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甜妻要复活》 第1章初见分外脸红 乌云蔽月,夜黑风高,适合抓鬼。 枳离站在高楼上遥遥远眺,远处的建筑物鳞次栉比。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辆穿梭,光影交错。 道上行人往来不断,就是没见一只鬼,繁华的帝城竟然落魄至此。 999只恶鬼照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呀。 “重黎!你是不是找错位置了?”枳离懒懒散散的站在天台的围栏上。 她姿态轻盈,悠哉悠哉的,在细细的栏杆上走起了独木桥。 朴素的白裙随风高高扬起,裙下的南瓜裤都毫不吝啬的露了出来。 天台上的风衣男人也跳了上来,站在围栏上,向下望去。 这可是市内最高的楼,视野最好,怎么会看不到一点踪迹。 “枳离,你是不是没有隐藏住气息了?”重黎望着她。 一副玩乐的小孩模样,他不得不怀疑她是否在认真工作。 “我可一直都戴在手上,除非是你的东西有问题。”枳离抬起手,露出那银白的镯子。 她细白的手臂旋转,表示这镯子,她戴得很牢。 重黎眉间一点疑惑,摆弄着手中的圆盘:“那我再试试。” 半晌,那圆盘涌动的激烈。 “出现了!”重黎面露喜色。 枳离不疾不徐:“哪呢?” “超级富人区。” 这说法只是重黎和枳离之间的暗号,所谓的超级富人区,就是有钱人的奢华会所。 重黎有本事却没钱,他最看不惯有钱人,可恶的金钱力量,连鬼都要往那边跑。 他不禁感叹:“现在做鬼也是穷鬼当道。” 枳离听着不爽,两眼直直的盯向他:“重黎,你是在内涵我?” 她本鬼就是个活活的大鬼头目,不过这鬼分好坏,分种类。 她既是鬼头目,现在又是抓鬼的。 重黎立刻赔笑:“不敢,不敢。” 枳离斜睨了他一眼,重黎是什么人,就是个仗着有神职的老神棍,没什么好德行。 她轻轻一跃,从万丈高楼跳下,却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冷白的肤色在月光下透着清光,像是一朵飘浮在空中的云仙。 “重黎,快点。”她催促着还没从天台跳下的老神棍。 重黎打着哆嗦,他恐飞不恐高,说来也是奇怪,他一飞就会吐,他可不想把肚子吐空,天降正义的。 “我直接传送过去,给你留个定位,你快点飞过来。” 说着,重黎将符纸贴在地面上,绽放出一道强光后,随着光灭便没了人影。 他的传送符属于神符,对枳离这只大鬼无用。 枳离眼神翻白,舔了舔腮帮,舌头抵过,小脸蛋鼓鼓的像团雪媚娘。 心中对重黎一顿暗骂后,她的小脚丫一紧,咻的一下就飞的没影。 只见天空中的一道白茫流星划过,直落超级富人区。 此时,奢华会所的天台上,正立着一道青光,向着下方散发着无数道细光线。 重黎在会所下方看见,那些光线在他的眼里,正吸收着会所里人的怨念之气。 好家伙,是个大生意,这不是一只青鬼正在吸收能量吗? 掏出一张隐身符,重黎才小心翼翼的潜入会所,穿过人群,略过诱惑,直通天台。 这传送符的缺陷,就是只能落实地,而高楼上属于虚地。 重黎悄咪咪地打开天台大门,走着猫步,向那只青鬼靠近。 届时,枳离赶到,看见重黎为了一只青鬼而畏畏缩缩的模样,都有些无语。 至于这么小心吗?这东西不是有手就行吗? “重黎!”枳离呼唤一声。 这声呼唤直接惊扰到那只本无察觉的青鬼,就要到嘴的肉就这样被叼走了。 “哎呀,我的大小姐啊,你能不能专业点。”重黎褪去隐身,一脸埋怨。 枳离脚尖点地,轻轻落下,她的刘海因为飞的太快,全然竖起。 “一只青鬼而已,有什么专业不专业的。”枳离不以为然。 “我的大小姐,你到底想不想继承家业了,我真是要带不动你了。” 重黎语重心长,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带动一个不听话的细伢子。 他此刻的一张苦瓜脸,简直能苦死。 别看重黎长的还算行的脸,别扭起来也是挺有趣的。 枳离甩手:“放心,好解决。” 重黎看着那溜远的青鬼,两眼无神。 按实力来说,是好解决,谁让枳离是个大鬼头目。 可按脑力来说,他不知道枳离是单纯好骗,还是天生蠢笨。 更别说她这只大鬼头目还在阴界当混子多年,简直没有受过摧残,不知抓鬼的苦。 “好解决的话,那就麻烦枳离大人,速速追去?”重黎挑动着眉,没太认真的模样。 “自然得追!”枳离信誓旦旦的,再次踏上天台的边缘,望着那只青鬼的移动方向。 目光偏移,却是一眼注意到天台下方的豪车。 狂拽酷炫车,她好想上去坐坐。 忽然,车内下来一位男士。 能视千里的枳离,忍不住的向他看去,绝色异瞳美少年,好想和他说说话。 突然心里没了办正事的心情,那少年的眼睛真特别,长的也别致。 “你在走神?”重黎在她身后指责,她的探测气息可丝毫没有展露出来。 枳离回眸,那瞳孔光晕摄人。 重黎立刻闭眼,怂道:“你找,我不说话。” “有只吊死鬼。”枳离看着那位少年,他的身边正绕着一只白鬼。 “青鬼等级高,抓它你才能快速晋级,一只白鬼下次再说。”重黎苦口婆心。 白鬼在骚扰那位少年。 不行,她不允许。 “就先抓白鬼。”枳离坚定的不容反驳,脸上带着一点倔气,轻轻扬起。 没等重黎再劝,她的小脚轻蹬,直接跳了下去,目标直冲白鬼。 此时会所的大门前。 “叶少,怎么了吗?”老管家见小少爷走了两步就不走了,便问道。 叶辞深冷眉轻挑,一双异瞳微微闪动着异色。 这只鬼,好烦。 因为没人会信他,叶辞深只能默不作声。 可去路被挡住了,而且居然和以往的不同,他无法略过去。 正苦恼着,忽然感觉头顶一阵风掠过,众人都被吹起的灰尘,迷了眼。 好大的妖风。 果然,叶辞深在的地方,都会格外的阴冷。 这话众人只藏在心里。 风的由来,只有叶辞深一人知。 天降的白衣女子,近在眼前。 她飘浮在半空,一张脸贴在面前只有一指的距离,还能感觉到有一丝寒气在周身泛起。 叶辞深对上她的眼,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瞳孔晕着冷光,让人为之所摄,有一种敬而远之,不敢亵渎的神明气息。 “你看得见我?”枳离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叶辞深见鬼以来,第一次听到好听的鬼声,可他没有回应。 “不理我就算了,我帮你把这白鬼收了。” 枳离翻身落地,甚至没看白鬼一眼,就徒手抓住了白鬼的脖颈,稍一用力,白鬼瞬间化作云烟不似存在。 “你的眼睛,真好看!”枳离看着他,痴迷良久。 飞走前,在他额间留下一个吻。 冰冰凉凉的,好像一滴融化的冰淇淋,滴在了他的额头上。 她身上的味道也好像香草冰淇淋,清清甜甜的。 叶辞深愣愣地摸了摸额头,看着她飞走时,露出的裙底。 她居然还穿着人类商品的安全裤,还有明确的品牌logo。 “叶少,你是头疼吗?”老管家关切道,他看着小少爷摸着额头良久,似有不适。 叶辞深收回手,也回过神:“没事,走吧。” 第2章特别的保镖 日渐黄昏,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夏在光辉下,通体镜面反着余晖,华丽而神圣。 叶氏集团的大楼气派辉煌,能在这里工作几乎是很多人所憧憬的。 “看相嘞,各种看,姻缘,财运,运势等,只要问的出来,通通都能回答。” 此时,叶氏的大楼门前,正站着一位,举着怪异旗面的男人。 叶氏的保安已经驱赶他无数次,可这男人似狗皮膏药,难缠的很。 “你这骗子,竟然在这里招摇撞骗,是不是看不起叶氏。”保安斜睨着那男人,眼里尽是嫌弃。 要知道能在叶氏工作的,哪一个是缺钱少运气的,若不是大福大贵,能来得了吗? 男人不以为然:“有钱可不代表命好,命运可不是非好即坏。” 说着,他开始细细地打量着那位保安。 “就说说你,平时睡觉是不是总觉得胸闷,还老做噩梦,而且还是最近来叶氏上班后,才有的。” 安保震惊到瞳孔都微微扩张:“你怎么知道?” 且不说这神棍如何知道他近期才入职得,光是能说出他现在的睡眠情况,他就已经有点半信半疑。 “大师,我跟你透露一点。”保安神色谨慎地盼顾四周,低声道。 那男人抬手,食指贴唇嘘声,轻咳一声:“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你想说的是不是有关叶氏的继承人,叶辞深。” 我去,完全正确呀。 保安已经是要佩服地五体投地:“您说得不错。” 连尊称都用上。 那男人看着保安变得有所信服,脸上洋溢起几分傲气。 “一双异瞳,可为不祥?”男人语调轻扬,有些装神弄鬼的意味。 可保安早已深信不疑,他看着那男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重:“是不是叶氏真的有古怪?” “这个不好说,有好有坏,需要我亲自看看。”男人挥动起手里的那面怪异的旗子。 旗子上的咒文,看着倒挺瘆人,有点像镇鬼的鬼画符。 “叶少爷今天在股东会议上作旁听,结束后应该就会出来,有机会看见得。”保安小心地遮掩,凑到男人耳边说着。 “好,那我就趁此机会,看上一眼,然后我看能不能帮你解决掉你的睡眠问题。” 保安欣喜若狂的就差三跪九拜:“感谢大师,感谢大师呀。” “不必客气,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话毕,男人缓缓地走到大门边外宽敞的位置。 “忽悠人倒是有一套,不亏是你重黎,这位大名鼎鼎的老神棍。”枳离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味。 “我说大小姐啊,我可是在帮你做事呀,好歹心疼我一下吧。”重黎双眼颓废无神。 怎么说他也是替天神办事的人,哪能沦落到街头给一介凡人算命的。 要不是枳离在地界的权力滔天,他才不至于这般迁就她。 “重黎叔,感谢你的厚爱,么么哒。”枳离眨着眼并冲他手势比心。 枳离生的貌美,可爱纯真的,确实让他没办法去心狠手辣地对待。 “枳离呀,不是叔说你,那天多完美的一只青鬼你不要,偏偏选择一个低级的白鬼,直接让你的晋级路倒退万里,你知道吗?” 重黎再次回想起来都觉得痛心不已,抓到那青鬼,他得少熬多少年。 枳离撅着嘴,脚跟轻轻地敲着地面,双手紧握,有些认错的姿态。 “重黎叔,你知道的,当时那白鬼在害人,我不得不去。” “害你个头,她最多是吸点灵气,那位叶少爷的异瞳可是神赐级别,低级的鬼能拿他开刀才是作死。” 重黎指着她的鼻子,真是恨铁不成钢,朽木不可雕也。 “没事,等你办好这件事,以后抓鬼要容易多,晋级是迟早的事。” 枳离转动着裙摆,欣赏着自己的新衣服。 “鬼神这职位仅出一个,你再不上点心,只怕要再等到百年以后,况且这是你父君的要求。” “知道啦。”枳离家里蹲习惯了,没什么追求。 重黎轻叹一声。 也罢,枳离向来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已经对她不抱有太大的希望,鬼界最受宠的小公主,升不升得了职,也没所谓。 “叶少好。”保安加大以往的音量,眼睛偷偷地瞟向重黎。 重黎在他这一声的提醒下,也将注意力放在大门口。 并拍了拍身后的枳离:“你先躲起来,别让他看见你。” 枳离乖巧地点头,便飘向了高处。 叶氏集团的大门口,突然整齐地站着一排保镖,身姿端正,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随后走来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他一身笔直白色的西装,精致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肃冷倨傲。 西装下的完美曲线,衬托着他傲世天下的气质。 一双异瞳隐约还透着一丝寒意,完全是生人勿近的状态。 重黎都不禁地咽了咽口水,有些怂。 凡人能有这般神明的气质,实属少见,不愧是神赐的异瞳。 “叶少好。”重黎试着打了声招呼。 却是还没走近,就被那些保镖,当作来者不善,给死死拦住。 “你们抓我干嘛?”重黎在保镖的手里挣扎着。 要不是他有任务在身,早就把这些弱不禁风的凡人给一脚抡开。 叶辞深剑眉轻拧,不怒而威:“丢远点。” 还真够不近人情的。 重黎干脆地使出杀手锏:“你可以摆脱人的骚扰,可不好摆脱其他东西的骚扰,叶少爷不妨试试,我这有能驱邪的保镖。” 保镖们在没得到停手的指示,他们会依旧执行上一个指示,拖着重黎的身体就准备继续将他扔远。 “带回来。”叶辞深被他戳中心思,回想这些天确实很不太平。 重黎得意地勾起嘴角:“听到没有,还不放开我。” 他得瑟地抖了抖肩膀,将刚刚擒住他的保镖甩开。 叶辞深斜睨他一眼,语态间仍持着一丝不耐:“简单说。” “我的名片,您有空来这里选保镖。”重黎将名片递出。 他又强调补充:“您懂的,我指得是冥地界。” 叶辞深迟疑半秒,但对方看着确实懂些什么,于是他接过名片,异瞳俯视着上面的内容。 包治见鬼烦恼。 六个字装饰得极为花哨,五颜六色的卡通字体,和眼前的这位大叔形象完全不配对,还显得十分突兀。 见鬼的烦恼吗? 确实让他心动,生来就有的异瞳不仅见鬼还招鬼,如果能解决当是最好不过。 “今天就去。”叶辞深决定的果断干脆。 他身后的男秘书手里拿着平板,手指开始在上面滑动。 “叶少,今天有其他行程。” “让叶则文去,我有其他事。”叶辞深没再多说,迈步走到车门口。 然后,向着僵持在原地的重黎勾手:“上车,我们直接过去。” 那勾手的姿态略显随和,重黎面对他的变化,身体微怔。 半秒后才恍然回神:“好…好的。” 豪车呀,重黎头一次亲身体验,走过去的腿脚都不禁激动的颤颤巍巍。 第3章特别想要 叶辞深双指夹着名片,朝着前面的司机递过去:“去这里。” 重黎坐在他旁边,依旧感觉有被他在无形之中打压着。 这异瞳男人长得妖而不艳,细长的凤眼显得凛冽桀骜,俊冷又不失高雅,比起神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自愧不如的重黎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是意念传输的信号。 “重黎,你是不是忘记什么?”枳离在高空跟着地面的豪车一同移动,今日的阳光明媚,让她飞得很吃力。 “哎呀——他能看见你呀,只能劳烦你自己飞过去啦,地址我传输给你。”重黎意念回复,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叶辞深几眼。 叶辞深看起来就是个很精明谨慎的人,他不得不注意点。 枳离看着地面的豪车,别提心里多羡慕,带她在人界发展的重黎,是个老土的穷鬼,根本玩得不尽兴。 谁让叶辞深能看见她,无可奈何,她只能先自己顺着重黎给的地址过去。 下车后,叶辞深扫视一圈。 地点偏僻,地境也显得诡异,叶辞深还能感到周身的阵阵阴寒。 因此第一印象还算不错,看来是有点东西。 “你带路吧。”叶辞深看向重黎,眼底多出一丝戒备。 尽管戒备,他也是没有选择带保镖来,虽然他平时出门带的保镖不少,但其实他对自己身手还是有把握的。 重黎选得是一间无人居住的老宅,是他替人家办理投胎手续,人家作为谢礼送给他的。 因为历史悠久,这里也因为偏离市中心而没有被翻新过,都是他自己平时用来作戏的地方。 老宅大门推开,因为老旧发出咯吱的刺耳声,里面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叶辞深不由得微微蹙眉,手指抵在鼻下,这种脏兮兮的霉味他不喜欢。 进去后,院内的绿植异常的枯萎,还不到秋季竟然枯黄到风吹就碎的地步,这情况他倒是见过。 叶辞深观察着重黎的神情,自然平常的没有一丝的欺诈和暗算的意味。 于是,他安然地问起:“这地方,怎么这么阴冷。” 重黎在只有他一人时,没有隐藏地说得很直白:“鬼生阴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叶辞深的异瞳就是天生见鬼体质,没理由今日就看不见。 “都在里面呢,你都没进去,当然看不见。”重黎正拿着钥匙开锁,这锁风吹雨打多年,着实难开。 咔叽一声。 锁总算是脱落。 内宅一开,更是冷到温差太大而引起一阵气流,惹得叶辞深一时只能闭上眼睛。 等风吹过,他才缓缓地睁开。 大厅正上方挂着一排排黄色的符咒,上面描录着鲜红的咒文,是叶辞深看不懂的。 但给他的震撼力,无疑是有震撼到他的内心。 空间中央摆放着长桌,上面敬着香炉,却是没有任何的画像雕塑,有香却不知道上香给谁的。 “之前人多,我不好跟你说的太露骨,但是现在就你一人,那我可就直接说明的。”重黎突然端正姿态,眼里增出几分严肃。 叶辞深已经全然适应,被鬼骚扰习惯的他,适应能力很强。 “直说。” “你的异瞳较为特殊,自带高阶灵气,极容易吸引各类的鬼,但又自带防御,吸引的同时又不容易被侵害。” 叶辞深听得头疼:“长话短说。” “一句话,反正你钱多不如在我这买个阴界保镖回去。”重黎知道他的理解能力不差,也就直接说出他最终的目的。 “能帮我除鬼的?”叶辞深有所动容。 重黎点头:“价格有高低,想好我就带你看看。” 叶辞深眉梢轻扬,凤眼微眯,异色的瞳孔半遮半掩,蕴起一股强烈兴致。 如果真的可以替他解决这种烦恼,他倒是愿意一试。 “那就直接带我看看去。” 重黎满意的微微一笑,这人虽然性子孤僻清冷了些,但是还挺上道。 “来吧。” 重黎推开宅内深处的一道门帘,朝着叶辞深作出请的手势。 叶辞深本是个警惕的人,但是根本没人信他这些不同寻常的遭遇,所以对于重黎能这么懂他,也就多出几分信任。 门帘后又是温度骤减,叶辞深的西装都有些抵不住,终是没忍住地抖了抖身体。 “你好。” “你好。” “你好。” 齐齐的一声声问候。 那些所谓的阴界保镖,长得和常人无异,除周围有些冷以外,叶辞深没有其他多余的感受。 直到他伸手想试着去触摸,扑空后他才明白,重黎说得都是真的。 叶辞深扫视一圈,他们穿得都是统一的样式,纯色的服装单一的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颜色各不同。 他没有问,根据重黎说得价格不同,他就已经推测出这是什么意思,颜色代表着他们的物价所值。 “如何?可有喜欢的?”重黎双手合并在胸前摩挲着,眸中散逸出狡黠的灵光。 事实上,叶辞深并没有看对眼的,但是如果能解决他的烦恼,其实顺不顺眼也都无所谓。 可当他准备随手挑选一个时,身旁忽地吹过一股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都吹得略显凌乱。 “不好意思,我来得有些晚。”枳离匆匆忙地赶来,滑步进来,身下的裙摆都还在慢慢地摇曳。 叶辞深抬眸看去,一位白衣少女,刘海飞扬的看起来不太正经,但是气质却盖过这里所有。 尤其是那双明眸,清澈明朗的就像光下波澜的净湖,让他不禁地深陷其中。 “我们是不是见过?” 枳离身体一僵,就见过一次,而且还过去很久,他不会还记得吧。 “嗯?没有吧?”她佯装懵懂的歪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的。 少女的模样灵动,叶辞深被她一眨一眨的眼睛,亮得恍神。 眼前的女生此刻略显稚气,像似未成年的孩童,叶辞深觉得熟悉却又觉得不太是。 他记得那天的算是位姐姐才对吧,不该比他还幼稚。 “那应该是我误会了。” 枳离松下一口气,毕竟那天自己强吻他的行为,不被记着,她才能重新建设自己的完美形象。 “无碍无碍,先生是来找保镖的吧,你看我如何?”枳离扬起下巴,指着自己,身姿挺拔显得无比骄傲自信。 叶辞深忍俊不禁的浅浅勾起一抹笑意:“你…能行吗?” 面对质疑,枳离立刻脸色大变,论这里实力最强的,除她还能有谁。 “别小看我,选我一定能保证你清静无扰。”枳离叉腰垫脚,一副你不选我,我就赖上你的模样。 “那好呀,我就选她。”叶辞深对她莫名的好感,反正如果不起作用,他再来换掉便是。 重黎看他直接选上枳离,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 但是最近缺钱的他,又心痒痒地想要趁此敲诈一笔。 “哎呀妈呀,你眼光可真毒,这可是我这的镇店之宝,价格不菲呀——”重黎一脸痛惜。 叶辞深可是商界巨子,这种老把戏都不够入他眼的。 但是这次他还真就特别想得到这位白衣保镖。 第4章带走回家 叶辞深眯眼打量:“她很强?” 语调有意地抬高,表示他是有点不太相信的。 重黎直接来戏:“叶少是有所不知呀,我主业其实类似摆渡人,好人我护送归天堂,坏人我抓拿下地狱,枳离可是我的好帮手,抓鬼她最在行。” 就差没唱出调调来。 枳离都怕他太啰嗦,把人给烦走,想要开口责怪时。 “多少钱,你开口。” 谁知道叶辞深突然变得很干脆,毫不吝啬的洒脱。 重黎都微微愣住,反应过来他叶家家大业大,钱出去就立刻赚回来,哪里在乎点点小钱。 “如果叶少真的喜欢,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就……市中心一套房,外加豪车一辆,还有带地下车库!” 枳离都不禁地揣起手手,不是狮子大开口就是恐龙大开口,要是因为这些把事情搞砸,她就扒掉他的神位。 “成交。”叶辞深反而是高估他,这些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震惊呀,震惊呀。 重黎因为被答应的太干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得太少,心中不免懊悔,早知道他就干脆要他十个亿。 不过也算是超出他的预期。 “是…是哪里的房呢?”重黎弱弱地问道。 叶辞深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天都华府。” “没问题,没问题!”重黎兴奋的一脸,那绝对是市内房价最高的区域,高档的别墅小区,他已经开始向往快点住进去的生活。 叶辞深看向枳离:“她,我就先带走。” “叶少的为人我很相信,您可以提前带走。”重黎已经作好挥手道别的准备。 他用意念传输给枳离:“好好抓鬼,晋级指日可待。” 枳离瞳孔微移,只在重黎身上停留半秒就移回。 意念回复:“放心吧叔,有他这个聚宝盆,鬼都是自己找上门的。” 于是道别后,枳离跟着叶辞深坐上豪车。 司机看着只有叶少一人,无法自行确定:“叶少,还用等谁吗?” 叶辞深侧眸看向正乖巧端正坐好的枳离,唇间轻启:“没有,直接回家。” 从司机没有看到枳离的情况而言,叶辞深就更加确信,今日发生的什么都是真的。 车上没有说话,毕竟叶辞深如果现在说话,估计会被司机当作他是疯掉。 枳离老实地坐着,瞳孔在乱窜地打量着豪车,真的很豪气也酷毙啦。 因为路程偏僻,道路也曲折。 司机一个大转弯,让心态松弛的枳离没准备地歪向叶辞深的身上。 身体靠近,直到相撞。 叶辞深意外地感受到她身上凉凉的触感,竟然可以碰到她? 他淡漠的神情里闪过一瞬诧异,甚至错愕。 因为有司机在的缘故,叶辞深也不敢作声,耐着好奇一直忍到回家。 叶辞深的私人住所,郊外的豪华别墅。 别墅共有三层,外围的庭院占地面积大,种的花花草草那叫一个寸草不生,很大的影响到这里的美观。 叶辞深本人也是请了无数的园丁,都打理不好这里的植物,弄到最后是花大价钱都无人敢来。 光看别墅还是很华丽庄严的,整幢别墅造型别致,室内曲径通幽,大到容易迷路的地步。 枳离随着他进去后,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大房子,心里莫名地激动起来。 不过这地段选得很差,完全没看风水,难怪外面的植物死的死,萎的萎。 “我听重黎提过,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应该很重风水才对,怎么会选这么个鬼气横生的地方。” 叶辞深不是没试过,风水好也抵不住他这体质,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一招背道而驰,尝试些新办法而已。 不过明显是失败的,他是直接让这里的植物无法正常生长。 “见惯不怪,就没那么讲究。” 叶辞深坐到沙发上,慵懒略显疲倦的向后靠着,悠闲地交叠双腿,朝着旁边的空位抬手拍了拍,示意枳离过来坐下。 “作保镖的第一步应该是寸步不离,过来坐着。” 枳离实在是欣赏这豪华的室内,而一时看得忘我,经他提醒才匆匆跑到他身边,乖巧地坐下。 “先生有事就请吩咐。” “叫我少爷,先生太显老。” “好的,少爷。”枳离呆呆地盯着他。 叶辞深侧身向她,然后抬起手朝着她的小脑门戳了戳,有实感且非常真实,居然不会穿透过去。 枳离愣愣地摸着被他刚刚戳到的位置:“少爷怎么了?我头上有东西吗?” “你不是人,我为什么还能碰到你?”叶辞深不禁地离远她。 “因为我修为高呀,不过也只有你看得见摸得着,而且也只是暂时的。” “暂时是什么意思?”叶辞深心里并不想她处于虚空的状态。 “每个月都有阴重的一天,今天刚好而已。”枳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也幸亏今日阴重,她才没有在高空被太阳晒成一缕青烟。 叶辞深有些失落:“这么说,每个月中只能有一天是可以碰到你的。” “这没什么影响的,大鬼小鬼无论何时我都照样抓,你就放心好啦。”枳离向着身后柔软的沙发靠背,沉沉地靠过去。 比起重黎家的木制沙发,舒服太多。 “像你们这样的行业,是赚的什么钱?”叶辞深有些好奇他们的运作。 “钱对我们没用,我们主要的目的是抓恶鬼,送好鬼。”枳离也不打算说谎。 “那你为什么会听那个男人的话?”叶辞深无法想通。 那个男人怎么会和鬼打交道,还能让她们替自己办事,简直前所未见。 “你说重黎叔呀?” 叶辞深舒展眉目,原来他就是重黎:“对,是他。” “嗯……”枳离在这件事上,她不得不真假参半。 沉思片刻后,她继续道:“你知道鬼使吗?” “不知道。”叶辞深蹙眉,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就算见鬼,他也只跟人打交道。 “当灵魂足够纯白,是有机会被摆渡神官选上的,然后有复活和升职的机会。” “复活?”叶辞深多少有点震惊,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那该是什么角色。 “当然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复活,只是带着记忆快速投生到下一世。” “那世界不会乱套吗?”叶辞深不以为然,生死有命,这是必然的法则。 枳离微微一愣,想不到他在意这些,倒是挺看淡生死的。 “你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呀?且不说灵魂极致纯白的人有多少,就说复活条件,那是极其严苛的。” 叶辞深饶有兴致地侧身向她,抬起手臂抵在靠背上,垂眸注视着她:“有多严苛?” 枳离掰着手指:“共有两个阶段,可以同时进行,一是做九十九件好事,二是抓一百只恶鬼,最后一只还得是极恶等级的,难得一遇的那种,遇到还未必能打过。” 第5章黑影 叶辞深看着她小嘴叭叭的,倒像是小鸡啄米似的有趣,让他不禁轻笑出声。 枳离听力很好,即便是细小的银针落地,她都能听出方位,更别说他吹在耳边的笑声。 “少爷,你笑什么?” “没笑,你继续说。”叶辞深搭在腿上的手指都悠闲地敲着节奏。 “我想喝水。”枳离本就干渴,现又讲出那么多话,更是嘴皮干裂。 “你们鬼也需要喝水吗?”叶辞深见过那么多种类的鬼,也没见那种是需要喝水吃东西的。 普通人死后的鬼魂当然是不需要的,但是枳离是天生的,不仅会口渴还能品味道,算是半个人啦。 枳离不能挑明自己的身份:“都说我修为高啦,有水吗?” 叶辞深想起身去冰箱拿,却被她拦下:“不用你亲自去,你告诉我在哪就行。” “冰箱里。”叶辞深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枳离也是跟着重黎几年,人界的种种她多少都了解,冰箱是什么东西,她是知道的。 只见几道飘渺的幻影,枳离重新出现在沙发上时,手里已经拿了一瓶…… 酒? “你还会喝酒?”叶辞深看着她还一副未成年的模样。 枳离抱着酒瓶,只是当时觉得好看才拿的,平时重黎跟她说,这种好看的瓶子,那都是贵到他买不起的,就只能看看。 现在可以拿着喝,枳离当然选最贵最好的:“酒不是水吗?” 叶辞深暂时无言,是水但又不是水,对鬼来说会是怎样的味道,他也无从所知。 “也罢,你想喝就喝吧,反正你也不是人。” 枳离欣喜地拆开,直接是一顿豪饮。 “呕——”然后,一阵呕吐。 “好难喝——”枳离手指微动,酒瓶就自行飞到桌上。 叶辞深亲眼看到这类似超能力的操作,一时盯着飞走的酒瓶良久才回神。 如果鬼有这种实力,那不是他每次见鬼都在生死间徘徊。 趁她还在吐舌头时,叶辞深还是亲自去拿回一瓶牛奶。 “喝这个,适合你。”他递过去。 枳离很快地接过,这次她有些怂,先小抿一口尝尝味道,发现好喝才又豪饮起来。 奶香浓郁,清甜可口,妙哉。 她看着包装简约普通:“重黎居然骗我。” 叶辞深将那瓶酒直接倒掉:“他骗你什么?” “他和我说,越好看的东西,味道越好。”枳离舔着嘴唇,意犹未尽。 “有些东西就是华而不实,好不好还是得实践。”叶辞深突然像是教导小孩似的,跟她说道起来。 枳离点头:“嗯嗯,不渴了我就继续说。” “你说。” “我们抓鬼的由来,是有些坏人做尽坏事,死后是恶魂,无法转世,会有代替的新魂出现,而恶魂不抓就成恶鬼,防止为祸人间就需要我们来伸张正义。” “那你是想复活吗?”叶辞深已经看穿,做保镖是假,利用他招鬼才是真。 枳离顿然不言,回看他正打量着自己的眼神。 她可不是为复活,她只是来做继承人任务的,抓满九百九十九只恶鬼,晋级后参加鬼神试炼而已。 “我…我是啊。”枳离可不好跟他说实话。 “那些所谓的阴界保镖都是假的吧,最终让我选择你才是你们的目的吧?想借用我招鬼的体质来方便你抓鬼。” 叶辞深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只是想就此吓吓她。 枳离咽口水:“我是想让你觉得合理,免得你觉得自己是被利用。” “这么说...还是挺为我着想的?”叶辞深低头凑近到她脸庞,一双异瞳直直地盯着她。 危机感呀,枳离居然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莫名的威慑力。 她猛地转头,对上他的视线:“虽说有利用成分,但我绝对能够包你从此无忧。” 叶辞深看着她贴近的脸,竟然会不舍得退后远离,就这么近近地感受着她脸上的凉气,还是香草冰淇淋的感觉。 “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枳离被他的热量包裹的一时胸闷,立刻后移的和他保持距离。 她捂着嘴,声音轻闷:“没见过呀!” 叶辞深扬起嘴角,凤眼微眯,笑得很耐人寻味:“十二点后,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起身准备回房办公,经过刚刚枳离的反应,他已经大致确认,她就是那晚的白衣女子。 枳离看着他去往楼上:“你不带上我吗?” “我又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在这里你想干嘛就干嘛。”叶辞深从楼梯上转身回复。 进来时,他就看出她对这里的新奇,多半想到处跑跑的,固定在一个位置,她肯定会无聊。 “那好,我不出这里,有问题就大叫,我一定随叫随到。” “嗯。” 于是乎,枳离跟幽灵似的在别墅里游荡起来。 偌大的空间里,竟然除叶辞深外就空无一人,而且干净的还不落灰尘,收拾的整整齐齐,比起重黎家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空间大也略显孤寂,逛完这里后,枳离便没有别的乐趣,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然还是去找他。 这么想着,枳离就飘向叶辞深在的房间外,又不太敢进去。 直到重黎给她的白玉突然亮起。 因为枳离平时要收敛气息才不会吓走鬼,所以探测的方式只能用重黎的方法。 没有犹豫,她立刻穿透进去。 此时的叶辞深还在桌前认真地敲打着键盘,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让他的侧脸曲线的边缘仿佛泛着浅光,莹莹亮亮的看起来庄严又圣洁。 枳离一时看呆,都忘记正事。 “你怎么来了?”叶辞深发现她。 枳离略过他的视线,注意到窗外的黑影。 突然间,叶辞深就看到枳离消失不见,眼前只晃过一道白光,顺着白光飞走的方向,他转身看向窗户。 灰色的哑光窗帘被一阵诡异的风吹得似群魔乱舞,摇曳的幅度极为怪异。 这种种场面看来,应该是有鬼找上门,而每次被鬼找上门来,那些东西又只能在他半米开外的位置,根本无法靠近他。 所以叶辞深也并不觉得恐慌,反而异常的淡定。 他从窗户边缘探出去,可以看见别墅外的半空中,枳离正和一个黑影对峙着。 第6章 轻花拦截 黑夜月明,树影婆娑间还能见到黑白双影在激烈角逐。 “跑不掉的,歇歇吧。”枳离舒展着筋骨,双手交叠按压着。 黑影虽不如摄青鬼,但优势在于它可隐入黑暗,逃跑这方面比高阶的鬼还要熟练。 枳离已经设下隔断结界,黑影是逃不出她的范围,但是抓起来也挺费事的。 黑影还在找暗处躲藏,只可惜枳离的结界已经在缩小范围,再过不久他也就无处可逃。 “你是谁?”黑影说话了,声音就好像被烟熏坏似的,嘶哑低沉还透着阴冷。 枳离飘浮在半空,白裙的尾摆随风轻轻地摇曳,月光下白裙反射冷光,幽幽莹莹的与她飘散的黑发相映。 “无名小卒,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黑影忽地黑气涣散,露出一张憔悴眼窝凹陷的面容,瞳孔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我只是想找人,能否给我一次机会?” “这里就一人,你找他无非是觊觎他的高阶灵眼,你觉得我会给你这种机会吗?”枳离双臂交叉在胸前,趾高气扬的已经准备把黑影给收下。 黑影无神的眼眶里闪出一点白光:“我只是想借点力量,我要报仇。” 枳离看着他还流露着一点善念,生前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恶念是死亡前后产生的。 可惜善念仅有一丝一点,也马上就要被更强大的恶给染化,已经没救。 “找谁报仇?”枳离没有立刻就动手,看在它那丁点的善念上,她倒是愿意听它再说说。 如果它说的报仇对象也是恶鬼的话,她兴许能帮它在消失前了结它的执念。 “我找不到她,所以我来这里寻求灵眼的力量,我只知道是她杀了我,但我不记得她是谁。”黑影诉说着,却也在回忆生前的那一刻,泯灭了最后的善念。 黑影眼眶里的白光被黑气彻底掩盖,它周身的黑雾也变得更加磅礴。 执念很深,深到还在增长它的力量。 枳离也听明白,杀它的应该是它生前认识的某个人,如果杀它的那个人已死,黑影没理由找不到她。 既然如此,阴界有规定,人生时有人界的法律,罪恶惩罚自有人定,人死后来阴界,她才能插手这件事。 “既已为恶,我也就留不得你,生死已定,她既杀你,就算活着逃过一劫,死后也必定万劫不复,你也就安心去吧。” 枳离抬手,掌心朝向黑影,伴有雷电的光球从手中显现。 威慑力如翻江倒海,让黑影周身缭绕的黑气尽数散尽。 正当枳离的力量要如笔直的光线直穿黑影时,一道身影作为屏障挡下枳离的光球。 光束散逸后,挡下枳离一击的身影竟然安然无恙,不是人还能挡下她的力量,多半就是谁家的鬼使。 她倒要看看是哪家不长眼的,敢和她抢生意。 却是枳离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跪礼在她面前:“少君主,请手下留情。” 枳离单指贴腮,这鬼使倒是个新面孔,看不出是谁家的,她只能知道绝不是重黎叔的。 “我看你也是位新生鬼使,难道新来的不学规矩吗?”枳离说时,看向窗口探出的脑袋,这下少爷能见识到她的地位吧。 “在下赐名为轻花,是无谓大人的鬼使。”轻花一直屈低身躯,不敢再怠慢枳离。 千无谓呀,还是重黎叔好兄弟陌无为的死对头,枳离端详轻花良久。 倒是收了个不错的鬼使,灵魂很纯净,只可惜初来驾到就犯禁。 “千无谓让你来的?”枳离虽这么问,但她已经认定是轻花擅自做主。 不过她也不是刻薄的鬼,自轻花来就是有目的性的来,枳离也想知道她不抓鬼反救下的缘由。 黑影见轻花是来护着自己的,便一直躲在她后面不说话,虽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被她护的原因,但算是看到一线生机。 轻花脸上闪过难言之色,终是抵不住枳离的气势,缓缓地开口:“不是无谓大人的安排,是我自作主张,只求少君主把黑影交给我。” “交给你?你处理和我处理有什么不同吗?” 枳离手掌轻挥,轻花身后的黑影立刻被无形的手擒住,身躯不受控制地撞向别墅的外墙,然后死死地抵在上面。 轻花一下慌乱:“恳请少君主收手。” “它,必须处理掉。”枳离冷眸微闪,泛着阵阵寒意。 “少君主,他是我的爱人。”轻花说得很艰难。 黑影挣扎的身躯也顿时停下,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些异样,圆圆的似乎是呆愣的状态。 枳离微微蹙眉:“不管它是谁,只要成恶,就必须处理,鬼使的规矩最重要守的一条就是放弃生前的一切。” 话毕,枳离附于的击退力量加重,黑影的一些部位开始渐渐地出现消散。 轻花目光瞟见窗口的人,此处唯一的活人,根据守则第一条,无论如何情况都要优先保护人类。 这是现在用来和枳离作交易的唯一筹码,虽然很冒险,但是这是她此刻仅有的能尝试一下的办法。 轻花扭转身体,腾跃而起,瞬间靠近叶辞深。 这一做法让枳离根本没有防备,她也完全是没想到,轻花作为鬼使竟然会做到伤害人类的地步。 “你干嘛?”枳离瞬移到她和叶辞深的跟前。 此时的叶辞深被轻花挟持在手里,有神官加护的鬼使,枳离无法做到瞬间压制的效果。 但凡轻花决心出手,枳离根本来不及阻止。 “少君主,我本不想这样,只要你放过黑影,我就收手。”轻花如果还为人,此刻应该是泪流满面的状态。 “如果你执意要带走它,甚至还有要放任它的意思,你会染上恶的,堕落成恶鬼,你也会死。” 枳离见她灵魂纯净,但已经在出现黑斑,便好心劝解。 可惜人类就是有一点,是好是坏说不清,就现在而言应当是坏吧,欲难消,尤其是情欲。 “少君主只需要放过黑影,其余我自己承担。” 枳离看向一眼叶辞深,他的皮肤上已经被轻花抓住一处深红的手印,这让她很生气。 “黑影给你,马上放人。” 轻花知道阴界大人的权威,一向说话算话,绝不是耍诈的阴险之辈。 所以在枳离一声后,她便果断松手:“谢少君主。” 第7章 人鬼殊途啊少爷 枳离看着叶辞深被弄伤的位置,心底伤透的怜惜不已。 “少爷,你该好好躲起来,不该在窗口这么明目张胆观战的。” 叶辞深也没想到,他以为这些鬼什么的是不能靠近自己的才对。 “我以为他们都……” 枳离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他。 “都什么呀,灵眼虽强,你也只是肉体凡胎,况且鬼使是摆渡神官手下的使者,有一丝神境之气就能够轻松地把你按在地上打。” 说了一通叶辞深听不懂的话,但是看她担心自己的样子,倒是既有趣又可爱。 让他看得都有些入迷,那处红手印的痛感也渐渐地感觉不到。 枳离见他不继续说,反而还这么悠闲自在地盯向自己,让她觉得自己的话根本没有被听进去。 “你听懂没呀?你的灵眼还在成长期,等以后觊觎你的恶鬼还会更多更强。” 叶辞深突然伸手抚向枳离的脸庞,再绕到她脑后,将她的脑瓜温柔地揽近到面前,距离只有一指。 就和初次见面时那样,她的面容就那么贴近在他的面前。 “你那么强,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叶辞深眸中似水,声音更是蕴有几丝魅惑。 吓得枳离一激灵,立刻起身飘开远离:“少爷,人鬼殊途,万万不可。” 叶辞深忍俊不禁:“那我等你复活呀。” 枳离彻底呆愣,这…这是何意? “怎么?是觉得我不好吗?”叶辞深步步紧逼。 “不不不,少爷很好。”枳离抵住他走近的胸膛。 身形再一转,又一次逃开。 叶辞深也不打算再闹:“我还是第一次和鬼开玩笑,倒是有趣。” 枳离听这话才没有继续躲避:“少爷,这一点都不好笑,少爷这样的人,我是配不上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确实对我有意,只是不敢?”叶辞深不喜欢那句配不上,实在妄自菲薄。 这可如何是好,要承认她是喜欢他的眼睛的吗? “有…算是有意。”枳离只好先顺他。 叶辞深嘴角微勾:“那你利用我一事,就盖不追究,只要你复活后记得来找我就好。” “这……”枳离根本没有复活可言,这下骗大了。 “不愿意?” “倒也不是,只是我复活的条件才只刚刚开始,你这一世能否看到我复活,都是未必的事。” 枳离只能如此让他死心,而且她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这点也没说错,复活道路就是且长且艰难。 “那就等我也死后,再来找你。”叶辞深是见招拆招,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不早啦,少爷还是早睡早起,别想什么死不死的。”枳离转移话题。 叶辞深也不多作纠缠:“那就明天见了。” 枳离只默默地点头,生怕说多错多,再惹出什么事端。 正当枳离以为不会再有事的时候,刚转动半个身躯,叶辞深又发话:“不对,你得留在这里才行。” “少爷,怎么了吗?”枳离飘回地面,两脚踩地,双手搭在身前,简直就是听候吩咐的女仆形象。 叶辞深别过头,看向别处,声音略显紧促:“我,我不放心。” “少爷有何不放心?” “那些东西,能碰到我,你守着我,才更安全。”叶辞深四字一句地说着。 “那是自然,少爷放心安睡。”枳离捻起裙摆,勾脚行礼。 “那好,我先洗澡。”叶辞深说时,抬手直接脱掉了上衣。 枳离一股脑热的赶忙捂住眼睛,但是因为在意还是悄悄露出一丝指缝。 嘻嘻嘻,枳离偷瞄的一阵欢脱,但还是得矜持道:“少爷,你是不是该先去浴室。” 叶辞深不以为然:“你又不是人。” 这话说得。 虽然确是事实,但是枳离还是听得怪别扭:“少爷,话不能这么说,阴界一年算人界十年,我在阴界已有十八年,在人界就算是一百八十岁的人。” “百岁老人家也没所谓,我去浴室的,你别偷看。”叶辞深勾唇媚笑,暗蕴一丝玩味。 越这么说,枳离越忍不住多看两眼,帅气挺拔的身姿,肌肉线条清晰,腹肌紧致结实,肤色清然白洁。 她就这么盯着盯着,叶辞深也已经目的所达,脚步悠然地走进浴室。 枳离记着他说得话,心里略微痒痒的,于是克制不住的脚步微挪,悄咪咪的朝着浴室大门移去。 朦胧的门面只能看见里面的水雾腾腾,再就只听有花洒唰唰下来的水声。 “说过,不要偷看的。”浴室里的声音,沉闷低哑的传来。 枳离被吓得脖颈一缩,浑身像猫咪炸毛似的,迅速地抬脚跳到一边,假装说得不是自己。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枳离乖巧地坐在叶辞深的书桌前,看着他电脑屏幕里的文件。 一大串的文字,简直叫她看花眼。 于是无聊之际,枳离目眩头热地靠在椅背上,仰着脑瓜且单手轻抬地搭在额头上:“好热——” 二十分钟后。 浴室门啪唧一下打开,里面飞出团团的雾气,叶辞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发梢上还滴着水,水滴滑过他精致的脸庞。 雾气缭绕,又是衬托出他一副神明似的英姿。 只可惜他的闪亮登场,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叶辞深看向在他书桌前仰头睡着的枳离,下意识地叹出一口轻气。 什么呀,鬼也会睡觉的吗? 这般想着,叶辞深又清楚地听见她沉睡后平稳的呼吸声。 叶辞深利索地擦干头发,也不打算吹干,直径走到木椅旁,观察了下方向,找到能下手的位置。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将枳离横抱起,轻飘飘的完全是没什么实感,等天亮应该就更加无法这么抱起她了吧。 叶辞深的一双异瞳里映射出枳离安睡的白皙面容,看了许久,他才朝着床边走去,将枳离轻轻地放在床上。 平铺的床单没起一点褶皱,但是枳离确实在床上实实在在地躺着。 鬼就像一丝灵魂只有羽毛的重量吧。 “晚安。”叶辞深托着她的脑瓜,在她耳边温柔道。 放下枳离后,叶辞深脱下浴袍换上舒适的睡衣才落在枳离的旁边躺下,中间隔得很远,是他有意保持的距离。 【作者题外话】:哎呀,谢谢大家能够喜欢就好,文笔不佳,小白文谢谢支持。 第8章 打伞是防晒用的 清晨郊外的别墅,万籁俱静,这里寸草不生,别说是有绿叶的大树。 枯藤老树的,连只乌鸦都不愿意过来。 枳离从睡梦中清新,屋内依旧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阳光基本没有透进来。 她环顾四周,还是熟悉得地方,只是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睡着得。 撑起身体,她感受到手底的柔软,身体微抬,身下也是一片柔软,这么柔软舒适的床垫,只有重黎带她逛商场时,在试用区才使用过。 别看枳离是只大鬼头目,但阴界守则,不得擅用职能享受人类用品,想使用的话,只能在阴界兑换人界金钱自行购买。 细细地感受这睡后的清爽感,枳离开始想起正事。 这可是叶辞深的房间,她刚刚环顾四周的时候可没见到叶辞深。 这可不好,这是她作为保镖的大大失职呀。 于是乎。 “少爷——”枳离在别墅内奔波起来。 从三楼到二楼,再到一楼,总算在厨房里找到叶辞深的身影。 “少爷怎么不回应我?”枳离白天的感应差,叶辞深不大声回复她的话,就得一处一处的找。 叶辞深摆弄着盘中的三明治,还有极为不美观的煎荷包蛋。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所以就专心手头事了。”叶辞深不紧不慢地说着。 枳离略微生气地揣起小拳拳,光着的脚丫灵活俏动:“可是我找的很幸苦呀。” “你吃东西吗?”叶辞深直接转移话题。 嘴馋的枳离也确实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是重黎叔自制的汉堡包?” 叶辞深疑惑的眉梢轻扬:“什么?” “重黎叔买不起汉堡包,所以他给我自制了一份,说是味道一样的。”枳离轻咬嘴唇有些馋的模样。 “买不起?”叶辞深的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他亲自下厨的根本是买都买不到。 但是听她说买不起,昨天还专挑看起来贵的东西,叶辞深倒是有点不爽重黎。 “对呀,重黎叔可没钱了,如果不是卖掉我,他现在都还在住小破屋呢。” 听得,叶辞深都后悔一早就让人去把重黎的东西给结账,现在看来应该让他多住几天破屋。 “我做的和他的可不一样,尝尝吧。”虽然整体看着不起眼,但他用的可都是上等的食材。 枳离毫不客气地拿起,咬了一大口。 “如何?”叶辞深满眼都是她,等着她的评价。 “和重黎叔的差不多。”枳离实话实说。 但无疑是对叶辞深的打击,比说难吃还要打击。 “这是煎蛋吗?”枳离看着那花开似的荷包蛋。 “嗯。”叶辞深不太想承认。 “这个,重黎叔比你煎的漂亮,他煎的是圆圆的,蛋黄是在中间包裹的。”枳离依旧实说实说。 叶辞深明显已经有些黑脸。 但是没等他反驳什么,枳离发现问题又说道:“重黎叔明明跟我说,被叫少爷的吃食都是有专业人员伺候的,叫什么冰淇淋大厨。” 枳离看着还拿着锅铲的叶辞深,明显是被重黎又骗一次:“看来也是要自己做饭的呀。” 叶辞深终于不乐意地甩掉手里的锅铲,亏他起早床打发走一切碍事人员,结果竟如此不尽人意。 “也不是,以后归你做。”叶辞深双手撑在厨台上,微微地弓着背,姿态略显慵懒随意。 枳离听后,手里的自制汉堡瞬间不香了。 “少爷,我不会呀。” “你和你的重黎叔学习那么多东西,难不成下厨就能难倒你?” “可是重黎叔自己都只会一样自制汉堡,我该和谁学习呀?”枳离此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叶辞深漫不经心地勾唇微笑:“这简单呀,现在都是网上教学,你看手机看平板都可以。” 枳离嘟着嘴,她平时都是借重黎的手机,还是只能玩一小时的那种,平板更是买不起的,只能看着路人玩过。 “我没有那些东西。” “我买给你就是,作为你为我下厨的奖励。”叶辞深最不缺的就是钱。 “真的吗?那我可以自己选吗?”枳离脑中已经开始回想之前看过的手机样式。 叶辞深点头:“当然,一会儿就可以出发去商场看看。” “嗯—嗯—”枳离更用力地点头回应。 一顿平静简单的早餐后。 “家里有伞吗?”枳离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离开这片区域后只怕更加炎热。 “有,怎么了?” “我不能在高阳下现身太久,不然算是违反地规。”枳离解释道。 叶辞深眉间轻拧:“你也会怕太阳?” 他还以为好的鬼,是不受这种限制的。 “当然呀,就算我修为强也不能滥用职权,太阳公公是会监测的。” 她又不是谁的鬼使,可没有神境之气庇护,还是容易被灼烧的。 “这把伞如何?”叶辞深拿出一把灰色的自动伞。 枳离摇头:“纯黑的有吗?” “有。”叶辞深回答的干脆。 然后扭身拨打电话:“来的时候带把纯黑的伞来。” 吴秘书接着电话疑惑地看向窗外的明媚阳光,看来叶少是开始防晒护肤了吧。 叶辞深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休闲装,不像昨晚的成熟西装,近日倒更显亲和力。 没有发胶,变得清爽蓬松的黑发,额前的碎发垂落到他长而卷的睫毛,虚虚掩掩的异瞳也更显神秘气息。 而枳离还是一身朴素的纯色白裙,样式普通到只有她才能衬出的美。 “我...”叶辞深迟疑后,终是没有说出来,他总不好承认那天看到她裙底的安全裤这件事吧。 本想问她明明能够穿人类的衣物,为何又只有这一件白裙的。 欲言又止后的尴尬气氛也算是有人来打破。 “叶少,可以出发了。”吴秘书已经加急赶来。 “伞给我。” 吴秘书迟疑的将伞递出去,他还以为叶少会让他帮忙举伞的。 外人来后,枳离没有再和叶辞深搭话,她默默地躲进叶辞深的伞底。 叶辞深将伞倾斜偏移,完整细心的将枳离与阳光挡的严密。 而他身后的吴秘书已经是满脸的费解之意,看着自家的叶少竟然... 这伞应该是不重的吧。 第9章附身 容华大街上尽管是早天,此时也依旧热闹非凡,各家店内的商品琳琅满目,令枳离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以往她和重黎一起逛时都没有这种感觉,今日一想到少爷都可以帮她买到,心里就激动到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少爷,你真的舍得烧这么多东西给我吗?”枳离躲在他的黑伞下,也不敢出去近看瞧瞧。 叶辞深只微微点头,他不方便说话。 吴秘书看着叶少举着伞已经在街边商店逛了许久:“叶少,不是去叶氏国际商城的吗?” “怎么?顺路就不能逛逛这里吗?”叶辞深为给枳离举伞,也没空看向吴秘书一眼。 “叶少,那你一路举着伞得多累呀,还是我替您在后面举着,您就舒服舒心的逛街吧。” 吴秘书看着叶少一直举不正的伞,担心是叶少体力不支呀。 叶辞深是没怎么听进去甚至只有点嫌弃这秘书啰嗦,可他身边的枳离反而是有意地听了进去。 她扭头看向叶辞深,小短眉轻拧:“少爷累了吗?” 叶辞深朝她摇头,然后目光凛冽地望向吴秘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累了?” 吴秘书心底一颤,叶少是在生他的气呀,可是他明明也只是关心叶少而已,哪有人这么举伞的,分明是举不动才会歪歪扭扭的呀。 “叶少,我...” “吴非也,管好你自己,要是你不想跟着,就自行离开。”叶辞深懒得继续和他废话。 “是,叶少。”吴秘书只好自讨没趣的乖乖闭嘴。 “少爷,我们还是直接去你说得地方吧,到了室内少爷就可以收伞啦。”枳离还是在意地听到心里。 叶辞深再一次回看一眼吴秘书,眼底依旧是凛冽深邃,似有怪罪之意。 “叶少,我可什么都没说呀。”吴非也微缩身体,有被吓到。 “不逛了,去国际城。”叶辞深继续举着伞,也仍歪向枳离。 那些他经过的店铺里,有的女老板或是女顾客都从一开始被他的俊逸容貌所吸引。 可看到他奇怪地举伞动作时,又觉得他是不是有些肌无力,顿时就好感大跌。 到达国际城,叶辞深收伞交付予吴秘书。 并吩咐道:“你可以自己去随便逛逛,不必跟着我。” “叶少,你一个人逛,有什么问题谁帮你处理呀?”吴非也可不敢放任叶少,要是他有什么事,自己的饭碗可也就砸了。 “我的地盘,能出什么事,行了别废话。”叶辞深没再管他,扭头就领着枳离逛起国际城。 吴非也再担心也不敢忤逆叶少的意思,只好远离十几米,还是偷偷地跟在叶少的后面,跟狗仔似的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的。 枳离看着偌大的国际城内部,楼层高大宽广,视线清晰明亮。 这里的东西最低也要三位数,重黎从来只带她在大门口看看,然后任她自己在外围飞来飞去,透过玻璃窗面欣赏到里面的情景。 “少爷,这里真不错。”枳离激动地抖着脚丫,简直兴奋死了。 “挑吧,喜欢什么告诉我。”叶辞深语气大方地说着。 “手机手机。”枳离合起双手相互摩挲,期待不已。 “这边。”叶辞深提醒她看错方位。 枳离兴致满满地跟着叶辞深,一路上飘在他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系在他身上的气球似的。 来到手机店,枳离就飞离开他身边,看向满是手机的展示台,五颜六色,鳞光闪闪的,都好不错的。 “少爷,这个银色的好看。”叶辞深慢步走去。 刚走到展示台,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推销:“先生你好,有看中的款式吗?” 叶辞深倒是不厌其烦:“这款的配置最高多少?” “先生,这款是女士手机,手感很好的,屏幕属于窄款方便女士拿在手里,想必您是买给你的女朋友吧?” 导购员看叶辞深气质不凡,估计是来得大生意,并且他开口就问配置,猜想应该是买给年轻一点的女士。 这话倒是甜到叶辞深的心里,这人眼力劲真不错,回去就给他加薪升职。 “不错,是帮我女朋友买的。” 枳离听着怪不对劲的,但是叶辞深现在多半不方便和她交谈。 “少爷,我就要这个银色的吧”枳离喜欢银白亮闪的东西,就像月亮姐姐一样。 “先生买这款送给女朋友是很不错的选择。”导购员尽心地推销着。 “包下吧。”叶辞深轻抬下巴,示意他速速去办。 “好的先生。” 叶辞深趁没人在附近时,问道:“这要怎么给你?” “埋给我。”枳离回答。 “埋,埋?”叶辞深略微震惊,不会是有坟墓的吧。 “这手机可烧不得,少爷自然只能埋给我。” “埋哪里?” “随地埋给我,然后它就会自己消失的,届时我就能取到手里了。”枳离视线忽地看向别处。 不远处有个奇怪的人,好像在偷偷摸摸朝别人的口袋里摸索。 叶辞深还是半信半疑的不真实感,不过先买回去再说吧,埋一部手机就算是没用也没什么损失。 “枳...”话未完,叶辞深抬眼时已经找不到枳离的身影。 整个手机店里都没有她的身影,就好像未曾存在过似的,叶辞深心底瞬时一空。 他顾盼四周,神色略显慌张,突然的消失让他都怀疑这些天发生的难不成是假的。 去哪了?究竟去哪了? 正当叶辞深不打算注意形象,直接呼唤枳离的名字时,不远处传来大的动静。 “你干嘛偷东西。”一位女孩手抓着另一位男人的手腕。 女孩长的清秀,身形瘦小,不像是能擒住那位魁梧的男人,可偏偏是擒得那男人无法动弹。 “谁,谁偷东西了。”男人被一位柔弱的女孩擒得手腕生疼,心底都开始慌张。 “我亲眼看到的,你的手鬼鬼祟祟的。”那位女孩义愤填膺。 “你一直都是背对着我,怎么可能看得见。”男人慌得口不择言。 女孩继续咄咄逼人的姿态:“快点把东西交出来,然后自己乖乖去地...去警局自首。”女孩身体里的枳离慌得捂嘴,差点说错位置。 第10章 出不来 男人被抓得心里烦躁,拼命地拉扯自己的手,却是毫不起作用,最后他直接想要动手。 “冥顽不化。”女孩声音冷冷地冒出。 随后,她直接将男人撂倒在地,那轻而易举的模样,简直不符合女孩的柔弱形象。 两倍差距的体型,一位女孩怎么可能轻松地撂倒一个大男人,实在是怪异,难不成是这位女孩天生神力不成? 周围目睹的人有这样猜想的。 但叶辞深立刻意识到那位女孩的问题。 他脚步略显急促的向那边迈步而去。 那位被撂倒的男人正吃痛地捂着磕碰到的肢体,正好他倒下后,一部看起来就觉得是不属于他的手机,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滑出。 手机壳被打扮的粉粉可爱,上面还挂着一个迷你的毛绒玩偶。 这样看来,这男人是不是偷东西就已经一目了然。 “叫保安,把他带走。”叶辞深提醒着那些看呆的工作人员。 然后他又抬手握住那女孩的细白手腕,这女孩真的很瘦,骨感握的十分强烈,而且体温更是异常的冷,就算商场里开着空调,也不至于这么冷。 “枳离?是你吗?”叶辞深低声问道。 枳离慌张的有些磕巴:“少,少爷,你看出来了?” “你附身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叶辞深回想那时失去她的后怕,抓住枳离的手更紧上几分力道。 枳离现在正附在这位女生身上,这位女生因为营养不良,所以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十几岁的女孩。 但实际上她今天正好满二十岁,来这里是给自己挑选新手机作礼物的。 从男人身上滑下来的,正是她的旧手机,外观看起来没有很旧,整体被她保养的很好,但一看款式就知道那是好多年前的旧款。 “我看有人在偷东西,就出手帮忙了。”枳离听出少爷的一丝责怪之意,所以低头没敢直面他。 “你们做好事的方式就是附身帮忙?”在叶辞深的认知里,鬼附身人类不该是一种伤害吗? 枳离拉着叶辞深的手:“少爷你可别误会我,这种附身属于被选择附身,这身体主人的大劫并不只是被偷东西这么简单。” 说来当时枳离只是想给这个女生激发一种第六感,让她自行发现有人在背后偷东西的事,可是当她走近时就直接... 叶辞深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听得又是他熟悉的声音,如果这位女生的身体里不是枳离的灵魂,他大概会不喜欢这种的接触。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叶辞深总不好带个陌生的女生回去吧。 枳离移步下蹲捡起原身的旧手机,根据附身记忆打开原身的手机密码。 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只有最重要的几位家人。 “少爷,我得先处理这个原身的事情。” “我跟你一起。”叶辞深回答的很爽快。 枳离微微蹙眉:“少爷,可能会很麻烦,你确定要跟我一起来吗?” “嗯,说好寸步不离就必须寸步不离。” 枳离看着少爷这么坚定便就没有再推辞:“那好吧,不过我要先说好,有危险的时候少爷一定要躲在我身后哦。” 她双手各自紧紧地握着叶辞深的双手。 叶辞深看着眼前瘦弱的,比自己矮小不知多少的女生,竟然让他有危险躲在她的后面,还是有点莫名的耻辱。 可突然之间,叶辞深的眼里这位陌生女生开始变化模样,朦胧变清晰时他再看到的就是枳离的模样。 “你又变回来了?” 枳离将旧手机揣好:“不是变回来,是少爷看出来了,你的异瞳开始适应。” “还能这样?” “少爷——我早就说啦,你的异瞳在成长期,以后能看见的还有很多的。”枳离一边解释,一边整理着原身的记忆。 原身的生活很拮据,出门在外不管如何都是坐公交,家离公司很远,上班时间开始的还很早,每天起早床,回家又很晚,每天下班要赶最后一班车。 就连加班晚点无法乘坐公交车时,都依旧选择骑车回家,生活的状态就一个字,累! 两个字就是,超累。 无论是灵魂还是实体,都是在巨大的消耗中,也难怪会将灵体状态的枳离给吸收进去。 “少爷知道634号公交车吗?”枳离要先回家。 叶辞深从小到大都有专车司机,怎么可能会坐过公交车,既没坐过更别说知道。 “你要去哪?我直接送你过去。” “碧山区第十街道。” 这地方离市中心有点距离,叶辞深拨打电话给吴非也:“安排车,我准备走了。” 在叶辞深的安排下,枳离跟着他一起乘车到达目的地。 司机在第十街的巷外路口停车:“叶少,已经开不进去。” 巷子里都是单户的平房,大多的墙外已经是经历风霜而变得乌黑,堆砌的石缝里都长出青苔,道路也有几块被压裂的位置。 很明显这里的人都普遍比较贫穷。 枳离拿出手机,防止说话被司机听进去,她选择将想说的话打字在手机里。 【少爷,你就在车里等我吧,也说不定我还能不能回来,我现在出不去这具身体,如果一直出不去,我就必须代替原身生活几日,到时候一直这样,我会自行联系重黎叔。】 叶辞深凝眉:“我跟你一起去。” 【要是我出不来,少爷不是白过来了,而且我不能暴露原身目前不在的事实,少爷作为和原身毫不相干的人,跟来不是叫人怀疑吗?那可就麻烦啦。】 “下车吧。”叶辞深决定的事,他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枳离还想再打字的时候,手机直接被抢走。 叶辞深直接催促:“快点下车去。” 少爷就是少爷,枳离也不好把他敲晕,然后自己偷偷地走吧。 虽然她很想这么干,但是又怕事后少爷怪罪她,那就是更大大的不好。 少爷不是一般人,她可没办法随便改变他的记忆。 终于,两人还是一同下车,叶辞深跟在枳离的身后。 枳离看着道路上坑坑洼洼的,有点担心少爷能否走的习惯,于是她关切地问道:“少爷要不要拉着我的手,摔跤可就不好啦。” 第11章灵魂动荡 此话一说,叶辞深虽然觉得她实在小看自己,但是还是选择乖巧的伸出手:“要。” 枳离接住他的手,当宝贝似的握的紧紧。 大手拉小手,叶辞深低眸看向她的脸,肤如凝脂,白皙干净。 可手感却是很明显的粗糙,想来看到的是枳离本人,但是身体依旧是原身的身体。 可叶辞深还是代入感很强的,有些心疼此时的枳离。 一路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枳离松开他的手,他才明白已经到达原身的家门口。 她的家在这众多的平房里算是比较新的,装潢的还算可以,看起来应该条件不差才对,可这女生身上穿得朴素,布料有很明显的,用了很久的痕迹。 家里看着还行,不应该连件新衣服都没有吧。 枳离在门外纠结很久,最终还是不想让少爷跟她一起进去:“少爷,我自己先进去,你在外面远点的地方等我。” “行吧,有事电话联系,要是你出不来,我就亲自去找你,然后带你出去。”叶辞深抢过那部旧手机时就抽空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存了进去,并告诉枳离。 “嗯嗯。”枳离重重地点头。 然后叶辞深迈步远离了些距离,枳离也就此开始敲门。 “有人吗?我是周双。” “真是麻烦,你平时不都会带钥匙的吗?”一位中年妇女缓步走来。 枳离通过大门旁边的小窗口能够看到,这是原身的妈妈,叫方琳。 方琳很不耐烦地打开门,然后就扭身看都不看回来的女儿一眼。 “手机买了吗?”方琳背着身问道。 哎呀—— 枳离把这件事给搞忘了,原身不仅是来给自己挑新手机作礼物的,也是还要给自己的弟弟来买新手机的。 “我,我忘了。”枳离紧张地低下头。 “忘了?让你出去这么久,你竟然给忘记?亏我还自己做饭让你出去办事,结果你就是出去偷懒的?” 方琳生气地回过头来,一双眼里没有半点亲情,生气的横眉怒目。 “对,对不起。”枳离没有应对过这种状况,只好第一反应先低头认错。 为什么母亲的印象和原身的记忆不太一样,难不成原身的母亲这样对她,还能一直觉得母亲是爱自己的吗? 附身读取记忆,读的是原身的主观记忆,所以枳离得到的信息只是原身主观觉得认知。 但就枳离自己而言,这位母亲明显是不好的,根本没有原身所理解的爱。 方琳毫不客气地抬手直接给去周双一巴掌:“闭嘴,我说过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说对不起。” 枳离此时是附身的状态,面对突如其来的耳光,她虽然能够反应过来,但避免被察觉到原身的不对劲,她还是默默地忍受住。 可是被方琳这么一整,枳离都不知道该干嘛。 “愣着干嘛!还不去做饭。”方琳见周双不动,狠狠地指挥道。 做,做饭? 枳离手指颤抖,怎么办才好。 她到底为什么会出不去这具身体,要是被监察官看到,她都解释不出来。 阴界规定,附身不得超过24h,不然自动贬去自身修为,面壁思过三天三夜。 “怎么?偷懒偷上瘾,连饭都不想做?”方琳沉声道。 “我……”枳离睁大眼睛,表示自己无辜呀。 忽然,里面跑出来一位女生,看着和周双年龄差不多,只是身材比周双还要饱满些。 这是原身同母异父的妹妹,方琳再婚后生下一对龙凤胎,妹妹叫周如,弟弟叫周意。 周双也是后来改名来的,双字就好像是衬托这对弟弟和妹妹的存在。 “双姐姐,弟弟要得手机你买回来了吗?”周如满脸的期待,期待的不是回来的姐姐,而是那部新手机。 “阿如呀,你姐姐不知道出去干嘛了,根本没有买手机回来,妈妈刚刚都快被气死了。” 方琳宠溺地看向周如,和对待周双是截然相反的态度,明明都是亲生的女儿,周双却像是一位局外人似的。 “怎么可以这样,我和弟弟等了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有,我讨厌姐姐。” 说时,周如抢过周双的旧手机,然后高高举起,再朝向地面狠狠地摔去。 “既然姐姐不买手机回来,就自己也不许用。” 周如的态度急转,没有新手机,她也没有想对姐姐客气的意思。 那是原身珍惜多年的手机,枳离快速地捡起来,查看手机是否有被摔坏。 可惜周如的力道很重,别看她比自家的姐姐小有两岁,但胜在平时吃得好,营养充分,发育良好。 枳离再戳动手机就已经是黑屏的点不开的状态,屏幕上还有一处触目惊心的裂纹。 这样的对待让她有些生气了,原身那么珍惜的手机,竟然叫自己的妹妹就这么轻松地糟蹋成这样。 “你们太过分了吧。”枳离终是忍不住的为原身发声。 “周双,你疯了吧?”方琳看向那任劳任怨多年的女儿,今日居然有反抗之意。 枳离眼底一冷:“疯的是你们吧?我和她不都是你的女儿吗?我不过是忘记买手机给弟弟,你就任她摔坏我的东西?” 她气恼地指着那位原身的妹妹,看着原身的母亲,枳离感觉自己在爆发的边缘。 可她不能轻易动手,小偷是恶念已成可小惩。 但是这种亲人间的差别对待,这种嗜血地压榨,在原身愿意承受的情况下,枳离若是出手,就算是违反伤害人类第一条的守则。 方琳一时有被她的气势怔住,可周双以前在她面前百依百顺的太久,就算她硬气这么一次。 在方琳看来,今天的周双也不过是需要教训而已。 “周双,你怎么和妈妈还有妹妹说话的,如果你不乖,妈妈是可以随时抛弃你的。” 届时方琳此话一出,原身的灵魂产生剧烈的动荡。 原身的空间里开始有所挤压,周双的灵魂也在疯狂地排斥枳离。 可是枳离是被一股不知明的力量锁在里面的,她在别人的原身里,等于是自降身份。 即便原身是大量消耗过的灵魂,可这般的动荡起来,让枳离都有些顶不住。 “啊——”周双发出一声惨叫。 仿佛是来自阴间的鬼语哀嚎,声音尖锐地穿透整个房屋。 第12章 转变的态度 房屋内空鸣着堪比鬼哭狼嚎似的惊心动魄,这诡异的一切,让方琳都不禁地抱住身边的周如。 “你,你乱叫什么!”方琳因为被她吓到心脏砰砰直跳的,让她现在很是恼火。 周如也感觉到从周双身上散发出的一股骇人的阴冷气息,向她如巨浪似的席卷而来。 令她害怕的紧紧地抓住妈妈抱来的手:“妈,我害怕。” 周双的惨叫依旧没有停止,她的周身开始围绕起迷幻的黑雾,一团一团的像黑色幽灵似的朝屋内扩散。 枳离被周双的身体锁在里面,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恶念在向外溢出,如果这里还有其他灵体的话,势必会受到染化。 “重黎——”枳离费力的将意念传输给重黎。 恶念波动的气息太大,重黎早就注意到不对劲,除他以外更是还有其他组织的摆渡神官朝向这边赶来。 叶辞深也听见穿透出来的惨叫声,虽然不是枳离的声音,但是这声音却是从枳离进去那家平房里传出来的。 听到这样的声音他都没有办法在安心的等下去,而且他的眼睛清楚地看见一团团黑雾从那间平房里蜂拥而出。 叶辞深走到大门前,幸好枳离进去的时候忘记关门,此时大门虚掩,他没有犹豫的直接推门而入。 进去就看见趴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周双,而枳离的灵体和她相连,在周双身体的上方漂浮,像灵魂出窍似的。 枳离正捂着头面露痛苦之色,直到叶辞深的灵眼靠近她才渐有缓解,抬眸看到已经进来的少爷。 “少爷,你快出去,这里不安全。” 叶辞深才不管她怎么说,大步一迈将倒地的周双扶在他的手臂上。 “你,你是谁?”方琳看着进来的陌生男人,她看不见房间里弥漫的黑雾,眼底所见只有周双病态的惨叫,而后痛苦的晕倒。 叶辞深看见周双脸上的红印,明显的巴掌印在她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显得深红。 那时的枳离还附在她的身上,可想而知这一耳光最终打的是谁的脸。 枳离在叶辞深接触周双身体的那一刻,飘出来的半截灵体又重新被吸进去。 周双的样貌在叶辞深的眼里也逐渐再次变为枳离,那深红的巴掌印依旧是没有消失。 现在房间里的情况已经很糟糕,被恶念染化的孤魂野鬼开始出现黑斑,也受到叶辞深灵眼的吸引朝向这边飞来。 周双的灵魂动荡结束,枳离再次能掌控这具身体。 她睁开眼,看到将自己揽入怀中的叶辞深,他的异瞳闪着异色的光泽,似在感应异动中。 “少爷...我不是说过...你要远离的吗?”枳离此时被周双身体里的诅咒压制着,说话时都显无力。 “我带你去找重黎。”说完,叶辞深便将她打横抱起。 可是方琳怎么会让一位陌生男人带走自己的女儿,即使她不疼爱周双,但也不至于任由别人带走她的免费保姆和长期饭票。 “你是谁?这里可没有人允许你带走她。”方琳直接是抓住叶辞深的衣袖用力拉扯,完全不顾被他抱着的周双会有掉下来的危险。 叶辞深已经是有在生气的,他侧眸看去,眼底冷若冰霜,一双异瞳好看却更透出一股诡异,甚至是感到瘆人。 “放手。”他冷冷道。 叶辞深不知道原身的记忆,不知道她的经历,但是对比周如和周双,一个穿得亮丽,一个穿得朴素,一个身形饱满面色红润,一个瘦骨嶙峋惨白如雪。 这种强烈的对比下,待遇如何,地位如何,叶辞深怎么会看不出来。 枳离脸上的巴掌印,还有掉落在地上都已经屏幕破碎的旧手机,就算无法推测出准确的事情经过,但是枳离已经受到委屈一定是事实。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女儿。”方琳依旧是不打算放手。 枳离意识是清醒的,只是有些四肢无力,听到方琳的话,她再一次为原身不平,这时候方琳才知道周双是自己的女儿吗? “最后一遍,放手。”叶辞深的眼底更加阴寒,和此时房里的冷空气相互衬托。 方琳终是被他的气势吓退,拉住叶辞深衣袖的那只手在她的呆愣中缓缓落下。 周如发现妈妈的不对劲,立刻上前护住方琳。 “妈,姐姐不会是在外面找男人了吧,她晕倒会不会是在外面有了身孕。” 周海从二楼和周意一起下来,正好撞见并听见。 “什么?怎么能干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周海怒斥道。 方琳听着觉得周如说得有点道理,孕期脾气会大变,也就说得通刚刚周双突然会反抗的原因。 “好你个周双,现在已经开始打算往外跑了是吧。” 被叶辞深吓退的方琳又鼓足一股劲来。 周海也步步过来:“你就是周双在外面找的野男人吧?” 叶辞深眉头紧锁,这个原身的家庭可真是招人烦。 他回身看过去,眼里阴沉的一言不发。 周海朝他走近的步伐也随即一顿,他不是电视上的名人吗?周双是傍到大款不成? “叶,叶少?” 叶辞深可是新一代的商业巨子,是叶氏集团的正统继承人,电视上播过不少他的记者访谈。 尤其是他不仅头脑聪明,人更是生得俊俏,外界有不少都说他,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还要靠实力,明明可以靠家世却还要选择白手起家自行开创叶氏国际。 周如之前慌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叶辞深的脸,现在听到爸爸对他的称呼,也正眼看到叶辞深的面容。 真的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叶辞深一模一样,这样的人,她的姐姐怎么会能够接触到的,这可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物呀。 “别乱叫,我可不认识你。”叶辞深讨厌自己不喜欢的人叫自己。 周海的表情忽然360°的大转变,脸上都是阿谀奉承。 “您和我们家周双是有什么关系吗?”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周海就是想亲耳听见。 如果周双真的和叶辞深攀上关系,那他们周家可就是万丈高楼平地起,马上就能一飞冲天,任谁还能瞧不起周家。 第13章 中咒 叶辞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卖女儿的行为他也不是没见过,不过是献利取宠的戏码。 只是当前情况紧急,他没空在这里和他一直浪费时间。 “对,就是如你们所想,我现在要带走她,没什么问题吧?” 周海欣喜的立刻将方琳扒在叶辞深衣袖上的手给抓了下来。 “当,当然没问题,你带周双去医院吧,等您下次再来,我们就正式交流一下您和周双的情况。” 叶辞深没理会,没人再阻拦他时就直接迈步出门。 “你怎么样?”叶辞深看着枳离昏昏沉沉的脸色,有些忧心。 枳离不想把少爷牵扯进来,经过这一系列事后,她意识到自己被人给陷害了,这具身体里被下了诅咒,而她现在就像是被上了枷锁,限制了很多。 “少爷,我没事,就是附身太久有点疲倦。” 叶辞深没走多久,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枳离——”重黎吃惊大喊。 叶辞深看着突然出现的重黎,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反而是觉得他来得很及时,于是很快地解释出之前的问题。 “看来那些坏家伙还是出手了。”重黎看着枳离的灵体,身上缠绕着黑色的一串串咒文。 “重黎叔,你别告诉少爷。”枳离意念传输给重黎。 可是叶辞深还是听见第一句话,而且他向来心思缜密,对事不仅看表面还会深度研究一番。 果然如他所想,现在的枳离状态明显是不太对劲的。 “你们阴界还有什么特别的斗争吗?”叶辞深一针见血。 阴界有斗争是没错,只不过是不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暗算,更不会为算计对手而对人类造成伤害。 “算是吧。”重黎没办法直接打消叶辞深的怀疑,但是能够稍微将他的想法带偏。 “是竞争对手吗?他们做了什么?”叶辞深急切问道,他很想帮忙可是却不知道怎么插手。 重黎见成功带偏,赶紧顺着回答:“叶少呀,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行就是比较多竞争,抓鬼冲业绩什么的。” “他们做了什么?”叶辞深看不到枳离身上的咒文,但是能看清她的憔悴。 “嗯...”重黎还在思考怎么编。 枳离看着着急,于是自己编起来:“少爷,他们就是让这具身体里多出一道暗器而已,降低我的办事效率,他们就好更快的冲业绩,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当叶辞深半信半疑时,又有几道身影在他面前晃动而来,却是在他还没看清的时候,忽然被重黎直接敲晕倒下。 “重黎叔!你.....”枳离看向晕倒的少爷,心底有一丝慌乱。 “不是你说不要让他知道得吗?”重黎接住叶辞深,然后朝周双的身体里放入一颗小光球。 枳离无力的身体立刻变得有力,她缓缓地坐起来,并看向后来的几道身影。 “陌无为,你怎么也过来了?”枳离看向和重黎穿着相似的男人。 陌无为穿得黑色的风衣,敞开的衣摆还在顺风摇曳,他留着一头中长发梳起一半,脑后有个小揪揪。 样貌清爽俊逸比重黎看着要年轻一点,他整饬好飞扬的风衣,整理好领口的凌乱。 “动静这么大,谁会不来看看。” 陌无为看向叶辞深又说道:“你们怎么还把无关人类给牵扯进来。” “千无谓和方无尾也来了吗?”重黎问道。 陌无为淡淡道:“嗯,去收拾残局了,这片区域的大量灵体都被染化,估计处理起来还很麻烦。” “贞礼呢?你们三人组居然开始分开行事?”陌无为看到枳离的状态,多半是单独行动才遇到这种暗算。 贞礼和重黎以前本就是一个组的,枳离是后来加入的,不过枳离不是摆渡神官,也只是作为他们组的凑数人员,帮忙来得,顺便的把试炼任务一起做了。 “明知故问啊你,自从泽沥消失,贞礼就在到处找他,我们组早就只剩我和枳离。”重黎谈起伤心事就不得想起这几年的业绩,惨淡的很呀。 “枳离,你这枷锁准备怎么取下来啊?”陌无为看着她身上越来越幽黑的咒文,都不禁替她捏把汗。 枳离抬手研究起缠绕在身上的咒文。 “他们特意找的这具原身,强行冲破可能会影响到原身本来的寿命,只能等原身命数到后我才能出来了。” 重黎将叶辞深轻松地扛在身上,看起来是不费吹灰之力。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至于叶辞深,只能先骗骗他,你就继续先在这具身体里,这原身的寿命将至,应该是用不了多久。” 陌无为挠头道:“那枳离的事就先这样,你们赶紧过来把残局收了。” 枳离忽然想起轻花的事,于是问向陌无为:“千无谓的鬼使来了吗?”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千无谓?”陌无为反问,脸上还显露一丝怪异。 “无为叔,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好,但是我是真有事想知道。”枳离回忆着那天,轻花可是已经染化上黑斑的,千无谓不可能还放任她。 看枳离真的心急的样子,陌无为也暂时放下个人恩怨,正式回答她:“你说的是哪一个?” 枳离回答道:“轻花。” 陌无为诧异道:“你还知道他新收的鬼使,消息倒是灵通呀。” 重黎在一旁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头雾水,一脸无知。 枳离道:“说来话长,总之是有过一面之缘,她来了吗?” 陌无为回道:“来了,千无谓的所有鬼使都过来了,无尾也是。” 枳离又问道:“轻花没什么异样吗?” 陌无为轻轻地摇头道:“没有,都很正常,最近都没有什么异样,要不是今天你这事,我还以为食黑他们停业了呢。” 食黑是关于散播恶念的组织,是摆渡神官的死对头。 陌无为再次看向枳离身上的咒文,眼底忽地深沉,他低声道:“那么久没动静,如今竟然直接算计到鬼神试炼者身上。” “目的不明,但绝对不是锁魂咒这么简单。”重黎找到话题加入。 “嗯,那些恶气弥漫应该只是一个开端,看来他们是在计划什么。”陌无为看向空中还在漂浮的恶念黑气。 第14章 只是交易 叶辞深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家中,视线逐渐清晰后他猛然起身。 “枳离?”他下意识地呼唤一声。 “少爷,你醒了?”枳离背对着床上的叶辞深,正在努力地扭转着红花油的瓶盖。 重黎下手太重,叶辞深的后颈直接被打出一块紫青,那时枳离可是训斥他好久。 最后重黎告诉她这名叫红花油的药水,可以缓解这样的伤痛,只不过她扭转半天都没有拧开。 现在的枳离还是周双的身体,叶辞深看着她瘦小的身体,不知道在用力弄什么东西。 于是他下床走近,低眸看到她手里的药瓶。 “反了,我来吧。”叶辞深从她的头顶将红花油拿过来。 枳离听得一惊,反了? 不会呀,她是按照重黎叔教的方向扭转的呀。 “反了吗?” “嗯,反了。” 叶辞深拿过药瓶,根据正确方向扭转起来,最后也是纹丝不动。 看来是枳离之前拧反,让这瓶盖现在紧的不行。 好面子的叶辞深可不想承认自己的力气不如一位瘦小的女生力气大。 “少爷,还是我来吧?”枳离询问道。 叶辞深的指关节都用力的泛白,手掌心的皮肤也被瓶盖上的防滑纹路刮疼。 好吧,他还是放弃吧。 但是为保住面子,他换了一个说法:“确实,这件事还是交给保镖做比较好。” 于是叶辞深将药瓶重新还回到枳离的手里,又补充道:“记得换个方向拧。” 枳离一副接大任视死如归的表情,认真道:“好的,少爷,这次我一定可以成功。” 说时,枳离顺势发力,瓶盖噗的一下打开,果然之前是拧反了,平时都是重黎叔拧盖的,居然最后还教她一个错误方向。 “好啦,少爷。”枳离欢呼。 然后她将叶辞深拉到椅子上坐好:“少爷,你低点头我给你涂上去。” “是谁打晕我的?”叶辞深虽然听话的低下头,但是还是问责道。 枳离指尖一僵,支支吾吾道:“嗯...是...” “是重黎吧?”叶辞深记得他最后看到的是重黎,而且那时候的枳离都还无力的不能动弹,没理由能这么用力的打晕他。 “重黎叔他不是故意的啦,我们都是担心少爷的安危。”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出现什么问题,你为什么会一直附身在这具身体上。” 这些问题都是枳离提前预料到的,所以早就想好应付的答案。 “这是复活条件里的强制任务,这具原身的寿命快到头,但是因为她灵魂干净,所以我需要帮助她在最后的日程里能过得轻松点。” 叶辞深记得她之前说过的复活条件。 “所以这是属于做99件好事里的其中一件吗?” “不错不错,少爷的理解能力果然很强。”枳离狗腿道。 叶辞深没有再问什么,开始享受起枳离给他后颈的按摩。 正当枳离以为他已经不会再问什么,开始专注给少爷按摩时,叶辞深突然问道。 “这具身体的原主,过得很辛苦吗?” “经过我今天的观察来看,我觉得是很苦的,但是具体的要等她醒来,我问问看。” 枳离只能通过原身的主观意识判断,但就今天情况而言,原身分明过得不好,为什么主观里还会觉得幸福。 “她还能自己醒来吗?醒来后你又去哪?你不是出不来吗?”叶辞深突然转头三连问。 枳离的按摩被少爷的乱动打断:“少爷,这要按摩十分钟才有效,还有一会儿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叶辞深干脆地站起身,面向她并且双手按在她的肩头上。 枳离被他忽然的站立,弄得一时手足无措:“我...” 叶辞深还是关注他问得那些问题:“是不能告诉我吗?” “少爷你别急,我慢慢给你解释。” “那你说。”叶辞深长腿一跨,直接跨坐在椅子上,面向着椅子的靠背,手臂撑在靠背上,抬手托腮的一副准备好聆听的姿态。 坐下后的叶辞深和枳离差不多面对面的,他的异瞳背着桌面上的台灯光线,在暗中更显得明澈。 枳离不禁的呆愣半秒,然后立刻的退后,被床尾绊倒的一下坐回床上。 “既然都坐好了,你就开始解释吧。”叶辞深略微挑眉,饶有兴致。 “好,好的少爷。”枳离渐渐地适应。 “嗯,说吧。”叶辞深洗耳恭听。 “现在我和原身算是共用一具身体,如果原身醒来我是可以在她的意念里和她对话的。” “那原身醒来后,这具身体谁占主导呢?” “我作为外来灵体,自然是原身占主导的,不过遇到什么不属于寿命到头的危险,我是可以出来的。” “所以帮她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开心就是你的任务吗?” 枳离微微迟疑,虽然没有这样的任务,但是能骗过少爷,这么说给他也没什么关系。 “是呀,你说这任务是不是很难,所以我早说复活条件苛刻的很。” “那要怎么才算原身过得开心,你算是完成任务?” “这也不是少爷的任务,少爷不用这么为我操心的,这任务和保护少爷我是能同时进行的,少爷别担心。” 叶辞深微微眯眼,他不喜欢枳离的说法,实在把自己撇得太干净。 于是他直接了断地表达出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想帮你呢?” 枳离摆手拒绝:“我和少爷既是交易就应该公平兑换,重黎叔已经收到少爷的支出,所以少爷只用在我这里索取回报就好。” 叶辞深的眸光突然暗下,原来她只当这是一场交易呀。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大的将椅子一手拉开,椅子再落地时还发出不小的声响,和地板撞击的一响,好像是故意为之似的。 “少,少爷?”枳离也随之忽地站起,她看得出少爷似乎有些闹不开心了,可是她哪句话说得不对吗? 她不想占少爷的便宜,说出来怎么还反倒让少爷不开心了。 “既是交易,那就只做你该做的事,擦药按摩这种事就用不着你来。” 第15章 从来没有洗过澡 突然被少爷甩开的枳离,整个鬼都显得很是无措。 枳离双手摊开的坐在床上,望着走到窗前的少爷,鼻子里闻着手上红花油的味道。 “少爷,对不起,是我擅自做主惹你生气啦。”枳离依旧摊着手,从床上站起走到叶辞深的身后,低声下气道。 叶辞深望着窗外的枯藤老树,景色寂寥的就和他此时的内心一样。 他转身看向给自己道歉的枳离。 “我让人用我的身份给你办了一张手机卡,晚些就会送过来。” 枳离看着叶辞深平静的面容,松下一口气:“谢谢少爷。” 叶辞深吹了会儿窗边的冷风,心底一时的气火也已经消散,再回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过了。 “你的脸疼吗?”叶辞深关切地问道。 他缓步走到被自己拉偏的椅子前,然后转换方向将椅子放回到书桌的底下。 枳离手上还残留着红花油,她抬着手生怕弄脏哪处地方,至于脸上的疼,说实话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她并不想少爷操心这些小事。 “没事的少爷,这巴掌对我来说不足为道,就是被小鸡轻轻啄了一下的感觉。” 叶辞深看着她无处安放的手,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往浴室里走。 “先去洗手,然后去吃点东西吧。” 枳离附身的周双看起来实在是风吹就倒,叶辞深怎么看都觉得她需要多补充点营养才行。 “好,全听少爷安排。” 枳离洗完手后,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干瘪干瘪的。 她现在就是体验着原身所有的感觉,这原身平时都忍着饿肚子的感觉,可枳离没办法忍受这种饿得慌的痛苦。 “少爷,今天是你准备吃得,还是要我自己做?”枳离一直都记得今早少爷说的话。 叶辞深看着她身上几乎要脱线的衣服,眉头紧锁。 虽说他很清楚这是原身周双的衣服,但是看得是枳离的脸,他就觉得不舒服,他家的佣人可都比这穿得得体。 “今天不用你做饭,等你学会后再给我做饭。” 枳离喜笑颜开:“少爷,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负你众望的。” “你想吃什么?”叶辞深问道。 枳离来人界跟着重黎吃得一直都是由他挑选的,她回想了一下哪些是比较好吃的。 叶辞深看着她在用心想,便抽空拿出手机,将他被敲晕前的一些事都处理好。 他看着司机开车的定位显示,果然是还在那一块地方,看来他是直接被枳离和重黎送回家的,如此,他只能安排吴非也叫司机自行把车开回去。 吴秘书很意外叶少没有坐自家的车回家,所以担心叶少出什么事就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叶辞深没有接,只回复一条信息过去。 【上司的事,做秘书的不要过多干涉。】 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冷漠无情。 “少爷,我想好了,我要吃炸酱面。”枳离觉得炸酱面里的肉酱特别好吃。 叶辞深剑眉轻拧,她想了这么半天,最后竟然只是想吃一碗炸酱面,这能有什么营养? 最后叶辞深嘴上答应,但实际上给她点了一份丰盛的外卖大宴。 “你先去洗澡吧,然后换身衣服。”叶辞深看她衣服上脏兮兮的,多半是之前倒在地上碰的一身的灰尘,加上衣服本来就陈旧,倒是显得更脏。 枳离是只鬼,还未曾洗过澡,鬼身灵体都是自带避脏结界的,对于不属于身体的脏东西都是会自动隔离,完全不需要洗澡。 “少爷,不瞒你说,我没洗过澡。” 这话若是换作是旁人说出来的,叶辞深一定会把这人给狠狠地丢出去,并且永远不想再看到,他的一点洁癖只允许他接受三天不洗澡的人。 叶辞深抿嘴眯眼思量片刻道:“现在你是人身,不洗澡是会臭的。” 听他说后,枳离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还有侧头闻向肩头的衣料。 原身的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这和重黎用的好像就是同款。 “现在也不臭呀。” 叶辞深稍有嫌弃地拍了下她的脑瓜顶:“等臭了再洗,就晚了。” 枳离伸手揉了揉吃痛的脑瓜顶,附身就是这点不好,痛觉太敏感,让她这只不曾疼过的鬼,难以适应过来。 “我知道啦,少爷。” 枳离学着叶辞深和重黎那样,往浴室里走,虽然不知道怎么操作,但是先去浴室肯定是第一步。 “你什么都不拿,就直接进去呀?”叶辞深看她空手而去,衣服毛巾都不准备是打算光着湿着出来吗? “少爷,我本是空手而来,没有准备自己的任何东西。”枳离刚踏进浴室的脚又缓缓收回来。 叶辞深无奈地摇头:“你先等会儿,我找人帮你把东西备齐。” 枳离乖乖地点头。 随后叶辞深找了条自己备用的新毛巾,最后衣服是真的找不到一件女士的衣服,只好拿出他备用的新浴袍。 十分钟后,叶辞深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 “这些你都知道怎么弄吧?”叶辞深又指着浴缸和花洒喷头,还有吹风机。 “吹风机我知道,我看重黎叔说过,这个喷水的我也知道,重黎叔去理发店洗头的时候我见过,也知道怎么用。” 枳离抱着少爷给她的衣服毛巾,井井有条地回答着少爷的问话。 叶辞深听她说得还算是一知半解,洗个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洗完就自己出来。” 枳离点头回应。 最后叶辞深出去将浴室门给轻轻带上,坐在床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水花声,静静地坐着时,他脑海里开始不断想起第一次见到枳离的场面。 以至于他现在的心底有股莫名的燥热,叶辞深干脆的将身体后仰躺倒在床。 他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白灯,冷白的清光,他联想到的还是枳离那张清高冷艳的面容。 浴室里的枳离已经泡在浴缸里,她正乖巧地坐在里面,两只手也不懂得搓澡,只搭在她弓起的两边膝盖上。 浴缸的水刚好到她的嘴唇之间,泡的无聊,枳离吐着气往水里吹泡泡。 第16章 不许走 原身的周双经过温水的浸泡从沉睡中清醒,感受到身体里还存在着另一个灵魂,她也不意外的淡淡问道:“你是谁?” 枳离被周双占据到身体的主导,她只能退到周双的灵魂空间里。 听到周双主动和自己搭话,她也平静的回复道:“我是来帮助你的。” 虽然枳离是被迫附身,但是现在也真心想帮助这位名叫周双的女生。 “你到底是谁!”周双用力地拍打浴缸的水面,虽然她刚醒来,但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她都还有一点记忆,枳离利用她的身体和妈妈反抗,让她现在很不喜欢身体里的枳离。 “你排斥我也没用,我是出不去你的身体范围的。” 枳离渐渐地现身,她直直地站在周双的面前,脚丫踩在浴缸的水里。 周双仰头看向她:“我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你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来帮助你脱离苦海。” 说完,枳离陪她一起坐在浴缸里,因为是灵体的她身上的衣服并不会被打湿。 “我过得很好,怎么会有苦海。”周双的手指拨动起涟漪,浴缸的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扩散,连同枳离的灵体一起轻轻的波动。 枳离的灵体向周双前倾而去,她愤愤道:“周双你清醒一点,你的家人对你一点都不好。” “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我,她们很好,不用你来诬陷我的家人。”周双忽然异常的激动起来。 “哪里很好,脱离她们,你才能过得更好。” “不行,绝对不行,那都是我的家人。”周双从浴缸里起身,带起的水花穿透枳离。 “周双...” 枳离还想再劝说什么,周双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破坏我的家庭,我会拼命把你赶出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枳离也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鬼,虽然没有那种任务,但是她也是希望周双能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枳离还是很心疼这样纯净的灵魂。 看到周双对家人的态度,和她的家人对周双的态度,完全就是单方面的付出,这种得不到任何回报还要一股脑付出的感情,也只有人类能做到吧。 枳离被走开的周双,自动带起她的灵体,当周双占主导的时候,她的灵体可以出身,但是有出来的有效距离,最多不能超过五米。 若离得太远,她会被身上的咒文设定为自动跟随。 枳离看着周双还要重新穿上自己的旧衣服,立刻抬手阻止道:“周双,少爷让你换件衣服,先穿这件浴袍。” 周双没有听,还是毅然决然地拿起自己的旧衣服换上。 枳离是灵体状态,今天也不是阴重,她并不能碰到周双,所以只能口头阻止,可是无效。 “我要回家。”周双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 “她们都欺负你,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呀。”枳离不懂这种复杂的人类情感,但是做鬼也知道,谁好谁坏还是区分的出来。 周双不以为然:“那是我妈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但是连我都知道,没有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妈妈她受过伤,而我是伤她的一部分。”周双说完,眼帘缓缓地垂下,她摸着身上穿得,妈妈给她买的衣服,即使现在变得很旧,但是依旧是妈妈不会抛下她的证明。 枳离理解不出来,原身的主观记忆和现实太多不符,她已经完全推算不出来。 “我身上还流着那个伤害我妈妈的男人的血,妈妈不抛弃我就已经是很爱我的表现了。”周双喃喃道。 枳离想起重黎叔和自己说过的人类情感,至于幸福要如何定义,一直都是取决于个人的,也就是说,只要是周双认为是幸福,那就没人有资格说她是不幸福的。 想到这里,枳离便没有再和周双说那些会令周双讨厌的话。 “我不会再说你的家人啦,但是少爷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你可以留下来吃完东西再走吗?我不想少爷失望。” 周双看向枳离:“你一直说得少爷是谁?” “这件事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是不好解释清楚的,但是我保证的告诉你,我是来帮助你的,所以不用太害怕,至于少爷,那是我另一个任务的服务对象。” “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周双有关枳离的记忆不多,她唯一记得的,只有枳离占用她的身体违抗母亲的画面。 “好吧,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其他人。”枳离凑到她的耳边。 “我是阴界使者,专为守护人与鬼的和平而来,这家的少爷体质特殊,我负责护他周全的。” 枳离说完露出一脸的假笑,真是拆东墙补西墙,谎话是骗一个又一个,要是最后真相大白,只怕是麻烦至极。 周双的接受能力倒是很强,摆在眼前的事实也就没有让她太过吃惊,她也不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日复一日的变得消瘦无力,时而还会有明显的头晕目眩。 她也知道是自己所剩的时日不多,才会遇见这阴间的官差。 “我会留下来吃完饭再走的。”周双说着拿起毛巾开始擦干自己的头发,虽然枳离替她忤逆了母亲,但是她也看得出枳离的善意,也罢。 浴室门打开,叶辞深听到水声结束时就已经从床上爬起,等在这浴室门口。 出来的竟是一人一灵,叶辞深略过周双问向后面灵体状态的枳离:“你能够出来了?” 枳离苦苦地笑了笑:“没有啦少爷,我只是溢出来而已,身体已经被原身占去,我现在虽然露在外面,但是并不能离她太远。” 周双抬头看向叶辞深:“你就是她说得少爷吧。” “嗯。”叶辞深的声音低沉。 “我和她说明了,一会儿我就回家去,然后走之前她让我留下来先吃点东西。” 叶辞深微微蹙眉:“你要走?” 周双走倒是没关系,但是刚刚听枳离说她不能离周双太远,这让叶辞深并不想她把枳离也一同带回那个令人恶心的家里受罪。 “这里不是我的家,那我当然要离开的。”周双表现得很坚决。 第17章 异常波动 枳离看着少爷和周双有些不友好的对峙着,令她的处境实在是两边为难。 “哎呀——少爷没事的,我走之前会在你身上设置结界的,我不在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能来伤害你的。” 反正少爷的体质摆在这里,她这段时间里少抓的鬼,过几天也能一次性都补齐,倒是不影响她之后的试炼。 “不行,在她还不能离开你身体之前,你不能回家。”叶辞深根本不管枳离说得,他一心就是要和周双争论。 可周双在家是顺从的乖孩子,这些天不回去,家里就没有人做饭,她还要赚钱养家,根本就是一刻都不能耽误。 “我必须要回家。” 叶辞深高大的身躯直接将她拦下,周双瘦弱的身体在他的面前就好比一只小白兔站在大灰狼的面前。 “这里地处偏僻,根本没有送你回家的车。” “那我就自己走回去。” “那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三天三夜我都要走回去。” 枳离被两人的争执,弄得头都感觉变大了,脑袋里晕乎乎的,简直让她束手无策。 “好,那你走吧。”叶辞深忽然妥协。 枳离眼睛一亮,少爷终于肯先放手啦。 周双点头,看到叶辞深让开后,她也不打算再留下来吃饭,直接伸手准备把门打开就走。 结果门刚一打开,周双才迈出去一步,突然感觉一道重击打在她脖后,瞬间就失去意识。 然后枳离也就在这一瞬间被吸进回去,代替周双立刻就醒来,只是颈椎疼的厉害,让她吃痛的低哼一声。 “少爷,你怎么把她给打晕了。”枳离从地上爬起来。 叶辞深看到是她回来后,就立刻伸手将她扶起来,淡定的说道:“她太固执,倒不如让你主导身体。” “少爷,你哪里学的这一招,下手和重黎叔一样狠,她是位女生,少爷这次做的不对。” 叶辞深抿唇不语,将枳离的身形一转,看向她的后颈,是有一点红印。 端详一番后,他才又开口:“你我这就算是打平,下去吃饭吧。” 外卖已经在前十分钟就送达过来。 枳离自己揉了揉后颈:“想不到少爷还是会记仇的人。” “没有人是不记仇的,说不记仇的那都是没本事报仇的。” 枳离可不这么认为,她又不是没见过那种极善的人魂,就拿周双来说,被家里压榨如此还能丝毫没有怨言。 “少爷,我觉得你说的这话不对,连我一只鬼都知道心胸气度,就是少爷心胸狭隘罢了。” “我狭隘?”叶辞深冷眼朝她一盯。 枳离忽然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马上改口道:“不不不,是我有错在先,少爷是教训的对,我们下去吃饭吧。” 说完,枳离就抢先一步地跑下楼去。 叶辞深看着她溜远的身影,阴沉的脸上转为浅浅的笑意。 周双的原身消停后,两人在餐桌上开始拆外卖包装。 “少爷,我怎么没看见炸酱面呢?”枳离拆了一盒又一盒就是没看到她爱吃的,而且这些还都是她没吃过更没见过的食品。 不过闻起来也不比炸酱面差,应该是其他的好吃的。 叶辞深还在慢悠悠地打开他手里的包装盒,枳离的力气可是他的千倍万倍,徒手直接撕开好几层的保鲜膜完全不费力。 可比叶辞深拿钥匙刮上半天要快上许多,所以餐桌上的大部分餐盒都是枳离打开的。 “炸酱面卖完了,你就吃这些吧。” 桌面上的全是山珍海味,各式各样的不带重复的,这可是叶辞深自家的饭店,全是平时重黎根本吃不到的奢侈食品。 “下次我直接带你去店里吃,这样送过来的没有刚出炉的口感好。”叶辞深动筷尝了一口,味道实在是差太远。 枳离看着少爷已经开吃,自己也就没有客气的狂吃起来。 “好好吃!”味道绝美的刺激着她的味蕾,这比灵体时候的味觉还要清晰好多。 枳离一激动的不小心碰翻一小碗汤水,直接弄脏叶辞深的衣服。 她赶忙放下筷子:“少爷,对不起,都怪我。” 叶辞深没所谓的轻轻摆手:“没事,你先吃饭,这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枳离还是自责的看着衣服被弄脏的那一块:“那也是少爷的衣服。” 叶辞深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看过来的脸又给扭回去,让她看向面前的食物。 “衣服就是衣服,你赶紧先吃饱肚子,一会儿我教你用手机。” 枳离乖乖地点头,然后又认真地吃起来。 如果不是原身的胃小,她应该能把全部的食物都吃进肚子里,周双平时都不吃饱,导致现在这胃容量小的出奇。 “吃饱就去客厅沙发等我。”叶辞深吩咐道。 枳离看着叶辞深已经开始收拾桌面,她哪里敢放少爷一个人在这里收拾残局。 “少爷,我来吧,你告诉我应该丢到哪里?” “不用,这些会有人来收拾的,我就是挪挪位置,怕它掉地上。” 说完,叶辞深就拉着枳离的手走向沙发。 虽然手机卡还没有弄好,但是连网后也是大部分功能都能用的。 “你有聊天账号吗?”叶辞深问道。 “没有。”枳离平时和重黎离得再远都能够通过意念传输消息,而且她飞行速度也快,根本不用人界的交流方式。 “那我给你注册一个。”叶辞深说着就开始给她创建新的账号,至于绑定手机号可以先暂时不管。 “我要这个干嘛,以后又用不着。”枳离顺口回应道。 叶辞深操作手机的指头停顿:“等你复活以后,不是就可以直接通过这个账号和我联系吗?” 天呐,这谎言是开大了,少爷真的打算等她复活呀。 “可是...少爷我不是说过吗?” 叶辞深打断她:“我知道我不一定能等到你复活,只是以防万一,要是我能等到,你就这样来找我,等不到,我就来找你。” 不知道为何,一向没有情感波动的枳离,在听到这话后心底的深处有涌出一股强烈的波动,是因为附身状态的原因吗? 第18章看八卦新闻 因为叶辞深刚刚的一番话,让枳离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渐渐的不对劲。 叶辞深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灼灼目光,简直是要把他的衣服给盯得烧穿出个洞来。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这些操作你都学会了吗?”说时叶辞深将要给枳离的新手机,拿在她的面前晃悠。 枳离快速地回过神来,然后连连点头道:“知道啦,这些我都知道啦,放心吧少爷。” 叶辞深每次听她的语气,总觉得她跟小孩似的,整天玩玩乐乐的摇头晃脑,说出来的话也总感觉不到多少信服力。 “那你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少爷,这个软件不就是和短信是一样的嘛,只是功能更多些,可以视频可以发照片表情之类的。”枳离都觉得少爷实在是有些在小瞧她。 好歹她也是百岁的人,怎么会这么蠢笨,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学好几天不成。 叶辞深听她坚定的语气,稍微对她有了些信任:“把我的号加上,还有我的手机号码也存好。” “知道啦知道啦。”枳离都觉得少爷有些过于啰嗦,她只是保镖而已,少爷干嘛把她当孩子似的。 正当枳离认真做少爷吩咐的事后,叶辞深盯着她的侧脸,突然想到什么细节的问题。 于是忽地问道:“你之前说你在阴界十八年,可是你曾经难道不是人类吗?为何会在阴界呆十八年。” 枳离呼吸一滞,脑瓜快速地运转起来,然后想出应付的对策。 语气略显着急道:“少爷,我们成灵体被选中后是要在阴界过审核的,就和人界任职前的实习一样,我们需要在阴界了解人界守则和学习如何抓鬼的方法。” “嗯...你...” 叶辞深的意味深长让枳离莫名的慌张。 她赶忙又解释道:“少爷,是我比较笨,所以才在阴界呆了十八年才能正式任职的。” 但其实叶辞深并不是不信她的话,只是在推算她死前大概是生活在什么年代,如果根据她说得,阴界的一年等于人界的十年,那她不就是一百年前的人。 “那你岂不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现世应该没有你的家人了吧。” 枳离听着少爷的话,差点没反应出来他说的是何意,沉思片刻她才恍然大悟。 “没错的少爷,我就是一百多年前死掉的,家人当然是不在了。” 说时,枳离心里只想着自家的二老可千万别听见去,要不然老爸会不客气地干掉自己,她这可是变相的在咒死自家二老。 叶辞深再仔细想来,他再问道:“既无牵挂,你为何还要这么努力的复活?” 我去,枳离都不得不佩服少爷,她就上次不小心多说一嘴,少爷现在还记得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枳离继续转动脑瓜,再编,继续编,而且还要编的更合理。 “少爷,能带着前世记忆转世,即便没有牵挂也是件趣事,像我前生过得还很开心,不想就那么忘掉。” 叶辞深耐不住好奇的又问道:“那你死因是什么?我看你的灵体不过是十几岁的样貌,难道你英年早逝吗?” 天呐,少爷的问题怎么越来越多了,做保镖的而已啦,也需要这么知根知底吗? 枳离掩饰起内心的浮躁,还是心平气和的回复。 “我就是病死的,像我这种修为高的,灵体样貌可以随便改变的啦,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少爷只管信我能保你周全就好。” 叶辞深听得出她说的似真似假,但是并没有直接拆穿她,虽然她说的漏洞百出,不过看她这么认真编造,不如装作全然相信,他才好以后更好的真正了解。 “说的也是,不过能了解你一点,我也是很高兴的。” 枳离压制内心慌乱而笑得极为尴尬。 “嘿呵呵,少爷高兴就好。” 叶辞深看向窗外的天空,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间,今天做得事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他再看向枳离身上的破衣服,要不是今天因为周双的事,他应该是在给枳离买新衣服吧。 “明天再带你去买新衣服吧?” 枳离还在玩着手机,听到少爷又说话,立刻放下看向叶辞深。 然后眨着眼睛若有期待的模样,声音也显得悠扬:“是给我买的新衣服吗?” “不然还能有谁?” 枳离憨笑道:“少爷果然财大气粗。” “财大是真的,但没有气粗。”叶辞深脸上略微阴沉,嘴角还在不易察觉的轻抽搐一下。 “少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枳离一直保持着官方的笑容。 叶辞深看多后,就总觉得有些假的意味,他想起今天的工作,便没有再和枳离继续闲聊。 “我去忙的,你自己想干嘛就干嘛。” 不用叶辞深说,枳离已经在玩着她的新手机,现在有身体可用,也就不用埋手机走阴界流程,马上就到手的感觉真好。 “你去忙吧少爷,我就在这里学习做饭,有事我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的。” “嗯,不过手机不要玩的太久。” 枳离已经着迷到懒得再看向少爷,连说话都变得随口不经心:“知道。” 叶辞深不满意的挑眉,就好像自家的小孩学坏的糟心感,不过他也无可奈何,便没多留就上去办公了。 留在客厅坐在沙发上,认真看手机的枳离,已经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手机的世界里。 八卦追星,有趣小视频,各种网上冲浪必备的,她都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来。 最后竟然刷到关于少爷的八卦新闻。 @八卦新闻#叶辞深#叶氏集团继承人#绯闻女友: 叶氏国际惊现叶辞深本人,在手机店里似在挑选手机时,为一名陌生女子处理小偷事件,随后又直接带着那名陌生女子,并坐上自家的豪车。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叶家小少爷竟然带走一名女子!!! 枳离滑动页面,看向底下99+的评论。 【吃瓜大赏】:商业巨子竟然需要自己出来挑选手机,这不符合大总裁的气质吧。 【木木三年级】:照片中的女生看起来就像是灰菇凉,果然富家王子都喜欢这口吗? 第19章 雷云 【如如宝贝】:那位女生可是我亲姐姐。 【瓜瓜小能手】:楼上真的假的,这可是叶少,别什么人都想攀关系。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争辩..... 枳离看着手机新闻里关于少爷的八卦,心里突然内疚起来,原来少爷这样的人物是这么不能轻易露脸。 想着少爷还说要带她去买衣服,枳离就此决定不要再让少爷带她去抛头露面,害得少爷在网络上被评头论足的她就很不是滋味。 于是也就没有再玩手机的欲望,最后她直接搜索美食教学,还是先学会怎么给少爷把饭做好。 翻找了许久,枳离也不知道少爷爱吃什么东西,正苦恼着要不要去叨扰一下少爷时,别墅外忽然阴风怒号。 连关闭的玻璃窗都被这阴风吹得颤颤巍巍,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响动,让别墅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要闯入别墅似的。 枳离收好手机,站起身跑向视野开阔的地方,观察着别墅外的情况。 庭院的枯藤老树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甚至愈加的大幅度摇曳,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摆,就好像一只只黑色的利爪似的,在朝着别墅这边招手。 不速之客来得很有目的,明显是看枳离中咒,才敢这么招摇的出现。 枳离闻着风中的气息,简直就是一股恶臭,让她不禁得眉头紧锁。 这来的怎么也是嗜魂级别的厉鬼,一只却也没什么,可现在整得跟百鬼夜行似的,一来就来一大把。 看来让她中咒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吗?借此除掉自己才是来者的真正目的。 枳离手指点心,随后释放出高密度的结界,趁着那群恶鬼进不来,她立刻先上楼去和少爷汇合,顺便联系到重黎叔。 上楼时她也不忘回想过往,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和谁结下什么深仇大恨,这么想置她于死地的,能是什么人啊。 又或者这只是巧合,这些恶鬼目的其实就是少爷,而害她中咒的,也许根本就是两拨人。 果然,她的这种头脑去研究这些问题,完全就是不切实际,光是想这么几下,她都觉得自己灵体要溃散。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摆脱困境,保护少爷安危就好。 而这边的黑气升腾,已经是让各个摆渡神官们的警戒线迅速拉起。 重黎坐在陌无为的坐骑上,眼神凝重地看着郊区那一片阴黑无比的地带。 他沉声道:“食黑这么久没动静,竟然是收集这么多恶念去了。” 陌无为手里操作着移动符纸:“看这样子,不仅是收集恶念还故意染化新出的灵体制造恶鬼,弄出这么大骚乱,也不知意欲何为。” “枳离和灵眼都在那里,根据时机和目的还真不好推测,他们的目标究竟是哪一个……” 重黎面露忧色,这件事不容小觑,即便那些黑气并没有很大的威胁,但是数量多也能造成不小的混乱。 也很明显,做这件事的组织,不可能只是为得闹出一点混乱而已,在混乱中偷偷到达什么目的,重黎现在没什么头绪。 枳离到达叶辞深的房门,不习惯的用头撞到木门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能穿透。 她吃痛的摸着脑袋,抬手将门打开。 “少爷,外面有些状况,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我把结界的范围缩小在这个房间里,这样防御的强度会更高。” 叶辞深本就被窗外的动静吵到无法专心,听见枳离撞到头的那一刻,便看向房门这边。 见她一进来就火急火燎的诉说着,他也就意识到窗外为何那么大阵仗,狂风呼啸不停,夏季未完的室内竟然都微微泛起寒气。 “要紧吗?” 换作之前叶辞深大概会对枳离放心,可是她现在附身在周双身上,还能像之前那样得心应手吗? 枳离看着窗外想进来的恶魂,抬手一挥释放出一道白光如刃似的,划向窗外并瞬间击散黑气。 然后她又继续以叶辞深为圆心的在他所在的地面上画出一个圆,算是第二层防御,同时也防止少爷像上次那样,跑出来看戏。 “不要紧,数量多但级别不高,少爷在这等好便是。” 叶辞深伸手触摸了下眼前升起的屏障,明显是要限制他的意思。 “不要紧,为什么还要特意把我关起来?” “因为少爷不听话爱乱跑,不跟你说了,我去速战速决,少爷安心继续工作就好。” 话音刚落,枳离不等叶辞深还想说什么,就直接闪现到窗外,跳到陌无为的坐骑上。 叶辞深也透过窗户看到,似乎有帮手在她身边,心底的担忧也渐渐放松下来,能在纸上坐着飞行的人,她的组织明显不一般。 枳离端详着弥漫在天空上的黑气,再看向重黎时,她的神情里不免有些慌乱。 她略微急促道:“重黎叔,我们得抓紧时间,要是被我老爸发现,过来看到我这样,我可能要废掉。” 重黎也不是没见识过枳离父亲的威慑力,想起也不免同情枳离,所谓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枳离就是典型的例子。 “枳离呀,这次来得人手不多,别看这里是这样,其他位置还有好多类似的情况,只是这里最严重。” 枳离急得跺脚:“叫你平时多收点鬼使,你偏不听,挑三拣四的,弄得现在人手都不够。” 重黎无奈地耸肩:“这不怪我,你看陌无为还不是一个没有,这说明能做鬼使的纯净灵魂太少。” 陌无为对这两人多少有点无语,都什么时候还能这么闲情的吵嘴。 他轻咳一声,并指责道:“你们快闭嘴吧,重黎去找恶眼,我和枳离处理边缘恶魂,现在这里有个灵眼,倒是方便聚集一网打尽。” “这人身不太好行动,我就处理地上的吧,无为叔,天上的就交给你。” 陌无为点头回应。 于是两半人一鬼开始分头行动,各司其职的处理自己安排好的任务。 枳离才刚处理掉一部分时,天空忽然飘来一团乌黑的雷云,不偏不倚正在她头顶的正上方。 第20章 父君 雷云中电闪雷鸣,伴随着三声雷响,一道幽蓝的光束直直地打落下来,映照在枳离的身上。 完蛋了,她老爸真的来了。 枳离也不管还没处理完的恶魂黑气,撒开腿就跑向别处,可那道光束依旧穷追不舍的要把她罩住。 “重黎——重黎叔——无为叔——” 多半是这人界躁乱,吵到她的父君,如果枳离现在被父君看到个正着,只怕又该说她学艺不精。 不可以,她不要被嘲笑。 重黎此时还在费力地关闭恶眼,也就在费力之时,突然间变得轻松,似乎有别处的力量在帮助他。 关闭后,他朝地面看去,刚好可以看见枳离被一道光束吸到半空,他顺着那道光束的源头看过去,赫然是上代鬼神大人。 陌无为也发现黑气在突然间被清除的一干二净,注意到是君主到来后,便先与重黎汇合。 然后一同落地行礼道:“拜见,君主大人。” 墨湮单手框住自家女儿,看向地面行礼的两位神官。 “弄出这么大声响,处理的还这么慢,我家夫人还在带孩子呢。”声音极度穿透力,震得重黎他们耳膜都要炸裂。 就连别墅里枳离给叶辞深设下的屏障都因此而颤动,发出微弱的低鸣。 “是我们办事不力,叨扰了君主大人。”陌无为可一向比重黎稳重,任何时候都比较冷静。 墨湮低眸看向枳离,附在人身还叫人上了铐,可真是给他长脸的。 “重黎,你就是这么教学的?”墨湮银灰的眼眸泛着冷冷的寒光,身后随风飘扬的银白长发更是与月色相映。 他磅礴的气势威压将地面生长的老树都压得歪歪倒倒,而在他腰间的枳离更是能近距离的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压力。 “父君,这是我自找的。”枳离哭丧着脸,好歹能骗点老爸的同情心吧,看在她长的和妈妈有几分相像的份上。 墨湮冷哼轻笑道:“我看也像是你自找的。” “父君,我最近有法子,这次试炼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求求父君别生气,也不要告诉别人啦。”枳离一副苦苦哀求的姿态,双手合并的不停给父君作揖。 “倒是还知道自己丢人,这任的鬼神位置你坐不上,你就给我自己打工挣钱,家里的一分你都别想再动。”墨湮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下可好,父君这是让本不富裕的她更是雪上加霜,直接断掉她的生活费,这以后在阴界岂不是身无分文。 “父君,好歹在我上任以前继续给我每个月份的生活费吧。” 墨湮将她往地面上一扔,但也不是随手一扔的,而是有意的瞄准重黎的方向。 也不用明说,重黎自觉地把枳离给接在手中。 “你若省心,为父本不想太为难你,可是如今你吵得你母亲无法安睡,就该接受惩罚,好歹也是成年鬼百岁人,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想要取生活费,没罚你面壁思过几十年就不错了。” 说时,墨湮的半截身体已经开始化作星光,逐渐消失飞离。 他最后留下一句话:“离子,好自为之。” “父君——你在考虑考虑呀——”枳离大声呼喊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惜终已成定局。 “重黎叔,你会接济我的吧?我不想做穷鬼。”枳离看向重黎,眉眼低垂,一脸的衰像。 “万般皆是命,你重黎叔混得可一直不咋地。”重黎亦是一脸衰样,但心底已经想快点回大宅,泡上花瓣浴。 “可是重黎叔最近不是收到少爷给的巨款了吗?” 不容枳离再多说借钱的话,重黎拍向陌无为的肩膀,意念传输道:“赶紧走,赶紧走。” 当枳离再想说下一句话时,两位叔叔都已不间踪影的完全消失,只留下她一人风中略显凌乱。 可恶—— 她简直想仰天长啸一番,可是想到少爷还被她困在结界里,便还是以少爷为重,过去将少爷安置好吧。 转身想要回别墅时,才发现没有了重黎叔他们,她现在就只能自己用腿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可是来到别墅大门后,她又发现自己没有开门的钥匙,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破窗而入了,希望少爷能够理解她吧。 想着,枳离便捡起一块鹅卵石朝着窗面砸去,将玻璃渣清理干净后,她小心翼翼地翻身爬了进去,算是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的,她才来到少爷身边。 她抬手将掌心按向设置好的屏障,银光的屏障也就此瞬间瓦解。 叶辞深之前被墨湮的气压波及,所以心有疑问:“外面之前说话的男人是谁?” 枳离也不意外少爷会这么问,毕竟她老爸嗓门是挺大的。 “那是同事啦,过来帮忙的。” 叶辞深若有所思:“你的同事都结婚有孩子了吗?” ..... 枳离微微一愣,想起老爸来时说得第一句话。 她也不敢犹豫太久,于是快速地编造道:“少爷,还是用你们人界来形容,像我这种的就属于临时工,随时完成任务后,投胎转世,我同事是正式工,以后都在阴界生活的。” 叶辞深虽然是大致听懂,但还是觉得哪里怪异,不合常理。 可又细细想来,从他出生成长至今以来,又哪一点符合人界的常理呢,既然如此,叶辞深也不打算在这种问题上深究。 总之,这场骚乱能够结束就好。 而吴秘书正在赶来送手机卡的路上,还有一段路程时他就看见有一块天空中飘着一片雷云,场面盛大那叫一个阴雷轰顶,诡异至极。 约莫推算着雷云下覆盖的位置,那不正是叶少的私人别墅嘛。 要不是他跟着叶少多年,早就习惯叶少身边的不同寻常,只怕换作别人早就已经扭头回去,然后辞职不干。 吴非也是自己开车来得,所以也不用担心司机看到此情此景而落荒而逃。 等吴非也快到时,雷云也已经渐渐地消散,天上的明月,月光皎洁的好像从未有雷云来过似的,看得吴非也悬着的一颗心也能是安然地放下,一路上他都会时不时地盯向那片雷云,生怕自己会被劈死登天。 第21章 双标达人 吴非也走下车,来到别墅庭院的大门口,按下门铃后,人脸识别成功,便挑着胆子慢悠悠,左看右看地迈步而入。 手里揣着手机卡袋,摆在胸前当作护身符似的,一脸的怂样。 直到别墅门口时,吴非也看着被打破的那一扇窗户,着实让他心里一咯噔,这怕不是有什么怪东西破窗而入呀。 想时,吴非也跟在叶少身边而常年练就的胆量,在今天雷云的刺激下,却是变得怂无再怂。 他还是先选择给少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这贸然进去的话,就怕到时候真有什么问题都不好跑。 叶辞深那边接收到吴秘书打来的电话,不过他没有接通,猜到他应该是已经到达楼下,于是领着枳离直接下楼去。 手机铃声一直响应着,吴非也感觉越来越不安,怎么叶少不接电话。 “进都进来了,还打电话干嘛?难不成让我给你亲自开门吗?”叶辞深被他不断的电话骚扰弄得有些心烦。 吴非也看到窗内正走来的叶少,身姿傲然挺立,气质依旧非凡,幸好叶少还活着。 他也就没再管电话,按上密码打开门就直接进别墅里和叶辞深交接。 “叶少,这是您要的东西。” 叶辞深看着他递东西时的手都还有些隐约的颤抖,有些不满意他这种胆小如鼠的模样。 “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什么东西让你怕成这样?” 吴非也扭头瞥向那面破窗,叶少这私宅地处偏僻,环境恶劣,本就复古的别墅配这破窗,倒是和鬼屋有得一拼。 他声音颤抖:“叶少...您一向将家里收拾的干净,我...身后的...那面破窗实在不合常理。” “呀——不好意思那是我弄坏的,少爷我出门没带钥匙,你不会怪罪我吧?最近我是没钱赔啦。” 枳离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湿漉漉的清眸闪动着狡黠的光泽。 吴非也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后,才发现叶少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位女生,因为那女生的身材瘦瘪,刚刚是完全被叶少挡的严实。 虽然他没见过叶少平时有接触过什么女人,但是这种面部腊黄,瘦骨如柴的,怎么也不像是叶少会喜欢的女人。 “叶少,这…这位是?” 叶辞深没想搭理他,只冷漠地拿过办好的手机卡,然后牵着枳离就准备往沙发上去。 “叶,叶少?”吴非也见叶少不理会自己,他便又问道。 叶辞深手里整理着手机卡,嘴上淡淡道:“你该看看网上怎么说的。” 不好! 吴非也瞬间大惊失色,他竟然失职了。 于是他现在才关注起网上对叶少的流言蜚语。 他早就让叶少不要亲自逛街,可叶少偏偏又不听,麻烦事都还得让他处理,处理不好还得挨批,要不是叶少开的工资高,他吴非也哪能撑下去。 “对不起呀叶少,处理的有点晚,不过没事,我这就让人删掉这些关于叶少的八卦新闻。” 叶辞深正专注地插手机卡,依旧淡淡道:“走的时候,把餐桌上的东西带出去扔掉,桌面最后要干净,不要有残渣。” 吴非也内心白眼痛斥,然后偷偷地瞄向枳离一眼,看到枳离就那么亲密距离地坐在叶少的身边,一只手还大胆地扒拉在叶少的衣服上。 最可怕的是,那女生穿得破旧,一向有洁癖的叶少竟然会允许那女生就那么靠近自己,简直是惊天动地。 再对比自己的待遇,这叶少双标也得有个度吧。 吴非也稍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不得不处理叶少刚刚吩咐他的事。 走到餐桌,吴非也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他都不禁得想再次感叹,做叶少的秘书真是要样样精通才行吧。 “叶少,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啦。”吴非也收拾完后的脸色都显得格外疲倦,手上还拎着一堆残羹剩饭。 叶辞深大概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凭着他超强的记忆,确认吴非也拿的很齐全。 看着袋子里还有汤水,叶辞深毫不客气道:“赶紧走吧,没你什么事了。” 叶少是只会拿钱安慰员工的老板,吴非也已经不在意叶少的冷漠无情,毕竟他才不会和钱过不去。 可正当他走时,手中袋子里的汤水滴下来一滴到了地面上。 按理说人是不会听见这微小的滴水声,但是枳离不是人,是也只是半个人。 于是她起身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少爷,我去擦地。” 叶辞深没看明白,疑惑道:“擦什么地?” 枳离指了指正要走出门的吴非也,淡然道:“这位叔叔走得太慢,袋子里的汤水滴到少爷家里的地板上了,重黎叔说过,地板是不可以沾水的。” 吴非也冷不丁的一顿,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半信半疑地搜索着地面,果然有一滴油水在地上。 叶辞深也注意到地上有一处反光。 他眉头忽地皱起,地面上有油渍是他很讨厌的,要是没发现就会踩的到处都是。 再看向吴非也,他的目光冷冷,声音低沉:“吴非也,你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枳离发觉少爷生气,之前她洒到他的身上都没这么大火气,怎么只是弄地上,一擦就掉的那种,少爷还反而大动肝火的。 她赶忙劝解道:“少爷你不是说衣服就是衣服的吗?那这地板也只是地板,你就别生气了。” 吴非也听得云里雾里。 “你和他不一样,你弄脏哪里弄坏哪里都没关系,但是他是我的员工,做事必须要一丝不苟。”叶辞深两眼真挚地看着枳离。 枳离听着不对呀,她反问道:“可是少爷,我作为保镖也应该是属于你的员工才对呀,哪里不一样呢?” 吴非也听着两人的对话,谁说时他就看向谁,一颗脑袋左摆右晃的,完全忘记自己手里拎着的袋子可还在继续漏水。 “总之就是不一样。” 叶辞深不再与枳离争辩这些琐事,他冷眸看向吴非也:“出去扔掉后立刻回来,把地面清理的干干净净才许走。” 吴非也仍然显得痴傻的盯着叶少带回的女生,这...难道是叶少救美救出感情不成,叶少虽没什么感情经历,但也不至于以这么俗气的方式动心吧。 第22章 上班初体验 倒霉的吴非也是将保洁工该做的事自己都做完后,才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开车回家的。 夜深,万籁俱静。 因为枳离现在附身于人,叶辞深给她安排在隔壁的房间里,如果她继续这样附身于人,他应该会将这两间房打通改造一番。 晚上的叶辞深心里一直惦记着隔壁的人,好奇她在干嘛,在意她是否已经入睡,导致叶辞深自己久久不得入睡,辗转反侧的闹腾半天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另一边的枳离和醒来的周双在聊着天。 说来也很奇怪,现在即便是周双醒来后,枳离也依旧占主导地管理着这具身体。 刚醒来的周双也是责怪了她好半天才消气,一是少爷将她打晕的事,二是枳离变相霸占她躯壳的事。 后来枳离和她签订协议,周双才同意原谅枳离。 周双的灵魂问道:“你既答应我好好替我正常生活,可就不能反悔的。” 枳离回复道:“占用你身体的事本就是意外,不过确实也有我的问题,作为补偿我会好好装作成你,替你暂时生活这几日。” 周双道:“明日我上早午班,你跟你的少爷说说,明天可千万不要迟到,不然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 枳离道:“可是我先说明,你的工作我未必会,到时候做的不好就怪不得我。” 周双作为灵体,在精神空间里缓缓坐下:“我的工作很简单的,只是整理文件,打打字,明天有问题的时候,我会教你的。” “那你还是要回家住吗?”枳离翻了个身,看向房门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少爷的模样。 为什么她不太想离开少爷太远太久呢? “必然是要回家的,家里需要我做饭还有一些家务都不能落下。”周双说得平静,丝毫都不觉得她一天中从早忙到晚,从外忙到里是一件很累的事。 枳离都不禁的再次翻身,身形大字朝上,望向洁白如雪的天花板,复古的吊灯有些晃眼,令她闭上眼睛,然后脑海里又想起今早被周双的家人是如何对待的。 妹妹摔坏姐姐的手机,妈妈还一言不发,周双忘记一件事就要在生日时受到妈妈的一耳光。 枳离想到自己的父亲,虽然今天是限制了她的零花钱,但也不曾打过自己,家里的弟弟妹妹更是粘人比做姐姐的枳离还要会照顾人。 这么一想,枳离忽然从中悟到点细节,自己现在能主导身体的原因,该不是老爸干得吧。 想来也正是和老爸接触后,她这种情况才发生的,果然她父君表面上没帮她,但背地里还是帮了她一点。 这样弄得她对周双反而更不好意思了。 “周双呀,我可以帮你做这些,但是我更想你去体验一下你平生没做过,但又想做的事。” 枳离还是希望周双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为自己而活。 “一辈子都如此了,何必在这最后的几天里做些无用的改变。”周双对于改变没有一点的动力,她能到死前都没有被方琳抛弃,就已经心满意足。 至少这一生她都在方琳的身边。 枳离身体微微一僵,听到周双说得最后几天,她都有些不舍。 虽然她只和周双相处是一天都不到,但也算是认识了些,看到认识的人死去,也是有种空掉的感觉,死后归灵就是立刻入下一道轮回。 轮回过后,虽为转世,那也是另一个人了。 “你都知道了?”枳离声音低柔。 周双在虚空间里抱紧双膝,耷拉着脑袋靠在膝盖上:“其实有次晕倒我去过医院,那时候医生就告诉我要多休息,可是我没听,我没有时间去休息,如果我不为我的家做好一切,我就会失去一切。” 枳离轻叹一口气:“那这些天,你就作为旁观者认真体会一下自己以往的生活吧,不管还来不来得及,只要你有想改变的想法,即使是最后一刻,我也会尽力帮你。” 周双抬起松弛的上半身,眼底呆滞一瞬又一笑而过,然后平淡道:“谢谢你的好意。” 重黎叔还说过,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如果周双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到自己的现状,也许会改变的也说不定。 想着想着,枳离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周双还保持着清醒,甚至还想再试试能否再找回自己身体的主导权,仍是无功而返。 次日,清晨。 周双早早的将枳离从梦中叫醒。 枳离缓缓地睁眼,伸手揉了揉眼睛,感觉视线清晰,头脑清醒后。她撑着床略显疲惫地起身。 人身附久后,果然是越来越贴近原身的状态,不过枳离替原身受累也算是还去周双一点歉意。 枳离看了看时间,才是五点钟不到,多半少爷没有起床吧,也不知道少爷昨晚是几点睡着的,万一睡得很晚,她现在过去找少爷会不会打扰到少爷的休息。 想着,枳离就有些犹豫了,直到周双催促她道:“你答应过我的,这个月已经快到底,一定是不能迟到的。” 看来枳离只能想一个完全之策了。 于是她想到给重黎传输消息,让重黎叔来接自己去替周双上班。 至于少爷,等他自己醒来后找不到她的话,应该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很快重黎叔不负众望,来得比火箭还快,一溜咻的就把她送到了周双说得公司地点。 “重黎叔,回见。”枳离和重黎挥手告别。 重黎打了个严重的哈欠,睡眼惺忪的顶着一头鸡窝似的杂发。 他困倦地摆手回应枳离,却是没力气再发声,直接闪现回家继续补觉了。 周双给她指示路线,枳离依照周双所说的上楼,幸好她附身那天没有把周双的背包漏掉,现在周双的工卡证件什么的都还在她的身上。 这里就是一座普通的写字楼,比起枳离看过的叶氏集团那是天壤之别,明显叶氏集团的大楼又高又大又新又干净的。 枳离刷完工卡就根据周双的指引来到她的办公区域, 位置有些挤,周双后面坐的是一位微胖的男生,也幸好周双瘦小,才不至于在这三分之一的空间手忙脚乱的。 第23章 上班初体验(2) 这也算是枳离为人上班的初体验,她打开周双的笔记本,然后开始学习打字,这键盘不比手机上的好用,第一次使用的枳离,打字异常的慢。 慢到连周双都忍不住替她着急,工作效率如此低,都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钟。 “这里有份资料,你排版到电子文件里。”一位穿得黑色连衣裙的女士来到枳离办公桌旁,然后随手把那一沓纸张,放在本就叠高的另一摞文件上。 这样的硬堆不倒就怪了,枳离手疾眼快地扶住,然后有些生气道:“本来就很高了,你放的时候不能小心点吗?” 本来她打字就很慢,自己的手指都发麻,眼睛也都看不过来,这位女士还过来给她添麻烦,真是比重黎叔还能惹事。 王晴听她这指责的语气,一下没反应过来,以往低声下气,任劳任怨的周双竟然会责怪人了。 “周双,你什么意思呀,这要不是你做事慢,东西能堆这么高吗?” 枳离有怨气的盯着她,却是无法反驳,慢是确实慢,她对自己的慢还是有自知之明。 王晴见她不再反驳,心里也舒坦起来,看着周双认真打字的模样也是觉得好笑。 左右手分别两只食指一个一个字母的敲打,这是什么幼儿园的儿童在练习打字吗? 周双今天难不成傻了吗? “有没有人想喝咖啡的?”王晴突然抬起嗓子大喊。 办公室里的人早就是困得直打呵欠,听到有咖啡喝,纷纷都回应道:“有,想喝。” 王晴看着还在认真打字的周双,略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请客,周双就负责去给大家买回来吧。” 枳离因为王晴的一拍,手指偏移打错一个字,心里顿时火大起来,这个女人真的是烦死了,怎么她越认真的做事,这人就越烦她,打扰她工作。 她怒气的扭头,埋怨的看向王晴:“工作就各司其职,谁要喝什么东西就自己去买,我很忙,麻烦你不要老和我插话。” 周双见她的态度,立刻在里面对枳离说道:“平时都是我给大家买咖啡的,你这么说,他们会觉得奇怪的。” 枳离才不乐意,又不给她跑腿费,她干嘛去做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事,以前和重黎叔出去抓鬼的时候,都不是各司其职,哪有什么我不想做的事就交给别人做。 她很果断的用意念回复周双的担忧:“我只答应帮你完成工作,可没有答应你,去照顾你这些有手有脚的同事。” 周双在同事们的心里已经是位老好人许多年了,从来都不会拒绝人,做事勤快到一整天下来都不怎么离开办公桌,只有吃饭,上厕所和给别人帮忙时才从椅子上起来。 现在突然拒绝王晴的举动,让大家都不免奇怪,也不适应这样的周双。 王晴在公司里是完全不如周双努力的,甚至有时候还将自己的工作任务交给周双处理,然后提功劳的时候,又将周双踢到一边。 因此,王晴升职的快,像周双这种老好人就是吃力不讨好,光会努力工作完全不愿和谁竞争什么。 这样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渐渐的没有人会为周双打抱不平,王晴对她的利用,也是人人皆知而不语。 周双今天突然这么驳王晴的面子,自然是让王晴心里极其不满的。 “周双,你什么意思,我请大家喝咖啡自然也少不了你的,你去买回来给大家,不行吗?” 王晴的声音尖锐,让枳离都觉得吵得脑仁疼。 不过忙于打字,枳离没有看向她,语气冷冷道:“我不喝。” 王晴看她都不看自己一眼,觉得没有被尊重,然后气恼的在周双的键盘一顿乱点。 “你有病吧?”枳离看着页面上多出的混乱字母,又无措又生气。 “今天这些工作你做不完,就别想下班。”王晴走时,还推向一把,枳离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夹。 枳离的位置本就狭小,桌上的东西一倒就更显得杂乱。 周双看得是第一视角,感受的却是作为第三方的旁观者。 以前自己帮得最多的王晴,今天居然被她如此对待,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这是枳离的权利,除工作以外,枳离确实没必要答应王晴这些锁事。 平时的周双效率可比枳离快得多,自然有空接下别人的请求,可枳离敲字比蜗牛还慢,还要给别人跑腿的话,拒绝是应该的。 “周双,她是谁呀,能有权利不让我下班吗?”枳离虽然有气,但是给周双的承诺又让她能够理智下来。 “她的职位比我高,有权利给我安排工作,所以更有权利不让我下班,但是加班费还是有的。” 枳离听周双说得平淡,好像没有怪罪她搞砸,于是她疑惑的问道:“那你不怪我刚刚的行为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点周双能理解枳离的选择:“你已经在替我工作了,拒绝这些事也是不想耽误工作进度,我不会怪罪你的,只是回家后,对我的家人们就不要这样了。” “嗯,我会注意的。” 枳离将地上的文件夹一个一个的重新捡起来,她身后那位微胖的男同事,从座位上站起来,也加入帮她一同捡着地上散乱的文件夹。 “谢谢你呀。”枳离看到那只小胖手,便抬头道了声谢。 “应该是我先谢谢你才是。” 枳离立刻意念问向周双:“他是谁呀?” 周双也很少和这位男同事有交流,她只知道他叫何明,因为总是背对着,所以也很少关注到他。 “同事,叫何明。” “他为什么要和你说谢谢呢?”枳离又问道。 “我不知道。”帮过的人太多,周双也记不得她帮过他哪一点。 既然连周双都不知道,枳离就干脆问本人了。 “何明,你为什么要谢我呀?” 何明微微低下头,似有些不好意思:“办公区域小,也只有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何明回忆起来,之前换过无数的办公区域,和一些其他同事都有坐在一起过,可是几乎是所有人都嫌弃他一个人占地方多,最后兜兜转转的和周双坐在了一块。 第24章 针对 周双借枳离视角看到何明道谢,心底忽地有一阵波澜,回想起来这大概是唯一一位感谢过她的同事吧。 虽然被忽视习惯了,可当真的有人记得你的好,并且和你道谢时,还是很难完全不为所动吧。 文件夹都捡起来后,何明又关心的问道:“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手头的工作正好都完成的差不多了。” 枳离对自己的效率是心知肚明的,有人能够帮忙,她自然是愿意接受的,可是她现在毕竟是在为周双工作,经过刚刚的王晴事件,她选择先问问周双的意见。 她问向体内的周双:“我可以接受他的帮助吗?” 周双的思绪有些飘忽不定,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帮助,又或者别人已经遗忘了她多久。 “周双?”枳离没收到回应,又问道。 “接受吧,这些工作对你来说,估计要做到明天早上都不止。”如果是周双自己,她应该会拒绝的,可是枳离这么慢下去,家里就更忙不过来了。 得到周双的同意后,枳离便朝着何明微微一笑:“我很需要你的帮助,这些文件我真的弄不完了。” 何明忐忑的心瞬间放下,他很高兴周双能接受自己的帮助,原先的周双一直埋头苦干,根本不给他提出帮忙的机会。 “好,这一半就交给我。” 枳离笑眯眯地点头:“太感谢你了,你人真不错。” 这是枳离自己对何明的感激。 何明看着她的笑容,周双很少笑得,明明笑起来这么好看。 那一抹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能让人在困难中还能有力量继续前行。 他都紧张得磕巴起来:“我..我和你的好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 枳离默默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回身到座位上又开始忙工作,不过对于何明她用意念和周双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和他做朋友,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朋友也很重要。” 枳离觉得与其要周双那样只会索取的家人,倒不如去交一个互帮互助的朋友,这世上能依赖的从来不只有血缘亲人,即便是没有血缘的人之间,也是能够有强烈的羁绊。 周双沉默片刻才淡然回复道:“不用了。” “好吧。”枳离抿了抿嘴,想来自己刚刚又多嘴了。 别墅内的叶辞深醒来后,将自己捯饬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便站在枳离的房间门口。 他心底犹豫良久才抬手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试探,怕枳离还没醒,又或者是不太方便的情况。 结果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叶辞深都有些疑惑,这鬼不该睡得这么死吧? 叶辞深干脆喊了几声,从来都是别人叫他起床为他操心,他本人何曾这么关注过别人的起居。 最后,能用的叫醒手段都用了,叶辞深也依旧没听见里面有半点的动静。 没道理呀,这鬼不至于还会有耳背的毛病吧。 叶辞深开始有些等得焦急,干脆顾不得这什么男女有别,直接了断地开门,迈大步进去。 一眼望去,大床上除了还剩下一点睡过的褶皱外,便没有任何他认为该有的东西,叶辞深不由得眉头紧锁。 现在到底是谁喜欢乱跑啊! 想到昨晚才帮她弄好的手机,叶辞深便立刻先选择去拨打昨晚给她的手机号。 还在努力码字的枳离听见手机铃声,刚开始都还因为手头的工作,有些不想接,可是后来一想,能给她打电话的人,现在可只有少爷一人呀。 想到这,枳离就迅速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枳离先开口,声音因为有愧于少爷而变得微虚。 “你在哪?”叶辞深的声音低沉,听得出闷着一股气。 枳离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她今天非常努力的成果,倒是很想和少爷分享,可少爷的语气明显不悦,她还是让少爷省点心吧。 “我在上班。” 叶辞深眼帘微垂,脸部也微微一僵:“你不是已经在替我工作了吗?还去上什么班。” 枳离手指不安的摩挲着手机外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和少爷实话实说的好。 “我在替周双,在她的公司...” 啪嗒一下,不知王晴何时走过来的,伸手就毫不客气的将枳离的手机拍掉,也幸好枳离反应够快,另一只手快速反应地接住。 这一举动倒是把王晴看得一呆,这必掉的手机,竟然还能给周双给接到手里,有这速度,打字居然还慢成那副鬼样。 今天的周双,实在太不一样。 枳离护住手机后,毫不掩饰的怒意,死死的看向王晴,这可是少爷给她买的手机,要是坏掉,她违反守则也要给这王晴来点教训,让她噩梦做到夜不能寐。 “上班期间不能公然打电话,你干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吗?”王晴说得大义凛然。 何明忽然站出来帮周双说话:“现在已经算是午休。” “现在才刚刚五十,之前她打电话的时候,可还不算是午休时间。”王晴咄咄逼人,丝毫不退让半分,摆明今天就是要和周双过不去。 王晴和领导的关系好,公司里的普通员工都是不敢和她闹些什么,就算是王晴做得太过分,但只要事不关己也没人会不识趣地站出来为弱势的一方说话。 尤其是周双这种平时就喜欢吃苦的人。 周双看到何明站出来帮助自己,立刻和枳离道:“不要把何明牵扯进来,王晴今天心情不好,你早上的行为让她记仇了,看来她一定是想报复你,才如此针对的,这里你是拿王晴没办法的,还是低头认错吧。” 枳离听着周双的要求,她鸠占鹊巢亏于周双在先,所以对于周双那势必要有求必应的。 “何明,你去忙你的吧,这事是我的失误,我甘愿受罚。”枳离收起手机,却是忘记挂断电话。 王晴看她低头,心里痛快极了,让她早上那般驳自己的面子,害得她在那么多同事面前丢脸。 “周双,她分明是在针对你。”何明却是一心想要帮助周双,他已经沉默太久了。 第25章 是会杀死自己的温柔 王晴本就看何明不顺眼,又丑又胖得,现在还在这里多管闲事起来。 “何明,你什么意思,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吗?非休息时间不能打电话,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是只许州官放火,周双不过是提前了一两分钟,你平时的一些属于自己的工作都要交给周双,你觉得这没问题吗?” 今天周双的笑容已经给足了何明勇气,他想要守护,守护住周双的笑容。 枳离完全被何明的举动给怔住,这样的人,周双真的不考虑和他交朋友吗? 这算是枳离附身以来,唯一一位是来对周双好的人。 “你快让他别再说了,再这样说下去,何明就是下一个我,以王晴的性格,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周双的心底有过一瞬的波澜,对于何明为自己说话,她有所触动。 只是周双已经不剩多少时日,她很清楚这点,等她走后,这里也只剩下何明一人,现在何明为她惹到王晴是没有必要的,也不划算。 王晴是什么人她其实一早就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周双才会对她事事都帮,从不拒绝。 可是真的为此付出很多后,周双也没想到王晴是真的没有一点顾念。 枳离听着周双的声音,这是认识以来,周双第一次这么着急一个不怎么熟的人。 那她也必然不会让周双失望。 “何明,你别说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枳离将何明推开。 然后她自己站在王晴的面前,气势十足道:“上班期间打电话,要如何罚?” 王晴看向何明轻蔑的一笑:“何明你说你可笑不可笑,别人根本不领你的情,快别丢人了,在这里连周双都看不上你。” 这话枳离可不乐意听了。 “何明他很好,我不领情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值得他这么为我,要说我看不上的人,在这里我只看不上你。” 王晴一双眼瞪得老大:“周双!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 “告诉她,我不干了。”周双的强烈意志传输到枳离的脑海里。 没了周双的束缚,枳离一瞬便放开了自己。 她抬手朝着王晴毫不客气的一推:“对,我不干了。” 王晴被她推的一踉跄,整个人又气又蒙,周双那么需要钱的人,竟然会这么说。 王晴想起周双打电话时手里拿的那部手机,明显是新的没用多久的,再细细回想起那部手机的款式,貌似还是近期某品牌出的新款。 “周双,你有钱了就不把公司当回事了吧?”王晴怒指着她。 枳离最恨别人拿手这么指着自己,于是直接伸手抓住王晴的手指,因为不能违反守则,她也没有用太大力,只轻轻的一甩。 “你不把我当回事,居然还想我把你当回事,真是好笑,你们人类...”枳离一顿,发现说得漏嘴。 也不能以偏概全,于是她改口道:“你这种人,不配让我给你工作。” “你可想清楚,离开这里,可没有其他地方会要你。”王晴不信她这么缺钱的人会做得这么决绝。 枳离突然有些犹豫,周双那么爱家今天还特意强调全勤奖金的事,还是再确定一下她的想法吧。 “周双,她这么说,要是真的没有地方再收留你,你该如何呀?” 周双反倒是没有一点顾虑:“没事的,既已决定我就是另有打算。” 枳离确定好她的想法后,便再与王晴对峙起来。 “你要是做得到,来便是。” “你等着。”王晴气得跺脚,脚底的高跟鞋简直要把地面踩穿似的。 叶辞深那边几乎把她们的对话内容都听了个遍,他请得保镖竟然跑到别家的公司工作去了,还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世上最好赚钱的地方她不要,特意跑去别人那里受气,真是够大胆的。 叶辞深昨晚也没联系好司机,今天再通知司机过来,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于是他直接将他摆设已久的机车给拿了出来。 自从他二十岁生日过后,这机车就再也没有碰过,今天算是为枳离,又破例一次。 叶辞深整顿好装备,手套头盔,因为太久没骑,他倒是全副武装起来,一样护具都不少,路程比较长,有高速,总体还是保险的好。 他一身略修身的黑色服装和机车的炫黑相得益彰,长腿一跨,身形立刻掌控住机车的方向,嗡鸣两声后,道上便不见叶辞深的踪影,扬长而去。 王晴的职位还不至于直接立马就将周双踢出去,这点也是周双告诉枳离,所以午休吃午饭时,枳离还在公司的食堂里。 对比昨晚少爷给她准备的大餐,这家公司的食堂实在就显得差远了,吃过更好吃的食物后,枳离也变得有些挑食起来。 何明主动的来到周双身边坐下。 “你别太担心,王晴的权利还没有那么大。”何明见周双似乎没有胃口的样子,以为她是在为会失去工作而难过,便安慰道。 “何明,你还是不要和我走得太近比较好,说不定我真的就走了,你现在因为我和王晴闹得不愉快,以后在公司会很难的。” 这些话,是周双要枳离这么说得。 何明不以为然,他笑得很释然:“没事,我可以和你一起走。” 只是他不知道,周双说的走,意思可不仅仅是走出公司这么简单,和一位将死之人走得太近,最后留下的那位才是最惨的。 枳离意念问向周双:“你何必这么赶走他,我看他人挺好的。” 周双平静的表情上多出一丝异色:“他有自己要继续的生活,而我已经在结束的边缘,没有什么相处的必要,给别人徒增烦恼罢了。” “周双啊周双,你还真是总为别人着想,你允许我拒绝王晴,自己当初却不行,你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优先。” 枳离为她惋惜,人界情感丰富,但也只总结为两种,一是付出,二是回报,重黎叔也说过,付出和回报同时拥有才是完整的情感,单方面的只是个人的温柔罢了。 第26章 周双的老毛病 周双这样的温柔,是轻松了别人,却也是在慢慢地杀死自己。 最后何明固执的完全不听,一心就是选择和周双一起吃午饭。 枳离也是说得累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说赶走何明的话,就这么和他面对面的,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菜。 王晴找到她的情人领导,平时她就穿得花枝招展,使了不少的手段才得手的,一边利用周双为自己工作,把文件都做得漂漂亮亮的,便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然后她再日复一日的展现自己的温柔,也就成为了领导心里的优秀贤内助。 “许经理,今天那个周双上班时间公然打电话,简直是影响到同事的工作。”王晴给许经理捏肩捶背的,一通献殷勤。 “周双?是那位很瘦的女生吗?”许经理对周双没什么印象,像周双那样普通到堪比尘埃,没人会关注到。 王晴声调突然上扬:“就是她——” 许经理握住王晴按在他肩上的手:“记过,扣除她工资,不就得了。” 王晴扭捏了一会儿身体:“不行,我那时候还特意去说过她,让她不要再打电话,她竟然还凶我,根本不把公司的规定当回事。” “哦?是这样吗?”许经理虽然很少关注外面员工的情况,但是听王晴的语气,他也是能听懂一点私心所在。 王晴用力的点头:“是呀,这个周双简直目中无人。” “平时都很少听你说哪个员工的不好,今天听着也是小事,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周双。”许经理问道。 王晴听许经理已经知道点什么便没有再说得委婉,而是直接控诉起来。 “我今天说她,她给我顶嘴,半点没给我面子,我好歹也是给经理你做事的,她不给我面子,不就是不给你面子嘛。”王晴说的语气越来越娇嗔。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你直说吧。”许经理也是老练的人,王晴什么意思他也清楚。 “把她开除。”王晴恶狠狠的说道。 许经理微微皱眉:“虽然我们公司不大,但也是签过正经合同的,说开除就开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经理——”王晴的声音简直就像一碗糖度极高的甜水,能把人腻死。 许经理也是比较吃她这一套,家里的母老虎可没有这半点会撒娇。 “你要是能逼得她自己辞职,我也就好处理这事。”许经理比起王晴还是更看重钱多一些,随便开除员工是会损失一笔钱财的,倒不如员工自己辞职的好。 王晴得到了许经理的许可也就足够,逼走周双的方法她多的是,只要上头不怪责她,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有了稳定的靠山后,王晴直接去找周双一雪前耻,问了其他同事,就来到食堂找到周双的身影,看清她对面还坐着何明,都后悔刚刚没有把何明也一同说进去。 王晴打开手机,点进到那个没有周双的同事群里,将何明给踢出去后,用许经理的身份压制大家,让那些地位渺小的同事们都开始对周双实行挤兑。 这时,食堂里剩下的那些同事们,目光都齐刷刷的朝向周双看去。 感官灵敏的枳离便发现了食堂的异样,很明显有人在注视和打量着她。 何明也收到群消息,看到自己被王晴踢出去也是一点都不意外,不过这事他今日才想起来,便和周双提出。 因为说得有些晚,何明还是觉得对周双有些羞愧。 他的声音低哑微弱:“周..周双,我其实有件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枳离已经吃饱,准备收拾碗筷的,听到何明又说话,便又坐回来道:“什么事?” 何明咬了咬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磨蹭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王晴故意创建了一个工作群,但是让我们都不要告诉你。” 枳离摆手,一脸无谓:“这有什么,周双是不会在意的啦。” 说时,枳离立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改口道:“我是不会在意的啦。” 吃饱饭就容易忘我,枳离一下子都忘了现在她可是顶着周双的身份。 刚刚之所以脱口而出,也是周双这个人好的令人发指,哪里会在意一个什么群的事,枳离现在还巴不得周双能够看清点,多因为别人对她不好而生气,而不是以前那样愿打愿挨的。 何明见她不在意,心里也算是踏实,然后心里有所分析这件事来:“她现在把我踢出去了,应该有什么事是不想我看到的吧。” 枳离不在意这件事,都要走了还能有什么事,再有事她也不怕,周双都和她说另有打算,那她也不会再迁就。 “没事,反正你别再替我说话就好,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我的事我都能自己解决。”枳离端起餐盘就准备照周双说得,去餐具放置区域把餐盘交过去。 何明看她就那么直接走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周双不想把他拉进去的心情,他其实是能够明白的。 枳离走到收餐区域,等前面一个人走时,她后面的一个人突然撞了她一下。 回身看时,那人的餐盘没拿住的往她身上一倒,上面残留的汤汁直接将枳离本就旧的衣服给染的更脏。 那人不道歉反而斥责道:“你没事转什么身呀,这都洒了,你的衣服脏了也就算了,我这衣服可都是名牌,油渍是很难洗掉的,你必须赔我。” 枳离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不撞自己,她能转过去吗? 而且拿不住餐盘的也是他自己,居然还让她赔钱,简直想得美。 枳离刚想发火之际,周双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快问他多少钱,要是真的很贵,我也不知道赔不赔得起。” 枳离强压着怒火,反问道:“周双,你是不是真的傻,他明显是故意的,明知道手里有盘子还离我这么近,就是故意找茬。” “可是他没事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找麻烦,确实是我们转身弄泼他在先。” 枳离无奈的深吸一口气,然后沉重的吐出,没办法,谁让她欠周双的。 第27章 步步紧逼 那位男同事拉着衣服上被泼脏的一角,手里的餐盘有些粗鲁的往收餐区域重手放下,不锈钢的材质和桌面碰撞的哐啷一响。 枳离为了周双倒没有和他争论吵起来,她撇着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说道:“你说吧,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 男同事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退步,语气是变本加厉的凶狠:“你最好立刻就赔,六千块,一分不少的赔给我。” 什么? 重黎叔平时穿得最贵的衣服也才是三位数的,还是他抽奖的时候出老千得来的一等奖。 这家伙竟然开口就要六千,不说周双能否负担,枳离听得都觉得离谱,有钱不拿去买好吃的,拿来穿在身上,真是够奢侈的。 枳离心里是不想赔偿的,不过她还是要问问周双的意见:“周双,这六千是真的假的,我们还赔吗?” 周双去买手机都是省吃俭用来的钱,只给自己打算换个一千多的手机,至于给弟弟的新手机,她也是只能负担起两千的价格。 现在光赔偿一件衣服就要舍去六千,周双一时间还是无法这么爽快的给出去。 “我...”可是问题确实是她先犯错的,周双内心纠结。 最后她有些唯唯诺诺道:“我也不知道这件衣服究竟多少钱,要不然你问他有没有购买凭证,有的话,看在他已经穿过的份上,能不能再便宜点。” 枳离听得头皮都有些痒,不过还是听从的这么说了。 “你说这要六千,你有购买凭证吗?” “呵,你觉得我是骗你的不成,不是你买不起的东西,就代表我也买不起,虽然我们工资都不高,但是我的家世可比你好太多,这衣服可是我家里人给我买的,你就直说吧,到底赔不赔得起。” 这位男同事名叫方鹏腾,周双极少和他往来,因为他总是在没事的时候讲述自己来这里只是为的体验生活。 他很瞧不起周双,因为在他的心里,周双就是一位没钱只能学老实的好人土包子,周双无言地帮助所有人,跟舔狗似的。 枳离微微蹙眉强忍着心里的不悦:“我问你有没有凭证,你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你要是不信,可以上官网查查看,我这一款到底多少钱!”方鹏腾蔑视她一眼,语气也是极其不耐。 枳离微微一愣,她也不会查呀。 还是问向周双:“这..这怎么查?” 周双倒是知道怎么查,她讲解道:“用手机里的识物功能,打开照相机就能看到。” 周双也是真心想赔,但也是真心没钱,所以她不得不这么较真。 于是枳离听着周双的指示拿出手机来,结果她才拿到眼前。 方鹏腾突然愤愤地开口:“你怎么买得起这款八千多的手机。” 八,八千? 枳离从来没有问过少爷,而且她那时候更没有注意价格牌子,完全是觉得银色是她喜欢的,就直接和少爷说了。 虽然重黎叔和她说过手机是不便宜的东西,但是她看重黎叔都用得起,也不觉得能贵到哪去。 然而她不知道,重黎的手机都是捡的陌无为的旧手机。 她现在是周双的身份呀,总不能告诉别人,这是少爷给她买的吧。 方鹏腾也没有等枳离解释,看着周双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他心底开始有些猜测。 他的眼神忽地变得鄙弃:“周双,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工作吧,就你这样的货色也能有人要吗?” 话音一落,枳离眼前一晃,竟然是何明朝着方鹏腾的脸上,重重地打了一拳。 “你嘴巴放干净点!”何明虽然性子懦弱了些,但是体型摆在那里,这一拳的力道是绝对不轻的。 王晴正在暗处看着,虽然事情没有太符合她心中所想的发展,但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公司里打架斗殴可是重大事件,是可以被开除的。 这时候她过去,也算得上是最佳时机。 “何明,这次可是我亲眼看到你先动手伤人,按照公司规定,要么主动道歉并扣除一半的工资,要么自己辞职离开吧。”王晴高傲地走出去。 方鹏腾原本气恨的情绪,在看到王晴来时,便没有那么想再还手回去,现在不用他再出手打回去,王晴也一定会狠治何明一番。 而且他的体型还未必能在还手时占到好的优势,甚至还会因为还手,最后打不赢何明而更吃亏。 不说那一半工资是多么不合理,就算只有道歉,何明又怎么可能和这种嘴臭的人道歉。 “王晴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会辞职的,不过你以后也会遭到报应的。”何明看向王晴,眼底是又愤恨又阴沉。 这话枳离认同,王晴现在她是无法插手教训,但以她平生的恶事,死后也必定先受阴界刑罚,到时候枳离也会去亲眼看看的。 王晴才不会怕这种不实际的口头诅咒,根本不屑看何明一眼,只平静的又看向枳离。 她讥讽道:“周双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不想赔钱的吧?我可以作证的,方鹏腾这衣服确实不便宜,只要你六千块,还是给你的友情价呢。” 周双已经明白王晴的意思,如了她的意也许能轻松点吧。 “接下来,你重复我的话。”周双对枳离道。 枳离答应了她。 于是接下来的话,都是枳离重复周双想要传达的话语。 “这六千块我会赔的,刚刚何明只是为我才出的手,我可以替他道歉,那一半工资我也愿意替他出,然后我也会选择辞职。” 听到周双的话时,枳离其实是有劝过她,可是周双很坚决。 一旦牵扯到别人的时候,周双总是这样优先考虑别人,根本不打算多为自己作些有利的争辩。 “周双——你不用这样的,如果你要辞职,我就和你一起辞职。”何明着急道。 “让他闭嘴!”周双突然歇斯底里的一喊。 这一反差让枳离都被她空灵的喊声吓得一懵。 导致枳离没法传达和她同样的心情,她只能愣愣地磕巴道:“你...你闭嘴!” 第28章少爷惊现 枳离这愣神的气势自然不能让何明退缩,甚至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突兀。 “人家这么对你,你让我说闭嘴,我实在说不好。”枳离向周双诉说着。 王晴大声笑出来:“你们在干嘛呀,还上演起什么感情戏码不成?” 说不够的,王晴假意抹了把笑哭的眼泪,继续讥笑道:“你们一个又丑又胖,一个又枯又土,倒是绝配,想一起走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家公司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职员来决定别人的去留。”一道冷漠又具有威严的声音传来。 浑厚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一些人顺着声源看去,一名黑衣身形修长的俊俏青年出现在食堂门口,因为刚刚大多数人都在看戏,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位青年是何时走来的。 叶辞深因为戴了一段时间的头盔,现在的黑发略显凌乱,却是将他的俊颜衬出一丝不羁,他剑眉轻拧,修身的套装将他宽窄分明的身材展露无遗,完美地呈现出一种野性的帅气。 整间食堂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亮丽,众人中都有女生不禁感叹,这来的是哪位大明星吗? 王晴都一时看呆,呆滞到忘记他说得是什么话,都没发觉被怼的人是她自己。 枳离还想反驳来着,但忽然插来的话让她脑海里一激灵,不管说的是什么,就凭这声音,她是能一秒认出来,来得正是少爷。 这下,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管这个该死的王晴,倒是少爷的到来,让她感到背脊一凉。 少爷说的内容她都已经无法好好识别,仅仅是少爷那能冰死人的语气,就要吓掉她的下巴。 “少...少爷,你怎么来了...”枳离语声微弱,心里其实根本不敢和少爷搭话。 不悦的表情完完整整的表现在叶辞深的脸上,他找出周双的资料倒是花费一些人力,司机都是等通知来接送的,所以他更是骑着机车行了不短的车程。 为了枳离更是把工作大多数都分给叶则文,最后也少不了被父亲训斥一道,可是他好生伺候的人,竟然特意跑出来给别人撒气,这算是什么道理。 叶辞深暂且放过对枳离的问责,冷眼看向王晴,语气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今天要滚蛋的是你。” 王晴面对他的气势,竟然完全反驳不出一句,可是又听见周双叫他少爷,她心里似乎明白什么。 于是把反驳的话,都压在周双的身上。 “周双,原来你好好的正经工作不做,真的去做这种下等工作。”王晴说时完全略过叶辞深,一点都不敢直视他,只对着周双冷眼相待。 至于叶辞深说的那些话,王晴全然不当真,就算他可能是个有钱一点的大款,说让她滚蛋的话也是显得有些儿戏,再有钱这家公司的老板又不是他。 总不能是他长得帅说得就有理吧,公司要开除员工都还是要经过上司的决定。 叶辞深眉间沟壑更阴暗,这女人说出来的话还真不怕烂嘴巴。 他将枳离拉到自己身边,指使她道:“这种女人,你就该直接给她一巴掌。” “可是...”枳离当然也这么想,可是她用的是周双的身体,决定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少爷我罩着你,尽管打就是。”叶辞深将她轻推到王晴的身前。 “少...”枳离犹豫为难。 “打。”叶辞深态度坚决。 正当枳离纠结之际,周双也站到了叶辞深这边,对枳离道:“别管我了,你动手吧,我不会说什么的。” 响亮的一巴掌简直响彻整个食堂。 王晴的脸也在瞬间肿起,枳离是没有半点的手下留情,只要周双同意,她才不会在意那点守则,大不了就受点罚,她才不想再继续受气。 突然间,晴空万里中闪现一道雷光,然后这家公司的正上方雷声巨响而来,虽只响彻一声,却震耳欲聋,让王晴这一巴掌挨得更是惊心动魄。 何明感受着这道雷声,大声朝王晴道:“看吧王晴,连老天爷都庆祝这一巴掌。” 何明的一语让了解事情经过的这些同事们都纷纷代入自己,再站边王晴,只怕是要遭天谴,本不迷信的人,都因为这种微小概率的巧合给吓住。 这声无缘无故的雷和周双的一巴掌实在是很难不联想到一块去,这样想着,那些站边王晴的人都不敢上前帮助王晴一丝一毫,全然作为局外人。 王晴本人是被打懵,更是加上被响雷惊吓到,一时捂着脸一声不吭的还在消化中。 方鹏腾虽然也是心有余悸,但还是站出来,他都是已经进行到一半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周双,你打王晴的事,我可以不说不管,但是你还是要赔我的衣服。” 叶辞深本想就此带走枳离,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头他再来慢慢算账,可现在还有人不识趣的要废话。 他看向方鹏腾,眼底对他的衣服扫视一番:“你是要钱还是要一样的新衣服。” 枳离拉住少爷的手道:“少爷,他这衣服要我赔六千,我觉得有诈。” 叶辞深再次看了看方鹏腾的衣服,是和某奢侈品牌的一件衣服相似,但也确实是高仿。 穿高仿满足虚荣心,倒也不会让叶辞深瞧不起他,虚荣心作祟他可以理解,但是要求别人赔真品的钱,那就上升到人品问题了。 这种人是叶辞深绝对瞧不起的,更别说他是在坑谁的人,简直该死。 “你的衣服,和他有关吗?”叶辞深也注意到枳离身上的油渍。 枳离乖巧的点头,和刚刚扇巴掌的人,完全是两个形象。 叶辞深再看向方鹏腾:“她的衣服又是谁弄脏的?” 方鹏腾觉得自己有理,便没再怕的直接说道:“那是她自己撞到我的盘子,就算和我有关,但是我的衣服可比她这身破衣服值钱的多。” “那既然和你有关,你也该赔她的衣服才合理吧。”叶辞深沉眸低视着他,话间的气势完全碾压住方鹏腾。 第29章 更衣 王晴趁着她们在争论时,她已经渐渐地回过神来,看向周双的眼神都阴鸷无比。 不管怎么说,她决定先去找来经理,再和周双算清这件事,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再怎么样也只是不属于公司的外人,算是可以叫来保安驱逐他的。 只是这时的王晴已经是思虑的不够全,叶辞深能来到这里,就说明楼下的保安压根就拦不住他。 方鹏腾愣怔半秒才接住叶辞深的话:“就她这一身穿得不知道多久的衣服,和我的比起来也是差价巨大,赔到最后还不是她赔我的更多。” 叶辞深完全从容不迫,神情淡漠道:“谁说让你赔钱的,我是让你赔她一件,一模一样的,实在不行,你拿回去洗干净也好,买件全新的也罢,这上面的污渍只要不存在,我就算你已赔。” “那...” 叶辞深又打断他:“当然,你若是能赔她,你这衣服的赔款我双倍给你都行。” 堂堂叶家小少爷可不缺这点钱,叶辞深向来杀人诛心。 可是枳离对钱那是爱财如命,六千就够多的,少爷还要因为别人给她洗个衣服就再给六千,这么白给的事,枳离才不想让别人占少爷的便宜。 她赶忙的再拉住少爷,急冲冲道:“不行,不能给他这么多钱。” 可是让方鹏腾给周双洗这破衣服,无疑是在羞辱他,就算是开价双倍,那也只是双倍的羞辱而已。 就算不洗,要弄一件同样款式颜色的衣服,那也是需要花点心思的,让他为周双花心思,那无疑还是在羞辱他。 “好啊,你要是真能给我这么多钱,我就亲自给她把衣服洗干净。”方鹏腾突然想通什么似的,这家伙就是考验他的底线故意这么说得,要不然谁会这么傻,白给别人一笔钱。 而且他甚至都没看出来自己的衣服是高仿的,说明这人根本没有什么见识,更不是个有钱人,长的帅也只是个小白脸罢了。 方鹏腾这么想着,心底浑然腾起一股劲力,底气十足的。 叶辞深忽地冷笑一声,然后果断地回答:“好,那我带她去换衣服。” “少爷,你不能给他呀,这就是亏本的买卖。” “我是少爷,我说的算。” 说完,叶辞深就拉着枳离走开,可是又立刻被方鹏腾拦下:“你们这怕不是要跑吧。” “跑?”叶辞深回眸,眼底一片阴暗。 方鹏腾被镇压的一退,之前聚集的底气瞬间消散:“不...不然,你空手而来,哪里来的衣服。” “谁说我一个人来的,你要不信就跟着一起来。”叶辞深冷声道。 何明在一旁早就陷入沉默,这个人是来护着周双的,而且周双看他的眼神也很不一样,所以此时他再帮忙就显得多余了。 而周双在躯壳里,通过枳离的视线,虽然枳离的眼里自她的少爷来后就一直聚焦在少爷的身上,但是周双还是注意到有些模糊的何明,心底对他其实很感激。 方鹏腾最后和叶辞深她们一起往食堂外面走。 结果场面差点吓到他腿软,上班的工作区域竟然被一群黑衣保镖站满,一些员工都被挤到角落里,保镖各个都身材魁梧,一点都惹不起的架势。 “叶氏怎么会大驾光临寒舍,这...这是...”许经理低声下气的在吴非也的面前。 吴非也的形象完全转变,一脸的专业,气势压人,哪里还像是以前那样的小秘书。 “许经理是吧,你该先叫你的老总出来说话才够资格。”吴非也几乎都不正眼看他,一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收购计划,可是少爷临时安排的,他现在算是赶时间的在处理。 许经理哪敢在叶氏面前说自己是经理:“叫我小许就好。” 说时许经理还瞥了一眼王晴,真是没有眼力劲,叶氏什么人都不知道,刚刚还敢替他叫嚣。 “衣服给我。”叶辞深看了一眼吴非也。 吴非也可是跟随叶少多年的,叶少只要一个小小的眼神,他都能看明白叶少此刻的心情如何。 他手里的文件立刻放在一边的保镖手上,然后从另一个保镖手上拿到准备好的衣服。 这衣服准备的也是巧合,叶辞深早就吩咐好吴秘书去买几件新衣服,来的时候也就让他先带上了。 “叶少,这件现在比较合适。”吴非也选了一件最保守的。 虽然周双在他眼里那是穿得再好看也是没有一点吸引力的,但是她毕竟是叶少喜欢的人,叶少对喜欢的东西,向来不喜欢分享。 所以叶少喜欢的女人,也该保守的只给叶少一个人的时候看。 叶辞深接过,然后递给枳离:“找个隐蔽的地方换掉。” 枳离虽然不舍得少爷这么做,但还是听话的,毕竟她任性地离开少爷,也是她作为保镖的失职。 “那我去厕所换了。” 叶辞深点头,但还是默默地跟上她,甚至一同和她进到厕所里,淡定道:“我给你守门。” 枳离也没觉得哪里不方便的,也就没有拒绝,而且她很相信少爷的为人。 一件白色的长袖长裙,还附带一条南瓜裤,并和枳离以前穿的南瓜裤是同一个厂牌。 这家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厕所装潢的还是很好,单间的空间大,也干净,枳离换起衣服来也很方便。 枳离从厕所里出来,白裙的裙摆蓬松,娃娃领泡泡袖,完全的衬托出枳离的纯真可爱。 让叶辞深看得,更加对外面的那些人感到生气。 “换下的衣服给我。”叶辞深甚至都不想她走出去,叫别人有幸看到这样的枳离。 只是叶辞深忘记,现在根本只有他自己能看到枳离的真面目。 枳离将换下的衣服递给少爷:“嗯...少爷...” 她心里还是心疼少爷的钱,她给衣服时都不情不愿的,动作迟缓。 叶辞深干脆地夺过来,然后有一丝命令的语气道:“跟紧我身后,哪都不许再去。” 枳离在少爷面前,白虎立刻变白兔,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点着头。 第30章 一起 枳离小心翼翼地跟在少爷的身后,她穿着新衣服走出去,一些经常去逛街的女同事都认得出那件白裙的出处。 价格绝对不是周双能负担的起,可衣服虽然好看,但是也依旧衬托不出周双来,她面容憔悴身材干瘪。 和她前面的那位男人站在一起,根本就是天差地别,没有一点般配可言。 叶辞深将衣服丢给方鹏腾,抬手间都气质非凡,他的手骨节分明,白而修长,衣服离手时指尖还微微泛着冷意。 “什么时候洗干净,就什么时候还给她,然后我打钱给你。” 方鹏腾已经从不信到深信不疑,连许经理都低头了,他还有什么可张狂的。 他接到衣服后没有再多行恶言,只敢低着头,心虚的嗯了一声。 吴非也拟定好完整的文件内容,走到叶辞深身旁:“叶少,出钱签字就可以了。” 叶辞深伸出手,白皙的掌心,掌纹清晰可见。 吴非也立刻拿出夹在胸口衣袋的钢笔,恭敬地递给叶辞深,然后他摊平文件夹,让叶辞深能够写的舒适。 签字完成后,叶辞深再次拉住枳离,声音从冷淡变得轻柔:“谁让你出来工作的?” 枳离眼神躲闪,嘴唇微动就是憋不出一句话来,她现在何止是替周双工作这么简单,之后她还要去周双家里照顾周双的家人,这该怎么和少爷说起。 叶辞深见她不愿意说清,心里其实也有所自己的猜测:“你帮她做这些事,就算是做好事吗?” 虽然在叶辞深看来,这只是替她受欺负罢了,但如果这就是她做好事的方式,他也能试着理解。 枳离也无法和少爷解释的太清楚,但按照少爷认为的来,也算是一种合理的说法,于是她回复道:“就是少爷想得那样。” 也罢,叶辞深本就打算帮助她完成复活条件。 “那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枳离对少爷招了招手,示意他稍稍低下点。 叶辞深也接收到她的意图,微微弯下腰间,侧头将耳朵持平到枳离的面前。 “少爷,我现在可以一直主导周双的身体,所以我也必须代替她生活一段时间。” 其实不用枳离解释主导身体这点,叶辞深也发现她一直是在主导这具身体,从样貌上显示的一直是枳离,就可以辨认,再从她能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也早就知道。 “一段时间是多久?”叶辞深更关心她这一任务得多久才能完成。 枳离不好说出这是关于周双的寿命尽头,所以无法给少爷一个准确的答案,她思虑半秒才回答道:“这个是随机的,少爷也别太着急,应该是要不了多久的。” 叶辞深从来都不喜欢听到不确定的答案,但是枳离的神情应该是有什么不好明说的,他轻叹一声道:“那就先这样吧,以后你不用来这里工作了。” “少爷?”枳离一时慌乱,少爷是要赶走她的意思吗? “去我公司上班吧。”叶辞深想让枳离留在自己身边,这样他才能觉得安心,不是安心自己,而是安心枳离如今日这般处处迁就别人,委屈自己。 原来少爷是这个意思,枳离顿时舒心,然后想起周双之前说得另有打算,担心她不愿意少爷那边,便先问道:“周双,你愿意去少爷那边工作吗?” “这...”周双觉得这是在沾枳离的光,她并不太好意思,虽然她不清楚这位少爷到底是何身份,但是经过她的观察,那豪华别墅,还有今天的种种,她也能知道这位少爷的身份地位一定很高。 这样想的周双,也就没法立刻接受这无功却受禄。 枳离却以为周双是怕少爷给的工作不好,便立刻夸道:“少爷的公司很气派的,楼外干净又高大,不分昼夜的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所以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周双听枳离误解自己,赶忙地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是我自己没有资格接受这些罢了。” 枳离舒下一口气:“没事,现在是我替你工作,出丑做不来的也是我自己,少爷要怪也只会说我的不好,他是不会说你的。” “那..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得到周双的同意后,枳离满脸的笑意,两眼弯弯的看着少爷,梨涡深陷的甜美。 “少爷,那我就代替周双去你那里工作,这里饭菜一点都不好吃。” 叶辞深今天难得的一笑:“知道就好,跟着我才能有好吃的。” 说得话像是哄孩子一样,别提多宠溺。 办完事回来的吴非也正好撞见,整个人看得一呆滞,差点以为叶少是不是骑车被风吹坏了脑子。 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样普通的女人,还能对她温柔至此,平时叶少的穿衣审美可是很高的,怎么看女人的眼光变得如此...不堪。 “叶少,事情都处理好了。”吴非也带着这家公司的最大总管理过来。 “吴非也,剩下的都交给你,我回公司。”叶辞深下达命令道。 “是,叶少。” 枳离虽看不明白少爷要做什么,但是看吴秘书身后跟着的大叔,神情沮丧的不得了,她也能从中看明白,少爷的出现对这家公司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她也没问周双的想法,而是直接向叶辞深表达自己的想法:“少爷,我想带一个人一起走。” 叶辞深刚好的心情,一下又觉得不适起来,这里的人中唯一看向枳离时,眼神不对劲的可就只有一个微胖的男人。 而枳离说这话时,眼底也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那个微胖的男人。 叶辞深观察入微,这点小心思,他是一眼就看破,枳离想带上另一个陌生男人,这点无疑是让他心情不爽的。 “是他吗?”叶辞深虽然心底确认,但还是想听听枳离,是否会当着他的面,爽快的承认。 不出叶辞深所料,枳离回答的很干脆,连带点头的动作都是极其认真的。 然后不等枳离解释原因,叶辞深直接来到何明身前,因为他还要高何明半个头,加上脸上的一丝不爽,整个人的姿态都显得居高临下。 第31章 安排 何明本就是个有些自卑的人,唯一对他露出笑容的周双此时也跟着这个男人身后,周双眼里对这个男人更是满满的敬仰。 虽说不上是爱慕之情,但也是看得出周双是十分在意这个男人的。 何明对上叶辞深的冰冷目光,身体一僵,竟然被叶辞深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上气,胸闷的很。 “你叫什么?”叶辞深没有何明想得那样高傲,反而是语态平和的问着他的名字。 “何…何明。”何明完全是一副没有气势的懦弱样。 “你是想和她一起吗?”叶辞深直入主题。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但是心里明明有答案的何明还是迟疑了,如果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待周双,那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会选择退出。 这样有钱有势有颜值的男人,和自己比起来,是个女人都会选择这个男人的吧,何明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资本和这样的男人争。 “我...我...” 枳离见何明犹犹豫豫的,她实在看得心急,于是自己走过去问道:“你不是想和周双一起的吗?” 不对!枳离重新问道:“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的吗?” 何明对上周双的眼,微微一愣神,可是看到那双充满真挚之意的清澈眼眸,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我想和她一起。” 枳离专注着身体里的周双,她此时闭口不言,没有出现来反驳这一切,枳离对此开心的几乎要当场跳跃起来。 叶辞深低眸看向她一眼,至于这么开心吗?比他给她买手机的时候还雀跃。 哼—— 再次看向何明,叶辞深有些试探的意味道:“你留在这里,我可以直接让你坐上这里总经理的位置,如何?” 何明刚想开口拒绝,叶辞深又立刻补充一句:“如果你嫌这家公司小,我可以另外再给你开双倍的工资。” “我还是想和周双一起走。”何明对周双坚定的毫无波澜,用钱买人心,只能买到贪心和痛心,只有贪钱和缺钱到十万火急的人,才会为钱抛弃自己想要携手的人。 作为局外人的枳离,却是再一次被少爷震撼到。 她都怀疑少爷的钱都是冥币吗?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双倍的。 当初买下她的时候,更是让重黎叔开心到嗨了三天三夜,甚至还让一向抠门的重黎叔,给她买了一份有些贵重的礼物。 也就是她身上带的白玉,这是重黎叔自己在珠宝店里买的,然后自己亲自开光的。 不说这白玉的费用,光说重黎开光花费的手续费就是以前枳离想都不曾敢想的价格。 少爷这若不是用的冥币,怎么成天拿钱砸人呢? 叶辞深对何明作出的决定,倒是有些另眼相看,这样都不心动,看来他对枳离确实是真心的。 虽然这点让他很不舒服,但是叶辞深也想明白,能看到枳离的估计这里就他一人,从吴非也对枳离那暗藏不善的眼神里,他就明白了。 现在何明想要跟随的人也是周双罢了。 “那就一起走吧。”叶辞深淡淡道。 于是在叶辞深的安排下,枳离和何明一起来到叶氏集团的大楼下。 何明从坐上豪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震撼过一次,现在看着叶氏集团的大楼,那又是上升一个等级的震撼。 大门前的迎宾和保安看到叶辞深从车里下来时,就纷纷的上前迎接。 整齐的一声:“叶少好。” 让何明更加认知到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地位悬殊,可是身边的周双让他有了新的勇气,原先的自卑也就没那么深刻。 本来叶辞深的车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但是他看着枳离那么欢快的邀请何明来上他的车,最后让何明另行的打算也就作罢。 他的机车也已经安排人护送到叶氏集团专属于他的车位。 “你们之前做得都是什么岗位?”叶辞深问道。 虽然他知道枳离是干嘛的,但是现在枳离扮演的是周双的身份,所以叶辞深还是假意的连她一起问。 何明认真的详细的说明了他现有的工作能力,强项如何,专攻什么。 来叶氏的那都是顶尖的人才,叶辞深虽是以后叶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是也不会因为私心真的招一些普通人进来。 他想了想,虽然何明会的不多,但是贵在他肯努力,有上进心,如果系统的训练一番,也是能为他所用的。 枳离默默地拿出手机,打好一串文字给叶辞深看。 【少爷,我今天刚学会怎么用电脑打字,还有一些办公软件,如果少爷需要给我安排除保镖以外的工作,我也是可以的,少爷需要我打字整理文件什么的,我都能做到。】 叶辞深两眼看完她打出的内容。 这种活有吴非也就已经足够,不过让枳离在他办公室里留着,随便让她在电脑前做点什么也是有趣的。 “你就在前台等着吧,一会有人带你去办理入职。”叶辞深向何明指示道。 何明看着来往的工作人员,衣冠整洁,行动井然有序的,明显都不是一般人,那绝对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要是没有这个男人在身边的话,他只怕是已经被当作异类给赶出去了。 何明有些紧张道:“是谁来带我?” “就是之前你见过的,穿蓝色西装的男人,名叫吴非也,你看着大门口,见他进来就直接去找他说明情况,如果他不懂就让他给我打电话。” 叶辞深井井有条的和他说明着,他能这么说也都是看在枳离的份上,要不然他怎么会和一个陌生人交代这么多事。 所以说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地瞄向枳离几眼。 何明是听明白了,但是没见他安排周双,于是他看向周双一眼:“那她呢?” “她,跟着我。”叶辞深说得果决,还隐约能感受到其中一丝的占有欲。 对此说法,何明当然是有些心堵的,所以他鼓起勇气问道:“周双,你是怎么想的呢?” 枳离本鬼自然是更愿意跟在少爷身边,但是现在她更多的是代表周双,现下就有些纠结了。 第32章电梯偶遇 于是乎,枳离闪动着湿漉漉的朦胧大眼睛,望向叶辞深,将自己的为难写在脸上,拜托拜托再拜托的。 叶辞深看着她白净的小脸,嘟嘟的像个奶黄包,倒是一脸的稚气,这哪里像是百岁的成熟稳重之人。 “这里入职后是要经过一段很苦的长久训练,你难道还想让她跟你一起去经受磨练吗?”叶辞深拿捏人心还是很准的。 想当初吴非也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叶辞深知道他爱钱,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能做好的人,所以这也是吴非也能被他选择作为秘书的原因。 何明也立刻明白他这说法是何意,便没有再纠结,他和周双的待遇怎么能够等同,能来这里工作就已经是这个男人的大度。 他也明白自己和这里员工的差距,如果不好好磨练是不可能跟得上这里的发展,势必是个很艰难的路程,但也是一次成长变优秀的机会。 何明瞬间识时务道:“我知道了,那就让她跟着你吧。” “那我跟她先上去。”叶辞深道。 何明的大头有些憨憨的点着。 前台小姐姐虽然看到何明的到来,心里有些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叶少的面孔她是记忆犹新,绝不会看错的,所以对何明的到来也是给足尊重。 “先生你好,这边沙发可以坐的,您需要喝水吗?” 这样的对待是何明几乎从未体验过的,一瞬的无措,然后动作僵硬的坐到沙发上,声音微微颤抖道:“不..不用了,谢谢..” 叶辞深带着枳离便走到高层专用的电梯里,准备去到他自己的办公室。 乘上电梯后,枳离也算是能大方的和少爷诉说起来。 “少爷,今天我的擅自做主纯属是工作需要,而我对少爷的工作心态是绝对忠诚的。” 说时,枳离看向叶辞深一眼,见少爷没反应,她又赶忙的补充道:“虽然我今天没告诉少爷就自己离开,但其实我给少爷身上都留有我的气息,所以即便我不在,少爷也是一点鬼都见不到。” 叶辞深虽然没理会她,但是嘴角已经不禁微微的扬起一点弧度,有时候能逗弄她一下,他也是觉得有趣。 “少爷?你不说话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枳离轻轻地撅起下嘴唇,粉嫩的唇瓣像果冻似的,qq弹弹。 终于,叶辞深惹不住地别过头去,然后掩口而笑,身体都因为憋笑而轻微地颤抖。 他发笑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是能够被枳离轻易地捕捉到。 “少爷?你不理我还偷笑,什么意思嘛——” 届时,电梯门打开。 外面等待的叶则文正好看到他堂哥在这电梯里,和一个女人说笑。 和漂亮的女人说笑,也许叶则文还不会太惊讶,毕竟叶辞深的情感生活太干净,早该有个初恋。 可是现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 叶则文只觉得和他堂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堂哥颜值如何,那可是公证的,配的也应该是水灵灵白嫩嫩的少女吧。 可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脸色憔悴皮肤暗沉,瘦得跟一根筷子似的,完全没有身材可言。 “哥...你这是?”他问候着叶辞深,眼睛却依旧打量着枳离,这绝不是堂哥的初恋,说笑而已,也未必就是那种关系。 叶辞深看到叶则文,心里尤为觉得他此时很煞风景。 于是他冷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刚还在和女人说笑的堂哥,看到他这边就瞬间冷掉,叶则文忽然间对堂哥现在的心态有所改观。 这么明显的差别对待,看来这女人对堂哥果真还是很特殊的存在。 “哥,最近沈家那边出了些状况,我过来给你送详细资料的。” “那你前两天的工作处理的如何?”叶辞深突然查岗似的。 惹得叶则文一慌,他吞咽了一口,缓缓道:“还行吧,反正没出什么大问题。” 叶辞深冷哼一声:“那就是有小问题要我解决了?” “嗯...哥说得对。”叶则文微微低下头,堂哥虽然只比他大两岁,但是从小受得都是严格教育,比他早熟太多。 “行了,你回去吧,剩下得我来处理。”叶辞深也不会对他太苛刻,再怎么说,这堂弟比他的童年过得还是要更像普通人家的小孩。 叶则文的小时候要日常悠闲的多,叶辞深自然是不会拿自己和他比,毕竟他自己的童年可是早早的就被安排到继承人的位置。 叶则文是肯定想走的,但是对堂哥选的女人实在好奇,堂哥这是去哪里认识回来的,又是如何会对这女人上心的。 因为网络上关于叶辞深的绯闻已经被吴非也处理掉,所以叶则文根本没来得及知道这一切。 “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叶则文看到堂哥带着那女人走出电梯,就快要走远,他果然还是忍不住的问出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叶辞深不耐的回头,瞥向他一眼。 这往枪口上撞的感觉,叶则文立刻退缩,注意到电梯门已经关上,他又按下一次。 “我闭嘴!”叶则文说着,不敢再多问一句。 也罢,他堂哥要是有女朋友,家里是不会一声不吭的,等到时候家宴,爷爷又给他堂哥物色女友的时候,叶辞深也会自己跳出来的。 叶则文看着堂哥带着那女人走远,心底忽然觉得如释重负,很快地走近电梯,便没再纠结今日所见。 该来的总会来,好奇只会害死猫。 叶辞深领着枳离来到办公室里。 “这是少爷工作的地方吗?”枳离对比今天自己的工作环境,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少爷的办公室和少爷的家,有什么区别吗? 这宽广的区域,这干净整洁的办公桌,这豪华大屏电视,奢华柔软的大沙发。 无一不在刺激着枳离的大脑,好羡慕,她真的好羡慕。 “这里只是一部分,还有外面的其他房间也是。”叶辞深淡然道。 “其他房间不是别人工作的地方吗?”枳离不敢相信。 “这一层都是我的,其他人在别的楼层。”叶辞深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这一切都不值一提似的。 第33章 有用之人 叶辞深的办公室里,桌面很大,他让枳离就坐在他的对面,并给她准备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随口给她编了一份工作。 “这两张纸上面的内容,你负责打成电子版的。” 枳离看着少爷给来的两张纸,研究着上面写的内容,很多专业术语是她看不懂的,但是字还是认识的。 “没问题的少爷,包在我身上。”她信心满满的,这次一定要让少爷刮目相看。 “嗯,也不急,慢慢来吧。”叶辞深翻阅着刚刚叶则文送来的文件资料。 见少爷正开始认真工作,枳离便没有再和少爷多说而打扰到他,她压了压手指,也为作好自己的准备活动。 霎时间,键盘敲打的声音是清脆且附有节奏感的传来,明显是得心应手的码字状态,枳离打字的速度竟然突飞猛进。 听得叶辞深都不禁从资料上移开眼,看向枳离那认真工作的模样。 她的眼眸似明镜般正反着屏幕上的光亮,投入的神情仿佛能将一旁的事物都吸引进去。 明明连这工作内容的目的都搞不清楚,她居然还能这么起劲认真地干活。 叶辞深都不知道该说她勤奋努力,还是该说她傻乎乎的好骗。 不过看她那么憨厚的认真,叶辞深也不禁的对手头上的这件烦心事,就没那么反感了,心情也算是舒适了些。 “你先在这边自己工作,我出去打个电话。”叶辞深说着便起身。 枳离仰头看向少爷,真挚地说道:“少爷如果你不想我听见是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因为我耳朵很灵,你出去的话也只是多此一举。” 叶辞深站起的身体微微一怔,枳离能有这种本事他倒也不意外,只是她这么直接说他多此一举,总感觉哪里不适。 不过也罢,枳离性格如此,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表情,应该只是用词不当。 叶辞深又缓缓地坐回去,轻声道:“其实你听见也无妨。” 这样说,枳离反而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了,虽然和她可能关系不大,但是少爷既然要说,她自然很有兴趣听听。 而且少爷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正压在头上,一向冷静如常的少爷今日倒是蕴着丝丝愁色。 “少爷似有烦心,如果我能帮忙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叶辞深眼睑微垂,微眯着眼凝视着枳离。 这件事枳离确实能够帮上忙,但是他之所以一开始不想让她知道,也是怕这事如果枳离参与的话,可能会有什么危险,毕竟都出事那么多人。 枳离见少爷这么打量着自己,明显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意思。 于是她信誓旦旦道:“少爷只要不是和出钱有关的事,我都能做到,你尽管大胆地说出来。” 叶辞深思虑过后还是告诉了她:“最近叶氏和沈氏在合作一个楼盘项目,但是修建工人们频繁出现晕倒住院的情况,并且都查不出病因。” “晕倒无病因,如果人界医学解释不了,那就多半是有邪物作祟。” 