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只想要钱》 1. 竟还有这种好事? “老板,不是说好包三餐,一天五十吗?怎么只有三十。”而且说好的吃饱,也只有剩饭熬得粥,工作十二个小时了,虞情整个人都有点晕,看什么都带着重影。就连说话都因为过于疲惫而带着颤抖。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狼狈至极。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堂堂三金影帝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是虞情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了。穿越的原身是个高中辍学的无业青年,为了借贷,甚至把身份证押给了黑网贷公司,身上背负着十多万的债务。 没有学历,没有身份证,怎么找工作? 甚至连维持自己的合法权益,找正常的公司的签订普通劳务合同都不行,只能在一些不那么正规的黑包工队里做这样的零工。 就这,还是虞情苦苦恳求才得到的唯一的生存希望。 他是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吃的太少,做的太多,虞情的眼前开始发黑。被黑包工队的队长从工地撵出来以后,他站在街边,眼里少见的出现了迷茫的情绪。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睡公园长椅是没有办法了。 他至少要想出办法凑到能够买一床被子的钱,这样哪怕最后仍旧找不到工作,也能裹着被子搬到天桥下去,不至于会冻死街头。否则他绝壁活不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十六岁出道就拿下最佳配角,二十三岁夺得影帝,被所有人公认的天才,华国真正的天皇巨星。 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因为莫名其妙的穿越横死街头了? 虞情绝不允许自己死的这么屈辱。于是,他咬咬牙,又回去了工地,找到了包工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爱做做,不做拉倒,我们有签订过契约吗?身份证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边小国偷渡来的,我好心给你工作,有三十块你该感恩戴德了。”然而包工头显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他早就嫌虞情干活不利落,当初不过是看他便宜才招了进来。 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撵走了,怎么可能在让他回来? 于是,他随手一推,就把虞情推了出去。又叫了包工队里的其他人把虞情从工地里赶出去。 “行了,快走吧!”那个民工也同情虞情,可自己都吃不饱饭,同情也没用。 虞情被他带出工地,又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因为一番推搡变得更加孱弱,摇摇晃晃的站在马路牙子上,眼看着头朝着马路的方向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车灯打来。 刹那之间,一辆黑色的豪车就这样撞了上来,虞情闭上眼,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然而剧痛并没有到来。只有马达喷出的热气拂面。混杂着汽油味,却也是活着的味道。 豪车在即将碾压上虞情身体的时候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衣着时尚的助理走下车。 “你想清楚了吗?”他居高临下的站在虞情面前,毫不客气的打量着他,眼底却压抑着一抹难以控制的惊艳。 虞情,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哪怕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脸色苍白,劳作更是带来了浓浓的黑眼圈,现在更是衣着狼狈撞倒在地上,可是却仍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比起欠债被人人喊打的老赖,更像是沦落的王子。 更别提他的长相,五官几乎可以说跟那位享誉全娱乐圈的已故影帝时年有九层相似。 想到时年离开后,顶头老板的悲痛,助理看虞情的眼神越发不屑,“要我说,你就是想不开。虞情,你说你文盲一个,力气活也干不了。就这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想要好好活着,当个替身有什么不好?” 所以,这个人,是认识自己? 虞情还因为低血糖而晕眩,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助理的长相。只能隐约听到他话里的重点词。 不知道是不是替身这个关键词引发了身体记忆,脑内陡然多出的一段记忆,让虞情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不是单纯的穿越,而是穿书。 他穿的是一本娱乐圈万人迷耽美文。讲的是全娱乐圈白月光时年意外死亡,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素人。 而此时距离他去世,时间已经过了三年。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又灵魂有趣的美人。离开三年,情势早已时过境迁。 可时年到底是曾经风靡整个娱乐圈的人物,满级大佬披上小号的皮重征娱乐圈,一路披荆斩棘,头顶万人迷光环,再次站在了娱乐圈的顶端。过去那些追随者,更是一个不差的全都再次沦落在他的裤腿之下。 而虞情则是其中作为对照组出现的炮灰男配。 他是主角受出现前的时年替代品。长了一张几乎和时年一模一样的脸,也正是因此,被那些思念时年的大佬们一度捧在手心,借由他的脸,一解时年离开的痛苦和愤恨。 可惜赝品就是赝品,他沉迷于这些宠爱,直到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只是一个廉价的替代品。 他们看得只是自己的脸而已。 一朝梦碎,服药自杀。 至于虞情穿越的时间点,就是他第一次自杀未遂。 作为老板兼经纪人的余锋诚心要让他变得更加驯服,故意把他扔回原来的困境里,想要让他想清楚了,在把人带回来。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让他吃过苦头以后,乖乖回到自己身边当个花瓶赝品,不要在搞事情。 虞情仔细琢磨了一下余锋对他这个替身的要求,不卖身,不卖艺,提前预约制,不二十四小时待命。只在他需要的时候扮演成时年,让他看着自己的脸以解相思就好。 这说白了,不就是角色扮演吗? 不仅如此,作为给他的报酬,余锋作为娱乐圈三大练习生公司的老板之一,还承诺会帮助他在娱乐圈里立足。 cosy就有冤大头给钱给资源,还能被哄着,世上竟还有这种好事儿? 谁他妈还要在这做黑工! 虞情将一切梳理清楚,顿时眼前一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兴奋的问旁边那个助理要手机。 “你想明白了?”助理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不屑。 虞情毫不在意,眼神直直的落在助理手里的手机上,“嗯。我要自己和他说。” “别弄幺蛾子!”助理看他还算诚恳,于是便给余锋打了电话。 “是吃苦了?怎么这么快就来联系我?”电话里,对面的余锋一开口,语气温柔,像是个贵公子。尤其是字里行间夹杂的笑意,很容易勾的人心醉。 虞情“事业心”极强,一秒入戏,及其乖巧,“过去都是我不对,先生别和我一般见识。” “想回家了?” “嗯。” “不需要我再次提醒你你的身份了对吗?” 虞情:“替身嘛,我懂。” 过于直白的回答让对面的余锋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得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在外面这么些天,吃不饱睡不好的,我正好中午有空,带你去吃饭。” “把电话给助理,让他带你去预定好的西餐厅,我在这里等你。” 目的达到,虞情懒得和余锋多说话,直接把手机交给助理。 然后就跟随助理坐上车,奔向幸福的未来。 毕竟是去见未来的金主爸爸,虞情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肯定不行。所以他们要绕路先去买一身正装。钱自然是余锋出。 路上,虞情将自己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他现实世界已经死了,第二次生命,自然更要好好珍惜。 正文主角受,也就是重生之后的时年,会在三年之后出现。原文里,主角受一出现就会被万千宠爱,而曾经因为一张脸而被那些人控制的替身虞情,最终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这三年里,虞情只学会了奢侈享受,实际上根本没有足以立足的事业,甚至得罪了大批人。 原主一回归,作为替身的他,立刻沦为了小丑,明明脸那么像,命运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天上云,一个是地上泥,为了不碍云的眼,多的是人愿意替原主来清除他。 回归贫民窟的那一刻,就是虞情的死期。 所以他其实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事业顺利。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想法可能就是凭空做梦。 但是对于虞情来说,可能相当容易。因为他前面还有一个全娱乐圈的白月光——时年。 别人家的替身被正主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时年这个正主却是虞情的割韭菜外挂。 因为,在时年没有死而复生的三年里。想念他的人,却还有无数。 他们求而不得,现在连回忆都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黯淡。想要再看时年一眼,除了遗照,可不就剩下和时年长得一模一样的虞情? 所以,只要虞情愿意。时年那些追求者们,手握各种资源,全是送虞情平步青云的最佳跳板。而时年本身庞大的粉丝量,也是虞情最好的割韭菜的方式。 就像眼下,他在附近的酒店里洗过澡,正在助理的安排下,站在店里试衣服。 就因为顶着这么一张脸,哪怕是服务员的声音都变得激动许多。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虞情勾起嘴唇,弧度温柔,正是全娱乐圈的白月光,温文尔雅,才华横溢,却又活的通透洒脱的时年。 “赝品!”有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情转头看,是一个打扮相当视觉系的美人。乍一看脸,美得雌雄莫辨。但是看身材,高挑柔韧,窄细的腰身和平坦结实的上半身还是可以分辨出这是个男性。 顾涿潞,时年团队里专属设计师。在法国巴黎开过时装秀,是最出名的新锐设计师之一。 但是为了时年,他主动签约进入团队,成为时年的专属设计师。 时年去世的时候,他在悼念会上哭得晕过去,觉得自己失去了缪斯。因此,对于作为替身的虞情,这位是最厌恶也是最瞧不起他的存在。 “脱下来,你不配。”顾涿潞的语气极为不客气,盯着虞情的眼神更是满是嘲讽,“余锋就这么没出息?人没了,弄个小玩意儿骗自己也高兴?” 助理顿时语塞。 他跟在时年身边许久,已经习惯了每次都来顾涿潞的工作室挑衣服,但是却忘记了这次来的只是作为替身的虞情。一时间忍不住就要道歉。 虞情却干脆利落的脱下衣服扔给顾涿潞,“尺寸不合适,改改吧。” 他可是要去找金主爸爸面试的人,生死存亡时刻,怎衣服拉跨这种事儿决不能发生。 顾涿潞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做给时年的,虞情这种赝品当然不合适! 然而接受到了全文内容的虞情没等他发出脾气,就已经找到让他就范的方法了。 于是,虞情却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把时年当成白月光,可你知道他其实不喜欢穿西服吗?” “什么?”顾涿潞满眼怒意,他是专属设计师,怎么可能不知道时年的喜好。 虞情:“时年肩线很直,本身就是衣架子,他日常出息晚会都会来你这里找礼服,但是他本身是很不喜欢这种非常贴身且正式的衣服的。尤其你每次为了突出特性,还会用很夸张的颜色,并且做硬板的垫肩,这都是他不喜欢的。” “……”顾涿潞忍不住回忆自己和时年关于设计稿的讨论,的确每次时年都会语气温和的建议,“不需要这么夸张的颜色吧!”“不是正式的场合,没有必要把西服设计的这么板正。” 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总是用兴奋的词语来描绘自己的设计理念,所以时年也渐渐不再和他争论。 所以,其实他从来都没有满足过时年的需求,只是一味地利用对方的温柔和包容来愉悦自己吗? 顾涿潞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心头更是一阵一阵的剧痛,就连眼圈都红了起来。 “别哭。”虞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以后对我好点,就当是弥补了。” 面前的青年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白衬衫,眉眼满怀笑意,眼神更是缱绻而温柔。顾涿潞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巴黎街头,和扮演画家的时年初见的场景。顿时眼底染上痴迷。 见了鬼了!他很快回神,一巴掌拍掉虞情的手,转头就去了楼上。 “那,那个总监,衣服……”服务员赶紧跟上。 顾涿潞沉默半晌,撂下一句话,“让他穿走!” 虞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没有人能拒绝“弥补”这两个字。尤其是他心中有愧。虞情略微尝试,就已经探测到这个世界里的一些规则。 就像顾涿潞,不过三言两语,虞情就能让他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可见虞情这张脸的天然优势。 由此看来,虞情后面的路也不会太难走。更有甚者,他或许还能靠着这张脸得到更多。 例如那些迷恋时年的大佬们手里的资源。 别人需要得到到这些人的帮助,还要费尽心思去攻略。可虞情只要顶着时年替身的身份,就能游刃有余。还可以明目张胆的要资源,借跳板。 就像这位顾涿潞。作为圈内最出名的设计师,他手里握着大把的时尚资源。而对于娱乐圈里的艺人来说,时尚资源也是本身价值以及咖位大小评定的重要资源之一。 所以,在未来三年内,虞情想要轻松保命,只要演好替身就行。虞情本身就是影帝,做起这种工作更是顺理成章的很。 论起敬业程度,虞情绝对是娱乐圈顶层。 遍地都是“兄弟”,友情地久天长,粉丝绝不塌房。 能谈钱解决的事儿,真不用那么复杂。我帮你圆梦,你支付我未来,咱们各取所需,完全可以一拍即合! 换好衣服,虞情把口罩带好走出工作室,直奔西餐厅。 余锋是他目前最重要的金主爸爸。第一次见面,他要保证万无一失。 回忆了一下时年和这位大老板平时见面的样子,虞情将自己的一举一动调整到最佳模式。 果不其然,余锋在看见他的瞬间就愣住了。 而虞情也没有忙着打招呼。他熟门熟路的坐下,然后主动叫了服务生,像时年过往做的那样给两人点好了餐。 “虽然是自作主张,但我自信我足够了解你。”虞情语气温和,带着满满的笑意,没有一点迟到的歉意。 时年和余锋年少开始,就一起拼搏起家。哪怕之后余锋成为娱乐圈里手握半壁江上的大boss,他在时年面前,也依旧只是他的经纪人兼多年好友。 看着面前虞情的脸,余锋一时间没说话,可他看着虞情的眼神分明是透过他在看别人。 虞情一点也不在意,就这么任他回忆。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虞情放下咖啡杯,笑着问余锋,“我想我试戏合格,咱们现在应该谈一谈了。” “谈什么?”余锋理所当然,“你早就和公司签约了。” “但并不包括角色扮演。”虞情按响了手边的服务铃,示意服务员给他续一杯新的咖啡。 微苦的香气在口中散开,虞情享受了一会顶级咖啡的味觉盛宴,然后才正色的对余锋说道,“能给时年当替身的只有我一个,可想要我这个替身的,却并不只有你。” “想时年的人那么多,我现在的身份有价无市,想包场我的戏份,总要拿出些资源来换,对吧?余大总裁。” 2. 心给他,钱给我 现在,一点都不像了。 虞情的话一阵见血,直接揭穿了他们彼此之间平静的遮羞布。 余锋的迷恋瞬间消失。但是对上虞情那张脸,他还是忍不住心脏揪疼。 因为虞情和时年,真的一模一样。在虞情刻意伪装的时候,他和时年哪怕连声音都是惟妙惟肖。让余锋一瞬间有种时年死而复生的错觉。 可他上午才和时年之前的合作对象联系过,他清楚地知道,时年已经走了。然而强烈的思念和痛苦却依然折磨着余锋,让他连呼吸都痛不欲生。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用了点手段把虞情弄过来。不过是为了这张脸。 原本余锋以为虞情是个好操控的傻子,没想到,自杀未遂一次,存货倒也有了脑子,想着要跑了。 甚至还学会了掐住七寸威胁他。 余锋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许多,“你想怎么谈?” “先改合约。否则……”虞情没说得太透,而是漫不经心的用勺子的柄指了指余锋手中的咖啡,示意他已经凉了。 他的动作十分轻佻,可眉眼间的风流却让这样的轻佻也显得格外色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男性诱惑。 这是性格温和通透的时年永远做不出来的表情。而虞情用这么一张脸,做出这样的举止,说是挑衅,更不如是一种侮辱。 余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合约是根据每个人的能力。练习生这一块,你的合约已经很宽松了。” “别玩文字游戏。咱们开门见山不好吗?” 虞情心里明镜。 他眼下身上的合约就是个变相圈禁的霸王条款。 说白了,他不仅没有工资,甚至未来还要倒贴给经纪公司钱。至于所谓的训练费用,不过是些不明觉厉的课程。看着高大上罢了,实则没有任何用处。 而这份合约,也是原文里,最终导致虞情崩溃自杀的原因。 面前这个伪君子是想要最少的代价,把虞情圈养成他的金丝雀。甚至不惜精神调丨教,让他乖顺。 原文里也的确有用,若即若离的温柔把人哄得五迷三道。后面为了迎合讨他欢心,更是什么破三观丢廉耻的事儿都做绝了。然而还是被无情丢弃,身负巨债,自杀在垃圾堆旁。 不过现在壳子换人了,虞情最讲究公平,圆梦的价格不便宜,想养替身就得花钱。 他从来就不怕余锋不答应。 看着余锋,虞情的语气不紧不慢,“你想要的,是时年死而复生。我想要的,是平坦星途。你是娱乐圈的大boss,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资源,而我恰巧最擅长演戏,不管是哪方面的合作,咱们都能双赢。” 余锋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虞情却站起来,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蛊惑,“别这么冷漠。” “余总,我其实换位思考过。如果我是你,我会是什么心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慰你。”虞情看着余锋的眼神带了些怜悯,“您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放在心尖子上的白月光就这么走了心里难过吧?还没告白过,甚至连拒绝都没有得到过,特别痛苦吧?不能达成和他一起站在娱乐圈顶峰这个约定特别遗憾吧?” 致命三连,像是一把锋锐的刀,刀尖狠狠地捅进了余锋的心脏。 余锋下意识倒抽一口气。 虞情趁热打铁,“所以有我不好吗?你所有的遗憾和难过还有痛苦,我都可以帮你圆满。” “成年人,也该适时做点梦。” 余锋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下意识反问,那你要怎么个交换法。” 虞情:“资源、金钱、珠宝、房产。咱们就按照市价来,你给我的利益可以用来交换你需要的场景扮演。” “例如你希望和时年做,但却没有做的。我都可以替代他,陪你做。” “你在利用他做生意?这就是你大彻大悟后得到的解决办法?”这他妈不是圈子里金主保养小情人的手段?意识到虞情是真的在和自己谈生意,余锋的怒意压制不住,“虞情,别利用这张脸来踩我的底线。” “替代时年?你配吗?”替身两个字就像是在提醒他对时年的精神背叛,余锋盯着虞情的眼神都变得阴狠。 虞情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加恣意,“能不能替代,余总,这顿饭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从虞情刻意扮演时年的瞬间,余锋的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如果这是一场试戏,虞情早已经满分通过。 余锋一瞬间无法反驳,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也像是在对他的灵魂进行拉扯。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怒极反笑:“行。那咱们就试试。” “经纪合约回去就可以改,我的……” “交换条件。”虞情主动帮他补上后半句,十分体谅新客户的羞涩。 余锋深吸一口气,停顿了一会才说出来。“我想和时年一起吃夜宵。” 他刻意强调最后一句。“我要吃到他的味道。你最好做的像你说的一样好,否则……” “成交,晚上见。”谈判达成,虞情根本懒得听后面的废话。直接站起身,虞情在离开前,又补充道,“对了余总,关于合同,我要的不是c级基础合约,是a级。” “胃口不小。” “不,是怕您后悔。毕竟,您最遗憾的,不就是一开始没有给时年一份宽容的合约,才让他埋没了许多年。” 自觉对金主爸爸不能打击太过,虞情又找补了一句,“可你当时也没办法。毕竟你那时候也只是个娱乐圈底层,有心无力。” 余锋:…… 虞情走的潇洒,小助理还等在外面。见他出门,赶紧给开了车门。虞情上车,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伪君子总是把明面上的功夫做的很好,车子司机都找找给虞情超额标配。 可惜这些都没有什么用,翻翻银行卡,一共只有之前剩下的四块二。 想了想,虞情给余锋发了条信息。 余锋此时还在餐厅里,收到信息的瞬间冷笑了一声。 人不管怎么伪装,还是改不了本性。他清楚虞情多么依赖他,包括对他的那点小心思。 就像现在,哪怕虞情满嘴都是生意,仿佛心甘情愿的做他身边的小情人,老老实实当替身。可说白了,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缠着他。 现在才分开多久,这就又忍不住给他发消息。 然而打开信息,上面并不是过去那些嘘寒问暖和没话找话,而是非常公事公办的一句“活动经费预支一百,多退少补。” 余锋表情略微僵硬,打开网银顺手转账。这次,他连回复都懒得回复,然后就把手机扔到口袋里,结账走人。 晦气! 而此时虞情那头也收到短信提示,收到来自余锋的转账十万。 余额瞬间突破到六位数,这来钱,也特么太快了!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还在为如何顺利睡到天桥而苦思冥想,虞情越发对替身的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他妈无本生意,金主爸爸人傻速来,比起辛苦创业简直快乐太多! 虞情欢快的伸手拍了拍前面助理的肩膀,“兄弟,改路,去趟超市。” “有好事?”助理好奇的问一句,印象里,虞情总是畏畏缩缩,鲜少有这么明媚张扬的时候。 虞情挑了挑眉,“嗯,是好事儿。” 金主爸爸打钱了! 然而助理却十分同情的看了虞情一眼,觉得虞情是不是太过悲痛已经无法控制面部表情了。 他可是听见了,虞情给余总发信息,余总连回复都没回复,随便打了点钱就给打发了。 这么无情又冷漠,也是可惜了舆情的一往情深。 可实际上,虞情根本不在乎态度,只在乎余锋手里的钱。 毕竟,作为金主,余锋钱多要求还少,一顿夜宵就能换一个a级合约,这他妈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于是,虞情拿出自己的手机,根据原文里余锋对时年的感情做了个记录,将余锋的情况简单做了个汇总。 例如余锋眼中的时年是什么样的,他最喜欢时年的细节是什么,以及他对时年的期待。 至于余锋提出的夜宵要求,虞情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 为了表示对金主爸爸的重视,虞情在回到公寓以后,就立刻洗澡并且稍微整理了发型。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比划了一下,发现都是新买的,但是尺码稍微有点不合适,他穿着偏大半码。 可也正常,这里虽然是余锋的公寓,但房间却是为时常来小住的时年准备的,哪怕最近住在这里的是虞情,可衣服还是按照时年的尺码送来的。 虞情看了标签,果然都是顾涿潞设计的。于是,他先联系了助理,要了顾涿潞的手机号,直接给顾涿潞发了条彩信,上面是他穿着外套的样子。 “能帮我改改吗?” 不到半分钟,对面电话打过来,虞情接通,顾涿潞勃然大怒的声音从手机传了过来,“虞情,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虞情语气放的十分柔和,“所以,不行吗?” 他用了个小技巧,尾音微微抬起,活泼俏皮却又不失温柔。 原文里特意描写过,顾涿潞当年在异国街头初见时年的时候,就是被他饰演的那个温柔却又不失活泼的画家吸引。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顾涿潞顿时沉默了下来,并且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虞情也不着急,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他短信页面没关,而顾涿潞也没有在给他回复消息的意思。反倒是助理给他打了电话。 “你招惹他干什么?”助理显然是被顾涿潞骂了一顿,说话也带了怨气。 虞情轻笑一声,“他会答应的。” “我看是你白日做梦!”助理没好气的抱怨。 然而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又有顾涿潞工作室的人联系他,“总监说,明天会叫人去那位先生的住处把衣服取回来。” 所以,顾涿潞这是答应帮虞情改衣服了?助理迷茫着给虞情打电话通知这件事。 “多谢。” “谢什么?都是看在时影帝的面子上!”助理莫名觉得虞情这幅理所应当的样子碍眼,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你可别忘了,衣柜里的衣服本来就是给别人做的。” “我知道啊!没事儿就挂了吧!”虞情随口答应了一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又省下一笔买cos服的钱,他心满意足。 想要完美角色扮演,就要保证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所以衣柜里这些怎么能是侮辱?这都是提款机们给他提前备好的战袍! 时年是全娱乐圈的白月光。按照壳子设定里的形容,那帮喜欢时年的大佬在时年活着的时候舍不得折断他的羽翼,一个两个都把阴暗心思藏在心里,现在人一没,就转头把这些垃圾事情全都对他这个替身用了一遍。 就包括这位看起来真情实感的设计师顾涿潞,最后也一样同流合污。 和人渣谈情只会伤心,明码标价的金钱交易,才是真正的各取所需。 虞情在坑这帮狗币的钱和资源方面,那是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 因此,挑好了要穿的居家服以后,虞情就去厨房准备夜宵的场景。 第一次接单必须好好表现,虞情对夜宵后的合约还是比较期待的。 晚上十点,余锋结束了应酬回到家里。 他站在门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门打开。 他还记得自己和虞情的约定。 一下午的工作并没有降低他的荒谬感。而助理的汇报,还有关于设计师店里店员和他电话约定具体取回衣服修改的时间这些细节,都让他的荒谬感变得更加真实。 时年真的走了,而知道真相的虞情也真的开始扮演起一个替身。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 但是他和时年的分别,真的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他无法释怀。上一秒他还在想着自己和时年携手并进六周年的礼物,下一秒,时年死亡通知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余锋按住心脏,哪里一阵一阵的抽疼。就在他想深呼吸缓解的时候,屋内的门自动打开,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有人牵着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屋里。 时年?余锋眨眨眼,看着面前穿着米色家居服,笑容温柔的青年,他忍不住伸手用力将他抱住,怀里温热的身体,还有时年周身上下的特有的宁静,让他所有的难过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喝醉了?” “有一点。”余锋不自觉的把重量压在怀里的人身上,可视线却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屋里的吧台桌。 桌上摆着简单的沙拉和一块披萨,还有半个分割的不是那么整齐的提拉米苏和黄油啤酒。 余锋忍不住笑了,“夜宵不是应该健康一点?你又不减重了?” 青年把手里拿着的那杯黄油啤酒放在余锋手里,也笑着调侃,“夜宵本身就代表放纵。余总英俊又帅气,这么一点热量不会影响什么。” “那也不能吃这么多垃圾食品。”余锋忍不住叹气,“你就是图省事。都怪封重锦那部戏,在美国拍了一年,除了深夜垃圾食品的破习惯,什么也没带给你。” “别这么说。”青年眨眨眼,示意余锋换鞋进屋,自己从盘子里拿出披萨饼咬了一口。“还有咱们的第一个影帝奖杯。” 余锋的眼圈瞬间红了,是的,那部戏让时年第一次拿到影帝的荣誉。庆功宴结束的晚上,他和时年也是这么在家里聚会。那时候,时年将奖杯放在他的手里,向他承诺,“余锋,我和你,我们的荣誉永远都只属于彼此。” 拿起桌上的黄油啤酒,余锋沉浸在这个怀念的味道当中。可下一秒,他却猛得清醒过来。 不,不对,时年已经不在了。在他面前的,是虞情! 3. 我能让你美梦成真 余锋眼中的温情瞬间退散。在清楚地认识到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后,之前心脏所有的悸动都变成了可笑的嘲讽。 他狠狠地拍掉了虞情抚着自己手臂的手,像是拍掉一堆垃圾。盯着虞情的眼神也变得危险。 “别玩花样。”余锋咬牙切齿。 虞情拿起桌上的酒杯递给他,然后和他碰了一杯,自然而然的接到,“什么花样?我休假期,今天不用陪我对戏的。” “再说了,这段戏都是什么年头的言情剧了?” 对戏,是时年和余锋过去几乎每天都要进行的工作之一。 余锋站在门口没有动,虞情自顾自的返回餐桌吃他自己盘子里的夜宵,顺便热情的拉了他一把,“你去应酬肯定喝酒多吃饭少。