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外有甜:农家悍媳早当家》 第1章 送礼 再过小半月就是大年了,依山傍水的河定村年味十足。 天,沉沉的。 地上的雪还没完全融化,村民们裹着厚厚的衣裳正在为新年做着准备。 男人们忙着杀鸡宰羊,女人们忙着炸点过年吃的面食,孩子们则四处奔跑着戏耍,好不热闹。 南川坝上一块田里,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在锄地。 叶轻舟,河定村南川坝叶老大家的长女,今年十九,五官周正,身子瘦瘦高高,比同龄的男人矮不了几分,就是肤色黑了些,今年刚许了人家。 说起叶轻舟这个名字,别说在南川坝,就是整个河定村都少有,乍一听起来还以为是个大家闺秀,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说这名字跟她不搭边儿。 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叶轻舟直起身子活动了下有些酸硬的腰杆。 还有一垄地就锄完了。 看了眼边上身强体壮的男人,叶轻舟说了句:“虎哥,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个儿来就行,你要是回去晚了,大娘又得生气了。” “没事,我跟我娘说了我下地干活会晚点回去,你甭担心,帮你干完剩下这点,咱们一块回。”说话的是同个庄子里的李虎,是叶轻舟的朋友。 轻舟知道李虎他娘不喜欢他常跟自己来往,却又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只好埋头尽快把剩下的这一垄地干完。 可再一锄头下去,叶轻舟只觉着手里一轻,锄头生生被甩了出去。 这锄头已经不知被她甩出去多少次了。 “唉,看来这锄柄是得换了。”叶轻舟嘟囔着,捡起锄头对着锄柄磕了两下又装了回去。 “回头我帮你削一把。” 叶轻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会削。” 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的活,她从来不比男人差。 又一锄头下去,叶轻舟就听到了喊声。 “姐!姐!快回家啦!” 喊她的是弟弟叶冬。 叶轻舟停了手,着急的迎了上去:“咋了?是不是爹出啥事了?” “没有!”叶冬跑到跟前,面上不是紧张,而是兴奋,拉着叶轻舟的手就往回走,“姐,齐家来送礼了,爹让我来叫你回去呢。” 齐家送礼?叶轻舟才反应过来,明天她就要嫁人了。 干了一天的活,叶轻舟后背湿了一片,被这冬天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虎哥,我有事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别让大娘着急。”说着,叶轻舟扛起锄头就拉着叶冬跑开了。 李虎愣在原地,想着叶冬刚刚的话,拔腿也跟了上去。 跟着叶冬急急忙忙赶回家,就见着家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快看!轻舟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朝叶轻舟这边看了过来。 纵然叶轻舟性格豪爽,被这么多人盯着,也不禁红了脸。 叶冬不管这些,拉着叶轻舟就冲进了屋里。 家里一贫如洗,院子不大,两间矮小的破房子,一间叶轻舟住,一间叶老大带着叶冬住,灶房都是靠着房子另搭的小土屋,每到下雨就能剥掉一层皮。 院子里有两个系着红绸的枣红色木箱,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见了人,叶轻舟笑着点了点头,进了屋。 屋里除了叶老大外,还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四五十岁花枝招展的女人。 她正是这门亲事的媒婆——杨婆。 见着叶轻舟立马甩着帕子迎了上来:“哎呀,轻舟哇,你这是去哪了呀?不知道明天就要成亲了吗?今天还不赶紧拾掇拾掇~” “晚上拾掇也不迟,不就是换身衣裳吗?”叶轻舟也不着急。 媒婆上下打量了下叶轻舟,嗔了句:“又去干活了是不是?马上就是新嫁娘了,咋还去干活呢?活是干不完的,这新嫁娘可只有一次!” 说着,又转身训她爹:“我说叶老大,你这也忒狠了吧?连自己闺女都剥削?她明天就要嫁人了,你今天还让她去地里干活?你瞧瞧把孩子给累的!” 叶老大歉然的笑了下,还没开口,就被叶轻舟抢了话头:“大娘,您别怪我爹,不是他让我干活的,是我自个儿要去的。明儿我就嫁人了,我爹说了,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以后万事要先想着婆家,所以我想趁着我还在家,多帮我爹干点活。您也知道我爹他身体不好,冬儿又还小,我不干的话,这地就要荒了。地荒了,爹和冬儿可咋过?” 听了这话,叶老大眼睛微涩,鼻子一酸,别过了头去。 他觉得对不住自己闺女,要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也不会让她十九了还在家待着,更不会让她被村里人笑话,笑话她天天跟个男人似的下地干活,下水捞鱼…… 第2章 轻舟呢? 同样感到心酸的还有杨婆。 说起来这叶老大和轻舟她娘何玉的亲事也是从她手里过的。 只不过当时他们是郎有情妾有意,她就是从中间搭了个桥而已。 杨婆对轻舟她娘印象很深,因为每次见面,轻舟她娘总是笑着跟她打招呼,偶尔她也会停下来唠唠嗑拉拉呱。 有时赶上轻舟她娘做了什么好吃的,见着杨婆还会送上一些。 一想到这样好的女人难产死了,杨婆的心里就堵得慌。 加上轻舟刚刚那番话,杨婆的眼泪在眶里直打转。 屋里一时有些哀伤,身为媒婆,自然要让氛围喜庆起来。 杨婆吸了下鼻子,抹了下眼角,一甩帕子:“哎呀!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啥子?轻舟啊,赶紧进屋拾掇拾掇,可别再去干活了,明儿一早我就带祁家人来接你,知道吗?” “知道了杨婆。”轻舟点头应允。 见叶轻舟允下,杨婆这颗心也算是落了下来。 几人又说道了几句,杨婆和齐家的几人才走。 送走了杨婆和祁家人,围在院子外的人也都散了去。 一直站在人群外的李虎,深深地看了眼开始忙活的叶轻舟,双手握成了拳头愤愤然的跑开了。 晚饭,叶家三口各自吃着碗里的饭,都没说话。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叶冬也只顾着闷头吃饭。 直到吃完了饭,叶轻舟要去收拾碗筷,叶老大才叫住了她:“轻舟,明儿你就要成亲了,爹有些话要跟你说。” 说着,又对叶冬说:“冬儿,你去把碗筷洗了。” “是,爹。”叶冬懂事的拿着碗筷去洗。 叶轻舟坐在叶老大身旁,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捏着腿,却听他一声叹息。 “轻舟,是爹对不起你,要不是爹没本事,你也不会在家待了这么久,听说祁家家里还不错,你嫁过去以后一定要孝敬公婆知道不?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会对你好的,但要是在那边受了啥委屈,一定要跟爹说,爹就算豁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我闺女被人给欺负喽!” 叶老大的话让叶轻舟的心轻颤了下,暖暖的。 “爹,您放心好了,我会孝敬公婆的,也不会被人欺负的。倒是您和冬儿,我走后,您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也别再怪冬儿了,他其实很懂事的,以后就靠他照顾您了。” 父女俩难得有机会促膝长谈,一直聊到很晚叶轻舟才回去睡下。 可是,第二天天蒙蒙亮隔壁李婶过来帮忙的时候,却发现叶轻舟并不在房间。 “叶大哥,轻舟呢?”李婶从轻舟的房间出来就去找叶老大。 叶老大刚出了房间就听李婶找轻舟,四下里看了眼,也没见着叶轻舟的影子,想了下,说道:“是不是去后山拾柴火了?昨天她就说灶房没柴了,要去我没让她去的。” 说到这里,叶老大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对着屋后大喊了一声:“轻舟!” 等了下,没有回声,叶老大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昨晚还跟她说让她好好在家等着出嫁就好,咋一早上又不见人了。” “冬儿,快去找你姐,别等祁家来人了她还没回来!” 刚起床的叶冬拔腿就往屋后跑。 他们家住在南川坝的最后一排,屋后就是山脚下的林子,村子里谁家要是没了柴火基本都是到林子里去拾些掉下来的树枝,这些年叶冬没少跟着叶轻舟去捡。 可是,叶冬这边刚要进林子,叶轻舟就从相反的方向扛着锄头大步回来。 “爹,冬儿,你们都起了?”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叶冬停住了脚,叶老大却是一惊,急道:“你又去刨地了?不是说了不要干了吗?过了年我跟冬儿会去刨的,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赶紧收拾收拾,快!” 李婶也忙迎了上来:“轻舟,成亲可是大事,不能当成儿戏呀,祁家要是来了不见人肯定会不高兴的,快点进屋,李婶给你打扮打扮,喜服也得赶紧穿上,时间不多了。” 说着,李婶接过叶轻舟手里的锄头放在墙边,推她进了房间。 其实叶轻舟早就算好了时间,一垄地,她一会就能刨好,用不着她爹跟冬儿再去一趟。 而且,年前把地翻好,年前年后冻上一段时间,来年种上粮食才能丰收,所以叶轻舟才会这么着急的刨地。 第3章 再等等 李婶是个心善又手巧的,很快就帮叶轻舟梳妆打扮好,等待着祁家接亲的人。 看着镜子里面红齿白的人儿,李婶忍不住赞道:“咱们轻舟也是个美人嘛!就是平常不梳洗打扮又穿的像个男孩子,掩了这份小女儿的模样。” 叶轻舟笑了下,没接话。 自个儿长什么样她心里清楚着呢。 “唉~”说着说着,李婶忽然发出一声叹息,“你娘要是在话,一定会为你高兴的,只可惜,她没能亲眼看着你出嫁……” 这话也触动了叶轻舟的心,眼角一酸,眼泪就要往下掉。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她娘死的时候她大哭了一场,自那之后就再没哭过,这会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她忍了回去。 深吸了口气,叶轻舟笑着安慰李婶:“李婶,我相信我娘在天之灵一定能看到我成亲的,也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李婶也笑了,点了点头,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在叶轻舟的头上梳着,边梳嘴里还边念叨着什么。 见叶轻舟一脸茫然,李婶解释道:“我勉强也算是一个好命人,给你梳头求个平安幸福。有没有簪子?我帮你把头发簪起来,算是成了加冠礼。” 提到簪子,叶轻舟愣了下,从床头拿出一个破旧的木盒,又从木盒里拿出一块旧手帕,旧手帕里静静地躺着一根圆润的玉簪,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 “这不是……” 李婶刚张嘴,叶轻舟就接道:“嗯,这是我娘留下的,说是我姥姥送她的……” 话还没说完,叶轻舟忽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天亮了,院子里稀稀落落来了几个客人,叶老大正忙着招呼他们。 见叶轻舟穿着喜服走了出来,心里咯噔了下。 正要阻止她,却见她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咋了轻舟?” “爹,这个留给您吧。”叶轻舟将玉簪递到叶老大的手里,“这本来就是娘留给您的。” 看着玉簪,叶老大有一瞬的怔愣,红着眼眶又把玉簪塞了回去:“这是你姥姥给你娘陪嫁的东西,你娘要是活着的话,也一定会把它给你陪嫁的。” “可这是娘留给爹的念想……”叶轻舟很清楚她爹对她娘的感情。 叶老大摇了摇头:“不,你娘留给我的念想不是这根簪子,而是你和冬儿,这玉簪留在你身边才算是对你娘最大的慰藉。” 两人正说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 “快!祁家来接亲了!新嫁娘赶紧回屋去。” 李婶忙过来把叶轻舟拉进了屋里。 叶老大也迎了出去。 轿子前头是杨婆,见着叶老大先是道喜,然后让人把轿子停在了院子里。 庄子上有人成亲,闲来无事的村民们最爱凑这个热闹,都围在她家栅栏围就的院子外头往里瞅,伸着脑袋,像极了一群嗷嗷待哺的麻雀。 就连叶家一直没露面的叶老二和他婆娘也躲在人群后往里瞧。 突然,不知是谁说了句:“咦,新郎呢?新郎咋没来接亲?” 经人这么一提醒,叶老大才反应过来,杨婆来了,齐家的礼也到了,轿子也落了,可独独没见着新郎——祁治。 叶老大往轿子后瞅了眼,没见着人,脸色暗了下来:“杨婆,新郎呢?” 杨婆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珠转了几圈,甩了下帕子笑道:“哎呀,新郎刚刚在路上说他肚子疼,这会还没跟上来呢,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啊!” 说着,便对身后跟着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男人拔腿就往回跑。 听她这么说,叶老大稍稍松了口气,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外瞧。 按理说,这接亲新郎是必须要在的,还要把新娘背上轿子才行,既然他没赶上,那就再等等。 叶老大招呼着祁家几人进了屋,杨婆则去了叶轻舟的房间。 喝了一壶水,眼看着日上三竿祁治还没来,叶老大急了:“我说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呀?这新郎不会有事吧?咋这么久了还没过来?” “可能是昨晚吃错东西闹肚子了吧,没事,我们再等等,肯定会来的!”祁家的人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却也明显着急起来。 隔壁屋里的李婶看情况不对,拉着杨婆到一旁耳语:“杨婆啊,这到底是咋回事?新郎到底来不来了呀?” 第4章 疯傻新郎 杨婆回头看了眼盖着红盖头的叶轻舟,无奈的说了声:“应该会来的,昨天说的好好地今儿个新郎跟我来接新娘,早上去的时候突然跟我说新郎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啥情况,这不是没办法,我就先带着轿子过来了。” “咋这样啊?”李婶向来疼惜叶轻舟,听她这么说第一个不愿意了,“不行!这新郎啥意思呀他?不想娶就明说呀,我们家轻舟也不是非他不嫁的啊!这么弄回头他要是不来,轻舟咋办?不是更被村里人笑话?” 见李婶说话声音提了起来,杨婆手忙脚乱的捂住了她的嘴,不停地对她使着眼色,回头看了轻舟一眼。 对李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早上在祁家已经骂过了,但是没办法呀,祁治他娘说这亲必须接,我就是个媒婆,我能说啥?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送过来。” 说起来杨婆也很无奈。 早上打扮的漂漂亮亮去了祁家,却被告知祁治跑了,她这脾气哪里受得了,瞬间就叫骂了起来。 祁家自知理亏,也没敢在她面前说什么,就让她先带人过来,保证一定会把祁治找到送过去。 想着叶轻舟也不小了,能有这么一门亲事也不容易,杨婆就带着轿子先过来。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杨婆这心里也是火急火燎的。 实在不行,她恐怕只能跟大家说新郎突然暴病下不了床了。 正想着,门外一阵骚乱声,杨婆和李婶相视一眼推门出去。 同时从隔壁出来的还有叶老大和祁家的几人。 见到来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随即所有人都被穿着喜服的祁治那怪异的装扮和行为吸引了目光。 叶老大心里不禁一沉,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新郎不是来了吗?快快快!赶紧过来见过岳父,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得把新娘子接……” 杨婆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祁治立愣着身子一跛一拐的朝自己走了过来,双手像鸡爪似的翘着,眼斜嘴歪的冲自己傻笑着:“岳父大人好~我、我媳妇儿呢?” 一听这声音就透着一股子傻气,加上他那怪异的装扮和行为,杨婆瞬间呆了。 她之前见过祁治几面,他可不是这样的。 “你别吓我,你这是咋了?”杨婆伸手想要去搀他,却被他巧妙的躲过,径直朝屋里冲了进去。 看他这模样,叶老大哪里敢放他进去,赶紧让叶冬拦住了他,顺手拉过杨婆就问:“杨婆,这到底咋回事?不是说祁家老三是个念过书,还能识文断句长相出众的斯文人吗?这……这……” 说着,朝疯傻似的祁治瞧了眼,不满道:“这不就是个傻子吗?敢情你们这是合起伙来骗我们家呢是不是?我就说祁家家境不错,咋就看上我家闺女了,原来是个傻子!” 杨婆见叶老大误会,连忙解释:“不是这样叶老大!我是谁?我可是杨婆,我要是真骗了你不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而且我们什么交情?我就算砸了自己的招牌我也不可能骗了你和轻舟呀!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之前我见过祁家三小子,真不是这样的,你先别急,我再去问问怎么回事!” 这边安抚好叶老大后,杨婆伸手拉了个祁家人:“你们谁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咋回事?早上跑了就跑了,现在闹这出是想干啥?” 好在来人里也有祁家的长辈,见祁治当着众人的面撒泼使傻劲,脸色铁青,喝了一声:“祁治!你给我老实点!再给我装疯卖傻,回去我告诉你娘,看她不打断你的腿!” “娘~娘~有人欺负我~”祁治非但没好,反而变本加厉的哭嚷起来,顺势坐在地上踢打着双腿。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我记得祁家三小子不傻呀?今天这是咋了?” “也许是隐疾吧?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一激动就犯病了。” “对对对!我就说这祁家三小子今年才十六,家境也不错,咋就看上家里穷的叮当响还又黑又丑的叶轻舟了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先前还觉着叶轻舟捡了个大便宜的村民们这会不禁可怜起她来。 虽说叶轻舟家里穷是穷了点,长得也没那么好看,但人家勤劳能干,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顶个汉子用的? 第5章 现在退亲还来得及 眼看着这风头不对,祁家几人急了。 其中一人上前拉起在地上撒泼的祁治,直接朝屁股踹了一脚,低声骂道:“你小子是想把我们祁家的脸都丢光是不是?再给我装疯卖傻我现在就废了你!” 不知是因为被这人的话吓到还是他有了其他的心思,祁治果然就不闹了,嘴也不歪了眼也不斜了,走路也正常了。 朝着那位长辈咧嘴一笑,然后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啊各位,这不是我大喜的日子嘛,我就像给大家演出戏,大家看得可还开心?”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祁家和叶家的人嘴角直抽。 “还给我贫嘴!赶紧见过岳父,把新娘子接回去,家里还等着呢!”祁家长辈一把将祁治推到了叶老大的跟前。 刚还以为祁治是个傻子的叶老大见他恢复了正常,这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但这调皮的劲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祁治嘴角带笑深深地看了叶老大一眼,弓着身子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院门外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祁治是个短命鬼!祁治是个短命鬼!” 正巧,随着这一声喊,祁治掩着嘴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被呛得通红。 这下叶老大的脸黑了,像是把一锅底的灰都抹在了脸上。 “这是真的吗?” 叶老大的话刚问出口,就听杨婆解释道:“哪里是真的!这分明是有人想坏了这门亲事!他俩的姻缘我都算过了,是个极好的,你咋能不信我呢?” “就是就是!祁治他娘是真心实意想跟你们成为亲家的,又怎么会骗你呢?这肯定是有人见不得别人好,所以……” 祁家长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止住了咳的祁治打断:“好了,大家都别说了,这件事是我不好,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同意了这门亲事。” 说着,也不管祁家人和杨婆震惊的脸,转而跪在了叶老大面前:“叶叔,不瞒您说,我这身体确实不好,毕竟不足月就出生了,我娘给我算过命说只有给我娶个童养媳才能压住我命里的煞气,但您也知道,我们乡里人哪有钱娶什么童养媳啊?这不刚满了十六岁就到你家说了亲,我知道我娘也是为我好,我也想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过一辈子,可我不能害了你们家闺女呀是不是?所以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退亲还来得及。” 见祁治说的诚恳,叶老大心里的气憋在胸口是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但退亲的念头却是生了的。 没想到祁治会在这时候说这种话,祁家人赶紧上前把他拉了回来,低声的训斥着。 祁治只是垂着头不说话,苍白的嘴唇,无神的眼神,怎么看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越看叶老大这心里退亲的念头就越盛,也不管祁家人在旁边如何劝说,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原以为终于帮闺女寻得了一门好亲事,可要是嫁过去就守了寡的话,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他已经亏欠轻舟太多,不能再把她往火坑里推。 “既然……” 叶老大刚张嘴,就被从屋里出来的叶轻舟打断:“我们是不会退亲的!” 所有人都被叶轻舟的话惊住了。 尤其是叶老大,拄着拐杖来到叶轻舟跟前,劝道:“轻舟,你怎么就出来了?这亲事不退咋行?他是个短命鬼,你要是嫁过去就守了寡,以后可怎么办?” “爹,是您教我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咱家们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可祁家不嫌弃咱们,愿意娶我过门,还给了那么多的聘礼,这于我们家而言难道不算恩情吗?现在我们知道他身上有病就要退亲,岂不就是忘恩负义吗?”叶轻舟说的很冷静。 继而转向祁家人:“你们放心,既然你们不嫌弃我们,我们也没理由嫌弃你们什么,这亲我们不会退,而且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们回去。” 说罢,叶轻舟将盖头重又盖回头上,身子笔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治完全没有料到叶轻舟会这般耿直,耿直到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6章 不按照常理出牌 其实真正想要退亲的是他。 早先,祁治他娘跟他说给他订了门亲事,女方是个美人儿,他当时就激动地要去瞧瞧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却被他娘拦了下来,说是成亲之前不能见面,要不对以后的感情不好。 他信了。 一直到昨天,他都没来看过自己未来的媳妇儿长什么模样,就知道她很美。 可是,昨天他最好的朋友小胖告诉他,他见到了他的媳妇儿,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说不上丑,可绝对算不上美。 昨儿下午,他一路偷偷跟着送礼的来到叶家,第一次见到了她。 乍一看他还以为是个男人,又瘦又高,皮肤黝黑,头发挽在脑后,肩上扛着锄头,这哪里是他想象中温婉贤淑的美人?这分明就是个假小子! 回去后,他跟他娘说想退了这门亲事,可他娘死活不同意。 而且他也知道,要是自己退了这门亲事的话,大家的话头肯定会指向祁家,所以他就想了个主意装疯卖傻装病让叶家开口退了这门亲事。 甚至为了装病装的像点,这大冷的天,他一大早还去河里冲了个澡,冻得他牙花子直打颤。 但只要叶家愿意退亲,做这些就都值得。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叶轻舟她不按常理出牌,他都这样了竟然还愿意嫁给他…… 无奈之下,祁治只好上前拉着她送上轿。 刚要踏上轿子的那一刻,叶轻舟停住了脚。 身子一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叶老大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久久没有起身。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叶老大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今天终究还是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 留在家的时候担心她嫁不出去,如今嫁出去了,心中又是那样的不舍。 叶冬也趴在叶老大的后背哭了起来。 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姐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 坐在轿子上的叶轻舟紧闭着双眼,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以后这个家没了她该怎么办? 轿子晃达着从南川坝往北川坝走。 南川坝和北川坝都背靠着东燕山和西梁河,中间只隔了一条山涧水汇成的小溪流而已。 小溪流上有一座拱桥,正是这个拱桥连接着南川坝和北川坝。 从拱桥上走过,就到了北川坝。 就在轿子刚要上桥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坐在轿子里的叶轻舟听不真切,却又不好掀起帘子来听。 直到那呼声近了,叶轻舟才听到是李虎的声音。 “轻舟!不要嫁给他!” “这人谁呀?”祁治凑到杨婆跟前问道。 杨婆看了眼飞奔而来的李虎,皱起了眉头,催促祁治和轿夫:“你们先走,这人我来应付。” 身为媒婆,这十里八村哪个到了年纪还没成亲的男女她杨婆不认得?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李虎来。 “轻舟!轻舟!不要嫁给他!”李虎看都不看杨婆一眼,直冲着轿子就奔了过去。 杨婆哪能让他坏了这门亲事,伸手抓住了他:“哟!这不是虎子吗?你这是要干嘛呀?” 李虎停住了脚,看了眼杨婆,就急着挣开:“杨婆你放开我,我不能让轻舟嫁给祁家老三!” “为啥呀?”杨婆眉毛一挑问道。 “因为……”李虎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昨晚回去后李虎跟他娘大吵了一架,非要让他娘现在就去叶轻舟家里提亲,他跟叶轻舟年岁相仿,一直没成亲就是因为心里惦记着轻舟。 之前说叶家跟北川坝的祁家定了亲他还觉得不可能,直到昨天眼睁睁看着祁家到叶家送礼,他这才反应过来。 但他娘要是准他娶叶轻舟的话早就让他娶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一是因为叶轻舟家里穷,还有两个需要照顾的拖油瓶,娶了她一个相当于娶了他们叶家三口。 二是因为在南川坝笑话叶轻舟的人可不在少数,笑话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跟个男人似的,而且跟男人的来往比跟女人的还多,成亲后指不定能不能守得住妇道。 是以不管李虎怎么闹,他娘就是不同意。 最后担心他跑去抢亲,他娘索性直接把他锁在了屋里,这会李虎好不容易趁着家里没人跑出来,可叶轻舟已经上了轿…… 第7章 病倒了 “虎子,人家这大喜的日子,你说这种话,当心被人打呀!”杨婆好心提醒着。 “打就打!我才不怕呢!”李虎本就长得虎头虎脑,但人其实还算实在,就是有点死脑筋,“反正我就是不让轻舟嫁给别人。” 杨婆这下听出了点味道来,笑着甩了下帕子:“瞧虎子你这话说的,不嫁给别人难不成嫁给你?就你娘那性子,能容得下轻舟?我看你呀,还是回去好好待着,要是真的想要媳妇儿呢,回头杨婆我给你物色个更好的,怎么样?” “不要!我就要轻舟!其他人我都不要!”李虎说着又要追上去。 “你先给我站住!” 这边杨婆拦住了李虎,另一边当能看到祁家的时候,轿子停了下来。 叶轻舟抹掉脸上的泪,屏气凝息的等待着下轿。 可是,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有人来掀轿帘。 反而感觉有几人商量着又往回走了去。 只觉着时间过去了挺久,才传来了杨婆气喘吁吁的声音:“起轿,送新娘子进门喽!” 于是,轿子再次被抬了起来,继续晃悠着又走了一段路。 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轿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你待会拍三下轿子。”杨婆在祁治的耳边提点。 祁治茫然的看向杨婆:“拍轿子干嘛?” “让你拍你就拍,问那么多干嘛?你今天可给我放老实点,要不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回答他的不是杨婆,而是他娘。 转身又对院子里吼了一声:“席子找好了吗?赶紧拿过来!” 不多会,叶轻舟就感觉有人拍了三下轿子,然后眼前一亮,轿帘子被人掀了起来。 “新郎快把新娘子接出来吧。” 杨婆话音刚落,就被祁治他娘打断:“先等等,席子还没凑齐呢,不就两张草席子嘛,咋就这么费劲儿呢!老大,去把你屋里用的那个草席子给我拿来,先顶上!” “嗯。”祁修应了下,转身进屋拿席子。 等到席子拿来,杨婆帕子一甩,扬声叫道:“好嘞,新娘子进屋啦!” 叶轻舟被人从轿子里接了出来,一路忙乱慌张的被人牵着踩过一张又一张草席,最后来到门口。 门口放了个火盆。 来之前杨婆跟她说跨过火盆就能烧掉一切不吉利的东西,以后的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叶轻舟毫不犹豫的跨了过去。 “火盆一过,红红火火,新郎新娘大吉大利!”杨婆再次开口,“请新郎父母上座,准备拜堂!” 叶轻舟只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直到拜堂结束后被送进洞房,她才得空喘了口气。 两人被送进洞房后,杨婆嘱咐了几句,将其他人都轰了出去,只剩下两人挨着坐在床边。 杨婆临走前,还将新郎的左衣襟压在了叶轻舟的右衣襟上,然后把喜果喜糖撒的到处都是。 等到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叶轻舟稍稍动了下身子,一旁的新郎却顺势躺了下去。 叶轻舟能够听到沉重的呼吸,这种沉重的呼吸就像以前冬儿生病了一样。 想着他说他身体不好,今天又这么折腾了一番,怕是身体受不住,就担心道:“你没事吧?” 躺在床上的祁治双眼直直的盯着床顶,无力的开口:“你说我都这样了,你为啥还要嫁给我呢?刚刚直接退了亲不是更好?” 沉默片刻后,叶轻舟只说了句:“我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祁治翻身坐了起来:“退亲咋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呢?你想想,要是我死了,你可就成了寡妇了,到时候你就是想反悔可都晚了。” “现在不晚吗?”叶轻舟心里从来就没有退亲这两个字。 一句话问得祁治无话可说,叹了口气重又躺了下去。 不料,这一躺就真的昏了过去。 起初叶轻舟还以为他是累了要睡会,渐渐地发现他的鼻息很重,甚至带着一丝痛苦,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 忙伸手推了推:“你没事吧?醒醒啊~” 连着推了几下,祁治还是毫无反应,叶轻舟急了,一把扯掉盖头就去查看他的情况。 只见之前还面色苍白的祁治这会一张小脸已经红得滴血,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俊俏的脸上也满是痛苦的神色。 将手伸到他的额头探了探,很烫,手也很烫。 叶轻舟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跑了出去:“快去请大夫,夫君他昏倒了!” 第8章 别样的洞房花烛 “啥?!”祁治他娘闻言,瞬间跳了起来,二话没说就冲进了喜房。 没多会又冲了出来:“老大,快去找大夫!三儿发高烧了,快点!” “这就去!”正在招呼客人的祁修转身就往外跑。 “秀秀,赶紧去烧点热水来,多烧点!”祁治他娘又对大儿媳马秀秀吩咐着。 “我这就去烧。”秀秀手里拉这个三四岁的孩子就往灶房走。 没想到这大喜的日子新郎竟然病倒了,来贺喜的客人纷纷围了上来。 祁治他娘也不是个客气的,冲着门口围着的众人就吼了句:“都围着干嘛?给三儿留点喘气的空行不?” 说着,又对站在门边无所事事的祁治爹嚷道:“他爹!我说你杵那儿干啥呢?赶紧招呼客人去!人家来贺喜的,该吃吃该喝喝!” 她可不想被人看了笑话。 待众人散开,祁治他娘才发现叶轻舟不见了。 心里头猛地一惊,正欲起身,就见叶轻舟端了盆热水从外头走了进来。 不由分说,拿起一块帕子就放进了水盆里,浸湿后拧干放在了祁治的额头上,那动作熟练的让祁治他娘都看呆了。 见盆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问了句:“水这么快就烧好了?” 叶轻舟重又拿起一块帕子,一边浸着水一边答道:“娘,这水不是刚烧的,是之前烧给客人喝的,嫂子说先拿来用,她再烧。” 祁治他娘点了点头。 等到大夫赶来的时候,祁治已经被他娘和叶轻舟两个擦了身子塞进了被窝。 大夫诊断之后,也给出了结果,就是染了风寒而已,只是他身体本就不大好又这么一阵折腾才会昏倒。 开了几服药后,大夫就被祁修送了回去。 祁治他娘和他爹一起出去送客,洞房也没能闹成。 叶轻舟则留在房间照顾着祁治。 不可否认,祁治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他是至今为止叶轻舟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可这样的人竟然是个短命鬼,上天果然无情。 晚些时候,祁治他娘进来了,端了些饭菜放到桌上:“轻舟啊,一天没吃饭饿了吧?先去吃点吧,三儿这边我来照顾。” “没事娘~”叶轻舟起身打算去换盆热水来。 却被祁治他娘伸手接了过来:“好啦!听娘的,你这忙活了一天,晚上指不定还能不能睡得了呢,赶紧去吃点,晚上才有力气照顾三儿呀。” 看了眼还没醒来的祁治,叶轻舟轻叹了口气:“那好吧,那我就先吃点了,麻烦娘先去换盆热水来。” “嗯,交给我吧。”祁治他娘欣慰的点了点头。 虽然今天有人说叶轻舟是个煞星,刚进门祁治就病倒了,开始祁治他娘也有些怀疑。 待送完了客,见着一向跟祁治关系最好的小胖伸头缩脑的往屋里看,想起祁治被找到的时候就是跟他在一起,祁治他娘揪着他的后衣领就询问了起来。 果然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今天祁治干的那些荒唐事。 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竟然还敢大冷天的下河洗凉水澡! 祁治是个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一直是哥嫂疼着爹娘惯着。 后来有算命的说要给他找个童养媳才行,可他们家的情况哪里找得起童养媳。 这不,刚满了十六岁,他娘就四处张罗着给他说亲,听说叶老大家的闺女叶轻舟十九了还待嫁闺中。 她当即就偷偷的去看了眼,见叶轻舟是个懂事乖巧还能干的孩子,立马就找杨婆要了她的生辰八字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两人是对冤家但最后是个幸福美满的结局,于是就说了这门亲事。 所以要说今天祁治生病这事,完全就是他自个儿作的! 本该洞房花烛的一晚,叶轻舟不阖眼的在床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祁治他娘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子里哐哐当当的声响。 忙披了件衣裳拖着鞋子就跑了出来。 揉了揉眼,就见换了身暗红色夹袄的叶轻舟正抡着斧子砍柴,那动作利索的像个男人。 第9章 让人心疼的媳妇儿 “轻舟?”祁治他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走近了去看,可不就是她。 “娘,您起了?是不是我吵到您了?”叶轻舟放下斧子,一脸歉意。 “没事没事。”祁治他娘摇了摇头,“你咋这么早就起了?三儿好点了没?这柴不用你砍,你大哥会砍的。你照顾好三儿就行了。” 叶轻舟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早起惯了,夫君的烧已经退了,这会睡得正安稳呢。我见天快亮了打算做早饭的,可灶房没柴火了,见院子里还有些没劈的柴我就顺手给劈了。” 抬头看了眼天,刚蒙蒙亮,祁治他娘心疼道:“这一夜辛苦你了,既然三儿好了你就躺下睡会呀,干嘛又忙活起这些来?” “没事的娘,反正我白天也睡不着。”叶轻舟说着,蹲下身将劈好的柴火全都拾了起来。 “娘,我去做早饭了,您要是困的话就再回去睡会,等饭做好了,我再去叫您。”叶轻舟抱着柴火进了灶房。 看着勤快的儿媳妇,祁治他娘欣慰的同时不禁想起在南川坝听到的一些传闻。 叶轻舟虽说是个闺女,可叶老大身体不好,所以家里家外的活全都是叶轻舟一个人干,既要照顾身体不好的父亲,又要照顾年幼的弟弟,还要顾着家里地里的活,这些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正想着,旁边祁修的房门也开了。 刚走到门口,祁修就愣住了:“娘,您咋起的这么早?刚是你在劈柴吗?” 祁治他娘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是这么早起床劈柴的人吗?早天让你把柴火都劈好放灶房你不听,现在好了?轻舟都帮你劈完了!” “什么?!弟妹劈完了?刚刚是弟妹在劈柴?”祁修的脸上难得露出这般震惊的表情来。 “你以为呢!赶紧收拾收拾再去山上砍点柴回来,别等到大过年的没柴火用!”祁治他娘说着裹了裹身上的衣裳进了屋。 天依旧很冷,出了屋子就冻得鼻头发红,要是往常祁治他娘一定躺下再睡会,可今天不行,昨晚祁治发了高烧,虽然有叶轻舟照顾也退了烧,可她终究不大放心。 看着还在打着呼噜的祁安,祁治他娘不满的踹了他一脚,这才穿了衣裳去了新房。 确实如叶轻舟所说,祁治的烧退了,脸也不红了,恢复了白白嫩嫩的样子。 “娘?”感觉到身旁有人的祁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睁眼就见他娘坐在床边给他掖被角。 “臭小子!你可算是醒了!昨天真是把娘给吓死了!”祁治娘对着他的额头点了下,心里是又心疼又气得慌,“见过诅咒别人的,还头一回听说诅咒自己的!哪个说你是短命鬼了?你跟娘说,娘非跟他拼了!” 知道他娘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祁治咧嘴一笑,一把搂住他娘的腰,撒娇道:“娘,哪有人说我短命鬼?要是有人说,不用娘拼,我自个儿就跟他拼了!” 他娘瞪了他一眼,嗔道:“你是要跟自己拼了吗?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你可是爹娘的心肝,你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爹娘咋活?” 说着,又叹道:“我知道,你不想娶轻舟,但我打听了,轻舟是个好孩子,虽然现在看起来可能没那么好看,但那都是下地干活晒得。成了亲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看的!你别看娘现在这么漂亮,成亲之前还不如轻舟呢!” “不会吧?娘这么美肯定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祁治的表情相当得意。 被人赞美,祁治他娘心里美美的,伸手又在他的额上轻点了下,笑着白了他一眼:“就你嘴甜!你以后呀少惹娘生气,娘就心情好,娘心情一好就会更漂亮的!” “是!我以后再也不会惹娘生气了!我要让娘变成世上最漂亮的女人!”祁治跟他娘保证。 母子俩相聊甚欢,很是温馨。 “娘,饭做好了,要叫爹和大哥起床吃饭吗?”叶轻舟站在门口轻敲了敲门。 祁治他娘站起身来,又把祁治按回到了床上:“你这两天不许下床,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顺便反思一下自己!” “哦~”祁治不情愿的应了声,身子却是没动。 第10章 被鬼追了? 接着,祁治他娘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叶轻舟道:“你爹不睡到日上三竿是叫不起来的,你大哥上山砍柴去了,你去看下你嫂子和孩子起床了没?要是起床了,咱们就先吃饭,不用等他们。” “我给夫君做了些清淡的东西,现在给他端过来吗?”叶轻舟说的很是自然。 祁治他娘却是一愣。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她这个当娘的会如此细心的照顾祁治,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粗糙的儿媳妇竟然也有如此心细的一面。 朝着叶轻舟笑了笑,祁治他娘转身对祁治喊了句:“听到没有!昨晚为了照顾你一宿没睡,早上做饭还想着单独给你做些清淡的,这样好的媳妇哪儿找去?你要是再嫌弃人家,可就真的不识好歹了啊!” 听了他娘的话,祁治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轻舟的背影瞧着,直到消失在拐角。 昨晚照顾他的竟然是他刚娶进门却不喜欢的媳妇儿?可他完全还没从自己娶了妻的现实中回过味儿来。 叶轻舟却似乎很容易就将自己融入到了这个家里,家里的事从来不需要人多说,她总能提前做的好好地。 正如她自己所说,孝敬公婆照顾夫君,对大哥大嫂一家也是极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因为成亲当天祁治闹了那一场病,他们一直没能圆房。 不过,祁治和叶轻舟两个似乎并不在意,着急的也只有祁治他娘宋青而已。 想当初老大祁修成亲的时候,完全不用她操心,第二年大儿媳马秀秀就给他们家添了个大胖小子,祁治舅舅给他祁宇飞。 祁宇飞今年三岁,小脸肉乎乎的,摸起来像那过年才能吃上一次的白白胖胖的馒头。 今天二十九了,天也越来越冷,家里有两个让她省心的儿媳妇忙活着,宋青就这么抱着她的大孙子祁宇飞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边晃着嘴里还不忘念叨着:“唉~这大孙子是有了,啥时候要是能再给我添个孙子孙女的就更好喽~” 最后一声调子拉的很长,正好让坐在屋里剥豆子的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听得清楚。 马秀秀抬头看了叶轻舟一眼,笑着打趣道:“娘这话八成是说给你听的?你跟三儿到底啥情况呀?” 虽然对男女之事并不是很了解,但出嫁前隔壁李婶还是跟她说了一些的。 可错过了洞房花烛夜,她和祁治两个本就没有感情的人,想要亲昵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能有啥情况……”叶轻舟的脸上泛起微红,反过来打趣马秀秀,“娘这么说也许是想让大嫂你再生一个呢,宇飞那么可爱,再生一个肯定更可爱。” 听叶轻舟夸宇飞马秀秀露出一抹自豪而又欣慰的笑来。 转过头望着院子里逗笑的两人,笑道:“指不定你生一个,比宇飞还可爱呢,你们也要抓紧了呀!” 叶轻舟被她说的满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祁治突然大喊大叫的冲了进来。 刚进院子就着急忙慌的把院门关了上。 宇飞被吓了跳,宋青起身骂道:“你这孩子!又干什么坏事被人追了?瞧你那出息样,每次都被人追着往家跑!” 祁治从门缝往外瞅了眼,转过身拍了拍胸脯,委屈道:“才不是被人追的呢!” “那是被鬼追了?”宋青瞪了他一眼,话接的麻溜。 “我是被狗追了!”祁治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狗吠声由远及近,吓得他身子直挺挺的靠在门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哦,被狗追就理直气壮了?”宋青斜斜的看着他,一脸鄙视,“被狗追还比被人追光彩咯?你还能再有出息点吗?” “娘~”听到门外狗吠的声音渐渐远去,祁治这才松了口气,上前撒娇道,“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就怕狗,您还说这种话。” 瞧着祁治那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委屈样,宋青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伸着脑袋往外看了眼,确定狗走了之后,才嗔了他一句:“我这还不是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让娘省省心?万一哪天娘没了,你说你……”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祁治就急急地打断她:“不许娘说这种话,娘才不会有什么万一呢!娘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知道儿子这是心疼自己,宋青欣慰的拍了拍他的手,微叹了口气,她当然也不希望自己有什么万一,要是可以,她真想一直陪着他们,看着他们生儿育女添孙子。 第11章 大年初一不省心 大年三十,齐家一家团圆。 可叶轻舟的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家里的老爹和弟弟。 宋青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思,趁着晚饭的时候劝慰她:“轻舟想家了是不是?也不知道你爹跟弟弟这个年过得咋样,要不明天把他们接过来一起过年吧?人多也热闹些,你爹跟弟弟两个真的是太冷清了。” 叶轻舟怔住,只见她一脸诚恳。 她知道宋青是个好婆婆,却没想到这个别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她竟会主动提出。 叶轻舟心里暖暖的,难得红了眼眶,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娘,我爹性子倔,就算让他来,他也不一定会来的。” “唉~”宋青叹了口气,无奈道,“他能有你这么懂事能干的闺女,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福?你也别太担心,左右初二还要回娘家的,到时候让三儿跟你一块回去。” “谢谢娘~”叶轻舟心中感激。 其实南川坝和北川坝不过隔了一条小溪流,想回去的话叶轻舟随时能回。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年初一叶家那边就出了事。 早上吃了饭,祁治跟着他爹祁安还有大哥祁修去给庄里的长辈拜年,叶轻舟也跟着宋青串门子,也算是带她认识认识庄里人。 眼见着到了晌午,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先辞了回家做饭,刚到院子里就听到有人喊她。 叶轻舟一转身,就见隔壁李婶家的儿子叶聪朝她挥手。 “聪儿?你咋来了?”叶轻舟起初还有些奇怪,接着心里就突的一沉,“是不是我爹出啥事了?” “不、不是的。”叶聪气喘吁吁的摇了摇头。 “那是冬儿出了事?”叶轻舟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叶聪缓了口气,这才说道:“是冬儿,他跟人打起来了,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刚被人抬回来,看起来伤的……” 不等叶聪把话说完,叶轻舟拔腿就往南川坝跑。 边跑边回头对马秀秀喊道:“大嫂,我先回去一趟,等娘回来,你跟她说一声,等我处理完冬儿的事就回来!” “那你自己也小心点。”马秀秀也不阻拦,她知道叶轻舟最在意的就是她爹跟弟弟。 叶轻舟一路狂奔着回到家,冷风吹在脸上吹得通红,鼻头也开始流起了清水,额头上浸出了汗水。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她爹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平时咋教你的?别人说两句话你就沉不住气了?还学会跟人家动手了?你倒是有本事了,有本事怎么打不过人家还被人打成这副熊样?现在又装死给谁看?” 隔壁余叔和李婶则在一旁劝着:“林哥,你也别这样说冬儿,他肯定也不想的,要不是那些人说的难听,他也不会跟人打起来的,冬儿啥性子你还不知道呀?” 叶老大咬着牙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 “爹~”叶轻舟抬脚进了屋,唤了声,就朝床上望去,“冬儿咋样了?” 不等叶老大反应过来,叶冬就爬了起来,震惊的看着叶轻舟:“姐?你咋回来了?” 见叶冬自己坐了起来,叶轻舟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你是咋回事?咋就跟人打起来了?还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叶轻舟的声音沉了下来。 在叶冬面前,她是个温柔的姐姐,也是个严厉的姐姐。 被她这么一问,叶冬瞬间蔫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余叔和李婶两个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叶老大先开了口:“轻舟,今天大年初一的,你回来干嘛?你公婆知道吗?祁治知道吗?” “他们出去拜年了,不知道我回来,不过我让大嫂帮我说了。”叶轻舟看了叶老大一眼,便又转向叶冬,“说话!到底是咋回事?” 叶冬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叶轻舟只会更生气,咬了咬牙,才终于说道:“是他们先说我的,说我是个克星,刚出生就克死了娘,爹命大没被我克死,却残了腿……还说姐是个假小子又嫁了个傻小子……” 话没说完叶冬就委屈的哭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喊道:“我才不是克星,姐也不是假小子,姐夫也不是傻小子,他们凭啥这么说?” 第12章 这辈子都是你姐 瞧着叶冬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被他抹成了花猫。 嘴角肿的有点歪,一只眼更是肿得眯成了一条缝,头发乱糟糟的还粘满了灰尘和稻草,可见这场架打得多激烈。 叶轻舟看着有些心疼,但还是沉着脸说道:“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可不就是吗?他们要是不说的话,我会动手吗?”叶冬似乎寻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抹掉脸上的泪就要解释。 却被叶老大打断:“你以前不是也被他们说过,怎么没见你动手?那么多次都忍了,这次咋就忍不了了?我看你就是想找事!” “我忍他们很久了,我这次就是忍不了了才动的手!”叶冬咬牙切齿的顶了回去。 叶冬从小就有点怕叶老大,因为他知道他爹不喜欢他,所以他一直过得小心翼翼,但这次他却顶了回去。 叶老大也没想到叶冬会顶嘴,气的拿起拐杖就要抽他。 见状,余叔和李婶赶忙拦下了他。 “林哥,你这是要干嘛?孩子已经伤的这么重了,你咋还下得去手呢?”李婶心疼的将叶冬抱在了怀里。 叶老大气的发抖,指着叶冬骂道:“伤的重那是他自找的,我今天就是要打到他以后再不敢跟人动手才行!” “爹!”叶轻舟走到床边,拦在了叶老大和叶冬两人中间,却并未出手。 转向叶冬问道:“他们经常说你?” “嗯!”叶冬抿着唇重重的点头。 “那你为啥不告诉我?”叶轻舟从来都没听叶冬提起过这种事。 “我……”叶冬语塞,看了叶老大一眼,才支支吾吾说道,“爹、爹不让我说……” 叶轻舟皱着眉回过头来,质问道:“爹,您为啥不让冬儿跟我说这事儿?” 叶老大眼神转向别处,气道:“这有啥可说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爹觉得这丢人吗?是被人骂了丢人还是被人打了丢人?”叶轻舟定定的望着叶老大。 良久,叶老大都没有回声,只是不住地叹气。 见叶老大不说话,叶轻舟又问叶冬:“跟你打架的都有谁?” 以为叶轻舟这是打算给自己撑腰,叶冬立马就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沉默片刻后,叶轻舟伸手将叶冬从床上拽了起来,毫不留情。 “走!现在就跟我去道歉!”叶轻舟拉着一拐一瘸的叶冬就往门外扯。 “姐!你要干嘛?是我被他们打了,为啥要我去道歉?”叶冬不理解,拼命地挣扎着。 但他挣不开叶轻舟的手,只能任由她往院外拖。 谁也没想到叶轻舟会突然这么做,李婶忙上前拦住了她:“轻舟呀,你这是做什么?冬儿他身上还要伤呢,药都还没上呢,你……” “李婶,您跟余叔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我只是带他去道个歉而已。”叶轻舟说着,拉着叶冬就出了院子。 行动不便的叶老大跟不上她的脚步,又急又气,站在院子里直跺脚。 “姐,真的是他们先骂的我我才动手的,为什么要让我去给他们道歉?要道歉也是他们跟我道歉才对啊!姐!”叶冬还在挣扎。 叶轻舟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拉着他往前走。 看着叶轻舟决然的背影,叶冬的心直往下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嘴里嚷了起来:“你还是不是我姐?被欺负的人是我!你为啥还要让我去道歉?明明错的是他们!” “你难道就没错?动手打人你还有理了?”叶轻舟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叶冬自觉理亏,声音也弱了下来:“我是有错,可那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既然知道有错,就老师跟我去道歉,啥借口都没用!”叶轻舟拉着他继续走。 “我不去!我就不去!你到底是不是我姐,我姐才不会这么懦弱!你现在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就不疼我了对不对?” 叶冬话音刚落叶轻舟就再次停了下来,却并未回头,在原地站了半晌后,才又迈开了脚。 “不管我有没有嫁人,我是你姐,这辈子都是你姐!” 轻舟说得很轻,却让叶冬心里一梗。 看着叶轻舟落寞的背影,叶冬既委屈又心疼,诺诺的说了句:“姐~对不起~” 第13章 道歉的诚意 虽然一起玩的人不少,但真正跟叶冬动手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叶老二家的小儿子叶金宝,另一个是叶金宝隔壁的叶山,两人都比叶冬大了两岁。 叶轻舟先是拉着叶冬来到了叶老二,也就是她二叔家。 正巧,叶山也在,两家似乎在说着孩子打架的事情。 听说叶轻舟带着叶冬过来,叶老二家的瞬间跳了起来:“他们动手打了人竟然还敢上我们家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把我儿子怎么地?” 说罢,拉着叶金宝就出了屋,正遇上进了院门的叶轻舟和叶冬两个。 冷嘲热讽的话在叶老二家的嘴里还没说出口就被叶轻舟的举动惊呆了。 “二婶,听说冬儿动手打了金宝,我带他来跟金宝道歉。”叶轻舟边说着边将叶冬拉到跟前,示意他跟站在叶老二家的旁边的叶金宝道歉。 “我才不要跟他道歉呢!明明是他们先骂的我!”叶冬白了叶金宝一眼后,倔强的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是你先动手打的我!”叶金宝从他娘身后探出身子,一脸恨意的瞪着叶冬。 “就是!你动手打人还有理了?”叶老二家的毫不意外的站在了自己儿子一边,指着叶冬就骂道,“瞧我儿子脸上被你挠的,要是我儿子破了相,我跟你们家没完!” 有他娘给他撑腰,叶金宝挺着胸膛站在叶冬跟前,气势瞬间高了许多。 这时,叶山娘也走上前来,一手揽着叶山一手指着叶冬叫嚷着:“就是,我儿子要是有啥事我也饶不了你!” “娘~”叶山委屈的看了他娘一眼,更是让他娘心疼的不行。 见别人家都是护着自家孩子,可他姐却非要让他来道歉,叶冬的心里越发不平衡,也越发委屈,咬着牙噙着泪抬头看叶轻舟。 然而,叶轻舟并没有心软:“看我做啥?道歉!” “姐!”叶冬不满的叫了声。 可是,见叶轻舟沉着脸,再想起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叶冬虽然心中万分不乐意,却还是对着叶金宝和叶山两个拱手说了声“对不起”。 瞧着他那一脸的不情愿,叶老二家的哼道:“哼!你这是道歉的态度?要是没诚意的话,我们可不接受!实在不行,让你爹来给我们道歉好了,反正你这么没家教,也是因为你爹没教好。” “你胡说!”叶冬瞬间火了,“凭啥让我爹给你们道歉?” “就凭你动手打了人还道歉道的这么没诚意!”叶老二家的挑着眉斜眼看他。 那鄙夷的眼神让叶冬心里更气,抬头去看叶轻舟。 但叶轻舟仍旧面无表情。 “姐!你看到了吧?他们就是这么欺负我的!你还让我给他们道歉,明明就是他们应该给我道歉!”叶冬扯着叶轻舟的衣裳,气愤的身子都在发抖。 “好好道歉!”叶轻舟的眉头越皱越紧,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叶冬,眼神复杂。 叶冬握着拳头心里满是委屈,眼泪在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掉了下来。 最终,叶冬满怀着“诚意”的跟叶金宝和叶山两个道了歉。 “哼!这还差不多。”叶老二家的得意的瞟了叶冬一眼,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好了,这道歉我们收下了,你们可以走了。” 不料,叶轻舟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两步,定定的望着叶老二家的,沉声道:“冬儿他已经为自己的错道了歉,那金宝跟叶山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错向冬儿道歉了?” “啥?!”叶老二家的又惊又茫然的望着叶轻舟,眉毛挑的更高,“你啥意思?你们家冬儿做错了来给我们家金宝道歉那是理所应当的,我们家金宝为啥要给冬儿道歉?” “冬儿先动手是不对,可冬儿是个啥样的人我们庄里人都很清楚,他向来胆小,很少惹事,今天要不是被激怒了,绝不会对金宝和叶山两个动手。您可以问问金宝和叶山他们俩当时到底说了啥,能把冬儿惹怒了?”叶轻舟的目光转向叶金宝和叶山两个。 两人被轻舟这么看着,心里有些发虚,各自躲在了娘亲身后。 叶老二家的看了眼被吓到的叶金宝,抬头就冲叶轻舟叫道:“他们两个孩子能说啥?嘴上说的还能伤着你了?动手打人就是你们的不对,想把错推到我们家金宝身上?没门!” 第14章 人都是有脾气的 “就是!孩子之间玩归玩,嘴上说说有什么?又伤不了人,你们动了手就是不对!”叶山他娘也跟着应和。 “这么说你们承认自己说了那些话了?你们觉得拳头伤人是伤,言语山的伤人就不算吗?”叶轻舟拧着眉。 叶老二家的和叶山他娘两人相视一眼,反驳道:“我们承认什么了?我们可什么都没说,你别拿起和尚当秃子打,冤枉了我们好人!” 没想到刚刚还铁了心让自己道歉的姐姐怎么突然又让他们给自己道歉了,叶冬许久才回过神来。 听叶老二家的说这种话,愤愤的嚷道:“我们才没有冤枉你们呢!本来就是金宝跟叶山先骂我我才动手的!” “骂你什么了?骂你两句你就动手,分明是自己有娘生没娘养的没家教……” 叶老二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轻舟打断:“二婶,我现在姑且还叫您一声二婶,身为二婶您就是这么跟冬儿说话的吗?身为娘亲,您就是这样教金宝的吗?冬儿当时说自己被骂的时候我还不信,金宝跟冬儿怎么说也是兄弟,怎么会这么骂他,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知道什么?”叶老二家的抬眼看向叶轻舟。 “你们家金宝有家教,什么样的娘当然会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来,他那些骂冬儿的话自然都是从他娘嘴里学来的,所以说到底,该道歉的应该是二婶您吧?您不光该给您的儿子道歉,还得给我们家冬儿道歉。” 叶轻舟一番话让叶老二家的气的直咬牙:“你个死丫头!我可是你二婶,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带着冬儿来给我们道歉,你们就是这么道歉的?” “我们没有道歉吗?二婶不是也接受了?你们的公道我们给了,我们家冬儿没有娘亲给他撑腰,俗话说长姐如母,我这个做姐的就来给他做这个主,求个公道!”叶轻舟一伸手将叶冬揽在身旁,话说的也是极为硬气。 看着沉着脸的叶轻舟,叶冬感动的同时又愧疚于自己的愚蠢,刚刚竟然还在埋怨这么疼他的姐姐。 “什么公道?我们欠了冬儿什么公道?啊?是你们冬儿先动手打得人,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娘刚说完,叶金宝就跟着应和:“对!是他先动手打的我们!看把我的脸挠的,我娘说了要是脸上留了疤以后娶不到媳妇儿就怪冬儿!” “那冬儿要是落下了什么毛病难道就跟你们没关系了?他身上的伤都是哪来的你们不清楚?对!冬儿是先动手打了人,但人都是有脾气的,要不是金宝经常骂他他会动手吗?而且你们金宝和叶山除了脸上那点挠伤之外还有什么?再看冬儿,他脸上的伤身上的伤,金宝和叶山两个敢站出来说不是他们打的吗?你们的公道我们还了,我也不能让冬儿白白受了这个委屈受了这身伤!” 平日里甚少说话的叶轻舟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愣是把叶老二家的说的无言以对。 只得一把将叶金宝拉了出来,问道:“说!叶冬身上的伤是不是你们打得?” 叶金宝眼神闪躲着,不敢说话。 “不是就不是!说实话,有娘在你怕什么!”叶老二家的伸手推了他一把。 听他娘这么一说,叶金宝瞬间有了底气,立马摇头:“不是我打得,是他打的我,我都没还手!” “听到了吧?”叶老二家的满意的拍了拍叶金宝的头,转而对叶轻舟道,“我们家金宝根本就没打叶冬,你们可别在这里没事找事了,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可就别怪我这个做婶子的不念情分赶你们走了!” “金宝,你确定了没打冬儿?”叶轻舟盯着叶金宝,直盯得他头皮发麻不敢接话。 叶老二家的将叶金宝拉到身后,瞪着叶轻舟:“说了没打就是没打,你还想威胁我们家金宝咋滴?” “他说谎!”叶冬拉着叶轻舟的衣角,“我身上的伤就是他们打得,当时还有好多人看见呢,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听了叶冬的话,叶轻舟看向叶老二家的:“二婶,要我去请人来作证吗?” 这下叶老二家的没了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山和他娘也往后缩了下。 “就算打了又怎么样?我们就是打了,那也是冬儿先动的手,我们家金宝总不能就这么由着自己被人打吧?你们家冬儿不能受这个委屈,我们家金宝就能受这个委屈了?”叶老二家的说着还很是心疼的将叶金宝往自己身旁揽了揽。 第15章 有其母必有其子 “冬儿已经为他的错给金宝和叶山道了歉,现在他们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错给冬儿道个歉?”叶轻舟不明白,只是道个歉而已,有这么难? 知道叶轻舟说的有理,但让金宝道歉,岂不是让她很没面子,叶老二家的怎么也不会同意。 最后只得破罐了破摔:“我们还就不道歉了,怎么得?有本事你们把道的歉收回去呀!” 有了他娘的话,叶金宝也硬气了起来:“就是!有本事你们把道的歉收回去呀!我还就骂他了怎么滴?他就是个克星,克死了娘克残了爹,我们说的有错吗?” “你!”叶冬听他说这话,气的牙一咬,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要扔过去。 好在被叶轻舟拦了下来。 “姐!”叶冬不解的看向叶轻舟,“你也听到了,他们就是这么骂我的,早上骂的比这个还难听呢!” 见叶轻舟拦着叶冬,叶老二家的料想他们也不敢对自己怎样,便更加拿捏起做长辈的范儿来。 “不是我说你呀轻舟,虽然我们家金宝说话不好听,但这话也没说错吧?我都在想,你每天过得这么辛苦,听说还嫁给了一个傻子是不是?指不定就是因为叶冬这煞星的命给拖的呢!你竟然还这么护着他?” 这话让叶冬心里咯噔沉了下去,一脸焦虑的看向叶轻舟,生怕她也这么认为。 不料,叶轻舟却说了句:“我从不觉得冬儿有什么煞星的命,而且不管他什么命,他都是我弟弟!” 说着,便再次强调:“我们也不为难二婶,只要金宝跟冬儿道个歉,我们就走,绝不在这里碍了二婶的眼。” “我就不道歉,我没错凭什么道歉!”叶金宝鼓着嘴,拽着他娘的手,委屈道,“娘,我没错,我就不道歉!” “好好好!不道歉!”叶老二家的一边安慰着他,一边看向叶轻舟,“我们没错道什么歉?想欺负我儿子,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叶轻舟拉着叶冬就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叶老二家的见自己的话不顶用,气的上去推了叶轻舟一把:“我说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再不走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许打我姐!”叶冬担心叶老二家的伤害叶轻舟,情急之下伸手推了她一把。 叶老二家的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还敢推我?!”叶老二家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叶冬叫了起来,“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煞星,你竟然还敢推我!我可是你二婶!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二婶?你爹舍不得教训你是吧?我今天就替他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是长辈!” 说着,叶老二家的爬起身来拉过叶冬就要打。 叶冬被吓得缩着脑袋直哆嗦。 但叶老二家的巴掌并没有打到他的身上,而是被叶轻舟拦了下来。 不等叶老二家的反应过来,叶轻舟扬手一巴掌毫无征兆的就打在了叶老二家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为你一而再再而三侮辱我爹娘的!”叶轻舟说的冷静。 但这一巴掌却把叶老二家的打懵了,叶金宝也呆了,叶山母子俩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最震惊的还要数叶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姐动手打他以外的人。 “你敢打我?”叶老二家的老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思议中带着一丝羞愤。 说着,就朝叶轻舟扑了过来:“我跟你拼了!” 叶轻舟本就长了个像男人一样的身架子,又经常劳作,叶老二家的哪里是她的对手,几下被她按在了地上。 其实除了那一巴掌,叶轻舟再没动手,只是尽量避着叶老二家的攻击,最后将她按在地上而已。 但不巧的是,这一幕正好被从外面回来的叶老二看在了眼里。 在他看来,自家婆娘此时正被叶轻舟按在地上欺负。 “叶轻舟!”叶老二一声厉喝,吓得叶冬身子一哆嗦。 叶金宝却像是找着了靠山,哇的一声哭着就朝他爹身上扑了过去,边哭边回头指着叶轻舟:“爹,他们欺负我跟娘!” 见叶老二回来,金宝他娘也跟着哭了起来:“老二!看看这就是亲侄子亲侄女,人家都欺负到咱家里来了,你也不管管?!” 这会叶轻舟松了手,可叶老二家的却趴在地上不愿起来,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模样。 “二叔,我姐她……” 叶冬刚要解释,叶老二就径直走到叶轻舟跟前,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第16章 就这样吧 这一巴掌愣是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叶轻舟拧着眉头,抬手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 回过神来的叶冬见叶老二还要再动手,上前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咋滴?你还敢推我了?你还当我是你二叔吗?”说着一双眼狠狠的瞪着叶轻舟,“你们欺负金宝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到家里来欺负你二婶?你们是当我这个二叔不存在的吗?你爹管不住你们姐弟俩是吧?好!我现在就帮他好好管教一下你们!” 话音还未落下,叶老二就拽过叶冬打了起来。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姐~姐~救我!”叶冬一边闪躲一边哭喊着。 奈何他根本挣不开叶老二的手。 见状,叶轻舟也顾不上什么长辈不长辈,上前一把从叶老二的手里抢过叶冬,抬腿一脚踹在了叶老二身上。 这一下,叶老二也惊了。 “你敢打我?!你个死丫头,成了亲翅膀就硬了是吧?竟然连你二叔都敢打,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看我不打死你个死丫头!”叶老二恼羞成怒,一抬腿也踹了叶轻舟一脚。 正踹在轻舟的大腿根上。 一阵闷疼,叶轻舟眉间轻蹙,却并未闪躲也未还手。 刚刚她那是情急之下对叶老二动了手,至少这一下她不能躲,就算是赔了她刚刚的不是。 然而,一下可不会解了叶老二心头的愤怒,连着又踹了她几脚。 叶轻舟挨了两脚后,拉着叶冬猛地向后撤了一步。 叶老二一个不查,抬腿踢空,身子不稳差点摔倒。 如此一来,叶老二更加气愤。 “二叔,我不小心踹了您一下,可是我受了您两下,也算是还清了,您要是还不收手的话,就别怪晚辈不客气了!”叶轻舟话说的不重,却掷地有声。 “你!”叶老二没想到叶轻舟会对他说这番话,气得身子不住发抖,回头对金宝喊了一声,“金宝,去把咱家的扁担给我拿来,我倒要看看这两个没教养的东西敢对我这个二叔怎样?!” “好,爹~”叶金宝巴不得他爹能好好教训叶轻舟和叶冬一顿,利索的跑到墙边把扁担拿了过来。 见叶老二拿着扁担,阴沉着脸,叶冬吓得抱着叶轻舟直打哆嗦。 “姐~咱们回家吧~” 叶轻舟紧紧的搂着叶冬,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叶老二,他要是真敢下手,那自己也就不得不还手了。 “你们不是有能耐吗?再能耐一个给我看呀!”叶老二拿着扁担朝两人走了过来。 见两人不答话,扬起扁担就要打。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二!等一下~”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叶老大拄着拐一拐一瘸的进了院子。 看得出,这一趟叶老大走的很辛苦,这大冷的天,他却是满头大汗。 “大哥?你怎么来了?”叶老二虽叫了声大哥,却没有一丝敬意,甚至带着一丝鄙夷和不满。 “爹!”叶轻舟和叶冬两个忙上前搀着叶老大。 叶老大瞪了两人一眼,甩手挣开两人的搀扶。 知道爹还在气头上,叶冬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再伸手,叶轻舟却执拗的去搀他。 挣不开叶轻舟的手,叶老大只能无奈的由她扶着。 “大哥,你不会是来给你这俩不懂事的孩子撑腰一起欺负我们的吧?”叶老二家的说话阴阳怪气,直撇嘴。 叶老大忙赔上笑:“怎么能呢?都是一家人,孩子不懂事,我怎么也能跟着不懂事呢?本来小孩子打架是很正常的事嘛,现在搞成这样,唉~你说这也算是咱们自己家的事,闹大了也是被别人看了笑话不是?所以这事就这样吧,各退一步……” “呵呵~就这样吧?”不等叶老大把话说完,叶老二就冷笑一声道,“大哥,各退一步可不是现在说的?你们要是不找过来的话,我们也许就当没这事了,可现在呢?你家冬儿打了我家金宝,轻舟又来打金宝他娘,刚刚竟然连我都打了,这事难道也能就这样算了?你们能算,我们可不行!” “就是!大哥,您怕被笑话,我们不怕,就算被笑话,那也是你们家被笑话,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叶老二家的婆娘也跟着应和。 没想到自己晚来了这么几步,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来,叶老大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转过头看向叶轻舟,有些不敢置信:“轻舟,你真的动手打了你二叔跟二婶?” 第17章 热脸贴上冷屁股 叶轻舟面无表情的点头。 “你!你怎么能……”叶老大痛心疾首,转过头去又愤又臊,再转回头来的时候,就把叶轻舟往前一推,“去!给你二叔二婶道个歉,打了长辈就是你的不对!” “爹!”叶轻舟站在原地不动。 “道个歉就想完事儿?没门!现在想道歉,我们还不接受呢!”叶老二家的咄咄逼人道,“要想让我们接受也行,除非她现在就给我们跪下!” 朝甚为得意的叶老二一家看了眼,叶轻舟转头对叶老大说:“爹,我们为啥非要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呢?您把人家当一家人,可人家又把您当一家人吗?” “轻舟!”叶老大怒喝一声。 却并没能打断叶轻舟的话。 “当初娘死的时候,咱们一家已经够伤心难过的了,可二叔一家呢?办丧事的时候他们一点忙也没帮,最后还一顿冷嘲热讽,说难产死的人都不吉利!我们那时候招他们惹他们了吗?” “前几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了,咱们家那时候也是吃了伤顿没下顿的,给爷爷奶奶办丧事二叔一家连一个钱也没出,还说什么给父母养老送终都是老大的事,那当初爷爷奶奶生他这个儿子有啥用?给爷爷奶奶买了棺材我们家断粮了好几个月,爹也是那时候身体越来越差的,他们一家又做了什么?要是真把我们当一家人的话,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挨饿吗?” “爹您常说,都是一家人,事情过了就过了,咱们不计较,所以二叔家两个堂妹成亲的时候我跟冬儿还跑过来给他们帮忙,可他们领这个情了吗?帮了两天,我们连顿饭都没吃上!年前我成亲的时候,他们家来人帮忙了吗?还不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看不见!” “这次冬儿是先动了手,可动手也是有理由的,你们为啥就不能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别人对金宝说那些话,金宝难道就会无动于衷?你们就不心疼?而且冬儿是先动了手,可金宝下手更重,冬儿身上的伤比金宝重多了,这些你们都看不到吗?” 向来少话的叶轻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所有人都惊呆了。 叶老大听了这番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平时叶轻舟都是默默地做事很少说话,叶老大还以为她什么都不在意,原来她心里一直明镜儿似的,她什么都记在心里,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姐~”这些事叶冬并不是很清楚,听了姐姐这番话,他也跟着湿了眼眶。 叶轻舟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直不曾落下。 说完这番话后,叶轻舟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一手拉着叶老大一手拉着叶冬就往院门口走去。 临走时,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让我跟他们道歉可以,只要他们去娘和爷爷奶奶的坟上给他们道个歉,再让金宝给冬儿道个歉,我就是给他们跪下,我也愿意!” “轻舟~”叶老大心疼的看着女儿那看似坚强的身影,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你们就这么走了?给我回来!”叶老二家的还要再闹上一闹。 却被叶老二拉住,瞪了她一眼:“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着,朝一直站在旁边的叶山母子俩看了一眼。 之前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确实只想着自己的利益,甚至觉得这样做没错,可叶轻舟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叶老二家的可不这么认为,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我们怎咋丢人了?是他们丢人好吗?两个孩子没一个有教养的,竟然敢动手打长辈,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叶老大怕是要没脸见人了!” “对对对!都是别人没脸见人,我们被自己侄女打了就好看了?赶紧给我进屋去!这大过年的都什么事!”叶老二不耐的将自家婆娘轰进了屋。 无人理睬的叶山母子俩相视一眼,悻悻地回了自家。 回到家的叶老大,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叹息,却再未责怪过叶轻舟半句。 叶轻舟帮叶冬处理了下伤口,又叮嘱一番,到灶房弄了些吃的端到两人跟前。 “爹,冬儿,今儿初一,我先回去了~”叶轻舟说着,对叶老大躬了躬身,转身要走。 “轻舟~”叶老大唤住了她。 叶轻舟回过身看着他,可叶老大张了张嘴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最后又是一声长叹,对叶轻舟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叶轻舟再次躬身。 回去的路上,叶轻舟哭了,她突然发现那个家没了她之后仿佛更加萧条更加冷清了,也更容易被人欺负了…… 第18章 你脸怎么肿了 “快,轻舟回来了!” 远远地叶轻舟就听到婆婆宋青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宋青迎了上来。 叶轻舟愣了下,接着喊了声:“娘~” “哎呀!到底发生啥事了?我听你大嫂说你家里出了事,你急急忙忙的就赶了回去,我还说去看看呢,你爹他非说大过年的不好……”正说着,宋青突然发现叶轻舟的脸有些红肿,眉头一拧,“轻舟,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没事娘~”叶轻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勉强笑了下。 可她这一笑,宋青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轻舟,你哭了?” 闻言,叶轻舟怔了下,眼神闪躲着朝院子里看去,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句:“我刚刚走的匆忙,也不知道嫂子把饭做好了没?我现在就去帮忙~” “轻舟!”宋青一把拉住她,脸色沉沉,“说实话!家里到底发生了啥事?” 看着宋青那张认真的脸,叶轻舟垂下眼帘,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正打算开口,院子里突然传来祁治的喊声:“娘!吃饭啦!” “知道啦!”宋青回过头来不耐的回了一句。 “那娘我们就先回去吧。”叶轻舟也顺势转移了话题。 宋青叹了口气,拉着她就往院子里走,也不再提她的脸为何会肿为何要哭的事情。 但是,叶轻舟脸上的红肿一时半会也难消下去,吃饭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咦~轻舟脸上怎么……” 祁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狠狠的踩了一脚,示意他不要再说。 可被祁安这么一提醒,祁治也发现了叶轻舟脸上的红肿。 “你脸怎么肿了?”祁治就坐在叶轻舟旁边,说话时手还指着叶轻舟的脸。 叶轻舟垂下头,脸红了起来。 宋青起身一把拍开祁治的手,瞪了他一眼:“咋?这会眼神又好使了?平时咋不见你这么上心呢?赶紧吃饭!” “哦~”祁治鼓着嘴埋头继续吃饭,但眼睛时不时地还是会朝叶轻舟瞟上一眼。 成亲这些天,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叶轻舟的脸,竟意外的发现,她好像也没之前看的那么丑了…… 祁修和马秀秀两人相视一眼,显然也都有些好奇叶轻舟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并未多问。 吃完了饭,祁家父子三人各自出去耍,大嫂去哄孩子睡下,叶轻舟和宋青两个留下来收拾碗筷。 “娘,您去歇着吧,我来就好。”叶轻舟利索的收拾着碗筷。 “没事,天天闲着也能闲出病来,倒不如干点活轻松些。”宋青也帮着把碗筷拿到灶房。 既然宋青这么说,叶轻舟也不再多说,往锅里加了水就打算上手洗碗。 宋青忙提醒道:“这大冷的天,你就打算这么洗啊?冻坏了手怎么办?先烧热点嘛!” “没事的娘,我在家一直都是这么洗的,烧热水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柴火,天越冷柴火越不好弄,大哥天天那么辛苦的上山砍柴,还是省着点用吧。”说着,叶轻舟已经把手伸进了冷水里。 看着她这样干活,宋青越发心疼的慌。 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想要上手帮忙却被叶轻舟挡了回来,只让她一旁看着。 叶轻舟刚把锅碗洗好,宋青就拉着她的手揣进怀里给她捂着,一边拉着她往屋子里走。 “娘~”自从她娘死后,就再没人这样给她捂过手,这一瞬竟让她眼角酸了下。 “唉~”宋青又是一声叹息,拉着她坐下才问道,“你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快跟娘说说你家里到底发生了啥事?你这脸上是不是你爹打得?” “不是的。”叶轻舟摇头,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叶冬和叶金宝叶山打架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说完后,叶轻舟垂下头:“其实我知道我不该动手打二叔跟二婶的,可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些年他们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我现在出嫁了,爹跟冬儿日后指不定还会被他们欺负,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就算我出嫁了,也决不允许别人欺负爹跟冬儿!” “谁说你不该打的!你二叔二婶这样的人就该打!”宋青气性也升了上来,情绪有些激动,“我一直就看不起他们夫妻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仗着自己是长辈就拿教训当借口欺负小辈?还真是有脸了!我要是你的话,我非打得他俩下不了床不可!” 第19章 找他算账 原以为宋青会训斥自己一顿,没想到她会比自己还义愤填膺,叶轻舟愣住了。 宋青却不管这些,拉着叶轻舟的手就说道:“以后你别想那么多,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这世上除了父母你谁也不欠,不要给自以为有脸的人面子,他们啥都没有!我宋青别说是在这整个河定村,我成亲之前在娘家,那也是别人不敢小看的,我从来不主动欺负人,但要是有人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那我可是绝不手软的!” 瞧着宋青那自信的模样,叶轻舟觉得自己还是少了她这样的气度。 “那娘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厉害吧?”叶轻舟有些羡慕。 “那是当然了,我要是不厉害的话,咱们家能过到现在这样?就凭你爹那样,我要是不管的严点,他挣了钱绝对不往家拿!”宋青得意之余又有些无奈。 这时,马秀秀推门走了进来,见两人正在聊天,笑了:“娘,轻舟,你们在聊什么呀?聊得这么开心?” 见马秀秀进来,宋青忙对她摆了摆手:“过来过来,轻舟刚刚跟我说家里发生的事情呢,你知道她脸上的伤是咋来的吗?是被她二叔打得,你说这人狠不狠心?打一个女人不说了,还打了女人的脸!” 闻言,马秀秀一怔,忙追问道:“到底咋回事呀?这大过年的,他们咋就动手打人啊?” 这次宋青压根没让叶轻舟说话,将刚刚听来的事情又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马秀秀沉默了下,没敢说话。 当时如果是她的话,她也许根本不会拉着弟弟去道歉,更不会要别人跟他们道歉,跟叔叔婶婶打起来这种事在她身上更不可能发生。 马秀秀没说话,宋青却滔滔不绝的骂起叶老二一家来。 见婆婆骂的起劲,马秀秀看了叶轻舟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你爹跟冬儿没事吧?那叶老二一家没对他们怎么样吧?”宋青突然想起这茬来。 “爹就是有些生气,冬儿身上的伤看起来重了些,其实也都是些皮外伤,我已经给他上了药,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宋青点了点头:“也是,男孩子受些皮外伤也没什么,只要别伤到脸就好。” 这时,马秀秀突然问了句:“轻舟,你那二叔除了打了你的脸,还有没有打你其他地方?我刚看你走路的时候好像有点奇怪……” 闻言,宋青也想起这茬来:“对!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走路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看到你脸肿了我就把这事给忘了,你那二叔该不会还踢了你的腿吧?” 叶轻舟笑了笑,手不由得捂着自己的大腿根,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被踹了一脚而已,明天就能好的。” “踹了一脚?!”宋青差点没跳起来,“不行!我得去找他算账,竟然敢踹我家儿媳妇!” 见状,马秀秀赶紧拉住了她:“娘,这事都过去了,您现在去不是又挑起事端吗?再说了,那也是他们叶家的事,咱们……” “什么他叶家的事?现在轻舟是我祁家的儿媳妇,被人欺负了还不能还回去?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说着,宋青就要往外走。 马秀秀皱起眉头对叶轻舟使了个眼色。 叶轻舟也劝道:“娘,算了,我也踹了他,算是扯平了,我爹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闹大了他脸上也不好看。” 闻言,宋青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爹这种人最讨厌了,整天就想着面子面子……” 说着,便又盯着叶轻舟大腿根,说道:“把衣裳脱了,我看看伤的咋样!” “不用了娘~”叶轻舟觉得尴尬。 自从她娘去世后,她就再没在别人面前光过身子,包括她的夫君祁治…… “怕啥?大家都是女人,赶紧脱了!”宋青说着,又转身对马秀秀道,“秀秀,你去拿点跌打损伤的药来,影响到走路了,肯定伤的不轻!” 虽然叶轻舟极不情愿,却还是被宋青扒了衣服。 看着叶轻舟大腿根上一块青紫,宋青又气的想要骂人。 “这叶老二一家还真不是人啊!轻舟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我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宋青一边给叶轻舟涂着药一边咒骂着。 叶轻舟只想着宋青心疼自己,可马秀秀却听得出她是担心这一脚会不会影响到叶轻舟的生育。 第20章 被迫的关心 有婆婆嫂子帮她上了药,又拿毛巾给她敷了脸,在家坐了半天后,叶轻舟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趁着宋青带着孩子出去,叶轻舟稍稍眯了会。 再睁眼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祁治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见她醒来才走了进来。 微扬着下巴,斜了叶轻舟一眼,极不自然的问了句:“你、你没事吧?” 叶轻舟摇了摇头:“我没事,怎么了?” “哦。没事就好。”说完,祁治转身又出了房间,倒是把叶轻舟弄得一脸茫然。 原来,祁治刚玩疯了回来就被宋青耳提面命了一顿,让他等叶轻舟醒来的时候去问问她,顺便将她在叶老二家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一听到叶轻舟竟然跟她叔叔打了起来,祁治惊得目瞪口呆。 抓着他娘就忧心道:“娘,叶轻舟连她叔叔婶婶都敢打,以后该不会对我动手吧?” 宋青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下,剜了他一眼:“瞎说啥呢?她可是你媳妇儿!咋可能跟你动手!” “是吗?”祁治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了,赶紧去,待会轻舟该醒了!”宋青把祁治往他屋里推。 于是就出现了刚刚的一幕。 叶轻舟醒了醒神,起身下了床。 把房间收拾了下,出来才发现外面竟然又下起了雪。 看着满天飘舞的雪花,叶轻舟伸手去接,却听院子里有人念了句:“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接着就是一阵叫好声:“好好好!三儿就是厉害,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闻声望去,就见祁家一家人冒着雪在院子里坐着,祁治站在中间,其他人围坐一圈。 祁治显得甚为得意,眼珠一转,张嘴又吟道:“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 “好好好!”宋青赶紧拍手叫好,给足了祁治面子。 一转头见叶轻舟出来,忙对她招了招手:“轻舟醒了?快来快来,三儿正吟诗呢!” 不知为何,自从得知叶轻舟打了叶老二一家后,祁治见到她心里就有些发憷,这会竟不由得向后退了步。 叶轻舟并不懂什么诗词歌赋,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天外之物,但那些读书人在她眼里却比她高出一等,如今听了祁治吟诗,虽然她不明白这些诗都是什么意思,可她却是打心眼里敬仰着他的。 看了祁治一眼,叶轻舟挨着宋青坐下。 宋青又催促祁治:“三儿,赶紧的,你媳妇儿也来了,你不赶紧露两手,让她瞧瞧你这些年读的书不是白读的!” 祁治幽幽的瞅了叶轻舟一眼,这才抬头去寻找灵感。 恰巧见到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配上那些新落在枝头上的雪,唇角一勾,吟道:“烟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 “好!”宋青竖起了大拇指。 “三儿这文采确实很有舅舅的风范,不枉舅舅教了你那么久啊!”祁修笑着点了点头。 被夸赞,祁治心花怒放,笑得喜滋滋:“嘿嘿,那是,舅舅都夸我有天赋呢,舅舅还说让我去考状元呢!” “去啊去啊!”宋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异常激动。 一旁的祁安拉了她一把,脸色有些难看:“他娘,咱家这情况咋可能供他考状元啊?” “咱家这情况咋就不能供他考状元了?咱们省吃俭用,只要他考上状元,这一切就都加倍的回来了呀!” 宋青的话刚说完,祁安就不以为意的哼笑一声:“你哥当初不也说自己能考上吗?考了那么多年,最后考上了啥?拖累了一家人,回头还得回来当教书先……” 祁安的话还没说完,宋青抬手朝头给了他一巴掌:“我说你这人就不能说点好的?你对咱家三儿是这么没信心?咱家要是出了个状元,那是给你们祁家争了脸,是你们祁家的光荣!” 虽然满肚子的怨言,可看着宋青那怒气冲冲的模样,祁安只好垂下头不再说话。 见父亲又一次被母亲压下,祁修微蹙了下眉,提醒道:“时候也不早了,该做晚饭了,我去劈点柴火。三儿过来给我帮忙。” 如此,众人散去。 晚上,祁治和叶轻舟两个洗漱后睡下,祁治背对着叶轻舟,一晚上没敢翻身。 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祁治只觉着浑身酸疼。 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正要穿上衣裳出门,却见叶轻舟抱着一只小黑狗走了进来。 “啊!”祁治惊叫一声,吓得跳脚,一咕噜跳到床上缩进了被窝里。 第21章 回娘家 初二的早上,叶轻舟如往常一般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已经一片洁白。 柴火昨天大哥已经劈了,叶轻舟看了下,做饭还早了些,就拿起扫帚打算把院子里的雪清扫一下。 扫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呜呜的声响。 声音不大,像是风刮过巷子的声音,而且断断续续。 轻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便继续清扫院子。 当她清扫到门口的时候,呜呜声明显清晰了许多,还带着一丝丝的颤音。 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下,叶轻舟握紧了扫帚,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院门。 不料,刚打开门就见洁白的雪地上趴着一只半大的黑狗。 小黑狗看起来有些虚弱,瑟瑟缩缩的窝在门旁的一堆草屑上,听到声响,黑狗抬起头来,眼神迷离而又可怜,冲着叶轻舟发出一串呜呜声。 这一幕让叶轻舟想起了以前家里养过的一条大黄狗,那只狗很通灵性,是她五岁的时候在河边捡到的,一直陪着她。 可她爷爷去世那年,大黄狗被爹卖了,为了凑钱给爷爷买棺材。 当时她抱着大黄狗不撒手,却还是没能留下它。 想着想着,叶轻舟走上前去,轻轻地将小黑狗抱在了怀里。 许是感受到了叶轻舟怀抱的温暖,小黑狗呜呜着往她怀里钻了钻。 叶轻舟笑了,抱着小狗就进了屋,打算问一问家里能不能养它。 不料,刚进屋就见祁治那么大的反应。 “夫君,你没事吧?”叶轻舟往床边走去。 听到脚步声,祁治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露出一双眼睛,见叶轻舟怀里确实抱着一只黑狗,忙又拉被子盖上,不住地叫嚷着:“走开走开!快走开!” “夫君,你……” 叶轻舟的话还没说出口,她怀里的小狗就气息微弱的“汪汪”叫了两声。 “啊!”祁治身子紧绷的又叫了一声,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听到叫声的宋青,忙披了件衣裳跑了过来。 “我说这是咋了呀?大清早的就开始嚷嚷……”刚进门宋青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看着一脸担忧的叶轻舟抱着一条黑狗站在床边,被子里有个发抖的身子,抿了抿嘴,宋青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笑死老娘了!你们真的是……” 一边笑着,还一边指着叶轻舟:“轻舟啊,你不知道三儿最怕的就是狗吗?你还抱着一条狗站在他面前,魂儿估计都要被你吓掉了!” 闻言,叶轻舟这才想起那天恍惚听到祁治说他怕狗来着。 “娘~”听到宋青的声音,祁治还是不敢露头,仍旧躲在被子里,委屈道,“娘,赶紧把它弄走!扔远点!” “好好好!娘这就把它扔了!”说着,宋青对叶轻舟招了招手,“轻舟啊,你哪里弄来的这条狗啊?都瘦的皮包骨头了,别是生了啥病,赶紧扔了吧。” “娘~”叶轻舟心有不忍。 宋青自然看得出叶轻舟不忍心扔了这条狗,便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出了门才问道:“轻舟啊,你是不是想留着这条狗啊?” 叶轻舟点头。 “唉~”宋青叹了口气,朝祁治的房间看了眼,无奈道,“不是我不让你留下它,只是三儿是真的怕狗,要是养条狗在家里的话,他恐怕都不敢出屋了。” “可我们要是扔了它的话,它很快就会死的。”叶轻舟伸手顺了顺小黑狗的身子,眼中满是怜悯。 “谁说不是呢?”宋青自然也知道,要是扔了的话,看这狗的样子,一定熬不出正月。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宋青惊喜道:“要不这样吧,你不是舍不得扔吗?你今天正好回娘家,就把它带回娘家去吧,让你爹跟弟弟照看一下,只要死不了就行!” 刚刚叶轻舟也这么想过,可她出嫁以后,家里更是捉襟见肘,人都没得吃,哪里养得起一条狗? “娘,咱们家屋后不是有个草垛子吗?要不我就把小狗放在草垛子那里养着吧?我爹现在自己都快吃不上了,再养条狗怕是……”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宋青就爽快的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一条狗能吃多少?随便给它吃点,饿不死冻不死就行,你爹那里没有,咱们家还能没有?不够了你就给送点去,我们能不饿着,就不能让亲家饿着!” “再说了,你把狗养在屋后头,三儿还不是一样害怕?倒不如养到你爹那里方便些。”说着,宋青便催促道,“赶紧去收拾吧,昨儿晚上我已经让你大哥准备好了你们两家回娘家要送的礼,回屋换身衣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回去,也让他们看看,你嫁了个好人家!” “娘~”叶轻舟打心眼里感激着宋青,“谢谢您~” “跟我还客气啥?快点!今天早饭我来做。”宋青笑着对叶轻舟摆了摆手。 叶轻舟忙将小狗放到一旁的竹筐里,抢道:“还是我来做吧,娘您先去休息,反正吃完了饭才回娘家呢,不着急。” 说着就把宋青推回了房间。 无奈之下,宋青只好由着她。 吃罢了饭,祁治和祁修两个带着各自的媳妇儿跟爹娘告别,各带着一背篓的东西走亲戚。 这边马秀秀拉着孩子,祁修背着背篓,并肩前行。 另一边,叶轻舟后边背着背篓,怀里抱着小狗走在前头,祁治远远地跟在身后,一脸的小心翼翼和不情愿。 叶轻舟知道祁治怕狗,也没让他跟得太紧,只是时不时地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 过了桥,就到了南川坝,时不时地就会遇上一些熟人。 见了面,叶轻舟总是要打声招呼。 众人见祁治远远地跟在后头,当面没说什么,可两人走后,便开始议论起来,大家一眼就看出这俩人的关系并不是太好。 而早就守在叶轻舟回娘家的必经之路上的李虎,看见她立马就迎了过来。 “轻舟,你回来了?”李虎笑着,见她身上背着背篓,忙伸手去接,“我来帮你背吧!” 叶轻舟侧身躲过:“不用了虎哥,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跟我客气,还是我来吧。”李虎压根没看到后面还跟着个祁治,上手就要去取背篓。 见两人拉拉扯扯,祁治惊住了,也顾不上叶轻舟怀里有没有狗,上前一把推开了李虎。 第22章 人穷志不穷 “你谁呀?干嘛对我媳妇儿动手动脚的?”祁治瞪着李虎。 虽然他对叶轻舟并没有感情,可就算没感情那也是他媳妇儿,一个大男人当着他的面对她动手动脚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虎像是这才注意到祁治也在。 见他瞪着眼一脸凶相,李虎一时之间竟也怔了下。 “汪汪~” 突然一阵狗吠声,虽然不大,却还是让祁治瞬间破功,脸上的凶相立马变成了熊样,跳着脚远离了两人,趴在一棵大树后露出半颗脑袋来。 “哈哈哈~”李虎笑了起来,指着祁治一脸鄙夷,“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破了脑袋——胆小鬼!我都替轻舟不值当,竟然嫁给你这种人!” “我……我怎么了?”祁治驳了回去,却显得底气不足。 刚刚要不是那条狗乱叫,他就拉着叶轻舟走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丢人。 听李虎这样说祁治,叶轻舟眉间轻蹙了下,一边摸了摸小狗的头,一边走到离祁治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相公,我们走吧。” “那你先把那条狗扔了!”祁治耍起了小性子,“你明知道我怕狗,为什么还非要养着它?你是成心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把它扔了!现在就扔!”祁治摆了摆手。 李虎知道叶轻舟最喜欢小动物,尤其是她家以前养的那条大黄狗,轻舟就是自己吃不上也会先给它吃,可如今祁治竟然让她把狗扔了! 心头一股怒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祁治胸前的衣领,凶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不就是一条狗吗?瞧你吓得那怂样!轻舟那么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祁治朝叶轻舟看了眼,撇过头去不说话。 担心两人真的打起来,叶轻舟伸手推开了李虎,将祁治护在身后:“虎哥,我相公他身子弱,你别欺负他。” 说罢,又转身对祁治道:“相公,我知道你不喜欢狗,但它也是一条生命,如果就这么扔了它不是冻死就是饿死,所以娘说让我送回娘家养着,冬儿也很喜欢小狗,他养着我也放心。” “那你不会再带回来了吧?”祁治试着问了句。 “不带回来了。”叶轻舟回答的认真。 得了确定的回答,祁治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相视一眼,祁治率先移开,看了眼她怀里的小狗正盯着他瞧,还是小心翼翼的向后稍稍退了些。 “虎哥,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家了。”叶轻舟对李虎打了声招呼,就抱着小狗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祁治冲李虎做了个鬼脸,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瞧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李虎一脚将脚边的一块小石头踢飞了出去。 “哼!要不是我娘拦着,轻舟肯定是我的!嫁给这种窝囊废,真是委屈她了!” 说罢,气鼓鼓的回家去了。 叶轻舟带着祁治还没到院门口,远远地就见叶冬跑了过来,脸上的伤依旧清晰可见。 “姐,你回来了!”叶冬高兴的去接她背后的背篓。 “还是我来吧。”叶轻舟挡了下,顺便往院子的方向看了眼,“爹在家呢吧?” “嗯,在家呢……”说着,叶冬垂下了头,闷闷的说道,“但是爹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 昨天跟自家兄弟闹成那样,又是大过年的,叶轻舟料想着她爹心情也不会好。 笑着揉了揉叶冬的头,伸手将怀里的小狗递了过去:“冬儿,这小狗是我早上捡到的,你先帮我养着吧。” “嗯?姐,你那么喜欢狗为啥不自己养着呀?”叶冬边接过小狗边问道。 叶轻舟朝祁治看了眼,他早已移开了眼,漫无目的的看向别处。 “家里有点特殊,不能养小狗,难道冬儿不想养?” “没有没有!”叶冬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咧嘴笑着,抱着小狗就朝院子里奔去。 刚到院门口就冲院子里喊了一声:“爹,姐回来了。” “汪汪~”被叶冬抱着跑,小狗忍不住叫了两声,脑袋从他的胳膊弯伸出来往后看。 当叶轻舟和祁治两人来到院门口时,叶老大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叶轻舟赶忙迎了上去,边走边将身上的背篓放下,上去搀着行动不便的叶老大。 “爹,您不用出来的,这么冷的天,赶紧进屋。” 就这样,刚出来的叶老大又被叶轻舟给搀了回去。 回到屋里后,祁治才对着叶老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唤了他一声:“岳父大人,新年好~”。 “嗯,坐吧。”叶老大心里还在为成亲时候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尤其是这大过年的,祁治身上明显是穿着新衣的,因为是新婚第一年,衣衫全都偏红色,虽然外面的袍子还算合身,可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格外弱小。 这么看起来还不如叶轻舟像个男人…… 瞧着他这模样,叶老大的心里就难受的紧。 他见过祁修,也知道祁家家境还算不错,觉得这祁治怎么着也该跟他哥差不多,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没想到…… 见叶老大脸色不大好,祁治也自知成亲那日闹得让他心有不悦,便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这边叶轻舟出去把背篓拿了进来,从里面一件件的拿出婆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半袋子大米,一小坛腌菜,一斤猪肉,还有一些冬季的果子,最上面搭了一块布,大概正好够做两身衣裳,还有一只下蛋的母鸡。 看着叶轻舟从里面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叶老大惊住了。 “这、这些都是祁家给的?” 其实定亲的时候他们家已经给了不少东西,而且还有些他还没用上,尤其是那些布料,他腿脚不方便,又不会做衣服,就算想用暂时也用不上。 至于祁家定亲时送来的其他东西,叶老大都当做陪嫁又给还了回去。 只要叶轻舟在祁家能过得好,他就知足了。 “爹,这些都是我婆婆准备的,说是家里要是没了饭菜您就着冬儿过去拿,不用客气。”叶轻舟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并不是很能接受。 她爹一直跟她说,人穷志不穷,所以这些年,她就是被村子里的人误会笑话,也要像个男人一样努力撑起这个家。 就在这时,叶冬突然冲了进来,兴奋的拉着叶轻舟就往隔壁的房间跑去。 第23章 塌了天 自从叶轻舟出嫁后,叶冬就从他爹的房子里分了出来,住进了轻舟以前的房间。 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没多少东西。 当初叶轻舟住的时候,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储物间,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孩子住的房间,墙上挂着的是不知打了多少补丁的蓑衣斗笠,墙边放着的是锄地用的锄头铁锹。 而叶冬住进来后,除了多了几身衣服外,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姐,你看,我给小狗做的小窝,可以吗?”叶冬指着床边和墙角处刚刚用干草堆成的小窝,满脸兴奋。 看着小狗温顺的趴在草堆上,冲着自己“汪汪”叫了两声,叶轻舟也笑了:“嗯!挺好的。那以后它就跟你一起过了。” 说着,叶轻舟找出一件自己小时候的破衣裳铺在了干草堆上。 “嗯嗯!”叶冬连连点头。 忽然又顿了下:“姐,这小狗有名字吗?” 叶轻舟摇头:“还没,你要给它取名字吗?” “我不会取名啊。”叶冬挠着头,脸色羞红,一把抓住叶轻舟的手,“姐,我听说姐夫念过书,要不让他取一个呗。” “这个……”叶轻舟有些为难。 祁治那么怕狗,他会愿意给小狗起名吗? 果然,当叶轻舟让祁治帮忙给小狗起个名字的时候,他瞬间跳了起来:“什么?还给小狗起名字?你们怎么这么会玩?” “你念过书,冬儿想让你帮忙起一个,你有啥好的名字吗?”叶轻舟完全不管他的态度。 眼珠一转,祁治随口说了句:“它长得那么黑,直接叫小黑得了!” “不行!”叶冬第一个反对,“村里叫小黑的狗太多了,很容易叫岔的。” “那就叫炭头,你看它黑的跟炭似的。”祁治又是一随口。 但这次叶冬愣了下后,高兴的直点头:“好!就叫炭头!” 说罢,冲进了房间,不停地对着小狗喊炭头。 既然小狗有了名字,也有了住的地方,叶轻舟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爹,我去做饭了,您跟相公先聊着。”叶轻舟说着,拿起祁家给的那些米菜肉就去了厨房。 那只被拴着腿的母鸡被扔进了院子里。 叶轻舟去做饭了,可留下祁治一人独自面对叶老大,他这心里不由得直打鼓。 眼睛时不时地在叶老大身上轻轻扫过,嘴角的笑也多了几分涩然。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祁治绞尽了脑汁寻了个话题。 “岳父大人,近来身体可好?” “还好。”叶老大半躺在藤椅上,微闭上双眼,随意的答了一声。 两个字,就将祁治的话题打住。 无奈之下,祁治只好闭嘴不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叶老大其实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坐了会,浑身尴尬的祁治终于站起身来,对着叶老大拱了拱手:“岳父大人,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吗?” “随便。”叶老大还是没睁眼。 祁治如临大赦,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可是,他刚跑出去,就被旁边传来的狗叫声吓得胆子一颤。 接着就见叶冬抱着炭头走了出来。 见到祁治,叶冬就抱着炭头迎了上去。 “姐夫,你看炭头……” 叶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治打住:“站住!别过来!” “啊?”叶冬一愣,见他身子绷直了站在原地,一脸受惊的看着炭头,心里瞬间明白过来,“姐夫,你该不会怕狗吧?” 被人戳穿,祁治脸色有些难看:“我……我才不是怕狗呢,我……我只是不喜欢狗而已!” “是吗?”叶冬有心想要捉弄他一番,直接将小狗伸到了祁治的面前。 炭头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下。 祁治身子打了个激灵,双眼圆瞪,嘴巴微张,怔了片刻后,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下叶冬慌了神,想要上前安慰,却发现他上前一步,祁治后退一步,哭声也更大了些,还不住的直摆手。 听到哭声的叶轻舟忙赶了出来。 “咋了这是?” “姐~我……” 叶冬刚要解释,祁治就嚷了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娘~哇~” 叶轻舟忙上前将他拉住,一边安慰一边往屋里拉。 这会叶老大也皱着眉头赶了出来。 “到底咋回事?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我……”叶冬将炭头往身后藏了藏,低着头讷声道,“我只是想逗逗姐夫的,我没想到他这么怕狗,也没想到炭头会突然伸舌头舔他……” 闻言,叶轻舟的心陡然提了起来:“炭头舔他了?” 叶冬点头。 难怪会哭的这么惨,见着狗都怕的要死,被狗舔了可不是塌了天似的。 “快,跟你姐夫道歉!”叶轻舟沉着脸。 “姐夫,对不起~”叶冬听话的道了歉。 一旁的叶老大却是眉头越皱越紧,小声的嘀咕道:“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被一只小狗吓哭的跟个孩子似的,这要是被人知道还不笑掉了大牙!” 不料,这很不好听的一句话,竟然让祁治止住了哭声。 一把抹掉眼泪,祁治咬牙道:“我才没有被吓到呢!我只是……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哼~”叶老大鼻息轻哼,转过头不想看他。 祁治觉得委屈,却又心虚的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叶轻舟让叶冬把炭头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回到灶房继续做饭。 很快,叶轻舟做好饭菜,端了上来。 “冬儿,吃饭了。”叶轻舟喊了一声。 叶冬放下炭头跑了过来,主动去灶房端饭。 “哇!有肉!”叶冬嘴馋的口水直流。 他们家就连过年都没能吃上肉,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肉吃。 说着,叶冬就要伸筷子去夹,却被叶老大伸手拍开。 “猴急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今天你姐回来是客,让他们先吃。”说罢,叶老大对叶轻舟使了个眼色。 叶轻舟不由得锁起眉头,哑声道:“爹,我不是客人,我永远都是咱叶家的人!您也别因为我出嫁了就把我当外人好吗?” 闻言,叶老大愣了下,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摆了摆手:“赶紧吃饭吃饭!” 四个人,三个菜还有用一个鸡蛋做成的一小盆蛋汤,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要不是叶老大嫌丢人拦了下来,叶冬怕是要连盘子都要舔上一舔。 吃完了饭,叶轻舟刷了锅碗洗了盘子,回到屋里就对叶老大说:“爹,过年的时候我不在家没能去给娘和爷爷奶奶上坟,我现在去一趟吧,顺便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 第24章 整整她? 轻舟娘的坟在屋后不远处的山脚下的一块高地上,爷爷奶奶的坟就在隔壁。 她娘刚死的时候,她爹想要把她葬在山脚下一处凹进去的地方,看起来比较幽静,周围环境也很美,可听人说坟建在凹处会聚集阴气,对死者和家人都不好。 于是,就把坟建在了高地上。 叶轻舟来之前问了祁治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给娘上坟。 虽然祁治只想回家,可跟单独与叶老大或者跟叶冬陪着狗,相比之下,他宁愿跟着叶轻舟去上坟。 “娘,女儿来看你了。”叶轻舟一边烧着纸一边轻声嘀咕着,“对不起娘,成亲之后过年就不能来给您上坟了,但以后每年年后我都会来的,清明我也不会落下,不会让娘在那边受了委屈……” “娘,女儿在祁家过得很好,婆婆对我也很好,她还说只要家里不饿着就不会让爹跟冬儿饿着,以前听那些嫂子们说成亲之后婆婆对她们怎样不好,我还以为每个婆婆都是那样呢,也做好了被欺负的准备,可婆婆她一点都没想要欺负我……” “娘,冬儿真的长大了,知道不能让人骂您和爹了,也知道护着我这个姐姐了,娘您可以放心了……” 听着叶轻舟坐在坟边,像拉家常似的跟她娘聊了起来,祁治只感觉脊背一阵寒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四下里瞧了瞧,祁治便悄悄地去了林子里。 可周围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坟头,而且少有来上坟的人,走着走着祁治不由得头皮有些发麻。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吓得他抱着一棵树闭着眼就要喊。 却被人伸手捂住了嘴,接着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治,是我啊小胖,你咋到这儿来了?” “小胖?”祁治顿了下,回头就见小胖站在身后。 这才松了口气,瞪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抱怨道:“你也真是的,这坟地上你也敢这样吓人,魂儿都快被你给吓出来了!” 小胖咧嘴憨笑,抬手挠着脑袋:“我这不是见到你在这里有些好奇嘛!对了,你咋也在这里啊?” “还能为啥?当然是陪我那刚过门的媳妇儿来给她娘上坟了。”说这话时,祁治一脸的不乐意,接着便又问道,“对了,你呢?你到这里来干嘛?” “你不知道啊?我姥爷就葬在这边,今天我娘回门,就带我来给姥爷上个坟烧个纸钱,每年的惯例了。”小胖对这些似乎早已习惯。 祁治点了点头,便拉着小胖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不由得就开始抱怨起叶轻舟来,说她自从进了门,他娘就不像以前那样惯着他了,甚至有时候觉得他娘更偏向于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 比如说今天早上,明明都知道他怕狗,可叶轻舟要养,他娘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下来,虽然最后考虑到他,让叶轻舟把狗送到娘家来养。 “你说说她是不是我的克星啊?处处跟我作对!唉~我怎么就娶了她这么个媳妇儿?”祁治无奈摇头,一副老成的模样。 小胖也跟着应和:“她都知道你怕狗了还养狗啊?那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说着,小胖四下里瞧了眼,见无人才凑到祁治耳边低声道:“小治,我今天来姥姥家听说昨天你媳妇儿回来一趟呢,还带着她弟弟打进了她二叔家,这事是不是真的呀?” “咋你们都知道了?”祁治一惊。 他其实对这件事并不是很了解,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一二,虽然心里对这个媳妇儿还有些怵得慌,可他娘也说了,她不会打自己夫君。 “这事谁还不知道啊!”小胖咧着嘴,忍不住八卦道,“当时你咋没跟去呢?听说是场大喜呢,她二叔跟二婶都被她打了,要不是他爹拦着,估计能把人家房子都给掀喽!” “没有吧~”在祁治的心里叶轻舟似乎还不至于如此。 见他不信,小胖便又继续道:“我说你娘是咋想的?咋就给你找了这么个媳妇儿呢?瞧瞧你这小身板,就不怕她回头气上心来揍你一顿?” “不会的!”祁治立马摆手,微扬起下巴,泰然道,“我可是她的夫君,她就是对谁动手也不会对我动手的!” 最后又补了句:“我娘说的!” 小胖撇了撇嘴:“你娘说啥都对呀?你看看你爹被你娘管的,咱村里谁不知道啊,那叫一个服服帖帖,就差没跪下来给你娘洗脚了!” “说什么呢!”祁治伸手推了小胖一把,面露不满,“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你能这样说我娘吗?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以后再没你这个朋友!” 见祁治生气,小胖忙赔笑道:“好好好,我错了,不该这样说你娘的,那是你爹自己没出息!” 说着,便又问祁治:“对了,你家媳妇儿处处跟你作对,你就没想整整她?” “整她?怎么整?”祁治来了兴趣。 于是两人趴在一起开始讨论了起来。 就在两人讨论的正欢的时候,祁治感觉身后被人拍了下。 不耐的摆了摆手,嘴里嘟囔着:“你说就说嘛,拍我干嘛?” “我没拍你啊!”小胖愣了下。 两人相视一眼,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 “你们在讨论什么?”叶轻舟不解的看着两人。 祁治脸部肌肉动了动,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没,没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不等叶轻舟再问话,便又追问道:“你坟上好了?纸烧完了?” “嗯,可以回家了。”叶轻舟应了声。 “哦哦,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这时候二姐估计还没走呢。”说着,祁治对小胖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这时,不远处也有人在喊小胖。 小胖对祁治挥了挥手,看了叶轻舟一眼,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叶轻舟跟着祁治回了趟叶家,带上来时背的背篓,便跟叶老大和叶冬告辞。 “爹,那些布您要不就拿去让隔壁李婶帮忙做几身衣裳吧。”叶轻舟提醒道。 “嗯,知道了,家里的事你就别担心了,照顾祁家那边,顺便代我跟你公公婆婆道个谢。”叶老大应道。 “我会的。”叶轻舟说着转身就走。 临走时还不忘去看了眼炭头。 炭头很乖,像是知道叶轻舟要走似的,冲着她不住地叫着。 叶轻舟不舍,可祁治却看也不想多看它一眼。 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李虎,祁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25章 二姐 “轻舟~” 远远地李虎又迎了上来。 “虎哥?你怎么还在?”叶轻舟讶然。 “嘿嘿~反正没事嘛,就过来等你了。”李虎的话说的直白,直白到让祁治气的直咬牙。 不等叶轻舟回答,祁治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就走,压根不给李虎继续搭讪的机会。 “轻舟~”李虎想要追上来。 却被祁治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提醒道:“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叶轻舟可是我媳妇儿,你想要媳妇儿让杨婆帮你找去,别整天来勾搭别人媳妇儿!” 虽然话不好听,可祁治已经强压下心中的怒气。 叶轻舟对李虎轻点了下头,便头也不回的跟着祁治走了。 不知为何,她虽觉得祁治小家子气了些,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走出几步后,祁治不自然的松开了手,却仍旧头也不回。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家是就住这里吗?” “虎哥家不住这边,跟我们家隔了几户,以前经常帮我干活,所以……” “所以你们的关系好到你回个娘家他都在来回的路上等着?”祁治不耐的转过身来盯着她。 叶轻舟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他会在这里等着。” 而且她也不知道他等在这里有什么错…… 看了眼叶轻舟,又朝李虎的方向看了眼,祁治甩手走开:“算了!回家!” 负气回家的祁治,到了家门口脸上都还带着怒气。 “哟,我说啥呢,三儿跟轻舟马上就能回来吧,这不刚说……”宋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儿子脸色不对,忙迎了上来,“三儿啊,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娘讲,娘替你出气!” “没人欺负我!”祁治的语气很不好。 宋青挑了下眉,见叶轻舟进了院子,便将祁治推着往屋里走:“你二姐跟二姐夫还没走呢,赶紧去打声招呼说句话,你成亲的时候你二姐都没咋见你的面,还有轻舟,东西赶紧放下进去打声招呼。” 说着,宋青上前将叶轻舟身上的背篓取了下来。 这会祁治的二姐祁佳和姐夫王顺也走了出来。 “三儿这是咋了?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想见我这个二姐吗?”祁佳抿着唇白了他一眼。 “不是的二姐!”祁治被她这么一说,努着嘴就迎了上去,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我怎么会不想见二姐呢,我成亲的时候都没能跟二姐说几句话……” 不等他把话说完,祁佳就伸手点了下他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有哪个成亲的当天就把自己给整病倒的?也就你有这出息!” 被戳了短,祁治吐了吐舌头。 王顺也在一旁提醒道:“佳佳,三儿现在也成亲了,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给他留点面子嘛!” 祁佳回头看了王顺一眼,便笑道:“好吧,既然你姐夫都这么说了,那咱就不说这些了,不过你还知道跟媳妇儿回娘家还是不错的,你媳妇儿呢?” 说着,便朝祁治身后望去。 叶轻舟去放了背篓回来,对着祁佳和王顺两个行了一礼:“二姐,二姐夫~” “这就是轻舟啊,成亲那天我都没见着脸!”祁佳松开祁治的手迎着叶轻舟走来。 上下打量了下叶轻舟,祁家啧啧赞道:“你这身子骨确实不错呀,都快赶上你姐夫了,三儿都没你高呢,哈哈哈~这要是打起架来,铁定了三儿输!” “去去去!说啥呢!”宋青忙上前摆手,睨了她一眼,“轻舟跟三儿怎么可能打架,你跟王顺打过架吗?你大哥跟大嫂打过架吗?真是的,会不会说话呀!” 祁佳怔了下,忙对着旁边啐了口:“呸呸呸!瞧我这张嘴,说啥呢!该打~” 说着作势要打,却被王顺拦了下来。 宠溺的瞪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打什么打?你这怀着身孕呢,还在外面凉着,冻着了怎么办?要么进屋说,要么咱们就回家。” 鼓了鼓嘴,祁佳翻了个白眼,看了眼天,叹了口气:“看来是等不到大哥一家回来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是得回去了,要不晚上路不好走。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夜路又黑又冷,我得悠着点。” 祁治这才反应过来,盯着她那被衣裳挡住的腹部,惊道:“二姐,你也有孩子了?” 祁佳得意的挑了下眉:“咋滴?你二姐我都成亲两年了,再不要孩子你姐夫指不定就把我给休了呢!” “瞎说啥呢?我咋可能休了你?”王顺面露难色,“要不是爹娘催得紧,我也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 “什么爹娘催得紧?你爹娘也是为你们好,都成亲两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宋青白了两人一眼。 又看向祁治和叶轻舟,突然愁了起来:“唉~也不知道你们俩啥时候才能再给我添个孙子,就算不是孙子,孙女也行啊!” “娘,您就别操心了,他们自己想要的时候自然会要的。”祁佳安慰着宋青。 转头对王顺道:“那我们就先走吧。” “嗯,走吧。”王顺点头应下。 宋青叹了口气,拉着祁佳的手往外送:“那娘就不留你们了,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在家就好好养胎,别整天就想着到处跑,孩子重要!” “是!孩子重要,你闺女我就不重要啦!”祁佳撇了撇嘴。 “你这丫头!”宋青剜了他一眼。 两人均笑了起来。 祁治和祁安两个将祁佳和王顺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打算让他们临走的时候带着。 王顺却又给送回了屋去。 “爹,三儿,你们就别拿了,这些东西拿来就是孝敬爹娘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三儿你拿过去的有拿回来吗?大哥每年拿回去的有拿回来吗?你们要是再让我拿回去可就是看不起我了啊!” 闻言,两人也都不再客气。 叶轻舟站在一旁,看着宋青千叮咛万嘱咐的拉着祁佳说了许多,心里不禁泛起阵阵酸涩。 她娘如果也活着的话,是不是也会如此? 一家人目送着祁佳和王顺离开,才进了院子。 叶轻舟刚收拾打算做完饭,祁修一家就赶了回来。 “娘,佳佳走了吗?”祁修刚进门就问道。 宋青从屋里探出头来,瞅了他一眼:“可是不巧,佳佳跟王顺刚走!你们要是再早一点回来,指不定还能见上呢!” 闻言,马秀秀微垂下眼帘,歉然道:“对不起娘,本来说早点回来的,可我娘非说太久没见孩子了……” 不等马秀秀说完,宋青就笑着摆了摆手:“我知道啦!佳佳以后又不是不来了,下次再见就是了。” 第26章 兄弟俩红眼 年,就这样过了。 直到元宵节前,除了祁修时不时地还会到后山上去看看,或者去河边瞧瞧,偶尔打回两条鱼来,其他人都只能待在屋里取暖。 “今年还真是反常啊。”宋青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不禁直摇头,“往年可没这么多雪,今年年前已经下了几场,明儿就元宵节了,你看这天,又要下雪了似的。” “好像是有点反常,往年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马秀秀也跟着应和。 叶轻舟却觉得没什么差别。 这时,祁修裹着袍子,提着一个木桶,木桶里放着一个锤子还有一个不大的渔网。 “娘,我去河边看看。” “你现在去河边干嘛?”马秀秀上前拉住了他,“这大冷的天,你就不能在屋里消停会?” “明天就元宵节了,家里没鱼了吧?我去看看能不能打两条。”祁修解释道,“而且人动起来才不会觉得冷,你要是一直在屋里坐着,就会一直觉得冷,你看轻舟,她一天到晚的不闲着,她就没说冷是不是?” 闻言,马秀秀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都是你的理,那你去吧!”马秀秀松开手,转身要进屋,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河边湿滑,你可当心点!” “嗯,知道啦!”祁修说着便要出门。 走出两步便又停了下来,转身问叶轻舟:“轻舟,三儿呢?” 正忙着喂鸡的叶轻舟抬起头来,回身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好像从早上就没出屋吧。” “没出屋?!”祁修眉头一皱,“这可不行,他身子本来就不大好,还天天在屋里窝着,迟早得待出病来!让他跟我一块去打渔吧。” 说着,就往祁治的房间走去。 祁治的房门虚掩着,祁修二话没说推门就走了进去。 正在发呆的祁治被吓了一跳,蹭的站起身来,见是祁修竟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是哥啊,你怎么进我屋来了?找我有事?” “我听轻舟说你早上到现在都没出屋,正好我要去打渔,你跟我一块去吧。”祁修上前拽着祁治就往外拉。 “打渔?”祁治一惊,立马抽回了手,不停地摇头,“不行不行!我咋能去打渔啊,我这身子骨,万一被鱼拽走了咋整?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见祁治又往床上走,祁修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抓住他就往外拖。 “有我在呢鱼咋也拖不走你!你就是天天懒得动身子才会不见好,你要是天天跟轻舟似的家里地里的活都干了,说啥也不会还是这副样子!” “哥!”祁治挣扎着。 挣扎不脱,就扬声叫道:“娘,快来救我!” 闻声赶来的宋青,见祁治被祁修拉着,死命的往后拽,不禁一愣:“你们这是干嘛?” 见宋青过来,祁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甩开祁修的手,就跑到她身后躲了起来,告状道:“娘,哥他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非让我跟他一块去打渔,你说万一我被鱼打走了咋办?这么冷的天,河面上都结冰了,我要是掉进去,您可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儿子了!” “瞎说!”宋青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教训祁修,“老大,你这是想干啥?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儿身体不好,这大冷的天,你让他打什么鱼?要去你自己去,可别折腾别人了!” “就是!要去你自己去好了嘛,干嘛非让我跟你一起去。”祁治憋着嘴,一脸委屈。 刚把鸡喂好的叶轻舟闻声也围了过来。 “大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打渔吧,我在家的时候也打过,应该比相公更能帮上忙。”叶轻舟以为祁修是想让祁治给他帮忙。 祁修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我一个人也能打回来鱼,可娘,三儿身子弱,您再这么惯着他,他身子啥时候都是这个样子,您就让他跟我出去跑跑,打打鱼砍砍柴锄锄地,你看他到时候身体会不会好起来!” “我才不要!”祁治立马反驳,“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怕是早就死掉了!哼!我才不去呢!” 宋青看了祁治一眼,微皱起眉头,瞧着他那可怜模样,终还是忍不下心:“算了,他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是娘不好,怪不得他,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娘也就知足了,能活个啥样,就看他自己了。” “娘!”祁修失望的看了宋青一眼,抓起木桶就出了院子。 “老大,你自己也当心点,打不着鱼也没关系,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宋青冲着祁修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知道了。”祁修头也不回,明显是气着了。 其实对于宋青宠溺着祁治这件事祁修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弟弟身体不好。 可渐渐地他发现了问题,大家越是这样宠着他,他就越是娇惯,对他绝无半点好处。 就像今日,这种寒冷的天,哪个男人像他一样整天待在屋里不出门?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祁修半天也没打到一条鱼来。 中午回去吃个饭,下午又去守着,他在河边的冰上凿的洞,也怕被人占了去。 到了天色彻底暗下来,马秀秀找过来的时候,祁修才勉强抓到了一条鱼。 两人并肩回家,路上祁修忍不住跟马秀秀说起早上的事。 马秀秀骂他多管闲事,虽然他是兄长,可宋青明显更偏向于祁治,而且这些年一家人都把他捧在手心里,祁修突然这样逼他,他肯定受不了。 “你回去跟三儿道个歉,别让他记在心里头,回头更伤了身体,你们毕竟是兄弟俩。”眼看着院门就在不远处,马秀秀提醒道。 祁修正要回答,就见祁治迎了出来。 “哥,你回来了,娘还说让我去叫你回来吃饭呢。”说着,朝马秀秀看了眼,笑道,“原来嫂子已经去找你了啊。” “嗯。”祁修应了声,低头就要进院子,却被马秀秀一把拉住,对他使了个眼色。 微蹙了下眉,祁修开口道:“三儿,早上是哥太急了,哥给你赔个不是,你别记在心上。” 闻言,祁治微怔,忙摇头道:“哥没错,是我不懂事,哥你别放在心上才是。” 见状,马秀秀笑了笑:“好啦,赶紧进屋吧,我出去的时候轻舟已经开始做饭了,这会恐怕都做好了吧?你这鱼啊,看来只能等明天再吃了。”说罢,白了祁修一眼。 第27章 熄灯睡觉讲故事 吃了晚饭,叶轻舟主动揽下了洗洗刷刷的活。 可当她洗刷完毕,端了盆洗脚水回到房间时,却发现祁治已然躺下。 按照往日,睡前他定是要先看看书泡泡脚的,今日睡得这样早,不禁让叶轻舟有些担心。 “相公,你没事吧?”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闭上眼的祁治被吓了跳,忙摇头道:“没事没事。” 说着就坐起身来,顺势将脚放进了洗脚盆里。 一股暖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祁治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 见他起身,除了有些愣神,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叶轻舟便也放心了些。 祁治似乎不大愿意跟她一起洗脚,所以她总是等他洗完了之后再洗。 洗完了脚,祁治再次躺在了床上,一双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屋顶瞧。 转头见叶轻舟在擦脚,略显着急的说了声:“赶紧熄灯睡觉。” “嗯。”叶轻舟应了声,起身将洗脚水往一旁挪了挪,才吹灭了油灯上了床。 叶轻舟刚躺下,就听祁治幽幽的说了句:“你喜欢听鬼故事吗?” “还好吧,听得不是很多。” “我正好有个鬼故事,你要不要听?”祁治侧转过身看着她。 黑暗中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那相公说来听听。” 其实叶轻舟对鬼故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既然祁治难得有兴趣给她讲故事,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咳咳~”祁治清了清嗓子,便幽幽的说起了鬼故事。 “听闻世间有诸多鬼怪,你知道有一种鬼怪叫天灾吗?” 叶轻舟摇头,随即反应过来他可能看不到,便又补了一句:“不知道。” 祁治略显得意的继续道:“天灾这种怪物啊,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因为那些看到他们的人大多都被它给吃了,天灾能控制很多东西,像洪水啊,山崩啊,地震啊,很多东西都是天灾这种怪物引发的。” “有一天,一个人想要战胜天灾,便四处去寻找天灾的踪迹,但他每到一处,就算是遇上天灾他也看不见,所以他越来越着急。” “后来,他听人说,灾难来临的时候,站在灾难的中央就一定能够看到天灾,他信了,也去了,站在灾难中央后,他果然看到了天灾,但既然他看到了天灾,天灾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于是天灾一口就把他整个人吞了下去,头发丝都没留下。” 说完,祁治身子不由得颤了下。 转而问叶轻舟:“可不可怕?” 叶轻舟嘴角微抽,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没觉得。” “额……”祁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眼珠一转,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好,那我给你讲个更可怕的!” “你听说过百鬼夜行吗?” “嗯听说过。” “有个人,他每天很早起床去卖早点,天不亮就开始摆摊,这天,他的摊上来了一个女人,说要一碗粥,这人就给她盛了碗粥端了过去。走近之后,才发现那女人身上穿的很是华丽,他就想着这么晚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个人出来也不怕遇上危险,就问她:‘姑娘,你一个人出来呀?不怕吗?’那女人看了他一眼,回头指了指大街上:‘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这不是有一群人吗?’” “那人笑了笑:‘姑娘真会说笑,这路上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啊。’那姑娘又看了他一眼:‘你再仔细看看。’那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这下可是把他吓到了,刚刚还一个人没有的路上,竟然一下出来了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有些人还在往他这边看过来。那人吓得跌坐在地上,大叫起来:‘鬼呀!’爬起来就要跑,可他明明一直在跑,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那个女人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他才发现,那个女人跟街上那群人一样,没有脚……” 说到这里,祁治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眼睛瞪得抡圆,四下里张望着,生怕飘出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见祁治不再说话,叶轻舟开了口:“没了?” “不吓人吗?”祁治觉得自己已经被自己的鬼故事吓到。 叶轻舟犹豫了下,说道:“要不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想了想,自己讲的鬼故事只吓到了自己,也许她说的鬼故事能吓到她也说不定。 “好!你、你说吧。”祁治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也是听别人说起的,说咱们村子里的西梁河里死过很多人,是以前打仗时候死的,后来这条河里就经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小的时候听他们说,有个女人就死在了西梁河里,害死她的是她的夫君和另一个女人。她被人打捞上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男人家的方向。” “后来,他的夫君娶了跟他一起害死他妻子的那个女人,但是两个人一直没有孩子,有人说,他们是因为造了孽,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孩子,只有他们跟那个被他们害死的女人诚心的道歉忏悔,孩子才可能降生在他们家。” “但是这俩人咋会诚心的忏悔,还以为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搞的鬼,于是就连她的坟都给刨了,把她的尸体又扔进了西梁河里。他们以为这样那个女人就不会再来干扰他们,可当天晚上,那个女人就回来了……” 听到这里,祁治已然开始瑟瑟发抖,连连摇头:“别、别说了……” 可叶轻舟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故事里,继续道:“那个女人从西梁河一路爬到了那个男人的家里,一路上都是她留下的水迹,害死她的那个男人和女人正在睡觉,突然,门开了……” 就在这时,外面不知何时挂起的大风,将他们的房门吹开,“嘭”的一声,祁治的身子猛地绷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人像是傻住了一样,呼吸仿佛都带着颤抖。 “咦,门怎么开了?我去把门关上。”说着,叶轻舟披了件衣裳起床关门。 叶轻舟刚走到门口,又是一阵强风出来,伴随着一道闪电。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祁治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鬼呀!” 刚把门关上的叶轻舟,一转身就见一个身影从她身旁跑了过去,门再次被打开。 “相公?”叶轻舟惊了下。 忙追了出去。 最后在宋青的房门外看到了缩在一角正在拍门的祁治…… 第28章 咽不下这口气 “相公你咋了?你咋不穿衣服就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会冻着的!”叶轻舟说着,便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祁治披上。 可祁治却整个人缩在宋青的房门口,脑袋深深地埋在手臂和双膝之间,浑身颤抖着,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听到声响,宋青起床开门。 见到这一幕,不禁吓了跳:“轻舟,三儿,你们这是咋了?吵架了?咋都不穿衣裳就跑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就把两人往屋里拉。 祁治却突然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宋青就哭嚷起来:“娘,我不要媳妇儿了,我不要媳妇儿了,太吓人了,哇呜呜~” 闻言,宋青身子一顿,朝叶轻舟看了眼:“轻舟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三儿这是咋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吓到了吧?”叶轻舟有些犹疑,“刚刚相公说要给我讲鬼故事,他说了两个,我觉得都不太吓人,然后就把我以前听的一个关于西梁河的鬼故事说给他听,正说着门突然被风吹开了,所以就……” 宋青抿着唇,似是在忍着笑,随即掩嘴轻咳两声,低声安慰道:“好啦好啦!娘在呢,不要害怕,啊!什么鬼不鬼的?自己怕鬼怕的要死,还敢给别人将鬼故事?你这不是自找的吗?能怪得了人家轻舟吗?” “就怪她就怪她!”祁治闭着眼睛瞎嚷嚷。 “好好好!怪她怪她都怪她!”宋青一边抚着他的脑袋一边安慰着。 接着便又对叶轻舟道:“轻舟啊,三儿他胆子小,以后就别给他讲什么鬼故事了,他讲鬼故事你也就随便听听好了。” 说起来她还真是挺想笑的,这小夫妻俩,一个傲娇一个实在,凑一起天天闹腾。 “是,娘,我以后不会给相公讲鬼故事了。”叶轻舟应了下来。 其实她原本就对鬼故事不感兴趣,只是祁治说起来,她以为他喜欢听,便随口说了一个,没想到…… 天很冷,外面风还在呼呼的刮着。 “这天也真是的,白天阴着就阴着了,这到了晚上怎么突然就刮起风了,瞧这电闪雷鸣的,待会肯定是一场大雨!”宋青叹了口气。 感觉到怀里的祁治渐渐安静了下来,便又说道:“三儿,你也不小了,也娶了媳妇儿了,不能遇上啥事都找娘知道吗?万一哪天娘没了,你找谁去呀?你要学会自己面对……” 宋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治不满的打断:“娘说什么呢?不许娘说这种话,娘不会没了,娘会一直陪着我的!” “唉~”又是一声长叹,宋青一手拉过叶轻舟一手拉过祁治,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意味深长道,“能够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是娘,而是你的媳妇儿,虽然娘也舍不得,但娘终有一天是要走的,那时候你就会知道媳妇儿的重要了!” “古言常说,老伴老伴老来才是个伴,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但你也不能处处看不惯轻舟知道吗?人家轻舟嫁到咱们家来,是我们家的福气,别不识好歹,啊~” 被宋青这么说了一顿,祁治撇着嘴不说话,却也没把手收回来。 见状,宋青对叶轻舟使了个眼色。 叶轻舟轻点了下头,便转身对祁治道:“相公,我们回去吧,很晚了,别打扰爹娘休息了。” “娘,我能不能……” 祁治的话还没说完,宋青就斩钉截铁道:“不能!回你自个儿房间睡去,都多大人了,还想赖在我们房间啊?走走走!快走!别在这耽误我睡觉!” “娘~”被轰出来的祁治哀怨的喊了一声。 但此时的宋青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顺着他了。 叶轻舟拉着祁治回到了房间,转身关门的时候,祁治已经一溜烟的钻进了被窝里,脑袋深深地埋在被子里。 讲鬼故事这招是小胖给他出的主意,但他向来最怕听鬼故事,所以知道的鬼故事也不多,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鬼故事的事情,所以看起来呆呆地。 刚刚讲的那两个鬼故事他觉得已经够吓人了,可叶轻舟竟然毫无反应,还讲了个更加吓人的鬼故事给他听。 害他那么丢人,还冲进了爹娘的房间…… 虽然以前他经常被吓到后跑到爹娘的房间去,可今日被宋青那么一说,他还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他终究还是长大了,娶了媳妇儿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赖在他娘身边了。 叶轻舟躺下后,见他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便将自己的被子搭过去一些。 从两人成亲到现在,他们一直是同床异被,祁治没想过要跟她睡在一个被窝里,叶轻舟也无所谓。 虽然这次并不算是叶轻舟的错,可祁治还是怪在了她的身上。 接下来的几日,一直下着大雨。 祁治坐在房间里看书,叶轻舟则跟宋青和马秀秀两个学点裁缝活。 她虽然对家里地里的活很是上手,但对于这些相对而言较为细腻的活却无能为力,用针的时候总是会扎到手。 明明看宋青和马秀秀两个轻巧的就能把一块布缝制成一件衣裳,可一到了她的手里就废了。 “别看轻舟你做农活家务什么的比秀秀强,但这针线活你还真比不了她,哈哈~”宋青一边指导着叶轻舟一边笑道。 被宋青这么一顿夸,马秀秀不禁羞红了脸:“娘,我做的还没您做的好呢,您还这样夸我。再说了,轻舟只是做惯了那些男人们做的粗活,所以才做不好针线活,你让她多学学,肯定比我强!” “大嫂过奖了,我也就适合干些粗活,这种细活,我是真不如大嫂。”叶轻舟说的认真。 她虽然很想做好,但这双手就是不听使唤,她也没办法。 这边的婆媳三人嘻嘻哈哈的说笑,另一边的祁治却还在想着如何才能真正的整一整叶轻舟。 那天晚上的气,不出他憋得慌! 边想着边在屋里寻找可用的东西。 终于在看到油灯的时候,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嘴角划过一抹邪笑。 晚上,叶轻舟已经睡下。 等了会,祁治轻轻地在她耳边唤了声:“轻舟?” 见她没有动静,这才缓缓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油灯旁,将油灯点燃。 再拿着油灯小心翼翼的回到床边,将油灯放在了下巴的下方。 接着再伸手去推叶轻舟,声音幽幽的喊了声:“轻舟~” 第29章 浑身酸疼 感觉到耳边有声响,叶轻舟拧了下眉,翻了个身。 见她没醒,祁治又稍稍提高了些声音:“轻舟~轻舟~” 连着唤了两声,叶轻舟终于醒了过来。 刚一转头见到一张苍白的脸,吓得她惊叫一声,抬腿就是一脚。 不巧的是,这一脚正踹在祁治的脸上。 手里的油灯打翻在地,祁治痛呼一声也摔在了地上。 受到惊吓的叶轻舟回过神来,伸手一摸发现祁治不见了,忙慌道:“相公,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祁治痛的咬牙,朝叶轻舟的方向瞪了眼,怨道:“在地上呢,站不起来了!” 闻言,叶轻舟赶忙起身,适应了黑暗后,也终于看到了在地上躺着的祁治。 “相公,你怎么睡地上?”叶轻舟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摸着泛疼的屁股,祁治幽幽的白了她一眼,哼道:“哼!还不是你踹的!” 叶轻舟顿了下,这才想起刚刚自己好像看到了张苍白的脸,一不小心条件反射就踢了一脚。 “刚刚那张脸是相公的?”叶轻舟有些惊讶还有些愧疚。 “你以为是谁的?这大半夜的谁还会到咱们房间来啊!”祁治没好气的怼道。 “我……”叶轻舟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 她刚刚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乍一看到那张苍白的脸被吓到,就踢了出去,根本没想到会是祁治。 但有一点她还是问出了口:“相公起床干嘛了?你是不是叫我了?” 被问到,祁治上了床不说话。 以为祁治在生气,叶轻舟也不再多问,转身去找油灯。 油灯还在,但灯油全都洒在了地上,这会也没法再点亮。 想到自己刚刚那一脚,叶轻舟越发自责。 “相公,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叶轻舟知道祁治身子不好,被这么踹了一脚怕是好不到哪去。 “不用你管!”祁治像是还在赌气,头整个蒙在了被子里。 “对不起相公,我真不是故意的……”叶轻舟道歉。 祁治不再理她。 她以为祁治定是气坏了,却不知他此时正躲在被子里偷笑。 这次终于扳回了一局,虽然自己被踹了一脚,但好歹也是吓到了她。 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叶轻舟一晚上没睡好,始终提着心,生怕祁治再有个什么事。 到了早上,叶轻舟起床的时候,祁治还在熟睡当中。 见他睡的那样熟,叶轻舟伸手推了推他,却还是没有反应,心瞬间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了他的鼻子下方探了探。 感觉到缓缓地鼻息,叶轻舟这才松了口气。 站在床边说道:“相公,我先去做饭了,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啊。” 说罢,见祁治不耐的翻了个身,叶轻舟才转身出了屋。 虽然祁治也很想就这么舒坦的睡下去,奈何昨晚被她踹的那一脚,正好踹在了鼻子上,这会鼻子疼的慌,加上摔的那一跤,弄得他现在浑身酸疼。 等到吃饭的时候,叶轻舟来叫他,见他还在床上躺着,不禁越发担心起来:“相公,你没事吧?吃饭了。” “不吃!”祁治面朝里躺着,语气也不是很好。 这时宋青赶了过来。 “三儿这是咋了呀?怎么又开始赖床了啊?赶紧起来吃饭,轻舟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包子哦……” 话未说完,就见祁治转过身来,将自己肯定已经红肿的鼻子晾了出来。 见状,宋青一惊:“呀!三儿这是咋了?昨晚从床上掉下来了?” 叶轻舟这会却垂着头站在一旁不言语。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祁治的鼻子肿了,所以她才会愈发担心。 祁治瞪着叶轻舟,哼了一声:“你问我那好媳妇儿啊!还不都是拜她所赐!我现在还浑身酸疼呢!” “咋了呀这是?”宋青转而望向叶轻舟。 “娘~”叶轻舟垂着头一脸歉然,“昨晚我睡着了,听到像是有人在喊我,可是我睁开眼睛一看,一张惨白的脸就在跟前,当时被吓了一跳,没控制住就一脚踹了出去……没想到竟然是相公……” 瞧着叶轻舟那愧疚的模样,宋青拧起眉头,回头瞪了祁治一眼。 自己儿子她还是清楚的,肯定是他又想要吓唬轻舟,结果被轻舟给踹了。 但看着祁治那红起来的鼻子,宋青只能叹道:“轻舟啊,以后看清了再动手,你瞧瞧这鼻子肿的?当时要是一个不留神毁了脸可咋整?” “是,娘~我知道错了~”叶轻舟道歉极为诚恳。 见叶轻舟面露愧色,又被宋青训了一顿,祁治心中暗喜。 可脸上却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吸着鼻子跟他娘撒娇:“娘,我不光鼻子疼,我浑身都好疼,起不了床了怎么办?” “这么严重吗?”宋青给了他一个不信的眼神。 祁治连连点头:“真的,娘!您咋能不信我呢?真的疼,昨晚她踹的那一脚,直接把我踹地上去了,屁股和后脑勺现在都还疼着呢,不信你摸摸,后脑勺上肯定起包了!” 宋青伸手摸了下,还真有,不禁更加心疼起来。 “哎呀!咋这么严重啊!”宋青着急的转过身来,“轻舟啊,你这一脚可是不轻啊,要是再重点,怕是就要了三儿的命了呀!” “对不起娘,对不起~”叶轻舟只能不停的道歉,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会这么重。 “去,让你哥去找个大夫来,三儿这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再摔出个什么来,我……”宋青说着,眼泪不由得就要往下掉。 叶轻舟懊悔至极,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下不仅让宋青愣住了,就连祁治都呆了。 就在她打算打第二下的时候,宋青忙上去拦了下来:“哎呀,你这是做啥子呀?娘没有怪你的意思,娘就是心疼三儿,你也别责怪自己,都是他自找的,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去去去!去让你哥找个大夫来,别自责了,啊~” 可宋青越是不怪她,叶轻舟这心里就越是过不去。 “娘,还是我去找大夫吧。”叶轻舟只想尽自己所能的为祁治做些什么。 “好好好,那你去吧,路上小心点知道吗?”知道叶轻舟执拗,这会怕是也拗不过她,宋青只好由着她去。 待叶轻舟走后,宋青抹了把眼泪,伸手在祁治的头上点了下,嗔道:“你这孩子,就不能让娘省点心!” 第30章 别把我当外人 “娘,我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老向着她啊?”祁治不满的憋着嘴。 “我怎么就向着她了?明知道是你的错,我还不是把轻舟给训了?你现在心里舒坦了?你看轻舟内疚的,就差没给你跪下了!”宋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其实训了叶轻舟她这心里也不舒服,要不是实在心疼祁治,她也不会训她。 祁治却略显得意:“本来就是她的错,你瞧瞧这一脚把我给踹的!哼~” 无奈的叹了口气,宋青也不再说啥。 好在大夫来后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敷些药几天就能好。” 就是他晚上这么折腾,身子弱的他少不了会染上一些风寒,就又开了些祛风寒的药。 虽说提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叶轻舟对祁治也算是小心翼翼,对他比以往还要好得多。 睡觉的时候,自己的被子也总有一半搭在他的被子上,生怕他再冻着。 祁治也很是享受她的这般待遇,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雨,淅淅沥沥,足足下了半个月的时间。 等到雨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月底,天气也终于开始回暖。 这天,叶轻舟刚忙完家里的活,就听院门外传来叶冬的声音。 “姐~姐~你在吗?” “冬儿?”叶轻舟忙上前开门,见叶冬在外面站着,担心道,“是不是爹出啥事了?” 叶冬苦笑:“姐,你别每次见到我就觉得是爹出了啥事好吗?爹啥事没有!” “那你来干嘛了?”叶轻舟松了口气。 “姐,咱家的屋顶漏雨了,这些天,外面下雨,屋里也跟着下雨,天天拿瓢盆接着,但屋里还是进了很多水,我说来找你回去修一修,爹说你嫁人了,不能总是麻烦你,所以就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天晴了,屋里一返潮,水更多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叶冬诺诺的说完,双手不知所措的搅动着衣角。 叶轻舟却皱起了眉头。 她最是不喜欢她爹把她当个外人一样看待,他是她爹,永远都是她爹! “你先等会!”叶轻舟对叶冬摆了摆手,转身就进了院子。 不多会,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直接拉着叶冬就朝南川坝而去。 两人回到家,就见叶老大拄着拐,正把屋里的水往外舀,看得出这屋里确实就进了不少水。 “爹~”叶轻舟唤了声。 叶老大一抬头见叶轻舟跟叶冬两个走了过来。 “轻舟?你咋来了?”叶老大艰难的直起酸疼的腰杆,看向叶冬,“冬儿去找你的?” 叶轻舟上前接过叶老大手里的水瓢,不满道:“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把我当外人,家里都漏成这样了,你咋不知道让冬儿去找我呢?” 边说着,已经干起了活。 叶冬也不敢闲着,拿起一个葫芦瓢也跟着把水往外舀。 一旁屋里的炭头听到叶轻舟和叶冬的声音“汪汪”叫了两声。 “姐,我给炭头做的窝都被水浸湿了,现在炭头跟我睡呢。”叶冬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说道。 “你的床上没淋着吧?”叶轻舟有些担忧。 “没有没有!”叶冬连连摇头,“我跟爹的床都没淋着,就是其他地方淋得厉害。” 看着姐弟俩干活,叶老大疲惫的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叹道:“轻舟啊,不是爹把你当外人,你毕竟出嫁了,不能经常往家里跑啊,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呀!” 闻言,叶轻舟蹙眉,手也停了下来:“爹,别人想说闲话总会找着理由说闲话,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家里只有你跟冬儿两个,我本来就不放心,你要是再这样,我宁愿和离了回来照顾你们!” “胡说!”叶老大厉声喝道,“这和离哪是嘴上随便说的?以后可别乱说这种话了,人家祁家哪点对你不好了?定亲的时候给了那么多东西,三天回门又带了些,年后回娘家又带了些,人家没有对不起咱,咱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爹!您都知道不能寒了人家的心,那您就要寒了我的心吗?”叶轻舟转过身来,脸色肃然,“我是您闺女,以前是,现在是,一辈子都是,您就别老是顾这个顾那个了好吗?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让冬儿去找我!” 见叶轻舟生气,叶老大又是一声长叹:“唉~我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吗?万一弄得你跟婆家关系不好,我岂不是……” “没什么麻烦的!”叶轻舟放下水瓢,“我婆婆是个好人,我说家里有困难,她不会不让我回来的,大不了以后有什么事我先问过她,她让我来我就来,她不让我来我就不来!” 闻言,叶老大再没说什么,只是不住地叹息。 叶轻舟本想寻个梯子,奈何家里仅有的一张梯子还在年前坏掉了。 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做一个。 做好后,叶轻舟先到屋里瞧了瞧,确定了几处肉眼可见的漏雨点。 然后背了捆稻草端了盆泥巴就爬了上去,叶冬在下面盯着,生怕他姐踩空了脚掉下来。 “姐,你慢点,小心点~” “没事。”叶轻舟利索的开始检查起漏雨的地方。 家里的房子时间久了,屋顶也不知坏了多少次,自从她爹的身子越来越差之后,这修葺房子的事情也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所以这种事她同样做的轻车熟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轻舟?你咋回来了?屋顶漏雨了吗?冬儿咋不去找我?我来帮你们修啊!” 说话的正是路过的李虎。 “虎哥~”叶冬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其实就连他都看得出,李虎是喜欢他姐的,可他姐就觉得人家把她当兄弟。 这几年,李虎也确实给他们家帮了不少的忙。 李虎揉了揉叶冬的脑袋,脚却没停下,一直走到梯子上,作势就要上去。 “虎哥,你就别上来了,我家屋顶恐怕撑不住两个人。”叶轻舟连忙制止。 已经抬起脚来的李虎顿了下,又收了回去,站在下面仰起头看着叶轻舟,提议道:“轻舟,要不你下来吧,我来帮你修。” “不用了虎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能修好。”叶轻舟头也没抬。 “没事,现在能有啥事。”李虎憨笑,并未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已经被叶轻舟修的七七八八。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祁治愤怒的声音:“他怎么也在?!” 第31章 担心被他抢走 听到祁治的声音,叶轻舟愣了下,忙转头望去,就见祁治跟祁修两个站在了院门口。 “相公,大哥?”叶轻舟站起身,将手里的稻草随意的铺了铺抹上一点泥巴就朝梯子走了去,“你们怎么来了?” 李虎心里也咯噔了下,转身望向祁治的眼里却怀着一丝敌意。 “姐夫~”叶冬刚叫了声。 祁治就冲了过来,瞪着李虎:“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成心的吧你?” “我咋了我?”李虎也不服气的瞪着他。 “还咋了?上次你在路口等轻舟我就说了,她是我媳妇儿!你要是想要媳妇儿就去找杨婆,别整天来骚扰轻舟!”祁治哼着白了他一眼。 被他这么鄙视,李虎心里也有了气:“你怎么就骚扰轻舟了?我是见她在修屋顶才进来打算帮忙的!” “那你帮了吗?”祁治斜斜的望着他。 李虎蔫了下,眼神闪躲着,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帮忙的,但、但轻舟说不用帮忙!” “既然轻舟说了不用你帮忙,你还待在这干嘛?还不赶紧走!”祁治伸手就要去推他。 却被李虎躲开,鼻息轻哼道:“哼!虽然我没帮上,可我至少想帮呢,不像某些人,明明是轻舟的夫君,却什么都帮不了,心里恐怕也没想过要来帮忙吧?” 说这话时,李虎的眼睛朝叶老大的方向看了眼。 他知道叶老大对祁治这个女婿并不是很满意。 “我怎么就不想来帮忙了?怎么就帮不了了?”祁治气的直跺脚。 叶轻舟也顺着梯子爬了下来,见两人争吵起来,忙上前劝道:“好了,都别吵了。” 祁修也拉住想要干架的祁治,沉声道:“三儿,这里是你岳丈家,闹什么闹?!” “我闹什么了?!”祁治不服气,指着李虎叫道,“哥,你是不知道,他肯定对轻舟别有企图,上次我跟轻舟回娘家的时候,他就在路口等着,来回都等着!” 闻言,祁修的脸上也划过一抹愠色,目光沉沉的看着李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轻舟有啥别的心思,但现在轻舟是我祁家的人了,你最好还是保持一下距离,对你对轻舟对我们祁家都好。” 李虎虽然不怕祁治,但面对身材强壮还比他高的祁修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 眼珠转了几转,才辩驳道:“我没有缠着轻舟,我就不能来找冬儿玩吗?” 闻言,祁修双眼微眯:“你找冬儿玩我们自然没话说,但请你记住轻舟的身份,他现在是祁治的媳妇!” 这次李虎不再说话,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虽然叶轻舟觉得李虎并没有错,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但既然祁修这么说了,那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相公,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叶轻舟再次开口问道。 祁治还在气头上,转过头去不想搭理她。 叶轻舟有些尴尬,祁修戳了戳他,才笑着解释道:“我刚回去娘就说你家屋顶漏了雨,娘担心你一个人修不好就让我跟三儿过来帮忙。” 说着,朝屋顶上看了眼:“屋顶修好了吗?” “嗯修好了。”叶轻舟点头。 这时,叶老大也走了出来,对祁修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却在看向祁治的时候,一眼瞟过。 就他刚刚冲进来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跟李虎吵起来这点,叶老大就很是不满。 祁修也知道叶老大对祁治多了些偏见,眉间轻蹙,伸手推了推他,低声在他耳边提醒道:“去,跟你岳父打声招呼,顺便赔个不是。” “我又没错,赔什么不是?”祁治扭了扭身子,就是不愿去。 “祁治!”祁修一声厉喝。 祁治身子一颤,幽幽的朝祁修看了眼,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走到叶老大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岳父大人好,刚刚是小婿鲁莽了,还望岳父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叶老大瞟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转身进了屋。 边走边说道:“屋顶修好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爹~”叶轻舟唤了声。 其实她知道她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家的人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久留了,下次再来看望叶叔叔~”祁修抱拳行了一礼。 对祁治使了个眼色。 虽不情不愿,可他还是照着行了一礼:“岳父大人告辞,下次再带轻舟回来看您。” “爹,那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要是有啥事,您再让冬儿去找我。”看着叶老大佝偻着的身影,叶轻舟心中有些酸涩。 叶冬将三人送到门口。 临走时,祁治朝院子里瞧了眼,见李虎还在,忍不住嘟囔道:“不留我这个女婿,是打算把那个臭小子留下来吗?” “祁治!”祁修又是一声厉喝。 叶轻舟的脸上也稍稍有些挂不住。 叶冬扯了扯嘴角,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了!”祁修伸手拉了下祁治,面露不悦。 祁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一张嘴撅的能挂个油壶。 见他如此,祁修无奈摇头。 这就是被他娘给惯得! 三人刚走,叶冬就回到院子里,先对李虎道了歉,然后将他送走。 进屋就见叶老大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叹息。 叶冬发现自从姐姐出嫁后,他爹叹息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知道爹心里肯定有事,可他就是不愿跟自己说,叶冬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回到祁家的三人,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 高高兴兴送走的人,这般模样回来,不禁让宋青有些纳闷。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修好了?”宋青问道。 不等其他人回答,祁修就板着脸道:“娘,以后您就别再像宠孩子一样的宠着三儿了,你看把他宠成什么样了?一点礼貌都没有,整天就知道争强好胜的!” “嗯?”宋青微愣,“这修房子咋还争强好胜去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啊?你们这是……” 于是,祁修就将在叶老大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后,宋青瞪了祁治一眼:“傻孩子,遇上情敌了是不是?你是担心你的轻舟被他抢走了是不是?” 虽然他只是觉得叶轻舟是自己媳妇儿不能被别人觊觎,可被宋青这么说,祁治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娘!您说什么呢!” 反应过来的叶轻舟也不禁红了脸。 第32章 三人成虎 本想让宋青教训祁治一顿的,没想到她竟想到了这上面来,祁修无奈:“娘,这不是谁抢不抢走轻舟的事,这……” 不等祁修把话说完,宋青就抬手打断道:“好啦,娘知道你的意思!” 说罢,便又拉着轻舟的手,笑道:“不过有人喜欢咱们轻舟那是咱轻舟的魅力,说明咱家娶她娶对了,你们说的那个谁,他既然喜欢轻舟他咋不娶呢?说明他俩根本就没缘分,你们就放心吧!是你的就是你的,任谁也抢不走!” “娘!”祁治的脸更红了。 祁修微叹了口气,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叶轻舟被宋青夸得更加不知所措。 自从她娘去世后,再没人这样夸过她,就连他爹也没夸过。 “娘~谢谢您。”叶轻舟不由得就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宋青定定的望着叶轻舟,拉着她往一旁走,低声道:“虽然娘不在乎这些事,但老大跟三儿在乎,你呢也是个出嫁的人了,以后可莫要再跟那个人走得太近了知道吗?咱也不招惹那些闲话。” “娘也怕被人说闲话吗?”叶轻舟看着宋青,想起他爹说的话来。 难道所有人都很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吗? “娘怕啥?娘啥都不怕!”宋青立马挺起了胸膛,随即却又笑道,“不过,咱不怕事也不惹事对不对?那些有的没的闲话能不让它有就别让它有,虽然对身体没啥伤害,可听得多了心里难免会堵得慌,最后还是伤了身体不是?” “再说了,三人成虎啊,就像你初一那天去你二叔家讨公道,你当时虽然抻了叶老二家两口子,可他们也没大伤着是不是?反倒是你自己受了伤!但你知道现在整个村子都把这件事传成了啥样吗?” 说着,宋青斜斜的瞟了叶轻舟一眼,见她摇头才继续道:“他们说,叶老大家的闺女带着弟弟打进了他二叔家,将她二婶和孩子打得不轻,还说你二叔回去,你竟然拿起扁担把他们一家三口打得满院子跑,最后还差点把人家房子给掀咯!你说说,啥时候发生这些事儿了?” 闻言,叶轻舟脸色沉沉,皱起了眉头:“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啊!”宋青双肩微耸,撇嘴道,“可别人哪管这些?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就传出了这么个版本!还好轻舟你不大在意这些,要是被你大嫂摊上这事,怕是要羞得不敢出门了!” 叶轻舟也没想到事情会被传成这样,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由泛起嘀咕来。 不过,这事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后,终还是被她抛到了脑后。 天气渐渐好了起来,春暖花开,小树也抽出了新枝发出了嫩芽。 一大早,刚吃完了饭,祁安就收拾好自己的挑子。 挑起扁担,却又回头问道:“他娘,我的火炉子给我上炭了吧?” “上啦上啦!”宋青在屋里嚷道。 祁安这才安心的挑着担子出了院门。 说起来祁安是整个河定村唯一的“剃头匠”,每天的工作就是挑着担子在村口坐着,给人剃剃头修修面采采耳。 当然,有时生意不好了,也会去别的村口坐坐,拉拉生意。 正所谓“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剃头的挑子用扁担挑着,一头是红漆长方凳,是凉的一头。凳腿间夹置三个抽屉:最上一个是放钱的,钱是从凳面上开的小长方孔里塞进去的,第二、三个抽屉分别放置围布、刀、剪之类工具。 另一头是个长圆笼,里面放一小火炉,是热的一头。上面放置一个大沿的黄铜盆,水总保持着一定热度。下边三条腿,其中一条腿向上延伸成旗杆,杆上挂钢刀布和手巾。 “祁师傅,你可算是上工了,你要是再不来呀,我就要自己拿剪刀把这胡子给剪喽!” 祁安刚到村口就来了生意。 每年的年前年后都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 年前,村民们都希望在过年的时候有个好气象,就会过来稍微修剪一下头发,然后修个面采个耳。 年后,有些人要去上工,多数还是要出去见人的,所以都想要有一个干净体面的样子,至少显得精神一些,也会来找祁安。 不过,有生意好的时候,自然也会有生意不好的时候。 农忙时候,祁安的生活就不大好,但他却从不想着回家帮忙,仍旧每天早早地挑着担子来到村口,坐到晚上再回家。 就这样坐在村口,跟路过的人唠唠嗑,顺便聊一聊这十里八村的姑娘。 一些从他跟前经过的女人,自然也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不管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还是丧了夫的寡妇,他总能跟人家聊上一聊。 这不,一边给人修面,一边就又跟人家聊了起来。 “我听说你媳妇儿娘家村去年刚成亲的那家男人死了?那家媳妇儿不是长得挺俊的吗?刚嫁过去就守了寡岂不可惜?” “哎呀,这事祁师傅都听说了?”那人一拍大腿,叹道,“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死了,听说还是死在了自家的床上,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 闻言,祁安的眼珠直转,来了精神:“死在了自家的床上?他这是牡丹花下死啊!” 那人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那刚进门的媳妇儿啊,这些天整天哭的那叫一个惨啊,他男人差点没被她哭得从坟里头爬出来!” “这么严重的吗?”祁安讶然,随即又笑道,“其实她也没必要嘛,人还年轻,想要找一个的话随时可以再找一个,现在谁还傻傻的去守那个寡呀?”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刚成亲没多久就死了男人,其他人就是想要也得胆子够大才行啊!” 祁安拿起手巾给他擦了擦刚修完的脸,可惜道:“我就不怕!不过我家里已经有只母老虎了,唉~” “你呀就别想了,你家母老虎那么厉害,小心把你腿打断喽!”那人笑着打趣他。 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家三小子不是也年前成了亲吗?听说是叶老大家的大闺女是吧?我听说她家闺女挺能干的……” “唉!别提了!”祁安摆了摆手,“我那儿媳妇儿名字听着倒是挺文雅的,可你一看这人吧,就跟个汉子似的,你应该也听说了年初一那件事了吧?她在咱村子里可算是出了名了!” 第33章 叶轻舟!你谋杀亲夫! “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呀?我也听说了,但我听我家媳妇儿说叶老大家的闺女还不错呀,应该不至于大年初一的无缘无故去找她亲二叔的茬吧?”那人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真的了!”虽然祁安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叶轻舟怎么说也是他家儿媳妇,他还是要象征性的维护一下,“我家那母老虎说轻舟是去给她弟弟讨个公道的,她根本没动手,自己还被她二叔打了一顿呢,脸都肿了!” “真的吗?”那人一惊,“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传出这些话的人可就真是该死了!” “可不就是嘛!”祁安眼珠直转,“也就过年的时候大家有点闲时间,把这事传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的!” 两人这边正说着叶轻舟,那边她已经扛起锄头打算跟着祁修去地里干活了。 以前在叶家,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在干活,但叶家总共也就那二亩地。 平时她没事了去别人家帮帮忙,等到她家忙的时候,别人也会来给她搭把手。 但祁家却有八亩地。 祁安自然是指不上的,祁治更不用说,他娘也舍不得他到地里累着晒着,生怕给他累出个什么毛病来。 另外两个女眷和一个孩子也顶多就是忙的时候搭个手送个饭,其他的忙也帮不了多少。 所以,祁家的八亩地几乎全都落在了老大祁修的身上。 如今叶轻舟来了,自然不会让祁修一个人干活。 “轻舟啊,让你大哥去就行啦,你天天忙活家里的,现在还要跟着老大去忙地里的,娘这心里过意不去啊!”宋青拉着叶轻舟不让她跟去。 叶轻舟笑了笑,掰开了宋青的手:“娘,没啥过意不去的,我既然嫁到了祁家就该为祁家做点事,而且这八亩地全都让大哥一个人干也确实挺累的,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大哥一起去地里干活呢。” 说起来叶轻舟还是挺心疼祁修的。 每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祁修就起了,因为他要去山上砍柴,一些柴留下自家用,一些柴则要背到镇上去卖。 听马秀秀说,山上有很多野果子,在果子成熟的季节,祁修还会摘些果子回来,吃一些卖一些,也能补贴一下家用。 偶尔有了空闲,还会去河里打鱼,打来的鱼有的吃了有的卖了,也是给家里补贴家用。 加上祁安挣来的,祁家这些年才会衣食无忧。 一想到明明是两兄弟,却什么都要自己干,还干的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叶轻舟对祁修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如果可以,她想代替祁治为祁修分担一些责任。 “唉~那就辛苦你了。”宋青拍了拍叶轻舟的手,表情无奈。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祁修辛苦,可祁治身子弱,根本干不了重活,家里的重担可不就落在了老大的肩上? 不过,如今有了叶轻舟在,也许祁修就可以轻松些了。 祁修和叶轻舟两个一起干活,八亩地才几天的功夫就全部翻了一遍,又是几天的功夫,所有的稻子就全都种了下去。 而叶家的那二亩地,两人两天的时间就翻好种上了。 天越来越暖了,脱了身上的夹袄,人也精神了许多。 叶轻舟的衣服不多,而且为了方便干活多数都是偏男人的衣裳。 宋青和马秀秀两个就给她缝制了些女人的裙裾什么的。 “轻舟啊,这是我跟你大嫂给你做的裙子,来试试看。”宋青手捧着两件裙子送到叶轻舟的面前。 看着宋青手里的衣服,叶轻舟怔了下:“这是……给我的?” “对呀!”宋青脸上满是高兴。 “粉色?”叶轻舟已经十年没穿过粉色的衣服了,这个颜色让她觉得幼稚。 “对呀,怎么了?轻舟不喜欢粉色?”宋青脸上的笑渐渐变成失落。 不等叶轻舟回答,马秀秀就走了过来,边走边笑道:“我都跟娘说了,你不一定喜欢粉色,而且你身材高大其实红色或者青色更适合你一点,可娘就觉得你穿粉色肯定好看,就给你做了一身粉色的。你就先试试吧,反正下面还有一身暗红色的,下裙是黑色的。” “嗯,那我就试试吧。”叶轻舟也不想让宋青失望,便接过衣服试了下。 虽然没有想象的那样好看,但当叶轻舟换了一身粉色的裙子出来的时候,宋青还是忍不住赞道:“我就说轻舟好好的穿女装也很好看嘛!尤其是裙子,女人哪能没几套裙子呢?” “来,再去试试这套,这套是你嫂子选的。”宋青将手里的另一套递了过去。 叶轻舟没有推脱,转身进屋又换了一身。 “啧啧啧,还是秀秀有眼光,这一身看着就大气,衬得轻舟身材特别好,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多。”说着,便指着叶轻舟的脑袋道,“轻舟啊,你这头发也别天天省事的梳个包簪在头上啊,像你嫂子一样多换换样式!” “轻舟这是忙的顾不上啊。”马秀秀上前拉住叶轻舟的手,温柔道,“回头轻舟的头发就交给我吧,她一闲下来我就给她梳上!” “好好好!”宋青连连点头。 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叶轻舟抿着唇也笑了。 这个家确实给了她不少温暖。 只是,她的夫君似乎至今都还没能消了气。 一天,她扛着锄头打算把屋后那片地翻一番,种点菜,平日里吃着方便。 当时祁治并不在家,宋青带着孙子出去玩,马秀秀在家缝鞋子。 锄头一扛,叶轻舟就朝屋后走去。 走到屋转角的地方,突然有人从她身后拍了一下她。 叶轻舟猛地一回头,肩上的锄头顿了下,似乎碰到了什么。 可身后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疑惑不解,抬腿要走的时候,却听到了祁治的声音。 “叶轻舟!你谋杀亲夫!” 叶轻舟一愣,慌忙转过身来,往下一看就见祁治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相公?你怎么了?”叶轻舟扔下锄头就去扶他。 却被他甩手打开,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气呼呼的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现在就想我赶紧死,好找下一家是不是?” “我没有,我不知道相公在后面……”叶轻舟解释着。 这些天祁治一直很少跟她说话,所以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哼!我现在就告诉娘去,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肯定就是想让我早点死!”说着,祁治爬起身来,晃晃悠悠的就要往回走。 第34章 咋就没动静呢? 叶轻舟也顾不上锄地,拿起锄头忙跟了上去。 这下她也不敢把锄头再扛肩上了,只能提着,小心翼翼的跟在祁治身后,生怕他摔着。 回到家后,宋青还没回来,祁治也不进屋,就坐在院子里等着。 知道那一下也不轻,叶轻舟放下锄头就去给他找药。 可是,药拿来,他就是不涂,非要等他娘回来看过之后再涂。 “相公,你不是疼吗?疼的话就先涂点药吧,涂点药就不疼了。”叶轻舟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他。 “不要!”祁治置气的扭过头去。 无奈,叶轻舟只好拿着药站在一旁陪着。 眼看着到了做午饭的时间,叶轻舟有些着急。 又等了会,见他还是坐着不动,眼睛时不时地朝她瞟,叶轻舟抿了抿唇,直接将药塞进了祁治的手里。 “相公,要不你先坐着,我去做饭了。”说罢,也不管祁治什么反应,转身就进了灶房。 虽然她也担心祁治,可这一家人中午总得要吃饭,她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忽略了一家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夫君。 眼看着叶轻舟进了灶房,祁治越发生气,腮帮子鼓了起来,一双眼恨不得能洞穿灶房的墙,将叶轻舟也瞪出一个洞来。 双手环抱,气呼呼的哼了句:“哼!什么媳妇儿,一点都不关心我!” 这可爱的小模样正好被刚回来的宋青看在了眼里。 “哟!我家三儿这又是咋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宋青一边将孙子放下,一边打趣道。 见宋青回来,祁治立马迎了上去,开始睁眼说瞎话:“娘,叶轻舟她打我,你看,她把我脑袋都砸了个包出来。” 说着,就把被锄柄砸到的那半边脑袋凑了上去。 宋青摸了下,果然一个大包,眉头不禁一皱:“你是不是又干了啥坏事?” “没有娘,这次我绝对什么都没做!”祁治神色坚定,回头朝灶房看了眼,撇嘴道,“我看叶轻舟她就是想打死我,上次没成功,这次又来!” “瞎说!”宋青瞪了他一眼,“轻舟呢?我得问问她到底咋回事!” “你问她做什么?她肯定要为自己辩解啊,到时候您又来说是我自找的……”祁治委屈的嘟囔着。 宋青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心疼的帮他揉了揉,又帮他上了药,才柔声道:“好!这次娘一定不说你好不好?” 说着便训道:“这轻舟也真是的,上次都跟她说了,不要随便动手,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呢?不行!我得去找她说道说道。三儿,你先带宇飞玩。” “嗯,那娘去吧!”祁治高兴的拉过祁宇飞的手,对他娘摆了摆手。 哼!这次还治不了你?! 瞧着祁治那得意的小表情,宋青这心里已经明白了些许。 到了灶房后,也就是象征性的骂了叶轻舟一顿,然后还是听了她的解释。 知道叶轻舟也委屈,宋青便笑着安慰道:“轻舟啊,三儿他还小不懂事,从小到大又被我们一家人惯着,所以性子不大好,你别放在心上。” “娘,是我的错,我应该先把锄头放下再回头的,不关相公的事。”叶轻舟赧然,明明自己错了,宋青还来安慰她。 宋青欣慰的点了点头:“嗯,这点也是你以后应该注意的,这次碰到的是三儿也就算了,你说以后万一碰到了别人碰出个好歹来,咱不得负责呀,回头又是一档子糟心事不是?” “不过这次你也别放心上,三儿以后做什么你就当小孩子闹脾气别管他就好了,你越是惯着他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除了我,目前也就他哥还能治住点他了。” 叶轻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做起饭来。 祁治连着两次被叶轻舟打,这事他记在了心里,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寻找报仇的机会。 原想着趁她睡着的时候揍她一顿,然后再躺下假装一无所知的睡觉。 可又怕自己战力不足打不过她,最后要是没打成又被她揍可就得不偿失了,他已经挨了两次,可不想再挨第三次。 有一天,祁治半夜醒来,突然发现叶轻舟的腿搭在自己的身上,惊了下。 从那之后,每晚睡觉前,他都会假装先睡,然后把腿老老实实的搭在叶轻舟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明明身子瘦弱却非要将所有的劲都铆在了那条放在叶轻舟身上的腿上。 所以,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叶轻舟倒是没觉得什么,他却腰酸腿疼。 瞧着他每天扶着腰出门,宋青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就等着抱孙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也尽量少让叶轻舟干活,天天盯着她的肚子瞧。 可就这样又过了两三个月,她也没发现叶轻舟有什么变化,反倒是隔壁的马秀秀先有了动静。 盛夏的天有些炎热,大家都换上了清爽的装束,叶轻舟更是毫不介意的将自己的小腿露了出来。 “轻舟啊,女人家可不能这样穿衣裳,会被人笑话的,衣服要穿得得体才行知道吗?”说着,宋青上前帮叶轻舟把裤腿放了下来。 见叶轻舟被训,祁治嘚嘚瑟瑟的出了门,头也不回的跟宋青摆了摆手:“娘,我去找小胖玩了,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看着祁治走远,宋青翻了个白眼:“这孩子,真是的,天天就知道玩,别回头跟他爹似的,我非揍死他!” 说罢,又转向祁修的房间,回头盯着叶轻舟的肚子叹道:“你说,你二姐都生了,我还以为你跟三儿的孩子会比老大家的老二来得早呢,现在可好,秀秀都怀上第二个了,你这肚子咋就还没动静呢?” “娘~”叶轻舟红了脸,却也不好解释她跟祁治两个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 见她害羞,宋青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爱咋地咋地吧!反正孙子外孙我都有了。” 而出了家门的祁治,一路跑去找小胖。 小胖正跟一群孩子商量着去林子里捕知了。 “祁治,你要一起来吗?”小胖发出了邀请。 看着这些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跟在小胖身后,祁治笑着迎了上去,伸手揽过小胖的肩,打趣道:“小胖啊,你这还当上老大了呀!” “哪里哪里,我就是带着他们一块玩而已。”小胖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确实很享受被一群孩子当老大的感觉。 祁治摆了摆手:“现在捕什么知了?等到了晚上,我教你们捕更多的知了!” 第35章 捕知了 当天晚上,吃了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祁治就偷偷地溜了出去。 “三儿,这么晚了你又出去干啥?”看到祁治出去,祁安立马喝了一声。 祁治脚下一顿,回过头来咧嘴一笑:“我跟小胖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玩,不会玩太久的,很快就回来。” 宋青瞪了祁安一眼:“三儿难得晚上出去,你就让他出去咋了,正好练练他的胆子!” 说罢,便对祁治摆了摆手:“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别伤着自己。” “知道啦娘!”祁治高兴的对着宋青挥了挥手,转身跑开了。 出去后,祁治就去跟小胖他们会合。 虽然白天的时候小伙伴还挺多,可晚上能出门的却只有几个。 加上祁治才不过五个人。 “就这么几个人啊?”祁治撇嘴。 小胖拍了拍他,无奈道:“唉,没办法呀,这大晚上的出来,家里人肯定不放心啊,我出来的时候还是跟我娘说我要拉屎才让我出来的呢!” “我也是,我娘还说别跑太远呢。”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应和。 叹了口气,祁治便对几人挥手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赶紧走吧,趁着天黑……” 说着,几人便去了村子后面的林子里。 进林子之前,村子里的光还能照过来,天上月亮也够亮,可等到进了林子,就真的是黑咕隆咚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路。 本就胆小的祁治紧紧的搂着小胖的手臂。 原没有那么害怕的小胖,被他这紧了又紧的手臂搞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小一些,跟在两人身后,也是手拉着手,提着心吊着胆。 “祁治,咱们到底还要往前走多少啊?”小胖的声音有些颤抖。 回头看了眼有光的地方,祁治终于站住了脚:“好,就在这里吧,你们谁带了火?” “没有~” “我也没带~” 几个孩子纷纷摇头。 小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火折子:“我从家里带了一个出来。” “正好我也带了一个。”祁治炫耀似的拿出了火折子。 然后开始分配任务:“小胖,你带一个去左边,另外两个跟我去右边,记住,在一棵树下燃起一个小火堆,别太大,只要照亮周围的几棵树就好,然后对着树踹一脚。” “啊?这样就能抓到知了了?”那些孩子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祁治却拍着胸脯道:“这可是我跟我哥学的,以前我哥就经常带我晚上来抓知了烤着吃的,你们待会就知道了,赶紧开始吧!” “就是在树下点一个火堆?然后再踹一脚就好了?”小胖显然也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就是这样。” “那要是火大了把树给烧了可咋办?”小胖发出了灵魂一问。 祁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上去给了他一拳头:“你说你是不是傻?你都知道火大了会被树烧了,你不会别让它大起来呀!记住喽,千万别把树给点着了,这要是点着了,咱们指不定都交代在这呢!” “哦~”小胖应了声,便带着一个孩子去了左边。 还别说,虽然做起来不难,这方法还挺有用,一脚踹在树上,哗哗的就往下掉知了。 尤其是小胖这体型,力道上也能大些,掉下来的知了也就多些。 不过,祁治这边人多,他动作也快,倒也没比小胖他们捡的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祁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转身回去找小胖。 可是,刚走出两步就见前边不远的地方亮了起来。 祁治心里咯噔了下,暗道不好,也顾不上后面的两个孩子,拔腿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来到跟前,就见小胖跟另一个孩子正站在那渐渐燃烧起来,将旁边一棵小树都烧着了的火堆旁不知所措。 “小胖,你干嘛呢?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把火烧大吗?你怎么还是把树给烧着了呀?”祁治嚷道。 “我……”小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我不是正在捡知了嘛,捡着捡着,一回头这火势就大起来了,我……” “我什么我?赶紧灭火啊!”说着,祁治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就朝火堆上打去。 见状,小胖也忙跟着学。 可火堆被这么一抽打,有变大的趋势,吓得小胖再不敢动。 “祁治,这可咋办呀?这要是把林子给点着了,我爹还不揍死我呀!”说着,小胖哽咽着就要哭。 他本来就比祁治小了两岁,这会更是没了主见。 “哭什么哭?衣服脱了!”祁治沉着脸,率先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 “脱衣服干嘛?”小胖不解的看着他。 祁治也懒得解释,拿着自己的衣服就开始扑火。 衣服的作用明显比树枝要好的多,至少树干上的火被他这么抽打了几下,还真就灭了。 剩下的就是树下的火堆。 “祁治,你衣服着火了。”小胖提醒道。 祁治看了眼,直接把衣服放地上用脚踩了几下。 火灭了后,又拿起来继续扑火。 从始至终,其他人都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不敢上前一步。 待火全部被灭掉之后,祁治早已是满头大汗,手里的衣服也被烧的没了形。 长舒了口气,一抬头,迎着散落下来的月光见小胖捂着胸口站着,祁治上前又给了他一拳,翻了个大白眼:“真是不够义气!我辛辛苦苦帮你灭火,你竟然连衣服都没脱!” “我……”小胖心中是感激的,可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脱,我要是脱了回去没法跟我爹娘交代啊,到时候我爹肯定是要打我的!” “瞧你那熊样,天天就怕你爹娘打你,还能打死你咋滴?”祁治又白了他一眼。 小胖撇了撇嘴:“那是不能跟你比啊,不管你做了什么你娘又不会打你,有你娘在你爹更不敢打你……” “好好好~别跟我扯这些,知了呢?”祁治提了提裤子。 刚刚灭火太卖力,裤子都快掉了。 两伙人合计了一下,竟然捡了小半袋子的知了。 “嗯,收获还不错,先放起来,明天咱们烤着吃!”祁治还算满意。 其他孩子听说明天有烤知了可以吃,都不禁口水直流。 小胖舔着嘴唇笑道:“那这知了就交给我吧,我明天再拿来。” “也行,你看着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可别被人发现了。”祁治提醒道。 “嗯嗯!”小胖连连点头,提着盛知了的布袋,高兴的朝林子外走去。 第36章 偷吃 且说众人散去,祁治回到家门口,伸着脑袋往里瞧了瞧,院内没人,显然他们早已各自回房歇着。 试着推了推院门,没锁,祁治松了口气,赶忙推门进去,反手将院门上了锁。 一眼望去,只有他们房间还亮着光。 祁治捏手捏脚朝房间走去。 不巧的是,宋青正好起来如厕,乍一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人影鬼鬼祟祟朝她儿媳妇儿的房间走去,还以为是啥采花大盗,抄起墙边的扁担就要揍人。 这一扁担还没下去就被祁治发现。 “娘娘娘,别打别打,是我,三儿!”祁治缩着身子抱着头求饶。 听到确实是祁治的声音,宋青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趁着月光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可不就是祁治。 可是瞧着他那模样,宋青一惊,一把扔掉手里的扁担,扑了上去:“我的天哪,三儿,你这是干啥去了?你衣裳呢?咋弄成这样啊?” 又看他脸上灰不溜秋的,宋青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往房间走。 听到推门声,已经躺下的叶轻舟欠了欠身子,见宋青拉着祁治走了进来,祁治还光着身子,瞬间惊了起来。 “相公这是咋了?” 灯光下,宋青也看清了祁治的模样,上身的褂子没了,光着的膀子上一块一块烧灰的痕迹,裤子也被划破了俩洞。 但好在没受伤。 “说!这是咋回事?你不是找小胖玩去了吗?玩了这么久,就给我整成这样回来的?”宋青的脸黑了下来。 从被宋青发现那刻起,祁治就一直垂着头弓着背含着胸,一句话不敢说。 他娘很少正儿八经的跟他生气,这次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气得不轻。 叶轻舟也忙披了件衣裳起身走过来。 看着祁治那灰里爬出来的模样也是一惊:“相公这是去烧火了吗?” 闻言,宋青眼一瞪:“烧火?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这大半夜的你跑出去烧火?你的衣服是被烧了?你咋不把自己也烧了呢?烧了我连下葬都省了,你他娘的是不是成心要气死你娘我啊!” 说着,宋青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四处寻找着合手的东西。 最后直接摸起门栓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娘!”祁治被吓得身子一颤,惊呼一声。 见状,叶轻舟忙拦了上去:“娘,算了吧,相公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受了惊,您要是再打他怕是真打出个好歹来。” “知道错了?错哪了?给我说说!”宋青走到桌前坐下,门栓“啪”的一声被扔在桌上。 祁治朝叶轻舟看了眼,抿了抿唇,便上前跪在宋青面前,既小心又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娘,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你还知道别让我气坏了身子?要是真心疼我,就别天天惹我生气,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整天让为娘的提心吊胆可咋办?”宋青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娘,其实这次也不能全怪我,这火是小胖引起来的,我是为了救火才把衣裳给脱了的……”说着,祁治抬眼看了下宋青,见她没说话,便又继续道,“好啦娘,您就别生气了,我真知道错了……” 瞧着他那花猫脸似的可怜样,宋青纵是心中有气,此时也都化作了心疼。 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甩手道:“算了,不管你了,真是越大越胡闹了,以后要是再敢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祁治不敢接话,只是不住地点头。 送走了宋青后,叶轻舟看了祁治一眼,转身也出了门。 松了口气的祁治,坐下就咕噜咕噜喝下了两杯水。 正要出去洗澡,就见叶轻舟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相公,我给你弄了些温水,你先擦洗擦洗吧。”叶轻舟将盆放下就去给他拿手巾。 叶轻舟虽是好意,可祁治却撇了撇嘴,心道:我自己都没嫌脏,她竟然还嫌我脏,哼! 然而,这件事明显并没有给他教训。 第二天一大早,见着宋青出了门,祁治就跟在屁股后头一溜烟儿的不见了影。 昨晚费了老大劲才弄回来的知了,今天可不能让他们给独吞喽! 想着想着,祁治也不由得舔了下嘴唇。 等他跑到集合点的时候,小胖正带人等着。 “祁治你来了。”小胖先打了声招呼,却显得底气不足。 看了眼其他人,祁治双肩一耸:“昨天有人没去吧?没去的今天可不一定吃得上,还要看去的人同不同意。” 然后点了点昨天去的几人,继续道:“昨天去的愿意让他们跟着吃的就举个手,不愿意的别举。” 说罢,自己先把手举了起来。 其他人显然没想到祁治会举手,还偷偷地把手往后藏。 尤其是小胖,低着头眼神闪躲着压根没有举手的打算。 “咋的?你们都不同意啊?咱们昨天不是弄了不少嘛,分他们一点也没啥,指不定下次你们出不来,人家能出来呢,你这次分了人家,人家下次也能分你点不是?”祁治劝道。 那几个年纪小的听了似懂非懂,便也跟着举起了手。 只有小胖,从始至终都不曾举手。 这倒是让祁治有些奇怪。 但多数都举了手,也不差小胖那一票,便高兴道:“好!那大家就一起吃了啊!” “耶!” “好嘞!” 孩子们欢呼起来。 见小胖迟迟不把知了拿出来,祁治上前催促:“我说你干嘛呢?知了不是放你那了吗?赶紧拿出来呀,为了吃这个我午饭都没吃饱!” 小胖支支吾吾,慢慢吞吞,半天才把知了拿了出来。 可接过装知了的布袋祁治就傻了眼。 “小胖,你逗我呢呀?咱们昨天可不止弄了这么点,得有半袋了吧,这才多少哇!就装了一个袋角?”祁治说着,眯着眼走到小胖跟前,试探道,“我说小胖,你该不会是来之前偷吃了吧?还是你打算吃独食?” “没有……”小胖摇头,却越发没了底气,“咱们昨天就抓了这么些,你记错了,没有半袋……” “胡扯!”祁治声音提高了许多,一把将装着知了的布袋甩到了小胖的身上,“我当时还特地掂了下,绝对不止这些,快说!到底被你弄哪去了?” 其他孩子也都盯着小胖瞧,只看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转身拔腿要跑,却被祁治一把抓住。 “果然被你偷吃了是不是?那可是大家辛苦抓来的,你咋能自己偷吃?!” 第37章 捅马蜂窝 原来,小胖将知了带回家后,就藏在了自家的柴火垛里。 早上他娘起床做饭,去柴火垛拽些柴打算用来引火,正好就见着了那半袋知了。 那一刻,他娘跟捡了宝似的回家炫耀,还说中午就吃这个了。 小胖赶忙解释那是他跟其他小伙伴一起抓来的,不能给家里用。 可他娘哪里管得着这些,非说是她自己捡的。 无奈之下,小胖只好上手去抢。 见他抢,他娘差点没跟他打起来。 说他胳膊肘往外拐,有了好东西不往家里拿,这会还敢跟她动起手来…… 最后还是他爹出了面,说要是吃了这些知了,小胖日后在其他孩子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好像他们家多好吃似的。 小胖也连连的跟着应和,满脸祈求的望着他娘。 虽然同意了还给他,可还是留下了大半。 “给你留了一半,够你拿回去交差了吧?剩下这些咱家就中午做了吃,反正也是你吃得多。”说着,他娘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已经拿着那一半知了进了灶房。 早就料到祁治知道后,会被骂。 但他也很委屈,说明缘由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祁治直骂他没义气,大家一起抓的,就这么被他们家当菜给做了。 嘴上这么骂着,却也知事已至此,只能先将就着把剩下的知了烤着吃了。 剩下的知了,小胖一个都没敢动,一脸歉疚的坐在一旁,看着其他人吃,哈喇子快要掉到地上。 实在看不下去,祁治将自己的分了几个给他。 小胖正高兴的要去接,突然想起自己中午已经吃了些,便又缩回了手在身上蹭了蹭。 “算了,还是你自己吃吧,其实我中午已经吃了……” 话音刚落,就被祁治打断:“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那馋样?瞧你哈喇子直流就知道想吃了!” 说着,强硬的将知了塞进了小胖手里。 完了还不忘提醒道:“所以以后要是弄了什么,最好还是放在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尤其是不能被你娘发现!” “嗯嗯嗯!”小胖边吃边点头应和。 这件事也就算这么过了。 但经过这事后,祁治在那些孩子跟前的威信也立了起来,直接把他奉作了老大。 祁治心里得意,却又假装不在意。 整天带着那群孩子们四处玩耍,但却明确告诉那些孩子绝对不能偷偷摸摸拿别人家的东西。 有时看到祁修在河边打渔,祁治也会带着那群孩子过去凑个热闹。 抓到了小鱼,经过祁修的同意,祁治就会把那些小鱼拿去跟孩子们烤着吃。 虽然多数时候是好的,可还是会有调皮的时候。 这天,突然有个孩子说庄里一棵树上挂着一个很大的马蜂窝。 一听到马蜂窝,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蜂蜇人,第二个想到的就是蜂蜜。 那甜甜的蜂蜜远远地就能闻到香味,十分诱人。 见大家都一副嘴馋的模样,祁治立马做了决定——捅了那个马蜂窝。 这个马蜂窝离祁家并不是很远,大概只有百丈远。 站在树下,看着那个马蜂窝,确实很大,蜂蜜顺着马蜂窝流了出来。 祁治舔了下嘴唇,问道:“你们谁上?” 话刚说完,一回头,刚刚还站在他身后的众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众人,祁治嘴角抽了下,翻了个白眼:“你们还真是够义气,这是打算让我自己上吗?” “嘿嘿~”小胖笑了笑,摸了摸自己抡圆的肚子,“你瞧我这身材就是想爬我也爬不上去啊……” “谁说要爬树了?找一根够长的棍子站在下面直接捅不就好了?”祁治说着就去找棍子。 可周围棍子不少,站在树下就能够到马蜂窝的却一根没有。 终于找到一根看起来差不多的,站在树下试了试,垫着脚就差那么一点点。 气的祁治站在树下来回打了几个转,其他人也都忙着找棍子。 脚突然被什么咯了下,本就心烦的祁治抬腿就踢,正好把脚下的一颗石子踢了出去,击中了树干。 马蜂窝里立马冒出几只马蜂来,嗡嗡嗡的飞着。 祁治下意识的往下蹲了下身子。 那马蜂在马蜂窝外盘旋了下,似是感觉没有危险,便又钻了进去。 这下祁治却有了想法。 往四周看了眼,够长的棍子不好找,能扔出去的石头可是不少。 拿起一块掌心大小的石头朝着马蜂窝就扔了出去。 第一下没砸中,祁治捡起一块差不多大的石头又砸第二下。 但第二下却擦着过去了,马蜂窝晃了两下,引出一批马蜂在外面转悠了下,便又安静了下来。 第三下不是祁治扔的,而是小胖随手扔出去的。 但就是这一下,将那马蜂窝给砸了下来。 在马蜂窝落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直到“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家才注意到乌压压一片的马蜂正朝他们扑来。 “啊!” “快跑!” 孩子们惊叫着四散跑开了,祁治也拔腿就跑。 可他离得最近,马蜂顷刻间就到了跟前,被叮了两口的他一边跑着一边呼喊着。 在院子里忙活着的叶轻舟听到祁治的喊声,以为出了啥事,匆忙就跑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也让她吓了跳。 但她没跑,而是上前试图帮祁治赶走周围的马蜂。 可那些马蜂跟不要命了似的缠着他,像是不叮到他决不罢休一般。 “好疼~好疼~”祁治还在不停地摆着手不让马蜂靠近。 见他那样痛苦,叶轻舟索性直接从身后抱着他蹲了下去,双手还不忘护着他的头。 这一动作让祁治愣了下。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叶轻舟身上的温度,心跳,还有后颈处她温热的鼻息。 “别怕,我在~”叶轻舟的声音很轻,却真的就让他安静了下来。 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叶轻舟才终于长长的呼了口气,站起身来。 “好了,马蜂都走了。” 闻言,祁治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缓缓站起身来,朝后看了眼。 确定没有马蜂后,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就见叶轻舟身子晃了晃,倒了。 “哎哎哎~”祁治忙伸手去接,却没能接住她。 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被马蜂蜇的疼,上前将她的头托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脸:“喂,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一个人拖不动她,祁治只能回去找人。 最后还是在宋青的帮助下才把叶轻舟搬了回去。 第38章 突然冒出来的大狼狗 叶轻舟被放在床上,宋青开始上下检查了下,不住摇头:“她这是捅了马蜂窝呀,被马蜂蜇成这样子?瞅瞅这后背密密麻麻的全是马蜂的屁股勾啊!她刚不是在院子里忙着吗?啥时候出去的?” 祁治凑上去瞧了眼,被扒了衣服的叶轻舟后背确实密密麻麻一片,就连脖颈上都没落下,脸颊两侧也有。 忍不住打了个颤,再看自己身上被叮的那几口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刚一撇嘴,就听宋青质问道:“三儿,你身上咋也被马蜂蜇了?” “我……”祁治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实话吧,肯定是要被训的,可要是不说实话吧,感觉有点对不起叶轻舟似的,她毕竟救了自己。 如果当时不是她挡着的话,现在躺在床上恐怕就是他了。 见祁治支支吾吾不说话,宋青脸色一沉:“说!到底咋回事?是不是你捅了马蜂窝让轻舟给你挡下了?” “我……不是我!”祁治否认,随即却又蔫了下来,“是小胖他把马蜂窝砸下来的,跟我没关系!” “又是小胖!你……”宋青找了找,也不知该拿什么揍他,索性上前揪起他的耳朵,教训起来,“你跟那小胖一起就干不了啥好事!还捅马蜂窝?瞧瞧你那样,捅了马蜂窝你跑得掉?这次要不是轻舟给你挡着,现在躺着的就是你了,你是不知道马蜂也有毒是不是?你看轻舟现在的样子,难道就不心疼吗?轻舟要是有个好歹,我非揍死你!” 说着,一甩手,瞪了他一眼:“赶紧去请大夫,还傻愣着干嘛?不想要媳妇儿了是吧?” “哦~”祁治被这么一顿训,既气愤又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他发现自从叶轻舟进门之后,他在他娘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 本还想着在宋青的跟前撒撒娇,叫叫苦,毕竟他也被马蜂蜇了好几口呢。 可看她那激动气愤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乖乖去找大夫。 但是,大夫虽然来了,却也不好下手,叶轻舟毕竟是女人,又是整个后背…… “大夫,您说该咋整,我来!”宋青撸起袖子就要自己上。 “娘,要不还是我来吧。”马秀秀上前,也捋了捋袖子。 宋青忙把她推到祁修怀里:“去去去,你怀着孩子呢,别在这添乱了,赶紧回屋歇着去,我还没老呢,眼不瞎耳不聋的,又不是干不了!” 说着,便问大夫该咋办。 “既然是被蜇了,肯定得先把蜂勾取出来的。”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帮祁治取出蜂勾。 看着大夫挑了几个宋青就学会了,忙跑进去给叶轻舟取蜂勾。 看起来很轻松的一件事,因为数量太多,也是把宋青累得满头大汗,手腕酸疼,直不起腰来,眼都花了。 可取完了蜂勾还不算。 因为叶轻舟身上的蜂毒太重,还要用火罐将毒给拔出来,这大夫来时没带火罐,又让祁修跑了一趟。 拔完了火罐,又涂上了醋,这才算完。 经这么一折腾,等到给叶轻舟穿上衣裳,外面的天都黑了。 “呼~”宋青脱力的坐在床边,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叶轻舟,不禁皱起了眉头。 转过头又瞪了祁治一眼:“你说你,啊?干啥不好去捅啥子马蜂窝?这是轻舟身子好,去了毒明儿就能好,这躺下的要是你呢?你自己啥身子自己不清楚?我真是……” 说着,宋青拿手指指着祁治点了点,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他娘生气,也知道他娘是担心他,祁治舔着脸凑上前去,撒娇道:“娘,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啥用?这次多亏了轻舟,等她醒了之后,你是不是该好好跟人家道个谢?别整天就想着怎么折腾人家!”宋青白了他一眼。 “哦~”祁治讷讷的应了下来。 好在叶轻舟身子好,虽然当时昏了过去,可处理好后,第二天便醒了过来,除了后背和脸上还有些肿,就像没事人似的,又开始忙活起来。 得知宋青为她做了那么多,又是感激又是歉然,干起活来也越发卖力。 因为在宋青跟前承诺过,所以祁治还是当着叶轻舟的面道了谢,只是这道谢的诚意却显得没那么真诚。 不过叶轻舟也不在意,她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就扑了上去,完全没有多想,也没想让祁治感激她。 这次祁治是没觉得叶轻舟救了他,但之后的一次,他却后怕的同时有了愧疚。 春去秋来,风送来了秋天,却带走了夏天,也带走了茂盛的枝叶。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的往下落。 天气转凉了。 第二茬稻子也要收获了,祁家已经开始准备收割用的东西,也将盛放稻谷的地方给腾了出来。 只是,这些跟祁治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仍旧带着小胖和那群孩子在村子里玩耍,沿着山脚下,河水边,除了山上,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们走过。 但,村里有几户人家家里养着狗,祁治是从来不敢去的。 而且养狗的是哪几户人家,他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天,他选了条没有狗的路,跟那群孩子走着笑着蹦着跳着。 突然,旁边窜出一条大狼狗来。 这条大狼狗的身形很大,见到人就龇牙咧嘴的“呜呜”,吓得他们拔腿就跑。 本来就怕狗的祁治愣了下,等他想起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狼狗一跳就朝他扑了过来。 好在他以前经常被狗追,也算是有点经验,身子一矮躲了过去。 趁着大狼狗转身的机会,拔腿就往家跑。 可他哪里跑得过大狼狗,眼看着大狼狗就要追上来,祁治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救命。 听到他喊救命的人倒是不少,可出来后看着那么大一条狼狗,也都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见他们都无动于衷,祁治又气又急,心里开始骂娘。 