枳离最近也没收到重黎叔关于工作如何的消息,近期一直关注少爷这边,其他位置她也没有探查过,无法百分百的确定。 “目前已经出现有十几位住院不醒的工人,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你这边怎么会没有消息呢?”叶辞深知道这是枳离工作的一部分。 这恶鬼害人害的明目张胆,总不会是枳离所在的组织人数非常稀少而处理不过来吧。 少爷提的这点,枳离也觉得奇怪,十几个受害人,管事局里不会一点消息都不发出来呀。 难不成…… 枳离立刻问道:“少爷,出事的地方是哪里?” “黎海城。”叶辞深说明道。 “少爷这可不怪我们这边办事不力,神官分配有区域的,黎海城不归我们管,我们只管现在所在的帝城。” 说完,枳离闭眼朝重黎传输了一条消息过去。 然后补充道:“少爷,我现在只能帮你打听打听。” “邪物为何会对工人下手,出手却又不致死,那些东西是为的什么?”叶辞深眉间轻皱。 现在这建到一半的楼盘,被人传成是鬼楼,那些工人是被摄取阳气或者被附身才昏迷不醒的查不出原因。 这楼盘若是能够成功建好,有这种传闻也未必能卖的出去,低价贱卖也是亏本的买卖。 叶辞深的这双异瞳本就让有些迷信之人害怕,加上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力肯定是不小的。 枳离按照以往的见解回答他:“少爷,建楼施工是需要挖地的,若是地带不好,就是容易惹事的。” “可是……” 还没等叶辞深提出质疑,枳离又立刻补充道:“这不怪我们抓鬼行业的,那些都是藏在虚深地界的小鬼,很少会敢来人界的,我们只抓那种等级高敢于为祸人间的恶鬼。” 敢于这个说词用的,倒是让叶辞深眸光一沉,枳离果然是属于说不好话的笨鬼。 “那这种不归你们管的小鬼害了人要如何处理?” 枳离眼珠转动,想了片刻,这事轮不到她出面处理,多半是那片区域的任职人员偷懒的结果。 不过既然这事关乎到少爷的心情,她去插一手也无妨。 “少爷,如果这件事很重要,我可以替你去办掉它们,反正一群小鬼而已,过程不会太麻烦。” “算了,现在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叶辞深打算放弃这个项目,鬼楼说法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没有挽救的余地。 “没必要是什么意思?难道工人问题解决,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枳离歪着脑袋问道。 “这种事情传遍后,那块地方也会被视为不祥,房也就卖不出去。”叶辞深不打算隐瞒,便直接告诉枳离具体的缘由。 枳离却是不以为然道:“既被人看似不祥,那就再让它看起来祥和不就好了。” 叶辞深眉梢轻挑道:“怎么说?” “少爷就给那些工人们制造出合理的病因,然后我替少爷给他们消除对无病因的记忆,再然后我找天运神官给那边打一片祥云,这样就是祥瑞的象征啦。” 第34章 预警 消除记忆,这种事让叶辞深内心动容一刻。 “你们还能对人的记忆进行消除吗?” 枳离不假思索道:“能得,毕竟我们要维护三界秩序,人界立于三界中心,能不介入就不要介入的好。” 叶辞深坐在办公椅的身躯突然前倾,朝向枳离的面前离近一段,他的一双异瞳好似染上一层水光并蕴含有无形的引力。 他的声音更是充有一丝磁力:“那我不会被消除记忆吧?” 枳离被突然靠近来的少爷,吓得身体向后微缩,因为和少爷之间还张开着一部笔记本电脑,所以她瞪着眼睛,刚好直直的对视上叶辞深的异瞳。 “不...不会的,少爷是...是已经介入很久的人,而且你的灵眼是不会允许我们消除你的记忆的,少爷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你说得怎么这么紧张?”叶辞深望向她闪远的面容,还能清楚的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动。 少爷那灵眼摄鬼心魄,怎么能让她不紧张。 枳离抿了抿唇,然后声音微小道:“没..没有紧张。” “那我再换个问题。”叶辞深收回的又依靠向后的离远了桌沿。 枳离看少爷又坐了回去,自己也重新回到桌前,将笔记本电脑微合,好看到少爷的整张脸,也更方便看清少爷的表情。 “少爷你问便是。” “你只是一只想要完成复活条件的鬼,怎么权利听起来似乎还不小。”叶辞深双臂交叠,面无表情的,只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枳离。 面对少爷提出的问题,枳离已经感受到危险的预警,要是接下来的话说得不合理,少爷就该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于是枳离坐直身体,先给自己来点坚定的气势,让少爷不至于怀疑她是要说谎。 然后枳离慎重其事道:“少爷,实际来说不是我的权利,而是重黎叔的,他好歹也是位摆渡神官,自然是和神界的神官有所交流的。” “那你和重黎又为何关系如此?” 关系如此?是怎么个如此,枳离想不通少爷对她和重黎叔关系的定义。 但是防止露馅,枳离还是继续说道:“哎呀——少爷我不是之前提过的吗?我在阴界逗留很久啦,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有什么不熟的,这一熟悉起来,鬼际关系不就都好起来了嘛。” 叶辞深剑眉轻挑,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依旧那么注视着枳离,让鬼捉摸不透。 “当然这请求也不是白给少爷的,想要照我之前说得安排,那少爷还是得表示表示得。” 枳离想到人界的一句话,说得是什么天上掉馅饼,她也就猜测少爷大概是觉得事情来得太轻易。 叶辞深抬手准备捋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手覆过面部时,偷笑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捯饬好发型后,他的手在放下时,脸上的笑意也全然消失,最后是一脸正经的看向枳离,慎重道:“如何表示呢?” 枳离咻的松下一口气:“少爷给个两百的红包就行,重黎叔都拿了你那么多好处,这点事就意思意思就好。” 两百对叶辞深那就是两毛的数额。 “这样吧,你作为中间商,我也该给你点表示,两百给你的重黎叔,我再另外给你一张卡,然后你替我全部办妥,如何?” 叶辞深是什么人,那是从小聪明到大的,虽然他还猜不出枳离到底有什么隐瞒,但是她说的话不全是真的,这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少爷要给我一张卡?那是干什么用的?”枳离没听明白。 叶辞深回复道:“之前去过的商场还记得吗?” 枳离微微颔首道:“我记得。” “给你的卡,就是可以在那里面购买你想要的东西。”叶辞深解释道。 “那怎么行,这不是等于在花费少爷的血汗钱吗?”枳离受宠若惊道。 而且她经过今天的这么一天,完全深刻地体会到人类赚钱的不容易。 根本不比她动手抓鬼来得轻松,她抓鬼的时候压根不会有人来对她指手画脚的,还管着她进度什么的,全程都是随心所欲,可比这人界的工作畅快。 当然,跟着少爷这样的,还是感觉不同的,人界的工作还是能有好待遇的情况。 叶辞深回道:“那商场本就是我的,你买就等于不花钱。” 枳离拧眉沉思片刻,东西都是少爷的,钱也是少爷的,拿少爷的钱买少爷的东西,好像确实不算是花钱的。 “那好吧,我接受少爷的表示。” 果然是只笨鬼,叶辞深忍俊不禁,别过头避开枳离的视线,等不想笑的时候,才收回来。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办呢?” 枳离咬着嘴唇,又想了想,她现在灵体出不来,不好去请求天运姐姐的帮助。 正想法子时,枳离忽然感觉天色忽暗,办公室内的灯光闪了闪,窗外的天空也忽然乌云密布。 而这片乌云只聚集在叶氏集团大楼的上方,纱窗外也飘进来一丝潮气,明显是要下雨的前兆。 一声闷响的雷鸣打来,唰的一下外面开始下起瓢泼大雨,来得十分的突然。 “完了——”枳离也忽地惊呼。 叶辞深被她吓得一怔,不过他也发觉外面的不对劲,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就是倾盆大雨,如果只是下雨也许还没什么。 但是他也看到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这里的电路都是会严格检查的,所以这不可能是电路的问题,更没有接触不良的存在。 于是他问道:“是来找我的吗?” 枳离神色惊慌的都从座位上站起来,焦虑道:“不是来找少爷的,是来找我的,不好不好呀——” “发生什么事了?”叶辞深都不免对她现在的状态感到一丝担忧。 “少爷,你还记得我打王晴时,天上伴随的一道雷声吗?”枳离着急地跺脚。 “记得,两者是有关系吗?”叶辞深还是比较从容。 “那是我违反守则的预警。” 说时,枳离便听见极其怪异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伴随着灯光异常的闪动,整个空间内都显得格外诡异。 第35章 晖幽 咚咚的,鞋跟踩踏地面的声音在这层楼里显得异常空灵,好像其他的声音都被屏蔽,而只能听见有人踩着高跟鞋走来的声音。 这点叶辞深也不例外,那清脆的高跟鞋声,让他听得都觉得脑中传来一股眩晕感,仿佛这办公室内的空间都在旋转颠倒。 “小离子,想不到这次惹事的鬼,是你呀。”极有魅惑力的女声幽然传进办公室里。 还没等枳离主动过去开门,一位红衣女子就已经穿门而入。 那女子身穿红色女士西装,长而顺滑的黑发在脑后高高地梳起一个马尾,伴随着女子的走动,马尾辫也在她身后翩然摇曳。 女子白皙的面容上配的是烈艳红唇,无比的性感,尤其是她那双细长有神韵的眼睛,更是显得英姿飒爽,踩着恨天高的脚背都是完美的弧度。 “判...判官姐姐好!”枳离恭敬地行礼道。 “哟——小离子身为.....” 话未完,枳离立刻意念打断道:“判官姐姐息怒,我现在有要事在身,麻烦姐姐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只当我是要复活的小鬼使就好。” 红衣女子柳眉微动,眼帘轻抬,便没有再说刚刚接下来的话。 而是改口道:“小离子,你可知道你做错何事?” 枳离向来都是能屈能伸的鬼,该低头的时候,她是一点都不假,低的干干脆脆。 她抓住红衣女子的手,乞求道:“晖幽姐姐,你行行好,我这次是逼不得已的,你就高抬贵手轻罚一下就好,我保证没有下次。” 晖幽看着枳离那副可爱的小包子样,心里确实有些想给她放放水。 但是,她又注意到枳离身后坐着的男人,似乎能看到自己。 “小离子,你身后那位是?” 还没等枳离转身给晖幽介绍少爷的身份,叶辞深自己站起身来。 然后将枳离从晖幽那边拉扯回来,以自己的高度低眸俯视着晖幽,完全没有要屈低自己的意思。 “她犯了什么错?” 少爷的开口,让枳离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她立刻转身拉了拉叶辞深的衣角,急忙道:“少爷,我确实有错,你别管啦。” 晖幽倒是对叶辞深来了兴趣:“小离子,你倒是有眼光呀,这男人生得不错,还天生灵眼,挺适合你的。” 叶辞深听到这话,心底的芥蒂突然消散大半,这女人说得还挺中听。 枳离却是感觉自己被两面夹击,难受的很。 “晖幽姐姐,你别瞎说,这是我的客户,我是替他办事的。” “怎么?你该不会是利用他给你招鬼的吧,小离子,你可真是精明。”晖幽一语道破,阴界堂堂少君主,哪里会为区区凡人服务工作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用意。 枳离尴尬地看向少爷一眼。 虽然少爷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晖幽姐姐这么直白的再次说出来,还是怪影响她现在和少爷和谐的相处。 “晖幽姐,你快别说了。”枳离冲着晖幽拼命摆手。 “好好好,我不说,你也别那么慌张得。”晖幽也抬手示意她可以停止摆手的动作。 “那姐姐你看,怎么小惩?”枳离拉回主题,这件事赶紧地解决,才能赶紧地送走晖幽。 晖幽将落在身前的马尾辫甩到后背,随口似的说道:“你抓只青鬼回来给我审判,作我的业绩,就算是你的惩罚啦。” 枳离最拿手的就是抓鬼,自然不在话下的爽快答应:“时限有吗?” “我也不太为难你,什么时候抓到就什么时候给我就好。”晖幽说时,目光一直往叶辞深身上瞟,这灵眼应当是很养的。 “可以可以,那晖幽姐姐,慢走不送。”枳离注意到晖幽的视线很不对,便挡在叶辞深面前,将他护住。 晖幽看她那防备的小眼神都不禁嗤笑出声。 “小离子,姐姐可是喜欢成熟的,你这小鲜肉还不够入姐姐的眼,用不着这么护着他。” 叶辞深微微低头看向枳离的头顶。 枳离也感受到头顶的灼热视线,然后仰头看去。 就这样,一鬼一人的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的对视彼此。 再回想起刚刚晖幽的话语,枳离的脸颊上忽地腾起一股莫名的热量,然后惹得她立马的收回头。 却是准备再看向晖幽时,她发现晖幽已经从这里离开。 于是,现在的空间内,又只剩下她和少爷,气氛还格外的尴尬。 不过为了缓解这种情况,枳离还是干笑两声开口:“少爷别介意,阴界都是这样开放的,你别误会,别当真。” 叶辞深迟疑了两秒才意识到她在说话,眼底闪过一瞬的不镇定,他又立刻整理好心态,平静道:“没事。” “那...那就好。”枳离双手紧握,心底还是有些放不开了。 “那既然没事,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吧。”叶辞深背过身,不太敢再看向她。 枳离也是背对着少爷,脸颊还热着呢,可别叫少爷看去。 “好,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叶辞深已经放松的坐回椅子上,看着枳离还在那里背对着他站着,便提醒道:“你先过来坐着说吧。” “哦!好,好的。”枳离回答的生硬,但动作还是顺畅的很快就坐下,双手不安地捏着裙子上的装饰小花朵。 “黎海城那件事,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处理?” 枳离的思绪还是有些飘离,回答的也有些草率:“少爷安排时间就好。” 叶辞深虽然也是有些心乱,但是还不至于乱了分寸。 “那这件事就尽快处理吧,我叫人先去安排准备病因的事,消除记忆的事就交给你。” “没问题的,少爷。”枳离处理好心态,坚定的再与少爷对视。 叶辞深想了下这几天的行程,然后安排道:“那这些天,你先准备好你这原身的事,我们过几天就准备去黎海城了。” 枳离心里算了算时间,过些天也应该快到时候了,想着她的眉头都不禁地皱起来,周双该怎么办呀。 她和周双共享一具身体越久,她就越能体会到内心深处的周双,这样好的女生,竟然这一世过得又苦又短暂的。 第36章回家 “少爷,这两张纸的内容我已经都打完了。”枳离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叶辞深,两眼圆睁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叶辞深也仅是略过一眼,本来也就是安排给她打发时间的任务。 “今天工作就到此为止吧,之后你想干嘛就干嘛吧。” 枳离没有得到夸奖,心底有一丝失落,不过想来也没关系,她以后有得是机会得到少爷的赞扬,就比如即将要处理的黎海城事件。 看着少爷还在自己的工作中,枳离便没有多作打扰,便安静又乖巧的坐在位置上,双手托腮注视着少爷认真工作的模样。 叶辞深因为手头的烂摊子要收拾,所以没有太注意到枳离那边,也不知道枳离正痴痴地看向他。 “你和你的少爷是如何相识的?”周双在枳离的主导下已经安静许久,她一直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只是晖幽来的时候,周双被强大的气息压得失去魂识,所以唯独只有晖幽来过的事情她不知道。 枳离在意念里听见周双的问话,她将在少爷身上的视线收回,闭起眼睛,将自己的魂识传送到周双的面前。 这样后,枳离便能在魂储空间里与周双面对面的交流。 “如果没有意外附身这件事,你是不能知道的太多,但是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枳离抬起一只手,食指微微上扬朝着周双的眉心轻点。 将一些周双可以知道的事情经过,在她的意识里放映出来。 全部播放完毕后,枳离收回手,补充说明道:“少爷的眼睛你也看见了,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你也亲身体会到了,总之事情大概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周双还在消化着刚刚得来的信息,原来鬼魂的说法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也果然是命不久矣。 “我可以明确的知道,我还剩下多少天吗?”周双对于自己的生死,问得十分平淡。 枳离回复道:“对不起呀周双,这个我是不可以直接告诉你的。” “没事,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要求。”周双难得的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那你今天还想回家吗?”枳离看着周双清瘦的面容,心底有些心疼她。 周双没有犹豫地点头道:“回家要好好的和他们道别了。” 枳离没有开口回应,只默默地点头,视线停留在周双身上良久才重新收回魂识。 她睁开眼,问向少爷:“我几点可以下班呀?” 叶辞深停下手中的工作,异瞳微动,反映着枳离白皙的面容。 他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做吗?” 枳离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脸上神态略显纠结。 然后她的声音显得气息不足道:“我需要回周双的家里。” “随时可以下班。”叶辞深回答的很爽快。 枳离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吗?” 叶辞深淡定道:“但是必须要带上我。” “少爷,你过去合适吗?”枳离双手勾搭在桌沿上,其中一只手的食指指尖还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她在掩饰着内心的忧虑,枳离可是见识过周双的家庭环境氛围,少爷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怎么会受得了。 叶辞深反而是不容拒绝的一脸严肃:“怎么不合适?” “少爷的大房子不住,去那边和别人挤在一起,能受得了吗?”枳离还是担忧道。 “我可以。”叶辞深回答的很坚决。 “那...那少爷去的话,又是以什么名义去的呢?” 叶辞深回答的很快,声音落得干净利落:“作为女婿。” 枳离震惊的从座位上站起,差点就一跳顶天,墨色的瞳孔都颤颤抖抖的放大开。 “少爷!你是认真的吗?” “那天走的时候,她的家人就是以此为由,邀请我再过去聊聊的,而且她们都还以为你这个原身已有……” 说时,叶辞深视线落在枳离的腹部,不知不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疑问。 不过这个疑问也就一闪而过,叶辞深移开视线,平静的面容掠过一丝异色。 枳离注意到少爷之前的视线所在,她摆手愤愤道:“那都是他们瞎掰的,要不是我当时不适,早就给他们掰回去了,真能瞎猜的。” “这些也不重要,反正我会和你一起过去的。” “少爷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反正都是少爷你自己的选择,到时候过得不好,可别埋怨我。” “我有埋怨过你什么嘛?” 没等枳离回复,叶辞深起身并走到枳离的身边,他抬起手拿住她娃娃领的边边。 又缓缓道:“你跟着我,哪点亏待过你不成?” 少爷手上的温度,直接蔓延到她的脸庞,枳离体质本就阴寒,所以对热量有十分的敏觉。 明明还有一拳的距离,少爷手上的温度竟然还能微暖地传达到她的肤上。 愣神半秒,枳离才缓过神来,急忙道:“不曾有半点亏待,少爷是绝世好人。” 目睹这一切的周双都忍俊不禁。 枳离也听见从意识里传出的银铃般的笑声,就好像蓝天上的白云,轻飘飘的,悠然自在。 晚间七点整。 枳离已经和少爷在办公室里享用过晚饭,果然跟着少爷吃得都是味蕾爆炸似的绝美。 叶辞深今天的工作还剩下一些,叶则文的手笔实在是漏洞太多,他还要重新整理才好。 看着天色已晚,他将笔记本电脑装好准备带过去再处理没做完的工作。 枳离看着少爷要自己背包,便立刻上前拉住背包带:“少爷,我来给你背!” “这有点…算了你想背就背吧。” 有点重这话到嘴边,叶辞深又自觉的收回去,想到枳离徒手撕开几层保鲜膜,还有他之前拧不开的瓶盖。 再在她面前说有点重这种话,多少有点自取其辱了。 枳离接过少爷递来的背包,笑眯眯道:“少爷还有什么要拿的吗?我都给你拿上。” 叶辞深感觉他找的保镖,现在怎么倒往保姆的方向发展了。 “其他行李有人会准备的,我们先自己过去。” 枳离将包背好,双手拉在背带上,疑惑道:“我们自己过去?那少爷不坐豪车了吗?” “我还有别的车。” “是少爷来找我的时候,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吗?” 叶辞深点头,然后开始拨弄手机。 枳离见少爷在给谁打电话,便乖乖地等在一旁,闭口不言。 第37章 回家(2) 叶辞深拨通电话,语气又变得异常冰冷:“我今天骑车回家,两个人,东西准备好,我直接过去,不要让我等。” 说话方式一段一段的,也是一段比一段说得冷漠无情,完全是命令下属的口吻。 挂断电话后,叶辞深看向枳离,态度又变得随和起来:“走吧。” 看得枳离一愣一愣的,少爷这变脸速度可比翻书要快多了。 叶辞深带着枳离开始往车库方向那边走。 到达去车库的电梯前,叶辞深看向枳离的白色长裙,虽然长过膝盖,但是依旧是不方便坐机车的。 于是他问道:“你要不要加条裤子?” 枳离大摇大摆的惯了,而且有打底的南瓜裤就够了,再加条裤子就显得累赘。 她摆手道:“不用。” 叶辞深看着她这小身板,目的地还有点路程,而且天也黑了。 他关心道:“不冷吗?” 枳离怎么会怕冷,天越黑她可就越厉害,她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冷的。” 虽然枳离说自己不冷,但是到达地方后叶辞深还是给她全副武装,护膝头盔,防风上衣等。 周双的身体矮小,面对叶辞深的炫酷机车,很难一跨就上去。 于是乎。 叶辞深轻松地扶住她的腰肢,然后也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举了上去。 枳离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少爷扶在她腰间的手温,着实把她弄得一慌。 “抱紧我。”叶辞深略过她,小心地垮上去,声音浑厚的命令道。 枳离本就想避开少爷,双手已经摆在两侧正老实地撑在身后,结果少爷来了这么一句。 这让她不易波动的小心脏,竟然猛烈的一刺激,狠跳动了一下。 “少爷,这样不好吧。”枳离还是觉得抱着少爷实在是...容易让她想入非非。 叶辞深启动机车,发出嗡鸣的响声伴随着他磁性的声音:“你不抱着我,我怎么知道你掉没掉,快点。” “好,好吧。”枳离最后不得已而妥协。 她动作迟缓的向少爷的背后靠近,然后心底略有些紧张的伸出手臂,慢慢的将手扶在少爷的腰间。 头盔下的叶辞深毫不掩饰的微微扬起嘴角,让他俊逸的面容上平添几分魅惑。 一路上不管马路上是否畅通,叶辞深都有特意地控制好速度,没有为赶路而加快速度,以安全为主,一直匀速平缓前行。 机车上和枳离平时在天上飞行的时候感觉类似,只是现在有少爷挡在前面,吹来得风很小。 而且马路上的灯光通明,风驰电掣的仿佛流星从余光处划过,过江桥时,桥下的江面倒映着岸上的高楼炫光,伴随着风吹起的涟漪,波光粼粼的。 枳离转回头,看向少爷宽厚的背影,此时她很想和少爷分享自己的喜悦,但是显然不是时候。 只是她抓着叶辞深的手不禁地加了把力,然后有些疲倦地靠在了他的身后。 叶辞深感受到背后的力道,分出心看了眼后视镜,周双的身体还是太瘦弱了些,基本被他自己挡住,而看不到枳离的脸。 担心她睡着会掉下去,叶辞深轻动后背并问道:“想睡觉了吗?” 他问得很温柔,车速也有意的降下来,防止风太大而听不清后面的声音,顺手也撩开了头盔前的挡风屏。 枳离听力极好,尽管还戴着头盔,少爷的声音也依旧时一清二楚的传进她的耳里。 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困了,好奇怪,自从主导周双的身体以来,她就一天比一天累,有的力量也有些使不出来。 她也不打算隐瞒少爷,直接道出自己的真实情况:“少爷,我好困了。” 叶辞深靠边将车停住,然后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衣袖拉长的将枳离绕进来,最后和他自己绑在一起。 他系好绕到身前的衣袖,柔声对枳离道:“可以了,想睡就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枳离已经困得喃喃道:“嗯......” 而此时,在周双的魂储空间里正漂浮着一道黑雾,围绕在周双昏睡的元魂里。 叶辞深绑的还算紧,枳离昏昏欲睡的要歪倒时,那件外套便起到作用,只要叶辞深不倒,枳离就会安然的靠在他身后。 到达第十街道的小巷。 巷里的道路完全能容纳下叶辞深的机车,只是灯光昏暗,道路崎岖了些。 周双的家门口只关着一扇铁门,能够看见里面此时还亮着灯,因为房子不隔音,所以叶辞深的机车声很明显的传进周双的家里。 方琳最先出来探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叶辞深取下头盔,机车前的灯光明亮,她能清楚的认出来得是谁。 “阿海,快出来。” 周海听见方琳的呼唤,因为听起来好像很急,他也是听见有车的声音嗡嗡直响,以为门外是出了什么事,便立刻小跑出来, 可一出来他看清叶辞深后,马上心慌变心喜,他的金龟婿可算是又回来了,因为联系不上周双,他差点都要准备去叶氏直接找人的。 “你们一起回来的呀,快进来吧。”周海热情地欢迎着叶辞深。 叶辞深没有理会过来迎接的周海,而是先慢慢地解开身前的衣袖,然后腾出一只手来牵制住身后的枳离。 不过叶辞深起身时,枳离已经被他的晃动感弄醒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略微低哑道:“少爷,是到了么?” 叶辞深感觉到他扶着的身体已经自己立起,于是他也没有了顾虑,下车的动作也从而变得利索些。 他帮枳离取下头盔,并回复道:“嗯,是到了。” 然后毫不顾忌的直接将枳离从车上抱了下来,让外人看起来,这两人是十分亲密的。 “她的房间在哪?”叶辞深牵着枳离的手,问向周海,态度极其冷漠,眼底甚至还暗蕴着一丝厌恶。 **** 某处昏暗的空间里,正直立着两道更加漆黑的身影。 “墨湮的女儿果然是冥力充足,用她的冥力滋养的黑气一定比普通的恶鬼还要浓厚。” “不过想染化她倒是件不容易的事。” “想将她拉到我们这边,还是需要慢慢来。” 第38章 回家(3) 周如和周意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周如再次见到叶辞深,心跳的跟小鹿乱撞似的,原本她从来都不当回事的姐姐,此刻被那位帅哥牵在手里,都让她对现在的姐姐心生起嫉妒来。 而弟弟周意注意到的是叶辞深身后的炫酷机车,这是高级货呀,激动的干脆跑过去,直接准备上手摸一摸,要是能骑到学校,那得多耀眼。 周意刚伸出的手,被清醒的枳离立刻打掉,她阻止道:“这不是你能碰的。” 少爷的车,便只有经过少爷的同意才能碰一碰,不然就是对少爷的不尊重,这是枳离不允许的。 以往的周双哪里有这般对待过自己的弟弟,周意明显是被周双的举动弄得微怒。 “我可是你弟弟,一辆车而已,怎么还不能碰了?” 其他事枳离也许会迁就,但是少爷的事,谁也说服不得她。 “没让你碰,那就是碰不得。”枳离将周意死死地拦住。 平时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姐姐如今倒是硬气起来,这让周意很不爽。 可正当他想动手推开周双时,周海开口叫住了他:“周意,不得对你姐姐无理。” 而周海的这句话,本意是不想惹到叶辞深,这可是周家的贵人。 叶辞深有些不耐了,他还有工作要做的,可没什么对付这些人的闲心。 他冷声道:“还进不进去了?” 周海一脸的恭维:“进进进。” 枳离瞥了周意一眼,要是他再打少爷机车的主意,她就对他实施报复行为,大不了就再给晖幽抓只更高等级的鬼回去认罪。 也幸好周海还算是一家之主,在他的一声令下,周意也没有再想刚刚的小心思,乖乖的回去。 叶辞深和枳离也总算彻底进到周双的家里。 虽完全比不上叶辞深的私人别墅,但是空间还算是比想象的大,就是东西摆放的太杂乱,让叶辞深看得心情很差。 而且处处落灰,叶辞深是哪里都不想碰到。 枳离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些,毕竟她和重黎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住得可比这里还差很多,重黎叔的小破屋是真的小也真的乱。 她凭着周双的记忆,将少爷带到周双的房间里。 周双虽为姐姐,但分配到的房间却是最小的,一张一米二的床,让枳离看得都感觉为难。 最后她只能学着重黎叔的方法,和少爷商量道:“这个床给少爷睡,我打地铺就好。” 叶辞深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不用,你是女生容易着凉。” “但是少爷.....” 又是直接被打断,叶辞深声音压低表示他的坚决:“你又不听话?” 枳离话到嘴边被阻止只好撅着嘴,不再多言,然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主卧里,周海搂着方琳躺在床上,笑得合不拢嘴。 “叶家给的彩礼那绝对是天价,以后我们都能去市中心发展了,从今天起我们要对周双好点,不要招惹到叶辞深。” 方琳却不以为然:“就周双那丫头,样貌完全比不上咱们的如如,那叶辞深真的是看上周双了吗?” 周海听得心里一顿,也是觉得有点道理,叶家这么有钱有势的怎么会看上周双这么不入流的女生,长得不好看,身材也没有。 这么想着,周海还是自我安慰道:“也许人家就是眼光特别呢,或者他就是需要周双这样会过日子的女人。” 方琳反驳道:“他叶家既然那么有钱,哪里还需要什么会过日子的女人。” 这下周海的笑容顿时收住,这件事发生的确实很没有道理呀。 “那说不定真的是周双有了身孕,有了他们叶家的血脉,才如此被重视?”周海心存侥幸道。 方琳依旧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俩又到底是如何认识的呢?” 周海拧眉沉思片刻,然后表情突然舒展,声音都不禁提高几调。 “管他呢,反正他们现在不是在一个房间里吗?就算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就今天发生也好,然后让他们奉子成婚,结果也是一样的。” 方琳都觉得他声音太大,嘘了他几声:“好了好了,你也别太激动了,这件事再说吧。” 周双的房间里。 叶辞深已经将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摊开在周双的书桌上。 因为房间小,书桌能有多大自然更不用说,叶辞深其实很不喜欢在桌面上堆很多东西。 但是今日是他决定要来得,也只能默默忍受住。 枳离看着少爷又开始办公,便没有去打扰,而是自己先去洗了个澡。 自从少爷上次说过不洗澡会臭的事后,枳离就立刻有了这洗澡的习惯。 周双的家里没有浴缸,只有淋浴,而且电热水器的热水有限,枳离也没办法洗太久,毕竟要是少爷突然忙完要洗澡,水不够可就麻烦了。 枳离离开后,叶辞深也更加专心的处理起这各类的文件项目,他注意着时间,处理的还算快。 等枳离洗完澡出来后,他也正好就剩下一点结尾。 枳离穿着周双的睡衣,看向叶辞深带来的那点行李问道:“少爷,你的换洗衣服需要我帮你准备到浴室里吗?” 她见少爷今天为她应该是耽误不少的工作时间,才导致现在还在忙着,所以想能为少爷减轻点负担。 叶辞深专注于最后的结尾工作,回答的就很不经心:“嗯。” 得到回应的枳离,便立刻将少爷的行李打开,最先看到的赫然是一条....比较隐私的衣物。 枳离慌张的又关上拉链,眼睛飘离地转动,脑袋也有些发蒙,她拿还是不拿呢? 当她纠结完,下定决心要拿的时候,叶辞深已经意识到刚刚的问题他回答的太草率。 然后他忽地转头看向行李那边,立刻改口道:“不用,我自己拿过去。” 枳离的指尖一抖,手吓得也立即收回,连忙道:“我还没有打开,也没看到,更没有拿。” 他看枳离这慌张的反应,明显是已经打开并看到过他行李里的物件。 叶辞深的表情也凝固一瞬间,然后故作镇定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懂,淡淡道:“嗯,我知道。” 第39章见面仪式 叶辞深苦恼地看向浴室里,没有干湿分离,空间还狭小,尤其是花洒安置的很矮,让他都无法从头淋下。 骑车来得,在外面吹了一身灰,他是不可能不洗澡的。 作好心里建设后,叶辞深还是决定必须要洗澡。 他将周双房间里的椅子搬进浴室,换的衣物和浴袍便放在椅子上。 枳离担心少爷不适应,就一直躲在房门边缘暗中观察着。 直到叶辞深关上浴室门,她也一直盯着外面,如果有什么动静,她也好立刻感应到。 不过这次少爷洗的竟然很快,才过去十分钟,就湿漉着头发穿着浴袍出来。 少爷的眉间紧锁,眼底暗闪着不愉快的神色,似乎洗的很不畅快,心情很差的样子。 “少爷,我早说你不要来吧。”枳离抱着干发巾出去迎接。 叶辞深接过干发巾,随手的盖上头顶:“我很好。” 他的语气里还隐约地掺有一丝倔意,枳离还是能够听出来一点,少爷还真是一头倔驴,死活不承认罢了。 这里的电热水器极其不稳定,忽冷忽热的让叶辞深现在都还难受着。 回到房间后,枳离开始收拾出地铺。 叶辞深在房间里坐着擦干头发后,他又起身去卫生间把睡袍换上。 等他再回来时,枳离已经躺在地铺上,表情很坚决。 她平躺着,望着高处的少爷,认真道:“少爷睡床,我是保镖应该睡地上。” 叶辞深看了眼床又看了眼地铺,其实二者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一定都是不舒服的。 但是地上总归是潮湿寒凉,女生本就是偏寒的体质,这点叶辞深还是了解一点,他小姨就总是给他灌输,女孩子要如何呵护的理念。 “你是你,这身体可不是你的,你睡地上,这原身能经得住?” 枳离躺好的身体突然坐起,就像是一部翻盖手机,直挺的身板跟诈尸似的。 “那倒是呀。” 经少爷这么一提醒,枳离也觉得以周双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适合睡地上。 叶辞深伸出一只手到枳离的面前:“你睡床吧,这边给我,反正也就这一天。” 看着少爷伸来的手,枳离下意识地就牵了上去,然后被叶辞深从地铺上顺势拉起。 枳离被脚底的被单绊到脚,一个踉跄就朝着叶辞深那边跌去。 少爷的睡衣薄薄的,她跌过去可就不太好,于是枳离一个发力,突然的身体旋转,直接转到床上。 床下的木板被她压得咯吱作响,叶辞深准备接住她的手,也是接了个寂寞。 枳离避免她刚刚的动作太大而让现在的气氛尴尬,她立刻找出话题。 “就这一天是什么意思?少爷终于受不了要自己回去了吗?” 这个话题也确实让叶辞深没再管刚刚发生的事,他收回接空的手,简单说明道:“是要回去,但不是自己回去,我会给你的原身找个合理的理由,一起回去。” 枳离有些犹豫,但还没等她问,周双就主动和她说道:“明天我就和家里道别,然后你跟着你家少爷吧。” “为什么?你不是还要照顾你的家人吗?”枳离有些惊讶,但心里还有抑制住的喜悦。 “我太累了,剩下的几天里,我想就这么自己呆着,然后这具身体就全权交给你吧。”周双的声音说得很平稳,气息流畅,她说的就是自己真实所想的。 枳离原以为她是想改变了,都准备为她高兴了,结果是一盆冷水。 不但没有改变,却是让周双提早的放弃人生,枳离也不知道该回复她什么了。 只能看向少爷,低声道:“明天我和少爷一起回去。” 叶辞深察觉到她的低落,心下一紧,难道是自己太逼迫她了吗? 他又解释道:“你要是太为难的话,不回去也没关系。” “已经不为难了。”枳离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吗?”叶辞深关切道。 枳离坐在床边,小手捏着床单轻轻地摩挲着:“以后这具身体都由我做主了。” “你能做主,难道有什么不好吗?”叶辞深问道。 她这样不就是提前剥夺了周双还在世上的生活,这样的她和恶鬼霸占人身都快没什么区别了。 这般想着,枳离突然觉得心口一刺,并且刺痛的异常厉害,疼得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处,冷汗猛然冒出。 她忍住没有痛喊出声,只是忍得辛苦,难受至极,让她无力地跪到地铺上。 心脏就好像有无数的细针刺入,每一下都是致命的疼。 “枳离?”叶辞深单膝跪在她身旁,扶着她似要倒下的身体。 “少爷,你离远点。”枳离费力的将叶辞深推开。 开什么玩笑! 凭这么一点空子就想钻进来染化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少爷,我需要睡一觉,叫不醒我,你也别担心。” 说完,枳离的身体突然无力到整个人直接歪倒在叶辞深的怀里,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枳离利用魂识到达魂储空间,此时的周双飘浮在半空,身上还被一条黑气长龙缠绕住。 她看得不禁皱起眉头,这黑气在这里明显隐藏很久了,都已经吸收到她的冥力,成长至今。 “食黑吗?”枳离冷眼盯着那条黑气长龙,俨乎其然道。 “你好呀。”重音空荡,有股无形的笼罩感。 枳离眼睑低垂,半遮半掩的墨色眼眸蕴着锋芒,她冷言道:“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在下久仰少君主的大名,便趁此机会安排下这场见面仪式。” 话音刚落,周双灵体周围的黑气开始向外围蔓延扩散。 黑气化形,逐渐变成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双桃花眼瞳色深浅不明,迷离的透着一丝邪性。 他面前缭绕的黑雾朦朦胧胧的,好似雾里看花。 尤其是他眼角下蔓延至太阳穴处的黑色纹路,把他黛色的眼眸衬得似醉非醉,看似满眼的深情。 “如果这是你的见面仪式,那我岂不是对你太客气了些。”枳离不爽道。 刚刚那团黑气想染化自己的行为,她可是体会的深刻入心。 少年身上的黑气彻底散去,露出他的装扮,宽折的高翻领宛如对称的三角形,幽黑的燕尾服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整个人显得高贵雍雅。 第40章 见面仪式(2) 那少年穿得确实正式,枳离看向被少年控制在手里的周双,那少年来得态度客气,却是有意的将周双作人质。 少年盈盈的笑意,倒是看不出多少来意。 “我们之所以想要染化姐姐你,也不过是想挖挖墙角罢了。” 悠然的语气里也是透着一丝玩味,完全听不出有敌意。 枳离却是有些嫌弃,嘴角低垂,眼睛微微翻白:“谁是你姐姐,别拿你这幻化出的灵体来这里装嫩,看你这黑气密度多浓,指不定大我几百岁。” 少年微微勾唇,浅淡的唇色让他的肤色更显苍白,笑容里反而略显病态感。 “那你应该也不想我叫你作妹妹吧。” 枳离抬手叫停:“别,我不和你们食黑打交道,我只负责解决你们。” 少年眉梢轻挑,有些挑衅的意味道:“少君主连真身都还关着呢,这灵体怕是只有十分之一的冥力都不到吧?” 靠,这家伙来头似乎不小,还知道她真身的事情。 “这点你说的对,我也不屑于骗你,但是有一点你理解错了,我现在虽不全,但你也仍不及我万分。”枳离高扬起下巴,完全不甘示弱。 “少君主果然非同凡响。” 枳离看着黑气一直在试图染化周双,她现在只要稍不留神就会出事,那男人分明是在分散她注意力。 “闭嘴吧,赶紧滚出这里。” 少年的眸中闪过一道精明,他似乎心里有了什么打算。 “少君主心可真善,宁可被困在这里也不愿意冲破出去,这阴界人界,少君主是样样都要守呀。” “你到底想干嘛?”枳离讨厌这样的拐弯抹角,她不喜欢动脑筋思考问题。 “黑气一旦择魂,要么坚定自除,要么被第三方容器吸走,少君主能听得明白吗?” 嘁,枳离有些恼火的咂嘴。 这黑气枳离发现的太晚,现在已经壮大如此,周双是不可能抵御的住,一旦侵蚀成功,周双的灵魂就无法再进轮回。 第三方容器,说得倒是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现在这里能吸收进黑气的容器可不就是枳离自己嘛。 “那么多试炼者,你们怎么就偏偏想挖走我呢?”枳离已经作好吸收黑气的准备,不过此前她想多了解点敌方的目的。 “少君主这不是说笑吗?你的血统最为高贵,若能把你同化,这三界都要为之震颤。” 把她说得这么厉害,枳离内心都有些小窃喜,但是想同化她,用这种手段是搞不定的。 “别这么说,我现在替神界办事,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枳离还是有志气的,食黑可是专收恶魂的组织,摆明和重黎他们是对立面,而她自然是站在重黎叔那边的。 少年听见神界二字时,神色突然一暗,黛色的眸似黑夜的云山之巅,只微闪着寒光。 “神界也未必就是一条清河。” 别的神枳离不好说什么,但是她认识的几位神官都是挺不错的,各个都是有趣的神。 这位少年大概是被哪位神官伤了心吧。 “你们食黑到底有什么目的,阻碍摆渡流程,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好处?”枳离开始刨根问底。 “这该问问你们阴界的管理者,对这所谓的恶是否定义的太苛刻。” “恶便是恶,既有黑气就该被处理掉。”枳离从入行以来灌输的都是这样的思想,算得上根深蒂固吧。 少年却是态度一转,眼底多出一分阴沉,他沉声道:“你总会理解到的。” 话落,周双身上缭绕的黑气忽地躁动起来,像一条蛇似的逐渐将周双收紧。 枳离知道已经聊不下去,她抬起手臂,掌心朝向周双那边,白皙的手臂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着莹莹的冷光。 她的指尖微微的颤动,周双身上的黑气开始渐渐脱离,仿佛有牵引似的,慢慢延伸到枳离的手上,一圈一圈的缠绕,将枳离的手臂包裹住。 全部收纳进她自己的灵体后,却是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少君主,再会。” 少年的声音悠然飘荡在魂储空间内,迤逦幽长的,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意味深长。 枳离收纳黑气的那只手握紧拳头,手臂开始有些胀痛,这黑气和她的体质在作对抗,不是枳离压住这黑气,就是这黑气侵入她的魂心。 处理起来确实有些麻烦,浓度太高,就好比慢性毒药,枳离没办法短时间内就完全消化掉,这期间她必须谨慎点了。 深吸一口气后,枳离将护住周双的屏障收回,然后将周双的灵魂牵引到自己的面前。 幸好,周双的灵魂还是完整无暇的,没有受到一丝黑气的影响。 叶辞深扶着昏迷不醒的周双,心一直悬着,没办法不在意,他看不见枳离,也无法确定她现在如何。 食黑的大本营。 “阎君,你回来了?”一位小厮看到阎默无睁开眼,便关心道。 阎默无轻抬起搭在座椅扶位上的手,然后又放下,指尖落在铁制的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音,他银白的尾戒上也闪着冷冽的光。 “嗯,回来了。” “默无,事情进度如何?”一道身影从暗处显现。 “她确实护着那人类的灵魂,自己将黑气吸收了,接下来就慢慢等,慢慢消耗她就好。” 说时,阎默无抬起一只腿,将双腿叠在一起,手肘撑在扶位上托着腮,淡然地看着走来的身影。 那道身影显出,是一位银发的男人,银白的眉毛浓密而透着野性,纤长而微卷的睫毛也是白的,半遮盖住他灰暗的瞳孔。 他气质脱俗,与这灰暗的空间显得格格不入,在这里在阎默无的面前,他就像是黑夜中皎洁的白月。 “慢慢等不行,需要给她安排些工作,尽快消耗她的冥力,如果被墨湮发现,他肯定会出手的。”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安排吧,我要去准备处理另一件事。” 银发男人的眼底微微闪动:“你找到了?” “埋得很深,但是应该就是了。”阎默无眉眼轻挑,神情轻松,表示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也好,找到后都好好利用起来吧。” 第41章新鬼使 枳离醒来后,第一眼看得就是少爷的俊颜。 一瞬间,吓得她心底一慌:“少,少爷?” 叶辞深看到枳离又恢复回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能够放下。 他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少爷应该听不明白的,不过少爷尽管放一百个心,我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枳离信誓旦旦道,小眼神极其的认真。 叶辞深看着她依旧元气满满的,也没再多问,若枳离不想详细说,他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得,你提出来我一定会帮你。” “这算的不对,现在应该是我尽心给少爷帮助。”枳离起身,从叶辞深的怀里出来。 然后有意的保持距离,又说道:“少爷,现在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熬夜和睡眠不足都对身体不好。” 叶辞深见她一只鬼将人类的习性说得这么正经,有兴致的问道:“你一只鬼,还需要注意这些么?” 枳离有自己身体的时侯确实需要注意这些,她真身拿去静养后,就一直维持着灵体的状态,睡觉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不过还是会困,这是由于她父君给她施得睡眠诅咒,因为她母上担心她拿回身体后,会变得不爱睡觉日夜颠倒,所以才让父君想了个这法子。 枳离刚开始还是很无语得,不过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我生前的时候就是不注意这些才导致命短,所以到现在都一直记着。” “行吧,那就睡吧。”叶辞深已经移到有枕头的那边,然后将腿伸进了被子里。 枳离看着少爷就这样准备睡在地铺上,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他利用少爷招鬼图便利也就算了,现在还害的少爷没有舒服的床睡觉。 想来,她实在有亏待于少爷呀。 “少爷,这床虽不大,但是周双身型小,我可以挤到角落,多给少爷腾点位置来,至少比这地上舒服。”枳离劝说道。 叶辞深并不想这样,说到底那还是别人的原身,睡在一张床上还是有失体统。 “睡吧,哪里都一样,不碍事。” 避免枳离再多劝说,叶辞深直接躺下并盖好被子,一副酝酿睡意的姿态。 枳离坐在床上俯视着叶辞深。 少爷已经闭上眼睛,明显是睡意已决,不会再多折腾的样子,枳离也就没有再劝。 她也只好关掉灯后乖乖地躺下,心里想着少爷睡得是否安稳,于是她又翻了个身,侧到有少爷的那边。 因为吸收黑气的原因,她的视力变得没有原先那么清晰,失去灯光后她只能看到少爷身影的大概轮廓,看不清少爷的脸。 除此之外,就连声音她都听得不灵敏了,变得和常人无异,好比细针落地的声音,她是无法再听出来。 叶辞深的异瞳却是完全相反,黑夜里也依旧能够看清楚一切,他不知道枳离现在看不见他,所以只眯着一丝缝隙,观察着床上的动静。 床沿边有枳离的半张脸,果然她还没有睡着。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起来,枳离的视觉也就此变得清晰许多,适应了黑暗,她已经能够看清少爷的五官。 少爷长长的睫毛覆盖至眼圈,平躺的身躯,看起来似乎睡得很安逸,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情况。 枳离想着今天的少爷似乎工作繁忙了很久,从白天来周双公司找她,还有回到叶氏后,少爷几乎都有事要忙,想必现在应该是太累了。 没有顾虑后的枳离也渐渐的睡意朦胧起来。 而装睡的叶辞深眯眼看到她睡着后,便彻底的睁开眼睛。 他从地铺上坐起,看清枳离整张面容。 窗外的月光刚好能落在她的脸上,静谧的睡颜像是森林里的精灵,她白皙的面容好似在吸收着月光,透着闪闪的微弱光晕。 叶辞深微微一笑,眼底尽是温柔。 最后他也安心的又躺回去,只是没有枳离睡得那么安详,地铺的垫子不厚,完全是硬的硌人,让他辗转难眠。 也不知道他酝酿睡意花费了多久,直到他眼睛干的发酸,他才因为困到不行而睡去。 夜深人静,只听得见来往车辆挑起的风声,气温微凉。 “重黎,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某座高楼顶上,有两个似人的黑影,一个站在护栏上悠闲自如的游走,一个坐在护栏上享受着晚风。 都一点也不怕摔死。 “没看什么,不过我要先离开一会儿。” 重黎双手一撑,便从护栏上跳了下来,腾空在高楼的一旁,与之平齐。 灯火辉煌的夜景,让高楼表面反着斑斓的光,映射在他的脸上,静默的冷峻如冰。 “去哪?”陌无为好奇的问道。 “去捡个鬼使。”重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整饬着被风吹开的风衣,又继续道:“枳离不在,我需要个帮手。” 陌无为白眼道:“你都单身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想着找鬼使?” “找鬼使,我好偷懒呀。”重黎说完,便贴上一张传送符,化作一团星光,没了影子。 直到连星光都逐渐隐没,陌无为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枳离都被他卖了,怎么还能编出这样的鬼话来。 ** 夜色的霓虹灯将城市笼罩的虚幻浮华,而偏僻处的一座烂尾楼,正置身于相反的一端。 “苏御,你这家伙怎么敢的啊?” 皓月当空,光芒普照着,赋予夜的美,却给不了这里一丝温暖。 “该做个了断。” 苏御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如烂尾楼里暴露出的钢筋,散发了刺骨的冷意。 “了断?苏御,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声讪笑后:“是太久没挨打了吧?” 苏御再听见这样的话,已然不为所动,甚至视如敝屣。 那人见他不像以往那样害怕的瑟瑟发抖,放恣的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身体也向他微微靠近,似在逼迫。 在他耳边狂放道:“低等人,就别想翻身了!” “不需要翻身。” 苏御久违的扬起嘴角,昏暗的环境下,黑眸中深不见底,仿佛要吞没一切。 “只要你死。” 简单的四个字后,苏御准备已久的将那人紧紧抓住,然后向着身后的空墙倒去。 楼层不高,却是布满了坚硬的钢筋,两人的重量加上引力,足以被贯穿。 月色朦胧,看不清有几根钢筋穿过了他的身体,也不在意,只关注着上方的人,那张丑恶的嘴脸,正呲牙咧嘴的痛苦着,整张嘴被血染的鲜红。 此刻,苏御只觉得如释重负,心里的解脱让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痛。 而曾经所有的痛苦,也在这一刻被兴奋所代替。 不顾嘴里同样涌出的血液,面带喜悦的说着:“痛吗?你也感觉到痛了吧?” 嘴角流淌的血液,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鲜红,让他笑得令人悚然。 第42章 征兆 叶辞深起床后,腰酸背痛的脸色很不好,看着枳离还在睡梦中,便自己先去更衣。 出房门时,正好看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周如。 她穿戴整齐,黄色的小洋裙,头上还盘着别致的发型,蕾丝发带飘飘然的很衬她的肤色。 周如确实看着比周双好看很多,皮肤保养的水嫩白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如柔荑。 明显是精心打扮过,周如在放门口悄悄等候多时。 见周双的房门有被打开的动静,她便立刻假意路过。 “叶哥哥好。”周如的声音清甜,像一颗融化在水里的蜜糖。 叶辞深不为所动,注意到周如的眼睛一直向房门里瞟,他立刻将打开的门掩上。 他冷淡道:“有事?” 周如本想看看自家姐姐在干嘛,但是见叶辞深有意防备她的意思,便没有再轻举妄动。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姐姐起来没,楼下的早饭做好了。” “还没起来,我们晚点下来。”叶辞深直接将门关上。 然后补充道:“你也先下去吧,别去吵她。” 周如心底的嫉妒变得更浓,这周双有什么能让这样的人物对她这般好。 “姐姐真不懂事,叶哥哥都起来了,她怎么还在睡觉。”周如嗔怪道。 叶辞深头一次觉得有人说话竟然比蚊子还扰人。 “少管闲事。”他都懒得看向周如一眼,冷冷抛下一句,就直径往卫生间走去。 周如撇着嘴,在原地气呼呼的鼓着腮帮,脚下的小皮鞋还朝着地面跺了两脚。 然后根本不听叶辞深之前的吩咐,看到叶辞深进卫生间后,她就转身把周双的房门打开,脸色怒意甚浓的迈重步进去。 “周双,你怎么还睡觉呢!”周如想到今天自己起的这么早,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而周双却还在睡大觉,她简直气死了。 见周双没有醒的意思,周如又准备走到床边将她拍醒,刚走一步,她就发现地上铺好的被褥。 这意味着什么,周如一眼就看懂,他们居然是分床睡得,对此她的心里有一丝窃喜,这不是就说明她还有机会吗? 周如心底暗爽了半秒后,再看向床上的周双,眼底一沉,抬手就重重地打在枳离的身上。 枳离被这一拍,拍的突然惊醒,心脏还怦怦直跳的,心情一瞬变得很差。 她闭着眼坐起身,怒斥道:“谁啊,有病吧?” 眼睛实在干涩,枳离还在缓缓地睁开眼,小手揉着眼睑,顺便还有些困得打了个呵欠。 周如见她这么吼自己,心底本有的怨念现在愈加的浓郁。 “要不是今天有别人在,你以为你能睡到现在吗?还不快起来。” 枳离看清来人,眉头紧皱,再次看到周如用这样的语态对周双说话,她就想起上次摔手机的场面,这个周如可真是招她讨厌。 周双在魂储空间里,柔声向枳离道歉:“我替她给你说声对不起,看在我的份上,也别太和她计较。” 脑海里,周双的声音很清晰,枳离生气也只是为周双打抱不平。 “你不用和我道歉的,我现在就是你,你该为你自己想想。” “但这个身体毕竟还是你在用。”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意,枳离觉得自己实在很对不起周双。 “如果你想要回去的话,我还是有办法还给你的。”枳离意念回复着。 “说真的,我觉得这样挺好,但是如果真的可以,我确实想要回一段时间就好,也不用立刻,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这么做。” 魂储空间里的周双表情随和,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变化。 枳离和周双的意念对话,在不知情的周如看来,就是她姐姐现在不理会她,甚至还是直接的无视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似的。 她气恼地推了周双一下:“你还坐在床上干嘛!叫你起来听不懂吗?” 虽然这人很烦,但是枳离不得不看在周双的份儿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知道了知道了。”枳离不耐的拍开她的手,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却是刚站起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深深的传来,枳离感觉眼前一花,视觉瞬间模糊,冒出一片星星闪闪的花点。 浑身也开始异常的渐而没有知觉,枳离就那么不支的倒在周如的脚边。 而这一幕又恰好被进来的叶辞深看在眼里,从昨天到今天,枳离已经晕倒过两次,第二次看到后,他心下一紧,疾步迈过去。 叶辞深推开挡道的周如,力道丝毫没有控制住,让周如直接歪倒至一旁的书桌边,带动着椅子滑动过地板,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总是在晕倒。”叶辞深有些关心则乱,整个人都略显急促的不安。 枳离头晕的耳鸣,少爷的声音模糊,她都听不太清,周双的身体开始在排斥她,时候不多了。 “是你干的?”叶辞深转头看向周如,凛冽的异瞳眼帘低垂的半掩着。 周如慌张的摆手道:“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干,是姐姐自己倒地的。” 她都不得不怀疑,周双这么莫名其妙的是不是故意看准时机在整她,看着叶辞深又转过头去,周如眼底蕴着阴沉,看向周双的眼神都有一丝恨意。 叶辞深将枳离扶起来,让她坐在床上,他双手分别扶在枳离的双肩上,让她不会歪歪倒倒。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叶辞深再次问道。 枳离甩了甩脑袋,闭了闭眼,然后再次睁开时,视线渐渐的恢复,眩晕感也在逐渐的消失。 她抬手搭在叶辞深的手臂上,然后有些虚弱道:“我没什么事,只是....” 说时,枳离注意到周如还在这里,她不好详细和少爷说明,这是周双的身体出现问题,应该和周双之后的死因有关。 叶辞深也看出来枳离的目光落在何处,也明白她欲言又止,所以没再多问。 而是回眸看向周如沉声道:“出去。” 周如本就心里委屈,被人这样冷漠对待,委屈和不甘几乎要将她积压爆炸,可是面对叶辞深她又不敢肆意发泄出来。 第43章 征兆(2) “我真的没有对姐姐做什么,这不关我的事。”周如觉得叶辞深对她这样的态度是因为误会。 她觉得是叶辞深误会自己对姐姐动手,才会有这样的厌恶眼神,她今天特意装扮如此,美貌上根本是甩开姐姐几条街,没理由会不如自家的丑姐姐。 叶辞深却是有些忍耐极限,再次厉声道:“让你出去,就赶紧出去。” 周如的眼睛开始微微泛红,她何曾被哪个男人这样对待过,心底难受至极,酸着鼻子就跑出了房间。 等房间里再没有别人时,叶辞深再次问道:“可以说了。” 枳离微微蹙眉,两指轻轻地捏着鼻梁,缓缓道:“时间不多了,周双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那你会怎么样?”叶辞深按在她肩头的手底一紧。 “这具身体消殒后,我会自然脱离。”枳离仰头看向叶辞深说道。 她的眼周围开始有些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质感极佳的黑珍珠浸泡在清水里,就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叶辞深一下有些茫然无措,顿了半秒才道:“你见多那么多魂,难道还习惯不了生死吗?” 枳离吸了吸鼻子,轻声抽泣道:“可是我都...没帮到她什么,还把她最后的生程搞得一团糟。” “她有怪你吗?”叶辞深见她能坐稳,便顺势坐在她身边。 “没明确说过她怪我。” “既然没说,你为什么要觉得是一团糟呢?” “可她..也没说..不糟糕的话呀。”枳离轻咬着嘴唇,弱弱的说道。 叶辞深看着她低落的脑瓜,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了几下,并安慰道:“既是强制任务,也就怪不得你占用她的身体,这件事谁都没错。” “少爷,我想强制让自己的魂识沉睡,好让周双主导她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房间里,突然的沉默。 良久,叶辞深才疑问道:“魂识沉睡,是意味着什么?” 枳离认真的解释道:“其实就是字面意思,我陷入沉睡,作为周双身体里安静的第二魂,然后这个身体只会自动连有意识的魂。” “那....” 枳离打断少爷的话。 她补充道:“我不在的时候,少爷也别担心,我会通知好重黎叔,他会代替我保护你一段时间。” 叶辞深妥协道:“那我需要等你多久?” “三天,只需要三天我就会自己醒来。”枳离翘起三根手指头。 “今天开始吗?” 枳离想了想,之前周双说想没人的时候再这样,但是她不想再浪费周双的生程,这三天的时间是她瞒着周双擅自做主的。 “如果少爷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开始施行。” 叶辞深眉间轻拧,尚有些纠结,三天说多不多的,换作以前等什么事情三天,他还是能轻松地接受的。 但是这件事的三天,他竟然会有些犹豫不决。 “少爷?”枳离以为他没听见所以迟迟不作回答,便唤了他一声。 “好吧,我没有什么异议,这件事你自己作主就好。”叶辞深想到她刚刚几乎快哭的模样,不想她再为难什么。 “那我就定在今晚,一会儿有空的时候,我叫重黎叔过来,和他说明一下。” 叶辞深微微颔首。 商量好这件事后,枳离跟着少爷一起走下楼。 下来时,正巧能看见周如正抱着方琳哭泣,方琳也是一直拍着周如的后背不停安慰着。 周海在厨房里煮早餐,至于周意却是不见人影。 但是门外传来有一阵嘈杂,似乎家门口聚集了一些人。 方琳见周双他们下来,安抚周如的温柔眼神瞬间转而怒意,这个周双竟然把妹妹给惹哭,真是有了男人就不把娘家再当回事。 平时表现得听话懂事,现在有了新靠山就开始暴露真面目,不归家还欺负妹妹,果然跟她亲生父亲一个德行。 枳离感受到方琳看过来的恶狠狠的目光,如果她现在就选择将身体还给周双的话,指不定周双还得受什么欺辱。 刚刚的身体预兆,让周双的灵魂一直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此时的周双就跟还在睡觉似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也是枳离刚刚能和少爷直接说明情况的原因。 方琳对周如这个女儿尤其偏爱,所以她都顾不得周海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她看到周双,想到刚刚周如向她诉苦的内容,方琳就忍不住要指责道:“你人都还没嫁出去呢,现在就联合别人欺负你妹妹?” 枳离已经看透这对母女,她现在越是反驳就越是被认定为错,说多错多,根本没有交流的必要。 她拉起叶辞深的手:“少爷,我们自己出去吃。” 周海听到动静都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这...这是怎么了?” 枳离瞥向周海一眼,虽然他现在一副和蔼的模样,还特意在厨房准备早餐,忙活了一早上的样子。 但是枳离就是一点都不想领他的情,这种人洗不白的,她可是了解过周双的记忆,光是一星半点的零碎记忆,她都能断定这个周海心思叵测。 作为家里的男人,人界所说的家庭里的顶梁柱,却是理所当然的花着周双的血汗钱,一家子全是吸血鬼。 “周双,你翅膀硬了,有本事就别回这个家,更别叫我这个妈。”方琳狠狠的说道。 虽然这样做是很不对的,但是枳离还是打算替周双再作主一次,她看向方琳,刚想开口时。 周双的魂识突然醒来,却是没有阻止,反而是和枳离站在了同一阵线,她的意识甚至强烈到直接代替了枳离。 两魂一身,同口异魂道:“妈,我真的很爱你,但是我也是独立的人,这些年来,对于妈妈当初的不抛弃,我也已经都报答过了,所以这次真的要好好和你说声再见,希望我离开以后,妈妈能彻底走出那片阴影,新儿会永远爱你。” 叶辞深的眼里能够清楚的看到两个重合的灵魂,枳离已经闭上眼,而周双睁开的眼眸,此时要比以往变得清亮净澈。 她神情里蕴含的坚定之色,让她那张憔悴的面容都显得熠熠生辉,容光焕发的。 第44章 变化 方琳自然听不出周双话里的真意,更不会知道她这个一直被她怀恨的女儿,仅二十出头的年龄会离世人间。 周双的这番话,她听到的只有逃离之意,叛逆之意。 可她又不相信多年顺从的女儿会真的如此,所以方琳依旧硬气道:“少说那么多废话,你要是真那么独立就别回来。” 周双隐弱的灵魂从身体上消散,只给枳离留下一句话:“我们走吧。” 这具身体再次由枳离全权占有。 面对方琳的执迷不悟,枳离也不打算再介入这件事,只握紧叶辞深的手,平静道:“少爷,走吧。” 叶辞深也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眼里只有枳离的背影。 两人走出去后,叶辞深停在外面的机车正被一群男生围观着,其中的周意还洋洋得意的介绍着这辆机车的由来。 枳离本就压制着内心的气火,不想发脾气的她在这里终是没有忍住了。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嘛?” 枳离气得松开少爷的手,快步过去将那些人轰开。 下来时,叶辞深就决定要走的,所以装备都带上了,门外也站着他提前安排好的人手,负责给他再把行李运回去。 只是在外面等候叶少的人都是第一次被吴非也选中而差遣来得,所以都不知道这是叶少的机车,不然他们早就上前阻止了。 看到叶少走向那辆机车时,他们都不禁的紧张到冒冷汗,今天好不容易为叶少所用,自以为做足功课,竟然还是有疏忽。 不过叶辞深倒也不在意这些,要是在意的话他就不会直接把车停在外面就不管了。 “你们有人会骑车吗?”叶辞深看向那些新面孔。 其中一个略高的男人幽幽地举起手道:“我..我会。”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紧张而发颤,毕竟无人不知叶辞深的威慑力,尤其是他那双凛冽桀骜的异瞳,总是给人不少的压力。 还有一些关于他诡异的传闻,如果不是叶少奖罚分明,做事有原则,并且出资高,只怕大多数人都要对他敬而远之。 叶辞深将车钥匙扔给那个男人,吩咐道:“你把车开到叶氏大楼,具体停哪,你直接问吴非也。” 那个男人接到钥匙,瞬时松下一口气,然后表情有些憨实的点头表示知道。 “周意,你不是说这是你的车吗?” “原来是骗人的,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间发达了。” 那些原本羡慕嫉妒周意的男生,都纷纷开始讥笑他。 “这可是我姐夫的车,那不就是我的车?”周意不服气的辩解道。 “你姐夫?少骗人了,你姐姐都没出来。” 周意没有和别人说过,周双是自己的姐姐。 但是这次他却是大方地承认道:“你们之前看得是我的双胞胎姐姐,但我其实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喏,她就是。” 说时,周意就指向一旁的枳离。 周意的那些朋友们都讽刺道:“得了吧,这不是你家的保姆吗?” “行了吧,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还扯什么亲戚关系,走咯走咯。” 周意对外确实说过周双是他家的保姆,因为他可不想别人知道他有个这么难看的姐姐,每天就那么几件衣服,穿得又旧又土的。 可是现在他都有些后悔了。 “姐,你帮我和他们说说啊,这车是不是你男朋友的。” 周意想要抓周双的手,却是被枳离的一个侧身,让他抓空。 “谁是你姐。”枳离嫌弃的避开。 这个周意带着这么多人动少爷的东西,她是不会忍的。 周意吃瘪后的脸色是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看到那些肆意嘲笑他的那些‘朋友’们,更是让他的一张脸都明显黑下来。 “行了周意,骑不起豪车就别吹牛了。” 周意被那些嘲笑充斥满脑,直接不堪忍辱的跑回家了。 “少爷,让你闹心了。”枳离才不在意这些虚情假意的人,只担心绝世好人的少爷是否受到干扰。 “不在意。”叶辞深淡淡道。 然后主动的拉起枳离的手:“回去吧。” 枳离点了点头便跟着少爷一并走着,出巷子坐上车。 来到叶氏集团的大楼。 再次来时,枳离跟着少爷一进门,就有人上前拦住,来得不是别人正是何明。 才一天不见的何明,今日竟然打扮得有模有样,黑色的西装工作服很显瘦,整理过的发行也看着比以前清爽许多,胸前的银色名牌还闪闪反光。 “何明?”枳离都不禁惊呼。 “叶少好。”何明先是恭敬的和叶辞深打招呼道。 这是他训练第一天学的最重要的一环,见到叶少必须要恭敬地问好。 问候完后,何明才略显羞涩地看向周双:“我...” 枳离还没等他说完,欣喜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何明解释道。 “等我?” 何明点头。 “等我干嘛呀?少爷不是都给你安排工作了吗?” 叶辞深突然被晾在一边,他也只好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交流。 “我打你之前的电话都不通,聊天软件上你也不回消息,所以我就只想到在这里等你来。” “这个嘛....” 周双的手机早就被摔坏了,枳离也一直用的都是少爷给她准备的。 “她换号了。”叶辞深看枳离说不明白,他便介入了。 “原来是这样呀。”何明微缓地点头。 然后他又问道:“那我可以知道你的新手机号吗?” “当然可以。”枳离还是很看好何明的。 于是乎,两人互相存下彼此的手机号码,还加上彼此的聊天账号。 而这一幕就发生在叶辞深的眼皮底下。 继他之后,何明就是枳离存下号码和账号好友的前五人之一。 叶辞深凝重地盯了何明良久,最后只能叹出一口气,当作这一切都是浮云。 何明握着手机,一脸开心的和周双道别。 枳离也一脸开心的抱着手机,在电梯里一阵欢腾。 “很开心?”叶辞深突然问道。 “是非常的开心。”因为不知道为何,枳离现在可以同步到周双的意识深处,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双异常的波动。 第45章异常 重黎再次来到叶氏集团大门,遇上的还是那天的保安。 “大师,您又来找叶少吗?”保安笑脸相迎,气色红润有光泽的,和那天的状态大有不同。 “兄弟你这几日看起来过的不错呀。”重黎调侃道。 保安屈低身形,恭敬道:“那多亏大师的指点。” “小事小事,今日我正是来找叶少的。”重黎摆手,脸上略显骄傲得意。 他其实也就将缠上保安的那只小鬼给收了,根本是小事一桩。 叶氏集团有叶辞深本该是百鬼盛行,但幸好这大楼地处的风水极好,乃是大吉之地,才不至于有太多的鬼前来。 而且叶辞深不会在这里留的很晚,一般天黑前就会离开,所以这保安被缠上也纯属他气运太差。 保安没有再拦住重黎,而是把他当大神似的供起来,毕恭毕敬的将他请进入:“大师里面请。” 重黎高傲的眉梢轻轻地翘起,好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 当然,他现在之所以这么通畅地进入,也不全是他收买保安之心的功劳,而是枳离联系好他后,叶辞深知道他要来,提前让吴非也处理好的。 “老黎,你这难道不是滥用职权,欺骗消费者吗?” 说话的是重黎新招的鬼使,苏御。 “这能算是欺骗吗?”重黎不以为然,走路都脚底带风的,潇洒的不行。 苏御咂嘴并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老不正经。 “消除这些扰人的小鬼,本就是你的职责,外面那位保安根本是上了你的当。” “我又没要求他那么崇拜我。” “那你也默认了。” “你这小子,别忘了我可是你上司。”重黎抬手就想要削过去。 却是被苏御敏捷的躲避开:“那也是你请我来的。” “你……”重黎注意到有人朝他这边走来便没有说完。 他看向走来的吴非也,表情突变,一下变得谦和有礼。 “是吴秘书吧?” 吴非也从上往下地扫视了一番重黎,气质不错的大叔,长得也是有些小帅,就是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 “叶少让我来接你上去。” 重黎点头:“那走吧。” 很快,有吴非也的带领一路上更是畅通无比。 画面一转,重黎就来到叶辞深的办公室里。 吴非也安排好他后就自觉的离开了,别看他身为叶少的秘书,但其实都很少能来叶辞深的专属楼层。 枳离看着重黎后面还跟着一位英俊的少年,年龄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竟然英年早逝的。 “重黎叔,这是你选的鬼使吗?”枳离打量着苏御。 很奇怪呀,他的灵体质量很复杂,非黑非白的。 “没错,认识认识呀,原名苏御,赐名御者。” “御者?不好听,叫你阿御吧。”枳离抬手准备和他行握手礼。 可苏御没想到枳离真的和阴司教官说的一样,果然光是对视一眼,就感觉魂识震颤。 重黎看着发呆的苏御,将他一把推到枳离跟前并说道:“第一节课不是上过的吗?没认出来她是谁吗?” “少……” “别别别…嘘嘘嘘…”枳离立刻阻止道,然后瞟向少爷一眼。 她轻咳几声道:“都是同事,不必多礼,我也就是你的前辈罢了。” 堂堂的少君主大人怎么能是同事,苏御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关于少君主的传奇。 苏御本想再说什么,忽然发现枳离正对重黎挤眉弄眼的,似乎有什么隐情。 随后重黎接收到枳离的信号,便拍了拍苏御的后背,并用眼神示意他,不远处还坐着一个男人。 等苏御收住嘴边的话后,重黎和枳离都用意念交流,并让苏御也加入进来。 枳离道:“后面那位是我的客户,尚不知我真实身份,所以尽量叫我名字,别称呼我为少君主。” 苏御听时,便有意的看向叶辞深一眼,很明显的对上叶辞深的视线,他也就此明白那位男人的异瞳不一般,是能够看见他的。 “我知道了。”苏御意念回复道。 “叶少,好久不见呐。”重黎忽地脸上挂起阿谀奉承的笑意,并缓缓地走向叶辞深。 “怎么?是新房不满意吗?”叶辞深淡然道。 重黎立刻的摆手:“哪里哪里,满意的很,就是来和叶少问个好。” “叔,叫你来是说正事的,不是让你来拍少爷马屁的,你拿的钱已经够多的。”枳离说着,连忙上前挡在少爷的面前。 “离子,咱得借一步说话。”重黎挑眉弄眼道。 枳离回眸看向叶辞深一眼,少爷好像也没什么介意的样子。 “少爷,那我和重黎叔私聊一下。” 叶辞深平淡地点头,然后目光扫向苏御一眼,他不明白,这重黎的鬼使为何一直盯着他。 被叶辞深发现后,苏御也立刻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重黎那边,假装刚刚只是无意的。 私聊中。 “离子,最近来寻求高阶灵眼的鬼是不是少的出奇?” 重黎进叶氏大楼前就一直关注这里和大楼外围的情况,竟然根本看不到一只鬼,干净的简直好像已经被谁清理过似的。 以叶辞深的这种体质,没理由在枳离和他都没有露出气息的情况下,招不来一只鬼呀,更重要的是枳离最近也没有抓鬼的业绩。 枳离也回想起来,这些天不分白天黑夜,少爷身边确实没有鬼出现,也就只有刚开始遇见的黑影,还被轻花给救走。 这件事枳离也并未和重黎提起过。 “我确定我没有暴露气息呀,这银镯我也还戴着,双重压制下,我肯定自己没有露出半点气息。” 叶辞深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看得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此时枳离脸上的表情很坚定,而重黎眉尾低垂,嘴角下撇,明显是满脸的忧虑。 叶辞深接触过微表情的心理学,所以好奇地观察起他们。 “如果你的气息隐藏的很好,那就只能说明一点。”重黎依旧和枳离私聊着。 “是说明哪一点?”枳离不爱动脑筋,只喜欢听别人直接告诉她答案。 这点让重黎忧心她很久了,谁能想到一个实力超强的鬼,却是不爱动脑筋。 第46章异常(2) “我说离子啊,你这么偏科不好,光修炼冥力不练脑力,这样等你以后任职,你岂不是会乱批公文。” 枳离听不惯的,嘴角微抽搐一下,什么叫多练脑力,她只是懒得动脑而已。 “重黎叔,注意你的言辞。” “我就是给你忠告,你心里也好好掂量掂量。” “重黎叔,麻烦你说正事。” “这件事,你就半点想不明白?”重黎还是想试着引导她一下,不然以后实在容易被骗的误入歧途。 烦死了! 枳离不耐的皱起眉头,嘴唇紧抿。 她的意念中带着那么一丝幽怨:“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了。” 重黎呼吸一瞬的沉重,意念中迤逦绵长:“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谁知道你的身份,并且是站在你对立面的。” 枳离眼眸微眯,这说的可不就是之前救走黑影的轻花吗? 可是就算染上黑斑,可千无谓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而且那天她也特意问过无为叔,轻花并没有什么异常呀。 “这件事倒还不好说。” “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全数讲给我来分析。” 也好,她确实想不明白。 枳离将那天关于黑影和轻花的事件大概和重黎说了一遍。 重黎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表情变化更是丰富多彩。 弄得一直在后面观察的叶辞深都不禁微微蹙眉。 听完枳离的描述后,重黎心里也有了想法,这件事只要说通一点,就全部能解释通了。 那就是轻花的黑斑为何没有被千无谓看出来。 重黎大胆地猜测道:“该不会是千无谓也叛变了吧。” “什么意思?”枳离只想听答案。 “哎休,你想啊,轻花认识你,她又不顾染上黑斑,她离开后来找叶辞深的鬼几乎少到没有,说明她暴露了你的身份,让你即便是隐藏气息也没用了。” 重黎说着,恨不得狠狠地敲打枳离的榆木脑袋,真是不开窍。 “那我以后岂不是很难抓鬼了?” “你是真傻假傻,这明显是有谁在安排什么大阴谋,你还关心你试炼的事,现在你除了保护叶辞深,连你自己都要注意点。” “这又是什么意思?” 重黎眼神飘离,有件事他不知当讲不当讲。 纠结半秒后,他还是放弃隐瞒。 “你的躯壳不知道被谁给挖走了。” 想当初,枳离的躯壳还是重黎亲自找的风水宝地给埋起来的,如今叫人给盗了墓,他都不好意思面对枳离。 “什么!”枳离都脱离意念的直接惊呼出声。 呼完,她就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立刻又捂住嘴,然后惊恐的看着重黎。 她重回意念道:“是人干的?” “还没有哪只鬼能破开巨神结界。”重黎逃避的都不敢直视她。 “你不是说那地方荒凉的鸟不拉屎的吗?”枳离气的咬牙切齿。 “鬼知道呢,就是有人挖走了。” “我今天不找你过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的?” 枳离说中了重黎的心思,他本来想自己找回来就不提这事的。 但是现在知道可能有阴谋的存在,他不得不将这些事联系到一起,所以也就只能说出枳离被人挖走的事。 “这绝对不是完全人为的,我能肯定普通人是不可能找到那里,而且找到也得是很有钱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在那里进行挖掘。” 重黎说得肝肠寸断的,简直就要举手发毒誓似的。 事已至此,枳离也不会一直追着重黎的问题不放,她再懒得动脑也不至于还想不明白这些事。 果真是有谁冲着她来的,这样想来周双的事,她都不能轻易地让自己陷入沉睡了。 这种情况,指不定有谁会趁此来找她麻烦,要是伤到周双害到少爷可就不好了。 “你帮我看看,我现在一直主导这具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重黎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问题呀,他看不出来,只能摇摇头。 “如果是我父君的手笔,能看出什么吗?”枳离说出自己的猜想。 重黎抬手开始捏下巴,沉思片刻道:“会不会是抑魂咒?” “算了,我直接去求父君帮我弄回来吧。” 枳离很清楚,如果确是重黎猜测的那样,她也搞不定父君亲自下的咒,不管如何她都只能请父君帮忙。 重黎却阻止道:“君主在和殿下…你懂的…他们去世外桃源蜜月去了。” 枳离当然比重黎了解的更深刻,父母间如胶似漆,每日都如新婚,她都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罢了罢了。 “以防万一,重黎叔就两边盯着吧。” “你还是要那么做?”重黎可没把握,万一真没看好,岂不是有大危险。 枳离回复道:“我自然要继续那么做的,少爷这边交给你,我休眠后,你让你这新鬼使看住我这原身,凡事先保住原身的灵魂。” 重黎不会干涉她的决定,所以答应道:“既然你这么决定好,那我就再把无为叫来,保险点。” “可以,反正也就三天。” “那就这样决定吧。” 商量完后,枳离第一时间走向少爷身前:“我和重黎叔说好了,这三天重黎叔会保证少爷的安全。”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叶辞深经过刚刚的观察,在他俩刚刚私聊的神情中有所了解。 详细的肯定看不出来,但是情绪如何还是能够看出其中有忧色愁色。 不过这话让枳离听去,却是理解错了。 “少爷放心,重黎叔不比我差,一定会包少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清静无扰。” 叶辞深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作解释,也只能怪他自己刚刚问得不清不楚的。 他转移话题道:“那你什么时候开始?” 事情都安排好,枳离当然是想马上就开始的。 “就现在吧。” 说得有些突然,叶辞深都没适应过来,质疑道:“现在?” 枳离点头道:“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就会醒过来了。” “行吧。”叶辞深已经作好心理准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枳离。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枳离也就没多犹豫,直接开始实行她的自我沉睡。 周双的身体发出一道冷白的光晕后,叶辞深的眼里便看不到枳离的模样了,取而代之的是原身的本面目。 第47章三天 “这…这是怎么回事?” 重新主导身体的周双回来的一脸茫然,刚刚听着枳离对她那位少爷的对话本就是听得懵圈,现在更是懵上加懵。 重黎率先解释道:“她强制自己休眠三天,让你主导身体。” “那她不要紧吧?”周双关心道。 “没什么事,就是相当于待机状态,三天后就会自动开机了。” “那就好。”周双安心的放松下来。 叶辞深开口道:“这三天是属于你的三天,你可以随意作主。” 本来周双只想要回一小段时间而已,但是既然已经给她了三天,自然也会接受。 她本来就有些自己的打算,三天很够她做完了。 “我可以和何明在一个岗位吗?”周双知道现在的何明是她拒绝不了了,倒不如最后不要留遗憾的好。 “可以。”叶辞深爽快答应。 枳离沉睡后,他也没再把周双留在身边,而是任她意愿,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 毕竟这也是枳离选择让出身体的原因,他又怎么会违背枳离的作法,去限制周双本人的行动。 只是,周双离开后的时间里,叶辞深还是有利用监控观察情况,虽然三天才刚过去一点,但他还是怕枳离会突然醒过来,心里便念念不忘的。 周双主导身体后,也没有再回到家里,而是在叶氏和何明一起正常上班,住处也是选择在叶氏的员工宿舍公寓留住。 何明在叶氏上班后,整个人都变得愈加自信,其中缘由不少他自己的努力和上进。 有了自信,他对周双也没有那么唯唯诺诺,自周双解释清楚她和叶辞深的关系后,何明的心就更加放开了。 两人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远离了家人的周双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顾忌太多,也不会再因为赶时间两边跑的太累太辛苦。 更不用因为要存钱给家里用,而拮据的什么都不舍得买给自己。 叶辞深知道周双的时间不多,并且只有三天能自己作主,所以工资都是日结的,而且安排的都是早班,下午四点左右就让她和何明一起下班了。 晚餐时间。 “周双,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何明感觉周双变开朗了许多。 周双喝着她从来不舍得买的奶茶,看了眼餐厅外的天空,太阳光很柔和,温暖又不刺眼。 “以前的都是在为别人而活,现在我是为自己而活。” “这样的你很好。”何明希望周双能多想点她自己,他不想周双再继续盲目的总为别人做那么多而忽视自己。 周双看向何明,真切道:“我要谢谢你。” 何明受宠若惊地摇头摆手道:“不不不,是我该感谢你。” 周双被他的慌张样,看得不禁噗嗤一笑,何明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和他魁梧的形象简直一点都不搭。 “那我们就互相感谢吧。” 说时,周双举起自己的奶茶杯,脸上笑得很开怀。 何明也举起自己的水杯,接收到她干杯的意思,笑道:“还是我需要感谢你的多点。” 苏御站在餐厅对面的楼上,看着周双和何明两人谈笑风生,而他只能在楼顶吹风。 “凭什么你跟着叶辞深,而我就要来这里吹风?”他嘴唇紧闭,用意念传输给重黎。 正守在叶辞深身边的重黎,跟着叶少身后屁颠屁颠的,疯狂献殷勤中。 接收到苏御的信号传来,他不假思索道:“这边危险系数高,还不适合你来镇守。” 苏御站在楼顶上,忽地跨过护栏,蹲下然后手撑地,顺势地坐在了围栏外的边缘。 一只腿弓起,将他的一只手搭在上面,微风拂过,苏御额前的碎发轻扬起,扫过他清凝的眼眸,天然的少年风姿。 橘黄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覆上一层熠熠生辉的星光。 “我看你就是想从中骗利。”苏御盯着周双那边,眼底却是对重黎的嫌弃。 “你小子到底懂不懂,我的钱也就是你的钱,你身上那把剑可是我花大价钱给你铸造的。” 重黎激动的差点让叶辞深看出异样,看到叶辞深回眸睨了自己一眼,他立刻又赔上笑脸。 说到武器,苏御便拿出那把已经缩小成牙签的剑,这把剑不就是普通的桃木剑吗? 要说唯一显得特别的地方,就是剑身上的复杂纹路,是苏御看不懂的,但是确实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苏御没再回复重黎。 也罢,谁让他现在寄人篱下的,若不是他大仇未报,他才不会这么迁就重黎,更不会同意做他的鬼使。 入职培训时,苏御就听闻过重黎的事迹,他的两个搭档都不知原因的相继离开,现在的重黎可就是摆渡神官里,最一穷二白的。 等周双回到宿舍公寓后,苏御也跟随她一同回家。 只是苏御出于自己是男生,并没有跟的很紧,到家后他就一直在公寓的阳台护栏上坐着。 周双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因为她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好好完成的。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洁白无瑕,周双摆好三脚架,将属于枳离的手机架在上面,并打开照相机功能,调至录像。 手机屏幕里的周双面带笑容,她笑得很轻松,很自然,一点都不勉强。 她给自己的脸上涂了少量的粉底,让她憔悴的脸色看起来变得健康许多,头发也是提前梳理过,发梢在灯光下微微泛黄,但是很柔顺。 因为周双没有关房门,所以苏御可以从阳台远远的看到房间里的周双。 她换掉了工作服,身穿一袭白衣,姿态端庄地坐在床尾,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御也没有刻意去听,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他只是负责来守护的工作,可不是来监视的。 大概不到十分钟,周双便从床上起身,她从包里拿出卸妆棉就往卫生间里走去。 天色已黑,苏御在阳台上能够感觉到有强烈的巨风推向他而来,风中还携带着令他不适的气味。 根据培训第一课,如果有刺激性气味,那就说明来的鬼等级不高,所以不怎么会隐藏气息。 第48章吃掉 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外面的风吹得猛烈,通过缝隙都能清楚的听见呼呼的摩挲声。 周双刚卸完妆,便听着动静走过去,准备将阳台门关严实。 她缓缓走近时,阳台的滑动门都被风吹得直晃动,从门缝里吹来的冷风,掠过她时,一股寒意让她都不禁地打了个寒颤。 “是要变天了吗?”周双自言自语。 她抬手准备关上门时,忽然砰的一声,似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把门撞动一下。 周双吓得手猛然收回,然后退远两步。 门的响动是苏御抵抗时,被力量带动的撞了上去。 他见周双没有关上门,便用意念自己将门给关上。 届时的阳台门因此咯吱一声自动滑动并用力的关紧。 周双再次被吓得一愣,可是她知道枳离的存在后,也不至于因此太过恐慌。 她冷静的没有再去管阳台的门,而是反身回去,站在空旷的地方,双手紧握在身前。 “是枳离的朋友吗?如果是的话麻烦你再敲两下阳台门。” 苏御正拿着桃木剑抵在恶灵的身上,也幸好来得是灵还没成型,他才不至于没有招架之力。 他腾出的另一只手找到时机对着阳台门敲了两下。 周双得到回应后也安心下来,然后静心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如果是枳离的朋友,也许只是负责监管工作。 “如果需要我做些什么的话,你就敲一下,不需要我的话就再敲两下。” 苏御听此便又敲了两下。 然后,周双便没有再继续什么,而是回归正常,既然是来负责枳离的事,那她也管不了什么,她就正常走自己的轨道就好。 周双知道刚刚的诡异事件不是什么危险,便继续准备她本来要做的事,她安然地回到卫生间。 “小鬼头,你撑不了多久的。” 苏御面前的那只恶灵突然发出嘶哑的声音,仿佛声带被撕裂似的。 “试试看。”苏御手指轻点眉心,然后划抹过剑身。 一把桃木剑竟然发出耀眼的光,恶灵的黑雾被照射的若隐若现,似要消散。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声音划过天际,那团聚拢的黑雾散开弥漫的渐而隐没。 苏御却是没有放松警惕,这恶灵处理起来未免太简单了些,他也才是个新手,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是天赋极高。 他戒备的张望四周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半晌,依旧是已经平静下来,夜空明朗的还能看见星星,只有微风拂过,其中也没有掺杂什么奇怪的气味,反而是清新怡人的绿植味。 正当苏御以为真的没事要收起桃木剑时,风中的气味变了,不过只是变为清淡的花香,类似栀子花的香气。 这花香早不来晚不来的,苏御觉得有问题,若是这附近有栀子花,他早该闻到才是,来得这么突然,他很难不起疑心。 “哎呀,被发现了。” 就在阳台对面的楼上,正站着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男一女。 男人蹲在女人的旁边,一双瞳孔全黑没有眼白的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冷,他正咧嘴笑着,露出一排的獠牙,明显是非人类。 “瑶衣呀瑶衣,让你不要带栀子花来,这下暴露了吧。”黑衣男人说话时嘴里还吐出黑气。 名叫瑶衣的白衣女人看了眼手上带着的栀子花手串,鼻尖微动,细细闻了一番。 “奶奶的花这么香,不买一个怎么行。” 白衣女人的长卷发梳成双马尾落在身前,眼角的泪痣在她白皙的脸上美丽动人,淡粉的眼妆,流畅的眼线,将她的妩媚更加脱颖而出。 她的一双紫眸更是在月下如璀璨星河。 黑炎突然站直双腿,看向阳台上的苏御,舔了一下舌头。 “那小鬼使,看起来味道不错。” 瑶衣淡漠的瞥了黑炎一眼:“你也不怕粘牙。” 黑炎忽地大笑:“一口吃掉就不粘牙啦。” 说完,黑炎率先的出击,从高处下楼斜线滑行向苏御所在的阳台。 只落下一半的距离时,苏御便看见了有东西朝他这边而来。 来得气势磅礴,带起一阵阴风,苏御的衣服都被吹得紧贴在身。 他抬起一只手臂抵御在面前,防止眼睛受到影响。 刚刚的那团恶灵黑气不过是黑炎的分身罢了,他本准备在苏御放松警惕时,占据他的意识,可是瑶衣的手上串花的味道漏出去,导致计划失败。 不过也罢,黑炎倒也喜欢正面对决,对于欺负这种小萌新,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小鬼头,早让你放弃,你不听,现在可没有留全魂体的机会了。” 黑炎完全没有收敛住气息,他将威压全然释放,让苏御都没办法站稳,能不倒下就是他的全力。 这来的分明和刚刚的恶灵是天差地别的等级,甚至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认知过的范围。 苏御也已经来不及叫来重黎,他可知道一点,高等级的鬼,是可以截断通讯意念的。 不过苏御不知道,重黎早有防备的在他身上设置了东西,只要有高等级的鬼来,这东西就会被冲破而发出不易被敌方察觉的信号。 得到信号的重黎,将叶辞深安排给陌无为来守护。 只是他赶来苏御这边还得用点时间。 黑炎长长的指甲尖在空气中随意的一划,苏御便被一股无形的抓力控制的向墙上撞去。 就这一撞,苏御的灵体直接有一瞬的破碎,但又奄奄一息的聚合。 “倒是挺能抗,就是打的不尽兴。” 压力消失,苏御颓然的落下,单膝跪地,手里的剑被他直立在手边,支撑着他最后的力劲。 “不玩了不玩了。”黑炎舔着獠牙,一排鲨鱼牙,尖尖处闪着冷冽的寒光。 他抬手掐住空气,然后手指微微地发力,苏御直接被他吸到面前,正好被他掐住脖子。 黑炎张着大嘴,仿佛吞噬的黑洞,还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压迫着苏御的内心。 他不想被吃掉,苏御没有放弃挣扎,他大仇未报,绝不能这么被吃掉。 “松…松开。”苏御吃力地挣扎着,被掐住的喉咙忍着疼还发出微弱的声音。 第49章打不过 越是挣扎,黑炎内心想要吃掉他的欲望就更强烈。 他的手劲就更加的用力,锋利的指甲刺入苏御的皮肤里,伤口处没有血却是冒出黑气。 黑炎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你只是半个鬼使,这怎么可能!” 没有哪个神官会如此耗费神境之气,收一只已有黑气的半恶灵体。 苏御的求生欲望占满他的全部感官,对于黑炎的话他都没怎么听进去,只继续奋力的用双手去掰开脖上的利爪。 “阿御!”重黎忍住飞行的恶心感,最终是飞到阳台这边。 他动作果决的抬手甩剑,黑炎掐着苏御的手直接被砍断。 苏御落地的脚一软,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站立。 而在他要歪倒的瞬间,重黎单手扶住了他,然后将他推到阳台里面,苏御直接穿过阳台门,倒进房内的客厅。 周双的公寓房间是重黎提前有设置好防御的结界,只是他没想到,自家的鬼使有危险竟然不知道躲进去。 要是他来得再晚点,只怕都已经进到这只恶鬼肚子里。 重黎注意到苏御脖上的伤口,黑气从伤口变成黑线蔓延至锁骨处。 这让他很生气,看向黑炎的眼底更是冷若冰霜。 “少君主可在这里,你们食黑可就一点都不忌讳?” 黑炎对于断掉的手臂不痛不痒,断臂处黑气冒出,逐渐又幻化出一只新的手臂。 重黎他认识,不过现在的重黎明显状态不佳,黑炎若是孤身前来,也许还会考虑考虑要不要撤退,可是他还有瑶衣。 “重黎是吧?” “看来我在食黑还有些名气。”重黎眯眼凝眉,心底对黑炎多有打量。 食黑组织不小,来得怕也只是在里面中等级别的,重黎现在可不太有把握同时处理两只。 他侧眸看了一眼还在高处的瑶衣。 竟然花这么大手笔,这食黑到底觊觎枳离什么。 “不瞒你说,我们的目的很明确……” 黑炎的话未完,瑶衣忽地落下来,挡在黑炎的面前。 “黑炎!管住你的嘴。” 瑶衣的性格可要比黑炎谨慎许多,她俩虽然实力相当,但瑶衣一向是低调行事,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更不像黑炎这样张狂,盲目到自负。 黑炎也算是比较听瑶衣的话,便没有再多嘴。 “人交给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瑶衣看向重黎,这位神官明显有过大的消耗。 她加上黑炎,绝对是占优势的,但是瑶衣也不想大动干戈,让对方放弃抵抗,要更省事的多。 “你们食黑也会安排卧底这类事吗?”