胃里空荡荡的不行,不饿也陪我吃点,明天一起去健身,我不能一个人变胖。” 余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想干什么?” “和你吃夜宵啊!”虞情笑了笑,“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面前的青年温柔浅笑,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温馨的光,就像是从天国偷回来的珍宝。余锋心如明镜这是虞情,可却到底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可虞情舍得。 他放低了声音,伸手摸了摸余锋的头顶,“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 “原本说好了,回来一起吃宵夜的,可我那时候没有守约。所以现在特意弥补你。” “……”余锋顿时心尖抽疼。 虞情叹了口气,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怎么?真的和我生气啦!快给我看看,怎么眼圈还红了呢?” “好了好了,别难过,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虞情哄人的话温柔又诚恳,字里行间全是安抚之意,也全都是余锋真正想要听到的话。 余锋的防线在一句一句的糖果炮弹中灰飞烟灭。直到良久,他才慢慢缓过来。在看着虞情,眼神就变得十分复杂,“虞情,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是你太认真了。”虞情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是喝醉了吗?现在就是你醉酒后的一个梦,没醒之前,你所有的愿望都可以达成。” 余锋冷笑,“a级合约,这个梦代价不小。” “但比起你的遗憾,金钱对于你来说,并不算什么。”虞情脸上依旧是替身式微笑,“其实你对时年的感情不仅仅是朋友对吧!你藏得那么深,无外乎是害怕被拒绝,担心自己连眼下这个离他最近的位置都失去了不是吗?” “是谁告诉你的?” “看就可以了。你这么拼命,让自己完美的像个机器,不就是害怕被别人说无法和他匹配吗?” 笃定的语气让余锋失笑,“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赝品来和我剖析情感。” “就是赝品你才要放心。”虞情也跟着笑了,“我就是个替身,图的是钱,求得是利。所以你根本不用害怕我有取代时年的野心,问你要感情,逼你给我承诺。” “相反,我活着,时年就能以另外一种模式活着。我只是帮你们修补遗憾的工具而已。” “我和你的交易,是真正的双赢。” “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话说到这个份上,余锋哑口无言。更何况,代价已经承诺给出,他没脸做出毁约的举动,索性放开了享受。 而虞情,也同样放开了享受。 但凡披着人皮的时候,余锋都是处处体面,尤其是在心尖子上的白月光面前,优雅有礼,进退有度。照顾人的手段更是细致体贴,连一口水都能不着痕迹的喂到虞情嘴边。 说是虞情做夜宵,可转头虞情一句就着啤酒应该有点小菜,体贴的余锋就真的绑着围裙去了厨房。 “这么贴心,是生怕我出去拍戏太习惯吗?”吃饱喝足,放下手里的筷子,虞情也非常有职业道德的鼓励一下余锋的努力,“外面的饭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是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余锋和他一起坐在沙发边,突然盯着虞情的眼睛正色询问。 死亡问题。 时年当时没有及时回来赴约,当然是因为车祸意外死亡了。余锋明显是沉迷了,忘记自己面对的到底是谁,所以才会下意识把自己心里最遗憾的问题询问出来,但是虞情却从这句问题里嗅出了其他的意思。 时年虽然是全娱乐圈的白月光,但出身却很低。孤儿,没有后台。说白了,被这么多大佬盯着却没有人动他,平衡局势的外交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而余锋,虽然现在的身份同样不低,但是作为时年的合作对象,还是一路彼此扶持上来的最佳合伙人,肯定时常被恳求理解和包容。。 例如,明明约好了一起吃饭,但是出现必要的交际,时年也只能把他推后。 所以,余锋这个问题,是不是也是过往求而不得的发泄呢? 更或者,余锋的期待里,时年是处处以他为主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深挖的好时候,所以虞情只能用时年的方式安抚他。 于是,虞情主动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愧疚的看着余锋,“是我错了,不要生气。” “……”余锋不说话。 虞情索性放松身体靠在他身边,安静的陪着他静坐。 房间内的温度十分舒适,又是刚刚吃饱,没过一会,虞情的眼里就染上了困意。他轻轻眨了眨,眼尾泛起水汽。 余锋差点被气乐了。 虞情敏感的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搂住他得肩膀,亲昵的说道,“好啦!不气了不气了,你还不知道我吗?被你照顾得这么好,离开一天我都不习惯。真的是意外。” “这么多年了,不管在哪里拍戏,或者通告活动,但最终,我也只回到有你的地方对不对?” “原谅我这次吧!”虞情双手合十,语气格外诚恳。 余锋的视线没有从虞情的身上移开,他沉默了几秒,才也把杯中的酒喝完,幽幽叹了口气,“和你,我总是没法生气的。” “所以回了家就少喝点,别胃疼。”虞情笑嘻嘻的把他的酒杯拿走,随手放在一旁的吧台上。 虞情知道,风波过去了。 而属于虞情和余锋的夜宵的时间也很快过去。 余锋在短暂的发泄之后,心情一直不错。断断续续的和虞情一直聊到了深夜。当最后一杯啤酒下肚,虞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子。 “不用,你去休息。我来弄。”余锋拍了拍虞情的肩膀,“累了就去睡,明天没有工作,可以多睡会。” 虞情点点头,“那夜宵结束了?” “嗯。去洗澡,我一会帮你吹头发。”余锋字里行间,全是宠溺。 虞情摇摇头,“哦,那倒是不必了。因为你收拾完桌子还有别的事情。” “嗯?”余锋不解。 虞情指了指门口的公文包,“忘记了吗?余总,a级合约。” “想必你对我的夜宵服务十分满意,我也该收取报酬了不是吗?”虞情脸上时年的痕迹瞬间消失,一样还是那副眉眼,可却陡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转换来的太快,就像是看片看到高丨潮陡然换成了教导处主任趴在门口的脸。余锋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班上说不出话来。 “还没缓过神?”虞情也十分体贴,没有逼他立刻工作,“没关系,你把桌子收拾完就醒了。对了,能不能把合约拿来我先看看?” “……”余锋沉默的从公文包里拿出虞情想要的东西。 虞情翻看着上面的条款,主要看了待遇方面。别的不论,只说影视约这一块的收益分成对于虞情就已经十分优渥。 换句话说,只要虞情自己给力,三年一个亿真的不在话下。就算虞情不给力,几千万也是能赚到的。 放在过去,这种合约虞情是拿到第一座影帝奖杯之后才能有底气和公司扯皮谈判的。就更别提他在黑工地那朝不保夕的一个月。 可现在,简简单单,唾手可得。当替身的感觉,实在是太快乐了! 金钱的香气另人心旷神怡。虞情满意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余锋。至于公司方,公司的公章都是现成的。 所以这份合同,只要虞情签下名字,就代表合约生效。而公司为虞情分配的经纪人,却是作为大boss的余锋。 两人的名字并列在一起,余锋盯着合同的最后一页,陡然觉得十分刺眼。 提款机不快乐了那肯定不能够! 虞情立刻体贴的安抚他,“怎么?是不是时间太短了还没享受够?余总别怕,咱们地久天长。只要你有资源。” 提到坑钱,虞情一点都不含糊。他现在是起步期,真金白银让他欣喜,资源也同样相当重要。 情谊一秒变成生意。 这样巨大的反差不亚于夹了一口豆腐,咬下去发现是石头。 于是这一次,余锋却二话没说,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屋子里。 也是相当脆弱。 虞情看着他紧闭的门,并不着急追问一个结果,转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洗澡准备休息。 闭上眼,虞情将这一天的事情复盘了一遍。总体来说,虞情非常满意。余锋要求不高,还伺候周到。尤其是做的一手好菜,即便是照着别人口味做的,可不妨碍虞情享受。 至于给钱给资源的时候,更是出手大方,毫不犹豫。只是性格略微羞涩,情绪容易崩溃。 因此,虞情决定以后为余锋提供服务的时候,一定要更加敬业一点。毕竟,像这种性价比极高还不需要费什么脑子的优质提款机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哪怕这次交易结束后,余锋的反应十分冷淡,但是虞情却很肯定,他一定不会结束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毕竟,原文里,守着一张没有灵魂的脸,都能让他醉生梦死三年。换成更加真实的场景,哪怕是明知道自己在做梦都能让他更加沉迷。 渣男的爱就这么肤浅。 可虞情,就喜欢这样的肤浅。 生意能解决的事儿,就别谈情谊。 从余锋答应的一刻起,虞情和他之间的主导关系就掉了个。 更何况,时年那个需要补拍的电影还等着呢! 虞情疏导了这段记忆。 他之前会想不开自杀也是因为这部电影。 这是时年去世前拍的最后一部电影。虽然已经杀青,可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镜头需要补拍。必须要时年的正脸,不能采用替身演员。 这部电影前前后后耗资三个亿,如果因为这个镜头的缺失导致不完整而无法播出,几个投资商到是无所谓,可亲尽全力的导演却会赔到倾家荡产。 可偏偏有不少大佬压着,生怕他这部剧成为时年完美职业生涯的污点。所以最后的希望全在虞情身上。 因为找遍全世界,哪怕是时年重生,也只有虞情的脸和时年一模一样。 这部电影,如果不能准时上映,也同样会成为时年完美职业生涯上的遗憾。 所以余锋在找到虞情以后,就命令他作为替身补拍镜头。 而原本的虞情也是因为陡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才承受不住感情的坍塌走上绝路。 所以,虞情肯定。为了这部电影,余锋一定会再来找他。只是出乎虞情预料,他先等到的,却是那个马上就要赔到倾家荡产的导演。 一连串的手机信箱提示音引起了虞情的注意,虞情打开邮件,里面有好几封封言辞十分不客气的邮件。 大概意思,找上你,是你的荣幸,你别给脸不要脸。 是了,他是余锋捡回来的替代品。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如果没有余锋,他现在连裤子都穿不上。 所以,他哪怕为了报恩,也应该去把这个微电影的镜头好好拍出来。 虞情把附件下载下来,顿时更加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必须找他。 原来需要补拍的是一个正脸长镜头,还是一场情绪戏。 原本导演把这个留在最后,是想让演员完全投入角色之后,在将所有的酸甜苦辣一次性的爆发出来。 结果拍摄的时候,角度却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全然没有体现出这个效果。 可补拍也很困难。因为时年人没了,全都凉凉。偏偏这是全剧的点睛之笔,没有这一趴,所有的全都白拍。 而且他们还预定了五一上映,前期宣传的钱早就花出去了。算一算,他们时间不多了。 可求人就得拿出态度。虞情想了想,给导演回复了一句话,“一切商业合作,请联系我的经纪人余锋。” 或许是这句话太官方,对方被堵得哑口无言。虞情等了一会,看他没有回应,索性闭上眼准备睡觉。 想必是导演已经学会语言艺术,去联系他的生命提款机了。 然而烦人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却再次响起,是余锋。 “明天开始上表演课。”口气里满满都是命令。 虞情慢条斯理的回复:“我可以出演,但是……” “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热门ip的剧本。戏份不能太少。” “别做梦,你会演戏吗?” 简单明了,看出余锋已经开始愤怒。然而虞情的回答依旧理所当然:“我能让你美梦成真。” 4. 花老板的钱 估计是虞情这句话实在是太顶了,余锋那边半晌都没有回复。但虞情却截然不在乎,甚至还把被子盖好手机静音准备睡觉。 金主脆弱,情绪波动过大总要给人家一个缓冲的时间。作为优秀的替身,善解人意四个字,虞情早就牢牢记在了骨子里。不该打扰的时候,绝壁安静如鸡。 而且明天据说还有表演课,他还真的很好奇。 虞情在演技方面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原本的世界里,他压根一节表演课没有上过。最开始起步的几年,是在横店当群演,后来被伯乐发现演了第一个有台词的角色,接下来,就是一路接戏,拿了影帝大满贯。 从未有任何人质疑他的演技,就连最眼高于顶的影视评价员,也要对他说一声佩服。 所以,对虞情来说,明天的表演教学课真的是一个非常新鲜的经历。 至于他和余锋要的那个大ip剧本,虽然余锋最终没有给他准确回复,可虞情并不担心。因为余锋一定会答应的。 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余锋不给,他也很无所谓。 顶着这么张外挂一样的脸,虞情现在可是金元宝。余锋如果不能给他想要的,他随时可以跳槽去找别人。 虞情回忆着剧情介绍,瞬间从里面翻出了许多可以交易的对象。 有歌坛的新晋歌王,有知名鬼才导演,至于什么世家公子,大佬霸总巴拉巴拉还真有不少。虞情胸有成竹,这些人未来都是心甘情愿给他提供资源的提款机。 美食,软床,还处处有人伺候。 比起白天在黑工地打工还吃不饱饭,眼下的他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想想虞情就太开心了。就连梦里都充满了家财万贯的香气。 因此,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虞情睁开眼就精神饱满。 梳洗之后走出房间,客厅没人,但是餐桌上却摆着早餐。 虞情尝了尝味道,应该是余锋做的。再环顾四周,发现余锋已经出门。但是餐桌边上却摆着一张行程表,是虞情今天一整天的课程安排。 按照上面的时间来看,接他去上表演课的车已经快要到了。 显而易见,余锋没有明摆着说,但是行程表在这里,就说明了他已经答应了虞情的要求。 于是,虞情放下行程表,愉快的享受起美味的早餐。等他吃完,大门也被助理准时敲响。 虞情穿上外套,直接出门跟着助理往外面的保姆车走。 和平时接送虞情的专车不同,应该是公司统一接送的缘故,这次虞情上车的时候,车上还有另外两个练习生。 看起来十**岁,清俊秀美,眼睛极大,标准的小奶狗的长相。 “余总说了,你是新人,哪怕情况特殊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让你自己也注意前期别太树敌。”助理轻声在虞情耳边解释。 虞情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并不挑剔。 在他看来,助理说的全是废话。树不树敌是他能决定的? 别的不说,就看眼下这车里,练习生统一上课,偏偏他虞情有助理跟着照顾,这就已经足够招眼的了。 更何况,虞情还有一张和已故影帝一模一样的脸。 车上两个练习生在看清虞情的长相之后,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可很快,其中一个叫姚清泽就在另外一个叫聂寒的耳边小声念叨说,“我认识这个虞情,他就是被余总包养的那个替身。” 姚清泽性格大大咧咧,说话也直白。聂寒虽然年龄比他小,可性格却有点别扭,顿时皱眉打量了虞情一眼。 余锋的名头实在无法不让人在意。 大半个娱乐圈的资源,只要余锋想要,他就能够得着。 即便是连圈都没入,只是当练习生等待出道的小新人,都耳濡目染。 如果换成别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面上会和虞情保持友善。可偏偏聂寒是时年的粉,顿时对虞情就看不惯。 冷哼一声,就把头别到窗外,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对虞情的嫌弃。 可虞情偏偏喜欢逗孩子。这俩小孩长得都不错,一路上偷看他又怕被他发现的样子跟俩刚满月的猫崽子一样,呲牙都不凶。 又一次偷看被发现,虞情干脆大大方方朝着两人一笑,眉眼间的风流晃得人眼花。 俩小孩顿时脸红了。 虞情忍不住笑得更加开心。 聂寒陡然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怯场得毫无缘由,仿佛真的怕了虞情一样,于是,他强撑着撂了句狠话,“你别嚣张!一会上课你就知道了!” “就是!”姚清泽赶紧帮腔,“连时哥都被骂过的老师,你肯定会被撵出去!” 虞情觉得挺好奇,“什么老师这么厉害啊!” 两孩子还是小,这么一转移话题,顿时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位,竟然也算是时年的老师。教过时年一段,据说是因为觉得时年太笨,总共就教时年上了三节课,直接把人撵走了。 可偏偏也没人敢说他,因为这位是鬼才。仿佛是披了画皮的妖怪。全娱乐圈这么多影帝影后,想要排出个前后来也困难,就只有这位,牢牢把握着第一的名号。 哪怕退居幕后去教课,那也是因为独孤求败。 余锋能把这位请来,手里的能量恐怕比他之前估算的还要大一点。 虞情默默地在心里给提款机的等级又增加了一点。 俩孩子到底没什么坏心眼,叨叨叨的吐槽了一通老师,见虞情走神还把自己的作业分给他。 “动物世界?”虞情听到之后也有点新奇,“老师就留了这个作业叫你们去分析?” “是啊!”姚清泽点点头,满脸写着问好,“反正就是叫我们回去看这个,也没说课上要讲什么。” 而聂寒则是扔给虞情一个ipad,“赶紧看看吧你,还在这废话。小心上课挨骂?” “担心我呀?” “放屁!谁,谁担心你?我是怕你顶着……”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容易伤人,聂寒下意识把后面半句话藏起来,没有直说虞情不够是个替身。 然而虞情却根本不伤心,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捏了聂寒的脸一把,意味深长道,“宝儿啊,你还小,替身的快乐是你体会不到的!” 这动作着实有点轻佻,可虞情做的太自然了,反而透出亲昵。聂寒脑子顿时糊成一团。过了好长一会,才反应过来,气得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浪!” 虞情:“那你是鱼吗?” 聂寒:??? 他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被调戏,顿时更生气了,扑上去就要和虞情同归于尽。姚清泽赶紧把他拉住。 幸好车子开到目的地,三人按部就班的下车,总算是有惊无险。 练习生训练的地方,在一个专属写字楼。每层楼有不同的教室,为了方便练习生们保持身材,楼里的咖啡厅也有轻食提供。 虞情跟着姚清泽和聂寒一起往楼上走。很快就到了第一间教室。 他们今天一共有六节课,只有下午两节课才是演技。前面是形体训练以及台词相关的训练和教学。 不是只有唱歌跳舞的艺人才需要训练这些,包括演员也是一样。 虞情所在的经纪公司针对气质这一块,还有专门的礼仪课。 因为课程是通用的,所以上课的练习生并不只有虞情他们三个,还有公司的其他艺人也在。 原本都觉得虞情这个半路出家的草根完全不行。尤其是助理,他是见过虞情刚被捡回来时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可结果却让人震惊。 因为虞情根本无可挑剔。 形体课,虞情做的比老师还标准。礼仪课更别说了,根本无可挑剔。最可怕的还是台词,虞情的台词功底结实的吓人,做那些练习和玩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影帝死而复生了呢! 之前车上那个和虞情拌嘴的姚清泽聂寒,因此对虞情刮目相看,到了最后,甚至还隐隐有成为迷弟的趋势。 不仅积极跟在虞情身边,方便抱大腿抄作业,甚至还非常有眼力见的给虞情端茶倒水。 “你,你这么厉害,干嘛那么糟蹋自己?”说来说去,聂寒还是替虞情不值。 “你觉得是为什么?”虞情朝他一笑,眼神温柔又包容。 聂寒瞬间脑补了一出余锋和虞情的狗血虐恋。爱他就心甘情愿的扮演他的白月光。 然而虞情却直接给余锋发了条信息:“上课累,想吃法餐。” 有提款机就要随时随地利用,在问余锋要钱的方面,虞情一向百无禁忌。 殊不知,公司那头,余锋正因为虞情这条短信而陷入沉思。 这一上午,余锋远在公司,却听到了练习室的八卦。 “**,你们看不看?太吓人了,这是哪位借尸还魂了?” “别开玩笑,工作不想要了?” “其实还是有差别的,时哥是骨子里的温柔优雅,这位……”这个参与讨论的人明显是词穷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余锋站在茶水间外,听着里面两个秘书八卦,也忍不住问助理要了虞情训练时候的录像片段。 虞情和时年,的的确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同一双眼,虞情的眼神太多情,被眼神余光扫到都觉得心尖子被勾了一下,和时年周身上下散不去的温柔宁静截然相反。 可他明明知道这不是时年,可眼神却始终无法从虞情身上离开。 不仅仅是因为脸,也因为虞情这个人。 余锋之前是带虞情是上过片场的,镜头下,虞情畏畏缩缩,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可不过锻锻炼两个月,陡然这么大的变化,也让他十分震惊。 余锋还真找了心理医生问过,昨天的相处让他觉得虞情的变化太大。心理医生给出的回答,人受到强烈的刺激,是会让人性情大变。 所以,自己不爱他这件事,竟然给虞情带来了如此之大的打击吗? 甚至会让他不惜用这种方式变成另外一个人? 看着虞情短信上面看似要钱,实则是在小心翼翼试探邀请的话,余锋陡然觉得心里别扭。可转念又怀疑这是虞情想要接近自己的新套路。 毕竟,虞情之前为了自己,可是连**这种手段都用过的。 先爱上的,就是卑微。余锋心里一痛,仿佛最隐秘的角落被这句话刺伤。 他盯着手机上的短信沉默了一会,干脆直接转了一百万过去。多一个字都没有给他转。 他想用这种态度让虞情明白,他们之间,只有利用,绝不可能产生感情。 而此时虞情那边,他没有得到短信回应,但是收到了转账通知。 聂寒和姚清泽正好和他互加微信好友,因此也跟着看到了短信上的内容。顿时看他的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甚至还有一些同情。 余锋对虞情,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白瞎了虞情的一往情深。 可实际上,虞情压根就不在乎余锋到底回不回消息。确认收到钱后,他就欢快的合上手机,拍了拍聂寒和姚清泽的肩膀说道,“走!老板发奖金了,哥请你们吃饭去!” 花金主的钱,宠自己刚勾搭的小奶狗,当替身可**太快乐了。 5. 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 享受美食自然要选择优秀的餐厅。 虞情他们练习室附近就有一家非常不错的米其林法餐餐厅。据说主厨是在国外拿过奖的,就连几位帮厨,也是他精心教导,每一位都有能够独当一面的拿手菜肴。 虞情坐在餐厅里,悠然自得的翻看着手里的菜单。 这是助理给他推荐的店,据说余锋经常来吃。缺点估计除了贵,就没有别的了。 例如现在送上来的餐前酒,每一口下去,都是人民币的味道。姚清泽和聂寒一左一右坐在虞情身侧,捧着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天价的菜单惴惴不安。 一个是看不懂上面的法文菜名,另外一个是被后面的数字吓到。 这标注的都不是人民币了,而是法郎。点菜之前还得先看一眼汇率,估计也就只有那些挥金如土的大佬才能无所谓的点餐了。 然而虞情却悠然自得,甚至还心有余力的感叹,渣男品味不错。 这么适合装逼体现风度的餐厅,简直是伪君子标配。 虞情点菜很快,还贴心的帮姚清泽和聂寒也把餐点了。 “虞情,你没什么事儿吧!你……你要借酒消愁等晚上下了课咱们回去宿舍喝。我千杯不醉,做饭也挺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咱们晚上不醉不归。”姚清泽到不怕虞情没钱结账。主要担心他是因为余锋太过伤心,所以挥金如土发泄感情。 聂寒皱着眉,干脆站起身,拉着虞情的手腕子就要离开。他也是不差钱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聂寒冷声道,“别在这丢人,想哭我带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哭。” 眼瞅着餐还没上来,虞情酒喝了不少。本事再大有什么用?还不是眼瞎无脑爱上渣男。 聂寒一时间恨铁不成钢。 虞情却忍不住笑了,手上用力把聂寒拉了回来。 “傻不傻啊你俩。”他一只手反手扣住聂寒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姚清泽脑袋上软敷敷的头发。 修长的手指,指尖淡淡粉色都带着缱绻的暧昧,聂寒觉得自己被虞情扣住的那块皮肤都跟着隐隐发烫。至于姚清泽更是直接红了脸,热气顺着脖子顿时烧了起来。 可虞情却很快放开了手,并且顺手把他们俩的酒杯都拿走了。 “忘了,忘了,你们还是小朋友呢!”然后虞情吩咐旁边的侍者,“劳驾,给我们这两位小朋友各换一杯果汁。” 说完,自己却就着杯子喝了一口。“味道不错,等你们再大点带你来尝尝。” “……好。”姚清泽傻乎乎的点头答应,聂寒也下意识把这句话发在心里,仿佛这就是虞情和他们最重要的约定。至于最开始那些担心虞情借酒消愁什么的,全都被抛诸脑后。 等到上菜后,他们俩更是下意识替代服务员为虞情布菜。 虽然对法餐没有那么熟悉,可姚清泽细致,虞情眼神一动,就知道他想要什么,赶紧给送到手边。 而聂寒则是身经百战,总能把最美味的菜推到虞情手边。 有人伺候,虞情享受得理所当然。要知道小奶狗的美好之处,除了年轻漂亮,就是懂事又贴心啊! 一顿饭,虞情吃的舒心,姚清泽和聂寒也一样愉快。三人之间,气氛正好。 然而不远处的视线却引起了虞情的注意。他不着痕迹的偏过头,眼角余光竟然发现了一位熟人。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花墙后面比较隐秘的那座,面对面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正是余锋。 至于另外一个就有点意思了。乍一看脸不到三十,清俊桀骜。一身白,衬衫扣子是复古的盘扣。 这种打扮有点老气,可这人实在是太好看了,非但没有陈旧感,反而像个谪仙。 在对比对面的余锋,虞情脑子里陡然浮现一句话,满身铜臭的商人,目无下尘的艺术家。 这俩人当真有点意思。 不过余锋在这个时候出现,难不成是要让自己提前上班?虞情微微皱眉,实在不愿意舍弃自己刚哄上手的小奶狗,转头去陪老板搬砖。 然而下一秒,余锋就把盯着他的视线挪开了。 好的,懂了。虞情瞬间心情舒畅。 金主爸爸这意思是要避嫌,无需他上前问候。没有任何一个社畜喜欢工作,虞情扭头立刻将余锋抛在脑后,专心享受美食还有姚清泽和聂寒的伺候。 乍一看这三人就是朋友聚餐,可姚清泽聂寒落在虞情身上移不开的眼,还有那股子殷勤劲儿,却着实让人觉得微妙。 坐在余锋对面那个青年看了一会,满是嘲讽的笑了一声,“看来传闻不太对,这位对你可没有什么一往情深的意思。” 余锋表情阴晴不定。 今天会和虞情在同一餐厅吃饭,完全是个意外。至于他对面坐着的这个,也并非好友,甚至可以说他们俩是两看相厌。 秋韶,就是姚清泽和聂寒恐惧不已的那个演技老师。也是当初一句朽木不可雕,就让时年在电视圈挣扎了三年才一鸣惊人的那位荧幕圈大佬。 演艺世家出身,祖父一辈就是国宝级艺术家,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天赋绝伦。别看刚刚三十出头,演技在国际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久之前,就有国际知名导演当面恳求他出演,片酬开到天价。这位一句我不喜欢你的风格,随便就给拒绝了。 然而这么狂妄,却没有人质疑他在装逼。因为他有这个资本,有这个能力。 要不是输了当初和时年的赌约,这位爷也不会屈尊降贵来给他们公司的练习生教演技。 可余锋心如明镜,秋韶来者不善。 这次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也是为了下午的事儿。只是没想到出了虞情这个变故。 所以,虞情是故意的要来这里,演这么一出好为了刺激他? 余锋一时间陷入自己的思考,到是没有理会秋韶。 然而秋韶盯着他的脸打量,大致猜到他心里所想,诚心给余锋添堵,毫不客气的嘲笑道,“你这眼光也不怎么样,不是说从黑工地捡回来的没钱吗?” “看这出手也挺阔绰的。” 余锋:“……” 秋韶:“你给的?” 余锋:“……” “不愧是余总,果然大度!”秋韶忍不住大笑出声,肆无忌惮的嘲笑余锋。 余锋心里憋屈,面上却丝毫不显。他把杯子往秋韶前面一推,反手就将了秋韶一军,“比起笑话我,难道不是该考虑下午怎么上课吗?” 虞情的脸,从来都不是余锋一个人的坎结儿。所有迷恋时年的人,都没有办法不注意他。 余锋是商人,太清楚如何攻击人最柔软的地方。 果然,秋韶沉默了一秒,然后在嗤笑一声说道,“有什么可考虑的?一堆朽木,没有费心力的意义。” “是吗?那阿年怎么拿的影帝?”余锋一针见血。 “……”秋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余总这是要和我翻旧账吗?” “和个胆小鬼有什么可纠缠不休的。”这次换余锋言辞犀利,“你连他的追悼会都不敢去,垃圾。” “余锋!”秋韶终于坐不住了。 余锋却更加不留情面,“急什么?” “其实你也喜欢他的对吧!只是你和我们不同,我们是真的被他的优秀吸引,可你更多的是嫉妒。因为你嫉妒他独一无二的天赋,所以你装腔作势。”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你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装腔作势却让他背着朽木不可雕的名声沉寂了三年。” “包括你为什么现在在这里当我们的演技导师也是因为你想弥补。” “你连心都是脏的,所以你的喜欢也不值钱。” “你够了!”秋韶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站了起来。 余锋却还有一句最关键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惜阿年到最后也没得到你一声道歉!” “胆小如鼠的人渣!” “闭嘴!”秋韶咬牙切齿,最终扔下一句,“随时找替身的渣男,我没有资格,你也一样是垃圾。” “最好赶紧把你的小情人带走,否则我会亲手料理他。” 说完,秋韶转头就走,背影却十分狼狈。 余锋一个人留在桌边,并没有大仇得到的畅快,反而心脏压迫一样难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的确狠狠地在秋韶心口捅了一刀,却也把自己的伤口扯得鲜血淋漓。并且,他还连带着让秋韶恨上了虞情。 说到底,都是一笔烂账。 余锋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他艰难的将酒液吞下去,却抵消不了那种被卡住脖子的窒息感。 然而这种窒息感,到底是来自于方才脱口而出的名字,还是因为不远处被俩小男孩献殷勤的虞情,他却分辨不清楚。 