眼看着大狼狗腾身一跃扑了过来,祁治一着急,被自己绊了一跤。 摔了个狗啃地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背上一重,身子猛地僵住,绷紧了神经,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今天自己怕是要死在一条狗的嘴里了。 不料,就在这时,身上突然一轻。 一转头,就见大狼狗被人踹到了一边,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站了来,冲着他的另一侧龇牙咧嘴的呜呜。 正要转头看另一侧,那狗就再次扑了过来。 只是这次的目标不再是他。 第39章 大战狼狗 稻子快熟了,叶轻舟忙完了家里的活,便打算去地里瞧瞧。 刚走到半路就听到祁治的呼救声,急忙跑了过来。 再一看,周围站了不少人,而祁治正被一只大狼狗追得到处跑。 围观的人不少,可却无一人上前帮忙,叶轻舟皱了下眉,二话没说就冲了过去。 抬腿一脚踹在了狼狗的头上。 这一脚将不查的大狼狗踹翻在地,翻了个身一个打滚又站了起来。 本想上前将祁治扶起来,可刚迈上一步那狼狗就站了起来,叶轻舟只好停住了脚。 “相公,快走!” 叶轻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跟那狼狗扭在了一起。 被吓到的祁治呆呆地看着狼狗冲向叶轻舟,眼睛瞪得老大,双脚本能的向后挪了两步,竟忘了叫人来帮忙。 只见大狼狗朝叶轻舟扑了过去,势头凶猛。 虽然叶轻舟的身子强壮些,可站在原地由着它这一扑,还是被它扑倒在地。 但她却不像祁治一样被扑倒后站不起身来。 一个翻滚,叶轻舟甩开大狼狗站了起来。 “呜呜~”大狼狗冲着叶轻舟继续龇牙咧嘴,模样也更加凶狠。 当它再次朝叶轻舟扑去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吓了跳。 因为这下叶轻舟没能躲过,抬起手来挡下,却被狼狗狠狠的咬住了手臂。 “轻舟!”祁治终于回过了神来,惊呼出声。 接着,便去寻找能够帮忙驱赶狼狗的东西。 可纵然他找到了一根又大又粗的棍子,拿在手里却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心里焦急不已,上前一步便又退回一步,来来回回不知多少遍。 “快走,别管我!”叶轻舟得了空便对祁治喊了一声。 她知道祁治怕狗,这时候能够想着帮她,她已经很是欣慰,不想他留下来冒险。 “可是你怎么办?”祁治拿着棍子,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走!” 见他执意不走,叶轻舟也无暇顾及,那大狼狗似是下了狠心要将她手臂上的肉撕下来一块紧咬着不放,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开始冒汗。 得了机会,叶轻舟朝着大狼狗的肚子踹了一脚,狼狗吃疼终于松开了嘴。 但接下来却又咬住了她的腿。 叶轻舟没想到这狼狗如此难缠,而且似乎有种越打越起劲了的感觉。 咬在腿上似乎没有咬在手臂上那样顺势,狼狗扭着脖子,正好给了叶轻舟机会。 挥起一拳实实在在的砸在了狼狗的脖子上。 “嗷~”狼狗大叫一声,再次松开了嘴。 这次狼狗终于没有立即扑过来,而是冲着叶轻舟叫了几声“汪汪”,显然是觉得这人不好欺负。 见狼狗不再朝叶轻舟扑去,祁治忙对她喊了一声:“轻舟,快走!” 不料,正是这一声,让狼狗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见狼狗看向自己,吓得祁治一哆嗦,手里的木棍也握得更紧了些,却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呜呜~” 不出所料,狼狗再次朝祁治冲了过去。 “啊!”祁治大叫一声,直接扔了棍子转身就跑。 可狼狗并未追上来,而是被叶轻舟拦了下来。 但祁治没有停下,一路跑回了家。 看着祁治就这么跑开,叶轻舟终于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失落。 刚刚担心狼狗追上祁治,叶轻舟直接扑了过来,这会更是搂着狼狗倒在地上。 狼狗挣扎着想要从她手里逃开,奈何叶轻舟双臂力气很大,它根本挣脱不开。 索性,朝着她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叶轻舟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本能的抬起腿,一脚踹在狼狗的后腿间。 “嗷~”狼狗痛呼一声,从她身上跳了下去。 狼狗在原地跳了几下,看向叶轻舟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盛气凌人。 见状,围观的人竟有人不自主的开始拍手叫好。 知道大家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叶轻舟心里有些烦躁,眼神在众人的脸上轻轻扫过,那些人愣了下,再不敢有动作。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喊声:“黑仔~黑仔~你在哪儿呀!” 闻声望去,就见一个四十左右的打扮跟杨婆有些相似的女人从一个巷子里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她望去,而她似乎并未注意,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狼狗,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跑了过来。 “黑仔!你干嘛去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偷走了呢!”那女人走到狼狗跟前,抬手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刚刚还一脸凶狠的狼狗,这会却温顺的像只小绵羊,侧着脑袋在女人的腿上蹭了蹭,发出哀求的“呜呜”声。 “这是你的狗?”叶轻舟沉着脸问道。 女人抬头,似是才注意到叶轻舟,见她浑身脏乱,身上还有几处正在流血,面上惊了下。 随即便移开了眼:“嗯,是我的狗咋了?” “你的狗伤了人!”叶轻舟将自己的伤口给她看。 可那女人却只是扫了一眼,轻哼道:“伤人就伤人了,一只狗,你还想怎样?跟我算账吗?又不是我咬得你,你要是不解气,那你咬回去啊!” 说着,更是将狼狗往前推了推。 就在这时,已经跑回去的祁治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宋青。 “轻舟!轻舟,你没事吧?”宋青一边朝这边跑一边喊道。 “娘?”叶轻舟怔了下,却又不敢有动作,眼神在狼狗身上瞟过。 等到了跟前,叶轻舟才看清,宋青的手里竟然还拿着铁锹,祁治的手里拿着锄头。 狼狗见人拿了东西来,吓得缩着脑袋躲到了那女人的身后。 “你们想干啥?”那女人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刚到跟前,宋青就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单手叉腰,瞪着那女人道:“这是你家的狗?” “是……是我的狗咋了?”那女人被宋青这气势给吓了跳。 “咋了?”宋青扫了眼叶轻舟,见她身上几处在流血,拿起铁锹就指着那只狼狗,叫道,“你的狗伤了人难道还想走?今天你要么把狗留下,要么就赔钱!” 闻言,那女人眉头也拧了起来,冷哼一声:“哼!不就是想要钱吗?我今天还就不给了,钱我不会给,狗我也不会留下!” 说罢,白了叶轻舟一眼:“我家黑仔虽然看起来凶了些,平时却温顺的很,你们要是不招惹它,它咋可能会咬你们?所以被咬也是你们自找的!肯定是你们惹它了!” 第40章 咬回去就咬回去 说罢,那女人带着她的狗就要走。 宋青手里的铁锹一把扔了出去,正好滑到了那女人的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向后一跳脚。 狗也跟着叫了两声。 “你!你干嘛?想谋杀吗?”那女人冲着宋青嚷了起来,“我告诉你,我在县城的衙门里可是有人的,你要是敢对我怎样,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我好怕哟!”宋青缩了下身子,假装一副胆小的模样。 随即又不屑的哼了一声,指着那女人,微扬起下巴:“哼!你有人又怎样?我宋青还就不吃这套了!你不是说我们想要钱吗?好!我今儿个还就不要钱了,我就要你这条狗命!” 周围顿了下,瞬间大笑起来。 女人一脸茫然看向发笑的众人,随即反应过来,红了脸,恼羞成怒,冲着宋青喊道:“你才狗命呢!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我说狗命说你了吗?你自己往身上揽我有啥办法?”宋青得意的睨了她一眼,走上前将铁锹拾了起来,一脸悠哉道,“你要是想走呢,就把你的狗留下,他伤了我儿子,又咬了我儿媳,我宋青这人平生最爱记仇,这条狗命我今天要定了!” 说着,铁锹被她狠狠的杵在了地上。 “汪汪!”狼狗冲着她叫了两声。 却被那女人伸手拦了下来。 她看得出来,面前这个女人不好惹,要是真惹毛了她,指不定拿起铁锹把她一块拍死在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其实她并不是河定村的人,而是另一个村子的媒婆,今天正好过来给人说亲,因为是到别的村子来,她就带上了家里的大狼狗,以防自己被人欺负。 没想到带着狗照样被人欺负。 这亲事没说成也就算了,狗还把人家给咬了。 “我说了,就算我家狗咬了人,那也肯定是有人先招惹了它,你们自己招惹了它被咬了,又来怪我们,不觉得无理取闹吗?”那女人挺起胸膛,瞪着宋青。 宋青挑了下眉,伸了伸脑袋问祁治:“三儿,你招惹它了吗?” 祁治连连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路上正走着呢,这条狗突然就窜了出来,追着我就跑,要不是轻舟救我,这条狗刚才差点就把我给吃了!” 说到最后,祁治心里还有些后怕,也感激的朝叶轻舟看了眼。 而叶轻舟也回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不知为何,这一笑却把祁治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忙移开了眼。 “听到没?”宋青越发有理了,看了眼女人身边一直“呜呜”直叫的狗,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你家狗伤了人,别说是我们没招惹它,就算是我们招惹了它,它伤了人这事你总赖不掉吧?” 见那女人眼神闪躲着,宋青眼珠一转,便又冷笑道:“我看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你一个外村的人,带着狗伤了我们村的人,你以为会这么轻易的让你走掉吗?” “你们仗势欺人!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外村人算什么本事?”女人咬着牙,“对!我的狗是伤了人,但它毕竟就是只狗,你还想让它跟人一样咋滴?” “我没要它跟人一样啊!”宋青双肩一耸,“它要是跟人一样,我还不敢要了它的命呢!而且我们这叫仗势欺人吗?我们这叫乡邻互助。要说仗势欺人,你家的狗才真是狗仗人势呢!” “你!你们为啥非得跟一只狗计较呢?”那女人被气得脸色铁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狗,忽然笑道,“呵呵~虽然它咬了人,但它并未杀人啊!你们要是非得报这个仇的话,那你们就再咬回来呗!” 不等宋青回答,旁边就有人叫了起来:“谁被狗咬了还咬回去呀?这不是闹笑话吗?” “看来你很疼你这条狗啊!”说话的不是宋青,而是祁治。 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祁治一边提放着那条狗,一边对那女人道:“你不是说咬回去吗?我们还就咬回去了!” 话音刚落,周围便是一阵唏嘘。 就连那女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被狗咬了要咬回去的呢!好!那你咬吧!” “我可没说就这么咬,你家的狗这么凶,谁敢咬它?”祁治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你要是真想解决这件事呢,就把你家的狗拴起来,然后把它的嘴也捆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咬,等咬完了就还给你,你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们绝不拦着!” “三儿!”宋青拧着眉瞪了他一眼,“胡闹什么呢?!” “娘,我自有主意。”祁治对他娘招了招手。 宋青将信将疑的走到祁治跟前,听他耳语之后,恍然点头。 那女人不知道祁治在搞什么,可听起来她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就是狗被人咬了一口而已。 再说了,她也很想看看人咬狗是啥模样。 “好!那就说定了,你们咬过我家的狗之后就放我们走!”那女人再次确认。 祁治点头:“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于是,那女人就将自己的狗拴了起来,嘴巴也用绳子绑了起来。 在外人面前凶猛的狗,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被那女人拴上了脖子,捆住了嘴,然后绑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咬吧~”那女人双手环抱,后退两步,好整以暇的看着祁治。 不料,祁治却笑了笑,道:“那你得先等我一会。” 说罢,转身跑了。 见他跑了,那女人皱起眉头,不悦道:“啥意思?要咬就赶紧的,别在这浪费我时间,他走了,你们谁来咬?咬完还赶着回去呢!” 叶轻舟不明所以的看向宋青。 宋青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我儿子说了,先等一会那就要等一会,有本事你现在就把你的狗带走啊!”宋青再次拿起铁锹扛在了肩上。 瞧着宋青那霸气的模样,叶轻舟抿唇笑了笑。 那女人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愤愤的站在一旁等着。 就在众人怀着好奇等到不耐烦的时候,祁治终于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叶冬和一条黑狗。 这是一条不太大的狗,明明浑身是黑亮的毛发,可四肢却都是白色,乍一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狗没了四肢还在奔跑一样,模样倒还有些可爱。 “你这是干嘛?”那女人见祁治带了一条狗来,心忽地一沉。 祁治得意的扬了下眉,耸肩道:“我说了咬回去,可没说谁咬回去啊,想要看人咬狗的好戏?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我说的咬回去是让狗咬回去!” 第41章 狗咬狗 闻言,那女人气得吐血,指着祁治道:“你!你既然是让狗咬狗,那为啥还让我把我的狗拴起来,还绑上它的嘴?!” “是你自己同意的啊!”祁治一脸无辜。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你是……自己咬回去,我才同意的!”那女人没了底气。 祁治撇了撇嘴:“你真会搞笑,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咬回去了?我可没那嗜好!而且我也没说人咬狗还是狗咬狗啊,你就同意了,既然同意了可就不能再反悔喽!” 说罢,祁治对身后的叶冬使了个眼色。 来的路上,祁治已经将事情大致的经过说了一遍,来到后趁着祁治跟那女人说话,叶冬就跑到叶轻舟跟前关心起来。 瞧着他姐那一身的伤,叶冬更是气得牙痒痒。 而见到大狼狗的炭头,也开始拼了命的叫起来。 这会叶冬拉着炭头上前,松开了它脖子上的绳子,趴在它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炭头立马朝着拴在树上的大狼狗扑了过去。 大狼狗呜呜的叫着,被炭头追得绕着树干跑了起来,最后绳子全缠到了树上,差点没勒死它。 想要反击,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只能用四条腿扒拉着。 自从被叶轻舟捡回去后,炭头的生活是越来越好,身体也好了起来,虽然平日里是叶冬在照顾,可叶轻舟也会时不时地给它送些吃的,所以炭头对叶轻舟也是极为重视。 听叶冬说大狼狗咬伤了叶轻舟,炭头那股狠劲丝毫不比咬叶轻舟时的狼狗差。 虽然炭头是自己叫来的,可看着它那凶狠的模样,祁治双腿还是不由得打起颤来。 “呜呜~” “嗷~” 狼狗被炭头咬得痛苦的叫了起来,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瞧着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狗被咬成这样,那女人心疼的喊了起来:“好了!住手!快住手!快让那只狗住嘴!别再咬了!我赔钱还不行吗?我赔钱!别咬了!” 然而,听到她的声音,炭头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大叫了两声。 吓得那女人一哆嗦,立马住了嘴。 无奈之下,那女人只好走到宋青跟前,恳求道:“我求求你了,别让那条狗再咬下去了,再这么咬下去的话,我家黑仔就被咬死了!”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狼狗,宋青白了她一眼,转身对祁治道:“三儿,差不多算了!” 祁治对叶冬使了个眼色。 叶冬忙上前将炭头叫回来。 听到叶冬的声音,炭头停了下,又继续咬了起来,似是要将那狼狗的皮肉全都撕下来一样。 “炭头!”叶轻舟一声厉喝,也不顾它是不是在发疯,朝它走了过去。 炭头竟然对着叶轻舟也龇牙咧嘴的“呜呜”了起来。 吓得祁治赶忙叫住她:“轻舟,别去!危险!” “炭头!过来!”叶轻舟停住了脚,蹲下身,朝炭头伸出了手。 见状,炭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看了眼叶轻舟后,朝她扑了过去。 顷刻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可并未如大家所想的那般,炭头朝叶轻舟扑过来后,只是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又挤到她的怀里蹭了蹭,很亲昵的样子。 “冬儿~绳子呢?”叶轻舟朝叶冬伸手。 叶冬忙将绳子递了过去。 叶轻舟将绳子重又系在了炭头的脖子上。 她就是担心炭头会伤着人,所以从一开始就给它带着绳索。 在炭头被拴上后,那女人就立马冲到了自己的狼狗跟前,将它身上的绳子全都解开,竟抱着它哭了起来。 狼狗被咬得许久没能缓过劲来。 可过了会,就在那女人想要带它离开的时候,它却突然朝炭头扑了过来。 “汪汪汪!” 一阵狂吠声,炭头也从叶冬的手里挣脱,朝着狼狗扑了过去。 两只狗瞬间扭在了一起。 “黑仔!” “炭头!” 此时的两条狗对呼喊声置若罔闻,沉浸在厮杀之中。 本就已经被伤的没了多少力气的狼狗再次被炭头跃起扑倒,又是一顿撕咬,直咬到它趴在地上再不敢动弹。 见它不动,炭头像个胜利的战士一样,踩在狼狗的身上仰起头朝叶轻舟这边看来。 “炭头,回来!”叶轻舟对它招了招手。 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炭头还是朝叶轻舟跑了过去。 见炭头走开,那女人扑到狼狗的身上哭喊起来,指着叶轻舟就骂道:“你们欺人太甚!明明已经答应放我们走了,为啥还要让你们的狗来咬黑仔,你看看把我家黑仔咬得,我家黑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大家可都看着呢,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是你家的狗先扑过来的,难不成我们的狗就只能等着你的狗来咬不成?”宋青得理不饶人,指着叶轻舟继续道,“你再看看我儿媳妇儿身上的伤,啊?她可是个人啊!被你们家狗咬成这样,你还不想负责呢!现在你家狗被咬了你又心疼了?难道我们就不心疼?” “而且,如果按照你说的,我们被咬了就要咬回去,我们应该让狗去咬你才是,毕竟你的狗咬了炭头的主人,一报还一报,炭头咬你你也没话说吧?但我们没有!”说着,便对她摆了摆手:“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这给我儿媳妇儿治伤的钱我也不要了,你要是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呢,那这事儿就算完了,你要是再来挑事,我跟你讲,我们家不怕事!” “你们……”那女人紧咬着牙关,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知道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让狗来咬自己。 看了眼躺在地上呜呜直叫的狼狗,那女人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牵着一拐一瘸的狼狗狼狈的走了。 直到那女人和狼狗走远了,其他人才围了上来,好似很关心似的。 宋青却不领这个情,大手一挥,喝道:“走走走!都走开!还是邻里乡亲的呢,这遇上事了就背着孩子推磨——添人不添劲儿了!这么多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家三儿被狗追?看着我家轻舟被狗咬?哼!” 说着,宋青冷哼一身,转身拖着叶轻舟就往回走,边走边嘀咕了声:“轻舟,走!咱回家,不跟这群叮菩萨的苍蝇计较!” 不光宋青不高兴,就是祁治和叶冬两个临走时,也对着那群人翻了个白眼。 炭头甚至对着众人吠了两声,吓得他们赶忙向后退,相视一眼后各自散去。 第42章 好像有点心疼 带回家后,宋青就赶忙烧水给叶轻舟处理伤口。 当她脱了衣裳露出伤口的时候,宋青和祁治两人惊呆了,叶冬的眼泪更是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姐~那只狗咋这狠的心?看把姐咬得,刚刚就不该放过它,就该让炭头咬死它!”叶冬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冬儿别哭,一点伤而已,没事的。”说着,叶轻舟便又问道,“对了,你带着炭头过来,爹知道咋回事吗?” 叶冬摇头,吸了下鼻子:“爹还不知道呢,我回去就告诉……” 不等叶冬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别!冬儿,听姐的,回去别跟爹提起我被狗咬的事儿知道吗?爹本来就啥事都藏在心里,现在身体不好也都是自己憋得,这伤就是看着重,其实也没啥,你就别跟爹说了,啊?省得让他瞎担心。” “可是姐……” “你还听不听姐话了?”叶轻舟端出了当姐的架子来。 见叶轻舟脸色不好,叶冬只得讷讷的点了头:“那我不跟爹说了。” “嗯,这才乖!”叶轻舟松了口气。 “嘶~”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宋青的手立马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向叶轻舟。 “没事儿娘,不疼。”叶轻舟对宋青笑了笑。 可宋青却不由得红了眼眶。 白了她一眼,继续垂下头给她清洗伤口,顺便遮下了眼中升起的雾气。 叶轻舟的伤说起来还真不算轻,尤其是手臂上那块,要不是有筋连着,她这手臂上的肉怕是都被撕掉了。 这会血淋淋的挂着,看着都觉得疼。 除了腿上的轻点,肩膀上的伤也差点露出了骨头来。 但叶轻舟从始至终都没叫过一声,在宋青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衣裳都汗透了,也只说不疼。 宋青知道,她是怕别人担心。 清洗完一遍伤口,宋青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有些哽咽:“轻舟啊,要是疼的话,你就说,别忍着!” “没事儿娘,真的……嘶~不疼!”叶轻舟的脸色已是刷白一片,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 从开始叶冬的眼泪就没停过,这会见她还在忍着,终于忍不住跑了出去。 见状,祁治也忙跟了出去。 出了门,就见叶冬站在院子里抹眼泪,脚边的炭头呜呜的绕着他直打转,似是能够感受到他的悲伤。 见识过炭头的凶狠后,祁治更是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叶冬身后,轻声道:“你没事吧?” 听到身后有人,叶冬摇了摇头,又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来对祁治道:“姐夫,我先回去了,我要是回去晚了,爹肯定又要问,我有时间了再来看姐。” “哦,要我送你吗?”祁治虽这么问了,可心里却完全没有送他的打算。 因为有炭头在。 “不用了,你留下来照顾我姐吧。”说着,叶冬又吸了下鼻子,带着炭头离开了祁家。 炭头离开后,祁治终于松了口气。 一想到叶轻舟身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祁治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次要不是有叶轻舟,那狼狗怕是真要生吞活剥了他。 后怕的同时,祁治的心里有些涩涩的,好像还有点心疼。 正要转身进屋,就见马秀秀赶了过来。 “三儿,到底发生啥事儿了?我刚在屋里听你回来风风火火的带着娘走了,还以为是去抓贼呢,刚刚又听你们好像把轻舟带回来了,轻舟咋了?”马秀秀从她屋里走了出来。 因为怀孕,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乏,时不时地就想躺一会,这会听到哭声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出了大事,就赶紧过来瞧瞧。 “轻舟她……” 祁治刚开口,就被端着一盆水出来的宋青抢了话头:“还能咋呀?还不都是我这没出息的儿子干的好事?” 说着,瞪了祁治一眼,训道:“你说你,天天就知道在外面给我惹事,以前惹事也就算了,现在娶了媳妇儿了咋还这么不长进呢?啊?你说轻舟这嫁过来还不到一年,已经帮你挡了两回灾了,你当真是要气死老娘我呀!” 要不是手里端着盆,瞧着宋青那气愤的模样,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可马秀秀的心思却全不在此,看到宋青端出来的盆里满是血水,惊道:“娘,轻舟她该不会……” 知道马秀秀在想什么,宋青甩了下手:“不是!她要是因为这个孩子没了,我跟你讲,我非扒了三儿的皮不可!” “那……”马秀秀还要说话,却见宋青把盆里的水泼了出去,转身进了灶房,“你还怀着身孕呢,就别进去了,见了血不好。” 虽然马秀秀很是担心叶轻舟究竟怎么了,可见宋青心情不好,又说了这话,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见祁治也在外面站着,马秀秀忍不住催促道:“三儿,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进去看看轻舟啊!” “哦!”祁治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进了屋。 刚进屋就见叶轻舟咬着牙在用一块布擦拭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只是看着她那隐忍的模样,祁治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要……要我帮忙吗?”祁治走到跟前,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抬头见是祁治,叶轻舟并未开口,抿着唇摇了摇头,便又继续处理伤口。 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祁治咬着牙,凑到了跟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低声道:“还是我来吧。” 说着,也不看叶轻舟是何反应,便自顾自的处理起来。 可他这一动作却让叶轻舟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过祁治会来给她处理伤口,甚至都没想过他会说一句暖心的话来给她听,可他却默默地做了…… 侧着头,望着祁治既小心又认真的帮她处理着伤口,叶轻舟的嘴角不自觉的就弯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很安静也很温馨。 换了盆水进来的宋青,看了眼正在给叶轻舟处理伤口的祁治,悄悄地将水放下便又退了出去。 难得祁治有这个心,让他为叶轻舟做点事也好。 擦拭完伤口,手里的布早已被鲜血染成了鲜红,祁治这才抬起头来朝门口看去,嘴里嘟囔了句:“娘怎么还没过来?这没水怎么弄啊?” 一扫眼竟发现水被放在了桌上,尴尬的看了叶轻舟一眼,祁治红着脸站起身来,似是自言自语道:“娘把水送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我还以为她不来了呢……” 第43章 我守着你就好 祁治上前把水端了过来,又接着帮叶轻舟处理伤口,可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融洽,莫名多了一丝尴尬。 因为伤口比较严重,宋青还是找来了大夫。 就连大夫看到叶轻舟身上的伤口都被吓了一跳。 而晚些时候,上山砍柴的祁修和在村口摆摊的祁安两个回来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后,也都受惊不小。 祁修更是将祁治骂了一顿。 若是往常的话,见祁治被骂,宋青都会护着,可这次却跟着一起骂了起来。 最后要不是马秀秀拦着,宋青脱了鞋子就要朝祁治身上招呼。 见大家为了她闹成这样,叶轻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娘,大哥,你们都别怪相公了,不是他的错。” “什么不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宋青斜眼瞪着祁治,抬手在他额头点了下,“肯定又是他闲的没事去招惹那只狗了,要不然人家咋就无缘无故找上他了?咋不找别人呢?” 闻言,祁治立马喊冤:“娘!这次您真的冤枉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跟小胖他们刚从河边往家走,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那条狗自己扑上来的,我根本没有招惹它!” “那它咋不缠着小胖他们呢?就缠着你了?”宋青还是不相信。 “我……我怎么知道啊!”被冤枉,祁治着急了起来,“当时我被吓到愣了一下,然后小胖他们都跑了就剩下我一个……” 说着,祁治的小眼神一直在众人的脸上扫过,见大家还是一脸的不相信,急道:“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小胖他们啊,他们可以给我作证的!” “我相信相公。”叶轻舟率先开了口。 祁治愣了下,祁修和宋青两人相视一眼,便也不再说什么。 只宋青临出去的时候,白了祁治一眼:“轻舟虽然上了药,但大夫说了,晚上还有可能会发烧,你可给我留意点,晚上轻舟要是出了啥事,我非揍死你!” 言罢,作势就要打人。 祁治忙向后躲了下,诺诺的憋着嘴应道:“我知道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看着躺在床上的叶轻舟,祁治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却又不住地叹息。 他知道是叶轻舟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他,可每次被她救后都会被家里人训斥一顿,甚至连平时最疼他的亲娘都对他越来越有意见,不由得让他对叶轻舟的感情有些复杂。 见他趴在桌上时不时地叹口气,叶轻舟以为他是累了。 “相公,你也早点睡吧,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抬头朝叶轻舟看去,却见她唇角微勾,因为流血过多,这会脸色苍白,反倒显得她好看了许多。 这一看,竟不由得看得愣住了。 直到叶轻舟又喊了一声“相公”,他才回过神来,蹭一下站起身来,慌张道:“嗯?你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就朝床边走了过去。 刚刚被祁治那么看着,叶轻舟这会有些脸红,映衬着苍白的脸,竟格外的好看。 微垂下眼帘,叶轻舟柔声道:“相公不用守着我,困了就早点睡吧,我没事的。” 听她说没事,祁治这才松了口气,却又摇头道:“我不困,你睡吧,我守着你就好。” 其实他很想躺下,但他知道,自己只要躺下没多会定会睡死过去。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也了解了叶轻舟的性子,如果他睡着了,而她夜里有事的话,是绝对不会叫醒他的。 他倒不是真的很关心她,只是担心明早起来又被骂而已。 但叶轻舟却不知他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感动的同时还有些小小的欣慰。 夜渐渐深了,虽然祁治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不要睡下,可他用手也没撑住那双沉重的眼皮,脑袋磕了几下后,终于趴在窗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祁治震惊的发现自己竟睡在床上,而叶轻舟却不见了踪影。 心里陡然一个激灵,祁治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刚出门就喊了句:“轻舟呢?” 正在喂鸡的叶轻舟转过身去,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微微一笑:“我在呢,相公起床了?” 见叶轻舟还在,祁治松了口气,她既然还能喂鸡,那也就说明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没事没事。你忙吧。”说着,祁治转身又进了屋,脱力的趴在床上继续睡了起来。 虽然叶冬并未将叶轻舟受伤的事情告诉叶老大,可叶轻舟大战狼狗的事情很快便在村子里传了个遍,各种版本的都有。 几天后,隔壁李婶听到了一些,便跑来问叶老大知不知道这回事? 叶老大这才知道叶轻舟为了祁治跟一条狗打了起来,还受了伤。 当即便把叶冬训了一顿,然后拄着拐去了祁家。 叶轻舟身上的伤还未愈合,她有些着急,因为身上有伤,很多事她做不了,而且马上就到了农忙,到时候她的手怕是还用不上力气。 有些发愁的叶轻舟站在院子里发呆。 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叶轻舟拐着腿朝门口走去。 “轻舟呢?我要见轻舟!” 叶轻舟的脚顿了下,心里倏地一紧:坏了,爹怎么来了? 不等她想明白,院门已经被拍的啪啪作响。 宋青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来了来了~” 一出门见叶轻舟在门后站着,不禁愣住了:“轻舟啊,你咋不开门啊?我听着好像是你爹的声音……” “娘~”叶轻舟有些为难,锁着眉咬着唇低下了头。 宋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缓步上前道:“怕你爹担心是不是?” 叶轻舟点头。 “没事,我跟他解释。”说着,宋青便走上前去。 站在门后,宋青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满脸堆笑的打开了门。 刚打开门就客气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亲家吗?您咋有空到我们家来呀?快!里边坐里边坐!” 说着,便又对身后喊了一声:“轻舟,你爹来了,快给你爹倒茶!” 被宋青这般客气的让进了院子,原本一肚子的火气这会也不好意思发作,叶老大就这么绷着脸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张小圆桌,桌边有几张小凳,可叶老大就是不愿坐下,见叶轻舟提着一壶水过来,登时就开口道:“轻舟,我听说你被狼狗咬了?” 第44章 不能让轻舟受了委屈 不等叶轻舟接话,宋青就站起身来,朝着叶老大深深地鞠了一躬:“提到这个我要跟叶老大说一声抱歉,你放心的把轻舟交给了我们,可我们却没能照顾好她。” 说着,朝叶轻舟看了眼,才又继续道:“然后再跟你说声感谢,谢谢你愿意将轻舟这么好的闺女嫁到我们家来,轻舟真是我们家三儿的贵人啊!要不是有轻舟在,我们家三儿怕是不知道死几次了,在这里我代他向亲家你道个谢!” 满肚子话的叶老大被宋青这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起先还想着过来一定要骂骂祁家人,至少告诉他们就算叶轻舟她没了娘,可还有他这个爹心疼她护着她。 但这会看起来,轻舟在祁家好像也没受什么委屈。 在宋青说这番话时,叶轻舟也提着水壶坐到了叶老大跟前。 一边给他倒上杯热水一边劝道:“爹,您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家里人也都对我很好,不过就是被狗咬了嘛,又不是没被咬过,咱没那么矫情。” 说到矫情二字的时候,叶轻舟显然并没多想,可宋青脸上却稍稍有些挂不住。 这家里最矫情的人恐怕就是祁治了。 叶老大想到的自然也是他,又是一声叹息,才拉起叶轻舟的手,心疼道:“可我听人家说你跟大狼狗打起来了,伤的很重啊,伤哪了?给爹瞧瞧。” 闻言,叶轻舟身子一滞。 见她这神态,叶老大眉头一皱:“伤得很重对不对?还想骗我?轻舟啊,你可是爹的心头肉啊,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爹咋活呀!” 说着,叶老大竟落下泪来。 叶轻舟慌了,一边伸手给叶老大擦泪,一边卷起了袖子和裤腿,露出了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爹,我没骗你,真的没事,你看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上的药每天都有换,该吃的药也吃了,真的不用担心。”叶轻舟劝着。 瞧着叶轻舟已经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伤口,叶老大心疼不已,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严重,才松了口气。 “哎呀,亲家,您就别担心了,只要有我在,就不能让轻舟受了委屈!”宋青也跟叶老大做出了承诺。 当初也就是宋青说出这番话,他才愿意将叶轻舟嫁过来的。 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祁治竟然是个病秧子…… 抬了抬眼皮,叶老大幽幽的看了眼宋青,状似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委不委屈我不知道,可我闺女这身上的伤,我看着这心里就是不舒坦!” 宋青也知道叶老大这是疼女心切,只能跟着陪好话:“是!别说你不舒坦了,就是我看了也不舒坦啊!不过你放心,轻舟身上的伤我就是花光所有的钱也会治好它,我会给她买最好的药,尽量不让那些伤留疤!” 听着宋青信誓旦旦的话,叶轻舟笑了笑,便又转而对叶老大道:“爹,您都听到了吧,娘真的对我很好,这些天也都不让我干活,连水都不让我打了,你看我都胖了~” 说着,叶轻舟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闻言,叶老大瞪了她一眼,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叶轻舟在祁家真的过得不错,那他也就放心了,但他还是提醒道:“虽然家里人对你好,可你自己也要当心身子知道吗?千万别让自己出什么事,你要是出了啥事我可就真的没脸去见你娘了!” “爹!”听他提起娘,叶轻舟微蹙了下眉。 其实她很清楚,叶老大经常叹息的原因就是觉得自己可能不久就要去见她娘了,也许他心里早就期待了,可他又放心不下这一双儿女。 虽然表面上叶老大对叶冬是各种挑剔,甚至对他经常的不理不睬,但叶轻舟知道,他其实很疼叶冬,也最放心不下他。 叶老大难得来一趟,宋青热情的留他吃饭。 可叶老大这人性子倔,又不想给自己闺女儿添麻烦,眼看着到了饭点,叶老大还是走了。 放心不下的叶轻舟,一路将他送到了南川坝和北川坝相连的那座桥上。 要不是叶老大拦着,她怕是能把他送回家去。 送走叶老大后,叶轻舟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虽然她把伤口包扎的很好,看起来伤得并不严重的样子,可这都几天了,她却还是用不上力,眼看着到了农忙,她还要回去给叶老大收那二亩地,就她现在的样子可怎么帮忙?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左右,整个河定村都忙活了起来,也热闹了起来。 稻子熟了,村民们都高兴的收着稻谷。 可叶轻舟的伤还是没能好,虽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伤口愈合的太慢,只要干起重活就必定会撕扯到伤口。 起初她还勉强做了些,后来看着她的衣裳一次次被鲜血浸染,宋青便强制性的把她留在了家里。 然后把祁治抓去干起了农活。 祁治的身子太弱,能干的也不多,但每天这么晒着,才不过几天就让他黑了一圈。 这下他也不敢再嘲笑轻舟,因为他黑了,而她却比之前白了些。 不过,被迫在家的叶轻舟也同样闲不下来,每天家里的活照样做的挑不出毛病来。 而马秀秀的月份越来越大,行动也稍稍有些不便,叶轻舟在家陪着她聊聊天,顺便跟着学做了些针线活。 祁家的农活叶轻舟是不用干了,可叶家那二亩地她却不能不去。 宋青拦不下,便让祁治和祁修都过去帮忙。 想着家里的还没干完,叶轻舟只带了祁治过去,把祁修留在了家。 对于叶轻舟将自己带去叶家干活这事,祁治心里是不满的,一整天都吊着一张脸。 知道他这十几年来甚少干活,这一下让他干起农活来心里不乐意也属正常,叶轻舟便尽量安抚着他。 但看着比他小的叶冬都比他干活利索,时不时地还会来嘲讽自己一波,祁治心里不服气,便也埋头干了起来。 叶家的那二亩地是收完了,可祁治也累得趴在床上几天没能下床。 “哎哎哎,轻点轻点!” 趴在床上的祁治龇牙咧嘴的对正在给他捏肩膀的叶轻舟摆了摆手。 “这要是轻了就没用了,相公还是再忍忍吧。”说着,叶轻舟手上的力道非但没轻反而还加重了些。 “啊!叶轻舟!你故意的吧你!”祁治咬着牙叫出声来。 第45章 你给我等着 粮食收了回来,天气也渐渐转凉。 许是因为今年雨水多的缘故,今年的两茬粮食的收成都不错。 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加上马秀秀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大家都盼着年后孩子出生。 “轻舟,你去过镇上吗?”宋青问她。 叶轻舟点头:“嗯,去过几次,以前我娘活着的时候每年都会去一趟,后来我娘走了,爹的身子也越来越差,我要干活还要照顾冬儿,去的就少了,这两年倒是没去过了。咋了娘?有事吗?” 宋青笑了笑:“没事,既然你都两年没去过了,正好明儿跟我和你大嫂一块去一趟吧,去把你大嫂做的那些鞋子给卖了顺便买点年货,然后置办些孩子用的东西,回头你大嫂生的时候就不用再着急去买了。” “你跟大嫂去就好了,这去镇上来回就得一天,家里没人做饭相公和大哥他们怎么办?”虽然叶轻舟也很想去镇上看看,可她又放心不下家里的两个男人。 “哎呀!你管他们做啥?一天不吃还能饿死咋地?再说了,他们有手有脚自己又不是不会做,你就放心跟我们去吧,顺便也能帮我们拿点东西。”宋青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转身就走。 知道第二天要去镇上,叶轻舟虽然面上没说,心里还是激动的。 这天她很晚才睡,可早上一大早就起了床。 出去将家里该做的活都做了,早饭多做了些放在灶上热着,告诉祁治要是饿了热一热就能吃,这才放心的跟着宋青和马秀秀两个去镇上。 因为马秀秀的身子行动不便,路途又遥远,宋青就让祁修去嫁到南川坝的姑姑祁桃花家里借牛车。 可祁修回来时并没驾着牛车,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 “咋了?你姑不愿意把牛车借咱用?”宋青皱起眉头。 “可不是!”祁修语气有些冲,鼻息轻哼道,“哼!说什么她家的牛今天不舒服,我说去看看,她又说今天要用牛车,不想借就直说找这些借口有啥意思?” “我就知道这个桃花指望不上!”宋青也气得咬牙,“平日里她需要啥就跑来跟咱们借,说是借的,有多少是还回来的?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姑的份上,看我不撕了她!” 叶轻舟对这个桃花姑姑并不是很了解,这会只能劝道:“娘,您也别生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要去镇上呢,要不我去借辆牛车吧?” “咱村上有牛车的可不多呀,你去哪借?”宋青看向叶轻舟。 “我也去南川坝借,以前经常一起干活的几个有人家里有牛车,我去试试看。”说罢,叶轻舟转身就朝南川坝跑。 还别说,宋青和马秀秀在院子里坐了会,叶轻舟果然驾着牛车回来了。 所谓牛车,也就是一头牛拉着一个放在俩轮上的平板罢了,虽然简陋,用起来却还算方便。 “娘,大嫂,我们走吧。”叶轻舟从牛车上跳下来帮她们拿东西。 宋青和马秀秀两个见她果真借到了牛车都夸她有用。 可祁修却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牛车应该是李虎家的。 这叶轻舟也不知道是真不懂避嫌还是故意为之,这个李虎明显对她别有用心,她难道看不出来? 看来到时候还得让马秀秀再跟她说道说道了。 只说叶轻舟驾着牛车带着宋青和马秀秀两个赶在中午之前到了镇上。 大概是临近过年的缘故,镇上很是热闹。 许久没来过镇上的叶轻舟,看着攒动的人头,听着卖力的吆喝声,闻着不知哪里飘来的香味,忽然不知该往哪儿走。 “轻舟,咱们先去把你大嫂做的鞋子卖了,往左边去,到头右转,然后直走,左手边有个鞋店,专门收这个的!”宋青在耳边提醒着。 叶轻舟回过神来,驾着牛车就按宋青所指的路线往前走。 最后在一家鞋店门外停了下来。 宋青和马秀秀两个进去卖鞋,叶轻舟在外面守着牛车。 她借来的,可不能给人弄丢了。 鞋店里进进出出的人确实不少,她甚至能够听到店里发出的讨价还价的争执声。 外面有些冷,叶轻舟又往鞋店的门口挪了挪。 探着头往里瞧了眼,不巧就看到一个男人假装若无其事的朝一个女人的口袋里伸出了手。 神色一惊,叶轻舟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 “你干嘛?”叶轻舟瞪着那男人。 男人见被发现,眼神闪了下,很快就镇定下来,拧眉望着她:“你谁呀?我能干啥?我来鞋店里当然是买鞋了,你想干啥?” 两人的声音都不小,买鞋的人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 叶轻舟眉头深锁:“把钱还给人家!” “什么钱?”那人死不认账。 但其他人却很是自觉的开始检查起自己的口袋和篮子,终于有两人发现了自己丢了钱的事情。 “我的钱呢?我的钱是不是被你偷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指着男人叫了起来。 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些,应该是刚成亲没多久的姑娘,话还没说眼泪就冒了出来:“那可是我相公让我买年货的钱啊,快把钱还我!” 说着,两人都朝这边扑了过来。 那男人却仍旧不认账:“谁说你们的钱是我偷的了?你们有证据吗?” 闻言,两人愣了下,转而看向叶轻舟。 刚刚是叶轻舟让这人把钱还给人家,不就是他偷了钱的意思吗? 叶轻舟可是眼看着他作案的,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将他怀里的钱袋给扯了出来。 显然,男人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畏惧的就把手伸向了他的怀里。 钱袋被扯出来的那一刻,丢了钱袋的两人纷纷将自己的钱袋给抢了回去,宝贝似的捂在怀里,却连声道谢的话都没说。 其他人见男人真的偷了钱,一边捂着自己的口袋一边骂骂咧咧起来。 鞋店里的老板也赶紧跑出来,将男人赶了出去。 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那男人临走时瞪着叶轻舟,警告道:“你给我等着!” 叶轻舟并未在意他的话,一转身就见宋青和马秀秀两个从后院走了出来。 见店里一片混乱,似乎刚刚发生过什么,不禁一脸茫然。 尤其是大家的目光多多少少停留在叶轻舟的身上,让宋青有些好奇。 “轻舟啊,你不是在外面等着吗?怎么也进来了?” 第46章 从偷变成了明抢 于是,叶轻舟就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宋青就愣住了,随即拉着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人就出了鞋店。 出门时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朝外看了眼,似是在担心什么。 叶轻舟正要去牵牛,却被宋青拦下。 “娘?”叶轻舟一脸茫然。 宋青对她招了招手,才凑到耳边低声道:“我们先把牛车放在这里,这里人多不会有人敢偷,我跟鞋店的老板说了,让他帮忙看一下呢。你刚刚抓了个贼,那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这会要是驾着牛车,要是被他看到了,一会咱放在哪都会被他偷去的!” 闻言,叶轻舟恍然。 回想起那男人临走时所说的话,她不禁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同样担心的还有马秀秀,伸手拉着宋青,忧心道:“娘,要不咱们下趟再来买年货吧,今天就先回去吧?” “唉,没事,不就是个小偷吗?大庭广众的他也不敢对咱咋样!再说了,这来镇上也没那么容易啊,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把该买的买了吧。”说着,宋青便带着两人去了最热闹的街上。 街上人声鼎沸,吆喝声混杂着周围的闲聊声,她们走在街上讲话都要大声一些,否则彼此根本听不清。 “轻舟,秀秀,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中午了,咱们买点吃的。”宋青走在前边,对着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吼了一声。 叶轻舟倒是没觉得什么,可马秀秀却觉得有些尴尬,生怕被周围的人给嫌弃了。 “娘,您不用这么大声说话的,您走慢点,别被人冲散了。”马秀秀提议道。 可宋青只见她动了动嘴唇,压根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便又嚷了一声:“秀秀你刚说了啥?再说一遍,大声点,我听不到!” 马秀秀无奈,轻摇了摇头:“我啥也没说~” 转而又对一旁陪着的叶轻舟道:“轻舟,要不你跟着娘吧,她这样到处跑我实在不放心。” “那你咋办?”叶轻舟看了眼她的肚子。 手掌轻轻划过肚皮,马秀秀笑了下:“没事,我就跟在你们后面走着,慢点,实在不行我就在路边等着,反正就这么两条街,你们回来的时候再来找我好了。” “可是……”叶轻舟还是不放心。 再看宋青时,已经没了影。 微叹了口气,叶轻舟继续搀着马秀秀:“没事,娘她精神好,一个人也不会有事的,我还是陪着你吧。” 马秀秀笑了笑,便也没说什么。 妯娌两人走在路上,边走边说。 正走着,突然几个男人围了上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大哥,刚刚就是这个女人坏了我的好事!”说话的正是刚刚在鞋店里偷钱的男人。 一个看起来健壮的男人眯着眼看着叶轻舟:“你胆子倒是不小啊!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想干嘛?”叶轻舟就这么看了回去,丝毫不露怯意。 反倒是她身旁的马秀秀早已被吓得缩着脑袋躲到了她的身后,轻扯着她的衣袖道:“轻舟,要不咱换条路吧~” 虽然马秀秀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被那男人听了去。 “换条路?只要你还在这平阜镇上,不管你走哪条路,都能遇上我们!”那男人一脸得意。 说罢,便有两个男人伸手去扯叶轻舟跟马秀秀。 “不要动我大嫂!”叶轻舟伸开手臂将马秀秀死死的拦在身后。 但她越是拦着,那群男人就越是猖狂,一个男人甚至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 叶轻舟可不会顾及什么男女有别,更不会觉得被人看到会丢脸,张嘴就大喊了一声:“非礼啊!” 显然,几个男人都没想到她竟然真敢喊。 这会周围的人也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纵然他们在镇上已是惯犯,但被人这么多看着,脸上也挂不住,就松了手。 被松开的叶轻舟,拉着马秀秀就想往回跑。 可马秀秀大着肚子,本就行动不便,这会哪里跑得动。 身后还有几个男人跟着。 她这一声虽然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可那些人松开后,众人便也没了兴致各自回过头去。 叶轻舟拉着马秀秀在人群中穿行,行动虽慢些,可大庭广众之下身后的几人暂时还不敢对她们怎样。 “轻舟,他们不会想杀了咱们吧?”马秀秀吓得双腿直打软,甚至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不会的!他们凭什么杀咱?”叶轻舟摇头。 可马秀秀却越想越觉得害怕:“不是,我听说有些坏人想杀人就杀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的,而且你刚刚不是挡着他偷钱了吗?他们该不会……” 叶轻舟不再说话,早知道她就不管这档子闲事了。 但就算她后悔也已来不及,那几个男人最终还是追了上来。 “想逃?”为首的男人不屑的轻哼一声,直接朝叶轻舟伸出了手,“想走也行,把钱给我留下,还有身上值钱的东西也都给我拿出来!” 见他们直接从偷变成了明抢,叶轻舟皱起眉头:“凭什么?” “凭什么?”那男人似乎觉得好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就凭你刚刚断了我兄弟的财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们就不动手了,只要你把钱拿出来就行!” 看着几人一副不打你你就该感激我们的模样,叶轻舟突然就犟了起来:“要打就打吧,我没钱。” “没钱?没钱你还去鞋店?没钱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是哪来的?”那男人朝叶轻舟手上提着的年货看了眼,根本不信。 马秀秀在身后扯着她,颤抖道:“轻舟,要不咱们还是把钱给他们吧,别跟他们犟,万一他们真的下手,咱们……” 回头看了眼马秀秀,叶轻舟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由着他们打倒也没什么,只要打不死就行。 可现在还有马秀秀,还大着肚子,她不能意气用事。 想了想,叶轻舟终究还是将自己怀里揣着的那二两银子拿了出来。 “我只有这些,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叶轻舟刚把钱拿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抢了去。 在手里掂了两下,哼笑道:“你就这点?那你身后的小娘子呢?她身上应该也有吧?是你们自己拿还是我们动手?” 闻言,马秀秀立马也将自己身上的钱全都拿了出来:“我也只有这点,都给你们,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都是乡下来的真的没钱。” 第47章 小产 接过马秀秀递来的银子,几人相视一眼,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被叶轻舟发现偷钱的那人甚至上前两步,直接抓住马秀秀的手臂,似是要动手搜。 “你干嘛?”叶轻舟伸手一把将他推开。 男人一个不察,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这下他更是来了气,上前一拳打在了叶轻舟的脸上。 一拳下去,叶轻舟的嘴角登时有血流了出来。 “轻舟!”马秀秀上前扶着她,“你没事吧?” 可下一刻就被人拉开,开始给两人搜身。 “不要!放开我!”马秀秀虽然胆小,可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只有夫君一个男人可以碰,所以不停地挣扎着不让这群劫匪碰自己。 “放心,我们对大着肚子的女人没兴趣!”男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只要钱!” 话音刚落,就被叶轻舟一脚踹开。 许是没想到叶轻舟还敢还手,被踹的男人咬着牙就朝叶轻舟扑了过来。 叶轻舟身子一闪躲了过去,可她身后的马秀秀却没那么灵巧,被那男人一把扑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啊!”马秀秀痛呼一声。 “大嫂!”叶轻舟赶紧上前。 那些男人见马秀秀跌倒,愣了下,竟还有人上前居高临下道:“装什么装?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否则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马秀秀只感觉腹部一阵疼痛,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叶轻舟,眼泪顷刻间就涌了出来:“轻舟,我……我好疼,好疼……我……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大嫂,我……”叶轻舟这下也慌了神。 一阵温热从腿间流出,马秀秀双眼猛地睁开,呼吸一滞,不住的摇头,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些:“轻舟!轻舟!快送我去找大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 看到鲜红的血从马秀秀的腿间流出,叶轻舟惊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马秀秀抱了起来,也不管那些被吓傻的男人,就急匆匆的去找医馆。 看着叶轻舟抱着马秀秀离开,将马秀秀扑倒的男人紧张了起来:“老大,咱们是不是闹出人命了?” 为首的男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胡扯!孩子还没出生呢,算什么人命?” 说着又朝叶轻舟两人的方向看了眼,气愤道:“真是晦气,遇上这俩娘儿们!走!回去!” “可是……”那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那女的也死了咋办?我们会不会吃官司呀?” “吃什么官司?那是她自个儿摔得,关咱们啥事?你他娘的要是再敢给我提这事,我现在就废了你!”为首的男人作势要动手。 那人缩着脑袋连连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且说这边叶轻舟抱着马秀秀满大街的询问医馆在哪。 凡是被她问过的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嫌恶。 却也有好心人给她们带了路。 将马秀秀送到医馆后,叶轻舟就一直守在旁边,看着马秀秀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她心里满是愧疚,要不是她多事,也就不会遇上那些贼人,更不会害马秀秀受伤。 大夫检查过后,便摇了摇头:“不行,孩子保不住了。” “大夫,我求你了,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马秀秀伸手抓住大夫的手恳求着。 “大嫂~”叶轻舟上前扶着她,生怕她再伤着。 可当大夫告诉她无能为力的时候,马秀秀当即就昏了过去。 “大嫂!大嫂!”叶轻舟慌了,却又不敢大力的动她。 只能去求大夫:“大夫,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了,救救我大嫂和孩子吧!求您了!我跟您跪下了!” 说着,叶轻舟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大夫忙去扶她,见她死活不愿起身,也只能叹道:“唉~我要是能救的话我自然会救的,她肚子里的孩子说起来也差不多足月了,可这一摔真是摔得……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现在只能尽量稳住孕妇的情况了。” 闻言,叶轻舟颓然的坐了下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跤就把马秀秀的孩子给摔没了…… 就在大夫给马秀秀治疗,叶轻舟六神无主的时候,宋青突然跑了进来。 见叶轻舟目光无神的盯着医馆里的门帘发呆,宋青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急道:“真的是秀秀吗?那个浑身是血的孕妇是秀秀吗?” 听到宋青的声音,叶轻舟才终于回过神来。 只一眼,叶轻舟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甩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多管闲事大嫂也不会……” “秀秀咋了?到底咋了?”见她如此,宋青急得直晃她。 叶轻舟垂下头,哽咽道:“孩子没了……” “啥?!”宋青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子忍不住晃了下。 好在叶轻舟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娘,您没事吧?” 抬手扶着额头,宋青痛苦的摇了摇头,在叶轻舟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许久才缓过劲来,却还是不敢置信的又问了句:“你刚说了啥?” 知道这话会刺激到宋青,叶轻舟这下沉默了下来,低着头只管流泪。 她从没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自己没用过,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可马秀秀的孩子却没了…… “你倒是说话呀!秀秀到底咋了?!”宋青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 叶轻舟被吓了跳,受惊的看了宋青一眼,才低声道:“大嫂的孩子……没了……” “没了?”宋青整个人都呆住了,“没了?真的没了?” “娘,对不起~”叶轻舟咬着唇,恨不得将头深深地埋进地里去。 “到底咋回事?你们去哪了?怎么突然就……”宋青不明白,她们才分开多大会?就出了这事? 叶轻舟便将跟宋青分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说了遍,说完之后就狠狠的甩自己一巴掌。 看着她那被掌红了的脸,宋青虽然心中有气,却也心疼的慌。 忙拉住她的手:“你打自己有啥用?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啊!它既然发生了,咱们就只能接受,你不是说你大嫂是被人撞倒的吗?这事咱绝不能善罢甘休!” 正说着,大夫走了出来。 看着大夫身上的血迹,宋青身子又晃了下,却还是强忍着眩晕上前问道:“大夫,我家儿媳妇儿咋样了?” 大夫仍旧摇头:“孕妇现在的情况算是稳定了,可孩子……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第48章 回家 听了大夫的话,宋青差点没站住。 “娘!”叶轻舟忙伸手搀住了她。 宋青呼了几口气,才轻轻推开叶轻舟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夫,希望大夫能够再想想办法。 可大夫被她们跟得烦了,不禁撂了一句:“你们有跟着我的时间,不如去看看孕妇,她刚没了孩子,现在肯定正难过着呢,我说了已经尽力了就是尽力了,你们再怎么缠着我也没用!” 说罢,甩手走了人。 宋青站在原地,突然不知该做些什么。 叶轻舟心中有愧,却还是提醒道:“娘,要不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嫂子吧……” “对!先去看秀秀!走!”说着,宋青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当看到床上躺着的面无血色双目无神的马秀秀时,宋青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一把扑到她身上大哭起来:“秀秀,是娘对不住你呀!要是娘跟着你们的话,你也不会……” 木讷的马秀秀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宋青,再看向叶轻舟,突然说了句:“娘,咱回家吧~” 声音很轻很柔,却重重的击在了宋青和叶轻舟的心上。 尤其是看着她满脸泪痕神情呆滞的模样,宋青咬着牙,站起身摇了摇头:“不行!咱不能就这么走了,咱不能让那些害你没了孩子的人逍遥法外,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官府把那些人给抓起来!” 说着,宋青就要冲出去报官。 叶轻舟也觉得应该报官,虽然孩子尚未出生可也是条生命,那些人偷窃也就算了,如今可是背着人命的! 然而,宋青刚迈出脚就被马秀秀喊住:“娘!我们回家好不好?不要再去找那些人了好吗?咱回家!回家!” 听着马秀秀突然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宋青心倏地一紧,忙回过身来拉住她不停拍打着的手,安慰道:“好好好!回家回家!娘都听你的,啊~你先别激动。” 孩子刚没了,这时候要是气血攻心的话很容易失血过多的,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连大人也一并丢了,宋青这会也只能先依着她。 而对于马秀秀来说,没了孩子她的心也像是死了一半似的,她现在只想快些见到丈夫祁修。 “轻舟,你去把牛车拉过来,咱回家!”宋青对叶轻舟摆了摆手。 轻蹙了下眉,叶轻舟咬牙退了出去。 她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妥,她们就这么走了,那群窃贼却还在逍遥法外,不仅会继续偷窃还可能继续伤人! 想到此,叶轻舟去拉牛车之前,去了趟官府。 她击响了鼓,却被官兵给打发走。 “老爷今天陪夫人回娘家了,有事你过两天再来吧!” 一句话,叶轻舟便只能灰溜溜的走了,可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事。 当她拉着牛车回到医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娘,天晚了,夜里有点凉,嫂子她刚刚小产,这样走在路上……”叶轻舟很是担心马秀秀的身体。 宋青又何尝不担心,可马秀秀什么都不说,给她买了吃的也不吃,嘴里时不时地就问一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她也实在是没了办法。 “唉~算了,我去买床被子吧,给你嫂子包上,小产的人不能见着风,我真怕她这落下病根子呀!”宋青无奈,转身去买被子。 可小镇上入了夜几乎所有店铺都关了门,她寻了一圈,只能随便找了户人家,买了人家用过的被子暂时用一下。 铺上被子后,叶轻舟将马秀秀抱上了马车,宋青则将她揽在怀里,尽量帮她挡着风。 感觉到身上多了件衣裳,宋青一转头就见叶轻舟将自己身上套在外面的袄子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轻舟,你这……” “娘,一会牛车走起来会有点冷,您抱着嫂子呢,还是保暖一点好。”说着,叶轻舟就上了车辕。 “这不行!”宋青忙将袄子给她递了过去,“快穿上,你驾着牛车呢,肯定比我们冷,可别让我担心了,赶紧穿上!” 叶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袄子推了过去:“娘,我没事,我身子好,不怕冷!” 说罢,不等宋青再说什么,牛车已经动了起来。 从小镇到河定村有十几里路,来时几人说说笑笑,车子走得也快些,可回去的路上,叶轻舟很小心,生怕颠着马秀秀。 如此一来,等她们回到河定村的时候,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村子里的灯光也所剩不多。 但刚到村口,就看到一人拿着火把正朝这边张望着。 离得近了,才看清原来是祁修。 “大哥~”叶轻舟唤了一声。 祁修立马赶了上来,紧锁着眉头,声音沉沉:“咋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拿着火把往后走了走,一眼就看到被宋青抱在怀里半躺着的马秀秀,在火把的映照下,马秀秀脸上的泪痕异常显眼。 “秀秀,你这是咋了?”祁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相公~”马秀秀刚张嘴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青歉然的垂下头,低声道:“老大,还是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瞧着几人冻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祁修压下心头的疑惑,让叶轻舟上车,自己驾着牛车就往家走。 回到家后,祁修跳下车直接去抱马秀秀。 可将人抱起来后,他才发现马秀秀的肚子小了…… “秀秀你……”祁修刚张嘴也不由得哽咽了下。 马秀秀紧紧的搂着祁修,身子因为哭泣而不住地颤抖着。 祁修再没说什么,看了眼她的肚子,抱着她就进了屋。 宋青忙跟了上去,叶轻舟被冻得鼻涕直流,这会穿上袄子就去烧水。 将马秀秀放下后,祁修就开始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马秀秀从始至终就知道哭,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最后还是宋青大致将叶轻舟说的又说了一遍。 说完后,宋青看着祁修那气愤的样子,担心他责怪叶轻舟,便劝道:“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轻舟,也怪娘,当时轻舟说她坏了那小偷的好事秀秀就说要回来,我想着那些人应该不敢大庭广众的动手,也就没同意,唉~谁知道就发生了这事……” 正说着,叶轻舟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却听“嘭”的一声,显然是什么被踹倒的声音。 接着就是祁修愤怒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几斤几两?有多大本事就敢多管闲事?” 第49章 众矢之的 见他那么大声宋青忙上前扯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可叶轻舟还是迈了进来,将水放下后,才郑重的给祁修和马秀秀道了歉:“对不起大哥大嫂,我知道这件事怪我,不管你们咋样惩罚我我都无话可说。” 说着,叶轻舟直接跪了下来。 见状,宋青一下急了,忙上前搀她,可她就是不起。 马秀秀闭着眼,眼泪就没停过,这会也只是扭过头去说了句:“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也辛苦一天了,去休息吧,娘,您也回去休息吧。” 祁修尴尬的别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刚的话会被叶轻舟听到。 可一想到她如此鲁莽行事害马秀秀没了孩子,他这心里就气得慌! “算了,回去吧。”祁修摆了摆手,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叶轻舟自知有错,只是垂着头跪着。 看着马秀秀那难过的样子,祁修心里的愤怒越烧越旺,甩手就要出去:“我现在就去找那群混蛋算账!” 见状,宋青一把拉住了他:“算账?算啥账?你现在去又能咋地?你知道人家长啥样吗?我听轻舟说了,她去找了官府,可官府的老爷不在,咱们就是报官都没得报!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照顾秀秀吧,多安慰安慰她。” “可是……”祁修咽不下这口气。 宋青知道他心中有气,便也只能安慰道:“唉,孩子没了就没了,大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秀秀还在,你们想要孩子等她养好了身子,你们想要几个要几个!” 被她这么一说,祁修也跟着叹了口气。 说罢,宋青便上前将叶轻舟拉了起来:“好了,你哥跟嫂子也没怪你,已经很晚了,你嫂子身体不好,还是让他们早点休息吧,咱们先出去,明天再来看她。” 听说他们要休息,叶轻舟也不再执拗的跪着,起身对他们躬了躬身才跟着宋青出去。 出了门,宋青反手将他们的房门掩上,才又转身安慰叶轻舟:“轻舟啊,你哥他刚刚说的话你别放心上,你也别太自责,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怪娘,你大嫂说回来的时候我要是同意回来,也就不会有这事了!后来也是娘一个人逛疯了没陪着你们……” 见宋青越说越难过,叶轻舟反过来安慰她:“不怪娘,是轻舟做事欠考虑,害得大嫂没了孩子……” 两人自责,而房间里的祁修却是既心疼又愧疚。 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马秀秀的手:“秀秀,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闻言,马秀秀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轻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也别怪轻舟,她其实是好心的……也许是我们跟这孩子的缘分还不够……” 说着,马秀秀将手轻轻地覆在已经瘪下来的腹部,眼中满是哀伤。 祁修将马秀秀抱在怀中,轻声安慰着:“没事,就像娘说的,孩子没了咱们还可以再要,只要你好好地就行,你也别太难过,注意身体知道吗?最近就别做什么了,好好躺着养养身体。” 马秀秀讷讷的点头,被祁修放平了身子,躺下休息。 许是真的累了,躺下没多久马秀秀就睡了过去。 看着睡梦中的马秀秀还时不时地轻轻抽泣,祁修只感觉自己心如刀绞。 相较于祁修的心疼,另一边的祁治却早早就已睡下,完全不知道叶轻舟何时回来又何时躺下。 第二天,祁治还没起床,叶轻舟就开始忙活起来。 而祁修也早早就起了床,只是今天的他并未像往日一般去山上砍柴,也没去打渔,一直在家照顾着马秀秀。 并向叶轻舟询问了当时的具体情况。 得知马秀秀没了孩子后,祁安震惊不已,随口责怪了叶轻舟几句,却被宋青一瞪眼给堵住了嘴。 祁治直接就跳了起来,瞪着叶轻舟叫道:“你说你想干嘛?怎么能害得大嫂没了孩子?” 叶轻舟低着头不说话。 见她不说话,祁治越发生气,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质问道:“你倒是说话呀!大嫂连孩子都没了得多难过?” “我知道是我的错,你们要打要骂都可以。”叶轻舟终于开了口。 可她这么一说,祁治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去看望马秀秀。 马秀秀坐在床上,双目空洞无神,无精打采,像是失了魂似的,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瞧着向来心疼自己的大嫂变成这个样子,祁治这心里就难过的慌。 转身又跑出去将叶轻舟给骂了一顿。 叶轻舟还是一如既往的垂头不语。 即便是成为众矢之的,她也只能受着,因为她知道自己有错。 然而,这件事不知怎么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说叶轻舟嫁进祁家一年没有孩子,如今却又害得马秀秀没了孩子,大家开始说她心思歹毒,根本不像平时看起来那般单纯无害。 得知这件事在村子里传开后,宋青第一时间就把祁安凑了一顿。 他们家的事,能传得满村子皆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祁安在村口摆摊的时候说漏了嘴。 虽然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可叶轻舟却也并未放在心上,仍旧全心全意的伺候着家里的每个人,对马秀秀也是格外上心。 马秀秀面上嘴上都说不怪叶轻舟,可这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丝责怪的,对她也不像以前那般亲昵。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在她们回去后的第三天,祁修不见了。 一大早起床的叶轻舟,见着祁修二话不说的出了门,还以为他要去山上砍柴。 但到了晚上他都没回来,宋青急了。 “老大会去哪儿呀?这秀秀刚出了事,你说他不好好在家陪着秀秀,出什么门啊!真是大的小的都不让我省心!”说着,宋青气得只拍桌子。 就连马秀秀也强撑着下了床:“娘,相公还没回来吗?” 为了不让她担心,宋青只好强扯出一抹笑来安慰道:“没事,老大回来了,我又让他出去了,你别担心啊,赶紧回屋歇着。” 说着,便对叶轻舟使了个眼色。 叶轻舟会意,上前将马秀秀搀进了屋里。 进屋刚躺下,马秀秀就拉着叶轻舟的手问道:“轻舟,你告诉我,你大哥他回来了没?他都出去一天了,回来咋也不来跟我说一声啊?” 第50章 跟他们干了一架 叶轻舟顿了下,想起宋青的话,便也只能安慰道:“大嫂,你别担心,大哥不会有事的。” “那他到底回来了没呀?”马秀秀盯着叶轻舟的眼睛追问道。 本就不擅长说谎的叶轻舟,眼神闪躲着看向别处,点了点头。 马秀秀皱起眉头:“轻舟,你在说谎对不对?你大哥没回来对不对?” 被她看穿,叶轻舟索性不再隐瞒:“大嫂,大哥确实还没回来,但你也别担心,大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跟宇飞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马秀秀也安心的等待着祁修回家。 可直到第二天的早上,祁修还是没有出现。 一夜不知醒来多少次的马秀秀,一大早就去找宋青。 “娘,这到底是咋回事?这都一天一夜了,相公咋还没回来啊?”马秀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青也是担心了一晚上,这会也是忧心不已。 “秀秀,你先别担心,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跟你爹还有三儿出去找找,啊~别着急。” 说罢,宋青转身就将还在床上躺着呼呼大睡的祁安给拉了起来。 然后又去把祁治给叫了起来。 叶轻舟也要跟着去找,却被宋青拦了下来。 “轻舟,秀秀现在身体不好,你大哥这一晚上没回来她心里肯定担心,你得在家陪着她,陪她说说话散散心,宇飞也要麻烦你照顾了。” “娘,要不还是您留在家吧,我跟相公还有爹他们出去找……” “不行~”宋青打断了叶轻舟的话,“你嫁到我们家一年也没走几回亲戚,不知道他会去哪儿,还是我去吧。” 无奈之下,叶轻舟只好在家陪着马秀秀一块等着。 这一等又是一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秀秀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听到门外有动静就让叶轻舟去看。 “嘭~”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马秀秀一惊,忙对叶轻舟道:“轻舟,快!有人进来了,快去看看是不是你大哥!” 听到声响的叶轻舟早已站起身来,马秀秀话音刚落她就跑了出去。 然而,刚到院子里就听到祁治气愤的声音:“这大哥也真是的,多大人了还闹失踪,整个村子都找遍了也没找着人,明天我们去哪找?” “说啥呢?那是你大哥,你咋能这样说他呢?”宋青白了他一眼。 “爹娘,相公,你们回来了?大哥找到了吗?”不是祁修,叶轻舟有些失落,却还是迎了上去。 闻言,宋青叹了口气:“唉~我还以为这都晚上了你大哥该回家来了呢,看来是没回来……这老大也真是的,平时去砍柴打渔不说也就算了,这突然闹失踪,可是让人担心死了!” “我看这修儿啊说不定是去镇上了,我说去找你们就是不让去……”祁安撇着嘴嘟囔着。 宋青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将头转向别处。 几人正说着,马秀秀扶着身子走了出来。 见院子里没有祁修,神色黯然:“娘,相公还没找到吗?” “秀秀,你咋出来了?快回去,晚上天冷,别冻着了。”说着,宋青就上前想要扶她进去。 可马秀秀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娘,您告诉我,相公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回!肯定回!这里是他的家,他不回能去哪儿?”宋青回答的斩钉截铁,“你也别太担心,老大他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就听门再次响起。 众人齐齐朝院门看了过去。 只一眼,马秀秀就脱口喊了出来:“相公!” “大哥!” “修儿!” 众人齐齐朝他围了过去。 走到跟前,祁治忽然惊道:“大哥,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浑身是伤啊?” 闻言,马秀秀也颤颤巍巍的朝他走了过来。 祁修似是完全没看到其他人一样,直接就朝着马秀秀走了过去。 见她身上只披了件袄子,嗔怪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体不好吗?这么冷的天出来干啥?赶紧进屋去!” 说着,直接抱起她就朝自个儿的房间走去。 宋青和祁治等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可他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便也都跟了上去。 祁修回到房间,刚把马秀秀放到床上,不等其他人开口,马秀秀就抓着他的手问道:“相公,你这两天都去哪了?你这身上的伤……” 回到屋里,有了光亮,众人这才看清祁修的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烂,脸上也是鼻青脸肿明显是被人揍了一顿。 “哎呀!修儿呀,你这是干啥去了?咋整成这样啊?”宋青心疼的围上前去,上下打量着祁修,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说起来祁修还真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自幼身体好,又很乖,不惹事也没人惹他,除了起初上山砍柴受点伤外,就再没受过伤,今天这一身的伤让宋青怎能不心疼? 见一屋子人都担心的望着自己,祁修深吸了口气,将身上早已脏乱的衣裳脱了下来,才开口道:“我去了趟镇上……” 话未说完,就听祁安得意道:“你看我说啥来着,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去镇上了,你娘还就不信我的话!” 宋青白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追问祁修去镇上做什么? 于是祁修便将这两天他所做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马秀秀被几个窃贼推倒小产这件事,他是左思右想的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所以昨天早上起床就悄悄地去了镇上。 本以为一天就能回来,可他去报官的时候,人家非让他拿出证据来,要不他们根本没办法抓人。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三天,他哪里还拿得出证据? 更何况当时他又不在场,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既没有证据又想让官府派人抓那几个窃贼,最后直接被官兵轰了出来。 被轰出官府后,祁修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四处打听着那些窃贼的下落。 最后还真被他给问了出来。 当面对峙之后,那群窃贼知道他是被推倒的女人的丈夫竟然笑了起来,笑他一个人就敢来找他们报仇。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祁修虽然是个乡野村夫,可常年上山砍柴下水摸鱼身手相当利索。 “所以你一个人跟他们干了一架?”宋青瞪大了双眼,随即给了他一巴掌,气道,“你咋这么胡来!你一个人去连说都不说一声,你知道我们在家有多担心吗?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让秀秀跟宇飞怎么办?” 第51章 不就两条鱼嘛 宋青既生气又心疼,拍着拍着就靠在祁修的肩头哭了起来。 她为祁修这般莽撞难过,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悲哀。 这会马秀秀也紧紧抓着祁修的手,抬头看他时,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能够嫁给这个男人也许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没事娘,你们不用担心,我虽然受了伤可都是小伤,皮外伤而已,但那些窃贼被我打断了胳膊断了腿,还有人被打掉了牙,我不亏的!”祁修安慰着众人。 可听了他的话,祁安却不安起来:“啥?你把人打得这么严重?他们要是去报官可咋办?” 祁修鼻息轻哼:“哼!官府要的是证据,打都打了,他们拿啥做证据?再说了,我们家离镇上这么远,他们找不过来的,不用担心。” “唉~不管他们报不报官,反正咱们这段时间就别去镇上了,没有年货就将就着过!”宋青抬手抹掉眼泪,对几人摆了摆手,“好了,让老大跟秀秀休息吧,咱们都回去吧。” 待宋青带着几人离开后,马秀秀才拉着祁修坐下,问道:“你真的没事吗?瞧你脸上的伤,看着我都心疼得慌……” 说着又要落泪,祁修笑了,抹了下自己脸上的伤:“真的没事,都是小伤,要说心疼,你没了孩子天天苦着一张脸,我看着才心疼呢!这件事咱就算过了,你先养好身子,以后想要孩子的时候咱再要,反正咱还年轻。” 祁修将马秀秀揽入怀中。 一生能倾尽全力的护住她就够了。 因为马秀秀小产的事情,加上祁修去镇上找人报仇的事情,他们这个年确实没什么心思过。 年货也只有家里养的鸡,河里打得鱼,为了给马秀秀补身子,大冷的天祁修还跑到山上去抓了野味。 马秀秀担心他受伤,在年前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便再不许他到山上去。 于是,祁修就每天去河边抓鱼。 如此一来,他们家院子里几乎每天都会挂着两条鱼。 再有两天就到除夕了,加上这些天攒下来的,院子里足足挂了七八条鱼。 “娘,我今天又打了两条鱼回来,您别又给晾了,鱼还是新鲜的对身体好。”祁修将打回来的两条鱼递给叶轻舟就对宋青喊道。 他每天辛苦给马秀秀抓鱼补身体,这天天不吃新鲜的他不是白干了。 宋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你知道新鲜的对身体好?你这天天打渔,剩下的总不能扔掉吧?放久了又不好,可不就天天吃前两天的,你现打的就放着了,我看你还是在家陪着秀秀吧,别天天去打渔了。” 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哟,你们这是要扔啥呀?扔了多可惜啊?不如送给我们家啊!” 听到声音,宋青就皱起了眉头。 叶轻舟对这个声音很是陌生,刚把鱼挂上,一转身就见一个比宋青年轻些穿着偏紫色夹袄的女人进了院子。 “哟,今儿个吹了啥风啊?竟然把他大姑给吹来了?”宋青说着便迎了上去。 却见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筐,筐里放着大约十来个鸡蛋。 “这是……”宋青看着她手里的筐不解道。 祁桃花忙将手里的小筐递了过去,满脸笑意道:“哎呀,我这不是刚听说你们家老大媳妇儿小产了吗?家里没啥可带的就带了些鸡蛋来看看她,这些鸡蛋就给她补补身子吧。” 然而,宋青并未伸手接她的鸡蛋,笑着又给她推了回去:“哎呀,这哪好意思,我们家秀秀小产都快一个月了,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这鸡蛋你还是拿回去吧。” 明明她们从镇上回来的第二天,整个村子就传出了马秀秀小产的事情,她这个姑姑会才知道?鬼才信! 这次八成又有什么事要找他们帮忙? 果不其然,祁桃花硬是将筐塞到了宋青的手里,继续笑着:“没啥大碍也可以补补身体嘛!我这不是知道的晚了些嘛,前些日子一直在照顾我家儿媳妇儿,这不是快满月了我才有时间出来嘛!” 说这话时,祁桃花的眼睛一直看着宋青的脸色。 见她只是笑笑,便拉着她坐在了院里的凳子上:“我这不是刚做奶奶嘛,有些事情还不懂,到时候还要大嫂你去帮帮我教教我呢!” “桃花这么聪明,就算是第一次当奶奶也用不着别人教的,更何况我这第二次当奶奶都没能留住孩子呢,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宋青说着又把鸡蛋给她推了回去。 她现在算是清楚了祁桃花的目的。 来看秀秀是假,来通知他们她孙子出生了,该去给他们家送礼才是真! 一想到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宋青心中嗤笑。 不料,她这拒绝的话祁桃花压根就没往耳朵里进,见院子里挂着那么多鱼,面上一喜就起身走了过去:“我的天哪,这些都是修儿打得鱼吗?打了这么多啊?我家儿子就没这能耐。” 说着,完全不顾宋青和祁修的脸色,径直取下两条,拿在手中转身道:“正好我家儿媳妇坐月子没啥奶水,我拿两条回去给她下下奶~” 祁桃花的话刚说完,手里的鱼就被宋青一把夺了回去。 “这鱼是我儿子抓来给我儿媳妇补身子的,你儿媳妇要吃让你儿子自己抓去!”宋青也不想跟她走面上亲戚,说的那叫一个利索。 看着手里的鱼被宋青抢了去,还说了这么一番话,祁桃花脸瞬间垮了下来:“大嫂,你这是啥意思?不就两条鱼嘛,至于这么抠门儿吗?你们刚不是还说要扔了吗?” “抠门儿?”宋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屑的白了祁桃花一眼,“要说抠门儿我们可比不过你啊桃花!” “你啥意思?我咋就抠门儿了?我来看你们家秀秀还给她带了鸡蛋呢!”祁桃花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鸡蛋筐。 祁修将鸡蛋筐拿起塞回到祁桃花的手里,漠然道:“我们家不缺鸡蛋,大姑还是拿回去给您儿媳妇儿补身体吧。” “你!”祁桃花没想到宋青和祁修会这么对自己,咬着牙瞪着两人,“不就拿你们两条鱼吗?我这还没拿走呢,瞧你们小气成啥样了!” 宋青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对!我们小气,你不小气!你不小气我让修儿去跟你借牛车的时候你是咋说的自己心里没数?你不小气会这么久了才来看我们家秀秀?还带着这么几个鸡蛋,你是觉得我们家缺这几个鸡蛋吗?真不知道你咋好意思拿出手的!” 第52章 娘也是这样说的 “你们……”祁桃花压根没想到宋青会拿上次借牛车的事情说话,眼珠一转才说道,“我当时不是已经跟修儿说了吗?我们家的牛那天是真的不舒服!” “那我说我去看看的时候,你为啥不让我去?”祁修对她说话也是毫不客气,“既然牛不舒服那就不舒服吧,为啥我说去看你又改口说当天要用牛呢?” 闻言,宋青撇嘴轻哼道:“你这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吗?疼不疼?嗯?” 说着,便对祁桃花摆了摆手,不耐道:“算了算了,拿着你的鸡蛋回去吧,我们家不缺你这几个鸡蛋,你也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啥,我们不欠你们的,你们既然不想走这个亲戚,我们也不稀罕!” 被赶出祁家的祁桃花,咬着牙指着宋青骂道:“宋青,我就算出嫁了这也是我家,只要我哥还活着,我想回来你们就别想拦着,你们别得寸进尺欺人太甚,我今天就是不带东西过来,等到我孙子满月那天,你也得带着孩子带着礼过去!” 宋青不再理她,转身见叶轻舟愣在原地,便将鱼递到她的手上,吩咐道:“今天就把你哥刚打的这两条鱼给做了吧,省得被人惦记。” 见祁桃花走了,祁修便也回了房。 叶轻舟一边处理着鱼,一边回想着刚刚的事情。 原来那就是祁治的大姑,但她甚至都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婆婆和大哥就把人家给轰了出去…… 但在叶轻舟看来,这祁桃花既然是祁安的妹妹,就这样被宋青和祁安欺负了,祁安应该会很生气吧?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祁安回来后得知祁桃花来过还被宋青和祁修两个骂走的事,竟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撇嘴说了句:“都是小时候被爹娘惯得,她跟石榴根本没法比,唉~可惜石榴嫁的太远了,几年才回来一趟……” 对于祁安口中的石榴,叶轻舟并不认识,祁治也从未跟她提过,她也不好开口多问。 不过,等到祁桃花孙子满月那天,祁安还是提醒宋青带着儿媳妇去一趟,毕竟是一家人。 宋青心里一直对这个祁桃花没什么好感,那天又来闹了这么一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的。 但要说不去的话,好像也确实无情了些。 满月宴就在初二这天,祁佳早早就赶了回来。 听说祁桃花得了孙子,宋青又不想去,祁佳便说她带着叶轻舟去一趟。 于是,叶轻舟第一次跟着祁佳去了祁桃花家。 祁桃花家就住在里叶老大家不远的地方,只是两家甚少来往,所以她对祁桃花就算是见过也没啥印象。 “轻舟,你们一个庄的,又离得不远,你咋不知道我大姑这人呢?”祁佳抱着孩子回头笑问道。 叶轻舟抿唇笑了下,摇了摇头:“我平时比较忙,跟人接触的也不多,而且她们都觉得我经常跟男人打交道,所以很少跟我来往……” 对于村子里那些传言叶轻舟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从未放在心上。 听叶轻舟轻描淡写的说着别人嫌弃她的话,祁佳不由得转过头来定定的望着她许久。 她也听到过一些传闻,但她娘一直说轻舟才不是传言中那样的人,而且还将叶轻舟帮祁治挡了灾的事情告诉了她。 得知这些的时候,祁佳是震惊的,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也可以这样保护着一个男人。 “轻舟,三儿对你咋样啊?”祁佳回过头去,状似不经意的问了句。 “挺好。”叶轻舟讷讷的回答。 看着叶轻舟那涩然的表情,祁佳知道她在说谎。 早上来的时候,她也听她娘说了,因为马秀秀小产的事情,祁治这段时间对叶轻舟一直阴阳怪气的,显然还在怪她。 但叶轻舟却什么都不说,也不辩解,也不抱怨,每天还是该干嘛干嘛。 不光宋青看着心疼,就是祁佳也心疼的紧。 “三儿他就这样小孩子气,对你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慢慢的他一定会知道你的好的!”祁佳拉过叶轻舟的手安慰着。 叶轻舟点头:“嗯,娘也是这样说的。” 她的追求其实很简单,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然而,这样的安稳却也不容易得到。 年初,还没出正月,祁修要进山砍柴,祁治在家闲得无聊,想着每次祁修都会带些野果子回来,便也要跟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跟祁修去砍柴,祁修惊讶,但心里其实早就想让他跟自己去一趟,也算是一种锻炼。 然而,宋青却有些不大放心。 “这东燕山虽然看起来不高,可很多地方还是很危险的,三儿你都没上过山,你确定要去吗?”宋青心里是纠结的,她希望祁治能多锻炼锻炼,却又担心他出事。 祁治咧嘴一笑:“娘,您就放心吧,其实我去过山上几次,就是没往上走而已,山上也没那么可怕,再说了,还有哥在呢,不会有事的!” “你啥时候又背着娘去山上玩儿了?”宋青白了他一眼,“万一出了事可咋办?” “我这不是没事嘛!娘,您就别担心了,不是您说的吗?我也长大了,是时候为大哥分担一些了,我现在要跟他去山上砍柴您又不放心了……”祁治撇了撇嘴。 宋青无奈,摆了摆手:“好好好!去吧去吧,你要是真的长大了娘也就放心了,砍柴归砍柴,你可别乱跑,跟紧你哥啊!” 说罢,又转身对祁修道:“老大,你也看着点三儿,别让他出了啥事!” “知道了娘。”祁修应着,背上背篓,拿起砍刀出了院子。 祁治对宋青挥了挥手,也忙跟了上去。 可是,等他真的跟着祁修上了山,祁治才发现,这上山跟他平时上山耍闹不一样,才刚到半山腰他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的开始打颤。 “哥,我们先歇歇吧,歇会再走……”祁治扶着自己的腿停了下来,大喘着粗气对祁修招手。 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祁修皱起了眉头。 但想着他第一次跟自己上山,出现这种情况也是难免。 于是便跟他停下来休息。 可休息了几次后,祁修有些不耐烦了,再这么下去,到了晚上他们怕是都砍不了一捆柴,更别说摘果子了! “三儿,要不你先在这等着我,砍柴的话也就在这附近,别走远知道吗?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来接你。”祁修指了指山上,“我先去上面看看。” 第53章 不会是迷路了吧? “呼呼~那哥你去吧,我、我就不上去了。”祁治实在是累得不行,这会是丝毫不想动弹。 瞧着他那气喘吁吁的模样,祁修摇了摇头,叮嘱一番后,便拿着砍刀继续往山上走。 被留下的祁治,歇了会,缓过劲来后,掂了掂手里的砍刀,试着砍柴。 然而,这些年来,他最多也就是去田里帮一些不出力的忙,这砍柴不光要力气大,还要有技巧。 他这么胡乱砍了几下,柴还没砍几根,手倒先磨出了泡。 看着手心里磨出的血泡,祁治咬着牙直吸凉气。 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嘀咕道:“这砍柴也太难了吧,真不知道哥平时都是怎么砍的,不行!我才不要受这个罪呢!” 说罢,将砍刀往背篓里一扔,就坐在原地等祁修回来。 可天气虽然逐渐回暖却还是有些凉的,尤其是在山上,凉意更盛。 没过多会,刚刚还爬山累得一头大汗的祁治这会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走着,跺着脚,双手不住地搓着手臂。 再往山上看去,连祁修的影子都没见。 实在等不下去的祁治,冲着山上喊了一声:“哥,你在哪儿呀?咱们啥时候回家?” 他的喊声在山林里回响。 等了良久也没得到祁修的回答。 最终,祁治决定先回家,背着背篓就朝山下走去。 而正在山上砍柴的祁修,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却又听不真切,停下手来打算仔细听一听是不是祁修喊他时,却又没了声音。 眼看着过了午时,祁修还没砍够一捆柴,也还没找到能吃的果树。 但把祁修一个人扔在半山腰他也不放心,便收拾了下往回走。 可是,等他回到跟祁治分开的地方的时候却发现空无一人。 “三儿?三儿~”祁修连着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祁修皱起眉头,顺着周围的山路瞧了瞧,也没见到祁治的身影。 “难道回家去了?”祁修自言自语的说着,“回家去也好,省得我担心,我把这捆柴砍完再回去吧。” 说着,祁修又继续砍柴,直到砍够了一捆柴,才过到肩上往山下走。 因为马秀秀最近总是想吃酸酸的东西,所以回去的路上他又找了一圈果树,终于在临近山脚下的时候发现了一棵山楂树。 这棵山楂树上的山楂结的满满当当,却无人敢摘,因为它长在了一处峭壁上。 虽说这处峭壁离地面也不是很高,却也有十数米的距离,真要是从上面掉下去,不死也必摔个残废。 可祁修却爬了上去,手脚利索的上了树,摘下果子揣进怀里,又跳了下来,似乎完全不把这点危险放在眼里。 砍够了柴,又摘到了果子,祁修心满意足的往家走。 但是,到家后他才发现祁治并没回来。 “三儿真没回来?”祁修眉间轻蹙。 叶轻舟点了点头:“相公跟大哥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过,午饭的时候我说去找你们,娘说你们饿了自然会回来吃的,所以就没去……” 闻言,马秀秀也赶了过来,急道:“那可咋办?三儿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话音刚落,带着孙子出去玩的宋青推门走了进来。 “三儿咋了?”宋青随口问了句,还不忘逗孙子开心。 祁修看了叶轻舟和马秀秀一眼,拧眉道:“娘,三儿没跟我一块回来……” “嗯?咋了?三儿跟你闹别扭了?”宋青将孙子送到马秀秀的身边,看向祁修,“不是我说你,你是老大,三儿小孩子心性,有啥你就让着他点……”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祁修就打断道:“不是的娘,是……” 当祁修将两人上山之后的事情说完后,宋青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三儿不见了?”宋青这才反应过来。 “我也不确定,我下山的时候从他休息的地方过了,他不在,我以为他回来了,就没放在心上,回来之后听轻舟说他就没回来过,所以……” 祁修的话没说完,就听马秀秀安慰道:“咱们也别瞎想,三儿调皮惯了,也许是下了山之后又去玩了,他不是喜欢跟小胖他们玩儿吗?相公,要不你先去小胖那里找找看,兴许在呢。” 宋青也连连点头:“对!先去小胖那里问问!” “好,那我先去看看,你们也别着急。”说着,祁修就跑了出去。 三人在家里等着,嘴上说着不急,眼睛却时不时地就往院门外瞧。 很快,祁修就返了回来。 刚看到他的身影,宋青就迎了上去:“咋样?三儿有没有跟小胖在一起?” 祁修沉着脸摇头:“没有,小胖说今儿一天都没见三儿的影子……” “那其他人呢?其他孩子都问了吗?”宋青着急的抓着祁修的手。 “也没有……”祁修再次摇头。 这下宋青彻底慌了:“不会的!三儿就算是调皮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这么不见了呀,而且午饭也没回来吃……” 说着,宋青看向祁修,突然激动了起来,对着他的胸口捶了几下:“你说你!啊?临走时我是咋说的?让你看好三儿,现在可好,你回来了,三儿不见了!” 祁修就站在原地由着她捶打。 叶轻舟忙上前拉住了宋青:“娘,您也别怪大哥了,相公也不小了,他不是说他上过山吗?应该不会有事的,咱们再等等,等到晚上也许相公自己就回来了。” 听叶轻舟这么一说,宋青稍稍冷静了些。 “好!那我们就再等等,天黑之前三儿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再去找!”宋青身子发软,在叶轻舟和马秀秀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她们在家里等着,祁修却不会坐着干着急,转身又出去寻找。 “娘,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马秀秀安慰道。 顺便让孩子往宋青跟前凑了凑,希望让孩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可祁宇飞性子软,站在宋青跟前明知道她难过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能巴巴的望着他娘。 突然,天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宋青心里咯噔了下,抬头看天:“这是要下雨啊!” 说罢又问:“轻舟,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申时了。”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天也随之变色,宋青蹭一下站起身来:“不行!我得出去找三儿,这马上就要下雨了,他要是还在山上的话……” 第54章 天黑了,大雨滂沱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下雨了祁治却还在山上的话会怎样? “娘,您先别着急,等相公回来再说。”马秀秀一把拉住了她,“而且您要是上山的话,我们也不放心啊。” 这东燕山和西梁河虽说是他们河定村的衣食父母,可真正能够靠得上这座山的人家还真不多。 因为东燕山山势陡峭,村里只有那些身材魁梧又身手不错的人才能在山上砍柴,才能从山上摘到果子,而大多数的村民都只能在山脚下捡柴火。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东燕山山险,宋青才更不放心。 “不行,要是三儿有个好歹,我就……”说着,宋青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见状,叶轻舟也拉住了她:“娘,也许相公不在山上呢?再说了,山上这么危险,您要是上去找的话,我们不光要担心相公还要担心您。要不这样吧,我先去山上看看,等大哥回来的时候,再让大哥也去山上看看,您跟大嫂就在村子里找找。” 不等宋青回答,叶轻舟已经回房拿了蓑衣和斗笠出来。 “不行,那东燕山男人上去都不简单,你一个女人家……” “大嫂,没事的,我嫁过来之前也经常上山的,这山上我还算熟悉,不会有事的!” 就在叶轻舟说话之际,已经有淅淅沥沥的小雨飘了下来。 “轻舟,要不还是等你哥回来让他去吧,你一个人去我实在……”宋青拉着叶轻舟的手哽咽道。 虽然她很担心祁治,可她也不想让叶轻舟冒这个险。 但叶轻舟心意已决,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就出了院子。 临走时不忘安慰两人:“娘,大嫂,你们就别往山上走了,也别太担心,相公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罢,叶轻舟就朝着东燕山走去。 看着叶轻舟远去的身影,宋青早已哭成了泪人。 正月的雨有些冷,祁宇飞攥着马秀秀的衣裳,开始打颤。 马秀秀忙将宋青往屋里搀:“娘,下雨了,咱们还是进屋等着吧,相公和轻舟已经去找了,不能让他们出去还担心着我们。” 闻言,宋青回头看了马秀秀一眼,又看了眼祁宇飞,这才抹了眼泪进了屋。 话说这边叶轻舟顺着小路就到了山脚下。 上山的路本就不好走,加上这下着雨,天又黑了下来,叶轻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相公~相公~相公~”叶轻舟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大声的叫喊着。 可是,一路往上都没有一丝回应。 找到半山腰的时候,叶轻舟忽然反应过来,祁修说祁治就是在半山腰不见的,也许他是迷路了,可他一定会往山下走,而不会傻傻的往山上走。 所以她打算绕着半山腰往下找。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相公?”叶轻舟感觉自己沉重的脚步瞬间轻快了许多。 “祁治!”又是一声高喊传来。 这次叶轻舟听得清楚,怔了下后,才喊了声:“大哥~” “轻舟?” 在山路的转角处两人终于碰了面。 这时祁修浑身上下都已被雨水淋透,脸上也满是雨水。 叶轻舟立马将自己头上的斗笠取下来递了过去:“大哥,你咋也在山上啊?我还以为你在山下找呢,你赶紧把斗笠带上吧。” 在山上见到叶轻舟,祁修也很意外,却并未接她的斗笠,而是伸手推了回去:“我用不着,你戴着吧!你咋也上山来找了?这下着雨山上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没事,我以前也经常上山的,只是今年没怎么上来过……”说着,叶轻舟神色黯然,“我在家待着也不安心,娘也很担心,大哥一个人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找到,多一个人找就多一线希望,我跟大哥一块找吧。” 说着,硬是将手里的斗笠塞到了祁修的手里,反手将自己身上的蓑衣顶在了头上:“我还有蓑衣呢,这斗笠大哥先用着吧。” 见叶轻舟执意如此,祁修也不再耽搁时间,带上斗笠后,便说道:“我刚把我上午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三儿,我怀疑他八成是在山里迷路了,我们从这里往山下找,绕着山走也许能找到。” “嗯!那我们分头找吧。”叶轻舟说着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看了眼叶轻舟的身影,祁修长长的呼了口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难走,叶轻舟不时地就会滑倒,好在并未受伤。 天越来越黑,大雨滂沱下的东燕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相公!”叶轻舟仍旧边找边喊,渐渐地也喘起了粗气。 “轰隆隆~” 闪电过后的雷声让叶轻舟也不禁心头一颤。 她这时候并不担心自己,反而为祁治担忧起来。 祁治向来胆小,怕狗怕鬼也怕雷。 这会如果他真的在山上迷路的话,电闪雷鸣天又黑,他一定很害怕。 想至此,叶轻舟越发焦急,呼喊的声音也更大了些:“相公!” “我在这儿……” 终于,叶轻舟听到了回声。 但她无法确定声音传来的方向:“相公,你在哪儿?” “我在这,我在这~”祁治的声音更明显了些,可听起来却又显得虚弱。 “相公!”叶轻舟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可当她赶到跟前的时候,却发现祁治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双腿别着,脚对着山头,头对着山脚…… “相公你这是咋了?”叶轻舟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祁治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这会被冻得瑟瑟发抖,声音也极其微弱:“我的脚……” 叶轻舟一边将身上蓑衣取下来给他披上,一边去摸他的脚。 这才发现,他之所以会以这种姿势躺着,是因为他的脚被一条伸出来的树根缠住绊倒,树根打了个转,让他挣不开。 “没事的没事的!”叶轻舟说着就抹黑帮他把脚上的树根给拆开。 脚刚被解救出来,祁治就紧紧的抱住了叶轻舟,身子颤抖着,声音也明显嘶哑:“我好怕,好怕!轻舟我们回家!” 这还是祁治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抱住她,叶轻舟的身子猛地一滞,脸也烧了起来。 可是感觉到他的恐惧,叶轻舟很快就回过神来:“嗯,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在叶轻舟的搀扶下,祁治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劲。 “我的腿……” 祁治刚张嘴,叶轻舟就转过身蹲了下来,把背留给了他。 第55章 我一直都在 坐在地上的祁治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这会看着叶轻舟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不禁有些赧然。 他一个男人,竟然还要让她一个女人来背。 见祁治久久不到她背上来,叶轻舟回过头去:“相公?怎么了?” “没、没什么~”祁治强撑起身子,爬到了叶轻舟的背上。 叶轻舟的身上很暖,暖的让他一上去就不想下来。 但就在祁治趴到她背上的那一刻,叶轻舟也明显察觉到了异样,他的身体很热,尤其是他趴在耳边呼出的气息也都带着一股热气。 像以前背着叶冬一样,叶轻舟直接将脸贴了过去,试了下后,心陡然提了起来:“相公,你发烧了!” “嗯……”祁治的意识似乎开始模糊,声音也低了许多。 情急之下,叶轻舟脚下加快了许多。 祁治的身子不好,像这样躺在大雨里不知躺了多久,这会还有意识恐怕已经是强撑着。 确实如叶轻舟所想,在她来之前,祁治的心里一直是害怕的,也正是因为这份恐惧让他不敢闭眼,心始终紧绷着。 但趴在叶轻舟的背上后,他那颗绷着的心松了下来,整个人也渐渐陷入了迷糊之中。 大雨还在下着,落在树上,打在祁治的身上,滴落在地后,让山路越发泥泞湿滑。 “相公,你还醒着吗?”叶轻舟边走边跟身后的祁治说着话,“相公,千万别睡啊……” “好怕~好怕~”祁治的声音很弱,像是在呢喃,身子也在不停地发抖,双手却搂的很紧。 叶轻舟把他往上送了送,紧咬着牙关:“不怕,相公不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一滑,叶轻舟身子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啊!”叶轻舟忍不住惊呼一声。 身子不稳,双手也随之松开,两人顺着湿滑的山路就往下滚。 黑暗中,叶轻舟不知道自己滚到了哪里,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泥泞,身上也四处酸痛。 可她刚稳住身子就回头寻找祁治:“相公,相公,你在哪儿?” 黑暗中,祁治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被雨水呛到发出了一阵咳声:“咳咳~” “相公!”循着声音,叶轻舟爬了过去。 摸到祁治的时候,叶轻舟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相公,你咋样了?”叶轻舟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祁治缓缓睁开了眼,黑暗中,他看不清叶轻舟的脸,只是能够感觉到她很着急,很担心,尤其是她的手朝他额头伸来的时候,他竟舒服的闭上了眼。 见他不回话,又闭上了眼,叶轻舟的心又提了起来:“相公,相公,别睡!千万别睡!我这就带你回家!” 虽然眼皮很重,呼吸也很重,可祁治还是努力的睁开了眼。 刚一睁眼就见叶轻舟那张着急的脸近在眼前,那双明亮的眼让他的心轻轻颤了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叶轻舟已经将他过到了背上,背着他继续往下走。 这次叶轻舟仍旧很急,可她走起来也更稳了些,手里拄着一根刚刚从地上捡来的棍子。 “相公,跟我说说话吧。”感觉到肩上的祁治逐渐没了力气,叶轻舟只能用这法子让他保持清醒。 “嗯……”祁治的回应仍旧很轻。 见他还是没什么精神,叶轻舟脑袋转了下,突然说了句:“相公不喜欢我对不对?” 果然,话音刚落,后背的祁治就有了反应。 可让叶轻舟意外的是,他并未点头,而是摇了摇头。 “没有不喜欢……轻舟……”祁治用尽了全力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很轻,可叶轻舟却听得清楚。 叶轻舟不敢相信祁治真的没有不喜欢自己,这一年来,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外,他甚少跟自己说话。 正晃神,祁治的手突然从她的肩膀上滑落,叶轻舟立马回过神来:“相公!” “相公,你不是学过很多诗吗?你给我念首诗好不好?”叶轻舟努力的寻找着他感兴趣的话题。 祁治的手动了动,重又搭回到了叶轻舟的肩上。 然后声音微弱的给叶轻舟念起了诗。 这一路走下来祁治念了什么,叶轻舟并不知道,只要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她就安心。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把他背到山脚下的时候,祁治还是昏了过去。 “轻舟!找到三儿了吗?”不远处传来祁修的声音,显然他也是刚从山上下来。 “找到了大哥!”叶轻舟气喘吁吁的应了声。 此时叶轻舟的身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听她说找到了,祁修忙往这边跑了过来,路上几次差点摔倒。 来到跟前,看到叶轻舟背着的祁治,祁修的心咯噔沉了下去:“三儿,你咋了?” “大哥,相公他发烧了,刚刚昏了过去,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叶轻舟的声音透着焦急。 祁修连连点头:“对,赶紧回家!你就这么一路把他背下山的?还是我来背吧!” 说着就要将祁治从叶轻舟的身上接过来,却被她拒绝。 “大哥,还是我背着吧,这样相公他能暖和点。”叶轻舟抿了抿唇,又说道,“大哥,麻烦你去找大夫吧,相公起了高烧,要是没大夫的话怕是……”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修就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你先把三儿送回家,我去找大夫!” 于是,两人再次分头行动。 只是,当叶轻舟背着祁治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竟只有马秀秀和祁宇飞两人。 “轻舟?”看着一个泥人推开院门冲了进来,马秀秀立马迎了上来,再看她背上双手耷拉着的祁治,不禁一惊,“三儿这是咋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是在哪儿找到他的呀?” 叶轻舟往院子里看了眼,问道:“大嫂,爹跟娘呢?” “哦,一直不见你跟相公回来,爹娘也都出去找了,这会也不知道找到哪了?”马秀秀上前想要将祁治接下来。 可叶轻舟却摇了摇头:“大嫂,我先带相公回屋,麻烦你去帮我烧一锅热水好吗?” “哦,好好好!”马秀秀连声应着,转身就去了灶房。 回到房间,扯掉他身上的蓑衣,抹黑将祁治放在了床上,才去点了油灯。 “冷……”意识模糊的祁治突然颤抖着缩起了身子。 叶轻舟忙上前帮他把被子盖上,转身要去给他打热水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了手…… 第56章 还真是不容易 “冷……”又是一声嘤咛。 叶轻舟的手有些凉,可祁治明明喊着冷,身上却烫的吓人。 “相公~”叶轻舟心里着急,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又试了下,心头一惊,“好烫!” 回头就往门外瞧,心里泛起了嘀咕:大哥怎么还没回来?爹娘怎么也没回来? 就在叶轻舟着急之时,马秀秀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轻舟,三儿咋样了?” 叶轻舟摇头:“相公的身上好烫……” “一定是淋了雨发烧了,相公还没回来,爹娘又出去了,这……”马秀秀放下水,咬了咬牙,“要不我去找大夫吧……” “不用了大嫂,我回来的时候碰上大哥,已经让他去找大夫了,你就别出去了,这下着大雨,出门也不好走。”叶轻舟说着,手脚利索的将水端到床前。 伸手去给祁治脱衣服的时候却突然顿住。 回头看了马秀秀一眼,见她正着急的看向门外,这才面色微红道:“大嫂,我想先给相公擦擦身上,顺便换身干净的……”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马秀秀就了然道:“哦哦,那你先给他擦洗擦洗,我出去等着你哥跟大夫。” 说着,马秀秀就出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后,叶轻舟才把祁治的衣裳给脱了。 此时的祁治的身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烧的,身子也紧紧的缩在一起不停地打着颤。 瞧着他这模样,叶轻舟眼角竟有些酸涩。 往日里,祁治虽然调皮了些,可人至少是精神的,现在的祁治就让她想起了成亲当天,看起来比那时候还要严重。 匆匆忙忙的给他擦完身子,甚至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轻舟跟三儿回来了吗?”是祁修的声音。 “刚刚就回来了,这会正给三儿换衣裳呢。” 马秀秀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宋青急道:“三儿现在咋样了?” “娘?”叶轻舟怔了下,顾不上给祁治穿上衣服,直接把他塞进了一旁的被窝里。 顺手将祁治的脏衣服和藏被子撂到了地上,起身去开门。 “爹娘,大哥你们回来了?大夫请来了吗?” “轻舟?三儿到底咋样了?你是在哪找到他的?”见叶轻舟开门,宋青立马就朝她走了过来。 那大夫显然早已是轻车熟路,完全不需要有人引着,跟着宋青径直进了祁治的房间。 刚要进屋就看到叶轻舟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模样,还有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脸上也满是污垢,宋青的心随之提了起来。 在此之前,眼看着天彻底黑了下来,祁修没回来,说是去山上寻找的叶轻舟也没回来,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晚饭也没胃口吃,拉起祁安就要出去找。 祁安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一直觉得也许祁治只是玩疯了忘记回家而已。 见他对祁治丝毫不担心,宋青跟他吵了起来,拿起棍子就要揍。 被逼无奈,祁安只好跟着宋青出去找。 可他们毕竟不小了,这时候又下着大雨,自然不敢往山上走,就在村子里找了找。 不巧的是,正找着就遇上了请了大夫往回赶的祁修。 从祁修那里,宋青才得知,是叶轻舟在山上找到了祁治,现在祁治发着高烧,具体什么情况暂时还不了解。 于是三人便着急忙慌的带着大夫往家赶。 叶轻舟也没来得及回答宋青的话,只顾得将大夫往床边引,顺便说了下祁治的症状。 众人屏气凝神的望着大夫仔仔细细的给祁治检查着,都提着心,大气不敢喘。 检查完后,大夫摇头叹了口气:“你们家祁治呀,还真是命运多舛,就他这身子能活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 虽然大夫说的话不好听,可宋青却并未放在心上。 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要不是有她疼着护着万分小心的照顾着,祁治怕是早就没了。 近年,他身体好不容易好些了,才想着给他娶个媳妇冲冲喜,没想到娶了媳妇后他这还是三天两头的招上事儿。 “大夫,三儿他咋样?不严重吧?”宋青还是抱着一丝期望。 大夫仍旧摇头:“外面这么冷的天,他这场雨淋得可是不轻啊,而且怕是又受到了惊吓,这会体内‘邪气’翻涌,怕是没那么容易平息啊~” “那可咋办呀?”宋青坐到床边,看着痛苦的直拧眉头的祁治心疼不已,祈求道,“大夫,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家三儿呀!我求你了!” 说着,就要给大夫跪下。 大夫忙上前扶住了她,训道:“妹子你这是干啥?这祁治从小就是我给他看病,我当然希望他能好好地,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竭尽所能给他治疗的,你这……赶紧起来!” 被搀起来的宋青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 “这次祁修说他可能严重些,我把家里能用的上的东西都带来了,你们先出去,祁修留下给我帮个忙就好,我先试着给他排排寒气。”大夫说着便对众人摆了摆手。 宋青和叶轻舟两个显然还有些舍不得,祁修对马秀秀使了个眼色,马秀秀忙将两人劝了出去。 出了房间,宋青便询问起叶轻舟究竟是如何找到祁治的? 叶轻舟想了想,就简单的说了下经过,却并未提起他们摔倒的事情。 知道宋青一直在担心,也尽量把事情说的轻描淡写一些。 听完叶轻舟的话,宋青拉着她的手哽咽道:“轻舟啊,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找到了三儿,他怕是真的就……” 她是真的不敢想象这次要不是有叶轻舟找到他,祁治会不会死在山上? “娘,您别这么说。”叶轻舟安慰着。 虽然之前小产,马秀秀心里确实对叶轻舟有了些许隔阂,可今日看着她不顾一切将祁治背回来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着实小气了些。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祁修丢了,她怕是只能坐在家里哭着干着急,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的叶轻舟是她比不了的! 三人一同在外面等着,祁安却早早回了自个儿的屋里。 在他看来,祁治这样也不是第一回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都给救了回来,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 心里一直记挂着祁治的宋青,这会也懒得管他,只是在门外守着。 终于,房门打开了,祁修却一脸着急的喊了声:“再去烧点热水端来!” 第57章 又烧了起来 “咋了?三儿他是不是又严重了?”宋青心里咯噔了下。 祁修摇了摇头:“大夫说不光要排寒气,他体内的热气也得排排,没事的,娘,您别太担心了,先回去休息吧,等好了我再去……” 不等祁修把话说完,宋青就连连摇头:“我不累,我就在这等着!” 知道宋青向来最是心疼祁治,祁修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对马秀秀道:“秀秀,你去烧点水吧。” “嗯。” 马秀秀应了声正打算去灶房,却被叶轻舟拦了下来:“大嫂,还是我去烧水吧,你留下来陪着娘。” 说着,叶轻舟就转身去了灶房。 虽然成亲当天,她也这么照顾过祁治,可那时候的祁治只是发了烧,却并不像今天这般让人担心。 如果不做些什么,叶轻舟就觉得自己的心始终提着,让她觉得紧张,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很快,烧好了一锅热水端了过去。 接着又端了两盆热水,祁修和大夫才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三儿现在好多了,已经睡下了。”祁修打开房门让三人进来。 宋青第一个就冲了进去。 来到床边,看着安稳了许多的祁治,心也落了下来。 “祁治这身体说起来也奇怪,每每看起来很严重,像是能要了他命似的,可只要用心给他治,他这病很快也就没啥了……”大夫很是不解的摇了摇头。 但宋青还是转身给他跪了下来。 这次大夫扶她她并未起身,而是面上挂着泪嘴角带着笑的说道:“大夫,您就受了我这一跪吧,要不是有你在,三儿怕是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妹子,你别这么说,身为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责任,这些年因为祁治,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虽然我这医术一般,可只要有我在,以后你们家有人生病,我绝对倾尽全力!”大夫也被宋青这一跪跪的心潮澎湃。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叶轻舟坐到床边,看着算是安稳睡下的祁治,那颗紧绷着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夜越来越深,折腾了一个晚上,等到祁修将大夫送走的时候,已过了子时。 提心吊胆了一天,这会松懈下来,宋青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坐在椅子上眼皮直打架。 “娘,您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相公就好。”叶轻舟走到她跟前,伸手给她捏了捏肩膀。 深吸了口气,宋青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不行,大夫说了,三儿的烧暂时是压了下来,可晚上指不定还会烧起来,而且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去休息会吧。” 说着就把她往床上推。 可回过神来,见她还是穿着回来时那一身脏乱的衣裳,便又叹道:“瞧瞧我,这忙的,都忘了你还没洗澡呢。快!刚刚不是剩了点热水吗?赶紧去洗洗!” “嗯,我马上就洗,娘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呢,娘不用担心。”叶轻舟轻轻搀着她。 甩了甩脑袋,宋青感觉自己有些头疼,再看床上睡得安稳的祁治,这才松了口气:“那好吧,我这也确实撑不住了,三儿这边就交给你了,你也别太辛苦,洗了澡就躺他身边睡会……” 叶轻舟应着,将宋青扶回了房间,转身进灶房打了些热水。 将热水端回房间后,叶轻舟才轻轻褪去了自己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知是被雨水打湿还是被汗水浸湿,这会粘在身上让人难受的慌。 可最让她难受的是,这大冷的天,衣服一脱,一股寒意袭来,忍不住就打了几个喷嚏。 正在脱衣服,一个喷嚏出来,她的手不禁一抖,后背一阵撕裂般的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她背着祁治从山上滑下去的时候,被树枝戳伤了几个地方,尤其是肩胛骨那块,虽然伤口不大,可这混着泥土粘在身上,稍稍一撕扯都疼得咬牙。 叶轻舟拿起手巾沾着热水轻轻地擦拭着,身上还有之前留下的伤疤。 以前叶轻舟从不觉得这些伤疤有什么,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心里膈应得慌,目光也悄悄移向了祁治。 看着祁治那张红扑扑的脸颊,叶轻舟有一瞬的晃神。 门缝里吹来一丝冷风,身子一颤,让她回过了神来。 赶忙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叶轻舟才又回到床边坐下。 这一天下来,叶轻舟也是真的累了,这会刚坐下就感觉浑身疲乏无力。 回想起那次她被狗咬伤的晚上,祁治就这么一直守在她身边,她始终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我守着你就好。” 那时候她是感动的,这辈子除了爹娘这样守过她,就连冬儿都没在她床边守过。 这个男人虽然平时调皮,甚至对她也是不冷不淡,但他却守护了她。 想到此,叶轻舟的唇角微微勾起,将祁治那双柔弱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捏着。 不知不觉间,她就这么趴在祁治的床边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在动,耳边还有微弱的声音。 “热……” 一个字落入耳中,叶轻舟瞬间清醒过来。 油灯不知何时灭了,叶轻舟顾不上去点油灯就伸手去探祁治的额头。 果然很烫! “相公!相公!”叶轻舟轻轻地推了推祁治。 祁治一把抓住她的手,凉凉的很舒服,可他的呼吸声依旧很重,声音也显得迷糊:“热……好热……” “相公,没事,没事的~”叶轻舟知道他这是又烧了起来,一边安抚着他,一边转身去找灯油。 添了灯油,点上油灯,叶轻舟这才看清床上的情况。 祁治身上的被子早已被他踢开,脸上一片潮红。 回想起大夫临走时所说的话,叶轻舟给他盖好被子,披了件衣裳就去了灶房,重又烧了一锅热水。 叶轻舟用热水给他擦身子足足擦了有一个时辰,祁治身上的烧才渐渐退了下去。 期间,祁治微微睁开肿涩的双眼,看着还在给自己擦拭着身子的叶轻舟,忽然安心了许多,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待祁治安稳下来,叶轻舟早已累得满头大汗。 一声鸡鸣,叶轻舟扶着酸涩的腰站起身来,看向窗外,天出现蒙蒙亮光。 这次叶轻舟并未像往常那样,天一亮就去干活,而是继续守在祁治的身边照顾着他,仔细的观察着他,生怕他再出什么情况。 半个时辰后,早早醒来的宋青,推门进来,就见叶轻舟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祁治。 “轻舟,你该不会一晚没睡吧?” 第58章 是心动的感觉 “没,睡了会呢。”叶轻舟轻笑了下。 瞧着叶轻舟那双眼下的黑眼圈,宋青白了她一眼:“你当娘看不出来呀?一定是一宿没睡是不是?” “真睡了,娘。” 宋青叹了口气,便上前看了看祁治,见他睡得安稳,又问道:“三儿晚上没再起热吧?” 叶轻舟顿了下,原是不想让她担心,却又怕自己不说实话耽误了什么,只得实话实说道:“半夜的时候突然起了热,不过我用大夫交代的方法,用热水给他擦了身子,早上的时候烧就退了。” “又起烧了?”宋青一惊,忙又伸手去探祁治的额头。 感觉到不烫才松了口气,转而对叶轻舟道:“他起烧可是把你累坏了吧?你还说晚上睡了,帮他擦身子退烧你咋睡的?还骗我!” 虽然宋青的话像是在责怪,可眼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宋青八成都不会相信自己晚上睡了,叶轻舟笑了笑,便转移了话题:“娘,你先看会相公,我去做饭。” “还是我去吧,你照顾了三儿一晚上,也该歇息歇息了。”说着宋青便站起身来。 可叶轻舟却又把她按着坐了下去:“还是我去做吧。” 说罢,不等宋青开口,叶轻舟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叶轻舟的身影,宋青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实在的,她知道叶轻舟能干,却也没想过她竟然这么能干,她进门之后,家里的事情几乎就再没让她伸过手。 就连马秀秀也清闲了下来,每天就是在家里做做鞋子。 叶轻舟明明已经忙了一晚上,这会还跟她争抢着做饭。 又是一声叹息,宋青转身拉起了祁治的手,自言自语道:“你说是你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这辈子才能娶到轻舟这样好的孩子做媳妇儿啊!” 话音刚落,祁治的手动了动,眼珠转动了几下,睁开了眼。 朦胧中,手上下意识的紧握了下。 当看清面前之人时,祁治似是愣了下,才张嘴道:“娘?怎么是你?” 见他醒了过来,宋青心中一喜,听他声音嘶哑,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 原以为桌上的茶水早就凉掉,没想到倒出来竟是热水。 想着一定是叶轻舟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将锅里剩下的热水装进了水壶,宋青笑了笑,感慨着她有心。 端着水回到床边,宋青边递上杯子边嗔道:“咋就不能是娘了?你以前生病的时候哪次不是娘连夜守在你跟前的!” 祁治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朝房间里瞅了眼,不解道:“不是的娘,我昨晚好像感觉一直都是轻舟在照顾我,难道我感觉错了?还是我出现了幻觉?” 宋青瞪了他一眼:“哪里是幻觉!可不就是轻舟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一宿!她不光是照顾了你一夜,你还记得自己是咋回来的吗?” “我……”祁治想了想,脑海里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却又不真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突然,一个急切而又担忧的面孔出现在脑海中,祁治惊道:“对了,是轻舟去找的我……” “亏你还记得!”宋青白了他一眼,心疼道,“你是不知道,轻舟把你送回来的时候是个啥样,我都不敢想她是咋个把你从山上背下来的,想着她累了,让她去休息她还非要守着你,你这晚上又起了热,可是没把她累坏咯!” 闻言,祁治心里赧然,却又觉得甜甜的。 如果他记忆中的一切都不是做梦的话,那叶轻舟对他是真的很好。 见他抱着水杯傻傻的笑,宋青抬手在他脸上轻拍了拍,训道:“你还好意思笑!告诉娘你是咋回事?昨天不是说好了跟你哥一起的吗?你咋一个人跑了?” “我……”祁治抿了抿唇,面带尴尬的垂下了头,这才将自己跟祁修分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说了遍。 原来,他没等到祁修是打算回家的,上来的那条山路他也记得。 可不巧的是,刚走没多远他就看到了一棵果树,果树上只稀稀拉拉的剩下几个橘子。 看到橘子,祁治就想摘点果子回去跟小胖他们炫耀一番。 于是就又往里走了走,想要再找找果树。 也正是这么一走,让他彻底迷了路。 迷路的祁治正如叶轻舟所想的那般,一直在找下山的路。 只是那些在他感觉明明是下山的路,走着走着却好像又上了山。 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一圈,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越往前走周围越陌生。 发现这点之后,他再不敢乱走,找了个树洞在里面坐着,等待着有人来找他。 可人没等到却等来了暴风雨。 天色越来越暗,大雨也逐渐落下,还有雷声交杂其中,吓得祁治抱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如果他一直等在树洞里的话,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 但雷声太大,周围越来越黑,内心的恐惧让他不敢继续待在原地,便想顺着雨水滑落的地方往下走。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裳,也模糊了他的双眼。 也就没注意到脚下的树根,被绊了一跤,树根缠住了他的脚,加上地上的泥泞让他动弹不得。 好在叶轻舟找到了他,否则他当时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在叶轻舟转过身把背给他的时候,他心里升起一股别样的情愫,此刻想来他才发现那就是心动的感觉。 想到这里,祁治不由得问了句:“娘,轻舟呢?” 见他知道感激轻舟,宋青欣慰的白了他一眼:“咋?现在想起人家轻舟的好来了?” 眼珠一转,宋青突然想要逗一逗他,忽然加了句:“轻舟嫁到咱家这一年你都不喜欢她,昨天她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又昏迷了,她觉得愧疚得慌,枉为咱家媳妇儿,就走了。” “走了?!”祁治惊得差点跳起来。 扯动了身体,疼得他龇牙咧嘴。 昨天又是冻又是发烧又是被摔的,这会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就是抬一抬手都困难,更别说起身了。 “她走哪儿去了?”祁治强忍着疼痛问道。 “还能走哪儿去呀?当然是回家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人惦记着她吗?想来她回去应该很快就有人……”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祁治就挣扎着要起床。 “你这病还没好呢是要干啥?”宋青忙伸手按住了他。 祁治紧锁着眉头,瞪着宋青,怪道:“娘,您怎么能让轻舟就这么走了呢?我要去接她!” 瞧他那着急的模样,宋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第59章 不会不要你的 就在这时,叶轻舟推门走了进来。 见着叶轻舟,祁治愣了下,随即便喜道:“轻舟,你回来了?!” “嗯?”叶轻舟一脸茫然,待身上的寒气散了些才走上前去。 还未开口解释,就被宋青迎上来抢了话:“饭做好了吗轻舟?” 叶轻舟摇头:“还没呢,我见灶房里没咸菜了,过来问问娘……” “哦,对了,之前做的咸菜吃完了,剩下的都在我屋里呢,我这就去拿。”说着宋青便出了房间。 临走时,回头看了祁治一眼,抿着嘴强忍着笑意。 这会祁治自然也看出自己这是被宋青给耍了,忍不住瘪了瘪嘴,白了她一眼。 随即再转向叶轻舟的时候,却突然忸怩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了句:“轻舟……谢谢你……” “相公谢我做啥?”叶轻舟上前扶他躺下,帮他掖了掖被角。 被她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祁治的心里越发甜蜜,双眼一眯的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说。” 祁治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叶轻舟怔了怔,却还是说道:“照顾相公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相公跟我说谢谢反倒让我觉得见外生疏了些……” 话刚说完,祁治就连连摇头否定:“不是的,我没有见外,我是真心感谢轻舟的,这几次要不是有你在,我怕是早就没命了,我想通了,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就像你对我一样好……不对!比你对我还要好!” 一番话让叶轻舟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脸上瞬间通红一片。 转过头去,轻咬了下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她别开了头,祁治眉头一皱,抓住她的手急道:“轻舟不高兴吗?” “没!”叶轻舟连忙摇头,“我……我很高兴……” 能够从祁治的口中听到这番话她是真的很高兴,可高兴之余她又觉得不敢置信。 在此之前,祁治还处处看他不顺眼,难道是这场雨把他给淋傻了? 想至此,叶轻舟幽幽的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看着自己笑,忙又转了回来。 却不知,在祁治昏倒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出现的几乎全是叶轻舟的脸,回想起她对自己的种种,回想起她为了给自己挡住马蜂将他抱在怀里的那一幕,想起她为了保护他跟狼狗打起来的那一幕,还有这次把他从山上救下来…… 他本就不是个无情的人,之前对她冷淡也只是因为心里落差大,觉得自己的媳妇儿不该是她这样的身材瘦高又没什么学识还比他大了那么多的乡野之人。 可这一年的相处下来,他终于还是发现了她的好,她对家人的好,还有对他自己的好。 “轻舟,你不会离开这个家吧?”祁治突如其来的问了这么一句。 叶轻舟惊呆了,随即连连摇头:“不会,相公咋会有这种的想法?我既然嫁到这里就不会轻易离开,生是祁家人死也是祁家的鬼,除非……” 说着,叶轻舟抬眼看了眼祁治,低声道:“除非相公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的!” 这也许是祁治说过的最有担当的一句话,从那之后也深深地刻在了叶轻舟的心里。 只要他不弃,那她必不离! 大雨在早上的时候停了。 吃了早饭,叶轻舟又来看了看祁治的情况,见他坐起身来看书,便让他躺下休息,等病好些了再看。 若是往常,叶轻舟说这话,祁治必定会反驳回去,然后像是故意跟她对着干似的继续看书。 可今日却异常听话,她说让他躺下休息,他就真的放下书躺了下去,还一直看着她笑。 看的叶轻舟一脸羞涩,转身要走。 “轻舟,你要去哪儿呀?”祁治唤住了她。 叶轻舟头也没回,将地上的脏衣服和被子抱了起来:“今儿不下雨了,我去把昨天的衣服和被子洗洗。” 说罢,不等祁治再开口,已经抱着衣服和被子出了屋。 昨天从山上滚下来,身上的衣服不光是脏了,还有些地方破了,但叶轻舟并未想过扔掉,毕竟在她看来补补还是能穿的。 祁家的被子虽然不少,可人也很多,天又冷,祁治跟叶轻舟这边一共就三床被子,昨晚弄脏了一床,还剩两床,她现在就愁着晚上可咋整? 打好了水,叶轻舟刚把衣服塞进盆里,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听她打喷嚏,宋青忙上前问道:“轻舟啊,家里又不是没有衣服和被子,你这么着急洗干嘛呀?天这么冷,你昨天又没休息好,先放着吧!” 说着,宋青就拉着叶轻舟往屋里走。 虽然已经开春,可这一场雨下的天又冷了许多。 昨天叶轻舟又冷又累,就算是身子再好,这会怕也扛不住会生病。 正想说自己没事,叶轻舟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看吧,伤风了吧?”宋青嗔了她一眼,“待会我去给你熬点生姜茶喝喝,你今天就别想着干活了,啊!” “可是……”叶轻舟看着被自己塞进盆里的衣服,不禁有些为难。 听着她打喷嚏,祁治也忙起身朝这边望了过来:“轻舟是不是也病了?” “是啊!还不都是因为你!”宋青朝祁治翻了个白眼。 叶轻舟却摇头道:“没事,可能是吹了风染了些风寒,没啥事的。” “还说没事!”宋青推着她往床边走,“你呀就是太逞强了,昨天那么累又熬了一夜到现在还不去休息,你说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照顾三儿?赶紧歇着去!” “可是……”叶轻舟还是顿了下,不好意思道,“可是被子脏了……” “被子脏了咋了?你跟三儿睡一个被窝好了……”说着宋青忽然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两人,“我说你们该不会……从成亲到现在一直分着被窝睡的吧?” 叶轻舟紧咬着唇垂下了头,祁治也尴尬的撇开了眼。 见状,宋青气得不轻,瞪着两人训道:“你们呀,是成心不想让我抱孙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们房间我就给两床被,不愿意睡在一个被窝里,那你们就冻着!” 说罢,转身走了。 宋青走后,叶轻舟转身就要出去,却被祁治喊了回来:“轻舟,你过来下~” “嗯?咋了相公?”叶轻舟边问着边往床边走。 不料,刚到床前,就见祁治笑着掀起了被子,拍了拍自己身旁,双颊微红道:“你要不就先睡这吧。” 第60章 共用一床被子 “我……”叶轻舟的脸也红了起来,忙移开了眼。 这还是祁治第一次如此主动的让她跟他睡在一个被窝里,以前就算她无意中将手或脚伸到他的被窝里都会被他赶出来。 “娘说你照顾了我一晚上,一定很累了吧?”祁治伸手去拉她,却发现她的双手冰冷,不禁心头一颤,“这么冷你还用凉水洗衣服吗?都伤风了……” 被祁治这么拉着,叶轻舟有些心猿意马,不知不觉的就坐到了床上。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要挣扎着起床,一转头却见祁治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想了想,叶轻舟还是躺了下去。 只是,她并没有进被窝,就这么和衣躺在了一边。 “你怎么不进被窝呀?”祁治不解的看着她,面上带着一丝不悦。 叶轻舟眼神瞟向别处,低声道:“我这么睡着就好,我睡觉不老实,怕抢了相公的被子……” 祁治顿了下,再次掀起了被子:“没事的,抢了我就再抢回来好了,反正被子够大。” 说着,祁治已经将被子盖在了叶轻舟的身上。 感觉到他的手扯着被子给自己盖上,叶轻舟的身体紧绷着,呼吸也变得深长。 给叶轻舟盖好了被子,祁治高兴的笑了,再躺回去的时候,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转头看向叶轻舟,见她一直盯着屋顶瞧,便侧卧着身子问道:“轻舟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叶轻舟摇了摇头,连忙闭上了眼。 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紧张,被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身子也尽量一动不动。 祁治就这么侧卧着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紧闭的眼睛明显在动着,修长的眉,高挺的鼻梁,略有些厚厚的嘴唇。 这张以前怎么看都不好看的脸,这会看着竟越来越觉得顺眼,也越来越觉得安心。 许是真的累了,即便很紧张,可叶轻舟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过了午时。 刚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祁治温柔的声音:“你醒啦?” 叶轻舟瞬间清醒,可在看到旁边支着脑袋笑望着自己的祁治时,还是不由得晃了下神。 蹭的一下坐起身来,叶轻舟忙看了下被子,问道:“我没抢你被子吧?” “没啊。”祁治摇头。 其实从叶轻舟睡下之后,祁治也睡了会,只是他比叶轻舟醒来的早。 醒来后见叶轻舟还睡着,甚至还是刚睡时的姿势,他是有些心疼的。 他知道,叶轻舟即便是睡着都担心抢了他的被子。 得知自己没抢了祁治的被子,叶轻舟长长的松了口气。 继而转身看了眼门外,天还亮着,隐隐有些阳光。 “我还是先把衣服洗了吧。”说着,叶轻舟就站起了身。 这一站,才感觉自己浑身酸疼,比睡之前还难受。 吸了口气,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腰,叶轻舟才迈开了脚。 见她一脸痛苦的表情,祁治忙劝道:“要不衣服还是明天再洗吧,娘刚刚送了些饭菜过来,你先吃点吧。” 说着,便朝桌子上指了指。 闻言,叶轻舟停住了脚,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向祁治:“那相公吃了吗?” “没呀,你还睡着呢,我怕吵醒你。”这话半真半假,祁治虽然是担心吵醒她,可他也确实没办法起床。 昨天那只被树枝缠住的脚,到现在都还动弹不得,要不是还有知觉,他真怀疑那条腿是不是就这么废了。 听他这么说,叶轻舟脸上再次烧了起来。 祁治竟然因为她没吃午饭,她觉得暖心,可更多的还是觉得赧然。 叶轻舟上前试了下饭菜的温度,已经凉了。 索性端起饭菜就往外走。 “饭菜凉了,相公先等等,我去灶房热一热。” 看着叶轻舟端走了饭菜,祁治靠在床边上看了会书。 叶轻舟热了饭菜回来,将床头的一个小桌拉到床边,陪着祁治一起吃了顿迟来的午饭。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叶轻舟吃的很快,祁治却仍旧慢条斯理的吃着。 所以,当叶轻舟一碗饭吃完时,一抬头竟发现祁治还剩下大半碗。 突然,一种从未有过的尴尬从叶轻舟的心底闪过。 本打算再吃一碗的叶轻舟,见祁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轻咳两声站起身来:“我吃好了,先去把衣服洗了,相公吃好了叫我,我再来把碗筷收了。” 说着,不等祁治开口就跑了出去。 果然她暂时还没办法适应祁治的改变,这样的改变让她觉得自己都好像有了些奇怪。 一边洗衣服,叶轻舟一边思考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连带着祁治的变化。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可能是因为雨太大淋着了,要不就是昨晚高烧烧坏了脑袋…… 这之后叶轻舟便尽量不去多想,仍旧像往常一般照顾着他。 在叶轻舟的照顾下,祁治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唯有一点让叶轻舟有些难受,那就是宋青真的说到做到,只给他们两床被子,一床铺一床盖,让她只能跟祁治挤在一个被子里。 她不敢靠祁治太近,显然祁治也没做好跟她同床共枕的准备,两人一夜一夜睡得并不舒坦。 这天,叶轻舟还是跟宋青提议道:“娘,要不您还是把那床刚洗干净的被子给我们吧,相公的病刚好,我怕他……”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宋青打断:“三儿的身子不好你还跟他分被子睡,他哪里捂得热被窝啊?反正你们一床被子也是一个人盖两床被子也是一个人盖,那天刚洗的被子还没干呢,天越来越暖和了,你们将就着盖吧。” 说罢,完全不给叶轻舟继续说话的机会,带着孙子就出了院子。 就这样,叶轻舟跟祁治开始了同床共枕的生活。 转眼到了春末,叶轻舟又要跟着祁修下地插秧种稻。 祁治也终于能够像以前一样走路,只是暂时还做不得大动作。 原以为他只是暂时兴起跟着自己,后来叶轻舟才发现,祁治是真的越来越粘着她,甚至连她去地里干活都要跟着。 虽然他做不了什么,每天就这么坐在地头上静静地看着叶轻舟忙活。 干完祁家的活后,叶轻舟又回去给叶老大插秧。 这次叶轻舟并未让祁治帮忙,因为他自上次生病之后近两个月来身子总是不大好,可他还是跟了过来,坐在地头上等着。 第61章 等你一块回去 祁家的地里他可以在地头一坐就是一天,可在叶老大家的地头祁治却怎么也坐不住。 “姐,姐夫的身体咋样了?”正在插秧的叶冬了句。 叶轻舟插秧的动作并未停下,随口应道:“嗯,好多了,大夫说再养两个月就能恢复到以前了。” “可是他现在又不能下地干活,你还让他来干嘛呀?”叶冬说着,抬头朝地头上坐着一动不动的祁治看了眼。 “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他自己跟来的。” “啥?!他自己跟来的?”叶冬讶然。 眼神从祁治的身上转向了坐在他不远处的炭头身上,嘴角直抽:“姐,姐夫不是最怕狗了吗?他明知道炭头在,干嘛还要跟来呀?” 闻言,叶轻舟的手顿了下,回头看了祁治一眼。 见叶轻舟回头看他,祁治连忙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可刚挥了下,手就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也立马僵住,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朝炭头看了眼。 炭头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并不在意他,却又像是在嘲笑他…… 瞧着他那害怕的模样,叶轻舟笑着摇了摇头:“也许他实在无聊吧。” 说罢,便又继续忙活起来。 突然,叶轻舟想起一件事来,问叶冬道:“对了,爹最近咋样?你姐夫出事之后我也没时间回来看爹,这次回来感觉他身体好像好多了。” “爹他现在确实好多了,腿脚也比以前好使了,前两天没拄拐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呢。”叶冬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从去年去了趟祁家回来后,他爹唉声叹气的次数就少了许多,心情好了身体也跟着渐渐好了起来,对他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苛刻,父子俩相处起来也自然了许多。 “姐~”叶冬突然兴奋道,“我跟你讲哦,炭头现在可厉害了,它好像真的能够听懂人说话,有时候我跟爹腾不出手来让它帮忙拿个东西,只要它能咬得住的,基本都能拿过来,可厉害了呢!” “真的吗?”叶轻舟也感到意外。 叶冬连连点头,甚为得意道:“嗯嗯!姐,我觉得炭头以后肯定是咱们村上最厉害的狗,特别懂事!” 这话不禁让叶轻舟想起去年炭头咬那狼狗的一幕来,从那时候炭头就在河定村乃至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出了名,大家都知道叶老大家养了一条很厉害的狗,也都不敢轻易招惹它。 虽然叶轻舟也很自豪,可她还是提醒道:“冬儿,虽然炭头厉害了好,可你也不能让它随便乱咬人知道吗?” “姐,你放心吧,炭头不是咱平时见到的那种狗,它可聪明着呢,就算我不教它,它也从不乱咬人的!” 见他对炭头如此信任,叶轻舟笑了笑,再未多说什么。 其实经过祁治在山上迷路的事情,叶轻舟本打算让叶冬训练一下炭头找人的能力,可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 尤其是看着如今越发能干的叶冬,叶轻舟甚是欣慰。 没了她可以依赖,叶老大也好了起来,叶冬也长大了许多,如此一来她也能放心了。 “汪汪汪~”炭头突然大叫一声。 吓得不敢动的祁治一哆嗦,一脸惊恐的看向炭头,直咽口水。 听到炭头的叫声,叶轻舟和叶冬两个也回头看了过去。 这会炭头又叫了两声,朝着来时的路奔了过去,顺着炭头所跑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叶老大正拄着拐往这边走来。 祁治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叶老大点了点头,唤了声:“爹~” 叶老大看了他一眼,才扬声道:“轻舟,冬儿,吃饭了。” “来了爹~”叶冬应了一声,转身对叶轻舟道,“姐,咱们吃过饭再来干吧,剩下的下午应该就能干完了。” “嗯。”叶轻舟也放下了手里的稻秧。 可回叶家的路上,祁治却凑到叶轻舟的耳边低声问道:“轻舟,咱什么时候回家呀?” “还有不到一亩地就干完了,干完了就回去。”叶轻舟答着,见他脸色不大好,又问道,“相公是不是想回去了?你不必等我的,一会吃了饭你就先回……”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治就摇头打断道:“不,我等你一块回去。” 这两个月来,叶轻舟对他的照顾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甚至觉得他娘宋青都没叶轻舟这么用心,所以也越发依赖起她来。 乃至于这段时间小胖来找他玩,他都很少再出去。 “但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去……”叶轻舟也知道让他一直跟炭头坐在地头他肯定很难受。 “没事,我等你。”祁治还是坚持等她。 无奈之下,叶轻舟只好由着他继续等着。 不过,下午干活的时候,她比平时都要快得多,太阳还没落山,剩下的不到一亩地就全部插上了秧。 “姐,你干活可真快,我根本就追不上你。”回去的路上,叶冬忍不住夸赞道。 叶轻舟笑了笑:“干多了自然就快起来了,以后你也可以的。” “嗯,我以后一定要跟姐一样能干!”叶冬打小就把叶轻舟当成学习的榜样。 因为活干完的早,晚饭是叶轻舟做的,祁治则被叶冬拉了去,跟他炫耀炭头新学会的技能。 难得有了独处的时间,叶老大一边给叶轻舟烧着火一边问道:“轻舟啊,这段时间你在祁家过得咋样?要不是该插秧了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看爹呀?” 这话听起来带着些责备的意思,可也带着淡淡的哀怨。 叶轻舟歉然道:“爹,对不起,您也知道年后相公他出了点事,病得也重,每天忙着照顾他还要忙家里的事情,所以……” “我看他现在不是好多了吗?”叶老大朝院子里看了眼。 “嗯,现在好多了。”说着,叶轻舟便又问叶老大道,“爹,我听冬儿说您身体也好多了是不是?” 叶老大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啊,我现在也好多了,这段时间多亏了隔壁你余叔跟李婶,忙完自己家的就来给我们家帮忙,你看我这身上的衣裳,都是你李婶做的,真的是心灵手巧啊!” 听他这么说,叶轻舟笑了:“爹现在终于知道余叔跟李婶的好了?当初我就说李婶跟余叔给咱家帮了不少忙,让您对人家客气点,您就是不听,还非说人家有所图,就咱家这样人家能图啥?余叔家虽然也不宽裕,那也比咱家强啊!” 第62章 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叶老大叹了口气转过头去。 过了会又转了回来,问叶轻舟道:“轻舟啊,我见祁治这小子这次来跟之前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了,是不是发生啥事了啊?” 闻言,叶轻舟朝院子里看了眼,摇了摇头:“没呀,就是年后淋了场雨生了场病,后来就这样了。” 说起来祁治除了每天粘着她外,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叶老大却皱起了眉头,忧心道:“你说他该不会是淋坏了脑袋吧?” “不会的爹!”叶轻舟立马反驳。 虽然祁治粘着她,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烧坏了脑袋,可其他事上他也没有表现出异样或者是傻了的样子,偶尔背背诗,还让叶轻舟一阵崇拜。 见叶老大还要再说什么,叶轻舟便提前结束了这个话题:“爹,我在祁家您不用担心,真的都挺好,而且您也不要总是觉得对不住我,嫁了个啥样的人那都是我的命。” “轻舟~”叶老大心疼的唤了声。 叶轻舟在他家虽然也是劳累的命,可至少那是他闺女,他不会让人欺负了她去。 当然,村子里那些关于叶轻舟的闲言碎语,他也实在是没办法阻止。 纵然叶轻舟这么说,可担心终究还是会有的。 但,晚饭时,看着祁治主动给叶轻舟夹菜还是让叶老大相当意外,就连叶冬都打趣他咋突然知道疼媳妇儿了? 被叶冬打趣,祁治也没生气,反倒说了句:“我娘说了,媳妇儿娶回家就是要疼的,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当然要疼轻舟了!” 说这话时,祁治自豪的又给叶轻舟夹了点菜。 “好了,我自己来就行。”叶轻舟尴尬的接了过来。 祁治对她好她是高兴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献殷勤,总让她有点不自在。 一顿饭吃完,叶轻舟才带着祁治往祁家走。 刚出了院门,祁治就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让叶轻舟意外的是,他说的竟然是炭头的事情,在夸炭头真的很聪明,而且不像其他狗一样见他就想咬。 天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迎面过来两人,也正说着话。 离得近了,叶轻舟正想看清来者是谁,就见对面那人加快两步走到跟前来,激动道:“轻舟,你这么晚还回去呀?不在家住一晚?” 听到声音,祁治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上前一把将叶轻舟护在身后:“这么近晚点回去怎么了?就算轻舟在家住一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相公~”叶轻舟见祁治这般,面上有些尴尬,“虎哥不过是来打声招呼……” “什么打声招呼,每次从这里过都能碰到他,明显就是故意守在这里的!”祁治打心眼里不喜欢李虎这个人,见他就想怼。 不料,话音刚落,等来的不是李虎的辩解,而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虎子,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说你每天咋不好好在家待着净往外跑呢?敢情是天天跑这里蹲人来了?被人这样说你高兴了?丢不丢人?嗯?” 说罢,抬手就给了李虎一巴掌。 不等李虎解释,那女人揪起他的耳朵就往回走,边走边训道:“以后你要是再敢在这蹲人再敢去去叶老大家,我打烂你的脸!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 “哎哟,娘,娘,您轻点,轻点!”李虎被她揪的耳朵疼。 可从叶轻舟身旁经过时,还是扯出一抹笑来:“轻舟,那我就先回家了,等你下次回来再……哎哎哎,哎哟!娘……别别别……” 冲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祁治做了个鬼脸:“哼!活该!” 转而拉起叶轻舟的手就往北川坝走。 “走轻舟,我们回家。” 被祁治拉着往家走,叶轻舟还是忍不住回头朝李虎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明明是朋友,李虎也确实帮了她最多,如今两人见面却是这般光景…… 但她也知道,李虎他娘从一开始就不待见她,甚至不让李虎跟她见面,更不让李虎给她帮忙。 对于这些年来李虎给她的帮助,她是感激的,也一直记在心里。 回到家,宋青正好从屋里往灶房走,见着两人便问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吃饭了吗?我让秀秀多做了点,现在正在锅里热着呢。” “娘,我们吃过了,您不用管我们,早点去歇着吧。”叶轻舟也朝灶房走去,“有啥需要洗的吗?” 宋青白了她一眼:“有啥需要洗的还等着你回来洗啊?你都忙活一天了,赶紧回屋歇着吧,该洗的我早就洗完了。” 祁治也上前拉着叶轻舟就往自个儿的房间走,边走边说道:“好啦轻舟,听娘的话,赶紧回屋歇着,我待会给你打点热水泡泡脚。” “还是我去打吧。”说着,叶轻舟就要去打水。 刚一转身就被祁治拉住,鼓着嘴瞪着她,委屈道:“你是嫌弃我连一盆水都打不了吗?” “不、不是的……”叶轻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是有些适应不了祁治的好。 这些天祁治一直想要给她打洗脚水,可她每次都趁他不注意就把洗脚水给打了回来。 但方法用个一两次还好,用的多了也就没用了。 “快回去坐着,我去打热水。”说着,祁治将叶轻舟往屋里一推,转身就去打水。 刚回到屋里的宋青,一转头见祁治过来,还以为是冲自己来的,正要开口,却见他一溜烟的进了灶房。 过了会,就端了盆热水出来,兴高采烈的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宋青震惊了。 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第一次主动打水,竟然是为了那个他起初压根不愿意娶的媳妇儿…… 回想起近些日子,宋青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果然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当初还以为三儿会跟老大不一样呢,没想到最后都是一个货色!”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除了有些酸涩外,更多的还是高兴。 只要能够看到祁治跟叶轻舟两个感情好起来,她也就放心了。 见他端水进了屋,叶轻舟伸手就要接,却被祁治躲了过去。 “你别动,坐下。”祁治用下巴指了指凳子。 叶轻舟抿了下唇,眉间轻蹙,见他一脸坚定,还是听话的坐了下去。 她刚坐下,祁治就把水放到了她脚边。 随后,搬了张凳子坐到了她对面,咧嘴笑着:“咱俩一起洗。” 第63章 被个女人护着 一家人眼看着祁治越来越懂事,深感欣慰。 天,越来越暖,马秀秀也从小产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祁修每天还是一如往常的去山上砍柴,去河里抓鱼,只是更多的时间还是陪在马秀秀的身边,偶尔也逗逗孩子。 但孩子更多时候还是被宋青带出去。 去年就想把屋后那片地开出来种菜的叶轻舟,今年终于付诸了行动。 屋后的地翻了几次,种上了一些应季的常吃的蔬菜,每天悉心照料着。 这天,小胖又来找祁治玩。 祁治正想拒绝,却听叶轻舟说道:“相公,你还是跟小胖他们出去玩玩吧,每天陪我待在家里一定很闷吧?” “不闷不闷。”祁治连连摇头。 不知为何,以前只要闲下来就会闲得无聊,可现在每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叶轻舟干活,他竟也觉得有趣的很。 “祁治!走不走啊?再不走我们可就走了!”小胖又喊了一声。 见状,叶轻舟只好将他推了出来:“相公,你是男人,每天窝在家里陪着我别人会说闲话的,你就出去玩玩吧,注意别受伤就好。” 往院门外看了眼,除了小胖外还有其他的孩子,祁治抿了抿唇,终还是点头道:“那好吧,那我先跟他们出去玩儿了,吃饭之前我再回来。” 说罢,祁治冲叶轻舟笑了笑,就朝院门外奔了去。 瞧着祁治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叶轻舟唇角微勾,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每天待在家里看她干活,看得她不自在,他也没了生气。 “轻舟,今天我跟你爹要去趟你姥姥家,你舅舅捎来口信说你姥姥病了,我得去看看,家里就麻烦你顾着了。”宋青换了身蓝青色的裙子走了出来。 “姥姥病了?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叶轻舟放下手里正洗着的衣服,站起身来。 宋青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说不是大病,就是想我了,想让我回去看看,你们要是想去,等过段时间你们再去看看,说来你还没见过你姥姥呢!” 说着,宋青便笑了起来。 叶轻舟自从进了祁家,她还真没正儿八经的带她走过亲戚,以至于许多亲戚她都不认识。 “嗯,那我们就下次再去看姥姥吧。”叶轻舟点头应了下。 可这边宋青正打算走,回头一看,祁安还没出来,忍不住嚷了一声:“他爹,你是死屋里了还是咋地?还不出来?” “来了来了!”祁安一边扣着扣子一边从屋里跑了出来。 刚出来就哀怨的瞟了宋青一眼,小声嘟囔道:“好好说话不行吗?天天张嘴闭嘴死来死去的,哪天我要是真死了,还不得你哭去!” 虽然他说的声音小,可宋青还是听了个一星半点,回头就瞪了他一眼:“你说啥?” “嗯?没说啥呀?”祁安立马一脸无辜的表情,转而又笑着催促道,“你不是急着回娘家吗?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见他满脸堆笑宋青也不好发作,白了他一眼便出了院子。 干完了家里的活,叶轻舟便去马秀秀的房间看了眼,见她正全神贯注的忙着做鞋子,也就没打扰她,悄悄地又退了出去。 抬头看了眼天,时候还早,想了想,叶轻舟回了自个儿的房间,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她不识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更不会写,可她一直都很崇拜那些读书人,看着他们摇头晃脑背诗词和手握毛笔挥洒笔墨的模样,她就钦佩不已。 这些天祁治一直在家待着,闲来无事便会拿起书来念上几段,有时还会坐下来安安稳稳的写上几幅字。 叶轻舟觉得村里的秀才写在的对联上的字很是好看,其他人要么不会写字,要么写得很丑,可祁治的字更漂亮,小巧隽秀。 她很钦羡,也很想让他教自己认字,至少认得自己的名字。 可她又不敢。 看不懂书,她就只能看书上偶尔出现的画。 就这么看着看着,竟忘了时间。 直到祁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叶轻舟才回过神来。 匆忙的把书放回原地,赶忙迎了出去。 “哥,你回来了。” “嗯。”祁修放下刚从山上砍的一捆柴,见宋青房门紧掩着,又看了眼立在墙边的祁安出摊的挑子,不禁问了句,“爹娘呢?” “娘说姥姥病了,她跟爹过去看一下,可能会晚些回来。”叶轻舟说着,便朝灶房走去,“哥先去歇着吧,我这就去做饭。” 见叶轻舟进了灶房,祁修也回了屋,跟马秀秀打了声招呼后,又出来将这几天砍的柴全都规整了一下,打算过两天找辆牛车拉去镇上卖了。 柴火还没规整好,叶轻舟就把饭菜做好了。 可饭端上桌祁治还没回来。 眼看着太阳升到了正当空的地方,叶轻舟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哥,你跟大嫂先吃着,我去找相公回来。” 说着,叶轻舟就往外走。 刚走了没多远,就见小胖跑了过来。 见着叶轻舟,小胖忙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小胖?你这是咋了?我相公呢?”叶轻舟朝他身后望了眼,却并未见到祁治的身影。 “呼呼~”小胖连喘了两口大气,才开口道,“祁、祁治他……他跟人打、打起来了……” “啥?!”叶轻舟惊呆了,“他咋跟人打起来的?” 小胖并未回答,转过身指着一个方向:“就、就在那边,你先去看、看看吧……” 见小胖如此着急,叶轻舟也不敢耽搁,拔腿就往他指的方向跑去。 最后在河边停了下来。 刚到河边就看到三个男人正在踢打着那个蜷缩在地的熟悉身影。 “相公!”叶轻舟忙冲了上去。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直冲过来的叶轻舟一把推开。 三人均未察觉,纷纷摔倒在地。 叶轻舟却不管这些,只顾着去看祁治。 “相公,你咋样了?”叶轻舟轻轻地将祁治翻了个身来。 因为被打而蜷缩起来的身子,这会听到叶轻舟的声音才缓缓松开了些。 “轻舟~你咋来了?”祁治回头看了眼,面带羞色。 “你说会早点回去,可饭都做好了还没见你回去,我不放心就……” 叶轻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伸手推了一把,耳边传来不屑的调侃声:“祁治,不是我说你,一个男人被个女人护着算什么本事?你就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看书的宝宝们,福利来了!!!咪咕年终回馈读者,作者回馈粉丝,与1.25日举行了一场抢红包活动,读者在看书的过程中会随机掉落红包哦,金额不定。另外,还有重磅消息:读者抢红包发红包必得精美礼品哦,宝宝们记得参与哦^-^ 第64章 会打不过一个女人? 听到这话,叶轻舟眉头一皱。 再看祁治那张脸,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也被扯散,身上的衣裳也被撕破。 握了下拳,叶轻舟抬头瞪了那说话之人一眼,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这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那人的脸上,把他打得懵了下。 另外两人也被她这一拳打得一愣神。 随即便有一人小声嘟囔了句:“之前听说这个女人把她二叔二婶给打了我还不信呢,今天看来这传言八成不假,这女人太彪悍了!” 被打得男人名唤二狗,回过神来,眼一瞪牙一咬,差点没冲上去跟叶轻舟打起来。 即便是看着他冲过来,叶轻舟也是还无惧色。 可二狗还是被身边的两人拦了下来。 “二狗,算了吧,跟一个女人计较啥?他祁治要一个女人护着已经够丢人的了,咱们要是再跟一个女人计较咱脸上也不好看呀!”其中一人劝道。 “你他娘的没看到我被她打了吗?哪个女人敢打男人?她也能算得上女人?”二狗摸着被打得那张脸吼了起来。 祁治也摸了下自己被打肿的脸,刚站稳身子就白了二狗一眼:“哼!你刚不是还说了我被一个女人护着丢人吗?她护我的时候算女人,打你的时候就不算了?被一个女人打你不是更丢人?” “你!”二狗再也忍不了,挣开两人就冲了上去。 二狗比叶轻舟高些,身子也魁梧些,见他这架势,叶轻舟心里猛地一沉。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二狗冲到跟前的时候,祁治竟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相公!”叶轻舟眼睁睁的看着祁治又被二狗打了一拳。 这一拳下去,祁治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好在被叶轻舟伸手扶住。 不知是不是本能反应,伸手扶住祁治的当口,叶轻舟抬腿就给了二狗一脚。 这一脚好巧不巧正踢在了他的裆部…… “啊~唔……”二狗闷哼一声,捂着裆部夹着腿原地跳了几圈。 见状,另外两人先是一惊,随即便撇过头去紧抿着唇强忍着笑意。 “你……”二狗气得咬牙切齿,“你个死女人,竟然敢踢我……” 说着,便转身对另外两人吼道:“好笑吗?老子被打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在一边看笑话?”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纷纷耸肩:“她又没打我们,也没招惹我们,我们可不想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你们……”二狗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说,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便转向叶轻舟,“你有种!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不料,他的话刚说完,叶轻舟就冷着一张脸盯着他,警告道:“以后不要再欺负我相公,要不然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祁治被这番话惊到的同时,心里一暖,果然叶轻舟对他最好了! 二狗也愣了下,他这是被一个女人威胁了? 眉毛一挑,二狗作势又要冲上去。 可刚一动,裆部就传来一阵痛感,再看叶轻舟一脸沉沉的盯着自己,突然有些心虚。 眼神一转,二狗冷哼一声:“哼!好男不跟女斗,我今天就不跟……”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治打断:“呵呵~真是好笑,刚刚还说不会放过我们呢,现在就又好男不跟女斗了?咋不说你根本打不过轻舟呢?” “打不过?我会打不过一个女人?”二狗双眼一瞪。 “那刚是谁被踢了蛋?是不是想让轻舟再来一下?”祁治不知死活的继续挑衅着。 但这话却让叶轻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飘忽的看向祁治。 她刚刚那一脚真不是故意的,完全出自本能…… “你自己好意思说?被一个女人护在身后算什么男人?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怼不过他,二狗转身问另外两人,“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笑了笑并未言语。 没有得到回答,二狗面露尴尬,不满的白了两人一眼。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在羡慕嫉妒我!”祁治撇了撇嘴,“被女人保护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娶个能保护自己的媳妇儿啊!” 二狗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厉声吼道:“老子不需要女人保护!”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媳妇儿保护我,她乐意我也乐意,咋了?这也碍着你的眼了?”祁治斜斜的扫了二狗一眼。 “你……” 不等二狗开口,祁治便又继续道:“对了,既然轻舟也来了,你们现在就跟她道歉,为你们刚刚所说的话道歉!” 说这话时,祁治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道歉?我跟她道歉?老子凭啥跟她道歉?”二狗微扬起下巴,双眼一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怒自威。 另外两人听他这么说,也跟着沉声道:“就是,我们凭啥跟她道歉,再说了刚刚可是你先动的手,要道歉也是你跟我们道歉!” “我先动手?我为什么先动手?如果你们不在背后那样说轻舟的话,我会动手吗?你们这些大男人竟然在背后嚼一个女人的舌根,就不觉得害臊吗?”祁治翻了个鄙视的白眼。 “我们嚼啥舌根了?我们说的都是事实,村里人都在说呢,有本事你让全村人都跟你媳妇儿道歉啊!” 二狗的话让祁治眉头深锁,见另外两人也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看笑话,双手默默地握成了拳。 见祁治像是在生气,叶轻舟拉了拉他,低声道:“相公,我们走吧,别个他们一般见识。” “不行!他们今天必须道歉!我以后一定会让村里说过你坏话的人全都给你道歉!”祁治突然就执拗了起来。 他知道村里有些人在恶意诽谤叶轻舟,以前他也是受了这些流言的影响,觉得叶轻舟不是个好姑娘。 可现在他知道了,甚至在他看来,叶轻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而且还是他的妻子,他绝不允许别人再这般中伤污蔑她! 更何况,他之所以会动手,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说轻舟是个男人婆,是个丧星,是个不检点的女人,而是因为他们竟然背地里讨论着像叶轻舟这样的女人睡着会是怎样的感觉? 以前他不喜欢叶轻舟也容不得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媳妇儿,现在他晓得了叶轻舟的好更不可能再允许别人这么说她。 当即就冲上来给了二狗两拳。 第65章 你还有理了是吧? 猝不及防的挨了两拳,二狗说的话也越发难听,祁治被激怒,登时就跟三人扭打了起来。 他身子瘦弱单薄,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按在地上狠狠的揍了起来,也就出现了叶轻舟刚到时所见到的一幕。 “道歉那是不可能的,想再挨一顿打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满足你!”二狗说着捏了捏拳,似是打算再动手。 另外两人也跃跃欲试,似是打算跟二狗一起动手。 叶轻舟忙将祁治拉到了身后,想用身体护着他。 看着叶轻舟的身影,祁治心中感激,却也知道不能一直站在女人的身后,一挺身站在了她的前边,仰起头来独自面对着二狗他们。 “你小子这会又有种了是吧?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二狗的拳头就挥了下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想干嘛?!” 二狗的手瞬间顿住,心也跟着一紧,转身就见祁修冷着脸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虽然看不起祁治,可最怕的却是祁修。 平日里,祁修总是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砍柴、打渔,干活,甚少能够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当真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所有,村里的人很少有人主动跟他打交道,多数人对他也都是敬而远之。 “怎么回事?”祁修还是像以往一样面无表情,可二狗却赶紧收起了手连着退了两步。 另外两人自然更不敢当出头鸟,直接退到了二狗的身后。 祁修看着三人,又看向叶轻舟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祁治,眉头一皱,厉声道:“谁打的?!” 有祁修撑腰,祁治立马神气起来,指着二狗三人嚷道:“哥,就是他们打得!” “为什么打三儿?”祁修一双眼直直的盯着三人。 三人垂着头都能感觉到祁修那仿佛能够穿透人心的眼神。 二狗戳了戳身后的一人,那人又戳了戳另一人,就这样你戳我我戳你的谁也不敢第一个说话。 好在祁修也没打算追问下去,看着三人低着头不说话,便转身朝祁治走去:“跟我回家!” “哦~”祁治瞬间怂了下来。 他知道祁修生气了。 祁治拉着叶轻舟的手躲在她身后,生怕被祁修抓去再打一顿。 不过,临走前,祁修还是转过身对三人道:“你们以后要是再敢随便欺负三儿,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说罢,不等三人说话,转身朝自家走去。 跟着祁修过来的小胖,见祁治一瘸一拐的被叶轻舟搀着往回走,忙迎了上去:“祁治,你没事吧?” “是你去找的轻舟跟我哥?”祁治看了他一眼。 小胖心虚,眼神飘忽的点了点头。 不料,祁治直接拍了他一巴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够兄弟!要不是你把我哥找来,他们肯定还得动手!” 闻言,小胖怔了下,咧嘴笑了。 当时见祁治跟二狗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小胖吓傻了。 要知道,二狗他们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打起来根本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当时他想的就是赶紧回去找人。 正巧,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出来找祁治的叶轻舟,便让她先过来。 原本打算跟着叶轻舟一起去的小胖,跑了两步,觉得她一个人八成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转身去了祁家,找来了祁修。 小胖将祁治送到家门口,就回了自己家。 可等祁治踏进院门,叶轻舟刚把院门关上,祁修就站住了脚,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看你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啥人你都敢惹了是吧?还跟人打起来,你这么能耐咋还被人打成这熊样?” 叶轻舟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哥!是他们先骂轻舟我才动手的!”祁治也不示弱,扬起下巴就跟祁修吵了起来,“你知道他们当时说轻舟啥吗?说的多难听吗?轻舟是我媳妇儿,我能就这么听着他们胡说八道吗?换成是哥,如果他们说的是大嫂,你难道能忍住不跟他们打起来?” “你还有理了是吧?”说着,祁修抄起手边的棍子就要往祁治身上抽。 不过,他也就是做做样子,并没打算真打。 可叶轻舟还是冲上去拦了下来。 “哥,说起来相公也是为了我才跟他们打起来的,哥你要是怪的话就怪我吧,要打的话也打我好了。” 听到动静,马秀秀也拉着孩子走了出来。 见祁修一脸愤怒的拿着棍子,祁宇飞吓得缩着脖子躲到了马秀秀身后。 马秀秀忙上前从他手里抢过棍子,一把仍在地上,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干啥?三儿他犯了啥错让你动这样大的肝火?” “你是不知道,他竟然跟二狗子他们打起来了!二狗子是谁?咱们村里多少人见他躲都躲不及呢,他竟然敢跟人家打起来,我看他就是不想活了!”祁修愤愤的瞪了祁治一眼,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哥!不能因为别人躲着咱们也躲着呀!他们说别的我也就不管了,可他们竟然说像轻舟这样的男人婆睡着……”话说到一半,祁治就止住了嘴,恨恨的咬了咬牙,幽幽的看了轻舟一眼才继续道,“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别说这次我会跟他们打起来,下次要是让我听到他们再说轻舟的坏话,我还是会跟他们打起来!” 瞧着祁治那坚定的表情,叶轻舟心中微微一动。 他这是在维护自己。 听了他这番话,祁修无奈的长呼了口气,甩手进了屋:“算了,随你咋样吧,以后要是被打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见兄弟俩又红了脸,马秀秀眉间微蹙,瞪了眼祁修,转身安慰祁治道:“三儿,你别生你哥气,他也是担心你被二狗子他们打伤了。” 祁治努力努嘴,看了眼进屋的祁修,并未接话。 他知道祁修是为他好,可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把他骂了一顿啊!要不是轻舟拦着,他哥还想拿棍子抽他,他心眼可没那么大。 但是,这件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晚,宋青和祁安两个回到家,看到祁治脸上那红一块青一块的模样,立马就急了:“三儿,你这是咋了?谁打的?” 祁治立马就跟宋青告起状来:“娘,是二狗子他们打得,他们不光打我,还说轻舟坏话呢!” “啥?二狗子他们这是想干啥?跟我们祁家过不去还是咋地?”宋青怒气升腾,转身就要出去,“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二狗子,我非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他不可!” 第66章 被揍也能强身健体 “娘!”祁修伸手拉住了她,劝道,“娘,您就别再找事了好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咱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行吗?那二狗子你就算这次打了他,下次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管好三儿,别让他再去招惹他们!” 马秀秀也跟着劝道:“对呀娘,说起来虽然是他们先说了轻舟,可也确实是三儿先动的手,而且我听说轻舟也打了他们,是不是啊轻舟?” 说着,马秀秀便对叶轻舟使了个眼色。 叶轻舟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去劝一劝宋青。 虽然她心里也有些愤愤不平,可祁家跟叶家不同,她出得了头的她出,她出不了头的也不想让其他人冒险。 “娘,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确实打了二狗,只要他们别找过来,咱们这件事就算过了吧。”回想起自己那一脚,叶轻舟的脸就不禁红了起来。 闻言,宋青激动的抓着叶轻舟的手:“真的?你真的打了他?你咋打得过他们啊?自己有没有受伤?来,让娘看看!” 说着宋青就开始上上下下的检查叶轻舟。 最后还是祁治将叶轻舟拉到了身后,瞪了他娘一眼:“娘,轻舟没伤着您就别看了!” “对啊娘,我没事的。”叶轻舟对宋青笑了笑,“娘,你们先歇着吧,我去做饭了。” “我来帮你。” 马秀秀刚说完,就被祁治抢了去:“大嫂你也歇着吧,我去帮轻舟。” 说罢,竟真的屁颠屁颠的跟着叶轻舟进了灶房。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他竟然开始主动给叶轻舟帮忙了?这觉悟可是比祁修还要高啊! 但是,从未下过厨的祁治呆呆地站在厨房里,是空有那份心,却没那个力。 见叶轻舟拿了个筐子去摘菜,祁治忙跟了上去。 可叶轻舟是摘,他却是拔。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菜被连根拔起,叶轻舟感觉一阵心疼。 上前拉住他的手劝道:“相公,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去歇着吧。” 但祁治并不气馁,转而又跟着她进了灶房。 见她洗菜,祁治赶紧接过去:“洗菜我会!” 说的信誓旦旦,可叶轻舟才一个转身他就又把菜端了回来。 “嗯?洗好了?”叶轻舟觉得不可思议,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然而,当她拿起菜打算切的时候,才发现菜上的泥土还在,询问之下才知道,他只是拿水冲了下…… 最终叶轻舟还是得自己再洗一遍。 “轻舟,我是不是没做好啊?”祁治捏着衣角跟在叶轻舟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叶轻舟回头一笑,摇了摇头:“没,相公做的很好,只是还可以做的更好而已。这菜必须要洗干净才能吃,要不下了锅会龇牙的。” “哦~”祁治讷讷的应了声。 趁着叶轻舟切菜的时候,祁治又跑去给她生火,火是点着了,可没烧多大会,整个灶房里就淹没在了烟雾之中。 “咳咳~咳咳~”叶轻舟只感觉烟雾越来越大,嗓子越来越痒。 等她发现问题的时候,拉起祁治就出了灶房。 “咳咳咳咳~”祁治早已变成了大花脸,也是止不住的咳个不停。 宋青闻着味儿跑了出来,见整个灶房跟着了火似的,急道:“你们俩这是干啥呢?做饭啊还是点火啊?” 叶轻舟二话没说转身就又进了灶房。 “轻舟,快回来!” 祁治伸手要去拉,却被宋青拉住:“你就别添乱了,这火就是你烧的对不对?小时候你就干过一次,长这么大还是没点长进!” “娘,轻舟她……”祁治指着灶房一脸担忧。 “放心吧,轻舟不会有事的,灶房里的事情你以后就别乱掺和了。”说着,宋青拉着他就进了屋。 祁治一步三回头的朝灶房看着,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过,没了祁治在一旁捣乱,叶轻舟做饭也快了许多。 虽然祁治在的时候尽是添乱,可叶轻舟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他似乎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二狗那件事,大家都再未提起,只当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可没过几天,祁治回来的时候,又是一身的伤痕。 “三儿,你这又是咋了?”看着祁治这样宋青是心疼的,却也是生气的。 刚跟他说了不要再去招惹那些不该惹的,他就是不听话。 祁治更是有自己的理,叶轻舟是他的媳妇儿,他不能让别人侮辱她,更不能坏了她名声。 而且,他有个志向,要让村里所有人对叶轻舟改观。 只要见到有人说叶轻舟的不是,他就会跟人争论,哪怕是打起来也在所不惜。 他能对自己这么好,叶轻舟自然是高兴地,可看着他被人打,也是既心疼又难过。 有时她也会想着要不就打回去,她也不想让祁治受了委屈。 可想着祁治在努力的挽回她在村民心里的印象,她不能毁了他的努力,所以只能忍着。 宋青想管,祁治却根本不让她管,还说这件事他自己会解决。 就这样,近半年的时间里,祁治隔三差五的就会鼻青脸肿的回家,大家从开始的关心,到最后的无奈。 还别说,经过祁治这番努力,河定村的人对叶轻舟的看法还真的有了很大的改观。 大家都觉得她嫁了个好夫君,竟能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不过,大家对叶轻舟改观的同时,却又觉得祁治这人八成是脑子有问题,才会用这样的办法来驱散流言。 这天,祁治又一次带着伤回来。 但这次他身上的伤明显比之前轻了许多,只是脸上有几处擦伤。 叶轻舟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心疼道:“相公,你以后别跟他们争了,娘说现在村里人都在说你……”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治就笑着打断道:“没事,我知道他们说我脑子有问题,其实他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我才不把这些放心上呢!” “可是,他们说我的,我也没放心上,相公你真的不用……” “你没放心上,可我听不了别人那么说你!反正我不管,你明明那么好,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祁治努着嘴,执拗的说道。 见状,叶轻舟无奈的摇头。 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祁治咧嘴一笑,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得意道:“你发现没?虽然这段时间我挨的打多了,可我身体也越来越好了啊!往年我隔俩月就要并以此,你看这半年我可一次病都没生过,指不定被揍也能强身健体呢!” 第67章 怎么又是你? 听他这么说,叶轻舟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确实如此。 这半年他挨揍的次数,算起来没有十回也有七八回了,不知是跑的多了还是打的多了,他的身体着实比之前好了许多。 而且,第二次被打之后,以前这个不吃那个不尝的祁治竟然不挑食了,还说他要长身体。 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我要长得高高大大的才能保护轻舟!” 其实刚过了年的时候,祁治的身体就开始抽条,虽然仍旧瘦弱,却也明显比之前高了些许。 到了后半年,他站在叶轻舟的身边,竟跟她差不了多少。 这天早上吃了早饭,小胖又来找祁治。 祁治笑着对叶轻舟挥了挥手:“轻舟,那我跟小胖出去玩了,吃饭之前就回来!” “嗯,那相公小心些。”叶轻舟对他点了点头。 不料,祁治刚走,宋青就略带着酸味道:“唉~真是儿大不由娘啊,这三儿以前出去的时候都是跟我打招呼的,现在眼里心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娘啊,全剩下自己媳妇儿了……” 闻言,叶轻舟赧然,垂头唤了声:“娘~” 见她羞涩,宋青忙打趣道:“好了好啦,开玩笑的!三儿现在能不再缠着我这个当娘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你们夫妻关系这么好了,你这肚子是不是也快有动静了啊?” 马秀秀也笑着接过话茬:“是啊轻舟,我看三儿今年确实长大了不少呢,以前还觉得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看来,这在疼媳妇儿上啊,你哥也是没法跟他比的!既然三儿现在也懂事了,这孩子也就是顺其自然的事儿。” “娘,大嫂……”叶轻舟被她们说的羞红了脸。 虽然祁治懂事了,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可这要是真说起圆房,两个人却还是显得生涩的多。 她知道,祁治对她其实更多的还是感激,感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他,所以两人在同房上才没有那么默契。 仔细算来,今年她已经二十一了,可至今都还没有个自己的孩子。 村子里自然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纵然祁治一直在帮她澄清,可人家表面上不说,背地里难免还会嚼嚼舌根。 也难怪宋青会着急了。 见她羞红了脸,宋青上前握着她的手,意味深长道:“轻舟啊,你也不小了,孩子这件事我想也用不着我这老太婆天天罗里吧嗦的提醒着了对不对?三儿他现在也长大了,如果可以的话,孩子能要就要了吧。” 看着宋青那真挚的双眼,叶轻舟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是娘。” 应是应了下来,可到了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祁治侧过身子看着她,却完全没有要跟她圆房的意思,叶轻舟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这样又过了些日子,眼看着就到了收获的日子。 叶轻舟跟祁修两个又忙了起来。 这次祁治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地头坐着,而是跟着两人一起下了地,也能帮上一些出力气的活了。 虽然已近年末,可收获的季节总是热闹的,天气也暖和些。 所有人的衣服都像夏天一样,袖子捋到了胳膊肘,裤筒卷到了膝盖窝,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利索。 祁家的活很快就干完了,叶轻舟又得去给叶老大收稻子。 叶轻舟和祁治两人边走边说的往南川坝走。 刚过了桥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虎哥?” 叶轻舟话音刚落,祁治就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你?!” 李虎涩涩的看了祁治一眼,便笑着迎上了叶轻舟:“轻舟,你要去给你爹帮忙收稻子吗?正好我家的已经收完了,我去给你们帮忙吧。” “你这人烦不烦呀?”祁治伸手推了他一把,不耐道,“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娘说了不让你再来见轻舟了吧?你这人咋这么没脸没皮呢?” “我娘的话我爱听就听不爱听就不听,关你啥事?”李虎瞪了他一眼。 知道祁治不喜欢李虎,叶轻舟便拒绝道:“虎哥,不用麻烦你了,这次我跟相公还有冬儿三个人很快就能收完了。” 但李虎完全不管叶轻舟有没有拒绝,转身就往叶老大家走:“没事,反正我也没啥事。” 见他径直往叶老大家走,祁治生气,可周围的人也不少,他也不好明着跟他争,就是憋在心里不舒坦。 最后,李虎还是去了地里给叶轻舟帮忙。 李虎从小到大没少干活,叶老大家的地他也熟悉,加上似是故意想要做给祁治看,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卖力。 祁治自然受不得他的刺激,见他埋头往前干,时不时地朝叶轻舟看上一眼,他也跟着埋头往前赶,尽量挡在他和叶轻舟中间。 瞧着两人这模样,叶轻舟倒是没说啥,叶冬却笑了。 虽然村子里总是有些人看不惯他姐,可他姐还是被一些人喜欢着的! 原本两天才能干完的活,因为多了李虎,加上和祁治两个又干的起劲,一天就把稻子全部收完。 等李虎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些不高兴。 他要是别这么卖力的干活,活干不完叶轻舟明天还会再来,这下活干完了,叶轻舟…… 正想着,隔壁的余叔和李婶拉着一车稻子走了过来。 “轻舟又来给你爹收稻子了呀?真是辛苦了。” 听到李婶的声音,叶轻舟直起身来,答道:“嗯,我爹现在虽然好多了,可地里的活他暂时还干不了,好在我离得近,帮忙也方便。” 说着,看了眼李婶跟叶余正拉着一车稻子往家走,便问道:“李婶,你家稻子收完了吗?” “没呢,聪儿这些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就没让他来,就我跟你余叔两个,大概后天能干完。”李婶说着,脸色有些苦涩。 这时李虎突然说了句:“我听我爹说后天可能会下雨呢!” 闻言,叶轻舟朝他们的地里看了眼,凝眉道:“李婶,你放心吧,明天我再来给你家帮忙,反正我们家的都收完了,只要今天晚上拉回去就好。” 李婶一愣,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轻舟在北川坝忙了又到南川坝来忙,后天有雨的话,我就让聪儿明天也跟着我们一起干,应该是能干完的!” “没事的李婶,您和余叔也经常给我爹帮忙,现在我能帮的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的稻子被雨淋了!” 第68章 高兴地像个孩子 “那多不好意思啊!”叶余脸上带着些为难,朝祁治看了眼。 知道他们在担心祁家不愿意,叶轻舟笑了笑:“放心吧,相公跟婆婆都很好,他们不会不同意我来帮你们的!” 祁治也跟着点头:“我听轻舟说过,你们经常给她家帮忙,我们偶尔帮你们一次也是应该的,不用跟我们客气!” 听两人这么说,叶余跟李婶两个相视一眼,纷纷感激的看向叶轻舟。 “那明天就麻烦你了轻舟。”说着,李婶便又补充道,“但是你明天要是有事的话,就不用来了,没事的话你们想来再来,啊~别耽误了自个儿的事。” “嗯。没事的。”叶轻舟轻声应着。 叶余把绳子挎到肩上,对李婶使了个眼色,两人拉起车子就往家走。 临走时,还低声的说了句:“轻舟真的是嫁了个好人家啊!” 这话听在祁治的耳中自然高兴,可被李虎听到这心里是咋也不舒服。 “哼!”李虎哼一声,白了祁治一眼,转身就去给叶轻舟帮忙。 四个人来回几趟,稻子就全部运回了家。 晚上叶老大留李虎在家吃饭,李虎没敢同意。 他娘早就警告过他不知多少回,让他不要再跟叶轻舟来往,午饭都是回去吃了又偷偷跑出来的,要是晚饭在叶家吃,回去他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叶轻舟跟祁治两个也没打算留下吃饭。 “爹,我跟娘说了晚上回去吃饭,她肯定做了我们的饭,您就随便做点跟冬儿两个吃吧。”叶轻舟一边说着一边将拉回来的稻子全都堆在了墙角。 “嗯,那好吧,那我就随便做点了。”叶老大也没强求。 自上次说她很少来看自己之后,叶轻舟一有时间就往这边跑,虽然待不久,可也没让他再像之前那样想得慌。 收拾好一切,叶轻舟叮嘱了一番叶冬,让他时刻注意着,晚上若是下了雨,记得赶紧找东西把稻子给盖上。 这才带着祁治离开。 回去的路上,祁治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轻舟看着难受,便问他:“相公可是有啥话要跟我讲?” 祁治回头看了眼,见周围无人,便凑到叶轻舟的耳边道:“轻舟,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跟那个李虎来往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你找我,我来帮忙,别让他来掺和咱家的事了好吗?” “我没想让虎哥帮忙,是他自己……”叶轻舟摇了摇头。 可是,见祁治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叶轻舟顿了下,终还是笑着应了下来:“好!我以后不让他帮忙了!” “耶!我就知道轻舟最好了!”祁治一把抱住她,高兴的像个孩子。 可惜他那身子骨,抱着叶轻舟晃了两下,愣是没能跳起来。 尴尬的松开了手,祁治咧嘴一笑:“咱们回家!” 说罢,牵起叶轻舟的手就往家走。 瞧着他那高兴的劲儿,叶轻舟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第二天,叶轻舟跟祁治两个早早地就去给叶余家帮忙。 而明知道叶轻舟会来,李虎自然是得了机会就去了叶余家地里。 不过,今天是给叶余帮忙,纵然祁治不高兴,却也不能赶他走。 就是晚上回去的路上,祁治忍不住跟叶轻舟抱怨:“这个李虎还真是阴魂不散,天天你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咋还没娶媳妇儿呀?” 闻言,叶轻舟抿了抿唇:“今天虎哥刚跟我说起了这事,他说大娘让杨婆给他说了门亲事,他也答应了,大概年前成亲。” 说这话时,叶轻舟的眼神无意的瞟向了别处。 其实李虎在说这事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轻舟,我等不了你了……” 也正是这句话让叶轻舟明白了他的心意,也终于知道为何不管是祁修还是祁治都不想让她跟李虎走的太近。 “真的吗?他终于要成亲了?那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缠着你了吧?”祁治兴奋不已。 叶轻舟笑了下,摇头道:“虎哥没成亲也没纠缠我吧?不过他能成亲我也很替他高兴的,他跟我差不多,我都成亲两年了,他还没……”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治就变了脸:“轻舟,我是你相公,你当着我的面为别的男人高兴真的好吗?” 闻言,叶轻舟怔住,见祁治面露不悦,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所以……” 难得见叶轻舟说话结舌,祁治被她逗笑了:“好啦,没事啦!我知道轻舟心里只有我的!” 说着,祁治便揽着叶轻舟的肩,冲她挑眉一笑。 农忙结束了。 对于叶轻舟来说这些天虽然忙了些,可有祁治跟在身边,也确实多了不少欢乐,他总是时不时地就会制造一些小欢乐。 眼见着到了年关,马秀秀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 “真的吗?秀秀真的怀了?”宋青高兴怀了。 来传话的祁修自然很激动,却又尽量不表现在面上,只是时不时地抿唇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大嫂真厉害!”祁治突然有些羡慕。 转而看向叶轻舟,却见她高兴的跟着宋青跑去了马秀秀的房间。 没想到自己怀孕的消息会引来大家如此关注,马秀秀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去年那件事,这次马秀秀怀了身孕后,家里是各方照顾,要不是她实在闲得慌,祁修怕是根本不让她下床,更不让她做家务。 如此一来,家里所有的事几乎全都落在了叶轻舟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她也是高兴的。 如果这次马秀秀的孩子能够保住,她也就能从上次害她小产的自责中走出来了。 今年的年货也是祁治跟祁修两个去镇上买回来的。 去镇上回来后,祁治就一直黏着叶轻舟,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问他是不是有事他也不说。 等到了晚上,叶轻舟收拾好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祁治躺在了她平时睡的那一边。 “轻舟,你回来了,我把被窝给你焐热了!”只留出一颗脑袋在被子外面的祁治朝叶轻舟咧嘴笑着。 没想到他还会给自己暖被窝,叶轻舟惊了下。 当她躺回到床上的时候,祁治才睡回了自己那边去。 叶轻舟刚躺下,祁治就凑了过来,将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吓得叶轻舟身子猛地一紧。 见他瞪着一双眼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叶轻舟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相、相公,你……你这是咋了?” 第69章 咱也要个孩子吧 “轻舟,咱也要个孩子吧~” 祁治的话让轻舟愣了一瞬,下一刻,从脸到脖子瞬间就红了个透彻。 叶轻舟的眼神闪向别处,小声嘟囔了句:“相公咋突然提起这事儿来了?” “轻舟,你不想有个我们自己的孩子吗?”祁治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前,极为认真的看着她,“你看大哥跟大嫂,先是有了宇飞,现在又有了个孩子,我们也成亲两年了,我娘跟我哥都说咱们也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我也想知道我跟轻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长得跟我一样?还是跟轻舟一样?” 被祁治这般认真的看着,叶轻舟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此之前,她确实有些期待着祁治能够主动跟她提要孩子的事情,毕竟她也不小了,每天看着宇飞缠着马秀秀,她心里难免会涩然。 可如今祁治真的跟她提起这件事来,她却又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见简之发呆,祁治又用自己的腿蹭了蹭她的腿,恳求道:“轻舟,咱也要个孩子吧好不好?你也想做个母亲的对不对?” 提到母亲这两个字,叶轻舟的神情有些恍惚。 这一年来,她做梦都想成为母亲,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轻轻地转过头,静静地望着祁治,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叶轻舟终于点了头。 “轻舟答应了?”祁治激动的坐了起来。 一阵寒意袭来,引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立马又缩回了被窝里。 可躺下后再看向叶轻舟的时候,祁治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那、那我开始咯?”说着,祁治将手伸到了叶轻舟的腰间,摸索着解开了她的衣裳。 而叶轻舟只能紧闭着双眼绷直了身子。 祁治的手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指尖微微的凉意让她一阵颤栗。 见状,祁治立马收回了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凉吗?” 一张脸早已红透的叶轻舟微微睁开眼,双眼透着迷离的光,抿唇笑着摇了摇头。 闻言,祁治才又继续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 伸手抚上叶轻舟身体的那一刻,祁治有些惊讶,她的身体竟然摸起来紧致而又滑滑的,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粗糙。 “相、相公……”叶轻舟被他弄得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焦灼。 看着叶轻舟双眼迷离,祁治红着脸脱了自己的衣服,轻轻地趴到了她的身上。 寒冷的天,两人的身体却是暖的…… 初尝情事的两人都很青涩,趴在叶轻舟的身上后,祁治也不知该如何进行。 最后,两人在欲望和本能的驱使下,才终于完成了这迟来的洞房花烛。 这一夜,折腾了大半宿,祁治累得气喘吁吁,叶轻舟也是浑身酸疼。 两人相拥而眠,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向来早起的叶轻舟难得睡了个懒觉。 早上起了床的宋青,见平日里早早就开始忙活的叶轻舟还没起床,不免有些担忧。 敲了敲两人的房门,问道:“轻舟,起了没?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不舒服提前跟娘讲知道吗?” 被敲门声惊醒的叶轻舟,听到宋青的话,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个身子。 抓起床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嘴上也不忘应道:“娘,我、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起来做饭!” 被吵醒的祁治翻了个身,一把搂了个空,也幽幽醒转过来。 见被窝里没了叶轻舟的身影,再一转身却发现她正着急的往身上套衣服。 正欲开口,就听门外再次传来宋青的声音:“没事,你没事就好,早饭我来做就行,你再睡会吧。” 宋青只当她是这些日子实在累着了,让她休息着自己去了灶房。 这边叶轻舟缓过劲来,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和腰都是酸的,让她走路都显得不大自然。 “轻舟,娘都说让你再睡会了,就再陪我睡会嘛……”祁治伸手拉住了她。 看着祁治那张微红的小脸,叶轻舟恍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脸也红了起来。 忙转开了视线,摇了摇头:“我醒了就再睡不着了,而且咋能让娘给咱们做饭呢?还是我去吧。” 说着,叶轻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穿上衣服出了房间。 见叶轻舟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祁治窝在被子里偷偷地笑了起来。 这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排骨”,又不禁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跟哥一样健壮啊?” 叶轻舟刚到灶房,就见宋青忙活着开始淘米洗菜。 “娘,还是我来吧,您去歇着吧。”叶轻舟顺手就接了过来,熟练的继续干活。 “没事的,娘又不是老的动不了了,你这天天给我惯着,回头我就是会也变得不会了,以后可咋整?”宋青打趣道。 “娘做不了,就都交给我好了。”叶轻舟回过头来对宋青笑了笑。 可也正是这一笑,让宋青看出了点什么。 “轻舟,你的脸咋这么红?是不是烧了?”说着,宋青就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叶轻舟作势闪了下,摇头道:“没、我没事。娘~” 可也正是这一闪,让宋青微微一怔,随即便恍然的笑了起来。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宋青上前帮她整了整衣领,又将她手里的活抢了下来,对她使了个眼色,“好了,灶房里的活就交给我吧,你去叫三儿起床。” “娘,还是我来吧,等我做好了再去……”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宋青就把她推出了灶房。 对她摆了摆手,才笑着继续干活。 刚刚她可是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在叶轻舟的脖子上看到了两个红印子,身为过来人,她哪里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想到祁治跟叶轻舟两个终于算是修成了正果,宋青这心里就高兴的紧。 尤其是待所有人都忙活起来后,她特地跑到祁治和叶轻舟两人的房间掀开被子瞅了眼,果然发现了那一片猩红,更是笑得她合不拢嘴。 从那之后,每天早上给马秀秀煮鸡蛋的时候,都会顺便给叶轻舟也多煮上一个。 “轻舟啊,以后这家里的活你就别抢着干了,还是我来做吧,你没事就跟你大嫂聊聊天,要么陪她出去走走也行。” 宋青的话刚说完,叶轻舟就是一惊:“娘,是不是我做错啥让您不高兴了?要是做错了啥,您说,我一定改!” 第70章 不确定? 见她那着急的模样,宋青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白了她一眼道:“你啥也没做错,娘让你歇着是心疼你,去去去!别在这杵着了,你不能光顾着照顾别人,你得多照顾照顾自己,尤其是我的小孙子!” 说罢,宋青的目光从叶轻舟的肚子上轻轻扫过。 明白她的意思后,叶轻舟的脸瞬间就羞红一片。 忙解释道:“娘,我现在不是还没怀呢吗?现在大嫂又干不了活,我要是也不干活的话,家里的活岂不是都要您一个人干,这太辛苦……” 叶轻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打断:“这么说的话你不是更辛苦?平时家里的活还不都是你来干?尤其是这段时间,我天天带着宇飞出去玩,你大嫂又怀着孩子搁屋里坐着,要说辛苦,娘哪里比得上你?” 不等叶轻舟再说什么,宋青便对她摆了摆手:“好了,别说了,赶紧歇着去吧。” 无奈之下,叶轻舟只好回房待着。 如果只是宋青如此的话,叶轻舟便也不觉得怎样,平时有什么活还是会做。 过了几天,一家人都知道了这事。 马秀秀没事就往她房间来,跟她絮叨絮叨怀了身孕应该注意些什么。 叶轻舟尴尬的解释:“大嫂,我这还没怀上呢,你们用不着这样,这样反倒让我觉得不自在……” “唉,没啥不自在的,我刚怀上宇飞的时候娘也是这么对我的,她就是特别喜欢小孩子,所以总是盼着我能多生几个,可是我这肚子不争气,这几年就生下了宇飞一个,好在现在又怀上了一个……”说着,马秀秀轻轻地抚上自己的肚子,满眼都是做母亲的温柔。 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肚子,叶轻舟还是摇头:“可是我真的不要紧,而且现在也还不知道能不能怀上……” “只要你跟三儿想要,就一定能怀上!”