那男的看上去就不那么叫人中意了,只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哆嗦,死死地抓住了白霖的手腕,好像害怕随时都会掉在地上一样,这不是白痴么? “白师妹!”段涯明看到白霖之后,忽然喊了一声,面色复杂。 “师傅!”白苗凤看到自己师傅以后,赶紧低下头行礼。 “师傅。”周煜煜不敢去看白霖,只能小声喊了一句。 “牧瘟那混蛋去哪里了!”白霖紧盯着周煜煜,毫不留情地责问道,而她看到周煜煜身上的衣服,就更加愤怒了,怒道,“孽徒,你怎么就舍得下脸来穿他的衣服!” 这么多年来,白霖座下还从来没人像周煜煜一样过分的去庇护一个屡屡犯错的男弟子,而且还是用这么过分的办法。 周煜煜的脸比纸还要苍白,她眼眸含泪,哽咽道:“师傅,弟子错了,弟子知错了!” “那你告诉我,牧瘟去哪里了!”白霖脸色阴沉。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牧师弟说他要去救人,我就放他走了。”周煜煜知道已经彻底瞒不住了,于是哆哆嗦嗦地说道。 “救人?哈哈哈!你说的话谁会相信,今天是他师傅的登基大典,他倒好,早不救晚不救,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救人!”旁边的叶辰明听到后,忽然冷笑起来。 周煜煜看到叶辰明反倒来拆自己的台了,她惊恐地抬起头,说道:“真的,牧师弟真的是去救人了!” 叶辰明笑而不语,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白霖看到还在为牧瘟辩解的白霖,更是怒斥道:“够了,还在这里替那混账求情!” 周煜煜看到四周冰冷的目光,还有她师傅冷漠的神色,顿时委屈的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咦!这不是牧瘟的旧情人,三相宗的弟子青水姑娘吗?”这时候,周济看到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大红袍的青水,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见过的。 当初在三相宗的时候,周济一脚踩着牧瘟的面门,一边跟青水对峙,怎么可能会把她忘掉。 而青水看到是当初在三相宗欺凌牧瘟的周济,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她知道周济不是个善茬子,而现在张嘴就把自己说成牧瘟的情人,她就更加不安了。 “你不要乱说。”青水倒退了一步,目光复杂。 “对!你胡说!什么旧情人,她是我媳妇!她是我的媳妇!”姜浩听到以后,立刻跳了起来,显得极其愤怒跟不满。 “什么!她不是我们的嫂嫂吗?你是哪来的傻子!”大憨二憨跟着认出青水之后,忽然大喊起来,显得比姜浩还要愤怒,这是他们替自己大哥内定的媳妇,何时叫别人给抢走了。 “什么青水嫂嫂!她跟你们有关系嘛!你们要是再胡说,我就叫人打你们的嘴!”姜浩看着一脸激动的大憨二憨,忽然拉住了青水的手大声怒斥,“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三相宗的大长老姜影,他有多厉害你们怕是不知道,只要他一挥手,三相宗就会下雨呢!” “那不是三相宗的傻子少爷姜浩嘛!”这时候,有几个东洲修士听到姜浩的话,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不由得惊呼一声,心底很是狐疑,三相宗不是已经很少跟外界往来了吗,为什么姜家的五少爷会在这里。 大憨二憨看到如此嚣张跋扈的姜浩,嘴角忽然抽搐起来,下一刻,两人浑身金光万丈,并从袖子里掏出青铜杵,不等姜浩醒悟过来,他们就已经像是魔神一般来到了姜浩的身边,抓住他的手就要给他一杵。 “大憨,二憨,住手!”青水看到威势恐怖的大憨二憨,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不敢想象,牧瘟跟大憨他们怎么会变得这么强,这么嗜杀! “可是……”大憨二憨心底气不过,自己大哥的女人被抢了,他们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大憨二憨,快住手!”白老大看到大憨二憨要对姜浩行凶,也跟着赶紧制止,要是姜浩死了,那七猿宗跟三相宗就是结下血海深仇了。 大憨二憨看到这么多人都拦着自己,虽然心中愤懑难平,但还是撒开了手。 “不对啊,我记得姜家五少爷一个月前就成婚了,怎么他跟新娘到现在还穿着这身衣服,而且还破破烂烂的,就算他是个傻子少爷,有这么强大的背景在,也不至于狼狈这个样子吧!”有个东洲修士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三相宗在十几年前不是已经跟各大宗门断绝往来了吗?这对夫妻怎么会来七猿宗!”另外一个修士皱眉眉头说道。 “莫不是这两个宗门早就在私底下交恶,然后通明神猿峰的白霖就趁机把三相宗的小少爷给抓来当人质了?”又有修士猜测道,不过一个比一个猜得离谱。 七猿宗好歹是名门正派,如何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来。 “都别吵了,段涯明!你还不去把你的好徒弟抓回来,他犯下这么多过错,难道你还要让他逍遥法外!”白霖看到下面还在争论不休,不由得有些恼怒,反而转头紧盯着段涯明。 段涯明看到白霖气势汹汹的模样,突然脖子一缩,脸上露出讪笑,不知如何是好,谁知道牧瘟跑到哪里去了,他就算要去追也得有个方向不是。 段涯明赶紧走过去来到了白霖的身边,悄声说道:“白妹,就算牧瘟有诸多不是,但今天是我的登基大典,倘若……” “倘若妖魔不除,你就算是当上了峰主之位也迟早会被连累!”白霖看到有息事宁人意思的段涯明,非但不肯听他的,还强硬道。 段涯明一愣,心想白霖肯定还在为圣女峰的事情发怒,于是抚慰道:“白妹,你听我解释,牧瘟这家伙却是很让人头疼,但他为人不坏,只是有些沉默寡言罢了,其实……” 白霖看着还要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段涯明,忽然恼了,“涯明,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牧瘟必须严惩!” 段涯明看到白霖火冒三丈的模样,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而白霖看到段涯明还愣着,忽然责问道,“段涯明,你是要你徒弟还是要我?” 白霖的语气坚定,甚至大喝一声,让整个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都傻眼了。 这通明神猿峰的白霖仗来也太火辣了吧! 等到白霖醒悟过来,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她乃一峰长老之首,又是未来的通明神猿峰峰主,本该矜持端庄才对,如今怎能为了一件是而如此失态! 但白霖想到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心中的怒火就越来越旺盛,尤其是看到了段涯明,那股怒火又成了无名之火,自己更是恨不得拂袖回到通明神猿峰。 “白老大,大脚三,赶紧去把牧瘟给我抓回来!”段涯明一声暴喝,已经把牧瘟忘到了九霄云外。 白老大跟大脚三面面相觑,忽然奸笑着大喊道:“遵命!” 白霖脸色铁青,但依旧架不住段涯明故作镇定的看着自己。 “等你的徒儿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嚣张!”白霖冷哼了一声,显然是生段涯明的气了,毕竟这一次她可是丢脸丢大了。 不过段涯明的脸色也慢慢阴沉下来,正如白霖所言,这次牧瘟要是被抓回来,等待他的必然是一场狂风暴雨。 “嘿嘿,也好,该来的不该来的恐怕都要来了!”这时候,在禁地上空还在淋雨的通地神猿不住的冷笑,他混沌的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时空,让人脑袋发昏。 “那只金猿在说什么?”随着金猿渐渐安静下来,下面的修士都议论纷纷地猜测起来。 “好像说还有什么东西要来,只是它说的含糊其辞。” 就在气氛渐渐凝重的时候,在通地神猿峰山巅的另一侧,突然又响起了吵闹声。 “你小子再说一遍!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大憨高举青铜杵,神色狰狞。 “大憨,你快把青铜杵放下!”青水挡在姜浩的身前。 “青水是我媳妇!青水就是我媳妇!”姜浩瞪大了眼珠子,就跟小孩子吵架一样大叫道。 大憨看着处处庇护姜浩的青水,而姜浩居然仗着青水的庇护肆意妄为,所以他只能难过的放下了青铜杵。 众人看到大憨偃旗息鼓,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可谁知道,二憨又拿起了青铜杵,对着姜浩大喊道:“你小子再说一遍,青水跟你是什么关系!她是我们嫂嫂!” 段涯明看到后,脸上顿时挂下黑线,走过去一挥袖子,一把拎住了大憨二憨的脖子,告诫道:“没我的命令,不许再欺负这个人!” 大憨二憨被段涯明控制住以后,顿时吓得焉头搭脑,再也不敢去欺负姜浩了。 但是通地神猿峰的几位尊者看到以后,忽然来到大憨二憨的面前,他们将他们手里的青铜杵一把拿去,忍不住上下打量。 “喂,你们干什么抢我东西!”大憨二憨看到自己的青铜杵被抢了,顿时急得大喊大叫起来,同时使得更多人同时看向这里。 段涯明也没想到几位尊者竟然会顶上青铜杵,不过看到大憨二憨竟然还要动手,他立刻冷哼道道:“大憨二憨,不得造次!” 大憨二憨急道:“可是师傅,这几个老头抢我们法器!” 当通地神猿峰的几位尊者听到自己被喊成是几个老头,不由得面色阴沉,有些恼怒地转过身看着大憨二憨,手中回荡着恐怖的灵力波动。 “各位师叔师伯,还请不要动手!我这两个徒弟天生智弱,还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段涯明看到后,瞳孔忽然一缩,赶紧挡在了大憨二憨的身前,躬身赔礼。 208.侮辱 而通地神猿峰的尊者对于段涯明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要不是他今天搅局,否则哪来这么多的事情。 “段涯明,不要以为自己当了峰主,就连手下的弟子也能目无尊长了,你的位子是我们给的,我们想让你坐你就有的坐,不想让你坐,你就只能乖乖一边站着!”那帮尊者不屑道,就像是对着路边的野狗一般说道。 当其余的修士看到通地神猿峰的新峰主如此不受待见,无不窃窃私语,甚至还有几个叶辰明的恶弟子调笑道:“看到没,那段涯明在尊者元老那边吃闭门羹了!” “谁叫他好死不活,非要等登基大典开始才来争夺峰主之位!” 段涯明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白霖面前,他都面不改色。不过在段涯明的心底,他就像是一头睚眦一样恶狠狠地记下了这个仇,要说这帮尊者以大局为重也就罢了,可他们非要当着这么多人教训自己,无疑是在恶意刁难。 “奇怪!奇怪!”一位尊者拿住了大憨二憨手里的青铜杵,甩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反应,无论是灌输灵力还是用法器轰击,它都像是一块无动于衷的顽石一样。 “这根也是如此!”一位白发苍苍的元老挥舞着二憨的青铜杵,也没感觉有什么奇特之处。 “那就还给我们!”大憨二憨听到以后,急得都快跳脚了。 那帮老东西看到大憨二憨如此焦急,不由得面面相觑,目光很是狐疑。 “这东西只许那帮小辈用,莫不是是被血祭过?”其中一个尊者脸色突然一紧,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 当段涯明听到那帮尊者的猜疑之后,他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他师傅曾经也和其余六位峰主探讨过,只是碍于自己师傅的颜面,而且白老大他们都说这是捡来的,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但要是通地神猿峰的尊者咬死这就是被血祭的法器,那就算大憨二憨不跳脚,这帮老东西反而要来找他们的麻烦! “段涯明,你这帮徒弟的法器都是从哪里来的!”果不其然,一位元老大是怀疑这些东西不干净以后,大声对着段涯明责问道。 “回禀师伯,这是我徒儿从禁地世界捡来的法宝,天生诡异,家师身前也曾钻研过,只是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段涯明赶紧解释道。 “哼,一派胡言,若是没有诡异之处,这青铜器怎么没有灵力波动,若是没有诡异,你那最小的徒弟怎么靠这魔器打败周济,要是没有诡异,为何我们就不能使用?” “弟子不知,但弟子知道,我这几位徒儿绝不是作奸犯科,为非作歹之辈……” “够了,段涯明,你是新晋峰主,怎么能一味包庇自己的徒弟!”一位元老不堪其烦,大声怒斥。 如此一来,倒显得那个元老不讲理,所以边上又有尊者说道:“这显然是魔器,还用得着解释什么,等禁地的事情落下帷幕,我们这就找你算账。” “老家伙,这是我们的兵器!你凭什么拿走!快还给我们,否则我就叫我大哥打得你满地找牙!”大憨看到这老头居然连自己师傅都敢欺负,忽然气不过大喊道。 “了不得!了不得!”那位元老听到大憨的威胁,不怒反笑,而段涯明看到其恼羞成怒的模样,顿时心中一凛,暗呼不秒。 果不其然,那元老忽然一挥袖子,刹那间,黑风扑面,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打在大憨的面门上,让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大憨!”二憨看到之后,突然发怒道,“你凭什么打大憨,你这个强盗!” 段涯明看到二憨又不要命的骂了起来,不由得震怒道:“二憨,快闭嘴!” “不用闭嘴,叫我一并收拾了好!”那元老冷哼一声,再次甩动长袖,这一次二憨也没逃过被打得屁滚尿流的下场,而且他还跟大憨摔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目无尊长的东西,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那元老瞥了一眼怒目圆瞪的大憨二憨,忽然吭一声。 不等大憨二憨从地上爬起来,一股恐怖的重力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背脊上,压得他们身上咯咯作响,七窍流血。 “咳咳!臭老头,你给我等着,我大哥迟早回来收拾你!”大憨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来,对着那元老威胁道。 “真是好志气!”那元老冷笑道,“等你大哥来了,我一并收拾他,连他身上的魔器一并缴走!” 那元老的话音刚落,在通地神猿峰的山脚下,一阵靡靡之音忽然响起,紧接着,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而通地神猿峰的修士听到之后,纷纷侧目看去,只见是一排排身穿赤红法袍的行者,正慢慢从山脚下走来,他们走路悄无声息,但快就像是夜间游荡的鬼魅一般,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兵器,或是金锣,或是铜瓜,嘴里唱着梵歌,而且每个人都神色凝重专一,就像是行走在苦海当中的圣人。 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还有两顶大方轿,轿子周围垂下云罗,云罗四角挂着铜铃,只要轿子轻轻一动,四周的铃铛就会不停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下燧归音,见过诸位尊者,还有四方同道。”浩浩荡荡的队伍停下来,突然间,前面的方轿里面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春天的杨柳拂过湖面。 而七猿宗的修士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那不是通天神猿峰的大长老燧归音吗?”底下立刻有人认了出来。 “她怎么会来通地神猿峰!她不应该是在冲击璇玑境界吗?” 就连通天神猿峰的端木悔看到以后,也赶紧过去问道:“归音,你不去闭关冲击境界,还来通地神猿峰凑什么热闹?” “回禀峰主,我的侄儿被通地神猿峰新峰主的徒儿打伤了,还被吸走了体内的燧人氏血脉,我是来替他讨个说法的。”在方轿里面,燧归音冷冷说道,甚至连垂帘都不曾放下。 别看燧归音傲慢无礼,就是见到峰主也不放下垂幔,但她确实有这个实力,在通天神猿峰,最大的修真家族其实就是燧家,更何况他们还是寻祖后人,血脉之强毋庸置疑,而燧归音天赋异禀,虽然年纪轻轻却也早已突破了璇玑境界,跟端木悔相差不多。 若要说得通俗一些,就是通天神猿峰的所有元老尊者都是燧家的,只是为了防止燧人家族一手遮天,通天神猿峰的峰主才会落在端木家族的头上。 “这怎么可能!”当燧归音的话语落下,整个七猿宗顿时沸腾起来,燧氏家族是七猿宗实力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之一,有谁敢不要命了去触碰老虎胡须。 燧归音知道肯定会有人狐疑,所以在方轿里面沉声说道:“列位前辈尊者若是不肯相信,倒不如亲自问问这个罪大恶极的人,我已经将他带来了!” 突然间,方轿一角的帷幔掀起,一道人影就已经被狼狈摔出,摔在了地上,众人凝神看去,没想到竟然是穿着女人衣服的牧瘟! “小师弟!”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之后,忽然脸色大变,尤其是白老大,更是没想到牧瘟居然会被燧人家族给抓住,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燧归音说的都是真的,小师弟真的把燧坤的血脉给抢了过来,现在这件事已然东窗事发,瞒也瞒不住了。 “牧师弟!”周煜煜看到牧瘟真的被抓了回来,同样脸色大变,也苍白了几分。 “小家伙,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在禁地之内,那只尖嘴猴腮的通地神猿看到地上满脸狼狈的牧瘟,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叫人背脊发寒。 “通地神猿!”当牧瘟看到禁地上空被风雨淹没的通地神猿,忽然瞪大了眼珠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而他再看到自己的师傅还有师兄们,却一下子羞愧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道,“师兄,师傅,还有......周师姐。” “跪下!”突然间,燧人家族的两个护法怒目圆瞪,猛地一脚踹在了牧瘟的膝盖后面,让他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剧痛袭来,牧瘟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到了极点,显然刚才差一点就被打断了腿。 “放肆,犯下滔天大祸还不跪下!”那两人同时暴喝,声如惊雷,而方轿里面的燧归音听到之后,没有半点反应,虽然她知道牧瘟是通地神猿峰新峰主的弟子,但是燧人家族的人被欺负了,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燧长老,不管牧瘟做了什么事,我段涯明一定会登门道歉,但今天是在下的登基之日,这件事能否缓两天再追究,我段涯明一定会给燧人家族一个满意的答复!”段涯明看到被抓住的牧瘟,也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上前直接道歉道。 “段涯明,你觉得你跟我打太极有用吗?我今日既然出关前来问责,就绝不会空手而归,你不好好管教弟子,凭什么让我过两天来找你的麻烦!”燧归音在轿子里面冷声怒斥,不留半点情面。 段涯明看到这女人如此得理不让人,气焰嚣张,心中也涌起了无名之火,便挺起腰杆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没出息的能被我这弟子给欺负了!你让他出来见我!” “你要看人是吗?”燧归音冷哼了一声,只见庞然的灵气从方轿下面砰然涌起。 一刹那,燧归音身后那个方轿的帷幔冲天而起,伴随着阵阵热浪白烟喷涌出来,只见在轿子里面,四十九块紫色的灵源按照八卦之位排列,每一块紫晶石都有巴掌大小,要是换成寻常修士,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灵源,但是对于燧人家族而言,这四十九块灵源根本不值一提。 在灵源的中央,曾经风光无限的燧坤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坐在里面,只见他上身赤裸,下面罩着一条紫色的麻布,整个人因为被紫色的火焰吞没而大汗淋漓,可要是凝神细看,又会发现燧坤并不是热得冒汗,而是浑身直哆嗦,好像冷得连身体也控制不住了。 “你问问你的好徒弟,是不是他夺走了我侄儿身体里的燧人血脉!”燧归音一声怒斥,咄咄逼人。 段涯明看到憔悴不堪的燧坤,脸色确实难看到了极点,而燧归音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来通地神猿峰找他算账,也肯定是有备而来。 “慢着,你说人是我们害的就一定是我们害的吗?就算我小师弟本事通天,又怎么可能强行夺取燧人氏的血脉,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大脚三忽然不满地站了出来,对着燧归音大声质问。 当大脚三的声音传开去,整个通地神猿上的弟子都已经听到了,而很多修士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燧坤明明是通地神猿峰的第一弟子,修为也明明是在穹明境界,怎么可能会被牧瘟给打败呢!更何况还是更加离谱地夺取血脉! “这里轮得到你来说话?”燧归音在方轿里面冷哼了一声,下一刻,紫色的火焰像是绽放的花蕊一般,猛地从大脚三的面前炸开,化成一条滚烫的火蛇,死死地盯着大脚三,嘴里不停地喷出火焰来。 “别动他,要弄清真相,问牧瘟就够了。”段涯明赶紧一挥手,驱散了那条火蛇,当燧归音感受到段涯明的修为后,她似乎也沉默了一下子。 “牧瘟,你有没有夺取燧坤的血脉?”段涯明咬紧了牙,忽然对着牧瘟大声责问道,但是在段涯明的心底,他还是不敢相信牧瘟竟然能够夺取通天神猿峰第一弟子的血脉。 牧瘟有些羞愧的看着段涯明,默默低下了头,略带愧疚道:“师傅,对不起。” “啧啧,小家伙,本事可真是不小,竟然连寻祖血脉都能抢到手!”通地神猿听到后,忽然眼眸一亮,大加赞赏。 209.嫌恶 虽然通地神猿对牧瘟大加赞赏,但谁都知道,燧人氏子嗣是上古寻祖燧人氏遗留下来的后代,虽然燧人氏并没有证道成为始祖,但他却是第一个修炼出人火,给九州带来光明的寻祖强者,要是放到现在的话,燧人氏也是也算得上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骄了! 而燧人氏没有像修仙老祖一样突破寻祖而徘徊于始祖之下的特殊境界,但他的名望却比老祖只低了一点。 如果牧瘟掠夺了燧坤的寻祖血脉,那他不仅是七猿宗的罪人,更是天下人的罪人,没有人能够欺负有功之臣的后代子嗣。 “混账!真是混账至极!”段涯明一声怒喝,忽然来到了牧瘟的身旁,抓住他的衣领就提了起来。 当牧瘟看到如此暴力的段涯明,他的脸色立刻惨白到了极点,甚至唯唯诺诺地说道:“师傅,师傅,弟子,弟子错了。” “嘿嘿,有出息!有出息!真是有出息极了!”在禁地上空,那只金猿的金身在雨中沉浮不定,但他脸上诡异的奸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 当七猿宗的弟子听到金猿的话,无不脸色苍白,他这么说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燧人家族的对面。 “燧坤!”当端木悔看到他最器重的大弟子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顿时大骇,面容失色,但是燧归音在此,就算端木悔再心疼也不用他来管,所以端木悔连靠近燧坤地资格也没有。 “段涯明,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你的徒儿?”燧归音在方轿里面冷哼道,根本不留半点情面。 段涯明看到脸色痛苦的端木悔,还有气势汹汹的燧人家族,忽然咬紧了牙,虽然牧瘟犯下大错,但终究是他的弟子,可是这么多修士都在这里,段涯明只能咬紧了牙,将牧瘟扔在了地上。 “此子犯下大错,理应由你们处置。” “师傅。”在段涯明脚边,牧瘟愣愣地抬起头,面如死灰。 谁的心里都清楚,燧家家大业大,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一向蛮横无理,而段涯明说什么仍由燧人家族处置,但其实就是让牧瘟白白去死。 段涯明暗暗握紧了拳头,却始终不肯低下头去看牧瘟的脸,当牧瘟看到这一幕,他忽然醒悟了。 果然是这样,自己对师傅而言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废物弟子,只要自己没有了价值,就可以随意丢弃到一旁。 牧瘟用手捂住了胸口,慢慢低下头,他清楚,就算他再怎样哀求,他铁面无私的师傅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包庇一个犯下滔天大祸的人。 但这时候,周煜煜看着落寞无助的牧瘟,突然拦在了段涯明的面前:“段长老,求求你救救牧瘟,他肯定能给燧坤一个满意的赔偿的。” “周师妹,你胡说什么呢!”白苗凤看到周煜煜竟然这时候还要给牧瘟求情,脸色顿时大变,一把拉住了周煜煜的胳膊,示意她赶紧回到自己身边来。 “糊涂!”就连白霖也喝斥了一声,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徒儿竟然这样百般庇护一个混蛋,而白霖想到牧瘟在七猿宗外的所作所为,脸色更加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不许杀他!”就在此刻,一道另类的声音撕裂长空,回荡在通地神猿峰的山巅上,牧瘟抬起头,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地此时,看到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青水!”牧瘟大喊了一声,既然显得有一丝喜悦,只是在一刹那,那点喜悦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哦,我想起来了,牧瘟这家伙在三相宗还有一个老相好呢,原来她是姜家五少爷的未婚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周济看到牧瘟跟青水凝视而立,忽然大笑道。 当周济的声音传出去,整个七猿宗跟九州修士一片哗然,万万没想到通地神猿峰新峰主的弟子竟然是这种禽兽,居然会去勾结有夫之妇,而对于修仙者而言,有没有资质是一回事,有没有道德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啧啧啧,看周煜煜师妹这么偏袒牧瘟,恐怕你也是听了牧瘟不少甜言蜜语吧!”周济眼看着周煜煜,再次朗声大笑起来,而他仅仅是两句简单的话,却让牧瘟他们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这本来就是一场污蔑,而周济竟然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最重要的是,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只要周济这么说了,牧瘟他们的名声就已经毁了。 很显然,周济是在恶意报复牧瘟,他就是要牧瘟身败名裂。 “你胡说!”青水听到周济的污蔑之后,忽然脸色苍白地转身怒斥。 而牧瘟看到青水急于撇清跟自己的关系,还穿着那一身鲜艳亮丽的婚纱,整个人顿时就像是被泰山压住了胸口。 她就这么舍不得脱下这件衣服吗……又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跟自己撇清干系? “够了,这通地神猿峰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吗?”燧归音看到在下面胡乱八卦的周济,突然暴喝一声,震得周济跟青水他们振聋发聩,胸口气血翻涌,现在他们说的是燧坤的事情,这私人情爱又轮得到谁来管。 当周济看到愠怒的燧归音,顿时心中一凛,不再说话。 “段涯明,既然你已经替你弟子承认了错误,你还不赶紧亲自把你徒弟押过来!”燧归音看到段涯明还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忍不住沉声道。 “师傅!”白老大跟大脚三同时来到段涯明的背后,看着气势汹汹的燧人家族,不禁沉声道,“他们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蹬鼻子上脸的要人的,要我们说,绝不能把小师弟交出去,就算打起来也不行!” 段涯明看着这两个有心包庇牧瘟却又不敢明说的家伙,不由得瞪了一眼,吓得他们手脚一哆嗦,还怒斥道:“你们说!你们要是说的有用,燧归音还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怒火中烧的段涯明,赶紧低下了头。 “师傅!祸,是我闯下的,为了不给你跟通地神猿峰添麻烦,我去领罚。”牧瘟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他回过头看着段涯明,又看着青水,感觉自己的呼吸竟是如此的苦难。 曾经,他们是让牧瘟感觉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可是到头来,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谁也不要他了,他还要在这里挣扎些什么,倒不如痛痛快快的走出去,可是当牧瘟看到白师兄跟周师姐他们,他的心又像是被刺扎破了一样。 雨还在肆无忌惮的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牧瘟的脸上,他湿润的目光,就像是天上偶尔闪过的雷电。 “慢着!”就在这时候,白霖却也跟着喊了一句。 七猿宗的弟子纷纷侧目望来,当他们看到是段涯明的未婚妻之后,众人都以为牧瘟的这位未来师娘是给牧瘟什么法宝防身,或是说两句让牧瘟别怕之类的话。 “白师傅,你还有事吗?”牧瘟看着白霖,目光复杂,其实白霖也是他的师傅,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真的太短了。 “牧瘟,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当初你被我抓回通地神猿峰的时候,你在桃村附近发狂,我问你,屠杀桃村的人是谁?” “什么!”当白霖的话说出口之后,整个通地神猿峰的修士都傻眼了,七猿宗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居然被屠戮,这不是虎口拔牙吗? “不可能!”青水的脸色忽然惨白到了极点,要是桃村被屠戮的话,那她爹,她爹在那天晚上也回到了桃村,她原以为他爹侥幸逃过了一劫,怎么连桃村的人也被屠杀了! “牧瘟!你告诉我,桃村没有被屠戮,是不是没有被屠戮!”青水突然冲上去,抓住了牧瘟的衣领,虽然还不知道桃村是否已经被屠戮了,当滚烫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牧瘟看着泪流满面的青水,他突然愣住了,看到曾经被自己疯狂喜爱的姑娘哭得歇斯底里,他的心好像崩碎了一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却有着一种报复后并不痛快却又让他迷恋的感觉。 “是真的。”牧瘟慢慢说道。 “那我爹呢!那我爹呢!”青水的双手开始哆嗦起来,就连指甲也已经嵌到了肉里。 “死了。”牧瘟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就好像是在说领居家的老太太突然死在了床上一样安静平和。 “是不是……是不是你杀的?”青水看着面无波澜的牧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她的瞳孔深处,沸腾的恐惧像是毒蛇一样爬出来。 “对,是不是你杀的!”白霖一声暴喝,纵然她是通明神猿峰第一女子,但是配上这森然杀气,还是叫人胆寒。 可是要是换成别人,他们的神色未必未必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七猿宗是名门正派,怎么能容许弟子做出这种事来! “不是你!牧瘟,不是你对不对!”青水看着始终面无表情的牧瘟,就像是面对着一具行尸走肉。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喝了酒。” 牧瘟面无波澜道,他明明知道,自己这么说会让所有人误会是他酒后凶性大发而杀了所有人,但他却显得毫不在意。 “喝了酒!那谁知道是不是他杀了人!”周济率先冷笑道。 “放屁,那天我也在,等我碰到牧师弟的时候他还在追杀凶手呢!要是他杀的,他又在追谁!”白老大暴喝一声,压过周济的声音。 “白老大,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牧瘟在追凶手,那你告诉我凶手是谁。”叶辰明突然冷笑了一声,说得白老大哑口无言。 段涯明看到周济跟白老大这时候还有闲情斗嘴,忽然暴喝一声:“都别吵了!” 白老大跟周济对望一眼,忽然冷哼了一声,显然谁也看谁不顺眼,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牧瘟,不是你对不对?就算我嫁给了姜浩,你也不会对我爹下手的,对不对?”青水声若蚊蝇,颤抖的瞳孔下是绝望跟痛苦。 牧瘟死死地看着青水,他的痛并不比任何人要少,可他就像是钻进牛角尖一样,含糊其辞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在的。”青水浑身颤抖,并用袖子擦去泪水。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三相宗的人还不够,你还要杀死我爹,他,他是你的义父啊!”当青水看到牧瘟还是那副样子,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好像,好像终于不再忍耐了。 “三相宗!”一瞬间,整个通地神猿峰的修士都傻眼了,难道三相宗出事了! 而在一旁,大憨二憨终于听明白了,他们的大哥杀死了他们的义父,突然间,两人异口同声道:“不会的,大哥不会杀义父的,大哥可以杀死任何人,他都不会杀义父的。” 青水看到根本不相信的大憨二憨,却猛地醒悟过来,牧瘟就算再心狠又怎么会杀死她爹呢,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当初杀死三相宗老老少少的,却的的确确是眼前这个恶魔! 不,人心是会变的! “慢着,青水姑娘,你说什么?三相宗的人都被杀了?”白老大跟大脚三忽然一愣,却都瞪大了眼珠子,别说是他们,只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全都哗然,难怪姜家五公子和他的媳妇会被抓到七猿宗来,原来他们背后的那棵大树已经倒了。 “你刚才说,杀死三相宗老老少少的是牧瘟?”周济也赶紧跳了出来,他面色狰狞张狂,脸上的邪笑叫人背脊发寒。 “什么三相宗!”牧瘟忽然紧蹙眉头,对着四周沉眠在震惊中的修士们说道,“我从来就没杀过三相宗的人!” “忘了告诉各位道友了,在一个月前,本座观测到三相宗上空异象不断,就派我大弟子白霖前去探访三相宗,没想到她回来告诉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三相宗没了。”这时候,慧尘师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低头说道。 210.踪灭 当慧尘师太的话一出口,整个七猿宗一片死寂,或者说都不敢相信,曾经排名东洲第二的七猿宗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修士灭门。 虽然在九州大陆,这种以一己之力灭掉整个宗门的事情不少听说,但是牧瘟只是一个堪比穹明境界的小修士而已,而三相宗还有很多涅槃境界的强者。 “你确定是牧瘟灭掉了七猿宗?”白霖忽然一皱眉头,就连她也收起了脾气,而是不断权衡青水的话是否可信。 “不可能,你们说牧师弟屠杀了桃村,他确实有这个本事,可你们说他屠杀了整个三相宗,那就是血口喷人!”白老大突然站出来义愤填膺道。 “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权力!”突然间,一位尊者暴喝一声,并且一挥长袖,让一股巨力轰击在白老大的胸口。 白老大顿时咳出一口鲜血,脸色乌青,要不是段涯明在后面接住,谁知道白老大会摔到哪去。 “不许你们欺负大白!”大憨二憨看到白老大被打了以后,忽然目眦尽裂,从那帮尊者抢走青铜杵的那一刻开始,白老大跟牧瘟他们就处处受到打压欺负,现在大憨跟二憨终于不再忍耐了。 “又是你们这两个傻子。”那尊者冷笑道,“难道刚才被我打得还不够吗,还要出来自取其辱?” 牧瘟转过头,看到大憨二憨脸上一块块淤青跟血迹,忽然一愣神,转眼间,他对着那尊者大声问道:“他们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那个尊者看到牧瘟恼羞成怒的模样,心底有几分不舒服,冷哼道:“放肆,你就是这么跟尊者讲话的吗?” 就在那尊者还想出手教训牧瘟的时候,一位元老从后面压住了他的肩膀,说道:“先把三相宗的事情弄清楚再说。” 那位尊者听到之后,只能愤懑地瞪了一眼牧瘟,嘴里冷哼道:“一帮宗门败类,犯下滔天大罪,用魔器,抢血脉,杀凡人,灭仙宗,还敢以下犯上,我今天迟早灭了你们!” 牧瘟听到那个尊者的话之后,眉头一皱,要不是那个尊者,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背负的罪孽已经这么多了。 “这位姑娘,还请你将三相宗覆灭那一天的事情细细道来,你放心,这里齐聚天下各大门派的正道弟子,大家都能保证你平安无事。”这时候,中通大师从人群中走出来,对青水说道。 青水看着牧瘟,回想起那天夜里的恐怖情形,就不由得倒退两步,而青水想到她亡故的亲爹,却又突然握紧了玉拳。 如果不是牧瘟害死了她爹,她也决不会将牧瘟供出来,可现在,牧瘟是她的杀父仇人。 “那天是我跟浩二的大婚之日,但我没想到牧瘟竟然也会去参加我的婚礼,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走了以后竟然还会折回来,杀了七猿宗所有的修士,要不是我跟浩儿躲在地窟里面,我跟他也一定逃不过被杀死的下场!” 青水的身体不住的哆嗦起来,但她突然一下子紧盯着牧瘟,万分悲痛道:“可是为什么,你杀了我姑姑还不够,你还要去杀我爹,难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滚烫的泪水划过青水的脸庞,哭得梨花带雨。 “你说,你是不是恨得连我都杀!”青水握紧了拳头,大声责问道。 “恨……”牧瘟看着乱说一气的青水,心底好像被一根刺给扎中了,可是随着那根刺不断地深入,牧瘟忽然转过头,看着通地神猿峰的禁地,喃喃道,“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我要生在桃村,为什么不能让我永眠地底,人世间这么多纷扰,为什么还要让我出来?” 牧瘟转过头,看着暴雨中始终面带诡笑的金猿,就像是一条饱受折磨的流浪狗在质问曾经遗弃自己的主人一样。 “牧瘟,你既然不敢否认这件事,那你就是承认了?”周济冷哼一声,摒弃道,“你就不用看了,现在谁都救不了你!” “我没有杀人。”牧瘟看到金猿毫无反应,回过头看了一眼青水,又看着周济,斩钉截铁道,“我没有屠杀三相宗,谁又何必来救我!” “师傅,我跟白师姐可以作证,那天我跟白师姐是跟牧瘟一块回到桃村的,牧师弟根本没有时间去屠杀三相宗,更何况牧师弟连你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杀掉所有三相宗的修士呢?”周煜煜万般焦急道。 “师傅,周师妹说的是实话,那天我们正从圣女峰石窟里面出来,牧师弟确实跟我们在一起。”白苗凤看到牧瘟危在旦夕,终于如实说道,主动帮了牧瘟一把。 “青水姑娘,你告诉我们,那天牧瘟是怎么屠杀三相宗的,三相宗那么多修士,还有护宗大阵,真的是被一个人剿灭的吗?”柳枫对着牧瘟问道,毕竟对他们而言,这件事实在显得天方夜谭。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一天,只要他对着谁伸出手掌,那人就会七窍流血,而且一转眼就化成一具干尸!”青水回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就怕得浑身哆嗦。 但是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听到以后,全都愣住了,只要牧瘟摊开手掌就能杀人,而且他就这样杀死了整个七猿宗,那他们谁也不会相信的。 这件事本来就显得天方夜谭,而牧瘟高高在上杀人的模样,更是所有人难以想象的。 但青水察觉到七猿宗的修士都不肯相信自己的时候。她又赶紧拿出了一样东西,大喊道:“你们看,就是这个,当时牧瘟只要对准了他们的血灵珠,他们的精血就会被血灵珠全都吸进去!” “青水,你怎么能把血灵珠说出去,俺爹说了,三相宗谁要是在外人的面前说到三相宗这三个字就是违背了宗规,这是要杀头的!”姜浩听到血灵珠三个字顿时就急了眼,可是他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忙不更迭道,“完了完了,我自己也说了血灵珠!” “青水姑娘,能否告知一下什么是血灵珠。”柳枫看到姜浩那一惊一乍的模样,忽然有了不好的预兆。 青水点了点头,痛苦道:“在十五年前,我们宗主在三相宗后山的一个石窟捡到了一种能助人修行的灵珠,所以宗门里的弟子纷纷去石窟里捡这种珠子,但谁都没想到,就是因为这种珠子使得我们七猿宗被一个人所屠杀覆灭,连抵抗的余力也没有。” 青水说到这里,整个人好像被慢慢抽去了力气。而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听到以后,心中无不大骇,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罕见的灵物。 “慢着,口说无凭,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里诬赖小师弟!”大脚三看到青水说的有模有样的,却偏偏不信这个邪,“你凭什么说身上有血灵珠以后就会被小师弟随意虐杀了,你瞧瞧小师弟,他哪里有凶神......” 当白老大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甚至有几分尴尬,当初他们在桃村相见的时候,小师弟恨不得是见人就杀,这也是白霖师姑心里清楚的。 “大脚三,你说你不相信,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呢?”周济突然冷笑了一声,一语中的。 “周师妹跟白苗凤不是都说了,她们是亲自跟着小师弟回到桃村的吗?”大脚三看着要落井下石的周济,顿时恼怒起来。 “那这也不过是周煜煜跟白苗凤的一面之词,你凭什么当证据!最重要的是,那天在山脚看门的弟子刚刚告诉我,那天你跟白苗凤归山的时候明明是在半夜,也不见得牧瘟在你们身边。”周济冷哼了一声,立马将大脚三逼到了死角。 “师傅,你倒是说句话啊!”白老大眼看小师弟就快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但是他的师傅却从来没有表态。 “慢着,你们不是说没有证据吗?这姜家五少爷是个傻子,那他的话总该能信了吧?”叶辰明突然看到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姜浩,眼眸忽然一亮。 “对,说得好,这七猿宗吵来吵去的那帮人可能是各自心怀鬼胎,但这姜家五少就不一样了,难道一个傻子的话还信不得吗?” 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听到以后,无不大声支持,只要姜浩指证牧瘟就是屠杀七猿宗的凶手,那就是证据确凿,而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必然是震动九州。 “可傻子终究是傻子,要是他乱说一气,岂不是让真凶手逍遥法外,反倒让一个无辜弟子背了黑锅?” “行了,要是像你一样有这么多的顾虑,那谁都查不出真相来!” “姜浩,你看看这个男人,你认得他吗?”段涯明终于开口了,但他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测试牧瘟是不是凶手。 “他?”姜浩很是疑惑地看着人群中央的牧瘟,在暴雨中,牧瘟脸色阴霾,目光阴沉,就像跟这满天阴云雾霭暴雨闪电融为一体。 “你不是在婚宴上喝酒的兄弟吗?你不是说,青水是你的好朋友吗?”姜浩看清了牧瘟的脸,忽然想起了他是谁,不禁笑了起来。 “浩儿,别靠太近!”青水突然拉住了要靠近牧瘟的姜浩。 “青水,你怎么了?”姜浩看着眼眸湿润,而脸色铁青愤懑地青水,疑惑不解。 “你看清楚他是谁!”青水咬紧了牙,感觉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姜浩回过头,看着一直死死盯着青水看的牧瘟,凝神苦思,忽然间,姜浩的脸色从额头白到了嘴巴,又从嘴巴白到了脖子跟,他回头死死地看着,突然抱住了青水,大喊道,“青水!是魔头!是那个大魔头!我们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青水,你快走吧!” 在姜浩的脑海里,立刻闪过那天夜里的场景,牧瘟带着一团黑雾从天而降,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他的叔叔伯伯就莫名的躺在了地上,转眼就成了一具尸体,仅仅是片刻,通地神猿峰上就到处是惨叫声,人群慌乱,左右冲击,但是当所有人奔跑片刻,他们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姜浩喊着喊着就哭起来了,当通地神猿峰的所有修士看着这个被吓得泣不成声的傻子少爷,全都愣在了原地。 真的,居然是真的,屠杀整整一个宗门的元凶,不是威名赫赫的大魔头,而真的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七猿宗弟子。 “牧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犯下滔天大罪,抢夺燧坤的祖脉,屠杀桃村凡人,还覆灭了整个三相宗!”叶辰明突然大喝一声,甚至比执法长老还威风。 “空口无凭!”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想要落井下石的叶辰明,大声道,“叶辰明,没有铁一样的证据,你休想往我小师弟泼脏水!” “泼脏水?”叶辰明看到段涯明的两个弟子这样都还不死心,冷笑道,“都已经这样了,还需要我泼脏水吗?” 当白老大跟大脚三正要竭力反驳的时候,段涯明突然低喝道:“够了,都闭嘴。” 白老大跟大脚三被这么一喝,顿时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说话了。 “敢问各位元老尊者,若是像牧瘟这般犯滔天大罪,理应如何处置?”周济忽然对着那帮老家伙问道,其险恶用意昭然若揭。 诸位元老尊者面面相觑,而在众目睽睽里之下,之前那个尊者沉声道:“当然是,杀!” 白老大跟大脚三的瞳孔顿时缩成了一点,但是牧瘟却一直愣愣地看着青水,看着亲自把他推入深渊的青水,就像是一具木偶。 “你恨我,对不对?”暴雨中,牧瘟的嘴唇慢慢变得苍白,他被雨水打湿的瞳孔,微微颤抖。 青水嫌恶地扭过头去,不想看到牧瘟的脸庞。但是她绝情的模样,就像是一根带毒的针,刺中了牧瘟的心。 “孽徒,还不快快伏诛!”突然间,那个尊者拿起一座青铜塔,死死地盯着人群中央的牧瘟。 这座塔不过巴掌大小,却足足有一百层,而且每层楼都能活动反转,在青铜塔的外面,上千个铃铛随着楼层不停旋转,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211.血灵珠 当那尊者祭出这座铜塔的时候,整个通地神猿峰都嗡嗡一颤,一转眼,一道道金丝在虚空当中浮现,像是一张巨大的菱形渔网,将整个通地神猿峰给笼罩了。 “这是锁天塔!”当一个七猿宗的弟子看到这尊神威赫赫的青铜塔,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那七猿宗小有名气的璇玑武器。 当其余的七猿宗弟子看到以后,无不面露崇敬,显然对那位尊者很是忌惮。 “我为什么要伏诛,不就是燧人氏的祖脉吗?我还给他就好了!”牧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气势汹汹的尊者,冷冷地说道。 牧瘟的话音落下,整个通地神猿峰一片哗然,更有尊者一步上前,怒目圆瞪,大声咆哮:“说的真是轻巧,你说还给他,你给我瞧瞧,你怎么还给燧坤!”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好了!”牧瘟神色狰狞,并且突然暴喝一声,一转眼,牧瘟的左臂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紫色的血浆就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当紫色的血浆淋在地上,一团滚烫的火焰顿时汹涌蹿起,并且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芳香。 但是盘坐在方轿里面的燧坤闻到了这股异香,他豁然睁开眼睛,看着将自己的神血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忽然目眦尽裂。 “姑姑,姑姑,杀了,杀了他。”燧坤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却极其的愤怒,恨不得将牧瘟生吞活剥一样。 而此刻,牧瘟的左臂里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显然是不甘心这寻祖血脉不停的流失,而且在牧瘟左臂的伤口里面,还有一双惨白的瞳孔,恶狠狠地盯着外面那帮修士,在那双眼睛的背后,是只有拳头那般大的身体,但谁都知道,那是隐藏在牧瘟手臂里的血饕餮。 当初在禁地的时候,两者就已经不分彼此了,融为一体了。 “浩儿,快躲开,不要让他伤到你。”青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她立刻带着姜浩倒退远,躲避燧人血脉的神威。 牧瘟看着不断流下来的燧人之血,嘴角抽搐,脸色惨白,但满脸桀骜,而七猿宗的其他前辈长老看到之后,无不摇头叹息,心道此子奇遇如此之多,实力又是如此恐怖,要是好好培养也能成大器,可偏偏不服管教,惹下这么多的祸端,真的是可惜了。 等到燧人之血如数放尽,牧瘟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臂,他再看着那个尊者,冷冷地说:“欠下的我都还了,剩下的债你不应该找我!” “一派胡言!”那尊者忽然暴怒,大声叱责,“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把你的过错一笔揭过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你还要如何!”牧瘟终于恼火了,愤然抬头,目光阴寒。 “除了以死谢罪,别无他法!”那尊者大声呵斥,不留半点情面,而他手里的妖塔不断旋转,发出铃铃的诡异声响。 牧瘟看到这尊者要动手,忽然祭出了青铜链跟紫金炉,而他左臂上的胸口也瞬间愈合,伴随着牧瘟气势猛涨,整个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全都愣住了。 “那个人他想干什么,他该不会是想对抗璇玑境界的强者吧?”一个九州修士瞪大了眼珠子,就算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一个七猿宗的弟子竟然敢去挑战一位宗门尊者,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其余的弟子看到后也不敢随便说话,毕竟谁都看的明白,敢抵抗一位尊者必然是自取灭亡,但他们也不敢相信牧瘟会这么糊涂,竟然连这样的事也敢做。 “牧瘟,快把法器放下!”当段涯明看到事态已经越来越严重的时候,他突然大喝一声,“我保你不死,你只要认罪领罚就好!” 段涯明为了防止牧瘟的真的动起手来,忽然一挥袖子,从怀里祭出一段布匹,将牧瘟彻底围住,不过这时候,那位尊者却用脚跺地,不过是刹那间,段涯明的白布就已经碎成了齑粉。 那尊者看着段涯明,冷哼道:“我跟此子的恩怨,轮不到你来插手!” 段涯明看到如此张扬跋扈的尊者,忽然咬紧了牙,心道这老妖怪真是喜欢惹是生非,但为了挽救牧瘟,他还是对着牧瘟大喝道:“牧瘟,你能不能冷静点!” 牧瘟愣愣地看着段涯明,原来他的师傅还可以保他不死,可是自己要是认了罪,领了罚,他还真的能活下去吗? “师傅。”牧瘟抓紧了青铜链,低下头说道,“你保不了我。” “你放屁,我怎么就保不了你!”段涯明的脸色铁青,心底的愤怒呼之欲出。 “小师弟,你别冲动,师傅是新任峰主,说不定真的可以救下你的!”白老大看到气氛越来越紧张,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并且赶紧大喊道。 大脚三看到后,赶紧在一旁安慰道:“小师弟,真的,师傅肯定会救下你的,只要你肯悔过受罚,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更何况这件事是真是假还说不清楚呢!” “哼,我还以为是个铁面无私的新峰主呢,原来也不过是以公济私,包庇恶徒,实在是叫人失望!”叶辰明听到后,冷笑了一声,还不忘嘲讽段涯明,但他的话可不只是在嘲讽段涯明,更是将牧瘟往绝路上推,让他连悬崖勒马的机会也没有。 段涯明看到这时候还来搅局的叶辰明,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冲向了叶辰明。 “老八,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跟我的恩怨迟早有算清的那一天!” 段涯明直截了当的威胁,让叶辰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就在叶辰明要开口反驳的时候,那尊者忽然眉头一拧。 “够了,本尊替七猿宗清理门户,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吵骂吗?” 段涯明跟叶辰明对望一眼,没有丝毫的恐惧,而是不屑地转过了头。 “段涯明,你的小徒弟要死,还有你们四个这些使用魔器的孽徒,我也要一并收拾!”而那尊者看到段涯明不服气的模样,脸色阴沉得可怕,还把白老大他们给扯了进去,心想那段涯明还能不能如此气傲。 212.血珠来历 但是当白老大跟大脚三听到他们也要被收拾,而且还被冤枉使用了魔器,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不在隐忍,而是破口大骂起来:“糟老头子,我们兄弟两个忍你很久了,你别以为你是尊者我们就不敢动你!你个老王八!老混蛋!倚老卖老!你不去洞府里安安静静等死,跑出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干吗?” 当白老大跟大脚三一口气骂完,整个七猿宗的弟子跟九州修士都傻眼了,这两人是生吞了火焰脑子里进了猪血了吧,居然敢对一位璇玑初期的尊者破口大骂,殊不知只要他一挥袖子,两人就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们!你们!”那个尊者气得浑身发抖,口不能言,但是在愤怒之下,他忽然在锁天塔边上用手一抹,刹那间,一道青光从锁天塔里面涌出来,化成一条巨狼冲向两人,“孽徒,看我不打得你们神魂俱灭!” “别碰我师兄!”牧瘟看到那老东西对付的不是自己,竟然是白老大他们,突然浑身肌肉隆起,经脉汩汩响动,只见牧瘟豁然握紧左拳,右手翻起一个悬空的漩涡,暴喝道,“滚回去!” 随着牧瘟一声暴喝,一直隐藏在他左臂里的饕餮似乎得到命令,猛地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冲了出去,只见其神威赫赫,面目狰狞,而白饕餮出现的一刹那,一团乳白色的火焰一直环绕在它四周,随着白焰掠过,四周的温度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明明很冷,却叫人热的好像要皮开肉绽了。 而当雪白的饕餮来到白老大他们的面前,那头青狼已经抬起举爪从天而降。 白老大跟大脚三脸色惨白的看着那头青狼,却愣在了原地手足无措,从那青狼身上涌出来的恐怖威势,就像是山川大河一般厚重,远不是他们两个穹明境界的修士所能抵挡的。 牧瘟看到之后,大声暴喝:“给我拦住!” 就在一刹那,雪白的饕餮像是一道厚重的墙一般挡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面前,当青狼的铁爪落下,它硕大的身躯在一声凄厉的哀鸣中轰然破碎,化成淅淅沥沥雪白的光点,就像一团雪球被炮弹轰成了碎片。 余威涌起,冲击在白老大跟大脚三的身上,让他们轰然倒飞出去,甚至撞断了几棵参天大树,不断咳血,而在两人的身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厚厚的积雪,让他们冻得浑身哆嗦。 “看,我就说他们是自取灭亡,他们能挡住一次,却挡不住一辈子,段涯明的这些徒弟今天是注定要死了!”那些叶辰明的弟子看到之后,顿时在人群里面说起了风凉话,刺痛段涯明的心。 “小子,我承认你有本事,竟然能挡得住我的一招,可是你犯下滔天大罪,现在不仅你要伏诛,就连你的几个师兄弟也是如此!”那尊者越说越气,越说越凶,好像是一张鬼脸画了脸谱。 牧瘟冷冷地看着那尊者,冷哼道,“要是如此,那我临死前也要反咬你一口!” 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听到以后,无不瞠目结舌,心道段涯明的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猖狂,竟然连尊者也不放在眼里,甚至还要扬言反咬一口,可是凭牧瘟的实力又怎么可能翻得起花浪来? “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就想问问,你怎么咬得到我,别说你不是属狗的,就算你是条狗,也休想碰到我的一根汗毛。”那尊者仰天大笑,嚣张至极。 但突然间,那个尊者的青狼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所有人看去,只见那白饕餮被撕裂以后,身上的一团团白雾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影子一般,牢牢地黏附在青狼身上,而雪白的火焰越来越旺盛,无论那青狼如何挣扎都不能甩脱,不过一刻钟,犹如兽王一般的青狼就在横冲直撞下化成了一堆渣滓。 当那些修士看到牧瘟竟然毁掉了一位璇玑境界强者的幻影,全都捂住了嘴巴,显得难以置信。 “好小子!不过你就算烧灭了我的青狼又如何,这不过是一道幻影!”那尊者冷笑了一声,显得有两分不屑。 但牧瘟看着那个满是自信的尊者,却一句话也不说,刚才那饕餮拳已经逼得他使出了全力,也消耗了他极大的力量。相对而言,饕餮拳对于穹明境界的修士尚有巨大的威力,可是落在璇玑境界的修士身上却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牧瘟既然说了要反咬一口,就觉不会简单罢休。 随着青狼一声哀鸣,青光彻底消失,可就在此刻,那尊者掌心的锁天塔突然跟着冒起一团乳白色的火焰,当那尊者看到后,赶紧瞪大了眼睛,用手掌压下。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团雪白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甚至还让那尊者的手掌结起了厚厚的冰渣子,那个尊者看到之后,微微错愕,并且闷哼一声,将手掌上的冰块全都碾碎甩干净。 “这是什么妖术,竟然能让璇玑境界的强者都搞不定!”当九州修士看到那一团火焰,无不瞪大了眼珠子,显得很是吃惊。 但是对于七猿宗的修士而言,这白色的火焰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这不是九寒地火吗?为什么牧瘟居然会使用九寒地火!”柳枫的脸色一下子沉到了谷地。 “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是你!牧瘟是你!是你将九寒窟里面的地火放了出来,就是因为你,吴师祖才饮恨身亡的!”周济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之后,突然面露狞笑。 “果然如此,本座早就怀疑是你们了!”叶辰明也跟着冷哼了一声,“当初我们离开九寒窟的时候,九寒地火明明被保护得好好的,怎么你们一进去九寒地火就出事了。” 当白老大听到周济跟叶辰明的话,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因为他们说的没错,就是牧瘟跟他,九寒地火才会一发不可收拾,为害整个七猿宗的。 213.收拾 当段涯明听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了极致,他对着白老大问道:“老大,这是真的吗?” 白老大支支吾吾地说道:“师傅,你听我解释,我跟小师弟是无心放出九寒地火的,否则……” “够了!”柳枫忽然一声暴喝,整个人都在哆嗦,他猛地看向段涯明,哆嗦道,“大师兄,求求你,求求你杀了他们!你看看你的这帮徒弟,有哪个是像样的,求求你杀了他们,为师傅报仇!” “够了!”段涯明忽然暴喝一声,他抬起头,看着目眦尽裂的柳枫,看着幸灾乐祸的叶辰明,看着那帮气势汹汹的老怪物,还有那帮全都在通地神猿峰上漠然观望的修士们,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哪里是什么登基大典,这明明就是他们师徒的邢台! 在愤怒之下,段涯明的脚底下轰然涌起一阵阵恐怖的威压,令四周的修士感觉胸口气血翻涌,难以呼吸。 “段涯明,你想干什么?”那个尊者感受到段涯明身上不断上升,甚至气息跟自己达到同样高度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了极点,不过在愤怒之余,那个尊者也显得很是意外,没想到吴师弟的弟子竟然能在继位之前突破涅槃境界,达到了很多修士数百年都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这!这不可能!”当叶辰明感受到段涯明身上那种不可阻挡也无法匹敌的强大气息,他立刻握紧了拳头,连声音也变得喑哑起来,为什么,怎么可能,段涯明怎么可能突破到了璇玑境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九州修士,他们万万没想到,七猿宗的新峰主继位的时候居然就已经是璇玑境界的高手了,在其他宗门,很多掌门穷其一生都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段涯明看着那帮人,神色冷漠,虽然他的境界达到了足以万人仰慕的境地,但他却没有丝毫跋扈,而是严肃道:“他们都是我徒弟,他们犯下滔天大错,都是我管教不好,他们的罪责我担了!” “你担什么,你以为你是峰主就可以随便顶替罪名吗?自古有言,王臣犯罪,功不抵过,更何况还是替别人定罪呢!”一个元老丝毫没有嘴下留情的意思,反而大声怒斥。 段涯明握紧了拳头,他能这么做已经是放下尊严了,可那帮老家伙的意思,却是根本没有放过牧瘟他们的意思。 “我说了,这件事我担了,要杀要刮我也无所谓。”段涯明冷冷地盯着那个元老,不容置疑道。 “段涯明,别以为你现在是峰主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尊者颇为忌惮地看着段涯明,但语气依旧霸道。 就算段涯明的境界跟他一样又怎样,他们这帮老家伙足足有七八个,而段涯明终究只有一个,而且段涯明他们终究是理亏的一方,就算他们走的出七猿宗,也走不出天下。 “咯咯咯,本尊想起来了。”禁地上空的金猿在大雨中发出喑哑凄厉的笑声,它半睁半闭的金眸看着怒发冲冠的段涯明,“你现在是通地神猿峰的峰主了,这亡灵之鼓是你的了!” 当一个元老听到通地神猿竟然还要把亡灵之鼓这种恐怖的法器交给段涯明的时候,他忽然握紧了拳头,责问道:“神猿,你这是何意,他现在是不是峰主还是未知数呢!” “糟老头,我师傅当上峰主的事情是所有人都同意的,你凭什么说他还不是!你是通地神猿峰的峰主吗?”白老大看到这帮嚣张至极的老头子,突然上前一步,不留情面。 “竖子,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吗?”一个元老冷哼一声,大声呵斥。 “说的不错,既然已经让他成为峰主了,那他就是峰主。”通地神猿也跟着掺和一脚,或许白老大没有权利插嘴,那通地神猿总够资格了。 随着那金猿话音落下,一道漆黑的光芒突然从禁地深处飞了出来,并且直指段涯明。 那个元老看到通地神猿竟然执意要将亡灵之鼓送到段涯明的手里,他的脸色一下子黑得可怕,而袖子里也是灵气澎湃,恨不得立刻动手灭了段涯明这个不孝师侄。 “你休想得到!”忽然间,七猿宗的一个尊者一跃而起,张手就要拦截半空当中的亡灵之鼓。 对于通地神猿峰历代峰主而言,亡灵之鼓是他们唯一的信物,虽然这件法器妖艳诡异,但威力却是无穷,可看看现在的段涯明,已经完全在包庇他的那帮混账徒弟了,要是段涯明也跟着一条路走到黑,那就是七猿宗的大不幸,这亡灵之鼓也万万不能落到段涯明的手里。 “不好!”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元老竟然要抢夺亡灵之鼓,脸色立刻变得狰狞起来,无疑,通地神猿峰的那帮老妖怪已经不想让段涯明继承峰主之位了。 就在段涯明想要一跃而起抢夺亡灵之鼓的时候,他的肩膀却被人一把按住,段涯明回头看,没想到竟然是柳枫。 “师兄,你必须给师傅报仇,否则你也别想活着踏上峰主之位!”柳枫浑身煞气,双眼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候,那元老已经来到了半空当中,并且展开双臂,双手捏诀,一刹那,那个云老的身体里响起恐怖的鸟鸣之声,犹如金石开裂,而在那元老的背后,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成幻影紧紧倚靠在那元老的背后,让他像是金鹏展翅一般。只见那元老一声暴喝,就要把亡灵之鼓收入袖子之中。 但谁知道亡灵之鼓忽然黑光大盛,居然化成一条冲天黑蟒,对着那元老张开了血盆大口。 “师兄,小心!”七猿宗的那帮老家伙看到后,突然脸色大变,谁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 “妖孽,疾!”就在众多修士发愣傻看而不知道帮忙的时候,还是中通大师反应最为敏捷,一瞬间就已经把脖子上的佛珠扔了出去,嘴里念念有词,浑身佛光澎湃,好像一尊金佛降世一般伟岸恢弘。 214.妖术 那串佛珠触碰到黑蟒的一刹那,就已经被黑气强大的威力轰然弹开,回到了中通的手里。而中通大师为了装作自己很卖力的模样,甚至闷哼一声倒退了十几步,脸上冒出了几滴冷汗。等到中通大师稳住身体,他立刻盘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或许别人没看见,但易子大师却看得一清二楚,刚才中通大师虽然出手了,但他手里的明明是雾海境界的珠子,而且那珠子要是能震得中通连连败退,它早就碎成齑粉了,虽然易子大师不相信一位高僧会做出这种事情,但他还是觉得中通是在装模样。 这时候,巨大的黑蟒已经穿过那个元老的身体,就像沙子透过滤网一样,而那个尊者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可是当黑蟒穿过去的一刹那,他感觉浑身一寒,好像如坠冰窟。 在那个元老的身后,黑蟒重新凝结成亡灵之鼓,并且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回到了段涯明的手里。 当段涯明愣愣地手里的亡灵之鼓时,金猿诡异而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拿稳我的东西。我让谁当峰主,谁就得当峰主,谁也拦不住,谁也抢不走。” 当七猿神宗的那帮老家伙听到通地神猿的话,他们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毋庸置疑,这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不过论地位而言,通地神猿确实远超他们数百倍,就算吴清泉复活,还是七猿宗宗主现世,恐怕也不敢肆意妄为地跟神猿对着来。 而刚才那被亡灵之鼓穿过身体的元老从天而降,他脸色乌青,浑身哆嗦,虽然外面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他比谁都清楚,刚才亡灵之鼓穿过他身体时在他体内留下了剧毒,即便他有灵力护体,但仅仅是这么一瞬间,那剧毒就已经腐蚀了他的五脏。 只见那元老忽然咳出一口黑血,并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金蟾,硬是活生生吞了下去。 这是他从九云山抓来的吞天金蟾,能够吞噬修士体内所有的奇毒。 当金蟾下肚,那元老脸上的乌青虽然消散了,但他的脸色却也阴沉到了极点。 在他们看来,虽然这是神猿有意敲打他们,但要不是段涯明,事情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段涯明,你到想要怎样?”当那些尊者看到亡灵之鼓已经彻底成了段涯明的宝物,他们终于有了一丝忌惮。但他们也绝不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就说牧瘟一人,永远别想活着离开七猿宗。 “列位尊者元老,这件事绝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算了,段涯明跟他的弟子犯下的可是滔天大祸,就算倾我七猿宗之力,也要把他们杀了!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难道他还能造反不成?”叶辰明看到亡灵之鼓,顿时咬紧了牙,嫉妒的火焰可以从眼珠子里喷出来。 “这峰主之位我不要了,放我们走。”段涯明感受到从亡灵之鼓上面传来的丝丝缕缕的邪气,忽然眉头一皱,将其扔在了地上。 而通地神猿峰的那帮老家伙看到以后,眼眸却忽然一亮,若是段涯明咬着峰主之位不放,他们这些老家伙纵然地位尊崇,却也不得不掂量掂量,是否能借着他弟子的罪行扳倒一个峰主,但现在段涯明主动放弃是最好不过。 “段涯明,倘若你放弃峰主之位,你之前的不敬之罪可以一笔勾销,就连你的大徒弟三徒弟也能安然无恙,可是你那最小的徒弟恶贯满盈,罪恶滔天,任你怎么庇护也不行!”那个吞下金蟾的元老恶狠狠说道,突然间,他脸色难看,喉结鼓动。 那元老赶紧捂住了嘴巴,从喉咙里吐出刚才吞下去的金蟾,一转眼的功夫,那金蟾已经吃干净了那元老身体里的所有剧毒,而自身变得奇黑无比。 这金蟾无疑是罕见珍宝,就是这治毒的办法实在叫人忍俊不禁。 “不行,要走就一起走!”白老大看着那帮气势汹汹的老家伙,这次也是破罐子破摔,毫不相让道。 就连大脚三也看着段涯明,哀求道:“师傅,带走牧师弟吧!要是他不走,大憨二憨也不会走的!” “什么也不会走?是要下山了吗?我们快走!快走!”大憨二憨突然从姜浩的身上收回视线,刚才他们三个一直大眼瞪小眼,火药味十足,以至于外面吵什么都没听清,等到反应过来,他们早就不想跟姜浩待在同一个地方了,还催促着赶紧离开。 白老大跟大脚看到掉链子的大憨二憨,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师傅。”但这时候,牧瘟在大雨中回过头来,他的声音像这暴雨一样冰凉。 所有人都看着牧瘟,但他就像是一具死尸一样,他脸庞僵硬,目光涣散,整个人死气沉沉。 “放弃我吧,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活下去。” 牧瘟的眼眸还是如此冰冷,但一道道血丝就像是撕裂大地的蚯蚓忽然出现在他的眼角。 “小师弟,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师傅的弟子,想死都难!”白老大握紧了拳头,对着牧瘟大声咆哮。 牧瘟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情绪,说道:“我只想努力活下去,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有权力活下去,我从来不是什么罪孽。” 牧瘟的声音很是微弱,但是在这帮修士的耳里,牧瘟的每一个字都好像隐藏着两分煞气。 “小师弟,你不是罪孽!你是我们最好的师弟,你不要胡思乱想!”白老大看着总像是要走火入魔的牧瘟,喉结有几分颤抖。 “滚!”忽然之间,牧瘟的瞳孔放大了一倍,而且在暴雨中骤然长啸,下一刻,所有的雨水在半空中一震,好像时空也被凝滞了一样。随着牧瘟的暴喝,他忽然用双手抱住脑袋,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小师弟。”白老大被牧瘟斥责后,脸色有几分苍白,在刚才的一刹那,他分明感觉那不是他的小师弟。 215.争夺魔器 “他要入魔了!”忽然之间,段涯明脸色一沉,暴喝一声。 “快抓住他!”七猿宗的几个尊者醒悟过来,也赶紧说道。 “晚了!什么都晚了!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你们看着吧,他很快就要突破到雾海境界了!”通地神猿的金身忽然露出邪恶的笑容,声音也狰狞到了极致。 当九州修士看到这充满妖邪气息的神猿金身,都不禁低下头窃窃私语:“七猿神宗是东洲第一神宗,但是他们的神兽金猿就是这个模样吗?好可怕啊!” “别说是可怕,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你没感觉这只猴子一直是在看热闹吗?” “不是看热闹,根本就是瞎搅和,而且还好像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呢!” 当七猿宗的弟子听到其他人都是这么议论自家的无上神兽的,不由得嘴角泛苦,显然是无言以对,而且他们也觉得九州修士说的挺有道理的。 这只金猿虽然是通地神猿峰真正意义上的开山祖师,但是它总不像什么好猴子。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他要突破雾海境界?”突然间,段涯明猛的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神猿金身,显得很是惊诧。 “胡说八道,牧瘟明明不能修炼,怎么可能突破雾海!”周济也是砰然一震,这怎么可能,牧瘟明明是一个废物,他怎么会修炼,而且听通地神猿的话,牧瘟还是个九鼎修士。 周济大声怒斥,根本不敢相信。 如果现在的牧瘟是九鼎境界,就可以跟穹明境界的修士对抗,甚至还能挡下璇玑境界强者的一招,那他突破以后的实力又该有多恐怖! 不仅是周济,只要是认识牧瘟的人都不相信牧瘟是九鼎境界的修士,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根本没有灵气! 通地神猿笑吟吟地看着周济,镀金的脸庞在滂沱暴雨下显得恐怖而神秘。 “小东西,我知道你一直跟牧瘟不合,并且还想超越他,不过我可告诉,要是牧瘟突破到雾海境界之后,就算你师傅也杀不死他,你还不赶紧动手?”金猿看着脸色阴霾的周济,像是街道上的江湖骗子一样哄骗道。 当周济听到通地神猿的话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复杂起来,而现在牧瘟是万死难辞其咎的罪人,就算他杀了牧瘟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是当周济想到牧瘟已经恐怖如斯的实力,他还是选择躲到了叶辰明的身后,“师傅,我不是牧瘟的对手,他现在走火入魔了,我更加打不过他了!” “那就让我来杀他!”突然间,叶辰明暴喝一声,一跃而出,气势凶猛,刹那间,叶辰明气势暴涨,浑身青光涌动,好像天神下凡。 而牧瘟看着疾冲而来的叶辰明,不躲不闪,反而还闭上了眼睛。 “这家伙是被吓傻了吗!”当四周的修士看到以后,无不瞪圆眼睛,张大了嘴巴。 叶辰明抬起手掌,掌心疾风徘徊聚拢,好似一颗核弹在不断压缩空间,至于威力如何,只要看那一层一层波浪似的虚空涟漪就知道了! “小师弟,快躲开!”白老大一声大喝,提醒牧瘟赶紧躲开叶辰明的绝杀。 但牧瘟根本不为所动,他双眸紧闭,嘴唇不断哆嗦,在心魔的进攻下,牧瘟的脸庞时而血红,时而铁青,甚至双手不断抖动。 