然而这一桌的争吵,虞情却全然没有放在心里。 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享受完美味的午餐,然后就招手叫服务员结账。 “您这桌的账单已经结过了。” “知道了。”虞情点点头,明白多半是余锋干的。 聂寒冷着脸,姚清泽也担忧的往虞情身边凑了凑。 虞情挨个揉了一把,“怕什么?老板请吃饭不是好事吗?” 然而当他在电梯口看见余锋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是必然的。 免费的午餐果然不可能。 示意聂寒和姚清泽先走,虞情主动跟在余锋身后,和他一起下了人少的地下停车场,然后一起上了余锋的车。 “余总找我有事儿?”坐在副驾驶,虞情乖巧的询问金主爸爸。 而余锋也开门见山的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出现在哪里是为了等我?” “谁告诉你我今天在这约了人,叫你来守株待兔?” 真的是凑巧。可跟金主爸爸说话不能这么随便,虞情观察他的眼神,确定余锋是在询问自己,而不是需要他去cosy时年,于是大方的否认了。 “不是,是助理推荐的。说这家店好吃。” 余锋没说话,但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却略显焦躁的点了点。虞情说的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巧合来的太过蹊跷。 但自己给虞情的暗示已经十分决然,他想虞情应该不会这么不知好歹。 余锋眉头皱的死紧。 虞情下意识开口安慰,“余总,您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压力,我知道分寸,不会再外面漏出马脚。” “什么马脚?”余锋陡然觉得虞情这话可笑,“别玩花样,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出现我们彼此都知道不是吗?” “我给你一百万,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虞情认真的点头,“明白啊,我和你就是冰冷的金钱交易。” “你给我钱,给我资源,我给你提供圆梦服务。” 余锋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虞情看他没有别的嘱咐,索性开车门打算下车。 余锋话还没谈完,见人要走,神使鬼差的伸手拉住他,却被避开了。 “放心我知道要避嫌。”虞情一脸公事公办。 以退为进?余锋却陡然觉得虞情有点可怜。觉得虞情到底是要有多喜欢,才能宁愿当替身也要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又何尝不可怜?还不是一样摆脱不了感情的纠葛。 “算了,你下午小心一点。”余锋最终还是说出了主要目的,把秋韶的来历和脾性大致和虞情说了一遍。 “不想死,就别去招惹他。” 然而虞情却只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所以余总的意思是,那位也暗恋时年?” 虞情一点都不害怕,语气隐隐兴奋。 余锋:“不是谁都和我一样手段温和。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圈子里再也爬不起来。” “所以他认可我的话,我瞬间就会资源爆棚是吗?”虞情双眼闪闪发亮。 “你……”余锋隐约觉得虞情这神态不太对劲。 虞情兴致勃勃的拉开车门又坐了回来,并且殷勤的给余锋点了根烟,“你和我仔细说说,他和时年的关系具体怎么样?”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虞情一个新人,现在入圈,哪怕自带投资,也就演演偶像剧。可这位要是发话,他说不定直接摸到荧幕圈的顶层资源。 余锋脸色陡然变得阴沉,“你不会是想要顶着这张脸去和他谈交易吧!” “有何不可?” “不,不觉得太下贱吗?”余锋怒不可歇。 “不啊!”虞情笑的轻佻,“我明码标价,卖艺不卖身,有什么下贱的?” “再说了,帮一个人圆梦是乐于助人,帮十个人圆梦那就是菩丨萨心肠。” “我现在可是你们的活菩丨萨啊!” 6. 又乖又甜 神他妈的活菩萨。 余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抓住虞情手腕,咬牙切齿,“虞情,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认清楚你的身份。” 虞情表情诚恳,“我知道,我就是个替身呀!” “……”余锋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知道本分就好。” 虞情满脸乖巧,“余总放心,我绝对不会有除了金钱利益以外的任何要求。也不会不懂事儿缠着你。” “……” “所以,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再见。”说完虞情摆摆手,打开车门下了车。 余锋还没来得及阻拦,虞情的背影已经走出去很远。一点留念的意思都没有。 “该死!”余锋烦躁的用手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只觉得满心挫败。 点燃一根烟,他强迫自己变得冷静,然后在慢慢梳理被虞情搅和得一团混乱的脑袋。 只能说虞情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和之前判若两人又让人措手不及。 他的的确确像他自己说的,不缠人,只求财。可偏偏他也的的确确做到了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的引起自己的注意。 否则余锋也不会无脑把人带到地下停车场,开启这段根本毫无意义的对话。 可那又如何呢?这不过是虞情那个恋爱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小把戏罢了。 余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心里装着的,始终都是时年。现在看管虞情,也是不能让他顶着时年的脸自暴自弃。同是给自己一点心里安慰。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上虞情的当。如了他的意愿。 可理智这么想着,身体却依旧诚实。 五分钟后,余锋也开车往训练室那边赶去。 而此时训练室那头,虞情已经先余锋一步到达。还有四十多分钟才正式上课,可训练室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秋韶不愧是最有名的老师,即便脾气糟糕又古怪,可依旧有大把人挤破脑袋往里钻。 虞情大致看了看,发现这里面不仅仅是练习生,甚至还有已经出道的艺人也在其中。 “虞哥,这里!”早虞情一步到达训练室的姚清泽聂寒已经占好了位置,看虞情站在门口,就赶紧招手喊他过来。 “来了!”虞情走到他们俩身边。姚清泽和聂寒自觉地换了个位置,一左一右坐在虞情两侧。 知道虞情是第一次上课,所以两人趁着这段课前时间赶紧给虞情复述上堂课秋韶讲过的内容。 “反正你不行就别说话也别出头。秋先生特别讨厌那种惹是生非的。在他的课上,一不小心就会被赶出去的!”姚清泽认真的和虞情科普秋韶的可怕。 可虞情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旁边的聂寒吸引。 聂寒性格有点小骄傲,难得露出又疑惑又苦恼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虞情好奇的看了一眼,发现聂寒手上拿的,应该是方才发下来的作业。 “给我瞧瞧。”虞情把他的作业接过来,大致翻看了一遍。 是秋韶布置的。总结性的作业,关于上一节课带着他们分析的电影。 聂寒不是科班出身,但也十分努力。虽然总结出来的内容一般,可能看出他是精心准备过的。 可秋韶的评分太苛刻了,直接一个零分,未免太打击聂寒的自尊心。 “所以为什么不合格啊?”虞情不太明白。 “……”聂寒冷着脸,半晌才泄气的回答,“因为我反复修改之后,脑袋迟钝,标题没有标粗。” “秋先生特别一板一眼。”怕虞情不明白,姚清泽又仔细给虞情解释了一下。 原来秋韶会给上交作业安排格式,只要格式不对,就会被立刻打回去。至于内容? 用秋韶的话说,连格式要求这种基本国语都听不懂的,难道我还需要对他写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期待吗? 聂寒最近训练紧张,又特别在意秋韶这门课,因此,用力过猛,反而失误得了零分。 这还真有点意思。虞情一边琢磨秋韶这个人,一边顺口就将聂寒作业里的错误给总结了。 虞情是正经的三金影帝。在他的世界里,也是演技巅峰的代表。教导两个新人,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 聂寒和姚清泽也明白虞情有真才实学,有人帮着改作业,两个学渣赶紧拿出小本子坐正听好。 虞情用笔,把两人总结里的错误圈出来,“这里说的不对。这一幕不仅仅是演员演技上的顶峰,更多的是导演艺术素养的展现。” 姚清泽不懂,“可演戏的不是演员吗?” “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光影的选取,后期情绪的渲染与带入,却是由导演主导的。” “我觉得不对。”聂寒有点不服气,“秋先生不会出这样的题目吧!我们不是演员吗?分析导演的艺术干什么?” “傻不傻?”虞情也不生气,伸手敲了敲聂寒的头,“知道导演的艺术,你才明白如何在镜头下更好的展现自己。” “演戏演戏,除了演,还有戏呢!” 虞情的语气漫不经心,落在额头的重量也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可却让人莫名觉得亲密。 聂寒别扭的别过头,可露在头发外的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虞情好笑的捏了一下,聂寒赶紧把他的手按下来,瞪着他道,“别老动手动脚!” 姚清泽眨眨眼,突然伸手拉住虞情的胳膊,小声说道,“虞哥你也摸摸我。” “吃醋啊?”虞情被逗得直乐。 “嗯。”姚清泽竟当真点头了,甚至还非常心机对虞情说道,“下了课虞哥和我一起回去吗?我做饭给你吃。谢谢中午请我吃饭。” 又乖又甜,每个字都在诠释小奶狗的可爱。 聂寒:……真他妈太没眼看了! 然而他一边心里这么吐槽着,人却不由自主的往虞情身边靠了靠。 虞情挨个摸了一把,倒也没说晚上到底去不去,反而把话题自然而然的带到了别的地方。看看还有十五分钟刚才正式上课,虞情顺手把手机掏出来玩了起来。 这个世界里的手机小游戏和他所在的世界不同,例如他刚被安利的这个就挺有意思的。 聂寒和姚清泽的注意力也被吸引,时不时地给虞情出招,帮他过关。 三人自成一片小天地,气氛格外愉悦。就在这时,一只手陡然插进来,将虞情的手机从他手里抽走。 “嗯?”虞情抬头,发现拿着自己手机的,正是秋韶。 多半是觉得中午那身衣服晦气,秋韶又换了一套衣服才来上课。 丝质衬衫西装裤,越发凸显了秋韶的好身材,一双腿,又长又直。袖口的和田玉袖扣精致中透着古韵,就像秋韶这个人,皮相太好,哪怕性格恶劣又古怪,也让人无法对他生出厌恶。 虞情对他很感兴趣,自然笑容以对。 可秋韶盯虞情的脸,眼里全然只有鄙夷,“我课的规矩你来时余锋没说?” 他开口就是讽刺。 虞情兵来将挡,“没说不能用手机这一条。” “那现在说了。”秋韶语气冷淡,“滚出去。” 非常霸道且不讲道理。 “……”教室里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噤若寒蝉。聂寒本能的想要站起来替虞情说话,姚清泽也下意识把虞情往身后挡。 虞情到不害怕,他安抚的朝着两个小孩笑了笑,然后便从座位上站起来。 先将自己的手机抽出来,然后虞情直接按照秋韶的要求走出了教室。 他的姿态太坦然,背影也是不紧不慢,风度半点不失。反而衬托得秋韶这个撵人的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这个情景,意外的熟悉。就像当年秋韶失手将时年从教室里赶出去一样。 该不会虞情在故意模仿?可秋韶看不出半点表演痕迹。 替身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几转,顿时牵连起更大的厌恶。 秋韶跟在虞情身后走到教室门口,指了指旁边的走廊。 “就在这里罚站。” 走廊里人来人往,换个脆弱的,自尊心直接碎裂。虞情大大方方的站在墙边,一点都不局促。 秋韶冷笑:“真够不要脸的,可惜你再怎么模仿,也是赝品。” 虞情一阵见血:“所以你是看着我,想起他了吗?” 秋韶:“……” 虞情无所谓的摆摆手:“秋先生快回去上课吧!你要迟到了。” 他还赶自己?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秋韶被虞情两句话怼得莫名其妙,索性一挥袖子,直接回去了教室。 果然是蠢货,要不然怎么会脑子有病看上余锋那种人渣? 把不想看见的人撵走,秋韶回到教室,自顾自的开课。 虞情站在走廊里,并不担心自己这节课会一直站在外面。 其实他已经捋顺了秋韶这个人的情况。 他远比余锋要心高气傲,甚至到了明明遗憾,知道自己错了,可以付出一切补偿,却说不出口一句对不起。 自己这个替身在他眼里,就是相当于时年污点一样的存在。如果可以,他会用尽全力把自己抹杀掉。 听起来挺危险。可越是这种特性的人,反而越容易成为虞情的事业提款机。 因为,他亏欠的太多,需要补偿的也太多。 只是手段需要循序渐进,不能贸然进攻。 虞情心里琢磨着,走廊那边有人朝着他走过来。 虞情抬头,发现是余锋。和地下停车场时候的气急败坏不同,这会余锋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用担心,估计课中表演训练的时候,他会把我喊进去。”虞情主动向金主爸爸汇报情况。 余锋嗤笑一声,“我不关心这个,我只关心你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儿。” “那到没有。”虞情摇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打直球。艺术家总是矜持一点。” “……”余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虞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担心,至少我现在还是你的专属。” 不过,以后肯定就不是了。虞情在心里径直补上一句。 余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虞情却自顾自的往教室里面看。 秋韶讲课很专业,可语气冷硬,傲气藏都藏不住。 像个耀武扬威的孔雀。 虞情忍不住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一双眼睛原本就多情,含着笑意越发明媚。 余锋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然而虞情盯着秋韶的眼神太专注,根本没有半点分给他的意思。 余锋皱起眉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虞情看着秋韶的视线,“我有话想对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虞情收回视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余锋说道,“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要从你家里搬出去,拥有自己的房子。” 这个打算是虞情早就做好的。他未来肯定要有自己的事业规划,而虞情一向是个私下里比较注重隐私的。 更何况,他未来的圆梦对象绝壁不可能只有余锋一个。这种时候,平衡就至关重要。所以,他必须赶紧从余锋的公寓里独立出去。 如果放在辛苦奋斗的原世界,虞情自然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来。可现在不同,现成的提款机,不用白不用。 还有什么比坑冤大头的钱更加快乐? 果然,余锋对于这个要求并不排斥,“你想要搬个什么样的房子?” 虞情想了想,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要住个别墅,三层楼,有空中花园,和私人游泳池。” “重点是,这个房子,要过户给我。”虞情开口就是顶配。 毕竟他角色扮演满足他人的精神需求,也是相当辛苦,当然需要一个可以放松休息的环境。 余锋直接被气乐了,觉得虞情狮子大开口,也是真敢做白日梦。 然而余锋还没来得及嘲讽,虞情的蛊惑便随之而来,“余总,我这个要求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保持地下,不能传出去让人知道。所以我才要搬出去。” “您不是也常暗示我,让我明白知进退,懂分寸,保持适当的距离,咱们才更像余锋与艺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吗?” “那你觉得,我凭什么给你这么一栋房子?” 虞情暗示的指了指教室里,“条件交换怎么样?你不是遗憾来着吗?” “时年当初被秋韶拒绝后,再也没有去过训练室上大课。你不想看看他上大课当学生的模样吗?” “尤其是他在表演课上,惊艳全场的模样。” 余锋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失序。 7. 无本生意的快乐你们不懂 虞情的话一阵见血。 作为最亲密的合伙人,余锋曾经站在距离时年最近的位置,可却仍旧不能将时年的全部模样尽收眼底。 那时候,彼此的事业刚刚起步,他们互相扶持,也互相成就。如果真的是合作伙伴,这已经是友情最美好的样子。但余锋对时年不是。 至于虞情说的那一幕,就是余锋遗憾中的遗憾。因为时间不可倒流,错过的场景就是错过了,哪怕他后来功成名就。 虞情,真的十分聪明。 余锋盯着虞情那双写满诚恳笑意的眼,陷入了选择纠结。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虞情不怀好意。可他的感情却已经尽数崩塌。 不过是一栋房子罢了,给他就完了。 最终,余锋虽然心情复杂,但身体还是诚实点了头。 虞情脸上的笑意越发鲜明,“放心吧余总,绝对物超所值。” 凑巧课间下课铃响起,就像是为了验证虞情之前的说法那样,秋韶果然从教室里走出来,指了指虞情示意他进去,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教室。 秋韶撵虞情出去,是因为他不想在自己的课堂上看见这个赝品。最后让他进来,却是不希望相同的经历,让人把时年拉出来做对比。 在秋韶看来,和虞情放在一起,是对时年的侮辱。 因此,自始至终,他连眼神都没落在虞情身上,仿佛虞情是什么垃圾。 虞情一点都不在意,乖巧的和余锋告别后,就自然的走进了教室。 无本生意就是这么快乐,轻轻松松一套房子入手。他根本不担心余锋会毁约,毕竟他已经沉迷做梦,不可自拔。 虞情已经想好了成为有房一族后要怎么装修。 然而,不管虞情的态度多么坦然,他这样陡然走回教室,还是成为了教室里众人注意的焦点。 他一上课就被撵了出去,又在走廊站了那么久,哪怕后来余锋过来,也并不能给他减少多少尴尬,只会让虞情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因此,即便是在课间时间回到教室,依然被不少人偷眼观察。 只是碍着余锋和秋韶在场,这些人都没有明摆着说,而是私下里在练习生们私拉的群里讨论。 “这个虞情可真够不要脸的,你看他那副样子,可别是想仗着和时影帝一张脸,就想平步青云了!” “我觉得他就是打算这么做!你看他看余总的眼神,那么热切,一看就是故意在勾引。我都听说了,他之前还因为余总不喜欢他去**。” “艹,别说了,我和他之前在公司的模拟片场里一起训练过,那演技,烂的哦!连基本走位都不会。” “那天我也在,亲眼看见余总气的大骂他是废物。” “可不就是一个只有脸的废物吗?那天后来,我在地下停车场还真见过他苦苦纠缠余总的样子,难看的我恨不得滑花他的脸,这不是给我男神丢人呢吗?老天爷真不公平,怎么弄出他这么个祸害?” 聂寒和姚清泽也在这个群里,把这些话看得清清楚楚。 姚清泽赶紧站出来说话,“你们别这么刻薄,虞情哥不是这样的人!” 至于聂寒已经冷着脸直接开口骂道,“都闭嘴!有本事当面聊,背地里说人坏话也算是个爷们!” 然而他们俩根本说不过,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生怕虞情知道伤心,一时间两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虞情见状,顺手把姚清泽的手机捞过来看了一眼,饶有兴致的把之前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然后,在两人忐忑的心情中,用姚清泽的微信号,对自己的微信号做了一个邀请。 接着,他换了个手机,点了确定。 下一秒,原本炸了锅的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清泽邀请虞情加入群聊。 虞情:^_^ 众人:…… 被吐槽的对象陡然出现,这帮方才出言不逊的一下子都梗住了。 然而这么沉默不语,倒像是怕了虞情一样,不少人都感觉灰头土脸的。最终还是那个据说和虞情上过同一节训练课的,站出来怼了两句, “你别在这嘚瑟,等会表演课有你崩溃的时候!” “长了一张和时影帝一样的脸,以为演技也一样继承了吗?” “**!” 这人骂的嚣张,而虞情却已经把手机放到一边,忙着询问一会上课的内容。 重拳出击全都怼到棉花上,反而显得他自己像是个大傻子。 一时间,教室里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而此时虞情的心思都放在一会的课程上面。 金主爸爸花了一栋房子的价格,作为圆梦大师,必须帮他顺利圆梦。 在听完姚清泽的课程复述之后,虞情的心里也大概有了个底。 怪不得秋韶之前叫这帮孩子去看动物世界。原来这次的训练课题是模拟动物大迁徙。 简单地说,就是让这些孩子在课堂上做动物模拟,只是和普通的动物模拟不同,他们需要演出情景和剧情。 而背景,就是动物大迁徙。 拟态模仿可以说是演员演技训练里最基本的一种,说来容易,可做好了也很有难度。 的确有点意思,是个挑战。 聂寒看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忍不住就跟着着急,“别愣着了!你有没有看过?要是没看过赶紧看一段吧!” “是啊虞哥,秋老师说话很不好听的。”姚清泽也十分担心,很怕一会上课虞情又被秋韶针对。 虞情这次没有推拒,真的临阵磨枪起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完成课堂训练实在是太简单了。可虞情这次却是双重任务。 毕竟,他要给一个人做圆梦师。还要找到下一个优质提款机的情绪切入点。 虞情心思一动,打开搜索栏查了时年演出的电影。 果不其然,他发现,其中有一部时年早年出演男主的文艺片,名叫《狼孩》。 当中有两段剧情,就是气候陡然改变,狼孩跟着狼群大迁徙。只是第一段大迁徙中,狼孩还是幼年,被老狼王保护。但是第二段时,狼孩已经接管了老狼王的位置,成为了新一任的狼王。 而第二段中,有一段剧情,是狼孩处决了一奶同胞的弟弟家的不驯服乱跑的奶狼。 族群的生死存亡和难以割舍的情谊。这样的激烈碰撞按理说应该是全剧最高光的一幕,可偏偏这一段剧情褒贬参半。 但是绝大多数的讨论,都是针对时年的演技。 有人说,时年阅历太浅,所以演的野性太过,反而失去了人性。可也有人说,这是时年入戏的表现,狼孩之所以称之为狼孩,就是因为他自己以为自己是狼。 这是时年职业生涯中,唯一被质疑过的片段。可偏偏秋韶每次表演课的第一个项目都是动物大迁徙,说不定心里想的,就是弥补这段电影的遗憾。 毕竟,时年当初错过的课,就是动物模拟课。 虞情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秋韶,心里若有所思。 很快,上课铃想,秋韶回到了教室。 他略过了开场白那些废话,直接点名叫人上来表演。 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练习生,战战兢兢的走到表演区,还没开始,就被秋韶给骂了。 “怯场当什么演员,胆子比兔子还小!下一个!” “……”下一个明显强很多,好歹演完了。 但是秋韶的脸色却更加难看,“演的什么玩意!” 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偏偏句句讽刺都在点上,被骂的一边要扛着丢人的压力,一边还要拼命记笔记,生怕漏掉了什么。 就这样,一连十个人上去,一个全须全尾下来的都没有。 “垃圾!性命垂为了,鹿还想着找嫩草?当然是有的吃立刻就吃了,你以为动物都和你一样蠢笨吗?” 很快,坐在姚清泽和聂寒也被陆续骂了回来,下意识往虞情身后躲了躲。虞情笑着摸了摸俩孩子的头作为安慰。 秋韶看见这一幕,莫名觉得十分刺眼。 毫无疑问,虞情的的确确是美人。哪怕就这么坐着,都让人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重点是,虞情的眉眼很生动,那股子藏不住的风流,是和时年截然不同的风采,任何人哪怕第一眼错愕,后面都不会认错。 就像现在,即便一开始虞情在这些练习生之间不讨好,可渐渐地,总会有人因为他的魅力而想要靠近。 眼下,旁边有人已经开始和他搭话了,“一会到你你怕不怕?” 虞情正忙着开导姚清泽和聂寒,回答的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尽力演好就可以了。” “哪里是尽力就能演好的!据说秋韶一个学生,刚拿了影帝,前几天也被骂的狗血淋头。” 那人没话找话的把这个八卦说了一遍, 虞情却摸了摸怀里小孩的头顺势安慰道:“好了,不郁闷。你看,连他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都被骂成了狗,你更不需要担心了。不是你的错。” 姚清泽乖巧的点点头,聂寒冷的脸也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虞情这才有功夫转头看那人,“多谢。” 不知道怎么,那人看着虞情的眼睛,陡然有种自己被翻牌了的快乐,赶紧拿出手机自我介绍,“都是同一公司的,咱们要不加个微信以后多联系吧!” 虞情没拒绝,接下来,这人就更加自来熟的发起组队邀请。 “其实也可以一起表演的,毕竟是动物大迁徙嘛。许多动物都是群居。” 他这么一说,顿时其他人都颇有点后悔的意思。 很明显秋韶有点针对虞情。只要和虞情一组,有虞情在前面顶着炮灰,他们再被殃及池鱼,也不可能比自己直接面对狂风更加恐怖。这人太鸡贼了,到底是他们格局太小。 啊啊啊啊!要是刚才我在群里没有多嘴就好了! 方才怼了虞情的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自我懊恼当中。但很快,他们的后悔就在秋韶的洗礼下变成了更加挂脸的痛苦面具。 然而虞情却一点都不着急,在拒绝了那个人的组队邀请之后,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在抖音上把时年那段电影的精彩片段看了一遍。 而秋韶就像是故意给他时间准备一样,真的将虞情压到了临要下课的时候。 眼下,其他人都已经表演过了,独独只剩下虞情。秋韶伸手随意指了虞情一下,连叫他的名字都懒得。 但虞情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是放下手机,然后将自己的衣服仔细整理了一遍。 接着,等他再站起身,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眼角眉梢遮不住的风流恣意散去,周身的气质也敛成如玉的温柔,就连眼神也变得宁静温暖。 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 众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门外的余锋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而此时的虞情,也走到了表演区。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一个人的视线都牢牢地索性在虞情的身上,关注着他得一举一动。 可很快,众人就觉得奇怪了起来。 因为他站着的位置。 也和其他人站着的表演位不同,虞情选择的表演开始位置是要比中心更加偏右一些的地方。如果这里是片场,有摄像机的话,虞情这个位置,是不在拍摄画面正中央的。 是失误了?众人面面相觑。 可紧接着,就被虞情的姿态带走了关注。 只见,虞情慢慢低下身,四肢着地,身上每一块肌肉也变得紧绷起来。他的眼神凶悍而锐利,仿佛是一匹即将撕咬猎物喉咙的狼。 像,的确是像。可这站位真的没问题吗?众人不由自主的疑惑。 可秋韶和余锋却同时心里一惊。 是时年。 在《狼孩》电影中,第一次迁徙里,时年的位置就是这里。因为第一次迁徙时,狼孩他还不是狼王,而是老狼王庇护的幼崽。 余锋不由自主的往门口走了一步,像是想要更加靠近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而秋韶却陡然反应过来,伸手抓住虞情的衣服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别以为你这点小手段就能让我迷惑……”秋韶本能的觉得虞情这种哗众取宠就是对时年的侮辱。 可下一秒,他却被虞情扣住喉咙,狠狠地摔在地上。 虞情的爆发力,大的惊人,一瞬间秋韶竟然没有办法将他甩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正落在他的脖颈间。 秋韶偏头,对上一双野兽般毫无感情的眼,而虞情的微微咬合的牙齿,不轻不重的落在他颈侧的大动脉上。 迁徙中,任何搅乱队伍脚步的狼,都将被首领处决! 8. 他看你的眼神只是看替身 就这么一瞬间,虞情已经不再是当年被老首领守护的幼崽,而是真正的狼王。 秋韶挣扎着,勉强在虞情的压制下抬起脖子,这个角度,让他能够清清楚楚的将这位新晋狼王的神情尽数纳入眼中。 冰冷,无机质,极度的凶残和阴险。哪怕是那样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也只能让人不寒而栗。 可秋韶却在这样彻骨的寒意中,看到了隐藏在其中的警惕和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 它不会留情,老狼王的死相历历在目。就因为上次迁徙中,他不顾老狼王的阻拦,强行护住了那匹扰乱队伍的小狼,最终却导致了老狼王的去世。 这是他终其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悲剧。而受过重创的狼,永远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哪怕他面前的是一只贪玩的幼崽。哪怕这只幼崽,是他兄弟的幼儿,在族群生存面前,全部都是疲乏无力的空话。 虞情这一口,咬得果决,那一瞬间,秋韶觉得自己要死在虞情的收力。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然而虞情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太蠢了,你们都是蠢货!” “!”秋韶要动,可虞情还没完全出戏,身上野兽的血性未散,压着他肩膀的力道依旧不可撼动。 “你最好现在放开我!”秋韶勃然大怒。 可虞情的语气却是挑衅十足,“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场面吗?” “三年如一日,每届练习生第一堂演技实践课都是动物大迁徙,你的目的不就是想看到眼前这一幕吗?” “你太放肆了!” “是你太笨。”