马秀秀拉着她的手说的异常坚定。 见她如此,叶轻舟也不再多说什么。 可是,后来就连祁治都激动的问她是不是真的怀了身孕。 她说这才几天怎么可能怀上,可祁治满心都是她怀上了孩子,更是听他娘的什么都不让叶轻舟做。 甚至跟祁修学着去打渔,把自己辛苦打来的鱼给叶轻舟煮汤喝。 被全家人这般呵护着,叶轻舟暖心的同时又觉得万分尴尬和不自在。 从她娘死后她就再没享受过这样的疼爱,每天从早忙到晚那是常事。 临近过年,南川坝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李虎终于成亲了。 听说娶的是镇上的姑娘,是李虎的姨娘给他介绍的。 很早之前叶轻舟就听李虎说过,他家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家境,完全是因为有他姨娘帮衬着。 他姨娘比他娘小得多,从小是他娘照顾着长大的,一直都把他娘当亲娘一样对待。 后来她结识了一个镇上的男人,不顾那个男人已经成亲,死活都要跟着他。 还别说,自从他姨娘去后,那个男人的原配死了,男人也有了成就,去了县城谋了个不大的官职。 见他一直不愿成亲,他姨娘就亲自给他物色了一个。 李虎成亲了,祁治这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马秀秀小产的事情,弄得一家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灰色。 今年却是不同,马秀秀怀了身孕,叶轻舟虽然不确定,却也跟祁治有了大的进展,一家人是喜气洋洋开开心心的过了个年。 年初二,祁佳一如往年回娘家。 得知叶轻舟跟祁治这事后,也是激动不已,开口就说道:“我就说轻舟这么好的女孩子,三儿不可能看不上的吧?就冲着咱家三儿这么好看,他俩的孩子将来也一定不会丑的!” “说啥呢?什么叫不会丑?三儿跟轻舟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宋青白了祁佳一眼。 “是是是!好看好看!”祁佳只得顺着宋青的话说。 闻言,叶轻舟羞红了脸,忙解释道:“二姐,我这还没确定怀没怀上呢,你别听娘跟大嫂她们起哄……” “不确定?咋还不确定?不确定就找个大夫来把把脉呀,大夫把脉一把不就确定了?”祁佳笑着对祁治招了招手。 原不过是个玩笑话,可祁治竟真的跑去把大夫给找了回来。 见祁治带着大夫高兴的闯了进来,众人一愣,随即便大笑了起来。 祁治不明所以,拉着叶轻舟就让大夫给她把脉。 还别说,这一把,竟真是个喜脉。 “恭喜恭喜啊~祁治媳妇儿这是怀上了啊!”大夫也为祁治感到高兴。 确定之后,一家人也是兴奋不已。 得知自己真的要做父亲了,祁治愣了下,反应过来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激动的抱着叶轻舟说不出话来。 最开心的自然还是叶轻舟。 之前大家都说她怀了身孕,可她自己却一直不敢相信,心里甚至还有些压力。 如今确定自己怀了身孕后,叶轻舟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好一会,祁治才松开了叶轻舟,声音略带些颤抖:“轻舟,我、我真的要当爹了!我们有自己孩子了!” “嗯!”叶轻舟的眼中闪着泪光。 瞧着两人初为人父人母的模样,宋青也是泪眼朦胧。 不过,能够从孩子气的祁治眼中看到这样的神采,她是欣慰的。 然而,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叶轻舟怀了身孕的好消息中时,却又传来了一条噩耗。 年还没过完,祁治和祁修两个还是一如既往的去河边抓鱼,祁安在村口摆摊,家里只有宋青带着两个儿媳妇和孙子。 这天早上刚吃了饭没多久,出去摆摊的祁安突然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指着门外:“有、有官兵……” “啥?有啥官兵?”宋青奇怪的看着他,却还是迎了出去。 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确实看到三个官兵正往这边走来。 宋青眉头一皱:“官兵来咱村干啥?” 祁安咬着牙,拍了下大腿:“果然是个娘儿们,年前就说边境在打仗,现在来村里各家各户的走还能是干啥?肯定是来征兵的啊!” “啥?!”宋青一惊,“征兵?那老大跟三儿……” 话还没说完,那三名官兵就走到了门口:“这里是祁修和祁治的家吗?” 听了祁安刚刚的话,如今再见这三名官兵,宋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是的,你们是……” 第71章 你自个儿看吧 为首的官兵拿出两张盖了章的纸递了过来:“我们是来征兵的,你们家的祁修和祁治两个在征兵之列,正月的最后一天记得让他们到衙门报到,可别让我们来抓人啊!到时候可就按逃兵算了!” 祁安忙陪着笑脸,不住点头:“是是是!到时候我们一定把他们送过去,差爷请放心!” “嗯,识趣点你们省事我们也省事。”为首的官兵点了点头。 可宋青看着手里的两张纸,整颗心都仿佛掉进了冰窖里。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遇上这么一天,两个儿子全被征了兵。 见官兵要走,回过神来的宋青才忙追了上去。 那官兵拧眉看着她:“还有事吗?” 宋青扯了扯嘴角,问道:“差爷,我想问下,这次征兵是咱们村里的男丁都征了去吗?” 官兵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指着祁安说道:“征兵自然要征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我们可不征。” 说着,又指了指躲在马秀秀身后的祁宇飞:“像他这样不懂事的孩子我们也不征,因为征了也没用!” 闻言,宋青眼珠一转,上前塞了一块碎银子到那为首的官差手里,恳求道:“差爷,您看我们家三儿……就是祁治,他呀从小身子就不好,而且他媳妇儿还刚怀了身孕,您看能不能帮个忙,把他从这征兵的名单上……”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那为首的官兵就把碎银子给她塞了回来,沉着脸道:“这可是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你知道现在边关打成啥样了吗?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送了这么多人家,每家都跟我说儿子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咋活到现在的?都别想耍这些小心思,有这点钱不如买点好吃的多给他补补,别等回头还没上战场就死在路上了!” 听他这样说,宋青一下急了:“你这人咋说话的?我儿子还没走呢你就咒他死在路上啊?刚还说啥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这会就开始诅咒别人都上不了战场死在路上?” “我说你这人咋这么不识好歹呢?”为首的官兵也急了,“我这是打个比方懂不?意思就是让你好好给你儿子送行!” 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向来胆小的祁安忙上前将宋青拉了回来,一边给为首的官兵赔不是:“差爷,您别放在心上,娘儿们没啥见识,就是嘴快,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他们准时报到的!绝不会耽搁你们的时间!” “这还差不多!”为首的官兵斜斜的扫了宋青一眼,摆手道,“我们还得给其他家送征兵函呢,不跟你们在这墨迹了!” 说罢,三名官兵转身就走。 宋青还欲再说什么,祁安难得正了正脸色:“你还有完没完了?知道人家是官兵还敢跟人家吵起来?你当自己是谁呀?” “我是谁?我就是个平头百姓咋了?平头百姓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了是吗?”宋青这会心里有气,说话也没什么好脸色,“老大跟三儿可是你的儿子,你真的就打算这么把他们送上战场去?你忍心吗你?” 祁安的眼神闪了闪,嘟囔着:“舍不得又能咋地?这征兵又不是我征的,咱们小老百姓,还能跟朝廷对着干不成?你也得干得过才行啊!” 沉浸在震惊中的叶轻舟见两人要吵起来,也忙上前劝道:“好了,别吵了爹娘,这事还是等大哥跟相公回来再说吧。” 闻言,宋青瞪了祁安一眼,咬着牙拿着那两张纸气呼呼的回了房。 见她回了房,祁安对着她的身影翻了个白眼。 回过神来,猛拍了下大腿:“坏了,我的担子还在村口放着呢!”说完就往外跑去。 此时马秀秀早已是泪流满面,抱着被吓坏的祁宇飞坐在凳子上发呆。 “大嫂,你没事吧?”叶轻舟上前轻推了下。 马秀秀目光呆滞的转向叶轻舟,声音哽咽道:“轻舟,相公跟三儿是不是真的要被征兵上战场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大嫂……”叶轻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 毕竟在听到祁治也被征兵后,叶轻舟的心里也是难过的。 两人一时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相顾无言,叶轻舟脸上满是哀伤之色,而马秀秀的眼泪则没有断过。 所以当祁修跟祁治两个回来看到这一幕时,惊呆了。 祁修上前一把抓住马秀秀的手,担忧道:“咋了这是?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去……” 不等祁修把话说完,马秀秀就抱着他哭了起来。 这下更是把祁修哭得心都提了起来。 而见马秀秀哭了,祁宇飞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整个院子都淹没在了哭声里。 见叶轻舟脸色也不大好,祁治便凑到跟前道:“轻舟,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有人到咱家来欺负你们了?” 叶轻舟摇头。 正要开口,就听宋青站在门口吼了一声:“哭啥哭?!这不是还没走呢吗?跟哭丧似的多不吉利?” 这一声,登时就止住了马秀秀的哭声。 抬手抹了下眼泪,就见宋青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朝几人招了招手:“在外面坐着不冷吗?进屋里说!” 说罢,转身就进了屋。 马秀秀吸了吸鼻子,在祁修的搀扶下站起身,一起进了屋。 祁治也忙上前去搀叶轻舟。 “不用扶,我没事。”叶轻舟微红着脸推开了祁治的手。 知道她害羞,祁治还是伸手拖着她的胳膊,咧嘴笑道:“我就是想搀着轻舟。” 看着他脸上爽朗的笑,叶轻舟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和难过,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忙别过了头去。 见状,祁治怔了下,忙凑过去问道:“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轻舟不高兴的事?还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叶轻舟连连摇头:“没、没……” 听她声音也带着哽咽,祁治不禁眉头一皱:“那你……” 正说着,两人也进了屋,抬头就见宋青红肿着眼坐在床边,指了指面前的两张长凳:“过来,坐下。” 这阵仗只有在家里有重大事情需要决断的时候才会用上,祁修这心里咯噔了下,开口就问道:“娘,到底发生啥事了?” 被祁修这么一问,宋青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往下掉。 说不出话的宋青甩手将官兵送来的两张征兵函砸在了他的身上。 “你自个儿看吧!” 第72章 国将覆,何以为家? 刚接过征兵函祁修就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印章,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再看内容,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抬头看了眼抹眼泪的宋青,再看向抱着祁宇飞哭泣的马秀秀,心里就像是被巨石狠狠的撞击了一番似的,一阵闷疼。 “娘……”祁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征兵入伍对他来说也有些突然和意外,他甚至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会上战场打仗。 见祁修也变得难过起来,祁治一把从他手里将征兵函抢了过来。 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不禁挑起眉头:“不就是征兵入伍吗?你们都这么难过干嘛?舅舅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要么多读书考取功名,要么上战场杀敌报国!考取功名咱们是没希望了,可这杀敌报国的机会来了,你们怎么还……” 不等祁治把话说完,宋青就白了他一眼:“你懂啥?你以为上战场就那么容易那么简单?你知道战场是啥样的不?有多少人有去无回?你跟你哥哪怕留下来一个,我也没那么难过,你说你们俩都被征走了,你让我可咋活呀!” 说着,宋青便又哭了起来,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缓了会,才又哽咽道:“再说了,轻舟跟秀秀两个好不容易都怀上了孩子,要是你们都走了,她们以后可咋办?这个家里就剩下你爹一个男人,我们……” 说到这里,宋青再说不下去,一想到祁修跟祁治两个要走,她这心里就难受的像要窒息。 这时,祁安也挑着担子赶了回来。 一进屋就见一家人围在一起,房间里也充满了哀伤,不禁叹了口气。 可是,这样的氛围让他不想进屋。 一扫眼见着祁安在门外站着,宋青立马喊了声:“他爹,回来了你不进屋你想干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家里发生这样大的事你也不管?” 不料,祁安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了句:“平时有事你也没让我管过呀。” 好在这话宋青并未听清,见他进屋,便问道:“你说吧,咱们到底该咋办?真的要把老大跟三儿两个都送去战场吗?” “不是说了吗?人家征兵函都送来了,不送去还能咋样?”祁安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见他这态度,宋青登时就开始冒火,起身就捶了他两下,骂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是不是他俩的亲爹?老大跟三儿也是你的儿子呀!你就忍心看着他们上战场?万一……” “不忍心又能咋办?”祁安眼帘低垂着,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宋青咬了咬牙:“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呀?去跟官府的老爷求求情,让他至少给咱留一个在家啊!” “你当去官府这么容易啊?”祁安白了她一眼,“而且现在战事这么紧,就算是我去,人家也不一定会答应啊,到时候不是更难看?” 话音刚落,宋青一巴掌就扇了过来:“你就是怕丢人是不是?好!你怕丢人我可不怕!反正到时候我是不可能让三儿去的!” 被扇了一巴掌的祁安听她说这话,也急了:“妇人之见!你这是妇人之见!你没听那来送征兵函的官兵咋说吗?要是正月最后一天不去报到的话,就按逃兵来算,你知道逃兵的下场吗?逃兵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咱们一家都没好日子过呢!” 闻言,宋青愣住了。 随即却又哽咽着抹眼泪:“说到底你还不就是自己怕死?怕儿子当了逃兵连累了你!” 祁安并未否认,只是转过头不说话。 一直拧着眉头没说话的祁修终于开了口:“爹娘,你们都别吵了,既然是官府征的兵,那我们正月底就去报到。” “年前我就听人说边关在打仗,边关上好多战士过年的时候连家都回不了,官府选在年后征兵已经算是仁慈的了。”说着,祁修朝祁宇飞看了眼,继续道,“再说了,为人子我不能让爹娘被连累,为人父我也希望能够给宇飞做个榜样,男人就不能贪生怕死!” 听了这话,祁治也跟着应和:“对!作为男人怎么能贪生怕死呢?最近我也一直听他们在讨论边关打仗的事情,听说是我们的边关受到了侵害,我记得曾在书上看到这么一句话:国将覆,何以为家!意思就是国家都没了,咱们这些小家也就不复存在,所以我跟哥不会做逃兵的!” 没想到自己担心的要死,两个儿子却都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宋青愣了下,哭的更大声了。 “你们这些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上战场,我都不敢想你们两都走了这个家会变成啥样?”宋青趴倒在床上哭喊着。 看着他娘这么难过,祁治也不禁有些心软。 他确实不大明白上战场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自从跟舅舅念书的那刻起,舅舅就告诉他一个道理:皮之不附,毛将焉存? 虽然他并没有太大志向,胆子又小,身子也弱,可他也不愿做个逃兵。 “娘,您就别担心了,我跟三儿两个一起去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虽然战场上确实啥都可能发生,可也不一定就会发生在我们俩的身上。”祁修上前扶起宋青劝慰着,“再说了,我们走了家里不是还有爹跟娘照应着呢?如果快的话,也许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就回来了呢?” “就是啊娘,您放心吧,我跟哥不会有事的。”祁治也上前拉着她的手,语气坚定。 原本还以为祁治会不愿去,叶轻舟心里甚至都想着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此时怀了身孕,自己就代祁治去战场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祁治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不过,如此也让叶轻舟对他越发钦佩。 果然读书多了还是有用的! 见宋青还是难过的止不住哭泣,叶轻舟强忍着内心的难受,也跟着劝道:“娘,大哥跟相公他们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我们吗?相公和大哥走后,我跟大嫂一定会代替他们孝顺爹娘的!” 没想到连叶轻舟都如此想得开,宋青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越发觉得委屈,松开祁修跟祁治的手,抱着叶轻舟就哭了起来。 叶轻舟身子一顿,随即便轻轻地顺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 祁安则一直双手插在袖筒里,背靠着门板站着,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叹息。 第73章 不服气 劝了许久,宋青才算是渐渐平静了下来,也稍稍想开了些。 轻抽了下鼻子,宋青抹掉眼泪,点头道:“也对,你们俩一起去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而且三儿这身子骨也许去战场上锻炼一年回来就好了呢,娘不该这么想不开的!” “娘这么想就对了嘛!”见宋青不再那么忧心,祁治像往常一样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我今天想吃娘烙的饼,娘给不给做呀?” 宋青笑着剜了他一眼:“做!走之前想吃啥就跟娘说,娘都跟你做!” 这边宋青是劝好了,可一直未曾跟祁修分开过的马秀秀却还在哭着。 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回了房。 祁修端着饭菜来哄她吃下,她却只说自己没胃口,一个劲的抹着眼泪。 知道她是既担心又舍不得,祁修微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安慰着:“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一样舍不得你们呀!可我是男人,就像三儿说的,国将覆,何以为家?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不想做个逃兵,不想被别人笑话,也不想宇飞以后长大了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可你这一走谁也不知道会是多久,咱们好不容易才又要上了一个孩子,回头等你回来的时候孩子早就出生了……”说到这里,马秀秀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我知道这样会让你觉得很难过,我也想陪在你身边,看着孩子出生,可……”祁修也很是无奈,“可这是官府的命令,我们都没办法。” “我知道,所以我才难过……”马秀秀抱着祁修,心酸的闭上了眼。 她什么都懂,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所以她只是在哭,并未说让他留下的话,但心里的难过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另一边,吃了饭回到房间的祁治也拉着叶轻舟的手劝了起来。 “轻舟也舍不得我走对不对?” 叶轻舟点头。 祁治笑了笑,接着便又叹道:“唉,我也舍不得你跟孩子……” 说着,祁治将手轻轻地抚在叶轻舟那扁平的肚子上,眼中的神情有些复杂。 抬起头时,面带哀伤:“你说我们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要是没有陪在身边的话,他会不会恨我呀?” 闻言,原本还难过的叶轻舟突然笑了,嗔了他一眼道:“相公这是打算过个十年八载再回来呀?” “当然不是!”祁治连忙摇头,“要是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能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了!而且这场仗最多也就是个三年五载吧,说不准一两年就回来了呢!” “那时候孩子才多大,根本就啥都不懂好吧?”叶轻舟的手也轻轻地抚上肚子,唇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哦对呀!也许我回来的时候他还不会喊爹呢,哈哈~”祁治高兴的笑了起来。 两人似乎都并未把即将到来的离别放在心上。 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祁治时不时地就会问她一些问题。 “轻舟,我走了的话你会不会想我呀?” 叶轻舟被他问得羞红了脸,并未答话。 过了会,祁治又问道:“轻舟,要是孩子出生的话我还没回来,你打算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呀?” “不知道。”叶轻舟摇了摇头。 祁治立马转过身面对着叶轻舟:“那我走之前是不是要给他取好名字呀?看来我这几天要再多看看书了。” 叶轻舟被他逗笑了:“这不是才刚怀上吗?” “可要是他出生的时候我不在,你给他取得名字太俗气可咋办?就像二狗子,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一提到二狗子祁治就直撇嘴。 “那相公想给他取个啥样的?”叶轻舟转过头去看着祁治。 “当然要取个像我跟轻舟这么有意境的名字,嗯,容我想想……”祁治当真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起来。 等了半晌,见他再没说话,却听他的鼻息安稳绵长,叶轻舟就知道他是睡了。 虽然觉得男人确实应该志在四方,可一想到自己刚怀了身孕祁治就要走,叶轻舟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看着祁治那张熟睡的脸,向来坚强的叶轻舟眼泪也不由得顺着眼角滑落。 第二天,所有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绝口不提征兵一事。 只是,祁修跟祁治两个出去的时间变少了,留在家里陪着家人的时间多了。 祁修每天砍完了柴就回家陪在马秀秀的身边,就像当初她小产时一样。 而祁治除了缠着叶轻舟就是缠着宋青给他做好吃的。 似是要在临走之前将宋青会做的全都吃个遍似的。 这两天,祁安也是各处打听,这才知道村子里的年轻人几乎全被送了征兵函。 不过,却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被征走,比如李虎。 他就没收到征兵函。 祁安并不知道叶轻舟跟李虎之间的关系,回去吃饭的时候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也不知道这李虎跟官府的人有什么关系?他竟然没收到征兵函,按说他可比咱家三儿身子强壮多了,这要是上了战场……” 祁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端菜进屋的祁治打断:“爹,您刚说啥?谁没收到征兵函?” “李虎呀!就是咱村南川坝那边的……” “什么?!李虎没被征兵?”祁治惊呆了。 愣了下后,转身就要出去。 却被祁修拦住:“你想干嘛?” “我要去找他?为什么我们都被征了就他没有?”祁治心中不服。 “你去了又能咋样?这是官府的决定,你难道还要去找官府不成?”虽然祁修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可他知道这件事无法更改。 果然,听了这话,祁治狠狠的咬了咬牙,甩手道:“我就是不服气,为什么我都被征了他却……” 见祁治气呼呼的样子,叶轻舟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也许是因为他姨娘吧。” “什么意思?”祁治不解的看向叶轻舟。 “虎哥之前跟我提过,他姨夫现在在县里的衙门里当差,而他姨娘又最疼他,所以会不会是……” 叶轻舟的话还没说完,祁治就一敲拳头道:“那就是了!肯定是他姨娘把他从征兵的名单上删了!不行!他们这是徇私枉法,我要去告他们!” 说着,祁治又站起身来。 祁修瞪了他一眼:“你拿啥去告?念了这么久的书你难道还不懂官官相护这个道理?他姨夫能在县衙当差你找谁告能告赢他?还是说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还要跑去京城告个御状?” 第74章 我不放心 被祁修训了一顿,祁治讪讪的撇了撇嘴,嘟囔道:“本来就是他们徇私枉法,我就说两句还不行了?” “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祁修也被他这态度激起了怒火。 见两兄弟马上就要吵起来,宋青忙劝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还让你们兄弟俩吵起来了?再说了,别人咋样那都是别人的事,咱们管好自己的就行!” 说起徇私枉法来,宋青又何尝没想过。 她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两个儿子就这样被送上了可能一去不复返的战场,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找人将他们的名字从征兵名册上删去。 可她没有像李虎姨夫那样的亲戚。 祁治和祁修两个是不吵了,可一直不明白两人怎么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李虎吵起来的祁安,突然开口说了句:“人家姨夫厉害,你们的舅舅不是更厉害?他不是常说他的那些同窗啥的有人去京城当官了吗?让他去求求,肯定比那个什么李虎的姨夫好使。” 说这话时,祁安的眼神从宋青的身上一扫而过,埋头继续吃饭。 闻言,宋青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祁安就骂道:“你啥意思?你把哥当啥人了?哥是那种人吗?” 虽然宋青最开始也曾想过找宋远帮忙,毕竟他虽然在村里教书,可他认识的人多,当初的同窗有些人也都有了些成就。 但她也清楚,宋远八成不会帮这个忙。 首先,就像祁治所说,宋远一直有报国的想法,只是报国无门,所以才会时不时地说出“好男儿,要么多读书考取功名,要么上战场保家卫国”的话来。 再者,宋青比谁都清楚,虽然宋远跟他那些当了官的同窗关系还算不错,可他向来傲气,即便有难也不会轻易向他们开口。 也许,当他得知祁修跟祁治两个被征了兵还会为他们感到高兴也说不定。 见宋青生气,祁治忙上前劝慰:“娘,您也别生气,我跟哥才不会像李虎那么窝囊呢!我们是男子汉!” 祁治说着,目光从叶轻舟的身上轻轻扫过。 果然,叶轻舟的唇角勾了勾,显然是在为他的话感到高兴。 见她高兴,祁治也跟着咧嘴笑了下。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祁治又跟叶轻舟聊了许多,跟她讲自己的小时候,跟她讲自己跟着舅舅念书时发生的的趣事,自然也少不了跟她讨论孩子的名字。 可每次聊着聊着,叶轻舟正听得津津有味祁治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宋青就带着祁治跟祁修回了趟娘家。 他们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姥姥长时间见不到两个外孙,这心里肯定也想得慌,所以就趁着他们还没走带他们去看看。 原本打算让马秀秀跟叶轻舟两个一起去,可两人都怀了身孕,宋青也不想折腾她们俩,就让她们在家待着。 虽然宋青一再叮嘱叶轻舟家里活留着她回来干就好,可叶轻舟还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就在她扛起锄头打算将屋后的那片地翻翻,等过了春种菜的时候,却听到门外有人在喊她。 “姐!” “冬儿?你咋来了?”叶轻舟又将锄头放下,走到门口。 叶冬伸着头往里瞧了瞧,问了句:“姐夫呢?” “他跟娘去姥姥家了,咋了?你找你姐夫有事?”叶轻舟有些好奇,叶冬还是第一次主动找祁治。 不料,他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找姐夫,是爹让我来问问你们啥时候回家一趟……在姐夫走之前……” 说到这里,叶冬的神色有些黯然。 在听说祁治也被征兵的时候,他本还笑话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上得了战场? 可后来他爹一直在他耳边唉声叹气,说上了战场可能就回不来了,万一祁治回不来,他姐就成了寡妇,他的心当时就咯噔了下。 “爹让你来的?”叶轻舟越发好奇。 其实她看得出来,她爹一直对祁治有些不待见,这会竟然主动要见他? 正想着,就听叶冬说道:“姐,姐夫是不是真的要上战场了呀?他不是身体一直不好吗?” 闻言,叶轻舟恍然,随即便笑着揉了揉叶冬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瞎担心,你姐夫他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告诉爹,等你姐夫回来,我问问他,有时间我就让他跟我一块回去一趟。” 知道叶轻舟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叶冬抿了抿唇,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回走。 临走时,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的朝叶轻舟看。 叶轻舟站在门口对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让他稍稍放心了些。 可就在叶冬转身跑开的时候,叶轻舟的脸色也暗了下来。 虽然她一直在安慰别人,可她也一样的不舍和担心,但她更不想其他人为她担心。 祁治回来后,听她说叶老大想见见他,稍稍有些迟疑,最终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连宋青也点头道:“也对!你跟你哥走之前都带着媳妇儿去老丈人家看看。” 说罢,微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瞧着宋青那萧条的身影,祁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他娘终还是不希望他走。 在此之前,他对上战场这事还是有些期盼的。 可是,在得知李虎没被征兵之后,他的心情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加上这几日,跟家人的相处,换了种心境后,他越发舍不得。 尤其是跟叶轻舟讨论着孩子的名字,让他对这个孩子的出生越来越期待。 “轻舟,我不走了好不好?”晚上躺在床上的祁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惊得正在收拾东西的叶轻舟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道:“相公说什么?” 祁治顿了下,坐起身来,望着她认真道:“轻舟,我不放心!” “不放心啥?”叶轻舟不解的看着他。 “不放心娘,也不放心你……”祁治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皮也耷拉了下来。 听他这么说,叶轻舟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过得不好,便走到他跟前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娘的!娘也不会让我受了委屈。” “轻舟……”祁治抓着叶轻舟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相公这是咋了?心里要是有啥事就跟我说,我……”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听祁治说道:“我走后轻舟可不可以不要再跟那个李虎来往了?” 第75章 是男子汉 这话让叶轻舟随之一愣。 接着才说道:“相公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以后不会再跟他来往了,以后也不会再接受他的帮忙……而且他现在也成亲了,应该也不会再来给我帮忙了。” 之前她并不懂,可后来马秀秀跟她谈了一次,她才知道为何祁修跟祁治两个都不希望她跟李虎来往。 这次祁治再次提起,她也就再次应了下来。 可是,话音刚落,祁治却又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 见他似是在想事情,叶轻舟也不再多言,转身打算继续收拾东西,却被他紧紧拉住。 “时候也不早了,轻舟咱们早点睡吧。”祁治抬起头来望着她。 看着他眉宇间难得露出纠结和寡欢的神色,叶轻舟点了点头,脱下衣服上了床。 这一夜,祁治睡的不大安稳,叶轻舟能够感觉到他一直在翻来覆去,像是怎么睡都不舒服似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祁治的双眼下的黑眼圈稍稍有些严重。 吃了早饭,叶轻舟和祁治两个就去了南川坝。 不巧的是,刚到南川坝,远远地就看到李虎在不远处跟人说话,身旁站着一个模样还算不错的小巧女人。 叶轻舟知道那就是他的媳妇儿冯倩。 看到李虎,祁治第一反应就去看叶轻舟。 只见她仍旧望着前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李虎。 两人又往前走了些,李虎一个转身看到了两人,刚刚还沉着的脸立马就显出了喜色。 “轻舟!”李虎喊了一声,迎了过来。 叶轻舟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声:“虎哥~” 可话音刚落,就想起自己答应祁治的事来,稍稍愣了下,朝祁治看了眼。 见他拧着眉鼓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叶轻舟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轻舟这是要回家吗?你初二回来了吗?我初二出去了都没见着你……”说着,李虎面带不悦的朝后看了一眼。 叶轻舟也朝他身后看了眼,就见冯倩也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就上前挽着李虎的手臂,一脸笑意道:“相公,这两位是?” 李虎下意识的掰开了她的手,眼神从叶轻舟的脸上瞟过,不耐道:“跟你有啥关系?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呢。” “相公?”冯倩讶然的看着李虎。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还愣着干嘛?”李虎越发不耐。 冯倩皱起眉头看向叶轻舟。 祁治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在了李虎的跟前。 回头看向叶轻舟:“轻舟,咱们走吧。” 叶轻舟点头,对李虎和冯倩微微颔首,便被祁治拉着往叶老大家走。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的画面,李虎咬了咬牙。 而冯倩却也就这么将叶轻舟记在了心上。 “相公,他们是谁呀?”冯倩的声音仍旧轻柔。 “朋友!”李虎说着,甩手就走。 冯倩被甩开,心里越发不高兴,恨恨的咬牙朝叶轻舟的身影看了眼。 其实在听到“轻舟”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叶轻舟是谁。 因为在成亲的当晚,喝醉的李虎跟她洞房的时候,嘴里喊出的就是这个名字。 那时候他喊得含糊,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之后有几次在睡梦中,她又听了几次,才确定了“轻舟”这个名字。 后来在别人的口中才打听到了叶轻舟是谁。 一个早就成了亲的女人竟然还让李虎这般惦记,她以为一定是个美人儿。 但刚刚所见到的女人,除了比她高了点外,似乎并没有哪里比得上她。 加上李虎对她这态度,也让她越发气愤。 再说叶轻舟这边,两人来到叶老大家,叶老大正蹲在院子里逗狗。 “汪汪!”叶轻舟刚到院门外就听到一阵狗叫声。 正上蹿下跳的炭头立马朝着院门奔去,还不住地叫着,在门后还摇着尾巴转了个圈,叶老大就知道一定是叶轻舟到了。 艰难的扶着腿站起身子,缓步朝院门走去。 “爹~”是轻舟的喊声。 叶老大心上一喜,忙把门栓给放了下来。 “轻舟,你来了。”说着,叶老大便让了下身子。 眼神却在祁治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下。 祁治也对他颔首唤了声:“爹~” “嗯。”叶老大应了声,便在叶轻舟的搀扶下进了院子。 从年前开始,叶老大几乎就不再拄拐,只要不下雨,他就会多在院子里走走,有时也会出去在村子里走走,跟别人聊聊天。 尤其是初二那天叶轻舟告诉他她怀了身孕的事情后,他更是高兴的见到人就要炫耀一番。 直到那天,他满心欢喜的跟人炫耀起这事的时候,才听别人说祁治被征兵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叶老大是不信的。 等他回到家,听说隔壁叶聪也被征兵后,才终于相信。 这些天他这心里一直都悬着,总想着祁治这样的身子怎么上战场?如果祁治真的上了战场,还能不能回来?如果他回不来的话,那叶轻舟岂不是就变成了寡妇?到时候带着孩子这生活岂不是…… 越是深想叶老大的心里就越是不安,甚至于他最后一整夜都在为这事睡不着,才让叶冬去找叶轻舟。 见叶老大脸色不大好,叶轻舟便问道:“爹,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呀?” 叶老大咬了咬牙,抓着叶轻舟的手苦笑道:“爹没事……” 说着抬头朝祁治看了眼。 此时的祁治已经跟叶轻舟差不多高,看起来也比刚成亲的时候要精神了许多,也不再像最初那样面色惨白,弱不禁风。 “听说你也在征兵之列?”第一次叶老大跟祁治说话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语气。 祁治点头。 叶老大却皱起了眉头:“你爹跟你娘就没想想办法?我听说李虎他娘就让她妹夫帮忙把李虎的名字从征兵的名单上给去了,你爹……” 话未说完,就被祁治打断:“爹,您之前一直觉得我胆小,觉得我窝囊,现在又不想让我上战场,那我不是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窝囊废?” 闻言,叶老大怔了下,随即便瞪着他:“这咋能一样呢?平时的胆小是胆小,可这是上战场,是会丢性命的事,咋能混为一谈?” “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有个啥的三长两短,轻舟跟孩子咋办?”叶老大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听他这么说,叶轻舟也不禁蹙眉:“爹,您不用担心我,相公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着,叶轻舟朝祁治看了眼,笑道:“相公是男子汉,一定会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来!” 第76章 互相安慰 叶轻舟的话给了祁治信心,也重重的点头承诺:“对!为了轻舟为了孩子,我也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见着两人四目相对迸发出来的情义,叶老大愣住了。 他知道起初祁治并不喜欢轻舟,甚至还想着法子想要赶走她,可如今这番场景,似是又让他有些恍然,叶轻舟终于还是感动了他吗? 而听着祁治这番还算成熟的话,叶老大也只能摇头叹了口气。 “唉,算了,你们也都长大了,都有各自的想法了。”叶老大看了祁治一眼,“你爹娘都不担心,我这个外人又有啥好担心的呢?” “爹,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是在担心相公,也是在担心我,我们都会没事的。”叶轻舟紧紧的攥着叶老大的手安慰着。 深吸了口气,叶老大苦笑着摇了摇头:“嗯,爹知道!你们都会没事的!爹这辈子真的啥都不求了,就求你跟冬儿能够好好地,不要再起啥风浪,别再有啥波折……” 说着,叶老大不由得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叶冬从外面跑了回来。 “姐,姐夫,你们来了!”叶冬边跑边挥着手里拿着的东西,高兴道,“你们看我打到了啥?” 离得近了,祁治才惊道:“雀儿?你竟然还能抓到雀儿?” 叶冬立马就得意起来:“当然了,这可是我自己抓的!”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只来,兴奋道:“我今天可是抓了两只呢!” “冬儿现在会抓雀儿了?谁教你的?”叶轻舟觉得又惊又喜,叶冬终于也长大了。 话说到这里,叶冬的脸色忽然变得黯然,垂下头来,丧气道:“是聪哥教我的。他说他月底就要走了,趁着自己还没走,把他会的都教我,回头让我帮忙照顾一下余叔跟李婶……” “聪儿他也……”叶轻舟这才知道叶聪竟然也被征了兵。 “唉~”叶老大长叹一声,“说起来你余叔家也真的是……这些年一直就只有聪儿一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看着长大了,再过一年就能成亲了,却又出了这事……” “聪儿今年才十五吧?怎么也……”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治就插嘴道:“听说这次征兵只要过了十五岁的都要。” 这么一说,叶老大又是一声长叹:“唉,果然聪儿这命啊也是不好……” 一时间,院子里一片沉寂。 “爹,让相公先陪你说说话,我去余叔那边看看去。”说着,叶轻舟起身就要走。 祁治赶紧站起来跟上。 叶轻舟顿了下,对他笑了笑,使了个眼色,他才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他果然还是不善于跟叶老大打交道。 不过,好在还有个叶冬在,拿起他抓到的两只雀儿用绳子拴上了腿,牵在手里逗炭头玩。 来到叶余家门外,叶轻舟深吸了口气,才终于敲响了房门。 “谁呀?” “李婶,是我,轻舟。” 李婶忙出来开门:“轻舟?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叶轻舟笑了笑,走了进去:“我来看看我爹,顺便来看看李婶,余叔不在家吗?” “你余叔他早上就出去了,说是去镇上买点东西,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说着,李婶便让叶轻舟进屋坐。 “聪儿在家吗?” “刚刚回来了一趟,这不又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李婶说着不由得就叹了口气。 见她脸色不大好,双眼红肿,叶轻舟就知道这些天她一定没少掉眼泪。 相比较来说,像宋青那种有什么都说出来的性子遇上这事说着说着便也就过了,可像李婶这种有事总是闷在心里的人才最是让人担心。 “李婶,我听爹说聪儿也被征兵了是不是?” 叶轻舟话音刚落,李婶倒水的手就顿了下。 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李婶才说道:“嗯,聪儿他也被征兵了,听说你家相公也被征了是吗?你别太难过了,毕竟还怀着身孕呢,太难过的话对孩子不好。” 没想到李婶这时候还在安慰她,叶轻舟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李婶,我知道聪儿被征走你一定也很难过,但我相公说了,上了战场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了,而且像聪儿那么聪明就算是在战场上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婶拍着叶轻舟的手,眼泪在眼眶里不住的打着转:“我知道,可你说我就聪儿这么一个孩子,要是他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可咋……” 说着,李婶的眼泪终于哗哗的落了下来。 叶轻舟抬手帮她擦去眼泪,低声道:“李婶,他们被征兵的人还没走呢,咱们不能老往坏处想对不对?” “也是!”李婶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才又继续道,“咱不能让他们走了还这么不安心……” 话说一半,眼泪又开始打转,抬头看了眼叶轻舟,哽咽道:“可就算战场上没事,万一被自己人欺负呢?虽然聪儿聪明,可他也老实啊……” “李婶,要不让聪儿回头跟着我相公和大哥走吧,有他们照料着,他应该不会被欺负的。” 叶轻舟话音刚落,李婶就惊讶的看着她:“真的吗?聪儿真的可以跟你家相公一起吗?”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却也欣慰道:“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吗?我知道这被征兵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认命!可一想到他可能会回不来,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一想到他可能会被欺负,我又放心不下,这几天真的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看着李婶那痛苦的模样,叶轻舟也跟着红了眼眶。 被她这么一说,她突然也有些担心祁治会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在家有宋青,有祁修,有她在,祁治就算是受了欺负他们也会还回去,可去了战场上,祁修也不可能随时随地跟在他身边,那边的情况也不明了,到时候更不知道会是咋样。 见自己的情绪感染到了叶轻舟,李婶忙抹掉眼泪,笑道:“瞧我这,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担心,害得轻舟你也跟着担心了,放心!咱们都放心!啊?再说了,你现在有了孩子,你相公他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他也得平安回来!” “嗯!”叶轻舟笑了笑,“李婶您也别太难过,我这边有时间肯定还会回来看我爹的,到时候我也过来看看您和余叔,也算是帮聪儿尽尽孝了。” 第77章 送行 有了叶轻舟这话,李婶的心里是感激的。 “轻舟能有这个心,李婶我已经很高兴了,但是你没必要帮聪儿尽孝的。”说着,李婶的心情似乎也变得有些哀伤,“一辈子只有聪儿这么一个孩子,是我的错,也是我的命,要是多生几个孩子,这时候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听她这话,叶轻舟抿了抿唇,并未接话。 其实她很想说,宋青生了三个孩子,到时候不也是一个都不在身边。 只是,幸运的是,她的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儿,也都有了孩子,如此一来,即便是两个儿子走了,她也还有个伴,有个盼头。 可李婶和余叔只有叶聪这么一个孩子,他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两人聊了半天,叶轻舟才回了叶老大家。 临走时,祁治回头冲叶冬喊了声:“一定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哦!” 叶冬对他摆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我记着了!” “你跟冬儿说了啥话?”叶轻舟不解。 祁治贼贼一笑,摇头道:“没,没说什么。” “真的?”叶轻舟假装不信的看着他。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轻舟。”祁治还是摇头。 其实在叶轻舟去叶余家,祁治跟叶冬逗狗的时候,确实说了些话。 “冬儿,我要去当兵了。” “嗯,我知道。”叶冬头也不回的应了声。 “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祁治有些黯然伤神,“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啥事?” “我走了之后,你能不能代我多照顾照顾轻舟?”祁治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不料,叶冬回头就翻了个大白眼:“她是我姐,就算你不说我肯定也会照顾她的!而且我爹也说了,姐出嫁这几年也一直在给我们家帮忙,等你走了,我也要去给你们家帮忙,这样姐才不会那么辛苦!” “那就是说你答应我了?”祁治高兴不已。 “什么答应你?这是我自己的事!”叶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别看我小,可我也是个男子汉呢,照顾姐的事情当然是包在我身上了!” 祁治也不跟他争执,只要他能够给叶轻舟帮忙,能够照顾她,他也就放心了。 从叶老大家回去后,叶轻舟觉得祁治似乎也有了些变化。 好像越来越不想走了…… 尤其是眼看着就到了正月底,祁治每天缠着叶轻舟,她走哪他跟哪,就算她去找马秀秀他也跟着,坐在一旁听她们聊天。 有时马秀秀打趣他:“三儿,你这样粘着轻舟,我们妯娌有什么体己话也不好说呀,你看你哥,每天还不是该干啥干啥。” 可祁治却撇嘴摇了摇头:“不要!等我跟哥走了之后,你跟轻舟有什么体己话不能说?可我能陪在轻舟身边的时间,就这么几天了,我当然得粘着她了,回头走了可就见不着了……” 说话时,祁治的那双眼一直盯着叶轻舟。 虽然被他看得不自在,可这话也让叶轻舟心里暖暖的。 马秀秀心里却是酸酸的,白了他一眼:“就你嘴贫!” 说罢,便笑着对叶轻舟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赶紧回去吧,你们在这是想酸死我呀?” 知道马秀秀是在说笑,叶轻舟回头嗔了祁治一眼,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头再来找大嫂说话。” 可是,即便是每天都缠着叶轻舟,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 终于还是到了正月底这天。 前一晚,一家人就开始给两人准备路上能用上的东西。 尤其是宋青,想着两人走后就再也吃不到家里的饭菜,便提前给他们烙了一大锅的饼,装了满满一兜,让祁修背上路上吃。 祁安却只是叮嘱两人路上小心。 因为村里不少人都要去镇上,他们家没有牛车,只能让祁治跟祁修两个搭上别人的牛车去镇上,所以一家人只能送到村口。 来送行的人很多,大多数人都哭哭啼啼,依依不舍。 宋青和马秀秀也是其中一员。 而叶轻舟从始至终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祁治甚至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舍不得自己。 临走了,祁治还紧紧的抓着叶轻舟的手问她:“轻舟,你怎么都不难过?” “相公怎么这样问?” “你看她们都哭了,你都没哭……”祁治声音讷然。 叶轻舟转头看了眼,确实多数人都在抹眼泪,可她转而问道:“那相公难过吗?” 祁治连连点头。 “那相公不是也没哭?”叶轻舟说着,抿了抿唇,“我不哭是因为我知道哭也没用,我不哭是因为我觉得相公是去保家卫国的,应该高兴,而不是难过。” 这话听在祁治的耳中,不禁有些惊讶。 随即也笑了:“对!我是去保家卫国的,大家该为我高兴才对!” 说罢,转身对宋青说道:“娘,您听到了吗?儿子是去保家卫国的,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哭成这样我们还怎么安心的走啊?” 闻言,宋青朝叶轻舟看了眼,也重重点头:“对!我们难过干嘛?都别哭了,别哭了,哭啥子?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自豪才是!” 宋青让马秀秀擦掉眼泪,又伸手帮祁宇飞擦了擦眼泪,脸上满是笑意。 其他人看着他们一家人转哭为笑,不禁有些奇怪。 甚至有人指指点点,觉得他们是不是提前给祁治和祁修两人做了什么安排。 祁修欣慰的看了叶轻舟一眼。 之前倒是没看出来,叶轻舟还有如此觉悟。 嘴上自然是说着自豪说着高兴,可真的将祁修和祁治两个送上牛车,眼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宋青和马秀秀的眼泪再次止不住。 叶轻舟就这么站在原地,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祁治远去的身影,直到牛车彻底消失不见,她才低下了头。 低下头的那一刻,叶轻舟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喷涌而出。 忙深吸了口气,将眼泪压了回去。 她知道,这时候她不能哭,否则谁来安慰宋青跟马秀秀两个? “娘,大嫂,爹送相公和大哥走了,咱回家吧。”叶轻舟上前搀着两人,往家走。 几人三步一回头的朝马车消失的方向看去,眼底满是不舍。 不知是不是因为祁修离开让马秀秀悲伤过度,当天回去后,她就感觉身子有些不适。 因为之前小产过,宋青立马就跑去找来了大夫。 第78章 没被征走? “大夫,秀秀她没事吧?”宋青着急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起身道:“没事,可能是悲伤过度动了胎气,我待会开点安胎药喝下,多多休息就好了。” 宋青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注意多休息,另外也别太难过,听说你家祁治跟祁修两个都走了是吗?这家里还有两个怀了身孕的女人,你们这可咋过哟?”大夫也不住的摇头叹息。 听了这话,马秀秀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不由得又难过起来。 见状,大夫忙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唉,你瞧我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别放在心上啊,这以后你们要是有啥要紧事也可以来找我,有啥我能帮的我一定帮!记住,一定不要太难过,心情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宋青也跟着劝道:“秀秀,你就别想这些了,老大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就当他去山上砍柴了,早上走的早晚上回的迟,啊?别想太多,对自己对孩子都不好。” 马秀秀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她又何尝不想不难过,可这心就像是由不得自己似的,一想到祁修走了,就忍不住的难过伤心。 “嫂子,相公跟大哥走了,咱们就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能让自己有事,更不能让他们走了还不放心咱们。以后家里的事就都交给我吧,我身体好些,大哥能干的我也能干!不管是砍柴还是打渔,我都行的!大嫂以后心里要是有啥事也能跟我说。”叶轻舟尽力的让马秀秀放下心来。 “轻舟,谢谢你~”马秀秀备受感动,拉着叶轻舟的手感激道。 宋青却连连摇头:“不行!你一个女人家哪能让你做你大哥做的那些事?更何况你还怀着身孕呢,你自己也得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娘,我会注意的,能干的我就干,不能干的我也不会勉强自己。”叶轻舟不觉得自己怀了身孕就不能干活。 她从来不是那般娇惯的人。 去送祁修和祁治的祁安直到第二天才回来,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在镇上见到佳佳了。” “佳佳?”宋青一怔,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王顺也被征走了吗?那佳佳她……”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祁安就摆手道:“没有!王顺没被征走。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次征兵并不是每个村子都征的,咱们也是命背,好巧不巧就选上咱村了!” “啥?不是所有村子都征兵的?”宋青惊道,“可我哥那边也征兵了呀!要不是他儿子还小,就也被征走了!” “碰巧了,咱们镇上征兵的村子都集中在咱们这边了,其他村子都好好的呢。一个人也没征。” 祁安的话音刚落,宋青差点没跳起来:“感情咱们在这难过的不行,其他村子压根就没去人?” 见宋青激动,祁安忙转移了话题:“对了,佳佳说她明天可能过来,到时候有啥事你再跟她说吧。” 说罢,祁安转身就进了屋,似是不想跟宋青多说。 这不知道还好,知道原来不是所有村子都被征兵之后,宋青这心里是咋也不舒坦。 果然,第二天祁佳就带着王顺赶了过来。 刚一进门,祁佳就哭了。 “娘~”祁佳抱着宋青眼泪哗哗的流。 被她这么一哭,宋青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眼见着母女俩抱头痛哭,王顺忙上前劝道:“好啦好啦,路上不是说了见面不哭的吗?你这见着就哭上了,不是让娘更伤心吗?” 祁佳抽泣着止住了眼泪,张口抱怨道:“娘,大哥跟三儿被征兵了你咋也不跟我说一声啊?要不是昨天在镇上见着爹,我都不知道哥跟三儿走了!这么大的事,您说……” 说着,又要掉眼泪。 王顺忙上前搀着她,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知道自己要是再哭宋青肯定会更难受,祁家吸了吸鼻子,强压下了要哭的冲动。 宋青拉着她的手,叹道:“这征兵函也是年后才送来的,这段时间娘就顾上难过了,带着他们去了趟你姥姥家,就没想起来你这边。” 抬了抬眼朝王顺看了眼,又说道:“昨儿个你爹说在镇上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王顺也被征走了呢,看着王顺陪你过来,娘也就放心了!” 两个儿子是送走了,留下两个媳妇儿她多少也能照看点。 可要是女婿走了,她咋也不放心她闺女一个人。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们村上从始至终都没见有人去征兵,要不是昨天去镇上,我们还真不知道有征兵这事儿呢。” 王顺的话,让宋青越发气愤:“哼!这些当官的就是想给自己省事,肯定是懒得一个个的去定,就随便划了一片来征兵,不巧的就征到了咱村,把老大跟三儿都给征走了。” 话音刚落,宋青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听到声响的马秀秀也走了出来。 “佳佳,你们咋回来了?”马秀秀见着祁佳有些惊讶。 在看到祁佳身后的王顺时,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咋王顺他……” 知道她觉得惊讶,祁佳又把王顺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得知原来这次征兵是这么回事,马秀秀心里是越发难过。 祁佳自己心里不是滋味,还要安慰着宋青跟马秀秀两个。 不过,她也觉得庆幸,还好王顺没被征走。 回头看了王顺一眼,祁佳的眼里满是欣慰。 转过头来却又问道:“对了,轻舟呢?咋没见着她?” “轻舟去后边锄地了,说是开春了,要把后边的菜地种上。”宋青说着,万分无奈道,“我都说了,她现在怀了身孕,不比以前,不能再这样卖力干活了,可她就是不听。” “娘,您也别担心,我觉得轻舟自己有分寸,她知道自己该做啥不该做啥,她也不小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她自己肯定比谁都小心。” 其实祁佳大概能够猜到叶轻舟的想法。 如今祁治跟祁修两个都走了,家里除了祁安每天还能有些进项,要是她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基本上就只能吃以前攒下的了。 以前的又能支撑多久呢?能不能撑到祁修跟祁治两个回来还是个问题。 另外,祁治走了,她心里肯定难过。 与其每天坐在家里悲伤难过,倒不如找点事情来消磨消磨时间,也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沉浸在对祁治的想念和担忧之中。 第79章 不是聪儿吗? 种上菜后,叶轻舟就扛着锄头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见王顺正在劈柴,不禁一怔:“姐夫?你怎么……” “轻舟回来了?”王顺停了下来,对叶轻舟笑了笑,知道她定会感到意外,便解释道,“我们村没征兵。” “没、没征兵?”叶轻舟越发惊讶。 “轻舟回来了,快进来吧,你二姐还在屋里等着你呢,我说不让你去干活吧,你非得去,快歇着去!”宋青从屋里出来,就迎着从叶轻舟的手里接过锄头扔到了墙边。 叶轻舟朝屋里走着,边一步三回头的朝继续劈柴的王顺看去。 原来并不是所有年轻的男人都被征走了…… 进了屋,叶轻舟也回过了神来,转身对祁佳笑着打了声招呼:“二姐来了~” “轻舟快坐,累着了吧?”祁佳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不累,屋后就那么一小片地,之前都翻好了,今儿就是把菜种上而已。”叶轻舟说着坐了过去。 祁佳拉起叶轻舟的手叹道:“你说你,现在怀着身孕呢,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别让娘担心,有些活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千万别勉强自己,回头伤了身子,伤了孩子,三儿回来可咋说?” “放心吧二姐,我有分寸。”叶轻舟轻声应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她已经过了二十,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自然比谁都要小心。 更何况,祁治走之前就一直惦念着这个孩子,万一这孩子真的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有个什么万一,等祁治回来她也没法交代。 一旁的马秀秀也跟着叹息:“唉,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这身子不好,也能给娘和轻舟帮帮忙……” “大嫂,你就别掺和了,上次的事情我都听娘说了,你呀,就安心养着吧。”说着,又看向轻舟,笑道,“虽然大哥跟三儿走了,可家里还有爹娘啊,有啥事就交给他们好了,实在不行,也可以着个人去找我,我跟王顺一定过来帮忙!” 话音刚落,就被端着茶水进屋的宋青打断:“得了吧,你又不像轻舟离得近,这大老远的,我们有个啥事你这一来一回都不知道啥时候了,还不如我们自个儿干呢!” “娘,话不能这么说,小事你们自己解决,大事能用得上我们的就跟我们说,再过几天就要插秧了吧?这稻田里的水那么凉,您难道还打算让大嫂跟轻舟两个下去吗?您跟爹两个人要干到啥时候去?到时候肯定要找人帮忙,我回头就带王顺过来帮……” 祁佳的话还未说完,宋青就连连摇头:“别别别!我们的事情我们自个儿能解决,你们那边又不是闲得慌,我还不知道?王顺家的地可比我们家的多了,到时候你们还是先忙自己的吧,忙完了呢再来看看,没忙完可千万别来,我也没时间伺候你们!” 虽然话说的不大中听,可祁佳知道,她只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但是,真的到了插秧的这天,祁佳还是带着王顺赶了过来。 叶冬也一大早就来到地里等着。 “冬儿,你咋来了?”叶轻舟背着秧苗刚到地头就看到叶冬蹲在地上逗炭头。 “姐,你们可来了,我都等半天了。”叶冬咧嘴笑道,“是爹让我来给你帮忙的。” 跟上来的宋青不由得叹道:“这亲家也真是的,我们家又不是没人了,你们家就叶冬还能下地干活,咋又派到我们这来了?你们自家的地种了吗?” “没呢,爹说我们家的地不多,等你们这边忙完再忙我们家的。”叶冬说着,便对炭头摆了摆手。 炭头乖巧的摇着尾巴绕着众人跑了一圈,蹲在地头上静静地看着。 “你还别说,这小狗还挺灵性的!”宋青看着炭头就想起上次它跟大狼狗互咬的场景来。 别看它个头小,却很通人性,也很灵巧,亏得当初没让叶轻舟把它给扔了。 等到干起活来,便也没人在意炭头的存在。 有了王顺和叶冬的帮忙,祁家的几亩地干起来也稍稍快些。 叶轻舟也只第一天来了地里送稻苗,之后几天就只是留在家里做做饭,干些不大出力的活。 原本她是打算帮忙插稻的,可宋青跟祁佳两个都说怀着孩子不能在凉水里浸着,孩子会没了,第一天在地里插了半天的稻子后,叶轻舟感觉肚子确实有些不大舒服,便也不敢冒险,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连着忙了几日,王顺和祁佳两个也就在祁家住了几日。 祁佳出嫁前住的那间小房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储物间,里面乱七八糟的堆了些东西,收拾起来也不方便。 于是宋青就让王顺留在他们房间跟祁安睡一起。 祁佳跟马秀秀睡,宋青跟着叶轻舟睡。 待祁家的地还剩下最后一亩的时候,宋青就把祁佳跟王顺两个往回赶。 “去去去,赶紧回去吧,你们要是再不回去,你婆婆恐怕就要找过来了!”宋青笑着白了祁佳一眼。 祁佳撇了撇嘴:“她才不会呢!我们来之前早就跟她说好了,等给咱家帮完了再回去干自己的,反正又不差这几天……” “啥叫不差这几天?我就说这种地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宋青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咱家剩下这点我跟你爹就能两天就能干完。” 最终祁佳跟王顺两个还是走了。 而叶冬也回去忙活自家的那二亩地。 听叶冬说,这回叶老大也下了地。 叶轻舟不放心,便抽了半天的空去南川坝上看了看。 果然,叶老大跟叶冬两个正在地里忙活着,而叶老大的身子明显不大方便,弯腰躬身的十分艰难。 “爹!您咋也下地干活了?”叶轻舟站在地头喊了一声。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叶老大回过头来:“轻舟你咋来了?” 说着,便转身朝地头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这不是担心冬儿一个人干不好嘛,我还想着等咱家的干完了让冬儿去给你余叔家帮忙呢。” 闻言,叶轻舟朝叶余的地里看了眼。 这一眼,却让她惊了下:“爹,余叔家地里干活的不是聪儿吗?他……” “你不知道?冬儿没跟你说吗?”叶老大回头看了叶冬一眼。 叶冬还在埋头干活。 “说啥?这几天我也就是吃饭的时候才见着冬儿,他啥也没说呀!”叶轻舟又急又喜,“是不是人家觉得聪儿太小,所以不收他了呀?” 第80章 叶余的付出 “哪可能啊!”叶老大轻挑起眉头,也朝叶余家地里看了过去,无奈道,“听说你余叔直接去了官府,说他家孩子还小,他又还年轻,就把聪儿的名字换成了他的,所以走那天,聪儿东西都收拾好了,跟着你余叔去镇上,可人家收了你余叔,没要聪儿,为这事,聪儿回来之后好几天都没出门!” “啥?余叔自己去了?”听了这个消息,叶轻舟也受惊不小。 叶老大点头:“可不就是!我们都是等聪儿回来之后才知道的,就连你李婶都不知道你余叔代了聪儿入伍的事儿,后来也是哭了好几天,看着你李婶的眼睛天天都肿的跟核桃似的。” 说到这里,叶老大不住地摇头叹息。 别看叶余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一副没有主心骨的模样,这真遇上了事,他竟然还挺有头脑,能想出这么个方法来换下叶聪。 只是,如此一来,叶聪就开始自责起来。 “爹,李婶她最近还好吧?”想起之前去看她时,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大好,如今又因为叶余啥都没跟她说就走了,怕是这心里更受不了。 叶老大摇了摇头:“能好吗?昨天我还见着她去给聪儿送饭呢,这才几天啊!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脸也蜡黄蜡黄的,明显这几天没咋吃饭,既然你来了,要不你就去劝劝,也别让她太难过了,毕竟叶余走了就走了,她还得指着聪儿过活呢,别让聪儿也……” 不等叶老大把话说完,叶轻舟就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爹,我得了空就去劝劝李婶。” 说着,朝叶余家地里看了眼,叶聪跟李婶两个正在干活,这会去说话也不方便,叶轻舟便又对叶老大说道:“爹,我跟婆婆说了,今天会晚些回去,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给你们做饭了。” “不用,你赶紧回去歇着吧,你现在怀着身孕呢,别老是跑来跑去的,当心身体,这边的事我跟冬儿俩就行了。”叶老大心疼的看着叶轻舟。 这叶轻舟刚刚怀了孩子,祁治就走了,心里肯定也难受着呢,可他这个当爹的又做不了什么,也只能看着心疼了。 “没事的爹,只是做饭而已,今年插秧我都没下地。”叶轻舟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转身就朝家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道:“对了爹,我多做点饭,您回头就让李婶跟冬儿一块回来吃饭吧,也省的李婶再麻烦了。” “好,我走的时候去叫上他们。”叶老大应道。 只是,做完了饭,叶轻舟也没闲着,见叶老大和叶冬的房间乱糟糟的就帮着收拾了干净,然后又检查了下屋顶。 可惜的是,她现在怀着身孕没办法爬上爬下,要不也能将屋顶上两处漏雨的地方给补了。 等她忙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有人吗?” 是李婶的声音。 在灶房里忙活着的叶轻舟忙跑了出来。 “李婶?你咋来了?我还以为是爹跟冬儿回来吃饭了呢。”叶轻舟说着忙迎了上去。 见是叶轻舟,李婶明显松了口气:“原来是轻舟啊,我说我刚回来的时候见你爹跟冬儿都在地里干活呢,咋的院门没上锁,还以为是进了贼呢,就推门看看。” 天色有些暗,叶轻舟看不清李婶的脸,可她这喑哑的嗓子还是让叶轻舟心头一揪。 “李婶,我听爹说余叔代替聪儿入伍了是吗?”叶轻舟也不避讳,直接就问出了口。 李婶明显顿了下,随即便苦笑道:“是啊!我都不知道他啥时候去找的官府,聪儿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官府因为他小不要他了呢,我问他爹呢,他竟然说他爹被征走了……” 说着,李婶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抿了抿唇,李婶才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一提起这个我就生气!你说都是一家人,两口子他都不跟我商量,偷偷地就跑去找人把聪儿给换了回来……聪儿回来我是高兴了,可他这一走,我们娘俩可咋过?” 知道李婶平时也没人可诉说,这会能跟自己说说也能纾解一下,叶轻舟便上前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李婶,您也别太难过了,余叔这么做也是疼聪儿,不想让他上战场担心他受了伤,而且余叔人这么好,他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其实叶老大一家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尤其是在家里的亲人接二连三的去世后,家里真的是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叶老二一家自然不会管他们,只有隔壁的叶余一家整天接济他们,冬儿出生就没了娘,平时叶轻舟出去忙的时候几乎都是李婶帮忙照顾。 所以李婶也算是叶冬的半个娘。 叶冬跟叶聪两人的感情也比跟其他人要好的多。 听了叶轻舟的话,李婶泪眼朦胧:“我知道他疼聪儿,难道我就不疼聪儿吗?这么大的事,你说他是不是要跟我商量商量,也好让我有个准备,这突然的就走了,你说我这心里呀……” 说着,李婶就开始抹眼泪。 这些天,她天天躲在屋里哭,也没个倾诉的人,更不敢让叶聪发现,当着他的面,她不能展现出软弱的一面。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天他在愧疚在自责,脸上始终不见有笑容。 “李婶,回头我去劝劝聪儿吧,他这么聪明,说说他肯定能想开的。”叶轻舟也知道叶聪这心里的结一时半会怕是解不开,但只要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再去想了。 “再说了,余叔这也是为了他,他要是再这么每天闷闷不乐心情抑郁的熬坏了身子,怎么对不起余叔的付出?聪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会明白的。”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李婶忙抬手抹了把眼泪,深吸了口气道:“不说了,八成是你爹跟冬儿回来了,我也得回去给聪儿做饭了。” “李婶,我今天从婆婆家带了些东西过来,多做了些饭,您跟聪儿就一块过来吃吧,也热闹些。您也累了一天了,就别麻烦了。”叶轻舟拉着李婶不撒手。 李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哪里使得,你给你爹和冬儿做的饭,我跟聪儿过来吃算啥,我们就两个人,随便做点就好,就不……” 不等李婶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娘~” 李婶回头就见叶聪跟叶冬两个一同搀着叶老大朝这边走来,稍稍有些惊讶。 第81章 不会是在看我姐吧? “聪儿,你咋跟你林叔还有冬儿一块回来了?” 叶聪微垂下头,嗫喏道:“冬儿去找我让我跟他们一块回来的,说娘今天不做饭了,让我在他家吃……” 闻言,李婶朝叶轻舟看了眼,既感激又无措,最后只能道句:“谢谢你,轻舟~” “李婶跟我还客气啥?当初我娘走了之后,要不是有您在,我跟冬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后来也是李婶一直帮忙照顾着我爹,您的恩情我们一家都记得,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叶轻舟说着便拉起李婶的手往屋里走。 听了这话,李婶不由得朝叶老大看了眼,见他并未在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叶冬也拉着叶聪往院子里走。 这些年,叶冬最好的朋友就是叶聪,也正因如此,叶聪在得知自己将要上战场后才会将自己的父母拜托给他照顾。 只是,被他爹这么一整,他不光内疚自责,面对叶冬也有了些不好意思。 几人进了屋,叶轻舟和叶冬两个去灶房把菜端了进来。 李婶想要帮忙,却被叶轻舟拦下:“李婶,这些事就让我们来做吧,您也累了一天了,就好好歇着吧。” 不知是因为叶轻舟的话,还是因为她的做法,一直强忍着泪水的李婶,这会是再也忍不住,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叶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她身旁,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无声的陪着她。 吃饭的时候,叶轻舟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给李婶夹菜,让她多吃点,别饿坏了身子。 饭后,几人才又聊了会,叶轻舟跟叶老大两个一起劝说李婶跟叶聪,让他们放开了心,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也只能接受。叶余这么做也许就是想给自家留个后,只要叶聪明年早早娶个媳妇儿给他生个孙子,他回来的时候见着一定高兴。 听了这话,李婶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叶余走之前还跟她提起过这事,说叶聪也不小了,明年就到成亲的年纪了,他还特地将之前攒下的钱全都拿了出来,一一数给她看,最后把钱全都交给了她,让她回头给叶聪挑个好姑娘。 当时她并不知道叶余已经去官府用自己把叶聪换了回来,整颗心都放在叶聪的身上。 见他如此,还白了他一眼,说叶聪这一去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回来,现在就开始想着给他说亲的事是不是傻?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近乎遗言的交代方式…… 看着李婶这般,叶轻舟也不由得泛起一阵心酸。 叶聪更是撇过头去,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不说了,明天还得干活呢,我们就不打扰林哥跟冬儿休息了。”李婶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转而望向叶轻舟,“轻舟是留在这边还是……” 李婶的话还未问完,叶轻舟就回道:“回北川坝,明早还要给公婆做早饭呢。”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就让聪儿送送你吧?”李婶有些不大放心。 叶轻舟笑了:“李婶,这条路我走了不知多少遍了,再说了又都是一个村的,不用担心,我一个人能行。” “那咋行?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说着,李婶便转身对叶聪道,“聪儿,你去送送你轻舟姐吧,记住,一定要送到家门口知道吗?” “是娘。”叶聪点头应下。 叶冬也跟着起哄:“我也去我也去!” 说着,小心翼翼的朝叶老大看了眼。 看了眼天色,叶老大点了点头,摆手道:“那就让聪儿跟冬儿两个送你吧。” 如此,叶轻舟也不好拒绝,只好由着他们。 叶冬和叶聪两个一左一右的跟在叶轻舟的身后,而炭头则跑在前头。 “姐,姐夫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呀?”叶冬随口问了句。 “没有,这种事他也说不准吧?而且这才刚去……”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叶冬就又抢了话,道:“对了,姐夫去了之后会不会写信回来呀?姐你又不识字,到时候岂不是看不懂?也没法回信吧?” 闻言,叶轻舟的脚步放缓了许多。 接着才又笑道:“家里总有人识字的,让他们帮忙念就好了。”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叶聪忽然就晃了神,心底泛起一股浓浓的悲伤,叹息着垂下了头。 像祁治这样的还能写个信回来,可他爹大字不识一个,连信都写不了。 似是感觉到身旁的叶聪不大对劲,叶轻舟放缓了脚步,走到他身旁,轻声道:“聪儿可是在担心余叔?你也别太难过,如果他们是一起去的话,相公一定会帮忙照顾余叔的,等相公来了信,我再让他下次帮忙代余叔也写封信回来,这样你们就知道余叔的情况了。” “谢谢轻舟姐~”叶聪抬起头来,冲叶轻舟笑了笑。 虽然这笑容有些苦涩,可至少他笑了。 叶轻舟心里稍稍松开了些。 三人刚到南川坝和北川坝的桥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桥上往北川坝望着。 “虎哥?”叶冬最先开了口。 听到声音的李虎,刚一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叶轻舟,先是一惊,接着便高兴的迎了过来。 “轻舟,你啥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在北川坝呢……” 李虎的话还未说完,叶冬就打趣道:“虎哥,你站在这里不会是在看我姐吧?” “我……”李虎眼神闪烁,红了脸,“瞎说啥呢?我是晚上吃的太多出来走走,正好走到这了,就在桥上站会,没想到就碰上你们了……” 说着,李虎的眼神就不由得飘到了叶轻舟的身上。 在见到李虎的那一刻,叶轻舟的脑海中就响起了祁治之前所说的那番话。 看了李虎一眼后,叶轻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对叶冬跟叶聪两个道:“你们就送到这里吧,剩下这段路我自己走就好。” “那可不行!”叶冬连连摇头,“爹跟李婶都说了要把你送到家门口,我们要是送到这里回去,爹肯定要骂我的!” “是啊轻舟姐,反正也不远了,回来的时候还有我跟冬儿两个呢,我们就把你送到家吧。”叶聪也跟着应和。 不料,李虎忽然也跟着说道:“你们是去送轻舟吗?这么晚了,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吧?” 第82章 要生了 李虎话刚落音,叶轻舟不由得惊了下。 叶冬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抓着叶聪的胳膊死死的抿着嘴,可脸上的肌肉却在不住的抽搐。 “不用了,有冬儿跟聪儿两个送我就好。”说着,叶轻舟朝叶冬看了眼,转身就朝北川坝走。 见状,叶冬跟叶聪两个赶忙跟了上去。 就在李虎想要跟上的时候,叶冬伸手拦下了他,打趣道:“虎哥,姐都说了让我跟聪哥送她,你就别去了,要不待会你娘过来不光找你事儿,估计还得找我们的事儿。” “我……”李虎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看着叶轻舟渐渐走远,才说道,“我就是饭后随便走走,没打算跟你们一起,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 说着,直接绕过叶冬就朝叶轻舟走了过去。 没想到李虎竟然无视他,叶冬有些生气,直接朝叶轻舟跑去。 经过李虎身旁的时候,还不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李虎跟了上来,叶轻舟只当不知道,一路上还是跟叶冬和叶聪两个说着话,直到祁家门口。 “冬儿,聪儿你们回去吧,我到家了。”站在门口,叶轻舟对两人摆了摆手。 “嗯,那我们走了,姐。”说罢,叶冬跟叶聪两个转身往回走。 后边跟上来的李虎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不敢上前,待叶冬跟叶聪两个往回走后,他也就跟着一起往回走。 自从知道李虎对自己的感情之后,叶轻舟每次见他都有些尴尬,想着原本那样好的关系,如今却只能假装相见不相识,确实让人有些难过。 远远地看着三个黑黑的身影往南川坝走,叶轻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院子。 稻子是种完了,叶轻舟也终于松了口气。 天渐渐地开始回暖,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的身子也逐渐显了起来。 尤其是马秀秀,本就比叶轻舟早了俩月,这会肚子自然也比她要大得多。 第一次怀孕的叶轻舟对于渐渐大起来的肚子多少带了些好奇。 到了春末,叶轻舟的肚子才刚刚鼓了起来,等到夏末行动上就已有些不大方便,收稻子的时候她仍旧只能在家帮忙做饭。 到了初秋,马秀秀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 “快快快,秀秀要生了,快去找稳婆!”宋青从马秀秀的房间出来就喊了一声。 可是,话音刚落才想起家里除了自己跟祁宇飞,只剩下两个大着肚子的孕妇。 朝冷清的院子里瞧了眼,宋青眉头一皱,抬腿朝叶轻舟的房间跑去。 “轻舟,轻舟,你大嫂快要生了,你去帮我看着她,我去找稳婆。”宋青推开门就喊道。 刚刚小憩了一会的叶轻舟听了宋青的话,心头一紧,赶忙就起了身。 “大嫂要生了?”叶轻舟还感觉脑袋有点蒙。 宋青拉着她就往马秀秀的房间走,边走边叮嘱道:“待会你大嫂可能会疼得乱抓,你要小心别让她抓伤了你,也别让她伤着自己,要是实在疼了,就给她嘴里塞点东西,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头,知道吗?” 刚到院子里叶轻舟就听到马秀秀那边传来了痛呼声,心瞬间提了起来。 “我知道了娘,那您赶紧去找稳婆吧。”从未经历过生产的叶轻舟,所有的印象都集中在了她娘生冬儿的那一次。 所以她一直对生孩子有些阴影。 把叶轻舟送到马秀秀的房间,宋青将吓呆了的祁宇飞拉了出来,送到隔壁让人帮忙看着,自己跑去找稳婆。 想着待会家里可能还会有些需要出力的事情,宋青顺路又去了趟村口,把正在给人剃须的祁安给找了回去。 这边的宋青去找稳婆,留在家的叶轻舟守在马秀秀的跟前却是被吓得不知所措。 “啊~啊~呼呼~啊!”天气虽然已经有些许凉意,可这会马秀秀却早已是一脸一身的汗水,脸色通红,唇色却是苍白。 似是为了减轻痛苦,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被子,指节处微微泛白。 “大嫂,你还好吧?”叶轻舟坐在床边,想要抓住她的手。 可马秀秀却连连摇头:“轻、轻舟~你走远、远些……我、我会伤到你……” 有过一次生产经历的马秀秀很清楚,肚子疼到最后她会失去意识,根本不管身边有什么,只要是能让她抓住的她都会死死的抓在手里。 第一次她就把宋青的胳膊给掐烂了一块。 叶轻舟跟宋青又不同,她现在怀着身孕,说不准啥时候也会生产,可不能受了伤。 但是,看着马秀秀那么痛苦,叶轻舟心一横,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没事的大嫂,只要你能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是抓是咬都可以!” “轻舟~”马秀秀讶然的看向叶轻舟。 不知为何,这时候的叶轻舟让她感觉心安,就像是祁修在身边一样的安心。 又是一阵疼痛传来,马秀秀痛呼一声,也顾不上叶轻舟是不是有着身孕,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别看马秀秀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这会手上的力道却是大得很。 指尖深深地嵌进她的肉里。 很疼,可叶轻舟却一句话也没说。 “呼呼~”缓过劲来的马秀秀停下来长长的呼了两口气,闭上眼稍稍休息了下,接着便又是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呼。 听在耳中,叶轻舟的心里七上八下,万分不安。 尤其是看着马秀秀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痛苦的表情,叶轻舟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她娘生冬儿的那个冬天,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啊!” 又是一声痛呼,加上手上的疼痛,将叶轻舟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要生了……要出来了……”马秀秀仿佛在自言自语,抬起头朝高高隆起的肚子看了眼。 叶轻舟一阵慌乱:“那我该怎么做?我……” 就在这时,宋青带着稳婆跑了进来。 “咋样了咋样了?生了没?”宋青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见着宋青,叶轻舟仿佛找到了依靠,忙起身道:“娘,您回来了?大嫂刚说要生了,我不知道该做些啥……” 宋青啥也没说,转身对稳婆说道:“应该是快出来了,您先帮忙看下。” 那稳婆倒是不像宋青那样着急,小碎步走到床尾,掀起被子看了下,点了点头:“嗯,快出来了,再用点力!” 闻言,马秀秀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紧咬着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第83章 会有危险 “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叶轻舟刚刚悬着的心也在这一刻悄然落了下来,眼角竟不自觉的有泪水缓缓滑落。 而刚刚用尽了力气的马秀秀这会却有些脱力。 可稳婆却不会让她在这时候歇着,一手托着孩子探出来的小脑袋,一手扶着马秀秀的腿,说道:“继续用力!” 马秀秀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再次用力,面部有些狰狞。 这次孩子终于整个滑了出来,稳婆忙用手接着,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块布来包上。 当稳婆将孩子抱过来的时候,说了句:“是个男孩。” 宋青赶紧上前接过孩子,一边掏出一块柔软的布来擦了擦孩子脸上的血迹。 然后才将他送到马秀秀的跟前,笑道:“是个男孩,以后宇飞就有弟弟了!” 原本早就没了力气的马秀秀,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苍白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声音沙哑:“嗯,宇飞终于有弟弟了……” 站在一旁的叶轻舟,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是激动,是震惊,还有一丝涩然。 “快去烧点水,产妇这边还得处理一下。”稳婆再次开口。 “我去!”叶轻舟转身就要出去。 却被宋青一把抓住:“你这过不了多久也就要生了,还去啥去?我早就把你爹叫回来了,这些体力活就让他干!” 说着,把孩子塞到马秀秀的身旁,就出了房门。 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他爹,赶紧烧点水端来!” 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着的祁安,撇了撇嘴,转身去了灶房。 虽然之前有过一次小产,可这次马秀秀的生产还算顺利。 可即便如此,叶轻舟还是连着做了几天的噩梦。 梦里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孩子却迟迟不愿出来,最后直到肚皮被撑破孩子才终于出来。 还有次她竟然梦到肚子突然就憋了,也没见着孩子,祁治回来怨她没有照顾好孩子,对她又像最初那般冷漠。 被吓醒的叶轻舟一头的冷汗,只感觉上上下下的被子都被汗了个透彻。 醒来后,叶轻舟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越发不安。 又过了两个月,按说已经到了生产的日子,可她的肚子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为了防止哪天她真的要生了手忙脚乱,家里还没人,连着半个月,宋青都没让祁安出去摆摊,就在家里守着。 就连叶老大也是天天让叶冬过来看看情况。 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叶轻舟的肚子一点反应没有,宋青不禁有些着急。 “轻舟啊,要不让大夫来看看吧,算起来你这也差不多该生了吧?”宋青看着叶轻舟的肚子终还是不大放心。 叶轻舟的心里也没底,却还是安慰道:“应该不会有事吧,我这两天还感觉到他在动呢……” “真的有在动吗?在动的话就好,就怕他不动了……”宋青说着说着突然顿住,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连声啐道,“呸呸呸!说啥呢!咋能不动呢!这孩子不出来八成是还没到时候,那咱就再等等,再等等。”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看着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叶轻舟还是没有要生的迹象,宋青整颗心都高高的悬着,不敢放下。 直到十月的最后一天,叶轻舟的肚子终于有了反应。 这天,吃了晚饭,叶轻舟回到屋里刚躺下,就感觉肚子一阵阵的疼。 虽然是第一次,可叶轻舟知道这八成是要生了,就赶忙去找宋青。 听她说肚子疼,宋青赶忙就让祁安去找稳婆,自己则一边守着叶轻舟一边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刚生下孩子没多久的马秀秀把孩子哄睡下后,也过来帮忙。 第一次生孩子的叶轻舟有些紧张,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只能听宋青的,她让干啥就干啥,就连呼吸都被她指挥着。 可是,肚子疼了半晌后,突然又没了动静。 “娘,我肚子好像又不疼了……”说这话时,叶轻舟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不疼了?”宋青怔了下,随即却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呀!你这要是不疼了,孩子……” 话说一半,宋青便又停了下来。 站在床边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时不时地往门外看上一眼:“他爹咋还没回来?” “娘,您别着急,这一来一回也得小半个时辰吧。”马秀秀安慰道,“反正现在轻舟也不觉得疼了,也许是还没到时候。” “咋可能还没到时候?算时间的话,早就过了,她这疼了一半又不疼了,才更危险!”宋青的脸色非常不好。 听了这话,叶轻舟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娘难产时的场景。 眉头一拧,转身对宋青道:“娘,如果我活不了的话,孩子就拜托您……”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宋青就连着啐了几口:“呸呸呸!说啥话呢!赶紧呸掉!啥叫活不了?你跟孩子都不会有事的,别瞎想!” 宋青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叶轻舟她娘是难产死的,这对她来说一定是一辈子都烙在心上的事情。 微叹了口气,如坐针毡的宋青转身走了出去:“我去看看你爹咋还没回来!” 她刚出了门,就见祁安带着稳婆跑了过来。 宋青赶紧迎了上去,问稳婆道:“三儿媳妇儿刚刚肚子疼了,可这会她又说不疼了,该不会有事吧?你之前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啊?” “见过倒是见过……”稳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在她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马秀秀突然跑了出来:“娘,轻舟她肚子又疼起来了。” 闻声,宋青和稳婆两人相视一眼,转身就进了房间。 而此时的叶轻舟躺在床上,感受着腹部传来的疼痛,跟刚刚的完全不同,这次的痛让她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她终于能够体会到当时马秀秀的那种感受,疼得咬着牙也缓解不了。 疼痛还在一点点的加深,叶轻舟身上的被子早已浸透。 稳婆趴在床尾看了下,拧着眉摇头道:“不行,还没开,她这恐怕……会有危险……” 一听这话,宋青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 转身就又跑了出去:“他爹,他爹,赶紧去把大夫也找来!” 不敢睡下的祁安,听了宋青的话,不由得驳了句:“这生孩子找啥大夫?我不是把稳婆给你找来了吗?” 第84章 不会原谅你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本就担心的宋青听了他的话心里瞬间升起一股火气。 祁安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转身跑了出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各家各户早就熄了灯。 此时亮着灯的除了北川坝的祁家,还有南川坝的叶老大家。 “爹,您咋还不睡呀?” 已经睡了一觉的叶冬,被尿憋醒后,却发现隔壁的叶老大屋里竟然透着光。 听到叶冬的声音,叶老大不由得叹道:“唉,我睡不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说着,朝叶冬看了眼,眉头一拧:“冬儿,要不你去祁家看看,我有点担心你姐。” “姐咋了?”叶冬也瞬间清醒过来。 叶老大摇头:“不知道,我这会一直心慌,不知道是不是你姐那边出了啥事?” “我白天去的时候姐还好好的呢,应该不会吧……”叶冬嘴上说着,心却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生孩子随时都可能发作的,更何况你姐这都超了那么多天了,算起来早就该生了。”叶老大说着,便朝院门走去。 可是,从他们家院门外根本看不到北川坝。 见叶老大担心的睡不着,叶冬咬了咬牙,回屋穿上衣服,带着炭头摸黑就朝北川坝跑了去。 不巧的是,路上正碰上去找大夫的祁安。 只是两人相见不相识,就这么擦肩而过。 当叶冬跑到祁家的时候,站在院门外就听到了叶轻舟痛呼的声音。 “姐!”叶冬的心陡然一沉,拔腿就朝屋里跑了去,推门就喊道,“姐!你咋了?” 没想到叶冬会大半夜的过来,宋青怔了下,赶忙就把他往外头赶:“快快快出去!这女人生孩子你不能进去!” 叶冬一把抓住宋青的胳膊,伸着脑袋往屋里瞧,满脸着急:“大娘,我姐她这是咋了?要生了吗?” 宋青眼帘微垂,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屋里看了眼,安慰道:“嗯,轻舟要生了。” 闻言,叶冬松了口气。 “那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爹!”说着,叶冬转身就要走。 却被宋青拉住:“等等!” 叶冬转过身来看着她,一脸不解:“大娘还有事?” 宋青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没啥事,你回去跟你爹讲让他不要担心,轻舟一定会没事的!” “嗯嗯!”叶冬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是觉得既然宋青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眼看着叶冬往南川坝跑,宋青不觉得就拧起了眉头。 其实她还是有些犹豫的,到底要不要让叶老大知道叶轻舟难产的事情。 可他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难产而死,让他知道叶轻舟难产的话,恐怕…… 宋青不敢继续往下深想,赶忙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啊!”叶轻舟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被子,手指的关节像脸一样惨白。 缓了口气,朝一旁看了眼,却还是问宋青:“娘,刚……刚刚是……是冬儿吗?” “嗯,是冬儿。” “这么……晚了他……他来干啥?”一句话叶轻舟大喘了几口气才说完。 宋青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闻言,叶轻舟心里一紧:“是、是不是爹……有啥事?” “应该不是!”宋青连忙反驳,上前拉住她的手安抚道,“你现在啥都别想,自己先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不用担心。” “可是……”叶轻舟刚开口,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话没说完就眉头一拧痛呼出声。 向来不轻易流泪的叶轻舟,这会眼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顺着眼角就往下流。 “娘!”叶轻舟手上的力道也猛地一紧。 虽然手被叶轻舟抓的生疼,可宋青却还是连声安慰着:“娘在呢,娘在呢,放松放松,深呼吸……” 一直守在叶轻舟双腿间的稳婆也跟着安慰她,让她稳住心神,别想其他事,好好生孩子。 然而,纵然她已经完全听着稳婆和宋青的指挥,却还是久久没能把孩子生下来。 “啊!”叶轻舟再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开口了开口了!”稳婆高兴的大叫起来。 就在这时,祁安也带着大夫赶了过来。 可大夫虽然给人治病,却也从未给人接生过,即便是被接了过来,也只能站在门外等着。 “大夫,你这里有没有啥有助于生产的药啊?轻舟这都生了两个时辰了,才只开了口……”宋青出了屋,见着大夫就忍不住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这个药我这里之前是有点,可前段时间都用光了,现在手里是真的没了。” “用完了?”宋青的心再次往下沉。 “她这是怎么个难产法?”大夫问道。 “这都俩时辰了,才刚刚开了口……”宋青说罢就抿上了唇。 这种问题跟男大夫说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大夫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继续问道:“是不是太紧张了?让她放松一些,我这里有些熏香,你点了试试看,能够让人放松下来的。” 说着,就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一块熏香来。 宋青接过熏香,连连道谢,转身又进了屋。 不知是熏香的作用还是实在疼得让她没办法分神去想其他的事情,叶轻舟的下面终于开得更大了些。 “我看到孩子了,再使点劲!”稳婆兴奋的喊了句。 闻言,宋青也忙鼓励道:“轻舟,孩子就快出来了,再使点劲!” “娘……我、我使不上劲了……”叶轻舟浑身上下早已汗透,脸和脖子上也全是一颗颗往下滑的汗珠,就连气息也变得微弱。 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宋青一下急了:“轻舟,别!别睡!你要清醒着才行!要不你跟孩子都会有危险!” 听了这话,叶轻舟差点就闭上的双眼,艰难的睁开,朝宋青看了眼。 良久才张口说道:“娘,我……我要是生不下……这个……孩子,相公会不会……怪我……” 宋青连连摇头:“不会……” 刚开口,宋青似是想起了什么,看着躺在床上大喘着粗气的叶轻舟,一咬牙站起了身来:“会的!你要是生不下这个孩子,三儿回来一定会怪你的!别说三儿,就是我也不会原谅你!” 叶轻舟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朝宋青看了眼,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肚子又是一阵疼痛。 “啊!” 第85章 大出血 这一下,稳婆又是一喜:“就是这样!再使点劲,就快出来了!” 可是,话音刚落,稳婆却又顿了下。 往前凑了凑,似是看不清情况,便对一旁的马秀秀摆了摆手:“把油灯给我拿来下。” 马秀秀赶忙把油灯给她递了过去。 油灯刚拿到手,稳婆就惊呼一声:“糟了!是屁股!” “啥?!”宋青也是一惊。 虽然她生几个孩子都很顺利,可她也知道生孩子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孩子的屁股先出来,这样出来的孩子会很危险。 更何况现在叶轻舟还痛了这么久,这会已经没了力气。 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的话,别说孩子有危险,就是叶轻舟恐怕也…… 如此想着,宋青只能看向稳婆。 稳婆咬着唇,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没办法,只能靠她自己了……” “轻舟……”宋青抓着叶轻舟的手,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她也是个女人,知道生孩子的痛苦,更能明白难产的叶轻舟现在一定最想要祁治守在身旁。 可是,祁治却远在他乡……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叶冬的声音:“我姐啥时候能生完?我爹说让我来看着,生下来了就告诉他。” 听到叶冬的声音,叶轻舟的精神明显好了些。 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全身的力气全都用在了腹部,这次叶轻舟没有叫,而是咬紧了牙关。 经过这几个时辰的生产,她渐渐发现喊出声也会消耗自己的力气。 叶轻舟体力不支,嘴唇干裂,这会声音微弱的对宋青说了一个字:“水……” 闻言,马秀秀立马倒了杯温水端了过来。 宋青喂叶轻舟喝下。 叶轻舟又是一个深呼吸,闭上眼,再次用力。 看着她脸上凸起的青筋,嘴角流出的血,宋青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闷声哭了起来。 就连马秀秀看在眼里都觉得心酸。 可她现在什么也帮不了,时不时地还要回屋看看自己的孩子有没有醒来。 虽然叶轻舟已经用尽了方法,用尽了力气,可孩子还是没能完全出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稳婆趴在叶轻舟的双腿之间着急不已。 “这要是再生不出来,孩子可就真的没救了!” 稳婆的声音落在叶轻舟的耳中,让她的心猛地一缩。 但是,现在的她早就没了力气,静静地无力躺着,双目无神的盯着屋顶,脑海中想到的全是祁治那张不悦的脸。 看着叶轻舟的样子,宋青就知道她真的已经尽力。 “咋样了?轻舟还没生下来吗?都这么久了!” 闻声,宋青心里一惊,叶轻舟的眼睛也略微有了些神采。 可渐渐地却又黯淡了下去。 “听到了吗轻舟?你爹也来了,你要坚持住啊!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你难道还想要让他再眼睁睁看着你……”说到这里,宋青早已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叶轻舟深深地吸了口气,幽幽转过头朝门外看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双唇紧紧的抿着,微闭上双眼,再次深呼吸,却再也使不出之前的力气。 更多的眼泪从叶轻舟的眼角滑落,她不想让爹再经历一次,可她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心好痛,为爹,为孩子,也为自己。 忽然,宋青一咬牙,推开稳婆,自己站在叶轻舟的双腿之间,伸出了手…… “轻舟,听我的,深呼吸……呼吸……再呼吸……用力!”宋青哽咽的指挥着。 叶轻舟很听话,深呼吸,再呼吸,用力,一气呵成,身体早已痛到麻木,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就在她最后用力的时候,下面却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痛。 一个没忍住,叶轻舟痛呼出声,然后昏了过去。 门外立马响起两个声音。 “轻舟!” “姐!” 而屋里的宋青也大叫了声:“大夫!快!” 一直等在门外的大夫立马冲了进去。 刚进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宋青的手里则拖着一个满是血迹的孩子,躺在床上的叶轻舟此时也没了动静。 “大夫,快看看轻舟咋样了,快!”宋青也顾不上孩子,直接塞进了马秀秀的手里,转身就去看叶轻舟。 大夫忙上前检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大出血了!快按着她的肚子,用掌心揉她的下腹!” 被床上那一滩鲜红血迹吓到的宋青,压根没听到大夫说了什么。 要不是大夫过来推了她一把,她怕是还不知要愣到什么时候。 “赶紧的,别磨蹭!”大夫也着急起来。 宋青这才赶紧上前帮忙。 而被塞到马秀秀手里的孩子,这会也是毫无反应。 “这……”马秀秀被吓得双手颤抖。 好在一旁有个稳婆,从她手里接下孩子,让他面朝下轻轻地拍了拍,又往上捋了捋他的背。 “稳婆,这孩子该不会有事吧?”马秀秀担忧道。 “这孩子在肚子里待的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先试试看吧。” 说话时,稳婆的手却并未停下。 过了好一会,就在稳婆和马秀秀都觉得没希望的时候,孩子的身子突然动了两下,接着就是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呜哇~” 得知叶轻舟难产的叶老大和叶冬两个,站在院子里不住地颤抖着祈祷着,大夫进去的那一刻,要不是有祁安拦着,他们怕是也要冲进去。 可在听到孩子的这一声啼哭后,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爹!姐生了!”叶冬激动的抓着叶老大的手,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我当舅舅了!爹!我当舅舅了!” “嗯嗯!生了就好,生了就好!”叶老大抿着唇,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早已满是泪水。 然而,躺在床上的叶轻舟却还是没有反应。 见大夫跟宋青两个还是没能帮叶轻舟止住血,稳婆忙喊了声:“塞东西!快塞点东西!” 说罢,又对马秀秀说道:“再去烧点水来!” “哦哦!”马秀秀应了声,就跑了出去。 不料,刚出去就被叶冬一把抓住:“嫂子,我姐她现在咋样了?” “对呀!轻舟她现在咋样了?是男孩还是……” 叶老大的话还没问完,马秀秀就摇头道:“轻舟现在大出血,正在止血,你们再等等,我先去烧点热水来。” “啥?!轻舟她……”听了这话,叶老大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轰鸣,接着眼前陡然一黑。 “爹!”叶冬赶忙上前扶住。 第86章 还是跟娘亲 “爹!” 叶冬着急的扶住叶老大,可叶老大还是一头栽在了地上。 一旁站着的祁安被吓了跳,也忙上前帮忙扶了起来。 这一摔,倒是把叶老大摔得不轻,被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虚浮,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 “快!把你爹扶到那边的凳子上坐着。”祁安对叶冬使了个眼色。 叶冬担忧,朝屋里看了眼,见大夫还在忙碌着,便只能先跟祁安将叶老大扶过去坐下。 刚一坐下,叶老大就抓着叶冬问道:“冬儿,你姐咋样了?” “我……”叶冬又回头看了眼,随即摇头,“我也不知道……” 看着屋里忙碌的身影,还有宋青时不时地发出的声音,叶老大眼眶通红,双拳紧握,双眼直直的盯着叶轻舟的房间。 而屋里的宋青跟大夫和稳婆弄了半天才终于给叶轻舟止住了血。 “可算是止住了,只要血止住了暂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夫抬手擦了擦额上浸出的汗水,刚刚可是把他都给吓着了。 宋青擦掉脸上的眼泪,蹲下身握着叶轻舟的手,哽咽道:“嗯,只要轻舟没事就好。” 如果叶轻舟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宋青自觉没办法跟叶老大交代,也没法跟祁治交代。 但身后抱着孩子的稳婆却摇头道:“这血现在是止住了,可也不算完,接下来的两天要是没事才算真的没事了,我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大出血之后当时是止住血了,可才过了一天,就又大出血,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呀!” 闻言,宋青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转身问大夫:“是这样吗?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她……”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那大夫就说道:“现在这情况自然还是不要让她乱动的好,吃喝上也最好清淡些,也别急着给她补,我再开些药给她服下,只要撑过七天,基本上也就没啥问题了。” 说着,大夫便转身去写药方。 稳婆也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宋青。 看着怀里被收拾妥当的孩子,宋青的眼角一酸,泪水顷刻间就涌了出来。 “轻舟,你看,这是你跟三儿的孩子,白白胖胖的,这以后身体肯定跟轻舟一样好……”说着,宋青抿了下唇,才又继续道,“所以轻舟你一定要快些醒过来知道吗?我跟孩子都等你醒来。” 孩子还在踢着双脚,扯着嗓子嚎哭着。 宋青忙起身哄着,可孩子的哭声却还是越来越大。 眼看着外面已经有了一丝亮光,大夫和稳婆也都要回去。 看了眼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叶轻舟,宋青索性将孩子直接放在了她身旁,先把人送走了再说。 不料,孩子刚放到叶轻舟身旁就安静了下来。 宋青觉得惊奇,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来,小声嘟囔了句:“果然还是跟娘亲。” 说罢,转身去送大夫跟稳婆。 一直等在外面的叶老大跟叶冬两个,见大夫跟稳婆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大夫,轻舟她咋样了?”叶老大焦急的问道。 大夫正要说话,却被宋青抢了先:“大夫说她血是止住了,但还要调养几日看看情况。” “那孩子呢?”叶老大追问。 “孩子也没事,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了。”宋青说着,便稍稍让了下身子。 闻言,叶老大跟叶冬两个完全不作停留,抬脚就往叶轻舟的房间走去。 刚到房间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叶老大眉头一皱,眼前差点又是一黑。 扶住摇摇晃晃的叶老大,叶冬有些担心:“爹,要不我进去看看吧,您先在外面等着……” 叶老大摇头:“不,我要亲自去看。” 说罢,推开叶冬的手就往屋里走。 因为刚刚生完孩子,又是大出血,屋里不管是床上还是地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叶老大几次都差点昏倒,一双眼红着红着就要落泪。 跟在一旁的叶冬也泪眼婆娑的扶着他,生怕他再摔着。 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边,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一脸惨白的叶轻舟,还有躺在她身旁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孩子,叶老大深深地呼了口气。 “爹,姐跟孩子好像都还好……”叶冬说话时,手却紧紧的抓着叶老大的手,显然也很是紧张。 叶老大扶了下额,双腿有些发软:“扶我坐下。” 叶冬赶忙扶着叶老大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了眼周围的血迹,再看叶轻舟那张苍白的脸,叶老大的心里是越想越后怕,越想越难过,眼泪由不得就要掉下来。 担心被人看到,叶老大急忙抬手拭去,却深深地叹息道:“唉,我是真的没想到轻舟会难产,看她平时干活那么利索,身子也比常人要好得多,可竟然……” 说着,叶老大的眼泪又要涌出来。 这时,刚从门外进来的宋青说了句:“别看轻舟身子挺好,平时看着对啥都不甚在意,可这丫头心里事情多着呢,听说当初她娘也是这么……” 话说一半,宋青朝叶老大看了眼,也不想揭他的伤口,便叹道:“轻舟这心里八成一直都记着她娘那时候的事呢,生产的时候一直很紧张,总觉得自己熬不过去……” 说到这里,宋青也撇过头去,眼泪在眼里直打转。 叶老大的眼神从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叶轻舟,眼中有怜爱有疼惜,还有满满的愧疚。 “是我害了她,当初她娘难产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最后是轻舟进去收拾的,看着满屋子的血,她当时一定吓坏了……”叶老大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难过。 一旁的叶冬则垂头不语。 他知道自己就是让他娘难产的根源,父亲也因为这事恨了他那么多年。 之前他不理解,可现在看着叶轻舟九死一生的躺在床上,他终于明白。 如果是他的话,也许他会恨的更久…… 几人正说着,马秀秀端了些饭菜进来。 “娘,大家都忙了一晚上,我做了些饭菜,你们先去吃点吧。”说着,马秀秀四下里看了眼,不禁问道,“娘,大夫跟稳婆呢?” “都走了。”宋青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笑着对叶老大说,“亲家,现在轻舟跟孩子都没事了,你就放心吧,这一宿没睡一定很累了吧,既然秀秀做了饭,那就先留下吃点,然后再回去歇着,等轻舟醒了,我再知会你。” 第87章 祁宇生 叶老大本不想吃。 可宋青劝他说要是叶轻舟醒来之后发现叶老大担心她而倒下的话,心里岂不是更难过,对养身子不好。 就连叶冬也跟着劝他,最后也就勉强吃了些粥。 本就身子不大好的叶老大,又提心吊胆了一夜,吃了饭便被叶冬扶着回去休息。 这边的宋青也将孩子抱到了马秀秀的跟前,让她先喂着。 叶轻舟失血过多,现在又没法补,根本没法喂奶。 好在马秀秀的孩子也才几个月正在哺乳期,这会正好能帮忙喂着叶轻舟的孩子。 许是真的累了,也许是真的虚了,这一觉竟睡了整整两天。 每天宋青都守在她的床边,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好在两天后叶轻舟终于醒了。 刚醒来就见背对着她正在收拾东西的宋青,就开口唤了声:“娘~” 可这两天没开口,一开口竟把自己吓了跳。 她的声音嘶哑的让她完全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嗓子也有些涩涩的疼。 “轻舟,你醒啦!”听到声音的宋青一转身,眼角就开始泛红。 叶轻舟的脑袋还有些懵,微微欠了下身子,朝肚子看了眼。 这一眼让她一惊,一把抓住宋青就问道:“娘,我的孩子呢?” “不急不急!”宋青知道她在担心,忙安慰道,“孩子我送到你嫂子那边去了,你这几天没办法喂奶……” “孩子还好吗?”叶轻舟此时心里只担心孩子,完全没想过自己现在的情况。 “孩子好着呢,你现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宋青扶着她的肩让她躺下,假意的嗔了她一眼,训道,“怀着身孕的时候让你不要干那么多活你不听,现在好了吧?躺床上动不了这回总不会还想着干活了吧?你可给我好好躺着养身子吧,要不然,孩子我都不让你见!” “娘~”叶轻舟知道宋青这不过是吓唬她,想让她好好养身子。 可是她刚闯过鬼门关生下的孩子,怎样都想见一面。 见叶轻舟还要再说话,宋青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先把水喝了,我再去给你煮点粥,顺便让你嫂子把孩子抱来。”说着,宋青便出了房间。 独自一人留在房间的叶轻舟,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眼泪也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她甚至已经忘记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昏过去的那一刻听到了一声啼哭声,很响亮的啼哭声。 正想着,耳边再次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一转头就见马秀秀抱着个襁褓中的孩子走了过来。 “大嫂~”叶轻舟强撑着要起身。 马秀秀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按住了她。 “你现在身子虚,可别乱动了,大夫都说了要撑过七天才算没事,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吧。”马秀秀轻笑了笑,将孩子放到叶轻舟跟前,“你要养好了身子才有奶喂孩子,这几天一直是我喂着,我这奶水也不多……” 其实马秀秀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加上上次有过小产,这回生了孩子也是耗了不少元气,要不是每天鸡鱼肉蛋的补着,怕是也没法同时给两个孩子喂奶。 叶轻舟回以一笑,垂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伸手轻轻地抚上孩子的脸,熟睡中的孩子嘴角动了动,竟似笑了。 “你看他笑了。”马秀秀也伸手逗弄了下孩子,脸上也带着笑意,“他肯定是知道回到了娘亲的怀里,所以高兴呢。” “他好小……”叶轻舟的动作很小心,就像当初第一次碰到叶冬时一样。 回想起前天晚上,她娘难产的记忆似乎就显得遥远了许多。 也许人真的要经过一些事情后,才能将另一些事深深地埋在心里不再想起。 虽然叶轻舟是醒了过来,孩子也送了过来,可她现在还不能喂奶,只要孩子饿了还是得送到马秀秀的房间去。 这点让叶轻舟觉得有些对不住孩子。 于是便越发想要调理好身子,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 而在叶轻舟醒来的当天,还见了叶冬。 叶轻舟依稀记得生产当天似乎听到过叶老大的声音,便问叶冬:“冬儿,爹那天是不是也来了?他没事吧?” 叶冬的眼神略微闪烁了下,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来:“姐不用担心,爹没事,爹就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叶轻舟是真,因为大夫说暂时还不能确定她没事,叶老大回去之后每天也是吃不好睡不好,时不时地就要问问叶冬这边的情况。 如此,叶冬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叶轻舟的情况。 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得知她醒来的消息。 “爹真的没事?”看着叶冬的神情,叶轻舟有些不大放心。 “真的没事。”这次叶冬笑的自然了些。 可实际上叶老大这几天身体确实不大好,刚刚好了一年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走起路来又要拄着拐了。 见叶轻舟还要再问,叶冬上前逗着孩子,问道:“姐,我能抱抱他吗?” “嗯,小心点就好。”叶轻舟现在也不能动,只能让他自己来抱。 虽然叶轻舟允许他抱,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抱,加上孩子又小又软,叶冬碰了碰,最终还是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是算了吧,等他长大些我再抱他好了。” “说起来冬儿好像还从来都没抱过小孩子呢吧?”叶轻舟抿唇笑了笑。 叶冬脸上微红:“咱家又没有小孩子给我抱,我上哪抱去?” 说着,便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姐,你给这孩子起名字了吗?” “名字……”说到名字,叶轻舟不禁想起祁治走之前的那个晚上。 之前两人就因为孩子的名字讨论了好几次,可每次祁治都是半途中睡着。 但唯独那晚,祁治没睡,才定下了孩子的名字。 “你就叫他生儿吧。”叶轻舟伸手轻轻抚过孩子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生儿?祁生?姐取的吗?”叶冬觉得这名字咋听都有些奇怪。 不过如果是这个名字的话似乎也能理解,毕竟她刚从鬼门关闯出来,只要能活着就好。 “祁宇生~”回想起祁治当时跟她说这个名字时候那股高兴地劲,叶轻舟垂下眼帘,微微一笑,“你姐夫走之前取的。” “祁宇生?姐夫取的?我还以为是姐自己取的呢?”叶冬就说叶轻舟咋可能想到这样的名字来。 第88章 李虎的妻子 对于祁宇生这个名字,叶轻舟只知道祁治的意思是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他活着回来,所以就取了生字。 没想到,这个生字不仅用在了祁治的身上,还用在了她自己和孩子的身上。 难产之后大出血,她还能活下来,也许真的是这个孩子带来的幸运吧? 叶轻舟轻轻拍哄着孩子,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不过,如今孩子已经出生,看起来健健康康,叶轻舟也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因为生产时大出血,宋青每天看她看的紧,就算是家里的活不做,也不让她出门,最多也就是在院子里走走。 天渐冷,身上的衣服也裹得越厚。 对于针线活,叶轻舟一直不是很熟练,好在早就算好了产期的宋青和马秀秀两个在生孩子之前就已经给孩子准备了几身衣裳。 但,天太冷,宋青担心孩子出了房间会被冻着,就让叶轻舟带着孩子在屋里躺着。 可是躺了一段时间后,叶轻舟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双腿都有些虚浮,若是不扶着东西,怕是根本站不住脚。 当叶轻舟出了月子的时候,已经进了腊月。 河定村的腊月向来热闹,大家都开始为新年做起了准备。 直到腊月十几祁家还没准备好过年用的东西。 这天,宋青早早就来敲响了叶轻舟的房门。 “轻舟,我今天要去镇上办点年货,你跟秀秀两个在家待着,要是饿了就让秀秀给你做些吃的啊,别又不听话自己动手了!”宋青临走前叮嘱道。 叶轻舟抱着孩子出来,开门就见宋青背着个背篓,院子里等着的祁安也同样背了个筐。 “爹也去吗?” “嗯,我一个人怕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就让他跟我一块去了。”说着,宋青转身就走,回头跟叶轻舟挥了挥手,“好了,外面冷,进屋去吧,我尽量晚饭前赶回来。” “那爹娘小心点。”叶轻舟也挥了挥手。 其实她很清楚,从她到了产期开始祁安就几乎再未去村口摆过摊,有时会有些人找到家里来让祁安给他们剃个须修个脸。 而这就是家里现在唯一的收入。 虽说之前祁家也有些积蓄,可这两个月来也确实花了不少,而且最多的还是花在她的身上,这让叶轻舟心里实在不安。 所以等宋青走后,叶轻舟把孩子哄着睡下,便开始忙活家里的活。 之前家里有十几只鸡,为了给马秀秀和她补身体,如今也只剩下五六只还能下蛋的鸡。 至于那些用来下奶的鱼,也都多亏了叶冬跟叶聪两个时不时地往这边送来。 只是,叶轻舟不知道那些被送来的鱼并不全是叶冬和叶聪两个所抓,还有李虎拜托叶冬送去的。 担心叶轻舟知道是他送的会不愿收下,李虎就让叶冬说是他自己抓的。 但别人不知道李虎做了这些,他媳妇儿冯倩却看得清楚。 “今天又没抓到鱼?”已经大着肚子的冯倩斜斜的望着李虎。 把渔具放下,李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凉声道:“这么冷的天,你以为鱼那么好抓?” “是没抓到还是送别人了?”冯倩说罢,紧抿着唇瞪着他。 李虎微怔,不满的瞟了她一眼:“你啥意思?没抓到就是没抓到,我送啥人?” 见他不承认,冯倩咬牙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明明就有抓到鱼,而且还把鱼送给了别人!” 闻言,李虎急了:“谁跟你讲的?” “没人跟我讲!”冯倩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口的怒气,继续道,“我只是自己觉得奇怪所以就跟着你去了河边,然后亲眼看着你抓到了鱼然后送去给了叶冬,你还想狡辩不成?” 被发现的李虎,眼神闪烁着,却是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他神色略显慌张,冯倩痛心道:“我知道,你送给叶冬的鱼都是给那个贱女人的是不是?听说她不久前刚生了孩子,还难产差点死掉,所以你就趁着这时候献殷勤是吗?” “瞎说啥呢?!”李虎冲她吼了一声,“我咋献殷勤了?我跟轻舟只是朋友,当初她成亲前也给我们家帮了不少忙,现在她生了孩子身子弱家里又没个男人,我只是……” 话未说完,就被冯倩打断:“没男人?她现在可是别人的媳妇儿,你现在对她好有啥用?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我现在也怀了你的孩子,你为啥到现在还是忘不了她?既然你喜欢她,为啥要让她嫁给别人?又为啥娶我?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说着,冯倩伤心的哭了起来。 “又不是我想娶你的,当初要不是我娘反对,我早就娶了轻舟了,也不会让她嫁到祁家去受苦受罪!”李虎翻了个白眼,抬腿进了屋,似乎根本不在意冯倩有没有难过。 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话来,之后又完全不理会自己,冯倩哭得更伤心了。 看着隆起的腹部,冯倩越想越难过,张嘴就嚷道:“李虎!你别忘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想对那个贱人好,可以,除非你现在就把我休了,我保证啥都不管,可只要你还是我相公,我就绝不允许你再对其他女人献殷勤!” 进了屋的李虎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啥也没听到。 站在院子里的冯倩,越想越觉得委屈。 一咬牙,转身出了院子。 等李虎反应过来跑出来瞧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冯倩的身影。 “冯倩!冯倩!”李虎连着喊了几声,都没有回音。 他心里陡然一沉:她该不会是生气离家出走了吧? 看了眼天色,他爹娘去镇上买年货应该快要回来了,要是他们回来之后发现冯倩不在话,他娘非得打死他不可。 如此想着,李虎愤愤的皱起眉头,拔腿跑了出去。 却不知,此时的冯倩已经站在了祁家的院门外。 “砰砰砰!” 院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叶轻舟以为是宋青和祁安两个回来了,抱着孩子就跑去开门。 可是,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有些眼熟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你是?”叶轻舟只觉得眼熟,却早已不记得这人是谁。 “叶轻舟是吧?”冯倩双眼通红,一瞬不瞬的瞪着叶轻舟。 叶轻舟点头,这才恍然想起来:“你是虎哥的……” “对!我是李虎的妻子!”冯倩微扬起下巴,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 第89章 以后更不会有 “你来找我,有事?”叶轻舟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来找自己,更不明白她为何会是这般态度。 冯倩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跟李虎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叶轻舟不解,“我跟虎哥就是很普通的朋友……” 话未说完,就被冯倩打断:“不要跟我说什么朋友!只是朋友的话李虎会对你这么上心?之前给你家帮忙也就算了,现在我还怀着身孕呢,他竟然把打来的鱼送来给你吃,没关系他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啥意思?”叶轻舟越发疑惑,“自从我家相公走了之后我就没咋见过虎哥了,我不知道你说的啥意思,他也从来都没给我送过鱼,我这些天吃的鱼全都是我弟弟冬儿送来的。” “你弟弟送来?”冯倩嗤笑一声,“是你弟弟送来的就对了!李虎这些天打来的鱼经常往叶冬家送,你又说你吃的鱼都是叶冬送来的,这吃的不就是李虎抓的吗?” “我……”叶轻舟无言以对。 这些事她不清楚,但听冯倩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这个可能。 “我确实不知道冬儿送来的鱼是不是虎哥打得,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接受的。”叶轻舟正色道,“你放心,我跟虎哥真的没什么,以后我也会告诉冬儿,让他不要再收虎哥的东西,我跟虎哥也不会有任何来往。” 见冯倩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叶轻舟深吸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虎哥曾对我有心,但我始终对他无意。更何况如今我们都各自成了亲,我更不可能再对他有其他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闻言,冯倩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怨气,可也不能将所有的气都撒在叶轻舟的身上。 她也知道,李虎把鱼送给叶冬让他转交给叶轻舟一事,叶轻舟八成并不知情。 “好!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不要见他,也不许接受他的任何东西!”冯倩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以!”叶轻舟回答的利索。 祁治走之前她就已经说了不会再跟李虎有任何来往,这次要不是冯倩来找她,她还真不知道李虎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接济她。 虽然他这是好心,可她自知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你放心吧,回头我会跟冬儿交代清楚,也不会再让他收虎哥东西。” 有了叶轻舟的保证,冯倩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她离开祁家后,刚走到南川坝和北川坝连接的那座桥上就见李虎着急忙慌的找了过来。 冯倩面上先是一喜,随即便失落的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他并不是因为担心她才找过来的。 “你跑哪去了?”刚一见面李虎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你下次要是再这么一生气就跑了,我就把你送回娘家去,我们家可容不下你这样受不得气的人!” “我受不得气?”冯倩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望着李虎,“我咋就受不得气了?你咋不说是你自己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呢?我是个女人,明知道自己的相公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女人,难道还不能说几句,还不能生气了?就因为这个,你还想把怀着身孕的我送回娘家去?” “我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了?”李虎跟她争执,“我不就是送她几条鱼吗?这点小事你也记在心上?至于这么生气吗?” 说着,朝她走来的方向看了眼,拧眉道:“你去找轻舟了?你都跟她说了啥?” 看着李虎脸上的表情,瞪着眼恨不得动手打自己的样子,冯倩万分心痛。 “我是去找她了,咋了?你还想打我不成?”冯倩索性也不藏着捏着,“我告诉你,我去找她,本来是不想让她再纠缠你的,可人家说了,她心里压根就没有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死乞白赖的缠着人家!” “她真这么说的?”李虎被她这一番话伤了心,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要不你以为她是咋说的?这么久了,她心里有你没你,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冯倩替他觉得可悲,“她说了以后都不会再接受你的任何东西,也不会再见你,你要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丢人的话,你可以去找她。” 说罢,见李虎神色黯然,冯倩紧握着拳头,咬牙道:“但是,你去见她之前,最好是把我休了,否则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你……”李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刚刚冯倩说的那番话真的是叶轻舟所说的话,那他做的这些又都算什么? 冯倩本就心里难过,这会完全不管李虎在想些什么,绕过他就往自家走去。 在原地站了许久后,李虎抬头朝北川坝的祁家看了眼,眼中满是哀伤,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转身走开。 而在冯倩离开后,叶轻舟心里也一直在想着她说的关于鱼的事情。 第二天,叶冬没来。 但第三天,他便提着两条鱼赶了过来。 “姐,我来给你送鱼了。”叶冬高兴的举着手里的鱼冲正在院子里忙着的叶轻舟打招呼。 叶轻舟放下手里的活,转身迎了过来。 却并未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鱼。 “姐,咋了?”叶冬并不知道李虎送鱼的事情已经暴露。 “这鱼是你自己打的还是虎哥送的?”叶轻舟面色沉沉。 闻言,叶冬愣了下,随即咧嘴尴尬的笑了笑:“姐你都知道了?” “之前送来的鱼都是虎哥打的吗?”叶轻舟追问。 叶冬连连摇头:“不是的,虎哥只是偶尔在我跟聪哥没打到鱼或者打的鱼少的时候才会分两条给我们。” “我之前不是说过不要收他的东西吗?你为啥不听?” 见叶轻舟似是有些生气,叶冬垂下了头,轻抿了下唇,说道:“我知道姐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可是虎哥说的也有道理啊,你刚刚生了孩子,又大出血,需要好好补补身体,可有时候我跟聪哥打不到鱼,就没法给你送过来,你就没有鱼……” 不等叶冬把话说完,叶轻舟就训道:“就算是补身子我也用不着每天都吃鱼!更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李虎要是再给你送什么,一律不许收,知道了吗?” “哦~”叶冬讷讷的应了声,却又忍不住小声的嘀咕了句,“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 第90章 回娘家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这之后叶冬也确实再没收过李虎的东西。 而李虎经过这次后,也确实安稳了一段时间,不敢再跟叶轻舟有啥来往。 不过,他送鱼给叶轻舟的事还是被冯倩告诉了他娘,他娘气得把他痛打了一顿,要不是李虎答应以后再不去找叶轻舟,他娘非得再闹一场不可。 这件事也算就此告一段落。 除夕,向来是一年里最高兴也最热闹的一天。 今年有了孩子,叶轻舟也跟以往有了些许不同,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母亲的慈爱,不管是看自己的孩子还是看马秀秀的两个孩子。 正在包饺子的宋青忍不住夸道:“你们瞧瞧,宇飞现在真是长大了,一个人看着宇辰跟宇生也看得好好地。” “娘,宇飞过了年就七岁了,要是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的话以后还能有啥出息?”马秀秀嗔了句,“娘就是看自家孙子越看越亲!” “哈哈哈!”宋青大笑起来,“自己的孙子当然是越看越亲了,难不成还看别人家的孩子亲啊?再说了,咱家宇飞就是懂事,我这可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我带宇飞出去玩的时候,村里人哪个见着咱们宇飞不这么说呀!” 马秀秀笑笑不说话。 其实她也知道,祁宇飞确实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向来少言寡语,却胆小怕事。 说起来祁宇飞真的是跟祁修没一点相似的地方,反倒更像她这个娘些。 说着,宋青又转向叶轻舟:“对了轻舟,生儿这个月我看长得挺快的,明显胖了许多,你现在奶水是不是多了?” 闻言,叶轻舟面色微红,轻点了下头:“嗯,出了月子之后,身子也好了许多,奶水也就多了,生儿又特别能吃,所以长得快些。” “能吃好呀!能吃以后身子就不会差!”宋青微叹了口气,“唉,他爹小时候就是吃得少,还挑食,要不也不会这么大了身子骨还那么不硬朗!” 提到祁治,宋青有些难过,叶轻舟也不免面露悲伤。 马秀秀也开始念起了祁修来。 一阵沉默后,叶轻舟笑了笑,安慰道:“娘,您就放心吧,生儿他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的,相公跟大哥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宋青也扯了扯嘴角,点头道:“对!都会没事的!” 这时,马秀秀忽然问了句:“娘,相公跟三儿他们上次寄信回来时啥时候了?好像有半年了吧?宇辰跟宇生两个出生之后寄出去的信到现在还没回信吗?” 一句话,又让宋青的心悬了起来。 随即却又摇头道:“没事,这信就是送出去一来一回估计也得俩月,再说了,老大跟三儿他们也不一定收到信就有时间回啊,再等等,说不定年后就来了呢!” “对呀,大嫂你也别太担心,大哥跟相公都不会有事的!”叶轻舟的心里坚信着。 马秀秀自然也希望两个都不会有事,可只要没有回信,她这心里就总是不安。 不过,担心归担心,她也知道自己这时候说多了只会让宋青跟叶轻舟也跟着忧心,便也不再多提。 只后来又给祁修去了封信,告诉他两个孩子都已出生。 初二那天,原本该回娘家的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商量了下,觉得今年男人都不在,就免了这趟,留在家照顾孩子,顺便给宋青帮忙。 但一早祁佳就一个人赶了过来。 刚进门就见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坐着:“大嫂,轻舟,你们咋还没回娘家啊?” 马秀秀笑笑,站起身来:“佳佳回来了?我跟轻舟商量了下,今年你大哥跟三儿都不在,我们就不回娘家了,等孩子再大些再回,反正娘家也没啥事。” 祁佳上前从马秀秀的怀里接过孩子,笑道:“那也行。” 说着,又转而看向叶轻舟:“不过轻舟这离得近,咋也不回呀?你爹见过孩子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叶轻舟怔了下,摇头道:“孩子出生那晚爹来过,之后爹就一直没来看过孩子……” 话说到这里,叶轻舟心里突然有些忐忑,微蹙起眉头:“我听冬儿说爹的腿这些天不大好,可能是不大方便过来吧。” “那你不是更要去看看?”祁佳说着,伸手逗了逗叶轻舟怀里的孩子,笑道,“他叫宇生是吧?跟三儿长得真像!” 闻言,叶轻舟神色黯然,嘴角轻扯了扯,却笑得有些难看。 一旁的马秀秀看在眼里,抿了下唇,劝道:“轻舟,要不你就先回去看看吧,早些去早些回,正好家里现在也没啥事。” “可是……”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佳就推着她往屋里走:“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想回去,既然想回去就回去啊,我娘还能不同意不成?要是她不同意的话,还有我呢,我去说说她!” “二姐~”叶轻舟唤了声,又看向马秀秀。 她跟马秀秀两个都是媳妇,又都刚生了孩子,如果马秀秀不回去的话,她自然是不好意思回去的。 知道她在意自己,马秀秀对她摆了摆手:“没事,你就回去吧,你这离得近,一来一回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我家里又没啥事,倒是你家,你爹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你初二也不过去看他的话,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在祁佳跟马秀秀两人的劝说下,叶轻舟收拾了下,抱着孩子打算回娘家。 临走前,还打算去找宋青说一声,却被祁佳拦下:“你走你的就是,娘那边我来说。” “那就谢谢二姐了。”叶轻舟感激一笑,抱着孩子转身朝南川坝走去。 她心里确实放心不下叶老大。 自从她生了孩子之后,叶老大一直让叶冬去看她,给她送这个送那个,虽然都是叶冬自己抓的,可也都是受了叶老大的意。 但从始至终叶老大都没露过一次面。 想着想着,叶轻舟过了桥。 不巧的是,刚过了桥迎面就见李虎用牛车拉着冯倩和一车的东西往村口走。 “轻舟……”李虎不由得开口唤了声。 身旁的冯倩眉头一皱,伸手在他身上狠狠的拧了下。 李虎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瞪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叶轻舟从他身旁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匆匆离去。 这让李虎更加难过,回头看了叶轻舟一眼,便带着冯倩朝村走而去。 听到身后的声响,叶轻舟停住了脚,也回头看了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前那样要好的朋友,如今却只能相见不相识,真让人觉得可悲。 第91章 倔脾气 “姐,你咋回来了?”刚打算出门的叶冬见叶轻舟过来,不禁一惊,“年前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爹不是还没见过生儿吗?我带生儿回来看看他。爹在家吧?”叶轻舟说着,便伸着脑袋往院子里瞧了瞧。 叶冬忙点头让着身子:“嗯嗯!在呢。” 跟着叶轻舟进了院子,叶冬又朝隔壁喊了一声:“聪哥,我姐回来了,我不出去玩了!” 说罢,便带着叶轻舟进了屋。 刚一进屋,叶轻舟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不禁眉头一皱。 再看半躺在藤椅上的叶老大,比两个月前明显瘦了许多,叶轻舟心里咯噔了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爹,你这是咋了?” 听到声音的叶老大微微睁开了眼,见是叶轻舟也愣了下。 “轻舟?你咋回来了?冬儿不是说你……” 不等叶老大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急道:“爹是不是又病了?我不回来您是不是就一直让冬儿瞒着我?您还让他给我送东西,您自己咋就不知道爱惜点自己的身子呢?您看您都瘦成啥样了!” 叶冬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他好几次都想将叶老大的病情告诉叶轻舟,可叶老大每次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要告诉她,不要让她担心,所以他一直都没敢说。 叶轻舟回头看了叶冬一眼,见他垂头不语,就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叶老大让他瞒着。 “爹,我不是说过吗?我在祁家很好,就算生生儿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生儿现在比大嫂的辰儿还胖呢,您根本就不用担心我,只要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就好!”叶轻舟说着,便将孩子送到了叶老大的跟前。 看着叶轻舟怀里的孩子,叶老大伸了伸手,却又不敢触碰,眼眶泛红,吸了下鼻子,笑道:“这就是生儿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着我这外孙呢,可惜姥爷没啥能送你的……” 说到这里,叶老大神色哀伤,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狗吠声:“汪汪!汪汪!” 祁宇生被吓到,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叶冬忙急急地对炭头摆了摆手:“出去炭头,别吓着生儿!” “汪汪~”炭头的声音小了许多,似是有些不舍,呜呜着到院子里趴着。 叶轻舟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叶老大说道:“爹,我跟生儿都很好,以后你也别让冬儿给我送东西了,有啥东西就留着自己养身子知道吗?” “我这身体啊,就这样了,再养也养不好了,浪费那些东西倒不如拿去给你和生儿……” 叶老大话未说完,又被叶轻舟打断:“爹!啥叫养不好了?您这身子就是天天想的太多了才会一直好不了,之前您不是也说养不好吗?可去年一年您都能站起来出去走走转转了,现在咋就养不了了?” 知道叶老大这个人倔得很,叶轻舟说罢,又转而对叶冬道:“冬儿,我之前咋跟你说的?让你好好照顾爹,爹要是有啥事一定得告诉我,你咋能跟着爹一起瞒我呢?要是爹真的有个啥三长两短,你说你后不后悔?” “姐~”叶冬抿着唇,头埋得更深了些,惭愧道,“我知道错了。” 微叹了口气,叶轻舟才又对叶老大说道:“爹,我跟冬儿就只剩下爹了,要是爹您再有个万一,您让我跟冬儿咋办?” 说着,叶轻舟红了眼,叶冬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好好好,是爹不对,你们也别难过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轻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了委屈,也照顾好孩子。”叶老大朝孩子看了眼,伸出了手,“我能抱抱他吗?” 见状,叶轻舟笑了,忙将孩子递了过去:“当然可以!您可是他姥爷!” 从叶轻舟怀里接过孩子,叶老大的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看着祁宇生那肉乎乎的小脸,叶老大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这就是叶轻舟的孩子,这就是他的外孙! 叶冬也凑上前逗孩子玩,见着孩子笑,叶老大跟叶冬两个相视一眼,笑得比孩子还开心。 “冬儿,你出来一下。”叶轻舟看了眼叶冬。 叶冬怔了下,抬头看了眼叶轻舟后,又看向叶老大。 见叶老大点了头,才跟着叶轻舟出了屋。 走到院子里,叶冬原以为叶轻舟会训他一番,不料她却说道:“冬儿,我不在爹身边,现在又有了孩子,姐只能尽量顾全两边,所以爹这边就要多靠你了,姐知道你向来听话,听姐的话也听爹的话,有时候会觉得为难,但我相信冬儿有自己的判断,怎么做才是真的为爹好冬儿是知道的对吧?” “爹的身子虽然一直不大好,但一定是能养好的,冬儿现在懂事了,能做的也多了,抓到的鱼和野味也都留着给爹养身子吧,只要爹好好地,我们才能安心对不对?” 听了叶轻舟的话,叶冬抿着唇,点头道:“姐说的我都知道,但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脾气,他不让我跟你说,要是我偷偷地告诉你的话,他肯定会生气,骂我一顿倒是没啥,就怕他回头又气坏了身体……” “下次要是爹再生气你就来找我,我回来劝他。”叶轻舟知道叶老大虽然对叶冬万般苛刻,可她说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回头看了眼正在逗孩子的叶老大,叶轻舟怜惜的看了叶冬一眼。 当初叶冬出生的时候,叶老大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满心就觉得是他害死了他娘,看向叶冬的眼里也满是悔恨。 要不是有隔壁的李婶,叶冬怕是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想到李婶,叶轻舟便问了句:“对了,之前听你说李婶也病了,现在咋样了?” “李婶已经好了,这些天得了空还来照顾爹呢,就是爹这人脾气不好……”叶冬有时候也觉得叶老大做事有些过分。 人家李婶明明是好心过来帮忙,咋说也是个外人,帮忙是情分不帮那也是本分。 可叶老大只要心里不痛快,逮着谁都是一顿骂。 他有时都替李婶觉得委屈得慌,可李婶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爹一辈子就这脾气,我上次就说过他了,唉~想让他改了怕也没那么容易,先慢慢来吧。”叶轻舟说着便去了灶房,“我去做饭了,你跟爹帮我照看着生儿。” “现在就做饭吗?天还早着呢。” 第92章 来信 “早些做了能早些吃,我还得早点回去呢。”叶轻舟忙活了起来。 “姐,既然来了干嘛那么着急回去啊?”叶冬不解。 叶轻舟顿了下,朝他看了眼,低声道:“今年大哥跟你姐夫都不在,嫂子她都没能回娘家,我这要不是离得近了,也就不回了,可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待着吧?” “哦……”叶冬应了声。 年前年后叶冬往祁家去的次数可不少,也知道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妯娌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自然也就明白叶轻舟心中的想法。 只是,早早吃完了饭,得知叶轻舟要带着孩子回祁家,叶老大是怎么也舍不得。 “不多待会了吗?”叶老大看着叶轻舟怀里的孩子,眼中满满的不舍。 知道叶老大舍不得,叶轻舟只得劝道:“爹,大嫂她今天都没能回娘家,而且家中婆姐也来了,我不好在家久待,等啥时候得了空我再带生儿过来看您,反正离得近,你要是相见生儿了,也可以着冬儿来跟我说。” 微叹了口气,叶老大勉强笑道:“那好吧,那你就早些回去。” 说罢,便对叶冬拜了拜手:“冬儿,去送送你姐。” “是爹。” 叶冬将叶轻舟送到桥上才停下了脚。 叶轻舟走出几步后,却又停了下来,转身叮嘱道:“冬儿,记住,不管爹咋说,只要爹身体不好了你就来告诉我知道吗?” “记住了姐!”叶冬突然觉得叶轻舟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长舒了口气,叶轻舟笑了笑,转身朝祁家走去。 当叶轻舟回到祁家的时候,祁佳还没走。 “二姐,你这趟来姐夫跟孩子咋没一起来呀?”叶轻舟问道。 祁佳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些天不是冷吗?一个没注意孩子病了,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的,可想着你们都刚生了孩子,我还是要回来看看的,就让王顺带着孩子去看大夫了,我自己回来的。” “孩子病了?严重吗?”叶轻舟急道。 “没事。”祁家笑了,“可能是染了些风寒,今天王顺带他去看了,拿点药吃应该就没事了,不用担心。” “那也要多注意点,孩子生病可不能掉以轻心啊!”马秀秀在旁提醒。 有了孩子之后,叶轻舟也几乎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 想着如果是自己的孩子生了病,自己一定会担心,看着强颜欢笑的祁佳,便安慰道:“二姐,你也别太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祁佳也点头。 年前没有收到祁治跟祁修两人的回信,一家人一直提着心。 直到出了正月才终于收到了祁治的来信。 看到信上那熟悉的字迹,叶轻舟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娘,这信上都写了些啥呀?”不识字的叶轻舟只能凑到宋青跟前让她帮忙看看。 宋青看了下,便笑道:“还能是啥,就是说他想你了,你生孩子他也没能陪在你身边觉得对不起你,说你辛苦了,以后回来一定加倍补偿你。还让你好好照顾孩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番话说完,宋青皱起了眉头:“这孩子,一封信上全都是写给你跟生儿的话,完全就没提到我这个当娘的啊!” 闻言,叶轻舟面露尴尬,扯了扯嘴角道:“相公咋会不给娘写呢?娘是不是看岔了?或者相公是不是单独给娘写了一封?” 果然,话音刚落,一旁的马秀秀就拿着信走了进来:“娘,我这里多了一封信,好像是三儿给您的。” 宋青赶忙从马秀秀的手里接过信来,激动道:“我就说嘛!这孩子就算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也不至于忘得这么干净吧?” 说着便打开了手里的信。 信并不长,简单的介绍了他在战场上的情况,又诉说了对爹娘的思念,让他们不用担心,虽然在打仗,可他跟哥哥都好好的。 最后就是让宋青照顾好自己,也帮忙照顾一下叶轻舟和孩子。 看到这里的时候,宋青哭笑不得:“你瞧瞧你瞧瞧,这三儿心里现在就只剩下他媳妇儿跟孩子了!” “要说照顾应该是我们照顾爹娘才对,哪能让爹娘来照顾我们呢?”叶轻舟连连摇头。 好在宋青并未在意,摆了摆手道:“没事,你们都刚生了孩子没多久,你又难产,现在我多照顾照顾你们也没啥,等以后我老了,你们照顾我心里才不会有怨气!” “娘~您现在就是不照顾我们,我们以后照顾您那也是应该的,又咋会有怨气呢?”叶轻舟对宋青从未有过怨气。 “对了,老大都写了啥?”宋青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马秀秀面色微红,摇了摇头:“没写啥,相公说他想爹娘了,也想孩子了,让我好好照顾爹娘和孩子,等他回来。” “你看,还是老大会说话,给媳妇儿的信上还惦记着我跟他爹。”宋青打趣道。 听着三人在屋里说说笑笑,门外的祁安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了句:“你就知足吧,两个孩子至少还知道惦记着你呢,咋也没人惦记我,给我写封信回来。” “给你写信?你看得懂吗?”宋青翻了个白眼,“他们从小到大几乎都是我一个人照顾,你除了每天去村口摆摊,你还干啥了?让他们惦记你啥?” 祁安撇了撇嘴,啥也没说,挑着担子就出了院子。 待祁安出了门,叶轻舟才又问道:“对了,只有这三封信吗?有没有叶聪的信?” “叶聪的?”马秀秀摇了摇头,“今天来送信的就给了我这三封信,没见有叶聪的。” “哦……”叶轻舟应了声,心中却有些疑惑。 上次去信的时候她明明已经说了让祁治帮叶余也写封信寄回来,难道他跟叶余已经不在一起了?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轻舟姐,轻舟姐在家吗?” “是聪儿的声音。”叶轻舟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大开着,叶聪站在门外,朝这边张望着,手里拿着一张纸。 “聪儿,你今天有收到信吗?” “收到了,我跟娘都不大识字,我去找了大伯,大伯说他也认不得几个字,就让我来找轻舟姐了,说你们能帮我读信。”叶聪说这话时,略显赧然的垂下了头。 叶轻舟忙上前将他让进了院子,转身喊道:“娘,大嫂,聪儿也收到信了,你们帮他念一下可以吗?” 宋青抱着孩子出来,打眼一扫就笑道:“哟,这不是三儿的字吗?看来他们还在一块呢!” 第93章 打断他的腿 写给叶聪的信上很简单,叶余只说自己在那边还好,也没有受伤,还有祁治跟祁修两个照顾,让叶聪在家好好照顾他娘,有空了也给祁家帮帮忙,也算是报了祁修两兄弟在那边对他的照顾之恩。 听到叶余说他没事,叶聪松了口气。 念完了信,叶聪便匆匆跑回家去将信上的内容复述给他娘听。 村子里陆陆续续也都收到了来自前线的书信,大家见面时总是要互相唠一唠自家孩子在战场上的事情。 不会写字的叶轻舟只能让宋青帮忙回个信,告诉祁治家里人都很好,让他不用担心,在那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看着马秀秀都自己动手写了信,叶轻舟心里异常羡慕,要是自己也能写信该多好。 而且马秀秀说她以前只是认得几个字并不会写,还是后来嫁给祁修,他教会了她如何写字,也多认得了一些字。 回想起祁治走之前教她认自己的名字,叶轻舟又觉得头大。 多重的活对她来说都是小事,可认字做针线这种对她来说却显得尤为艰难。 所以,心里虽然羡慕马秀秀,可当马秀秀说要教她认字的时候,还是被她拒绝了。 过了年,天渐渐地暖了起来。 这天,叶轻舟带着孩子去了南川坝,顺便给叶老大和叶冬送两身新制的衣裳。 本就去的晚,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叶轻舟才被叶冬送回了北川坝。 不料,还没进门就看到不远处一群人手里举着火把朝这边走了过来。 “姐~”叶冬手里的小火把跟那些人的一对比就显得微弱了许多,见他们往这边来,身子也不由得朝叶轻舟的身旁凑了凑。 听到敲门声的宋青出来开门。 “轻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留在南川坝歇着呢,都这么晚了……” 宋青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伸着脑袋往外瞧了瞧,宋青忍不住皱眉:“这些人大晚上的是要干啥去呀?也不怕吵着别人?” 话音刚落,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就到了跟前。 “这里是祁安家吧?”为首的男人问了句。 “是啊,你们是谁呀?”见人来势汹汹宋青忙把叶轻舟拉到了身后。 闻言,问话的人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瞬间有几人冲了进去。 从宋青身旁经过的时候差点把她撞到,叶轻舟抱着孩子也被挤得撞在了墙边。 “你们是谁呀?竟然大半夜的私闯民宅,你们信不信我报官抓了你们!”宋青伸手就拉住了一个人,但还是有几人冲了进去。 那些人进了院子就吼道:“祁安,你给老子出来!要不然我可就要对你家的女人动手了!” 说着,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将叶轻舟和孩子押下。 见状,叶冬惊呼一声:“姐!” 宋青微怔,上前推了押着叶轻舟的两人一把,张嘴就骂道:“你们这些流氓无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啥?有本事冲我来,对孩子动手算什么男人?!” “算什么男人?”为首的男人举着火把走到宋青跟前,冷笑一声,“你是祁安媳妇?” 被那人这么看着,宋青眉头深锁:“是的!咋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祁安干了啥?还是想包庇他?”那人说这话时眼神变得可怕,吓得宋青都忍不住一哆嗦。 “啥意思?”宋青往后缩了下,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啥意思?祁安竟然敢调戏我嫂子,还一次又一次的上门骚扰,真当我哥死了之后就没人管了是吗?”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宋青耳朵疼。 可反应过来后,宋青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啥?祁安他去调戏你家嫂子?你嫂子是谁?”宋青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男人。 “你别管我嫂子是谁,现在你最好赶紧把祁安给我交出来,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人挑起眉,哼笑一声,“哼,听说祁家两个媳妇儿都不错,实在不行我倒是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敢!”宋青厉喝一声,倒是把那男人吓了跳。 男人随手就甩了她一巴掌,咬牙道:“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就朝叶轻舟走了过去。 见状,叶冬忙上前挡在了叶轻舟跟前:“不许伤害我姐!” “臭小子,滚开!”男人抬手抻了叶冬一下,将他甩了出去。 看得出,这男人力气不小,而且带了这么多人,明显就是道上混的。 叶轻舟紧紧的抱着孩子,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心想着实在不行就跟他拼了。 眼见着男人越走越近,宋青一咬牙道:“好!我把祁安叫出来,有啥事你们找他,不要伤害其他人!” 说罢,宋青抬腿就朝屋里走去。 听到声响的祁安,早就躲到了床下,就像以前宋青动手打他时一样。 看着屋里没了人,宋青也不着急,从一旁抄起扁担,一下一下的敲砸在床板上,嘴里嚷着:“祁安你个混蛋,看你平时老老实实的,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你还真是有本事了!调戏寡妇是吧?有本事调戏,咋没种见人了?你给我出来!你出不出来?” “我知道错了,他娘,你就帮帮我吧,把他们打发走,我保证以后再也……” 祁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喝断:“保证个屁!我还不知道你?有一次就有两次,以前你调戏人家小姑娘,人家跑来告状我只当你心性未定,现在倒好,你直接跑去找寡妇了是吧?你一个人爽了,就带着我们一家人都跟着你遭罪是吗?” 说着,宋青又是两扁担砸了下去。 但祁安就是趴在床下不出来。 见宋青进去后许久没把人带出来,男人对身旁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点头,也都冲了进去。 最后祁安还是被拉了出来,拖着一把扔到了院子里。 刚露面,祁安就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对不起吴老大!我是真不知道她是你家嫂子呀,要是知道的话,打死我我也不敢……” “啪!”男人拽起祁安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祁安打懵,愣了好一会才继续求饶:“我知道错了,吴老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吴老大饶了我吧……” “饶了你?你可知现在我们整个村都知道你跟我嫂子有染,你让我这脸面往哪搁?还想让我饶了你?做梦!”男人一脚踹开祁安,“给我打断他的腿!” 第94章 谁拦着也不好使 “不要啊!吴老大饶命,饶命啊!”祁安趴到吴老大脚边,抱着他的腿恳求着。 “饶命?你上我嫂子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吴老大眯着眼,微侧了下头。 身旁的两人就上前架住祁安,让他动弹不得。 见他们真的要打断祁安的双腿,宋青哪里愿意,抄起扁担就打在那些跟着吴老大来的人身上。 那些人被打得痛呼不已,赶忙松开祁安,跑到吴老大身后。 “你们想干嘛?这里可是我家!想动手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宋青拿着扁担站在祁安面前,气势十足。 虽然这个男人平时没啥出息,可这些年摆摊挣的钱也确实都给了她,对她也是言听计从。 她也不知道祁安到底是啥时候跟外村的寡妇勾搭上的,可做错了事,她可以打,别人不行! 看着面前护着自己的宋青,祁安眨了眨眼,挤掉眼里的泪水,哽咽道:“他娘,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鬼迷了心窍跟那寡妇好了,可这次真的不是我主动的,我承认我开始的时候是想调戏她来着……” 说着,祁安抬了抬眼皮看了吴老大一眼,见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才又继续道:“可是我也没想有啥进展的,就是图个嘴上痛快,是她自己来勾引我的……” “胡扯!”吴老大终于开口,咬牙道,“我大哥死了这么多年大嫂都没想着再嫁人,在我们村上那可是受人赞誉的,肯定是你去找我大嫂,威胁她的,否则她咋可能看上你这窝囊废?!” 听吴老大这么说,祁安立马辩驳:“本来就是她勾引的我!因为我常去你们村上摆摊,她见着我老实就让我去了她家里,我开始以为她家里有人需要剃须修面或者有人剃头才带我去的,没想到家里只有她一个,我刚到屋里她就搂着我……” 不等祁安把话说完,吴老大就喝道:“你再敢胡说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咋?恼羞成怒了?还是听不得实话?我承认他是个窝囊废,可你家嫂子估计也不是你嘴上说的贞洁烈妇吧?而且八成也就是看他是个窝囊废才找的他呢?”宋青扬起下巴,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瞪着吴老大,“再说了,就算是有错,也不是他一个人有错吧?你那大嫂就没错?” “你……”吴老大气结,眯了下眼,一挥手道,“去!今天不打断他的腿我都不姓吴,看他以后还怎么到我们村去!” “你们敢!”宋青还是拦在祁安面前。 没想到宋青这么难缠,吴老大眼帘微垂,朝叶轻舟看了眼,直接对身旁的两人下令:“去把那娘儿们手里的孩子给我抢过来,敢威胁我?我看你到底救哪个?” 闻言,有两人上前去从叶轻舟手里抢孩子。 见状,叶轻舟不住后退:“你们想干嘛?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但那两人似是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走到跟前直接伸手抢孩子。 叶轻舟哪里会由着他们抢孩子,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完全没料到叶轻舟会动手的两人,一人被踹开,一人也被惊呆在原地。 吴老大更加气愤,当即吼了一句:“还愣着干嘛?给我抢!一个女人都打不过,你们以后就别跟我混了!我可丢不起这人!” 立马又上去两人。 第一脚是因为他们并未想到她会动手,所以才会如此轻易的踢中,虽然她力气大,可这真的打起架来确实不如这些男人。 想要冲上来帮忙的叶冬也被人拉住,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叶轻舟只好伸手攘开那些想要抢走孩子的人,然后将孩子紧紧的抱在怀中,蜷缩着身子让他们无从下手。 抢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几人着急,却又担心闹出人命,便转而望向吴老大。 吴老大也没想到叶轻舟这么难搞,看了眼宋青后,愤然道:“来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一边儿去!老子今天非得打断这个祁安的腿不可!谁拦着也不好使!” 去抢孩子的几人又朝宋青扑去。 但是,宋青手里一直握着扁担不放,这会他们更是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绕着她寻找机会。 天很黑,宋青顾着面前的顾不到身后的,最终还是给他们寻得了机会,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娘!”叶轻舟着急的唤了声,抬腿又踹倒了一个。 接着却又被人按住。 在宋青被扑倒的那一刻,祁安也被人架了起来。 有人将宋青手里的扁担抢了过来,送到吴老大手里。 吴老大掂了掂手里的扁担,冷笑道:“呵呵~你们不是倔吗?有本事继续拦呀!正好我这趟来没带称手的东西,我就用这扁担打断他的腿!” 话音刚落,手里的扁担就重重的砸在了祁安的腿上。 “啊!”祁安一声痛呼,身子也跟着动了下。 向来胆小的祁安,这会是真的被吓到,只能不住地求饶:“吴老大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下贱,鬼迷心窍去勾引了你家嫂子……” 虽然祁安将所有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可吴老大手里的扁担却还是没有停下。 几扁担下去,祁安只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没了知觉。 架着他的两人见他似是站不住了,直接将他往前一扔,祁安摔了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可即便是如此,吴老大还是没停下,手里的扁担仍旧一下一下的抽在他的身上。 嘴里还不忘说着:“没本事就别想着学人家风流!我家嫂子原本是能得个贞节牌坊的,被你这么一搞啥都没了,我今天打断你的腿已经是手下留情,这就是给你的一点小教训,我告诉你,以后要是再让老子见到你,可就不是打断腿这么简单了!” 说罢,吴老大用尽了全力,打下了最后一扁担。 但这最后一扁担下去,祁安突然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吴老大拧了下眉,有人会意,忙上前探了探祁安的鼻息,然后凑到吴老大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见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对众人挥了挥手:“这件事就先这么算了,咱们走!” 看着地上没了动静的祁安,宋青的心里陡然一沉,张嘴就喊道:“你们这些天杀的杂种!打了人还想就这么走了?我告诉你们,我记住你们了,明天我就去镇上报官,我两个儿子都上了战场,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我还就不信这官府还能向着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第95章 打死也活该 “你还想报官?”已经走到门口的吴老大停住了脚,转过身来盯着宋青。 “我就报官咋了?你们半夜三更擅闯民宅,又是威胁又是打人的,我凭啥不能报官?!”宋青这会显然也在气头上。 闻言,吴老大忽然笑了,一步步朝宋青走了过来。 见他朝自己走来,宋青的心提了起来,咬着牙,腿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着。 “怎么?怕了?你不是要报官吗?”吴老大伸手一把揪住宋青的衣领,眯着的眼里透着几分危险,“我告诉你,你们要是敢报官的话,在官府来抓老子之前老子一定先到你家来一趟,就算我来不了,我的兄弟们也能来给我报仇,你们要是不怕的话,尽管报官,可别怪老子没提醒过你们!” 说罢,一把推开宋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他们走了,宋青脱力的坐在地上,眼泪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被松开的叶冬也赶紧上前查看叶轻舟的情况。 早在他们来抢孩子的时候,祁宇生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将周围的几户人家都给吵醒,只是听到这边的动静却又不敢过来。 叶轻舟只能轻晃着他哄着:“生儿乖,生儿不哭,生儿不怕……” “姐你没事吧?”叶冬担心道。 “我没事。”叶轻舟揉了揉被那些人抓疼的胳膊,看了眼地上的祁安,朝宋青走去,“娘,您没事吧?” 宋青仰起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张嘴哭了起来。 哭了两声后,似是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祁安身旁。 双手托起祁安的脑袋,宋青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鼻息,眼泪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你说你这都干了些啥事?我们娘几个只想平静地过日子,现在家里连个能主事的男人都没有,你竟然还……” 说着,宋青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看着祁安嘴角挂着血迹,叶轻舟忙对叶冬道:“冬儿,快去找大夫!” “那姐……”叶冬不放心的看着叶轻舟。 “我没事!快去!”叶轻舟轻推了叶冬一把。 叶冬点头,拔腿就跑了出去。 这时一直躲在屋里没敢出来的马秀秀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刚到跟前,就哭道:“娘,轻舟,对不起……我……” 从那些人进来的那一刻马秀秀就已经知道,可她不敢出去,也知道就算自己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一直抱着孩子在屋里待着。 可即便是在屋里待着,她也始终提着心吊着胆。 尤其是听到祁安的痛呼声和宋青的叫嚷声时,她更是紧紧的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的流,还要哄着孩子不让他们也跟着哭出声。 庆幸的是,那些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惊醒她怀里的孩子。 抬头看了眼马秀秀,宋青摇了摇头,抽泣着不说话。 叶轻舟则把怀里的孩子递给马秀秀:“大嫂,你帮我抱着孩子,我跟娘先把爹抬进屋里去。” “哦哦!”马秀秀连声应着,接过孩子。 可是,当叶轻舟要将祁安抬到屋里去的时候,宋青却突然激动起来:“抬他干啥?他就顾着自己爽了,有想过咱们娘几个吗?自己偷吃还惹了咱们一身腥,就算是被人打死也活该!” 说着,宋青似是不解恨似的,抬手又补了几巴掌。 祁安被这几巴掌打醒。 刚醒来就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身旁坐着的满脸泪水的宋青,祁安急了,忙解释道:“他娘,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自己去找的她,是她说自己丈夫死了好多年了,一个人寂寞,就想找个靠谱的男人……” 说着,祁安也甩了自己一巴掌,咬牙道:“我哪知道她是个不靠谱的女人啊!我要是知道她跟吴老大是这层关系,说啥我也不会……” 不等祁安把话说完,宋青就打断道:“你还有理了是吧?不管你们谁勾引的谁,你背着我干这事咱俩就没完!当初成亲的时候咋说的?现在两个儿子都不在了,你就这么对我的?这事要是被我哥知道,你就算没被那个吴老大打死,也得被我哥打死!” 当初祁安能够娶到宋青,就是因为他在宋远的跟前做过承诺,保证这辈子都听宋青的话,一辈子都不会背叛她。 宋青之所以能看上他,也是觉得他为人老实,又什么都顺着她,才会嫁给他。 这些年,祁安虽然没啥大本事,可对她也确实不错。 所以在得知这件事后,宋青先是不信,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如刀绞一般难受。 想着想着,宋青捂着脸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看她哭得撕心裂肺,祁安无措的看向叶轻舟。 叶轻舟蹲下身轻轻地揽着宋青,低声安慰道:“娘,您也别太伤心了,这错都错了打也打了,再说了犯错的又不是娘,您要是因为这个气坏了身子多不值。” 说着,朝祁安看了眼,眼中情绪复杂。 她也完全没想到平日里看着那么老实的祁安会犯这样的错,还招来了这样一群不讲理的人。 “我能不气吗?你说他要是一个人也就算了,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管,可他为啥要把人引到家里来,这么闹了一出,别看左邻右舍没人露面,他们可都竖着耳朵听着呢!”宋青恨恨的摇了摇头,“明天这事一定是传得十里八村都知道,以后我们哪还有脸出门啊!” “对不起,都怪我……”祁安也捂着脸哭泣。 以前他是很老实,老实到连跟女人说话都不敢。 后来成了亲,有了孩子,宋青忙着照顾孩子,也就忽略了他,孩子又都跟宋青亲,他一个人就像个孤家寡人似的备受冷落。 渐渐地他也就放开了些,心里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 在村口坐着见到的女人也多,有时还会跟人调侃上两句,打几个黄腔。 这个吴老大的嫂子就是这么招惹来的。 起初他跟吴老大嫂子也就是在村口见过几次,那个女人说话向来直白又火辣,有时候黄腔说的比男人还放得开,祁安也就顺着说了几次。 后来这个女人就把他带回了家,女人的热情奔放祁安哪里招架得住,也就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虽然有些害怕,可尝到甜头的他之后又去了几次,也一直没被人发现。 不巧的是,今天他跟那女人正亲热着突然有人敲门,他吓得跳窗逃跑。 想来一定是他逃跑的时候被人发现,告诉了吴老大…… 第96章 站不起来更好 当叶冬带着大夫赶来的时候,院子里充斥着宋青跟祁安两人的哭声。 见祁安还在地上趴着,大夫皱起了眉头:“听说祁老弟受伤了?你们咋不把他抬到屋里去呀?这大晚上的地上还是挺凉的!快快快!抬屋里去!” 闻言,叶轻舟便对叶冬招了招手,两人将祁安抬进了屋里。 马秀秀抱着孩子,上前搀着宋青往屋里走。 “疼疼疼!”祁安被抬起放下时是满嘴的痛叫声,额头上也浸出汗来。 后进屋的宋青吼了他一句:“疼啥疼?现在知道疼了?疼死你都活该,省得给我们娘几个惹麻烦!” 嘴上虽这么说着,宋青眼里的泪水却没停过。 大夫显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得出祁安这伤的不轻,就专心给他检查着伤势。 他的手在祁安的腿上和后背一点点摸着,有些地方只是轻轻一碰就鬼哭狼嚎的叫了起来。 拧着眉,大夫不解道:“你这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呀,到底发生啥事了?咋被人打得这么严重?” 祁安眼神闪了闪,趴在床上不言语。 本就觉得丢人的宋青这会也是扭开脸不答话。 最后还是叶轻舟解释道:“大夫,这事说来话长,我们也都还没弄清楚,您看我爹这伤咋样?还治不治得了?” 见大家似乎都不愿提起这件事大夫也不再追问,转头看了祁安一眼,摇头道:“他这伤怕是不好治,我摸了下,他的腿已经折了,而且想要接回来怕是没那么容易,还有脊背上好像是被砸伤的吧?这日后若想要站起来怕是……” 说着,大夫不住地摇头。 瞧着大夫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即便是不说大家也知道,祁安这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都救回来了,我爹这……”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那大夫就摇头道:“这可不一样,生孩子大出血只要止住血,后期再补补就好了,他这可是断了骨头啊,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断了骨头,而且就算是把折的接上也很难保证他就一定能站起来……” “接啥接?他站不起来也是自找的,站不起来更好,就让他天天在床上趴着,我看他以后还咋出去鬼混!”宋青咬牙朝祁安瞪去。 祁安抿着嘴不敢言语。 经过了今晚,只要能留他一命就好,其他的他还真不敢奢求了。 瞧着祁安那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大夫皱着眉头,不解道:“我说老弟呀,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怎么会被人伤的这么重?” 祁安抬了抬眼皮,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老哥,你就别问了,他娘说的对,这都是我自找的,只要能留下这条命,我也就不求别的了。” 话说完时,祁安朝宋青看了眼。 但宋青这会心中是又气又委屈的慌,她这半辈子都过去了,丈夫竟然做出了这事。 她向来要强,这要是被十里八村知道了,她还怎么出门? 想着想着,宋青就捂着脸闷声哭了起来。 从未见宋青这般过,叶轻舟完全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好抱着孩子坐在她身旁。 不料,祁宇生却伸出小手拍了拍宋青。 宋青微怔了下,一转头就见祁宇生冲她笑着,嘴一咧哭得更大声了,伸手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说来也是奇怪,孩子被宋青抱在怀里,竟没像想象中那样大哭,一双大眼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宋青,一眨一眨的。 看着宋青哭得伤心,大夫也不再多问,只是尽量保住祁安那条命,若是能够保住他那两条腿自然更好。 这一折腾又是半夜,送叶轻舟回来的叶冬一直守在旁边。 独自一人等在家里的叶老大,见叶冬迟迟没有回来,便让炭头找了过来。 “汪汪汪!” 门外响起狗叫声,叶冬惊了下:“是炭头!” 说着,便跑了出去。 刚打开院门炭头就朝他扑了过来。 跟出来的叶轻舟见是炭头,再看看天色,便知一定是叶老大放心不下。 “冬儿,这边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说着,叶轻舟又叮嘱道,“今天的事先别告诉爹,他要是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姐~”叶冬唤了声,微垂下头嗫喏道,“那要是爹非让我说呢?爹当初也是不想姐担心才没让我说他身体不好的事,今天姐又说怕爹担心不让我告诉爹,我这么晚回去爹会信啥都没发生吗?” 闻言,叶轻舟顿了下,微拧了下眉,叹道:“唉,那你想咋说就咋说吧。” 说着,朝四周看了眼,无奈道:“反正过了明天咱们整个村怕是都要知道这事了。” 叶轻舟从来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但有些流言确实能够伤人于无形。 送走了叶冬,叶轻舟回到房间继续陪着宋青。 马秀秀也回房将自己的两个孩子带了过来,怀里抱着的那个似是饿了,哭嚷了半晌。 “秀秀,你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休息吧。”宋青说话时显得有气无力。 “没事娘,辰儿吃饱就不哭了。”说着,马秀秀背过身去给孩子喂奶。 等到大夫给祁安倒腾好,过来开药方的时候,马秀秀也喂好了孩子。 可马秀秀的孩子刚喂好,叶轻舟的孩子又饿哭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你爹这边有我照顾呢,天这么晚了,你们熬着还得带着孩子一块熬着,对身体不好。”宋青对两人摆了摆手。 这时大夫也跟着应和:“老弟这一身伤也就是腿伤的重些,我这里还有些药,你们先用着,要是有用的话过两天再照着这个方子去镇上抓点。” 说着,大夫将药方递到了宋青手上。 宋青道了谢,便送大夫出了院门。 回来后又将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赶回了各自的房间。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跟祁安两个的时候,宋青捂着脸不住的抽泣,时不时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哽咽到几近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样,祁安更是愧疚自责,拉着她的手歉然道:“他娘,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你这会知道关心我了?早干嘛去了?”听他说话宋青就是一肚子气,一把甩开他的手,张嘴就骂道,“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气死,你好把那个寡妇接回来是不是?” 第9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没这么想,我……”祁安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 之前他甚至还在怪宋青不关心他,一门心思只想着孩子,对两个儿媳妇都比对他好。 可晚上看着她一个女人挡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她对自己其实一直都很好。 “对不起……”祁安最后也只能讷讷的说了这么一句。 瞧着他那窝囊样,宋青就恨得牙痒痒,也不想再说啥。 被这么一折腾,宋青也没了睡意,一个人在床边呆呆地坐着,盯着什么都会看得出神。 知道他难过,祁安也不敢问话,身上的疼痛也让他没办法入睡。 可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宋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谁?”宋青站在门口问了句。 门外的人并未回答,但敲门声还在响着。 听到敲门声,刚准备躺下的叶轻舟也套了件外衣出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呀?”说着,叶轻舟就要去开门。 宋青忙伸手拦住了她:“我去!” 说着,宋青捡起地上的扁担,小心翼翼的朝院门走去。 “谁?”宋青趴在门后又问了声。 “汪汪!”回答她的并不是人,而是两声狗吠。 “炭头?”叶轻舟惊道,“娘,好像是炭头。” “你确定?”在宋青看来,所有的狗叫声都没啥区别,她完全听不出炭头的声音。 忽然,门外响起一个沉沉的声音:“是我,叶老大。” 宋青一愣,忙将手里的扁担扔了出去,打开了院门。 “亲家?你咋来了?”宋青震惊的看着门外站着的叶老大跟叶冬。 叶冬垂着头。 叶老大却拧着眉:“我听冬儿说亲家被人打了?” 宋青看了叶冬一眼,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就是有人过来闹事,已经走了……” “严重吗?”叶老大直接就打断了宋青的话。 不等宋青回答,叶轻舟就迎了出来:“爹,您咋来了?” “我回去之后爹问我咋回去这么晚,我就说了……”叶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到底是咋回事?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找事,亲家这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叶老大大喘着粗气。 见叶老大在叶冬的搀扶下还晃晃悠悠,叶轻舟忙让了下身子:“爹进屋说罢,外面凉。” 回过神来的宋青这才反应过来,也忙招呼着他进屋。 叶老大刚进屋就见祁安趴在床上,一副要睡却又没睡的样子。 “亲家,你这是……”叶老大走到床边,满是惊讶和不解。 见是叶老大,祁安勉强扯了扯嘴角,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叶轻舟自然不好解释,最后还得宋青来说。 可是,说着说着,宋青就忍不住捂着胸口哭了起来。 “你说他这是干了啥事?都是一条腿进棺材的人了,还做出这般不知羞耻的事来,不光是给他自己脸上抹灰,也是给孩子们脸上抹灰呀!”宋青深深地吸了口气。 现在她真的是看都不想看祁安一眼。 她的心口就像是又根刺卡着,只要看他一眼,那根刺就戳她一下,让她觉得呼吸都是痛苦的。 听了宋青的解释,叶老大也是痛心道:“亲家呀!你说你这……咱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人家是寡妇可你有家室啊!家里老婆孩子都有了,连孙子都有了,你这心里难道就……” 说着,叶老大重重的叹息摇头:“这事要是只咱自己知道也就算了,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知道的话,别说你自己没脸出去见人,这以后孩子们还咋出门?难免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些你难道就没想过?” “我……”祁安被叶老大说的眼泪也哗哗的流,抓着他的手就哭诉道,“我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根本没想那么多,更没想到那个女人跟吴老大是这种关系,要是知道的话,我咋也不会做出这事来呀!” “唉~”又是一声叹息,叶老大劝慰道,“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也改变不了,以后做事可千万注意些,你看我,轻舟她娘都走了十几年了,我也从没想过这事,咱们都老了,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们想想,他们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祁安抿着唇不住摇头。 叶老大比他还小几岁,又丧妻多年,他都能有如此觉悟,可自己却…… 想到这里,祁安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宋青只是别过头去不看他。 只要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去偷腥,她这心里就像是被绳子拧着似的疼。 “娘,您也别太难过,爹他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不再犯就是。”叶轻舟也只能如此安慰着她。 道理宋青自然都懂,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由不得自己。 当晚,叶老大在一旁劝慰了许久,劝祁安以后再不可这般行事,又劝宋青看开些,以后日子还是要过得,只要他不再犯,也别老把这事记在心上。 可宋青嘴上答应着,这心里却怎么也过不去。 送走叶老大跟叶冬后,宋青一宿没睡。 接下来的几天,叶轻舟再没在宋青的脸上看到过笑容,还总是时不时地见着她一个人发呆。 就这样,才不过几天,宋青整个人都憔悴了大半。 尤其是这些天即便是他们不出门,家门外也会有人指指点点,宋青几次都拿着扫帚出去赶人,有两次差点跟人打起来。 甚至有人说祁安之所以会偷腥,都是因为宋青平时太强势,管得太严。 还有人说祁安就是面上看着老实,其实这人花心的很,他家两个儿子看着也都好得很,也不知道回头会不会跟他爹一样。 这话听在宋青的耳中,如何能不气?可她一肚子的气却又无处发泄。 如此一来,祁安身上的伤还没好几分,宋青又病倒了。 而宋青这一病倒,竟差点要了命。 “大夫,我娘还好吧?”叶轻舟急道。 大夫无奈的叹息道:“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老弟这双腿想要站起来怕是不可能了,你娘这病啊是心病,我这里就算是有药也没法治啊!只能让她自己想开些,老弟这事错就错了,一辈子谁还能没个错?” “还有,”说着,大夫又补充道,“你娘以前可不会管村上那些人说啥闲话,这次恐怕也是心里气结于心才会想不开,你多劝劝她,外人说就让他们说去,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还不是称了外人的心?” 第98章 扛起重担 叶轻舟又何尝不是这么劝她呢? 可宋青不知钻进了那根牛角尖里,不管别人怎么劝,她嘴上答应得好,这心里就是过不去,身体也是不见好。 家里本就没主事的男人,这下祁安跟宋青两个都倒下了,马秀秀又向来软弱,家里的重担就落到了叶轻舟的身上。 想着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叶轻舟犹豫着要不要给祁治和祁修写封信。 犹豫再三之后,她还是去问了宋青。 闭着眼沉思半晌,宋青摇了摇头:“家里的事就别跟老大和三儿说了,他们在外能顾好自己的身子就行,别把家里的事情拿来给他们添堵了,就算是告诉他们,这天高皇帝远的,他们也帮不了啥,还是别说了吧。” 于是叶轻舟便再没提起这事。 但宋青却一直想着报官一事,也叮嘱了叶轻舟几次。 可一听到她说要报官,马秀秀就不同意。 “娘,我看这报官还是算了吧,当初那些人走的时候不是说了,他们不怕报官,要是我们报了官他们来报复我们可咋办?” 知道马秀秀说的有理,可宋青这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你说咋办?咱们还能就这么由着他们欺负不成?打断了你爹的腿也就算了,现在还搞得全村上下都知道这事儿了,你们这以后可都咋出门呀!” 说到这里,宋青恨恨的捶着床板。 旁边床上的祁安一脸赧然,却是不敢说话。 自从那晚后,宋青跟祁安两个就分了床。 要不是为了方便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照顾,她恨不得跟他分房睡,省得看着他就心烦。 “娘,我觉得大嫂说的有道理。”叶轻舟也跟着劝道,“那些人都是地痞,他们敢大半夜的找过来,还动手打了人,应该就不会怕咱们报官,要是咱们真的报了官,他们又派人过来,我跟大嫂怕是顶不住……” 若是以往,叶轻舟才不会怵这些人,甚至当时可能就会跟他们大打一架。 可现在她有了孩子,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考虑下孩子。 为母则刚,可为母也会为孩子变得越发软弱。 宋青又岂会不知马秀秀跟叶轻舟两个都在为孩子考虑,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报官的念头。 她也知道,这件事就算报官,他们也得不到好处,那个吴老大本就是道上混的,指不定早就跟官府的人有勾结。 “唉!算了,这报官的事咱就不说了。”宋青说着,抓起叶轻舟的手,叮嘱道,“我这也是不争气,你爹病倒了,我也跟着倒下了,就像你们说的,明明是他犯的错,我却惩罚了自己!就是可怜了你们……” “娘,家里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只要您跟爹都好好的,我跟嫂子也就放心了。”叶轻舟笑着安慰她。 一旁的马秀秀也点头道:“是啊娘,您就别操心了,好好养身子,这段时间家里就交给我和轻舟吧。” 虽说是交给她们俩,可她们毕竟都是女人。 祁安倒下后,家里也就彻底没了进项,祁安跟宋青两个躺在床上治病吃药也花了不少钱,这算着算着,家里就快要揭不开锅。 想着马秀秀性子弱胆子小,叶轻舟就扛起了挣钱的活。 让马秀秀留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她每天早出晚归的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又干起了成亲之前的活来。 只是,以前叶家就那么二亩地,就算她一个人,几天也就能干完。 更何况,那时候还有李虎和其他人帮忙。 如今祁家这八九亩地,她一个人干起来确实有些吃力。 纵然叶老大心疼她,让叶冬过来帮忙,也足足干了半个月才将地里的稻子全给收了回来。 这茬稻子收回来后,紧接着第二茬稻子又要种上。 叶轻舟几乎是不停歇的就又开始插秧。 原想着叶轻舟在祁家过得不错,叶老大的身体才渐渐好了起来。 现在看着叶轻舟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回家还得照顾老的小的,叶老大这心里就越发心疼,这身子也越来越差。 祁家这边的都快要操心不来,叶轻舟只得让叶冬转告叶老大,让他放宽了心,养好身体,不用担心她,她会扛过去的。 在叶家的十几年都过去了,现在只要扛到宋青好起来,或者祁修和祁治两兄弟回来就好。 心里存下了祁治会回来的念头,叶轻舟干起活来也就有劲了许多。 可是,家里的稻子屯着却没人来收,而叶轻舟每隔两天就要去镇上给祁安和宋青两个买药,顺便就会带上两袋去卖,正好用买稻子的钱买药。 而家里的其他花销就只能用她平时上山砍柴换来的钱支撑着。 以前马秀秀还能有个时间做几双鞋拿去卖,可自从家里出了事,照顾老人孩子已经耗去了她全部的心思和精力,每天晚上躺下就不想再动。 所以一家人过得也是越来越紧紧巴巴。 直到稻子卖完了,宋青的病才稍稍有了起色,每天能起床在院子里坐坐,可祁安却仍旧只能在床上趴着。 眼看着就要入不敷出,叶轻舟琢磨了好几个晚上。 这天,宋青和马秀秀两个坐在院子里逗孩子,叶轻舟砍了柴从外面回来。 “娘,今天身体咋样了?”叶轻舟语调轻快。 可看着好不容易养白了些的叶轻舟这会又恢复了以往的肤色,宋青心里觉得对不住她,只能苦笑道:“我身体好多了,你别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家天天上山砍柴,你要多当心才是,可别往太高走,就在山下砍砍柴就行。” “我没事的娘,山上我熟悉。”叶轻舟伸手从宋青的怀里接过祁宇生。 逗弄了几下后,才又开口道:“娘,我想做生意。” “做生意?做啥生意?”宋青有些意外。 马秀秀也万分不解地看着她:“轻舟咋突然想起做生意来了?” 叶轻舟抿唇笑了下:“这几个月我不是一直在路上跑吗?想着柴火和鱼也卖不了几个钱,咱们家人又多,现在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说到这里叶轻舟的嘴角有些苦涩,接着继续说道:“这几趟从村里去镇上我发现了一件事,村里一些去镇上上工的人,他们早上来不及在家吃饭,基本都是在路上或者到镇上买些吃的,我就琢磨着要不我就去卖个早点,应该比砍柴打渔来钱快些,也能轻松些。” 第99章 想法子挣钱 “卖早点?咱家哪有钱租铺子呀?”宋青觉得这想法太不现实。 “对呀轻舟,听说镇上的铺子租金可贵了,就算是相公他们在家的时候也没……” 不等马秀秀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娘,大嫂,我没想着租铺子,咱家也没多少钱了,租铺子的钱倒不如省下来买做早点的东西呢!” 说着,叶轻舟指了指被放在角落里的祁安摆摊用的担子:“爹的担子现在不是不用了吗?正好上面有个炉子,我就用这个担着出去卖。” 叶轻舟的话刚说完,宋青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家里的那么多活都落在了你的肩上,你已经够辛苦的了!而且不管咋说你都是个女人家,这成天抛头露面的终究不是啥好事。” 若是之前,宋青一定是举着双手赞成。 毕竟在她看来,女人并没有哪里比不得男人,这也是她当初看上叶轻舟的原因之一。 可经过祁安这次的事情之后,村里人对他们家指指点点,让她连出门都觉得没脸,又哪会再让叶轻舟干这抛头露脸的事。 “娘,抛头露脸也不是啥坏事啊,再说了,只要能挣钱,露个脸咋了?咱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叶轻舟试图说服宋青。 本就保守的马秀秀抿着唇,微蹙起眉头,拉着叶轻舟道:“轻舟啊,我觉得娘说的有道理,咱们家现在在村里……” 说着,马秀秀朝宋青看了眼,见宋青尴尬便也没有明说,只是劝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反正家里还有些余粮,应该能撑到下一茬稻子成熟。” 没想到马秀秀跟宋青两个都不同意自己出去做生意,叶轻舟神色微暗,却也只能答应下来:“那好吧,既然娘跟大嫂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去了。” 做生意的想法就这么被埋葬,叶轻舟只好再想其他法子。 成亲前,家里只有叶老大和她还有叶冬三人。 可那时候她还小,有些事不懂也没人教,三个人的温饱都让她费尽了心里。 如今她的肩上是一大家子,有两个病患,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靠着家里那几亩地根本没办法养活一家人。 虽然她不服输,可她毕竟是女子,每天都上山砍柴辛苦不说,也没办法跟祁修相比,她砍回来的柴除了自家用外,并没有多少能拿去卖的。 至于抓鱼,她以前是抓过,可都不过是抓来玩玩,能抓到那是运气,抓不到也随天意。 有时她在河边待上半天,也就抓到两条小鱼。 想着家里还有补身子的,她哪里还会将这两条小鱼卖掉,顶多也就是留着自家吃。 起初几个月,这种入不敷出的生活还能将就。 可渐渐地,家里的生活就变得拮据起来。 买不起布匹,马秀秀只能用之前剩下的一些布头给孩子们拼凑着缝制了几身衣裳,而他们这些大人,几乎一年都没新添过衣裳。 天气热的时候倒还没觉得有啥,到了冬天,一家人几口天天躲在屋里不想出门。 不知怎的,这个冬天显得格外寒冷。 眼看着祁宇生满了一岁,叶轻舟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祁治不在,她想要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哪怕是给他换身新衣裳也行。 马秀秀那边的祁宇辰比祁宇生早两月,抓周时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 最后两个孩子就凑到了一起抓周,叶老大跟叶冬,还有祁佳也带着孩子过来,一家人乐乐呵呵热热闹闹的看着两个孩子抓周。 祁宇辰随手一把将身旁的小玩具拿在了手里。 见状,马秀秀愣了下,随即便苦笑着夺了回去。 “这孩子,八成是哪个离得近就拿哪个,再来一次试试看。”说着,马秀秀将玩具跟纸笔换了下位置。 可祁宇辰最后还是抓着那玩具不放。 无奈之下,马秀秀只得叹气:“看来这孩子以后就知道玩儿了!” “那也不一定。”祁佳在一旁安慰,“小孩子嘛,喜欢玩具很正常的,我记得娘说三儿抓周的时候直接就抓了笔,可你看他,哪里像个读书人?整天皮的跟个猴似的,要不是他打小身体不好,恐怕就没人制得住他了!” 说着,祁佳笑了起来。 宋青听着这话也笑了:“是啊!当初三儿拿了只笔,我还以为他以后一定能考上个功名啥的,就送去跟你舅舅学习,没想到最后也就是多识得了几个字,会念几首诗而已!” 听她们这么说,马秀秀也稍稍松了口气。 再看祁宇生,爬了一圈后,竟然选了个算盘。 看到这算盘,叶轻舟的眼底一亮。 这算盘不就是她这段时间最想要的吗?她想要做点小生意,哪怕只是小本买卖,多挣点钱缓解一下家里的压力也好。 但一想到她们刚刚说的话,这会也就不觉得祁宇生抓到个算盘意味着什么。 也许抓周只不过是一个让大家聚在一起的由头罢了。 不过,祁宇生抓周叶老大能过来,叶轻舟还是高兴的。 虽然他现在还是要拄着拐,要叶冬搀着,可至少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 只是,她并不敢让他知道现在祁家的状况。 祁佳来时提了不少东西,临走时也偷偷地给宋青塞了些银钱。 叶轻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不想就这么靠着别人的接济生活。 入了冬,离过年也就不远了。 这天,叶轻舟将地里剩下的那点稻子往家运。 路上突然听到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起了码头招工的事情。 “你们到底去不去啊?听说待遇还挺不错的。” “是不是真的呀?我之前也听说码头上在招工,可人家招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咱村里的年轻人都被征兵征走了,就咱们这样的身子骨,能行吗?” “就是,人家收不收还是个问题呢吧?” 最先开口的那人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可不就是,咱们村上的年轻人都被征走了,我要不是上了年纪,我还真想去试试看呢,不过听说那些货都挺重的,我还真有点担心咱们这身子有点吃不消!” “算了算了,别想了,反正那码头又不是咱村的,人家八成已经从其他村子里招过工了!”另一人也跟着应和。 听着他们说话声渐渐远去,叶轻舟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她想去试试看。 第100章 搬运工 第二天,叶轻舟就去了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但更多的还是搬运工,正在将一袋一袋的东西往船上搬,也有些人正从一艘小船上一箱一箱的往岸上运。 “快点快点!干活这么慢,还想不想要工钱了?都给我快点!”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鞭子一样的东西,说着就往地上狠狠的抽了下。 那“啪”的一声,不仅吓到了那些搬运工,也让叶轻舟吓得一哆嗦。 但如此也能看出,那个手拿鞭子的男人就是码头的工头。 叶轻舟看了眼自己这一身男装,深吸了口气才走上前去。 好在这工头看起来是凶了点,可也不是很难说话,而且也许是这边急需用工,只是试了试叶轻舟是不是真的有力气,就把她留了下来。 最让叶轻舟高兴的是,这工钱是一天一结。 当天,叶轻舟就留在码头干了一天的活。 虽然之前收稻谷也很辛苦,却不像在码头搬东西这样不停歇。 一天下来,叶轻舟只感觉自己腰酸背疼,一双手也被磨出了好几个泡来,有的泡已经被磨破流出了脓水。 手臂在不住的颤抖着,手掌只要稍稍张开就能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痒痛。 但是,当她接过今天的工钱时,只觉得这一天的付出是值得的。 去码头干活的事情,叶轻舟没敢告诉宋青。 回去之后,将工钱存放好,给手上随便涂了点药,撕下两块布包着,才去马秀秀房间接祁宇生。 “轻舟,你这一天去哪了?咋这么晚才回来呀?”见叶轻舟进屋,马秀秀就问道。 眼神随意的从她身上瞟过,见她手上包着布,不禁一惊:“轻舟,你这是咋了?受伤了吗?咋回事?” 叶轻舟小心翼翼的将手往身后缩着,笑道:“没事,就是这几天干活的时候伤着了,我已经涂了药,过两天就没事了。” 为了防止马秀秀追着问,叶轻舟忙将祁宇生抱了起来。 “生儿今天有没有听话?让大嫂一个人在家又是照顾孩子又是照顾爹娘的,辛苦大嫂了。” 原本还要再问的马秀秀,听叶轻舟这客气话,嗔了她一眼:“说这话干啥?都是一家人,轻舟天天在外劳作,我这已经算轻松的了,你还跟我客气啥?你晚饭还没吃吧?我把剩饭剩菜放锅里了,我去看看还热着不。” 说着,将祁宇辰放到床上,便要去灶房。 叶轻舟伸手拦住:“大嫂累了一天了,既然饭菜已经在锅里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等马秀秀再说什么,叶轻舟已经抱着孩子离开了房间。 看着叶轻舟那挺直却又显得瘦削的身影,马秀秀不禁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叹息。 说起来叶轻舟以前虽然也不胖,可身体是真的好。 但去年生孩子时大出血后,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显得苍白了许多,虽然平时干活还是那样卖力,可马秀秀知道,大出血还是让她伤了身子。 只是为了这个家,她顾不得这些。 想着叶轻舟的付出,马秀秀就不由得鼻头一酸。 放在锅里的饭菜已经凉了,叶轻舟便又塞了两把柴火,将饭菜热了热,随便吃了些就抱着孩子回了屋。 原本还想着去跟祁安和宋青大声招呼的,可看着他们房里没了光,便也不再去打扰他们。 有了孩子,叶轻舟的夜晚便不再那样孤单。 从祁安出了事后,她每天出去干活,陪伴孩子的时间原本就很少,为了不让孩子跟自己疏远,叶轻舟每晚回去都会逗一逗孩子,哄他睡下自己才洗漱。 每每等祁宇生睡下的时候,叶轻舟也早已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 虽然睡得晚,可她每天却又起的最早。 天很冷,早上打开房门,即便是裹着厚厚的衣裳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叶轻舟裹了裹身上的衣裳,用凉水随意的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因为是冬天,她又经常把头发束在头顶,加上皮肤黝黑,五官还算硬朗,看起来就像个不大健壮的男人。 昨天有几个人毫不顾忌的拍她肩膀,她就知道自己被人误认成了男人。 不过如此也好,要不是被误认为男人,工头怕也不会要她。 她去的码头只是个小码头,所以并不会每天有船经过,只是偶尔会有那么几天,集中的来几艘船,需要装卸货物,搬运工也就是这几天比较忙。 巧的是,叶轻舟正好赶上来船的这几天。 当叶轻舟赶到码头的时候,码头上只有寥寥几人,停留在水面上的船被一层薄薄的寒霜覆盖,增添了一抹寒意。 过了会,才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工头也站在码头上开始等人。 待人来的差不多了,才又进屋去请示是否开始搬运货物。 这一干又是一天,昨天被磨破的手今天稍稍拿点东西就是钻心的疼。 起初叶轻舟是真的很痛,可干着干着好像就没那么痛了,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干了两天,叶轻舟才知道为何这码头会急着招工。 码头上的搬运工是真的少,而且前一天来的,第二天可能就不来了,也许都觉得这活干起来实在是太劳累人。 但在叶轻舟看来,干一天能拿十个铜板已经相当不错。 只要有钱拿,让她一直干都行。 干了一个多月,天越来越冷,码头上来往的船只也越来越少。 闲下来的叶轻舟,又到山上去砍了些柴,囤在家里等着过年用。 码头那边的活刚停下来,雪就下了下来。 “今年是真的冷,还有半个月才到年呢,这雪就下的这么大了。”宋青坐在屋里,透过窗子静静地看着院子里落得厚厚的雪。 “是啊,昨天晚上才开始下的,这一夜就下的这样厚了,咱们平阜镇好像好多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吧?”马秀秀也抱着孩子围在一旁烤火。 因为祁安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叶轻舟就把他担子里的火炉子给搬进了屋里,烧些柴火,也能让屋里暖和暖和。 如此一来,孩子们也都喜欢在他们屋里待着。 有人陪着,宋青心里也敞亮了许多,渐渐地对祁安那事也就不再那么放在心上。 至于祁安,被那两条残废的腿拖着,要不是宋青拖着自己生病的身体照顾他的吃喝拉撒,怕是早就要被自己给沤死! 第101章 一定会回来 以前祁安在宋青面前偶尔还敢顶个嘴,现在更是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哪句话惹得她不高兴,真的不管自己。 “娘~” 祁宇生突然喊了一声。 正说话的宋青跟马秀秀两个惊了下。 “生儿?是生儿喊的娘吗?”宋青转过头去问道。 祁宇飞讷讷的点了点头:“嗯,是宇生叫的。” “轻舟,轻舟,快来呀!”宋青着急的喊了一声。 听到宋青这着急的喊声,正忙着做饭的叶轻舟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奔了过来。 “娘,娘,咋了?” “生儿喊娘了!”宋青激动不已。 闻言,叶轻舟却长长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娘出了啥事呢,吓死我了!” 说着,便又笑道:“生儿前几天就会叫娘了。” “啥?前几天就会了?我咋不知道?”马秀秀有些意外。 “这些天我不是没咋出去嘛,在家我就教他喊娘,大概三天前吧,我正哄他睡觉呢,他就突然喊了一声娘……”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马秀秀就笑道:“看来还是得亲娘教啊,我都教了他这么久,他都没喊过一声。” 说罢,便又看向祁宇辰,微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家辰儿比生儿还早出生俩月呢,到现在都没听他喊过一声娘。” “都还是孩子嘛,有的孩子开口早,有的孩子开口晚些,不碍事,总会喊的。”宋青站在一旁安慰着。 马秀秀笑着,并未多说。 雪整整下了三日才停,院子里早已积攒下厚厚的一层。 叶轻舟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将院子里的雪铲到边上去,有时间的话,还会顺手堆上个小雪人。 见到雪人,祁宇飞很是欢喜,就带着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守在雪人旁边玩。 看着他们兄弟三人感情那么好,叶轻舟和宋青两个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慈爱的笑。 “他们的关系要是能一直都这么好就好了。”马秀秀不由得说了句。 “会的,你看大哥跟相公,他们兄弟俩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叶轻舟笑着答道。 马秀秀却摇了摇头:“相公跟三儿他们感情好那是因为大家都疼着三儿,相公也从来没想跟三儿争过,但许多人家兄弟之间都会反目……” 其实马秀秀说这话时,叶轻舟就已经想到了自家。 叶老大跟叶老二也是亲兄弟,可现在却是老死不相往来。 “没事的,不管他们以后咋样,咱们都是一家人!”在叶轻舟的心里,家人始终是最重要的。 马秀秀抿着唇,点了点头:“嗯,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这个年,虽然祁安不能下床,可仍旧过得比以往都要热闹的多。 有了祁宇生跟祁宇辰两个,大家每天都被笑的合不拢嘴。 尤其是祁宇生,别看他年纪最小,却鬼的很,比祁治小时候还要调皮。 但在宋青看来,调皮是好事,说明他身体好。 可叶轻舟却有些头疼,有些事不能做的就是不能做,纵然有宋青宠着,她也会明令禁止他做。 今年年初二祁佳没回来,听说是刚刚怀了身孕,加上最近又冷得很,王顺就让她在家好好躺着养身子,等天气暖和了再回娘家。 去年年初二叶轻舟回了娘家,今年马秀秀的家里人也派人来接了她,让她带上两个孩子回去过一天。 