重黎虽没有把握打赢他们,但是他只要拖延时间。 瑶衣和重黎在某方面倒有相似,那就是动脑很快,重黎现在问这么多,她知道他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而拖延时间的目的,明显是在等什么。 “黑炎,速战速决。”瑶衣直接一声令下。 黑炎都兴奋的嗷了一声。 然后,他黑幽幽的眸里迸发出大量的黑雾。 重黎发现敌方根本不打算先聊聊,便立刻作出反应,他双手合并又张开,一把玄铁黑剑就这么凭空出现。 剑身黑的格外阴寒,没有锋利的剑刃,却是给出一种极强的压迫力。 咻的一下,重黎和黑炎开始混乱的交战。 黑炎的指甲划过重黎的铁剑,发出刺耳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咯吱声。 力道和速度的碰撞,黑炎的指甲和剑体间都擦出火花,半空中刀光剑影似的,在月下跳跃。 瑶衣正有空处理这结界的问题,她手指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却是直接被一道电光弹开。 难怪重黎看起来不太有力的样子,原来力量都花费在这里了。 破除这结界还真不是瑶衣自己能做到的,看来她必须要先配合黑炎,把重黎先干掉。 瑶衣眸光一冷,白衣飘然,身上忽然黑气大盛,气场全开。 转眼就跳跃到战场中,正好也挡下重黎要刺中黑炎的那一剑。 瑶衣仅仅用手掌挡住了重黎刺来的剑尖,这是她特有的能力,攻击力不强的她,防御力却是强的可怕。 所以她经常和黑炎一起搭档,防御配输出,绝对是让重黎棘手的一对搭档。 “黑炎,你尽管攻击,剩下的交给我。” 瑶衣退开身躯,将黑炎重新放出。 有瑶衣的掩护下,黑炎更是没有顾虑的放心打输出,全心投入。 重黎也明显的感觉到黑炎的攻击变得很快,更肆意,没有约束似的疯狂起来,让他不得不转攻为守,变得十分被动。 “黑炎,别玩了,赶紧的!”瑶衣替他在背后防御,都觉得累了。 瑶衣必须要跟上黑炎的速度,还要预判准重黎的动作,时间长了,她会觉得疲倦。 她可不像黑炎,那么享受战斗的过程,她只想过得悠闲自在,要不是被指名过来,她早就蹦迪去了。 重黎终于被消耗的有些透支,花费在苏御身上的灵力太多,他都还没补充回来。 在黑炎强烈凶猛的攻势下,重黎的剑被他击飞,下一招便是黑炎使出的最后致命的一击。 砰的一声激烈的撞击。 苏御不知何时瞬移到重黎的面前,替他挡住了黑炎的攻击,并且是毫发无损。 苏御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瞳孔颜色变深,他手指微动,那被击飞的黑剑像是受到什么吸引似的,迅猛的飞进苏御的手里。 在他握住后,剑身通体幽黑有光泽,焕然一新的,剑柄处多出一条红绳挂白玉的剑穗。 苏御的气质突变,眼底忽然之间变得深邃,少了少年的英姿,变得成熟许多。 “阿御?”重黎都看得有些愣怔。 这是什么情况,他的鬼使不至于有这种实力吧。 可苏御仿佛没有自我意识似的,没有回应他,只直直的盯着黑炎。 黑剑上突然晕染上一股强大的灵力,苏御抬剑,动作缓慢的朝着黑炎劈去。 慢到一点都不觉得他能够劈中似的,但奇怪的是黑炎竟然一动不动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瑶衣却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一击不是她能抵御住的。 “黑炎!躲开!” 黑炎再想反应时,却是晚了。 第50章撤退 瑶衣的防御被苏御一剑破开,黑炎直接被黑剑砍伤肩膀。 防御失败但是确实也消耗掉一部分力量,才让黑炎不至于被彻底消灭掉。 “我们撤。”瑶衣当机立断。 虽然她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对方的威力大增,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实。 现在黑炎已经身受重伤,她一个防御强在这里已经不顶用,输出都已经不行,她也没理由坚持。 瑶衣瞬移到黑炎的身边,抓住他的身体将他带离这里。 重黎没有追,因为苏御的动作已经停下,他现在很在意苏御的情况。 他来到苏御的面前,与他面对面的腾在半空。 苏御手里握的剑已经变回原来的模样,那条剑穗也化作云烟的消失不见。 他的眼睛突然闭上,然后如同没了燃油的飞行器,就要往地面上落去。 重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带着苏御无力的身体,飞回到阳台上。 此时周双听到动静,便再次来到客厅,这次却是能清楚的看见一个男人在阳台上,行为举止看起来还有些奇怪。 好像在无实物表演着什么似的。 重黎侧过脸时,周双看清了他的面容。 在叶氏的时候有和枳离交流过,是位熟人,周双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下,只要是枳离的熟人,她都还比较放心。 尽管只和枳离相处过这么几天,但是周双对她的信任却是意外的大。 她缓缓地走到阳台那边,轻轻地推开门。 “你好……” 重黎不意外周双的来到,毕竟这么大动静,正常人都会过来看看,而且之前还在叶氏有聊过,她也不会被自己吓到。 “今天有些麻烦事,打扰到你了吧。” 周双连忙的摇头:“没有…没有打扰,我也还没睡,是枳离出什么事了吗?” 重黎微笑:“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 周双知道枳离的身份特别,所以能和枳离认识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能这么神出鬼没,也不会太让她惊讶。 更何况她和枳离共用身体时,她还有什么稀奇事没见过,早就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这里是不是还有谁在。” “我的员工也在,不过也是身份特殊,你看不到他。”重黎正扶着苏御的灵体,动作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肯定是很明显的奇怪。 在此之前,周双就一直觉得有谁在这里,那时候阳台的敲门回应,她也就确定了。 在分析现在重黎的动作,也不难看出来。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周双又问向重黎。 “不用,现在没什么问题,你只管安心的生活这剩下专属于你的两天,我看没什么情况,就先离开了。” 周双没有挽留,只微微点头,和重黎道别。 苏御的情况,重黎必须要想办法弄清楚,经过今天,食黑应该不会来两次,受到教训后多少会先探探底,才会再出手。 所以重黎也算是能放心点,先处理苏御的事。 **** 瑶衣带着重伤的黑炎回到基地。 “阎君,事情有变。” 阎默无看向黑炎的伤口,久久不能愈合,确实伤的不清,只怕要重新修炼到实体期。 “谁干的?” 瑶衣眉头微皱:“重黎的鬼使。” 被新来的鬼使打伤,这件事是很丢脸的,事情没办好,还被打退修为,瑶衣此时面对阎默无都无法抬头与之对视。 黑炎更是如此,受伤的肩膀还在不断消散力量,依旧有残留的攻击力在影响他的自愈。 “现在你们连一个鬼使都搞不定了吗?”阎默无眼下的黑纹透出阴寒的黑气,眸光犀利。 “请阎君责罚。”瑶衣单膝跪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红色的指甲用力的没入布料里。 阎默无摆手:“罢了,我知道你们实力不差,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隐情,你先带黑炎去疗伤吧。” 毕竟是身边常年相处的,阎默无对她们的实力自然是很了解的,黑炎的伤口看着确实是不一般,至于具体的还是需要再探查。 瑶衣扶起黑炎,一双紫眸中反映着阎默无的身影。 “阎君,言若大人走了吗?” “他安排你们后,就离开了。” 瑶衣眼底闪过一瞬的失落,不过想来今日任务失败,言若大人走了也好,虽然还是更想多看大人几眼,但是战败如此也只会惹大人心情不好。 “那今天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们……”瑶衣担心言若不再召见她。 “不用太在意。” 阎默无本就不打算指望他们能完成这任务的百分之一,少君主是什么级别,他自己都未必有胜算,派黑炎瑶衣去也只是打车轮消耗战而已。 “阎君,虽然我们没有做好,但是有新的情报。” “说。” “我们和重黎打斗的时候,少君主并没有露面,据黑炎看到的,少君主虽然还在那个人类的躯体里,但是魂识并没有任何动静。” 阎默无扭动着小拇指上的尾戒:“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趁此继续灵眼那边,瑶衣你派几个地鬼去试探下情况。” “瑶衣,收到。” 行礼退下后,瑶衣便看了眼暗处的地鬼,紫眸冷冽的微闪,那几团黑色的幽灵就各自消失。 **** 叶辞深没有回以往的别墅,而是也在宿舍公寓的一间空房落脚,因为几天未处理的积少成多,他今天在公司里加班到深夜才回。 公寓房间选得是周双所在对面的楼层,叶辞深因为回来的晚,所以并不知道重黎那边的情况,他只知道重黎有急事先离开了。 陌无为接到重黎的求救信号后,也就先行离开了,毕竟叶辞深有灵眼庇护,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事。 叶辞深来到能看向周双阳台的窗口,虽然距离远到不用望远镜就根本看不见什么。 但是他在心理作用的驱使下,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看向对面。 也不知看了多久,叶辞深才准备去做自己的事。 洗完澡后的叶辞深有些睡不着的坐在了沙发上。 他无聊的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一个台,只漫不经心的听着声音,眼睛放空的发着呆。 殊不知夜空明月中正飘浮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第51章古装男人 叶辞深点开手机,拇指停顿在聊天软件中,枳离的头像,犹豫片刻才点进去,备注下写的离线的小字。 这个账号还未聊过天,寡淡的仿佛是个假号似的。 正当叶辞深准备放下手机时,叶则文的消息发来。 叶则文:【哥,莫家两年前找回来的大少爷你知道吗?】 叶辞深凝眸回想起来,莫家他只和叶小姨的两个儿子有交集,那走丢又找回来的大少爷是小姨夫大哥的儿子,所以关系不近,他不怎么关注这件事。 叶辞深:【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叶则文准备打字的手微微停顿一瞬,看来堂哥是不知道这件事。 【他回来的这两年里本来平常的什么事也没有,但是他最近突然参加了什么考古项目,花钱去荒郊野岭挖地洞,这事都上新闻了。】 叶辞深虽没什么兴趣,但是闲来无事他按动遥控器将新闻给调了出来,看着今天的回放。 结果新闻太多太长,他懒得一点一点的找,于是他还是换成用手机,看了看近日的热搜。 #莫家大少莫无染出资考古队。 #掘地三尺竟有重大发现。 #不腐女尸,貌如天仙。 配的都是网图,似乎并没有真实的照片流露出来,叶辞深只信了一半,莫无染出资是真,但所谓的不腐女尸应该只是以讹传讹。 可是叶则文没事和他说这事干嘛? 叶辞深:【你是想向他学习吗?】 正在喝水的叶则文看到堂哥回来的消息,呛得水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咳嗽了老半天才缓和过来。 叶则文:【这种烧钱不讨好的事,我干嘛要学!!】 叶辞深:【那你关心这些干嘛?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叶则文自己是不关心这些,但是堂哥的眼睛天生就特别,身边常有诡异的事发生,现在莫无染的奇怪行为,他就不自觉的和堂哥联想到一块去了。 就想看看他这位特别的堂哥,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叶则文:【你不好奇吗?到底挖出了个什么东西。】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网络上怎么会没有一点真实的图片流传出来。 叶辞深:【你要是好奇就直接去找莫家的人,带你去看看。】 谁说不想看呢,叶则文现在不就是正在暗示堂哥把他带过去。 莫无染可是莫家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大宝贝,家里多偏爱,虽然没有接手过莫氏集团,但是只要他要用钱,家里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而且莫无染从回来就很少露面,似乎因为在外面受过很多苦变得性格孤僻,不怎么喜欢见人。 所以就凭叶则文还是很难和莫无染见上一面,但是带上叶辞深就不一样了,叶氏正统继承人,想见谁都行。 叶则文:【哥,我确实想去看看,但是莫无染未必肯见我,我也不好意思自己直接过去呀。】 叶辞深都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小时候的叶则文就是一个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心很强,就于他的异瞳而言,叶则文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追问过他无数次。 现在长大了,叶则文倒是学会管住自己嘴,没有那么问东问西的,但是该有的好奇心还是一点没少。 叶则文来找他目的已经明确出来,想让他打头去莫家探探究竟,简直是想太多。 他可没空去陪他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叶辞深收起手机没再回话。 他扭头看向窗外,周双那边已经关灯,应该是已经入睡了。 叶辞深不知不觉的又走到窗前,看着对面只亮着几个灯的公寓大楼。 有一处阳台门正好反映着今夜的月光,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月亮圆而皎洁。 他抬手将窗户打开一点,外面的晚风徐徐吹过,拂过他的脸,清清凉凉的。 吹了会儿风后,叶辞深也准备去睡觉的,却是刚关上窗户,准备转身时眼前忽地晃过一道白影。 再看回来时,又仿佛一切都是错觉似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而且今晚格外的平静,没有鬼来骚扰他,有一瞬他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失灵了。 没遇见枳离前,他总能看到一些在窗外游离的孤魂野鬼,也有一些想靠近他却又无法靠近的恶煞。 身边的人也经常因为他的体质而受到影响,那些鬼靠近不了他,就会选择压在靠近他的人身上。 阴气重的人跟在叶辞深的身边,会觉得身体日渐消瘦,茶不思饭不想,精神状态极差。 虽然有些人表面不说什么,但跟在叶辞深后面受过诡异事件骚扰的人,都会百分百的肯定问题来自叶辞深的异瞳。 小时候的叶辞深经常被人诟病,甚至戴过一段时间的美瞳,若他不是出生于叶家,换作是普通家的小孩,只怕早就被人欺负的体无完肤。 “皮相确实长的不错。” 声音从四面发散而来,叶辞深听得一恍惚,完全辨认不出声音的方向。 “谁?” “果然不是凡人,还能听到我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比较清晰,能听出源头是来自他刚刚停留过的那面窗。 叶辞深转身看去,窗外正飘浮着一位男人,穿着打扮像是从电视里走出的古装人。 他穿着白纹长袍,一条暗灰色蛛纹锦带系在腰间,飘逸的黑发中有一撮银发,眉下是双瞳剪水的朗目,身形颀长。 叶辞深沉默,眼前的男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凶神恶煞。 “小子,这附近的地鬼,我替枳离都帮你解决了,不用感谢。” “……” 这话,让叶辞深不知道怎么接,这个人他没见过,更没有听枳离说过还有谁会来保护他。 古装男人从窗外穿透进来,脚落实地的站在叶辞深的面前,像是检查一件商品似的,细细地打量着叶辞深。 他双手背在身后,围着叶辞深略显老成地走了一圈,一双眼直勾勾的简直要把人被看穿似的。 “你和枳离认识?”叶辞深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古装男人停下脚步,最后看向叶辞深的异瞳。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有率先移开眼的意思。 仿佛之间,还能感觉到他们视线间似乎连着一条闪电。 第52章有缘再见 没等古装男人回答上一个问题,叶辞深又问出一个新问题。 “你是枳离什么人?” 这个古装男人叫枳离名字的时候,明显很顺口,叫的还很亲切。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古装男人不甘示弱。 叶辞深头一次觉得有些无言以对,他和枳离算是什么关系? 视线离开,犹豫半秒,为了不输气势,叶辞深再次坚定的与之对视。 “我和她只是雇佣关系。”虽然叶辞深并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此时只能先这样回答。 古装男人嘴角微勾,笑得有些讽意。 “我就说嘛,枳离她怎么会这么替人办事,原来是没钱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她离不开的人,我俩相亲相爱多年,今天就是来帮她保护好雇主的。” 叶辞深听得心里有丝不爽,这人说得态度轻浮,给他的感觉就是对枳离的名节很不尊重。 “既然你们关系这般要好,她怎么还需要出去寄人篱下的给别人工作,难道是你太没用了吗?” 仿佛一触即发似的,两人对视的眸光中似有激烈的火光。 “你最好说话注意点,不然以后你想认错就晚了。” 叶辞深可从没怕过谁,天下唯我独尊的态度,自是不以为然的。 “我不管你和枳离是什么关系,但是你刚刚说的话,我很不爱听。” 古装男人的脸色突然松弛下来,变得随和许多。 虽然枳离的这位雇主性格强硬,但对枳离似乎还不错,要不然枳离也不会那么对他马首是瞻。 “你倒是很在意枳离?” 叶辞深没有明确的说是,但也没有明确的反驳,算是有些默认吧。 他见鬼的日常无人诉说,这件事埋在心里太多年,谁他都没有说过,可是自从枳离的到来,让他显得不那么特别和孤立无援。 “枳离心思单纯,容易上当受骗,如果你在意她,就诚心相待,不要动什么坏心思。” 古装男人变得尤为正经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涌动。 他那一撮特别的白发银光闪闪的,眸光中也闪动着异常。 霎时间,男人的长袍舞动,背后光芒万丈,一圈光芒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方圆百里,觊觎灵眼的恶鬼都被这股从白袍男人身上散发的,汹涌湍急般的力量给冲散吓退。 “有缘再见。” 光芒消散后,只留下一句飘渺空灵的四个字。 场面看起来像是一位高人,得道升天似的,让叶辞深有些出戏而尴尬的无言。 但是那人的话,他却是听进心里,以诚相待必是自然。 经过这件事后,叶辞深心里更加希望,这三天能过的快一点。 **** 陌无为和重黎一起正给苏御渡着灵气。 “你挑鬼使的眼光,可真够特别的。”陌无为看着苏御的状态,不禁吐槽一句。 这人的生前手上沾有血气,必是有黑气的前兆,这样的情况下,重黎都还要收他作鬼使,也真是够下血本的。 重黎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当初会选他,这种事他向来凭眼缘的,看上眼便不会顾忌太多。 “他本心不坏的,只是被这世道逼得有些急了,还是能挽救的。” 陌无为侧眸看了眼重黎:“被世道逼急的何只他一个,你怎么不各个都收留一下。” “不是!你什么意思呀?”重黎不记得自己有招惹过他呀。 怎么让他渡点灵气过来,就这样开始出口咬人了? 陌无为换了只手继续渡灵气:“他现在这样,若是哪天被黑斑全覆盖,你会遭到反噬的。” “不至于,我会让他保持良好的心态的。” “就你?”陌无为不屑的瞥向他一眼。 谁不知道重黎做事随意至极,摆渡神官中业绩最差的,跟着他的鬼使哪里还有工钱能结出来。 阴界和人界一样,没有钱就很难过,还谈什么心态良好这种事,想的应该是怎么不崩溃才对吧。 “怎么?你还没去我新家看过吧,五室两厅,羡慕不死你!”重黎说起自己的新房,整个人都硬气起来,理直气壮的。 “拿他人钱财,就应当替人消灾,你以为你这种行为就不算是变相的滥用职权吗?” 陌无为知道他买卖枳离的那件事,重黎这就是属于利用职务便利,从中牟利。 等年度查核的时候,他那些来之不明的财产都会被阴界财管局给封杀掉。 但是重黎是享受当下的佛系心态,就算到时候真的被查出来,也就是充公而已,不会多扣他什么。 现在离年度查核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也够他住爽了。 “枳离不是在替他消灾嘛,我这报酬拿的理所应当。” 陌无为懒得再与这个无赖多作争辩。 眼下的苏御应该是快醒来了,根据重黎之前描述的当时情况,陌无为也不明其因。 也就只能等苏御清醒,问问他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阵咳嗽声。 苏御醒来后,就延续上和黑炎对峙时的窒息感。 他捂着脖子,喉咙处还有种压迫感,让他难以畅通的呼吸,猛地咳嗽好久才缓过来。 睁开眼便是重黎和陌无为的两张大脸。 “怎么样?”陌无为等着他正常后,好问他详细的情况。 重黎倒是不急,他还是比较关心自家鬼使的状态是否脱离危险。 “阿御,有没有哪里奇怪或是不舒服的?” 鬼使在阴界就和在人界的人,可以理解为差不多的概念。 他们也会受伤,依旧有为人时的感情,除了能力比人类丰富,强大点,其余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也正因为如此,摆渡神官挑选鬼使的眼光都要非常尖锐,不然如果鬼使心术不正,很容易反噬到神官的身上。 “这是哪?”苏御头脑发昏,感觉事情有些断片,他都回想不起来一些事情经过,他只记得自己差点又死一次。 “你还记得什么嘛?”陌无为看出苏御的不对劲,看来事情的真相没那么容易知道。 苏御按了按脑门:“我是被掐晕的?是重黎来救我的?” 果然,真的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陌无为已经准备离开:“我得去一趟神界。” “这和神界能有什么关系?”重黎满脸疑惑。 “你不懂,也别管,我去去就回。”陌无为直接了断的没再多留,伴随着星光忽散的消失不见。 第53章来的太快 到达三天的最后一天。 前两天里周双过得都很充实快乐,能在死前真正交到好朋友,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开始觉得有些舍不得。 晚餐过后,何明邀请周双去看一场电影。 电影名叫作《一直都在》,讲的是一个唯美的爱情故事。 这是何明的特别用意,但他也并不想借此表达什么,尽管周双没有明说,他也能大概能懂得周双的意愿。 现在的相处模式就很好,何明是不会轻易打乱这样的关系,他和周双作同事时间不短,但交流甚少。 所以如果他现在就表达自己的情感,会显得很突然,甚至适得其反,让现在舒适的关系变得不适应。 一场电影下来,约莫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周双看得很认真,中途几乎是沉浸式的观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部电影讲的内容让周双很有代入感,也让她很有感触,也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 后顾之忧和享受当下都是一种没有对错的选择。 何明和周双住在同一栋楼里,只是周双住的比他高五层,何明没有先下电梯,而是陪着周双到达她的楼层。 本来他还想再送她到门口,但是被周双拒绝了,何明也就没有出电梯,按了自己的楼层便下去了。 从电梯里出来的周双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到达何明所在的楼层后,才转身回家。 这时枳离的手机响起,周双放下钥匙,选择先查看手机。 是何明发来的短信:【下次有新电影,我们再一起去看吧。】 周双握手机的指尖微微颤动,她盯着手机屏幕良久,直到手机自动黑屏,一滴水落在黑屏上。 她拇指划过,将那滴水抹掉,然后没有回信息,而是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打开门直接进入。 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然后放空一切的躺着床上,等待明天的到来。 深夜凌晨一点,枳离从沉睡中醒来,休眠三日的她,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头脑有些迷糊。 她能感受到自己是躺着的,微微摆头看向两侧,右边是一面窗台,她正睡在靠右的床边。 再看向另一边,却是令她一瞬的惊醒。 左边是正在安睡的周双。 她竟然从周双的身体里出来了。 可是枳离并没有因此开心,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能出来的原因。 周双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两个灵体,所以自己已经被当作异己给排除出来。 枳离看着周双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唇色浅淡的发灰,呼吸微弱的简直奄奄一息,断断续续的仿佛随时都会没气。 借助窗外的月,还能看到周双的眼角有隐若的泪光,洁白的枕头上散落着稀疏的发丝。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凄然。 枳离心底一阵慌乱,她还以为这件事不会来得这么快才是,这速度快的,明显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让周双的生程变短。 不行!她不允许这种事在她眼皮底下就这么发生去。 第54章撕不掉 阴司生死程管理部。 “把崔司亦给我叫出来!”枳离一只脚踩在一个没眼力的小厮身上,示威在生死管理部的门口。 太久没来,这里的新员工多出不少,认识枳离的鬼差已经少之又少。 这不,她一来就被当作擅闯者,那看门的小厮也是不自量力的要拿下她,最后也是说不通,枳离直接将他撂倒,踩在脚底。 “快拉警报,来者不善!”那趴在地上的小厮,努力支撑着大喊。 枳离微微蹙眉,脚底的力道加重:“我就是来找崔司亦的,至于拉警报吗?” 那小厮被踩的脸色苍白,大喘粗气,看着几乎是要一魂呜呼。 看着又出来几个鬼差,枳离便立刻收回脚。 “报上名来!”其中一个鬼差手持武器,指向枳离,一脸防备。 枳离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她混吃混喝太久,这里竟然都没个鬼认识她,也纯属是她的失败。 “鬼神试炼者之一。”枳离拿出试炼者凭证,高举在手中,向着那几个鬼差展示。 一位鬼差上前查看了一番,确实是真的,这东西几乎不可能作假,只是现在的试炼者不是都在人界做任务吗? “你找崔经理干嘛?有无预约?” 预约?她出面找崔司亦还要预约? 太久未见,这崔司亦现在这么大牌了! “没预约,但是你叫他出来,他必定愿意见我。” 枳离抬头挺胸,眉眼上扬,高傲的不可一世。 那些鬼差们眉间疑惑重重,这女鬼看着没什么厉害之处呀,也就是样貌生的特别漂亮。 崔经理可是阴律司崔珏的后世,阴司生死管理局的头号人物,岂是一些无名小卒能够叨扰的。 “若是你真有那么厉害,还需要擅闯吗?消息早就通知下来了。” 嘁! 现在任职的鬼差怎么如此不开窍,她来得突然,哪有时间去通知崔司亦,关于她要来的事。 “急事,没来及的说,你先把他叫来再说!”枳离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再说不通,她就要硬闯的。 “崔经理每日都有要务在身,没有预约是不能面见的。” 固执,太固执,死板,太死板! “我非见不可!” 枳离俯冲向前,面对持有武器的鬼差们,直接甩手掠过。 那些鬼差们直接被她带飞四散,手里的武器更是像泥巴做得似的,转眼就化作尘土。 枳离看着那些倒地吃痛的鬼差们,心里可一点都不同情。 “让你们拦我,该重新回去学学规矩。” 鬼差们倒地不起,各个都摔得不轻,揉着身上的痛处,眼睛都睁不开。 打倒了一批,后面又跟出一批。 枳离微微蹙眉。 搞什么啊,一个认识她的都没有吗? 一个个历史都白学了。 “把闹事者拦住!”外面一位倒地的鬼差吃力地趴在地面上,手掌撑地,仰着脖子向着里面发出信号。 枳离嫌麻烦的咂嘴,疾首蹙眉。 真是烦死了! “崔司亦!你再不给我出来,我就拆了你这部门!” 威震八方的气息,宛如涛涛巨浪席卷八荒。 枳离手上抑制力量的银镯都振动的发出清脆的响鸣,声音振得空气中都泛起阵阵涟漪。 每一道涟漪都震撼着在场的所有鬼差。 在办公室里正批改公文的崔司亦自然也能感受到这强大的威压。 枳离声音的余浪也拍打进他的耳膜上。 崔司亦握笔的手都微微一颤,纸上的字迹都歪扭一处。 这小祖宗怎么突然过来,一来还生这么大气。 啪嗒一声。 他放笔时都没有收力,笔尖的墨水都被落下的力道带出一点墨汁来,散落在白纸上。 崔司亦都顾不上公文,一个起身就只留下若隐若现的重影逐渐的消失。 以最快的速度下来后,部门一楼的场景已经是一片狼藉。 在他手底下工作的那些鬼差们都无一个完好的,伤的伤,晕的晕。 还剩几个小伤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罪魁祸首正站在大厅中央,毫发无损的拍着衣服上压根没有的灰尘。 靠,这小祖宗下手忒狠。 崔司亦苦恼地扫视一圈。 不好整理啊,又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是个太开销。 “离子,你损坏的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枳离也是后知后觉的看了下自己刚刚没有轻重的杰作。 讲道理,这些她确实应该赔,她也不是什么大无赖,担当还是有的。 “我赔。” 崔司亦眉毛轻挑,轻吐一口气心里放松下来,好歹钱是省下了。 “怎么突然想着来这里?” 那些鬼差们看着崔经理和这名女鬼对话自然,明显是相识的。 而且崔司亦平时少言寡语,基本不会和下属多作交流,发布任务都是贴一张任务公告在公示栏上。 今日还是他们头一次听到崔经理说话,联想刚刚那名女鬼的实力,看来真的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我要救人。”枳离从来不喜欢绕弯子,卖关子什么的,向来是有话直说。 崔司亦挑起一边的眉毛:“什么人,还能请得你来救?” “碧山区第十街道周双,我要看她的生程史。”枳离可没时间给他细细解释。 崔司亦可不敢惹枳离,这家伙一意孤行,谁都拦不住。 “跟我来。” 于是枳离跟在崔司亦的身后,来到存摆生死簿的书房。 崔司亦眼眸光芒大放,像两个灯泡似的发着光。 “找快点。”枳离着急的催促他。 “这里的信息量可是不计其数,哪有那么快找到。” “那也得快点。”枳离才不管那么多,就是要越快越好。 花费大概半分钟,崔司亦眼睛灯泡关闭,恢复原样。 书架上飞出一本册子落在崔司亦的手上。 “这本便是。”他递给到枳离的手里。 枳离迅猛的接过来,然后话不多说的就翻阅起来。 周双,享年二十,死因过劳。 “你们这怎么安排的,这么好的人,怎么才享年二十!”枳离生气的关上册子,怒冲冲的看向崔司亦。 崔司亦无辜的很:“这是随机安排的,人各有命数。” “说好的好人延年益寿,坏人短命的呢?” “这位叫周双的女子,人虽好,但命运多舛,活着也累,不如投胎下一世。”崔司亦可没什么同理心,生死看淡。 第55章一年 枳离想要撕掉册子,却是被一股强烈的抵御理给弹开。 册子快落地时,崔司亦将其吸回手里。 “我的小祖宗啊!这东西你也敢撕!”崔司亦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枳离重重地呼出一段鼻息:“我想让她活的长一点。” “你确定吗?” 枳离点头:“非常确定。” 这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是需要花钱而已,而且价格昂贵。 人界个别一些特别长寿的人,都是通过这个法子。 他们死后的亲人,有的不想投胎在阴界任职的,会有想自己在世的亲人能够长寿,就会花大价钱给其添寿。 也正是因为有这项职权,阴界管理方面那是绝对的严格,绝对的公平,劳有所获,绝无不劳而获的。 而枳离这样的身份,想救人只会更难,绝没有便利可图。 “你有那么多钱吗?”崔司亦可知道,枳离以往的生活来源都是靠家里老辈的退休金。 现在谁不知道上任鬼神大人已经和殿下出去游玩,去的都是花大钱的地方,退休金有限是必然的。 “多少?”枳离没钱,但也想知道是几个数。 崔司亦竖起一根食指。 “一万?” 如果是一万,那也就还好,枳离出去借借也还能付得起。 崔司亦摇头:“一亿。” “你们怎么不去抢!” “一亿一年,你自己选择吧。” 枳离不爽的挥拳,却是被崔司亦轻松的挡住。 毕竟枳离也没用什么力量,只是发泄下心底的憋屈。 她前些年也抓了不少的恶鬼,其中高等级的占多数,一亿相当于她抓的一百只青鬼。 小小的思考了一会儿,枳离还是作出决定,先买个一年再说。 “直接从我的试炼考核里扣除吧。”枳离有一丝小心痛。 “几年?” 她也就买得起一年,崔司亦还故意问一句,简直该死。 等崔司亦退休后,她一定要削他一顿。 “一年——”枳离冲着他的耳边大喊一声。 崔司亦只平淡地掏了掏耳朵:“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知道。”枳离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到达崔司亦的办公室。 他拿出印章在一张白纸上盖了一下,然后白纸上自动显现出一串串文字。 “来按手印。” 枳离撇着嘴走到桌前,然后竖起大拇指朝着纸上按去。 通过交易手印,崔司亦也能清楚的看到枳离的余额。 “你总共就两百不到的数量,还拿出这么多来,是打算放弃试炼吗?” “还有时间呢,不急。”枳离强装镇定的吞咽了一口水。 崔司亦倒也不操心她这事,不过他是挺希望枳离能坐上这个位置的。 因为这样以后,这个小祖宗也算能有个约束,懂点事。 “行吧,你可以走了,这件事已经处理完,帮你加上一年。” 枳离看了眼刚刚按下手印的纸张,只怕现在的试炼者中,也就她任务还没过半吧。 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也没什么不舍得的。 “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崔司亦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楼损坏物件赔偿的事。 “怎…怎么了?”枳离心虚的很,她还想假装忘记的。 “算了,这笔账你先赊着吧,可以任职后再还给我。”崔司亦知道她现在肯定是身无分文,不然也不会拿试炼考核来买单。 枳离突然觉得崔司亦倒是挺仗义的。 “太谢……” “别急着感谢,话还没说完呢。”崔司亦可不是会替谁买单的人,他只是有利可图罢了。 “那你说。” “赊账是有利息的,到时候记得连本带息的一起还了。” 别看崔司亦穿的得体大方,还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其实内心腹黑的很,对谁都不客气,就是吝啬抠门的铁公鸡。 枳离这才想起来,总是会被他的天使外貌给欺骗。 “切,我会的。” “该说的都说了,你现在真的可以走了。” 枳离咬牙切齿的,狠狠盯了崔司亦一会儿,迟早要让崔司亦好看。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枳离再次回到周双的身边。 此时的周双气色已经好上一点,呼吸也平缓流畅,是正常的睡觉状态,确实已经没事。 枳离放心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感应着少爷的位置,脚底轻轻跃起,就朝着阳台外飞去。 她到达叶辞深房间的窗口时,忽地停住。 少爷正躺在床上安睡,静谧安详的睡得很沉,蝶羽般的睫毛幽黑幽黑的反着光泽。 月光透过枳离的身体,打在叶辞深的脸上,俊美的容颜被覆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真是好看的要命呀。 枳离身体横在半空,胳膊肘支撑在窗台上,双手打开分别托腮两侧,静静的欣赏起来。 停留了半晌,枳离才飞进去。 叶辞深的灵眼突然有异动,让他不适的从睡梦中醒来。 眼睛缓缓睁开,感受到清冷的月光,他不禁扭头看向窗那边,然后正好就看到飞进来还没落地的枳离。 她还是那件熟悉的白裙,脚下没有穿鞋,玲珑的小脚丫在月色和白裙的衬托下,白的似雪,玉足就是如此吧。 “你回来了?”叶辞深疲倦的没有从床上坐起,只侧头看向她。 枳离看着他睁开的双眸,心下一紧张,落地时的脚都不注意的崴了一下。 她身体倾斜的一踉跄,把叶辞深还是从床上吓得弹起。 “小心点。”叶辞深跪在床上想要去扶她,却是想起自己根本碰不到她,便默默地收住手。 “没事没事!”枳离站稳后,疯狂地摆手。 叶辞深也安心的坐回床上,盘着腿:“怎么样?这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 枳离面对少爷已经越来越虚心了,感觉自己对少爷实在太不诚实了。 但是又无可奈何。 “完…完成了。” “那你离复活还有多少?” 枳离的眼睛不安的向别处乱瞟,少爷的异瞳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让她心慌意乱。 她低头最终看向自己的脚丫,几根脚趾头正不安的乱动。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也是如此。 “还有一大半呢……” 叶辞深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慢慢来吧,今天就先睡吧。” “好…好的,少爷。” 幸好这次少爷没多问什么,不然枳离又要编不清楚,而露馅太多。 第56章忘记 叶辞深毕竟还是个人,已经是困的不行,但是依旧本能的挪动身体,睡到床边缘的位置,明显是有意地让出床一半的空位。 这样的用意,枳离怎么会不懂少爷的安排。 然后,她秉着快速的心跳,动作缓慢的爬到床上,轻轻地捻起被单的一角,轻盈的钻了进去。 枳离可不敢往里面移,只敢在床面的边边角,躺直身体一动不动的。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叶辞深那边似乎已经没了动静,应该是又睡过去。 听到少爷轻微的呼吸声,枳离忍不住的侧头看过去。 与叶辞深平视的侧脸,线条分明,俊逸清朗。 异瞳配在少爷的身上,那绝对是锦上添花,相得益彰呀。 枳离就这么看着,然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清晨起床,周双缓缓地睁开眼睛,意料之外的第一视角,很明显现在掌控身体的还是她自己。 她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是心里油然升起一阵恐慌,她很担心是枳离出现了什么问题,因为此刻她的内心里有感觉好像少了些东西。 周双试着向灵魂深处呼唤着枳离,可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空荡寂寥的,似乎现在她的身体里从未有过枳离,好像之前的一切像是在做梦似的。 枳离在对面的窗前看着周双的情况,离开了周双的身体后,她的视力已经有些恢复,从这栋楼看到对面楼里的周双不是什么难事。 “她现在还记得你吗?”叶辞深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枳离略显孤寂的背影上。 “暂时还记得,估计过一会儿就该生效了。”枳离看着那边的周双,正急冲冲的更换衣服,应该是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聊天软件中特别关心的消息提醒声响起。 叶辞深看了眼手机,枳离的账号中发来了一条消息,想必应该是周双发来的,这笨鬼肯定没有设置密码。 【叶少,枳离好像没有醒过来。】 周双虽然觉得身体确实有变得轻松,心底也空了很多,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就算要走也该道别吧。 她觉得枳离可不是那种会不辞而别的。 叶辞深想要打字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会儿,他哪里会应付这种情况,况且他告诉周双真相,过会儿她也会如枳离所说的被消除记忆。 于是这么想着,叶辞深选择不回这条消息,总归是要过去的。 周双见叶少分明在线,而且刚刚她也确实看到有正在输入的字眼,可是却没有等来消息,她只好亲自去公司找叶辞深本人。 很快的,周双已经整装待发,出门前她又给叶辞深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她不会有事的吧。】 这次听到消息发来的声音,叶辞深干脆的没有看。 此时的枳离还扒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对面的大楼。 “你的手机还要不要了?” 枳离听到声音,看到周双也已经出门,便有些失落的回头看向少爷。 “少爷买给我的,当然要。” “那一会儿,我帮你去拿回来。” 枳离想到周双的手机已经摔坏:“那周双她之后用什么呀?” “来我公司工作的员工,都会配发一部手机,她自然也会有的。” “那就好。”枳离又看向窗外,有些念念不舍的。 这时候的周双,应该已经生效了,记忆被消除了吧。 周双出门后,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伴随着门哐当的一响,她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两眼茫然的有些无措,完全忘记自己是要干嘛来着..... 哦!对了,她今天是要去上班的。 突然想明白后,周双目光变得有神,面带微笑的将手机放进包包里,然后转身就去往电梯那边,下楼到公司去上班的。 等她来到公司后,吴非也正在大门口等着她。 “吴秘书好。”周双自然的打了声招呼。 吴非也犹豫了半秒。 叶少做事变得莫名其妙的,这送出去的东西既然还会要收回来的道理,简直不符合他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设。 “周双,公司有规定要使用统一的手机,所以你把这新手机换上吧,旧手机给我就行。” 周双的记忆不仅消除还有所更改,把消除的关于枳离的记忆,用合理的记忆进行填补。 于是她拿出手机:“那我要先把手机卡取出来吧。” “不用,手机套餐也要用公司规定的,你今天休息就去把手机卡重新弄了吧,路费公司报销。” 没等周双反应过来,吴非也直接眼疾手快地把周双的手机拿回来。 周双的手僵持在原位,被吴秘书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来叶氏工作就是她很幸运的事,这些安排都是小事,她是一定会照办的。 就这样,叶辞深安排吴非也要回了手机。 只是现在的枳离,似乎拿不住这手机。 “上次你说,这手机要怎么给你?”叶辞深其实记得,但是这个埋,具体是个什么埋法。 枳离叹了口气,走阴界程序的话,只怕需要几天时间,她都想重新附身于人,直接用这手机多好。 不过,随意附身还是难,周双那纯属意外,如果是她主动想附身什么人,还得是那人出生的比较特别,就比如子时出生,生来偏阴重的人。 但是这类人还是不太好找,她还是省下这心吧。 “少爷找片荒郊野岭,然后在地上画个圈圈,心里想着我,再挖个洞洞,把手机埋进去就好。” 听着还是挺麻烦的,关键这事,叶辞深还不好交给别人去做。 不过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倒是好找,他的私人别墅不是正好合适嘛。 “挖多深有要求吗?”叶辞深问得很认真。 枳离还以为少爷会觉得麻烦呢。 “埋到看不见东西就可以。” 叶辞深想了想自家那块地面比较合适,然后灵光一闪,想到庭院的那颗参天枯树,那里感觉挺不错的,也很有仪式感。 “那今天回去,我就给你埋上。” 枳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周双的事情便暂时过去,枳离接下来要认真对待试炼一事了,还有食黑的目的,她灵体中的黑气,也不能忽视了。 第57章阴界财务 枳离再次回到少爷的别墅,都有些久违的感觉,那面被她砸坏的窗口也已经修复完成。 “少爷,这些是什么呀?”枳离跑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层层叠叠的礼盒,对里面的东西充满好奇。 叶辞深看着那些礼盒,吴非也就是这点好,办事效率很快,算是弥补上吴非也之前的怠慢。 “你的东西。” “我的?”枳离明显兴奋的惊呼出来。 “看你每天都穿一件衣服,实在太磕碜。”叶辞深说时朝向茶几的方向走过去,随手拿了一盒。 虽然少爷把她说的过于惨,但是枳离还是满怀期待的先盯着那礼盒,等着少爷打开,好让她一探究竟。 叶辞深的动作不疾不徐,开盒子也是开的姿态优雅,气质非凡的。 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件水蓝色的连衣短裙,薄薄的一层外纱,还有斑斓的光泽若隐若现的。 枳离不禁感叹的哇了一声。 高定礼服在叶辞深的眼里,已经是见多不怪的毫无波澜,这件也只是还很普通的一种。 叶辞深双手分别拿着衣服的双肩,比在枳离的身前。 虽然只是比比,但是他已经能够想象出这件衣服被枳离穿在身上,一定是能上升一个档次。 “这件衣服看起来好贵啊。”枳离都不好意思接受了。 若是少爷想她穿上,那可是要直接烧掉的,对人界来说,那就只是烧成灰烬了。 “这件应该不是很贵,也就几万吧。”叶辞深说的轻描淡写,几万说得跟几十似的。 枳离却是内心慌的一颤。 这这这么大手笔,够她在阴界混几个月了。 “别别别,我就是一只女鬼,穿得再好,花样再多,在人界也没什么用。”枳离摆着手,脚步后移,本能的躲远。 “我想看不行吗?”叶辞深大步一迈,朝她靠近一步。 枳离怔住半秒:“也…也不是不行,只是…只是我觉得……” “不用想太多,你家少爷不缺钱。”叶辞深又打开另一个礼盒。 这次的不是裙子,而是一套朋克风的衣裤套装。 吴非也倒是记住他的话,款式确实多样。 接下来,叶辞深像是拆快递的小女生,一边拆一边克制不住的扬起嘴角。 每一件都还挺深得他心,吴非也最近的理解能力变强了。 枳离却是从兴奋降到零点。 少爷这是给她买了多少件,还每一件看着都不简单,和她身上这件朴素的白裙比起来简直是一张白纸对比一幅美画。 而且这些衣服烧起来的火焰,得飘的多高呀,太夸张了。 “就是简单的烧掉就可以吗?”叶辞深侧头看向枳离。 而枳离正盯着那堆衣服发呆,以往灵动的双眼都变得呆滞无神。 叶辞深见她不应,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枳离这才反应过来:“什…什么?” “我说,这件就是简单的烧掉就可以吗?”叶辞深倒是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 枳离咽口水又舔唇的:“还是画个圈,烧的时候想我就行。” “嗯。”叶辞深淡定的站起来,一把将那些高定的衣服抓在手里,揉在一起,动作里没有一丝痛惜。 要知道,这些衣服里有些是很容易被揉坏的。 当然,叶辞深动作能这么干脆,也是因为马上就要烧掉的原因。 因为知道是要烧东西的,不抽烟的叶辞深也提前让吴非也准备了一个打火机。 得到这一命令的吴非也可一度认为,叶少是要准备借烟消愁了。 “走吧。”叶辞深一手抱着那堆衣物,一手握着打火机。 “好…好的。”枳离还是一时难以接受。 少爷未免也太好了吧,人界哪里复杂了,分明好人还是多的。 她哥哥说的人心叵测,果然还是太过偏见。 叶辞深找到一处空地,确保不会引起火灾,他将那堆衣服往空地上一扔。 要是这里还有别人的话,看到他这样糟蹋东西,简直要被他活活气死。 还好家里有马克笔,叶辞深将衣服堆的周围画上一个圈。 他将衣服堆从中间抬起一部分,然后另一只手将打火机打开,伸到他抬起的那处空间里点燃。 以防万一,叶辞深还不忘心里默念枳离的名字。 然而叶辞深并不知道,他现在不是普通的烧东西。 他心里默念的声音是可以被枳离完全听见的,而且烧出的火也在渐渐的变成蓝色。 枳离听着少爷不停的在重复叫自己的名字,让她都不禁鬼脸一红。 明显少爷是不知道她能听见的,所以她还是不要戳穿这点比较好。 蓝色的火焰忽地大起,叶辞深被火焰拂过脸,让他本能的站起躲开,却是回想刚刚的一瞬间,貌似这蓝色的火焰一点都不烫。 看来是作法正确,已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叶辞深便看向枳离,仍是没什么变化,两手空空的,并没有拿到衣服。 “怎么没有到你手上?” “当然不会直接到我手上,少爷给我的东西是需要到财务那边凭身份领取的。” “财务?”叶辞深微微蹙眉,阴界还需要走财务流程的吗? 这点枳离也是觉得麻烦,不过还是要守规矩,不然惹到财务,她以后都用不到人界的东西。 阴界的衣服款式可没有人界这么丰富多彩,吃的用的更是差太远,毕竟阴界都是做鬼的,比做人时的一些事方便太多。 吃穿住行方面也就没有那么讲究了,自然没什么发展,甚至不倒退就是万幸。 “财务嘛,就是和你们人界的制度差不多的,少爷给我埋手机,也得去财务拿。” 叶辞深头一次觉得,财务真麻烦。 “你一去一回,花时间吗?” 枳离撅嘴,眼睛向上看,思考起来。 回去一趟倒是不远,也基本不怎么花时间,麻烦的是…… 阴界规定去财务领东西,是必须要管理者确认的,而这所谓的管理者便是她的那麻烦哥哥。 “还好吧,少爷睡一觉,醒来之前我就能回来。” “那我再去把手机埋给你。”叶辞深只想快点解决。 没有挖土工具,叶辞深只好去厨房里拿了一只筷子出来。 参天枯树下的泥土还比较好挖,挺疏松的,就是筷子的接触面积太小。 第58章签单子 “少爷,怎么不拿勺?”枳离无意的提议,只是觉得勺子确实好用点。 叶辞深手底的动作一停,虽然她这只笨鬼也没多开窍,但是用勺子确实比他用筷子要好点。 “那我换一个。” 枳离看着少爷要自己走过去拿,便抬手阻止:“我给少爷拿过来。” 她看着少爷又是拆礼盒又是挖土地的,也是为她怪辛苦的。 “也行。”叶辞深见识过她的一些有用的本领。 她去拿的话,速度应该会更快。 枳离直接穿过一切墙体,直径飘到厨房,只是今天没有阴重,她没有实体,所以握不住人界的东西。 她只能花费点力量,用意念操控着勺飞起来。 然后正常出门,弯弯绕绕的才重新回到少爷的位置。 叶辞深看着她控制在半空的飞勺。 那是平时舀汤的汤勺,勺体很深,用来挖土反而是不方便,甚至可能还需要把留在勺里的土扒出来。 有洁癖的他,是不能接受徒手碰这泥土的。 光是挖土时,那潮湿有虫的泥土就让他已经是在努力地忍受了。 “怎么想的拿这个勺,不是还有其他的吗?” 枳离一脸求表扬的:“这个最大呀!” 看她这样,明显是没考虑到这种太深的凹面,其实只会适得其反。 也罢,还是不要让她失望的好。 “给我吧。” 枳离高高兴兴地用意念将勺控制到叶辞深的面前。 他接过后,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汤勺,又开始挖坑。 汤勺上占满泥巴,再用筷子给抵出来,动作反复的还是花费不少时间。 四舍五入,等同换了个寂寞,和一开始用筷子的效果,几乎无差别。 过去十分钟。 枳离全程在叶辞深的头顶上俯视着,而且少爷又在念她的名字了,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听。 叶辞深蹲的已经有些腿麻,好不容易搞定后,起身时差点又跪下去。 “少爷,你还行吗?” 枳离一问,他就立刻站直,忍着腿麻,面不改色的:“很行。” “少爷辛苦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叶辞深直接丢掉汤勺和筷子,懒得再管。 “可以啦,财务那边应该是已经到货了。” “那你先去吧。”叶辞深想她能早去早回,让他看看那些衣服的上身效果。 虽然他知道肯定是好看的,但是他心底还是有些莫名的期待感。 枳离看向少爷,此时虽然还是白天,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少爷,最近帝城不太平,我先跟你回房间,再给你设下结界,我再走。” 枳离的真身都被不知明的人给挖走,尚且目的不明,但阴谋的味道很大,帝城现在对鬼来说,最香的就是少爷的灵眼。 成长期已到,少爷的灵眼只会越来越强而充满吸引力。 “哪方面不太平?”叶辞深很感兴趣。 枳离恨不得掌嘴自己,真是多嘴,又该给自己挖坑跳进去了。 “阴界事啦,少爷也不用太担心。” “那你注意安全。”叶辞深面向她,异瞳上仿佛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水,唇若含丹的微抿。 再看下去,就要一眼万年了。 枳离赶紧的别过头:“走吧,我先送少爷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 枳离再三嘱咐:“少爷,到深夜后可千万别出这房间,如果我还没回来的话。” “不会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叶辞深说的很真。 “嗯!”枳离很满意这样听话的少爷。 确认少爷不会到处跑后,枳离这才放心地去往阴界财务管理部。 第一个流程就是去找哥哥签单子。 “离末在吗?”枳离问向前台的漂亮女鬼差。 “总管他在议事厅。” “多久出来?” 女鬼差看了看时间,心里推测了一下:“应该还有十五分钟。” 枳离最不喜欢等,更何况少爷还在上面等她呢,幸好这里是半阴界,时间和人界的差距不太大。 要是换作深地阴界,这时间可是一比十的消逝。 “那我上去到门口等。” 女鬼差点头,目送她离开。 来到议事厅,里面的遮帘已经被拉上,枳离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因为心里着急,她还是从大门那里推开一点门缝,偷摸地将眼睛瞄进去。 离末正站在首位,朝着那大荧幕指指点点的。 她这哥哥还是老样子,喜欢穿着古装,现在都发展到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念旧,穿着古代的服饰。 离末可是大枳离百岁接近千岁,就枳离现在区区灵体状态,怎么能在他这里收敛住全部气息。 “会议暂停,我出去一下。”离末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妹妹,还是挺疼爱的。 枳离出生时,正是母上出征的时候,仙体受损导致她出生后只能由父君,让她身魂分离。 好不容易养好真身,又是遇到阴界内变,枳离的灵体过多充灵,以至于真身镇不住,便给重黎带去泽地再养。 这也是墨湮能接受枳离在家混吃混喝那么多年都一声不吭的原因,毕竟枳离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太顺利过。 “离子。” 离末推开门时,枳离就已经下意识的向后跳开。 “哥…哥?” 枳离没想到她哥是这样过来的,至于用上瞬移吗? “怎么突然来这里?” “我来找你签单子的,有人给我寄东西,我要去财务那边领取。” 枳离对离末向来不用遮遮掩掩的隐瞒,她知道哥哥是很疼爱自己的。 虽然岁数上差太多,但是她和离末还是相处的很好的。 “还有人给你寄东西?”离末挑眉。 “你知道的。”枳离知道哥哥是在故意逗她。 离末的眼神里暗蕴深长:“那小子,送你的?” “他才不是什么小子。”枳离鼓着嘴,有些生气。 少爷可是成熟稳重又阔气。 “你们身份悬殊,还是克制点好,人类寿命有限,可别陷的太深。” 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这样子帮别人说话,只怕离动凡心是不远了。 “哎呀,我就是来找你签单子的,别一有机会就教训我。”枳离撇着嘴,刚刚的话她一点都不爱听。 少爷必须长命百岁,得道成仙。 第59章等待签收 离末没再提及叶辞深的事,而是想起重黎最近看到他的时候,就变得有些奇怪的脸色。 那副比做贼还心虚的神色,问得时候又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倒不如直接问枳离:“你和重黎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哥哥明显是有什么发现,重黎叔没看好她的真身导致被偷不见,加上之前还中咒的事,枳离已经是觉得自己太给家里丢脸。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她哥哥知道,不然她混吃混喝的废物形象又得升华不可。 枳离将手握在身后,担心说谎时会心虚到手抖,然后被哥哥给看出来。 “怎么会有事,虽然我没哥这么老,但也是成熟稳重的,最近可一点事都没有。” 离末眼角微微抽搐,说他老? 想当初他可是修仙时代第一美男,和父君比起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依旧如此,可半点不老,并且也永远不会老。 “你拿着我的印章自己去弄吧。”离末摊开手,一枚印章就凭空出现,黑色的柄上面刻着龙腾纹,彰显霸气。 枳离搓搓小手,脸上更是收不住笑意,见哥哥这么给力,她忍不住得寸进尺。 “哥,最近手头有点紧,而且....” 她挑动着灵活的眉毛,黑溜溜的小眉毛想两只蝌蚪似的,有些好笑。 离末忍着笑,嘴唇紧抿,等笑意没了后,才缓缓抬起手,朝着枳离的脑门一弹。 “你还好意思找我要钱,父君为管住你,连我的工资卡也给收走,花钱的时候才能找他要,并且还得清楚的说明钱是花在哪的。” 想不到啊,父君竟然做的如此绝,枳离内心一结,看来是无计可施了。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你继续开会,我去印章的。” 说完,枳离便没有多留片刻,一个转身麻溜的就飘走了。 离末看着她渐远的身影,不禁无奈地摇头,自从阴界管理变得有秩序后,往日的少君主形象如今已是闲的像个傻子似的。 他都有些质疑,把枳离交给重黎来带,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拿到印章后,枳离是马不停蹄的来到财务中心。 而内部鬼员在枳离还在大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她。 “各位!一级战备!”一名鬼员发出预警。 “我靠,快点快点都坐回位置,别出声!”一位站着的鬼员全力招手,示意让那些还在到处走动的鬼赶紧坐回去。 财务中心一瞬的骚动,有几个坐回位置的鬼员还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少君主怎么会来财务,她不是在家啃老的吗?” “听说她去参加鬼神职位的试炼了,肯定是要到人界去的。” “少君主还需要参加试炼吗?她完全可以走后门的呀。”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鬼神这职位可不是世袭制,那绝对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制。” 说时,瞟了眼已经走进来的枳离:“好了好了,不说了,等少君主办完事,再说。” 枳离洋溢着喜悦,手里的印章拿的是毫不掩饰,简直是无比炫耀的恨不得让这些鬼员都看到。 “财管姐姐,我来办取货手续啦。” 财管看着枳离手里的印章,离末是枳离的哥哥,这点她很清楚,自然是不会怠慢的。 “最近是有新到的一批,我帮少君主查一查。” 枳离立刻摆手:“不用查了,估计一半都是我的。” 财管还是得走正常流程,查询了一番。 这数额..... 这算是近期。 不对,应该是算有史以来数额最大的。 “这,这些确实都是少君主的。”财管小姐姐还是有些震撼到磕巴。 “我就说嘛,快安排吧。”枳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拥有了。 少君主果然不同寻常,游历人间不久,就有人这么给她送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烧冥物,烧真货的。 她都不禁怀疑,少君主是否在其中施了什么蛊惑之术。 “少君主准备送货到哪?” 因为财务需要有货源,数量和数额的记录,所以来这里只是办发货手续的,想收货还是需要等一小段时间。 枳离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于是想了想,最近应该都会在少爷的大房子里,便把叶辞深别墅的地址报了上去。 财管将手续凭证递给枳离:“已经都办好了,给少君主处理了加急,应该一天就能到。” “姐姐还是那么上道。”枳离挤眉弄眼的一阵暗送秋波。 看得财管小姐姐心里拔凉,少君主曾经大闹阴司的神话故事,对于任职很久的老员工,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更何况还有离末这层关系,绝对是个她惹不起的角色。 枳离安心的走后,财务中心忽地沸腾起来。 “莉姐,少君主来干嘛的?” 莉雅是财管小姐姐的名字,和她搭话的也算是一位老员工,见枳离走后便直接进来,好奇的想了解情况。 “有人给少君主送东西。”莉雅坐在位置上,身体向后靠去,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送来的是什么呀?” 莉雅回忆着之前查询时看到的物件:“都是些衣物,外加一部真手机。” 说到真手机,莉雅真的不得不佩服少君主在人界的待遇。 手机呀,真的手机!可不是纸扎的,真人界传下来的,虽然确实可以做到这种事,但是也太匪夷所思。 另一位老员工也是快惊掉下巴:“少君主该不是抢来的吧,还是用意念控制了那个人类。” 莉雅虽然不喜欢这么嚼舌根,但是这件事,她真的很想多聊聊。 “我也是猜想少君主是不是犯了守则,对人类出手了。” 关键是这位老员工是莉雅很熟悉的,所以她也就直言不讳了。 平霜找了个椅子坐下:“少君主可是啃老多年,家世还那么雄厚,做这些事应该是有恃无恐的吧。” “我们还是自己说说就好,若真是这样,监察者会有警告的。”莉雅可不会傻到去打少君主的小报告。 平霜自然也是如此,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内心又有点期待想看看好戏。 回到少爷的大房子后,叶辞深看着空手回来的枳离,心底疑惑:“你不是去拿东西的吗?” 第60章看恐怖电影 枳离先是观察了一遍大房子周围的情况,平静安逸的就是有些阴气过重,但也只是地段的问题。 确定完毕后,她看向叶辞深重现笑颜:“少爷,我们这的流程和你们人界的网购差不多,东西已经在发货了,估计明天就到了。” 重黎叔就经常在一个名叫批咚咚的软件上网购,买回来的东西都是一批一批的,比如一把衣架、一盒夹子和一箱卫生纸等。 还要再等一天,叶辞深期待空了后,心底一阵烦躁。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已经不太有心情再工作下去。 “你想看电影吗?”叶辞深之所以问这个,也是因为周双和何明看过一场电影。 虽然那时候的枳离只是在周双的身体里沉睡,但是叶辞深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自己的保镖被别人带去看电影,这像什么话。 枳离却是被少爷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一懵。 看电影吗? 她其实很感兴趣人界的恐怖片。 “想呀,而且我特别想看恐怖片,越恐怖的越好。” 叶辞深两眼深沉的凝视着她,看得一眨不眨的。 恐怖片…… 带女孩子去看恐怖片倒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带女鬼去看恐怖片,不是自欺欺人吗? “你确定?”叶辞深想她再考虑考虑清楚。 “我确定呀,有什么不妥吗?少爷还要再反问我。” 枳离还没有去电影院看过巨幕电影,不知道巨幕效果的恐怖片,会不会更能有点冲击力。 “我先看看近期有没有上映的恐怖片。” 叶辞深也不纠结了,再晚下去就没时间准备包场。 打开手机,查看上映电影,选择恐怖分类。 《身后》 《四号电梯请按四楼》 《天台的鞋》 居然真有,还不止一个,但是评分都不高。 叶辞深最后将选择权交给枳离,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三选一。” 三选一呀,好难抉择,枳离凑近到手机前,一副深度专研的模样。 大概想了有一分钟,叶辞深的手都举得有些酸,但仍在坚持,毕竟不好丢了面子。 到了两分钟的时候,枳离看中了《身后》的电影封面。 幽暗的空间里站着一位白衣长发的女子,脚底穿得红鞋,没有五官的一张脸。 但是形象整体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枳离挺有兴致想看一看的。 “少爷,就这个吧,这个封面上有白衣女鬼的。” 叶辞深对于她的选择倒是有些意料之中,她的想法确实很单纯,喜欢选择和自己息息相关的。 “好,那就看这个。” 叶辞深收回手机,看了看场次。 麻烦的是,虽然评分低,但是所有场次都有人,近的地方也都是这样的,再远一点的位置就太远。 而且上面选得座位也都是两两一块的,坐的很散。 此刻,叶辞深很后悔没有买下一家私人影院。 平时的他都只顾着工作,并没有往娱乐项目上花什么心思。 他再包场赶走那些已经买好票的人,就太不人道了,叶辞深是很有钱,但从来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角色。 算了,反正人也不多,今天也还早,不看电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干的。 而且只有看电影,他带着枳离才不容易被人觉得奇怪。 “那我买票了。”叶辞深选了人数最少的场次,在没人的一排点了两个位置。 “嗯嗯嗯。”枳离兴奋的点头如捣蒜。 看电影的事,叶辞深没有通知任何人,以前他的行程都是有吴非也安排的,基本没有自己的娱乐活动。 也算是个工作狂吧。 而且这也是他头一次去看没有包场的电影。 以前看电影都是叶姨安排的聚会活动,因为叶姨结婚后很喜欢喝一家人一起看电影。 和叶姨关系好的他,自然也会被邀请进去,当然也正因为是叶姨,他才会接受。 而枳离是他第二个例外。 叶辞深还是选择骑车出门,没办法,谁让他出生以来都有人接送,所以他根本没考过汽车驾照。 而学机车是他以前的爱好。 不过这次不一样,枳离已经变回灵体,叶辞深也不用担心她。 最后叶辞深在前面骑车,枳离搭着他的肩膀,跟在后面飘,像是在放风筝似的。 到达娱光世纪城。 枳离已经落到叶辞深的机车前。 她仰着头正观赏着世纪城广场上显示的大屏幕,里面播放的那名女子美得能比过天上任何一位仙女姐姐。 见枳离在盯着广告位发呆,叶辞深单脚发力撑车,另一只脚尖微微一勾,踩下车架。 他脱下装备,长腿一抬,潇洒帅气的从车上下来。 “你认识这上面的人?”叶辞深看她还在留念的注视着。 枳离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声音软糯糯:“不认识,但是她好美。” 荧屏上的人,叶辞深倒是认识,而且小时候就认识。 当红小花旦,纪夕城。 纪家的小千金,母亲是隐退前红遍全国的一线大明星,更是叶初一的好闺蜜。 而叶初一正是叶辞深的小姨。 纪夕城确实是个大美女,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精致的像个洋娃娃,粉雕玉琢的。 “你也很好看呀。”叶辞深的真心话。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们俩都美的各有千秋,不能说谁更美。 枳离笑眯眯的回眸:“谢谢少爷。” 一副很容易满足的模样,让叶辞深又想起那天遇到的那个古装男人的话。 单纯好骗,他觉得确实有点。 “跟好我,别乱飞。” “我会好好跟着少爷的。” 走进商场,现在已经十点,只有电影院还开着,灯光比较暗淡,商场里只剩下来看电影的人。 有专门通往影院那层楼的电梯。 出发前,叶辞深特意穿得休闲的连帽卫衣,连帽很大,足以让他戴上后,其他人不能轻易看到他的脸。 电梯里,叶辞深全程都低着头。 少爷是个大名人,枳离已经了解过一次,完全能够理解如此的少爷。 但是电梯里其他人都不觉得。 “你看后面那个人,感觉好猥琐呀。” 电梯里全是成对的情侣,其中一位穿着粉裙的女士凑到男伴的耳边讲着悄悄话。 由于电梯里太安静,声音其实都能够听见。 第61章恐怖电影(2) 那位男士听着女友传来的话,眼神很不友好地回头看向叶辞深一眼。 有一就会有二,跟风效应。 另外两对情侣也纷纷看向叶辞深。 然后男士们都搂住自家的女友,各个都气势汹汹的,男友力爆棚的。 枳离恨不得上去敲那些人的脑袋。 “看什么看!少爷的颜值甩你们几条街,你们才猥琐!” 本来什么都不说就还好。 这下经过她这么一说,本就在社死边缘的叶辞深,现在简直呼吸困难。 他看着枳离的灵体,正冲着那几人的头上一顿爆锤,虽然连空气都锤不到,但是看她一本正经的,竟然会有些感动。 也是莫名其妙的。 “突然觉得好冷呀。”粉裙女士摸了摸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 她的男友将她搂的更深:“宝贝,抱紧我。” “亲爱的,你冷不冷?”另一对的男士不甘示弱的表现着。 “西宝,一会儿要是害怕就抓紧我的手。”第三对亦是如此。 大把大把的狗粮,满天飞洒的。 叶辞深微微蹙眉,盯了眼楼层数字。 终于马上可以出去了,于是他将连帽拉的更低。 电梯门打开后,那三对情侣搂搂抱抱的,慢慢悠悠的才走出去。 让站在最里面的叶辞深,等了很久。 “少爷,那些人真是的,大庭广众下亲亲我我,成何体统。” 为和枳离说话,他也不得不放慢脚步,远离前面的人群。 “恋爱自由的时代,你们阴界不是这样的吗?” 枳离这么说其实是为自己打抱不平,阴界的恋爱情况她不怎么关注。 但是自家父君和母上是如何的高调谈情说爱,她是从小看到大的。 简直是……一言难尽。 “少爷不在意就好。” 叶辞深总感觉她话里的意味不明,但电影要开场了,他也不深究。 “过去吧。” 枳离点头回应。 取票后,便是排队入场。 “你看,那个猥琐男人还在我们队伍里。”粉裙女人抱着男友,小鸟依人的。 “别管他,我会保护你的。” “阿毅对我真好。”娇滴滴的像只粘人的小白兔。 让他男子气概瞬间爆发,他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小人儿,在她额头上亲吻一下。 排队入场。 枳离越来越期待了:“我们在哪个坐?我先去给少爷探位置。” “三号厅,六排六七座,你想去就去吧。”防止别人误会,叶辞深将声音压的很低,他知道枳离能听见。 他看着枳离一脸兴奋样,不好泼她冷水。 “好的,我先过去。” 然后,枳离一灰溜的就飞不见了。 三号厅,白亮亮的数字灯很醒目,枳离一眼就看到。 飞进去后,她先是被巨幕还有优质的声响给惊艳到,果然比重黎叔的小电视好太多。 惊呆两秒,她才回过神来,想起找位置。 第六排,她很快的数出来,然后观察到座位上写了数字,便也很快地找到六七号座位。 她选择站在座位的靠背顶上,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让自己显眼的能够被少爷一眼看到。 站的那么高,叶辞深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她。 摆得像个人体雕塑似的,真是傻得可爱。 他兜帽下露出的唇,微微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少爷,这里这里。”枳离招手。 叶辞深走过去时,加快了点脚步。 可是看到有人在枳离后面的位置坐下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记得买票的时候,特意选得很空旷的位置,上下左右都没有人才对。 叶辞深嘴唇紧闭,犹豫了一会儿后,他烦躁的咂嘴一声,还是默默地走过去坐下。 “怎么前面还有人啊?”后面的声音,态度毫不客气。 冤家路窄的,又是那位粉裙女人。 她撅着嘴,向刘庆毅抱怨:“怎么又是这个猥琐的男人。” 刘庆毅也觉得奇怪,怎么他随便换个位置,都能遇上,他都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意的。 “喂,前面的,你什么意思。一直跟着我们。”刘庆毅很粗鲁的抬脚,对着前面的靠背踢了一脚。 “拿开你的臭脚!”枳离怒视着刘庆毅,撇着嘴。 这是什么人呀,不行,她必须要教训他一顿。 还没出手,叶辞深冷冷的开口:“我本来就坐这。” 他将电影票向后一举。 刘庆毅借着电影广告的光,看清了,位置确实是对的,这样看的话,倒是他们像是跟着的人。 但是这两张票,又让他起疑心。 这戴帽子的猥琐男,一直可都是一个人呀。 联想到一会儿要播放的电影,刘庆毅都觉得有些诡异,忍不住的咽下一口口水。 但是想到小女友还在身边,他不好将心里的一丝怂表现出来。 “芬儿,是我们误会了,要不然我们再换个位置?” 徐芬嘟着嘴:“不要!麻烦死了,电影都快开始了。” “好好好,都依你,那咱们就坐这。”刘庆毅宠溺地握着她的手。 叶辞深却是主动的换了位置,他小声低语:“过来。” 他看出枳离有动手之意,想到之前的红衣女子,他不想枳离再给那红衣女子低头认错。 “少爷!等我先教训他们一下!”枳离扭了扭手腕。 “不用,让你过来就过来。”叶辞深态度坚决。 因为已经坐远,而且还有广告声音,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枳离自然不会违抗少爷的命令,少爷待她如此好,她才不会再惹他烦心。 “我这就过来。” 她坐到叶辞深的旁边,看着他还戴着帽子,心底都不禁觉得少爷这样能看得见吗? “电影要开始了。”叶辞深提醒。 “少爷戴着帽子,能看清电影吗?” 叶辞深将帽子往后推了点:“能看清。” “好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枳离坐正身体,两眼炯炯有神的看向电影巨幕。 广告已经结束,电影开始。 开幕画面过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幕上直接闪出一张苍白的鬼脸。 环绕在耳边的音质:【我在你身后】 全黑的瞳孔,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披头散发的,配着凄冷的声音,很是惊悚。 特别是所有人都放心地看着开幕画面时,谁能想到这恐怖片一上来就挂出一张鬼脸来。 惹得在场的一些不管男性女性都惊吓出声。 在场的多是情侣,一些胆小的女生都已经捂住眼睛,被男友护住。 第62章恐怖电影(3) 对于枳离来说,这些都只是小场面罢了,她抓鬼的时候什么没有见过呀,这巨幕上的女鬼算是打扮的清新秀雅的啦。 曾经日常见鬼的叶辞深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完全无感。 倒是他换位置前,后面的那对小情侣,徐芬的尖叫声简直能穿破耳膜,叶辞深都觉得自己离得还不够远。 全程下来,这部电影评分低是应该的,一股脑的就是如何惊吓,如何营造恐怖气氛,故事内容是一点都没有,单纯的为了恐怖而恐怖,很是无趣。 电影是没怎么看进去,倒是去听全场的鬼哭狼嚎了。 “少爷,这很一般呀,我是不是选错了?”枳离看得全程打瞌睡,要不是影院里的那些尖叫声总把她吵醒,她早就睡过去了。 叶辞深一直在关注手机上的时间,这部无聊的电影有一个半小时:“反正已经快结束了,不想继续看的话,我们可以先走。” “先等等吧,我还是有点想知道,最后的凶手是谁。”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位曾经幸福美满的小女孩,遭遇屠杀灭门,家里只剩她还活着,于是她想找凶手复仇,然后复仇中因为怨念太深被女鬼缠身。 “你没看明白吗?”叶辞深觉得这个剧情简单的不行。 枳离完全没看明白,因为打瞌睡看得也不认真,就等着看到最后直接知晓。 “少爷,你知道?凶手是谁呀?” “就是那个自称侦探的人。” “不是吧!那个大叔不也是受害者吗?而且他一直都在尽心的帮助小女孩。”枳离震惊。 “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就看完吧。”叶辞深不会与傻瓜论长短。 枳离的瞌睡一下就醒了,侦探大叔那么好,竟然是凶手吗? 她不相信!少爷一定是乱说的。 电影结束。 “不可能呀!怎么会是侦探大叔呢!”枳离气呼呼地捶胸顿足的。 “电影就是这样,喜欢把凶手打造成最无辜的人。”叶辞深一脸轻松的,莫名有点小骄傲。 枳离秒变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侦探大叔一开始要假意和小女孩一起呢?” “还有!那个一直缠人的女鬼怎么会是小女孩的妈妈?” “还有还有!侦探大叔隐藏的那么好,小女孩怎么就突然发现他是坏人了?” ...... 叶辞深听着她叽叽喳喳地问出一堆来,脑海里也是渐渐地飘过叶则文的丑脸。 不过待遇不同的是,他并没有直接不理枳离,但也没有回答的很详细,只是一笔带过。 “你只用知道这是剧情需要就好,这部电影没什么很严谨的逻辑,不用太放在心上。” 枳离撇了撇嘴:“是吗.....” 叶辞深已经从座位上站起,准备散场出去:“是的,回家吧。” 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枳离也没再在意这些电影谜题,反正她也只是来见识见识人界所理解的鬼片而已,猜谜什么的就不必了。 “好的!”电影虽然一般,但是和少爷一起看电影,枳离还是很开心的。 走到过道时,徐芬和刘庆毅也正巧走过来,过道楼梯上的人还在堵着时,他们便站在叶辞深的身后。 “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好害怕。”前面的一对小情侣相拥着。 “乖乖别怕,这都是假的,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抱抱。” 本来人不多,但是前面的小情侣,各个都在过道上亲亲我我的,走的很缓慢。 “早知道就不来看鬼片了,简直吓死了。”徐芬在后面也开口了。 刘庆毅的一只手臂环过到她的背后,另一只手牵着她:“有我在,不用怕。” 徐芬点头并靠近他的怀里。 听见他们的声音,枳离才又想起之前那个男人是如何替少爷椅子的。 她可还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枳离瞬间飘到刘庆毅的身后,朝着他的脖子吹了一阵阴风。 阴风入骨,那股莫名的凉意从刘庆毅的后颈一直从整个脊椎蔓延至全身。 冷不丁的一寒颤,让他不禁惊呼一声,刘庆毅的鸡皮疙瘩都瞬间浮起来。 徐芬感觉到他的一抖:“怎么了?” “没,没事。”刘庆毅心里觉得玄乎,但是刚刚芬儿才说害怕,他就更不能表现出不安。 叶辞深注意到枳离不见,正好回头去找她。 然后正巧和刘庆毅对视上,地势的原因还有枳离飞的有些高,他必须要稍稍仰头。 影院电影结束后,灯光都已经打开,叶辞深那双在兜帽下的异瞳,一只类似琥珀色,一只类似深海蓝,看得着实摄人心魄。 “他,他的眼睛!”刘庆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吓得倒退,被楼梯绊住脚,直直地跌下去。 徐芬怎么可能拉的住他,差点被一起带倒时,她就松开了手。 听清刘庆毅的声音,她也看到了叶辞深的眼睛。 不过,徐芬的反应却是比刘庆毅淡定许多,只瞪大眼睛,惊呆似的在原地静静的继续看着那双眼。 刘庆毅刚刚发出的声音可不小,前面都快要走的人,听见动静又都纷纷回头观望过来。 看着楼梯上坐着一个人,还一脸的惊恐,他们心里都好奇起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在电梯里见过的另一对情侣,对刘庆毅有印象,而且那个戴兜帽的猥琐男,更是印象深刻。 “那个猥琐男不会是动手了吧?”情侣中的女生有些担心。 男友倒是很有正义感,向上面走了几步:“电影院还有人呢,可别没事找事。” 叶辞深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又是这种事。 “他有一双鬼眼!”刘庆毅指着大喊。 枳离挡在叶辞深的面前:“什么呀!那可是天赐的灵眼,少爷可不是鬼,怎么也是个半神!” 只可惜,刘庆毅完全看不见她,眼里始终盯着叶辞深,惊恐完全没有褪去。 在场还没走完的人,可都是刚看完恐怖片,说什么鬼眼的,未免怪让人心慌的。 “走吧走吧,我们别看了,他刚刚那么一说,我都觉得这里变得有些冷。” 一些心里承受力小的人,都没打算留下来看热闹。 第63章鬼尸 刘庆毅从地上坐起来:“这家伙买了两张票,结果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而且一直戴着帽子不敢露脸,猥琐至极。” “电影院又没规定只能买一张,而且我不想露脸,也是我的事。”叶辞深说完就转身准备要走。 却是在刚下一步台阶时,影院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一下。 就在在场的人还在怀疑的时候,灯泡又闪动几下。 已经不是普通的闪烁,其中还伴随着电路嗞嗞的声响。 之前那名正义感十足的男人,看到叶辞深要走下来,面对这诡异的场面,他也是怂地退回到女友的身边。 嗞嗞的声音更大,每嗞一下,灯光就要闪烁一下,刘庆毅也是吓得直缩脖子。 反应过来后,他突然跨步上前,直接拉下叶辞深的兜帽。 “就是他搞的鬼!” 叶辞深的兜帽落下,一张脸全然露出来。 灯光还在闪动,每暗下来,叶辞深的异瞳就愈加泛着更冷的光。 那双异瞳就和暗中的猫眼一样,越暗就越发光,明显异于常人。 枳离却是没空生这些人的气。 重大发现呀! 她竟然感受不到恶鬼的气息,影院里藏着一只恶鬼,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正当大家还在看着叶辞深的眼睛时,砰的一声,一处灯泡爆裂开,天顶上冒着火花,火星一颗一颗的下落。 “走!快走!”有人开始逃窜。 正义男生也拉着自己的女友离开:“快跑!” 这些人在这种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哪里还敢再留下来看热闹。 现在也许是只炸了一个灯泡,接下来指不定就直接起大火。 叶辞深前面的人是已经跑光。 后面的刘庆毅却是还在拉着一动不动的徐芬。 “芬儿?”他竟然完全拉不动比自己娇小不知道多少的芬儿。 徐芬站得笔直,被刘庆毅拉着也是纹丝不动的,眼底无神且幽暗,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少爷!”枳离背靠着叶辞深,抵御着从徐芬身上扑散而来的邪气。 徐芬从一开始就是鬼上身的状态,她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连少爷的灵眼也是没看出来。 这只恶鬼附在这女人身上已经有多时了,灵魂的融合度几乎是合而为一。 半鬼半人,算是鬼尸。 叶辞深听见枳离的呼唤,转回身来。 “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徐芬再次见识到高阶灵眼的充沛力。 本来她早早的就感觉到从叶辞深身上传来的灵气,那饱满的力量感,她早就心动了。 只是那只麻烦的小鬼,让她不好轻易出手,一个人竟然和一只鬼在交流,她便有了晚点再出手的打算。 刘庆毅终于感觉到徐芬的不对劲。 但是好不容易有的温柔乡,让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芬儿,你怎么了?” 徐芬对刘庆毅自然是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好骗他,然后再吃掉他的灵魂。 现在有更好吃的灵,这丑男人她也不用再管了。 “滚开。” 声音阴冷,还有一股冲击力将刘庆毅震开。 等他再看清徐芬时,之前的美人现在已经变得面目狰狞,堪比电影里的那只女鬼。 “鬼!鬼啊!”刘庆毅再次跌倒在地,手脚并用的爬行。 一直爬的最上面的一排,然后走到另一边的过道,绕了一大圈才跑出去。 刘庆毅才跑出影厅门,就听见哐的一声,门被一股怪力给关上,再晚一步他就要被夹成两半。 心有余悸的,他坐在地上看着那扇门,整个人脸色发白,瞳孔震惊地扩散。 还没缓解过来时,门内又传来猛烈的撞击,似有什么要破门而出,直接将刘庆毅吓晕过去。 偌大的影厅里现在是剩下,一人一鬼一鬼尸。 徐芬的眼角开始变黑,眼窝深陷的,眼珠子几乎要凹不见。 红色的指甲也开始伸长,锋利又尖锐。 她抬起手,舔舐着食指的指甲,似在刀尖舔血,舌头的长度也是完全能够舔到下巴。 叶辞深的异瞳顿感不适,仿佛链接着心脏在异常的跳动。 他难受的捂住眼睛,身体略显无力的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住跳动最为激烈的右眼。 “你一只鬼,为何不收取这灵眼,反而和他交谈甚欢,难不成你也是跟我……” “闭嘴!别拿我和你比。”枳离脚下生风,裙摆翻涌,露出一双白皙如玉的腿。 一条黑纹像锁链似的,从她的脚底开始缠绕,分别绑住她的双腿。 徐芬捧腹大笑:“有什么不一样?你这黑气很充足呀,也是杀过不少人吧。” “少爷,你能站起来吗?”枳离眼珠微动,注意了一眼右下角的叶辞深。 叶辞深剧烈的心跳已经慢慢地消停,他站起身:“嗯。” “实体期的恶鬼不好对付,你先出去,我来解决她。”枳离一直在少爷身上就有一道她的屏障。 可是少爷的灵眼还是被波动,虽然她现在失去了感知力,但是从少爷的情况来看,这个野生鬼尸,等级不低。 徐芬听着枳离的话,只觉得好笑,区区一只小鬼,还不自量力的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救人。 “一个都别想走,正好最近没什么好菜,今天也是能加餐吃好点了。” 话落,徐芬的长指甲指向叶辞深,轻轻一动。 “你敢!”枳离脚底涟漪起一阵风,瞬间冲到徐芬的面前,一只手直接抓住她的指甲。 徐芬被抓住后,神色震惊:“你区区灵体,怎么可能碰的到我?” “多动脑子吧你!”枳离直接掰断她的指甲。 再一个回旋踢腿。 徐芬抬手挡住,却是被一股力量打进内部,好不容易融合已久的灵,差点被她一脚给踢出来。 “你是阴司的?”徐芬不敢再小看。 枳离不打算给她停战的机会,手中的光球已经积攒出来,一个突击就朝着徐芬的胸口出掌。 谨慎后的徐芬不再收敛力量,她的周身开始风起云涌的,释放出的黑雾一时间布满整个影厅。 掰断的指甲也是瞬间重新生长出来,额头上也渐渐地冒出一个黑色的犄角。 徐芬的速度就此提快,轻而易举的躲开枳离的一掌。 然后抬手准备反击回去。 “还会进化呀。”枳离完全没放在心上,轻松的躲开徐芬的反击。 第64章 冰晶棺材 “这只是刚刚开始。”徐芬的眼珠彻底凹陷,眼窝处显现撕裂般的黑纹。 枳离平静的看着她:“夺体本命期而已,你已经结束了。” “少说大话,你也只是一个灵体阶段。” “我可不用鬼修。” 枳离微微勾唇:“有些实力是天生的。” 抓了这本命期的恶鬼,她可就相当于向前迈了一大步,比青鬼牛多了。 激动的她都忘记少爷还在后面看着呢。 叶辞深看她这副模样,原先还挺担心的,但是这一下就觉得她是过于得瑟。 她不是说自己能力不强在阴界逗留了很久吗?怎么现在又是天生的实力。 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叶辞深自然不会问出口。 徐芬能在人界存活这么久,吃了那么多人都没有被抓,就很说明她不是个简单的恶鬼,心思绝对是比叶辞深还缜密。 那小鬼绝不是强装镇定的,话语中无比轻松,是一点都没在怕,她都这样露出真身,这小鬼也是没有半点要逃的意思,甚至还跃跃欲试的感觉。 徐芬不打算和枳离硬碰硬,她决定先从灵眼下手。 “就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枳离看着她微动的身体,就已经预判出她的下一步动作。 徐芬观察到枳离腿上的锁链黑纹,似乎还在蔓延,臂膀上已经显现出一点:“抵御染化不容易吧?”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枳离的眉心处若隐若现出一点金色圆光。 “你怎么可能!” **** 莫家别院。 饭桌上,莫瀚辰食之无味的放下了筷子:“无染,还没下来吗?” 顾末扶着碗的手微微一颤:“他还在那间房里守着。” “平时他做什么我都是可以理解的,他不想接手莫氏我也不逼他,只是这次挪用那么多钱去搞什么考古,最后还带回一个....棺材。” 莫瀚辰都有些说不下去,棺材这么不吉利的东西放在房间里不说,棺材里面竟然还躺着尸体,实在是难以接受。 “阿辰,你知道的,无染这孩子在外受尽苦楚,回来都不怎么爱说话,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现在他也算是有了兴趣。” “沫儿,你就是太心软,哪有人的兴趣是守着棺材的。”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了,我去叫无染下来吃饭。”顾沫没有多留,很快的起身。 再说下去,她可不想面对父子发生隔阂的情况。 来到莫无染所在的房门口。 “无染,吃饭了。”顾沫轻轻地敲着莫无染的房门。 房内的莫无染正站在一个冰晶棺材的旁边,他低眸看着棺内朦胧幻离的身影,冰晶棺上腾起一缕缕可见的寒气,缭绕在莫无染的身前。 莫无染,人如其名,人长的清秀,一尘不染的似莲花,微淡却有形的眉,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紧抿着冷淡的薄唇,黑曜石般的眼眸在寒气的氤氲下,更显深邃。 冰晶棺材放在房间的正中央的位置,这间房很大,也是因为没有床和任何的家具,就好像是专门用来存放这冰晶棺材的。 看了良久,门外的顾沫又呼唤了一声,莫无染才将视线从棺材上移开。 他不紧不慢的朝着门口走去,似乎不在意外面的人等了他多久,打开门后,他依旧是神情平淡。 “我不是说,今天不吃的吗?” 顾沫眼睛瞟向里面的棺材一眼,心底很担心儿子这样的异常举动,可是她不好说出来。 毕竟她这儿子是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在外面过得本就不好,她哪里还舍得再阻断他的意愿。 “每天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好歹吃一点,哪怕吃一口也好。” 莫无染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从房里走出来:“让母亲担心了,是我不对。” “走吧走吧,我让阿姨再把饭菜给你重新热一热。”顾沫喜笑颜开。 虽然相处了两年,回来的儿子还是不怎么亲人,有点生疏,但还是比较听话懂事的。 莫无染跟着顾沫一起来到餐桌。 “阿辰,无染来了。”顾沫担心莫瀚辰再说刚刚的话,便使了眼色,悄悄示意他不要再提。 莫无染坐到椅子上,面向莫瀚辰:“父亲好。” 顾沫吩咐好阿姨,才随后坐下:“吃点这个。” “嗯。”莫无染随口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动起筷子。 刚刚棺材里有异动,他根本没有心思吃饭,随便应付的吃了几口:“我吃饱了。” 莫瀚辰压下的脸色,又克制不住的一沉:“无染,你才只吃了几口?” 顾沫赶紧出来解围:“阿辰,你干嘛呀,孩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然后她拍了拍莫无染的手:“吃饱了就回房吧。” 莫无染收回手,点头:“嗯。” 对顾沫仅看了一眼,就直接起身回房去了。 再次来到冰晶棺材这边。 棺材里面的身体正一闪一闪的发着清冷的光泽。 莫无染手往棺材盖上轻轻的一推,摩擦声很浑厚,一听就知道很有重量感。 棺材口只推开一部分,正好露出尸体的面容。 皮肤水嫩白皙,淡粉的唇看着根本不像是一具尸体,完全就是一个看起来只是在睡觉的活人。 寒气飘过,姣好的容颜更是显得一股仙气飘然的感觉。 莫无染微微弯下腰,伸手朝着棺材中人的脸,指腹轻轻划过,触感冰凉。 **** 影厅中,徐芬已经在跪地求饶:“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她头上的犄角已经断掉,只剩下一点残根。 而叶辞深的脸上也多出一道划痕,还在渗血,要不是枳离及时反应,那就是至少三道血痕。 这鬼尸过于阴险狡诈,简直防不胜防。 “饶了你?想太多!我只会把你挫骨扬灰,打入十八层地狱,不死不活,永世不得超生!”枳离气得手指发抖。 少爷的脸,竟然被这可恶的鬼尸给划破,普通的伤口她也许可以忍受,但少爷这道伤口满是邪气,只会留下明显疤痕。 徐芬连连磕头:“不要!求求大人放过小人!往后我必定为大人鞠躬尽碎。” “做梦去吧你!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不清楚吗?” 不再多说,枳离直接掐住徐芬的脖子。 第65章毒素 徒手杀一鬼,取残魂碎片,对枳离来说就是简单的两件事。 “少爷,你的脸……”枳离飘浮在叶辞深的面前,和他持平的面对面。 脸上的血痕就好像白纸上被红色的笔狠狠地划破似的。 叶辞深抬起手,指尖轻轻地抚了下伤口处,他看了眼手上的血液,貌似伤口不浅,但他却是感受不到半点疼。 “没事。” 因为感觉不到疼,叶辞深想再仔细的摸一摸,却是被枳离拦住。 “别碰,上面还有残留的邪气。”枳离微微蹙眉,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她真是宁可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想少爷脸上见血。 现在她黑气缠身,根本使不出净化的力量,邪气蔓延,伤口不好愈合,还会侵蚀入心,需要尽快处理。 “为什么我一点也都不痛?”叶辞深看她神色忧心忡忡,明显是他伤的很重的样子。 “她指甲里藏有毒素,能麻痹知觉。” 话音刚落,叶辞深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脑袋里一嗡,他瞬间无法站稳。 保留着一丝意识,他扶住座椅的靠背。 枳离见少爷要倒,眼下唯一的办法,她只能先用着徐芬的尸身。 反正黑气都那么多了,不介意再多一点。 徐芬的身体被枳离附上后,形象稍稍改变,深陷的眼窝平复回来,长指甲和断裂的犄角消失,不仅回到最开始的模样,精神气还变得活力许多。 枳离有了实体后,将叶辞深扶住:“少爷,我先带你出去。” 来收场的人,早在影厅外推了半天的门。 这门分明没有锁,任他如何用力都是推不开,最后还叫来几个人帮忙,也都是徒劳。 晕倒在地的刘庆毅已经被工作人员掐人中,给救醒来。 “里面有鬼!别进去啊!” 之前从里面逃窜出来的客人们,这些工作人员也都了解到一些情况。 虽然听起来很诡异,但是他们还是比较理智的。 灯光闪烁的问题,他们还是相信科学的,觉得只是电路问题,而且经过总闸的检查,确实存在短路问题。 所以现在也是急着进去检查看看,结果这门就是莫名其妙的推不开。 “先生,你先别怕,灯光闪烁应该是电路有问题。” 刘庆毅见到的可不只是灯的问题,他的女友可是大变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还有这会自动关上的门,紧接着传出的破门声,他都还历历在目。 “是真的有鬼啊!就和电影里的那个女鬼一样。” 大家都只以为是这位客人看恐怖片太上头,需要心理疏导。 出于职责素养,影院工作人员也不好直接说刘庆毅是小题大做了,所以还是耐心的安慰。 “这位先生,你也别太紧张了,不早了,要不然你先回家早点休息。” 刘庆毅气恼的一把推开身旁扶着他的员工:“你们就是不相信我!” “先生,你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闹鬼啊,我差点就死在里面!”刘庆毅久久不能释怀。 如果他没来看这一场电影,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友,是不是要在睡觉的时候,就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门开了!”一直在研究门的员工,终于把门推开。 刘庆毅被吓得一激灵,立刻抓住一个工作人员,躲在别人身后,紧紧地抓着别人的衣服,当作挡箭牌似的。 