虞情从秋韶身上爬起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道,“亏你还自称才华横溢,难道就没看出来,不是当初时年演的有问题,是导演的拍摄角度不对?” “导演?” “对。那个导演自己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没有将时年这一幕的精髓拍出来,而当时还经验不足的时年,还并不知道如何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现在镜头之下。” “知道我为什么起手那么站位吗?” 秋韶盯着虞情的脸,顿时恍然大悟。 虞情是有预谋的。他开始分明站在镜头偏右的地方,可这么一扑一咬,却已经重新回到了镜头正中。最佳的拍摄位。而只有在这个位置,才能让摄像机将他眼神中的微表情变化过程,全部拍摄进去。 与此同时,当年的狼孩是从老狼王的手中接管的位置。 他从接管到现在,一直保留着中心位。也是对老狼王的怀念。 毕竟,从老狼王死,到狼群再一次被逼迫迁徙,中间相隔不过白天。 秋韶难得神情恍然。虞情见缝插针。 “这本来是最简单的技巧,如果你当你好好教他,而不是让他在无数龙套里摸打滚爬当个野路子。所以……”虞情的话充满了蛊惑,“后悔吗?” “……”当然。强烈的悔意猛烈的冲击着秋韶,他心脏抽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那么难受。 他下意识看向虞情,但眼神却躲避了许多。 最终,他只能慌忙把虞情从自己身上推开,从地上站起来。 这次,他全然没有评价关于虞情演技的任何相关,只是草草下了课,然后离开了教室。 任谁都看出他的狼狈。 教师门口,秋韶和余锋擦肩而过,两人对视,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丝丝的愤恨。 “你和你的小玩意策划的一场好戏!”秋韶脸色苍白,开口就落了下风。 余锋僵硬的挑起唇角,看着他脖子上刺眼的齿痕,回给他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是你早就该明白的!“ 两人不欢而散。 而此时教室里,虞情已经被一群人围住。 “你演技好好啊!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时年大神活过来了。”这是之前和虞情套近乎的那个青年。 别人看他轻松和虞情说上话,忍不住也凑过来恭维道,“你可太厉害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时年重生的呢!” “瞎说什么呢?虞哥天赋好不行吗?”聂寒早就看这帮墙头草不顺眼,冷着脸骂了一句。 姚清泽也同样不喜欢他们,“虞哥是虞哥,影帝是影帝,他们不一样的!” 两人这态度让周围的人顿时都闭上了嘴。 可即便如此,众人散去以后,这俩人也没走。 他们想起虞情之前的事儿,不免为他担心。 毕竟虞情最开始被余锋带回来,就是因为长得像时年。 而且没多久前,虞情还因为陡然知道自己替身真相而自杀。他们担心虞情会因此受到影响,再想不开心里难过。 虞情看出他的顾虑,忍不住笑着摇头。 “我没事。”顺手揉揉身边两个小孩的头发,虞情和他们告别,“我晚上不和你俩一起回去了。助理留给你们。” 聂寒意识往门口看,发现余锋还在门口站着,皱眉道,“你要跟他走啊!” “是啊!我们晚上有事儿。”新房子的事儿,想到空手套了一套别墅,虞情就忍不住心情大好。 提款机如此有钱,真是人间大幸,重要的是,第二个提款机也马上到位。 虞情掐指一算,秋韶马上就会来找自己。 一般渣男的愧疚也就这么几步,借酒消愁,坟头愧恨,转头就要寻找替身来给自己慰藉。 而越渣的渣男,借酒消愁,坟头愧恨的时间也越短。就秋韶这种混蛋程度,最多一个晚上。 想想时年要三年后才能重生归来。虞情的目标越发明确。 他要在未来的三年里,放开了套路各位提款机,给自己打造出一片美好未来。 眼下,就先从房子开始。 心里面有好事儿,虞情看金主爸爸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许多。 然而这一幕看在别人眼中,就很心酸了。 因为他外人眼中,余锋看虞情的每一眼,都是透过他在看自己日思夜想的白月光,可虞情分明这么有才华,却心甘情愿的在他身边扮演一个替身。 否则,凭借他得天赋长相,哪怕是在横店当群演,现在都能上热搜了呀! 聂寒气的用力晃了晃虞情的胳膊,强行把他的视线拉回来。 结果余锋招了招手,虞情就要过去了,姚清泽也赶紧伸手,把人拉的更紧。 “你,你傻不傻啊!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你!”聂寒恨铁不成钢。 虞情无所谓:“我知道啊!可这不重要。” 毕竟只是个出钱的客户。 聂寒顿时替他心碎了一地。姚清泽更是愤愤不平。 然而虞情没戏没肺的朝着他们俩挥挥手,表示回头见,然后就像是出笼的金丝雀,快乐的奔向他的提款机。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不要本钱的感情服务更加快乐? --------------- 不愧是娱乐圈手握半壁江山的大boss,余锋果然十分阔绰。 虞情下午提要求,晚上的时候,别墅就挑好了。 这次,两人吃饭的地方依旧是中午那家法餐餐馆,虞情快乐的翻着手里余锋带来的的房产介绍,仔细衡量打算选择一个最好的。 最后,他斟酌着半天挑了一个相对安静,但是距离市中心就有些远的地方。 “你住在这不方便。”余锋冷不丁插了一句。毕竟他住在市里,如果要找虞情,一来一回要两个小时。 虞情喝了一口红酒,理所应当的回答,“你担心什么?时间你定好,不准时你可以扣钱啊!” “我觉得那里不方便!”余锋咬牙切齿。 “可住在那里的是我。”眨了眨眼,虞情又补了一句,“如果余总怕我不能及时,给我配辆顶级超跑我也没有意见。” “驾驶证我会去提前学好的。” 余锋:“……” 虞情:“放心,虽然是小钱,可我的服务也不会比今天更差劲。” 余锋别怼得哑口无言,直到头盘上来,才低声说道,“不需要!” 虞情笑了笑,“那也没事儿,咱们回头再约。” 法餐到底浪漫,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 虞情一向准点下班,目的达到,自然不乐意在余锋身上多蓝费时间。 甜点吃饭后,虞情主动向余锋告辞,“我和助理去看房子,先走一步。” 而两天过去,余锋的承受能力也增强许多,也不留人,挥挥手示意虞情可以走了。 虞情快乐的和老板告别。 “剧本~余总记得发给我啊!”说完,虞情大大方方的离开,顺便带走了余锋的助理和司机。 余锋面对餐桌,陡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人类的悲欢各不相同。虞情一路上的心情都非常愉悦。 大约半个小时后,,虞情到了别墅所在地。 这里是余锋之前就买下的房产,装修也是早就弄好的。这会说给了虞情,拎包就能住。 能享受好的,虞情自然挑剔。 不过余锋品味还算不错,到是不用大动。索性只是搬走一些东西,顺便再填一些新的。 这些也就不着急了,后面他慢慢弄就可以。 站在门外看着他们清理自己不需要的家具,虞情敏感的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虞情回头,出乎意料,竟然是秋韶。 他选的这个别墅,竟然和秋韶是隔壁。 不过想必余锋买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是想避开秋韶的。 毕竟是未来的提款机,虞情主动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秋韶却直接关上了窗帘,颇有几分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虞情被拒绝了也并不难过,反而继续大大方方的做自己的事儿。 是夜,虞情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头顶玻璃棚顶外的天空,享受久违的惬意。 手机却意外响起。 虞情接通,是一间高级会所打来的,余锋喝醉了。 余锋的嗓音被酒气侵蚀得模糊,开口却带着命令,“来接我!” 虞情微笑着回答,“对不起,去不了,我没车。” 9. 醉酒令人胆大 “……我叫助理接你。” “太晚了我要休息。”虞情不是恃宠而骄,是真的懒得动。 毕竟他是靠脸赚钱,健康的作息保证自己随时拥有最好的状态为金主爸爸们服务才是最合理的。 更何况,他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提款机。每一个都在三更半夜叫他出门取钱,那他日子还过不过了? 虞情深知自己现在有市无价,所以规矩更要在一早就立好。因此,虞情拒绝起来,毫不留情。 余锋也被他决然的态度镇住了。 说好的虞情是缠着他不放,宁愿当替身也要贴在他身边的舔狗呢? 放在平时,这位表面上优雅体贴的伪君子肯定就会罢了。可今天估计是酒喝了太多,余锋竟然也纠缠不休了起来。 “我叫人去接你,你现在就必须过来!” 虞情:“余总,您这是要和我谈生意?算加班费吗?” 余锋的酒气都被这句话顶散,半晌没说出话来。 然而虞情却很专业,不到半分钟,他就算好了价格,“三百万,当做老客户优惠了。如果需要酒醉护理,价格翻三倍。” 照顾醉汉这种工作,人身安全风险很大,很容易身心疲惫。没有高回报,虞情才懒得去。 余锋近乎条件反射的质问道,“你怎么不去抢?” 虞情理直气壮:“因为我没车。” 余锋脑子混乱无比,已经没有力气。 于是,半分钟后,虞情收到一条转账信息,来自余锋的转账三百万。 没有加购醉酒服务,虞情稍微有点遗憾,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刻回复道,“谢谢于总,咱们一会见。” 对于大方的提款机爸爸,虞情还是相当敬业的。 他甚至还在临出门之前迅速的洗了个澡,换了书里刻意描写的时年喜欢的沐浴液,就连衣服也相当讲究。 棉布衬衫柔软舒适,外面的毛衣开衫样式虽然简单,可混合了兔毛编织让整件衣服都显得蓬松起来。加上一身刚刚出浴的清新水汽,一看就是睡前接到电话,临时去接好友的模样。 哪怕是被余锋临时喊来接虞情的助理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真的看见时年了。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但凡不工作的时候,虞情都会做最舒服的自己。不管什么穿着打扮,虞情都能穿出只属于他自己的风格。 尤其是夜色中,就连他身上清浅的沐浴露香味,都带着一丝丝勾人的味道。 助理总是忍不住把视线往虞情身上飘。 虞情大大方方的转头冲他一笑,助理感觉自己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热度。 虞情这个人,真的太欲了。 为了强行打消自己的心思,助理试图通过交谈来打尴尬的氛围。 虞情也十分配合,顺便问问提款机的现状。 “会所离得远吗?” “还行,不过也有一段。余总说的模糊,我也是连蒙带猜。”见虞情三句话不离余锋,助理心里也有点不落忍。 毕竟,虞情这么在意余锋,可余锋叫他来接人的时候,却全然不顾及时间这么晚了,虞情可能已经睡着。就像是在召唤一条随叫随到的小狗。 真心无价。 且不论长相,虞情这个人的气质太特殊了。他天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感。偏偏举手投足言谈举止又极为磊落洒脱。再加上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就这样的美人,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忍不住对他偏爱。可虞情的心,却全都放在了余锋身上。 这大晚上的把人叫出来,明摆着是折腾人了。可虞情却还能梳洗打扮,装成替身的样子去见。 助理一瞬间觉得他太可怜了。而且,他也知道了自己过去对虞情的误会。 虞情并不是一只没有脑子,只想飞上枝头的麻雀。而是被砂石掩埋的璞玉,且所托非人。 白天表演课上的事儿,虽然被严令禁止外传,但是他这种老总心腹的位置,还是早就看过上课的视频了。 虞情那段演技爆发,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人头皮发麻。那种瞬间带人入戏的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说白了,只要虞情愿意,他签约任何经纪公司都会被当成重点苗子来培养,只要能接戏,未来影帝奖杯也是唾手可得。 可他却心甘情愿的守着余锋,这都是造孽啊! 助理心思反复变换,可虞情全然不在意。这种孽缘越多越好,都是免费送上门的提款机,这年头,谁会嫌弃钱烧手? 晚上的风已经很凉了,虞情把毛衣外套拢了拢。余光里,旁边的别墅三层的窗帘晃动,像是有什么人透过窗帘盯着他。 虞情不着痕迹的看过去,正是秋韶的别墅。 这位白天就被他刺激的够呛,这会估计还沉浸在酒意中捶胸顿足。当然了,这里面肯定也会有几分被他揭穿老底的恼羞成怒。所以他才会格外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可到底恼羞成怒有多少,他接下来又会采取什么手段,就是虞情推测不出来的。仔细想想还挺有挑战性。 可越是挑战,收获就越大,虞情顿时更加兴奋。 而窗户后面的秋韶,脸上的鄙夷却越发明显,每一个五官动作都写满了嘲讽,明目张胆的咒骂虞情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替身,像条狗一样被金主挥来喝去。 然而虞情毫不在意他这种辱骂,他甚至还大大方方的抬头给了秋韶一个非常意味深长的微笑,同时做了一个隐秘的电话联系的动作。 别问,问就是赤丨裸丨裸的交易邀请。 别墅三楼,秋韶看懂了他的意思,气得直接摔了手里的酒瓶。抓着窗帘的手捏的死紧。就连俊美的脸也因为过度愤怒而变得扭曲。 看对面停着的车,是余锋的车。带虞情往外走的助理,是余锋的助理。虞情穿成这样,一副明显洗过澡要睡觉却又被临时叫出去的模样,想也知道是去干什么。 他要顶着一张时年的脸,去和余锋做交易。去给别人当玩物。 甚至还敢利用这样一张脸,来明目张胆的勾引自己。是余锋和自己已经威望不够,还是虞情太过胆大包天? 他就不怕自己被直接弄死? 说不出的火气,冲的秋韶五脏六腑无一不疼。可虞情那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却像是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不断地抓挠。 秋韶突然好奇,虞情平时到底都是和余锋怎么相处的。 他转念一想,给熟识的狗仔打了电话。 “去查查他们今天都干什么。”秋韶简单粗暴的下了命令,可那狗仔却被吓得一哆嗦。 “秋老师,这,这我可不敢!我们也就是讨生活的。余总的八卦我们那里敢拍。” “怕什么,我不爆出去,只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价钱不会亏待你。” 秋韶声音低沉,压抑着狂风暴雨。对方迫于压力,只能立刻答应。 挂断电话,随便把地上那堆破碎的酒杯碎片踢开,秋韶半靠在床上,眯着眼等着狗仔那边的回复。 他的确不打算将余锋和虞情今天晚上约会的事儿爆出去,但是并不表示他会放过他们两个。 秋韶性格睚眦必报,白天被当众戏耍,就绝不可能咽下这口冤枉气。 所以,白天从课堂离开之后,秋韶就策划好了如何将虞情直接弄死。 他不允许虞情盯着时年的脸做这些下三滥的事儿。尤其是他还试图勾引自己。 可说是这么说,当他透过狗仔发过来的现场偷拍,亲眼看见虞情坐在会所温柔陪伴醉酒的余锋的时候,秋韶依旧气的踹翻了床边不算轻巧的床头柜。 放荡!如果是时年,绝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余锋那个虚伪的伪君子。 秋韶被胸口散不去的闷气冲得头疼,他踉跄的下楼,去酒柜里拿了一瓶新的酒,就着酒瓶,连喝了好几口。 ------------ 可实际上,会所里的虞情,正在名正言顺的摸鱼。 余锋今天真的喝得不少,虞情到的时候,他近乎醉死,就连虞情的脸都看不清。 照着这个架势,估计再有两杯就醉倒睡着了,虞情也能提前下班。于是,虞情非常体贴的帮他把杯子里的烈酒倒满,嘴上却温柔的安慰道,“别喝了,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还有我在呢!” 顺便让我也快乐一下。 余锋脑袋昏沉,下意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着抬手想要摸摸虞情的脸。 “我没有难过,我是高兴。”他是真的醉得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可即便如此,余锋今天也不想挣扎,他只想放纵。 “秋韶那个王八蛋,到底还是被你打脸了。我高兴!”说着,他摇摇晃晃的自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满上,握住虞情的手盯着他的脸看,“所以今天,是,是咱们的庆功宴!” 虞情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来,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杯。 “那也少喝点,仔细明天胃疼。” “都不重要!我是难得这么痛快了!”余锋低低的笑,可笑着笑着,他就沉默了下来。 “你还好吗?”虞情主动关心。 余锋一开始没回答,过了一会,才没有没尾的念叨,“我挺好的,可,可我不明白。我有很多事儿想要问你。” “别急,我哪里也不走,就陪着你。”虞情哄人的直接把余锋砸晕了。 “所以你真的不恨秋韶吗?”余锋晃了晃头,“要不是因为秋韶,你不会埋没那么长时间,你为什么还会那般推崇他?连要个房子还在他的隔壁? 虞情一愣,然后没忍住笑了。 心说话,真是酒醉让人胆大,舔狗都敢质问白月光了。 10. 你不就也想和我谈恋爱吗? 虞情自己选择哪个别墅,当然是因为那个别墅符合他的喜好。 至于时年到底为什么仍旧愿意推崇秋韶,一开始多半是得罪不起,后来当然是因为可以利用。 毕竟,就秋韶干的那些垃圾事儿,是人都会忍不住弄死他。时年要傻白甜成什么样子,才能轻而易举的原谅他? 可偏偏,真傻白甜的人,又怎么可能两度重征娱乐圈,都能一步一步爬到高处? 然而话却不能这么说,而且虞情自己也并不在意时年养鱼这件事。反而希望时年当初养的鱼多点更多一点,因为这些都将是他未来暴富的财富密码。 至于眼前的金主1号,虞情也非常专业的用时年的语气安慰他道,“只是意外。这么多年了,我只住在你置办好的房子里,怎么会和其他人有关系?” “而且,我今天不知帮咱们出气了吗?” 要是放在清醒的时候,这样的话绝壁可以让舔狗满足,然而酒精让余锋的胆子变得更大,“不是。你就是推崇他!” 余锋拿出手机,眯着眼找时年过去的朋友圈。 虞情跟着看了一眼,发现时年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他活的很文艺精致,但却意外的接地气。不会让人有一种距离感,又能感受到他的活力。 用个俗气的比喻,时年就像是个小太阳,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温暖。 不论生活苦甜,时年都把自己活得没有半分阴霾。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至于余锋说的那些关于秋韶的评价,其实就是类似于影评一样的内容。 时年看了秋韶出演的每一个角色,并且仔细的为这些角色做了自己的看后感想且分析了演技。 秋韶和时年,是有好友的。所以时年发的这些,秋韶看得见,但他没有回复过。 但即便如此,时年也还是发了。虽然他并不是只看秋韶的,他也分析别人。但对于余锋来说,只要有秋韶,他心里就不舒服。 晃晃悠悠的把手机递给虞情,余锋说话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你自己看你写的,你就是在乎他!” 说完,余锋的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不,不仅是他,还有别人……” 虞情不怎么走心的哄着醉汉,“我这是为了学习,所以才会做这些功课。” 余锋委屈,“可你从来没有写过我。” “但我们朝夕相处,是站的最近的人。你希望我分析你吗?” 余锋抬头看着虞情,仿佛酒被这句话刺激醒了一样,眼神是看不透的深沉,“你想分析我吗?” 虞情差点绷不住笑了。 肯定不想啊!舔狗有什么可分析的?只要稳住提钱就完事了。但是虞情嘴上仍旧敬业。 “你是在吃醋?” “没有!我为什么要吃无关紧要的人的醋。我才是你最好的……最好的朋友。”余锋嘴上逞强。 虞情却一阵见血,“不是希望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看不惯余锋的磨磨唧唧,虞情索性帮了羞涩的金主爸爸一把,点破了他心中所想。 这一晚上,余锋连喝酒再闹事儿,不就是想要个名正言顺的地位吗?他索性给他。 余锋直接怔住了,他直直的看向虞情,像是要分辨他话里的真实性。直到过了许久,他才认真的说道,“别开这种玩笑。” “没意思。”陡然变得意兴阑珊,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虞情却从背后轻轻拥抱他,“没有开玩笑。和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是非常认真的。” “真的吗?”虞情的温柔陷阱诱惑太大,余锋已经完全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演戏。 “千真万确。”情感圆梦大师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绝对善解人意,满足客户需求。更何况,只有是男朋友,才能更加光明正大的要筹码。 毕竟,要做到不卖身,还得满足精神快乐的角色扮演,对于虞情来说,也是需要耗费心力的。方便虞情更顺理成章的薅羊毛。 就好比现在,余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不能敷衍了,而是要主动握住男朋友的手,并且对他说,“别难过,我送你回家。” 余锋顺着虞情的力道想要站起来,但是很快却有昏睡在了沙发上。 “给他在会所开个房间,然后我就先走了。”醉倒了?虞情拍了拍余锋,发现人怎么都叫不醒以后,他自然地吩咐等在外面的助理。 “你不送余总回去?” “不送。”虞情理所应当,余锋没有购买酒后服务,他当然不可能免费赠送。 于是,在助力的诧异中,虞情径直离开会所,打车回家。 很快,出租车来了,虞情上车,松开衬衫的领口,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看了看时间,前后出来一共一个半小时,其中半个小时还是在路上。 这三百万挣得不要太容易,余锋果然不愧是他的金牌提款机。 就这样,一路无话。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家门口,虞情开门下车。 已经是凌晨,周围除了路灯,都是黑漆漆的。可旁边秋韶的别墅,顶层阁楼却又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隐约照射了下来。 虞情抬头往上看,并不能看到什么。于是,虞情也不再关注,而是开门回了自己的房子。 只是进门以后,他并没有着急立刻换衣服洗漱睡觉,反倒是温了杯牛奶坐在客厅里等。 甚至连大门都没有锁上。 果然,没过多久,大门打开。陌生的酒气飘了进来,还有略显焦躁的脚步声。 一直等到脚步声到了身边,虞情才抬头看来人的正脸,正是秋韶。 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俊美的脸阴沉得厉害,身上的仙气也变得晦暗起来,秋韶的表情如同聚集着狂风骤雨,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把虞情掐死在当场。 秋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虞情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他通过狗仔的直播拍摄看到了许多画面,同时也弄清了虞情和余锋之间真正的利益关系。 虞情不仅仅是单纯因为脸而留在余锋之间当替身,他是一举一动都在模仿时年。然后,用时年的身份跪舔余锋那条曾经的舔狗。 “我只和你在一起”,“当我的男朋友”,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时年说出来的话!只能是虞情这个恶心的赝品为了讨好余锋坐下的犯贱举动。 看见虞情从后面拥抱余锋的时候,秋韶恨不得冲到屏幕对面去把两人一起弄死。 即便他清楚的明白,这是你情我愿,可只要虞情顶着时年的脸,他就决不允许自己心尖子上的白月光被这样侮辱。 可虞情却全然不把他的愤怒放在心上,甚至还饶有兴致的邀请他坐下。 “秋先生找我有事儿?”虞情放下牛奶杯,语气平和,“可惜不请自来,为偷盗。” “别耍花样,不是你邀请我过来的吗?明知故问个什么?”秋韶一声冷笑。 “哦。”虞情点点头,“所以你这会过来也是对我有所想法?” 提到生意,虞情的语气也按捺着兴奋。然而对金钱的渴望,却被满屋子弥漫的酒气渲染成暧昧。 “不知死活。”秋韶恨不得直接掐死虞情,就连语气也变得尖锐如刀,“你放荡成这样,余锋到底图你什么?” 虞情想了想,“大概是我能帮他圆梦吧。” “……”秋韶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直到过了许久,他才蹦出一句,“你就不怕我把这段对话告诉余锋?” “为什么害怕?”虞情全然不解,“这就是余锋需要的啊!” “他暗恋时年不成,我帮他圆了白月光初恋。他想成为时年心里的独一无二,我带他体验这种碾压众多情敌的快感。” “他出钱,我演戏。梦醒之后,好聚好散,没有半点牵扯。” “不色丨情,不谈爱,单纯的各取所需,” “而且,这不也很符合你的需要吗?” “我怎么会对你有需要?” “你不是也想和时年谈恋爱吗?” “!!!”秋韶像是被虞情吓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瞬间失去了谈话的主导权。 虞情的一字一句,就像是魔鬼的蛊惑,在秋韶耳边不停地诱惑着,“其实秋先生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也只是想帮助你。” “更何况,我不吵不闹善解人意,清晰的金钱交易不存在任何感情纠葛,大家都是体面人,我求财,你求人。咱们不是一拍即合?” “你真是无耻到了一定境界,原来替身对你来说也是事业了。” “所以您是嫌弃不文雅吗?” “那咱们换种说法怎么样?”虞情的语气了满是笑意,“夭折爱情的圆梦师,是不是好听多了?” “……” “先别着急反驳,你可以好好想想。” “的确,你弄死我轻而易举,可你确定要让遗憾重新发生?时年因为你,被埋没三年,对外却说感谢你对他的三年磨砺。” “但事实上,他吃的苦,不计其数。胃病是怎么来的?身上的旧伤是怎么来的?后来余锋为什么那么厌恶你?” 虞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捅秋韶的心窝子。 “你不可能不知道。当初就为了一个没有几句话的小角色,他和余锋出去在酒桌上和制片人喝了多少酒?” “最开始串场子,演那种没有人愿意接的恶毒男配,还出门被人砸过鸡蛋。” “他这么完美,可演绎生涯有三年是没有办法盘点的。足足三百多个龙套出演,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价格便宜!” “这一切的痛苦,都是你给他的。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应该有更完美的花路可以走。就因为你年少轻狂,不值一提的自负和嫉妒!” “!”心脏一抽一抽的痛,秋韶眼圈都跟着红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死死地盯着虞情,按住心脏,近乎要哭出来。 可虞情却更加直白的质问,“所以,你现在要把我也想当年弄死时年那样弄死吗?” “在差点毁掉他之后,再毫不留情的毁掉一个和他近乎一样的我?” “你,你绝不可能是他!” “对,所以你就更应该放过我了。”虞情说出他真正的目的。 “一个事业刚刚起步的替身,我能够满足你所有的幻想。你最大的遗憾不过是因为当年没有好好帮扶他,以至于到最后全网传言你们不和,让你连亲自去送他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想和他吃顿饭吗?” “不想和他演一部电影,真正拼一次演技吗?” “不想和他肩并肩,拿一次双影帝这样轰动全世界的大奖吗?” “而我,都能帮你做到。” 这最后一句话,直接动摇了秋韶的心里防线。 “代价?”他挣扎着吐出这两个字。 “那要看你怎么支付了。”虞情一本正经的给出价格,“很简单,钱,资源,只要你拿的出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就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余锋那边你怎么说?” “不用担心他,我们的之间的关系都是单向的。需求我服务的人那么多,我自然会为我的客户保密。而且都是体面人,我想老师你也不想和他当众扯头花对吧!” 11. 美梦成真 “……”扯头花这三个字实在是太灵性了,秋韶又沉浸在酒气里,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再加上虞情那一连串咋一听有理有据的蛊惑,更让秋韶的心和脑子都乱成一团。他最后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自己家。 最后的记忆,就是在回去以后,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人打了个电话,叫他们把对付虞情的计划先放下。 “关于余锋那边的黑料也先压一压。总之观望,先不动手。” 秋韶的属下那头有点惊讶,毕竟秋韶对余锋早就恨得咬牙切齿,虞情这个当替身的,更是让他深恶痛绝。 然而秋韶一向随心所欲,他也没法揣测他心里真正所想,只能斟酌着语气询问,“那后面还针对虞情吗?” “等我想清楚再说。”秋韶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 他已经十分疲惫了。一整天的情绪起伏,已经让他的大脑无法运转。陆续涌上来的酒气,也让他醉得浑身无力,可却说什么也睡不着。 勉强闭上眼,脑子里也都是虞情的那张脸,还有他那些充满了诱惑的话。 或许,他真的应该去试一下。哪怕是买张体验卡呢! 不得不说,这是秋韶多年以来,第一次为了时年以外的人和事儿失眠。 同一个夜晚里,做了个好梦的余锋,却在梦境中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至于虞情那头,更是在送走了秋韶以后,就窝回床上的被子里,顺便把手机静音,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虞情准时起床,他先按照自己的习惯做了基本功的练习。演员不演戏的时候,并非是闲着没事儿,也有许多的练习要做。 例如肢体。协调且柔软的肢体是必备要素之一。否则平时上镜做动作甚至打戏会影响美观度。 另外台词也一样需要反复练习来增加扎实度。 的确,这些内容对虞情来说,只是最基础的,但是虞情仍旧每天都会保持同样的训练,因为在他看来,基本功自然是越扎实越好。 等到他练习结束,已经快九点了。他去洗了个澡,然后准备吃早饭。 刚刚搬进来一个晚上,冰箱里没有什么存货。虞情自己也懒得出门,随便打开手机叫了个外卖。 点完以后,虞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信息。 余锋估计还在醉酒当中,根本没有睁眼。到是微信里,聂寒和姚清泽都给他发了信息问早,顺便问他今天要不要一起上课。 “不去了,你们好好听课。一起加油鸭!”虞情发了个不怎么走心的【笔芯】表情包,直接把他们俩都拒绝了。 毕竟,那些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课程,去一天是新鲜,连着去就是浪费时间了。 至于剩下的,就没有什么信息了。微信里的未读,全部来自于昨天他加进去的那个练习生群。 