但叶轻舟能够看得出,马秀秀明显并不是很想回娘家。 至于为什么,她没好意思问。 原以为马秀秀会第二天才回来,没想到她当天晚上就急匆匆的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回来。 晚上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叶轻舟还有些奇怪,谁这么晚了还过来。 开门一看是马秀秀,不禁一惊:“大嫂,你们咋这么晚了还回来?这么冷的天,你……”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马秀秀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叶轻舟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孩子,一手搀着她往院里走。 将马秀秀搀进了屋,叶轻舟赶紧给她端了盆热水来。 “大嫂,你是不是在娘家遇上啥事了?咋这麽晚了回来呀?”叶轻舟一边帮祁宇飞暖着手一边问道。 马秀秀将手伸进温热的水里,深吸了口气,面色却显得有些黯然。 “没啥,就是娘家的人说了些我不爱听的话而已。”马秀秀说这话时,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祁宇飞已经不小,这会便咬着唇跟叶轻舟抱怨:“婶儿,舅娘他们说爹跟三叔都回不来了,是真的吗?” 闻言,叶轻舟一下愣住。 接着便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朝马秀秀看了眼,终于知道她为何会这么晚了还从娘家回来。 “宇飞,别听他们瞎说,前段时间咱们还收到你爹跟三叔的信呢,咋可能回不来?” 叶轻舟话音刚落,祁宇飞就问了句:“娘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们说收到书信又不代表就能回来。” 这话叶轻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双手紧握着,叶轻舟坚定道:“不管别人咋说,咱们都要相信你爹跟你三叔一定能回来!宇飞难道不想你爹跟三叔回来吗?” “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回来……”祁宇飞急急地应了声,脸上却明显有些不信。 马秀秀吸了下鼻子,头也不抬的说道:“宇飞,去跟你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哦。”祁宇飞说着,便离开了房间。 待祁宇飞走后,马秀秀才抬起头来。 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叶轻舟的心咯噔了下:“大嫂,你……” 马秀秀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道:“轻舟,不是我不相信相公,你说他们走了都有快两年了,一年就那么两封信寄回来,我真的好怕,万一他……” 说到这里,马秀秀已经说不出话来。 叶轻舟忙上前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慰道:“不会的大嫂,大哥那么有本事,一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只要有信寄回来就意味着他们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如果连咱们自己都不信他们能回来的话,还能指望别人相信吗?” “相公走之前跟我说过,他会保护好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里,而不是死在冰冷的战场上!所以我一直坚信着相公一定会回来!” 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叶轻舟也觉得有些心酸,但这两年确实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坚定不移的相信着,祁治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 第102章 扳回一局 马秀秀靠在叶轻舟的肩头,身子不住的颤抖着,不知是冻得还是太过伤心难过。 良久才开口道:“我知道我该相信他们的,可我受不了的是我爹娘和我哥嫂他们明明都是我的家人,他们怎么可以说……说他回不来了……” 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说出这番话,马秀秀的心里就一阵绞痛。 当初祁修去求亲的时候,他们家里是觉得祁家家境不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如今祁修走了,看着她带着两个孩子,祁家又出了这样的事,家里人心里着急她能理解。 可祁修才走了两年,她爹娘竟然已经想着让她改嫁,这点让她十分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 就在她娘劝说她的时候,她二话没说,起身就带着孩子走了。 她就说今年家里人为啥突然跑来接她回去?原来是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们低估了自己跟祁修两人的感情。 别说现在祁修在战场上还没死,就算他真的死了,她也不会撂下孩子改嫁!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她这样伤心的哭诉着,叶轻舟便只能在一旁安慰她。 直到她哭得累了,叶轻舟才走。 回到房间的叶轻舟,想起马秀秀的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劝人时自然是怎么好就怎么说,可真的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才会发现,有些话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去说服别人? 在此之前,叶轻舟的心里真的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祁治总有一天会活着回来。 只是,她不能确定这个一定是多少年,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亦或是更久。 今天听了马秀秀的哭诉,叶轻舟心里的信念也稍稍有了些动摇。 尤其是在码头上干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战场上的消息。 他们说这场仗很难打,两年了,仅仅是守住城池都已经极限,想要将那些被占领的城池抢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朝上却有人怂恿皇帝下了令,一定要让边关的将士们将那些失去的城池收回来。 也正因如此,战争才会一直不见停歇,甚至越打越烈,听说将士们死伤无数,后边的粮草却经常供应不上。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轻舟担心了一段时间。 可是她对战场上的事情并不了解,忙碌起来后,便也将此事抛诸了脑后。 如今看来,有机会她一定要再详细的跟那些搬运工打听打听。 原以为过了元宵节后就能去上工。 可元宵节后,天气仍旧没有回暖的迹象,码头也就没说要开工的事情。 之后去了两趟,也只是恰巧碰上有艘船送货来,这才有机会干了一天活。 一同干活的还有几个隔壁村的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这些人对她也都不错。 “对了,我记得你们年前有说过边关打仗的事对吧?你们知道现在咋样了吗?”叶轻舟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闻言,几人相视一眼,接着便有人说道:“这谁说得准?战场上可谓是瞬息万变啊!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啥!”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年前几天听到的一个消息。”另一个人卖起了关子。 其他几人便催促道:“快说快说,啥消息?” “听说年前咱们边关的战士扳回了一局呢,敌国原本是打算阴咱们的将士一把的,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小将给看了出来,来了个将计就计,直接把他们给阴了!说是不仅保住了城池,还连着追回了两座城呢!” “哇!这是哪个小将啊?这么厉害?!”其他人惊呼一声。 “这我哪知道啊!我也就是听说。”那人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正要再问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工头的鞭子声。 接着就是他的吼声:“你们嘀嘀咕咕说啥呢?还不赶紧给我干活?还想不想要工钱了?” 闻言,众人再不说话,闷着脑袋继续干活。 听了他们这番话,叶轻舟那颗提着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既然能够战胜,说明边关的情况还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祁治那边的事情算是放下了心,可家里的事情却又让她没了办法。 出了正月原本已经变得暖和起来,可她把稻子种下去没多久,天气却又一下冷了起来。 天气一冷,这稻秧的根就会被冻坏。 叶轻舟去跟宋青请教,可宋青也没遇上这事,根本不知道该咋处理。 “稻秧都种下地了,突然又冷起来,这些年,咱们这边还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宋青也跟着着急。 说着,宋青又转向祁安,正要开口,想起这些年他更是很少下地,便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宋青这里得不到法子,叶轻舟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种下地的稻秧就这么被冻死。 又跑去找叶老大。 没想到叶老大竟真的有办法。 “你这还真的是找对人了,我还说你要是不来找我,我就让冬儿去找你呢。”叶老大的神色与以往不同,看起来明显精神了许多。 “爹有啥法子吗?这八亩地我都种下去了,要是真的冻坏的话,我们家这一年怕是就……”叶轻舟根本不敢深想。 叶老大也不着急,而是让叶冬拿了些骨头来。 看着那些骨头,叶轻舟讶然:“爹,您从哪弄来的这些骨头?” 不等叶老大回答,叶冬就答道:“这些都是爹年前让我到山上去找的,都是一些动物的骨头,平时打了野味,吃剩下的骨头爹也都让留着,我也不知道他留这些干啥……” 说着,叶冬不解的瞥了叶老大一眼。 叶老大并未在意,而是将半袋骨头递到叶轻舟的手里,叮嘱道:“你回去之后把这些骨头全都给烧了,烧的只剩下骨灰就好,然后将这些骨灰抹在稻秧的根上,只要抹了这个东西,不管多冷,稻秧都不会被冻死的!” 叶轻舟将信将疑的接过那半袋骨头:“这法子真的有用?” “咋?你还信不过你爹?”叶老大白了她一眼。 “没。”叶轻舟连连摇头,“我当然相信爹了,不过爹是咋知道这法子的?” 叶老大长叹了口气,坐回到躺椅上,幽幽的说了句:“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说也罢,你还是赶紧拿回去试试看吧,这法子应该能行。” 第103章 缘分 虽然对于叶老大的法子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此时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叶轻舟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暂且先试一试再说。 将那半袋骨头拿回去烧了半天,才将骨头烧透。 烧骨头的时候,叶轻舟被火烤的脸颊通红。 接着就是将骨灰晾好碾碎,然后抹在已经种到地里的稻秧上。 稻田里的水并不多,可即便如此,双脚踩进稻田里的那一刻,叶轻舟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脑门。 抹骨灰的时候手脚都浸在水中,叶轻舟被冻得牙花子不住地打颤。 但一想到这些稻秧全被冻坏,她就心疼。只能狠狠心,铆足了劲,几天的时间将所有的稻秧全都抹上了骨灰。 马秀秀说要来给她帮忙,却被她拒绝。 如果马秀秀也来的话,家里就只有宋青一个人照看着祁安,还要照顾三个孩子,她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叶轻舟不想宋青的状况更糟糕。 但是,当她抹完所有稻子的时候,天气又开始渐渐回暖。 不过,正是由于她不辞辛苦在寒冷的时候给稻秧抹上了骨灰,这一茬稻子,她家的收成最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天渐渐暖了起来,码头上的活也多了起来。 每天忙完家里的活,叶轻舟就会换上祁治的衣裳去码头上干活。 起初马秀秀跟宋青两个并不知晓。 可她几次三番的早出晚归,在宋青的逼问下,叶轻舟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在码头干活的事情。 得知叶轻舟竟然背着自己去码头上干体力活,宋青是又气又恼。 气的是叶轻舟不说实话。 恼的是自己没本事,竟然让儿媳妇儿抛头露面的跟一群男人一起干体力活。 “不行,以后你可不能再去了,你一个女人家,天天跟着男人一起干活像啥话?要是被人知道了,估计又得编排一些入不了耳的流言!”宋青当即就禁止她再去码头。 可叶轻舟却解释道:“娘,您放心吧,我是以相公的名义去的,那里没人知道我是女人。而且我也让不跟他们讲话,不与他们来往,他们不会知道的。” “那也不行!”宋青根本不听,继续反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你爹干出了那事之后,咱家在村上就一直被人诟病着,要是现在你再被人说三道四的话,咱家以后可咋办?” “娘,我知道你在担心啥,可您以前不是也说过,管别人说啥只会让自己心累,我也知道爹那件事让您伤透了心,可爹现在卧床不起,您跟爹的药也不能停,咱家要是一点进项都没了的话,真的不行!” 闻言,宋青眼眶微红,撇过头去,咬了咬牙才说道:“那也不能让你一个女人家到处跑,家里地里的活已经够辛苦你的了,我以前就听人说码头上的活,就是一般男人都受不了,你一个女人家哪里……”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如果娘是在心疼我的话,我可以跟娘保证,我一定不会为难自己,能干的我会干,不能干的我绝不会勉强自己。” 说着,便又看向一旁垂着头不言语的马秀秀。 “以前有娘帮忙照顾着宇飞,大嫂还有闲空缝几双鞋子拿去卖。现在大嫂也忙得顾不上缝鞋了,就靠着咱家那八亩地,根本撑不起这个家呀。” 叶轻舟的话让马秀秀越发无地自容。 咬着唇抬起头来,哽咽道:“对不起轻舟,都怪我,要是我能像你这么能干的话……” “大嫂,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叶轻舟赶忙解释,“我就是跟娘说咱家现在的情况,大嫂每天在家照顾着爹娘,照顾着孩子已经很辛苦了,并没有比我轻松。” 听了叶轻舟这番话,宋青自然也不好再说啥。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从祁安倒下,自己身子也不好了之后,家里就没了收入,之前攒下的钱这段时间也见了底,说起来如果真的只靠家里那几亩地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养得起他们一家人。 想着想着,宋青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张嘴就骂道:“都怪那不成器的老家伙,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风流,现在倒好,坏了咱家的名声不说,这没死还得占着咱家一双筷子,光是给他治伤就费了多少银子!” “娘,您也别这样说,爹虽然做错了事,可他肯定也不想弄成现在这样的。”见宋青又开始生气,叶轻舟赶忙劝道,“这事咱以后就别说了,码头上的活我先干着,反正工钱一天一结,又不用每天都去,等回头我再找到其他挣钱的门路,再说。” 一直很是反对的宋青,此时也缄口不言,只是不住的叹息。 叶轻舟这么拼,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个家。 从那之后,叶轻舟也就不再避着她们出门。 只是,祁治留下的衣裳被叶轻舟穿着去干活,没过多久不是被扯破就是被磨破,让她很是心疼。 后来就让马秀秀用不穿的旧衣裳和旧布给自己做了件束手束脚的贴身衣裳。 让叶轻舟觉得庆幸的是,因为年前就给祁宇生断了奶,加上每天辛苦劳作,稍微用裹胸布裹一下,身材与男人倒也无异。 就这样,她又在码头上干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叶轻舟正在干活,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唤了她的名字。 这里的人都只知道他叫祁治,并不知道她是叶轻舟。 听到“轻舟”这俩字的时候,叶轻舟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只能闷着头假装没听到。 可不多会,肩膀上就被人轻拍了下。 叶轻舟猛地回头,就见李虎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轻舟,果然是你,你咋也……”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拧着眉,冷声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闻言,李虎怔了下。 接着身后就传来工头的鞭子声和呵斥声:“刚来的!你到底干不干活?不干活就给我滚回去!别给我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干活我可不会给你工钱!” “哦哦哦!我这就干这就干!”李虎一怂,不再多说,也闷头干起活来。 但那双眼却时不时地朝叶轻舟的身上瞟去。 他跟叶轻舟相处了十几年,就算是背影他也一眼就能认出她来,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可他还是听得出,那就是叶轻舟的声音。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上,李虎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吧? 第104章 还是朋友吧? 虽然叶轻舟并未理会李虎,可他却不会就此放弃。 一船货装卸完,叶轻舟一如往常的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水面发呆。 这时,李虎走上前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轻舟~”这次李虎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人能够听到。 李虎知道码头上只收男人,也明白她为何会不承认自己是叶轻舟。 叶轻舟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移开了眼:“你认错人了。” “我知道你就是轻舟!”李虎憨笑着坐到她身旁,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着,眼睛朝其他人扫了眼,便又继续道:“对了轻舟,你咋想起到码头上来干活了?这里的活又脏又累的,要不是我娘非让我出来干活,我都不愿来的!” “为了生计。”叶轻舟的理由很简单。 闻言,李虎眼神略闪了闪,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你家公公的身体咋样了?之前听说……”说到这里李虎朝叶轻舟看了眼,见她没啥反应才又继续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从那之后我就没在村口见着他,有时候想找他修个面都见不着人,所以是不是真的……” 不等李虎把话说完,叶轻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跟你没啥关系吧?” 见状,李虎急了,伸手一把拉住她。 正要说话,却被她一把甩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的,我就是……就是想跟轻舟说说话……”李虎看起来有些可怜。 他很怀念自己跟叶轻舟成亲之前的日子,不管是做啥,只要他找叶轻舟帮忙,她从未拒绝过。 而他也喜欢叶轻舟找他帮忙,纵然他娘每次都警告他不要再跟叶轻舟来往,可他总是不听,只要叶轻舟有事,他就将他娘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也因此李虎不知被他娘揍了多少回,可他就是不长记性。 自从叶轻舟嫁给祁治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以为自己成了亲后就不会再想这些。 可真的成了亲,李虎才发现自己错了,他根本忘不了叶轻舟。 即便是背着自己的妻子,他也想帮叶轻舟。 但是,上次被冯倩闹了那么一次后,李虎再不敢去找叶轻舟,他不想冯倩再去找叶轻舟麻烦,更不希望他娘去找叶轻舟麻烦。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冯倩回去传达的叶轻舟的那番话,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所以这一年来,李虎再没主动出现在叶轻舟跟前。 只是有几次,偷偷地躲起来看了她几眼。 他以为自己跟叶轻舟这辈子恐怕就只能这样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在码头上竟然能遇到她。 来时,李虎还在埋怨他娘非让他到码头上来干活,见到叶轻舟之后,他突然有些庆幸,要是他娘没有逼着他来,他根本不可能跟叶轻舟再有交集。 见叶轻舟不理会自己,李虎上前拦住了她,讷声的问道:“轻舟,咱们……还是朋友吧?” 叶轻舟的脚顿住,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家里的妻儿身上吧。我们是不是朋友又能怎样?” 不是她不愿跟李虎成为朋友,而是他们现在根本不能继续做朋友。 就像宋青所说,他们家现在在村里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她不能让祁家再被人说道。 看着叶轻舟毫不留情的离开,李虎有些难过。 可接下来几天,两人总还会见面,一同给一艘船装卸货物。 有时李虎忍不住就会给叶轻舟帮忙,即便是被她拒绝,他也不在意。 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开始调侃他们,说李虎对叶轻舟好的让人嫉妒。 这让叶轻舟有些烦躁。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便一个人跑去河边坐着,尽量不跟李虎有牵扯。 这天,叶轻舟又在河边坐着,捡起河边的小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水里扔。 突然,耳边传来一串呼救声。 叶轻舟本能的站起身,朝湖面扫了眼。 目光在触碰到船边的时候,却见一个人头正上上下下的窜动着。 也庆祝想都没想,抬脚就朝船边跑了去,刚到跟前就一个跃身跳进了水里。 “呜~呜~”落水的是个是有十几岁的女子,在水里一浮一沉,不停地挣扎着。 叶轻舟游到跟前,直接从背后揽住她,拖着就往河边游。 好在女子并不重,叶轻舟很轻松的就把她拖到了岸边。 刚把女子拖到岸边,船上的人就跑了过来。 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就把差点昏迷的女子抱走。 女子被抱走前,转头朝叶轻舟看了眼,微笑着张了张嘴,也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你没事吧?”问话的是码头上的工头。 叶轻舟抹掉脸上的水,摇了摇头。 “你这次可是立了功了,你知道自己刚刚救下的是谁吗?”挑了下眉挑了下眉。 叶轻舟再次摇头。 工头指着抱走女子的男人道:“他,你总该知道吧?” “他是这艘船的主人吧?”在码头干了这么久的活,叶轻舟还是知道几个船主人的。 “对!他不光是这艘船的主人,还是咱们码头的大客户呢!你刚刚救得可是他闺女!”工头说着,便对她摆了摆手,“好了,今天你就别干活了,回去换身衣服吧。” 闻言,叶轻舟低头看了眼,眼底一惊,忙双手环抱着护住自己的身体。 因为天气暖了起来,她身上只穿了两件衣裳,这会被水浸湿,裹胸布差点就能看出来。 不过,看样子刚刚围过来的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这点,叶轻舟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忧心起来。 虽然工头准许她回去换衣服,可想要回去还要从哪些男人面前经过,就她现在这样,很容易被有心人发现是个女人。 正想着,肩上突然多了一件衣裳。 一回头,就见李虎笑望着她:“你的衣服都湿了,先披着我的吧,别受了寒。” “你……”叶轻舟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 片刻后,叶轻舟又将衣服塞回到李虎手里,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说着就要走。 李虎有些受伤,可看着她身上湿透的衣服,却还是一把拉住她,将衣服塞进她手里,说了句:“你穿着吧,要不你可能就不能留在码头干活了。” 说罢,不等叶轻舟反应过来,就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第105章 高桥惠子 望着李虎远去的身影,叶轻舟眉间轻蹙。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裳,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前两人一起干活的时候,李虎也曾将他的衣裳给她穿,那时候她很是坦率的就能接受。 可现在,却不行。 但即便不行,她也不好现在就将衣服还给他,便打算结了工钱临走时再还给他。 而且,为了拿到今天的工钱,叶轻舟也没打算回家。 在水边坐了会,下午的阳光正好,稍稍多坐了会,身上的衣裳就已干透。 等到衣服干了后,叶轻舟又回到码头上干活。 见她没有回家,工头还有些意外。 不过,在码头上干活的工人多数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能偷懒就偷懒,像她这样实在的却是不多,工头轻点了点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小跟班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小跟班不住点头应着,等到这天干活结束结算工钱的时候,便多给了叶轻舟几文钱。 “这……”叶轻舟看着手里的工钱,一脸不解。 分发工钱的小跟班,并未在意,继续给其他人分发。 多领了钱,叶轻舟心里始终有些不放心,趁着分发工钱的时候,去找了工头。 见着工头,叶轻舟就急道:“工头,今天工钱是不是算错了?” “咋了?”工头挑眉看向她。 叶轻舟拿出今天发放的工钱,说道:“工钱不是每天十文钱吗?今天咋给了十六文钱?” 闻言,工头笑了起来:“哈哈~我就说你这人实在,看来我没看走眼啊!这工钱啊,没错!” “没错?”叶轻舟仍旧不解。 “对!没错!”工头说着,上前拍了拍叶轻舟的肩膀,认真道,“你在我这码头也干了有几个月了,比一般人坚持的时间都长,今天呢,你又救了高桥家的闺女,这六文钱就算是给你的奖励,以后好好跟着我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这……”听他这么说,叶轻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应道,“是!我会跟好好干的!” “好了,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说着,工头对她摆了摆手。 叶轻舟微微颔首。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又被工头喊住:“等等!” “工头还有事?”叶轻舟转回身来。 “没别的事,就是我多给了你工钱这事,别跟别人说知道吗?”工头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叶轻舟。 叶轻舟微怔,随即点头:“嗯,知道了。” 从工头处离开后,叶轻舟回到分发工钱的地方,却发现工人早已散去。 原还打算将李虎的衣裳还给他,看来也只能下次。 于是叶轻舟便将李虎的衣服带回了家。 可李虎回到家时,却被冯倩质问:“你的衣裳哪去了?” “干活的时候不方便脱在码头忘带了。”李虎对冯倩的态度仍旧和以前一样,不咸不淡。 但他今天的眼神却明显有些闪躲。 “忘带了?”冯倩第一时间就觉得有问题,目光斜斜的看着他,试探性的问了句,“真的是忘带了?还是送人了?” “我送啥人?我穿过的衣裳送谁谁要?”李虎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 “你凶什么凶?我不就是随口问问吗?”冯倩火气也瞬间烧了起来,“现在没衣服穿的人多了去了,别说是你穿过的,就是你穿烂的也一样有人要!” 说着,冯倩白了李虎一眼。 “我就是把衣裳忘在码头了咋了?明天我把衣裳拿回来不就好了?这有啥好问的?”李虎说完,转身就出了房间。 他娘要是听到他跟冯倩两个在吵架,又得过来训斥一顿,所以每次争吵一开始,他就躲得远远地。 看着他逃离的身影,冯倩差点气哭。 但转念一想,自从上次去找叶轻舟之后,李虎对她比以前是好了些,她生孩子的时候,他对她也是各种照顾。 可这段时间,他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对她不冷不淡。 回来也是逗逗孩子,对她根本就是不理不睬。 如此想着,冯倩脑海中忽然闪过叶轻舟的身影。 “难道李虎又去找了叶轻舟?” 这个想法出现后就一直萦绕在冯倩的脑海中,晚上做梦都是李虎去找叶轻舟的场景。 第二天一大早,李虎早早地就去码头上工。 等到了中午,一直心绪不宁的冯倩最终还是偷偷跑去了码头。 早上李虎赶到码头的时候,叶轻舟早就已经开始干活。 昨天高桥的船才到,将船上的货全都搬了下来,今天是往船上装货,工头说今天一天要把所有的货全部装完,所以中午就没让大家回去。 当然,午饭就是工头分下来的一人两个馒头。 平阜镇是个鱼米之乡,大家多数时候吃的都是米饭,面食吃的并不多,并不是因为面食不好吃,而是因为面食相对来说要贵些。 叶轻舟拿着两个馒头一个人坐在河边,一口一口的吃着。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她完全听不懂。 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着繁冗衣裳,挽着发髻的年轻女子站在一旁正对着她笑,笑得很甜。 叶轻舟怔了下,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惊道:“你、你不是昨天那个落水的……” 那女子再次开口,又说了一串叶轻舟听不懂的话。 听她说话,叶轻舟一脸茫然,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女子稍稍顿住,抿唇轻笑,对着叶轻舟深深地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谢~” 闻言,叶轻舟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这女子正是昨天她救上来的那个落水的女子,当时只是见她浑身是水一身狼狈,这会看着,那肌肤吹弹可破肤白似雪模样娇俏,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声音却十分悦耳,叶轻舟不禁有些羡慕。 女子看了她会,微勾起唇角,蹩脚的说道:“我叫惠子,高桥惠子。” “高桥惠子?”叶轻舟微惊,她还从未听说过四个字的名字。 就在女子还欲再说什么的时候,船上有人喊了一声,女子转身应了声,便对叶轻舟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叶轻舟深深地吸了口气,坐下继续啃着手里的馒头。 吃完馒头后,他们还有片刻的休息时间,叶轻舟就顺势躺了下去,打算眯上一会。 就在她刚生了些睡意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那女子甜甜的声音。 第106章 错信了你 叶轻舟缓缓睁开双眼,就看到高桥惠子那张带着甜甜笑容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惠子小姐?”叶轻舟猛地坐起身来。 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却被高桥惠子按住,对她轻摇了摇头。 然后递来一盘卖相相当不错的饭团。 “这是……给我的?”叶轻舟不敢置信的看了眼那盘饭团,再看向高桥惠子。 高桥惠子连连点头:“你的!” “不不不~”叶轻舟赶忙摇头推了回去,“我咋能吃小姐的东西,小姐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说起来,米饭她倒是吃了不少,饭团也不是没吃过,可像这样精致好看的饭团,她还是第一次见。 “谢谢!”高桥惠子面上始终带着笑,将一盘发团直接塞进了叶轻舟的手里。 随后指了指她身旁,又指了指自己。 叶轻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忙点头道:“你随便坐。” 高桥惠子笑了下,挨着叶轻舟坐了下来。 向来性子爽朗的叶轻舟,在高桥惠子坐在一旁后,忽然就拘谨了起来,这端在手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该不该吃。 见她盯着盘子里的饭团瞧,高桥惠子直接拿起一块送到了她嘴边,并示意她吃下。 “我,做的。” 稍稍迟疑了下,叶轻舟忙拿过饭团自己塞进了嘴里。 还别说,这饭团看起来精致,吃起来味道也跟她平时吃到的米饭不一样,里面夹杂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仔细看了眼,才发现那饭团里加了些红丝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叶轻舟盯着饭团里的红丝问道。 高桥惠子笑了下,指着那红丝说了些什么。 可叶轻舟并未听懂她说的是啥。 尴尬的笑了笑,便继续吃着饭团。 几句话交谈下来,叶轻舟也基本上能够猜到高桥惠子的情况。 高桥的船是这个码头的大客户,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他是本国附属国的一名商人,将附属国的东西拉过来换些那边没有的东西。 而附属国那边的人说话跟本国人说话有着很大的区别,只有像高桥这样经常来往于本国和附属国的人才能无障碍的交流。 像高桥惠子这样难得来一趟的人,最多也就是能听得懂,却没办法好好交流。 太阳很高,阳光正好,两人就这么在河边坐着,相对无言。 叶轻舟吃下一个饭团后,便转身问道:“我、我能把这些带回去吗?” 高桥惠子似是不大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叶轻舟做了个打包的姿势,才让她明白过来。 “你的。”高桥惠子指了指饭团,又指了指叶轻舟。 闻言,叶轻舟松了口气,直接将剩下的饭团全都用帕子包了起来。 将盘子递给高桥惠子后,叶轻舟也笑着跟她道了谢:“谢谢你啊。” 高桥惠子摇了摇头。 叶轻舟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温柔的人,下午干活也越发卖力。 可是,正干着活,一个女人突然闯了进来,狠狠的推了叶轻舟一把。 肩上还扛着一袋几十斤重东西的叶轻舟被这一推,脚下一个不稳,摇摇晃晃,最终肩上的袋子还是掉到了地上。 “哗”的一声,袋子里石头一样的东西洒落一地。 其他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再看叶轻舟,站在原地,一双眼盯着散了一地的石头,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虽然不知道这石头到底有啥用,可这摔在地上就要赔钱的吧?如果要赔的话,她这一天可就白干了……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女子的咆哮声:“叶轻舟!我就知道是你!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了不会再跟李虎有来往,现在又算啥?为了能够跟他在一起,不惜女扮男装来码头干活是吗?你就这么不要脸的吗?看来我还真的是错信了你!还小瞧了你!” 说罢,伸手又要推叶轻舟。 此时李虎已经来到跟前,上前一把扯过冯倩,低声怒道:“你咋来了?你到底想干啥?” “我想干啥?你咋不问问你自己都干了啥?”冯倩歇斯底里,抬手就给了李虎一巴掌,“娘让你来码头干活是为了养活我跟孩子,不是让你跟这个贱女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我就说你最近为啥对我爱答不理的,就因为她是不是?” 说着,冯倩咬着牙指向叶轻舟,作势又要去打。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叶轻舟。 “啥?她是个女人?” “不会吧?我来之前她就在码头干活了,咋看也不像个女人啊!” “就是!平时她干活可卖力了,别看她瘦瘦弱弱的,力气可是不小呢!” “……”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叶轻舟的耳边响起,让她心绪有些不宁。 听到这边的声响,工头也赶了过来,张嘴就吼道:“咋回事咋回事?闹啥闹?闹啥闹?都给我好好干活!”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地的石头,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这谁弄得?!”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叶轻舟声音毫无波澜的说了句:“我。” “祁治?”工头讶然,“你这是咋了?” 不等叶轻舟回答,冯倩就嚷道:“祁治?呵呵~我说这里的人咋都不知道你是个女人呢,原来是以你相公的名义来的?亏你还有脸用你家相公的名字,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嗯?女人?”工头被冯倩的话惊到,再看叶轻舟的时候,却发现她咋看都不像个女人,不禁转而问冯倩,“你这女人哪来的?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冯倩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李虎伸手捂住了嘴。 “老大,这是我家媳妇儿,她是来找我的,我这就带她回去。”说罢,李虎低头对冯倩使着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闹。 可冯倩来都来了,不闹一闹她这心里哪过得去。 拼命的挣开李虎的手,回头就指着叶轻舟骂道:“叶轻舟,你个贱女人,有脸做咋没脸承认?你家相公不回来你就想着勾引男人了是吧?这么多男人你不勾引,偏偏勾引我家男人,今天我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 话没说完,冯倩的嘴再次被李虎捂上,耳边也传来他愤怒的声音:“我跟轻舟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看我们就真的别过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呜呜呜~”冯倩一双眼狠狠的瞪着,似是要将心中的愤怒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但她终究拗不过李虎,最后还是被他拖走。 第107章 那就走吧 冯倩被李虎拖走后,叶轻舟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的她心里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可若是能安安稳稳的走多好?这么闹了一出,她这最后一天的工钱怕是要不成了,能不让她赔了这一袋石头的钱就好。 正想着,耳边传来工头的声音:“祁治……” 喊了声,似是又有些犹疑,见叶轻舟抬头看来,才继续道:“你,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完过来找我。” “是工头。”叶轻舟应了声。 接着便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石头捡了起来。 虽然她干活利索,可还是用了半个时辰才将地上的石头捡完。 捡完后,叶轻舟才去找了工头。 “坐。”工头指了指面前的一张小凳子。 叶轻舟怔了下,摇了摇头:“不用了。” 工头微叹了口气,拧起眉头:“这到底是咋回事?刚刚那女的跟你是啥关系?这闹得又是哪出啊?” 说着,上下打量了下叶轻舟:“还有她说的,你真的是女的?” 叶轻舟微垂着眼帘,并未否认,张口就说道:“工头,明天开始我就不来码头干活了。” 闻言,工头一愣:“你果真是个女的?!” 言罢,似是感觉自己有些失礼,工头顿了下,眼神转向别处。 随后才呼了口气,说道:“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留你了。” “多谢工头,那刚刚那一袋石头……”叶轻舟犹豫之下还是问出了口。 “石头咋了?”工头不解。 叶轻舟面色微红,声音很低:“不用赔吗?” “哈哈!”工头笑了起来,“一袋石头赔啥赔?还没加工呢,要是加工过的被你这么一摔,恐怕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接着,拿起一串铜钱递到叶轻舟面前:“给,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没想到还会给工钱,而且比她平时的工钱还要多上一些,叶轻舟讶然的望着工头。 工头看出了她的不解,将铜钱塞进她手里,才解释道:“拿着吧,刚刚高桥先生来过了,也听说了你的事,说是如果你以后不来干活的话,就把这些钱给你,算是给你的一点报酬,你毕竟救过他家姑娘。” “这……”叶轻舟觉得有些不妥,从中拿出自己今天的工钱,剩下的便又还给了工头,“工头,这些钱您还是帮我还给高桥先生吧,我救了惠子姑娘并不是因为钱,而且惠子姑娘也已经谢过我了,我不能再接受高桥先生的报酬了。” “我说你这人实在,你还真就榆木脑袋了是吧?你一个女人家来我这码头干活为的是啥?还不就是为了挣钱?救命之恩,这点钱算啥?你就收下吧!”说着,工头又将前塞进了叶轻舟的手里。 并将叶轻舟轰了出去,对她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既然不留了,那就走吧!” 虽然收下这些钱叶轻舟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对着工头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码头上的这段时间,工头对她也确实照顾。 可是,原本打算还给李虎的衣裳,现在又没法还给他了。 想了想,叶轻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回头让冬儿给他送去吧。” 叶轻舟离开时,码头上干活的工人纷纷朝她看了去,总有人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 这些叶轻舟自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她刚走到家门口,就跟冯倩撞了个正着。 且说冯倩被李虎拉走之后,两人吵了一路,回到家冯倩就跟婆婆告了状,将叶轻舟跟李虎同在码头干活的事情告诉了她。 李虎他娘听了这事,登时火冒三丈,逮着李虎就揍了一顿,然后让他跪在院子里反省。 冯倩也坐在屋里哭了半晌。 可这心里是咋想咋难过,趁着李虎跟他娘不注意,就偷偷的跑了出来。 不巧的是,刚到祁家门口就碰上叶轻舟从码头上回来。 这一见面,冯倩张嘴就要开骂。 不料,一扫眼却看到叶轻舟怀里抱着的衣裳有些眼熟。 眉头一皱,一把将叶轻舟怀里的衣服扯了出来。 “好啊你个叶轻舟!”看清那正是李虎的衣裳后,冯倩越发火大,“我就说昨天李虎回去的时候咋少了件衣裳呢!他还跟我说是忘在码头了,原来是给你用了!就这你还敢说你跟他没啥?” 叶轻舟懒得跟她争执,只随口解释了句:“我昨天落水,他是把衣服借我了,可是我没用,今天打算还给他的,没找着机会。你来的正好,这衣服你就帮我还给他吧。” 说着,叶轻舟就要走。 见状,冯倩哪里会让她走,一把扯住她,随手将衣裳扔出老远,不屑道,“哼!你穿过的衣裳,我们不稀罕!但是你今天想走,必须得跟我解释清楚才行,你跟李虎之间到底还有啥见不得人的事?” “我说了我跟他啥都没有!”叶轻舟转过头不耐的瞪了她一眼。 “啥都没有?你骗鬼呢?你以为我还会信吗?”冯倩咬牙切齿的回瞪着她,“你之前是咋答应我的?你说了不会再跟他有来往,那现在又算啥?” “我没有骗你,我说过不会跟他有交往就没再跟他有过来往,这次在码头上干活也是我先去的,年前我就已经在码头干了一个月的活了,李虎为啥会去码头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是我让我去的吗?要不是因为家里缺钱,他去之后,我就不会再去了!” 叶轻舟一番话说完,冯倩眼神闪了闪。 李虎去码头干活的事情是李虎他娘主张的,也是她逼着李虎去的,因为李虎是个男人,靠着家里那几亩地他们的生活永远也不会有改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叶轻舟竟然也在码头干活。 “我不想听你狡辩!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信你了吗?你跟李虎要是真的没什么的话,当时李虎到码头干活的时候,你就该走了!还等到现在?我看你就是故意不走的,趁着你男人不在家勾搭别的男人!”冯倩这番话有些口不择言。 叶轻舟心中有气,却还在努力忍着。 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对!你上次来的时候,我是跟你保证过不再跟李虎有来往,可我跟你保证是因为我不想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出于同情。但你一次又一次的无理取闹,真以为我没脾气的吗?现在你们之间关系咋样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也不想掺和,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闹了行吗?” 第108章 撕烂你的嘴 “哟!生气了?”冯倩斜斜的白了叶轻舟一眼,冷声道,“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怕别人知道就别做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来!对了,去年就听说你家公公跟外村一个寡妇好上了,还被人追到家来打断了腿,我就在想,你那孩子八成也是你跟其他男人怀上的吧?要不咋就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在你相公走了之后怀上了呢?” 这次,冯倩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啪”的一声,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是叶轻舟打了她。 “你……”冯倩完全没料到叶轻舟会动手,瞪着她气的牙花子直打颤,“你竟然敢打我!” 说着,作势就往叶轻舟扑去。 听到两人的争吵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被打得冯倩觉得失了面子,动起手来自然是不留情面。 可叶轻舟身子比她壮,力气也比她大,不过三两下就直接将冯倩按倒在地。 “你放开我,你个贱女人!做了不敢承认,怕我说出来还想灭口不成?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让其他人知道你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冯倩的嘴里仍旧吐着污言碎语。 叶轻舟沉着脸,抬手又给了她两巴掌。 “刚刚那一巴掌是帮我自己打的,这两巴掌是帮我家里人打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不会让你这般口无遮拦的败坏我跟相公的感情!生儿还小,你就能说出这种话来编排他,你也当娘了,如果有人这样说你的孩子,你会咋样想?” 说着,叶轻舟也难得冷声警告道:“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来我家闹,再敢出口侮辱我家的人,我让你以后都说不出话来!” 冯倩愣住了,震惊的看着叶轻舟,仿佛能够看到她眼中噼里啪啦乱闪的火花。 她相信,叶轻舟不是在吓唬她,如果自己真的再说些什么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撕烂自己的嘴。 被惊到的冯倩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叶轻舟缓缓松开了手,再站起身时,一抹口袋,却发现口袋里放着的东西不见了。 再一看,冯倩的身下露出了她手帕的一角。 心头一紧,眉头一皱,上前将冯倩掀起。 原本精致的饭团,此时已经被压成了一坨,哪里还有饭团的模样。 将没了形的饭团捧在手里,叶轻舟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宋青跑了出来。 打开门,见叶轻舟在门外站着,地上还躺着一个满身狼藉的女子,还有一件男人的衣裳,不禁问道:“这是咋了?轻舟,你不是在干活吗?咋这时候回来了?” 她在屋里就听外面闹哄哄的,可她现在已经很少再掺和这些,因为不想再沾一身腥。 可听着听着,觉得好像就在她家院门口,便出来瞧瞧。 没想到竟然是叶轻舟跟别人打了起来。 “娘,我以后不用去码头干活了。”叶轻舟将帕子收了起来,语气淡漠。 虽然饭团掉在地上不能吃了,可也不能浪费,拿来喂鸡还是可以的。 “不去了?为啥?”宋青一脸不解。 “他们已经知道我是女人了。”叶轻舟说着,眼神凉凉的朝冯倩扫了眼。 就因为这个女人,她才丢了这个饭碗。 但她去码头闹的时候,叶轻舟并没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她跑到家里来闹,就真的彻底惹怒了她。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刚刚她真的恨不得打她个半死。 “他们咋突然就知道你是个女人了?”宋青显然已经看出这件事跟冯倩有关。 而刚刚被叶轻舟揍了一顿的冯倩,这会好不容易爬起来,低着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娘,这事儿咱就不说了,先回屋吧。”说着,叶轻舟便推着宋青往院里走。 看了眼看热闹的人,宋青也是心烦不已,便顺势推开门打算进去。 不料,两人刚转身,就听到一个尖细嘹亮的女声传了过来。 “倩倩,你这是咋了?这是谁干的?竟然敢打我家儿媳妇?” 闻言,众人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李虎他娘火气冲冲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见李虎他娘过来,冯倩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立马抓着她哭了起来,指着叶轻舟就告起状来:“娘,就是她打的我!” 李虎他娘转身便对叶轻舟道:“你凭啥打我们家倩倩?而且看你这样子,打了人难道还想就这么算了?” 叶轻舟眉间轻蹙,本不想再纠缠,耐不住有人不乐意。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啥打她?”叶轻舟看向冯倩。 冯倩被她看的撇开了眼。 “我管你为啥打她,你动手打了人就是不对!给我道歉,要不就让我们打回去!”李虎他娘强势惯了,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见状,宋青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张嘴就嚷道:“咋了?你还想闹起来不成?我告诉你!我们家轻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要是她打了人,那就只能说这个人该打!你别以为自己声音大就有理了,你要是想闹的话,我陪你闹!我宋青还从来就没怕过谁!” “呵呵~”李虎他娘冷笑一声,不屑的扫了她一眼,“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的女人,还好意思说别人?你家相公做了那事,你还有脸出来跟我闹?你拿啥跟我闹?” 被李虎他娘这么一说,宋青差点气吐血,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见宋青被她们欺负,叶轻舟冷着脸,凉声道:“这么说的话,她没管好李虎是不是也该被人说道说道呢?你没管好儿子,是不是也该被人说道说道呢?你们又有啥脸面来说我娘?” “你!”李虎他娘瞪了她一眼。 瞧着李虎他娘生气,冯倩忙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娘,你是不知道这个叶轻舟,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勾搭相公,不是我管不住,是她实在下贱!之前她答应我不再跟相公来往,我竟然傻傻的就信了她,没想到她跟相公还是纠缠不清!” “轻舟啊轻舟!以前你就把我儿子迷得团团转,连我这个当娘的话都不听,你说你都成亲了,你还哪来的这么大魅力,还勾得我虎子围着你转?”李虎他娘说的阴阳怪气,突然话锋一转,“我就想知道你除了我儿子以外是不是还勾搭了其他男人?” “你他娘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的什么屁话?你要是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宋青指着李虎他娘骂了起来。 第109章 当这个家 “咋?还不让说了?”有了靠山后,冯倩说话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指着叶轻舟就说道,“我看她那孩子指不定是跟谁生的呢!还有人拿她跟个宝似的!说不定那孩子还是我家相公的呢!” 不料,冯倩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感觉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冯倩有一瞬的怔忪。 接着,已经被打肿的脸上又被人甩了一巴掌。 这次打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婆婆李虎他娘。 “你个死丫头,说啥呢?谁家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咱家的!”李虎他娘气得直咬牙,“虎子咋就娶了你这么个七成的玩意儿!” 冯倩被她这一巴掌打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不仅将叶轻舟骂了,还把李虎给骂了。 回过神来,忙跟李虎他娘道歉:“娘,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叶轻舟她……” “你还不给我住嘴!”李虎他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这一喝,吓得冯倩颤了下,再不敢说话。 但李虎他娘却不会就此罢休,看着叶轻舟就说道:“叶轻舟,以前虎子对你咋样我都无所谓,可他现在娶了媳妇儿有了孩子,你要是再敢纠缠她的话,我绝对让你以后在这村里抬不起头来!” “大娘,我跟虎哥从小就认识,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您见我纠缠过虎哥吗?对!以前我们是经常互相帮忙,可自打我成亲之后,我已经跟虎哥保持了距离,甚至见着面我都只当不认识他,这难道还不够吗?”说这话时,叶轻舟不觉得有些痛心。 她真的不明白,为何非得如此逼迫她? 被她这么一说,李虎他娘一时也不是该说些啥。 说起来,其实她很清楚,叶轻舟从来都没主动找过李虎,一直以来都是李虎缠着叶轻舟。 但就像叶轻舟所说,她这个当娘的都阻不住李虎,所以只能来找叶轻舟的麻烦。 “该说的我们也都说了,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还请你们以后自重,别啥事都到我家来闹!”说着,叶轻舟搀着宋青就要回屋。 可这会宋青却不干了,尤其是看着那些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看热闹的人,她这心里的火气就腾腾的往上冒。 “看啥看?有啥好看的?你们就这么闲吗?谁家有点啥事你们都要凑上去瞧瞧?然后祖宗八辈的闲话都被你们挖出来嚼嚼,有意思吗?”宋青像是突然被打开了阀门一样。 看了眼众人后,又继续道:“之前我家是出了点事,你们也都知道!但就那么点事,你们至于天天说三道四的吗?他一个人犯了错,我们一家人都就成了罪人,要跟他一块被你们批判是吗?” 说着,宋青咬了咬牙,愤然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茶余饭后嚼舌根也该嚼烂了吧?今天又出了这个事,你们是不是又有舌根可以嚼了?难道非得把我们娘几个逼死你们才满意吗?我告诉你们,有啥想说的现在就都给老娘当面说清楚,别整天躲在背后唧唧歪歪的说些见不得人的话!你们不累我都累得慌!”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宋青长长的松了口气。 仿佛一直以来压在心上的郁结终于被解开,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闻言,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脸色赧然的不敢看向宋青。 唯独李虎他娘哼笑一声道:“哼,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别人拉屎放屁?这些闲话本来就是给人嚼舌根的,咋了?你还心里过不去了?过不去就管好自家人,别给人留下嚼舌根的闲话啊!” “你!”宋青气得胸口不断的起伏着,指着李虎他娘就骂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人说闲话我是管不了,我也没想管!但你记着,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你们家也会被人说三道四,到时候你要是再能说出这种话,我才服你!” 说罢,宋青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后,拉着叶轻舟就进了院子。 被关在门外的众人,想说些什么,可想起刚刚宋青的话,却又纷纷闭上了嘴。 “哼!一家子贱人!”李虎他娘低声嘟囔了句。 转头看向冯倩时,眼底划过一抹不满,低声喝道:“还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回去!以后要是再敢一个人出来给我惹事,还这么口无遮拦的,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我以后不敢了,娘……”冯倩低着头,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 早就听到院外的动响,可马秀秀向来不大应付得了这种事,便一直躲在院子里没出去。 直到叶轻舟跟宋青两个进了院子,她才迎了上来。 “娘,轻舟,发生啥事了?外面咋这么吵?” “没事,两条野狗乱叫而已!”宋青气呼呼的说道。 叶轻舟忙安慰道:“娘也别太生气,这件事怪我,要不是我……”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宋青就问道:“对呀轻舟,这到底是咋回事?你跟那个李虎……” 宋青的话只说了一半,但叶轻舟已经明了。 于是,便将年后李虎去码头干活的事情告诉了宋青。 “是我不好,如果当时他去码头干活的时候,我能干脆一点不再去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叶轻舟说着,神色赧然的垂下了头,“不过,现在码头上的人都知道我是女的了,我也跟工头说了,以后不会再去干活了。” 其实经过这件事后,为了避嫌,她也不能再去码头干活了。 “唉!算了,我知道轻舟是想多挣几个钱。”宋青拍了拍她,忽然就笑了,笑的有点涩然,“轻舟啊,其实我年初的时候就想跟你商量件事了,就是不知道你同意同意?” “娘,您有啥事直说就是了,我没啥不同意的!”宋青这样跟她说话,反倒让叶轻舟有些不适应。 深吸了口气,宋青拉起叶轻舟的手,意味深长道:“是这样的,娘也算当了半辈子的家了,可是现在娘老了,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久,你嫁到咱们祁家也有几年了,所以我想着要不就让你来当这个家……” 宋青的话还未说完,叶轻舟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娘,我当不了这个家,就算娘说老了,排下来那也该由大嫂来当家,我……” “轻舟!你听我说。”宋青打住叶轻舟,“我不是没想过秀秀,只是……” 第110章 靠着你养活 说着,宋青朝马秀秀看了眼,随即便无奈道:“秀秀,我说了你别生气,你的性子实在是太软了,要是遇上像刚刚那样的事儿,你最多也气性气性,然后一个人躲屋里偷偷地哭,撑不住大场面。” “不像轻舟,人勤快,又不计较,还不拘小节,遇上事她不怕事,也不会把事塞心里为难自己。所以我才想着让轻舟来当这个家。不过秀秀你要是有啥意见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再一起商量商量。” 听宋青如此夸赞叶轻舟,马秀秀这心里自然是有些酸涩的。 可她也知道宋青这话不假,自己确实没那当家的本事,便笑着答道:“我能有啥意见?既然娘都已经想好了,那就让轻舟来当家吧,轻舟也当得起这个家。” “大嫂~”叶轻舟轻唤了声。 马秀秀脸上带着笑,可她看得出,这笑中透着些许悲伤。 “娘,这家还是让大嫂来当吧,我嫁到咱家的时间没大嫂长,虽然我可能比大嫂能干些力气活,可她比我懂得多,会手工,还会写字,她比我更适合当家。”叶轻舟再次推诿。 闻言,马秀秀愣了下。 她倒是没想到叶轻舟会这么说,但她这样说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宋青心中所想的当家人不是她让她心里有些难过,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真要她当家的话,她怕是三天两头的不是被气哭就是被急哭。 见宋青也看向她,马秀秀深吸了口气,拉着叶轻舟劝道:“轻舟,你就答应娘吧,这家呀还是你来当比较合适,就像娘说的,我这性子弱,遇事就知道哭,根本当不了这个家。而且我这人心里太容易装着事了,要是真当了家的话,我怕是要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了,所以就算是为了我,轻舟你也要答应当这个家啊。” 看着马秀秀脸上的笑,叶轻舟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当不当家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所谓,可她不想因为这个让马秀秀跟她生分。 “唉~”宋青叹了口气,一手拉起叶轻舟一手拉起马秀秀,说道,“我知道秀秀跟轻舟你们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我也不想因为当家这个事坏了你们的关系,但让轻舟当家这事我也确实想了很久,就是有点委屈秀秀了。” “娘,不委屈,这有啥好委屈的!”马秀秀也稍稍放开了些心,笑道,“说起来轻舟要是当了这个家,辛苦的是她才对!” 说着,马秀秀再次看向叶轻舟:“再说了,其实只要是为咱这个家好,谁当家都一样。” 如此,便也确定了接下来就由叶轻舟来当家这件事。 当天,宋青就抱着一个尺把长的木箱去了叶轻舟的房间。 “娘,这些是……”见宋青进来,叶轻舟忙迎了上来。 刚有了些睡意的祁宇生听到动静也瞬间来了精神,坐起身来朝着宋青喊了一声:“奶奶!” “生儿还没睡呀?”宋青将木箱放到桌上,走到床边摸了摸祁宇生的小脸。 “刚要睡,听到娘来了,估计又不肯睡了。”叶轻舟假意的嗔了祁宇生一眼。 宋青便笑了笑,哄道:“生儿乖,奶奶跟娘有话要说,你先睡好不好?生儿要是乖的话,明天奶奶带你出去玩。” 虽然祁宇生已有一岁半,可叶轻舟忙,宋青身子不好,马秀秀经常一个人看着三个孩子,所以家里的孩子几乎少有机会能出门玩。 听宋青这么说,祁宇生很是乖巧的就躺了下去。 看他闭上了眼,宋青忍不住跟叶轻舟夸道:“你还别说,以前我觉得三儿挺聪明的,现在看来呀,这生儿比三儿还要聪明,这才多大点,感觉我说啥他都懂。” 闻言,叶轻舟只是笑笑,转而便问道:“娘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吗?” “哦对了,瞧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说着,宋青便走到桌边,打开了那不大的木箱,“这里就是咱家的全部财产了,都是这些年老大跟你爹挣下来……” 说着,宋青神色黯然,无奈道:“原本有大半箱呢,自从你大哥走后,这木箱里就没再进多少,后来你爹又惹了那事,这箱子里的钱就一直在少。但这里还有一些是之前攒下的稍微贵重点的东西,如果真有一天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把这些东西拿去当了,还能换些钱来。” “娘,这……”虽然她答应当家了,可叶轻舟没想到宋青会把家里所有的家当都交给她保管,这会竟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叶轻舟在想什么,宋青便将木箱往她跟前推了推,笑道:“好啦,都说了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我呢也就不用再操那些心了,我身体好些呢,就带着孩子出去玩玩,也能给秀秀减轻些负担,她多少也能干些啥。”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在外面大吵了一架打开了心结,她现在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只要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应该会更好。 静静地看着宋青,叶轻舟转身也将自己攒了许久的钱拿了出来。 她没有木箱,只是用一个小小的布袋装着,放在桌上时,发出“哗”的一声。 “这是……”这次轮到宋青惊呆了。 叶轻舟面带羞容,赧然道:“这些就是我在码头干活攒下的工钱,我都没交给娘……” 宋青故意嗔了她一眼,打趣道:“瞧瞧,你这不是早就想当家了吗?今天让你当家你还推三阻四的!” “没有,娘,我没想……”叶轻舟着急的辩解。 “好啦好啦!”宋青抬手打住了她,“说笑呢!你就当真了?之前没说当家的事,你不交给我也能理解。再说了,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我也没想着跟你要。反正都是用在家里的。” 沉默片刻后,宋青拉着叶轻舟坐下,问道:“虽然之前没说让你当家,可家里家外的事几乎都是你一个人撑着,娘知道你辛苦。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做生意吗?之前我害怕被人说道,现在也看开了,别人想咋说咋说去,反正咱又不干啥昧良心的事,挣了钱那也是咱自己的,跟人家有啥关系?” “以后你要是还想做生意,你就放手去做吧。”说着,宋青便又补充道,“但是有一条你可得记着,不管你做啥生意,都得留好退路,咱家可不止你一个人,一大家子可都靠着你养活呢!” 第111章 一对半吊子 这边宋青跟叶轻舟两个在讨论以后当家的事情,而另一边的李虎家,却又差点打了起来。 且说冯倩跟着李虎他娘回了家。 见李虎还在院里跪着,他娘上去就是一脚,张嘴就骂道:“你个混小子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叶轻舟那贱人到底有啥好的?就把你迷成这样?见到她连你亲娘都不认了是不是?” 闻言,被踹趴在地上的李虎瞬间惊起:“娘,你们去找轻舟了?” “去了!咋了?”李虎他娘双手叉腰,瞪着他。 李虎也不跪了,站起身就急道:“你们去找轻舟干啥?” 这次李虎他娘并未答话,而是对冯倩使了个眼色,让她来说。 因为在祁家门口的时候被自家婆婆打了一巴掌,冯倩这一路上都再不敢说话。 见她让自己说,冯倩才开口道:“从码头回来后,我心里就是觉得过不去,所以我就去了趟祁家,我原本是打算让她婆婆管管她的,没想到刚到祁家门口就遇上了叶轻舟……” 说到这里,冯倩抿着唇,显得万分委屈,哽咽道:“我在她手里看到了相公昨天说忘在码头上的那件衣裳,我就问她到底是咋回事?她说是相公给她用的,我当时心里气不过就骂了她两句,没成想她竟然动手打我,把我的脸都打肿了,还把我按在地上,差点没打死我……” 话还没说完,冯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 可李虎却完全没有同情她,反而质问她们:“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就是偶然在码头上遇到了,跟轻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咋还去找她?你们到底想干啥?” “想干啥?”李虎他娘咬着牙,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他娘的能不能给我长点心?她到底有啥好的?哪里让你这么着迷?再说了,她现在男人不在家,你天天舔着脸往上凑,就不怕别人说你不要脸?” “我咋就舔着脸往上凑了?”李虎目光闪烁,却还在尽力辩驳,“我说了,我跟轻舟是朋友,她相公不在,我稍微帮帮她你们也看不惯,现在我跟她都不咋见面了,你们还去找人家,你们这样为难她,难道就不怕别人说咱家不讲理?” “不讲理?!”李虎他娘火了,抬脚又要踹他,“你说谁不讲理?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胳膊肘从来都不知道往你娘我这拐!你不是喜欢她吗?有本事你现在就跟她过去啊!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闻言,李虎幽幽的瞥了她一眼,嘟囔道:“你要是早说,我早就娶了轻舟了,现在说还有啥用?” “你!”李虎他娘被气得差点吐血。 见状,冯倩忙上前帮她顺着背,劝慰道:“娘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相公说的都不是真心话,他其实知道娘最疼他了。” 说着,便对李虎道:“相公,快跟娘道歉,你还真想气死娘啊!” 瞧着他娘气得不住地大喘气,李虎也知道自己说的话重了些,垂着眼帘,低声嘀咕了句:“娘,对不起,您别生气了。” “你这是在跟我道歉吗?”李虎他娘蹬鼻子上脸,抬手指着天道,“如果你真知道错了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指天发誓,以后要是再跟那叶轻舟有啥牵扯不清的关系,就死她一家!” “娘!”李虎眉头一皱,瞪着他娘,不可思议道,“我发誓为啥要死轻舟一家?您咋能让我发这样恶毒的誓?” “恶毒?”李虎他娘指着李虎,“我今天还就恶毒了,你到底发不发?不发誓的话,咱今天就分家,以后你们过得咋样我一概不问!没钱也别来找我!” “不找就不找!我自己又不是不能挣钱!”李虎执拗的就是不愿发誓。 冯倩却急了。 要知道,自她嫁过来之后,就没见李虎干啥正经活,除了地里的活干的不错外,也就这次被他娘逼着去了码头干了些日子。 还发生了这事。 要是真的分了家的话,李虎一个人随便吃点就好,可她跟孩子咋办? 如此想着,冯倩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恳求道:“娘,相公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现在在气头上,您再等等,我回头劝劝他,他一定不会再跟那个叶轻舟有来往了!” 说罢,便转向李虎,急道:“相公,你就听娘的话,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真忍心跟她分开吗?不就是发个誓吗?反正跟咱家又没关系……” 不等冯倩把话说完,李虎就打断道:“咱家的事为啥要我发誓死轻舟一家?我是喜欢她,可我喜欢她又不是她的错,你们为啥就非揪着她不放呢?反正这个誓我是不会发的!” “你!”李虎他娘又哪里舍得真跟她这唯一的儿子分开,也正因为舍不得,心里才更气,随手抓起一根棍子就朝他身上招呼。 若是之前,李虎还会躲,可现在他就站在原地任由他娘打着。 李虎被打得咬着牙一声不吭,眉头紧紧的皱着,冯倩看着看着就心疼了起来。 一把扑上去抢过他娘手里的棍子,恳求着:“娘,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相公就真的要被打死了……” “打死也是活该!我咋就生出他这么个蠢货!”李虎他娘踹开冯倩,又补了两棍。 许是打得累了,李虎他娘停了下来,问道:“说!以后还去不去找叶轻舟了?” 李虎不言,就这么垂着头站在原地。 “你说不说?!”李虎他娘又给了他一棍。 冯倩忙上前挡了下来。 这一棍子打下来,冯倩只感觉脑袋一懵,差点断了气。 看着冯倩倒在地上,李虎他娘急了,李虎也慌了。 愣了半晌才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你没事吧?” 冯倩伸手摸了摸后背,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是不是傻呀?虎子他是个男人,身板硬,挨几下没啥,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凑啥热闹?”李虎他娘瞪了她一眼。 “娘,您别生气了,也别再打相公,相公他一定不会再去找叶轻舟了。”冯倩转了个身,趴在地上给李虎他娘磕头。 李虎他娘恨恨的咬了咬牙,甩手将棍子扔了出去。 瞪了两人一眼后,转身就走。 临走时,说出的话,却让两人不禁赧然。 “老天咋就把你们这一对半吊子凑在了一块,一个胳膊肘往外拐,一个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真是气死我了!” 第112章 制作果脯 当了家的叶轻舟,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将自己做生意的事搬上日程。 她虽然一直有这个想法,可她没学问,很多东西也就是心里想想,实际上还需要跟人学学东西。 好在在算账跟识字上,宋青跟马秀秀两个懂得比较多,她也就跟着学点。 只是,她这人干活还行,一学东西就犯困。 有时,学着学着马秀秀还在讲着,她就已经入了梦乡。 马秀秀忍不住打趣她,干活的时候像个男人,学习的时候像个孩子。 但在家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叶轻舟得了空就去山上砍柴,砍柴的同时从山上摘些果子。 家里孩子多,叶轻舟摘得更多,经常一篓子一篓子的摘,吃不完就拿去卖掉。 即便是在村里,这从山上摘下来的果子也卖得不错。 毕竟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被征走,留下的要么太小,要么太老,根本没法上山,也就没法到陡峭的山崖上摘果子。 随着叶聪跟叶冬两个长大,也都跟着叶轻舟去山上砍柴摘果子。 但村子就这么大,摘得果子多了,卖起来就没那么容易。 就在叶轻舟为这些剩下的果子发愁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高桥惠子给她的那些饭团。 虽然当时她并未听懂高桥惠子说的是什么,但她大概能够吃得出那是一种水果,看起来像是一种果脯。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能够吃到果脯是很奢侈的一件事,她这二十多年,加起来也就吃过两次果脯。 “娘,您知道果脯是咋做的吗?”。 “果脯?”宋青不解的看向叶轻舟,“你咋突然想起这个来了?我也没吃过几回,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这果脯是咋做的呢。” “我之前在码头干活的时候,有人给我吃过一次饭团,很好吃的饭团,跟咱们这边吃的不一样,那饭团里面好像就加了果脯,我就想试试,如果能做出果脯的话,也能给孩子们做那种饭团尝尝。”叶轻舟的心里一直都记着,她原本省着留给孩子们吃的饭团被压扁了,最后都喂了鸡。 这事她可惜了好久,这次突然想起来,就想做着试试。 听她这么说,宋青就说道:“反正现在剩的果子也多,你就试试呗。不过要说咱这村上谁吃的果脯最多,我觉得应该是杨婆,她经常给人说亲,好些人家自己没吃过,都要给她送上一些呢。要不你去问问?” “嗯,那我抽空去问问杨婆。” 说来自从她成亲之后,见到杨婆的次数就少了,也是时候去问候问候她了。 等忙过了几天,叶轻舟就带了些果子,抓了只鸡去了杨婆家。 “咚咚咚~”叶轻舟敲了敲院门。 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谁呀?” “请问杨婆在家吗?”叶轻舟问道。 过了会,一个老汉出来开门,见是个年轻的女子,不禁一愣:“你找我家老婆子?” “我找杨婆有点事,请问她在家吗?” “在呢在呢。”老汉看着叶轻舟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一般来找杨婆的不是年纪大的就是年轻的男子,年轻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叶轻舟进了院子,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老汉手上,便喊了声:“杨婆,我来看您了。” “轻舟?你咋来了?”听到声响的杨婆从屋里出来,面上也是一惊,“你这还是第一次来看我呢?真是稀客呀!快进快进!” 说着,便对那老汉招了招手:“老头子,快去烧点茶水,准备些吃的过来。” “哦。”老汉讷讷的应了声,转身进了灶房,显然平时也是被杨婆使唤惯了。 叶轻舟和杨婆两个相携进了屋,杨婆才笑道:“轻舟咋突然想起来看我了?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家冬儿说亲啊?说起来你家冬儿好像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吧?” 闻言,叶轻舟笑了:“冬儿现在还小,说亲早了点吧?杨婆要是有中意的,倒是可以给聪儿介绍一个,李婶正为这事操心呢,不知她有没有来找过你。” “找过!哪能没找过呀!”杨婆眼一斜,拍了叶轻舟一把,“你是不知道啊,我这边倒是有几个看得上的,也给那叶聪介绍了,可他就是不看,说自己不着急成亲,你说这……” 不等她把话说完,叶轻舟就讶然道:“聪儿说的?他不成亲?” “可不就是嘛!”杨婆叹了口气,“其实那叶聪长得也不错,家里穷是穷了点,可也还过得去呀!我给几家姑娘介绍了下,人家也都看得上,就是这叶聪啊,不好说话,要不你回头去劝劝他?” 至于叶聪不想成亲这事叶轻舟倒是没听说,看来回头是得去专门为这事找叶聪谈谈了。 他爹当初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好好活下去,给他们家传宗接代,才代他从了军,他这样岂不是辜负了他爹一片苦心。 正想着,就又听杨婆问道:“看你这样好像不是为了说亲来的,你找我还有其他事?” “其实我这次来找杨婆,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果脯是咋做的?咱村上能吃上果脯的不多,也就您有这福气能多吃些。我从山上摘的果子剩了些,就想做果脯试试,所以就来找杨婆您了。” 听了叶轻舟的话,杨婆笑了起来:“哈哈哈~那你还真的是找对人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这可是既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去年我给镇上的一家说了一门亲事,可巧那家里就有人会做果脯,不知是不是想跟我炫耀,拿给我尝的时候,还跟我说了咋做的,虽然我没想着做啥果脯,可我这脑子它就记住了,你说奇不奇怪?我看这八成就是给你记得,哈哈哈~” “这么说杨婆会做了?”叶轻舟激动不已。 “可不就是,其实这个果脯做起来很简单的,没想的那么难。”说着,杨婆就将果脯的制作方法教给了叶轻舟。 知道果脯的制作方法后,叶轻舟也没久坐,便辞身回了家。 回到家后,叶轻舟没做片刻休息,将从山上摘到的桃子清洗干净,按照杨婆所说,去皮去核再洗干净后,放在锅里蒸了一刻钟。 然后放在院子里晾晒,这一晒就是两天。 两天后,再放锅里蒸一刻钟,出锅后晾晒一天。 一天后,最后再蒸一刻钟,晾晒一天。 这样,果脯就做成了。 看着前几天的鲜桃现在变成了桃干,叶轻舟心里万分激动,拿着刚做好的桃干就去给宋青尝:“娘,您尝尝我这做的果脯咋样?” 第113章 饭团 宋青尝了尝,不住地点头:“嗯嗯,不错不错,酸酸甜甜的,比我以前吃的果脯还好吃呢!轻舟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我不过就是按照杨婆说的做出来而已,哪有啥本事啊。”被宋青当面夸,叶轻舟有些不好意思。 但既然宋青说好吃,那应该就不会错。 于是叶轻舟便让马秀秀带着孩子也过来尝尝。 马秀秀尝了之后也不住的称赞叶轻舟能干,她就没想过做果脯,这些天看着叶轻舟忙活,她想着不会那么容易成功,没想到制作果脯真的会这么简单。 然而,祁宇飞尝了果脯之后,却说道:“娘,这桃干好吃是好吃,可咱家不是有新鲜的桃子吗?干嘛要吃桃干啊?我觉得桃干没有鲜桃子好吃……” 闻言,马秀秀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个傻孩子,你以为你一年四季都能吃得上新鲜果子呀?这果子一般放个几天就坏了,制成果脯之后,能放到过年呢!” 宋青也跟着应和:“是啊!飞儿,你别看现在新鲜桃子吃起来比这果干好吃,等回头年底的时候,没有新鲜果子了,这果干可就是宝了!” 瞧着祁宇飞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几人大笑起来。 第一次制作果脯的叶轻舟做的并不多,只是尝试一下。 如今已经成功,她便将剩下的一些水果全部制成了果脯。 平日里没事了,也会上山去摘点其他果子。 叶轻舟辛辛苦苦上山采摘,马秀秀在家帮忙制作果脯,家里很快就积攒了不少果脯。 果脯多了,叶轻舟就拿到镇上去卖。 因为果脯的价格比新鲜水果的价格要高得多,所以买的人并不是很多。 可但凡有一个人买,她就挣了钱。 而这果脯的生意能做到初冬,在此之前她就用这个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最初制成果脯的时候,叶轻舟还模仿着高桥惠子给她的饭团一样做了一些饭团,米饭里加了一些切碎的果脯。 虽然祁宇飞觉得果脯吃起来没有新鲜果子好吃,可当他吃到夹在饭团里的果脯时,还是忍不住叫着好吃。 那次叶轻舟做的饭团做了不少,却差点被家里人吃了个干净。 “婶,这个饭团真好吃,跟咱家以前吃的米饭不一样。”说着,祁宇飞已经再往嘴里塞第四个饭团。 “宇飞喜欢就好。其实这米饭还是以前的米饭,只是我在米饭里加了点果脯而已。”孩子们喜欢,叶轻舟自然高兴。 马秀秀伸手抹掉他脸上粘着的米粒,假意嗔道:“你这孩子,好吃也不能这么海吃啊!再好吃都被你吃没味儿了!” “才不会没味儿呢!”祁宇飞连忙反驳,“这饭团吃多少都好吃!” 说罢,冲叶轻舟甜甜一笑。 叶轻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祁宇飞这孩子向来话少,尤其是她刚嫁到祁家的时候,祁宇飞见着她总是往他娘身后躲。 现在能够跟她这样说话,甚至主动跟她亲昵,叶轻舟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可一旁正啃着自己饭团的祁宇生,见叶轻舟慈爱的看着祁宇飞,张嘴就喊了一声:“娘~” 叶轻舟转过头去,就见祁宇生努着嘴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 “咋了生儿?” 祁宇飞嚼了嚼嘴里酸酸甜甜的饭团,看了眼面前快要吃完的一块,指着盘子里的饭团:“还要!” “嗯?”叶轻舟怔了下,“生儿还吃得下吗?” “嗯!”祁宇生重重的点头。 可叶轻舟却摇了摇头:“那你要是吃不完呢?还记得娘之前咋跟你说的吗?” 果然,听了这话,祁宇生小小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一脸委屈又气愤的表情。 不等叶轻舟再说什么,宋青便已经拿起一块饭团堆在了祁宇生面前。 “哎呀!孩子想吃就让他吃嘛,你这不是做的也多吗?孩子能吃是福!” 见状,叶轻舟苦笑不得,却还是跟宋青解释道:“娘,我这做的多是因为我打算给我爹跟冬儿送点的。再说了,生儿啥饭量我还不知道啊?吃一个正好,吃两个肯定吃不完!” 闻言,宋青面色略带尴尬:“没事,他吃不完不是还有我呢吗?总不会浪费的!” “可这样生儿以后……”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宋青打断:“好啦好啦,有你这娘亲,还有我这奶奶在呢,生儿他咋也不会学歪喽!你不是要给你爹送饭团吗?赶紧去吧,早去早回,家里做你的饭。” 其他不说,宋青对几个孙子是真的掏心窝的好,让叶轻舟深刻的了解了什么是隔代亲。 不过,虽然宋青这么说,叶轻舟临走时,还是叮嘱了祁宇生几句,不能吃就不要强撑,回头又撑得难受,也不要浪费。 祁宇生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答应着。 原本是打算给叶老大和叶冬送点,让他们晚上就不用做饭,吃点饭团就好。 可打包饭团的时候突然想起杨婆的话来。 “聪儿那事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叶轻舟想着,就将剩下的饭团打包了两份,一份送给叶老大一份送给李婶。 叶轻舟提着两包饭团去了南川坝。 “爹,我做了些饭团,送几个给你跟冬儿尝尝鲜。”叶轻舟说着,便将其中一包饭团放到了桌上。 在院子里逗狗的叶冬听说有吃的,当即就跑了过来。 看着桌上那夹杂着红色和黄色点点的饭团,不禁一喜,伸手就去拿。 却被叶轻舟一巴掌拍下,瞪了他一眼:“洗手了吗就吃?” 叶冬咧嘴一笑:“这就去洗!” 说罢,转身跑去洗手。 叶轻舟拿起一个递到叶老大跟前,笑道:“爹,您先尝尝吧。” 叶老大的眼睛从那饭团上扫过,咽了下口水,摆手道:“不就是米饭捏成的团子吗?有啥好尝的?平时又不是没吃过,你还特地拿这个来干嘛?”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叶轻舟解释道:“爹,这跟咱平时吃的饭团可不一样,我之前吃到过一种特别好吃的饭团,虽然做的有些不一样,可也有个几分像吧,你先尝尝,味道绝对跟以前不一样!” 叶老大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才伸手接了过来。 刚吃下第一口,叶老大就惊道:“这是平时吃的米饭?” “好吃吗?”叶轻舟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嗯!跟平时吃的米饭确实不一样,这里面好像加了什么东西……”叶老大拿起饭团来仔细的瞧了起来。 第114章 说到底还是太穷 “对呀,我切了点果脯加在了饭团里。”得到叶老大的肯定,叶轻舟心中高兴。 刚洗了手进来的叶冬,听叶老大在夸这饭团好吃,赶紧伸手就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才嚼了两下,也惊道:“我好像吃到桃子的味道了,还有山楂的味道!” “对!我在里面加了桃干跟山楂泥,所以吃起来有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清爽对不对?”叶轻舟看向叶冬。 这会叶冬只顾着吃,不住的点头,根本腾不出嘴来说话。 瞧着叶老大跟叶冬两个吃的这样欢,炭头也凑了上来,上上下下的跳着,也想跟着尝尝鲜。 被炭头扒拉着,叶冬不耐的伸腿踹开了它。 可叶轻舟却拿起一块来,放到手上,对炭头招了招手:“过来炭头,你也尝尝!” 炭头高兴的舔了舔她的手,才吃起饭团来。 看着炭头吃饭团,叶轻舟捋着它脑门上的茸毛,嘴角不自觉的就勾出了笑来。 虽然叶老大跟叶冬两个先吃,可炭头却是第一个吃完。 待炭头吃完后,叶轻舟才站起身问道:“冬儿,知道聪儿在家吗?” 叶冬又拿起一个塞进嘴里,不住点头:“嗯嗯!上午我俩去了山上一趟,刚回来没多久,他应该在家,姐找他有事?” “嗯,有点事。”说着,叶轻舟便拿起另一包饭团,说道,“爹,冬儿,我去给李婶和聪儿他们也送点,你们先吃着。” 闻言,叶老大放下手里的饭团,望着叶轻舟道:“那你待会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了,我就是去给李婶和聪儿送点东西,说说话就回来。” “那你晚上留下吃饭吗?”叶老大再次追问。 叶轻舟稍稍顿了下,摇了摇头:“应该不留下吃饭了,娘说她晚上做我的饭,让我回去吃。” “哦……”叶老大看起来有些失落。 知道叶老大想让自己留下吃饭,叶轻舟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爹,那我就先过李婶那边去了,晚上的事晚上再看吧。”说着,叶轻舟就出了院门。 转身一个拐角,就到了叶聪家院门外。 叶聪家的院子跟叶老大家差不多。 此时院门大开着,一眼就看到叶聪正坐在院子里削着木桩。 “咚咚~” 听到敲门声,叶聪抬头看了过来,见是叶轻舟,忙站起身迎了过来:“轻舟姐,你咋来了?” “我做了些饭团,给我爹和冬儿送了点,顺便也给你跟李婶送点。”说着,叶轻舟朝屋里看了眼,“李婶不在家吗?” “哦,娘她去溪边洗衣裳去了,过会应该就回来了。”叶聪说着,搬了张凳子让叶轻舟坐下。 叶轻舟坐下前,将手里的饭团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的饭团,你先拿屋里去吧,等李婶回来的时候再一起吃,就是不知道和不和你们胃口。” 接下饭团,叶聪羞涩的笑着摇了摇头:“轻舟姐每次做吃的都想着我们,我跟我娘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啥?我说过会照顾你们的嘛,再说了,我也不常来,我们家还得多靠你跟李婶照顾,我做点东西送来也是应该的。”叶轻舟对李婶和叶聪两个是真的感激。 叶聪将饭团拿进了屋,又端了杯热水出来,递到叶轻舟手里。 叶轻舟看着一旁还未成型的木桩,开口问道:“聪儿这是在做啥?” “哦,我这做的木桩,我们家院子有几处木桩坏了,我做几个新的给换上。”叶聪笑了笑。 “聪儿真的是越来越能干了,余叔要是知道,一定很欣慰。”说这话时,叶轻舟的双眼一直盯着叶聪。 果然,听到余叔两个字的时候,叶聪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微垂着眼帘,半晌才说道:“在爹回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娘的,也会照顾好这个家。” “可是我听杨婆说,李婶找她给你说亲,你不愿意?”叶轻舟终于将话题转移到了说亲的事上来。 闻言,叶聪面色微红,错开了眼:“我现在还小,说亲还早,我想等爹回来之后再说亲……” “你觉得自己小吗?再过两年冬儿都能说亲了,你比他年长几岁,难道还想跟他一起说亲不成?”叶轻舟微叹了口气,“而且如果李婶也觉得你还小的话就不会托杨婆给你说亲了。” 叶聪低着头不再说话。 看着叶聪那落寞的样子,叶轻舟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知道,叶聪不愿意说亲八成是有自己的苦衷,只是这苦衷他可能不敢跟李婶说。 “聪儿,你是不是有啥难处?要是有的话,就跟我说说,我要是能帮得上的话……”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聪摇头打断:“轻舟姐,你们帮不了的。我知道我娘想让我早点成亲,娘说我爹走之前就说让她早点给我娶个媳妇儿回来,可就我们家这样,拿啥娶?自我爹走后,我们家就不进不出的,我挣的那点勉强也就够我跟我娘的生计。” 说着,叶聪的声音略有些哽咽:“那段时间,我娘的身子不好,请大夫拿药也花了不少钱,而且花的都是之前存下的,我娘一直觉得对不起我,说她把我爹留给我娶媳妇儿的钱用了,其实我从没觉得她花了我的钱,那些钱都是她跟爹一分一分攒下的,就算她用完我也没理由怪她……” “而且如果我成亲的话,我娘就要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些钱全都拿出来给人家,而且我听说了,现在好多女孩子成亲时候要的礼可高了,我们家根本就拿不出那么高的礼钱,我也不想让我娘为难,能安稳的过个日子,我就陪着娘安稳过日子。” 叶轻舟静静地听他说了这些。 良久才说道:“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要很高的礼钱的,当初我嫁给生儿他爹的时候,就没要啥礼钱,他们送来的东西我爹也只留了一点,剩下的全都退了回去。” “轻舟姐,那是你!所以我娘一直说你们家都是好人,也心甘情愿的帮你照看着林伯。”叶聪说这话时,抬眼瞧了叶轻舟一眼。 其实如果真的有个女孩像叶轻舟一样啥也不要的话,让他成亲倒也无妨。 可这世上真的能啥都不要的能有几人? 见叶轻舟还要再说什么,叶聪便苦笑着说道:“轻舟姐,你就别为我操心了,说到底还是我们家太穷了,我要是有点本事也不至于连媳妇儿都娶不起……” 第115章 改了主意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叶轻舟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酸涩。 “聪儿,其实并不是你没本事,只是你还小……” “轻舟姐,你刚才还说我不小了……”叶聪笑着打趣道,“我知道你们都在为我着急,可真的不用急,我也跟娘说了,成亲这事,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缘分没到就是现在说亲也成不了。” 没想到叶聪会说出这番话来,叶轻舟有一瞬的怔愣。 就在这时,李婶端着一大盆洗好的衣服走了进来。 “呀,轻舟,你咋来了?我就说远远听着像是有人在跟聪儿说话呢,原来是你呀。”李婶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 叶轻舟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可叶聪却早她一步接过了李婶手里的盆,笑着说道:“娘,轻舟姐给咱送了点饭团,我去把衣裳晾了,您跟轻舟姐说说话吧。” 说着,对叶轻舟笑了笑,便搬着盆去晾衣服。 这边李婶拉起叶轻舟的手就招呼她坐下:“轻舟你也真是的,都说了不要每次给你爹送东西的时候都给捎上我们,我们都没啥能给你的。” “李婶,你们不用给我啥,平时您帮忙照顾我爹,聪儿也照应着冬儿,这些我都知道,我送点东西过来也是为了感谢你们,你们就别老放在心上了。”叶轻舟劝慰着。 李婶叹了口气,便也没再多说。 反倒是叶轻舟看着叶聪勤快的晾着衣服,不由得问道:“李婶,我听杨婆说你托她给聪儿说亲了?” 微顿了下,李婶面色微红,点了点头:“嗯,我是去找过杨婆。” 说着,也看向叶聪,无奈道:“可聪儿这孩子,杨婆给他介绍了几个,他连看都不看就说不要,我劝了几次,他就说现在不想成亲,我怕说多了他烦,这几天都没敢说了。” “轻舟啊!”李婶拉起叶轻舟的手,恳求道,“你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帮我劝劝他吧,他爹走的时候就说让我尽快给他娶个媳妇儿,这都两年了,我还……” 话没说完,李婶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愧对叶聪他爹,他抛出了性命换下叶聪,可她连劝他成亲都做不到。 “李婶,你也别太难过,聪儿是个好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事。”叶轻舟说着,就笑了,“再说了,现在不成亲又不是一辈子都不成亲,要不就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了,他也许自己就要你找人给他说亲了呢。”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就是急得慌。你说要是他爹回来了,发现他还没成亲会不会怪我?”李婶心中有些忐忑。 叶轻舟忙安慰道:“不会的!余叔那么好一人,一定会理解你的!” 原本是来劝叶聪听话早点成亲的叶轻舟,这会却改了主意。 也许现在叶聪跟李婶一起生活正好,要是逼急了,叶聪真随便娶了个媳妇儿,对他跟李婶都不好的话,岂不是悲催。 所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就像她,在别人都说要成亲的时候,她还在家照顾着爹和弟弟,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一如既往。 当然,那时候也没人愿意娶她。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等,才嫁到了祁家,有了现在的生活。 从李婶家回到叶老大家,本打算回去吃晚饭的叶轻舟,看着叶老大那不舍的表情,还是留了下来。 叶轻舟能留下来吃晚饭,叶老大跟叶冬两个都很高兴。 就连炭头都高兴的跳了起来,围着叶轻舟转了好几圈。 虽然叶轻舟还是一如既往隔段时间回来一次,可她每次来都是炭头吃的最好的时候,所以它跟叶老大和叶冬两个一样期待着她回来。 可是,在叶老大这边吃了晚饭,祁家那边她的那份就剩下了。 “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咋又留在你爹那边吃晚饭了?”宋青白了叶轻舟一眼。 “我也有段时间没去了,这次去多聊了会,顺便就在那边吃了饭。”叶轻舟说着,便将给自己留下的饭菜端进了锅里,笑道,“没事,这剩下的明天早上再吃也行,不会浪费的。” 说起来叶轻舟也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她回叶老大那边宋青从来不说啥,可现在她在叶老大那边待得久了宋青就会有点不高兴。 “浪费倒不会浪费。”说着,宋青朝门外看了眼,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这么晚回来又是冬儿送你回来的吗?” 叶轻舟摇头:“不是的,我自己回来的,天上月亮那么圆,连火把都用不着,哪里用得着冬儿送。” 宋青哦了一声,却还是不放心道:“那你路上没遇上啥人吧?” “嗯?遇上啥人?”叶轻舟也朝院门外看了眼,不解道,“我回来之前有啥人来过吗?” “没有没有。”宋青连连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却笑得有些苦涩,“你以后去你爹家还是别太晚回来了,虽然不远,可我这也不放心,要是想去陪你爹跟冬儿吃顿饭,那就上午去下午回,别又弄到晚上才回来。” 听她这么说,叶轻舟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宋青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担心再发生像之前那样的事情。 却不知,宋青除了担心这个,还担心叶轻舟再见着李虎。 说起来,她也是真的没见过像李虎这样的男人。 既然在成亲之前喜欢叶轻舟,为啥不去求亲? 现在两人都成了亲,各自成了家,却还来纠缠,真不知道是该说他深情还是说他不要脸? 叶轻舟卖果脯的日子,在初冬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入了冬,即便是山上还有些果子,她也不敢去摘。 但既然不再卖果脯,总得再找些其他事情来做。 想了想,叶轻舟最终还是将之前卖早点的想法搬了出来。 祁安摆摊用的小火炉又用了起来,火炉上放着的不再是水壶,而是一口专门找人做的细长的铁锅。 叶轻舟早就想好,铁锅里可以放米和菜混合的咸粥,另一头就放各种各样的饭团,如果有时间的话也能做些菜饼和馒头。 但既然是早点,自然要赶在工人上工之前去卖,所以她们要很早起床干活。 “轻舟,你确定要这样做?”马秀秀总觉得这样实在太熬人。 她倒还好,每天半夜起床帮忙做好,还能在叶轻舟走后睡个回笼觉。 可叶轻舟做完之后还要挑着担子出去卖,只是想想就觉着辛苦得很。 第116章 第一天 “嗯,我已经想好了,卖早点虽然要早起,可咱也就卖早上那会,等到中午就能回来休息了。”叶轻舟似乎对卖早点这件事很有把握。 那段时间给祁安和宋青两个拿药,她来回于村子和镇上之间,有时早有时晚,可每每早上去镇上的时候,路上都会遇上很多赶早上工的人。 这些人夏秋两季早上随便吃点凉的也就应付了过去,可到了春冬两季却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早上要是不吃就要饿着肚子干活,可要是吃的话就只能在外面买着吃。 而在河定村和附近的几个村子上并没有卖早点的人,他们多数会赶到镇上再吃。 正是这一发现让叶轻舟萌生了卖早点的想法。 不过,虽然心中担忧,可见叶轻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马秀秀便也就放下了心来。 不管怎样,先干段时间再说,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让叶轻舟去了便是。 第一天,一大早,叶轻舟就挑着担子出去卖早点。 担子的一头是米菜粥,一头是饭团和菜饼。 因为有粥,势必要用到碗。 叶轻舟去镇上的时候买了几个,可总觉得瓷碗太贵,回来后又砍了几节竹子,用竹节做成了竹筒。 好在选择的竹子不是很粗,一个竹筒正好能够盛一碗粥,叶轻舟就将这些竹筒用来盛粥。 刚走到村口,叶轻舟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便停了下来。 放稳扁担后,就见两个年岁稍长的男人说着朝这边走来,叶轻舟就张嘴吆喝道:“两位大哥,吃早点了没?” 两人一愣,其中一人木然的摇了摇头:“没呢……” “你们这是要去上工吧?这么冷的天,不吃早点哪受得了?正好我这卖早点,不管是粥还是饭团都是一文钱,你们要尝尝看吗?”叶轻舟说着就打开了锅。 一股米菜粥的香味飘了过来,两人不禁嗅了嗅鼻子。 “嗯,真香!”两人都凑了过去。 见状,叶轻舟赶忙盛了一碗,递了过去:“要尝尝吗?” 两人相视一眼,似是有些犹豫。 想着是第一次,他们又是第一个客人,叶轻舟便笑了笑:“没事,尝尝不要钱的。” 闻言,两人这才接过了碗。 一碗米菜粥,两人分着吃下,意犹未尽。 “嗯嗯,这味道不错。”原本只是稍稍有些饿意,这会吃了半碗粥反倒感觉更饿了。 其中一人便又指了指扁担的另一头,问道:“你这除了卖粥还卖的啥呀?” “哦,还有饭团和菜饼。”说着,叶轻舟又拿出一个饭团和一个菜饼来。 两人犹豫了下,朝叶轻舟看去。 知道他们暂时还不想付钱,朝来的路上看了眼,又有两个年轻的孩子走过来,便直接分了一块饼给两人。 如此便是两文钱没了,叶轻舟有点心疼。 可这两文钱她也没白费,两人吃了粥又吃了饼,自然不好啥也不买就走,便又一个人买了一个饭团,算是早上充充饥。 而见着有人在叶轻舟的早点摊上吃了早点,路过的人便也都上来看看情况。 只是,第一天为了拉客人,这一扁担几乎全都半卖半送了出去。 不过,河定村能上工的人并不是很多,前两年征兵之后,目前能去上工的除了那些年纪稍大些人外,就是几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 感觉差不多后,叶轻舟就挑着担子朝镇上走。 正巧的是,去码头的那条路也在这条路上。 虽然有些人不是不敢就是舍不得,可终究还是有人不愿意让自己饿着肚子上工。 加上叶轻舟卖的早点确实既好吃分量又足,基本上两文钱就能吃饱。 那天,叶轻舟直到中午才回家。 刚到家,马秀秀跟宋青就迎了上来。 “咋样咋样?有没有被人欺负?”宋青担心道。 叶轻舟一边放下扁担一边笑道:“娘,我又不是去干啥坏事的,能有什么人欺负我呀?我就是卖个早点而已嘛。” 闻言,宋青白了她一眼,嗔道:“你以为做生意好做啊?还记得上次打断你爹腿的那群人吗?我听说他们就经常在路上收保护费呢,你去镇上的时候肯定会经过他们村那边的,你可当心点。” 这话倒是让叶轻舟惊了下。 随即便安慰道:“没事的娘,他们就算是再不讲理,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平白无故的为难我一个女人吧?再说了,我卖早点跟他们又没关系,如果实在躲不掉,那就交点钱好了。” 没想到叶轻舟想的这么简单,宋青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也不再说啥。 反倒是马秀秀,检查了下扁担两头的东西,不由得惊道:“天呐,轻舟,你这一早上就把所有的早点都卖完了?” “对呀。”叶轻舟也很开心,她也没想到第一天会卖的这么干净。 但她也没瞒着自己半卖半送的事情。 听她说她们一早上忙活的东西被她半卖半送了出去,马秀秀这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却又不好发作。 只能说道:“轻舟,你这样卖咱能挣够本钱吗?辛苦钱就不算了,咱至少不得把做东西的本钱挣回来呀?” “放心吧大嫂,虽然我识字不行,可前段时间跟着娘也学了算账,这个账啊我算过了,不会亏的!”叶轻舟解释着,“再说了,咱也不会每次都半卖半送啊,这不是第一天嘛,得让他们尝尝他们才会知道咱做的好吃呀,以后才会买咱的不是?” “轻舟说的有道理,第一次就得给他们点甜头尝尝,要不人家也不知道咱家卖的早点咋样啊。”宋青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秀秀,你就放心吧,跟着轻舟好好干,她虽然不识字,可心里头亮堂着呢,不会干傻事的。” 知道自己想的多了,马秀秀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嗯,娘说的对,是我想的多了。” 接着便又转向叶轻舟问道:“对了,轻舟今天挣了多少钱?” 只见叶轻舟从扁担的一头拿出一个崭新的小木盒来,捧在手里晃了两下,才笑道:“我还没数呢,应该不少。”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次卖早点到底挣了多少钱,可叶轻舟能够确定的是,卖早点绝对比她去码头上干活挣得多得多! 听到木箱里的声响,宋青眼中放光,惊喜道:“这听着就有不少钱啊!” 叶轻舟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少,不过咱投进去的钱也不少,所以还要减掉那些之后才算挣得。” 第117章 离我远点 后来一家人坐在一起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了卖早点第一天挣了一百四十九文钱。 去掉大概一百文钱的本钱,她们足足挣了有四十九文钱。 不过叶轻舟没说这剩下的四十九文钱也基本上算是把买锅和碗的钱给补上了。 在数钱的时候,宋青就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自从祁修和祁治两个走后,家里还从没一次性进了这么多账的呢。 想到这里,宋青又忍不住夸叶轻舟:“我就说让轻舟来当这个家不会错吧,这才第一天半卖半送就挣了这么多,以后一定能挣的更多!” 马秀秀也不住点头:“是啊,轻舟确实适合当家!就是这每天那么早起床,你还要担着出去卖实在是太辛苦了。” 话刚说完,宋青就恍然道:“哦对了!轻舟起得那么早,又跑出去卖早点,这会一定累了吧?赶紧去歇着吧,这些钱先收起来,家里还有啥需要买的你就告诉我,我去村口看看有没有人去镇上,让人给捎回来就行,你就不用再跑了。” 挣了钱的叶轻舟原本没啥困意的,这会被她们一说确实乏了。 “娘,做早点用的我之前买的多了些,应该够用几天的,今天就不用买了。”说着,叶轻舟站起身来,对两人点了点头,道,“那娘跟大嫂先坐着,我先去睡会。” “嗯,去吧去吧。”宋青心疼的对她摆了摆手。 可叶轻舟刚一转身,宋青又问道:“唉,等会!你饭还没吃呢吧?要睡也得先把饭吃了再睡!” 说着,亲自去了厨房,将之前给叶轻舟留下的饭菜端了出来。 “是啊轻舟,你这一天辛苦的,还是吃了饭再睡吧。”马秀秀也跟着应和。 若说羡慕嫉妒叶轻舟的心,马秀秀不是没有。 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明明都是媳妇儿,可她却总是能做的比自己好,又做的比自己多…… 在两人的劝说下,叶轻舟总算是吃了饭才去睡下。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为防自己晚上睡不着,叶轻舟又忙活了一下午,累得刚入了夜没多会就睡下了。 可接下来便是半夜起床做早点。 如此日复一日的劳作着,叶轻舟每天像个陀螺一样的运转着,宋青有些忧心,就连叶老大知道后,也跟着担心起来。 眼看着到了深冬腊月,天越发冷了起来。 每天早上起床都变得困难,可叶轻舟还是早早地就起床做早点。 早点做好后,叶轻舟裹上厚厚的衣裳,可每每出门回来后,她还是被冻得鼻头和脸颊通红,双手和耳朵也被冻得裂开。 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宋青,最后跟马秀秀两个一起给叶轻舟做了一顶帽子和一双手套。 手套并不是很厚,只是能够挡着风吹到手,却又不会妨碍手指活动。 至于帽子,叶轻舟戴上后不是十分相熟的人怕是根本认不出她来,因为只露出嘴巴和一双眼睛,其他全都裹了个严实。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双手套和帽子,才让叶轻舟在这个冬天保住了自己的手和脸。 这年,祁家过得很是热闹,也很红火。 因为叶轻舟挣了钱,年前,抽了一天,带着一家人去了趟镇上,给所有人都添了新衣裳,顺便也给叶老大和叶冬也添了一身。 去年,因为家里实在困难,自家人都没能添新衣,自然也顾不上叶老大和叶冬两个。 顺带着还买了些年货,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是第一次去镇上,两条小短腿跑的不稳却贼快。 来时马秀秀不放心放任孩子乱跑,就在孩子的身上系上了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紧紧的攥在自己手里。 年前在卖早点上得了利,年后,叶轻舟自然是继续干着。 等到工人开工的时候,叶轻舟的早点又卖了起来。 还别说,因为她第一天半卖半送吃过的人比较多,大家都知道她家的味道不错,而且经常变着花样的做。 有时是咸粥有时是甜粥,偶尔还会做点汤,却又不是平时在镇上吃到的那种跟水一样清淡的汤。 至于饭团,里面不是加点咸的就是加点甜的,但不管是哪种味道都极其诱人,跟平时吃到的白米饭不同。 更别说别人家都舍不得卖的馒头和面饼,她也一样变着花样的做出来。 既然是在去镇上的路上卖早点,难免会遇上之前在码头的工友。 叶轻舟一直跟那些人没啥来往,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可他们很多人都对她印象深刻。 见到她换了女装挑着担子卖早点,也都惊讶不已。 “没想到她是个女人呀?” “就是,之前一起在码头干活都没看出来呢!” “我就说她之前咋总是一个人,原来是个女儿啊!” 那些工友见着面总是忍不住要说上两句。 起初叶轻舟还觉得有些尴尬,后来渐渐地便也就习以为常,甚至同样的价格会多给他们盛点,或者连着几天碰上,会多给他们一个饼或者饭团。 只是,让叶轻舟没想到的是,卖早点的时候会遇上李虎。 显然,见着叶轻舟卖早点李虎也是惊讶的。 上来就问道:“轻舟,你咋突然卖起早点来了?” 叶轻舟并未答话,埋头继续给别人拿饼拿饭团。 见叶轻舟不理会自己,李虎知道一定是因为上次冯倩和他娘去祁家闹的那一场。 沉默片刻后,李虎拉住叶轻舟,急道:“轻舟,你是不是在生我气啊?是不是因为上次我娘……” 李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轻舟打断:“不管是啥原因,我都希望你以后离我远点。” 以前她把李虎当成朋友,在成亲之前她觉得他们可能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可现在,她只希望自己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并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娘跟他媳妇儿实在太难应付! 所以,现在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其他熟人,她多少都会给些优惠,可对李虎,她从未给过优惠。 但是他买她也不会拒绝。 在她看来自己心胸坦荡,对李虎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推推搡搡反倒生出些误会来,不如把他当成陌生人来看。 “轻舟……”李虎被叶轻舟这冰冷的话寒了心,盯着她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买早点的人见他俩这般,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直到周围没了人,李虎才上前急道:“轻舟,你听我解释,那天我真的不知道我娘跟冯倩会去找你,要是知道的话……” 第118章 要么死要么伤 “知道又能咋样?”叶轻舟出声打断,淡淡的看着他,“虎哥,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以前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甚至当哥哥一样看,可现在我们都成了家,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好的话,以后就离我远点,别再让别人误会我们,也别再让你媳妇儿寻着理由来找我麻烦了好吗?” 说到最后,叶轻舟极为诚恳。 她是真的希望李虎能离她远点。 只要想起那天冯倩在她家门外所说的话,叶轻舟的心里就一阵揪疼。 如果只是辱骂她自己还好,可冯倩竟然说祁宇生是她和李虎的孩子,虽然这并不是真的,可周围看戏的人可都记着呢,所以至今村里还有流言说生儿不是祁治的孩子。 叶轻舟虽然不拘小节,可心思却向来保守,被人这样说,她心里自然羞愤。 所以她现在只希望李虎能别再跟她有来往。 可李虎却不这样想:“轻舟,是不是我娘跟冯倩她们对你说了啥?要是她们惹你不高兴的话,我代她们向你道歉,而且这件事我真的完全不知情,所以你……别这样对我好吗?我们还是朋友的对不对?” “现在我们还算是朋友吗?”叶轻舟定定的望着他,“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的话,咱们以后就不要再有来往了,就算是见着,也只当我是个陌生人就好,别再来招惹我了好吗?算我求你了!” 说出这番话后,叶轻舟便挑起担子就走。 李虎呆呆地站在原地,容色哀伤,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跟叶轻舟会走到这一步。 再后来,叶轻舟卖早点,李虎就像个陌生的客人一样买早点,从未间断过,却再没说一句话。 这天,叶轻舟又挑着担子去卖早点,刚出门没多久就遇上了叶聪。 “轻舟姐~” 听到叶聪的声音,叶轻舟转过身来,就见他朝她奔了过来。 “聪儿,你今天咋这么早?”叶轻舟笑问道。 叶聪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扁担:“昨天走的时候工头说了,让今天早点去,说是昨天没装完的那船货今天必须赶在中午之前装完,否则不给工钱。轻舟姐,我帮你担着吧。你每天都挑着这么重的东西一定很累吧?”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叶轻舟挡住他的手,赶忙弯腰给他拿了一个饭团一个菜饼,又给他盛了一碗粥递了过去,“这么早李婶一定没来得及给你做早饭吧?我这里不用你帮忙,你赶紧吃了去码头干活才是正经。” 见状,叶聪连连摇头,将粥和饼都推了回去:“不行不行,我出来的时候没带钱……” 叶轻舟瞪了他一眼:“你既喊我一声姐,吃个饭团饼子的你要是给我钱不是显得生分了?赶紧拿着,吃完了赶紧去上工,你还想不想要今天的工钱了?” “轻舟姐,这……”叶聪纠结,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白吃叶轻舟的东西。 见他站着不动,叶轻舟有些不耐,将早饭一并塞进他的手里,推着他就走:“好了,别傻站着了,赶紧去上工吧,你要是真把姐当自家人就别这磨磨唧唧的。” 轻叹了口气,叶聪笑了笑,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回头轻舟姐回家再去我家,让我娘给你做好吃的!” “嗯。”叶轻舟也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来叶聪之所以会去码头上干活,还是因为她。 那天,她去送饭团,临走的时候提醒叶聪:“聪儿,其实我觉得你要是想挣钱,能吃苦又不怕累的话可以去码头上试试,都是些力气活,虽然辛苦了些,可工钱都是一天一结的。码头上的工头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凶了点,其实人还不错,你去了好好干活的话,他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当时叶轻舟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叶聪的身子骨也没十分壮硕。 但他第二天就跑去了码头,这一干就干了个年前年后。 只是,虽然他每天都去码头上干活,天天早起,却从来都没在她这里吃过早饭。 因为他跟他娘都知道,叶轻舟肯定不会收他的钱,所以李婶一直早起给叶聪做早饭。 许是今天实在太早,这才没来得及。 看着叶聪匆匆跑开的身影,叶轻舟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长大了。” 早点卖着卖着就到了夏天。 到了夏天,这早点的生意就不大好了,大家几乎都是在家吃了早饭再出来干活。 如此一来,叶轻舟便又将卖早点的事暂时放下。 每天上山砍柴摘果子,然后回来做果脯。 可她做果脯卖果脯的事情很快就被周围的人发现,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听说果脯能卖个好价钱,大家也都不顾山上危险,经常跑去山上摘果子。 以至于,本就没剩下的多少壮年,时不时地还会有那么一两个从山上失足坠崖,要么死要么伤。 见这么多人受伤,宋青便有些不大放心,时常劝着叶轻舟别再去山上摘果子,打些柴自家用着就好,也别爬的太高太远。 叶轻舟自然不希望家里人担心,嘴上便随口应着。 但上山之后却把这些抛诸脑后,往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去。 河定村村后的那片山几乎都被村里人抢了个干净,叶轻舟就稍稍往远的地方走了些,竟发现有一大片的果树,地上落着一层烂掉的果子,可见这边长久无人来过。 这一发现让叶轻舟欣喜不已,当即就背着一篓子回去。 “我的天呐,轻舟你这是从哪弄回来的这么些果子呀?你不是说这段时间咱这山上的果子都被村里人给摘了吗?你这是……”话未说完,宋青就反应过来,眉头一皱道,“轻舟,你是不是又去其他山头了?” 知道宋青会生气,叶轻舟便上前拉着她的手解释道:“娘,您先别生气,这果子确实是我去其他山头上摘得,但那个山头除了远点,并不比咱这边的山头危险,路很平坦,那里有一大片的果子树,我也不敢一次摘太多,您别看这一篓子,其实也就一根树梢的量。” 说着,便拿起一颗果子塞进宋青嘴里,笑道:“娘您尝尝,这果子味道清甜爽口,根本不用做成果脯,就这么卖的话应该也挺好卖,要做果脯的话,回头得了时间我还得再去一趟……” 第119章 过得踏实 话未说完,就被宋青白了一眼:“你还去呀?之前就说了危险让你别去,你不听话去了一趟,下次可不能再去了,你说你要是真的在山上出了啥事,我上哪找你去?这三儿回来要是见不着人还不得跟我拼了?不行!你可不能再去了!” “娘,不会有事的,那边山头上我看过了,一点都不危险。”叶轻舟还在试着劝说。 可宋青依旧不松口:“不行就是不行!虽然现在是你当家,可咱家也总有我说话的份吧?这事你得听我的,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没想到宋青会在这事上如此坚持,叶轻舟心中不解,却也算是答应了下来。 后来,叶轻舟才从马秀秀口中得知,宋青除了担心她失足外,还担心她在山上遇上毒物,目前也只有她一个能撑得起这个家来,要是她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家子人可要咋活? 知道这些后,叶轻舟每每上山也都十分小心。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河定村靠着山对着河,这山上许多蛇都是有毒的。 不过,既然早就知道蛇是有毒的,他们上山前都会在身上撒些驱蛇药粉,要么撒点雄黄,平时遇到了蛇也是尽量避着。 所以这些年来,甚少听说有人被毒蛇咬到。 毕竟,蛇虽是毒的,可只要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随意咬伤人。 但为了让宋青放心,叶轻舟还是听话的少往山上跑。 好在夏天并不长,很快就到了秋天。 一旦秋天到来,天亮的迟了,那些上工的就会有人来不及吃早饭,叶轻舟卖早点的生意也就再次做了起来。 可是,秋天在外面吃早点的人毕竟还是少数,所以他们做的量也是冬天的一半左右。 秋高气爽的日子,即便是辛苦的卖早点,叶轻舟也觉得心情舒畅。 “我之前还以为秋天早点会卖不掉呢,没想到还是会有人买呀。”马秀秀帮叶轻舟取下扁担,发现扁担两头的早点全都卖了个干净,不禁有些惊讶。 叶轻舟笑了:“是啊!前几天卖的还都剩了些呢,今天的就一点不剩了,可能是天气越来越凉了吧?天黑的早又亮的迟,不上工家里谁也不想起那么早。” “你也知道别人都不想起那么早,咱村里恐怕就你起得最早了,每天鸡都还没叫呢你就起床干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身子是铁打的呢,天天陀螺似的转着,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马秀秀忍不住嗔了她一眼。 叶轻舟知道,她说这话其实是心疼自己。 便咧嘴笑道:“大嫂放心吧,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着呢,自打我娘去世后,我爹身体就一直不大好,我一个人既要照顾我爹又要照顾冬儿,可我那时候还小,再咋努力也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比现在可难过多了!” 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又说道:“其实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累是累了点,可我们过得踏实。” “唉~也多亏了你,要不咱家哪能像现在这般。”马秀秀说着,心头突然冒出一股酸涩,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就是不知道相公跟三儿他们到底啥时候能回来,这都三年了,这仗也该打完了吧?” 说起祁修跟祁治,叶轻舟这段时间心里也一直在琢磨着。 她从那些买早点的男人嘴里听到了一些关于战场上的消息,大家都说本国胜了,将之前失去的几座城池也都收了回来,只剩下两座最靠边关的城池还留在敌国的手里。 可既然是大胜了,那些被征走的士兵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后来,她又听人说,一些地方被征走的人已经回来了,但河定村的人却一直没有消息。 还有人说,河定村的人之所以没消息,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全部战死沙场。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叶轻舟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逮着说这话的人问了好些个问题。 但那人也只是听说,对于叶轻舟的问题根本答不上来。 最后无奈之下,叶轻舟还独自一人跑去了镇上的衙门,可衙门的人哪里会回答她这个问题,当时就把她轰了出来。 为了确定祁修和祁治还活着,叶轻舟连着让马秀秀写了几封信寄到边关。 可信是寄出去了,却半年了也没收到他们的回信。 所以马秀秀才会这般担忧。 “大嫂,你别担心,大哥跟相公一定不会有事的!”说这话时叶轻舟自己的心里也在打鼓。 “可是咱们都寄出好几封信了,他们要是真的还活着的话,为啥不给咱回信?难道不知道家里一群人都在担心着他们吗?”马秀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叶轻舟垂着眼,安慰道:“可能是战况紧急他们没收到咱们的信,或者来不及给回信……” 闻言,马秀秀抬头朝她看了去,抽噎道:“轻舟,这话你自己信吗?我记得你前两个月回来的时候就说本国大胜,丢失的城池都拿回来了,既然这样,为啥还战况紧急?” “这……”叶轻舟不知该如何解释,却又不想让马秀秀,更不想让自己失去信心,便咬牙道,“大嫂,我知道你担心大哥,但战场上的事情咱们这些妇人哪里能晓得,咱们就再等等,要不就再写几封信寄去,大哥跟相公他们要是收到信的话,一定会给咱回信的!” 虽然心中难过,可马秀秀也知道目前也只能如此。 然而,新写的一封信刚寄出去没多久,就传来了河定村被征走的士兵的消息。 “祁大娘,祁大娘,快开门呀!” 院门外传来叫门声。 正在哄孩子睡觉的宋青眉头一皱,跑出来就喝道:“谁呀这是?我家生儿就快睡着了,你这一嗓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人接下来的话惊道:“祁大娘,我是来给你送消息的,咱村里之前被征走的兵都送回来了,听说马上就到村口了,你家祁修跟祁治不是都征走了吗?你要不要去……” “你说啥?”宋青打开院门,激动的抓住来人的双肩,急道,“三年前征走的兵都送回来了?你确定?” 那人连连点头:“嗯嗯,我刚从镇上回来,路上遇到送人的马车了,说是把咱村上战场的人给送回来的。” 闻言,宋青激动的泪眼婆娑,抬手抹了把泪,原地转了一圈,竟突然不知该做些什么。 第120章 去村口接人 来人是个三十岁的女人,话刚说完,就摆手道:“祁大娘,我还要去告知其他人,就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 那人走了,宋青才回过神来,赶忙转身进了院子,一路朝马秀秀的房间奔去。 推开门就嚷道:“秀秀,秀秀,快!快!快收拾收拾,咱去村口接老大跟三儿!” 见宋青着急冲了进来,还差点摔倒,马秀秀忙上前扶住。 可听了她的话,却突然愣住:“娘,您刚说啥?” “快收拾收拾,跟我去村口接老大跟三儿!”宋青激动的抓着马秀秀,眼中早已是泪意朦胧。 马秀秀却愣住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面上更是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了下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让宇飞把宇辰送去我房间让你爹看着,咱们赶紧去村口!”说着,宋青已经率先出了门。 待宋青走后,祁宇飞上前拉住马秀秀的手问道:“娘,是爹跟三叔回来了吗?” 这一问才让马秀秀回过神来。 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下鼻子,叮嘱祁宇飞:“听你奶说应该是的,飞儿,我先跟你奶去村口了,你带着弟弟去爷爷房间等我们回来!” 说罢,马秀秀转身就往外跑。 可因为太过兴奋,双腿竟有些不听使唤,出门的时候也被绊了几下。 宋青跟马秀秀两个匆忙往村口赶去,路上还遇上了村里其他人,大家都着急忙慌的往村口赶着接自家孩子回家。 “你们也听说了吗?官府来送人了,也不知道我家孩子有没有回来?”其中一年岁稍长的妇人说着就忍不住抬起袖子抹眼。 宋青扯了扯嘴角,白了她一眼,摆手道:“你这说的是啥话?肯定都能回来的!” 眼看着就到了村口,就见一大群人站那等着,马车也就在不远处,马车外是官府的人正在跟里正交代着什么,其他人都只能静静地候着。 匆匆跑到村口,宋青就四处张望着,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树边守着扁担的叶轻舟。 “轻舟!轻舟!”宋青边喊着边朝她挤了去。 马秀秀不比宋青,被这么挤着,几下就被宋青落下了好一段路。 “娘,你们也听说了?”叶轻舟面色红润的迎了上来,“我在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这两辆马车,听他们说是送三年前入伍的人我就赶了回来,就是不知道马车上有没有相公跟大哥?” “肯定会有的肯定会有的!”宋青坚定的点头。 她的两个儿子已经走了三年了,这段时间又一直没有回信,一定是因为路上耽搁着没能收到他们的信。 所以这马车上一定有他们! 过了会,马秀秀也挤了过来,和宋青,叶轻舟三人紧握着手,默默地等待着。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叶聪跟李婶也赶了过来,叶冬也跟着他们过来,守在了叶轻舟的身旁。 大家就这样等待着。 直到官府让人打开了马车的车门,并交给了里正一份名册。 每从马车上下来一人,里正便喊出名字,接着就有人冲上前去领人,然后从里正的手里领上一份补贴。 可是,两辆马车上的人全部下来后,却还是没见着祁治跟祁修两个。 眼看着官府的马车离开,里正收拾东西就要走人,好多人围了上去。 最靠前的就是宋青,追着里正就问道:“里正,这到底是咋回事?我们家祁修跟祁治呢?咋一个都没回来?” “对呀对呀?咋也没我家二牛?” “还有我家泼哥,也没在名册上吗?” 闻言,里正忙对众人招了招手,解释道:“大家稍安勿躁,这官府的人说了,咱村里这次就回来这十来个人,名册上没有的,要么战死沙场了,要么就是去了其他营地……” “啥?”宋青双目一瞪,随即不住摇头,“不可能!连二牛都能回来,我家老大跟三儿不可能回不来的!里正您再看看名册上是不是落了人?” 里正皱起眉头,瞪了她一眼:“咋可能漏了人?就算是名册上漏了人这官府送回来的人里总不会少了吧?我知道你们难过,但没回来就是没回来,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官府也说了,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士家里回头上面会另外给抚恤金的,你们就等着吧。” 说罢,里正甩手走人。 可留下的没能接到家人的人却哭的哭,昏的昏,村口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马秀秀在听到里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就顺着树干子滑坐下来,强撑了会还是昏了过去。 “大嫂!大嫂!”本还在难过的叶轻舟这会也只顾得上去搀马秀秀,着急的将她的身子托了起来。 然而,这边的马秀秀还没弄醒,冲到最前边的宋青刚往回走了两步也倒了下去。 “姐,大娘也昏倒了!”叶冬跑过来急道。 另一边叶聪也背着李婶过来,满面哀伤的对叶轻舟说道:“轻舟姐,我娘晕倒了,我先把她送回去了,你这边……” 瞧着叶聪背上满脸泪水早已昏过去的李婶,叶轻舟忙对他摆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李婶一定很难过,你可千万照顾好她呀!” 叶聪重重的点头,强忍着泪水转身朝南川坝走去。 “娘!娘!您醒醒啊!”叶轻舟跑过去托起宋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 见她没反应,才学着大夫去掐人中。 掐了会人中,一阵长长的吸气声后,宋青才算是回过了劲来。 “娘,您没事吧?”见她醒来,叶轻舟也算是松了口气。 可宋青刚醒过来就朝四周看了眼,见着大家都还在哭着,便连连摇头:“轻舟,我这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老大跟三儿不可能回不来的对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说着,抬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巴掌。 “娘!您这是干嘛?”叶轻舟赶忙拦下。 可这一巴掌也打醒了宋青,只见她呆呆地望着远去的马车,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嚎啕大哭起来:“不是梦……我的修儿……我的三儿……啊!老天爷呀!你咋能这样对我们祁家?如果我们祁家做错了啥,您就惩罚我吧,为啥要惩罚到孩子们的身上?” “娘……”叶轻舟忙扶着她,轻声安慰道,“娘您先别太难过,里正不是说吗?这次没送回来的,可能是死在战场上了,也可能是去了其他营地,就算是相公……” 第121章 想爹了吗? 话说至此,叶轻舟顿了下,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可大哥他那样厉害,绝对不会回不来的,也许是去了其他营地也说不定呢?咱们再等等,再给大哥去封信……”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也是晴天霹雳,那是她的相公!是她孩子的爹!这要是真的死在了战场上,他们娘俩以后可要咋过? 闻言,宋青怔住,呆呆地抬起头来看向叶轻舟。 见她虽然也是一脸的泪水,却一副隐忍的表情,这才回过神来。 抹掉脸上的泪水,宋青站起身来,重重的点头:“轻舟说得对!我们应该相信老大跟三儿的!现在没见着他们,咱不能瞎猜,反正官府还是要公布战死沙场的战士名单的,到时候咱们再看!” 说罢,宋青便朝倒在树边的马秀秀走去。 边走边说道:“轻舟,咱回家。” “娘……”瞧着宋青这般,叶轻舟也不知她是真的不再伤心还是强作镇定,不免有些不放心。 但这里都是人,马秀秀昏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 于是,宋青背着马秀秀,叶冬在一旁扶着,叶轻舟挑着担子往回走。 回去后,叶轻舟放下扁担就从宋青的背上接过马秀秀,将她抱回了房间。 虽然昏了过去,可马秀秀嘴里却还念着祁修的名字,泪水也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叶轻舟知道马秀秀跟祁修感情很深,突然听到这一消息心里一定受不了,也想不到其他的,这一下怕是要病了。 听到声响的孩子们都涌了出来,见马秀秀昏了过去,祁宇飞第一个冲了过来。 “婶儿,我娘这是咋了?我爹跟三叔呢?奶跟娘不是去村口接爹跟三叔了吗?” 祁宇飞一连串的问题让叶轻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爹跟三叔他们……” 叶轻舟刚要说话,就被赶紧来的宋青打断:“小孩子问啥问?现在赶紧去找大夫,等你娘醒了再说!” 闻言,祁宇飞咬着唇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祁宇飞刚被打发走,这边祁宇生就围了上来,抬起小脑袋望着叶轻舟,稚声道:“娘,爹回来了吗?” 被祁宇生这么一问,叶轻舟心头一紧。 苦笑着蹲下身来,将祁宇生抱紧怀里,低声安慰道:“爹爹还没回来,但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那爹爹啥时候回来呀?生儿都想他了。”祁宇生面上是期待和纯真。 可正是这份纯真让叶轻舟终还是红了眼眶。 “生儿想爹爹了吗?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生儿就能跟爹爹一起玩儿了。”叶轻舟抬手揉了揉祁宇生的小脸。 一旁的宋青看着这一幕,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因为这事,马秀秀是病倒了,不管叶轻舟跟宋青两个如何劝她,她心里都觉得祁修死了,死在了战场上…… 宋青也只是强撑着,不管心里信不信,都只能等着。 只有叶轻舟,深思之后,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祁修跟祁治两个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哪怕是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所以她又让马秀秀写了封信寄了出去,也将一家人的担心说了出来。 起初马秀秀是抵触的,在她看来之前几个月没收到回信,八成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受了伤,如今他们又没能回来…… 越想马秀秀越是难过,写三行字就要流两行泪来。 信寄出去后,马秀秀仍旧整日以泪洗面,吃又吃不多,人也消瘦了许多,最后卧在床上起不了身。 这次宋青倒是还好,虽然同样心中难过,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马秀秀性子软,倒下就倒下了。 可要是她也倒下的话,叶轻舟一个人得多辛苦? 虽然发生了这事,但生活还得继续,家里的地要种,生意停了些日子后也继续做了起来。 “轻舟,你就放心吧,家里有我照顾着呢,你卖早点归卖早点,可也要多顾着些自己的身子,要是累了就休息几日,没必要急着挣钱,咱家暂时还不会饿着的。知道吗?” 这是叶轻舟临出门时宋青说的话。 早前还有马秀秀早起帮她做早点,如今马秀秀倒下了,她又不让宋青早起帮忙,所有的事情都只能她一个人来。 表面上她只笑着说自己没事,可宋青又岂会不知她总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哭。 “娘,我没事,我留了早饭在锅里,等孩子们醒了您就带着他们吃,午饭等我回来再做也行。”叶轻舟冲宋青笑了笑,便挑着担子出了院子。 刚出了院子,叶轻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在原地站了会,深吸了口气,叶轻舟才挑着担子继续前行。 别说她根本不信祁修跟祁治两个都没了,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能就这么废了,一家人总是要过活的,既然宋青让她当家,她就要撑起这个责任! 也正是心中有这个信念撑着,叶轻舟才能一直干下去。 只是,她也是个女人,也想有个依靠,每每晚上回到房间,哄了孩子睡下,周围一片寂静的时候,她心里的难过和委屈就会莫名的涌上来。 她不想哭,可眼泪总是由不得她。 这天晚上,叶轻舟累了一天,把孩子哄睡下后,就在床边坐着,这一坐不知坐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吸了下鼻子,她赶忙抬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祁宇生抓着。 这一动,祁宇生也醒了。 朦胧中的祁宇生瞧见叶轻舟哭了,揉了揉眼醒了过来。 “对不起生儿,是娘不好,弄醒你了?”叶轻舟赶忙去给他掖被子。 可祁宇生却爬起身来,站在叶轻舟的身旁,一双小手轻轻地触碰到她的脸,奶声奶气的问了句:“娘,你咋哭了?也想爹了吗?” 一句话,让叶轻舟心底的那根弦彻底断开,鼻头一酸,抱着祁宇生就哭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祁宇生的面前哭泣,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许是被叶轻舟的伤心感染,祁宇生抽噎了两下也跟着哭了起来。 母子俩就这样哭了半宿。 最后祁宇生哭得累了,在叶轻舟的怀里睡了过去。 看着他那张稚气的小脸,叶轻舟唇角勾了勾,心里再次升起希望。 虽然现在大家都认为祁治没了,就连她自己心里也都有了几分相信,可不管怎样,她还有祁宇生,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他某个好日子过! 所以,这天后,宋青觉得叶轻舟干起活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卖力。 第122章 收保护费 但是,再此期间,得知这批送回来的人中没有祁治的叶老大,不放心叶轻舟,还特地让叶冬找她回去劝了她一次。 没想到,劝着劝着,就变成了叶轻舟劝他不要担心。 而她已经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祁宇生和家人的身上,只要没有确切的消息说祁治死了,她都坚信他还活着。 既然她能如此想得开,叶老大也就放心了。 但叶轻舟走之前,还去看了李婶。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叶余是真的死了,可她心里已经失去了希望,自那日之后整个人只要醒着就忍不住哭哭啼啼。 叶聪也不再去码头上干活,每天在家陪着李婶说说话,生怕她有个万一。 叶轻舟去看她时,顺便劝了几句。 有些话李婶跟叶聪没法说,也就是在叶轻舟的跟前才能真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轻舟,我知道我不该像现在这样,这样只会让聪儿他担心,可我这……”说着,李婶就又哭了起来。 捂着嘴哭了会才又继续道:“我这心里呀,实在是太难受了,我就知道他去肯定是回不来的,当初他走的时候也就是照着叮嘱后事一样的跟我嘱咐了好些事,就是我那时候也没在意,还说落了他一番,如今越想我就越难受……” “李婶,你也别太难过,这战死的战士名单不是还没公布呢吗?只要还没确定,咱就不能失了希望。”叶轻舟轻声安慰着,却又忍不住自嘲道,“你看我,咱村的人哪个见着我都说我相公回不来了,说可怜了我跟孩子,可我从来没把这事放心上过,只要还没确定,在我心里他就还活着!” 听了叶轻舟的话,李婶抽泣着扯了扯嘴角:“我要是有轻舟这样的心思就好了,可我……” 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李婶,咱就不说余叔了,不管余叔是不是还活着,您跟聪儿还不都得继续生活?我家大嫂就跟李婶你一样,这些天每天伤心难过,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的,前两天婆婆还让我去劝了她,我就说咱虽是女人,可咱也不能就靠着男人生活不是?没了男人,咱还有孩子,还有其他家人,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咱是不是也要好好的活着?” “轻舟……”李婶抹掉了眼泪,“你说得对!这些天我身子不好,连累着聪儿也没办法去码头上干活,再这样下去就更没钱给他娶媳妇儿了,我也就更对不起他爹临走时的嘱咐了!” 有了这话,叶轻舟也就放了心。 劝说一番后,叶轻舟就回了家。 家里的马秀秀也终于能到院里走走,只是面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仍旧没啥精神。 不过,只要她下得了床,多走动走动就是好的。 第二天,叶轻舟一如往常的挑着担子去卖早点。 在村口停留了下,就挑着担子朝镇上走去。 虽然她每天都会往镇上走,可从来都是还没走到镇上早点就卖了个干净。 可是,今天早点才卖了一半就遇上了一伙人拿着棍棒朝她走了过来。 “停下!收保护费!”一个男人拿着棍子敲在她的扁担上,明目张胆的跟她要保护费。 叶轻舟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几人来,正是上次去他们家闹事的几人,为首的那个就是动手打断了祁安腿的吴老大。 知道他们这些人不好惹,叶轻舟垂着头将担子放了下来,假装不知什么意思,诺诺的问了句:“这位大哥是要吃早饭吗?” “吃早饭?哈哈哈~”那人笑了起来,转身问为首的吴老大,“老大,吃不吃?” “想让我吃她的早饭?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诚意?”吴老大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叶轻舟。 闻言,叶轻舟识趣的打开了放着菜饼和饭团的箱子,依旧垂着头:“几位大哥要是想吃的话尽管吃就是了。” 叶轻舟的话音刚落,几人就扑上来将她剩下的菜饼和饭团全部抓了去。 只是,他们吃的不多,却扔了大半。 这对于一直以来将粮食看得很重的叶轻舟来说,简直就是造孽。 张嘴就说道:“你们不吃就不吃,为啥要糟蹋这些粮食?” 其中一人哼笑一声:“哼!我们想吃就吃想糟蹋就糟蹋,怎么?你还舍不得了?别忘了我们可是来收保护费的,你要是识趣的话,最好赶紧把钱拿出来,省得咱们兄弟动手!” “就是,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的话,别说糟蹋粮食了,就是你,我们也能糟蹋了!”拿着棍子挡住她路的男人也跟着应和。 他说罢,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听着他们的笑声,叶轻舟只感觉自己胸口的怒火仿佛要爆发一样,却又不得不忍着。 这些人的手段她见识过,如果这时候反抗的话,也许真会被他们糟蹋也说不定。 如此想着,叶轻舟松开了紧攥着的手,转身将装着钱的盒子拿了出来。 从盒子里拿出十文钱递了过去。 看着她递过来的十文钱,吴老大双眼一眯:“你以为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说罢,便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想要从叶轻舟的手里将放钱的盒子抢过来。 叶轻舟哪里愿意给他,便跟他争执起来。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句:“老大,这女人好像是那个祁安家的,上次去他家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抱着孩子……” 话音刚落,那吴老大眼眸就是一亮。 对跟叶轻舟抢钱盒子的人摆了摆手,自己走上前去,唇角挂着一丝淫邪的笑意:“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没想到小娘子还有这手艺,我听说祁家两个儿子都没了是吗?不如你就跟着我吧。” 闻言,叶轻舟想都没想,张嘴就啐了他一口:“我呸!你做梦!” 被啐了一脸的吴老大,挑起眉,一把揪住叶轻舟的领口,咬着牙道:“你敢吐我?你别忘了!祁安勾搭我嫂子的事还没完呢!再说了,老子要你那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否则我可就让兄弟们不客气了!” 叶轻舟挣扎了下,趁他不注意,在他的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吃疼的吴老大松开了手,叶轻舟抱着钱盒子拔腿就跑。 “臭娘儿们,竟然敢咬老子!”吴老大怒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追!” 刚跑开没几步的叶轻舟就又被那群人给扑倒在地。 第123章 打起来 周围时不时有路过的人,却无一人上前帮忙,更不敢从他们的手里救下叶轻舟。 叶轻舟就这么被他们抓住,钱盒子也被送到吴老大的手里。 吴老大数了数,便将钱盒子扔到身后的兄弟手里,甚为得意的走到叶轻舟跟前:“你不是有本事吗?跑呀!怎么不跑了?” 叶轻舟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看他。 她这态度却让吴老大越发生气,伸手一把揪住她已经散落的头发,凑到她耳边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当众就办了你!” 闻言,叶轻舟震惊的看了他一眼,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如此胆大妄为。 “你别忘了,大庭广众之下欺辱有夫之妇可是犯法的!” 叶轻舟的话音刚落,那人就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怕吗?看来小娘子也很想了?听说你家男人好几年都没回来了,如今又没了,寂寞了吧?那就让我们兄弟帮你解解闷!” 一番话将叶轻舟说的面红耳赤。 她不是羞,而是怒!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无耻下流的男人! 心中的气愤再次冲上脑门,叶轻舟猛地抬腿,一脚踹在了吴老大的裆部。 “啊!!!”吴老大痛呼一声,捂着裆部往后跳了好几步倒在了地上,这一下力道确实不轻。 “大哥,你没事吧?”有人拖着倒在地上打滚的吴老大担心道。 吴老大大喘了几口气,指着她,咬牙道:“把这臭娘儿们给我打死!” “大哥?真的要打死吗?这……”显然这些男人都有些胆怯。 虽然平日里他们经常在这条街上收保护费,只要是经过他们村路口的,他们都不会放过。 可是,最多也就是把人打伤,或者调戏几个女人,却从来都不曾打死过人…… 再说了,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要是真出了人命,还真不好说。 “怕啥?给我打!出了事有我顶着呢!”吴老大这次铁了心要打死叶轻舟。 刚刚那一下简直疼得他眼冒金星,也不知道他那传宗接代的玩意儿以后还能不能用。 想到此,吴老大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那些还在犹豫的兄弟大吼来一句:“你们到底动不动手?要是不敢动手的话,以后就别跟我混了!” 闻言,那些男人相视一眼,最终齐齐朝着叶轻舟围了过来。 见他们都围了过来,叶轻舟怕了。 “你们想干嘛?别过来!”叶轻舟双手被人押着,只能踢打着双腿。 可很快,双腿也被人抓住。 猛地抬起,将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摔得她后背胸口一阵闷疼。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两人上前踹了她一脚。 这两脚下去,叶轻舟额头瞬间冒出汗来,身子猛地蜷缩起来捂住了肚子,闷哼一声。 接着后背腿上又被人踹了几脚。 一股窒息的感觉在叶轻舟的心头升起,再这么打下去,也许自己真的就要被打死了。 咬了咬牙,正被打着的叶轻舟突然大喊了一声:“救命啊!” 这一声,引起了从旁边路过的人的注意。 见路人纷纷往这边瞧了过来,叶轻舟便顺着往人群外趴,嘴角额头全都流着血,伸着手去求助。 吴老大对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男人上前对路过的人吼道:“看啥看?不想跟她一样就该干啥干啥去,别多管闲事!” 闻言,路人纷纷垂着头快速经过。 不巧的是,就在叶轻舟心中失去希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虎哥!”叶轻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喊出了口。 低着头走过的李虎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惊,就朝叶轻舟这边看了过来。 “轻舟?”李虎不敢置信的望去。 喊出第一声后,叶轻舟也想起了自己之前跟他所说的那番话,便又咬着牙不再开口。 但听到叶轻舟声音的李虎仔细瞧了瞧,在看到旁边卖早点的担子时,双眼一瞪,火气瞬间烧了起来。 “你们这些混蛋在干啥?”说着,李虎就冲了上去。 将踢打叶轻舟的几人挥退后,才将她扶了起来。 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佝偻着身子站不起来的叶轻舟,李虎既心疼又气愤,指着吴老大等人就骂道:“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难道就不怕我们报官吗?” “报官?”吴老大夹着双腿,指了指自己的裆部,“那她踢我的这一脚又咋算?我让人打她已经算是便宜她了,我还没让人轮呢!” “你……”叶轻舟在李虎的心里一直是那样重要,如今被一个男人说的这样低贱,他气的就要上去跟吴老大打起来。 却被身后的叶轻舟拉住,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当初就是他们打断了我爹的腿……” “啥?!”李虎心头一惊。 见李虎的脸上出现恐惧,吴老大得意的对身旁的人点了点头。 吴老大的人再次朝李虎和叶轻舟冲了过来,这次是打算连李虎也一起揍了。 可李虎身强力壮,打一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一下围上来五六个,他还要顾着叶轻舟,没多会就落了下风,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直到最后无奈,李虎才大喊了一声:“等下!” 众人停了手,朝吴老大看去。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吴老大走到李虎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怕了?你要是现在不想管这档子闲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拖到一边去。” 李虎擦掉嘴角的血,狠狠的瞪着吴老大,一字一顿道:“我是想告诉你,我姨夫在县衙当差,如果你们真的把我们怎样的话,我姨娘可是最疼我的,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闻言,吴老大顿了下。 随即便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姨夫在县衙当差?我爹还在京城当官呢!你他娘就不能吹个靠谱的牛?” “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但只要我去跟我娘说,我娘一定会跟我姨娘说的,到时候我姨夫绝对不会放了你们!”李虎继续说道。 瞧着李虎一脸认真,吴老大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旁也有人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更黑了。 紧锁着眉头看了眼李虎,眼珠一转道:“按你这么说的话,我今天还必须要除了你了,要不你回去告我的状我岂不是……” 第124章 唯独你不行 不等吴老大把话说完,李虎就急忙打断道:“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保证不会跟我娘和姨娘提起这件事!” “此话当真?”吴老大显然还有些疑虑。 刚刚他身边的人提醒了他,说这个叫李虎的三年前征兵的时候全村人几乎都被征走了,可他却留了下来,听说就是因为他家在县衙里有亲戚。 这么说来,他的话不假。 可要是他真的有个在县衙当差的姨夫的话,那他回去告一状,自己岂不是要悲催? 正想着,就听李虎举起手来:“我发誓,只要你们放了我们,我一定啥都不说!” 闻言,吴老大反复踱了几步,看了李虎一眼后,又看了叶轻舟一眼,这才松口道:“好!我放了你们,但如果你敢胡说的话,我保证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罢,对众人摆了摆手,带着人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李虎才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想动弹。 这些人不愧是地痞无赖,动起手来也是真的没个轻重。 一扫眼看到侧躺在地上的叶轻舟,李虎瞬间清醒,忙凑了过去,将她托了起来:“轻舟,你没事吧?” 几近昏倒的叶轻舟长长的呼了几口气,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我没事。”说着,叶轻舟轻推开他,强忍着疼痛想要起身。 却被李虎一把抓住:“你都伤成这样了,先别乱动!” 被李虎这么一抓,叶轻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李虎瞬间收回了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叶轻舟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子,想要去收拾卖早点的担子。 见状,李虎忙上前帮忙:“还是我来吧,你先到一边坐会,我待会送你回去。” “不用了。”叶轻舟定定的望着他,认真道,“虎哥,这次谢谢你了。” 李虎一怔,随即红着脸垂下了头:“不用跟我说谢谢,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我咋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可这个吴老大不是好惹的。”叶轻舟虽然觉得这次自己确实违背了自己之前所说的承了李虎的情,可她不后悔。 如果刚刚不是有李虎在的话,也许她真的就被吴老大那些人打死了。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还谈何情面? 再说了,祁治从军至今未归,要是连她也被打死的话,那家里会变成啥样?祁宇生这辈子又会怎样? 这往后她甚至想都不敢想,所以她不后悔喊了李虎来救她。 但这份情她记下了,却也知道不能跟他有太近的接触,否则只会让他娘跟他媳妇找事。 “虎哥,能再麻烦你件事吗?”叶轻舟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李虎。 李虎想都没想,连连点头:“嗯嗯!轻舟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轻舟就说道:“你能去我爹家帮我把冬儿和聪儿找来吗?” “嗯?”李虎愣住,“你现在找他们干啥?” “我现在这样怕是没办法把我的担子挑回去了,只能找冬儿他们来给我帮忙了。” 叶轻舟话音刚落,李虎就皱起了眉头:“不是还有我呢吗?我可以帮你把担子挑回去,我可以送你回去的!” 闻言,叶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虎哥,现在谁都能帮我,唯独你不行。” “为啥?”李虎气急,“我也能帮你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叶轻舟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你娘跟你媳妇儿不想你跟我有过多的来往,虽然我们之间确实没啥,可只要我们还有联系她们,加上村上那些人嘴上过一遍,事情就有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我知道虎哥一直都很好,可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的话,就不要跟我走的太近,这次也是,你要是帮我把东西送回去的话,村上肯定会有人看到,回去嚼舌根传出来的又不知会是啥样的,到时候你娘跟你家媳妇儿恐怕又得来找我,我是真的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应付她们。” 叶轻舟一番话说完,李虎低着头不言语。 其实他多少也知道叶轻舟之所以会跟他疏远八成是因为他娘跟他媳妇儿,可他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事。 媳妇儿他已经娶了回来,难道还把人赶回去不成?再说了人家也没啥错。 他娘就更没办法,要是他扭得过他娘的话,当初娶叶轻舟的就是他了。 见叶轻舟面露无奈,李虎抿了抿唇,也只能点头:“那好吧,我去帮你找冬儿跟聪儿两个过来。” 说罢,便转身朝河定村走去。 坐在原地的叶轻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虎远去,心底泛起微微酸涩。 李虎能够这般护着她,她是感激的,也知道他想跟自己亲近,哪怕只是朋友也好。 但他们现在却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她已嫁作他人妇,他也娶了妻,两人再见也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只是,这次的事情八成还是会被一些有心人乱传。 不过,那都是后话。 叶轻舟在原地等了许久,叶聪跟叶冬两个才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坐在地上满脸是伤的叶轻舟,叶冬当即就哭了:“姐,你这是咋了?谁打的?” “轻舟姐,你这是……”叶聪也是一惊,随即便气愤道,“轻舟姐,你告诉我是谁打了你,我帮你报仇!” “我没事。”叶轻舟艰难的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这件事你们谁都别管也别问,更别跟爹和李婶讲知道吗?” “可是姐……”叶冬抿着唇强忍着泪。 叶轻舟揉了揉他的头,扶着他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担子说道:“聪儿,冬儿你们帮我把担子收拾一下,送我回去好吗?” “嗯!”叶冬擦掉眼泪,点了头就去跟叶聪两个帮她收拾担子。 在两人收拾担子的时候,叶轻舟却望着吴老大等人远去的方向发呆。 她今天算是白忙活异常,卖早点的钱都被他们拿走了,连带着她自己做的钱盒子。 剩下没卖的早点也被他们糟蹋了。 微叹了口气,叶轻舟在叶冬的搀扶下,和挑着担子的叶聪往河定村走。 好在这一路上并未遇着多少人。 就是向来村口上坐着聊天的人较多,叶轻舟便带着他们走了条无人的小路,免得又被人揪着问东问西,最后又传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人好不容易回到家,瞧着叶轻舟伤得那样,宋青立马跳了起来:“轻舟,你这是咋了?被人打了吗?谁打的?” 第125章 保命要紧 跟着宋青一起迎出来的祁宇生,瞧着叶轻舟那一身的伤,也扑上去哭了起来:“娘,娘~” 若是平日里叶轻舟必是将他抱在怀里,这会身上有伤没有力气抱他,也不敢抱他,怕吓着他。 便对一旁的叶冬道:“冬儿,你带生儿去玩,暂时别让他到我房间来。” 说罢,又转身对宋青道:“娘,家里还有药吗?我这身上的伤怕是要麻烦娘帮我涂药了……” 闻言,宋青红着眼眶白了她一眼:“说啥麻烦不麻烦的?你先进屋,我这就去给你拿药,顺便让宇飞去请大夫……” 话未说完,就被叶轻舟打断:“娘,我的伤不是很严重,大夫就不用了,涂点药就好。” “瞎说!”宋青喝了一声,“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当我是瞎的吗?赶紧回去给我安心躺着,我马上就来。” 说着,已经转身去自己房里找药。 叶聪原本扶着叶轻舟,可这会见她要进屋,面上略带红晕,便松开了手,叫来了叶冬。 虽然他把叶轻舟当亲姐一样看待,可他毕竟不是她的亲弟弟,这时候扶她进屋似乎有些不妥。 叶冬自然不知,还埋怨了几句。 可叶轻舟却是明白的。 进了屋,叶轻舟便褪去了身上的衣裳,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非常严重。 所以当宋青拿着药进屋的时候,瞧见她身上的伤,也是一惊。 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轻舟啊,你这到底是遇上啥事了?咋被人打成这样?” 叶轻舟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的娘,还好只是打伤,给我留了一条命。” 闻言,宋青愣了下,随即便骂道:“这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不给你留条命难道还想打死你不成?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报官!” 见她如此激动,叶轻舟也只是长叹了口气,安抚道:“娘,报官是没用的,要是有用的话,他们打断爹的腿的时候咱早就报了?” 宋青微怔,接着也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么说还是上次那群人打的你?那个吴老大果然是个心狠的,对你一个女人家竟然也能狠下手来,瞧这打得……” 说着,宋青便转过头去抹眼泪。 其实在叶轻舟的身上已经留下了太多的伤痕,之前被马蜂蜇了,后来被狼狗咬了,再后来又从山上滑下来,她身上真的是伤上加伤,让人心疼。 虽说有些伤已经有些年份,疤痕也淡了,可一次又一次的连在一起,看着却也让人触目惊心。 叶轻舟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今天的事说了出来,也说了自己被李虎救下的事情。 “娘,我知道那时候不该叫虎哥的。”叶轻舟知道一家人都不希望她跟李虎再有来往,就像李虎他娘跟他媳妇儿不希望他再跟她有来往一样。 抬头定定的望着宋青,叶轻舟认真道:“但我真的不后悔!当时如果不是虎哥救了我的话,我也许就真的要被他们打死了!” 听了叶轻舟的话,宋青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这群天杀的泼皮无赖,都已经打断你爹的腿了还不够吗?竟然还把你打成这样,这事完不了!我必须要去衙门找他们要个公道!” “娘!”叶轻舟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宋青,急道,“娘,这件事先就这么算了吧,当初爹被他们打断腿的时候咱都没去报官,要是现在报官的话,之前的事不就都扯出来了?” 说着,叶轻舟犹豫了下,无奈道:“而且这次虎哥救我的时候也是搬出了他在县衙当差的姨夫,吴老大那些人也是因为虎哥答应啥都不会说才放了我们的,如果咱们现在报官的话,官府就算是把吴老大他们给抓了,可最多也就是打上几板子再关上几日,到时候还是要放出来的,像他们那种人,放出来之后谁也不知道会干出啥事来,还好这次打得是我,要是以后再打了您或者大嫂,或者孩子……” 一番话终于打消了宋青要去报官的念头,可这心里却还是气愤难当。 坐在椅上,一下一下的捶着胸口:“你说这到底是做了啥孽啊!就惹上了这么个煞星,现在咱不报官,以后要是再遇上,再被他欺负可咋办?” 眼眸略垂下来,叶轻舟安抚道:“这次虎哥已经说了他姨夫在县衙当差,吴老大还是有所顾忌的,这以后要是再见着应该不会在动手了……说起来这次也是我自己,要是他们要钱的时候我直接把钱全都给他们也就没这后来的事儿了,都怪我……舍不得钱。” “哪里能怪到你!”见叶轻舟一脸愧疚,宋青又去安慰她,“明明就是吴老大那群天杀的无法无天,总有一天会被人整死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们就等着!” 说着,又是一阵叹息:“唉~以后呀,再遇上这种事钱都给了就是,钱没了还能再挣,可这人要是没了,就真的啥都没了!保命要紧啊!” “嗯,我知道的娘,是我糊涂了。”叶轻舟已经后悔。 在此之前宋青就提醒过她,她那时还说了他们要钱给钱就是,可真的到了跟前,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全都被他们拿去,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经过此事后,她不会再犹豫,只要能保命,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大夫来看过后,说皮外伤重了些,好在没伤着肺腑,只要好生休养些日子就好。 给叶轻舟上了药,宋青便让她躺下休息,近几日也别再想着去卖早点了,等养好了身上的伤再说。 但回到自己屋里,便又将祁安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这吴老大本就是祁安招惹回来的,要不是因为他,吴老大也不会这般为难叶轻舟,更不会下这样狠的手。 祁安自知理亏,躺在床上一言不发,任由宋青骂着。 而同样忍不住叫骂的除了宋青外,还有另一边的李虎他娘。 李虎拖着受伤的身子也不好再去码头干活,就直接回了家。 原还想着偷偷躲着家人进屋换身干净的衣裳。 刚到门口就被在院里带孩子的冯倩看到。 “相公?你不是去上工了吗?咋又回来了?”冯倩说着便抱着孩子迎了上来。 刚靠近两步就发现李虎嘴角额头都有血迹,吓得惊叫一声,便转身冲着屋里喊道:“娘,娘,您快出来呀,相公受伤了!” 第126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见状,李虎上去就捂住了冯倩的嘴,低声道:“叫啥叫?赶紧进屋去给我找身干净的衣裳出来!” 说罢,朝他爹娘的房间看了眼,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被吓到的冯倩,抱着孩子就跟了上去,边走边心疼道:“相公,你这到底是咋了?是被人打了吗?什么人对相公下这样狠的手呀?” “问啥问?”李虎瞪了她一眼,厉喝一声。 “我……”看着他身上的伤,冯倩自然是想要问清楚的,可也知道这时候怕是不管怎么问李虎都不会说的。 无奈之下,只能趁着他进屋换衣裳的时候去找了他娘来。 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完,身后就传来他娘呼天抢地的声音,吓得李虎一哆嗦。 “我的儿呀!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账干的?你告诉娘,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李虎他娘说着便扑了过来,双手颤抖的抚过他身上的伤。 没想到他娘这么快就赶了过来,李虎立马就知道一定是冯倩去告了状,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接着就安慰他娘道:“娘,没事,不过就是跟人打了一架。” 他娘停住了手,瞪了他一眼:“你当你娘我是傻的吗?你从小到大没少跟人打架,可哪回打架弄成现在这样了?再说了,你这身上的伤明显不是被一个人打得呀!快说,到底发生了啥事?能别让你娘我担心吗?” 说着,他娘伸手摸了下他身上的伤口。 “嘶~”李虎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步。 他娘手猛地顿住,心疼道:“很疼是不是?” 不等李虎回答,就转身吼了一声:“倩倩,还愣着干嘛?没看到虎子受伤了吗?还不赶紧去找大夫!” “哦哦!”冯倩连连点头,放下孩子,就往外奔。 “等下!”李虎叫住了冯倩,转而对他娘道,“娘,我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不用请大夫,您这样岂不是让村上人都知道我跟人打架了?” “打架咋了?咋就不能让人知道了?”他娘白了他一眼,挑眉道,“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事?究竟是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的?” “娘,您就别问了。”李虎转过身去不想回答。 可他越是不想回答的事情,他娘就越想弄清楚。 冯倩也站在一旁,抓心挠肺的看着他,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想说,可被他娘逼着,李虎才说道:“娘知道吴老大吗?” “吴老大?就是那个经常带着一群人在镇上和他们村晃荡的地痞无赖?是他打的你?”李虎他娘一惊,“他打你干嘛?你招惹他们了?” “我惹他们干嘛?”李虎翻了个白眼,“他们那种人,哪里还用得着别人招惹他们?从那段路上过的人,哪个没被他们勒索过?他们跟我收保护费,我没给,他们就动了手。” “啥?!”他娘差点跳起来,“他们竟然跟你收保护费?你有啥用得着他们保护的?这些人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的,不管啥人都敢要保护费了!” 说着,又是一顿,拧眉望着李虎问道:“你没跟他们说你姨夫在县衙当差吗?” 李虎一拍大腿:“我当然说了,我要是不说的话,当时恐怕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那你咋不早说呢?”他娘质问道。 “这……”李虎眼神闪了闪,“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让人觉得咱们啥都靠着姨娘跟姨夫他们,征兵的时候也是,我没说我不去当兵啊,您就擅自让姨夫把我的名字给去了,这几年咱村里可没少拿这事说咱家闲话。” 闻言,他娘急了:“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越大越傻了?你有个在县衙当差的姨夫那是你的福气!咋到了你这就像是干了啥坏事一样呢?再说了,征兵的时候可是我去求你姨夫把你名字去了的,咱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说你要是上了战场有个好歹,我跟你爹以后咋过?你还不领情!村里那些人想说啥就让他们说去,他们那是嫉妒咱有这门好亲戚!” “娘!虽然姨娘疼我,可姨夫毕竟是外人,人家也不一定就喜欢咱们往上贴,啥事都去找他的话,说不定姨夫还觉得咱老给他们找麻烦呢!”李虎辩驳道。 “麻烦?我可是她姐!我去找她办事,她当然要帮我了!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你姨娘最疼你了,你的事她还能不管?”说着,他娘就站起身来,怒道,“你今天遇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找人给你姨娘去封信,告诉她你被一群地痞流氓给打了!” 见她真的要去,李虎赶紧拉住了她:“娘,算了!这事要是真这么闹下去的话,咱村上不是都知道我被那群地痞流氓打了吗?这样咱家脸上就好看了?” 闻言,他娘停住了脚,稍稍犹豫了下,却又摇头道:“不行!不能算了!再说了,我把这事告诉你姨娘,让她背地里解决这事,别闹得太大就好了。” 说罢,挣开李虎的手就出了院子。 想要追上去的李虎却被冯倩拉住:“相公,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呢,我帮你上点药吧。” “不用!”李虎甩了她一下。 冯倩却再次抓住了他,一脸委屈道:“相公,你都伤得这么重了,要是不上点药的话待会娘回来又该骂我了,而且就是看着你这样,我也心疼得慌啊。” 望着她满眼的期待,又想着叶轻舟所说的那番话,李虎咬了咬牙,转身坐回了椅上。 他不想让他娘去找他姨娘的一个原因就是怕这事闹大之后自己的谎言会被戳破,到时候他娘要是知道他是为了叶轻舟才被人打成这样,肯定又得去找叶轻舟闹上一顿。 不过,如果能悄无声息的把那些人给办了的话,他也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而因为受伤,接下来的几天,叶轻舟每天在家休养着,卖早点这活也就暂时搁下了。 听说了叶轻舟受伤一事,叶老大还特地过来看了她。 得知是吴老大那些人收保护费打了她之后,是又气又恼,让她不要再去卖早点,她一个女人家,遇上这些无赖哪里应付得了? “轻舟,听爹的,以后别去卖早点了知道吗?这养家糊口又不是非得做生意才行,家里的地,加上砍柴打渔的,多少也能裹得住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吧?” 第127章 心疼 “爹,我知道你担心,但祁家不是咱们家。”说着,叶轻舟朝门外看了眼,见无人才继续道,“咱家只有我和爹还有冬儿三个,过得艰苦些也没啥,可这里除了几个大人还有三个孩子呢,就像爹以前说的,您不想让我跟冬儿受苦,我也不想让生儿受苦。” 闻言,叶老大无奈的叹了口气,不住的摇头。 他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辛苦,可他无能,啥也没能为他们做到。叶轻舟这么能干,他又心疼的慌。 知道叶老大不可能放心,叶轻舟便笑着安慰道:“爹,您放心吧,这段时间我是不会再去卖早点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虽然我也想多挣些钱,可我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我会先把身体养好再说的。” “那你身体养好之后再去卖早点?”叶老大拧眉望着她,劝道,“你要知道,卖早点,只要你再往镇上走,就一定还会再遇上那个吴老大,下次要是再遇上,他再找你麻烦可咋办?” 这话倒是让叶轻舟顿了下,沉思半晌后,才说道:“这卖早点的事暂时先不说了,反正年前我是不会再去卖早点了,但就靠着家里那几亩地肯定是不行的。” “咋就不行了?再说了,这个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整天辛苦劳累的,只要他们也出点力不就好了?” 叶老大话音刚落,叶轻舟就摇头道:“爹,话不能这样说,既然我嫁到了祁家,婆母又让我来当这个家,我自然是要……”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就被叶老大打断:“什么让你当家?还不就是看你好欺负,当家有啥好的?就因为当家,你整天起早贪黑的忙,家里家外的都是你来扛着,你也是个女人啊,她们怎么忍心……” 说着,叶老大不由得就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宋青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叶轻舟忙起身迎了过来,叶老大也转过头去不说话。 但他们刚刚的话宋青显然是听到了的。 放下茶水后,宋青抓着叶轻舟的手,深深地望着她,叹道:“唉,我知道,轻舟嫁到我们家实在是委屈了她,如今三儿跟老大都走了,音信全无,家里的重担全都落在了轻舟的身上……” 说着,又转向叶老大:“我知道亲家你心疼自己的闺女,可在我心里她也是我闺女啊!我也是心疼的很,我让轻舟当这个家并不是因为想要推卸责任,只是觉得她能够当得起这个家,我也老了,有些事不管是想的还是做得都不如他们这些年轻人。” “至于秀秀,我也跟轻舟说过,她这个大嫂性子太软,要是让她当家的话,我们这个家怕是早就不行了。这两年也确实是靠着轻舟这个家才能衣食无忧,要是亲家不愿意让她来当这个家的话,那就不当,我虽然老了,可……” 宋青的话未说完,叶老大就插嘴道:“我不是不让她当这个家,是我实在不想看着她这么辛苦。原本你去我们家提亲,我是觉得她嫁到你家一定会过得比我们家舒坦,可嫁来这几年,她都从鬼门关走几遭了?” 一番话让宋青没了话说。 是啊!叶轻舟嫁来之前,虽然日子苦了些,可也没遇上啥大事。 自从嫁到祁家来,就是为了祁治都几次三番的命悬一线,更别说生孩子,那真真是差点就没了性命。 这次更是被吴老大差点打死。 想到这些,宋青面上羞愧,鼻子一酸,抽噎两声。 瞧着气氛一下哀伤起来,叶轻舟忙劝道:“好了,爹,娘,你们就别吵了,当家这事又不是娘逼我的,是我自己愿意的。其实我也没觉得这当家有啥不好的,说辛苦,可干啥不辛苦呢?不当家就不辛苦了吗?当了家,我也不用干啥都跟娘说了,也自由许多。” “再说了,自从我嫁到祁家来后,不管是爹娘,还是大嫂,他们都对我很好,尤其是娘,每次我受伤或者辛苦的时候,她比谁都心疼。”说着,叶轻舟转身拉住叶老大的手,“爹,您就别操心了,我真的过得很好。” 听了叶轻舟的话,叶老大朝宋青看了眼,也只能无奈叹息。 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嫁都已经嫁来几年了,孩子也有了,还能让她离开这个家不成? 就算是离开这个家,别家也不一定就能比祁家好过。 叶老大在祁家坐了半晌,叶冬就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了半天。 到了中午,宋青留他们吃饭,叶老大却怎么也不肯留下,非要回家。 知道叶老大性子执拗,叶轻舟便也不多留他,只是叮嘱叶冬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又为了自己的事多想,回头又伤了身子。 临走时,叶冬偷偷的给叶轻舟塞了一小包东西,小声说道:“姐,过两天就是生儿的生辰了,我也没啥能送他的,就把这个给他吧。” 说罢,转身就跟着叶老大走了。 等叶轻舟打开叶冬给她的小包来看时,不由得愣住。 这小包里竟然是一串用动物牙齿串成的项圈,而且牙齿明显是经过仔细打磨的。 再抬头朝叶冬和叶老大远去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叶轻舟的眼角微微泛红,嘴角却不禁弯了起来。 在祁宇生生辰那天,叶轻舟亲自将这个项圈戴在了他的脖子上,并告诉他,这是他的舅舅特地给他做的。 祁宇生很是喜欢这串项圈,高兴地跟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炫耀了好久。 等祁宇生过了生辰,叶轻舟身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地里的稻子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因为上次叶老大所说的那番话,这次收稻谷的时候,宋青每天都跟叶轻舟一起留在地里干活,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马秀秀。 叶轻舟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其实宋青对她真的已经很好了。 不过,这茬稻谷收了之后,叶轻舟也没闲着。 祁家这大一家子要是真的就靠着这几亩地过活的话,以后的日子还不知会是咋样。 可想着吴老大一群人怕是还在那条路上晃悠,叶轻舟也不敢再去卖早点。 思来想去,叶轻舟最后还是决定将之前攒下的果脯全都拿去卖了。 “娘,咱家今年不是做了不少果脯吗?现在还剩多少?” 闻言,宋青立马就知道她想干嘛,便将剩下的果脯全都拿了出来:“这就是今年剩的所有的果脯了,大概也就十几斤吧。” 第128章 要不就跟我走吧 叶轻舟拿过袋子看了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娘,这果脯咋都混在一块了呀?” 她今年从开春就从山上摘果子,所有摘来的果子她全都做成果脯留了下来,说起来也做了差不多五六种果脯了。 这每一种的价格在市面上也都各有不同,如今混在了一块,怕是不好卖了。 宋青无奈道:“这不是每次做的果脯都不多吗?每次都重新找袋子装太麻烦,我就全都装在了一个袋里。轻舟是打算把这些都卖了吗?” 叶轻舟点了点头。 “那我这两天把这些果脯分开来就是了,反正也不难,就是麻烦了些。”宋青说着就要去找袋子。 “娘,不用了。”叶轻舟拦住了她,“就这样卖吧,我也没打算去镇上卖,就算我去镇上你们怕是也不放心,咱们村上好些人家也都自己做了,我这次去山后的村子试试,说不定人家不介意掺在一起的呢。” 说了,叶轻舟也这么做了。 第二天,她就用背篓背着那十几斤的果脯顺着山下的小路去了山后的几个村子。 还别说,因为她给的价格比镇上的便宜,就算是几种掺在一起也有不少人愿意买。 一天下去,这十几斤的果脯就卖了一半。 但山路不好走,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叶轻舟就开始往回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山脚下的时候,叶轻舟隐约听到耳边传来阵阵啼哭声,却又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顺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寻了过去,竟发现昏暗的小树林里,一个女孩在地上扒拉着,女孩的旁边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破席子。 只怪那破席子裹得实在太过粗糙,叶轻舟一眼就看到了破席子躺着个人。 这一幕不禁让她吓了一跳。 叶轻舟也不敢多想,转身就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而又惊恐的声音:“谁?” 这一声,让叶轻舟停住了脚。 如果没听错的话,发出这声音的孩子最多也就六七岁。 虽说这里算不上荒山野岭,可也是偏僻的很,刚刚路上也就看到一处小小的茅草屋,屋里还没见有人。 又转回身的叶轻舟一步步朝那小女孩走去。 见有人走来,小女孩也被吓到,立马扑到那破席子旁,警惕的朝叶轻舟看来。 “你是什么人?”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就是路过,你这是在干嘛?”叶轻舟将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了孩子。 那孩子听着叶轻舟的声音不像个坏人,才咬着唇哽咽道:“我爷爷死了,我要把爷爷埋了……” 闻言,叶轻舟愣了下:“你一个人?” 小女孩吸了下鼻子,才点头道:“嗯,家里只有我跟爷爷,爷爷说让我不要管他,可是我只有爷爷,我得把他埋了。” 说着,小女孩又回到刚刚的位置,继续用手扒拉着。 叶轻舟快步上前两步,瞧着地上已经剖出来的小坑,皱起了眉头:“你就这样挖啥时候才能把你爷爷埋了?” 话音刚落,就听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可是我不想爷爷就这么放着,会被野兽吃了的……”小女孩说的话囫囵听不清楚。 听了个大概的叶轻舟,站在小女孩和破席子裹着的老人尸体旁站了会,不禁脊背一阵发凉。 “你一个人在这,爷爷没被野兽吃了你就被野兽给吃了。”叶轻舟说着,也蹲下身帮她挖了起来。 见状,小女孩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叶轻舟,不解道:“你……你这是干嘛?” “帮你啊。”说话时,叶轻舟并未停下,转身找了根棍子来,继续挖着。 “可是你……” 小女孩刚开口,叶轻舟就笑道:“你一个小孩子要挖到啥时候去?我帮你挖,挖完我再走。” 闻言,小女孩轻抽了两声,眼泪吧嗒吧嗒不住的往下掉,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下。 两人干着干着天就黑了下来。 山脚下,小树林,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叶轻舟虽说平日里对这些没感觉,可这会也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于是,趁着休息的空档,叶轻舟便跟小女孩聊了起来。 “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呀?” “我叫瓜妹,六岁了,姐姐呢?” 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叫姐姐,叶轻舟突然觉得好笑:“我估计跟你娘差不多大了,你喊我姨或者姑吧。” 不料,话音刚落,瓜妹便失落的垂下了头,嗫喏道:“我没有娘。” 闻言,叶轻舟怔了下,又问道:“那你爹呢?” 瓜妹摇头:“我是爷爷捡回来的,没有娘也没有爹……” 说罢,瓜妹挪到破席子旁边,趴在席子上,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抽泣道:“爷爷说他捡我回来的时候,我还好小好小,就被人扔在山脚下,他见我可怜就把我捡了回去,一直养着我。两年前爷爷生了病,家里只有我跟爷爷两个,没钱给爷爷看病,昨天爷爷一直咳嗽,早上起来的时候就……” 瞧着瓜妹那张稚嫩却又满是泥土的脸,叶轻舟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就像抱着祁宇生一样的低声安慰着:“没事的,你爷爷走了也是一种解脱,就不会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有了怀抱,一直闷声哭泣的瓜妹抱着她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像是要将心中的悲伤和难过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哭着哭着,瓜妹似是有了困意。 叶轻舟本打算让她先睡下,自己挖坑。 可瓜妹却揉了揉眼,强撑着继续跟着叶轻舟一起挖起坑来。 当两人终于挖了个足够将卷着破席子的爷爷放进去的时候,周围早已是一片漆黑。 又花了一个时辰左右,两人才峦起了坟头,瓜妹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瞧着天色太晚,担心家里人会担心,便对瓜妹说道:“我得回家了,你一个人打算咋办?还有其他亲戚吗?” 瓜妹摇了摇头,紧咬着唇:“没了……” “那你……”看着瓜妹那可怜瘦小的模样,叶轻舟动了恻隐之心,蹲下身扶着她那弱小的双肩问道,“那你要不就跟我走吧?” “嗯?”瓜妹不解的看着她。 “虽然我家也就是一般人家,可也不缺你这一双筷子。”叶轻舟抿唇笑着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泥土。 闻言,瓜妹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叶轻舟的跟前:“爷爷说要是谁愿意收留我,这个人就是我娘!娘!” 第129章 捡来的 这一声娘把叶轻舟吓了跳,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别!你可千万别喊我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喊我姑姑吧。” “可是爷爷说……”瓜妹咬着唇,轻抽着望着叶轻舟,却并未把话说完。 过了会,才又说道:“那我就喊你姑姑吧。” “对,喊我姑姑就好。”叶轻舟实在是接受不了她喊自己娘。 简单的收拾了下,叶轻舟将背篓取了过来,从里面拿出吃剩下的一个饭团,用一块帕子包着递给了瓜妹:“你还没吃饭吧?先吃个这个垫垫肚子吧。” 看着饭团,瓜妹的双手不住地在身上擦蹭着,咽着口水,却久久不敢伸手去接。 “没事,拿着吧。”叶轻舟将饭团塞进了她的手里。 许是真的饿了,瓜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瞧着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叶轻舟忙帮她顺着背,提醒道:“别吃这么急,没人跟你抢,慢慢吃,不急。” 瓜妹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来。 等她吃完了饭团,叶轻舟才又问道:“你家在哪?还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东西?” 刚刚还面露喜色的瓜妹,这会便又垂下了眼眸,低声道:“没了,家里除了我跟爷爷就没啥了,家里三天前就已经断粮了……” 三天前?叶轻舟不禁惊呆:“这么说你都三天没吃饭了?” 瓜妹垂着头不说话。 看着她那瘦弱的样子,叶轻舟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回家之后我一定让你吃饱饭!” 若真是三天没吃饭的话,那她爷爷说不定不是病死的,而是饿死的…… 既然她没什么要带的,叶轻舟便拉着她往回走。 夜路难行,更何况是山上的夜路。 但叶轻舟不想继续耽搁,要是明天再回去的话,宋青怕是又要急死了,到时候要是又惊动了叶老大的话,回头又得担心不说,还得费口舌解释。 倒不如趁着月色赶紧回去。 瓜妹年幼,又劳累了一晚上,没走多远就有些受不住,叶轻舟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一抱才发现,已经六岁的瓜妹,抱起来竟然跟三岁的祁宇生差不了多少,胳膊腿都细的让人心疼。 一路急行,叶轻舟终于赶在宋青去找人之前赶到了家。 院门大开着,远远地就能看到宋青站在院门口朝外张望着。 叶轻舟喊了一声:“娘~” “轻舟?”闻声,宋青可算是松了口气,赶忙迎了上来,“你咋这么晚才回来呀?我都快急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亲自去……” 话未说完,就见迎面走来的叶轻舟怀里抱着个孩子,不禁一愣:“这是……” “她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捡来的。” “啥?捡来的?”宋青觉得不可思议,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叶轻舟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她累了一晚上了,这事咱明儿再说,我也累了,还有吃的吗?” “哦,有有有!”宋青也不再多说,转身就去给她把饭菜热了。 一直没敢睡下的马秀秀听到叶轻舟的声音也赶了过来,见她怀里的孩子也不禁问道:“轻舟,这是……” “大嫂还没睡呀?”叶轻舟歉然的笑了下,“这孩子的事儿明天再说吧,大嫂先去睡吧。” 马秀秀看了宋青一眼,见她点头才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屋里去。 但宋青却没那么容易打发,叶轻舟吃饭的时候她就在一旁问道:“轻舟啊,这孩子到底是咋回事?你咋突然捡了个孩子回来呀?” 叶轻舟也没瞒着,便将自己如何遇上瓜妹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宋青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孩子来路不明的,万一是个祸害可咋办?咱家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太岁,运道一直不咋地,这要是……”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插嘴道:“娘,我知道你在担心啥,可这孩子是真的可怜,跟她相依为命的爷爷也去了,就剩下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你说我要是不把她带回来的话,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冻死被野兽咬死吗?” “这……”宋青顿时语塞,叹了口气后,却还是说道,“可要是这孩子回头是个祸患,可咋整?” 略略沉思了下,叶轻舟才说道:“要不这样吧,咱就先养着,反正咱家现在也不多她一张嘴,我再去打听打听哪家丢了孩子,要是能留呢咱就留着,要是不能留呢,再把她送走。” 宋青张了张嘴,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说。 “娘,时候也不早了,您先回去歇着吧。有事咱明天再说。”吃完了饭的叶轻舟一边烧水一边对宋青说道。 “唉~”叹了口气,宋青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烧好了水,叶轻舟先端了盆水给瓜妹洗了洗。 尤其是清洗她那双小手的时候,叶轻舟看着就心疼的紧。 因为挖坑用力,那十根手指满是伤痕,有的指甲甚至被石子还是树枝插伤,血和泥土混在了一起,清洗的时候熟睡中的瓜妹都疼得忍不住打颤。 “你这孩子看着胆小怯懦,却又能忍得下这样的痛,挖坑的时候一定很疼吧?你竟然连一声都没吭……”想着她闷头挖坑的样子,叶轻舟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看来这孩子是过过苦日子的,面上看着弱弱的,实际上却坚强的很。 给瓜妹洗好后,叶轻舟才给自己洗漱。 这天晚上,祁宇生早早地就留在宋青房里睡下,而瓜妹则跟叶轻舟睡在一张床上。 第二天,叶轻舟一如往常的起了个大早。 可她刚起身,旁边的瓜妹也跟着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她似是还有些茫然,看着叶轻舟不知所措。 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心中一惊,忙下了床,垂着头立在一旁,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小身子瑟瑟发着抖。 见状,叶轻舟忙将她抱起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柔声道:“不用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闻言,瓜妹四下里张望着,眼眶红了红,咬着唇,翻身跪在床上,对着叶轻舟磕了几个头,哽咽道:“爷爷说要是有人收留我,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人家,瓜妹以后一定什么都听姑姑的……” 听着她这小大人一样的说辞,叶轻舟眼角酸涩,忙将她按着躺下:“你这么小,我能让你做啥?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惹事就好。” 第130章 万分抵触 闻言,瓜妹连连摇头:“不,我不会惹麻烦的,我一定听姑姑的话,姑姑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不让我干啥我绝对不……” 瞧她一脸紧张,叶轻舟笑着打断道:“好啦,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再睡会吧,我先去忙了。” 说着,叶轻舟便穿了衣裳出了门。 虽然她们相识的时间不长,可从瓜妹小小年纪就知道拼尽了全力也要把养育自己的爷爷给埋了这事上就能看出,她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也一定是个懂事的孩子。 叶轻舟出去后,瓜妹躺在床上,眼神却四下里张望着。 这间房子比她跟爷爷住的那个小屋大多了,而且也干净整洁的多,屋里的东西也很多,有些东西虽显得破旧,却也是她以前所不曾见过的。 看着看着,瓜妹的心里就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埋在了山脚下小树林里的爷爷,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轻抽了下鼻子,瓜妹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儿的蒙在了被子里。 哭着哭着,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 不等她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藏在我娘屋里飞哥哥一定找不到我……”祁宇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突然坐起身来的瓜妹吓了跳,不由得惊叫出声。 “啊!” 听到惊叫声,院里的祁宇飞赶忙跑了进来。 “咋了生儿?” 祁宇飞话音刚落,祁宇生就扑了过来,又转身指着床上叫道:“飞哥哥,我娘的床上有个人!” “嗯?”祁宇飞不解,抬头朝床上望去,这才发现床上鼓起的被子里裹着个孩子,那孩子只露出一张小脸,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尤为突出。 “你是?”祁宇飞心里也是一惊。 瓜妹被突然冲进房间的两人吓到,见他问话,将露在外面的那张脸也蒙进了被窝里。 “你是谁?咋在我娘的床上?”见她害怕,祁宇生胆子便大了起来,拉着祁宇飞往床边多走了几步。 听着声音近了些,瓜妹不敢露头,裹着被子又往里缩了缩。 看得出瓜妹的恐惧,祁宇飞拉住了祁宇生,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就是婶婶昨晚抱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昨晚他虽然已经睡下,可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早上去给祁宇生穿衣裳的时候,又听奶奶跟爷爷絮叨了几句,才知道昨晚叶轻舟抱了个孩子回来。 “飞哥哥?你在说啥呀?”祁宇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祁宇飞笑了笑:“我听奶奶说昨晚婶婶回来的时候抱了个孩子,应该就是她吧。” 说着,又问瓜妹道:“你叫什么名字?” 感觉到祁宇飞似乎并无恶意,瓜妹这才探出头来,眨了眨眼,怯生生的答道:“我、我叫瓜妹……” “瓜妹~”祁宇飞重复了下。 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祁宇生就冲了上去,一把拽着被子叫道:“我才不管什么瓜妹呢,这是我跟我娘的床,我不要她睡在上面!” 见他来拉被子,瓜妹吓了跳,拉着被子的手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探出来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生儿!”祁宇飞赶紧上前拉住了他。 好在这时候叶轻舟进了屋。 “生儿,你在干嘛?”叶轻舟的声音凉凉的,惊得祁宇生一哆嗦。 瘪着嘴站在床边一声不吭。 祁宇飞也低着头,叫了声:“婶婶~” 见到叶轻舟,瓜妹也从被窝里冲了出来,顾不上穿鞋就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腿,颤抖道:“姑姑,我……他们……” 感觉到瓜妹的颤抖,叶轻舟赶紧将从马秀秀那边找来的祁宇飞小时候穿过的衣裳递了过去:“你之前的衣裳已经破烂的不能再穿了,家里也没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所以也没你能穿的衣裳,找了一圈,也就宇飞小时候的衣裳你还能穿一穿,我已经让大嫂帮你做了,你就先穿这个吧。” 接过叶轻舟递过来的衣裳,瓜妹有些茫然。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叶轻舟抱回了床上。 “宇飞,生儿,她以后跟咱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可别欺负她知道吗?”叶轻舟一边帮瓜妹穿衣服一边叮嘱在身后站着的两人。 “是婶婶。”祁宇飞点了点头。 可祁宇生却没那么容易打发,见叶轻舟对瓜妹这么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抱着她的腿就委屈道:“娘,你是不是不疼生儿了?” 闻言,叶轻舟哭笑不得,回头捏了捏他的脸,训道:“瞎说啥呢?娘啥时候不疼你了?瓜妹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以后就是你姐姐了。” 说着,又对瓜妹道:“这是我的生儿,大点的那个是我大嫂的孩子,他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我平时比较忙,要是有啥事你也能找他。” 瓜妹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祁宇生瞧。 她感觉得到,这个比自己小的弟弟似乎并不很待见自己。 穿戴整齐后,叶轻舟就带着瓜妹去见了宋青跟祁安,又去见了马秀秀跟祁宇辰,也算是把家里的人都认了。 起初,祁宇生确实很不待见瓜妹,总觉得她抢了叶轻舟,心里对她万分抵触。 晚上睡觉的时候,祁宇生再不愿意去宋青的屋里,非缠着叶轻舟,还不许瓜妹跟他们睡一张床。 虽然叶轻舟教训了他,可他哭了几次后,叶轻舟也只能由着他。 瓜妹也懂事的说自己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不必跟他们睡在一起。 但将她放出去叶轻舟又不放心,就给她另做了一张小床,放在了她的屋里。 只是,她这不明的来路,还是让宋青十分担忧。 得了机会就问叶轻舟:“轻舟啊,你打算把她留到啥时候呀?该不会真打算留她一辈子吧?” “娘,咱家虽不富裕,可多她一张嘴还是不成问题的。”叶轻舟实在不忍心将瓜妹送走,“捡她回来,一是因为她可怜,二是因为她懂事乖巧,我也说了,只要她不给咱家惹麻烦,我就不会赶走她。” “我不是计较那一点吃的,就是……”宋青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就是这孩子本来就是被人捡回去的,现在咱又捡回来是不是不大吉利呀?” “这有啥不吉利的?”叶轻舟不解。 “我……”宋青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怎么说。 第131章 别怕,有我在呢 说了几次后,都没能劝动叶轻舟将瓜妹送走,宋青便也不再说什么。 只是,这嘴上不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偶尔还会跟马秀秀讨论起叶轻舟到底该不该留下这孩子。 虽然马秀秀也不放心,可看着瓜妹那可怜又胆小乖巧的模样,便也劝着宋青。 “娘,轻舟既然已经把她捡了回来,那就留着吧。佛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轻舟如今救了这孩子一命,也许将来这孩子会报答轻舟呢?”说着,马秀秀笑了,“再说了,我看这孩子挺不错的,这么小就知道帮轻舟干活了,说不定以后就直接留给生儿当媳妇儿了呢?” 闻言,宋青愣了下,随即便白了她一眼:“啥媳妇不媳妇的?生儿这才多大?等到生儿娶媳妇儿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孩子还在不在咱家了。我看呀,有点悬。” 虽然宋青的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生了将瓜妹给生儿当媳妇儿养的心思。 尤其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瓜妹一直小心翼翼,小小年纪却努力的帮叶轻舟干活,比她还重的筐子她要试一试,比她还高的锄头她也要拿一拿。 就是在照顾祁宇生和祁宇辰上,也不比祁宇飞差。 每天,叶轻舟起床她就跟着起床,绝不赖床。 叶轻舟砍柴的时候,她就帮着喂鸡。 叶轻舟做饭的时候,她就帮着烧火。 叶轻舟出门的时候,她就帮忙照顾家里的孩子。 有时叶轻舟不在家,不管是宋青还是马秀秀让她帮忙做事,她也是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勤快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知为何,从这小小的孩子身上,宋青竟看到了叶轻舟的身影。 这两个人都是那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人。 自那之后,宋青对瓜妹的看法也有了改观,也尽量将她当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待。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瓜妹那张瘦瘪的小脸就圆润了起来,那双眼睛也水灵了许多,模样也是让宋青心疼的紧。 听说叶轻舟捡了个孩子回来,叶老大特地让叶冬过来问了情况。 知道叶老大不放心,寻了稍微清闲的一天,就带着祁宇生跟瓜妹两个去了南川坝的叶老大家。 只是,这一路上难免会遇到村上的人。 见她身旁跟着个陌生的小女孩,大家总是指指点点。 瓜妹被这些人看得不知所措,牵着叶轻舟的手紧了又紧。 叶轻舟的手也紧了紧,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瓜妹仰起头冲叶轻舟笑了下,笑得腼腆却很甜。 还没到叶老大家,叶冬就迎了上来:“姐,生儿~” “冬儿,你这是要干啥去呀?”叶轻舟见他背着个背篓就问道。 叶冬咧嘴一笑:“这天不是越来越冷了吗?聪哥说趁着还没结冰到山间的小溪里抓点清水鱼。” “嗯。”叶轻舟点了点头,又朝叶冬身后看了眼,“那咋就你一个?聪儿呢?” “聪哥先去了。” “那你就去吧,当心点,早点回来。” “嗯嗯!我午饭之前一定赶回来!”说着,叶冬高兴的冲叶轻舟几人挥了挥手,就朝山里跑了去。 “舅舅,我也要去,我也要跟舅舅一块去!”祁宇生说着就要跟上去。 却被叶轻舟一把拉住:“你舅舅是去山里,你现在还小,山里危险,等你长大些再让舅舅带你去玩。” 一旁的瓜妹也低声劝道:“对呀,山里可危险了,爷爷跟我说,山里有野兽,专门吃小孩子的……” 瓜妹的话还没说完,祁宇生就缩了回来,抓着叶轻舟的手连连摇头:“娘,生儿不去了,生儿长大了再去。” 说着,拉起叶轻舟就往前走:“走吧娘,咱去姥爷家,生儿都想姥爷了。” 闻言,叶轻舟嘴角抽了抽,笑着摇了摇头,便拉起两个孩子去了叶老大家。 “爹~”叶轻舟刚进门就喊了一声。 “汪汪汪!”听到喊声,炭头叫着迎了上来。 如今的炭头早已长成了头大黑狗,直起身来竟跟叶冬差不了多少。 往日里,叶冬几乎去哪都带着炭头,唯独抓鱼的时候不带它,因为只要炭头叫上一声,他们半天可能都抓不到一条鱼。 但祁宇生见炭头见得多了,这会高兴的跑去跟炭头玩,可第一次见炭头的瓜妹却被吓了跳。 “汪汪汪!”见着陌生人,炭头也叫的更大声了些。 吓得瓜妹躲在叶轻舟的身后不敢露头。 “炭头,这也是一家人,她叫瓜妹,以后可不许欺负她哦。”叶轻舟摸着炭头脑袋说道。 “汪汪汪!”炭头又叫了几声。 只是这一声比之前要显得温柔的多。 叶轻舟又对瓜妹介绍着炭头。 说起来他们也算有缘,都是叶轻舟好心捡回来的。 “咳咳~轻舟……”叶老大喊了一声,对叶轻舟招了招手。 闻声,叶轻舟拉着瓜妹朝叶老大走去。 “爹,您最近身子还好吧?”叶轻舟边走边问道。 “嗯,还好。”叶老大应着,目光却一直盯着瓜妹瞧。 本就胆小的瓜妹被他这么看着,心虚紧张的手心直冒汗,低着头跟在叶轻舟身后,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叶老大开门见山的问道。 叶轻舟将瓜妹往前推了推,笑道:“是啊,这孩子可懂事了,别看她小,现在就知道给我帮忙了呢。” “轻舟,我知道你心善,可这心善咱也不能总往家捡东西啊!”叶老大看了眼瓜妹,叹道,“当初你把炭头送回来的时候就说你家婆婆不让你养,这次又捡了个人回来,你婆婆答应让你养着了?” “爹,您就放心吧,婆婆她已经同意让我留下瓜妹了。”叶轻舟伸手揉了揉瓜妹的脑袋。 瓜妹抿着唇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叶老大使了眼色,叶轻舟知道他还有话说,便对瓜妹道:“瓜妹,你去跟生儿玩吧,姑姑跟姥爷有话说。” “嗯。”瓜妹乖巧的转身去找祁宇生。 待瓜妹走后,叶老大才说道:“唉,你说你婆婆愿意留她,可这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你前段时间还跟我说家里的地不够养活你们一家人的,现在又多了一个,你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自己都顾不上了,还去担心别人!” “再说了,你现在家里男人都不在家,这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孩子,村里人又会咋说你你有没有想过?” 第132章 思己及人 “我知道村上肯定会有人嘴碎说些难听的话,可当时那种情况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瓜妹一个人葬了爷爷然后被野兽吃了不成?”叶轻舟说着也急了,“爹,您总是教我们做事不能违背良心,现在我只不过是救回来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您就不同意了?” “爹不是不同意,只是这……”叶老大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人言可畏,你虽然救了她,可最后只会落得一身麻烦。” “我不怕麻烦。”叶轻舟当即就驳道,“瓜妹的爷爷啥都没有,可老人家却将那样小的瓜妹捡了回去一直养到自己死去,难道我们却要视若不见吗?” 闻言,叶老大拍了拍桌子:“轻舟!你咋就不明白呢?人家就是因为啥都没有,捡个孩子回去也没啥影响,而且说不定捡她回去也就是想着让这孩子给他送终呢?再不济,他也没啥可失去的不是?终归就他孑然一身。” “那咱又有啥能失去的呢?又有啥会因为她失去的呢?” 叶轻舟的问话让叶老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他心里最是疼爱轻舟,这些天他难得能拖着身子在村子里转悠,就听到了些关于叶轻舟捡孩子回来的流言蜚语,说的让他气愤又脸红,这才想劝一劝她。 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叶轻舟。 见叶老大痛苦的敲打着桌子,叶轻舟上前拉着他的手安抚道:“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若是思己及人,如果咱家有孩子走失的话,变成瓜妹这样,别人也将咱家孩子赶走,您心里又会咋想?” “瓜妹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被扔过一次,如今捡她回去的爷爷也死了,要是咱再把她赶走的话,怕是要伤透了她的心,甚至可能会成为间接杀死她的凶手,到时候咱村上的人又会咋说?这难道就是爹想要的吗?” 一番话说完,叶老大一瞬不瞬的望着叶轻舟,眼中有讶然,还有一丝通透。 也许别人家的孩子他可以不管,可如果自家孩子遇上这事,他是断然不希望被人赶出家门的,哪怕有口饭吃也是好的。 只要活着就好。 见叶老大不说话,叶轻舟才又继续道:“爹,您放心吧,瓜妹很懂事的,不会给我惹麻烦,村里的人咋说就让他们说去吧,左右也伤不了咱们一分,越是在意就越让他们得意不是?” “唉……”叶老大一声长叹,终究还是点了头,“既然轻舟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呢?现在爹不行了,在家待得久了,一些事终究没有轻舟想得通透看得明白。” “爹,您别这样说,我知道爹心里是疼我的。”叶轻舟唇角微勾。 叶老大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又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道:“对了,她不是被她爷爷捡回去的吗?你说她会不会是被家人扔了?她家里人会不会再找她?” 闻言,叶轻舟沉默了下来。 良久后才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她当时那么小,我觉得要么是被人拐走的,要么就是被人扔的……” 说着,叶轻舟朝瓜妹的方向看了眼,见她长得可爱,也只能无奈叹道:“唉~不管她家里人会不会来找她,在这之前,只要她愿意留下,我就不会赶她走。” “那要是她家里人找了过来,但她又不愿走呢?” 叶老大的这个问题让叶轻舟愣了下。 “不会吧?既然她的家人来找她了,她为啥不愿回去?要是爹来找我的话,我自然是千万个愿意的!”叶轻舟不明白为何会有人不愿回家。 听她这么说,叶老大笑着摇了摇头:“你个傻孩子,刚还说你聪明呢,这会咋又转过不来了呢?你是在爹跟前长大的,自然跟爹亲,可那孩子不是在亲生父母跟前长大的,跟他们可没有感情可言,愿不愿意跟他们走可就不一定了。” “那到时候就看她自己了,她想走我自然不会拦着,但要是她不愿走,我也不会赶她走。”这算是叶轻舟最后的决定。 知道叶轻舟的性子倔,一般情况下,她决定的事情很少劝得动。 尤其是这几年,祁治走后,她成长的很明显,当家之后,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外头的事都能自己做决定,也都做的很好。 叶轻舟带着孩子在叶老大家过了一天。 中午做饭的时候,叶轻舟做饭,瓜妹就在一旁给她帮忙。 吃完了饭,叶轻舟收了碗筷,瓜妹就主动去刷锅洗碗。 叶轻舟也由着她。 叶老大看在眼里,才知道为何叶轻舟说她乖巧懂事,这孩子确实懂事的让人心疼。 祁宇生跟叶冬玩了一下午,训得炭头服服帖帖,祁宇生也被逗得咯咯直笑。 所以,当他们要回祁家的时候祁宇生万分不舍。 “娘,你先回去吧,我再跟舅舅玩会好不好?”祁宇生拉着叶轻舟的手晃达着祈求着。 “生儿这么想跟舅舅玩呀?”见着他们俩关系好,叶轻舟自然是欢喜的,便问叶冬道,“那冬儿晚上有时间送生儿吗?” “姐,你就放心吧,吃了晚饭我会好好地把生儿给你送回去的!”叶冬拍着胸脯打包票。 叶轻舟笑了:“嗯,那好,我就把生儿留在这了,晚上你可一定要给我送过去,要不他奶奶恐怕就要自己来接了。” 叶冬应下后,叶轻舟又转身问瓜妹:“瓜妹,你也要留下跟舅舅玩吗?” 瓜妹抿着唇连连摇头。 祁家她待了一个多月,还算舒适了些,这边她人生地不熟的,实在不敢留下。 于是,叶轻舟便带着瓜妹离开了叶老大家。 当叶轻舟刚要走出南川坝的时候,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人,一把拉住了她。 本能的甩开那人的手,叶轻舟拉着瓜妹往边上靠了靠,转过身来才看到来人竟是李虎。 “虎哥,你……”叶轻舟不敢置信的看着李虎。 李虎小心翼翼的朝四下里瞧了瞧,低声道:“轻舟,我找你有事,能到那边说话吗?” 见他面色焦急,叶轻舟心中奇怪,却又担心被人看到,便说道:“有啥话就在这说吧,我还急着回家呢。” “轻舟我……”李虎说着,又朝四下里望了眼,似是真的不想被人看见。 想着他于自己毕竟有救命之恩,而且看他似乎确实有事,她不能如此忘恩负义,正好当面跟他道个谢,这才点了头。 第133章 被抓了 “瓜妹,你站这儿别乱走知道吗?我去去就回。”说着,叶轻舟便跟着李虎往不远处的树林走了去。 刚到树林边,叶轻舟就站住不动:“虎哥有啥话就说吧。” 李虎往四下里瞧了瞧,见无人才开口道:“轻舟,我来是告诉你,吴老大那帮人被抓了!” “啥?!”叶轻舟一惊,“被抓了?谁抓的?他们不是……” “我姨夫干的……”李虎说这话时,眼神不由得在叶轻舟的脸上轻轻扫过。 可叶轻舟却皱起了眉头:“你跟你姨夫说了?那你娘……”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李虎连连摇头:“你放心好了,我当时跟我娘说他们跟我收保护费我不给他们才打得我,我娘不知道是因为你。” 闻言,叶轻舟松了口气。 再看向李虎的时候,见他眼中炽热,便深深地躬身道:“那次多亏了虎哥,要不然我恐怕根本没法活着回来,谢谢你……” 李虎忙上去搀她,急道:“你跟我还客气啥!虽然我知道你不想搭理我,但我是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的,而且也因为我,我娘跟冯倩她们去找了你几次麻烦,是我对不住你。” 