当叶辰明就要一掌打在牧瘟的天灵盖时,一道赤红的霞雾从牧瘟的身上砰然涌出,只见牧瘟的身体一颤,跟叶辰明的掌风轰然相撞。 “雕虫小技!”叶辰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但是当他的手掌被那赤红的血雾吞没以后,他的手掌顿时像是被禁锢住了。 叶辰明的脸色豁然一变,等他低头看去,自己掌心的灵气早已烟消云散不说,甚至手上还有厚厚一层血浆,随着血浆包裹,叶辰明只觉得自己手掌剧痛无比,而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他的手掌跟他就已经失去了联系。 “有毒!”当叶辰明醒悟过来后,他忽然脸色大变,赶紧倒退百丈之遥,并且从怀里掏出一枚朱红色的壁虎丹,吞下去后,叶辰明依旧觉得掌心刺痛,好像有数万条毒蛇在他的血肉里钻来覆去,叶辰明直到等到壁虎丹发挥效果,自己都已经被剧毒入侵大半了,为了挽救自己的性命,他赶紧用自己的拂尘豁然一甩。 刹那间,锋刀一般的飓风呼啸涌起,好像巨兽的口器一样吞噬了叶辰明的整条手臂,刹那间,他的手臂就被削成了骨架子,鲜血淋漓,极为恐怖。 “师傅,你没事吧!”周济看到以后,赶紧扶住了叶辰明的另一边。 “这又是什么妖术,怎么,怎么连涅槃境界的修士都伤不到他!”当七猿宗弟子看到稳如磐石的牧瘟,全都瞠目结舌。 “你们看!你们看牧瘟的背后!”这时候,牧瘟背后的血雾里面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轮廓,当所有人都看清楚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那是一朵随风摇曳的赤红色莲叶。 可是这朵莲叶实在诡异得过分,不仅浑身像涂满血浆一样妖异,而且一条条带着黑刺的藤蔓好像是触手一般一直环绕在牧瘟的身旁。而叶辰明看到了那朵血莲,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冷哼道,“难怪会有这么毒的东西,原来身上还藏了不干净的妖物,段涯明,你这徒弟可真好,真厉害!” 叶辰明的冷嘲热讽是故意说给段涯明听的,可段涯明瞥了一眼叶辰明血淋淋的臂骨,反问道:“你打得过我的徒儿吗?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叶辰明看到段涯明略显得意的模样,忽然咬紧了牙。 当通地神猿看到那妖艳诡异的五彩神莲,它顿时再次咯咯的笑起来,不住的发出恐怖喑哑的笑声。 “快醒了!快醒了!黄天之道跟老祖终于要回来了!”通地神猿阴测测地笑道,它等了真么多年,今天终于来临了。 “黄天之道?”当四周的修士听到通地神猿的话以后,他们猛地一怔,但是他们醒悟过来后,又总觉得这牧瘟跟通地神猿之间有什么秘密,但是两者都太神秘了,叫人摸不着头脑。 216.放弃 但是通地神猿峰上的那帮老家伙可不一样,他们见多识广,博览群书,仅仅是一瞬间,无论是七猿宗的还是不是七猿宗的,都猛然醒悟。 “难怪这家伙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原来这家伙是上古修士,他修炼的是混沌之气!”七猿宗的一位元老大声道,神色惊慌。 “快阻止他,绝不能让他突破到雾海境界,要是苍天下出现混沌修士,天罡大乱,黄天复苏,我们又将回到万族林立的时代!”一位尊者也恍然醒悟,声音嘶哑道。 当通地神猿峰上的所有修士都听到以后,他们的脸色立刻苍白到了极点,虽然他们没有经历过上古天道,但是仅从古籍中的一两句记载中就能知道黄天之道有多残酷。 在那个血腥恐怖的时代,万族竟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苍天始祖就是诞生在那个时代,只因是人族而饱受欺凌,命不由己,这才使得立志要改天换命! 如果牧瘟是上古修士,那他的出现就代表着天道已经出错,那一直被封印的黄天也就有了苏醒的契机! 一刹那,所有的修士都吓得祭出了各自的法器,有寻龙剪、两仪剑、太极炉、六神鞭、八卦镜……所有的武器悬浮在天空中,散发出嗡嗡的蜂鸣,其恐怖的威势仿佛洪水猛兽一般,还有人大喊道:“快杀了他!快杀了他!决不能让他成功,否则,否则就全完了!” “不会的......不会的!”当白老大他们看到这一幕,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小师弟竟然是上古修士,为什么他从来不说这件事! “师傅。”当白老大跟大脚三一同看向段涯明的时候,只见他脸色阴沉。 “都闭嘴,今天谁也不准插手牧瘟的事。”段涯明冷哼一声,显得有两分愠怒,他明明是牧瘟的师傅,可是到头来竟然连自己都被蒙在鼓里,要不是通地神猿把这件事说出来,牧瘟还要瞒着所有人多久。 “段师叔,可牧瘟是你的弟子!”周煜煜看到如此决然的段涯明,不禁哀求道,“段师叔,你可以阻止牧师弟的,你也可以阻止他的,你肯定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死掉对不对……” “煜煜,你在胡说些什么!”不等段涯明回绝,白霖已经在其背后突然怒斥一声,震得周煜煜脸色惨白。 而段涯明低下头,看着依旧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周煜煜,一挥袖子,沉声道:“不能为了牧瘟一人,害了整个天下。” 周煜煜欲言又止,神色阴晴。 而这时候,通地神猿峰上所有的修士都已经向着牧瘟攻去,万千法器也像暴雨一样连绵不绝。 当白老大他们看到通地神猿峰上的虚空扭曲,忽然脸色大变,这次别说他们不救牧瘟,就算跳出去要救人也就是多死两个而已。 不过他们不敢上,却不代表别人不敢杀,正所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大憨跟二憨就是最好的例子,当他们看到牧瘟危在旦夕,两人突然大喝一声,向着牧瘟冲去,“别伤我大哥!” “大憨二憨,回来!”段涯明看到这两个傻蛋居然这样都敢冲上去,连忙大喝一声,并且长袖一挥,让两道铁链飞出去缠住了大憨二憨。 “快放开我们,我们要去救大哥,你们别想动我大哥一根汗毛!”大憨二憨拼命拉扯身上的铁链,大喊大叫。 就在一瞬间,漫天法器砰然一颤,随着所有的法器神光大盛,通地神猿峰上的虚空扭曲,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天动地,而且那些恐怖的法器都化成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神兽,直指牧瘟。 就算牧瘟本事再大,但是在这些气势汹涌的法器面前依旧不过是只蝼蚁,就连五彩神莲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断嗡嗡震颤,提醒牧瘟赶紧撤离此地。 但牧瘟根本不为所动,或者说,他根本察觉不到外面的情况,他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别说是被人动一动,更何况还是自己逃离漫天法器的追杀。 当越来愈恐怖的五彩霞光从天而降时,五彩神莲终于绽放出恐怖的霞光,一瞬间,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宛若冰火相遇,一层厚厚的尘埃从地面轰然涌起,而当九州修士被尘埃吞没之时,他们赶紧抬起袖子挡在面前,却又死死地盯着霞光背后的牧瘟,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牧瘟跑了! 而就在众人各有打算的时候,那朵五彩神莲似乎难以抵御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一直在不断摇曳,甚至还散发出血一样的猩红光芒。 再看虚空之中,一层透明的涟漪不断涌起,而那些法器已经穿过虚空,直指霞光中央的牧瘟跟五彩神莲。 “大家快加把劲,这妖莲撑不住了,咱们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突破到雾海境界,否则咱们就是九州黎民的罪人!”一个七猿宗长老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低沉。 所有的修士听到之后,心中顿时一凛,他们都明白牧瘟能造成怎样的后果!最重要的是,这是七猿宗的弟子,为了宗门的清白跟颜面,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牧瘟得逞! “大师兄,你快看!你快看啊!那朵莲花好像快撑不住了!”大脚三看到那朵血莲不断摇曳,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白老大赶紧拉住了大脚三的手,又偷偷指了指一直铁青着脸的段涯明,示意老三不要再讲话了。 “咯咯,你们斗不过牧瘟的,他今日必定突破雾海!”通地神猿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并且忽然一挥手,禁地里面又跟着响起嗡嗡的声响,还伴随着清脆的铁链声。 “神猿!你不是七猿宗的老祖宗吗?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周济看到一只冷眼旁观,甚至还要奚落他们几句的通地神猿,不由得大喊道。 “什么助纣为虐,这孩子被你们七猿宗肆意欺凌,我这个前辈当然得救助弱小才是,难道刚才对他紧紧相逼的人不是你们吗?”神猿冷笑。 217.血莲 “牧瘟,你有什么怨气你可以跟我们说,你受了什么委屈也能告诉我们,我们会替你声张正义的!”一个七猿宗的老家伙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惊恐,赶紧对着,牧瘟大喊道。 就连段涯明也动容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牧瘟,你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能理解,但你想想天下苍生,他们是无辜的!” “你们就不要白费心机了,他的四周已经被我屏蔽了,你们的声音传不过去的!”通地神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诡异,看的叫人背脊直冒冷汗。 “神猿,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用得着问吗?他想要重建黄天之道!”忽然间,一位元老恍然大悟,哆哆嗦嗦地用手指着通地神猿,显得极为惊恐。 通地神猿终于不再言语,而一刹那,几十道人影从禁地的黑雾里面忽然浮现,他们身穿白袍,头戴兜帽,整张脸都被黑暗笼罩,而乌黑的指甲都露在了外面,显得很是恐怖。随着那帮人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通地神猿峰的山巅都好像又是黑了几分,就像黑压压的乌云直接笼罩住了脑袋一样。 “这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魔!”当通地神猿峰的修士看到这些故意而神秘的银袍之人,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通地神猿峰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些人,更何况还是从禁地里面出现的,而在七猿宗的古籍上也从未记载着禁地里面还藏着这么多人! “他们,他们是峰主!”突然间,一个七猿宗的小修士从侧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仅仅是一刹那,他就吓得浑身哆嗦,口不能言。 从侧面看,吴清泉的脸在黑暗中反射出模糊的光,而这才隔了一个月,他的脸就已经彻底干瘪了,而且油光泛滥,好像是硬生生抹上去了一层蜡,当其他人听到之后,赶紧凝神看去,不等片刻,他的脸上同样惨白到了相同的地步,甚至不敢相信,这么多人都是七猿宗历代的峰主! “这么多的峰主,这么多的峰主怎么都会在这里!”七猿宗的弟子越来愈苍白,惊恐不安,汗流浃背。 几个七猿宗的长老看到渐渐骚动起来的通地神猿峰,赶紧大喝道:“都不要惊慌,历代峰主都会在禁地里面仙逝,他们的肉体会成为神猿的祭品,这不过是他们的尸体罢了!” “师傅!”当柳枫看到面无神色,满脸干瘪的吴清泉,忽然痛苦地流下眼泪,颤抖道,“师傅!师傅!” “老四,别叫了,就算你叫破喉咙师傅也不会理你的!”叶辰明看到行尸走肉一般的吴清泉,眼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嘴角微微勾起,心里一丝嘲讽,当年吴清泉总是包庇段涯明,一直是叶辰明心里的一根刺,他恨段涯明,也恨吴清泉。 “没错,他现在只是通地神猿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他不是我们的师祖!”周济跟着冷哼道,神色漠然,根本没把吴清泉放在眼里。 “他们当然是你们的师祖!”通地神猿突然冷笑一声,只见曾经死去的历代峰主来到了牧瘟的四周,并且慢慢摘下了头顶的兜帽,当一张张干瘪而熟悉的脸庞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整个通地神猿峰顿时就沸腾了。 “莫峰主!燧峰主!林峰主!” 七猿宗的弟子尖声惊呼,瞪大了眼珠子,这些可不再是通地神猿峰的峰主那么简单了,甚至连通海、通臂、通天......这些主峰的峰主也在这里,而且还有上面是几代堪称是老祖宗的峰主,他们面如死灰,犹如覆盖着一层蜡,并且静静地看着这里所有的修士,目光凝滞。 “别再犹豫了,快杀了他们!”忽然之间,一个西州修士终于难奈不住,大喝一声,“只要牧瘟死了,天下苍生就有救了,这只老猿就是手脚通天也没有任何办法!” “对,快杀了牧瘟!”那些修士看着自己被挡在半空中的法器,这才恍然大悟。一瞬间,所有的法器涌出恐怖的霞光,甚至里面不断响起龙吟虎啸,随着这些法器威力大增,它们距离牧瘟也越来越近。 “慢着,不要毁坏我七猿宗老祖宗的肉身!”一个脸色惨白的修士愤然大喝,可是在厮杀声中,他的声音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在他的身旁,还有七猿宗的修士祭出了金符,加入了讨伐大军。 对于七猿宗的很多修士而言,活下去才有传承,才有未来,一旦这时候心慈手软,毁灭的就不是七猿宗,而是整个九州大陆。 可就在此刻,通地神猿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就好像是看着一群困兽在互相踩踏想要爬出深渊一样,可无论它们怎么努力,距离出口还是遥遥无期。 一刹那,那些老峰主同时抬起双手,双掌朝外,而一股股浓郁的黑气不断从他们的掌心逸散出来,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虚空当中浮现,牧瘟背后的那株血莲顿时像是如释重负,甚至在这些峰主的帮助之下,那漫天法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攫住了,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那帮修士顿时僵在了原地。 “好恐怖的力量!”一个穹明境界的修士看到自己的金剑不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且还在半空之中硬生生转过了头,对准的竟然是他们! “不好!”一刹那,所有的修士面如死灰,眼皮子直跳。 “这样不行,非但杀不死牧瘟,还要被反制!”一个修士大喊道,已经明白了事态到底有多紧急。 “凡是涅槃境界以上的修士,都跟我布阵!”易子看到通地神猿峰上的所有修士危在旦夕,这时候也不再隐藏实力,对着四周大喊道。 当涅槃境界以上的修士看到易子前辈呼唤他们,赶紧靠到了他的身边,而这时候,易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巨大的八卦罗盘,随着他将自己澎湃的灵气灌入其中,罗盘上漆黑的纹路慢慢散发出凝练的光芒,那一道道光线不断交错碰撞,就像是凌空编制一张巨网一般。 218.神猿之因 “师傅!”柳枫咬紧了牙,目眦尽裂,显然对天玑网毁坏吴清泉尸体的事情难以接受。 但七猿宗的弟子都知道,现在这些可不是他们的峰主,只是通地神猿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就算通地神猿要让这些傀儡立刻毁灭七猿宗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听从命令。 “大哥!你们看大哥他没事!”大憨二憨看到牧瘟依旧静立在那群老峰主的中央,虽然浑身电弧闪烁,但依旧岿然不动以后,他们顿时大喊道,神色激动。 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欣喜若狂的大憨二憨,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为了不给牧瘟继续招惹麻烦,他们两个一把揪住了大憨二憨的耳朵,嗔怒道:“都给我闭嘴,不想害死你们大哥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白老大跟大脚三教训大憨二憨的时候,青水愣愣地看着牧瘟,她从来没想过牧瘟是如此的不平凡,也是如此的不可怕,可是大敌当前,她却像是一截木头一样呆住了。姜浩偷偷碰了碰青水的衣服,战战兢兢道:“媳妇,我们走吧!我想回三相宗,这里好可怕,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肯定是想杀死我们,他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青水伸出冰凉的玉手,摸了摸姜浩的脑袋,说道:“浩儿别怕,我们会回到三相宗的,我们要重新建立三相宗。”但是,青水目光复杂地看着天上地牧瘟,一想到自己死去的父亲,她就咬紧了牙,“但是我们必须给死去的人讨要一个说法,无论是谁都不能白白杀死我们的爹娘。” 姜浩愣愣地看着青水,突然间,他觉得青水是如此的伟大,根本不像是宗门那帮人所说的小女人,他抓住了青水的胳膊,肯定的点了点头,“嗯,都听青水的,找他们算账。” 就在一瞬间,牧瘟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珠子翻滚着白色的雾气,而在雾气的下面,是一层模糊的血光。当牧瘟看到如此亲昵的青水跟姜浩,他的脖子立刻爬上了一层狰狞的黑色血管,就像是暴走的野兽一般恐怖。 只有牧瘟自己才知道,他现在究竟有多难受, 在他的中庭内,九座大鼎悬在半空,里面凝练的混沌之气就像岩浆喷涌,时而飞入高空,轰然炸裂,时而翻滚不息,一直暗流汹涌,借此冲撞牧瘟的中庭,而随着一股股滚烫而又浓郁的金色混沌之气从九鼎里面逸散出来,落到牧瘟的中庭之上,滚烫的白烟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 在牧瘟中庭的深处,那朵五彩神莲一直随着浓郁的雾气不断飘摇,随着九鼎不断发出嗡嗡的声响,五彩神莲上的光芒也一阵跟着一阵闪烁,可是当五彩神莲上的血光照耀在牧瘟的中庭内,他顿时觉得心烦意乱,极度暴躁。 “放开她!”牧瘟突然低吼一声,没有焦距跟瞳孔的眼眸煞是恐怖。 “媳妇,他醒了!恶魔醒了!”当姜浩感受到牧瘟身上恐怖的杀意,他顿时吓得浑身哆嗦,一把扯住了青水的红袍。 “牧瘟!”青水看到已经不像是一个人样的牧瘟,忽然惊恐地倒退了一步,深怕他再次失去理智,像当初灭杀三相宗一样毁了整个七猿宗,可这次不一样,七猿宗的修士没有那颗血灵珠,牧瘟不是这里所有人的对手。 “别叫他,他走火入魔了!”一个七猿宗的长老看到牧瘟凶狠的模样,忽然面色大喜,赶紧制止了青水,解释道,“只要他走火入魔,就不能突破到雾海境界,我们还有一丝希望!” “别管他能不能突破,留着始终是一个祸害,易子大师,还请你帮我们七猿宗清理门户,灭了这妖魔!”一个七猿宗的长老严肃道,根本不想给牧瘟任何改过的机会,而牧瘟确实也没有改过的机会。 他是上古修士,要么死,要么唤醒黄天之道,而身为牧瘟的敌人,七猿宗的那帮修士选择也很单一,要么死,要么杀了牧瘟。 “遵命。”易子大师谦卑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宛若观音大士一般叫人觉得和蔼可亲。只见易子慢慢抬起手掌,而天玑网也随着动起来,让一股股凝重的乌云在黑网之中慢慢凝结,重新涌出一道道恐怖的天雷。 这时候,本该怒瞪姜浩的牧瘟感受到来自天上的威胁,他顿时怒目圆瞪,神色狰狞,并且从嘴里发出恐怖的嘶吼,一刹那,牧瘟祭出了怀里的紫金炉,在炉子上,九寒地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并让一层又一层的寒气四散看去。 当通地神猿看到已经失去理智的牧瘟,又看到天上汹涌的天雷以后,它终于收敛了笑容,而是微微一抬手,指尖一弹,让之前在禁地里面大杀四方的黑煞火重新出现,并且直指牧瘟手里的紫金炉。 “他想干什么!”一个修士看到通地神猿竟然将黑雾对准了牧瘟,忽然很是吃惊。 随着黑雾突然降临,牧瘟感受到威胁之后,忽然拿着紫金炉转身一挥,使得虚空猎猎作响,涟漪泛滥,而当两者相撞,黑色跟雪白两种色调照耀山巅,瞬间融为了一体,而本来气势就极其恐怖的紫金炉,再一次暴涨数倍,让牧瘟脚下的石头尽数化成了齑粉。 “不好,这猴子是铁了心要助纣为虐了!”一个七猿宗长老看到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列位不要急躁,我的天玑网还能再用一次,这次肯定能让那牧瘟突破失败!”易子赶紧劝慰众人,并且慢慢沉下脸来,猛地低喝一声,“万道归于天,牲灵归于道,归于法,以天为绳,道为织,法为雷,灭杀此妖魔!” 随着易子大声暴喝,恐怖的天雷再次从天而降,这次不一样,天玑网好像用尽了所有的法力,而拿到天雷也足足有五六个水缸那么粗,甚至天雷尚未落下,虚空就已经隆隆作响,震得通地神猿峰震颤不止。 牧瘟看到黑雾消失了,而自己的紫金炉变得更加恐怖,也知道通地神猿并没有敌意,于是赶紧抬起头,看着头顶肆意翻滚汹涌的天雷,龇牙咧嘴,从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嘶吼声。 219.入魔 “牧瘟,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周煜煜看到牧瘟危在旦夕,终于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想把牧瘟救下来。 当牧瘟听到周煜煜的大喊,他忽然低下头,看着一脸焦急惶恐的周煜煜,赤红的眼睛微微一颤,就像是混沌被撕开了一角,他握紧了拳头,从模糊的记忆力拉扯出一个让他愧疚万分的名字,“周......煜煜。” “煜煜,你发什么疯,给我回来!”白霖看到周煜煜正魔不分,这时候竟然还想着要去救牧瘟,顿时勃然大怒,并且一挥拂尘,将周煜煜的一只手缠住,猛地拉回到了自己身边。 “周师妹,牧瘟已经入了魔,你要是再去偏袒帮他,就是害他啊!”白苗凤看到师傅勃然大怒,生怕周师妹还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一样,赶紧在旁边劝道。 周煜煜竭力挣扎,妄图从白霖的拂尘中挣脱出来,换来的却是白霖的一声怒斥:“够了,你再胡闹我就押你去死寂之地!” 周煜煜脸色苍白,对着白霖哀求道:“师傅,牧师弟,他,他快死了!” “他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你师姐,我,还有整个七猿宗,为了这一个人,你要全天下都陪葬吗?”白霖脸色铁青,怒斥道。 “胡说,你胡说,我要你死!”牧瘟看到把周煜煜束缚起来的白霖,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死他们就得死,忽然恼羞成怒,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生死大敌,愤怒的咆哮。 牧瘟的声音好像来自于深渊,很是顿重,可是当他的声音传到通地神猿峰上,就像是万千战鼓齐鸣一般,震得人胸口气血翻涌。 “牧瘟,你太嚣张了!”白霖看到竟然还敢对自己发怒的牧瘟,突然脸色铁青,当初在桃村的时候,牧瘟虽然能抵挡住她一招,但终究只是抵挡而已,在白霖的面前,牧瘟永远只是一只蝼蚁,而他现在更是上古修士,是黄天之道唤醒的唯一人选,正所谓那帮人说的,无论如何,牧瘟必须死。 白霖忽然一挥长袖,使得一道白纱从里面喷涌出来,仅仅是一瞬间,这白纱就好像是九尾狐的尾巴一样铺天盖地,环绕在天空当中,气势汹涌,好像一片乳白色的海浪倒映在天空中,将牧瘟彻底围住。 “白霖道友,随我一起灭了这妖魔!”易子大师看到白霖袖子里的白纱,虽然觉得这跟天玑网比起来不值一提,但白霖所代表的却是七猿宗所有人的意。 他们都不希望牧瘟能够活下。 如果只有易子一人动手的话,那他就是凭着自己的意愿灭杀了七猿宗的弟子,虽然不会给自己招来太大的麻烦,但终究是玷污了儒宗的名声,可现在,连七猿宗自己的大长老都对着牧瘟下手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必须全力以赴,将牧瘟扼杀在摇篮里面。 “白霖!”段涯明看着神色狰狞的牧瘟,不知道该对正打算下杀手的白霖说什么好,他不希望牧瘟,也不希望自己辜负了整个七猿宗的人。 白霖瞥了一眼段涯明,很清楚段涯明舍不得牧瘟就这样背负着妖魔的恶名死去,但现在大局以定,而且为了防止段涯明为了牧瘟走上歧途,她决定跟着易子一起灭杀了这宗门败类,也好让段涯明死了心,为了这么一个妖魔徒弟而放弃了宗主之位,无疑是自甘堕落。 一转眼的功夫,天雷来到了山巅,而一道道直通天际的白纱也像是柔韧的钢铁一般出现在牧瘟的身旁。 “滚开!”牧瘟看着一同前来的两者,忽然大喝怒喝,而当三道白纱同时削向牧瘟的脖子,他的紫金炉忽然一挡,刹那间,诡异的火焰将白霖的法器吞没,并且瞬间烧成了灰烬。 “这怎么可能!”当七猿宗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珠子,白霖长老虽然修为不及段涯明,但好歹也是涅槃境界的强者,试问九州各大宗门,能够拥有涅槃境界强者的又有多少。而白霖的武器也肯定是涅槃境界的法器,但是在牧瘟的面前,那本该神威难测的武器却瞬间化成了灰烬。 不过在七猿宗的那帮尊者元老还有各大仙宗的强者眼里,这却是意料之中,牧瘟的紫金炉本来就不凡,而且里面还有九寒地火跟通地神猿的黑煞火,两者都是火中极品,就算牧瘟没有走火入魔,使出全力,紧靠着这两种火焰也能让白霖吃苦头了。 “不要慌,他不过是依仗神火之威而已,你要是让他自己动手,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在白霖极度惊愕的时候,一个元老说道。 “易子大师,靠你了!”另一边,一个尊者看着一只维持着天玑网的易子,不禁微微点头,显得很是客气,只要杀了牧瘟,让七猿宗的那帮老妖怪干什么都行,要是让牧瘟出去祸害天下,七猿宗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 “好,列位道友替我护身,由我来诛杀此妖魔。”易子暴喝一声,死死地盯着天上的牧瘟,随着天玑网再度掀起乌云雷电,易子大师的灵气就像溃败的堤坝一样让其倾泻而出,一转眼,天空泪光闪烁,隆隆的轰鸣不绝于耳,震得人胸口气血翻涌,难以呼吸。 随着易子大师猛地用手捏诀,天玑网豁然一震,天雷已经如期而至,直指牧瘟的头顶,在恐怖的天雷淹没牧瘟之前,牧瘟对着惨白的雷光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就像是一只魔猿对着月亮本能的呐喊一般,“你要杀我,我就先杀了你!” 牧瘟神色狰狞,青铜链跟紫金炉同时飞到头顶,准备抵御天雷,但就在最后一刻,那些历代峰主的尸体豁然站起,甩动着手上巨大的铁链,一转眼的功夫,所有的铁链在那帮人的头顶结成一张硕大的铁网,谁都知道,铁能克制雷电,他们是要将天雷引到别的地方去。 易子大师看到之后,脸色白中透青,目光很是复杂。 220.峰主之尸 当万千铁链挡在牧瘟的头顶,那一道道水缸粗的天雷轰然炸裂成万千细雷,但每一道闪电的威力依旧恐怖如斯,甚至涌出滚烫的热浪,当闪电没入土地,瞬间将牧瘟所在的地方化成了岩浆之地,伴随着天雷的轰鸣,虚空扭曲,雷声震耳欲聋。 那些化成傀儡的峰主再一次被天雷吞噬,他们没有意识,感觉不到疼痛,但里面的牧瘟却不一样,那些细细的雷电躲开了铁链,从中间轰在他的头顶,让他发出了低沉的嘶吼,而下一刻,牧瘟的嘶吼在雷声中也消失了。 “大哥!”大憨二憨看到牧瘟就此被天雷吞噬,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但白老大跟段涯明他们却只能静立原地而不得动弹,他们不是不担忧牧瘟的生死,只是在大局面前,他们不过是尘埃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涯明,他的死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这时候,白霖出现在段涯明的背后,语重心长道。 段涯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继续沉默的看着那山巅上的天雷,可是每当一道雷电逸散出来,并且在通地神猿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石坑来,段涯明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好像还对牧瘟的死有几分愧疚。既然牧瘟是他的徒弟,他就应该对他负责,更何况还是在通地神猿峰上,但他也没想到,牧瘟竟然回是上古修士,他早就该想到的,哪来的废物能够凭借肉体力量对抗穹明境界的修士的。 他真傻,他早就该想到的。 “死了,肯定是死了!没有人能在天玑网下撑过一招的。”不等天雷消散,就已经有穹明境界的修士议论了起来,而几个修士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这可不一定,你知道那牧瘟有多诡异吗?”一个七猿宗的修士拧着眉头说道,显然是嘲笑那帮人不了解牧瘟,“我们曾经无数次不看好牧瘟,但他总是能让我们大跌眼镜,这一次,我总觉得很悬。 “要是他能在仙宗法器的底下撑过一招,那你觉得我们还有胜算吗?”又有一个修士说道,还不忘翻一个白眼,这可是仙宗境界的法宝,要是牧瘟连仙宗境界的法宝也不怕的话,那他们还不如乘早投降。 话虽如此,可是随着天雷慢慢消散,说话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全都小心翼翼地看着雷暴中心,在那刺眼的白光之中,除了一具具被烧焦的老峰主尸体以外,却不见牧瘟的身影。一刹那,通地神猿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解决掉了,那妖魔总算是死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那家伙死了,连尸骨都没有剩下,自作孽,不可活!” “死了!小师弟真的死了!”大脚三看到这一幕,忽然握紧了拳头,目眦尽裂。 “不!不会的!”青水看到空荡荡的山巅,忽然脸色苍白的倒退了一步,她是恨牧瘟,但她并不想杀了他,她只是在替三相宗还有自己的父亲伸冤而已,但她没有想到七猿宗的修士居然真的杀死了牧瘟。 “通地神猿,牧瘟已死,还请你回到禁地世界去吧。”七猿宗的一个长老看到核心人物已经死了,不禁转过身,对着通地神猿好言劝道。 “若是死了,这天玑网为何还不散去?”通地神猿面无神色,甚至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好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 “散不散去与你何干,你只要知道,牧瘟死了,黄天之道已经没希望重现了,这就够了。”一个元老冷哼道。 “你快把我师傅放开,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柳枫看着浑身焦黑而连动也不会动的吴清泉,脸色苍白,目眦尽裂,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打在通地神猿的脸上。 “我偏不,你能拿我怎样,有本事就走到禁地里面,看看你能奈我何?”通地神猿冷笑道,这些尸体本来就是供奉给他的祭品,他想怎么处置还不是自己的事,可柳枫气得浑身发抖,目眦尽裂。 “神猿,不要以为你传授我七猿宗七猿功法就可以胡作非为,谁都知道黄天不仁,万物为刍狗,你若执意要让牧瘟成为上古修士,那我们七猿宗可就不客气了,我们不仅要杀了牧瘟,更要灭了你!”这时候,之前一贯嚣张的那个尊者看着天上似妖似魔的神猿,毫不留情地冷哼了一声。 “那就是你吧。”那尊者的话音刚刚落下,通地神猿却说了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下一刻,那尊者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还有什么小把戏,就一并使出来吧!”那尊者非但不怒,甚至还暴喝了一声,并且一脚向着地面踩下去,可是当石开地裂,那尊者非但没有把地底的东西震出来,反而整个人忽然一沉,陷入到了下面的石坑当中。 “不好!”七猿宗的其余几位元老看到之后,脸色豁然大变,那尊者好歹也是璇玑境界的高手,怎么会察觉不到脚下已经被掏空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下面还隐藏着比他更厉害的东西。 “你这么嚣张,就去死吧。”通地神猿想到那尊者恶狠狠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对着窗外大雨发呆的诗人,在抱怨天公不美一样。 “神猿,快放了我们师弟,他可是七猿宗的弟子,你杀了他就是谋害正义之士!”剩余的人纷纷大喊大叫,并且来到了那个石窟的边上,可是当他们往下面看去的时候,下面只有一团乳白色的光芒,就好像粘稠的白雾在里面飘荡一样,就当他们想要靠近的时候,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好像能炸开他们的脸。 “我没有杀人,也没有禁锢,我为什么要放了他?”通地神猿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帮元老尊者,显得很是无辜,可它脸上奸诈地笑容,实在叫人生不出好感来。 “难道你没有动手吗?”一个元老眉头紧蹙,显得很是狐疑,如果不是通地神猿的话,那谁还有这个本事能悄无声息的挖空这里,让一位尊者中计了,但是突然间,那个元老好像想起了一个人,忽然脸色苍白,惊呼道,“牧瘟!” 221.天玑网 “怎么可能是他!”当七猿宗的弟子听到牧瘟的名字以后,无不骚动起来,显得既吃惊又难以置信,他明明被天雷轰得连渣滓都不剩,怎么转眼间还能将一位尊者带入到地底,而且这都已经半天了,那个尊者为什么还不出来,难道他被牧瘟困在地底了! 当那帮修士胡思乱想的时候,气氛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通地神猿峰上一片死寂。 “啊!”忽然之间,地洞里面响起遥远而恐怖的呐喊,等到众人低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冲下面的白雾,并且冲天而起,依旧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而当那些修士看清楚那人是谁的时候,他们的脸上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毋庸置疑,从地底冲出来的人正是那个尊者,只是他身上都被黑白交错的火焰包裹了,并且不断涌起拳头大的水泡,又被硬生生的冻结成一坨冰渣子,又被慢慢的融化开来,当那个尊者冲出地穴之后,他赶紧跳进了通地神猿峰上的一条小溪中,可是当溪水触碰到那火焰的一刹那,整条小溪立刻蒸腾一空,甚至连底下的石头都被白色火焰吞没而渐渐融化,在小溪边上的树林,一股寒气豁然从地底涌起,使得所有的树木都被冰晶包裹。 “尊者!”七猿宗的弟子看到以后,顿时紧张起来,唯恐那牧瘟胆大包天,竟然连尊者也敢杀。 “师弟,快别动,让我灭了这火!”这时候,一位元老猛地从袖子里甩出一张画着山河的泛黄羊皮,对准了那个尊者,可是当羊皮覆盖到那个尊者的身上以后,诡异的火焰立刻将其吞没,刹那间,恶臭传遍山野,羊皮里面也响起了无数妖兽的嘶吼,这才不过一转眼,那璇玑境界的法宝就被烧成了灰烬。 “这怎么可能的,我的万妖山河图!”那元老脸色铁青,根本不敢相信牧瘟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他的直觉是对的,因为毁灭法宝的根本不是牧瘟,而是他手里的神火! “列位师兄,快救我!”那个尊者一边被诡异的火焰炙烤,一边不断挣扎,神色狰狞到了极点,而且浑身焦黑,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 七猿宗上的修士看到那个尊者凄厉的下场,个个畏惧三分,别说是这帮弟子束手无策,就连那帮元老也不敢随便招惹,当初九寒地火从九寒窟里面喷涌出来的时候,就让整个通地神猿峰的修士都袖手吴策,最后还是吴清泉峰主拿着亡灵之鼓从里面祭出了黑煞火才将九寒地火扑灭的,倘若不是这样,七猿宗早就化成了灰烬。 如今牧瘟掌控着神火,威力恐怖至极,谁敢去招惹这不要命的修士,跟那扑不灭的火焰! “各位有没有比九寒地火的灵物还要厉害的东西,如果有的话还请尽快拿出来,它能助我灭了神火,你们大可放心,只要将东西拿出来,我七猿宗日后必当数倍奉还!”一位长老眼看自己的师弟就要被烧成灰烬了,顿时目眦尽裂,心急如焚,转头对着通地神猿峰上所有的修士大喊道。 通地神猿峰上嘘声一片,毋庸置疑,没人会拿得出这种东西来,别说七猿宗乃是东州第一仙宗,都没有这种天材地宝,像这些小宗门的弟子就更加不要奢望了。 “列位,让我来。”突然间,燧归音的方轿里面传来一声怒喝,只见四面垂幔冲天而起,一个倾城倾国的女子从轿子里面飞出来,她柳腰莲脸,霞裙月帔,而眉眼间却充斥着凌厉的英气,好似一朵盛开的火红莲花。 要不是那位尊者还被大火吞噬着,否则通地神猿峰上的弟子肯定都会被燧归音吸引住的,在通天神猿峰,燧归音一直是第一女长老,无论是修为容颜,背景还是性格,从来都没有人能够与她匹敌,就是纵观整个七猿宗,除了段涯明的未婚妻白霖能够与之比较之外,几乎没有女弟子能够跟她站在一起还不被比下去的,所以她也被称为七猿第一女子,能配上这么高的赞誉已经实属了得。 当燧归音来到了那个尊者的背后,她顿时感受到一股若寒若沸的气浪扑面而来,还没等到燧归音触碰到那尊者,她的青丝就已经开始丝丝缕缕弯卷起来,让她不禁紧皱黛眉。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牧瘟的火焰的话,那就是诡异,诡异到了极点。 他的火中热透着寒,寒中却又透着热,好像叫人降温不行取暖也不行,非要将人活生生的折磨到死才可以,但这次不仅仅是如此,随着黑煞火的加入,这股火焰里面还有腐败气息,就好像是那个尊者的影子一般挥之不散。 “别动!”燧归音抬起玉手,只见一团绛紫色的燧人之火突然包裹着她的双指,而燧归音在那尊者的寒宫、巨阙、回影三处地方打入了三道圣火,并且又用手掌抵住了那尊者的后背。 一刹那,紫色的焰火在那尊者的三处熊熊燃烧,却不会损害到那个尊者的身体,而燧归音的手掌触碰到那尊者的身体,他身上所有的火焰都好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地方,瞬间化成了十几条长着獠牙的毒蛇,向着她的手腕扑过去。火焰尚未触碰到她的身体,滚烫的气息就已经扑面而来,而燧归音的汗毛却被冰晶冻结了。 七猿宗的那帮老妖怪个个面面相觑,他们很欣慰在他们师弟受难的时候,她能凭借自己的燧人血脉而站出来拯救同门,但至于能不能将牧瘟的火焰打败摧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燧归音只是燧人氏的后代,而牧瘟掌握的确实真实的火焰。 这时候,燧归音虽然眉头紧蹙,但好像对那火蛇视而不见一般,不过当火蛇触碰到她的肌肤的一刹那,紫色的燧人火就像从洞里突然蹿出去的狸猫一般,咬住了它们的脖子,两者相遇,顿时互相厮杀碰撞,恨不得你死我活! 222.周煜煜 当黑白交错的火蛇触碰到紫焰之后,两者豁然响起劈里啪啦的声响,而隆隆的黑烟喷涌出来,毫不犹豫地吞没了燧归音。 “咳咳咳!”黑烟中突然响起一阵细腻的咳嗽声,黑烟也很快就被驱散,只是当黑烟散开以后,通地神猿峰上顿时响起了唏嘘声。 原来刚才黑烟吞没燧归音的时候,也烧烂了她外面的长袍,所以等到黑烟消散,燧归音浑身衣袍褴褛,只有一条银白的肚兜挡住身上的春光与旖旎,当燧归音看到那帮修士目光诡异,忽然恼羞成怒,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牧瘟,我要你死!”在通地神猿峰诸多目光的凝视下,燧归音的俏脸一片血红,赶紧从自己的须弥戒里面拿出一条长袍披在了身上。 虽然燧归音狼狈不堪,但起码那个尊者身上的灵火已经被扑灭。 “归音,有劳了。”那尊者脸色难看,浑身伤痕累累,但是脱困之后,赶紧对燧归音感谢道。 在地洞深处,突然传来牧瘟诡异的笑声,就好像是在嘲讽那个尊者跟燧归音一样。 “你给我出来!”燧归音一声怒斥,手里忽然甩出上百道金丝,当那些金丝在半空中扩展开来,金光灿灿,虚空嗡嗡震颤,而当那些金丝从天而降,靠近地窟以后,每一根金丝都瞬间化成耳边带着飞翼的金蛇,一条条钻进了那地洞里面。 “咯咯咯。”地窟里面再度响起牧瘟那诡异的笑声。 不等那些金蛇全都进入地洞,在地洞的深处,诡异的灵焰豁然喷涌,当其吞没那些金蛇,金蛇顿时在地上剧烈打滚翻卷,张开血盆大口,当所有的金蛇被烧成灰烬时,那灵焰似乎还不满足,猛地向着燧归音扑去。 “尔敢!”燧归音大喝一声,豁然一挥长袖,使得一道幽绿的屏障挡在了身前,当黑白交错的火焰触碰到屏障,虚空顿时扭曲起来,连燧归音背后的那个尊者也是脸色惨白,他看着燧归音的背影,悄声说道,“归音,你的圣火能克制住牧瘟,我就不再这里搅和了。” 说罢,那尊者已经御空离开,回到了通地神猿峰那帮老妖怪的身旁,当那帮元老看到自己师弟没有性命之虞,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把天上的燧归音忘到了九霄云外。 “给我破!”这时候,燧归音猛地咬破了指尖,豁然并指冲向前方,刹那间,黑白交错的火焰豁然一震,凭空消散,等到燧归音化险为夷之后,她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但叫人欣慰的是,地洞里面再度响起咯咯的销声,而牧瘟也终于从地洞里面飞了出来,只是叫人毛骨悚然的是,牧瘟就像是活生生被岩浆浸泡过一样,他浑身的皮肉开裂,深可见骨,脸上到处是恐怖的血迹,整个人还像抽搐一般阴笑着。 “大哥!大哥他怎么疯了!”大憨二憨看到恐怖诡异的牧瘟,突然张大了嘴巴,很是惊恐费解。 “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大哥了。”大脚三看着确实疯疯癫癫的牧瘟,神色凝重,只是大脚三同样好奇,小师弟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为什么?”大憨二憨不解地看着大脚三。 “他入魔了。”白老大神色凝重,沉声道。 “师傅,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大脚三有些踌躇难定道,“他就算入魔了,却还是,还是我们的师弟。” “等。”段涯明看着漫山遍野虎视眈眈的七猿宗长老尊者,还有隐藏在九州修士当中的诸多高手,不急不躁道,“等他们打醒牧瘟,我再想办法。” 白老大他们听到段涯明的话后,不由得沉默了,虽然师傅肯定也想救小师弟,但现在的情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帮人是打醒牧师弟,而不是直接抹杀了牧师弟。 “竖子,还不赶紧缴械投降!”燧归音看到惨不忍睹的牧瘟,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条缠绕着紫焰的长鞭,下面的诸多修士看到之后,也越发觉得牧瘟实在太恐怖了,不由得握紧了法器。 “咯咯咯。”牧瘟慢慢抬起血淋淋的脸,一道道流火从他的脸上掉下来,他看着燧归音,从嘴里发出嘶哑沉闷的诡笑,随着她的笑声扩散开来,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一般,让通地神猿峰上所有的修士都渐渐听清楚了。 “你笑什么!”燧归音看着疯疯癫癫的牧瘟,脸色很是凝重,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背脊总觉得有些阴寒。 在燧归音的凝视下,牧瘟一声不吭,反倒是身上的灵焰越来越汹涌,这时候,易子大师上前一步大喊道:“燧长老,快别管这么多了,你缠住他,我在跟这里的同道一并催动天玑网,灭了他!” 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听到以后,无不脸色惨白,他们帮助易子前辈动用了两回天玑网,这时候早就被掏干了灵气,哪里还能再来一次。 “易子前辈,我们真的撑不住了,就算我们愿意帮你,但我们的灵气都被天玑网掏空了,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是啊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眼看那些修士说个不停,七猿宗那帮人的脸色难道到了极点,就算天玑网真的抽空了他们的灵气,但人是活的,想想办法总是能解决的,比如说——灵源。 这时候,七猿宗的那帮长老们面面相觑,九州修士帮他们诛杀牧瘟已经是仁义至尽,他们确实不能连灵源也舍不得,所以他们纷纷从怀里掏出了米粒或是珍珠大的灵源,毫不犹豫道:“列位道友,为了能帮我七猿宗清理门户,幸苦了!” 当那些修士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灵源以后,他们的脸色极为震惊,灵源的珍贵性毋庸置疑,甚至很多小宗门终其一生都没有多少灵源,哪知道七猿宗为了灭掉一个走火入魔的弟子竟然拿出来了这么多的灵源。 223.不死不休 “七猿宗长老深明大义,乃是天下之福,我等自幼踏入仙道,既为长生,也为斩妖除魔,如今这弟子已经成了魔障,甚至还会颠覆天道,就算没有这灵源,贫僧相信大家也会前赴后继的!”中通大师看到以后,赶紧双掌合十,接过了灵源,还不忘拍拍七猿宗那帮长老的马屁。 当七猿宗那帮尊者元老听到后,全都欣慰的点了点头,起码中通大师能够知道他们有多么深明大义。 “师傅,弟子这里还有一块西瓜子大的灵源,你也.....”当圆通看到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忽然也热血沸腾起来,对着自己的师傅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块灵源,那块灵源大概有西瓜子那么大,通体晶莹翠绿,在圆通的手里很是瑰丽。 “收起来!”但谁知道,中通大师的脸色豁然大变,一把捂住了圆通的嘴巴,还不忘瞪了两眼,示意闭嘴。 圆通看到之后,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吓得赶紧不再说话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师傅的用意,但他知道,听师傅的准没错。 当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一口吞下灵源之后,庞然的灵气就像是海啸一般席卷了他们的身体,别看灵源只有一点点,但里面蕴含的灵气却是极为恐怖,这也是为什么灵源如此珍贵的原因,很多时候,那些修士怀里多一块灵源就等于多了一条命。七猿宗这次为了消灭牧瘟,真的是大出血了,可是跟牧瘟造成的后果相比,这点灵源实在不值一提。 “大家都跟我把灵气灌入到天玑网去!”易子大师看到漫山遍野的修士恢复得差不多了,再看着恐怖至极得牧瘟,脸色阴沉,暴喝一声。 “你们倒是来啊!”牧瘟看到头顶漆黑无比的天玑网,脸上继续露出那森然诡异得阴笑,并且从手里拿出了紫金炉,他慢慢弯下腰,浑身肌肉隆起,眼眸里流露出凶光,整个人好像是蓄势待发准备捕猎的野猫一样。 “大家跟我一起上!”忽然之间,天玑网下的乌云沸腾起来,在厚重的云层背后,一道道血红的霞光染红天空,随着一声雷暴响起,好像天空都被撕裂了一样。 在通地神猿峰上,凡是涅槃境界以下的修士都被震得胸口气血翻涌,脸色无比苍白,但天空中的牧瘟却死死地盯着天上,虽然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恐,但他的手臂却一直在抖动,好像难以承受天玑网的威压一般。 突然间,天雷撕裂了天玑网下的乌云,那道赤红的雷电就像是一条恐怖的巨蟒从天而降,凡是天雷所过之处,虚空隆隆作响,而且一道道虚空涟漪像是暴雨下的湖面一样翻滚不惜。当牧瘟看到那道恐怖的天雷,他血淋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并且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刹那,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从牧瘟的头上淋了下来,让他浑身一哆嗦惊醒过来。 他怎么会在半空硬抗天雷,他不是在突破雾海境界吗?可为什么他会跟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们打起来,而这道天雷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道天雷来的毫无预兆! 不等牧瘟多想,恐怖的天雷已经如期而至,狂风肆虐,犹如万鬼哭嚎,不等天雷吞没牧瘟的身体,他就感觉自己的面门就要炸开来了。 “破!”牧瘟大喝一声,留下紫金炉在头顶,而整个人暂退百丈,就在牧瘟打算暂避锋芒的时候,在不远处,燧归音死死地盯着牧瘟,冷哼道:“休想逃!” 燧归音的语气虽然冷漠,但心底却也有一丝惊讶,牧瘟明明是走火入魔了,本应该无所畏惧才对,可看他惊恐的模样,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甚至已经清醒了过来。燧归音忽然双手朝天,手势犹如莲花绽放,刹那间,牧瘟四周的虚空泛起涟漪,不等他动身,他就已经被斩断了后路。 “你不要逼我!”牧瘟突然向着燧归音冲去,他知道燧归音一定是在这里围堵自己,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燧归音飞去,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势。 果不其然,当燧归音看到赤红色的天雷跟着牧瘟向自己落下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惨败到了极点,而一刹那,燧归音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面背刻八卦的铜镜,大喊道:“牧瘟,你休想逃走!” 那面铜镜被扔到半空之中,当汹涌的灵气像是海啸一样灌入到里面之后,铜镜顿时嗡嗡作响,散发出恐怖的霞光,那一道道光芒交错在一起,不仅抵挡在了燧归音的面前,还将牧瘟围了起来,只留下一面容许天雷落下的地方。 “师傅,你看小师弟好像已经清醒了!”下面的白老大看到牧瘟举止诡异,瞳孔顿时锁紧,对着段涯明大喊道。 可白老大的话音刚落,赤红的天雷已经像是洪水一样来到了牧瘟的头顶,就在一刹那,轰鸣声震耳欲聋,牧瘟瘦削的身影也被炸裂开来的红光肆无忌惮的吞噬了。 一瞬间,所有的修士都把心给悬了起来,而天雷爆炸,赤红色的电弧瞬间像是蛛网一样铺天盖地,即便是有铜镜护身的燧归音,也在天雷的冲击下突然身体一震,好像受到了波及一般倒飞出去,并且凌空咳血,显得有几分狼狈。 “小师弟!”大脚三看到在赤红的光芒中销声匿迹的牧瘟,突然大喊道。 “大哥!大哥他去哪了!”大憨二憨看着轰隆隆的天雷,脸色要比白老大他们焦急了许多,可无论他们怎么大喝,或是有多焦急都无济于事。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牧瘟!”突然间,周煜煜过去一把抓住了青水的手掌,她面色悲痛,悲痛下又隐藏着一缕绝望,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周煜煜就连发泄自己情绪的机会也没有,她只能抓住青水的手掌,恶狠狠地盯着她。 “周师妹!”白苗凤看到突然激动的周煜煜,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她不明白,周师妹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于牧瘟! 224.神火 “等等,你们看!”白老大死死地盯着天上的那团雾气,这时候,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里面若隐若现,毋庸置疑,那就是牧瘟。 可是怎么可能,牧瘟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么恐怖的天雷,别说是他,就是涅槃境界的强者也未必做得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难道这家伙是真的杀不死吗?”一个七猿宗长老看到不死不休的牧瘟,瞪大了眼珠子。 “哼,我就不信他还能活着!”那个七猿宗的尊者吭声说到,深色冷漠。 虽然牧瘟的身影还在,但他还没有从血雾里出来,如此一来,谁知道他是死是活,万一出来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呢。可是当血雾消散,从里面出现的正是牧瘟,他浑身血肉模糊,甚至双手白骨森森,实在看不懂,为什么他都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悬浮在半空中。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周济目眦尽裂,胸口剧烈起伏,那模样被看到了恶鬼还要恐怖,但是嫉妒的火焰再次腾升起来,为什么这混蛋就像幽灵一样冥顽不灵,难道牧瘟真的是他甩不脱的克星吗? “这不可能!”剩余的人也跟着大喊。 “没死,真的没死!”白老大他们松了一口气。 而牧瘟看着周济,还有那帮瞪大眼珠子,似乎都在等他去死的修士,目光很是失落,他该死,他永远该死,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再没有人能杀他了。 轰隆隆。 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不等那帮修士醒悟过来,一道天雷轰然落下,将天玑网轰然劈中,而易子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中庭中反噬而出,瞬间震动了他的五脏六腑,刹那间,易子捂住了胸口,忽然咳出一口血来。 “易子前辈!”九州修士看到连璇玑境界的修士居然都被牧瘟撼动所伤,顿时惊慌失措,而七猿宗的几位尊者更是同时扶住了易子大师,他们抬头看着天上的牧瘟,怒喝道,“牧瘟,你真是丧尽天良!” “丧尽天良?看看你们丑陋的模样,难道你们就比我好吗?天良......天良!天道无良,我就换个天给你们瞧瞧!”牧瘟歇斯底里的咆哮,随着他抬起血淋淋的骨爪直指天空,一瞬间,大地隆隆,地表破碎,一道水缸粗的青光从禁地里面射出来,瞬间笼罩了牧瘟。 在金光的照耀下,牧瘟身上的伤口飞快愈合,一转眼,他就已经彻底恢复,七猿宗的修士看着禁地里的那道青光,不禁目瞪口呆。 “禁地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到众人弄清楚时,青光忽然凭空暴涨千倍不止,刹那间,牧瘟挺起胸膛,脸庞泛红,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声,下一刻,牧瘟的胸口轰然炸开一个血洞,一滴五彩琉璃色的血珠从里面飘飞出来,当所有的青光感受到血珠的存在之后,整个禁地在次隆隆震颤起来。 “是老祖之血!是老祖之血啊!”地上的崇明鸡看到那滴老祖之血之后,忽然扑腾着翅膀大吼大叫,当初在禁地里,它就是得到了这滴老祖之血拥有无上神威的,如今牧瘟将老祖之血从自己身体里祭出来,崇明鸡的眼睛都在发光。 还没等到崇明鸡动身,一股恐怖的威压忽然从禁地里面涌出来,就像是狂风暴雨一般,使得整个通地神猿峰轰然一震,所有的树木全都贴倒在地面上,树叶乱飞,而那帮修士们也豁然弯下了腰,不敢抬头仰视禁地,只是当那股神威涌过之后,他们就觉得自己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好像被硬生生剥掉了一层皮一样。 “你,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元老勉强在混乱的神威下睁开眼睛,只是当他看到一具五彩琉璃骨从禁地里面浮现之后,他忽然瞪大了眼珠子,显得难以置信,禁地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这骸骨又是谁! “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一个尊者忽然祭出一面铜镜挡在自己的面前,使得从禁地里涌出来的威压削减了几分,虽然如此,风沙袭来,他的眼珠子还是感觉极为涩痛,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狂风暴雨,而是瞪大了眼珠子盯着三颗太阳。 “刚才那只崇明鸟说牧瘟身体里的是老祖之血,你们说,那会不会是修仙老祖的骸骨?”一个尊者脸色惶恐,惴惴不安的揣测道。 “不可能!修仙老祖的地位何其尊崇,那小子凭什么能让一位老祖的骸骨从棺椁中飞出来,肯定不是!” 就在那帮老妖怪们争执不休,议论纷纷的时候,那具骸骨已经来到了牧瘟的身前,在通地神猿峰上,也已经有很多穹明境界跟涅槃境界的修士祭出了法宝,勉强抵御如同潮流一般汹涌的威压,强行抬头看着天上,可是当他们看到诡异恐怖的骸骨和牧瘟的时候,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牧瘟同样惊诧,而且愣愣地看着他面前的那具骸骨,那具骸骨浑身光华灿灿,晶莹剔透,里面的五彩光芒好像岩浆一般不停流动,虽然这具骸骨没有任何动作,但它却让牧瘟感觉好亲切,那种感觉就像是血浓于水一般。而且随着那具骸骨的靠近,牧瘟忽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起来,仿佛眼前被阴沉沉的雾霭笼罩,可是在那阴霾里面,他看到无数稀奇古怪的影子一闪而过。 有长满青羽的长龙,头顶三只金角的麋鹿,从乌云中神出鬼没的麒麟,从山野中狂奔而过的巨人,在黑夜里吞噬星辰的金乌,那些神兽个个狰狞恐怖,法力无边,在牧瘟的眼前不断浮现消失,而下一刻,他又看到了,人族在山洞里茹毛饮血,在荒野上疯狂逃蹿,他们或是发疯一般嘶吼,或是凄厉哀嚎。 那就是黄天之道,黄天之道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而这具骸骨就是黄天道下的沧海一粟,可是现在,这沧海一粟跨过万年岁月来到通地神猿峰的上空,跟牧瘟相遇。 225.灵源 牧瘟回过神来,傻傻地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骨骸,不知为何,他看着自己前生的尸骸,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那种与自己久别重逢的感觉,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沉重的负担。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跟前生的骨骸相融,苍天之道就会崩溃在自己的手里,天下也会因为他一人而生灵涂炭。 但是,当年黄天之道崩塌之时,又有多少生灵因此丧生,它们哀求过,咆哮过,反抗过,但是,所有的愤怒都被苍天一人磨灭,而且无一幸免。 修仙老祖的复活,是人族巨大的灾难,却也是上古万族复活的契机,他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来到世间,而是为了拯救万物生灵而选择突破。 他在自己的骸骨上看到了许多人绝望的眼睛,也有万族妖兽渴望的目光,两边都在向自己哀求,凄厉的哀嚎呼唤,但最终,牧瘟却只能选择一边,而且他坚持到现在,心中也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万物有灵。”牧瘟低头喃喃道,伸出了手掌,与修仙老祖的尸骸两掌相并。 “他们在干什么?”在通地神猿峰上,很多修士傻傻地看着跟一具骨骸貌似心灵相通的牧瘟,很是疑惑不解,但这时候,他们无不提心吊胆,深怕牧瘟真的颠覆了苍天之道,弄得九州大陆生灵涂炭,唯一庆幸的是,到现在为止,牧瘟好像还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不知道,该不会是要被那具骨骸抓到金地里面去了吧,这种妖孽就不该来到世上。” 白老大跟崇明鸡他们听到那些修士议论纷纷的话语,嘴角抽搐,要是让那帮人知道牧瘟就是修仙老祖转世,现在一人一尸相遇,倒霉的很可能不是牧瘟,而是这帮还蒙在鼓里的修士。 “大师兄,怎么办,小师弟不能死,可是黄天之道也不该重现啊,你看看四周,一旦黄天之道出现,这里还能剩下几个人活着,而且他们的后半生都将在恐惧中度过!”大脚三很是抑郁,不知道如何是好。 “鱼跟熊掌不可兼得,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三师弟,你知道我有我的想法,所以你不必过问我,只是等会儿打起来,你也不必手下留情,当然,我也一样。” 当大脚三看到大师兄决然的模样,他忽然一愣。 “嗡——”就在通地神猿峰的修士还在看热闹的时候,牧瘟跟五彩琉璃骨的身上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涟漪,刹那间,狂风骤起,天空中电闪雷鸣,牧瘟长发飘飘,配上身上厚厚的血浆,好像是从天而降的魔神,而那滴五彩神血似乎也感应到了本源的力量,剧烈烈沸腾起来,并且在轰然巨响中化成一团雾气,将牧瘟跟那具骸骨包裹其中。 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全都傻傻地看着天上,而此刻,一个七猿宗的元老有些不甘心道:“不管牧瘟是死是活,我们都要做好万全之策,你们看现在牧瘟被拘禁在那团雾气中,我们正好可以倾全宗之力布下仙宗级别的大阵,诛杀牧瘟。” “玄天宝阵!”不远处的段涯明听到之后,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那是堪比仙宗境界的强者,一旦被七猿宗的修士弄出来,就算大罗金仙都没救了,因为纵观九州大陆早已没有了仙宗境界的强者,就算是七猿宗的宗主,也不过是璇玑巅峰! “喂,我说你们累不累,难道你们就不知道消停一下吗?”就在七猿宗的那帮老东西策划大阵的时候,在通地神猿峰的后面,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从树林里走来,他的身材挺拔,宛若一棵参天古树,而且整张脸笼罩在兜帽之下,叫人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是随着他走过的地方,一团团黑雾弥留在地表,慢慢随风散去。 “你是谁?”当那个神秘人出现,整个通地神猿峰的修士全都皱起了眉头,现在正是整个七猿宗最敏感的时候,哪有人还敢以这样的身份出现,而且看他的模样,绝对是来着不善,否则怎么会让他们消停呢! “消停,消停什么,好让牧瘟重现黄天之道,让七猿宗臭名远扬吗?”一位元老冷哼道,态度很是冷漠。 “黄天之道有什么不好的,看看现在的人族,妖魔不分,滥杀无辜,还有你们这帮狂妄自大的东西,什么事情也没做过就敢在这里自称名门正派,除了恃强凌弱之外,你们还会做些什么!”那人冷笑了一声,却字字珠玑,让通地神猿峰上的人全都哑口无言。 “你胡说,我们才不是!”一个七猿宗的尊者勃然大怒,他们不敢再去招惹天上的牧瘟,难道连这个不知来历的人也不敢教训了吗? 那个尊者一挥手,一根画戟闪烁着青光在他掌心突然浮现,下一刻,他像炮弹一般冲了出去,随着画戟斩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硕大的口子,而那人不躲不闪,只是抬起了手,一瞬间,画戟戛然而止,被一团黑雾死死地挡住,难以寸进。 那个尊者看到那人的实力这么恐怖,突然瞪大了眼珠子,惊呼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我是璇玑强者,你怎么可能空手拦住我的兵器!” “璇玑有什么稀奇的,在几万年前,璇玑给我提鞋都不配,你还敢动手!”那人冷笑了一声,手掌豁然一甩,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尊者的兵器断为两截,而且一团黑雾从他掌心喷涌出去,在半空中化成一只硕大的黑虎,向着那个尊者轰然撞去。 “当心。”申通大师看到那个尊者有难,忽然暴喝一声,从掌心打出一个金灿灿的卍字,可是那金字触碰到黑雾后瞬间被吞没,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那个尊者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大口咳血,但最为致命的不是内伤,而是那团黑雾挥之不散,就像毒药一样滞留在他的胸口,而且在那股黑雾的侵蚀下,那个尊者的胸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226.天雷 “有毒。”一个元老看到以后,脸色大变,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丹,塞到了那个尊者的嘴里,当他吃下解毒的丹药以后,他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胡搅蛮缠,难道你不知道吗,黄天再现,天道崩溃,生灵涂炭!”一个元老大喝道,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石,那金石上刻满花虫鸟兽,极为神秘瑰丽,而且金石未出,恐怖的威压就已经让所有修士都忌惮几分,知道那块金石不好惹。 “他,他是恶祖!”在白老大的身边,崇明鸡从下面看到恶祖跟牧瘟一模一样的脸庞,它喉结耸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恶祖!”一瞬间,通地神猿峰一片死寂,谁都不相信修仙老祖的另一半居然就在这里,而当那帮修士想起刚才他说的话时,全都醒悟过来,他刚刚明明说了,在几万年前,璇玑境界的强者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如果这样的话,崇明鸡说的一定是真的。 “快结阵!”一个元老用颤抖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大喊道,谁都知道,当初修仙老祖的尸体埋藏一个虚无的空间里面,他修为通天,实力恐怖,就连身上的尸气也凝聚成灵,成为了恶祖,虽然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一旦跟修仙老祖有关,恐怕就算不是恶祖也是恶祖了。 如果他是来拯救牧瘟的,那就是七猿宗的敌人,甚至是天下的敌人。 “说实话,等你们杀死我,牧瘟早就跟我的骨骸融为一体了,他也就能顺利成为一名雾海境界的修士,到时候,埋藏在禁地里面的无数上古凶兽就会破土而出,想想那时候惨烈的场景吧,你们现在还想杀我吗?”恶祖冷笑道,态度很是戏谑。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要怎样!”一个七猿宗的长老害怕得小腿打颤,但他凶狠的目光等于告诉这里的每个人,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只是他还想力挽狂澜,拯救天下苍生。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求,虽然你是修仙老祖的尸气所化,但你跟他并非一体,你肯定另有所图对不对?”一个元老大喝道,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对了,我是另有所图,我要那帮人成为我的奴隶,你们让他们乖乖被我血祭,我就帮你们杀了牧瘟。”恶祖突然抬起手,指着段涯明他们。 刹那间,整个通地神猿峰的修士全都看着段涯明他们,那凶恶的目光好像是狼群围住了绵羊一样,而段涯明眉头一皱,不明白恶祖为什么会盯上他们。就连白老大他们也吓得脸色惨白,在这么多修士的逼视下,就算他们一万个不愿意恐怕也不行。 “段涯明,为了天下苍生,你们就牺牲一会自己吧!这不是要你们去死,只是成为恶祖的奴隶罢了,难道这也不行吗?”一个通海神猿峰的元老站出来,终于忍不住哀求道,他早就看明白了,凭他们是已经杀不死牧瘟了,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出现希望,他们当然不希望白白错过。 “凭什么!我们不同意,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嘉华,在圣女峰的血窟里面,我们还见过这个妖魔,他还想杀了我们所有人呢!”大脚三反抗最为激烈,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小师弟送死就已经不可能了,更何况这次还要成为恶祖的祭品呢! “大脚三,你忘了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吗?难道让你做出这样一点牺牲就不行了,这天底下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轮到你们不行!”燧归音不知何时回到了通天神猿峰那帮弟子中央,她脸色有些难看,冷哼道。 “妖女人,要成为祭品就由你去吧,你姿色不错,他肯定会好好享用你的!”白老大终于忍无可忍,明明要成为奴隶的人是他们,凭什么要让这帮人来评论自己,而且还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怎么慷慨大义怎么说,偏偏就不知道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恐惧。 “难道不行吗?你们不成为他的奴隶,遭殃的就是天下黎民,求求你们做个人吧!不要为了自己的生死而放弃了天下人!”一个尊者大声怒斥,神色狰狞,而且还抓紧了手里的兵器,只等白老大他们说一个不字,就冲上去清理门户。 “师傅,他们欺人太甚!”白老大跟大脚三同时对着段涯明大喊道,神情激动,恨不得将那些把他们往绝路上逼的人剥皮抽筋。 “涯明,你忘了师傅以前是怎么教导我们的了吗?岂能因一人生死而误天下!”柳枫看着看似惊恐实则惊慌失措的白老大他们,目光闪烁,他很白老大跟牧瘟,可是现在,白老大跟段涯明事关天下安危,他的这一番话并不是出于怨恨,而是以大局为重。 “你们都别吵了。”段涯明抬起头,对着白老大他们说道,他抬起头,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恶祖,冷漠道,“你会遵守诺言的,对不对?” 恶祖嘴角勾起,冷笑道:“我好歹是修仙老祖的尸魔,就连你们的修为境界都是由我定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们吗?” “师傅,不要相信他,你凭什么觉得他会遵守诺言!你想想,他为什么要阻拦黄天之道,这跟他的本意完全是悖逆的,你不要被他欺骗了!”白老大面目狰狞,对着段涯明大吼道。 “够了,白老大,你要是再敢妖言惑众,我就先杀了你!”一个七猿宗的长老已经忍无可忍,或者说是被天上的牧瘟吓得手足无措,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刹那间,那个长老一挥袖子,掌风猎猎,一转眼,一只巨大的金手出现在半空中,随着金掌不断落下,白老大跟大脚三对望一眼,暴喝一声,一眨眼,两人气势暴涨,神威赫赫,手里的青铜棍跟青铜镜也绽放出灿然青光,可是在那金掌下面,两人簌簌发抖,刚刚从脚下涌出来的灵气也顿时溃败。 “师兄,那是涅槃境界的长老啊!”大脚三脸色一变,凄厉大喊,这一掌落下来,两人必然身受重伤。 227.骸骨 “师傅!”白老大无助地看向段涯明,这次要死的可不是牧瘟,而是他们自己。可是让白老大失望的是,段涯明背过身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哪怕他也在奴隶之列,却依旧选择了听从。 “噗!”突然间,金掌从天而降,巨大的神威犹如陨石冲撞,轰然击飞了青铜器,将白老大跟大脚三打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断十几根树木。 “白老大,大脚三,你们到底从不从,倘若不从,不用成为恶祖之奴,我就先杀了你们。”那个长老大声怒斥,态度蛮横。 “你休想,就算要我们成为一具尸体,也不会成为你们活命的筹码!”大脚三捂着胸口爬起来,目眦尽裂的盯着那个长老。 “死了也没关系,只要有一个就行了。”恶祖看到白老大他们拒不合作的样子,忽然嘴角一勾,戏谑道。 当白老大跟大脚三听到恶祖的话,两人的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恶祖现在这么说,不就是为了把他们往死路上推吗? “那我就杀了你!”那个长老听到后,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拿出了自己的兵器,并且像是鬼魅一般向着白老大跟大脚三冲去。 就在一瞬间,在白老大跟大脚三静等死亡降临的时候,那个元老突然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而且那堵墙突然泛起金色涟漪,好像战鼓被豁然敲响一样,使得那个元老轰然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大口咳血。 “白老大,大脚三,你们太过分了!”燧归音一声暴喝,脸色铁青。 “不是我们干的。”大脚三赶紧摇头解释,但是四周那帮人目光冷漠,显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可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大脚三跟白老大都不是涅槃强者的对手,他们又怎么可能把他打飞出去,而且还是逼得他大口吐血。 “别想害我师兄师弟!”就在这时,通地神猿峰山麓下一阵地动山摇,而且还响起沉闷的嘶吼声,震得所有修士胸口气血翻涌,连连倒退。 当白老大跟大脚三听到那个声音,他们突然喜出望外,激动道:“黄二胖!是二师弟的声音,师傅,师弟,你们快听啊,那是二师弟的声音,他从禁地世界里面出来了!” 所有的修士往山脚下看去,只见两只硕大的玄龟从地底破土而出,一转眼,轰鸣声震天动地,乱石飞溅,轰鸣不绝于耳,当那两只玄龟抖干净身上的泥石后,其威武肃穆的模样顿时吓坏了不少人,尤其是它们身上的铁链,都快比通地神猿峰的铁链还要粗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玄武!”一个修士捂住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又有人看到其中一只玄武的头顶竟然站着一个人,当他看清楚之后,他喊道:“你们快看那里,那不是黄二胖吗?” 所有人侧目而望,当他们真的看到黄二胖时,所有人都吓傻了眼睛,如果没错的话,刚才他是隔空击退了一位涅槃境界的强者,那他自身的实力又达到了多么恐怖的禁地,而且黄二胖为什么能在禁地世界呆这么久,他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成了一个谜团,可现在是,黄二胖冲出禁地世界,直接打飞了一位长老,他的态度很明确,想要动白老大他们就先得过他们这一关。 “黄二胖,你要跟着他们一块造反吗?”一个元老一声暴喝,恨不得将黄二胖从玄武头上拉下来。 当那两头玄武看到有人竟敢威胁二胖,顿时目露凶光,重重喘息,刹那间,整个通地神猿峰骤然阴冷,好像如坠冰窟一样,黄二胖看到那帮人全都对玄武露出几分忌惮之色,顿时变得嚣张跋扈起来,一脸张狂道:“各位老头,我就是要造反,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混蛋!”当七猿宗的那帮人看到鸿图如此嚣张,忍不住低声咒骂,可是在玄武的威胁下,却又没有一个人敢出头。 “喂,我的时间有限,不对不对,是你们的时间有限。”恶祖冷笑了一声,对那帮老头好心好意地提醒道,再过一会儿,牧瘟就要成功了,到时候,黄天老祖复苏,谁来了都没用。 “嘿嘿,你想通过这些人控制住牧瘟,这算盘是不是太显而易见了,你觉得七猿宗的那帮人会相信你吗?”就在恶祖嘴角勾起地时候,通地神猿对七猿宗那帮蠢货终于看不下去了,冷笑道。 “笑话,我怎么会言而无信呢?”恶祖微微一顿,看着禁地上空的通地神猿,神色渐渐冷漠。 “那你能用什么保证呢?”通地神猿突然睁开金眼,看着恶祖,这么久以来,它也是第一次睁眼。 恶祖不再说话了,而七猿宗的修士看到之前还信誓旦旦的恶祖突然哑火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难道恶祖真的在骗他们吗? 段涯明看着满山迷茫到无可救药的修士,上前一步说道:“他在骗人,他没有义务救我门,跟没有必要救我门,我们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嘿嘿,你可真是说对了。”