这帮人也实在是太能叨叨了,一个晚上就聊了四百多条。 虞情大致看了看,里面是吵了起来。原因是因为自己到底演的好不好。 “虞哥就是演的很传神,秋先生没有骂人,不就是证明他演的非常优秀吗?”这是以姚清泽为首的一波觉得虞情演的没问题。 至于另外一波讨厌虞情的反驳就十分无力了,“拉倒吧,秋先生没骂人难道不是因为直接被他气跑了吗?” “胡说!” “那他为什么直接走了?” “……” “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秋先生虽然脾气不好也不至于无缘无故扔下学生。就是虞情有问题!” “你们强词夺理!” “是你们说不过!” 一开始还算有情有据,双方摆事实讲道理,到了后面,幼儿园小学鸡打架。总结一下,就是你是**,胡说,我反弹,反弹反弹。 虞情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在群里回复,转眼就有电话拨了过来。 虞情不紧不慢的接通,是秋韶。 “……”虞情还在饶有兴致的翻看群里的小学生对线,并不说话,就等着秋韶开口。 秋韶也跟较劲一样,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耗了五分钟,虞情给挂了! 挂了?这他妈什么狗比服务态度?秋韶的火气直接顶到了头顶,恨不得直接冲到虞情家跟他真人pk。 但到底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儿给人看笑话,仿佛他多在乎虞情这个人一样。 然而五分钟后,秋韶再次拨通了虞情的手机,这次,他先声夺人,上来就质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挂断我电话?” “哦,我以为你打错了,或者睡着了。”虞情回答得理所应当。 “……”秋韶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你找我有事儿吗?”虞情明知故问,手指翻飞在群里激情逗着一群小奶狗。 本来两边战况焦灼,可扛不住虞情强悍,一出现如同定海神针,不需要他多说什么,那些背后说人的就已经试图偃旗息鼓。聂寒这几个小奶狗们,方才受了不少气,眼下底气十足,必须一次把对家打死。 虞情看得兴致勃勃,有点玩物丧志,甚至对秋韶说道,“秋先生要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秋韶:?? 连续两次被拒绝,秋韶已经彻底**,他冷嘲热讽道:“你能有什么事儿?你连出道都没出道,难道是忙着陪你的金主爸爸吗?” 虞情一点都不介意,“这似乎和你没关系。” “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了?”秋韶咬牙切齿的提醒虞情。 “所以你打算请我为你圆梦?”听到有生意要来,虞情立刻变得郑重了起来,一秒抛弃了可爱的小奶狗们,专心和秋韶说话。 “……”如此鲜明的前倨后恭让秋韶再次哑口无言。隔了许久,他终于问到了正题,“你和余锋是怎么……” “怎么交易的吗?”秋韶说不出的词语,虞情主动帮他接出来。态度也变得十分殷勤,“余总比较随意了。一般都是他提要求我出价钱,可以接受就一拍即合。” “不过秋先生放心,您是第一次惠顾,我是实在人,不会坑您的。” “那你是怎么个出价法?” 虞情想了想,总结道,“像是一起吃个宵夜这种小事儿,一个a级合约就可以了。但是补全时年电影镜头这种比较复杂的,就要用一个大ip的剧本来换。还有,像昨天临时出去安慰他这种算是加班,也不贵,三百万吧。” “三百万,**怎么不去抢?”听见虞情还真把这么羞耻的事儿当成正经营生来做,甚至还会坐地起价,秋韶也是叹为观止。为了避免直接掐死虞情,他掐断了电话。 然而虽然秋韶没说答应与否,虞情那边却已经上楼换衣服做出门的准备了。 他甚至斟酌着时间,给秋韶发了条消息过去,“麻烦您提前预约,避免和其他客户时间冲突。” 这个其他客户时间冲突自然是指跟另外一个金主爸爸余锋了。 至于秋韶会不会预约,虞情胸有成竹。提款机已经就位,只有老老实实给他取钱的份。 而且和余锋不同,秋韶性格高傲古怪,相处起来恐怕不会像余锋那样把他伺候得周到。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虞情在他面前,也更能得寸进尺,狮子口大开。 毕竟这位口无遮拦之下,对时年的愧疚快要**称大海了。弥补之心也只会更加迫切。 这些都是虞情刷钱的最佳突破口。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余锋那头的信息准时发了过来。 他约了下午三点,地点是余锋在电影学院那边自己的表演练习室。内容是邀请虞情复盘一场电影。 紧接着,三百万转账到达账户。 这明显是和昨天花了三百万请虞情去会所的余锋较劲了。 这种攀比请你们越多越好。 虞情开开心心的数了数账户余额。两天六百万,赚钱速度堪比火箭。还有什么比暴富更快乐的话,那可能就是当替身被金主爸爸们捧在掌心用力砸钱了。 针对优质提款机,虞情一向十分重视。尤其是第一次合作,他务必要让对方觉得宾至如归。 虞情先把原文里关于秋韶和时年之间的牵扯剧情顺了一遍。他要确定什么样的时年,才是最令秋韶念念不忘的。 然后,他照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的头发略微长了点。赴重要的约会,慎重两个字,是在每一个细节里的。 于是,虞情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去顾涿潞的工作室。 “这……”助理不敢立刻决定,只能先去请示余锋。 余锋从宿醉中醒来,头疼欲裂,心脏更是空虚到不行。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虞情对他说的话。 “做我的男朋友……”、“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真心……” 虞情用时年的假象说出这些话,真的让他颇有美梦成真的感觉。甚至让他久违的没有失眠睡了一个好觉。 然而梦越美,醒来心脏就越疼。那种美梦破碎的崩溃让他恨不得永远沉浸在醉生梦死的幻境里不要醒来。 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这么痛苦,那违背意愿说出这些心意的虞情呢? 他在想些什么? 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也是在享受自欺欺人的快乐吗? 余锋闭上眼,一时间思绪沉杂。不得不说,虞情在这种时候突然说出自己要去做造型这样的要求让他触动很大。 毕竟,虞情在那种地方成长,从未重视过外貌。这次回来,也是第一次在意起头发的问题。 难道也和昨晚的告白有关吗?即便是虚假的情谊也能让他满足。 余锋莫名有些心软,于是,他对助理说,“带他去。如果……” 原本余锋想说,要是顾涿潞说话难听,他会亲自对顾涿潞说。可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虞情说到底,不过是个玩意。在喜欢自己,终究是不配。 助理闻歌知雅意,只能感叹一句余锋无情。 约么一个多小时后,助理赶到虞情家接他出门。又过了四十多分钟,虞情终于到了顾涿潞的设计室。 虞情到的时候,顾涿潞正巧不在。但是常给时年做发型的那个发型设计师到是在。 这人话不多,也知道虞情尴尬的身份。到是难得礼貌的不问任何问题,只是单纯地为虞情修剪头发。 “你确定要把刘海剪短吗?”发型师仔细的询问了虞情好几次。 在他看来,虞情和时年的差别其实很大。 时年性格温柔,露出眉眼可以让那抹温柔更加明显。可虞情不一样,他的眼神太多情了。漫不经心的一眼,就勾得人心里发痒。稍微长些,反而为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增添一抹神秘的朦胧。 可惜了。发型师微微碰了碰虞情的刘海,发丝扫过细密的睫毛,就像是扫在心上。 虞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收敛了过于恣意的目光,整个人都变得宁静下来,满意的笑道,“这不是挺好?” 助理在旁边看着,下意识拍了张照片发给余锋。 余锋看了半晌,心里五味陈杂。 照片里的虞情和时年近乎以假乱真。一个人,宁愿抹杀掉自己的灵魂,变成另外一个人,只为了得到他那么一丁点虚假的爱。 虞情对他,是真的一往情深。 余锋叹了口气,最终把助理发过来的那张照片给删除了。 而此时虞情那边的心情却十分愉快。 他做造型,金主主动刷卡,不用花钱他当然高兴。 “余总说了,都记在他的账上。你想看看新衣服也行。”助理体贴的帮余锋把话带全。 虞情听完,还真的转到旁边的饰品区,精挑细选了一条领带。 他今天第一次接秋韶的单,按照时年的习惯,是要给重修旧好的老师送一个小礼物的。 至于刷提款机1号余锋的卡,咋一听好像有点操蛋。但虞情觉得根本无伤大雅。 毕竟,提款机本质的就是安静提钱。 于是,做完这一切,虞情叫助理把自己送回家。 又休息了一会,虞情换上了新买的衣服顺便把头发也在吹了吹,掐准时间往秋韶约定好的地方去了。 电影学院距离虞情家有一段距离。然而虞情计算距离十分精准,所以准点到达了目的地。 表演练习室里,秋韶正在摆弄器材。 他一向是个喜欢情调的人,尤其是在电影方面。他找虞情看的是一场老电影,不仅仅用小半个上午就将表演练习室改成了简易的电影放映室。甚至还叫人弄了台老实的胶片放映机出来。 听见门口有声音,秋韶抬头往门口看去,然后就愣住了,一个措手,险些把胶片机的零件掰断。 虞情剪短了头发,清晰的眉眼温柔下来,眼神就像是盛着水,笑意盎然,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一起弯起唇角。 的的确确是非常时年了。 秋韶一下子就蒙住了,足足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烦躁的把零件扔到一边,骂了一句,“赝品。” 虞情却笑着走到他身边,将零件捡起来,轻松安装到正确的位置,无奈的说道,“机器总归是无辜的,老物件得珍惜点。” “老师,最近过的还好吗?”虞情看着秋韶,笑容里有压抑着的激动,“接到您的邀请,我真的特别荣幸。” 他是因为我想和好而激动。这种念头陡然出现在脑海里,秋韶攥紧了拳头,所有的防备都在虞情这一个微笑中,彻底粉碎。 12. 他怕不是**了才掏钱 秋韶心里再清楚不过,面前的人是虞情。可即便如此,他也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瞬间,是沉浸在虞情给予的假象中不能自已。 “垃圾,装的什么玩意!”秋韶强行压住那点心里的异样,口不择言的骂了虞情。 可这种嘲讽,放在当下,就和骂他自己也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人是他买回来的。 秋韶顿时更加暴躁。 昨天晚上他是真的喝醉了,才被虞情一番话鬼迷了心窍,一宿辗转反侧,不仅给虞情打了钱,还把人约到了自己的地方。 可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觉得虞情身上有古怪。 之前演技课上的爆发,让他知道虞情是有点真本事的,否则余锋也不会真的在他身上花钱。 可他叫人查过虞情的底细,一个余锋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玩意。没人管,都不一定死在哪里,现在身上还有个十几万的黑贷款没还。虞情要是真有这演戏的好本事,在横店当个群演,现在都出名了。怎么会过来给他们当什么替身? 而且他看虞情一副向钱看的模样,多半也是因为身上那些债务。 余锋真把他当回事儿,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给他把这些填平。 还有虞情当初疯狂迷恋余锋,还为他闹自杀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乐子,秋韶听一耳朵都觉得自己脏了。 林林总总,每一条都说明了虞情就是个不知深浅的小玩意。 就这样的东西,竟也配给时年当替身? 所以秋韶原本做好了准备,要在今天探探虞情的底细,然后给虞情一个苦头吃。让他明白戏弄自己的后果。至于给出去的三百万,就算是虞情买棺材的钱。 可结果…… 他不得不承认,做梦,的确比较香。 他心里酸的要命,五味陈杂一起涌上来,下意识就想把虞情撵走,“滚!” 然而他的手却本能的握住了虞情的手腕。 秋韶:…… 所以,这到底是想让他走还是不想让他走? 虞情个人当然是想提前下班。可为了提款机2号未来也能好好服务,虞情只能好好服务他。 嘴上叹气,虞情眼里却只有温柔的笑意,就连语气也越发柔和,咋一听是调侃,可每一个字都是诱哄的亲昵,“老师,多少年了,你这口不对心的脾气是一点都没变。” “行啦!不劳您您大少爷受累,机子我来弄吧。” “等看完电影,我请你吃饭赔罪。”边说着,虞情边把秋韶推到一边,自己上手给机器做调试。 至于请客吃饭,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服务里没有这项内容,不过是为了配合语境口嗨罢了。毕竟梦里得到的承诺,全是做梦。但如果金主爸爸有这个需求,虞情也可以看在他第一次下单的份上,给他一个临时预约的机会。 至于秋韶可能这次过后就不再下单这种情况,虞情压根就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虞情一项敬业,接活的时候就仔细翻阅了原文里关于秋韶的描述。并且分析了他的性格。 别扭又挑剔,骄傲还刻薄。的确才华横溢,但恃才傲物和他的才华也是等比的。 一般来说,就这样自我为中心的人,是不可能迁就别人的。但是偏偏他对时年愧疚最深。毕竟,当初要不是他一时嫉妒,时年也不会险些被毁掉。 所以,和秋韶相处,虞情对他不需要太小心翼翼,反而越大方,越随意,秋韶心里会越舒坦。 甚至,虞情还可以胆大包天的调侃他,时不时的捅一下他得心窝子。 秋韶不仅不会真的生气,潜意识里,他还会把忍耐这种调侃当成自己赎罪的一项内容。 所以,虞情只要放开了玩就行。他现在可是“债主”,该怼就怼,该逗就逗。斟酌着度就好。 见秋韶一直盯着自己看,虞情还故意挤兑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这是当初秋韶骂别人时候说过的话。 “造反了你!”秋韶下意识反驳,但心里却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反而很受用这种亲昵。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被虞情带跑了节奏。 作为演员,即便虞情表演的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表演痕迹,但他却应该能够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完全沉浸在虞情的演技当中。 然而,对着虞情那张脸,秋韶骂人的话终究说不出来。 虞情全然无视他复杂的心情,只当他是闹别扭了,还主动示好,小心翼翼的撞了撞他的肩膀,柔声道,“好啦,老师,别和我生气。” “是我太兴奋没注意分寸。当老师的要宽容,怎么能老和学生生气?” “……”笑得太甜,简直是作弊。秋韶被糖衣炮弹糊了一脸,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他就再由着虞情演几分钟,看他还有什么新的花样。 而随着时间的推动,这种虚幻和现实之间的拉扯却让秋韶变得更加迷茫。甚至到了后面,完全被虞情带着节奏走。 等机器调试好,两人坐下看电影后,时间更是过得飞快,连空间和记忆都被模糊了,让秋韶颇有几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余锋对替身游戏的沉迷的确合情合理。 虞情这个人,和他调查出来的截然不同,他在电影方面的造诣,根本不亚于自己。 言之有物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深不可测才算是最为适合。 他不仅仅是对演员的演技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就连对编剧导演的艺术也有很大的造诣。 说得更直白一些,虞情一身戏骨,骨相美的令人炫目。 如果真的放虞情进入荧幕圈,他恐怕会是荧幕圈里,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就是一个好剧本的事儿。 所以他到底怎么办到的?分明之前根本没接触过这一行。甚至他过去的生活,贫瘠到了连这种大众皆知的老电影,虞情都是第一次看的地步。 如果他真的和调查中一样,只在被余锋捡回来以后,才接触到演员这一行,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毕竟,虞情这个状态,这已经不仅仅是天赋能够达到的水准了。剩下的,就只能说虞情是为了爱情了。 秋韶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太傻吊。可偏偏虞情之前为了余锋真的去自杀。千方百计以死相逼都不行,最后做个替身也要留下。说不准,他还真的是因为余锋才变得脱胎换骨。 秋韶也不瞎,自然看得出来,虞情对余锋,可谓是费尽心思了。 想到这,秋韶心里一阵别扭,强横的把只剩下彩蛋的电影暂停,对虞情说道,“装得还像个人,不过你平时就是用这一套来糊弄余锋的吗?” 虞情忍不住笑了,“老师别闹,余锋是我共患难的挚友,我怎么可能糊弄他?” 回答无懈可击,然而秋韶却更窝火了,“别装傻!你为了余锋连死都敢,甚至为了反抗他宁愿出走去黑工地打工,险些被饿死。” “虞情,别拿我当傻子,说你是吃了苦认清现实,发现钱最重要,才回到余锋身边那些废话。” “你陡然把演技磨练的这么好,说白不就是为了让他多看你一眼?” “至于和我们逢场作戏,不过都是你为了博取关注的手段。” “虞情,做人做的这么卑微,你不觉得耻辱吗?”昨天他的心脏被虞情一连串的质问捅得千疮百孔,他今天也要让虞情鲜血淋漓。 论扎心这种事儿,必然要是相互的! 然而虞情却意外地眨眨眼,有点惊讶金主爸爸二号脑海中的剧本竟然是狗血曲折这一挂。 不,不愧是优秀的演员吗? 虞情面露惊讶。 然而秋韶却以为虞情被自己说中了心思,冷哼一声,“人渣配贱货,你俩到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虞情很快举一反三道,“那我和你不也是这么个关系吗?” “你说什么?” “我也是你买来的替身啊!秋先生,对我来说,您和余总,都是一样的。” “放屁!我和那个人渣就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纠结我和余总是怎么相处的?还是说,您对我的服务十分满意,想要独占我?” “你他妈做什么春秋大梦!”秋韶彻底被刺激到了。 虞情却忍不住笑了,“是您不要误会才对。” “秋先生,从头到尾,你和余锋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找个替身来圆梦。而我的所图也相当清晰,就是为了求财求利。”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所以您只要享受您自己的就好,根本无需在意其他人。因为在你的时间里,你的白月光,就仅仅只是你的白月光。” “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很有的。” “就好比现在,如果您不是自己那么抗拒,三百万买一个梦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儿吗?” “你之所以叫我过来,不就是为了圆你和时年没有和好的遗憾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虞情三言两语就把秋韶逼到爆炸,站起来就要对虞情不客气。 然而虞情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自己,和时年肩并肩,一起站在荧幕圈的最高峰!” “我没有!” “你有!而且这还是你最大的遗憾。”虞情剖丝剥茧的分析了秋韶的心里。 “你和时年都是娱乐圈演技帝的巅峰,却王不见王没有过激情碰撞。你要不是这么别扭,又怎么会错失那么多和他重归就好的机会?” “你们俩应该有微信吧!他在朋友圈这么多年坚持分析你每一部电影的演技精湛,你心里明明知道他在示好,却没有一次能够鼓起勇气给予回应。” “现在人没了,你有多少后悔都没用卵用,只能一个人无能狂怒。” “所以现在我出现就是帮你解了燃眉之急。” “秋先生,我帮你圆了梦,又帮你填补了遗憾,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渣不渣,贱不贱,咱们都是成年人,一拍即合不就应该礼尚往来吗?” “……”秋韶被堵得一句话没有,只能咬牙切齿的骂一句,“无耻。” 虞情:“行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回去了。” 无所谓的朝着秋韶挥挥手,“正好约定场景表演结束,我要回去了。” “谁准许你走的?”秋韶顺手扔了一个剧本给虞情,“陪我对戏。” 他早就想好了,反正也花了钱,现成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虞情还算演技好的,让他来打个下手,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然而虞情却轻轻把剧本放在桌子上,微笑着拒绝了、 “对不起,秋先生,咱们定制的服务里没有这个项目。” 秋韶直接被气乐了,“合着那意思是我花了三百万,就找你过来看场电影?虞情,你这个钱是不是也太好赚了?” “余锋那个傻子也这么任由你漫天要价?” 虞情脸上笑意不变,那意思像是在反问他,不然呢? “……”秋韶陡然有种想要伸手把虞情掐死的冲动,再度咬牙切齿的质问他,“如果余锋让你做这些你也这么推三阻四吗?” 虞情想了想:“余总一向阔绰,不会为难我。” 所以这意思是自己在为难他?还是在说自己不如余锋有钱? 秋韶陡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不服气。他二说没说,拿出手机,给虞情转了三百万,咬牙切齿到,“现在,立刻,和我对戏!” 虞情一秒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工作模式。就连语气也变得温柔如水。 他翻开剧本看了两眼,字里行间带着真诚的恭维,“这样的角色,也就只有老师能够有把握拿捏了。” “……”差距太大,秋韶被堵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怕不是傻逼了才会花钱买虞情。 霸总的蜜汁攀比 然而所有的这些纠结,都仅仅只是秋韶一个人的纠结。 虞情就像是一个无情骗氪的一体机,钱到位了,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满足不了的,就算是创造条件,也要让你满意。 在看虞情演起时年来,那副近乎以假乱真的模样,秋韶心里那股气越发暴躁了,直直的冲到了脑袋顶。 可他到底是花了钱的,输什么不能输气势。 于是,他再次指了指桌上的剧本命令虞情道,“念台词!” “好的,老师别急。我先看一遍剧本。”虞情拿钱办事,全然不在乎提款机的恶劣态度。 他是正经的三金影帝,一身戏骨,看剧本这种小事很快就能弄好。 再加上秋韶这个剧本其实并不太长,不过十多分钟,虞情已经将剧本需要对戏的部分大致看了一遍。 秋韶要他对的这段戏,竟然也是段师生戏。 剧本本身是部悬疑片,选材很大胆,来源于现实。 这本小说世界有一个真实的案例,十年前,有一位**魔,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前后一共杀了十七个人。 无一例外,都是中年男子。后来经过调查,这些**的男人,全都有家暴的倾向。而这些被害者的孩子,全都在同一所小学念书。 最后,警察发现,**魔竟然就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且是第一位被害人儿子的班主任。 而这部电影,讲的就是这位年年能够拿到优秀教师的班主任,是如何从最受欢迎的教师,一步一步变成**魔的。 秋韶叫虞情陪他对戏的这一幕,就是导致他彻底黑化的导丨火丨索。 是一个被家暴和校园暴力逼到绝路的学生在**前去找老师告别的一幕,可惜当时还能保持善良的老师并没有发现。 天真的以为,手里收到的信件,是学生对自己羞涩的感谢和表白。 虞情就是扮演这个学生。 难的并不是要念台词,而是要表现出学生那种隐晦的绝望和对救赎的渴望,来衬托此时老师一无所知的天真。让之后学生**的那一幕,成为整部电影最大的高丨潮。 有点意思。 虽然不是正式的对戏,虞情还是本能的调整了身体的体态。挺直的脊背佝偻,眼神也变得暗淡而阴沉。 “老师……能打扰一下吗?”他开口,吐字不清,乍一听很是模糊,声音音量也很低。明显是长久不和人沟通的结果。 虞情表现的很好,哪怕只是用声音,他也将学生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可秋韶却怎么都无法入戏。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虞情做了多少功课,他演戏的模式,和时年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微动作的**惯都一样。 世界上没有两个人会全然相同,演技更不可能会像复制粘贴完全同步。 因此,看着虞情的脸,秋韶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虞情在扮演演戏的时年。 这种割裂感,让秋韶怎么都不能好好沉浸角色。干巴巴的接了两句台词,不像是虞情给他对戏,倒像是他陪虞情对戏了。 “够了!停下来!”越念台词越出戏,秋韶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他提出这个要求,就是为了体验一把和时年对戏,两人演技比拼的快感,可现在,他完全没有感觉。 虞情叹了口气,“老师的台词都背下来了吧。” “你要做什么?”秋韶眉头皱的很紧, 虞情笑了,“我也背下来了。” 说完,他陡然伸手捂住了秋韶的眼,“静心。” “老师心跳跳的太快了。这么激动,肯定是没法好好对戏的。” 秋韶挣扎了一下。可虞情扣在眼睛上的手太温柔,也太温暖,视觉消失后,触觉变得明显起来。虞情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劝导,温柔到了极点,让人像是沐浴在春天的风里。 秋韶被宁静笼罩,情绪也变得平稳起来。 虞情松开手,然后他再次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 “这么照着剧本念很没意思。这里正好地方也合适,我和老师演一场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师也看看我有没有进步。在……指点我一场。”前面还是安抚,后面就是故意挤兑了。 秋韶最不禁逗,脾气眼看着就要上来。 可虞情却已经将厚重的窗帘打开一条缝。 “刷”的一声,窗帘拉开,阳光穿过缝隙,连空气中的细微颗粒都变得清晰。 “开机!”虞情背对着秋韶拍了一下手,然后,他微微侧头,朝着秋韶笑了笑,怯生生的开口问道,“老师,我能打扰您一会吗?” 这一瞬间,两人仿佛真的在片场。现在就在办公室,虞情扮演的少年怯生生的推开门,迎着阳光走进来,仿佛真的没有阴霾。 秋韶发愣。可虞情已经走到他面前,“不行吗?” “可以。”秋韶喃喃自语,下意识说出了台词。或者说,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虞情带着入戏了。 和虞情对戏,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他跟秋韶近乎炫技般的演技压榨对手不同,虞情带人入戏,更像是被晒到温暖的海水,柔和的笼罩着他身边所有和他对戏的演员,不知不觉让人身临其境。 如果换成新人,肯定要万分感激虞情的提携。可对于秋韶来说,却和直接打他脸没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被称为荧幕圈演技巅峰的存在,却必须要靠着虞情的引导,才能演出自己的角色。如果这件事说出去,肯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他就应该很狠踹虞情一脚,让他滚出去!然后严厉的训斥他,问他演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可事实上,秋韶根本做不到。他不仅做不到,他甚至还可耻的沉迷了,沉迷于这种酣畅淋漓的引导中。以至于当第一小节的最后一句台词结束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所以,他又被虞情牵着鼻子走了! 秋韶后知后觉,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可虞情却饶有兴致的点评,“不亏是老师,和您一起对戏,真的很痛快。” 用词太过精准,“痛快”这两个字也同样是秋韶的感受。愤怒神奇般的呗安抚了下来。于是,秋韶冷哼一声,翻到下一页,再次把剧本扔给虞情,“继续!” 虞情微笑接过,两人继续对戏。 事实上,这个剧本的绝大部分秋韶早就琢磨透了。所以虞情需要帮他对的段落不多。 前后也就花了两个小时,整个剧本就已经都对完了。 秋韶将不太合适,需要修改的部分做了划线,然后将剧本收了起来。 看了看时间,秋韶还沉浸在方才的享受当中,难得露出好脸色对虞情说道,“晚上带你去吃饭。” 虞情却收拾了东西,直接拒绝,“不去。” “再说一遍?”秋韶拽住虞情的手腕,“你晚上有别的事儿?” 虞情正色,“秋先生,吃饭不在工作范围内,我下班了要回家休息。” “……” 见秋韶半晌不说话,虞情善解人意的提醒,“您要是舍不得,我也可以接受续费。” “别说废话!谁会舍不得你!”秋韶怒不可歇,反手推开虞情,“滚!” “哦!好的。”虞情掉头就走,临走之前还补充了一句,“对了秋先生,我最近时间还算充裕,您什么时候有想法,随时和我联系。” 说完,虞情把帽子口罩带好,潇洒的离开了。 秋韶被他得敬业搞得哑口无言。重点是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花了六百万,买了一肚子气,却偏偏还有再次无脑消费的冲动。 虞情就是个狐狸精,他之前的想法一点错都没有,虞情根本不配给时年当替身。 心情不好,手边的剧本也成为碍眼的存在,秋韶烦躁的把剧本扔在地上,大踏步离开表演训练室。 而此时已经走出去的虞情,却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撞见了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余锋。 余锋照旧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两个电影学院的老师,看样子是弹完了事情,打算要送他离开。 原来余锋的经纪公司每年都会在电影学院固定签约几个学生作为重点培养。而时年当初也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因为这段香火情,所以每年签下新人的时候,余锋和时年都会一起回电影学院这边看一看。 可是今年,就只剩下余锋一个人。 余锋脸上还有笑意,可心里却只有落寞。他今天与其说是来签约新人的,不如说是又一次参加了了一场小型时年怀念会。 那些老师和学生哭的离开,余锋心里也沉甸甸的,钝痛痛的他半个身体都僵硬了,可偏偏却在这种时候撞上了虞情。 “谁让你来这里的!”余锋避开人把虞情带到角落里。 “我记得我说过不止一次,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余锋的语气非常严厉。 虞情也很无奈,“真是巧合。余总,我来这边是工作的。并不是故意为了出现在您面前。” “我知道分寸。” “是吗?我倒是一点没看出来。”余锋认定了虞情就是故意找借口,虞情能有什么工作可做? 他就是个新人,通告没有,表演课不去上,就只剩下在家里待着了。