被他拉扯的那名员工心里都有些嫌弃。 这个人真是够好笑的,胆小成这个样子,来看什么恐怖片呀,无语! “你们怎么还在里面?” 这些影院的工作人员还以为里面的人都走光了。 “是鬼!他们是鬼啊!”刘庆毅几乎要心态崩溃,出来的可不就是他那鬼女友,还有那双邪眸吗? 刚刚被刘庆毅推开的员工,已经受够他:“你闭嘴吧你,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这两位,哪一个不比你长得像人!” 叶辞深尽管脸上有一道显眼的血痕,但完全不影响他的俊颜,反而那一抹鲜红,衬托出他一种美强惨的气质。 更何况,在枳离的设置下,这些人根本也看不到那道血痕。 至于枳离,这徐芬的身体本就是半人半鬼,倒是能和她的灵魂有一定的契合度。 所以徐芬的样貌有所改变,有一点隐约的,和枳离原貌相近的影子。 相比之下,刘庆毅那吓到面目狰狞而扭曲的脸,让他本就不太正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像鬼。 枳离早就已经练就出面不改色的说谎本领。 “我朋友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所以我费好大力才把他扶出来,过来就发现门竟然被这棍子卡住。” 听得那些工作人员都有些懵,不过看枳离背着的叶辞深确实是睡得很沉。 眼前这女生身材挺苗条的,竟然背的动这么高的一男人,事情就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相信。 有一位工作人员迈步进去查看:“这里是有一个拖把,应该就是拖把倒了才把门给堵了。” “当时情况应该挺紧急的吧,我看其他人都是匆匆跑出来的。” 枳离干笑两声:“就是灯泡短路,炸了一下而已,我觉得还好,就没怎么在意。” 众人震惊,没想到这女生长得挺娇气,性格倒是大大咧咧的。 “你这朋友不用叫醒他吗?你一个人能行吗?” 这样波澜不惊的女生倒是让他们敬佩。 刘庆毅已经偷偷跑掉,心里还不忘咒骂,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傻子,都等着被鬼吃掉吧! “不用不用,我要先走了。”枳离没再和他们多说。 她走得飞快,绕开他们,头都不回,身上背着的叶辞深因为身高差距,脚尖还拖在地上。 影院员工甲:“那鞋我知道,可一点都不便宜。” 员工乙:“那女生背着那么高大的男人还能健步如飞的,也不是常人。” 甲:“那女生应该很爱那个男生吧,宁可一路背着他,也不愿意把他叫醒。” 乙:“别说了别说了,单身狗不配谈论别人的爱情!” 员工丁:“赶紧收场吧,还有告诉保洁员让他们以后别把拖把放在门后面。” 甲:“不对呀,拖把都是在保洁储物室里,怎么会跑到这里?” 乙:“哎呀,还用说嘛,肯定是哪个保洁的叔叔阿姨给忘在这里的。” “是吗……” 第66章毒素(2) 枳离走出商场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带着叶辞深迅速地飞到空中,寻了一处较高的楼房天台落脚。 她给重黎发出一条信号,却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 重黎没在人界,究竟跑哪去了,她都要急死了! 算了,先处理好这毒素,把少爷救醒再说。 枳离脱离出徐芬的尸身,灵体重新出来,锁链黑纹已经被她压制回去,全身白的发光。 天台上的明月光,仿佛一层薄纱笼罩在她的身上。 她将额头紧贴在叶辞深的额头上。 接触的一瞬间,两人的额间显现出星耀般的光点,宛如水天相接,地平线上徐徐升起的太阳。 叶辞深的身体在枳离的能量波动下,也飘然腾起,他清爽的黑短发轻轻地飘扬着,和枳离飘散的长发相呼应似的。 枳离紧闭着双眼,神色里有一丝隐忍。 只见叶辞深脸上的血痕里浮动出一抹黑红的雾团,在枳离的牵引下,慢慢的向额上靠近。 最后通过叶辞深的额头,进入到枳离的身体里。 转移结束后,枳离身上的光都瞬间暗淡下来。 叶辞深的那道血痕虽然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痛觉肯定是有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醒来,头还有些胀疼,他的眉间紧锁。 枳离吸收来得毒素,被她在内部消化掉,虽是有些费劲,但还是不影响,比起对少爷的影响,她就显得小多了。 “少爷,你怎么样?” “这是哪?”叶辞深缓解头疼后,看清现在的所在地,明显是换了一个地方。 “我随便找的一处天台,这种地方基本不会有什么人,而且随处可见。” 她平时和重黎叔一起找鬼,也都是会去天台上探查。 叶辞深能够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了,感觉说话都会牵扯到,之前遇到的都还是些碰不到他的鬼,现在都已经能抓伤他了。 “枳离……”他心里有疑问,但是不知道问枳离会不会有答案。 枳离一直在意他脸上的抓痕,只怕只有凝脂玉容膏才能让少爷恢复如初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叶辞深最终还是打算先问问看。 枳离这下听到少爷的声音,立刻收回神:“少爷,你问。” “如果这世上还有这种级别的恶鬼,为什么我之前就没有遇到过?”叶辞深问时,还看向一眼地上的徐芬。 在影厅里时,他可是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画面,当初重黎说得不错,枳离确实很强。 “因为少爷的灵眼还没成熟,外溢的灵气不多,气息还没有大到让夺体本命期的恶鬼都找过来……” 枳离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少爷也是吉人自有天相,运气挺好的。” “也就是说,之后这样的鬼都有可能来找我了吗?” 说到这,枳离都有些不那么自信了,如果这类的等级,再来多一些,她都不敢确保少爷会一点事都没有。 今天光这一个,她都失手让少爷受伤。 “对不起……” 叶辞深微微一愣,看着枳离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可怜巴巴的。 只觉得,怎么就突然给他道歉? “对不起什么?” “今天害少爷受伤了……明明我还向少爷保证过,结果根本没做到……” 叶辞深很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根本不是枳离的错,这还都要怪他自己,他就应该一开始听枳离的先离开。 不离开也就算了,还自以为是的想过去帮忙,这不才让枳离分心。 “这又不能怪你,我自己作死的结果罢了。”叶辞深向来分明,就算错的是自己,他也只会大方地承认。 “少爷没错!是我实力不够。”枳离因为黑气缠身,速度上确实明显感觉提不上来,状态比以前差太多。 虽然枳离有时候傻乎乎的,但是在叶辞深今日看来,她的战斗天赋很高,敌方一些阴险的小动作,她都令人意外的没有上当。 “一点小伤而已,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枳离瘪着嘴,眉眼低垂,神色极为低落:“这伤可是伤在少爷的脸上……” “男人,脸上有点伤也没什么。”叶辞深经常被人夸帅,但是他本人并不在意自己的颜。 能让叶氏壮大,是他之前唯一的想法,其他的根本无所谓。 只是现在…… “你是觉得,我脸上留疤的话会很丑吗?” 枳离连忙摇头摆手:“从未这样想过,少爷怎样都好看!” “好啦,一道疤而已,只要你不嫌弃,怎么都无所谓。”叶辞深微微勾唇。 他的凤眼微眯,半掩的异瞳下隐现浅浅的笑意,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灵眼就是灵眼,一颦一笑间都充满摄魄力。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少爷。”枳离面露痴相。 真就是一副呆瓜模样,惹得叶辞深忍俊不禁。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得他心里尤为的舒适。 不过话归正题。 叶辞深看着徐芬的尸身,都不禁苦恼,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 这么一具尸体出现在帝城,谁又能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鬼怪。 “你们工作上,一般都是怎么处理这类?” “尸身不归我们处理,有专门的人来解决,我们不用管,只用告诉他们地址就好。” 枳离只负责抓鬼,这尸身不归阴司管,一般都是交给人界的尸理人来安排,她只管带回真徐芬被残害的碎灵,还有恶鬼的碎魂。 “那之前和她一起的男人,是不是要被你们清除记忆?” “确实如此,少爷真的很聪明。” 叶辞深拿出一张纸巾,擦拭干净手上的血:“看来你们的管制很齐全,应该是没有我能帮忙的。” “不用麻烦少爷的,我是来给少爷作保镖的,怎么可能还要麻烦少爷什么事,现在少爷受伤了,倒是我给少爷添麻烦了。” “再提,我就生气了。”叶辞深轻睨了她一眼。 枳离立刻捂住嘴,声音低闷:“少爷别生气。” “回去吧。” 枳离只敢点头。 转身,叶辞深朝天台的大门走去,抬手推时,却是发现异常,不管他加多大力,这门也是只微微晃动,完全没有打开的迹象。 第67章寻求帮助 很明确,这天台的门根本就是锁住的。 叶辞深回身又看向一脸无知的枳离:“你怎么上来的?” “我带着少爷飞上来的呀。”枳离眨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有点震惊,居然是飞上来的,叶辞深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很相信她的话。 枳离若是附身在普通人身上,其实是没有飞行的能力,但是徐芬的体质不太一样。 “这里门锁了。”叶辞深可不太想又飞下去。 “我来。”枳离眼睛微眯,又猛然睁开。 只听见门里有机械的咯吱声。 叶辞深再推门时,还真就推开了。 “你这是……?” “意念控制,灵能看过吗?感觉是类似的。”枳离有些小骄傲的轻微挑眉。 “挺好。”叶辞深随口应付,说多怕她会没天际。 二十四小时自助药店。 叶辞深进去买了碘酒、棉签和纱布,对着玻璃的反光,照着给自己的伤口消毒,然后又动作有些生疏的给自己贴上纱布。 消毒上药的时候,还能明显的看到少爷的眉头一皱,嘴角还微微地颤动一下,明显是在忍着疼。 “疼吗?”枳离明知还是顾问。 “还好。”叶辞深已经贴好纱布。 说不疼那就太假了,见血的伤口,只要是有知觉,那就没有不疼的。 邪气还是要及时处理掉,枳离已经心有打算,叫不来重黎叔,她就去找其他的。 回家后,叶辞深洗完澡就莫名的格外疲倦,倒床就睡。 见少爷入睡后,枳离设下屏障便自己离开了。 差点没顶住父君下的睡咒,直接睡过去。 枳离来到阴司的判决部,将今日得来的碎灵碎魂上交。 “哟——什么大风把小离子吹过来了?”晖幽还是老样子,一身的大红色。 不过气质还是杠杠的。 “给你带业绩来的,这家伙绝对能抵你之前的要求。”枳离拿出战利品。 晖幽看得眼睛一亮:“好你个离子,这可是个罪孽深重的货色,真不错!我喜欢!” 她就喜欢罪孽深重的,好能够狠狠的肆意教训一番,正愁最近好多刑具都用不上呢。 但晖幽也知道枳离还有别的事,不然也不会忍痛割爱的让出这么大业绩值。 而且看她现在还一脸为难之色的。 晖幽收好业绩:“说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请求。” 枳离之所以不爽快说明,是不想让晖幽知道她被黑气缠身的事。 但是这个请求一旦提出来,晖幽势必要怀疑的。 犹豫片刻。 罢了,情况紧急,先问:“你还记得之前见过的异瞳男人吗?” “记得呀,怎么了?你为他求事的?”晖幽也挺喜欢八卦的。 “算是吧,他现在伤染邪气,需要净化。” 为少爷求,也更是为她自己求的,她可不想少爷这么好的人,因为她的失职而出事。 “你自己不是就能办到吗?” 果然,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 枳离深呼一口气:“我目前办不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还是不要过多隐瞒的好。 “你出事了?”晖幽很淡定,因为枳离后台那么强大,哪容她去操心。 “别告诉别人,要不然,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枳离用手比出一个割喉咙的动作。 “也行,那你也干脆别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了,免得我控制不住我的嘴。” 晖幽可不喜欢心里藏事,憋着难受。 “那姐姐是答应帮我了?” “看在你这么大份礼上,我就帮帮你。” 晖幽就是个外冷内热的性格,所以枳离才会第一个想到找她帮忙。 不负她望,贵是贵了点,但是有保障,晖幽帮忙出手,那一定是药到病除的。 再回到别墅时,枳离带回了晖幽。 “我说小离子,你这是傍上大款了吗?这地方除了风水差点,别墅样式豪华,占地面积庞大,土豪的都是没话说的呀。” 这点,枳离表示深刻的认同。 “晖幽姐,你还别说,我也怀疑少爷的钱,是不是比咱们阴司的冥币还多。” “这我还没计算过,但是咱们阴司通货膨胀,冥币贬值严重,数量上也许比不上,但价值说不定有的比。” 聊着聊着,俩差点忘记正事。 来到房间里后,看到少爷伤口处的邪气已经蔓延到脖子时,枳离才警觉起来。 “晖幽姐,快点快点!”枳离朝着慢悠悠走着,还在门口的晖幽,疯狂招手。 看她实在着急,晖幽才稍稍加了点速度。 “才到脖子呢,看你急的,我还以为离心脏只有一毫米了。” “晖幽姐——快别开我玩笑了,赶紧把这害人的东西净化掉。”枳离束手无策的只能干着急。 “好啦好啦,你让开点,我来处理就是。” 很快,在晖幽的帮助下,叶辞深的身上,所有不好的气息,都被她净化的干干净净。 “可以了?”枳离细细的查看了一番。 “不用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出手,你还不放心吗?”晖幽都不禁白她一眼,男人而已,至于这么上心吗? 枳离舒下一口气,然后面向晖幽恭敬地鞠躬道谢。 没有邪气影响的叶辞深,睡颜都变得舒展开来,眉头平复,紧闭的眼角也放松下来。 “不客气,合理交易,应该的。”晖幽伸手将她弯下的身扶起来。 “晖幽姐算是帮了我两件事,我还是得感谢一下。” 枳离不会斤斤计较自己的好,但是会特别计较其他人对自己的好,所以谁对她好,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算的清清楚楚。 晖幽先是放她一马,又是帮她救治少爷,还帮她隐瞒问题,绝对是超出预算的。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晖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用刑了。 枳离也多少了解点她的特别爱好:“晖幽姐再见。” 离开前,晖幽还是想给她一点忠告:“你要是真有什么事,也别太瞒着家里,别为了一点面子,把自己给害惨了。”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这些小事还不至于。”枳离给出一副轻松的笑意。 晖幽自然不是担心她的实力不强,只是担心她的脑子不够用,会被算计而已。 第68章黎海城事件 沉睡中的枳离,脑瓜里突然一震颤,两眼猛然睁开。 “货到了!” 送货鬼差已经到达,枳离快速飞到门口,鬼差的气息很足,对于她来说就是比警报器还响的感觉。 “少君主,请您签收。”送货鬼差抱着一个大箱子。 枳离伸出手,在箱子上贴着的白纸上按下一个手印。 “鬼差大哥辛苦了!”枳离将箱子抱过来,已经想马上回去拆开了。 送货鬼差看着枳离的甜美笑容,内心狠狠一颤,传闻中的少君主似乎并没有很大的架子,性子挺随和的。 “为少君主服务,是我的荣幸。”快递鬼差恭敬的屈低身形,向着枳离行了个大礼。 枳离立刻摆手:“不必不必,总归还是你更辛苦,不说了,就此别过吧。” “少君主,再见。” 枳离抱着箱子,心不在焉的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扭头回房了。 来到宽敞的客厅,枳离将箱子往空中一抛,那大箱子宛如烟花绽放开来,里面的衣物如烟花的火星散浮在空中。 她先选择将少爷送的手机收入囊中,然后抬眼看向那些衣物烟花雨。 要穿哪一件好呢? 枳离一手臂平在胸前,另一只手的肘部撑在上面,然后捏住下巴,歪头思考。 思考片刻,她决定按照少爷当初拆礼盒的顺序来选择。 于是,第一件她穿上了那件水蓝色有一层薄纱的短裙。 刚试上,她就听见楼上有动静,是少爷的脚步声,应该是起床正要下来了。 枳离将剩下的衣服存进灵质空间,然后一脸笑意盈盈的飘上楼去迎接少爷。 “少爷,衣服到了!” 她像只采到蜜的快乐小蜜蜂,围绕在叶辞深的身边,转转悠悠的。 叶辞深被她那一身带光泽的纱,弄得眼睛有些迷离恍惚。 短裙外包裹的那一层薄纱,材质特别,可以折射出不同的光泽,好比雨后彩虹,绚丽多彩。 配上枳离那冷白的肤色,更是清新脱俗。 她开心的模样也是神态天真,娇憨顽皮的,当真是天真无邪的傻得可爱。 “你喜欢就好。”叶辞深轻轻挑眉,掩饰住心里的小窃喜。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养小孩的感觉,他甚至都觉得之前送去的衣服,实在太少。 枳离开心的提起裙摆,质感真好,她都不舍得换了,感觉穿上几百年她都还喜欢。 “少爷怎么每日都起这么早?”枳离跟紧他。 叶辞深是穿戴整齐后下楼的,明显是要准备去哪。 “今天就出发去黎海城的。” 枳离一直都记得这事,但是没想到就是今天,少爷也没提前说过。 “少爷准备怎么过去?” “机票已经都订好了。” “昨天都没看少爷干什么,怎么今日都准备就绪了?” “昨天你去处理衣物的事,我就把这件事安排上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吴非也的办事效率快。 枳离若有所思的点头。 然后,眼睛一亮:“少爷的位置是靠窗的吗?白天出行还是晚上出行?” “靠窗吗?”叶辞深微微蹙眉,貌似不是靠窗的,因为没有提前购票,连头等舱都已售空,他只有普通的位置可以选。 因为路程不长,他只想快点解决黎海城那边的问题,便也不在意有没有头等舱。 “对啊,靠窗的话,我就能看见少爷了,我们鬼界有规定,不能蹭飞机的,我只能跟着飞。” 话未完,喘了口气,枳离继续补充:“而且最好是黑夜,白天我会被监察局发现的。” 叶辞深拿出手机,看了眼座位号,确实是过道,不过好在他订的就是晚上的航班。 座位什么的,后期还是可以再解决的。 “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你不会累吗?”叶辞深倒是不放心,她一只鬼在高空飞行。 “不累,只要不是白天,我晚上都是精力旺盛的。” …… 叶辞深迟疑了半秒:“那好吧。” 最后枳离跟着叶辞深,忙前忙后的,一直到晚上八点。 期间在叶氏大楼时,枳离还去探望了下周双的情况。 现在的周双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看起来比以前健康,也变得更加有主见,不向以前那样,为别人忙东忙西的。 她和何明也走得很近,两人一起工作的,几乎形影不离。 这样的发展无疑是枳离最想看到的,虽然有改变周双的一部分记忆,但是总体还是顺着她本身的意愿而修改的。 所以现在周双的生活,其实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叶少,飞机十点三十七起飞,东西都给您准备好了,黎海城那边我也给你联系好了,到那里之后会有人来接机的。” 吴非也依旧是拿着他的平板,在上面勾画着今日的行程安排。 枳离飞到吴非也的身后,看着他手里写写画画的平板。 计划写的相当详细,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人,安排如此井井有条,枳离都觉得看上去一目了然,有秘书如此,少爷何求。 她这个作保镖的,应当更加努力了,不然显得着实无用,根本配不上少爷这样的大神人物。 吴非也却是觉得脖后一凉,还有些莫名的沉重,像是有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似的,阴沉无比。 他不禁面露胆怯的看向叶辞深一眼,叶少的异色瞳孔,似乎愈加分明的两种质感。 “还有事?”叶辞深感受到他的异样目光,眼睑微沉地示威了他一眼。 吴非也强装镇定地收回眼,继续看向平板:“明天就有头等舱,叶少为何不再等一天?” 他可不是真心要劝叶少什么,只是变相的转移注意力而已。 叶辞深之所以突然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家里有消息,过不久会有一场家宴,这事不赶快处理好。 到时候,必定会有一些有心之人来弹劾他。 “多做少问。” 吴非也一点不意外,也不伤心叶少的冷淡,都是习以为常罢了。 事情都交接完毕后,在吴非也完美的安排下,叶辞深坐车去往机场。 行李什么的,叶辞深基本不用带,到黎海城后,那里什么都有新的,所以他两手轻松的,只拿着证件和机票。 第69章黎海城事件(2) 枳离已经得知少爷坐的那架飞机的型号,飞到辽阔的机场,找到那架飞机,便等着少爷上飞机。 因为她一直算着时间,在少爷检票的时候,她就过来了,所以没等多久。 叶辞深虽然将座位号报给了她,但是枳离没坐过飞机,根本算不懂。 所以等着时间,感觉少爷应该已经坐好,她才围着飞机的所有窗口巡视了一圈。 第一圈没找到,第二圈才注意到少爷的位置。 一排位置两个座位,而靠窗的这一边,并不是少爷的位置。 所以窗里的少爷,和她之间还隔着一个陌生男人。 飞机里。 叶辞深从座位上侧头看向小窗口那里,枳离贴在窗上,一张脸白白嫩嫩的显得有些可怜。 阴界规定也真是奇怪,一只鬼又不占什么位置,飞机怎么不能蹭。 事实上,如果规矩不多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不想投胎,都抢着当自由自在的鬼了。 所以阴界严格,有特别的管制,做鬼做人其实差别不大,到哪里都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吗?”座位旁边的那个男人突然开口。 因为叶辞深一直略过他,盯着窗外,他不得不这么怀疑。 叶辞深不爱和陌生人说话,所以每次坐的都是单人头等舱。 就今天一次例外,这人就突然和他搭话了,让他很尴尬。 可是也不好直接不理,太过高冷反而多生是非,他也稍微明白这点。 “不是。”来自内心的抵触,让他还是显得冷漠。 “不是吗?我看你一直盯着窗外,我还以为你是没见过,才看得这么积极的。” 说时,男人自己也看了眼窗外。 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看什么这么认真的。 叶辞深当然是在看窗外跟飞的枳离。 迎风飞翔的她,一头长黑发都飘在脑后,侧脸在外面幽黑的环境下,显得白皙剔透。 看她飞得越是努力,叶辞深想买一架私人飞机的想法就越是深刻入心。 “随便看看而已。”叶辞深淡定地扭过头,但是心里却是无法抑制的想要看过去。 以至于,他此刻忍耐的神色,隐约地显现在脸上。 眉眼凝重,嘴角垂拉,一看就是有心事。 “你要是实在喜欢窗口,我就和你换换吧。” 这个男人倒是让他意外,叶辞深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拉不下脸面而已。 叶辞深侧头看向他,眼底有一丝疑惑:“你确定吗?” 那个男人也是不习惯他一直扭头看向窗边,毕竟他夹在中间,总觉得他是在看自己。 虽然他是个直男,但是叶辞深长相过于出众,他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叶辞深的异瞳已经被美瞳给覆盖,看上去要给人感觉平和许多。 “换吧,我正好出去上厕所。” “嗯。”叶辞深回答的虽然很平静,但是内心其实多少有些小感谢。 换好位置后,叶辞深离得更近了。 枳离在飞行过程中抽出空,看向窗内一眼,发现少爷竟然换到这边来了。 她动着嘴型:“怎么换位置了?” 叶辞深拿出手机,直接打字在备忘录里:【别人和我换的。】 看到少爷用手机沟通,枳离也想起自己的新手机,便也从灵质空间里取出来:【那个人真不错。】 叶辞深:【嗯。(竖起大拇指)】 枳离:【是不是快到了?】 算着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叶辞深:【十一点五十多到达。】 飞得实在太无聊,枳离打算先去处理一件事,消息也是刚不久才收到的。 枳离:【阴界有个临时会议,差不多是少爷下飞机的时候,我就能回来。】 犹豫片刻,叶辞深的手指才开始打字:【你去吧。】 枳离没有再打字回复,而是点头回应。 咻的一道闪光,便不见踪影。 那个男人上完厕所回来后:“怎么没换位置呀?” 叶辞深看了眼窗外的空空如也:“没必要了。” 气氛明显有些尴尬,叶辞深现在面无表情的,看着可没有刚刚那样的平和,甚至舔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那个男人也是很有眼力劲的,没有过多干涉,既然不想换位置了,那就保持原样。 鬼神试炼时间已经过半,枳离便是收到试炼的第一轮考核的会议消息。 时间过半了,自然要开始统计数量和排名了,方便各个试炼者之间好相互了解彼此的进程。 说白了,也就是看看自己排名多少,是不是该抓紧时间追赶,又或者是不是快被赶超什么的。 而对于枳离来说,只是个让她出丑,公开处刑的会议罢了。 要不是考核检验员喜欢打小报告,她才不会去参加这个会议,自讨没趣的。 阴司的某间会议室。 考察官一眼看去,就清楚还差一位没有来的,总共就十位试炼者,现在在场的只有九位 没来的那位是谁,他也很清楚,少君主虽然身份高贵,但迟到终归是事实。 “少君主仗着有身份,连参加会议这种事都敢随便迟到,真够大牌的,耽误大家时间。”一位红发男生,在座位上托着腮,眼底尽是慵懒之色。 他的额间还显现出似火焰的图标,和他的发色倒是相配。 “赤莲这家伙,真是出言不逊。”另一位手持镰刀,披着黑斗篷的女生开口。 赤莲听着不爽,猛然坐直身体,拍桌扭身:“你这个成天只会模仿西方死神,崇洋媚外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怎么!不服就出去打一架!”俞白薇手型一转,那把锋利的镰刀就直接架在了赤莲的脖子上,冰冷寒光从刀锋划过。 赤莲眸光闪烁,犀利尖锐,额间的火焰图标更是真的在燃烧似的:“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考察官没有上前制止,因为他只是负责统计成绩,公布排名来的,这些试炼者随便一个都能吊打他。 他可没有上前解围的资格,只能隔岸观火,反正到齐后,他才能将会议进行下去。 赤莲和俞白薇对峙时,其余的试炼者都没有干涉,他们之间本就是竞争关系,会有一场对决都是迟早的事,提前看看热闹,就当是热场了。 第70章黎海城事件(3) 枳离早不来晚不来的,也是来得及时,一进会议室就看见这要动手的架势。 “才只是第一阶段,你们就开始打架了吗?” 对于少君主的到来,俞白薇心底瞬间没气,老实地收回武器:“少君主好……好美” 好美这句话,完全是俞白薇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少君主的那身蓝裙真好看,配着少君主的盛世美颜,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天生的尤物。 赤莲之前的张狂和嚣张的态度,也在亲眼见到枳离的这一刻,全然收敛起来。 有一说一,传闻中的少君主,气质绝佳的简直神圣不可侵犯。 “现在既是同僚,也不必有什么顾虑,大家以名字称呼我就好。” 竟然是意外的随和,并没有想象中会出现那种仗势欺鬼的情况。 少君主和传闻的多少有点出入。 俞白薇紧张地握着镰刀:“敢问少君主名字如何称呼。” 枳离找到一处空位坐下:“叫我离子吧。”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虽然鬼神试炼是绝对的公平,但出于上代鬼神的身份,大家还是不免都觉得,少君主女承父业,完全是理所当然。 这次排名的第一,多半就是少君主的,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大家看着我干嘛?今天不是来听考察官公布半期成绩的吗?” 枳离都已经坐端正,准备听完结果,早点回去找少爷的,结果等半天都没吭声的。 考察官也是刚刚走了会儿神,经过提醒便立刻整理好手里的排名榜单。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也开始公布成绩排名了。” 试炼者甲:“我早说不想来参加的,家里非逼着来,这位置不用想,必定是少君主的呀。” 试炼者乙:“别提了,我家也是这样,说什么这绝对是公平竞争的,可少君主什么实力,根本没得比。” 甲:“我累死累活的才搞定五百多只,你呢?” 乙:“没比你好多少,也才六百出头。” 这时考察官公布出成绩:“八百一十五,首位,赤莲。” 众试炼者震惊的看向枳离一眼。 “少君主竟然不是第一?” “怎么回事?不是说少君主法力无边的吗?我还以为她早已抓齐,每日只用悠哉玩乐。” 赤莲表面淡定,内心:卧槽,八百都能第一? 枳离早就作好心理准备,所以十分淡然的面对大家给她的吃惊反应。 毕竟等知道她是垫底后,大家只会更吃惊的吧。 考察官一开始就知道这成绩排名,所以他已经惊讶过了,现在就是毫无波澜的一心只想公布完接下来的成绩,好早点下班。 “八百一十三,二位,俞白薇。” 听到这只差距个位数的成绩后,赤莲转身,睨了她一眼。 俞白薇朝他吐了下舌头,作出一副鬼脸。 试炼者乙一惊:“我去,我居然第四名?” 甲尤为激动:“我他么,第五?” 率先完成的前五名是晋级的名额,他自然是惊讶到掉下巴,这表明他很有机会啊。 鬼神呀,这职位有机会的话,不拿白不拿呀。 “一百零九,末位,枳离。”考察官合上纸张。 “公布完毕,请大家再接再厉。” 枳离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异常的抽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大家都勤快到这种地步,就她一个断层的,没有到五百。 倒数第一也就算了,现在却是连她区区一百的数量都曝光出来,简直不要太丢人。 面对那些投来的异样目光,枳离没脸的低下头,手掌撑在额头上,挡住自己。 试炼者乙:“真的很公平呀,幸好来了,鬼神这职位,工资可高了,而且有实权。” 试炼者甲点头赞同:“我觉得我有机会拼一把,先保持住,成功晋级再说。” 一些早早气馁的试炼者,在得知少君主完全吊车尾的成绩后,各个都斗志昂扬起来。 枳离可不好意思再多留一刻,赶忙的溜了溜了。 这下她很庆幸,父君和母上出游,要不然听到这次的公布排名,她可就……死翘翘。 见少君主走掉后,剩下的试炼者们都放声交谈起来。 “没想到少君主穿得这么光鲜亮丽,却是来听倒数第一名的成绩。” “天呐,只要快点完成任务,少君主可就连晋级的机会都没有,那我们就遇不上她了。” 赤莲的傲气又回来:“没有少君主,可还有我,你们还是没有机会。” “你别太嚣张,这第一的位置算你运气好,我们只是都没太认真而已。” “得了吧,你们认真也没啥用。”赤莲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 俞白薇已经看不下去,真够自大狂妄的,简直不可理喻,她不想多留,便也起身离开。 “喂,第二名,走那么快干嘛?”赤莲却是主动追上去。 “滚。”俞白薇强忍着内心想打他的冲动。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抓鬼,超越他才是正事。 扎心的会议结束后,枳离垂头丧气的来到黎海城的机场。 手机上已经收到少爷的消息,说是已经到站准备下来了。 熟悉的飞机降落,枳离呼咻的就飞上前,迎接下来的少爷。 “少爷,我来得准时吧。”见到少爷后,枳离丧气全无,恢复如初的判若两相。 叶辞深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到达接机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有人举着名牌,叶大少三个字装饰的浮夸显眼。 而接机的人,竟然让他有些诧异。 林琴语,一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他大伯母那里的表外甥女。 大伯母的老家确实是在黎海城,所以叶辞深才会听家里的安排,在这里开楼盘。 而大伯母也就是叶则文的母亲。 “阿深!”林琴语小跑着上前迎接,笑得很甜。 她穿着橘黄的吊带修身长裙,裙上是一朵朵小雏菊,显得清新可爱,裙摆处连接白色的蕾丝花边,又带有一点性感。 林琴语长得偏知性美,看着就很善解人意的样子,算是大多数男人眼里的梦中情人。 但人不可貌相,叶辞深只觉得她很粘人,没事找事,有些麻烦。 明明没见过多少次面,这女人就一副关系很要好似的,一直给他带来不便。 第71章黎海城事件(4) 林琴语看着他脸上的纱布,心底担心极了,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阿深,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侧身摆头,叶辞深很嫌弃的躲避开:“谁让你来的?” 枳离此刻作为局外人,飘在少爷的身后,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一会儿看看叶辞深,一会儿看看林琴语。 少爷貌似很不喜欢这个女生,她看着倒是挺顺眼的。 “姑妈让我来接你的,也是你爷爷特意提出来的。” 林琴语的姑妈就是叶辞深大伯的老婆,因为叶家的继承人已经确定,黄冉萍也早就认命,没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叶则文上位。 但是黄冉萍怎么会就这么放弃叶氏这么大的家产,能和叶辞深再近一步关系,她才觉得踏实。 于是她就常和叶家老爷,也就是叶辞深的亲爷爷,说起她外甥女。 而叶成然一把年纪就盼着能够有四世同堂的机会,所以对于一直没有找对象的叶辞深那是催的很。 黄冉萍总在他耳边说林琴语如何的好,贤妻良母型,而且年龄合适,还能亲上加亲,说的叶成然怎么能不心动。 吴非也虽然是叶辞深的秘书,但是背地里是个双面间谍,拿着两边的钱办事,鸡贼的很。 关于叶辞深的任何行程,任何感情事,吴非也都会和叶成然汇报一点。 周双的事,也不用吴非也说,叶则文也早就和爷爷聊过,要不然也不会有家宴这事。 叶成然虽然对叶辞深管教严格,但是爱的也是真真切切,对叶辞深上心的很,选孙媳妇儿,自然是要配得上,能让叶辞深省心的。 周双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在老爷子所想的范围内。 叶辞深算是爷爷带大的,对叶成然也是毕恭毕敬。 虽然他不喜欢林琴语,但也会多少给爷爷点面子。 “爷爷知道我来这里?” 林琴语微微颔首:“知道的,还说你回去的时候,把我也带回去,一起参加家里的宴会。” 说完,林琴语面露矜持,腼腆的低下头。 枳离忍不住插嘴:“这是少爷的桃花吗?” 本就心情不好的叶辞深,被她的话,弄得心里更加郁结。 “他们让你来接我,是打算让我去哪?” 叶辞深已经把这笔账记到了吴非也的头上,安排的什么玩意儿! “阿深过来,当然是回家呀,家里的别墅一直都留有你的房间。” 这说法是什么意思,叶辞深想的明白,再怎么孝敬爷爷,这感情事也只能自主。 “那你和他们说,我自己住酒店,明天直接去工地。”叶辞深不打算多留。 既然吴非也没有把事干好,他就自己打车,自己订酒店,反正他也不是不会。 林琴语自然不想是这样的结果,她就是想趁着同在屋檐下,让两人的关系能贴近些。 “家里的东西都是准备齐全的,你现在去酒店,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我自有安排。”叶辞深不顾她的阻拦,单手握着手机,点动一番后已经把车叫好。 “外面你住不习惯的,这里也人生地不熟的,姑妈让我来就是好好照顾你的。”林琴语跟着他后面,穷追不舍。 枳离看清少爷眼底的烦躁,她并不想少爷这样不开心。 但是这看着挺文雅的一女生,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看脸色,一直叨少爷心烦的。 “少爷,要我帮你解决吗?” 叶辞深脚步一顿,弄得林琴语还以为他是想通了,心里一兴奋:“阿深,你是不是想清楚了?” 叶辞深微微点头,但回应的对象并不是林琴语。 枳离接收到少爷的回应后,立刻动身飞进了林琴语的身体里,然后完美附身。 说来也巧,这林琴语生于子时,很容易附身,且不容易被监测到,只要不做坏事,枳离也就不会受到惩罚。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会问少爷,要不要帮忙的原因,正是看中林琴语的特别之处。 林琴语才开心没一会儿,意识就被枳离占有,直接被打入魂储空间里休眠。 叶辞深并不知道枳离会用附身这种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他回应枳离,只是觉得林琴语实在太吵。 所以先不管枳离会用什么方法让她安静下来,一切让她先办就好。 可知道她的办法后,叶辞深又不免担忧,毕竟阴界的规矩繁多,他已经见识过。 “你这样随意地附身于人,不是会受到处罚吗?” “确实是不能附身太久,十二个小时以内出来就好。” 在叶辞深的视角里,林琴语现已不在,看到的只有枳离的面容,瞬间感觉顺眼多了,心里压着的那股烦躁感,也渐渐平复下来。 没等叶辞深再问,枳离又补充: “十二个小时内出来后,在七十二个小时内也不能附身同一人,不然对原身会有一定的伤害。” “没事,先把今晚解决好。” 没有了林琴语的啰啰嗦嗦,叶辞深现在一路畅通,刚刚他被吵得,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 来到等车区域,夜晚的风有些大,似乎快下雨了,气温骤降有些微凉。 等车区域空旷,风直往人身上一阵一阵的吹打。 叶辞深看向已经变成枳离的林琴语,这女人竟然为了打扮,大晚上的穿着吊带裙就跑出来,也真够胆大的。 枳离踩着高跟鞋,脚底很不习惯,一直不安分的抖动跺脚。 这点,叶辞深看在眼里:“不舒服吗?” “有点挤脚,而且一直踮着脚的感觉,很难受。”她不喜欢脚底有束缚的感觉,赤脚习惯了。 像周双那样普通的运动鞋也就罢了,这种恨天高,她真的驾驭不了。 叶辞深看了眼她的脚,后跟都因为鞋子不合脚而磨破皮。 “那你还冷吗?” 如果说附身于人后,与原身相连,脚都有不适感,那这么冷的天,穿着吊带裙,岂不是也会感觉到冷了。 枳离是睡过冰棺的,寒冷什么的,她基本能抗住。 “冷倒是没什么,少爷,我可以脱掉鞋子,光脚走路吗?” 叶辞深扫视了一番,黑漆漆的地面,这水泥地看着倒是平坦干净的,但是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碎渣子。 鬼是鬼,附身于人的时候,那便是人的体质。 第72章黎海城事件(5) “你把鞋子脱了,然后踩在我脚上。” 再怎么样,叶辞深也不会让她做人的时候,光脚踩在地上。 “少爷的鞋看着可不便宜,要是被我踩坏了,岂不是一大亏损。”枳离摆手摇头的,她是宁可忍着,也不想照少爷说的做。 叶辞深却是已经将她拉近到跟前:“鞋子就是用来护脚的,总归是要坏的。” 枳离反应迅速的,抬起双手抵在少爷的胸口,防止靠的再近。 她慌乱的迅速抬头,对上少爷的眼睛,虽然已经覆盖上黑色的美瞳,但气质一点都不减。 脸上的白色纱布,也是丝毫不影响他任何,依旧是神颜。 而且少爷身上的灵气更是香醇浓郁,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饿死鬼看见香饽饽似的,难以自持。 “我脚感觉不疼了。”枳离推开他,倒退两步,高跟鞋走得咯噔响。 叶辞深被她推的一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 别看枳离身材娇小玲珑的,这力气却是能拉住两头牛不止。 要不是他有练过,只怕早给她推倒在地后,起都起不来。 “怎么突然又不疼了?” 枳离支支吾吾的,眼神飘离乱晃:“因…因为…我…反正就是不疼了。” 叶辞深微微眯眼,有些狐疑:“你不是在顾虑什么吧?” 枳离假模假样的原地蹦哒了两下:“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 “行吧。” 她都这样表现了,叶辞深还能多说什么呢。 忽然,林琴语的手机铃声响起。 枳离可不好擅自做主,便呈现在少爷面前:“这个电话,要接吗?” 备注的是某司机,多半是林琴语安排的接机人员,这位司机一直等不到人,所以才打来的。 深夜加班,工作不易,叶辞深不会放任不管的。 “接吧,跟他说不用等我们,让他直接下班回家,如果他问钱的问题,你就说会有的。” 枳离认真地听讲,认真地点头。 接通电话后,枳离按照少爷说的那样,和那边的人交代完毕。 “说好啦。”枳离挂断电话,笑容可掬地望着叶辞深。 叶辞深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她的意思,心底打鼓,又好像不太明白。 最终他抵不住这样的憨笑,情不自禁地抬手伸过去,摸了摸枳离的脑袋。 紧接着,他脱口而出:“不错。” 被表扬了! 枳离觉得自己现在为少爷所用,让少爷省心,自己真是有用极了。 车来了,目的地是叶辞深找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坐落于黎海城最繁华的的地段。 途径黎明海桥,那是黎海城最著名的打卡景点。 日出时,站在海桥的中央,你会看到水天相接的场景,仿佛立身于晴空万里,置身于天际。 而夜晚就是星河璀璨,海水倒影着星空,幽幽亮亮,波光粼粼的,宛如银河漫步。 枳离曾经家里蹲太久,一直没有环游世界的兴趣,如今是头一次走出来看到新鲜景色。 “这里真美。”她扒在窗口,痴痴的望着外面。 海桥的总长路程不短,倒是需要花费点时间。 叶辞深也不着急,没有让司机加快速度。 “你喜欢这里的话,等事情忙完,我们可以多留几天,然后去海边如何?” 海边吗? 枳离很有兴趣,她虽然见过海,但是距离上一次看海都过去很久了。 帝城只有江河,和海比起来,还是少了点什么。 没等枳离回应,前面的司机大哥突然插上一嘴。 “带女朋友出来,还要先忙事情呀?我看你女朋友都恨不得要从车里跳出去了,还不赶紧先带她去玩,回来再忙。” …… 枳离先是微微一愣。 想明白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后,她赶忙想解释:“少……” 话未完,叶辞深抢先一步打断她:“说的也是,应该先玩,再忙。” 枳离侧头呆愣地看向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这样。】叶辞深拿出手机,打字给她。 枳离也拿出手机:【少爷不是来解决楼盘问题的吗?】 叶辞深:【深夜,孤男寡女,不被当作是情侣,就容易被误会是别的情况。】 枳离:【别的情况是指的什么?】 叶辞深:【反正被当作是情侣,算是最好的情况。】 枳离:【好吧。】 海桥路程还长,现在道路畅通车辆极少,闲来无事,司机大哥很有聊天的兴致:“我们黎海城有很多网红打卡点,你们可以都去看看,还是挺有名的。” 枳离也是来了兴趣:“大概都是些什么地方?” “海上摩托挺刺激的,还有我们现所在的黎明海桥,白天更美,最近还有黎光号的游轮盛宴,就是一票难求。” 听得枳离恨不得想坐到副驾驶去,和司机大哥好好探讨一番。 “游轮盛宴?”枳离有些想去。 “今年听说办的很盛大,票都买不到的,买也只能是从别人手上高价购买,那价格简直炒到天上去。”司机大哥不甘心又很无奈。 枳离和司机大哥聊了很多黎海城的有趣玩乐后,司机大哥突然脸色一变话题突然一转。 他好心提醒道:“有处地方可千万别去,最近那里频繁出事,不太安全。” “是哪里呀?”枳离很好奇,越是说不能去的地方,她就越想去看看。 像这种被人忌讳的地方,多半是有抓鬼的生意要来,她就爱听到这些。 “西海路新建的一处名叫观海听涛的楼盘,那里施工的工人都出事了,邪乎的很,现在都停工了,听说附近的小区,晚上都能听见那边有奇怪的哀嚎声,宛如深渊召唤似的,吓人的很。” 说时,司机大哥都不禁一阵瑟瑟发抖,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才不至于害怕至此。 前些天,他就接了一位面色异常惨白的乘客,不仅如此,那位乘客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憔悴,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 结果他好奇的跟那名乘客聊了几句,这才知道,那名乘客是去了观海听涛的楼盘,才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说的,可不就是枳离要帮少爷处理的事吗? 看这样子,应该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枳离坐靠回去,看向少爷的面容。 很淡定,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第73章黎海城事件(6) 接近四十分钟的路程,终于到达酒店,此刻已经转点,快凌晨两点。 下车时,叶辞深多给了几张小费,司机大哥惊喜又感谢,谢谢几个字都快说了几百遍。 枳离笑着挥手和司机大哥道别,聊了一路,这位大哥倒是热情有趣的很,她很喜欢。 也多亏这位司机大哥,枳离也很快了解到黎海城近期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叶辞深会给那么多小费的原因,司机大哥说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让他更有思路去处理“观海听涛”的问题,那座楼盘目前被视为凶地,也是情有可原。 那些野鬼,连路过凑热闹的人都不放过,明显是故意针对,决心要搞臭“观海听涛”的楼盘项目。 进到酒店里,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广阔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每个角度都能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斑斓彩光。 装饰物简约又充满设计感,质感奢华有内涵。 “少爷,这里多少钱一晚呀?”枳离不禁感叹。 叶辞深没注意,因为这种出门在外的必需事项,不需要看价格。 “这不重要。” 少爷的钱,跟大风吹来得似的,枳离打心底里涌现出一股羡慕之情。 前台办理完手续,叶辞深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往房间入住了。 这里的服务员热情洋溢,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尽管房间里有两张大床,但整体空间还是宽敞的,甚至可以捉迷藏。 一切都安顿下来后,枳离走到少爷的跟前:“少爷,你的伤口还疼吗?” 叶辞深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不疼,但是有些痒,应该是在结痂:“不疼。” “少爷,现在我可以帮你换药。” 很早,叶辞深就吩咐服务员拿来药箱,现在他正在打开中。 “你会吗?” 一只鬼,灵体状态下不受伤不流血的,还能有包扎伤口的经验吗? 枳离以前骁勇善战的,也不是没受过伤,包扎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会。” “那你来吧。”叶辞深将打开的药箱推到她面前。 “少爷坐好。” 枳离将他摆放端正后,小心翼翼地把他脸上的纱布拆下。 昨天上的药,现在已经吸收完成,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在愈合了。 可尽管都在慢慢好起来,枳离还是微微蹙眉,不太开心。 愈合是愈合了,就是不留疤的可能性很小。 现在的医学技术虽然很发达,但是少爷竟然不想去医院做祛疤复平,完全是一点都不在意留疤的问题。 “少爷,这样还不去医院吗?”枳离正给伤口周围重新消毒。 “小伤而已,没必要。”一切能自愈的,叶辞深从来不让别人来干涉他。 这点,枳离都觉得是少爷太固执,去趟医院也不会怎么样吧。 消完毒后,枳离拿出一团棉花,沾上药粉,开始给他上药,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他。 最后贴上新的纱布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叶辞深起身去照了下镜子:“嗯,确实可以。” “那当然!”枳离自信的将东西归还原位,合上药箱。 因为伤口不能沾水,叶辞深只能简单的冲洗身体,留下脸部,用湿巾慢慢擦拭干净。 枳离现在是林琴语的身体,而林琴语本人化着妆,脸上的一些位置很难用清水直接清洗掉。 而她并不知道这点,出来时,脸上的妆花的乱七八糟的。 尤其是颜色深的,比如眼线和睫毛膏。 因为叶辞深看得是枳离的脸,所以这些都影射到了枳离的脸上,有着莫名的喜感。 就好像画好美美的妆后,突然哭花了脸,妆容到处参差不齐的,触目惊心。 “你会不会洗脸呀?”叶辞深躺靠在床上,有些好笑的盯着她。 “我搓了半天,根本洗不掉。”枳离现在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是说,要用这个吗?” 叶辞深早就观察到林琴语的脸上带妆,便找服务员多要了几张卸妆巾。 “手都搓不掉,拿这小纸片,能有用吗?”枳离将一张卸妆巾拿到手里。 “先去试试再说。” “那好吧。” 正当枳离转身再去浴室时,林琴语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备注是妈妈。 林琴语出去接人,这么久还没回来,也没有回个电话,黄冉庆必然会担心女儿的。 “少爷,这个电话接吗?” “给我。”叶辞深打算自己来接。 以妈妈对女儿的了解,只怕枳离会暴露,引起怀疑什么的。 电话接通。 “小语,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呀?”黄冉庆那边等得都着急了。 “她和我在一起。”叶辞深淡淡道。 黄冉庆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一开始安静了半秒,才缓过神来。 “是阿深吗?” “是我。” 黄冉庆简直开心的要跳起来,这雷打不动的叶辞深竟然开窍了? “小语,人呢?” 又静了一秒。 “她睡了。” 叶辞深故意这么说的,如他们所愿就好,真真假假,他自己清楚就好。 黄冉庆激动的都握紧手机:“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明天回来吃饭。” “嗯。”叶辞深直接挂断电话。 他才不会过去吃饭的。 “说完了?” 枳离趁着刚刚少爷在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去浴室试用了小纸片,果真很有用,一抹就掉了。 “明天,你将这个身体送回去,然后自己飞回来。” “没问题,少爷把地址给我就好。” “我再把楼盘的具体地址给你,明天办完事就直接到那里找我。” 叶辞深开始整理地址的信息。 “那些工人的病因,少爷准备的如何了?”枳离知道进度后,才能安排记忆消除的事。 “你可以开始着手了,只是那些已经传出去的,应该不好找吧。” 从司机大哥那里了解到,这件事已经牵扯到很多人,不只是施工的工人,还有路人甲乙丙丁等。 工人的记忆改变后,还有一批人,身份不明的,几乎是无从下手。 “少爷别担心,这件事属于阴司职员的失职,黎海城的管辖区,阴司都有规划的,被鬼伤害过的人,都会有痕迹可寻,好解决的。” 黎海城的职员这般玩忽职守,枳离也是好奇,这里究竟是如何管制的。 敢给少爷添麻烦,她必须要揪出来打一顿才好。 第74章黎海城事件(7) 枳离根据少爷安排好的任务,开始认真执行。 “司机大哥,我去这里。” 司机看着她手机上打出的地址,眼睛又看向枳离:“小姑娘,你一个人住酒店吗?” “不是,我和……” 之前少爷提醒过,出门在外就不要称呼他为少爷,说成朋友就好。 枳离一时叫习惯,差点又说错了。 她立刻改口:“我和朋友一起的。” “哦…朋友呀。”司机大哥尾音迤逦,有些意味深长。 “地址看清楚了吗?我们快点过去吧。” 放任少爷一个人先去那边,枳离心底多少有些不安,快点把林琴语送回去才好。 “看清楚了,马上出发。” 话音一落,车就发动了。 枳离现在穿的还是昨天林琴语的装扮,只不过脸上的妆容已经洗的一干二净。 自然是不如昨日的林琴语的面容精致,但是吊带裙收身,衬托出的曼妙身材还是绝佳的。 白皙的胳膊,凹陷明显的锁骨,完美的天鹅颈,配着一头长卷发,美艳高雅的。 司机黑溜溜的眼珠移动,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她,见枳离一直看向窗外。 然后等红灯时,他抬手伸到架起的手机前,将其从支架上取来,并快速的点动了几下。 “小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貌似黎海城的司机大哥,都挺热情的,听见司机大哥似乎要聊天的意思,枳离将视线转移到驾驶座。 “不瞒你说,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 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神闪动一瞬异色。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是也不是,主要还是来处理些事。” “那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办事的地方吗?” “算是吧。” 枳离看了眼车内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好像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叮咚一声。 是手机来消息的提示音,而且是枳离的手机,应该是少爷有什么事情要补充的吧。 打开手机,点开那条消息提醒。 叶辞深:【到哪了?】 枳离:【还在车上。】 已经到达楼盘理事厅的叶辞深,看到枳离回复的信息。 黎海城以海为主,城市构造不大,从酒店到林琴语的家里,应该要不了太久,按理来说,她应该比自己先到才对。 叶辞深:【我发个东西给你,你直接点进来。】 枳离:【嗯嗯。】 一个位置实时共享的小页面出现在聊天框里。 按照少爷的吩咐,枳离点进去。 叶辞深拉大地图页面,观察到她的位置,不仅还没到,甚至还绕远了路。 【你问问司机,他是不是没看清地址,现在开的方向,完全不对。】 枳离看得一脸懵逼,不对吗? 她够身向前:“司机大哥,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小姑娘,你第一次来不懂,这样走不容易遇到堵车的情况,既然你是要去办事,自然要选节省时间的路。” 枳离听得似懂非懂,好像司机大哥并不是开错,而是故意这么选择的。 枳离:【司机大哥说没错,这样走是更好的选择。】 好个鬼。 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叶辞深:【赶紧下车,换一辆,这个司机有问题。】 然后还没等枳离打完字回复过去,就收到少爷的电话来线。 滑动接通。 “控制好表情,按我说的做。”叶辞深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 听得枳离心下一紧,但记得少爷刚刚的话,还是将自己的表情控制好,眉眼轻挑佯装很淡定的样子。 她坐正身形,清了清嗓子:“你说。” “和司机说,你要下车,原因是有人要来接你。” 枳离不懂:“为什么呀?” “别问,照做。” 好吧,少爷的态度很强硬,应该是真有什么问题,枳离相信少爷,便照做了。 她微微前移,朝向司机大哥:“你靠边停车吧,我需要下车,有人来接我了。” 车速一提,不仅没有停反而速度更快了。 枳离被惯性带动的向后倾斜,扶着前面的座椅靠背才稳住。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下车,你不是在怀疑我什么吧?” 叶辞深那边听得一清二楚。 “告诉他,你就是要下车,不然就报警。” 手机还被枳离拿在耳边,自然是听到了少爷给的下一步安排。 报警等于什么,枳离也不至于无知到这种地方,明显少爷是觉得她现在是在面对什么危险的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危险,但是她也还是会老实听话。 “我是乘客,我要下车不行吗?快点停车,要不然我就报警的。” 司机原本随和的面容突然一下奸诈起来,然后单手控制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朝着哪里按动了一下。 伴随着一声按动开关的声音,司机冷笑:“你可以报警试试。” 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让本来什么都不懂的枳离,忽然就明白了。 这司机大哥一脸阴险狡诈,一看就不怀好心了。 手机上的信号断开,电话被自动挂断。 叶辞深那边喂了几声后,没有回应,最后只听见嘟嘟几声,彻底断了联系。 “司机大哥,是坏人吗?”枳离眼睑微微垂下,明眸半掩暗藏冷光。 “小姑娘,要怪你就你运气不好。” 枳离淡定地看了眼窗外的环境,已经偏离城市,这辆车正行驶在一处僻静的林间小道上。 说她运气不好? 笑死,运气不好的是他才对吧。 “我说司机大哥,今天应该不是你的第一单吧?” 枳离悠哉地靠在车门上,原来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是这么一回事。 那奇怪的感觉是因为车里有怨气。 吸收的黑气实在太影响她的感应力了,现在连怨气都无法立刻分辨出来,还得实地蹭一蹭才感觉的出来。 这样下去,以后鬼来还是找鬼,她都要慢好多拍,很是吃亏呀。 徐芬的事,她就发现晚了,现在又是如此,要不然早发现,她就不至于坐上这辆车,在这里耽误时间。 真他么晦气。 司机见多了那些害怕到乱叫瞎哭的女人,今天这位倒是淡定的很,而且竟然对迷药免疫。 确实是有本事有胆量,是个特别的女人。 第75章黎海城事件(8) “小姑娘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呀。” 枳离双手交叉在胸前,双腿叠在一起,一副拭目以待的姿态:“你们选人的标准是什么呀?不怕选得人把你们一锅端了吗?” “一锅端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你还真是特别。”司机大笑。 此时已经到达一处小木屋,车缓缓停下,司机大哥解开安全带,侧身向后看去。 对上枳离那双平淡如水的眼,他迟疑半秒又坚定:“只要貌美身好的女人,他们都要。” 枳离斜睨他一眼后,便注意到车外,从木屋里走出来的两位大汉。 她想自己下车时,却是发现拉不开车门,再次看向司机:“你还锁着车门干嘛?” “真不错,你是我见过最不哭不闹的。”司机转回身形,将门锁都打开。 听到车门锁开启的声音后,枳离打开门,刚把一只脚踩在地上,过来的两名大汉就要把她抓住。 其中一位大汉:“钱明天到账。” 司机点点头,又将安全带系上:“替我向信哥问好。” 车轮摩擦,司机开着车便离开了,车尾掀翻起一片沙尘,随着黄土沙尘消散,车也远去,消失在视野里。 大汉抬手牵出绳子,准备将枳离擒住捆绑上。 “我不会跑的,你们也别急着绑我。” 枳离脸上毫无波澜的镇定异常,完全不像是已经知道自己被绑架的状态。 两只眼睛灵活地转溜,四处张望打量着,跟来观光似的,主动往小木屋那边走。 两位大汉怕她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就一直紧贴在她两侧。 进到木屋后,场面看起来很惨。 地面上污泥带血,支撑房屋的木柱上也缠绕着铁链,而铁链之下,困住的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一个个脸上带伤,身上有鞭打过的痕迹,是新伤,应该是刚刚动的手。 枳离微微蹙眉,心底有一丝不悦,因为不能插手人界事物,她也不能过多干涉。 但是她能做的就是放任不管。 木屋角落里的阴暗处,正站着一位无头女鬼,灰白的手上,乌黑的指甲泛着冷冽的寒芒。 “你还在顾忌什么?还不动手给自己报仇?” 枳离站在原地,眸光锋利地看向那处角落,她冷冷的声音,就像是能解开无头女鬼,心里迷茫的钥匙。 若这女鬼手上未染过血煞黑气,她大概不会放任她去杀人报仇。 但是这女鬼浑身已经染化为恶,既然总归要被消灭,倒不如再放任她多杀几个坏人。 按照阴司规定,放任教唆鬼杀人都是违规的,但是枳离生气了。 放任一两个,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在帝城。 “吓傻了吧你?自言自语什么呢,过去和她们待一起。”一位大汉将枳离一推。 却是发现手底像是推在石柱上似的,完全屹立不倒。 枳离回眸,皓月般的冷眸,寒光四溢,摄人心魄。 那位正面的大汉,不禁倒退一步。 无头女鬼从角落里,瞬移到那两个大汉之间,身后的白尾延长蔓延至他们的腿上。 “我不能动了!”一位大汉惊呼出声。 这声惊呼,让那些已经放弃希望的女人们,眼里突然有光,望着枳离的背影。 这个女人从进门时就淡定如常,身上干净整洁,明显是自己走进来的,没有因为挣扎而被粗鲁对待过。 现在又让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坏人,面露惊慌,就一定不是一般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我们做了什么?” 枳离撇了撇嘴,吵死了,这两人简单的死掉就太便宜他们了。 她手指轻抬,指尖上飞出两粒白色光点,分别没入两位大汉的额间。 一声凄惨的尖叫,几乎响彻天际。 “鬼啊——” 无头女鬼立在他们之间。 现在,这两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 断头处的血管纹理清晰可见,血肉模糊的触目惊心。 伸长出的白衣如蛇似的,缠绕到两人的身上,不断上移,直到缠住他们的脖子。 “救命,救命!” “不要,不要杀我!” 哭喊求饶,声嘶力竭。 如他们所做,也如她们所受。 转眼,木屋内多出两具尸体。 “你去哪?”枳离看着杀完人就要走的无头女鬼。 无头女鬼抬起手,灰白的手节骨分明,宛如枯骨。 幽黑的指甲缓缓收回一截,没有刚刚的尖锐锋利,她朝着一处方向指着。 “已经杀了两个人了,再多可就没有一点机会了,你会受刑的。” 无头女鬼弯下腰,有礼的向枳离鞠躬,似在感谢,但决定似乎没有改变。 枳离不负责黎海城的管制,便没有多劝,现在还是先处理好手头的事吧。 无头女鬼走后,她看向那些可怜的女人们:“你们都是被抓来的吗?” …… 沉默。 那些女人们可是见了一场灵异事件,两个男人跟中邪似的,自己把自己给掐死,简直不敢相信。 本该是喜悦的事,她们却是久久不能释怀。 “你们也不用害怕,都没事了。” 枳离上前准备解开她们身上的铁链,刚徒手捏碎一点。 其中的一个女人提醒:“钥匙在他们身上。” 啊!对。 她现在是人,不是什么大力神,捏碎铁链这种事,有些离谱了。 “我去找找。”枳离放下铁链,就去那两个尸身上,摸索钥匙去了。 找到后,她又回去,用正经的方式,将她们解放。 “他们……是怎么死的?”疑心重的一个女人,心里觉得害怕。 枳离脑中艰难的运转:“进来的时候,我给他们偷偷做了手脚让他们致幻,然后他们就自己吓死自己了。” 在惊慌又重获自由的情况下,大家都没有再细想这件事。 这两个坏人死了也好,她们能得救就是幸事,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谢谢你!” 枳离尴尬的挠头:“不用不用。” 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就算她不来这里,那无头女鬼也会这么做的。 “我们要快点走了,一会儿交接的人过来,我们就跑不掉了。” “说得对,赶紧走。”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们和枳离不同,来这里的时候,都是被迷晕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她们来到哪里,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小木屋里。 第76章黎海城事件(9) “我带你们出去,跟着我就好了。”枳离反正也到这里了,遇到这种事,跟她们也算是有缘。 更何况刚刚什么都没做就受了她们的感谢,现在自然得真的做些事。 “你知道路吗?”声音惊喜,面容焦急。 枳离拿出手机:“我能打电话。” “他们没搜身吗?” 这些女人们都是空手进来的,全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所有物品都被收走。 “搜过了,但是没来得及处理,我又拿回来了。” 枳离把手机狠狠地擦了个干净。 嫌脏的很,这些手里沾血的坏家伙,竟然动了她的新手机。 “先报警吧。” “不行,先走再说,等报警说清楚再走,就晚了。” 枳离稍稍思考了下:“确实要先走,如果如你们所说还有交接人的话,那来这里的只有一条路,而我们离开也只有一条路。” 简而言之,走晚了就会在路上遇到。 “听你的。” 此时的枳离,在她们心中是救赎的光,名副其实的领头人,能够救她们出去的。 “那我们就先走远些,找个安全的地方蹲着,再报警。” 枳离点头赞同:“就是这样,出发吧。” 所有人跟着枳离的带领下,出了小木屋,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这里偏僻荒芜,除了一些花草树木,便没有任何人生活的迹象。 由此可见,小木屋应该是他们自己搭建的,而一切都只是为了拐卖女人。 唯一的道路是崎岖的黄土地,有明显的车轮印,是刚刚那辆车留下的。 “那里有片林子,可以藏身,我们去那里歇会儿。”一人提议着。 枳离已经换上平底鞋,走的一点都不累,但是听那人这么一说,再看向身后跟着的那些女人们。 一个个遍体鳞伤,走这种路,在烈日下暴晒,确实不适合再走下去。 伤口处被汗水浸湿,她们都皱眉忍着痛,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脱皮。 “过去躲着,然后我们报警,让警察来接我们。” 说时,枳离听见远处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距离还有些远,但是也快过来了。 “快点快点,都过去躲起来,有人快来了。” 她们可不如枳离的耳朵,虽然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而有些疑惑,但是面对枳离的坚决,她们又不敢不信。 所有人都抛开疼痛,拼出一股劲来,快速地走到那片林里。 躲好后,枳离开始按动手机,准备报警了。 还没按下拨号键,少爷的电话打来。 接通后,就是少爷略显急促的声音:“枳离?你在哪?” “我没事,我现在准备回来了。” “路上你记得有一个分三岔的路口,路口边有一块石碑吗?” 枳离回想起来,少爷说的这个石碑路口,她有印象。 “我记得,少爷怎么会知道?” “你走的哪条路?” 她细细回想起来:“中间。” “我发给你的,重新点进来,然后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接你。” “少爷……” 话未完,电话挂断。 万万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么个情况。 “报警了吗?”一个女人走到枳离的跟前,关切的望着她。 “还没,刚刚接了个电话,我现在报警。” 那个女人干着急的没有从她面前离开,而是直直的盯着她的手机。 心里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强忍住想要抢走手机的念头。 那个女人亲眼看着枳离报警,说清楚她们现在的情况后,才放下心来,坐到一棵大树下。 一旦放松下来,疲倦感就席卷而来,她们已经都太累了。 叶辞深那边,早在枳离没信号后,就立刻动身了,根据他看到的最后的位置显示。 他就地从别人手上高价买了一辆车,就找过去了。 无证驾驶,完全是关心则乱,连报警的时间都急促到忽视掉了。 到达显示的最后位置时,剩下的幸好也只一条路,而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有一条路可走。 直到石碑的分岔路口,他停下了。 三条路都有明显的车轮印,很难抉择。 也正好,一直在重复拨打的电话突然接通了。 然后便有了之后的事,知道了明确的方向,他就继续行驶了。 枳离听着远处的车声在不断地接近,不确定是不是少爷,她就必须时刻警惕。 点进少爷发来的位置共享,盯着上面的两个点,也是在不断接近。 突然,叶辞深的声音出现:“我快到了。” 枳离有稍微被吓到,想来应该是她还没弄清楚这是手机上的某个什么功能吧。 “屏幕上不是有个灰色的圆圈吗?按着不动,你说话我就能听见。” 枳离听得很明白,按下后:“少爷我听见的车声,是你吗?” “你听见的,大概是什么距离的?” 枳离又细细地听了一会儿:“估计五百米。” 叶辞深看了眼手机上两个点点的距离,根据比例推算,差不多就剩五百米。 “是我。” 五百米对于开车来说很短,叶辞深不顾颠簸,更是加快速度。 很快就到达了。 “有车来了!” “是他们回来了吗?” 那些休息的女人们,突然都警惕起来,面露惊慌,来的可不是警车,而且警察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他停下来了,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怎么办!我们跑不掉了!” 枳离大方站直身体,准备走出林子:“别怕,是好人,是我的朋友。” “你朋友怎么会这么快就来这里?” 这点枳离也说不上来,少爷来得确实很快,她都有些意外。 不过她弄清楚这个位置共享的功能,也就慢慢想明白了。 “我是今天被抓的,来之前,一直和我的朋友保持联系,手机信号没有被切断前,他都知道我的位置。” 她们都很信任枳离了,便没有过多的疑虑,跟上枳离一起离开林子。 叶辞深从司机位下来的,看得枳离稍稍有些吃惊,从来都只看过少爷坐车或者骑车,这还是头一次见少爷开车的。 “受伤没?”叶辞深快步上前。 从枳离身后的女人受伤的情况来看,这就是一场危险拐卖案。 尽管叶辞深很清楚枳离的实力,但附身于人的枳离,还是让他不由得担心。 第77章黎海城事件(10) 枳离向着少爷转了一圈,展示出完好无损的自己。 “没受伤,一点事都没有,不过已经快十二小时了,我们得快点把这个身体送回去。” “先把她们送到警局,我们再走。”叶辞深望向她身后那些,遍体鳞伤的女子。 “嗯嗯,全听少爷的安排。” 最后那些女人上了叶辞深的车,枳离坐在副驾驶。 叶辞深虽没学过开车,但是在游戏厅里开过仿真赛车,举一反三也是差不多的。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经少爷的提问,枳离也想到什么问题。 她侧头认真地看向少爷,难得动一次脑筋:“来这里就一条路,少爷来的时候有看到那辆出租车吗?” 想起那无头女鬼指的方向,貌似和返回的方向是一致的。 必经之路,两辆车一去一来必定会相擦而过。 叶辞深记得很清楚,他来的一路畅通:“没有遇到。” 这就怪了,难不成那司机并没有回去吗? 枳离沉默思索起来。 见她头一次蹙眉想事情,叶辞深倒是替她感到欣慰。 这笨鬼终于肯努力想问题了。 怕她想太久会伤脑筋,叶辞深帮她小小的分析了一下:“事情不用想的太复杂,没遇到就是他并没有走这条路。” “可是他要回去,就只有这条路呀。” “那就当他没有回去。” “没有回去的话,那他去哪了呢?” 没得到少爷的回复,枳离发现少爷正专注的看向前方,她也顺之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迎面而来。 这条黄土地道路,不宽不窄的很难容下两辆车。 也就是说,有一方必须要让行。 “是他们!”后排的一名女子惊恐出声,带有鞭痕的手都在颤颤发抖。 叶辞深从后视镜注意到那些女人的反应,都宛如惊弓之鸟,眸里混浊的惊恐万状。 他们指的是谁,已经显而易见。 之前枳离没有回答的问题,他又问了一遍:“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枳离看着对面的越野车,眼里多出几分警戒,那车里的人血腥气很重,手上甚至比之前的两个大汉还要脏。 “抓我们的人变成尸体后,我就带她们一起跑出来了。” “检查过尸体吗?”叶辞深貌似不意外这种死人的情况。 枳离稍稍一愣,然后明白少爷应该是有所想,便接上话:“没有检查,怎么了吗?” “没怎么,只是怀疑。”叶辞深看向对面的车。 不仅没有让道的意思,还是完全有意的要拦下他,根本就是已经知道他车上有什么人似的。 叶辞深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禁的一紧,眉间轻皱,事情有些棘手。 “你们不要下车。” “少爷,你去哪?”枳离一扑,拉住叶辞深的衣袖。 “自然是去处理事情。”叶辞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太担心。 这种拐卖女人的事,为的不就是钱财,也不是没得商量的。 “那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枳离撒开手,二话不说就扭身,快速地开门下车。 叶辞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便默许了。 越野车里的人,看着他们已经下车走来,便也选择下车。 三个男人,其中两个男人穿着统一,应该是打手。 中间的那位男人,穿着休闲,手戴金戒玉扳指,金项链也是粗的俗气,眼神阴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印堂发黑,也是坏事做尽,要造报应的节奏。 李新信笑里藏刀:“我的人,是谁杀的?” 他安排看管的人,身上可都是植入了东西,只要失去生命体征,就会发出警告信号。 所以此时过来的路上,会遇到的车辆,他都是必须要拦下灭口的,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 不过现在看到这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气质绝佳的不像是普通人,感觉杀了怪可惜的,就这皮相,也能卖个好价钱。 “你要多少钱?”叶辞深一向直入主题,不喜欢多废话。 李新信忽地捧腹大笑:“你竟然和我谈钱?” 他可不只是做这些拐卖的事,这只是他大多生意里的一部分,赚的钱一天过万。 “你做得这些,不就是为了钱吗?”叶辞深眼神坚定。 “是为了钱,可你给的起吗?” “多少,直说。” 李新信虽然喜欢钱,但也不傻,心里根本信不过。 “给钱也没用,这件事你要是给我捅出去了怎么办?那我不是亏大了?” 不等叶辞深再说什么。 李新信招手:“把他打晕,抓走!” 他身边的两位打手,立刻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向前。 “少爷,你躲我后面。”枳离挡在他的身前,一只手臂抬起将他向后推去。 “哟——这是新货吗?看着不错,把她也抓起来,注意不要伤到脸。” 叶辞深眼底平静的观察着来人,空手没有武器,衣间平坦没有藏枪。 这两人没什么威胁,最大的麻烦还是他们的领头,腰间别着一把枪,不得不防。 叶辞深将挡在他身前的枳离拉到他旁边,牵着她的手。 “我们跟你们走。” 枳离吃惊的瞪大眼睛:“少爷?” “没事。”叶辞深握紧她的手。 手心温热,强而有力,莫名的安全感,枳离的手此刻就好像,被蛋壳包裹的幼崽,打心底觉得安心。 她最后点头,随着少爷的意愿。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很理智嘛。”李新信忍不住地拍手叫好。 忽地,咕隆隆的发动声响起。 叶辞深开来的车已经在倒退,扭转漂移,技法超神。 “拦住那辆车。”李新信掏出手枪。 “趴下!”叶辞深将枳离拉进怀里,然后顺势倒下,将她完整的护在身怀下。 枳离被扑的一愣,少爷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温热热的呼在她的身上,类似冬日化雪,冷中有暖。 伴随着几声枪声,那辆车已经安然地远去。 车内。 “她们怎么办?” 开车的女人将油门踩到底:“再犹豫下去,我们谁都跑不掉!” 她叫孟仪,一名职业赛车手,之所以被抓到这里,也是因为上了贼车被迷晕。 大家被她的气势吓退,不敢再多言,也是同意她的说法,忘恩负义虽然不好,但是谁又能那么容易的去放弃生的机会。 第78章黎海城事件(11) 李新信朝着地面吐了一口痰:“淦!现在好了,人都跑了!” “信哥,我们……” “你们个屁你们,赶紧把她们绑起来,带走!” 两个人分别将枳离他们抓起来,动作很粗鲁,拉着叶辞深的领带,就要把他拎起来。 “松开你的手!”枳离气火的将那人的手打掉。 力气很大,打得一响,那人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刻红肿起来。 “你!!”那人气恼的想要给她一巴掌。 却是打了一个空,枳离迅速侧身闪避,一个简单地抬腿踢脚,将那人踹开在地。 林琴语的个头不高不矮,这一踢脚正好可以踢到那人的腹部。 腹部属于最柔软的地方,踢中的杀伤力还是不小的,而且枳离不屑于踢那些阴险的位置。 李新信见自家的打手被一个女人踢倒,脸色不悦,皱眉怒斥:“干什么吃的,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话音刚落,叶辞深见他已经把枪重新放置回腰间上,便没有再低头的打算,立刻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另一个打手。 动作迅捷,出手快准狠,看得枳离都有些意外,平时出门带保镖的少爷,竟然还有防身的本领,打的挺不错的。 见李新信还想拔枪,叶辞深更是没有犹豫的直冲向他,然后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制在车前盖上。 “这把枪,总共就六发子弹。”叶辞深冷冷道。 就在刚刚李新信朝着车开枪时,他就已经数的清清楚楚,现在才这么有把握的出手。 那两个打手还想起来,却是被枳离朝着脑袋,暴踢一下,彻底晕过去。 枳离也听明白少爷的意思,原来刚刚只是在顾忌这把热兵器,确实不好解决。 她现在附身于人,受限太大,过多在凡身时使用冥力,很容易被反噬,不太适合她现在一身黑气的情况。 “你们…什么意思!耍我吗?”李新信发现按不动手枪了,现在两个打手也是被轻松解决,开始没了底气。 他还真是掉以轻心了,精心挑选的两位打手,竟然这么不顶用,连一个纤细的女人和一个白净的男人都搞不定。 “黎海城我知道一点,你是裴擎的人?” 裴擎在黎海城的地位,就和叶辞深在帝城的地位差不多,势力很大,不过做的事都是脏的。 身上带枪,还能这么大量拐卖妇女,且一直没有被发现,这样的情况,黎海城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裴擎了。 而且叶辞深也查到一点,楼盘的事貌似和裴擎有点关系,倒不如趁此问点什么出来。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新信眼睛飘离,嘴角下移,明显是在说谎。 “你们拐卖女人,现在她们跑走,等警察调查起来,最后发现你死在这里,也是死有余辜。”叶辞深掐住他的力道加重。 李新信完全抵不过他的力量,平时他就是拿着枪傍身,力气活都有手下,根本没练过。 现在他被掐的脸色青紫,眼白里的红血丝都显现出来。 “我…说…”李新信怕死。 叶辞深稍稍松手。 挤压后的喉咙一阵难受,李新信大喘气的,整个人像是劫后重生似的。 “是…我是裴爷的人。” “他现在已经下三滥到需要做这种事了吗?” 李新信从他第一个问话时,就已经察觉出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能知道裴爷,还完全不害怕,他就知道这是惹火烧身了。 “这…这也是最近才开始的。” “原因。”叶辞深眼眸一冷。 “我……我也不清楚呀!”李新信囧着眉。 “说。”叶辞深再次加重力道。 枳离觉得少爷太客气了些,想着以前看过晖幽姐如何审判的,便上前提议:“少爷,审问得用刑。” 李新信脸色一黑,这女的也不简单,今天算是怎么一回事! “你来。”叶辞深倒是谦让。 枳离勾起嘴角,以前都是看得过瘾,现在算是有机会自己来试试。 像这种身上有血腥气的人类,对他们动手,阴司的惩罚会小一点,她有理可说。 只用刑不杀人,不算是违规的,嘿嘿。 于是,枳离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然后内心暗搓小手,神情有些奸诈的向李新信那边靠去。 小石子一推,就塞进了李新信的鼻孔里,撑着他鼻孔一大一小。 “姑奶奶!饶命啊——”李新信痛的眼泪都流出来,呼吸都只敢用嘴呼吸,鼻子上一动就胀痛的厉害。 那小石子表面粗糙,李新信的鼻血都已经滴落下来。 枳离看得乐呵呵,笑得张牙舞爪:“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完全有些判若两人,这真的还是那个一口一个少爷的小笨鬼吗? 笑容收住,枳离眼睛微眯,示威的看着李新信:“快说,交代的好,我就让你无痛的拔出这石头。” “我说!我说……”李新信受不住这样的折磨,鼻子里太难受了,简直生不如死。 “不要说谎呀,要不然我再把你另一个鼻孔堵上。”枳离叉腰警告。 “裴爷最近结识了一位道长,这些事是那位道长的安排。” “没了?”枳离听得迷迷糊糊。 “姑奶奶啊!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我就一手下打杂的,知道的并不多啊……”李新信一说话,鼻子通气就疼得厉害,说话带着哭腔,难听的很。 枳离看向少爷:“他好像没有说谎。” 说完,枳离脑中一阵眩晕,身体一个踉跄。 叶辞深将她扶住:“怎么了?” “时间快到了。”枳离感觉意识恍惚,再附身下去,就该出大问题了。 “我们先回去。” 他带着枳离坐进副驾驶,然后将李新信的手机收到自己身上,没再管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准备开车离开。 李新信感觉不对:“我该说的都说了,这个石头说好的帮我弄出来的……哦哟……” 他疼得撑开鼻孔,一放松那石头就硌得慌,完全不能收紧。 叶辞深没空再搭理他,直接坐进车内,将车门都锁上。 车一发动,将李新信吓退到路边。 然后找了一个稍微大点的空位,车技极其蹩脚的调头,车外壳上因为撞到树而被划去一层漆。 李新信只能捂着鼻子,绝望的看着他们离去。 第79章黎海城事件(12) 那几个自己开车离开的女人们,因为只有一条路可以回来,所以最后是用的叶辞深留在车上的手机,一直等到警察来,才得救。 而叶辞深开着那辆越野车,一路上磕磕碰碰的才来到大马路,开进到城里。 枳离已经从林琴语的身体里退出来,被附身过后的林琴语还睡着。 避免被抓到无证驾驶,叶辞深进城后便没有继续开车,而是将车随处停下,自己动手拦了一辆车。 车到达林琴语的家门口。 叶辞深不想抱她也不想再麻烦司机,便要来一瓶矿泉水将她泼醒。 醒来后的林琴语,一脸茫然,什么都不记得,头疼欲裂的,就好像宿醉过似的。 “阿深?”她从后座起身,看向副驾驶上的叶辞深。 “下车。”叶辞深直接命令。 林琴语虽然还是有些懵,但是对于叶辞深的话,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执行。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下了车,叶辞深却是还坐在里面。 然后车就自己开走了…… 这是叶辞深提前和司机说好的,只要后面的女人一下车,就立刻开车,什么都别管。 留下林琴语有些风中凌乱,车已走远不见踪影。 直到家里的黄冉庆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小语?” 林琴语听见声音,转身看过去:“妈?” “你怎么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的,阿深呢?” “……?”林琴语是个爱美的人,她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一看手,真的是土。 她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沾来的泥巴! “阿深呢?昨晚你们不是在一起吗?”黄冉庆走到她身边,然后张望了下四周,压根没有半个人影。 林琴语完全是断片的状态,她只记得之前还在机场,现在就已经到家了。 “我……” “你什么你呀!怎么搞的?”黄冉庆都有些嫌弃现在的女儿,真是脏死了,这样怎么见人呀。 “昨天晚上……我不记得了……”林琴眉头轻拧,越想就越头疼。 黄冉庆可一直记得昨晚的电话,那叶辞深说的话,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小语怎么能什么都不记得。 “难不成…你昨天又喝酒了?”她自己的女儿,她比较了解。 林琴语拍了拍脑袋:“想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先把阿深找过来。” “他来过了,只是没有下车,自己就走了。” “什么?”黄冉庆无法理解,就昨晚那情况而言,应该是生米煮成熟饭才对,这怎么又不来了…… “我和他一起坐车回来的,只是我下车,他就走了。” 黄冉庆觉得有问题:“叶辞深可是老爷子带大的,应该不是那种完事就跑的人吧!” “妈!你在说什么?完什么事?”林琴语虽然断片,但是……这些她还是能知道的。 “你们不是……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是他接的呀,还说你已经睡了。”黄冉庆看女儿这反应,事情貌似不是她所想。 ………………… 处理完林琴语的事后,叶辞深将李新信的手机送到警局,并说明了情况。 办完这件事,他才又去到“观海听涛”的楼盘。 枳离也从长时间附身中缓和回来,来到这闹鬼的楼盘,她释放出探测能量,将这里试着勘探了一遍。 却是徒劳无功,黑气完全混淆了她的探测力。 只好拿出重黎给的小白玉,这东西探测有限,范围在五米以内,而且附身的鬼也不会反应,只能是恶灵这种的才能探测出来。 这也是枳离慢慢才发现的,真是够鸡肋的,重黎说得价钱昂贵,只怕也是忽悠她的。 “这里我看过了,有灵的痕迹,估计要等到晚上才会现出。”叶辞深见她拿出白玉,就知道她是在干嘛。 枳离也恍然大悟,她竟然忘了,少爷这双眼睛已经是悟识的境界,只要不是徐芬那种级别的鬼尸,都还是能看得见的。 “少爷看得是那种灵?” “黑白灰都有。” 这么说,确实只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鬼,不过这些小野鬼,怎么会这么有组织有纪律的都聚集到这里。 枳离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倒不如直接问得好。 “少爷,我去一趟这里的管理局,看看他们为什么放任这些鬼。” 叶辞深略有担心,毕竟照她之前所说,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多少会有些不顺畅吧。 “你在这里,也有权威吗?” “少爷你说什么呢!我在哪里都没有权威,问个话而已,只用套点近乎就够了。”枳离尴尬的假笑。 少爷这是看出她什么了吗? 吓死了…… “行吧,你去吧。”叶辞深看得出她一直有心隐瞒着什么,不过他也不会逼问,一切随她心。 只要她不是想离开。 枳离点头:“很快就回来。” ………………… 黎海城的阴司管理局。 枳离来到前台,直接开门见山:“你们老大是谁?”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见你们老大。” “我们局总不在阴界。” 语态平和,没有异常,不像是在说谎。 枳离微微蹙眉:“那在哪?” “人界微服出巡。” “去了多久?” 前台鬼差有些为难,但抵不住枳离那压鬼的气势,唯唯诺诺的:“三…三天。” 语态完全变了,说谎实锤。 枳离眼眸寒光迸发,身形前倾的压制上去,双手搭在台面上,凑近到鬼差的面前。 “你不说实话,我就掀翻这里!” 气息全然释放,那骇鬼的气势宛如狂风怒号,将整个管局都弄的全场压抑。 “局总他……”前台鬼差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尽管说。” 气势如此,地位自然非凡,鬼差便也没再隐瞒。 “局总他每个月里都有半个月会去人界,上任一年后就开始了。” 身为地方管理局的老大,没有上报总局就擅自去人界,这就算是玩忽职守。 “你们这里分配到的摆渡神官,最近没有做事吗?” “这我也不清楚……” “那他们一般多久来一次阴界?” “我只知道他们最近都没有来过。” 枳离越发的想不明白了,这里的管制明显是出问题了。 第80章黎海城事件(13) 黎海城的娱乐豪华会所中,歌舞升平,灯红酒绿。 裴擎摇曳着手中的红酒杯,灯光闪烁,红酒似血的鲜艳,他轻抿了一口,舔舐着嘴角。 目光看向身旁左拥右抱的男人:“大师,最近的货看得还行吗?” 李牧野眉间舒展,放松着身体,闻着温柔香,声音松弛:“差不多可以停手了。” “怎么?大师不想合作了?”裴擎眸光一沉,拿着酒杯的手一紧。 “不是不是,就是够了而已,事情我会给你办好的。”李牧野笑着。 “那就好。”裴擎内心松下一口气,为了这个有本事的大师,他可是杀了不少人,要是还留不住人,就亏大发。 李牧野忽地推开他和裴擎之间的一个女人,身体微微靠近过去,眼含精光,阴鸷又狡黠:“裴爷,女人我是不要了,但是钱还是老样子。” “那请你做的事就得加上点。”裴擎也不是会轻易让别人占自己便宜的人。 “什么事,你说便是。”李牧野移回身体,又开始享受自己的温柔乡。 “之前不是让你在‘观海听涛’那块楼盘做手脚嘛,现在这个楼盘项目负责人来这里了,你弄出个意外,让他丧命。” 裴擎看中李牧野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杀人无声无息,作案手法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都是无解的奇案。 而且他还有一点很奇怪,要美女,但是只要死的,还是必须要尸首分离的,怪异的很。 要不是这李牧野邪乎,裴擎也不至于太敬着他。 李牧野算了算今日手上的命案,差不多快超过数额了,再多可就有些容易被查出来。 “丧命这事得缓缓,但是让他昏迷不醒,还是可以的。” “等他出了黎海城,可就不好要他命了。”裴擎微微蹙眉,他和叶辞深是打过交道的,那次输的很惨,要不然他也不会记恨至今。 “不怕,他出不了黎海城。”李牧野勾起唇角,笑得很自信。 …………………… 枳离从黎海城阴司管理局回来,来到楼盘的会议室,看着正开会的少爷。 “先把我刚刚说的做完,今日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都各司其职去吧。”叶辞深见她回来,便快速的结束了这场会议。 那些高层员工收拾好东西,很快地出了会议室。 剩下一人一鬼。 枳离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出来:“少爷,这里的总管有很大的问题,我问了这里的摆渡者,因为不发工资的原因,他们都已经停工了。” ……?原来阴司也讲工资这一说法。 “也就是说老板跑了?” “算是吧,但其他的职员都是正常结算,只有负责摆渡抓鬼的这一职位被停了。”枳离飘的有些累,一旦动脑筋她就会觉得很累,便坐在了会议桌上,叶辞深的面前。 她还穿着那条蓝裙,坐姿不是很优雅,略显慵懒随意的盘着腿,裙摆几乎是移到了大腿处,露出南瓜裤的裤腿花边。 完全不把叶辞深当外人,可叶辞深本人却是在意她这般肆意,不顾形象。 他有些命令之意:“这是桌子,用来坐的是椅子。” 说完,他将侧边的椅子拉到身边,拍了拍坐垫。 枳离听到少爷的命令,双手朝桌面轻拍,身体立刻腾起,一个花式空中翻身,就落在了椅子上。 翻身时的裙摆,一瞬间绽开,宛如一朵蓝色妖姬,美艳动人。 看得叶辞深微怔。 什么鬼…… “刚刚不好意思,我习惯坐在高处思考问题。”枳离憨笑的挠头。 可爱的让叶辞深都不好再说她什么。 小孩子而已,罢了。 “刚刚你说的意思,就是这边已经没有负责抓鬼的职员了吗?” 枳离点头,撇了撇嘴:“胆敢破坏阴界秩序,这家伙必须开除,让他去地狱守门才好。” “你现在是找不到他吧。”叶辞深看着她小脸气鼓鼓的,多半是寻不到踪影在恼火。 “问了局里一圈,都没人知道,能任职局总的,怎么也是个鬼王级别的,难搞呀。”枳离虽然还是有把握的,但是苦战是不免的。 况且现在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难道还能等到他自己找上门不成,真是麻烦死了。 “你找不到,总有谁能找到吧?”叶辞深倒是不疾不徐。 “目前没有,先上报给总局问问看。” 枳离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画字,一连串的字符是叶辞深看不懂的,不过他也大致知道内容,便没多问。 “现在先处理少爷的事吧,我去叫几位摆渡者过来把那些知情人的记忆消除,少爷就安排好之前说好的事。” 叶辞深早就安排好,买通医院开出可查的病因,万事俱备。 “大概几点能处理好?” “要不了多久的,这里总管不在,我自己插手,少很多流程,最多两个时辰。” “那到时候直接在医院见。” 叶辞深很早就告诉过她,工人住院的医院在哪,他打算直接召开记者招待会,等枳离回来,他就直接宣告这件事的结果。 ……………… “记录都给我!”枳离拍桌命令,气势翻天,宛如一个土匪头子,正要挟持面前的鬼差。 “这可不行的呀,查看记录只能是有局总手印的,你一个外来鬼员,没有这个权利。” 枳离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威胁压迫:“最好快点给我,不然我叫你们通通灰飞烟灭!” “你……你不能这样……”小鬼差哭着脸,跟个小可怜儿似的。 枳离眼角微微抽搐。 这家伙,哭个什么玩意儿,她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呀。 “收住你的眼泪,你们局总知法犯法,其罪当诛,你们现在不帮我就是助纣为虐,也当有罪!” “鬼女侠,这话不能随口一说,我们做事是讲究证据的,局总任职一天,我就要守规矩一天。” 这里的鬼差都这么盲目,难怪总管有问题,都没个敢吭声的。 嘁! 这个不知明的鬼王,还真是嚣张的很,完全不把阴司规定当回事,过的还是以前那样没制度的鬼道。 枳离可不允许这太平盛世,叫这该死的家伙给搅黄了。 第81章黎海城事件(14) 不再浪费时间,枳离强制的拿取记录间的钥匙,任凭那鬼差如何哭闹,她都不再有一丝恻隐之心。 “你们叫什么?”她问向那些停职很久的摆渡者。 “清风。” “冷月。” 清风是一位男士,翩翩公子的柔俊型。 冷月是一位女士,高冷寡言的美艳型。 “其他都是因为没工资才不干的,而只有你们是因为被停职,原因是什么?” 枳离找来的摆渡者,就只有这两位愿意前来,因为其他都要求必须结清工资,不然他们都不愿意回来。 清风第一个解释:“渡人除恶,不愧于心。” 正人君子,便是如此了然如明镜,清廉高洁,如其名,有清风高节。 冷月淡漠的眸低垂:“想加官升职。” 坦然直白,够爽快。 “我现在给你们恢复职权,负责去将这些被恶鬼侵害过的人,给予净除,并消除他们不该有的记忆。” 清风接过那份名单:“最近的恶鬼都很聚集,好像背后有组织。” “嗯,这些我都有了解,你们尽管去做我吩咐的事,一切问题我来作最后的处理。” “是。”清风虽不知枳离身份,但是面对她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神圣感,依旧心生敬意。 枳离将另一份递给冷月:“这些人你负责。” “局总如果真有事的话,是不是就会被罢免?”冷月的眼眸微闪,似有期待。 枳离细细地看了她一眼。 心思都写在明面上了,这个冷月是真想加官升职。 “你好像知道你们的局总有问题呀。” 冷月手底微紧,眼珠下移,有些躲闪:“这…不难猜吧。” “确实。”