叶轻舟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停留,便问道:“对了,吴老大那群人都被抓去哪了?” “县衙的狱牢!”李虎看起来很是激动,“我娘说我被打得很惨,我姨娘还特地回来看了我,回去之后就跟我姨夫说了这事,我还以为我姨夫懒得管呢,没想到他直接就寻了个罪名把他们给抓了起来,还抓到了县衙的狱牢去了。” 闻言,叶轻舟觉得不可思议,却又不免有些担心。 见叶轻舟脸色不大好,李虎歪着脑袋问道:“吴老大被抓了,轻舟不高兴吗?” 叶轻舟忙摇头道:“不是的,只是……他是被关一辈子还是一阵子?” “应该不会关一辈子吧?”李虎嘴角抽了抽,“这得是啥罪才能关他一辈子?” 听了他这话,叶轻舟的脸色却暗了下来:“如果只是一阵子的话,那倒不如不管这事儿的好了。” “为啥?”李虎不明白。 “当初吴老大打断我公公腿的时候我们为啥没敢报官?我被打了也没想着去报官,因为我们知道,他在咱们镇上的衙门一定有关系,就算是县里的衙门怕是也会有些门路。”叶轻舟说着不禁叹道,“他们说过,要是敢报官的话,他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我们。他这要是被关一辈子也就算了,可这……”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李虎就急道:“那现在可咋办?我回头再去跟我姨夫说说,让他别把吴老大他们放出来了吧,放出来也是祸害!” 这次叶轻舟并未答话。 既然已经把吴老大一伙人弄进了牢狱,如果能让他们一辈子不出来,那自然更好,他们就不会有机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只是这事恐怕还得李虎去说。 回头看了眼,见瓜妹乖巧的站在桥上等着,叶轻舟便说道:“虎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叶轻舟转身就要走。 李虎忙上前拦住。 支支吾吾半天,才瞟了叶轻舟一眼,问道:“那个……我……我听说,你家祁治没了,你……” 闻言,叶轻舟眉头一皱,声音也降了几分:“谁跟你说我家相公没了?这衙门的战死公告没出,我绝不相信相公他死了!” 见叶轻舟生气,李虎赶忙道歉:“对不起轻舟,我……我就是听咱村上人说……” 不等李虎把话说完,叶轻舟就说道:“村上总是有些人爱嚼舌根,再说了,我家相公回不回来跟他们有啥关系?一天到晚嘴碎别人的事,看来是真的有够无聊!” “轻舟,你、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李虎最是担心自己惹了叶轻舟不高兴,又让她不搭理自己。 可他终究是个藏不住的人,刚说了不是故意的,见叶轻舟深吸了口气,他又问道:“对了,我听人说你捡了个孩子回来是吗?” 说着,朝瓜妹看了眼:“是她吗?” 叶轻舟点头。 “轻舟,我知道你心善,可你家里不是挺难的吗?你咋又捡个孩子回来呀?这不是难上加难吗?”李虎满脸忧心。 “捡了就捡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叶轻舟也懒得再说,“虎哥要是没啥事的话,我真的要走了。” “我……”李虎还是舍不得她走,眼珠乱转,终于还是说道,“轻舟,我知道你不把村上人的闲话当回事,可就因为捡了个孩子,被咱村里的人说三道四真的不值当啊!” “值不值当我自己说了才算。”这会叶轻舟的心里已经有了些气愤,“再说了,瓜妹是我捡回来的,没穿他们家衣裳,也没吃他们家粮食,他们咋就容不得一个孩子?” 说罢,也不管李虎,转身就朝瓜妹走去。 再说下去,她怕是真的要被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气死。 见她生气要走,李虎赶紧追了上去,却也不再拦她,只是低声说道:“轻舟,虽然我也没啥本事,可你要是有啥难处就跟我讲,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多谢虎哥了。”叶轻舟脚下不停地扫了李虎一眼,认真道,“不过虎哥还是不要有这样的心思为好,我身上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虎哥要是真为我好,也为自己好,就少跟我来往。” “我不怕!”李虎当即就嚷了句。 但此时叶轻舟已经来到瓜妹跟前,拉起她的手过了桥朝祁家走去。 站在桥另一端的李虎,看着叶轻舟远去的身影,又朝四下里张望了眼,也匆匆转身离去。 回到家,叶轻舟便回了自己房里,一个人待了许久。 其他的流言蜚语她倒不在乎,就是听到别人说祁治回不来了,让她心里难受的紧。 见叶轻舟脸色不好,又回了自己房间,宋青便拉着瓜妹问道:“瓜妹,生儿咋没跟你们一块回来呀?你姑姑这是咋了?是不是生儿姥爷说了啥?” 回来的时候叶轻舟已经叮嘱瓜妹,她和李虎见面的事暂时先别说。 瓜妹眼珠一转,笑道:“奶奶,冬儿舅舅说吃了晚饭会把生儿送回来的。姑姑在姥爷家的时候是跟姥爷说了些啥,不过我没听到……” “哦。”宋青点了点头,朝叶轻舟房间看了眼,“唉~八成又被她爹给训了。” 第134章 生气 直到叶冬将祁宇生送回来,叶轻舟才从房间出来。 在屋里待着的这段时间,叶轻舟也想了很多。 年后,战死的士兵公告就会放出来,到时候他们就能知道祁治跟祁修两个到底是死是活。 在此之前,她不能垮,必须要撑起这个家。 既然吴老大一群人已经被抓,那她卖早点的生意又能继续做起来了。 可是,年初一那天,宋青带着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出门玩了一天,回来的之后脸色很差,进了院子后悄悄地问了瓜妹两个问题,气得一声不吭的就进了屋。 “轻舟,娘这是咋了?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啊。”马秀秀问道。 叶轻舟自然也发觉了宋青的不对劲,却也只能安慰她道:“可能是累着了吧,你家辰儿还好,我家生儿是个调皮的,娘带着他们俩出去肯定是被他们惹气着了,我回头去问问。” 听到两人对话的瓜妹,支支吾吾却不知该不该告诉叶轻舟刚刚宋青问她的话。 宋青一晚上都没出门,叫她吃饭也直说不饿。 就连祁安都觉得有些奇怪。 平日里,宋青心中若是有气的话,那可都是当面就对他发火的,这次怎么看都像是生气了,可她却又闷在心里不说话。 “他娘,你这是咋了?有啥不高兴的就说出来呀,别憋在心里,当心憋坏了身子。”祁安好心的提醒着。 奈何宋青回头就瞪了他一眼,极为不耐道:“我咋了关你啥事?你现在还想管我不成?要不是你惹了吴老大那群人,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我……”祁安好不容易卯足了勇气问了那么一句,这会被怼的再不敢多说。 反倒是宋青,被祁安这么问了一句之后,心里的气愤似乎更盛了。 第二天,不等叶轻舟来问,宋青就拉着她去到一边,问道:“轻舟,你老实跟娘讲,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李虎了?” “嗯?”叶轻舟一怔,“娘,您咋突然说起这事了?这没见他呀。” “你当真没见他?”宋青挑眉望着她,提醒道,“就是你上次带生儿跟瓜妹去看你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跟李虎去小树林?” 闻言,叶轻舟一下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宋青知道。 却不知,就在昨天,宋青带着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出去玩。 两个孩子在一边玩耍,宋青就跟村上的几个妇人坐在一起说说闲话。 不料,这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叶轻舟的身上。 住在北川坝最靠近桥那里的王牛家的媳妇儿凑到宋青跟前,低声道:“祁家嫂子,我见你对你家老三媳妇儿你可是好得很啊,听说你家都是让她来当家的是吗?” “对呀!轻舟是个好孩子,又能干,她当家我放心。”宋青夸叶轻舟就像是夸自己闺女一样,这心里也是舒畅的很。 可她这话音刚落,王牛家的眼神四处瞟了眼后,就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还真相信你家老三媳妇儿是个好人呀?我听说上次她被吴老大那群人给打了,是南川坝的李虎救了她是不是?” 闻言,宋青脸色骤变,忙四下里看了眼,见无人注意才沉声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可别瞎说!” “我可是从我家相公那里听来的,不巧那天他正好去镇上,就遇上了这事,远远地看着李虎护着你家老三媳妇,好像还把她护在怀里了呢!”王牛家的说着,斜斜的望着宋青,惊道,“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事吧?这么大的事,你家老三媳妇回来没跟你说吗?” 宋青眼神闪烁了下,轻咳两声:“咳咳!轻舟自然是跟我说了的!这事我也早就知道了,你要是为我们家好的话,就别把这事憋在心里,别再提起了!” “咱们住的那么近,我当然是为你家好了,要不然哪会现在了咱村上还没一点消息是不是?”王牛家勾了勾唇,似是在炫耀。 见宋青点头,似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王牛家的有些着急。 片刻后,寻了个话头,又问道:“对了,嫂子,你家老三媳妇儿跟那南川坝的李虎到底是啥关系呀?我咋看他们……” 不等王牛家的把话说完,宋青就打断道:“他俩能有啥关系?啥关系都没有!你可别胡乱瞎说!” “我哪有瞎说!”王牛家的侧了侧身子,一脸委屈,“嫂子,我可是把你当亲嫂子才跟你说的,我看你家老三媳妇儿跟那个李虎关系可不一般啊!年前有一天我刚好出门,就看到你家老三媳妇儿跟李虎去了南川坝那边的一个小树林里,还让她捡回来的那个孩子给他们守着呢!” “瞎说!哪有这回事!你可别坏了我家轻舟的名声!”宋青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来,气的眼都红了。 王牛家的见她不信,也急了:“我说老嫂子,你咋就不信我呢!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可是亲眼见着你家老三媳妇儿跟李虎进了……” “你要是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宋青黑着脸,瞪着眼,把王牛家的给吓了跳。 缓了会,王牛家的才弱弱的怼道:“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是你自己不信……” “你再说?!”宋青作势上前就要动手。 旁边坐着的其他人,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啥事,见她要动手,忙上去拦住。 见她是真的生气,想起她这些年的做派,也是不敢当面再说些什么。 只是在她走后,撇着嘴不屑道:“哼!你不信总有人会信的,你越是不让我说,我就越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你家老三媳妇跟那个李虎肯定不是啥干净的关系,那个女娃说是捡回来的,指不定就是他俩的私生女呢,哼!” 这后话宋青并未听到,却也知道这事定是瞒不久的。 见叶轻舟支支吾吾不说话,宋青当即就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气得抬起手来就要打她。 随即便是一甩手,怒道:“轻舟啊轻舟!你咋就这么糊涂呢?之前咱是咋说的,不要再去见那个李虎了,你不是也答应的好好的,你干啥又去见他?在哪见不好,还特地跑到小树林去见,你这是怕别人知道啥?” “谁跟您说的这些?”叶轻舟当时看了,周围明明没人。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就说是不是真有这事?你还让瓜妹给你盯梢了是吗?就这么怕被人看见?”宋青被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 第135章 是不是你俩的? 见宋青是真的气的狠了,叶轻舟也不再瞒着。 “娘,我确实去见了虎哥,但我们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去见他只是因为他说有事要告诉我。” “有啥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非得去小树林说?”宋青拧着眉愤愤的望着她。 叶轻舟微垂下眼帘,解释道:“娘,您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被吴老大打的时候虎哥救了我吗?” 闻言,宋青又想起一件事来:“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当初李虎救你的时候,是不是……” 说着,宋青又觉得不好意思,犹豫半晌才说道:“他是不是把你护在身下了?” 这话倒是让叶轻舟惊了下:“娘,您这又是从哪听来的呀?当时的情况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当时我们俩都被打了,哪里还有心思想着谁护着谁?要是被他护着,我还能挨这么狠吗?娘,外面那些人的话,您不能都信啊!” “那你说,你们去小树林说啥了?”宋青也知道自己这是急了。 叶轻舟将宋青扶着坐下,才将当时跟李虎进了小树林后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她说完,宋青有些愣了:“这么说,他让你进小树林就是跟你说吴老大那些人被抓的事情?” 叶轻舟点头。 宋青连连摇头:“不对!就这么点事,哪里说不行?还怕被人听见不成?这吴老大被抓的事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不等宋青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娘,吴老大被抓的事肯定会被传出来的,可虎哥要是不说的话,咱们咋知道是他姨夫干的?” “再说了,他要是不来说的话,这吴老大以后出来再来找咱们的事,那咱们不是……” “对呀!这吴老大被抓了,要是以为是咱把他告了以后出来找咱的事咋办?”宋青这下也慌了。 叶轻舟忙安抚道:“娘,这事您就不用担心了,虎哥说回头会跟他姨夫说,能不让吴老大那伙人出来就不让他们出来了,反正他们干的事,也够他们坐穿牢底的了!” “这……”宋青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本是要训斥叶轻舟一番的,被她一番话说得,就像自己做错了似的。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王牛家的将这事跟宋青说了之后,见她不信,还跟自己发火,心中有气,便将这事又跟其他人学了舌。 “我跟你们讲啊,祁安家那老婆娘,真的是不识好人心,把我这好心都当成了驴肝肺,我好心跟她说她家媳妇儿的丑事,她竟然还骂我,说要撕烂我的嘴,你说我冤不冤?!”王牛家的坐在一群妇人中间絮叨起来。 接着就有一妇人插嘴道:“你还别说,这祁修他娘还真的是拎不清,她家那老三媳妇儿是个啥人呀,成亲之前村上不就说她跟男人不清不楚的!她还非要去给她家老三娶回来。对!那闺女是个能干的,可能干有啥用?这不干不净的,平白给她家脸上抹黑不是?” “可不就是!咱村里就数她家老三媳妇儿闲话最多了,她咋也不想想,竟然还这么信任的把整个家都交给老三媳妇儿管,还真是心大!” “对呀!我当初也跟她说了,让她别这么信任她家那个媳妇儿,可她就是不听,还说我多管闲事,她还真当人都愿意多管闲事啊?你说她家娶了这个媳妇儿,让咱庄里多了多少流言,他们家不觉得丢脸,我都觉得丢脸呢!” 王牛家的见她们都附和着自己,越说越来劲,张嘴又低声道:“你们还别说,我都有点怀疑,那老三媳妇捡回来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捡的,还是之前寄养在别人家的,指不定就是她跟那个李虎的孩子呢,要不她咋快二十了才嫁出去!” “不会吧?”有人觉得不敢置信,“他们要是真有个啥,那南川坝还不传得沸沸扬扬,这事咱可没听说呀!” “咋就没听说了?”王牛家的翻了个白眼,“那时候南川坝传得流言还少了?只不过那时候咱跟他们又不熟,自然不会在意。再说了,他们要是有了孩子,自然不会留在村上的。你没听祁修他娘说吗?她说她自己都觉得那孩子看着跟她媳妇儿像的很,要不是亲生的,哪能这么像?” 听王牛家的这么一说,其他人面面相觑,再不说话。 虽然这是北川坝的一群妇人聚在一起的闲言碎语,可这话终究还是传到了南川坝去。 就连之前叶轻舟被李虎救了的事情,也一并传了过去。 这年还没过完,李虎家就闹翻了天。 “你说你是不是傻?啊?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让你不要跟那个叶轻舟来往,你倒好,舔着脸望着贴还不够?还为了她被人打成狗?”李虎他娘气得拿起棍子追着他就打了起来。 李虎边躲边解释:“娘,您别听他们胡说,这都没有的事儿!我真的没再见轻舟了!” “你还敢狡辩?人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还说没有的事儿?你当那天路上都没人是吗?我可问了,好几个从路上过的人都说你护着叶轻舟才被打的,一个人说是假的,那么多人都说难道还能有假?”李虎他娘挥着棍子,恨不得锤死他。 没想到他娘已经打听清楚,这下李虎也无话可说。 早就听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冯倩,这会也只顾得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哭泣。 越想越气,冯倩放下孩子,奔上前去用拳头拼命的捶着李虎:“好啊你个李虎,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是吗?我嫁给你,给你生孩子,你就是这样对我的?那叶轻舟有啥好的?就让你这么放不下?” 李虎也不辩解,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她打着。 见他这副模样,他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是南瓜长在瓦盆里,没出息的东西!我说你心眼儿直,没想到你还真就傻子捡柴禾,就认准这条道儿了是吗?那叶轻舟在咱村上是个啥名声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们都成了亲之后你就不会再缠着她了,你倒好,天天不要脸的往上贴,我这个当娘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说着,李虎他娘手里的棍子也一下下的砸在他身上,他却躲都不躲一下。 冯倩抽噎着拦下了他娘,定定的望着李虎,问道:“李虎,你告诉我,叶轻舟捡回去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俩的?” 第136章 还想咋样? 闻言,李虎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你听谁瞎胡扯的?我跟轻舟清清白白,啥事也没有,咋可能有孩子?!那孩子是她捡回来的!” “瞎胡扯?”冯倩嗤笑一声,指着院门外叫嚷道,“你出去问问,现在咱村里都是咋说你俩的,那次你被吴老大打了,我跟娘都以为是吴老大招惹了你,没成想竟然是你为了救叶轻舟那个贱女人去招惹了吴老大。” “现在好了,吴老大被抓了,你跟叶轻舟又去小树林……”说着,冯倩气得咬牙,恨恨的指着李虎道,“你说你们去小树林干啥?要不是干啥见不得人的事,用得着去小树林吗?还瞒的这么结实?” “我说了,我跟轻舟清清白白,啥都没有!你们不信,我有啥办法?”李虎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 “你……”听他这么说,冯倩差点被气到吐血,深吸了几口气才说道,“好!你们清清白白,这意思就是我跟别的男人也这般勾勾搭搭也是清清白白的了?” 李虎身子一怔,随即便冷声道:“你是我家媳妇儿凭啥跟别人勾勾搭搭?” “呵呵~”听他这话,冯倩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都能跟叶轻舟勾勾搭搭纠缠不休,为啥我就……” 冯倩的话还未说完,李虎他娘就斥道:“瞎说啥呢?你是虎子的媳妇儿,一个女人家,难道也要跟那叶轻舟一样不知检点吗?她现在的名声你也要沾一沾?” 说着,上前拉住冯倩往屋里推,边劝道:“倩倩,我知道是虎子对不住你,可你们已经成了亲,现在也有了孩子,那叶轻舟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我不会让她进我家门,以后更不会!你放心,虎子只是一时半会被她迷了心窍,总有回头的一天,你且等着吧!” “娘!”冯倩拉着李虎他娘的手,哀求道,“娘,我算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全都在那个贱女人身上,不管我做啥,都入不了他的眼,更暖不了他的心。现在那贱女人的相公不是没了吗?我可以带着孩子走,给他们机会,以后我跟他恩断义绝!” “傻孩子!说啥呢?”李虎他娘白了她一眼,“我说了不会让她进我家门,就断不会让他们再有来往,你放心,我回头再去劝劝虎子,一定不会再让他做对不起你的事!” “至于那孩子,你就算不信虎子,也该相信我这个当娘的吧?你去咱村上问问,这虎子跟叶轻舟是走得近,可也没做过啥逾矩的事,那孩子绝不可能是虎子的!” 李虎他娘一番话,让冯倩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加上,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她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可是,当晚,李虎却跑到外间休息,压根不想跟冯倩说话。 本就心中有气的冯倩,被他这般对待,心里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着似的。 越想越气的冯倩,跑去外间就跟李虎吵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贱女人呢?” 冯倩的一声咆哮,将就快睡着的李虎吓了跳。 听她说贱女人,第一时间就驳道:“你说谁贱女人了?轻舟她是个好姑娘,你……” 李虎的话还未说完,冯倩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你!李虎!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在你心里她叶轻舟是个好姑娘,那我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给你生儿育女的是我,不是她叶轻舟!那叶轻舟要真是个好姑娘的话,会被村上的人这般掰扯?”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跟轻舟啥都没有!”李虎不耐的瞪了她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下。 见他这样,冯倩怒火中烧,扯起他身上的被子就捶道:“这么说你心里还是只惦记着你的叶轻舟是吗?那好!你现在就写封和离书,我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我现在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闻言,李虎蹭的一下坐起身来,抬手作势要打。 被他这动作吓了跳的冯倩,震惊的看着他,眼泪更是不要命的掉落。 “你……”冯倩哽咽着,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想打我?你做错了事,现在还想打我?我嫁来你家这几年,哪点对不起你了?你竟然要打我?” 早已顿住的李虎,看了眼抬起来的手,咬了咬牙,又收了回来。 翻个身又躺了回去,伸手将被子扯了上来,嘟囔了句:“我已经答应你们不再见轻舟了,你们还想咋样?” “不再见她?你做得到吗?”这话冯倩已经不知听了几次,可他哪次做到过? 李虎也知道自己说这话说得多了,再次不耐道:“那你能让我咋样?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本来就是朋友,难道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一下也有错吗?” “朋友?你们只是朋友吗?有你这样掏心窝子的朋友嘛?别忘了,她有相公,你有妻儿!你有没有想过,等咱的孩子长大了,听到村上那些你跟叶轻舟的流言,会咋样?会不会没脸出门见人?” 冯倩说完这话,见他不理睬,憋着嘴,转身进了里屋。 躺在床上的李虎,久久未能入眠。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跟叶轻舟见面的事是怎么被人传出来的,但今天他娘跟冯倩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而且,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对叶轻舟越好,关于她的流言似乎就越多。 也许真的是他害了她吧? 如此想着,李虎也下定了决心,日后还是尽量少见她为好。 当然,他也不想以后自己的孩子出门被人说三道四。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晚趁着一家人熟睡,冯倩竟然带着孩子偷偷地回了娘家。 第二天,李虎他娘过来叫两人吃饭,叫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 一进屋,就见李虎在外间睡着,里屋早就没了冯倩和孩子的踪影。 “虎子!虎子!你还睡呢!你家媳妇儿跟孩子哪去了?”李虎他娘使劲晃着李虎。 睡意朦胧的李虎,指了指里间:“不是在里面睡觉吗?” 他娘抬手一巴掌就招呼了下来:“还睡觉呢!人都不见了,你还睡得跟死猪一样!还不赶紧去找!” “啥?!”李虎被惊醒,翻身下床,来不及穿鞋子就奔去里间。 见里间确实没人,整个人都愣了。 “还愣着干嘛?没见他娘俩的好些东西都没了吗?这肯定是走了!赶紧去找人呀!”他娘恨铁不成钢的捶了他一下。 第137章 休了她 这一捶才把李虎捶醒,囫囵的穿了衣裳鞋子,就奔出了门。 可是,一晚上的时间,就算是摸黑,冯倩也早就回到了娘家。 冯倩娘家的人虽然比不上李虎姨娘跟姨夫有权有势,可也比李虎家要强。 这会见自己闺女要死要活的回了门,冯倩爹娘哪里愿意,当即就要去找李虎的事。 奈何冯倩拦着不让去,只说现在自己已经心灰意冷,再不想跟李虎家有任何瓜葛。 当天,李虎将整个河定村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冯倩和孩子。 他娘就说如果村里没有,那她八成是回了娘家。 “虎子,我不管你用啥法子,反正你必须要把倩倩跟孩子给我接回来!就算倩倩不回来,这孩子可是咱家的骨肉,绝不能落在别人家!”这是李虎走之前,他娘所说的话。 但在李虎看来,要接自然是将两个都接回去。 先不说冯倩这几年没啥过错,就凭她是孩子的娘,也不能让她跟孩子分开。 可是,李虎去了冯倩家,却被拒之门外,连见都不让他见妻儿一面。 “你回去吧!我家倩倩不想见你!你回去之后写封和离书来,咱两家就算这么完了!”冯倩她娘堵在门口,不让李虎进门。 李虎急了,恳求道:“娘,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对不住倩倩跟孩子,可我已经跟她认了错了,也答应她以后再也不……” 话说一半,李虎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这一闹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跟叶轻舟的事情一样。 “你答应了啥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家倩倩是不会跟你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冯倩她娘说完这话,瞪了他一眼就利索的关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李虎,盯着院门看了许久,终还是扭身离开。 见李虎回来,他爹娘赶紧迎了上来。 “虎子,倩倩跟孩子呢?”他娘急道。 “倩倩不见我。”李虎说的有气无力。 “咋能不见呢?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这到底是咋回事呀?”李虎他爹不解。 李虎抬眸看了他爹一眼,二话不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瞧着他那无精打采的模样,想着他也找了一天一夜,他娘心疼的慌,跑去给他端了些吃的。 “现在倩倩一定是在气头上,咱先等等,等她消了气,自然就会回来了。”他娘一边说着,一边催促道,“你都一天没吃饭了,赶紧吃点,要不身子……” 他娘的话还未说完,李虎就翻了个身躺了下去。 “娘,我不想吃,你拿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闻言,他娘急了,上前探了他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娘,我没事。”李虎推开他娘的手。 沉默片刻后,他娘沉声道:“就因为没把媳妇儿接回来?我不是说了吗?等倩倩气消了,自己就会带着孩子回来了!” “娘!”李虎蹭的一下坐起身来,定定的望着他娘。 “咋了这是?干嘛这样看着我?”他娘也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长叹了口气,李虎才说道:“娘,倩倩要我写和离书,说她除了孩子,啥都不要。” “啥?!”他娘一惊,随即便甩手道,“她想的倒是美呢!还除了孩子啥都不要,她可是咱家正儿八经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她不想回来那就把之前的聘礼全都还回来!还有孩子,这孩子可是咱李家的骨肉,哪能给她?想和离没门,不想回来也得把孩子给我送回来,咱家休了她!” 没想到他娘会是这样的想法,李虎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娘。 良久才说道:“娘,您说啥呢?您平日对倩倩跟孩子不是……” “平日是平日里,那是我知道她是咱家的人,现在她不想当咱家的人了,我也没必要对她客气,你明天就去告诉她,要么就带着孩子老老实实的回来,要么就把孩子和之前成亲的聘礼全都还回来,之后两家各嫁各娶互不干涉!”他娘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好了娘,您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李虎伸手将他娘推了出去。 他娘临走前,却还不忘提醒道:“我说你别一心软又啥都不要了?我可告诉你,就因为你跟叶轻舟这件事你娘我已经够劳心劳力的了,倩倩这事你就别让我操心了行吗?” “知道了娘!”李虎不耐的关上了房门。 这边李虎还在为如何能够把冯倩跟孩子接回来,祁家那边也听说了冯倩回了娘家的事。 “轻舟,你咋了?”见叶轻舟正在发呆,一起摘菜的马秀秀便问道。 叶轻舟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没、没啥,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是李虎家的事儿吗?”马秀秀随口问了句。 叶轻舟不答话,只是神色有些黯然。 马秀秀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你是不是又觉得这事跟你有关了?” “这事肯定跟我脱不了干系的。”叶轻舟很清楚,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她是不在意,可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尤其是李虎家媳妇儿,说起来也是无辜的很。 “李虎家媳妇儿是因为外面那些流言才回的娘家吗?如果只是因为这个的话,那她就有些小家子气了,毕竟咱村里这些流言蜚语确实过了些,就像瓜妹……” 说着,马秀秀朝一旁帮忙摘菜的瓜妹看了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要说这孩子跟你像,那也就是性子上像了些,这面相上哪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啊!就这都被咱村里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好像瓜妹真的就是你的闺女似的!” 闻言,叶轻舟也笑了,伸手揉了揉瓜妹的脑袋:“我倒是希望瓜妹是我的孩子,可她要是真是我的孩子的话,我怕是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姑姑~”瓜妹仰起头看着叶轻舟,眼底有感激,还有一丝愧疚。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祁宇生,见着叶轻舟揉了瓜妹的脑袋,小嘴一撅,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拉着他娘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道:“娘,娘,生儿也要生儿也要!” 说着,还不住的晃达着自己的小脑袋。 见状,叶轻舟微怔了下,随即便笑着点了下他的脑门:“你这孩子,啥都要争是不是?”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叶轻舟还是伸手在祁宇生的脑袋上揉了揉。 祁宇生得意的冲瓜妹做了个鬼脸,高兴的跑去跟祁宇辰他们继续玩了起来。 看着孩子们在一起玩的开心,叶轻舟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138章 你可说到做到 现在外面流言传得那样盛,冯倩又带着孩子离开了李虎家,一定跟这流言有关系。 而这流言又是因自己而起,叶轻舟心中是愧疚的。 见叶轻舟叹息,马秀秀便问道:“咋了轻舟?” 叶轻舟怔了下,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起好像再过几日官府就放公告了,到时候还是我一个人去看吧。” “我……”马秀秀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起来她也希望自己能去镇上看看,可这要是真的去了,万一看到公告上有祁修的名字,怕是连回来都成问题。 马秀秀咬着唇,神色哀伤,只点了点头。 摘完了菜,瓜妹跟着叶轻舟进了灶房,才问道:“姑姑,您刚说啥公告呀?大姑姑看起来好像……” 不等瓜妹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生儿他爹跟他伯伯去了战场吗?” 瓜妹点头。 “过几天战死的战士名单就会公示,就知道……”说到这里,叶轻舟顿了下,“你大姑姑身子不大好,就不让她去了,回头你也留在家里,我一个人去就好。” 虽然年纪尚小,可瓜妹也知道这要是看到了名字,就意味着家里两个上了战场的男人都死了,任谁心里都会难过。 因为不确定公告的时间,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叶轻舟几乎是每天都往镇上跑。 这一跑,路上也见到了李虎几次。 可此时村里流言正盛,加上他媳妇儿又回了娘家,叶轻舟也不会雪上加霜,见到李虎都尽量避着些。 而李虎一门心思都想着如何才能让冯倩跟自己回家,路上也没在意到叶轻舟。 被这事闹得心情烦闷的李虎,一次去冯倩家里,叫开了门后,竟然将他娘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说了出来。 气的冯倩她娘回身拿起扫帚把他赶了出去。 完了还不忘叫嚷着:“我闺女嫁到你家这几年,有些啥对不起你们家的?这孩子也给你生了,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难道还要怪我们家闺女不成?哦!现在我家闺女回来了,就成罪人了?想把孩子要回去,然后休了我家闺女?没门!” “既然你们做的这么绝了,那咱们也就没啥好说的了,不就是之前的聘礼吗?我这两天就给你凑出来,我把聘礼给你送回去,你把和离书给我拿来,至于孩子,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那可是倩倩的心头肉!” 说罢,冯倩她娘把门一关,不管李虎咋叫都不再开门。 听了冯倩她娘这番话后,李虎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这不是堵死了自己接冯倩回家的路吗? 如此想着,李虎将这错怪在了他娘的身上。 回去之后,就跟他娘大吵了一架。 他娘自然不服,臭骂了李虎一顿后,又要去冯倩家说理。 但李虎还没有糊涂到什么都由着他娘的地步,直接撂了话:“娘,这件事您要是再插手,我可就真的不管了,孙子要不回来你也别怪我,以后我的事,你也都别管了!” “你!你这臭小子,我这都是为了谁呀?啊?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伤了老娘的心啊!”说着,他娘捂着胸口,悲痛不已。 可这会李虎正在为冯倩的事闹心,哪里管得着她。 不过,李虎这么一吓,他娘还真没敢再去冯倩家里闹。 在家睡了两天后,李虎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收拾了下,二话没说,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虎子,你这是干啥去呀?饭还没吃呢!”他娘在身后喊着。 李虎摆了摆手:“我有事出去了,你们不用等我!” 他娘以为他是去接冯倩,嘴上骂骂咧咧的却也没拦着他。 却不想,他直接去了县城,将家里的事跟他姨娘说了遍。 这门亲事本就是她姨娘给他介绍的,也算是他们的媒人,如今闹成这样,恐怕也只有她出面才能让冯倩再见他一面。 他这想法自然是好的,他姨娘也帮了他。 可他姨娘终究还是为这事臭骂了他一顿,也叮嘱他这次要是把冯倩接回去后,可万万不能再让人家寒了心,也不可再跟叶轻舟来往。 李虎只顾得点头应允,也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这天,李虎带着他姨娘又去了冯倩家。 原本不愿开门的冯家人,见是李虎他姨娘来,便也不好把她关在门外。 加上他们家也想要个说法,便将他姨娘放了进来,李虎自然也跟着进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将李虎跟冯倩的事好好地说道一番。 李虎姨娘自然是什么都向着冯倩,说三句就有两句是骂李虎的,剩下的那句更是把冯倩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冯家人自然听得出,他姨娘虽然面上向着冯倩,实际上还是向着李虎的。 再说了,他姨夫也跟了过来,就算不给他姨娘面子,也要给他姨夫这个面子。 最后还是把冯倩和孩子请了出来,李虎当面给她道了歉,也当着冯家人的面做出了承诺,以后一定会对冯倩跟孩子好,会好好的疼着她爱护她。 冯倩她娘自然舍不得自己闺女就这么回去,可碍于李虎姨娘跟姨夫,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由着他把冯倩和孩子接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虎跟冯倩两个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了家门口,冯倩才低低的问了句:“你真的再不去见她了?” 李虎一愣,随即便点头道:“嗯!再不去见她了,我会好好对你跟孩子的,要是做不到的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话未说完,就被冯倩拿手捂住了嘴,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可说到做到,虽然我不想你说啥死不死的,可你在我家说的那些,要是做不到的话,就是你姨娘跟姨夫去也是没用的!” “我知道。”李虎面无表情的应了声。 虽然他现在对冯倩还是没什么感情可言,可至少经过这次,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妻儿,失去了他也是会心疼的。 而就在李虎将冯倩接回家的这一天,镇上的公告终于贴了出来。 看完公示的名单后,叶轻舟又跑去打听了一些事,这才急匆匆的往家奔。 一把推开院门,叶轻舟就气喘吁吁的嚷道:“爹娘,大嫂!我看了公告,上面没有相公跟大哥的名字,他们一定还……”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宋青跟马秀秀两个就携手迎了出来,两人的脸上满是泪痕。 第139章 来信了 叶轻舟一下傻了眼:“娘,大嫂,你们这是……” “轻舟,老大跟三儿来信了!”宋青声音颤抖的将手里的信递到叶轻舟跟前。 只一眼,叶轻舟就看出了信上的字是祁治的,刚刚在公示名单上没看到他们的名字都没此刻激动,抓起信就看了起来。 看了几行后,才发现自己根本读都读不通顺,忙又塞回到宋青的手里,急道:“娘,娘,您快念念,相公他到底都写了些啥?他们有没有受伤?还有这段时间为啥一封信都不给家里寄?” 听她说话,就知道她是急了。 宋青在马秀秀的搀扶下,到院子里的凳子下坐下,叶轻舟忙跟了上去。 擦了擦鼻涕,宋青才说道:“咱们去的信三儿他们好像都没收到,只最初的那几封收到了,说是因为他们换了地方,他和老大被一个大将军看中,收去了麾下,所以没有跟咱村那些一起被送回来,让咱们不要担心。” “那他有没有受伤?可有说啥时候回来?”叶轻舟越发激动。 宋青连连摇头:“他这信上没说呀,就说他跟老大都好好的,让咱们也都好好地,别担心他们。” 一旁的马秀秀抹了把眼泪,才哽咽道:“你说他们俩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咋之前也不来封信说一声,村上活着的人都回来了,就他俩没回来,就不知道咱们会担心吗?” 叶轻舟反倒松了口气,安慰道:“没事没事,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好,在战场上受伤是难免的,伤总有一天会好的!” 这话不仅仅是用来安慰宋青跟马秀秀,也是在安慰自己。 “对对对!活着就好!只要他俩还能回来,其他的咱也不求了!”宋青拍了拍膝盖,双手却忍不住的颤抖。 看着三人坐在一起脸上都挂着泪,祁宇飞走了上来。 “娘,爹是不是要回来了?” 说起来祁宇飞是几个孩子中唯一见过他爹的,可祁修走的时候他还小,如今祁修跟祁治在他脑海中的印象早已模糊。 有时在外面玩,听到村子里那些人说他爹跟他三叔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他都闷着脑袋匆匆走过,从不敢跟人争论。 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爹跟三叔是不是真的死了? 马秀秀拉过祁宇飞,轻摇了摇头:“不是,你爹来信了,说他没事,咱们都别为他担心,他现在那边还有些事暂时回不来,让我督促你多识几个字,实在不行就送到你舅姥爷那边去,跟他学,你要去吗?” 闻言,祁宇飞垂着头不说话。 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离开过家,即便是去姥姥姥爷家也最多一天回来。 可这要是去舅姥爷家的话,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是回不来一趟的。 宋青自然也舍不得自家孙子再往宋家送,便摆了摆手:“我看还是算了,宇飞肯定是不想去的,他跟三儿还不一样,那是他舅舅,跟着学他心里不会有啥,可宇飞这就又差了一辈,恐怕去了也不自在。” “话是这样说,可相公说了让他学点知识,至少会识字吧?飞儿也不小了,性子又跟我似的,要是相公回来他还啥都没学会,相公肯定会不高兴的。”此时马秀秀的心里只惦着祁修会回来。 见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叶轻舟眼珠一转,提议道:“娘,大嫂,咱村上不是也有先生吗?虽然比不上舅舅学问好,可教飞儿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而且在咱村上的话,离家也近不是?” 宋青撇了撇嘴:“咱村上那先生能教出啥来呀?咱村到现在也没出过一个秀才呢。” 马秀秀也跟着应和:“是啊,咱村上的那个先生跟舅舅哪里比得了,要不还是让他去舅舅那边学吧,反正舅舅那边也不差他一个,咱也不用学太久,等相公跟三儿回来就把他接回来,让三儿教也行。” 几人合计合计,觉得还是宋远教的好。 可还没下定论,祁宇飞就弱弱的说了句:“娘,我不想去舅姥爷家。” 闻言,几人朝他看了去。 “这事由不得你,你要是不想你爹回来失望的话,就听话,去跟你舅姥爷多学点回来。”马秀秀定定的望着祁宇飞。 祁宇飞被她看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轻舟却看得出他是真的不想去宋家,便劝道:“既然飞儿不想去,那就让他在咱村里学嘛,大嫂不也说了,等他三叔回来让他跟他三叔学。” “这……”马秀秀自然还是希望他能去跟宋远学习的。 可瞧着祁宇飞那懦弱的模样,再想着宋远家那几个孙子都是性子要强的,他若是去了,八成会被欺负。 “唉~”无奈的叹了口气,马秀秀摆了摆手,“算了,这事回头再说,你去跟弟弟们玩去吧。” 祁宇飞走后,几人便又说了会话,多都是在猜测祁治跟祁修两个到底啥时候才能回来。 得知祁治还活着,叶轻舟的心也敞亮了许多,加上吴老大被抓,还没出正月,她就又卖起了早点来。 马秀秀也能给她帮忙了。 瓜妹也说要给她帮忙,奈何她还太小,天又冷,大半夜的睡得正香,每每连叶轻舟啥时候起的她都不知道。 等她醒来的时候,叶轻舟已经挑着担子要出门。 虽然她每次都让叶轻舟起床的时候叫醒她,可叶轻舟觉得她还小,也就从未叫过。 不过,瓜妹虽然没能帮忙做早点,可叶轻舟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帮着做了不少。 而瓜妹跟祁宇生两个也越来越像姐弟俩,祁宇生调皮捣蛋,瓜妹却处处让着他,照顾着他。 这也让叶轻舟放心了许多。 天越来越暖,叶轻舟每天早早地起床做早点卖早点,除了地里的活,几乎无暇顾及其他。 眼见着天暖了,稻子要种上了,叶轻舟便放下了卖早点的活,先把地里的活干了再说。 这天,她一大早就去了地里插秧,连着马秀秀跟宋青两个。 突然,瓜妹匆匆朝这边跑了过来。 边跑边嚷道:“姑姑,姑姑,不好了,生儿跟人打起来了!” 乍一听,叶轻舟以为自己听错了,挺直了身子朝她看了去:“你说啥?” “生儿、生儿他跟人打起来了!”瓜妹大喘着粗气,朝村子里指了指。 闻言,叶轻舟顿住。 宋青却急道:“这是咋回事呀?生儿才多大?咋会跟人打起来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第140章 我爹没死! “娘!”叶轻舟伸手拦下,“还是我去吧。” 说着,叶轻舟就朝瓜妹走了去。 到了地头,在水里洗了洗手,带着一脚的泥就跟着瓜妹去找祁宇生。 路上也询问了瓜妹到底发生了啥事。 早上叶轻舟跟宋青和马秀秀三个到地里插秧,几个孩子就在门口玩耍。 但祁宇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玩着玩着就离了家门,瓜妹担心,就跟了上去。 祁宇生跟着一群比他大些的孩子玩得甚欢,瓜妹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可突然一群人中就发生了争吵声,瓜妹还没弄清情况,祁宇生就跟人打了起来。 “我听生儿说好像是因为那几个小孩说他爹死了,他跟人争论,然后就打起来了……” 瓜妹说的很急,可声音却又放得很低。 她知道,这个家里最听不得的就是祁治跟祁修死了或者回不来了。 果然,听了这话,叶轻舟的脸色沉了下来,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然而,当她着急忙慌的赶到祁宇生跟人打架的地方时,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扯着祁宇生的胳膊连着踢了他两脚。 而祁宇生为了挣开那女人的手,也狠狠的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这一幕深深地刺激到了叶轻舟。 祁宇生是调皮,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教训都行,却容不得别人这般欺负。 尤其是听着祁宇生的哀嚎,叶轻舟厉声道:“你们干嘛呢?”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那妇人赶忙松开了祁宇生的手,将自家孩子往身后拽了下。 见着叶轻舟过来,祁宇生哇的一声就哭着朝她奔了过来。 “娘~”祁宇生的声音已经哭到嘶哑。 抱着叶轻舟的腿不住地蹭着自己的小脸,小小的身子也不住的颤抖着。 瞧着他这模样,叶轻舟万分心疼。 却还是将他推开,质问道:“到底是咋回事?你为啥跟人打起来?” 祁宇生抽噎了两下,指着那妇人身后的孩子,哽咽道:“是他先说我爹死了的,我爹才没死呢!娘不是说了,爹会回来的,爹没死对不对?” “对!你爹不会死的!”叶轻舟说着,便朝那孩子走去。 见状,那妇人将孩子护在怀里,斜视着叶轻舟,惊道:“你要干嘛?你还想打孩子不成?” “没道理只让你打我家孩子不许我打你家孩子吧?可别说什么你没打,我刚刚可是真真的看在了眼里的!”说着,叶轻舟毫不客气的就将那孩子从那妇人的怀里揪了出来。 那孩子立马急了,抓着那妇人的手叫了起来:“娘,救我!” “亮亮!”那妇人伸手去抢,斥道,“我刚刚打他时因为他咬我!跟亮亮没关系!” “他咬你?明明是你打了他他才咬得你,你当我瞎了吗?”叶轻舟瞪了一眼,手上更加用力。 那妇人哪里是叶轻舟的对手,孩子直接被叶轻舟一把提了过去。 但她并未动手打人,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问道:“谁跟你说生儿他爹死了的?” “我……”那孩子支支吾吾不敢答话,眼神在叶轻舟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他娘的身上。 “说!”叶轻舟揪着他后衣领的手猛地一紧。 吓得那孩子一哆嗦,他娘也跟着急急地喊了声:“你有本事冲我来呀,打一个孩子算啥本事?是你家孩子自己说的他爹死了,咋还怪起别人来了?” “娘~”那孩子也被吓哭。 有了叶轻舟给他撑腰,祁宇生便冲了过来,指着那孩子说道:“娘,就是他说爹死了,还说娘跟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那妇人急急打断:“那都是孩子瞎说,孩子之间说些玩笑话本就是很正常的,别人家孩子都说得,难道就你家孩子说不得?” 叶轻舟冷冷的看着她:“那请问我家孩子说你家孩子啥了?孩子还小可以说不懂事,难道你这做父母的也不懂事?你们自己嘴碎,把我们家的事说得乱七八糟,真真假假你们又知道多少?” “我家相公是去了战场,是没有跟那些人一起被送回来,可我们有收到信,那官府的战死公告上也没有我家相公的名字,这些你们都看不到?” 那妇人撇了撇嘴,嘟囔道:“你家的事我们还得天天看着不成?” 闻言,叶轻舟笑了,甩手将那孩子扔了出去,朝着那妇人走了两步,冷声道:“说的好像那些传言都不是你们传出来似的,我们家但凡出了一点小事,你们都能编排出一整套故事来。就你们这样能把孩子教好?” 说着,叶轻舟转身朝四周看了眼,声音也陡然提高了许多:“我告诉你们,我不说话并表示我不知道,以前你们说啥我无所谓,可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在孩子面前乱说话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哟!你这话啥意思?”那妇人也被激怒,指着叶轻舟就骂道,“你以为你长得高大些别人就都怕你了不成?还我们教不好孩子,就你能教好?再说了,那些闲话可不是我传出去的,咋地?你还想都赖在我头上不成?” 那妇人对着叶轻舟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哼!你说那些事是编出来的,我们可不知道,我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我家孩子说你家相公死了,你敢说他就一定没死?要是没死的话,为啥这么久了都没回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祁宇生就冲了过去,用小拳头捶打着那妇人的大腿,叫嚷着:“我爹没死!我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那是你们自欺欺人,还不许别人说实话了!”那妇人不耐,一抬腿将祁宇生踹了出去。 “生儿!”瓜妹忙上前去扶他。 不巧的是,这一摔,磕破了祁宇生的嘴。 看着鲜血从祁宇生的嘴里流出来,叶轻舟瞬间红了眼。 也顾不上其他,上前一巴掌就抽在了那妇人的脸上。 打祁宇生的孩子冲上去想要维护他娘,也被叶轻舟一脚踹开,愣是将那妇人推到在地,狠狠的抽了好几巴掌。 直抽得她嘴角流血。 “杀人了杀人了!”那妇人倒在地上不住的叫喊着。 周围也逐渐围上了许多人来。 见叶轻舟是真的下了狠手,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前,只是窃窃私语说这祁家的媳妇儿果然不是好惹的,实在彪悍。 虽然没人阻拦,可叶轻舟还是停了下来。 第141章 不放在心上 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沉声道:“我平日里不想跟你们计较,你们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我也都当没听到!但你们也别以为我家都好欺负!” 说罢,拉过祁宇生跟瓜妹两个,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后,却又停了下来,转身道:“大家都是有老有小的,说别人闲话的时候麻烦你们想想自己,如果你们家的事每天被人各种编排,你们还会像现在一样?” “还有你们传得那些流言,但凡你们有点脑子往深处想想就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我家孩子还小,很多事他不懂,如果你们再这么不辨是非不明事理的话,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想起那次宋青当着众人的面所说的话。 其实有些事他们都知道不可能是真的,可如果假的更有意思,他们却更愿意去相信那些假的。 他们并不在意那些假的会不会伤害到某些人,毕竟那些人不是他们。 叶轻舟带着祁宇生回了家,赶忙给他处理了下伤口。 好在牙齿没事,只是摔倒的时候牙齿磕破了嘴唇,流了血。 给祁宇生处理伤口的时候,叶轻舟始终黑着一张脸,吓得祁宇生哽咽着满腹话语却又不敢说一句。 “还疼吗?多舔舔会好的快点。”处理完伤口,叶轻舟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祁宇生连连点头,眼泪也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娘,爹真的会回来吗?他会回来陪生儿玩吗?” 瞧着祁宇生憋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叶轻舟鼻子一酸,眼眶不觉得红了起来。 一把将祁宇生拥入怀中,低声安慰道:“会的!一定会的!你爹说过,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里,他不会死在战场上的!” 守在一旁的瓜妹看着两人,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其实最伤人的是有希望最后却成了失望。 像她这样,自小就无父无母,只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所以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母会来找自己,更不会去想他们究竟长何模样。 她没给过自己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的难过。 但祁宇生不同,一家人都告诉他,他有爹爹,他的爹爹总有一天会回来陪他玩,陪他一起长大。 他也知道爹爹是他娘的寄托,只要有人说爹爹死了,娘一定会难过,所以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别人说他爹死了。 “姑父不是来信了吗?来信不是就说明他还活着吗?姑姑跟生儿都不用担心,姑父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瓜妹甜笑着安慰两人。 叶轻舟转身朝她看了眼,笑了笑,也将她一并拥入怀中。 要说可怜,瓜妹才是最可怜的。 可她都能如此坚强的活着,自己又怎能放弃? 这件事很快就传得满村皆知,宋青自然也知晓了此事。 “这群臭不要脸的!真的是要烂嘴才行!啥话都敢说,啥人都能说,现在连孩子都开始传话了,这以后还了得?”宋青气得在原地转了几圈,“我看以后还是少让孩子们出去的好,也少让他们听那些人的污言秽语!” “不出去是不可能的。”叶轻舟边忙活着边说道,“他们都还是孩子,就算让他们一直在家待着也是待不住的。” “这次生儿都被打了,要是下次再有人被打可咋办?”宋青不免担忧。 马秀秀也是忧心不已:“是啊!咱这村上人真的是见不得人好,咱家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他们就得编排一番。” 叶轻舟似是并不着急,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其实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别放在心上就好,我已经跟生儿说了,以后外面那些人的话,都不要信,有啥不明白的就回来问我。” “说的简单,不放在心上,哪那么容易啊!”宋青翻了个白眼,“别说他们都还只是孩子,你问问你大嫂,她活了这些年,她能做到不在意吗?” 闻言,马秀秀红着脸垂下了头。 “可咱们堵得住他们的嘴吗?堵不住就只能让自己尽量不要去在意那些。”这是叶轻舟一贯的作风,她也确实从未真正将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过。 不过,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样。 “大嫂,我知道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孩子还小,只要你告诉他们不要轻易去相信那些谣言,就不会太伤心难过。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也就习惯了。” 马秀秀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自那次之后,宋青对瓜妹似乎就有了些疏远。 一天,瓜妹端着从屋后挖来的菜打算进屋的时候,却听宋青跟叶轻舟说道:“轻舟啊,你还打算把瓜妹留着吗?” “咋了娘?瓜妹惹您不高兴了?”叶轻舟不解。 “这倒没有!就是这孩子留在咱家,外面那些传言到处都在说是你跟李虎的孩子,后来李虎家的又去跟人说那孩子不是李虎的,说是你跟其他男人的……”说着,宋青抬眸看了叶轻舟一眼。 见她没反应又继续道:“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瓜妹也铁定不是你的孩子,但咱村上那些人说三道四的,说的多了别说对你不好,就是对瓜妹,对生儿也都是不好的呀!生儿以后长大了,别人说瓜妹就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姐姐,他会咋想?” 闻言,叶轻舟犹豫了下。 随即便摇头道:“不会的,瓜妹跟生儿现在还小,这事大家还能念叨一辈子不成?再说了,瓜妹在咱家也挺勤快的不是?虽然她还小,可她把生儿照顾的也很好,她不过就是希望有个落脚的地方,有口饱饭吃,咱没理由把人家赶走啊!” “我知道瓜妹是个好孩子,可……咱村上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还真能把这事说一辈子呢,反正变着花样编排呗。”宋青内心也有些纠结。 叶轻舟却斩钉截铁道:“反正我是不会把瓜妹赶走的!他们要是想说,就算没有瓜妹,随便一件事就能编排一辈子。而且要是咱们现在把瓜妹送走的话,他们总还会有其他说法等着咱们,不管咱咋做,最后都会被他们拿来嚼舌。” 闻言,宋青无奈的摇头叹息。 这村上的人就是太闲了,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嚼舌别人家的事。 “你说这些人有这本事咋不去写话本呢?还能挣几个钱呢!”宋青揶揄道。 第142章 不见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瓜妹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失落和愧疚。 叶轻舟帮她葬了爷爷,还带她回来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可要是因为自己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的话,她宁愿不要这份温暖。 抬头看了眼天,阴沉沉的,老天爷好像都在为她感到悲哀。 瓜妹虽然年纪小,可这心思却也比常人要多。 听了叶轻舟跟宋青两人的这番话后,便一个人进了屋,反思了许久。 叶轻舟忙了一天,第二天还要早起做早点,晚上收拾了下便早早地睡下。 可睡在外间的瓜妹却是久久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叶轻舟一如往常的起床做早点。 这次只是小小的动静便惊醒了瓜妹。 她并未有何动作,也未去给她帮忙,只是缩在被窝里静静地等待着。 “轻舟,我看今天天阴沉沉的,要不就别去了吧?这要是下了雨,你不就淋在路上了吗?”马秀秀一边做早点一边劝道。 叶轻舟却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大嫂,没看我今天没弄多少嘛,能卖多少是多少。再说了,我看这雨啊,八成得中午才能下得下来,不用担心,我早点回来就是了。” “那你也得注意些,待会走的时候可记得把伞带上。”马秀秀还是有些不放心。 “知道啦大嫂。” 今天做的早点确实不多,天蒙蒙亮,叶轻舟已经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瓜妹突然跑了出来:“姑姑,我跟你一起去吧?” 闻声,叶轻舟一怔,转过身来见瓜妹已经穿戴好站在门外,不禁有些意外:“瓜妹?你咋起了?我这要走很远的路,你就在家待着吧,帮我照顾好生儿就行。” 说着,叶轻舟挑着担子就出了门。 马秀秀也跟着劝道:“是啊,瓜妹你还小,那么远的路走起来很累的,到时候轻舟挑着担子还得顾着你,你就在家待着吧,现在天色还早,回屋再睡一觉,待会我做了早饭再叫你跟生儿起床。” 瓜妹看着叶轻舟远去,垂着头站在原地,马秀秀也回房去睡回笼觉。 可待马秀秀回房后,瓜妹还是离开了院子。 许是大家都觉得今天会有雨,很多人并未赶去上工,叶轻舟的早点一直卖到中午才将将卖完。 早点还没卖完天上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叶轻舟将伞撑在了早点上,生怕早点被淋坏。 卖完了早点,叶轻舟便匆匆的往家赶。 雨也越下越大。 然而,当她到家时,却听马秀秀问了句:“瓜妹没跟你一块去吗?” “啥?瓜妹?没有啊!我不是让她在家待着吗?”叶轻舟不解的看向马秀秀。 听了这话,马秀秀心里一惊,急道:“糟了,那瓜妹会去哪儿呀?我早上做了早饭去喊她跟生儿吃饭的时候,发现她不在房间,还以为她是偷偷跟着你去了呢,原来她没跟着你呀?” “没呀!”叶轻舟心头也是一紧,“我这一路上都是一个人啊,瓜妹没跟着我!这到底是咋回事?” 一旁了宋青听了这话,便催促道:“快去看看有没有少了啥东西呀!” 闻言,叶轻舟赶紧跑到自己房间瞧了瞧,什么都没少,连给瓜妹做的衣服都没少。 “屋里啥都没少。”叶轻舟的脸色沉了又沉。 马秀秀却松了口气:“没少就说明她走不远,这孩子是不是自己出去玩儿了?” 叶轻舟摇头:“不会的,瓜妹不是这么贪玩不懂事的孩子,这已经一上午了,就算是玩,也该回来了。” 算着时间,再想想她什么都没带,叶轻舟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那她也没带东西,能去哪儿呀?”马秀秀想不明白。 宋青却叹道:“你看吧,我当初就说这孩子留不得,肯定会给咱带来麻烦的,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孩子都不知道哪去了。还好咱家没丢啥东西,要是丢了东西才真的亏大了呢!” “娘!”叶轻舟不想宋青这样揣测瓜妹,“瓜妹不是那种人!” 知道叶轻舟维护瓜妹,宋青叹了口气:“唉!我就随口说说。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还是得当心点的。” 正说着,祁宇生围了上来,拉着叶轻舟的手问道:“娘,姐姐去哪儿了呀?她咋还不回来呀?” 这一问,让叶轻舟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生儿乖,在家跟哥哥们玩,我去找姐姐。”说罢,也顾不上换衣裳吃午饭,拿起伞就要出门。 “轻舟,你还没吃饭呢!”宋青一把拉住她,“就算去找,也吃了饭再去吧。” 马秀秀也跟着劝道:“是啊轻舟,还是先吃了饭再去找吧,这会正下着雨,瓜妹应该走不远的。” “不用了。”叶轻舟从担子里拿出剩下的两块饭团,用帕子一包带在了身上,“我带两个饭团就好,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说罢,不等几人再说什么,已经转身出了院门。 可是,出了院门,叶轻舟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雨越下越大,叶轻舟也越来越担心。 “姐,你咋来了?”见到叶轻舟,叶冬有些意外。 叶轻舟也顾不上其他,开口就问道:“冬儿,瓜妹有来过吗?” “瓜妹?”叶冬摇了摇头,“没来过。她咋了?不见了吗?” 闻声出来的叶老大听了这话,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孩子要走就走了,你还找她干啥?” “爹!瓜妹还那么小,又无父无母的,她走了,能去哪儿?”叶轻舟拧起了眉头。 瞪了叶老大一眼,也没多说,转身就走。 “爹,姐好像生气了……”叶冬小心翼翼的说了句。 叶老大白了他一眼:“生啥气?那孩子本来就不该留下,现在她自己走了不是更好?难不成还真要你姐养她一辈子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村里都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 叶冬自然不敢跟他爹顶嘴,只垂着头不说话。 而从叶老大家离开的叶轻舟,将瓜妹可能会去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轻舟着急起来。 瓜妹什么都没带,又身无分文,连把雨伞都没有,这要是不找个地方躲着雨,恐怕早就淋成了落汤鸡。 而且她八成是一天没吃饭了,就像当初刚遇到她一样,几天没吃…… 想到这里,叶轻舟的脑海中突然出现第一次见到瓜妹的场景。 “对了!我咋就给忘了!” 第143章 跟我回去吧 叶轻舟反应过来,拔腿就朝葬着瓜妹爷爷的地方跑去。 这世上,她唯一能去的也许就只有她跟爷爷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叶轻舟一路奔到后山脚下。 原想着现在还下着大雨,瓜妹就算是回来也一定是回到他们的小屋里。 刚到小屋外,就见小屋里亮着光,叶轻舟心中一喜就冲了进去。 可是,进屋后才发现,屋里坐着的不是瓜妹,而是一对十来岁的兄弟。 两兄弟一身邋里邋遢,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仰头看向突然冲进来的叶轻舟。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叶轻舟扯了扯嘴角,问道:“请问,瓜妹来过吗?” “瓜妹是谁?”两兄弟相视一眼,纷纷摇头,“不认识。” 闻言,叶轻舟就知道瓜妹并未回来,便笑了笑退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雨声夹杂着偶尔出现的雷声,叶轻舟越发担忧。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朝瓜妹爷爷的坟地走去。 虽然天色暗了,雨声很大,可叶轻舟还是看到了缩着身子坐在坟边的小小身影。 在看到小身影的那一刻,叶轻舟长长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正抱着自己哭泣的瓜妹,突然感觉到淋在身上雨没了,便仰起头来瞧了瞧。 这一眼,却让她吓了一跳。 “姑……姑姑……”瓜妹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抬手抹去了脸上早已分不清的泪水和雨水,“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去了?”叶轻舟嗔了她一眼。 不等她有反应,便将她拥入了怀中。 春天的雨透着一股寒意,瓜妹也不知坐在这里淋了多久,这会早已被冻得瑟瑟发抖。 感觉到瓜妹身子在颤抖,叶轻舟心疼的责怪道:“你这孩子,咋能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呢?不知道大家会担心吗?” “我……”瓜妹说着,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见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叶轻舟微叹了口气,问道:“是不是在家被人欺负了?要是在家受了委屈,你就跟我说,我既然把你带了回去,就不会不管你,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可是把我们都吓死了啊!” “对不起姑姑,对不起……”瓜妹哭着,双手紧紧地搂着叶轻舟。 之后,叶轻舟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抱着她在坟前站着,直到瓜妹哭得累了,松了手。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了下来,叶轻舟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给瓜妹披在了身上。 “告诉姑姑,你为啥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叶轻舟低声问道。 瓜妹朝她看了眼,复又垂下头,歉然道:“我知道因为我,姑姑被人说了很多不好的话,那些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姑姑那么好,他们还对姑姑指指点点。姑姑对我好,我不想给姑姑添麻烦,更不想给生儿添麻烦。” 闻言,叶轻舟想起了什么。 “你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瓜妹低着头不说话。 见状,叶轻舟便知那天她跟宋青的对话定是被瓜妹听了去。 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叶轻舟柔声劝道:“瓜妹,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我既然把你带了回去,就不会再有赶你走的想法,我之前就说了,只要你不走,我绝不会赶你走。但如果你是被逼离开的,那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自寻死路。” 说着,叶轻舟朝四周看了眼,声音也低了几分:“如果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一直守在爷爷的坟前?晚上雨这么大,就算没有野兽来吃了你,之后也会因为生病没钱活活痛苦死的!” 瓜妹摇了摇头,哽咽道:“我本来是要去我跟爷爷住的那个小屋的,可是我去的时候,那小屋已经有人住了……我……我不敢跟他们争……”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叶轻舟在看到屋里那兄弟俩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会是如此。 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瓜妹,叶轻舟无奈道:“跟我回去吧。” 不料,瓜妹连连摇头:“不!我不能回去,我不想给姑姑和生儿……”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轻舟打断:“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都是别人说的,我有说过瓜妹给我带来麻烦了吗?如果你真的让我觉得麻烦了,我还来找你干啥?别人的话听听也就算了,别真放在心上,那样只会让自己心累。” “可是……”瓜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好了,别可是了!”叶轻舟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我都来找你了,你要是再不跟我回去,才是真的寒了我的心知道吗?” “姑姑~” 这一刻,不管是在瓜妹的眼中还是心里,叶轻舟就是她的再生娘亲。 瓜妹抱着叶轻舟哭了许久。 “好了,不哭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说着,叶轻舟抱着瓜妹就要走。 却被瓜妹拦了下。 叶轻舟的手一顿,不解的看着她:“你还是不想跟我走?” 瓜妹摇头:“不是的,我只是……” 说着,瓜妹垂着头,一脸赧然。 “咋了?还有啥事吗?”叶轻舟蹲下身,正视着她。 犹豫半晌后,瓜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那天是我跟奶奶说了姑姑和那个人进小树林的事……” “啥?”叶轻舟一惊。 见她吃惊,瓜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奶奶突然过来问我,我看她生气就说了……我不知道后来会……” 瞧着她那一脸着急的模样,叶轻舟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怪你。” “真的?”瓜妹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轻舟。 见叶轻舟点头,她越发不知所措。 就在叶轻舟站起身来的时候,她突然跑到爷爷的坟前,用手刨着什么。 “你这又是干啥?”叶轻舟讶然的望着她。 瓜妹什么都没说,直到挖了她的手臂那么深,才终于挖出了一块被包着的东西。 “还好没丢。”瓜妹高兴地将那块东西递到了叶轻舟的跟前。 “这是……”叶轻舟伸手接下。 “爷爷说这是我被捡来的时候身上放着的唯一一件东西,我也不知道这有啥用,但爷爷说不要轻易让人知道,还说这东西很值钱……”说着,瓜妹悄悄地瞟了叶轻舟一眼,低声道,“姑姑不是缺钱吗?这东西应该可以换钱的,反正我留着也没用,就给姑姑……” 不等瓜妹说完,叶轻舟已经打开了那小小的包裹。 第144章 兄弟俩 天色太暗,看不清手里的东西,但隐隐能够感觉那东西泛着淡淡的光晕,而且摸起来如婴儿的肌肤般嫩滑。 “这是什么?”叶轻舟见都不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瓜妹也摇头,抿唇道:“我也不知道是啥,但爷爷说值钱,所以应该是值钱的吧?” “你刚说这是你被爷爷捡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的是吗?”叶轻舟忽然反应过来。 “嗯。”瓜妹点头。 叶轻舟当即就把那东西包起来塞回到了瓜妹的手里:“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给我呢?也许这是你爹娘给你的呢?既然他们给你留了东西,说明他们还是有心的,也许以后还会再来找你呢?你就留着吧,我也没那么缺钱。” 说着,叶轻舟笑了:“我手里也有我娘留下的一只簪子,摸起来也是滑滑的,不过感觉跟你这个不大一样,我没钱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想过去当那支簪子,因为那是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说这话时,叶轻舟的神色有些黯然。 “可是……”瓜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母还会再来找她。 只因为爷爷说不要轻易被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所以她就埋在了爷爷的坟前。 如今拿出来也只是因为叶轻舟缺钱,而这东西又值些钱…… 回过神来的叶轻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这东西你还是好好收着吧,我用不着,要是真的哪天我用得上了再说。” 说罢,俯身将瓜妹抱了起来,打着伞要走。 可是,雨下的更大了,她们回家的路又是山路,刚走出没几步就差点滑倒。 想了想,今晚怕是回不去了,叶轻舟便调转了方向,去了之前的那间小屋。 屋里的兄弟俩早已经准备睡下,一人裹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被子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房门突然被打开,两人吓了一跳,也不敢吱声,连呼吸都仿佛滞住了一般。 “你们还在吧?”叶轻舟问了句。 那两人似是听出了叶轻舟的声音,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回了句:“在呢,你、你咋又回来了?” “外面下着雨,回去的路又黑又滑,我们暂时在这住一晚可以吗?”叶轻舟说着,已经将瓜妹放了下来。 那两人也是个胆小的,这会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叶轻舟将已经熄灭的火堆点燃,又加了些所剩不多的干柴,对瓜妹招了招手:“瓜妹过来,先把你身上的衣裳烤干,穿着这身衣裳会冷的。” 若不是有两个男孩子在,叶轻舟倒是想她能把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了再烤的,奈何这有两个男孩子在角落里待着,她也不好让瓜妹脱衣服。 而且,这身上的衣服要是脱了,就没了避寒的东西,只会更冷。 瓜妹跟叶轻舟两个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衣服一边暖着手。 叶轻舟从怀里将临走时带的那两块饭团拿了出来。 “一天没吃了吧?我就带了两个饭团,你先吃了垫垫肚子吧。”叶轻舟将两个饭团都递了过去。 “姑姑……”瓜妹看着递过来的饭团,不禁红了眼眶,“你不吃吗?” “我卖早点的时候吃了,现在不怎么饿,你先吃吧。”叶轻舟说着,把面前的火堆挑了挑,让火更大些。 看了眼叶轻舟又看了眼手里的饭团,瓜妹抿了抿唇终还是吃了起来。 可是,刚咬了一口,就见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两个男孩子挪了出来。 两双眼直直的盯着瓜妹手里的饭团,不住地舔着嘴唇吞口水。 被他们这样瞧着,瓜妹紧张到不敢再吃第二口。 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句:“你、你们……也想吃吗?” 闻言,叶轻舟朝瓜妹看了眼,目光停留在那俩孩子的身上。 只见两人头点的小鸡啄米似的,眼中有难得一见的光彩。 瓜妹犹豫了下,转向叶轻舟问道:“姑姑,我能把这个分给他们吗?” “瓜妹不饿吗?”对于她这个反应,叶轻舟还是有些意外的。 不料,瓜妹却莞尔一笑:“我吃一个就饱了,姑姑要是不吃的话,就把这个分给他们吧,他们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有吃饭了……” “那就分给他们吧。”叶轻舟知道,瓜妹看到他们定是想起了以前几天都吃不到一顿饭的自己。 最终瓜妹还是将饭团分给了那兄弟俩。 兄弟俩分到饭团后,几乎是一刻未停就塞进了嘴里,囫囵吞枣的将饭团吃了个干净,然后继续眼巴巴的望着瓜妹。 瓜妹手里的饭团才吃了两口,见他们的已经吃完,忽然有些尴尬。 抿了抿唇,瓜妹只好将自己吃了两口的饭团也递了出去。 这次那兄弟俩没有立即接下,而是看向了叶轻舟。 只见叶轻舟将那块饭团分成两块,被瓜妹吃了的那块递到了瓜妹手里,另一块又分成两份分到了那兄弟俩手里。 递出去的那一刻,叶轻舟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听你们说话的口音,好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兄弟俩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男孩开口道:“我们是逃荒来的。我叫大庆,他是我弟弟,叫大力。” “逃荒?你们是从哪里逃荒来的?”叶轻舟随口问了句。 “我们是从西南那边过来的,我们那边闹了饥荒,都几年收不到粮食了,好多人都逃荒出来了,但出来也不好混,我爹娘就死在了半路上。”大力说这话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倒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伤心事。 一旁的大庆却神色黯然,叹道:“唉,其实爹娘原本是不会死的,就是去年我们从邙城路过的时候,遇上了一场瘟疫,爹娘不幸染上了,我们又没钱治,最后他们就……” 瘟疫?这两个字着实让叶轻舟吓了跳。 看两人的眼神也稍稍有了些变化。 虽然他们这边甚少发生瘟疫,可她也知道瘟疫的可怕,那可是会传染的。 “邙城离这里好像不是很远啊,我们咋都没听说邙城发生瘟疫的事情?”叶轻舟看向大庆。 大庆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当时的瘟疫不严重吧,我们要是有钱请大夫拿药的话,爹娘也许就不会死了。” 说到最后,大庆似是没了胃口。 瞧着唉声叹气的大庆,大力一把抢过他手里剩下的饭团,嘟囔道:“人死都死了,现在唉声叹气的有啥用?你不吃我帮你吃!” 第145章 很烫 “你!”听了大力这话,大庆很不高兴。 可他却又不能拿这个唯一的弟弟怎样。 看着这兄弟俩,叶轻舟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她嫁到祁家之前,他们也很穷,也没钱给她爹看病,却也没像他们这般过得如此艰难。 果然这世上比他们凄惨的人还有很多。 许是因为下了雨,天很冷,这个四处漏风的小屋里也暖不了几个人的身子。 因为瓜妹将饭团分给了这兄弟俩,他们倒也还算有良心,分出了一床还算好些的被子给她。 这一晚,也就这么勉强熬了过去。 可是,天刚蒙蒙亮,叶轻舟就感觉怀里的瓜妹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也烫了起来。 猛地惊醒,叶轻舟伸手就探向了瓜妹的额头,很烫。 “糟了,一定是昨天淋雨冻着了。”叶轻舟想都没想,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雨已经停了下来,虽然早了些,可至少路还是看得清的。 叶轻舟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抱着瓜妹往回赶。 她原本打算在这边找个大夫先给瓜妹瞧瞧,可她身上没带钱,也不知道去哪找大夫,最终还是带着瓜妹回了河定村。 山路仍旧不好走,一路上跌跌撞撞叶轻舟身上磕破了好几处,才回到了北川坝。 不过,她并未直接带着瓜妹回家,而是先去了大夫家里。 还在睡梦中的大夫被吵醒,心情似乎不大好,但见瓜妹已经烧得有些糊涂,嘴里时不时地喊着爷爷,就知道这孩子病的不轻。 当即就给她抓了些药。 “这些药都是我自己采的,你回去之后给这孩子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药煎了给她服下,让她发发汗,只要汗发出来了,她也就好了一半了,过几天我再去看看。” 听了大夫的话,叶轻舟也没多做停留,一手抱着瓜妹一手拿着药:“大夫,我今天没带钱,等我回去让飞儿给你把钱送来。” “不急不急,你先照顾孩子。”大夫对她摆了摆手。 两家也算是多有来往,大夫并不担心她会拖欠自己药钱。 叶轻舟一晚上没回来,宋青跟马秀秀也是一宿没睡好,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眯一会醒一会。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宋青几乎是条件性的就翻下了床,冲出去开门。 见是叶轻舟,宋青可算是松了口气:“我的小祖宗诶,你这一晚上是去哪了?要不是下着大雨,我跟你大嫂就出去找你了,昨晚生儿哭到半夜嚷着要你,可是把我急死了!” 正说着,见叶轻舟怀里抱着瓜妹,顿了下:“你、你找到她了?在哪找到的?” “在她爷爷坟前找到的。”说着,叶轻舟就急道,“她昨天淋了一天的雨,染了风寒,这会正烧着呢,娘,您先去帮我烧点热水吧,我待会给她擦洗下身子,再给她煎药。” 说着,叶轻舟就抱着瓜妹朝自己房间走去。 这会,马秀秀也迎了出来。 见她抱着昏迷中的瓜妹,忙跟进了房间。 “瓜妹她没事吧?有没有看过大夫?严不严重?”马秀秀担忧道。 “我已经带她去看过大夫了,也拿了药,大夫说给她洗洗吃了药发发汗就好了。”叶轻舟一边给瓜妹脱衣服一边说道。 看着叶轻舟手边的药,马秀秀拿在手里,说道:“娘不是去烧水了吗?你一会还得给她洗澡,药还是我来煎吧。” 说罢,已经拿着药出了房间。 一家人围着瓜妹忙活了半天,终于让她安稳的躺在床上发汗。 祁宇生醒来就急急地围了过来,守在瓜妹的床边时不时地问上一句:“娘,姐姐啥时候醒啊?生儿想跟姐姐玩。” “生儿乖,姐姐病了,先让姐姐睡会,你先去跟哥哥们玩儿,听话。”叶轻舟轻声哄着祁宇生。 年前祁宇生见瓜妹还像仇人似的,年后两个就好的跟亲姐弟俩似的。 好在瓜妹的烧起的快,退的也快,当天晚上身上的烧就退了去,人也醒了过来。 但这之后她又断断续续的烧了几天,只是都没啥太大影响。 经过这次,看着叶轻舟对瓜妹像亲闺女一样的照顾着,也再不说赶她走的话了。 而瓜妹对叶轻舟也越发感激。 她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自己何以为报? 不知是不是那次因为生儿跟人打了一架的缘故,从那之后,村上关于祁家的流言似乎少了许多,也可能因为大家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罢了。 但如此一来,叶轻舟也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家里没有太多事,叶轻舟干起活来也利索的多。 忙的时候叶轻舟就认真的忙,不忙的时候,叶轻舟大多都是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去河边打渔,打不打得到倒也无所谓,只要孩子们玩得开心就好。 有时马秀秀也会跟着一起去,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样经常跑来跑去,她的身子也比之前好了些。 一天,叶轻舟和马秀秀带着孩子们去山后的树林里捡树枝。 “轻舟,我之前还以为你就会干活呢,没想到带孩子玩,你也不差嘛!”马秀秀边捡边打趣道。 “这有啥呀?”叶轻舟笑了,“我娘走的早,以前我爹又忙,冬儿都是我带,有时候李婶家的聪儿也是我带,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当然是带着他们到处跑着玩儿了。” 正说着,生儿就抓了一把小树枝跑了过来,高兴地递到叶轻舟跟前:“娘,你看,我捡了好多柴火!” “嗯!生儿真厉害,继续捡吧,别走远知道吗?”叶轻舟夸赞着却也不忘提醒着。 见状,祁宇辰也抓了一把跑了过来:“婶婶,婶婶,我也捡了好多!” “嗯,辰儿也厉害,跟生儿捡的一样多呢!” 马秀秀却白了一眼:“这孩子,咋跟生儿似的啥都要比一比了?” “比着也没啥不好。”叶轻舟说道,“当初冬儿跟聪儿就是……” 话没说完,就顿了下。 “我好像听到冬儿的声音了。”说着,叶轻舟转过身去,四下里张望着。 果然发现叶冬朝他们这边奔了过来。 马秀秀忍不住打趣道:“还真是说到就到呢,刚提到他他就来了。” 叶轻舟也笑了。 可这笑在听到叶冬的话后,顷刻间消散。 “你说啥?李婶家被人围起来了?什么人呀?”叶轻舟一惊。 叶冬气喘吁吁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来要人的。” 第146章 好心干了坏事 “要人?啥意思?”叶轻舟不解的看着叶冬。 叶冬眼神闪躲着,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是急急地催促道:“姐,你还是快去看看吧,李婶跟爹都快拦不住了,那些人非要冲进聪哥家里去。” 见叶冬这样,就知道他们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叶聪家突然被人围起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叶轻舟转身对马秀秀道:“大嫂,你先带着孩子们玩儿,我回去一趟。” 马秀秀连连点头:“嗯嗯!家里有事就赶紧回去吧,这边有我呢,你自己也当心点。” 应了声后,叶轻舟就跟着叶冬朝南川坝奔去。 不过,在经过祁家门口的时候,顺道进去跟宋青说了声,让她待会去后边的树林接一下马秀秀跟孩子们。 她担心孩子太多,马秀秀一个人顾不过来。 之后就去了南川坝,直奔着叶聪家而去。 还没到,远远地就看到叶聪家门外站着一群人,有些人手里还拿着棍棒,吵嚷声也是引来了一大批人围观。 “都让让,让让!”叶冬推开众人,将叶轻舟送了进去。 正在跟人交涉的叶老大见到叶轻舟,忙迎了过来:“轻舟,你咋来了?” 叶轻舟并未回答,扫了众人一眼后,问道:“爹这到底是咋回事呀?这些人来干嘛的?” “唉!还不是叶聪那小子好心干了坏事。”叶老大无奈的撇过头去。 正要再问,见有几人围着李婶,似是要动手,叶轻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些人:“你们想干嘛?” “想干嘛?我们啥也不想干,只要他们把我家孩子交出来!”为首的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态度甚是强硬。 叶轻舟自知不了解情况,便转向李婶问道:“李婶这到底是咋回事?” 李婶焦急不已:“还不是前些日子聪儿救了个姑娘,那姑娘就缠着聪儿,几次劝她回去她都不回,现在就在院里,说她不肯跟家人回去,要是我们放她家人进去的话,她就死在我们家!轻舟,你说现在可咋办呀?” 闻言,叶轻舟愣了下。 叶聪救回来的?她怎么之前一直都不曾听说? 而且既然是救回来的,那女子何故用这样的方式“报恩”? 如此想着,叶轻舟转向那围上来的人道:“你们现在就是要人是吗?” “对!只要把人给我送出来,我们也懒得在这边闹事!”回答的还是刚刚说话的男人。 “那好,你们给我点时间,我进去劝劝。”说着,也不管那些人答不答应,叶轻舟转身就进了屋。 见叶轻舟进屋,那些人也想跟着进去,李婶跟叶冬两个赶忙将人拦了下来。 叶老大更是站在门口对那些人叫嚣道:“你们要是想闯进去的话,那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否则都别想进去!” 虽然叶老大不如他们身强力壮,可这要是真的闯进去碰伤了他,他们也确实不好脱身。 进了院子的叶轻舟,一眼就看到叶聪跟一个穿着李婶衣裳的女子对峙着。 叶聪一脸着急,而对面的女子手里握着叶聪平日里用来雕刻东西的刀子架在脖子上,脸上也满是泪水。 “聪儿。”叶轻舟唤了声。 两人同时朝这边看了过来。 见到叶轻舟女子似乎有些激动,手里的刀子又往脖子靠近了几分,有鲜血顺着刀子流下来。 叶聪赶紧劝道:“你别激动别激动,这是我跟你说过的轻舟姐,她不会伤害你的。” “这到底是咋回事?这姑娘是哪来的?”叶轻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我……”叶聪似是有些难言,可人家已经围在了门口,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于是,叶聪就将他救下这女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叶聪在家又被李婶说起他爹已经不在了,他也该说亲的事,他听着心烦,就去了河边走走。 走着走着就走的远了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打算往回走。 这一回头,竟发现河面上好像漂着个人。 叶聪当时几乎是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跳了进去,游到跟前才知道是个姑娘。 但不管是男是女终究是条人命,他还是将她拖上了岸。 当时女子昏迷不醒,他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她弄醒过来。 可这姑娘刚醒过来见被人救了,当即就不愿意了,非要往河里跳。 叶聪好不容易把她救上来,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再往河里跳,就紧紧的拉着她不撒手。 女子挣扎不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嘴里嚷着自己活着没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担心她还会想不开,叶聪始终没敢放手,劝她:“你是不是遇上啥事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说出来心里应该会好过些。” 许是感觉到叶聪是个好人,那姑娘盯着他看了会,竟一把拉着他说能不能带她回家,她可以给他当媳妇儿。 叶聪一惊,仿佛被一道雷击中,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接着便连连摇头:“姑娘咋说这话,咱们都不认识,你一个女孩子家……” 叶聪的话还未说完,那女子就再次哭了起来,挣开他就又往河里走。 这下吓到了叶聪,为了稳住她,他无奈答应了下来。 但也说清楚,他只是暂时收留她,并没想着让她做媳妇儿,她啥时候要走都可以。 于是,这姑娘就跟着叶聪回了家。 想着这姑娘毕竟是女孩子,要是被人知道在他家住了这几日八成会被一些有心人嚼舌,会坏了她的名声。 所以这些天他谁也没跟说,就连叶冬也是看到那姑娘才知道这回事。 叶老大更是等到那姑娘家的人围过来才知道这事。 “既然你谁都没说,那她家的人是咋找来的?” 叶轻舟一个问题将叶聪问住,想了会才答道:“当时我不好带着她,就让她远远地跟着我,不过她不是咱村的人,可能是有人注意到她进了我家的门吧……” 这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轻点了点头,叶轻舟对叶聪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试着劝劝她。” 叶聪朝那姑娘看了眼,微拧起眉头,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见叶聪要走,那姑娘似是有些着急:“聪哥,你别走,别走……” “没事,轻舟姐人很好的,有些话你跟我们不好说,就跟轻舟姐说说吧。”说罢,叶聪反手关上了院门。 第147章 劝说,逃婚的小桃 听到门外的喧闹声又高了起来,叶轻舟转过身来望着那姑娘,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那姑娘看着叶轻舟,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外瞟,似是仍旧不大放心。 叶轻舟也不管,自顾自的搬来两张凳子,一张放到离那姑娘不远的地方,另一张就在对面,自己坐下。 然后示意那姑娘:“有啥事咱坐下慢慢说,你先把手里的刀子放下,我看得出你并不想伤害自己对不对?再说了,聪儿跟李婶他们救了你,这些天对你应该也不错吧?我看你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姑娘。” 说着,叶轻舟朝那姑娘看了眼,继续道:“咱就不说啥知恩图报了,可至少别给恩人添麻烦吧?你这要是真的死在了他们家,你也该知道李婶和聪儿的情况吧?这以后还让他们咋过?你们家的人肯定是不对放过他们的。我们村上的人又最是喜欢嚼舌,以后聪儿怕是就更娶不到媳妇儿了。” 不料,叶轻舟话音刚落,那姑娘就急道:“我可以给聪哥当媳妇儿的,只要他愿意娶我,我啥都不要。” 这话倒是让叶轻舟有些讶然。 但她既然愿意跟自己说话,那就是好的。 叶轻舟想了想,便问道:“能跟我讲讲你的情况吗?你为啥不愿跟你家人回去呢?或者说你为啥要自寻死路呢?” 闻言,那姑娘轻抽两下,眼泪顺着脸颊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许是真的觉得伤心,她手里的刀子也放了下来,整个人摊坐在地,哽咽道:“我叫小桃,今年刚满十六岁,我家里没钱,下面有个弟弟,上面还有个哥哥没娶媳妇儿,两年前好不容易相了一个,可就因为我家拿不出人家要的礼钱,他们就不同意了。” “那年我才十四岁,我哥没娶到媳妇儿心情不好,每天动不动就打骂我,我爹娘看着也不管,还说等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给我哥换门亲事。”说到这里,小桃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叶轻舟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缓了会,小桃才继续道:“然后说是镇上有一家还算有钱的老爷看上了我,说是让我嫁过去给他生孩子,还给了好多礼钱,足够我哥娶媳妇儿的了。可是那老爷都快跟我爹一样大了,而且前边已经死了三个媳妇儿了,我听说了,都是因为生不出孩子被那个老爷活活打死的,你说他都这么大了,我要是生不出孩子来,不也得被他打死?” 说至此,小桃咬牙切齿,悲愤不已。 “所以你为了逃婚就跳了河?”叶轻舟问道。 小桃点头。 “那你跟你爹娘说了吗?” “说了,早就说了我不嫁,可他们说女孩子成亲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我只要好好地嫁过去就行。”说着,小桃面带赧然之色,垂头道,“我爹还说,那老爷那么大年纪了,肯定也是活不了多少年的,说他死了之后他的东西就都是我的……” “可我不稀罕那些东西!而且指不定谁会死在前头呢,万一我嫁过去没给他生出儿子来,他把我打死了呢?我才不要嫁过去!” “那你为啥就愿意嫁给聪儿呢?就因为他救了你?他家可是很穷的。”叶轻舟试探道。 提到叶聪,小桃的神色总算舒缓了许多,迟疑了下才摇头道:“也不全是,开始我想嫁给他是因为他救了我,我又无处可去,而且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心也好……相处了几天后,我发现,不光是他好,他娘也好,他们待我就像亲人一样,真正的亲人你知道吗?不像我家,爹娘兄弟对我都……” 说着说着,小桃的眼泪再次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可见她在自家过得并不好。 “聪儿跟李婶都是好人,我也受过他们很多帮助。”叶轻舟微叹了口气,却又不忘提醒道,“可是你就算想嫁给聪儿,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啊?有啥话有啥想法都应该跟家里人说清楚,他们现在找上门来,你要是真的为了聪儿跟李婶好,也为了自己好的话,就出去跟他们说清楚。” 闻言,小桃面露恐惧:“可是……我爹肯定不会听我的……” “没事,虽然你们家也来了不少人,可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带走,看着你受伤的。” 叶轻舟的话让小桃稍稍放松了些戒备。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似是等的不耐烦了,又开始叫嚷起来,门也被撞得砰砰作响。 两人相视一眼,叶轻舟站起身来:“你好好想想,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叶轻舟转身去开门。 小桃站在原地呆了许久,心里也想了许多。 她不想嫁给那老爷,可就像叶轻舟说的,她要是死在这里的话,就会让救了她对她好的李婶跟叶聪成为众矢之的,在整个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见叶轻舟出来,众人纷纷望了过来。 为首的应该是小桃她爹,张嘴就问道:“你不是去劝了吗?小桃呢?咋还没出来?” “她待会会出来的,但在她出来之前,我想问这位大叔几个问题。”叶轻舟望着小桃她爹说道。 “问啥?”小桃她爹讶然的看向叶轻舟。 “也没啥,就是想问问您知道小桃她为啥会在这里吗?” 小桃她爹愣了下,随即摆手道:“还能为啥,还不是被这个叫叶聪的小子拐来的!” 听了这话,李婶急了:“瞎说!我们家聪儿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是因为小桃她跳河被我家聪儿救回来的!” “对呀!聪哥才不会拐走你们家闺女呢!明明就是你们家自己把闺女逼得寻死,竟然怪在聪哥头上!”叶冬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见被人反驳,小桃她爹立马叫嚷起来:“我管他是不是救了小桃,都这么几天了,他救了人不知道把人送回去吗?我这要是不找来,他是不是就把小桃留下了?” “大叔,其他的咱先不说,聪儿救了小桃这是不是事实?”叶轻舟插嘴道。 见其他人都在点头,小桃她爹沉着脸,也点了头。 接着又辩驳道:“就算他真的救了小桃,可他……” “不愿回去的是小桃自己,又不是聪儿,难道这也能怪在聪儿身上?按您这么说的话,聪儿救人还救错了?”叶轻舟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小桃她爹的话,“再说了,您也说了都这么几天了,你们之前咋没找来?是以为小桃死了吗?” 第148章 我啥都不要! “我……”小桃她爹被叶轻舟一番话问得无言以对。 围观的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大多都在说这家人对小桃的不重视。 跟着小桃她爹来的人,冲上前推了叶轻舟一把,凶狠道:“你这女人谁呀?我们家的事关你啥事?我们没来接小桃那是因为我们以为姓叶的这小子会把她送回去,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没送回去,这不是要藏起来是啥?” 见叶轻舟被人推,叶聪跟叶冬两个均是一惊。 叶聪更是直接反推了那人一把,怒道:“你要是再敢动我轻舟姐一下,我跟你拼了!” “就是!你算个啥东西?竟然敢打我姐?别以为我们就怕了你了!”叶冬也撸起袖子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 叶轻舟忙伸手拉住了两人。 看那人跟小桃有几分相似,便问道:“你就是小桃哥吧?” “你、你咋知道?”那人有些惊讶。 “我就想知道,你们来接小桃回去是为了啥?”叶轻舟的问话,再次让小桃她爹跟她哥两个愣住。 她爹眼珠一转,答道:“她是我家闺女,又许了人家,当然是要接回去成亲的!难不成你们还想拦着?” “许了人家?许了啥样的人家?小桃她自己同意了吗?”叶轻舟再次追问。 “我说你这娘们管的也太多了吧?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小桃她哥气急败怪的又要动手,见叶冬跟叶聪两个挺直了身子站在她跟前,只能嘴上耍耍威风,“再说了,这成亲的事情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懂啥?” “就是!她一个孩子懂啥?我们不跟你们废话,你现在就让小桃出来,过几天就要成亲了,这整天待在别的男人家,要是被未来女婿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小桃做了啥不干不净的事情呢?”小桃她爹急着要见小桃。 叶轻舟却不怵他们:“你们这是在担心小桃的名声?” “她是我闺女,我当然担心了!”小桃她爹说这话时,眼睛却不敢看向叶轻舟。 看着这群明明是为了自己,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说是为了小桃的父子,叶轻舟心里只剩下鄙夷。 可不等她再开口,身后的院门突然被打开。 小桃红着眼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小桃!你这贱蹄子,躲在里面干嘛?还不赶紧跟我和爹回家!”见到小桃,她哥立马就要冲上来。 小桃被吓得往后一缩,反手就把门关了上。 虽然隔着门,可她还是提高了声音说道:“爹,哥,你们走吧,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你!”她爹气的咬牙,“你这是要气死我跟你娘吗?过两天就要成亲了,你不回去,我们拿啥给人家?” “反正我不回去,你们想咋办咋办!”小桃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跟不跟我们回去?你不回去信不信我现在一把火烧了他家?”小桃她哥似是要发起狠来。 这下小桃急了,再次打开了院门。 看着气急败坏的父兄,小桃撇着嘴,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滑落。 “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在家你们是咋对我的?啥苦的累的都是我干,还整天被你们当出气筒,哥要娶媳妇儿了没礼钱你们就把我卖给镇上的刘老爷?你们有没有为我想过?要是我被那老爷打死的话,你们会为我难过吗?” 小桃冲到两人面前,撕心裂肺的喊着:“你们不会!你们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我就像路边捡来的,就给你们家当丫鬟使唤的!你们想让我回去不过就是不想把人家给的礼钱还回去,我今天还就不回去了,我这辈子就是死也不会回去了!” 话音刚落,小桃她哥就冲上来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太干脆,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 见状,叶聪忙上前一把将小桃拉到身后,瞪着小桃她哥道:“说话就说话,动手算什么男人?你在家欺负她就算了,在外面还要欺负她吗?” 看着叶聪护着自己的身影,小桃抿着唇,眼中满是感动和欣喜。 “我打自己妹妹关你啥事?你小子最好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打!”小桃她哥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 叶聪在码头干了这么久的活,再不是以前那个瘦弱的孩子,就算是两人单挑,他也是不怕的。 可叶轻舟觉得还是不要动手的好,便扯了扯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接着便问小桃道:“小桃,你说你到底想怎样?是跟你父兄回去还是……” 叶轻舟的话还未问完,小桃就急道:“我不回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是聪哥救了我,我说过会以身相许的,以后我就是聪哥的媳妇儿了!” 说罢,拉着叶聪的手死死不放。 被她这么一弄,叶聪愣住了,抽了抽手,却发现小桃的力气还挺大。 尤其是被她那般向往的看着,叶聪面色微红,转过了头去。 围观的人听了这话,显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还有人拍手叫好。 而小桃她爹跟她哥却差点气的吐血。 “你个死丫头!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廉耻?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快点跟我回家,别给我在外面丢人现眼!”小桃她爹说着就要去拉扯小桃。 却被叶聪下意识的挥走。 小桃又惊又喜,他爹也是不敢置信的望着叶聪:“咋的?你还真想把我家闺女留着给自己做媳妇儿不成?我可告诉你,想娶她可以!你要是能拿出跟镇上的刘老爷一样的礼钱,你们爱咋样咋样!可要是拿不出来,休想把我闺女留下!” 说着,便对带来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立马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小桃喊了句:“我啥都不要!只要聪哥肯娶我,我啥都不要!” “你事你可做不了主!”小桃她爹咬着牙瞪着她。 “就是!人家刘老爷可是早就把礼钱送来了,你这不回去,我们可是要把礼钱全都还给人家的,而且这么一闹,咱家可就丢尽了脸面啊!”小桃她哥挑眉望着她,“你可别忘了,我还指着这次的礼钱娶媳妇儿呢,你要是给我搞砸了,逼急了我,我可是啥事都做得出来的!” 闻言,小桃心头一颤,手紧紧的抓着叶聪不知所措。 眼看着双方争执着要打起来,叶轻舟眉头一皱,厉喝一声:“都住手!” 第149章 激将法 “打架有用吗?你们打一架小桃就会跟你们回去了?”叶轻舟冷冷的看着小桃她爹带来的一群人。 说着,将小桃拉到跟前,指着她脖子上隐约还在流血的伤,说道:“看到没?她差点被你们逼死!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不想回去,你们如果还把她当成自家人看的话,就别再逼她了,让她留在这里吧。” “你说的轻松!”小桃她哥棱着眼斜视着叶轻舟,“我爹说了,想娶小桃可以,拿出礼钱来!” 不等叶轻舟开口,叶聪就脱口而出:“好!” 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他身后站着的小桃。 “聪哥,我啥都不要,我真的啥都不要,只要你们肯留下我……”小桃有些着急。 不料,叶聪却回头定定的望着她,说道:“我未娶你未嫁,咱们本来就该好好地办一场!” 说罢,转而望向小桃她爹:“我愿意正经的下聘礼娶小桃,但我家里没那么多钱,不可能拿的出跟镇上老爷一样的礼钱,所以……” “拿不出你还说啥?”小桃她哥翻了个白眼。 叶聪面色有些难看,声音也低了许多:“是的,我们家没钱,但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小桃在我家住了几天的事,我要是不娶她,她嫁到镇上去,要是那位老爷知道这事肯定是不会善待她的,虽然我没钱,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对她好……” 不等他把话说完,小桃她哥就打断道:“对她好有啥用?没钱就是没钱,说啥都没用!我看你还是别逞英雄了,赶紧让我们把小桃带走!” “我不走!”小桃手里的刀子又架在了脖子上,眼睛通红的看着她爹跟她哥,“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见状,所有人都慌了。 叶聪想要从她手里抢过刀子,却被她躲过。 “聪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小桃泪流满面的看着叶聪,“可现在我没在你家院里,我在外面,死了应该不会跟你们家扯上关系吧?” 说着,又转向她爹跟她哥,扑通一声跪下:“爹,哥,我求你们了,饶了我吧,成全我跟聪哥吧。” 这事闹成现在这样,她爹跟她哥也怕回头真的闹出人命来。 尤其是周围的人都对着他们父子俩指指点点,显然对他们的做法很是不屑。 “小桃,你可想好了!他家穷得叮当响,哪有你嫁到镇上的刘老爷家过得好?”她爹还试图再劝一劝她。 奈何小桃就认准了叶聪,坚定道:“不是有钱就一定过得好,这几天聪哥跟李婶对我很好,我相信我嫁到他家,他们也一定不会亏待我的。” “小桃!”她哥气急,“你想嫁给他可以,这礼钱必须跟刘老爷的一样,否则没门!” 闻言,小桃悲痛不已,刀子往里送了半分。 吓得众人纷纷闭上了眼。 叶聪想都没想就回了句:“好!我出!” “啥?你刚说啥?”李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着叶聪问道。 “我说我出!我就是借也会……” 不等叶聪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聪儿,我知道你不想看着小桃受伤,更不想看着她去死,可你也不能太过意气用事,这小桃是他们家的人,他们自己都不心疼你心疼有啥用?再说了,你知道那刘老爷出了多少礼钱吗?你就跟着出?” “我……”叶聪撇开眼无言以对。 许是没想到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叶轻舟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小桃也万分震惊的望着她。 围观的人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这家人心也忒狠了吧?自家姑娘都往死路上逼呀?” “可不就是。逼得人家跳河也就算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死了多可惜啊?” “对呀!自家人都不心疼这姑娘,也不知道这姑娘要是嫁出去还会有人疼吗?这家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叶聪都说了会好好待她,他们竟然就想着礼钱!”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小桃家说的一无是处。 村里人嚼舌根的功夫,若是平日里叶轻舟不是不在意就是气愤,可今日竟有些欢喜。 而小桃爹见自家成了众矢之的,忙开口道:“谁说我不心疼自己闺女了?要是不心疼的话,能给她从镇上找这么好的亲事?” “好吗?是小桃觉得好还是你们自己觉得好?”叶轻舟淡淡的说道,“你们要是真的心疼小桃的话,就不会让她嫁给一个都能当她爹的男人,更不会不顾她的意愿强行逼她嫁过去,她既然喜欢聪儿,聪儿又愿意娶她,这你们还要反对吗?” 小桃爹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可她哥却叫嚣起来:“你可拉到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跟这叶聪一伙的,当然啥都向着他!但我妹可是黄花闺女,而且还说好了人家,如今被他这么扣留在家,坏了小桃的名声,难道他还有理了?” “你既然觉得坏了小桃的名声,那聪儿要娶她,你为何还要阻挠呢?”叶轻舟继续质问。 一旁的小桃也喊道:“不是聪哥扣留我的,是我自己不想回去的,也是我求聪哥跟李婶收留我的……” 说这话时,小桃歉疚的目光从叶聪跟李婶的身上扫过。 小桃她哥气得要动手,却听叶轻舟说道:“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一个愿嫁一个愿娶,我觉得就成全他们好了,左右聪儿不是个不懂事的,咱拿不出跟那老爷一样的礼钱,可咱也不会亏了小桃,正儿八经的下聘礼,明媒正娶来就是了,你们说对不?” 闻言,周围的人纷纷叫好。 “我们可是早就收了刘老爷的礼钱啊!你让我们……” 小桃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桃打断:“反正那些礼钱都还没用,你们收了多少就还给人多少好了!” “你!”小桃爹被她气得捂着胸口指着她就骂道,“你个贱蹄子,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我才是你爹,你他娘的还没嫁给他呢就啥都向着他了?这以后成了亲,你还认我这个爹吗?” “只要爹认我,我自然是认爹的,父母之恩大于天我还是懂得,但要是爹不认我的话,就算我认您又有啥用?”小桃缩在叶聪身后,说出的话却也让她爹无法反驳。 指着小桃半天才颤抖着说道:“好!好!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第150章 赌一把 说罢,对他带来的那些人一挥手:“咱们走!” “爹!”小桃她哥自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小桃日后会不会幸福他才不管,他现在在意的是小桃出嫁到底能给家里弄到多少钱,够不够他成亲用的,最好还能剩下点。 可小桃她爹显然是被气到了,狠狠的瞪了她哥一眼,厉声道:“咋?你还嫌不够丢人?这死丫头要死要活我们不管,反正他们想在一起就给我把礼钱准备好来我家提亲,否则我绝对不认他们这门亲事。” “可是他们……”小桃她哥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他爹带着人走了。 无奈之下,愤怒的看了叶聪跟小桃一眼,也转身离开。 待他们都离开后,叶老大不耐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去吧,散了散了。” 众人见没了好戏看,便也渐渐地散了去。 见人都散了,李婶这才拉着叶轻舟的手关心道:“轻舟你没事吧?刚刚没伤着你吧?” “我没事李婶,不用担心。”叶轻舟说着,便转向叶聪问道,“聪儿没伤着吧?” 她看得清楚,刚刚趁着混乱的时候有几人对他动了手,而且明显不轻。 经叶轻舟这么一问,小桃忙担心道:“聪哥,你没事吧?刚刚哥他们是不是打了你?”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叶聪扯了扯嘴角。 “好了好了,有啥事咱进屋再说,他们虽然走了,可这事也没算完。”叶老大说罢,率先进了院子。 其他人相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正如叶老大所说,这件事不算完,接下来他们还要讨论如何将小桃送回去,然后再迎娶回来的事情。 但只要听到他们说要把自己送回去,小桃就异常激动,死活不愿回去。 “我不回去,打死我都不回去了,那个家就是个地狱,不管是爹娘还是兄弟,没一个把我当人看的,我们家虽然穷,可也没有穷到吃不饱饭的地步,但我长这么大却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你们相信吗?” 小桃的话让几人心头一惊。 “怎么说你也是他们家的闺女呀,这有一口饭也要分着才是,咋会不给你吃呢?”叶老大无法理解。 至少在他家,他更心疼自己的闺女,因为他知道叶轻舟真的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可就像小桃所说,他们家的苦活累活也都是她来做,却连顿饱饭都不给她就真的过分了。 “唉!我今天也算是见识了她那父兄了,我活了几十年,还真的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人家,能把自己的闺女逼到求死不愿回家,真的是……”李婶也是不住叹息。 但叶轻舟却蹙起眉头问道:“虽然他们对你不好,可如果你不回去的话,他们肯定还是要来的,毕竟你成亲的礼钱可是用来给你哥娶媳妇儿的钱啊。” 闻言,小桃泪眼朦胧,低垂着头不言语。 离她近些的李婶却能听到她低低的重复着:“我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去。回去他们肯定就不让我出来了。” 就在这时,叶聪开了口:“轻舟姐,我也算看出来了,他们家就是要钱,我既然说了明媒正娶就不会不给礼钱,但按小桃说的,我也不放心把她送回去。” 说着,顿了下,才继续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把礼钱给他们送去,但我们成亲的时候不让小桃从他们家走,让她从叶伯伯家走……” “对呀!我觉得聪哥这法子好!”叶冬第一个拍手叫好。 叶老大自然没有意见,左右他们家也没啥损失。 “这样可以吗?万一他们家不同意咋办啊?”李婶还有些犹豫。 “他们不会不同意的。”叶轻舟分析道,“今天他们来闹了这一场,你们这亲家基本上算是没了,而且他们要的就是钱,只要钱到手了,小桃从哪走他们应该不会再插手。再说了,就算他们不愿意,咱们只要说不愿意就不给钱,他们也是没办法的。” 其实说起来叶轻舟心中也是想着赌一把。 小桃在叶聪家的过了这么几天的事很快就会被传得大街小巷都是,到时候小桃家里就算是不愿退掉镇上刘老爷家的亲事,怕是人家刘老爷也不会同意了。 而一般正常清白人家八成也不会同意自家孩子娶一个在其他男人家过了这么久的女子,虽然小桃跟叶聪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却少有人愿意相信。 但如此一来,如果叶聪不愿意娶小桃的话,他们再想利用小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这样做可能会让小桃觉得难过。 这件事最终也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叶聪将聘礼规整一下,需要什么再去买,之后再送去小桃家,这就算下了聘。 送聘礼的时候告诉他们,小桃不会从家里走,这边的情况也不需要他们再过问。 临走时,叶轻舟将叶聪叫到了一旁:“聪儿,这门亲事来的比较突然,你家里也没多少积蓄,要是礼钱不够的话,你就跟我说,我那边还有点闲钱,可以借你。” “谢谢你轻舟姐。”叶聪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这次要不是有叶轻舟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而且这次成亲也必定是要跟叶轻舟借钱的。 虽说他在码头上干了段时间的活,可每天十文钱,去掉家中的吃穿用度,也确实没攒下多少钱。 李虎家。 “哎呀,今天可真是一出好戏啊!没想到这叶聪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竟然捡个媳妇儿回来!还在家里藏着。”李虎他娘刚进院子就忍不住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闻言,冯倩先是一惊:“不会吧?那姑娘是个孤儿吗?家里人都没找来?” “咋可能没找来?刚刚闹得那么大动静你们没听到吗?就是那姑娘家的人找了过来,闹得可凶了呢!差点闹出人命了!”李虎他娘啧啧说道。 “我就说咋听着外面那么吵呢,原来是因为这事,那那姑娘被家里人接走了吗?”冯倩又问道。 李虎他娘喝口茶,连连摇头:“我看是接不走了,那姑娘自己不愿走,啥都不要就非得嫁给叶聪,我看她爹跟她哥都快被她气疯了,哈哈哈~” 这时,李虎从房间走了出来,二话没说就要出去。 却被他娘厉声喝住:“虎子,你干嘛去?” 第151章 下聘礼 “你不是说聪儿家出了事吗?我去看看。”李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他娘上前一把拽住了他,朝冯倩瞟了眼,快步走到李虎跟前,低声道,“你之前是咋答应倩倩的?现在又要去见她吗?” 李虎眉头一皱,不解道:“娘,你说啥呢?我是去看聪儿又不是……” “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啥吗?那叶聪一家跟叶冬一家这么好,发生这事那叶轻舟会不过来?我看你就是知道她会来,才想去的吧?”李虎他娘对他翻了个白眼。 闻言,李虎一怔:“轻舟也来了?那她……” “被我说中了吧?你刚跟倩倩好了多久,就忘了?你给我进屋去,哪都不许去!”李虎他娘拧了他一下,把他往屋里扯。 虽然有些担心,可李虎看了冯倩和孩子一眼,也未挣扎,顺从的进了屋。 他是担心叶轻舟,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再见她了。 五天后。 叶聪将聘礼全部规整好,带着临近的几人去了小桃家。 当然,这趟去,小桃也一并跟着去了,也算是指个路。 不出所料,小桃家开始确实不同意让小桃从叶老大家走。 “我们家辛苦养大的孩子,凭啥从别人家走?不行!”小桃她娘第一个不同意。 “就是,小桃是我爹娘辛苦养大的,我们为了你们家都已经把镇上的刘老爷的婚事给退了,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小桃她哥也是直撇嘴。 叶聪礼貌的笑了下,说道:“我们这次来送礼,可离成亲还有段时间,我不放心让小桃留在家。” “啥?!”她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啥?你不放心把小桃留在家?这里是她家,我们还能吃了她咋地?” “那也说不定吧?”叶聪毫不软弱,“要不是你们逼婚小桃也不会跳河,她在家里的情况我们也都了解了,我们聘礼已经下了,到时候万一小桃有啥事,你们认吗?” 说着,将小桃拉到一旁,继续道:“再说了,人家闺女从家里走都会给陪嫁,你们家给吗?如果你们答应在我来接小桃之前不为难她,又愿意给她陪嫁的话,那就让她从家走!” 闻言,小桃的手一紧,盯着叶聪不住地摇头。 她不要一个人留在这个家里。 叶聪自然知晓她的担忧,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牵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你小子想得倒是美!这死丫头自己不识好歹跑去跳河,还不知廉耻的在你家住了这么久,毁了刘老爷那门婚事,现在还想要我们陪嫁,做梦吧你!”小桃她哥说的咬牙切齿。 早就料到他们不同意,叶聪顺势道:“这么说你们是不同意她从家里走了?” “我们可没说!”小桃她娘狠狠的剜了她哥一眼,转而问小桃,“小桃,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应该从家里出嫁?你这从别人家出嫁算个啥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不要你呢!岂不是让别人白白的看了咱家的笑话?” 小桃缩在叶聪身后,斜斜的瞟了她娘一眼,斩钉截铁道:“我不从家走!我今天就是回来看看你们,以后聪哥不来,我也不会再来了!” “你!”没料到以前软弱好欺的小桃今日会说出这番话来,她娘气得抡起棍子就要打她。 那样子看起来似乎就是把她打死也无妨。 见状,叶聪忙拉着小桃躲开。 “我既然来下了聘礼,小桃就是我家的人了,你们要打她是不是也该问问我?”叶聪沉着脸瞪着小桃她娘。 “你!”小桃她娘大喘着粗气,指着叶聪跟小桃,骂道,“你们这对不孝子,好!你们有种!这闺女我们算是白养了,以后你们别再往我家来!” “这么说,是让我们把聘礼也带走吗?”叶聪顺口问了句。 “你敢!”小桃她爹从她娘手里夺过棍子,作势要打,“这闺女我们养了这么多年,你还想白娶不成?这闺女我们不要了,这礼钱你一分都不能少!包括成亲那天的东西也一概不能少!” 不料,叶聪没说什么,小桃却指着从来的聘礼,道:“这些就是全部了,虽然你们养了我这么多年,可你们有把我当自己闺女一样看待吗?甚至你们有把我当人看吗?这些年我在家受苦受难吃不饱,给家里干的活也够补偿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吧?” “养育之恩?”她娘刚被气得笑了,“你就是这么算的?那我怀胎十月生下你你又咋算?” “我……”小桃无话可说。 见她不说话,她哥立马就叫嚷起来:“对呀,娘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那可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啊,你这咋算?” 小桃低着头沉默半晌,突然松开叶聪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她爹跟她娘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我知道有些恩情我不管怎样都报答不了,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在冰冷的河水里的时候,对这个人世间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是聪哥救了我,给了我温暖,也给了我希望。他们家已经很难了,我不想给他家再添麻烦,也请你们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要是有来世,我再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说罢,又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小桃竟然站起身来,拉着叶聪就走。 叶聪也稍稍有些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小桃会这般坚定的说出那番话。 而回过神来的几人,看着小桃拉着叶聪远去,当即便叫骂起来。 “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丫头,你以为磕三个头咱们这关系就算断了吗?你就是死了,我也是你娘!你还想跟我们撇清关系,没门!只要我还没死,你逢年过节就必须得给我送礼,否则看我不咒死你们!” 远去的小桃听着她娘这番话,眼泪不住地掉落。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爹娘,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为啥生下我?是为了给他们干活?还是为了给我哥换媳妇?还是为了成亲之后能给他们送礼?” 瞧着小桃那伤心难过的模样,叶聪伸了伸手,却又收了回来,有些事还是不要过早逾矩的好。 “你也别太难过,他们这会也是在气头上。再说了,你以后要是想回来我就陪你回来,要是不想回来,那咱以后就不回来,也就不必受这个气了。” 第152章 不一样了 “谢谢你,聪哥。”小桃对叶聪是真心感激的。 当初她是彻底没了生的欲望才会想着跳河的,她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对自己好,但老天让她遇到了叶聪。 叶聪不善言辞,可他的温柔却让小桃一步步沦陷。 送了聘礼后,没几日就要办酒席。 这天,叶轻舟刚卖完早点回来,就说道:“娘,大嫂,过两天就是聪儿大婚的日子了,到时候我可能会比较忙,家里怕是就要你们多操心了。” “这么快就成亲了?没事,你到时候去忙就是了,家里就不用操心了,有我跟你大嫂呢。”宋青对她摆了摆手。 “对呀,你去忙你的就是了。”马秀秀笑了笑,又问道,“对了,我听说叶聪那孩子娶得还是我们那村的是吗?” 闻言,叶轻舟恍然想起叶聪之前跟她说起的,这才想起小桃跟马秀秀是一个村的。 “嗯,我听聪儿说小桃是你们村后王庄的,不知道大嫂对她家可有啥印象?” “你上次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我听着就像是我们村的,前两天回娘家的时候特地去打听了下,那个小桃就是后王庄的,叫王小桃是吧?我去问了下,她家还真的是挺难缠的,一个村上的都不想跟她家多来往。” 说着,马秀秀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听说那小桃这些年在那个家里确实过得苦了些,她家邻居就时不时能听到她的哭喊声,他们开始还去劝说呢,后来被小桃他爹娘骂的再没去过,反正也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 听了这事,宋青不敢相信:“不会吧?这家人咋这样啊?虽然是个女孩,可也是他们自己生的呀!这样待孩子也不怕孩子寒了心!” 想她家祁佳在家的时候可从来没被这般对待过。 叶轻舟更是庆幸,不管是娘家还是现在的婆家,对女孩子都很好,不像小桃家爹娘那般。 “这也许就是她的命吧,要不是在家过得这么苦的话,她也不会想不开,也就不会遇上聪儿了,这也算是他俩的缘分。”叶轻舟轻笑了笑。 “对!这就是他俩的缘分。”宋青也跟着点头,“之前还听你说叶聪他娘着急给他说亲他还不愿意呢,这下好了,可是省了找媒婆的钱了,媳妇儿直接就到家了,哈哈~” “娘~”马秀秀伸手轻扯了下宋青的衣袖。 虽然这些都是玩笑话,可叶聪就像是叶轻舟的家人一样,她自然不想别人都这样看。 反应过来的宋青,轻咳两声,转而问道:“你们都说这王家人难缠,那小桃要是不从娘家走的话,他们来闹咋办?” “这点我有想过。”叶轻舟似是早已有了想法,“聪儿不是在码头干活吗?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成亲当天请他在码头上的工友来喝喜酒,那些人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到时候要是有人来闹事的话,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闻言,宋青跟马秀秀均是一愣。 马秀秀惊道:“轻舟,你连这都想好了呀?真的是太厉害了!” 叶轻舟笑着摇了摇头:“这有啥,就是有些事不得不想的远点而已。” 宋青却意味深长的说道:“秀秀,你有没有发现轻舟跟刚成亲那会不一样了。” “嗯?哪里不一样了?”马秀秀似是没明白宋青的意思,盯着叶轻舟看了好一会,也只是觉得她好像更黑了些……却又不好意思说。 “你没发现吗?轻舟刚成亲的时候虽然也很懂事,可现在跟那时候又不大一样了,好像真的长大了好多,做事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比以前考虑的周全了,你看她现在处理好多事的时候都特别淡定,真的是越来越有当家的样子了!” 经宋青这么一说,马秀秀也跟着点头:“娘这么说好像确实是的,轻舟现在更稳重了,也更让人踏实了。” “娘,大嫂,你们就别拿我说笑了。”叶轻舟被她们当面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宋青却嗔了她一眼:“这咋叫开玩笑?我可是说真的,轻舟你现在真的比以前淡定多了!” 说起来,叶轻舟自己也觉得好像长大了许多。 以前她在家也当家,可那当的是三个人的家,许多事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能够保住温饱就行。 可如今一大家子的生活都在她的手上,她需要考虑的也就越多。 加上这些年她去码头干活,去卖早点遇到的事遇到的人,各种各样,也从中学到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叶聪和小桃成亲的这天。 不出所料,小桃娘家果然跑来大闹了一场。 但来闹事的王家人却被叶聪请来喝喜酒的码头上的工友给架着扔了出去。 瞧着那些人身材魁梧,王家人不敢太过放肆,也不敢太靠近叶聪家,只能远远地站在外面叫骂着。 只是,王家人骂的实在难听,李婶不由得有些忧心。 待叶轻舟将小桃送进洞房,李婶才一把抓住她,问道:“轻舟啊,这王家人就在外面骂着也不走,这街坊邻里的听着,以后聪儿跟小桃她们……” “李婶,你就别担心了。”叶轻舟安慰道,“坏不了聪儿跟小桃名声的,上次他们来闹的时候大家不也看着呢吗?还能不知道他们是啥人?再说了,小桃不是也当面说了,不是聪儿拐的她,是聪儿救了她她才要嫁给她的,这说起来也是一段佳事呢,这叫啥来着,那个……” 想了会,叶轻舟才恍然道:“对!天赐的缘分,只要以后他俩好好过日子,咱村上人就不会再说啥难听的话。” 闻言,李婶还有些将信将疑。 尤其是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真真是让她抓心挠肺的难受。 不过,也确实就像叶轻舟所说,只要他俩好好过日子,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好在叶聪成亲当天,除了没闹腾起来的王家人外,再没发生其他事。 只是,叶聪成亲,前前后后倒是让叶轻舟和叶冬两个忙了个脚不沾地。 待一切安定下来,看着周围喜庆的一切,叶轻舟不禁回想起自己成亲的那天。 想着想着,就笑了。 人家成亲新郎都是被灌醉了送进洞房的,祁治倒好,自己把自己整病了,还没洞房人就昏死了过去。 那时候他似乎并不喜欢自己,如今想来,他那时候说自己傻应该是想让叶家退婚的,没想到她是个死脑筋,竟还以为他是为自己好。 第153章 都是闺女 成亲后的叶聪,还是一如既往的去码头干活。 虽说聘礼的钱没之前那镇上的刘老爷给的多,可数目也不少,否则王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让小桃嫁过来。 家里的积蓄几乎全都用了上,还跟叶轻舟借了些钱。 叶轻舟说那些钱不着急还,可欠着钱他心里不踏实,就想着尽快还上。 但是,除了去码头上干活外,他得了空还回去山上砍柴,去河里打渔,就像以前的祁修一样,做很多事来补贴家用。 不过,他砍的柴家里打得鱼家里用得少,几乎都拿去卖了钱。 一家三口过得紧紧巴巴,却也过得实在。 尤其是李婶。 叶聪成亲的事一直都是她的一块心病,劝了这么久他都说自己还不想成亲。 这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成了亲,她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而成亲后的小桃,每天跟着李婶在洗衣做饭,闲的没事就去屋后的小树林里捡点柴火回来用,这样叶聪砍回来的柴就能全都拿去卖。 叶聪家里的地比叶老大家多,到了农忙的时候,叶冬没办法天天去码头,只能先把地里的活忙完。 但每天叶聪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小桃几乎都会跟着。 “地里的活我自己去就好,你跟娘在家待着吧。”叶聪不让小桃跟去。 小桃却努了努嘴:“我知道聪哥是为我好,可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啥都不做反而不自在。再说了,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不管是家里的活还是地里活可从来都没落下过,虽然我现在可能做不了太多,但总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你在家也能帮忙啊,帮娘洗洗衣服做做饭,等我回来就好。”叶聪握着小桃的手,面带温柔,轻声道,“而且,你现在还怀了身孕,就老实在家待着好了。” “不要!”小桃执拗道,“我是怀孕了,可怀孕又不是残废了,做饭洗衣服我有做,就像你心疼我一样,我也心疼你呀,你去码头上干活那么辛苦,我又帮不上啥忙。现在你去地里干活,我就是干的慢点,或者就在地头上等着,你也不会那么无聊啊。” 听了这话,叶聪面上的笑深了些,也不再拒绝,便带着小桃一起下地干活。 忙完自家地里的活,叶聪又去给叶老大家帮忙,然后和叶冬两个一起去给叶轻舟帮忙。 有了叶聪和叶冬两个帮忙,叶轻舟也轻松了许多,不到半月,地里的稻子就全都收了回来。 眼看着又入了冬,叶轻舟卖早点的时候又买了几匹布回来,打算让宋青和马秀秀两个闲下来的时候给家里人添几身新衣裳。 祁宇生过了四岁生辰。 因为不知道瓜妹的生辰,叶轻舟就将她跟祁宇生的生辰一起过了。 这是瓜妹第一次过生辰,很高兴也很感激。 又是一年。 年前叶轻舟让马秀秀写了封信寄了出去,年间就一直在等着回信。 可直到年后出了正月,也没收到祁治的回信。 家里人都不由得有些担心。 祁治和祁修两个又没了消息,叶轻舟心里默默地担忧,马秀秀则时不时地就要唉声叹息的嘀咕上一句:“相公他们是不是又换地方了呀?咋还没回信啊?” “哎呀,这信一来一回也得有个时间嘛,再等等,别急。”这次宋青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着急担心。 不过,她能这样想得开,叶轻舟也就放心了些。 在祁治回来之前,她只要把家里的老人孩子照料好就行。 剩下的就是默默地等他回来。 刚出了正月没多久,叶轻舟回了趟南川坝,就听到了李虎家的事。 “姐,姐,你知道吗?虎哥家媳妇儿又生了,听说生了个闺女。”叶冬着急的想要将自己听来的八卦说给叶轻舟听。 听了这话,叶轻舟稍稍一顿,接着便点头笑道:“那不是挺好。” “好啥好呀?以前虎哥他们家对他媳妇儿还挺好的吧,那是因为她生了个儿子,这次生了个闺女,虎哥他娘差点没气死。”说这话时叶冬声音压得很低,模样也分外的小心翼翼。 瞧他那模样,叶轻舟忍不住打趣道:“咋?你也学会嚼舌了?还怕被人听到?” “才不是呢!”叶冬连连摇头,朝叶老大看了眼,才又低声道,“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在家待着,有啥事也不能跟爹说,爹一听我说外面那些传言就吵我,要是被她听到我跟你说这些,回头又得骂我。” “知道爹会骂你,你还说?”叶轻舟白了他一眼。 叶冬撇了撇嘴:“那也不能天天在心里憋着吧?天天憋着也会憋出毛病来的。” 虽然叶轻舟懒得听人嚼舌,可想了想还是问道:“虎哥媳妇儿生了孩子,他娘气啥?” 见叶轻舟有了回应,叶冬兴奋的继续道:“听说是因为虎哥他娘不喜欢女孩,说她生了个不带把的不能给她家传宗接代,还要白吃她家这么多年粮食,以后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 不等叶冬把话说完,叶轻舟就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李虎他娘不待见她,却也没想过她竟然不喜欢所有女孩。 “这是虎哥他娘自己说的还是别人传的?”叶轻舟觉得有些不大可信。 叶冬眼神闪了闪:“虎哥他娘咋可能跟我说这些,这都是我从别人那听来的……对了,还有人说现在虎哥他媳妇儿坐月子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虎哥因为这个跟他娘大吵了一架呢,昨天我还见虎哥气呼呼的去了后山呢。” “饭都快吃不上了?为啥?”叶轻舟讶然。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叶冬摇了摇头。 略沉思了会,叶轻舟便也就反应了过来。 李虎他娘不喜欢女孩,冯倩又生了个女孩,她心中有气自然是不愿伺候冯倩坐月子的。 但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女孩虽不能传宗接代,可其他的也不一定就比男孩差呀?而且相对而言,做娘的应该都会更喜欢女儿才对,毕竟以后还是女儿更亲些。 更何况,这世上要是只剩下男人的话,又谈何传宗接代呢? 如此想着,叶轻舟只能摇头叹息,总归有些人的想法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相较于李虎家生了个女儿被嫌弃,小桃生了个女儿却被一家人宠着。 叶聪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自己的宝贝闺女,李婶更是得了空就要把孙女抱在怀里哄着。 第154章 生个妹妹 “这孩子长得跟聪儿小时候好像啊。”叶轻舟抱着孩子满脸喜色。 小桃抿唇轻笑:“要是跟聪哥长得不像就奇怪了。” 闻言,叶轻舟顿了下后也笑了:“哈哈,那也不一定,有些地方还是挺像小桃你的。” “其实我觉得孩子还是像聪哥好,聪哥比我长得好看……”说这话时,小桃微垂下头。 刚进屋的叶聪听了这话,脸色一正:“瞎说!我哪有小桃长得好看?而且咱家真宝是个女孩,自然还是像娘的好。” “照我说呀,这孩子不管像你们俩哪个都是好看的,咱村里哪个不说你俩天生一对呀,孩子像谁无所谓,只要是你们的孩子就不会丑。”叶轻舟假意的白了两人一眼。 小桃略显羞涩,叶聪给叶轻舟递上一杯水,笑着挠了挠头:“轻舟姐,你又拿我们说笑。” 轻嘬了口水,叶轻舟连忙摇头:“我这可不是说笑,不信你问问,冬儿也是知道的。” 说起来这村上的流言,有许多叶轻舟都是从叶冬那里听来的。 以前没发觉,如今忽然觉得叶冬明明是个男孩竟对村里的八卦这样感兴趣。 “娘,娘,小妹妹好可爱呀~”趴在床边的生儿转过头来满脸兴奋。 叶轻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当然可爱了,生儿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很可爱的。” “对呀,生儿以前特别可爱的,当然,现在也一样可爱!”叶聪捏了捏生儿的脸。 生儿努了努嘴,摇头道:“我才不可爱呢,娘说我是男子汉,可爱是说女孩子的,我不是女孩子!” 听了生儿的这番话,几人相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 盯着生儿看了会,小桃忽然神色黯然,歉然的看向叶聪,面带愧疚道:“可惜了我生了个闺女,要是生个儿子就好了……” 从孩子出生那刻起,小桃就一直自责自己为啥没能生个男孩。 知道她在想什么,叶聪微拧了下眉:“男孩女孩咋了?女孩也是咱们的孩子,我也一样疼。再说了,咱们还年轻,想生儿子啥时候都能生!” “对呀,要是我的话,我还宁愿生个闺女呢,生个闺女以后还能有个说话的人,俗话说女儿都是小棉袄,不是没有道理的。”叶轻舟也跟着劝道,“你看我们家,我大嫂生了两个都是男孩,我家生儿也是个男孩。” “当初我见着瓜妹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懂事又贴心,所以才坚持要留下她的,你看现在瓜妹还不是跟我亲生的一样,所以还是女孩子……”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生儿便噘着嘴回头望着她,不满道:“娘,你是不是嫌弃生儿是个男孩啊?” 稍稍一顿,叶轻舟噗嗤笑出了声,伸手将祁宇生拉到跟前,点着他的额头嗔道:“你这孩子,我要是嫌弃你的话,还这么疼你?娘只是更喜欢女孩子而已。” 祁宇生似懂非懂的望着叶轻舟,突然开口道:“那娘也生个女儿吧,生儿想要个妹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话倒是让叶轻舟有些讶然,就连叶聪都笑着打趣道:“没想到生儿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妹妹了呀,真懂事!” 小桃也应和道:“对呀,生儿还那么小就知道照顾妹妹了,不像我那哥哥,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我,就连比我小几岁的弟弟也是从小就欺负我,一点男孩子的担当都没有!” 刚刚还说的义愤填膺,转眼却又笑着说道:“既然生儿那么懂事,那轻舟姐就给她生个妹妹,以后让他……” 话说一半,就见叶聪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才恍然想起叶轻舟的夫君祁治从军至今未归,生孩子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她要是一个人生出个孩子来,就真的洗不清了。 眼神转了转,小桃面露尴尬的看向叶轻舟:“轻舟姐,对不起,我不是……” 叶轻舟微微一笑,摇头道:“没事,虽然生儿他爹现在还没回来,可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我跟生儿都会等着他,多久都等。” 一番话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见他娘脸上略显悲伤,祁宇生抬手托着叶轻舟的脸,眨了眨眼,嗫喏道:“娘,是不是生儿惹你不高兴了?娘要是不想生妹妹那生儿就不要了,娘不要难过……” 说罢,搂着叶轻舟的腰,小脸在她身上蹭了蹭。 心中升起的那点哀伤,也被祁宇生给磨了个干净。 “娘没有难过,生儿那样懂事娘高兴还来不及呢,有啥难过的?”叶轻舟轻拍了拍祁宇生,安慰他,也算是安慰自己。 当天,叶轻舟和生儿在叶聪家吃了午饭,叶老大和叶冬两个也一起吃了饭,其乐融融的就像是一大家子。 叶轻舟这边的日子也渐渐安稳下来,每天按部就班的忙碌着。 叶聪这边也一如既往的生活,只是多了个孩子,瞬间就热闹了许多。 原本应该最闲的叶聪,如今也变得忙碌起来。 既要给叶轻舟家里帮忙,又要给叶聪家帮忙,完了还要忙自家的事情,抽出时间来还去听听村里的八卦。 不过,忙是忙了点,忙着他也开心。 尤其是一群人一起干活的时候,叶冬的嘴最是停不下来的那个,能有人给他回应他一说就能说上一整天。 “冬儿,我发现你现在真的话越来越多了,跟村里那些长舌妇似的。”叶轻舟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哪有!”叶冬委屈的直撇嘴,“我这还叫话多呀?那是因为你们都不咋说话,跟人在一起不说话难道都干坐着呀?” 说着,叶冬朝叶老大看了眼,小心翼翼的低声道:“再说了,我在家每天跟爹面对面的,他又懒得听我说话,姐要是也不想听我说话的话,那干脆把我毒哑算了,我以后都不用说话了。” 瞧着叶冬那一脸委屈的模样,脚下的炭头突然抬头叫了几声,在他腿边跑了几圈。 见状,叶冬故意表现的越发委屈,蹲在地上发出呜呜声。 炭头更急了,时不时地用头顶顶他的手臂,用爪子挠挠他的背,见他还是闷着头发出呜呜声,炭头直接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舔,似是想表达的更亲切。 这一舔反倒把叶冬逗乐了,笑着往后一趟,炭头被吓得大叫两声。 见他躺在地上笑个不停,才摇头摆尾的绕着他转圈。 第155章 续弦 “冬儿,到年底你也十六了,我还说去找杨婆给你说门亲事呢,你看你现在还跟个孩子似的,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呀?”叶轻舟无奈的嗔了他一眼。 不料,叶冬坐起身就驳道:“姐,啥叫我像个孩子似的?我本来就是孩子呀!” 叶轻舟还未反应,他倒先把自己逗笑了。 “你马上都十六了,难不成你也想跟聪儿一样等着媳妇儿来找你啊?” “姐,我这不是还没到十六嘛?不着急的。再说了,当年姐夫娶你的时候不也跟个孩子似的?姐还不是一样嫁了?他都能娶到姐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咋就不行?”叶冬扬起下巴,一脸不服输。 这么说,倒是让叶轻舟无话可说。 当时她跟祁治成亲的时候,他确实还跟个孩子似的。 想了想,叶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点了下他的额头,提醒道:“你在我跟前还能顶两句嘴,到时候爹要是逼着你成亲,我看你咋办!” 其实,考虑到叶冬成亲的事情,叶轻舟忽然有了个想法。 也许是时候给叶老大也物色着续个弦了。 她娘去世也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来他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加上有两个孩子拖累着,也没法再找。 可如今要是叶冬成了亲,家里却连个女人都没的话,那他未来的媳妇儿怕是会很辛苦。 到时候生了孩子恐怕都没人帮忙照顾。 再者,叶冬也跟她说了,这两年叶老大的身体虽然比之前好了,可每天还是很少出去,总是一个人在家拿着她娘的遗物发呆。 过年过节的时候去上坟,每次叶老大都会让叶冬一个人先走,他在何玉的坟前一待就是一天。 有时天气寒冷,就这么在坟前坐一天半天的,回去就要生病。 可他每次还是如此,似是每次都会有说不完的话想要跟她娘说。 想到这里,叶轻舟便去找了杨婆。 杨婆听叶轻舟说想要给叶老大续个弦很是震惊。 “轻舟啊,这长辈为小辈来找我的倒是常见,你这小辈为长辈来找我的还是头一回啊!咋了?你爹自己要找又不好意思来找我?”杨婆兴致盎然。 “不是的,我没跟我爹说呢,就是想让杨婆您先帮我留意着,到时候有合适的,我再跟我爹说,他这人性子倔,又对我娘用情那么深,想要让他续弦怕是也不容易。”叶轻舟还是很了解叶老大的。 她之所以想到给叶老大续弦,也是希望用这种方法减轻他对她娘的思念。 她娘毕竟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活在回忆里永远都不会有希望。 “我知道了,你就是想给你爹找个能搭伙过日子的是不是?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记在心上了,要是见到有合适的,一定给你爹介绍!”杨婆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又加了句:“对了,愿意跟你爹过日子的可不会是啥黄花大闺女,要是寡妇啥的,你们不会嫌弃吧?” “当然不会!就像杨婆说的,我就是想给我爹找个能搭伙过日子的,最好能帮忙照顾下我爹和冬儿,以后冬儿成亲生子啥的也能有个照应的。”叶轻舟可从未想过要给她爹找个黄花大闺女。 就算她愿意,她爹怕是也不会同意。 只是,给叶老大续弦的想法是好的。真等到杨婆给他找了个合适的寡妇,他却大发雷霆,把叶轻舟大骂了一顿,连带着杨婆也挨了顿骂。 “轻舟!我可是你爹!这世上有哪个闺女给老子续弦的?你这是要让我成为全村的笑话啊!你娘才死多少年?她生前那么疼你,你怎么可以……”叶老大大喘着粗气指着叶轻舟,气到浑身颤抖,“好日子没过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吗?你们要是嫌弃我就直说,我就是死也用不着你们给我找女人!” 这二十几年,叶轻舟还是第一次被叶老大骂的这么惨。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也觉得欣慰,毕竟他爹是因为放不下他娘才不愿续弦的。 “爹,我知道你还念着娘呢,可娘都去了十几年了,您为了抚养我跟冬儿也一直都没找,可现在我们都大了,您也该……”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叶老大就打断道:“你知道我念着你娘还给我续弦?对!你们都大了,我现在管不了你们了,你们就开始管我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们要是再提这事,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 说罢,叶老大再不搭理叶轻舟,转身进屋关了上门。 虽然知道叶老大固执不一定会同意,却也没想到他会这般反感。 无奈之下,叶轻舟也只好暂时将这事放下。 回去将这事说给宋青听,宋青不禁骂道:“我说这叶老大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孩子想给他续弦还不是为他好?难不成给他续弦还是害他了不成?我看你爹呀还真是没得救了,心眼太直,还犟得很,倔起来谁说都没用!” 叶轻舟无奈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宋青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又叹道:“唉,其实这事轻舟你也是的,人家续弦都是老子自己要续的,你这之前咋不跟你爹商量商量就去找杨婆,好在杨婆不是个嘴碎的,这事应该不会传出去,但你爹以后要是再想找杨婆帮忙找个续弦的怕是就没那么好开口了。” “嗯,这次是我太急了,我以为只要杨婆找好了,爹那边劝劝就好的,没想到爹他……”叶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叶老大的抗拒,这续弦一事也就暂时放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入了冬。 祁宇生又长大了些,虽然暖心,却也越发调皮。 照宋青的话,现在的祁宇生就跟祁治小时候一模一样,皮的狗都嫌弃。 这天,叶轻舟不到中午就卖完了早点回了家,可祁宇生出门玩还没回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叶轻舟开始做饭,瓜妹才带着祁宇生往家走。 可是,刚到院门外就看到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趴在门边往里瞧,嘴角时不时地露出一抹猥琐的笑,而院里就是忙碌的叶轻舟。 瓜妹跟祁宇生两个相视一眼。 祁宇生小小的眉头轻轻挑起,从一旁抓起一根棍子捏手捏脚的走到那人身后,毫不客气的就抽在了他撅起的屁股上。 这一下打得那人措不及防,赶忙捂住了嘴,这才没叫出声来。 第156章 我回来了! “你是谁?干嘛趴我家门口?”祁宇生举着棍子质问男人。 男人气得转身差点扇了他一巴掌,好在他收住了手。 瓜妹却不放心的挡在了祁宇生的身前。 这一幕让男人稍稍愣了下,随即便笑了起来。 再往院里看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人。 捏着下巴望着祁宇生跟瓜妹两个好久,才挑眉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祁宇生扬起小脸,丝毫没有畏惧,“而且我娘说了,偷偷摸摸的都是坏人,你刚刚趴在我家门外肯定不是好人!” “你娘?”男人双手环抱的望着祁宇生,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情愫,“你娘是谁?” “我娘叫叶轻舟!”说出他娘名字的时候祁宇生很是自豪。 可挡在他面前的瓜妹却把心提了起来,回头看了祁宇生一眼,便又警惕的盯着男人。 那男人并不是很意外,嘴角噙着一抹笑:“那你叫祁宇生?” 闻言,瓜妹跟祁宇生两个均是一愣。 “你咋知道我的名字?”祁宇生小脸上满是惊讶。 男人好整以暇的将目光从祁宇生的脸上转到了瓜妹的脸上,略带不解道:“那她呢?” “她叫瓜妹,是我姐姐!”祁宇生快速的答了,便又追问道,“你还没说你咋知道我名字的呢!” 可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目光仍旧停留在瓜妹的脸上:“姐姐?我咋不知道你啥时候还有个姐姐了?” 祁宇生小嘴一撅:“我三岁的时候就有姐姐了,对吧?” 说着,祁宇生朝瓜妹咧嘴一笑。 瓜妹被男人看得心里慌,拉起祁宇生就往院里走,声音底底的说道:“生儿,咱回家吧,咱又不认识他,别跟他说那么多。” 男人并未拦着他们。 进了院子后,瓜妹才松了口气。 可不等她松开祁宇生的手,就听身后再次传来那男人欢快的声音:“院子还跟以前一样嘛!” 听到声音的瓜妹被吓了跳,随手抓起墙边的扁担就跟男人对峙着。 祁宇生更是直接嚷出了声:“这里是我家,你凭啥进来?” 不料,男人嘴角一勾,笑道:“可这里也是我家呀!” 闻言,瓜妹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可不等她反应过来,听到声响的叶轻舟就从灶房赶了出来。 “瓜妹,生儿,你们……”叶轻舟刚开口,在目光触及到院里站着的男人时,心仿佛漏跳了一拍,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停住。 见叶轻舟一双眼直直的盯着男人瞧,祁宇生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回身指着男人说道:“娘,他是坏人,刚刚他就偷偷摸摸的在外面……” 被祁宇生这么一抱,叶轻舟也终于回过神来,眼前的人也变得真实起来。 半晌,颤抖的双唇才说出话来。 “相……相公?” “啥?”祁宇生不解的看向叶轻舟。 瓜妹这会已经了解情况,看了眼手里的扁担,忙一把扔了出去,面带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等祁宇生反应过来,那个被他当做坏人的男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无视他将他娘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轻舟!我回来了!” 耳边传来变得成熟了许多的嗓音,叶轻舟挺直了身子不敢有任何反应,可眼角的泪水却早已不自觉的滚落下来。 “娘……”见叶轻舟哭了,祁宇生呆了下。 随即便急了,抬起小短腿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腿上。 虽然腿短,可力道却不小。 加上他接下来一顿手脚并用的踢打,男人终于松开了叶轻舟,底头看了眼,大手一伸抵住了他的脑袋,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咋的?连你老子都敢打?” “坏人!你快放开我娘,不许欺负我娘!”祁宇生还在踢打着,可被男人抵着脑袋根本碰不到他。 回过神来的叶轻舟,忙将祁宇生拉到一旁,擦掉脸上的泪水,解释道:“生儿,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爹呀!” 话音刚落,去屋后挖菜的宋青进了院子。 刚一进门就见院子里站着个高大的男人,再看叶轻舟脸上挂着泪,怀里又抱着气急的祁宇生,当即就拿着手里的锄头冲了上去。 “你谁呀?欺负人还欺负到家来了是吧?我……” “娘!” 一声呼喊,将宋青满腔的愤怒化为乌有。 看清眼前之人的那一刻,宋青身子一顿,手里的菜和锄头全都落在了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三儿?”宋青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三儿?” 祁治走到宋青跟前,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嘴角挂着笑:“是我,娘,三儿回来了!” 说这话时,祁治的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是的!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三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三儿!”宋青一把抱住祁治,哭得撕心裂肺。 叶轻舟不停地抹着眼泪,可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瓜妹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祁宇生却是一脸茫然。 “三儿?”刚刚眯了会的马秀秀被院里的声响吵醒,出来就听到宋青喊三儿,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真的是三儿吗?三儿回来了?那你大哥呢?他跟你一块回来了吗?” 说着,马秀秀激动的朝祁治身后望去。 然而,祁治却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大嫂,大哥他没跟我一起回来……” 闻言,马秀秀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的捶了下,身子晃了下,才急道:“他为啥不跟你一块回来?他是不是受伤了?还是……” 知道她在担心,祁治忙打断道:“大嫂,大哥他没事,只是边关现在没彻底安定下来,将军还会用到他,所以他暂时还回不来,但你放心,大哥没事,他也一定会回来的!” “边关还没安定吗?”宋青接道,“不过这边关好像也没彻底安定过吧?这将军也真是的,都放你回来了,干嘛把你哥留在那呀?” 马秀秀也盯着祁治,等待着他的回答。 祁治却笑了:“娘,大嫂,大哥这是能者多劳,他现在可是很受将军器重的,将军有意提拔他这是好事。” “真的吗?那他可有说啥时候回来?”马秀秀不在乎他受不受什么将军的重视,她只希望自己的相公能早点回来。 “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祁治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突然听祁宇生奶声奶气的说了句:“你真的是我爹吗?” 第157章 像个男子汉了 祁治微扬起下巴,垂着眼帘,假装生气道:“我不是你爹谁是你爹?你个臭小子刚刚还敢打我?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闻言,祁宇生吓得赶忙躲到了叶轻舟身后,一脸惊恐的看向祁治。 见他被吓得那熊样,祁治不厚道的笑了。 叶轻舟却解释道:“生儿他还小,又没见过相公,所以没能认出相公来,相公别怪他。” 宋青也跟着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呢!这孩子没出生呢你就出去了,现在生儿都五岁了你才回来,连你脸都没见过,上哪知道你是他爹去?” “嘿嘿,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又没真怪他。”祁治说着,伸手捏了捏祁宇生的小脸,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 祁宇生撇着嘴,挣开了他的手。 不知为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不仅让他有很深的陌生感,还带着一丝危险。 “好了好了,三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的好好庆祝庆祝,先进屋,有啥事坐下再说。”宋青拉起祁治就往屋里走。 叶轻舟也跟了进去。 可一回头却见马秀秀还在门外站着,满是失落。 “大嫂,你也一起进来吧,跟相公打听打听大哥的事儿……” 话未说完,就见马秀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先说着,我去做饭,中午饭还没做好呢吧?” 马秀秀说着就进了灶房。 虽然很想再听祁治说说他在那边的情况,可瞧着马秀秀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放心不下。 想了想,叶轻舟还是跟着马秀秀去了灶房。 见瓜妹还无措的站在原地,叶轻舟对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帮忙。 而刚进屋的祁治见着床上躺着的祁安,不禁一愣。 接着忙走到床边,惊道:“爹,你这是咋了?身体不好了吗?” 刚刚听到祁治的声音,祁安就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会看着他更是老泪纵横的说不出话来。 见他不说话,祁治又转向宋青,问道:“娘,爹这到底是咋了?” 宋青白了祁安一眼,轻哼一声道:“还能咋滴?还不是他自找的!自己想咋死就咋死,还差点连累了咱们一家!” 听她这么说,祁治越发不明白,祁安也羞愧的转过去头不敢看他。 最后在祁治的追问下,宋青才终于将祁安去找寡妇被人发现,后来又被人追到家来打断了腿的事说了出来。 说完这事,宋青心里的难过也被勾了起来,指着祁安就骂道:“你说他也是有儿有孙的人了,半截身子入了土竟然还学着人家勾搭女寡妇,要不是被人打断了腿,还不知道要出去祸害多少人呢!要不是看在他是你爹的份上,我早就一脚把他踹了!” 一番话让祁安越发抬不起头来,捂着脸一度哽咽。 他知道,虽然宋青嘴上嫌弃他,甚至恨不得他去死,可这些年他断了腿躺在床上却也多亏了她的照顾。 天气冷了他就几个月都在屋里躺着,但宋青会给他活动活动腿。 要是艳阳高照或者天气暖和的时候,也会把他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每每宋青照顾他的时候,他心里的愧疚就会多上几分,在她面前也更不敢大声说话。 “爹!你咋这么糊涂呢?”祁治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我跟哥都从了军,家里就剩下您一个男人撑着,你说你这样做,咱不说丢不丢人的问题,你这断了腿,咱家这些年都是咋过的呀?” 祁安拉着祁治的手不住的摇头,脸上挂满了泪水。 宋青也抽泣了几声,说道:“这些年还不都是轻舟一个人撑起来的,咱家里里外外的事几乎都是轻舟在操持,你爹被打断腿那段时间,我的身子也一直不大好,后来咱村里从军的人都被送了回来就是没有你跟老大,老大媳妇儿心里难过也废了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宋青也一度哽咽,一边抹泪一边说道:“我知道那时候你没被送回来轻舟也是难过的,可她从来都不在我们跟前表现的难过,还每天辛苦的干活挣钱,就为了咱这个家!当初你还说不愿娶她,你要知道要不是她咱这个家可就真的没了!” “娘~”祁治上前揽着宋青,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被人欺负了。” 三人在屋里哭哭啼啼的说了些话,除了将祁安的事情跟祁治说了外,还将瓜妹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得知瓜妹是叶轻舟捡回来的后,祁治还有些意外。 正要再问些什么,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已经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爹,娘,相公,先吃饭吧。”叶轻舟将饭菜放下,嘴角勾出一抹笑来。 “对!先吃饭吧,你大老远的回来一定饿坏了吧?”宋青拉起祁治就往饭桌前走去。 祁治被宋青按着坐下,看了眼缩在一旁的祁宇生和另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便笑道:“这就是宇辰吧?” “可不就是!辰儿比生儿早出生俩月,但是他俩看起来跟一样大似的。”宋青高兴的将两人招到跟前,对祁宇辰说道,“快,叫三叔。” 祁宇辰怯懦的唤了声:“三叔。” “嗯!辰儿乖!”说着,祁治转头瞧了眼,略挑起眉头,“对了,宇飞呢?” “他呀,送去你舅舅那里学习去了。”宋青边说着边盛饭。 祁治却惊道:“啥?宇飞也去跟舅舅学习了?他愿意?” “愿不愿意还由得了他?你跟老大都不在家,咱村上那些先生一个个的还不如你呢,你大嫂说你哥来信说想让飞儿多学点东西,你大嫂就把飞儿送去你舅舅家了。”宋青给祁治递上一碗饭,心疼道,“在战场上是不是都吃不好呀?日子过得苦不苦?你每次来信都说自己好着呢,瞧你这黑的,都快赶上轻舟了!” “娘!”祁治拉长了声音唤了声,“轻舟哪里黑了,那是身体好。我这虽然是在战场上日子是过得苦了点,可苦也有苦的好处,你看我现在,身子是不是比以前硬朗多了!” “是啊!”宋青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祁治,激动道,“别说比以前硬朗多了,也比以前高了些,看起来像个男子汉了!” 闻言,祁治翻了个白眼:“娘,您这话说的,我以前就不是男子汉了?” 第158章 你难道不想我吗? “是!以前也是,现在更像了而已!”宋青笑了。 一旁的祁宇生举起手来嚷了句:“我娘说我也是男子汉!” 这话让祁治怔了下,随即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对!你爹我是男子汉,你自然也是小小男子汉了!” 祁宇生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朝祁宇辰看了眼。 祁宇辰悄悄地看了祁治一眼,却不敢言语。 待叶轻舟跟马秀秀带着瓜妹坐下后,宋青才盛了碗饭夹了点菜给祁安送了过去。 在瓜妹坐下前,祁治时不时地会瞟她一眼,看得她实在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吃饭,连菜都不敢夹。 “你叫瓜妹?”祁治终还是开了口。 瓜妹猛地一顿,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祁治笑了,转而对叶轻舟道:“这孩子挺谨慎的!” 闻言,瓜妹忙放下了饭碗,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对不起姑、姑父,我、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坏人,所以……” 瞧她被吓着,祁治忙摆了摆手:“别怕别怕,我有这么吓人吗?就是因为你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拿起扁担赶我,我才觉得你谨慎的呀,这是好事!我又没怪你。” 叶轻舟伸手将瓜妹拉着坐下,安慰了两声,便转向祁治。 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饭,以前不喜欢吃的如今也能狼吞虎咽的吃下,那模样再不是以前那个挑食而又瘦弱的祁治。 “看啥?我脸上有东西?”感觉到叶轻舟的目光,祁治也朝她看了过来。 这一刻有些尴尬,叶轻舟忙别开了眼:“没、没有。” 能从叶轻舟的脸上看到如此局促的表情,祁治玩味一笑,没说话,继续吃着饭。 饭桌上有些话不好说,马秀秀也是憋着一肚子的话想问。 等到吃完了饭,一家人才坐下来好好的说话。 祁治这才说起自己跟祁修在战场的事情。 他们刚开始被送去的事情,两人啥都不懂,只能跟着别人跑。 但是祁修的身子强壮,又能吃苦耐劳,很快就得到了上面人的重视。 而祁治虽然身子弱了些,但能识文断字,加上之前读了些兵书,在战术上总是有自己的间接,几次小规模的战役后,祁修跟祁治两个脱颖而出,被一个将军看中要去了自己手下。 可不管是谁的手下,战场还是战场,艰苦的生活并不会发生改变。 更何况,战场上本就是九死一生。 起初,见到死人他们都会害怕。 渐渐地,死在他们身边的人多如牛毛,甚至一些跟他们相熟的人也都死在了眼前,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也就越来越小。 这期间自然也受过伤,有些伤随便包扎一下就好,可有些伤那也是在床上一趟就是一两个月的。 受伤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他最想家的时候。 有时,他甚至会想起自己在家时被人欺负叶轻舟护着他的画面,他觉得温馨,却又觉得自己窝囊。 所以那时候他就发誓,只要自己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好好保护叶轻舟。 听了他的一番话,叶轻舟担忧的脸上渐渐地浮出一抹红晕。 而马秀秀则急急地问道:“那你哥他现在在哪?还在战场上吗?还要很久才能回来吗?” “大嫂,你别担心,我走的时候大哥他很好,他还让我给你带了封信呢,他说大嫂见我回来没见他一定很难过,让我转告大嫂,他一定会回来的,只是可能稍稍晚一些。”祁治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接下信,马秀秀也不再多问。 只是,看着信上的内容,眼泪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知道她难过,其他人也都不再多言。 说着说着,天色就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祁治又去跟宋青说了会话。 看着他那黑黑的眼圈,宋青不忍心他这么熬着,就催促他早点回去休息。 可是,他跟叶轻舟的那间屋里,现在还有瓜妹跟祁宇生…… 进了屋,看着屋里的两个孩子,祁治嘴角直抽。 眼珠一转,对祁宇生说道:“生儿,你去跟奶奶睡吧。” “嗯?”祁宇生不解的看着他,“为啥?” “因为我要跟你娘睡呀。”祁治说的理所当然。 可祁宇生却不乐意了,蹭的一下脱了鞋子就上了床:“不要!这床是我跟我娘的,只能我跟我娘睡!” 见状,祁治眉头一挑,走到床前,一把把祁宇生揪了起来:“你小子不听话呀?什么叫你跟你娘的床?这可是我跟你娘的床,我跟你娘睡的时候还没你小子呢!去去去!跟你奶奶睡去!” 被揪起来的祁宇生不停地挣扎着,叫嚷着:“我不去!我不去!我就不去!我要跟娘睡!” 瞧着他们父子俩,瓜妹站在一旁也不敢吱声。 而这一幕正好没端着水进屋的叶轻舟看到。 “你们这是在干嘛?”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祁治松开了手。 被放开的祁宇生,拔腿就往叶轻舟跟前跑去,边跑边叫着:“娘,爹他欺负我!爹说让我跟奶奶睡,我才不要呢!我要跟娘睡!” 说着,一双小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腿不放。 “我说你这孩子,你爹我刚回来你就跟我唱反调是吧?”祁治斜斜的瞪了他一眼。 祁宇生缩着身子,嘟囔着:“娘说爹回来时陪我玩的,可爹回来就欺负我,我不要爹了!娘,我要娘!” “你!”祁治气结,“没有你爹我哪来的你?你还不要爹?看来你娘平时揍你揍得少了,以后我来管你!” 见他朝自己走来,祁宇生拼命地摇着小脑袋:“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管,你走开走开!” 被他俩闹得心烦,叶轻舟拦下祁治,又对祁宇生道:“生儿乖,今天爹刚回来……”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祁宇生就又上了床,宣誓主权一样的嚷着:“这是我跟娘的床,谁也不准跟我抢!” “你瞧瞧这孩子……”祁治完全没想到自己刚到家就要跟自己儿子抢床位。 “相公,要不……”叶轻舟想劝祁治放弃。 奈何刚张嘴,就被祁治打断:“轻舟,咱俩可是夫妻啊,我这出去几年回来你不让我跟你睡,那我跟谁睡呀?” 说着,贼贼的凑到叶轻舟跟前,低声道:“再说了,我这么久没见你,都想你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当然……”话刚出口,叶轻舟就反应过来这话似乎有点问题,不由得红了脸,扭过头去,却正巧看到瓜妹那无措的模样。 第159章 必须分房睡! “都怪你这臭小子,你爹我出去几年刚回来就要跟你娘分床睡,都怪你!”祁治躺在床上瞪了缩在旁边的祁宇生一眼。 祁宇生瑟瑟缩缩的窝在他以往睡觉的地方,小脑袋缩在被窝里,嘀咕道:“明明是怪你,平时娘都是跟我睡的,你一回来娘就……” 话未说完,就被祁治掀开了被子,沉声道:“你说啥?” “我……”祁宇生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连连摇头,“我啥也没说。” 说罢,扯过被子又把自己蒙了起来。 原本还想着两个至少有一个能跟叶轻舟睡的,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他们爷俩睡在里间,叶轻舟带着瓜妹睡在了外间。 想想明明两个人就在一间房里,却又睡在两张床上,祁治就抓心挠肺的睡不着。 待身旁的祁宇生呼吸渐渐安稳下来,祁治蹑手蹑脚的去了外间。 走到床边,瞧了眼瓜妹背对着叶轻舟,便凑到叶轻舟耳边低声道:“轻舟,你睡了没?” “没,相公咋还没睡?”感觉到耳边的温热,叶轻舟立马睁开了眼。 祁治咧嘴一笑:“没有你睡我旁边我睡不着!” 这话让叶轻舟瞬间红了脸:“你、你在战场上的时候也没我在你旁边啊,你都睡不着吗?” “那不一样!”祁治忙摇头,“那时候想安稳的睡上一觉都奢侈,哪还有啥睡不睡得着?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却……” 说着,祁治朝里间看了眼,撇嘴道:“回来的路上我还想着以后睡觉都能抱着你了,可回来你竟然让我抱着那熊孩子睡!” “生儿也是你儿子呀,而且你们都没见过,回来了自然要多熟识熟识,才不会那么生分。”叶轻舟缓缓坐起身,给祁治让出了点位子让他坐下。 祁治刚坐下就叹道:“以前觉得孩子还挺可爱的,咋自己有了孩子是这样的?都怪我,走了那么久,都是你在照顾他,他肯定是跟你亲了。” 叶轻舟抿唇轻笑:“对呀,他跟我亲是因为跟我相处的久了,现在你回来了,以后跟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闻言,祁治又是一声叹息,握着叶轻舟的手不放,一双眼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被他盯得有些羞涩,叶轻舟移开了眼,却又被祁治掰了回来。 “轻舟不想看到我?”祁治质问她。 叶轻舟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 她只是有些害羞。 黑暗中,祁治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心里暗暗发笑。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祁治也一步步的靠近。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变得高了起来,叶轻舟的脸更红了,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一样。 感受到两人的鼻息融合,叶轻舟的身子紧紧的绷着,被祁治握着的手也抓的很紧。 可就在这暧昧的氛围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祁宇生的呼喊。 “娘!娘!” 这一声,让叶轻舟跟祁治两个吓了跳,已经睡下的瓜妹也被吵醒。 蹭的一下翻过身来,眼都没睁开就问了句:“姑姑,生儿咋了?” 猛然分开的两人,尴尬的别过头去,祁治缓缓起身,轻咳两声道:“我去看看。” 说完这话,祁治不舍的去了里间。 而瓜妹也在听到祁治声音的时候吓得一哆嗦。 不解的看了眼坐在床头的叶轻舟,有话想说,犹豫了下,终还是闭上了嘴。 “相公,生儿他没事吧?”叶轻舟转过身去问了句。 “没事,可能是说梦话了。”祁治捏了捏熟睡中的祁宇生的小脸,气鼓鼓的答道。 刚刚的气氛那么好,被他一句梦话给搅合了! “没事就好,那相公也早点睡吧。”叶轻舟说罢,也躺了下去。 只是躺下去后,那颗跳动的心却越发明显,回想起刚刚,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羞涩的笑意。 四人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祁治就早早地起了床。 “轻舟,这生儿也不小了,难不成一直让他跟咱们睡呀?我看还是把二姐出嫁前住的房子收拾出来给他住好了,要是一个人害怕,那就把房子隔出来,隔成几间,让家里几个孩子全都住进去。”这是祁治的提议。 经过昨晚,祁治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分房睡! 略想了想,叶轻舟也点了点头:“嗯,这样也行。” 她也觉得一直让孩子跟着自己谁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是因为祁治没有回来,祁宇生又还小,带着他睡没什么,可随着他渐渐长大,要是再一起睡不就像以前的祁治跟宋青。 “那我这两天就不去卖早点了,先把房子收拾出来。”叶轻舟原本是打算这一天不去卖早点的,如果要收拾房子的话,一天肯定是不够的。 听她说卖早点,祁治一愣:“卖啥早点?” “我不是跟相公你说过吗?”叶轻舟记得在信里提到过,而且昨天似乎也提起过。 “不是!我都回来了,你咋还去卖早点?”祁治白了她一眼,转而又笑道,“就算是卖早点那也是我去啊!” 说着,拉起叶轻舟的手,心疼道:“我不在的这些年轻舟一定很辛苦吧?既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爹娘,你一个女人家撑起这个家肯定很不容易,让你辛苦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叶轻舟轻笑了笑,朝宋青和祁安的房间看了眼,微叹道,“其实我没做好,没能照顾好爹娘,爹断了腿,娘那时候还大病了一场,我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就不会……”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祁治捂上。 “不!轻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很好,我跟哥都很感激你,爹的事情娘已经跟我说了,听说那个吴老大还因为爹的事情找过你的麻烦打了你是不是?这些原本都不该发生在你身上的,要说没本事那也是我跟哥没本事,没办法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祁治说的极为认真,看着叶轻舟的眼中也满是心疼。 不知为何,此时的祁治让叶轻舟感觉很踏实。 也许是从军时经历了太多,让他懂得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不光身体硬朗了许多,就连心智也沉淀了下来。 两人执手相望,气氛再次变得温馨起来。 可耳边却又传来宋青的轻咳声:“咳咳~你俩这一大早的就开始眉目传情啊?” 第160章 得偿所愿 叶轻舟猛然回神,尴尬的转过头去:“娘,您咋也起这么早啊?” “三儿昨天不是刚回来吗?我想着临走的时候他跟老大还惦记着我做的米饼呢,昨天也没顾得上做,今天就起早点做给他吃啊。”宋青说着,便对两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今天早饭我来做,你们再回去睡会吧。” “没事娘,反正已经起了,我给您帮忙吧。”说着,叶轻舟松开祁治的手跟着进了灶房。 被留下的祁治,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嘴角微勾,转身去了以前祁佳住的那间屋。 自从祁佳出嫁后,那间屋就变成了仓库,家里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就都塞了进去。 加上长时间无人打扫,屋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看着杂乱的房间,祁治嘴角直抽,心里升起了一丝放弃。 可一想到昨晚,他就有了精神。 既然决定了分床睡,就得给祁宇生另找个地方睡觉,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吃过早饭,宋青跟叶轻舟两个也来帮忙。 只是,那些不常用的东西也不能就这么扔了,还需要找个地方存放。 祁治就在那间屋的旁边用木桩搭了间小屋,正好能盛得下那些从祁佳屋里挪出来的东西。 眼看着祁治一个人去砍树桩,又一个人搭建房子,一家人都震惊不已。 以前的祁治别说砍树了,就是搬起一块木头桩子都艰难的很。 如今竟然做得那样利索,甚至还学会了搭房子,在他们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三儿呀,你这在战场上不是打仗吗?咋连搭房子都会了呀?”宋青一边帮忙把东西搬到新搭建的房子里一边说道。 祁治不大费劲的搬起犁子,咧嘴笑道:“娘,你以为在战场上我们住哪呀?有时候一两天露天还能将就一下,可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在一个地方待着,咋可能一直露天过呀?再说了,有时候天冷的坐在屋里都直打哆嗦,士兵要是都在外面,还能上得了战场?” 闻言,宋青连连点头:“也是也是!娘没见过战场,也不知道战场上都是啥情况。” “您还别说,要是可以啊,谁不想这辈子都不要见到战场?说来还是和平一点好,打过来打过去的死的还不都是老百姓?”说到这里,祁治直摇头。 见话题有些沉重,叶轻舟便转移话题道:“真的要让生儿他们都搬过来住吗?这两天他就一直嚷着说不要住过来……” 开始祁治说要分房睡的时候,她还挺坚持。 可这几天被祁宇生软磨硬泡的,她也有些不放心。 见她动摇,祁治连忙接话:“轻舟,你可别又心软了,这生儿也不小了,跟咱住一个屋不好!” 闻言,宋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不好?当年你都十几了,房子都给你分出去了,还不是一天天的缠着要跟我睡?亏得那时候你爹不在乎,要不你也早就被踹出去了!” 祁治脸上的笑变得尴尬,对宋青使了个眼色,低声提醒道:“娘,那都啥时候的事了?我现在不是长大了吗?再说了,我可是家里最小的,我跟轻舟现在就生儿一个孩子,您到底还想不想多要几个孙子了?” “当然想了,要是不想我还在这给你忙着收拾房子啊?”宋青又白了他一眼。 待房子收拾干净后,祁治又将房子隔成了四个小间,每一间房子里都有一张不大的床,还有一张桌子。 之前还万分不愿意跟叶轻舟分开睡的祁宇生,看到这精致的房子后,当晚就住了进去,丝毫没有半分不舍。 虽然辛苦了这几日,可看着几个孩子高高兴兴的住了进去,祁治很是得意。 就连从宋远那边接回来的祁宇飞住进自己的小房间里也是兴奋异常。 “三叔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祁宇飞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祁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你三叔我是谁?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不料,话音刚落,祁宇飞就仰起头定定的望着他问道:“三叔,我爹真的会回来吗?” 祁治微怔,随即便笑道:“当然会回来了?你难道不相信三叔?三叔何时骗过你?” “不是,我回来这两天见我娘好像心情不大好,估计是见三叔都回来了爹没回来担心吧?”祁宇飞咬着唇朝马秀秀的房间望了去,“三叔这次收拾了这间屋子,以后我跟辰儿也都在这里睡的话,那娘不是更孤单了?” 这几年祁宇飞不知看过多少次马秀秀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明里暗里眼睛都不知道哭肿了多少回,也是真的心疼她。 “这个不用担心,房子就在这,你们愿意住呢就住,不愿意住呢就跟娘一起,反正你爹还没回来,等你爹回来的时候啊,你们也是要搬出来的!”祁治说的意味深长。 接着又将祁宇飞拉到跟前比划比划,惊讶道:“飞儿真的长高了好多呀,我走的时候你还屁大点呢,连我腰都没到呢,现在都快到我胸口了!” 祁宇飞害羞的笑着低下了头。 “飞儿在舅姥爷家学得咋样啊?” “现在就是跟着舅姥爷学习识字,但舅姥爷说我不如三叔聪明……”祁宇飞头垂的更低了。 祁治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咱村上能跟你三叔我比的可不多,你舅姥爷能把你跟我比还是不错的,说明飞儿你还是有潜力的,只要以后好好学,一定会比三叔我强的!” 被祁治鼓励,祁宇飞也有了自信:“嗯!我会好好学的!” 看着祁治跟祁宇飞两个聊得甚欢,祁宇生撇着嘴跟瓜妹抱怨道:“哼!他到底是我爹还是飞哥爹呀?跟飞哥说那么多都不管我……” 闻言,瓜妹忍不住笑了:“他当然是你爹了,这几天他辛辛苦苦的收拾这间房子,还不是为了生儿你呀?你要是想跟他说话,就去说呀,我觉得姑父这人还挺好相处的。” 虽然开始的时候她误会了他,可他却从未计较,这几天对她也跟对家里其他孩子一样,丝毫没把她当外人,就像叶轻舟一样。 所以瓜妹是感激的。 却不知,祁治之所以会着急的把这房子收拾好,完全是为了能够独占叶轻舟。 所以,在祁宇生和瓜妹两个搬到小房间去住了之后,祁治终于得偿所愿…… 第161章 一起去 让叶轻舟不可思议的是,这祁治忙活了这么几天,晚上竟然还有心思折腾那么久。 好在她的身子也不弱,否则第二天能不能起床还真是个问题。 原本打算第二天早早起床做早点去卖的,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亮意。 因为昨天跟马秀秀和宋青说了今早要去卖早点,两人也说会早起帮忙,所以当她着急忙慌爬起床赶去灶房的时候,她们已经在忙碌了。 “娘,大嫂,对不起,我……我睡过了……”叶轻舟略有些尴尬,可手里的动作却如往常一般利索。 宋青和马秀秀两人相视一眼,嘴角带笑道:“没事没事,能理解,我们还想着等做好了再叫你起床呢,你再多睡会没事的。” 闻言,叶轻舟嘴角轻抽,脸颊腾起一抹红润,涩然道:“你们应该早点叫醒我的。” “我跟娘忙的过来,你一会还要出去卖早点,本来就很辛苦了,现在三儿也回来了,你就不用起那么早了,等我们做好了再叫你。”马秀秀也说道。 知道她这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叶轻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垂着头不说话,继续干活。 她倒不是想偷懒,只是昨晚实在太累,所以今天起得晚了些。 叶轻舟起床没多久,祁治慵懒的翻了个身,一把搂了个空,又伸手摸了摸也只摸到被子,伸腿往床的那头找了找还是什么都没有,张嘴就喊道:“轻舟~” 闭着眼等了会,无人回应。 “轻舟?”祁治又唤了声,迷迷糊糊的坐起了身来睁开了眼。 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叶轻舟的身影。 坐了会,才想起昨天叶轻舟说今天要去卖早点的事来。 昨晚折腾了半宿,祁治伸了个懒腰才穿衣起了床。 打开房门,外面已经亮了起来,鸡鸣声此起彼伏,可见时候已经不早了。 “轻舟?”打开房门后祁治又唤了声。 刚忙好的叶轻舟听到祁治的喊声,忙从灶房赶了出来:“相公,你找我?” “你在做早饭?”见她从灶房出来,祁治便已明了,动了动脖颈朝她走了去。 “嗯,已经做好了,娘跟大嫂都比我起得早。我待会挑去卖。”说着,叶轻舟见他睡眼惺忪的就又问了句,“相公睡好了吗?没睡好的话就再睡会吧,今天没啥事了。” 从灶房出来的宋青也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对呀三儿,你前几天收拾房子也该累了,这刚回来就忙了这么几天,今天就好好歇着吧。” “谁说没事了?”祁治走到两人跟前,朝已经收拾妥当的担子望了眼,轻挑起眉,“这不是要去卖早点吗?” 几人纷纷一愣。 “卖早点我去就好了,相公在家……”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治打断:“以前我不在家都是轻舟担去卖,现在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哪里还能让轻舟那么辛苦?还是我去吧。” 闻言,宋青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咋卖呀?这卖早点可不是打仗!” “不就是卖早点吗?告诉我这些东西多少钱,别人要啥拿啥就是了,有啥不会的?”祁治不以为然。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那卖早点的还不满大街都是?”宋青忍不住揶揄他,“别回头你挑着一担子早点回去,又挑着一担子回来,到时候让人看着还不笑话死了?” “我……”祁治不服。 可刚开口,就听叶轻舟说道:“要不就让相公跟我一起去吧。” 其实有没有祁治帮忙她都无所谓。 不过,他能主动提出帮她,她还是很欣慰的。 更何况,祁治既然已经回来,也不可能一直在家待着啥也不干。 “好啊,我跟轻舟一块去!”祁治自然求之不得。 宋青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马秀秀扯了扯衣角,朝她摇了摇头。 无奈之下,宋青也只好摆了摆手:“好吧好吧,那你就跟轻舟一块去吧。” 闻言,祁治咧嘴一笑,在叶轻舟挑起担子之前将担子扛在了自己肩上,脚步轻快的就出了院子。 “娘,那我们就先出去了,待会您再去看下生儿和瓜妹,刚刚我去看他们还没醒。”叶轻舟临走前叮嘱道。 “放心吧,我待会再去叫他们。” 看着叶轻舟和祁治两个一起出了门,马秀秀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瞧着马秀秀那落寞的身影,宋青无奈的摇头叹息。 若是祁修提早回来的话,叶轻舟定不会像马秀秀这样整天一脸忧愁满腹心事的样子。 奈何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劝也没用,只能让她自己想明白了才过得去。 出了家门后,祁治挑着担子径直就朝村外走去。 他记得叶轻舟说卖早点都是在去镇上的路上,所以只要在路上走着就好。 不料,刚到村口,叶轻舟就唤住了他。 “咋了轻舟?”祁治停住脚转过身来。 “现在村口等等,有些从村里出来的可能会买。”叶轻舟提醒道。 祁治微怔:“不是走着卖着吗?他们不也都从这条路上过吗?” 叶轻舟笑了:“人家总也要停下来吃饭吧?而且有些人出了村口也不一定是去镇上的,我平日里几乎每个路口都会停下来等等。” 听她这么说,祁治瞬间明白过来,忙将扁担放了下来。 刚放下,就有村里人走了过来。 见到祁治的那一刻,不由得惊了下:“哟,这不是祁治吗?你啥时候回来的呀?” “回来有几天了,这几天家里忙着所以没出去拜会村里的长辈。”祁治笑着应和。 瞧着他那礼貌得体的模样,叶轻舟有些不自在,那跟他说话之人也为之一愣。 随即便笑道:“你哥也回来了吗?回头一块到我家去吃个饭呀?好久没见了!” “我哥他还要再等等才能回来,等他回来我们一定去!”祁治客气的回应着。 那人连连点头,朝叶轻舟看了眼,又朝扁担里的早点看了眼,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远处:“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好好好,那你去忙吧。”祁治朝那人挥了挥手。 可叶轻舟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人也算是她的老顾客了,怎么今天见到祁治寒暄了几句却什么都没买就走了呢? 正奇怪间,又迎来一人。 见到祁治,反应跟刚刚那人差不多。 同样,他也是寒暄几句后,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第162章 你活着就好 从他们面前经过了六七个人,往日里这些人几乎都会在她这里买早点,可今日却只有两个跟祁治不大熟的人来买了早点。 这让叶轻舟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跟在叶轻舟身后的祁治见她拧着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便两步走到她跟前问道:“轻舟,你咋了?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呢?” 叶轻舟一愣,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祁治不解的看着她。 “我……”叶轻舟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就是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些人,以前都会买了早点再走的,可今天他们都没买……” 祁治眼珠一转,嘴角直抽:“难道是因为我?” “因为你?为啥?”叶轻舟越发不解。 叶轻舟向来直来直去,心里没那些弯弯绕绕,可祁治想了想,觉得八成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毕竟如果是他的话,也会不好意思去熟人那里买东西的,而且还是许久不见的熟人。 再者,这几天,他去砍树的时候,也偶尔会遇上村里的人,有些人对他也是指指点点。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可终归不会是啥好话。 “轻舟,对不起啊……”祁治歉然的看向叶轻舟。 “这又不是相公的错,相公干嘛道歉?”叶轻舟也不想再在这事上纠结,便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道,“咱们在那个路口再等等,一会隔壁村也会有人经过这里的。” 说着,两人便放下了扁担。 刚放下没多会,就见叶聪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老远就跟叶轻舟打了声招呼:“轻舟姐~” “聪儿今天也这么早啊?”叶轻舟朝叶聪笑了笑。 “嗯,这不是天冷了吗?有些货要这几天搬完,所以忙点。”叶聪走到跟前,见到祁治的时候也是一惊,“祁……姐、姐夫啥时候回来的?” “哟,叶聪?你也这么大了呀?”祁治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我听轻舟说你都成亲了是吗?真快呀!” 闻言,叶聪羞红了脸,挠了挠头笑道:“嗯,成亲了,多亏了轻舟姐呢。” “聪儿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 叶轻舟说着便去哪早点,叶聪连连摆手道:“轻舟姐,我吃过了,早上我娘起得早,就给我做了。” “哦,那好吧,我还说你没吃的话就在这里吃点呢,既然吃了,那你就去忙吧,别去晚了。”叶轻舟知道码头上情况,便也不多留他。 叶聪跟祁治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的去了码头。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祁治才无奈的叹道:“唉~当初他爹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常常说起叶聪,惦记着他啥时候才能成亲,他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抱上孙子……” 说到这里,祁治眉眼之间也透着几分哀伤。 “那次被送回来的人里没有你跟大哥,也没有余叔,我当时还安慰李婶你们一定都在一起,也一定会回来的,后来你来了信,却没收到余叔的信,我就想着他是不是已经……但我没敢跟李婶说,直到官府发布战死公告的时候,看到上面有余叔的名字,我才知道余叔是真的去了。” 其实在叶轻舟看来,哪怕是只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愿相信身边的亲人去世了。 尤其是看着李婶和叶聪那样难过,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好在没过多久,叶聪就跟小桃成了亲,一家人也渐渐从叶余战死的消息中走了出来。 而且,战死的人家也都拿到了补偿,虽然不多,却也将之前叶聪娶小桃时跟她借的钱还了。 说着,叶轻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转而问祁治:“对了,余叔到底是啥时候走的?” 祁治想了想,回忆道:“大概在我们去的第二年年底吧,那时候战事正吃紧呢,一场接着一场的战役,我们就跟余叔散了,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余叔已经死了,不过你们放心,那时候战死的士兵都给葬了,也算是有个安身之处了。” “嗯,过两天我们回趟南川坝,到时候我再去跟李婶说说,也省得她天天惦念着。”叶轻舟冲祁治笑了笑。 “轻舟,这些年辛苦你了。”祁治将叶轻舟的手放在手里揉搓着,摸着她手上厚厚的茧,心疼道,“让你一个女人家操持着几家子的事。” “没事,都是应该的。”叶轻舟并不觉得这有多辛苦。 要说辛苦,也就是一次次的没有祁治跟祁修的消息,让她心里没底,才是真的辛苦。 两人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祁治?”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乍一听到这个声音,即便是没看到人,祁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转过身来,果不出所料。 “李虎?” “你啥时候回来的?”李虎面露惊讶。 自从冯倩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之后,他确实跟叶轻舟再没啥来往。 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叶轻舟,所以每天上工的时候,都会偷偷地看看她,只要她还好好地,他也就放心了。 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看到那个在众人口中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的祁治,让他震惊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咋了?看来你并不想看到我呀?”祁治开玩笑是的对他挑了挑眉。 李虎怔了下,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这说的啥话?我为啥不想看到你?只是村里人都说你死在了战场上,我还以为你真的……” “以为我真的死在战场上了?”祁治接道。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在村里人的口中早已是个死人。 难怪这几天见到他的人都一脸震惊,还背着他窃窃私语呢。 “你活着就好。”李虎尴尬的笑了笑,朝叶轻舟看了眼,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开了。 看着李虎,祁治双眼微眯,嗤笑一声。 虽说他从始至终都不曾跟叶轻舟说过一句话,可祁治看得出,他看叶轻舟的眼神与别个不同。 “相公,我们再往前走走吧。”叶轻舟说着,便将扁担放在了自己肩上。 见状,回过头来的祁治忙从她手里夺了过来:“有我在呢,哪里用得着轻舟你挑着,还是我来吧。” “可是你都挑了那么远了,还是我来吧。”叶轻舟做惯了这些,她担心祁治会吃不消。 不料,祁治邪邪一笑:“你还以为我是六年前那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嫩小子呀?” 说着,凑到叶轻舟耳边低语了几句,引得她瞬间羞红了脸。 第163章 动手就对了 虽然开始村口生意不是很好,可最后所有的早点还是卖了个干净。 中间叶轻舟和祁治两个还一人吃了个饭团喝了碗粥。 赶在中午之前,两人便开始往回走。 路上经过码头的时候,祁治还是问道:“聪儿就是在那边的码头干活吗?” “嗯。我之前也去过一段时间,那里的工头挺好的。”叶轻舟抿唇笑了笑。 祁治点了点头,忽然问了句:“李虎也在吗?” “嗯,也在。”叶轻舟回答的很自然。 她从不觉得自己跟李虎之间有什么,虽然村里人一直再传他俩的闲话,可她自认为清者自清。 没想到叶轻舟会回答的这样自然,祁治悄悄地瞟了她一眼,又问了句:“这些年他有来骚扰过你吗?” 这话倒是让叶轻舟愣了下:“骚扰算不上吧?开始虎哥确实帮了我不少,而且那次要不是虎哥,我也许就真的被吴老大打死了,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他的……” 听了叶轻舟这话,祁治的脸色沉了下来,却又不发一言。 “但是,我之前答应过相公和娘,不会跟他来往,所以我尽量避着他。更何况,他娘跟他媳妇儿也不想我们见面,还因为这事大闹了一场呢。所以这两年几乎就没咋见了。” “她们来咱家闹过?有没有欺负你?”祁治急了。 “没有,她们能欺负我啥?反倒是我,情急之下动了手,还打了他媳妇儿。”叶轻舟面上带着愧色。 虽说她不后悔,可当时她下手也确实狠了些。 “你动了手?”祁治讶然的望着她。 被他这么看着,叶轻舟心里突然有些心虚,微抿起唇,耷拉着眼皮:“也许我不该动手,但那时候确实很生气,我……” “不!”祁治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动手就对了!能让轻舟动手的,那肯定是她做错了事,动手就对了!不动手难道还等着被人欺负吗?咱可不吃这个亏!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来闹,咱俩一起动手!哈哈哈~” 望着他放声大笑的样子,叶轻舟愣在了原地。 他这是在维护自己吗? 而笑着的祁治直接牵过她的手,挑着担子就往村口走去。 虽然面上笑着,可祁治的心中却有些好奇他走的这几年叶轻舟跟李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连他娘跟他媳妇儿都来找叶轻舟的麻烦? 只是,这事他自然不会直接问叶轻舟,回去问他娘应该还是可以的。 然而,当两人进了村口后,看着叶轻舟跟祁治两人手牵着手一前一后的往家走时,还是有人忍不住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不知为何,以往对这些不甚在意的叶轻舟,心里竟也有了一丝不悦和担忧。 她被人如何说道都无妨,可她不希望祁治被人说道,也不希望他知道村里人说自己的那些话。 瞟到叶轻舟脸上难得出现的一丝慌色,祁治苦笑着摇了摇头。 走之前他就知道,叶轻舟是个从来不把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的人。 可她总以为清者自清,却忘记了人言可畏。 流言蜚语看似不过就是嘴上随口一说,却不知害了多少人家。 好在这一路上祁治并未说起关于流言的事,而是一直在跟她说这些年发生在他身边的趣事。 回去后,祁治就去找了宋青。 向她细细的打听了自己离开的这些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才知道,原来村上的流言将叶轻舟说的那么不堪。 说完后,见他低垂着眼帘不说话,宋青有些担心:“三儿呀,这些可都是村上的人瞎编的,你可别信啊!轻舟是个好孩子,这几年我也看在了眼里,那个李虎是经常找她,还给她帮忙,但她都拒绝了,但咱村里有些长舌妇说的话难听了些,被李虎他媳妇儿听了去……” “加上那段时间轻舟去码头干活,也是巧了,他后来也去了,这不就遇上了,这事儿轻舟也跟我说了,就是她当时觉得码头上还挺挣钱舍不得走,直到李虎他媳妇去闹了一场,轻舟才回来的。没想到他媳妇儿竟然追到了咱家来,争执之下俩人就动了手,但其实轻舟跟那李虎真的没啥!” 见宋青如此着急的为叶轻舟解释,祁治忽然就笑了,假意的白了她一眼:“娘,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呀?我咋觉得你疼轻舟比疼我多呢?” “你这孩子!看来我还真是白疼你了,我对你啥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宋青哀怨的瞪了他一眼,“但我也不能平白的冤枉了轻舟啊!你跟老大不在的这几年,可都是轻舟撑着咱这个家呀!” “娘我知道!”祁治的脸色正了正,“谣言止于智者,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些流言是假的,可有些人偏偏就要做那没脑子的人,总觉得别人的放的屁都是香的,还有些人就喜欢编排别人家的事,而且越是编的离谱还就越引人注意。却都不想想若是有一天他们自己也被人编排又会怎样!” “谁说不是呢!我当初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宋青连连点头,却又义愤填膺道,“可那些人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就又开始嚼舌根,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甚至有些流言还被他们扒得有理有据似的,有些事要不是我都知道,恐怕连我都要信了!” “是啊!这就是人言可畏啊!”祁治长叹一声。 宋青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便又补充道:“对了,我记得之前听轻舟跟李虎他媳妇说过一句话,说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对李虎有啥感情,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听了这话,祁治眼神一亮:“她真是这么说的?” “你娘我还能骗你不成?”宋青嗔了他一眼。 “娘自然是不会骗我的!”说着,祁治便起身道,“那娘先忙着,我出去一趟。” 说罢,不等宋青答话就跑了出去。 叶轻舟回来之后吃了午饭睡了一觉,然后就去田里看稻子了。 刚刚从他娘那里听到那番话,确实让他心里一阵敞亮。 如果叶轻舟真是这么想的话,那他完全没必要把李虎放在心上,因为他永远不会成为叶轻舟和他之间的威胁。 可是,就在他去田里的路上,就听到几个妇人坐在一起说闲话。 “我家相公说今天看到祁家老三了,说是他一大早的就陪着他媳妇儿去卖早点呢!” “真的假的?祁家老三回来了?不是说他跟他哥都死了吗?” 第164章 又要走了吗? “可不就是嘛!所以要不是我家孩子爹回来说他亲眼见着祁家老三了,我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活着!” 接着又出现第三个女人的声音:“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祁家老三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哥没跟他一块回来,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 “他回来就回来呗,反正跟咱也没啥关系。”又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前两个女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其中一人说道:“跟咱是没啥关系,可我听我家孩子他爹说那祁家老三一大早的就跟着他媳妇儿去卖早点呢,还一副恩恩爱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八成是不晓得他媳妇儿跟南川坝那李虎的事情!” “恩爱?咱们可都看着的,祁家老三刚开始娶了那叶轻舟的时候,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嘛!就是临走前稍稍好了些,可也没听说多恩爱呀?这从军这么久回来还能恩爱?这不是扯吗?” “那也不一定啊,那叶轻舟要是真的像传言中那么不堪的话,祁家嫂子会留着她?祁家嫂子那性子,还不走就把她赶走了?”说这话的正是刚刚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的那人。 但其他人却不禁嗤笑一声:“你知道啥?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叶轻舟在祁家老娘们跟前自然是一副乖巧懂事还能干的模样,可背地里谁知道啥样?她要是真的跟那李虎没啥,为啥不说别人独独就说她呢?” “对呀!这叶轻舟跟那个李虎肯定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叶轻舟捡回去的那个孩子八成就是他俩的孩子,只是以前养在外头,现在接回来了而已!” “那这么说的话,祁家老三不是就成了冤大头?从军这么久回来竟然给李虎养孩子?” “可不就是……” 那人话未说完,一抬头就见祁治带着笑意朝她们走了过来,脸色陡然一变,垂下头不敢说话。 背对着祁治的那个女人见她突然不说话,便伸手戳了戳,笑道:“你这是咋了?怕了?见鬼了不……” 边说边回过头来的女人,在看到祁治的那一刻,吓得身子一紧,差点掉了魂。 “祁、祁治……你、你啥时候来的?” “几位大娘婶婶刚刚可是在说我?”祁治的嘴角仍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并不达眼底,扫了众人一眼后,说道,“咋了?我这么吓人的吗?把几位大娘婶婶吓成这样?” 几人回过神来,连连摇头,眼神却不敢直视祁治。 知道她们心虚,祁治缓步走到几人跟前,突然就坐了下来:“我看刚刚几位刚刚说说笑笑的,不妨也说给三儿听听啊,我这么久没回来,也想知道咱村上都有啥闲话,正好现在闲得慌,用来打发打发时间。” “没!我们啥也没说,就是说今年的收成不大好……”说的最欢的那人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难看。 祁治盯着她看了会,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吗?我刚刚好像听着不像是说今年收成的呀,既是说今年的收成,为何要提到我跟我家媳妇儿呢?难道我跟我家媳妇儿还影响了你们家的收成不成?”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那人着急解释,却被祁治打断:“几位大娘婶婶,你们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以前不懂事,听着你们胡乱编排的故事,对我家媳妇儿也确实做了些傻事,可跟我家媳妇儿相处的是我,她是好是坏我现在比你们清楚的很。” 说着,话锋一转,眼神也凌厉了许多:“正所谓舌头无根随人转,大家邻里之间的整天在背后说别人这些闲话有啥意思呢?再说了,有些话但凡你们稍微动点脑子也知道那些不是真的,何必自作聪明去给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找证据呢?做人就要擦亮眼睛,洗净耳朵,别别人说啥都信,这样不越发显得你们无知吗?” “你!你这是在说我们无知?”那说的最多的女人瞪着眼,怒道,“我们说啥关你啥事?你以为从军几年,回来就能不把我们这些大娘婶婶的放在眼里了是吗?” 见她还在反驳,祁治突然笑了:“哈哈~大娘婶婶,那是因为我敬重你们才这么喊你们一声,可你们若是为老不尊,不长脑子的话,那可就别怪我说话不客气了。” “你你你……”那女人指着祁治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她越是生气,祁治就越是高兴,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朝远处望了眼:“唉~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得去接我家媳妇儿回家呢!” 闻言,几人又是相视一眼,似是不敢相信着祁治竟然如此维护他媳妇儿。 不料,他走出两步后,却又停住了脚,回头望着几人笑道:“对了,我还想提醒一下几位大娘婶婶,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嚼我家媳妇儿的舌根……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哦!” 说罢,笑着转身去接叶轻舟。 待他离开后,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面露慌色。 虽然知道他那是恐吓,可她们也再没敢乱说什么,不多会就各自散去。 而刚刚听了那些人的传言,祁治心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毫无波澜。 从他娘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叶轻舟的流言,和从这些外人的口中听到这些流言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他自始至终都相信叶轻舟,相信她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更不相信瓜妹是她跟李虎的孩子。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不在家的这些年,叶轻舟竟被村里人说成了那般下贱之人。 心疼的同时,又很生气。 接叶轻舟回家的路上,祁治的脸色一直不大好。 叶轻舟犹豫了下,还是问道:“相公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祁治回过神来,忙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这么久回来,感觉周围的一些东西都变了,稍有点不习惯罢了。” “嗯?有变化吗?哪里变了?我咋都没发现?”叶轻舟四下里张望着。 “没发现吗?”祁治挑眉,“可能因为你一直在家吧,天天看着自然不会觉得有啥变化。” 说着,突然若有所思的问了句:“轻舟,如果我再离开的话,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闻言,叶轻舟心头一紧,既惊又怕的看着他:“相公又要走了吗?” 第165章 这个可以有 “不,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再走的话……”祁治赶忙解释。 