虞情连撒谎都不能自圆其说,还想糊弄他。 可心思刚落,余锋就猛地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虞情之前对秋韶有意思,在秋韶的教室外和他要了别墅搬了出去。结果那头刚过户,他得助理发现,秋韶竟然就就在虞情的对面。 难不成……余锋眯起眼,盯着虞情的眼神带上了审视,“你找上了秋韶,对吗?” 余锋本来是试探,可却不料,虞情竟然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对啊!毕竟我善解人意。不忍心看秋先生那么痛苦。” 余锋心里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你是故意的?” 昨天才冒充时年和自己确定了关系,今天就迫不及待的往秋韶身边送,虞情是不是以为,这么做,自己就会在意他,为他吃醋? 余锋:“我警告你,别作死。” 虞情拍开他的手,“余总要约会吗?不要我就回去了。” “你!行!”余锋彻底被激怒,“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好好和你约会。一百五十万,够吗?” 虞情全然没有被羞辱的感觉,反而认认真真的开始盘算这笔交易是否合理。 陪伴盛怒中的金主爸爸等同于陪伴饥饿的老虎,单纯的金钱已经不足以对他产生诱惑,他琢磨着应该交换一个更加有利的条件。 然而还没等他想起来,自己的另外一只胳膊就被人抓住了。虞情下意识转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竟是跟他脚前脚后离开表演室的秋韶。 和余锋努力压抑怒火,保持表面的体面不同,秋韶的盛怒显而易见,抓着虞情手腕的手也格外用力。 就说虞情这么着急往回走呢!原来是有老情人在路上等着! 秋韶算是看清楚了,虞情今天表面来赴他的约,目的实则是为了余锋。之前说的什么只求财的屁话,实际上,根本是想用这个借口和自己在一起,然后明目张胆的刺激余锋,让余锋吃醋。 一个小玩意儿也敢胆大包天的算计自己! 既然这样,他索性就遂了两人的心愿。这俩人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只是金钱关系吗? 他就好好坐实这段金钱关系! 于是,秋韶当着余锋的面,拿出手机冲着虞情晃了晃,然后说道,“从现在到明天清早,一直和我一起。” 说完,秋韶给虞情直接转账五百万。 虞情手机传来清脆的转账消息,虞情第一反应是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工业糖精笑容,并对秋韶说道,“谢谢秋先生的光顾。” 但是他看向余锋的眼神也隐隐带了些期待。 “你……”余锋以为他不情愿,顿时心里一软。 虞情听他半天不说到正题,于是努力给出暗示,“余总,虽然秋先生现在约我了,但是你刚才不是先说的想要我和你去吃饭,要不你再加点钱看看?” 不得不说,这俩人陡然的迷之攀比,让虞情生出一个新的计划,竞拍,价高者得。 都是霸总,氪金肯定没在怕的! 说好的爱我 虞情这一句仿佛是拍卖员忽悠地下买家竞价的话,同时把余锋和秋韶的怒意给浇灭了。 神他妈的现场竞价,替身能玩到这份上,虞情从某种角度来讲也真的是十分厉害了。 关键是虞情脸上的表情太真实了。 他仿佛真的只把这事儿当个工作,至于什么感情纠葛在金钱面前都是浮云。 可实际上,在场的两个人,都深知虞情的心思。 虞情深爱余锋。明知得不到,换一种方式,另辟蹊径也要得到余锋的注意。并且,为了不让余锋有机会推开他,他甚至还要强装得自己只想要钱。 可悲的让人觉得近乎可怜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而虞情的眼里,也隐晦的闪过一丝失望。琢磨着这届大佬战斗力不行啊!刚一轮battle怎么就退缩了呢? 三人一时间陷入僵局。虞情双手被两人分别拉住,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虽然走廊偏僻,还真没有什么人路过。可这两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再加上虞情这张近乎和时年一模一样的脸。 现在没被人发现肯定没什么,一旦没偷拍,最起码一个热搜是少不了的了。 标题都是现成的,#影帝霸总为争夺替身,不惜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 余锋到底是体面人,不想引起更大的纠纷,最终指了指虞情说道“,行,既然你们有约,我就不打扰你了。” 虞情虽然遗憾,但为了长久发展,他还是乖巧的挥挥手,“那余总下次见。” 余锋离开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就变得更快。 “行了!人都走没了还看?这么喜欢刚才怎么不和他走?”秋韶冷眼嘲讽。 服务时间,虞情一向敬业,他抬手拍了秋韶的后背,脸上的笑意包容且无奈,“老师,坦率一点不好吗?我要是真的和余锋走了,某些人是不是又要气的砸东西了!” “胶片机那么贵,咱们放过他留着钱请我吃饭吧!” “……”秋韶被怼了一脸,气得想打他。可方才怼了余锋又让他心情不错,所以他索性罢了。 要知道,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和余锋交手获得胜利。 跟我来,陪我去吃饭。 只能说,过去的秋韶在余锋身上实在是吃瘪太多。眼下不过一场小小的胜利就让秋韶的心情大好。他甚至整整一顿饭,都没有怼过虞情一次。 之前秋韶暴躁得像是踹了个炸弹虞情都能顺手把他安抚好,更别提秋韶现在情绪不错了。 将近两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两人从下午看电影的感想,到对戏时的复盘,一直聊到演技技巧。可以说是酣畅淋漓,让人意犹未尽。 秋韶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以至于秋韶在无意识间生出一种幻觉,虞情或许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弥补他是去时年的痛苦。 可很快,强烈的讽刺感就从心里生出,打碎了他这种近乎可笑的认知。 他真的是梦做多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虞情到底算什么老天爷送的礼物,他分明是自己拿钱买回来的。还是从余锋手里买回来的。 想到这,秋韶刚刚吃进去的饭都不舒坦了,胃里隐隐作痛。 于是,刚一出饭店,他就冷下了脸。可到底也没让虞情先走,而是吩咐他上车跟着自己。 路上,秋韶一直没有说话。虞情也正好闭目养神,趁机在心里琢磨了一些自己的事儿。 守着这两个提款机,短短几天,虞情手里就有了不少钱。 放在银行卡里,也只能吃个利息,不如拿出去投资。 但是具体往哪个方面投钱就要仔细斟酌。 按照虞情的优势,把钱投进娱乐圈应该会更加容易。但是现在虞情却没有那么多资源。 想要投资,也不是拿着钱就能碰到好的。更何况,一个制作精良的电影,投资恐怕要几个亿。而且跟那些真正的大佬比起来,虞情手里这点钱,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至于那种小成本电影,虞情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实际上,所谓的小成本,也并不是真的小。最起码,他只有一千多万是肯定没办法的。连后续拼院线和前期造势宣传的钱都不够。 即便是去捡到那种落难凤凰开播大爆的幼苗,也不是剧本好,演员会演就能大爆。还需要点天时地利人和的运气。 以虞情现在的社交圈,接触这些都太难了。 然而作为赚钱小能手,虞情并不会被这种小困难打败。他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找时间约个理财经理,做一个理财规划。 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他就能成为世界首富! 作为替身,虞情的心里,只有金钱。然而此时,作为金主,秋韶和余锋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情谊。 因为路上两人都不说话,车里的气氛也高亢不起来。秋韶一开始以为虞情会努力讨好安抚自己。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发呆摸鱼。分明之前和余锋在一起的时候很努力的。怎么换成自己就开始摸鱼了? 余锋这王八蛋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他妈喜欢他? 一时间,秋韶的余光一直在虞情脸上打转,心思阴晴不定。 而另外一边的余锋,却在虞情离开后,找个了隐秘的角落,点燃了香烟,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自己和虞情的关系。 从把虞情接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一周了。这一周里,他和虞情之间发生了许多事。而虞情从大众角度来说,也的的确确变得乖巧了许多。 将自己和虞情的每一次见面都回忆了一遍。他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被虞情牵着鼻子走,却还依然甘之如饴。 毕竟,做梦真美。 哪怕梦醒之后只剩下空虚,可下一次还是忍不住想真香。 所以这到底是虞情真的认命了,还是…… 余锋一时间想不出形容词,只能掐灭烟头,开车回去公司。 他今天还有工作没完成,估计晚上是要加班了。 这已经是余锋连续加班的第三天了。平时他倒也不会这么拼命三郎。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若有似无的有些说不出的心灵空虚。这让余锋下意识的想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一定是闲的,只要能忙起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更何况,忙碌能够让人挣钱,金钱嘛,越多越好,有备无患。 虞情现在就敢狮子大开口,动不动就三百万五百万。还胆大包天的敢让他和秋韶当面打价格战。这到了后面,虞情胃口养的太大,再约他还不得变成天价? 还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垃圾替身? 余锋一时间被自己脑袋里蹦出的想法气乐了。完全没有发现,此刻的他,俨然已经变成了骗氪游戏里,被垃圾游戏厂商pua的游戏玩家。 余锋效率很高,回去公司之后,很快就在忙碌的工作中平复了心情。 而另外一边,虞情和秋韶的临时约会就显得不那么顺利了。 和余锋的处处妥帖不同,秋韶明显要随性许多。想一出是一出,吃过饭以后,本来说要去逛逛,最后竟然停在一个卖手工香料的柜台前,巴拉起来上面的东西。 “这都是什么玩意,走了!”闻了一下,满鼻子都是劣质的檀香味,秋韶毫不客气地把香条扔回到展示架上,皱起眉,像是要吐了。 虞情温声安抚,“老师,手工调香本来就全看定制。这样的成品大多数都是为了迎合大部分买家的喜好,所以味道浓淡香调都比较普通,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就找个会定制的!”秋韶之所以停在这,就是打算买一把好的檀香。时年走后,他经常失眠。晚上上床前点些檀香,也能让他的情绪不那么失控。 家里之前的快用完了,他也是因为看见,才想自己顺便买点回去。 然而话赶话说到这,秋韶却又想起了些别的,他转头看向虞情,仔细的打量他问道,“你不是会调香吗?” 秋韶陡然想起,之前余锋在朋友圈还晒过,突然心痒难耐。 那时候,时年演了个调香师的角色。为了显得专业,他专门买了器材回去学习。 后来因为做的多,给不少人都送了一小盒,他当时,也是很想要的。可惜不能开口。 再后来,应该是时年那个香调的很成功,所以秋韶还真的在几次公开场合闻到过那个香气,和檀香很是相似。可惜,自己并没有拥有。 不过现在嘛~钱都花了,做梦不如做全套。 秋韶已经自暴自弃,干脆对虞情命令道,“就这么说定了!你给我调个属于我的味道。” 他在属于我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量。虞情却难得出现局促的表情,“调香需要的时间很长吧,老师,不如咱们换个时间?” 秋韶听出婉拒的意思,立刻那个叛逆劲儿就上来了,“我是金主,你就应该听我的!” 虞情:“……行吧!” 于是,两人改道,虞情乖巧的跟着秋韶去了一个专门卖这些用品的手作工坊。 眼下正好是晚上逛街的高峰时时期,就连这种手作工坊也挤满了人。秋韶这种当惯了大爷的,本来就腻歪这种人多的地方,更别提他和虞情的情况特殊,一旦要被认出来,恐怕要造成堵塞。 秋韶皱眉,车都没下,干脆带着虞情转到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是在一所隐私性极强的高级公寓里面的手作工坊。规模不如外面的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去买,我去停车。我楼上有个私人公寓,买完了今天晚上就你在那边调香。” 虞情叹了口气,“老师不和我一起吗?” “太香了,脑袋疼,不去!”嫌弃的扒拉了一把门口的檀香木,秋韶转身就要走。 虞情连忙把人拦住,“那老师喜欢什么味道?” 照猫画虎的爆出几个常用的香水名字,秋韶转头就上楼了。 这几款香水虞情都没闻过,只能上网看网上的试用反馈。 至于调香嘛,虞情当然会调。但有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那就是时年不会。 所以,面对新上任的提款机这个要求,他到底是要扮演到底,还是稍微调整,去做秋韶心里的时年? 但只用了一秒,虞情就做出了决定。他才不要调整。未来为他氪金的老板只会越来越多,每个都有特殊要求,那他岂不是要累死? 除非……他们加钱! 你他妈到底会点啥? 作为大佬们氪金养成的“纸片”白月光,虞情的心里莫得感情,只有赚钱。 即便金主爸爸2号眼下不在身边,虞情演戏也是演全套的。例如,虞情现在就是完完全全不会调香的时年。 因此,他面对着眼前众多的材料,自然就面露迟疑。反复找了好几遍,也不知道自己具体都要买什么材料。 甚至最后干脆把购物篮放在一边,直接拿起手机百度自己需要的配方和材料名称。 “打扰了,您是不知道买什么吗?”身后有一个好听的男声陡然响起,估计是看虞情太迷茫了,这人索性直接开口问他。 虞情转头,发现是个比自己大几岁的青年。眉眼温润,五官俊美。多半是因为在专门调香的手工坊工作,所以他身上穿着一身汉服。 交领处重叠三层,都是深深浅浅的灰,最外面的一层罩纱也是浅灰色。除了腰间系着一枚玉佩,通身上下在没有半点装饰。 可越是这样简单,越透着说不出的典雅。一瞬间,让人联想到古代大家公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虞情仔细打量了他一会,觉得这个青年乍一看还有点眼熟,但是虞情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对方却把他的迟疑当成默认,在得到虞情同意后,接过虞情的手机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几个香水名称,以及虞情搜索出来的香料方子,忍不住轻轻笑了。 “你找的不对。咱们华国的古法调香和制作香水的方法是两种方向。你看的这几款香水,只能大致代表了用香人的喜好。所以,你可以根据他的喜好去选择比较合适的香方来调配。但是想要完全达到一致,那是绝不可能的。” “百度上的都是在胡说八道。” “那你有好的建议吗?”虞情直接询问。 “嗯,跟我来,我带你买。”青年把手机交还给虞情,然后带着他把需要用的材料买好。 他对店里东西的摆放十分熟悉,没过多久,就已经帮虞情把所有的材料都放到了购物篮里。 在结账前,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如果是初学的话,这些似乎有些难了。不考虑从简单的入手吗?“ 青年斟酌着语气劝虞情,“或者你可以在我们店里的工坊做,我可以全程帮你。” 虞情笑着反问,“店里估计够呛,但我有点好奇,从你的角度来说,那初学者应该做什么?” 虞情虽然带着口罩,但是一双眼睛极漂亮。眼神专注着看人的时候,轻而易举就会让人有种心脏陷落的感觉。 青年被他看得心里一慌,手上原本井然有序的动作也变得迟疑起来,“其实很多,主要看你喜欢什么……” 虞情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青年顿时整张脸都红了。 虞情接过采购蓝,准备去结账。 “那,那个,你是也住在这边吗?虽然有点唐突,但我手艺不错,可以……教你。”青年下意识抓住虞情的手腕。 虞情刚想说话,一只手横插过来,将青年的手狠狠拍开,“多管闲事!” 和虞情一样,秋韶也带着口罩。可即便如此,他恶劣的口气和压抑着怒意的眼睛已经让人充分体会出他眼下愤怒的情绪。 青年楞了一下,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秋韶,但本能觉得他眼熟。可还没来得及把人认出来,虞情就已经拉住了秋韶的胳膊。 “好了老师,您怎么像个炮仗?”虞情的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溺,像是在哄自家易怒且暴躁的小猫咪。 “……”秋韶被他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偏偏又很吃虞情这种顺毛撸的举动。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虞情趁着他愣神,赶紧把人拉走。 后面的青年看着他们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动。 “栖元!看什么呢?”有人从后面出来,“呦!这是来了一笔大订单?谁啊!” “像是个明星。”青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脾气不怎么好,他应该不会喜欢这个人。” “谁喜欢谁?”这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青年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没有看到虞情的脸,但是只这双眼睛,就足够让他记住虞情这个人了。 他突然十分期待,想知道自己和虞情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得劲见面。但同时也担心,秋韶一看就脾气不好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来。 虞情,自然是应付得来的。 而且虞情不仅仅能应付得来,他甚至还觉得,秋韶远比余锋更好应付。 这位虽然性格扭曲又眼高于顶,可时年就是他的软肋。他对时年的愧疚太深也太多。 因此,当虞情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时年上身时,每一个字,都是秋韶的灭火器。 只要对上虞情这张脸,虞情甚至连一个字都不用说,温温柔柔的笑一笑,毫无营养的哄一句,秋韶就是气炸了,也只能自己消化。 就像现在,秋韶就拿虞情一点办法都没有。被拉出作坊后,就更加没有理由生气了。 于是,他只能干脆自己拎起袋子,转身带着虞情上楼。 虞情看着他手上沉重的两个袋子,一秒都没有犹豫,就放弃了主动帮忙的想法。 秋韶已经情绪爆炸,适当的体力劳动可以帮助他快速发泄情绪。 作为善解人意的替身,他绝不可能让自己的提款机失去这次锻炼解压的机会。 于是,虞情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跟在秋韶身后,轻松地上了楼。 秋韶的公寓在顶层,自带阁楼。 虞情站在门口,大致打量了一番,发现秋韶这屋子装修不错。 偏古风的装潢让整个屋子看起来古香古色,典雅却不显沉重。 尤其是客厅。没有安置沙发,反而放了一个古代会客用的那种软塌。光是看着就很舒服。 秋韶进门之后,随便踢掉了鞋子,然后就把一堆材料扔到了厨房。 “去做!”秋韶随便一指。 虞情打量了一下这个连个蒸锅都没有厨房,向秋韶又确认了一次,“在这?” 秋韶原本不觉得什么,可被虞情问到也忍不住琢磨了一番。 调香和厨房的确不太合适,于是,他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客厅里。 “那就在这!”这次,秋韶很快就帮虞情把调香需要用的材料和器材准备好。然后自己坐在软塌上,打算开始欣赏虞情的表演。 虞情坐在桌案前,最后一次询问秋韶,“你确定要我制香?” “废话!我买你回来做什么的?” 既然如此,秋韶没意见,虞情也没有。 于是,虞情非常洒脱的撸袖子开干。 不过一会,材料按照顺序分好,虞情先开始炮制材料。 古法调香,乍一看不需要太多的设备。比起香水制作,好像工序也没有那么复杂,更多的还是手上的功夫。 搅拌,挤压,蒸、搓,每一步,需要更多地都是手上的功夫。 虞情乍一看,做的十分专业,看着很有种古人的风雅。动作也是典雅从容。就像是现成的电影画面。 看着眼前的画面,秋韶先是发楞了一会,然后下意识拿出手机偷拍了虞情一张。 “老师?”快门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假象。虞情抬起头,笑着问了秋韶一句。 “……调你的香!”陡然被抓包,秋韶也有点慌了。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花了钱,自己就是老板,拍几张照片怎么了?这都是他应得的!于是秋韶顿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这次他也不偷拍了,就凑近了大大方方的拍。 虞情顺势和他闹着玩,放下手里的香料凑到秋韶身边说道,“老师拍了这么半天,我也要看看拍成什么样,是不是故意把我拍丑了?” 秋韶盯着虞情的脸,下意识接了一句,“不会,你长得好看。” 的确是很好看的。尤其是这样的灯光下,眼里的温柔近乎像水一样把他包容在其中。 秋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时年,就是被这样的温柔吸引。可惜,当时的他太稚嫩,将怦然心跳扭曲成嫉妒的怒火。 最终,酿成苦果。 秋韶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伸手去抓虞情的手腕想要说什么。可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赶紧要把虞情推开。这么一弄,不小心点了上传,竟然直接传到了朋友圈。 “虞情!”秋韶就像是炸了毛的老虎,他嘴上来不及多说,只能赶紧把上了朋友圈,把拍了虞情的照片删掉。 毕竟,他们的关系根本见不了人。 前后也不过半分钟,秋韶想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毕竟他删掉照片的时候,连一个点赞和询问他的都没有。 幸好,幸好,秋韶松了口气。 紧接着,手机传来信息,是余锋的。 余锋也不客气,明显是看到了朋友圈过来质问,“你让虞情给你调香?” 秋韶看见他就来气,干脆自暴自弃,发泄一样使劲戳余锋的心窝子,“对啊!学你圆梦,效果不怎么样,可见你眼光不行。” 那边瞬间陷入了沉默。直到过了好一会,余锋才提醒了一句,“虞情演技不错的。” “废话!” “圈里的朋友都知道,时年有鼻炎,所以他不会调香。” 余锋说完就不在回复。 秋韶看着手机,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还琢磨余锋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转头就问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虞情那边正在用锅蒸什么香料,应该是火候不对,竟然直接蒸糊了。现在,那个蒸锅不停地冒着奇怪的味道。连带着糊味,整间屋子一言难尽。 “你他妈的是个废物吗?”秋韶上去关了火,又把窗户都打开。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被呛得快要吐出来。 这一瞬间,秋韶觉得自己的命都要被虞情作没了。 而虞情却一点搞砸了的害怕都没有,反而崩住了脸上标准时年式笑容,就连歉意都是那么恰到好处,“老师,对不起,我是真的很想做好的。” 秋韶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可看着如出一辙的脸像他道歉,却陡然响起自己过去欠那么多道歉,现在不过是炸了张桌子,顿时也只能沉默。 直到良久,他才烦躁的质问,“你不是演过调香师,应该业务熟练,怎么不会调香?” 虞情心虚,“我只是纸上谈兵。采访的时候导演还调侃过,说我是个花架子,样子那么专业,一开火,剧组就遭殃。” 秋韶不敢相信,“那余锋的晒得都是谁做的?他自己吗?” “对啊!我忙的连饭都没时间吃,哪里有时间去学?调香真想学习的话,需要很长时间的。我只是大概弄了个架子。” “……”秋韶心里狠狠一痛。是啊!被自己一句话压得三年龙套,连台词都没有几句,他哪里有时间? 气焰陡然熄灭,偏偏虞情还使劲儿把刀往他心窝子里捅,“下次,下次我学好了过来。” “老师你别生气。” 生气?谁舍得和他生气?秋韶已经快要被自己的愧疚给湮灭了,多看虞情一眼,那种悔意都冲得他喘不上来气。 他下意识抓住虞情的手腕,道歉的话就卡在嗓子里,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秋韶紧紧捏住拳头,像一个闹了别扭,却不知道如何求和好的孩子。 然而虞情却轻轻叹了口气,反而拍了拍秋韶的肩膀。 秋韶低下头,颓丧的靠在沙发里,闭上眼,像是想要在短暂的平静里让自己享受一下久违的心安。 良久,他才换过神来,下意识把虞情推开,“你回去吧。” “今天就这样。” 听到下班两个字,虞情瞬间快乐了起来 秋韶已经懒得再和他生气了,摆摆手,满身疲惫。 虞情到是心情愉悦,全然不在意他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毕竟,轻轻松松挣了五百万,还能提前下班。这种提款机真的越多越好。 于是,虞情很快离开了秋韶的公寓。 走在公寓外的路上,虞情打量了这个公寓区,意外发现这里还真的挺不错的。 应该是娱乐圈练习生们的聚集地,所以这里隐私性极好,内部设施也相当晚上。 虞情仔细打量周围路过的人,发现碰见的好几个都是漂亮小孩。 刚才调香失败,虞情也被那味道熏得脑袋疼。 走了一路,香气是散了不少。可仍旧还有残留。于是,虞情索性在附近的一个咖啡店要了杯咖啡,边喝边等出租车过来。 然而,就在他等候的过程中,却意外听到身后一阵轰鸣。 虞情转头,发现是秋韶的车。 如果放在平时,以秋韶的性格,肯定要停下来。可秋韶眉头紧皱,完全没有注意到隔着玻璃坐在店里的虞情。径直开走了。 虞情敏锐的觉得事情恐怕有变故。 打开手机,他先上了微博看了一眼,看见热搜的瞬间,虞情顿时明白了秋韶行急匆匆的缘故。 时年意外死亡,留下那部没有上映的电影最终还是压不住了。 “一个没有补拍的重要镜头”,这个理由是不能说服那些疯狂怀念着时年的粉丝们。他们已经疯狂的讨伐起整个导演组来。 虞情心思一动,再打开邮件箱,这次,还是那个导演发的邮件。估计之前是余锋那头给压下了,所以这货后来没有联系他。 现在被推倒风口浪尖,他也顾不上瞧得起谁瞧不起谁,字里行间恨不得管虞情叫爸爸,求着虞情立刻去补拍镜头。 这会秋韶出门,应该也和这件事有关。 虞情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奇货可居,不就代表着他又能坐地起价? 比起眼下动不动只给钱并不想给资源的秋韶,他的余锋好爸爸手里可还有不少好剧本呢啊! 而此时,余锋那边的状况的确十分不好。 情势已经完全压不住了。那导演本来就是孤掷一注,现在更是穷疯了,分分钟就要抹脖子。 “余总,当初合作也是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可现在这情况,你们要是想袖手旁观,我也扛不住这么大的舆论压力。” “我的底线就在这里,今天我要是见不到虞情,明天我就把片子直接卖出去。” 方才导演已经把片尾那段的原片发给了临时赶到自己影视工作室的秋韶。百万后期都拯救不了,只能重拍。 余锋冷着脸,最终还是拨通了虞情的电话。 虞情的回复也相当简单,“没车,太远,懒得去。” 你到底多爱他 如此简单直接的拒绝让余锋那边瞬间就炸了锅。可碍于场合,他什么话也不能说,甚至还要面带微笑,保证表面的优雅。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有车,懒得动,不想去!”虞情字正腔圆的给余锋有重复了一遍。连一开始的诱哄手段都省了,直接开口要求骗氪。 说白了,虞情就是有恃无恐。 他算得明明白白,余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就是不理会他,凑合把电影上映了。 但是余锋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这种不完美,时年的过去那么辉煌,他本人也是在巅峰中离开。的确说不完美也是一种遗憾。但是哪怕余锋和导演妥协,背后的其他大佬也不可能妥协的。 例如秋韶,也是其中一个。否则,这部电影又怎么可能被压了那么久,一直没有上映的机会? 所以,虞情可以确定,余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答应虞情。 毕竟,答应虞情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之前虞情表演课上楼的一手可不仅仅是要骗余锋一套房子那么简单,他是有长远安排的。 他也是为了让余锋更加心如明镜,知道虞情的本事。让他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有虞情能够让他美梦成真。让余锋别无他路,以后长久的心甘情愿的为虞情氪金。 而现在,就是虞情能大开狮子口的时候了,谁也别和钱过不去。衣食住行虞情眼下就缺一个代步的车子,自然是要让提款机送到手里。 虞情一项明白合理利用资源。因此,即便余锋被他怼得一句话没有,虞情也能理直气壮的把自己喜欢的型号给余锋发了过去。 导演组那边,余锋在挂断虞情的电话以后,也并不好过。 被逼上绝路的导演组,已经不做人了。 那么大个的中年男子,平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就跟着菜市场撒泼碰瓷的一样,连哭带嚎,下一秒就要坐在地上抹脖子上吊了。 余锋终于也绷不住表面上的优雅了,他深吸一口气,暂时离开这个风暴圈。 助理小声询问,“需要帮您准备什么吗?” 除了钱,恐怕别的都不需要。余锋疲惫的闭上眼。等再看完虞情的信息,脸色阴沉的厉害,半晌,他才咬牙切齿的恢复了一个字,“好。” 毕竟,他已经无路可走,只有虞情一条路。 他并不是真的不想找虞情,而是很不喜欢他们之间这种陡然改变的需求关系。要知道,虞情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拒绝了他! 然而这些纠结,在心里只有钱的替身那边根本不构成任何困扰。 一收到金主爸爸的氪金信息,虞情态度立马转变,主动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余锋。 “我在这里,余总快来接我。保证三遍之内完成任务。” 然后招手示意服务员结账。 这个小区里有不少专门吃饭的地方。所以,即便是饭点,咖啡馆里的人也并不多。 仅有的两个服务员,也都窝在吧台那边头对头的说悄悄话,全然没有注意到虞情在喊他。 于是,虞情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次,“服务员!劳驾结账。” “抱歉,这就来了!”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孩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机回应。 他像是有什么伤心事儿,眼圈都是红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带着更咽。 “麻烦您在前台结账。”小咖啡厅没有移动的收款机器,正常来说,虞情第一次询问的时候,服务员喊他去吧台就好。可这个明显是太难过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都走到虞情身边,才恍然回过神来,带着虞情又返回前台。 虞情到是并不在意这个,索性跟着他去前台交钱。 那高个的服务生回去吧台之后,又忍不住和同伴说起了方才的话题。 虞情顺势听了一耳朵,很快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服务生是时年的粉丝,就方才虞情喝咖啡喝余锋吵架的时候,他在网上和人一起撕了导演半天。 本来是单纯的生气,可在吵架过程中,又联想起喜欢的偶像已经去世的事儿,顿时心里就更加难过。 时年是他真情实感的喜欢过的第一个演员。那种怦然心动的爱,到现在也让他难以释怀。 虞情摇摇头,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结账后,余锋那边派来接他的车也到了。虞情收起手机往外走,还是这个服务生帮他开的门。 在看见外面的车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时年哥的车吗?” 时年粉丝都知道,时年念旧,哪怕功成名就,也一直用的是最原来跑龙套时和余锋一起攒钱买的那辆车。 在下意识看了一眼被这辆车接走的虞情,顿时蒙住了。 虞情下半张脸被藏在口罩里,可单独露出来的这双眼睛,长得也太像了。 “时哥?”服务生忍不住惊呼一声,连忙从店里追出去,想要再看看清楚,可虞情却已经上车走了。他一个人站在店外发呆。 “怎么了你?”方才劝他别难过的同事见他情绪不对赶紧出来问他。 那服务生还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虞情离开的方向,呢喃自语,“我,我好想看见时年了。” “你是难过傻了。”同伴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服务生一个劲儿的摇头,但是却怎么都表达不清楚自己要说的话。 是啊,他也觉得自己是难过傻了。人死又怎么可能复生呢? 而此时虞情已经在去片场的路上。助理简单的和他说了情况,余锋在叫人接他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把片场那边安排好了。 剧组所有人都已经到位,只要虞情人过去,就能立刻化妆开拍。 “别太担心,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助理忍不住开口安慰虞情。 虞情礼貌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回复道,“那就先谢谢你了。” 助理盯着他的笑容,呼吸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秒。 可虞情却已经不再看他,反而自顾自的拿起手机开始网上冲浪。 他主要是想看现在网上的风向。 果不其然,论坛那头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爆发后,现在剧组那头已经被时年的粉丝撕疯了。 什么“你压着遗作不出片,我们祝你全家一起出殡”,“你祖宗还在阴曹地府等着看大结局呢!”等等不太讲究的饭圈语录已经轮番上映。 虞情看了一会,觉得大同小异,就关上了。然后他登陆了自己的微博。 之前余锋把虞情弄来的时候,是打算让虞情出道的。所以也给他弄了微博,标注的练习生,名字也是他的本名。但是照片却只是一个侧脸。 照片拍的很朦胧。看不太清楚五官。而余锋那边也没有给他买什么粉丝。后面更没有管理过。 原来的虞情十分听话,余锋不让他登录,也没有登录微博,虞情今天上去,却发现寥寥有几个粉丝。 “是哥哥的照片吗?虽然很模糊,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时哥!” “看起来很腼腆啊!是时哥在某个剧组里的角色照吗?” “啊!还是时哥年轻时候的剧照?那时候好嫩啊!” 一共有三条留言,留言的三个姑娘都是把虞情那张照片误认为时年当初没有外传过的剧照。 更有甚者,还以为虞情是有资源的同好,所以才纷纷关注,再往下看,还有人艾特他问他,“这张照片没有见过,博主是怎么找到的”等等。 说白了,全都是和时年有关。 虞情一条没有回复,而是切出去先看热搜。 前三条都是时年和剧组相关,全民吃瓜,热度压都压不下去。 时年的那些粉已经杀疯了。有趣的是,没有人怀疑余锋在里面的作用,全都以为是导演坐地起价,扣住影帝临死前最后一部戏,妄想靠着人血馒头暴富。 狗币就是狗币,虞情感叹了一句,导演果然还是太天真,看不透垃圾资本家的狡猾。 前面的助理心里却只剩下担心。 他一直跟在余锋身边,已经看准了余锋的打算。虞情现在是他们的弃子。 如果演得好,虞情作为替身,不会为人所知。如果演的不好,那么一定是虞情背锅,他长得像的一张脸,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时年的粉丝那么疯狂,不会有什么爱屋及乌,他们只会疯狂的攻击虞情。恨不得他去死。 是的,即便明知道虞情演技不错,可助理仍然根本不相信虞情能够将补拍镜头拍好。 那一幕戏的情绪太复杂了,可表演的要求却是要平淡无奇,不能有大情绪的爆发。 包括时年当年,也是整整一部戏拍完,才顺利的找到那种复杂的情感。 虞情再天才,也是没有上过片场的新人。光是走位熟悉拍摄都要许久,更别提演了。 而虞情那头,在欣赏完网上扯头花的大戏后,却已经开始看剧本了。 真实事件改编这几个字,是最令人觉得不寒而栗的几个字。喜剧还好,可以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可如果是悲剧,那就只剩下痛苦和无尽的绝望。 哪怕在电影中能够得到改编,可更加黑暗的现实也会让人遍体生寒,开始惧怕人群中的野兽。 而时年拍的最后这部电影改编的就是这样一个悲剧。导演的确胆大妄为,他在获取了受害者家属的同意之后,将整个案件用电影艺术的手法,完整的呈现了出来,甚至他连结局都没有更改。仍旧是以开放式结局,悬案告终。 是的,这起案子,至今凶手依然没有落网。 主角是一个娱乐圈记者,以犀利毫不留情的采访而出名。胆大妄为,没有他不敢报道的娱乐圈爆料。 顶流爱豆被包养床照,影后隐婚多年并且生子,娱乐圈高层的海天盛筵。接二连三的爆料让他成为了最出名的娱记。有他在的现场采访,更是观众们最渴望看见的。 因为他总能从被采访明星的只言片语中,挖出令人震惊的八卦猛料。 很快,主角事业节节攀升。丰厚的奖金和私下里的灰色收入,让他的生活也变得更加富裕。 当他和妻子终于有资格将儿子送进贵族学校的时候,主角认为自己真的到达了人生巅峰。成为富一代。 可就在他自认为功成名就的时候,他的孩子被人绑架。 原本以为,这是单纯的刑事案件。后面才发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通过无法被定位的电话,绑匪不仅索要巨额赎金,还让他将过去所有带给他人的难堪和绝望全都经历一遍。 整整一个月,他被绑匪一路牵着鼻子走。从最开始的忍辱负重,到最后的自尊粉碎,家庭破裂。唯一能够支撑他的,就只剩下儿子还活着这唯一的希望。 结果,最后到达目的地,他才发现,孩子早在被绑架的当天,就已经被撕票了。 他找到的,只有他儿子已经被搁置了一个月,开始变得腐烂的尸体。 绑匪留下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虞情要补拍的,就是最后一幕,记者参与电视台录制,微笑着保持优雅在新闻上实况报道自己孩子被害的新闻。 是一场非常非常大的情绪戏。 作为记者,他不能造成播出事故,但是作为父亲,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内心最大的煎熬。 他的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他得声音不能有任何波动。但是他要保证,所有看见这段戏的人,都要因为这个近乎是讽刺的结局而遗憾哭泣。 虞情闭上眼琢磨了一会,心里就有了打算。 而车也开到了片场。 因为是补拍镜头,虞情去的是余锋经纪公司名下的影棚。人已经都清空了,只有导演组一群人。 虞情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出乎意料的是,时年那个专属造型设计师顾涿潞也跟着来了。 这位今天心情明显已经低落到谷底。看见虞情的瞬间就移开了眼。 他被叫过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虞情更像时年。 毕竟,虞情和时年再相似,也有微妙的不同。平时当替身的时候,也不需要这么严格。可这里是电视,有事近景情绪戏。需要和前面对接。因此,即便是一丁点的差别,在观众眼中也会被无限制的放大。 所以,他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顾涿潞,也是因此而来。 站在虞情身后,他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镜子里虞情的脸,手里拿着的化妆器具,却无法落在虞情的脸上。 顾涿潞只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太嘲讽了。 当年的他曾经为了让时年闪闪发光,倾尽一切去努力,可现在,却全都用在了虞情身上,这让他心痛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如此去做。 虞情感觉他捏着眉笔的手都要断了。而他身后的余锋,脸色也一样凝重。唯一松了口气的恐怕就是那位导演。 因为他明白,虞情的到来,就等于一直背在他身上的黑锅,终于可以转移给别人了。 整个片场,就是个虎口,每一个人都已经露出虎视眈眈的尖牙。只有虞情一只绵羊。 然而虞情却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反而一直用非常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顾涿潞。 方才,顾涿潞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到底多喜欢余锋才连这种事都为了他去做?” 虞情很想回答他,因为余锋有钱啊! 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另外一件事。 其实,顾涿潞,也有钱。不仅有钱,他还有大把的时尚资源。 众所周知,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时尚圈的资源,也同样是逼格的象征。 你会演戏我会演戏? 虞情只用了一秒,就做出了决定。与其等着顾涿潞最后找到他,不如他先把顾涿潞直接安排了! 先手总会有些优势。只不过眼下并不是好时候,虞情也只能先搁置这个想法。把正事儿办完。 虞情一向最有契约精神。车子已经拿到了,余锋花了大价钱让他过来演这场戏,他肯定是要好好演的。 更何况,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演出。虽然不够正式,可好歹站在片场了。 虞情根子上就是个演员,戏比天大早就刻在骨子里。不管是替身,还是主角。只要他站在戏台子上,他就会把每一个细节做到精益求精。 因此,在开始之前,虞情特意去找了导演组,“我想看看时年之前的拍摄片段,尤其是这段情绪戏之前切入的那一段。” 虞情要求的片段不多,但是片段的长度都很细致。片场临时搭建,剧组忙得兵荒马乱,根本没有这个美国时间。 “现在看有什么用?”因此,导演组那头的工作人员明显有点不乐意,对虞情的态度也格外不客气。 主要是,这个剧组里的都是时年的脑残粉。自然不乐意看见虞情这种替身。 尤其是,虞情之前第一次片场模拟,做的实在太糟糕了。他们还忘记不了当时虞情畏畏缩缩的样子。 想到他这么个人来给时年当替身,想想就觉得晦气。怎么看都觉得是侮辱了影帝。 再加上虞情自己也拖,他迷恋余锋的事儿剧组里也传的沸沸扬扬。他们全程吃瓜,更看不起虞情这种菟丝花一样的性格。 好好地大男人,失恋就**,这他妈也配长着和时年一样的脸? 要知道,时年当年事业近乎毁于一旦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挺直腰板,在黑暗中摸打滚爬了三年。 虞情这种垃圾,根本配不上!连替身都没有资格。 之前导演对虞情如此不客气也是因为这个。 然而现在,**却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一步,和虞情和解。 想到这个,剧组的人就难受到**,虞情还一堆要求,他们就更加烦躁了。 然而这次,虞情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胆怯退缩,而是抬头看了那个剧务一眼,轻飘飘的问道,“不行吗?” 现在是余锋的圆梦时间,虞情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时年的状态。所以他这句话咋一听不温不火,可却很有重量。 哪怕眼神仍旧是温柔的,可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劲儿却陡然凛冽起来。 这是一位影帝带着风度的重量,那人看着虞情的脸,一瞬间沉默了。 顶尖设计师亲手设计的妆容,不仅仅是让虞情更加像时年,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将虞情这个人点缀得更加出彩。 乍一看像,但并不是。 精致,优雅,且英俊。如果上了镜头,肯定更加完美。现在的虞情,已经不仅仅是时年,更是时年出演的那名记者。 那名马上就要亲自报出自己儿子死亡新闻的记者。眼中压抑着的强烈的情绪,让那人顿时有种不敢说话的感觉。 虞情见他长久不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我,我去问导演要。”真是邪了门了,那人潜意识里不敢耽误,赶紧匆匆去请示导演。 虞情继续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招手,示意身后的顾涿潞继续给他弄头发。 “一个替身,到是不客气。”顾涿潞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虞情理直气壮,“我和你客气不是也没用?你会对我更好?还是会给我一些关注?” 顾涿潞:“……” 虞情:“或者是更加有逼格的时尚圈资源?” 顾涿潞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什么都不会给。一时间,顾涿潞被虞情噎得难受,他也不再说话。 而虞情那边,在拿到时年的表演片段之后,也沉浸在观看当中。 从虞情专业的角度来看,时年这段表演可以说是毫无缺点。可正是因为这种完美无缺,反而成为了最大的缺陷。 摄像机无法捕捉。这样强烈而压抑的情绪,全都压抑在最深沉的眼底。哪怕是最精细的摄像机也不可能完完全全体现出来。 说白了,就是拍摄技术和角度不到位。时年表演的再好,拍摄不出来都是白扯。 这也是为什么时年这部戏最后一幕长镜头失败了。 因此,关于这次重拍,他到底要怎么做,虞情也有他自己的见解。可惜并不能百分之百按照他的表演模式来。毕竟收了钱,他要按照定制要求来演戏中戏。 虞情做过功课,也知道时年演戏的技巧和方式。 说白了,就是真实。 哭让人哭戏中人之哭,笑让人笑戏中人之笑。 情绪不会突兀的爆发,而是慢声细语润物无声的带人入戏。 也正是如此,虞情要扮演一个演技爆发巅峰的时年演出的戏,才需要很大的精力。 而且,在正式拍摄之前,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找感觉。 虞情看完时年的全部拍摄,合上手里的ipad,慢慢的酝酿情绪。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沉静下来,也渐渐不在说话。 他在安静的时候,身上自带一种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保持安静下来。 一时间,以虞情为中心的圈子变得十分宁静。 顾涿潞带着他的人忙碌,虞情则是闭着眼陷入沉思。一群人各做各的,并没有在交谈。却莫名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画面感。 不远处,还在和剧务说准备的余锋转脸看过来,不由自主的皱起眉。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一幕的虞情和时年真的一模一样。 导演顺着他的眼神看过来,下意识也哑了口。 “一会开拍应该没问题吧……”导演自己也不能肯定。毕竟这一幕,就算是时年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可这次,余锋却下意识回答道,“他可以的。” 在场的,没有人比余锋更清楚,虞情这个替身到底有多专业。 而此时,已经差不多可以进入状态的虞情也针对妆容最后的收尾提出自己的建议。 “要更精致一些,也要更干练一些。” “这边的阴影要加深,这样拍摄出来会有一种消瘦感,还不会太过颓废。” 顾涿潞一开始还听着,渐渐的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面前站的根本就不是时年,而是第一次上片场的虞情,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和自己指手画脚? 顾涿潞放下手里的化妆刷,忍不住对虞情说到,“你是化妆师还是我是?当天那个妆容就是我出的,我能不知道要什么样?” 虞情倒是不找不慌,直接反问道,“你会演戏我会演戏?” 顾涿潞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蹦出一句,“演不好我就弄死你!” “那我演得好有奖励吗?”虞情近乎反射性的询问。 在虞情看来,顾涿潞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年龄和他的脸。 小狼狗的年轻又漂亮,哪怕有点脾气也让人愿意包容。 一时间,虞情带着笑意的眼像是盛着光。 不是虞情,是时年。顾涿潞顿时心里一跳,盯着虞情的眼神也渐渐开始发直。 虞情却轻轻把头后仰,垂落的发丝轻轻搭在顾涿潞的胸口。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虞情已经把上半身的重心完全交到了顾涿潞的身上。 双目对视,入目的都是宁静而温柔。顾涿潞原本浮躁的心也见见冷静下来。 “就这个角度,你伸手,掐一下我的脖子。”虞情低声开口。 顾涿潞下意识照做。 “别用力,也别把手收的太紧,就悬着就好。”虞情慢条斯理的引导顾涿潞。 顾涿潞一一照做。他没有接触到虞情的皮肤,可脖子这么微妙的地方,的的确确会给人带来危险。 从顾涿潞的角度,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出,虞情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脸色也陡然苍白下来。 “就这样悬一会,不要动,也别说话。”虞情的嗓音很低沉,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他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也像是在转换某种姿态。 顾涿潞心里有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口,安静的坐着虞情让他做的事儿。 等虞情再站起身的时候,却是导演那边催着要开机了。 虞情站起身,这次,他没有和顾涿潞说话,而是挺直脊背往片场那边走。 虞情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姿态相当完美,脸上的表情也是平静干练,甚至他每次走出去的步子距离都是一样的。 可越是这样完美,越给人一种说不出疲惫感。仿佛眼前的只是壳子,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种想法,陡然出现,就让顾涿潞的心里咯噔一声。 而片场那边更是鸦雀无声。 时年,时年回来了? 一模一样!这就和当年时年拍最后一幕走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导演已经完全傻了,盯着虞情半天,如果不是旁边副导演不小心碰掉了杯子,他还回不过神来喊开机。 虞情轻轻开口,脸上的微笑完美无缺,“各位晚上好,今天我要在这里播放一则令人遗憾的新闻。” 就像过去每一次上镜一样,他的表现完美无缺。放佛他说的仅仅是一条普通的社会新闻。 和昨天的,前天的,甚至未来的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作为一个新闻人,他要用最公正的姿态将这段新闻播报清楚。并且按照往常的方式,劝说大家引起重视。 可他能吗? 他不能! 因为这则新闻里的受害者,是他最心爱的孩子。 而他,作为一个父亲,却要将自己儿子的讣告一字一句的告诉电视前面的每一个人! 虞情的演绎方式,和时年一模一样,就连最后更咽声音的频率都是一样的。就算时年活过来,也未必办得到。 近乎妖异的演技,让整个片场的人都震惊了。 等虞情说完最后一个字,导演喊卡的时候,整个片场都沉入到了虞情的演技当中。 距离虞情最近的副导演,已经红了眼,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来, 可虞情却连一秒都没用上,立刻出戏,然后奔着后面休息室去了,准备卸妆手工回家。 看着虞情离开的背影,众人仍旧保持着惊人的沉默。 导演半晌才缓过神来问余锋,“余总,这个虞情该不会是妖怪吧!” 余锋没言语,他下意识追着虞情的身影往化妆间去。 里面,虞情已经准备卸妆换衣服了。出乎意料,顾涿潞竟然没有走,甚至还清空了助理,主动替虞情换装。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虞情饶有兴致的玩着手机里的小游戏。刚刚演完那么大的一场情绪爆发戏,虞情却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感觉,这样的游刃有余,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 是因为日常扮演时年,所以不知不觉连拍戏也能是他的样子了吗?余锋站在门口,脸上表情若有所思。 屋里两人也没有发现他到来。 关于虞情,顾涿潞有许多疑惑,而虞情对于顾涿潞,也很有兴趣。 不过两人就像是较劲一样,谁也没有先说话。 最终还是顾涿潞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为什么要让我悬在哪里卡住你的脖子?” 虞情:“找感觉。” 顾涿潞:“什么感觉?” “刀悬在头顶,一直不掉下来的感觉。” 虞情心情不错,一边玩着游戏,一边不算太走心的给他讲戏。 “他儿子其实已经**。家里的灵堂也摆上了。但是遗体并没有回归,因为是**。” “所以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可却没有什么真实感,仿佛他还是那么多天之前和歹徒面对面博弈,试图找回儿子的那个状态。” “但是,一旦他今天报道过后,案子就真的结案了。所有看到新闻的人,都是他儿子死亡的见证人。” “他这个父亲,就是宣布者。” “你说,这种感觉,是不是和刀悬在头顶很像?但是又不一样。”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嗓子是说不出话来的。就像被掐住了一样,我教你掐住我,也是为了找一下窒息时还要保证说话的声线位置。” 顾涿潞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虞情说的,仿佛是他自己。时年死讯对于他来说,就和片子里的男主如出一辙。 他一直不相信是真的,直到亲眼看见时年下葬,那一天,他的世界坍塌了。 而他的事业,也因为失去缪斯而走到了尽头。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的设计依旧优秀,但是对于顾涿潞自己来说,他事业的高峰,已经完全停止了。 顾涿潞下意识红了眼,问出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选择我来帮你入戏?你不是喜欢余锋吗?毕竟他才是你最亲近的。” 虞情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拍了拍顾涿潞的胸口,语气里带着暧昧,“傻不傻啊你!” 顾涿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视线却正好和门外站着的余锋视线相交。 顾涿潞本能的感觉到不自在,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躲开虞情,反而故意不在避让让虞情和自己贴的更紧。 而虞情的后半句话,也完美的落在了余锋耳中。 “能和年轻漂亮的小狼狗贴贴,谁要找老男人?” 你想要,也可以来找我 虞情说句话的时候,眼神太温柔,即便是刻意调笑,也不带任何暧昧,只有亲昵的调侃。 和时年截然不同,但却又那么神似。 顾涿潞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有种自己赢过了余锋的感觉。而门外的余锋,更是一个措手不及,将更衣室的门推开。 “有点意思。余锋,看来你自己的人,你却看不住呢!”顾涿潞一直写满阴沉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痛快的表情。 余锋皱眉,全然不懂顾涿潞陡然生出的厌恶。 到是虞情转头,有点新奇的盯着顾涿潞看了一眼。 原来,在顾涿潞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虞情发现,顾涿潞看他,和其他人略有不同。对于虞情的存在,顾涿潞介意,却又不是那种介意。 与其说是因为虞情的脸而不满,不如说更多的是因为虞情和余锋之间的关系不满。 对于顾涿潞来说,时年的存在就是独一无二。哪怕不在了,也依旧无可替代。哪怕是替身,哪怕再相似,最起码余锋没有资格沉迷。 因为,在顾涿潞看来,余锋已经足够幸运了。 毕竟时年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他走之后,余锋作为最好的朋友接手了时年的全部遗产。 他已经拥有了一个宝藏,却贪婪的还想鱼和熊掌兼得。找了虞情这个赝品回来以解相思。 顾涿潞对此及其鄙夷,但何尝又不是对余锋疯狂的嫉妒? 所以,他最后选择陷入疯狂的原因,与其说是因为失去缪斯江郎才尽而崩溃堕落。不如说,是因为强烈的嫉妒,觉得连余锋这种垃圾还能在虞情身上找到慰藉,可他这个真正把时年奉为神明的仰慕者,却只能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伤神。 失去信仰后,疯狂的信教徒。危险,但却让人觉得格外刺激! 虞情看着顾涿潞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因为他明白,往往,真正的危险也能带来极大的利益。 然而不管是余锋还是顾涿潞,都全然没有发现虞情的情绪变化。 顾涿潞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样子,就站在一边看热闹。 而始终得不到回应的余锋,终于忍无可忍的走到虞情面前,喊了他一声,“虞情!” “嗯?”虞情的沉思被打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见余锋来,反而非常欢快的朝着他招招手,那样子又乖又甜。 “余总来了?我表现的可以吧!” “……”余锋的脸色顿时更加好看了。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余锋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俨然像是头顶绿帽的正宫,在质问自家的浪子。 虞情想了想回答道,是表现的好,“要给我加钱吗?” “……”余锋被怼了一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虞情站起来,凑到余锋身边,毫不避讳和余锋谈起价格,“那……余总,剧本我能自己选吗?” 虞情说得乖乖巧巧,完全是莫得感情的骗氪机器。余锋一口老血梗在嗓子里,想说什么,最终却也说不出来。 旁边原本看热闹的顾涿潞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皱起眉径直询问“虞情,剧本是什么意思?” 虞情笑了,当机立断抛下钩子,“买替身当然要花钱,鹿鹿你也是圈里人,竟然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了。” 什么鹿鹿!顾涿潞的注意力全然都被虞情这个昵称吸引,可还没等他发难,虞情后半句话就让他三观尽毁。 “他花钱找你拍这段戏?你们不是……”顾涿潞顿时蒙住了,视线在余锋和虞情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虞情是喜欢余锋才会这么委屈求全。之前不是还为了余锋闹自杀,怎么转头就变了个关系? “难道你以为我们是包养的关系?”虞情大大方方的站在余锋身边,歪着头问顾涿潞。 “你们竟然不是?” “当然不是。我不过是个演员罢了。”余锋想要阻拦,可虞情却已经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其实都一样。鹿鹿你想要,也可以来约我啊!” “我就是个特形演员,只要你能出钱,我就能给你圆梦。” “你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我可以让你见到。你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儿,我能代替他帮你完成。” “单纯的金钱交易,没有感情掺杂。” “你疯了!”顾涿潞脸上的表情一秒变得阴沉,再看余锋和虞情,就更是一副要吐得样子。 他们把时年当成了什么?当成一个可以信手拈来的物件?随随便便就能拉一个旁人过来让自己产生慰藉。 更可怕的是,余锋明显已经是沉迷。虞情放肆到这种程度,余锋竟然还能容忍。 所以,他对时年的爱就这么肤浅?甚至连他自己都能信手玷污? 一种说不出的屈辱感陡然升起,顾涿潞恨不得直接弄死虞情。 可余锋看虞情的表情却有一瞬间的悲哀。和顾涿潞脑补的不同。余锋之所以还能保持风度,是因为虞情的这些作死行为,在他看来,都是在引起自己的注意。 他在可怜虞情。因为他和虞情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虞情做的,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有许多时候,只要虞情站在那里,余锋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面对的是谁。 可虞情,却一直牢牢的记住自己是谁。甚至于,但凡有机会都要向自己示好。然而当着自己的面,却又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替身模样。 他是怕自己赶他走吗?毕竟,他曾经毫不犹豫的把虞情赶出去一次。理由,就是虞情爱他。 余锋的心里顿时变得不是滋味起来。 虞情这样的小心翼翼让余锋不由自主的联想起自己。他对于时年又何尝不是这样? 想说不能说,想做不能做。 叹了口气,余锋有一瞬间想要摸摸虞情的头,可最终还是算了,只是淡淡的对虞情说道,“你的剧本,我晚上拿……叫助理拿给他。” 余锋本来是说自己拿给他,但是话到嘴边,还是临时改口了。 他陡然想到,之前助理和他说,虞情在店里买了一条领带的事儿。那是他常用的颜色。