枳离也不太为难她,冷月虽然有些野心,但也是鬼之常情,阴界人界包括天界,谁会不喜欢加官升职,过上高忱无忧的生活。 黎海城阴司局总,常年不在阴界,老往人界晃悠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故意克扣摆渡者的工资,这么大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助纣为虐的鬼差怕是已经被这鬼王压制,才不敢向总局告状的。 “这些人处理好后,直接来找我,下一步我会再安排,你们现在帮我做事,之后必定不会受亏待。”枳离拍胸脯作保证。 清风和冷月纷纷点头回应。 虽然只有两个摆渡者,但是这件事做起来本就不用太多人力。 一个时辰后,他们再次集结,跟随着枳离一并来到那家医院。 叶辞深接收到她办完事的信号,便开始处理记者招待会的事情。 ……………… 记者蜂拥,拍照闪光不断,话筒高举,纷纷朝向叶辞深。 “请问‘观海听涛’的楼盘工程是否在压榨工人?” “不存在压榨,工资公开透明可查。”叶辞深十指相扣,镜头前沉着冷静的令人不禁生畏。 “以金钱诱惑,导致他们加班过劳,难道没错吗?” “都是你情我愿,并没有强迫,但如果你们觉得这样有错,我可以取消,以后都准时下班。” 叶辞深清冷的面容格外上镜,凛冽的凤眼魅力十足,瞳孔微藏,瞳白比例得当,颇具气色神韵。 一些记者都一时问不出话来,这样的男人在黎海城都未曾见过,更有听说过帝城叶氏的人,都宛如见到明星似的,内心有些小激动。 结果…… “叶少!可以给我签名吗?” 一位曾经去帝城出差的女记者,忽然上前,满眼欣喜激动不已。 记者招待会,忽然间变得跟粉丝见面会似的。 “你们没听说过吗?帝城首富巨商叶氏继承人,叶辞深!” “他就是那个叶辞深吗?不是说‘观海听涛’的开发人是黄天麟吗?” “黄家当年不就是嫁了一个女儿去了帝城,嫁的就是豪门叶氏。” 叶辞深上过一次电视,但只在帝城播出过,他本人不喜欢过于抛头露面的。 那唯一一次上电视,也是为了听从叶成然,也就是他爷爷安排,目的明确,就是让他露个脸,好方便相亲。 黎海城的人很少有真正见过叶辞深的,偶尔听说过,也是吴非也暂时还没压下来的热搜。 黄冉萍当年出嫁的时候也算是轰动一时,因为外地人对帝城少有了解,有憧憬有向往,但总归是泡沫,也就容易淡忘。 “他真的好帅呀,脸上有伤都帅的这么有型,帝城的男人都这么养眼吗?” “他这样优秀的人,应该早有家室了吧。” “要不然,你去问问,反正他刚刚也给青青签名了,人挺随和的。” “直接问人家有没有家室,那也太直接了。” “没事,你去问。” “你怎么不去?” 两人开始推推搡搡。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吧。”叶辞深有些疲了,果然不太喜欢面对这么多人。 那两人见叶辞深已经准备要走,干脆同步的一起问出口。 “请问叶先生有家室吗?” “叶先生尚有婚配吗?” 问话的方式不同,但是意思都是一个意思。 …… 全场震惊,安静。 说好的问题尖锐逼人的呢? 说好的要有大爆料,曝光黑心楼盘的呢? 怎么忽然间就开始八卦提问了。 叶辞深也有些措不及防。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枳离一眼。 枳离也感受到少爷的视线。 “少爷,她们问你呢。”她指着刚刚提问的两人。 看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个提问,叶辞深心底莫名的有些堵。 然后,脸色顿时转变,随和的面容褪去,多上几分漠然。 “有。” 枳离风平浪静的心,滚过一道浪。 少爷有家室?她怎么未曾见过? 难道这就是人界所谓的隐婚? 招待会彻底结束。 经过这次的报道,关于‘观海听涛’楼盘的诡异传闻已经渐渐散去。 更多的还是归功于记忆消除的功劳。 让那些曾经遇到诡事的人,都有原因可寻,诡异也就不存在,有理有据的,谁还会说这是鬼怪作祟。 …………… “你们怎么回事?”李牧野怒视着面前一群没用的小鬼。 “是…是摆渡者。” 一群黑白灰的恶鬼,跪地求饶。 “虽然只有两位摆渡者,但是以我们的等级,依旧是以卵击石。” “没错,大人,我们出去办事的几个兄弟姐妹都被他们给收服了。” 李牧野眼睑一沉,眉间紧锁。 他不是让那些摆渡者都罢工了吗? 第82章黎海城事件(15) “最近辛苦你们了,处理这么多恶鬼。”枳离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冷月和清风,表示感谢。 “比起大人,我还是差太远。” 清风一次最多可以应付五只鬼,现在看着枳离小手轻挥一下,一次就能像抓砂砾一样,一抓一把的。 枳离摆手:“别这么说,你们以渡人为主,我只抓鬼,还是有区别的。” 她已经和清风他们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不过也没说太多,只说了她要试炼鬼神职位这事。 摆渡者和摆渡神官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区别也不大,就是一个纯为阴界做事,一个与天界有连。 相对而言,摆渡神官的实力可能要强些,但是受限也很多,既要守天界的规矩,又要遵阴界的守则。 这趟来黎海城倒是收获不小,枳离简直是满载而归,开心到癫狂。 那些试炼者没想到吧,一个个只会在帝城抓鬼,不曾想过来小地方看看吧,还是她目光长远。 “如果这些恶鬼组织背后的领袖就是局总,那他应该要出面了。”冷月分析着。 枳离非常赞同的点头:“我特意隐去自己,就是为的只让你们出面,让那些恶鬼只知你们的存在,你们不听命令擅自任职,他一定会出来的。” “这件事不用先等总局那边回消息吗?”清风虽然看到枳离的实力,但是还不至于认为她是有能压制鬼王的能力。 鬼神只是一种高阶职位,试炼考核的内容不一定就是评判实力的高低,也可以是有头脑的处事能力强的鬼。 所以鬼神试炼者,未必是鬼王级别的对手。 “不用,你们大可相信我,不必有所顾虑,只要你们局总联系你们,就立刻向我发消息,我必定护你们周全。” 枳离说的信誓旦旦,下巴微微扬起,完全是自信满满的姿态。 这其实是枳离的私心,如果按照她推算的,这事就是这边局总所为,那必定是染化成黑,鬼王级别的恶鬼,那就是让她一步登天呀。 必须她自己偷偷拿下,作为考核业绩。 清风和冷月看着她。 笑中带奸,奸中有诈,必有异心。 不过,这小白兔似的可爱样貌,确实无害,不管她作何打算,至少能肯定她不会害他们。 枳离和他们分散后,便来到少爷所在的酒店。 “回来了。”叶辞深放下手头的事,看向她,眼底看不出情绪。 枳离却是觉得有着莫名的压力,少爷这眼神,思绪不明呀。 “嗯,我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飘过去,有些怂的和少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美瞳已经取下,此刻的少爷还是那双令她内心起伏的异瞳。 光线昏暗下,他的异瞳呈现金黄和幽蓝,宛如在深海里望见太阳,为之震撼。 “累吗?”叶辞深看她忙前忙后的,今天都没怎么待在他身边。 本来不累的枳离,听到他这么问,反而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怎么回事,少爷说话是有什么魔力吗? 感觉到累后,枳离坐到床边:“有…有一点点吧。” 她喜欢这样的关心。 “坐着看会儿电视?”叶辞深提议。 枳离微微点头。 然后,叶辞深替她把电视打开。 换台时,枳离看到熟人:“停!就看这个!” 叶辞深调过后,又给调了回来。 新闻播报。 【四名失踪女子,成功被救出。】 【一名出租车司机无故失踪。】 总结为这两件事。 电视中,枳离见过的那四位女人,正在和警察进行对话。 说明了她们如何被抓,如何被救出,还有那间小木屋,里面的两个尸体也已经被警方发现,途中也看到了李新信的尸体。 经过尸检,小木屋里的两具尸体,却是并没有查到任何的致幻成分,就是窒息死亡。 而李新信的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也留下了指纹,但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 ……………… 孟仪已经回到家中,和父母相拥。 “我还以为……”孟妈妈抱着孟仪泣不成声。 “妈,我回来了,您别哭了。” “那天和你一起出去的吴梦,她也回家了吗?” 孟仪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猛然的抽动:“梦梦她……” 虽然她们是一起被抓的,但是梦梦却是第一个被带走的,至今下落不明。 孟妈妈看女儿脸色不对,立刻明白了什么,担心女儿有心理阴影,立刻安慰她。 “仪仪别怕,都会没事的,现在你们都救出来了,警方一定会有线索,再找到肯定不难。” 孟仪眼睛一酸,内心很痛,吴梦是为了她才第一个被带走的。 ……………… 夜晚,突然开始下雨。 枳离听着雨声,看着还在办公的少爷,忙了一天了,都不会累吗? “少爷,这件事不是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吗?你怎么还在忙呀?” 叶辞深盖上笔记本电脑:“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确实如此,枳离已经无聊到想吃糖的地步,可惜现在没有。 “有点。” “想玩什么?”叶辞深将椅子换了个方向,面向她。 “少爷有什么玩的嘛?” “本来答应你,处理完事就出去玩一玩,可惜现在下雨了。”叶辞深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 碎雨被风吹打在玻璃窗上,绵长的滑下,玻璃上布满水雾,将外面的灯光折射的迷幻。 枳离飘到少爷的身边,看着他侧脸的眸,斑斓的倒映着窗外的光晕,朦胧的光感就好似浸泡在水里的宝石。 直到叶辞深回过头来,她立刻闪躲开自己的视线,假装的看向别处。 “你觉得呢?” 少爷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枳离没有反应过来。 稍稍愣怔了几秒,她有些激动的开口:“下雨也没有关系呀,我们去散步吧。” 叶辞深有些意外,她竟然会对散步感兴趣。 “你喜欢散步?”他的声音轻柔,好像拍打在岸边最远处的潮汐。 “这边不是出去就是海吗?虽然下雨了,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枳离说时,心脏仿佛被什么揪起,有些紧张。 她的父君就经常和母上一起出去散步,几乎每日都要出去散散,然后她也就不知不觉的,这么提出来了。 第83章黎海城事件(16) 正要出门时,叶辞深就感觉眼睛上传来的异样感,好像眼球有些涨动,视线也被一道光覆盖,无论是否闭着眼,那道莫名的光都在刺激着视觉。 枳离也看到少爷突然地捂住眼睛,根本不用问,她也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双灵眼自有灵性,不需要少爷去额外的应对什么,它都能自己的感应出来,并向宿主发出预警信号。 她望向窗外,透过雨点隐约能看出外面有飘渺的黑气,对方还没打算现身。 “少爷,你在这里不要出来。” 叶辞深还在捂着眼睛,这次的异动比以往来得更深刻,强烈的让他都有些要头晕过去。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他才坚持下来保持清醒,耳边听来枳离的声音都是嗡鸣的,脑中都无法识别出话语内容。 “枳离…” 听着少爷的声音有些痛苦而低沉,枳离不由得心疼:“少爷没事的,我马上出去解决掉他!” 这样的异动,叶辞深自然能明白这次来得绝对不是一个小角色,甚至是他还从未遇见过的阴界强者。 他忍着难受,睁开眼,看见的只有一片朦胧的白芒,仿佛置身于雪地,白皑皑的无边际。 “你在哪?”叶辞深双手在前面摸索,明知道摸不到她,但动作还是下意识如此了。 “我在,别怕。”枳离也只能着急的望着他,尽可能的在他耳边发声。 这让本来挺喜欢灵体状态的她,心里有了改变,此时此刻她能碰到少爷该多好。 咚咚几声撞击在窗上响动,对方终于现身了。 窗外恶鬼满天飞,尽是无头的女鬼,这种鬼怨气极重,也极易控制,只要留着他们的头,这些无头鬼就会像死侍一样,唯命是从。 现在阴界太平,众鬼平等,设定守则以来,大鬼不能对小鬼进行奴役。 看来这鬼王想在人间造新鬼作奴隶,竟然不惜杀害这么多人。 “李牧野,好好的鬼王局总不做,偏要下地狱受尽刑法,终身监禁才舒服吗?”枳离将叶辞深护在身后,眼神警惕,观察着四周。 若不是受之前吸收的黑气影响,她才不至于这么被动,真是气死了。 真身也被偷了,等这件事处理完,她必须找回来才行! “哪里来的一只小鬼,竟然还能叫的出我的名字。”李牧野也不隐藏了,显出灵体。 满是雨滴的模糊窗面上显现出一道身影,黑压压的宛如强光下的影子。 李牧野渐渐的从窗面上虚幻的若隐若现,满身黑气包裹,身上的一股恶臭也是直接刺激着枳离的嗅觉。 让她不禁头脑胀痛,恶心的想吐,这个李牧野竟然在养尸。 “你真该死!”枳离双手握拳,看着那些被他控制的无头女鬼。 这些无辜的无头女鬼在他的操控下,已经染黑的彻底,无法再有轮回,她们最终的下场只有灰飞烟灭,但如果头颅尚且未被染化,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牧野看着枳离,眼底轻浮,挑起一股玩味,这小女鬼肤白貌美的,是阴界少有的绝世容颜,把她的头展示出来,那绝对是他收藏品中最美丽的一个。 想时,他不禁舔了舔唇,乌黑的舌头能够直接舔到下巴底部,舌尖上还冒出显眼的倒刺,诡异又恶心。 “想不到,一个人类还有一只女鬼护着,倒是有趣呀。” 枳离不敢轻举妄动,这家伙找上门来,不是感应到她的存在,而是冲着少爷来得。 可是为什么呢?难不成鬼王对还没成型的灵眼也感兴趣吗? 叶辞深的眼睛开始缓解,他捂着一只眼睛,微微侧头看向李牧野的方向。 因为背光的原因,他的头有些低垂,面容上显得比较暗淡,那只露出来的眼眸,在暗影下闪动着光泽,与左边白皙的微微泛着冷意的手,相衬的俊冷高贵。 金色的瞳孔微移在眼角处,冷冷的眸光,散发出一股骇力。 “是…是你…?”李牧野好像看到什么怪物似的,有些退缩。 枳离没理会他现下的反应,她所看到的只有破绽,是有机可趁。 手中力量汇聚,毫不留情的朝向李牧野发动而去。 可惜速度不够,李牧野立刻收回心神,将那些女鬼作挡箭牌似的,格挡在即将冲过来的枳离面前。 那些无头女鬼,枳离很清楚她们的由来,都是无辜人罢了,她不会太置之不理。 收回力量,一个旋转侧踢,将那些女鬼踢开,目标依旧对准李牧野。 一阵膨胀的飓风将枳离弹开。 “既然总局都已经知道,我也不用再顾忌,你们的命我就直接拿下了。”李牧野不再客气。 叶辞深是帝城来得,这点裴擎已经告诉过他,那这小女鬼自然也是来自帝城,先不管她究竟是何身份,这边的消息都绝大多可能已经告知帝城总局。 如果事情已经败落,李牧野完全不必顾忌杀人数量,只管大开杀戒就好。 瞬时间,李牧野身上的黑气比之前更加升腾,浓郁且阴暗,气息威压大涨。 枳离眼底一沉:“口气不小,果然是臭气轰天。” “小女鬼,你若从了我,我还能留你一魂,不至于灰飞烟灭。” “闭嘴!”枳离不甘示弱的放出威压。 她们各自面前都出现一个弧形的屏障,一黑一白的相互抵抗着。 相抵之处,亮光大盛,力量不分伯仲。 冲击力带起的风将枳离额前的刘海吹起,露出她额间的一抹金丝。 李牧野微微皱眉:“你?怎么可能!” “我找不到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趁我还没有出手,好好说说,阴界哪点让你不服,你至于弄得现在,鸡犬不宁,甚至还滥杀无辜。”枳离凝视着他,眼底阴沉无比。 李牧野虽然一时不及,但他一直都留有一手,他抬起手,作出招手的动作。 “阴界已经变了,变得规矩一堆,杀人不行,吃人不行,享受人界的东西还得守规矩,没有自由尽是约束。”他的声音低幽,宛若在深谷中。 “开什么玩笑!你这是杀戮,是引起三界秩序混乱,算的哪门子自由,也没谁不让你享受人界的东西,你自己不努力,还拿规矩说事。” “你是没经历过百年前鬼界的盛世,以前的我们想干嘛就干嘛,现在连附身都要被管。”李牧野回想几百年前的盛景,实力至上就能唯我独尊,何须在乎这么多规矩。 人界要守着,天界要听着,哪一点都不快活。 “危害人界本就是你的不对,规矩多也只是约束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着坐享其成,拿着自己的能力去威胁普通人,真是给阴界丢脸。” “那是人类无用,我们强就该有强者的待遇。”李牧野完全固执己见,不听任何的劝解。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人类无用?你生前难道不是人啊?”枳离嘁了他一声。 “至少我现在不是。” 什么叫现在不是,真是太贱了! 枳离感觉再说下去,她就该脑溢血了。 “去你的吧!”她脚底用力,踩起一片银白的光晕涟漪。 李牧野见状,却是没有一点闪躲之意,只站在原地,似另有打算。 趁着枳离在专心攻击他时,他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然后,枳离看到一道黑影从身旁晃过。 她竟然防守空了,这是...新灵。 也就是尚未染化过的新鲜灵魂,他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少爷!”枳离迅速反身,却被李牧野牵制住。 她直接将压制体内黑气的力量也一并用出来,才将李牧野迅速的打散。 应付完这边后,她再想赶上叶辞深那边却是为时已晚。 但事实却发生了改变。 枳离看到的是完整无损的少爷,而那只新灵已经被一只无头女鬼拦下。 是小木屋里见过的。 “你....为什么?”枳离微微一愣。 这女鬼竟然公然违抗命令,冒着被李牧野销毁的危险,也要如此。 无头女鬼无法出声,她依旧是用手势来告知,那只灰白的手轻轻抬起,竖起一根食指,作出“1”的手势。 枳离没看懂,还想再问什么时,那只女鬼的灵体开始涣散破碎,渐而消失。 必然是李牧野干的,灵体被打散的李牧野已经重回到他养了很久的尸身里。 ——————————— 阴暗潮湿的厂房,老旧的窗台上都爬满青苔,淅淅沥沥的雨将这里的潮气都激发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腥臭和土腥,顶上滴着满是污泥的雨水,落在厂房里一具发霉的尸体上。 干皱的眼皮微动,那具尸体忽地睁开眼,眼珠被侵蚀的有些残缺,糜烂。 “那该死的,竟然敢违抗命令。”尸体的嗓子已经损坏,声音虚无的仿佛来自别处。 ——————————— 枳离看着消失的女鬼,心底有些刺痛,对李牧野增添了一股恨意。 她能这么帮她护住少爷,枳离必定是对她感激不尽的,一向有恩必报的她,这次都还没来得及报恩,就…… 李牧野这个混蛋! 愤怒的气压,将房间里剩下的恶灵全然消尽,其他的无头女鬼已经跟随李牧野离去,枳离想保全一下这些被残害的无辜女鬼,所以没有对她们出手。 第84章黎海城事件(17) “少爷,我需要在这里多留几日。” 叶辞深在李牧野彻底离开后,就完全好起来,视线再次清晰,他开始梳理刚刚的一切。 “你要去找他?” “嗯,我必须除掉他。”枳离还在气头上。 “需要我帮忙吗?”叶辞深经过刚刚的异动,发觉出自己有些不一样。 枳离看着他投来的目光,也是愣住半秒,少爷的眼睛颜色变了,琥珀色的眼变得浅淡,幽蓝的那只眼变得更深。 “少爷是可以寻到李牧野的踪迹吗?” “嗯。”叶辞深的眼帘抬起,半掩饰的眼眸露出更多,瞳孔呈现出有光泽的晶钻状。 他浓密的睫毛下仿佛氤氲着淡淡的清雾,眼眸衬得深邃桀骜,魄力摄心。 枳离的注意力被少爷的眼睛吸引,心里渐渐的冷静下来。 父君有句话确实说的不错,有压力才有进步,虽然她一直觉得没必要,怎么轻松才是王道,但是如今看着少爷极速成长的灵眼。 这压力确实能促进成长呀。 “少爷,照你这样下去,若是在修仙时代,早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仙长了。” “仙…长?”叶辞深看向她,说的好似不假。 枳离摆手:“也没什么,以少爷在人界的发展也完全不必修仙,修到天界也只是重新来过,不如现在少爷这么有钱。” 叶辞深也不纠结这个话题了,刚刚救他的女鬼,他也是亲眼看到。 “那女鬼消失前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枳离摸头,表示摸不着头脑。 “那会不会是她的遗言?”叶辞深在那女鬼消失前,他看见了显现出来的头部,是位面带微笑的女生。 她走得很安详,但又有不舍,眼角含泪,笑得粲然。 枳离只看见“1”的手势,她学着样,也抬起手作出来:“这个1是什么意思?” “信息量太少了,我也不知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总会知道的,眼下我先把李牧野这个祸害除掉。” “地方有些远,我去准备车。”叶辞深开始动身准备。 这次肯定是只能自己开车过去的,不然会卷入其他无关人员。 “少爷辛苦了!”枳离大声喊出,像是军官手下的小士兵一样。 叶辞深只觉得她好笑,低眸按动着他的新手机时,没忍住的扬起嘴角。 出发时,枳离想到什么:“少爷,那家伙吃人养尸,我空手不好对付。”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枳离不敢明说,令君已经被关在博物馆里作收藏品。 现在也真是的,人界挖到什么东西都要往博物馆里放,连她母上的兵器和铠甲都被收藏在博物馆里。 简直胆大妄为,又无可奈何。 她的真身也是不知道被挖到哪里去了。 “什么样的武器对你来说,才算趁手呢?”叶辞深听得出她话里有话。 枳离小小的纠结了一会儿:“少爷逛过帝城的古物收藏博物馆吗?” “嗯,逛过。”叶辞深不仅逛过,还买过一些拿回去给爷爷收藏。 “那里面有一把镶着血玉,金丝凤纹的玄铁剑,可有见过?” “见过,看起来只是一把锈剑,对你有用吗?” “有用,只是一旦我拿在手里,它就回不去了,那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我不好随便拿。” 枳离就是为难这些,虽然那些东西本就是家里的,但是她不能不守规矩,擅自动用已经属于人界的产物。 “想拿就拿,我买给你。”叶辞深淡然道,他还以为是什么难事。 “少爷之恩,无以回报!”枳离鞠躬行礼,满脸真挚的奉承。 叶辞深回想她刚刚和李牧野对峙的正气凛然,心底对她又是另眼相看。 这样的枳离,生前也应该是个极好的人吧,单纯无害,一心向正,没有杂念,放在现在,这样的人都不多了。 “只要你不离开我身边,就是作为回报了。” “那是自然,我定寸步不离少爷,护少爷周全。”枳离飘在半空,围着叶辞深转了一圈。 —————————— 帝城,古物收藏博物馆。 “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一个安保人员问着另一个。 安保一号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什么都没有呀,你是不是幻听,别自己吓自己。” 安保二号心有不安:“这里存的都是古物,说不定有邪性。” 安保一号推了他一下:“别瞎放屁,要相信科学,这里好得很,就是些旧东西,哪有什么邪性!” 忽地,馆内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直心慌的安保,吓得手电筒都掉在地上,立刻抱紧旁边的同事。 “你听!你听!” “听你妹的,肯定是进野猫了,快过去看看东西坏着没。” “别!别过去呀!” “怂批一个,起开,我自己过去。” 说完,那人一推,自己向着里面走过去。 咻的一下。 他看见一把剑从面前飞过,速度之快,让他都觉得自己眼花。 然后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去。 却是看到惊人一幕。 一把锈剑正指向他那胆小的同事。 居然是一把会自己动的剑。 被剑指着的胆小安保,面露惊恐:“老周!救我!” 老周看得已然愣住,被他这么一喊才回过神。 去他熊的,这剑怕不是成精了。 “你个哈搓,闪开呀!杵在那干嘛呢!” 老周的声音一落,那把剑忽地换了方向,指向他。 “诶?”老周吓得身体一震。 刚准备拔腿就跑,那把剑就自己飞走了,将门都戳出一个窟窿眼来。 那位胆小的安保吓傻坐地,眼神呆滞,好像没了魂似的。 老周也是望着那门上的窟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想到近日在看的一部仙侠小说。 这剑绝对有剑灵。 ————————————— 枳离手臂高举,望着天上的动静。 令君怎么了?这速度实在比以前慢太多了。 叶辞深打着伞,也是等候她多时,期间还没忍住的,打了几声哈欠。 “再晚,就天亮了。”他提醒着。 车都已经准备好,现在却是僵持在这一环节。 “令君!”枳离也是着急的朝着空中喊了一声。 咻咻咻,空中闪过几道电光,一道宛如流星的光点在全速向她这边靠近。 枳离高举的手臂,总算接下从天而降的令君。 “怎么是你!”剑柄处飘出一道金色灵体。 “怎么?你很失望呀?”枳离担心它飞走,便加重了握力。 令君在她手里已经是插翅难飞。 “简直失望透顶。”令君撇着嘴,召唤他的竟然不是女君,也不是大少主,而是小少主。 一个混子,怎么有资格持他! 枳离举起他,伸手朝着剑身上一弹指,清脆的金属声,质感结实耐用。 “知足吧你,要不然你还在玻璃棺里插着呢!” “得得得,你说的对。”令君叉腰甩头,虽不服但无奈。 “少爷,我们可以出发啦!”枳离将令君缩小,放进口袋。 为了方便,她已经换上衣裤套装,一套卡其色的工装服。 叶辞深对于那把剑,和他记忆中的已经大有不同。 如今所见,剑身锋利有光泽,金丝亮丽,凤纹清晰,剑柄处的那块血玉也更加鲜艳透彻。 简直是回炉重造过似的。 稍稍有些惊诧,但也是可以理解。 能被枳离选在手里作武器,一定不是凡品。 叶辞深现在开车已经渐而熟练,不至于擦碰到路边的坑或者是路中的围栏。 根据灵眼所指,他很快来到一处废弃已久的工厂。 一下车,便闻到刺鼻的腐臭味。 让他不禁眉头深皱。 枳离见少爷脸色不太好:“少爷,你在车里等我吧,里面怪危险的。” “那你……” 枳离打断他:“少爷完全不用担心我,这个你拿着。” 她将令君的剑鞘递过去。 令君不乐意:“你怎么能把我的剑鞘交给一个凡人!” 枳离将剑插入土里:“看清楚,这是我雇主,小心拿钱砸死你!” 一声惊昂鬼叫:“啊——脏死了!快把我拔出来。” 令君简直要气昏头,这还不如在玻璃棺里呆着! “少爷,剑鞘一定不离手,我进去了。” 枳离看着少爷坐在车上,乖巧的拿着剑鞘,便放心地扭头就往厂里冲。 “李牧野,滚出来!” 她将手里的剑轻轻一挥,划出一道风刃,直击工厂中央的黑色棺材。 轰隆一声,棺材破裂成木渣碎片。 一个浑身已有白毛的恶臭尸体跳出来。 令君忽然不淡定了:“这么个东西,太臭了,我不要!” 枳离握剑的手开始抖动,剑身上的金丝闪动着光炫。 “令君!你老实点,母上拿你砍树的时候你都不吭声,现在让你展现威力,怎么还畏畏缩缩的。” “这是个发霉的臭尸,我还宁可去砍树!” 枳离手指抬起,轻轻地点了点剑柄:“我不会让你碰到他的,咱们就远程攻击。” “你确定?”令君对一个混子的品性,持有半信半疑。 “你难道不相信你自己吗?对于这种货色,需要砍中吗?” 这马屁拍得,令君喜欢:“说的是!” 李牧野已经修的大成,无所畏惧。 “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仰天大笑。 枳离握剑再提剑,姿态高傲,目光犀利:“别急,我慢慢送你上路。” 第85章黎海城事件(19) “这一剑,是替你手底的冤魂。”枳离腾空劈剑。 一道锋利的剑刃划开李牧野的脖子。 令君剑可不是一般的剑,当年冬暄女君,天界第一武神手持,斩妖除魔第一剑。 李牧野浑身颤抖抽搐,发出凄惨的痛喊,脖子上的开口,他无法自行愈合,涌进来的力量顺着裂口,侵入他全身。 他那本应该已死的身躯,依旧能感受到为人时,碎骨撕皮般的痛。 尽管他现在已然是一副惨样,但枳离仍未解气。 “第二剑,算你狂妄自大,不守规矩!” 又是腾空一刺,剑尖闪出一道尖光,刺入李牧野的心口。 这一下,直入要害,令他口吐黑血。 “这一脚,替我雇主向你问好。” 枳离一脚踩向他的脸,这张丑恶嘴脸太该死! “你为什么…会有…令君剑…”李牧野被她踩在脚底无法抵抗,声音都是憋着说出来的,吃力又模糊。 “你本有机会知道,可你不珍惜,阴界地方局总你不做,偏要做个阶下囚,地狱再见吧。” 一脚如同踩稀泥似的,李牧野的碎片就此到手。 “令君,今日算不算你重见天日呀。”枳离将剑举在面前。 干净漂亮的令君剑,握着就感觉精力充沛呀。 “行了行了,小少主不必如此。” 枳离收起碎片,放好令君,便看向那些无头女鬼们。 现在已经替她们找回了头颅,也不用再受李牧野的控制。 “去阴司自首,可免刑,这些事你们算受害者,可受渡礼。” 那些女鬼们纷纷向她点头。 “还有…你们知道消失的那位,叫什么名字吗?” “我知道,她说过,她叫吴梦。” 枳离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若能找到尸首,还有机会挽救。 “我们是不是彻底死了?”其中一位女鬼问着,她还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又或者说,是否还有重活的机会。 “是。”枳离对她们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李牧野亲自杀害的人,她也许能向阎王说说,可这是人动的手,无法问责。 当然前提得是李牧野出手杀人不取魂才行,要不然连魂都直接被他吸收干净,更是没得救,那就是啥也不剩。 “我记得,在酒店时,你想保护的那位是个活人。”一个女鬼问道。 枳离回答的很干脆:“是,他比较特别,可以看到鬼。” “我……”那女鬼似有些话想说,但又不太敢的样子。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都是些可怜的人类女子,枳离也不会冷漠到什么都不做,算是把吴梦的恩,报在她们身上吧。 “我出来时和妈妈吵架了,现在就这么走了,都没来得及和她道别。” 枳离听明白了:“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办,用不着活人替你去传达,去申请托梦就好。” “托梦?”那女鬼有些诧异。 “过奈何桥,进轮回之前,是有机会和家人道别的,这些你们去了就知道,托梦流程每个人都会走,不过是看你意愿,想不想托梦。” 那些女鬼们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枳离也不多作解释。 正好,清风和冷月也已经到了。 “总局那边已经拨款,黎海城的摆渡者已经重新上岗,只是我们地方的总管,还在空缺。” 冷月说时,有些矜持的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将自己写在脸上的想法,透露出来太多。 “我既然说过不会亏待你们,那便是说到做到,我回去就向总局引荐你做主管。” 说着,枳离又看向清风:“你有什么想要的?” 清风淡然道:“无所求。” 若是李牧野有清风一半的洒脱,也不至于把黎海城搞的乌烟瘴气的。 “阴司成立以来,最注重奖罚分明,你虽无所求,但奖励还是要到位,我就引荐你为副总管吧。” “谢大人。”清风躬身谢礼。 “她们就交给你们了,安排行渡礼的时候告诉我。” 清风冷月异口同声:“是。” 这边都处理妥当后,枳离便立刻出去找少爷。 她穿进车门,看到少爷已经安静的睡着。 叶辞深怀中抱着剑鞘,确实是紧紧的不离手,尽管已经睡着,也还是本能的抱紧。 见少爷睡得挺安详。枳离都不好吵醒他,舟车劳顿的,这些天少爷都在辛苦。 对比她以前混日子的状态,少爷简直是勤劳的表率。 —————————— 帝城阴司审判局。 晖幽看着挂在面前的徐芬:“一道刑你就受不住了?” 徐芬的灵魂已经被折磨的千穿百孔:“我…错了…真的…错了…” 钻心刺骨的,让她痛不欲生,宁可魂飞魄散。 “你吃人夺魂,九九八十一道刑是必须受的,游行日也快到了,拿你以儆效尤再好不过。” 说时,晖幽拿出第二道刑具,打魂鞭。 抽下第一鞭的时候,晖幽看到一处异样。 徐芬的灵魂上有一处很难察觉的异类魂。 在打魂鞭的刺激下,变了色,再一看就已经一目了然。 晖幽毫不客气的从她魂体上撕裂下来,异类魂竟然意外的粘的很紧。 撕裂过程中,徐芬疼得痛喊,她的嗓音已经嘶哑的像是磨砂声,难听刺耳。 晖幽微微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判官大人都判断不出来吗?”徐芬的神情突变,求饶时的狼狈不堪稍稍褪去,多出一丝得意。 抬手甩鞭,晖幽用鞭绳缠绕到她的脖子上,手底一拉,瞬时收紧:“你竟敢耍少君主!” ————————— 凌晨,叶辞深从车上醒来,腰酸背痛的浑身发麻。 “少爷醒了?”枳离立刻凑到他的面前。 “你都解决了?”叶辞深扭了扭脖子,提了提肩膀。 枳离微微挑眉,表示轻松无比:“完美收工,李牧野被我削的很惨。” 她真的很爱得瑟,叶辞深将剑鞘还给她:“黎海城的阴界是太平了,人界还没完。”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枳离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老实地跪在副驾驶上,两眼真切的盯着。 “阴界有你,人界有我,这件事我来解决就好,和你说,是怕没办法带你认真玩了。” “少爷不用这么想着我,本来就是过来办事的,怎么还顾虑起我能不能玩的事了。”枳离摆手,笑得憨憨的。 叶辞深插上车钥匙,扭转发动,然后看向枳离:“我会尽快解决。” “少爷,不着急的。” 每次少爷对她,都好的出奇,她都觉得自己比起少爷,做的都太少,完全不够偿还。 “现在雨停了,下午去海边散步吧。” 枳离微微一愣,少爷竟然还记得散步的事。 但是她不想少爷这么辛苦,感觉最近少爷都没怎么睡觉。 做鬼的她不睡觉没什么,但是少爷是活生生的人,身体机能必须要靠睡觉来弥补的。 “有时间,少爷还是好好的睡觉吧,睡眠不充足的话,还会影响到少爷脸上伤口的愈合。” 说到这伤,枳离才注意起来,这疤痕必须去掉才好,回头去抢一盒凝脂玉容膏来。 叶辞深本就是有作息规律的人,只是这些日改变了而已,他不是很想睡觉,即便是困,也想多醒一会儿。 回到酒店后,有些困还想着工厂时那股恶臭气味,叶辞深回来就去洗了个澡。 枳离趁此开始压制下体内的黑气,心魂没抵住,接下来就是顶魂,再不注意点,下次侵入的可就是意识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身体,将黑气转移。 平息打坐,枳离浑身散发着白光,腾在半空,似一朵白莲在空中飘浮绽开。 令君化作人形出来:“鬼仙两道你都修,算是有些本事呀,小少主。” 枳离没空理会他,打坐要静心。 五分钟后,仙灵之气渐渐将黑气压制回去,消耗很大,这些日只盼能消停点。 “你在馆里,有看到什么新物品被送进去吗?”枳离飘下,坐在沙发上,随即翘起二郎腿。 令君也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还是这样舒服呀,在馆里实在是立了太久。 “没什么新东西,还是老样子。” 枳离懒散的向后靠去,眉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家中藏棺,他图什么啊?” 她的身体可是有仙泽护着,拿着也无用呀。 “小少主身体不见了呀?”令君不吃惊也不担忧,平静的很,就差没磕上瓜子。 “别提了,最近给食黑盯上,搞不懂他们,死对头明明是摆渡神官,他们不抓重黎,跑来扰我试炼,作死作到我头上。”枳离噗之以鼻。 “不合理呀,恶鬼怎么可能近的了玄晶棺。” “人干的。”枳离白了一眼,到了人手里可就成了人界产物,要是搞不好,还得自己花钱买回来。 想到这,枳离对重黎就添了一丝埋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令君忍俊不禁,掩口而笑,笑得整个身躯上的衣襟抖动,发出鹅鹅鹅的怪异笑声。 “可能过不久,小少主的身躯就该在馆里展出,标注为千年不腐女尸,美得不可方物。” 枳离瞥了他一眼:“至少比你这个千古烂剑来的好。” 浴室内的水声停止,枳离立刻作出嘘声的动作:“我雇主该出来了,有些事就先不提了。” “试炼不易,试炼不易呀。”令君感叹,随后就回到了剑里。 第86章黎海城(20) 天彻底明亮后,穿戴整洁的叶辞深准备出酒店,刚出房门时,便遇见来寻他的便衣警察。 “叶先生,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再录一次口供。” 叶辞深知道这事迟早要来的,顺其自然的便接受了安排。 来到警局。 “我们知道李新信不是叶先生杀害的,所以这次是想问问当时李新信还活着时,叶先生是否有看到别的什么人?” “没有,我开走他的车,拿走他的手机,便没再管他。” 这点他们也知道,毕竟那天叶辞深将手机特意送来,而且那些受害的女生们也表示,叶辞深是救人的,而李新信是害人的。 “这边有位受害者想见你。” 说时,那名警察看了眼监控,示意外面的同事把人带进来。 不到一分钟,孟仪被送进来。 枳离本来老实地飘在少爷的身后,看到孟仪进来后,就飞近到她面前,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这个女生看起来很有英气,若是放在千年前,一定是位女将军。 “我想来和你们道歉的。”孟仪九十度鞠躬,保持着动作,一直没起来。 她为了私心将车开走,事后内心愧疚不已,得知他们还活着,罪恶感是少了些,但是歉意和愧疚感反而更重更深。 叶辞深不怪,求生是人的本能,舍己为人本来就不是人必备的品质,做不到很正常。 况且她们无意中也有骗出那把枪里的子弹,算是功过相抵,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叶辞深也不多说,只嗯了一声作回应。 这个男人情绪平淡,俊冷寡言的让人看不透,孟仪虽不确定他这声嗯是何意,但是她能知道这其中没有在怪罪她的意思。 “那位女生没有一起过来吗?”孟仪还想和林琴语道谢。 叶辞深看向枳离一眼:“她……” 话未出完,一名警察打断了他:“林小姐已经快到了。” 此话一出,叶辞深平静的面容上多出一丝不淡定,眉间轻拧了下,眸中低沉。 果然正如那名警察所说,出去时就正好看到林琴语进来。 枳离飘在叶辞深的身后,一手搭在他的右肩上,凑近到他耳边:“七十二小时还没到,只能靠少爷自己了。” 孟仪上前再次鞠躬道谢:“感谢林小姐的救命之恩,不求林小姐能够原谅我当时的行为,只希望林小姐能给我一次报答的机会。” 林琴语一时无言,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你……我……”大脑一片空白,林琴语支支吾吾的,无法整理出一段完整的话来。 “她惊吓过度,造成现在选择性失忆。”叶辞深抬步上前。 “阿深!”林琴语惊喜的想要飞扑上去。 她被送回家后,就怎么都找不到叶辞深的人,电话打不通,每家五星级酒店都没记录,甚至还查了别家的普通酒店,结果人跟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没消息。 倒是今天突然被警察带来,竟然就这么遇上了,林琴语的心里别提多起伏了,忧心顿时变狂喜。 叶辞深侧身躲避开她的扑面而来:“站好,别过来。” “阿深,我到处找你,你到底去哪了?”林琴语的声音柔软,撒娇的不行。 “还想去帝城,就安静点。”叶辞深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孟仪看得微微愣怔,她记得当时这位先生可是不顾危险,特意来接林小姐的,怎么现在却是变了态度。 而且这林小姐也是性情大变,大气全无,变得娇气许多。 但是孟仪对此也没太关注下去,刚刚叶辞深说的很清楚,失忆这两个字,她可是听得心一沉。 “林小姐,失忆了吗?” 叶辞深微微颔首:“彻底失忆,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去接林琴语的警察附议:“确实,我去找林小姐的时候,她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仪也是很意外这失忆的原因,真的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吗? 当时感觉林小姐挺淡定的,甚至…… 算了,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没必要这么纠结,失忆也不影响她还以报答。 “虽然林小姐忘记了,但我不会忘记的,林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全力以赴。” 林琴语感觉被她捧的很高,心底有一丝得志。 “不用不用,助人为乐是应当的,虽然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没那么小心眼,一切都过去了。” “林小姐,真是个大好人。”孟仪由衷的感谢。 叶辞深却是睨了林琴语一眼,不知名的功劳,她竟然拿的沾沾自喜。 话题一转。 孟仪忽然问向一名警察:“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吴梦的下落找到了吗?” 这名字一出,枳离脑中灵光一闪。 立刻扒在叶辞深的身边:“吴梦这个名字我听过,是那个救下少爷的女鬼,快问问她是吴梦什么人!” 叶辞深看枳离异常的激动,便没有怠慢,立刻上前询问:“吴梦是你什么人?” “你知道吴梦吗?”孟仪惊诧。 “李新信提过。” 孟仪一下激动起来:“他说了什么!吴梦在哪?” 叶辞深沉默半秒,眸光暗下:“她死了。” “死了……”孟仪身形一垮,差点就直接歪倒。 “不会的…她一定没死…她还活着,对不对?” 孟仪双手抓住叶辞深两侧的衣袖,衣服上瞬间被抓起几道褶皱。 她将自己要垮掉的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叶辞深的身上。 叶辞深没有推开她,任由她这么胡乱抓着自己。 然后,他平静的又问了一遍:“她是你什么人?” “梦梦她…是我的朋友,最最要好的朋友。”孟仪睁大眼睛,伤痛的泪水滴滴落下,脑海里尽是吴梦的笑容。 她拉扯在叶辞深身上的力量渐渐退去,缓缓无力,最后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你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吗?”叶辞深抬起手,作出和那天吴梦一样的手势。 孟仪泪流满面的抬头,看到叶辞深作出的手势,她的心猛地抽动一下。 “那是……” 那是吴梦给她加油的手势。 孟仪孟一,永拿第一。 每一场赛车,吴梦永远都会在观众席上,给她这么加油。 如果她那天不带她一起出去,又或者吴梦没有站起来代替她被带走,也许吴梦现在就已经获救了吧。 虽然孟仪没有说完,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悲痛欲绝。 枳离突然落地,姿态傲然的站在孟仪的前面。 灵体的幽光流动,她的面容上多出一股坚毅神情。 若是遗言,那就亲口说出来才好。 枳离脚底跨立,侧头看向叶辞深,眼底坚定的冷绝:“少爷,我要去阴界一趟。” 叶辞深嘴唇微动,轻轻的作出嘴型:“去吧。” _________________ 黎海城阴司审判局。 枳离将李牧野的灵魂挂起,拿出刑具里的摄魂针。 “小少主,你真要费这么大劲去分离这样稀碎的魂片吗?”令君觉得她实在同情心泛滥,凡人生死离别事常有,何必如此。 “此魂对我有恩,我必须让她步入轮回正轨。” “这东西养过尸,他的灵魂脏乱混浊,你进去找那女鬼的碎魂,只怕凶多吉少。” “无碍,这点不难,李牧野的窝已经找到,那些女生的尸首都已经被认领缝合,正常入棺,我找到她的碎魂,就简单多了。” 枳离将摄魂针已经全数刺入李牧野的魂体上,封住他各个魂穴,让他无法躁动。 “你叫什么?”她问向那名黎海城的判官。 “在下,闻柒。” “外面交给你,如果有问题,你就立刻拔针。” “是。”闻柒点头,受命行礼。 枳离抬手轻触一根摄魂针,跟随着引力,渐渐没入。 昏暗朦胧,死气沉沉。 进入李牧野的灵魂后,枳离身上的白光大盛,形成一道防护,紧密的保护着她。 “进来了?”李牧野的声音阴沉,就好像躲在盒子里似的。 “把吴梦的魂,还给我。”枳离移动视线,观察着四周。 仍是一望无际的黑。 “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想我把东西就老老实实的交给你吗?” 一团黑气包裹的圆球,飘浮在枳离的面前,声源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是李牧野的魂核。 “难道还想着威胁我吗?”枳离与之对峙着。 圆球化形,李牧野的真身出现,他幽黑的手心里,还呈现着白色的光片,便是吴梦的魂。 “一旦这魂二次捏碎,可就再也没有了。” “你捏碎她,我就捏碎你!”枳离不甘示弱,明眸寒光迸发。 李牧野大笑:“对人类如此心善,对同类却是毫不留情。” 枳离蹙眉:“三界同源,只分善恶,做坏事就该受到惩罚,你现在是自作自受,我也是秉公执法。” “若不是当年鬼帝受天界蛊惑,我们鬼界早就一统天下,何需过的如此憋屈。” “时代既然变了,就该顺应,三界如今和谐共生,有何不好,非的惹得不得安宁,作的一手好死!” “那是……” 李牧野还想说什么,枳离忽然意识到他刚刚话里的不对,立刻打断他。 “等等!你说的那受蛊惑的鬼帝叫什么?”枳离心里有谱,但又不敢确认。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李牧野有些傲娇的瞥眼看向别处,说来他还没有资格知道鬼帝的名字。 第87章黎海城(21) 枳离白眼咂嘴,什么玩意儿? “你都不知道名字,那这事你哪知道的?” “我只是不知道名字而已,但是这件事我知道。”李牧野说的凛然。 “那你见过鬼帝吗?”枳离挑着右眼眉尖,左眉下压,万分狐疑。 李牧野当年就是一只普通野鬼,看也只是远远的看过,还只有一瞬的背影。 但是他不能认输:“看…看过!” 这副虚样,分明没看过。 枳离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朝向他,有些挑衅之意:“那你说,啥样?” “银发黑袍!”李牧野好歹也是看过背影的,不至于完全说不上来。 还真是她父君! 标配的银发,银龙纹黑袍,必然是她父君。 “你说的蛊惑,是从何而来?”枳离再问。 “天上地下,谁不知鬼帝受蛊惑,娶了天界当年最弱的女君。” 弱?敢说她母上弱?还说父君是被蛊惑的? 枳离连连抖手指向他:“你完了你完了!你完蛋了!既然你以前是我父君的手下,那我可就有理由请父君来处理你。” “父…父君?”李牧野惊的嘴一歪。 “不跟你多说,我要先走了。”枳离二话不说,立刻溜出李牧野的魂体。 令君算着时间,这动作未免太快了些:“完事了?” “没有,不过用不着我来,抓到小九九啦,他刚刚语言侮辱我母上,我得抓紧时间去给父君打小报告,让他出马,必定水到渠成。” 枳离兴奋的眼睛都弯成两个小月亮,看得令君都觉得身体发瑟。 小少主原来这么阴险的吗? 只要是牵扯到母上的,父君连只蚂蚁都要出手管一管,若是能求的父君出手,她也省的和李牧野僵持不下。 “令君,你感应一下咯。” “云烟南林山,隔这里十万八千里,赶不赢的。” “别家金斗都能做到的事,你令君能做不到?”枳离开始实行祖传的激将法。 令君不服的甩袖:“金斗是她家主人厉害,而我……” 然后嫌弃的从上往下扫视了枳离一眼。 枳离并指抬手:“给我飞!” 令君回到剑身,玄铁剑变大,飘浮在枳离的身旁。 手指下压,变大的令君剑下移到枳离的脚边。 无师自通的御剑飞行,枳离信心百倍:“出发!” —————————— 云烟南林山,仙气飘飘,绿林漫布,粉花清新香浓。 墨湮正拿着红木梳给身前的女子,轻轻梳理着那如瀑的黑发。 “暄儿,如何?为夫今日的手法可还行?” 那名女子身穿淡红织月华裙,后披着凤鸟图帛斗篷,耳上是錾花马来玉耳环。 她悠然的扭动起手上戴着的攒丝烟晶扳指:“还行,就是最近老掉头发。” 她的手如柔荑,指如青葱,好看极了。 “你就是太操心,那些小鬼头们都长大了,用不着我们管太多。” 话落,墨湮银灰的眸,突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收起手里的梳子,将石凳上的女子搂起,向后退了一步。 一声从远到近的惊呼声,从天而降。 啪叽一声。 石桌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成两半。 一声闷哼。 外加一声会被屏蔽的乐色话。 …… “离子?” 枳离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胳膊,扭了扭腰间。 “母上……” 冬暄推开墨湮,忙上前查看枳离的状况,顺便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你不是在人界作任务吗?怎么有空来这里?” 枳离略过母上,看了眼后面父君的眼神。 冷刺冰寒,眼睑下压,眉间有川,是大凶之兆。 她轻咳两声:“出了点问题,需要…” 深吸一口气继续:“需要…父君出面解决一下。” 墨湮低眸,死亡凝视般盯着枳离:“令君剑都给你拿在手里,还能有什么事,必须要为父解决的?” “父君可能没印象,但那小鬼王自称是父君您过去的手下,然后吐槽父君您爱美人不爱江山,还说……” 枳离稍作停歇,一次说完,不够激起父君的雷霆之怒。 墨湮看她如此刻意的卖关子,管她什么事,必然是有她的私心。 不过他确实没办法不入这圈。 “还说什么?” “还说我强悍的母亲大人是天界弱神!”枳离说完就抱住冬暄的手臂。 果然,此话一说,她父君的脸色更阴沉了。 墨湮拂袖向前一步:“带我去找他。” ———————————— 父君出马能顶万千,枳离虽没机会欣赏到父君的手段,但是吴梦的魂已经成功救出。 只看着父君带着李牧野亲自去了十八层地狱,也只听说过程惨不忍睹,极为残暴。 结果也是一想而知,必是属于李牧野的惨绝人寰之行。 “吴梦,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有什么话,托梦时会有充足的时间给你说。” 枳离将托梦延长单,递到她的手里。 “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很够了。” ——————————— 孟仪回家时,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无力。 “仪仪,你这是怎么样啦?”孟妈妈心疼的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日日盼着孟仪能够回来,人都苍老许多。 现在好不容易盼回来了,自己的女儿却是日渐消瘦,状态一落千丈。 孟仪看到为自己提心吊胆的母亲,心里的伤痛又陡然升起。 “妈……”她抱住母亲,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 孟妈妈拍着女儿的背:“没事啦,没事啦,一切都过去了,好好睡一觉,睁眼起来的时候就什么都好了。” 过度伤心的孟仪,确实觉得身心俱疲,听着母亲的话,回到房间里,直接躺下。 泪水依旧止不住,顺着眼角流进耳里,或滑落至颈部。 渐渐的沉睡过去,来到了梦乡。 黑漆漆的空间里,一览无遗。 直到温柔的声音传来。 “一一,你不要难过。”吴梦一袭白衣柔和的泛着暖光。 她走进到孟仪的面前,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庞。 吴梦是一个孤儿,遇到孟仪前,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高中时因为性格内向,甚至遭遇过孤立。 遇到孟仪后,那个阳光的女孩会主动拉上自己,将她带出常年的阴霾。 孟仪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孟仪喜欢赛车,会为追寻梦想而认真努力,性格大大咧咧敢为敢言,美丽强大的令她憧憬。 能让孟仪活着,就像她自己还活着一样,孟仪可以没有她,但是她不能没有孟仪。 “梦梦,你别走好不好,我还没拿第一送给你。”孟仪想要抱住她,却是扑空。 吴梦粲然的笑,白而有些透明的脸,依旧笑得很欣慰很真挚。 “认识你真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认识我,你就不会……不会这样了。” “很好,认识你很好,很好……” ——————————— 蓝蓝的海面上,枳离欢快的在浅海上飞来飞去,像一只跳出海面的水母,奇异的画面中又有一丝和谐。 叶辞深微微弓着身,享受地搭在游艇的护栏上,轻仰着头看向在海面上,欢脱的跟海上精灵似的枳离。 “别跑远了。” 话音刚落,枳离就扑进了海里,不见影。 …… 叶辞深无奈地扶额。 “少爷,有好多鱼呀!”枳离从海面窜出,像只海豚,身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 海里的鱼,能不多吗…… “你喜欢就好。”叶辞深还是平静的看着。 “少爷,我今天听你打电话,说了买票的事,我先声明一下,这可不是我故意偷听的。” “第一天来的时候,那个司机不是说有游轮盛宴吗?我想你应该没有去过,所以就买了票,带你去看看。” 叶辞深换了个方向,选择靠在护栏上。 枳离惊喜地落在他的身前,眼睛眨巴眨巴的:“少爷买到票了吗?不是说根本买不到吗?” “还好,多试试,还是可以买到的。” “可是我没有买票,所以到时候只能在游轮的周围晃悠,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少爷了。” “我算过时间,那天正好到你附身出来后的七十二小时。” “所以…少爷是想我再附到林琴语的身上吗?” 叶辞深点头,然后侧头看了眼游艇尾部掀起的浪花,问:“你主动附身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他还记得,枳离之前提过,附身受限制的。 枳离也没想少爷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依旧是有问必答模式:“因为附身对原身有一定危害,所以根据守则不能轻易附身,但是有一类人,由于体质问题,不容易受到影响,这类人便可以允许我们附身十二小时以内。” “哪类人?” “生于子时。” “就这?” “这就很少见了吧。” 叶辞深将视线又移回枳离的身上,眼底显出一丝精明感:“那你帮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个忙如何?” 少爷竟然要和她谈交易,有些意料之外,枳离莫名紧张的,连呼吸都放慢。 虽然少爷此时的表情收着,看不出什么,但是细细感觉后,还是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有点让她不明觉厉。 “帮我的忙?少爷知道我需要什么帮助吗?” 叶辞深忽地站直身体,走近她:“不难猜,最近出现的鬼比以前少很多,都是些碰巧遇到的,或是有安排的,被我体质吸引来的极少。” 第88章黎海城(22) 枳离听得,惊佩连连。 没有打断,她继续听着少爷的分析。 “所以需要抓鬼的你,现在已经不好利用我,以守株待兔的方式等着鬼自己来,最后也就只能需要我主动帮你找鬼引鬼。” 确实,少爷的眼睛现在已经到了寻识境界,简直就是万能的跟踪器。 “那少爷需要我做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不需要这种往来的交易,枳离也会尽心地给予帮忙的。 不过少爷这么说出来,她也是好奇少爷是如何想的。 叶辞深将被海风吹到眼皮上的头发,抬手给捋到额上:“家里总是催婚,让我觉得很烦,你知道催婚是什么意思吧?” 按照枳离知道的抢婚含义来类推,催婚应该就是被人催促着结婚,很通俗易通。 “我知道的,所以我能在其中做什么?” “我负责给你找生于子时的女人,你负责附身,陪我演戏。” “演戏?”枳离眼睛瞪大像铜铃,要演什么戏码,她可是样样精通的。 “当我女朋友,陪我参加一些活动,还有去家宴见见我的家人们。” “女朋友就是伴侣的意思吧?” “嗯,差不多。” “可是按照少爷的说法,岂不是会换不同的女人来给我附身,这样别人不会误会少爷的人品吗?” 枳离可知道这类人,叫作海王渣男,容易被诅咒。 “没事,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让我家里不催婚就好。” “少爷,不喜欢结婚吗?”枳离歪着头,有些不解。 叶辞深闻着海风带来的咸咸气息,沐浴着温温的暖阳,目光所向,是面前的呆呆的少女。 “也不是,只是我的眼睛,没有人会喜欢,她们都怕我受诅咒,但又可能会喜欢我的钱。” 说的很平静,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枳离却是不同意:“虽然我现在不是人,但我喜欢少爷的眼睛,美丽又强大,至于钱……应该是不喜欢不行吧。” 三界现在可是哪哪都以钱论值。 “是吗?你喜欢的话,就该早早的复活,来找我。”叶辞深注视着她,眼底看得有些深沉。 复活这事,枳离还不敢明说。 “那就看少爷找鬼,找的容不容易了。” 叶辞深的一双异瞳,此刻暗涌异动。 他远远的看向黎海城:“这座城,就有不少,你抓得来吗?” 枳离自信的站在游艇的护栏上,迎着海风,长发飘逸在身后,飒爽的英姿都能压住这一片浩瀚海域。 “只有恶鬼够不够多,没有我枳离抓不来。” 这自信,也没谁了。 叶辞深忍不住为她的轻狂,笑出一声:“还是别那么辛苦了。” 被笑了,枳离有些羞红脸:“少爷不信我?” “工作还是需要节制,注意劳逸结合。” …… 少爷怎么好意思说她不节制。 没日没夜在工作的,分明是少爷本人吧。 ——————————— 游轮盛宴登船仪式开始。 林琴语收到邀请时,开心的简直要原地转圈圈,黄冉庆亦是如此。 黎光号的船票可是重金难求的,叶辞深能为了带林琴语上去游玩,无疑是十分看重的意思。 黄冉庆觉得自家女儿能嫁入叶氏豪门,那必然是指日可待的,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等做了亲家后,她一定要去帝城好好感谢她的姐姐。 只是林琴语才看到游轮一眼,就被枳离附身没了意识。 “少爷,我来了。” 叶辞深原本抗拒而保持的距离,在枳离附身完毕后,向她靠近并吩咐:“挽住我。” 枳离听从安排,抬手就挽进少爷伸来的胳膊上。 两人一并走上游轮的贵宾通道。 黎海城的一些贵圈人士已经在宴会厅内举杯阔谈,因为大多相识,现在已是一片谈笑风生。 服务员都是统一的穿着,打底白衬衫加黑色马甲,西裤皮鞋,干净利落。 各个都是训练有素,服务周到的运送着美酒佳肴。 宴会厅为主场,以白玫瑰作装饰,明亮的灯光,照的美艳优雅。 前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装饰着白色的绑带,在柔光下展现出重重叠叠的梦幻美,配着台阶上的红毯,高雅又华丽。 叶辞深挽着枳离进场,尽管他的脸上还有一道显眼的伤疤,但丝毫不影响他那张俊美绝伦的容颜,甚至还添上一丝不羁的张狂。 瞬间吸引了在场的所有关注。 尤其是被人群包围的裴擎,他的笑容在看到叶辞深的那一刻,僵硬了一瞬间,但毕竟场合如此,他也只能将这心思藏进心里。 裴擎重新挂上笑容,举着酒杯朝叶辞深走去:“叶少,好久不见呀。” 他站在叶辞深的前面,还要矮半个头,不过好在他长相比较凶恶,气势上还是能挽回些。 “我知道是你。”叶辞深隔着美瞳,也是能看得出他眼底的冷意。 他俯视着裴擎,姿态傲然挺立,完全是居高临下。 裴擎便是看不惯他这样,却又拿他没办法,虽然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但是知道李牧野出事没了踪影后,在不知明的情况下,他没办法轻举妄动。 而且现在叶辞深这么说,明显也是知道了一些事,说不定李牧野消失的事,就是他发现后干的。 “叶少说什么呢,今天您可是带女伴来享乐的,就把之前不愉快的事通通忘记吧,玩就好好玩。”裴擎看向枳离一眼。 是个漂亮的女人,只是配在叶辞深这样的人身边,又感觉缺了点什么,想必是还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让这鼎鼎大名的叶少看上眼的吧。 “这里是裴爷的地盘,不然你给我们介绍一下,这游轮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叶辞深也不想来找麻烦的。 第一目标还是带枳离来观光的,他在这里不比在帝城,认识他的不多,玩起来不如在帝城方便畅通。 裴擎愣怔半秒,马上又爽朗的大笑:“好,我就带叶少,在这好好体验一下,我们黎海城的风情。” “那人是谁?” 其他在黎海城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对于裴爷的行为有些不解。 什么人能让裴爷如此重视,亲自上阵作导游的。 “不知道啊,未曾见过,但看裴爷的态度,应该不是个小角色。” “他脸上还有道赫然的疤,看着挺不简单的。” 第89章家宴 凌晨五点,风平浪静。 白色的黎光号,在幽暗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洁白,反着淡光,倒映在海面上。 远远看去,就是一团微亮的白光在海面上轻轻扬起波澜。 黎光号的由来就是等待黎明的光。 “那边有亮光。”枳离看向远处的光点。 黎光到来,海平面渐渐的被奇妙的魔法般罩上了一层闪闪的金色。 海浪撞击礁石发出美妙的乐响,海鸟迎风飞翔,鸣叫着与之相应,怡然自得的场景,能深刻地领略大海的柔美。 “你觉得来的值吗?”叶辞深撑在围栏上,托着腮,姿态有些慵懒的望向她。 “太值了!”枳离雀跃欢呼,像极了第一次出来玩的小孩。 叶辞深也像是看自家小孩似的,欣慰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黎海城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裴擎他暂时没有管,毕竟这次来只是为处理楼盘的事,对付裴擎,准备的还不足。 应着爷爷的要求,叶辞深不得已,只能将林琴语一起带回帝城。 坐车去机场时,叶辞深故意坐在副驾驶,和真正的林琴语保持了距离。 后面的林琴语脸色十分不好,先不说她白高兴一场,完全记不得游轮的事,现在还被摆明的冷落,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她拿着手里的包包背带,都在手指上圈了好几圈,瘪着嘴,盯着前面叶辞深的后脑,又爱又恨的。 此时车上的收音机开始播报新闻。 【失踪的出租车司机,被发现在海里,疑似事故误开进海里,已经死亡数日。】 正开车的司机感叹:“怎么就不小心开进海里去了,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世事无常。”叶辞深淡漠道。 “我听说,那人死不瞑目,捞上来的时候,眼珠子都被鱼吃掉一半,死状很恐怖,想想都吓人。”司机说得浑身一抖。 林琴语听得也是觉得恶心反胃:“老师傅,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枳离正盘坐在前车盖上,最后欣赏着黎海城的风景,听到司机的话后,她扭身,看向车内的少爷。 “少爷,那人死后在阴司也是继续被扒皮抽筋,那半个眼珠子最后也是直接被挖了,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叶辞深闻言,眼睛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用她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怪让他不适应的。 坐飞机,回到帝城。 这次来接机的便是吴非也。 叶辞深看着他,就想到黎海城的接机安排,这下他总算能新仇旧恨一起报。 “吴非也,你若是不想在我这做事,我可以把你送去叶则文那里。” 吴非也从把行程告诉给老爷子的那一刻,他就作好向叶少赴死的准备。 只是给叶则文做事,那就是生不如死,叶则文可是扶不起的阿斗,要他去给叶则文打辅助,简直是对于他身心的摧残,那是宁死不从的。 “叶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老爷子是什么态度,你比我更清楚,我不得不从啊。”吴非也只好装可怜,求同情。 叶辞深听得心烦:“她,你负责处理好,若是来吵我,唯你是问。” “这…这是老爷子安排的人,我……” 眼神警告,配着叶辞深脸上的新疤,倒是极有威慑力。 吴非也立刻不敢再出声,狮子已经觉醒,再刺激下去,就该被咬死了。 上车时,吴非也将林琴语拦下:“林小姐,你坐另一辆车,叶少先要去别的地方。” “可是我……” “叶少公务繁忙,还请林小姐体谅,叶家二夫人让你先去找她。” 小姨的安排,林琴语还是会接受的,有些不舍得看了眼叶辞深,最终跟着吴非也的指引,坐了另一辆车。 ………………… 得知堂哥回来的消息,叶则文立刻发来信息:【七月十号的家宴,爷爷说让你带上林琴语。】 叶辞深看了一眼就按下关机键,灭了屏幕。 “少爷,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枳离看着少爷脸色不太对,立刻关心地飘过去,浮在他的面前。 “没事,都能解决。” “那就好。” 叶辞深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最后又拿起手机,给吴非也安排了任务。 提前找好生于子时的女人,方便处理接下来爷爷的事。 别墅内,安静下来。 没事做的时候还是老样子,枳离老实地盯着少爷在桌前办公的模样。 叶辞深有些累的扭了扭脖子,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 “做完了吗?”枳离虽然一直都盯着,但是从未看懂过。 “剩下的,明天再弄吧。” “少爷总算知道休息了。”枳离不禁感叹。 工作狂这个名号放在少爷身上,简直还不够用的。 轰隆一声,窗外闪过一道电光。 来的异常诡异。 枳离瞬间警惕起来。 “是见过的。”叶辞深的眼睛早已变化,现在他的感知力,比枳离更加灵敏。 “是谁呀?”枳离诧异的看向冷静如常的少爷。 “之前找过你的,你称她为晖幽。” 晖幽怎么会来?不是现应该在享受用刑的吗? 枳离有些懵圈。 没懵一会儿,晖幽便现身在她面前,吓得她一抖。 “晖幽姐姐,怎么会突然大驾光临我这里呀?”枳离缓过神,有些奉承的低声下气,生怕是自己哪里惹了事。 晖幽神色凝重:“出事了。” 她这一凝重,让枳离也跟着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你上次送来的鬼尸记得吧?” 枳离茫然的点头。 “你没认真查看过吗?”晖幽眉头紧锁,气氛有些沉重。 “她没死透吗?”枳离有些慌了。 如果真是她失误了,那么这就意味着尸理人也会跟着遭殃。 “她不只有一个灵魂。” “什么意思?”枳离无法理解。 “这个鬼尸是一体多魂,你带回来的只是她其中一个灵魂,你被骗了。” “怎么可能?那尸理人去收尸的时候,难道…?” 晖幽的眼眸一瞬暗淡下来:“去收尸的两个尸理人,遇害了。” 遇害了? 这都是因为她的失误,枳离懊恼地握紧拳头,气恼地咬牙。 她缓缓的低下头,眼眸里含恨又含愧,看起来阴沉无比,就好像头顶着黑压压的乌云。 晖幽见她不对,立刻安慰:“这不全怪你,是这只鬼尸太阴险。” “那两个尸理人如何了?”枳离强撑着怒意,压制内心的涌动。 负面情绪会影响到体内的黑气,稍有不慎,她就有失控的可能。 “还好,没有被吃掉灵魂,可受渡礼。” “这一批行渡者,我亲自来。”枳离深呼吸,将不稳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 晖幽也不反驳她,小离子是什么身份,她很清楚,能被小离子行渡礼,那是将享万生之幸。 “你……”晖幽看了眼她身后的叶辞深,不知道现在说事,是否方便。 枳离明白她的欲言又止。 改为意念传声:“我确实出了点问题,才导致徐芬的事,没有探查清楚。” “唉,你就是逞强,我也不插手你的事,你自己多注意点,今天来就是提醒你这件事,现在连我都找不到她的踪迹,以防她实施报复,你也多留点心。” “我知道了,谢谢晖幽姐的提醒。” 晖幽点头,便隐身离去了。 叶辞深听了前半段,也明白是出事了。 “是上次在影院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吗?她还活着?” “嗯,不仅活着,还又害了两个人。”枳离缓缓地转身,没敢抬头看向少爷。 见她垂头丧气的,叶辞深很是不忍:“这也不能怪你,对方经验比你丰富,工于心计,即便你战力高于她,也还是会有无法规避的失误。” 枳离听得出少爷对她的安慰,但是她确实存在问题,做事太过自信了,若不是过于自信,怎么会不好好检查一遍。 如果有好好检查的话,她就不会害了两个人。 “事已至此,也别太自责了。”叶辞深柔声道。 “嗯,我没事的。” ——————————— 七月十号这一天到来。 七月五号的时候,晖幽来通知她,尸理人的事有所变化,因为是无辜受连,可以有复活的机会。 枳离心里的愧疚也稍微好点,对于徐芬的事也渐渐让她想通一些事,自信过度就是盲目自大。 无论何时何地何况,都要保持有一颗谨慎的心。 现在附身于少爷找来的女人,她也是得时刻小心,多注意起来, “你好像很紧张。”叶辞深感觉到她有些紧绷的身形。 此刻枳离附身的对象是一位女大学生,也不知道少爷从哪找来的。 没有经过打理前,这位女大学生是遮眉的齐刘海,厚重的略显沉闷,也没有现在精致的妆容。 “我不是紧张,是警惕。”枳离解释着。 她一直谨记晖幽的话,徐芬没找到一天,她就要谨慎一天。 叶辞深轻轻拍了拍挽在他胳膊上的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一定比你先看见,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的,现在就先放松一下。” 枳离对少爷还是很信任的,听着他的话,肩膀一耸,选择放松十分之一。 来到叶氏本家,那是比叶辞深的私人别墅还要大好几倍。 是一座庄园,富丽堂皇的很是气派。白色的柱子巍峨耸立,门窗皆是精雕细琢,精美的园林绿化的氛围之下,更衬出钧深宏美。 而叶则文已经在门口迎接。 第90章家宴 看着堂哥带来的新女伴,叶则文不禁屏住呼吸,堂哥不愧是堂哥,公然带新女伴过来,挑战爷爷的威严。 这新女伴若是美若天仙也就罢了,可是这样貌连林琴语都不如。 叶则文虽然比他小两岁,但情感史丰富,算得上阅女无数,上学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换女友都换出审美疲劳。 他上前打招呼,眼底却是盯着枳离百般斟酌:“堂哥,你又换了个女伴吗?” 他还记得那天的周双,虽然现在这位稍稍能看,但也是不尽人意,离他给堂哥幻想出的理想型,还是差太远。 “现在来了多少人?”叶辞深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觉得多事。 叶则文总是得不到堂哥的回答也是常有的事,习以为常,堂哥不说他也不迫:“我妈带着表姐去盛装打扮了,晚点来,爷爷和我爸还有二叔二婶都已经到了。” “那进去吧,别在门口堵着。”叶辞深帮枳离提了下裙子,扶着她上台阶。 叶则文震惊掉眼珠,世界奇观,前所未见啊! 恋爱中的男人果然失去霸气。 震惊过后,叶则文发现自己说漏了,立刻补充:“叶小姨也来了,她带着两个儿子。” 叶初一嫁给了莫家,生有莫北清和莫南新,不是双胞胎,两个儿子间相差五六岁。 “小心台阶。”叶辞深全当耳旁风。 叶则文也是不在意,继续说:“堂哥,你说叶小姨怎么不把莫无染也带过来,真想知道他到底挖到什么宝贝。” 挖? 枳离脚步一停,回眸看向叶则文,有些严肃:“你刚刚说的挖,挖什么?什么挖?” 叶则文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是又觉得高兴,可算有人和他一样好奇了。 虽然样貌差了点,但是性格不错的呀。 他清了清嗓子,端了端姿态:“堂嫂想知道吗?” “快说快说!”枳离都有些焦虑,重黎那边已经很久没消息了。 叶辞深见她似乎真的很想知道,还心急的很,便也停下来,选择勉为其难的听一听。 叶则文感觉有人想听,有人对他的话感兴趣,心里别提多激动,照堂嫂这样的态度,又想刚刚堂哥的态度。 说不定,这次能说服堂哥带他去莫无染那里瞧一瞧看一看。 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莫瀚辰的儿子莫无染,斥巨资去了荒无人烟的沧兴荒疾山挖宝,我四处打听,从作挖掘工程的师傅那里有所收获。” 沧兴荒疾山? 她记得重黎和她说过,他埋在的是一座仙山,可这名字听着可不太仙。 枳离微微蹙眉,难道和她身体的事并没有关系? 她选择继续听完:“什么收获?” 叶则文暗爽,这种提问,这种在认真听事的,这种堂嫂,也还是不错的。 叶辞深却是开始有些不耐,眼神犀利的盯在叶则文的身上。 “别急别急,我马上说。”叶则文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堂哥可不是吃素的。 “听那师傅说,挖到了一口棺材,他形容的是说棺材周围仙泽环绕,气息清新怡人,没有死气,反而大盛活气,那些挖累的工人都在棺材出现的时候,瞬间充满活力,那荒疾山本是山如其名,荒凉的很,可是埋棺材的那一寸土地,却是开满鲜花,生机勃勃。” “是一口玄晶棺吗?棺中是否有一具不腐的身体。”枳离感觉有戏,重黎说得仙山只怕是骗她的。 叶辞深本觉得是叶则文说的时候添油加醋,才这么神乎其神的,但是看枳离却是全然相信的样子,甚至好像这口棺材还和她有关似的。 于是他想要数落叶则文的话,也就这么勉强地收了回去。 第91章家宴 叶则文便是不知道是怎样的棺材,才如此好奇的:“玄晶棺吗?这个名字倒是挺符合那老师傅的描述,可惜我也没见过。” “别理他,我们走。”叶辞深就知道他是个半吊子,全是道听途说的。 他拉上枳离,便打算不再理会叶则文,直接入室,免得在外面还晒太阳。 枳离也是看出叶则文其实知道的并不多,既然问不出什么确切的消息,那就没有多留的必要,随着少爷便一同进了室内。 大门推开,里面广阔无垠,外面有多高雅,里面就只会更震撼。 内部构造简洁对称突显沉稳,各房间都为端正的四方形,功能的空间划分和位置布局体现严谨,保持着传统建筑融古雅、简洁、富丽于一体的独特艺术风格。 叶成然坐在首位上,手里拄着拐杖,面色略显严肃。 直到看见叶辞深到来,面向他时脸上增添几分和蔼:“阿深,快过来。” 叶辞深先向爷爷问好,然后看向爸爸妈妈还有大伯,也挨个问好。 枳离看着这么多人,都是少爷的亲人长辈,心底不免紧张起来,这些人都看起来好不一样,和少爷的高贵气质雷同。 身姿端正优雅,穿着整洁华贵,完全不苟言笑,尤其是那位老人家,即便头发全白,面容苍老,也依旧一副凛不可犯的姿态。 叶成然第二眼便是注意到枳离的存在,样貌普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朴实无华。 若叶辞深不是那么优秀,倒也是个佳人,但作叶家的少奶奶,还是不够格。 “怎么把脸给弄伤了?”叶成然仅看了枳离一眼,便没打算提她,似有刻意冷落。 枳离倒是松下一口气,若是刚刚被问话什么的,她只怕是唯有无言。 叶辞深轻轻地摸了一下面部的伤疤,结痂后已经微微凸起,爷爷只怕要说他一顿了。 “去工地的时候,不小心被铁丝划了一下。” 叶成然狐疑的眯眼:“你竟然会这么不小心吗?” “嗯,那天没睡好。”叶辞深在爷爷身边长大,应付爷爷早就有一套,只管装傻充愣即可。 容依然看着自己的儿子,多少有些心疼:“以后工地这种地方,你就不要亲自去了,这都快毁容了。” “妈,我还好。” 容依然更是心疼的快哭出来,儿子被老爷子带着,她都不曾见过几次,每次见到又都是儿子受伤或者受累的样子。 这让她这个作母亲的又心疼又无奈,老爷子作主,她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我的儿子,怎么这么苦,受这么深的伤,我都没有第一时间知道。” 那大块结痂,深黑红色,在叶辞深白皙的面容上显得触目惊心。 叶临将容依然拉回身边:“大男生受点伤很正常,你也不用哭哭啼啼的。” 看到叶临,她就更气恼,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别过脸,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都怪他,自家的儿子才不能跟着父母一起长大,虽然爷爷也疼爱,但是毕竟也是百倍的严格,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童年过的实在太辛苦。 枳离听着,完全往心里去了。 挽着少爷的手都不禁紧了紧,少爷这伤疤,说来也是她不小心才导致的。 叶辞深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小伤而已,等结痂掉了,其实也没什么影响,这是我的女伴,她叫苏萌。” 说时,枳离被他拉上前一步。 动作突然,枳离踩着高跟鞋啪嗒一步,声响很大,令她尴尬的有些无措。 “大家好,我…我叫苏萌……”勉强的自我介绍,让枳离脸上皮笑肉不笑的,一看就很紧张。 这样内敛容易害羞,一点都不大气的女生,和叶家想要给叶辞深的女伴,形象完全不搭边。 众人自然是:……不行。 但是这又是叶辞深头一次自己带回来的女生,着实难得一见。 他们也不会一点都不给叶辞深面子,不喜欢的态度自然不会直接摆在明面上。 “你不是在黎海城和林琴语相处的挺好吗?”叶降总是听自己的老婆,在耳边叨叨这事。 “可我不喜欢她。”叶辞深故意的牵起枳离的手,而且是十指相扣,紧紧相连。 枳离指尖微微一颤,内心有些慌张,少爷的手,握的很紧,而且暖呼呼的。 她不禁抬头,看向少爷一眼,却是又看到那道伤疤,立刻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脚尖,微微蹙眉。 凝脂玉容膏还是得抢一瓶回来。 容依然不喜欢黄冉萍,她那点小九九,谁人不知,老是惦记她的儿子,实在讨厌的很。 她看向叶降:“大哥,阿深都没谈过恋爱,相处的好也不能说明什么,这些事我们做家长的不必太过干涉,让阿深自己作主就好。” 叶临再次拦下她:“大哥也就是说说而已,你别曲解了大哥的意思,阿深喜欢谁,当然是阿深自己作主,我们做家长的想干涉也干涉不了呀。” “好啦,今天是叫你们回来一起吃饭的,不是来这里吵闹的。”叶成然敲了敲拐杖,示意安静。 “大嫂都还没来。”容依然顺嘴一提。 “我这不就来了嘛。”黄冉萍挽着林琴语进门,后面跟着叶则文。 林琴语完全是盛装打扮,有备而来,斜肩的礼服,露出一侧的锁骨和肩膀,礼服紧紧地贴着身体的线条,婀娜多姿,曼妙可人。 原本信心满满的一张脸,在看见叶辞深挽着另一个女人时,勃然变色。 “她是谁?”林琴语不顾形象的指过去。 黄冉萍算是一个理智的人,立刻压下她的手臂,轻拍着她,劝说着:“小语,冷静点,这是叶氏本家,大家都在看着呢。” “阿深——快来让姨看看,是不是长变了。” 叶初一从房间里出来,她本来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在房间玩游戏打发时间,结果游戏声音一停,就正好听见林琴语的喊声,便溜了出来。 随后跟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儿子。 莫北清家中长子,莫南新家中次子,一个花花公子魅惑妖艳型,一个飒爽少年英朗型。 兄弟俩的风格大不相同,毕竟不是双胞胎,长相来看,也只有眉眼间有些相似。 两人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后面,默不作声。 叶辞深看到叶初一走来,微微一笑:“小姨好。” 叶初一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所以才能在叶成然的面前,如此肆无忌惮,明明是家中最小,但完全是放开的状态,不在意什么长幼有序。 “阿深,又变帅了,这道疤倒是挺酷的。” “小姨就别取笑我了。”叶辞深对叶初一,甚至比对自己妈妈还要亲,因为这个家里,只有小姨没有嫌过他的眼睛。 “既然都到齐了,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吧,一会儿我还要去接老公下班。”叶初一冲着叶成然那边说着。 她能如此放纵,还能不被叶成然说,也是因为她逝去的母亲。 叶成然欠她一个美好的童年,所以作为补偿,他对叶初一一直都很放任。 “好,到齐了,我们就上桌。”叶成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要起身。 叶辞深从枳离身旁离开,来到爷爷跟前,将他扶起。 黄冉萍给自己儿子使了眼色。 叶则文撇了撇嘴,有些无奈,但还是过去,扶在叶成然的另一边。 叶初一看着有些落单,显得有些孤立的枳离,便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先过去吧。” 枳离心生感谢,少爷能那么真挚的对这个小姨笑,完全是有原因的呀,这位小姨确实很不一样。 走过黄冉萍和林琴语的面前时,林琴语狠狠地看了枳离一眼,心中愤恨,这样的女人,她哪点比不过。 叶成然最先落座后,其他人才纷纷落座。 长桌上的红色防尘绸缎被佣人拿开,叶成然威严的坐在主位上。 佣人们开始摆放餐具,井井有条。 枳离餐桌下的小脚,激动的有些不安分,脚趾抓着鞋底,眼睛一眨一眨的,期待着会上来什么菜品。 银色的半圆锅盖被端送上桌,掀开后,盘子上是肉汁香甜的一块肉肉,没有一点骨头的肉肉。 这是重黎常说的,吃不起的高级牛排。 枳离暗搓小手,吞咽口水:“可以吃吗?” 她低声问了问少爷,因为没看见有人动叉动刀的,她也不好第一个动手,怕给少爷丢人。 叶辞深看着她有些急促的小手,明显是有些等急了。 “你知道怎么吃吗?” “不是用嘴巴吃的吗?”枳离大眼疑惑。 叶辞深高估了。 也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给你切好,你就自己用左手拿叉,弄起来直接吃就好。” 枳离看着那块也不怎么大的肉:“我可以一口吃掉的,切起来太麻烦了。” “不行,这个就是要一点一点的吃。”叶辞深说着,已经将她的餐盘拉到身前,开始帮她切小。 众人静默:…!? 叶则文看了眼堂哥,又看向爷爷一眼,这下必定有好戏看了。 叶初一率先打破沉静,笑道:“阿深都已经知道体贴女生了,南新,你也该向阿深学习学习,对自己的女生就应该好点。” 莫南新眉眼一搐,咬了咬牙,露出假笑:“知道了。” 他身旁的莫北清,桌底一手狠扶着大腿,桌上一手扶额,别过脸低着头偷笑。 笑得身体都越发的颤抖,偶然还能听见几声从他那里传来的微弱的噗嗤声。 惹得莫南新不爽的斜睨了他一眼。 第92章家宴 容依然也是没见儿子对谁这么好过,倒是有些在意起这个苏萌:“苏萌,家里是做什么的?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真正的枳离,家中是除魔卫道的,而自己还在阴司实习中,从事抓鬼行业。 但事实肯定不能这么说的,按照少爷的吩咐,她只要把原身的实际情况说出来就好。 咽下嘴里的那口肉,枳离放下叉子,简单说明着:“家中父母已退休,我还在上大学,正处于实习阶段。” 容依然以为自己的儿子多年不恋爱是为了找一个实力相当的女人为伴,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没入社会的,在校大学生。 她不禁深深地看了叶辞深一眼,连自己的儿子,也是半点都捉摸不透。 “你们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黄冉萍也有些坐不住了。 林琴语来找她的时候,说了很多,叶辞深分明对她也挺好的,高价买游轮票,貌似还有英雄救美过。 可如今看这情形,自进门后,叶辞深都没有正眼瞧过林琴语,对比这半路杀出来的什么苏萌,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叶辞深正好切完所有的牛排,抽出空来,看向黄冉萍那边一眼:“至少我现在是喜欢她的。” 叶则文再次震惊: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你以前要就谁都不感兴趣,现在也是好的不学,学阿文是何意?”叶成然眼帘一沉,有些不满。 他亲自带出来的叶辞深,怎么会连专一都做不到。 叶则文躺枪:关我什么事呀! “爸爸说得对,阿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当着人家女生的面,好好说清楚,对感情要专一,不要学你堂弟。” 容依然其实就是想压一压黄冉萍的气焰,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黄冉萍听得。 当初叶辞深出生时,她黄冉萍可没少因为那双异瞳的问题,针对她数落她。 这么多年过去,老爷子的看重,已经足以证明她的儿子就是更优秀。 黄冉萍怎么可能光听着,必然要怼回去的:“依然,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家阿文那是眼光高,不多看多选,怎么找到最好的良配,眼光要放长远,不是随便找个什么不知名的小角色就能凑活的过。” 容依然:“花心还想有良配,做人要厚道的。” 黄冉萍:“不是我说,这位苏小姐,确实配不上我们叶家的门面。” 战火连天,硝烟弥漫,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苏小姐有何不好,素雅和善,不比你那花枝招展的侄女,合适多了,难道还想多一个像你一样,喜欢多生是非的人,才好吗?” 莫家双子,纷纷低头不语,自家老妈发作了,且躲且不语。 叶初一本就向着二哥多一点,大嫂这么说阿深女伴的不是,她自然要出面反驳的。 “叶初一,你什么意思!”黄冉萍怒视她,心底压着火,因为老爷子在,不好说的太过。 要不然她一定要骂叶初一就是个私生女。 “没什么意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叶初一切下小块牛肉,细细的品尝起来。 黄冉萍在老爷子面前不好拿叶初一说事,话语一转,看向枳离:“苏小姐,你喜欢阿深什么?是钱还是他的…眼睛。” 容依然直接气的拍桌:“黄冉萍,你给我闭嘴!” “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叶成然戾气的将刀叉摔在桌上。 叶临和叶降都各自按住自己的老婆,让她们消停。 第93章 家宴 少爷的眼睛是琥珀色与深海蓝的,双眸清澈灵动宛如上好的宝石,凝眸时如波澜不惊的静海,流转时如耀眼璀璨的星海。 她为什么会不喜欢,她是一定会喜欢才对。 枳离手里的银叉,被她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看向黄庆萍的眼眸清澈如净泉,真挚不含半点虚假。 “阿深的眼睛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眼睛,我喜欢阿深的眼睛,也喜欢阿深的人。” 容依然火躁的心,竟然在这句话里,渐渐的被抚平,冷却。 她还以为听到这句话时,只会觉得虚伪,可那女生的声音就好像林间的小溪,轻轻地淌过一颗鹅卵石,温柔真切的能流入心里,让人觉得自己便是那颗被溪流轻抚的鹅卵石,清凉又心静。 黄庆萍想要讽刺一番,却是同样被一股莫名的温柔,抚平开内心,仿佛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有些丑陋了。 叶成然对苏萌的看法也变了,甚至觉得,这样的女生,叶辞深如果辜负了她,倒是他的不对了。 叶辞深自然是触动最深的人,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现在也是从始至终。 也许之前因为这双眼睛而受的难,都是在为能遇见她而付出的代价吧。 现在想想倒是挺值。 “你干嘛也学着他们,叫我阿深?” 他的声音宠溺,眼底温柔如水,几乎要将枳离整个都浸泡在里面。 枳离看得小手揣紧,少爷暖暖的气息,仿佛正有形的萦绕在她的心头,咯噔咯噔的,让她的心魂有些不受控制。 稍稍看呆一会儿,她才慌忙的小声解释:“不是你说,在外面不要称呼少爷吗?然后大家也都这么叫你,我做的不对吗?” “如果以后都这么叫我,那就是对的。” 说时,叶辞深拿起桌上的纸巾,替她把嘴角的酱汁抹去。 枳离刚开始被吓得向后一缩,而后才慢慢地接受,原来是帮她擦嘴巴呀。 吓她一跳。 “好啦好啦,像这样和和气气的多好,少说些不中听的话,家宴不是办给你们吵架斗嘴用的。”叶成然见事态消停,开始主持好大局。 看着叶辞深和他的女伴如此相亲相爱,谁还能说什么呢。 叶成然也已经想通,反正叶家也什么都不缺,叶辞深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吧,用不着他替着想得太多,徒增烦恼而已。 饭后,莫家两兄弟要跟着叶初一回家时,叶则文一直纠结的问题最后还是问出来。 “我能问你们一点事儿吗?”叶则文和他们不是很熟,再加上刚刚自己被说得花心不堪,现在都不太好意思面对他们。 莫南新比较孤傲,指向莫北清:“你问他吧。” 然后就冷冷的走掉了。 莫北清毕竟年长,对比自己年龄小的,就还算客气。 而且这叶则文与他也算是某种方面有相似,就花心这点也是他的传闻之一。 “你问吧。” 叶则文为不耽误时间,问得就很直接:“莫无染挖出棺材这件事,是真的吗?” “说实话,我跟他联系少,但是.....”莫北清欲言又止。 弄得叶则文心痒痒:“但是什么?” 另一边的枳离也正竖着耳朵偷听着。 叶辞深也看出她好像是在专注什么事情,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叶则文和莫北清在私聊中。 莫北清看了眼叶初一,已经要走远了,他不能聊太久,于是说得很简化:“确有此事,但没亲眼见过,我得先走了。” 叶则文也看到叶小姨在向这边招手,便没有再问,人家说得也很清楚了,这件事终归还是要他自己去亲眼看看才行。 叶辞深见枳离忽地神情凝重:“你之前对叶则文说的事感兴趣,现在又偷听他们讲话,莫无染挖的东西,是和你有关吗?” 枳离正苦恼着,现在听完少爷在她耳边的分析。 这一下就能看穿她,枳离都不禁要跪拜臣服:“少爷,你怎么看出来的?” 叶辞深无奈半秒,这还需要怎么看吗? “你的什么东西都不见了?” 枳离微微抿唇,这事不好说啊。 干脆转移话题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东西跟着我有段时间了,现在被人挖走,有些不适应罢了。” “一直跟着你的东西,为什么还有机会被人挖走?” 她说的不清不楚的,叶辞深都有些整理不明白。 枳离心虚的看向台阶:“前些日我把它埋进了沧兴荒疾山,谁知道就莫名给人挖走了。” “那东西对你很重要吗?”叶辞深看她为此事,似乎伤脑筋很久了。 那可是她的真身,怎么会不重要,现在天天拖着灵体到处飞,那叫个什么事,况且现在有了少爷,她也不想一直作个鬼魂,像个蚊子似的在少爷身边飞来飞去的。 “重要,太重要了,没有她我会失去很多乐趣,修炼也都是瓶颈。” “那找机会,我就带你去看看,如果真是你的东西,我就帮你要回来。” 枳离兴奋地抬起头,圆圆的眼睛望向他:“能要得回来吗?” “应该不难。”叶辞深虽然和莫无染不熟,但是这点事应该不至于办不到,能让她随身带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大物件。 向莫家要个小物件,没理由会被拒绝吧,毕竟他还有叶小姨这层关系,找姨父帮帮也好。 “谢谢,少爷。”枳离笑得可开心了,有了少爷后,感觉什么事都挺顺利的。 “为什么还叫我少爷?”叶辞深听过‘阿深’后,现在已经听不惯‘少爷’。 枳离再想那样称呼时,却是卡在嗓子眼里,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会怪害羞的。 “嗯?”叶辞深投来和善的目光。 枳离抵不住,还是幽幽的开口:“阿...深...” 简直像是找不着方向的迷途羔羊,叶辞深忍俊不禁:“慢慢适应就好。” 枳离看着少爷的浅笑,听着他的话,心底莫名的一焦灼,她有些难忍的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少爷怎么变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第94章 劫狱 家宴过后。 枳离便向阿深请了几天的假期,去处理阴司的一些事。 黎海城那边的冷月来信,告知了她,吴梦的灵魂没有被允许可以行渡礼的事。 知道这一消息后,枳离踩着令君,那是快剑加能的极速前往黎海城的阴司管局。 “为什么不被允许?不是头部没有受到染化吗?只需要净化干净不就好了吗?”枳离问得急促。 冷月却是面露难色:“我申报了,但是总局那边就是唯独不批吴梦的。” “原因呢?他们驳回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说,吴梦涉及杀人罪,属于主动犯罪,无法净化。” 枳离眉头紧锁:“这点是我当时考虑不周,没有看出她的情况,放任她杀过两个人,但是.....” 她没说出来,因为她想起自己对食黑说过的一句话,她没有资格去指责总局的苛刻要求。 毕竟她当初也是这么对过别的恶鬼。 “他们还直接安排吴梦进审判局,接受刑罚。” 不能杀人害人是阴司守则里最重要的一条,任谁都不能轻易改变。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报仇还是报渊,死后成了鬼魂都不能再对活着的人经行报复伤害行为。 枳离握紧拳头,心下作出一个决定:“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再管,如果之后有人问起,你一定要和我划清界限。” “大人还是考虑清楚,不要做傻事的好。”冷月对于她的引荐之恩,还是记在心里的。 但是枳离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吴梦她必须想办法救下。 “没事的,你只用做好你自己,总局是怎么安排的,你就怎么做,遇到任何事,你都尽力而为就好。” “大人不会是想劫狱吧?”冷月隐约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但是令她不太敢相信。 枳离默认点头。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只用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划清界限。”枳离没再多留,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和黎海城一切鬼员划清关系,以免会连累到他们。 她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何要教唆吴梦杀人,不管出于什么,她也都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 回想起来,那天自己到底怎么了,居然会有那么大的杀心。 是体内黑气的原因? 黑气吗? 吴梦现在断了轮回,阴司更不会收留她,监禁在地狱门里,那就是无尽的折磨。 她不该受这种苦刑。 枳离运转起身体里的黑气,这团黑气既然是食黑精心为她打造的,那其中必然有联系,通过分解介入,也许能联系到那天的那个男人。 认真感受,气息和流脉,经过一段同化,枳离渐渐的被包容进去。 “你在找我?”阎默无端坐在椅上,高傲的不可一视。 他眼底的黑纹,依旧黑的深邃凛冽。 枳离从黑洞里走出来,站到他的面前:“作交易吗?” 阎默无勾唇轻笑:“少君主,要拿什么和我作交易?” “你需要什么?”枳离冷眼。 “我只需要少君主加入我们。” “换一个,想我加入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的。”枳离摆手。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你,其他的没有需要。” “做梦去吧。” 谈判失败,枳离也不打算找食黑帮忙,说来也是自己脑子秀逗了,才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她重新跳回黑洞里,回到原来的位置。 阎默无也没作挽留,只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然后向着身后的暗处招手。 黑暗处忽然显现出一道黑影,落在阎默无的身前,单膝跪地:“请阎君吩咐。” “去查查,黎海城的阴司管局,最近有什么事。” “是。”那道身影双手合实,接受领命。 枳离握着令君剑,眼神坚定:“我自己来也行!” 令君化身落在她的面前:“小少主,你可别犯傻,劫狱可是大罪,你这身份,怎么也得受几道雷刑,然后还得插上噬魂钉,晾晒几日。” 