叶轻舟定定的望着他,认真道:“如果相公肯带我,如果相公能带我,相公去哪我就去哪,天涯海角我都跟着。” “轻舟~”祁治略惊了下。 随即便牵起她的手,心满意足的往家走。 以前他是嫌弃自己这个看起来很是粗糙的媳妇儿,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福,这辈子才能娶到叶轻舟这样能干又善良的媳妇儿。 叶轻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过了会,突然问了句:“可要是我们都走了,爹娘还有大嫂她们咋办?” 刚刚浪漫的想法,瞬间被叶轻舟扑灭。 祁治回转过头哀怨的瞟了她一眼,终还是叹道:“既然要走那自然是一起走了!” “可都走的话这是要去哪呀?”叶轻舟继续追问。 这下祁治是真的哭笑不得了,连连摇头道:“咱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天色不早了,咱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罢,拉着叶轻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祁治回来的时候便已入了冬,在家忙活了几日后,又去各家亲戚家走了走,等一切安定下来的时候已经临近过年。 这天,祁治跟叶轻舟带着孩子去了趟叶老大家。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叶老大跟叶轻舟之间似乎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以前他带叶轻舟回来的时候,叶老大可是热情的很,对叶轻舟也亲切的很,可这次脸色似乎不大好。 “冬儿,你爹跟你姐这是咋了?是不是吵架了?”祁治只好去问叶冬。 叶冬一边教祁宇生逗狗,一边撇嘴道:“还不是因为我姐前段时间说要给我爹再找个伴,我爹气得差点跟我姐断绝关系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姐到底是咋想的,你说我爹也不小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他续弦了……” 瞧着叶冬不解的摇着脑袋,祁治挑起眉朝忙着做饭的叶轻舟望了去。 别说叶冬,就是他也有些疑惑。 这哪有闺女给老子续弦的? 想了想,也不顾正自顾自的说着的叶冬,祁治起身就朝叶轻舟走了去。 “喂喂喂!姐夫,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呀?”见他要走,叶冬忙伸手去抓他。 奈何祁治动作太快,他连衣摆都没拉着。 见他是去灶房给叶轻舟帮忙,叶冬恍然点头,便也不再管他。 而进了灶房,看了眼正在给叶轻舟帮忙的瓜妹,祁治摆了摆手:“瓜妹去跟冬儿和生儿玩吧,我来给你姑姑帮忙。” 闻言,叶轻舟愣了下,瓜妹更是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去呀。”祁治再次开口。 瓜妹回过神来,朝叶轻舟看了眼,见她点头,这才讷讷的出了灶房。 待瓜妹出了灶房,祁治袖子一捋,咧嘴凑到叶轻舟跟前:“轻舟,有啥我能帮忙的?”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待会就能下锅了,相公要是没事,就去跟爹说说话吧。”叶轻舟头也不回的说着。 一听说要跟叶老大说话,祁治嘴角就抽个不停。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叶老大对他的不待见,以前只是跟他一起坐着他就一身汗,现在虽说自己不怕他,可要他主动上前搭话,那也是不大可能的。 “咳咳~”祁治轻咳两声,面露尴尬,“轻舟啊,我看你爹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我看我还是别去惹他的好吧?” 祁治话音刚落,叶轻舟的手就停了下来。 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才说道:“唉~都怪我太自作主张了,想要给爹再找个伴,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娘已经走了十几年了,爹一直一个人,心情总是不大好,等以后聪儿成了亲,顾着自己的妻儿,爹就更会觉得寂寞了。” “再说了,我爹这个人不大会跟人相处,这些年又因为身子不好,整天在家待着,性子拗的很,回头聪儿娶了媳妇儿,人家不一定会像我跟聪儿这样待他,日后要是再生了孩子,我爹又没法给她帮忙,指不定会有啥矛盾,所以我就想着要不就给爹再找个伴,一来能陪着我爹,二来也能给聪儿帮帮忙……” 话刚说完,祁治就接道:“那你问过你爹没?他想要找个伴吗?如果他不想要的话,就算你操碎了心,他也不会同意的啊!再说了,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老人也有老人自己的想法,咱们做儿女的只要尽到自己该做的就好,没必要做这些越俎代庖的事。” 说至此,祁治笑望着叶轻舟:“如果他心里想通了,愿意找的话,就算你不说,他自己也会找的。你说是不是?” 叶轻舟讶然的看着祁治,似是不敢相信这番话会是从他的口中说出。 自从他这次回来之后,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惊讶,一次又一次的让她觉得他再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调皮捣蛋长不大的祁治。 唇角微勾,叶轻舟点了点头:“嗯!我也想明白了,这事我不会再在爹面前提起了。” 说不再提,叶轻舟也真的再未提起过。 在叶老大家里吃了饭,又去叶聪家瞧了瞧。 看着叶聪的孩子,叶轻舟不禁想起那次祁宇生说要个妹妹的话来,朝祁治看了眼,脸上不由得泛起微微红润。 “轻舟咋了?身子不舒服吗?”祁治一扫眼就看到叶轻舟红着脸,忙抬手去试她的额头。 “没、没事!”叶轻舟躲了下,眼神也闪向了别处。 一旁的小桃却抿着唇偷偷地笑了笑,她自是心知肚明。 便将孩子抱到祁治跟前,试探的问了句:“姐夫喜欢女娃娃吗?” 被她突然这么一问,祁治怔住,随即便笑道:“这个,我觉得否差不多吧。” 闻言,小桃看了叶轻舟一眼,说道:“可是轻舟姐更喜欢女娃娃呢。” “真的吗?”祁治面上一喜,立马改口,“那我也喜欢,只要是轻舟喜欢的,我都喜欢!” 说这话时,祁治一直盯着叶轻舟,眼中是满满的宠溺。 瞧着两人这般,小桃不由得有些酸酸的,却还是笑道:“生儿上次来的时候还说想要个妹妹呢,既然轻舟姐和姐夫都喜欢女娃娃,那何不考虑也生一个呢?” “小桃!”叶轻舟这才反应过来小桃这是在拿她开玩笑,便嗔了她一眼。 可祁治却精神一振,连连点头:“这个可以有!” 说罢,眼神仍旧落在叶轻舟的身上,带了丝询问:“不过这个还是要看轻舟的……” 第166章 正儿八经的想过 一番话把叶轻舟说的双颊通红,抬眸瞪了祁治一眼,并未答话。 既然叶轻舟不答话,祁治跟小桃两个自然也不会继续说下去。 这之后祁治也像是无事人一般,出去跟叶聪说了些叶余在战场上的事情。 到了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叶轻舟收拾好也进了被窝,祁治很是自觉的往里挪了挪,脸上挂着的笑让叶轻舟的心莫名的提了起来。 不过,她也并未多想。 自从祁治跟她睡之后,她每次上床时被窝里都是暖的,嘴上虽没说啥心里却是开心的。 刚躺下,手就被祁治抓了去,翻身面朝她问了句:“轻舟真的喜欢女孩子吗?” 叶轻舟心头一紧,脸色微红的别开了眼。 “轻舟为啥不回答我呀?”祁治凑得更近了。 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耳边,说话时的气息喷到脸上,暖暖的,也痒痒的,叶轻舟不由得往后缩了下。 可她向后缩,祁治就往前凑,直让她退无可退。 无奈之下,叶轻舟才点了头:“其实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不料,话音刚落,一旁的祁治就扑了过来。 “既然轻舟男孩女孩都喜欢,那咱们就多生几个吧。” “相公,你……”叶轻舟又惊又羞。 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他解开,叶轻舟绷直了身子,支支吾吾道:“相、相公,我、我明天还要早、早起做早点呢……” 祁治的手顿了下,抬头看着她,邪笑着对她挤了下眼:“没事,有娘跟大嫂她们呢,你明天不用早起!” 说罢,便不由分说的动起手来…… 虽然晚上并没怎么折腾,可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祁治手脚并用的抱着。 这个姿势并不是很舒服,可她只要稍稍动上一下,祁治的手脚就搂的紧些。 “相公,我得起床了。”叶轻舟推了下搭在她胸前的手臂。 “不起!”祁治眼都没睁,说的话却斩钉截铁。 “可是娘跟大嫂她们……”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祁治睁开了眼,定定的望着她:“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在忙,偶尔让她们多忙点咋了?我说不让你卖早点你又舍不得扔下,可你天天那么早起床,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卖,天天这么熬着,我看着都心疼!” “相公……”叶轻舟没想到他不让自己起床竟是因为心疼自己,心里一暖,抓着祁治的手,轻声道,“相公知道心疼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可我身体毕竟比娘跟大嫂要好些,尤其是大嫂,她本就性子弱,又跟我爹一样,有啥事就喜欢闷在心里,要是啥都让她做的话,她不会不同意,可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我也没说天天让她这么做呀,只是偶尔让你休息一下而已,就算是陀螺那也有休息的时候啊!从你嫁给我开始,我就没见你睡过懒觉,你不累吗?”祁治拧眉望着她。 叶轻舟略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累吗?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每天这样忙碌着很充实。就像之前,我想相公的时候就去干活,很快就……” “所以你干了活就不想我了?”祁治瞪大了双眼,挑起眉望着她。 “其实有时候干活也不是很累的,就是把心思换了个……”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治打断:“所以我走的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正儿八经的想过我?” 他才不在意干活是不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他在意的就是她到底有没有想过他? 还是说每次只要想他就去干活,以至于她从未正经的想过他? “有啊。”叶轻舟说的干脆。 可她说的这般干脆,反倒让祁治觉得不真实。 但他知道她从不说谎。 不知为何,祁治的心中忽然有些五味杂陈。 祁治垂眸,神色黯然,手脚也都收了回去。 见他松开了自己,叶轻舟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着眼不说话,试探的问了句:“相公生气了?” “没有!”祁治并未睁眼,反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若是以前,他这般叶轻舟定是不会再问,也不会再管,只当他真的没生气。 可现在不同,她能看得出,他确实是不高兴了。 迟疑了下,叶轻舟动作生疏的从背后揽着他,声音也轻柔了许多:“对不起相公,我是不是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我不是故意的,相公走了之后我确实有想过相公,可我还要撑起这个家,但有时候心里会觉得委屈,会更想相公,晚上也会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流泪……” 叶轻舟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叙说着。 背过身去的祁治听着听着,竟不由得也红了眼眶。 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她。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祁治下巴在叶轻舟的额头上蹭了蹭,声音喑哑,“要不是我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轻舟也不会这么辛苦这么难过,都是我这个做相公的错!” 叶轻舟也回抱着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胸口有力的跳动,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心安。 只是,心疼归心疼,两人拥了会后,叶轻舟还是起了床。 她不可能躺在床上等着宋青和马秀秀两个将早点做完才起的,否则她会心怀愧疚。 叶轻舟起了没多久,祁治也就起了床。 从那次跟叶轻舟一起去卖早点后,他就再没一天落下过。 还是两人一起去卖早点。 卖完早点回来后,趁着艳阳高照的天气,叶轻舟给孩子们洗了澡。 给孩子们收拾好后,顺便给自己洗了头发。 这个季节,地里没活,闲来无事叶轻舟就搬了张凳子坐在院里晒太阳。 马秀秀和宋青两个也坐在院里缝鞋子。 “轻舟还真的是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呢!”宋青忍不住叹道。 “可不就是!”马秀秀也跟着应和,“咱家最忙的就是轻舟了,还总是不让人帮忙。” 叶轻舟却笑道:“哪有。娘跟大嫂平时也都挺忙的,而且我这些天不都挺悠闲的嘛。” “哈哈哈!还别说,三儿回来之后,轻舟是轻松了许多呢!”宋青大笑起来,“我看三儿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在战场上混了几年,回来啥都会了,都会疼人了!” 刚拿了本书从屋里走来的祁治听了这话,立马驳道:“娘,啥叫都会疼人了?我一直都很会疼人的好吗?” “是是是!三儿一直都会疼人!”宋青笑着白了他一眼。 第167章 梳头 虽然宋青说这话更多的是打趣,可祁治还是甚为得意。 转头见叶轻舟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祁治将手里的书放到了桌上,从她手里接过梳子来。 “之前一直说要给轻舟梳头还没来得及梳就走了,今天轻舟刚洗了头发,我正好帮你梳梳。”说着,祁治已经动了手。 叶轻舟被他吓了跳,忙转过身想要将梳子拿回来。 却被祁治按着双肩坐下。 “我……我自己来就行,不用相公……”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治打断:“轻舟难道信不过我?” “不是,我……”叶轻舟面色羞红,朝宋青和马秀秀两人看了眼。 若是只有两人的话,倒也没什么,可这当着娘和大嫂的面,让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害羞,宋青笑着打趣道:“哎呀!这媳妇儿给相公梳头的不少,相公给媳妇儿梳头的恐怕也就咱家了吧?我之前就见过你大哥给秀秀梳过头,现在你又要给轻舟梳头……” 说着,假意的叹了口气:“唉~可惜呀,你爹这辈子都没想过要给我梳个头!” 没想到自己也被宋青开了个玩笑,马秀秀羞红了脸,嗔了她一眼道:“娘,这都啥时候的事儿了您还记着,相公他也就给我梳了那一回头,还没梳好。” “这梳没梳好无所谓,主要是人家有这个心,轻舟你说是不是?”宋青又故意转向叶轻舟。 叶轻舟红着脸,移开了眼,不答话。 祁治却来了精神:“原来哥也给大嫂梳过头啊!那我更应该给轻舟梳一回头了,而且还要成功才行!” 嘴上如此说着,祁治的手已经动了起来。 叶轻舟的头发并不是很厚,因为刚刚洗过的缘故,这会梳子轻轻一梳就能到底,摸起来也柔顺的多。 脑海中回忆着叶轻舟平日里头发的样式,手里便抓起一撮头发来试了试。 奈何看着简单的发型,他做了几次却都没能成功,怎么做手法似乎都不大对。 做着做着祁治便略有些烦躁,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就加重了些。 “嘶……”叶轻舟没忍住吸了口气。 祁治忙停了下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叶轻舟揉了揉刚刚泛疼的地方,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没事,我自己梳头也常扯着头皮。” 闻言,祁治皱起了眉头:“你们这头发看起来不是挺简单的嘛,咋做起来就这么难呢?” “哈哈哈~”宋青大笑起来,“刚刚不知道是谁说不就是梳头吗?你一定能成功的,可把你能耐的,现在知道了?” 祁治撇了撇嘴:“我这不是刚弄嘛,我就不信多学几次我还做不好!” 话音刚落,祁治便又在叶轻舟的脑袋上拾掇起来。 这一拾掇就是半天,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才停了下来。 已经做好饭的宋青,从灶房出来,见两人起了身,叶轻舟仍旧披散着头发,就忍不住揶揄祁治:“三儿不是说多练练就好了嘛?这都练了半天了,也该会了吧?这轻舟咋还散着头发呢?” “娘!”祁治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天黑了吗?现在梳上待会睡觉还得散开……” “是因为天黑还是你压根就没学会?”宋青完全不给他留面子。 最后还是马秀秀解了围:“娘,这女子梳头发都要学习一段时间呢,他们男人家哪里这么快就会?就像娘说的三儿有这个心就好。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吃饭了。” 说罢,朝叶轻舟和祁治看了眼,便端着饭菜进了屋。 一次没能成功,祁治并未像祁修那样放弃。 接下来的几日,但凡两人都闲下来,祁治总是要在叶轻舟的头上捣鼓捣鼓。 见他爹天天给他娘梳头,祁宇生也来了兴致,每天跟着他爹给他娘梳头。 终于,在临近过年的一天,祁治给叶轻舟简单了绾了个发。 虽然简单,却是成功了。 这事让祁治高兴了许久,也在宋青跟前得意了许久。 年越来越近,年味也越来越重。 上工的人都停了下来,叶轻舟也得以休息一段时间。 “咱家过年的东西都买齐了吗?没买齐的话,我今天再跟轻舟去趟镇上。”祁治问道。 “基本上都齐了。”宋青想了想,又说道,“但是年后轻舟跟秀秀两个不是要回娘家吗?这回娘家的东西是不是还没买呢?” 闻言,正在缝鞋的马秀秀忙接道:“娘,不用买我的了,相公没回来,我今年还是不回去了吧?” “那哪行啊?你去年就没回去,这要是年年都不回去,人家还以为咱跟你娘家咋了呢!”宋青不同意。 “可是……”马秀秀很是为难。 自从上次回娘家被娘家人劝着和离之后,她就再不想回去了。 那是她的娘家,她原以为他们这么说只是为了自己好,却没想到他们想的更多的还是他们自己。 后来她才知道,她哥跟一个丧妻的富家老爷相识,那富家老爷见过她,又听说祁修去了战场没回来,所以就跟她哥提了这事。 然后她哥就想着让她和离,孩子留给祁家,她就能孤身一人嫁给那富家老爷。 如此一来,他们家也能得些好处。 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却没想到马秀秀是个钟情之人,从她嫁给祁修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心里就都只有他一人。 即便是祁修真的死了,她也不会再嫁别人。 但这事她不敢跟宋青说。 叶轻舟之前听马秀秀提起过家里的事,这会见她为难,便劝宋青道:“娘,大嫂既然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了吧,二姐初二是不是要回来呢?今年相公刚回来还没见到二姐呢,到时候大家也算是小小的团圆一下。” 闻言,宋青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唉,那好吧,既然你不想回,那就不回吧,等老大回来之后再带你一起回去。” “嗯。”马秀秀也算是松了口气。 过了年,初二这天,一家人都准备着迎接祁佳的到来。 叶轻舟回娘家的时间也改到了初三。 可是,一直等到快中午,也没见祁佳的影子。 眼看着周围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宋青不耐道:“算了,不等了,你二姐今天八成是回不来了。” 说着,转身对祁治跟叶轻舟两人道:“既然你二姐不来了,你们就去南川坝吧,还能赶上吃个饭,今天晚些回来也没事。” 第168章 祁佳的委屈 叶轻舟跟祁治两个赶在午饭之前,带着祁宇生和瓜妹两个去了叶老大家。 叶老大自然是高兴的。 瓜妹帮着叶轻舟做饭,祁治坐在院子里跟叶冬讲战场上的事情,祁宇生则被叶老大拉到身边逗着玩。 好在祁宇生虽然调皮,却也知道疼人。 听他娘说姥爷一个人孤独的很,让他多陪姥爷说说话,所以虽然他心里很想出去玩,却也还是耐着性子坐在院里陪叶老大说话。 只是,有些话祁宇生还听不大懂。 因为来的晚了些,所以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后,祁治和叶轻舟两人才带着孩子回了北川坝。 出了叶老大家院门的那一刻,祁治的眼睛就一直在四下里张望着。 周围哪怕是有一点动静,他都要紧张一下。 “相公,你这是干嘛呢?”叶轻舟不解。 祁治咧嘴一笑:“没啥,我就是担心遇到坏人。” 闻言,叶轻舟笑着白了他一眼:“都在一个村上,不过就是过个桥的事,哪里就会遇上坏人了?再说了,就算是遇上坏人,只要咱们喊一声,那人还跑得掉?” 祁治顿了下,连连点头:“也是。是我多虑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四周张望。 其实他并不是担心遇上什么坏人。 只是自从叶轻舟嫁给他后,每次陪她回来几乎都能遇上李虎,他这次也是想看看会不会再遇上他。 一直到他们过了桥,也没见到李虎的影子。 祁治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李虎是真的不再纠缠叶轻舟了。 初三这天,原本宋青是打算回趟娘家的,也顺便跟他哥宋远道个谢,毕竟祁宇飞在他那里学了有一年的时间。 可是,就在她拿着东西打算出门的时候,一抬头见祁佳提着两包东西到了家门口。 “佳佳?”宋青一愣,随即忙迎了上去,“你咋今天回来了?” “本来昨天就打算回来的,临时有事没能回来。”祁佳说着,看了眼宋青手里的东西,问道,“娘这是要去哪儿呀?” 闻言,宋青白了她一眼:“本来以为昨天你会过来的,我就没回你姥姥家,早知道你昨天不来今天来,我就昨天去了。” 祁佳歉然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娘……” 一声对不起让宋青心里咯噔了下。 这可不像平时的祁佳。 再看她双眼红肿,宋青立马放下东西,上前拉住她的手问道:“佳佳,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说罢,又往祁佳身后看了眼,不禁皱起了眉头:“王顺今天没跟你一块来?” 祁佳移开了眼:“没,他忙,今天没跟我一起来。” “那孩子呢?”宋青盯着她。 “也没……”此时祁佳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一丝哽咽。 这时,祁治也迎了出来,见到祁佳的那一刻,激动的跑了过来,扑上去来了个熊抱:“二姐,你可算是来了,我还说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呢!” “三儿?你回来了?”祁佳显然被突然冲出来的祁治给惊到。 祁治松开她,嘴一咧,笑道:“对呀,我回来了!” 尚未得到消息的祁佳,惊讶的望着祁治,眼泪也涌了出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还以为……” 说着,朝宋青看了眼,又朝院子里瞅了眼,问道:“那大哥呢?大哥也回来了吗?” “没,大哥还有事,等处理完那些事应该就回来了。”祁治边说着,边将祁佳往院里拉。 宋青也将那些打算拿去娘家的东西拿了回来。 今天祁佳来了,她回娘家的事也只能再推推了。 她看的出来,祁佳这次一定有事。 祁治跟祁佳两人说话,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也都闻声赶了出来。 几人各打了声招呼,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就开始准备做饭。 宋青和祁治两个则陪着祁佳说话。 待祁佳问完祁治这些年的事后,宋青便开始问她家里的事。 “佳佳,你跟娘说实话,你昨天没来是因为王顺还是因为他娘?”宋青沉着脸问道。 闻言,祁佳再次移开了眼,却未回答。 祁治瞧出了异样,不由得蹙眉道:“二姐,王顺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给你报仇!” “没有,他没欺负我……”祁治连连摇头。 “那你为啥昨天没来?今天还是一个人来的,这些年你哪次来不是王顺跟你带着孩子一块来的?自从前年你公公死了,这王顺就再没跟你一块来过,这到底是咋回事?”宋青追问道。 “啥?姐夫他爹死了?”祁治一惊。 祁佳点了点头:“嗯,前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没救回来就死了。” “可是他爹死了跟二姐有啥关系?他连娘家都不跟你回了?以前还看他是个好人呢,看来还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祁治直撇嘴。 “不是这样的!”祁佳连忙替他辩解,“王顺真的没有欺负我,他一直都对我挺好的,昨天他原本是打算跟我一块回来的,可婆婆昨天说她身体不舒服,不让我们过来……” “王顺找了大夫,大夫说没啥大事,可能就是染了点风寒,喝点药暖暖身子就好了。药也给她煎了,她也喝了,可就是不让我们走,还说我们要是走了,她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说公公死了之后她在家就没地位了……” 说到这里,祁佳是又气又无奈。 缓了会,才又继续道:“昨天来不了,我本来就有些生气,她其实啥事都没有,就是不想让王顺走,晚上王顺跟我说今天再陪我来,我想着反正早晚都一样,也就不气了,晚上做饭煎药都是我做的。” “可是,到了早上,我说要来,王顺东西都收拾好了,婆婆她拉着他就是不让他走,孩子也不让走,还说这是我娘家,要回自己回,他儿子孙子可不能跟我一块回!你说我又不是做错了啥事,她至于这么对我吗?” 声音哽咽的祁佳抬手抹着眼泪,心里的委屈和苦楚被激起,不停地翻涌着。 瞧着祁佳那委屈的模样,宋青既心疼又气愤。 “王顺他娘到底想咋样?去年你来的时候说你公公走了之后她性情大变,我还想着可能是受了刺激所以才会霸着王顺不放,可这都快两年了,她这样还想不想自己儿子好好过日子了?这以后跟王顺过一辈子的到底是她还是你呀?” 第169章 胡搅蛮缠 听了宋青的话,祁佳心里越发难过,捂着脸不敢哭出声来。 “这到底是咋回事?王顺以前不是挺男人的吗?这次是咋了?他娘不让来他就不来了?就让你一个人回娘家?”祁治简直不敢相信,也很好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佳缓了会,轻抽了下鼻子,才解释道:“其实也不怪他,他本来是要跟我来的,可婆婆说她不舒服,王顺要是跟我走的话,就是不孝,有这不孝子,她宁愿去死!让我们回去之后就见不到她……” “以前公公在的时候婆婆不是这样的,也可能是之前有公公这个依靠在,她没把太多心思放在王顺身上,现在公公死了,她一个人觉得孤独,越来越看不惯王顺对我好,只要看到王顺对我好,她就不舒服,不是头疼就是脑热,明明啥事都没有,非得弄得一家子鸡飞狗跳的她才满意。” “就说有一次,王顺去镇上回来给我买了一包糖,那是之前我跟他去镇上想吃没买到的,这次他去正好人家还有,就给我买了点。拿回来之后,被婆婆见着了,他都说了是买给我的,可婆婆非要王顺给她,不给她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们对她不好……” “这哪里还有一点做长辈的样子?”宋青气得咬牙,“我看她这就是被王顺给惯得,这王顺对你好是好,可这也太拎不清了吧?他娘要是一直这样,我可不放心让你跟他过一辈子!” 祁治也啧啧摇头:“啧啧,你这婆婆是吃错药了吗?我看二姐这两天就住在咱家吧,我就不信他王顺不急,他不来接,二姐就不要回去,看他娘是不是真的就不打算让这个家好好过了?” 宋青也跟着应和:“对!咱不能受了委屈还巴巴的回去,他娘不待见你,他要是再不想法子护着你,你这以后还咋过?咱得让他知道孰轻孰重!” “娘,这样不好吧?婆婆她现在巴不得我不回去呢,我要是不回去,岂不是正合了她的意?”祁佳摇了摇头,“再说了,我还有孩子在那边呢,就算我不管王顺他们娘俩,我还能真的就不管孩子们了吗?” “孩子都不是事,只要二姐你打定主意不回去,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接来!”祁治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祁佳连忙拉住了他:“三儿,你要是真的把孩子接来,我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看着祁佳泪流满面的样子,祁治心疼,紧拧着眉头,怒道:“二姐!你就是放不下王顺对吧?” 祁佳垂着头不说话。 她确实放不下王顺,在她心里这都是王顺他娘的错,跟王顺没有关系。 之所以会弄成现在这样,都是被王顺他娘逼得。 “佳佳,不是我说你,你刚嫁过去的时候他们对你咋样?现在又对你咋样?你比我们清楚,娘也是不想看着你过这种苦日子。”宋青拉着祁佳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按着他娘现在这样,你跟王顺再好的感情也会被磨干净的!” “其实没钱的日子都还好过,省吃俭用总还是能过的,就要是磨净了感情,这两个人也能凑合着一起过,可最怕的就是两个人中间还有第三个搅屎棍,真的会把好好地日子搅合没了的!” 宋青一番话让祁佳沉默了好久。 见祁佳沉默不语,祁治叹了口气,也缓和了许多:“二姐,我觉得娘说的有道理,他娘少说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吧?这一二十年你要怎么过?你觉得王顺没错,可他娘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祁佳抬起头看向祁治,眼中有一丝恍然。 是啊!王顺他娘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被他惯出来的? 他爹死的时候,他娘伤心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身子也不大好。 王顺每天就想着法子逗他娘开心,她想要什么,只要他能买到,第二天就会送到她手里。 因为担心她会伤心过度,王顺让一向被他宠着的祁佳包揽了全部家务,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照顾他娘,还要顾着家里的大小事,祁佳那段时间是真的很累。 可那段时间,也许是他娘这辈子过得最舒服也最幸福的日子。 原以为只要熬过那段时间就好,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熬过了那段时间,王顺他娘就更离不开他似的,每天见不到他就要大闹一场。 他们并不是富裕人家,王顺还要干活挣钱养家,被他娘这么一折腾,有时活干到一半就得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生怕他娘出事。 对于王顺这般在意他娘,祁佳是能理解的。 毕竟他爹没了,他不希望连娘也没了。 但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家里越来越没地位的不是婆婆而是她,整日操劳不说,还要受着王顺他娘的气。 想着想着,祁佳眨了眨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在屋里玩耍的孩子们,听到哭声,纷纷跑了出来。 宋青一边安慰着祁佳,一边对孩子们摆了摆手:“去去去,进屋玩儿去!” 灶房里忙活着的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听到哭声,也被吓了跳。 不过,刚刚也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叶轻舟活得很自我,甚少在意那些身外之事,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可马秀秀却是不同,她要是遇上这事,能像祁佳这样忍到现在已是不易,要是宋青那样对她,她八成会抑郁到投河吧? 祁佳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只是趴在宋青的怀里抽泣。 嫁给王顺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委屈,哭得这么伤心。 趴了一会后,祁佳忽然抬起头来,抹了把眼泪,坚定道:“我今天回去就跟王顺说清楚,我要不是为了他,也不会委屈这么久,我这暴脾气都为他忍了这么久了,他要是心里还只想着他娘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他过下去了!” “想好了?”宋青虽然嘴上说着不让她跟王顺过了。 可那也不过都是气话。 要是祁佳真的跟王顺离了,这流言肯定是对祁佳不利。 人家不会说王顺不好不知道疼媳妇儿,反而会说他是个孝顺的,而祁佳就会落得个善妒小心眼的骂名。 祁佳重重点头:“嗯!我想好了,我干嘛要委屈自己?我啥时候像现在这样窝囊了?我又没说不给他娘养老送终,可他娘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我咋跟他过?” 第170章 劝说 祁佳这辈子强势惯了,这两年要不是因为王顺,她也不会这般委曲求全。 可她都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还是一心只想着他娘的话,就真的让她寒心了。 如今被祁治和宋青两个点拨,祁佳心里也算是通透了。 擦干了泪,祁佳扯了扯嘴角,抿唇道:“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你在那边受了这么多委屈也不跟我说,我才担心呢!”宋青嗔了她一眼,“记住了,下次要是有啥事,一定记得跟我说,我是你娘,你要是连我都不说,那你还能跟谁说去?” “嗯,我知道了娘!”祁佳将脸埋到宋青的怀里蹭了蹭,贪恋着她身上的温暖。 果然人不管多大,在母亲的面前都还是个孩子。 “娘,吃饭了。”叶轻舟喊了一声。 祁治立马站起身来,转身朝灶房跑去。 “都做好了吗?我来端菜。”祁治兴致勃勃的凑了上去。 叶轻舟白了他一眼,将他推了出去:“用不着,你去弄点水洗洗手,顺便给孩子们也都洗洗。” “哦~”祁治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嘴里却嘟囔道,“我的手又不脏还让我洗,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哪那么多讲究……” 在战场上的时候,只要有吃的,哪怕是掉在地上那也是有人抢的。 哪里还会在意什么洗没洗手。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老实的打了水,叫来了孩子们一块洗了手。 等到祁治和孩子们洗完了手进屋的时候,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只是,孩子跟他们并不在一桌,拨了些饭菜端到一张大些的凳子上吃,你争我抢狼吞虎咽的吃得好不热闹。 饭桌上,祁佳再未提起过家里的事,反倒问了些战场上的事情。 叶轻舟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但听祁治说起这些年在战场上几次死里逃生的事情时,马秀秀吓得紧攥着拳头,紧张到连呼吸都缓了许多。 见她如此,祁佳打趣她:“大嫂胆子还是这么小。” 忽然,祁佳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问题。 “对了,我听人说从军五年以上回来的人官府都会在衙门安排个活干,你这去了也有六年了吧?回来的时候就没说要给你安排啥差事?” 祁佳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便纷纷转向祁治。 没想到祁佳会知道这事,祁治略顿了下,才解释道:“是有这事,官府让我去衙门上当个捕快,我没去……” “你咋不去呢?”宋青眉头一挑,起身急道,“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你咋不去呢?你说你都回来俩月了,这事连提都没提,你是想干嘛?” 见宋青着急,祁治忙拉着她坐下,安慰道:“娘您先别急嘛,我不说是因为我压根就没想去……” 祁治话未说完,就被宋青打断:“你可拉倒吧,还压根没想去,别说咱家了,就是咱村上这些年也没一个在县衙谋差的人,你说你要是去了县衙,那不光是给咱祁家长了脸,也是给咱河定村长脸啊,你竟然还说自己不想去!” “娘!”祁治也急了,“我就是不喜欢官场,根本不想沾染那些东西。再说了,哥在战场上比我混得好,也比我待得久,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调去京城呢,光宗耀祖有哥一个就好,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你就这点出息?”宋青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啥出息不出息的,谁说的一定要在官府谋差才算是有出息,我觉得轻舟在家卖早点也挺有出息的呀!只要能挣钱,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够了,那些虚的我才不管。”祁治双肩一耸。 “三儿,你为啥不想去衙门谋差呀?这衙门的差事可是好多人想干又干不上的呀!他们连门路都没有!”祁佳总觉得祁治这么坚定一定有啥特殊的原因。 祁治看着她,摇了摇头,只说没什么。 其实若是从军前的话,他也许会觉得在衙门谋个差事是件光荣的事。 可自从去了战场,见识到了那些所谓的高官,他们之间的尔虞我诈权力之争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官场的黑暗。 与敌国打仗的时候,那些高官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完全不管家国的命运。 军粮被克扣,军马被倒卖,他们这些在前线战斗的人吃不饱睡不好,还要被那些所谓的高官呼来喝去,从不把他们的命当命来看。 更见识过那些清正廉明的官员被那些贪官耍手段葬送了身家性命。 所以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留在河定村,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娘,二姐,你们就别劝了,我是不会去衙门当差的!”祁治扭过头去说得异常坚定。 宋青跟祁佳两个相视一眼,万分无奈。 “三儿,其实就像娘说的,这在衙门当差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进又进不去的,你这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你难道真的就这么放弃了?”祁佳再次开口劝道。 这次马秀秀也开了口:“对呀三儿,这衙门当差有啥不好的?好多人挤破了头皮往里进呢,你这也是从军这么多年换来的,为啥不去?” 见祁治自顾自的吃着饭,完全不理会几人,宋青紧锁着眉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叶轻舟的身上。 “轻舟,你说,三儿是不是该去衙门当差?” 一句话将一直不曾说话的叶轻舟也拉下了水。 叶轻舟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咧了咧嘴:“相公既然不想去衙门当差那就不去……” 话未说完,祁治就兴奋的跳了起来:“你们看吧,还是轻舟懂我!” 说着,将手搭在了叶轻舟的膝上,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轻舟!”宋青没想到叶轻舟会这样说,这会急急地瞪了她一眼。 却不料,叶轻舟抿了抿唇又说道:“但是很少有人能够真的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愿望都是好的,要是我的话,我当然也希望能过上那种每天啥也不干就等着吃的生活,可这又咋可能呢?” 叶轻舟定定的望着祁治:“谁也不想努力奋斗,可大多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都是些没良心的,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有时候自然是会辛苦些……” “对呀!”祁佳接过话茬,“虽说衙役不是啥正儿八经的官,可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是不是也该为爹娘跟轻舟和孩子想想?你是想让生儿一辈子都待在河定村还是希望他多见识世面?” 第171章 不能太自私 这次祁治没有立即反驳。 垂眸沉思了半晌后,才拧眉望向叶轻舟:“轻舟,你也希望我去衙门当差吗?” 叶轻舟摇头:“相公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其实在家挣钱养家也是可以的,只是……” 说着,叶轻舟朝宋青看了眼,抿唇道:“如果是光宗耀祖的话,恐怕不止娘希望相公去,我爹知道后应该也会劝你去的。” 虽然叶轻舟对这些名利上的事情不在意,可整个河定村近几十年在县衙当差的都没一个,如此荣耀的事,村长应该也会来劝说的吧? 当然,村上也会有些人看好戏,不是他们家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希望祁治去衙门当差。 毕竟如果祁治去了衙门当差,他们整个祁家在河定村的地位也就不同了。 看着叶轻舟,祁治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活得太过自我了。 他想的是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可他没有想过这一家人的生活如今都是叶轻舟辛苦劳累来的。 身为堂堂七尺男儿,难道真的要让叶轻舟养一辈子不成? 做人不能太自私! 想到这里,祁治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低垂着眼帘不说话。 见他似是有些不大高兴,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没再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这事先不说了,先吃饭吃饭!”祁佳摆了摆手,招呼大家赶紧吃饭,“吃完了饭我还得回去呢,今天我可是一个人来的,天黑之前我得赶到家。” 闻言,宋青瞟了她一眼:“不在家住?” “不了,有些事还是尽快问清楚的好,之前是因为念着那是他娘,心里一时没转过来,现在我心里通透着呢,不问清楚,我就是在这住下了,我也睡不着!”祁佳说着,已经吃了起来。 见状,几人也都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下来,祁治再没说话,神色有些黯然。 直到送走了祁佳,祁治才独自一人回了屋。 叶轻舟收拾妥当后,放心不下,便进去看看他。 刚进屋,就见祁治手里拿着书坐在窗边发呆。 “相公,你没事吧?”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祁治回过神来,朝她看了过来。 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没事。” 叶轻舟走到跟前坐下,见他又转头望向窗外,略显落寞,便问道:“相公还在想去衙门当差的事吗?如果相公实在不愿去的话,那就不去好了,咱在家也一样能活得好好的,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祁治转过头来,拉过叶轻舟的手,叹道:“我知道轻舟是在为我考虑,可我也得为你们考虑才行啊,我跟大哥离开的这些年,都是轻舟你撑起了这个家,现在我回来了,如果我不去衙门当差的话,你肯定是要继续卖早点的。” “虽然我每天早上会跟你一起去卖早点,可最辛苦的还是你啊!每天早起做早点,完了还要跟我一起去卖早点,回来吃个午饭睡会又得忙活家里的事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其实每天看着叶轻舟不辞辛劳的做这个做那个,祁治是又感激又心疼。 可是,他从战场上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 这次祁佳来提起衙门当差的事,也许真的是个机会。 只要他愿意去衙门当差,满足了爹娘的心愿不说,也能让叶轻舟稍稍轻松些,甚至自己如果稍稍努力一些,或许还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如此想着,祁治的手紧了紧,认真道:“轻舟,如果我去衙门当差的话,你会跟我一块去吗?” 闻言,叶轻舟怔了下,随即便提醒道:“我之前就说过了,相公去哪我都愿意跟着,可你去衙门当差咱在县城又没房子,咋跟你去呀?” “咱家不是还有一些闲钱吗?回头我先去看看情况,找一处不太贵的院子租下来或者买下来,咱们一家都搬过去,这样我就算是在衙门当差,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事了。”祁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咱家那点闲钱恐怕不够买院子的吧?” “没事!”祁治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从军的补偿到时候也会发下来,应该不会太少,到时候加在一起应该就够买一处院子的了!” 祁治的想法是好的,可补偿的那些钱,却不知何时才能下发到他们的手里。 年后,祁治并未着急的去县衙报道。 一是因为他心里暂时还不愿去,另一方面是因为官府补偿的钱还没到手。 如果不能在县城买房子的话,他一个人实在是不想去。 于是,闲来无事的祁治就在家教孩子们念书识字。 祁宇飞在宋远那里学过,有些基础,学起来也快些。 可其他孩子还小,压根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每天能识得一个字已是万幸。 不过,让他略感欣慰的是,祁宇生虽然是最小最调皮的那个,却也是最聪明的。 就像他小时候一样,眼见着在玩,却已经将教给他的记在了心里。 但是,教他们识字这事祁治并没坚持多久,就选择了放弃。 这群熊孩子实在是太让他头疼了。 而且,既然孩子们还小,倒不如先带着他们玩。 带着他们去河边抓鱼,去田里抓野鸡兔子,有时还会带他们到林子里爬树。 看着祁宇生在祁治的帮助下一点点的往树上爬,站在一旁的瓜妹紧张的攥着小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生怕他会从树上掉下来。 直到祁治够不着的时候,祁宇生还在努力的手脚并用往上爬。 终于在树杈上坐了下来,高兴地冲着祁治和其他孩子们挥手。 可是,上树容易下树难,祁宇生在树上坐了会想要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无从下脚。 见他在树上转过来转过去,瓜妹吓得双手抱拳护在胸前。 “生儿小心啊!要下来吗?”瓜妹仰起头紧张的看着他。 “嗯,可是我不知道咋下去了……”生儿撇着嘴。 瓜妹朝不远处正在把孩子往树上送的祁治一眼,瓜妹安抚道:“那生儿先别动,我去找姑父。” 说着,便转身朝祁治跑去。 看着比他晚上树的祁宇飞已经自己爬了下去,祁宇生心中不服,也想试试。 所以在祁治赶来之前,祁宇生就已经双手抱着树干往下爬。 奈何他太小,手臂的力气不够,刚从树杈下来就直直的摔了下来。 “生儿!”瓜妹惊叫出声。 第172章 摔下来 “啊!”祁宇生自己也被吓到,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 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是,祁宇生落地后并未感觉到强烈的疼痛,反而有一点软软的舒服。 接着就听到耳边传来“嘶”的一声。 再转过头来,才看到身下压着的竟然是祁治。 “爹!”祁宇生惊了下,却丝毫没有从祁治身上下来的意思。 祁治眉头深锁,倒吸一口凉气,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还不赶紧给我下去!想压死你爹我呀!” “哦哦哦!”祁宇生赶忙从祁治身上爬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生儿你没事吧?”瓜妹走到跟前上下检查着祁宇生。 祁宇生摇头:“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瞧着祁宇生脸上的笑,祁治翻了个白眼:“你是不疼,有我这个肉垫在呢,疼得也是我!” “嘻嘻~”祁宇生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祁治起身后第一件事还是上上下下检查着祁宇生,确定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不是说了等我过来再抱你下来吗?刚刚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就摔地上了知道吗?”祁治开口训道。 祁宇生努着嘴,低着头:“我想自己下来试试的……” 闻言,祁治稍稍愣了下,自己小的时候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当时若不是他哥救了他,他也要摔个老实。 “算了!这事回家之后谁也不许说知道吗?”祁治转而对众人说道。 不管是被宋青还是被叶轻舟知道他让祁宇生差点从树上摔下来,绝对都会怪他。 “哦~”祁宇生自然不会将这事告诉他奶奶和他娘。 他可是清楚的很,要是被他奶奶和他娘知道这事的话,下次再想出来玩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见其他人不回答,祁治便又问了句:“听到没?” “嗯嗯,听到了!”祁宇飞连连点头,顺手戳了下身旁的祁宇辰。 祁宇辰刚刚似是在走神,并未听到祁治在说些什么,这会见他哥点头,也跟着点头应和。 瓜妹自然更不会说。 但在几人往家走的路上,瓜妹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祁治跟前问了句:“姑父,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我?你看我像是摔伤的样子吗?”祁治觉得好笑。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放心吧,我没事!你只要回去之后别跟你姑姑提起这事就好。” “嗯,我不会说的!”瓜妹保证道。 “真是个乖孩子!”祁治最近也是越来越喜欢瓜妹了。 这群孩子里,最好管也最懂事的就是瓜妹了,每天不仅知道给叶轻舟帮忙,还把祁宇生照顾的很好。 刚进了院子,祁治就闻到一股香味从灶房传了出来。 “你们随便玩,别伤着自己就行,我去看你娘她们在干嘛?”说着,祁治就去了灶房。 不出所料,厨房里叶轻舟跟马秀秀两个正在做东西。 “大嫂,轻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还没到饭点呢。”刚到门口,祁治就问道。 “我跟大嫂正试着做点新的早点,之前那些他们估计都吃腻了。”叶轻舟头也不回的答道。 祁治凑上去看了看,还未开口,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就跑了过来。 “娘!”祁宇生第一个冲到了叶轻舟的怀里。 正忙着的叶轻舟捏了捏他的脸,对他使了个眼色:“娘正忙着呢,让你爹陪你玩去。” “哦~”祁宇生并未强求,只是脸上有些失落。 而祁宇辰冲进来后,便跟马秀秀说道:“娘,刚刚生儿从树上摔下来了,掉在了三叔……” 祁宇辰的话还未说完,祁治就惊得瞪大了双眼,不住地对他使眼色。 奈何祁宇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仍旧兴奋的讲着今天在树林里玩耍的事情。 可叶轻舟却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一把抓过祁宇生:“生儿摔着了?摔哪了?有没有伤着?” 说着,又抬头去看祁治,拧眉道:“相公不是陪他们一块玩了吗?咋还让生儿从树上摔下来?” “我……”祁治百口莫辩,只能耸肩道,“这不是孩子多,我一时没注意过来……但他没摔着,我冲过去给他当肉垫了!” 马秀秀检查了下祁宇辰后,问了句:“辰儿有没有摔着?” 祁宇辰摇头。 马秀秀便抬头望着祁治,语重心长道:“三儿,你也不小了,也是孩子的爹了,孩子还小,就别让他们爬高上底的太危险了,要是万一摔出啥问题来,咋办?” 没想到连马秀秀也跟着训他,祁治心中有些不满,嘟囔道:“男孩子怕啥,我跟哥不都是从小摔摔打打过来的,其实越是养的金贵就越是柔弱。再说了,我这不是也没让他们摔着嘛……” 叶轻舟啥也没说,在祁宇生身上没看到伤处,便叫来了瓜妹。 “姑姑~” “瓜妹,带生儿回屋,今天一天都别让他再出来知道吗?”叶轻舟的语气异常坚定。 瓜妹愣了下,不明所以的看着众人。 见祁治撇着嘴站在一旁不说话,再看马秀秀和叶轻舟两个脸色不好,瓜妹也大概猜出了些什么,应了声便带着祁宇生回了房间。 原本还还在高兴的做着新式早点的叶轻舟和马秀秀,也没了兴致。 早点出来后,拿去给宋青尝了尝,她说可以也就定了下来。 但是,从那之后,叶轻舟就再未搭理过祁治。 不管祁治怎么道歉,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跟在她身后,她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轻舟,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嘛,别生气好不好?” 叶轻舟依旧不理会,转身去干其他事。 祁治又追了上去,拉着她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说道:“轻舟,不生气了好吗?我以后真的再也不会让生儿从树上摔下来了!我跟你保证!” 叶轻舟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还是没有回应。 两人成亲这么久,叶轻舟还是第一次对他这样的态度,祁治有些慌了。 但叶轻舟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这一天下来,也没再跟祁治说一句话。 直到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平日里都会抱着她的祁治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说了话。 “你知道我生生儿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吗?你不在的时候,生儿就是我的全部,平时我因为忙没时间照顾他,想着他是个男孩子,要坚强些,磕磕碰碰的我也都不在意,可这从树上摔下来,万一真的摔伤了哪里你让我咋办?” 第173章 最后一天了 “对不起轻舟~”祁治看着她,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这一天叶轻舟都没搭理他,他心里着急,却也思考了些问题。 他是男人,带孩子的想法跟叶轻舟自然是不同的,他想着只要不死就好,可叶轻舟会心疼。 更何况,祁宇生是在叶轻舟身边长大的,她辛苦生下的,当然会更在乎。 但今天这事他也是真觉得委屈。 村里哪个孩子不会爬树,就连一些女孩子都会,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虽然小了点,可爬树也不是啥大事。 只是,祁宇生太调皮,不听话才会从树上摔下来,他也不想的。 瞧着祁治那愧疚又委屈的模样,叶轻舟长叹了口气:“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生儿本来就皮得很,但是你以后带他玩的时候多注意点,别让他伤着就好。” 说罢,叶轻舟翻了个身,背对着祁治睡下。 闻言,祁治猜想着叶轻舟应该是不生气了,犹豫了半晌后,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她身上。 被叶轻舟一把拍开。 “轻舟~”祁治低低的唤了声。 听着他那撒娇似的唤声,叶轻舟一个没忍住笑了下。 见她笑了,祁治便也大起了胆子,重又将手伸了过去。 这次还是被叶轻舟拍了下。 但祁治并未松手,而是紧紧的拥着她,把自己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 挣扎了几下后,叶轻舟只好由着他去。 一夜安眠。 早上祁治醒来的时候,叶轻舟已经把家里收拾妥当。 “轻舟,你咋又起这么早啊?不是说了不卖早点的时候就多睡会吗?”祁治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像是在折叠衣服的叶轻舟。 “我睡不着。”叶轻舟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稍稍清醒点的祁治朝她手里看了眼,她叠的好像是自己的衣服。 “轻舟,你现在叠衣服干嘛?”祁治直起身子半靠在床头,显然还没睡醒。 叶轻舟看了他一眼,提醒道:“相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啥日子了?” “嗯?啥日子?”祁治完全没有印象。 “今天就是去县衙报道的最后一天了,相公不是说今天要去趟县城吗?”叶轻舟无奈摇头,看他那样就知道铁定是忘了。 “啥?!”祁治一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他还以为离去报道的那天还早着呢,这怎么说到就到了。 “对呀!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待会咱们吃了早饭相公就出发,应该能赶在午饭的时候到县城。”叶轻舟已经算好了时间,才没急着叫他。 庆幸的是,县城离他们大概五六十里地,从镇上到县城有几辆马车,每天都在跑着。 闻言,祁治突然脱力的倒在了床上,哀怨道:“哎呀,我一点都不想走,官府的补偿咋还没下来,这样我们啥时候才能在县城买院子啊?不买院子不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县城吗?” 知道他去县衙当差并不是发自本心,想着昨天还跟他置气,叶轻舟微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床边劝道:“我知道相公不想去,但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不去?至于在县城买院子的事,先不着急,我在家也会努力挣钱的,相信很快就能攒够买院子的钱了。” 说起来叶轻舟其实并不是很愿意去县城住。 一是因为人生地不熟,二是因为她没办法随时随地的照顾到叶老大。 所以能这样缓缓也是好事。 “轻舟,我舍不得你跟生儿!”祁治将叶轻舟拥入怀中,说的有些感伤。 叶轻舟扯了扯嘴角,笑道:“你要是想回来,休假的时候就可以回来呀,要是我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带着生儿一起去看你。以前几年都熬过来了,还怕这几个月?” “可是……” 祁治刚张嘴,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宋青着急的唤声:“轻舟,三儿起了吗?今天不是要去县衙报道吗?可别晚了!赶紧叫他起床!” “娘,相公马上就起。”说着,叶轻舟伸手拉了祁治一把,沉声道,“赶紧起了,娘都急了!” “哦~”祁治不情不愿的起身穿衣服。 转而看到叶轻舟刚刚叠的那一沓衣服,不禁有些好奇:“轻舟,家里好像没我多少衣服了吧?这衣服都哪来的?” “相公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这些都是娘跟大嫂这段时间刚给你做的,怕你到县城之后没衣服穿。”叶轻舟说着,已经将那些衣服包了起来。 “又给我做的新衣服?我回来这段时间经常穿新衣服,咱家又不是富裕人家,有两身换着穿就好,没必要……” 祁治的话还未说完,叶轻舟就解释道:“娘说你去县衙当差跟在家不一样,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咱。” “瞎说!在衙门当差压根穿不到这些衣服,衙门有衙役专用的衣裳!”祁治摆了摆手,“你回头跟娘说说,可别再给我做衣服了,纯属浪费!” 叶轻舟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并未答话。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 吃饭的时候,宋青问道:“三儿,要我和轻舟跟你一块去吗?” “嗯?你们要一起去吗?”祁治自然希望能有人跟他一块去。 可是,叶轻舟看了眼马秀秀,却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吧,家里孩子多,又不好带去,大嫂一个人在家,怕她看不住这几个孩子。” “没事的轻舟,有瓜妹在呢,她能帮我看好生儿,飞儿和辰儿两个我还是能看得住的,不你想去就跟三儿一块去吧。”马秀秀扯了扯嘴角。 “那中午做饭呢?我们这要是去的话,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这一晚上大嫂一个人看着四个孩子,还得照顾爹,实在是太辛苦了,我还是不去了吧。”叶轻舟不想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马秀秀的身上。 祁修没能回来已经让她很是伤心,这段时间她话也说的少了,整个人时不时地就发呆走神,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闻言,宋青看了眼祁治,见他面露失落,便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跟秀秀在家,轻舟陪三儿去吧。” “可轻舟也没去过县城啊,去的时候还有三儿跟着呢,这回来的时候不就她一个人了?”马秀秀提了句。 祁治愣了下,朝叶轻舟看了眼后,突然摇头道:“你们谁都别跟我去了,这趟我就自己去,等在那边安定下来后,再回来接你们,到时候你们都去!” 第174章 去县衙当差 “你一个人能行吗?”宋青有些不放心。 听她这么说,祁治笑了:“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上过战场的男子汉,我都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难不成还能在去县城的路上遇害不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当初回来的时候不就是一个人从县城回来的嘛!” 说罢,祁治已经站起身来:“好了,我吃好了,先去拿东西了。” 看着祁治回了房间,叶轻舟也放下了碗筷,对宋青和马秀秀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我去帮相公收拾。” 其实早已经收拾妥当,只是昨天一天没理他,今天又说不陪他去,担心他会不高兴。 好在祁治不是个小心眼的,昨天的事过了就过了,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虽然叶轻舟不能跟他一起去让他有些失落,可他知道马秀秀和叶轻舟两个说的也有道理,他不能只顾着自己。 要是叶轻舟回来的路上真的遇上危险的话自己怕是会愧疚一辈子。 临走前,祁治去见了祁安,然后被一家人送到了家门口。 祁治抱着叶轻舟好一会没舍得松手,羞得叶轻舟满脸通红,使劲推开了他,叮嘱他路上小心,到了来信报个平安。 “知道啦!”祁治笑着白了她一眼。 可当他接过叶轻舟手里的包裹时,不由得眉头一皱,拿起来掂了掂:“我不就几件衣服吗?咋这么重?” 扒拉扒拉看了下,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钱袋来,钱袋里是叶轻舟平时卖早点换来的铜钱。 看着那一个个的铜板,祁治眼眶微红,拿出几个后全又塞回了叶轻舟的手里。 “我又不是去做生意的,给我拿这么多钱干嘛?不是说好了这些钱存着咱们在县城买房子的吗?” “可是相公一个人在县城,这月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发,我想着反正钱在谁手里都一样,相公万一遇上啥事也能应个急……”叶轻舟又把钱推了回去。 但祁治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村里有些人知道他今天要去县衙报道,都赶来祝贺加送行。 为了赶时间,祁治并未一一问候,着急忙慌的搭了辆牛车就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再换马车去县城。 这次目送着祁治离开,叶轻舟倒是没什么离愁别绪。 因为她知道,在衙门当差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而且,离得不算远,只要有啥事,她都能尽快赶去。 只是,这给他准备的钱他没带着,让她稍稍有些不安。 看着父亲渐渐远去,祁宇生却抱着叶轻舟的腿抽泣个不停。 “生儿这是咋了?”叶轻舟低头问道。 祁宇生看了眼祁治远去的身影,抬起头来,哽咽道:“爹咋又走了?不是说好爹回来陪我玩的吗?” 在祁治回来的这段时间,虽说抢走了叶轻舟,可对他也确实不错,教他识字,带他玩耍,村里人再没人说他是个没爹的孩子了。 这些天是他这几年来过的最开心的日子。 “爹要去衙门当差啊,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可是爹不是说带咱们一起去吗?为啥他一个人走了?”祁宇生满脸不解和郁闷。 叶轻舟笑着摇了摇头:“县城那边咱都没去过,爹先去看看情况,等到了时候,他会再来接咱们的。” “可是生儿想跟爹玩……”祁宇生憋着嘴,满腹委屈。 瞧着他那委屈到要哭的模样,叶轻舟捏了捏他的鼻子训道:“生儿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吗?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现在这样哪里像个男子汉啊,只有没长大的小屁孩才会哭鼻子。” 祁宇生小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不满道:“人家本来就是孩子!而且谁说男子汉就不能哭了?爹不是也跟娘哭过!” 这话让叶轻舟愣了下。 回想了下,这才意识到,那次祁治抱着她闹着玩假哭的时候,八成是被这孩子看了去。 “咳咳~”轻咳两声,叶轻舟拉着祁宇生往回走,边走边说道,“你爹那是装的,不是真哭,你爹是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流眼泪的,所以生儿也要跟爹学是不是?” 祁宇生努了努嘴,还是点了头。 开始他确实有些抵触甚至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爹,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后,他还是很喜欢他的,因为他愿意带自己玩,玩些以前从来没有玩过的。 而且还会保护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他虽然小,却也懂得。 就这样,祁治走了,去了县城。 家里的一切一如往常。 叶轻舟每天早起做早点,然后担去卖。 挣到的钱也全都放了起来,因为她知道祁治心里有个梦,想要在县城买个小院,然后一家人都住过去。 祁治去县衙当差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河定村,甚至连平阜镇上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事。 在他走后没多久,祁佳又来了一趟。 这次有王顺跟着,还带着孩子。 上次祁佳回去后,就跟王顺摊了牌,问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 如果有她的话,就让他娘消停点,别再给这个家添乱,她也不会不给她养老。 但是如果心里已经没她的话,那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也是在祁佳提出了这件事后,王顺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跑去跟他娘认认真真的谈了一次。 谈到最后,两人抱头痛哭,王顺他娘也终于答应不再缠着他,也不再难为祁佳。 所以这次祁佳来的时候,王顺才得以跟来。 “三儿还是听话的,就是这从军几年,看着成熟了不少,也有了担当,可就是这玩性咋还是这么大。”祁佳万分无奈。 一旁的宋青也跟着和道:“可不就是!这三儿呀现在啥都好,就是玩心大,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县城当差会不会被人欺负……” 闻言,祁佳翻了个白眼:“娘,三儿玩心再大也不是孩子了,再说了,他还在战场上待了几年呢,还能被人欺负了去不成?” “对呀娘,您就别担心了,相公他不会有事的。”叶轻舟也跟着安慰她。 “说是这么说,可轻舟你给他准备的钱他都没带着,就带了那么几个铜板,怎么够用啊?你说他一个人在县城,要是冻着饿着,咱也不知道啊!”宋青还是一万个不放心。 不过,在祁佳和叶轻舟的劝说下,倒也逐渐放宽了心。 第175章 如了你的愿 深春,春意盎然,花草树木都泛着郁郁生机。 叶轻舟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就出门卖早点。 可这天,她刚到家,祁宇生就跑了过来,拉着她说道:“娘,早上舅舅来找你了。” “舅舅来找我了?”叶轻舟心提了起来。 叶冬一般不会来找她,来找她必然是有事。 匆忙的放下担子,叶轻舟让瓜妹看好祁宇生,转身就朝南川坝跑去。 说起来她从初二去了趟之后就再没去看过叶老大,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 当她急匆匆的跑到叶老大院门外的时候,却见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与叶冬年岁相仿的男孩,另一个忙里忙外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子瘦削,动作却很是麻利。 只是,站在门外看不清她的脸。 “爹!”叶轻舟推门而入。 那跟叶冬年龄相仿的男孩转过身来,看了叶轻舟一眼,便垂下了头,显得很是谦卑。 而那正在忙碌的女人,则一边擦着手一边迎了过来,对叶轻舟笑了笑,很是熟稔的说道:“你就是轻舟吧?我听杨婆提起过你,说你特别能干。” 刚看清那女人,叶轻舟的心头就是一惊,想都没想就脱口喊了声:“娘?” 那女人稍稍一愣,随即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这时,叶老大咳了两声才开了口:“咳咳~她不是你娘,她是杨婆带来的。” 闻言,叶轻舟心中恍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让杨婆帮忙给她爹物色续弦的事。 但她爹那时候可是相当坚定的拒绝了。 再看那女人,叶轻舟似是明白了什么。 也许正是因为这女人跟她死去的亲娘有几分相似,所有她爹才会留下她吧? 正想着,叶冬就围了过来,凑到耳边问了句:“姐,她真的跟娘很像吗?杨婆早上带她来的时候,爹见着她,也喊了娘的名字。” “嗯,乍一看是挺像的,但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些不大一样的。”说话时,叶轻舟的目光并未从那女人的身上移开。 这女人光是从面相上确实跟她娘很是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又有所不同,她娘看着就是个善良的,这女人看起来带着些苦相。 而且她跟那孩子身上穿的衣裳满是补丁,面上也是又黄又瘦,说句不好听的,看着就像路边讨饭的乞丐一样。 不过,她很好奇,这杨婆究竟哪里找来一个跟她娘长得这般相似的女人。 “轻舟咋这时候来了?有事吗?”叶老大问了句。 “没,没事,我就是来看看爹。”叶轻舟摇了摇头。 但叶老大也不是傻的,见叶轻舟气喘吁吁就知道她急着赶来的,白了叶冬一眼才说道:“又是冬儿去找得你吧?早上刚卖完早点就往这边赶,累得直喘大气还说没事!” 说罢,叶老大对叶冬喝道:“还愣着干嘛?你把你姐找来的,不知道给她倒杯水去?” 叶冬还未反应过来,那跟他相仿的孩子已经进了屋:“我去吧。” 等到叶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端了杯水递到叶轻舟的面前。 低低的说了声:“姐,喝水。” 叶轻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叶老大一眼,他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的俩人完全不反感,这意思似乎就这么让他们留下了。 “嗯,谢谢。”叶轻舟接过水,又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 那孩子刚要说话,就被那女人接了去:“他叫王苗,是我儿子,我叫王春兰,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兰姨好了……” 说着,朝叶老大看了眼,略显腼腆道:“杨婆已经把我和苗儿的身世都跟你爹说了,原本还以为你爹不会同意的留下我们呢,没想到……” 话未说完,王春兰便哽咽起来,抹了把泪后,突然拉着王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你们都是好人,愿意收留我们母子俩这样的苦命人,我们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跪下,还给自己磕头,叶轻舟惊呆了。 叶冬却撇了撇嘴,似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叶老大忙伸手去扶:“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我们是真的很感激,感激你们愿意收留我们,要不然我们现在恐怕还……”说着,王春兰掩面哭泣。 本就不擅长安慰人的叶老大,这会伸着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奈之下,只好看向叶轻舟。 只见叶轻舟缓步上前,将两人搀了起来,微微一笑道:“既然我爹已经答应留下你们了,那你们就在这个家好好待着,家里有啥吃的用的自然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只要你们能好好照顾我爹跟冬儿,我们肯定也会把你们当一家人看。” 闻言,王春兰作势又要跪下,被叶轻舟拦住。 “好了,既然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叶轻舟说着,转而又问叶冬,“冬儿,去拿两件你的衣裳给王苗换下,你的衣服他应该能穿。” “哦~”叶冬撇着嘴,不情不愿的去拿衣服。 叶轻舟打量了王春兰一眼,又问叶老大:“爹,咱家还有多余的布吗?要不拿去让李婶帮忙给兰姨……”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王春兰就急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穿这身衣服就行,不用破费的!” “那哪行!都说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哪能还让你们穿这种衣裳?”说着,叶轻舟便进屋去找布。 好在家里还剩了些布,叶轻舟拿着就要去隔壁。 王春兰忙上前拦了下来,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麻烦别人多不好意思?缝衣裳我也会点。” “嗯……那也行!既然兰姨自己会,那就不用麻烦李婶了。”说着,叶轻舟将布递到了王春兰的手里。 不料,叶老大看了王春兰一眼后,竟然说道:“家里不是还有你娘的几件衣裳呢吗?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有些都快放坏了,不如拿出来给她穿上……” 听了这话,叶轻舟甚是惊讶。 要知道她娘的那些遗物,她爹连叶冬都不让随便碰的,平时想她娘了就拿出来看看。 可如今竟然这般主动的要拿出来给这个刚认识的女人穿?! “爹?”叶轻舟试探的唤了声。 似是觉出了不妥,叶老大拧着眉看向别处,嘟囔了句:“随便你们,爱咋整咋整,我不管了!” 说罢,叶老大拄着拐转身进了屋。 第176章 来路 王春兰瑟瑟缩缩的问了句:“轻舟,你爹他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还是不做衣裳了吧?我穿这身……” “没事!我爹他脾气就这样。”叶轻舟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去说说我爹。” “哦~”王春兰低眉顺眼的往其他地方瞧了瞧,“我这……” 叶轻舟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家一共就这两间房,这又来了俩人,要是不分配好,哪里住得下? 想了想,叶轻舟便歉然道:“要不兰姨先去冬儿房间吧,我去跟爹商量下,回头再添一间房。” “不、不用的,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王春兰涩然的摇头。 这话不禁让叶轻舟想起了瓜妹来。 她那时候也只是希望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没事,我跟爹商量。”叶轻舟说着,便进了叶老大的房间。 刚进屋,就见叶老大背对着她。 “爹,您真的就这么留下他们了?”叶轻舟问道。 “要不呢?这不正如了你的愿了!”叶老大没好气的怼了句。 “可……”叶轻舟回头看了眼,见王春兰已经进了叶冬的房间才继续道,“可这俩人到底啥来路啊?杨婆从哪找来的跟娘长得这么像的人啊?” “还能啥来路,不是你让杨婆给我找的吗?”叶老大一脸傲娇,“就我这样,难道还想找个黄花大闺女不成?”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叶轻舟无奈,却还要耐着性子问道,“杨婆不是已经把他俩的来路跟您说了吗?他们到底哪来的?” 见叶轻舟是真的想知道那俩人的来路,叶老大叹了口气,便将杨婆的话重又说给她听。 原来,这王春兰不是本地人,也并未成过亲。 之所以会有王苗这个儿子,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被人玷污了,那个年纪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可她怀了孩子,就再没人愿意娶她。 明明受害的是她,可村里却到处传着她勾引男人,想嫁给那个男人,最后那个男人走了,留下她一个。 家里有个未婚先孕的女儿,他爹娘也相继被气死了,家里有两个哥哥,可成家之后却没一个愿意收留她的。 最后她就带着孩子四处游荡,过着乞讨的日子。 三年前,他们在河边没人住的一处破草庵子里住了下来。 因为他们是外来的,又不大跟人说话,所以一直少有人注意他们。 直到前不久,王春兰到南川坝讨饭,被杨婆看到,见他跟叶老大的亡妻何玉极为相似,就观察了一段时间。 见她为人还算不错,又是个疼孩子的,加上她家那孩子还挺懂事,所以就跟她说了叶老大这边的事。 她自然希望能够有个家,哪怕只是搭伙过日子也是好的,就同意来试试。 “她竟然一辈子都没成过亲?”叶轻舟很是惊讶。 “杨婆是这么说的,八成是她自己这么说的。”叶老大随口说了句。 叶轻舟微蹙起眉头:“这么说的话,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娶她吗?有孩子咋了?她被人……又不是她的错……” “世人哪管谁的错!他们看到的就是她一个女人家不知检点的怀了孩子,还把孩子生了下来。”叶老大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出去的一个原因就是村里人太多人喜欢嚼舌根,而且说得很多东西压根就子虚乌有,让人听了就气愤。 没想到这王春兰和王苗的身世竟然这么可怜,叶轻舟心里有些同情。 “唉,那既然爹已经同意留下他们了,那就留下吧,可咱家就这么两间房……”叶轻舟看向叶老大。 叶老大垂眸想了想:“咱家院子也不大,想再搭一间恐怕也不容易,要不就让冬儿跟我睡吧,他们娘俩不是一直都一起住的吗?那就再让他们一块住着吧。” “爹!”叶轻舟急急地唤了声,“人家是来跟你过日子的,你咋还让人家娘俩住一起啊!你这让兰姨咋想?我看这兰姨还是跟你住吧,那个王苗回头先跟冬儿住着,等他们成亲的时候咱们再看要不要重新建一处。” “这……”叶老大羞红了脸。 自从叶轻舟他娘去世之后,他还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其他女人同床共枕。 虽然这个女人跟轻舟她娘很像,可她毕竟不是。 犹豫了下,叶老大还是摇了摇头:“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见叶老大心意已决,叶轻舟也不继续劝他。 其实算起来叶冬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到时候要是真成了亲,这房子自然是不够的。 跟叶老大说了会话,叶轻舟便要回去。 “轻舟不留下吃饭吗?”已经在灶房准备做饭的王春兰忙追出来问道。 “不了,我来的急,也没跟娘和大嫂说。”叶轻舟笑着点了点头,“等过几天,我再带生儿和瓜妹过来看你们。” “那也行。”王春兰双手在衣服上蹭着,似是有些不安。 叶轻舟回头看了叶老大一眼,低声对王春兰道:“我爹他这人性子倔,有时候拗的很,兰姨别放在心上就好,随他去。” “没事没事,我不会跟他吵的!”王春兰很是识趣的应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叶轻舟还想要解释,却被叶冬打断:“姐,你要走了,我送你吧!” 说着,也不管叶轻舟是不是还在跟王春兰说话,一把拉着她就出了院子。 出了院门后,叶轻舟才瞪了他一眼:“冬儿今天可太没礼貌了!爹既然同意兰姨他们留下了,你这样对她,以后还咋相处?” 叶冬瘪了瘪嘴,一脸不悦道:“姐,你说爹到底是咋想的?之前还说死都不要再找呢!这才过去多久?这女人……” 见叶轻舟眼神一凌,忙又改口道:“这个兰姨今天刚过来,爹就松了口,竟然直接就把人留下了,她还带着个儿子,这以后家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咋就没你的位置了?你才是爹的亲儿子好吗?爹虽然平时对你凶了点,可又哪点对你不好了?”叶轻舟白了他一眼,点了下他的脑袋,劝道,“你呀!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跟人家相处,也许真的能成一家人也说不定呢!其实他们娘俩的命还挺苦的。” “可咱家房子就那么大,那个王苗该不会要跟我住吧?”叶冬表情有些惊悚。 “那他不跟你住难不成让他跟爹住?你去跟兰姨住?” 第177章 观察一段时间 “不行!我那房子本来就不大,还让他跟我住,还不挤死呀?”叶冬不住摇头,他可不想让一个陌生人跟他住在一起。 叶轻舟微叹了口气,静静地望着他:“我刚跟爹说了,爹暂时也不愿跟兰姨住一起,但这件事肯定是要考虑的,爹说今晚你跟他睡,让兰姨跟王苗住你房间……” “啥?让他们住我房间?”叶冬惊得双眼圆瞪,随即便撇嘴道,“可我也不想跟爹睡……” 闻言,叶轻舟白了他一眼:“咋?你不想跟王苗睡,又不想跟爹睡,难不成还让兰姨他们母子俩都住爹那间屋去?住得下吗?” “可是……” “好了!”叶冬的话被叶轻舟打断,朝院里看了眼,对他摆了摆手,“这件事还得你跟爹商量,实在不行,就让兰姨去我那,正好你姐夫走了,孩子们也都住其他屋里去了。” 说罢,叶轻舟转身走了。 叶冬却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叶冬心里是抵触的。 他连他娘的面都没见,自然不会对她有啥感情。 加上这些年,他爹对他的恨,多半都是因为他娘,他有时候心里甚至会怪她。 他知道这样想显得幼稚,但从小就被人这样说也确实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要不是有他姐照顾他教他,或许他恨得不仅仅是他娘,连他爹都可能一并恨上。 叶轻舟回到家将这事告诉了宋青。 听到这个,宋青先是愣了下,随即便问道:“那女的真的长得跟你亲娘那么像?” “嗯,我刚见她的时候就错把她当成我娘了,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的,可能是我娘走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叶轻舟的神情有些许黯然。 见状,宋青忙劝道:“那也不一定,你娘长啥样你爹最清楚了不是吗?他都觉得像,你觉得像也是自然!” 说着,沉思了片刻,继续道:“不过,这人可信吗?你说她是因为从小被人玷污所以没人愿意娶她,她又跟家里人断了关系,所以才会到处乞讨过来的,可既然当初是被人玷污的,这孩子就不要了啊!为啥还要生下来呢?如果没有孩子的话,就算那些小子不愿意娶,那些鳏夫还是愿意娶的嘛!” “可能她觉得那终究是个生命吧?既然怀上了,要是不生下来的话,跟杀了一个孩子有啥区别?”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不会舍下这个孩子。 知道叶轻舟自来就是个心善的,宋青摇了摇头,便也不再多说。 只是提醒她:“虽然你爹把人留下了,但你们也不能太盲目的相信她,先观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常去你爹那边走走,探探情况,要是个好人,能照顾好你爹,又疼冬儿的话,咱留下她倒也没啥。但要是发现苗头不对,还是趁早打发了好。” “嗯,我知道了娘。” 叶轻舟觉得,娘亲的音容笑貌之所以会在脑海中渐渐模糊,八成就是因为宋青像亲娘一样待她吧? 有些事她只要跟宋青说了,心里就会安生许多。 很快,叶老大家多了个跟叶轻舟她娘长得很像的女人的事传遍了整个河定村。 “你们听说了吗?这叶老大一把年纪了,家里穷的叮当响竟然还学着别人续弦!” “是啊!据说那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呢,来的第一天连睡的地方都没……” 那人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人打断:“这事我也听说了,说那女人还跟他那亡妻长得一模一样,是真的吗?” “我那天还特地去看了,那张脸简直真的是一模一样啊!不过要是那何玉还活着的话,应该比她老点,这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吧,就是瘦的很。” 这时,一人笑着凑了过去,低声道:“这事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我可是听说这叶老大续弦的事,还是他闺女叶轻舟去找杨婆给他安排的呢!” “真的假的?这闺女还能给老子安排续弦的事?真的是闻所未闻呀!” “可不就是!我……”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一抬头就见叶轻舟挑着担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忙闭上了嘴,对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纷纷朝叶轻舟望了去,眸色复杂。 叶轻舟并未听到几人的对话,走到跟前还很是礼貌的对几人笑着点了点头。 但还没走远,就听其中一人说道:“人家这是做生意有钱了,相公又去了县衙当差,想着给她爹续个弦也正常。” 旁边的人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住地对她使眼色。 这话酸的叶轻舟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下。 脚步稍稍顿了下,却未停下,挑着担子走了。 她是做了点小生意,可也算不上是有钱了,只是让一家人过得比那些平常人家舒坦了些而已。 而且,因为祁治想要在县城买房子的事,她又将一家人的吃穿用度缩回到了以前。 至于祁治去县衙当差,她想着给她爹续弦的时候,祁治压根还没回来呢,这跟他去县衙当差又有啥关系? 想着这些人没来由的瞎说,叶轻舟也只得无奈摇头。 回到家,叶轻舟算了下时间,大概有十天左右没去叶老大家了,也该去看看了。 便叫来了祁宇生和瓜妹两个,将剩下的早点包好,一起去了南川坝。 刚到叶老大家,炭头就迎了出来,祁宇生高兴地冲了上去。 “汪汪~”再见祁宇生,炭头完全不陌生,兴奋的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生儿!”叶冬也冲过来,一把将祁宇生抱在了怀里,捏了捏他的鼻子。 祁宇生咧嘴笑着,甜甜的唤了声:“舅舅~” 这时,王苗也从叶冬房间走了出来,对叶轻舟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姐~” “嗯。”叶轻舟应了声,看了眼正冒着炊烟的灶房说了句,“兰姨在做饭?” 说罢,不等他们回答,就径直朝灶房走了去。 刚到灶房门口,王春兰就拿着水瓢匆匆出来,一扫眼看到叶轻舟,不禁惊了下:“呀!轻舟来了?咋不早点说呢?我这正打算做饭呢。” “没事,我今天卖早点剩了些,都拿来了,要是做得不够,先将就着吃也行。”说着,叶轻舟将来之前包好的早点递了过去。 王春兰接过早点,忙叹道:“唉!你回家还带着这些东西,真的是……快快快,进屋坐,你爹刚说他要眯会,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第178章 心疼 正说着,朝院子里看了眼,见叶冬怀里抱着个孩子,脚边还站这个姑娘,又是一惊:“今天生儿也来了呀?你爹肯定高兴!” 说罢,对叶轻舟摆了摆手让她进屋,自己转身进了灶房。 “爹既然说他想眯会,那就先让他眯会吧,我来给兰姨帮忙。”说着,叶轻舟也进了灶房。 见状,王春兰顿了下,也没阻止。 叶轻舟一如往常的忙活着,只当跟之前一样。 可王春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朝她扫上一眼。 直到门口突然暗了下来,王春兰才转过头去。 “姑姑,有啥我能干的吗?”瓜妹朝王春兰看了眼,便看向叶轻舟。 “你……”叶轻舟刚想让她帮忙,一转身见王春兰也在,就对她摆了摆手,“没啥要你干的,你去跟生儿玩吧。” “哦~”瓜妹讷讷的应了声,转身走开。 待瓜妹走后,王春兰犹豫片刻,试探的问道:“她就是轻舟你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嗯。”叶轻舟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声。 王春兰眼珠微转,扯了扯嘴角:“轻舟果然是个心善的,听说因为这个孩子,你被村里人说的可难听了,你爹也说不让你留下这孩子,你为啥这么想留下这个孩子呢?” 闻言,叶轻舟忙碌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定定的望着王春兰。 虽然她的眼神坦然,可还是让王春兰有些心虚。 “不、不是我想管轻舟的事,我就随口问问,我知道我不该问的,轻舟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我也……” 不等她把话说完,叶轻舟就认真答道:“我知道我爹对瓜妹一直很有意见,但瓜妹确实是个好孩子,这几年跟在我身边,也算不上白吃白喝,她会帮我照顾生儿,也会帮我干活,至于村里那些流言,兰姨要是听了啥,以后就当没听见好了。” 说起来,王春兰现在不就像以前的瓜妹一样。 不同的是,大家编排瓜妹差点坏了叶轻舟的名声,而这次编排王春兰,是想辱了叶老大。 “是是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听他们瞎说了!”王春兰急急地应着,那模样看起来有些慌张。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在王春兰看来,她跟瓜妹是不同的。 瓜妹是叶轻舟一意孤行留下的,而她是叶轻舟跟叶老大都同意了才留下来的。 而且,现在她怎么说也是叶老大的女人,是叶轻舟和叶冬两个的后娘,咋能跟一个捡来的孤女相提并论? 这之后两人再未交谈,默默地将饭菜做好,端上了桌。 王春兰把饭菜端上桌,又去把叶老大馋了过来,动作很轻柔,也很熟练,可见这些天没少做。 扶着叶老大坐下来后,王春兰朝院子里唤了声:“冬儿,吃饭了!” “来了!”叶冬拉着祁宇生就往屋里走。 叶轻舟端着另外两碗菜出来,祁宇生松开叶冬的手扑了上来:“娘!舅舅说我长大了,可以跟他一块去抓鱼了!” “长大了吗?你爹走的时候谁还哭鼻子呢?”叶轻舟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 祁宇生撇了撇嘴,不满道:“可是爹都带我去抓鱼了,我也想跟舅舅一块抓鱼,为啥不行?” “我说不行了吗?”叶轻舟笑着白了他一眼,点了下他的额头。 小小的祁宇生自然不懂,刚从叶轻舟手里接过菜的叶冬,笑着提醒他:“你娘的意思是你可以跟舅舅一块去抓鱼了!” “真的吗?”祁宇生一喜,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叶轻舟。 叶轻舟并未答话,而是朝走到灶房门口的王苗看了眼:“你先进屋去吧,剩下的我来端就好。” 可王苗却垂首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叶冬扫了他一眼,低声对叶轻舟道:“姐,你就让他端吧,兰姨说他们不能啥都不干在家白吃白喝,所以这段时间家里的活都是兰姨跟他干得多。” “那你干嘛了?”叶轻舟斜斜的扫了他一眼。 “我……”叶冬提了提气,朝隔壁看了眼,理直气壮道,“我跟聪哥去码头上挣钱了呀!” “是吗?那你挣了多少钱?” 那两天叶冬去码头干活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从她里吃的早饭,可也只那两天,之后再见叶聪时就只有他一人,哪里还见得着叶冬的身影。 果然,叶冬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说了句:“兰姨说去码头干活太辛苦了,这种辛苦活还是让王苗去好了……” “兰姨说辛苦不让你去?”这倒是让叶轻舟有些意外。 “对呀!兰姨她也是心疼我,你是不知道,我就去扛了两天,整个肩背都烂掉了,疼得我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说着,叶冬作势怂了怂自己的肩膀,委屈道,“到现在肩膀上都还没好呢!” “谁干这活前几天不是烂肩烂背的,扛过这几天不就好了?我一个女人家都在码头干了这么久的活呢,你怕啥?你这样以后咋养家?咋娶媳妇儿?”叶轻舟没好意的瞪了他一眼。 “我……” 叶冬的话刚到嘴边,王春兰就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叶轻舟这番话,不禁惊道:“天哪,轻舟,你还去码头干过活呀?你这身子骨能撑得住吗?” 说着,看来叶冬一眼,满是心疼:“你是不知道呀!冬儿去了两天码头,每天晚上我给他擦药的时候,我那个心呀,宁愿那些伤口都烂在我自己身上啊,真的是看着都心疼!” “兰姨,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冬儿也不小了,终归是要成亲的,他现在不挣钱啥时候才能娶媳妇儿?难道真的啥都要靠我这个姐姐不成?”叶轻舟说话也不客气。 王春兰扯了扯嘴角,连连点头:“是是是!冬儿也不小了,也快成亲了,可咱也不能因为要挣钱就不要身子了呀,咱干点其他的也行,你说是不是轻舟?” 说这话时,王春兰眼神询问的看着叶轻舟。 “那冬儿你想干嘛?”叶轻舟反问叶冬。 叶冬撇了撇嘴,不答话。 叶轻舟无奈,以前的叶冬是那么懂事也知道要努力挣钱养家才行,可现在他早就把那些事抛在了脑后,哪还有一点进取心? “轻舟来了呀?你们在说啥呢?”叶老大拄着拐走到门口。 闻言,众人纷纷朝他望了去,王春兰更是手脚利索的冲了过去:“饭菜马上就端好了,你咋又出来了呀?” 祁宇生跑过去扑到叶老大腿上,仰起头奶声奶气的唤了声:“姥爷。” 第179章 瞧不起我 “生儿也来看姥爷了呀!乖,扶姥爷进屋,咱吃饭去。”叶老大见着祁宇生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也不管其他人,兀自拉着外孙就进了屋。 叶轻舟也不再多说,抬脚也跟了去。 王春兰抬眸看了眼叶轻舟,再回头正见着自己儿子端着饭菜出来,不禁眉头一皱。 “娘~”王苗轻唤了声,也不敢多说,站在原地等着。 “还愣着干嘛?赶紧端进去啊!”王春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随即也进灶房端饭。 这是王春兰和王苗两个来到叶老大家后,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瓜妹虽来了几次,可她知道叶老大一直不咋待见她,所以一直小心翼翼,除了给祁宇生夹菜外,始终垂着头不发一言。 吃饭时,叶轻舟还注意到了一点,王春兰对她自己的儿子似乎一点也不上心,他伸筷子夹菜的时候她时不时地就要瞪他一眼。 所以每次王苗吃饭都比瓜妹还要小心,眼神也不时地朝他娘看一眼,似是在询问。 可王春兰对叶冬却热情的很。 “来,这是前两天隔壁李婶送的鱼,我给腌了,正好今天轻舟过来,轻舟和冬儿你们多吃点。”说着,王春兰就往叶冬的碗里夹了点。 再要给叶轻舟夹的时候,被她挡了下。 “我自己来就好,兰姨不用管我。” 王春兰顿了下,扯了扯嘴角,又往叶冬碗里夹了点:“那冬儿多吃点。” “嗯嗯,谢谢兰姨!”叶冬咧嘴冲她笑了下,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 从他对王春兰的态度可以看出,他现在对她不再排斥。 如此看来,也许叶老大留下王春兰他们母子俩是对的。 这王春兰对叶老大和叶冬的照顾真的比她还要好。 正想着,就见王春兰一脸笑意的转向祁宇生:“生儿,有啥想吃的跟姥姥说,姥姥给你夹。” 祁宇生摇了摇头,闷着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王春兰有些尴尬,轻咳两声又问道:“咳咳~那生儿喜欢吃啥跟姥姥说,下次来的时候姥姥做给你吃。” 这次祁宇生倒是抬起了头,看的却不是王春兰,而是叶轻舟。 见状,叶轻舟对王春兰到:“兰姨,您就别管他了,家里有啥他就吃啥,别给他惯出了挑食的毛病。” “这咋会惯出挑食的毛病呢?小孩子总有些喜欢吃的,在你家管得严,偶尔到咱家来,还不得……” 不等王春兰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我知道兰姨疼孩子,可生儿他爹以前就是被他娘宠的挑食,身体本来就不好,挑食挑的都成亲了身子骨还跟个孩子似的。” 说这话时,叶轻舟的目光从叶老大的身上轻轻扫过。 当初就因为祁治那没长大的身子,叶老大还嫌弃了一把。 提到这,叶老大眉头一皱,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吃饭吃饭,说那些干啥?” 如此,王春兰也不敢再说。 但是,既然话提到祁治身上,王春兰犹豫了会,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轻舟啊,听说你家相公去县衙当差了是吗?” “嗯。”叶轻舟随口应了下。 一旁的叶冬倒是话多,忙炫耀道:“别看以前姐夫一副弱小的样子,现在可厉害了呢!当了六年的兵回来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走的时候跟我姐差不多高,现在比我姐高半个头了呢!身体也壮实的很呢!” 听叶冬这样夸赞祁治,叶轻舟抿唇笑着摇了摇头。 王春兰双眼一亮:“真的吗?是因为上了战场才能去县衙当差的吗?” “对呀!姐夫他可是当兵超过五年才能去县衙当差的!那些两年三年回来的可没这个机会呢!”叶冬得意的像是去县衙当差的是他一样。 话音刚落,就见王春兰朝王苗看了眼,无奈道:“这么说来的话,从军也不全是坏事嘛!当初我们村上征兵的时候,苗儿还小就没能去上,唉,也是可惜了。” “可惜啥?”叶老大凉凉的怼她,“你以为上战场是那么容易的事?生儿他爹是因为有他哥在一旁照顾着,这才能好好地活着回来,隔壁聪儿家你该知道吧?他爹叶余也是跟着祁治他们一块去的,还不是一样死在了战场上!” “爹!”叶轻舟急急地喝断了他。 叶老大觉出自己话有问题,也垂下了眸,扒着碗里的饭。 “俗话说吃的苦方为人上人嘛!”王春兰眼神微闪,接着,语调一转,“不过也是,我就苗儿这么一个孩子在身边,要是他也走了,我……” 说着,王春兰抬手抹了把眼。 一旁的王苗忙放下手里的饭碗,轻扯了下他娘的衣角:“娘~” “没事没事!”王春兰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泪笑道,“如今有这么一家人,我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也就不求了,只希望能亲眼看着冬儿和苗儿两个成亲生子。” 于是话题又从祁治的身上转到了叶冬成亲的事情上来。 之前叶冬还完全没有娶妻的意愿,可这次王春兰说起的时候,他竟完全不反感,反而说笑回头让杨婆给他找个漂亮能干的姑娘。 叶轻舟白了他一眼:“你想找个好姑娘就得看看自己,你现在这样哪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你?” “好姑娘咋就不愿意嫁给我了?我咋了?姐,我可是你亲弟,你咋这么看不起我?”叶冬撇了撇嘴。 “我这是看不起你吗?我是想你尽快找点自己能干的事,能挣点钱就挣点钱,咱家也没啥存钱,回头你成亲的时候,我再给你出点,但也不可能全出吧?我这边也不是我一个人……” 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叶冬就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不满道:“姐!你还说不是瞧不起我?我有说成亲的时候让你出钱了吗?要是没钱就不能成亲的话,那我就不成亲了!” 说罢,饭也不吃了,转身就走。 “冬儿!”叶轻舟难得厉声喝了声。 可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老大也沉着脸,伸手拉了下叶轻舟,沉声道:“别管他!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哎呀,轻舟,你也别太逼着他。”说着,王春兰也放下了碗筷,起身道,“我看我还是去劝劝他吧。” “不用管他!不吃就是不饿,不饿吃着也是浪费!”叶老大筷子啪叽一声摔在了桌上。 王春兰吓得一哆嗦,朝门外看了眼,只得老老实实坐下,端起碗来继续吃着。 第180章 没脸说辛苦 一顿饭从开始的热热闹闹,到最后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祁宇生都小心翼翼的眼神乱瞟,闷闷的把自己碗里的饭扒完,默默地坐在桌子边等着。 瞧着往日里吃完了就往外跑的祁宇生还在凳子上坐着,叶轻舟觉得好笑。 见瓜妹也吃完了,才对她说:“瓜妹,你带生儿出去玩吧。” “嗯!”瓜妹应了声,便带着祁宇生去了院里。 炭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等到吃完了饭,叶轻舟要去收拾碗筷的时候,却被王春兰抢了去:“轻舟来了就是客,还是我来吧!” 说着,对王苗使了个眼色。 王苗上前帮着她把碗筷送去了灶房。 闲来无事的叶轻舟便坐下跟叶老大聊了会。 这期间自然少不了会聊到王春兰。 只是,王春兰时不时就要进来一趟,王苗更是在院子坐着,问了一些话,叶老大也只说他们母子俩都不错,叶轻舟也不知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说了会话,叶轻舟便起身道:“爹,我去看看李婶吧,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嗯,去吧。你李婶上次来该跟我念叨你呢。”叶老大点了点头。 叶轻舟出了房间并未直接去李婶家,而是去看了叶冬。 叶冬还在生气,整个人闷在被子里不肯露头。 “冬儿?”叶轻舟轻推了下他。 “干嘛?”叶冬不耐的挣了下。 “还气着呢?”叶轻舟的声音放缓了许多。 其实这些年她对叶冬确实很好,也算是长姐如母的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教他如何做人。 这还是叶冬第一次跟她这么发脾气。 刚刚跟叶老大说话的时候,她也想了想,自己说的那番话,确实过了。 “姐刚刚说错了,现在跟你道歉好不好?别生气了。”叶轻舟又拉了一下他的被子。 可被子还是一动不动。 但叶冬却开了口:“姐有啥错的?错也是我错,是我没本事,是我没出息,连娶媳妇儿的钱都挣不到!” “冬儿!”叶轻舟稍稍加重了些语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正干一点,咱家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好,你要是不好好挣钱的话,就算娶了媳妇儿,以后咋养她跟孩子?” “再说了,就算不说成亲的事,也不说孩子的事,咱就说你跟爹,你现在可是咱家的顶梁柱,我能接济咱家多少年?这以后爹还不得靠你,难道你真的想跟爹一辈子都过这种苦日子?” 叶轻舟一番话说完,缩在被窝里的叶冬一阵怔愣。 沉默片刻后,突然坐起身来:“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啥呀,我不是没出去找过活,可有些活真的太累……” “干啥不累?你以为我就不累吗?每天别人都还睡得香的时候我就得早早地起床做早点,完了还要赶早去卖,有时候真的是困到眼都睁不开,可我还不是坚持了这么多年,因为我知道我要是不坚持的话,这个家就可能揭不开锅,连带着咱家这边也会吃不上,我是一点都不敢松懈!”叶轻舟苦口婆心的劝着。 听着叶轻舟说的感情如此真挚,叶冬无话可说。 他亲眼见着叶轻舟每天早起卖早点,也亲眼见过她被人打得浑身是伤。 要说辛苦的话,他长这么大见过最辛苦的就是他姐。 所以在他姐面前,他没脸说什么辛苦。 见叶冬垂着头不说话,叶轻舟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道:“我知道冬儿一直很懂事,所以想干啥就努力去做,只有坚持了才能看到希望!” “嗯……”叶冬讷讷的点了点头。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李婶。”说罢,叶轻舟起身去了隔壁。 叶聪家院门敞开着,一眼就看到李婶抱着孩子在院里来回走着,小桃则坐在一旁缝补衣裳。 “李婶,小桃~”叶轻舟唤了声。 闻声望了过来,李婶一喜:“轻舟来了!快进快进!你啥时候过来的呀?” “快中午了才来,到的时候兰姨已经做饭了。”叶轻舟上前逗了逗李婶怀里的孩子。 小桃搬过一张凳子来,笑道:“我就说隔壁听着比以往热闹些,猜想着可能是轻舟姐来了,娘还不信!” 李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听你兰姨说,你前几天刚来过,就觉着你不会这么快又来,所以……” “这不是家里多了俩人嘛,上次来得匆匆忙忙的,走的也匆忙,所以今天就带着生儿跟瓜妹两个都过来认认人。”叶轻舟说着便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听李婶说道:“我看你这兰姨人还不错,刚到那天你家睡不下,你爹脸皮子薄不愿跟人家睡,正好我下午过去,就让她到这边跟我睡的……” 话未说完,叶轻舟就惊道:“啥?那天兰姨是在李婶这边睡的?” “可不就是!”小桃忍不住打趣道,“那天娘炸了些小鱼子,傍晚的时候拿了些去给叶伯伯和冬儿吃,正好碰上他们僵持着不知道该咋休息,娘就把人带到这边来了。” 李婶嗔了小桃一眼,将孩子递到她怀里,才转过来对叶轻舟道:“不过她也就在我这边睡了两个晚上,第三天的时候她染了风寒,怕传给孩子,就回去了。” 叶轻舟恍然。 看来王春兰是在李婶这边住了几天,染了风寒担心传给孩子,加上叶老大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两人也就顺理成章的住在了一起。 想来这样也许正好。 “那几天不是就麻烦李婶了?”叶轻舟歉疚的看向李婶。 李婶忙笑着摆了摆手:“麻烦啥!不是说了吗?都是一家人,而且又不是啥大事。” 说着,李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看这王春兰对冬儿是真的不错,现在冬儿每次过来都会跟我说他兰姨对他咋咋好,比对她亲儿子都好,说不定真的跟你家有缘呢!” 当初乍一看到王春兰的时候,李婶被吓了跳,她差点以为轻舟她娘又活过来了呢。 后来得知她并不是何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叹这世间当真是无奇不有。 “真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也难怪你爹之前还说不要续弦,现在却又留下她呢!”李婶不禁感慨。 “李婶也觉得兰姨不错?”不知为何,虽然眼见着王春兰确实挺好,别人也都说她不错,可她这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第181章 觉得奇怪 “咋了?轻舟觉得她不好?”李婶有些奇怪叶轻舟的疑虑。 叶轻舟连连摇头:“不是的,我就是觉得奇怪。” “奇怪?有啥奇怪的?”李婶不解。 “先不说她咋就突然出现在咱村了,毕竟有些就是很奇妙的缘分。”说着,叶轻舟顿了下,皱起了眉头,“可是兰姨到我家的第一天,就这么顺手的帮着干起活来,真的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还有就是,那王苗咋说也是跟她一起相依为命这么十几年的儿子,可是她这刚进我们家,刚见冬儿就把冬儿看得比她亲生儿子还重,对冬儿真的是好得让我都觉得冬儿才是她的亲儿子,王苗就像是捡来的!” “也许她就是觉得见着冬儿亲切呢?”李婶想了想,劝道,“她对冬儿好这是好事呀,轻舟你也别想太多。再说了,咱家也没啥能让人觊觎的,又或者她对冬儿好是希望能在你家稳住脚呢?这样的话,能搭伙过日子倒也没啥。” “嗯,也许是我想多了。”叶轻舟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之前之所以想着要给她爹续弦不就是为了找个能把她爹跟冬儿照顾好的人吗?现在王春兰正好就是这样的人,她却反而怀疑起来了。 摇了摇头,叶轻舟便转移了话题。 叶轻舟难得有时间像这般坐下来闲聊,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坏了,我来的时候没跟娘和大嫂打招呼,这会也不知道她们着急没?”叶轻舟恍然反应过来,忙站起身来。 李婶也跟着站起了身:“应该没事,这么久了没找过来应该是知道你来到这边来了,毕竟生儿和瓜妹两个也跟着一起来了。” 抬头看了眼天色,叶轻舟对李婶和小桃两个摆了摆手:“我还说下午去地里看看呢,都这时候了,我就不多坐了,李婶跟小桃你们要是没事就去北川坝坐坐,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着,便出了院子。 刚到院门口正好迎上回来的叶聪。 “轻舟姐?你啥时候来的?”叶聪一怔。 “快晌午才过来的,吃了饭来找李婶和小桃说了会话,说着说着就到这时候了。”叶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叶聪挥了挥说,“我得回去了,就不跟你多说了。” “那轻舟姐慢点。”叶聪站在门口对叶轻舟挥手。 叶轻舟转身进了叶老大院子,祁宇生和瓜妹两个正玩得开心,炭头许是累了,趴在仅剩的那缕阳光下眯眼睡着。 “爹,兰姨,我得回去了。”叶轻舟喊了一声。 王春兰赶忙迎了出来:“咋这就要回去了?都这时候了,要不就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不用了,我回去还要去地里看一趟呢。”叶轻舟对祁宇生和瓜妹两个招了招手。 祁宇生和瓜妹两个赶忙跑了过来。 再抬头朝叶冬房间看了眼,见没人,便问道:“兰姨,冬儿呢?” “哦,冬儿跟苗儿两个去地里了,前几天不是刚种的稻子嘛,也不知道咋样了,就让他们去地里看看。”王春兰笑着应了句。 这时叶老大也拄着拐走了出来,王春兰忙上去搀着。 “轻舟也要去地里看看那就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要是决定啥时候种稻子了就来说一声,让冬儿去给你帮忙。”叶老大也不多做挽留。 王春兰也跟着接了句:“对!让苗儿也去,人多活干得也快!” “嗯,那我就先走了,爹。”说着,叶轻舟便带着祁宇生和瓜妹两个对叶老大挥了挥手。 “姥爷再见~”祁宇生对着叶老大甜甜的笑了笑。 好在从南川坝到北川坝并不是很远,叶轻舟将祁宇生和瓜妹两个送回家,跟宋青打了声招呼后,便去地里瞧了瞧。 这些天已经陆陆续续有人种下了稻子,她琢磨着早了也不一定就好,加上她想趁着天气还凉着能多卖些早点,所以就往后拖了拖。 去了趟地里,回来叶轻舟就跟宋青商量道:“娘,咱明天也开始种稻子吧,我看人家的都种的差不多了,咱也不能再晚了。” “我今天还想着这事儿呢,既然你说了,那咱就明天开始吧。”说着,宋青又问道,“对了,你爹那边的种了吗?” “好像前几天就已经种下了。”说来叶轻舟有些惭愧。 以前叶老大家的地她都能帮忙种帮忙收,可现在她只顾得去忙自己的生意,就连自家的地都快顾不上了,每次都要叶冬和叶聪两个来帮忙。 宋青点了点头:“也是,你爹那边现在又多了俩人,就那二亩地,种的也快。” “嗯!我回来的时候爹说咱啥时候定下了就去说一声,让冬儿跟苗儿都来给咱帮忙。”叶轻舟将叶老大话复述了一遍。 “唉,原本还想着三儿回来了,咱家也就不用别人帮忙了,可这三儿又去了县衙,这回又得麻烦冬儿了。”宋青无奈的叹了口气。 叶轻舟笑了笑劝道:“反正冬儿闲着也是闲着嘛,回头他们来帮忙的时候,大嫂就别去了,在家做点好吃的,也给他们鼓鼓劲!” “对!到时候咱就抓条鱼,杀只鸡,回头再去镇上买点猪肉回来……” 两人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种地这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宋青和叶轻舟两个先去了地里,让瓜妹去了趟南川坝。 很快,叶冬和王苗两个就都赶了过来。 这次叶聪没来,因为这段时间码头上正忙着。 不过,有叶冬跟王苗两个帮忙也就够了。 王苗虽然看起来瘦弱了些,可干起活来很是卖力,闷着头就是干。 吃饭的时候,王苗说他娘让他回去吃,却被宋青喝了一句:“你都这么大了还啥都听你娘的?今天给我家帮忙这么辛苦要是连顿饭都不吃就走,我这不被人笑话?快去洗手吃饭!” 说罢,宋青从王苗身后推了他一把。 似是有些无奈,王苗扭扭捏捏的还是留了下来。 第一天还只是叶冬跟王苗两个来帮忙,第二天突然就又来了几人。 叶轻舟讶然,这些人虽然都是村上的,平日里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并不是很熟,他们怎么突然就来了? 宋青却是一眼就看了个明白,撇了撇嘴凑到叶轻舟跟前,声音压得很低:“这都是些势利眼,当初三儿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可没少看咱家的戏,有的还落井下石……” 第182章 去县城 “现在倒好,咱家三儿回来了,还去了县衙当差,这些人又巴巴的凑了过来主动帮忙,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说话时,宋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最是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但她也不会阻止他们帮忙,毕竟这些人当初也曾间接地伤害过她家,这就当对以前的补偿!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的帮忙,祁家地里的活比以往快了许多。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叶轻舟也不再只惦记着卖早点。 现在祁治就在离她不远的县城,如今也算是安定了下来,就捎了口信让叶轻舟带着孩子去玩。 忙完了地里的活,叶轻舟就和宋青商量着,趁着天好,一家人去趟县城。 可是,家里孩子太多,还有个卧床不起的祁安。 “加上秀秀咱们有三个大人呢,三个孩子还能看不过来吗?你爹他又动不了,你就甭想着带他了,咱们走之前给他留点吃的,回头跟隔壁说一声,让他有时间过来看看好了。” 宋青一门心思就想着赶紧去县城,去看祁治,看看他现在过得咋样。 “这不太好吧?爹一个人在家,要是有啥事可咋办?”叶轻舟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马秀秀也跟着应和道:“是啊,爹行动不便,这饭菜凉了对身体也不好呀。要不我就不去了,娘跟轻舟你们带着孩子去见见世面就好。飞儿这两天可能会回来,他回来家里没人怕他担心。” “飞儿说他这两天要回来吗?”叶轻舟从马秀秀转向宋青,“既然飞儿也要回来,那要不咱们就等飞儿一起去县城吧?飞儿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吧?” “可爹不是还……”马秀秀朝房间看了眼。 “不管他不管他!”宋青摆了摆手,“那咱就等飞儿回来之后再去!”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宋青终也有些放心不下。 趁着祁宇飞还没回来,就跟两边的邻居都打了声招呼,也送了些东西,希望过几天他们去县城的时候,邻居能过来看看祁安,要是可以的话顺便送点热饭热菜。 但是,在等着祁宇飞回来的这几天,叶轻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祁治在县衙当差,可他住在哪里?他们一下去了这么多人当天又不能回来,到时候住在哪里? 叶轻舟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顾虑告诉了宋青。 听了她的话,宋青愣了下,叹道:“唉,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也不知道三儿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可她想了想,又摇头道:“不对呀,这在县衙当差住的地方还能差吗?不会的不会的!轻舟啊,这事儿咱先不管,到了再说,我就不信我儿子在县衙当差,咱还能没个落脚的地方?” 三日后,祁宇飞回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搭着牛车去了镇上,然后转马车去县城。 这不光是孩子们第一次去县城,也是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第一次去,心情自然甚是激动。 可激动的同时,叶轻舟有些肉疼。 去镇上搭的牛车是村里人的,倒是不用花钱。 可从镇上去县城坐的马车却是按人头算钱的,虽然孩子的便宜些,可加起来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钱花了就花了,叶轻舟心疼之后,也没太放在心上。 路上,孩子们兴奋的趴在窗子边往外看,第一次坐马车的他们兴奋的不能自己。 若不是有叶轻舟和马秀秀拦着,他们怕是要跳起来叫起来。 马车的速度比牛车快得多,早早就出发的他们,晌午的时候就赶到了县城。 高高的城门下有几名正在盘查的士兵,查看着每一个进城的人的路引。 而得知他们要来的祁治,早早地就等待了城门下。 叶轻舟等人刚下了马车,正张望着的祁治就对着他们不停地挥手。 “轻舟,娘,大嫂,这边!” “相公!”叶轻舟面上一喜。 接着,便一手拉着祁宇生一手拉着瓜妹朝他走了过来。 马秀秀拉着祁宇辰,祁宇飞则跟在宋青身旁,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着。 几人拿出了路引,守城的士兵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城。 刚进了城,祁宇飞就朝祁治飞奔了过去。 “爹!” “生儿!”祁治双手一抬将他高高举起。 “姑父~” “三叔!” 瓜妹和祁宇飞兄弟俩也都唤了声。 把祁宇生抱在怀里,祁治冲着几人咧嘴一笑,一把将叶轻舟抱在了怀里。 这大庭广众的被他这么一抱,叶轻舟的脸瞬间通红一片,忙伸手推开了他。 马秀秀也羞红了脸,转过头去。 宋青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咋这么没羞没臊的呢?这大庭广众的,就算是再想也给我忍着!” 说罢,眼神朝四周瞟了下。 祁治也朝周围瞟了眼,笑道:“没事,我抱得是我自己媳妇儿,怕啥?” “你可给我闭嘴吧!”宋青白了他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我们为了赶路,早上吃得早,这会都饿死了,咱们去哪吃饭呀?” “既然来到县城,当然是去饭馆了!”祁治转身,大手一挥,带着他们就朝提前订好的饭馆走去。 来到饭馆前,看着饭馆里进进出出许多人,好不热闹,叶轻舟却突然拉住了他。 “相公,这饭馆会不会太贵了呀?要不咱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知道叶轻舟心疼钱,祁治拉过她的手,对她挤了个眼:“没事,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订好了,你们在家可吃不到饭馆里这么好吃的饭菜!再说了,咱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次也费不了几个钱。” 说话间,已经拉着她进了饭馆。 宋青和马秀秀看着孩子也都跟了进去。 饭馆里的人很多,形形色色,却都是三三两两的坐着,点两个小菜,叫上一壶小酒,就能唠上半天。 在祁治带着一家人进来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目光中带着审视,打量,见他们身上的穿着,还有些鄙夷。 孩子们被看的不敢乱动,缩在大人的腿边,眼巴巴的望着别人桌上的饭菜流口水。 可祁治对这些并不在意,抬手就叫来了店小二。 那店小二似是认出了祁治,忙弓着腰迎了出来:“祁捕快来了!” 说着,朝他身后看了眼,见大大小小一群人,不由得愣了下。 “他们都是我家人,我带他们过去,你去通知厨房上菜吧。”祁治大方的介绍着,不等那店小二反应过来,就带着叶轻舟等人找了个大点的桌子坐了下来。 第183章 你给我等着! 店小二嘴角直抽,却又不好对客人指手画脚,只好转身去了后厨。 孩子们坐下后,兴奋的直敲桌子。 叶轻舟忙制止了他们。 转而对祁治道:“相公,你这刚来没多久,咱就这样浪费不大好吧?要不咱还是出去吃吧。” “没事!”祁治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上个月的月钱已经给了,而且这吃一顿饭也没你想的那么贵,我还跟着县老爷去过几次比这更大的酒楼呢,相比之下,这里的饭菜真的不贵了,你就放心吃吧。” 一旁的宋青也跟着劝道:“就是!轻舟你就放宽了心吧,三儿现在可是在县衙当差了,咱大老远的跑来,在饭馆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没想到连宋青都这么说,叶轻舟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有些看起来跟家常菜差不多,可味道却又有所不同,这饭馆里做的好像就是比家里的味道好些。 还有一些菜,他们这些乡下来的人,压根连见都没见过。 孩子们更是激动的吃了不少。 就在大家吃的正欢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满脸堆着笑意。 “这不是衙门新来的祁捕快吗?还记得我吗?”那人目光从祁治的身上飘过扫了一圈,笑道,“祁捕快今天这是一家团聚呀!难怪不在大牢守着了呢!不怕人跑了?” 见着有人过来,孩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宋青和叶轻舟等人也都纷纷朝祁治看了去。 只见祁治微皱了下眉,起身陪了笑脸:“原来是冯老爷,难得冯老爷还记得我,我哪里会不记得冯老爷呢!至于这大牢的人,就算我不看着,那也是跑不了的!” 说来祁治跟这冯老爷还真不熟,要不是因为这冯老爷的一个侄子犯了事被他抓进了大牢,两人之间也不会有啥来往。 但正是因为祁治刚正不阿的非要把当街调皮民女殴打良民的冯老爷侄子给抓进了大牢,这冯老爷又跑到县衙来求情,县老爷又懒得管这事,就交给了捕头。 冯老爷去找了捕头,也给了捕头不少好处,捕头也答应了把他侄子放出来。 奈何祁治就是不放,声称律法如此,绝不徇私枉法,守在大牢门口,也要把他侄子关够了日子才行。 虽然捕头答应了冯老爷,可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放人,而且祁治都搬出了律法,所以这事就这么僵持着。 就是今天,他休了一天假,还特地找了个关系不错的捕快帮他看着。 “说起来祁捕快还真是不好见啊,这些天我每次去找祁捕快,祁捕快都在忙,今日难得有机会在这里遇着,还望祁捕快赏个脸,跟我这小老儿喝一杯!喝下这杯酒,祁捕快这顿饭我请!”说着,冯老爷对店小二招了招手,让他拿个酒杯来。 祁治忙摆手拒绝:“不好意思冯老爷,我不喝酒的。” 冯老爷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将酒倒满,递到祁治面前:“祁捕快要是不喝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这在县城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来祁捕快也不会这么不明事理吧?” 说什么不明事理,不就是想说他不识趣吗? 可遇上这种完全不把律法放在眼里的人,他还真就不想识趣。 所以祁治并未接过酒杯,反而推回到冯老爷跟前,咧嘴一笑:“虽说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我跟冯老爷好像也没啥交情吧?冯老爷如果是因为您那侄子的事呢,我看还是算了,反正他还有几天就能出狱了,又何必在乎这两天呢。” 闻言,冯老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双眼一眯:“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当了几年的兵在县衙当个捕快就高人一等,我要是想拉你下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是吗?原来冯老爷这么厉害呀!”祁治假装惊讶的捂住了嘴,随即便冷冷一笑,“既然冯老爷这么厉害,干嘛还来找我呢?找你那一句话就能把我拉下来的人去啊!” 见冯老爷气得不轻,祁治眼珠一转,又补充了句:“哦,对了,我虽然当了捕快,却也从来都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高人一等的怕是冯老爷您吧?” “你!”冯老爷气得发抖,“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罢,冯老爷酒杯一摔,甩袖走人。 祁治还不忘对着他的背影笑着挥了挥手:“慢走不送,那我等着冯老爷啊!” 一旁的叶轻舟忙拉了他一把,忧心道:“相公,这人是谁啊?是不是有啥身份呐?你怎么跟他……” “他能有啥身份,不就是有俩臭钱吗?就是在县城买卖做的不小,想让我徇私枉法放了他侄子,我要是能放我就不是祁治了!”祁治挑着眉直撇嘴。 “那他侄子到底犯了啥事呀?”宋青凑过来问道。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大街上调戏民女,还打伤了良民,按照律法也就是关个十天半月的,还有几天就放出来了。” 祁治的话刚说完,宋青就急道:“三儿呀,你这不是惹上事了吗?你说人家都来找你了,你咋就不知道变通呢?刚刚那个什么老爷既然是在这县里做生意,肯定跟衙门里的人关系都不错吧?你这次没帮他,回头他侄子出来了,还不得找你麻烦呀!” “没事的娘,我现在可是捕快,他们还能对我咋地?再说了,我又没做错啥事,我怕他们干啥?”祁治安抚着,摆了摆手,“好了,大家都吃饭吃饭,别被这人扰了咱们的兴致!” 看着他无事人一般的继续吃着,叶轻舟也有些放心不下。 犹豫了片刻后,才低声问他:“刚刚那个冯老爷说会把相公拉下来是啥意思?是不是他上头有人啊?” 闻言,祁治顿了下,意外的朝叶轻舟看了去,笑道:“没想到轻舟还懂这个呀?” 叶轻舟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我是乡下来的,可我又不是傻,话还是能听懂的。” “我啥时候说你傻了,我觉得轻舟最聪明了!”祁治连忙解释,“不过他说的话轻舟也别放在心上,他说这话也就是吓唬吓唬我,他要是真的上头有人的话,他侄子早就出来了,还用得着来跟我要人?” 县令都懒得理的人,上面还能有什么人? 祁治也正是猜到这点,才没把他放在眼里。 第184章 看杂耍 吃完了饭,祁治带着叶轻舟等人去街上逛了逛。 虽然同样是街,可他们镇上的街跟县城的街还是没得比的。 走在街上,起初祁治还扛着祁宇生。 但见到哪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孩子的玩心好奇心让祁宇生在祁治的肩上待不住了,嚷着非要下来自己走。 “爹,娘,你们快看,那边有好多人!”祁宇生从祁治肩上下来之前,高兴地指着不远处。 其他孩子也都伸着脑袋往那边瞧。 祁治便打手一挥:“走!我带你们去看杂耍!” 说罢,便带着几人朝那人群众多的地方走去。 人很多,好不容易才终于挤进了人群,叶轻舟又担心这样挤着会把孩子给弄丢了,便小心翼翼的拉着祁宇生和瓜妹两个。 但祁宇生根本不愿被人拉着,因为个头小些,顺着就挤了进去。 “生儿,小心!别乱跑!”叶轻舟着急的唤了声。 知道叶轻舟担心,瓜妹忙跟了上去:“姑姑,我跟着生儿。” “嗯,那你也小心点,别乱跑知道吗?”叶轻舟忍不住叮嘱着。 瓜妹应了声,便追上去紧紧的拉住了祁宇生的手。 见状,祁宇飞也忙跟了上去。 这群人里,他最担心的反而是瓜妹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可祁宇飞都去了,祁宇辰自然也不会落下,撒开他娘的手,迈着小腿也跟了过去。 马秀秀甚是担心,但这里人实在太多,被人群挤来挤去,很快就分散开来。 “娘,这里太挤了,我有点难受,要不你们看,我在外围等着你们。”说罢,马秀秀转身就要出去。 这还是宋青第一次看这种杂耍表演呢,才看到一个男人肩膀上扛着两个跳来跳去的女娃娃,看得心惊胆战却又精彩刺激。 见马秀秀挤出了人群,不免有些担心。 再去看叶轻舟,早就被祁治拉着去看其他表演,两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这拥挤的人群,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瞧着祁治对叶轻舟那热情的模样,宋青无奈摇头,转身也挤了出去。 叶轻舟现在有祁治护着了,马秀秀一个人本就显得凄凉些,要是再让她一个人呆着,宋青还真怕她待出什么事来,而且这里还是她们不熟悉的县城。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突然一串大火喷了起来。 周围的人瞬间欢呼雀跃,却把宋青吓得一哆嗦。 “好厉害呀!” “再来一个!” 大伙趁着劲头起哄。 那杂耍的人也很配合,接着又喷了两个。 “这些人好厉害呀,竟然还能喷火。”叶轻舟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一旁的祁治却笑着解释道:“这其实都不算啥,只要胆子大,你喝口酒在嘴里,对着火喷你也可以!哈哈哈~” 说着,又拉着叶轻舟往下一个表演走。 刚到跟前,叶轻舟被震惊了:“天哪,这人是干啥?会死人的吧?” 祁治便解释道:“既然是杂耍,自然不会出人命了,要是真会死人的话,还会有人干这个吗?这其中都是有暗箱的!” 话虽这样说着,可祁治也知道,杂耍确实有暗箱,却还是会有人死亡。 不过,现在他只想让叶轻舟见识见识这些以前不曾见过的东西。 叶轻舟紧咬着唇,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表演的那人,此时那把长剑已经被吞下了一半,剩下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嘭~”一声锣响,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摇了摇手里的锣锤,喊道:“大家还想不想看他把整个剑吞下去啊?” “想!” “继续啊!” “快快快!” 大家兴头正高,看着那剑被吞了一半,就好像自己吃东西噎着下不去似的难受,催促声也是一波高过一波。 “那大家也该知道咱们干这个也是为了谋个生计,承蒙各位老爷夫人父老乡亲喜欢,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也捧个人场,让咱们也有劲头继续下去是不是?”那人堆上一脸的笑意,将手里敲着的铜锣翻过来从围观的人面前一一走过。 很多人也就看看,铜锣来到跟前的时候,不是往后退一步,就是故意跟身旁的人说话。 当然,给钱的人也不在少数。 看着那人来回几趟后,手里的铜锣就盛了大半,叶轻舟惊呆了。 想她们在家辛苦忙碌半天,一天下来也就能卖个百十来文钱。 可他才这么一会就有好百十文钱到手。 那人拿了钱,敲了下锣,吞剑的人才将剩下的那一半剑吞了下去。 眼看着一整把剑都被他吞了下去,叶轻舟吓得扭过了头去不敢看。 难得看到叶轻舟被吓到,祁治掩着嘴偷笑。 一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个卖东西的摊子,眼中一亮,顾不上知会一声,转身就跑了过去。 “相公,这人就这么吞了一把剑,他不难……”叶轻舟的话还未说完,一转头发现祁治不见了,脊背瞬间一凉。 “相公!”叶轻舟转身四处寻找着。 可挤在她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她虽不矮,却也不是最高的,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祁治。 只是在另一堆人群中看到了挤在最前边的祁宇生和瓜妹几人。 着急之下,叶轻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见马秀秀和宋青两人在外面坐着,忙跑了过来:“娘,大嫂,你们见到相公了吗?” “三儿不是跟你在一块吗?”宋青朝她身后看了眼。 “相公是跟我在一块,可刚刚我一转头他突然就不见了,那一群人里我也没见着他……”叶轻舟明显很是着急。 “轻舟先别急。”马秀秀笑了,“三儿又不是小孩子了,这里他可比咱们熟悉,应该用不着咱担心。” 这一番话,让叶轻舟面上有些微红。 她这一时着急,竟忘了祁治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要她护着的长不大的小子了,现在的他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捕快了。 挠了挠头,叶轻舟扯了扯嘴角:“也是,相公他也不小了,也比咱们熟悉……”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祁治的声音:“轻舟,你咋出来了?” 闻声,叶轻舟猛地转过身去:“相公,你去哪了?” 祁治举了举手里的一个包裹,笑的一脸开心:“我去买了点饴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过,我记得小的时候村上去过小贩卖这个,娘不让吃,爹偷偷的给我跟哥买过一次,那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上次来县城的时候见到这个,就买来尝了尝,果然跟以前一个味!” 说着,便拿起一块糖递到叶轻舟嘴边:“来,轻舟,快尝尝!” 第185章 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刚刚微红的脸,这会红的仿佛要滴血,扫了眼周围,虽然没人看过来,可叶轻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动作实在太过亲昵。 “我自己来吧。”叶轻舟伸手要去接那块糖。 奈何见她这般羞涩,祁治心中欢喜,自是不会让她自己来。 “不行!这糖黏糊糊的,我碰了就碰了,轻舟再碰不是弄脏了手?”祁治贼贼的冲她挤了下眼,手又往她嘴边送了送。 无奈之下,叶轻舟只好张开了嘴,一口含下了那块糖。 刚入口,就有一股淡淡的麦芽香味在齿间流转。 “嗯,好香好甜。”叶轻舟还真的是第一次吃这种饴糖。 以前也就是吃到过那种散糖,除了甜也就没啥别的味道了。 可这饴糖吃进嘴里,除了香甜之外,还软软的,有些粘牙,而且越嚼那股香甜的味道就越浓,让人满口飘香。 “轻舟喜欢吗?”祁治盯着她,眼中有些许期待。 “嗯!”叶轻舟笑了。 见她笑的开心,祁治也咧嘴笑开了,又拿起一颗递了过来:“轻舟喜欢就再吃一颗。” 这下叶轻舟略有些尴尬,看了他一眼,拿过他手里的那包糖递到了宋青跟马秀秀跟前:“娘,大嫂你们也尝尝吧。” “哼!以前谁还质问我说他和轻舟谁才是我亲生的,现在我倒要问问,我是你亲娘吗?敢情你这饴糖是专门买给轻舟吃的呗?”宋青忍不住白了祁治一眼。 就连马秀秀也跟着打趣道:“是啊!三儿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轻舟了,亏得我跟娘以前还那么疼你呢,你这完全就没把我们放在心上嘛!” “娘,大嫂,你们说啥呢!”祁治说着便嗔了她们一眼,“当初让我疼媳妇儿的不也是你们吗?现在我疼轻舟你们又不乐意了?那我不对她好了!” “你这孩子!”宋青瞪了他一眼,“啥时候不让你疼轻舟了!你疼轻舟我自然是高兴的,可你也不能真的就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我啥时候忘了娘了!我这不是先给轻舟尝尝吗?接下来就是给娘和大嫂了!”祁治朝叶轻舟看了眼,笑道,“再说了,是我给娘让娘高兴呢?还是轻舟给您您更高兴呢?” 宋青撇了撇嘴,眉头高高挑起:“当然是都高兴了!” 说罢,几人笑了起来。 能够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叶轻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就是她要的那种简单又幸福的生活。 然而,几人在原地坐着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几个孩子过来。 马秀秀最先急了:“娘,这孩子们咋还没回来呀?咱们要不要去找找啊?” “对呀,这看杂耍的人都散了,他们咋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宋青也有些隐隐的不安。 “一定是生儿这孩子太皮了不肯回来。”叶轻舟最是了解祁宇生。 在他们面前,祁宇生调皮却还算听话,可要是离了他们,那就是脱了缰的野马,即便是瓜妹也是管不了他的。 “我还是去找找吧。”说着,叶轻舟就站起了身来。 “我也去!”马秀秀也站了起来。 可祁治却拦住了她们:“不会有事的,可能是县城的街道多了些,刚刚人又多走迷了路,我去找就好,你们对这里不熟,万一再走丢了我还得费心找你们?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找到他们就回来!” 说罢,祁治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就去找人。 虽然来到县城也才几个月的时间,可因为做捕快,所以他对县城的所有街道都已经了如指掌。 顺着他们刚刚所走的那条街,祁治一直走到了街尾。 在他看来,孩子们如果真的迷路的话,一定是会走到头再继续走。 但是街道的尽头有两个方向,祁治站在路口不知他们会往哪个方向走。 好在路边有个小贩,祁治便过去问道:“大爷,请问您刚刚有看到三个男孩一个女孩,从这过去吗?” 那大爷摇了摇头。 祁治又问道:“男孩有两个六岁左右,还有个十几岁了,女孩八九岁,大概这么高……” 大爷还是摇头。 这反应让祁治有些颓然。 转而又去问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 “大叔,请问您刚刚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男孩带着两个差不多这么高的男孩还有一个这么高的女孩子吗?” 祁治话音刚落,大叔就摇了摇头,随即又补充道:“要说孩子的话,我刚刚倒是看到了一个大点的女娃娃带着一个小点的男娃子往那边去了。” “真的吗?”祁治兴奋的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大叔,谢谢!” 道了谢,祁治一刻也没停下,就朝着大叔所指的方向奔了去。 刚跑出没多久,祁治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小身影。 “生儿!瓜妹!”祁治大喊了一声。 正往这边走来的两人一抬头见到祁治,祁宇生立马叫了起来:“爹!” 说着,挣开瓜妹的手就往祁治跑了去。 不料,刚到跟前,就被祁治朝着屁股揍了两巴掌。 祁宇生瞬间委屈的直撇嘴:“爹,你干嘛打我?!” 祁治沉着脸教训他:“不该打你吗?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乱跑是不是?你跑哪去了?不知道你娘她们会担心吗?” 这时,瓜妹也走到了跟前,唤了声:“姑父。” 朝两人身后看了眼,并未见到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祁治眉头一皱:“飞儿和辰儿呢?他们不是跟你俩一块了吗?” “开始飞哥哥他们是跟我们一起的,可后来看杂耍的时候人太多挤散了,我拉着生儿出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他们了……”瓜妹垂着头,面带愧疚。 其实她原本是可以哄着祁宇生回去的,可祁宇生见到哪些新鲜玩意儿就要过去瞧瞧,加上她也都没见过,就这么走着走着,走远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跟祁宇生两个已经走到了街尾。 然后又被祁宇生拉着进了这条街。 这条街里都是些衣着光鲜的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神都带着打量和鄙夷。 那种眼神让瓜妹觉得不自在。 才劝着祁宇生往回走。 这不,刚走到一半就遇上了祁治。 看着两人,祁治虽然心中稍稍有些气愤,却也算是松了口气:“算了,你们先跟我回去吧。” 原想着先把这俩送回去之后再去找另外两人。 可当祁治带着祁宇生和瓜妹回到叶轻舟身边的时候,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竟然也在。 第186章 赔钱 但除了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 其中一个个头稍微矮些,看起来跟宋青身高相仿。另一个块头大点,身高跟祁治差不多,但却胖的多,还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们是什么人呀?”祁治刚到跟前,就开口问道。 早已站起身的叶轻舟,拧着眉,见祁治过来,开口道:“相公,你回来了?” “娘!”祁宇生冲过来搂住了叶轻舟的腿。 叶轻舟只是点了点头,便无视了他,转而对祁治道:“相公,他们说辰儿打破了他们的东西,让我们赔……” 这会祁治才看到,马秀秀怀里的祁宇辰的脸上挂着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祁治望着祁宇飞。 “三叔,那东西不是我们摔碎的,我们只是路过,那东西自己就摔下来……” 祁宇飞还未说完,就被那矮小的男人打断:“你们到底赔不赔?不赔的话,我们可就要告到官府去了!” “赔什么赔?我们都不知道咋回事就让我们赔?”宋青忍不住怒怼了一句。 那矮小的男人哼笑一声:“哼哼!不知道咋回事?我送你家俩小子回来的时候不就说了吗?他们打破了我们店里的一个古董,虽说那古董不是正品,可也是我们花钱买回来的,他们打破了难道不该赔吗?” “你都说了不是正品,那就是个假的嘛!”宋青白了那人一眼,显然是不愿赔的,“而且他们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事打破了东西你们让他们咋赔?” “对呀,他们是孩子,赔不了,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们呀!你们自己没看好孩子,难道不该替他们赔吗?”那矮小的男人挑眉望着宋青。 “找我们赔?凭啥找我们赔?我们连你那古董是啥样的都不知道,孩子打破的你有本事就让孩子赔你们呀!”宋青将祁宇辰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这一推把祁宇辰吓了跳,也把马秀秀吓到,忙一把拉住了他,转身给宋青跪了下来:“娘,不行啊!辰儿他还这么小,他拿啥赔呀?” “秀秀你……”宋青拍了下额头。 她哪里是那么狠心的人,她那么说不过是料到这些人不敢对孩子咋样,这看样子就得赔不少钱,她可不想就这样把钱赔给他们。 叶轻舟也忙上前将马秀秀拉了起来,跟着恳求道:“娘,辰儿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他这会也被吓到了,要不咱就……”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治就伸手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只有他看出了他娘的意思。 见祁治对自己使眼色,叶轻舟也恍然反应过来,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奈何马秀秀却仍旧看不清,搂着祁宇辰直摇头:“不!我是不会把辰儿交给他们的,不就是钱吗?我们赔还不行吗?” “这可是你说的!”那矮小的男人得意的朝身后又高又胖的男人看了眼,才又继续道,“虽然我们那个不是正品,可也是我们用来展示的,现在碎了,我们没了展示的东西,肯定会影响生意的,那东西大概值个十两银子,加上我们的损失,一共就给五十两吧。” “啥!”宋青一下火了,“五十两?你们咋不去抢?!” 听到五十两的时候,马秀秀也吓傻了。 她刚刚还想着最多也就是几两银子,没想到会是五十两。 要知道五十两可是他们一家子几年的花销啊! 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转向那些人恳求道:“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你们看能不能少点……” “少什么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宋青豁了出去,朝那矮小的男人走近两步,“我老婆子的命就在这,你们要是有胆子的话,就拿去吧,但是想要钱,一分没有!” “喂!我们可不是不讲理的,你们家孩子打破了我们店里的东西,难道不该赔吗?”那矮小男人斜斜的看着宋青,面带不屑,“再说了,你一老婆子的命能值多少钱?” “你!”宋青气得咬牙。 见她身子晃了晃,叶轻舟忙上前搀住了她:“娘,您先别着急,别生气,这事咱先好好商量商量。” “有啥好商量的,你没看他们今天就是讹上咱们了吗?”宋青指着那两人骂道,“难怪说奸商奸商!就打碎了你们家一个赝品竟然还敢跟我们要五十两,你们这就是明摆明的抢劫!你们不是要报官吗?那就报官吧!” “你确定?我们要是报了官,可能就不是这个数了。”那矮小男人微眯起眼带着几分威胁。 听他这么说,祁治突然笑了:“哈哈哈,不是这个数?难道还能多了不成?” 说着,祁治绕着那矮小男人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半天,才说道:“我记得律法上明确说着不许买卖赝品的,你们店里这明知故犯还敢跟我们去官府?到时候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赔谁的钱呢!” “你、你啥意思?”矮小男人显然没料到祁治会懂这么多,忙又解释道,“我们啥时候买卖赝品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们的赝品是用来展示的,可不是用来卖的。” “是吗?你说是用来展示的就是用来展示的?你们背后的买卖谁又知道呢?”祁治双肩一耸,“还有,你们说那用来展示的赝品是我们家孩子打破的,但我们可没看到,你们亲眼看到了吗?还有其他目击者吗?” 接着,祁治又转向祁宇飞:“飞儿,你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祁宇飞看了那两人一眼,之前还很是害怕,可这会有祁治在,他也有了底气,这才开口道:“三叔,我跟辰儿真的啥也没做,当时我们俩就是从他们店门口过了下,辰儿要进去,我拉着他没让他进去,根本没碰到他们家东西。” “可那东西不知道咋回事,就倒在了我们俩脚跟前,我跟他们说了不是我们碰倒的他们不信,非要带我们来找你们,还说我们要是不赔钱的话就把我们都送去坐牢……” 说完这番话,祁宇飞小心翼翼的扫了那两人一眼。 “这么说还是你们栽赃嫁祸喽?”祁治转向那矮小男人,略挑了下眉,“这要是闹到官府去的话,不知吃亏的是我们还是你们呢?” 没想到他几句话就把局面彻底翻转,矮小男人突然眉头一皱,扫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说我们栽赃嫁祸?” 第187章 有能力保护她 祁治双眼一眯,笑道:“你们刚刚不是还说报官吗?正巧我就是捕快,我现在怀疑你们店里买卖赝品,还嫁祸给无辜孩童,要跟我去县衙吗?” “你是捕快?!”矮小男人面上闪过一丝惊慌。 若是之前还只是猜测的话,瞧着他这神情,祁治已经能够确定,这事绝对有问题。 果然,听祁治说要查,那矮小男人瞬间就变了态度。 笑着对祁治点头哈腰:“哎呀,这位原来是咱县衙的捕快呀,我们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呀!那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那五十两就当我们孝敬您了,以后您对咱们店里也多关照关照。” 他不这么说还好,越是这样说,祁治就越是反感。 眼神一凌,脸色沉了下来,抬手制止道:“你可别这么说,你们那五十两我可没见着,你们也别想把这屎盆子忘我头上扣,想把我跟你们拴在一根绳上?想都别想!至于对你们店的关照吗?看来我还真得多‘关照关照’了。” 听他这么说,那矮小男人脸上的笑逐渐消失,变得阴沉。 “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告诉你,就算去官府我们也是不怕的,那东西就是被你们家两个孩子打破的,我们店里的人可都看着呢,别以为你是捕快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为所欲为?”祁治斜勾起唇角,“这为所欲为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吧?如果你们店里真的一清二白的话,还会怕我去查?” 矮小男人目光闪烁,冷哼一声:“哼!我们老板跟县令的关系可不一般,你一个小捕快管得太多小心连你这捕快的位子都不保!” “哟!你这话要是让县令听到,是我这捕快的位子不保还是你的小命不保呢?咱们县太爷那可是清正廉明的好官,你这屎盆子扣不到我头上,难不成还想扣到县太爷的头上去?”祁治饶有兴致的看着那矮小男人的脸变得铁青。 见矮小男人被欺负的无话可说,那肥壮的男人终于有了行动。 上前两步,一把揪住祁治的领子,瞪着那双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的眼睛盯着他。 祁治身子差点被提了起来,心口一紧。 见状,宋青也是急了:“你们这是要干啥?恼羞成怒了吗?快放开我儿子!” “爹!”祁宇生也哭嚷了起来。 周围瞬间围过来一群看热闹的人。 在祁治被揪住衣领的那一刻,叶轻舟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了那肥壮男人的裆部。 谁也没料到这一脚,那肥壮男人呼吸一滞,立马捂着裆部跳了起来。 矮小男人也菊花一紧,双腿一收,向后退了两步。 叶轻舟却没时间理会他们,转身问祁治:“相公,你没事吧?” “没、没事……”祁治眨了眨眼,似也觉得有些讶然,这一脚踢得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可话音刚落,就又指着那肥壮的男人笑了起来:“哈哈哈~活该!想对我动手?也不看看我媳妇儿是谁!” 刚刚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就像回到了他从军之前,只要自己被欺负,叶轻舟总是会把他护在身后。 不过,现在他也有能力保护她了。 所以在那肥壮男人气急败坏的朝叶轻舟扑来的时候,祁治一把将她拉开,抬腿一脚踹在了那肥壮男人的胸口。 这一脚比叶轻舟刚刚那一脚可就重的多了,直接将他踢翻在地。 看着这一幕,叶轻舟愣住了。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虽然祁治和那肥壮男人的身高差不多,可那肥壮男人都快赶上两个祁治了。 但那肥壮男人却被祁治一脚踢翻…… “好!” 围观的人突然传来一阵叫好声。 祁治咧嘴一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那矮小男人见识了他的身手自然也不敢继续纠缠,上前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肥壮男人,对祁治等人嚷道:“你们等着,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你就等着被县太爷找吧!” 说罢,带着那肥壮男人就跑开了。 “那我等着你们啊!可别忘了!”祁治朝两人挥了挥手,脸上丝毫没有怯意。 转而又对围观的人摆了摆手:“大家都散了散了吧。” 既然无戏可看,众人也都各自散去。 可众人走后,宋青却拉住祁治低声问道:“三儿呀,他家老板该不会真的跟县太爷关系很好吧?那要是他真的去找县太爷告你的状,你可咋办呀?” “没事的娘,他们跟县太爷好,我跟县太爷也不差啊!别忘了,天天在县太爷跟前晃悠的可是我!”祁治略带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可……”宋青还是不大放心。 马秀秀让祁宇辰给祁治跪了下来。 祁治一怔,忙伸手去扶:“快起来快起来,大嫂,你这是干啥呀?” “对不起三儿,都是辰儿不好,要不是他惹了这事,你也不会……” 不等马秀秀把话说完,祁治就劝道:“大嫂,这事也不怪辰儿,飞儿刚刚不是说了吗?他们根本没碰那店里的东西,他们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黑店。我之前就听人说有家店经常被人打碎东西,现在看来,这东西可能根本不是被别人打碎的,而是他们店里自己搞的鬼,就是想敲诈一笔钱财。” 宋青惊道:“这么说他们真的是想栽赃陷害给我们呀?” 刚刚听祁治说那些话,还以为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事啊,你们就别管了,你们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就遇上这事,是我没安排好。”祁治说着,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街,“我定的客栈就在那条街上,走!咱先回客栈,你们休息休息,晚上我再带你们出来逛夜市!” 说罢,完全不管几人是否还心有余悸,是否还担忧不已,就带着几人去了客栈。 去客栈的路上,叶轻舟走到祁治跟前,低声问了句:“相公,真的没事了吗?那些人要是再来找你麻烦咋办?” “轻舟是在担心我吗?”祁治调笑道。 叶轻舟嗔了他一眼:“我当然担心了,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就你一个人在县城,要是别人欺负也……” “轻舟是觉得他们欺负得了我?”祁治再次挑眉。 这话倒是把叶轻舟给问住了,不禁让她想起刚刚祁治的那一脚。 想了想,叶轻舟还是提醒道:“我知道现在相公很厉害,可那些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他们要是真的想欺负你的话,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的!” 第188章 县太爷找您 “知道啦知道啦!”祁治推着她往前走,嘴里却埋怨道,“轻舟是不是得了娘的真传呀?真的是越来越唠叨了!” 后边跟着的宋青听了这话不愿意了。 “你说啥呢?我啥时候唠叨你了?我看你这臭小子真的是翅膀硬了!” 祁治回过头咧嘴一笑:“翅膀不硬怎么保护你们啊?” “你个臭小子还有理了是吧?看我不打死你!”宋青作势要打他。 一群人说说笑笑就进了客栈。 得知他们要来的时候祁治就早早的过来定了客栈。 只是,他定的是三间。 但真到了跟前,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却舍不得花这个钱。 “他们都是孩子,除了飞儿,咱们住一间就好,用不着这么多房间的。”马秀秀提议。 叶轻舟也跟着点头:“对呀,反正就是睡一夜,将就一下就好了,这客栈一晚上也不少钱呢吧?咱还是别浪费了。” “哎呀,你们难得来一趟,吃的你们觉得贵,这住你们要是再觉得贵的话,那你们以后还怎么来?”祁治把他们往里推,“而且我已经定下了,你们就算是不住,这钱也付过了退不了的。” “可是……” 叶轻舟刚张嘴,就被宋青拉住:“好啦,轻舟,三儿这也是想让咱们享受享受,你就别拦着了,他这么定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咱先进屋看看去。” 无奈,叶轻舟只好带着孩子上了楼。 这客栈说大不大,说小却也有两层楼,他们的房间就在楼上,却并不连着。 到了傍晚时候,祁治又带着他们去逛了夜市。 晚上,祁治将他们送回客栈后,却完全没有回去的打算。 跟着叶轻舟就进了她住的那间房。 “相公不回去吗?”叶轻舟记得他说自己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离县衙也近,这时候回去应该不算晚。 不料,祁治眯眼一笑,上前揽过叶轻舟:“这么久不见,我都想轻舟了?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留下来陪轻舟好不好?” “啊?”叶轻舟怔了下,随即便红了脸,眼神飘向别处,朝一旁玩耍的瓜妹和祁宇生看了眼,低声道,“可生儿和瓜妹都跟我睡,相公……” 话未说完,就见祁治对瓜妹摆了摆手:“瓜妹,你带着生儿去奶奶房间睡吧,跟奶奶说我今天不大舒服,要你姑姑陪着才能好。” 瓜妹愣了下,转向叶轻舟。 叶轻舟微蹙了下眉,上前拉了祁治一把:“这样不好吧?不是让飞儿跟娘睡一间房的吗?现在要是瓜妹跟生儿都去的话,那娘睡哪呀?” “生儿跟瓜妹过去,飞儿可以跟大嫂睡一间房嘛。”祁治略带了些恳求。 要不是他住的地方还有个人的话,他就直接把叶轻舟带过去了,哪至于现在又跟儿子抢人。 祁治话音刚落,祁宇生就跑过来抱着叶轻舟的腿,连连摇头:“不要!我要跟娘睡,我不要跟奶奶睡!” 闻言,祁治故意拉长了脸,眯着眼望着他:“生儿,你已经长大了,还要跟你娘睡,不觉得害臊吗?” “那为啥飞哥哥都能跟大娘睡?”祁宇生才不会再被他这话给诓骗了,一双眼毫不畏惧的看了回去。 祁治被他这话噎了下,轻咳两声,拿捏起了他当爹的气势:“咳咳,我是你爹,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说着,祁治伸手就将祁宇生拉了过来,推到了瓜妹身边。 祁宇生扭着身子踢着脚:“不要!我就要跟娘睡!” 之前有祁治在家,他想要跟他娘睡都会被赶出来。 后来祁治来了县城,他反倒没那么想要跟他娘睡了。 可现在是在外边,只要能跟他娘在一起,他就觉得安心,所以他才不要离开他娘。 见他又奔上去抱着叶轻舟的腿不撒手,祁治气的咬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宋青的声音:“轻舟,三儿走了没?” “没呢娘。”叶轻舟应着,便去开门,“娘您找相公有事?” 宋青朝祁治扫了眼,撇嘴道:“我看他八成是不想回去吧?” 叶轻舟红着脸,微点了点头。 祁治高兴的跑了过来,一把挽住宋青的胳膊,恳求道:“娘,轻舟难得来一次,我想陪陪她,能不能让生儿跟瓜妹去跟您睡一晚呀?” “我倒是没啥,就看生儿跟瓜妹愿不愿意去了。”宋青一眼就看出来祁宇生不肯走。 果然,话音刚落,祁宇生就抱紧了叶轻舟的腿,不停摇头:“我不去,我要跟娘睡!” “这熊孩子!”祁治拧着眉一把扯开了他,塞到宋青的怀里,“娘,您别管他,带他过去就行了。” “我不要!娘!我要跟娘睡!”祁宇生突然就执拗了起来。 如果祁治不这么跟他争抢的话,他也许还无所谓些,可他就是不想这么如了他爹的意。 当初他回家才几天,就把他从他娘跟前支走了。 今天就这么一晚上,他还要跟他抢! 见祁宇生哭得伤心,祁治觉得脑袋疼,叶轻舟也有些于心不忍。 伸手将祁宇生拉到跟前,低声劝道:“生儿不哭,这大晚上的,吵到别人休息。” “娘,我要跟娘睡,娘不要赶我走好不好……”祁宇生抱着叶轻舟的脖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可眼神在瞟到祁治的时候,却又带了丝得意。 这眼神让祁治惊了下,随即便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他这儿子比他还要聪明。 “相公,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叶轻舟也不想这般纠缠,让人看了笑话。 “我……” 祁治刚要开口,店小二突然冲了上来:“祁捕快,县衙来人找您。” “县衙来的人?”祁治双眉一挑,“可有说啥事?” “说是县太爷找您。”店小二压低着头,眼神不时地朝祁治瞟上一眼。 “嗯,你下去吧,我马上就过去。”祁治对店小二摆了摆手。 店小二很是识趣的退了下去,顺手还把房门给关了上。 房门刚关上,叶轻舟就问道:“相公,县太爷咋这时候找你呀?是不是出啥事了?” 宋青也急道:“对呀三儿,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呀?这县太爷该不会……” “娘,轻舟,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先过去看看啥事。你们早点休息。”说着,幽怨的扫了祁宇生一眼,耸肩道,“看来我今天是不能留下陪轻舟了。” 闻言,祁宇生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擦掉脸上的泪水,得意的冲祁治做了个鬼脸。 第189章 表明立场 最后祁治还是离开客栈回了县衙。 在回去的路上,他也在猜测县太爷这时候找他会是为了什么事? 第一个想到的是冯老爷他侄子的事。 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之前冯老爷为了他侄子的事找了好几次,县太爷连见都没见他。 而且,这也没几天他侄子就被放出来了,这时候再找县太爷好像没什么意义。 第二个想到的就是今天那古董店的事。 如果真是为了这事的话,说明真如那矮小男人所说,他们老板跟县太爷有些交情。 毕竟据他了解,这县太爷最是嫌麻烦的一个人,平日里除了上头来人这样的大事,基本上过了晚饭时候他都不会再处理公事。 今天这么晚了还派人来找他,定然是他在意的事。 有了这个猜测后,祁治一路上都在想着应对之策。 果然,祁治回到县衙后,就被人领着进了后院。 一般在前厅是为了公事,这去后院,显然是有些私情的。 祁治被人引入了一间书房,县太爷正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刚一进屋,一股酒味就扑面而来,祁治不禁微皱了下眉头。 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一礼:“老爷~” 轻唤声让县太爷身子惊了下,艰难的睁开眼,见是祁治,才摆了摆手:“祁捕快呀,过来过来!” 闻言,祁治陪着一脸笑意迎了过去。 “老爷这么晚了找小的来有啥事吗?”祁治到了他跟前又拱了拱手。 县太爷扶着座椅的扶手坐直了身子,双眼还有些迷离,深呼了口气才说道:“你今天是不是招惹了富平街上那家古董店的人呀?” 祁治一怔,笑道:“没呀,要说惹事的话,那也是他古董店的人惹事啊,老爷还不知道小的吗?我是那种惹事的人吗?” “你没招惹他们?”县太爷挑着眉,斜着眼看他,“你知道我今天跟谁一块喝的酒吗?” “这个小的哪里知道呀,老爷可是咱县的父母官,想要请老爷喝酒的人那可是排着队的。”祁治一顿马屁拍过,虽然心里知道,嘴上却还是问道,“不知今天能让老爷赏脸的是哪位呀?” 被拍马屁的县太爷心里高兴,不禁就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才说道:“那是!要不、不是本官拿捏得住,嗝~天天还不得被他们灌、灌死!” 说罢,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祁治心头一惊,立马伸手扶住了他。 “老爷,我看您也累了,有啥事要不明天再说吧。”祁治提醒道。 可县太爷却摇头道:“不、不行……嗝~我、我已经答应他了,今天这事,我得问、问个清楚!” 说着,挪了挪屁股,重又坐直了身子。 “祁治啊!”县太爷终于喊出了祁治的名字,手却紧抓着他的手腕,“你、你可知那古董店的老板跟我是什么交情?他家夫人跟、跟我夫人那可是堂姊妹!我听说今天你家来人了是吗?还打碎了他们家的一件古董,你竟然还威胁他们?” 县太爷的话刚说完,祁治就哀嚎一声:“老爷,小的真的是冤枉啊!我那哪里是威胁他们呀!老爷您也知道我这人啥都好就是太正直了,见着不平的事就想管一管。” 见县太爷听着,祁治眼珠一转,叹道:“老爷是不知道,那家店已经不止一次的摔碎东西了,而且每次摔碎了都要讹诈一笔,这事我是打算先调查清楚再跟老爷说的,没想到老爷跟那古董店的老板竟然是这种关系……” “你说什么?”县太爷似是有了些精神,“他们讹诈?” “对呀!有人跟我说,那间古董店经常弄出这事来,摆一件赝品在门前放着,只要有人从那旁边过,那赝品就会不碰自倒,倒下后就要讹诈别人一笔,这摆明了就是抢劫嘛!”说着,祁治朝县太爷扫了眼,见他似是不大高兴,便忙说道,“不过这事我还没调查清楚呢,既然老爷跟这古董店的老板有这么深的交情,那要不我就不再查下去了?” “还查什么查!”县太爷厉声喝道,“他今天可是清楚的跟我说了,是你家孩子打碎了他店里的古董,你又威胁他店里的伙计,他才来找我的!” 听了这话,祁治忍不住直撇嘴,面上却仍旧恭敬:“老爷,这话您信吗?依我这性子,就算是天皇老子犯了错我也得给他抓起来,更何况是自己家人?如果我家孩子真的打碎了他店里的东西,不用老爷您说,我亲自把他押过来!” 见他说的斩钉截铁,再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祁治的为人,县太爷微点了点头。 祁治立马趁热打铁:“老爷,说句不好听的,那老板今天请您吃饭其实就是恶人先告状啊!老爷您这么聪敏过人,一定早就发现了对不对?” 果然,话音刚落,县太爷就扬声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了!” 眼睛微微闪了下,又拍了下桌子:“可我那夫人现在非让我给他主持公道,我不得……” “老爷,”祁治打断了县太爷的话,低声提醒道,“我记得好像有消息说钦差大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走动调查,说不定啥时候就走到咱这了呢!要是被钦差大人知道咱们县城有这样的黑店,老爷还这般维护着,恐怕会引起钦差大人的不满吧?要是他再把这事告诉皇上,那大人的官位……” 祁治并未把话说完,眼神一直在观察着县太爷。 只见县太爷神色微滞,显然是没想到这事上去。 “这……这钦差大人应该不会到咱们这小县城来吧?”县太爷支支吾吾的问了句。 “那也不一定呀!”祁治摇了摇头,“我听说这钦差大人就喜欢去些小地方,专门调查各个地方的官员是否有徇私枉法,中饱私囊……” “我可没有中饱私囊!”县太爷立马否认,接着又怂道,“可这事咱都不说的话,不是就……” 县太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治打断:“老爷,这事咱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呀!我刚不是说了嘛,那家店是黑店的事不是我说的,也是别人告诉我的,他们用同样的方法讹了不少人呢。” 接着又表明了立场:“虽然我家里人也被讹诈过,可我还是会站在老爷这边的呀,钦差大人来了,我肯定啥都不说。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咱管得了自己的嘴,管不了百姓们的悠悠众口啊。” 第190章 再等一下 “那怎么办?”县太爷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虽然那古董店跟他有这么一层关系,可终究还是比不了他的乌纱帽呀。 要是因为别人的事而丢了乌纱帽的话,岂不是亏大发了? 见县太爷着急,祁治露出一抹贼贼的笑意,忙拱手道:“老爷,其实这事也不难办,我知道老爷跟夫人对家里人感情都很好,可有些时候外人终究是外人呀!而且如果家里有这样拖后腿的家人,其实对老爷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这么想的……”祁治朝县太爷看了眼,等他示意。 “你说。”县太爷摆了摆手。 祁治点头:“我刚刚也说了钦差大臣一般下来微服私访其实不过就是查一查各地官员有没有徇私枉法中饱私囊而已,老爷只要将那古董店的事情查清楚,到时候咱们县里的人一定都会宣扬老爷大公无私,公正廉洁的,这样好的父母官,试问钦差大臣还有什么不满的?说不定到时候钦差大臣一高兴,还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老爷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前程似锦啊!” 一顿马屁拍的县太爷心情万分舒畅。 仿佛眼前已经看到了钦差大臣向皇上美言的画面,接着就是自己步步高升的场景。 瞧着县太爷那一脸憨笑的模样,祁治就知道成功了。 果然,第二天,县太爷就下令严查县上所有的店铺,任何黑店都不能落下。 包括那间讹诈了不少人的古董店,直接被查封。 古董店的老板跑去找县太爷,连带着他的夫人也去闹了几次。 可县太爷却是油盐不进,完全不理会他们,只告诉他们不想被查的太深最好安分一点,他还能保他们无事。 以往撒个娇就有用的县太爷夫人,这次好说歹说,软硬兼施也没能让县太爷改变主意。 自然,这都是后话。 就在县太爷下令严查的时候,祁治趁着空档去了趟客栈。 接下来他可能比较忙,根本没时间陪叶轻舟他们,所以先去道个歉。 不料,原本只是打算去道个歉,没想到直接变成了送行。 将几人送到城门口,祁治依依不舍却又面带愧疚:“对不起啊,原本还想着多休息几天带你们在县城里四处玩玩呢,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事……” 说起来他这也算是挖个坑自己跳了进去。 要不是他给县太爷出这么个主意,他顶多也就是昨晚被训斥一番,今天继续带着叶轻舟他们玩。 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就算是玩也定不会安心。 “没事的,三儿忙我们都知道,昨天晚上那么晚了县太爷还找你,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你忙你的就是了,我们在这吃了吃了玩也玩了,等回头你有时间了,我们再来。”宋青安慰着。 叶轻舟也劝道:“是啊,相公也别放在心上,其实我们也没打算待太久,爹一个人在家我们都不放心,相公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也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祁治握着叶轻舟的手,哀怨道:“难得轻舟来一趟,还没能好好的陪陪你……” 说这话时,祁治幽怨的眼神从祁宇生的身上划过。 祁宇生却仿佛没听到没看到似的,小脑袋瓜子四处乱转。 “没事的,等相公啥时候再休息了可以回去看看嘛,在家多住几日。”主要是在家里不花钱。 这县城的客栈可不便宜,住一晚都快赶上她一天挣得了。 住一天还好,多住几天她还真的是心疼。 “娘,轻舟,车夫催咱们走了。”马秀秀远远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好,马上就来。”宋青推着孩子们往马车的方向走,边叮嘱祁治,“三儿,那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千万小心点知道吗?别那么倔,做事的时候,做一步想三步,可千万别被人给坑了?” “知道啦娘,您就放心吧,您儿子我还没那么笨!”祁治不耐的朝她挥了挥手。 叶轻舟也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舍的看了祁治一眼:“那我走了,相公保重。” 话音刚落,就见祁治恍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就往城里跑,边跑边回过头来对叶轻舟道:“轻舟,你先等等!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怎么了相公?”见他跑的那么急,叶轻舟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马秀秀催促的声音:“轻舟,上车了。” “哦,马上来!”看着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叶轻舟朝祁治跑去的方向看了眼,终还是转身朝马车走去。 走到马上旁,叶轻舟却还是迟迟不肯上车。 坐在车辕上的马车夫不耐的催促着:“我说你们到底走不走呀?不走我可就去拉别人了,咋这么磨磨唧唧的?” “不好意思,我相公说有点事,让我再等等,能不能再稍微等一下。”叶轻舟自知理亏,也不好跟车夫争论。 “我都等多久了?不等你们的话,我都跑出几里地了!”车夫显然不想再等,“要等可以,除非你们加钱!” 闻言,宋青不乐意了,伸着脑袋就怼道:“我说你这人还真是的,你以为县城就你这一辆马车去平阜镇啊?没有你这辆马车,我们一样可以租到其他马车!知道我儿子是谁吗?我儿子可是县衙里的捕快,竟然还敢跟我们坐地起价?我看你还真的是不识好歹!” “我咋就不识好歹了?你们说要租我的马车,当时说上车就走,现在等了一会又等一会,我不要挣钱的呀?”那马车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即就怼了回来,“再说了,你们家儿子是县衙的捕快咋了?是捕快我就得随着你们使唤?” “你!你这人咋说话这么难听呢?”宋青白了那马车夫一眼。 那马车夫立马就白了回来:“咋了?就准你说话难听,别人就说不得?你这还真是要坐实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见两人越吵越来劲,叶轻舟赶忙劝住:“好了好了,娘,您就少说两句吧。” 说着,转身对那马车夫道:“对不起师傅,我们也是难得来一趟,我相公他好像真的有事,我们就再等一下,他要是没来的话,我们就走,不等了,可以吗?” 叶轻舟的话说的还算委婉,那马车夫也不再像跟宋青说话那般对呛。 “就再等一会,你家相公要是不来,我可就不等了!”马车夫转过身去,拉着缰绳,随时准备出发。 第191章 越来越会疼人了 等了不到一刻钟,马车夫终于等不住了。 “我说你家相公到底来不来了?不来我可就走了!” 叶轻舟朝城门口看了眼,还是没有见到祁治的身影,微蹙了下眉,歉然的朝马车夫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看来我相公是来不了了,那我们走吧。” 说罢,叶轻舟最后又往城门口看了眼,抬脚上了马车。 “走了?三儿到底去干吗了呀?”叶轻舟刚上车,宋青就问道。 叶轻舟摇头:“我也不知道,相公就说让我等等,然后就进城了,没说去干嘛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也不说清楚到底啥事!”宋青忍不住抱怨,回头瞪了那马车夫一眼,“咱当初就不该找这个车夫的,真是气死我了,没一点人情味!” “娘,也别这么说,人家确实等了挺久的了。”设身处地其实也能理解马车夫,毕竟如果不是载了他们的话,他还可以带别人。 “坐好了,我要出发了!”马车夫朝后喊了一声。 “走吧走吧!”宋青不耐的摆了摆手。 可就在马车刚起步的当口,祁治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冲着马车夫挥手:“等下!等等啊!” 马车夫一把拉住缰绳,马蹄高高抬起后重重放下,马车夫嫌弃的看了祁治一眼,喊了句:“你能不能快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跑到跟前的祁治连连道歉,态度极好。 瞧着他满头大汗,大喘着粗气的样子,马车夫也不好再说什么。 马车里的叶轻舟听到祁治的声音,也赶忙探出头来:“相公!你咋又来了?” 祁治扶着膝缓了会,干裂的嘴唇扯了扯,将手里的小包裹递了出去:“我刚去给你买了点饴糖,昨天看你挺喜欢吃的,想着你回家就吃不上了,所以就去买了点,拿回去慢慢吃。” 看着祁治递来的包裹,叶轻舟只觉得心里划过一阵暖流,眼角一酸,忙转过了头去。 “这东西那么贵,偶尔吃一次就好了,相公没必要还特地跑去买……” 叶轻舟话音刚落,祁治就驳道:“那不一样,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轻舟喜欢吃,又正好能买到,当然要给轻舟买了!快点拿着!” 说着,祁治将装着饴糖的小包又往前递了递。 “相公……”叶轻舟接过包裹,紧抿着唇,唇瓣还是有些隐隐的颤抖。 “好了!你们走吧,路上小心啊!”祁治向后撤了几步,对几人挥了挥手。 马车夫看了他一眼,驾着马车就上了路。 叶轻舟从车窗向后看着,直到祁治的身影渐渐模糊才坐回到马车里。 看着她手里的小包,宋青忍不住打趣道:“这三儿现在是越来越会疼人了啊!这么贵的饴糖,昨天刚吃过,就因为轻舟说好吃,今天又给买了一包带回去。” “可不就是!”马秀秀也笑道,“三儿对轻舟啊,那是实打实的好!” 说这话时,马秀秀嘴上笑着,心里却泛起阵阵苦涩。 叶轻舟有祁治疼着,可本该疼她的那个人却至今还没回来。 “这饴糖又不是买给我一个人吃的,相公买了就是大家一起吃嘛。”叶轻舟红着脸,打开了包裹,摊到众人面前。 祁宇生最是不客气,伸手就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哇!好好吃啊!”饴糖刚到嘴里祁宇生就兴奋的叫了起来。 昨天祁治买的不多,几个孩子压根没能吃上,所以这还是祁宇生第一次吃饴糖,不禁嘴馋起来。 刚吃完一块,就又伸手去拿。 却被叶轻舟一把拍开。 “娘~”祁宇生可怜兮兮的看着叶轻舟。 叶轻舟正了正脸色:“今天只能吃一颗。” “可是我还想再吃一颗,就一颗好不好?”祁宇生恳求着。 “不行!”叶轻舟从不轻易惯着他。 见跟叶轻舟求了没用,祁宇生转而去求宋青:“奶奶,生儿还想吃嘛!就再吃一颗好不好?就一颗!” 被祁宇生晃着胳膊磨着,宋青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奶奶不给你吃呀,那可是你爹买给你娘的,奶奶也做不了这个主呀!你还是去求你娘吧,实在不行,你下次见着你爹也让你爹给你买!” “娘!”叶轻舟被宋青说的不好意思。 “看,你娘生气了吧。”宋青忍着笑,耸了耸肩,“别求我了,去求你娘吧。” 求他娘?祁宇生朝他娘看了眼。 算了!他娘那性子他还不清楚?这时候缠着她要,搞不好连明天的份儿都没了。 最终祁宇生放弃了挣扎,只吃了那么一块。 回到家后,叶轻舟将饴糖分了三份,一份留下自家吃,一份送去给叶老大,还有一份送去了杨婆那里。 “哎呀,轻舟,你咋来了?”杨婆见着叶轻舟,那是一个热情。 叶轻舟将包好的饴糖递了过去:“我前两个天不是去了趟县城嘛,回来的时候相公给买了些饴糖,我知道杨婆平日里啥都吃过,也不缺,可杨婆您费心给我爹找了兰姨,我还是要来谢谢您的。” 杨婆接下叶轻舟手里的小包,一甩帕子:“哎呀!轻舟,你这还跟我客气啥!其实我也没咋费心,就是碰巧遇上了那王春兰,我见着她差点还以为你娘死而复生了呢,想着你爹可能会喜欢,所以就去试了下,没想到你爹还真就留下了!” “那也是杨婆您的功劳啊。” “哪里哪里!”杨婆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问道,“哎,对了,那王春兰在你家咋样?” “挺好的,我平时也不常过去,听冬儿说家里的事现在都是兰姨在做,对我爹跟冬儿也是照顾的很,我真的很感激她,当然也很感激杨婆。”叶轻舟说的真挚。 杨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唉,做媒婆的,哪个不想牵门好姻缘,不过这也是你爹有福气!” 两人说说笑笑,杨婆问了问祁治现在的情况,最后就聊到了叶冬的身上。 “说起来你家冬儿打算啥时候成亲啊?”杨婆饶有兴致的望着叶轻舟。 叶轻舟苦笑着摇头:“我上次问他他还说不急,我也劝了几次,让他好好挣钱以后好娶媳妇儿,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不过,杨婆要是有什么好的人选,也可以……”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杨婆就惊道:“难道轻舟不知道你家冬儿最近天天往刘老汉家跑?” 第192章 刘老汉家的丫头 “啥?”叶轻舟一愣,“冬儿天天往刘老汉家跑?哪个刘老汉?” “还能是哪个刘老汉呀!就是住在咱村南头的那个刘老汉了。”杨婆惊讶的望着叶轻舟,“看样子你还真的是不知道啊!最近我在村里溜达,经常看到冬儿往那跑,一见他往那跑我就知道,肯定是看上刘老汉家的丫头了!” 说罢,杨婆掩嘴直笑。 可叶轻舟却一脸茫然,她完全不知道叶冬是啥时候看上刘老汉家的丫头的? 见叶轻舟发呆,杨婆轻戳了她一下:“你还别说,我看冬儿跟那刘老汉家丫头还挺配的,那丫头正好比冬儿小一岁还是两岁,就是那丫头叫什么来着……” 杨婆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拳头一敲:“对了!叫刘芸!这刘芸就是个头小了点,长得也还不错,家境也跟你家差不多,跟你家冬儿绝对配得上!” “是吗?那冬儿要是真看上刘老汉家丫头的话,到时候还得麻烦杨婆您走一趟呢。”叶轻舟也算是缓过劲来,这件事回头她得去问问叶冬。 “好说好说!”杨婆也不客气,“到时候用得着我杨婆的,尽管来找我!” “那就先谢过杨婆了。”叶轻舟起身躬了躬身。 “客气啥!”杨婆忙伸手去扶。 因为心里惦记着叶冬的事,叶轻舟也没多留,辞了杨婆,径直就去了叶老大家。 不巧,叶冬正好不在家。 “爹,冬儿呢?”叶轻舟将装着饴糖的小包递给叶老大,顺口问了句。 叶老大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谁知道这孩子跑哪去了!现在真的是长大了,天天不出去挣钱,也不在家待着,吃了饭就带着炭头往外跑,苗儿还知道扶着我出去走走,帮家里干干活呢,你说他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见叶老大生气,叶轻舟忙安抚道:“爹,您先别生气,冬儿是有些不懂事了,可这要是为了终身大事的话,多跑跑也没啥。” 闻言,叶老大一滞,不解的看着她:“啥意思?” 瞧他这反应就知道他也一无所知。 叶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叶冬倒是瞒的结实。 “我听杨婆说最近冬儿常去刘老汉家,正巧刘老汉家有个丫头叫刘芸,比冬儿小个一两岁,我猜想着,冬儿这些天八成是去看那刘芸了。” “啥?”叶轻舟话音刚落,叶老大惊得差点从椅上站了起来。 刚倒了茶端过来的王春兰却显得并不惊讶,反倒解释道:“冬儿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说起来他这个年纪也该成亲了。” “可他就算是喜欢上谁家姑娘,是不是也该跟我这个当爹的说一声啊!啊?”叶老大的目光从叶轻舟和王春兰的身上扫过,带着不满,“哦!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他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当爹的?” “爹!冬儿怎么可能……” 叶轻舟刚要开口劝说,却被王春兰打断:“叶大哥,你也别怪冬儿,这事儿他跟我提过,说他看上了一个姑娘,但那姑娘好像对他还没啥感觉,让我先别告诉你,等他跟那姑娘确定下来,他再亲自跟你说。” 叶老大心中虽有气,却也没再发火。 深吸了口气,叶老大的声音也放缓了许多:“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冬儿看上哪家姑娘,咱们找杨婆去说一说不就好了,还用得着他自己跑去跟人家见面?” “也许冬儿怕人家姑娘不乐意嫁过来吧。”叶轻舟也只能这么猜测。 “咋了?那刘老汉家能比咱家还强?”叶老大皱起眉头,“虽然我腿脚不方便出去的少,可刘老汉我还是知道的,他要是有本事的话,也不至于一家人现在还住着那个跟茅草房子似的家!” “爹!”叶轻舟语气加重了些,“刘老汉家过得是不咋样,可咱家以前不也差不多吗?再说了,他家里也是一个闺女一个儿子,那儿子现在也十几岁,说起来跟咱家也挺像的。”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刘老汉的妻子还在。 叶老大被叶轻舟说的无言以对,只能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他以前是过得不好,可现在女儿有出息了,女婿也有出息了,他在村里见到人,人家对他态度也比之前好多了。 所以现在的他跟那刘老汉才不一样! 看着叶老大闭了嘴,王春兰才劝道:“哎呀,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回头等冬儿回来问问他不就好了?如果他执意要娶那家姑娘,那咱就让杨婆去提亲嘛,也不碍事的。” 听王春兰这么说,叶轻舟看了叶老大一眼。 叶老大哼了一声,并未说话。 就在叶轻舟打算回去的时候,叶冬才一脸笑意蹦蹦跳跳的回来。 “汪汪汪!” 炭头瞬间朝叶轻舟冲了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甚至亲昵。 看了眼低着头压根没看到自己的叶冬,叶轻舟随口叹了句:“唉,现在炭头都比亲弟弟跟我亲近了。” 闻言,叶冬忙抬起头:“姐,你咋来了?” “我咋就不能来了?”叶轻舟嗔了他一眼,“你去哪了?” “我……”叶冬面带羞涩的移开了眼,“我就随便出去走走啊,姐问这个干吗?” “走着走着就走到刘老汉家去了吧?”叶轻舟一针见血。 “姐!”叶冬一惊,脸更红了,“你咋知道的?” 叶轻舟笑了:“你还想瞒着我不成?真看上刘老汉家的姑娘了?” 叶冬顿了下,羞羞的点了点头。 这时叶轻舟身后传来了叶老大沉沉的声音:“这事你咋没跟我说?” 听到叶老大的声音,叶冬的身子明显颤了下,随即便看向了站在叶老大身旁的王春兰。 王春兰忙上前解释道:“冬儿,没事的,你爹跟轻舟都知道了,他们说只要你看上了哪家姑娘,咱就找杨婆去说亲,保准给你娶回来。” “真的吗?”叶冬受宠若惊。 “当然是真的了。你爹那么疼你!”王春兰抿唇笑着,悄悄地朝叶老大瞟了眼。 “杨婆随时可以找,但我就有点纳闷,你到底是啥时候看上刘老汉家那丫头的?前些日子你跟苗儿去给我帮忙的时候,也没见你往村南头跑啊!” “嘿嘿~”叶冬傻笑着挠了挠头,“就是去给姐帮忙的那段时间,她正好跟他爹去给北川坝的亲戚干活,路上遇到的……” 第193章 同意了? 之前他整天在村里晃悠却从未正眼看过刘老汉一家。 他甚至不知道刘老汉家还有一个仿佛长在他心上的闺女! 那天,只一眼,叶冬就被瘦瘦小小的刘芸吸引。 从那之后,叶冬每天都往刘老汉家附近跑,只为能够见刘芸一眼。 要是能够跟她说上一句话,他就能高兴一整天。 刚刚回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刘芸跟他说了一句话,他一路蹦跶着回来,高兴地像个孩子。 “你真的喜欢那丫头吗?”叶轻舟向叶冬确认。 “嗯!”叶冬几乎不假思索就重重的点了头,“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这孩子!哪有谁非谁不娶的?”王春兰笑着嗔了他一眼,转而对叶老大道,“既然冬儿是真的喜欢那姑娘,我看咱找个时间请杨婆吃顿饭,就把这事给定了吧。” “你们看吧。”叶老大也懒得管这事。 无奈,王春兰只好看向叶轻舟。 她终究是个外人,纵然现在叶冬跟她亲近,可她毕竟不是他亲娘。 “那我有时间去找杨婆说说这事儿。”叶轻舟主动揽下了这事。 要不是她刚刚从杨婆那里回来,今天就可以去一趟。 现在天色也晚了,倒不如选一天正儿八经的说说这个事。 “对了,苗儿呢?”叶轻舟忽然发现来的这半天一直都没见到王苗。 王春兰扯了扯嘴角:“家里的柴火没了,我让他去后山砍点柴回来。” “苗儿去砍柴了?”叶轻舟有些意外。 “你以为!”叶老大终于开了口,目光扫过叶冬,明显带着一丝不满,“要不是苗儿跟你兰姨整天忙里忙外的,我看我早就饿死了!都说养儿防老,我看我这养的儿子啥用没有就知道惹我生气!” 这话虽然听着让人不高兴,可叶轻舟也稍稍皱了下眉,看向叶冬:“冬儿,家里的事你也不能全都指望着兰姨跟苗儿啊,苗儿跟你也差不多,他能干的你咋就不能干呢?到时候你成亲,苗儿也是要成亲的,要是分了家,你以后咋过?” 叶冬面上不高兴,垂着头不说话。 王春兰忙解释着:“轻舟,你别怪冬儿,是我让苗儿干不让他干的,苗儿毕竟比他又大了几个月,而且,冬儿跟你爹愿意收留我们,那也是我们上辈子积了福了,这辈子也不能啥也不干就让你们养着呀。” “兰姨,别说了!”叶冬拧着眉,看了叶老大一眼,“反正不管我干啥都入不了爹的眼,他爱咋想就咋想吧!” 说罢,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冬儿!”王春兰心疼的唤了声。 叶轻舟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叶老大和王春兰告辞回了祁家。 没隔几天,叶轻舟就又带了些东西去了杨婆家。 见这架势杨婆就晓得了她的来意。 “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把这门亲事说成了!”杨婆拍着胸脯保证道。 杨婆可是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媒婆,只要她出马,几乎没有成不了的亲事。 所以叶轻舟便安心的回去等着。 但是,在杨婆去刘老汉家提亲的这几天,特地叮嘱了叶冬别老往他家跑,让人看了笑话。 可一天见不着刘芸,叶冬就抓心挠肺的难受,每天都要问问杨婆事情咋样了。 三天后,叶冬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逗狗,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听到门外传来杨婆和叶轻舟说话的声音,叶冬兴奋的跑去开门。 “姐,杨婆!” “瞧瞧,这还没听到消息呢就高兴成这样了!”杨婆笑着打趣他。 叶冬红着脸挠了挠头,随即又问道:“成了吗?她同意了吗?” “看把你急的!”杨婆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唉,我这在刘老汉家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这要是有杯水就好了……” 叶轻舟对叶冬使了个眼色。 叶冬怔了下,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杨婆里边坐,我这就去给您倒杯水来!” 说着,叶冬激动的跑去倒水。 就在叶冬进屋倒水的时候,叶老大跟王春兰和王苗也都迎了出来。 “水来了水来了!”叶冬端着一壶茶水跑了过来。 瞧他那急切又兴奋的模样,杨婆也不逗他,一甩帕子就笑道:“我就说吧,只要我出马,这事绝对能成!” “那这么说,刘老汉一家同意了?”叶老大问道。 “当然了,这还有啥不同意的?”杨婆挑起那细长的眉毛看向叶冬,得意道,“咱家冬儿长得有模有样的,他们还有啥看不上的?” 王春兰眼帘微垂,朝王苗看了眼,才笑着说道:“这么说,这亲事就这么定下了?那姑娘也同意了吗?” “她同不同意有什么打紧?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爹娘都同意了,她还能有啥不同意的?”杨婆顿了下,眼波一转,笑道,“不过呀,我看那丫头肯定也是同意的,我提起冬儿的时候,那丫头脸都红了。” “真的吗?”听了这话,叶冬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那还能有假?”自己手下又成了一门亲事,杨婆自然比哪个都开心。 众人坐下来将之后的事情商量了下。 叶冬这亲事就算这么定了,只需找个良辰吉日把事给办了就成。 待杨婆走后,叶轻舟又被叶老大拉去说了会话,主要不过是家里现在也没几个钱,到时候叶冬成亲恐怕还要她帮忙。 知道心高气傲的叶老大开这个口也不容易,叶轻舟也没说什么,只说自己不会不管。 跟叶老大说完之后,叶轻舟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的。 却又被叶冬拉了去。 “冬儿,你这是要干啥?”见他刚进了屋就关上了门,叶轻舟有些奇怪。 确定门外没人,叶冬才小心翼翼的拉着叶轻舟坐下,低声说道:“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你说。” 叶冬犹豫了下,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姐、姐之前不是说,想让我挣钱养家吗?现在我也定亲了,我也想让小芸过得好点,但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干啥?我听人说县衙的杂役就挺好的,姐夫现在不是就在县衙当差吗?姐能不能跟姐夫说……” “不能!”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啥?”叶冬不明白,嘴一撇,“姐平时不是最疼我了吗?为啥这点事都……” “那你觉得你去了县衙能干啥?” 第194章 姐答应我了 一句话将叶冬堵得没话说。 垂着头,眼神闪了闪,叶冬讪讪的撇了撇嘴:“我知道,你跟爹就是觉得我啥都干不了!” “那你说你去了衙门能干啥?”叶轻舟不是不疼这个弟弟,只是这段时间他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县衙的杂役不就是干些杂活吗?我知道我没姐夫那样有本事,可杂活我还是能干的吧!看门,开门,洒扫,啥不行?” 听他这么说,叶轻舟不禁皱起了眉头:“谁跟你说的这些?” 叶冬从小就在村里,就连镇上都去的少,更别说县城了。 再者,他之前可从来都不曾想过去什么县衙当差,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八成是听了别人的什么话。 果然,叶轻舟的话音刚落,叶冬就移开了眼。 见他不想回答,叶轻舟呼了口气,语气也缓了下来:“冬儿,我知道你也想找点活干,想挣钱,但你也要明白,咱家这种情况想要去县衙当差根本不可能……” “咋就不可能了?姐夫不是在县衙当捕快了吗?只要姐夫露个脸说一说,我进去当个杂役还是可以的吧?”叶冬似乎就认准了祁治能帮他。 叶轻舟的脸终于沉了下来:“冬儿!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你姐夫他才去县衙当差多久?一年都不到,自己都还没能站稳脚跟,咋帮你?” “那等姐夫站稳了脚跟再帮我?”叶冬小心翼翼的看了叶轻舟一眼。 没想到他会这般执着,叶轻舟很是无奈。 “姐~”叶冬拉过叶轻舟的手,半带着撒娇的恳求着,“姐,我知道你最好了,最疼我了,我也就是想能谋个好的差事,好好挣钱养家嘛。而且如果我去的话,姐夫不就不是一个人了吗?他也不会那么孤独了对不对?” 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对,但难得叶冬有了上进的心,叶轻舟也不好打击他。 犹豫了下,才应道:“这件事我回头会跟你姐夫说的,但他能不能帮到你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没事,只要姐跟姐夫说,姐夫一定会帮我的!”就是认定了这个,叶冬才会跟叶轻舟提这件事的。 白了叶冬一眼,叶轻舟站起身来:“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今天为了你定亲的事忙活了大半天了。” 叶冬忙上前帮她捏着肩,一脸谄笑:“嘿嘿,谁让姐疼我呢,今天姐辛苦了,等回头我成了亲,一定带着你弟妹上门道谢!” “道谢就算了,你成亲之后能好好的照顾爹就行了。”叶轻舟啥也不求,只求叶老大跟叶冬两个都能好好的。 说罢,叶轻舟走出房间,跟在院子里忙活着的王春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叶家。 而叶轻舟刚出了院子,叶冬就兴奋的跑到王春兰跟前,低声道:“兰姨,姐答应我了!” “答应你啥了?”王春兰似是有些不解。 叶冬朝叶老大的屋里瞧了眼,见没人,才小声道:“当然是答应让姐夫给我在衙门里寻个差事了!” “真的吗?”王春兰眸中闪过一丝激动和不易察觉的得逞。 “当然是真的,姐最疼我了,只要我开口,姐一定会答应的!”叶冬很是自信。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冬儿去县衙当差,可别忘了家里还有我们啊!”王春兰抓着叶冬的手臂,眸中的笑却不达眼底。 叶冬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了,要不是兰姨提醒,我哪知道我也能去县衙干活呀!到时候我要是去了县衙当差,我肯定第一个把兰姨接过去!” “那敢情好啊!”王春兰扯了扯嘴角,朝叶老大房间看了眼,“但也不能忘了你爹跟你姐啊,要不是轻舟,你哪能到县衙当差不是?” “姐有姐夫呢!姐不是前些日子才去了趟县城吗?姐夫最疼我姐了,用不着我的!”叶冬撇了撇嘴,挽着王春兰的胳膊,扭捏道,“现在就兰姨对我最好,处处都为我着想,我当然也要对兰姨好了!” “你这孩子~”王春兰嗔了他一眼。 一直站在院门外的叶轻舟,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越发奇怪。 刚刚叶冬跟她提起去县衙当差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奇,总觉得是有人跟他提了什么。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会是王春兰。 按说,王春兰一个四处乞讨还带着儿子的女人,怎么会对县衙里的事情这么熟悉? 除非她刻意打听过这事。 但她为什么要打听县衙的事呢? 又为何想让叶冬去县衙当差呢?如果真是想母凭子贵的话,那也应该是给王苗在县衙求个差事才对呀? 越想,叶轻舟的心里就越乱。 “轻舟啊,你这是咋了?魂不守舍的感觉。”宋青一边给叶轻舟夹着菜一边问道。 从她回来宋青就觉得她不大对劲,时不时地就要发呆,跟平时完全不同。 回过神来的叶轻舟忙摇了摇头:“没、没事,只是在想冬儿马上就要成亲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没长大可咋办?” 听她这话,宋青笑了:“冬儿本来就不大,再说了,三儿跟你成亲的时候不也跟个孩子似的,谁能想到他现在还能去县衙当捕快呀?冬儿虽然现在看着还没长大,可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嘛,你这个当姐的就别啥都操心了。吃饭吃饭!” 说着,又往叶轻舟的碗里夹了点菜。 叶轻舟扯了扯嘴角,微点了下头:“也是,是我想的多了。” 这之后的几天,叶轻舟再未去过叶家。 原本打算将亲事定在秋天,十月不冷不热的正好。 可刘老汉夫妻俩舍不得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就把婚期延到了年后,说是让他们家闺女再陪他们二老过最后一个年。 叶冬虽然着急,却也同意了。 正好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在屋后再建两间屋子,省得成了亲还得跟王苗挤在一间屋里。 但因为定了亲的缘故,叶冬时不时地就会往刘老汉家跑,跟着叶聪去山上摘得果子,回去给王春兰留点,剩下的就都带给了刘芸。 刘芸也被他的真情打动,每每见到他都会羞红了脸。 “我爹说了,成亲之前不能见面的,你以后还是别来了。”刘芸背对着叶冬,说话的语气很轻,给人一种软软的感觉。 “可是我会想你啊!”叶冬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闻言,刘芸的脸上腾起一片红晕,咬着唇低着头,悄悄地回过头瞟了他一眼,嗔道:“咱们还没成亲呢,你咋老说这些浑话呀,要是被人听到,会被笑话的!” 第195章 喝酒 “虽然没成亲,可我们已经定亲了啊!而且年后就要成亲了,我说这也不算浑话吧?”叶冬急急地解释着,“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爹娘舍不得,我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家呢。” “你!”刘芸羞得满脸通红,瞪了他一眼,一甩手,“不跟你说了,反正你以后别再来了,要是被我爹看到,肯定又要骂我了。” 说罢,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芸!”叶冬伸手想要去抓,却只能看着她进了屋。 不过,看着刘芸那羞赧着跑开的模样,叶冬抿唇笑得更开心了。 他就喜欢刘芸这面带娇羞的样子。 所以,虽然刘芸说了不让他再去,可叶冬只要有了时间还是会偷偷地去看看她。 当然,因为叶轻舟说过,在成亲之前,他要把房子建起来,也要自己攒钱,所以他偶尔也会上山砍柴,或者跟叶聪去码头干两天。 只是,他那身子压根吃不了苦,干个两天就再受不住了。 王苗每天倒是勤快的很,除了帮着叶冬建房子,也会跟叶聪一起去码头干活,得了空还会带着叶老大出门走走,甚至有时候叶轻舟这边需要帮忙,他也是第一个赶去的。 如此一来,不光叶老大对王苗另眼相待,就连宋青都觉得这孩子听话又懂事。 而相比之下,叶老大对叶冬是既失望又气愤。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的儿子,竟会这么没出息,每天心里就想着那个快过门的媳妇儿!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底。 离过年还有几天,王春兰将这一年来王苗和叶冬两个给她的钱全都拿了出来,跟叶老大两个仔细的数了数。 这一数,就数出了问题。 “这就是冬儿这一年来挣的钱?”叶老大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那一小堆铜钱,“这有一百文吗?” 王春兰忙解释道:“冬儿今年不是相中了个媳妇儿嘛,多花点心思在媳妇儿身上也没啥……” “没啥?!”叶老大火了,“媳妇儿还没娶进门呢,他好个啥劲?有本事就把娶媳妇儿的钱都挣回来,也用不着我舔着一张老脸去求轻舟了!” 见叶老大生气,王春兰敛了敛眸子,劝道:“叶大哥,你先别生气,冬儿成亲的钱要是不够的话,我跟苗儿说了,就把他这一年挣的钱拿出来先补上,苗儿也同意了,到时候苗儿成亲的时候,再让冬儿帮衬点就好了。” “不行!”叶老大厉声喝道,“冬儿成亲绝对不能用苗儿挣得钱!这一年苗儿在我们家过得咋样我还是看在眼里的,咱家又不是啥富裕人家,养不得冬儿这少爷脾性,你回头跟他说,要是再这么不懂事的话,我看这媳妇儿他也不用娶了!” “可是……” 王春兰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叶老大抬手制止:“这件事不用再说了,虽然冬儿是我亲生的,可这一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我寒心了,苗儿是你带来的,你都不偏着他,我更不能偏着冬儿。” 说着,又提到:“上次杨婆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她说了,回头让她给苗儿也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要是有的话,咱就先给定下来。说来苗儿比冬儿还大几个月呢,冬儿都成亲了,也不能让苗儿觉得咱们不管他!” “唉~”王春兰长长的叹了口气,“苗儿是个苦命的,是我不好,当初要不是我执意留下他,也不会让他一辈子被人唾弃,在哪都抬不起头来……” “你也别这么说!”叶老大拧着眉,“苗儿是个好孩子,这一年来,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他人好,不管现在别人咋看他,以后他终归会是个有出息的!” “有没有出息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只可惜,他不像冬儿有轻舟这么好的姐姐,还有祁治那么有本事的姐夫,冬儿以后总会有人帮衬着的。”说这话时,王春兰的眼神不经意的从叶老大的面上扫过。 果然,她的话刚说完,叶老大就急道:“这冬儿是轻舟的弟弟,苗儿也是!以后轻舟跟祁治两个对冬儿咋样,就得对苗儿咋样,偏了哪个都不行!” 有了叶老大这话,王春兰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感激的神情。 这边王春兰和叶老大两个刚商量完年后如何给叶冬把刘芸娶回来,没几日叶冬就整了个夜不归宿。 “冬儿还没回来吗?”看了眼天色,叶老大强压着怒火。 刚把饭菜端进屋的王苗摇了摇头:“还没。” “这孩子!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到底吃不吃饭了?” 叶老大话音刚落,王春兰就解释道:“冬儿跟我说他今天不回来吃饭了,说是在码头上认识了一个兄弟,请他过去吃饭呢。我忘跟你说了。” “码头上认识的?什么人呀?我咋没听他说过?”叶老大挑起眉。 王春兰笑了笑,嗔了他一眼:“你见着冬儿就要发脾气,他哪里还敢跟你说啥呀?就是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声。” “哦对了!”王春兰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朝补充道,“好像是跟聪儿一块去的,有聪儿在你总放心了吧?” “聪儿也去了?”叶老大松了口气。 虽然叶冬是个不懂事的,可叶聪却不会胡闹,既然是一块去的,那他也没啥可担心的了。 吃饭的时候,叶老大时不时地就要往门外瞅一眼,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瞧他那不放心的模样,王春兰眼眸微敛,接着便笑着劝道:“叶大哥,你就放心吧,冬儿不会有事的。” 叶老大眼神闪了闪,轻哼一声:“哼!我才没担心他呢!我是怕他回头又给我惹了事回来!” “有聪儿跟着呢,冬儿能惹啥事?”王春兰似是对叶冬很有信心。 吃完了饭,叶老大早早地就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竖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声音。 半夜,叶老大突然坐了起来,气道:“他这是去哪喝酒了?能喝到现在还没回来?” 被惊醒的王春兰揉了揉眼也坐起了身,朝外看了眼:“现在啥时辰了?” “都快子时了!”叶老大咬着牙,作势就要起身。 王春兰忙拦住了他:“你这是要干啥呀?” “不是说他跟聪儿一块去的吗?我去看看聪儿回来没,这都啥时候了?多少酒也该喝完了吧?” “这大半夜的,外面那么冷,你别冻坏了身子!”王春兰把他拉进了被窝,自己起身披了件袄子在身上,“还是我去看看吧。” 第196章 冬儿被扣下了 最终还是王春兰去了趟叶聪家。 不巧的是,小桃也担心的没睡着,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叶聪回来了,立马就跑来开门。 见是王春兰,面上划过一抹失落。 “聪儿也没回来吗?”王春兰朝院里看了眼。 小桃叹息着摇了摇头:“没,也不知道去哪喝酒了,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我们家冬儿也没回来呢,你叶伯伯着急,让我过来瞧瞧,既然你们家聪儿也没回来,那应该没事,他俩在一块,也出不了啥事,可能就是喝醉了酒,在人家睡了一觉也说不定呢。”王春兰劝着,便对她摆了摆手,“外面冷,你先进去吧,我也回去劝劝你叶伯伯,让他别担心。” “嗯,那要是冬儿回来了,兰姨就来跟我们说一声。”小桃对王春兰点了点头,才关上了院门。 王春兰也转身回去跟叶老大说明情况。 一听叶聪也没回来,叶老大更急了。 “这俩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是喝个酒嘛,能出啥事?”王春兰扶着他躺下,“听说请他们去喝酒的是隔壁村的,可能是喝得多了,路又远点,主家人不放心他们回来就留他们住下了呢?”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叶老大将信将疑的躺了下来,终究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许是晚上睡得实在晚了些,第二天叶老大直睡到日头高升。 要不是院子里传来喧闹声,他还能再睡会。 “咋回事呀?这一大早的吵啥吵?”叶老大不耐的穿了衣服下了床。 不料,刚到门口就见叶聪被王春兰拦着,两人似是在争执些什么。 “咋了?”叶老大的声音透着不悦。 “叶伯伯!”叶聪冲了过来,大喘着粗气,急道,“冬儿人被扣下了!” 在院里趴着的炭头这会也冲了过来,汪汪叫了几声。 “啥?”叶老大一愣,不解的看着他,“冬儿被谁扣了?” 叶聪眼神闪了下,又急又气:“昨天不是去码头上一个工友家吃饭吗?酒喝得多了点,我跟冬儿都醉了,然后就留在他家休息了,可到了早上,冬儿不知咋的,竟然躺在那工友的妹子屋里……” “啥?!”叶老大震惊不已,“他、他、他竟然……” 说着,叶老大气的拿起拐杖狠狠的戳在了地上,在地上戳了个很深的洞。 见叶老大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有些迷蒙,似是要昏过去,王春兰忙上前搀住了他,帮他顺着气:“叶大哥,你没事吧?” 继而转向叶聪:“我说了先别跟你叶伯伯说嘛!你非不听,不知道你叶伯伯身子不好吗?快搬个凳子过来。” 叶聪微愣了下,忙跑去搬了张凳子过来。 叶老大坐下后,深深地呼吸几口,才缓过劲来。 接着便骂道:“这臭小子!我就说他会给我惹事吧!挣钱的本事没有,就这到处惹事的本事大!他不是非那刘老汉家的丫头不娶吗?现在又跟别的女人……你说我咋就养了这么个不孝子啊!” “叶伯伯,您先别生气……”叶聪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回来找叶老大,“现在冬儿被他们扣着了,那姑娘也是个性子刚烈的,虽然不知道他俩到底有没有那啥……但这早上起来的时候,冬儿确实就躺在那姑娘床上的。” “现在那姑娘只求一死,要不是被她哥拦着怕是早就跳河自尽了……” 叶聪的话还没说完,叶老大就甩手道:“这不孝子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管,他竟然能做出这种荒唐事,就得自己承受后果!还想让我去接他?我可丢不起这人!他是死是活都不干我事!” “叶伯伯!”叶聪没想到叶老大会这么绝情。 平日里最是维护叶冬的王春兰,这会也不说话,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无奈之下,叶聪恨恨的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这时候能救叶冬的恐怕就只有叶轻舟了。 “汪汪!”炭头也跟着跑了出来。 “轻舟姐!轻舟姐在家吗?”叶聪看了眼炭头,也不管它,一路跑到祁家门口,不停地拍着院门。 来开门的是瓜妹,见是叶聪,便说道:“姑姑出去卖早点了。” “卖早点?这都快过年了咋还去卖早点啊?” “姑姑说今天最后一天了,明天姑父可能会回来,姑姑就不去了。”瓜妹见叶聪很是着急,不由得问了句,“舅舅找姑姑有事吗?” “没、没事。”叶聪说着,便对她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叶聪就顺着叶轻舟平日里卖早点的路往前跑。 叶聪前边跑着,炭头后面跟着。 终于在靠近码头的地方见着了叶轻舟。 “轻舟姐!” “汪汪!” 听到叶聪和炭头的声音,叶轻舟还有些意外:“聪儿?你咋来了?码头上这段时间不是没活吗?” 说着,又朝炭头看了眼。 平时炭头不是在家趴着晒太阳就是跟着叶冬到处跑,今天怎么跟着叶聪跑了出来? 跑到跟前,叶聪气喘吁吁,累得满头大汗:“轻舟姐,不好了,冬儿被人扣了。” “啥意思?冬儿咋了?”叶轻舟放下担子,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于是叶聪又将两人去喝酒的事说了一遍。 完了只能无奈道:“我去找了叶伯伯,叶伯伯气得不轻,说他不想管冬儿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就过来找你了,你要是也不管的话,冬儿他……” 现在叶聪是满心的懊悔。 虽然平时跟那工友都在一个码头上干活,可两人并不是很熟。 只叶冬去过几次,跟那人似乎挺聊得来,昨天那工友说请他们一块干活的几个人喝酒,想着叶冬也去,叶聪也就没多想,跟着去了。 去了之后,人确实不少。 可酒也多,几乎所有人都喝醉了,就顺势挤在那工友的房间横七竖八的睡着。 没想到,到了早上,大家被那工友妹妹的一声惊叫吓醒。 工友第一个赶过去,看到那场景,当时就把还没睡醒的叶冬揪了出来。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少,那工友妹妹哭喊着不想活了,要不是有人拦着,怕是都已经死几次了。 想着想着,叶聪懊悔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当时不该喝那么多酒的,更不该让冬儿也喝那么多,现在弄得……” 第197章 跟你没完! “汪汪汪!”炭头也冲着叶轻舟急急地叫着。 “冬儿现在在哪?”叶轻舟挑起担子,神情坚韧。 “那工友就是曲田村的!”叶聪朝着不远处的村子指去。 叶轻舟二话没说,快步朝那边走去。 回过神来的叶聪也带着炭头跟了上去。 刚到村口,就见有家门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大家都伸着脑袋往里瞧。 “就是那家吧?”叶轻舟用下巴指了指那被围起来的人家。 “嗯,就是那家。”叶聪眉头紧锁。 瞧这样子,这村子人八成都听说了这事,这下恐怕更难办了。 “汪汪!” 炭头朝着人群狂吠一声,众人被吓到,纷纷向后退了几步,正好让出一条道来。 被押着跪在门口的叶冬,抬头见炭头窜了进来,面上一喜:“炭头!” 接着就见叶轻舟挑着担子走了过来。 “姐!”叶冬心中欢喜,却在看在她的脸色时瞬间蔫了下来。 “冬儿你没事吧?”叶聪想要冲上去,却被工友田平拦下。 见叶冬被押着,叶聪又被拦住,炭头立马朝田平扑了过去。 田平吓了跳,忙侧了个身子躲开。 叶聪这才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叶冬扶了起来,解开了捆在他身上的绳子。 可这大冷的天,他又在地上跪的久了,这会双腿就快没了知觉。 “你们想干啥?”田平伸手想要拦住叶聪。 奈何炭头龇牙咧嘴的瞪着他,只要他敢动上一下,炭头就伸一下头,吓得他是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只能嘴上耍耍功夫。 “叶冬毁了我妹的名声,你们还想就这么带走他?没门!我妹向来性子刚烈的很,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告到皇帝老儿面前我也要让叶冬偿命!” 田平的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们就纷纷对叶冬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怂恿着不能放他走:“像他这样行为不检点的人,放走了还不知会祸害多少人家的姑娘呢!” 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众矢之的,叶冬扬声嚷了起来:“你们瞎说!住嘴!你们都知道啥?我明明啥都没做!” “啥都没做?那早上醒来的时候你为啥会在我妹屋里?”田平又往前走了一步。 “呜~”炭头一双眼睛只盯着他,发出危险的声音。 田平吞了下口水,指了指炭头:“我说你们做错了事还来我家耀武扬威是吧?不讲理就带条狗来吓唬人?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咱们没完!” “汪汪!”炭头似是知道他在讲自己,冲着田平又叫了两声。 吓得他身子一颤,连忙躲到了围观的村民身后。 “炭头!”已经放下担子的叶轻舟轻喝一声。 炭头听话的回到了她脚边。 “我是叶冬的姐姐,也从叶聪那里听到了些原委,虽然不知道我们家冬儿究竟有没有对你家妹妹做了啥,但这名声传出去确实不好,所以这件事我们肯定会负责。”嘴上虽这么说,可有一点叶轻舟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田平不知道是真的情急之下乱了分寸还是真的傻?明明是自己妹妹名声被毁,这要是正常人家,不应该闷在屋里商量着解决吗? 如今这闹得全村上下都知道了,对他妹妹不是更不利? “负责?咋负责?”田平斜斜的看着叶轻舟。 “你妹妹可曾出嫁?”叶轻舟问道。 田平立马叫道:“我妹妹黄花大闺女一个!” “正好我家冬儿也未娶亲,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为了你妹妹跟冬儿的名声,两家结为亲家咋样?”这是叶轻舟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然而,她这边话音刚落,叶冬就挣开了叶聪的手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叶轻舟的胳膊不住地摇头:“姐,不要!我不要娶他妹妹,我喜欢的是小芸!我们都定亲了,我不能……” “啪!” 叶轻舟一巴掌甩在了叶冬的脸上。 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叶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向叶轻舟:“姐?” “你还知道你跟刘芸定了亲?你既然喜欢刘芸为啥还要做出这种事来?”