虞情的心思太明显,余锋觉得自己和虞情的关系,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摇了摇头,余锋先走了。 顾涿潞眼睁睁看着余锋的神色变化,他也不是傻子,反应了一会,自然也明白了什么意思。说白了,人家替身小情人和金主爸爸闹脾气呢!到是白白拉着他生了一场闷气。 再看虞情,眼里也有了怜悯。说到底,都是眼瞎,看上的是个什么玩意。 虞情其实很优秀,可实在是太可惜了。他们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人,恐怕虞情这辈子,也很难得到他心里所想。 可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顾涿潞叹了口气,不想再为难虞情,于是索性也要离开。 虞情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他并不打算立刻让顾涿潞上套。 浪漫又忧郁的艺术家,道德底线总是要高一些。可实际上,高一些,也未必是真的高,只是没及时找到合适的遮羞布罢了。 虞情记得,原文里,这位最后下水的理由,是因为无法继续创作,不能在时年追悼会一周年的时候,为他心尖子上的白月光做一套纪念他得衣服。最后也理直气壮的找上了虞情。 该用的手段一样不少,该做的逼迫也一样恶劣。 虞情这个人,讲究和气生财。左右都有那么一天,那就得把价格谈好了。重点是比起余锋这个基础霸总配置的提款机来说,顾涿潞的等级明显是要高一级的。 顾涿潞的出身就与众不同。 之所以那么多人都说顾涿潞主动加入时年的团队,是屈尊降贵。并不仅仅是因为顾涿潞在时尚圈的地位,更是因为他背后的家室。 曾经有娱记爆料拍到顾涿潞的亲妹妹穿着顾涿潞设计的礼服出席了夏洛特女王舞会。 这是中世纪由英国国王发起的成人礼舞会,只有那些最家世显赫且优秀有才华的少女才能收到邀请函。 从上个世纪一直延续至今。 可见顾涿潞背后的能量不小。 此时的虞情,俨然已经开始琢磨起了骗氪计划。像极了忽悠大佬进游养纸片人的垃圾策划。 不仅如此,关于虞情自己未来的发展,虞情也一样心里有数。这次补拍之后,他的路人知名度一定会有质的提升,而后面那部戏,只要选好了,虞情就能立刻平步青云。 再加上他手里的那些钱……虞情最近在线上联系了几个金融理财师,只是一直没有空去见见当面细聊。 可惜最近他是没时间了。毕竟舆论马上就要集中在他身上,为了安全,也最好暂时留在家里。 虞情略微思考,就将眼前的事儿安排的井井有条。 等余锋的助理敲门进来,准备送他回家的时候,虞情已经把一切都拾掇好了。 回去的路上,助理难得保持沉默,想必是因为今天虞情的那段炸裂的表演而缓不过神来。 虞情也并不介意。 到是在快到家的时候,虞情看着助理车后座上的一个袋子,陡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第一次接秋韶的单,出于礼貌,他给秋韶买了条领带。后来忘记在秋韶的车上了。 19、你不配 (“替身他只想要钱“); 不过也不重要,本来也是买给他当伴手礼的。更何况,花的还不是虞情自己的钱。 眼下,虞情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事业上。 虞情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娱乐圈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时年重生回来后升级路线更加清楚明了。这个世界的娱乐圈,竟然想是网游打boss一样,还有等级划分。 其中国际标准是将艺人严格分成二十级,而国内却是把艺人分成一线、二线、和三线。 当然,为了方便大家进行等量代换,娱乐圈内部也给出了明确的换算方式。 国内三线艺人必须要达到国际标准的九级以上,可即便如此,三线艺人,也仅仅是娱乐圈艺人中,及格线的代表。 不仅如此,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专门的艺人等级的开放性网站,将艺人的数据时刻记录实施分类,并且进行排行。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方便各家粉丝拼咖位扯头花的榜单。也是格外合作商在挑选合作艺人的一个公开的价目表。 因为是国家开启的网站,所以上面的所有的数据都是真的。他们也不必担心自己会被虚假数据欺骗。 而重生前的时年终究卡在15级。在国内的确是巨星了。在亚洲也是相当有名,可放到国际上,还是差一个时间,一个作品。 至于虞情知道的其他人,在这个网站上也有排名。是的,这个网站最有意思的,就是不仅仅是单纯的艺人,只要娱乐圈相关,都会进入网站的记录。 包括余锋,也包括顾涿潞。 例如余锋评级就在10级,即便他只是一个经纪公司的总裁,但是他作为金牌经纪公司的总裁,他的造星能力、规划眼光,以及手里的人脉,都让他这个人的价值达到了10级这个位置。 而秋韶作为演员则是在更高的18级,也是目前国际艺人最高等级,在国内说白了就是超一线。 毕竟,秋韶是国际上拿过两次影帝的演员。更是国内演技的天花板。 而国内,能达到超一线这个位置的艺人也就只有三人。国际算起来,一共只有九位。 可虞情的目标并不仅仅停留在此,他想到达顶峰。 哪怕眼下,他不过是个毫无名气的小艺人,唯一能够一鸣惊人的机会,就是这次电影结局。 助理由于发现虞情半天都没有反应,好奇的看了一眼虞情在做什么。发现他在看排名网站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那么看好虞情。 “你是觉得我即便这次可以出道,也会和时年绑上关系,没有办法打出自己的人气是吗?”虞情看人多准,近乎一秒就看出助理想说的话。 “是这么回事。你总不能真的整容,只要顶着这张脸,你就没有办法脱离。”助理是真的觉得可惜。 可虞情并不在乎。 或许别人当替身,都是巴不得和原主剥离,可虞情却截然不同。 时年只有三年时间就会回归。在时年没有回来之前,谁也不能确定虞情到底能不能逃脱最后穷困潦倒而死的结局。所以,虞情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这三年的有效时间里,让自己成为不可撼动的存在。 因此,他最需要的就是快速积攒人气。所以他根本不在意外界对他的那些质疑。甚至,还想好了要怎么利用。 第一次生命,还没享受腻阅尽千帆高不胜寒的快感。第二次生命他绝不会让自己黯淡无光。 虞情是娱乐圈里沉浮十几年的老妖精,自然明白往上爬的窍门。哪怕是想全网黑,也必须得先让自己有全网知名度。否则,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至于洗白,才华横溢的人,是最容易被洗白的。而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才华。只是缺少机会。 虞情打开微博,之前他写的那条开工啦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浏览量,光秃秃的,连一个点赞和评论都没有。 但是虞情并不着急。 那部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哪怕是余锋和秋韶他们再努力的压制,那个导演也绝不可能放弃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上位机会。 眼下,微博里,还满满的都是对电影的声讨。但是很快,这些声讨就会变成电影播放前的免费宣传。 至少,哪怕是垃圾,他们也要看过了到底有多垃圾,才能知道要怎么骂。 风向马上就要变了。不过这次,是助虞情上青云的东风。 看了一眼现在还没有认证成功的艺人微博,虞情十分期待,这次电影过后,他在那个艺人排名网站里,到底能爬到多少级。 而此时,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已经收到导演拍摄原片,看到拍摄效果的秋韶和余锋。 秋韶的私人影视工作室里,几个员工全都见了鬼一样的盯着原片看。直到过了好久,才吐出一口气,看向秋韶,“这,这是妖怪吧!” 秋韶没说话,沉默的抽了一口手里的烟。 妖怪,他何尝不是也觉得虞情像个妖怪? 因为虞情演的实在是太像了。已经不仅仅是以假乱真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秋韶一帧一帧的看着虞情的拍摄片段,他很想从上面找到任何哪怕一丝表演痕迹。 可惜没有。 甚至他根本连寻找的机会都没有,虞情就像是一个懂得蛊惑之术的妖精,只要多听他说一个字,多看他一眼,就会被他带进戏里。 这像时年,时年的表演技巧也是如此。乍一看不温不火,还带着控制。可每一个微表情,都是让人入戏的铺垫。 所以,他才觉得觉得虞情太过可怕。也正式因此,才更加显示出虞情的妖异。以及他那种让人灵魂也跟着一起战栗的演技的深不可测。 所以,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在余锋身边? 时年把余锋当最好的朋友,虞情喜欢的也是余锋。 秋韶拿起手边的一个小袋子,这是虞情遗忘在他车里的东西。 之前秋韶心里压着事儿,顺手拎出来想要扔掉,却已经忘记扔了。 这会想起虞情,他到是有点好奇,里面装的到底是写什么。 秋韶利落的打开袋子,出乎意料,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条领带。深蓝色为主题,斜着绣着银线金线混合的条文。 精致中难掩大气。相当商务的一款。 秋韶可以肯定虞情是买来送给余锋的。毕竟,这个颜色,这个款式,都不是他会用的,但却是余锋日常做的搭配。 多有趣,赚着自己的钱,却给余锋买礼物? 可以可以,虞情还真是余锋的小情人,都学会给姘头省钱了!秋韶第一反应就是把领带扔掉。可转念一想,他把领带又捡了起来。 离开工作室,他回去自己家。先是翻箱倒柜,弄了一套参加电影节颁奖典礼才会穿的正装西服。然后,便将虞情买的那条领带直接戴上了。 拍了张照片,秋韶发了朋友圈,并且取了个标题“换个风格”。 说不清楚什么心思,他特意弄了个分组,把所有他和余锋都认识的人包括余锋在内弄个分组,然后只这个分组可见。 秋韶平时多高冷呢!性格古怪,说一不二,又有着艺术家的独特的高傲,可以说是演员中,谪仙一样的存在了。 就和小仙女不吃饭只喝露水一样。秋韶也很少接地气的发朋友圈,他连给人点赞这种事儿都不做。 冷不丁发了一条,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重点是……秋韶的脸,是真的很帅!这么正的西服,非但看起来不古板,反而为他增添了一抹说不出的禁欲诱惑。 好家伙,这是孔雀开屏了? 而此时余锋那头全然不知道朋友圈的轩然大波,他还在那边看虞情拍摄的直拍视频。 有那么一瞬间,余锋甚至会怀疑或许时年根本就没有死。虞情这个人,就是时年扮演的,只是和他们开了一个并不太好笑的玩笑罢了。 可事实上,面前的虞情这么鲜活,他又清楚的明白,那绝不可能是时年。 最起码,和小奶狗贴贴这种话,就绝不可能是时年能够说出口的。 余锋觉得心里乱成一团。 他已经分不清楚虞情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理智上来说,他确定自己喜欢的不是虞情。可偏偏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牵着鼻子走。 甚至他现在时不时的分不清到底是虞情在勾引自己,还是自己真情实感的需要他。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虞情的脸,余锋烦躁的把被子里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有一种冲动,现在就去见见虞情。 偏偏助理这时候进来语气焦急,“不好了,之前虞情在练习室的视频被人曝光了。” “什么?” 余锋赶紧登录微博,网上已经乱成一团,虞情的名字分分钟顶上热搜,一起连带着的,还有他们经纪公司的名字,还有导演。 无外乎就是吸血这一套。 没办法,虞情那时候演技近乎为零。 尤其被曝光的,还是虞情第一次在模拟片场时候的录像。看起来像是偷拍,画面镜头也是晃晃悠悠的。但是即便如此,虞情那副等不得大雅之堂的样子也拍得清清楚楚。 别说饰演时年,他连上片场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虞情表演课被撵出去,不好好练习的事儿也被翻了出来。 还有人以公司练习生的名义阴阳怪气,说虞情压根就不是真的想要演戏,仗着一张时年的脸到处败坏他的名声。 而另外一边,时年之前的粉丝群还在。有几个大粉了解到,时年的偏激私生饭,说是要去泼虞情硫酸,因为虞情不配拥有一张和时年一样的脸! 2(“替身他只想要钱“); 20、真他妈连脸都不要了 (“替身他只想要钱“); “怎么办?这几个都是真正的疯子,公司这边也赶紧处理一下吧!” “我们当然也不稀罕一个赝品,但是毕竟是一条命,所以还是来报备了。” “另外,我知道情况很紧急,但是我们也希望公司这边赶紧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么多年了,我们相信余总和哥哥的关系,不会真的像他们分析那样吸血。但是我们也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去安抚其他姑娘。” “哥哥一直都是最完美的,是我们心里的光。我们不能让他在走了之后,反倒……”大粉有余锋经纪公司的联系方式,情急之下,直接拨通了这个有好几个月都不忍心看见的电话。 接通电话的工作人员,听着女孩更咽的声音,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但余锋那边还在商议这件事,没有最终结果之前,他们也只能保持沉默。 “你放心,公司这边会立刻公关处理。所以粉丝群那边就拜托了!等稍后有了结果,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然而话是这么说,可余锋这边的公关动作再快,也远远不如网友们的手快。 虞情的微博不到半天就被人扒出来了。 开始是因为头像。虞情现在的微博头像还是过去的那张。面对镜头,眼神不够坚定,甚至看起来有点懦弱。全然不是后来掌控力满满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不少人都猜测虞情这个是不是时年跑龙套时候某个角色的角色照片。 可当练习室的视频出来以后,看过虞情这张照片的那几个人,就猛地把这两个联系在一起。 再返回去看,虞情那条“开工了”的微博发布时间,和剧组补拍时间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人根本不是时年的粉丝,而是那个垃圾冒牌货! 很快,虞情的微博被人公布出来,而虞情那条唯一的微博下面,分分钟就被愤怒的粉丝们骂爆了。 “找个厂去上吧!演戏不适合宁。” “开工你麻痹啊!就你这操行的赶紧把脸划花了去跳楼,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出现在哥哥的遗作里。” “我可去他妈的吧!看见你简直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到底造了什么孽。” 不堪入目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转发的那些话,连带着连导演也一起骂了。 看着那气焰,是恨不得生吃了导演组。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事儿,离开饭圈,都会被人感叹一句疯魔。可偏偏这次的事情,却没有多少路人对粉丝占用公共资源表示出明显的烟雾。 因为时年不仅仅是这些粉丝们心中的偶像,也是一个路人缘及其优秀的演员。 努力,又演技,性格好,出道这么多年,一直正能量。工作室对粉丝约束良好。 当初时年还活着的时候,时年家的粉丝都没有出去日路的时候。现在站出来说话,也是实在是忍不了了。 毕竟人死为大,这电影就是烂尾了,也不能随便找个替身出来弄得四不像啊! 一时间,还真有不少路人觉得导演卸磨杀驴,坏得很! 办公室里,余锋刚刚结束和公关的一场紧急会议,又要赶紧去开下一场。 打开手机,看着上面铺天盖地的谩骂,即便习惯了,余锋也还是忍不住眉头紧皱,闭了闭眼,吩咐助理,“去看看他,别……” 余锋口中的他,自然是虞情。 他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肯定什么都不会害怕的。但是虞情呢?他才二十多岁,不懂娱乐圈是什么,就被自己捡回来扔进这个染缸里。 陡然面对这种压力,相比是承受不住。 余锋想起上次虞情自杀的事儿,心里陡然就是一激灵。 但是他实在是走不开,只能让助理去看看。 而此时网上的讨论声已经越来越大,虞情头像上的照片也被人拿来大肆讨论。 在讨论八卦的时候,网上简直人均侦探。 一开始还是讨论虞情哪里和时年像,闭着眼睛昧着良心说一看就是两个人。 到了后面,渐渐就转变了风向,变成了余锋到底什么时候找到的虞情,把他弄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甚至最后,还真有人扒到余锋带着虞情去吃饭的照片。 “所以,时年刚去世一个月,余锋那边就找到了这个赝品?” “别说什么为了修补遗憾,不让时年演艺生涯出现污点了!就这演技,怎么修补?他自己就是个污点吧!” “我才弄明白,压根就不是导演组那边找的替身,是经纪公司余锋这边找的。是我眼瞎,以为余锋和我们哥哥是真感情。结果不过都是‘商业合作’。就连哥哥走了,都要妄图年最后一滴血,送一个赝品出道。” “垃圾公司!去死吧!” 网上的谩骂很快就蔓延到了余锋经纪公司这边。公司的官方网站直接被搞到瘫痪。官微沦陷,就连公司其他艺人也被问到头上,仿佛他们不回应,就是和公司一起同流合污,想要吸干时年最后一滴血! 这已经不仅仅是虞情一个人的事儿了,涉及到整个公司。 余锋这边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公关也焦头烂额。 如果虞情只是过去那种垃圾,他们当然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可事实上,虞情的演技有目共睹。 股东大会上,尽半数的人强硬的表示,虞情必须出道! 资本家并不在意什么情怀,甚至在他们眼中,情怀也可以用来贩卖。 至于虞情,以他的本事,只要能够顺利出去,必定能开启下一个盛世。 余锋坐在首位,听着这些人根本不需要讨论就达成一致的说辞,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他找虞情回来,一开始不过是为了找个慰藉,说的好听是替身,说不好听,就是个消遣的玩物。 可现在,这个玩物,在他人眼中,竟然也成为了价值连城的代表。这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股东们,在看完了虞情的演技之后,竟然不需要他劝说,就要力保。 这和余锋最早的想法一致,但余锋并不愉悦。 因为心尖上的白月光,第一次和虞情被公平的放在了天平两端,这种可笑的荒谬感,让余锋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闭上眼,他脑袋一团乱。 而此时助理那边,也终于赶回到虞情的住处。 他今天是几乎要为虞情跑断了腿。刚刚送虞情回家没多久,然后就为了网上的风波不停地跟着余锋开会。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现在又回到虞情家里,防止虞情一个人想不开出事儿自杀。 实在是太累了,助理下车的时候,一个没站稳,踉跄着扶住车门。 司机赶紧帮忙,“你别着急,应该没事。” 然而嘴上这么说,司机心里也一样不踏实。 之前虞情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家,吃药自杀被送去急救的事儿还历历在目,这次比之前还要更加严重,也不知道虞情能不能挺过去。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虞情的门竟然敲不开。 助理下意识就要踹门了!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出乎他的意料,来开门的,竟然是板着脸的聂寒。 “虞情没事儿吧!”看聂寒脸色不对,助理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然而聂寒却冷哼一声,回答了一句“你自己看”,然后就掉头往里走。 助理心中忐忑,匆匆脱了鞋子,连拖鞋都没穿就往里面跑。 结果,进了客厅之后,顿时也僵住了身体。 他们算是白操心了,虞情,压根就一点事儿都没有!不仅没有,他甚至还有闲心逗自己养的小奶狗开心。 只见客厅里,虞情正枕着姚清泽的腿玩手机,看助理来了,笑着从他挥挥手。 神色自然,没有一点阴霾。 他是没看见? 不,肯定看见了。别的不说,就虞情面前桌上摆着的八卦小报报纸就能说明白一切。所以虞情是压根不在乎?或者,借着胡闹宣泄情绪? 聂寒看出助理心里所想,直接对他说道,“你最好多管管,否则早晚祸从口出。” 在看姚清泽,这孩子腿给虞情压住不能动,嘴还被虞情伸出来的手给按住了,但神情也非常着急,只能一个劲儿的朝着助理看。 助理赶紧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虞情在干什么。 竟然是在刷他自己的微博。不,准确的说,虞情是在回复。 难得他一个手也打字飞快,可就是打出来的字可就太可怕了。 虞情评论区里,所有骂的太脏的,都被虞情活生生给怼了回去。 叫他找厂子上班的,虞情:“厂子里堆满了你这种垃圾,实在营业不了,我只能辞职来混娱乐圈。” 叫他去死的,虞情更牛逼,直接反问他,“那你分得清是我的遗照还是你家哥哥的遗照吗?” 说自己造了什么孽的,虞情直接回复,“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整个一个12g冲浪小达人,骂架怼人一个顶俩,有几个比较脆弱的小姑娘直接就被怼哭了。 而虞情的个人主页更新的新个人说明更牛逼。 “职业替身,欢迎来钱定制。” 这是真他妈连脸都不要了。 2(“替身他只想要钱“); 21、你和瑶瑶这么可爱 (“替身他只想要钱“); 助理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能来当艺人的,大多数性格张扬。哪怕是时年,也一样有潇洒不羁的一面。 可像虞情这样混不吝的,他是真的头一次看见。 一个人怼了整个网络的,还只用了一只手,这样的艺人,从古到今,也就虞情一个! 助理一时间蒙住了,半晌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而姚清泽和聂寒远比助理还头大。因为他们俩是眼看着虞情改的这些信息。 他俩来得早,几乎热搜还在预热没有上去的时候就看见了。 是姚清泽先看见的,第一时间就给聂寒打了电话。 “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出面说什么?”姚清泽还是单纯一些,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儿,本能的找聂寒求助。 聂寒也同样是个职场菜鸟,可即便他不懂这里面的套路。但是聂寒明白,这种时候,越是沉默越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需要他们说话的时候,公司那边自然会通知他们。否则,能不言语就别言语。免得给虞情带来更大的困扰。 “可说是这么说,咱们就什么都不管?我担心虞哥。”姚清泽是真的害怕虞情想不开。 聂寒沉默半晌,最终没说什么,两人草草挂断了电话。 正好今天都没课,聂寒和姚清泽在简单的讨论过后,都十分担心虞情,不约而同想要来看看他,结果却在虞情家的大门口相遇了。 聂寒带了一堆游戏,琢磨着不行全都塞给虞情,沉浸在游戏里,也不关注网络,慢慢的就没事了。公司那边总会给出一个说法,聂寒相信时间不会太久,毕竟虞情的本事有目共睹。 时年走后,公司里缺少稳定军心的台柱子,那些见钱眼开的股东们,远比余锋要着急。所以即便余锋想要王八蛋了,那些人都不会同意。 所以,虞情只要等就可以了! 而姚清泽在一开始的慌乱后,也慢慢梳理清了这个利益关系。 比起聂寒,姚清泽要更加细心,他想的是虞情可能心情不好,压力过大,饭也没吃,于是在过去虞情家之前,他现在宿舍做好了早餐,还买了菜过来。打算守着虞情过一天。 放在以前,两人应该会和对方通个气,可莫名这次却谁也没有通知对方,和对方说一声要来探望虞情的消息。 所以,当聂寒在虞情家看见姚清泽的时候,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一丝尴尬。 但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全都被虞情吸引走了。 和他们脑补的截然不同。虞情压根就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见他们来了,高高兴兴的招待。听说他们今天没课,想要留下来一天,竟然还真的规划起今天的行程来。 最后被聂寒和姚清泽打断,决定留在家里休息。 虞情这个人,能享受,是绝不会放过的。在尝过姚清泽的手艺后,虞情就立刻快乐的拉着姚清泽报菜谱说中午要吃什么,然后在让聂寒陪着自己过游戏通关。 他没有任何难过或者崩溃的反应。他们一开始也不敢说,还以为虞情不知道这件事。可很快,当他们看到桌上的报纸,就知道虞情还是知道了。 于是,等饭后,两人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个问题。 虞情却意外笑了,“啊!我差点忘了,网上现在热闹的很,我现在就上去看看。” 于是,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虞情打开了微博。 铺天盖地的谩骂,那种窒息感让他们都跟着心脏收缩喘不上来气。可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大大方方的要回复了。 “没有什么可说的,虞哥你先别上微博,信我,公司那边一定会管的!”姚清泽生怕虞情回复不好在吃亏,反而被更多的人骂,赶紧把人拦住。 聂寒也凑过去想要劝虞情。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俩人都没拦住虞情一个,最后还被虞情压着一起围观看他骂人。 “这么多评论,你特么疯了?”聂寒只觉得虞情要吃亏。然而话还没说完多久,就眼睁睁的看着虞情一个人就把这群人都给干了。 战斗力之爆表,怼人语录之犀利丰富,不知道的,还以为虞情是特么娱乐圈粉圈的骂人顶流呢! 至于最后那个无比嚣张的个人签名,更像是一把火,直接把那帮能克制住的粉丝的情绪也全都给点炸了。 “给我删掉!给人当替身还是什么正经职业吗?”聂寒简直要被虞情气疯了。 然而虞情理直气壮,“不要瞧不起表演从业者。特形演员也要很专业的表演知识的。”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聂寒浑身疲惫。 眨了眨眼,虞情语气意味深长,“替身的快乐你不懂。” 聂寒口不择言,“那你这签名是什么意思?谁买你都卖?” 姚清泽赶紧把他打断,“聂寒!” 虞情奇异的打量了他一会,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聂寒却意外执着,死死地盯着虞情的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虞情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家炸毛的小狼狗的头,“字面的意思啊!不过放心,我肯定不会是个人就接待的!最起码宝贝你就不行。” “为,为什么?” “你太贫穷了。小小年纪,不要早早陷入氪金游戏。” “虞情!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聂寒顿时又炸了,恨不得冲上去咬虞情一口。他是真的着急,一下就红了眼。 “哎,怎么还哭了呢?”见把人逗急了,虞情赶紧拉过来哄哄。 聂寒把头别过去,冷冷的哼了一声,“就你眼瞎!” 看上余锋那种垃圾,否则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聂寒固执的认为虞情就是因为余锋才自暴自弃。 而姚清泽也是这么想的,一时间心里难受,只是说不出来。 他想起余锋那个人渣就生气,偏偏拿虞情没办法。 “好了好了,我还眼瞎?你和瑶瑶这么可爱,我要是眼瞎怎么能找到你们俩一起玩?”俩小孩认真的样子实在太讨喜,虞情忍不住一手一个往怀里搂了搂。 顿时,聂寒和姚清泽的注意力就全都被虞情吸引走了。 接着,虞情在耐心的哄一哄,就把两人情绪全都调动回来了。 而助理也是这时候进的门。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姚清泽看见助理就像是看见了靠山,第一反应就是像助理求助。 然而助理也同样被虞情这个嚣张的架势搞得十分崩溃,只能把临出门的时候,余锋让他带出来的剧本留给虞情,让虞情先选着,自己先回去公司那头解决问题。 唯一幸好的,是虞情这边情绪不错,有姚清泽和聂寒陪着,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你俩今天好好看着他。虞情其实……”助理看了一眼虞情。 沙发上,虞情安静看着剧本的模样格外安静。一身家居服显得平时飞扬的神经也变得宁静起来。温柔得要命。让人看着就心软。 助理叹了口气,最终没有提虞情当年为了余锋自杀的事儿,只是反复嘱咐两个小孩看好他。 然后就赶紧回去公司那边了。 而聂寒却绷不住气,看着剧本就来气。 随便拿起一个翻了两眼,偶像剧。 “你废了半天劲就为了拍这种垃圾?” 虞情却慢条斯理的继续看,“拉不垃圾,也要看谁拍,怎么拍。” 别说,这几个本子乍一看都是狗血都市恋爱剧那一挂的,但是虞情看完之后,心里还真的有合适的想法。 其中一个本子就很惊艳。当然里面让虞情在意的,并非是其中主角的感情线,而是一个配角的人设。真的非常非常有意思,表演起来也很有挑战。但是虞情还需要再问一下,导演组定好的其他演员是谁,能不能演出该有的效果。 而此时那边回去的助理也已经把虞情的微博号要走。当然,第一个要改的就是签名,那个签名改成了空白。剩下的暂时没有删掉。 但是与此同时,粉丝那边却已经完全暴怒了。 这种删除公关,仿佛在告诉他们,没错,虞情就是找来的替身。 这事儿闹得太大,连剧组里的一个小剧务都被八卦记者的朋友问到了。 这位也是实在憋不住了,干脆在导演的默认下,全都爆了出去。 “我就实话和你说吧!被骂的那位才是真的惨。” “你当咱们那位余总是个只认钱的?才不是!时年是他心尖子上的人,他怎么可能对时年的事儿不上心?” “片子一天不上映,那他妈就是在烧一天钱。就这样,这位盈亏自负,全都一人掏了!” “那个替身是怎么回事吗?我看微博上的照片可有点像。” “那不是有点像,说是重生活过来我都信!真他妈邪了门了那演技。” “和时年一模一样。” 说着,他给狗仔看了一张剧照,是虞情正在拍摄中抓拍的。 虞情面带微笑,仪态优雅从容,可那个眼神,没有一丝水汽,可眼泪却像是全都压抑在眼底一样,那种骨头缝里溢出的悲哀自从灵魂。 “卧槽,这他妈是替身?是特型演员吧!你们有了新的3d模拟技术?”狗仔看一眼,感觉浑身发毛。 因为他根本找不出来一丁点照片上替身的影子,这完完全全就是活着的时年啊! “如假包换,他要不是能演成这样,那位能把他带回来?” “那之前那些片段是怎么回事?”狗仔陡然想起虞情在网上那个片段,忍不住问道,“那网上的那段是怎么回事?” “也是真的。不过是三个月之前。” “三个月?这不可能办到吧!” “我觉得未必。”剧组里的人对余锋早就心声怨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说不定余锋会妖术,把时年的灵魂找回来了呢!” 那个狗仔盯着他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的新闻,有标题了!就叫影帝重生。 晚上,第二个热搜随之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虞情的那张剧场照片。 2(“替身他只想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