恶祖看到局势已经无法挽留,干脆冷笑道,并且微微抬起手掌,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他脚下涌现,巨大的裂缝顿时像蛛网一样密布在地面上,而裂缝所过之处,所有的修士赶紧惊恐后退,可一瞬间,恐怖的凶光从里面喷涌出来,将所有的修士拦腰斩断。 “不好!”几个七猿宗的长老看到后,脸色大变,赶紧从手里祭出了兵器,可随着恶祖打了一个响指,他们的兵器立刻脱手而出,在半空中不断发出咔咔声响,溅起破碎的铁片,不过片刻,那几把兵器就彻底成了一团无用的铁球,无论是里面的道蕴还是灵气,全都化成了飞烟。 “你!”一个元老看到恶祖如此嚣张,脸色阴沉,撸起袖子就要跟恶祖打一架,可这时候,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背后。 228.承诺 “你不是他的对手,上去也是送死。”那个黑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低沉。 所有的修士回头看去,只见那个人身材伟岸,头戴兜帽,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杀气里面,可是当那个元老看到那个人兜帽下的脸庞,他顿时大惊失措,惊恐道:“郑护教,怎么是你!” “郑司空!”当七猿宗的那帮人听到居然是十几年前就跟七猿宗闹翻脸的郑司空,不禁脸色大变,他们都知道郑护教代表着什么,那是七猿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论实力也足以秒杀这里的所有人,可是他为了一株天魔血莲却跟七猿宗闹翻了,还成了生死大敌。 “七猿宗有难,我身为七猿宗的护教当然要回来。”郑司空冷冷地说道,当所有人都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他也不再隐瞒,伸出手将头顶的兜帽摘了下来,一张粗犷而布满伤疤的脸庞,好像密密麻麻的蜈蚣爬在上面一样。 当七猿宗那帮老妖怪听到郑司空是回来帮助他们的,他们顿时脸色大喜,甚至附身说道:“郑护教能够深明大义,在七猿宗那个危难之时出手相助,实在是七猿宗的福分,我想你跟七猿宗的恩仇也是时候解开了。” 郑司空没有多看那老头一眼,而是转头看着叶辰明,冷声道:“把冰之剑给我,你发挥不出它的威力,有了这把剑,我能保证在恶祖再动手之前先把牧瘟杀死。”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恶祖听到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对于郑司空的话根本不相信。 “这.......”叶辰明也没想到郑司空居然会这么果决,上来就索要冰之剑,可是这柄剑非同寻常,而且既然实在七猿宗里面被发现,也应该算是七猿宗的东西,没有得到诸多元老尊者的同意,他怎么能随便把神兵利器借出去。 郑司空看到叶辰明脸色阴霾,不禁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救七猿宗吗?” “叶辰明,把冰之剑给他。”那帮元老看到叶辰明若有所思的模样,也跟着心底一沉,他们不会不知道叶辰明在想什么,就算是要他们交出冰之剑的话,他们肯定也会抗拒,毕竟郑司空跟七猿宗的关系可不是那么简单。 “诺。”叶辰明看到所有的人都站在了郑司空的那一边,于是不再坚持,从袖子里将冰之剑拿了出去,一刹那,寒气汹涌,整个通地神猿峰都好像掉进了冰窟里面,而郑司空看到那柄神威赫赫的冰之剑,非但没有露出喜悦之色,反而眉头紧皱。 “给我吧。”他声音低沉,每一个都充斥着威严,叫人无法抗拒,尤其是叶辰明这个涅槃境界的小修士,在郑司空的命令下感觉振聋发聩,脑袋嗡嗡蜂鸣。 当郑司空拿过叶辰明手里的冰之剑,森然的寒气豁然上涌,妄图钻入到他的掌心当中,但是郑司空只要轻轻一挥手,所有的寒气都被封闭在剑刃里面。郑司空冷冷地看了一眼恶祖,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郑护教,还恳请你快动手诛杀了牧瘟,给天下九州一个安宁。”七猿宗的元老看到气势如虹的郑司空,面面相觑,附身作揖,态度是谦卑到了极点,恐怕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像这样低三下四的求过谁。 “当然。”郑司空向着恶祖缓缓走去,“可是在此之前,我要跟恶祖算一笔旧账。” 七猿宗的修士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郑司空会跟恶祖还有恩怨,如果他们也是敌人的话,那正好,郑司空还能帮他们铲除一个疾手的敌人。 “多谢你的六道之书,要不是你,今日吾儿就得死在这里了。”郑司空将冰之剑收了起来,来到了恶祖的身旁冷笑道,“现在已经有两把了,还有四把就集齐了。” “作为回报,让你儿子重整天道如何?”恶祖冷笑道,看着天上被五彩神雾笼罩的牧瘟,露出阴森的笑容。 刹那间,整个通地神猿峰一片死寂,而七猿宗那帮老妖怪看着背信弃义的郑司空,气得都快吐血了,为了能让他迷途知返,他们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说道:“郑司空,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你不能这么做!” “你们说得对,天下苍生是该好好洗牌了。”郑司空冷笑了一声,眼眸当中没有半点波澜。 “跟他废话干什么,直接杀了他不就好了。”这时候,叶辰明气得脸色铁青,他跟周济在九寒窟一共就看到了三样东西,一本功法,一柄神剑,还有地火,这三者当中只能取走两样,如今又被郑司空骗走了一样,只剩下一本功法修学在身。 “想动手,那就来啊!”郑司空瞥了一眼叶辰明,目光极为不屑,一个涅槃境界的小修士竟然也敢在他头上叫嚣,不过叶辰明代表的可不是他个人,而是七猿宗所有的修士,是所有的,包括穹明跟璇玑,这些人同仇敌忾,将郑司空和恶祖视为生死大敌。 就在许多人阴森森的看着恶祖跟郑司空的时候,整座通地神猿峰忽然剧烈抖动起来,还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一根巨大的藤蔓撕裂地面,冲天而起,刹那间,一团团粘稠的血雾从通地神猿峰下面喷涌出来,那些来不及闪避的修士被血雾撞击后轰然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大声哀嚎。 “天魔血莲!”当几个七猿宗的长老看到恐怖的藤蔓,顿时醒悟过来,当初郑司空与七猿宗彻底翻脸,就是因为天魔血莲的存在,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当初郑司空带着天魔血莲四处逃蹿,如今他们竟然敢杀向七猿宗,而且还要跟天下为敌。 “快去玄通阁,用天玑阵通知东州所有仙宗,不对,是通知整个九州的仙宗,东州大劫来临,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请九州仙友立刻前来三相宗,所有的损耗全都由七猿宗一力承担!”这时候,一个七猿宗的长老抓住了边上一个小徒弟的胳膊,脸色狰狞,歇斯底里,两只眼睛红得跟滴了血一样。 229.天魔 就在七猿宗的修士惶恐不安的时候,天魔血莲的触手已经冲破云宵,好像一朵巨大的血莲在通地神猿峰下热烈绽放,并将整座山峰包围起来,浓郁的血腥气从山脚下弥漫过来,化成血雾,凡是被血雾吞没的修士,全都浑浑噩噩,神智不清。 “大家不要怕,这朵天魔血莲也只是涅槃巅峰,它当年被九州神宗的修士追杀,元气大损,早就不是巅峰时期了。”一个尊者死死地看着面前粗如水缸,荆棘硕大的藤蔓,凶神恶煞,目露凶光。 “莲儿确实只是涅槃巅峰,但是再加上我们两个璇玑巅峰呢?”郑司空低着头冷笑了一声,下一刻,一道道凝练的灵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凡是被他灵气所笼罩的修士,全都脸色惊恐,浑身响起咔咔的声音。 “两个璇玑巅峰!”当易子跟中通大师听到以后,全都脸色大变,他们直到七猿宗的护教凌驾于七猿宗峰主之上,却要比他们的宗主低一点,如果仅仅是护教就已经是璇玑巅峰了,那那个宗主岂不是仙宗境界! “郑司空,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一个元老看着天上黄雷交错的天空,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在不安的颤抖起来,他明白,苍天之道的时间不多了。 “他是我的儿子,为了救我的儿子,我有什么后悔的,你们当初欺负我的妻子,我忍了,但你们现在还想动他,我就不能忍了。” “你儿子?”七猿宗的修士面面相觑,牧瘟都快到及冠之年了,而郑司空叛出七猿宗也快二十年了,两者时间相差无几,但他们就从来没听说过郑司空在外面还有个儿子。 “我想起来了,当年禁地震动,连带附近七猿宗几百里的村庄也被颠覆了,郑护教当时负责拯救黎民,好像是收养了三个孤儿。”一个修士大喊起来。 郑护教瞥了一眼脸色一直很复杂的段涯明,冷笑道:“小涯,其实论辈分,我要比你高出两级,牧瘟是我儿子,你应该喊他师叔才对。” 白老大跟黄二胖他们嘴角抽搐,要这么说,他们还得叫牧瘟师伯了,一想到师傅带着他们在七猿宗碰到牧瘟,还得弯腰喊着师叔师伯的时候,他们就忍俊不禁的想笑起来,尤其是想到师傅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不过段涯明才没那么无聊,他冷哼了一声,既不跟郑司空吵起来,却也没有接话茬,他的意思很明显,他现在既不帮七猿宗,也不帮郑司空。 就在段涯明准备暂避锋芒的时候,一个尊者看着一直冷眼旁观的段涯明,怒斥道:“段涯明,这些事情都是因你徒弟而起,你不肯出手剿灭你的徒弟就算了,还在这里故作清高,冷眼旁观,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白老大等人看到那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尊者,脸色变得精彩起来,他们比谁都清楚,师傅不说话不表态就表示不会参与到郑司空跟七猿宗的恩怨里来,可现在被这么一激,他师傅就肯定该跳脚了。 “不要脸?”段涯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尊者,突然向着郑司空走去,他对着四周的修士说道,“既然天下已经没有我们师徒的容身之处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从今往后,我段涯明跟七猿宗恩断义绝。” “好啊好啊,七猿宗总算是众叛亲离了,黄天之道也该重现人间了,当年我们七猿布下六座神猿碑,开山立道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今天的。”通地神猿冷笑起来。 而此刻,天上的黄雷骤然密集,涌入到那团五彩斑斓的神雾里面,当所有的黄雷凝聚在方寸之间,昏昏沉沉的天空响起劈里啪啦的清脆巨响,所有人抬起头看,原来黄雷早就消失了,滞留在天空中的是,是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在金光之下,虚空一块一块的崩碎,露出更多的金光。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在七猿宗的远处涌起冲天的尘埃,所有人侧目而望,只见尘埃中什么也没有,但确实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石坑。当所有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而其中一个尊者踉跄后退,惊恐道:“天道崩溃,万灵皆灭!” “不!不会的,天道只是崩溃一半,苍天未死,黄天犹在,从东州开始,青州、幽州、夏州、商州五地都将被黄天覆盖,而剩余的陵州、禹州、舜州、祖州四地又全是苍天之道,天下即将大乱,七猿宗也将彻底覆灭!” “我们快走!七猿宗已经不再是人族的地盘了,用不了多久,上古凶兽就会从地底苏醒过来,人族将会被它们彻底横扫。”一个元老脸色大变,看着四周恐怖的藤蔓,对着郑司空大喊道,“郑司空,你要死你自己就留在这里,别拦着我们!” “哼,难道有报仇的机会,怎么能让你们逍遥躲过?”郑司空冷笑道,神色阴冷,他还记得他当初是怎么被七猿宗的人逼到绝境的,如今这帮人也被逼到了绝境,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七猿宗的修士看到根本没有退缩之意的天魔血莲,吓得浑身哆嗦,他们可以死,但是东州还有他们的亲人朋友,他们必须把他们救出去,就算救不出至亲的人,他们也要把东州黎民救出去。 “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天道也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逼死在这里!” “天道崩溃,万族重生,我们必死无疑,你何必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郑司空冷漠的看着每一个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我当然也要还回去,看看我身上的刀疤,如果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七猿宗的修士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中通大师双掌合十,赶紧走了出来:“郑施主,你跟七猿宗的恩怨有何必牵扯到整个九州大陆身上来呢?” 230.求饶 “死秃驴,我要杀谁用得着你管吗?”郑司空瞥了一眼中通大师,很是不耐烦。就在刹那间,地底传来更加恐怖的颤动,而且伴随着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头满身尘土的恶狼从地底钻了出来,当天上的金光笼罩住它,它身上的皮肉立刻抖动起来。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狼嚎响起,只见一头又一头恶狼争相出现,它们布满尘土,浑身青毛,两只眼珠像是火焰一样明亮,最诡异的是,它们都穿着坚硬的甲胄,随着金光照耀,那些甲胄也跟着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 “这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当几个九州修士看到那些恶狼,他们顿时皱起了眉头,并且抓紧了手里的兵器,将灵气灌入到里面。 可是那帮修士还未来得及动手诛杀那些恶狼,它们就在嚎叫中站起身来,连身上的甲胄也覆盖到了全身,伴随着它们形态的变化,这些恶狼死死地盯着通地神猿峰上的修士,下一刻,它们突然消失在原地,就像一阵风一样不见了。 “它们去哪了?”几个九州修士吓得抓住了手里的兵器,可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锋利的狼爪已经将他们的身体撕成了两半,当滚烫的血浆跟破碎的内脏凌空飞溅,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快躲开,这些狼有诡异。”易子大师看到刚才那些暗中握紧兵器的人都死了,瞳孔紧缩,当他想要诛杀那些藏在虚空中的恶狼时,他才错愕的发现,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这些恶狼的气息,仅仅是几个呼吸,通地神猿峰就被鲜血染红了。 “是狼兵,禁地世界里面的狼兵!”当白老大看到那些一头头凶神恶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恶狼,忽然害怕得倒退了几步,他还清楚的记得,他们当初在禁地世界的时候是怎么被一头狼兵逼到死角的,当白苗凤他们看到那头狼兵以后,脸色同样苍白。 “快退!快退!你们杀不死这些恶狼的!”白老大跟大脚三看到七猿宗的修士一个个惨死,赶紧把他们往通地神猿峰山麓方向推去,可是天魔血莲在地底歇斯底里的怒吼,将恐怖的藤曼横扫整个山麓,刹那间,境界低微的修士全都被碾成了肉末,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通地神猿峰已经彻底成了炼狱,而通地神猿看着那帮还在不死心抵抗的七猿宗修士,冷笑道:“没用的,这是上古凶兽,灵气的威力本来就不如混沌之力,又被苍天老贼砍了一刀,别说是你们这些杂碎,我看就是璇玑境界的几个老头也不是对手。” 当七猿宗的修士听到神猿的嘲讽后,他们的脸色慢慢变得怪异起来,他们知道苍天始祖为什么要压低灵力的威力,他的初衷是好的,可是现在黄天重现,九州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这却成了他们最致命的地方。 “大家都向我靠拢!都向我靠拢!”一个七猿宗的元老眼看大势已去,对着那些沐浴在血浆里面的弟子们大吼大叫,在群狼嘶吼之下,他的声音就像是沧海中的一根稻草,显得苍白无力。 但还是有一帮修士听到了那个元老的呼喊,全都向着那边靠去,他们都是七猿宗里面实力最强大的几个人,并且神兵一挥就诛杀了几头妖狼,让它们的肠子血浆流了一地。对于这些恶狼而言,那些小喽啰确实不值一提,可是一旦被那几个元老尊者盯上,死亡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这里的妖狼越来越多了,还不赶紧撤?”易子大师将天玑网收了起来,在巨大的消耗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已经难以支撑灵气的消耗了。 “你看看他们,我们还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吗?”一个元老看着虎视眈眈的恶祖跟郑司空,虽然他们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欣赏着这场杀戮表演。 “那怎么办,我们迟早会被这些恶狼吃得只剩骨架子,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一个尊者脸色惶恐,不明白自己到底还遗漏了些什么。 “出现在这里的全都是狼,没有别的东西了,你们在打仗的时候看到过战场上只有士兵,却没有将军参谋跟后勤吗?如果这里不是狼窝这么简单,那这里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凶兽!” 当一个尊者一边击杀恶狼,一边认真分析以后,所有的人脸色惶恐,根本不敢想象,在七猿宗的底下竟然还有别的东西。 “你们看神猿,它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而且还有另外六只猴子没露面呢!”一个元老将一头狼兵的脑袋直接捏碎成了齑粉,溅得自己一身血浆,比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狼兵还要恐怖。 “元老,救我门,快救我们!”这时候,一个七猿宗弟子已经被砍成了两截,粘稠破碎的血浆从肚子里哗啦啦流出来,当那些元老看到之后,苍白的脸庞阴沉到了极点。 “我们不求活,只求能把这些弟子救出去。”一个元老咬紧了牙,信誓旦旦道。 “可是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是七猿宗的人,难道也要为了救你们的徒子徒孙死在这里吗?”几个九州强者有些脸色难看,他们只是来参加段涯明的登基大典的,谁知道竟然会碰到这种事情,而且现在看来,他们就算离开了七猿宗也是九死一生。 当一个七猿宗元老看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顿时朗声道:“列位道友,九州已经沦陷了大半,就算你们不死在七猿宗,也难逃魔抓,各位听我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将希望留给后人,我们死不足惜。” 九州强者听到后,全都沉默了,只能低着头继续猎杀狼兵,而他们的沉默也等同于告诉七猿宗那帮老家伙,他们除了为自己死以外,不会为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白白死掉的,就算是七猿宗的人也不行。 231.突围 “师傅,你快看那边!”在周济那帮人奋力自保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通地神猿峰的山巅极为诡异,所有的狼兵全都在往那里狂奔而去,可是那些狼兵又很快被斩杀,成为冰冷的尸体,可即便如此,那些狼兵依旧毫无畏惧,甚至越战越勇,越来越凶恶。 “是元老他们。”叶辰明满脸鲜血,脸色苍白,仅仅是这么一会儿,他的弟子就全死了,要不是他全力保护周济,他算是彻底断绝了传承。 “七猿宗诸位弟子,还有九州修士全都听令,狼兵众多,留在这里必死无疑,由几位九州强者带领你们突围,速速离开,不得有误!”突然间,一个七猿宗长老暴喝一声,声如惊雷,而那些人听到后,脸色变得更加怪异起来。 由极为九州强者带领他们突围,那这些七猿宗的长老怎么办,但时间紧迫,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想,几道红光已经从山巅划破长空,向着山麓而去,周济看到后,更是催促道:“师傅,我们赶紧走!” 谁都知道,现在七猿宗打乱,狼兵尽出,整个七猿宗就是一处死地,周济他们只要错过了一个机会,就再也不可能离开通地神猿峰了! 在另一边,段涯明跟白老大他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也是人族,但是到现在为止,这些狼兵根本没有来招惹他们,甚至像是刻意绕开一样。可人族终究是人族,他们在狼兵里面就像是几颗钉子一样扎眼。 “师傅,我们要不要跟着离开?”白老大瞥了一眼在山巅已经被包围的七猿宗元老,而且颓势越来越明显,知道狼兵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落在他们的身上。 “大师兄,不用。”黄二胖看到以后,赶紧大喊道,“这些狼兵跟我的两只王八是朋友,只要我让我的王八吼两句,他们就不敢靠近我们了,最重要的是,有小师弟在,你们想死都难。” 段涯明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黄二胖,还有天上碑五彩神雾吞没的牧瘟,心想等到黄天之道彻底复苏以后,他的这两个徒弟就该超越自己了吧。 “青水,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死,这些狼好可怕!”姜浩依偎在青水的怀里,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青水抓紧了姜浩,免得他从自己的手里分离,可是让她感到惊奇的是,这些狼兵也从来不会主动伤害他们,似乎跟白老大他们一样,主动放过自己。她抬起头看着牧瘟,只见在五彩神雾中,里面只剩下了牧瘟一个人的影子,他静静盘坐,沸腾的雾气不断环绕在他的身边,起起伏伏,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青水感觉里面好像锁住了一头荒古神兽,澎湃的气息正在不断从里面涌起来。 仅仅是片刻,牧瘟的气息就已经突破了涅槃巅峰,距离璇玑也只是一步之遥,对于九州大陆的修士而言,这点速度已经足够可怕了。 “大家快来帮忙!”就在那几个璇玑境界的修士来到山麓的时候,天魔血莲突然大吼了一声,让漫天藤蔓变得更加拥挤,不过,真正让那帮修士望而退步的,是郑司空跟恶祖,他们就像是两堵墙挡在他们的面前。 “滚开!”一个头发皆白,苍老的修士伸出双指,一刹那,虚空泛起涟漪,硕大的金指撕裂虚空,犹如陨石从天而降,压在郑司空跟恶祖的头顶,就要将他们碾成齑粉。 恶祖冷笑了一声,忽然用手指着那个老头,冷笑道:“你要是现在转身,还能杀两头狼兵,也算是给自己拉了几个垫背,可是想要从这里离开,很抱歉。” “少废话,还有我们,难道我们想要走还难吗?”另外几个璇玑境界的老修士目露凶光,或是拿出画卷,或是拿出罗盘,刹那间,天地间神光闪耀,而排山倒海的灵气充斥在他们的身边,好想要硬生生撕裂这虚空一般,在他们的身后,那些七猿宗的弟子顿时碑威压冲击,胸口沉闷,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哼。”郑司空嘴角微微勾起,一句话也不说,但是他戏谑的笑容在毁天灭地的威压前面,就像是铁笼外的人看着几只暴跳如雷的猴子一样。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地底响起,不等那帮老东西反应过来,一柄巨大的铁锤突然撞碎地表,豁然涌现,无论是金指,还是画卷画戟,亦或是各种各样的神兵利器,在碰撞铁锤后全都轰然溃散,或是直接倒飞出去,消失在天际,那些老东西瞬间跟自己的法器失去了联系。 反噬之力袭来,那些老头面色一变,来不及做任何抵抗,巨大的冲击力已经让他们闷哼一声,像是一块陨石一般倒飞出去,轰然摔进地面里面。 “你们!”一个老东西从地底爬出来,满脸血污,他本想对着郑司空怒斥一声,郑司空好歹也是七猿宗曾经的护教,就算碍于情面也不能将他们赶尽杀绝,可是当他看到郑司空面无波澜的模样,他突然惊恐起来,趴在地上说道,“郑司空大人,我都一把年纪了,我们一百多年前在七猿宗还见过面的,你不能杀我!” 当一个老家伙选择缴械投降,那些浑身酸痛的老东西看到之后,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顿时土崩瓦解,他们全都跪在地上,凄厉道:“郑司空,郑司空,你不能杀我们,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吧!得罪你的是七猿宗,不是我们啊!” 郑司空嘴角勾起,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帮人,冷笑道:“怎么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当初天魔血莲被围攻的时候,我怎么记得你们全都在啊!果然,天魔血莲真的很诱人呢,否则它也不会牺牲大半精血救出我们,还差点救死在了我的怀里。” 当那帮老头听到之后,他们的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很显然,郑司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他们再看着恶祖,跪地磕头道:“恶祖大人,恶祖大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232.老祖 “我怎么放过你们,黄天之道来了,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恶祖戏谑道,显得很是无奈,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是毫不掩饰。 “我们能逃到禹洲,祖州,哪都行,只要你能放过我们!”一个璇玑老头大喊道,但他的声音还没在半空中散开,那柄巨大的铁锤再次舞动起来,突然轰击在他的胸口,敲得他肋骨凹陷,轰然倒飞出去。 “恶祖大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那个老头从石坑里面爬出来,仅仅是一锤,就让他咳出了一口鲜血,蓬头垢面,比疯婆子还要难看几分,可是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反抗,而是趴在地上大声求饶。 “堂堂璇玑强者,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可怜,这就是苍天啊!”恶祖看着那老头,啧啧摇头,叹息道,“如果不是苍天之道,你在九州大陆的成就远远超过现在,可以说就是问鼎仙宗巅峰也不是不可能。” 当那些修士听到恶祖的话,他们立刻沉默了下来,恶祖说的不错,如果不是苍天始祖害怕有跟他同样厉害的人夺权篡位,否则他也不会把灵气的威力压下去,致使整个九州大陆连达到仙宗境界的人都只有零星几个,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就算有仙宗境界的强者也未必能够制止这场灾难,因为混沌之力的力量远远超过灵气。 牧瘟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虽然他只是九鼎境界,可是配合强横的肉体,他完全能够蔑视那帮坐拥灵气而突破穹明境界的修士。而且黄天复苏,苍天始祖却未必是它的对手,谁都知道,苍天始祖为了重塑天道,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了里面,这才使得血流成河的九州大陆重现生机,如今又是万年过去,苍天始祖的恐怕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彻底陨落消失了。 “恶祖大人,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成为你的奴隶,我们愿意成为你的奴隶!”一个老头看到再没有了活着离开七猿宗的机会,他突然对着恶祖双膝跪下,哆哆嗦嗦地求饶道。 “天道洗牌,只有在残酷的天道下存活的人才是被历史需要的人,人族并不是最强大的种族,也不是最聪明的种族,所以你们没有权利向老祖祈求庇护。”恶祖冷笑道。 “什么意思?”一个老头子被恶祖的话给震住了,其实他明白恶祖的意思,但却不愿意去相信事实。 “黄天之道,强者生存,人族在万族中没有一技之长,被淘汰也是迟早得,这其中包括你我,你向我求饶,我又该向谁求饶?” 恶祖的话音刚落,一只庞然巨兽突然从他背后的地底冲了出来,还没等到那帮老头子看清楚,一只巨如山岳的虎爪已经从尘埃里面伸了出来,当那些老头被虎爪摁住之后,无不躺在地上大口咳血,浑身的骨头都被捏碎了。 “我们先走吧,它们会把这里弄干净的。”恶祖瞥了一眼背后犹如山岳般投下阴影,并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地虎夫,对着郑司空说道。 “是虎夫!”当白老大看到山脚下突然出现的巨大虎夫,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而在在它钻出来的地方,一道巨大的旋风骤然出现,不断吞噬着四周的东西。 大脚三同样脸色惨白,惊恐道:“原来,原来这些都是活的,而且从禁地世界里面爬出来之后,居然这么恐怖。” 才仅仅一会儿,通地神猿峰上的厮杀就已经减少了一半,而且到处都是尸体,一眼望去,很多恶狼都在山上争夺尸体,大口吞咽,这些修士都是被灵气淬炼过的,虽然跟上古修士根本没法比,但起码比那些凡夫俗子的臭肉要可口很多。 “宗主,宗主在哪里?”通地神猿峰上,很多修士都被逼入了死角,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很多人还希望能有外援能够救救他们,尤其是七猿宗的宗主,可是让所有人失望的是,哪怕当七猿宗的修士快要全灭的时候,他们的宗主都没有出现。 “牧瘟,你不得好死!”周济躲在叶辰明的背后,随着一个个九州强者陨落,周济也已经彻底明白了,宗主是不会出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宗门来拯救他们,他们要么跑,要么死,在极度怨恨之下,周济回过头,看着天上的牧瘟,神色狰狞。 可这时候,五彩神雾里面的牧瘟突然挣开了眼睛,随着周围的神雾砰然一震,全都被牧瘟重新吸进了身体,刹那间,牧瘟的身体被五彩琉璃包裹,整个人其实非凡,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牧瘟百丈近,但他们就好像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喉咙一样。 “牧瘟,牧瘟他醒了!”一个七猿宗修士躲在尸体里面,哭哭啼啼道,就好像是看着恶魔一样。 “放他们走吧。”牧瘟看着地上的郑司空跟恶祖,神色漠然,居高临下,此刻的他融合了老祖的骨骸,实力突飞猛进,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了,但他内视自己的中庭,里面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汪洋,之前那朵曾经保护过他的血莲,在混沌之力凝聚成的大海中肆意摇曳,粗壮了几乎百倍。 “放他们走?”这时候,通地神猿很是惊诧,通地神猿峰上明明还有很多余孽,为什么要就此收手,在狼兵虎夫的包围下,死对他们来说是迟早的。 “不行吗?”牧瘟冷冷地看着通地神猿,神色漠然,仅仅是一瞬间,牧瘟的脚下荡起虚空涟漪,但是对通地神猿而言,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就在一刹那,一股强然的灵魂之力涌入他的脑花,在他的眼帘里面,是一只比自己还要强大百倍的魔猿,正在山巅对着明月捶胸咆哮,可是一刹那间,那只魔猿的嚎叫戛然而止,头颅咕噜噜摔倒了地上。 通地神猿的背脊突然一寒,心中早已醒悟,它猛地回头看,不知道何时,剩余的六只魔猿都在自己身后。 233.散尽 刹那间,通地神猿的金身突然消失,化成一团黑雾从天而降,变成了当初牧瘟在禁地第一次看到的那个身披斗篷的恶魔,当牧瘟看着浑身妖邪气息的通地神猿,不禁愣住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那个才刚刚踏入仙宗大门的人就已经要翻天覆地了,而通地神猿却还是没变。 “既然恶祖大人要放走这些修士,那就全都放走吧。”通地神猿冷哼了一声,面无神色,对他而言,就算把这些修士全都放走也没关系,反正除了七猿宗,还会有更多的上古妖兽杀死他们。 “放他们走。”通地神猿的背后,通海神猿冷哼了一声,一刹那,整个七猿宗上的狼兵虎夫全都停了下来,但它们并不是看着那七只神猿,而是看着牧瘟,真正的老祖。 随着厮杀停止,那些目眦尽裂,歇斯底里反抗的七猿宗弟子也愣住了,他们看着一动不动的狼兵虎夫,面面相觑:“它们怎么不动了,不杀我们了?” “快滚!”就在这时候,通海神猿大喝一声,别说是九州来的修士,就是七猿宗的那帮老头也傻眼了,他们没听错吧,这些东西竟然让他们快滚,难道他们良心发现,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牧瘟。”青水愣愣地看着天上的牧瘟,说不出话来,他放走了所有人,也放走了自己,可是在他的宽宏大量之下,她的目光是如此复杂。她真的希望,牧瘟能把她留下来,把之前的恩怨全都说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爹,杀死他的义父。 牧瘟瞥了一眼地面上的青水,眉头一皱,喉咙里总是好像被一句话卡住了,但他来不及多想,他的脑袋里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蜂鸣,好想要撕裂他所有的记忆一样,他跟那具五彩斑斓的骸骨相融,所以牧瘟的回忆已经成了过去,而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混乱。 牧瘟背过身去,向着通地神猿峰的山巅走去,而那些狼兵立刻就像是潮水一般涌到了他的背后,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遮挡。 青水咬紧了牙,姜浩抱着她的胳膊,说道:“媳妇,我们快走吧!这里好危险,这些狼好可怕!” 青水看着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姜浩,用手保住了他的脑袋,哽咽道:“我们走,我们离开东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为什么要离开东州,我们离开七猿宗不就好了吗?”姜浩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东州太危险了,到处是妖魔鬼怪,已经不能再居住了。” “那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不,永远都不回来了。”青水咬紧牙,回头看了一眼通地神猿峰,眼眶瞬间泛起红晕。 “师傅,那我们呢?”白老大跟大脚三他们看着段涯明,他们必须离开七猿宗,而等到所有地元老尊者离开这里以后,七猿宗也等同于彻底覆灭了。 “师傅,你想去哪里,我护着你们,有这两只王八在,谁都别想动你一根汗毛。”突然间,黄二胖坐在玄武头上靠近了段涯明,他抚摸着脚下的两只玄武,虽然话语并不客气,但宠溺之色不言而喻。 段涯明看到那两只外贸狰狞的玄武,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一挥袖子,冷哼道:“从这妖物身上下来,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种东西,使得九州即将生灵涂炭。” 那两只玄武听到段涯明的话后,瞳孔顿时缩成了点,身上的寒气也陡然暴增了数倍,一刹那,通地神猿峰上的树枝全都被冰晶包裹,而白老大跟大脚三的更是浑身哆嗦,黄二胖看到两只王八情绪不稳定起来,赶紧大喊道:“没事,没事,我师傅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你瞧他多喜欢你们啊!” 就在那两只王八半信半疑的对望之时,段涯明突然抓紧了拂尘,对着黄二胖大喝道:“孽徒,滚下来!” 黄二胖浑身的皮肉一哆嗦,赶紧从那只玄武的头顶滚了下去,径直跪在了地上,惊恐道:“师傅,别生气,别生气,徒儿知错了,这两只王八都是上古妖兽,我不该跟它们这么亲近的。” “知道你还犯错!”段涯明胸口剧烈起伏,目眦尽裂。 “可是师傅,我跟这两只玄武的力量同出本源,并不是我想跟它们亲近,而是自然而然的就靠在了一起。”黄二胖委屈道。 “胡说。”段涯明冷喝一声,根本不信黄二胖的话。 那两只玄武看到段涯明如此嚣张,脖子间的逆鳞突然张开,好似一条恐怖的眼镜蛇,黄二胖看到后,赶紧回身安抚道:“你们两个别闹,这是我师傅。” 那两头玄武对望一眼之后,居然安静了下来,好像真的听懂了黄二胖的话,连他自己都傻眼了,这两只王八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不过就在他感到极为好奇的时候,一道黑色的人影从玄武背后出现,他微微抬起头,让兜帽下嶙峋诡异的脸更加恐怖,而段涯明微微后退了一步,有些惊讶道:“通天神猿!” 七大神猿中,要数通天神猿实力最强大最神秘,但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好像是特地来寻找他们。 通天神猿根本没有理会段涯明,而是抚摸着那两头玄武,沉声道:“几万年过去了,你们都这么大了。他们是老祖要见的人,你可不能吃了他。” 当通天神猿自顾自地说时,段涯明他们的嘴角不断抽搐,原来这两只王八都想把他们给吞了,要不是牧瘟有心要让他们活着离开,否则这件事恐怕还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不去。”段涯明根本没有给通天神猿半点面子,转身就走。 “师傅,现在整个通地神猿峰都是小师弟的势力,而且他都已经成为老祖了,好歹是修仙之始,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段涯明看着竭力阻拦自己的白老大跟大脚三,还有一脸谄媚的黄二胖,知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毕竟现在的牧瘟已经不算是他的徒弟了。 234.离散 “要留下你们自己留下。”段涯明冷哼了一声,向着通地神猿峰的山麓走去,当白老大跟大脚三看着段涯明离开的背影,师兄弟几个面面相觑。 “大憨二憨,你们回去找你大哥,我们也要离开通地神猿峰了,以后有缘,我们再相见。”白老大转过身,看着一直木讷不说话的大憨二憨,命令道。 “你们要去哪里,你们不是最喜欢我们大哥了吗?怎么坏蛋都走了,你们也跑了?”大憨很是疑惑地问道。 “通地神猿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家了,我们要流浪天涯去了。”大脚三拍了拍大憨二憨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他看着通地神猿峰的山巅,深沉道,“在你大哥的身旁乖一点,不要总是给他惹麻烦。” 黄二胖在后面讪笑道:“三师弟,胡说什么呢,现在小师弟是老祖了,整个东州的生灵都要畏惧他几分,就算大憨二憨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又有谁敢找他们算账。” 白老大跟大脚三沉默了,转身就往山脚下走去,他们可以抛下所有,却永远不能离开师傅,而黄二胖大喊道:“喂,你们两个等等我啊,就这么走了!” 就在黄二胖要跟着离开的时候,那两只玄武忽然低下头来,一口拖住了黄二胖的袖子,让他怎么也挣不脱,黄二胖回头看到两只脸色阴沉的玄武,赶紧大喊道:“你们两个别闹,我师兄弟都快走远了,咱们也是日后再相见。” 两只玄武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好像在海底万里深的鲸鱼发出的哀鸣一样,黄二胖脸色一变,也为之动容,但这时候,通天神猿来到了两只玄武的身旁,用骨爪抚摸着它们坚硬的鳞片,沉声道:“回去吧。” 通地神猿带着傻乎乎的大憨二憨来到了通地神猿峰的山巅,从这里俯瞰,能把整个七猿宗尽收眼底,而牧瘟站在山巅上,遥望远处的天空,在那里,金光还在不断浮现,凡是被金光扫过的地方,花草树木全都枯萎,但死亡不是结束,也有可能是新生,当那些树木被混沌之力涌入之后,曾今的小树瞬间长大百倍不止。 曾经的小花,也瞬间长满了锯齿,而且跟一棵树一样大,在茂密的树林里,豺狼虎豹全都发出痛苦的嘶吼,它们的筋骨在不断蜕变,长出更加厚实的皮毛跟锋利的爪子,还有很多气息古怪的东西,他们都发生了巨大得变化,如果能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返祖! 在几处巨大的山洞里面,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那声音堪比天雷劈落,使得外面的地面簌簌颤抖。而一团一团黑雾从山洞里面喷涌出来,不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一对灯笼一般大小的眼睛突然出现,一转眼,一道遮天蔽日的影子一闪而过,凡是方圆百里的妖兽全都只剩下了骨架子。 天道变了,曾经被压制的妖兽在血脉的苏醒下变得恐怖百倍,而一些本该是堪比穹明涅槃的妖兽却因为没有任何改变而瞬间成为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牧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言,这就是天道,最原始的天道,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而人族想要在恐怖的天道下活下去,并不是建造出一个温暖舒适的巢穴,并借以苍天始祖的力量扼杀万族,使得人族长盛不衰,而是借助混沌之力的力量,使自己变得强大,在万族中搏得尊严。 “大哥。”大憨二憨在后面看着牧瘟的影子,明明是最该高兴的时候,但他们看着凶猛异常的天道,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像如鲠在喉,一腔哀怨说不出口,又像是觉得有些生疏,这并非是他们的大哥。 “大憨二憨。”牧瘟回过身,眼眸里星光斑斓,五官清澈,跟曾经的牧瘟相比,现在的牧瘟就跟天上的星辰一样高贵,而且在牧瘟的身旁,总是环绕着一股深邃的气场,明明他就在眼前,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几万里之外一样。 “你们过来。”牧瘟轻轻一挥手,将大憨二憨的身体托起,并且伸出手,用双指在他们的眉心一点,当金色的光芒浮现在他的指尖,并且涌入到大憨二憨的脑门里的时候,他们的脸色突然一变。 “传闻中,老祖还有两位胞弟,只因天赋奇差,不能修练,于是被老祖冰封在两口石棺中,只等转世重生,没想到重生之后,他们的天资成为了一等一,脑子却大不如前。”通天神猿在旁边讪笑了两声,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几万年都没动脑子了,一下子哪里转得过来,多见识见识,看看九州就好了。”牧瘟温文尔雅地笑了一下,仅仅如此,虚空泛起涟漪,而他就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一样,虽然见惯了悲欢离合,但心中却总是有一丝悲伤。 “大哥。”等到金光在大憨二憨的脑门间彻底散去,他们的眼眸清澈了数倍,就像是一汪泉水埋没了几颗浩瀚里的星星。 “走吧,离开通地神猿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牧瘟一挥手,对着两人说道,而大憨二憨的眼里也再没有了任何依赖,好像他们觉醒之后,也好像经历了数万年的沧桑一样。 就在大憨二憨转身要离去的时候,牧瘟突然说道:“你们的修为恢复了多少?” 大憨二憨听了下来,面面相觑,“黄天道下,我们本来的雾海境界换成现在也只有一鼎境界,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到了穹明境界,你不用担心。” 牧瘟瞥了一眼旁边的通天神猿,一句话也没有说,而通天神猿却好像瞬间明白了,他转身看着山麓的两只玄武,沉声道:“去。” 那两只玄武面面相觑,突然低下头把大憨二憨一脑袋拱了起来,黄二胖走了,牧瘟又送给了他们新主人,而大憨二憨却显得极为平静,一点波澜也没有,但是在最后,他们两个回过头看着牧瘟,问道:“大哥,你是牧瘟,还是我们的大哥?” 235.南出令 “我不知道。”牧瘟摇了摇头,他曾经死了,他又活了,他活着的时候,他的灵魂又第二次苏醒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他好像是道,只有道才能破而后立,而人是不行的,但他也是人。 大憨二憨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老祖,转身走了,等他们离开了通地神猿峰,牧瘟低下头,看着附近一块嶙峋的怪石,沉声道:“出来吧。” 在那块巨石的后面,两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它们正是当初挺立在通地神猿殿前面的文象武龙,并且穿着坚硬的甲胄,腰佩神兵利器,而它们正抓着秃头山鸡,对着牧瘟躬身道:“拜见老祖。” “牧瘟,快让他们放开我!不对不对,老祖,求求你让他们放开我吧,我就是只人畜无害的草鸡,放了我吧。”秃头山鸡哭丧着脸,对着牧瘟大喊道。 “放开它,让它跟着大憨二憨一块走。”牧瘟一挥手,龙象听到后将其放开,而崇明鸡落地之后,有些委屈道,“为什么要让我跟着大憨二憨,而不是跟着你,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 “跟着我你始终不能证道回归真身。”牧瘟微微掐指。 “什么,我还有希望?”崇明鸡顿时喜出望外,它看到那两只已经远去的王八,赶紧跳起来追了过去。 等到崇明鸡也离开后,郑司空跟恶祖还有六只神猿一并来到了通地神猿峰的山巅,虽然它们都只是牧瘟的手下,但是这次战役,它们是最大的功臣跟主谋,如果不是七只神猿帮助了牧瘟,给他琉璃殿前面的血药,又有恶祖跟郑司空替他阻拦九州修士,他或许再也不能复活了。 “这里有九滴我的血液,你们拿去吧,从今往后,你们就跟随在我的身边。”牧瘟转过身,对于这九位非同寻常的存在显得很是重视。 “遵命。”七只神猿跟恶祖赶紧俯身答应,只有郑司空显得很是为难,始终没有低下头。 牧瘟看着他的父亲,虽然两人没有血缘之亲,但终究是有父子之名。 “你还有什么心结未了吗?”牧瘟沉声道。 “这是你的两柄六道之剑,我本想用他们召唤上古妖物给我的妻子吞噬修行,如今看来是用不着了。”郑司空将冰之剑还有那柄石剑拿了出来,脸上露出苦笑之色。 “是我的母亲吗?”当牧瘟抬起头,看着那还回荡在通地神猿峰上空的血莲藤曼,愣愣地说道,当初在血窟里面的时候,天魔血莲曾将一颗莲子在牧瘟的身体里孵化,所以当他看到那株血莲的时候,他竟情不自禁的认为是他的母亲。 七只神猿面面相觑,不明白牧瘟身为老祖,怎么甘愿喊一朵血莲为母亲,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碾压那朵血莲,就连郑司空也是极为错愕的看着恶祖,当初要让血莲孕育莲子的是他,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六道神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我帮她。”牧瘟慢慢抬起手,随着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溅起涟漪,地底下的天魔血莲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霍然从通地神猿峰下面钻了出来。 刹那间,一只硕大的血莲绽放开来,再看漫山遍野,到处是长满荆棘的藤蔓,并且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随着涟漪泛滥,那朵血莲好像被禁锢住了,但是庞然的灵气就像是排山倒海一样涌进它的身体。 当七只神猿看到一朵血莲竟然能够得到老祖的洗礼,不由得面面相觑,让刚刚形成的队伍就有了一丝裂缝。 .......十年后,天地沧桑,岁月荏苒,曾经被人类统治的九州大陆已经没有了城郭遍野的盛状,但是在万族的统治下,更多更大的建筑在九州大陆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成为一方诸侯兽王的居所,而曾经兴盛万年之久的人族,全都龟缩到九州大陆以北的地方,那里到处是无尽的大漠,极为贫瘠,而随着大量人族的涌入,大漠里那点仅剩的资源更是杯水车薪。 在祖州的最南端,一面高达的数千丈的高墙东西延伸,好像以往无尽,在这座用来分隔混沌跟清明的城墙的背面,一支面蒙纱布,坐着骆驼的对于缓缓来到了城墙城门口,在那里,四五个涅槃境界的高手将出口守得死死的,而当那支对于来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一动不动,好像什么也看不到。 “列位尊者,我们想要难出祖州,捕猎妖兽。”在那支队伍前面,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摘下面纱,他顶着一个光头,五官俊俏,整张脸好像都是用玉石雕刻的,而且双眸澄澈,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南出令。”其中一个尊者微微睁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那男子从袖子里抛出一块玉佩,扔到了那个尊者的手里,说道:“贫僧乃是北佛宗三驼峰第一大弟子圆通,只因大漠食物稀少,苍生不能饱腹,这才打算带着这些志同道合的仙友去抓些魔兽回来圈养。” 那尊者将玉佩仔细打量了四五遍,确定这是抗魔联盟建造的玉佩之后,才将其还给了圆通。当年人族跟上古妖魔大战一场,损失惨重,剩余的人族聚集起来,退守祖州,并在苍天之道的加持下才勉强守住了土地。 “当年老祖翻天覆地,你就是在通地神猿峰上活下来的圆通高僧吧,真是不容易。”在后面,一个涅槃巅峰的强者点了点头,眼里有几分对后生的敬佩,但他好心提醒道,“出了祖州就是混沌修士的地盘了,你们此番出去千万小心,我听说幽州鬼门关好像异像不绝,那里的群魔最近一直在蠢蠢欲动。” “幽州鬼门关吗?”圆通低下头沉吟了一下,他早就听师傅说幽州要出事了,却从来不知道那里怎么了,看师傅的模样,这天好像又要变了。对于人族而言,这天已经没有变好的机会了。 “那这些人的玉佩统统交出来吧,还有自报宗门。”其中一个尊者瞥了一眼那帮人,冷声道。 236.骗局 “神欢宗,穹明境界,莫小慧。”一个蒙面姑娘说道。 “灵裕宗,穹明境界,方大文。” “天蝎宗,涅槃初期,奎山。” “......” “三相宗,姜浩。” “三相宗,涅槃初期,青水。” 当所有人自报家门后,那几个尊者将他们的南出令仔细检查,直到肯定所有人都是本人而且没有谎报宗门以后,他们才退到道路两边,并且各自从手里掏出一块玉佩,祭到半空当中,当那些玉佩拼合成一个玉盘,它慢慢嵌入到那扇城门中央,散发出盈盈光芒,忽然之间,那座城门轰然涌起涌起一层气浪,扬起尘埃。 随着尘埃涌起,厚重的城门在咔咔声中慢慢打开,圆通跟各大宗门的弟子看着即将展现在眼前的上古世界,不由得吞咽口水,他们曾经听说过,在上古世界就是几只蚂蚁也有通天之力,寻常的上古修士都不是其对手,而圆通他们此番南行,只恐凶多吉少。 当大门彻底打开,他们看清楚了,城外猩红一片,到处是腐烂的尸体骸骨,还有破碎的神兵利器,当庞然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圆通那帮人都彻底愣住了,这里真的是祖州边缘吗,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却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沙场外面,并不是一片荒地,而是高有几千丈的大树,它们遮天蔽日,投下巨大的阴影,让圆通他们像是行走在石缝间的蚂蚁。 “要走就快点走,不要浪费时间,等会儿要是让对面的妖兽冲了进来,罪过就大了。”一个尊者看到那帮修士面露惊骇,而且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动,赶紧催促了一声,抬头看,骄阳偏斜,再过半天就是黑夜了,到时候再看城墙外面,到处是魑魅魍魉,根本不给人活路。 “我们走。”圆通抓紧了缰绳,对着后面的那帮人说道。后面的人点了点头,跟随着圆通离开了祖州城墙,跨入到那片猩红之地,而那帮尊者在后面遥望一眼,不由得摇着头将玉佩收起,让厚重的城门慢慢关闭,继续把守着空无一人的祖州城墙,好像是天地间落单的几只鸿雁,孤苦伶仃。 “圆通师傅,我们真的能活着捕猎成功吗?”就在圆通领队的时候,神欢宗的莫小慧姑娘骑着马匹来到了圆通的身边,她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到了穹明境界,一直被神欢宗的长老看好,这次佛宗组织年轻一辈出来历练,神欢宗也恰巧得到了一个名额。 “阿弥陀佛,莫施主不必惊慌,我师傅常常跟着其他神宗的尊者强者出去狩猎,也从来没见过他出事,这一次我们出来只是捕猎几只小妖兽,完全不必惊慌。”圆通双掌合十,显得和蔼可亲。 “可是中通大师不是在一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吗?传说,七猿宗的端木悔峰主,八相宗的无尘尊者、羽黎宗的神萧尊者都跟着中通大师,结果所有人南出祖州之后就再没有音讯了,你不是说中通大师一直无碍吗?”莫小慧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显得很是害怕。 “莫施主说笑了,消失是消失,出事是出事,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更何况我师傅本领高强,你就算信不过我师傅,也得相信其他几宗的尊者吧?”圆通脸一红,强行解释道。 “我听说佛宗这次组织我们这帮后辈其实就是去找寻那帮尊者的下落的,圆通小师弟,你是出家人肯定不会打诳语对不对,你告诉我,这次佛宗大士有没有向你叮嘱过这件事?”灵裕宗的方大文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袍,有些云淡风轻的对圆通问道。 “这个嘛......”圆通故意拉长了调子,将声音压在喉咙里,其他人看到这死秃驴小小年纪不学好,尽是喜欢卖关子打哑谜,不禁急得装耳挠腮,催促道,“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不是派我们来搜寻那帮尊者的下落的?” “圆通,你说吧。”在另一边,青水背负着一柄纯青羽剑,身穿束腰短袍,一改曾经温润如玉的形象,现在反倒像是一个长年穿梭在丛林里捕猎的战士。最重要的是,经过她这几年发疯一样的修炼,她已经跟天蝎宗的第一天才奎山同时跨入到了涅槃境界,可以说是人族受灾后涌现出来的最闪亮的两颗新星。 “咳咳,其实佛宗大士是跟我提过这件事,但是他也说了千万不要勉强,一旦遇到危险还是要明哲保身。”圆通没想到自己才刚离开祖州就被同伴给全部揭穿了,不由得满面通红。 “我就说佛宗怎么会这么大方,凡是这次参与捕猎行动的修士统统得到了十颗涅槃巅峰的重灵丹,还让我们在无崖壁下观摩悟道六个月,原来是要我们冒死去找那帮尊者,可是连那么多尊者都消失了,我们这些喽啰又有什么用?”天蝎宗的奎山双手抱怀冷笑了一声,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不屑。 “既然各位都已经知晓,也拿到了我佛宗的悬赏,就不要犹豫,赶紧跟我们走吧,这里虽然靠近祖州城墙,但是这里的同样常常有妖魔出现。”圆通赶紧催促道,深怕这帮人还没离开祖州就已经掉头回去了。 “我不去。”一个万象宗的男子突然举起手,冷冷地说道,“失踪的人里面可没有我们万象宗的尊者,而且佛宗明明是说捕猎妖兽,到最后居然是要我们寻找自己宗门失踪的大士,这是不是也太自私了?” 那个男人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没错,这里很多人都没必要为了自己不认识的人去送死,类似于青水跟姜浩,他们连整个宗门都已经覆灭了,为什么要还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我们也不去,圆通,要去就你自己去吧,佛宗好歹也是西州大宗,结果居然还弄出这些小把戏来糊弄人,真是太丢脸了。”又有人附和道,而且直言不讳地批评圆通,甚至连带着把佛宗也给骂了。 237.围困 “各位,够了。”圆通忽然大喝一声,声如惊雷,使得沙场外面的树林里惊起几只飞鸿,震动树叶,而在场的人全都傻傻地看着恼怒的圆通,有些不明所以,明明是佛宗欺骗了他们,圆通哪来的底气呵斥他们。 “我师傅跟各大神宗的尊者也是为了调查黄天始祖的陵墓才消失的,如果他们死了,也是为了天下黎民而死,现在我佛宗甘愿拿出上百枚重灵丹给各位,就算是给各位当安家费也就够了,难道这样还不能打动你们的心吗?”圆通脸色阴沉,大声呵斥。 奎山跟莫小慧他们愣住了,而圆通指着自己的胸口,“试问各位仙友,难道你们修炼就只是为了独善其身吗?” “当然不是。”奎山信誓旦旦道,还挺起了胸膛,随着修仙老祖的觉醒,人族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试问这些正道弟子,那个没有扫清世界污浊的想法。 “我的师傅跟那些尊者也是如此,所以他们失踪了,我们身为人族后辈都不需要去寻找他们吗?”圆通冷冷地说道,显得义愤填膺。 那些修士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方大文突然含笑道:“圆通师弟言重了,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就算没有那十颗重灵丹,我们也会去寻找中通大师的。” “没错,中通大师是为人族才失踪的,我们当然不会吝惜自己的性命。”莫小慧抓紧腰间的小铁剑,信誓旦旦道。 圆通重重地点了点头,并对着所有人俯身行礼,“各位仙友深明大义,小僧感激不尽。” 各大神宗地的弟子看到事已至此,对于这件事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但青水还是问道:“圆通,既然要做的事情已经讲明了,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既然佛宗组织我们从祖州城墙离开,也肯定是得到了相应的情报对不对?” 圆通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只见上面星辰闪烁,壁画交错,仅仅是方寸之间,就已经将浩瀚的九州刻画在其中,圆通将羊皮地图放置在半空中,用手指着南面的一座画着骷髅头跟一座铜棺的群山,说道:“这里就是幽州的鬼门关,根据上古史册记载,当年黄天始祖就是被镇压在此地,当初修仙老祖觉醒,幽州鬼门关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地震,有成千上万的阴兵从山沟里出来,横扫四野,屠戮生灵无数,并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悬挂在鬼门山上,用来祭祀黄天始祖。” “所以说,我们是要去幽州,对吗?”一个小隐宗的女弟子听到后,忍不住捂住嘴巴问道,显得很是惊恐。 “没错,就是前往幽州,还是那句话,列位仙友,我佛宗绝不强迫任何人,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大可转身进入祖州城墙。”圆通一字一顿说道,气势强大,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到底有多紧张。 “走吧,既然要走,就不要再废话了。”方大文眉头一拧,知道他们既然拿了佛宗的东西就绝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回去,否则得罪了佛宗不说,还要将自己宗门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圆通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转身离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带着他们慢慢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面。幽州就在祖州的南面,两地只有一墙之隔,但是鬼门关却离城墙很远,圆通他们一直沿着地图走了将近半个月,这一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又不敢御空而行,惟恐被万族发现,所以很是艰苦。 但他们终究是来到了幽州南部,但要去鬼门关还有很长一段路。 一场倾盆大雨后,圆通突然拉住了缰绳,他看着这里的高大树林,抬起手,后面的修士看到后慢慢从骆驼上爬了下来,并且将骆驼拴在树上,自己坐下休憩。由于刚刚下过大雨,地上很是潮湿,随着几个修士用灵气慢慢吹拂地面,上面的蒸汽很快蒸腾一空。 “大家小声点,我们休息半个时辰后继续赶路,再过三个时辰天就该黑了。”圆通看着头顶阴沉沉的天空,知道现在还早,可是由于阴云笼罩,恐怕不到傍晚天就该黑了,在这种地方,天黑就等于危险。 那帮修士点了点头,然后盘坐着修炼起来,调整状态,就在他们休息了半炷香之后,天空中忽然响起隆隆的震动声,声音很是密集,犹如千军万马齐来一般,使得虚空颤颤,大地抖动。圆通他们顿时挣开了眼睛,但是当他们看到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辆青铜战车,他们的脸色顿时惨白到了极点。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莫小慧死死地抓住了腰间的细剑,鬓角流下冷汗,光是看这些精雕细刻,声势不凡的战车,就知道前来围剿他们的人到底有多可怕,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天上的这帮人。 “不要慌,我们在树林底下,这一路不曾露出过任何蛛丝马迹,他们凭什么找到我们。”方大文抬起手,示意大家伙安静,还不忘安慰道。 “没错,他们未必就是来抓我们的,万一这附近有他们的猎物呢?”圆通严肃道,示意不要惊慌失措。 圆通的话音刚落,他们的骆驼就开始剧烈不安的跺起脚来,显得很是惊恐,而圆通他们看到后,不由得面面相觑,显得很是惊疑,就在这时候,几百里外突然响起一声直冲云霄的龙吟,还没等到圆通他们反应过来,强大的声波就像是洪水一样涌来吞没了他们,让他们仅仅挨靠着树木动弹不得。 等到龙吟过后,天上的青铜战车忽然分散开来,化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圆通他们所在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莫小慧看到后,脸色惨白,说道:“这里肯定有一条了不得的妖兽,这帮人是来围剿这只妖兽的,而我们就在他们围剿的中心!” 圆通他们面面相觑,再也不能像刚才那么淡定了。 238.貔貅 “吼!”沉闷的嘶吼声震天动地,使得树林簌簌,百兽争相逃蹿,还没等到圆通他们捂住耳朵,莫小慧突然指着吼叫声传来的地方,惊恐道,“你们看那边!” 所有人侧目而望,一道火焰冲天而起,一道,两道,三道,一转眼,整个天空都被滚滚火浪吞没,而在灼热的气浪中,一只龙爪忽然出现,刹那间,虚空塌陷,涟漪翻涌,还没得能到那些青铜战车开始围剿那头神秘妖兽,滚烫的岩浆忽然从地底涌起,瞬间将所有的战车给吞没了。 当滚烫的岩浆像是倾盆大雨一样淋下来的时候,圆通脸色大变,赶紧一挥袖子,祭出一块浑圆的玉盘,抵挡在众人的头顶,可是当岩浆落下,那块玉盘顿时被腐蚀了,连一个呼吸的时间也抵挡不住。 “快散开,不要被岩浆伤到。”奎山暴喝一声,拉住了旁边还在发愣的莫小慧,倒退百丈之遥。 在圆通那帮人狼狈逃蹿的时候,天上的青铜战车嗡嗡震动,而一个苍老啥呀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貔貅,我看你往哪里逃!” 一瞬间,所有的青铜战车爆发出璀璨汹涌的绿光,与那些岩浆碰撞在一起,而在青铜战车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头发苍白的老者,他虎背熊腰,头发皆白,宛如一个白发魔头对着漫天火焰虎视眈眈。 “老东西,你已经追了我三年了,你不累吗?”在天空中,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犹如天雷轰鸣,震得圆通他们胸口气血翻涌。 “只要你肯成为我的座下神兽,我自然不再追你。”那个老头阴恻恻地笑着,狂妄之极。 “哼。”火浪背后的貔貅冷笑了一声,下一刻,巨大的金爪像是一座高山一般向着那老头扑去,金爪所过之处,虚空碎裂,火浪喷涌,那老者不慌不忙,双手捏诀,下一刻,所有的青铜战车豁然震动,并且阻挡在那个老者的面前,犹如一座铜墙。 金爪跟铜墙相碰,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而那个老者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金绳,突然抛飞,下一刻,金绳化成金龙,同样铺天盖地,并且不惧神火灼烧,那老头冷笑道:“你若不肯,那我就只能强来了。” “吼!”愤怒的吼叫震天动地,震得圆通他们双眼迷离,胸口气血翻涌。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圆通他们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从天上逸散开来的神威,虽然偶尔只是一缕一丝,但还是能够瞬间重伤他们。 鏖战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头金色的像是狮子一样的凶兽从天空中忽然坠落,伴随着貔貅陨落,漫天火浪瞬间消失,而那个老者驾驭着所有青铜战车,化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这头神兽死死围困。 “他想干什么?”莫小慧看到那老头打败了貔貅,却不上前猎杀,也不镇压,只是用法阵围住那头貔貅跟他们,她不禁很是好奇。 “这个法阵,好像似曾相识。”方大文看着那一辆辆井然有序的战车,目光有些复杂,而其余的修士听到之后,全都抬头看着这个法阵,努力辨认这到底是什么法阵。 “不用看了,你们的宗门只知道修炼功法,却从来不会研究阵法,这是上古时期的幻神阵法,能够蛊惑妖兽或是修士的本心,使其迷失自我,被人所控。”奎山突然想起来了,并且对着那帮人冷声说道。 “控制神魂!”青水脸色慢慢苍白起来,很惊恐。 她的话音落下,恐怖的梵音像是由远及近的潮水一般慢慢靠近,那声音断断续续,绵绵不绝,好像是山谷里的霞雾,当方文山他们听到那诡异的声音,他们赶紧抓紧了手里的法器,警惕道:“都固守本心,不要被幻阵欺骗了,那个老东西针对的不是我们,我们不必承受这个幻阵的全部威力!” 青水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放置在姜浩的胸口,叮嘱道:“浩儿,不要取下来。” “青水,你给我一块破石头干什么,你拿去,我不要。”姜浩摸着温润如玉的玉石,正要还回去的时候,那梵音忽然猛烈了近乎十倍,轰得圆通那帮人脑袋嗡嗡响。 “噗!”姜浩突然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他抓紧了青水的胳膊,想要哀嚎,却发现脑袋里像是浆糊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呜的哽咽着。 “浩儿。”青水咬紧了牙,而圆通那帮人赶紧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驱魔辟邪之物,组建成复杂强大的阵法,妄图抵挡恐怖的梵音,但是效果甚微,他们还是像是海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飘摇。 “呜!”凄厉的惨叫声从法阵中央响起,圆通他们勉强扭过头,只见那头浑身被金焰吞没的貔貅垂死坐起,它嘴角流下金色的浆液,浑身鳞毛破损,伤口深可见骨,而在它的身边,恐怖的梵音震碎了树木石头,使得它周围的所有一切都化成了波浪形的齑粉。 “坚持住,只要那头貔貅被控制住了,我们就没事了,我们这里跟法阵中央比起来,已经好了上万倍!”方大文咬紧了牙,嘴角溢血,但还是给背后的人打气道。 “貔貅,不要再硬撑了,入了我的幻阵,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那老东西阴恻恻的笑着,显得很是嚣张,而就在这时候,在另外一头,又有一个声音豁然响起,“这里原来还有一头貔貅,正巧这两只王八都饿了,就给你们吃了吧。” 所有人听到声音后,全都侧目而望,只见在群山东面的山阴之处,突然响起隆隆的震动声,下一刻,两只硕大的玄武爬上了山巅,就像是踩着小沙堆一样,睥睨着漫天青铜战车中央的那个老头子,从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好像是在告诉他,这貔貅是他们的食物,他最好,滚远点。 在那两只玄武的背脊上,还有两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用黑布蒙着脸。 239.相遇 在那个黑衣人的肩膀上,一只长着七彩羽毛的肥鸟一颤一颤的,它看着地上的那头奄奄一息的貔貅,极为不屑道:“就是一头璇玑境界的畜生,还抓它当座下神兽,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还是干脆给我们当点心吧。”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听到崇明鸡嚣张到极点的话语,不禁脸色铁青,就算这貔貅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但这却是他追踪了一个月才抓到的妖兽,怎么可能说送人就送人,最重要的,他们居然不是要炼化这头貔貅,而是吃掉。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南山派一等长老万青华,我座下弟子三千,个个都是璇玑强者,你们.......”那老头子激动得大喊道,要不是看到那两只凶神恶煞的玄武气势不凡,他早就冲杀过去了。 “我管你是谁,咱们的王八饿了,你就说给不给吧?”左边那个高大的男人冷哼了一声,直接驳斥了万青华。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这头貔貅是我抓到的,你们现在干扰了捕猎,还想抢夺我的猎物,是不是太过分了?”万青华胸口剧烈起伏,大声吼道。 “吼!”一只玄武突然跟着歇斯底里咆哮,刹那间,虚空涌起涟漪,群山震动,万青华身处声波中央,还没有来得及祭出法器护身,就已经被吼的七窍流血。 圆通他们当然也受到了波及,一瞬间,莫小慧几个只有穹明境界的修士纷纷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等到玄武吼完,天空中已经乌云密布,一道道金色的雷电在乌云中交错,当万青华感受到从群山四周涌来的寒气,他突然背脊一寒。 “你们是真的不给南山派半点面子是不是,我这就叫人来!”万青华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符,刹那间,上面的朱砂融化,像血浆一样四处蔓延,而一道金火从金符地上砰然窜出,将整张金符都在瞬间吞没。 “传令符啊。”那只五彩斑斓的肥鸡看到那张被燃烧掉的金符,嘴角抽搐,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只见它同样从身上拔下一根金色的羽毛,冷笑道,“我们七猿恶人帮还真的就没怕过谁。” 一道乳白色的火焰从那根羽毛的尾巴燃起,刹那间,鸡毛烧焦的臭味铺天盖地,让圆通他们恶心欲呕,就连那两个黑衣人也一把抓住了肥鸡的脖子,从玄武身上一脚踢了下去,冷漠道:“白痴,对付他我们自己就够了,还有你再烧羽毛,你就跟着我们哥哥去吧。” 崇明鸡一屁股掉在了地上,手里的羽毛也不要了,转身就骂,“你们两个白眼狼,这一路要不是我见多识广,帮你们三番四次化险为夷,你们哪能活着来到幽州!” “别说了,我们还要去找老祖。”就在崇明鸡大喊大闹的时候,七道漆黑的影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当它们出现的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好像虚空都为之扭曲,万青华再看着群山四周,只见天边的乌云扭曲,闪电模糊,甚至青山都被拉扯成一道道绿影。 “喂。”就在万青华万分紧张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而且还有人敲了敲他的肩膀,冷声道,“你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 万青华豁然一转身,浑身冷汗涔涔,他可是仙宗级别的修士,而且还是混沌修士,如果全力爆发,一掌就能毁掉十座城池,可是现在,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背后,当他眼睛往下看,看到刚才从树林里出来的七个黑影只剩下六个的时候,他突然害怕得浑身发抖。 没有任何惨叫,万青华的脑袋就像是皮球一样从脖子上滚了下去,当下面的圆通那帮人看到一位仙宗修士就这么死掉了,他们突然捂住了嘴巴,连大气也不敢喘。 “好了,碍手碍脚的东西死掉了,你们赶紧吃吧,吃完咱们赶紧走。”玄武背上的那两个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貔貅,冷冷地说道。 那两只玄武低下头看着山沟沟里面的貔貅,忽然低吼着低下头去,将奄奄一息的貔貅咬在嘴里叼了起来,一转眼,锋利的牙齿撕裂了貔貅的身体,被两头玄武吃得一干二净,而崇明鸡重新跳到一只玄武的背上,正当它想要催促他们赶紧走的时候,它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喂,你们感受到了没有,这树林里好像还有人的气息!”崇明鸡忽然眯起了眼睛,当它的目光扫视整个树林时,通地神猿已经来到了它的背后,他看着圆通他们所在的方向,手掌中的混沌之气慢慢凝聚,甚至结起锋利的冰棱。 就在通地神猿准备动手的瞬间,玄武背上的黑袍男子看到了圆通后面的青水,身躯一震,瞬间来到了通地神猿的背后,抓住他的肩膀说道:“别动,那是青水!” “青水?”崇明鸡很是疑惑,就连七大神猿也十分不解。 那个男人将自己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精致的五官,但是在眉眼间,还是能依稀看到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大憨的影子,当青水看到那个人竟然是大憨的时候,她忽然捂住了嘴巴。 “他是我大哥的旧交,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敌人。”大憨声音冷漠,当他跟二憨恢复了神智以后,他们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早已了然,如今他们与青水再相见,没有了当年的喜悦,只有五味陈杂。 “既然是老祖的故交,那就不杀了吧。”通地神猿将掌心的混沌驱散,身上的杀气也豁然消失。 “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玄武上的二憨看到青水后,似乎觉得很不舒服,对着底下的那帮人劝说。大憨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他们带着七只神猿向着群山的另一侧离去,而那两只玄武跨过山野,一路毁天灭地,流下两道冰墙一样的痕迹,让刺骨的寒意在空中挥之不散。 240.道士 “是大憨二憨他们。”青水咬紧了牙,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他们,可是叫人难过的是,他们似乎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所以就此离去。 “青水姑娘,你说的是大憨二憨,是指牧瘟的那两个弟弟?”圆通听到之后,瞳孔微微一缩,当年他也在通地神猿峰,当然知道大憨二憨是什么人。 青水点了点头,而圆通他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乌云慢慢散去,微风吹拂着满地疮痍的青山,好像是在呜呜哭泣。 圆通他们都在心底想,如果那两个人是老祖的弟弟,那老祖会不会就在这附近。 “还是别想了,刚才那老头子说他已经召唤了宗族里面的人,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方大文皱着眉头看着破败的青山,对着圆通他们说道。 “走。”圆通点了点头,牵住自己的骆驼就往大憨二憨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在前面的那两只玄武之上,大憨二憨沉默地站在一块儿,突然间,大憨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金色地的符文,上面的花纹古老,四周环绕着一层浓郁的金沙,当符咒出现的刹那,七大神猿的脸色都慢慢紧绷起来,显得很是忌惮。 “你要干什么?”二憨看到那张符咒,有些疑惑不解道,“这是大哥让我们在危难关头才能拿出来的。” “撕掉这张符咒,大哥的分身就会出现在这里,你觉得他想不想见到青水?”大憨突然转过头,显得有两分犹豫。 “她背叛了大哥。”二憨声音冷漠。 “但是青水不知道,当初杀死的三相宗老老少少的,是恶祖,而且桃花村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你跟我都明白,大哥绝不可能害死义父的。”大憨摇头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不该再这样误会下去了。” “可是大哥要是不想看到她呢?”二憨依旧显得很排斥。 “那就不见。” 大憨将符咒突然抛飞出去,使其扶摇直上,悬浮在九霄之上,伴随着金焰熊熊,金符砰然一阵,下一刻,虚空涌起涟漪,金雷交错,而在乌云之中,一道金光撕裂阴霾,等到金符慢慢燃烧成灰烬,天上的金光也慢慢消失,可是让大憨二憨他们惊诧的是,大哥为什么没有出现。 “哇,金光都消失了,为什么老祖还没有出现,他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崇明鸡等了半天还没看到动静,嘴角不住地抽搐。 “不可能。”七大神猿站在崇明鸡的身后,冷声说道,牧瘟乃是老祖,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 “我上次掉进冥河的时候,这张符咒还想被河水浸透了,会不会是发霉烂掉了?”大憨突然想起那次在冥河被九头妖蛇拉到河里的事情,不由得脸色一变,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 当崇明鸡跟七大神猿听到大憨的话以后,他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心道大憨也是个狠人,又等了片刻,牧瘟的幻影还是没有出现的时候,二憨摇了摇头说道:“既然符咒已经坏了,那就算了吧,我们赶紧赶路,从鬼门关传来的情报说,情况已经越来越危急了。” 七大神猿面面相觑,默默地跟在两头玄武的背后,没过多久,他们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 等到空中刺骨的寒气消散,在茂密的树林里面,突然响起树叶晃动的簌簌声,只见一个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黑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用手抬起面前的一截树枝,手背上充斥着金色的花纹,好像是树木交错的根系一样密集复杂。 那个黑衣人会想着大憨二憨的对话,突然,他握紧了拳头,转身向着后面走去。 *************** “你们听到声音没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圆通走在最前面,但是当他感受到隆隆震动的地面以后,他赶紧抬起手来,对着后面说道,当方大文他们同样感受到震颤之后,他们的脸色立刻苍白到了极点。 “是不是南山派的修士追上来了?”莫小慧躲在人群中央,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奎山最为冷静,突然间,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条瀑布高悬的山涧,赶紧说道,“我们先到哪里去躲躲,等到南山派的修士过去再说。” 圆通他们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躲到了山涧下面,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的隆隆声越来越响亮,叫人觉得振聋发聩,抬头看,只见一头头长满青鳞的猛兽从天空中犹如闪电般一闪而过,当隆隆声远去,圆通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没事了。”圆通对着他们说道,松了一口气。 “原来都躲在这里,好哇,你们把我们的万长老怎么了!”突然间,一道虹光从远处倒飞回来,瞬间出现在了圆通他们的面前,霞光散去,只见一个微胖的道士死死地盯着所有人,杀机毕露。 “你怎么发现我们的!”圆通瞳孔一缩,没想到这样都会被南山派的修士发现。 但是那胖子还没有回答,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圆通他们的不对劲,只见他手掌一抬,所有的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攫住,动弹不得,他看着为首的圆通,皱着眉头说道:“你是和尚,你是西州佛宗的修士?” 当青水他们察觉到圆通已经暴露身份之后,他们的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而那道士霍然一挥袖子,大吼道:“都给我滚上去!” 一阵狂风涌来,吹得圆通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当他们再次看清楚四周的时候,只见刚才那些一闪而过的妖兽全都出现在了他们四周,而且上面都坐着一个实力不明的修士,尤其是那个道士,浑身杀气腾腾,冷哼道:“是从祖州城墙后面潜伏过来的人族,告诉我,你们把我们的万长老弄到哪里去了!” “这位前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们,那个万长老是被修仙老祖的人杀死的,我们亲眼看到的!” 241.黄二胖 “修仙老祖?”当南山派的那帮人听到修仙老祖四个字后,他们的脸色顿时惨白到了极点,当初黄天之道苏醒,全都是依仗修仙老祖之功,可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黄天始祖是从没有从坟墓里爬出来,甚至到现在为止,九州修士都不知道黄天始祖在哪里,而老祖却成了天下一霸,虎踞南部三洲。 “如果真的是修仙老祖的人怎么办?”后面一个修士感觉到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有些不知所措道。 那道士同样皱起了眉头,万青华乃是南山派极其重要的长老之一,甚至可以说是南山派的一张脸,他被人杀了,南山派的脸也算是丢尽了,但是修仙老祖是他们万万惹不起的。 “这件事我不知道,但是你看看这帮人,明明是祖州城墙后面的修士,却偷偷潜入到幽州来,你们就不觉得这很诡异吗?”那道士冷笑了一声,对着圆通他们冷冷地瞥了一眼,语气中透露着叫人捉摸不透的意思。 “华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在那个道士的后面,一个一身黑袍的修士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他还能是什么意思,他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方大文瞬间就明白了那个道士的意思,抓紧了手里的法器,脸色惨白道。 “说的好,反正人都已经死了,去找修仙老祖的人的麻烦,还不如用这几个小喽啰顶替一下,这能免去南山派跟修仙老祖之间的间隙,你们说何乐而不为?”华道士嘴角勾起,目光变得很沉郁,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你们真卑鄙。”青水的脸色苍白,大喝一声。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干什么不跟他们拼了!”奎山咬紧了牙,气势汹汹,根本没有继续跟华道士他们和解讨饶的意思。 “嘿嘿,正合我意,我也想看看,那些苍天之道下的花儿到底有多娇弱,看看是否能经得起我一击。”华道士冷笑了一声,而后面的那些上古修士听到之后,无不嘴角勾起。 突然间,奎山大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双龙戟,只见这柄画戟金光万丈,犹如长虹漫天,而奎山手腕一抖,只见万千光影伴随长戟左右,好像千军万马扑面而来一般,华道士看到后,丝毫不惧,反倒是从手里掏出了一串珠子,往地上一扔,但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大地就隆隆颤动起来。 “嚯!”奎山大声暴喝,让万千金光迎头压下,而华道士丝毫不惧,甚至只是抬起手掌,一瞬间,金光撞击在手掌之上,轰然溃散,反倒是一圈黑色的光芒在圆通他们的四周浮现,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枷锁一样,把他们围得死死地。 “你们不是想试试威力吗?”华道士冷笑一声,突然间,黑雾中激射出一根锋利的箭矢,瞬间击穿了方文山身边的一个修士的脑袋,甚至来不及反抗,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连头颅也找不到了。 “不对,不能把脸毁了,否则祖州城墙后面地那帮人怎么认出你们来,这倒是我糊涂了。”华道士赶紧摆了摆手,显得好像很担忧一样,但他戏谑的笑容在告诉圆通他们,他只是在做游戏。 “仙宗强者!”圆通感受到华道士身上恐怖的气息,不仅惊呼道。 “不对,是涅槃境界,你们这些被苍天圈养的废物,嘴里口口声声说什么涅槃璇玑,却也敌不过我一只手,就你们这样,也只配待在荒芜的北州苟延残喘,被活活饿死。”华道士看到圆通惊诧的模样,露出不屑的神色。 “这话也是你配说的吗?”就在华道士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四周的黑雾突然泛起涟漪来,一眨眼,所有的黑雾都消失不见了,只有翻滚的虚空好像是海浪一样在众人的头顶泛滥涟漪。 “消失了,他的力量瞬间消失了。”当青水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而他们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四个身穿黑袍的人从树林里慢慢走了出来,随着他们每一步跨过,脚下的大地都像是湖泊一般泛起涟漪。 “你们是谁?”华道士看到自己的那串珠子祭出来的黑雾被藏到虚空里了,而且还不能被自己控制,不禁有些忌惮的看着那四个人,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 “你可真聪明,把祸害嫁祸给苍天底下的修士,只想在老祖的眼里留个好名声。”那四个人中,为首的一个摘下了自己的兜帽,而当青水看到那张冷漠的脸后,她的脸色再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段涯明段峰主!”圆通没想到居然会在里碰到段涯明,为了保险起见,赶紧大喊道,“段峰主,我是中通大师的弟子圆通,只因被这个坏道士诬陷,只能被困在这里,还请救我们一命。” “行啦,吵死啦,我师傅又不是瞎子,他看得见。”圆通的话音落下,白老大同样摘下了兜帽,时隔十年,白老大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变得悲天悯人,也没有变得胸怀四方,看他一脸不屑跟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就像是个街头的混混。 “就是就是,管你是谁的徒弟,我师傅早就不是七猿宗的人了,你也不要乱喊峰主,小心我们这就转身就走!”大脚三将都冒摘下来,大大咧咧地说道,丝毫不给圆通面子。 “哎,你们两个不要欺负他,估计他都被这个道士给吓傻了。”这时候,黄二胖一挥手,只见刚才被隐藏的黑雾全都凝聚在他的手掌之间,慢慢蒸腾消散,好像一只鸟儿被掐住了脖子,只能慢慢窒息死亡。 “原来是你搞的鬼,可是你的境界似乎也只有涅槃境界吧!”当华道士看到一脸孤傲的黄二胖,他显示冷哼了一声,但是当他察觉到黄二胖只有涅槃境界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242.危难 “明明只有涅槃境界,怎么可能将我的黑雾掌控在自己手里,你难道不是苍天道下的修士吗?”华道士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极其复杂起来,而他突然醒悟过来,惊声道,“你是混道修士!” “混道修士?”当南山派其余的人听到之后,他们的嘴角变得不再自然起来,类似于他们就是正统的混沌修士,而圆通他们则是苍天道下的修士,但是当初天道崩塌,万道分崩离析的时候,却有一些修士选择放弃了苍天始祖流传下来的修仙功法,而是选择跟随黄天始祖的步伐,成为一名混沌修士。 这算不上背叛,而且很多苍天之道下的修士发现,一旦他们废去了修为,再去修炼混沌仙术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天之骄子一般,所有的东西一点就通。 所以当黄二胖展现出涅槃境界的实力,却能把华道士压住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混道修士。 “知道我们是混道修士,你还不赶紧滚?”黄二胖大声怒斥,声如惊雷。 “就算你们是混道修士又怎样,你们看看,这里还有璇玑境界的修士呢,你们难道是他的对手吗?”华道士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毕竟这些人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但是他看到站在自己背后始终不说话的尊者,嘴角又勾了起来。 就算这帮人是涅槃境界的混道修士又怎样,在璇玑境界的修士下,他们依旧是蝼蚁。 “哼,就算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们分开逃跑,你们又能全都拦得住吗?”段涯明看着那个沉默不言的尊者,感受到他身体里恐怖澎湃的气息之后,他的脸色确实难看了两分,知道就算他们的出现也已经不可能挽回颓势了。 “当然拦得住。”那尊者终于说话了,只见他忽然抬起手掌,一刹那,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在交错的金雷当中,一只巨大漆黑的手掌轮廓若隐若现,不等手掌压下,恐怖的威压就像是排山倒海的海啸一般,压在了段涯明他们的身上,让他们闷哼一声,喘不过气来。 “你们现在可以试试看了。”华道士看到段涯明他们被压得寸步难行,刚才略微阴沉的脸庞顿时露出了笑靥,显然是在看段涯明的笑话。 “师傅,你别动,看我的。”黄二胖满头大汗,嘴唇有些灰青,但是在巨大的威压之下,他立刻挡在了段涯明的身前,并不是黄二胖一心逞强,而是当初在禁地世界修行了空间之法后,黄二胖的实力就一直远超段涯明他们,哪怕是废掉了苍天道下的修为也是如此,他依旧是段涯明他们之中最狠的人。 “那我就先拿你下手!”那尊者冷笑了一声,左手豁然握拳,向着黄二胖打去,一刹那,天空巨大的黑掌就隆隆辗压下来,而恐怖的气浪涌来,黄二胖只觉得浑身的皮肉都在跳动。 “滚!”黄二胖一声暴喝,双手捏诀,让双指竖在眉心前面,一刹那,金色的波澜在他头顶前面荡漾开来,当黑雾涌来,翻滚咆哮的虚空瞬间成了一道坚不可破的透明之墙,将其阻挡在外面,而且这样还能感受到大地的隆隆震颤。 “我们带着圆通他们先走。”段涯明看到黄二胖只能勉强支撑,甚至连那尊者的一拳也抵挡不住,突然低下头冷哼了一声,让白老大他们不要在原地愣着。 “可是二师弟......”大脚三看着浑身骨骼咯咯响的黄二胖,不想把他就这样扔在这里。 “这里的人都留在这里,他就死定了,但是只要逃出去两三个人,他就不敢下死手。”段涯明冷冷地说道,还没等到大脚三反应过来,他就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了圆通的身边,一把拎住他的脖子,低喝道,“快走!” 段涯明的话音刚刚落下,他的身影就已经飘到了十丈之外,但是华道士看到后,冷笑着对身后的那帮修士们大喊道:“你们瞧啊,刚才气势汹汹的那帮人好像是要逃跑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南山派的修士们哄堂大笑,而一直苦苦支撑的黄二胖目眦尽裂,怒斥道:“笑什么,你们这帮只知道栽赃嫁祸的小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嘲笑我们,真是不要脸!” 黄二胖一分神,手掌上的力道顿时就弱了几分,当恐怖的威压再度袭来,他忽然觉得一股庞然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打在了他的胸口,让他的五脏六腑好像被烈火焚烧一样,轰隆,只见黄二胖两腿一软,顿时倒飞出去,摩擦着地面滚出去好远。 “快走!”白老大看到二师弟手上惨烈,再也顾不得多,拉着大脚三就要跑,但是当他们转过身的时候,他们才惊恐的发现,南山派的修士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救人,就连他们四个也得留在这里。 “你们要去哪里?”华道士冷笑着,宛若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混蛋。”大脚三啐了一口,丝毫不留情面。 “没错,我是混蛋,但是你们又能把我怎样?”华道士仰天大笑,不等大脚三他们醒悟过来,他已经忽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从怀里祭出了一张巨大的紫金旗,刹那间,黑雾再次汹涌,而大脚三一声暴喝,拿出一柄烂木剑挡在自己深浅。 “就凭这烂东西也想跟我的紫金旗作对?”华道士看到那柄其貌不扬的木剑,哈哈大笑起来,而大脚三脸色铁青,不错,这就是一柄烂木剑,别看大脚三已经是涅槃境界的修士了,但是他跟段涯明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厉害的兵器。 这十年来,他们一直在幽州风餐露宿,茹毛饮血,过着像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只是为了能够早日拯救天下苍生,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们却连一件像样的铁器也没有。当华道士的紫金旗落下的刹那间,大脚三瞬间闭上了眼睛,心底只有一个信念,死也就死了,当初天道崩毁,死的人不计其数,再多他一个又如何? 243.重逢 “噗!”一声闷哼响起,黄二胖看到自己没有死,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刚才迎面涌来的黑雾已经彻底消失,甚至在不远的地方,那尊者脸色惨白,嘴角带血,好像被天雷轰击一样。 “是谁?”那个尊者感受到体内的灵气不断沸腾,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妄图寻找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人,但是他四处张望,却没见到任何一个影子。 华道士他们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尊者,不由得也停了下来,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而华道士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刚才有人对我下手了。”那尊者四处张望,神色警惕,只是在这警惕之下,还隐藏着一丝惊恐。 “是谁?”华道士跟着那帮修士全都吓得瞪大了眼珠子,谁能躲在暗处就把一个尊者给拦住了,如果这么说的话,那那个人的境界肯定远超南山派的那个尊者。 许久,华道士看到还是没有人站出来,他终于忍耐不住道:“只是个不敢抛头露面的鼠辈而已,算了,我们赶紧杀了他们离开。” 当南山派的修士全都听到之后,无不抓紧了手里的法器,死死地盯着圆通他们,浑身灵气澎湃。而在恐怖的威势之下,圆通他们只能被困死在方丈之间,脸色苍白。 “这些人非杀不可吗?”就在段涯明他们准备背水一战的时候,在茂密的树林里,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动手的人是你对不对?”南山派的那个尊者立刻回头看,神色很是古怪。 “是。” “你是他们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救苍天道下的修士?”华道士冷冷地问道,似乎屠杀圆通他们本是天经地义一样。 “为什么不能救,为什么必须杀,如果他们没遇到我,他们可以死,但是遇到了,就不行。”那个黑袍人慢慢抬起头,当他兜帽下的眼眸瞥到人群最深处的青水,还有边上哆哆嗦嗦的姜浩之后,他的声音立刻冰冷到了极点。 “你刚才是怎么拦住我的?”那尊者冷冷地看着那黑袍人,神色阴霾,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感觉不到那黑袍人的神兽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就像是面对着一个空壳一样。 “一挥手,就没了。” 南山派的修士听到后,脸色微微一变,心道此人也太嚣张了,但是没有人摸清他的底细,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反倒是之前那个被拦住的尊者,极其不满地说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在他从怀里祭出三面黄旗的刹那,天地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好像天崩地裂一般,而黑衣人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漫天滚滚金雷,脸上没有半点神色。 “你们不该死。”那黑衣人喃喃说道,声音很是微若,而华道士听到模糊的声音,突然大喊道,“你说什么?” “你们不该死。”黑衣人低下头,看着华道士,“你们不该死在我的手里。” 黑衣人的话音落下,那漫天金雷都在无声之间消散无影,连半点痕迹也不曾留下,那尊者愣愣地看着天空,突然间,他踉跄倒退,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华道士看到后,瞳孔一缩,一声不响就跟着逃跑了,当南山派的修士全都看到后,无一例外,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跑,这就跑光了?”方大文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刚才还是神兵漫天,可是一转眼,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警报都在瞬间被解除了。 “你是谁?”奎山错愕的看着这位救命恩人,瞠目结舌,眼中满是敬畏。 “你们是要去鬼门关吧?”那黑衣人转过身来,慢慢用手拿下了头顶的兜帽,当段涯明跟青水他们看到竟然是牧瘟的时候,他们全都绷紧了脸,神色复杂。 “小,小师弟,你,是你吗?”白老大看到牧瘟挺拔深邃的五官,虽然十年没见了,但是当曾经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依旧忍不住泪目,还有黄二胖跟大脚三,统统激动地冲了上去,就在他们想要抱住牧瘟的时候,才错愕的发现他们直接穿过了牧瘟的身体,根本触碰不到他。 “这是我的幻影。”牧瘟脸上露出微笑,温文尔雅,极度矜持,就像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对于鸿沟从来不会逾越半步一样。 “原来如此,我们想想也是,你现在是修仙老祖,是混沌世界的最高统治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大脚三他们面面相觑,显得有几分尴尬,而牧瘟也只是笑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 但是当他转身看到段涯明的时候,两人的神色却慢慢变得复杂起来,沉默良久,牧瘟才主动开口道:“师傅。” 段涯明低下头,对着牧瘟毕恭毕敬道:“老祖。” 牧瘟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眼里却出现了一丝失望,一转眼,段涯明就转过身要走,而白老大赶紧喊道:“师傅,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鬼门关吗?刚才小师弟也说了,咱们是不是要去鬼门关,说不定我们正好一路呢!” 圆通的眼眸突然一亮,但是当他想起十年在通地神猿峰的场景之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刚才想说的话也硬生生塞回到了喉咙里面。他本想跟牧瘟同去鬼门关,但是这个救了他们一命的人,却未必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我们不去鬼门关。”段涯明冷哼了一声,对着白老大他们冷哼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要跟他们一块走吗?” 白老大跟大脚三他们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但立刻跟了上去,而黄二胖在经过牧瘟的身旁时,他停了下来,小声问道:“小师弟,我的那两只王八还好吧?” 牧瘟点了点头,沉声道:“二师兄,它们一直带着大憨二憨游历九州,你完全没必要担心他们,在鬼门关,你会看到他们的。” 黄二胖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244.鬼门关 等到段涯明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圆通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刚刚还满脸堆笑的牧瘟,圆通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牧瘟老祖,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们这就告辞了。” “其实,你们也把我当成是你们人族的死敌,对不对?”牧瘟看着有些惊恐的圆通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尤其是看到一直躲在最后面,把姜浩挡住的青水,他低下了头,沉声道,“如果不是我,黄天之道也不会复苏,也不会给人族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方大文上前一步,沉声道:“老祖,是给九州带来巨大的灾难,你看看,九州疮痍,生灵涂炭,你害了整个天下。” 牧瘟看着方大文,目光变得深邃,后面的莫小慧看到老祖一句话也不说,赶紧拉住了方大文的胳膊,悄声说道:“方师兄,快别说了,你等会儿把老祖给惹怒了。” “破而后立,不也很常见吗?你们苍天道下的修士只能蜷缩在祖州城墙的背后,是你们不肯修炼混沌仙术,倘若你们愿意跟我师傅他们一样,这次出来就不是你们这些被人蹂躏的废物了。”牧瘟的声音确实冰冷了机房内,但他说的也没错,倘若苍天道下的修士不再固执的认为是混沌之力害了他们,他们又何必这么狼狈。 “胡说,倘若不是黄天之道,我们人族依旧能够欣欣向荣,哪怕修为低下,但不必天天担心被妖兽吃了,可是你看,你唤醒了黄天之道,很多修士是强大了,是慢慢窥视到了长生的秘诀,但是更多弱小的生灵都遭到了屠杀。” “万物竟长,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当初是苍天打破了平衡,让人族站在了制高点,让鬼怪统统被镇压,如今世界将开启第二轮的淘汰,无论你怎么责怪我,都不能阻止。” 圆通他们慢慢沉寂下来,仔细回味牧瘟的话,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可是身为人族的他们,却始终不能接受人族成为被屠宰的对象。 牧瘟背过身去,“如果你们始终觉得,人族就该高高在上,统治万物,那我们就在鬼门关见吧。” 说罢,牧瘟的背影慢慢被涌动的虚空覆盖,好像即将消失一般,青水看到后,目光复杂,好像喉咙里堵着一句话一样,想把牧瘟喊住,但是她想到如同炼狱一般的桃花村,她就握紧了拳头,低下头去。 “媳妇,那魔头走了。”这时候,姜浩看到牧瘟的背影被虚空彻底吞噬,小声地在青水的身边说道,似乎还显得很害怕。 青水抬起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树林,目光忽然变得极为失落,好像心里被挖掉了一块一样。而这时候,圆通挥了挥手,对着他们说道:“我们也赶紧离开吧,这里已经不再是我们能逗留的地方了。” “我们必须快点去鬼门关。”方大文点了点头,而且他听到牧瘟老祖竟然也要去鬼门关的时候,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众人对望一眼,赶紧爬上了骆驼,向着南方赶去,他们大概行走了一个月有余,天气由寒风刺骨渐渐转变为闷热潮湿,行走在树林间,身上的衣袍不知不觉就被汗水打湿了,而在他们的头顶,天空一直昏昏沉沉,电闪雷鸣,让他们好像永远找不到尽头一样。 “这里是哪里,我们距离鬼门关还有多远?”莫小慧张皇四顾,这些日子来,她整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曾经被誉为宗门最可爱的小师妹,如今反而多了几分风尘的味道。 “距离鬼门关大概还有五六百里,我们应该能够看到鬼门关了。”圆通往前面看去,目光深邃,在他手里的玉盘当中,由十几个红点聚集在一起,而在前面的三五指远的地方,一座画着骷髅头的鬼山岿然不动,散发着盈盈蓝光,又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紫色雾霭。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就是鬼门关了?”方大文扯下一大片茂密的枝叶,一股狂风突然吹过来,让他踉跄倒退两步,但是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他突然大喊道。 往前看,一座恢弘的紫色山脉伫立在远方,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山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伴随着沉闷的雷声,一道道紫色闪电划破天际,紫光闪烁。圆通他们赶紧抬头看去,只见阵阵猩风环绕在紫山周围,腥臭扑鼻。 “这是鬼门关?”青水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根本不相信。 那座狰狞的山脉就如同是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紫色蜈蚣,阴气逼人,森然无比。 “这次来到鬼门关的修士有很多,我们别说了,先过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再说。”方大文沉声说道。 “没错,我师傅他们应该也就在鬼门关附近,就算不在,也应快很快就来了。”圆通跟着说道。 说罢,圆通率先向着鬼门关走去,青水他们对望一眼,紧跟其后。 越是靠近紫色山川,腥臭的黄风愈吹愈急,如同高空中厉鬼嘶吼,吹得这里飞沙走石。紫色的雷光在雷云中炸裂,忽然照亮了莫小慧他们惴惴不安的面容。不知道走了多久,圆通他们来到紫山的东侧,距离真正的鬼门关尚有三百里之遥,而这时候,一座坍圮破败的村庄在他们前面若隐若现。 “你们看,那里有个村子。”在迷蒙腥臭的黄雾中,圆通突然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村庄,赶紧大喊了一声,所有人抬头看去,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一个村子。 “进去看看,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怎么会有村子。”奎山第一个感觉不对劲,但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当圆通他们来到了这个黑沉沉的村庄,只见这里荒无人烟,上百具腐烂的尸体倒在屋子外面,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当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圆通他们立刻就捂住了鼻子,而青水看着那些尸体,疑惑道:“这些是什么人?” 245.蚩尸谷 圆通走到一具尸体的边上,捂住了鼻子,看着脚边的尸体,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佛号,但是当他看到那具尸体腰间的一块令牌时,他赶紧蹲了下来,将令牌拿了出来,但是当圆通看到上面复杂的上古文字后,他站起身来,对着后面的奎山他们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上古修士。” “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方大文也走到了一具尸体的边上,当他看到他们身上的咬痕跟破碎的伤口,凝重道,“看这伤势,应该不是被法器打死的,反倒像是妖兽。” “要是妖兽的话,他们的尸体应该都会被吃干净才对,可是你看,他们都被遗弃在这里任其腐烂。”奎山跟着说道。 众人慢慢安静下来,似乎都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而莫小慧有些害怕的倒退两步,感受着空气中腐烂的空气,战战兢兢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阴气好像越来越浓了,我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们快看,那边好像有个人。”突然间,姜浩看着村子尽头,忍不住惊呼一声,所有人看到后,全都抬起头来,只见在浑浊迷蒙的雾气里面,两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走来,虽然圆通都还没有看清他们,但是庞然的威压却已经笼罩住了整个村庄,而在那威压中,充满了阴森的杀气。 圆通心里咯噔一声,就在他想要让奎山他们赶快逃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巴,猛地把他往后脱去。呜呜呜!圆通剧烈挣扎,但是当他后退的时候,他才看到他的同伴都被这些人抓了过来,径直离开了这个诡异的村庄,豁然摔进了附近的树林里面。 “傻小子,谁叫你们来鬼门关的,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等到圆通被扔到了地上,中通已经衣衫褴褛的破口大骂起来,显得义愤填膺,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混蛋,竟然让这帮初出茅庐的小子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在另外一边,奎山跟方大文还有莫小慧他们也找到了自己的师叔师伯,无不嘘寒问暖,可是中通赶紧抬起手,打断道:“你们别瞎咧咧了,没看到那两个鬼先生都到村口了吗!” 随着中通这一喊,莫小慧那帮人全都清醒了过来,他们现在是在幽州,而且还是再鬼门关,外面还有两个不知来历跟实力的人守着,要是被抓住就死定了。只见圆通他们稍稍抬起头,越过灌木丛看去,不禁问道:“师傅,那两个人是谁啊?” 圆通这次算是看清楚了,那里站着两个青灰长袍的老者,这两人面无神色,人满脸皱纹,皮肉干枯发黄,一身宽大复古的青袍,让他们像是从沙地里挖出来的尸体,突然,这两人好像察觉到了圆通他们的气息,猛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圆通他们被吓了一跳,而中庭小声解释道,“这两人都是上古门派蚩尸谷的人,一身修为遮天蔽日,只是让我们摸不透的是,他们来到了鬼门关不前进也不后退,就一直守在这里!” “经过我们多日的观察,我们发现他们是修仙老祖的势力,尤其是时隔半月就会来的一个蒙面女子,跟修仙老祖那帮人的气息很像。”七欢宗的一个尊者低声说道。 “修仙老祖。”当青水听到后,她的目光不由得一沉,终于相信桃村里的村民是牧瘟杀死的了。 “滚出来!”突然间,右边的那个老东西一声暴喝,并且对着中通他们所在的位置豁然打出一掌,刹那间,山崩地裂,乱石飞溅,中通他们赶紧飞到了半空当中。 “我们已经暴露了!”中通脸色一沉,赶紧从怀里祭出一只紫金钵盂,只见钵盂遇风就涨,瞬间就有茅屋一般大小,只是中通害怕被鬼门关更多的修士发现他们,所以有心克制锋芒,隐去了钵盂上的万丈佛光。 那两个枯瘦老者见到紫金钵盂后,就知道有麻烦找上门了!当即,两人纷纷嘶吼一声,伸出铁爪向着紫金钵盂打去,而这时候,旁边一个尊者突然祭出一柄黑鳞剑,只见利剑飞起,向着左边的老鬼砍去。 那老东西瞧见后,急忙伸出铁爪相抗,只见黑鳞剑与他的五指相撞后,火星四溅,一声穿金裂石之声陡然想起。 中通他们听到声响后,脸色一沉,传闻蚩尸谷得以在南域小有名气,屹立千年不倒,多亏蚩尸谷里有一门秘法,便是修仙者将自己当死尸来修炼,直至身体坚硬如铁,浑身沾染尸毒,才算是大功告成,只是如此,那修仙者实力虽然恐怖,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霎时骇人。 旁边的中通看到黑鳞剑瞬间被弹了回来,对着两个眼睛血红的老鬼说道,“就算你们是人,贫僧今日也要将你们打回到十八层地狱!” 话毕,中通振臂一挥,让紫金钵盂再半空中,想要先镇住一个老鬼,只是这两人狡猾得紧,一见紫金钵盂飞到头上,便嘶吼一声,远远地遁开了。 突然间,黑鳞剑的主人一声清啸,浑身气势暴涨,只见漆黑的剑身响起蜂鸣,紧接着,更是有许多漆黑的电弧盘错在上面,瞬间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电网,将那两个蚩尸谷长老紧困其中! 那两个人见到四周黑芒闪烁,直觉一阵游历的闪电迎面而来,只觉得铜躯铁骨一阵酥麻,顿时,两人愤怒地嘶吼,想要前去将黑剑折断,但是那尊者一声冷笑,只见他手捏剑诀,低喝一声‘疾’,所有的黑色电弧忽然炸起,变成一片雷暴区,中通看到两个气势汹汹的老不死被克制住以后,急忙催动紫金钵盂,从天上狠狠地落下,但是那两个长老同时抬手撑住重逾万钧的钵盂,两条腿陡然浸没到地里,浑身的骨骼咯咯炸响。 眼见那两人齐心协力,竟然慢慢地将紫金钵盂从头上抬起,甚至连中通也镇压不住他们了。 246.杨泰山 “不好!”中通脸色一白,心道自己不能同时镇压这两个老妖魔,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刚才那柄黑剑一声清啸,顿时化成一条蛟龙,向着左边的蚩尸谷长老打去。黑蛟划破空气,响起刺耳的蜂鸣,撞在他的胸口上,砰然爆炸,四溅的风刃将他的胸口切得鲜血淋漓,若不是他铜皮铁骨,早就被洞穿身体了! 左边的蚩尸谷长老被四溅的风刃撞飞出去,那紫金钵盂瞬间从天而落,将蚩尸谷长老压在钵盂下面,只是他的半只胳膊还落在外面,被紫金钵盂压得吱吱作响! 那个被撞飞的长老看到后,猛地抓住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黑鳞剑,那修士看到后,忽然双手捏诀,要将黑鳞剑收回来,但是黑鳞剑只是一阵巨颤,却不能从铁爪里逃脱。蚩尸谷长老一声怒吼,一拳向着黑鳞剑剑身打去,只听见黑鳞剑一声悲鸣,浑身的光芒顿时黯淡一截。 而那尊者看到自己的法器受损之后,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半点心疼之意。 那蚩尸谷长老见到黑鳞剑光芒顿消,将黑鳞剑丢在了地上,他看着中通,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放他出来。” “你觉得有可能吗?”中通一撇嘴,眼里充满了不屑。 中通的话音刚落,他的紫金钵盂就砰然一颤,只听得沉闷的嘶吼在里面响起,震耳欲聋,歇斯底里。 “怎么可能!”中通的脸色一变,没想到蚩尸谷的妖魔这么凶狠,一般来说,落进了钵盂就等同于掉进了一个虚无的世界,根本找不到壁垒出来,除非被困的人修为极度恐怖,远超中通。但是中通还不了解那个妖魔的修为吗,两人最多也只是不想上下才对。 “不对,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中通摇头说道,神色凝重。 突然间,圆通看到那魔头的一只手臂还在外面,恍然大悟,大喊道,“师傅,你看他的手,肯定是他的手让他触摸到了紫金钵盂的壁垒,只要切断那老东西的手臂就好了!” 中通听到后,看着刚才那柄被扔掉的黑鳞剑,大喊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边上的黑剑取来,斩断他的手臂!” 圆通听见后,顿时冲过去捡起了黑鳞剑,一瞬间,残留在剑身上的雷电涌入到圆通的身上,让他的手指火辣辣的疼,可现在情势危急,他咬牙忍痛,来到了紫金钵盂边上,举起银剑向着地上的手臂砍去,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火星四溅,震耳欲聋,将那手臂硬生生砍成两段。 “好剑!”中通看那柄黑鳞剑如此厉害,不由得惊叹一声,并且猛地念起口诀,刹那间,紫金钵盂里响起如同海啸一般的诵经声,使得蚩尸谷长老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敲击声越来越密集,但是在中通的炼化之下,砰然的震动声慢慢慢了下去,直到最后,已是弱不可闻,许久,中通将紫金钵盂猛地祭起,只见地上只有一滩腥臭的脓液,反射出浑浊的光芒,好像是一滩粘稠的脓液一样。 “阿弥陀佛。”中通合掌口诵佛号,抬头向着另一个蚩尸谷长老望去。那个浑身伤痕累累的长老见到同伴如此轻易就被斩杀以后,突然脸色大变,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正欲逃走。 “往哪里跑?”那个修士看到后,豁然一挥手,落在圆通手里的黑鳞剑立刻冲了出去,挡在了那个老妖魔的面前,黑雷交错,气势如虹。 “老东西,让我超度了你!”中通一声暴喝,重新祭出紫金钵盂,而黑鳞剑豁然俯冲,将那个老怪物钉死在地上,只见巨大的紫金钵盂从天而降,将他困死其中! 当那个老怪物被镇压后,一声声撞击巨响从钵盂里面再度响起,过了许久,那紫金钵盂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回到了中通的手里。当中通看到地上的那滩黄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一挥手,将其驱散在地上。 “这位大师,刚才多亏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打败那两个老怪物。”中通转身看着那个尊者,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袍,雪白的长发从兜帽下面垂下来,显得很神秘,而中通一愣,似乎从未见过这个人。 “不碍事,斩妖除魔,是天下修士都该做的。”那修士咳嗽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位大师,你刚才似乎并不在我们的队列之中吧?”这时候,易子大师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曾经风流倜傥,宛若美玉的易子,如今只剩一臂,胸口的衣襟布满血浆,在鬼门关,中通他们不知道被多少妖魔袭击过,到现在为止,只有中通一人安然无恙,尚有一战之力。 那修士慢慢抬起头,看着一脸警惕的易子,苦笑道:“不在。” “你从何方来,刚才是怎么混入到我们当中的。”易子死死地盯着他,神色阴沉。 “易子大师,这位道友刚才帮我们打败了蚩尸谷的妖魔,怎么说也是同道中人,不必如此凶悍。”中通赶紧出来打圆场,充当烂好人。 “在鬼门关,不得不防。”易子摇了摇头,严肃冷漠。 圆通他们一并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修士,只等他给出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而那个修士确实低下了头,沉声道:“我是七欢宗的副宗主杨泰山,你们都是大门派的长老尊者,不可能不知道七欢宗的副宗主吧?” 中通那帮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假的,而这时候,易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们认识,不过,你得抬起头来。” 易子的话音落下,整个村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觉得易子大师做的太过分了,好歹这也是帮过他们斩妖除魔的修士,怎么能被易子一逼再逼,被逼到角落里面,就在大家以为气氛会就此僵持的时候,杨泰山冷笑了一声,抬起头,对着易子说道:“那你看清楚,这是不是我。” 247.蚩尸谷 当那个老者将兜帽摘下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暴露在众人之下,而易子他们看到真的是杨泰山后,脸色稍稍平缓了几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去鬼门关吧。”杨泰山将兜帽重新戴上,看着乌云密布的紫色山川,神色凝重。 “慢着,这个村庄里的妖气这么浓,我看里面肯定还有更多尸体,我们进去看看吧。”中通感受到村子里弥漫开来的腐臭味道,不由得一皱眉,对这易子他们说道。 “我看要进去,万一在鬼门关遇到蚩尸谷的人,把里面的尸体全都当成傀儡炼化,最后倒霉的人肯定还是我们。”易子点了点头。 “那就进去瞧瞧吧。”杨泰山眉头一皱,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他本想快点去鬼门关的,但是现在中通要进村子里,他当然无话可说。 中通他们进入到村庄里,只见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但是在村子后面,他们竟然发现了一块乱葬岗。在墓地里面,墓碑歪斜,地面被厚厚的血浆覆盖,圆通他们闻到空气中愈来愈浓重的腐臭味道,脸色微微一变。 铉闻和赫澜阙同样皱起眉头,若是普通乱葬岗,绝不会有如此腐臭,定是蚩尸谷的人在这里做了手脚!赫澜阙对着铉闻道,“你还记得上次前来的时候,这里有这样的一片乱葬岗吗?” 中通沉声道,“这里一定不是那些村民的祖坟,想必都是蚩尸谷掩藏玄尸的地方!” “试试便知。”杨泰山突然祭起手里的长剑,只见青雷缠绕剑身,电弧响起噼里啪啦的脆响,突然,杨泰山将长剑一挥,一道青色雷电顿时劈出,刹那间,泥土四溅,墓碑破碎,地上赫然多出一条裂痕,而那些被掘开的坟墓中,全是一些面容狰狞的尸体。 在蚩尸谷,被炼化的尸体主要分为四等,最差的是土黄玄尸,往后是绿斑旱魃,再是红雷道尸。 而那条沟壑里面,大多是实力低微的土黄玄尸,三具绿斑旱魃,更有一具威风凛凛的红雷道尸! 中通他们心中一凛,这还只是掘开了几座坟墓,要是将这里的坟冢都挖开那又是怎样的景象! 中通目光冰冷,突然从怀里祭出一根九环金杖,随着金杖变得有三丈长,中通猛地将其刺进地面。 顿时,金杖佛光万丈,一股浩然正气如同飓风一般卷起,吹散了四周阴湿的邪气,而四周的地面,突然破除一道金光,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潮湿的地面被地下的金光捅得千疮百孔,就在这时,地底下隆隆震动,无数凄厉的惨叫纷纷响起,而一股浓郁的恶臭,顿时四溢在空气中! 就在中通要把这片乱葬岗地下的玄尸都炼化之时,数十道青光在天际出现,飞速而来,从天而落后。 十几个青袍弟子站在乱葬岗中,脸色惊恐,“快住手,你们是谁,竟敢毁坏我宗门至宝!” “不对,这里应该由阴浊两位长老把守,他们去哪里了?” 当蚩尸谷的弟子们发现不对之后,他们的脸色立刻苍白到了极点,抓紧了手里的法器,对着中通他们怒斥道:“你们杀了我们蚩尸谷的长老?” “是又怎么样?”杨泰山冷哼了一声,嚣张跋扈。 “给我杀!” 蚩尸谷为首的弟子听到后,当即祭起一柄长剑,将剑身插入地中,口中念念有词,而这时,易子大师立刻祭起后背的四十九柄银剑,手捏剑诀,喝道‘疾’!只见四十九道银光突然从他背后飞起,向着那个蚩尸谷弟子袭去,划破空气,响起刺耳的蜂鸣! 那人见到迎面而来的银剑,冷冷一笑,突然,他猛地一声低吼,只见他身前的坟墓中,一具土黄玄尸突然冲破地面跳起,挡在那人的身前!四十九柄银剑‘叮叮当当’打在土黄玄尸上,只留下几十道白痕,不能伤到玄尸半点!。 中通看到后,脸色一沉,只见他的金杖还插在地面嗡嗡响,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他对着易子跟杨泰山说道,“两位,这片乱葬岗的下面藏了很多玄尸,我先将那些实力最恐怖的红雷道尸逐个击破,你先拦住这群妖魔!” “你只管做自己的。”杨泰山冷眼瞧着蚩尸谷的十几个弟子,目光冷漠,突然,他双手捏诀,上前与那具土黄玄尸厮杀在一块儿,只见杨泰山一剑劈下,剑身上的电弧噼啪作响,那具土黄玄尸抬手欲挡,但是黑鳞剑寒芒闪过,顿时砍进了土黄玄尸手臂半截! 那具土黄玄尸嘶吼一声,不顾被黑鳞剑砍进半截的手臂,而是一声嘶吼,举手便要向杨泰山的太阳穴袭去,但是杨泰山抬手便挡,两掌相对,虚空砰然一震,使得飞沙走石。 杨泰山岿然不动,而那具土黄玄尸的手臂咔咔作响,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蚩尸谷的人见到后,心中一沉,暗呼不妙,这帮修士的恐怖远远超出他们的预计! 但是这时候,乱葬岗底下传来一阵嘶吼,只见十几具土黄玄尸从坟墓里爬起来,而让圆通他们胆颤心惊的是,五具绿斑旱魃同样阴森森地爬了起来,死死地看着杨泰山! 这时候,那具被打飞在地上的土黄玄尸,突然再一次咔咔响起,半饷,那具土黄玄尸一声低吼,竟如无事一般爬了起来,浑身杀气腾腾。 “居然完好无损!”圆通他们瞪大了眼珠子,差点连舌头都咬下来了。 但杨泰山突然冷笑一声,他看着对面的十几个青袍弟子,道,“是不是贫道不发威,你们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日贫道就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毕,杨泰山将黑鳞剑祭到身前,吼道,“雷帝天威,万物冥合,九天雷动,破尽魔煞。天!道!兵!灭!” 顿时,天上一声振聋发聩的雷声,震得地面隆隆作响,随后,一道雷霆万钧的青雷落下,顿时,青光直冲天际,圆通他们急忙闭上眼睛,但一阵带着电流的飓风吹来,将众人吹得步履蹒跚!随着雷光渐渐消散,蚩尸谷的一帮弟子早已口喷鲜血,被击飞出去,轰然摔在地上!那些蚩尸谷祭练的黄土玄尸,个个伤痕累累,皮开肉绽,倒是那十几具绿斑旱魃,只是浑身闪电缠绕,痛苦地嘶吼连连。 248.紫山 杨泰山看到那些僵尸还活着,不怒反喜,只见他又将黑鳞剑指向天空,顿时,乌云中雷暴不止,青雷翻滚,宛如雷电腾云驾雾。那些青雷,忽然消失在黑压压的乌云中。 杨泰山第二次祭出黑鳞剑后,狂风大作,脚下裸露的岩石纷纷碎裂,而光芒黯然的黑鳞剑上,顿时缠满游离的青雷,天空中一声巨响,山脉震动,突然,一条青蟒状的雷电落下,空气猎猎作响,还没等到青雷落地,一阵狂风便吹得杨泰山身体摇摇欲坠! 而一直在精心炼化红雷道尸的中通,突然睁开双眼,看着从天空而降的青蟒闪电,眉头紧蹙,脸上露出一丝惊叹。 青雷落地,大地崩裂,一阵巨响涌过,世界顿时陷入到无声的寂静中。碎石泥土如同海啸一般涌上高空,尘埃暴起,整片乱葬岗都像是掘地三尺一般,抛向了天空,此时,一阵气浪从青雷落下的地方一滞,在万籁俱寂的瞬间,凝滞的气浪便如爆炸一样,轰然四面八方的散开! 许久,恐怖的气浪才慢慢平息,空气中的尘埃落下,圆通他们从地上站起来,只见乱葬岗凹陷三丈,碎石四溅,而那些黄土玄尸的残肢断臂散落在各地,让一股恶臭弥漫。 那些绿斑旱魃,或是断成两截,或是头颅横飞,虽然不像土黄玄尸那般狼藉,但却同样不曾留下一个活口!不过,最惹眼的还是那些双目紧闭,浑身毫发无伤的红雷道尸,它们凌乱地落在四周,毫无生命气息。 圆通他们见到浑身囊肿,红得妖艳诡异的红雷道尸,顿时心中一紧,一股淡淡的腥气从它们身上涌出来。 “好香啊!”莫小慧闻到后,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 “快屏气,万一这味道有毒呢!”奎山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避免身中尸毒,而其他人纷纷照做。 “师傅。”圆通看到后,突然张皇四顾,大声喊叫。 等到尘埃散去,只见中通那两人正在乱葬岗中央,看着散落在四周的红雷道尸. 那些血红的尸体与绿斑旱魃的品级只是相差了一阶,但实力却是天壤之别,它们浑身坚如磐石,就是中通也不能轻易打伤它们,但在其上,还有着紫道灵尸! 就在中通他们为蚩尸谷的玄尸感到棘手时,在乱葬岗的边缘,有两个侥幸逃过一劫的蚩尸谷弟子突然祭起法器。互相催促道:“快走,快去找教主!” 杨泰山冷笑了一声,突然将手中的黑鳞剑掷出,只听黑鳞剑划破空气,响起刺耳的弦音,直追那两人。那个大弟子见了身后寒芒毕露的黑鳞剑,心想,他弄丢了蚩尸谷上百具玄尸,回去也是一个死,倒还不如舍身就义,给自己留一个好名声! 当即,那个大弟子突然停止御剑,对着身边的师弟喝道,“你快走!去跟师祖们禀报!我拦着他们!” 话毕,那个大弟子便祭起脚下的长剑,鼓动体内的灵气,顿时,狂风卷起,将他破烂不堪的青袍吹得猎猎舞动。而那个弟子听了师兄的话,吓得脸色苍白,急忙祭起脚下的利剑向着紫山飞去。 “好仗义。”杨泰山冷笑了一声,但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只见他一挥手,黑鳞剑突然激射而去。 “你们给我等着,蚩尸谷迟早会为我们报仇的!”那个大弟子祭起长剑便要抵挡,可是奈何修为尚浅,只是黑鳞剑一击,就将他撞飞出去,从法器上落了下去,狠狠地摔在了紫山上。 就在杨泰山他们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那个大弟子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众人御空赶过去,只见那个蚩尸谷弟子面色狰狞,身体仿佛是死死地黏在紫山上,根本不能脱离,他突然回过头开,看着杨泰山他们,歇斯底里的哀求道:“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那个蚩尸谷的弟子忽然削瘦下去,连凄厉的哀嚎声也变得空洞起来,眨眼间,他就成了一具干尸! “这是什么鬼山!”圆通惊呼了一声,抬头看,只见紫山耸入云宵,方圆两百里都是紫山的范围,而紫山边缘,与黑色岩石泾渭分明,一阵阵阴风席卷在荒凉陡峭的紫山上,风声嘶哑,如同厉鬼凄厉惨叫。 中通看着电弧游离的紫山,脸色一紧,他也没有想到这里竟会如此凶险,只是一座怪异的大山,就能瞬间吸干一个修仙者的精血,如果真到了鬼门关,又该是如何恐怖的景象! 中通半信半疑,对着杨泰山问道,“杨尊者,你看这是怎么回事?是这座山的缘故吗?” 杨泰山一皱眉,心里也打起了鼓,也许蚩尸谷弟子的惨死只是偶然,可又是什么邪物能使得他如此惨死?刚才都是他们亲眼所见,这个蚩尸谷弟子触碰到紫山后,就连逃脱的时间都没有! 杨泰山沉吟半饷,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不管这紫山有没有杀人,我们都不要去触碰它好了!” 中通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可是这时候,圆通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对着赫澜阙说道,“师父,何不将那几具红雷道尸丢到紫山上看看?蚩尸谷既然将这些玄尸都埋在紫山外面,想必也是有缘故的,否则,让蚩尸谷的谷主随身带着这些玄尸岂不是更安全?” 中通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好办法,好办法!” 当即,中通祭出怀里的紫金钵盂,将那些散落各地的红雷道尸一并收了进去,又倒在了紫山上,顿时,紫山上电弧交错,缠绕住那几具红雷道尸,眨眼间,那几具红雷道尸便都干瘪下去,化成枯朽的干尸! 圆通他们不禁长大了嘴巴,谁都不曾想到,这紫山看着煞是威严,但却是诡异妖艳之物,堪比天下臭名昭著的魔器! “看来是只能飞上去了。”杨泰山沉声道,脸色有些怪异。 249.丁慧茹 中通跟杨泰山对视一眼,不再迟疑,祭出法器,带着圆通他们御空进入到紫山上。 这紫山恢弘高耸,但只有当真正进入到山中时,才发现这座山峰巍峨异常!从四周望去,这紫山便如冲天巨柱,山壁万仞奇险,若非修仙者,绝不能御器而攀! 一转眼,众人已经来到了万丈高空,此时再抬头看,只见黑压压一片的天空中,脓液似的黄晕斑驳,腥风阵阵,一团雷电交错的雷云在山峰上空旋转,雷光照亮整座紫山,巨响震耳欲聋。咔嚓咔嚓,无数雷电劈落,气势磅礴慑人!但是在这时候,四周的乌云越来越粘稠,越来越浓郁,哪怕是相隔只有几米也看不到对方了。 “圆通,你们在不在?”青水抓着姜浩的胳膊,当被一道乌云从中间穿过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青水,你看,你看,他们都消失了。”姜浩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 “没事的,没事的,他们肯定就在不远的地方,是我走错了。”青水赶紧安抚他,让他别怕。 “这里是虚空支点,你们没有死,你因为我救了你们。”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从他们的背后响起,刹那间,青水跟姜浩猛地回过头,脸色惨白。 “牧瘟!”当青水看到眼前这个身穿古怪长袍,一身古老配饰,而身上涌动着恐怖波动的牧瘟后,她不禁倒退了两步,咬紧了牙。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牧瘟看到青水的手掌在袖子底下不停发抖,心里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总觉得空落落的。 “圆通他们呢,为什么他们没有跟我在一起!”青水警惕地倒退了两步。 “他们在别的虚空支点,这里的虚空就像是筛子一样,我们只是在筛子的眼中,你想走,随时都能走。”牧瘟背过身,似乎再也没有逗留的意思,“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去鬼门关,对你没好处。” “牧瘟,你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好,你当初就不该杀死我爹!”青水不屑地一撇嘴,对于曾经的青梅竹马,对于这个曾让她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再无任何好感。 “我说过,桃村的人不是我杀的。”牧瘟回头沉声道,但是他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随着牧瘟的声音消失,他的背影也慢慢被虚空吞没,一转眼,空荡荡的虚空支点里面只剩下了青水跟姜浩两个人,而姜浩紧紧地抓住青水的手臂,哆哆嗦嗦道:“媳妇,那魔头走了,我们还要继续追吗?” 青水脸色复杂,就在她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在她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你就是青水吗?” “谁?”青水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迷蒙的乌云中,还不曾等到她看清那个女人是谁,她忽然出现在了青水的面前,吓得姜浩大喊大叫,说是看到鬼了。 而青水猛地抓住了腰间的法器,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个女子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冷笑道:“青水姑娘,我也没说我是谁,你这么急着想要杀我做什么?” “那你放手!”当青水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链锁住一般动弹不得,她突然瞪大了眼珠子,也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听你的话,把你放开呢?”那女人冷笑了一声,愈发抓紧了青水的手腕,“这里是虚空支点,没人会知道我来过这里,也没人会知道你被我抓走了。” “你开放开我媳妇!你快放开青水!”姜浩看到青水有难,终于不再畏惧,用手拼命敲打那个女人的胳膊,但是对她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你到底是谁!”青水只觉得手腕刺痛欲裂,不由得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神色惊恐。 “丁慧茹,你认识吗?”那女人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浑身杀气澎拜,一瞬间,青水头痛欲裂,只听见刺耳高频的蜂鸣在她脑海里不断回荡冲击,让她痛苦的嘶吼起来。 “媳妇,你怎么了?”姜浩大喊一声,只见青水眼前突然一黑,直接昏了过去,倒在了姜浩的怀里。 “你把青水怎么了,你快放开她!”姜浩极度惊恐地看着丁慧茹,脸色苍白到了极点,而且急得都快哭了。 “浩儿,你抱着那个女魔头干什么?”突然间,丁慧茹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居然跟青水长得一模一样,而她修长的手指只是在青水的面前轻轻一抹,青水的脸上立刻沁出密集的血珠,下一刻,她倾城倾国的脸彻底血肉模糊。 “啊!”姜浩看到后,赶紧松开了手,没有任何的支撑,青水就像是鸿雁一样从天上掉下去。 丁慧茹挽住了姜浩的胳膊,冷笑道:“浩儿,我们赶紧走吧,等下就被他们给甩掉了。” 姜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他们才突破云层,与紫川近在咫尺,而这时,从天上劈落的闪电越多,就在丁慧茹几乎快飞到紫山山巅的时候,只见圆通他们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众人向着山巅上望去,只见高耸的山巅离混沌的雷云不过数里之遥,山巅上怪石交错,岩石嶙峋! 无数闪电劈落在紫山上,雷声轰鸣,光芒闪耀,一阵狂风卷起,顿时,紫山一阵巨颤,但在雷电交错之时,中通等人只见到九个衣饰华贵的男人,双手掐诀,盘坐在空中,在他们的四周,九个巨大的青铜鼎沉浮不定,青铜鼎上花纹简朴生动,鱼虫鸟兽,古代铭文,祭祀的古人......九鼎之上,无所不有!而在青铜鼎里,众人只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就在他们疑惑青铜鼎里是何物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突然被风吹来,几滴漆黑的精血溅了出来,落在岩石上,化成白烟,瞬间没了踪影。 刹那,所有的人脸色苍白,九大鼎的黑血沸腾滚动,不断干涸,都是渐渐提炼出的漆黑精血! 250.山巅 那九个盘坐在空中掐诀的男人都是蚩尸谷的尊者,身披银白色斗篷,身材瘦削,眼窝凹陷,五指锋芒毕露,宛如都是一具僵尸。 他们盘坐在空中,任由闪电在他们身边穿过,仿佛丝毫不担心会有闪电劈中他们!九个青铜鼎分别悬浮在每一个人身前,一旦鼎里的精血要干涸时,那些长老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鲜血倒入到青铜鼎中,刹那间,漆黑的精血再次沸腾,冲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先隐蔽。”中通见到蚩尸谷人多势众,立刻带着圆通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易子看着悬浮在空中的九个青铜鼎,而又看着紫得发红的岩石,脸色阴沉,说道,“这是噬血阵!是南域凶名远扬的毒阵!” “可要比你们祖州城墙上的九煞雷动阵还要厉害吗?” 杨泰山在一旁道,“伯仲之间。这噬血阵的阵眼是修为万年有余的灵兽,而九煞雷动阵是以七星竹雷剑为阵眼,如果有人操持法阵,九煞雷动阵自然天下第一厉阵,但如果无人操持,那噬血阵却是天下一绝阵!因为阵眼便是恐怖的灵兽,又配上凶阵,不需要修仙者操持,就能杀敌于顷刻之间!” 中通看着天空不断盘错劈落的闪电,问道,“杨尊者,那你知道这噬血阵是以什么凶兽为阵眼?” 杨泰山将紫山的山巅再一次打量,只见这里怪石嶙峋,有高峰有低谷,闪电盘错,电弧游离,许久,他都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但他想起古经上对噬血阵的解说,沉声道,“如果灵兽没有出现,谁也不会知道是什么凶兽做为阵眼!不过,灵兽是可以逼出来的,这法阵之所以叫做噬血阵,就是极喜欢吸收精血,而精血越多,法阵煞气越重,身为噬血阵阵眼的灵兽,便会被煞气所噬,所以就会被逼出来!” “看来蚩尸谷为了将灵兽逼出,真是下了血本啊!九鼎精血,到底吸取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易子的目光越来越冰冷,袖子里的杀气腾腾。 这时,刚才侥幸逃走的蚩尸谷弟子突然从紫山的另一侧飞上山巅,中通等人瞧见他后,心中顿时一凛,难怪刚才一路上都不曾见到他,原来这个滑头知道自己御剑速度不及他们,料想他们迟早会追上来,于是便悄悄潜到紫山另一侧,御剑飞上山巅。 那个弟子见到空中盘坐的九位老祖,立刻惨叫道,“大司命,大事不好了!守山的两位元老都遭歹人毒手,仙逝了!” 那九个尊者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睛,看着下面的那个弟子,沉声道:“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师兄们带着弟子前去追杀那些歹人,不料他们已经将乱葬岗里的玄尸毁去大半,师兄们义愤填膺,纷纷死战,但没想到那群人实力恐怖,师兄们......都死啦!” 那个弟子话毕,顿时掩面恸哭。蚩尸谷的元老听到后,剑眉一蹙,死死地看着身前悬浮不定的青铜鼎,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那个弟子哽咽道:“一共四人,不像是我们幽州的人,他们现在一定是御剑而来了,弟子刚才生怕撞见他们,故意从南面飞来!” “好聪明伶俐的小子!”一个元老冷笑了一声。 那个弟子听到谷主的话,还以为莫魏贤责备他巧舌如簧,贪生怕死,顿时跪在长剑上,脸色苍白,颤声道,“还请尊者明察,弟子本想跟师兄们一同死战,为圣谷殉身,但大师兄极力让我逃出生天,让我来通风报信,本来,大师兄是可以跟弟子一块前来的,只是那些人死缠烂打,所以大师兄只好为我断后,丢了性命。想到大师兄年轻有为,却不曾想,不曾想,就这般.......呜呜呜。” 说着,那个弟子有一次恸哭起来,紧闭双眼,不见得眼泪从眼角落下。 “有什么好哭的!还不快去找人前来护鼎,要是耽误了大事,别说是你,就连我也要被谷主练成玄尸!” 那个弟子听到谷主的话,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跪在法器上连连磕头称是,随后祭起法器向着紫山下面飞去。 杨泰山看到那个弟子远去的背影,突然,他拿起黑鳞剑,低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中通他们心中一凛,只见杨泰山悄无声息的下了山巅,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杨泰山就回来了,神色平淡,就像是去斩杀了一头牲畜一样。 中通皱眉问道,“你把那个弟子早早地杀了?” 杨泰山冷冷地点了点头,眼神冷漠。 “那谁去将山下的蚩尸谷弟子喊来,要是那帮人心中猜忌,放弃打开破开嗜血阵,那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杨泰山冷笑道,“我把他的尸体丢了下去,蚩尸谷的弟子见到同门弟子的尸体,还会傻傻地呆在下面吗?” 中通他们恍然大悟,不久,上百道青光从山巅下方出现,气势汹汹,黑压压有一片。 “这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圆通脸色惨白道。 “别说话。”中通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只见他们来到紫山山巅后,蚩尸谷的那帮元老齐声怒道,“敌人都打到山上来了!你们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废物!全都是废物!” 蚩尸谷的弟子被骂的狗血淋头,当下冷汗涔涔,半句话也不敢说,过了半饷,那帮与元老才像是解气一般,说道,“山下的两位老祖遭了毒手,你们清楚吗?” 那帮人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些元老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那帮元老看到没人说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突然,他们面前的青铜鼎冒出璀璨的青光,里面的精血沸腾不止,白烟冒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涌出,同时,青铜鼎边缘响起滋滋声。 “血不够了!”其中一个元老看到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鲜血倒出。那个玉瓶虽然极小,但里面却能装下数十吨血液。而这些鲜血,都是蚩尸谷的弟子屠戮村子后,从死尸上采集来的,这些日子下来,蚩尸谷的人不知道用掉了多少人血! 251.商榷 源源不断的鲜血灌入以后,那躁动的鼎立刻收敛青光,此时,青铜鼎里的精血已是漆黑一片,一阵狂风吹过,浓郁黏腻的恶臭顿时弥漫!蚩尸谷的长老紧盯着漆黑的精血,对着那帮飞悬于空的弟子们说道,冷喝道,“都愣着干什么?那些人就在山巅上,全都给我去找!就是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把他们碎尸万段!听到没有!谁要是放跑了他们,就练成玄尸,永世不得超生!” 蚩尸谷的弟子们听到长老的话,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纷纷大吼道,“是!” 蚩尸谷的弟子顿时在山巅上散开,各自搜寻一处。而中通他们看到所有的弟子正要进行地毯式搜寻的时候,脸色立刻一紧。 杨泰山沉声道:“那九个老东西实力跟我们不相上下,要是被发现,恐怕只有我跟中通有机会逃出生天。” 其余的修士听到后,脸色惨白,面面相觑,知道他们很快就要被蚩尸谷的弟子发现了。 就在圆通他们要祭出法宝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几个身穿青袍的蚩尸谷弟子若无其事的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去,仿佛谁也没有看见赫澜阙他们一样。 由于这座紫山布下噬血阵,谁一旦触碰到这个法阵,就会被吸干精血而亡,所以圆通等人一直是趴在法器上,悬浮在低洼处,若是他们头上有修仙者飞过,一眼就能发现他们,可是那几个蚩尸谷弟子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圆通察觉到不对劲之后,赶紧拉了拉中通的胳膊,低声道:“师傅,你们说这些蚩尸谷弟子里面是不是也有内鬼?” 圆通的话语一出,奎山跟方大文他们顿时面面相觑,难怪那些人若无其事的飞了过去,原来根本就不是蚩尸谷的人,可他们又是谁,怎么也会来到鬼门关。 就在蚩尸谷的弟子大肆搜寻时,一个蚩尸谷弟子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飞到圆通他们的十米开外。中通看到后,沉声道,“你是谁?” 那蚩尸谷弟子眉清目秀,五官端正,虽然浑身充斥着血腥气,但气宇轩昂,笑道,“中通大师,你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就会变成刀下亡魂?” “你!”中通嘴角抽搐,对那个蚩尸谷的弟子的话不置可否。 那人见到中通不说话,笑道,“鄙人均衡宗碧岚,相比大家都听说个这个宗门,当初在东州之时,我均衡宗位列第三,擅长刺杀跟收集九州情报。” 圆通他们听到碧岚竟然是均衡宗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无论怎样,起码不是混沌修士,更不是蚩尸谷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碧兰姑娘,不知道你来鬼门关是为何了什么?”易子松了一口气道。 “好什么,我已经废去修为,重新修炼混沌仙术了,严格来说,我跟你们并不是一路人,最重要的是,我修炼的就是蚩尸谷的功法,否则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碧岚冷笑了一声,让圆通他们脸色一白。 “混道修士!”杨泰山脸色一沉,目光阴鸷,突然,他祭起黑鳞剑就到了碧岚的身前,而天上几个蚩尸谷的弟子见了,顿时吐出一口浓痰,不偏不倚,而杨泰山一剑挡住浓痰,只听到一声轻响,一根银针被震飞出去,而浓痰却黏在黑鳞剑上! 碧蓉退到十丈之外,她非但不怒,反而咯咯地笑个不停。 杨泰山冷喝道,“笑什么!” “臭道士,我还是第一见过你这么意气用事的人!你看看,这里都是蚩尸谷的人,只要我把你供出去,蚩尸谷就能帮我除去一个大敌,现在我好心施舍你们一条活路,你却不知死活,要跟我动手!” 杨泰山丝毫不领情,他冷笑一声,说道,“离经叛道之人,还会好心施舍我们一条活路?!” 碧蓉突然不笑了,他冷眼看着大义凛然的杨泰山,目光不善,说道,“好!你既然有大侠风范,一心求死,那在下就成全你,现在就将蚩尸谷的弟子叫来,要是他们打不过你,在下也不介意让我的人助他们一臂之力,想必如此,定能成全你的美梦!” 中通赶紧抬起手,低喝道:“且慢!碧施主刚才救我们,一定是有事情要跟我们商量,若是为了匡扶正义,我看也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对对对,我师傅说得对,要是为了匡扶正义,离经叛道又算什么事,碧岚姑娘千万别生气,你告诉我们,你来鬼门关是为了什么,我们肯定满足你啊!”圆通跟着说道。 “圆通小师傅说得好,当初我们被南山派的臭道士围住的时候,不也是被几个混道修士救下了吗?”莫小慧赶紧附和,巴不得立刻把碧岚拉拢过来。 碧岚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未免也太瞧得起你们了,我若是有要事又何必来求你们?现在我要走了!” 杨泰山听到碧蓉的话,勃然大怒,喝道,“放肆!别以为你能使唤天上那几条狗,我们就得对你马首是瞻了,你能让他们杀了我们,我也能在他们过来之前杀了......” 杨泰山的话还未说完,中通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对碧岚说道,“碧岚姑娘,我知道你不是蚩尸谷的心腹,在这里也是势单力薄,你救下我们,也无非是想再拉拢一个助力罢了,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碧岚瞧着头头是道的中通,突然眯起了眼睛,哈哈大笑,说道,“大师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没错,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救下你们,就是想要你们祝我一臂之力,你们现在也看见了,蚩尸谷人多势众,仅凭你们四人,或是我们十一人,都不会是蚩尸谷的对手!” 