叶轻舟拧着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厉,“看来真的是平日里太宠着你了,骄纵的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吗?你有想过我?有想过爹吗?” “我……”叶冬咬了咬牙,转过头狠狠的瞪着田平,吼道,“我真的啥都没做!昨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我顺势就躺在聪哥旁边,聪哥是知道的呀!” 说着,转头看向叶聪。 叶聪也点了点头:“当时冬儿是睡在我旁边的,他比我醉的早……” “那为啥你早上会出现在人家姑娘的床上?”叶轻舟质问道。 “我……我咋知道!”叶冬着急的眼神直闪,“我昨晚醉了之后就没动过,早上也是被揪出来才醒的,中间到底发生了啥我也不知道啊!” 闻言,田平冷笑一声:“大家都听到了吧?他说他啥都没做,现在又说啥都不知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自己拉的屎又嘬回去,你不嫌脏吗?” “你!”叶冬被田平这话气得跺脚,要不是有叶聪拉着,他怕是要上去跟人家拼上一拼。 “住嘴!”叶轻舟瞪了他一眼,不想让他继续丢人现眼。 这件事不管是怎么发生的,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叶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毕竟当时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田平从他妹妹的房间将叶冬给拽了出来。 “姐!”叶冬心有不甘。 可叶轻舟的脸色让他不敢再乱说什么,只能气鼓鼓的闭上了嘴。 深吸了口气,叶轻舟转而望着田平:“我刚刚的提议不知道你觉得可还行?” “这个……”田平似是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屋里跑出一个妇人来,着急的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安丫头她割腕了!” “啥?!”田平心惊,第一个冲了进去。 不多会就又冲了出来:“还愣着干嘛?快去请大夫呀!” 瞧他那模样看来也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妹妹,人群中立马就有人跑去找大夫。 田平说罢,转身又要进屋。 可在进屋之前,却转身狠狠的瞪了叶冬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我告诉你!要是我安安有个啥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叶冬觉得甚是委屈,他是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98章 别太得寸进尺 大夫很快赶了过来,在这之前田平也简单的给田安做了包扎。 诊断之后,大夫说好在割的不深,没有伤了筋脉,否则就算是救回来这身子恐怕也不好了。 在大夫进屋的时候,叶轻舟就拉着叶冬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看着地上床上那鲜红的血迹,叶冬只感觉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了脑门。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烈性的女子,就算是叶聪家的小桃寻死也没像她这么个寻法。 说起来这一早上她寻死都寻了好几次了,不是跳河就是上吊,现在竟然连割腕都用上了。 叶冬身子突然僵了下,他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她还会想出什么样的自杀之法来? “冬儿,跟我来一下。”叶轻舟淡淡的朝他扫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田平一心扑在田安的身上,似是并未注意到出去的两人。 但他们村上的人却伸手拦住了他俩。 “你们是打算就这么走了?” “你们误会了。”叶轻舟解释,“我有话要跟他说,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们是不会走的,你们放心好了。” 说着,叶轻舟也不管他们,拽着叶冬就去了院子的角落。 炭头也屁颠屁颠的跟着,时不时地冲朝这边看来的村民龇牙咧嘴吓唬一番。 此时没了人,叶冬立马跟叶轻舟诉起苦来:“姐,这件事真不怪我,我真的是啥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都醉的不省人事了,我就是去他妹妹屋里,我又能干啥?” 虽说酒后乱性,可真喝醉了酒,又有几个男人能真正站得起来? “那你是不是被人从他妹妹房间拖出来的?” 叶轻舟只问了这么一句就让叶冬无言以对。 忐忑的低下头,叶冬讪讪的嘟囔了句:“我是被他从那屋里拖出来的,可我肯定没对……” “冬儿!”叶轻舟的声音沉了许多,定定的望着他,“你还不明白吗?这跟你昨晚做没做啥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对她怎么样,现在她的名声是毁了,就连你自己,以后怕是也会被人耻笑被人唾弃你知道吗?” “我……”叶冬急得团团转,“那我现在该咋办?我……我也不想的啊!” “你知道爹为啥没来吗?”叶轻舟问得轻描淡写。 可叶冬的心里却咯噔了下。 随即点了点头。 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他也知道他爹为啥没来?还不都是因为面子! 虽然他家穷,可他爹从始至终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平时最怕村上的人嘴碎他家的事情。 其次是他姐,而他只能排在最后…… 想到这里,叶冬的神色有些黯然,低垂着头不说话。 叶轻舟叹了口气,扶着他的胳膊,低声道:“我知道这件事也许不能完全怪你,但你也是有责任的对不对?我看那姑娘长得也不错,就是性子烈了些,但如果咱不管不问,你觉得那姑娘现在被劝住了,回头可能趁着大家不注意还是会寻死是不是?” “你喜欢刘芸那丫头姐心里头清楚,可喜欢归喜欢,现在是你做错了事,你不光要为自己负责,也要为这田家的丫头负责,更要为刘芸负责对不对?就算这田家的姑娘不寻死了,可刘芸知道这事还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你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刘芸她不在乎,他爹娘也会不在乎吗?谁愿意把自己心头上的闺女嫁给一个做错了事不负责任的男人?” “姐……我……” 叶轻舟一番话让叶冬越发羞愧。 心中也越发觉得对不起刘芸! 心念一转,叶冬忽然急道:“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小芸,可如果我真的娶了田平他妹妹,那小芸咋办?我们可是定了亲的呀,要是退亲的话,她以后不是……” “定亲又退亲的人多了,难不成所有退了亲的就都找不着下一家了?”叶轻舟白了他一眼,“在你看来,到底是被退亲更让人难过,还是被人唾骂一辈子嫁不出去更难过?” 叶冬想都没想就答道:“当然是被人唾骂一辈子嫁不出去更……” 话没说完,就明白了过来,这说的不就是刘芸和田安两个人吗? 如果自己娶了刘芸的话,田安会被人唾骂甚至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而刘芸也会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想到这,叶冬连连摇头:“不行!这件事跟小芸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能害了她!” “你既然不想害了她,那就同意娶田家丫头。”叶轻舟的话不容置疑。 这次叶冬并未反驳,就这么垂着头站在原地,紧咬着唇一脸愧疚。 “你们商量好了没?”身后突然传来田平的声音,叶冬被吓得身子一哆嗦。 “汪汪!”炭头冲田平吼了两声,作势又要扑过去。 叶轻舟忙喝住了它:“炭头!” “汪汪……呜~”炭头乖巧的回到叶轻舟脚边,眼神却还是朝田平瞅了眼。 “你……你们到底想咋个解决今天这事儿?”田平盯着炭头,小心翼翼的质问着。 “就按我刚刚说的,冬儿既然毁了你家妹妹的名声,那就让他来承担这个责任娶了你妹妹……” 叶轻舟话音未落,就被田平打断:“想娶我妹妹?呵呵~现在这事闹成这样,我妹愿不愿意嫁给他还是个问题呢!” “那你的意思是赔钱?”叶轻舟只能这样理解。 不料,提到钱田平虽眼中一亮,却又咬牙道:“你以为我们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家吗?我告诉你,我妹的清白可不是你们用钱就能买来的!”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解决这事?”叶轻舟并没有被他唬到,从始至终都很冷静。 田平眼珠转了转,冷哼一声:“哼!他要是真想娶我妹的话,也不能就这么便宜的把我妹嫁过去,三媒六聘啥的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我们也不要多,我听说叶冬之前跟一个姑娘定了亲,我爹娘死的早就这么一个妹妹,还为了这事寻死觅活的伤了自己,这聘礼自是不能比之前的姑娘少的。” 说着,看向叶聪:“我记得叶聪娶媳妇儿的时候拿出的礼钱也不少呢,你们家又是卖早点又是在县衙当差的,应该也不会比叶聪低吧?” 听了这话,叶轻舟笑了。 他这不也是自己拉的屎往回嘬吗?刚还说妹妹的清白不是钱能买来的,这会就开始要高价聘礼了。 显然叶聪也听了出来,拧着眉上前:“田平,大家工友一场,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第199章 我去劝劝她吧 “得寸进尺?”田平斜勾起唇角,瞟了叶冬一眼,“我可是念着大家都在码头上干活才请你们来喝酒的,可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妹一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他毁了,难道他不该负这个责?不该正经的把我妹娶回家?” 田平这话让叶聪也无话可说。 叶轻舟对叶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 继而自己走到田平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件事是冬儿的错,既然是嫁娶,那肯定是要按照正经的规矩来的,该有的我们一个都不会少!” “姐!”叶冬一惊。 当初跟刘芸定亲的时候,他们家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大头基本都是叶轻舟出的。 虽然叶轻舟说那些钱到时候他都是要还的,可到底什么时候还清,她却没说。 这次是他犯了错,刘芸那边的聘礼肯定是没脸要回来了,要是再出田家这边的聘礼的话,就算是叶轻舟恐怕也…… 正说着,屋里传来田安嘶哑的声音:“我不嫁!我谁都不嫁!你们为啥不让我去死!我还有啥脸面活着?” 听了这个声音,田平面上带着一丝歉疚,转瞬即逝。 开口就喝道:“他毁了你的名声,你现在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这事由不得你,你不嫁也得嫁!” “我不嫁!我就是死我也不嫁!”田安的声音已经嘶哑到破了音,似是恨不得一头撞死。 “你这丫头!”田平也是气了。 可气得再狠,他也不能把这个妹妹怎么样。 围观的人又开始对着叶冬指指点点,叶轻舟不禁皱眉。 “要不我去劝劝她吧。”叶轻舟开口。 “姐!” 叶冬就不明白,她不想嫁就不嫁啊!反正他也不想娶,他姐竟然还上赶着去劝人家嫁过来。 叶轻舟看都没看叶冬一眼,只等着田平同意。 虽然有些不大放心,但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她真的能劝得动田安呢?再说了,她们都是女人,相对而言也好说话些。 “好,你去吧,但你可别耍什么花招!”田平警惕的看向叶轻舟。 “我能耍什么花招?”叶轻舟只觉得好笑。 不等田平开口,叶轻舟已经转身进了屋。 屋里除了躺在床上唇瓣苍白的田安外,还有两个妇人,以及刚刚给她看完伤的大夫。 叶轻舟轻轻扫了一眼:“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单独跟她谈谈。” 几人相视一眼,终还是退了出去。 田安不认识叶轻舟,但刚刚听到说话的声音就知道她是叶冬的姐姐,所以对她的态度也极为冷淡。 “你不用劝了,我是不会嫁给他的!”田安转过头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干裂的唇,叶轻舟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难过,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咱们就想办法去解决,你又何必非要执拗的寻死呢?” 田安的眼里闪着泪光,却强忍着哽咽道:“我现在是全村人的笑话,活着还有啥意思?倒不如一死了之!” “死了他们就不笑话了?”叶轻舟冷静的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寻死的话,你就是死也会成为全村人的笑柄,他们会觉得你刚烈坚贞吗?也许他们只会笑话你傻!” 没想到叶轻舟劝人竟是这个劝法,田安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正要开口,却又被叶轻舟抢了先:“这件事是冬儿的错,他现在愿意跟刘芸退亲娶你,也就意味着他在努力的弥补自己所犯下了的错。说到底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冬儿他心里其实有个人,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故意伤害你。” “既然是他毁了你的名声,你何不给他一个补过的机会呢?而且如果是他娶了你的话,那些人又拿啥来笑话你呢?就算将来别人说起,那也只会说你们的姻缘与别人不同,最多不过说你们成亲之前曾同处一室,还能再说啥?” 叶轻舟的话说完,田安紧抿着唇,咬牙道:“我死了就没这些事了!就不会……” “你以为死了就不会被人笑话了吗?”叶轻舟双眉紧锁,“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要是现在死了,对!冬儿是成了千古罪人,那你呢?你才多大?一辈子就这么长,成亲生子都还没经历过就死了,你不会觉得心有不甘吗?” “听说你父母都不在了是吗?你哥哥看着你长大,你要是死了,他咋办?他难道就不会难过吗?你死了你是解脱了,别人的唾骂你是听不到了,可你哥呢?他也可以当做啥都听不到吗?他应该也还没娶妻吧?” 果然,这番话让田安傻住了。 她是想着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可她忘了,她还有一个疼她的哥哥。 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死了,那哥哥怎么办? 想到这里,田安的眼泪终于决堤,捂着脸嚎啕哭了起来。 “啊!”田安这一声哭喊,让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田平更是直接冲了进去:“安安,你咋了?” “哥,对不起,对不起……”田安一双泪眼望着田平满是愧疚。 瞧着田安这伤心难过的模样,田平微怔,随即忙移开了眼。 “没、没事就好,这事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叶冬的错,你不用自责。只要他正儿八经的把你娶了,这事咱就不追究了。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不知为何,田平的反应总是让叶轻舟觉得有些奇怪。 正常来说的话,田平应该是这个反应吗? 她正奇怪间,就听田安哽咽道:“可是我不喜欢他……” “傻丫头,好多人成亲之前连见都没见过呢,喜不喜欢有啥?只要以后能一起过日子就行!”田平出声劝道。 “你哥说得对。”叶轻舟也跟着应和,“感情都是日后相处来的,你们现在没有感情,但成亲之后,生活久了,感情自然就会有的。” “但我……”如果没有今天这事的话,嫁给谁都一样。 可今天发生了这事,她心里有个结,就算是嫁给叶冬,她短时间怕是也不会对他产生好感。 “我知道你心里有结,可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不能由着它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对不对?你也别以为冬儿这次做错了事就是个不知检点的人,他其实平时挺听话挺懂事的。”叶轻舟尽量不让她对叶冬的为人产生怀疑,顺便承诺道,“而且以后如果冬儿欺负了你,你就跟我说,我绝帮你揍他!” 第200章 你还有脸回来? “能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吗?”田安也冷静了下来,低垂着眼帘,神色尚有些忧郁。 “安安,这还有啥可想的?你……” 田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轻舟打断:“还是先让她一个人想想吧。” “可是她一个人待着万一又……” “不会的。”叶轻舟望着田安,唇角微勾,“我相信她已经想通了,不会再想着寻死了,对不对?” 田安抬起头看了叶轻舟一眼,不知为何,她眼中的坚定很让人心安。 轻咬着唇,田安点了点头。 见状,田平也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叶轻舟随后也跟着走了出来。 这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了。 因为叶冬这事,叶轻舟这最后一天的早点没卖完,顺便就给田家留了点。 最后,叶轻舟和叶聪两个带着叶冬回了河定村。 一路上叶冬几次想要说话,却都没敢开口。 直到村口,叶轻舟才停下了脚,头也不回的跟叶聪说道:“聪儿,你先带冬儿回去,我把东西送回家就过去。” “轻舟姐,真的要让冬儿娶那田家的姑娘吗?”叶聪心中也存着疑虑。 “要不呢?”叶轻舟深吸了口气,觉得心累,“今天是我擅自做主定了这门亲事,爹不一定同意,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就去跟爹请罪。” 说罢,叶轻舟抬脚就往北川坝走去。 看着叶轻舟疲惫的身影,叶冬面露愧色。 “聪哥,你说我爹会不会打死我啊?”叶冬跟在叶聪身后试探的问了句。 叶聪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我早上去找林伯的时候他确实气得不轻,但轻舟姐也算是解决了这事,就是不知道叶伯伯同不同意……” “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我昨天真的是喝醉了,啥都不知道,我觉得我也不可能会去那个田安的屋里吧?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叶冬忍不住嘟囔着。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啊,昨晚大家都喝得多了,谁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啥……”叶聪也是越想越奇怪。 他跟叶冬相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他为人的。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喝醉,以前喝醉叶冬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睡上一天才醒过来的,这期间想让他醒过来都没那么容易…… 虽然两人心中都怀揣着疑惑,可事情已经这样,他们再想也无济于事。 到了家,叶冬站在院门外迟迟不敢进屋。 炭头似是感觉出了主人的怯意,也缩头缩脑的窝在他脚边。 叶聪先是回了趟家,出来见叶冬还在门外站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冬儿,你咋还没进去呀?” “我……”叶冬额角直突,扯了扯嘴角,“我不敢……” “你还能在外面站一辈子呀?”叶聪提醒道。 两人刚说了两句话,院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 接着就是王春兰的惊呼:“哎呀,冬儿,你回来了?咋不进屋呢?快进来快进来,你这一晚上都去哪了呀?咋到现在了才回来呀?” 叶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春兰拉进了院子。 叶聪也忙跟了进去。 “兰姨~”叶冬低着头轻唤了声。 王春兰似是没听到,只管朝着屋里喊了声:“叶大哥,冬儿回来了!” “他还有脸回来?” 听到叶老大的声音,叶冬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颤,幽幽的抬眼朝叶老大的屋里瞧了去。 只见叶老大在王苗的搀扶下,拄着拐一步步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眼里是满满的怒意。 “爹~”叶冬心虚的垂下了头不敢直视他。 “还不给我跪下!”叶老大手里的拐狠狠的在地上敲了下。 叶冬被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呀,别吓坏了孩子。”王春兰作势要去扶叶冬。 却被叶老大一声厉喝制止:“今天谁要是敢扶他起来,以后都别进我这个家门!” 闻言,王春兰忙缩回了手,眼神闪了闪,回到了叶老大跟前。 不知为何,看着王春兰和王苗两个一左一右站在叶老大跟前,而叶冬跪在地上,叶聪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王苗转身进屋搬了张椅子过来:“林伯您坐。” 叶老大顺势坐了下来,欣慰的看了王苗一眼。 “说罢,你昨晚干啥去了?”叶老大刚坐下就开始盘问叶冬。 叶冬始终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可他越是不说话,叶老大就越是气愤:“你是哑巴了还是咋地?昨晚到底干啥去了?” “我……”叶冬被吓到,张了张嘴,说道,“我去喝酒了……” “喝酒喝到现在?”叶老大目光沉沉。 虽然不曾抬头,可叶冬还是能够感觉到叶老大那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颤颤巍巍的摇了摇头:“不是的……” “那你为啥现在才回来?”叶老大朝叶聪看了眼。 叶聪也垂着头不说话。 虽然他是跟叶冬一起去的,但这毕竟算是他们的家事,就叶老大这脾气,没问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少说为妙。 “我……”叶冬也朝叶聪看了过去。 “看聪儿干啥?你自己干了啥自己不知道?”叶老大拿起拐杖就在叶冬的身上抽了下。 “啊!”叶冬被打得身子一缩,痛呼一声,眼睛再不敢乱看。 “说!”叶老大明显在压抑着怒火。 犹豫了下,叶冬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叶轻舟的声音。 “还是我来说吧。”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叶冬一喜:“姐~” 叶轻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到叶老大跟前,也跟着跪了下来。 “轻舟你这是……”叶老大被她这动作惊到。 “爹,我是来跟您请罪的,冬儿做错了事,我没问过你就擅自做了主。”叶轻舟说着,顺势磕了个头。 叶老大忙伸手去扶:“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冬儿做错了事,跟你有啥关系?” 于是叶轻舟就将自己擅自定了下叶冬跟田安的亲事,并打算让他退了刘芸婚事一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叶老大就气得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王春兰站在一旁,一遍又一遍地给他顺着气,一边劝道:“别生气别生气,轻舟这不是处理的挺好吗?这样田家那丫头就不会想不开寻死了,她只要不寻死这事就没那么严重。” “我咋就养了你这个不孝子啊!”叶老大指向叶冬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痛心道,“你说你咋能干出这种荒唐事来?啊?你真的是要气死我吗?气死我你就能为所欲为的是吗?” 第201章 气血攻心 “不是这样的爹!我没想要气你,这件事我也……” 叶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老大厉声喝断:“你还有脸说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可算是丢尽了咱们家的脸了!别说你,就是我以后出了这个家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说着,叶老大气的咳了起来。 王春兰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急道:“哎呀,消消气消消气。” 继而,又转向叶冬,气道:“不是我说你呀冬儿,你说你也不小了,你想娶那刘老汉家的闺女,咱也都依着你给你定了。可你现在这事干的,人家刘老汉还不得气死咱们呀?” “我……”叶冬无言以对。 他自知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刘芸,可现在事已至此,就像叶轻舟所说,他所能做的就是退了跟刘芸的婚事,娶了田安。 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见向来宠着叶冬的王春兰这会也跟着训斥起来,叶轻舟只能劝道:“爹,兰姨,你们先别生气,我知道我擅自做主不好,但目前来说,也只能先这样了,毕竟得先保住那田安的性命,至于刘芸那边,我已经跟冬儿商量好了,咱退了。” “退了?”叶老大横眉冷对,怒道,“这退婚先不说会不会被村上人笑话,咱自己提出的退婚那礼钱咋办?他们要是不给呢?” “对呀,这礼钱……”一想到那礼钱可能要回不来,王春兰只觉得一阵心疼。 “礼钱的事咱也只能先商量商量了,他们若是愿意给呢,那咱自然是感激的。”叶轻舟顿了下,脸色也沉了几分,“可他们要是不给的话,那咱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咱自己的错。” “刘老汉这边的礼钱要是不还给咱们的话,咱哪还有钱去给这不孝子娶田家那个丫头?你不是说他哥让冬儿明媒正娶他妹子吗?”叶老大越想越气,拿起拐杖又在叶冬的身上狠狠的敲了下,“都是你这不孝子干的蠢事!你说你要是有本事挣钱也就算了,你不知道上次给你定刘老汉家那闺女的时候就是你姐出的钱吗?你现在……” 说着说着,一直忍着颤抖的叶老大忽然猛地深吸了口气,似是一口气没能上来昏了过去。 “爹!” “爹!” “林伯!” “叶大哥!” 几人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快去找大夫呀!”王春兰着急的冲着几人喊道。 王苗起身正要去,却被叶冬抢了先。 “我去,我去找大夫!”叶冬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 “冬儿!”叶轻舟急急地喊了一声。 见叶轻舟不放心,叶聪也转身跟了上去:“轻舟姐,我跟他一块去吧。” “那就麻烦聪儿了。”叶轻舟说着,就跟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合力将叶老大抬进了床上躺着。 叶轻舟一边帮叶老大解开了领口,一边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兰姨,麻烦你帮我烧点热水来好吗?” 王春兰迟疑了下,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说罢,对王苗使了个眼色。 “我去给娘烧火。”王苗跟了出去。 刚出了房间,王春兰就斜勾起唇角轻哼一声:“哼!这次叶老大八成是不会再原谅叶冬了,你最近在叶老大跟前表现好点知道吗?轻舟已经答应帮叶冬跟她相公说去县衙谋差事的事,我听叶老大说轻舟她相公已经同意了。” “同意了?那确定了吗?”王苗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王春兰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要是被轻舟听到咱们可就完了!叶老大说轻舟她相公已经帮叶冬说了,八成是没问题了。经过这事,叶老大恐怕不会再让叶冬去了,到时候那县衙的差事就是你的了!” “娘,我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啊。”王苗皱起眉头,朝屋里看了眼,低声道,“咋说那叶冬都是林叔的亲儿子,总不至于就因为这点事他就把这么好的事给了我这个外人吧?” 王苗的话音刚落,就被王春兰朝头呼了一巴掌:“我说你傻吧你还真就不聪明!你现在算是外人吗?这段时间我让你在叶老大跟前扮好,为的不就是让他觉得你比他亲生儿子有用吗?” “而且就我对他的了解,叶冬这事他能气得昏过去就说明心里肯定接受不了,回头叶冬还有的受呢!你最近只要乖一点,有点眼力见,尽量让叶老大看到你的好,让他更讨厌叶冬,那到时候这个家里是你的还是他叶冬的可就不一定了!” “嗯,我知道了娘!”王苗心下已经了然。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叶冬急切的声音:“大夫来了,大夫来了,爹呢?爹咋样了?” 接着就见叶冬满头大汗的拉着大夫踉踉跄跄的跑进了院子。 那大夫似是跑的累了,站在院门口气喘吁吁对叶冬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身子骨实在是跑不动了,容我先歇会,歇会……” “不行啊!我爹晕倒了,这都到家了,您就别歇了,看完了再歇嘛!”叶冬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随后跟上来的叶聪忙拉住了他:“冬儿,大夫年纪大了,这一路跟你跑过来已经够不容易了,你先容他歇会,反正都到家了,也不差这一会。” “可是……”叶冬心中愧疚,这会自是着急不已。 这时叶轻舟站在了叶老大的门口:“大夫,先进屋休息吧。” 叶冬和叶聪忙上前扶着大夫朝屋里走去。 大夫进了屋,王苗也端了盆热水走了进来:“轻舟姐,水烧好了。” “嗯,交给我吧。”叶轻舟接过水盆,端到了叶老大的床边。 进屋坐了会的大夫这会也缓过了劲来,跟着叶轻舟走到叶老大的床边,伸手替他把了把脉,又翻看了下他的眼皮,皱起了眉头。 “大夫,我爹咋样了?”虽然叶轻舟不懂医术,可她能够感觉到他爹的呼吸还算平稳,应该问题不大。 “叶老大这身子原本就不大好,这次应该是气急攻心引起的昏厥。”说着,大夫又伸手按压了下叶老大的胸口,每按一下他的嘴巴就微微张开一下,便又继续道,“看样子他的胸口应该有淤血压着,只要把淤血疏通就没啥大事了。” “真的吗?那我爹啥时候能醒过来?”叶冬急切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第202章 你给我跪下! “只要把淤血排出来,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放心吧。” 大夫说着,已经开始动手给叶老大治疗。 叶冬一直盯着叶老大,他是真的怕了,怕他爹会被他气得再也醒不过来。 叶轻舟则相对冷静的守在床边,随时准备着给大夫帮忙。 王春兰和王苗两人想要上前,却被叶聪拦下:“兰姨,咱们还是别靠的太近了吧?” “可是……” “对!你们都别围的太紧,这屋里本来就不大,叶老大这是憋的,你们都散开些,最好是去外面等着,好了我会叫你们进来的。”大夫头也不回的对几人摆了摆手。 “我不出去!”叶冬不住摇头,他要亲眼看着他爹醒过来。 叶轻舟拧眉瞪了他一眼:“冬儿,听话,先出去,这里有我就好了。” “我……”叶冬还要再说什么,已经被叶聪拉了出去。 既然叶冬和叶聪两个都出去了,王春兰也对王苗使了个眼色,王苗了然,也退了出去。 大夫拿出了银针,朝着叶老大胸口的穴位刺去。 一旁的叶轻舟看得心惊胆战,一双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了拳。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扫眼却发现王春兰就在床尾站着,不禁眉头一皱:“兰姨,你也出去吧。” 王春兰一愣,随即便扯了扯嘴角,笑道:“我留下多少也能帮点啥呀,没事,你们忙着,我就在这里看着。” 见她执意如此,叶轻舟也不再多说,一心只想着叶老大的病情。 大约一个时辰后,大夫终于收了银针,对身后的王春兰摆了摆手:“去拿个手巾来。” “手巾?拿手巾干啥?”王春兰不解。 “让你拿你就拿,待会他要是吐到你们床上,你今天还睡不睡了?”大夫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 叶轻舟忙起身要去。 王春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就把盆上放着的手巾给拿了过来。 果然,王春兰刚把手巾拿到跟前,叶轻舟扶着叶老大坐起身来,大夫从他身后轻巧的用了下力,叶老大立马吐出一口有些发乌的血来。 血迹倒是没有溅到床上被上,却溅到了王春兰的身上。 “呀!”王春兰一惊,身子不由得就往后退了步。 手却被大夫一把抓住,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你就这样还想帮忙?” “我……”王春兰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才说道,“我、我没见过人吐血,所以被吓了跳……” 叶轻舟见她似乎确实被吓着了,便从她手里接过了手巾:“还是我来吧。” 这次王春兰倒是没有客气,直接就把手巾递到了叶轻舟的手里。 大夫轻轻地将叶老大放下,又把了下脉,松了口气后,转而才对门外的几人说道:“好了,进来吧。” 叶冬第一个就冲了进来:“大夫,我爹他咋样了?” “现在应该没啥大碍了,但要记住,千万别再惹他生气了,他这性子本就内敛,下次要是再气急了,怕是就没那么容易治好了。”大夫收拾好东西写了个药方递到叶冬手里,“这是药方,你们回头就照着这个抓药给他服下,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三五天就会明显好转。” “谢谢大夫!谢谢你!”叶冬连声道谢,双手接下了药方。 送走大夫后,叶冬就对几人说道:“我现在就去给爹抓药!” 说着就要往外跑。 “咳咳~”叶老大突然咳了两声。 一只脚已经踏出去的叶冬眸中一喜,又收了回来,立马扑到叶老大床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爹,爹,您醒了?” 叶老大深锁着眉,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爹!”叶轻舟惊喜的唤了声。 “叶大哥!”王春兰也围了上来。 “你们……”叶老大似是还有些茫然。 可当他看到趴在床边的叶冬时,胸口立马剧烈起伏着,若不是叶轻舟在旁边帮他掐着穴道,怕是又要气昏过去。 “爹,您先别生气,身体要紧!”叶轻舟在耳边提醒着。 缓了几口气后,叶老大才终于平静下来。 “冬儿,你去给爹抓药吧。”叶轻舟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让叶老大看到叶冬为好。 叶冬也知道叶轻舟的意思,抿着唇站起身:“那我去给爹抓药了。” 可刚一转身,就听叶老大一声厉喝:“你现在哪都不许去!给我跪下!” 说完这番话,叶老大又剧烈咳了起来。 叶冬也不敢多言,当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见状,叶聪悄悄地从他手里接过了药方:“要不还是我去帮林伯抓药吧。” “那就辛苦聪儿了。”叶轻舟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叶聪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那我先去了。” 说着,叶聪便出了房间。 当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的时候,叶老大才对叶轻舟说道:“轻舟,扶我起来。” “爹,你现在还是好好躺着吧,有啥事咱回头再说……” “扶我起来!”叶老大这会执拗的连叶轻舟也劝不了他。 担心他再次急火攻心,叶轻舟也不敢再违背他的意思,伸手扶他坐了起来。 王春兰眼珠一转,忙从旁边拿了件棉衣叠好放在了叶老大身后给他靠着。 叶老大欣慰的看了王春兰一眼,再转向叶冬的时候,眼底就只剩下愤怒。 “说!知道错了吗?” “爹,我知道错了。”叶冬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 “你是真的打算娶了那田家的丫头?”叶老大追问道。 叶冬犹豫了下,朝叶轻舟看了眼,紧咬着唇,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头:“对!我愿意娶她!” “好!”叶老大呼了口气,转向叶轻舟,“但刘老汉家的亲事咱也不能退,这要是退了,他们肯定不会把礼钱全部还给咱们的,而且还可能让两家落下仇恨。” 说着,叶老大又转向王苗:“我是这样想的,正好苗儿也还没成亲,既然咱们已经定了亲,那只要他刘老汉的丫头嫁到咱们家就行,嫁给冬儿是嫁,嫁给苗儿也是嫁,这样咱就不用退亲了,用不着他们退礼钱,也不会坏了咱们两家的感情和名声。” “这……”王苗显然没想到这件事会把自己也给搭上,忙转头看向王春兰。 王春兰也急了:“叶大哥,这不好吧?话是这么说,可咱提亲的时候跟刘老汉说的可是冬儿啊,这要是成亲的时候换成了苗儿,刘老汉一家怕是……” 第203章 有话要跟轻舟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叶老大只当王春兰是在为冬儿着想,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我说过,冬儿是我儿子,但我也把苗儿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既然能给冬儿娶亲,就该也给苗儿把媳妇儿娶了,至于刘老汉那边,我回头会再让杨婆去一趟的,我相信刘老汉会同意的!” 大家都是一个村上的,多少都还有些了解。 刘老汉家里虽然过得不咋样,可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他们两家结亲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河定村,这时候要是退了亲的话,对他家刘芸也没什么好处,日后再想找个好人家,怕是就没这么容易了。 而且,在叶老大看来,王苗的为人比叶冬要好得多,这些也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刘老汉只要眼不瞎心不傻,就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但听了这个提议,叶冬却不愿意了:“爹!您不能这样啊!您明知道我喜欢小芸,现在又把她许配给王苗,以后我们岂不是就成了……” 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跟田安成亲,而刘芸嫁给王苗之后的画面,他最喜欢的女人,最后变成了他的嫂子? “是啊,叶大哥,我看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这以后生活在一起,多尴尬呀。”王春兰也跟着劝道,“再说了,苗儿他现在也还没打算成亲呢,咱家又没钱,一下娶两个媳妇儿来,怕是不行吧?” 说着,也对王苗使了个眼色。 王苗立马跪了下去:“林伯,苗儿的婚事还是回头再说吧,现在冬儿的事情比较棘手,就像娘说的,咱家也没多少钱,还是先给冬儿把媳妇儿娶了吧。我想再多挣点钱,等有钱了再……” “苗儿~”听他这么说,叶老大越觉得他懂事,拉起他的手,泪眼朦胧,“就凭你这番话,咱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帮你把媳妇儿娶了!冬儿这不孝子这些年挣了多少钱?他都能娶妻,你虽然才到咱家一年,可这一年来家里啥不是你在做?放心!冬儿有的,你都会有的!” “林伯……”王苗一脸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他原本是想着回头去了县衙当差,打算在县城找一个吧? “爹~”叶轻舟终于开了口,“我也觉得这事不大合适,冬儿喜欢刘芸这事大家都知道,咱们要是再把她嫁给苗儿的话,也还是会被人笑话的呀!再说了,您也没问过苗儿到底喜不喜欢刘芸啊,他要是不喜欢刘芸,刘芸也不喜欢他的话,那以后……” 不等她把话说完,叶老大就打断道:“你当初跟祁治成亲的时候,你喜欢他吗?他喜欢你吗?这夫妻俩过得是日子,喜不喜欢的有啥?想要感情,成亲之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叶轻舟一下就被堵得没话说。 确实,她成亲之前甚至连祁治的样子都不知道,还不是嫁过去了,现在也过得很好。 但她还是觉得叶老大这个安排有些不妥。 “那咱不说苗儿跟刘芸感情的事,就说冬儿跟刘芸,原本都快要成夫妻了,这一下子又变成了叔嫂,你说他俩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得多难受?他俩难受也就算了,苗儿跟田家那丫头不是也跟着难受?” “有啥难受的?谁过谁的日子,就算是快成夫妻了,那不也没成吗?只要没成,那就是没关系!”叶老大现在是油盐不进,固执的像头老牛。 “不要!”叶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愤懑,“我可以退了跟小芸的婚事,也可以娶田家姑娘,可绝对不能让小芸嫁给王苗!” “你站起来干啥?我让你起来了吗?给我跪下!你做错了事还有理了是吧?你还有脸提要求?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谁也别来劝我!”叶老大气愤的指着叶冬。 瞧着他似是又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叶冬委屈的垂下头,又跪了下去。 叶轻舟忙安抚道:“爹,这事咱回头再说吧,您先养好了身子,这就快过年了,咱先好好的过个……” “不行!”叶老大丝毫不给叶轻舟把话说完的机会,“你们谁要是再劝我就是想让我去死!这事就按我说的办,正好苗儿跟冬儿也就差了几个月,到时候成亲也一块,这样不是也能省点?” “那……”王春兰苦着一张脸,“那田家那边的礼钱可咋办呀?上次去刘老汉家提亲几乎用尽了咱家的那点积蓄,现在这……” 王苗和叶冬两个也都齐齐的抬头看向叶老大。 现在不是他们同不同意的问题了,而是他们有没有钱的问题。 果然,王春兰的话音刚落,叶老大就愣住了。 垂眸想了半晌,叶老大的眉头越来越紧,脸色也越爱越难看。 抬头瞪了叶冬一眼,恨恨的骂道:“都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看看你惹出来的事,你但凡有点本事咱家也不会穷成现在这样,连给你娶媳妇儿的礼钱都拿不出来!” “我……”也是真的到了这种地步,叶冬才发现,自己有多无能。 之前竟然丝毫没想过成亲的时候会出现这样艰难的局面。 说到钱的问题,这次叶轻舟并未开口。 上次给叶冬去刘老汉家说亲的时候,她已经出了大头,虽然当时跟宋青商量过,宋青也答应了,可那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钱。 帮了那是情分,不帮那是本分。 虽然叶轻舟什么都没说,可叶老大最后能指望的也只有她。 见叶轻舟不说话,叶老大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轻舟说。” “爹!”叶冬自是知道他爹的意思,忙劝道,“爹,要不我去跟刘芸说,让她家把礼钱退了,上次已经用了姐的钱,现在……”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要是再敢提退了刘老汉家的婚事,你就别认我这个爹!”叶老大厉喝一声,指着他,“给我出去!” 继而,又转身对王苗道:“苗儿,你出去看着,让他在院子里跪着,哪都不许去!” “林伯……”王苗原还想拒绝一下的,可看叶老大的样子,自己再说下去,恐怕会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 无奈的叹了口气,王苗低着头退了出去。 “这忙的中午饭都没顾上吃,我现在就去做饭,轻舟也忙了半天了,待会就留下吃个饭吧。”说着,王春兰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去了灶房。 第204章 您曾跟我说过的话 待屋里只剩下叶老大跟叶轻舟两个人的时候,叶老大才叹道:“轻舟,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做法,但只有这样咱村上的人才不会乱嚼舌你知道吗?” “您觉得这样村里人就不会嚼舌了吗?”叶轻舟毫不客气的指出问题,“就是冬儿跟刘芸从未婚夫妻变成了叔嫂这事,咱村上就能编排出不知道多少种故事来您信吗?我知道,您是担心刘老汉家的礼钱不退,觉得这样咱家就亏了,可您想过没有,这样咱家是不亏了,可以后咋过?” “对!就像您说的,成了亲以后感情总会有的,可您想过没有?冬儿跟小芸以后见了面咋办?我觉得就算刘老汉同意这门婚事,刘芸也不见得会同意,她跟冬儿也算是两情相悦了,现在出了这事,再让她嫁过来,一下就得膈应四个人!” “冬儿是我亲兄弟,我帮他那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我婆婆也没啥可说的,可苗儿他……他毕竟不是我亲兄弟。再说了,苗儿他自己也说了,他现在还不想成亲,您干嘛非得……” “说到底你还是没把苗儿当自己人是吧?”叶老大瞪了她一眼,打断道,“当初是谁说的?会拿人家当自己人看?这一年来,他们母子俩对我跟冬儿啥样你看不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成亲跟你借点钱吗?又不是不还了,你就把人当外人看?轻舟,你就不怕寒了你兰姨的心?” 叶轻舟也皱起眉头,无奈大看向叶老大:“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咳咳~”许是被气着了,叶老大刚说完,又咳了起来。 见他难受,叶轻舟忙伸手想要帮他拍拍背,却被叶老大一把拍开。 “爹……”叶轻舟此时心情有点乱。 她爹以前虽说好面子,可也没像现在这样油盐不进,至少她的话他还是听的。 可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她爹压根听不进去。 “咳咳!”叶老大一边咳着一边自己拍着胸脯,缓过劲来才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祁治也有出息了,开始瞧不起我们这个家了是吗?你要是觉得我们给你丢了脸,嫌弃我们的话,你以后大可不必再来,我就当没你这个闺女!” “爹!”叶轻舟急了,“我啥时候觉得自己有出息瞧不起你们了?” 叶老大转过头去不说话。 知道他现在是在气头上,叶轻舟垂着头想了想,才开口道:“爹,我知道您是想让我拿钱帮冬儿跟苗儿两个把媳妇儿娶回来,可您也要知道,我现在是祁家的媳妇儿,虽然我当家,可那些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上次给冬儿定刘芸的时候,我已经拿了不少,这次要是再拿,您觉得我婆婆会同意吗?” “而且……”叶轻舟神情忽然有些黯然,眼帘低垂,声音也放的很低,“爹还记得我当初出嫁的时候您曾跟我说过的话吗?” 话音落下,叶轻舟抬起头来看着叶老大。 果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瞬的怔愣。 可片刻后,他却又转过头去,沉声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记得住!” “爹没记住,可女儿一直记着。”叶轻舟捂着胸口,认真道,“爹说,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以后有事要先念着婆家。爹还说,我要是在祁家受了委屈,您就是拼了老命也会替我讨回公道,可现在呢?” 说到这里,叶轻舟感觉心紧了紧,有些微微的疼。 不等叶老大开口,就苦笑道:“我知道爹还是疼我的,可爹对我的疼爱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以前爹根本不屑跟我提要钱或者借钱的话,甚至我从祁家带了东西来,爹都会让我带回去,现在爹这般逼着我,真的让我很为难。” 听着叶轻舟这番话,叶老大的脸色变了变。 眼神不自觉的转向别处,眸中有泪光闪烁。 是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了,变成了现在这样? 忽然,叶轻舟缓缓站起身:“爹,祁家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私心里是想帮家里的,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明天相公就回来了,我会跟他商量的,要是他同意的话,我会把钱拿过来,但要是他不同意的话,我们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叶轻舟深深地看了叶老大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转身出了屋。 “姐?”跪在院里的叶冬见叶轻舟一脸失落的出来,心里也跟着一紧。 “轻舟姐,你这是咋了?”王苗迎了上来。 叶轻舟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你们好好照顾爹,我先回去了。” 闻言,王春兰赶忙从灶房跑了出来:“轻舟这就走了?不留下吃个饭吗?都忙活半天了。” “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等相公回来,我再跟他来看爹。”说着,叶轻舟对王春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叶冬总觉得叶轻舟的身影有些落寞。 “姐!”叶冬又喊了一声。 叶轻舟停住脚,却并未回头:“兰姨,现在天冷,劝劝爹别让冬儿跪的太久,对身体不好。” 王春兰一愣,忙应了声:“哦哦,我会说的,你放心吧。” 可叶轻舟那句话,却让叶冬鼻子一酸,泪水在眼里打了几个转,悄然滑落。 “汪汪汪!”炭头追了出去。 站在院门口冲着叶轻舟的身影叫了许久。 出了叶家,叶轻舟的眼泪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那番话明明是自己说的,却又让她觉得那样委屈。 也许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在不断的变化吧? 走到南川坝和北川坝相连的那座桥上,叶轻舟站住了脚,回头朝叶老大家的方向看了眼。 可这一回头,却见李虎就在不远处站着。 叶轻舟微微愣了下。 正要离开,却见李虎朝她走了过来。 李虎眼神四处张望着,有些小心翼翼,来到叶轻舟跟前时,还又有些局促。 “轻、轻舟,好、好久不见了……”李虎说话时抬头看了叶轻舟一眼,心里突然咯噔了下,“轻舟,你、你咋哭了??” 听了他的话,叶轻舟这才反应过来,忙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勉强撤出一抹笑来:“我没事,可能是风吹的吧。虎哥咋在这?” “我……”李虎眼神闪了闪,“我听人说冬儿犯了错,打算去你家看看的,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 第205章 商量借钱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叶冬这事上午才发生,到下午几乎整个河定村都知道了。 “我爹现在正在气头上,正罚冬儿跪着呢,虎哥还是别去了。”叶轻舟说着,转身要走。 李虎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拉住了她:“轻、轻舟,你没事吧?” 叶轻舟回过头来,扯了扯嘴角:“我能有什么事?” 说这话时,叶轻舟状似不经意的将胳膊从李虎的手中抽了出来。 “我……”李虎局促的收回了手,面上有些尴尬,却还是说道,“你要是有啥事的话,就跟我说,我能帮得上的一定……” “不用了,谢谢虎哥,这件事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叶轻舟不想再跟李虎扯上什么关系,“明天我相公就回来了,到时候有啥事有他呢。” “哦~”李虎有些失落。 叶轻舟没说什么,微笑着点了点头,就转身朝着北川坝走去。 看着叶轻舟疲惫又单薄的身影,李虎皱起眉头,有些心疼。 这两年,他都尽量避着她,因为他知道自己靠近她帮助她都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加上现在他也有了两个孩子,也要努力挣钱,这心思也渐渐地从叶轻舟的身上转移到了家里。 只是,偶尔看到她,还是会觉得心酸。 叶轻舟回到家,心情还没能完全转换过来,跟宋青打了声招呼就进了房间。 带着祁宇生在院子里玩耍的瓜妹瞧着叶轻舟那有些红肿的眼睛,不禁愣住了。 进了屋,叶轻舟坐在椅子上发呆,还在想着今天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看她爹现在的样子,怕是劝不动了。 可这成亲要花的钱却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那田平嘴上说着金钱买不来他妹的清白,却又狮子大开口的咬了一大笔礼钱。 之前去刘老汉家定亲的时候,因为冬儿喜欢刘芸,所以就把能给的都给了。 现在家里根本没几个钱,哪里还拿得出给田家的聘礼。 叶老大想要跟她借钱,她不是不愿给,只是这钱是宋青和马秀秀她们一起挣来的,上次已经用了一部分,这回要是再说用的话,恐怕……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瓜妹探出头来。 “姑姑~”瓜妹小心翼翼的唤了声,“你没事吧?” “咋了瓜妹?是不是生儿又不听话了?”叶轻舟起身,朝瓜妹走了过来。 瓜妹连连摇头:“没、没有!生儿正玩着呢,我看姑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姥爷那边发生了啥事?” 早上叶聪急急忙忙来找她还有些好奇,叶轻舟早点没卖完就匆匆地赶了回来,又急着赶去了南川坝,瓜妹就猜着八成是叶家那边发生了啥事。 “没事。”叶轻舟不想将自己的压力也加在瓜妹的身上。 自从瓜妹来到他们家后,总是第一个发现她脸色不好的人,也总是会想着法子来劝慰她。 可瓜妹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件事即便是跟她说了也没用。 “姑姑,有啥事你就跟瓜妹说吧,就算没啥用,至少说出来心里会舒服点。”瓜妹不想看着叶轻舟将什么都压在自己心里。 叶轻舟欣慰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瓜妹真的是长大了,知道替姑姑分忧了,但这件事跟你说了也没用的,去把你奶奶和大娘找来吧。” 用钱这事,终究还是要跟宋青和马秀秀说的。 原本她是打算等明天祁治回来跟他商量的,可这钱不是祁治的,而是她们三个人辛苦挣来的。 而且以她现在对祁治的了解,自己若是跟他提起的话,他八成是不会拒绝的。 见叶轻舟不愿说,瓜妹无奈,只好去把宋青跟马秀秀两个找了过来。 “轻舟,咋了?瓜妹说你找我们俩?出啥事了吗?”宋青刚进门就问道。 “对呀轻舟,是不是你爹那边出了啥事?”见叶轻舟从南川坝回来脸色不好,马秀秀就猜测道。 叶轻舟微垂下眼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娘,大嫂,你们先坐下吧,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瞧着叶轻舟那认真的表情,宋青和马秀秀两个相视一眼,还是坐了过去。 一直想知道发生什么的瓜妹没敢进屋,关上房门后就站在门口等着,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着。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叶轻舟的声音:“娘,大嫂,我爹说要跟我借钱……” “借钱?咋又借钱?上次给冬儿定亲的时候不是刚借了吗?”宋青满脸疑惑。 马秀秀也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于是,叶轻舟又将叶冬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将叶老大的决定告诉了她们。 听了叶轻舟的话,宋青怒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你说这不是瞎胡闹吗?对!那王苗人是挺不错的,可就算不错,那也不是他儿子呀!现在他儿子的亲事还没搞定呢,还想顺道把人家的也一并办了?” 说着,深吸了口气,冷静道:“要是家里有钱,也就算了,想咋办那就咋办,也没人会说啥!可你家那啥情况他自己不知道啊!上次冬儿定亲都是跟咱家借的,冬儿是做错了事,可这错了就错了,把刘芸的亲事给退了,把礼钱要回来再娶田家那丫头不就行吗?” “主要是现在家里没钱啊!没钱你装啥子大尾巴狼啊!借一次钱给他那是因为你是她闺女,现在还想借?真当咱家是钱庄啊,钱多的用不完了天天往外借?” 宋青一番话,说的叶轻舟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马秀秀忙伸手拉了下宋青,示意她别说的这么激动。 瞧着叶轻舟羞愧的垂下头,宋青张了张嘴,声音也缓和了下来:“轻舟啊,我说这话不是冲你,我知道你也为难,可你也得想想,咱家现在过得也不容易,你不是说三儿还想在县城买个院子呢吗?现在这样,你们还咋买院子啊?” 这也正是叶轻舟所忧心的。 祁治一心想在县城买房子,上次借钱的事还没跟他说,这次要是又借钱的话,他会因为心疼自己同意,可这心里肯定会有个疙瘩。 “轻舟啊,我也觉得你爹这事做的有点不靠谱了。”马秀秀难得开了口,“那王苗才来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算是对他好,那也用不着上赶着帮人家把媳妇儿都娶了吧?” “我们都劝了,可我爹他就是不听。”叶轻舟也很无奈。 宋青性子急,一拍桌子:“你们劝不了,我去劝!” 第206章 瓜妹的孝心 说着,作势就要出去。 叶轻舟赶忙拉住了她:“娘,您可千万别去,因为冬儿这事我爹已经被气晕过去了,找了大夫弄了半天才醒过来的,大夫说我爹他不能再气着了……” 要不是因为怕她爹气坏了身子,她也不是没法劝的。 只是,那是她爹,她总得有所顾忌。 “你说他脾气不行也就算了,这咋身体还跟着脾气走呢?照你这么说,那就由着他?他想干啥就干啥呗?”宋青也是真的被叶老大给气着了,这会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见状,马秀秀上前帮她顺着气,安慰道:“娘,这是轻舟家的事,咱也没必要管那么多,就是这借钱的事,我现在倒是没啥,也没啥急需用钱的……” 马秀秀的话还没说完,宋青就急着打断:“现在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能保证以后也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吗?啥叫急着用钱?那就是到跟前了才发现要用钱,真到了那时候,要是没钱,咱们又去跟谁借?” 被宋青这么一说,马秀秀也无话可说。 其实她心里也是不想借给叶轻舟的,但她现在家里确实没啥需要用钱的地方,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没想到宋青给的理由倒是直接。 说罢,宋青似是反应过来这话对叶轻舟来说好像重了点,就又叹了口气:“轻舟啊,不是我不借给你,是现在真的没法借了,你说你爹这借了钱,啥时候能还都不一定……” “我知道娘。”叶轻舟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我找你们商量也就是想让自己死心,就算是我跟我爹说的时候,也算是我问过你们了。” “那你家这事……”宋青虽然不愿借钱,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叶家这么难过。 “这个我再想办法,相公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叶轻舟站起身,掩下眸底的失落,“我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灶房现在还有饭吗?” “给你留着呢,就是估计已经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马秀秀刚说完,就被叶轻舟拦了下来:“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就去了灶房。 宋青跟马秀秀两个相视一眼,纷纷摇头叹息。 叶冬这事被叶老大整的,还真的是不好弄。 一直在门外站着的瓜妹,想着她们刚刚商量的结果,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 眼帘低垂的在原地站了许久。 “姐姐?”祁宇生跑了过来,歪着脑袋看她。 瓜妹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肉乎乎的小脸上出现两个酒窝:“咋了生儿?” “姐姐你咋了?不舒服吗?”祁宇生的小脸上也难得出现担忧的神色。 “没啊,我很好。”瓜妹甜甜一笑,尽量不让祁宇生担心。 见瓜妹笑的开心,祁宇生也咧嘴笑了,拉着她就往鸡窝边走:“姐姐你看,刚刚一只母鸡在这蹲着,它走了留下一个蛋……” 瓜妹就这么被祁宇生拉着去看了半天的鸡生蛋…… 可瓜妹的心里始终惦记着叶轻舟所说的事。 当天晚上,瓜妹又敲响了叶轻舟的房门。 “姑姑,你睡了吗?” “瓜妹?咋了?”叶轻舟打开房门,见瓜妹站在门外,不禁有些奇怪。 一阵寒风吹来,瓜妹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快进来快进来!”叶轻舟赶忙把她让进了屋里,反手关上了房门,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握着,“这么晚了,外面又那么冷,你这会找我有事吗?” 瓜妹犹豫半晌,咬着唇,忽闪忽闪的眼睛上那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片暗影。 良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白布来。 “这是……”叶轻舟不解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姑姑不是急着用钱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姑姑,我身上就这么一个东西,我上次问过姑父了,他说这个是玉佩,很值钱的,姑姑可以把这个拿去当……” 瓜妹的话还没说完,叶轻舟就把那东西推了回去,蹲下身认真的看着她:“我说过,这东西是你的,不要轻易拿出来知道吗?再说了,那是我自家的事,用不着你拿那么贵重的东西……” “可姑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是姑姑救了瓜妹,一直照顾着瓜妹,给我吃的穿的……”瓜妹说着,脸上已然挂上了泪,咬着唇哽咽道,“我平时也没啥能帮上姑姑的,反正这块玉佩在我身上也没啥用,倒不如……” “瞎说!”叶轻舟打断了她的话,“就是因为我把你当自家人,才更不能用你的东西!你不是说了,这个是你爷爷捡你的时候在你身上发现的,说不定是你家人给你留的呢?也许以后还能靠着这个找到你的家人呢?” 闻言,瓜妹不住摇头:“我不要什么家人!姑姑就是我的家人!” 说着,瓜妹直接将玉佩塞进了叶轻舟的手里,执拗道:“姑姑要是不收下这块玉佩的话,就是不想让瓜妹留下,那瓜妹明天就走!” 一番话说完,瓜妹眼含期待的看着叶轻舟。 没想到瓜妹会用这样的方法,叶轻舟欣慰的同时却又有些无奈。 她知道这玉佩是瓜妹对她的报恩和孝心。 伸手将瓜妹拥入怀中,声音略带着哽咽的在她耳边低声道:“好,这玉佩我先收下,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除非你想走,否则姑姑绝对不会赶你走的!” “姑姑!”瓜妹一把搂着叶轻舟哭了起来。 第二天,叶轻舟去了趟镇上,顺便将祁治接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叶轻舟将叶冬的事情跟祁治说了下。 “啥?冬儿他……”祁治震惊之余又有些气愤,“他咋这么不懂事呢?这可不是小事啊!” “我知道,我教训过他了,爹也罚过他了,昨天很晚了聪儿才去跟我说冬儿被兰姨扶进了屋,爹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消气……”叶轻舟也是没办法。 祁治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能立马想到让叶冬娶了田家那姑娘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了,剩下的你也别太操心。” “嗯。”说着,叶轻舟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口袋,垂着眼并未跟他提起钱的事。 因为发生了叶冬这事,当天下午,叶轻舟就又跟着祁治去了趟南川坝。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炭头的叫声。 “轻舟姐?”开门的是王苗。 第207章 不如让苗儿去! 见状,王春兰也跟着应和:“是啊叶大哥,你生气归生气,怎么能拿这事开玩笑呢?这可关乎着冬儿的前程啊!” “对呀林伯,这是轻舟姐跟姐夫帮冬儿争取来的,还是让冬儿去吧,我就在家好好过日子,也能就近多照顾着您。”王苗面上看起来对县衙的差事似乎并不感兴趣。 他俩这一开口,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叶轻舟顿时傻了眼。 而叶老大则越发执拗起来:“咋了?我说了,冬儿是我儿子,苗儿也是我儿子!冬儿现在品行不端,做出了这事来,不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已经算便宜他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难道还要浪费在他身上不行?” “再说了,苗儿是啥人你们还不清楚吗?他懂事又能干,以后在县衙肯定会混的比冬儿好,到时候祁治跟苗儿两个都在县衙,冬儿要去不也容易些。” 虽然叶老大说的有些歪理,可却也不算一点道理都没有。 但叶轻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爹,这差事是相公给冬儿谋的,他做错了事,已经很后悔了,如果再把他这最后的希望磨灭的话,以后要是真的一直颓废下去可咋办?” “颓废那是他自己不长进,还怪得了别人了?”叶老大拧着眉,“你们要是不想帮苗儿就直说,用得着找各种借口推脱吗?” “爹!”叶轻舟气急,“您说的这是啥话?我们咋就不愿帮苗儿了,是这事原本就是给冬儿求来的,苗儿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回头等冬儿过去稳定了,相公跟冬儿一定会把他也带过去的,非要急在这一时半会吗?” 听了叶轻舟这话,王春兰和王苗两个相视一眼,眸中闪过兴奋。 终于套出了这话,只要他们说了,那也就意味着,就算这次县衙的差事给了冬儿,那下次也一定少不了王苗的。 如此,王苗和王春兰两个更是做起了好人来,跟着叶轻舟一起劝叶老大。 可叶老大许是年纪大了,不管怎么说就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叶轻舟心下无奈,只能让祁治先去劝劝叶冬。 因为不退刘家婚事的事情,叶冬已经跟叶老大两个相互看不得一眼,若是再因为这衙门的差事让两人的关系更差,那她在中间只会更难做。 “兰姨,苗儿,你们也先出去一下吧,我有话要跟爹说。”叶轻舟捏了捏口袋,转身对王春兰和王苗两个说道。 王苗和王春兰两个有些意外,很好奇叶轻舟到底会跟叶老大说什么? 已经走到门边的祁治,回头看了叶轻舟一眼,对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咧嘴一笑:“既然轻舟有话要跟岳父大人讲,那兰姨你们还是先出来吧,要不跟我去劝劝冬儿?” “啊?”王春兰稍稍愣了下,随即便看向灶房,“哎呀,我还得给你爹熬药呢,我咋把这事给忘了,苗儿,过来给我帮忙。” “哦。”王苗应了声,跟着王春兰去了灶房。 当房间里只剩下叶轻舟和叶老大两人的时候,叶老大才沉着脸开口:“干啥?又想劝我?我说了,没用!我是不会同意退了刘家的……” 叶老大的话还没说完,一转头就见叶轻舟从口袋拿出一个钱袋递了过来。 “你、你这是……”叶老大讶然的看向叶轻舟。 叶轻舟唇角微勾,笑的有些苦涩:“我没想着劝爹,爹想咋样就咋样,只要爹别气着,我跟冬儿从小就只有爹,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冬儿会内疚一辈子的。” 说着,又将手里的钱袋塞进叶老大手里,继续道:“刘老汉家的婚事不用退了,这是我准备的一点钱,应该够给冬儿和田家那丫头定亲的,要是有余的话呢,正好能给他们好好地办场酒席。” “轻舟……”叶老大看着塞进手里的钱袋,眉头越皱越紧,“你这钱哪来的呀?祁治给你的?还是你婆婆……” “爹,您放心,这钱是我自己的。婆婆她觉得咱家借的钱够多了,回头家里万一出了啥事,连个应急的钱都没有,所以说不借了。”叶轻舟并未瞒着她婆婆不借钱的事,她要让她爹知道,借钱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这是你这些年攒下的?”叶老大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 叶轻舟摇了摇头:“爹,反正这钱的来路没啥问题,只要能解决咱家的事情就行,其他的您别管,也别跟别人说这是我给您的,就说是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 “为啥?我闺女给我的钱我咋还就不能说了?”叶老大面露不悦。 “这借钱又不是啥好事,爹不是最在乎面子了吗?” 果然,叶轻舟的话音刚落,叶老大便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她始终没敢说给叶老大的钱是她用东西换回来的。 这边叶轻舟跟叶老大两个说完,就去了叶冬的房间。 而叶冬正跟祁治两个说着话,虽然面上有些忧郁,却也没什么愤怒的神色。 “咋样?你这腿还好吧?可别等到年后娶媳妇儿的时候还下不了床。”叶轻舟开口打趣他。 叶冬努了努嘴,朝叶老大的房间看了眼:“还不都怪爹,昨天晚上要不是兰姨偷偷地把我扶进屋,爹恐怕真的要让我跪一整夜,你们现在见到的只有我的尸体了!” 说着,叶冬吐出舌头,翻着白眼,做出一副死尸的模样。 祁治伸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这学的不像,真正的死人可不是这么吓人的,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闻言,叶冬一下激动了起来:“姐夫,你在衙门里还见过死人啊?” “废话!我可是捕快,这县城出了啥事捕快不都是第一个赶过去的,见到的死人还能少?”祁治略显得意,“再说了,你可别忘了,你姐夫我可是从战场上回来的,那战场上的死人可比县城多多了,啥样的死人我没见过?” 听着两人说着说着跑到了这么恶心的话题上,叶轻舟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啥死人不死人的?都好好的不好吗?” 白了两人一眼,才又转向祁治道:“刚刚在爹那边说的事,你都跟冬儿说了?” “嗯,说了。”祁治点头,随即双肩一耸,“不过冬儿说他不介意。” “啥?不介意?”叶轻舟惊讶的看着叶冬,眉间轻蹙,“当初不是你求着我让我跟你姐夫说在县衙给你谋个差事的吗?” 第208章 油盐不进! 看了眼叶轻舟后,见她身旁站着一个又高又好看的男人,回想起她昨天的话,惊了下,立马让了下身子:“这是姐夫吧,快进快进!” 祁治看了王苗一眼,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拉着叶轻舟进了院子。 “呀,轻舟回来了?冬儿他……”王春兰的话还没说完,抬头见叶轻舟身旁还跟着个男人,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过来,“这是姑爷吧?昨儿个就听轻舟说你今天要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家了呀,快进屋坐进屋坐!” 叶轻舟笑了下,转而跟祁治介绍:“这位就是兰姨。” 又指了指王苗:“他叫王苗,是兰姨的儿子,现在家里大多活都是他在干。” “兰姨好。”祁治咧嘴一笑,跟王春兰打了声招呼。 见祁治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王春兰忙擦了擦手,对王苗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给你姐夫倒茶去!” “哦哦!”王苗一直盯着祁治,被王春兰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不用了,我跟轻舟就过来坐坐,看看岳父,坐不多会还得回去呢。”祁治说着,便牵着叶轻舟进了叶老大的房间。 他刚回来在家还没坐多大会呢就来了这边,晚上要是不回去吃饭,他娘能气死! 虽然祁治说了不需要,可王苗还是倒壶茶端了过去。 很是热情的倒了杯茶端到祁治跟前:“姐夫,喝茶。” 祁治微点了下头,伸手接过杯盏。 转而对叶老大说:“岳父,事情轻舟已经跟我说了,我也知道我是个女婿,本不该多插嘴家里的事情,可咱办事也要有个分寸是不是?这冬儿做错了事,咱尽量弥补就好,那刘老汉家的闺女,咱就爽快点直接退了……” 祁治的话还么说完,就被叶老大厉声喝断:“你知道不该插嘴还说这么多?你们要是有本事让刘老汉家把礼钱全退了,那我就无所谓,随便你们咋安排!” “爹!”叶轻舟没想到叶老大对祁治还是这么个态度,叹了口气,才劝道,“爹,这次是冬儿自己犯下的错,咱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刘老汉家姑娘被退了亲,心里肯定会有气,这时候想让他们把礼钱全退了咋可能嘛!” “不可能其他的就都别说了。”叶老大仍旧和昨天一样油盐不进。 “这……”祁治刚要张嘴,就被叶轻舟拉了下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 这时候越说她爹只会越是来劲。 一旁的王苗,注意了祁治好久,这会也跟着劝道:“林伯,我觉得刘家的亲事还是算了吧,我现在真的没打算成亲……” “你多大了?现在还不打算成亲,想啥时候成亲?”叶老大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你姐夫回来了你就怕了,自打你跟你娘进了咱家门就是咱家的人了,冬儿的事他们要管,你的事他们一样要管!” “林伯……”王苗心中有苦,可听他这么说,又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 叶轻舟却皱起眉头。 她现在最是听不得叶老大说这话。 王春兰和王苗两个来到他们家之后,是帮了不少忙,也很照顾叶老大跟叶冬两个。 可感激归感激,也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吧? 这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吗? 正说着,王春兰也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一些果干。 “来,这是我今年按照轻舟的法子做的果干,果子是苗儿去山上摘的,也不知道做的有没有轻舟做的好吃,也没敢拿出去卖。”王春兰低垂着头,显得很是谦卑。 “没什么好不好吃的,果干其实晒干了味道都差不多。”叶轻舟从不觉得自己晒出来的果干就比别人家的好吃。 只是,个人的口味不同而已。 祁治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眉头一挑,笑道:“嗯,味道不错呀,兰姨果然好手艺。” “哪里~”王春兰心中暗喜,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都是轻舟教我的,要说好手艺那也是轻舟的手艺好。” “是兰姨自己做得好,我也是从杨婆那里听来的法子。”叶轻舟总觉得王春兰今天有些怪怪的。 不料,她这边话音刚落,王春兰就眼珠一转,状似随口问了句:“对了,我记得轻舟说姑爷在县衙当捕快是吧?” “嗯。”祁治应了声。 王春兰瞟了他一眼,又问道:“那当捕快是不是很辛苦呀?会不会遇到啥危险?” 一听到危险,叶轻舟也立马转向了祁治。 感觉到叶轻舟在担心他,祁治笑了笑,摇头道:“还好啦,现在还算国泰民安,没那么多打打杀杀的事情,战场上都走过来了,还怕那些小事?” “是啊!我咋给忘了,咱姑爷可是上过战场的,这身子骨肯定是别人不能比的。”王春兰一顿奉承。 可随后话题突然一转,看着叶老大说了句:“我听叶大哥说你在县衙已经给冬儿谋了差事是吗?” 这话一出,祁治眉头一蹙。 看了叶老大一眼后,就落在了叶轻舟的身上。 叶轻舟忙解释道:“我是说相公答应帮冬儿在县衙谋差事了,没说已经定了……” “哦~”王春兰恍然,一脸尴尬,“那估计是我听错了,我还以为……” 王春兰的话还没说完,祁治就说道:“我是在县衙帮冬儿寻个了差事,但这个还要他自己去应招的,到时候还要看县太爷愿不愿意留下他。” “这样啊~”王春兰朝王苗看了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接着又摇头叹息,“唉,你说冬儿这孩子,咋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了这事呢?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对他以后有啥影响?” “有啥影响都是他自己活该!”叶老大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他这一吼,把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吓了跳。 王苗忙上前帮他顺气,一边劝道:“林叔,您也别这么生气了,冬儿他现在已经很后悔了,也答应娶田家姑娘了,等他办完了婚事再去县衙试试,有姐夫在,他一定会被留下的。” 嘴上这么说着,王苗却失落的垂下了眼。 叶老大看了他一眼,心疼道:“那不孝子有啥能被人留下的本事?我看还不如让苗儿去呢,苗儿去被留下的机会还能大点!” 闻言,王苗和王春兰心里均是一紧。 “爹!”叶轻舟蹭的站了起来,急道,“冬儿这次是做错了事,可这县衙的差事是他早前跟我求来的,我知道爹生气,可您也不能……” 第209章 有问题 “现在这差事爹打算让给苗儿,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说罢,叶轻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自己所预想的表情。 然而,叶冬却撇了撇嘴:“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我气也是气爹跟头牛似的拉都拉不回来,明知道我喜欢小芸,干嘛还非得让小芸嫁给王苗啊!一想到以后我们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就难受的慌。” “至于你说的那个县衙的差事,其实原本我就不是很乐意去,是兰姨跟我说要想娶小芸,最好是做点有脸面的差事,而县衙的差事就不错,兰姨还说我要是去衙门当差的话,小芸一定会觉得我有本事,也会觉得自己有面子。” “唉~”叶冬叹了口气,无奈道,“可现在小芸我是娶不上了,被这件事一整,我真的是一点干劲都没了。” 说着,一拍额头,怒道:“早知道那天就不去喝酒了,王苗都没去,就我拉着聪哥去了,真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触了哪位神仙的脚,我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咋进了那个田安屋里去的!” “你说啥?是兰姨让你去县衙当差的?”祁治有些好奇,“她是怎么想起让你去县衙当差的?再说了,她自己还有儿子呢,她咋不给儿子也在县衙整个差事呢?” 叶轻舟早就知晓此事,心中也是奇怪,这会也盯着叶冬等答案。 可叶冬却笑了:“还能为啥?还不是因为兰姨她疼我啊!你们别看王苗才是兰姨亲儿子,可兰姨她是真的疼我,家里啥事都不让我操心,还总是为我着想,她知道去县衙当差不容易,所以就说这样的机会还是留给我好了,省得让那王苗给糟蹋了。” “是吗?”这话不禁让祁治想起刚刚在叶老大跟前王春兰和王苗两人的话来。 这王春兰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很疼叶冬,可总让祁治觉得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叶轻舟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冬儿,你刚说苗儿都没去喝酒?那天那个田平也请了他?” “对呀,我也是到了田家之后才知道他还请了王苗,不过王苗那天没去。”叶冬如实回答。 叶轻舟还要再问什么,却见祁治垂眸沉思,就问道:“相公可是想到了啥?” 祁治微怔,笑着摇了摇头,朝灶房看了眼。 只见王春兰和王苗两人还在忙着给叶老大熬药,不禁笑道:“也不知道岳父大人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白捡了兰姨这么好的女人不说,还白捡了个懂事又能干的儿子……” 闻言,叶轻舟也不禁随着他的目光朝灶房看了去。 虽然嘴上夸着,可祁治的心里却始终琢磨着,这俩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三人聊了会,叶轻舟就跟着祁治离开了叶家。 虽然王春兰极力挽留他们吃饭,可祁治还是以今天刚回家要先回去陪爹娘吃饭为由拒绝了她。 王春兰看起来有些失落。 “唉,姑爷第一次来,也没能好好的招待姑爷。下次来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啊,要不我这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兰姨放心,下次来我一定吃饱喝足了再走。”祁治大大方方的跟她告辞,“那我跟轻舟就先回家了。” 许是因为收到叶轻舟拿来的钱的缘故,听说叶轻舟和祁治两个要走,叶老大也在王苗的搀扶下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离开。 出了叶家,祁治回头瞅了眼,小心翼翼的凑到叶轻舟耳边说了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兰姨和她儿子有点问题?” “相公也这么觉得?”叶轻舟还以为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所以一直没敢说出口。 毕竟这王春兰和王苗到了叶家之后,他爹跟冬儿对他们俩的评价一直都不错,就是她自己看着也是万里挑一的好。 可不知为何,她时不时地就会觉得奇怪,但要说哪里奇怪的话,她又说不上来。 许是担心隔墙有耳,祁治只问了这么一句,见叶轻舟是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这事咱回家再说。”祁治揽着叶轻舟往北川坝走。 两人亲昵的样子让叶轻舟的脸刷的红了一片。 想要推开他,却又被他搂的更紧。 要是两人推推攘攘反倒更引人注意,叶轻舟只好由着他揽着。 但是,回到家后,祁宇生就扑了过来。 “爹!” 祁治一把抱起祁宇生,稍稍挑了下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咋回事?这次回来生儿咋跟爹这么亲了?是生儿长大了呢还是另有所图呢?” 祁宇生咧嘴一笑,紧紧的抱着祁治的脖子,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当然是因为生儿长大了,生儿知道爹在外面很辛苦,生儿给爹捶捶。” 说罢,两只小拳头就在祁治的肩上一顿敲敲打打。 还别说,被祁宇生这么捶着,祁治还觉得挺舒服。 正感慨着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时候,却被宋青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生儿要是真的长大了,就该给你娘也捶捶,给你爹捶还不是为了那几块饴糖?我跟你讲,你爹已经把那饴糖给你娘了,你想吃啊,求你娘比求你爹管用!” 宋青话音刚落,祁宇生的手就停住了。 目光在祁治和叶轻舟两人的身上来回瞟了几次。 最后身子一滑,从祁治的怀里溜了下来,径直朝着叶轻舟扑了过去。 满心都还在想着祁治路上说的那句话的叶轻舟,一个不察差点被祁宇生扑倒。 好在祁治眼疾手快上去一把接住。 当即就喝道:“你个臭小子!你想谋杀你娘啊!我当你是长大了呢,知道心疼爹了,原来是为了几块糖!哼!想吃那几块糖?你娘同意了也没用,还是得过我这关才行!” 闻言,祁宇生努着嘴,一双眉毛快要拧成毛毛虫。 但为了糖,他还是迈着小腿挪了过去,伸手扯着祁治的衣袖,喊了声:“爹~” “别喊我,没用!”祁治扬起下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爹~”祁宇生不依不挠,又喊了一声。 叶轻舟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教训道:“你爹到家的时候不是给你一块吃了吗?娘之前咋说的?一天只能吃一块,这么快就把娘的话忘了是吗?” “不是的娘。”祁宇生眼珠直转,“我……我是想把明天的那块要来,这样明天我就不用跟娘要了。” 然而,叶轻舟却只是回了他一句:“不行!” 第210章 不是我们村的 不等祁宇生开口,叶轻舟就转向祁治,问道:“你刚刚说你也觉得兰姨跟苗儿有问题,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瞧着叶轻舟的脸色,宋青也围了过来:“你们说的啥事儿呀?是不是叶老大那边又说啥了?” “没事娘,就是我觉得那个兰姨和她儿子有点问题,随口跟轻舟提了下,没想到她就记心上了。”祁治说着,便笑着转向叶轻舟,“轻舟,这事咱先不说了,回头你把那兰姨和王苗来咱家的事再从头到尾跟我说一说。” “相公刚刚不是……” 叶轻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治打断:“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了,我今儿个才见他们第一面,能看出个啥来?先等等,等我再多接触接触。” 虽然心里有些好奇,可叶轻舟也不是那心急的人。 想了想,祁治说的也有道理,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就算是有啥印象也都不能断定人家就有问题。 这件事也就暂时搁下了。 临近过年,河定村热闹了起来,祁治就带着孩子们玩耍。 祁宇飞仍旧被送到宋远那里念书。 如今的祁宇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随便拿过一本书也能毫无障碍的读起来。 祁治甚至将他之前看过的书全都送给了祁宇飞,还告诉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他。 相对于祁宇飞学到了不少知识,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每天除了玩再没别的事。 瓜妹每天除了看着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外,多少还会帮着叶轻舟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不过,这次祁治回来倒也不算是全带着孩子们玩了。 至少,看着他爹祁安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还是有点心疼的。 于是,在孩子们的帮助下,他自己动手给祁安做了个轮椅。 当祁安坐上轮椅被推出房间的时候,心情激动的差点落泪。 抓着祁治的手,半晌才说出话来。 “我、我终于坐着出来了,我以后再也不用被你娘背出来了……三儿,这、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爹说啥客气话呀?这都是三儿该做的,我也是在县城的时候见到有人坐这样的椅子,他们说这个加上了轮子,所以叫轮椅,我就仔细捉摸了下,发现也不是很难做,爹以后有了这个想去哪,自己推着也就去了,娘也不用天天守在您身边了。” 一想起那次叶轻舟和宋青几人去县城,因为家里还有个动弹不得的祁安,匆匆赶了回来,祁治这心里就膈应的慌。 这样的话,以后叶轻舟跟他娘要是去哪的话,就不用那么担心他爹了。 “对了爹,你要是多加练习的话,以后自己一个人也能上来的,就不用老是麻烦娘把您拖到轮椅上了。”这是祁治给出的建议。 能够坐起来祁安已经很是激动,一想到以后一个人想去哪都不用再麻烦别人,高兴地直点头。 有了这个宋青自然也很开心。 如此一来,她也就解放了,不用每年夏天都想着怎么把他拖出来晾晾,也不用每年冬天想着要不要让他晒晒太阳…… 就连初二那天,祁佳回来,见着祁安坐在轮椅上也是一惊。 直夸祁治越来越有本事了,真的是长成了心灵手巧的的男人。 祁治总觉得祁佳这是在笑话他,可她又嘴硬不承认。 不过,看着祁佳跟王顺的关系越来越好,祁治还是松了口气的。 但转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趁着祁佳跟宋青和叶轻舟几个说话的时候,祁治将王顺拉到了一旁。 “怎么了三儿?”王顺不解的看向祁治。 “没啥大事,就是想起一件事想问问姐夫。”祁治笑着问道,“不知道姐夫村上有没有一个叫王春兰的女人?” “王春兰?”王顺拧着眉头想了想,终还是摇头,“我们村的人我也不是全都认得的,你光说个名字,我还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村的,这个王春兰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对了!”祁治恍然想起叶轻舟那晚跟他说起的事来,“听说她一直没成亲,因为被人玷污了,还生了个儿子。” “这个……”王顺似是想起了什么,手指竖起来半晌才终于说道,“对了,这母子俩我知道,不过不是我们村的,好像不是咱们这边的,是逃荒过来的。” 祁治眉头一挑:“啥?逃荒来的?你从哪听来的?” 他从叶轻舟哪里听来的可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被王春兰的哥哥赶出来的吗? 王顺理了理,才继续道:“是这样的,大概几年前吧,那个姓王的母子俩来到了我们村上,好像是跟一个死了媳妇儿的男人好上了,开始还听人说她对那男人多好,后来不知道咋回事,那女人突然走了,听说还把那男人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那个男人找了她好久,最后一直没找到,天天神神叨叨,不是傻了就是疯了。” 听完王顺这些话,祁治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禁朝屋里的叶轻舟看了眼。 “对了,你咋突然问起这个人来了?你见到他们了?” 闻言,祁治忙转过头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就是听说最近我们村来了这么俩人,捕快嘛,直觉上觉得这俩人有点问题,想着你们都姓王,还以为是你们村的呢。” “才不是呢!”王顺立马否认,一脸嫌弃道,“现在我们村都觉得那俩人肯定就是骗子,也不知道从哪骗过来的。不过也有人说是那男人对他们母子俩不好,所以那母子俩才跑的,说他们见过那母子俩,人都挺好的,就连那男人自己开始也四处跟人说自己捡了宝,至于到底是咋个情况,我也不清楚,都是听人说的。” “嗯,这种事没有参与也确实不好说啥。”嘴上这么说着,祁治的心里却已经有了想法。 叶冬跟田安,还有王苗和刘芸的婚事就定在年后的初六。 眼看着就要到时间,祁治偷偷地去见了一次叶聪,向他详细的打听了那天去田平家里喝酒的事情。 又在去叶老大家的时候,向叶冬打听了王春兰和王苗来到家里之后的一切。 当然,既然要调查,源头还是很重要的。 在叶冬成亲的前一天,叶轻舟带着祁宇生和瓜妹两个去帮忙,祁治自然也不会落下。 不过,在杨婆安排好一切回家的时候,祁治悄悄地跟了上去。 “杨婆,好久不见啊~” 第211章 打听打听 快要到家的杨婆被突然出现的祁治吓了跳。 嗔了他一眼,帕子一甩道:“哟!这不是祁家老三吗?你不在叶家帮忙,跑这来干嘛了?” 转念一想,杨婆突然反应过来:“你、你该不会是跟着我出来的吧?” 祁治抿唇一笑:“杨婆果然是杨婆,就是聪明!我确实是跟着杨婆出来的,因为有些事我想跟杨婆打听打听。” “跟我打听?你在我这能打听到啥?”说着,杨婆一愣,惊道,“你该不会是当上捕快之后就想着纳妾了吧?你可别忘了,你从军那几年,家里可都是轻舟……” 杨婆的话还没说完,祁治就赶忙打断:“杨婆,您想啥呢?我跟轻舟的感情您还不知道啊!轻舟又没做啥对不起我的事,我爹娘她照顾的好好地,还给我生了儿子,我干嘛纳妾啊!再说了,纳妾那是人家有钱人才干的事,咱们这乡野山村的,纳什么妾!” 闻言,杨婆松了口气,才又问道:“那你来找我打听啥呀?” “我听轻舟说兰姨是杨婆您给我岳父介绍的?”祁治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原来是为了那个王春兰呀!”杨婆一甩帕子,笑道,“你咋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我听说她跟她儿子在叶家过得挺好呀,也把叶老大跟冬儿照顾的不错。” “不错是不错,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弄清楚的好。”祁治说着,便指了指杨婆的家,问了句,“外面冷,要不咱们去您家里说?” 杨婆微怔,忙笑道:“你瞧我,这都到家门口了咋就没想到让你进屋坐会,快走快走,咱进屋说!” 说着,杨婆便领着祁治进了院子。 “老头子,快烧点水来,祁家捕快来咱家坐会了。”杨婆刚进屋就喊道。 老汉从屋里走了出来,见祁治跟着杨婆进来,也忙打了声招呼。 然后转身去了灶房烧水。 杨婆和祁治两人坐下后,祁治才开口道:“杨婆,您别这么说,你们也都是看着我长大了,我跟轻舟也是您帮忙撮合的,您就叫我祁治,或者三儿也行,别什么捕快捕快的叫着,倒显得生分了。” “哈哈哈~好!那我就叫你三儿了!”杨婆也不是个扭捏的人,爽快的就喊了祁治一声三儿。 气氛一时还算不错,祁治便打听道:“杨婆,你是怎么发现王春兰跟王苗的?我听轻舟说,这个王春兰跟她死去的娘长得极为相似。” “哎呀,这不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嘛!”在杨婆的心里,缘分这个词很是妙不可言,“你是不知道,当初轻舟说要给叶老大续弦的时候,那叶老大抗拒成啥样!恨不得跟轻舟断绝了父女关系呢。那段时间轻舟还说暂时不提这事儿了。” “可谁成想,我就遇上了这王春兰,一看到王春兰啊,我就觉得这叶老大肯定喜欢,毕竟他对轻舟她娘还是挺上心的,果不其然,刚送去,叶老大的眼都看直了,也没多说啥,就把人留下了,也不在乎她带着个儿子,你说神奇不神奇!” 听着杨婆絮絮叨叨的自说自话,祁治嘴角直抽,却又不好打断。 待她说完之后,祁治才又重新问了句:“那杨婆是在哪见到王春兰的呢?听说那个王春兰好像不是咱们这里的人吧?” “要说见到这个王春兰啊,这应该也是缘分!”杨婆又做好了侃侃而谈的准备,“那天啊,我正好出去给人相亲,回来的路上,先是遇上了王苗,那时候的王苗还是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简直就跟个乞丐似的,浑身脏兮兮的,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后来才发现他真是过来跟我乞讨的。我想着这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咋就过来乞讨了呢?我就没给!可他一直缠着我,说可以帮我干活,就为了换点吃的,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上一顿饱饭了,家里还有个娘等着他呢。” “我看他也还算孝顺,想着正好家里的柴火没了,就说他可以去砍柴,然后我会给他一些吃的,他立马就答应了,转身就跑去后山砍了一捆柴回来,直接送到我家去了。因为说给饭吃,所以柴火送来的时候,他把他娘也带了过来,我这才见着王春兰的。” 杨婆还要再往下说,祁治临时打断了下:“等等杨婆,您刚刚说王苗砍了柴直接就送到您家里来了?是您告诉他您家住在这里吗?” 这一问,倒是把杨婆问住了。 “我好像没说我住在哪。”杨婆想了想,忙摇了摇头,“这有啥难的?我杨婆十里八村的都认识,他就算不知道我住在哪,长嘴干嘛的?随便问一问也打听的到啊。”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怀疑,可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于是就让杨婆继续说。 可杨婆却来了句:“没了呀,后面的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看王春兰跟轻舟她娘很像,让她吃饱饭,洗漱之后就带她去见叶老大了呀。” 闻言,祁治心里只想翻白眼,却还是笑着说:“那杨婆就没问过这王春兰和王苗的来历?” “啊?问了呀!带他们去见叶老大之前我就问了。”杨婆一拍大腿,叹道,“还别说,这母子俩呀还真的是挺心酸的,那王春兰竟然还没成亲就被人给……不过她也是个心善的,想着肚子里咋也是个小生命呢,就留着了,要不然,随便找个人家嫁了也还是可以的,哪至于后来被亲哥哥赶出来。” “你知道吗?在去叶老大家之前,他们母子俩一路行乞过来的,最后就住在西梁河边上,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过得可心酸了。”说着,杨婆竟抬起帕子抹起了眼泪来。 “咳咳~”祁治清了清嗓子,说了句,“杨婆,不是我怀疑你说的话,只是,我前几天刚从我姐夫那里听说,他们村上之前也去了个叫王春兰的,而且那个王春兰也带着个儿子,他们在我姐夫村上跟一个鳏夫一起生活了几年,听说最后走的时候,把那鳏夫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 闻言,杨婆惊得双眼圆瞪,连连摇头:“这咋可能啊!那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在叶老大家不是挺好的吗?咱村上的人哪个见着不说叶老大好福气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捡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第212章 迎亲 在杨婆说完之前,祁治一句话也没说。 甚至在她说完之后,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是在等她冷静下来。 她知道,杨婆是个聪明人,他这么一提,心里应该会想到一些之前所没想到的事情。 果然,被祁治这么看着,杨婆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垂着头回想起来。 她好像确实没有仔细的打听过王春兰的事情。 那时候王春兰也只说了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说了王苗是怎么来的,却刻意的回避了这中间都经历了什么…… 而且她刚到叶老大家就对他们父子俩这么上心,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真的像祁治所说,她其实在来之前一直在四处坑蒙拐骗?那她跟王苗两个是不是母子恐怕也不一定了吧? 想到此,杨婆忽然有些着急的看向祁治:“如果他们俩真有问题的话,那我不是害了叶老大和冬儿了?” “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严重。”祁治并未将他怀疑的其他事情告诉杨婆,“只是杨婆您认识的人多,您看能不能帮忙仔细的打听打听这王春兰和王苗两人的事情。” “没问题!年后这段时间正好说亲的多,到时候我多走动走动,多打听打听他们娘俩的事儿!”杨婆现在也是越想越后怕。 万一自己真的给叶老大找了个到处坑蒙拐骗的媳妇儿,那不是坏了她自己的名声吗? 既然杨婆答应下来,祁治也不再多留,便起身道:“那就麻烦杨婆了,轻舟他们应该也忙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去接他们回家了,告辞!” 说罢,祁治抱拳对杨婆躬了躬身。 杨婆连忙站起身来,苦着脸:“客气了客气了,这要是没啥还好,要是有啥,你可得劝着点轻舟,别怪我这老眼昏花才好呀!” “没事没事,这事也怪不得杨婆。”祁治忙出声安抚。 出了杨婆家后,祁治看了眼天色,不由得叹道:“看来是来不及了,先就这样吧。” 他原本是打算再去趟曲田村的,想去见见那个田平,可这时间,他还是去接叶轻舟跟祁宇生回家吧。 第二天,就是叶冬跟王苗两个娶亲的日子。 可两人脸上的笑看起来都带着些不大情愿,甚至有些苦涩。 叶冬怎么也想不到,说把她改许给王苗的时候,刘芸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原以为就算她爹娘会同意,她也不可能同意。 没想到最后反倒是她爹娘反对,她同意了。 而王苗一想到娶了个对自己前途一点帮助都没有的人,这心里就堵的慌。 可这难受又不像叶冬那样,想说就说! 吃了早饭,叶冬跟王苗两个就各自去曲田村和刘老汉家迎亲。 原本应该在家帮忙的祁治,也凑热闹跟着叶冬去了曲田村。 虽然大家都说他胡闹,可他胡闹惯了,加上他现在已经在县衙当了捕快,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由着他去。 既然他去了曲田村,叶聪就只能跟着王苗去刘老汉家。 而祁治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先跟新娘田安的哥哥田平会一会面。 顺便看看田家的情况。 到了曲田村,村口就有人开始讨喜气。 祁治一一打发了,一路没什么障碍就到了田平家里。 田平家的院子不大,跟叶老大家差不多,都是用栅栏做起的围墙,院里只有两间屋,两间屋并排坐落着。 看这情况,祁治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正好田平迎了出来,祁治笑着迎了上去:“我是冬儿的姐夫,我们来迎新娘了,新娘现在可以走了吗?” 田平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就是叶冬那个在县衙当捕快的姐夫。 微拧了下眉,田平看向穿着一身喜服的叶冬,哼笑一声:“哼!想把我妹接走,就要看你们够不够诚意了。” “什么诚意?”祁治挑眉。 “你说啥诚意?叶冬来娶我妹,难道不该拿出点啥吗?”田平看向叶冬。 本就心里不爽快的叶冬,直接冲了上来:“我说你别得寸进尺!当初是咋说的?我礼钱也给了,你也说了,到时候直接过来把人接走就行,咋到了跟前又反悔了?” “我就反悔了咋地?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得为她多争取点?”田平厚颜无耻说的理所当然。 叶冬气得差点没跟他打起来。 祁治却伸手拦住了他,嘴角带笑的走到田平跟前:“那我们要是给了,这东西是留给你呢还是让你妹妹带走呢?” 果然,被祁治这么一问,田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祁治又问了句:“咱们其实都清楚,上轿钱也不是谁家都有的,但只要新郎这边出了上轿钱,那新娘那边可是要有回礼的,不知道你为你妹妹准备了什么回礼呢?” “你!”田平慌了,眼神朝周围瞟了瞟。 见村里人都围在院外看热闹,不禁拳头一握:“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这原本就是因为叶冬他……他做错了事,我妹才嫁给他的,就算让他出上轿钱也没啥问题吧?”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也顺着点了点头。 “你可拉倒吧!”叶冬白了他一眼,“你就总说是我做错了事,我说了,我啥都没做!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妹妹她寻死觅活的,我现在娶得就是小芸了!” 闻言,田平越发生气。 可还没开口,就被祁治打断:“既然你没有回礼,那我们这边自然也就用不着出上轿钱了,毕竟定亲的时候我们可是拿出了比平常人家还要多的礼钱,这些大家当时应该都看在眼里的吧?这得寸进尺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以后他们两口子还是要过日子的呀!” “你……” “对了,我听冬儿说当初他会做错了事,是因为田平兄弟你请他过来喝酒的对吧?当时好像还请了不少人呢。这么多人都能喝醉,想必当时买了不少酒吧?既然田平兄弟都有钱买得起这么多酒,难道还拿不出回礼?还是你对你妹妹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呢?” 祁治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田平的身上,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对着他指指点点。 而田平这会也被他这一番话吓到。 他请人喝酒这事,还从来没人怀疑过,没想到会被他提起。 “你别想挑拨我跟我妹的关系,我对她咋样,她心里清楚着呢!” 田平的话刚说完,田安突然自己从屋里走了出来。 第213章 有轻舟在,我不会有事的 “哥,别说了!我什么都不要!” 一转头见田安没盖盖头就跑了出来,田平连忙上前从她手里抢过盖头给她盖了上。 “你这丫头,不知道成亲的时候盖头不能随便揭的吗?” 田安什么都没说,就这么任由她哥把盖头给她盖上。 然后才说了句:“我跟你们走。” 要不是叶轻舟那天劝说她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甚至还会成为村里人的笑柄,她早就去死了。 哪里还会等到现在嫁给那个坏了她名声的男人。 但既然决定嫁了,就没必要整那些幺蛾子,让人看了恶心。 “安安!”田平着急的唤了声。 虽然田安什么都不想要,可他这个当哥哥却不想什么都没捞着。 “哥!”田安转向田平,低头看着他的脚尖,沉声道,“如果你真是为我好的话,就别再这么多事了,我被人笑话的还不够吗?” 一句话让田平愣住了。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安被扶进了轿子,跟着叶冬的迎亲队朝着河定村而去。 祁治走在迎亲队的最后,回头看了眼愤愤然的田平,勾起一侧唇角笑道:“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随时欢迎你来河定村玩哦。” 说罢,祁治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跟着迎亲队渐行渐远。 来曲田村之前,祁治心里还只是有点怀疑。 可见了这边的情况和田平之后,他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又多了几分确定。 当叶冬将新娘接回去的时候,刘芸早就被王苗接到了屋里。 好在在成亲之前,在屋后建的那两间房子也终于能住人。 成亲的前一晚,叶轻舟跟王春兰等人忙了半天,才终于将两间房子装扮的看起来喜庆了些,被单被子全都换成了大红色。 王苗和刘芸两人一间,叶冬跟田安两人一间。 两对新人被送进房间后,就一直坐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叶冬对田安没有感情,这会心里一想到对面屋里坐着刘芸,这心里就又酸又气。 就连门外的叶轻舟也都不禁叹气。 想着以后叶冬跟刘芸两个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她也觉得别扭的慌。 但是,既然两人都各自成了亲,叶轻舟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各自生活。 迎亲回来的祁治,立马就被村里人拉去喝酒。 不过,喝酒归喝酒,得了空他还是将叶聪拉到身边叮嘱了几句。 下午,叶冬跟王苗两个才被拉了出来,先是给父母敬茶,然后是拜天地,最后被送进洞房。 整个过程,叶冬的双眼时不时地就会落在王苗身旁的刘芸身上。 但只要对上王苗的眼神,就立马转向别处。 虽然刘芸并不是他想娶的,但自己的媳妇儿被人这样看着,王苗心里也是烦躁的。 拜完天地后,便算是礼成,两对新人就成了夫妻。 知道自己跟刘芸彻底没了希望之后,叶冬整个人都有些颓然,当天也喝了不少酒。 所以,当天晚上,他并未跟田安洞房。 可另一边的王苗和刘芸两个却不会有这般顾虑。 既然已经是夫妻,王苗可不会亏了自己,自己的女人不上白不上。 第二天,祁治假期也到了最后一天。 “相公,起床啦!”叶轻舟做完了早饭去叫祁治起床。 祁治睡眼朦胧的睁了睁眼,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叶轻舟无奈,只能走到床边,扯了扯他的被子:“相公,今天不是要回县衙吗?赶紧起床吃饭啦,早点走早点到,省得回头到了县城都……” 话没说完,刚刚还在睡着的祁治伸手一把揽住了叶轻舟,手臂一个用力,叶轻舟趴在了他的身上。 “相、相公,你……”叶轻舟腾的红了脸,移开了眼。 “轻舟,我能不能晚点再走。”祁治还没清醒,但搂着叶轻舟的手却很紧。 瞧着他那疲惫的样子,想着他昨晚确实喝了不少,又很晚才睡下,这会恐怕也叫不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轻抚上他的脸,轻声道:“嗯,那相公就再睡会吧。” 闻言,祁治强撑着睁开了眼,在叶轻舟的额头落下一吻,声音嘶哑的说了句:“轻舟真好。” 说罢,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他睡熟了之后,叶轻舟才挣开了他的手,将他的双手放进被子里,转身出了房间。 闲来无事的宋青正在院里喂鸡。 见只有叶轻舟一个出来,不禁眉头一皱:“咋了?三儿他还不起床啊!” “相公他昨天喝得多,睡得又晚,就再让他多睡会吧,去了县衙也不能睡懒觉了。”叶轻舟回头朝房间里看了眼,满眼温柔。 宋青叹了口气:“唉!你呀!就知道心疼别人,你自己啥时候又睡过一个懒觉?而且今天可是三儿最后一天假期了,要是去晚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县城呢,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没事的娘,回头咱们午饭做早点,相公早点吃午饭,也就能早点出发。”叶轻舟说着,已经开始为午饭做准备。 而祁治这一睡,还就真的睡到了叶轻舟做好午饭去叫他。 “相公,起床啦!”这次叶轻舟直接掀了他的被子。 身上陡然一凉,祁治蹭的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猛地坐起身,似是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见床边站着叶轻舟,才松了口气。 “轻舟,你吓死我了!刚刚我梦到我被人绑了,刀就架在脖子上,就在他砍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子一凉,我还以为我死了呢!”祁治抬手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听他说梦到自己被绑了,叶轻舟急了:“相公,你没事吧?咋会被人绑了呢?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吧,能不能再多休一天的假?你这样我咋放心啊!” 没想到自己一个梦也会被叶轻舟担心,祁治微微愣了下。 盯着叶轻舟看了许久,眼里的幸福和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突然,一把抱住了叶轻舟,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句:“有轻舟在,我不会有事的!” 叶轻舟一怔,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唇角也微微弯了起来,抬手回抱着他。 “咳咳~” 门外响起宋青的咳嗽声。 叶轻舟心里猛地一紧,立马改抱为推。 祁治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而对门口站着的宋青说:“娘,您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敲个门啊?” “哟!你还嫌弃起老娘来了!以前是谁天天缠着要跟我睡呀,哦!现在有了媳妇儿了娘连进你房间都不行了!”宋青出口就是一溜酸话。 第214章 不如先还给你 “娘,您说啥呢!我啥时候说不让你进屋了?您也说了,我现在是有媳妇儿的人了,您下次进门的时候就动动手敲个门,这不是防止尴尬嘛!” “尴尬?你还知道尴尬?知道尴尬还不赶紧给我起床,你今天还去不去县城了?”宋青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瞧着宋青那气愤的模样,祁治嘴角轻抽。 再看叶轻舟的时候,又咧嘴笑了:“还是轻舟好!娘现在火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叶轻舟也跟着白了他一眼:“不是娘火气大,是现在确实不早了,你要是再不起床,等吃了午饭再去县城的话,恐怕就到晚上了,娘是担心你路上不安全。” 说着,也站起了身,催促道:“好了,赶紧起吧,我午饭都做好了。” “哦~”祁治无奈,只能穿衣起床。 收拾好后,祁治早早地吃了午饭,叶轻舟就把他送到了村口。 等牛车的时候,祁治撇了撇嘴,拉着叶轻舟的手:“轻舟,你真的不去送我吗?送到镇上也行啊……” “我原本是打算去送相公的,可早上冬儿来了一趟,说爹让我去一趟,我送相公到镇上,然后再回来,都不知道啥时候了,相公就一个人去吧,下次我一定送相公。”叶轻舟只能先哄着他。 闻言,祁治稍稍一惊:“岳父说找你了?有说啥事吗?” 叶轻舟摇头:“没,冬儿也没说爹找我干嘛,就说让我今天去一趟。” “好吧,那我走后,轻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别光顾着爹娘跟孩子。”祁治临走前叮嘱着。 “知道啦!”叶轻舟觉得好笑。 这个还要人哄着的男人,竟然还担心起她来了。 送走了祁治后,叶轻舟就顺道去了趟叶家。 现在的叶家,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差别。 以前就院子里那两间破屋,现在从旁边开了条道,连着后边的院子,院子里的两间屋分别住着叶冬和王苗。 “爹,您找我?”叶轻舟刚到叶家就看到叶老大在前院坐着。 叶老大忙对叶轻舟招了招手:“嗯,我找你有点事。” “姐~”在院里逗狗的叶冬抬头唤了一声。 刚从后院过来的王苗也跟着唤了一声:“轻舟姐~” 这会正在灶房给王春兰帮忙的刘芸也讷讷的走了出来,低低的喊了一声:“轻舟姐~” 叶轻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便走到叶老大跟前坐下:“爹找我有啥事吗?” 只见叶老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钱袋递了过来。 低头一看,这不正是上次她去镇上回来的时候给她爹的钱袋吗? “爹,这是……”叶轻舟不解的看向叶老大。 叶老大勾了勾唇角:“我不是说了吗?之前都算是跟你借的钱,昨天办酒席的时候也接了一些礼钱,加上小芸也带了一些回来,虽然不多,可这婚事也办完了,这些钱留在家里也没啥用,不如先还给你。” “可你们……”叶轻舟并没想到叶老大会这么快就把钱还给她。 “没事,我也没全都还给你,还剩了一点,够我们平时花销的就行。而且现在苗儿跟冬儿两个随便干点啥也能挣点钱啊!饿不着的。” 这时,王春兰也从灶房探出头来:“你爹呀就是说啥是啥,谁也劝不住,他说给你你就拿着吧。” 王春兰也算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昨天晚上叶老大跟她说要把钱还给叶轻舟的时候,她就劝着别还,好不容易能过个轻松日子,咋说不得多过两天。 可叶老大就是不听劝,今天愣是说都没说就让叶冬去叫了叶轻舟来。 但听叶老大这么说,王春兰便又试探的说了句:“轻舟,你也不用太担心,姑爷不是说已经给冬儿在县衙找了差事吗?既然姑爷已经去了,那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让冬儿过去了吧?” 说到这,王苗就问了句:“姐夫走了吗?” “嗯,走了,刚送走。”叶轻舟没敢说,祁治走的时候压根没说让叶冬去的事。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叶轻舟也就收下了钱袋:“那这钱我就先收下了,剩下的,爹不用着急还,等啥时候家里宽裕了,啥时候再还。” “嗯。”见叶轻舟收下了钱袋,叶老大也松了口气。 王春兰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打听到,这会见他们又要说起其他事,忙又问了句:“对了,姑爷有没有说啥时候让冬儿去县城啊?” “啥时候去不行?”叶冬闷着头嘟囔着。 叶老大抬脚就朝他踹了过去:“你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就你这样去了人家会要你才怪呢!我上次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这次先让苗儿去试试,苗儿肯定比你行!” “爹!我咋就不行了!”叶冬愤愤然的站起身,眼神却不由朝灶房里瞟去。 这要是平时他倒不会多说什么,可现在刘芸也在,他爹却说他不如王苗,可不是让他丢人?。 “咋?我说错了?你看你这两年都干了些啥?自从你兰姨跟苗儿过来之后,家里啥事不是苗儿帮着干,你天天除了玩,还知道啥?”叶老大也是丝毫不给他面子。 眼见着叶冬就要跟叶老大吵起来,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王春兰,忙过来劝架:“好啦好啦,你们也别吵了。” 说着,又转向叶冬:“冬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他禁不住气,这件事暂时就先听他的吧,指不定到时候苗儿没过,还得你去呢!就算苗儿过了,有你姐夫跟苗儿他们在,你过去还不是迟早的事儿,别急,啊?” 有王春兰劝着,叶冬白了叶老大一眼,也闭上了嘴。 但不知为何,听了王春兰这话,叶轻舟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 转而见田安不在,叶轻舟不禁问道:“冬儿,田安呢?” 叶冬一直垂着头,看似只顾得逗狗,可眼神却还是忍不住朝刘芸那边瞟去。 这会叶轻舟问话,一个愣神之后,才朝后院看了眼,却明显带着不悦:“早饭都是兰姨给她端过去的,瞧瞧她过得跟人家富家小姐似的,真当我们欠了她的呀!” “冬儿!”叶轻舟喝了他一声。 这田安原本就不乐意嫁过来,加上她心里对叶冬有气,这会自然不会很快融入到叶家来。 叶冬也是个直性子,心里一直念着刘芸,压根就没想过去帮着田安融入他家。 第215章 是不是有病啊你 无奈的叹了口气,叶轻舟起身朝后院走去:“我去看看吧。” 不料,叶老大不满的嘟囔了句:“有啥好看的?她不想嫁到咱家也嫁过来了,难道还一辈子都不出来见人了不成?她也算是咱冬儿明媒正娶来的,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爹,您也别这么说,谁遇上这事谁心里不堵得慌。你们也都别这么排斥她,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好好相处不好吗?” 叶轻舟说着,转身就去了后院。 后院空空荡荡,显得有些凄凉。 叶轻舟径直去了叶冬的房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仍旧躺在床上的田安嗫喏的说了声:“请进。” “吱呀~”房门被打开,叶轻舟走了进来。 “田安~”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田安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惊讶的看了过来:“你……你咋来了?” “爹找我来有点事,听说你一天没起了,我就顺便过来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轻舟说着,就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田安的眼神闪了闪,咬着唇摇头:“没,我没事。” 叶轻舟自然知道她没事,刚刚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算是搭了个话。 见她回答,就知道她心里其实并不是很排斥自己。 “早饭吃了吗?” 田安点头。 叶轻舟往屋外看了眼,嘴角微微弯起:“今天天气挺好的,太阳也不错,没事的话,可以到前院晒晒太阳嘛。” “不想出去。”田安的声音闷闷的。 “还在生冬儿的气?”叶轻舟试探着问了句。 田安没说话,脸却转向了另一边。 叹了口气,叶轻舟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劝道:“我知道,那次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我听他们说了,自从出了那事之后,你就再没出过门,可现在你们已经成亲了,这边也不会再有人说你啥了,那些事你都不必放在心上的。” “可是……”田安张了张嘴,眼神朝隔壁的房间瞅了眼,咬着唇,半天才说道,“可他心里喜欢的也不是我……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我嫁给他到底对不对……” 其实早上田安比叶冬起得早。 那时候她就坐在后院里,可叶冬起床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神就一直在往王苗房间瞅。 嫁过来之前,她就知道叶冬喜欢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叫刘芸的姑娘。 而且那个姑娘昨天也跟她一块嫁了过来,只不过是嫁给王苗。 就算她对自己的相公没有感情,可也不希望眼睁睁看着他盯着别人家的媳妇儿瞧。 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叶轻舟心中实属无奈。 她就说这样不行,奈何谁都劝不动叶老大。 当时田安已经跟叶冬吵了一架,叶冬说她没事找事,她才又气的躺在床上不出去。 “以前他是喜欢小芸,可现在小芸已经是苗儿的媳妇儿了,他就算这会可能还收不了心,但总有一天会回过味来的。”叶轻舟只能尽量的劝说着,“就像你姐夫,当初我刚嫁过去的时候,他心里压根就没我,甚至还总是想着法子来整我,但他慢慢的还不是回过神来了,就像我婆婆说的,陪他过一辈的是媳妇儿,我相信,冬儿迟早有一天也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要是能明白就怪了。”田安心里有些愤愤然,“你是不知道他看刘芸的那个眼神……我就纳闷了,你们明明都知道他喜欢刘芸,为啥还要让她嫁过来?故意给我找堵吗?” 说罢,田安转过头去,似是也不想理会叶轻舟。 见她抽回了手,叶轻舟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但这事是我爹定下的,当时还因为这是气得昏了过去,我也觉得这样不妥,但爹辛苦把我跟冬儿两个抚养长大也不容易,我们总不能真的就气死他吧?” “其实小芸那孩子也不错,同意嫁过来可能也是因为心里对冬儿有些怨气,我看她也没搭理冬儿,你这样躲在屋里满心怨气,倒不如出去走走,跟小芸聊聊……”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找聪儿的媳妇儿小桃聊聊,说起来你们还挺像的。当初小桃是为了逃婚寻死才遇上聪儿的,小桃也是个烈性子,现在有了孩子,心性也渐渐沉了下来,也许你们能聊得来呢。” “而且,一个人如果一直闷在屋里的话,真的会闷坏的,心情只会越来越差,完全沉浸在那些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事情里。你要找一件事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就算不愿意跟人聊天,随便找个事来做也行,这样慢慢的你就会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田安没接话。 知道她心里有气一时半会怕是也消不了,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叶轻舟缓缓起身:“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说罢,叶轻舟转身就出了房间。 可就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田安突然叫住了她。 “姐……” 没想到她竟然会开口叫自己姐,叶轻舟微怔,随即便转过身来:“咋了?” “我……我一会出去。”田安脸上有些微微的红晕,眼神闪了闪却没敢与叶轻舟对视。 “嗯,那我去前院等你。” 看着叶轻舟离开,田安深吸了口气,收拾了下心情,终还是起床穿了衣裳去了前院。 然而,不巧的是,刚到前院,就看到叶冬正好从刘芸的手里接过菜碗。 这一幕看在田安眼里,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暴涨了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叶冬看着刘芸时眼中流露出的神采时,田安几乎是想都没想,上去一把就打翻了菜碗。 菜碗被打翻,刘芸被吓了跳,无意识的闭上了眼,身子也向后退去。 叶冬几乎是本能的就上前护着她,不可思议的瞪着田安,吼了句:“是不是有病啊你!半天都没出来,一出来就砸饭碗?你还真把自己当富家小姐想干嘛干嘛了?” “我有病?”田安也不客气,当即就怼了回去,“我就想问到底我是你媳妇儿还是她是你媳妇儿!我知道你喜欢她,可你既然放不下她,你娶我干啥?” “你当我想娶你呀!”叶冬冷着脸,不屑道,“要不是你要死要活的逼婚,你以为我会娶你吗?” 田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窖,拳头一握,吼得比叶冬还要大声:“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寻死觅活吗?不想负责任就直说呀!当初别答应娶我啊!” 第216章 滚回你家去 屋里的几人听到声响也都赶了出来。 看到三人这模样,叶轻舟无奈扶额。 自己刚刚好不容易劝动了田安,这会又被叶冬个傻弟弟给搞砸了。 “冬儿……” 叶轻舟这边刚开口,那边田安就指着叶冬对他们说道:“是我的要求过分吗?他昨天刚娶了我,今天就跟别人的媳妇儿眉来眼去的,我们以后还咋一起过日子?” 她之前是想着嫁过来过自己的就好,可真的到了跟前,她才发现真的很难。 在这事发生之前,她心里一直有个梦,将来会有一个疼她爱她,她也爱的男人来娶她。 可现在却是这样的情况…… 她可以不爱,但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贪恋着别的女人! “我啥时候跟别人媳妇儿眉来眼去的了!”叶冬反驳,可眼神却有些闪躲。 听了这话,王苗眉头一皱,走到刘芸跟前,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跟叶冬保持了一段距离。 刘芸也没想到会因为自己闹出这事来,咬着唇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呵呵~”田安冷笑,“有没有跟别人眉来眼去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啥?我……” 叶冬还没说完,就被王春兰拉了下。 似是担心两人会真的吵起来,王春兰才上前劝道:“田安是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气着呢,可既然冬儿已经跟你成了亲,别管咋样,先过好日子不就行了吗?再说了,小芸她现在已经是苗儿的媳妇儿了,就算冬儿他之前喜欢过,现在也都成了定局不是?” “而且,咱们女人原本就是要围着男人转的,只要他顾着家,你也别管的太多,要不然……” “我管得多?”田安直接打断了王春兰的话,一脸苦笑,“我就说当初为啥他答应娶我你们却没把之前的婚事退掉,敢情就是用来恶心我的吧?!” “啪!”叶冬一巴掌打在了田安的脸上,咬着牙斥道,“你说够了没?我就是喜欢小芸咋了?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接受不了你干嘛嫁给我?” 可叶冬的话音刚落,脸上也被抽了一巴掌。 捂着泛疼的脸,叶冬不可思议的看向叶轻舟:“姐?” “你闹够了没?”此时的叶轻舟也感觉很是愤怒。 她是真的没想到,叶冬竟然会对田安动手。 “我……”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所以该滚的是我对吧?”田安红肿着眼,眼里的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可她却又死死的忍着,嘴角的笑笑得苦涩。 说罢,转身跑去了后院。 看着田安跑开,叶轻舟愤愤的瞪了叶冬一眼:“你知道自己在干啥吗?我好不容易才劝好了她,你这是干啥?真不打算好好过日子了是吗?” “我没说不好好过日子!是她自己不想好好过日子!”叶冬也觉得委屈。 “那刚刚做了啥?为啥田安会这么生气?”叶轻舟质问他。 叶冬移开了眼,嘟囔了句:“我咋知道!她脑子有病呗!” “你还说!”叶轻舟越说越气。 再看王苗把刘芸紧紧的护在身后,就越觉得叶冬不懂事。 “好了,都别说了!两口子哪有不斗气的,他们都还小,过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叶老大很是随意的说了句,似是完全没把这场吵闹放在心里。 可叶轻舟却不这么想,拧着眉转向叶老大:“爹!他们昨天才刚成亲啊!今天就闹成这样,以后可咋办?当初我就说该把小芸那边的婚事退了,爹您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这让他们四个咋过日子呀?” “咋了?现在还怪起我来了?”叶老大眼一凌,瞪着眼就指着院门吼道,“你要是看不惯,现在就给我滚回你家去!他们过不过的好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连自己媳妇都管不好,以后还能干啥?” 说到最后,叶老大相当不满的瞪了叶冬一眼。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惯叶冬了! “爹!您说啥呢!”叶轻舟有些惊讶。 叶老大还是第一次跟她说这么重的话,竟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来。 “听不懂人话是吧?”叶老大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双手颤抖的指着叶轻舟和叶冬两个,“我看你们俩就是成心想把我气死!” 王春兰见状,忙上前扶着叶老大,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劝道:“哎呀,这咋突然就生起气来了呢?” 转而又对叶轻舟道:“轻舟啊,你爹她身体不好,你也别老是激他,有啥事咱回头再说。” 没想到现在的叶老大会这么不明事理,叶轻舟有些心寒,凉凉的看了叶老大一眼,转身就走。 “既然爹这么说了,那以后家里的事儿我不会再管了,你们也别再来找我,自己爱咋地咋地。”家里现在没一个听劝的,她也实在是不想管了。 说着,叶轻舟已经出了院子。 看着叶轻舟远去,叶老大心里咯噔了下,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确实重了点,却又拉不下脸说自己错了,便愤愤的敲了下手杖,转身进了屋。 王春兰对王苗使了个眼色。 王苗会意,带着刘芸就回了后院。 被留下的叶冬,望着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瞬间散了去,心里不禁有些涩涩的。 可想起刚刚叶轻舟说他的话,他又觉得委屈,索性也跑了出去。 刘芸被王苗带回后院,一甩手扔进了屋里,反手将房门上了栓。 “相、相公?咋了?”刘芸有些害怕,抬起眼眸小心翼翼的看向王苗。 却见王苗眯着眼,一脸阴鸷的盯着她。 然后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凑到她耳边,冷声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没放下那个废物啊!” “你……”刘芸被吓坏了,声音带着颤抖的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不知道?”王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许多,声音也越发冰寒,“那田安为啥生气?你真以为只有她会生气吗?我告诉你,我生气起来,可比她严重多了!” 说罢,王苗抬腿就给了她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腿上。 “呜嗯~”刘芸痛呼声还没发出就被王苗一把捂住了嘴。 “你给我记住了,你现在是我王苗的媳妇儿!别给我想些有的没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跟那废物眉来眼去的,我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王苗的话让刘芸心里的恐惧更深了些。 看向他的眼睛里,除了那翻涌的泪水外,还有深深地震惊和恐惧。 第217章 我以后啥都听相公的 当初她同意不退婚嫁过来,一是因为她心里对叶冬有怨气,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懂,只觉得叶冬背叛了她,那她就要气气他。 第二个原因则是,村里人对王苗的评价都不错,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而且还能干,她觉得就算是嫁了,也定不会错的。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很离谱。 这个被外人称赞的“好男人”,其实就是个衣冠禽兽,像她这样的小白羊最后只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听到没有!给我回答!”王苗咬牙启齿,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刘芸身子一颤,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我以后啥都听相公的……” “哼!”王苗冷哼一声,甩开刘芸,冷冷的瞪着她,“记住你今天的话,别让我对你家里人动手!” “不要!”刘芸几乎是本能的就喊出了口。 见他要走,忙上前抱住了他的腿,恳求着:“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爹娘……” 王苗垂着眼,凉凉的扫了她一眼,一脚将她踹开:“那就看你自己了。” 说罢,王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他,又作出了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可刚刚被他打了一顿的刘芸,却只觉得害怕。 像他这样人面兽心的人,比那些表面强悍的恶人还要可怕…… 坐在地上,刘芸抱着双膝,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终究还是自己跳进了坑里。 正哭着,突然听到对面发出声响。 一抬头就见田安背着个行囊,一边抹着泪一边往外走。 刘芸傻了眼,昨天刚成亲今天就要走吗? 坐在原地等了会,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争执吵闹声。 抹掉脸上的泪水,刘芸一瘸一拐偷偷地跑到前院看了眼。 只见王春兰和王苗两个正陪着叶老大吃饭,并没有见着叶冬和田安的影子。 “难道他们都走了?”刘芸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田安能走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能走? 她现在真的是看到王苗就觉得害怕。 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刘芸决定先回去收拾东西,趁着他们都没在意,赶紧离开。 可是,她只收拾了几件衣裳,打了包还没来得及背上,房门就被王苗推开。 见她正在收拾行囊,王苗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你在干嘛?” “我……”刘芸心头一颤,眼睛都跟着跳了几下,忙将行囊往里推了推,扯了扯嘴角,“我没干啥……” “没干啥?”王苗挑着眉,上前一把扯过她身后的行囊,刚刚收拾好的衣服被抖了一地,“那这是什么?” 刘芸忙垂着头,身子不住地打着哆嗦,脚步也开始向后退。 可她向后退一步,王苗就上前一步,直逼到她退无可退,才颤抖着说道:“我,我在收拾东西……” “现在收拾东西干嘛?”王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感觉心底窜起一阵寒意。 “我……我嫁过来的时候我娘给我准备的衣、衣裳,我打算叠好放……” 刘芸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发被人一把揪了起来。 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伸手捂着头求饶。 “你是想跟田安那娘儿们学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她学,我废了你!”王苗咬着牙威胁她,“还有!你要是敢在别人面前说我对你咋不好的,我会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出去见人。包括你爹跟你娘!” “我……”刘芸感觉头发又被往上薅了一截,呼吸猛地一顿,连忙答应了下来,“我不会的!我会听话,相公说啥我都听!不要打我……” 瞧着她流着泪求饶的样子,王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松开了她的头发,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这就对了嘛!以后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刘芸颤抖的不敢说话。 原以为她顺着他,他就不会再对自己怎样。 可就在她以为他要出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撕破了她的衣裳…… 祁家。 回到家的叶轻舟也是气的不想说话。 宋青有些奇怪,这不是去送祁治了吗?怎么回来之后脸色这么差? “轻舟,你这是咋了?是不是三儿惹你生气了?”宋青试探的问了句。 叶轻舟摇头:“没。” “那你……”宋青望着她。 于是叶轻舟就将家里发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难怪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我真的没想到我爹有一天会赶我走,真的是太让我寒心了!这些年我虽然没能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他,可我没少为家里操心,可是……” “哎呀!你也别生气,这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生气就口不择言的!我有时候对三儿他爹不也是,但其实有些都是气话,不能当真的!”说着,宋青也跟着叹了口气,“唉,不过你爹呀,最近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真的是有人照顾他了,飘了!” “反正现在家里也没啥事儿了,冬儿也成亲了,他们爷俩之间的事,还有他们两口子的事,我也都不管了,操多了心也没见的他们记着啥!”叶轻舟也算是看清了。 就算是亲爹亲弟,也有不值得你去帮的时候。 “轻舟这样想也对。”宋青也点头应和,“你现在就把心思放在三儿跟生儿身上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叶轻舟也确实再没去过南川坝。 再说田安。 那天她原以为自己去了后院,叶冬总该会去劝一劝她? 可是她等了会,根本没人来。 越想越难过的田安,就收拾了东西,打算当着叶家一家人的面回娘家。 奈何,当她回到前院的时候,人都不见了。 屋里是王春兰和王苗两个陪着叶老大吃饭,三人似乎也都没有注意到她。 没想到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田安一气之下,背着行囊就出了叶家。 好在她昨天才刚嫁过来,这边没人认得她,一路疾行就到了村口。 到了村口,田安突然停住了脚。 再回头朝南川坝的叶家看去,连个追上来的人都没有,心中既难过又委屈。 转身就往曲田村跑了去。 在河定村是没几个人认得她,可到了曲田村,认识她的可就多了。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她在头上裹了个头巾,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到了家门口。 田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见无人才进了院子。 第218章 还要骗我到啥时候? “哥!” 刚进了院子,田安就喊了一声。 正砍柴的田平,一抬头见一个穿着粉红色袄子,蒙着头的女人站在院里,不禁一愣。 “安安?”回过神来,田平立马放下手里的斧子,一边擦着手一边迎了过来。 田安这才悄悄地露出脸来:“是我,哥。”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田平不解的看着她,又往她身后瞅了眼,“叶冬没跟你一块来吗?不是明天才回门儿呢吗?” 闻言,田安眼神闪烁着,拉了田平一把:“哥,咱能在家住几天吗?” “啥?!”田平惊了,“你这说的啥话?你昨天刚成亲,今天一个人回来不说了,咋还在家过几……” 话没说完,田平怔了下,恍然的问了句:“是不是叶冬欺负你了?” “哥,你就别问了,你要是真疼我的话,就让我在家住几天好吗?你要是不让我住的话,那我就去外面住,冻死就算。”田安定定的望着田平,似是早就拿定了主意。 “可是……”田平咬了咬牙,“你告诉哥,是不是叶冬他欺负你了?要是他欺负你的话,哥去揍他!” “哎呀!哥!你就别问了行吗?”田安一把拉住了差点冲出去的田平,她不想根本提起叶家的事。 见田安不高兴,田平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好好,不说了!唉!真的是,你说你咋就这么倔呢?长大之后有啥事也不跟哥说了!” 嘴上虽然抱怨,可还是带田安进了屋。 这边田平没敢多问,留下了田安。 心想着,毕竟是新婚,就算是小两口吵架,应该也没啥大事,叶冬终归是回来接的。 可是,这一等就是两天,别说叶冬,就是整个叶家也没见一个人来。 这下田平急了。 “安安,这到底是咋回事?你跟哥说说,这都两天了,叶家咋还没人来接你啊?” 田安也没想到都两天了,叶冬竟然还没来接她。 看来叶家是根本没把她当媳妇儿看! 想到这,田安心里也有些酸涩,咬着唇移开了眼:“哥,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就别问了,这门亲事原本就是错的,既然他们不来接,那就算了吧,又不是我的错,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这丫头!”田平急得凑到田安跟前,劝道,“你不能这么想啊!你们毕竟是拜过天地成了亲的,你就算是他叶家的人了,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回来,以后咋出门见人啊?要是被人知道你成亲第二天就回了娘家,还不是一样会被人笑话?那你之前那些……” “哥!”田安无奈,“那你说现在咋办?是他们不来接我,难不成还让我自己舔着脸回去?我才不干呢!” 田安执拗的就是不肯回去。 在她看来,这原本就是叶冬的错,他不来认错不来接自己回去也就算了,这要是她自己回了娘家,再厚着脸皮回去,她可做不到。 “安安!”田平心里着急,却也知道他这个妹妹最是倔得很,一般都是说啥是啥,但这次他是真的不能由着她。 “你这次必须得听哥的!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去!”软的不行,田平直接来硬的。 见田平开始收拾她的东西,田安也急了,一把扑过去,死活不让他收拾:“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妹啊!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家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我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瞎说!你咋就知道没好日子过?”田平瞪了她一眼,喝道,“我可听说了,那叶冬的姐夫给他在县衙里找了个差事,以后他要是去了县衙当差,就算他不喜欢你,你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是要养着你的!这日子还能差了不成?” “啥?叶冬要去县衙当差?我咋都没听说?”田安从没听说过这个事。 田平眼神闪了下,说话有些支吾:“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天天在家待着又不出去。” “是吗?”仔细想想田安也觉得有些道理。 自从出了那事之后,她确实就再没出过门。 可叶冬去县衙当差跟她有什么关系? 田安一咬牙,转过头去:“反正我不管,我是不会回去的!他去县衙当差就去呗,反正跟我也没啥关系!” “咋会没关系呢?他现在可是你相公!”田平现在恨不得亲自把她送回叶家去。 “他要是真把我当他媳妇儿的话,就不会到现在都没来接我了!”田安并不觉得自己在叶冬的心里有一分的地位,“哥,你就别劝了,我在家陪着你不好吗?” “可是……”田平有些无措。 越想越觉得生气,最终还是上前扯过田安的包裹,一边帮她收拾着一边沉声道:“不行!你必须给我回去!你要是不回去的话,我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啥?”田安正要去拦,听他这么说,突然愣住了,“哥努力啥了?” “没、没啥!”田平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转过头去不让她看自己的眼睛。 可他越是不敢面对她,田安就越是觉得奇怪,抓着他的胳膊,走到他面前,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哥,你刚到底啥意思?我跟叶冬成亲,你努力啥了?” “我……”田平再次移开了眼,“我说了,没啥!” 说着,田平一把挣开田安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田安看着他的眼神,如芒刺背…… “哥!你到底都干了些啥?”田安心里有了些许怀疑。 田平啥也不说,就这么站着,心里却不住地祈祷着,希望田安不要再继续追问。 奈何这会田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跟叶冬的亲事说起来还真的像是她哥一路撮合的。 见他一直不说话,田安再次走到他面前,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不管他看向哪里,她都不曾移开。 “哥,你说实话,那天晚上叶冬会睡在我屋里,是不是你搞得?”田安不敢相信,却还是忍不住试着问了句。 “不、不是的!你是我妹妹,我咋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田平否定着。 可他的眼神却告诉田安,他在说谎。 田安身子晃了下,心痛的看着田平:“哥!你还要骗我到啥时候?就因为叶冬他可能会去县衙当差,所以你就故意请他喝酒,然后制造了那样的假象是吗?我就说哥你平时从来都不让我喝酒的,那天竟然由着我喝醉……” 第219章 去认错吧 “安安,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我……” 田平试图解释,可田安却拼命的摇头:“我不听!我不听!” “安安……”田平这会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我真的啥都没做,你相信哥好不好?哥这么疼你,咋会害你呢!” “不会害我吗?”早已哭成了泪人的田安转过头来看着他,“哥!爹娘死的早,是你一手把我带大的,我知道你疼我,可你干嘛要用这样的方式疼我?你就是打听了叶冬要去县衙当差所以才想到这一出戏的是不是?” “当时我就好奇,咱家都这么难了,你竟然说要请码头上的工友喝酒。你说你是想跟他们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有啥事能用得上他们。好!我让你请,甚至为了你从来不喝酒的我还给他们一一敬酒……可我真的没想到啊,哥,原来这些都是你早就预谋好的!” 说到最后,田安有些歇斯底里:“我一直以为我是受害的那个,所以不管是对叶冬还是叶家的所有人我都是恨的。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他们才是受害的那一方!我不过就是个恶人!” “不是的安安!”田平扶住了她,语气坚定,“安安不是恶人,是哥的错!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难过,你也不会听我的,所以我才瞒着你……” 顿了下,见田安捂着脸哭的伤心,田平才继续道:“但是哥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你好,你想那叶冬要是去了县衙当差,别管是个啥差事吧?是不是都比在家体面?而且还有他姐跟姐夫帮衬着,你们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差的!” “哥!”田安甩开田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样让我还咋回叶家?我还有脸回叶家吗?是我们算计了人家啊!要是被人知道了,咱们……” 田安甚至不敢往下想。 以前,是因为有田平给她撑腰,所以她性子硬气了点也烈了点。 可她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心里是恨着叶冬的。 但现在她知道了,知道了被算计的人其实是叶冬而不是她,她心里反而觉得对不起他。 “安安!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 “你知道不对为啥还要这样做?”田安有些寒心,质问他,“当时我以为自己被侵犯的时候,我真的是一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你难道就不怕我真的寻了死?” “不会的!”田安一急,立马否定,“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着,却又蔫了下去:“我知道我有赌的成分,我也不敢确定叶冬就一定会娶你,但有人跟我说了,叶冬他性子软,而且他姐也是个好人,到时候只要你态度强硬点,他们一定会同意你嫁过去的!” 最后田平还是做出了保证:“但我绝对不会让安安你出事的!” 只是,这个保证对于田安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现在想来,也许当时她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他们的劝,答应活下来,还愿意嫁给叶冬的呢? 见田安耷拉着眼皮,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田平吓坏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道:“安安,你咋了?你可别吓哥呀!哥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田安任由他晃着,茫然的眼神从他身上轻轻飘过。 良久才开口说了句:“哥,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不好?” “不好!”田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这种时候要是让她一个人待着的话,她绝对会做出傻事来! “那哥是要亲眼看着我去死吗?”田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越是这样,田平心里就越是害怕。 “安安,你别这样好不好!哥错了!哥真的错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咋办啊!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地下的爹娘啊!”田平跪了下去,抱着田安的手丝毫不敢撒开。 好像只要他一松手,田安就没了一样。 “呵呵~”田安笑了,笑得像是一朵凋零的花朵,“那当初你谋划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知道?就没想过我会活不下去?” “我……”田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当时也是被怂恿着,说叶冬将来要是去了县衙当差,以后娶的媳妇儿过得日子一定不会差,而且媳妇家的人也会跟着鸡犬升天。 当时他想着只要护住田安,别让她出事就一切都好。 反正只要他闹下去,就不信叶家那边不松口娶了田安。 可是他没想到田安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也没想到她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深吸了口气,田安垂下眼,伸手扶起了田平:“哥,跟我去叶家认错吧。” “啥?!”田平惊了,连连摇头,“不行!这件事要是被大家知道了,以后咱俩还咋生活?码头上的工头也肯定不会再要我了,当时候咱俩……” “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田安质问他,“这种事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要是真到了那天,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俩淹死!你觉得那时候咱俩还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吗?” “不行!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田平咬着牙就是不肯去认错。 田安很失望,转过头不想看他:“那哥就等着吧,等着被人发现的那一天,看看叶家和咱村那些人会怎么对咱俩!” “不会有人发现的!”田平此时仍旧不愿承认。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田安闭上了眼,她真的累了,眼都哭肿了。 可田平却不放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微睁开红肿的双眼,田安长舒了口气:“放心吧,在你去认错之前,我是不会寻死的!但是在你认错之前,我也不会再吃任何东西!” 说罢,田安便翻身上床,面朝里躺了下去。 瞧着田安那微微颤抖的身子,田平咬了咬牙,双手一握,转身出了房门。 虽然田安这么说了,可田平还是不大放心。 他还要去码头找个人。 临走前,特地去隔壁让邻家的大婶有空过来看着田安。 得知田安在家躺着,隔壁大婶还有些奇怪。 可田平只说她想家了,所以回来过几天。 想着当初田安嫁给叶冬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隔壁大婶也就信了。 第220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田安回娘家的第二天,叶老大就让叶冬去接。 这要是被人知道他家的媳妇儿成亲第二天就回了娘家,肯定又是一顿编排,最后还不知道会把他们家说成啥样呢! 叶老大好不容易保住了他们叶家的面子,可不能再给丢了。 可是,叶冬满心的不乐意。 最后被叶老大催的急了,加上刘芸见着他也跟见着洪水猛兽似的,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一气之下,他也闹了个离家出走。 叶老大差点没气得吐血。 “这孩子真的是越大越不懂事了!我这是让他去接他自个儿的媳妇儿竟然还跟我玩离家出走?走就走!有本事就别回来!” 见叶老大气得不轻,王春兰掩下嘴角的笑,上前劝道:“你也别太生气了,冬儿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了,咋就这么想不开呢?唉!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不行吗?现在闹成这样真的是……” “林伯,娘,要不我去找找冬儿吧,他都一晚上没回来了,会不会有啥危险啊?”王苗走了过来,面上有些担忧。 可叶老大却一挥手:“别管他!他既然敢离家出走就要让他尝尝在外面的苦!等他发现还是家里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了!你不用去找他!” 说罢,似是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听你娘说最近几天码头上来活了是吗?你还是去码头干活吧,现在是有媳妇儿的人了,别啥都围着冬儿转!” 王苗朝王春兰看了眼,见她点头,这才说道:“嗯,那我就去码头干活了。” 刚出了叶家,就见叶聪也正好出门。 “聪哥~”王苗主动跟叶聪打了声招呼。 叶聪也对他笑了笑:“苗儿也去码头吗?” “嗯,我听说码头上来活了,所以想去看看。”王苗垂着眼,一副乖巧的样子。 可叶聪朝他身后看了眼,问了句:“冬儿呢?他不去吗?” 王苗眼神微闪,扯了扯嘴角:“冬儿说他就不去了。” “哦~”叶聪无奈,“自从你跟你娘过来之后呀,冬儿真的是越来越懒了,如今娶了媳妇儿还不知道出去挣点钱。” “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呢嘛。”王苗的话说的很轻。 “既然苗儿也去码头,那就一起吧。”说着,叶聪抬脚就往村口走。 王苗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码头,便各自干起活来。 因为叶聪算是码头上的老工了,跟工头的关系也不错,所以大家都很想跟他打好关系。 而王苗却只是偶尔来码头一趟,也就没几个人认得他。 忙了半天,叶聪打算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歇。 走到靠近水边的一棵大树旁是,突然听到两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叶冬到底啥时候才来接我妹呀?” “你还想着让叶冬去接你妹啊!你要是真想让你妹过好日子,还是自己把她送回来吧。” 听他们提到叶冬,叶聪伸着脑袋往前瞧了瞧。 这一瞧,着实让他惊了下。 说话的竟然是田平和王苗! 难怪叶冬成亲那天祁治跟他说让他回头注意一下这俩人呢,原来他们还挺熟的。 “我自己送回去?开啥玩笑?我还要不要脸了?我要是就这么把我妹送回去,我妹以后在叶家不是更没地位了?”田平翻了个白眼,一甩手,“不行!这主意可是你给我出的,现在弄成这样,你必须得给我想想办法,至少得劝着叶冬来接我妹!” 闻言,王苗心头一紧,忙四下里瞧了下。 叶聪身子一闪,躲在了树后。 见四周无人,王苗才说道:“你可别诬赖好人啊!当初还不是因为你说你家里有个待嫁的妹妹,我才给你提了个建议,让你把妹子嫁给叶冬而已!咋现在又变成我给你出的主意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现在是想推脱责任了?”田平瞪着眼看他,“你可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让我灌醉他的,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家里穷得叮当响还买了那么多酒给别人喝?你当时不是说了要是我妹嫁过去的话,你会帮我的吗?现在你这是啥态度呀?” “我啥态度?我还不够帮你吗?我透露给你的消息还少吗?是你妹妹自己不争气成亲第二天就跑回娘家去的,你现在怪我?”王苗挑着眉,脸上是叶聪所不曾见过的不屑和冷漠。 “你……”田平没想到王苗竟然会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当即气得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别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你最好尽快让叶冬来接我妹,要不然我就告诉大家这事是你出的主意!” 不料,王苗双肩一耸,嗤笑道:“呵~那你去说呀,看他们信不信你?而且最后被唾弃的可能是你而不是我。” 田平一愣,无话可说。 这件事说起来虽然是王苗给他出的主意,可最终还是他做的。 所以如果他真的去把王苗捅出来的话,他自己跟田安俩肯定第一个被唾沫淹死。 恨恨的咬了咬牙,田平抬手给了王苗一拳。 这一拳看起来力道很重,躲在一旁的叶聪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可王苗却躲了过去,反手给了田平一拳。 不等田平反应过来就又踹了他一脚,揪着他的头发,垂着眼皮,冷冷的说道:“你告诉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装大,我跟叶冬两个谁先去县衙当差还不一定呢!别让我到时候踩你们一脚!” 说着,还真的就在田平的脚上狠狠的踩了两下。 头上被揪着,脚上被踩着,田平疼得撕心,却又反抗不了。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可以这么可怕! 最后王苗甩开田平,转身走开。 可刚走出两步,却又停住了脚。 头也不回的威胁道:“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你要是敢在别人面前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田平的眼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他今天来就是想让王苗去劝劝叶冬,让他尽快去把田安接回去,这样田安就不会赖在家里想不开了。 可他也担心,田安过去之后,会把自己算计叶冬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还惦记着自己回去之后该如何劝她…… 现在看来,不管怎么样,最后他都可能会暴露。 而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拜王苗所赐。 田平恨得直咬牙,半晌才挤出一句:“大不了鱼死网破!”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直躲着的叶聪,此刻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就说当时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原来竟是被算计了…… 第221章 让他永远都回不来 得知这事后,叶聪感到震惊的同时,只觉得可怕。 他认识王苗一年的时间,一点都没看出来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原来根本不像看起来那样乖巧。 如今他既知道了这事,自然是不能再让叶老大和叶冬两个蒙在鼓里的。 当天傍晚回去的时候,叶聪没回家,直接去了趟叶家。 见院门没关,叶聪推门而入,喊了声:“林伯~” 在院里坐着的刘芸见叶聪进来,先是一怔,随后眼底便是一喜。 可就在她想要走上前去的时候,却听到房里传来王春兰的声音,然后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瞧着她的模样,叶聪猜测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了句:“兰姨,林伯呢?” “你林伯他在屋里躺着呢,最近身子不大好,你今天没去码头吗?”王春兰随口问了句。 “去了,刚回来。”叶聪说着,便径直朝屋里走去。 王春兰似是看出了些什么,便笑着跟了上去:“聪儿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发生啥事了呀?” “没。”叶聪扯了扯嘴角,进屋之后,又往后院看了眼,“冬儿呢?” “他……” 王春兰刚开口,就听屋里传来叶老大的声音。 “别跟我提那个不孝子!我让我去接他媳妇儿有错吗?竟然还给我闹离家出走!真的是反了他了,他要是真有本事,就永远都别回来!” 叶老大的话刚说完,叶聪就是一惊:“啥?冬儿他离家出走了?啥时候的事?” “昨天!”叶老大气的咬牙,指着叶聪就嚷道,“我告诉你,谁也不许去找他!我就是要让他在外面吃吃苦,不吃苦都不知道家里好!这次找回来下次还指不定要干出啥事呢!” “林伯!”叶聪没想到叶冬都离家出走了,叶老大竟然还在生气,“冬儿昨天就走了,这都一天没回来了,您不担心吗?” “担心啥?有啥好担心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能被人拐卖了?他但凡有点志气,就不会这么快回来!”他要是回来的越迟,叶老大反而还能高兴点。 至少说明他在外面还是有点生存能力的,要不然就真的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是……” 叶聪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叶老大打断:“好了,我现在不想提那个不孝子,聪儿来找我是有啥事吗?” “我……” 叶聪刚要说话,王苗就推门走了进来。 “娘,林伯,我回来了。”王苗一进门,见叶聪也在,微微一怔,才笑道,“聪哥也在啊,从码头回来的时候我就说咋没见着聪哥呢,原来聪哥早就回来了呀,这是找林伯有事吗?” “没、没事。”叶聪眼神转向别处,突然想起祁治的话,让他不管有什么发现都先别打草惊蛇。 眼波微转,叶聪才又说道:“我想着冬儿天天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就想劝劝他明天去码头干两天活,刚林伯说冬儿离家出走了……” 闻言,王苗眉头皱了下。 他早上刚说叶冬在家,现在叶老大就打了他的脸。 王苗的眼睛在叶聪的身上打量着。 那种审视的眼神让叶聪感觉心里发毛。 深吸了口气,转而对叶老大笑了笑:“既然冬儿不在,那我就先回家了,小桃估计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了。” “嗯,你回去吧,冬儿的事不用操心。”叶老大对他摆了摆手。 王春兰却一脸愁苦:“要不还是让苗儿去找找吧,这冬儿媳妇儿还没回来呢,要是冬儿有个啥,我们……” 说着,作势就要抹泪。 却被叶老大一个眼神制止。 “说了不要管他!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啥?饭做好了吗?做好了就端屋里来吃饭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端进来!”说着,王春兰转身对刘芸喊了一声,“小芸,快把饭菜端进来吧。” “哦~”刘芸从始至终都垂着头,就连眼神的余光都不敢朝叶聪瞟一眼。 叶聪出了院子后,便决定还是先把这事告诉祁治。 但现在叶冬不在家,他不放心,只能等叶冬回来之后他再去县城。 而就在当晚,王春兰去了王苗的房间。 “苗儿,你出来下。”王春兰对正打算脱衣服上床的王苗招了招手。 “哦。”王苗应了声,又披了件衣裳出去。 可前脚刚踏出去,就又转过身来,对刘芸喝了一声:“愣着干嘛?还不去给我给我倒盆热水来!” 王春兰也白了她一眼:“咋这么没眼力见儿呢,我苗儿在外面忙了一天,你就不知道给他打盆热水泡泡脚?” “哦,我这就去!”刘芸啥也不敢说,端起盆就去了前院的灶房。 见她走远后,王春兰才凑到王苗跟前说道:“苗儿,要不你明天还是出去找找那个废物吧!” “娘,找他干嘛?他爹都说了不用找,咱们费那个事干嘛?”王苗很不乐意。 可王春兰却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聪明吧!那叶老大虽然说了不让去找,可他心里就真的不担心吗?你去找了,他对你的印象是不是更好了?而且……” 说着,王春兰往四下里瞧了瞧,竖起耳朵来仔细听了听,确定无人才继续道:“再说了,我让你去找,又不是让你去把他找回来!你如果能找到他的话,最好能让他永远都回不来!” 瞧着王春兰眼底闪过的一丝狠厉,王苗微眯起双眼:“娘的意思是……”接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春兰点头。 可王苗却又有些疑惑:“咱们不用多此一举吧?那叶老大不是答应让我先去县衙当差了吗?到时候我去了县城就把您接过去……” “呸!”王春兰啐了一口,“啥叫多此一举?那废物再不行也是叶老大的儿子,现在他是生气,说不让他去县衙,可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向着他的姐姐呢!到时候真到了跟前,还真不知道这县衙的差事会不会是你的呢!你难道还想再等几年不成?就算你等得起,老娘我可等不起了,天天在这伺候那个老不死的,我都快累死了!” 这下王苗恍然了。 “好!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出去找找,一定让他再也回不来!”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嘛!” 王春兰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木盆摔在地上的声音。 “谁?!”王苗一声惊喝。 第222章 终于慌了 “小芸?!”王春兰在看到巷子里的刘芸时,眼神一凌。 “我……我啥也没听到……”刘芸不住地摇着头,完全不敢看两人一眼。 王春兰和王苗两个相视一眼。 “过来!”王苗对刘芸招了招手。 心中只剩下害怕的刘芸,这会双腿似乎已经不听使唤,完全挪不动脚。 见她不动,王苗怒了。 直接上前一把揪住刘芸的头发,一手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叫出声来,生生的将她拖进了屋里。 “苗儿,她就交给你了,可千万别让她把咱俩这事给捅出去了!”王春兰走之前还不忘提醒着。 “娘,您就放心吧,她不会说出去的!”王苗相当自信的看了刘芸一眼。 王春兰这才放心的去了前院。 刚进屋,就听叶老大抱怨道:“我刚好像听到后院有啥声音,他们两口子没吵架吧?” “没!”王春兰笑着迎了上去,“他们两口子能吵啥呀?就是刚刚小芸给苗儿打洗脚水的时候把盆打翻了,不用担心,苗儿不是那样的人。” 闻言,叶老大也点了点头:“也是,苗儿比冬儿懂事多了,这小芸也是个好孩子,俩人也没啥可吵的。”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后院的刘芸差点没死在王苗的手里。 而且王苗打她从来不会打脸,只要是露在外面的地方,他都不会让它出现伤痕,可那些被衣服挡着的地方,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 头发也被扯得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头上的痛和身上的痛,让刘芸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想要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睡觉的时候,王苗总是让她睡在里面靠墙的位置,哪怕晚上她起身解手,他都会惊醒问她做什么,甚至会说她扰了自己休息。 久而久之,只要不是特别急,刘芸都会忍着。 被王苗暴打威胁的刘芸,完全不敢将这事说出去。 因为她怕,怕自己说出去之后,王苗会打死她,或者打死她的家人…… 另一边的叶聪,一直等着叶冬回来他好去县城将王苗和王春兰两人的事情告诉祁治。 可这一等就是三天,叶冬还是没有回来。 “林伯,叶冬还没回来,要不我还是去找找他吧。”叶聪又去找了叶老大。 这次王苗就在一边站着。 听他说这话,王苗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两天一直在找呢,可一直没见着冬儿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哪去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来,真的太让人担心了。” 叶老大眼神闪了闪,他自然也是担心的。 原以为叶冬最多不过三天就会回来,毕竟他身无长物,又没钱,在外面能过几天? 可这都第五天了,还没回来,叶老大也终于慌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说离家出走还真就不回来了是吧?不知道家里人都担心着他呢吗?”叶老大咬着牙。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对叶聪说:“聪儿,苗儿这几天一直没找到,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帮着找找,要是找到了的话,先揍他一顿!给他点教训!” “那这事要不要跟轻舟姐说一声啊?”叶聪试探的问了句。 “她……”叶老大回想起那天叶轻舟被气走的样子,也不禁赧然。 但叶冬是她弟弟,如今都几天没回来了,她总不会不管不问。 想了想,还是说道:“跟她说一声吧,去不去找就看她自己了。” “嗯,那我就先去了。”叶聪说着,便出了叶老大家。 他走后,王苗跟王春兰两个对了下眼色,唇角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还没出了年,叶轻舟也就没出去卖早点,正在家里忙活着。 听到有人敲门,便去开了门。 “聪儿?你咋来了?”叶轻舟讶然的望着他。 一路跑来的叶聪,大喘着粗气:“轻舟姐,不好了,冬儿离家出走几天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啥?”叶轻舟一听这话,惊了下,“咋回事?冬儿离家出走?啥时候的事?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叶聪缓了缓,才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包括他在码头上发现王苗跟田平两个谈话的事情。 “冬儿成亲的时候姐夫就让我注意着他俩的,我当时还有点奇怪,他俩平时看起来都没咋说过话,背地里竟然这么熟!”叶聪恨恨的咬了咬牙,“我觉得王苗既然不是好人,那兰姨肯定是不知道,所以我怀疑兰姨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突然听到这些消息,叶轻舟有些反应不来。 咬着唇,原地来回走了几圈后,叶轻舟终于想通。 “聪儿,冬儿这边我去找,你先去县城把这事告诉相公,问他接下来该咋办?” “可是林伯现在……”叶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算他现在将两人的罪行说出来,叶老大也定是不会相信的! “我爹那边等相公回来再说,你不是说相公不让打草惊蛇吗?那咱们就先找冬儿!”叶轻舟说着,心里也不禁有些生气,“爹也真是的,这冬儿都失踪这么几天了,他的心咋就这么大呢?一点都不担心?还不让我知道!” “不是的,开始我也觉得林伯一点都不担心,可今天我去的时候,他好像也急了,但那个王苗说他这几天一直在找,就是没找到……” 叶轻舟眼珠一转,咬了咬牙:“他们这是想要故意拖着我爹不让他去找啊!” 叶聪再没说话。 他也是这么感觉的。 之前还没觉得什么,自从听了王苗跟田平的对话之后,叶聪是怎么看都觉得王春兰和王苗母子不是好人。 “好了,你现在就去县城,这件事还是尽快告诉相公的好。”说着,叶轻舟也收拾了下,“我现在去跟我娘和大嫂她们说一声,然后就去找冬儿。” “嗯,那轻舟姐,我先走了。”说着,叶聪转身就往村口走去。 “等等!”叶轻舟突然叫住了他。 叶聪一回头就见叶轻舟匆匆的跑进了屋里。 他以为叶轻舟是有东西让他捎给祁治,就站在原地等了会。 可等叶轻舟出来的时候,却见她塞给了自己几两银子。 “轻舟姐,这……” “这些银子你先拿着,路上用,到了县城你要是回不来,可能还得住一夜,你这是为了冬儿花的钱,不能让你自己出了。”叶轻舟说着,便轻推了他一下,“好了,赶紧去吧。耽搁久了可能就没去县城的马车了。” 第223章 我去还不行吗? 目送着叶聪朝村口走去,叶轻舟转身进了院子。 正巧遇上从屋里出来的马秀秀。 “大嫂,聪儿刚刚来跟我说冬儿离家出走几天了还没回来,我现在得去找他,可能会晚点回来。娘不知道带孩子们去哪玩了,等她回来你再跟她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叶轻舟刚说完,马秀秀就急了:“咋回事呀?冬儿啥时候离家出走的?你爹那边咋也没来人说一声?现在有头绪去哪了吗?要不还是等娘回来,大家一块去找吧。” “不用了,家里也得有人顾着,还是我一个人去找吧。”说着,叶轻舟转身进屋拿了个斗笠,以防回头再遇上雨雪什么的。 马秀秀还是有些不大放心,送她到院门口,劝道:“轻舟,你一个人去哪找呀?还是先商量一下看看冬儿会到哪去再去找吧。” “没事,冬儿已经离家几天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咱村附近,我带了点钱,要是走远了,晚上就不回来了,你跟娘讲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着,叶轻舟已经朝村子里走去。 既然叶冬是从村上走的,那就先问问村上的人这几天有没有见着他。 如果有人见到,那就说明他还没有走远,要是没人见到,那他可能早就不在河定村附近了。 如此想着,叶轻舟已经问了几家。 一路问到村口也没人说见过叶冬。 叶轻舟心里越发着急。 既然大家都没见着,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真的离开了河定村。 想起叶聪说叶冬之所以会离家出走是因为他爹让他去接田安,叶轻舟眉头一皱,径直就朝曲田村走了去。 到了田家门外,叶轻舟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田平。 “是你?你咋来了?是来接安安的吗?”说着,田平朝她身后瞧了眼,脸色一沉,“叶冬为啥没来?” “冬儿没到你们这来吗?”叶轻舟心里的那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田平被她问的一愣:“啥意思?叶冬不在家?” “田安呢?”叶轻舟不想跟田平说话。 一想到叶聪说田平竟然和王苗两个勾结着陷害叶冬,她这心里就有气。 已经几天没吃饭的田安,这会有些虚弱,但听到门外传来叶轻舟的声音,还是竖起了耳朵。 “我在这呢。”田安强撑着走到门口。 田平立马转回身去扶着她:“你咋又起来了,快回去躺好!” 瞧着田安嘴唇苍白,面容憔悴的样子,叶轻舟担忧道:“你这是咋了?” “还能咋了?从你家回来之后就一直没人接,她就一直不吃不喝的,咋劝都不行!”田平既心疼又无奈,同时还有些愧然。 他知道田安不吃饭是因为他不愿去叶家认错道歉。 可他不能在叶轻舟面前这样说。 “就算冬儿不来接你,你也不能不吃饭呀!这伤的不还是自己的身子吗?”叶轻舟也只能先劝着她。 “姐,对不起……”田安看着叶轻舟,眼角就不由得泛酸。 接着朝田平瞟了眼,满是怨意。 轻抽了下鼻子后,田安才问道:“姐刚刚说叶冬不在家?咋回事?” 于是叶轻舟就将叶冬被叶老大催着来接她,然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事情说给她听。 听完这些,田安心里越发愧疚。 垂着头,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冬儿真的没来过你们这里吗?”叶轻舟又问了一遍。 田平摇头:“他要是来的话,我早就让他把安安接走了,还让她天天在这呆着不吃饭?这叶冬也真是的,至于吗?来接安安能要了他的命?竟然还离家出走!瞧他那点出息!” “哥!”田安喝了一声,却因为心急,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咳咳~” 叶轻舟忙帮她顺着背,给她递了杯水来:“喝点水润润嗓子,你这不吃饭咋能行?不管遇着啥事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冬儿那边我先去找,等找回来了,我一定让他过来跟你道歉!” “不用了姐!”田安一把抓住叶轻舟的手,眸中含泪,“其实我……” 田安的话还没说完,田平就急急地打断:“对了,冬儿丢了,要不要……我帮忙去找啊?” 叶轻舟淡淡的扫了田平一眼,开口道:“不用了,我先自己去找,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你们要是真的想帮忙的话,就到你们村上问问,他们这几天有没有见到冬儿,要是见到的话,又是在哪见到的,有消息可以去我们家说一声。” 说着,叶轻舟已经站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先顺着大路往前走,我们村上的人都说没见到冬儿,我想着先去镇上看看,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闻言,田安急了:“姐,我们一起帮你找吧,人多力量大……” “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怕还没走出家门呢,自己就先晕倒了吧?”叶轻舟唇角勾了勾。 她果然没看错,田安确实是个好女孩。 只是,这么好的女孩,却被自己的哥哥算计,又嫁给了叶冬这个不懂事的男人。 心里的无奈,叶轻舟并未表现出来,转身就出了田家。 曲田村跟河定村不同,河定村原本就是一个四处流浪过来的人集合形成的村落,所以村子里的人并不是一个祖宗,大家之间也都没什么感情可言,即便是互相嫁娶也没什么。 可整个曲田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姓田,而这些姓田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 在田安的恳求下,田平虽然心中不愿,可还是一家一家的跑去问了一遍。 最后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叶轻舟走过之后,田安喝了一碗水,然后又好好的吃了顿饭。 叶冬是因为她离家出走的,她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在家躺着,她也要出去帮忙。 当天吃了两顿饭,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田安终于恢复了不少。 昨天打听了一圈的田平,还没起床就被早早醒来的田安叫着去叶家问情况。 心里不免有些不耐:“他们一家不是都已经在找了吗?要是他们找到的话,一定会有消息的,你这么着急干嘛呀?” “哥!他可是因为我才离家出走的!姐说都几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就不觉得愧疚吗?要不是咱们,他……”说到最后,田安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第224章 赶早回来的祁治 田平最是见不得田安流泪,纵然外面再冷,心里再不愿,却还是挣扎着起了床。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 田平去了趟叶家,说没找到。 回去之前,又去了趟祁家。 却被告知,叶轻舟也是一宿没回来了。 祁家明显已经开始着急,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坐在院子里,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立马往外瞧,似是在等待着叶轻舟回来。 看着他们这般,田平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并没让自己多想,转身就出了河定村。 可是刚到村口,就见几辆马车急匆匆的驶进了村子。 每辆马车的车辕上都坐着两个穿着盔甲配着剑的男人。 这一幕让田平吓了跳,还以为是谁家犯了事呢。 心里好奇,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没想到,那几辆马车竟然停在了祁家的门口。 紧接着,就看到祁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直奔进了院里。 然后叶聪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跟了进去。 随后又一身姿挺拔穿着锦服的男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抬起头看了眼祁家的院子,眉间深深地蹙起,深吸了口气才抬脚进了院子。 而另外几辆马车上下来的男人都挺直了身子守在祁家门外。 田平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看那进院子的男人身份好像不简单,能够跟祁治回来,两人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看来祁治在县城混的确实不错,叶冬日后去了县衙也一定差不了。 如此想着,田平转身就跑回了曲田村。 “安安,我问了,叶冬还没找着,叶轻舟昨天晚上也没回来,我刚看到叶冬那个在县衙当差的姐夫回来了,应该也是回来帮忙找人的,你在家哪都别去,我去帮忙找找看。” 一边说着,田平一边背起背篓,背篓里放着一把镰刀。 “哥,你带这些干嘛呀?”田安不解的看着他。 说了是去找人的,咋带了些干活的家伙?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没发现他们在路上问着找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我觉得这叶冬啊,可能是去山上了,我先去山上瞧瞧,万一遇上个啥,我不得备着防身的东西?”说罢,田平摆了摆手,便出了院子。 田平走后,田安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最终还是等不住也跑了出去。 祁家这边。 祁治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就奔进了院子。 “轻舟!”祁治推开门的那一刻就喊出了叶轻舟的名字。 然而,一转头却见宋青和马秀秀,还有坐在轮椅上的祁安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坐着。 “三儿?” 几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祁宇生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朝祁治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泪,哽咽道:“爹,你咋才回来呀?娘昨天就出去找舅舅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啥?轻舟昨天出去一直没回来?”祁治心里一惊。 宋青这才走了过来,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却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唉,我也是听秀秀说的,说是冬儿离家出走了,她要去找,这你找就找嘛,晚上倒是回来呀,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这马上都一天一夜了还没回来!” 马秀秀看着突然出现的祁治,不禁有些奇怪:“三儿,这么早你们是咋回来的呀?” 按说就算天蒙蒙亮就从县城出发,也得到了差不多半晌的时候才能到。 可这才啥时候?他们也都才起床不久,可祁治跟叶聪两个已经到家了。 “我是天没亮就坐马车赶回来了!” 祁治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又一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时候,马秀秀的眼中除了震惊外,只剩下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娘!”祁修进门,对着宋青就跪了下来。 “老大?”宋青最先认出来人,眼底也满是惊讶。 接着忙伸手去扶,眼泪终于止不住的冒了出来:“你啥时候回来的呀?你可想死你了!你说你一走就是这么些年,三儿回来你也没跟着一起回来,要不是三儿说你肯定还活着,我还以为你……” 母子俩抱在一起,祁安也坐在一边抹眼泪。 而马秀秀从见到祁修的那一刻起,眼睛就再没眨过。 好像只要眨一眨眼,面前的祁修就会消失一样。 直到祁修走到她跟前,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感觉到粗粝的手指从脸上轻轻划过,马秀秀身子一滞,眼睛也陡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相、相公?真、真的是你吗?”马秀秀说话的声音颤抖着。 “是我!”祁修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低的在她耳边歉然道,“我回来了,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刚刚还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眼泪也顺着眼角不住地滑落。 许是心里积压了太多,马秀秀哭得哽咽,却还是一遍一遍的捶打着祁修:“你咋现在才回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三儿都回来了,你还没回来!有段时间你连封信都没有……我跟娘都以为你已经……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要不是因为有爹娘和轻舟,不是因为有孩子,我都恨不得跟着你去了……” 哭到最后,马秀秀有些脱力。 祁修紧紧的抱着她,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自己欠马秀秀的实在太多了。 就在两人相拥着哭诉的时候,叶聪跟祁治告了别,打算先回趟家。 昨天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跟家里说,这会家里恐怕也乱了套。 而叶聪走后,祁治便叫住了祁修跟马秀秀两人。 “好了好了!大哥这不是回来了吗?大嫂你应该高兴才对啊。”祁治说着,便转身问宋青,“娘,轻舟有没有说她去哪找呀?” 宋青摇头:“没说啊!要是说了我也不至于这么急了!” 祁治有些着急,转而看了眼门外的的几人,便问向祁修:“大哥,你带回来的这些人能用吗?能不能让他们帮忙去找一找轻舟跟冬儿?” “嗯,随便用。”祁修松开了马秀秀,看了眼门外的几人,“不过他们并不认识轻舟跟叶冬,要是能有他们的画像应该会好找点。” “画像?我现在就画!”说罢,祁治转身就跑进了房间。 很快,祁治就画了两幅画出来。 祁修将两幅画分别在手下的人面前过了一遍,然后吩咐道:“这画像上的两人你们都记清楚了,现在就出去找,不管找不找得到,晚上务必回来报我!” 第225章 睡不踏实 “是将军!” 说罢,那些人就转身各自散去。 瞧着那些人这么听他的话,除了祁治以外的所有人都既震惊又茫然的盯着祁修。 “老大,他们是……” 祁修还没开口,祁治就炫耀道:“他们都是哥的手下,厉害吧!” “手下?那老大你现在是……”宋青心里有了些期盼。 “我早就说了吧,哥比我有出息多了!娘您还非得让我去县衙当个捕快,你看哥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将军了,手下的人可不止刚刚那几个人!”祁治得意的像是在说自己。 宋青白了他一眼,故意揶揄他:“你哥都当将军了你才是个捕快,你还有脸了?” “人各有志嘛,哥有志向当将军,而我就想能挣点小钱,陪在你们身边。”祁治说着,上前挽着宋青的手臂。 看了看祁治,再看祁修,宋青也不禁感慨。 这么看来,他们俩的变化确实都不小。 祁修还在安慰着马秀秀,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也围了过去。 因为祁修走的时候祁宇飞才不过几岁,虽然有些记忆,可脑海中祁修的样子早已模糊,也许是血缘的牵连,他在见到祁修的第一眼时,眼泪就掉了下来。 祁宇辰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见过祁修,这会娘亲让他叫爹,他也只是躲在马秀秀的身后,带着害怕的眼神看着祁修。 瞧着自己的孩子看他的眼神这般陌生疏离,祁修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涩,蹲下身将祁宇辰抱了起来:“辰儿,我是爹啊。” 不料,祁宇辰小眉头动了动,嘴巴瘪了又瘪,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 马秀秀赶忙将他接了过来,歉然的看了祁修一眼:“这孩子胆子小,怕生,过两天就好了。” 怕生?这个词让祁修哭笑不得。 他是他爹!如今却只能算是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祁宇生突然喊了一声:“爹,你还去不去找娘了啊!娘都一晚上没回来了!” 这一喊,祁治一惊,这才说道:“对呀!轻舟还没回来呢,大哥,你在家等着,我先出去找找看。” 说着,转身就跑了出去。 宋青跟在身后冲着他喊:“你也别跑的太远了,找不找得到到了饭点都赶紧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娘!”祁治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看着祁治走远,宋青回到院里,怎么也放心不下。 转了几圈后,还是开了口:“既然老大回来了,那家里就交给你们,我也去帮着找找,人多找的也快点。” “娘,还是我去吧。”祁修拦住了宋青,转身对马秀秀道,“秀秀跟娘在家好好照看着孩子,别让他们再跑丢了,我出去找。” “嗯,相公放心吧,我会看好孩子的。”马秀秀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祁治和祁修两个刚走,门外就围过来不少人,大家都指着马车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些什么。 担心门口的马车会被偷去,宋青一直敞着门,让祁宇飞几个孩子守着。 可孩子终究是孩子,就连一直担心着叶轻舟的祁宇生,这会也在马车上玩欢了,早就将他娘一夜没回来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面对那些问他们这些马车是谁的人的时候,祁宇生更是自豪的说是他大伯的。 每次瓜妹都要上去捂住他的嘴,好几次都提醒他不要再说。 可祁宇生却丝毫没放在心上,就连刚刚还不认他爹的祁宇辰,这会也跟着祁宇生学,对那些人炫耀着说这马车是他爹的,他爹现在是大将军了。 “辰儿!”祁宇飞厉喝一声,不让他这样说。 他现在对他爹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他爹是将军的事情,也是从三叔的口中听说的。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爹成了将军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祁宇飞和瓜妹两个还没管得住祁宇辰和祁宇生两个,那边推着轮椅出来的祁安就跟一群人絮絮叨叨的炫耀了起来。 “爷爷!”祁宇飞无奈扶额。 可祁安压根不可能听他的。 所以,就在祁家最着急的时候,门口却几乎聚齐了整个河定村的人。 就连一些隔壁村听到几辆马车停在祁家门口的人,也都赶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一路问一路找,祁治终于在去镇上的路上见到了叶轻舟。 叶轻舟背着个斗笠,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嘴唇也已经裂开,但只要见到一个人就会拉住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叶冬。 瞧着她那摇摇晃晃的身子,祁治一阵心疼,立马跑了过去。 “轻舟!”祁治一把将叶轻舟拥入怀中。 要不是这会实在累了,被人这么一把抱住,叶轻舟本能的就会推开。 可是,刚要伸手,就听到耳边传来那让她心安的声音。 “相、相公?”叶轻舟抬起头,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你咋回来了?” “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我能不回来吗?再说了,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抗下这些了?”祁治嘴上训着,双手却紧了紧,眼眶也微微的有些泛红。 他最是了解叶轻舟这个人了,家里不管发生多大事,总是一个人扛着,她明明也是个需要人心疼的女人,却又从来不服软。 不等叶轻舟反应过来,祁治直接背过身去,双膝微弯,弓着背,双手一用力,将她过到了背上。 “相公!”叶轻舟一惊。 想要下去,却被祁治制止。 “别动!”祁治不容置疑的看了她一眼。 叶轻舟身子一顿,终于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在了祁治的肩上。 路上还有其他行人,叶轻舟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了祁治的颈窝里。 感觉到后颈窝上暖暖的喘息,祁治嘴角微微勾起。 边走着,边问她:“娘说你昨天就出来找了,看你这样子,昨天晚上该不会没睡吧?” 嗓子干涩的有些难受,叶轻舟吞了口唾沫,才说道:“也不算是一点没睡吧,中间实在是熬不住了,天又冷,就在一个没人住的破房子里睡了会……” “睡了有两个时辰没?”从她现在的神情,祁治能够猜得出,她昨晚根本没睡多久。 加上这天气这么冷,那破房子透着风,她又没有被子,没冻坏已是万幸。 果然,祁治话音刚落,叶轻舟就无力道:“我就是睡也睡不踏实,我找了这么多地方,可连冬儿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226章 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你自己没冻着吧?”祁治问着,伸手摸了摸她的手。 可能是走了太久缘故,她的手还是热乎的。 叶轻舟摇头:“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你就这么自信?”祁治白了她一眼。 说着,又将叶轻舟往上送了送。 回想起来,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背叶轻舟,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虽然长得高,干起活来也浑身是劲,可身子却并不重。 “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以后可得给我多吃点知道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你呢!”祁治嘴上这么说着,看着她略显纤细的四肢,越发心疼。 “我也不瘦嘛。”叶轻舟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祁治回头看了眼,见她的眼皮沉沉的似是要睡就再没多说什么。 果然,没走几步,叶轻舟就睡了过去。 之前为了寻找叶冬,连着走了许久的路,又冷又累,可她不敢睡,一是放心不下叶冬,二是她怕自己这一睡真的会被冻坏。 但如今靠在祁治的背上,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那根紧绷着的弦松开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家的床上。 刚睁开眼,就听到祁宇生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耳中。 “娘,你醒了!娘~” 接着身上猛地一沉。 一垂眸,就见祁宇生趴在她身上,脸上挂满了泪水。 旁边还有正在抹泪的瓜妹,和那个将她背回来一脸担忧的祁治。 叶轻舟扯了扯干裂的唇角,伸手抹掉祁宇生脸上的泪水:“生儿不是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吗?男子汉是不会轻易落泪的哦。” 祁宇生的小脑袋不停地摇着,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又不是为自己哭的,我是为娘哭的!” “谁说的为了娘可以哭的?”叶轻舟有些奇怪,她从来没教过祁宇生这个道理。 只见祁宇生回过头来指着祁治,哽咽道:“爹说的,爹说娘很辛苦,为了娘的话是可以哭的!” 闻言,叶轻舟白了祁治一眼。 刚撑着坐起身子,瓜妹就倒了碗热水端了过来:“姑姑,喝点水吧。” “嗯。”叶轻舟从瓜妹的手里接过茶碗,一口气将水喝了个干净。 叶轻舟喝完了水,瓜妹接过茶碗,又跑去倒了一碗来。 “姑姑再喝一碗吧。”瓜妹将水送到叶轻舟跟前。 对瓜妹笑了笑,叶轻舟伸手接过,再次一饮而尽。 再将茶碗递给瓜妹的时候,就摇了摇头:“不喝了。” “嗯。”瓜妹点了点头,将茶碗放回了桌上。 瞧着瓜妹那红肿的眼睛,叶轻舟歉然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啊瓜妹,让你跟生儿担心了。” 瓜妹连连摇头:“只要姑姑没事就好,姑姑一晚上没回来,我跟生儿一晚上都没睡好,我说要去找姑姑,可奶奶不让去……” 叶轻舟牵过瓜妹的手,抿唇笑了笑:“奶奶不让你们去是对的,姑姑总会回来的,你们要是再跑丢了,姑姑可就真的要哭了!” “瓜妹不会跑丢的!”瓜妹说的坚定。 就在这时,宋青端了一碗姜汤走了进来。 “轻舟醒啦?快!我刚熬的姜汤,赶紧喝了去去寒!”宋青说着便把一碗姜汤递到了叶轻舟的跟前,嘴里还不忘埋怨着,“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我们在家会担心吗?就算找不着,你也得回来一趟啊!要不是三儿跟你大哥回来,我们一家子大小真的是不知道该咋办了!” 闻言,正要喝汤的叶轻舟一愣。 “娘,您刚说啥?大哥也回来了?”叶轻舟惊讶的望向宋青,然后转向了祁治。 祁治这才点头说道:“对呀,大哥也回来了,要不是有大哥,我今天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家呢!” “大哥咋这时候回来了?”叶轻舟面带疑惑。 “其实我回来没多久大哥就跟着元帅回了京都,因为他在战场上立了不少功劳,元帅器重,就在皇上面前替他求了官职,现在大哥已经是个真正的将军了。半年前,大哥被派来保护四处调查的钦差大人,” “昨天钦差大人正好刚到咱们县城,我跟哥刚见面,聪儿就找了过去,说冬儿不见了,你已经出去找了,我不放心,当晚就要回来,大哥说他正好也要回来看看,所以就去跟钦差大人告了假,跟我一块赶早回来的。” “那大哥现在在哪呢?”叶轻舟朝门外看了去。 见她如此关心祁修,祁治心里有些酸酸的:“还能干嘛呀?既然都回来了,当然是去帮你找冬儿了!” “对了,冬儿现在有消息了吗?”叶轻舟掀了被子就要起床。 祁治忙按住了她:“你别着急啊,现在能出去找的都去找了,你都找了一天一夜了,先在家歇着,剩下就交给我们吧。” “可是……”叶轻舟还是不大放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祁治安慰道。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既然大家都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只是,不知道这得来的消息究竟是好还是坏了? 在宋青和祁治的催促下,叶轻舟将一碗姜汤全部喝了下去,身上瞬间感觉暖暖的。 这才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聪儿去找你除了说冬儿离家出走的事外,没说别的了吗?” “你是想说王春兰和王苗母子俩的事吧?”祁治轻挑了下眉,不等叶轻舟开口,就继续道,“其实就算聪儿不去,我过两天也是要回来一趟的。” “为啥?”叶轻舟跟宋青两个异口同声的问道。 “因为我查到了他们母子俩的来历,而且将他们俩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我跟你们讲,要不是我自己查到的,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祁治说的兴奋起来。 宋青和叶轻舟两人相视一眼,祁治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让瓜妹带着祁宇生先去外面玩。 然后搬了张椅子让宋青坐下,那模样像是要讲个几天几夜的似的。 宋青觉得好笑:“他俩到底啥情况啊,三儿你这是要唱大戏啊?要不要我把你爹跟你大嫂都叫来给你捧捧场啊?” “娘!”祁治嗔了她一眼,“我跟你们说正经的,你咋又拿我开玩笑啊!” “你这正经过头了吧?”宋青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催促道,“好了好了!别说废话,赶紧的!那王春兰母子俩到底咋回事?” 第227章 人面兽心的母子 “那你们可听好了,别吓着你们!”祁治挑了下眉,这才将他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王春兰和王苗两个还真是他们县的人,只不过跟他们平阜镇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 王春兰有一点说的是事实,那就是她还没成亲就怀上了儿子。 但这事,事实上却又跟大家所传的有些不同。 因为,王春兰并不是被人玷污,而是自愿。 那个“玷污”了他的男人是他们村的村长,当时家里已经有了妻儿。 奈何那时候小小年纪又过得贫苦的王春兰就已经有了野心,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做凤凰。 即便只是一个小小村子里的凤凰。 所以她故意勾搭了村长,并在她刚成年的时候跟村长苟合。 最后怀上了身孕,还主动跑到了村长家去,让村长对她负责。 村长家的媳妇也不是个好惹的,王春兰的出现让她大发雷霆,当即就回了娘家。 那时候心机不够的王春兰还以为村长媳妇是斗不过她,打算和离。 这样她马上就能成为村长的媳妇。 所以那段时间,她几乎就赖在了村长家。 但,没过两天,回了娘家的村长媳妇竟然带着娘家的兄弟姐妹跑了回来,将村长跟王春兰两个都打了一顿。 差点将王春兰肚子里的孩子打没了。 那时候王春兰是真的被吓到了。 但她想要过上好日子的心却没变。 既然村长不愿娶她,那她就把孩子生下来,村长可以不管她,但还是他的,他总不会也不管吧? 然而,她扛着巨大的压力生下的孩子,却根本入不了村长的眼。 被媳妇和她娘家人打了一顿的村长是再不敢见王春兰。 后来,王春兰又几次利用孩子想要挤进村长家。 奈何每次都被村长媳妇赶出来,当着全村的人面骂她不要脸的贱女人,可她都不在乎。 直到最后,原本疼爱她的父母也都被她气得双双去世。 觉得她丢人现眼的哥哥,成家之后,也直接将她赶出了家门。 起初,她还在本村徘徊,想着有朝一日村长良心发现,一个妇人带着个孩子,也确实可怜。 可是,村里人哪个不晓得她是啥样的人? 女人都觉得王春兰就是个狐媚子,让自家男人见着她都要离得远远地,更不许伸手帮她。 久而久之,王春兰在他们村就再也待不下去。 想着有个孩子,显得自己更可怜一些,原本差点被她掐死的孩子最终留了下来。 从那之后,她就带着孩子四处流浪,只要有人愿意收留他们,她就顺势住到那人家里去。 等到呆腻了,觉得没了前途,就开始考虑换下家。 但他们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将之前所待的那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全部卷走。 靠着这样的坑蒙拐骗,他们母子俩过了这么多年。 中间也曾有人去县衙报过案,但那些报案的人自己也说不清楚,毕竟是自己贪图王春兰的身子所致,所以这些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祁治着手调查的时候,这些案子才又被翻了出来。 而王顺之前所说的在他们村跟着一个鳏夫生活了几年的母子俩,也正是王春兰和王庙两人。 “这么说他俩真的是骗子呀?”听了祁治的叙述,宋青心惊的同时,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可是他们骗的也太真实了吧!你去问问,咱村上多少人都说他们母子俩人好的很呐!哪里有一点像个骗子的呀!” “娘,这你就不懂了吧?”祁治解释道,“有句话叫物极必反知道吗?正所谓人无完人,她越是表现的善良勤劳,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就越说明她有问题!” “对!”叶轻舟也才反应过来,“我就说一直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呢!就是这种感觉,她啥都做的太好了,好的让人找不到瑕疵!对我爹,对冬儿,比对她亲儿子都好,我就觉得不对劲。” 叶轻舟话音刚落,宋青也跟着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奇怪,而且我总觉得那个王苗对咱家是不是殷勤过头了?不管咱家有啥事他都要来帮忙……” “娘,您要是知道他这么做的缘由,就不会觉得奇怪了!”祁治顺便说了说自己的猜测,“我之前不是跟冬儿谈过吗?当时他说是王春兰让他跟轻舟说,让我在县衙给他找个差事的,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这王春兰咋会想起这茬来。” “后来去叶家的时候,王春兰也时不时地就把话题往县衙的差事上引,然后岳父更是直接说冬儿干不了县衙的差事,要让王苗去!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俩人一定有问题!后来查了他们的底细之后才发现,这可能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闻言,叶轻舟一惊:“这么说,他们母子俩从进我家那天起,就已经啥都预谋好了的?包括设计冬儿跟田安的事情?” 祁治摇头:“你也别把他们想的这么神乎好吧!我问过杨婆,也让她查了,这王春兰之前确实是在河边住着,我怀疑那时候他们只是在咱村物色‘猎物’,后来可能是听说我在县衙当差,又打听到王春兰跟你娘有几分相似,所以就盯上了你们家。” “至于后来那些事,对你爹好,对叶冬好,应该都是他们事先预谋好的,但冬儿跟田安的事,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想的那么远……” 不等祁治把话说完,叶轻舟就锁起了眉头,垂着头,愧然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说要给爹续个弦,王春兰母子也就不会钻了这个空,原以为是为我爹跟冬儿好,没想到最后却害了他们……” “这咋能怪轻舟呢?你不也是好心嘛!”宋青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要说错呀,这事还是怪你爹!你爹这个人呀,就是不听劝。但你说他不听劝吧,枕边风他倒是都记在了心里!那王苗虽然看起来是个好的,可冬儿才是他亲生儿子呀!他竟然忍心放任他离家出走这么久都不管他!” 提起叶老大,叶轻舟的心里也是有气的。 她确实没想到,叶老大会被王春兰拿捏得这么死,就连叶冬离家出走的事情都瞒着她。 但最可恶的还是王春兰那对人面兽心的母子。 叶轻舟一咬牙,转向祁治:“相公,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王春兰跟王苗是骗子,那为啥不抓了他们呀?” 第228章 辛苦你们了 “别急嘛!现在还不是时候。”祁治暂时安抚着她,“我是想着明天咱俩去一趟叶家,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他们露出马脚的。” “什么方法?”叶轻舟和宋青两个望着他。 然而,祁治只是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却不肯将他的方法说出口。 几人正说着,就听到祁修洪亮的声音。 “娘,三儿,轻舟回来了吗?” 闻声,宋青立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三儿已经把轻舟接回来了!” 说着,宋青便起身去了院里。 祁治和叶轻舟两个也双双跟了出去。 见叶轻舟跟祁治两个从屋里出来,祁修才算是松了口气:“你们都回来了?我的人刚刚也回来了两个,这一片他们不是很熟悉,说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是都没见到叶冬。轻舟都找了哪些地方?可有什么线索?” 叶轻舟神色黯然,摇了摇头:“我也没啥线索,我在村里打听了一番,他们都说没见到冬儿,我就以为冬儿是不是去了镇上或者别的地方,但我昨天去镇上找了,还有附近的几个村子也都找了,还是没见着他的影子。” “这冬儿也太不懂事了吧!生气归生气,也不能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了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走两天,消消气就回来呀!这都几天了,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宋青忍不住一顿抱怨。 祁修抬手压了压宋青的声音:“娘,话也不能这么说,叶冬也许是路上遇上了啥事也说不定呢!咱们别把事情想得太好,但也不能想得太坏!” 继而,又转向叶轻舟,认真道:“轻舟,我知道你担心叶冬,但有句话咱们说在前头,叶冬出走也有几天了,现在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还好好地,所以等回头找到他的时候,不管是好是坏,你要有心理准备。” 叶轻舟咬了下唇,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一旁的祁治有些心疼,正想安慰她的时候,却见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都明白的!” 虽然她不愿承认叶冬可能真的已经出了事,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还是做好心理准备为好。 既然已经说清楚,祁修便让他们再等等,剩下的几个人可能会晚些回来。 并提醒他们,他的那几个手下估计明天回县城,所以就让宋青她们准备晚饭的时候,多做了些。 然后,祁修就去了马秀秀的房间。 相隔七年之久,他终于再次踏进了这间房。 马秀秀正收拾着他以前的衣裳,那些在他现在看来已经破旧不堪的衣服,却被马秀秀小心翼翼的爱护着。 “秀秀~”祁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相公~”马秀秀站起身,面色微红的扫了他一眼。 虽说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这毕竟多年不见,再见他,马秀秀心里难免有一抹小女儿的娇羞。 “这些衣服你还留着呢?”祁修上前拿起被折叠整齐的衣服,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马秀秀点头,唇角微勾:“这些都是相公以前的衣裳了,相公不在的时候,每次想你了,我就拿出来看看,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说着,抬头看了眼祁修,微垂下眼眸,叹息道:“唉,不过现在相公好像都穿不到这些衣裳了……” “谁说穿不到了?我不过是比以前壮了些,又没胖,穿肯定还是穿得上的!”话音刚落,祁修竟真的就把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换上了以前的衣裳。 “相公,你……”马秀秀没想到他会换的这么利索。 她知道祁修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再不是以前那个每天上山砍柴下水捞鱼补贴家用的村头小子了,他现在是将军,怎么能穿这样破旧的衣裳? 