枳离挥剑扫过令君的剑灵体:“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的,万一我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把她救下,然后假装无事的把她藏起来,不是也算皆大欢喜吗?” “你想得未免也太美,看守地狱门的是谁,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觉得她能放过你?” “她是不能放过我,但是我和她好歹势均力敌,不至于输掉吧。” 令君仰天扶额:“你动动脑子好吗?你是和她势均力敌了,但是守门的何止她一个,你破的了门,破不了守卫,破的了守卫也无法有空手去带走那..那个叫吴梦的。” 枳离气得下巴打颤,一把剑敢说她没脑子,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管,不试试怎么知道。” “随便你吧,反正我也只是一把剑,到时候被惩罚的也就小少主一个。” ----------------- 送刑日。 “吴梦,你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这件事只能这样了。”冷月将判决书展示在她的面前。 吴梦却是没有看一眼,事已至此,只要孟仪还活着,她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我接受。” 伤人性命,不管是处于什么立场,总归要付出代价的。 “我只能为你争取不受刑。”冷月说着。 然后向负责押送的鬼差给出执行的手势。 吴梦在押送鬼差的带领下,去往地狱门。 只监禁不受刑,冷月努力争取,据理力争,也只能换来这样的结果。 看着吴梦远去的身影,她望了望四周,不知道那位大人是否已经在暗处伺机待发了。 “令君,我们说了那么多,怎么就忘了半路打劫。”枳离窃喜。 令君汗颜,可不就被她给带偏了。 “黎海城就这点好处,押送的鬼差水平一般,不用太费劲。” “你可别掉以轻心了,若是做事留下痕迹,还是一样会被查出来的。” “我准备了点小东西,直接迷晕他们,然后带上人就溜。” 令君不太放心,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你自己弄吧,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善后的。” “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翼翼地。” 说完,枳离躲在暗处,观察着押送的鬼差,手里的药瓶准备到位,时刻找准机会就扔上去。 第95章劫狱 却是奈何世事无常。 枳离正打算扔时,听着了令她不禁毛骨悚然的声音。 “黎海城的管制这么松懈吗?押送恶鬼都只用两个鬼差的?” 一名女子忽然出现,连环铠甲衬红纱,凌厉的剑眉下,眼珠色泽黯然,冷然中还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枳离瞬时躲了回去:“她怎么会过来!” 令君也一时傻眼,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地狱杀神,钟烟策,手持绞杀鞭,那绝对是杀鬼如麻,眼睛都不带眨的。 枳离浑身直哆嗦,完犊子了。 钟烟策现在的道行已经是她没料到的地步,处于灵体状态的她,已经说不出势均力敌的这种话了。 “她连鞭子都带上了,这可怎么办呀?” 令君也是躲在剑里不敢出来:“你...你还问我怎么办,这不是你作的决定吗?” “绞杀鞭,你能搞定吗?”枳离决定放手一搏,死马当活马医,趁着钟烟策没发现她,先把她迷晕试试。 她准备的这个迷药还是劲大的,迷不晕钟烟策,好歹能消弱点她的战斗力吧,凡事都有机会,不能轻言放弃。 “我割不断她,她也缠不住我,说到底,现在是小少主自己行不行的问题,好吗!?”令君跟着她,都觉得疲了倦了。 枳离先作深呼吸,消除一点紧张:“慢慢来,慢慢来。” 打坐凝神,缓和片刻,她再次紧握令君剑。 她看了眼那边前行的动静,已经快要过传送边境了。 来不及再犹犹豫豫的,枳离飞冲过去,抬起手里的小药瓶,瞄准扔了过去,然后挥动令君剑,同时发出一道剑气过去。 剑气砍破药瓶,金光闪闪的颗粒灰尘从天而降,靶心很准的落到押送队伍的头上。 钟烟策立刻捂住口鼻,也不提醒那些鬼差,好像故意似的,就静静的看着他们晕倒,吴梦也包括在内。 这可是专门针对鬼制作的高级迷药,这可是枳离混日子时,闲来无事,找哥哥向药君讨来的。 没空道可惜,枳离盯着钟烟策的反应。 还没观察一会儿,钟烟策跟没事人似的,冲着她这边喊道:“出来吧,我早知道会有人劫狱,好久不见了,臭离子。” “你是怎么知道得?”枳离也不躲了,老对头了,一直躲着也怪没面子的。 钟烟策冷笑:“这个恶鬼的申请书被驳回后,又不断送来新的申请书,明显有谁要救下她,而且我也知道你向总局引荐过黎海城新总管的事,所以稍微联系一下,猜测一下,就打算过来看看情况。” 说时,她挥出一声响鞭:“没想到,一来还真的有情况,你现在都敢劫狱了,我们是不是正好有机会,再打一场。” 好胜狂魔!钟烟策就是个胜负欲极强的魔鬼,杀神不配她,杀魔才是说的她。 “既然都打了个平手,干嘛一定要分出胜负,为了一个打平的比赛,你就至于针对我这么多年!” “我钟烟策,只有输赢,没有平手这种恶心的战绩。” 话落,钟烟策握着绞杀鞭,作出战斗的姿态,眼底坚决,这一战她势必要打个你死我活,分出胜负才行。 枳离已经尚且有自知之明:“我认输不行吗?” “认输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效果完全适得其反,钟烟策的斗志反而更昂扬了。 什么呀!这女人怕是已经疯了吧,枳离感觉自己要脑溢血。 “你看不出来吗?我现在这样,怎么可能打得赢你,我是真的输了,但是你如果非要来一场对决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把这要押送去地狱门的恶鬼交给我,我就和你堂堂正正战一场。” 钟烟策开始认真打量着现在的枳离,确实状态不佳,如果是以这样的状态,她打赢也是胜之不武,可是让她劫狱,她也算是失职。 “不可能,这恶鬼是总局下的命令,送往地狱门是必然的事,谁都不能违背。” “那我一定要救呢?”枳离对吴梦的决心,让她不知不觉的硬气起来。 “你若能打得过我,你就凭实力救去,总局那边,我不主动说出这事是你干的,但是你没有实力救她,那我赢你之后,也只能秉公执法。” 这话能从钟烟策的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件很划算的事了。 可是问题就在于,枳离可没有把握,打赢全盛状态的钟烟策啊。 拼了,只能拼了。 “好,成交!”枳离持剑挺身,作好战斗准备。 钟烟策满意的笑了,这感觉,久违了。 绞杀鞭在她手里挥动,快如风疾如电,鞭子宛如一道闪电朝着枳离身上甩去。 翻身躲避,令君剑离手,变成暗器似的,向钟烟策身上刺去。 鞭落地,声音轰鸣,响彻回荡在这处空间里,鞭子离地时,地面上赫然出现一道深沟裂痕,力道之重,已经显而易见,没有一丝手下留情的意思。 面对迎来的令君剑,钟烟策轻而易举的侧身躲开。 虽然是自己领悟的御剑术,但枳离还是勉强操作的过来。 钟烟策为持续躲避令君剑,手里的鞭子一直无法挥出去。 尽管有些占上风,但枳离很清楚,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钟烟策还没有拿出实力。 “令君剑都拿到了,怎么才这点威力。”钟烟策游刃有余的躲避着飞行缓慢的令君剑。 大名鼎鼎的令君剑,竟然被她用的,慢的跟个乌龟似的,她不想再试探了,现在已经毫无意义。 钟烟策释放出强烈的威压,直接冲散开令君剑。 枳离那蹩脚的御剑术,现在已经再无作用,在钟烟策的威压里,压根就御不动。 最后还是得硬碰硬。 “令君,回来。”枳离收回令君剑,持在手里。 第二鞭,带了更强劲的力量挥来。 想躲开时,那道鞭子却是快速地跟着她一并换了方向。 甚至速度在她之上。 重重的一鞭,硬生生的落在枳离的身上,她都没来得及用令君抵挡住一下。 钟烟策挥鞭的速度已经恐怖如斯。 绞杀鞭可是杀鬼专用,尽管还是灵体的枳离,也是被打的瞬间皮开肉绽。 她捂着伤口,忍着疼:“钟烟策,你丫来真的啊?” “臭离子,你是真的废了?”钟烟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她打一场,现在竟然如此不尽兴。 在家混久了,就成了这副无能的姿态。 第96章 劫狱 “你再不认输,我就对你不客气了。”钟烟策的绞杀鞭已经缠上枳离的脖子。 她收着力道没有下手太狠,要不然以绞杀鞭上的锋利倒刺,早就如血滴子似的取下枳离的首级。 可是枳离现在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认输,现在她认输,吴梦就会被直接带走,现在都打不过钟烟策,等彻底押送到地狱门,那就是难如登天。 “我不!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枳离在令君的借力下,不至于发不出声来。 绞杀鞭宛如一条蛇,不断在收紧,窒息感越来越沉重。 钟烟策手底一收,鞭子的缠绕力道加紧,让枳离彻底无法正常发声。 “我是杀不得你,但是不代表我伤不得你,你再不认输,这白嫩嫩的皮肤上就该留疤了。” 缠上脖子的绞杀鞭,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刺,枳离窒息难受的紧闭双眼,一只手拉住绞杀鞭,还在试图找机会解脱。 手底传来刺痛,根根倒刺刺入肉里,刺上的倒勾又将血肉翻出,绝对是钻心的疼。 “小少主,放弃吧,你这样下去,会元气大伤的。”令君只是一把剑,他能做的只有让剑主挥出最锋利的剑刃。 放弃,不行呀,放弃就很难再救出吴梦了,枳离断定钟烟策一定不会杀她,此时不拼等待何时。 “绝不!” 抓住绞杀鞭,枳离大力回扯,不顾手里的疼,咬牙一忍将力道全部使出来。 钟烟策因为早觉得胜券在握而放松警惕,瞬时的轻心面对上枳离全力以赴的拼死挣扎,让她一时不敌,绞杀鞭差点离手。 为了不让枳离扯走鞭子,她只能先收回来。 枳离因此脱离了绞杀鞭的束缚,脖子上被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倒勾翻出的皮肉更是惨不忍睹。 手上的伤痕自是不用提,那般的撕扯必然是皮开肉绽,鲜血沿着手指滑落指尖滴下。 脱手的令君剑被枳离重新召唤到手中,剑柄立刻沾染上她的血液。 钟烟策对她这副惨样,感到不解:“为了一只不知名的恶鬼,你至于这么不顾一切吗?” 想当年,她和枳离打的第一战,那时候的枳离哪里允许自己受一点伤。 知道她的绞杀鞭致伤不愈,那是碰都不会想碰一下的,更别说速度慢到让她绞上脖子,然后丝毫不认输的,拿手去抓她的绞杀鞭,简直是有些疯了。 “钟烟策,算我求你,把这只恶鬼让给我。”枳离渗血的手,都还在颤抖。 “我说了,只要你能赢,我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钟烟策完全没有退让意思。 这就是地狱杀神的原则,说一不二,绝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枳离的衣服已经被染红,握剑的手抖个不停,根本就是无法再战的状态,刚刚用尽全力才钻进一点空子,现在已是精疲力尽的边缘。 “令君,别浪费我的血,开启炼狱。” 令君忽然化作人形,一张脸上尽是惶恐,长发都显得有一丝凌乱:“你这种状态,哪里受的住,别开玩笑了。” “我要赢!”枳离决心很大。 “小少主何必急于这一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必要如此拼命。”令君就算是一把剑,那也是有人性的剑,事情轻重摆在眼前,他也不能再旁观下去。 “在地狱门关一日,等同受刑数日,我们没有时间。” “那...那也不能让小少主送去半条命吧。” 炼狱嗜血,人失去血液都要休克,对枳离来说也是类似,最主要的是,令君吸收的都是灵血,失之过多,必要伤及本元。 令君可是跟了冬暄千年有余,侍奉之情大于天,枳离为冬暄的亲女儿,怎么说也不能栽到他剑里。 “我顶得住,你要是怕被怪罪,那大可不必,我会替你说明情况的。”枳离心意已决。 “哎呀,你这不是为难我嘛?”令君还是顾虑很多。 “令君!你别想了,你只要我半条命,再犹豫下去,钟烟策该要我半条多命,怎么算,也是跟你划算。” 不得不说,令君有些被说动了。 这么想着,确实是小少主说的有道理。 “行吧行吧。”令君表示妥协。 剑上的血液开始被吸收进去,金丝凤纹开始有些变色,纹路上有鲜红的色泽涌动,金丝变为红丝,上面的凤纹活灵活现,似有真凤凰在剑身盘旋。 令君剑在吸食剑主血液时,能够与剑主达到前所未有的同步,这让枳离挥剑的更加顺手。 鬼剑合一,无数的剑招在枳离的脑海里显现,仅仅是半秒的冥想,她就已经轻车熟路。 枳离身上的血虽然是半点没止住,但是散发出的力量是异常汹涌,丝毫不输当年全盛时期的她自己。 再次对上钟烟策,她的气势大变,柔丝般的弓样的眉睫,荫掩着浩然的双瞳,美丽而强悍,无法小觑。 钟烟策正面迎接着她的冲击突刺,速度快到她都有些来不及躲闪,完全与刚刚判若两鬼。 移动速度如电光火石,钟烟策难以捕捉到她的身影,剑招流畅更是令她措不及防。 “令君,不够!”枳离斥责着。 令君眉头一皱,只好咬牙心一狠,将吸食的量增多。 此时,只见空间内,无数的重影,肉眼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她们。 绞杀鞭在甩动击打发出巨响,令君剑在挥动劈砍剑气锋利。 这样的鞭响剑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令君剑与绞杀鞭相缠一起,没有武器的对决,在行动受限的情况下,比得就只有各自最后残存得气力。 枳离的脸色苍白,唇色暗淡,已经呈现出一副失血过多的状态,但是在这次的对决中,她再没有受到任何的伤。 反而是钟烟策,招架不住她的无尽剑式,身上多出各类大小不一的剑伤,而根据令君剑的特性,她的每一处剑伤都在被令君侵蚀消耗。 令君剑最大的特性就是暴食,无视种族,只要是活体,在开启炼狱的令君面前,都是待宰的羔羊,作为令君的伙食。 “你输了。”枳离坚决的将剑抵在钟烟策的脖侧。 已经被令君侵蚀的没有力气再动弹的钟烟策,连说话都觉得疲倦不堪,手里的绞杀鞭更是维持不住的被她收进武器空间里。 “是你赢了。”钟烟策很清楚,枳离还能抬剑就说明她现在还有力气坚持,而她自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第97章 解救 枳离不敢停止炼狱,她怕一停止就会倒下,忍着此刻的虚弱,她的声音有些轻虚:“钟烟策,你该说到做到。” “我会假装没来过这里,但是之后有谁发现你的事,我还是不会刻意帮你隐瞒的,一切仍是你后果自负。”钟烟策闭眼打坐在地,开始修复自身。 “那我不和你废话了,这只恶鬼我先带走。”枳离拄着令君剑,缓步向吴梦那边移去。 她将吴梦收进魂储空间后,便没打算在这黎海城的阴司管局多留,她尽快离开才能不被钟烟策发现她的强撑。 “你也早点离开,不要等迷药的药效过了,让这两个鬼差看见你这副模样。” “你用的是药君的忘魂粉吗?”钟烟策不知怎么忽然问道。 枳离点头,有些没力气再说话。 “听说中招的鬼在醒来后,会失去晕倒前十分钟的记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钟烟策突然有感而发。 “也没什么用,你都压根不中招。”枳离甩手,这忘魂粉已经不值一提。 钟烟策平静的面容上,多出一丝笑意:“这药粉有一个很大的缺陷,你可能不知道,药君要面子也一定没有提醒过你。” “缺陷?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枳离来了好奇,虚弱感都因此减去几分。 “你快走吧,小心等我休息好,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好好的话,竟然只说一半,提出问题又不给她答案,简直吊足胃口,这钟烟策玩的什么花花肠子。 枳离都不禁的蹙眉,她不太能忍受好奇心。 “你玩我呢?跟我说有缺陷又不说明白是什么缺陷,你是要和我打哑谜吗?” 钟烟策睁开眼睛:“再不走,就别走了。” 那双净澈清灵的眼底,仿佛蕴含了重生的力量,看得出此刻的钟烟策已经疗伤完毕。 枳离可不敢再耽误时间,拔腿开溜。 解除了令君剑的炼狱式后,枳离就像是泄了气的球,瞬间颓然无力。 飞越一片海域时,她突然没了意识。 夜色的茫茫大海上,一道白色的光点从天落入海里,像是一颗陨落的星星,扑通掉进海里,被寒冷的深海渐渐吞没。 令君剑持有本身的重量,快速地沉入海底。 而枳离就像是一枚洁白的纱,在海里像水母似的随波逐流,海水让她的伤口反而没了知觉,感觉不到一点痛。 寂静的海里,没有一丝光,月亮好像被吃掉似的消失不见。 这就是她逞能的后果吗? 孤身寂寥,好像要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枳离。” 一声呼唤,她的听觉竟然朦胧到已经听不出是谁的地步。 她抬起手追寻着海面,仿佛在幽暗的海里还能看见散落的光束。 画面一转。 枳离再次清醒时,已经身处在一个极其陌生的环境,这里昏暗寂静,躺着的视角,她只感觉周身微微泛着寒气,身下似乎是一块冰晶板。 “你醒了?” 听见声音的来源,枳离偏头看过去,身旁不知何时走来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 因为高度和光线问题,黑衣男子背着光,拉长的影子覆盖在她的身上,枳离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阴影,黑压压的根本看不清男子的长相。 但是她认出一点,男子脸上的黑纹,她也算是见过两次了,枳离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不是不帮我的吗?”枳离依旧是虚弱的状态,她的伤口处都已经被包扎好,脖子上缠绕的白纱,将她苍白的脸色映衬得更加惨白。 完全没有精神的枳离,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都显得有些浑浊死气,真是我见犹怜。 阎默无就那么站在她身旁,高高的俯视着她,看不出表情:“我是不会帮你,但不代表我就不会救你。” “那你是打错算盘了,我可不会因为你的救命之恩,就对你无以回报的。”枳离别过头,表示她坚决的拒绝。 阎默无本就没有这样的打算,拉枳离入伍,最初的想法就是慢慢的让她理解,渐渐的让她自愿融入,再来选择最后的加入。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仅一个救命之恩就能说服她。 “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想报便报,不报也无所谓。”阎默无清冷的眸没有一丝杂质。 “你们食黑玩弄心机,说的话向来亦真亦假,你这么说也只不过是让我放松警惕,在我的面前作好你自己的身份,好让我信任你。”枳离说的头头是道。 “少君主怎么想,我也控制不了,反正我就是实话实说,我救你就只是想要救你,如果一定要说有私心,确实也不可否认是有一点私心,我救你也确实是因为我需要你。”阎默无直言不讳的。 枳离听得怪不自在的:“好了,也别花言巧语的,我一会儿有力气,就马上走的。” “你现在这样子,应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现在想从板上坐起来,估计都很难做到。”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 当枳离真的尝试时,竟然如他所说,压根连坐起来都是一件难事,四肢无力的就好像没有四肢似的,浑身上下就剩个脑袋似的。 她不信,也就是消耗稍微大了些,怎么结束后会废到这种地步。 不服气的,枳离再次尝试,手撑起时却是一软,手上的伤口被拉扯的剧痛,让她吃痛的无法支撑。 “你还是好好躺着吧。”阎默无劝道。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手脚?”枳离质疑的看向他。 “你别瞎猜好不好,我们食黑的组织里虽然都是恶鬼出身,但也不至于到阴险狡诈无底线的程度。” 枳离冷笑:“还不阴险,还不狡诈吗?你怕是忘了我身上的黑气是拜谁所赐,说到底我现在之所以这么惨,也是因为这团黑气的原因。” 阎默无无言,这话确实不好反驳,他利用周双做的这件事,确实比较阴险,这点他无话可说。 “是,让你吸收黑气这件事,确实花了点心思,但是你也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救你的这次份上,忘掉吧。” “忘掉?我凭什么忘掉啊?”即便是躺着,枳离也不忘扬起她那高傲的下巴。 第98章解救 “如果我帮你做一件事,你能原谅我吗?” 枳离猛然转头看向他,这食黑老大怎么突然向她求原谅,玩的又是什么新型戏码吗? 不得不防,枳离依旧谨慎:“我现在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所以没戏!” 阎默无动了动手指,轻而易举的将吴梦从枳离的魂储空间里抽离出来。 “喂!你这是趁鬼之危,别动她,不然我咬也要咬死你!”浑身上下就只有嘴巴和眼睛能动的枳离,只能这么威胁着。 “你不是觉得你没什么需要吗?” 枳离眼眸一凝:“你什么意思,给我找麻烦又给我解决麻烦,你觉得这样算是帮忙吗?” “这只恶鬼若是留在人界,迟早也是会被抓回去,你救下她后,就没想过之后要怎么安置吗?” 似乎一语惊醒梦中鬼。 他说的很对,甚至完全说到点上,吴梦是自主伤害人类的,不是受到当初李牧野的控制,所以她身上的黑气是不可能再被净化的。 也就是因为吴梦脱离不了这恶鬼的身份,枳离才需要如今这样大费周章的将她救出来,甚至都快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想来,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老是想着做个老好鬼。 不过再一想,她救吴梦的理由有二。 一是吴梦愿意牺牲自己而帮她救下阿深。 二是她当初因为一己私欲,没有阻止吴梦杀人,才导致如今的覆水难收。 救吴梦她不后悔,只是现在救下后,确实没想过要如何安顿,伤脑筋呀。 阎默无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样,就知道这事自己说对了:“要是我能帮你解决她容身之所的问题,黑气那件事,我们就一笔勾销如何?” “你是要怎么解决?拉她进食黑吗?这种事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想把吴梦拉进食黑,这件事枳离怎么可能会允许,食黑是什么组织,她会不清楚吗? 这样的祸害组织迟早要被消灭掉,枳离又怎么可能会让吴梦从一个火坑出来,又掉进另一个火坑,那不是让她今日所作都成了徒劳吗? “少君主对我们食黑可能有误解。”阎默无不紧不慢的。 “食黑还需要误解吗?你们自己平时都有些什么恶行,自己心里都不清楚的吗?”枳离白眼。 食黑这位老大怎么好意思说出误解这种词,说得好像他们食黑是今天才成立似的。 阴界谁不知道食黑是干嘛的,聚集一大帮恶鬼,对人界造成一度的混乱,什么连环杀人案,什么碎尸案。 帝城几个疑案都成了未解之谜,而这些手笔可不就是和食黑有关的嘛。 “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如果少君主真的清楚后,也许是能够理解的。” 枳离呸了一声:“杀害无辜人类,这种事能理解就怪了。” “那是有的人死有余辜罢了。”阎默无说得语气很冷,变得有些异常的阴沉。 “就算你有报仇的理由,那也是明明可以再等等的事,仇人成了仇鬼,再报仇也不迟呀。” “那少君主又为何要救这只恶鬼,她也杀了人,甚至都已经被判刑监禁,少君主都还要重伤如此的救下她。” 枳离仿佛被准确的抓住把柄似的,竟然无言以对。 “我....我这是.....” 好吧,她确实好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太这啥那啥了。 “少君主,既然都能接受她了,又为何不能接受我。” “她帮过我!”枳离生硬的反驳。 “我也救过你了。” “可你害过我。” 阎默无微微眯眼:“所以我不是在请求你的原谅吗?她的的容身问题我另有出处。” “那你先说,如果合适,我就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你。”枳离稍作妥协,现在毕竟算是寄鬼篱下,凡事还是不要太强硬的好。 万一对方想不开,突然要直接杀她泄愤什么的,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可以帮她消除黑气,但是她也只能作为不能进轮回的弃鬼。” 弃鬼顾名思义就是被放弃的鬼,不入轮回也不受谁的管束,也是比白鬼还要低级的鬼,没有任何能力。 如果吴梦变成弃鬼,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不需要去受那地狱的刑罚,但是也永生永世都只能在人界飘荡,时间一长,面临的也将是无尽的孤独。 “免去监禁,可变化又不大。”枳离有些迟疑。 “她在世上,应该还有重视的人,和重视她的人吧,做鬼也能陪在他们身边,已经比在地狱被监禁好很多了。” “可是普通的人类又看不见她,单方向的守候未免比刑罚更让她难受吧。”枳离懂得虽然不多,但是看父君和母上,简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粘腻的很。 “如果只要她重视的人能看见她呢?”阎默无说得很轻巧。 把赋予人类见鬼能力的这种事,说得好像跟吃饭一样简单。 “你说的未免太简单,让普通人见到鬼,那是违规的事。” 阎默无其实另有打算:“你应该知道阴阳眼吧?” “废话,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这种是需要先天条件的,也不是说有就有。” “强度大的确实是很难获取,但是仅是见到一只弃鬼,那就只需要一点即可。” 这阴阳眼和阿深的异瞳可是不一样的,虽然功能相似,但确实是两种概念。 阴阳眼属于器,可以后天形成的,但阿深的异瞳属于灵,只能是天生被赐予的。 想到这,枳离忽然从中明白了食黑老大的打算:“你该不是要.....” 如果真是枳离所想的那样,那也未必太残忍了些。 “我知道一位将死的老人,他就是一双阴阳眼,反正这东西死后也能炼化,不会伤及无辜。”阎默无看枳离的表情就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枳离也是很意外,食黑的老大似乎并没有那么残忍暴戾,要不是黑气的事,她也许不会这么抵触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安排倒也不错,就是.....”枳离还没问得吴梦的意见。 “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你现在也动弹不得,躺着想,有的是时间。” 枳离听着不对,怎么感觉这话语中好像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第99章 解救 揭下包扎的白纱布,枳离看着镜中的自己,过于扎心呀,尤其是她脖子上的那一圈疤痕,宛如缠上一条满是荆棘的藤蔓似的。 这自带的脖圈,多少有些吓人,不知道被少爷看去,会不会影响到她从前的优美形象。 手上的伤口比较深,纱布不继续包着,都没办法握东西,防止伤口重新被撕裂,她都只能用意念行事。 “你们这里隐蔽吗?”枳离看向镜中站在她身后的阎默无。 枳离要不是在手机上一直和少爷保持联系,只怕少爷都要自己来找她了。 以少爷那双快到成型期的灵眼,找到她估计都不太难。 阎默无看向她后颈的疤痕,这是绞杀鞭特有的伤痕,每一刺都完整的没入皮肤,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能不顾一切做到这种份儿上,他也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当年鬼界帝王和神界女君的后裔,说服力很大,是能够改变局势的关键。 “还算隐蔽吧,怎么?还有谁要抓你不成?” “这疤…唉咻……”枳离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般狼狈若是被少爷看去,被打的这么惨,指不定要质疑她的实力问题了。 “你的真身现在也会有疤吗?”阎默无忽然提出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倒是让枳离感到意外,食黑的老大好像对她真身的事很是想了解。 从第一次见面,他知道真身不在的事,到现在问她真身的问题,他好像每次见面都会说她真身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枳离眯眼凝视着他。 阎默无一双桃花眼底微微闪动,宛如一泓清泉盈盈流动:“关心你,不可以吗?” “关心我?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除疤吗?”枳离满满的期待,瞪着明澈湿润的眼睛,像只可爱的小鹿。 “以你的身份,还要不到天界的凝脂玉容膏吗?”阎默无说时,无意间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一副不太敢直视的腼腆样。 “你怎么也知道天界的玉容膏?你到底是谁呀?有名字吗?” 枳离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了,完全不像是一只普通的恶鬼,又或者从一开始她就刻板印象了,固定的认为食黑里都只是恶鬼。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名字,那以后我们能以名字相称吗?” “可以。”叫个名字而已,对枳离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她还能换得一则消息。 想知道对方的身份,知道名字可是第一步,不管对方说的真假,名字都要是首要得知的。 “阎默无,我的名字。” “你这名字,我为什么会觉得有些耳熟……”枳离印象里总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 而且貌似过去的时候,很频繁的能听见,但时间又相隔太久,她竟然一时想不起来,这名字的由来。 “你在阴司任过职的话,会觉得耳熟很正常,毕竟你们帝城阴司的大董事,便是阎和渊。” 经他这么一提醒,枳离也是瞬间想明白出处,原来是和阎王有关的。 然后,她也随之恍然大悟:“你居然是阎王的义子!” “怎么?很奇怪吗?”阎默无淡然的很,仿佛这件事根本都算不上是秘密,即便被全世界知道都没关系似的。 枳离震惊的微微张开嘴:“你叛变这件事,阎王自己知道吗?” “我这应该只算是自立门户,谈不上叛变,你可别泼我脏水。” “我...我泼你脏水?你开玩笑的吧,你现在和阴司的摆渡者作对,作为阎王义子,影响父业,不是公然叛变是什么?”枳离说的时候恨不得叉腰直吐大气。 阎默无轻轻挑眉:“也不是完全作对的,能进食黑的恶鬼也是有条件的,那种真正十恶不赦的,我们都不会插手摆渡者的工作。” “那是,十恶不赦的都是什么级别,本就不好抓,你们食黑虽然有不小的组织,但说到底还是不如阴司成立的历史悠久,连阴司都不好捉拿的恶鬼,你们哪里有空余去拉他们入伍。” 阎默无慎重道:“这样说可不对,食黑虽然历史不够悠久,但是早就远近闻名,那些孤身的恶鬼,总要避免阴司的追捕而找到相对安全的容身所,基本不需要拉拢,他们也会主动寻过来。” 枳离被反驳的无语更噎,阎默无这家伙说得也确实有道理,容身所这点她完全能懂。 在阴司较为强盛的情况下,一些恶鬼都很难在世间自在生存,没日没夜的躲藏,他们才能活得更久,毕竟有经验差别,新生恶鬼和老练摆渡者相比,自然是低一等。 但恶鬼的修行法是绝对快速成型,生长速度极快,因为他们吃人吸食人气,就好比吃过肉的身体和从来不吃肉的身体的对比情况可知。 详细说,就是阴司摆渡者的修炼等同于纯素食,而恶鬼的修炼算是荤素搭配,所以其中的成长速度是显而易见的。 这也是为什么抓恶鬼要及时,恶鬼又为什么喜欢躲藏和不断害人的原因。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也许你们食黑真的不似传闻中的那么坏,但是影响阴司执法确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呀,阎王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他知道。”阎默无还是那般风轻云淡。 枳离已经完全看不透他了,实在是太复杂了。 “阎王知道?那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关于你的消息传出来,阎王甚至都没有想来亲自剿灭你。” 因为在家里蹲了太久,枳离有段很长的时间都不太了解阴司的情况,她只记得一点点关于阎王的事。 那就是阎王确实有个义子,而且是他亲自收留的,那段时间里还常常有很多鬼差聊到此事,说是这义子是如何的幸运。 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阎王义子的消息少之又少,甚至是一种闭口不言的状态,再没谁在意过阎王之前收留的一位义子。 到如今,枳离和阎默无莫名的扯上联系后,她才猛然想起阎王义子这件事。 “怎么感觉你好像特别想我被剿灭似的。”阎默无突然的逼近。 枳离下意识地躲闪,毕竟身份对立,即便他救了自己,但曾经陷害过自己的事实,现在都还能清楚的印证。 万一她稍有不慎,被这个阎默无利用她体内的黑气,从而像操控傀儡似的把她给控制了,那到时候就是无法挽回的地步。 第100章 寻来 “我...”阎默无欲言又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枳离见他神情一顿,也有所察觉的环顾四周。 “阎君,有人类找过来了。”一位来通知消息的鬼厮。 能轻松找到食黑大本营的人类,这绝对是很让他意外的消息。 而枳离却是第一反应出,来得会是谁,只是她又不敢肯定,少爷的灵眼未免也太快达到辨识境界,要真是少爷,那少爷绝对是一位天赋异禀的人。 不过她现在可没空感叹少爷的厉害,立刻向阎默无发出警告:“让你的手下千万不要伤害那个人类。” 枳离脸上的焦急非常明显,尤其是她那急到揣紧的手,让阎默无都有些担心她这样不会弄疼伤口吗? “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向着对那个人类动手,原地待命等我过去。” 听到这样的命令,枳离瞬时松下一口气来:“我也要过去。” 阎默无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既然他现在要取得她的原谅,自然还是要顺从点她比较好。 食黑的大本营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处废旧已久,无人居住杂草丛生,偏僻寂静的古老院子。 院子内的一口枯井就是入口,设有屏障结界,能够隐去气息。 这里荒无人烟,阴司都不会找来,人就更不用说了,喜欢刺激探寻灵异事件的高玩都不会对这里有兴趣,所以能找来这里的人类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 食黑内部感应到有人类闯入时,那都是一百个惊讶,初遇这种情况,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想来通知阎君,食黑的大总管。 阎默无开启监视,查看着外面的情景。 凭空出现的播放荧屏,枳离能从中清楚的看见来者是谁。 她回想起这几日和少爷的聊天记录。 七月十一日。 叶辞深:【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枳离:【我在处理事情,快回来了。】 七月十二日。 叶辞深:【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枳离:【事情还没办完,快了。】 七月十三日。 叶辞深:【在哪?为什么还不回来?】 枳离:【事情还剩一点,马上了。】 好像确实每次都说得不清不楚的,以少爷的性格,最后还是会选择来找寻她也是情有可原。 “你是在替他办事吗?”阎默无根据之前的一些观察,不确定的问道。 枳离也不作隐瞒,毕竟现在是少爷主动来到食黑的大本营,要是阎默无不安好心,想动手的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阿深的异瞳你应该知道,是恶鬼喜欢的灵,我现在负责保护他。” “就算有一双灵眼,但依旧也只是一个人类,居然值得你这么保护他吗?” “我想抓鬼,然后因为自己找起来实在太费劲,所以能利用他的眼睛,我就可以事半功倍了。”枳离这么说着,但心里已经不全是说的这种打算。 以前对少爷,她可能是真的利用成分更多,但是少爷的好,已经不忍心让她再继续对少爷有这种利用的心态。 排开灵眼的诱惑力不说,她现在对少爷还是想以真心相待更多。 刚刚和阎默无说的,也是想对他有些迷惑性,如果让阎默无知道少爷在她心中的分量,在阎默无还是敌对的情形下,有可能会被当作她的软肋来威胁她。 所以现在表现的太重视阿深,只会给他带来更多更严重的危险。 阎默无若有所思:“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抓鬼另有方便的途径,他就不重要了?” “嗯...应该就是这样吧。” 说完,枳离的小心脏怦怦直跳,果然说谎怎么都不会是她的强项,为了不露馅,她开始注意呼吸,调整起说谎的后遗症。 “那我不留他的性命,也无所谓了吧,抓鬼的事,我可以帮你,直接把恶鬼送到你面前都可以。” 阎默无说的时候,表情上毫无波澜,平静的就好像只是在说家常话似的。 “你不许动他!”枳离一下就憋不住了,心里又怒又慌的。 阎默无忽地轻笑:“你还真是不会隐藏情绪,他明明对你很重要,你还要特意来骗我,说到底,你就是还不信我,但我也能理解。” “那你不会对他出手吧?”枳离小心试探。 “我既然要拉拢你,自然不会再做出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是他现在已经找到这里,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阎默无看向她,眼角的黑纹飘散着迷离的黑雾,配着他那双桃花眼,仿佛泛起阵阵雪亮的涟漪。 枳离回视他,现在的阎默无和初见的外形大有不同,但又相似。 现在的阎默无形体和少爷差不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样貌上变化不大,只是增添了成熟稳重的感觉。 初见时的阎默无是少年模样,约莫有十五六岁,偏瘦小的身形更能体验出他那双桃花眼的淡然和病态感。 “我当然是想能跟着阿深一起回去的,只是我现在的这种状态,不太敢见他。” 反正也瞒不过他,枳离也就干脆地选择开诚布公,说实话的了。 仔细一想,如果阎默无是想害她,完全可以不用救她,而且现在又被他看穿,少爷对她而言的重要性,他要是真有打算,早就趁这么好的机会,利用少爷威胁她了。 脑筋又不如人家好,唯一能作为本钱的战斗力现在也是一落千丈,枳离哪里还有闲心和阎默无斗智斗勇。 “在你救的那只恶鬼的基础上,我再帮你一件事,你就彻底原谅我,如何?” 不得不说,阎默无真的很会抓时间,专门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和她谈条件,而且都是些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要是你都能做好,对于你用黑气陷害我的那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阎默无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决定好了,事情办好,你就彻底原谅我。” 枳离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的点头。 “你就是因为觉得身上的伤疤有些难看才不敢见他的吧?” “对,就是这样。” “那好办,你身上的伤我可以暂时帮你隐形。” 第101章寻来 枳离在阎默无的帮助下,身上的伤疤竟然真的被隐藏住。 “这只是视觉效果,但是你的伤依旧还在,尤其是手上还没好全的,不要一时忘记而又造成二次伤害,还有这隐藏效果只是暂时的,你还是尽快去取得玉容膏。” 阎默无仔细地叮嘱她。 枳离却是沉浸在能跟少爷回去的兴奋中,听得不太用心,着急的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这段时间里也不要想着去抓鬼了,现在的你没有任何胜算。” 枳离有些嫌啰嗦的随便嗯了几声作回应。 然后想到吴梦的事。 “那吴梦的事,你什么时候能办好?” “她的事,我会立刻去办的,等那位老人去世后,就可以执行,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随时给你汇报进度。” 听他说的诚意满满,枳离对他完全是大大的改观。 如果被她主动吸收的黑气还能再还回去的话,枳离一定会再提出让他把黑气收回的事。 只可惜她身体里的黑气,从主动吸收进去后,就只能主动消化或者排出,再无别的办法。 “你说你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一开始就用这种软方式拉拢我不就好了,非要弄得现在低声下气的帮我做事,求我原谅。” 阎默无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有些事我不能和你细说,如果时候到了,我会和你解释的。” 难言之隐都写在他的脸上,枳离要赶快去和少爷汇合,也就不打算花时间来深究他说的这件事。 动脑筋不是她的强项,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也行吧,那吴梦我暂且交给你,你千万可别再害我,要是吴梦出了差错,我一定会卷土重来,掀翻你们整个组织。” 临走前,枳离慎重的警告着。 “不会的。”阎默无肯定。 “我暂且信你。” 最后,枳离才放心的离开食黑的大本营,去到井口外与少爷碰面。 “少爷怎么还是过来找我了,我不是说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的吗?” 叶辞深看到突然出现的枳离,沉默的盯了她好一会儿,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 他之所以会耐不住要过来找她,也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一些事。 灵眼早就自动识别了枳离的灵体状态,从她离开那天开始,他在家每每想她的时候,都能无意中感应到她的灵体所在,并且还能看清她的状态如何。 直到一天,他明确的看到枳离的灵体状态很不好,好像随时都有消散的危险,看得他很心慌。 虽然消息每次都在回复,但是那消散的虚弱状态就一直没有改变回来。 所见的位置,也一直没有改变过。 过于的担心,让叶辞深已经坐不住了。 如果不一探究竟,他怕自己会后悔。 于是,有了现在的结果。 “你还好吗?”叶辞深见她身上没有什么显眼的外伤。 从外表来看,她的状态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可是他眼睛里识别出的状态还是有些不太好。 枳离装作笑得很轻松:“好的很啦,我可是一只虚无缥缈的鬼而已,能有什么事,少爷又不是没见过我威风凛凛的样子。” 虽然她在笑,但叶辞深的神情还是显得略微的凝重:“不要骗我。” 笑容立刻停止,少爷应该是有些看穿了。 但是枳离还是选择善意的谎言:“没有,我怎么会骗少爷,我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她越是不说,就代表越有问题。 “是不是受伤了?”叶辞深直接明了的提出心里的担忧。 “是稍微有点内伤,但是丝毫不影响。” 既然少爷心里确信她有伤,倒不如提一点出来,免得少爷继续追问,她露馅的更多。 “以后受伤了,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瞒着。” 枳离顶不住少爷这般深情的眸,微微的低下头,像是犯错的小孩:“对不起。” “我也不是在怪罪你,不用给我道歉,虽然我只是一个人类,不比你们阴界,但是我还是想你能多依赖我一点,你在人界有需要的,我都能尽力去帮你做到。” 突如其来的一段情话似的,打的枳离措不及防。 去依赖一个人类这样的想法,枳离活得这些年里都不曾想过,和人类打交道也只是她做鬼的这几年里才有的。 可是如今少爷说的这话,却是让她有些感触,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其实早就在依赖少爷了吧。 “少爷给我的依赖已经够多了,我的新手机新衣服都是少爷买给我的,而且少爷还答应帮我找恶鬼抓,这样的我,早就对少爷充满了依赖。” 叶辞深的眼底忽然放松了些:“能依赖我最好。” “我现在可离不开少爷。” 说的也是实话,枳离还要完成鬼神试炼的任务,抓鬼这事没有少爷的帮助可不行,尤其是在她身缠黑气,感知力便弱的情况下。 如果还想成功晋级的话,那少爷是她能够取胜的关键。 “离不开我,那就不要离开我。” “嗯,会的!” -------------- 吴梦从昏迷中清醒。 阎默无记着枳离走时的安排,便打算询问她的意见。 “这是哪?”吴梦被忘魂粉弄得记不清事。 “是哪不重要,你只用知道这里不是你本要去的地狱就足够。”阎默无淡淡道。 吴梦看到完全陌生的男人,疑问:“你是谁?” “这也不重要,接下来你听我说就好,你有重视的人在世上吗?” 突然这么问,让吴梦有些迟疑,但是因为有答案,所以还是回答:“有。” “我有办法让你一直陪着她,如果你愿意。” 吴梦有些难以置信,她当然想继续留在孟仪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 可是她明明还记得自己已经要被安排入地狱永生永世的被监禁的,现在这突然的改变,让她一时接受不来。 良久,阎默无没有等到回应,便又问道:“不愿意吗?” “不,不是,我愿意,只是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选择,我不是.....” “这些,你之后会慢慢知道的。” 第102章十五 少爷亲自来接她回去,枳离也怪受宠若惊的。 “少爷,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呀?而且竟然一个人来,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吗?” 此刻,枳离和少爷正在一片还没开花的油菜花田中的小道上。 食黑的大本营在郊外乡下,那座老房子在农家深处,出来后需要徒步走一段路,走出后会看到有一片农田。 这里还有少数的人家在,这片油菜花田便是他们种下的,如果是二三月份来到这里,应该就是一片油菜花海,黄灿灿的。 叶辞深的鞋已经沾上泥巴,衣服蹭过小道旁紧密的植物绿草,更是沾上不知哪种植物的种子。 “别人跟着我来,应该只会觉得我很奇怪吧。”他一边注意些脚下,一边又不忘看看飘在前面的枳离,担心她突然又要去哪。 枳离洁白的脚丫轻点绿枝的尖尖,悠闲地转了个圈圈:“说的也是,这里地处偏僻,少爷在城市里生活惯了,突然来到田园,确实有些奇怪。” “你在上面有看到我的车吗?” 叶辞深身处油菜花丛中,有些迷失了方向,来的匆忙心急,也没去认真地记路。 “我去看看。”枳离向空中腾去。 看着她向高空飞去,叶辞深抬头追随她的身影,忽然被刺眼的阳光点醒什么。 等枳离飞下来时,叶辞深又先问道:“现在是白天,你不用忌讳阳光了吗?还是说今天是所谓的阴重的一天。” “也不是,少爷忘了今天是几号吗?” 叶辞深记得,但是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七月十四号,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七月十四号不特别,但是七月十五号很特别,七月半,鬼门开,是百鬼游行日。”枳离解释着。 七月半,根据阴司的安排,渡礼和游行还有游街示众都会在这一天举行。 游行示众是对恶鬼的惩罚,也是对那些还在躲藏的恶鬼的一种警示,杀鸡儆猴的表示。 “你也会去吗?” “我当然要去,不过我不是去参加游行的,我是要去祝福即将要轮回的灵魂。”说谎太多,枳离已经不舍得再对少爷说谎了。 “我能去看吗?”叶辞深已经不想她太久的离开视线,越久他就越不安心,对他影响太大了。 明天夜晚那么多鬼都要出来,少爷顶着这双充满诱惑力的眼睛,只怕会像吸血鬼见到新鲜血液似的,惹得众鬼心神不宁吧。 “少爷很想去吗?”枳离倒着飘在叶辞深的面前,看着他的表情。 叶辞深脸上表情不多,但是说话时有种莫名很认真的感觉:“想去。” 说的很干脆很直接,甚至都没有一点犹豫,看来是真的很想去的样子。 枳离也不想让少爷失落,既然想看那就看吧,反正她也不是护不住。 那天重黎应该会出现的,陌无为和千无谓还有众多的摆渡神官和摆渡者,只要她打个照面,让他们帮着照顾下少爷,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危险。 “那我就请少爷去,到时候少爷跟在我身边,有一点少爷必须记清楚,到时候只能看,一定不要说话哦!”枳离竖起一根食指,特别的强调一定两字。 “还有……” 叶辞深忽然停下脚步,一双异瞳流转,双色宝石般在阳光下格外明澈:“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叫我少爷的吗?” “少爷突然又改称呼,我也是一时没适应过来。”枳离笑着挠了挠头。 “那就好好改。”叶辞深有些命令似的。 枳离学着电视上看到的姿态,认真的敬了个礼:“收到!我一定改!” _______________ “最近阿深和苏小姐有什么新的进展吗?”叶成然坐在摇椅上,沐浴着阳光,问着身旁站着的吴非也。 叶成然今日能如此享受自在,也是因为他一直挂念的小孙儿终于有成家的打算,女方家世虽然一般,但是家宴上的表现,他还挺满意。 吴非也有些犹豫,眉间一紧,有些难色:“叶少他……”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叶成然摇晃的椅子慢慢停下,看向吴非也的脸。 “叶少已经分手了,今天也是不知道一个人去了哪里,多年不骑的机车也是最近骑的频繁,甚至还花时间去报了驾照考试。”吴非也将知道的都全盘托出。 老爷子可不比叶辞深少爷,吴非也还是有拿捏的,叶少虽然平时冷了些,但是比较偏外冷内热,但老爷子怎么也是比叶少大两轮的经验。 吴非也毕竟也在叶氏做事好多年了,早早的就跟着叶少一起混,看着叶少自己创立自己的公司。 老爷子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小孙儿,自然要从和叶辞深离得最近的人中下手,于是吴非也就开始在老爷子和叶少间游走。 日久见人心,老爷子和叶少的性格,他也是摸索了一些。 总结出来,就是宁可惹叶少不开心,也不要试图在老爷子面前有自己的小心思。 叶成然听到这消息无疑是非常震惊的,好好的心情已经消失殆尽,他好不容易稍微放心的事,竟然又是一个大转变。 “分手了?” 家宴上还你侬我侬的,才几天就黄了? “是的,少爷让我给人家送了一些东西作补偿。” “苏小姐也同意分手了?” “嗯,同意的很快,甚至好像压根都不记得一些事,现在叶少和她就好像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不曾有过交集。” 叶成然手握紧摇椅的扶手,面色凝重的缓缓起身:“这怎么可能,那天那位苏小姐,分明是挺喜欢阿深的。” 他回忆起来都觉得是很有戏的一段情感,可是如今他刚以为有起色就分手了。 “老爷,我说的确定都是事实。”吴非也其实有一点没提。 那就是关于叶少让他找子时出生的女人的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是叶少特别嘱咐的,并且明确说如果被老爷子知道,就扒光他游街。 “阿深有说分手原因吗?”叶成然还是觉得不太对。 “叶少说就是不喜欢了。”吴非也回答的很快,因为这句话是叶少特别安排他这么说的。 第103章十五 叶成然干脆都坐不住了,伸手准备去拿拐杖,吴非也见状立刻帮老爷子拿到手里,在他要站起来时,搀扶住他。 “带我去找苏小姐。” “老爷,苏小姐已经全都忘记了,叶少也吩咐过,既是过路人,就不要再去打扰。”吴非也对苏小姐失忆这点,也是觉得奇怪,但是事情毕竟不重要,叶少都不在意的事,他又怎么会多管。 而且以老爷的身份,亲自去找那位普通的苏小姐,吴非也是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的。 因为当初叶少让他找人的理由可是请来面试工作的,然后人一请来,再一请走,那人就只记得来面试的事,然后叶少直接让他告诉别人,面试不通过,送点东西完事。 整体看起来还是蛮奇怪的,完全不像是叶少会干的事,一切莫名其妙的令吴非也都觉得叶少是不是病了。 至于是什么病,吴非也可不敢明说呀。 “阿深是让你这么告诉我的吗?” 吴非也身子微微一震:“不瞒老爷,算是吧。” “看来这段感情确实是没了,唉……”叶成然觉得有些可惜。 他还打算再过不久就去见见亲家,谈婚论嫁的,然后在死前能抱上重孙的,结果现在就突然一拍两散。 渐渐的,这则消息已经被叶家的人都知道去了。 容依然和叶临诉说着:“那位苏小姐竟然还是和阿深分手了。” “感情嘛,分分合合的很正常,阿深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只谈一次恋爱。”叶临不太在意。 “可是那天我看人家苏小姐对阿深挺认真的,说的话也挺让人感动的,结果才几天都没坚持下来,虽说是和平分手,但竟然一点纠缠都没有。”容依然却是觉得有些可惜。 尽管她一开始也不怎么看好,可是后来那位苏小姐的真诚,还是有打动到她的。 可结果却是这么个结果。 “这说明那位苏小姐确实不爱钱,要不然肯定会缠着阿深,或者拿阿深大作文章的,可是现在到分手都没有什么大的绯闻。”叶临说着,抬手给容依然捏了捏肩膀。 “来的快分的也快,希望阿深不要真的和叶则文那样,对待感情太随便。” ———————— 吃饭时,叶则文打了一个喷嚏。 “则文,没事吧?”叶降关心道。 叶则文揉了揉鼻子:“没事,就是有点痒而已。” 黄冉萍停下筷子:“你堂哥是不是分手了?” “吴非也说是分手了,我也不太清楚。”叶则文夹了一口肉。 “吴秘书都说是了,那就一定是了。”黄冉萍忽地露出笑脸。 不管那天的家宴当时有什么感想,结束后,黄冉萍还是为侄女林琴语打抱不平,那苏小姐说到底还是鸠占鹊巢。 林琴语更是笑容满面,本来她还打算直接去打探打探那位苏小姐的底,然后作点什么手脚,给她点教训什么的。 可是现在好了,不用管了,分手分的这么快,不用她出面了,那姓苏的女人已经得到了教训。 还想和她抢男人,简直不自量力,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就是下场,果然是不值一提的女人。 “妈,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笑得那么恐怖干嘛?”叶则文看着自家老妈的阴笑,都觉得慎得慌。 黄冉萍笑容一收,眉眼严肃的皱起:“你小子有屁用,工作做不好,成天就会交一堆女朋友,落得一个花心大萝卜的名号,尽给我丢脸。” “妈!怎么又说到我头上。”叶则文觉得很无辜。 “怎么不能说你!你堂哥从小就刻苦,他上学跳级,你留级,他进公司节节高升,你是扶都扶不起,每次家宴我尽被人因为你给戳脊梁骨。” 黄冉萍说的都要摔碗了。 “堂哥他那是少有的天才,我就是一个正常人,你干嘛老是要拿我和堂哥比。”叶则文已经吃不进去。 “你还知道你堂哥是天才,那你为什么还不努力,厉害的人都比你努力,你有什么用!” 黄冉萍想到叶则文不能继承叶家,心里别提积累了多少的怨念,对自己的儿子那是恨铁不成钢。 她嫁的是叶成然的大儿子,结果因为生叶则文的时候晚了,没赶上让老爷子培养的机会。 想着以后叶则文表现的如果能比叶辞深好,也许老爷子看在眼里会有改变,叶则文仍然有机会继承叶家家业。 可是现在叶则文和叶辞深比起来可不是差了一节半截,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被甩的不见踪影。 外面经常说,同样都是叶家的人,可是一个天才,一个蠢才。 叶则文被骂的心里不爽:“说句不好听的,可是妈生的我,基因可是妈的,有什么不好,妈首当其冲。”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拐着弯说你老妈的不是?”黄冉萍从座位上站起,指着叶则文恨不得破口大骂。 “行了,餐桌上就食不言,喋喋不休的,成何体统!”叶降听得烦了。 他这老婆成天就惦记着叶家的主家业,野心像无底洞似的,怎么都填不满。 “老公!不是我说,我早就让你和老爷子提一提,不要总是偏心叶辞深,也该多疼疼我们家则文。”黄冉萍已经对此,心生怨气很久了。 不管怎么说,叶降也是大儿子,是大哥,可叶家老爷子只管二儿子家的,偏心偏的太明显了。 “人家阿深的童年是怎么过的,你不清楚吗?他从小就要学习超出年龄范围的知识。 我们家则文跟着我们长大的,过的都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幸福童年,阿深从小跟着他爷爷,没日没夜的只有学习,你想让则文也这样,作一个只会学习的机器人吗?” 黄冉萍被怼的无言以对。 想到以前,叶则文稍微写作业写的太晚了,她都心疼的不行,干脆直接帮他写了。 要是真的被老爷子带走培养,她指不定会每日失眠,总会挂念着则文而心神不宁的。 经这么一说,黄冉萍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话虽这么说,但是……” 黄冉萍被叶降打断。 “行了,就算则文没有继承到主家业,但也不是彻底被踢出去,生活肯定是不愁吃不愁穿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家自己的产业也能让我们过的很好。” 第104章十五 七月十五号,零点。 深夜寂静,风吹草动的只有一点沙沙声。 七月半,鬼门开,半夜少出门。 不过因为时代的发展,加上阴司的管理制度不断升级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多人会忌讳在这一天夜晚出门。 很多深夜的工作都还在进行。 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等。 街上不至于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月色朦胧,光线大多来自还在营业的店里的灯光。 一阵风吹过,只见地面上的一张白纸巾被吹的一飞开。 纸巾原先停留的地方,一只干净的黑鞋迈进视线。 叶辞深独自一人走在一览无遗的街道上。 这里即将是百鬼游行的其中一条安静的路线。 这块地方有玄妙之处,所以被特别安排为渡礼阶段的道路。 叶辞深看着地上现在唯一可见的垃圾,想着这里一会儿要发生的事,他忍了忍,拿出一张干净的新纸巾将地上的垃圾纸巾捡进垃圾桶。 然后又拿出湿纸巾将手擦了一遍,这些都是他出门必随身带的,比较爱干净的他,随时都有可能需要擦擦手。 根据枳离和他说好的时间,他举起手背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抬眼向四周看了看,异瞳忽地受什么影响,有些异常的感应,他不适的闭了一下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便看到相隔还有些远的位置,出现有很多灵。 和当时想见到枳离的感觉类似,那些灵他能很清楚的区分出来。 而其中就有他最熟悉的灵,似乎正站在高处。 那群灵正慢慢的向他这边靠近而来,叶辞深莫名的有些紧张。 几乎不曾有过紧张心理的他,这次竟然是真的很紧张,还有期待。 叮铃叮铃的清脆铃铛声传来。 风再次起来,枝叶被吹起舞动,好像在鼓着掌。 铃声依旧,风不止铃不息,仿佛将轮回隔世的思绪丝丝缕缕的浅唱和延续。 静谧的街道上,缓缓走来游行的车。 木制的游行车上刻画着宏伟的符文,能够震撼视觉。 车分两层,一层是一群在整齐打坐的白衣灵魂,额间一抹白纹,微微泛着清冷的光晕。 而顶层是一位手持摇铃,头戴簪花的少女,白纱罗裙配淡粉的花簪,在那姣好的容颜映衬下,宛如仙女下凡。 少女青黑的长发在月光下,暗蕴着莹莹的透彻清光,每一根发丝就好像精细打磨的黑玉丝,却是细软飘逸。 摇铃在她白皙如雪的手上轻轻晃动,叮铃一响,少女的舞姿盈转,每一响就会伴随下一步舞姿。 随后,一段叶辞深无法听懂的咒语,少女的动作停止。 这样的枳离,让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此刻的她美丽动人,成熟稳重,和平时那种小孩心态完全焕然一新。 渡礼结束后,枳离看向少爷,动嘴型和他打招呼:“阿深。” 叶辞深从沉迷中清醒过来,看到她一完事就对自己打招呼,很是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下该更加离不开她了吧。 “那边有个人类,好像看得见耶。”一个跟队的鬼差说着。 旁边的另一个鬼差:“我也看到了,怎么会有个人类,这条街不是处理过吗?” 领队的重黎听见,便回头制止:“游行还没结束,保持安静。” 千无谓却是深深地看了叶辞深一眼,若有所思的打量着。 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看向……枳离? 一并看去,千无谓也发现枳离正笑意盈盈的也看着那个人类。 “那个人类是枳离的人吗?”他问向陌无为。 而陌无为并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虽然他们是同队但是……关系很差。 “你问这个对你有什么用吗?” 千无谓挑眉:“没用就不能问吗?” “没用就别管。”陌无为觉得和他多说一句都累。 “你们俩,安静点。”方无尾在他们中间,实在觉得吵。 方无尾是队里唯一的女性,也是让陌无为和千无谓变成死对头的关键。 二抢一的修罗场,可惜方无尾谁都不感兴趣,甚至都还没有到情窦初开,一心只想冲事业,绝对是事业狂类型的独立女性。 叶辞深跟着游行的队伍,一直到结束。 枳离因为太久没见到重黎,便约着他一起回到了阿深的家里。 “你之前到底在忙些什么啊?一直都联系不上的。”枳离蹙眉埋怨着。 “阿御,刚刚走了一路,你赶紧坐坐吧。”重黎第一时间是安排自己的鬼使。 被忽视的枳离,眉头皱的更深:“重黎!你什么情况?” 重黎竟然对自己的鬼使毕恭毕敬的,居然没有选择压榨他,这太不符合他的品性了。 “身为摆渡神官不就是应该对自己的鬼使好点,这没什么问题吧。”重黎说得正儿八经的。 “阿御,重黎平时就是这么好生照顾你的吗?”枳离半信半疑。 苏御先看向重黎一脸狗腿的模样,才转看向枳离:“也不是,只是那天打完架后,才开始这样的。” “打架?”枳离疑问。 重黎怕苏御一不小心说的太多,便自己立刻地站出来解释:“就是你沉睡的那三天,果真有恶鬼找上门,我家鬼使没顶住受了点伤,这才几天没和你联系。” 注意力忽然一转,枳离关切道:“阿御没什么大事吧?” “我没什么事。”苏御回答。 把苏御完整的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枳离才松下一口气,要是因为帮她而出的事,那她就要愧疚而亡。 重黎也应和:“没事没事,好得很,他很优秀的。” 枳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重黎对苏御的态度怪怪的,他可不是那种会甘愿向谁这么低声下气的人。 他和苏御的关系好像颠倒了似的,到底谁是谁的鬼使,谁替谁办事呀。 叶辞深无法加入这个话题,只能干坐在一旁。 然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便是陌无为去了一趟天界的结果。 陌无为去天界回来,带了一则消息,这消息无疑是给重黎来了当头一棒。 关于苏御的另一重身份,这一身份表明出来,重黎就等于做了一件错的离谱的事。 若是苏御觉醒,他重黎就该完蛋了,现在不赶紧殷勤点,讨好苏御,他就很难在天界立足。 第105章作客 “你们谈了这么久,要不要喝点水?”叶辞深被忽视太久,有些耐不住了。 枳离这时也意识到刚刚和重黎说的太起劲,把少爷给忘干净了,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立刻站到叶辞深的面前:“要去睡觉了吧,明天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现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对人类来说是个伤身体的熬夜时间。 叶辞深早就为今晚的事养足了精神,晚上六点左右枳离去准备的时候,他也睡了一会儿觉,现在便没什么睡意。 “还好,我也不是很困,上班时间可以自己作主。” 重黎还是老样子,面对叶辞深,因为有枳离这层关系,几乎不像初见时那么见外:“叶少家里有什么好喝的呀?” 叶辞深这样的家庭,别墅已经如此豪华,那能提供出来的吃的喝的,那绝对是比他从陌无为那里捡来的旧手机还要值钱。 “你想要喝什么?” “麝香猫屎咖啡,有吗?” 枳离有些嫌弃的微微蹙眉:“重黎!你好恶心,为什么要喝猫屎?” “你什么都不懂,懒得和你解释。”重黎冲枳离摆摆手,然后又期待的看向叶少。 “你还真是什么都懂,枳离总说你没钱,什么都买不起,但是现在听来,见识倒是挺多的。”叶辞深靠坐在沙发上,轻轻仰着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在他身前微微躬身的重黎。 重黎的警觉告诉他自己,此时的叶辞深正隐约的散发着略带危险的气息,似乎是想要寻他的错处。 “离子说的确实没错,我是几乎买不起贵一点的东西,但是我看得起呀,冲浪上网的时候,多少有点了解。” “真丢脸。”苏御坐在叶辞深对面的沙发,正好能看见重黎卑躬屈膝的翘臀,看得他心里不适,觉得重黎实在不正经。 就算重黎对他的态度大转变,总是好吃好喝的给他奉上,但整体形象上依旧是没什么改变,明明已经活了挺久的一个人,却是没有他一个十九岁的魂来的稳重。 重黎听见苏御的鄙夷也当作没听见似的,惹不起就不搭理,他现在只想先抱住金主的大腿。 “我不喝咖啡,但是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叫人给你准备点。”叶辞深说着。 枳离却是急忙出来反对:“阿深不要给他东西了,重黎叔太容易得寸进尺!” 少爷都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当初给重黎叔,关于买她作保镖的买金也是很够够的,哪里还能由得重黎这么不断索取。 “阿深?阿深!枳离你叫叶少什么?”重黎听着她这般亲昵的称呼,心底有丝丝不安,这是雇佣保镖该有的对雇主的称谓吗? 枳离被重黎一句句重复的惊呼声,说得有些脸红而气恼:“怎么了!不可以这么叫吗?” 她甚至都急得踮起脚,狠狠的瞪着重黎。 “叶少允许你这么称呼他的吗?”重黎又问。 “当然允许,不信你问阿深,对吧?”枳离扭头看向少爷。 叶辞深点头,眼底显得十分轻松愉快:“对啊,这样的称呼多好。” 他的脸上完全没有熬夜的疲倦感,一双异瞳灵光泛泛,显得格外的有精神力。 重黎顿感事情不妙,这奇怪的发展状况,他很怀疑枳离已经对抓鬼的事脱离了轨道。 “离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试炼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试炼?”叶辞深侧眸看向重黎,眼底透着怀疑。 枳离瞬间被他这一声疑问,给弄得有些惊吓而炸毛:“试炼就是抓鬼,也可以理解为复活条件的试炼。” 说完,她恶狠狠的看了重黎一眼,让他谨言慎行,眼里威慑力十足,几乎是要用眼神把人杀死似的,明眸里仿佛有锋芒。 重黎立刻被逼的退缩,替她又解释一遍。 “没错没错,就是复活的试炼,这些天你有没有勤快抓鬼啊,九十九只可不容易,现在帝城的恶鬼会躲藏的很,我家阿御也是才仅收了个位数的恶鬼。” 苏御不高兴的眉头一皱,重黎这么透露他的家底,让他很是不爽,也很没面子。 可枳离听着这话,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阿深的灵眼大升级了,我准备休息几日就开始大干一场。” “让我来瞧瞧。”重黎的心里一直都在对叶少的金钱力量感兴趣,一时都没注意他的眼睛问题。 黑暗中如果有两道光,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优先看向最亮的一道光,所以重黎便忽视了在心中那更暗的一道光。 现在端详了一番叶少的异瞳灵眼后,暗一点的那道光瞬间明亮起来,不过还是比金钱力量稍稍差了点。 “这是质的飞跃呀,看来灵气越来越强盛后,你以后都能坐享其成了。”重黎说着准备拍一拍枳离的肩膀。 因为枳离脖子上有伤,怕被碰到后显现出来,便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 拍空的重黎微微一愣:“怎么?现在连挨都不能挨你一下了吗?” “重黎叔,我已经是被你卖出去的鬼了,少接触的好。”枳离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 重黎轻轻叹了一口气,莫名的有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 不过,现在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也是有其他的事。 “拿着,你的令君剑,殿下让我交给你的。” 这令君剑能到重黎手里也是比较曲折。 要不是落入海底的令君剑遇到拾灵鱼,被冬暄感应到不对劲,才给召唤回她的手里。 那天,枳离踩着令君御剑飞行,来南林山找她,冬暄就知道令君剑离手就代表枳离是出事了。 问了令君剑后,虽然有些担心,但是看着枳离的命石还是完好的,想必是没出太大的事,又了解枳离的性格,冬暄便没有选择带着令君剑去亲自探望一下女儿。 正巧遇到要从天界离开的陌无为,就将令君剑托付他去交给枳离。 然后兜兜转转的,令君剑被陌无为又给了重黎,毕竟他和枳离是同一个队伍的。 枳离接剑的时候,有些迟疑手上没好的伤,但是怕被阿深看出来,便强忍着,表现得很淡定的接住了。 玄铁所制而很厚重的剑柄将她的伤口撞的一疼,伤处只有她能看得见,此刻包扎的白纱已经渗血,摇铃时就在忍,现在更是忍的背后冷汗直冒。 第106章作客 虽然伤口被重黎害的如此疼起来,但枳离更多的是意识到这送剑的其中问题所在。 母上已经知道她弄丢令君剑的事,却是没有来寻她,而是安排别人来给她又重新送过来,也不知道母上有没有因丢剑之事起什么疑心。 又或者,令君剑有没有和母上说些什么。 “是......” 枳离意识到少爷还在场,便把要说的话瞬间憋回去,改为意念传送给重黎。 “是母上让你送来的?她有让你带什么话,或是说了什么,问了什么吗?” 重黎看她突然改为意念,也是瞬间明白她意思,然后收住不该有的表情,外表淡漠的与枳离对视。 “我也不清楚,这是陌无为给我的,他只交代了这是谁要交给你。” 枳离表情藏不住的一凝:“母上怎么会想到让无为叔来给我?” 重黎:“不知道呀,不过听陌无为给我时说的话,应该是他碰巧撞见殿下,然后就被这么安排上了。” 看来母上应该是没有说什么,但是枳离知道母上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她突然一拍脑袋,瞬时想明白她直接问令君不就好了。 然后变换意念,又叫醒了令君。 令君被催眠了,这应该是她母上故意这么干的,要不然回到母上手里的令君哪里舍得再离开,更不可能甘愿被陌无为再次带回她的手里。 果然,被叫醒的令君发现场景都改变,霎时间,整个剑都变得不好:“怎么又是小少主?我不是已经回到喧女君的手里了吗?” 枳离听得不爽,将令君剑立刻变小:“令君你不要太差别对待了!我身上也是有母上的血,你怎么就不能将就了?” “大少主我尚且可以将就,可是你……还没有什么资格。” 令君剑是跟着冬暄混的,性格比较张狂,作久了第一剑,难免会自傲。 他在冬暄和大少主手底下辉煌时,枳离都还没出生呢,哪里能让他瞧得起。 阴司成立,三界太平后,令君剑因为煞气太重就被封印在了太仪山,也不晓得过了多少年,就被人类给挖走,拿去当作博物馆展示的收藏品,展示了多年。 因为血脉相连,枳离才能轻松的召唤令君剑,然而她也是在游历人界时,去了帝城收藏博物馆里,碰巧看到的令君剑,从中感受到母上的气息,便回家询问了一番。 这才了解到令君剑上有母上的气息的由来。 至于母上为什么没有把令君剑给找回来,也是因为……确实不想找回来。 令君剑对母上的依赖纠缠已经达到使之困扰的地步,尤其是影响到她父君和母上的一神一鬼的世界。 “我母上都不要你了,没有我,可就没有你的用武之地!”枳离回怼。 “女君不要我,也是因为你那可恨的父君!”令君是丝毫不怕墨湮的。 毕竟令君也是当年刺过他的一把神剑,这世上唯一将墨湮伤到流血的剑,够他得瑟一辈子的啦。 “父君可是人界所谓的妻奴,你想和他争,简直是无稽之谈。”枳离无情地嘲讽令君的同时,也不忘吐糟一下她的父君。 “小少主有时间说这些,倒不如想想现在这样怎么自求多福吧。”令君趾高气扬。 他现在突然这么狂,也是因为在海底受了刺激,那时的拾灵鱼差点把他给吸干。 “别逼我拿你给别人剔牙!”枳离本就气恼自己的伤势,被他这么一激怒,干脆要气急败坏。 意念之外,忽然听到重黎的提醒:“陌无为和千无谓来了!” 陌无为来,枳离倒是不会奇怪,毕竟他经常和重黎一起做事干业绩,但是千无谓过来,那就是意图不明的危机。 “他们怎么来了?”枳离透过大落地窗看向别墅外面。 陌无为正和千无谓一起走来,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甚远。 “你干嘛跟着我?”千无谓侧眸看了眼陌无为。 陌无为回看了他一眼:“谁跟着你了?我是来找重黎的,有什么问题吗?” 千无谓淡漠:“当然没有问题。” 两人直到走到门口时,才不得已稍稍走近了彼此一点。 只是还在各自提防着,不太想碰到对方。 重黎给他们开了门:“哎哟——这不是鬼使众多的无谓大人吗?” 他的语气略带调侃的意味。 “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的。”千无谓直接无视掉他,走向枳离。 重黎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还是那么拽。 来到枳离面前的千无谓,还是先看向了叶辞深一眼,直到要说话时,才对视上枳离。 “少君主怎么如今和人类走的这么近。” 话里话外都有些来找茬的意味。 枳离警惕的凝眸,依旧选择用意念回复:“我们就这样对话,不要把无辜人牵扯进来。” “听少君主的。” “这个人类对我有用,不过话说回来,无谓叔怎么会突然过来?”因为有年龄上的差距,枳离还是要保持尊老的态度。 “早就听闻少君主来人界参加鬼神职位的试炼,一直没时间来看望一下,今日正好因为游行,有时间过来。” 游行日不抓鬼,这是规矩,但是如果有恶鬼要在这一日做出伤害人类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了,被抓到是要处以极刑的。 所以这一日的恶鬼有机会出来,一般都不敢选择在这天害人。 枳离听着他的话,总觉得不是说的字面意思那么简单,关于千无谓她还是不怎么了解。 但是和陌无为是死对头的关系,那就代表他应该还是有什么讨人嫌的地方,毕竟无为叔挺不错的,这点她很清楚。 枳离:“我能有什么好看望的。” 千无谓:“游行时,无意看见少君主和一人类关系特别,便有些好奇,想着就打算过来看看,顺便问候一下。” 枳离:“也没有那么关系特别,只是他灵眼特殊,有我需要的用处,便把他骗来利用利用,为我抓鬼铺个路。” 她之所以要说这些违心的话,也是出于对少爷的一种保护,没办法,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当作软肋来威胁她,那可就将少爷完全置于危险中了。 现在不清楚千无谓究竟在想些什么,枳离可不敢随便就和他说的太真。 第107章作客 千无谓:“想来也是,堂堂少君主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类感兴趣,这双灵眼确实对少君主有用。” 枳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立刻想到轻花的事,便转移起来:“先不说我的事了,之前在我这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无谓叔最近的鬼使里,有没有什么变数。” 千无谓思索了一下:“暂时没有。” 枳离:“不知无谓叔手底有一名叫轻花的女鬼使,有没有什么反常?” “少君主认识轻花?”千无谓有些意外,毕竟他和少君主交流甚少,甚至今日才是正式的说上一次话。 “也不是认识,只能说是有一面之缘。” “怎么一面之缘?” “灵眼诱鬼,我利用那个人类的第一天就遇到一只黑影,然后......” 枳离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轻花没什么异样,那她那天看到的黑斑,难道是眼花了吗? “然后什么?” 事关重大,枳离还是打算说了。 “轻花把黑影救走了。” 千无谓明显的一顿,好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我的鬼使把黑影救走?少君主确定不是被抓走的吗?” “抓走?当着我的面把恶鬼抓走,她干嘛要这么做,我很确定她是要救走的,不然我早就把黑影给收了。” 千无谓却是关注点一变:“能从少君主的手里把黑影救走,我的鬼使应该还没有这种本事吧?” 枳离倒吸一口凉气,这千无谓怎么就问出这一点,不是该先问责的。 她总不能说,轻花拿少爷作威胁的事吧,不然不是就暴露她重视少爷的这件事。 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和轻花确实是实力悬殊,从她手里救走黑影那是天方夜谭。 于是,枳离选择说实话,但是说法稍作变动。 “她用我的聚宝盆威胁我!仗着神境之气接近我身边的这个人类,然后挟持,灵眼稀有呀,我怎么可能让她说给弄没就弄没的,自然只能放他们离开。” 千无谓也想得通当时的情况,少君主当时应该是没料到鬼使会拿人类作要挟,才大意到让轻花得手。 “按照少君主的说法,那轻花必然是染上了黑斑的。” “没错,那天她走前,我也确实有看到在她胳膊上蔓延至手臂的黑斑,所以我才问你是否有什么异样。” 话题这么一转变,千无谓确实更在意轻花的事了。 要知道鬼使被染上黑斑,对摆渡神官的伤害也是无形之间的,他若是不及时处理这些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喂,你们是不是说的太久了。”重黎聒噪的意念半路打岔进来。 “这件事我就先回去弄清楚了,少君主告辞。” 千无谓雷厉风行的,那是不带半点犹豫的就离开了。 “搞什么呀,说来就来又说走就走的,还真是懂礼貌。”重黎不禁暗讽。 然后谄媚的看向叶辞深:“不好意思啊,叶少,让您见笑了,我们这行的关系比较复杂,我跟刚刚那人肯定不是一路的。” 叶辞深本就不在意,只是想着那人对枳离的称谓,心有疑虑。 不过看他们表面上一个个都不吭声的,他也是能知道他们的交流方式肯定不只说话一种,在他们沉默时,一定是在通过另一种方式交流。 而之所以这么隐秘的交流,自然是不想让他知道,既然枳离和他们有心要瞒着他,叶辞深也不会多问,给枳离徒增纠结烦恼。 至于少君主这称谓是何由来,他暂且就藏进心里吧,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也不怎么担心自己会盘不出来。 叶辞深淡然道:“没事,反正也没发生什么事。” “既然他走了,我就也先走了。”陌无为就是担心千无谓会作出什么怪事来,才一路跟随,现在人走了,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那我也走了。”重黎本想多和叶少套套近乎,可是接收到苏御想走的眼神示意,便不敢再多留,应着苏御的要求,选择离开。 总算,叶辞深的别墅里又只剩下他和枳离。 那些人走了好,他就不用再一直干坐着,一个人无聊。 “嗯....”枳离站在叶辞深的面前左顾右盼的,显得有些苦恼纠结,她不清楚刚刚阿深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叶辞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问阿深,对刚才的人有什么看法吗?”枳离自认为自己说的很委婉。 殊不知,她这么一问,直接让叶辞深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过他也甘愿被骗,更不管最后的真相如何,先留住当下才好。 “那些不都是你的同事吗?需要我有什么想法吗?” “那倒没有,就是怕阿深会觉得打扰而已。” 枳离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是放松下来,只是少爷这么被她乖乖地蒙在鼓里,又让她心里怪难受的,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对不起少爷了。 “只是停留了一会儿而已,没什么打扰的。” ———————— 孟仪失去吴梦后,赛场上一直浑浑噩噩的,有些没了动力。 “你今天状态怎么回事,不至于拿到最后一名吧!”教练训斥着。 孟仪没什么心情全当耳旁风,六神无主的。 “算了,是我太勉强你了,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就应该让你多休息的,今天起你就在家休假吧,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 孟仪依旧魂离似的,机械般的缓缓点头,眼神涣散,根本不聚焦。 回到家中的孟仪本来想倒床就睡,希望还能再梦见吴梦,可是刚坐上床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孟妈妈去买菜准备给她做好吃的去了,现在家里便只有孟仪一人,她只能走出去开门。 通过门铃安防查看了外面的情况,来得是一位快递小哥,可她又不曾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 而且每日因为吴梦而伤心欲绝的她,根本不会有心情网购。 她通过安防监视对外说着:“东西是不是送错了,我最近没有买东西呀。” 经过那次的危险后,孟仪开始变得小心谨慎。 小哥问:“是孟仪,孟小姐吗?” 第108章眼镜 外面的快递小哥穿着正式的工作服,也能明确的叫出她的名字。 孟仪再次确认:“上面留的手机号是多少?” 快递小哥依旧准确的回答出来。 孟仪依旧半信半疑:“这份快递是从哪里寄来的?” 快递小哥说出的地址,让她整个人都震惊的瞋目结舌。 怎么会是吴梦家的地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吴梦她...... 明明内心已经相信了她的离世,可孟仪还是抵不过那一丝丝一滴滴的希望。 得知地址的来源后,孟仪快速地开门,接住包裹的手都抖得不停,眼睛已经开始酸胀。 在外人的面前,孟仪还是保持着理智,强忍住内心的涌动,收货签字时,那字迹都是歪歪扭扭的,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出她的异常。 签收完毕后,孟仪又快速的回到家中,心里强烈的疑问已经让她迫不及待想要打开包裹。 她急迫的连剪刀都忘记去准备好,直接疯狂的选择徒手扒开快递盒子,蛮力撕拉,略过粘胶,直接将纸盒给撕烂。 手都在拉扯中被勒得泛红,她却是丝毫都不觉得痛。 她清楚,没有人会无聊到给她弄这种恶作剧的快递,所以尽管不太可能,但是她也总觉得梦梦说不定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纸盒终于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眼镜盒。 她率先打开那封信。 to孟仪:此时的你一定已经收到这封信,不管你觉得事情有多奇怪,我只问你以下几点。 一:你是否有想见到但又已经再也见不到的人? 二:如果再次见到明明已经死去的人,你是否会害怕? 三:如果以上两点你都作好了选择,那么戴上那副眼镜,你便会见到那位死去,而你又想见到的人。 信纸在孟仪的手里轻轻抖动,字迹上被一滴泪水打湿,弄花了墨。 从看到第一个问题时,孟仪就已经开始泣不成声。 她想,她怎么会不想。 那个眼镜盒是黑色的木盒,上面有凸出的纹路,雕刻的精致漂亮,复古又大气。 孟仪没有顾虑的打开了眼镜盒,即便她所能见到的只是鬼魂,她也无所畏惧,无论吴梦变成什么状态,只要还能回来,她都可以接受。 打开眼镜盒,里面是一副比较现代的金丝眼镜,镜片有些特别,在光下似乎有隐现幽幽的碎钻光点。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这副眼镜意外的轻,拿在手里仿佛拿到是一片羽毛似的。 “梦梦,你在吗?”她边呢喃着边缓缓的将眼镜戴上。 眼镜靠近眼睛前时,孟仪提前的闭上了眼,彻底戴上后,也没有立刻睁眼。 即将要面对了,孟仪开始有些紧张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的,不知道再和吴梦相见时,要如何向吴梦道歉。 她跪坐在地,双手搭在大腿上,下意识地用力捏紧裤料,身体浮动,深吸了一口气。 作好心理准备,孟仪睁开眼,第一眼是一双脚,灰白的肤色,毫无血色的指甲盖,脚背上还有一颗她熟知的黑痣。 明明是一双死人脚,换作旁人应该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可孟仪一眼就认出来。 在海边和吴梦一起赤脚踩水,坐在沙滩上畅谈,孟仪在那天后,就一直都记着吴梦的脚背上有颗黑痣。 因为那颗痣显眼,孟仪觉得有趣还特意上网查过,脚背有痣代表什么的内容。 结果,点开一个玄学网页,给出的答案是,脚背有痣的人性格内向,容易害羞。 形容的完全就是吴梦本人,所以这件事孟仪记忆深刻,更是深深的记住了吴梦脚背上的那颗痣。 朝思暮想的人,即便是鬼又如何。 孟仪没有立刻抬起头,而是将那次梦里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着:“梦梦,对不起,我太自私了,你选择代替我的时候,我竟然没有挽留你.....” 大滴大滴的泪珠将牛仔裤淋湿的深浅不一。 “失去你后,我才发现,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去面对,每天我都活在没有你的黑暗里,生不如死。” 孟仪抬起头,直面上吴梦:“梦梦,你不会再走了吧?” “嗯,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了。”吴孟的笑,在一张惨白的脸上,也依旧能感受到阳光般的温暖。 吴梦永远都不会忘记,和孟仪相识的那一天。 那是第二年开学的第一天,经过第一年的相处,班级里已经形成了各个小团体,而吴梦还是孤身一人。 因为她沉默寡言,无父无母,被班级里的同学瞧不起,便没人愿意和她玩,甚至因为她一脸好欺负的模样,常常被围起来,被众人欺负嘲笑。 一些心智不怎么成熟,家庭教育又没作好的小孩,总会在欺负人的过程中找到优越感。 遇不到好的老师,对欺负同学这件事的回应,也只是一句:“班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别人偏偏欺负你?” 直到孟仪转校来到她的班级里。 “喂,你们是不是有病?她都没招惹过你们,干嘛要这么对她?”孟仪就宛如救世主般降临,并挡在她的身前。 明明已经习惯了欺负,可被人保护时,心里的防御,还是垮了。 吃饭时,孟仪总见她一人,便会主动坐到她的对面:“你人挺乖的,要不要做我助理?” “助理?”吴梦愣愣地看向她。 孟仪一向都很直爽:“我要当职业赛车手,成名后当然要有个小助理。” 那是第一次有人向她分享梦想。 知道她身世后的孟仪:“什么?你一个人呀,要不要我来陪你?” 填报志愿时的孟仪:“我们必须要去一个学校呀,不然我的助理跟别人走了,可就不好了。” ............ 失而复得的孟仪,从此以后,不管去到哪里都会戴着一副金丝眼睛,甚至赛车时也是如此。 “请问孟车手,你连续拿下三届冠军有什么感想?” 领奖台上,孟仪穿着赛车服英姿飒爽,完全精神抖擞。 她指尖轻扶了下镜框:“因为这副眼镜,她能给我带来幸运,我才能如此幸运的拿到冠军。” 记者微微一愣,注意到孟仪的目光似乎正温柔的落在她的身后,让记者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第109章诋毁 伤势还没好全的枳离决定要休息几日,玉容膏的事,她因为联系到重黎,便将这件事交给重黎去办了。 现在的她,于是趁着休息时,应着少爷的要求,附身于人。 “阿深,你怎么这么快,就能找到子时出生的人?”枳离才从苏萌的身体里出来没一天,下一个人就已经准备好。 叶辞深早就提前找好一批人,以通知面试的方式,一有需要就通知他们过来。 “找人又不难。” “找人是不难,但是能找到子时出生的人,我觉得是挺难的。”枳离以前想附身的时候,子时出生的人简直比药君的丹药还难求。 “花钱能解决的事都不难,你如果有觉得难的事,只需要提出来,我会尽可能地帮你解决。”叶辞深可不是狂妄,而是心里确实有底气。 枳离微微一惊,越发觉得少爷就是人界的父君,无所不能的。 “我也想像阿深这样,在人界有用不完的钱。” 也不知怎得,她就如此脱口而出了,但心里也是真心想向少爷取取经。 “有一个办法能让你速成。”叶辞深眉眼轻挑,一脸挺愿意给她传授经验的样子。 枳离突然内心大喜,原来还真的有好办法能够快速赚钱的,她绝对洗耳恭听。 立刻迈步前移,她向着少爷靠近了些:“是什么?” “和我结婚,你就可以分到我的财产,想拿走多少都可以,我保证你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叶辞深说的自然而然,反而没有一点玩笑的感觉。 结,结婚?枳离惊的大脑一懵,这话从何说起,她要是和一个人类成婚,父君不该打断她的腿。 而且她甚至都没有想过以后会成婚的问题,更别说以后的成婚对象会是一个人类。 “这.....这这这.....”枳离已经蒙圈到大脑空白,几乎要变成一对蚊香眼。 “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叶辞深勾唇,凤眼微眯,笑得有些狡黠。 “我...我...我我.....”枳离还是语无伦次。 “不要作一字复读机了,跟我去公司一趟,然后我们去兜风。” 这可是他花费精力弄来的驾照,至少得有机会用一用。 枳离为了抛开刚刚的昏头昏脑,回答的很爽快:“好。” 叶氏集团的大楼。 还没下车,就听见刺耳的喧哗。 “我来找周双的!我的女儿,周双!可是你们未来的总裁夫人!”方琳没想到周双真的就一走了之,再也没有回来过,缺少了这一经济来源,周家最近过得可不太好。 保安是肯定不会让她进去的,抬手就将她拦住:“这位女士,你不是这里的员工,无法出示工卡,又没人带你,我就是不能让你进去。” 叶氏的员工,从下到上,无论是什么岗位,只要在叶氏工作就必须要遵守规则,尽忠职守。 方琳却是像个泼妇似的,丝毫听不进去:“我是来找我女儿的,不信你就叫周双出来,或者直接叫你们老板,叶辞深出来,他一定认识我。” “你们老板还来我家呆过一晚上,我以后就是你们老板的岳父,你现在不放我们进去找人,小心我叫你老板开除你!”周海也上前跟着方琳一起,对着那保安推推搡搡。 保安可是叶氏认真筛选的,身体素质很强,一个人也完全拦得住他们两个人:“叶氏按规矩行事,无论你们有什么关系,这里没有得到指示,就是不能让你们进去。” 说的非常坚决,因为他也根本不信这两人说的话。 方琳却是毫不客气的朝保安的脸上抓去,那指甲那力道,保安的脸可幸免不了,被划伤出一道血痕。 周海也是破口大骂:“你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安,看门狗!有什么资格拦我们!” 因为素质所在,既是被如此打骂,保安也没有还手或还口,依旧是一座屹立不倒的人墙,将他们死死地拦住。 在车内看向那边的叶辞深,眼底一沉,有些阴郁。 “他们怎么还敢来!”枳离眉头紧锁,眼里尽是厌恶之情。 无耻到这种地步,也太不要脸了,为周双不平,也为此时的保安不平。 “我去赶走他们!”枳离现在附身在的这个新身份,是一位女跆拳道教练,所以身体素质挺不错,现在正好有机会来练练手。 没等叶辞深开口,枳离就打开她那边的车门,快步地走过去。 叶辞深没有拦下她,因为他很了解,枳离对付普通的人类绝对是绰绰有余。 唯一担心的只是她会不会受罚的事,所以他也随后下车,没有离得太远,选择慢慢地跟上去,好在枳离控制不住下手轻重的时候,能及时制止她。 “你们自己影响到别人的工作,还这么动手动脚的,都给我让开!”枳离冲上前,一手将周海最先拉开。 那手劲,直接把周海拉的退步,踉跄的倒地,摔得不轻,后背只怕都要青一块。 方琳见状哪还有功夫和保安拉扯,立刻跑到周海的身边,将他扶起来,询问他的伤势重不重。 见周海撑着腰,一直喊疼,方琳怒视着枳离,吼出:“你这人有病吧!” 枳离嫌恶地瞥了她一眼:“你们刚刚那样就是没病吗?” 然后看了眼保安大哥的伤势,枳离关心道:“你还好吧?” 保安摸向自己的脸,有些疼,不过他此刻更感谢枳离替他解围:“没事,谢谢你啊。” “他一个年轻小伙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现在把我老公打伤,说要怎么赔钱吧!”方琳瞪着眼,大声说着。 “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哪里伤了?”枳离才不会跟她客气,她现在可不是周双的身体,用不着顾及什么。 “你敢咒我老公死!你这个小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方琳抬手指着,皮褶的手指都在激动地抖动。 枳离白了她一眼:“等你们哪天真死了,我倒更好教训你们了。” “你怎么说话的!来人啊,快来看呀,这里有个坏女人,推伤人还咒骂别人死。” 方琳一副撒泼打滚的样子,完全就像一团烂东西,让枳离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坏女人是在说你自己吧。”枳离愤愤地捏拳,要不是阴司有规定,她早就撕烂方琳的嘴了。 第110章诋毁 叶氏大楼外这么闹腾,早就聚集了一些人。 方琳抱着倒地不起的周海,边假哭边颠倒黑白的诉苦。 “我家女儿被叶辞深拐走,现在家也不回,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我们花钱养的女儿,跟了叶辞深后就杳无音讯,对我们二老不闻不问。” 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周海也是跟碰瓷似的不停喊疼,活脱脱的两个无赖。 要知道叶氏在帝城的影响力是多么巨大,叶氏大楼下会蹲着几个狗仔都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叶氏进门的规矩多,就是怕有狗仔混进来。 每次叶辞深下车,都会有保镖围着,也是为的这么一个原因。 叶氏继承人,没有绯闻,极少露脸,能得到有关叶辞深的消息,那绝对是重磅级别的。 如今方琳这么一闹,那些躲在暗处的狗仔早已经蠢蠢欲动,不知道准备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刻。 叶氏继承人,叶辞深,竟然会和某家女儿扯上关系,要是能弄清楚,有点照片什么,那绝对是劲爆消息。 枳离完全不能忍受他们这么诋毁少爷,心里此刻只想着,如果不打掉他们的牙齿,让他们彻底闭嘴,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罚就罚了,大不了多辛苦点,一不做二不休的,她就准备上前给他们踹上两脚。 阴界可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概念,她如果能打得过父君,那绝对不可能因为父君是父君,而向他认怂。 