中通的目光慢慢沉郁下来,他看着头头是道的碧岚,有些不解道:“不过碧岚姑娘,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你千辛万苦,冒着生死到鬼门关来,是为了什么?” 252.陆吾 “只是为了找一个人罢了,所以你们要答应我,等会儿进入鬼门关之后,必须帮我找到他。”碧岚嬉笑了一声,目光却又几分波澜。 “找谁?”杨泰山目光一沉,有些不情愿。 “牧瘟,你们说的修仙老祖。” “他!你找他干什么?”后面的青水忽然握紧了拳头,沉声问道,显得很忌惮。 “当然是找他报仇了,他偷走了我一样东西,到现在都没还给我。”碧岚慢慢低下了头,目光闪烁。 “好。”青水直接答应了碧岚,但她看着天上那几个蚩尸谷的弟子,目光冷漠,沉声道,“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救我们,甚至带我们去鬼门关?” 碧岚拿出几件蚩尸谷弟子穿的长袍,递给了圆通他们,沉声道:“等会儿你们就跟在我们后面,不要说话,不要轻举妄动,全都看我脸色行事。” 当圆通他们看到手里的长袍,不由得一喜,没想到碧岚竟然还能弄来这种东西,于是大家伙赶紧把衣服换上,等到其余的蚩尸谷弟子前来搜查,非但没有察觉到猫腻,反而还让圆通他们混到了人群当中。 许久,蚩尸谷的弟子们都没有找到可疑人物,眼看几个时辰都过去了,他们回到了那帮元老的身前,哆嗦道,“各位长老,弟子没有发现他们,想必他们还在紫山下面!” 为首的长老听到莫凉的话,突然眯起眼睛,仿佛是一头老狐狸,只见他沉吟许久,才冷冷道,“你确定那帮人不在山巅上?每一个角落都搜遍了?” 为首那个修士躬身道,“我们亲自查过了,山巅上绝无异类!” 那长老沉默不语,静悄悄地看着身前沉浮不定的青铜鼎,半饷,才说道,“你下去吧,带着他们守住紫山。” 当即,所有的蚩尸谷弟子分散开来,御剑飞到紫山山巅边缘,各自守住一块地盘。任凭狂风席卷,惊雷炸响,都岿然不动。 此刻,一道道粗如巨蟒的山巅像是盘错的江河,把天空切割的支离破碎,强风吹得那九个长老的银色斗篷猎猎作响,而青铜鼎里散发出的浓郁血腥气,纷纷被吹散,让隐藏在紫山中的嗜血阵兴奋地蜂鸣着,仿佛是感受到九个青铜鼎中的精血! 突然,天空中一道惊雷落下,不偏不倚,正巧落在蚩尸谷长老身前的青铜鼎上,顿时,里面的黑色精血散发出无数嘶叫,那些融于精血中亡魂,纷纷包裹着血浆,挣扎着,嘶吼着,想要从鼎里爬出去! 那长老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屈指一弹,顿时,那些挣扎的亡魂惨叫了一声,顿时化成一滩滩血污,落回道青铜鼎里面,继续沸腾,冒出腥臭黏腻的气味。而之后,天上近在咫尺的紫色云团里,突然响起一声振聋发聩的呼啸,清凉的啸声怒不可遏,只见天上的惊雷破裂,雷声被掩盖,偌大的紫山,一阵微颤。 “各位长老,我看这精血已经足以逼出那畜生了!” “好!”那些长老齐声大喝,一齐将身前的青铜鼎打翻,刹那间,漆黑的精血如柱,纷纷扬扬洒在了紫山上,天上的雷云中响起一声虎啸,顿时,九天雷动,光芒照亮黑夜,远远看着紫山的山巅,就如同无数的雷电紧紧衔接着山巅,轰鸣不断,天地变色! 所有的闪电都发出刺眼的光,呼啸着,向着紫山上的黑色精血劈去。偶尔也有会雷电劈中蚩尸谷的弟子,把他劈成焦炭,从山巅上落入云层,又穿破云层,在紫山脚下摔得粉碎! 所有的人看得胆战心惊,狂风让他们睁不开眼,可是这时候,一声从天而降的虎啸压过所有的雷鸣!那九个长老心中一凛,心想那畜生终于来了! 雷电更加汹涌,在密集如雨的闪电中,一只浑身神光的巨影出现在雷云中,浑身山巅缠绕,它一声虎啸,天地震动,雷云破碎!而在它的身后,九条长尾如同舞动的闪电,在白光中噼啪作响,牵绕着天上的闪电。 突然,那道巨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地时,紫山碎裂,巨石迸溅,而包裹在它身上的光芒渐渐被风吹散,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老虎,黑色的纹路整齐有致,九条长尾直耸天际。它见到山巅上的七位老祖和莫魏贤后,露出尖牙,愤怒虎啸!而这时,那只白虎一脚踏出,顿时,紫山上雷电汹涌,而那九滩漆黑粘稠的精血,顿时干涸! 蚩尸谷的长老们瞧见后,非但不怒,反而喜笑颜开,“来了!终于来了!让这畜生露面,还真是要绞尽心思!” 圆通见到白虎后,脸色突变,他本以为比参天大树还要高耸的赤蛟鸟,就已经是灵兽中身躯极大的了,可现在,见到一只高逾千丈,仿佛是壁立千仞的山峰一般的巨虎,他才知道什么事大巫见小巫! 杨泰山脸色一沉,低声道,“这是陆吾神兽!今日想要打开鬼门关,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圆通瞧着四周蚩尸谷的弟子都汇精聚神地看着山巅中央,忍不住向着师父小声问道,“师父,陆吾神兽是什么?很有名的凶兽吗?” 中通目不转睛,道,“你们有听说过天帝吗?昆仑山是天帝在人间的都城,就是让这只老虎掌管着,它叫陆吾,平时负责掌管天界九域和昆仑山!” 易子听到这话,淡淡一笑,说道,“中通大师,我们修仙者一心向道,无非就是想要练成神仙,可是千万年来,又有谁得道成仙过?所谓的天帝,无非是见过陆吾神兽的人,兀自揣测的。” 中通一点头,不置可否,说道,“揣测也好,还是真有其事也罢,不过这陆吾的的确确是无上神兽,修为恐怖,堪称妖兽界的一方霸主!而传闻,黄天始祖的万兽帝鼎,就在陆吾的手里!” 这时,杨泰山脸色复杂,说道,“不可能,陆吾虽然神力难测,但那万兽帝鼎乃是神器!” 253.道尸 在杨泰山他们低声议论的时候,被包围的陆吾突然一声怒吼,九根虎尾如同长鞭,顿时带着噼啪的闪电向着蚩尸谷的那帮长老劈去,但是,为首那个老头冷笑一声,突然双手捏诀,只见一具血红色的尸体从他袖子里掉了出来,那尸体遇风就长,一转眼就已经跟常人大小无异。 “是红雷道尸!”中通看到后,突然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那个老头这么厉害,居然连红雷道尸都炼化出来了,幸亏他们之前没有暴露,否则恐怕只有杨泰山一个人能逃出去了。 天雷落下,那具红雷道尸感受到庞然的威压,却不闪不避,伸出臂膀挡在身前,嘭,雷霆爆炸,红雷道尸突然被打向紫山。众人一愣,它为什么不避开?只见那具道尸一身低吼,而那长老急忙飞到它身后,一掌托住它的身体,生怕它落在紫山上被吸成干尸! 但是他接住道尸后,只觉一股大力袭来,顿时往下一沉,而之后,一股电流便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袭来,雷霆万钧之际,他一把将红雷道尸掷出,而此时,他的双袖已经被尸毒腐蚀光了,一股酸臭袭来。 那长老一蹙眉,心想这毕竟是自己练出来的玄尸,它的尸毒还奈何不了自己,可是他明明操控着红雷道尸避开天雷,它为什么非要硬抗? 难道说,这具红雷道尸已经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不可能,蚩尸谷的玄尸只有突破紫道灵尸,成为紫龙尸皇的时候,才有可能产生意识,而它只是红雷道尸,就连灵尸也称不上,怎么可能呢! 这时,那具道尸再一次向着陆吾冲去,宛如一道猩红的惊雷,疾射而去!陆吾抬起虎爪向着道尸打去,只,听破空声响起,在密集的闪电中,锋利的爪子闪烁青幽的光,突然,红雷道尸身影一闪,已经来到陆吾的背后,陆吾察觉到背后有人,立刻甩动九根尾巴,只见天际中九根虎尾充满神威,划破云层,轰然向着背脊上的道尸打去。就在那长老一声低喝,催动道尸快要起开的时候,红雷道尸再一次不闪躲,硬生生抗下九根如同钢铁一般虎尾的鞭笞! 九根虎尾紧紧打在脊背上,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下那具红雷道尸不死也要重伤,但是一声怒吼从九根虎尾下传来。 瞬间,陆吾同样一怒,只见万道雷霆从天而落,直接向着陆吾的脊背袭去!这陆吾原来就是掌管九天的神兽,若是平常天雷,自然难以伤到它,而对于那具道尸来说,自然不一样了! 万千雷霆击中一点,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巨大蟒蛇,轰然劈落! 雷光在天际一闪即逝,狂风涌动,寂静无声。圆通他们只觉得胸口窒息欲呕,耳朵失聪,中通他们见到这帮小弟子如此,急忙挡在他们的身前,让他们好受了许多。 一股狂风从山巅上席卷而出,只见万道雷霆散去,闪光的电弧纷纷在九尾上游动,而先前没了踪影的红雷道尸,正踉跄地站在在陆吾的背上,浑身血淋淋地嘶吼着。 陆吾的那九根尾巴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紧紧地缠住了它背脊上的红雷道尸! “完了,洪磊道尸被困住了!”那长老看到自己的玄尸有难,赶紧祭出一根黑色的长鞭,只见上面煞气凝重,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 “畜生,放开它!”那长老暴喝一声,向着陆吾的背上袭去,而陆吾岂非抽出一根虎尾,顿时让虎尾跟黑鞭缠住,只是虎尾巨大,一扯之下,那长老竟是毫无还手之力,随着虎尾甩动! 顿时,只见黑鞭黑芒大盛,一股腥臭迎风而起,眨眼间,一股黑气便缠上了虎尾,陆吾似觉一痛,顿时一甩虎尾,将那长老甩了出去,但他不依不饶,依旧执着长鞭,在空中制住去势,第二次向着陆吾袭去。 只听见陆吾一声嘶吼,顿时一爪提起,想要将蚩尸谷的大长老打飞出去,但蚩尸谷的大长老冷冷地看着陆吾,他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捏决,突然,黑色的长鞭急剧膨胀,眨眼间,黑鞭就如同是黑色的山脉,长满锋利的倒刺! 长鞭无风自动,发出碾压高空的隆隆声,向着陆吾打去,上面的黑刺锋利,宛如游动的灵活巨蟒。陆吾顿时往后一推,祭出一道惊雷,劈落在黑鞭上,只见雷电爆炸,鞭子的去势一滞,趁机,陆吾锋利的爪子向着黑鞭打去,只见火星溅出,巨大的爪子顿时遮蔽出山巅上雷云,四周笼罩在阴影中。 狂风呼啸,黑鞭打中陆吾之后,立刻蜿蜒而上,灵活的缠住了陆吾的前肢,随后缠紧扭动。 就在杨泰山等人以为陆吾背制住以后,那黑鞭上的倒刺却划不破陆吾的皮毛,只见陆吾怒吼,一道惊雷划破乌云,落在黑鞭上,那蚩尸谷的长老顿觉一股巨力从鞭子上传来,让他急忙松开了手! 这时,陆吾目光冰冷,它看着前肢上寒芒闪烁的黑鞭,突然一甩长尾,那尾巴宛如神剑,顿时将黑鞭砍成两截! “混账!”那长老见到自己的一件亚极道兵器毁于一旦,心痛不已,但就在他为如何降服陆吾绞尽脑汁的时候,山巅外的中通紧皱眉头,担忧道,“要是蚩尸谷的人不能降服陆吾,我们要不要出手?” 易子摇头说道,“蚩尸谷剩下的七位长老还没有动手呢!” 圆通摇了摇头,看着背脊几乎遮住了天空的陆吾,说道,“师傅,只怕他们一起动手,也未必能将陆吾降服!” 杨泰山低声道,“你们以为蚩尸谷的人是傻子吗?他们明明知道我们在这里,又怎么会轻易收服陆吾?谁要是敢轻举妄动,那谁就等着被蚩尸谷的弟子揪出来,身首异处吧!” 中通他们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涔涔冒出冷汗,而圆通偷偷地向着碧岚他们望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识破蚩尸谷那帮人的诡计! 254.收服 此时,蚩尸谷的大长老一声低喝,双手捏决,凌空一掌向着陆吾的脸门打去,陆吾尖嘴獠牙,向着他一声怒吼,只见虚空一阵涟漪,陆吾突然抬起举爪,向着他一掌打去,只见他抬手便挡,但还没等众人看清,他就已经被一爪大飞出去,口喷鲜血,手臂传来骨裂的声音。蚩尸谷的弟子们瞧得胆战心惊,唯有在场这些局外人,才暗中冷笑。 眼看那个大长老就要砸在紫山上,他心中一凛,顿时从腰间拔出一柄血红长剑,顶在坚硬的岩石上,直到剑身完全没入岩石中,他才止住了去势! 杨泰山瞧着差点身死的莫魏贤,心道他还真不怕在阴沟里翻船!不过这一下,蚩尸谷的大长老真的被激怒了,暗中操控道尸,要让陆吾吃个苦头!只见陆吾背脊上的红雷道尸一声怒吼,顿时,陆吾背脊上的电弧纷纷涌向它,就像是被吸入到一个无底洞中,陆吾一声嘶吼,不明白道尸吸取雷电做什么! 许久,那具道尸突然抓住陆吾的虎尾,而陆吾一声怒吼,立刻扭动虎尾,将道尸紧紧缠住,道尸浑身的骨骼吱吱作响,又突然爆裂,瞬间像是炒豆子一般,噼啪作响! 只是那具红雷道尸咯咯地笑了起来,幽幽地笑声让众人一阵不解,但那厉鬼似的笑声,却让大家背脊发毛! 突然,红雷道尸浑身雷光大涨,只见一道道惊雷在它手里闪过,陆吾觉得尾巴刺痛,顿时松开了道尸。众人只见红雷道尸宛如一道流星,被抛了出去,而陆吾的尾巴却多了一块黑斑,只见上面皮肉焦裂,一股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点小伤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激怒了一向高傲的陆吾,只见陆吾一爪踏出,顿时岩石破裂,狂风大作,陆吾的九尾耸入天际,突然,九根恍如天威的虎尾甩下,只见一阵白色飓风突然吹下,而那几根虎尾呼呼作响,那蚩尸谷的长老脸色一沉,顿时从手里祭出一道血光,将蚩尸谷所有弟子庇护起来!眨眼间,九根遮天蔽日的虎尾呼啸而下,红色屏障一声声巨响,不仅如此,那一阵白色的飓风都是钢针般的虎毛,待到第八根落下的时候,虎毛纷纷密集地插在屏障上,那血红的屏障一声悲鸣,轰然支离破碎! 蚩尸谷的长老脸色一沉,长剑一甩,扫开如同钢针般密集的虎毛,挺身向着巨尾袭去,只见魍噬火星四溅,钢针一般的虎毛一阵阵落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边上的道尸见到了,一声嘶吼,上前抱住陆吾的尾巴,向着山巅外面拉去。 一股巨力拉住了陆吾,只见陆吾将四爪按在地面上,放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但是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在山巅上划出四道沟壑,那陆吾竟是止不住去势,要被凌空的道尸拉走! 顿时,陆吾仿佛遭受奇辱,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低吼! 蚩尸谷的长老一声低喝,道,“畜牲,还敢猖狂!” 他一剑劈下,砍断陆吾的毛发,只见长剑砍进陆吾的尾巴,顿时,紫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洒落在紫山上。 紫山一阵轰鸣,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发出清越贪婪的啸声!这一下,陆吾脸色阴沉,冷漠的虎眸冰冻三尺!猛地挣开了道尸的束缚,直上天际! 他眼见陆吾逃脱,当即一声低喝,血红的剑身一声清啸,红光万丈,刺眼夺目,照亮他狰狞苍老的脸! 长剑散发的红光,突然化成一条高耸入云的巨蛟,涌入云霄!向着陆吾咆哮。陆吾和蛟龙厮打在一起,厉爪相撞,互相撕咬,不过很快,巨蛟浑身伤痕累累,遮天蔽日的身体慢慢迟钝。 突然,巨蛟吐出一股血雾,让陆吾忌惮几分,一声咆哮,吹出一阵飓风,将血雾吹散了,可是这时,巨蛟突然化成一道红光,抬起四爪便向陆吾抓去,陆吾一声嘶吼,毫不相让! 就在他们要拼个你死我活之际,红蛟身子一扭,紧紧缠住了陆吾。陆吾一声怒吼,顿时降下一道巨大的闪电,向着身子上的巨蛟劈去,而这时,红雷道尸兴奋地嘶吼,瞬间用身体挡住了那道闪电! 待到那道惊天地泣鬼神的闪电消失后,红雷道尸浑身咯咯作响,仿佛是受用了无尽的珍馐一般,脸上是狰狞的笑容!它似乎是觉得雷电太少,顿时飞到陆吾巨大的透露上,他走到陆吾的眉眼之间,一拳头打下,只听到一声轰然闷响,所有人心中一沉,都开始忌惮它的实力! 陆吾愤怒地甩着脑袋,它想用尾巴把道尸打下去,但身体却被巨蛟缠得死死地,根本没有余力去收拾道尸!红雷道尸觉得脚下一阵晃动,知道陆吾是想要把他甩下去,他脸色狰狞,诡异地笑着,又是一拳打在陆吾的眉眼上,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雷!给,给我!” 陆吾听到后,愤怒地嘶吼,它听不明白道尸的话,但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雷电去劈它,顿时,上万道雷电轰然落下,劈中红雷道尸!在场的人全都默默地看着,心中一阵阵不安,但又不敢说什么! 过了半饷,红雷道尸觉得闪电少了,它就一脚跺在陆吾的眉眼上,让陆吾愤怒的降下雷电,而自己如同吞云吐雾,将所有的雷电全部吸入,许久,那具红得再鲜艳不过的红雷道尸,胸膛上已经隐隐有了几道紫色的印记!而陆吾,眼角带血,一直露出尖锐的獠牙嘶吼着! 红雷道尸觉得陆吾的雷电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时,他咯咯地笑着,突然,他起身一跃飞到了蚩尸谷大长老的身后,而陆吾察觉到道尸离开,顿时一声嘶吼,想要全力将身上的巨蛟挣开,以报胁迫之仇! “各位长老,还是祭出锁天绳制住这畜生吧!我看那群人是不会出来了!” 那八个长老听到大长老的话,纷纷临空站起,身上的银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他们苍老的脸上溢出煞气,铜皮铁骨如同爆豆一般啪啪响起。那些长老纷纷从怀里拿出一截银绳,各自飞到山巅各处。 255.开门 顿时,陆吾一声嘶吼,想要冲天而去,化入到天际的雷云中,红雷道尸突然冲出去,拦在陆吾的面前,一拳头打在陆吾的眉眼上! 一声轰然巨响,陆吾的眉眼破裂,鲜血直淌,它想要飞入到雷云中,但是脑袋昏昏沉沉,几次欲要飞入雷云,但身子一晃,又从半空中轰然落下,砸得山巅上岩石四溅,轰鸣不断。随着陆吾的虚脱,从天空中落入到山巅上的闪电越来越少,而这时候,蚩尸谷的九位长老纷纷将手中的银绳抛出,顿时,只见绳子遇风就涨,眨眼之间就有万里之长,将陆吾的身体紧紧捆住。 九条耸入云霄的银绳,如同在是天上游动的银蛇。陆吾越是挣扎,银绳困得越紧,直到深深嵌入到陆吾的皮肉里,陆吾才老实安静下来。蚩尸谷的八位长老同时往外一拉,陆吾一声惨叫,顿时四肢分叉,轰隆一声摔在了地上,此时,就位长老分别捆住陆吾的四巴、尾巴、脖子、虎腰。 陆吾再一次愤怒暴起,想要摆脱银绳的控制,只见一番挣扎后,陆吾身下坚硬的紫山被刨出一堆碎石,它身上鲜血淋漓,从鼻子里传出沉重的鼻息,最后只能奄奄一息地趴在紫山上。 陆吾身上的银绳仿佛是嵌入身体的钢丝,铜钱大的血滴在银绳边上沁出,滴在紫山上,顿时让紫山凭空出现激扬的蜂鸣,仿佛是在贪婪地吸允着陆吾的血! 众人瞧到这里,不但反感蚩尸谷的做法,同时,也为这座紫山的残忍咋舌,当初布下嗜血阵的那个人肯定料到陆吾会有如此惨状了,除非,陆吾能够一直保护鬼门关不受侵扰! “再勒紧一点,这紫山何其辽阔,嗜血阵绝非普通禁制,如此下去,就是明天也不能打破嗜血阵!” 那些长老纷纷低喝,同时拉紧手里的银绳,斗篷下苍老的脸,如同寒冰一般冷酷! 那些银绳闪烁寒光,被绷紧后,纷纷响起吱吱不堪的声音,但这些银绳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即便是承受如此巨力,都没有绷断的迹象。 赫澜阙等人瞧了,都明白这银绳绝非凡物,只怕是蚩尸谷的一件极道兵器!此时,陆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那些银绳勒得它骨骼咔咔作响,像是随时都要断裂一般!从勒痕四周沁出的不再是血珠,而是一道道血柱!眨眼间,雪白的陆吾便被鲜血染红,就像是一只从血浆里打捞出来的野兽! 紫山上到处是腥臭的血泊,坑坑洼洼,如同是刚刚刮了一场猩风血雨!紫山上的风不再悲啸,而是激扬的欢呼!沉郁的山脉仿佛复活,庞然的气息顿时涌出,狂风大作,紫山莹莹闪光,在昏黄的天际下如同一座神山,只有圆通他们才知道,这座山是怎样的恐怖诡异! 突然,紫山开始出现一阵阵蜂鸣,声音混沌沉闷,仿佛是从紫山内部发出的,就在众人惊疑地时候。紫山上开始出现繁复的花纹,如同是一条蜿蜒的山路,攀附着高耸入云的紫山,紧接着,第二条花纹亮起,第三条,第四条......突然,紫山上狂风大作,那些光芒闪动的花纹响起刺耳的蜂鸣,它们美得迷人,却又在瞬息之间,支离破碎! 此时,天上的乌云雷声大作,原本只是昏黄的天际,突然阴沉得可怕,伴随着轰隆一声雷鸣,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泛起雪白的雨花。 雨丝冰凉粘稠,凄风一吹,漫天的雨水都微微一斜,圆通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那粘稠的雨在黑暗中散发着腥气,它流在圆通的脖子里,黏住他的衣裳,让他想起了当年修仙老祖在牧瘟身上复苏的景象! 突然间,紫山山巅一阵地动山摇,嶙峋的怪石纷纷破裂,地面塌陷,或是挤压出新的山峰。 就在一片混乱中的时候,山巅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直冲天际的虎啸,圆通等人一愣,陆吾的脸不是被蚩尸谷用锁天绳捆住了吗?可是呼啸一阵阵变弱,甚至听起来有些像人的怒吼,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原本遮天盖地的陆吾的巨影已经在黑暗中不见了! 半饷,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越的笑声,他嘶吼道,“哈哈哈!几千年啦,我终于摆脱这鬼地方了!”话音刚落,那个声音瞬间冰冻三尺,冷声道,“蚩尸谷!好一个蚩尸谷!来日方长,几年后,再看看鹿死谁手!” 众人心中一凛,心想定是陆吾神兽化身成人,躲过了锁天绳的捆绑! 在黑暗中,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白影在山巅上划过,而一道猩红的影子紧跟其后,想必蚩尸谷怕放虎归山,所以派出红雷道尸,要趁着陆吾重伤将他斩杀!可是等到白影蹿入到天上的乌云后,道尸猛地停下,对着隆隆的乌云一声咆哮! 山巅上依旧摇晃震动,山峰坍圮崩碎的巨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巅才慢慢恢复寂静,杨泰山看到嗜血阵以破,对中通说道,“中通大师,那我们走吧。” “走,趁着现在混乱,赶紧走!”中通赶紧点头,带着圆通他们向着山巅中央走去!一路上,再也没有闪电劈落,阴沉沉的山巅如同墓葬一样诡异阴森,而蚩尸谷的弟子依旧守在山巅外面,所以杨泰山等人一路行来,都不曾发现有人!半饷,众人远远见到一条山脉耸立,就像是嶙峋的怪石中突出的山脉。那山脉高耸入云,浑身却笼罩着一股阴森,涌出浓郁的煞气! 这时,中通他们突然把圆通他们的肩膀摁住,一齐卧倒在地。 众人向着那处山面的脚下望去,只见九个模糊的影子静立一旁,显然是蚩尸谷那帮人,而他们此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这时,中通他们竟然还发现很多跟他们穿着一样的蚩尸谷弟子躲在暗处,绝不是碧岚他们。 圆通赶紧说道,“师父,看来混到蚩尸谷里面的人不是只有我们几个!” 中通隐隐担忧,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256.局势 在紫色山川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糜音,让圆通他们如坠冰窖,恶心欲呕,圆通看到这些人脸色苍白,急忙把手搭在圆通他们身上,只怕他们留下心魔,影响日后修行! 而这时,那座山脉的脚下响起一阵隆隆巨响,众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只见山上猩风涌起,血雨不断,而在那座山脉脚下,不知何时坍塌竟导致多出了一个漆黑的洞穴,昏昏沉沉的声音正是从里面响起,就好像是送丧时的哀乐! 杨泰山等人心中一凛,脸却越发的苍白,这是一座千年的古墓,里面怎么还会有人再送葬?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时候,漆黑的洞穴依稀出现了几个轮廓,而那诡异阴森的嗓音重重叠叠的响起,让人听了魂不守舍,这一下,就连修为恐怖的杨泰山也是胸口窒闷,眼睛血红,就在走火入魔之际,幸得中通出手相助,心台空灵,化去心中的烦躁。 那座山脉脚下,白雾涌起,两排身披白色孝衣的人走了出来,有人手执纸人,有人洒出纸钱,有人做法事,一股阴气弥漫开来!圆通他们吓得脸色煞白,这鬼门关里明明布下了嗜血阵,这里面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漫天的血雨落在那群人的孝衣上,只见孝衣渐渐被血染红,看上去更加诡异恐怖。 那群人踩在血泊里,却没有溅起涟漪,长龙一般送葬的人都是脸色苍白,目光呆滞,身影渐渐模糊在血雨滂沱中,突然,他们仿佛被黑暗吞没,渐渐没了身影!而这时,两排送葬的人从黑洞里抬出一个帷幔四垂的轿子,狂风卷过,轻纱般的帷幔卷起,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纸糊的长发男子! 中通他们看着拿顶轿子阴森森的远去,吓得腿肚子打颤,唯有中通从容不迫,似乎对这种妖邪见惯不惯了,而圆通向着碧岚一行人看去,他们同样都吓得脸色不轻。 过了很久,这支诡异的队伍才在紫山上慢慢消失,使得四周的修士慢慢恢复平静,圆通向着蚩尸谷的那帮人瞧去,只见他们颜色如常,仿佛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些鬼影一样!这是当然,蚩尸谷常年跟尸体打交道,对这种妖邪早就见惯不惯了,又怎么会害怕。 这时候,那群人围在山脉脚下的洞穴外面,在磅礴血雨中,死一般地看着深不可测的洞穴。一阵阵阴风带着凄厉的嘶吼涌出,吹得他们脸皮如同刀割,那种嘶哑的风声,就像是被烧焦的蜘蛛发出的惨叫!地面上流淌的血雨,向着洞穴里面涌去,他们看清了,是一个洞穿紫山,通往地底的洞穴! 蚩尸谷的大长老冷笑一声,说道,“各位长老,我们好不容易打开了鬼门关,你们说我们该不该进去?” “大长老,这毕竟是尘封几千年的神山,万不可轻举妄动,还是等里面的阴气散尽的时候,我们再进去吧!” 其余的长老听到后,全都选择了沉默,他们的想法差不多一样,这座山显然不对劲,要他们轻易进去。但是,蚩尸谷的大长老沉声道,“各位长老多虑了,既然刚才里面的阴魂都已经走远,我们何必还要担心里面的阴气!更何况,现在这里天地异象,血雨倾盆,难免走漏了消息,让妖界或是苍天修士的人知道鬼门关打开,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蚩尸谷这些日子耗费的心血,不就都付之东流了?” 蚩尸谷为首的长老心中一沉,冷声道,“那大长老的意思,是要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就下去了?” “不仅是各位长老和我,蚩尸谷所有的弟子都要进去,是兴是亡,在此一举!” “真是好大的魄力!是兴是亡,在此一举!可是你有想过没,万一下面还有无上禁制,蚩尸谷毁于一旦,你一个长老担得起责任吗?”那个老祖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浑身涌出一股煞气,逼得四周的血雨还未落地,就已经结成了冰渣。 “若是真出了事情,我莫魏贤一人承担!还请长老不要在此浪费时间!”莫魏贤目光冷漠,语气也自是冷淡了几分,仿佛不再像是与那老祖商议,而是在告知。 杨泰山他们心中一凛,没想到那个老头子竟然就是莫魏贤,常常乔装打扮穿过祖州城墙捕捉苍天修士的魔头,跟当年的楚闻风有得一比。 就在这时,那具站在莫魏贤身后的红雷道尸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它冰冷的瞳孔经过鲜血的浸染,此时已经妖艳异常,一股煞气和尸毒的恶臭,瞬间弥漫在四周,即便狂风大作,也不能吹散浓郁的气味。 蚩尸谷的八位长老见此,无不咬牙切齿,莫魏贤的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若凭实力,他们八个老家伙即便是合力,也不过与红雷道尸和莫魏贤打一个平手,而且莫魏贤是蚩尸谷大长老,有权利号令外面的弟子围剿他们八个老家伙。 蚩尸谷的二长老冷哼一声,对着后面的六位长老说道,“各位师弟们,我们进去!” 莫魏贤听到此话,苍老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诡笑,他鼓足真气,对着山巅外围的蚩尸谷弟子们喝道,“所有蚩尸谷弟子听着,速速前来此地汇合!”莫魏贤的声音悠扬浑厚,宛如穿金裂石之声,远远传到山巅外面许久,都不曾在狂风大作的天上消散! 那些蚩尸谷的弟子听到后,立刻顾不得倾盆血雨,祭起法器飞到了山巅的中央,与莫魏贤等人汇合。 杨泰山等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当下毫不犹豫,飞出去与那些蚩尸谷弟子混在了一齐,混乱中,碧岚等人也混了进来,与杨泰山他们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若有突变,他们近可救援,远可自保,杨泰山将这些瞧在眼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莫魏贤的此举,无疑是正中杨泰山等人的下怀,倘若他不许蚩尸谷弟子进入,而要让他们守在外面,那可真是坏了赫澜阙等人的大事!不过莫魏贤如此决定,也是为了保护蚩尸谷的弟子,如若让他们守在外面,阻拦杨泰山等人进入,只怕他们全都要身死洞穴外! 257.魔穴 当蚩尸谷弟子到齐之后,蚩尸谷的八位长老身先士卒,走进了漆黑阴森的洞穴,之后才是蚩尸谷的弟子,莫魏贤突然拦住一个蚩尸谷弟子,沉声道,“你不要进去。” 那个修士突然一愣,他是莫魏贤的长子莫凉,平日里总是跟随在他父亲身旁,但鬼门关终于开启,他父亲为什么反将他拒之门外,万一他能在里面得到机缘呢? “爹,为什么?” 莫魏贤瞧着那些蚩尸谷弟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冷笑了一声,说道,“臭小子,难道你看不出来里面鱼龙混杂吗?到时候别说是鬼门关里的禁制,就是那些乔装打扮的人就足够你喝一壶了。” 莫凉听到这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愕,只是他当初以为,凭着他爹跟那些长老想要抵御外敌很容易,但他没想到,莫魏贤竟会让他暂避锋芒! “你在这里留守,等候谷主回来,这是命令。”莫魏贤沉声道,随后进入到鬼门关去,留下莫凉一个人。 ......在黑暗潮湿的洞穴里,蚩尸谷跟圆通他们不知道御器多久,只怕已经深入地底已经万丈有余,但仍旧不见地底。没人知道,如此漫长的路程,又是通往哪一处险地?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四周的山壁终于不再是盘错岩石,而是雕刻着古怪花纹的青铜壁,在那些青铜壁上,无数黑色的凹槽像是蚯蚓一样交错,直通地底,而在空余的铜壁上,则是雕刻着上古时期的诸神与先祖祭祀图,而在青铜壁的边缘,各域的山川美景无一不被收录其中,而继续往下沉去,圆通等人又是见到了许多古怪的上古凶兽和万古长青的大帝。而之后,更多的便是各位大帝平生的经历和各种神兵及神物的介绍。 “师傅,你看这是剑虚空,那是距离苍天之道最近的一位寻祖了吧!” 圆通看着青铜壁上一个踏云而行,背后带着成千上万把利剑的女人,不由得一愣神,他常常翻阅古籍,对于历代的寻祖都了如指掌,而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夜屠尽东州八百仙宗魔修的剑虚空,可惜的是,黄天之道颠覆,剑虚空这位寻祖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不是最近的,还有七猿宗的神猿,它们从未消失过,一直是寻祖境界。”在圆通的边上,一个蚩尸谷弟子面色冷漠,轻轻抚摸着青铜壁,看着剑虚空的壁画。 “东州七猿宗的魔猿?”圆通脸色剧变,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一样。 “魔猿?”那个蚩尸谷弟子错愕地看了一眼圆通,苦笑了一声,“也是,魔猿。” 说罢,那个蚩尸谷弟子腾空远去,离开了圆通。 “师傅,你看那个人好怪啊!”圆通总觉得不对劲,对着旁边的中通说道,但是当他抬起头看的时候,他才发现中通一直瞪大眼珠,目送着那个蚩尸谷弟子离开。 “不要随便说话,这里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成千上万倍。”中通低下头,沉声道。 圆通赶紧捂住了嘴巴,再也不敢说话了。 就在莫魏贤带着蚩尸谷弟子往下飞去的时候,杨泰山突然停止飞行,和中通肩并肩,一齐蹙眉看着这面仿佛没有尽头的青铜壁。圆通它们不解地看着两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这时,杨泰山用手摸着青铜壁上黑色的凹槽,惊疑地对着中通说道,“中通大师,你可曾听说过黄天始祖曾有一块至邪之物,传闻是百万年前从九天而降的青铜,后来经过祖先的卒练,可以用来祭祀上苍和记载历史,但是后来,这件至邪之物却没了踪影。” 中通脸色一沉,说道,“九域青荒铜!” 杨泰山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一件从古至今,被无数鲜血浸染过的九域青荒铜,传闻里面记载着无上大道的秘诀,只要参透其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奥秘,便可受用一生!” 旁边的易子不以为意,说道,“什么大道!不过是残害生灵的废铜罢了,自古至今,上古修士只将无数鲜血倒入凹槽,让其吸收,但从未见过那个修真者参悟过九域青荒铜,而实力暴增的!” “可是真是如此,黄天始祖为什么要将如此沉重巨大的青铜壁搬到鬼门关来?你说,是不是他也对九域青荒铜将信将疑?”杨泰山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突然,他向着脚下的黑暗望去,只见浓郁的黑暗吞没一望无际的青铜壁,那些蚩尸谷弟子的法宝,在深处泛出微光。 中通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而中通却紧皱眉头,他察觉到,从杨泰山身上涌出的,一丝弱不可闻的杀气! “就算黄天始祖相信九域青荒铜有神秘之处又如何?这里是鬼门关,九域青荒铜是宝还是邪物,都与他不相干了!”中通双手合掌,诵了一声佛号,为上古那些被用来祭祀的可怜人哀悼。 杨泰山冷冷一笑,用着冰冷的声音说道,“要是黄天始祖在这个避无可避的地方设下禁制,杀死进入墓中的修仙者,为九域青荒铜提供鲜血呢?他是不是要在自己死后,牺牲千千万万的人,来换一个答案?” 圆通他们心中顿时恶寒,觉得杨泰山身上多了几分戾气。如果他也是黄天始祖,只怕他也会选择如此吧! 杨泰山见到他们异样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凛,脸色阴沉道,“你们懂不懂!也许在下面,黄天始祖设下了禁制!” 杨泰山的一声冷喝,将中通他们喊醒了,黄天始祖为什么要将祭祀用的神物放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陪葬吗?绝不可能! 就在大家脸色苍白,想到下面的人极有可能已经身陷禁制的时候,心中无不冷汗涔涔,这鬼门关也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身首异处,被拿来当作祭品!大家沉默许久,而这时,地底深处的法器微光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那些蚩尸谷弟子也不知道下降多深了?而他们要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258.尸虫 中通一皱眉,声音凝重,道,“那我们一直在待在这里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下面就是龙潭虎穴,也是迟早要闯一闯的!” 杨泰山用手轻轻抚摸着九域青荒铜上的黑色凹槽,里面干涸的血迹有着淡淡的腥臭,他冷笑道,“我们自然要下去,只是我们要走在后面,让他们替我们开路!” 话毕,杨泰山的双眸说不出的冷漠,甚至有着淡淡的嗜血,让中通心中一寒。 杨泰山等人向着黑暗的深处行去,不知道下降多久,在那面气势如虹的青铜壁下面,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直通地心! 但是随着杨泰山他们的深入,那九域青荒铜也明显发生了变化,只见原本满是刻纹的青铜壁上,渐渐多出了裂纹缝隙,一些巨大的裂缝足以塞下一个侧躺的人。 圆通他们靠近察看,那漆黑的裂缝深不可测,一阵阵腥臭的阴风从里面吹出来,让他呼吸一窒,赶紧捂住了鼻子,抱怨道:“好臭的风!” “是尸臭。”杨泰山沉声道。 那些繁多的裂痕,就像是漆黑的蜈蚣一般,密布盘错。而在碎裂的青铜壁下,他们又见到了那些诡异的紫色岩石,顿时,所有人心中惊疑不定。 莫小慧惊恐道:“各位前辈,这些紫色岩石在噬血阵破除之后,不就消失不见了吗,怎么在地底深处还有?” 奎山沉声道:“难道在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嗜血阵?” 杨泰山等人的心渐渐警惕,他们又往下几公里,漆黑的裂缝到处都是,甚至,圆通在一条裂缝中突然见到一具干瘪的尸体,赶紧大喊道:“师傅,你们快来看啊!” 中通他们赶紧靠了过来,而中通拿出紫金钵盂,照亮那具夹在裂缝中的干尸,那具尸体服饰古老怪异,干瘪的脸狰狞恐怖,而他的身上,有着许多深深浅浅的伤口,最深的一条,是脑门上的一个巨大血洞!看到这具干尸,杨泰山和中通纷纷皱起眉头,看这服饰,就明白他是远古用来祭祀九域青荒铜的祭祀品,只是黄天始祖将九域青荒铜搬入鬼门关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它们清理干净?难道真的是九域青荒铜太过巨大,让他疏漏了? 可是众人继续往下,干瘪的尸体越来越多,无一不是脸色狰狞恐怖,服饰古老怪诞。杨泰山观察了几具干尸,发现他们身上都有许多的伤痕,而脑门上全都有着一个血洞。 众人看到这里,就算再笨也明白事情的不对劲了!这些人绝不是当年的祭祀品,否则黄天始祖绝不会将这些邪物带进鬼门关,但他们又是从何而来?突然,一道灵犀闪过杨泰山的脑海,他看了一眼疑惑不解的中通,说道,“中通,这些尸体,会不会是黄天始祖弄上去的!他们,是被黄天始祖抓来的祭祀品!” 中通他们听到杨泰山的话,眼睛一亮,心想极有可能,但是黄天始祖为什么要把这些人抓来当作祭祀品,想他当初建造鬼门关的时候,定是垂暮之年,为什么还要浪费心思大费周章呢? 或许,可能是黄天始祖做事怪异,让人捉摸不透,寻思着要找些人陪葬也有可能!当即,中通等人也没有钻牛角尖,对这些干尸的来历刨根问底。不过这时候,杨泰山将手伸进裂缝,将一具干尸拖了出来,他想看看,这些干尸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黄天始祖抓来祭祀? 只见杨泰山拖出那具干尸后,一股恶臭顿时弥漫四溢,让圆通他们不禁捂住了口鼻。只见那干瘪的尸体浑身萎缩,头发与皮肤黏在一块,腐烂的牙齿落在嘴里,四肢短细,双手似爪,干瘪的小腹微微鼓起。杨泰山皱起眉头,看着这具干尸不像是人的尸体,而中通也像是发现了,他走进看着那具干尸,只觉得它浑身干瘪,唯有小腹隆起,不觉怪异,顿时凌空一指,向着它的小腹摁去。只见那具干尸极富韧性,中通一指下去,干尸的肚皮只是蠕动一下,一声闷响,仿佛里面的什么东西挤破了!但肚皮丝毫无损。 中通咦了一声,而这时候,那具干尸的小腹一阵蠕动,一个拳头大的肉块渐渐往上挪动,杨泰山他们瞧见了,顿时警惕起来,这鬼门关都被尘封几千年了,还能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存活? 只见那个肉块蠕动到干尸的脖子上,一阵徘徊,才勉强挤过干瘪的肌肉,到了干尸的脸颊上,随后,才蠕动到那干尸额头上的血洞边缘,突然挤破拇指大的血洞,溅了出来。 “快躲开!”杨泰山见到这具尸体有诡异,立刻将它扔回到了裂缝中。而此时已晚,那个肉瘤似的东西,挤破血洞后,顿时闪电般的向着杨泰山袭去,杨泰山脸色一沉,顿时拿出长剑一挡,只见火星四溅,一声闷响响彻洞穴,震得圆通他们耳膜发聩。杨泰山将那黑影打出去之后,这才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黑色甲虫,正嗡嗡扇动着翅膀,用着冰冷的瞳孔紧盯杨泰山。 众人见到那条会飞的甲虫如此恐怖,心中无不骇然,而杨泰山想到刚才差点被这畜生伤到,顿时冷喝,“好一个畜牲!” 那条甲虫似乎忌惮杨泰山刚才的一剑之威,此事并没有贸然冲上前,这时候,那条黑色甲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顿时向着这里修为最弱的圆通袭去。那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似的迅速,圆通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声,中通已经怒目圆瞪,拿着紫金钵盂挡在了圆通的身前。 那道黑影挡不住去势,让眼疾手快地中通收进了紫金钵盂中。顿时,只听见紫金钵盂中传来咚咚闷响,想必是那浑身黑得发亮的甲虫正在撞击钵盂,众人向着中通的钵盂中望去,只见原来有拳头般大小的甲虫,此时只有拇指般大小,一层淡淡的金光罩住钵盂,将那甲虫困在里面。只见它血口大张,浑身皆是锋利的角质,厉爪刮在钵盂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259.协商 圆通看见这甲虫恐怖狰狞,心想刚才若是让它抓在身上,只怕不掉层皮皮是打发不了的,甚至,那尖锐的厉爪完全能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想到这里,圆通顿时心有余悸,而圆通忍不住好奇,向着中通问道,“中通大师,你看这是什么怪虫,长得这般厉害!” 中通一皱眉,如此恶毒的甲虫就连他也没有见过,更何况还是会飞的!中通向着那具干瘪的尸体望去,半饷,摇了摇头,而这时,杨泰山冷哼了一声,说道,“这是尸蟞!专门吸活人脑髓,等到将人杀死后,钻入尸体中,产下虫卵而死,直到下一代尸蟞钻出宿主,继续寻找宿主繁衍生息。” 中通他们听到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心想,怪不得那些尸体的额头上都有着一个血洞,原来都是让尸蟞吸取了脑髓,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顿时恶寒不已,觉得这虫子实在妖邪!中通面色一沉,顿时低喝一声,一股飓风从脚底涌起,一掌打向紫金钵盂,只听到钵盂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钵盂里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的嘶叫,而钵盂依旧余音未了,嗡嗡地震动! 杨泰山和中通同时一愣,中通刚才那一掌,可是使了三成力气,别说是条虫,就是一条蛟也该退避三,而它却丝毫无损,只是痛苦地冲撞钵盂罢了。中通眉头紧蹙,这妖虫未免也太恐怖一些,而他看着青铜壁上一望无际的干尸,顿时如坠冰窖。 中通口念法诀,只见紫金钵盂中梵音响起,那尸蟞惨叫不已,半饷,便没了声音。中通收起钵盂,面色沉重,杨泰山同样心事重重,就在这时,被杨泰山扔回去的干尸又是一阵簌簌响动,顿时,他们脸色煞白。 “你左我右。”又是两只尸蟞从那个血洞中爬了出来,只见两道黑影闪过,杨泰山和中通各自对付一只尸蟞,谁也不敢怠慢。 中通重新祭出紫金钵盂,只见钵盂遇风就涨,转眼间巨大无比,而那只尸蟞却狡猾得紧,时时避开钵盂的笼罩,想要趁机袭击中通背后的圆通他们!而杨泰山简单许多,只见祭起那柄长剑向着尸蟞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在杨泰山身边闪动,时不时在一声巨响中擦出火星,突然,杨泰山一声低吼,只见长剑上电弧闪动,眨眼间砍中那只尸蟞。 一声凄厉的嘶叫,让圆通他们听得胆颤心惊,那只拳头大的尸蟞被砍成两截,腥臭的汁液四溅,弥漫出一股恶臭,落进脚下的无尽深渊中。而与中通相斗的那只尸蟞听到同伴的惨叫,顿时惊慌不安,而中通趁机将巨大的钵盂扣下,顿时将它收了进去。 中通心事重重地念完口诀,那只尸蟞已经成了一滩腥臭的粘液。而此时,杨泰山又将那具干尸拖了出来,只见那具干尸的小腹上,还是微微隆起,但已经干瘪了许多,突然,杨泰山想要一剑往他的肚子里砍去,但被中通拦住。 “你又要何必将那尸蟞逼出来?既然它不出来,也许是没有被我们惊醒,你这一剑砍下去,既是毁坏了他的尸体,还要对付那尸蟞,何苦来哉?” 杨泰山紧紧握着寒芒毕露的长剑,看着那具狰狞的尸体,道,“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只尸蟞怎会不醒,若是等我们离开,它再从这尸体里爬出来,那到时候岂不是它在暗,我们在明?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斩草除根!” 杨泰山虽然这么说,却收起利剑,意思也很明白,倘若你觉得不该惹事,那就不惹吧。 中通颇有不忍地看着那具干瘪的尸体,但又不好继续阻拦杨泰山,沉吟半饷,蹙眉说道,“还是将那尸蟞挖出来吧!如此既为这位逝者寻得解脱,又能除却后患。” 杨泰山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点头,抬手就将长剑刺进那干尸的小腹,只见那干尸浑身坚硬,一剑下去,竟只是刺进半截。杨泰山这才明白,第一只尸蟞为何出来得如此之慢!原来这风干后的尸体坚硬如铁! 杨泰山将那块隆起的地方搅动一番,只见一只黏糊糊的尸蟞被挖了出来。但是那只尸蟞只有正常尸蟞一半大小,就是连四肢都未长出,就已经死了。杨泰山等人一愣,没想到这只尸蟞竟会夭折。 见到最后一只尸蟞也死了,中通送了一口气,说道,“这次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但为了苍生着想,即便是龙潭虎穴,你我都应当义不容辞,但是,”中通看着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圆通他们,接着道,“你们还是不要去鬼门关了,就此原路返回。” “什么?”圆通和奎山他们大吃一惊,心中一凛,他们都知道前路危险,可现在中通大师都将身死置之度外了,他们又怎么能当贪生怕死之徒! “不行,我们千辛万苦来到幽州,本来就是为你们而来的,现在你们要到鬼门关里面去,我们怎么可能转身就走!”方大文一撇嘴,直接不答应。 而此时,杨泰山眯起眼睛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还要跟着我们吗?黄天始祖能弄出这么多祭祀品,看来他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圆通他们心中一阵恶寒,但想想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回去的路未必就能令他们高枕无忧,而且,他们若是临阵脱逃,以后有何颜面出现在祖师爷面前? 顿时,他们信誓旦旦地说道,“弟子绝不回去,誓与师父共生死!” 杨泰山瞧见这帮弟子一脸坚决,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中通说道,“既然他们不愿意走,就让他们跟着吧。” 中通摇了摇头,不再相劝,但是,他沉声道,“这里都是这些妖虫,我们现在还要下去吗?还是等到蚩尸谷那帮人被尸蟞逼上来,再一并想办法下去?” 杨泰山向着脚底下无尽的黑暗望去,突然,他恍惚见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光点。杨泰山冷笑一声,说道,“当然是在这里先等着,反正我们的朋友都要来了,等会儿再一块儿下去。” 260.阴谋 杨泰山的话刚刚说完,脚底下就传来了碧岚的笑声,只见十几个人影纷纷出现在黑暗中,眨眼间来到了杨泰山的眼前。碧岚见到杨泰山,行礼道,“杨前辈果然好眼力,就算我等故意隐去行踪,还是让你发现了!” 杨泰山看着碧岚后面那帮神秘的修士,笑道,“怎么样?下面的那些尸蟞厉害吗?” 一个蚩尸谷的弟子听到杨泰山的话,冷笑道,“原来杨老头早就知道下面有埋伏了!老朽佩服!佩服!” 话毕,他从手里拿起一柄煞气极重的黑剑,向着青铜缝里的一具干尸打去,只见那黑剑一声清啸,黑芒大盛,顿时穿透里面一具干瘪的尸体,而其中一只尸蟞更是直接被洞穿,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 他一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杨老头还真是厉害,知道上面的尸蟞不堪一击,就只待在上面隔岸观火!” 杨泰山听到这话,面色阴沉,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这时,那魔修连刺三剑,将那具干尸里尚未苏醒的尸蟞刺死,不过直到最后一只死掉的尸蟞被刺出,杨泰山等人他们同时咦了一声,顿时,洞穴里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的默契,就是一声惊叹也撞在一块儿了! 碧岚疑惑不解地瞧着那尚未发育完全就死去的尸蟞,向着杨泰山问道,“赫老道,你们见到这只死尸蟞有何惊奇的?” 杨泰山想到碧岚他们刚才的模样,心中模棱两可地猜到一些,顿时笑道,“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就是下面的干尸也是如此吧!四只尸蟞中,必定有一只尚未发育好就死去的尸蟞!” 碧岚笑道,“哈哈,正是!无论是那一具干尸里,里面的四只尸蟞中,必有一只夭折!我听我师傅说过,上古时期,有一个称为蛊族的神秘部落,专门养过尸蟞这种妖虫,到了最后,仅凭这些妖虫就称霸一方!想想凡事物极必反,这个蛊族没过几十年就带着尸蟞销声匿迹了,但却留下过关于尸蟞的记载,这些尸蟞生命力极强,如若没有天灾人祸,一具干尸能养四只尸蟞,是绝不会有死其一只的道理的!” 杨泰山冷哼一声,说道,“凡事都有可能,你说蛊族带着尸蟞销声匿迹,我们现在不就见到尸蟞了,就算死掉一只尸蟞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碧岚听到杨泰山强词夺理,顿觉无趣,心想杨泰山不过是不知道,死撑面子罢了,当下,她转移话题道,“杨泰山,你该不会是打算带着你的徒儿在这里干等一辈子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你明白吗?” 杨泰山冷冷地看了碧岚一眼,毫不客气道,“多谢碧岚姑娘好心提醒,但是贫道还不是老糊涂,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但是蚩尸谷的人要去寻死,我可管不着,你也别把我当傻子耍,让我们去给蚩尸谷的人陪葬!” 碧岚顿时脸色一沉,心知杨泰山一向脾气火爆,对于魔教之人更是苛刻至极,当下不去计较,说道,“杨老头果然是足智多谋,那在下想要问问,杨老头既不想进入到下面去,又怎么能知道下面有什么呢?” 杨泰山一脸坦然,说道,“倘若下面尸蟞如海,想必谁都不能进入到鬼门关中,那我又何必去浪费这份力气,帮他们打通鬼门关?请问碧岚姑娘,我还有什么理由进入虎穴呢?” “杨老头,你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这鬼门关迟早是要暴露的,到时候,可就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觊觎这里了。你想,天下高手何其多?难道这区区尸蟞就能难倒他们了?那时,这鬼门关就真的能保住了?笑话!趁着现在鬼门关还是一个秘密,还不快进去搜刮一通?” 杨泰山听到碧岚的话,眉头紧蹙,他偷偷看着中通,询问中通的意思,但中通似乎也被说动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示意事不宜迟!而这时,后面那个蚩尸谷弟子突然掩嘴笑道,“杨老头,你究竟是名门正派,若是在鬼门关里耽误久了,与我们这些混道修斯同流合污,岂不要让天下人怀疑,若真要让蚩尸谷拿走了帝经,你却毫无所获,又能让谁相信你没有跟混道修士暗中勾结?” 那人的话点醒了杨泰山,这里终究是是非之地,耽误的越久就越危险,也越容易让祖州城墙后面的几个老对头猜忌他。 顿时,杨泰山目光一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下去扫清那些妖虫!若是等到久了,只怕事有生变!” 碧岚见到杨泰山急不可耐的样子,顿时刁钻的笑道,“哎呀,杨老头,你这下又急什么?这肥猪岂是能一口就吞下的?你刚才不是说了,若是能与下面的尸蟞一敌,就先让蚩尸谷的人打先锋好了,反正死的都是他们的弟子!” 杨泰山他冷哼一声,道,“这里绝非善地,若能够早日拿取帝经离开,又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一直御器飞行,难道就不损耗灵气吗?” 杨泰山的话说完,顿时让在场的人明白了许多,到现在,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是御器而行,而这洞穴实在深不可测,谁知道还要御器多久? 但碧岚依旧刁钻道,“但是本姑娘刚才斩杀了不少尸蟞,现在手酸脚也酸,我要休息一番才能下去!” 杨泰山轻哼了一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打动这尊活菩萨,但是瞧着碧岚一脸刁钻的样子,知道他是有心要打压他一番。心中不满,但也只得任由她胡闹!如果杨泰山拂袖而去,只怕到了下面势单力薄,不仅不能尽快消灭尸蟞,还要引火烧身,让莫魏贤早早地发现了他们,打草惊蛇! “真是胡闹!”一阵气闷,但同时心想,碧蓉的话不无道理,此时正是蚩尸谷弟子与尸蟞们斗得正酣的时候!进入鬼门关事关蚩尸谷的兴旺,所有蚩尸谷弟子哪个不是想要削尖脑袋往里冲的?而那些尸蟞又是刚刚苏醒,只怕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杨泰山此时下去,只能两边不讨好! 261.厮杀 碧岚见到杨泰山不再言语,脸色颇为阴沉,顿时心中一喜,活该杨泰山在他手里吃瘪!同时,他也真的坐在法器上休养生息,等一会儿还有一场恶战等着他,这时候能恢复一点灵气便恢复一点!杨泰山等人瞧见碧岚悠哉游哉的样子,只好跟着坐下调养,静等碧岚发放号令。半饷,深不见底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蚀骨声,声音缠绵蠕动,让人听了心中发痒难受! 那股海浪一般涌来的声音时强时弱,碧岚和杨泰山等人突然睁开眼,纷纷从凌空的法器上站起来。 他们知道,也许是蚩尸谷的人已经扛不住了,此时正在往上退来。众人心中一沉,这一下就算不想出手也不行了,当即,所有人祭出法器,静等蚩尸谷弟子和尸蟞们涌上来。那股尸蟞发出的蠕动声响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而在黑暗中,许多光点顺势出现,很快,杨泰山他们就已经看清,那些光点都是御器飞行的蚩尸谷弟子!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啦!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都别慌,听大长老的,都停下!” 那帮长老跟莫魏贤看到挽留无效之后,面面相觑,突然间,莫魏贤冲到前面,一把抓住一个蚩尸谷的弟子,扭断了他的脖子,当后面的人看到后,全都停了下来,鸦雀无声。 “混蛋,把蚩尸谷的脸面都丢尽了,给我备战!” “没错,快备战!”碧岚走了出来,慷慨道,“这次是我们蚩尸谷唯一强大的机会,怎么能半途而废?” 蚩尸谷的弟子听到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就算再往外面跑也肯定是个死。 就在大家准备迎战从脚底涌来的尸蟞的时候,那股海浪般的啸音早已响彻整个洞穴,甚至连一望无际的山壁和青铜壁都隐隐震动,偶尔一些碎石震落下去,在黑暗中没了踪影。听到尖锐连绵的啸音,圆通第一个感觉胸口窒闷,耳膜刺痛,随后,莫小慧才跟着出现有些不适,而其余的人几乎都无恙,就连碧岚也是一脸坦然。 杨泰山和中通都将这些瞧在眼里,暗中感叹,混沌修士真是要崛起了。 就在大家准备大战潮水一般的尸蟞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碧岚等人周边的山壁上渐渐响起簌簌的声响,巨缝里的岩石掉落,里面的干尸全都在诡异的蠕动,而沉闷的尖啸从巨缝里响起,似乎与下面浑厚连绵的虫鸣相应和!顿时,碧岚等人脸色苍白,心道糟糕,没想到还没有与蚩尸谷的人同仇敌忾,对付下面的尸蟞,上面的尸蟞就先被惊动了! “不好,头顶居然也会有这种怪物,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死了,这个彻底成了死地,我们出不去了!” 尸蟞两面包抄,杨泰山等人立马会陷入到被动的局面! 幸亏刚才碧岚有心拖延,才让他们侥幸躲过了一劫。可现在,那些尸蟞已经从巨缝里爬了出来,浑身乌光闪烁,薄如蝉翼的翅膀隐隐震动,那尖锐的獠牙暴露在外面,锋芒毕露。 碧岚瞧见青铜壁上这些恐怖狰狞的尸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那八魔头和杨泰山等人说道,“今日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把上面的尸蟞全部解决掉,否则它们两面夹击,别说蚩尸谷的人,就是我们也逃不过这一劫!” 话毕,碧岚恭敬地对着后面的那帮人说道,“各位大师,恐怕是要幸苦了!” 那帮人沉默的点了点头,明白此时事关重大,若是稍有疏忽,也许大家都要在阴沟里翻船!顿时,他们祭出各自的长剑。锋利的长剑包裹着一层淡蓝的光芒,出鞘后,剑身响起清越的弦音,铿锵绕梁,隐隐散发出冰冷的煞气。 这时候,青铜壁上已经集结成一大片的尸蟞们,突然发出尖锐的嘶叫,像是雨点般向着大家打来,所有的人脸色一沉,纷纷祭出法器抵抗!而这时候,莫魏贤见到碧岚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对着接踵而来的弟子和老祖们喝道,“我们快点结阵,挡住下面追来的尸蟞,让他们快点解决上面的尸蟞!” “不,不行的,这时候结阵还有什么用!”一个被潮水一般的尸蟞吓破胆的弟子,不顾莫魏贤的话,夺路就要向着上面冲去,可是这时候,莫魏贤身后的红雷道尸突然出现在那个弟子的身后,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一股酸臭的腐烂气味弥漫开来,那个弟子大声惨叫,半只胳膊已经腐烂殆尽!连同衣袖一块落入到洞穴下面涌动的尸蟞中去,顿时被吞噬得一干二净!红雷道尸的尸毒何其厉害,眨眼间,那个弟子已经一命呜呼,落入到黑暗中的尸蟞中去,仿佛落入到绞肉机中,瞬间被涌上来的尸蟞咬成碎片! 蚩尸谷的弟子们心中一凛,纷纷镇定了一些,如果这时候还要擅自行动,只怕不用尸蟞,莫魏贤就会先杀了他们!顿时,蚩尸谷的弟子结成一个巨大的防御法阵,而莫魏贤和八位长老毫不迟疑,充当法阵的阵眼。只见这时候,洞穴下面的尸蟞像是黑色潮水一样涌出,伴随着尖锐刺耳的蜂鸣,山壁抖动,翅膀震动的嗡嗡声震耳欲聋!莫魏贤脸色一沉,顿时祭出血红的魍噬,只见红色的残影杀入到尸蟞中,顿时被黑色的涌流吞没,但无数被洞穿的尸蟞纷纷落入深不可测的地底!而那八位长老同样祭出各自的极道兵器,催动法器杀入到尸蟞当中! 兵器洞穿尸蟞的声音清脆可闻,如同冰雹砸落得声响一般,在漆黑的洞穴里响起。从地底涌上来的尸蟞,被蚩尸谷弟子结成的防御法阵挡住,只要有尸蟞靠近,就被莫魏贤和各位老祖的极道兵器斩杀,而这时,莫魏贤也让那具红雷道尸参加战斗,只见红雷道尸冲入尸蟞当中,一手捏爆一只尸蟞,两只手上都是腥臭的汁液,如果不是尸毒都尸蟞毫无作用,只怕一具红雷道尸就足以挡住无边无际的尸蟞了! 262.断后 但那些黑黝黝的尸蟞就像是从地底涌出的泉水一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无论莫魏贤他们斩杀多少尸蟞,杀出的豁口都会在瞬间被填满,他们在下面厮杀了一个多时辰,都不曾见到这些尸蟞的数量减少过!现在,从地底飞来的尸蟞越来越多,莫魏贤瞧着黑压压一片的尸蟞,皱起眉头,但依旧不留余力地斩杀尸蟞!可是那群尸蟞离他们也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是贴近法阵了!如果不是莫魏贤手段狠辣,只怕法阵边缘的弟子早已经御器逃跑了! 而这时,莫魏贤突然灵机一动,他对着阵眼里的七位老祖说道,“各位长老,快把锁天绳拿出来,在这里给这些畜生结成一张网!” 蚩尸谷的七位长老听到莫魏贤的话,眼眸顿时一亮,从怀里将银白色的锁天绳祭出,把它们织成一张银白的巨网!八根银白的绳子如同黑暗中灵活的毒蛇,交错缠绕,瞬间成了一张蛛网般的屏障,如若不是锁天绳长度有限,莫魏贤恨不得完全堵住这个洞穴! 当蛛网出现,一只只黑虫瞬间就被挡住了,挤压在一起,发出劈里啪啦的破碎声响,听的人背脊发寒。 “没用的,这张网挡不住这么多虫子的,就算是挤一挤也挤出来了!”杨泰山在上面看到后,直接打破了莫魏贤的幻象。 没错,那张巨网虽然不能完全挡住源源不断的尸蟞,但至少减缓了尸蟞们袭来的速度,这足以让莫魏贤他们松一口气了!碧岚瞧见莫魏贤想出这个办法,顿时流露出赞叹之意。而此时,碧岚他们面临的压力丝毫不小,从头而降的尸蟞越来越多,虽然他们实力极强,几乎眨眼间就能扫清一片尸蟞,但随之而来的尸蟞更加汹涌! 中通跟易子两人身轻如燕,剑如掂花,只见冰蓝的剑身残影不断,利剑发出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四面八方的尸蟞都如遭重击,顿时被砍成两截!中通的九环金杖亦是不弱,只见佛光普照之处,尸蟞急忙退去,如若迟了一步,顿时化成腥臭的脓液,而九环金杖砸落,一股威严顿时降下,将那些尸蟞碾得吱吱作响,纷纷爆裂! 而碧岚她们只是龟缩一隅,凡是向他们而去的尸蟞,都在他们的合力之下化成灰烬。 而在杨泰山这边,只见那柄剑鞘里的青剑悬于空中,上面游离的电弧噼啪作响,只要尸蟞靠近,那柄青剑顿时射出一道夹杂雷电的剑气,将尸蟞劈成灰烬!成百上千只尸蟞同时向着杨泰山袭去,只见杨泰山一声低吼,那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剑,顿时发出一声清啸,无数的雷电突然炸裂,瞬间将密密麻麻的尸蟞们劈死!从头至尾,杨泰山都不曾出手过,还将圆通和碧羽护在身后。 莫魏贤看见碧岚等人实力不凡后,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欣喜,反而心事重重。这些人的实力几乎都能与莫魏贤自己分庭抗礼,如果蚩尸谷的弟子中有如此多的高手,那他莫魏贤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此时,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了,碧岚等人尽是混入到蚩尸谷中的奸细,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莫魏贤他们千辛万苦进入到鬼门关后,抢夺造化!想到这里,莫魏贤的目光顿时冰冻三尺,心中盘算着此时是否借以尸蟞之手,将这些隐藏的后患一网打尽! 就在莫魏贤犹豫不决时,洞穴上面的山壁突然一震,沉闷的响声震得圆通胸口窒闷。而碧岚等人和莫魏贤他们,皆是脸色苍白! 那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整个洞穴微微一震,黑暗之中,所有的人脸色煞白,谁也没想到,上面居然还潜伏着一个实力恐怖的庞然大物,但之前,无论是莫魏贤还是碧岚等人经过的时候,都让它隐藏了起来!此时,无穷无尽的尸蟞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现在又有一个大家伙要降临,所有人都将心提了起来! 只怕局势会更加恶化,他们今日要葬身于此! 一声沉闷的巨响,山壁顺势一抖,无数巨大的石块落下,所有人纷纷躲避,同时还要对付源源不断的黑色尸蟞,空气中是浓郁的恶臭,那些尸蟞的尸体掉落在银网上,又滚入到深渊中。而沉闷的巨响越来越频繁,掉落的石块络绎不绝,这让碧岚他们又忧又疑,究竟是什么东西,一直在上面撞击山壁? 半饷,碧岚等人已经快将上面的尸蟞清理干净了,而本想趁机将碧岚等人斩尽杀绝的莫魏贤,由于畏于上面那东西,只好将这个想法暂时收起,打算等到冲出险地,再跟这些人算账! 一声彻底的巨响传来,撞击的声音不再沉闷,但是紧跟其后的尖锐嘶叫,顿时让所有人把耳朵紧紧捂住。 众人抬头向着头上望去,一个巨大的轮廓在黑暗中隐隐约约,它停滞在洞穴的上方,尘埃散落,一阵海潮一般的嗡嗡声在黑暗中响起,莫魏贤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陷入绝望,脸色苍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空怀一身恐怖修为,还没有进入到帝墓,就要先死在通道中! 顿时,只见无数的尸蟞从天而降,碧蓉见到黑压压的一片尸蟞,脸色苍白如纸,而这时候,杨泰山脸色阴沉,低吼道,“全部退到蚩尸谷的法阵里!” 碧岚那帮人头听到了,毫不犹疑飞向蚩尸谷的法阵中,同样成了法阵的阵眼,而中通飞到杨泰山的身边,看着吓得不知所措的圆通她们,对着杨泰山蹙眉道,“你快带着他们离开,我断后!” 杨泰山当断则断,立刻带着圆通跟莫小慧她们进入到法阵中。 中通跟易子且战且退,一路杀死了不少尸蟞,半饷,两人才进入到蚩尸谷的法阵中,此时,下面涌上来的尸蟞被银网挡住,不足为虑,只要让蚩尸谷的八位长老守着就够了,但是从上面涌下来的尸蟞,却如灌入洞穴的汪洋海水一般,一望无际。 263.阻拦内讧 嗡嗡声回响在洞穴中,震得山壁微颤,尸蟞们发出尖锐的嘶叫,让蚩尸谷修为低下的弟子头痛欲裂!而此时,中通他们不顾纷飞的尸蟞,径直向着上面望去,只见尸蟞的影子闪动,但在最上面,那巨大的黑色轮廓一动不动,仿佛一直在静静地注视着身下的所有人! 就在大家竭力抵抗黑虫的时候,圆通看到一个蚩尸谷的弟子看着头顶若有所思的模样,立即顺着他的视线向上望去。很快,只见一道巨大的阴影不知道何时出现,遮天蔽日,圆通赶紧大喊道:“你们快看啊,头顶又东西!” 所有的人都注意到那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了,而这时,杨泰山紧握长剑,说道,“那恐怕就是尸蟞王了,擒贼先擒王,我们若是能将那尸蟞王拿下,今日就能活着出去!” 莫魏贤冷哼一声,说道,“说的轻松,那若真的是尸蟞王,又岂是这般容易能拿下的?而且,尸蟞王为何不在深渊的下面,而从我们的头顶出现?这上面祭祀品不多,尸蟞也是极少,而尸蟞王却出现在这里,这其中的疑点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碧岚听到莫魏贤的话,仔细向着头上打量,突然,她心里闪过一道灵光,说道,“这恐怕还真是尸蟞王,虽然这些畜生的老巢在地底,但刚才那几声闷响,就足以知道,这尸蟞王是钻地道跑到我们前面去的,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尸蟞跟着它涌出来?你们往下看看,那些尸蟞还跟先前一样多吗?” 莫魏贤向着银网下面望去,漆黑的尸蟞依旧翻滚涌动,如同是从地底涌出的黑色泉水,让人看了头皮炸裂!它们密密麻麻地钻过银网向他们飞来,但若是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尸蟞的数量确实不如先前。 大家看到这里,纷纷对杨泰山跟碧岚的话重视起来,如果此时不选择突围,而是在这里鏖战,等到他们灵气耗尽,这些尸蟞三两下就能冲过来把他们撕成碎片!如果上面的那个庞然大物真的是尸蟞王,他们确实可以放手一搏! 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那不是尸蟞王,那他们冒险突围,定是要折损不少高手,那时候就是想要跟这些尸蟞鏖战,只怕也成了奢望! 就在大家举棋不定的时候,莫魏贤脸色阴沉,说道,“要是不冒死一搏,我们今日休想活命!更何况,就算那不是尸蟞王,我们几个修为高深的,等会儿尚可趁乱逃脱!” 只见莫魏贤喝道,“所有蚩尸谷弟子听着,尸蟞王就在上面,我们只要将那畜生擒住,就能安然无恙的进入到鬼门关中!” 那些在外面配合默契的蚩尸谷弟子听到谷主的话,顿时一愣,如果他们依旧保持法阵,起码能保证半个时辰之内不被尸蟞们侵入,但是向着尸蟞王袭去的话,这里没有几个人能再潮水般的尸蟞中存活下去!而蚩尸谷的八位长老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蚩尸谷的弟子们去送死,只见他们脸色阴沉,说道,“要是谷主想要牺牲蚩尸谷弟子苟且偷生,我们几个糟老头子绝不同意!除非,你踩在我们的尸体上,再来号令蚩尸谷弟子!” 眼见四周的尸蟞越来越多,杨泰山等人极道兵器舞动,死去的尸蟞如同雨点一般从天而落,飘散在空气中的尸蟞血,带着恶臭淋满了所有人!莫魏贤见到情势紧迫,也顾不得八位长老的死活,只见他脸色阴沉,目光如剑,喝道,“好,我成全你们!” 莫魏贤的话音刚落,他立刻念念有词,突然,在漫天的尸蟞中传出一声嘶吼,只见一道红色的残影杀出尸蟞群,落入到法阵中! 那具红雷道尸浑身都是黑色的尸蟞血,只见红色,紫色,黑色一股脑儿的泼在红雷道尸身上,一股逼人的煞气顿时让法阵中央冰冻三尺!那八位长老脸色一沉,想不到莫魏贤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就在他们准备与红雷道尸决一死战的时候,蚩尸谷的弟子们突然冷冷地看着法阵中央的莫魏贤,齐声道,“不得对长老无礼!要死,一起死,你自己逃命去吧!” 众人的声音浑如洪钟,让莫魏贤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还在抵挡尸蟞的弟子,心中气得五脏俱焚,突然,莫魏贤放声大笑,冷冷道,“果然都是有出息了,好好好,既然你们要一块死,我就成全你们,看看你们的到底有多少骨气!” 碧岚和杨泰山等人听到莫魏贤的话,眉头瞬间紧锁,暗呼大事不妙,而另外一帮蚩尸谷弟子一脸坦然,甚至有幸灾乐祸之意,气得碧岚咬牙直骂糊涂! 现在若是让蚩尸谷发生内斗,岂不是自寻死路,连带着碧岚等人也要葬身于此!就在此时,莫魏贤已经催动红雷道尸向着八位长老冲去,一股飓风从道尸脚底涌起,只见残影闪烁,空中一股凌厉的煞气!而此时,蚩尸谷的弟子砍退身边的尸蟞后,全部向着红雷道尸打去,欲要护住八位长老!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碧岚脸色刹那苍白,如果真的伤了死了一个弟子,只怕这里顿时要乱成一锅粥了,可就在这危急万分之际,碧岚依旧没有慌乱,先前莫魏贤设计想要将他们引出去围攻陆吾,就足以知晓莫魏贤看似鲁莽,其实心机极深!他这么有持无恐的要杀死蚩尸谷的弟子,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猜测碧岚等人绝不许他们会起内讧,而出言调解。 第二,莫魏贤可能有自保之术,而碧岚他们对于他来说,依旧是最大的威胁,所以他想将这些弟子全部斩杀,好让碧岚他们断了逃出生天的念头! 想到莫魏贤有可能要让碧岚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碧岚顿时心中一紧,当下顾不得斩杀外面的尸蟞,喝道,“诸位,制住那畜生,别让它伤了蚩尸谷的长老和弟子!”说时迟那时快,红雷道尸已经举掌打向一个蚩尸谷弟子,就在那个弟子察觉面门生风,一股煞气逼得他如坠冰窖之时,一道青雷突然从天而降,打中了红雷道尸的手掌。青雷炸裂,电弧闪动,红雷道尸感觉手臂一麻,让这一掌落在那个弟子胸上,只见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退几步,却无大碍。 264.擒贼先擒王 众人惊颚地向着半空中的杨泰山望去! 那具脸上淋满尸蟞血的红雷道尸,目光复杂地看着杨泰山,突然,它冷冷一笑,狰狞的脸庞看上去恐怖至极。杨泰山一皱眉,不明白那具道尸为何不怒反笑。 碧岚见到道尸被阻拦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倒觉得杨泰山跟莫魏贤相似极了,都是诡计多端之辈,否则不可能一眼瞧破莫魏贤的心思!碧岚一个箭步,拦在了莫魏贤和蚩尸谷弟子之间。这时,尸蟞依旧潮水般涌来,却让莫魏贤他们一时腾不出手来,但双方仍旧虎视眈眈地瞧着对方,只怕他们一腾出手,就要兵刃相接了! “八位长老,还请听弟子一劝,现在正是生死患难之际,你们若要坚守在此,无疑是将蚩尸谷推入到了深渊,等到尸蟞们耗尽各位灵气,各位只能随蚩尸谷毁于一旦,如若现在放手一搏,尚能逃出生天,到时还能东山再起,蚩尸谷也不至于毁在佛魇帝墓中!” 那个蚩尸谷为首的长老冷笑一声,喝道,“小滑头,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要让我们上前擒住尸蟞王,无非是要让我们搅乱这里的局面,好让你们逃出去,而那时,这些勤王尸蟞定对我们这些妄图加害尸蟞王的人穷追不舍,将我们困死在此,到时还要反遭你们嘲笑!” 碧岚听到那长老的话,气得牙痒痒,可是,碧岚不怒反笑,说道,“长老当真是聪明!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喂尸蟞吧!等你们一个个身首异处的时候,再想想我们会不会嘲笑你们!” 那长老执拗地冷哼了一声,半饷不说话,只是带着蚩尸谷的弟子们抵御铺天盖地的尸蟞,而这时,一个蚩尸谷的弟子一不小心,就让一只尸蟞扑到了身上,顿时,那只尸蟞用厉爪抓得他浑身鲜血淋漓,皮肉大块大块的落下,瞧得蚩尸谷的弟子一个个胆战心惊!蚩尸谷为首的那个长老瞧见了,立刻屈指一弹,只见一道红光飞出去,将那尸蟞打飞出去!而那个蚩尸谷的弟子此时奄奄一息,已经没有余力控制身体了,他摇摇欲坠一番,突然身子一软,跌入到下面的银网上,一命呜呼!那些尸蟞闻道血腥气,顿时蜂拥而上,想要将那个蚩尸谷弟子撕成碎片! 就在大家不忍见到鲜血淋漓的场面时,他们头顶的那个庞然大物发出一声直冲天际的尖啸,顿时,整个洞穴里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圆通他们顿时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而这时候,那些扑到死尸上的尸蟞纷纷退开,露出那具浑身血淋淋的死尸!大家见到如此,顿时一惊,没想到那个庞然大物的实力恐怖如斯,而现在他们也已经能认定了,那就是尸蟞王,否则不可能凭着一声尖啸,就吓得这些如狼似虎的尸蟞将到嘴的食物吐出来! 趁着大家分神之际,那些尸蟞来得更加凶猛,眨眼间,又有几个蚩尸谷弟子惨遭毒手,而那些尸蟞依旧不敢食用死尸,不过有了鲜血的刺激后,它们更加的疯狂,纷纷发出尖锐的嘶鸣,让圆通她们痛苦地捂紧耳朵,胸口窒闷得难以喘气。 那蚩尸谷的长老顿觉压力大增,但依旧执拗,他知道,只要蚩尸谷的弟子率先向尸蟞王攻去,只怕都要血溅三步,冤死在尸蟞的厉爪下!而这些弟子都是蚩尸谷的精锐,他们要是死了,蚩尸谷也就毁了! 随着蚩尸谷的弟子死去的越来越多,洞穴里的血腥气也更加浓郁。就在碧岚、莫魏贤等人愤怒蚩尸谷长老糊涂的时候,他们头上的尸蟞王突然蠕动了,只见青铜壁抖动,巨缝里的岩石纷纷滚落,而碧岚他们全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尸蟞王会坐享其成,静等小尸蟞将他们逐个击破,然后再下来进食的,但没有想到,这只尸蟞王闻道血腥气后,便忍不住下来想要吞食尸体了! 大家见到尸蟞王自投罗网,顿时欣喜极了。随着那个庞然大物的降临,显然将半个洞穴堵住了,这般,下有银网阻拦尸蟞,上有尸蟞王间接相助,碧岚等人顿觉压力骤降,而蚩尸谷的弟子也得以重整旗鼓,重新配合起来,默契地抵抗涌来的尸蟞。 青铜壁一颤一颤,巨石纷纷落下,随着空中的一声巨响,那庞然大物就靠近一分,等到那畜牲靠近了,所有人无不胆战心惊,而圆通和碧羽瞧见了,更是吓得手足无措!那尸蟞王浑身漆黑,一道道红痕满布全身,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传来一阵血腥的恶臭,寒芒毕露的尖牙,坚硬漆黑的外壳,两只血红的眼睛如同是黑暗中的灯笼,在黑影的笼罩下慢慢滑落靠近!随着尸蟞王的靠近,所有人心中一沉,难怪它有持无恐的来到下面,只怕它的实力还在陆吾之上! 一股猩风从上面吹下来,那些尸蟞顿时给尸蟞王让出空道,那双血淋淋的眼睛扫过所有人,仿佛是打量着自己鲜活的猎物一般。 中通看到杨泰山距离它最近,忽然大喊道:“杨泰山,当心!” 突然,尸蟞王的厉爪向着杨泰山扫下,所有的尸蟞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杨泰山,让他避无可避,只见杨泰山目光冰冷,手中的黑剑一声清啸,顿时,黑光乍现,照亮漆黑的洞穴,凌厉的剑气如同雨势一般,向下面涌来的尸蟞扫去,只见一大片尸蟞惨叫纷纷,突然爆裂!韩渐离见得在尸蟞群中破开一道口子,顿时向下沉去,躲过尸蟞王的一击。 尸蟞王瞧见杨泰山实力恐怖,当下不再追击杨泰山,而向着边上的莫魏贤袭去。莫魏贤此时被尸蟞缠住身,只得硬接尸蟞王一击,但就在寒芒毕露的厉爪呼呼生风时,莫魏贤暗中催动红雷道尸,让它一个残影就来到了莫魏贤的身前,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尸蟞王的厉爪打在道尸的手臂上,两两相撞,红雷道尸轰然倒飞出去,摔在了九域青荒铜上,轰然涌起一片尘埃! 265.激战 趁着尸蟞王被缠住的片刻,莫魏贤已经祭出魍噬神剑,将四周的尸蟞全部斩成两截,清理出一大片空间,虽然这些尸蟞如同附骨之疽,立刻重新扑了上来,但趁着一刹那,莫魏贤已经遁远几丈外,那只尸蟞王见两番不得利,顿时恼羞成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碧岚瞧见遇战则避的众人,不满地冷哼一声,说道,“各位,如今要是跟这畜牲在这里耗着,只怕各位迟早会被逐个击破!大家要是还想进入到鬼门关中,就跟这畜生死战!否则你们看看脚下,那张银网上的尸体就是我们的归宿!” 众人听到碧岚的话,不以为意,可是当他们看着那张银网的时候,才恍然明白,碧岚是在提醒他们,下面的路已经被蚩尸谷七位长老的银网堵住了,这张网,即便是陆吾也不曾挣脱过!而他们就更别想了,这东西虽然称不上神兵,但妙用无穷,甚至使用得当,想必不会比神兵差到哪里去!但现在,这银网反而成了他们后退的最大障碍,不过如此也好,否则人人自保不战,只怕又要陷入到无穷无尽的尸蟞的包围中去了! 这时候,尸蟞王一声巨吼,向着蚩尸谷的那群弟子冲去,他们无疑是这里实力最弱的!蚩尸谷的七位长老见到如此,立刻拿起法器纷纷抵御,只见数十道仙剑凌空飞越,砍在尸蟞王的身上,但是一阵火星四溅后,仙剑纷纷被弹开,都没在尸蟞王的身上留下一道白痕!大家见到尸蟞王如此坚硬,顿时暗觉不妙,而那些蚩尸谷弟子,借着七位长老拖得一时半刻,纷纷三三两两的飞散,既能保证不在尸蟞围攻下沦陷,又能使尸蟞王不能一网打尽! 而这时候,莫魏贤突然催使红雷道尸从九域青荒铜上跃起,跳到尸蟞王的背上,一拳砸在尸蟞王的背壳上,一声沉闷的巨响,红雷道尸的胳膊噼啪作响,骨骼断裂。尸蟞王吃痛,嘶叫连连,而这时,尸蟞王的体内突然刺出两根黑刺,穿透黑壳,眨眼之间已经刺进红雷道尸的胸膛。那具道尸痛苦地嘶吼,目光阴鸷毒辣,突然,道尸一掌打下,崩断了两根黑刺,飞到远处。 大家见到尸蟞王还有如此阴招,心想不能与他近战,那只好使用道法了,这时候,杨泰山挺身而出,圆通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生怕尸蟞王一击下来,将两人斩成几截,尸骨无存!杨泰山祭起那柄包裹地严严实实的极道兵器,口中念念有词,突然,杨泰山怒目圆瞪,喝道,“雷帝天威,万物冥合,九天雷动,破尽魔煞。天!道!兵!灭!” 顿时,只见一道洞穴外面传来雷电隆隆巨响,此时,杨泰山等人已经深入地底不知几万丈,而在这里还能听到雷鸣,想必杨泰山是想一击重伤尸蟞王,可是洞穴里突然响起一声沉闷巨响,却迟迟不见青雷落下。半饷,众人才猛地想起,此处那地底深处,怎么可能会有雷电落下,就在他们要提醒杨泰山之时,只见无数青色的电弧顺着九域青荒铜而下,就像是攀附在铜壁上飞动的青狐。雷电涌起,青光落入到尸蟞群中时,顿时结成电网,只见雷电闪烁,无数尸蟞在闪电中被劈成飞灰! 洞穴里雷光阵阵,宛如神迹,而那只尸蟞王丝毫不受影响!就在这时候,那具将全身骨骼接好的红雷道尸,突然冲入到尸蟞群中,它望着四周涌动的青雷,眼眸中尽是贪婪,但杨泰山丝毫不留给它吸收青雷的机会,瞬间将空中的仙剑紧握手中,顿时,所有的电弧像是狂风一般,涌入这柄青剑!那具红雷道尸不满地看着杨泰山,嘴里发出连连嘶吼! 杨泰山的青剑吸收雷电后,顿时气势大涨,只见剑鞘青光万丈,清啸不断。漆黑的尸蟞王见到锋芒毕露的杨泰山,嘴里发出一声尖啸,顿时从嘴里吐出一股黑雾,恶臭弥漫,让杨泰山不闪不躲,将手里的青剑祭起,猛地一剑劈下,顿时万雷呼啸,形成雷霆一击,撕裂黑雾向着尸蟞王袭去,空气中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青雷落在尸蟞王的甲壳上,顿时爆炸,扬起一片血雾和四溅的漆黑角质,那些不慎被角质划破皮肤的蚩尸谷弟子,顿时脸色发黑,头吐白沫,浑身没了力气,瘫软跌落到银网上,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涌来的尸蟞吞噬了,直到一命呜呼,那些尸蟞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众人又惊又喜,没想到杨泰山修为如此恐怖,但是等到尸蟞王身上的黑色尘埃散尽之后,众人顿时如坠冰窖,只见尸蟞王毫发无损,漆黑的甲壳熠熠生辉。尸蟞王一定是受伤了,否则绝不会有四溅的角质,只是它恢复的速度实在恐怖,眨眼间,伤势已经恢复如常!这一下,尸蟞王彻底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嘶吼,只见翅膀大振,一股猩风涌起。这时候,尸蟞王身上的甲壳不断变化,甚至泛滥出阵阵涟漪,突然,无数道黑色残影从甲壳上出现,如同炮弹碎片一般四溅,顿时打得九域青荒铜噼啪作响,响彻地底! 而那些实力稍弱的蚩尸谷弟子,一旦被鳞甲打中,尚未等到剧毒发作,就已经被鳞甲洞穿身体,喷洒鲜血倒飞出去,在尸蟞的围攻中一命呜呼!不过四溅的鳞甲也帮杨泰山等人清空了一批尸蟞,给他们减轻了许多压力! 杨泰山见到自己伤不到尸蟞王,心中好胜之心被勾起,可是这时候,瞳心老魔已经拿着黑蟒剑冲了出去,与尸蟞王厮杀再一块儿,只见黑蟒剑残影飘动,瞬间在四溅的火星中砍进尸蟞王的甲壳,黑蟒剑毕竟是极道兵器,尸蟞王吃痛后,肢脚往后一甩,顿时如同巨锤从天而落,瞳心老魔拿着黑鳞剑一挡,只听见黑鳞剑发出一声清啸,挡住了这排山倒海的一击,但是自己却连连倒退几步。 266.人质 这时候,红雷道尸一并冲了上去,不躲不闪,直接与尸蟞王厮打在一起,尸蟞王目光冰冷,突然,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股酸臭的黑雾,杨泰山眼见黑雾飘来,瞬间用青剑卷起一道狂风,想要吹散黑雾。但是那黑雾纹丝不动,依旧慢慢地向着下面的人吹去,一股恶臭袭来,所有人都觉得皮肤滚烫干裂,胸口窒闷,这时候,中通一声怒喝,只见他浑身金光万丈,而在飘动的金光里,一个怒目圆瞪的金罗汉突然出现,用背脊挡住了血腥恐怖的黑雾! 巨大的金罗汉堵住了洞穴,原本漆黑的地方被金光照得毫发毕现。只有红雷道尸依旧目光凌厉的跟尸蟞王对峙。众人看见山岳一般大小的罗汉,无不惊叹中通道法高深,而这时候,那股黑雾落在金罗汉的背上,只见那些被挡在金光外面的尸蟞也退避三舍!黑雾立刻将金光浸染吞噬,眨眼间,金罗汉已经光芒暗淡,眼看就要被消灭了!众人见到尸蟞王吐出的黑雾恐怖如斯,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杨泰山冷喝道,“各位,现在绝不是藏着掖着看家本领的时候,这只尸蟞王威势虽然不及陆吾,但却比陆吾难缠多了,今日各位还要畏畏缩缩避战,不用尸蟞王出手,在下就先斩了各位首级!” 莫魏贤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喝道,“好大的口气,老夫就不信,你会不顾尸蟞王,先来取老夫的首级!” 莫魏贤的话说完,杨泰山浑身冒出凌烈的杀气,他手里的剑瞬间被冰晶包裹,寒意阵阵,莫魏贤见到见到有桑托斯大喊脸色阴沉,毫不为意,这时,金罗汉外面的红雷道尸突然转身,对着杨泰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莫魏贤冷笑道,“你还要动手吗?” 就在这时候,一柄青光万丈的剑鞘已经顶在了莫魏贤的后背,杨泰山冷冷地说道,“为什么不试试?” 突然,一道青雷从剑鞘上闪过,轰然打在莫魏贤的后背上,只见莫魏贤残影闪过,借着那道闪电的力道猛地冲飞出去!杨泰山立刻挥动利剑,只见边缘的九域青荒铜上,纷纷结起冰晶,疯狂地生长! 这时候,已经闪到一边的莫魏贤目光阴沉,韩渐离冷笑道,“莫谷主,就算你要逃出去,你也先得解决尸蟞王,”韩渐离看了一眼头顶依旧摇摇欲坠的金罗汉,顿道,“不是吗?”莫魏贤冷哼了一声,而杨泰山看着他,紧紧的捏住青剑,心里盘算着,此时正是杀死莫魏贤的最佳时机,他众叛亲离,又有尸蟞王压制,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 碧岚瞧见杨泰山眼中杀意越来越浓,心中顿时一凛,韩渐离攻击莫魏贤,无非是要逼他就范,但绝不敢真的挑起内讧,一旦莫魏贤反叛,再加上尸蟞王,还有跟他若即若离的蚩尸谷长老,碧岚等人一定讨不到便宜!当即,碧岚挺身而出,拿着自己的剑压制住黑剑上的煞气! 碧岚笑道,“杨老道,不必如此,我看莫谷主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了!” 杨泰山冷哼一声,不再虎视眈眈地看着莫魏贤,拿开了自己的黑剑,同时望了一眼修为深不可测的碧岚。这时,莫魏贤嘿嘿一笑,说道,“碧岚小儿,你不要当老夫是傻子!我若是拼尽全力与尸蟞王厮杀,谁能保证你们不会做出兔死狗烹之事!要让老夫信服你们,你们是不是也该拿出一点诚意来?” 碧岚听到这话,立刻笑道,“那莫谷主想要怎样的诚意?” “简单,给我一个人质!”莫魏贤的眼睛向着杨泰山身后的圆通望去,流露出嗜血的狂热与冰冷!杨泰山脸色一沉,突然拿起手里的青剑,向着莫魏贤冲去。 碧岚挡在了莫魏贤的身前,两柄剑碰在一起,一股透明的气浪如同暴雨般出现,轰然四散,徘徊在四周的尸蟞,突然在惨叫声中爆裂,化成腥臭的污秽! 碧岚和杨泰山同时倒退一步,而这时,碧岚同样脸色阴沉,莫魏贤摆明是在为难他们,他清楚杨泰山的脾气,要让他交出人当人质,却要比登天还难!莫魏贤冷笑了一声,看着咬牙切齿的杨泰山,笑道,“怎么啦?你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今天一起死在这里!我一个老头子,拉着一帮精锐陪葬,也不枉我一世英名!” “莫谷主稍安勿躁,你细想想,这里都是你的敌人,想必中通大师再阻拦尸蟞王半刻也不难,我们要是想要倾尽全力杀死你,你以为你能撑多久?识时务为俊杰,想必莫谷主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碧岚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莫魏贤摆明是在拖延时间,如果再纠缠下去,就连他们现在拥有的一点优势,也怕要没了! “都是我的敌人?哈哈哈,碧岚小子,你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糊涂了?这里还有蚩尸谷的七位长老呢!我告诉你!我是蚩尸谷的大长老,虽然他们对我不服气,但他们还是得听命于我!”莫魏贤信誓旦旦地说完,转眼看着那些小心翼翼抵御尸蟞的七位长老,说道,“各位长老,魏贤说的不错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蚩尸谷的长老宗可是留下过规矩的!” 那七位长老脸色阴沉,看着嚣张跋扈的莫魏贤,沉默不语。碧岚看着他们,心中顿时陷入谷底!碧岚转过头,看着气势汹汹的杨泰山。 圆通稚嫩的脸庞有些苍白,一颗尚未经过大风大浪的心,突然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好,我当人质。”圆通咬着牙走出去,好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他走到莫魏贤的身边,把身上的兵器交了出来。 一股腥臭的尸气从莫魏贤身上扑面而来,让脸色苍白的圆通浑身颤抖,突然,莫魏贤哈哈大笑起来,转过头对着碧蓉说道,“碧岚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会后悔的!” 267.舍利子 碧岚看着嚣张跋扈的莫魏贤,暗中不满,说道,“莫谷主,圆通也在你手里了,你是不是该跟我们同仇敌忾,先杀死尸蟞王了?” 莫魏贤听到这话,慢腾腾地放开了手,看着姬圆通脖子上多了一个手印,笑道,“那是自然,只有杀死了尸蟞王,我们才能进入到鬼门关,不是吗?” 这时,中通突然闷哼一声倒退了一步。众人听到声响,急忙往头上看去,只见凶神恶煞的金罗汉稀薄得只剩下一道金光,随着黑雾的不断侵蚀,那金罗汉终于崩溃了,一声巨响,金光炸裂,金罗汉一声怒吼,点点金光散落在风浪中。这时,那股黑雾顿时沉沉的压来,所有人心中一紧,但就在这时候,中通祭出紫金钵盂,想要将众人保护在紫金钵盂之下。 碧岚瞧着遇风就涨的紫金钵盂,心中闪过一道灵光,急忙说道,“中通高僧,何不试试将黑雾吞没?说不定,你这法器不仅能对付妖邪,就连这毒雾都收得了!” 中通听到这话,他心中一愣,心想碧岚怎知道这东西能对付妖邪?从东域一路行来,他的紫金钵盂只有杀过蚩尸谷的两位长老而已!想到这里,中通心中一惊,差点让巨大的紫金钵盂飞了出去。 “中通高僧,你可不要走神了!”碧岚瞧见中通异样,毫不为意。这时,中通才如梦初醒,试着将紫金钵将尸蟞王的毒雾吸进去,果不其然,紫金钵盂里风声呼啸,那些弥漫的黑雾顿时被卷了进去,只是紫金钵盂将毒雾全部吸进去后,紫金钵盂的光芒顿时消减了许多!当即,中通盘坐在地上,口念法诀,将里面的黑雾炼化。 而这时,杨泰山见到中通将钵盂里的毒物炼化之后,立刻如同魅影一般,向着尸蟞王冲去,中通紧跟其后,浑身佛光万丈!大家各自祭出极道兵器,只听见洞穴里响起一阵阵大道梵音,一股堪比神威的威压从天而降。而这时,尸蟞王感觉神威难测,便突然鼓动巨大的羽翅,向着上面飞去。 杨泰山冷冷道,“畜牲,往哪里跑!”只见杨泰山祭起剑鞘里的青剑,顿时,四周雷电闪烁,而在尸蟞王的身前,一张青雷编织的电网突然出现,堵住它的去路。尸蟞王一爪打在电网上,只见雷电闪烁爆炸,只听到尸蟞王一声嘶叫,却不能逾越电网半步! 眼见着逃路被截断了,尸蟞王目光冰冷,转身对后面的人吐出剧毒黑雾,中通祭起紫金钵盂,将黑雾一并吸个干净,尸蟞王一爪打在紫金钵盂上,火星四溅,巨响震耳欲聋,只见紫金钵盂上多出一道刮痕,深有一指!中通脸色一变,心想这畜牲好生了得!但黑雾吸收殆尽,莫魏贤等人立刻提剑而上,只见剑光寒冽,刀影闪烁,尸蟞王纵有尸蟞相助,依旧落了下风,不一会儿,浑身伤痕累累,光滑漆黑的甲壳,也碎裂了。 只是尸蟞王恢复速度恐怖,眨眼之间,浑身或深或浅的伤口已经愈合,而它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只见得圆通吐出一口鲜血,几乎窒息欲死!杨泰山等人动作一滞,就在这时,尸蟞王的甲壳爆裂,无数的黑色角质如同陨石一般四溅,让人对这些沾之立毙的剧毒之物防不胜防! 莫魏贤闪到尸蟞王的背后,又让红雷道尸出现在身边,只见电光火石之间,莫魏贤已经将长剑刺进尸蟞王的身后,而红雷道尸立刻一拳打在长剑剑上,只见乌黑的汁液四溅,而那柄长剑已经穿透了尸蟞王的身体! 莫魏贤看着痛苦嘶叫的尸蟞王,狰狞地笑着,这时,红雷道尸来到尸蟞王身下,将长剑接住,欲要再刺尸蟞王一剑,但漆黑的甲壳瞬间恢复原状,甚至,两根尖锐的黑刺再一次像扭动的毒蛇一般刺向道尸的胸膛。 红雷道尸想要拿着长剑削断两根黑刺,但是它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跟着出现两根剪子般的黑刺,钳住它的脚,瞬间让它没了平衡,另外那两根黑刺,瞬间穿透了红雷道尸的胸口,想要硬生生的撕裂红雷道尸! 莫魏贤看见红雷道尸身陷死地,顿时让道尸手里的长剑飞到他手里,一手抓着姬圆通的肩膀,一边向着尸蟞王冲去,而这时候,红雷道尸浑身显血淋漓,带着尸毒的血流淌不止,圆通闻道这股带着剧毒的气味后,脸色苍白,只能加快念着大道经,不过随着他越念越久,大道经的疗效已经式微,而且圆通也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感觉体力透支了! 莫魏贤一剑斩断了钳住道尸两只脚的黑刺,顿时,红雷道尸一声嘶吼,从尸蟞王的甲壳上爬起来,那些刺进他胸膛的黑刺,也一根根鲜血淋漓从他的胸膛里退了出去。红雷道尸解救之后,顿时遁到远处,盘坐疗伤。不过红雷道尸离开之后,尸蟞王立刻转身向着莫魏贤扑去,莫魏贤脸色一沉,喝道,“畜牲,找死!” 只见莫魏贤手里的长剑带出一道道残影,打在尸蟞王的身上,火星四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长剑虽然气势不凡,但每次也只能砍入尸蟞王半寸。 尸蟞王眼见着目露凶光,浑身笼罩着一层杀气,随着肢脚上不断涌来的剧痛,它也随着变得更加愤怒!突然,尸蟞王吐出一口黑色的毒物,让莫魏贤暗呼不妙,顿时身影一闪,但尸蟞王已经一爪向着莫魏贤打去,莫魏贤只听到风声作响,便知正是生死存亡之际,而圆通还被他抓在手里,当即,莫魏贤毫不迟疑地松开了圆通的手,让他落到深渊中自生自灭。 姬圆通一声惨叫,身体已经腾空,杨泰山等人看见圆通身陷险地,顿时脸色发紧,恨不得立刻手撕莫魏贤。但就在大伙胆战心惊的时候,尸蟞王突然接住了圆通,只见它用肢脚刺进了圆通的肩胛骨,将他挑在空中!圆通只觉得疼痛难当,当下咬碎了银牙,而这时,一股黑气出现在圆通的肩膀上,迅速的向着圆通的心脏蔓延。 268.禁制 那个尸蟞王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甚至已经冲上来的杨泰山等人,心知此番在劫难逃,于是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后尾伸出一根黑刺,刺入到圆通的嘴里,只见四颗光彩耀眼的卵石落入圆通嘴里,杨泰山见到了,顿时目眦欲裂,一声怒吼,道,“畜牲,放肆!” 杨泰山明白,尸蟞王已经将虫卵放入到圆通的身体里,以后就算圆通能活下来,也不过是是尸蟞王虫卵的容器罢了! 尸蟞王让圆通把虫卵吞下去以后,眼见着杨泰山已经拿着电弧闪烁的青剑来到身前,欲要将它手刃的时候,尸蟞王再一次吐出黑雾,将杨泰山逼开,而漫延的毒雾,不小心沾到了圆通。只见圆通瞬间脸色漆黑,再配上刚才就要攻入圆通心脏的黑气,圆通的生命已经是岌岌可危,这时,圆通吐出一口黑血,昏迷过去! 杨泰山和中通见到圆通危在旦夕,无不咬紧银牙,欲要将尸蟞王和撒手而去的莫魏贤千刀万剐! 这时,圆通胸前突然亮起一道白光,众人向圆通的胸前望去,只见圆通的体内竟然有一颗自己感悟出来的舍利子,上面妖邪的佛祖栩栩如生,一阵阵惑人心神的梵音响起,而尸蟞王被舍利子的光芒照耀着,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立刻将圆通扔了出去。杨泰山见到如此,立刻想要上前接住圆通,但是边上的莫魏贤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抢到圆通。 莫魏贤得到圆通后,对着杨泰山厚颜无耻地笑道,“杨泰山,你的弟子现在可是属于我!” 杨泰山见到莫魏贤如此嚣张,紧紧握着那柄青雷缠身的青剑,身体里愤怒的血哏哏作响!而这时,莫魏贤向着圆通的胸前望去,只见那颗舍利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驱散圆通身上涌向心脏的黑气,同时,一股冰凉舒适的力量涌出舍利子,向着圆通的肩膀涌去,使得鲜血淋漓的肩胛暂时止住了鲜血。莫魏贤冷冷一笑,想要将圆通胸口的舍利子取下,但是这时候,中通突然念出佛家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振聋发聩的巨响让莫魏贤的动作一滞,这时候,满脸怒容的中通喝道,“莫魏贤,这舍利子是圆通的保命之物,你若是现在敢将他取下,就不怕坏了自己的保命符吗?” 莫魏贤听到这话,脸上诡笑不止,但手却摁在圆通的胸口,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莫魏贤冷笑道,“你们想要保住这小子的命不难,只是等会儿杀死了尸蟞王,我将这小子还给你们,你们是不是就要围攻我了?” 杨泰山冷哼一声,说道,“只要你敢取下他的舍利子,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这时,碧岚也跟着笑道,“莫谷主,中通高僧的话说的不错,圆通就是你的护身符,他要是死了,不用等到尸蟞王先死一步,你就该等着尸蟞王给你陪葬来了!” 莫魏贤不为所动,冷笑道,“你们想要我放过这小子,那等尸蟞王死后,这小子依旧交给我,否则,我现在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莫魏贤说完,转头看着杨泰山,苍老的脸上露出诡笑,道,“杨泰山,你可有成见?” 杨泰山冷哼了一声,瞪了莫魏贤一眼,而碧岚见到杨泰山默许之后,笑道,“既然莫谷主想要如此,那就随莫谷主处置吧!不过莫谷主现在就打算这件事,是不是想的太远了一些?这尸蟞王到现在还没有落败的迹象呢!” 莫魏贤冷冷一笑,说道,“想要收拾这畜牲还不容易!”莫魏贤说完,顿时祭起长剑,向着尸蟞王冲去,只见长剑红芒大盛,剑身涌起的飓风呼呼作响,突然,长剑涌出一股煞气,化作数十道红色利剑,向着尸蟞王劈去。尸蟞王一声怒吼,一连几爪打在长剑上,只见几道利剑都是假的,唯有一柄真的刺进它的身体,瞬间贯穿,乌黑的汁液四溅,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恶臭! 杨泰山突然挥动黑剑,只见黑剑寒芒大盛,空气中顿时多出凛冽的寒意,霜白的并肩在尸蟞王的身上出现,而那些根本靠近不了这些修为恐怖的修仙者的尸蟞,更是纷纷被冻死!眨眼间,尸蟞王已经被冰块冻住,连在了九域青荒铜上! 大家看着冰晶包裹里的尸蟞王,只见它身体庞大,就连那冰晶也几乎是堵住了洞穴。这时候,冰晶一声脆响,里面出现无数雪白的裂痕,而这时,杨泰山脸色阴沉,一个箭步冲上前,祭起青剑,只见青雷万道,涌进了冰晶里头,而这时,一股沉闷的嘶叫从尸蟞王的血喷大口里响起,就在众人以为尸蟞王要被炼化时,一个“卍”字突然出现在尸蟞王的背上,那杨泰山的万道青雷,顿时被吸了一个干净。 所有人一愣,心想佛家的法术怎么会出现在尸蟞王身上?当即,所有人看着这里唯一的佛门中人——中通!中通看着尸蟞王背上金光万丈的卍,眉头紧锁,这个字诀的气息恐怖至极,顿时让中通想到了一个人! 半饷,中通才愁眉苦脸的说道,“这是黄天始祖在它身上留下的禁制,随着尸蟞王实力强大,这道禁止也会越来越有威力,现在,足保尸蟞王冰块中不死!” 碧岚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锁,说道,“尸蟞王不死,这些小尸蟞叶难缠的很!” 众人向着四周纷纷扑来的小尸蟞看去,它们丑陋狰狞,实力不弱,但是杨泰山等人祭起屏障,它们连近身也做不到,唯一恐怖的地方就是,这些小尸蟞实在无穷无尽,而对于蚩尸谷弟子来说,这些尸蟞的实力已经足以压制他们了! 中通你看着莫魏贤手里昏迷不省的圆通,苦笑道,“也许贫僧能让这道禁制转入到尸蟞王的虫卵里。”这时,中通向着杨泰山看去,说道,“如若不是这样,只怕尸蟞王迟早会从冰块里出来,与我们纠缠!” 杨泰山沉吟半饷,说道,“你转移禁制吧!如果不弄死这畜牲,圆通也不能活着出去!” 269.打虫 莫魏贤听到杨泰山的话,顿时幸灾乐祸地冷笑一声,但沉默不响,而中通听到杨泰山的话,当即不再迟疑,盘坐在空中念起佛经。 黑暗中渐渐多起一阵空灵的梵音,一股无穷无尽的佛力从尸蟞王身上的卍字上涌出,在黑暗中化成虚空波浪,渐渐的散开。这股汪洋浩瀚的佛力,渐渐松动,半饷,更是从尸蟞王身上飘起,感觉到卍字离开,尸蟞王顿时变得焦躁不安,只是它被冰块封住,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护身符从身上飘离。那个卍字落入到圆通的小腹上,渐渐消失不见,半饷,中通满头大汗,从虚空中站起。 没了黄天始祖留下的护身符,尸蟞王在雷电的消磨下,很快就被劈得变形了,直到它化成灰飞,众人才感觉到尸蟞王恐怖的气息消失了。 尸蟞王一死,那些尸蟞顿时乱了手脚,它们像是被遮住耳朵的蝙蝠,互相碰撞或是撞在九域青荒铜上,直到半饷,才纷纷没了踪影。等到四下一片寂静的时候,莫魏贤抢着把蚩尸谷的锁天绳收到了怀里,让那些死去的蚩尸谷弟子身坠万丈深渊。那些长老看见莫魏贤厚颜无耻地抢去蚩尸谷的法宝锁天绳,悲愤至极,暗自心凉。 而这时,中通看着莫魏贤手里昏迷不醒的圆通,说道,“莫老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这尸蟞王的虫卵还在圆通的身体里呢!” 莫魏贤看着圆通,笑道,“老和尚,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尸蟞王的虫卵就跟南域的蛊族一般,种下去的蛊岂是轻易能取出来的?你这弟子既然成了尸蟞王的容器,就别想着让他活过三天!” 中通冷喝道,“老家伙,刚才要不是你,圆通也不会变成尸蟞王产卵的容器,你说,能有什么办法解救他?” “我又不是蛊族,怎么会知道解救这小子的办法?不过你们现在肯带着他离开,去南域寻找蛊族,说不定会有回天之术!”莫魏贤轻描淡写的说着,突然,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不可遏制的笑意,道,“不过拉票和尚,你这徒弟顶多再撑三日,三日后,他必定给那四颗虫卵吸尽而亡,而你们要赶到南域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成的,你要是舍不得你的宝贝徒弟,我把练成玄尸还给你,好不好?” 中通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他突然一声怒吼,提着青剑想要手刃莫魏贤,但是莫魏贤一把将圆通挡在身前,冷笑道,“不要就算了,何必大动肝火,你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了,还打打闹闹!” 中通毫不搭理莫魏贤,也不顾昏迷不省的圆通,竟直向莫魏贤冲去,两人轰然对撞在一起! 一声轰然巨响,灵光万仗,无边无际的山壁一阵摇晃,碧岚等人急忙眯起眼睛,看着刺眼夺目的一金一红的强光!莫魏贤在光芒中冷笑道,“中通,你可别忘了,蚩尸谷的八位长老还在这里,你现在就想跟我斗,就不怕倒吃一钯吗?” “谁说的?”易子冷冷道,“看到没有?我的人比你的长老多多了,更何况,他们早就不服你了,也未必会倾尽全力为你卖命,现在孰强孰弱,难道还不清楚吗?” 莫魏贤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笑道,“那是,这些人不会为我卖命,顶多不会让我死在这里罢了,不过你的弟子还在我的手上。你要是聪明一点,他还能活三日,你要是继续跟我斗法,只怕不用我出手,他就要被我们的法术余力震得吐血而亡了!” 杨泰山看向昏迷中的圆通,突然,圆通吐出一口黑色瘀血,刚才他跟莫魏贤对撞,就将圆通的内脏震伤了!莫魏贤说的不错,中通再敢出手,第一个死的绝对是圆通。想到圆通此时危在旦夕,杨泰山面色阴沉,说道,“哼,他迟早都是要死的,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趁着现在将你斩杀,省得你日后使出诡计,金蝉脱壳!” 刹那间,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碧岚看着僵持的局面,心想此时动起手来,谁也沾不到便宜,更何况,姬圆通那小子还没有死。 “莫长老,晚辈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莫魏贤冷笑道,“少在这里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过你最好捡一些老朽爱听的,否则惹老朽不高兴了,老朽立刻掐死这小子!” 碧岚淡淡一笑,说道,“那是自然,不过是我让姬圆通做人质的,他要是死了,中通大师难免怪罪于我,而且这件事于莫长老也是十分不利,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救人。” 莫魏贤冷哼了一声,不满道,“救?怎么救?这尸蟞王将虫卵注入到这小子的体内,就别指望还能把它们取出来!” 碧岚一愣,笑道,“这还不简单,你让他吐出来不就好了,再不行,你帮他把虫卵逼出来,这样,你不就成了姬圆通的救命恩人了,这利己又利人的好事,你难道想不明白吗?” 莫魏贤哈哈大笑,说道,“碧公子,你可忘了老朽刚才的话了,这东西是取不出来的,你们不信,我就给你们看看!”话毕,莫魏贤摁住圆通肩膀的手猛地一用力,只见一股浑厚的灵气涌入圆通体内,众人见到圆通的脸色又青又红,知道莫魏贤这下子是动了真格了!半饷,圆通猛地吐出一口瘀血,慢悠悠地苏醒过来。 半饷,姬圆通的腹中突然传来一声剧痛,就在圆通欲要大呼救命的时候,莫魏贤冷冷一笑,道,“小子,你可不要不识好歹,你的身体里已经有了尸蟞王的虫卵,你要是不忍着,你以后就要跟九域青荒铜上的干尸一样了!” 圆通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他看着那些怪异的干尸,顿时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莫魏贤嘿嘿一笑,苍老如干尸的脸诡异怪诞,道,“不想死就好,给我忍着!”话毕,莫魏贤加重了力道,而就在莫魏贤察觉到四颗紧紧嵌在圆通小腹里的虫卵后,顿时喊道,“我找着那四颗虫卵了,不过能不能逼出来,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270.出手 杨泰山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上前要助莫魏贤一臂之力,但是莫魏贤的脸色瞬间阴沉,喝道,“站住!不用你上前!” 杨泰山紧蹙眉头,但是这时候,慈眉善目的中通走到前面,他对着莫魏贤躬身行礼道,“他是我徒弟,我总能上去吧?” 莫魏贤听到中通的话,心想杨泰山这个多疑暴躁,难免失败后要拿他出气,而中通是佛门中人,从不打诳语,顿时点头同意。中通走上前去,一只手搭在圆通的手腕上,将一股浑厚的灵气涌入圆通体内,与莫魏贤的灵气一道进入到圆通的腹中,果不其然,四颗光彩耀眼的虫卵悬浮在圆通的小腹中,当即,两人同时鼓动灵气,要将四颗虫卵逼出来。 此时的圆通,满脸冷汗,一股股绞痛从小腹中传来,充沛的灵气,正在疯狂地在他的身体里流窜。而在圆通的腹中,那四颗虫卵在逼迫下四处乱撞,发出一声声沉闷稚嫩的嘶吼!莫魏贤和中通想要让那四颗虫卵往上游走,让圆通吐出来,可是关键时候,四颗虫卵散发出刺眼光芒,称在圆通的腹中纹丝不动。 半饷,莫魏贤和中通的头顶冒出阵阵白烟,两人都是在竭力帮助圆通逼出虫卵,这时,莫魏贤松开了搭住圆通肩膀的手,喘了一口气,对着还在输送灵气的中通说道,“老和尚,逼是逼不出来的,到时候,只会将这小子的肚子涨破!” 中通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急忙收手,而此时的圆通,已经浑身欲裂,眼珠暴起,仿佛就要被灵气撑裂一般。 中通急忙帮助圆通转化灵气,让灵气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一周天后,化成一口浊气被吐了出来。圆通体内的灵气吐出后,顿时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一般,而他的皮肤骨骼都似乎有些隐隐毫光,玲珑剔透。 莫魏贤看着浑身笼罩着一层毫光的圆通,赞叹道,“真是天纵之姿,可惜快死了!”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到底帮不帮忙?”杨泰山冷哼道。 “当然要帮了,不过这些虫卵难缠得紧,我看只能把它们杀死在你徒弟的腹中了!”话毕,莫魏贤看着中通,道,“老和尚,你可听懂我的话,直接把它们杀死!” 莫魏贤目光冰冷,隐隐带着嗜血的怪笑,突然,莫魏贤将一股凌厉的灵气打入圆通的小腹内,中通紧跟其后,把一股澄澈的金色灵气送入圆通的经脉中,这些灵气一路横冲直撞,瞬间如同锋利的刀子,让圆通痛的咬紧牙关。而这时,圆通小腹内的四颗虫卵像是察觉到危险一般,顿时紧紧围在一起,而那两股威势骇人的灵气,紧紧裹住了它们,欲要将它们捏成齑粉! 四颗光彩照人的虫卵虽然不如铁石一般坚硬,但总要比圆通的小腹坚实许多,莫魏贤和中通见到圆通嘴角溢血,便知道圆通此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突然,莫魏贤冷笑一声,一掌打在圆通的小腹上,只见圆通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青,浑身颤抖不已。而在他小腹里的四颗虫卵,如遭重击,就在两人以为虫卵要破时,其中一颗最为硕大的虫卵散发出一道金光,渐渐浮出一个卍字! 中通面色一紧,心中陷入绝望,而莫魏贤冷哼了一声,不再徒劳,他看着脸色苍白的中通,笑道,“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取了尸蟞王身上的护身符,害死了它,现在他也要来害死这小子了!现在,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救这小子!” 中通愣愣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圆通,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半饷也说不出话来。许久,中通目光慈善地抚摸着圆通的脑袋,心中一阵悲天悯人,苍凉无限。 圆通看着一脸嘲讽的莫魏贤,还有面如死灰的中通,心中一沉,苍凉和孤独充满心头,他默默地低下头,望着漆黑一片的洞穴,心凉了。 突然,圆通脸色发青,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中通看到后,赶紧抓住他地肩膀问道:“圆通,你怎么了?” “让我来吧。”这时候,之前跟圆通有过一面之缘的蚩尸谷弟子走了出来,一只手抓住了圆通。 碧岚看着那个蚩尸谷的弟子,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好熟悉,她忍不住走过去,沉声道:“是你?” 那蚩尸谷弟子不为所动,似乎根本没听到碧岚的话,或者说,不想转身,但是四周的人却意味深长的对望一眼,看来这个人也绝不是蚩尸谷的人,甚至跟碧岚认识。 藏在兜帽下的牧瘟看着满脸惊恐的圆通,柔声道:“放松心神,它快破裂了,里面的毒汁逸散出来,你就死了。” 圆通听到牧瘟的话,这下就更怕了。但是下一刻,一股柔和的力量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不断安抚他体内的东西,让他们渐渐平静下来。许久,脸色苍白的圆通慢慢恢复平静,但手脚依旧在发抖。 “圆通,你没事了吧?”中通赶紧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查看圆通的肚子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等他看清楚后,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牧瘟,沉声道,“为什么那些东西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了?” 当四周的修士听到后,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法器,唯恐牧瘟图谋不轨,说不定是要故意害死圆通,好激化蚩尸谷跟中通他们之间的矛盾。 “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了,如果你们不肯让他们好好孵化,那圆通是注定要死的。”牧瘟沉声道,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碧岚,目光深邃,但却一句话也没有,掉头进入到了人群当中。 中通感受着圆通小腹里的变化,随着他的灵气不断涌入,只见那颗有卍字护身的虫卵,已经将另外三颗虫卵的灵气吸了个干净,散发出更加刺眼的五彩光芒! 那三个没了光彩的虫卵,渐渐融化,被那颗如日中天的大虫卵吞噬! 271.万龙窟 碧岚见到圆通安然无恙,心想不该继续拖延,当下对着杨泰山和莫魏贤等人说道,“各位,如今大家商议已决,自然不该继续留在此处,我们还是快快进入帝墓吧!” 莫魏贤冷笑一声,紧紧地抓住姬圆通的肩膀,说道,“那谁先下去呢?刚才碰到尸蟞的时候,可是我们冲锋陷阵,此时还要我们下去探路,充当炮灰,老朽可不愿意!” 碧岚见到目光阴鸷的莫魏贤,心知他再怎么劝说,也无望让莫魏贤先去探路了,当下,碧岚谦卑地笑道,“那是自然,蚩尸谷已经损兵折将,自然不能让莫长老等人独自下去了!不过我看这鬼门关越来越凶险了,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力量,我看,还是大家一同下去吧!” 莫魏贤冷笑道,“你可真是聪明人,如此先前的账一笔勾销,现在还要让我们蚩尸谷继续走在前头,还能赚得蚩尸谷一份人情,当真是好算计!” 碧岚毫不为耻,笑道“就算我再聪明,也不及莫长老百分之一,否则哪有我刚把话说完,就有让莫长老看得一清二楚的道理?” 莫魏贤冷冷一笑,带着姬圆通脚踩魍噬剑,向着深不可测的深渊行去,而这时,原本感觉身体中精力充沛的圆通,突然觉得小腹一阵冰凉绞痛,随后,自己又觉得头晕目眩,这时,莫魏贤在圆通的耳边冰冷道,“你要是不想死,就将大悲咒一直念下去,直到念不动的时候再休息!” 圆通听到莫魏贤的提醒,顿时按照莫魏贤说的去做,当即,感觉那股乏力眩目的感觉没有了,只是他的小腹依旧冰凉! 见到莫魏贤带着圆通下去了,碧岚她们纷纷向着漆黑的深渊行去。这一番,漆黑的洞穴再也没有什么怪异之处了,唯有那面仿佛深入地底的九域青荒铜,紧紧的嵌在一面山壁上,众人一路向下行去,巨缝里堆满了干瘪的尸体,而同时,里面渐渐的多出一些紫色的岩石,起初只有一点点,而后,变得繁多,最终,只要使巨缝中裸露的岩石,都是这种跟紫山一般颜色的九域青荒铜! 众人御器飞行了很久,甚至谁也想不明白到底该有多深的时候,众人突然听见脚底下传来呼呼的风声,风声凄历,但仍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只要有风声,就证明有风口了!莫魏贤一马当先,率先飞出了已经冰冷不堪的洞穴,进入到一个一望无垠的地底洞窟中! 九域青荒铜依旧向着地底延伸而去,成为洞窟顶天立地的青铜碑。莫魏贤没有心思再去管九域青荒铜了,他望着笼罩在黄晕中的洞窟,感觉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昏暗的世界,只有在极远的地方,才见到一面嶙峋的山壁耸立环绕,让这里成为一个洞窟。 他见到那些远处的洞壁上,皆是巨大的抓痕,岩石工整地被切开,变成一道道狰狞的抓印!这些抓痕深不可测,实在让莫魏贤为那些留下抓痕的怪物心惊! 而那些狰狞恐怖的抓痕,宛如天成一般,在无边无际的洞壁上,到处都是,互相交错,毁坏,继续向着空旷的地方漫延!莫魏贤一阵胆战心惊,在这个近乎混沌而又无垠的洞窟中,曾经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强大兽族? 碧岚等人纷纷进入到洞窟中,只是他们见到一望无垠的洞窟时,震惊和恐惧并存!昏黄的猩风在洞窟中一阵阵吹过,在辽阔的地底呼啸嘶吼,众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而那些数理外的洞壁笼罩在一层黄晕中,似乎整个洞穴都被昏黄暗淡的光芒吞没!杨泰山看着空旷无垠,而又腥风阵阵的洞窟,脸色一紧,想到当初在古籍上见过的记载,说道,“万龙窟!” 众人听到杨泰山的话,顿时转过头看着他。碧岚身为碧血派的少主,有幸读过门派里的典籍,但对于万龙窟略有耳闻,并没有认真涉猎,她只知道这万龙窟并未是龙的巢穴,但也八九不离十。 莫小慧问道,“这万龙窟是龙巢吗?但龙不是翱翔九天的吗?怎么会把洞窟安置在地底?” 杨泰山冷冷道,“万龙窟并非就是龙巢,而且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龙,这些都是凡人胡编乱诌的!他们眼里的龙,无非是我们修真界里的蛟而已!这万龙窟正是当年盛极一时的青蛟的老巢!” “青蛟族!”莫魏贤瞳孔一紧,他突然想起在古籍中,就有一段记载青蛟族的,而这时,莫魏贤脑袋里灵光一闪,他惊道,“万兽鼎!” 众人不解地看着莫魏贤,在外面的传说中,一直都是由陆吾掌控着万兽鼎,其实不然,天下九州被修真者划为五域,四域皆是修真者的天下,而其中,中域最小,是为一州,而各自四域皆有两州之地,总共八州,同时,南域西侧一州与北域一州东侧为太古群山,皆有兽族掌管!而最为强大的两大兽族为银狼族与青蛟族,各自掌管兽族的神兵,又同时伺候黄天始祖。 青蛟族则是掌控着万兽鼎,银狼族则是掌控着阴阳合欢铃。自从黄天始祖降世以后,陆吾与青蛟族相继对始祖俯首称臣,而始祖更是将万兽鼎交给陆吾保管,这才让外界谣言纷纷,以为陆吾才是万兽鼎之主。而自从黄天始祖被封印以后,陆吾与青蛟族就不知去向,同时,千古神兵万兽鼎也不知踪迹,于是世人纷纷猜忌,万兽鼎是让陆吾给掠去了,而支持青蛟族才是万兽鼎的持有者的修仙者认为,青蛟族带着万兽鼎隐匿了! 这件事成了千古不解之谜,莫魏贤先前见到神威难测的陆吾,见它并没有使出万兽鼎,心想这件神兵也不会放在鬼门关,于是不曾对这件事有过深思,但现在就连万龙窟也在鬼门关,顿时让他眼睛一亮,阴阳合欢铃与万兽鼎皆是上等神兵,举世也不过两件,而且都由最强大的兽族保管,他若是能取得一件,只怕蚩尸谷就能掀起大陆的一场腥风血雨了! 272.密林 碧岚沉声道,“这万兽鼎是青蛟族的镇族之宝,想必这件神兵就在万龙窟中!” 众人听到神兵藏在此处,无不目光滚烫,心起贪念。 而碧岚冷冷一笑,这神兵岂是想拿就能拿的?他们单单为了进入鬼门关,就死去了多少人! 这时,杨泰山突然冷哼一声,对着这些贪念溢于言表的上古修士说道,“你们有命拿,有命享吗?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还想活命的话,最好将那点小心思先收起来!” 莫魏贤他们听到杨泰山的话,顿时临头浇下一盆冷水,清醒了许多。杨泰山见到如此,问道,“现在该往哪里走?这万龙窟一望无垠,只怕十天半个月也不能穷尽!” 碧岚笑道,“当然是往里走了!这万龙窟虽然空旷辽阔,但至少只有一个方向,想必至宝就在这里。” 众人一致同意碧岚的话,而莫魏贤更是一马当先,向着万龙窟的深处行去。四周尽是洞壁,上面的抓痕森然恐怖。众人越行越远,直到进入一片参天树林中,只是所有的古树都已经枯萎发黑,这时,四周昏暗得如同浸泡在黄色脓液中,就像是洒满了黄色的尸水! 所有人心中一悸,同时放慢了速度,待到众人进入到枯林尽头的时候,枯林里涌动着一层厚厚的氤氲白雾,莫魏贤觉得此地有异样,便将长剑收起,与圆通双双落地。 碧岚等人紧跟其后,见到莫魏贤停下来,还没向莫魏贤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眼见着一个蚩尸谷弟子粗心大意,不小心飞入到白雾上空,突然如遭电击一般,顿时从天而落,等到众人看清那个弟子的时候,他已经浑身焦黑,身体的精血消失不见! 莫魏贤一皱眉,说道,“这个地方有古怪!我看绝不能御空过去,唯有穿过这片白雾,才能安然穿过这里。” 碧岚将信将疑地看着莫魏贤,蹙眉问道,“莫长老,你怎么会知晓这里有问题?” 莫魏贤看了一眼眼中颇具疑色的碧岚,冷冷道,“老夫此生精研尸毒,对各种毒物了如指掌,若有地方常年累积白雾,空中自是有毒瘴,反倒是下面却能安然过去!” 说完,莫魏贤带着圆通径直走进白雾中,等到莫魏贤的身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的时候,他对着外面的八位长老和二十多位蚩尸谷弟子们说道,“你们还不快跟过来?” 话毕,莫魏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雾霭中,蚩尸谷七位长老和众弟子瞧见后,顿时紧跟而上,而杨泰山等人自然不会落后于人,因为圆通还在莫魏贤手里,当即走进了雾霭中,等到所有人消失后,碧岚他们才走了进去。 碧岚感受着黏腻冰凉的雾丝,心中惴惴不安,莫名地感觉此行凶险异常! 万龙窟里的那片黑色枯林中,雾霭氤氲,充满了阴森森的气息,而四周也渐渐变得漆黑,先前的昏黄像是光源一般往后退去,众人寂静无声地往白雾深处走去,许久,眼前已经漆黑一片,杨泰山等人各自祭出法宝悬在身前,照亮身前的路。就在众人感觉冰凉的雾气渐渐稀薄的时候,在枯林的尽头,一座无比恢弘巨大的古城诡异地出现。 所有人看着这座寂寥无声的古城,几乎在一刹那间屏住了呼吸,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大坍败的城墙上满是黑色的血迹,一些穿着破烂战袍的白骨,倒在女墙上,倒在墙角下,甚至被钉在城墙上,无边无际的骨骸沉没在雾霭中,残破的古戟、折断的铜钺,锈迹斑斑的短剑,被土地掩埋的吴钩.......所有人细看那些尸骸,才发现他们身上破损不堪的战袍,跟九域青荒铜上的那些祭品的服饰是同种风格! 这里阴沉沉的,仿佛是一片阴风咆哮的古战场!而那道坍圮的城墙,充满了浑厚沧桑的感觉,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么悠久的岁月! 而那道高逾百丈的黑色城门,被凝固的血浆包裹,紧紧挨在一起,只留下一道缝隙。冰凉的雾霭顺着那道缝隙,越过沉重古朴的城门,飘入到古城内。而城门上的石墙,被一根金光黯淡的长戟洞穿。那根金戟上刻满花纹,一旦有冰凉的雾霭靠近,金戟就响起一声清越的风吟,逼得那些雾霭退避三舍! 这时候,被丁慧茹假扮的青水终于走到古城前面,她兀自打量着这扇阴气沉沉的城门,突然,他看着那金戟惊道,“你们快看,城门楼上的那是什么!” 她自始自终都躲在人群后面,眼看已经快进入鬼门关了才出来。 所有人不禁仰头观望,只见那金戟黯淡无光,却响起一阵阵清越的清啸,而这时,所有人都不禁望向了中通,他们看见那金戟上,正是刻画了佛门的一百零八罗汉!跟中通的九环金杖如出一辙!中通脸色惊疑不定,缓缓道,“像是佛祖的黄金画天戟!” “佛祖!”杨泰山和莫魏贤这些老家伙异口同声,满脸惊疑地神色。 所有人沉吟半饷,而韩渐离脸色颇为阴沉,冷冷道,“他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法器留在这个鬼地方?” 中通摇了摇头,佛祖是佛门出现过的最厉害活佛! 这时候,青水紧紧地看着城门楼上的黄金画天戟,看着古朴庄重的神兵,眼中流露出贪婪之意,而她见到黄金画天戟的周边的城墙上有着繁多的纹路,顿时惊道,“你们看,神兵边上还有壁画!” 所有人再一次凝神望去,果不其然,浑厚肃穆的城墙上有着四幅恢弘巨大的壁画,众人眉头一皱,而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莫魏贤已经冷笑了一声,抓着圆通的肩膀飞到了黄金画天戟的前面,而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莫魏贤对那件神兵丝毫没有动心,而是细细地打量四幅壁画。所有人见到莫魏贤安然无恙,当即不再迟疑,纷纷御器飞到莫魏贤的身边,细看那四幅壁画! 273.棺材 这四幅壁画皆是精雕细刻,待到在城墙上雕刻以后,再用绿色颜料涂抹,时至今日,看上去就如同是刻画在青铜器上一般。大家看着第一幅壁画,只见里面正是这座古城,而在古城的上空悬浮着无数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漫天的尸蟞如同雨势一般落下,血腥地屠戮着里面的生灵!而第二幅壁画,刻画着一个宛如天神一般西域服饰的人物,所有人心中一凛,想必这就是活佛了!只见其身后悬浮着无数柄金戟,将那些身穿斗篷的人斩杀,而其中一柄光芒直冲天际的金戟,依然插进了城门楼上,就是他们身前的这柄! 而第三幅壁画就显得寂寥了许多,古城里面寂静无声,遍地尸骸,唯有一个长发男子站在古城的城墙上,静静地望着死气沉沉的古城,而在古城周边的土地开裂,整座古城已有一半沉入地底!第四幅壁画,正是圆通他们先前所见到的,那面无边无际的九域青荒铜上,无数的死尸悬挂在上面,鲜血直流,而九域青荒铜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莫魏贤将四幅壁画尽收眼底,顿时大笑道,“搞了半天,原来是蛊族那帮人屠了这座城,让佛祖给收拾了,却让黄天始祖捡了一个便宜,不仅收来做了帝墓,凭空多出万万人来陪葬,还让无穷无尽的尸蟞做了护墓凶兽!” 碧岚听到这话,心中茅塞顿开,只是他看着那柄散发光芒的黄金画天戟,皱眉道,“既然活佛杀尽蛊族的人,她为什么不将自己的神兵收回去?” 杨泰山冷冷道,“谁知道是不是黄天始祖派蛊族之人前来屠城,引出活佛,再将他斩杀于此?这样,他既有了万万生灵陪葬,还有佛门一代活佛相陪,如此还真不枉始祖之名!而且,那些九域青荒铜上的祭品,似乎就是这座古城里的百姓!那些尸蟞只存活三只,另一只夭折,想必是宿主都是死尸,又被黄天始祖用来祭祀九域青荒铜,精血不够,才让它们才舍弃一只!” 中通摇了摇头,道,“不会的,黄天始祖圆寂之后,活佛还曾回过西域大雷音寺,那时候他还没有死!而对于黄天始祖这件事,他也从未提及过。而且黄天始祖并非是心狠手辣之辈!” 就在众人揣测纷纷地时候,青水悄悄来到一个蚩尸谷弟子的身后,她对黄金画天戟心存贪念,但又害怕其中有诈,就想着先让蚩尸谷的弟子打个前锋看看,若是他碰到这件神兵相安无事,她便立刻将它抢来! 只见那个弟子被青水一推,惨叫一声,已经撞向了黄金画天戟,而蚩尸谷的八位长老看见了,顿时火冒三丈,但要前去救下那个弟子,已经是来不及了! 突然,天地仿佛挂着一层血幕,眼前不在漆黑,而是冰冷的血红!一阵黏腻腥臭的雾气从古城里面涌起,涌到城墙上,向着蚩尸谷那弟子慢慢的飘来,见到鬼雾袭来,蚩尸谷的弟子已经吓得惨叫连连,拼命的想要挣脱那神秘的力量,躲开飘来的鬼雾,但他越挣扎,那股力量越强! 血红的鬼雾吞没那个蚩尸谷的弟子,只听见浓郁的雾中传来一声惨叫,青水感受真切,她亲眼看见那个弟子,在他身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触摸到黄金画天戟的那个人死后,那股浓郁的血雾便如章鱼的触手,缓慢地退回到古城里。而这时,那具干尸突然从城墙上落下,碎成了齑粉。 众人见到古城里面如此恐怖,无不倒吸冷气,心中惴惴不安。那个人的死状,跟先前误入雾霭上空的那蚩尸谷弟子一般!碧岚暗中瞥了莫魏贤一眼,只见莫魏贤面无表情,似乎早已将这件事忘却。 “青水姑娘,你干什么!怎么能这么歹毒?”奎山回头瞥了一眼青水,一直以来,蚩尸谷跟他们都保持着微妙的关系,她这么无理取闹,很可能会害得他们都死在这里。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莫魏贤,难道你对我敢有意见吗?”青水看着莫魏贤,脸上的笑容很有深意。 莫魏贤本想嘲讽回去,但是他看到青水的鼻子歪了一点,忽然若有所思,反倒不搭理她了。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暗流涌动的时候,那扇厚重的城门却慢慢地打开了,死一般的安静中,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爆炸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城门渐开,浓郁的白雾从里面飘出来,透过那敞开的城门,可以清楚的看清里面古老的建筑和无处不在的黑色血迹!而在白雾中,忽然有人见到透明的轮廓初现,慢慢地在雾霭中走过。 所有的人顿时头皮炸裂,浑身毛骨悚然! 那些轻飘飘的影子从雾霭中走出来,杨泰山等人这才看清楚,这些都是脸色霜白,面无表情的阴兵,只是他们却穿着跟外面那些死尸一样的战袍,破烂不堪,露出战袍下面腐烂的伤口。他们死气沉沉,恍如飘过的光影,却整齐的在古城里巡逻,没有半点声响。杨泰山等人根本看不出这是哪个朝代的甲胄,但至少是几千年前了! 那群阴兵仿佛看不见圆通他们一样,静悄悄地走远了,模糊不清的城墙跟前,只剩下了圆通一帮人。而这时,眼见得莫魏贤突然看着数十里外的古城中央,所有人紧跟着望去,只见那里星空灿烂,一副棺椁悬浮在半空中,时上时下,一道道青色的光芒如同雨柱一般从棺椁上落下,四散在星空中,四根青铜链锁住古朴的棺椁。 这里是深不可测的地底,怎么会出现璀璨的星空? 所有人只是看了棺椁一眼,便感觉浑身寒冷打颤,刺痛的眼睛忍不住流下眼泪!这时候,他们几乎都敢肯定,那具棺椁里的尸体一定是黄天始祖!想到佛魇帝经已经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热,可是所有人静立在古城的城门前,半饷却没有人先进入到里面,就连平时首当其冲的莫魏贤,也抓着圆通久久没有挪动。 他身后的红雷道尸,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 274.毒蝎 就在所有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他们的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只听见地底传来岩石碎裂的轰鸣。 众人向着身后望去,只见地面上满是交错纵横的裂纹,白雾被吸进去,将两边不断坍塌摔进裂缝中的地底裸露。杨泰山等人不明白古城外为何会地震山摇,而此时,更加令人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散落在古城周围的白骨,突然咯咯作响,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地底传来一阵怒吼,那些才用胳膊撑起身体的骷髅,纷纷重新跌倒在地,而这时,地底传来一阵一阵规律地颤动,杨泰山等人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同时皱起眉头,看着那些裂缝。妖艳的鲜血慢慢从地底涌出,填满了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让杨泰山等人皱起眉头,又兀自靠近了古城一步。 那些骷髅慢慢地重新站起,这一次,他们手执腐烂的武器,但身上却多了一层冰冷的煞气! 碧岚等人见到诡异的骷髅,虽然吓得脸色发青,但现在也只得强行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局面。这时,那些满是鲜血的裂痕再一次扩大,而那些沉沉浮浮的鲜血突然沸腾起来,半饷,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杨泰山等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已经出现脚下,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直冲云霄,杨泰山他们被震得耳膜发聩! 无数的岩石涌上高空,血液弥漫天际,如同倾盆大雨一般重新落下,一片哗啦声中,一只半透明的血色巨蝎出现在古城前面,顿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杨泰山等人闻道这股恶臭后,顿时头晕目眩,又忍不住向着古城靠近一步。那只毒蝎跟那些阴兵一般,丝毫没有看见杨泰山他们,而是用蝎尾扫过,只听见风声呼啸,那些阴森森的骷髅一律被打散了。而杨泰山等人脸色阴沉,毒蝎身上涌出的气息,远比尸蟞王还要强大! 莫魏贤看着若有若无,眼珠血红发光的毒蝎,暗自心凉,忍不住道,“这是蛊王!蛊族族长才能养出的毒蛊,都是历代的蛊族的图腾!”杨泰山等人听到莫魏贤的话后,自然明白了这毒蝎的分量!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而那只毒蝎似乎尚未发现他们,此时,杨泰山等人只好奢望这只毒蝎不会对付他们! 这时候,那些被打散的骷髅突然浑身发出绚烂的光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去了,只见那些骷髅慢慢蠕动,竟是重新合成身体,从地上飞快的爬了起来,而他们手中腐烂的武器,顿时涌起肃杀之气,逼得杨泰山等人屏气凝神,暗自抵抗涌来的阴冷煞气!他们不会想到,原先这些笨手笨脚的骷髅,被折腾几次后,竟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 而这时,站起来的骷髅已经多得令人背脊发寒,它们浑身笼罩在七彩光晕中,浑身涌出恐怖的气息,还有更多的骷髅再往这里聚集。那些骷髅聚集以后,举起手里残缺的古兵器,只见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万龙窟,而那只半透明的毒蝎轰然被光芒笼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爆炸成剧烈的风浪,烟消云散。 杨泰山等人眼见着蛊王被消灭了,但蛊王身上那股阴森强大的气息,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变得无处不在!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半饷,漂浮在空中的雾霭渐渐向着城墙外涌去,所有人不禁侧目,只见雾霭凝固成毒蝎的模样,而一声歇斯底里的巨吼从雾霭中响起,当即,那些排列整齐的骷髅士兵同时举起兵器,只见一道道光芒涌向雾霭,顿时,将那渐渐成形的雾霭打散,而毒蝎的嘶吼渐渐变弱!可是杨泰山等人并没有多少欣喜,他们已经渐渐的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恐怖气息,已经变得更加强大! 突然,一股飓风突然在古城外面涌起,白色的雾霭像是蚕茧抽丝一般向着风眼涌起,转眼间,高逾城墙的毒蝎已经重新出现。随着毒蝎的成形,它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只见风浪涌起,阴冷的气流从毒蝎身上涌出。这时,那只毒蝎用着冰冷的瞳孔打量着那些骷髅士兵,突然张开嘴,只见一股黑雾铺天盖地般涌来!莫魏贤见到恐怖的黑雾,顿时大喝一声,“糟糕!”就拉着圆通进入了古城! 碧岚等人本来犹豫不决,哪怕是莫魏贤已经身先士卒,进入到古城内,碧岚还指望杨泰山和蚩尸谷老祖等人紧跟其后,探探古城虚实,但现在毒雾迫近,而看莫魏贤一脸紧张的样子,便知道这毒雾非同寻常,若是等到杨泰山和八位长老进入古城之后,碧岚等人再动身的话,只怕他们的尸体都已经谅了!当即,碧岚咬紧牙道,“我们进去!” 所有人刚刚跨过古城的时候,就见到一块巨大的牌匾半埋在城门下的泥土中,土地洒满黑色的血浆,那块牌匾已经腐蚀严重,莫魏贤一挥袖扫清上面的石土,牌匾上赫然写着血红的“郢都”二字。中通看见后,脸色微微一变,笑道,“这下可真是进入到鬼门关里了!” 所有人进入到古城以后,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天地仿佛挂着血幕,就连光线也带着淡淡的腥红。地上的石砖磨损严重,古老的建筑在深不可测的地底发霉,所有人感觉古城里寒冷诡异,光芒暗淡,而在城门的地上,还隐隐浮着一层浓雾。突然,城门外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来是蛊王打散所有的骷髅后,已经一甩巨尾,打在了城墙上,杨泰山等人只觉得脚底一阵巨颤,脸色一变,向着城墙上望去,只见巨大的毒蝎已经高出古城一截了,即便是站在城墙底下,也能看见似有似无的蝎子幻影! 275.骷髅 所有人心中一寒,这蛊族的蛊王当真恐怖,先前那些五彩斑斓的骷髅,个个实力精湛强大,但都在蛊王的毒气下灰飞烟灭,现在,它又敢挑衅这座诡异的鬼城!城墙再一次巨颤,众人只觉得古城里温度骤降,一股诡异强大的煞气从古城内部涌出,同时,一股血雾如同空中灵活游蹿的毒蛇一般,从一处不显眼的内城古楼中射出,径直冲向城墙外的毒蝎! 所有人感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来,顿觉恶心欲呕,同时用衣袖遮住了鼻子,而众人感受到那股血雾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顿时屏气凝神,看着它如何收拾外面的毒蝎,而这时候,洞穿城墙的黄金画天戟爆发出一阵穿金裂石的巨响,强大的声波如同虚空波浪一般,顿时淹没了圆通等人。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音波打得措手不及,而圆通更是口吐鲜血,关键时刻,还是靠着中通传授的大道经,勉强抵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黄金画天戟上涌出,顿时如同利剑,打散了那股阴森森的血雾!而古城内传来一声钝重的嘶吼,让杨泰山等人心中一凛,这古城里果然还藏着什么不干净的邪物!而这时,外面的毒蝎再一次用尾巴打得古城巨颤,只是古城墙坚固异常,至今连一道裂痕也不曾有! 但古城似乎并不甘心只是被动的挨打,只见城墙上慢慢出现极光一般绚烂的光芒,笼罩着那些被打得粉碎,又被毒雾染成漆黑的骷髅碎片,一阵簌簌地怪响传来,杨泰山等人不由皱眉。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不其然,先前被打碎的大片骷髅,此时已经完好如初,不仅如此,更是浑身光芒绚烂,背后生出巨大的羽翼,纷纷飞到高空,手中古老腐烂的兵器,响起密集尖锐的弦音! 那些数不胜数的骷髅士兵,如同是万千天神悬浮在半空中一般,大家顿时被震慑到了,只见那些骷髅士兵气势如虹,同时将腐朽的兵器指向形单影只的毒蝎,一道道神怒般的光芒从天而降,打在毒蝎的身上,那些绚烂的光芒被毒蝎挡住,但是随着光柱越来越密集,那只毒蝎承受不住如此巨力,一声悲啸,顿时让一道接着一道的光柱洞穿了身体,那只毒蝎来不及挣脱,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只见它轰然爆裂,化成一片卷动尘埃的气浪! 杨泰山等人感受着毒蝎漂渺无踪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并没有被消灭,就在所有人以为它们会旧戏重演,再一次凝聚出现的时候,毒蝎的气息慢慢沉入到地底,而那些背生羽翼的骷髅们察觉到毒蝎的气息慢慢远去,纷纷落在古城外面,如同是天兵天将一般,浑身气势如虹,不怒而威! 外面风平浪静,杨泰山等人皱起眉头,犹豫着是该退出古城还是继续往里面深入,众人沉吟半饷,而蚩尸谷的两位长老脸色阴沉,带着剩下的二十几位弟子准备出城。 莫魏贤见到他们要临阵脱逃,脸色阴沉,喝道,“你们干什么去?” 其中一个笼罩在银色斗篷下的长老冷哼一声,微微抬起头,打量着面色阴沉的莫魏贤,笑道,“莫长老,这些弟子可都是蚩尸谷仅剩的精锐,你就算不为自己这个长老着想,也要为蚩尸谷着想,难道你真的到蚩尸谷毁于一旦吗?” “哼,鬼门关事关重大,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蚩尸谷着想吗?”莫魏贤目光中露出杀气,显然是要使出诡计留下那两个长老,若是那些他们都走光了,莫魏贤岂不成了光杆司令,那在碧岚和杨泰山等人的包围下,他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只怕还未等到蚩尸谷振兴,所有的弟子就已经葬身在帝墓里了!”另一个长老发出轻蔑的冷笑,嘲讽莫魏贤言不由衷,他突然伸出袖子里苍老的手,指着这片诡异的古城,喝道,“你们看看这里!这里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吗?莫长老要是一心求死,我们这些老东西也不拦着,但我们绝不能让蚩尸谷为你陪葬!” 莫魏贤脸色愈来愈阴沉,他紧紧地握住长剑,让身后腥臭的红雷道尸严阵以待,而那两个长老见到莫魏贤如此架势,不由仰天大笑,说道,“莫长老也不要怕碧血派和雷云派的人欺负你,毕竟我们蚩尸谷耗尽心血打开帝墓,绝不可能不分一杯羹!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商议过了,由我们两人带着蚩尸谷弟子出去,剩余五位长老全力辅助谷主!” 莫魏贤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些长老都是修炼过兽身诀与衍尸诀的修仙者,光凭着强悍的肉身就能与杨泰山等人一拼,现下莫魏贤虽然失去了人多势众的优势,但也并不处于劣势!那两个长老见到莫魏贤隐去身上的煞气,冷笑了一声,便带着二十多位弟子走出了城门。 就在所有人准备目送蚩尸谷子弟离开的时候,事情突然生变!那些本来守在古城外纹丝不动地骷髅们,突然阴森森的转过身望着那两位长老,而那些尚未踏出城门的蚩尸谷弟子全都止步,静静地看着城门外对峙的骷髅们和两位长老! 那两个长老心中一凛,他们以为这些骷髅士兵只会对付巨蝎,却没想到似乎还会对他们下手!顿时,两人面色阴沉,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但仍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外走,这时,那些五彩骷髅全部举起古兵器,向着那两位长老打来! 那两个长老见到避无可避,当下一声嘶吼,仗着身体坚硬如铁,伸出手臂挡住那些呼啸而来的兵器,只见古兵器火星四溅,而那些长老身上却连一道痕迹也未留下。当下,一个长老扯住一具骷髅,猛地将它拆成了碎片。那些骷髅们见到同伴被打散,顿时激发出了血性,而它们手里的古兵器,更是蜂鸣不断! 它们猛地挥动腐朽的古兵器,无数绚烂的光芒打向这两个长老,当即,那两个长老冷哼一声,祭出两只银白镂空的手镯。 276.假佛 手镯银光闪烁,瞬间化成一道坚硬的屏障罩住那两人,而绚烂的光芒与银光碰撞,顿时涌起一阵风浪,卷起厚厚的尘埃,并发出尖锐刺耳的弦音!莫魏贤见到那两个长老陷入险地,非但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甚至幸灾乐祸,而剩余的六位长老见了,都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唯有资质最老的长老拦住众人,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随着轰击的绚烂光芒越多,那银光闪烁的屏障已经越来越不支,随着一声支离破碎的轻响,那道银色屏障裂开一道裂痕,而那两位长老心中顿时一沉,在瞬息之间,无数璀璨的光满轰破屏障,淹没了两位长老。尘埃涌起,巨缝卷动,两个银色的身影轰然倒飞出去,撞在厚重的城墙上! 那两位长老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就在他们醒过神来,打算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冲入古城时,那些背生羽翼的骷髅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眼见着逃生无望,那两个长老冷哼了一声,若是在外面,即便是上百个骷髅士兵也奈何不了他们,因为他们可以召唤许多玄尸,但这里深入地底万仗,别说是感应到那些玄尸了,就算它们能下来,等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的尸体也已经凉了! 眼见着被逼入绝路,那两位长老也明白是该破罐子破摔了,否则今日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里!而他们心想要用到蚩尸谷的禁术,顿时心有不甘!就在这时,那些五彩骷髅已如地狱的鬼怪一般,向着这两个长老冲来,他们一咬牙,顿时咬破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冷冷道,“皇尸毒后,冥冥极阴,以我为祭,化身尸魔!” 莫魏贤见到这两人竟然愿意动用蚩尸谷的禁术,成为半魔半人的怪物,当即忍不住好奇,走到城门边缘,看着那两个背靠背在一块儿的长老,只见那两个长老额头点血以后,浑身顿时干瘪,而身体的精血顿时沸腾,汩汩地从五窍中流出。两人原本就是骨瘦如柴,这下精血流出,顿时成了单薄不堪的干尸!只见他们浑身鲜血,指甲骤长,手背长出森然的绿毛,瞳孔变得猩红,一股庞然的煞气,顿时笼罩了他们! 莫魏贤感觉到这两个半魔半人的长老气势飞涨,实力陡增,顿时担忧地皱起眉头,怕他们将所有骷髅斩杀后,又是脑袋发昏,冲回到古城里与他厮杀!而这时,那些五彩骷髅同时祭出古兵器,正要斩杀这两位长老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的两人,突然低吼一声,冲入到骷髅群中,伸出尖锐森然的五爪,将那些骷髅摧枯拉朽地斩杀!而随着每一具骷髅的散架粉碎,都会有一股五彩光晕飞回到古城里面,消失不见。 等到那两个疯魔一般的长老如入无人之境,将那些骷髅士兵逐个击破的时候,杨泰山等人全都看得胆战心惊,他们不曾想到,蚩尸谷的禁术竟是如此厉害,竟能让人的实力几乎陡增一倍,远超杨泰山等人,而碧血派的碧岚和左右明王脸色也很难看,碧血派一直是南域最大宗,却也没有蚩尸谷这般凌厉的禁术! 莫魏贤和蚩尸谷长老们看着他们凝重的神色,心中无限感叹,碧岚他们只见到禁术的厉害之处,却不知道用了禁术以后,使用禁术之人就成了神识混沌的疯魔了! 而这时候,古城内部突然想起一阵沉闷嘈杂的梵音,虽然如同佛门的古经一般气势恢宏,但任谁听了,都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窒闷!一尊古老的佛像突然出现在众人的上空,只见他金光万丈,眉目慈祥,那梵音也随之强烈!旋转的五彩光斑洒在佛祖的金身上,让他看上去更加的庄严! 杨泰山等人突然在昏暗中见到如此耀眼的光晕,顿时眯起眼睛。而这时,那尊佛像突然睁开血目,任由两道血泪流过金光熠熠的佛祖! 惑人心神的糜音更加强烈,而圆通听到这股邪异的糜音后,顿时头痛欲裂,神识昏昏沉沉,一股倦意涌上心头,似乎让他对身体的掌控也弱了几分。 就在圆通昏昏欲睡的时候,圆通胸前的舍利子顿时散发出柔弱的光芒,让圆通心头一震。 圆通等人虽然躲过了糜音的蛊惑,但城墙外的两位长老就没有了这般好运气,他们使用了禁术以后,神智本来就不清楚,而受到糜音蛊惑,顿时头痛欲裂,用尖锐的指甲刮着头皮,发出刺耳的声响。哪怕头顶是鲜血淋漓,那两个眼眸腥红的长老亦是没有停手! 这时,那个气势如虹的佛祖道,“我佛慈悲,你们杀我门人,还不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浑厚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胸口一窒,而圆通更是捂住耳朵倒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如纸!这时,那两个长老用着血眸盯着头顶的佛祖,嘶哑道,“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们放下屠刀!” 那个血泪滴落的佛祖涌出一股森然煞气,道,“西方佛祖,你们现在跪地皈依,尚可饶你们一命!” 那两个长老听到这话,顿时凶性大发,冷喝道,“真是好大的口气!无论你是魔还是佛,今日我们都要将你千刀万剐!” 那佛祖听了这话,顿时浑身光芒闪烁,如同九天之上的天神,只见他伸出光芒摧残的金掌向着两位长老打去,一股腥风从佛祖手上涌来,众人见到此处,无不面色沉重,心想这鬼城里何来的佛祖?倒是地藏菩萨还有可能出现! 那两个长老浑身煞气涌起,各自伸出一掌向着佛祖的金掌打去,只见狂风大作,而两股力量相撞之后,被佛光照亮的世界顿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碎石滚动,飞沙走石,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气流!而被浑厚的灵气扭曲的空间里,蚩尸谷的两位长老突然口喷鲜血,如同野鸟一般狼狈的倒飞出去!而那尊诡异恢弘的佛像,也在半空中突然消失。 277.反杀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郢都里再一次响起诡异的梵音,糜音紧蹙昏沉,令人听了极不舒服,也幸亏圆通有舍利子护身,否则连鬼门关的外围也到不了!而这时,郢都外的两个长老突然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古城走来。顿时,莫魏贤皱着眉头退到了城墙背后,他看着浑浑噩噩的两位长老,知道他们可能是被蛊惑了心神! 蚩尸谷的五位长老眉头紧蹙,当初是想让老六,老七护送这些弟子,保存蚩尸谷的希望的,但不曾想到却是害了老六老七!而现在他们使用了禁术,神志不清,又加上糜音蛊惑,恐怕此时的两人,早已没有了半点生前的意识! 等到那两个长老走进古城以后,他们用着血红的眸子打量着在场的人,鼻子里呼呼地喘出粗气。碧岚和杨泰山等人一边抵御着糜音,一边与这两个如同疯魔一样的长老对峙,心中暗呼不妙,而这时,那两个长老似乎找到了古城里实力最弱的人,只见一个长老冲向蚩尸谷的弟子,一个冲向碧岚他们,当即,所有人暗呼不妙,这两个使用禁术的长老,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一旦开战,自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而这里又有着那个似魔似佛的恐怖存在,只让这里更加凶险万分! 碧岚和杨泰山等人牵制住一个长老,莫魏贤与五位长老牵制住一个长老,但无论如何,那两个丧心病狂的长老都一心扑在蚩尸谷的弟子和七位魔头上,只要他们一有机会下手,就是极为凌厉的杀招,几番差点在众人的阻拦下得手!而众人鏖战半饷,那两位刀枪不入的长老没有半点损伤,反倒是杨泰山他们气喘吁吁,感觉有些吃力! 毕竟这两个长老实力已经超过他们,再配上坚硬如铁的身体,更是如鱼得水,而杨泰山见到再如此消耗下去,于他们肯定是不利的,毕竟他们人多势众,消耗时间越多,浪费的精力也越多!而这时候,中通一声怒喝,道,“你们拖住他,我祭出钵盂将他们炼化!” 话毕,杨泰山和韩渐离顿时锁住那个长老的去路,将他紧紧困在两人的剑影中,而这时,中通祭出怀里的紫金钵盂,只见钵盂遇风就长,转眼已经巨大无比,如同碾盘一般,扣在那个长老头上,那个长老见到威风凛凛的钵盂,虽然神志不清,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于是立即想要远遁,但杨泰山和韩渐离怎么会给他机会,反而将他缠得更加紧! 眼看着紫金钵盂就要扣在头上了,那长老突然伸出五爪向着韩渐离的脸上抓去,韩渐离冷哼一声,只见太仪剑寒芒一闪,他的五根森然的指甲已经落地,那长老猛地一脚踢在五根指甲上,只见风声呼啸,五道光影迅速地刺向韩渐离。碧岚黛眉一蹙,微微转身避开,而这时,那个长老抓紧时机,跟着杨泰山的剑鞘一击之后,顿时躲开从天而降的钵盂! 让那长老躲过一劫,中通立刻把矛头指向另一个长老!碧岚被蚩尸谷长老死死追着,心里本来就窝囊,现在有了中通帮助,见到有机会能将那长老斩杀,当即不想错过良机。 随着碧岚一伸手,她的随从顿时心领神会,一起围住了那个长老,施展十八般武器,将他困得死死的。但他们不知道,这长老早已神志不清,只要能将他们杀死,真当是无所不用! 就在紫金钵盂要罩住那个长老的时候,他感受到钵盂里传出来的恐怖力量,就知道此番在劫难逃,当即心一横,让全身浩瀚如海的灵气全部倒流,积压在血管中!眨眼间,那个长老干瘪的身体已经鼓起,而碧岚他们显然不会想到这长老为了取他们的性命,竟然连小命也不要了,而选择自爆身体!而杨泰山见到诡异至极的长老,心中顿时一沉,大喝道,“全部避开!” 杨泰山的话音未落,那个长老已经咯咯地怪笑起来,尚未等到那帮人躲开,那个长老的身体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血雾混合着游离的光斑炸裂,一道凌厉的气浪,化成无数的风刃四溅,碧岚的随从们尚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随后身上已是千疮百孔,全都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无一幸免!杨泰山和碧岚见到那帮人,各有所思。 另一边,莫魏贤和五位长老正在和那个长老厮杀,几乎所有人都是赤手相斗,谁也不用武器,单纯地比拼身体!只见他们一掌打在一起,一股沉闷的巨响震耳欲聋,一股劲风吹得他们的斗篷猎猎作响!但是那个长老指甲锋利,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还是莫魏贤的红雷道尸挺身而上,与那长老厮杀在一起! 那个长老虽然修炼过衍尸诀,身上隐匿着剧毒,只要他施展衍尸诀,就能像玄尸一样恐怖,但他终究是修仙者,即便自己有尸毒,但不代表就能免疫红雷道尸身上的剧毒,就连圆通靠近那火红的尸体,也要被尸毒熏得恶心欲呕!若不是那颗舍利子保护他,即便是飘来的尸毒,也能将圆通毒死好几遍了! 那个长老中了红雷道尸的尸毒后,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可是每次当他竭力清醒之后,就会变得更加暴躁,实力也更加恐怖,就在六人六神无主之际,只能想着等他尸毒发作,一命呜呼了!可就在那个长老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突然凶性大发,猛地用厉爪扫过,顿时让所有人退避三舍,然后向着那群惊恐不安的弟子飞去! 为首的长老突然脸色阴沉,喝道,“尔敢!”话毕,那个长老就已经像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那个神志不清的长老感受到身后有人,顿时怒吼一声,往身后猛地一爪,只见那长老怒目圆瞪,不避不闪,硬生生接了这一击!火光四溅,刺耳的弦音不绝于耳,但是站在莫魏贤身边的圆通看得一清二楚,那个长老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厉爪只是留下一道白色的刮痕! 278.假佛 圆通看着那长老寒芒毕露的厉爪如同钢刀一般,却只是在那个为首的长老胳膊上留下五道白痕,顿时一阵羡慕不已,心想这兽身诀果然非同凡响!圆通若是能将它修炼到大成境界,哪怕没有修为,也能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而这时,那个神志不清的长老见不是他对手,顿时远遁而去。 但那长老又怎么会放过他,当即,他猛地向着那个疯魔般的长老抓去,只是大长老不料,那疯长老突然一声怒吼,便使出兽身诀,浑身如同毒蛇一般灵活,肩膀诡异的下翻,一脚猛地向后倒踢,就如一弯明月! 大长老竟没能将他抓住,还差点被他踢中下颚,顿时让他逃走了!而圆通将那长老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暗模仿,心想以后也能借此逃命!想到这里,圆通忍不住看了莫魏贤一眼,打算着找个适当的时机,脚底抹油跑了算了! 蚩尸谷的弟子见到眼眸猩红的长老气势汹汹地向着他们逼去,又想到长老先前大展神威的样子,顿时毫无斗志,向着古城的四处狂奔而去!而这时,那长老侥幸抓到了一个修为尚浅的弟子,那弟子只是刚刚祭出长剑,就让长老将剑抓住折断,狠狠地将厉爪伸向那个弟子的胸膛,只见一颗心脏活生生地被掏了出来,然后捏爆! 那个长老冷笑一声,将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弟子丢在地上,任由他浑身抽搐!莫魏贤见到那长老简直丧心病狂,顿时紧蹙眉头,而这时,中通的紫金钵盂突然从天而降,那个长老察觉到紫金钵盂的危险,顿时想要遁走,但杨泰山,韩渐离和瞳心老魔的三柄极道仙剑困住那个长老,让紫金钵盂将他紧紧地扣住。 