重黎虽然年纪大,叫他一声叔,但是惹到她,枳离照样不客气的打。 更别说现在,她在方琳他们面前可能是小辈,是年轻人,但是谁做错事,谁不对,那就用不着管这些问题,坏家伙不分年龄,该教训就得教训。 “阿深不是你能诋毁的人。”枳离上前,抬脚。 “来人啊!快看这坏女人还想动脚踢人!”方琳故意不躲,这么多人看着呢,必须要是受害方,才更有表现力。 一会儿,她就可以利用舆论压力,进到叶氏大楼里。 枳离的脚底即将要踢到方琳的身上时,少爷的声音将她给阻止。 “别理他们。”叶辞深这次没有带保镖的,一个人走着。 对于那些狗仔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全是正脸照片,清晰可见就是叶辞深本人,还是那么帅,不从事娱乐圈,简直白瞎了这样的颜值。 狗仔一号:“你看他的脸上是不是多了一道伤?” 同家公司的狗仔二号:“我看到了,而且我还感觉和那个保安脸上的抓伤有点像,你说该不会是被哪个女人给抓的吧?” 狗仔一号:“你还真别说,我也觉得像了。” 他们已经在这附近蹲了很久,早就观察到来闹事的方琳他们,和保安扯皮拉筋的事情经过,他们也多少看了全过程。 周海看到叶辞深的到来,喊疼的模样立刻停止。 “叶少,你可算来了,我们今天来找周双,可是你们这的保安根本不让我们进去啊!” “你说的是他吗?”叶辞深随意的摆手一指,态度有些捉摸不透,看不出他会向着谁。 保安见周海很快地认出叶辞深,心里也是顿时没底,本以为他们是来胡说八道的,可是现在这样......叶少对他们似乎没有要立刻赶走的意思,难不成真的认识。 “对对对,就是他,不仅不让我们进去,还联合这个女人一起动手欺负我们。”周海大声的指责,都没有一点因为羞愧而脸红,说谎说得得心应手。 “是吗?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做的很对。”叶辞深淡然道。 周海还在诧异时。 叶辞深直接向保安给出奖励:“今天你受的伤,全算作工伤,医药费也按照十倍补偿给你。” 保安震惊到呆滞的连眼睛都一眨不眨的:what? 慢慢接受后,保安心里狂喜,叶少这么待他,就算不赔那补偿又如何,能这么明辨是非的老板,他已经心满意足。 “叶少!做人要厚道,你怎么能如此翻脸不认人,我们家周双可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周海气得从地上站起来,与叶辞深对峙。 “你胡说什么呢!周双一直都是周双自己的,什么时候成了阿深的人。”枳离想上前,却是被少爷拉住手。 “这件事,交给周双自己来处理最好。”叶辞深不想弄脏她的手。 他冷眼看向周海,这些肮脏的人,连让枳离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周海却是注意到枳离对叶辞深的称呼,看着叶少拉着这女人的手,明显是有什么内情。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和周双在一起的吗?” 叶辞深将牵着枳离的手,轻轻抬起一点到周海的视线里:“现在我只喜欢她。” 说得霸道又暧昧的,枳离原本还在气头上的焰火,一下子就被少爷这句话给挤了下去。 “你这不是始乱终弃吗?”方琳可不是为周双打抱不平的,只是想到自己当初,现在又变成周双,让她有些曾经的代入感。 又注意到叶辞深脸上的伤痕:“你这伤,不会是周双抓的吧?” 枳离再次恼火起来:“你......” 话未完,叶辞深将激动的她又给拉了回来。 “你又忘记我刚刚说得什么了?” “没...没有,我记得,阿深说让周双自己来解决的嘛。”枳离稍稍有些委屈,她还不都是向着少爷才会如此不淡定。 “知道,那还不走?”叶辞深知道现在四周有暗藏的狗仔,多说无益,不如让真相自己说出来。 “你们欺人太甚,仗着有钱就玩弄我们家女儿的感情,大名鼎鼎的叶氏就是这么做人的!” “大家都听我说,这叶辞深就是个感情随便的花花公子,玩弄别人感情,骗得我家女儿有家不回。” ..... 夫妻俩在叶氏门口吧啦吧啦的。 枳离听得很不爽:“阿深不管他们吗?任由他们这么诽谤你,让不知情的人误会了怎么办?” “清者自清,现在越解释只会越乱。”叶辞深对这种事,早就习惯过。 以前拿他的这双眼睛大作文章的诋毁之话,可比现在难听多了。 他去过的地方只要出事,那就是他的问题;他见过的人只要生病,那也是他的问题;他路过的位置如果出现命案,那还是能把事和他扯上关系。 第111章 消失 进到公司大楼里,枳离一边被少爷牵着走,一边气恨的回头,看向外面还在哔哔赖赖的周家夫妇。 却发现还有一群拿着摄像机的人,在大楼疯狂的拍摄,甚至还有人上前去询问周家夫妇。 枳离觉得不对劲,立刻向少爷提出:“那些人为什么要拍照呀?” 叶辞深没有回头,好像这一切都是他意料之中的:“让他们拍吧,和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吗? 可是她明明看着周家夫妇和来拍照的人似乎有什么合谋似的,交谈甚欢。 虽然少爷那么说了,但枳离还是在乎老想回头看看那边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直到少爷一直拉着她走的动作忽然停下,枳离因为看着后面而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撞在了少爷的身上。 她这才发现少爷的脚步停下来了,于是疑问:“怎么.....” 话没问完,她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何明,他的样子急匆匆的,看得出是有急事,能让何明这么着急的,枳离第一反应就是周双出事了。 而且何明没有跟着周双,这点也证明周双很有可能遇到了状况。 “何明,周双呢?”枳离因为担心,也就忘了自己现在的新身份,跟何明并不熟。 何明只认识叶辞深,看着陌生的女人好像很熟似的叫自己名字,还知道周双的存在,他只觉得很奇怪。 “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我说得。”叶辞深出来解释。 枳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突兀,便立刻改口去应和少爷:“阿深和我提过你们,所以我认识你们,而你们是不认识我的。” 何明因为周双的事,也没心情去细想这其中的漏洞。 他面露急色的问着:“叶少,你有看到周双下来吗?”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出什么事了?”叶辞深的神情依旧的淡漠,丝毫没有被何明的焦虑所影响。 “刚刚有同事说,楼下有要找周双的人在闹事,然后周双从窗户边看了眼后,就急匆匆的要下楼,一开始我说要陪她一起,她也同意了,可是突然进电梯时,她又不让我进去了,然后我担心,就自己走的楼梯,可是下来后完全没见到她人。 本来以为是我下楼的速度太慢了,可是叶少也说没见到她人,又没有别的路线,她到底去哪了呀。” 何明越说,心就越着急又焦灼的,他们工作的区域楼层并不高,也就在五楼,何明动作再慢,周双也不至于快到让他一路上都见不到踪影吧。 他现在很不安,对他来说,周双此刻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叶辞深理性的分析:“她应该没有下来,我们从外面进来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她到来,说明她还在楼里。” “可是我明明看她进了电梯,而且电梯也是向下行的。”何明亲眼所见,而且周双不想下去的话,那她进电梯又是为了什么。 枳离插不上话,这种需要动脑筋思考的问题,她根本参与不了,参透问题的事不如交给少爷,她负责解决就好。 叶辞深:“你有去电梯那里看过吗?如果她到了一楼后,并没有出来,而是又按了别的楼层呢?” 何明回想:“我以为电梯一定会比我快,所以我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周双不在,就立刻往外面追赶去了,并没有走近去看电梯的指示灯。” “你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从电梯里出来,而我可以肯定她没有出大门,所以这一切只能说明她去了别的楼层,或者躲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叶辞深根据何明到这里的时间计算,周双就算是坐的电梯,他从大门进来,也一定会像撞见何明一样,撞见周双。 可是很明显,他并没有遇见要来大门的周双,所以周双一定还在这座大楼里。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骗我?周双如果不是想下楼去解决外面的事,那她又是去了哪里?”何明听得明白叶少的分析,可是想不通周双忽然这么做的理由。 “我不是周双,她的想法我说不出来。”叶辞深淡淡道。 枳离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心里还是对此有了一个总结,那就是周双不见了。 “阿深,你不是说这些叫监控的东西,可以用来看发生过的事情吗?我看这些黑白的摄像头一直都在亮着红灯,是在运作的意思吧?” 枳离听出问题,便只管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叶氏大楼里处处可见摄像头,她就向少爷咨询过这东西的用处,没想到现在真的就派上用场。 “我来办。”叶辞深的一只手已经在准备拿手机,通知监控中心查看一下,不过枳离能这么清楚的提出来,他也是为此感到欣慰。 笨鬼终于能自己想出正确的方案了。 可是监控中心的电话都还没接通,大门外更加剧烈的哗然,如强烈热浪般,传了进来。 众人都向外看去。 大多数的员工都一时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大门外的保安也是离开了自己岗位,朝着离楼远一点的地方走去,然后仰头的向天上看去。 “外面聚集的人好像更多了。”枳离隐约的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叶少!不好了,有人要跳楼。”一个迎宾负责指引停车的员工匆匆的跑进来。 听到这一消息,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同一个人。 何明瞬间像是发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阿深!”枳离也想出去一探究竟,可是也不能丢下少爷,便慌忙的呼唤了一声。 “走。”叶辞深知道她在心急,但是牵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而是再次拉着她往门外跑去。 公司里,能看到在跑的叶少,也是一道奇景,尤其还是在拉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手在跑,更是世界奇观。 一些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的员工,都先将注意力转移到叶少的身上。 “叶总他终于开始谈恋爱了吗?” “手都牵上了,叶总可是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会嫌弃,若不是恋爱,怎么可能会这么亲密的牵手。” “不过那女的看起来也挺一般呀。” “要我说,像纪夕城那样的美女才能和叶总匹配。” 第112章 惊险 阳光刺眼,向上看时,只能看见某扇窗户上正坐着一个黑影。 那些狗仔们纷纷举着像机朝着高处,不断的拍摄。 “叶氏都有人跳楼,这也太少见了,在叶氏工作不是应该兴奋的烧高香吗?” “周双?那是我的女儿!”方琳说得很大声,声音里没有担心,反而是略显做作。 在她看来,周双现在闹跳楼,一定是和叶辞深有关,这玩弄感情的事已经实锤了,现在周双一死,对她来说就是大笔的赔偿,这场战必然是她的胜利。 “请大家为我作主啊!就是这个叶辞深,玩弄我女儿的感情,让她现在抑郁,才想着要跳楼,大家一定要主持公道,帮我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方琳不依不饶的哭诉着。 这演技都能去拿金奖了。 周围的人已经被她给煽动。 “原来是情伤,我就说在叶氏工作,好好的一年轻姑娘,怎么会想不开。” “哎呀,我说这小姑娘,为渣男想不开要寻死,实在不值得呀。”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枳离眼底寒冷如霜,甚至泛起一丝阴沉的杀气。 那体内的黑气开始顺着她此时激动的心理,在她魂体各处游走着,随时准备侵蚀进她的魂识里。 现在周双瞬时有生命危险,而少爷也在被坏人诬陷,她简直要气死了。 何明在看到周双此时正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心里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都黯淡下来,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明!你快上去找她,别傻站着了!”枳离保持着理智,叫醒何明。 枳离的声音强而有力的传进他的耳里,让何明顿时清醒过来。 说得对,他没有时间发呆,不管周双为什么会突然作出这样的选择,他都要先和她能交谈上才行。 “就是这个贱人,她就是那个小三,破坏别人的感情,逼着我女儿现在要跳楼。”方琳怒指着枳离,故意朝着那边的狗仔大喊。 “快拍快拍!”狗仔们忽然一点都不忌惮的朝着叶辞深的脸上怼。 “保护叶少!”吴非也来得及时,立刻安排保镖过去拦下。 一群黑衣保镖将叶辞深和枳离围住。 将那些烦人的狗仔都推开。 “把他们的相机都砸啦。”吴非也像是冲锋的将军似的,强势命令道。 有的狗仔反应快,立刻跑开。 “有钱就可以欺负这些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吗?欺骗人家女儿,害得人家要跳楼,这些事就应该报道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恶行。” “说得没错!你们这些替他做事的员工,他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么昧着良心,在这里助纣为虐!” “阿深和周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关系,你们说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许你们这么说!”枳离扒开保镖,出去与那些胡言乱语的人对峙。 可是舆论导向已经有定性。 “你这个小三怎么好意思出来说这些话。” “做小三已经够丑陋的了,就不要再想着为自己开脱了。” 所有的不利条件都指向方琳说得就是事实。 那些为方琳打抱不平的人,看到她口中所说的‘小三’,手里有东西的都觉得她可恨,要朝她扔过去。 其中一位曾受小三迫害过的女士,恨意极强的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饼干就要朝她砸去。 对于枳离来说,这东西根本不可能砸到她,可是还没等她自己出手解决,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叶辞深在枳离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在跟上她,视线更是不离她身上。 他低眸温情的看向她:“没事吧?” 枳离被少爷护在怀里,这是第二次被他护在怀里,少爷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明明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可是少爷依旧能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没事。” “那就好。”叶辞深轻柔的揽着她,然后回眸看向刚刚丢东西的人,异瞳寒光摄人。 他头一次觉得有些事,一点都忍不了。 脚边的饼干盒,让叶辞深一脚踩的更破烂。 保镖们见状,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职,立刻再次将叶辞深和枳离包围起来,护得更加认真。 方琳却是抓住机会,上前抓住一位保镖的衣服,用力的拉扯:“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叶辞深你这个骗子,要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快看!上面那个人站起来了!她...她好像真的要跳了。” 枳离听此,哪里还有空理会方琳,仰头看去,正如那路人所说的,周双已经站了起来,她只靠一只手扶着旁边的玻璃窗。 “不要!”枳离冲着上面大喊。 周双的瞳孔一动,竟然好像听见了似的,看向枳离这边,却是意外的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枳离心中一震,这是周双?为什么违和感会这么重。 “阿深,你能看出....” 一声惊呼将枳离想问的话给打断。 “啊——她跳了!” 高楼里一道身影落下,周双是背对着躺出窗外的,头发被下落的风力吹得散乱,她穿得是一件连衣长裙,就好像一朵随风飘零的花瓣。 不可以!她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命,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给送出去。 枳离瞬时发力,破例的使用出冥力。 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将她面前的两个魁梧保镖冲开。 看准空位,观察出周双即将会落下的位置,她迅速的一个俯冲,朝那边移动过去。 在周双快要落地时,枳离的眸光闪动异常,瞳孔的颜色忽变,由黑转红,又转黑。 突破限制的,她使出了一次能力,让下落的周双得以缓冲,枳离趁此接住她,可是毕竟还是普通人的身体,她最后还是被重量压得倒下,手臂一折。 骨折是必不可免的,但是如果真的是普通人直接用这种方式去接,那绝对只是再送一条命而已。 使用了被限制的力量后,枳离只觉得脑海里一阵嗡鸣,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出,还伴有浓重的血腥味。 “她竟然接住了!” “这他么简直就是奇迹!” 狗仔们都在震惊中,甚至忘记了拍照。 方琳更是完全呆滞,周海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震惊中时,只有叶辞深注意到枳离脸上的痛苦之色。 “枳离!”叶辞深疯了般推开保镖,冲到枳离的身边。 何明赶到时,就是周双跳下之时,他正从上面向下探,见周双被救下,楼下的地面上没有流出一滴血,他瞬间腿软的跪地。 第113章 反噬 “叫救护车!”叶辞深抱着枳离,双眼猩红。 他怀里的枳离,七窍全是血,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还有一双手更是红肿的厉害。 反观已经跳楼的周双,却是完好无损的像是没有经历过跳楼似的,受伤的只有枳离一人。 “这事正常人能做得到吗?” “不可能的,楼层也不矮,垂直下落的力量是不可能承受的住,况且还是个女人。” “喂,你们有没有一点同理心啊,现在重点是,你们刚刚说得坏女人,现在可是亲手救下人,而且因为救人成了伤势最严重的人。” 这世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明事理的人。 “我可没有说过那些话,刚刚我都是一直在看着而已,可没说过什么。” 也有打脸却不愿意承认的人。 “你们别信她,这个女人就是在演戏,假惺惺的博取同情罢了。”方琳认不清局势,依旧选择煽风点火。 可是事到如今,风向早就转变了。 “拿自己的命去演戏,有这个必要吗?我看你这个做母亲的,一直在这里说不停的,现在女儿被救下来,也没见你第一时间跑过去看看。” “就是啊,倒在那里的女儿你不去看,还有时间在这里说些没意义的话,你要是真在意你的女儿,不是应该先关心自己女儿的死活吗?” 方琳见大家已经不再向着她,整个人都慌乱了:“我.....” “周双!”何明已经下来,目标明确的来到周双的身旁。 他将周双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鼻息正常,心跳平稳,初步判断她应该只是简单的昏迷。 而在知道有人要跳楼时,吴非也就叫好了救护车,和救援人员。 警铃声已经在不远处响起。 叶辞深不敢抱起枳离,担心对她造成二次伤害,他其实懂一点医,可是除了双手骨折的情况,其余的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七窍流血更像是内伤,他无法确定。 “家属跟上。” 两位女生都被抬上担架。 方琳刚刚被人指责,现在为了作好自己的身份,假意的要跟上去:“我是家属,我是周双的妈妈。” “不要让她跟过来。”叶辞深冷眸犀利,仿佛一把尖锐的匕首,在暗里锋芒毕露。 吴非也朝着那些保镖们招手示意:“拦住她。” 被保镖拦下的方琳,只能看着救护车就那么远去。 医院里。 枳离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里,手臂上已经打好石膏,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只检查出骨折的问题,七窍流血的原因完全查不出来。 身体各个器官完好,所有指标都达标了,身体状况很好。 可是叶辞深知道,身体完好的是这个原身,不是枳离。 他没有办法停止担心,枳离不醒,他就很不安心。 另一边的周双也还在昏迷,检查出的身体状况虽然不怎么好,但也都是以前长期劳累的原因,和跳楼完全没有关系,可以说跳楼的结果是毫发无损。 至于为什么不醒,医生解释为,可能是没什么求生欲而不想醒来而已。 枳离因为使用限制力量,已经严重地遭受反噬,附身状态都已经自动脱离。 原身与她的魂体重合。 叶辞深看到脱离出来的枳离,她身上显现出一些他没见过的伤痕,她的脖子和手尤为严重,手上都还在渗血,脖子上也是没好多久 那疤痕宛如裂开的沟壑,虽然不深,但是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让人刺痛。 怎么会这样?这些伤是怎么来得? 叶辞深的心疼如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他捏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都暴起,眉头紧锁,眼底阴沉无比,仿佛即将要肆虐的暴风雨前夜。 —————————— 莫瀚辰家。 那间存放玄晶棺的房里,正光芒大放。 莫无染看着玄晶棺周围的仙泽随着光暗,也消散大半,顿时皱起眉头。 他打开棺盖的一点,露出里面那具身体的一张脸,棺中少女的耳朵正在流血,已经流淌到棺底,染红了玄晶棺的底部。 “现在是收服她的最好时机,你还在想什么?”房间角落的阴影处隐现出一个身影。 莫无染却是不为所动,依旧盯着棺中的少女:“这样会伤到她的身体。” 身影渐渐的向莫无染的身后靠近,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银发淡眸,全身莹亮,还散发着圣洁的孱弱微光。 可是那男人眼里却是阴鸷的:“拿下她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身体会受点损伤,不要紧。” “我已经有别的办法了,不用这么做。”莫无染不愿意听从。 “蠢货!只有完全的控制她,我们才能不出任何的差错,这都不懂吗?” 莫无染反驳:“如果她只是一个提线木偶,那就没有意义了。” “你不想动手,那就让我来。”说着,那个男人开始向前一步。 莫无染坚定的将他拦下:“我说了,我已经有别的办法了,我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加入我们!” “她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她会心甘情愿的加入吗?别忘了她现在还在试炼鬼神的职位,是已经决定替阴司办事的。” “替阴司办事代表不了什么,我们想要改变阴司的规则,她若能坐上鬼神的职位,对我们反而有利。” “有利的前提,是她真的愿意加入我们,你不要想得太简单了。” “够了!这件事我自己决定,你如果要动她,就先打倒我。”莫无染将那男人挡在身前,眼底坚定的已经不容谁来改变他的想法。 “好!你就等着后悔吧,错过这次机会,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我自己会负责到底。” 男人轻笑的连连点头:“好,可以,那我就最后提醒你一句,她要么是我们最大的帮手,要么就是对付我们的最强武器,希望你天真的想法,不会让我们这么久的付出都毁于一旦。” “我有分寸的,我是不会让以前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毁于一旦的,如果真如你所说,她始终不愿意加入我们,那我也还有补救的方法。” 莫无染说得很真诚。 “好好想想你的母亲,不要辜负了她。”那男人最终妥协,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了。 第114章反噬 办公室里还在批改公文的离末,手底的笔尖突然断触没了墨水,血脉相连的某种感应,让他此刻的内心一阵欺负。 离末认真的面容上多出一丝不淡定,眉目间都略显收紧。 他放下手里的笔,将剩下的公文推开,露出干净到反光的桌面,黑木材质且有光泽的桌面上拂过他的手掌。 忽然间,桌面上投影出有关枳离的画面,情况极其糟糕,脸上带着血迹,反噬的力量不断在加重她的伤势。 脖子上快要愈合的伤开始崩坏,仿佛形成了一圈颈部的枷锁,将她困住的同时又在不断的挤压着她的呼吸。 刻不容缓,离末必须要马上去到枳离的身边。 医院内的叶辞深比离末来得要更加担忧和无助,他没办法触碰到枳离,甚至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 他想过去联系重黎,可是电话根本就打不通,他也派人去之前和重黎做交易的地方去找,可是也只等来根本没人的消息。 而吴非也此刻无法来医院,因为这次的事太过棘手,那些狗仔已经压不下来。 网络上关于叶少不好的流言已经铺天盖地。 这件事已经占据了热搜榜,而且有很多的无良报道断章取义。 狗仔只放出了跳楼的画面,还有方琳为女儿打抱不平的哀嚎画面。 总之大多的标题都是,叶辞深如何的欺骗女生感情,如何的仗势欺人不把普通人家放在眼里,如何的逼迫好好的女生选择跳楼。 尽是一些不利叶氏名声的负面新闻。 网上骂声一片的有,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也有。 ——叶家的公子哥们好像没一个好东西,有钱就不把人当人,随便的欺负。 ——有钱就能无所不能的时代,哪个富家的纨绔子弟不会多找几个女人,我们也别入戏太深。 ——楼上的,我不同意,叶辞深没出这事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绯闻,商业巨子根本不可能是纨绔子弟。 ——叶辞深这样的大帅哥,身边女人多才正常,我看了照片的,那个闹着要跳楼的女生,长相一般,根本就配不上叶少,我看就是那女生太玻璃心。 ——理智点,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走,不专一就是不专一,渣男就是渣男,仗势欺人也是摆在眼前的事,视频里那么多保镖欺负一个妇人,事实胜于雄辩。 ——有一说一,这男人的长相真是此颜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听说当红小花旦纪夕城和叶辞深家里有一些关系,这两人的颜值和气质绝对是顶配的吧。 ——楼上的别跑题了,现在是道德问题,不要乱嗑起cp了,为跳楼女生申冤,抵制叶氏! 999+ ………… 幸好叶成然年纪大了,不怎么冲浪,不然身体只怕都要给气坏。 容依然手指滑动着手机,不断地翻看着那些难看的字符,骂的很难听,上至父母长辈,下至儿孙后代。 “阿深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是这种人啊。” 叶临也是更相信儿子多点:“这些视频剪辑的混乱,很多都衔接的不当,不能全信,事情的真相还是要听阿深怎么说。” 容依然却是心乱的开始瞎想:“阿深是不是被叶则文那个臭小子给带坏了,那个跳楼的女生,她的父母都亲自找来,说的还有理有据的。” “阿深他不会这样的,他可是爸带出来的。”叶临虽然和儿子相处的少,但是每次见面时,叶辞深的表现都十分稳重,成熟的像是已经饱受风霜的老人。 有时候这样的叶辞深,叶临都会觉得他过于老成。 容依然慌的口不择言:“你爸他,当初不也做过类似的事,不然叶初一的妈妈是怎么难产死的。” “闭嘴!依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临怒斥她。 叶初一的妈妈是叶家最忌讳提出的事,当年叶成然明明已经有家室,最后还要去招惹别的女人。 叶临和叶降是同一个母亲,而叶初一和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也可以说是私生女。 若不是叶初一的妈妈难产,换来了叶成然的愧疚,说不定她现在就是跟着妈妈一起生活,根本无法来到叶家认祖归宗。 “我说的……也没错呀……”容依然知道自己不该当着叶临的面提这不光彩的事,可是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初一她回家以来就没有原谅过爸爸,你要是在她面前提这件事,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叶临是比较分的清是非的人。 叶初一尽管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他对叶初一一直都很好,没有因为自己妈妈的问题,而像大哥那样对初一饱有偏见。 他很清楚是自己的父亲先去招惹的叶初一的妈妈,所以叶初一的出生和到来,并不是叶初一或者她妈妈的错。 叶临不是在意容依然这么说他的爸爸,只是担心她下次当着叶初一的面提这种话,让初一会想起她那可怜的母亲。 “我知道了,我也就是在家里和你说一说而已。”容依然知道叶临比较疼爱这个妹妹。 而且她自己和初一也算是同一阵线的,有黄冉萍这么个共同的敌人,所以容依然自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时的黄冉萍有喜有愁的,喜当然是喜向来没有半点丑闻,做事井井有条而严谨的叶辞深如今竟然翻车了。 她的则文虽然也有不少的花心情债事,但是好歹从未像如今叶辞深这样闹出跳楼这种事来。 那女生的父母都找到公司里来讨公道了,狗仔也是抓拍的正着,丑闻丑事已经被传的满天飞了。 忧也是忧叶辞深竟然又找了个女生作伴,花心这事看来是实锤了。 黄冉萍安抚着身旁有些难过的林琴语:“小语啊,你也别着急,男生嘛,年轻气盛的难免会花心一点,就好比则文,他虽然经常更换女友,但是还没听他说过,哪一个女生是他想要真正在一起的。” 林琴语是个女生,以前虽然也谈过恋爱,但是没有哪个女生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生纠缠不清,哪怕只是玩玩而已。 第115章亲哥 “姨,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阿深他……”她更咽的说不出话。 “别哭别哭,等阿深玩够了,就会明白什么样的女生才最适合他,只要他还没有结婚,你都还有机会,别哭了,打起精神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黄冉萍拍着她的后背,轻轻的安慰着。 叶则文还在楼上,他自己的房间里,坐在电脑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右手的食指将鼠标滑动着,翻看着今日的网络八卦资讯。 他黑亮的眼睛里正反着电脑屏幕上蓝色的光,脖子微微的前倾,简直都要钻进屏幕里。 妈呀,堂哥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要么不传任何绯闻或者网络上关于堂哥的都干净的查不到一星半点,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一来就来得惊天地,泣鬼神。 脱胎换骨似的堂哥,这是要逆天的意思吗? 跳楼的女生,叶则文见过,并且也有印象,本来他就还奇怪,堂哥之前带回办公室的女生怎么说没就没了。 现在看来,堂哥是没把这女生处理好,才导致现在不堪设想的结果。 牛呀牛呀,叶则文既佩服这敢在叶氏跳楼的女生,又佩服堂哥这性情大变的速度。 跳楼的女生、苏萌还有现在身边被人说成‘小三’的女生,这都已经有三个了。 堂哥这是要把出生以来,多年的感情空白都在这短时间里一次性补齐呀。 ————————— 医院里。 吴非也来到叶辞深的身边。 “叶少,周双那边因为没有生命危险,甚至是一点事都没有,已经被她的父母强制给接回家了,我们要管吗?” 叶辞深守在病床边,长期的精神紧绷,和强烈的担忧之情,让他此时的面色已经显得有些憔悴。 现在除了枳离的事,别的他都不想管,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管。 “不用问我,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吴非也问了医生,关于这位杨小姐的情况,从头到脚,也只有手臂骨折的问题,其余一切正常。 “叶少,医生都说了没什么问题,杨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也不用这么过于担心,让自己受罪,已经不早了,叶少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只是吴非也不知道,叶辞深一直所担心的都是他看不出情况的枳离。 枳离现在就像是一只伤痕累累而奄奄一息的小白兔,而他又无能为力,甚至连碰都碰不到她一下。 他的一颗心仿佛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住,难受的简直好像要被捏爆似的,那种无法释放的压抑感,令他有些抓狂。 “不用,你出去吧。”叶辞深耐着性子。 吴非也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叶少,如此的不镇定,从来不形于色的叶少,竟然满脸的忧愁。 “叶少……” 不容多说的,立刻被打断,声音里透着怒意:“出去。” 叶辞深不想再和吴非也多说,他现在只想枳离能在安静的环境里,然后慢慢的就会醒来。 “是……”吴非也是会看脸色的人,他知道再多留一刻,叶少只会更怒。 病房里,伴随着一声关门后,变得安静下来,静的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叶辞深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完全盖过了病床上的。 他很气愤,可是又找不到报复的目标,他很清楚,枳离身上的那些残忍的伤痕不是今天才有的。 她果然是在骗自己,说什么只是一点内伤,都是骗他的,那天他看到的灵体有一瞬要消散的情景,一定和这些伤有关。 “为什么要骗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叶辞深有些埋怨自己察觉的太晚,而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么严重……”一道清晰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我不是让你出去吗?”叶辞深一时没判断出,来得不是吴非也。 “臭小子,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离末的声音又冷又怒。 叶辞深终于意识到刚刚自己的糊涂,立刻正确的反应过来,这声音他熟悉。 回头看去,正是那天见过的古装男人。 “你怎么在这?”叶辞深防备着,他站起身,下意识的将病床上枳离的魂体护在身后。 离末眉头深皱,眼神不太好,甚至有些怪罪之意:“她都伤成这样了,我自然是要带她回去。” “你要对她做什么?”叶辞深不信任他,因为他想到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这个男人对枳离是个威胁。 “她现在变成这样,我都没问你做了什么,你倒好,竟然质问起我来,让开!我要带她回去。”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她的。”叶辞深不作退让。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离末眼帘一沉,手底已经有所准备。 忽然间,病房的窗外出现一个人影。 “末哥,冷静!”重黎及时赶到。 离末看着重黎手上抱着的玉容膏,他就明白了一些事。 这玉容膏应该是他取来给枳离使用的,也就是说,枳离受的这些伤是重黎知道的。 他再看向叶辞深,也发现他脸上尽是忧心的神色,护着枳离时也是一副不畏生死的决然。 离末选择收手,然后神情低沉的看向重黎,略有命令道:“东西拿来,我要带她回去,这个人类你负责管住。” 重黎从窗外踏进来,乖乖的把玉容膏交到离末的手里。 然后他才注意到病床上的枳离,神色一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离末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重黎马上就能看明白,而他现在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枳离带走。 可是叶辞深依旧不愿意放手:“你不能带走她。” 拦的很坚决也很不客气,一双异瞳宛如锋利的剑刃,对离末的敌意极大。 重黎立刻对他摆手:“叶少,你可不能拦他,现在能护住枳离魂体的可只有他。” 叶辞深半信半疑,眉头紧锁,还是有些僵持。 “那是枳离的亲哥,他不会害枳离的。”重黎干脆说出真相。 这信息无疑是震撼他的,叶辞深想过他任何的身份,都未曾想过枳离还会有亲哥哥,也是作鬼的。 “亲…哥?”叶辞深瞬间像是一朵蔫掉的花,扭身看向重黎,神情不太淡定。 “是的呀,叶少!”重黎大叹一声。 第116章亲哥 “她明明和我说过,她已经没有家人了,怎么可能还有亲哥哥?”叶辞深对待枳离的事,还是很小心谨慎的,那怕这件事是重黎亲口说出来的。 重黎也没办法细说,他毕竟不知道枳离是怎么忽悠叶少的。 还在犹豫时,离末冷冷道:“她居然敢这么说?” 这下让重黎有些左右为难了,他要是说错话,到时候枳离又要来怪罪他。 可是枳离的事,他没照顾好的话,君主大人又得来质问她,殿下亦是如此啊。 太难了,他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接手这烫手的山芋。 此刻的重黎,几乎要为难的抱头痛哭。 “她不是百年前死掉的人吗?但是你的装扮看起来,倒像是千年前的人。”叶辞深质疑着。 离末的眼珠微移,看了眼枳离,他的好妹妹竟然对这人类说过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向你介绍自己的,我只能明确的告诉你,她是你永远触碰不到的存在,所以别妄想她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重黎觉得离末的话有些重了,这可是他的金主,在人界能给他保障的。 离末就算在阴界再强,在人界也给不了他任何的帮助,所以重黎的心还是更倾向于叶少多点。 “末哥,你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事应该是枳离自己作决定的,你这么替她说这种话,她知道后会生气的。” 枳离对叶少的重视,重黎还是有稍稍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清楚有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但是枳离肯定是护着叶少的。 离末却是觉得重黎有些碍事:“枳离不可能和人类在一起的,这种事毋庸置疑,她将来要选择在一起的,不是来自阴界就是天界,绝不可能是人界。” 此时的离末宛如要棒打鸳鸯的坏蛋,重黎都觉得他现在是过于偏激。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他没事提这些干嘛? “什么在不在一起的,你这说的也太早了,枳离她就是,就是……” 就是利用灵眼这事,重黎还真不好当着叶少的面,直接说出来。 “重黎,这事你也有问题,不让她好好工作,尽让她学着怎么投机取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人类的眼睛确实能给她帮助,但是不至于。” 离末因为有些生气,所以说出来的话很直接。 “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叶辞深也不傻,听了这么多,怎么会一点都听不明白。 本来他就有些怀疑枳离的真实身份,只是他想的太简单,他对这个世界还是了解的太少。 “她是怎么和你说的?”离末反问。 叶辞深略微迟疑:“她说,她是来抓鬼做复活任务的。” “这点小聪明她倒是有,抓鬼是真,复活是假,她抓鬼只是为了完成试炼任务,而试炼是为了在阴司任职,出来赚钱的。” 离末觉得他没必要知道枳离太详细的身份,只用告诉他,枳离真正的目的就足以。 原来骗他的不只有一件事。 “叶少,你也别想太多,枳离之所以选择骗你,也是没有办法,她……” “不用说了。”叶辞深觉得重黎也不可信了。 她喜欢自己的眼睛,只是因为他能帮她找到鬼而已。 也是,她明明从一开始就说明的很清楚了,那天她救下自己,也只是因为她需要抓鬼而已,其实一切都只是碰巧。 “我说的,相信你应该能明白的,我现在要带走她,你也不用再拦住我了。” 可是知道她要走,叶辞深还是有些不舍。 看着离末已经抱起枳离,他问道:“我还能帮她什么忙吗?” 离末略微有些诧异,但是他这么一问,确实也让他想起一件事。 “有件事,也许你可以帮上忙。” “你说。”叶辞深对于欺骗,虽然有些耿耿于怀,但是他还是情愿帮她。 离末:“现在的枳离被反噬的很严重,如果能尽快的找到她的真身,就能让她免去一点痛苦。” 叶辞深疑问:“真身?是指的她的身体吗?” 离末:“对,就是她的身体,也可以理解为人界的尸身。” 叶辞深:“在哪找?” 重黎听着这话题,都不敢吭声,没想到离末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而且好像比他知道的还要多似的。 离末一直都有关注妹妹的事,所以枳离身体被人类挖走的这件事,他一早就知道。 因为自家妹妹有意的隐瞒,他才没有戳破这件事,而是选择暗中观察,等需要他必须出手的时候,他才会插手。 只是没想到他这蠢妹妹,完全没有着重去找真身这件事,重黎也是一点没着急的一直办着自己的事。 这种情况下,离末就选择自己先调查着,人界的消息对于他来说完全不难查,很快就查出来枳离真身的去向。 “莫无染,这个名字,在你们人界应该算是比较出名的吧,从他查起,你应该能找到。” 叶辞深神色一凝,难道叶则文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不腐女尸,该不会就是指的枳离的身体吧。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 人界的事,离末不好插手,交给这个人类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回应的很冷漠,和叶辞深的冷漠有的一拼,离末的高傲还是不允许他对人类客气。 离末带着枳离走了,直接从窗户那里消失的,叶辞深看着窗外良久,心里好像刺进一根针,让他很不适。 “叶少,你别太在意,枳离她哥哥就是这样,枳离现在伤的挺重,他又是个妹控,您要理解理解。” “你不走吗?”没有枳离的叶辞深,仿佛冬雪里失去了火把,渐渐地失去温度,变得更加冷。 重黎叹了口气:“那我也先走一步了。” 病房里顿时空了。 就如同他的心一样,有些空空的。 叶辞深走出病房。 “叶少,怎么了?”吴非也一直在外面候着,毕竟叶少不吃不喝的,他怎么能放心,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不好向老爷子交代。 “告诉叶则文,我有事找他,让他在家里等着。”叶辞深冷冷的吩咐着。 吴非也感觉到叶少的深沉,是比以往更多的深沉,就好像有种落进冰窟的感觉。 第117章找莫无染 叶则文刚想出门嗨个两天再回家的,结果衣服才换好就接到吴非也的电话。 一句叶少一会儿要来找他,就被挂断了电话,这说得不清不楚的,让他很是焦灼惶恐啊。 “则文,你不是要出去吗?坐在沙发上发呆干嘛?”黄冉萍路过,看着自己家儿子如此谨慎的端正在沙发上,很是奇怪。 以前没什么坐相的人,如今竟然正襟危坐。 叶则文慌啊,怕啊,堂哥要来亲自找他,目的不明的,让他现在压力很大呀。 “妈,你别管我。”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管不得你了吧?”黄冉萍把水果盘里的一个苹果砸向他。 “堂哥要来找我,妈你就别烦我了。”叶则文接到苹果,但是思路完全被打乱,他还没想明白堂哥来为何事的。 “你是说叶辞深要来?”黄冉萍惊喜。 叶则文显她太吵,有些不耐的撇嘴:“还能有哪个堂哥啊,妈你去做你的事行不行!” 黄冉萍没管叶则文了,立刻跑去通知林琴语让小侄女好好打扮一下,准备迎接叶辞深。 大门外,叶辞深已经坐车到来。 “让叶则文出来。”他就没打算下车。 吴非也点头,便自己下车拨打电话让叶则文出来。 里面的叶则文看到电话,接的有些小心翼翼。 “堂哥到了吗?” 别看吴非也只是叶辞深的秘书,叶则文对他也是有敬畏心的,他就好比堂哥亲临,惹到他也很容易被他在堂哥面前打小报告。 吴非也对叶则文是比较轻视的:“叶少让你出来,你出来直接上车。” “上车去哪啊?”叶则文有些怂了,生怕自己是要进黑车里,被套上麻布暴打一顿。 “叶少没说,你快出来吧,别让叶少等太久。” 嘟嘟嘟...... 还是老样子,话都没说完就那么挂断了,叶则文觉得委屈,堂哥自己带出来的人也是这么差的性格,打电话只说自己的事,都不管别人说得内容。 还能怎么办呢,叶则文耸了耸肩膀,将手里的苹果丢到一边,整理了下衣褶,便准备出门了。 “你不是要等叶辞深来吗?怎么自己又要走了?” 黄冉萍才通知好侄女,现在林琴语还在梳妆台前描眉扑粉。 “堂哥已经来了,在外面等我呢。” “他不进来吗?”黄冉萍两眼一瞪,不进来的话那小语不是白打扮了。 “不进来呀,妈!你老是管这么多干嘛,我要走了,堂哥还在等我,没空跟你解释一堆。” 黄冉萍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已经来不及拦下叶则文,见儿子已经慌慌张张的走出去了,她也只能如此。 从儿子慌张的背影来看,可见平时叶辞深是如何强压一头,这般看着,黄冉萍内心的嫉恨再次油然而生。 叶辞深从车窗里一直观望着,看到叶则文从房里出来,走的慢吞吞的,他的眼底一深:“让他跑过来。” 吴非也心里咯噔,叶少的语气极冷,他也不知道叶少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还是听命行事的好,他打开车窗,向着外面喊出一声:“叶少让你跑快点。” “来了来了。”叶则文加快脚步。 坐上车后,司机应着叶辞深之前的要求,等人一上车就立刻发动。 没等叶则文坐稳,引擎一响便立刻开动了,一个调头转弯,还没有系上安全带的叶则文直接歪倒在了吴非也的身上。 然后被吴非也嫌弃的推开。 转弯结束,叶则文才坐正坐稳的系好安全带,并问着:“堂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你不是一直想去莫无染家里看看吗?” 叶则文差点兴奋的拉断安全带,他身躯向前面的叶辞深靠去,声音激动:“你终于感兴趣了?” “嗯。”叶辞深坐在副驾驶淡然道。 “堂哥你之前不是还不信的吗?怎么就突然感兴趣了?难道是因为苏小姐那天对此有兴趣,你才也来得兴趣?可是你不是已经和她分手了吗?” 不亏是叶则文,一有问题就能说个不停,问个不停。 “不是你一直想我带你去的吗?”叶辞深反问。 叶则文莫名的受宠若惊:“我这...确实...但是我...” 叶辞深显烦:“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我当然要去...”叶则文发觉今天的堂哥貌似心情不太好,性子比以往还冷漠,甚至一直看着车前方,完全没正眼看过他。 于是他转向吴非也,悄咪咪的问道:“吴秘书呀,今天我堂哥是受了什么刺激吗?怎么这么阴沉。” 吴非也内心叹了一口气,叶少虽然性格冷但是不叨人嫌,可叶则文就是过于热情,屁话多。 “这都是叶小少的错觉,别多想。”他只想应付了事。 可叶则文向来喜欢刨根问底:“不可能,这明显和平时的堂哥不一样,而且我也看了热搜,不会是受那些事的影响吧?” 扯出这个话题,吴非也不禁得一慌,看向前排的叶少,幸好没什么反应。 这个叶则文怎么敢在和叶少同车时,问出这种不好的问题,那些不利叶少的消息,吴非也可是没能拦下来。 他到现在都还在处理这件事,没被叶少问责就很幸运了,叶则文还在这里刻意提醒。 “叶小少,现在提那些事可不太好,而且你的声音也不小。” 因为叶辞深在前面表现得太安静,一度让叶则文忘了他的存在,而且他一聊有劲的事,就容易忘我。 经过提醒,叶则文也立刻收心,干脆不说话,用手机打字的方式给吴非也看。 【堂哥和那个跳楼的女生还有苏萌,和那位所谓的小三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吴非也不想看的,可是手机屏幕都已经被叶则文伸手伸到他鼻子上了,想不看都难。 他现在只求,快点到目的地吧。 “不知道。”万能的三个字,吴非也就算知道一点也要明确的说不知道,不过就现在而言,他也是确实不知道叶少到底做了些什么。 【你可是堂哥的得力秘书,怎么可能不知道,好歹稍微有些知道的内情吧?】 吴非也摇头。 叶则文觉得他是不方便才不说的,于是..... 第118章 看问题 【是不是那些女人故意纠缠的?】 “不清楚。” 【跳楼的女生真的是因为堂哥的情伤吗?】 “还在调查。” 【那个被说成是小三的女生是堂哥的新女友吗?】 “算是吧。” 叶则文身体微怔,堂哥还真是又找了新欢。 【跳楼的女生真的被救了?】 这件事网上没有传,网络上传的更多的是跳楼女生已经死了,可是新闻上又没有播出近期有什么坠楼死亡的事件。 而且网上也有人说跳楼的女生被救了下来,可是网传的图片确实证明那女生真的跳下去了,还有别处的监控流传出来。 有图有视频,在地面上没有任何救援措施的情况下,那个女生跳下来是绝对不可能被救的。 所以那些说女生被救下的人,直接被当作2g网,云吃瓜的,其实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蹭热度的。 “救了。” 王德发?叶则文惊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天神眷顾,让她没掉下来?半路被衣架给救下的?】 吴非也面部抽搐,这家伙脑洞还挺大,真是什么都敢想。 “不是。” 【那是一阵风,将她在落地前吹了一把,然后缓冲了落地速度和重量?】 哼,想象力还是极其丰富的。 “不是。” 【那总不可能是谁徒手接住她的吧?】 吴非也扭头看了叶则文一眼:“是。” “卧槽!”叶则文惊呼出声,吓的手底一松,手机都没拿住的滑落下去。 “这怎么可能?”自由落体的重量,活生生的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这绝不可能接得住。 吴非也若不是亲眼所见,估计也会像叶则文这样震惊许久吧。 “事实就是这样,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放出来。” 这也是吴非也想出的解决方法的一部分,前面发出的消息压不住,那就用新的消息盖住。 “你们俩,安静点。”叶辞深忽然冷声道。 “对不起,叶少。”吴非也被吓得一激灵,叶少现在脾气不小啊。 “不好意思啊,堂哥。”叶则文也立刻安静下来。 车上空间有限,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容易被堂哥看去听去,所以还是不说的话。 而且按照吴秘书的意思,这件事的后续,网上迟早会传出来,他就慢慢等着看吧,再有实在弄不清楚的,也等有时间和吴秘书在私下聊聊。 吴非也如果不说,他也还能去找爷爷,看一次爷爷说不定也能得到一些小消息。 总算,车内安静下来。 叶辞深一直在想事,如果枳离的身体真的在莫无染的手上,他要如何拿回来,而且莫无染为什么会收着一具女尸在家里。 就算在外面流落很久,但也不至于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吧,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才会想着去挖出一副棺材留在家里当摆设的。 莫瀚辰的家到了。 “叶则文跟我下车,你留在车里等着。”叶辞深安排着。 吴非也没什么异议,他很乐意能够不参与,免得叶则文不敢问叶少,就跑来一直不停的追问他。 按下门铃。 屏幕亮起,露出顾沫的脸。 “顾阿姨,突然过来,真的很不好意思。”叶则文被叶辞深推出来的。 顾沫看着这边屏幕的上的叶则文:“是则文呀?来先进来吧。” 叶初一嫁给了莫浩星,也就是莫瀚辰的弟弟,顾沫自然也就认识叶家的人。 见面不多,也就是婚礼,生日宴,或者大型家宴,年终晚会等一系列的活动上见过几次,私底下的交情不多。 但是面子还是要给的,即便是突然来访,也没有不让人家进来,站在外面晒太阳的道理。 大门打开,兄弟二人并排的走了进去。 顾沫已经打开别墅的门,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兄弟俩一起来得呀。” 原先她只看到叶则文,没想到叶辞深也会来。 叶则文表现得比较热情,他笑得很开朗:“说来惭愧,无染哥回来后,我都没有来看过几次。” 顾沫摆手:“这没什么,无染他不爱见人,不然我早就让他和你们一起玩了,毕竟你们都是年龄相仿的人,也就比较容易玩的开。” “他在家吗?”叶辞深不像叶则文那样为人处事,做事比较直接,不会像叶则文那样办事前做太多铺垫。 “你们难道是来找无染的吗?”顾沫有些意外,叶家俩兄弟不去找莫北清和莫南新,竟然是特意来找莫无染的。 “嗯。”叶辞深明明是来办事的,但还是表现得很冷漠。 这让叶则文很无奈,这么冷漠,人家看来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再提起棺材的事,那不是更加坐实他们来找茬的事实嘛...... “可惜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无染他出去了。”顾沫说着。 叶辞深的眉间凝住:“去哪了?” “你们是来找他有什么事的吗?”顾沫看出叶辞深好像有什么事的样子。 叶辞深:“莫无染,是不是有一口棺材?” 这话说的,叶则文在旁边尴尬的扣脚,直接叫人家全名也就算了,还直接问出棺材这话,这不是有故意挑衅的意思吗? 要是被误会了,那可就是直接被赶出去了。 叶则文立刻圆滑起来:“顾阿姨别误会,我们就是好奇,听说无染哥资助了某考古队,貌似有所收获,可是又没有消息传出来,所以实在好奇就想过来瞧瞧。” 顾沫一开始有被叶辞深吓一跳,开口就是棺材,她已经被莫无染带回的那口棺材弄得每天心慌慌得。 “你们都知道了?”顾沫其实觉得这件事挺不招人待见得,没想到还有人特意为这事,找上门来。 “是真的有吗?”叶辞深听出意思。 顾沫看他有些激动,心里不免起疑心:“你们难道是冲着那口棺材来的?”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叶辞深忽然有些放低姿态。 “为什么会想看那口棺材?”那毕竟是她儿子的东西,顾沫也不好趁儿子不在,就带人进去看吧。 叶则文想出一个招:“顾阿姨,其实是叶姨让我们来看看的,因为担心有什么问题。” 第119章 是她 顾沫听着叶则文的忽悠,半信半疑的:“你们能看出什么问题?” “顾阿姨,你看我堂哥这双眼睛,明显是非凡之眼,他从小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辨邪物,棺材这种东西,怎么都显得比较不吉利,最好让我堂哥看看,是否存在什么威胁。” 叶则文说得头头是道,见顾沫还没定下心来,他又继续补充:“您想想啊,最近无染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他最近喜欢守着棺材,有时候连饭都不吃,一天都和棺材呆在一起。”顾沫也是因为相信叶则文的话,只是这件事她确实想找人倾诉一下。 如果说要相信叶则文的话,更多的因素也是取决于顾沫要相信叶辞深更多一点,他的异瞳确实让她觉得有非凡之处。 而且她也不是没听说过叶辞深的异瞳传闻。 “顾阿姨,也别担心,让我堂哥去瞧一瞧那口棺材,万一真的能看出什么,那也算是可喜可贺,能为您解决些烦恼。” 叶辞深任由叶则文说着,他就是知道叶则文比较能说才特意带他一起过来的。 不然他自己来的话,就该带着一堆保镖硬闯搜家的。 之所以不这么做,而是选择叶则文也是因为叶小姨的关系。 再怎么说都是莫家的人,他总不能影响到叶家和莫家的关系。 顾沫渐渐有些妥协,她爱自己的儿子,棺材这种不吉利的存在,放在家里,一直让她无法安心。 况且那口棺材里还有一具尸体,这更是让她每日瘆得慌,想着儿子每次和尸体接触,她心里就难受的很,生怕是莫无染出现了什么问题。 “好吧,我带你们去。” 也是趁着莫无染不在家,顾沫才能有选择带他们过去,不然莫无染在家的话,肯定就直接把他们赶走了。 虽然这么做很不好,如果让无染知道,也会很大可能影响到她和儿子之间本就还有些陌生的关系。 可是担心儿子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她就宁可关系僵硬点,也要让自己的儿子能正常的生活。 叶辞深平静的内心也有了一丝波澜,叶则文却是激动到抑制不住小心脏。 玄晶棺,不腐女尸,已经快把他给激动坏了。 来到房间门口,顾沫稍稍有些犹豫:“你们就先自己看看吧,我怕无染突然回来撞见,所以去外面看一下。” “没事,我们会很快的,不会给顾阿姨添麻烦。” 顾沫点头,帮他们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那尤为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叶辞深却是习惯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叶则文被寒气冲击的浑身一抖。 他冷得直打寒颤:“堂哥,你不觉得冷吗?” 看着堂哥抖都不抖一下,跟个完全没事的人似的,简直不可思议,明明衣服都是穿得差不多的厚度,没道理只有他颤抖不停呀。 叶辞深没理会他,直接迈步进去,因为空旷,没有什么遮挡物,他一眼就能看见房间中央那口银白的棺材。 晶莹剔透的玄晶棺,在这间房里显得庄严神圣,周围还泛着冰晶折射出的莹莹光炫,七彩斑斓的宛如一片仙境。 “我去,真的和那老师傅描述的一样,这他么绝了!”叶则文顾不得冷,原本还哆哆嗦嗦的身体一下硬朗起来,脚步麻利的走上前。 可是被叶辞深抬手拦了下来,他怎么可能让叶则文走在他的前面。 “堂哥!你拦着我干嘛?”叶则文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那棺材里的不腐女尸了。 那可是被形容为美若天仙,作为尸体还能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存在。 “走我后面。”叶辞深不容他这么心急,必须他先看到才行。 叶则文只好勉强的听从,谁叫他不如堂哥厉害,万一惹得堂哥要动手,那可就得不偿失。 于是,叶则文跟在叶辞深的后面,只要叶辞深走的慢,他就不能快。 来到棺材旁边,叶则文想要先动手摸一摸棺材的质感,也是被叶辞深一手给重重地拍掉。 “哎呀,人家顾阿姨都说要尽快,你这么磨叽,一会儿莫污染回来,啥也看不到了。”叶则文像个要买玩具的撒泼小孩。 叶辞深没管,他看着朦胧的棺材表面,凝视着里面正静静躺着的身体。 很模糊,只见其形,完全看不清细节,只能判断出里面躺着的身体是一个黑长发的人,五官处更是只能看到扭曲的两黑一红。 黑的应该是浓密的睫,红的应该是唇。 叶辞深用指腹轻轻的碰了一下棺材,可想而知,和冰的感觉一样,只是不同的是,接触时会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缠绕在他的指上。 让他不禁抚上整个手掌去感受这股力量,感觉就好像来到一处清新怡人的静谧森林中,全是净化之气,没有丝毫的污染。 也像是旷野的风,在绿色中簌簌流动,带来别样的惬意之情。 “堂哥,先打开看看吧。”叶则文心急的直跺脚。 叶辞深瞥了他一眼,目光凛冽,仿佛有光刃无形的划出来。 面对堂哥的死亡警告,叶则文自然选择识相的闭嘴。 见叶则文安静下来,叶辞深也想好要推开这口棺材。 他走到棺材的前端,双手按在棺材盖上,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盖子就开始滑动了。 进入眼帘的,是他熟悉的面容,可是又有一点不同,这女尸虽然和枳离长的一样,但是气质上却是比枳离更成熟些。 叶则文溜到堂哥的身边,和堂哥差不多的视角,向着打开的棺材里面看去。 里面的女子,绝对是他从未见过的绝世美人,精致的五官像是精修过似的,尽管闭着眼也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美丽。 寒气缭绕在她白皙的脸上,更是衬出她那凝脂雪肌,自然无暇的清透感。 “这是!这....这是什么!太他么美了吧!”叶则文的惊呼,在这神圣的场景下,都显得格外的吵闹。 看着棺材里睡得正安详的容颜,让叶辞深听到叶则文的声音后都觉得他实在太多余了。 他再次狠狠的斜睨了叶则文一眼,眉头皱的很深,配着那双凌厉的异瞳,感觉似有杀意。 叶则文立刻捂嘴,瞪着无辜可怜的眼,表示自己绝对会安静了。 第120章争 叶辞深将棺材盖再次一推,然后就准备将里面的身体给抱出来。 这举动看得叶则文心一惊:“堂哥你干嘛呀?” “带她走。”说得毫不掩饰,叶辞深已经下定决心似的。 “这……我们不是就来看看的,直接带走不太好吧。”叶则文虽然平时对待感情是随意了点,但是做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怎么说,这口棺材也是莫无染自己花钱弄到手的,怎么都应该算人家的产物,他堂哥怎么好说拿走就拿走的。 叶辞深没管他的劝说,行动还在继续,只冷冷的回应他一句:“那你一个人就在这吧。” 好个堂哥,这是要明抢的意思啊。 “那你想好出去怎么和顾阿姨说了吗?”叶则文清楚自己说不动堂哥这么个固执的人,既然要带走别人的东西,也得想个正当的理由吧。 叶辞深已经将棺材里的枳离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冷,但是并没有像尸体那样僵硬。 “开门。”他冷声命令着叶则文,然而并不打算回应叶则文刚刚问得话。 反正这事是堂哥干的,和他可没关系,该说得他都已经仁至义尽的说了,再劝下去,他可就两边都不讨好了。 叶则文想通,便乖乖的听从命令,帮堂哥打开了门。 两人出去后,房间里只留下了一口空的玄晶棺,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棺材里的身体若是离开,莫无染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楼下的顾沫还在看着门外的动静,唯一经过的那条小道并没有莫无染的身影,目前还算安全。 正当她想回去看看上面的情况如何,一回头就被不知从哪回来的莫无染给弄晕过去。 莫无染的冷眸突然发出异常的光晕,仿佛能摄人心识,霎时间就将对视上的顾沫给看晕过去。 他也是丝毫不管倒地的顾沫,眼底冷意迸发,没有一点温情,甚至看到倒下的顾沫,眼中还带着一丝怒。 届时,叶辞深也从二楼下来,正好就看见向他这边盯着的莫无染。 “我去,这…这什么情况?”叶则文看着晕倒在莫无染脚边的顾阿姨,心下有些凉。 叶辞深看到莫无染后,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因为他的异瞳有所不同寻常的感应。 他能清楚的看见莫无染眼角下,有一条深黑的奇怪纹路在若隐若现,黑纹处深邃的仿佛还有雾气弥漫出来,将他那双冷光寒意的眼,笼罩的混沌。 危险的信号十分明显,叶辞深不得不将枳离的身体往怀里抱得更紧。 可他抱得越紧,对面的莫无染就越显得阴沉,乃至有阴寒的杀气,在他犀利的目光中蕴藏。 叶则文可没有堂哥那么淡定,更没有叶辞深见过的世面多,对于鬼怪什么的,都只靠听,未曾自己见过。 而且这个莫无染给他的第一感觉很不好,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那种直觉上的气息在告诉他。 现在这情况很不对劲! “堂哥,莫无染好像想杀了我们……” 叶辞深依旧不理会他,继续迈步向前直面挡路的莫无染。 “她不属于你。”莫无染自然不会放他走。 “也不属于你。” 两人对视,谁也不打算让,仿佛大战一触即发,随时能看见硝烟四起。 莫无染看向枳离,盯着叶辞深抱在她身上的手,皱眉垂眸:“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偷窃,我是可以告你的。” “你私自启动工程随地挖掘,本就犯法。” 两人的气势不分上下,简直有种你死我活的架势,让一旁的叶则文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是一只哈巴狗,盯着两头在互嗷的狼。 莫无染伸出一只手抓在了枳离的胳膊上:“那她现在也不是你能带走的。” 叶辞深怕枳离被他抓伤,便没有选择移开,而是在原地不动:“如果我今天必须带走她呢?”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莫无染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叶则文看不下去了,这样下去,谁都不让,难道就这么争到明天去吗? 干脆他来作裁判得了,最后决定谁也不帮:“你们别吵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公平竞争,怎么样?” 叶辞深还没说什么,莫无染立刻否定:“本来就是我先找到的,先来后到,本该属于我。” “无染哥,你这就不太对了,这挖掘国家土地本就是不合规矩的,这国土里挖出的东西 应该先送到文物管理局里,至于你出的那些钱,也不用担心,你花了多少钱,我堂哥和你aa制。” 叶则文看向堂哥,询问:“我说的对吧,堂哥?你会同意和无染哥aa制的吧?” “嗯。”叶辞深听懂了他的计划,虽然繁琐了些,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还算是能接受的一种。 莫无染:“所以你指的公平竞争是什么意思?” 叶则文见他上道,便知道这事有戏:“文物管理局的东西是可以拍卖的,到时候你们公平竞争,价高者得,不就行了!” “这算公平吗?”莫无染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他也不是没调查过叶辞深的背景。 虽说叶家和莫家的财力势均力敌,但是他莫无染的家当也只是半个莫家都不到,拿什么和叶家继承人,占大比例的叶辞深去争。 叶则文挑眉撇嘴:“无染哥,真不是我要偏袒谁,你想想看,你们与其在这里僵持不下的,倒不然就按照我说的这种较为和平的方式来争夺 不这样的话,难不成你们还想现场打一架不成?” “我倒是不介意打一架。”莫无染说的很自然,甚至有些认真。 叶则文摇头:“无染哥,你太天真了,就算你打得赢我堂哥,他也会不认账的,然后不守信用的直接去法院告你一状,我说的对吧,堂哥?” 叶辞深眉梢微微一搐,虽然有在贬低他,但此刻他没办法不承认,他知道叶则文其实是在帮他。 只是一般都会好面子的他,听得有些不爽,不过为了枳离,还是忍了过去:“嗯。” “所以说嘛,无染哥,现在也只有我刚刚说的那个方法,对你对堂哥都更有保障,能够合理合法的拥有这名女尸。” 第121章争 在叶则文的说辞下,枳离连身带棺的被文物收藏局的人给抬走。 而刚刚争抢的两个人,此刻也就只能看着大车带着棺材里的枳离远去。 但是远去之前,叶辞深和他们管理局的人强调了,谁都不可能动棺材里的身体,监控必须是实时的给他看,若是有一点问题,他必然要不客气的。 叶家在帝城的地位还是十分有分量的,而且只要叶辞深钱给的到位,对于这些事,那些人也是都会给他办到。 要是监控断了一下,他也会连夜闯进去,直接把枳离给带出来,为了更安全更有保障。 防止枳离不腐的身体被拿去研究,叶辞深也效率很快地安排了一个卧底进去,替他通风报信,保护着枳离的身体。 莫无染做得也不比他少,安排了暗影藏进去了那些工作人员的影子里,如果有发现谁对枳离的身体有什么不轨,下场也就是立刻被处死。 总之,在这两个男人的守护下,枳离的身体完全是安全到了极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所以接下来就只用等到拍卖的那一天。 叶辞深很快给了莫无染一张支票,也就是之前叶则文说好的aa制,将他之前花费的工程钱,请的专家钱通通还给了他,甚至完全没打算aa制,直接全包了。 可第二天,莫无染就退了一半回来,说好的公平竞争,那就是绝对的公平竞争。 莫瀚辰知道这件事后,本来还觉得挺开心的,可是…… 莫无染:“文藏旅的拍卖会,我要参加。” “你为什么想参加?”莫瀚辰不解。 莫无染:“拍卖会上自然是买东西。” “你该不会是想把送走的棺材,又给买回来吧?” 莫无染点头。 这是什么套路? 莫瀚辰本以为他儿子把棺材给上交了,是不想要的意思,谁知道竟然还要再买回来。 “既然还想收着,当初干嘛要送走?” “因为叶辞深要告我。”莫无染说的很明了,也有些过于直白。 …… 令莫瀚辰一时语塞。 他不禁看向顾沫:“叶家的人怎么会知道?” 顾沫现在虽然忘记了自己被莫无染弄晕的事,但是依旧记得自己把叶家的两个兄弟放进来的事。 她解释的有些磕巴:“我…我也不知道,叶家的那两兄弟怎么…会突然过来,而…而且还是特意来看那口棺材的… 我当时也…也很奇怪,他们是…是怎么知道的,更…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也要看这口棺材。” 莫瀚辰看顾沫慌张成这样,也不好再问她什么,反正大概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叶家的那位继承人,也想要这口棺材,莫瀚辰其实不怎么意外,毕竟叶辞深有双与众不同的诡异的瞳色,从小就很特别。 更是听过叶辞深以前的一些传闻,比如命不硬的人,如果在他手底下做事,那人的精神就会开始一蹶不振,日渐萎靡,然后莫名的猝死。 不过后来也有解释过,那些事和叶辞深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巧合罢了,但是说是这么说,事实的真真假假谁又真的清楚呢? “叶辞深也会参加竞拍吗?”莫瀚辰看向儿子,他虽然不喜欢儿子守着那口棺材,但是也不想儿子输给叶家的人。 莫无染嗯了一声。 “和他争,恐怕有点难。”莫瀚辰不想输,但也不至于盲目,叶辞深什么人,商界无人不知。 莫无染:“您只用同意我参加,钱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莫瀚辰有些吃惊,他这儿子自从找回来就没有接手过家里的任何事物,经济来源都是伸手拿。 “你哪来的钱?” “这些您不用管。” “我是你爸,怎么可能不管,你要和叶辞深争,得有多大的资产才行,你连工作都不曾出去工作过,怎么可能会有钱,如果真有……你确定你的钱是干净的吗?” 莫瀚辰担心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做些犯法的事。 “我不会影响到家里的声誉的。”莫无染表情漠然。 “这不是影不影响家里的问题,我是担心你走上一条不归路,你是我的儿子,你想做的事 我作为一个父亲肯定会尽全力的支持你,所以如果你真的因为钱去犯法,我作为你的父亲是绝对不允许的。” 莫无染的神情里闪过一瞬微微的变化,冷淡漠然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温度。 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在他心中,父亲不是一个好的名词。 现在这个男人说的话,仅仅是听起来有些漂亮罢了。 “您说了这么多,是可以帮我赢了叶辞深吗?” 顾沫的眸中显现出一抹伤色:“无染,你关心的只有这些吗?” 她的儿子回来了又好像没有回来,以前有爱的莫无染,现在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这件事我已经和你们提前声明了,至于你们帮不帮忙,也没什么关系。”莫无染不想继续。 “无染你……” 顾沫拦下了莫瀚辰:“算了。” 而叶辞深那一边。 “叶少,你拿出这么多资金出来,公司接下来的项目会很难运转的。”吴非也有些担心。 叶少这一下可是直接掏出了大半个叶氏集团,虽然这只是叶少的半个叶氏,不代表整个叶家的资产。 “你只管准备就是,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叶辞深也才刚做好一手准备而已。 他很清楚莫无染的决心丝毫不亚于自己,他也清楚莫家的实力,拿出他的半个叶氏都未必够,爷爷那边,他也要交代一下才放心。 叶则文已经安全到家,他都不敢回想那天都经历了什么。 黄冉萍来找他:“你跟着你堂哥去哪了?有没有什么关于你堂哥的感情消息?” “妈!你老操心堂哥的感情干嘛!我才是你儿子,堂哥的感情问题,婶婶比你有资格管。” “你这小子,妈问你,你直接回答不就好了,跟妈在这呛什么,是想欠打了吧!” 说着,黄冉萍就朝着他的后背重重地拍了一下。 “妈!你烦死了!”叶则文吃痛的揉了揉后背,下手可真重。 “快说,你和你堂哥干嘛去了!” “去莫无染那里,看棺材去了!”叶则文不爽的大声喊了出来。 棺材?! 黄冉萍被惊吓到:“什么意思!?” 第122章求助 莫瀚辰为了儿子,去找了自己的弟弟莫浩星。 “好久不见。” “是为了无染的事吧?”莫浩星很会观察表情,今天的大哥明显是有事相求,加上叶初一和他说的那些事,他也大致能猜出来。 “弟妹都告诉你了?”莫瀚辰自然也知道,叶初一是叶家的人,也知道她疼爱那小侄子叶辞深,所以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这件事,岳父他老人家都知道了,初一她也很是为难,不过她最终还是愿意帮无染的。” 莫瀚辰惊喜:“真的吗?弟妹真的站在无染这边?” “嗯,她是这么说的,毕竟是无染先发现的,没理由偏袒后来者。” “弟妹真的很通情达理啊。” “大哥也别太放松,虽然叶家不支持叶辞深,但是阿深那孩子,好像一点都不肯放手。” “只要叶家本家不出手帮他,那就足够了,不过还请弟弟帮帮哥哥,以防外一……” 莫浩星立刻打断他:“你是我大哥,这件事我肯定不会不管的,到时候我会让北清也过去的。” “谢谢。” “这是我应该的。” ————————— 叶家本家。 “爷爷,您为什么要这样?”叶辞深第一次用质问的语气,向着叶成然。 叶成然也是很久没有发脾气:“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你和别人去争一口棺材,这像什么话!” “莫无染他能,我为什么不能?” “你还敢顶嘴!”叶成然气的拿拐杖不断的敲打地面。 “老爷,你冷静点,不要大动肝火,注意身体。”吴非也劝慰着。 叶辞深看着爷爷气的微微泛红的脸,有些冷静下来:“我不想这样的,如果爷爷不想帮我也没关系,我就先走了。” “站住!”叶成然吼道,然后因为气息不足,猛咳了起来。 吴非也立刻拍着老爷子的后背,给他递了一杯水:“叶少也是一时心急,老爷别生气。” “心急?为了一口莫名其妙的棺材,你到底要干嘛!” 叶辞深不好解释,微微蹙眉:“不想干嘛。” “不想干嘛,那你为什么要和莫无染争,我都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人家莫无染他从回来就一直很奇怪 你到好,也跟着学,没事跑到人家家里去抢一个棺材,难道你也中邪了?” “您觉得我是中邪,那就当我中邪了吧,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阿深!你到底怎么了?最近你的事已经够乱了,现在又要做这种事,你到底怎么了!” 叶成然知道的叶辞深,一直都是懂事听话的,即便到了叛逆的年龄也依旧乖的令人心疼。 可现在,变得奇奇怪怪,学着叶则文花心,惹出那些事来,现在又学着莫无染,非要买个棺材回来。 本来那双异瞳就已经让外人传出一堆不好的传闻,现在为了一口棺材跟疯了似的,不是更叫人怀疑吗? “从小到大,爷爷的要求我都会好好的完成,但是这次我必须任性这么一次,爷爷不想帮我,但也不要阻止我好吗?” 叶辞深的眉眼中,透着一股幽凉,有求也有坚决。 第123章退休 离末没想到自家妹妹会和钟烟策再次干上架,不过这次明显是妹妹被打的体无完肤,而这干架的原因,他倒是好奇。 “你怎么和她打起来了?” “说来话长,总之她有意拦我去路,我偏要走过去,这不就打上了。”枳离哪敢说出她劫囚的事。 “好端端的,她干嘛要拦你的去路?”离末也不是第一天了解钟烟策,她性子虽然火爆,但做事讲究原则,不会无缘无故的出手。 枳离心虚的挑了下眉,移动眼珠看向别处:“谁知道呢……” “钟烟策一般只插手押送恶鬼进地狱门的事,你难道在她押送的时候,和她扯上矛盾的吗?” 哥哥再说多一点,枳离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看穿了。 “差不多吧,她押送的时候正好和我迎面撞上,非要我让道,我不乐意,就跟她多说了几句,她听着也不爽了,上来就要抽我几鞭子。” 枳离说时心不暴跳脸不涨红的,让离末已经信了几分。 至于不信的那几分,他也不想多问了,眼下他还是更关心妹妹和那个人类的事。 “你还要回去找他吗?” 枳离有些装傻:“找谁呀?” “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阿深,叫的这么亲切,都没怎么听你再叫我离末哥哥。” “叫你哥不就完事了,干嘛还要加上名字。”枳离觉得费口舌。 离末自然是觉得听着好听,不过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表现的太明显。 “我还是那句话,对人类太过上心,对你没好处,那个男人寿命有限,你如果老这么在意他,到时候你会容易犯错的。” 枳离不服:“我能犯什么错?” “你会因为太在意他而不想他死,就好比你这次的反噬,不就是乱用能力救了一个人类女子吗?”离末看着妹妹身上的反噬之力,心疼的很。 若不是他出手压制了些,再加上枳离应该是有意的在忍,只怕早就表现的如同焚身般的痛苦。 “那是哥不懂我的痛,我是花了大价钱在崔司亦手里,买下那女生的一年寿命,结果才多久就遇到这种致命的危险,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人就已经没了。” 枳离越想越气,崔司亦这家伙不会是没办好,想白瓢她的钱吧! “阳寿未到,却出现将死的征兆吗?” “对啊,楼层还挺高的,当初下面也没有什么防护的措施,掉下来必死无疑。” 离末觉得事有蹊跷:“崔司亦的安排肯定不会出错,就算真的出错,他也会立刻察觉,然后马上安排补救的方法。” “那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在说谎吗?”枳离轻轻地咬唇,有些不被哥哥信任而感到一丝怒。 “你说没说谎几乎是藏不住的,钟烟策的事你可能有虚假的描述,但是这件事上,我是相信你的,如果不是崔司亦出现了问题,那就是人类女子本身的问题。” 离末这么说,倒是把枳离说的一羞愧,看来钟烟策的那件事只是哥不想为难她,而不再提,选择略过。 这么看来,哥哥对她还是比较宠爱的,要不然肯定还会继续套她的话。 而以她哥哥比自己大千岁的这么个老油条,来套她的话那绝对是不在话下。 “本身的问题是指的什么?”枳离倒是愿意把这件事交给哥哥来思考。 “要么是她自己不想活,要么就是谁控制了她。” 枳离当然更偏向于后者,她也不是没见过新生的周双,明显是想继续努力活着,怎么可能会想死呢! 但是谁会去控制周双,这点她目前也想不到任何。 “我得去查查。” “你伤都还没好,如果真查到什么,你还有能力去对付吗?”离末不太能放心她,反噬之力都尚未去除,甚至还有令君炼狱的副作用。 他的这个妹妹,现在都可以说是不堪一击的存在。 “我打坐几日自然就能好,影响不大。”枳离对于自己的状况,她很清楚,对付钟烟策这种级别的不行,但是对付一些小喽啰还是没什么难度。 要是随处可见钟烟策这样等级的恶鬼,那人界早就成了重灾区,她可不觉得自己会这么接二连三的遇到厉害的角色。 “你现在冥力和灵力都比较匮乏,是进回身体里最佳的时机。”离末提醒着。 枳离却是对自己身体的去向,早已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哥!实不相瞒了,我身体给重黎叔不知道弄丢到哪去了。” “有人已经帮你找到了。”离末在枳离不知情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人界的动静。 “谁呀?怎么找到的!?”枳离万万没想到,她还以为哥哥并不知道这件事,搞了半天,知道的比她都还多了。 “你的那个人类给你找回来的。”离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也不会歪曲事实。 —————————— 莫家长子与叶家长子的大世纪竞争。 现在网络上都有流传。 莫无染和叶辞深在文藏旅的拍卖会上,为一口棺材大打出手,叫出天价。 经过一段漫长的叫价环节,这口奇特的棺材最终被叶辞深得手,且所付出的代价极高。 这口棺材里的内容在竞拍期间,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公开过,简直都要被炒成世界之谜。 即便是竞拍成功,也是没有公开过这口棺材里的内容,直接被安排送到叶辞深的家中。 而家中的叶辞深也是等了很久,没再管过工作,一直想尽办法,就为催着拍卖会的流程能走的快一点。 “叶少,你这是把你全部的心血都搭进去了呀。”吴非也都无法理解,叶少为了一口也就有点特别的棺材,竟然直接卖空手上所有的股权。 叶辞深此刻只关心枳离什么时候会回来拿走这具身体。 对于吴非也的话,听得压根没往心里去:“你以后就跟着爷爷去吧,我打算退休了。” “叶少!老爷子不帮你也是为你好,为了这么个棺材,你这是要和家里闹掰的意思吗?”吴非也有些慌了,怎么说他也是和叶共事这么多年。 叶少表面对他是挺凶的,也很冷漠,但是吴非也从来没有在叶少的手底下受过什么不公平的委屈。 赚的钱绝对只有多没有少,这下让他直接去跟老爷子,那自然是没有跟着叶少来得安心。 第124章退休 叶辞深才不会被吴非也说动,他能将打拼出来的小叶氏就这么全部卖出去,就表明了他的决心。 “没什么事了,你就去爷爷那里报道吧,以后我们不用再联系。” 吴非也感觉全世界都塌了:“叶少,你不能这样呀,我没做错什么吧。” “你当然没做错什么,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安排到爷爷那里。” “不是!叶少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打算再踏足商界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叶辞深一直看着房里的玄晶棺,目不转睛的看得很深入。 这让吴非也都觉得,此时的叶少说话是否真的经过大脑,商业巨子不再涉足商业,那叶少以后靠什么赚钱。 “叶少,以老爷的性格,知道你这样,他肯定会冻结你的一切资产,你以后会没有经济来源的,你要想清楚,离开了叶氏,叶少要如何再立足。” 叶辞深对他这番话,只觉得吴非也逾越了。 “你继续赚你的钱就好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爷爷不会亏待你的。” 吴非也不想叶少就这么把自己给毁了,可是还想再劝说什么的时候,叶辞深不容他再开口。 “你可以走了。”他的语气很冷。 一瞬间,吴非也觉得自己和叶少的距离变得更远了。 叶辞深也是终于从玄晶棺上收回视线,但是截然不同的是,他看向吴非也的眼里是一片漠然,就好像把吴非也看作是,不知名的外人。 这个态度已经是完全的写在脸上了,吴非也的神情瞬时黯然失色,就好像大雨前的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 “叶少,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做你的秘书这么多年,我虽然帮着老爷子做事过,但是心始终还是向着你的 你现在赶我走可以,但是最后如果你想清楚,决定再重新拿回叶氏,我也会立刻选择回到你的身边,跟你一起拿回叶氏。” 一段颇有真诚的话,叶辞深也不是冷血动物,他的冷漠稍稍退去一点,多了一些随和。 “我就是真的想退休,经济来源你不用替我担心,就算爷爷要那么做,我也能保障自己的生活。” 商业圈呆的久了,叶辞深已经觉得累了,反正他想再起来,也瞬时可以再起来一次,退休一段时间,目前是他想要的。 叶少这话已经很明确了,吴非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扭转他的想法,便没有再继续说,简单的道别后,就自行离开了。 也就在吴非也没离开多久,叶辞深发现玄晶棺内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动静。 明显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紧接着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 种种迹象表明,棺中的人儿已经苏醒了,来得很突然,叶辞深甚至都没有看见有任何的灵体从自己面前飘过。 他起身,脚步有些缓慢的走了过去,棺中的声响还在继续。 赫然一声巨响,玄晶棺的棺盖直接碎成冰沙化作星星点点的细晶,像是会发光的雪花,围绕着棺材飘散开。 棺中的人从里面浮现出来,雪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 从她身边吹来的微风,还能隐约闻到一股茉莉花的淡雅清香。 “你回来了?”还在飞舞的冰星,飘浮在叶辞深的面前,将他的眸氤氲上一层淡淡的雾,迷离的看不清他的神情。 枳离回来了,经历了一场‘恶战’才这么突然的回来。 天知道她哥哥怎么会向父君打她的小报告。 父君因为她和人类接触太密的事,可是亲自以真身的状态来找了她。 当时,墨湮居高临下的降落到女儿的面前。 一双银灰的眸蕴着冷意,明显有些生气:“离末说的都是真的?” 枳离知道自己无法在父君面前说谎,一旦说谎也一定会被真言咒给逼得说出真话。 倒不如坦白从宽:“是真的……” “凡人总归只是凡人,他对你的用处能有多大,以后我不许你再和他见面。” “父君!为什么不能见面啊!”枳离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你自己的考核成绩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他若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有用,你又为何垫底?” “我那是因为……”枳离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好好的进行试炼这事,而且原因说出来,父君只会更生气的吧。 “因为什么?”墨湮继续压迫。 “反正我想见谁是我的权利,父君不能这么干涉我的权利。”枳离瘪嘴,委屈里又有一丝倔强。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墨湮微微蹙眉,他的小离子第一次这么反驳他。 “父君!你相信我,这次试炼我一定能稳拿第一,请您不要逼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枳离开始哀求。 “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以后你在人界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不管,我也不会让离末去打扰你,但是有个必须的前提,那就是你必须拿到试炼的首位。 如若不然,我不仅不让你和那凡人再相处,我还会安排你直接去看管地狱门的入口,再也不能去人界。” 墨湮的语气里没有一点的玩笑,说的认真坚决。 不得不说,父君提出这样的条件让枳离有些犹豫不决,根据上次的考核汇报,她第一关想拿第一很有难度。 可是如果现在不同意,父君一定不会同意她再和阿深见面。 与其太早的放弃,不如拼一把,反正选哪一种都会有见不到阿深的危险,倒不如选择机会更大的。 “是最后结果的首位吗?” 墨湮也不是不知道试炼者们的第一轮成绩,他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嗯,最后结果拿到第一就可以了。” 枳离松下一口气,这样她的机会就更大了。 “没问题,请父君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 最后这一番谈话结束,枳离便直接选择回到真身里。 以前是因为灵魂里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半神的身躯根本无法支撑才不得已被父君将灵魂从身体里脱离出来。 现在她重伤了,力量被黑气弄走大半,是回到身体里的最佳时机。 有了父君帮她作指引,她便顺利的回到了身体里。 便发展到了现在的情况。 她望着少爷,有些惊讶,又有些更多抑制不住的开心,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阿深,她很满意。 “是我回来了。” 看着阿深,枳离总是会忍不住朝他微笑,拥有真身后的她,笑容也是更加充满感染力,又软又甜的。 第125章前传完结 “回来了还会走吗?”叶辞深的心底一直重复着昨天那自称枳离亲哥的话,只是他不在意自己怎么被轻视。 他在意的是枳离的身份似乎应证着她迟早都会离开的事实。 大概没想到少爷会问这样的问题,她还以为少爷会第一时候来质问她,关于她曾经骗他的那些事。 愣怔半秒后,枳离才幽然的反应过来,语音犹豫拖长:“不…走…了吧” 明显很不确定的样子,叶辞深觉得答案不够肯定。 他向前走近了一步,微微蹙眉,异瞳里蕴着一丝胁迫:“永远都不会走吗?” “我…我……”枳离被一股莫名的压力给逼退半步,声音微弱磕巴,完全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叶辞深有些蛮力的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如果你一定会走,能不能带上我?” 不知道为什么,少爷手的温度,暖的让她并不想反抗,而且说的话也是让她有所触动。 “阿深想跟着我?那你自己的工作要怎么办?” 枳离是打算速战速决的完全试炼任务,再立刻回来找少爷的,可是看现在的发展,少爷似乎不太想她走。 “我已经没有工作了,所以以后我能跟着你混吗?”叶辞深手底一拉。 按理说,枳离的力气完全是可以抗住这点拉力,但是偏偏拉她的是少爷,她也不想去有意的抵抗。 于是,她就那么顺着叶辞深的力量,向他身上靠了过去。 叶辞深低头俯视着她,微弱的气息拂过枳离的头顶,令她不禁地抬头望去。 她的双手抵在少爷的胸膛,温暖的体温和她冰冷的体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少爷柔柔的发丝落在额前,顶着光,在眼眸处落在一片浅浅的阴影。 那双异瞳在浅淡的阴影下,显出幽幽的光泽,微微的晕染着。 枳离没办法从他的眸中移开,有些无法自拔的沉迷。 良久,她才想起少爷刚刚说了什么。 “阿深怎么会没有工作了?”意识到问题后,枳离将重点转移到少爷失业的这件事上。 叶辞深只关注着怀中的人儿,对于其他事都很云淡风轻。 “那份工作已经不适合我了。” “怎么突然就不适合了?” “你问这么多,是不想我跟着你吗?” 枳离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阿深之前有花不完钱,如果跟着我的话,只怕是每日都要拮据,过的会很苦的。” “我也不怎么花钱,一日三餐,有住处,这两点应该不成问题吧。” 要求这么低了吗? 枳离有些惊诧,少爷的吃穿住行貌似都很奢华。 “一日三餐是有,但吃的不比阿深以前的美味,住处也会有,只是更没有阿深现在的这么豪华。” “我相信你,不美味不豪华也没所谓,只要你去任何地方都带上我就好。” 叶辞深已经是下定决心,枳离没回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就一直在思考这类问题。 他赚的钱已经够多了,叶氏的工作他也有些腻了,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面对没有枳离的日子。 想不出具体的原因,他就是感觉不太能离开她。 “即使跟着我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阿深还是想这样吗?”枳离担心恶鬼成群的时候,无法保少爷周全。 “危险也只是一时的,再说,我这双眼睛,就算不跟着你也会带来危险的,不如让这双眼睛来帮你,早日在阴界任职,这样你就既有经济来源又更有能力保护我。” 叶辞深说完,温柔的顺着她后脑勺的发丝。 “阿深已经知道我其实是……”枳离低下头,心里一阵内疚。 “嗯,确实知道了,不过只要你愿意带着我一起,那我就不会怪你什么。” “如果阿深执意如此,那我便带上阿深。” 枳离已经骗过少爷很多次了,现在的她不想再一直拒绝少爷的要求。 “一言为定。”叶辞深满意了。 —————————— 叶家本家。 “老爷,叶少已经交出他名下的所有财产,现在不知所踪。”吴非也不敢抬头面对叶成然。 他不去看也是对的选择,现在的叶成然脸色很难看,又红又紫,整个人气的仿佛喉咙与胸腔间堵着一口气吐不出。 叶成然怎么都没想到,叶辞深会以这种方式跟他闹别扭。 “加派人手,给我继续找!”叶成然费力的怒吼。 吴非也何尝没有这么做,现在的他简直就差全球通缉了。 可是叶少的能耐,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如果是叶少有心要躲着,那是加多少人手都很难扑捉到的。 这样的叶辞深能被找到就已经很难,更不用提有枳离的情况下。 他们住的地方是被枳离用技能隐身了的,一般人根本看不见这里,更不用说会找到这里来了。 叶辞深在帝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最后连寻人启事都已经贴的满城都是。 不过一段时间后又被撤除了,因为叶辞深并不想自己的父母和年事已高的爷爷过于担心,所以他还是都有和家里保持线上的联系。 久而久之,叶成然也慢慢接受了叶辞深离家出走的事实。 从生气变成‘人没事就好’的妥协。 叶辞深也和家里说清楚了,表明他出走并不是生谁的气,只是单纯的另有追求罢了。 再后来。 枳离带着阿深,在帝城的暗处寻找各样的恶鬼。 哪里有奇怪的案件发生,哪里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只是他们出现的时候,都会各自戴着一黑一白的面具。 于是,有了这样的正义黑白化身后,帝城便有了人间黑白使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