顿时,紫金钵盂里响起一阵利器划过钵盂的刺响,令许多人皱起了眉头!中通盘坐在地上,一股浩瀚与沧桑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他口诵晦涩难明的古经,身上多出一种祥和慈悲的气息。 紫金钵盂里不断地响起撞击的巨响,而同时,一股浩瀚的梵音响起,吞没了那个长老歇斯底里的嘶吼!中通眼眉低垂,丝毫不顾紫金钵盂里哀嚎的长老,他一心念着古经,整个人空灵如真佛一般,金光涌动,气势威严! 半饷,紫金钵盂里的梵音渐渐减弱,而长老的嘶吼和撞击声早已湮灭。中通将紫金钵盂收起,只见地上多出了一滩猩红的粘液,伴随着一股恶臭。中通走到粘液的边上,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喃喃道,“我佛慈悲......” ......郢都里阴风袭袭,古老坍圮的建筑如同是一座座坟墓。古城头顶一片诡异的绛红色,而这时,昏暗的天空中突然浮现一层金光,随后,那个满脸血泪的佛祖才慢慢地在金光中出现。佛祖恢弘的金身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一阵阵昏沉的梵唱在古城里响起,由远及近,如同是阴风一般吹来,令人头晕目眩。而那个血目狰狞的佛祖,冷冷地看着所有人,怒道,“你们犯了杀戒,应当打入阿鼻地狱!但若是肯皈依我门,尚可绕过一命!” 圆通看着这个狰狞的佛祖后,只觉得胸口的舍利子微微发烫,圆通突然想起舍利子上面的那尊面目狰狞的佛祖,顿时一惊,急忙拿着舍利子端详起来,只见上面那尊身前放着一只断臂的佛祖,跟眼前这尊相似极了! 圆通隐隐不安,只觉得这个一直保护他的舍利子,也似乎邪异了几分! 莫魏贤冷哼了一声,对着那尊佛光普照的佛祖道,“你有什么资格将我们打入阿鼻地狱?我若是不高兴,今日便能将你打回原形!妖物,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快快显出原形!” 那尊佛祖顿时不怒而威,一股腥风从他身上涌起,吹得圆通等人眼睛迷离难睁,一股洪亮的叱喝在天空中传来,“放肆!” 只见那佛祖伸出一掌,一道金光顿时从天而降,莫魏贤不避不闪,身上涌出一股冲天煞气,顿时与那佛祖分庭抗礼,他一掌打出去,血光涌动,令边上的圆通被黏稠的煞气熏得恶心欲呕! 两掌相对,只见天地间狂风涌动,而莫魏贤与那佛祖神威未消,只见莫魏贤刚刚拎着圆通闪到远处,他们的脚下就轰然一声巨响,金光涌动,碎石四溅,一个巨大的坑像是怪兽的口器!而那尊佛祖身影一震,向后退了一丈,浑身璀璨的金光微微闪烁。那佛祖虽然像是没有受伤,但是这里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尊佛祖承受的力道不小!否则凭他恢弘的身体如何也不可能被震退! 一击之后,那个佛祖的身后涌起一阵腥风,而他身上那些金光纷纷烟消云散,整个天空顿时昏暗了一些。众人再向着那个佛祖看去,只见他浑身暗淡,宛如冰冷的石雕,而一道道绛红色的裂痕出现,仿佛是一尊坠入魔道的佛祖!突然,一股歇斯底里的尖叫从佛祖体内传来,令所有人胸口窒闷,就在无数尖锐的肢脚刺穿佛身,呼之欲出的时候,古城里那些巡逻的阴兵突然出现了! 一队被轻雾包裹的阴兵穿着古老的甲胄,拿着阴森森的铜戈从一条街道里出来。它们脸色苍白如霜,浑身笼罩着一层凌烈的寒气,一路行来没有半点声响这时,它们突然整齐地抬起头,看着天上诡异黯淡的佛祖,无神苍白的瞳仁,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血光,令人不寒而栗!那些阴兵全都举起铜戈,一道道锋利的青光撕裂虚空,打在那尊佛身上。 一道,两道,三道......气势如虹的青光如同雨势一般淹没了佛身,尚未等到里面那怪物破壳而出,就已经被轰得连灰飞都不剩了!可是那股阴冷恐怖的气息依旧没有消失,那尊佛像就如同是那些骷髅一般,打死还会重生!可是那些阴兵毁灭佛身之后,便恢复往常的样子,笼罩在森森的死气中。所有人顿时严阵以待,胸膛里咚咚作响,生怕那些阴兵对他们下手! 可是令他们出乎意料,那些阴兵似乎根本没有见到他们,他们浑身环绕着淡淡的雾霭,自顾自地走开了。 279.怪物 所有人察觉到那尊佛像游离在空中的气息,顿时皱眉,刚才那些阴兵已经令他们吓得浑身虚脱了,可现在这尊佛像似乎并没有受损的样子,这让所有人不禁皱眉,生怕它也跟城外那些怪物一样,每次被消灭都如涅槃一样,愈战愈勇,实力更加强大! 可是那尊佛像并没有再一次凝结的意思,众人感觉到那股恐怖气息环绕半饷,终于还是缓缓地飞入到古城内部了!眼见着脱困,所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而这时,莫魏贤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人,貌恭道,“各位,如今已经进入到郢都了,我看外患已除,各位也不必呆在一起了!” 碧岚看着娓娓道来的莫魏贤,心中冷笑,莫魏贤不过是见碧岚他们人多势众,明知所有人待在一块儿会于他不利,于是想要脱离他们单独行动。他若是只带着圆通和红雷道尸,速度无疑会比碧岚一帮人快些。 碧岚冷笑道,“好啊,既然莫长老不害怕这鬼城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辈自然不会拦着莫长老离开!” 可是中通却急了,他喝道,“你要走可以,不过你得把圆通留下,你若是再把他往火坑里推,他岂不是连自保之力也没有!” 莫魏贤冷笑一声,看着身边的圆通,说道,“如若不是我的兽身诀,这小子早就被那颗尸蟞王的虫卵吸进精气而亡了,现在他是我的人!是死是活都有我说了算! 莫魏贤看着目光凛冽的中通,突然哈哈大笑,拎着圆通就消失在原地,已经向着郢都城内走去了。 眼见着莫魏贤走远了,蚩尸谷的剩余五位长老一声不啃地也走了。碧岚见到蚩尸谷的人全部进入到郢都城内,当即皱紧眉头,心想晚去一步,都有可能让莫魏贤等人捷足先登。碧岚对着杨泰山和中通两人说道,“我们也进去吧,怎么也要拿几件趁手的兵器是不?” 杨泰山和中通同时蹙眉,只见杨泰山冷冷道,“我们不要兵器,只要人!” 杨泰山话毕,冷冷地看着莫魏贤离去的方向,突然冷哼一声,径自向着阴森的城内走去,碧岚和中通等人紧跟其后,渐渐消失在古城里。 ......圆通被莫魏贤一路拖进了郢都内城,红雷道尸紧紧跟在两人身后,身上散发出黏腻腥臭的味道,甚至隐隐带着剧毒,若不是那颗舍利子护身,圆通早就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里。莫魏贤两人进入到城内之后,只见街道交错,往昔恢弘的楼阁已经颓败。在壁画中,整座城池遭到屠戮后,生灵涂炭,横尸遍野,但如今街道上除了绛红发黑的血迹,几乎连一具尸体也不曾见到过! 一阵阵阴风从街道尽头吹来,莫魏贤和圆通感觉脸上痒痒的,忍不住用手抓了一把,只见一撮坚硬如钢针的黄毛落在手里,顿时,莫魏贤和圆通心头一跳,感觉这阵阴风阴森诡异。紧接着,街头开始弥漫一阵黑雾,莫魏贤一蹙眉,心想一定又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即,莫魏贤拎着圆通转向街尾,可是这时,街尾也已经涌来黑雾,渐渐吞没街道两边的建筑。 莫魏贤见到这黑雾避无可避,当下一甩衣袖,只见一层红光将两人罩住,发出淡淡的蜂鸣!圆通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那些黑雾涌来,竟如同空气一般,毫不费力地穿透了红光屏障。圆通和莫魏贤瞳孔猛的紧缩,但想要闪避黑雾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黑雾将莫魏贤两人吞没。 被黑雾吞没后,圆通只感觉一层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黑雾吸进肺腑中,令圆通觉得喉咙有些沙哑嘶痛。莫魏贤在黑雾中静立许久,生怕有怪物躲在黑雾中偷袭,但是四周寂寥无声,久久不见黑雾中有怪物出现。莫魏贤惊疑不定地微皱剑眉,若是往常明知四周安全以后,莫魏贤定会松一口气,但是在郢都里察觉并无危险,莫魏贤心中的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此时,黑雾已经将郢都彻底笼罩了,莫魏贤低下头望着地上,就连自己的脚也瞧不见了,心知这黑雾纵然没有危险,但也极大的阻拦了他们的视线!当即,莫魏贤拉着圆通往城里继续行去,可就在这时候,莫魏贤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层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沁出,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漆黑一片的浓雾,脸色苍白了几分,同时将圆通抓得更紧! 莫魏贤的红雷道尸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而莫魏贤能够感应到道尸去哪了,它此时正在郢都西侧,与莫魏贤两人正好相反!可是道尸刚才还在他们的身后,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西边?更是直接穿过郢都中央的帝墓!圆通察觉到那股黏腻的腥臭消失后,同样惊愕不已的看着空荡荡的身后,心中的惊恐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就在莫魏贤跨出第二步的时候,黑雾中突然响起粗重的呼吸声,莫魏贤和圆通心中一凛,他们听到诡谲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似乎没有挪动,而是静立在原地。莫魏贤一咬牙,强装镇定地拉着圆通往前走去,而这时候,五道锋利的银光闪过,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莫魏贤脸色一白,顿时祭起长剑向着后面砍去,只见黑暗中火光四溅,长剑发出一声清响,就被锋利的爪子打飞出去。莫魏贤见到那模糊不清的怪物如此厉害,顿时脸色一紧! 而这时候,那怪物又冲动莫魏贤的身前,一双血红的眼睛如同灯笼一般大小,狠狠地瞪着莫魏贤。只见莫魏贤将远处落在地上的魍噬剑祭起,鼓足灵气一甩,瞬间扫清身前的浓雾。而那怪物顿时暴露在莫魏贤和圆通的身前,一只浑身浑身黄毛,尖耳猴腮的人面猴怪,它被莫魏贤和圆通见到真容后,立刻变得狂躁不堪,闪出一道残影来到了莫魏贤的身边,尖利的五爪眼见着就要洞穿莫魏贤的胸膛了! 280.怪猴 圆通惊呼一声,而莫魏贤猛地将圆通推开,用长剑挡在身前。漆黑的雾气飞速地向前涌去,圆通脚下一个趔趄,却仿佛是跌入到无尽深渊一般,一切都在飞速后退,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而莫魏贤早已被涌动的黑雾吞没,慌乱中,只看见他的长剑火星四溅,又被那黄毛人脸怪打飞了出去! 眨眼间,莫魏贤和猴怪都被黑雾吞没,就连打斗声也消失殆尽了。 圆通感觉胸口如遭重击一般沉闷,他脚底一个不稳,趔趄着倒退好几步远,而这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虽然还是郢都之内,但圆通从来没有来过!刚才那一瞬间,圆通竟如穿越一般,眨眼间就来到了这里。而此时,莫魏贤已经不在圆通的身边了,圆通心想这下总算是摆脱了莫魏贤的魔爪,可以跟师父他们汇合了!只是师父和莫小慧它们此时在哪儿? 圆通连自己的处境都没弄明白,又怎么可能知道杨泰山等人的行踪?圆通四处张望着,犹豫着要往哪里走?此时,只见四周阴风阵阵,漆黑浓郁的雾气丝毫没有减弱,圆通胆战心惊的四处张望一番,许久都没有听见声响,于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啪”的一声清响,圆通感觉踩到了黏腻的液体,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弯下腰,仔细地看着地上那滩液体,昏暗中,只见是一滩扎眼的血泊,圆通脸色一紧,闻道了一股温热的血腥味,顿时脸色苍白!而就在这时候,一股熟悉的粗重喘息出现在圆通的身后,这一下,圆通几乎头皮炸裂,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一股冰冷恐怖的气息笼罩住姬圆通,令圆通吓得腿肚子打颤,他的瞳孔颤抖着,却不知道该如何,而随着圆通半点动作也没有,那股粗重的喘气声渐渐靠近了圆通,直到圆通感觉后背被一股腥臭的冷风吹拂时,圆通才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当即,圆通吓得大吼一声,跨步向着前面狂奔而去,只是一脚踏破血泊,圆通就被一个东西绊了一跤,随后整个人都狼狈地摔在了血泊里,弄得一身是血! 那个猴怪见到笨手笨脚的圆通,一声不响,用着冰冷的瞳孔打量着狼狈的圆通。而此时的圆通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绊了自己,就翻身望着前面,只见是一具开膛破腹,血肠满地的尸体!圆通吓得惨叫了一声!而随着圆通的惨叫,那只猴怪露出狰狞嗜血的冷笑,它走到圆通的前面,不急不缓地蹲下去,锋利的五爪已经快要触碰到圆通的胸膛了! 就在圆通暗叹小命休矣的时候,一柄光芒耀眼的极道神剑划破黑雾,顿时砍在那猴怪的爪上,溅起火星子。圆通看见突如其来的救援,顿时愣住了,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那这时,站在远处的碧岚已经怒道,“傻小子,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你真的不要命啦,快逃过来!” 圆通见到救星来了,立刻忙不更迭地往碧岚跑去,而那时只是爪子被打了一下的猴怪,顿时嘶吼一声,露出发黄尖锐的獠牙,向着慌慌张张的圆通追去。碧岚将殇魂剑祭起,冷不丁向着猴怪的后背刺去,那猴怪听到后背响起呼呼的风声,突然将手臂往后一甩,只见锋利的长剑溅起火星,仍旧被打飞出去!碧岚虽然没有伤到这畜牲,但好歹也拖住了它,令圆通跑到他的身边! 眼见圆通已经安全之后,碧岚身上的气势突然遇风而涨,眨眼间已是狂风大骤,浓郁的黑雾随风而起,只是无论风有多大,那些黑雾便如吹之不散,散而不乱,自始自终都紧紧地笼罩在碧岚和圆通的身边!殇魂剑飞回到碧岚的手里,剑身响起刺耳的蜂鸣,一阵细腻的白光绽放,照亮四周黏腻的黑雾!就在碧岚准备对付那只黄毛怪的时候,一直处变不惊的猴怪,咧着尖嘴看着碧岚,诡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便消失在无穷无尽的黑雾中! 碧岚见到那只笑容阴森的猴怪,心中顿时一凛,那种似笑非笑的残忍笑容,足见这猴怪智商极高,甚至要比人还要聪明!而碧岚最讨厌最害怕的,就是跟这些狡猾的怪物做对!随着猴怪的消失,碧岚和圆通更加紧张,一个拿着长剑,一个暗吞口水,这时,碧岚突然笑了,转头看着圆通,道“小子,等会儿那猴子偷袭我们,你会不会救我?” “啊?”圆通被问得不知所措,他本以为碧岚会一力抵抗那猴子的,却没想到碧岚会让他当肉盾!圆通脸色苍白,他看着身边阴森森的黑雾,又望着不远处那具模糊不清的碎尸,咽了口水。 碧岚眼见圆通犹豫不定,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那白芒胜雪的长剑,也微微偏向圆通。 圆通转过身,沉声道:“女施主,要杀便杀。” 但是这种时候,碧岚的脚就像是钉在地上一般,先前消失的那只猴怪慢慢在碧岚的身后浮现,它嗜血地笑着,浑身阴森的气息收敛,如同站在碧岚身后的鬼魅! 眼见着圆通一愣,那猴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向着碧岚的后背扑去,圆通脸色苍白,抓住剑刃就斩向那只猴怪!但是那法器落在圆通的手里,连半点威力也没有,那猴怪一爪拍掉长剑,震得圆通手臂发麻,眼见着猴怪的另一只手就要拍向尚未反应过来的碧岚,圆通一咬牙,用手将碧岚拉到了身后! 那猴怪一掌打在了圆通的背上,只听见圆通的骨骼咔嚓几声,顿时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擦着地上摔出去好远!碧岚躲过一劫,见到圆通为了自己受了伤,脸色阴沉,将长剑剑唤起,令它飞到手里。 只见长剑气势大涨,光芒大盛,一股飓风从剑身上涌出,吹得碧岚的衣服猎猎作响! 281.反击 那猴怪感受到从长剑上涌出的凌厉剑意,嘶吼一声,想要故技重演,藏匿到黑雾中,可是碧岚这次还怎么会放过它!只见她猛地一挥剑,无数蓝色的剑芒铺天盖地的向那猴怪涌去,如同大雨一般密集,封住了猴怪的所有退路!眼见着避无可避,那猴怪伸出手臂,一道黄光从掌心涌出,化成一层坚硬的屏障!无数的剑芒轰然落在屏障上,只见尘埃涌起,顿时淹没了猴怪,突然,一声支离破碎的清响从尘埃中响起,待到尘埃慢慢散去,里面的情形才让碧岚看清楚。 猴怪的护罩早已破碎,它身上的黄毛被剑气隔断许多。只见黄毛随风而散,那只静立原地的猴怪突然露出獠牙,目光不善地看着碧岚! 这猴怪浑身坚硬如铁,唯有黄毛比较脆弱,一般有修仙者割断了他们的毛发,就意味着是在向它们示威了!突然,那只猴怪浑身气势大涨,巨大的瞳孔爆射出血红的光芒,浑身涌出黑色的煞气!碧岚眼见这猴怪怒了,顿时小心翼翼地退到圆通的身边,以防这猴子对重伤的圆通下手! 圆通见到碧岚守在自己身边,他捂住几乎要窒息的胸口,嘶哑道,“反正我迟早都是要死的,你走吧!” 碧岚一愣,他向着圆通望去,只见圆通眼神落寞冰凉,没有丝毫的生气,碧岚当即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想救你么?” 圆通听到这话,惨笑一声,说道,“那也好,你一剑杀死我吧!要是我师傅追究起来,你就跟我师傅说,这都是我一心寻死,怪不得你!” 碧岚紧盯着对面煞气渐重的猴怪,冷笑一声,道,“哼,就算我跟他这么说了,他就一定会信?”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那只猴怪已经一声嘶吼,向着碧岚冲来了!当即,碧岚一声低喝,拿起宝剑与那猴怪厮杀在一起。长剑光芒闪烁,蓝色的剑气涌动,如同渔网一般围住了碧岚与那猴怪,而随着剑气斩下,那猴怪只是断掉一些毛发,却伤不得半点!而猴怪却是招招凌厉,令碧岚焦头烂额,浑身动弹不得的姬圆通看着碧岚在猴怪下苦苦支撑,当即口诵佛经,想要快点恢复伤势! 碧岚又挥出一道剑气打在猴怪上,光芒斩断猴毛后,却嘭的一声,在猴怪身上裂开了!那猴怪毫发无伤,不过碧岚的殇魂剑能够伤人心魂,一场恶战下来,那猴怪已经受了碧岚不下百击,虽然连点皮外伤也没有,但脑袋已经开始昏昏沉沉!这时,那猴怪猛地露出尖牙嘶吼起来,就连它也发觉长剑的不对了,只见那猴子凶性大发,目露凶光,浑身气势大涨,瞬间打得碧岚手足无措! 那猴怪一爪对着碧岚的头顶打下去,这一击若是中了,只怕碧岚就要血溅当场,脑浆迸裂而死,圆通情急之下,急忙喊道,“小心啦!”只见碧岚用剑在头顶一挡,火星四溅,长剑一声长啸!碧岚随后被一股巨力震退几步远,此时她已经脸色苍白,身体里的灵气已经隐隐有些告竭了,碧岚听到姬圆通的话,瞪了他一眼,“喊什么喊,我难道看不见吗?要你多管闲事!你还顾好自己吧!” 圆通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半饷不说话,而那猴怪趁此之机,又气势汹汹地向着碧岚扑去!碧岚脸色一紧,急忙用剑抵挡,只见火星四溅,碧岚几番想把猴怪的厉爪推回去,但都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踉踉跄跄倒退了几步。圆通眼见着碧岚渐渐力支,心中更加焦急,不顾身上不堪重负而出现的刺痛,更加快速地用大道经修复伤口,直到圆通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他才稍稍放缓速度,让自己缓口气。 突然,那猴怪一爪抓住长剑,一只脚向着碧岚的小腹踢去,碧岚暗呼不妙,想把长剑从猴怪的爪子里抽出去,但是火星迸溅,却不见殇魂剑挪动丝毫,而猴怪的脚爪已经到了碧岚的身前,碧岚双脚一跃,拿着殇魂剑身子转到半空中,稳稳地在猴怪侧边落下,那猴子见一脚踢空,顿时恼羞成怒,又向着碧岚踢去! 这一下,碧岚恼火万分,她向长剑中注入体内不多的灵气,只见长剑一声清啸,剑身蓝光万丈,那猴怪的爪子顿时凝固在冰晶中,眨眼间,猴怪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被冻住了!圆通看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候,一阵支离破碎的声音响起,碧岚和姬圆通瞳孔同时一紧,只见猴怪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个诡笑,而厚厚的冰晶已是裂痕密布,眨眼间,冰晶四溅,碧岚一声尖叫,急忙用手抵挡! 圆通脸色苍白,情急这下却是动弹不得,直到一股暖流从小腹传到四肢之后,他才发现手臂腿脚已经渐渐恢复了直觉。 那只猴怪猛地挣破冰晶,一爪向着碧岚袭去,碧岚身子往后一跃,但是那猴怪冷笑着将脚爪一勾,顿时令碧岚失去了平衡,身子腾到半空中去了!猴怪冷笑着把碧岚的脚的抓住,让碧岚摔在了地上! 感觉到自己被猴怪控制住后,碧岚心中虽然惊慌,但并没有慌乱,只见他猛地将殇魂剑掷出,打向那猴怪! 殇魂剑浑身蓝光万丈,一股逼人的寒意涌向猴怪,冰晶凝结的声响出现,只见那猴怪丑陋的脸上,冰晶四起,眨眼间已经冻结了眉毛胡须。 凌厉的剑意逼人,那只猴子却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威胁的临近,它伸出另一只猴爪,游离的蓝色剑弧在它的爪子四周游蹿,冰晶从指尖凝结,猴毛在细微的声响中断裂,在耀眼的蓝光下,轻飘飘地落下。猛地瞬间,猴怪露出獠牙,手上金光四起,照亮了半条街道,一股强烈的灵气排山倒海的涌来!与碧岚的剑撞在一起! 碧岚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倒袭而来,这下真的是乱了手脚!那股强大阳刚的力量,在璀璨的金光下如同是猛兽,剑上的寒意驱散殆尽,突然,半空中被金光笼罩的殇魂剑一声悲鸣,如同是折断的翅膀一般,猛地向着碧岚倒飞而来,其势远比先前更加迅猛!碧岚顾不得那股涌来的反噬之力,如果让长剑倒飞而来,只怕她就要身首异处了! 282.背后 碧岚的双手涌起一阵蓝光,想要把长剑控制住,但是笼罩在长剑上的力量,如同是浑厚的山岳一般,令碧岚的灵气根本触碰不到长剑!就在长剑呼啸之际,碧岚从胸前拿出凰铃,只见她催动这半件神兵,顿时,凰铃光芒万丈,远比那猴怪掌心的金光强烈,甚至可以说是直透黑雾,照亮云霄! 凰铃响起一声嘹亮的凤鸣,声音穿金裂石,令地上的圆通耳膜刺痛,喉咙一甜,一股血已经涌到了喉咙!而猴怪脚下的石砖纷纷碎裂,那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令猴怪如同受到生死威胁一般! 长剑轰然打在半空中还在变大的凰铃上,一阵庞然巨音响起,天地都为之震动,一直浓郁不散的黑雾,此时也在巨大的音波下缓缓散开! 笼罩在长剑四周的庞大力量,顿时在巨响声中烟消云散,碧岚发觉长剑摆脱控制后,立刻将它飞到手中! 突然,碧岚口喷鲜血,她触碰到长剑后,全力抵抗上面的惯性,却顾不得从剑身上涌来的浑厚力量!那股力量冲入碧岚的身体后,直捣黄龙,向着她的小腹袭去,瞬间搅得她五脏欲碎,苦不堪言! 碧岚忍着体内歇斯底里的痛,又吐出一口血,这般,她才觉得几乎要窒息的胸口畅快了一些,而那些从小腹四处流散的灵气,就如同是无数涌动的利刃,它们涌到哪里,自己的身体就被切碎到哪里! 当即,碧岚咬紧牙关,一掌向着胸口打去,只见碧岚连续吐出几口血,直到身体里的灵气散去大半,这才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感觉身体无恙。 那只猴怪直勾勾地看着悬空的巨大凰铃,不知不觉松开了抓着碧岚脚腕的爪子。一阵阵远古祖先祭祀的梵唱从铜铃里面响起,无论是猴怪,还是碧岚和圆通,听到这些悠扬的梵唱后,都仿佛浸入到远古世界中,看见那些穿着古老的先贤们整齐地攀上高耸入云的山巅,对着悬浮在山巅的青铜鼎和两个铜铃跪拜!一阵阵惑人心神的梵唱涌来,令半空中的碧岚和圆通沉浸其中,仿佛自己也是朝拜大军中的一员一般! 而此时,那只猴怪和碧岚依旧沉浸在幻象中,也许是碧岚跟凰铃相处的日子久了,那凰铃并没有急着进攻浑身虚弱的碧岚,而是将一道道青铜光芒打在猴怪的身上,而猴怪却浑然不知,想必还在跟远古先贤们祭拜神器! 那只猴怪已经五窍流血,浑身颤抖不已,尖锐的獠牙和坚硬的胸膛,都开始隐隐龟裂,看着如此惨状而不知的猴怪,圆通打了一个寒颤,心想这凰铃究竟是什么邪物?竟有如此威力! 巨大恢弘的凰铃已经比郢都的城墙还要高,一道巨大璀璨的青光落下,却不再是对着猴怪,而是打在了碧岚的身上,只见碧岚口吐鲜血,整个人如同倒飞出去的鸿雁一般,狼狈地摔在地上,擦着滚出去好远。可是哪怕身受重伤,碧岚依旧被幻象控制的死死的!碧岚神色麻木地从地上站起来,仿佛丝毫不知身受重伤,圆通知道她先前已经受过重伤,这时候哪里还经得起凰铃的折磨,只怕再有三道青光,碧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圆通咬着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痛如刀割,他被猴怪一掌打裂的经脉,即便是靠着大道经修复,此时也不过是刚好恢复,如同婴儿初生一般脆弱!圆通走到碧岚的身边,拉着他说道,“喂,你不想死就快跟我走!” 圆通说着就要拉着碧岚离开,但是碧岚纹丝不动,却让姬圆通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姬圆通心中一怒,可是当他回身想要怒斥碧岚的时候,只见到碧岚双目无神,这才猛地一拍脑袋,暗道糊涂!碧岚都已经被凰铃迷惑心神了,要是真的能跟自己走,还用得着自己吗? 圆通尝试拉动碧岚,但碧岚的身体如同木头桩一样,紧紧地钉在原地!这时,一股青光从凰铃上打下,圆通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强风袭来,那股沧桑浑厚的威压,如同是九天神怒一般,尚未触碰到圆通,就已经令圆通呼吸困难了! 这道青光要是打中碧岚,只怕碧岚九死一生,而现在碧岚却是不避不闪,姬圆通咬紧牙关,心里焦急的想着如何解救碧岚!眨眼间,那道气势如虹的青光已经近在咫尺,但这时候,一个黑影来到了碧岚的背后,当圆通看到那个人的模样之后,他捂住了嘴巴,瞳孔睁开。 牧瘟轻轻一拍碧岚的肩膀,一刹那,凰铃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只见耸入云宵的凰铃急剧缩小,哐当落在了地上!碧岚猛地苏醒过来,只见凰铃掉在地上。碧岚瞬间想到了那只猴怪,她转眼望去,只见猴怪浑身是血,狰狞丑陋的脸上满是愤怒和痛苦! 碧岚和猴怪死死地对视着!突然,那猴怪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叫,退到黑雾中去了!刚才凰铃的攻击都打在了猴怪身上,只有两道青光是有碧岚和圆通扛下的,足以明白猴怪受了多重的伤!这时,碧岚感觉脚踝一阵锥心的痛,她向着脚踝看去,只见靴子上赫然五个血洞! 刚才猴怪抓了碧岚一把,不曾想就留下了这五个血洞! 她又看到圆通站在原地不动,抱怨道:“臭和尚,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你,你后面!”圆通颤颤巍巍指着碧岚背后。 “什么东西?”当碧岚转过身,什么后面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圆通看到瞬间消失的牧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赶紧敷衍道。 “切!”碧岚暗骂那只猴怪畜牲,但当下只能忍住小腿上的疼痛,将凰铃收入怀中,又拿着长剑撑住自己。 四周都是浓郁的黑雾,碧岚四处张望,心想那只猴怪知道他们两人浑身虚弱,迟早还是要打上门来的!与其漫无目的的瞎撞,还不如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可是这座鬼城诡异至极,就是碧岚想躲,也不知道该躲哪里去! 283.雍和 在碧岚蹙眉寻找藏身之处的时候,黑雾中,突然传来一扇木门吱呀作响的声响,从街道边上的古建筑里传来。 那微弱的开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宛如爆炸一样刺耳!碧岚心中一凛,心想着里面又跑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若是真是如此的话,那她跟圆通是注定要丧身于此了! 碧岚等了半饷,却再也没有什么声响了,她迟疑不定,圆通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是牧瘟的话,那岂不是说,修仙老祖就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救他们,难道是因为眼前的碧岚? 就在圆通胡思乱想的时候。 碧岚带着圆通穿过黑雾,来到一座古老破败的酒楼钱,腐朽的牌匾上是古老生涩的古字,油漆斑驳脱落,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有存留。然而奇怪的是,这座酒楼的门并不恢弘,只是勉强能挤进一人的木板门。碧岚有些惊疑不定,如此金碧辉煌的酒楼,为何只有普普通通的小门?碧岚扶着昏迷中的圆通又打量着了一遍高耸的酒楼,但是碧岚仰起头后,只觉得浑身虚弱乏力,一阵恶心头晕,那被猴怪抓出五个血洞的脚腕,更是痛如刀割! 不管如何,这里是碧岚和圆通唯一能藏身的地方了,哪怕里面是龙潭虎穴,碧岚今天都要在里面借宿一番!当即,碧岚拄着长剑,扶着圆通一瘸一拐走进那扇腐烂的小木门,酒楼里漆黑一片,一股阴风断断续续地从里面吹出来,碧岚一蹙眉,心想这栋酒楼怕不是什么善地! 碧岚和圆通走进漆黑一片的酒楼里,一股寒意瞬间裹住了两人。碧岚往长剑中注入一丝灵气,锋利的长剑顿时闪烁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漆黑一片的酒楼。 蓝色的光芒时强时弱,明灭不定地照着碧岚脚下的路,她向着四周望去,只见这里积着厚厚一层灰尘,长条的木桌已经腐烂坍塌,到处是碎木残渣,蓝色的光芒照着混乱狭小的屋子,让碧岚如同来到了一座墓室!这里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碧岚心中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这里还没有像那些猴怪一样的怪物出没! 碧岚又在屋子边上看见坍塌的锅灶,顿时明白了,原来这里是酒楼后面的厨房,难怪木门和屋子都显得这般小气!碧岚借着长剑的光芒,看见厨房的出口就在屋子最里面,一扇狭小的木门,隔绝了一种未知的黑暗!碧岚本来打算将圆通带到里面去的,毕竟越往里走,越有可能甩开那猴怪,他们也越安全!但碧岚看着积满灰尘的门把手,心里莫名地涌现出一种恐惧!当即打消了这个想法,而是在厨房的一处靠窗的角落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歇歇吧,你也受伤了,趁着现在赶紧休息一下。”圆通劝说道。 碧岚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圆通,突然用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沉声道:“你刚才在我的背后到底看到了什么?” 圆通脸色一变,没想到碧岚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当然,她们都是修仙者,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是极其敏感的。 “我,我,我刚才看到有个人站在你背后,然后他就消失了。”圆通支支吾吾说道,他是和尚,不能撒谎,可佛祖没说不能敷衍别人。 “你没看清楚他是谁?”碧岚黛眉一皱,对圆通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 “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太黑了,只是很像一个故人,说不定你也认识。”圆通这下子可瞒不住了,他当然认识牧瘟,碧岚也肯定认识他。 “是谁?”碧岚脸色一沉,喝道,“臭和尚,看你老实巴交的,原来这么狡猾,一直在耍我!” “没有,没有,那人好像是牧瘟,嗯,说不定是修仙老祖。”圆通一下子全招了,但他没想到,碧岚的长剑突然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混蛋。”碧岚暗暗骂了一声,他明显是故意躲着自己。 当真相大白后,碧岚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她一直强忍着身体里涌来的痛苦,才没有觉得伤势如何严重,但一旦放松下来,先前被猴怪震伤的内脏和脚腕顿时婉如刀割,疼得碧岚流下豆大的汗珠! 长剑失去了灵气,剑身上的光芒顿时消散,四周重新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你没事吧?”圆通小心翼翼地看着碧岚。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碧岚一撇嘴,不再去理会这个和尚。 圆通一下子把嘴巴捂住了,可是过了半天,碧岚好像是偃旗息鼓了一样,一点声响也没有,他忍不住道,“你怎么了?伤的重么?” 四周漆黑一片,哪怕是稍稍有些声响,都如爆炸一般刺耳,所以圆通压低了嗓门。碧岚听到圆通的关心,不露好脸色,冷冷道,“你难道看不见吗?我被那怪物差点毁了修为,脚上又被它的毒爪弄伤了,还有拼死救你一命,我现在还能好到哪里去?” “那怪物的爪子有毒?”圆通听到后,顿时一惊,急忙向着碧岚的脚望去,只是四周漆黑一片,姬圆通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知道为何,竟是焦灼道,“你知道那畜牲是什么东西吗?实力竟然如此恐怖,我先前还看到它们能与莫魏贤旗鼓相当!” 躺在地上的碧岚听了这话,喜上眉梢,说道,“你说这些畜牲能与莫老鬼旗鼓相当?”碧岚心中自然是高兴的,若是这般的话,那也足以证明碧岚若是跟莫魏贤交上手,虽然不可能打胜,但是逃脱的几率还是有的! 可圆通丝毫高兴不起来,道,“我只是瞧了一眼,就跟莫魏贤分开了,好像就连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些黄毛怪!” “什么黄毛怪!”碧岚苍白的脸微微有了些血色,道,“我在古籍上见过,这猴子叫雍和,传闻是不祥之物,不想会在这里出现!” “哦?”圆通坐起来一会儿,便感觉浑身疲乏,向后靠去,只是一碰到地上,瞬间觉得背后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当即坐了起来,而他胸前的那颗舍利子,顿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屋子。圆通和碧岚都惊愕地看着那枚舍利子,不明白它为什么突然绽放光芒?难道这屋子又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284.驱毒 柔和的佛光照在圆通和碧岚的脸上,突然,一股冰凉的灵气从舍利子上涌出,向着圆通的后背涌去,圆通感觉后背一阵酥麻,却又舒服的不行!碧岚看着神情怪异的圆通,问道,“喂,你怎么啦?着魔啦你!” 圆通气势也不明白舍利子为什么会突然使一股灵气涌入到他的后背,当即,他将后背转给地上的碧岚看,问道,“你看看我后背有什么东西没有?” 碧岚凝神向着圆通的后背望去,只见圆通的背后赫然有着五个血洞!碧岚脸色一白,说道,“你被雍和也抓出五个血洞,你中毒了!” 圆通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紧,可是见到自己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心想定是舍利子在为他驱毒,当即松了一口气,对着碧岚道,“这舍利子应该是在帮我驱毒,也不知道这舍利子究竟是什么做的,竟然有如此灵性!” 碧岚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看着被佛光照亮脸庞的圆通,才发现他的眼睛,干净得像是一头麋鹿湿润漆黑的眼眸一般!碧岚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酥麻感觉,心想自己的解毒丹也是天下顶一顶二的,绝不可能连雍和的毒液解不了,顿时打消了向圆通借取舍利子的念头。 圆通感受着后背涌来的一阵阵酥麻,又看着地上脸色煞白,动弹不得的碧岚,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要多久才能恢复?” “我?”碧岚有些迷茫地感受着身体中的内伤,她的灵气将他的经脉冲撞的七零八落,许多经脉都已经破损了,算上小腹内仅剩的一点灵气,碧岚能用来修复伤势的灵气真的不多,而她伤的又是最脆弱的经脉,就算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多久能将伤势恢复,只怕还要两三天吧! 突然,碧岚的小腿一阵刺痛,仿佛是无数的蚯蚓同时在往上钻一般,而碧岚的解毒丹,已经如同是溃败的堤坝一般,让雍和的毒势如破竹一般冲毁了!碧岚脸色一紧,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那些搅动肌肉血管的毒药,就如同是蛊毒一样令碧岚痛不欲生! (注:雍和,中山经又东南三百里,曰丰山,有兽焉,其状如猿,赤目,赤喙,黄身,名曰雍和,见则国有大恐。) 圆通看着疼得面如金纸的碧岚,顿时急道,“你怎么了?” 碧岚大汗淋漓,咬紧牙齿,用着手指着小腿,颤声道,“脚踝!痛!” 圆通听了这话,直到剧痛已经压不住了,他赶紧把舍利子递给了碧岚,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效果,毕竟他是佛教中人,碧岚却不是。 “怎么办?怎么办!舍利子也没有一点用,这次有麻烦了!”圆通急得六神无主,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就在这时候,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在圆通的肩膀上,把他拉到了边上。 “牧瘟!”当碧岚看到圆通旁边的牧瘟之后,她整个人好像僵住了。 “他已经死了。”牧瘟沉声道,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低下头,看着碧岚的脚踝,上面赫然有五个血洞,血洞边缘血浆凝固,漆黑一片,同时涌出一股腥味,牧瘟眉头一皱,那雍和的毒只是被解毒丹压制了一会儿,一旦等到药效散尽,先前攒积的毒血反而更加迅猛的反噬碧岚的身体! 牧瘟将手掌轻轻贴在碧岚的脚踝上,一股冰凉的混沌之气涌进去,想要驱散里面的剧毒,他看着依旧满脸痛苦的碧岚,问道,“感觉怎么样?” 碧岚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汗流浃背,突然,她睁开眼睛,对牧瘟责问道:“牧瘟已经死了,你还救我干什么,我们认识吗?” 牧瘟一愣,没想到碧岚在意的是这个,他看着倔强执拗的碧岚,心里好像有一丝触动,“他让我救你。” 碧岚伸出手就要拍走牧瘟的手掌,但是一掌下去,犹如碰到了钢针一般,疼得她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的手背有护身禁阵,你用多大的力量,它就会反弹多大的力量,你要是没突破到仙宗境界,是碰不到我的。”牧瘟认真道。 “你,你,你!”碧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咬着牙说道,“你还是让那个混蛋死得彻底一点吧!” 牧瘟看到碧岚的脸色还是很差,有些疑惑道:“还是很痛苦吗?” 碧岚将长剑递给圆通,道“把我的腿砍了,快!” “啊?”圆通听到碧岚的话,顿时一愣,他看着面如金纸的碧岚,自然不能切身感受到碧岚的痛苦。 此时,碧岚只觉得整条腿都像放在了火堆里,有着一万条蜈蚣在不断啃食一般,犹如烧红的钢刀砍进他的腿,令鲜血沸腾干涸,与皮肉紧黏在一起,又血淋淋的拔出!而且这种生不如死的痛楚,还在迅速的漫延着,向着碧岚的大腿袭去! 牧瘟眉头一锁,回头看了一眼傻愣着的圆通,只见他把剑扔在了地上,说道:“我不敢。” “混蛋,你就直到串通外人欺负我。”碧岚咬紧银牙,嘶吼道。 突然,牧瘟抓住碧岚的脚踝,脱下那有着五个洞的靴子,又将里面的白袜脱下,只见碧岚的玉足此时已经漆黑一片,而那脚踝处的五个血洞,更是已经开始腐烂! 牧瘟摇头说道,“不用砍,你再忍忍,很快就好!”话毕,牧瘟就用这长剑划开碧岚脚踝上的血洞,眨眼间,那五个血洞已经成了五个十字,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流出来,让空气中多了几分腥味! 脚踝处放出了毒血,碧岚感觉痛楚减轻了不少,牧瘟又帮着碧岚逼出一些毒血,那灼烧的感觉当即停留在大腿处,再也没有向前推进,等到黑血流尽之后,牧瘟再要用手逼出毒血,却是万万做不到了。 “你感觉好受些了么?” “还是很疼。”碧岚有气无力地说着,眼角有些湿润,竟被那种万箭穿心的痛逼得哭了出来。 285.躲避 牧瘟知道不将碧岚身体里的毒血全部弄出来,这样根本治不好碧岚,当即,他俯下身去,咬住碧岚有些腐烂的脚踝,将里面的毒血吸出来。碧岚见到牧瘟俯身咬住了自己的脚踝,顿时僵住了,她知道自己的脚踝处已经毒血腐蚀烂了。 牧瘟将吸出来的毒血吐到一边,半饷,地上已经多了一滩漆黑的毒血,而碧岚的脸色也因为缺血而更加的苍白,但是她漆黑的玉足已经恢复了正常。 牧瘟抓着碧岚的脚,犹豫着要不要再吸一口,以防残留余毒的时候,但是碧岚急忙把脚抽了回去,声音虚弱道,“好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牧瘟把嘴巴上的毒血擦干净。 但这时候,圆通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一颗晶莹剔透的虫卵在圆通的小腹中露出一个轮廓,仿佛是要挣脱圆通的肚子一般,发出浅浅的蜂鸣,撞击着圆通的小腹,他闷哼一声,看到牧瘟跟碧岚都看着他,转进转过身去,嘶哑道:“我没事。” 一层冷汗猛地从圆通的额头上沁出来,歇斯底里的疼痛像是尖锐的钢刀一般,紧紧地压在圆通的神经末梢上,令圆通一次比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疼痛!圆通再也顾不得冰凉了,用着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肚子,浑身青经遒劲,痛得几乎咬碎银牙!这时候,圆通才猛地想起来莫魏贤的那番话,这尸蟞王的虫卵在圆通的肚子里多待一日,就会多吸取圆通一日的精气,迟早有那么一天,会将圆通吸得精气殆尽而亡! 而现在,圆通肚子里的尸蟞王虫卵已经不满足于缓慢的吸取圆通的精气了,这一下,它要是不狠狠地敲诈圆通一把,想必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察觉到身体里的精气在快速的流失,圆通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口诵兽身诀,使自己更快地吸收天地间的精气颐养自身,弥补尸蟞吸取的精气! 圆通静静地躺在地上,心中焦急地默念兽身诀,使得天地间的精气在他身上化成一层毫光,缓慢的向着圆通的身体里钻去,但是他的速度远远不够。 “让我帮你吧。”牧瘟把手搭在了圆通的肩膀上,一股浑厚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力量,涌入到了圆通的身体里。 直到圆通觉得尸蟞卵吸取精气的速度,跟不上自己修炼兽身诀攫取天地间精气的速度时,圆通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平静了许多,开始默默修炼兽身诀。 虽然暂时挡住尸蟞卵的攻击,但圆通感受着小腹传来的阵阵冰凉,心中更加担忧,只要尸蟞卵要吸取圆通的精气,圆通根本连反抗的余力也没有,他能做的,就是无限制地给尸蟞卵提供精气。那等到尸蟞乱越来越强大的时候呢?圆通修炼兽身诀得来的精气,是不是还能满足它的需求?而在圆通精气殆尽而亡之前,圆通是不是一直傻傻地做着尸蟞卵的奴隶,任由它随意索取? “谢谢。”圆通回头看了一眼牧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臭小子,有什么好谢的,他要是肯早点救你,你就不会被这东西黏上。”碧岚冷笑了一声。 但是这时候,牧瘟突然对着用手捂住了碧岚的嘴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碧岚将牧瘟的手拿开,小声问道,“干什么!” 牧瘟低声道,“别说话!” 这时,漆黑一片的厨房里突然想起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碧岚和旁边的圆通心中一紧,心想定是雍和找到了这里!而此时,碧岚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雍和还会找上门来,她当初就该带着圆通到酒楼里面的,否则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险境了。 “走!”牧瘟拉住碧岚,示意圆通跟在后面!当即,碧岚从地上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而此时,碧岚体内支离破碎的经脉并没有修复,他一有动作,立刻牵扯到受损的经脉,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苍白的脸上沁出层层汗水。 牧瘟看见碧岚痛苦不堪的样子,上前要扶着碧岚的手,但却让碧岚闪开了。瞧着咬牙硬撑的碧岚,牧瘟疑惑不解,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刻,碧岚为什么还要意气用事?他更不明白,碧岚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而随着碧岚和牧瘟稍有动作,漆黑不见五指的角落里,突然像是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笼罩,令碧岚和圆通呼吸一窒,不敢轻举妄动,而那个黑影,似乎在轻轻地向着碧岚他们靠近,当即,圆通和碧岚瞳孔紧缩,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若不是他们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只怕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早就充满了他们雷暴似的呼吸声! 但牧瘟镇定自若,好像不是惧怕,才躲避它的。 “别出身。”牧瘟小声说道,争取在雍和抓到他们之前,逃出这个狭小封闭的鬼地方! 他带着碧岚,小心翼翼地着厨房的那扇腐朽的木门走去,黑暗中,牧瘟根本不知道木门在哪里,他完全是凭着记忆在领路!走了两三步,碧岚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当即,碧岚和圆通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只被凰铃打伤的雍和,只怕离他们已经不足两丈远了! 碧岚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和圆通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地靠近那扇隐约有些轮廓的木门。而那只黑暗中的雍和,似乎也只是惊疑碧岚就在它身边,而它更多的还是相信自己的鼻子,向着姬圆通吐出的那滩毒血摸去。碧岚又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她见到黑暗中一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瞳孔,差点吓得惊呼一声,当即,碧岚屏住呼吸,和圆通一起死死地贴在墙壁上,生怕被雍和发现! 此时的碧岚和圆通皆是手无缚鸡之力,他们根本不敢让雍和发现他们,一旦发现,在这个狭小到根本施展不开拳脚的地方,他们唯有死路一条!眼见着雍和像是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般,慢慢地向着碧岚两人先前所在的角落走去,两人心中都是心有余悸,辛亏他们离开的早,否则这下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286.解释 牧瘟拉着碧岚继续向着那扇小木门走去,明明只有十几步远,但此时却如万里之遥一般,走了十来步,碧岚已经汗流浃背,瞳孔有些涣散,甚至连脚步都有些漂浮,看着弱不禁风的碧岚,牧瘟微微一蹙眉。而直到碧岚摸到那山木门后,他们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才落了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碧岚他们脱离危险了! 牧瘟尝试要打开小木门,但只是刚刚用力搬动,木门便吱吱呀呀的响起,如同是黑暗中的炸弹一般,炸得碧岚等人的耳膜一阵发聩!而那角雍和听到声响,顿时露出焦黄的獠牙,发出尖锐的嘶叫!牧瘟眼见他们已经暴露,当下毫不迟疑,用力拉开已经腐朽的木门,对着碧岚喝道,“快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黑暗中便响起一阵风声呼啸,向着碧岚两人席卷而去。碧岚和圆通虽然不知道打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也心知绝非善物,两人冲进酒楼前面的时候,立刻把木门狠狠地摔上,巨力之下,已经腐朽不堪的木门顿时折断,但是木板尚未倒地,无数如同钢针一般的黄毛,已经纷纷打碎了木门,射进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躲在木门边上的碧岚和圆通看见一阵呼啸的黄风打碎木门,随后射入黑暗中,而恰恰让他们两个在边上的人躲过一劫之后,纷纷庆幸不已,倘若他们再是慢上半拍,只怕这时候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牧瘟突然抓住碧岚,脸色阴沉地说道,“快点走!此地不宜久留!” 当即,圆通和碧岚跑进了漆黑的大厅中,而这时,那只雍和也冲到了门口,它先前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想要悄悄潜伏到碧岚和圆通身边,不料却给了他们可趁之机,借此逃跑!而现在碧岚他们已经发现了它,这只雍和也不算在继续隐藏了,只见它伸出手爪,漆黑的掌心涌现出一道金光,顿时将漆黑的酒楼给照亮了! 这扇木门的出口处就在楼梯的下面,若是有吃饭喝酒的客人进来,往往都是见不到这里的,而这里自然也看不见大厅。满脸狰狞的雍和往前走出一步,视线顿时明朗,只见这座千年之久的酒楼里,桌子坍塌,酒坛破碎,屋顶上的瓦片掉落,而那木头楼梯更是摇摇欲坠,仅剩几块木板还挂在上面。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空气混浊阴冷,如同是墓穴里涌出的阴风一样。 而此时,碧岚和圆通已经躲在柜台后面,和那只狰狞的猴子一块儿看着这栋古老的酒楼,但是让碧岚和姬圆通失望的是,这座酒楼除了破烂意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别提能让圆通他们浑水摸鱼逃过此劫了!那只雍和眼见碧岚和姬圆通不见了,当下也不着急,而是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向着圆通他们藏身的地方走去。 那雍和一步步紧逼而来,眼见圆通他们这次无处可逃,突然露出狰狞的诡笑。 圆通的呼吸越来越紧促,碧岚也不比圆通好多少,只是他要比圆通镇定许多,此时握紧了长剑,打算趁其不备,突袭雍和! “你为什么不去杀了它,只要你肯出手,这件事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吧?”碧岚看着牧瘟,沉声道。 “他是黄天始祖的傀儡,我不能杀它,他也不会伤害我。”牧瘟摇了摇头,伸出手,摸向身旁的木柜,只见他的手轻而易举的穿了过去,根本摸不到。 碧岚看到后,脸色阴沉,知道牧瘟是已经指望不上了。 圆通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碧岚,低声道,“我去引开它,你们快走!” 碧岚捂住了圆通的嘴巴,沉声道:“傻和尚,你以为你去送死就有用了吗?” 而这时,雍和已经来到了柜台的后面,圆通和碧岚再也顾不得争论,当下连大气也不敢喘!就在碧岚紧握长剑,给雍和趁其不备的一击时,雍和突然凶性大发,猛地用厉爪拍碎了朽烂的柜台,一股浑厚的灵气透过碎木残渣直击碧岚,碧岚急忙用殇魂剑抵抗,但是只听见神剑发出一声悲鸣,被砰然被震飞出去,只见洞穿了酒楼的墙壁,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碧岚口喷鲜血,被震飞出去,摔在一片腐烂的碎木上,而这时,目露凶光的雍和伸出厉爪就要向碧岚扑去。 圆通脸色一白,当即什么也顾不得想,就已经扑了出去,压在了碧岚的身上,准备替碧岚受此一击!雍和一掌打在圆通的背上,留下五个漆黑的血洞,圆通猛地吐出一口血,脸色难看如金纸!眼见圆通又中了雍和的毒,他胸前的舍利子顿时绽放出柔和的佛光,这一次,舍利子如同是全面爆发一样,它已经察觉到,圆通不仅是中了奇毒,就连浑身的机能都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地步,毕竟短短的时间内,圆通已经连续受了好几次重伤,如若不是大道经和舍利子,姬圆通就是有三条命也不够死的! 当牧瘟看到这颗佛珠之后,他眼眸一亮,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圆通的佛珠,将一股庞然的力量灌入到里面。 柔和的蓝光包裹了整个酒楼,一股庞然浑厚的佛家正气,轰然淹没了空荡荡的大厅,原本还要对着圆通下重手的雍和,突然被这股浩然正气的涌现给愣住了,待到雍和反应过来,继续对着圆通下手的时候,那颗雪白的舍利子从牧瘟的胸口浮了起来,飘在目光狰狞的雍和身前。 那颗舍利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上面繁复的刻纹在蓝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从上面涌出的浩然正气,如同是山涧清泉一般醇厚柔和。那雍和看着蓝光闪烁的舍利子,心中并不在意,虽然它气势摄人,但并没有表现出强大的力量!就在雍和准备一击杀死圆通和碧岚的时候,古老神秘的酒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咚的巨响,在空旷的大厅中久久回荡。 287.紫瞳 雍和动作一滞,就连脸色苍白的圆通和碧岚也愣住了,那是什么声音? 难道这栋腐朽的老楼里,还会有什么怪物? 碧岚瞧见有些惊疑的雍和,就知道楼上绝不会是第二只雍和!这时,第二声巨响传来,这会儿碧岚听的仔细了,这声音虽然沉闷震耳,但不难听出是有东西在敲击金属,如果碧岚猜得不错的,应该是敲击青铜发出的声响! 那只雍和目光变的警惕,不再将圆通和碧岚放在眼里,而是弓身望着酒楼上,看着上百间环绕酒楼的漆黑房间。刚才那声响又是震耳欲聋,很难辨别出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而这时,酒楼东边的一个房间里,一阵阵金属移动的声音响起,雍和找到了声音的来源,顿时目露凶光,露出焦黄的獠牙,发出一阵阵威胁性的吼叫! 而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一股刺骨浑浊的气息从那个房间里涌出,一路扬起厚厚的灰尘,顿时淹没了圆通等人。 重伤的圆通突然被笼罩在强大的威压中,顿时胸口一沉,吐出一口鲜血来,碧岚眼见圆通的伤势加重,立刻把他从身上推开,把手搭在圆通的肩膀上,将身体里仅剩的一点灵气输送到圆通的体内。 而此时,碧岚更担心的则是东面房间里的怪物,那种金属摩擦的声响还在继续,仿佛是在推开一个巨大的容器一般,而随着容器的打开,那股浑浊刺骨的威压呈几何倍增长,眨眼间,那座腐朽不堪的楼梯,已经在汹涌的威压下粉碎,轰然摔在大厅上,堵住了进入厨房的路!碧岚眼见去路都被堵死了,顿时面如死灰,现在别说是那房间里的神秘怪物了,就是眼前的雍和都能轻易的撕碎他们! 古老的地板在威压下寸寸断裂开来,突然出现的黑色裂纹,像是毒蛇一般向着碧岚他们袭去。黑色的裂纹出现在碧岚的身下时,那股威压已经令他们置身深海一般,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地上昏迷中的圆通,更是汗流浃背,嘴唇紫青,浑身的血脉在压迫下纷纷暴起,如同是黑色的蚯蚓爬满他全身! 牧瘟跟着把手放上去,他要是再不出手相救圆通,圆通可真要一命呜呼了!而还在气头上的碧岚冷哼一声,似乎真的打算对圆通的生死袖手旁观!他可不是什么正道人士,就算是见死不救,南域的修仙者非但不会责怪,反而还会拍手叫好! 神秘的威压也越来越强,不仅是腐朽的地板崩裂,就连屋顶上的瓦片也纷纷落下,砸碎在地上。 碧岚将忍住身体里涌来的剧痛,将长剑祭起,化成一道气浪护住了碧岚和圆通,而那雍和看见之后,当即也不勉强,而是浑身冒出一阵微弱的金光,挡住那股浑浊刺骨的气息。突然,那个房间里传来咚一声巨响,不再是敲击的声音,反倒像是什么重物落在了地板上,还没等碧岚看清楚,一块巨大的青铜板穿透腐烂的木板,轰然摔在大厅的地上,而那股浑浊的气息,更是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地步,甚至空气中隐隐响起刺耳的蜂鸣! 碧岚借着舍利子的蓝光向着那块青铜板望去,直到尘埃落定,那块青铜板浮现出来,碧岚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那明明就是青铜做的棺材板!难道那个房间里摆放着一具棺材?而先前发出诡异声响的,就是那具棺材? 碧岚当初见到雍和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诧异,这种凶兽虽然古老,但一直在紫山周围的漆黑峡谷中繁衍生息,而鬼门关中的这座酒楼,怕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了,而摆放在其中的一具青铜棺里,又怎么还会有活着的东西?想到几千年不朽的怪物,碧岚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咚咚的清响,缓慢而又沉重,如同是雷暴一般,每次响起都让碧岚胆战心惊,而见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圆通,碧岚都开始有些羡慕这个傻小子了!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用像她一样提心吊胆! 此时,雍和目露凶光,即便那个怪物尚未出面,但是强大的威压已经证明它实力不凡!那咚咚的声响已经越来越近了,几乎已经贴在了木门背后。 碧岚顿时把心提了起来,而雍和更是露出獠牙,蓄势待发,那扇腐朽的木门在咯吱声被推开,瞬间,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如同是爆裂的气浪,顿时卷起地上的尘埃,如同海浪一般向着碧岚等人袭来!混乱中,只见一双紫色的瞳孔出现在门缝中,像是死神一般紧盯着充满敌意的雍和,但是雍和见到那双紫瞳后,顿时偃旗息鼓,尖叫了一声,撞碎酒楼的一扇窗,逃了出去! 碧岚看见气势汹汹的雍和就这般走了,心中反而一沉,看来那房间里的怪物要比雍和还要厉害还好几倍了,否则雍和也不会像丧家之犬一般逃离!就在碧岚眯着眼睛等到风浪过去之后,空气中的威严如同凌烈的罡风一般,吹得碧岚摇摇欲坠。碧岚紧握长剑剑,防备那怪物随时对他们出手! “别动!”牧瘟看到碧岚蓄势待发的模样,脸色一变,赶紧拦住了碧岚。 而这时,那双冰冷的紫瞳望了一眼牧瘟,冷哼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其中蕴藏的威势还是逼得碧岚倒退一步,此时,碧岚才明白她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对手!那双紫瞳瞥过牧瘟后,又将木门慢慢地合上,只留下大厅中的碧岚他们。而此时,那扇木门合上后,那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如同是落了潮的大海,渐渐退去,让碧岚松了一口气。 那个诡异的房间里再次响起咚咚的声响,不久,沉闷的声音消失,而那块落在大厅里的青铜板,却没有飞回到东面那个房间里。碧岚就算再蠢,也明白那双紫瞳一定是被牧瘟招引来的,只是它为什么瞥了一眼牧瘟之后,又漫不经心地回去了呢? 288.敌人 而它先前似乎也只是对雍和抱有敌意,根本没有注意到碧岚和圆通的存在! 这一切难以解释的迹象,却又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碧岚隐隐觉得这些事情始终有着一丝联系。 “你跟黄天始祖到底有什么关系?”碧岚看着牧瘟的背影,脸色阴沉。 “我不知道,应该有很大的关系。”牧瘟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显然有话不说。 就在碧岚和牧瘟疑惑不解的时候,酒楼外面突然传来雍和的嘶吼!顿时,三人惊愕地对望了一眼,心想是谁跟雍和打了起来,它似乎还落了下风! 只有杨泰山等人能够力拼雍和了! 一想到援兵已到,碧岚和圆通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圆通欣慰地说道,“太好了,一定是师傅他们!我们快出去跟他们汇合!” 当木门咯吱一响,微微打开一条缝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像是兽吼一般的怒吼,圆通和碧岚一愣,难道不是杨泰山他们? 碧岚和圆通想要顺着门缝向外面望去,外面黑雾重重,凭着肉眼极难看清外面的情况,不过是不是有一道紫光在黑雾中炸开,而一阵阵呼啸的黄风也隐隐出现,那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再一次响起,一个佝偻削瘦的身影在黑雾中露出一丝轮廓,是莫魏贤!碧岚瞳孔紧缩在一起,瞬间把木门给合上了!圆通见到碧岚脸色紧张,心知外面绝非善物,至少一定不是师傅他们! 圆通低声问道,“外面是谁?” 碧岚急忙捂住圆通的嘴巴,把他拉到远处,生怕莫魏贤那只老狐狸在斗法的时候,也能听到他们说话,但是牧瘟依旧站在门后面,眉头紧锁。 半晌,牧瘟用手指点了一下眼前的木门,好像隔绝了两个世界,他回头看着碧岚,说道:“没事,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碧岚脸色阴沉地说道,“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不杀了外面那坏蛋,那老东西又不是什么好货色!” 牧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是莫魏贤!”圆通惊呼一声。 但是碧岚手疾眼快,把他的嘴巴捂住了,狠狠道,“你找死么?他现在就在外面!要不是雍和缠着他,你早被他发现了!” 圆通用力把碧岚的手拿开,压低声音道,“我以为他被那只雍和缠住以后,哪怕不死,也要受点伤,怎么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碧岚一蹙眉,说道,“你管他怎么过来!你现在闭嘴就行!”圆通听到碧岚的话,顿时焉了,和碧岚一起躲在这座酒楼里,静静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撞击的声音时强时弱,但一直没有分出一个高低,而那具红雷道尸的嘶吼倒是一阵接一阵,震得圆通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半饷,雍和一声痛苦的嘶吼传来,圆通和碧岚心中一凛,心想莫老鬼的实力果然恐怖,碧岚只能在雍和手下勉强支撑,而莫魏贤竟能将它压制住!这时候,隔着酒楼的大门,传来莫魏贤的怒喝,“畜牲,往哪里跑!” 圆通和碧岚心中一喜,只要莫魏贤能够去追雍和,那他们就是安全了!莫魏贤御器离开的呼啸声传进酒楼里,渐渐由近及远,如同是锋利的风声! 圆通听着莫魏贤渐行渐远的声音,从酒楼的一个偏僻角落中走出来,想要过去拉开酒楼的大门,但这时候,碧岚一把拉住圆通,喝问道,“你干什么?” 圆通有些不解地看着碧岚,答道,“我们趁着莫魏贤离开的时候,还不赶紧跑。难道你想在这里坐以待毙?” 碧岚看着急切的圆通,冷哼了一声,紧紧拽住圆通的衣服,冷笑道,“跑?你要跑哪里去?是不是进了雍和的老窝才心满意足?” “难道我们就不去找师傅他们了?我们都跟他们分开这么久了,就不怕他们着急么?”圆通有些迟疑不定地说道。 碧岚冷冷一笑,说道,“急什么,更何况,你师傅一直以为你在莫魏贤的手里,他会急什么?他只道你是莫魏贤的护身符,无论如何,莫魏贤都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现在莫魏贤找到这里来,指不定就是冲着你来的!” 圆通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凛,他就是莫魏贤的护身符,一旦他离开了莫魏贤的掌控,那师傅也不会受到莫魏贤的胁迫了!当即,圆通冷静了几分,他此时绝不能落入到莫魏贤的手里,最好是能回到师傅的身边! 圆通向碧岚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一直在这里等吗?” 碧岚向着酒楼的大门望去,心中一沉,圆通他们会不会找找上门来还是一个未知数,眼前这个牧瘟跟个死人又没什么区别,她和圆通要是一直在这里干等着,无疑是冒了大风险,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出去找他们靠得住! 碧岚沉吟半饷,道,“莫魏贤想必还没有离开太远,我们再等等,到时候再偷偷跑出去。” 圆通眼见碧岚并不心急,又不敢一个人跑出去,只能暂时听从碧岚的话,乖乖在黑漆漆的酒楼里呆着。 碧岚盘膝而坐,继续打坐养伤,而圆通也盘坐在地,先是修炼大道经,将身上的伤势恢复,直到圆通有些体力不支的时候,圆通才修炼兽身诀,慢慢恢复精气。由于尸蟞卵吸取了圆通大量的精气,圆通体内的精气已经所剩无几,而当兽身诀将一股精气注入到圆通体内的时候,顿时如同是瀑布涌进了沙漠,令圆通浑身舒泰,忍不住呻吟一声。 不知道过了许久,圆通体内精气旺盛,甚至要比尸蟞卵吸取他精气之前还要充沛,但是圆通没有半点修为,多余的精气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而是溢于浑身,渐渐被身体吸收。吸收的精气越来越多,圆通的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而后慢慢的消失,半饷,圆通霍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却发现牧瘟却一直在看着他,吓得大叫一声,喊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牧瘟蹲下去,把手掌贴在圆通的小腹上,说道:“别动。” 289.出门 碧岚感受到圆通的动静,瞥了圆通一眼,正打算闭眼继续恢复伤势的时候,突然见到圆通的皮肤隐隐散发出五彩的光芒,顿时一惊,说道,“别动!” 圆通被碧岚的一喝吓了一大跳。 但见到牧瘟严峻的神色,圆通也不由乖乖地听话,一动不敢动。 牧瘟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皮肤隐隐散发出彩光的圆通,心中暗暗咋舌,从古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肉体能够纯粹到超凡至圣的人!而现在,如此强大的肉体竟会出现在一个和尚身上! 而且牧瘟知道,有些修仙者不追求强大的实力,而是一位的淬炼身体,洗去铅华,到达一种身体接近空灵的状态! 圆通恰恰就是这类粹炼身体的人,他把手搭在圆通的脉博上,感觉圆通的脉搏稳重有力,而他又捏了一把圆通的皮肉,才发现,除非是涅槃者为武器加注灵气,否则难伤这小子! 旁边的碧岚好像也看懂了,有些怀疑地看着圆通,问道,“你师傅是不是常常给你吃灵药?让你淬炼身体?” 圆通一愣,摇了摇头。 碧岚一蹙眉,看着眼神并不慌乱的圆通,心知他没有说谎,可又不相信圆通资质会如此好,眼看圆通不会超过二十岁,却已经有了别人连将近三百年都做不到的功力!对于修真者来说,时间就是实力,一寸光阴一寸金,有时候被别人落下一天,也许以后就是天差地别的景象!而圆通现在如此年轻,就能做到如此地步,无疑是修仙者当中的佼佼者! “没事了,可能就是天赋异禀而已吧!”牧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脸色稍稍有些血色的碧岚,说道,“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碧岚见到牧瘟总算还有些人性,心中颇为满意,但还是冷冷道,“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你管好自己就行!” 牧瘟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面色一沉的碧岚,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说道:“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圆通赶紧说道,“没错,没错,我们快点去找师傅他们吧!万一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误打误撞碰见了那些雍和,岂不麻烦?” “不高兴,不去!”碧岚看到牧瘟也不看自己脸色,赌气地坐在地上,自行修炼养伤。此时,碧岚身体里的伤势还有一半尚未恢复,凭着她仅剩一半的力量,等会儿要是再黑雾再碰见一只雍和,她和圆通只怕连逃跑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圆通见到碧岚又盘坐在地上,心知此时让她出去找师傅他们,是门也没有了。 无奈之下,圆通只好重新盘坐在地上,继续修炼兽身诀,他发现那些精气涌入到身体里后,不仅他的身体强度变强了,就连韧性也得到极大的提高,当他再使用兽身诀的时候,已经是得心应手,但与蚩尸谷那些弟子比起来还相差甚远,但至少对最难的一部分,像蛇一样随意控制自己的骨头,已经是隐隐有些上手了! 不知又过去多久,碧岚手里的殇魂剑突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大厅,一阵阵刺耳的风吟响起,大风卷起酒楼里的吹尘,将碧岚染血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碧岚整个人笼罩在冰冷的光芒中,仿佛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却又过分冰冷的仙子,圆通被寒风吹得打了一个哆嗦,凌厉的剑意,如同是钢针一般吹拂在圆通的身上。 突然,碧岚冷哼一声,将长剑握紧,只听得到一声剑身上的刺耳蜂鸣,圆通急忙用手捂住耳朵。长剑光芒散尽,凌厉的剑意收敛在剑身上,光芒流转,煞气逼人! 牧瘟看着她的兵器,心道碧岚恢复伤势后,实力怕是激增了几倍有余。 碧岚看着目光呆滞的牧瘟,冷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走。”牧瘟点了点头,走到酒楼的大门口,把两扇腐朽沉重的木门推开,灰尘从门上落下,立刻让后面的圆通笼罩在一片浑浊中,咳嗽不止。碧岚看着有些狼狈的圆通,轻轻一甩袖,只见寒风涌起,顿时吹散了门口的灰尘,只是那阵刺骨的寒风涌入到黑雾中后,眨眼间就没了影子,碧岚见到那股黑雾依旧难缠,顿时眉头紧锁。 他们前脚刚刚跨出酒楼的大门,背后便响起了莫魏贤苍老沙哑的笑声。碧岚瞳孔紧锁成点,心知中了莫魏贤的诡计,当即,他们转过身去,向着传来莫魏贤笑声的地方望去。 只见那座恢宏如山岳的古老酒楼上,一块镶金嵌银的巨大牌匾横挂在酒楼前,边缘满是锈迹斑斑的青铜,足以看出这栋酒楼当年的繁华! 而一身染血的莫魏贤正盘坐在青铜匾上,迎风舞动的银袍破烂不堪,满是褐色额血斑!莫魏贤依旧是老样子,骨瘦如柴,目光阴鸷,厉爪如铁,笑声跋扈。莫魏贤突然从牌匾上站起来,阴森森地笑着,说道,“你们当真是好耐心,竟然在里面那个鬼地方呆了这么久,想必是幸苦得很吧?” 碧岚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使得自己镇定下来,强笑道,“莫长老不也是好耐心吗?能在外面守这么久,知道我们躲在里面,却还不敢进去。” 莫魏贤目光如炬,脸上的神色如同冰冻三尺。碧岚被莫魏贤狠狠地盯着,浑身发毛,但依旧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唯有站在碧岚身后的圆通看得清清楚楚,碧岚已经在莫魏贤无形的威压下,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突然,莫魏贤哈哈一笑道,“你怎么就知道老朽不敢进去?” 碧岚突然笑道,“这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要是晚辈没看错的话,莫长老右胸侧的伤口就是让雍和给抓出来的!刚才莫长老是害怕里面还藏着雍和,所以才不敢进去吧?” 莫魏贤听到碧岚的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冷哼了一声,将右胳膊抬起,顿时,只见一道巨大的伤口露了出来,鼓动的胸口和森森的白骨露了出来,鲜血凝固成黑色的血迹,斑驳的落在莫魏贤的胸襟上。碧岚和圆通看到莫魏贤狰狞恐怖的伤口,无不心中恶心欲呕。这时,莫魏贤突然冷笑一声,把别再腰间的雍和头颅取了出来,说道,“老朽真的是老了,竟然这畜牲躲在黑雾里偷袭了一把,落下这么重的伤势!” 290.万鸟朝凤 碧岚仔细看了莫魏贤的伤口一眼,伤口四周的烂肉已经被莫魏贤撕掉了,新肉正在蠕动着生长,当即,碧岚又看了一眼莫魏贤腰间,只见雍和的头颅已经发黑腐烂,碧岚笑道,“哪里的事!那畜牲只是伤到了莫长老,但是莫长老却斩下了它的头颅,倘若莫谷主不是宝刀未老又怎么能拿的下这畜牲!” 莫魏贤冷笑一声,道,“这畜牲真是活该,落入到老朽的手里!不过它可不是我收拾的。” 碧岚听到莫魏贤的这话,心中顿时一凛,莫魏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无非是想告诉碧岚,此时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更强大的人物再帮着他! 碧岚虽然心中一惊,但并没有慌乱,而是笑道,“哦,是吗?还敢请问莫长老,收拾了这畜牲的人是谁?还有刚才那只雍和,也是被此人收拾的吗?” 莫魏贤眼中流露出得意嚣张,但他强忍着压抑在心中的笑意,道,“当然是,只是刚才那只畜牲运气好,让它跑了,不过这倒没关系,下次再让我遇见它,我定取它首级。不过你想知道那人是谁,这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转个身看看就明白了!” 碧岚头皮一紧,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碧岚已经一个翻身打滚闪到了一边,等到碧岚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已经涌入到碧岚的鼻子里。刺鼻的味道熏得碧岚恶心欲呕,但她还是强忍住恶心,向着圆通望去。此时,圆通已经脸色煞白,被青水死死摁住了脖子,倘若刚才不是碧岚眼疾手快,此时怕是已经被她给制伏了! “青水?”牧瘟突然眉头一皱,不明白青水怎么会误入歧途,但是当他感受到青水身上异样的气息之后,他脸色一变,沉声道,“丁慧茹!” “哈哈,是我!”青水的妆容很快就被毁坏了,露出了丁慧茹的脸。 “青水在哪里?”牧瘟眼睛眯起,没有丁慧茹所预料的愤怒。 “死了。”丁慧茹冷笑道,“牧瘟,我帮你杀了伤过你的女人,还有那个男的,现在的你一定很感激我吧?” 牧瘟的手一颤,但是很快,他就平复了心情,似乎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碧岚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牧瘟,不由得眉头一皱。 “看来老祖似乎还是不想动手杀人呢,那好吧,我看看我杀死了这个和尚,你是否依旧如此。” 当即,碧岚恼怒地向着丁慧茹望去,冷哼道,“丁慧茹,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丁慧茹沉声道:“杀了他的好处可多了,你看看我这张脸,都是拜他所赐,我就不相信,当初的牧瘟就这么死了!” “是啊,就不要做这种无畏的挣扎了。”莫魏贤冷笑道,红雷道尸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今天有我蚩尸谷谷主在此,你们两个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碧岚脸色阴沉,她望着莫魏贤和那具浑身煞气重重的红雷道尸,心知这下是落入虎穴了,要想逃生断不容易,但是碧岚却嘻嘻一笑,说道,“两位,你们是不是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只要我真的想杀死你们,那还不是一根手指的事情!” 突然,红雷道尸猛地在圆通的脖子上打了一击,让他昏了过去,随后虎视眈眈地望着碧岚,而莫魏贤拿出猩红的长剑,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碧岚。碧岚眼看着莫魏贤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当下二话不说,拿出了长剑。两者都是威力难测的极道兵器,哪怕还没有相斗,两柄兵器的强大气场已经在隐隐争锋相对了。 空气中响起一阵阵蜂鸣,漆黑的大雾环绕在两人的周围,却依旧遮挡不住极道兵器散发出来的光芒。碧岚之所以让长剑如此肆意的绽放光芒,就是希望中通他们够看见此处,及时前来帮助。 莫魏贤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就拿着向碧岚逼来,一股强大的威压落在碧岚的身上,当即,碧岚脸色有些苍白,毕竟莫魏贤是属于修仙者中的不世高手,而碧岚只能算是后起之秀,与莫魏贤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莫魏贤呼啸而来,一股浓郁的腥气已经让碧岚感觉难受了,而此时,红雷道尸不紧不慢地出现在碧岚的身后,堵住了碧岚的去路!眼见长剑近在眼前,碧岚不接也不行,当即,碧岚祭出一道冰蓝色的屏障。 长剑摧枯拉朽的撕破蓝色屏障,眨眼间已经砍向碧岚。碧岚用剑一挑,一股庞然的蜂鸣从剑身上涌起,让莫魏贤一滞,力道小了几分。 而碧岚只感觉双手如同针扎一般疼痛,她脸色苍白的倒退了几步,而后面的道尸已经一声低吼,浑身煞气的扑了上来。碧岚心中一紧,突然,她手执长剑,一声低喝,手做掂花状,眨眼间,长剑闪出无数剑影,如同是一朵灿烂的蓝花一般,化成千千万万道剑气涌动,与红雷道尸碰撞在一起! 莫魏贤眯起了眼睛,他识得碧岚这一招万鸟朝凤剑法,这招剑法能将蕴藏的无数剑气汇于一刻而爆发,最终还能使出凤舞九天,爆发出九招极为凌厉的攻击,能让威力提升数十倍!而碧岚要是不将凤舞九天使出来,几乎能一直维持无数剑影涌动的状态,几乎是将碧岚的实力激发两倍有余! 碧岚手里无数涌动的坚硬轰然包裹红雷道尸的手臂,只听得到里面劈劈啪啪作响,无数的火星子溅出,每一道快如闪电的剑影划过红雷道尸的胳膊,都能划开一小道口子,碧岚瞧见后,顿时心中一惊,她不曾想到红雷道尸的身体竟是如此坚硬!若是换做常人徒手接下她的万鸟朝凤剑法,眨眼就能将敌人的手臂剁成肉泥,若是使出最终一击,就是连肉泥也不会剩下! 而莫魏贤瞧见红雷道尸手臂上的成千上万道剑痕,兀自心惊碧岚实力恐怖,同时也佩服碧血派的万鸟朝凤剑法! 291.决斗 红雷道尸的去势不减,无数冰蓝的剑影砍在它的胳膊上后,顿时化成爆炸的气浪,将红雷道尸的伤口撑裂!腥臭的污血流出来,碧岚闻道一股酸臭辛辣的气味后,顿时觉得嗓子一阵发烫刺痛,便知这玄尸的血乃是剧毒之物,沾之立毙,而哪怕只是散发出来的血气,也带有剧毒,若是闻多了,也怕要中毒身亡! 当即,碧岚手中的长剑一声尖啸,无论是红雷道尸,还是一旁的莫魏贤,都觉得耳膜一疼,就在这时,碧岚气势凌人,一股强劲的气流从她的脚下涌起,吹得她的白袍猎猎作响! 莫魏贤心道不妙,碧岚可是要使出凤舞九天了!但他想要控制红雷道尸躲开的时候,神识混沌的红雷道尸还被殇魂剑刚才那一击打得浑浑噩噩,根本不受莫魏贤控制!殇魂剑突然化成九道残影,紧紧环绕着红雷道尸,等到红雷道尸猛地惊醒过来,两颗染血一般的瞳孔恢复清澈的时候,卷动的狂风已经包裹了他,让他退无可退! 清晰可闻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凝滞,脆弱的冰晶,在猩红的胸膛上凝结,闪动的蓝光,照亮道尸狰狞的脸庞,九道光芒愈加灿烂的剑影,像是毒蛇一般紧逼道尸。碧岚和道尸在刹那对望,它的目光,冰冷似铁,隐隐带着愤怒!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埃中,涌出颤抖的碎光! 红雷道尸轰然倒飞出去,它的胸膛鲜血淋漓,血肉翻滚,几根森森肋骨赫然露在外面。道尸死死地盯着碧岚,发出一声摄人心魂的低吼!突然,它猛地向着碧岚扑去,厉爪森森,血红的瞳孔如同是黑雾中的两颗红宝石,让碧岚心中一寒!这时,碧岚重新抓起长剑,同时祭起胸口的凰铃,只见凰铃遇风就长,眨眼间已经有两丈之高,而且渐渐变得透明,唯有上面精美的青色花纹依旧凝练,漂浮在碧岚的头顶。 眼见道尸就要一爪打在碧岚的身上,但是半空中的凰铃突然落下,稳稳地罩住了碧岚,将她保护起来。红雷道尸的五爪刮在镂空的花纹上,此时,火星四溅,一股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渐渐的,除了花纹已经完全透明的凰铃里面,突然有一股大道糜音响起,这让原本神识就不强的道尸,顿时如遭重击!眼见红雷道尸头痛欲裂,碧岚拿起手中的长剑就往凰铃外面刺去,莫魏贤看见后,立刻拿起魍噬剑冲上前,帮红雷道尸挑开了长剑。 莫魏贤赶紧让道尸退开,她看着凰铃,冷漠道:“这防御类的法器固然强大,但是困守并非是长久之计,而且此类法器极度消耗修仙者灵气,老朽还是劝你乖乖投降为好,有老祖在一旁,老朽也绝不敢对着你杀手的。” 碧岚听到这话,立刻笑道,“莫长老既然知道不能对晚辈下死手,那为何还要如此固执的要制伏晚辈?晚辈也有一句话劝莫长老,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夜路走多了迟早是要撞鬼的,还请莫长老见好就收,一个圆通,已经足够你保命的了!” 丁慧茹冷冷一笑,说道,“只是保命,有那个小子自然是够了,但是要杀死鬼门关里的黄天始祖,那可就悬了!” “黄天始祖!”碧岚大吃一惊。 丁慧茹看着牧瘟,冷笑道:“牧瘟师弟,丁慧茹师姐说得没错吧?” 牧瘟没说话,倒是碧岚先笑道,“看来两位是都不死心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意思再勉强了,但是晚辈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莫谷主要想制伏晚辈,也是要些力气的!” “要些力气就要些力气,老朽也不是泛泛之辈,现在用些力气,总好过见到黄天始祖时,被一帮人围攻!”说罢,莫魏贤浑身气势大涨,而干瘪的血肉突然变得猩红,涨红的经脉像是毒蛇一般拱起,狰狞恐怖! 突然,莫魏贤向着碧岚一剑砍去,只见一剑向着碧岚隔空砍去,一道万丈红光涌起,猩红的光芒隐隐有如长龙,一声呼啸,撞在了环绕在碧岚身边的青铜花纹上。只见红光冲散,隐匿在虚空中的凰铃嗡嗡作响,碧岚脸色苍白,倒退了一步,耳膜隐隐发聩。等到莫魏贤一击之后,碧岚觉得浑身的灵气消耗了一大截,而反观莫魏贤,一脸坦然,似乎并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 莫魏贤看着眼中有些异色的碧岚,冷笑了一声,半饷,空气中满是红光消散后的游离的灵气,而那些凝滞的黑雾,在莫魏贤一波又一笔的攻击下也有些动容了。碧岚苦苦支撑着,脸色有些苍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如果莫魏贤再攻击几下,碧岚可就真的再没有半点灵气维持凰铃了! 从凰铃中响起的梵唱越来越弱,莫魏贤听着渐渐式微的糜音,心中喜不自禁,知道碧岚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就当莫魏贤要继续进攻的时候,一个浑厚而又遥远的声音响起,“莫魏贤,住手!” 莫魏贤一愣,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一片黑雾中,只见数道光芒正像是流星一般飞来! 碧岚喜上眉梢,对着莫魏贤喊道,“两位,住手吧。!” “休想!”莫魏贤冷冷地说着,目光阴鸷地紧盯着碧岚。顿时,碧岚心中一凛,知道莫魏贤这下子是要动真格了,而且他一定要坚持到中通他们前来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见莫魏贤慢慢抬起手中的长剑,一股庞然的煞气注入到剑中,剑身上的繁复花纹,如同催催的星辰一般亮起,逐渐变得刺眼,突然,莫魏贤猛地使出蚩尸谷的画龙剑法,一条用猩红剑气化成的巨龙突然从魍噬剑中冲破束缚而出,眨眼间已经盘越上天,气势汹汹地望着地面上孤立无援的碧岚。 一股逼人的煞气涌来,碧岚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这时,韩傅鹿的怒吼响起,“畜牲,找死!”只见易子大师将脚下的太仪剑踢出,眨眼间,太仪剑光芒大盛,已如流星般向着莫魏贤袭去,在天空中发出划破虚空的呼啸声。 这时,那条盘旋在空中的猩红巨龙,用着灯笼般的眼睛紧盯着碧岚,浑身气势汹汹,突然,巨龙仰天长啸,震得碧岚浑身一颤。刹那间,巨龙浑身的气势陡然增长,它身上那刺眼的红光,像是刚硬的画笔一般,勾勒出一条气势威猛的巨龙!而此时,隐匿在虚空中的凰铃隐隐震动,而当巨龙轰然跃下时,凰铃浑身青光万丈,几乎是一瞬间耗尽了碧岚所有的灵气! 292.来袭 碧岚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映入眼帘的全是交汇的青色与红色,巨大的轰鸣停留在她的耳边,让她难以呼吸。碧岚满脸冷汗,缓慢的低下头去,只见地上古老光滑的石砖,在巨大的威压下隐隐开裂,她近乎绝望地抬起头,希冀凰铃形成的屏障不会被此打破!轰鸣持续了好久,红光才渐渐消失。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凰铃还能苟延残喘,莫魏贤忍不住一皱眉。而此时,易子的太仪剑已经近在咫尺,莫魏贤将长剑人出去,两柄剑厮杀在一起,而莫魏贤自己,则是让血红的身体隐隐泛出五彩之光,经脉暴起,脸庞涨红狰狞,突然,莫魏贤猛地冲到凰铃的边上,一拳打在悬浮的青铜花纹上。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让碧岚的脸色愈发苍白,几乎毫无血色! 那些青铜花纹在巨龙的冲击下,已经是摇摇欲坠,而现在威力并不亚于巨龙的莫魏贤亲自上阵,更是让那些青铜花纹倍感压力,而且莫魏贤本身就有修炼到兽身诀大成境界,身体坚硬地如同极道兵器,一拳下去,已经足以开山裂石!等到莫魏贤第二拳下去,没有了灵气供应的凰铃终于败下阵来,化成一片支离破碎的碎光,回到了碧岚的手里。 眼见碧岚成为任自己宰割的鱼肉,莫魏贤抬起头,看着已经离这里不远的中通他们,冷冷一笑。突然,莫魏贤在眨眼间来到碧岚的身前,向跪在地上的碧岚伸出厉爪,但是,牧瘟突然上前一步,冷漠道:“够了。”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就像是山洪暴发一样,莫魏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轰然倒飞出去,不停吐血。 “好强!”中通他们看到仅凭一句话就喝退莫魏贤的牧瘟,瞳孔一缩,但是当他们看清楚下面的人是牧瘟之后,他们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而这时候,天空中突然又多出了几个光点,分别从东边和西边飞来。碧岚和莫魏贤同时向着两边望去,没想到又是一帮修仙者,七七八八的人都来了,眨眼间,众人各自落在一栋高楼的屋檐上,瞬间跃下,形成争锋相对的数派。 而这时,东边又有四个光点极速飞来,众人向着那三个光点望去,等到他们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段涯明他们,另一边又响起隆隆之声,只听得大憨二憨他们跟七只神猿坐在玄武背上,远远大喊道:“大哥,我们回来了。” 灯大憨二憨靠近,他们将腰间的两颗雍和的脑袋取下来,扔在了地上,而另一边的段涯明身上还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伤,虽然不致命,但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 “果然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咱们这帮人又凑到了一起。”易子看到段涯明跟牧瘟师徒,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当年在七猿宗的时候,就是他们弄得腥风血雨。 这时,大憨嘿嘿一笑,说道,“大哥,实在抱歉,我们几个刚才就应该来了,只是突然有十几只不长眼的猴子袭击我们,这才来迟了,不过要我看,要不了多久,那群猴子就该找到这里来了!” 碧岚、赫澜阙和莫魏贤等人听到这些话,无不面色大变,心道这一只雍和就已经足够难缠的了,又怎么来了一群?这时,站在莫魏贤身后几丈远的五位蚩尸谷老祖,同样扔出了一个雍和的头颅,冷冷道,“我们也遭到那群猴怪的偷袭,只不过它们像是探路的,而后面才是真正的猴群!” 丁慧茹看着那五位长老,问道,“那蚩尸谷的二十多个弟子呢?进入到郢都以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们,你们可曾见过?” “谷主!”当那五个长老看到丁慧茹居然也在人群当中,他们大吃一惊。 为首的蚩尸谷老祖突然老泪纵横,冷冷地指着地上的十几颗猴头,愤愤道,“那些弟子,都让它们吃了一个干净!” 所有人背后一阵发毛,没想到这些猴子如此邪异,这时,碧岚突然拦住牧瘟的胳膊,向着郢都中央走去,赫澜阙看着欲要离开的碧岚,问道,“你们去哪儿?” “自然是去找黄天始祖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去找那群雍和决一生死吗?”碧岚知道此时身陷险境,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大哥,这个女人是谁啊!”大憨二憨看到碧岚居然敢对大哥这么亲昵,不由得好奇起来,自从他成为老祖之后,就再没有人敢靠近他了。 “一个朋友。”牧瘟看着笑嘻嘻的碧岚,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威严也没有。 等不到大憨他们起哄,在街道的尽头就涌起了一阵黄风,等到黄风吹过,所有人的脸都痒痒的,一挠之下,赫然是一把如同钢针一般的黄毛。紧接着,街道的另一头也涌起了怪风,早就见识过这怪风的杨泰山,脸色骤然一沉,低喝道,“它们来了! 众人都明白来的是谁,刚才蚩尸谷的人受到雍和的袭击,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和它们拼死搏斗的准备了!黄风越吹越凶,而那些黑雾却是岿然不动,一阵簌簌声渐渐响起,蚩尸谷长老们向后望去,杨泰山等人向前望去,几十个诡谲的影子在黑雾和黄风中移动,浑身笼罩在冰冷的煞气中!突然,一声尖锐的吼叫传来,那阵阵阴凉的黄风猛地激越,像是瀑布一般向着众人袭来! 森森的黄毛散发出寒光,中通从怀里祭出紫金钵盂,只见钵盂遇风就长,眨眼间已是遮天盖地,将杨泰山和碧岚等人罩住,包裹其他的修仙者,就连蚩尸谷的人也没忘记。 等到黄风吹过,中通口诵法诀,将紫金钵盂收入到手中,只见那承受了无数攻击的钵盂已是伤痕累累,上面璀璨奢靡的紫金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可是这钵盂回到中通的手里后,梵音阵阵,光芒璀璨,眨眼间已经恢复如初,变成端庄华贵的样子。所有人看着中通手里这件钵盂,心道又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虽然不是极道兵器,但有时候却比极道兵器还要厉害! 293.黄泉 而此时,蚩尸谷的五位长老硬生生承受了凌厉的怪风,其实他们都曾拿出法器护身,只是那些猴毛锋利无比,眨眼间就刺透了屏障,最后还是要靠他们坚硬如铁的身体硬抗,索性他们就收起了法器,任由猴毛叮叮当当打在他们身上!而此时,从街道尽头传来的簌簌声已经近在咫尺,众人屏气凝神向着两边望去,发现上百只目光贪婪嗜血的雍和从黑雾中走出,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快走!”牧瘟看到那些气势汹汹的雍和,脸色一沉,对着背后的人说道。 话毕,所有人向着郢都城中央的那具帝棺飞去,远远望去,那具浮动的帝棺气势磅礴,而四周环绕的云霞又令它增添了几分神秘,只是那几道从帝棺上打出的青光让人胆寒,先前那道银雷只是寻常一击,就已经有了铺天盖地的威势,而那些环绕在帝墓周围的青光,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众人紧跟在碧岚等人的身后,向着郢都城中央行去。半饷,碧岚等人隐隐听到大河奔腾之声,所有人疑惑不解地对望一眼,心道这地底怎么会有河流这声?众人都已经在这座鬼城里吃足了苦头,心道一个小问题中都有可能蕴藏杀机,所以谁也不敢大意,直到众人见到一条环绕着内城奔腾的黄泉,所有人才将眉头紧锁! 碧岚见到黄泉后,没有贸然从河上飞过,而是收起殇魂剑,落在了黄泉的边上。众人紧跟其后,静驻于滔滔黄泉边上,腥臭的河水散发出一层神秘的黄光,一股腥风从河面上吹来,顿时让所有人感觉面门滚烫,喉咙肿痛!此时,蚩尸谷的五位长老同时惊呼道,“尸水!竟是如此之多的尸水!” 众人听到这番话,无不面色一紧,纷纷向后退去,生怕着了这些尸水的道!而此时,就连丁慧茹也不能再镇定下来了,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翻滚的黄色河水,眉眼间略带狂喜。如果真如那帮人所说,这条河都是尸水,那他们蚩尸谷的人在此修炼岂不是得天独厚,用不着十年,丁慧茹就能称霸天下。 这蚩尸谷的衍尸诀和兽身诀一通修炼,不仅要让身体坚硬如铁,而且还要浑身带有剧毒,从而与敌人斗法时,让敌人觉得他们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刺猬,根本无从下手!而修炼兽身诀无关天赋,只要修仙者有耐心,肯吃苦,像丁慧茹这样修炼到大成境界,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不过衍尸诀可就麻烦许多了,毕竟修仙者自己是不能产生剧毒的,所以要修炼衍尸诀,就必须自己去炼制毒药,而且必须是人体能够接受的毒药,像那些毒虫毒瘴等剧毒之物,根本等不到修仙者炼化,自己就已经归天了! 能够让修仙者吸纳使用的,唯有从尸体上产生的剧毒,也就是所谓的尸毒!只有这些毒才不会被身体所抗拒,就好像是给人移植器官一样,哪怕是别人的器官,我们的身体往往也是要抗拒的,就更别提那些将猪蹄狗肉移植到我们身上了!所以练习衍尸诀,尸毒一向是蚩尸谷难以解决的问题,而现在有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尸毒,假以给丁慧茹十年,他定能让自己浑身带有剧毒,不消说是让敌人沾之立毙,就是闻道身上的毒气,也就能让敌人身中剧毒了! 蚩尸谷的长老和莫魏贤眼中或多或少有些贪婪之意,只是众人看着腥臭诡异的尸水,谁也不敢前去触碰,倘若这些尸水乃是天下至毒之物,就连他们这些老怪物也沾染不得,那贸然动手,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杨泰山和碧岚等人心中也颇为担忧,如果这些尸水能够被蚩尸谷那帮人所用,那次是的局面岂不是又要倾斜了?甚至,会是一边倒的状态! 而这时候,蚩尸谷中排名最小的一个长老终于忍不住了,那滔滔的尸水平时是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现在它们投怀送抱,焉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只见那个老祖打量着诡异的黄泉,又向着河岸对面望去,一朵朵鲜艳如火的彼岸花,就像是饱蘸鲜血的玫瑰一般迷人,让人眼前一花!那个长老走到黄泉边上,嗅到一股股带着剧毒的尸臭,本来瘦削阴鸷的脸,此时更显得诡异。 那个长老突然祭出一个银光闪闪的葫芦,让其飞到空中,只见那银葫芦缀满宝石,一个太极图赫然画在上面。只见银葫芦光芒璀璨,响起一阵清脆的风吟,众人只见是雷声大雨点小,那奔腾的尸水是半滴都没有吸到葫芦里面!那长老面色一红,浑身顿时涌出一股强大的灵气,使得银葫芦同样气势大增! 众人看着脸面涨红的老祖,心中忍俊不禁。不知道那长老是尴尬,还是真的使足了力气。 突然,浑浊的黄泉非但没有被吸起,河面反而是嘭的炸裂,腥臭的尸水溅在岸上,仿佛重如千钧,缓慢地沉入到地底。而那个险些被尸水沾身的老祖,此时更是已经狼狈地飞到了一边避开迎面而来的尸水。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没有冒失地笑出来,但是那个长老仍旧面红耳赤,毕竟活了大半辈子,他也从未在同门中如此丢脸过! 当即,那个长老一声怒喝,让半空中的银葫芦投入到黄泉中,众人听到噗通一声,那银葫芦就已经没了踪影,而那长老脸色一阵苍白,似乎是将自己的宝贝葫芦弄丢了!就在丁慧茹扼腕叹息的时候,黄泉中突然有事噗通一响,那个银光闪闪的葫芦飞到了黄泉上空,上面神秘的太极图在飞快的转动,浩瀚的灵气仿佛是挥霍不仅一般,疯狂的涌出! 那长老脸上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他本以为就连自己的葫芦都要丢了,没想到仗着上面极富灵性的太极图,竟是让它自己逃出了生天! 294.帝棺 其实,这个葫芦并非是他的法宝,只是他在南域群山的一处洞穴里发现的,他一直以为是绝世高手装酒的葫芦,于是也没客气,权当是自己的酒葫芦了,却没想到这还是一个宝贝,竟然能在黄泉中自己脱身,帮他挽救了颜面! 那个长老当即也顾不得太极图此时还会疯狂转动,他只道是这葫芦替他装满了尸水,功不可没,于是面露喜色,让银葫芦飞回到手里。细看这葫芦,才发现上面的宝石玛瑙已经全都被腐蚀干净了,唯有神秘的太极图不受侵蚀,也许这个葫芦最宝贵的地方,就是这个太极图了!可是见到那个太极图疯狂的转动,大量消耗他的灵气,那个长老长老一紧,突然低喝一声‘疾’,令那太极图缓慢停下来,渐渐恢复平静。 如此,那个长老才喜上眉梢,正打算让另外几位老哥哥也装一些尸水的时候,他手里的葫芦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尚未等到众人反应过来,那个葫芦已经四分五裂,猛地爆炸,让里面的尸水化成漫天雨势!不得不说这葫芦里面空旷无比,刚才它只是沉入黄泉只有一会儿,但眨眼间,就几乎装下了一条河!此时,黄雨漫天,带着腐蚀气息的尸水到处都是! 莫魏贤、碧岚和杨泰山等人动作敏捷,眨眼间已经退到了百丈以外,唯有那个长老最是不幸,浑身被尸水淋了一个头,歇斯底里的惨叫才喊了一半,喉咙就已经被腐蚀光了!所有人看着那个鲜血淋漓,渐渐化成脓液的长老,无不胆颤心惊,心有余悸,庆幸刚才跑的快! 碧岚突然转身望着所有人,道,“各位前辈,这黄泉着实诡异,不知道谁有良策,可让各位平安过河?”所有人听到碧岚的话,都不禁皱起了眉头,谁也没有试过渡河,又怎么会知道这黄泉渡不过去,说白了,大家都不愿去当这个出头鸟,万一一个不小心,可就像那个死无葬身之地的长老一般了,连苦也没地方诉,还要让人徒看了笑话! 杨泰山看见所有人都畏畏缩缩,心中有些不大高兴,按理这些人都是一方诸侯,实力深不可测,几乎可以横行天下!但如今却被一条臭水沟拦住了,当即,他说道,“咱们都不曾试过,又怎么知道这黄泉过不去,我看先投颗石子看看,这黄泉之上是否有什么禁制!” 碧岚顿时就笑了,她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力向着黄泉对岸抛去,可是石子尚未飞远,已经诡异地落入了水中,所有人都看得真切,心知要是御器飞过去,只怕飞到一半的时候,法器就要失灵了,到是免不了掉入黄泉的下场! 杨泰山眼见御器飞过去不行,顿时又想到了别的办法,道,“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浮在黄泉上,我们渡过去也不是不可!”碧岚有些恼怒,心想这黄泉剧毒无比,什么东西掉进去都是被腐蚀的下场,又有什么宝物能让他们渡过去?就在碧岚打算诘问他的时候,圆通已经来到了黄泉的边上,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块,投入到黄泉中。 众人不由得好奇地向圆通望去,只见那块轻飘飘的衣襟尚未被腐蚀干净,就已经沉入到水底去了!众人眼见连布料都不能在黄泉上浮起来,顿时面如死灰,心想这拼死拼活来到佛魇帝墓中,却要被一条黄泉拦住了!可是莫魏贤和碧岚等人怎么肯?他们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却是连一点好处都没有拿到,而丁慧茹更是牺牲了一个蚩尸谷! 而此时,莫小慧望着郢都城中央悬浮不定的帝棺,惊呼道,“你们快看!那帝棺上面有图!” 所有人听到莫小慧的话,无不惊愕地想着那具帝棺望去,只是那神秘的帝棺在青霞中沉浮不定,他们只能模糊地看见帝棺的轮廓,唯有莫小慧一人依旧专心致志,仿佛帝棺近在眼前一样! 碧岚赶紧问道,“你可看清楚了那帝棺上的壁画是什么?” 莫小慧眯起了眼睛,又仔细地想着那具帝棺望去,但是这时候,莫魏贤冷冷地说道,“莫小慧,你少在这里唬我们,我们修仙者的视力最然极好,但是也奈何不了帝棺周围的青霞,就算你能看见帝棺,又怎么避过那些云霞?” 莫小慧听到莫魏贤隐隐有些嘲讽的话,解释道,“我天生就是重瞳之人,你要是不信我就给你看看。” 说着,莫小慧的眼眶周边亮起金色的光晕,金色的毛细血管像是古树的根系一般,深深地嵌在莫小慧的皮肉里面,环绕着他的眼眶,渐渐向他整张脸蔓延而去。牧瘟见到整张尖尖的瓜子脸都被金色血管吞没的莫小慧,心中猛地一凛,没想到莫小慧还是一个天赋异禀之人。 “你还是快快看那帝棺吧!上面都画了些什么?” 莫小慧听到后,向着佛魇大帝的帝棺望去,但是那帝棺察觉到莫小慧的视线后,四周的青霞顿时沸腾滚动,仿佛有些暴躁,所有人察觉到帝棺四周的变化,无不把心提了起来,生怕又有一道帝威从天而降,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此时,碧岚在沸腾的青霞中,突然见到一双幽异的紫色双眼,就像是躲在在暗中的鬼魅一般,不经意地出现,又消失不见了! 这时,一道青霞如同是从地底喷涌出来的岩浆一般,所有人以为,这一道青霞无非是遮住了莫小慧的视线而已,可是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就在青霞消散后,一阵隆隆的声音在帝棺背后的星空响起,仿佛是有什么东西碾压过高空,正向着碧岚等人袭来!眨眼间,一股气势磅礴的帝威已经出现在天空中,所有人的肩膀一沉,差点被压倒在地上,只是每一个人都在硬撑着,哪怕胸口滞闷得可以吐出一口血来! 突然间,莫小慧吐出一口血,躺在了地上。 295.消失的帝棺 “我的脸!我的脸!”莫小慧歇斯底里的惨叫着,所有人看着痛苦地捂住脸的莫小慧,迟迟不见她恢复伤势,心中猜到了几分,毕竟佛魇帝墓中处处透着邪异,莫小慧受到如此一击,却不能将自己脸上的伤势恢复,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一直注视着痛苦万分的莫小慧的碧岚,忍不住微微蹙眉,心中稍稍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自己教唆莫小慧窥望帝棺的! 突然,碧岚的脸色有些难看苍白,她强忍住胃里涌上的恶心,把视线移开了。而莫小慧颤抖着拿开自己的手,在他的左掌里,一颗血淋淋的眼球正愤怒地瞪着莫小慧,莫小慧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众人瞥见莫小慧手里的眼球,无不皱眉,心道这佛魇大帝留下的禁制可不是一般的残忍! 就在众人分神的片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黄泉之上渐渐出现的一座石桥,一股浓郁的白雾渐渐涌起,与郢都外城的黑雾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一个阴中抱阳的阴阳鱼。所有眼见黄泉突然生变,无不心头一跳,此时,所有人在帝威之下无不骨头咯咯作响,举步维艰,而一旦有什么不受帝威影响的凶物出现,这里谁也逃不脱死亡的厄运! 一阵阵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丧曲从黄泉对岸响起,悠扬的糜音婉转动听,但又有着无限的哀思,静静的,遥远的,思念的,不舍的......万千的感情化作一首抑郁的丧曲。这远非是碧岚先前所听到的惑人心神的糜音,这首哀乐里,是有着真挚的感情的,哪怕没有诡异的力量迷糊人的神智,这首哀乐也不失为真情流露的好曲子! 突然,一个隐隐的轮廓在白雾中出现,所有人无不屏气凝神,向着黄泉对岸望去,慢慢的,两排送葬的人渐渐在白雾中出现,有人高举纸人,有人抛洒纸币,有人哭噎,有人敲锣打鼓,有人超度做法......但是这些送葬的人,无不是面白如霜,笼罩在一层死气之中! 等到送葬的人走上黄泉上诡异出现的石桥,在黄泉对岸的白雾中,八个面白如纸的汉子扛着一副铜棺出现,在那铜棺之上,刻画着无数细小的壁画和梵文,大家看见之后,都忍不住对那幅铜棺侧目,想要看清楚上面都是些什么,只是铜棺离大家尚远,而壁画和梵文又细密排布,实在难以看清。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阴魂前脚跨出奈何桥,后脚就已经不见了,是整个人都不见了!所有人见到此景,无不心头一沉,那那副青铜管不也是没了着落!当即,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落在青铜棺上,想要将那些壁画和梵文看清楚,可是那些阴魂一颤一颤的,谁又能将细密的图画尽收眼底,唯有碧岚在这里捂住耳朵,最是镇定地望着那青铜棺! 这本该是由莫小慧来凝视壁画的,只是此时的莫小慧昏迷不醒,根本就指望不上她!而等到青铜棺靠近以后,碧岚才勉强看清楚上面的东西,而此时,杨泰山等人也已经看清楚了,只是他们看着晦涩的梵文,无不皱起眉头,唯有牧瘟和碧岚不改常态,专心致志地紧盯着青铜棺。随着那些阴魂越来越靠近桥头,眨眼间,就连青铜棺也消失了。 辽阔的万龙巢恢复一片寂静,在郢都城内,黄泉奔腾的声音内敛浑厚,在无尽的黑暗中隆隆低响。 那些送葬的阴魂消失以后,黄泉对岸涌动的白雾并未消失,反而更见浓郁。此时,一队排列整齐的阴兵从白雾中走出来,它们身上的甲胄古老漆黑,到处是斑驳的血迹,那些一块块腐蚀的鳞片,碰撞在一起,铿锵作响!牧瘟向着那些阴兵望去,每一个阴兵的脸都像是纸糊的,苍白死板,它们深陷的淹没,隐隐透出深蓝的幽光。而那些阴兵的手里,正是先前打碎凶和尚玉佩的青铜戈,散发出凛冽的幽光,凌然胆寒!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些阴兵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些阴兵走上奈何桥,向着他们走来。谁也没有退后,因为他们以为这些阴兵还会像那些消失的阴魂一样,突然在奈何桥头凭空消失。只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这些阴兵根本没有消失的迹象,相反,它们离开奈何桥以后,浑身瘫软阴气大涨,原本腐朽的甲胄,此时更是飞快的老化,连一点光泽也没有了。那些阴兵苍白的脸,顿时瘦削下去,仿佛是一具沉睡千年的干尸! 这是怎么回事?碧岚等人全都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些阴兵,当它们跨出奈何桥的时候,一股森然的阴气便笼罩了碧岚他们,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而且它们如同是匆匆度过无数光阴一般,苍白的脸顿时干瘪下去,而那些甲胄,更是腐败不堪,唯有手里寒光流转的青铜戈,一如既往的锋利!碧岚突然想到青铜棺上的禁制,心中隐隐抓住了一些什么,但又是说不清道不明! 而这时,在郢都城中,一双紫色瞳孔在黑暗中浮现,冷冷地看着牧瘟。 牧瘟愣愣地望着郢都城中央,碧岚跟着望去,却猛然发现,在郢都城中央的上空,那具悬浮在浩瀚星空下,被青霞围绕的帝棺,突然不见了! “你们快看,帝棺不见了。”碧岚惊呼一声,让所有人眉头一挑。 杨泰山等人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等到他们搜寻再三,都没有找到帝棺。 碧岚看着渐渐向着他们逼来的阴兵,当机立断道,“我们快撤!这些阴兵是冲着我们来的,它们不会消失!”杨泰山等人听到碧岚颇有几分自信的话,有些惊疑不定,但是望着越来越近的阴兵,谁也不敢冒险,纷纷祭出法器飞离这片弹丸之地!莫魏贤紧跟在碧岚和牧瘟的身后,他们祭起法器离开,但那些阴兵则不然,依旧如同鬼魅一般缓慢地走着,像是在巡逻一样! 等到众人飞到离黄泉最近的一条街道时,众人才收起各自的法器,落在地上。几千年下来,从黄泉里蒸腾的尸水挥发出来,已经将附近的街道和楼屋全部腐蚀了,所在这条街道和黄泉之间,几乎只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不过诡异的是,在这条街道的尽头,有着一座枯井落在街道中央,在这枯井的一边是荒野,另一边则是不受侵蚀的街道,形成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只是碧岚等人还不明白,一座枯井怎么会建造在马路中央? 296.苍天 丁慧茹看着碧岚,冷漠道:“你怎么知道那些阴兵不会消失,而且还是从这我们来的?” 碧岚冷笑道,“刚才那具青铜棺其实就是佛魇大帝的帝棺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帝棺近在眼前,对于我们却没有半点威压?因为那帝棺虽然近在眼前,其实远在万里之遥,而且,在空间上离我们很近,在时间上却有千年之遥!” 大家听到碧岚的话,无不皱起了剑眉,也许是碧岚说的神乎其神,几乎夸张到没有人敢去相信碧岚的话,不是空间上的远近,而是时间上的天壤之别,任谁听了这样的事情都会怀疑的,只有牧瘟点了点头,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大哥,我们还是快走吧。”大憨感受到鬼城里面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连他脚小的玄武也不断摇头晃脑,甚至对着不远处的黄二胖喊道,示意快走。 突然,在街道的尽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清响,那声音诡异沉闷,不仅如此,在漆黑一片的荒原上,无数鬼魅浮现,正向着碧岚等人所在的地方走来。 诡异的阴兵军队将碧岚等人包围起来。无论是街道的尽头,还是荒原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腐蚀的甲胄散发出暗淡的光芒,一阵阵森然的阴风吹来,夹杂着隐隐的尸臭。那些阴兵手里的锋利长戈,响起一阵阵清越嘹亮的蜂鸣。 只有一柄青铜戈时,也许这蜂鸣并不刺耳,可如今千千万万的青铜戈汇聚在一起,那震耳欲聋的蜂鸣就像是雷暴一般,席卷每一个角落,让圆通几个人紧紧地捂住了耳朵! 一阵阵刺耳的蜂鸣,化成虚空中透明的涟漪,在无穷无尽的阴兵军队上空扩散开来。那些寒光流转的青铜戈,仿佛是一把扎在大地上的钢针,一望无尽,渐渐被深处的黑暗吞没。在那冰冷的黑暗中,一双紫色的瞳孔突然浮现,只是瞥了一眼牧瘟后,就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了,但哪怕只是一瞬间,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是让碧岚打了一个寒颤,他们眉头紧锁,望着一望无垠的黑暗! 莫魏贤突然要离开,但是丁慧茹拦住他,阴沉道,“你去哪儿?” 莫魏贤冷哼了一声,道,“难道还在这里等死吗?” 丁慧茹冷笑道“它们现在还没有出手,可不是怕我们!我们要是贸然逃跑,它们将漫天的青铜戈抛出,你跟我们都别想活命!” 莫魏贤惊疑不定,而这时,那些阴兵突然向前一步,又将碧岚等人的地盘压缩一半。碧岚等人警惕地望着那些面无表情的阴兵,紧紧围绕在那口枯井的边上。而这时,一股阴风拂过人山人海,吹在碧岚等人的脸上,一股森然的尸臭让所有人不禁皱起剑眉。 无数青铜戈的蜂鸣似乎要撕裂虚空,同时也要撕裂牧瘟他们的耳膜。就在碧岚等人与无尽的阴兵僵持甚久的时候,他们身后的那口枯井里突然响起悠扬的法诀,空灵的声音,仿佛是来自遥远的荒洪。碧岚等人同时一愣,不可思议地转过身,看着笼罩在一层氤氲的乌光中的枯井。在那枯井上,无数古老的乌黑花纹响起轻轻的弦音,慢慢的转动,幻化成无数的纹路,又散开,重新勾勒。 碧岚走到枯井的边上,看着神秘的花纹,想要用手轻轻摩挲边上的古老石砖,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这时候,牧瘟一把拉住了碧岚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毕竟这万龙巢内到处都是凶险的禁制,这枯井中难免有诈! 牧瘟这样做虽然保全了碧岚,但是蚩尸谷几人却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如若没有人投石问路,那他们还要在这里被困多久! 所有人不免又僵持下来,这一路下来,贪功冒进或是稍有不慎,就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甚至有时候还会连累到他人!而现在谁也不肯亲自试探这座枯井有何异处。若是从这座枯井里可以安全脱身,大家逃出生天以后,谁也不会记得第一个人以身试险的人。而一旦里面是凶险的禁制,那人死在里面后,上面这些人无非是扼腕叹息一声罢了,而又继续寻找别的出路,甚至,那一声叹息也是因为没找着出路罢了,不是惋惜那一条人命! 如此之下,谁还愿意以身试险?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那些无穷无尽的阴兵猛地一声怒喝,往上跨了一步。这一声怒吼,震得圆通等人胸口滞闷,那跨出的一步,震得地动山摇,让大家脚底一阵剧颤。见识到那些阴兵的无上神威,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免一沉,心知他们再在这里干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甚至还会逼得那些阴兵动手! 万千道寒光流转的青铜戈同时指向一座枯井,变如同是一朵盛开的巨大铁花,泛滥着锋利的寒光,紧紧地围着绕诡异乌黑的花心。悠扬的洪音从枯井中传来,响彻云霄。石砖上那些流动的古老经文,晦涩难明!而碧岚等人,几乎是肩挨着肩,背靠着背了,往前一步,就是锋利古老的青铜戈的锋刃,刺耳的弦音在刃身上响起,让碧岚等人额头沁出一层冷汗,把心揪在了一起。 “你们看!”当碧岚往深井下面看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盘坐在里面,四周环绕着五彩光晕,显得极为神秘。 “怎么会是他。”牧瘟皱起了眉头,显得很是惊诧,四周的人赶紧看了过来,有些不可思议道,“你认识下面的人?” 牧瘟冷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吃惊的众人,用手轻轻敲了敲古井的边缘,哒哒哒,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好像心跳一样。 “好久不见,苍天。”牧瘟看着下面连头都不抬的苍天,冷笑道。 “是你啊,时间过得真快,一万年转瞬即逝。”苍老的苍天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四周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297.紫瞳 “转眼万年。”牧瘟淡淡说道,眼里没有半点波澜,但是他的气势却在飞速提升,一转眼,他脚下的大地慢慢开始龟裂,碧岚等人面面相觑。 “让黄天再多睡一会儿吧,胜负还没分呢!”苍天低下头,无奈的苦笑道。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阴兵,像是一片浓绿的死海;无穷无尽的兵戈,像是一把插在大地上的钢针! 而这时,那些浸没在黑暗中的无数阴兵突然渐渐失去了颜色,一股带着腥臭的白雾从黑暗中涌来,吞没了一望无垠的阴兵!碧岚惊愕地看着涌来的白雾,闻道了那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后,才猛然想起,这不就是从黄泉对岸涌来的白雾吗?而这时,那些阴兵在白雾中只剩下了淡淡的轮廓,随着时间的逝去,就连轮廓都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难道那些阴兵就此撤退了?碧岚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些渐渐没了踪影的阴兵,心中七上八下,但是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不可遏制的充满了她的心头!渐渐的,就连那些青铜戈发出的刺耳蜂鸣,也消失在高空,这才让碧岚肯定,那些阴兵是撤退了。 “这些东西并不能阻止我们。”七神猿站在大憨二憨的背后,看着古井下面的苍天,沉声道,“赌约已经快结束了,你也应该从古井里出来了。” “是啊,让黄天看看现在的你,看看你为了大道做了多少贡献。”牧瘟轻轻抚摸着古井,沉声道。 下一刻,苍天在古井里面慢慢消失,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的背后,他的手脚带着镣铐,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从他身上涌现出来,让四周的人感觉呼吸急促,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想知道,孰对孰错。”苍天冷冷地看着中通那帮修士,神色淡然,“我给了他们重新活下去的机会,我能做到,我做错了吗?” 苍天领头走去,渐渐的,黑暗中响起河水奔腾的声音,黄泉已经离这里不远了,当他们来到黄泉边上的时候,白雾散去,黄水奔腾,一股腥臭的水汽吹向牧瘟等人,但是这一次,由苍天跟牧瘟走在最前面。 这时,河谷突然一阵剧颤,而在落满碎光的河谷地底,一道漆黑的裂口凭空出现,岩石和四散的碎光掉落进去,眨眼间就被黑暗吞没!一股阴风从裂口中涌出,吹得碧岚后背一阵发毛!就在莫魏贤以为这又是一处凶险万分的险地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晦涩的梵唱,碧岚听到那被翻唱的法诀,顿时浑身一震,这法诀晦涩难明,但是仅凭着其中的一两句,就让他觉得受用无穷! 那幽异的梵唱仿佛是来自远古一般,悠扬婉转,回响在河谷中凝练不散,只是众人在等下文的时候,那梵唱突然消失了,而此时,那道黑色裂口已经完全裂开,像是昆虫的口器一般,森然恐怖! 下一刻,苍天跟牧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裂口之中!下面是一个青光闪耀的巨大山洞,到处都是森森的白骨,牧瘟看着一望无垠的骨骸,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踩在一片白骨之上,根本看不见地面,在骨骸的尽头,一只巨大的青铜鼎稳如泰山。耀眼的青光环绕在青铜周围,一道道氤氲的青雾从鼎中涌出,四散在四边的骸骨之上,牧瘟脚下的骸骨尽是寻常森白,而那些青铜鼎周边,被青雾缠绕的白骨皆是五彩缤纷,煞是诡异! 而在青铜鼎之上,满是星辰的苍穹缓缓转动,而在浩瀚深邃的苍穹中,九条浑身铁青地巨蛟不住沉浮。巨蛟寒光冽冽,青鳞坚如磐石,五爪森然恐怖,修长的龙须悬浮在巨蛟的獠牙边上,一股隐隐的龙威让莫魏贤的肩膀一沉!而在四周的山壁上,无数森然的抓痕清晰可见,每一道裂痕都深不可测,把坚硬的山壁削得嶙峋! 这才是真正的万龙巢! 那九条青蛟仿佛与浩瀚的虚空融为一体,坚硬的鳞片锋利得像利刃,又像是坚不可摧的磐石!森森的獠牙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苍天看着恐怖的洞穴,回头对牧瘟沉声道:“他在哪里,都一万年了,他也应该重新活过来了吧。” “就在这里。”牧瘟从怀里掏出一面引魂旗,并将其插在地面上,随着牧瘟轻轻一挥手,紫色青色的霞雾从旗子下面飘扬出来,一转眼,本来恐怖至极的万龙窟又变得神秘莫测,就连脚底下的骷髅也被雾气渐渐吞没,变成粘稠平坦的地面。 那尊万龙鼎突然一阵轻颤,发出悦耳的声音,只见一股黄气从鼎里面蒸腾出来,下一刻,那双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出现,一转眼,又重新消失了。牧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后面的苍天说道:“它回不来了,应该是在还在三界之外。” 碧岚看着一脸无奈的牧瘟,问道:“什么是三界之外?” “逃脱轮回因果,其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只是它死得更加彻底,完全被驱逐在整个世界之外。”牧瘟眉头紧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赌约依旧生效。”七神猿来到牧瘟的身旁,它们的实力已经不再是能用简单的境界来评测了,但是他们有信心,联合老祖能够压制强弩之末的苍天。 “这件事真的还重要吗?”苍天低下头,轻轻一挥手,一瞬间,白骨重新露出来,痛苦道,“死了活,活了死,终点也已经消失了,只有蝼蚁还在争执不下。” “哈哈!”突然间,万龙窟响起了沉闷的笑声,牧瘟跟苍天同时抬起头,只见漫天霞雾忽然被撕开了一道裂口,一双紫色的眼眸从中浮现,它看着下面所有的人,突然间,一股黑风从裂口中出现,涌来一股不可匹敌的吸力。 “不好!”丁慧茹突然大叫一声,感觉头皮发麻,立刻对着莫魏贤他们喊道,“结阵,不要被吸走了!” 298.我是谁 任凭丁慧茹跟杨泰山那帮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那道漆黑的裂缝就像是风暴的风眼一样,瞬间笼罩了他们,并且把他们连根拔起,吞噬在黑暗中。 “牧瘟!”碧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朝着牧瘟大喊大叫,但是对于牧瘟跟苍天而言,这并不是太大的事情,并且两人同时往裂缝里面用力一跃,被黑暗所吞噬。 当最后一个修士也被吞噬之后,整个万龙窟恢复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就像是没有任何人来过,只有万龙鼎静静悬浮在半空中,一沉一浮,虚无缥缈。 牧瘟的视线陷入到一片黑暗中,尚未等到黑暗消失,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已经像是浓雾一样吞没了他,让他忍不住把眉头皱起。突然间,一道银色的亮光突然撕破了黑暗,静谧冰凉,洒在牧瘟多愁善感的眉眼上,像是照亮了一个诗人湿润的眼眸,一轮明月挂在天空,莹莹剔透。 牧瘟低头看,一个少年穿着一身白袍,梳着小辫子,带着两个目光呆滞的哥哥站在村子门口,他漆黑的双目犹如夜空中的星辰,灵气十足,在其嘴角,也是噙着一抹诡笑,犹如蜻蜓点水,令得少年的面目变得有些狡猾起来。而那两个目光呆滞的大块头,心宽体胖,穿着两件大红肚兜,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突然间,那个少年看到村子外面的牧瘟,蹙眉道:“喂,你是从哪来的,这里是桃村!” “我知道。”一只习惯面无表情的牧瘟突然看到少年的自己,还有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大憨二憨,不由得露出了微笑,笑得有些伤感。 “牧瘟。”在小牧瘟的背后,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青衣,不过十四五岁左右,一张充满稚气却极为清丽的脸庞,耳边吊着两颗幽绿的耳坠,轻轻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人就像是烈日炎炎下的一朵荷花。 那个小女孩看着身形高大,气势神秘的牧瘟,疑惑道:“他是谁?”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个过路人吧,青水,咱们去捉蜻蜓吧!”小牧瘟咧开嘴,一脸讨好。 “捉什么蜻蜓,你的脏衣服到今天都还没洗,你还想去干什么?”青水突然板起脸,气呼呼地看着小牧瘟,吓得他顿时偃旗息鼓,唯独大憨二憨在后面大喊道,“好哎,抓蜻蜓!抓蜻蜓!” 牧瘟冷冷地看着双手叉腰的青水,忍不住走了过去,傻傻地看着她,鼻子突然一酸。 “喂,你哭什么?”青水看到这个陌生人的眼里突然流下泪水,忍不住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牧瘟用手捂住了脸,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他抬起头,看着他们曾经居住的茅屋,他们曾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但是到最后,为什么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义父死了,青水嫁给了傻子,被灭绝了宗门,家园被毁,都怪他吗? “我不知道。”牧瘟一挥手,青水的脸庞慢慢随风而去。 “你把青水弄到哪里去了?”小牧瘟看到青水不见了,顿时急得大喊大叫起来。 “她应该死了吧。”牧瘟突然伸出手,指着左边的方向,一瞬间,风和日丽的天空被撕裂一道痕迹,在那道裂痕的外面,一脸茫然的丁慧茹就像木偶一样站在外面,好像也沉浸在幻象当中。 一眨眼,丁慧茹被牧瘟攫住脖子,捏得她的喉咙咯咯响,小牧瘟看到长相狰狞的丁慧茹,一下子吓得浑身哆嗦,就连大憨二憨也都急了,抱成一团大喊大叫道:“鬼啊,鬼啊!” “她不是鬼,她应该是杀了青水。”牧瘟的手在不断颤抖,就在他准备捏断丁慧茹的脖子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那道裂缝重走出了出来。 “牧瘟,住手!”在丁慧茹的幻象里面,一身大红袍的周济拿着长剑冲了出来,他看着面部僵硬的丁慧茹,咆哮道,“放开她!” 牧瘟错愕地看着动弹不得的丁慧茹,只见她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滑落下来。 “这就是你的梦吗?”牧瘟沉声道,他的痛苦不在丁慧茹之下。 “你放开我,这件事过后,我任你宰割!”丁慧茹从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好像是在胁迫牧瘟,又好像是在向牧瘟妥协。 “你不该杀了青水,她不该死。”牧瘟的手一直在颤抖,眼眸变得滚烫,他歇斯底里地哽咽道,“她从来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因为认识我才被牵扯进来的一枚无辜的棋子。” “难道我就做错了吗?”丁慧茹冷笑道,“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天地法则,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应该去找苍天,让他还你一个青水!” “竖子,住手!”突然间,段涯明出现在他的背后,手里拿着一柄长剑,他看着面貌狰狞的丁慧茹,还有完全不认识的牧瘟,冷漠道,“这里是七猿宗门下,岂容你来撒野!” “仙长,是仙长大人!”小牧瘟看到半空中的段涯明,眼眸一亮,赶紧大喊道,“仙长,他们杀了青水,他们杀了青水!” 牧瘟转过身,看着气势依旧凌人的段涯明,忍不住放开了丁慧茹,他突然跪在地上,哽咽道:“弟子知错了。” “牧瘟,你到底是谁?”突然间,虚空再次裂开一道裂缝,一脸冷漠的苍天从里面走出来,在他的身旁,站着一脸冷漠的青水,他义父,还有第二个段涯明,白老大,黄二胖、大脚三、就连周煜煜、白苗凤、白霖也在这里,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竟然是老峰主。 “你们,原来你们都在啊!”牧瘟哆嗦着嘴唇,看着曾经的故人,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就像是被滚烫的沙子给堵住了,他低下头,想要嚎啕大哭一场,但是在他们的面前,自己怎么也低不下头去。 “我是谁,我是谁。”牧瘟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一脸漠然的苍天,握紧了双拳,嘶哑道,“我是谁。” 299.逆转时光 “如果你愿意放弃誓约,我可以让时间退回到你从桃村离开的时候。”苍天冷笑道,慢慢走到牧瘟的身旁,他用手抚摸着牧瘟的肩膀。 “如果我放弃了,黄天之道就会彻底崩毁,再也没有复苏的可能,对吗?”牧瘟低下头,一挥手,之前被他一手挥散的青水,又像是重新凝聚的雾霭,出现在他的面前。 “咦,我怎么又回来了。”那个青水傻傻地看着牧瘟,一脸疑惑,她刚才好像坠落到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在里面永远找不到出口。 “你答应吗?”苍天慢慢走到牧瘟的身旁,他一挥手,在眼前的虚空当中突然浮现一面镜子,里面传来锣鼓喧天的声音,只见碧岚穿着一身大红袍,坐在一条青龙身上,跟牧瘟从热闹繁华的街道上走过,所有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眼神,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金童玉女。 “有这么一个痴心的女子喜欢你,你又能重新来过,将青梅竹马留在自己的身边,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苍天的声音慢慢变得细腻起来,让牧瘟能够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 “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牧瘟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青水,露出和蔼的笑容,慢慢蹲下去。 “不要自欺欺人了,现在掌管天道的人是我,就算你让黄天从三界之外回来,重新接替我,他也不能把这些人一模一样的还给你。”苍天的眉头一皱,冷笑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么多生灵因你而死,长眠地底深处,你觉得这笔帐能够一笔勾销吗?” “大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小青水看着牧瘟跟苍天,好奇地问道。 “没事。”牧瘟蹲下去,抚摸着她的脑袋。 沉声道,“老祖,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为什么我没有资格继承天道,人族这么强大,为什么还是没有资格掌控人间!” “因为你孽债太多,天道轮回,谁都逃不过。”牧瘟猛地抬起头,看着苍天。 “那这些人又是造了什么孽?”苍天嘴角勾起,发出冷笑,突然间,他一挥手,四周的黑暗瞬间向牧瘟汹涌而来。 “苍天,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背弃誓言?”牧瘟瞳孔一缩,一瞬间,他双手捏诀,天崩地裂,满天彩霞化成一座泰山,向着苍天压下来,而他冷漠地倒退一步,抬出一指,轻轻一点,一刹那,天崩地裂,泰山化为齑粉,笼罩着天空。 伴随着隆隆巨响,小青水脸色惨白,吓得不停哆嗦。 “不要吓坏了孩子。”下一刻,苍天出现在牧瘟的背后,用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脖子,就算一层银光覆盖在他的脖子上,随着苍天轻轻一捏,那层银光砰然破碎。 “你杀不死我,我已经肉体成道。”牧瘟保持着冷静,随着苍天一掌下去,他的脖子化为齑粉,但他的头颅已经保持在半空当中,就算苍天把他磨成粉,他也能一模一样的变回来。 “那我就只好履行我答应你的条约了。”苍天终于收敛杀机,他知道他杀不死牧瘟。 但是,随着苍天一挥手,一个巨大的金色太极浮现在半空中,他轻轻一点中央,太极就开始旋转起来,牧瘟脸色一变,下一刻,一股庞然的力量像是不可匹敌的海啸,瞬间压在了他的头顶,他咬牙切齿,目露凶光,但是对那个金色的太极而言,也不过如此。 “我给你一次更改命运的机会。”苍天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青水,冷漠道,“就算你再去一次七猿宗,我也能让你回去,我杀不死你,但是我能让你无限轮回。” 苍天的话音刚落,牧瘟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牧瘟从新睁开眼的时候,他正躺在桃村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大憨二憨趴在草丛里捉蛐蛐,而他们看到牧瘟醒了,笑嘻嘻地走过来,拿出一笼饭菜,说道,“这是青水嫂嫂给你拿来的,说让咱们早点回家,今天小牧牧还要你回去给他做木马呢!” 牧瘟低下头,看着自己,没想到他已经成了一个农夫,并且跟青水成了婚,他无奈地抬起头,看着风轻云淡的天空,抬起手指,一瞬间,天空塌陷,山崩地裂,大憨二憨吓得抱头鼠窜,大喊道,“大哥,大哥,快住手,你要杀死我们啦!” “牧瘟,你在干什么!”青水拉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跌跌撞撞地从山脚下跑上来,在后面,他的义父一脸惶恐。 “你关不住我的。”牧瘟冷漠道,眼眸中没有半点感情。 “牧瘟,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时候,周煜煜突然从七猿宗飞来,还有白老大跟段涯明他们,犹如万千光影,来到了桃村的上空。 “孽畜,修仙不成,不知从哪里学了些妖魔邪道,就想在这里翻江倒海,七猿宗弟子听令,结阵!”叶辰明带着周济从人群中走出来,气势汹汹。 “师傅,你快看,小师弟要诛天啦!”白老大他们一如既往的站出来,但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庇护他,而是冷漠地向他们的师傅告状,还恶言道,“师傅,快诛杀小师弟吧,天下苍生不会毁在他的手里!” “牧瘟,你还不赶紧住手,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时候,七猿宗的几位峰主像是流星般来到牧瘟的头顶,横眉竖眼,大声斥责。 “几位师祖,别跟这个魔头废话了,你看这天,看这地,现在就让我杀了他!”叶辰明突然冲出来,手里的长剑挥出一道剑气,一瞬间,远超仙宗的气息扑面而来,天崩地裂。 牧瘟一皱眉,叶辰明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或者说,苍天为了阻止他,故意把这些人的境界提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叶峰主,就让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七猿宗的弟子同时大喝,连峰主之位都已经被叶辰明抢夺了吗? “苍天,没用的。”牧瘟一抬手,一刹那,漫天修士,包裹段涯明他们都化成了青烟。 300.创造神 “够了,就算你改变了天道,你依旧不能把我困在这里,既然当初立下赌约,就应该信守承诺,否则万龙鼎只会永远把我们挡在三界之外。”牧瘟看着渐渐猩红的天空,冷漠道。 “不,只要你死了,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够阻挡我的东西了!”沉闷的咆哮声从天空背后响起,一瞬间,地动山摇,大地支离破碎,牧瘟豁然腾空,万千闪电犹如蟒蛇一般落下。 “就算挡不住你又如何,你是天道,永远只能被困在万龙窟,为什么不把黄天找回来,让他替你承受这永无止境的折磨。”牧瘟冷漠道。 “你不懂!你不懂!” 突然间,一道黑雾从天而降,轰然击中牧瘟的肩膀,让他轰然倒飞出去,而在这时候,天边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只见七只神猿冲破七猿宗的禁锢,化成霞光,瞬间来到了牧瘟的身旁。 “老祖,你没事吧!”通地神猿看着嘴角染血的牧瘟,脸色阴霾。 “你们没有被苍天改命?”牧瘟不由得一阵错愕。 “我们是上古之物,如何改命?”通天神猿拿着一根金箍棒,看着变幻莫测的天空,冷笑道。 “我能杀你们一次,再杀你们一次又何妨?”苍天冷笑了一声,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铜铃从天而降,轰然坠地,一阵阵霞光环绕周围,不等众人做好抵御,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一瞬间,七只神猿化成枯骨,牧瘟也在恐怖的声波灰飞烟灭。 但是一转眼,牧瘟又出现在天空当中,衣不蔽体,神色漠然。 “你杀不死我。” “好,很好,那我就杀了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苍天不怒反笑,一转眼,天崩地裂,海啸涌起,整个大陆上的生灵都在瞬间被消灭,一刹那,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牧瘟看着在大地上哀嚎的众多圣灵,不由得眉头一皱。 “我是最孤独的天道,你又不肯归降于我,我便让你更我一起经历这无穷无尽的孤独。” 牧瘟摇了摇头,盘坐在大地上,对于苍天的话充耳不闻,突然间,牧瘟化成一蓬血雾,随风而散,过了片刻,牧瘟又重新出现,继续盘坐在地上,苍天看到之后,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继续抹杀牧瘟。 岁月一点点的流逝,一点点的被湮灭,牧瘟始终不死不灭,就像是这个黑暗世界里的一抹光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人族的遗迹化成飞灰,而整个大陆依旧是一片荒漠,甚至连一棵草也没有,黄沙漫天,狂风呼啸,牧瘟端坐在沙漠中央,成为风暴中最模糊的一道影子,不断破碎,不断重组。 突然间,一棵草在他的掌心生根发芽,晶莹剔透,一股盎然的生命气息铺天盖地。 “怎么可能!”九霄之上,苍天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一瞬间,雷霆闪烁,万千银雷像是毒蛇一样向他疯狂劈落。 但这一次,牧瘟却没有任期抹杀自己,而是一抬手,将那株绿草挡在眼前,一瞬间,雷霆被绿草挡在云霄之外,好像一棵参天古树将所有的雷霆尽数吸收。牧瘟漠然地看着天空,慢慢站起来,沉声道:“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 当年苍天证道之时,就是跟现在一样,不断被抹杀,直到跟牧瘟一样,创造出一株属于自己的植物。 但是经过短暂的愤怒之后,苍天忽然大笑起来,一瞬间,天青云淡,风和日丽,苍天终于出现在牧瘟的眼前,他变得更加苍老,双目浑浊,好像随时都会死去一样,看着牧瘟,冷笑道:“你也创造了自己的天道,你也要当天神,当然是好事,可是,你就要跟我永远被困在万龙鼎里面,永远不能离开鬼门关。” 牧瘟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苍天,眉头忽然一皱,“不,天道只能有一个,你就是天道,我只参透造物之法,你依旧是主宰。” 苍天一愣,下一刻,牧瘟一挥手,七猿宗、桃村、东州大地、九州大陆......再一次变得春暖花开,生机勃勃,当苍天看到当初被他抹杀的人都重新出现以后,他忽然愣住了,错愕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窥道而生。” 苍天勃然大怒,一挥手,就要抹杀牧瘟创造出来的东西,但是让他感到惊诧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些东西都好像已经不再受他控制了一样。 “为什么,你又不是天道,我为什么不能主宰他们的命运!”苍天错愕地看着牧瘟,之前的幸灾乐祸早已烟消云散。 “其实黄天一直都瞒着你一件事,天神不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可以掌控他,你却走不进去,就好像是当初你诛杀黄天的时候,你毁灭了他的世界,唯一剩下的就是鬼门关,所以你只能在那里,我也一样,我创造了自己的天道,创造了自己的世界,却没有杀你,我还能继续生活在你的天道之下。” 苍天大吃一惊,下一刻,他怒目圆瞪,对着天空愤怒咆哮,黄天这么做,就是为了给他下套!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你们杀不死我,就想办法把我关进牢笼,让我永远不能得到自由,对不对!”苍天忽然抓住了牧瘟的肩膀,撕咬道。 慢慢的,牧瘟跟着露出微笑,好像心照不宣一般。 “混蛋!”苍天豁然一掌,拍打在大地上,虽然九州震动,但是牧瘟手下的世界根本不受影响。 “这是我的天道,你也抹杀不了。” “那黄天是怎么死的,他的世界为什么会被毁灭,你骗我!你骗我!” “他只是逃出了三界,他没死。”牧瘟沉声道。 “我要把它找回来,我要跟他当面对质!”苍天突然撕裂虚空,准备转身就走,而这时,一柄利剑突然从里面刺出来,扎进苍天的头颅,他傻傻地看着那道裂缝,没有愤怒,因为他根本就死不了。 “你快放了牧瘟,混蛋!”碧岚从虚空外面走进来,突然看到安然无恙的牧瘟,脸色大喜。 301.赌约 “碧岚。”牧瘟看到安然无恙的碧岚,不由得一愣神,他猛地回过身,只见苍天神色狰狞。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碧岚看到苍天之后,脸色很怪异。 “这里原来不是你的世界。”牧瘟一下子都明白了,他还在幻象里面,但是,他创造的世界却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苍天本想害死他,谁知道却硬生生把牧瘟逼成了始祖。 “黄天,我要杀他!”苍天握紧拳头,突然朝着虚空裂缝的外面大踏步走去,突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挡在虚空裂缝之外,让苍天动弹不得。 “你还敢找我?”一个黑影跟在碧岚的身后,从虚空裂缝里面走出来,一个朴实无华的石像人,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随着他的出现,整个虚空都砰然一震。 “黄天始祖。”牧瘟突然看到黄天,神色忽然一变,没想到他居然从混沌世界里面找了过来。 “当然要找你,你把我禁锢在鬼门关万年,这笔帐怎么算?”苍天怒目圆瞪,很是气愤。 “那不是我禁锢你的,是你急功近利,想把我彻底覆灭,要不是万龙鼎护住我的元神,你就得跟我一起覆灭。”黄天来到苍天的面前,一石一人,气场诡谲,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们又何尝不能共存,就像现在一样!”苍天咬牙切齿,一挥手,九州大陆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就是牧瘟他们来到鬼门关之前的那个世界,上古修士跟九州修士共存,甚至还衍生出两种都接触过的混道修士。 “不,这不是你要的世界,你当初执意要杀我,就连他都拦不住,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黄天看着一旁的牧瘟,冷笑道,显然是在故意看苍天笑话。 “哼,狡辩!”苍天很愤怒地转过头。 “那么,我们的赌约已经有了胜负,你是不是该放弃你的世界了。”黄天看着不再说话的苍天,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不,这盘棋还没有下完,当初我们说好的,上古世界不仅会重现人间,而且还要彻底毁灭我的世界,但是祖州依旧安然无恙,你觉得我输了吗?”苍天往后退了两步,颇为忌惮的看着牧瘟跟黄天。 “九州之大,你只剩其一,又有混道修士的出现,要不了多久,祖州就会成为混道修士的地盘,而且也会被史书记载万年之久,难道你还想在鬼门关继续被关押吗?”黄天看着不愿靠近的苍天,石头脸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这盘赌局没有胜负之分喽!” 黄天看着死不松口的苍天,心里也是没了办法,摇头说道:“你若不愿放弃就罢了,这还是你的世界,我也不会流放你。” 苍天傻傻地看着一笑置之的黄天,愣住了,他疑惑道:“那赌约就算消失了。” “消失了。”黄天回头看着牧瘟,拍了怕他的肩膀,宛如碰到老朋友一样,笑道,“这一万年,真是辛苦你了。” “按照赌约,我帮你取得了胜利,你也不能再回归九州。”牧瘟往后退了一步,显然跟黄天也并不输,当年三位祖辈修士出现在一块儿的时候,除了黄天之外,剩下两个都不是好说话的角儿。 “当然,只是为了禁锢黄天,我也只能把你们这帮人留在这个混沌世界。”黄天看到牧瘟也不冷不热的模样,知道他跟苍天就是九州大陆的毒瘤,虽然他们都帮九州大陆建立自己的秩序,但是对于最原始混沌的天道来说,这是对大千世界演变的扼杀。 “什么,我们要永远留在这里!”碧岚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这时候,随着黄天一挥手,段涯明、白老大、大憨、杨泰山、中通.....这帮人也从各自的幻象中走了出来,当他们看到气势同样不弱于苍天的石人黄天之后,他们面露忌惮,一句话也不敢说,或者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祖,我在混沌深处找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黄天突然看着牧瘟,发出邀请。 “大概有十万年的路程吧,对我们这种摆脱轮回的怪物来说,并不算太远。” “那我们都已经化成灰了!”碧岚咬劲牙,很是愤怒地看着黄天,并对着牧瘟说道,“你不准去!”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是九州修士吧!”黄天稍稍靠近碧岚,一股强大的威势就像泰山压顶一样涌来,让她喘不过气。 牧瘟一挥手,一瞬间,那种无法抵挡的威势就随风而散了,牧瘟看着身旁的碧岚,说道:“那就不去了吧。” 黄天眉头一皱,没想到这家伙都已经能创造出世界了,居然还要听一个凡人的话,他无奈地看着铁青着脸的苍天,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并且用手指抵住他的鼻子,笑道:“苍天老弟,要不就由你跟我去吧,你可欠我一条命,要不是万龙鼎,你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你把手放开!”苍天看到那根手指,突然背脊一寒,赶紧低喝了一声。 “那走吧!”黄天笑着把手挪开,抓着苍天的胳膊,就往混沌世界深处走去。 “喂,你真的不跟着他们走吗?”碧岚看到牧瘟不为所动,不由得一撇嘴,心道这家伙总算不是那么讨厌,凡事都喜欢跟自己对着来。 牧瘟来到那道虚空裂缝的边上,看着神情异样的碧岚,还有满脸惶恐的中通等人,压低声音说道:“当然不能跟他们走.你觉得那个黄天始祖的话能信多少?” 碧岚仔细回想着黄天始祖的一颦一笑,尤其是满脸都掩藏不住的奸诈,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在跟你一起骗苍天!” 牧瘟慢慢点头,说道,“虚空世界是没有尽头的,一旦远离这里,要想再找到出口就难了,所以从此以后,九州大陆就再也没有苍天跟黄天两道了。” “那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一个样子?”通地神猿来到牧瘟的身旁,不解地问道。 “没有天道。”牧瘟一挥手,一道被撕裂的虚空裂缝出现在眼前,通地神猿那帮人面面相觑,跟老祖一起走了进去。 明媚的蓝天,新鲜的空气,一座静谧的村庄暴露在眼前,在数百里外,七座神峰顶天立地,当段涯明看到犹如世外桃源的七猿宗,他的身子一颤,似乎变得很激动。 “师傅,这里是七猿宗,这里是七猿宗!”白老大他们激动地眺望,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当初在黄天之道复苏的那场浩劫中死去的师兄弟,竟然都复活了。 “牧瘟。”突然间,在桃村外面,青水很是错愕地看着众人,她明明中了丁慧茹的暗算,应该死在那座诡异的紫山上才对,但是当她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她居然又回到了桃村。 但牧瘟看到她,却一句话也不说。 “老祖,你不能这么偏心!”七大神猿眉头一皱,黄天之道才是他们所追寻的事物,倘若只是把苍天始祖流放到三界之外,这个世界却依旧毫无改变的话,对他们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等等,我的灵力怎么不见了!”就在白老大想要飞起来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没了灵力,反而是一汪琥珀色的浆液在身体里流转,宛如岩浆一般灼热。 “天道更替,苍生无罪。”牧瘟回头看了一眼颇有争议的七大神猿,而他们看到当初的苍天修士都被更替了混沌之力后,这才选择了沉默。 “呜!”沉闷的嘶吼突然在背后响起,只见大憨二憨座下的两只玄武低下头来,亲昵的摩擦着黄二胖的脸庞,逗得他哈哈大笑。 “师傅。”牧瘟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段涯明,慢慢低下头,说道,“我把七猿宗还给你,把同门师兄都还给你,你不要再恨我了,好不好?” 段涯明看着犹如饱经沧桑的牧瘟,如鲠在喉,突然间,他跪在地上,对着牧瘟磕了三个响头,“牧瘟,这是我替七猿宗向你磕的,从今往后,七猿宗不再供奉七猿,只尊你一个。” “不必,大宗之道,修身养性,而非崇贤拜神。”牧瘟把段涯明从地上扶起来,看着中通跟蚩尸谷的那帮人,问道,“各位道友,我把时光倒退到黄天之道重新复苏的那一刻,该死的人名目黄泉,不该死的人重现人间,天之秩序皆以黄天之道为基石,这个结果,你们可还满意?” “皆听老祖安排。”剩下的人心中一凛,不敢有半点违抗。 “牧瘟,那我爹呢?”青水突然走上前,看着牧瘟,双目含泪。 牧瘟一抬手,一层霞光弥漫在空中,里面倒映出月光下的桃花村,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丁慧茹站在月光下,看着床榻上安然入睡的牧瘟跟他义父,目光冷漠。 “是她!”青水猛地回过头,看着后面脸色惨白的丁慧茹,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青水拔剑要跟丁慧茹厮杀到一起的时候,牧瘟抬起手,拦住了青水,对段涯明说道:“师傅,丁慧茹是七猿宗的人,就让白霖师娘处置吧。” 当段涯明听到白霖的名字,他的身体豁然一震,一掌凌空攫住丁慧茹的双腕,对着白老大他们说道:“都跟我回去!” 眼看青水跟段涯明他们离开了,剩下的修士也赶紧往各自的宗门回去,想看看所有的一切是否已经复原。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碧岚跟牧瘟那帮人了,崇明鸡扑腾着翅膀,正向让老祖帮他恢复血脉的时候,大憨突然抓住它,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老祖帮我恢复神力!”崇明鸡大喊大叫,说道,“你快放开我!” “我哥跟这个姑娘还有私事要解决。”大憨一脸冷漠,抓着崇明鸡跳到玄武背上,他看着两个大疙瘩,问道,“你们是要去找七猿宗的那个人吗?正好,我们也想回去看看。” 那两只玄武听到后,顿时仰天嗥鸣,追着黄二胖去了,当然,七只神猿也跳到了玄武背后,一并离开。 “你想要什么?”牧瘟看到只剩下碧岚一个人,曾经沉稳肃穆的他,突然觉得有些脸面发烫。 “我也不知道。”碧岚看着蓝蓝的天空,笑道,“那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吧,我挺满意的,我要回宗门了。” 牧瘟看着碧岚的背影,感觉她的背影似曾相识,突然间,碧岚回过身,如绽放的花蕊般,笑道:“还记得我送给你的樱蜂花吗?” “记得。” “它还在吗?” “在。”牧瘟摊开手掌,一朵鲜艳的樱蜂花凌空绽放。 “那真好,真好。”碧岚的眼眶突然红了。 “要不再想想吧,总有你想要的东西。” “那我要是想一辈子都不知道要什么呢?” “那你就想一辈子,我就在这儿等着。” “你发誓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牧瘟看到回心转意的碧岚,笑道:“我发誓,只要你留下来就好。” “你是不是想挽留我,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诚意了?”碧岚突然背起手,一脸孤傲地瞥着牧瘟,其实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你要什么诚意?” “哼,这种事还要问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突然间,漫山遍野冒出了一朵朵樱蜂花,桃花村成了花海,牧瘟走过去,笑道,“这样够不够?” 碧岚的眼眶滚烫,突然间,两个人笑得像是吃了蜜的孩子,咯咯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