似是看出了马秀秀的顾虑,祁修唇角一弯,伸手将马秀秀揽入怀中:“入乡还随俗呢,我现在回了自己的家,当然要穿家里的衣裳了,而且家里还是这种衣裳更舒服方便些。” “相公~”马秀秀鼻头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担心被祁修看到,马秀秀忙抬手擦了去。 可祁修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对不起秀秀,让你等了这么多年,也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也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祁修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吹在她的颈窝,引得她面上一红。 马秀秀回抱着祁修,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 祁修的那些手下很快就都赶了回来,站在院门口等着接下来的指示。 见祁修进了屋子之后就再没出来,祁治有些着急:“大哥咋都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呀!我还说跟他商量一下明天到底该咋操作呢!不行,我去找他!” “相公!”叶轻舟忙伸手拉住了他,顺便白了他一眼。 “咋了?”祁治似是完全没想这些。 叶轻舟叹了口气:“相公,你有啥事就等大哥出来再说嘛,反正一晚上的时间呢,又不急这一会,大哥刚回来,这么久没见大嫂了,两个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去掺和啥呀?” 这下祁治恍然,咧嘴一笑:“嘿嘿,你瞧瞧我这脑子,咋把这茬给忘了,我跟大哥也没分开多久,就没啥感觉,忘了大嫂都七年没见大哥了。我的错我的错!” 说着,祁治便去给叶轻舟和宋青两个帮忙做饭。 因为需要做的比较多,叶轻舟就去后院挖了些青菜来,然后又把剩下的几条打算元宵吃的鱼给煮了。 想着外面那些人辛苦的帮她找了一天的叶冬,叶轻舟一狠心,杀了两只鸡,顿了一大锅的鸡肉。 但是,当她端着一碗一碗的鸡鱼肉蛋送到那些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却面面相觑不敢接。 随后出来的祁治瞧着众人那不敢动手的样子,眉头轻挑,大手一挥:“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接着?” 许是祁治用了命令的语气,那些人身子猛地一紧,很是利索的接下了叶轻舟手里的碗。 接着,才听祁治继续道:“这些可都是轻舟费心费力做的,也算是将军对你们的犒劳,今天辛苦你们了,除了没酒外,大家敞开了吃!” 没想到祁治会用这样的方式劝人,叶轻舟笑着摇了摇头。 却还是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们了,让你们跟着跑了一天。” 第229章 你把安安藏哪了? 不料,叶轻舟一抬头,却发现那些人纷纷躬身对着她。 这一幕着实把她吓了跳,突然有些害羞,甚至手足无措。 瞧着叶轻舟那无措的模样,祁治抿着唇偷笑。 见他笑话自己,叶轻舟羞愤的瞪了他一眼,他才上前帮她解了围:“好了,赶紧吃饭!吃饭!” 说罢,祁治上前揽过叶轻舟就往院里走,边走边笑道:“其实轻舟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叶轻舟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可这一眼在祁治的眼里却更是带着万分的娇羞,一个没忍住,直接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地嘬了一口…… 叶轻舟双眼一瞪,脸瞬间烧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了祁治一眼后,转身看向院门外那群人。 几人慌忙低头的动作落在叶轻舟的眼里,更让她又恼又羞。 此时的叶轻舟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紧咬着唇,气呼呼的瞪了祁治一眼,转身去了灶房。 但这时候叶轻舟的一个白眼在祁治看来都仿佛风情万种。 天彻底暗了下来,祁修让手下那些人将自己的东西搬了下来。 大概有几个箱子,箱子里并不是什么真金白银,有的是一些布料或者新衣服,还有的箱子里放着书,剩下两箱不是吃的就是小孩玩的,显然这些都是他用了心带回来的。 见到吃的玩的,孩子们自然高兴。 马秀秀却有些心疼:“这些都是你买的吗?要花不少钱的吧?” 祁修回头笑着摇了摇头:“花不了多少钱的,我现在在京都任职,虽然俸禄不是很高,但买这些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罢,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碧绿的玉镯来,一边给马秀秀戴上一边说道:“这是皇上赏赐的,我见到这镯子的第一眼就觉得它戴在秀秀的手上一定很好看!” 看着戴在手腕上的玉镯,马秀秀惊讶不已,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摸了下,丝滑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这……这很贵重吧?”马秀秀猛地抬头,咬了咬唇,想要摘下,“不行!我咋能戴这个呢?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我配不上……” 见状,祁修抬手拦住了她,眸色沉沉的说了句:“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你是我祁修的妻子,有什么配不上的?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这只镯子!” “相公……”马秀秀咬着唇低下了头,盯着手腕上的镯子,泪水吧嗒吧嗒的滴在了手镯上,滑了一圈滴落在地。 这边的几人还在忙着分东西,宋青拿起那些书就激动道:“这些书要是被你舅舅看到的话,他能高兴死!” “这些是给三儿的书,我说留在县衙,他非说送回来,他要是愿意的话,就都送给舅舅吧。” 祁修的话音刚落,祁治就皱起了眉头:“哥,说了是给我的,咋能出尔反尔呢?这些书我肯定一本不落的看完,你放心,等我看完之后,我一定全都送给舅舅!” 闻言,祁修和宋青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祁修的声音沉了几分。 门外立马有人走了进来,对着祁修躬了躬身:“回将军,门外有人闹事!” “闹事?”祁修眉间轻蹙,抬脚就朝院门外走去。 祁治和叶轻舟等人也都忙跟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叫嚷声:“我要见叶轻舟!快让她出来见我!” “田平?”借着院里的光,叶轻舟勉强看清了被那群人拦下的男人。 “叶轻舟!你把安安藏哪了?”听到叶轻舟的声音,田平立马就问了句。 可是,这话却把叶轻舟问得一懵:“啥意思?我今天没见田安啊!田安咋了?” “没见?”田平心里咯噔了下。 见两人认识,祁修便让人松开了他。 被松开的田平,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此时,因为他刚刚的叫嚷声,周围已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都看啥看?看啥看?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等啥呢?去去去!散了散了!”宋青上前对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人摆了摆手。 她最是了解这些人了,这种事他们保不准能传成啥样,回头可能连点事实的影子都见不着。 然而,虽然宋青赶了一波,可终究还是有些人不愿散去,远远地站着往这边瞧。 “糟了!安安肯定也去找叶冬了!这傻丫头!”田平算是明白过来。 他出去顺着山路找了一天,也没见到叶冬的影子,天将黑的时候他就回了家。 到家之后发现院子里一摸黑,田安也不在,他就有些担心。 但想着她可能是放心不下叶冬,所以回了叶家也说不定。 家里收拾了下,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田平就去了叶家。 才知道田安根本没来过。 又听说叶轻舟回来了,他就想着田安是不是来找叶轻舟了。 没想到也不在。 这下他是真的急了。 “啥?田安也出去找冬儿了?啥时候的事?”这是叶轻舟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知道田安对叶冬一直没啥好感,所以她去告诉田安叶冬离家出走的事情的时候,压根没想过她也会帮忙找…… “这时候都没回来,还能是去哪了?”田平说着,转身就又往回跑。 “喂……”叶轻舟还要再问些什么,田平已经跑远。 一路狂奔回到家的田平,见院里仍旧黑着,便直接去了隔壁。 问了好几家人才终于打听到,田安白天的时候就一个人上了山。 上山?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山上,岂不是很危险? 只是,田平心惊担忧的同时却又有些疑惑。 说起来他这一天也都在山上,来回怎么都没见着田安呢? 却不知,在他走后,田安就跟了上去。 虽然一直跟着,却又不敢离得太近。 后来,在一个分岔路口,两人选了不同的方向。 走着走着,发现一直没看到田平的身影,她才意识到自己选错了路。 但对于很少上山的她,这会早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山边,山边有一条很窄的小路。 想着走在边上也许会有人看到她,田安就顺着山边上的小路往前走。 可山边的小路并不好走,加上天色越来越暗,她手里连个照明的东西都没有,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第230章 难不成见鬼了? 脚下一滑的田安,正要叫喊,身子向后一倾,脑袋直接磕在了石头上,当场昏了过去。 好在这处山坡好像也不算是很陡峭,一路滑下来也没大伤着。 但被石木划到的皮外伤还是有的。 在山底躺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天太冷的缘故,也许是身上太疼的缘故,田安竟幽幽的醒转了过来。 当她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哥……”田安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可是,周围没有一点回声。 想要站起身的她,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好像受了伤,很痛。 这一刻,田安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不安,紧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哥~哥~你在哪呀?哥~”田安又试着喊了几声。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田安的心渐渐沉了下来,害怕,恐惧,不安在她的心里蔓延。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呜呜~”田安终于受不了这种压迫,抱着双膝闷声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她感觉身上越来越冷。 渐渐地,她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眼前慢慢的出现了一条路来。 强忍着疼痛,田安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她不能让自己冻死在这里。 她知道,如果发现自己不见的话,哥哥一定会来找她的,所以她要在哥哥找到她之前努力活下来。 有了这个想法,田安撑起身子,一拐一瘸的顺着眼前的路往前走。 这条路她没走过,也不知道究竟会通向哪里,但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要熬过这一晚,不被冻死她就还有希望。 顺着这条路,田安不知走了多久,甚至走的身上开始冒汗,她也没敢停下来。 忽然,她围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身子猛地滞住,她以为自己是因为一天没吃饿出了幻觉,便站住了脚,仔细的闻了闻,果然是烤肉的味道。 既然有烤肉的味道,就说明不远处一定有人在烤肉。 这股烤肉的味道对田安来说就像希望一样,一点点的引着她往前走。 终于,绕过两个弯道之后,田安终于看到了一簇小小的火光。 心中一喜,田安甚至都没去想这半夜的山里怎么会有这一簇小小的火光,又怎么会有烤肉味,就奔着那火光而去。 可是,等她跑到跟前的时候,却见那火堆旁根本没人,火堆上却有一个正烤着的兔子。 稍稍愣了下,田安就着那已经有些微弱的火光朝四周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人,不禁有些奇怪。 这时,一阵寒风袭来,身上刚刚浸出的汗水在冷风的吹拂下,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冷颤过后,田安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难不成自己见鬼了? 想到这里,田安又是一个冷颤,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要往回走。 不巧的是,刚一转身,就被什么撞到在地。 田安想都没想,捂着头就叫了起来:“啊啊啊~” 随手捡起身旁的木棍就在面前挥舞着,似是在害怕什么东西靠近似的。 可在她这一串叫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叫声。 渐渐回过神来的田安,深吸了口气,安静了下来。 这才看清,她对面也有个人坐在地上,挥舞着手臂,叫的比她还要大声。 但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再看他的身形,田安一惊:“叶冬?” “啊!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我还不想死呢!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回去之后一定每天都给你烧香烧纸,我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求求您别带我走啊!”对面的人闭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叫嚷着。 听他说话,田安更加确定,心里一喜,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道:“叶冬!是我啊!田安!” 原本已经受到惊吓的叶冬,这会突然被抓住了手,大叫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田安的脸上。 田安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跪在他身旁,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终于冷静下来的叶冬。 叶冬也在那一巴掌打出去后,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才反应过来,这感觉似乎有点熟悉。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的时候,叶冬惊得瞪大了双眼,手脚并用的向后退了几步。 声音带着颤抖:“你……你……你不是田安吗?你咋也在这?”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田安,这会满腹委屈,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这会又开始打转。 但还是哽咽着回答了他的话:“还不是因为出来找你,我迷路了,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天又这么黑,我又冷又怕的,你竟然还打我……” 说着说着,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那微弱的火光下,叶冬看到她脸上闪烁的泪光,立马慌了。 “你……你别哭呀!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我以为是……”叶冬手忙脚乱的解释着,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是以为碰到鬼了,因为害怕才会那样。 虽然觉得委屈,可瞧着叶冬那慌乱的模样,田安又被逗笑了。 “呜呵呵~”哭着哭着就笑了的田安,忙转过头去,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才哽咽道,“你咋在这里的?” 被她这么一问,叶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呼呼的跺着脚,骂道:“大爷的,我现在才知道那个王苗压根就不是个好人!他说是来找我的,没想到带着我走到山崖边,一把就把我推了下来,要不是我命大,现在你看到的估计就是我的尸体了!” “啥?”田安惊呆了,“是王苗把你推下来的?他不是……” 田安的话还没说完,叶冬就急急地打断道:“看着他平时跟个好人似的对不对?他娘的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推我下来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要不是太高,他估计还要下来看看我有没有摔死呢!” “不会吧?”田安简之不敢相信,那个平时看起来那么温顺老实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然而,叶冬既然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假。 接着,田安又问道:“对了,你这几天都在山脚下吗?咋不回家呀?” “回家?”叶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扫了眼四周,苦笑着耸了耸肩,“你以为我不想回家吗?这几天我都转了几圈了,也没找到上去的路。” “嗯?”田安愣了下,接着就是一阵心惊,“不会吧?这里没有上去的路?” 第231章 对不起 “那咱们怎么回去啊?”田安满脸忧心的看向叶冬。 不料,叶冬双肩一耸,一边朝火堆边走去一边说道:“还能咋办?明天天亮了继续找呗,反正我在这里找了几天了,也没找到能上去的地方。” 田安也忙跟了上去,一拐一瘸的朝火堆边跳着:“这里不是有路吗?既然有路就应该有人走的啊,有人走就肯定会有上山的路,要不然他们咋下来的?这路又是咋来的?” “路?啥路?”叶冬惊奇的看着她。 “就是……”田安指了指,却发现这一坐下来她连自己从哪边来的都分不清了,就随便指了个方向,“就是我刚刚来的路啊!我就是顺着路找过来的。” 叶冬这才算明白过来,却还是摆了摆手:“那个呀,不算是路,这里就像是一个山坳子一样,脚底下踩着的不是土,全是石头,你刚刚走的那条路我早就走过了,就是石头低点草长得矮了点而已。” “啊!那咋办?咱俩是要死在这里了吗?”田安心中害怕,坐在火堆旁搂着双膝缩了又缩。 瞧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叶冬抿了下唇,转身从自己离家出走时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件衣裳递了过去:“呐,很冷吧?添件衣裳吧。” 田安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叶冬以为她还是对自己有意见,便嘟囔了句:“都这时候你还嫌弃我呀?我这衣服可都是洗干净了没穿的,不脏!” 闻言,田安怔了下,随即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 说着,田安垂下了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双眼再次被泪水打湿,咬了半天的嘴唇,忽然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定定的望着叶冬,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动作把叶冬吓了跳,身子向后一倾,茫然的看着她:“你这是干嘛?” “对不起!”田安仍旧低着头。 叶冬越发奇怪:“你咋突然跟我说对不起呀?” 话音刚落,叶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立马被自己惊道,上下打量着田安不可思议道:“你、你该不会刚跟我成亲就……” 见他欲言又止,田安恍然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会了自己。 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替我哥跟你道歉……” “你哥?你哥咋了?”叶冬松了口气。 “我哥他……”田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田平设计叶冬的事情全盘托出。 听了这事,叶冬整个人都惊呆了,向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久久没有反应。 田安有些担心:“你、你没事吧?” 叶冬僵硬的抬起头朝田安看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我那天晚上会在你的房间其实都是你哥事先安排好的?他就为了让你嫁到我家来,所以才使出了这么一招?” 感觉他已经有些愤怒,田安讷讷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所以这件事之前你是知道的?” 叶冬的话音刚落,田安就连连摇头:“不是的,我之前真的啥都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允许我哥这么做的!我更不会这么恨你……我也是这次回去无意间听我哥说起,追问之下才知道这事儿的,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原来我跟小芸可以成亲好好过一辈子的!现在好了,你哥干的这是人事吗?啊?”叶冬几近咆哮,看了眼田安,拳头狠狠的砸在了腿上,“你可是他的妹妹,他就这么把你卖了?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虽然这会叶冬很生气,可他也知道,这气没理由撒在田安的身上,说起来她也是个受害者。 而且,她被自己的哥哥这般背叛,心里一定比他还要难过。 “我生气又能咋样?他是我哥!我知道他是想为我好……”田安咬着唇,“也不排除他有想通过我让自己过得好,可我爹娘死后就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我……” 她心里是怪他恨他的,可他终究是她哥,她不能拿他怎样。 “我就不明白了,你哥他脑子是进屎了吗?这都是啥馊主意?他这样不光害了我跟小芸,也害了你啊!有他这样疼妹子的吗?”叶冬实在是想不明白。 叶轻舟也很疼他,却从来都没想过用这样的方法。 掉下山崖的这几天,他也想了很多。 自从王春兰和王苗两个来到他家之后,他确实变了不少,也越来越不懂事了,经常不是惹叶老大不高兴就是让叶轻舟生气。 仔细想来,这好像都是王春兰惯得。 就像他离家出走之前。 叶老大见着他就让他去曲田村接田安,他本来就心烦。 王春兰当着叶老大的面倒也没说什么,可单独跟叶冬说话的时候,就由着他的意思,他不去接也没事,反正田安已经嫁过来了,迟早是会回来的。 也正是因为有王春兰这句话,相比之下,他爹逼着他去就让他很是反感和烦躁。 于是就想到了离家出走。 出走的那几天,他一直在后山,心里也盼着能有人来找他。 后来,王苗出现了。 叶冬高兴的以为是叶老大让王苗来接他的,就跟着他走了。 靠近山崖的时候,叶冬还有些奇怪,就问他为什么要走在山崖边上,这么危险。 王苗却说他走过这条路,这里回家更近一些。 没想到,走着走着,他突然伸手就把叶冬推了下去。 叶冬滑落下去的时候,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王苗一眼。 那时王苗的眼神,叶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阴狠冷血的眼眸,让叶冬想起来就忍不住打冷颤。 “你、你没事吧?”见他突然颤了颤,田安担心的问了句。 “我没事!”叶冬心里的气还没消,这会语气还有些冲。 但见他没事,田安还是松了口气。 她现在真的是没脸求别的,只要叶冬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回去,她就知足了。 因为只有这样,她心里的愧疚才能少一些。 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叶冬拧了下眉,见田安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明显觉得冷。 便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见他过来,田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难道是气不过要动手? 田安想着要是打一顿他心里的愤怒就能消了的话,让他打一顿也没什么,就身子一紧闭上了眼。 第232章 逮捕令 可是,等来的不是叶冬的拳打脚踢,而是身上披下来的一件衣裳。 “这里虽然比山外面要暖和一点,但到了晚上还是很冷的,这衣服虽然不算厚,但也比没有强,你先披着吧。”说着,叶冬已经转身回到了刚刚坐着的位置。 田安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衣裳,正是叶冬刚刚递给她的那件。 “你……”田安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幽幽的的望向叶冬,“你不怪我吗?” “为啥怪你呀?”叶冬已经开始往那快要灭了的火堆里添起了柴火,脸上似乎也没了刚刚的愤怒,“你不是说了吗?这事你事先也不知道,要气我也是气你哥,跟你有啥关系?” “可是我……”田安自认不是个扭捏的人,但发生了这事,她心里对叶冬实在是过意不去。 叶冬也知道她在自责,看着她那张满是愧疚的小脸,叹了口气:“好了,现在啥都别想了,还是想想咱们咋上去吧,我真的是连个山洞都没找到,所以这几天这个小火堆晚上就一直烧着,也不敢让它灭,怕它灭了我也灭了。” 说着,叶冬又折了几根树枝扔了上去。 这一刻,田安对叶冬的看法突然就发生了改变。 其实想来,不管是他得知自己坏了她名声时候,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宁愿跟自己心爱的女人退了婚。还是刚刚他明明很生气,却还没有把怒火迁到她的身上,还暖心的为她着想,担心她冻着。 这样的叶冬,让田安觉得可以托付。 只是,如果他们还有机会回去,叶家知道是田平设计了这场荒唐事,是否还会认她这个儿媳妇儿呢? 与此同时,田平几乎将整个曲田村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田安的下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晚上没睡好。 而得知田安也不见了的叶轻舟,也坐不住了。 当晚就去了叶家。 叶家的院门并未上拴,叶轻舟刚到门口,就听到院里传来一阵炭头的吠叫声。 “汪汪汪~” 进了院子后,叶轻舟对炭头招了招手,示意它先别叫,就朝屋里喊了一声:“爹!冬儿还没回来吗?田安有来过吗?” 坐在屋里干着急的叶老大听到叶轻舟过来,忙拄着拐起身迎了出去。 “轻舟,田安也没去你那里吗?刚刚她哥过来说她也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去你那了呢!这俩孩子也真是的,咋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叶老大嘴里埋怨着,心里却也越发着急起来。 正在收拾床铺的王春兰听到声音,也忙跑了出来。 可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却被吓了一跳。 “轻舟,你、你这是……” 经王春兰这么一提,叶老大这才注意到叶轻舟的身后竟然跟着一群人。 祁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祁治笑着迎了过来:“岳父,昨天聪儿去找了我,跟我说了冬儿离家出走的事,正好我哥也回来了,所以就让他带着人跟我一块回来找找。” 说着话时,祁治的眼神状似无意的从王春兰身上轻轻扫过。 却让王春兰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下,眼神也闪向了别处。 “祁修也回来了呀!你们都回来找冬儿吗?这孩子,说离家出走,我还以为他就是嘴上说说,没想到都走这么些天了,还没回来……”叶老大愤怒,却又着急。 “汪汪汪!汪汪汪!”炭头也急了起来,绕着叶轻舟的腿边,叫的一声比一声急切。 叶轻舟皱起眉头,牵起炭头就对叶老大说:“爹,田安可能也去找冬儿了,冬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现在就剩下山上没去看了,相公跟大哥说晚上可以带着炭头去山上找找,炭头鼻子灵,带着它的话,会好找点。” 说着,转身就要走。 听到声音早就在墙角听着的王苗,见他们要往山上去,忙走了出来。 “轻舟姐,姐夫,你们咋都来了?是冬儿有消息了吗?” 王苗刚出现,祁治就不禁挑了下眉。 “嗯,其他地方都没找到冬儿,我们先去山上看看。”叶轻舟说这话时,头都没回。 自从知道王苗和王春兰两个不是好人之后,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 可王苗却主动走到了跟前,一脸憨厚的笑望着叶轻舟:“轻舟姐,晚上山上还是很危险的,冬儿现在还没找到,你要是再出点啥事,林伯可咋办?要不还是我去吧。” 说着,就要从叶轻舟的手里牵过炭头。 然而,叶轻舟还没表示,炭头就龇牙咧嘴的冲他叫了起来。 “炭头!”叶老大喝了一声。 奈何炭头根本不听他的,要不是有叶轻舟拉着,这会怕是早就冲过去扑倒了王苗。 显然,王苗也没想到炭头会突然这么对他,也是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等他反应过来,祁治便对祁修使了个眼色。 祁修抬手一挥,身后的几人立马冲了出来,直接将王春兰和王苗两个给捆了起来。 “你们干嘛?”王春兰慌了,一边挣扎着,一边看向叶轻舟,“轻舟,你们这是干啥?这好好地咋突然就……” 说着,又转向叶老大,一副可怜的模样:“叶大哥,你快劝劝轻舟跟姑爷啊,他们这是要干嘛呀?” 见状,叶老大也愣了,回过神来,忙上前制止:“你们这是干啥?快给我住手!都是一家人……” 叶老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治打断:“岳父,您把他们当一家人,人家可没把您当一家人!” “你啥意思?”叶老大瞪着祁治。 祁治双肩一耸,从怀里拿出几张纸来:“看到没,这张是我们县衙的逮捕令,这几张是他们的罪名和罪状。” “逮捕令?春兰跟苗儿他们做错了啥?用得着县衙出逮捕令?”叶老大又惊又惑的看向王春兰和王苗两人。 王春兰自然不会认罪:“叶大哥,你别听他瞎说!我跟苗儿啥也没干啊!我们来这里也有一年了,我们是啥人,叶大哥难道还不清楚吗?” 一句话,又把叶老大心里的疑惑给扫开。 叶老大立马挡在了那群人面前:“对!春兰跟苗儿都是好人,你现在去咱村上问问,哪个不说他们好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他们不可能犯事的!” “爹!”叶轻舟没想到叶老大竟然这时候了还看不清,“您咋还这么糊涂呢?他们的好全都是假象,都是做给咱们看的!” 第233章 都是那些男人自愿的 “你就没发现,自从他们来到咱家之后,咱家就发生了很多事吗?冬儿也越来越不懂事,他以前多懂事,连跟你顶嘴都不敢,现在竟然敢离家出走,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叶轻舟的话刚说完,叶老大就吼了一声:“他不懂事难不成还要怪在别人的身上了?你兰姨跟苗儿对他哪点不好?是他自己不争气,你现在竟然把这些事都怪在你兰姨的身上,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爹!”叶轻舟有些生气,“他们到底给您灌了啥迷魂汤啊?你咋就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呢?” 见状,祁治忙上前揽住了叶轻舟,低声劝道:“算了,你这样说,岳父他是不可能相信的,还是我来说吧。” 于是,祁治就将自己所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听了祁治的话,早已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会被祁治翻出来。 但他们也不认为祁治就能拿的出证据来,所以王春兰一口咬定他这是在诬陷自己。 “叶大哥,你可别信他的呀,我知道冬儿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找到轻舟心里着急,可这也不能把气撒在我们娘俩的头上啊!这一年来我跟苗儿不管是对叶大哥你,还是对冬儿,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啊!我们咋可能是他说的那种人?” “对呀林伯,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娘跟你也算是枕边人了,她是啥人您还不清楚吗?平时她对冬儿更是比对我还好,我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的,但我知道,娘这么做是对的,因为是您跟冬儿收留了我们……” 说着,王苗竟然掉了下泪来,最后还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叶老大听了他俩的话,愤愤的转向叶轻舟,拐杖在地上猛地一敲:“叶轻舟!你闹够了没?现在冬儿不见了,你又带着人来想过要抓走你兰姨跟苗儿,你到底想干啥?真的是要看着这个家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才满意吗?” 说着,叶老大气的咳了起来。 叶轻舟心急之下,走到叶老大跟前想要帮他顺顺背。 可刚到跟前,叶老大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在一直跟在叶轻舟身边的祁治在叶老大抬手的那一刻,伸手拉了叶轻舟一把。 才让叶轻舟躲过了这一巴掌。 但一巴掌落了空的叶老大却气得咬牙,指着祁治和叶轻舟就嚷道:“你们都给我滚!我家的事不需要你们管!” “爹!”叶轻舟恨恨的唤了声。 祁治眉头一皱,眸色一沉,将叶轻舟往后拉了几步,才对叶老大说道:“岳父,您的家事我也不想管,但他们现在是县衙的疑犯,我手里有逮捕令,我有权将他们抓捕归案,岳父要是不想跟县衙对着干的话,还是别管他们的好!” 说着,祁治直接对祁修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再次上前将已经被捆起来的王春兰和王苗两个押下。 就在他们要把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带走的时候,叶老大又冲了过来,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的敲打在押着他们的人身上。 因为叶老大是祁治的岳父,那些原本可以还手的人,这会也只能忍着。 “爹!”叶轻舟喊了一声,就要冲上去拦下叶老大。 却被祁治抢了先。 只见祁治一把抓住叶老大抽过来的拐杖,面色沉沉的看着他:“岳父,我暂且还喊你一声岳父,你要是再妨碍我们执行公事的话,我可就要将你一并抓捕归案了!” “你敢!”叶老大努力的站直身子,一双眼死死的瞪着祁治。 就在这时,叶聪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田平。 “林伯!”叶聪刚进门就气喘吁吁的叫了一声。 “聪儿?你来干嘛?”叶老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现在可不想让人看到他们家这难堪的一幕。 叶聪一把将田平推了过来:“林伯,王春兰跟王苗两个真的不是好人,不信你问田平,他是知道的!” 说着,又伸手推了田平一把。 田平朝王苗瞅了一眼,又看了眼其他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知道啥?”叶老大拧着眉问田平。 “我……”田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聪急了:“你倒是说话呀!姐夫说了,只要你肯认罪,到时候他会跟县太爷求情对你从轻发落的,而且只要冬儿和林伯不追究,你跟你妹妹就都不会有事的!” 闻言,田平看向祁治,似是在向他确认。 祁治微微点头,算是应了叶聪的话。 田平这才终于将王苗给他出主意让他设计叶冬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胡说!我跟他根本就不熟!”王苗死不承认。 可是,他否认的话刚说完,一直躲着的刘芸也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不知何时早已挂满了泪水。 对着祁治和叶轻舟就连着磕了几个头:“轻舟姐,姐夫,你们把他带走吧,他根本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我才嫁给他几天,身上就快没一处好地方了!” 说着,刘芸撸起袖子将身上的伤痕晾给他们看。 当她将脖子上的围脖取下来的时候,不光是叶轻舟惊呆了,就是祁治和田平等人也都震惊不已。 看着刘芸脖子上的掐痕,田平只觉得脊背一阵冰凉:“畜生!你真的是畜生不如!还好安安嫁的不是你,要是嫁给你,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刘芸!”王苗根本没想到刘芸这时候会出来补他一刀。 这一声吓得刘芸身子一颤,猛地一个哆嗦,捂着脸就哭了起来:“我不想再跟他过了,他每天在外人面前对我有多好,回来就会对我多残忍,还不让我说,我甚至不能看别的男人一眼,只要看一眼,也会被他打……” 刘芸一边哽咽着,一边哭诉道:“他还威胁我,说是只要我把他对我做的事说出来,就杀了我,要么就杀了我爹娘,所以我一直没不敢说!轻舟姐,现在只有你们能救我了,求你们把他带走吧,你们要是不带走他的话,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胡说!我没有!”王苗又冲着刘芸吼一声。 虽然王苗还想再挣扎一下,可王春兰似是也不打算继续隐瞒。 “哈哈哈~对!我们就是一路坑蒙拐骗来的咋了?再说了,那都是那些男人自愿的,凭啥说是我们的错?”王春兰脸上是叶老大所不曾见过的不屑和轻蔑。 第234章 喊破了嗓子也听不到 “你跟他们过日子,律法是管不了你们,可你走的时候卷走了他们的钱财,这些才是你的罪名!”祁治解释道。 不过,王春兰也有自己的说法:“说的好像我们女人就该给你们男人白嫖一样,想要睡女人,还不想给钱?凭啥!我拿走的那些钱都是我伺候他们应得的!难道这也有错?” 王春兰眼神撩人的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叶老大的身上,突然就笑了,笑容里带着嫌弃:“不过你是个例外,我倒是想伺候你呢,可你自己没能耐,这可怪不得我?” “你……” 田平和刘芸的出现已经让叶老大傻了眼,王春兰的这番话更是让他既震惊又愤怒。 那些他深信不疑的事情,原来都是假的。 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的团团转?还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 愤怒,羞耻,心痛在心里交织,叶老大终于身子一挺,喷了一口老血,人也倒了下去。 “爹!”叶轻舟又惊又急。 一直不曾说话的祁修两步走到叶老大跟前,伸手扶住了他。 然后交给身旁的两人:“把他送回房间,然后请个大夫过来。” 接着又转身对祁治和叶轻舟道:“既然他们俩已经认罪,就先押着,这边我会留几个人看着,你们先去找叶冬,这么冷的天,多一天找不到他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我爹他……”叶轻舟虽然很担心叶冬,可她更放心不下叶老大。 略一沉思,祁治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要不这样吧,叶冬那边我跟聪儿带着炭头去找,家里就交给轻舟跟大哥了。” “不行!”叶轻舟摇头,“炭头不一定听你们的,还是我带它去吧。” “但你不是放心不下你爹吗?”祁治知道她两边都放心不下。 想了想,叶轻舟转身对叶聪说道:“聪儿,麻烦你让李婶过来帮忙照顾一下我爹好吗?” 叶聪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找我娘!” 李婶很快就赶了过来,就连小桃和孩子也都跟了过来。 瞧着叶老大院子里这么大阵仗,李婶跟小桃两个还吓了跳。 好在来的时候叶聪就跟她们说了,什么都别问,只要照顾好叶老大就行,她们也就没管太多。 王春兰和王苗两个被押在一旁,嘴里时不时地骂骂咧咧。 众人只当没听见。 而一直跪在地上的刘芸也被叶轻舟扶了起来。 “小芸,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冬儿还没找回来,我爹又倒下了,你先安心在这边待着,等到我们把冬儿跟田安找回来,再处理他们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再有机会对你咋样了。” 其实叶轻舟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刘芸了。 如果当时叶老大同意退婚的话,刘芸就不会嫁给王苗,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而且,现在王苗犯了事,万一要被关大牢,她这下半辈子可就…… 叶轻舟不敢往下想,也没时间往下想。 安慰好刘芸后,就带着炭头,跟祁治和叶聪等人去了后山。 只是,他们刚刚浩浩汤汤的来,又这么大闹了一场,几乎整个河定村的人都听到了声响,一些离得近的也都凑过来瞧了瞧。 一见叶老大家里这么多人,纷纷吓得躲进了自家屋里,再不敢出来。 叶轻舟管不了这些,她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叶冬,不管是死是活,至少让她见到人。 炭头到了山上,这里闻闻那里闻闻,似是完全找不到头绪,看起来有些着急。 祁治和叶聪两个一边找着一边大声的喊着,希望他听到之后能够给点回声。 晚上的山并不是很安全,要不是因为天冷的缘故,还会有毒蛇出现。 突然,叶聪脚下滑了下,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聪儿!”叶轻舟惊呼一声。 祁修带来的人忙上前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 “没、没事,谢啦!”叶聪被吓得心跳都快了许多。 余惊未消的朝旁边的悬崖看了眼,刚刚要是失足掉下去,他八成就摔成肉饼了。 见它没事,叶轻舟也松了口气。 “汪汪汪!”炭头突然冲着一个方向叫了几声。 所有人都跟着它冲了过去。 可是,当它停下来的时候,却又在原地打转。 看了眼周围,叶聪才恍然:“这里是我经常跟冬儿来的地方,炭头也跟着一起来过。它应该是还记得,以为冬儿会来这里。” 祁治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冬儿都出走好几天了,就算炭头的鼻子再好恐怕也闻不到冬儿的气息了,而且咱们都照着一条路找,啥时候才能找到?要不还是分开找吧。” 说着,便分派了一下,他跟叶轻舟带着炭头一条道,叶聪和其中一个属下一道,另外两个属下一道。 这样分成三条路来找,相对来说找到的机会应该更大点。 可是,即便他们分成了三队,几乎将村后的整座山都找了个遍,也没得到叶冬或者田安的一丝回应。 他们甚至往更远处也找了找,等到天亮的时候才又赶了回来。 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们又回到了分开的那个地方集合。 “找到了吗?”刚会合,叶轻舟就急急地问道。 叶聪失落的垂首摇了摇头。 另外两个人也摇了摇头。 “冬儿跟田安他们到底跑哪去了?就算真的出事了,也该让我们见着尸体吧!”叶轻舟又急又气。 听了她这话,祁治灵光一闪:“轻舟你先别急,咱们光找了山上,压根就没去山下找啊!他们要是真的出了事,就算我们在山上喊破了嗓子他们也听不到啊!更不可能给我们回应了。” “姐夫,你这话……”叶聪嘴角轻抽,眼神不由得朝叶轻舟瞟去。 虽然觉得他这话有些道理,可这时候叶轻舟正着急呢,他这话意思不就是说他俩一直没有回音是因为早就出事了吗? 果然,听了这话,一直坚强的叶轻舟眼角不禁有些湿润,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回过神来的祁治赶忙解释:“轻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假如,不是说他们真的就……” 话未说完,就被叶轻舟打断。 “没事,这么久没找到,我有准备的,不管结果咋样,先找到他们在说吧。”叶轻舟轻抽了下鼻子,转而对众人道,“那就再麻烦你们到靠近山崖的地方找找了。” 第235章 炭头的功劳 于是,众人各自散去,又到山边去找。 叶轻舟和祁治两个带着炭头顺着一条悬崖上的小路往前走。 天渐渐亮了起来。 前一天晚上已经跑了一宿的叶轻舟又跑了一晚,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祁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轻舟,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这边我来找。”祁治试着劝她。 “不行!”叶轻舟果断的拒绝,“没找到冬儿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我们再往前看看。” 说着,叶轻舟牵着炭头就继续往前走。 其实他们这一路走下来,也算是跟着炭头走的。 起初叶轻舟对炭头还很有信心,她觉得炭头一定能找到叶冬。 可跟着它找了一整夜,还是一点叶冬的踪迹都没发现,她的信心也逐渐消失。 瞧着她走来摇摇晃晃的样子,祁治上前一把拉住了她,认真道:“轻舟!你这样怎么能行啊!你都找了两天两夜了,再这么熬下去,冬儿还没找到你就倒下了?你爹现在还倒在床上呢!回头谁来照顾?” 叶轻舟晃了下神,脑海中浮现出叶老大倒下的那一刻,又回想起叶冬小时候跟在她脚边喊她姐姐的模样,内心终于崩溃,哇的一声蹲下身哭了起来。 这一下把祁治吓了跳。 看着她把头埋在双膝,颤抖着双肩,祁治拧起眉头,上前一把揽过她。 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轻舟,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压力很大,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本事,没能帮你找到冬儿,也没能早点发现王春兰和王苗两个的问题,才害得你们……” 祁治的话还没说完,叶轻舟就扑过来抱住了他。 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轻声抽泣的声音更是让祁治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是双手紧紧地拥着她,给她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 她是真的累了,不仅仅是身体累,心里也很累。 家里这么多的糟心事,实在太耗费她的心力了。 “不怪你,都怪我,都怪我!”这是叶轻舟第一次当着祁治的面哭成这个样子,也是第一次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当初要不是我说给爹续弦,就不会让王春兰母子俩趁虚而入。当初我对冬儿的看管严一点,也就不会让他被人算计。当初要是我坚定一点,让冬儿把跟小芸的亲给退了,也就不会让她也掺和进来。这些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听着叶轻舟的哭诉,祁治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能哭出来说出来,不憋在心里,问题就都不大。 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着她:“这些不是轻舟的错,要说错的话,大家都有错!毕竟谁也没办法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事已至此,咱们就得先保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才能去想其他的对不对?你这几天真的太累了,也许你回去歇歇冬儿就自己回来了呢?” 叶轻舟知道祁治这话是在哄自己,但有他陪在身边,大哭一场后,心里渐渐地也就平静了下来。 突然,已经跑远的炭头冲着一个方向大声的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炭头的叫声很急,像是发现了什么。 叶轻舟抹了把眼泪,转身朝那边看了去。 只见炭头冲着悬崖下拼命的叫着,时不时地还会朝她这边看上一眼,似是在催她过去。 “炭头好像发现啥了,咱们过去看看吧。”叶轻舟收起刚刚的矫情,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见她如此,祁治担心的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个媳妇儿果然跟那些小女人不同,他还没觉得自己发挥多大用处呢,她就自己好了…… 叶轻舟和祁治两个赶到炭头身旁,朝着它叫的方向看了去。 只能看到很深,山壁上长出的高大草木遮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下边的情况。 “冬儿!”叶轻舟喊了一声。 “汪汪汪!”炭头也跟着叫了一声。 可是,山下还是没有回声。 “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祁治提议道。 “这能下得去吗?”经常爬山的叶轻舟知道,像这样满是草木的山壁虽然看起来可能很好爬,底下很可能就是陡峭的悬崖。 而且对面的山体就是上半部分还长满了草木,下边就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峭壁。 要是他们下到一半突然变成了峭壁,可就危险了。 祁治四下里瞧了眼,也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情况下,确实不适合贸然下去。 “要不咱们先沿着山路往前走走看,实在不行就回去找了人再来。” 闻言,没有更好办法的叶轻舟也只好先听他的。 于是两人又带着炭头一路向前,一边寻找能够下山的地方,一边喊叫着叶冬和田安的名字。 不料,走出没几步,炭头一顿就停了下来,冲着山下叫了起来。 这次的叫声明显带着几分激动和欢快。 “炭头?”叶轻舟和祁治两个都不解的看向原地转跳的炭头。 就在这时,耳边隐约传来了叶冬的声音。 “是冬儿!是冬儿的声音!”叶轻舟激动的一把抓住祁治的手,泪水瞬间就冒了出来。 接着就冲着山下大声的喊着叶冬的名字。 “姐!你们在哪?” 山下传来了叶冬的回应。 祁治立马喊了声:“你是在山脚下吗?能上来吗?” “姐夫?对!我们在山脚下,但是找不到上去的路!”祁治扬声叫着,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又没能休息好,嗓子有些沙哑。 “我们?”祁治瞬间捕捉到了重点,不由得朝叶轻舟看了眼。 叶轻舟这才喊道:“田安也跟你在一起吗?” “对!我们俩在一起呢!”祁治继续喊着,“姐,姐夫,我们咋上去啊?” 祁治四下里望了眼,还是没找到能下去的地方,就问了句:“你咋下去的呀?” “田安她是自己掉下来的,我是被王苗那个混蛋给推下来的!”说到这的时候,叶冬气呼呼的。 听了这话,叶轻舟惊得双眼一瞪,看向了祁治。 祁治也是心惊不已:“看来这王苗的头上又要加上一条罪名了,他这可是谋杀!就算是杀人不成,这牢底也够他坐穿的了!” 见山上一时没了声音,山下的叶冬急了。 “姐,姐夫,你们走了吗?我们咋上去啊?” 见叶冬着急,田安忙劝着他:“先别急,姐跟姐夫一定是在找下来的地方,再等等。” 第236章 救人 不多会,山上终于传来了祁治的声音。 “冬儿,下面有水流吗?” 祁治话音刚落,叶冬就扬声道:“小水沟倒是有几个,水流没见着。” “没水流的话就不好弄了。”祁治眉头一皱。 如果有水流的话,顺着水流一般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可现在没有水流,下面的情况他也不了解,暂时也不敢下去。 叶轻舟除了担心他们能不能上来的问题外,更担心他们的身体。 “冬儿,田安,你们俩摔下去有没有受伤啊?” “没事姐,我就摔伤了腿,不碍事的!她昨天摔下来的时候崴了脚,现在有点肿,但还能走。”叶冬说着,朝一旁的田安看了眼。 昨晚她掉下来之后,起初还好些,脚疼还能忍受。 但半夜脚就肿了起来,这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发烧,脸有点红,呼吸也稍稍重了些。 可他不敢跟叶轻舟说实话,怕她太担心。 听叶冬说两个人都是伤了腿没啥大问题,叶轻舟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就跟祁治说:“相公,我现在就回去找人来,带着绳子,只要绳子够长,应该能把他们拉上的?” “你已经很累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找人的事交给我好了!”说着,祁治指了指炭头,“看好轻舟知道吗?要是出了啥事,我就把你从这扔下去!” 祁治的威胁,让炭头瑟瑟的缩了下脑袋,呜呜了两声。 见它明白自己的意思,祁治欣慰的点了点头,安慰了叶轻舟一下后,转身就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等在山上的叶轻舟就一直跟山下的叶冬说这话。 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田安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不禁有些担心:“冬儿,田安真在下面吗?怎么一直没听她说话呀?” 田安朝叶冬看了眼,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些不成句的干涩声音。 看她着急,叶冬忙跟叶轻舟解释:“姐,田安她嗓子有点不舒服,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她真的就在我旁边。” “那她没事吧?”叶轻舟又问了句。 “嗯……”叶冬刚想说没事,就见田安身子晃了晃,忙伸手去扶了下。 “你没事吧?”叶冬扶住她。 见她双颊通红,起初还想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叶冬,忽然想起他们已经成过亲了,夫妻之间,摸下脸应该没什么,这才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这一探,立马惊了。 转头就对上面的叶轻舟喊道:“姐,田安她发烧了,烧的好像有点重……田安!田安!” 话还没说完,田安就昏了过去。 听到叶冬着急的喊着田安的名字,山上的叶轻舟也急了。 叶轻舟一急,炭头也跟着急了起来,绕着她转了好几圈。 “炭头,还记得回去的路吗?回去催催他们,让他们快点!”叶轻舟现在能使的只剩下炭头了。 炭头还算听话,转身就朝村子跑去。 山上山下的人都等的急了。 炭头才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 祁治和叶聪等人纷纷扛着麻绳赶了过来。 刚到跟前,叶聪就急急地朝下喊了一声:“冬儿!你在下面吗?” “聪哥?”叶冬坐在原地,搂着田安,仰头应了一声,“我在呢!田安也在呢!” “安安也在?”一起跟来的田平着急的喊着,“安安!是我啊!你在的话回哥一声啊!” 听到田平那哽咽的声音,叶冬拧着眉看了怀里的田安一眼。 却见她缓缓睁开了眼。 大喘着粗气:“是、是我哥吗?” “对!你哥也来了!”见她醒了,叶冬连忙点头,抬头就对山上的人催道,“田安她歪着脚发烧了,你们赶紧把她救上去啊!” “安安受伤了?”田平急了,拿着绳子就要下去,“我现在就下去救她!” 说罢,转身就对其他人说:“绳子接好了吗?你们抓紧绳子的另一头,这头拴在我身上,我下去把他们接上来!” “你不用下去!”祁治忙伸手拦住了他。 转而问山下的叶冬:“冬儿,你能扛得动她吗?” “我……”叶冬犹豫了下,最终重重点头,“扛得动!” “那待会我们把绳子放下去后,你就……抱着扛着都行,我会放下去两根绳子,一根系在田安的身上,一根系在你自己身上。” 祁治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绳子头尾系在了一起。 系好之后又再三确定几次,才在绳子上绑了块石头放了下去。 看到绳子下来,叶冬就像看到了希望。 但还是先把第一根放下来的绳子系在了田安的身上。 之后又放下来的那根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系好了吗?”叶聪问了句。 “好了!”叶冬拉了拉绳子,示意他们已经系好。 “好了我们就开始拉了!” 叶聪说完,就对身后的一群人打了个手势,打算将两人拉上来。 可祁治却打住了他们:“等等!” “咋了?”田平急着将田安救上来,这会被人喊停,他有些不高兴。 祁治指了指他们手里的那两根绳子,又往下面指了指,正好落在山体凸起的地方:“只有这两根绳子的话很危险的,如果他们其中一人的绳子断了,都会再次摔下去,到时候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幸运的活着可就不一定了。” 闻言,所有人都脊背一凉,冒出一身冷汗来。 这点他们还真没想到。 万一中间出了问题,他们就是再想挽救怕是也来不及了。 “那现在咋办呀?”田平是越急脑子越糊涂。 叶聪回头看了眼,不禁皱眉:“咱们带来的绳子也就够两个人的呀,这剩下的根本不够到底的呀。” 祁治也很苦恼。 当时听叶冬的声音,他觉得应该不会很深。 所以急急忙忙借来的绳子也不是很长,但按他的猜测是三条到底大概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实际的深度比他估算的要深,带来的绳子两根多了,三根却又不够。 “要不我回去一趟吧,再拿点绳子过来!”说着叶轻舟已经做好了回去的准备。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祁治伸手拦住。 “用不着回去!别忘了,咱们是在山上,山上什么不多,藤蔓还不多吗?只要找一些结实的藤蔓放下去也是一样的,说不定比咱们带过来的绳子还结实呢!” 祁治的话刚说完,立马就有人跟着应和:“对对对!有些藤蔓比绳子还结实呢!” “那我现在就去找!”叶轻舟当即就找了起来。 第237章 快不行了 于是几人拉着绳子,几人去找藤蔓。 周围干枯的藤蔓倒是不少,可也不是所有藤蔓都能用。 有些坚硬的藤蔓,担心会容易磨断,祁治都直接扔掉,选了一些稍软的,来年还会继续生长的藤蔓。 然后再将那些藤蔓绑在一起,直到藤蔓的另一端能触到山底。 “冬儿,你用这个藤蔓把你们俩绑在一起,记住!一定要绑紧了!”祁治提醒道。 “好!”叶冬应了一声,就用藤蔓绕着两人绑了两圈。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上面的人才开始用力。 虽然祁治心疼叶轻舟太累,可她实在闲不住,还是跟着一起将绳子往上拉。 因为有三根绳子,底下的两人又要保持同样的高度,他们操作起来就比较麻烦。 还要时刻担心着绳子会不会被磨断,所以大家都格外小心。 拉到一半的时候,叶冬这边的绳子突然下坠,连带着田安那边坠了下,吓得他惊叫出声。 山上的田平也吓得叫了声田安。 好在有惊无险,最终两人都被拉了上来。 看着刚被拉上来的一身狼狈的叶冬,叶轻舟二话没说就扑了上去。 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在怎么都找不到叶冬的时候,她是真的担心,害怕。 这会见着他,所有的担心害怕好像都瞬间消散了似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姐!”叶冬也抱着叶轻舟哭了起来。 所有的坚强都在看到叶轻舟的那一刻瞬间消散,紧绷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田安被拉上来后,更是直接被田平抱了去,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下了眼泪。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找到了,就赶紧回家吧,家里还有人等着呢!”祁治在旁提醒着。 其实他主要还是担心叶轻舟在外面跑了太久太累,想让她早点回去歇着。 “对!咱们赶紧回去!也不知道爹现在咋样了。”叶轻舟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 叶冬心里也是一惊:“爹咋了?” “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祁治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叶轻舟就往回走。 见状,叶冬忙跟了上去。 其他人收了绳子后,也都跟了上去。 此时田安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回到了河定村,回到了叶家。 路上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的叶冬,对王苗和王春兰两个也是气得牙痒痒。 “我还以为只有王苗是个混蛋呢!没想到兰……王春兰她竟然也……”叶冬愤愤的咬着牙。 回到叶家门口,叶冬第一个就冲了进去。 可是,冲进去后,他并没有直接冲进叶老大的房间,而是冲向了王苗。 被捆着扔在一边的王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冲进来的叶冬踹了一脚,接着又拉起来揍了两拳。 “你干嘛?”王苗回过神来,伸腿就要踹回去。 腿刚伸出去就被祁修的人给拉了回去。 叶冬也被人拦下。 “冬儿。”祁治提醒道,“打可以,但你不能下死手啊!他们现在可是嫌犯,死了我可就没法跟县衙交代了。” “他都对我下杀手了,我打他两下还不行了?”要不是有人拦着,叶冬怕是又要上去踹上一脚。 “冬儿~”李婶从屋里出来,神色黯然,朝屋里看了眼,抬手抹了把眼泪,“你爹他,怕是不行了。” 闻言,叶冬心惊,恨恨的瞪了王苗和王春兰一眼,转身跑去了屋里。 到了屋里,看到床上躺着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叶老大,叶冬鼻子一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爹!”叶冬一边喊着一边跪着挪到了床边。 叶轻舟微扬起头,强忍着泪水,手却被叶老大紧紧的抓着。 “你爹他怕是不行了,你们要是有啥要说的,就快点说吧。”大夫收拾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朝房门外走去。 叶冬立马抱住了大夫的腿,恳求着:“大夫,你一定能救我爹的对不对?我求求你了,救救他好不好?” “我……”大夫苦着脸,“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都在这守了一夜了,啥法子都用了,要是能治好的话,不用你们说,我肯定尽全力治好。但上次就跟你们说了,你爹他真的不能再受气了,这次又……,我真的是回天乏术呀。” “不会的!一定可以的!您一定可以救他的!我求您了大夫,求求您了!”叶冬趴在地上不停地给大夫磕着头。 大夫很为难。 叶老大大喘了口气,朝叶冬那边伸出了手,声音却很低:“冬、冬儿……过、过来……” “冬儿,爹叫你呢!”叶轻舟忙帮叶老大传了句话。 “爹!”叶冬立马转过身来,朝叶老大爬了过来,抓着他的手,痛哭流涕,“爹!对不起,对不起爹!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对不起爹!” 看着叶冬哭喊着,叶轻舟也抿着唇闭上了眼。 叶老大抓着叶冬的手,嘴唇颤抖着:“不、不怪你……我……” “爹您说啥?”听不清的叶冬,又往前凑了凑。 大夫看了眼,叹息着摇了摇头,对屋里的其他人摆了摆手。 待人都出去后,叶老大才继续道:“是、是爹不好,爹错信了他、他们,才、才把你害了……” 叶冬不住地摇头:“不是的!是我的错,是我做了太多事让爹您生气了,要不是我您的身子也不会这么差。” 叶老大痛苦的拧着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叶轻舟急了:“爹!爹!您歇会,先别说话……” “不!”叶老大闭上眼摇了摇头。 半晌才缓过劲来,抬起眼皮看向叶轻舟,眼中含着泪:“轻舟,是爹对不起你!你、你一直都是为咱家好,可是我……我却错信了他们,被他们耍得团、团团转,最后不光害了冬儿,还害了那么多人……咳咳咳~” 说着,叶老大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到说不上话来。 连着喘了几口气后,才算是缓了过来:“小芸,是我害了她。等、等我去了之后,你们就、就送她回去吧,该赔的都赔给她。虽然……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都没用了……咳咳咳……” “爹!您别说了别说了!”看着他双手颤抖,似是在拼尽全力的说话,叶轻舟只觉得心疼,眼角一酸,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238章 咱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叶老大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 他此时浑身上下都很痛,就像被扔进了火里烧烤着一样,难受的同时却又无力。 “再、再不说,就没、没机会了。”叶老大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他每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划破了喉咙一样的难受,异常痛苦。 一只手抓着叶轻舟,一只手抓着叶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说道:“是、是爹对不起你们,爹现在,就要去见你娘了,不知道她、她会不会怪我……咳咳咳~” “不会的爹!娘不会怪您的,我们也都没怪您!”叶轻舟哽咽着安慰他。 但叶老大似乎已经听不见了,连着咳了几声之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抓着两人的手也渐渐松开。 “爹?”叶冬心里一紧,晃了晃叶老大的手。 可他丝毫没了反应。 “爹!”叶冬大叫一声,朝叶老大的身上扑了过去。 看着叶老大不能瞑目的双眼,叶轻舟轻轻地闭上了眼,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爹终究还是走了。 伸手轻轻地覆在叶老大的脸上,将他那双已然空洞的眼睛合上。 “姐!爹他……”叶冬早已哭成了泪人,红肿着双眼看向叶轻舟。 叶轻舟压下心里的悲伤,转身走了出去。 刚刚听到叶冬的哭喊声时,大家就知道叶老大八成已经去了。 而此时看着叶轻舟沉着脸朝院子里走来,所有人都既惊讶又意外。 她这时候不是应该伤心的陪在叶老大身边吗? 只见她在门口停了下,微抬起眼睛,抬脚朝王苗和王春兰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看着叶轻舟的神情,让王春兰脊背一凉,背后浸出一丝冷汗。 尤其是她那张脸,脸上漠然却又沉沉的眼神,让她不禁心头一颤。 “你、你想干嘛?”王春兰连连后退。 直退到了墙边,才停了下来。 被捆绑着的王苗,连着跳了几步挡在了叶轻舟的跟前:“你要干啥?” 见状,祁治忙上前一把推开了王苗,生怕他会伤到叶轻舟。 祁修使了个眼色,立马有几人上前将王苗和王春兰两人押住。 “你们这是想干啥?我可告诉你们,我们现在虽然是嫌犯,可也不是你们随便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的!我们要是……” 王春兰的话还未说完,脸上就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巴掌。 那一瞬,王春兰的脑袋是懵的,不可思议的看向打出这一巴掌的叶轻舟,双目圆瞪:“你……” “这一巴掌是替我爹打的!” 说罢,叶轻舟抬手又是一巴掌,嘴里说着:“这一巴掌是替冬儿打的!” 接着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叶轻舟!你不就是仗着你相公是捕快吗?有本事你让他们放了我,咱们好好打一架!”看着自己的亲娘被打,王苗出声维护。 但紧接着,他的脸上也被甩了一巴掌。 叶轻舟始终面无表情,身上的悲伤像是浓到散不开的墨一样,让人心疼。 “我就仗着相公是捕快咋了?跟你打?你现在有啥资格跟我打?你别忘了,你们现在的命运全都捏在我们手里!你们谋害冬儿不成,又气死了我爹,你以为我们会善罢甘休吗?”说这话时,叶轻舟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恨意。 “呵呵~”王苗冷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呀!杀了我们你就解恨了,来呀!杀了我呀!” “苗儿!”王春兰急了。 她为了钱财可以没有底线,但这些年跟着这个儿子相依为命,儿子也算听话,她怎么也舍不下这个儿子。 王苗转过头给了王春兰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敢打赌,叶轻舟不敢。 叶轻舟自然不敢,但叶冬却没有这个顾虑。 听到院子里的声响,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叶老大,回想起自己被王苗和田平设计,回想起自己几次三番的惹叶老大生气,回想起王苗伸手将他推下山崖…… 想着他差点连他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叶冬心里既愤怒又恼恨。 就在所有人都没在意的时候,他冲了出去。 不知从哪抄起一根棍子,抡起来朝着王苗就砸了过去。 “你个混蛋!禽兽不如的东西!我爹哪点对你不好!你为啥要这样对他!”叶冬一边打着一边控诉着,“就连姐夫帮我在县城找的差事我爹都说要给你,我有说啥吗?你他娘的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见他下了死手,叶轻舟忙上前拦了下来。 “冬儿,你这是干嘛?” “姐!都是因为他们!要不是因为他俩,我跟爹现在还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他们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利,差点害死了我,如今爹也走了……”叶冬说着说着就哭了,“姐!咱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一句话,让叶轻舟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院子里的人也都纷纷垂下了头。 李婶的眼泪更是从进了院子就没停过。 “冬儿……”叶轻舟上前一把抱住叶冬,两人的身子都微微的颤抖着,“没有!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不管啥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永远都是你姐姐!” “姐!”叶冬扔掉了手里的棍子,抱着叶轻舟,哭得伤心欲绝。 刚刚还担心他会打死王苗的众人也纷纷放下了心来。 叶聪也上前拍了拍叶冬的后背,安慰道:“冬儿,你还有我们!不是说了吗?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 “聪哥……”叶冬看向叶聪,心里暖暖的。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充斥着悲伤和难过。 祁治则很是担心叶轻舟的身子。 连着熬了两个晚上,如今叶老大没了,她心里一定很难过,他真的怕她会撑不住。 果然,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就在李婶和小桃等人也都围过来安慰叶冬的时候,叶轻舟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轻舟!”一直注意着她的祁治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抱着她就进了房间。 好在给叶老大看病的大夫刚从他房间出来就被田平叫去后院给田安看病。 这会田安的病刚看完,又听说前院的叶轻舟倒了。 大夫也跟着熬了一夜,加上年纪大了,身子不大好,行动上有些不便,这会实在是有心无力。 祁治直接让人连人带凳子搬去了前院。 “大夫,快看看轻舟怎样了?没事吧?”大夫刚被搬过来,就被祁治缠着问道。 第239章 我们这种乡巴佬 “容我先看看。”大夫起身上前,简单的检查了下。 这才松了口气:“没事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加上今天悲伤过度,一时气厥,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闻言,祁治舒了口气,转身就对叶冬说道:“冬儿,轻舟为了找你都两天没睡了,我现在先带她回去休息,这边就交给你了,等她醒了,我再带她过来。” “嗯,那姐就拜托姐夫了。”得知叶轻舟找了自己这么久,叶冬心中有愧。 于是,祁治就抱着叶轻舟回了祁家。 祁修也命人将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带走,直接一辆马车送去了县衙。 叶家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河定村,大家也都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叶家紧闭着院门,除了必要的人,全都不许进入。 因为叶冬知道,叶老大最是爱面子,他一定不希望这事被太多人知道。 而且,叶轻舟这会还昏迷不醒,他要等她! 被祁治带回祁家的叶轻舟,许是真的累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时分。 在此之前,宋青和祁治两个一直守在旁边,就连祁宇生和瓜妹两个也是担忧不已。 “爹,娘她没事吧?”祁宇生抽泣着,声音奶奶的。 “你娘不会有事的!”祁治虽然心疼,这会却也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宋青嘴上抱怨着:“轻舟就是太拼了!啥都自己扛着,你说要是熬坏了自己的身子,以后咋办?生儿咋办?唉~不过这段时间也真的是发生太多事儿了,我知道轻舟心里苦,也知道她很累,早就担心她会累倒,没想到还真的就……” 说着,宋青又发出一声叹息:“唉~人呀!真的是不知道啥时候就没了,这叶老大虽然身体不大好,可这不好不好也过了这些年了,这几年眼看着还好些了呢,谁知道这才一天的时间,就……唉~我这还说别人呢,指不定我自己啥时候也……” 宋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治打断:“娘!您说啥呢!您跟爹身子这么好,不会有事的!现在我跟哥都能挣钱了,您跟爹以后就在家好好养身子,别怕花钱,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对!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祁宇生转身扑进了宋青的怀里。 想着有儿有孙,儿孙又都这么孝顺,宋青笑了:“我就随口说说!你娘我现在才舍不得死呢!我还要看着生儿长大,看着生儿娶妻生子呢!” 说着,几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唯独瓜妹始终绷着一张脸。 从叶轻舟被祁治送回来的那一刻起,她的脸上就再没出现过其他的表情。 她是真的担心叶轻舟会这么一睡不醒。 虽然她也确实有些私心,担心如果叶轻舟真的昏迷不醒或者出了什么事的话,自己会被如何处置? “瓜妹,你也别太担心,轻舟不会有事的!”看出了瓜妹的担忧,祁治拍了拍她那弱小的肩膀,笑着安慰她。 “嗯,姑姑不会有事的!”瓜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临近傍晚的时候,祁修和马秀秀两个也走了进来。 “轻舟醒了没?”刚进屋,马秀秀就问了句。 祁治站起身:“还没。” 转而又看向祁修:“大哥那边处理的咋样了?” “王春兰和王苗两个我已经派人送去县衙了,跟我来的那些人我也都打发走了,只留下两匹马!到时候你肯定要比我先回县城……” 祁修的话还没说完,宋青就惊道:“啥?你们又要走了?” “相公,你不是才回来……”马秀秀也满是不舍的看向祁修。 “既然已经任了官职,自然是要回去的,咱也不能白拿了俸禄不是?”祁修笑着解释,“再说了,我这次也是跟着钦差大人过来的,大人要在这里待多久我也不清楚,但是他走之前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听了这话,马秀秀心里一阵失落。 宋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怨道:“话虽这么说,可你这能在家待多久啊?我们养了个儿子,最后却连见都见不上了?” “娘,您现在知道我为啥非要留下来了吧?”祁治揶揄的瞟了宋青一眼,“我要是也跟哥一样去京都的话,您跟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你……”宋青也是无言以对。 她之前确实没想过,儿子有了本事,最后却连见上一面都这么难。 “其实只要跟圣上报备,是可以将家里人带过去的。”祁修说着,便看了马秀秀一眼,“我这次回去之后就去跟皇上报备,回头秀秀跟孩子肯定是要跟着我过去的,至于娘跟爹……你们要是愿意过去呢,我提前安排好,但我怕你们去了京都会不习惯,所以……” 不等祁修把话说完,宋青就连连摆手:“我看还是算了吧!县城我们都没去过几次,还去京都呢!像我们这种乡巴佬,去了也是给你们丢脸,不去不去!”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要说乡巴佬,我也是乡巴佬出身的,你们要是觉得丢脸,那我不是一样丢脸?”祁修叹了口气,“娘,您跟爹不用担心这些,只要你们愿意去,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那也不去!”宋青很是坚定,“我跟你爹在这山野之地生活惯了,去县城过几天还好,待久了我都浑身难受,更别说去京都了,要是去了京都还不得难受死我!到时候想回来都回不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呢!不行不行!” “娘……” 祁修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祁治打断:“好了哥,既然娘不愿意去,那就让他们在家待着嘛!平时也能去县城住几天,正好我已经在县城看好了一个院子,到时候买下来,也是够一家人住的!” 说着,祁治挽着宋青的手臂,笑道:“再说了,他们在这河定村生活了这些年,去京都还真的会不习惯,就由着他们吧!要是他们啥时候想你们了,我再就带他们去看你们。” “对!我们啥时候想你们了,去看看就好,天天在那住着,我肯定不行!”宋青连连摆手。 几人正说着,瓜妹却急急地唤了一声:“姑姑!姑姑醒了!” 众人转过身来,就见叶轻舟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睁开眼的叶轻舟,眼神还有些迷茫。 可下一刻,却双眼一瞪,瞬间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爹!我爹他……” 第240章 我也要去! 见她激动,祁治忙坐到床边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轻舟!没事的,没事的!” 感觉到祁治那温暖的怀抱,还有背上他那轻起轻落的手,叶轻舟缓了口气。 接着却又惊了下:“我咋在家呢?我不是……” 她不是在叶老大那边吗? 再转头看向门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忙一把推开祁治,翻身就要下床。 熬了太久,这突然的起身,让叶轻舟眼前一黑,差点又昏了过去。 “轻舟!”祁治忙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叶轻舟。 被祁治扶着坐到床上,就见祁宇生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一双小手也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急急地唤了声:“娘~” “姑姑~”瓜妹双手扶着祁宇生的肩膀,看向叶轻舟的眼里也满是担忧之色。 再看房间里站着的宋青和祁修、马秀秀等人,叶轻舟就知道那些并不是做梦,不禁双手握成了拳。 “我要去看我爹……”说这话时,叶轻舟的声音已经哽咽,眼泪也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 一抬眸,对上叶轻舟那双泛青的眼眶,眼里布满了红丝,强忍着的泪水浸湿了眼眶,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好!我带你去!”祁治声音很轻柔。 他知道,叶轻舟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去看叶老大,那是她爹,是她娘死后她唯一的依靠,虽然他中间也做过许多错事,可如今也走了,她一定是最伤心的那个。 见状,宋青也围了上来,劝道:“轻舟,你现在自己的身子都快不行了,要不还是再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早上再让三儿带你去吧。” “就是啊轻舟!早上三儿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跟娘都吓坏了,早都跟你说了,别这么熬着,你非不听,万一真的熬出个好歹来,你说……”马秀秀说着,也不禁垂下了头。 虽然有时候宋青对叶轻舟的疼爱比她多,可看着叶轻舟那么拼,她也会跟着心疼。 尤其是这次,她真的是眼看着叶轻舟消瘦了下去。 好不容易长胖的那点,这段时间硬生生的又给熬没了。 “不行!”叶轻舟再次站起身,比刚刚要小心了些,“我不放心冬儿一个人,我没事的,我就去看看,有啥都让他们做,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叶轻舟确实担心叶冬那边的情况,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让这边的人担心了。 见叶轻舟执意如此,宋青和马秀秀两个相视一眼,也都再没多说什么。 反而是祁修上前揽着马秀秀,对叶轻舟道:“既然轻舟要去,那就去吧,待会我跟秀秀也去帮忙。” “嗯,多谢大哥。”叶轻舟并未拒绝。 转头看向祁治。 祁治会意,点了点头,便帮她披上了衣裳,穿上了鞋子。 “娘,那我跟轻舟就先过去了。”祁治临走时跟宋青打了声招呼。 “我也要去!”祁宇生追了上去。 瓜妹自然也跟了上去。 她不放心祁宇生,更不放心叶轻舟。 但叶轻舟却对他们摇了摇头:“你们都在家等我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我不要!我就要跟爹娘一块去姥爷家!”祁宇生执拗的抓着叶轻舟的衣袖不撒手。 心里满是悲伤的叶轻舟看着这样不懂事的祁宇生,心里一阵烦躁,却还是耐心的蹲下身来,定定的望着他:“生儿心疼不心疼娘?” “心疼~”祁宇生点了点头。 “生儿要是真的心疼娘的话,就听话,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叶轻舟的眼神不容置喙。 可祁宇生虽然心中有些颤颤的,却还是摇头:“不要!我就要跟娘在一起!” “你咋这么不听话呢?”叶轻舟终于火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祁宇生小小的身子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许是没想到叶轻舟会这样对他,祁宇生眨了眨眼,最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若是以前,瞧着祁宇生那哭得伤心的模样,叶轻舟一定会心有愧疚。 但这次她心里只剩下烦躁。 咬着唇瞪了眼坐在地上大哭着的祁宇生,叶轻舟转身就朝南川坝走去。 祁治虽然没想到叶轻舟会这样对祁宇生,却也能够理解。 蹲下身,安慰祁宇生:“生儿乖,你姥爷走了,你娘心里正难过着呢,你要听话知道吗?别再惹你娘生气了。” 祁宇生抽泣着放下抹眼的两只手,红肿着双眼,哽咽道:“可、可是娘都晕倒了……” 闻言,祁治微微怔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祁宇生一定要跟着叶轻舟原来是担心她有事。 伸手揉了揉祁宇生的脑袋,笑道:“没事的,有爹在呢!娘不会有事的,你就在家跟着奶奶,只要你听话,你娘就会好好的!” “生儿听话娘就不会晕倒了吗?”祁宇生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望着祁治。 见祁治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才抽了下鼻子,抹掉脸上的眼泪,自己站了起来:“那生儿听话!” 看着祁宇生这乖巧的样子,祁治唇角微微勾起。 果然儿子还是心疼娘亲的。 对宋青使了个眼色,祁治转身就跟着叶轻舟而去。 却被瓜妹伸手拉住。 “瓜妹?咋了?”祁治回头望着她。 只见瓜妹眼神闪了闪,不放心的看了叶轻舟一眼,才说道:“姑父,我能去吗?” “你……” 祁治刚开口,就被宋青打断:“你去干嘛呀?还是在家好好的看着生儿吧,那边人多手杂,万一遇上啥事,你姑姑还得顾着你。” “可是我……”瓜妹皱着眉,轻咬了下唇,坚持道,“可是我还是想陪着姑姑,她这时候一定很难过,我陪在她身边可以安慰她的。” 闻言,宋青愣住了。 祁治却点了头:“那好吧!你跟我们去吧。但到了那边之后,记住,啥都别说啥都别做,只要跟在你姑姑身边就好。” “嗯嗯!”瓜妹连声应着。 只要能够陪在叶轻舟身边,她就知足了。 于是,祁治和瓜妹两个跑着追上了叶轻舟。 但是,三人刚到南川坝,就见一群人围在叶老大家的院子外伸着脑袋往里瞧。 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看戏的,叶轻舟眉头一皱,就要上前。 却被祁治抢了先。 “都看啥呢?人家办个丧事你们都这么好奇?是你们家里没死过人还是没见过死人呀?就不怕沾上晦气!”祁治一番话说得那些人纷纷向后退去。 第241章 我来看看你 接着人群里就开始窃窃私语。 “我们可是听说了,叶老大之前续弦回来的那对母子被官府带走了,到底是咋回事呀?” “就是就是!那对母子人不是挺好的吗?这到底发生了啥事?”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叶轻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祁治担心她会被气着,就对瓜妹使了个眼色:“带你姑姑到院里去!” 瓜妹点头,牵着有些无神的叶轻舟就进了院子。 听了这些人还在说些风凉话,不气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现在的叶轻舟却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叶冬立马就跑了出来。 “姐!”叶冬抓着她的手,关心道,“你没事了吗?身子不好就等明天再过来呀!” 李婶也跟着应和:“就是啊!我听冬儿说你都熬了几天了,你说再好的身子也禁不住这样熬呀!这边还有我们呢,你就别着急过来了嘛,反正你爹还要再放两天才下葬。” 说到最后,李婶忍不住歪过头去抹眼泪。 叶轻舟双眼无神的盯着叶老大的房门,看着正对着房门的床板上放着的叶老大的身体,眼泪不由得就落了下来。 一步,一步的朝着叶老大走过去,叶轻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悲伤,化不开的悲伤。 “姐~”看她这样,叶冬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忍了半天的泪水也掉了下来。 瓜妹则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叶轻舟的身后,生怕她会再次晕倒。 被叶轻舟捡回来的这几年,她从来都没在叶轻舟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也从未见她说晕倒就晕倒过。 这样的叶轻舟不光是祁治叶冬他们心疼,就是她这个孩子看着都心疼。 走到叶老大的尸体跟前,叶轻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对着叶老大就磕了三个响头。 叶轻舟的心里很清楚,叶老大的身子不好,从她娘走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可是,她嫁给祁治之后,接济着他们,叶老大的身子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虽说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干重活,可下地走路,做点便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这一切都因为王春兰和王苗的出现变了。 他们都以为王春兰将叶老大照顾的很好,却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叶轻舟的心里是愧疚的,要不是她说要给叶老大续弦,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对不起爹……”叶轻舟跪在叶老大跟前,口中发出嗫喏的声音。 瓜妹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天晚上,叶轻舟和叶冬两个一直在叶老大跟前守了一整晚。 祁治也一直陪在叶轻舟身旁,时不时地给她端碗热水,或者给她披件衣裳,或者给她捂一捂早已冰凉的双手。 李婶年纪大了,叶聪早早地就让小桃带她回了自家的院子,然后他跟着叶轻舟和叶冬两个在旁边守了一夜。 瓜妹还小,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强撑着,却还是没能抵得住困意,等到半夜的时候就睡了过去。 最后被田安抱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田安算是叶冬明媒正娶来的妻子,留下守着倒也没什么,毕竟叶老大是她的公公。 可刘芸就显得很是尴尬。 她是王苗的妻子,如今王苗算是这个家的罪人,又被抓去了县衙,她现在是留下来也不是,回娘家也不是。 只能一个人躲在屋里哭泣。 守了一夜,叶轻舟的精神有些恍惚。 祁治心疼的劝她:“轻舟,你还是睡会吧!你一直这样熬着会熬不住的!” 叶轻舟转过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说着,便强撑着想要站起身来。 祁治忙上前搀着她:“你要干嘛?” “我去看看小芸,她现在一定也难受着呢。”说着,叶轻舟捏了捏有些发酸的双腿,转身去了后院。 虽然有些不大放心,但叶轻舟是去见刘芸,祁治也不好跟着,只能远远地站在身后看着。 直到眼看着叶轻舟进了刘芸的房间,他才转身回了屋。 “小芸~”叶轻舟唤了声。 要不是晚上祁治一碗又一碗的水给她喝着,这会嗓子怕是早就说不出话来,但声音还是嘶哑的。 听到叶轻舟的声音,刚刚眯了会的刘芸瞬间惊醒。 “轻舟姐!”看到叶轻舟的那一刻,刘芸先是一惊,随即便垂下了头,“轻舟姐怎么到这边来了?” “我来看看你。”叶轻舟的唇色有些苍白,眼里也布满了红血丝,嘴角的笑很是无力。 瞧着叶轻舟的模样,刘芸鼻子一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轻舟姐,对不起,都怪我……” 见状,叶轻舟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没事!不关你的事!说到底你才是受伤最深的那个,当初要不是因为冬儿和我爹,你也不会嫁过来,也就不会被王苗这个禽兽……” 说着,叶轻舟撸起刘芸的袖子,看着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都是他打的吗?”叶轻舟小心翼翼的抚过她身上的伤痕。 刘芸一惊,忙将手抽了回来,双手紧握在胸前,紧咬着唇,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虽然我嫁过来没几天,但他几乎每天都会动手,我好怕……” 话说一半,突然一把抓住叶轻舟的手,满眼期待的看着她:“轻舟姐,他不会再回来了对不对?我真的好怕!他要是还回来的话,一定会打死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再回来了!”叶轻舟忙将她拥入怀中。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提到他就怕到浑身颤抖? 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叶轻舟一边说道:“爹走的时候特地跟我提了你……” “提我?”刘芸讶然的看着她。 叶轻舟点头:“嗯!毕竟我们家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你也是最无辜的那个,现在弄成这样,你心里肯定很不好受,爹说让我把你送回去,该给你的都给你……” 话未说完,就被刘芸摇头打断:“不要!我不要回去!” 王苗和王春兰做的那些事,回头肯定会传得整个村子人尽皆知,她现在已经不是完璧的身子了,就算是回去也不会再有人要她。 更何况,她不想连累自己的父母也被村里人唾弃。 这点叶轻舟自然也想过,所以就又给了她一个选择。 第242章 错过的元宵节 “这么说的话,你其实就是不想待在咱村里对吧?” 叶轻舟这么一问,却让刘芸愣住了。 事情发生后,她想了一夜,也确实想过要不还是离家出走好了,离开这个家离开河定村,就像她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可是,这样的想法她从未提起过。 所以叶轻舟刚说出口,刘芸就惊呆了。 “轻舟姐~”刘芸垂下头,咬着唇不敢说话。 见她如此,叶轻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便拉起她的手,轻声道:“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愿意过来给我帮忙吗?” 闻言,刘芸抬头不解的看向叶轻舟。 叶轻舟这才解释道:“你姐夫他打算在县城买处院子,等到院子买好了,我们就搬过去,到时候我打算在县城开个早点铺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过来给我帮忙。当然了,帮忙是帮忙,吃住是我的,该给的工钱我还是会给的!” 刘芸连连摇头:“不!轻舟姐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要工钱!” “那咋能行?该给的我一个也不会少了你的!”叶轻舟不想占了刘芸的便宜,她已经很委屈很难了,“只要你愿意去就行。” “嗯嗯!我愿意去!”刘芸心怀感激。 可叶轻舟却又叹了口气:“但在这之前,还要委屈你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等我们在县城安顿下来后,再把你接过去。” “没事!我会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的!我哪也不去!”刘芸自觉没脸出门。 看着刘芸高兴的样子,叶轻舟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渐渐放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还有个想法,但她知道刘芸定是不会同意的,也就没提。 刘芸是因为叶冬才嫁到这边来的,所以叶冬理当承担起这个责任。 可是,有钱人家还能多娶几房,但也只有一房是正妻,其他的最多不过是个妾。 像他们这样的穷人家,多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刘芸和田安两个愿意,一起伺候叶冬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叶轻舟觉得这样对刘芸和田安两个都不公平,受益的只有叶冬而已,所以她宁愿不提。 “好了,不说了,天马上就亮了,我先去前院了,你也别太难过,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休息。”叶轻舟说着就已站起了身。 刘芸也忙跟着站了起来:“轻舟姐才是,你都熬了这么几天了,昨天还晕倒了,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我没事。”叶轻舟苍白的嘴唇轻轻扯了下,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叶轻舟出去,刘芸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你,轻舟姐~” 刘芸这边的事情也就算是解决了,叶轻舟回到前院后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叶老大的葬礼中。 按理说,叶老大去世叶老二是应该出面的,虽然不情愿,但叶冬还是去叫了他几次。 可叶老大嘴上答应着,却始终没有出现。 无奈之下,叶轻舟再不考虑他,直接一个人操办起了这件事。 要不是有祁修和祁治两个在旁边帮衬着,这一天下来,她怕是又要累得晕倒。 好在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就算是吃不下,也还是强逼着自己吃了一碗饭。 刚过了中午,李婶回家端了碗自己捏的汤圆过来,递到叶轻舟跟前。 “轻舟啊,昨天是元宵节,家里发生了这事,你也没顾上……”说着,李婶抬手抹了把眼,才又继续道:“但毕竟是元宵节呢,这是我前一天捏的汤圆,原本想煮了给你尝尝的,可这一直有事没顾上,所以就等到现在才给你端来尝尝。” 经李婶这么一提,叶轻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天是元宵节。 可今年的元宵节竟会是这样度过。 伸手接过盛着汤圆的碗,叶轻舟道了声谢:“谢谢你李婶,也就你才会对我跟冬儿真心的好。” 说这话时,叶轻舟的脑海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当初,如果她想到续弦这事的时候,能让李婶和叶老大一起凑合着过日子的话,也许就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奈何世上没有后悔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该再出现的想法抛开,叶轻舟端着汤圆,转身递到了祁治的手里。 “?”祁治一脸茫然的看向叶轻舟。 叶轻舟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相公是不是也忘了昨天是元宵节?” 闻言,祁治这才恍然:“对呀!昨天是元宵节,这忙的……” 说着,祁治立马停住了嘴,尴尬的咧了咧嘴,接下叶轻舟递过来的汤圆:“轻舟从哪弄的这个汤圆啊?” “李婶刚给的。”说着,叶轻舟朝李婶的方向看了眼,眼中满是感激。 祁治忙又推了回来:“那这是李婶给轻舟吃的,你干嘛又给我呀?” “我几顿没吃了,吃了会堆着的,我刚刚吃了两颗,吃多了回头难受,相公昨天不是也没吃,也累了几天了,就尝尝吧,李婶的手艺可好了。”叶轻舟直接舀起一颗汤圆喂到了祁治的嘴里。 软糯的口感,让祁治的心也瞬间软了下来。 接过叶轻舟手里的勺子,舀起一个塞进了她的嘴里。 随即咧嘴一笑:“好不好吃?” “嗯!好吃!”叶轻舟脸上的笑也终于真实了些。 一扫眼,见瓜妹就在一旁坐着,眼巴巴的望着两人,叶轻舟这才想起瓜妹一直跟着自己。 便对祁治说了句:“相公,留几个给瓜妹也尝尝吧,这孩子就知道心疼别人,瞧她那憔悴样。” 闻言,祁治忍不住怼了她一句:“瓜妹不是知道心疼别人,是就知道心疼你!而且她再憔悴还能有你憔悴?你看看自己……” 明明是调侃的话,可说着说着祁治却鼻子一酸再说不下去。 他就在旁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轻舟这么辛苦劳累,他心里是真的难受。 “相公?”叶轻舟不明白为何祁治神情突然就暗了。 祁治忙抿唇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罢,就吃了几个汤圆,将剩下的全都塞进了瓜妹的手里:“这可是你姑姑特地让我给你留的,赶紧吃吧。” “姑姑~”瓜妹朝叶轻舟看了眼,她很想说其实昨天她已经吃过了。 家里宋青和马秀秀两个也做了一些,但她又不想抚了叶轻舟的好意,便低下头吃了起来。 瓜妹刚把第一个塞进嘴里,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声。 第243章 上门要账 “外面这是咋了?咋这么吵哇?”李婶走过来探了探头。 一直跪在叶老大旁边的叶冬也站起身来,朝门外看了去:“对呀!这听着外面人好像还不少呢,发生啥事了吗?” 就在这时,叶聪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道:“轻舟姐,姐夫,不好了,外面围了好多人说是王春兰和王苗两个之前从他们那里借了钱,让我们把钱还给他们呢!” 闻言,叶轻舟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话没说就迎了出去,祁治也忙跟了去。 两人来到门外,就见门口围了一群人,嘴里都嚷嚷着让叶家还钱。 见叶轻舟出来,喊得更大声了些。 叶轻舟淡淡的扫了一眼,让她意外的是,竟然在这群人里看到了那个叶冬去请了几次都没请来的叶老二和他媳妇。 “你们这些人是想干嘛?没看到家里正办白事呢吗?有啥事不能等我们办完了事再说?”祁治率先开了口。 祁治话音刚落,就有人说道:“你们能等我们可不能等!那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已经被你们抓走了,他们当初跟我们借的钱,我们还不得赶紧要,要不你们不承认了咋办?” 闻言,叶轻舟眉头越皱越紧:“你们啥意思?那王春兰和王苗借的钱跟我们有啥关系?” “跟你们没关系?那王春兰可是你后娘,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其中一人瞬间嚷了起来,“而且当初王春兰跟我们借钱的时候说的可是给叶冬成亲用的,咋你们现在就不想承认了?” “我有说过她是我后娘吗?她没资格当我娘!” 后娘也不行!自从知道王春兰和王苗两个的诡计之后,叶轻舟心里对他们母子俩只剩下气愤。 但叶轻舟的话却在众人之中激起千层浪,听她这么说,立马有人朝她冲了过来。 好在祁治忙伸手挡了下来:“你想干嘛?” 见祁治脸色沉沉,眸中有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凌厉,那人不禁心头一颤。 吞了下口水后,还是说道:“王春兰和王苗借钱的时候说了是为了叶冬成亲借的,这叶冬成亲大家可都看着呢,难道你也想抵赖不成?” “冬儿成亲的时候我爹是说要借钱了,但他是跟我借的,我也一把把钱给齐了,后来我爹也还了一部分,我跟我爹根本不知道王春兰娘俩借钱的事!” 叶轻舟说着,眼神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坚定道,“他们借了你们多少钱?我爹死前把家里的所有钱都交给了王春兰,现在她被抓了,家里连给我爹办白事的钱都没了,你们还来跟我们要?” 众人面面相觑。 可不知是谁,立马就挑起了众人的不满。 “王春兰跟了你爹,你爹愿意把钱交给她管,现在没了跟我们有啥关系?当初王春兰来跟我们借钱的时候说了是用来给叶冬成亲的,我们只相信自己听到的,其他的我们啥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母子俩不在了,我们不找你们找谁?” 那人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跟着应和:“就是啊!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借钱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为了给叶冬成亲,你说你爹跟你借了钱,这我们哪里知道啊!反正这次你们必须把王春兰借我们的钱还给我们!” “你们别忘了,冬儿成亲的时候王苗也成亲了,他们说借了钱是给冬儿成亲的,那王苗呢?你们要是觉得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非要把这屎盆子扣在我们家头上的话,那就拿出证据来!”叶轻舟毫不畏惧的面对着众人。 这么一说,又有人安静了下来。 当时成亲的时候大家也都知道,叶冬成亲了,可王苗也成亲了。 见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立马就有人站了出来:“你们家的事我们不管!反正他们借钱的时候说了是叶冬成亲用的!我们就认叶冬,你让叶冬出来给我们个解释!” “我说你这搅屎棍也真是够臭的!你们不是先要钱吗?轻舟刚刚不是说了吗?拿出证据来!”实在忍不住的祁治终于还是开了口。 被骂搅屎棍的那人恨恨的咬了咬牙,却又不敢跟祁治正面对骂。 毕竟祁治现在可是他们村上唯一一个在县衙当差的人,而且听说他哥祁修已经在京都当了将军,他自然是不敢招惹的。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认怂,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这就是证据!” 祁治一把将那人手里所谓的证据拿了过来。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写出来的几个快认不出来的字,祁治一脸嫌弃:“就不能找个会写字的写吗?” “相公,上面写了什么?”叶轻舟凑了过来。 祁治这才念道:“今为给叶冬成亲,向李大牛家借钱五十铜钱……” 念叨着,祁治不禁抬头朝那人看了过去,嘴角轻抽。 这王春兰想的还真的是够远,能这么写,看来是早就找好了退路,是打算将这所有的账都算在叶老大一家人身上。 “这是王春兰写的?”叶轻舟可不记得王春兰识字。 那人立马就说道:“这当然不是她写的,这是我自己写的,但底下的手印是她的!” 他的话刚说完,人群中就又跑出两个人来,也举着差不多的借条:“我们也有!” 叶轻舟接过他们手里的借条,微垂下眼帘:“这能算是借条吗?而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借条上的落款是王春兰,手印也是王春兰按的,你们来跟我们闹啥?你们要闹就去县衙跟王春兰闹跟县太爷闹去!” 说罢,叶轻舟将借条往他们手里一扔,转身就要进院子里去。 王春兰的屁股,她才不会帮着擦! 然而,见叶轻舟要走,那些人立马急了:“你要是不管就让叶冬出来!你是嫁出去的闺女,管不了这叶家的事!我们找叶冬!” 闻言,叶轻舟停住了脚,猛地转身,冷冷的瞪着他们,哼笑一声:“找冬儿?你们不就是觉得冬儿好欺负好说话吗?我告诉你们,想要欺负冬儿的也要看看我叶轻舟同不同意!” “你这明摆着是想赖账啊!” 叶轻舟脸色一沉,声音却提了起来:“我就赖账了你们能把我怎样?” “你……”那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想赖账没那么容易,我们有欠条,就算是找到镇长找到县太爷那去我们也不怕!” 第244章 怎么死的不是你呢? 闻言,叶轻舟冷笑一声:“那你就去找啊!就算你们告到县太爷那我也不怕!那上面跟我们有啥关系?落款啥的全都是王春兰,她说是为了冬儿成亲借的,那就是用在冬儿成亲上了?我要是跟别人借钱说是给你们借的,最后人家找你们,你们认吗?”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觉得这么说好像有些道理。 “就算这样,那王春兰是你们家的人,她借了我们的钱,现在人不见了,我们不找你们,那我们的钱难道就这么打水漂了?”一人心中实在不甘,就说了句。 就在叶轻舟打算解释的时候,却又有一人冒了出来:“我们不管,反正王春兰欠的,就要你们还!不还就别怪我们闹!” 说着,鼓动着大家跟着起哄。 叶轻舟心中烦躁,当即吼了一声:“你们要是想闹我随你们闹,但我报了官有人来抓你们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你报呀!我们才不怕呢!欠我们钱你还有理了?”有人就是这么恬不知耻。 见状,叶轻舟心里那口恶气实在咽不下,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却被祁治拦了下来:“算了,待会就让聪儿去报官,你要是动了手,等到官兵来了可就不好说了。” “咋不好说了?是他们在这里闹事呀!”叶轻舟拧着眉看向祁治。 祁治也皱起眉,双肩一耸:“没办法,律法就是如此,先动手的终归是落了别人口实。” 虽然心中气愤,但叶轻舟还是忍了下来,转身就要进院子去。 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就在叶轻舟和祁治两个转身要进院子去的时候,突然冲出一人来,一把抓住了叶轻舟的手腕。 这一抓,叶轻舟眼神一凌,转向祁治。 祁治会意,点了下头,脚步向后退了下。 然后就见叶轻舟手腕一个用力,转过身来抬腿踢了一脚,那人手腕吃疼,加上腿上被人踢了一脚,立马身子不稳摔在了地上。 摔倒在地的那人还没来得及起来,就被叶轻舟一脚踩在了胸前。 “你们闹不够了是吧?我告诉你们!明天就是我爹下葬的日子,你们要是再敢这么闹下去的话,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你们不是想要钱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不讲理,那我也不用跟你们讲道理!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叶轻舟一脸正色,说的极为认真。 那人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众人纷纷向后退去,显然是怕牵连到自己。 一直躲在门后的叶聪等人也被这一幕给吓到。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叶轻舟这般蛮横。 但蛮横的很爽!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叶老二不知哪根筋搭错,冒出头来说了两句。 “我说轻舟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大家也都是被王春兰骗了,你就算不想还钱,也不用这样吧?” 叶老二的话刚说完,叶轻舟就嗤笑一声:“呵呵~二叔!我现在勉强还叫你一声二叔,我就纳闷了,这里有您啥事?昨天到今天我让冬儿去找了您不下五六趟了吧?您就说自己有事没时间过来,怎么?现在有时间过来了?不忙了?” “你!”叶老大没想到自己刚出头就被叶轻舟给怼了一顿,当即气得咬牙,“你可是你二叔!你就是这么跟我讲话的?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呢?” “讲理?您跟我讲理了吗?”叶轻舟现在看到叶老二就像看到王春兰一样的恶心,“您还知道您是我二叔?可是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我就当自己没二叔了!我没有你这种不负责任没有感情的二叔!在我们家落魄吃不上饭而你们却视若无睹的时候,我就再没二叔!” “你……我……”叶老二被怼的说不上话来。 走到跟前,抬手就要打叶轻舟。 一直守在旁边的祁治哪会如了他的愿,直接伸腿一脚将叶老二给踹了出去。 这一脚显然比叶轻舟刚刚那一脚要重得多,叶老二身子猛地向后飞起,趴在了地上,溅起一阵蒙蒙的灰尘。 “呸呸呸!”叶老二痛呼一声后就开始把吃进嘴里的土往外吐。 见他如此,叶轻舟心里瞬间舒坦了许多。 门后的叶聪几人却把心提了起来。 这叶老二可一直都是个难缠的人,尤其是他家里那个二婶,更是个缠死人不偿命的。 果然,这边叶老二还没爬起来,那边他媳妇儿就冲了过来。 “孩他爹,孩他爹,你咋样了?谁打的你?”叶老二媳妇儿嘴上问着,眼神却一直盯着叶轻舟。 叶轻舟也松开了刚刚被她踩在脚下的那个人,冷冷的开口:“别看我!我可没跟他动手!” 继而,叶老二媳妇儿就把目光落在了祁治身上。 祁治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是我动的手,怎么?你想还手不成?我就在这站着,有本事你就来呀。” 不料,叶老二媳妇儿却转身冲着来要账的众人吼道:“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叶老大家的闺女跟女婿!不就因为他家女婿在县衙谋了个差事吗?不还钱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动手打起了她亲二叔来了!不带你们这么仗势欺人的吧?” 于是,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门内实在看不过的叶冬也冲了出来。 张嘴就嚷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至于这么污蔑我姐跟我姐夫吗?我姐和姐夫啥人你们不清楚?” 说着,指着地上的叶老二和他媳妇儿冷哼道:“哼!你们还有脸说是我家亲戚吗?我家没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亲戚!怎么死的是我爹不是你呢?” “叶冬!你啥意思?咒你二叔死是吧?我告诉你!你爹死那是他自找的!一把年纪了还学着人家续弦,咋不上天呢他!不死他死谁?”叶老二媳妇儿嘴上也是毫不留情。 “你说谁呢?说谁呢?”叶冬作势就要上前。 却被祁治拦下。 但祁治拦下一个,却没能拦下另一个。 只见叶轻舟上前,毫不客气的就踹了叶老二媳妇儿一脚。 这一脚踹的叶老二媳妇儿那越发臃肿的身子躺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叶轻舟竟然毫不在意叶老二和他媳妇儿刚刚说的话,将他们夫妻俩打得满地找牙。 就在叶轻舟想要踹第二脚的时候,终于还是被祁治拦了下来。 第245章 你去告呀! 叶轻舟带着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却见祁治咧嘴一笑:“这种体力活哪里用得着轻舟亲自来,还是交给我吧!” 说罢,一手拽起叶老二媳妇儿,另一只手啪啪给了她两巴掌。 这两巴掌打得叶老二媳妇儿一下懵了。 随即瞪着动手的祁治,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手脚并用的开始扒拉着,似是想要跟祁治拼了。 然而,祁治只要将胳膊往外一推,可不是她随随便便想打就能打得到的。 可越是打不到,叶老二媳妇儿就越是气愤。 转过头瞪了叶老二一眼,喝道:“看不到我被人欺负了!你他娘的是眼瞎吗?” 继而又转向众人:“还有你们!不是想要钱吗?我跟我家孩他爹都替你们出头了,你们就是这态度?丢不丢人?” 闻言,叶老二这才爬起身来,抡起拳头朝祁治冲了过去。 可是,还没碰到祁治,就被他一脚踹飞。 这一脚下去,叶老二直接趴在地上再起不来。 趴在地上的那一刻,牙齿也被磕掉了两颗,嘴里鲜血直流,吓得他哇哇大叫。 “祁治!你别以为你现在在县衙当差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县衙告你们!”叶老二媳妇儿完全没想到祁治会这么不客气的跟他俩动手。 “你去告呀!随便你告!但你们是不是也该想好该用什么理由来告我呢?说我打人?你们有啥证据?说我欠债?你们又有啥证据呢?”祁治唇角一勾,斜斜的扫了她一眼。 就凭他现在跟县太爷的关系,这次钦差大人来之前也是他一直在给县太爷出主意,县太爷是脑子不够使了才会真的惩罚他。 而且他今天虽然是暴力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毕竟这些人本就是来无理取闹的,而且还想伤害叶轻舟,这种事他决不允许! 见打又打不过他们,说也说不过他们,叶老二媳妇开始拼命的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跟你拼了!” 祁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甩手将她扔了出去。 脚下一个没站稳,向后退了几步后,叶老二媳妇还是坐在了地上。 若是以往,她定是要爬起来跟人打的,可今天她却坐在原地撒泼似的哭喊起来。 “你们还有谁不服的?或者是还想跟轻舟他们要钱的?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祁治站在了叶轻舟和叶冬两个面前,带着一丝挑衅的看向众人。 原来还满心想缠着叶轻舟和叶冬两个,希望把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借他们的钱给要回来的众人,纷纷向后退去,眼底满是惊恐。 他们是想把钱要回来,可也不想为了那几十个铜板就被祁治揍一顿。 先不说这揍一顿身上会不会痛,就是这伤万一重了,钱没要着还得自己花钱看伤就太不值当了。 见大家都向后退去,也不再多说什么,祁治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没人不服是吧?那就散了吧,家里还得办事呢!”说罢,祁治摆了摆手,转身就揽着叶轻舟往院子里走。 走出两步后,却又突然停住了脚。 猛地转身,把那些正要散去的人吓了跳。 瞧着他们那恐慌的模样,祁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却还是强压着笑意,说了句:“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钱也不是完全要不出来的,王春兰和王苗两个是被送到县衙去了,但你们要想找他们要债的话,可以直接去县衙找县太爷,只要有证据在手,县太爷会尽量帮你们把钱要回来的!” “真的吗?”人群中有人惊喜的叫了声。 祁治眉毛一挑,点了头:“当然是真的!” 说罢,就带着叶轻舟和叶冬两个进了院子。 在院门关上的那一刻,叶轻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怎么让他们把钱要回来你咋现在才说呀?” 祁治一脸哀怨加委屈:“你也得给我机会让我说呀!” 这么一说,叶轻舟面上微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确实是太激动了。 幽幽的转过头去,叶轻舟也不再多说什么。 门外的人渐渐散去,叶轻舟和叶冬两个也都跪在叶老大的火盆旁,火盆里的火就没断过。 其他人虽然不再追究,但叶老二和他媳妇儿却是将今天的事记在了心上。 他们本就不是吃得了亏的人,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叶轻舟和祁治跟前吃了亏,叶老二媳妇儿恨恨的咬了咬牙,他们终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最后,叶老大被葬在了叶轻舟他娘何玉的坟旁。 叶轻舟和叶冬两个也在坟前跪了半天。 等到葬礼结束后,叶轻舟才跟着祁治回了祁家。 而这时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回到家的叶轻舟整个人都憔悴的不成样子,明明哭得不多,可那双眼还是红肿的可怕。 瞧着叶轻舟那瘦脱了形的模样,宋青心疼,祁宇生更是直接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生儿这是咋了?”叶轻舟的声音仍旧带着沙哑,粗粝的手轻轻的从祁宇生的脸上划过。 祁宇生抬起头来哽咽着喊了一声:“娘~” 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平时那个生龙活虎的娘不见了,现在这病恹恹的样子,看得他也跟着心疼。 宋青更是二话没说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饭菜过来。 “累了这么几天了,肯定都没好好吃饭吧?这才几天啊!瞧你都瘦成啥样了!”宋青一边说着,一边瞪了祁治一眼,“你也是的!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看着轻舟的吗?你看看她……” 话没说完,就被祁治不耐的打断:“娘!我说了让她好好吃饭,但当时啥情况您又不知道,要是我我八成也吃不下去!” 有些人在难过的时候喜欢用食物来填补心灵的空虚,但有些人难过的时候就是连一口饭都吃不下。 叶轻舟就是后者! 当时祁治也很头疼,但看着她吃一点就忍不住皱眉头,甚至好几次刚吃完就趴在墙边吐了起来。 与其让她这么难受,倒不如直接不吃的好。 “你呀!就会找借口!”宋青白了祁治一眼。 祁治正欲开口,却被叶轻舟抢了话:“娘,您就别怪相公了,是我自己吃不下。现在已经没事了,爹的事处理完了,我心里那块大石头也就放下了,以后我会好好吃饭补回来的!” 第246章 只要轻舟好好地 说着,便将宋青递过来的那碗饭往嘴里扒着。 见她吃得香,宋青也就松了口气。 不管咋样,能吃身体就不会太差。 这边叶老大的事办完了,祁治也就要回县衙了。 回县衙的前天晚上,祁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叶轻舟跪在叶老大的灵柩前,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双目无神的盯着棺材。 一想到这里,祁治就不由得有些担心。 翻身将叶轻舟抱在怀里,紧了又紧。 “相公?”叶轻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轻舟~”祁治的手丝毫不敢放松,语气也带着一股莫名的酸楚感,“我明天就走了,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前几天,看着你那个样子,我真的好怕会失去你!” 这是祁治第一次那样的害怕失去一个人。 当初在战场上,他和祁修两个都是从生死线上逃出来的,他也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感觉。 可这几天,看着叶轻舟日渐消瘦,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他真的是太心疼太无力了。 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叶轻舟唇角微微勾起,翻过身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低声的说着:“嗯!相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爹虽然走了,可我还有你还有生儿和瓜妹,还有冬儿,有你们我就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说着,叶轻舟闭着眼在祁治的胸前蹭了蹭。 守在叶老大灵前的那几天,叶轻舟不是站着就是跪着,祁治也一直守在她身边,生怕她有个好歹。 甚至比瓜妹跟的还紧,还替她在村民们面前解了围,这些叶轻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自己嫁了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怀抱着叶轻舟,听着她说这番话,祁治舒了口气,嘴角微微弯起,下巴在她头顶摩挲了两下,柔声道:“嗯,只要轻舟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能够有叶轻舟这样好的妻子,祁治真觉得自己是积了几辈子的福。 一想到自己以前竟然还嫌弃她,真的是不知好歹。 要是能回到过去,他真恨不得给以前的自己几巴掌,告诉他要好好的珍惜着叶轻舟。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做出对不起叶轻舟的事,但还是因为年少轻狂不懂事给叶轻舟的身体上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所以,想起那些他也是后悔的,愧疚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这么相拥着睡了过去。 许是这些天实在是累着了,叶轻舟和祁治两个都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没起。 这次宋青再没去催。 想着俩人这几天都没能休息好,她只顾得心疼。 “三儿跟轻舟还没起床吗?”祁修问宋青。 宋青摇头:“没呢!我刚刚贴到门听了下,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几天轻舟也确实是累着了,嫁过来这些年,就是生病也没见她睡这么久过,唉~” 见宋青叹息,祁修双手搭在她肩上,轻声安慰着:“娘也别太担心,轻舟她就是累着了,身体还是没事的!回头多给她补补身体,总会补回来的!” 马秀秀也跟着劝道:“是啊!也就是轻舟连着熬了这么久都没事,要是我的话,怕是早就倒在床上动不了了。” 听着马秀秀的自嘲,祁修转身看了她一眼:“没事!等回头跟我去了京都,我再好好给你补补!” 闻言,马秀秀脸上一红,垂下了眼眸,眼底的神色有些黯然。 其实,虽然祁修说要带她和孩子们去京都她心里是高兴的,却也是害怕的。 京都那是什么地方?她这个乡下去的土包子会不会被人嫌弃?自己会不会拖了祁修的后腿?孩子去了之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种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让马秀秀越来越害怕。 见马秀秀脸色不大好,祁修轻挑了下眉:“怎么了秀秀?” 马秀秀怔了下,忙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没、没事,我就是想着你既然回来了,要不要跟我一块回趟娘家,这几年你不在我都没怎么回去过了。” “去呀!当然要去的。”祁修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回来之后先陪着马秀秀回趟娘家。 然后再去舅舅家看看,把家里的亲戚都走一遍,算是跟他们报个平安,也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嗯,我们啥时候去呀?”马秀秀将这个问题交给了祁修。 祁修想了想,转而问宋青:“娘,三儿说他今天要回县城对吧?” “对呀!说了今天回县城,可你看他到现在都还没起呢,这么晚了,哪还来得及呀?”宋青一脸忧心。 “娘,我不是留了两匹马吗?三儿他会骑马,到时候骑着马,很快就能到县城的,不用担心!”祁修指着院子里放着的两匹马说道。 继而转向马秀秀:“既然三儿今天就走了,那我们就明天去岳父家吧。” “嗯,那就听相公的!”马秀秀笑着点了点头。 几人正说着,却见叶轻舟从房间匆匆的跑了出来。 一边穿着外衫一边急道:“娘,都这个点了您咋也不叫我们一声啊?相公不是说他今天要回县衙吗?这么晚了还来得及吗?” 瞧着她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宋青一下笑了:“你这孩子,晚了就不去了嘛!晚一天县太爷还能要了他的命啊?瞧把你给急的!” “能准时去还是准时去的好嘛。”说着,叶轻舟又冲房间里喊了一声,“相公!快起床了,都快中午了!” 祁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百般不愿的坐了起来:“好不容易睡个好觉,要不今天就不去了吧。” “不行!”叶轻舟转身就进了屋,直接将祁治给薅了起来。 若是以前她才不急,可现在她答应了刘芸要带她去县城,为了防止她留在村里被那些流言蜚语伤着,这事还是要尽快才好。 而且这事她跟祁治商量过,所以祁治知道她为何着急。 “好好好!我这就起,这就起,你别拽我呀!”祁治被叶轻舟逗笑了。 待祁治穿戴好,叶轻舟也正好帮他收拾好,顺便给他带了些自己之前做好的果干。 “吃饭了吃饭了!”做好饭,宋青就过来叫了一声。 “来了!”祁治应了声,却在转身出去的时候,趁着叶轻舟不注意在她脸上偷偷地亲了一口。 “你……”被亲的叶轻舟羞得小脸通红,朝偷亲之后迅速跑开的祁治嗔了一眼。 第247章 马光 虽然心中羞涩,可对于他时不时做出的这些小动作,却也让叶轻舟心头小鹿乱撞的。 因为这代表着祁治心里是有她的。 抿唇笑了笑,叶轻舟收拾了心情,出了屋。 吃了午饭,祁治就带着背囊骑着一匹马去了县衙。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叶轻舟:“我去了尽快把房子确定下来,在我接你过去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叶轻舟剜了他一眼:“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 “说多少遍我也怕你忘了!”祁治可不觉得叶轻舟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对了,这里是我攒下的一些银子,还有之前爹还回来的,你先拿着,回头买房子的时候不够咱就先欠着,等回头挣了钱再还给人家。”叶轻舟说着将一个钱袋塞到了祁治手里。 祁治并未推脱,就凭着他这一年的工钱,去掉吃喝,也确实不够在县城买房子的。 伸手接过钱袋,祁治对她摆了摆手:“我会尽快安排好的,你先回去吧,我走了!” 说罢,一夹马腹,扬起手里的马鞭驾着马扬尘而去。 看着祁治渐行渐远的身影,叶轻舟唇角微勾。 他果然长成了让她安心的男子汉的模样。 这天,叶轻舟虽醒的迟,可晚上却还是早早地就睡了过去。 祁宇生和瓜妹两个不放心,祁治走后,就嚷着要陪叶轻舟睡。 叶轻舟无奈,只得由着他俩。 第二天一早,叶轻舟就起了床。 自己这几天不在家,家里的一切都还好,叶轻舟也稍稍放心了些。 做了早饭,叶轻舟才去叫宋青和祁修夫妇俩吃饭。 马秀秀出来后却笑着说:“你大哥他一大早就带着飞儿和辰儿两个去后山了,说是要练练他们的反应,唉~其实只要飞儿和辰儿两个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为娘的就这么点要求,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那些罪。 叶轻舟自然也舍不得祁宇生受罪,但要是能够锻炼锻炼的话,她觉得也不错。 因为祁修带着孩子去了后山,早饭就吃的晚了些。 吃了早饭,马秀秀就收拾了下东西,跟着祁修两个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虽然家里还有匹马,但当时忘了留辆马车,所以这回也只能先借辆牛车用着。 一路上祁修都在跟孩子说着自己在战场上的事情,还告诉他们一些在京城的趣事,一家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可马秀秀心里却一直有些忐忑。 当初大家都以为祁修死在了战场上,就连自己的哥哥马光都劝着她改嫁。 如今他们要是见到祁修回来,不知会作何反应? 正想着,就见祁修朝他看了过来。 “咋了秀秀?你不是说很久没回去了吗?我现在陪你回去你咋看着不咋高兴呢?” 闻言,马秀秀连连摇头:“没啥,可能是太久没去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啥样了……” “不用担心!”祁修伸手将马秀秀往怀里揽了揽,轻声安慰着,“他们要是有啥事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 “嗯。”马秀秀轻声应着,便也再没多说什么。 要是告诉祁修,她哥哥趁他不在的时候劝着让她改嫁,不知道祁修会不会生气? 很快,牛车停了下来。 “到了。”驾着牛车的祁修第一个跳了下去。 然后扶着马秀秀下了马车,又把两个孩子抱了下去。 这才看到马家的人迎了出来。 “祁、祁修?”马光在看到祁修的那一刻,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还活着?” 祁修挑了下眉,点头:“对呀,我还活着,很意外吗?” 说罢,便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东西:“我既然回来了,当然是要跟秀秀来看看你们的,这些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秀秀说要给你们带点,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嫌弃。” 闻言,马光立马迎了上去,连连摇头:“不嫌弃不嫌弃!咋会嫌弃呢!快进快进!” 说着,便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他娘,秀秀跟妹夫来了,快出来接一下!” “啥?”马光媳妇儿从屋里探出头来,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秀秀来了?妹夫也来了?妹夫回来了?” “问啥问?赶紧出来!”马光不耐的喊了一声。 他媳妇儿再没多问,带着孩子就走了出来。 看着四个个头不一的孩子,祁修略有些讶然:“大哥大嫂真是子孙兴旺啊!” 他走的时候马光家里不过才两个孩子,这几年竟又添了两个。 “哪里哪里!你要是不被征走,你跟秀秀恐怕还不止这么几个呢!”马光这话倒是接的顺溜。 祁修笑笑不说话,可马秀秀却红了脸。 这俩人也真是,当着媳妇儿孩子说些什么? “哥,爹娘呢?”马秀秀朝屋里看了眼,并未看到爹娘。 马光忙摆了摆手:“你说你们来的还真巧,爹娘今天正好出去了,去了镇上,说是晚饭前才回来。” “哦~”马秀秀哦了一声。 “快进快进!东西让孩子搬就好!”说着,马光便对自家的四个孩子使了个眼色。 孩子们忙上前将牛车上的东西全都搬了下来。 虽然很好奇那些包和箱子里到底都到放了些什么,但没有父母的允许,他们也只能围在旁边瞎猜。 还被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调侃了一番。 祁修和马秀秀两个被让进了屋里,马光媳妇去烧了壶水来。 坐下后,马光就问了起来。 “祁修啊,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战场上吗?我们还以为你已经……”说着,朝马秀秀看了眼,见她低垂着头不说话,便又扯了扯嘴角,“不过你能活着回来真的是太好了,我家秀秀也算是熬到头了。” “嗯,我这趟回来就是接他们母子去享福的。”祁修也不藏着掖着。 闻言,马光怔了下,随即便舔着脸笑道:“对呀,祁修在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回来应该能在县衙混个一官半职吧?我听说你弟弟比你早回来,都在县衙里当捕快了,那你不是……” 话未说完,就被祁修打断:“我的差事不在县衙,在京城。” “啥?”马光彻底惊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才继续道,“这么说,你已经去过京城了?” “嗯,也见过皇上了,赏了些银两和一处宅院,所以打算将秀秀他们母子接过去。”说这话时,祁修的目光从马秀秀的身上渐渐转移到了马光的脸上。 第248章 你倒是说两句呀 马光并未注意到祁修眼底的那一丝凌厉,蹭的一下站起身,无措道:“我的天哪!你这……这是混的可真不错呀!我当初就说秀秀嫁给你准没错吧!这以后秀秀可就真的是享大福了!” 是吗?祁修的眼神逐渐冰冷。 当初他娶马秀秀的时候,可不记得马光有说过这话。 若是没记错的话,马光当时是反对的,还说凭着马秀秀这长相,完全可以嫁到一个家境不错的人家,没必要嫁给家里啥也没有的祁家。 最后还是马秀秀自己非要嫁,无奈之下,马光才同意的。 如今说这话,还真是不觉得臊得慌。 祁修也不揭穿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能让秀秀跟着我享福也是我的福分。” 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好像听说我不在的这几年,大哥曾劝秀秀改嫁是吗?” 闻言,不仅是马光惊了下,就连马秀秀都傻了眼。 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敢跟祁修说过,他是如何知道的? 马光则以为是马秀秀跟祁修说起的这事,当即脸色就变了。 见马光瞪着马秀秀,祁修便冷冷的说了句:“你别误会,秀秀她并未跟我说起这事,是我自己查到的,我还知道想要求娶秀秀的人是谁,不过他家现在应该已经不行了吧?” “你……”马光彻底慌了。 他就说那富家老爷咋突然就没了消息呢?看来祁修知道这事后应该是动了手脚的。 感到后怕的马光头皮一阵发麻,忙解释道,“我们那时候都以为你……,想着秀秀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所以就……” “所以就让她撇下两个孩子嫁到别家去?然后你们就能从中得到一些利益是吗?”祁修的脸色越发深沉。 马光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只是……只是为了秀秀着想!” 听着他那无力的辩解,祁修缓缓起身。 “若真是为秀秀着想的话,我倒没什么可说的了,可你真的是为她着想吗?为她着想会逼得她不肯回家?你是当我聋呢还是当我傻呢?” 被祁修的气势吓到的马光,缩着身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反倒是马光媳妇儿跑了进来,解释道:“妹夫呀,你别生气,当时你大哥他真的是为秀秀着想才会劝她改嫁的,毕竟当时你们村上到处都在说你已经死了的事,她留在那边听着不是心里也难受吗?” “然后呢?”祁修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她既然已经拒绝,你们为什么还要逼她?就为了那几两银子?” 看来祁修是真的调查过这件事,马光媳妇儿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便将目光落在了马秀秀的身上。 “秀秀,你倒是说两句话呀!” 一直不曾开口的马秀秀,看了自家哥哥嫂子一眼,又看向祁修,深深地吸了口气:“相公,算了吧,这都是些过去的事了,虽然他们是逼过我,但我也没答应,咱就当啥都没发生过吧?” 其实她只是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她和祁修的感情。 看着马秀秀那略带着祈求的表情,祁修微蹙了下眉。 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随时带着马秀秀离开的准备,没想到她却还是舍不下这边。 无奈的叹了口气,祁修坐了下来。 但嘴里却还是警告两人:“既然秀秀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先这么算了,但以后你们要是再想从秀秀身上得到什么好处的话,先来问问我同不同意!” “是是是!我知道!”马光立马举起手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打秀秀的主意了!她跟着妹夫你享福就好,我们过得咋样都……” 马光的话还没说完,祁修瞳孔一缩,瞪了他一眼。 身子一颤,头皮一紧,马光忙闭上了嘴。 连卖惨都不让他用,真的是…… 现在的祁修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跟他待在一起都觉得压抑的慌,马光借口说自己去帮忙做饭,便跟着他媳妇儿去了灶房。 待马光夫妻俩走后,马秀秀这才咬着唇轻扯了扯祁修的衣摆,抬了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相公是不是很生气了啊?” 祁修瞟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没生气。” “真的吗?”马秀秀皱着眉,一脸歉疚。 祁修一把扳过她的脸,认真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愧疚的表情?秀秀,我是你相公,他在不清楚我到底还在不在的时候就逼着你改嫁,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他们毕竟是我哥嫂……”马秀秀不想让祁修对马光夫妻俩有太多的成见。 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祁修拉过她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他们是你哥嫂,所以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来质问他们,但你也要清楚,去了京城之后,你就不能再这么由着他们,更不能因为我身份上的便利给他们走后门知道吗?” 有些事他还是要提前告诉马秀秀的。 他的仕途才刚开始,他不想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毁了。 马秀秀嗫喏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两人在马家吃了午饭,又坐了会,却并未等到马秀秀的爹娘回来,就回了祁家。 好在祁修和马秀秀两人并未因为这事别扭多久。 回去之后,两人还像往常一样。 但是,家里却没那么平静。 叶轻舟在家养身体,只是忙些家里的活。 这天,正忙着,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忙去开门。 “大,大姑?”叶轻舟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外的女人。 “哟,这不是轻舟吗?你也在家呀!”祁桃花说着,不等叶轻舟开口就擅自进了门。 身后还跟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看起来起码也有三十岁的样子。 叶轻舟对这男人有印象,是个七成的人。 脸上的肌肉动了下,叶轻舟忙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爹,娘,大姑来了!” 叶轻舟话音刚落,祁桃花已经坐在了院里的小凳上。 还很不客气的冲叶轻舟挥了挥手:“轻舟啊,修儿跟三儿这次回来应该带了不少好东西的?我们这都上门了,你也不给我们整点?” 闻言,叶轻舟一怔。 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简直比她家二婶脸皮还厚。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两家好像住的也挺近。 说起来,祁桃花嫁的男人跟叶老大也是有些关系的。 但是跟叶聪他爹叶余的关系更近些,是叶余亲叔叔的儿子。 这么算来,叶轻舟还得叫祁桃花一声婶子。 第249章 傻人有傻福? 闻声出来的宋青和祁安两个,看到祁桃花和她身旁的男人时,两人相视一眼,纷纷皱了下眉。 “哟,今儿个是啥风啊,竟然把他大姑给吹来了。”宋青笑着朝祁桃花那边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祁桃花转过身来,见祁安和宋青两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忙站起身来。 “呀!哥,嫂子,你看看,这不是前段时间比较忙吗?也没时间过来看你们,今儿个正好抽出空来,就过来看看你们了。”说着,祁桃花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站着的男人。 男人愣了下,见祁桃花对他使眼色,才咧嘴笑着对宋青和祁安两个打了声招呼:“舅舅,舅娘~” “平飞也来了呀!”宋青一副刚看到他的样子,指了指他身旁的凳子,“别客气别客气,随便坐。” 说罢,就转身对叶轻舟摆了摆手:“轻舟啊,去烧壶水来。” 叶轻舟应下,转身去了灶房。 待宋青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发现祁桃花母子俩早已坐了下去。 不由得撇了撇嘴,宋青推着祁治走了过去。 刚坐下,就见祁桃花朝祁修和马秀秀的房间张望着:“你家老大不是回来了吗?前几天见他天天往外跑,今天应该没出去吧?” 宋青立马就笑了:“哟,桃花这是对我家老大的行踪了如指掌啊,他今天确实没出去,秀秀说她不舒服,这会正在屋里躺着呢,老大也就一直陪着她。” “呀,秀秀病了吗?严不严重啊?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看看?”祁桃花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宋青话里的揶揄,反倒一脸担忧的关心起马秀秀来。 “没事,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的!”宋青一语就道破了其中的缘由。 祁桃花恍然的点了点头,笑着甩了下手:“依我说呀,既然老大回来了,等秀秀怀了孩子也就不难受了。” “这事还不得看他们自己。”宋青说着,看了叶平飞一眼,扯了扯嘴角问道,“今天平飞怎么也来了呀?虽然咱们两家离得近,但我好像有些年都没见着平飞了呀。” “嘿嘿~”叶平飞咧嘴傻笑,“我娘说让我来跟祁修玩。” 瞧着他那傻样,祁安就忍不住只翻白眼:“都多大的人了,还就知道玩?” 见自家儿子被训了,祁桃花心里不舒坦,张嘴就怼道:“啥多大人了?他再大在我们面前不还是个孩子?再说了,我们家平飞是不小了,可你家祁治也不小了吧?还不是一样爱玩!” “你!”祁安气得瞪了她一眼,“我们家三儿啥时候爱玩了?” “哟!哥,咱村上谁不知道啊,你们家三儿可是最爱玩的了,就算是从军回来,也没改掉顽劣的本性,您还不承认了?”说着,祁桃花似是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忙又笑着改口,“不过都是孩子嘛!爱玩就爱玩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但最是护短的宋青却不高兴了,忍不住就哼道:“哼!我们家三儿爱玩是爱玩,但我们家三儿不傻呀!不像某些人,年纪不小了,还跟着傻子似的。” “你说谁呢?”祁桃花瞬间就火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指着宋青,“我们好心来看你们,你就是这态度?” “我们啥态度了?我们态度还不够好吗?”宋青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你们来干嘛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还让平飞跟我们家老大玩,也不看看他够不够那个资格。” “你!”祁桃花被气得吐血。 但想着自己毕竟是有所求,还是将满心的怒火压了下来。 屁股一扭,又坐了回去:“算了,我不跟你们吵,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我们家平飞是脑子不大好使,但也不能说是傻子吧?” “我不是傻子!我才不是傻子!”叶平飞鼓着嘴晃动着他那肥胖的身体,一脸委屈,“娘,我不是傻子!” “对对对!平飞不是傻子!”祁桃花忙转过身去安抚他,偷偷地瞟了宋青和祁安一眼,哼道,“哼!哪个要是敢说平飞是傻子,娘跟她拼了!” “我说你……”宋青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祁安拦了下来。 宋青瞪了祁安一眼,就见他看向祁桃花:“说吧,你今天来是想干啥?” 祁桃花瞥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是带平飞过来看看你们呀!咋了?你们家老大和三儿都飞黄腾达了,哦,你们现在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亲戚了是吧?” “谁看不起你们了?”祁安不耐的白了她一眼,“你们要是真心来看我的,我们中午好吃好喝的待着你们,但你们要是有啥别的心思,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诶诶诶!我说你是不是我亲哥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祁桃花斜挑着下巴,勾着眼盯着祁安。 “你……” 祁安刚开口,就见叶轻舟端着壶茶水从灶房走了出来。 “娘,茶烧好了。”叶轻舟把茶水放到了石桌上,“正好大哥回来的时候带了些茶叶,家里也没人喝的惯这个,大姑既然来了,要不就尝尝看。” “是吗?”祁桃花的脸上瞬间就乐开了花,“老大从京城带回来的吗?那一定是上好的东西了!这个我一定得尝尝!” 说罢,不等叶轻舟动手,就亲自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叶平飞跟前,一杯留给自己。 似乎完全没有把宋青和祁安两个当回事。 “水刚烧好,有点烫,大姑慢点喝。”叶轻舟说着,便站在一旁候着。 这茶她喝过,味道实在是接受不了,实在是太苦了。 同是乡下人,叶轻舟不相信祁桃花会喜欢这个味道,心里难得皮了一回,等着看他们的反应。 不料,叶平飞第一口下去,就喷了出来:“好烫好烫!” “你个傻孩子!都说了是滚水滚水!你喝这么急干啥?”祁桃花气呼呼的瞪了叶平飞一眼。 被宋青几人围观着看了笑话,祁桃花面上有些过不去。 可叶平飞却委屈巴巴的瞟了祁桃花一眼:“这个不是好喝的吗?” 闻言,宋青鼻息轻哼:“哼!还说不是个傻子!” “傻咋了?”祁桃花这会也是被叶平飞气到,但转念一想,却又说了句,“但我们平飞傻人有傻福!娶了个漂亮媳妇!” “是吗?”宋青直撇嘴,“傻人有傻福是不假,但傻逼可没有!他那媳妇咋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第250章 厚颜无耻 “你!”祁桃花还没喝水就被呛着了,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朝宋青扔了过去。 好在一旁的叶轻舟适时地提醒了句:“大姑,您手里的杯子也是大哥带回来的,听说很贵的。” “我……”祁桃花看了眼手里的杯子,摸着质感就跟平时用的不同,再看上面的花纹,虽然她不懂什么雕刻,但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便宜货。 忍了又忍,祁桃花终还是将杯子放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才咬牙道:“我不跟你们计较。” 说着,又朝祁修和马秀秀的房间看了眼,蹙眉道:“我这个大姑都来半天了,这祁修还没出来,到底是啥意思呀?他现在当官了,瞧不起我这个大姑了是吧?” “哟!说你像根蒜,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宋青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我们就是不当官也没瞧得起过你!” “宋青!你别太过分了!”祁桃花终于忍不无忍,脱口就把宋青的名字喊了出来。 “我过分?我咋过分了?你也不看看自己这些年都干了些啥?现在我们家三儿和老大从军回来了,有出息了,你门一个个的都舔着脸凑过来了,不就是想蹭点好处吗?谁也不是傻子,看不出你们那点小心思?” 宋青实在是看不惯祁桃花这种狗眼看人厚颜无耻的样子:“在我们家老大跟三儿从军前,你们家除了有事过来找我们之外,有啥好事想过我们?” “后来他们俩从军了,别人造谣说他俩死了,你这个当姑姑的,不帮着辟谣也就算了,竟然还跟着瞎掺和!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们家老大和三儿死在战场上回不来吧?” 一番话,说的祁桃花无言以对,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但片刻后,却又怼了回来:“我那咋叫瞎掺和?村里人都这么说,就算我说祁修跟祁治两个没死,他们会信吗?再说了,我为啥巴不得他们回不来?我可是他们的姑姑,我当然……” 祁桃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打断:“你可拉倒吧!你当初别跟着瞎掺和,村里的流言不会那么疯!你还敢说你是他们的姑姑,他们有本事了你就是他们姑姑,他们要是没本事,你现在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宋青戳中“要害”,祁桃花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瞧着他娘气得那样,叶平飞缩了缩脖子。 见桌上有杯水忙递了过去:“娘,别气别气,喝口水。” 祁桃花看了叶平飞一眼,刚刚气愤的心终于算是平复了下来。 “果然还是平飞最疼娘了。” 说着,祁桃花一口就将那杯茶灌了进去。 可是,茶刚到嘴里,就被她一口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啥玩意儿呀?这么苦!”祁桃花只觉得这会嘴里像是吃了黄连似的,苦到了心里去。 接着就指向叶轻舟:“好啊你个叶轻舟,你说!你到底给我们喝的啥东西?” 见她要对叶轻舟动手,宋青忙上前拦住。 “都说了是茶,你听不懂吗?没喝过茶?”宋青挑着眉,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胡说!这才不是茶呢!茶怎么会这么苦!”祁桃花认准了这就是叶轻舟想要整他们母子俩,想要看他们母子俩的笑话。 可是,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了祁修的声音。 “这确实是我带回来的茶,而且是上好的茶叶。” 听到祁修的声音,祁桃花瞬间就变了脸,舔了舔嘴唇,笑着迎了过去:“是啊是啊!老大带回来的咋可能差呢?这茶我就是刚喝的时候有点苦,这回味一下还甜丝丝的呢,呵呵~” “大姑倒是会品啊!我带回来的这茶就是这样,入口是苦的,但回味起来却是甜的。”说着,祁修已经走到跟前,兀自倒了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祁桃花立马就开始拍起了马屁:“哎呀!这京城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啊!喝茶都跟咱这乡下人不同!不过老大,你这以后在京城混好了,可比忘了咱家里的人呀!” 对于祁桃花的暗示,祁修只是笑笑:“那是自然,三儿现在也打算在县城买房子了,等我回去跟皇上禀报之后,会把秀秀他们母子接过去,爹娘他们啥时候想去了,就啥时候过去,生养之恩无以为报,我自会努力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是啊是啊!”祁桃花也跟着连连点头,伸手戳了戳叶平飞,不停地对他使眼色。 叶平飞虽然身宽体胖,年龄也跟祁修差不多,可他站在祁修跟前时,却显得唯唯诺诺,不敢开口。 直到祁桃花伸手在他身上拧了一下,他才痛呼一声开了口:“祁、祁修,我、我能不能跟你一块玩呀?” 祁桃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转而就对祁修笑道:“他不是真的要跟你玩的意思。你看你现在不是有出息了吗?都去京城当了将军,还见了皇帝,你说咱家这得是几辈子攒下的福气呀!都被你一个人给占了。” “你也知道平飞他脑子不大好,但他有的是力气啊!你看能不能在京城给他谋个差事,随便啥差事都行,就是让他跟着你一块打仗也行!” “大姑,不是我不愿意带他,是我实在是带不了他。”祁修无奈摇头,“虽然我们俩年纪相仿,但为何当初征兵的时候我和三儿都征走了,他却能安然的留在村里呢?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祁桃花整张脸都变得惨白。 当初叶平飞之所以会逃过被征走的命运,就是因为他脑子不好使,人家没要他。 那时候祁桃花一家都还庆幸,自己的孩子因此躲过了一劫。 可是,看着祁治和祁修两个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不是在县城就是在京城谋了差事,她心里慢慢就觉得不平衡了。 这才带着叶平飞过来找祁修,希望他能帮忙带一带叶平飞。 跟着祁修,哪怕没有肉吃,光喝汤也够他们家生活的了。 祁桃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难看:“我知道从军是要脑子好的,像你跟三儿这样的,但你现在不是在京城当将军了吗?手下那么多差事,随便一个也行啊,只要让平飞跟着你去就行!” “啧啧啧!”宋青撇着嘴直摇头,“祁桃花呀祁桃花!你这是想让我儿子养着你儿子呀?如果脸皮厚能当饭吃的话,就凭你这脸皮,你们家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吧?” 第251章 败坏名声 “你……”这次祁桃花是真的被宋青气到快要吐血,脑袋一阵发晕。 叶平飞忙上前扶住了她:“娘,娘,您咋了?别吓我!” “你娘她气血攻心,快不行了,还不赶紧把你娘扶回去躺着。”宋青指了指院门,“门就在那,慢走不送!” 说罢,直接转身就进了屋。 跟祁桃花这样的人,她是真的懒得多说。 虽说这边老两口早就去了,可她哥祁安还是在呢!就没见哪一年她正儿八经的带着东西回来看过。 要不就是有事来求他们,要不就是来占便宜的。 现在见祁修跟祁治两个有出息了,就跑过来蹭好处,想得倒是挺美! 见宋青转身进了屋,祁安也忙跟了进去。 自从他断了双腿之后,就再不敢忤逆宋青的意思。 包括现在两个孩子回来,知道他这事之后,他更是觉得脸上无光,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轻舟,你去忙你的吧。”祁修对叶轻舟摆了摆手。 叶轻舟指了指桌上的茶水:“那这个……” “倒了吧。”说这话时,祁修的眼神朝扶着祁桃花往家走的叶平飞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祁桃花还是一点都没变,脸皮厚,还爱贪便宜。 不过,现在的祁修却不再是以前的祁修。 要是别人,定会担心自己这么逼走了亲戚,回头会被村里人各种诟病。 可他不怕。 他很清楚,不能让那些想要通过他得利的人得逞,也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回到家的祁桃花,一个人在房里关了许久。 出来之后,便将今天宋青和祁修两个对她做的,添油加醋的说了出去。 很快,祁修有本事之后就翻脸不认人的形象就在整个河定村里传开了。 “这祁桃花,他娘的那天就不该这么轻易的放她走,下次见到她,我非打烂她的嘴!自己狗眼看人不说,竟然还敢污蔑我们家老大?”听到传闻的宋青气得双手叉腰。 祁安也跟着喝道:“这桃花也真是的!都说了是一家人,老大也说了,不是他不想带,是根本带不了,她咋这么不懂事呢?这以后老大在村里还……”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当事人祁修看起来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唇角微勾,笑了笑,“他们爱咋说就咋说吧,反正对我也没啥影响,知道我的人,也不会因为她那几句流言就改变了对我的看法,正好也能让那些打着其他主意的人知难而退。” “可是……”宋青咬了咬牙,“她可是你姑姑呀!身为一个长辈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自己没脸没皮就算了,竟然还在村里败坏你的名声!” “然后呢?”祁修看着宋青,宽慰道,“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坐在你们面前?那些流言对我并没有造成一点点的伤害,我也没把那些放在心上。反正都是要走的,随他们说去吧。” 他知道这样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但他也清楚,只要走的时候给村里捐上一笔钱,村里人对他的看法就会有个很大的转变。 与其现在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过好在村里所剩不多的日子。 祁修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却不代表宋青能忍得下这口气。 没过几天,路上遇着祁桃花又当着村里几个妇人的面败坏祁修的名声,宋青当即就跟她打了起来。 宋青一辈子强势惯了,祁桃花虽然心狠,奈何根本就不是宋青的对手。 祁桃花直接被宋青按在地上连着甩了几个巴掌。 见两人都薅着对方的头发,围观的人上前几次劝架却都被无辜伤到。 索性就站在一边看好戏。 但还是有人跑去祁家将这事告诉了祁修。 得知消息的祁修立马就赶了过来。 当他赶到时,就见祁桃花和宋青两个在地上翻滚着。 “娘!”祁修有些无奈。 他还真的是没想到,他娘会跟祁桃花打起来。 正跟祁桃花扭打在一起的宋青,根本听到祁修的声音,抬手就在祁桃花的脸上狠狠的抓了下。 这一抓,祁桃花痛呼一声,抬起手就朝宋青的脸上抓了去。 见状,祁修眸色一沉,上前一把将两人分开。 “娘,您这是在干嘛?”祁修的声音沉沉的。 此时的宋青头发凌乱的散落下来,身上脸上也全是灰尘,随手抹了把脸,指着祁桃花就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女人!那天明明是你自己舔着脸来求我们家老大,让我们家老大带带你家那个傻儿子,我家老大不同意,你就这么败坏他名声?” “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没死呢!想欺负我家人,做梦!你不是不要脸吗?那好呀!我就打烂你的脸,反正你以后也都用不着那张脸了!” 说着,宋青挣扎着又要上去。 虽然宋青头发身上又脏又乱,可看起来似乎并没怎么受伤。 再看祁桃花,两边脸上全是红掌印,左边脸上还有几条带着血迹的伤痕,坐在地上,不知该捂脸还是该捂肚子。 双腿一蹬就嚎了起来:“你们都看到了吧?她就是仗着自己儿子当官了,瞧不起我们这些个亲戚了,现在都对我这个妹子动起手来了,我是造了啥孽呀!咋就摊上这么个嫂子了!” “你还有脸说了?我还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咋就摊上你这么个婆妹子了!”宋青气得牙痒痒,转而对众人道,“我告诉你们,她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你们都给我仔细想想,我家老大是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 “他回来这段时间在你们面前有表现得那么跋扈?那么不通情理?我们家对祁桃花啥样,也都是她应得的!她这些年啥作为你们看不到?” “好了,娘!别说了,咱回家!”祁修不想让宋青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他的名声。 宋青说完后,看了祁修一眼,心里的气也稍稍消了点。 狠狠的瞪了祁桃花一眼,就跟着祁修转身往家走。 而祁修在转身的那一刻,很是礼貌的跟围观的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人群中立马就有人低声说道:“对呀!祁修回来这段时间好像一直都挺好的呀,以前见了人连招呼都不打的,现在见了人就打声招呼,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 “对对对!我还以为他肯定不记得我了呢!但那天他竟然叫了我的名字!”一人说着,竟还有些激动。 第252章 流水宴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将自己对祁修的看法说了出来。 可这说着说着,却发现祁修还真没什么问题。 祁桃花见自己好不容易撒下的谣言就这么被破了,还挨了这么一顿打,心态瞬间就崩了。 朝着宋青和祁修两人离开的方向就嚷了起来:“你就是有本事了,在县城当官了,就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的亲戚了,好!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哼!” 说罢,从地上爬起身来,气呼呼的往自家走。 而宋青回到家后,也是气鼓鼓的坐在凳子上冲着祁安发火。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妹子,老大可是她亲外甥啊!不就是没答应她带着她那傻儿子的要求吗?竟然就当众败坏咱家老大的名声,我现在真的是看到她我就恶心!” 祁安面上有些难看,眼帘垂了垂,无奈的说了句:“其实她也不是气老大不帮忙带着平飞,还不是因为你说话实在是……把她给气走的吗?” “啥?”宋青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瞪着祁安,“你这话啥意思?怪我咯?是因为我她才这么败坏老大名声的?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去给她道歉?”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祁安想要解释,却被宋青抬手打断:“我算是看清楚了,果然你跟那祁桃花才是有血缘的是不是?这种时候你竟然还向着她!好!那你去跟她家过呀!”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么激动。”祁安无奈的看向祁修。 祁修也叹了口气,上前揽着宋青的肩膀,安抚着:“娘,爹就是随口说说,没有怪您的意思,您也别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就是几句流言罢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道理宋青也不是不懂,平时那些流言她也不介意,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蹭的一下站起身,咬了咬牙:“不行!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是豁出去了,我也不能让祁桃花得了逞!” “娘,您这又是……” 祁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打断:“反正我不管,以前你跟三儿不在的时候,他们咋编排都行,谁让咱家没人呢!现在你跟三儿都有出息了,还要受这样的罪吗?你们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说罢,转身就要出去。 “他娘,你要去去哪呀?”祁安不安的伸了伸手,却没能拉住她。 祁修忙跟了出去,拦住了她的去路:“娘,您到底想要怎样啊?” “我就是要让村里那些人都知道,那祁桃花就是个满嘴屁话的女人!要让他们知道我家两个儿子有出息了也没忘了咱们这个村子!”宋青伸手想要推开祁修。 奈何祁修力气大,她推了几下,却还是被他拦着。 不禁眉头一皱:“我说你到底啥意思?你也觉得你娘我错了?” “不是的娘!”祁修知道这会宋青还在气头上,微叹了口气,只能顺着她,“这事还是交给我吧,我保证以最快最方便的方法让大家改观好不好?” “真的?”宋青斜斜的瞟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大相信,又补问了句,“那你用啥法子?” “这个娘就不用管了。”说着,祁修便将她拉进了屋里。 有祁修这话,宋青便也安下心来,暂时没再闹。 当天,祁修就出去了一趟。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村长就和村里几个年长的人送了块牌匾过来。 后面还有鞭炮声响起,这阵仗可是把送亲给吓了跳。 “村长,你们这是……”宋青看着跟村长来的那些人,可都是村上有些身份的,心里越发奇怪。 只见村长一边让人将牌匾放下一边朝院子里张望:“哎呀!昨天祁修去找了我,说是要在村里办上一场流水宴,让全村上下老老少少都能吃上一顿有酒有肉的饭菜,没想到祁修有本事之后心里还能想着村里人,这不!我就代表村里人来祝贺一下他在京城当了将军,也顺便感谢一下他的流水宴。” 闻言,宋青心惊不已:“啥?老大他说要办流水宴?”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流水宴办下来得花多少钱? 见她发呆,村长便笑着问了句:“不知道祁修他在不在家呀?” 回过神来的宋青连连摇头:“没、没在家,早上说有事去镇上一趟,还没回来。” 她就说祁修在家也待不了几天,咋还着急忙慌的去镇上呢?敢情是去找做流水宴的师傅了吧? “咳咳~”跟着村长来的人中有些年纪大了,忍不住咳了两声。 宋青身子一怔,忙侧了个身:“哎呀!你瞧我这,快进快进,老大他是骑马去的,也去了半天了,应该快回来了,村长你们先进来坐吧,等他回来你们再商量。” 村长倒也不客气,跟几人使了个眼色,便都进了院子。 院里的石凳子不够用,宋青还特地让几个孩子进屋把几个屋里的凳子都搬了出来。 似是觉得孩子们在院子里有些吵,又把孩子们全都赶了出去。 顺便让叶轻舟泡了壶茶来。 因为茶叶苦了些,叶轻舟这次没敢放太多,一壶茶里面就稍稍放了几片叶子。 可就是放了这么几片叶子,却也喝出了茶味。 马秀秀也被拉了出来。 “村长~”马秀秀不善交流,这会见院子里这么多人,不禁有些紧张。 村长却是热情的很:“哎呀!这不是祁修媳妇儿嘛!你这以后可就是将军夫人了呀!往后跟着祁修可得好好做个贤内助呀!” 马秀秀扯了扯嘴角,笑着点了点头:“村长说的是。” 说着,马秀秀扯了扯宋青的衣角,低声说道:“娘,我、我实在不知道说啥……” 知道马秀秀这个人不爱说话,宋青便对她摆了摆手:“你跟轻舟两个去做饭吧,多做点。” “嗯。”马秀秀如临大赦,忙去了灶房。 宋青倒是能说会道,可她毕竟是个女人,跟这一群男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将祁安推了出来。 看到祁安被推出来,村长就惊道:“哟,祁安你这椅子是你儿子给买的吗?你家老大可真的是有孝心啊!” 祁安拍了拍轮椅,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这是三儿亲手……” 话未说完就被宋青伸手在胳膊上拧了下。 吃疼的祁安转过头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见她正对自己不住地使着眼色。 第253章 给钱来的方便 顺着宋青的目光看去,就见村长面上挂着一丝尴尬。 祁安这才反应过来,忙改了口:“是啊是啊!老大一直很有孝心,以前没从军之前他就很孝顺,这次回来也给我们带了不少东西,还说要把我跟他娘带去京城呢,呵呵~” 这之后,祁安再说什么都会看看宋青的脸色,确保自己没有说错话。 几人正说着,祁修骑着马从外面走了进来。 门太低,到了门口祁修就下了马。 进了院门,见村长和几位长辈都在,似是有些意外。 “村长?你们这是……” 见祁修回来,宋青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缰绳,压低声音问了句:“老大,你真的跟村长说要办流水宴啊?那得多少钱啊?” “嗯,没事,这个钱我还是出得起的。”祁修说着便转身朝村长等人走去。 村长等人也都站起身来,对着祁修点头哈腰。 “祁将军回来了,您这不是要在村里办流水宴吗?我跟村里的几个长辈商量着,过来谢谢你,也算是恭喜你当了将军。” 祁修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扫了眼靠在墙边的牌匾,笑了笑:“村长,你还是叫我祁修吧,不管身在什么职位,我也是咱河定村出去的人,河定村永远都是我的家,村长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了。” “那哪行呀!你以后可就要在京城生活了,能想着咱们河定村的村民是河定村的福气,你可是咱河定村第一个当将军的人,这事值得庆贺!”村长说的坚定,眼神从其他长辈身上扫过。 长辈们也都纷纷点头:“对!应该庆祝的!” “那就多谢村长和几位长辈了。”祁修对着几人躬了躬身。 刚刚坐下的几人又忙站了起来。 他们虽然在村里算是长辈,可毕竟跟祁修没什么血缘关系,他如今又是将军,他们自然还是要恭敬些的。 “坐吧坐吧。”祁修再次摆手,然后转身对宋青喊了一声,“娘,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些水果,在马背上的包囊里,既然村长他们来了,就洗切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村长忙抬了抬手。 却被祁修拦下:“没事,不过就是一些水果而已。” 说罢,便对宋青使了个眼色。 虽然宋青心中多有不愿,可还是从马背上卸下包囊。 这边祁修便又转向村长:“村长今天来是要跟我商量如何进行流水宴吗?” 村长的眼神闪了闪,朝另外几位长辈看了眼,才扯了扯嘴角说道:“不是,我们想着,这流水宴啊,不就是吃饭吗?咱村里虽然有几户穷的,大多数却也都能吃得上饭,而且这流水宴办起来也着实麻烦,我跟几位商量了下,觉得不如直接给钱来的方便,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可是我……” 祁修话刚出口,村长就急急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过几天就要走了嘛!你要是来不及的话,可以把钱交给我们,我们会帮你把钱分发下去的。” 闻言,祁修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能混到现在去京城当将军,他也不是个啥的,这点小心思一眼就看了出来。 “没事!我要办这流水宴不过就是想让村民们都尝尝鲜,我今天去镇上找了几个厨子,以前都是在县城酒楼干过的,到时候会请他们过来。”祁修说着,便朝村长微微颔首,“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村长似是没想到祁修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不由得就朝其他几人看了去。 这时,一位长辈就开了口:“祁修啊,一方面我们觉得这办流水宴麻烦,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浪费,我们也不是没经历过流水宴,流水宴上的饭菜就很少有吃完的,到时候肯定弄得到处都是,这样的话,倒不如直接给钱来的方便。” “这个我有考虑过,到时候我会请人过来看着,尽量不让大家浪费的,到时候恐怕还要麻烦村长和几位长辈帮忙在村里宣传一下,别让大家浪费才好。”祁修似乎完全没把村长和长辈的话听在耳中。 见祁修无视自己的话,长辈脸色一沉,也不再说话。 祁修知道,他们想要把流水宴换成钱,不过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到时候村里多少户人家还不是村长说了算?他要是走了,有些人家能不能收到还不一定。。 所以他不会给钱,这时候钱也不一定能买来人心,反倒不如一顿饭来的实在。 原本打算留下吃饭的村长和长辈们,面面相觑,也都不知该如何劝说,最后只能怏怏的告辞。 “秀秀和轻舟两个都把饭菜做了,村长和几位长老要不就留下吃个饭吧?”祁修随口挽留着。 村长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了,我家婆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下次要是有机会再到祁将军家吃饭。” 说罢,带着那几位长辈就出了院子。 祁修摸了摸口袋,上前将村长拉到一旁,塞给他几两银子,笑道:“村长,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因为我已经找好了师傅,所以这次流水宴不得不办,但接下来还要麻烦村长辛苦一些。而且等我走后,爹娘在村里也要承蒙村长多多照顾,下次回来一定给村长带些咱们这边没有的东西。” 收了银子的村长,眼底满是惊喜,忙摇了摇头:“小意思小意思!你都为村里做了这么多了,剩下就交给我吧!流水宴你想咋办就咋办,村里人我来派人通知!你爹娘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还是村长,我就不会让他们被人欺负!” “那就多谢村长了!”祁修唇角带笑,道了声谢。 待送走了村长和长辈之后,祁安才推着轮椅来到祁修身旁,低低的问了句:“老大,你刚刚跟村长说了啥?” “没啥,就是让他回头帮忙通知一下村里人过来吃饭。” 闻言,祁安急了:“对了,你这的要办流水宴啊?整个村子都吃的话,得不少钱吧?而且就咱村里那些人的德行,第一天来吃的,第二天肯定还会来的!” “没事!这些你们都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祁修给了个祁安安心的眼神。 继而转向灶房喊了声:“村长他们都走了,你们别做太多,回头吃不下。” 宋青立马探出头来,四下里望了眼,高兴道:“走了?都走了?” 第254章 我愿意让位 说着,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了灶房,冷哼一声:“刚刚听他们说啥把流水宴换成钱我就想怼他们几句,还真是好意思涎着脸来说这话?不就是想从中抽些油水吗?真当人家都傻啊!” “娘!别说了!”祁修知道宋青这人的脾气,立马就对她摆了摆手。 宋青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有些时候,钱财确实可以方便些。 祁修算着时间,钦差大人在一个地方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月。 从钦差大人来到安阳县之后,他就回了河定村,算起来也有差不多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应该没有几天就要走了。 他要在此之前将流水宴办完。 就在祁修准备着流水宴的时候,叶轻舟去了趟叶家。 “姐?你咋来了?”前院里正在给炭头准备吃食的田苗忙站起身迎了过来。 “汪汪!”炭头也冲着叶轻舟叫了几声,朝她扑了过去。 叶轻舟伸手揉了揉炭头的脑袋。 叶老大去世的那几天,因为担心炭头会闹腾,就把它拴了起来,一直到叶老大下葬后才把他松开。 “冬儿呢?”叶轻舟抬起头朝屋里看了眼。 田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跟聪哥出去了。” “他没说去哪儿吗?”叶轻舟看向田苗。 “没。”田苗垂下头,神色有些黯然。 “没事,既然跟着聪儿出去的,可能是去了码头吧,年后偶尔也会有船过来的。”说着,叶轻舟又朝刘芸的房间看了眼,“她一直都在屋里没出来吗?” 田苗也跟着看了过去,点了点头:“嗯!自从爹去了之后,她就很少从屋里出来,更没出过院子,只是偶尔出来帮我做个饭……” 说到这,田苗垂着眼帘,神色带着一抹哀伤。 突然一把抓住叶轻舟的手,激动道:“姐,要不你跟叶冬和刘芸两个说下,我愿意让位,让叶冬给我写个休书,我回家去,让刘芸跟她过好不好?” 这话让叶轻舟惊了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苗儿你说啥呢?是不是冬儿欺负你了?” 田苗连连摇头,带着哭腔:“叶冬没欺负我,他对我很好,可他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愧疚的慌!当初是我哥设计了他,其实那天晚上他啥都没做,是我……是我冤枉了他。” 也许是因为叶老大去世的事情,让叶冬长大了许多,虽然他对田苗没什么感情,可对她还是很好的,手里的钱也都交给了她,俨然是被他当媳妇儿看的。 可越是如此,田苗就越是不安,总觉得自己占了刘芸的位子。 尤其是看着刘芸每天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她心里就越愧疚。 “这话你跟冬儿说了吗?”叶轻舟拉着她去了后院。 田苗摇头:“没,我不敢说。” 其实这些天,她对叶冬反倒是生出了感情来,明知道不该有,却还是有了。 要说离开的话,她还真的有些不舍,但不舍她也不想留下让三个人都煎熬。 “那你有问过刘芸的想法吗?”叶轻舟问道。 “我……”田苗眼神是闪了闪。 这些天,刘芸偶尔还会跟她说上几句,可她心里觉得对不起刘芸,愣是没跟她说上几句话。 两人走到后院,正好见刘芸从屋里出来。 看到叶轻舟的那一刻,也是一惊,随即便是一喜:“轻舟姐,你来了?” “嗯。”应了声后,叶轻舟就拉着不大情愿的田苗进了刘芸的房间。 刘芸微怔,忙垂着头退到了床边站着。 “轻舟姐是来找我的吗?”刘芸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叶轻舟轻摇了摇头:“你姐夫那边还没来消息,再等等,应该快了。” “哦~”刘芸失落的低下头。 却听叶轻舟突然问了句:“小芸,苗儿说想要把冬儿让给你,你咋想?” “嗯?”刘芸被这话惊道,不可思议的看向田苗。 却见她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哽咽道:“我知道都是我跟我哥不好,拆散了你跟叶冬两个,虽然姐和叶冬都不计较这件事,但这毕竟给你带来了伤害,而且……” 说着,田苗脸色羞红的朝叶轻舟看了眼,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跟他也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啥?”这个消息却是让叶轻舟有些意外,“冬儿他……” 不过,想了想,却又笑了。 当初她和祁治两个还过了一年多才洞了房有了夫妻之实呢! 他们这才成亲一个月,这么一比较,似乎就没什么了。 不等叶轻舟开口劝她,就听刘芸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同意!” 显然,这样的回答让叶轻舟和田苗两个都有些讶然。 被两人看着,刘芸微红着脸,咬牙道:“我以前是喜欢叶冬,但现在我心里谁都没有!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我要是再插在你和叶冬之间的话,只会给你们带来痛苦,还会被村里人笑话。” 她不想废了自己还连累了别人。 留在村里,不光是连累了叶冬,还会连累自己的父母,她做不到。 现在叶轻舟就是她的希望,她只等着叶轻舟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原以为刘芸一定很希望能够留在叶冬身边的田苗,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整个人都惊呆了。 但叶轻舟只有最初的一丝讶然,之后便欣慰的点了点头:“嗯!那你就再等等,等着跟我去县城。” “嗯!”刘芸抿着唇,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刘芸,田苗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了,却还把别人想象成小肚鸡肠的人。 如此想着,田苗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上前一把搂着刘芸,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突然被她扑过来,刘芸有一瞬的怔愣,随即便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我没怪你,是我自己的命不好,跟你没关系。” 刘芸越是不怪她,田苗心里就越是难受。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炭头的叫声。 叶轻舟竖起耳朵听了下:“是冬儿回来了。” 田苗忙松开刘芸,抬手抹了把眼泪。 “你们先聊着,我去找冬儿有几句话说。”说着,叶轻舟转身去了前院。 刚到前院,就见叶冬正在逗着炭头。 只是,脸上的笑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真和爽朗。 “冬儿~”叶轻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 他终于长大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第255章 我会好好待田苗的 “姐?你咋来了?”叶冬放开炭头,朝叶轻舟走了过来。 叶轻舟轻勾了勾唇角:“嗯,过来看看你们,你干嘛去了刚回来?” “我跟聪哥去码头了,他说今天码头上有活,让我跟他一块去干一天。”说着,叶冬耸了耸肩,“可是来的货不多,搬完我就回来了。” 说罢,又问叶轻舟:“姐咋今天来了?有啥事吗?” “没事。”说着,叶轻舟朝他走去,伸手帮他整理了下衣裳,轻声道,“钱还没找到吗?” 叶冬摇头,义愤填膺的哼了一声:“没!哼!也不知道这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到底把钱藏在哪了,家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我都找了,一个铜板都没找到。” 那天王春兰和王苗两个被带走后,他们就开始忙叶老大的丧事。 丧事办完之后才发现,家里真的是一分钱都没了。 可是,明知道是被王春兰和王苗两个藏起来了,却又怎么都找不到。 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叶冬还是没找到,只能每天干些活挣点钱来补贴家用。 要不是有叶轻舟和叶聪两个接济着,叶冬家里怕是早就要揭不开锅了。 “没事,你姐夫说了,这次回去就跟县太爷讲一讲你的情况,过段时间你就能去县衙干活了。你姐夫还说了,会尽量从王春兰和王苗两个人的嘴里把藏钱的地方问出来的,这段时间你们就过得辛苦些。” 叶轻舟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看了眼。 见到两人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才又说了句:“今天田苗跟我说了件事儿。” “啥事?”叶冬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她说……”余光扫到后院过来的两人停住了脚,叶轻舟才继续道,“她说她愿意让位,成全你跟小芸,你咋想的?” 不料,叶冬面上一沉,当即摇头:“我不同意!她想啥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成亲是儿戏啊?她可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媳妇儿,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糟践我呀!” 后院的田苗听了这话,有些着急。 正要上前解释,却被一旁的刘芸拉住。 见她摇了摇头,田苗终还是停住了脚,站在原地继续听着。 叶轻舟白了叶冬一眼:“她这咋叫糟践你呢?人家明明就是在为你跟小芸着想好吗?” 说着,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唉~其实苗儿也是个好姑娘,知道是她哥诓了你之后,心里就一直对你跟小芸很愧疚,加上你没怪罪她跟她哥,她心里也是感激的,现在看着小芸这样,她就想着……” 话没说完,就被叶冬打断:“姐,小芸变成现在这样也有我的责任,但事情已经这样了,田苗都跟我拜了天地成了夫妻了,我是很想弥补小芸,但我不可能在伤害田苗的基础上去弥补小芸吧?再说了她其实也没做错什么,离开咱家之后她还不知道再被人咋说道呢!” 说到最后,叶冬神色微暗:“而且,我觉得小芸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后院的两人,听了这话,相视一眼。 田苗的眼中有氤氲雾气。 她是真的没想到叶冬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刘芸也没想到叶冬会这么了解她。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为啥到现在还没跟田苗洞房?”虽然是姐姐,但问这话的时候,叶轻舟还是不由得红了脸。 叶冬的脸更是腾的一下烧了起来,眼神也转向了别处:“田苗到底都跟你说了些啥呀姐?” 就是后边的田苗听了这话也是小脸一红,羞涩的看了刘芸一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芸觉得好笑,忙跟了上去。 余光扫到两人走开,叶轻舟才嗔了叶冬一眼:“你要是想跟苗儿好好过就好好待人家,当初把你们从山底拉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苗儿是个好的,要不也不会亲自跑出去找你,还摔下了悬崖,要不是碰巧遇上你,恐怕还不知道会是咋样的后果呢!” 提起这事,叶冬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 他其实也没想到田苗会出去找他,而且还掉下了悬崖。 当时还没觉得什么,经叶轻舟这么一说,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后怕。 “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她的。”叶冬跟叶轻舟保证着,却又像是再跟自己保证。 “嗯!你知道就好。”叶轻舟也是想叶冬能跟田苗两个好好过日子。 可是,她一转身,却又被叶冬拉住。 只见他咬着唇,半晌才挤出了一句话来:“姐,那小芸咋办?” 叶轻舟盯着他看了会,才笑道:“放心吧,小芸这边交给我好了,回头我去县城的时候会带着她,省得她在村里被人说三道四的堵心。” “你要带着小芸去县城?她咋说?”叶冬讶然。 “还能咋说?当然是同意了。”叶轻舟说着,朝后院看了眼,叮嘱道,“这两天村里可能会办流水宴,到时候你带田苗去,至于小芸,她要是愿意去呢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我回头单独给她带点过来。” “流水宴?”叶冬一惊,“啥流水宴?咱村上咋还办起流水宴了?谁家这么有钱啊?” 叶轻舟笑着白了他一眼:“还能谁家呀!大哥他当了将军,这次回来也没啥准备,所以打算办场流水宴,请咱村上的人吃饭。” “姐夫他哥?”叶冬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要请全村的人吃饭?那得多少呀?” “这个我也不清楚,大哥不让问,也没说。”叶轻舟说着摆了摆手,“好了,不说了,我该回去了,反正就这些事。你回头去跟李婶和聪儿他们也说说。” 说罢,叶轻舟就回了祁家。 叶冬则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回过神来后,立马掉转身朝叶聪家跑了去。 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不跟叶聪分享? 二月初六这天,祁修的手下从县城赶了过来给他帮忙,顺便告诉他钦差大人会在三天后离开。 “三天的时间应该够了。”祁修说着,便对手下的几人吩咐道,“这三天你们先别回去了我这边要办流水宴,你们帮我看着点,别发生哄抢闹事的行为!” “是将军!”几人拱手应下。 于是,初六这天就去镇上把几位做菜的大师傅给请了过来。 流水宴摆在西梁河边上,桌椅板凳也都是从村里借来的。 第256章 回去看下你爹娘 流水宴开始的时候,叶轻舟就跑去帮忙。 看着她那忙碌的身影,祁修忙上前拦住了她。 “轻舟,这些事你就别做了,过两天我走的时候,你们还得跟我一块去县城呢,这两天就在家好好收拾东西吧。” “没事的大哥,东西又不多,一天就收拾好了,这边流水宴这么忙,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过来帮帮忙了。”叶轻舟笑了笑。 自从得知祁治已经把县城的房子置办好,让她和祁宇生瓜妹回头跟着祁修一块去县城之后,叶轻舟就有些莫名的兴奋。 若是以前,她对去县城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会有些不舍。 毕竟那时候家里还有个身体不好的叶老大。 可现在不同了,叶老大走了,叶冬回头也会去县衙当差,马秀秀也会被祁修接到京城去。 到时候家里只剩下祁安和宋青两个过着两个人的小日子,想他们了就去县城看看。 最重要的是,她和祁宇生都能陪在祁治的身边了。 所以这几天干起活来也是劲头十足。 无奈之下,祁修只好由着她去。 这场流水宴一办就是三天,村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能吃到。 那些从小到大都没吃过饭馆的饭的村民们,一个个激动的拿着自家的碗盘想要边吃边拿,却被祁修的手下拦下。 “吃可以,禁止带走。” 那些士兵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凶凶的,村民们虽然心里犯起了嘀咕,却也不敢明着反抗,只能偷偷地往怀里揣。 站在圈外的祁修自然早就看穿了这些。 身旁的手下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他拦下。 “将军?”手下很是不解。 却见祁修摇了摇头:“由着他们吧,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逼紧了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闻言,手下便点了点头,站到他身边再不言语。 叶聪和叶冬两个也带着家里人去了一趟。 刘芸自然也很想去,奈何她不想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一个人在家待着。 好在之后叶轻舟寻了个时间给她送了点过来。 “我听大哥说请来的都是以前在县城做大厨的师傅,我尝了下,味道确实不错,给你带的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吃的。”叶轻舟一边将带来的饭菜放下一边对刘芸说道。 看着碗里散发着香味的饭菜,早已流下了口水。 “够了够了!其实轻舟姐不用专门给我带的。”刘芸稍带了些歉意的看了叶轻舟有一眼。 “我以后还指着你给我帮忙开早点店呢,当然要先贿赂贿赂你了。”叶轻舟打趣的笑了笑。 这话却让刘芸红了脸:“轻舟姐,你这话就真的是折煞了我了,明明是你帮我逃离苦海,要说贿赂也是我贿赂你才是!而且说起做早点,我是答应了你,可我其实根本就不会做……” “会不会做没事,回头去了再学也是可以的,很容易的,现在瓜妹都会了,你肯定会很快就学会的。” 其实叶轻舟只是不想让刘芸有压力。 “对了,你这两天就把东西收拾一下吧,大概初十的时候我们就要去县城了。”叶轻舟临走时,提醒了句。 “啊?初十就走了?”刘芸讶然。 明明很期盼,可真的知道了确切的时间却又觉得有些突然。 “嗯,到时候大哥要回县城,相公让我们跟他一起走。”叶轻舟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又转过身来,“去了县城之后不知道啥时候才会回来,你要不还是回去看下你爹娘吧。” 闻言,刘芸愣了下,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她觉得没脸见爹娘,但那毕竟是疼爱自己的爹娘,她马上就要走了,自然还是要去看看的。 临走前一天晚上,趁着夜色,刘芸悄悄地回了趟娘家。 “咚咚咚~”刘芸很小心的敲了敲门,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四下里瞟着,生怕自己被人看到。 “谁呀?”来开门的是刘芸的弟弟刘丰。 开门见到刘芸的那一刻,刘丰惊得瞪大了双眼。 “姐?你咋回来了?” 刘丰的话音刚落,刘芸就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小声点。 自己也压低了声音问道:“爹娘呢?” “屋里呢!”刘丰捂住了下嘴,小声的指了指刘老汉的房间。 刘芸进了院子,反手把门关了上。 这才跟着刘丰进了屋。 “爹!娘!” 正在屋里长吁短叹的刘老汉,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刘芸时,整个人都呆了。 半晌后,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小芸?真的是你吗小芸?” “小芸!你可算是回来了!”刘芸她娘率先冲了过去,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 感觉到怀抱的温暖,一直坚强的忍着泪水的刘芸,这会也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娘!” 听到刘芸压抑的哭声,她娘更是心疼不已。 刘老汉也凑了过来,拉着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哽咽道:“你咋回来了?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没!我就是想爹娘了,回来看看你们……”刘芸抬手抹了把眼泪。 看着爹娘这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头发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些,心里不禁越发酸涩,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不起爹,娘,都是小芸不好,要不是我任性,也就不会让你们也跟着被村里人笑话了。” 刘老汉忙上前搀起了她,抿着唇不住地摇头:“不怪你不怪你!都是那个叶冬和王苗,是他们害了你!” “爹,这事不怪叶冬,他那时候说退婚的,是我……”想起那时候自己的任性,刘芸就觉得愚蠢透顶。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她已经这样,也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赖在别人的身上。 “小芸,都是爹娘没本事……”刘老汉说着也抹起了眼泪,垂着头不敢看刘芸,“这些天,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爹娘也没去看你,你一个人在那边……是爹对不起你呀!” “没有爹!不管你们的事!”刘芸不想让爹娘觉得愧疚,“弄成现在这样都是小芸自己选的!爹娘不去看我,我都能理解!现在咱村上都在说王春兰跟王庙母子俩的事,我这段时间也没敢出来。” “爹娘就算出去也一定会被人说三道四的,这些我都懂!所以我不怪爹娘!我今天来看你们,也是想跟你们说,我明天就跟轻舟姐去县城了……” 第257章 啥都想带着 刘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娘打断:“啥?你要跟叶轻舟去县城?去县城干嘛?” “姐,你该不会是去找姐夫吧?”刘丰惊讶的看了过去。 接着就被刘老汉朝着后脑勺甩了一巴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姐夫?你哪来的姐夫?那个混蛋有啥资格当你姐夫?” 说罢,又看向刘芸,眼神也带了些不敢置信,却问得小心翼翼:“小芸,你跟爹说,你不是去找那王苗的对不对?” “爹,娘,你们都想啥呢?我咋可能去找他呀?”刘芸拧起眉头,“我是觉得在村里待着会被人笑话,连累的你们也都出不了门,倒不如我跟轻舟姐去县城。” “她说她要在县城开个早点店,到时候正好需要人帮忙,就问我去不去,我想着这也是个机会,就答应了。” 听她这么说,刘老汉夫妻俩才算松了口气。 “你真的打算跟叶轻舟走了?听说县城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到时候要是有啥事,她有相公呢,你咋办呀?”刘老汉不放心。 “没事的爹!轻舟姐会照顾我的!她真的很好,不像村里人说的那样,这段时间要不是因为有她,我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刘芸一度哽咽,她娘却立马抓住她的手,劝道:“傻孩子,你可不能真的就做了傻事呀!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跟你爹可咋活呀!” 刘芸忍着泪,勉强扯出一抹下来:“所以我很感激轻舟姐,也愿意跟她去县城给她帮忙,我吃住啥的都不用担心,她还说给我工钱呢,到时候要是真给了工钱,我就攒着,回来给丰儿娶媳妇儿用!” “你这孩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家里!”她越是这么懂事,她娘就越是觉得心疼的慌。 自己都心疼的孩子,如今却被弄成了这副样子。 “姐!你挣的钱自己留着吧,爹说了,之前叶家给的聘礼还都留着呢,那些就够了,等我长大了,我自己也会挣钱的,不用你的。”刘丰明亮的眼神看着刘芸。 刘芸欣慰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叮嘱道:“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爹娘知道吗?别总是惹他们生气,回头气坏了身体,还得你照顾!” 说到最后,刘芸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 刘丰乖巧的点头应了下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了会话,见天色很晚了,刘芸才起身要走。 “让丰儿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天这么黑。”刘老汉说着,便对一旁的刘丰使了个眼色。 刘丰立马套了件衣裳:“那我去送送姐吧。” 刘芸也没拒绝。 很少走夜路的她,来的时候就提着一颗心,生怕路上遇到什么。 这会天更黑了,周围时不时地响起一阵狗吠声,她心里也着实有些害怕。 眼瞅着刘芸就要出了院子,刘老汉还是叫住了她。 “等等!” 刘芸站住了脚,回过头来:“爹,咋了?” 刘老汉对旁边的媳妇儿使了个眼色。 刘芸她娘会意,忙转身进了屋。 很快,就拿出一个小钱袋走了出来。 然后递到刘芸的手里:“小芸,这是我跟你爹原本打算给你做嫁妆陪过去的,当时因为心里有气就没给你,如今你要去县城了,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这钱你先拿着,万一遇上啥事也能……” 不等她把话说完,刘芸就把小钱袋推了回去:“娘!我真的用不着,你们不用给我!我手里还有几十个铜板呢,这段时间也一直没用着,这钱还是留着家里用吧。” 说罢,趁着她爹娘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你看这孩子……”她娘回头看了刘老汉一眼。 刘老汉叹了口气,看了刘丰一眼:“把钱给丰儿,让丰儿给她,这去县城大老远的,不带点钱防身咋办?” 刚要追上去的刘丰接过钱袋,看了爹娘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虽然刘芸不要,但刘丰把她送到家门口后,直接将钱袋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跑了。 看着手里的钱袋,刘芸眉间轻蹙,微叹了口气,收起钱袋,进了院子。 与此同时,祁家的叶轻舟也在收拾着行李。 “娘!这是爹给我做的木剑,带着吧!” “嗯。” “娘,这是舅舅送我的生日礼物,也带着吧。” “嗯。” “娘……” “嗯。” 不管祁宇生说什么,叶轻舟都随口应着,手里却还在收拾着自己和祁治的衣服,还有祁宇生和瓜妹的衣服。 可是,等她停下手来的时候,一转身才发现桌子上已经堆起了满满一桌子的小玩意儿。 微皱起眉头,叶轻舟看了还在从自己的箱子里往外拿东西的祁宇生,开口道:“你这是要全带吗?全带的话,就直接放箱子里带走好了,都拿出来干嘛?” 正往外拿着东西的祁宇生突然停住了手,小心翼翼的说了句:“不是娘说的把带走的都拿出来吗?” 叶轻舟无奈扶额,这孩子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这会怎么傻了? “我说的是要带走的东西,你既然全都要带走,拿出来干嘛?直接带走箱子不方便吗?”叶轻舟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提醒道,“把这些全都装回去,明天把箱子放到马车上就好了。” “哦~”祁宇生哦了一声,将那些一件件拿出来的东西,又全都塞回了箱子里。 瞧他那撅着小嘴不乐意的模样,瓜妹忍不住笑了:“姑姑,我觉得要不是马车装不下,生儿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带走呢!哈哈~” 闻言,叶轻舟也笑了:“是啊!天天这个是他的宝贝那个是他的宝贝,啥都想带着。” 说着,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转身对祁宇生道:“生儿,你想让爷爷奶奶也去吗?” “想啊想啊!”祁宇生连连点头,兴奋的眼里都闪烁着光芒,“爷爷奶奶也去吗?” “这个就看你了,要不你去问问看?爷爷奶奶要不要跟咱们一块走。”知道宋青和祁安两个不想去麻烦他们,但她还是觉得在身边方便照顾些。 这时候祁宇生去劝的话,也许比她更有用。 叶轻舟的话音刚落,祁宇生就放下自己的东西,跑了出去。 边跑边喊着:“奶奶,奶奶,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县城啊!” 瞧着祁宇生那激动的样子,叶轻舟和瓜妹两个相视一笑。 叶轻舟假装酸酸的说了句:“奶奶比我这个娘还亲呢!” 第258章 我喜欢你 “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瓜妹会去睡吧,明天可能一早就要出发了。”叶轻舟转身对瓜妹说道。 看了眼收拾好的东西,瓜妹点了点头:“嗯!那我就先回去睡了,姑姑也早点休息。” 说罢,瓜妹就走了出去。 因为收拾了半天,瓜妹就随便舀了点水冲了下手。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他们四个孩子的小屋走去。 可是,刚到门口,就见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从马秀秀房间出来。 “瓜妹!”祁宇飞立马就叫住了瓜妹。 瓜妹顿了下,转头见是祁宇飞,笑着唤了声:“宇飞哥哥。” 祁宇飞带着祁宇辰到了门口,伸手轻推了他一下:“你先进去,我有话要跟瓜妹讲。” 祁宇辰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拧着眉对他使眼色,终还是老实的进了屋。 “宇飞哥哥有事吗?”听他说有话要跟自己讲,瓜妹也收回了脚。 只见祁宇飞微垂下头,咬了咬唇,拉着她往旁边的暗处走了走。 这下瓜妹心中越发奇怪:“宇飞哥哥这是咋了?” “瓜妹~”祁宇飞唤了声,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终于开了口,“瓜妹你能不能不要走?” “嗯?为什么?”瓜妹讶然。 “我……”祁宇飞支支吾吾,脸也跟着烫了起来,“因为我不想让瓜妹走!” 说话这话,祁宇飞眼含期待的看着瓜妹。 可瓜妹却回头朝祁修的房间看了眼,摇了摇头:“但你爹不是说回头回来接你们去京城吗?我要是不跟姑姑走的话,不是就……” 瓜妹完全不敢想象,若是他们都走了只留下她一个陪着宋青和祁安两个的话,会是怎样的场景。 闻言,祁宇飞忙摇头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跟三婶走,我会跟爹说回头也带上你……” “你们为啥要带着我?”瓜妹不懂,却还是连连摇头,“而且我也不想去京城,我只想跟在姑姑身边。” “可是我……”祁宇飞压低了声音,越发羞涩,“可是我会想你……” 祁宇飞攥紧了手,眼神也不敢直直的盯着瓜妹看。 “我也会想你们的!”瓜妹笑了,笑得爽朗,“姑姑和生儿他们也会想你们的,但姑姑说你们以后还可以回来见我们的,要是姑父有时间,也能带我们……” 瓜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宇飞急急地打断:“可我想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瓜妹歪着脑袋,瞪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祁宇飞。 祁宇飞紧张的咬着唇,一颗心也狂跳不止,紧攥着双手才终于将深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我……我喜欢你!” 这话让瓜妹傻了眼。 半晌后,才连连摇头:“不!我不会离开姑姑跟生儿的!宇飞哥哥以后去了京城会见到更多的女孩子,就不会喜欢我了。” 说罢,瓜妹深深地看了祁宇飞一眼,转身要走。 却被祁宇飞伸手抓住。 瓜妹像是碰到刺一样,甩手挣开。 这个动作让祁宇飞感觉有些受伤。 掩下眸底的失落和悲伤,祁宇飞试图解释:“不会的!我是真的喜欢瓜妹……瓜妹不喜欢我吗?” 瓜妹抬了抬眸,见他难过,小小的眉头着急的皱在了一起:“我当然喜欢宇飞哥哥……” 听到这话,祁宇飞瞬间抬起头来,一脸兴奋的看向瓜妹。 可瓜妹接下来的话,却又将他从高高的半空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不光喜欢宇飞哥哥,我还喜欢生儿,喜欢辰儿!我还喜欢姑姑,还有……” 这次,瓜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宇飞讷讷的打断:“那我跟他们就没有啥不一样的吗?” 稍稍愣了下后,瓜妹摇了摇头。 虽然失望,但祁宇飞还是深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瓜妹不解的接下祁宇飞递来的东西,摸起来有点像一块方石块,但手感润滑,明显是被摩挲了不知多少次的。 “这是……”瓜妹摸了摸,感觉石块上好像刻着东西,拿起瞧了瞧,却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虽然现在瓜妹不愿意跟我走,我也没办法承诺你什么。但我可以跟瓜妹保证,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你等我,等我再长大点,等我有了本事,再回来接你!”祁宇飞把这当做承诺郑重的说了出来。 “宇飞哥哥,我……” 瓜妹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身后传来祁宇生的声音。 “宇飞哥哥,姐,你们在干吗?” 两人闻声望去,就见祁宇生站在门口歪着脑袋往这边瞧。 祁宇飞心里一惊,眼神闪了闪,忙朝祁宇生走了过去。 “你们明天不是就走了吗?我、我在跟瓜妹道别。” “道别?”祁宇生朝瓜妹看了眼,见她手里拿着东西,小嘴一撅,“宇飞哥哥,你偏心,我们要走了,你送了姐东西,都没送我!” 闻言,瓜妹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生儿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生儿吧。” 祁宇生高兴地伸手去接。 却被祁宇飞拦下。 眼角抽了抽,祁宇飞拉着祁宇生就往屋里走,边走便说着:“生儿要是喜欢,我回头再给生儿做一个,那个是送给瓜妹的。” “哦~”祁宇生讷讷的应下,倒也没多想。 瓜妹捏着手里的小石块,心里忽然有些杂陈。 但既然祁宇飞说了这是送她的,那就好好的收着吧。 想着,瓜妹将小石块揣进了怀里,也进了屋。 与此同时,马秀秀房间。 马秀秀正在给祁修收拾着东西,面上带着满满的不舍。 待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出去后,祁修就打住了她,伸手拉她坐了下来。 “别收拾了,路上也不缺啥。我明天就走了,你不陪我说说话吗?”祁修揉着她的手,柔声问着。 “要说啥?”马秀秀一直低着头,声音却带着一丝哽咽。 祁修忙双手托起她的脸颊,却见她眼中闪烁着氤氲雾气。 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捶了下,祁修轻笑了下,伸手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不想我走?” 马秀秀轻声抽泣着:“你走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可这还不到一个月,你又要走了,这趟走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 话没说完,马秀秀就把头深深地埋在了祁修的怀里。 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祁修深吸了口气,将她拥的更紧了些。 第259章 道别 “不是说了吗?等我回去之后就跟皇上说接你们过去的事情,最多不过两个月,我就派人过来接你们,咱们不就再见了吗?”祁修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安慰着马秀秀。 这事祁修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一想到好不容易才团聚的一家人马上又要分开,她心里就难受的慌。 祁修也算耐心,好好地劝慰着她。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祁宇生和瓜妹就被叶轻舟拉了起来。 “快起床了,吃完早饭咱们就要走了。”叶轻舟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的衣服拿了过来。 瓜妹利索的起身,祁宇生却翻了个身呜嗯了几声又睡了过去。 见状,叶轻舟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上手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冷冷冷!”祁宇生缩着身子瞎嚷着,手碰到叶轻舟的时候,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扒着她。 叶轻舟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松开!赶紧起了!” “不要嘛娘,我再睡会。”祁宇生双手抱着叶轻舟的脖子,死活不愿撒手。 “你……”叶轻舟正欲教训他,却突然想起祁治有时也会这样,不由得就笑了。 看了眼又沉沉睡去的祁宇生,唇角微勾,叹了口气,把他放回了床上。 “轻舟,吃饭了。”宋青朝这边喊了一声。 “来了娘!”叶轻舟应着,对瓜妹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出去。 正端菜的宋青朝两人看了眼,蹙起了眉头:“生儿又不起床啊?” “嗯,起不来,就让他睡着吧,咱们先吃。”叶轻舟上前帮宋青把饭菜端进了屋。 吃完了饭,马秀秀和宋青两个帮他们把东西都塞进了马车里,叶轻舟才把祁宇生叫醒。 几人到了马车跟前,宋青和祁安还有马秀秀母子几人都有些不舍。 “老大,你去了京城记得照顾好自己!”宋青含着泪拉着祁修的手舍不得放手。 “我知道,娘!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为了省那点钱就舍不得吃喝,我跟村长说好了,家里有啥事你们直接去找他就行!”祁修也叮嘱着。 “相公~”马秀秀终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祁修揽过她,低声安慰着:“没事,我会尽快派人过来接你们的!相信我,不会太久的!” “嗯!”马秀秀点着头,眼泪却没停下过。 祁宇生和祁宇飞两个也围了过来。 “我走后,你们俩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记住!照顾好你娘和爷爷奶奶知道吗?”祁修沉着脸对兄弟俩说道。 “是爹,我会照顾好娘和爷爷奶奶的!”祁宇飞重重的点头。 但随后眼神却还是转向了叶轻舟身旁的瓜妹。 宋青也叮嘱叶轻舟道:“轻舟啊,你去了县城之后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娘知道你想着早点挣钱,但万事都要想好了在做,别急,一急就容易出事!在那边要是真的遇上了啥事就回来,啊!就算外面再不行,咱都还有个家呢!” “知道了娘!”叶轻舟抿着唇,点了点头,“娘,爹,你们真的不去吗?” “不去不去!我们在家过的多自在呀!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不管是京城还是县城,哪个能跟自家比呀?你们在外面都好好的就行了,不用担心我跟你爹!”宋青摆了摆手。 但叶轻舟朝马秀秀看了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可是过两月大哥派人把大嫂和飞儿辰儿都接京城去了,家里不就剩下您跟爹了吗?到时候……” 宋青不耐的打断:“那就到时候再说嘛!现在我哪都不想去!你们要走就赶紧走吧,老大不是说啥钦差大人今天就要走吗?别误了人家的时辰!” 说着,就把叶轻舟等人往马车上赶。 叶轻舟这边刚上了马车,祁修就问了句:“对了轻舟,你不是说有谁要跟咱们一起吗?你跟她讲了咱们今天早上走吗?” “嗯,讲了,她说会在村口等咱们。”说着,叶轻舟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她应该已经在村口了吧?” “好!那我们就启程了!”祁修对驾着马车的手下点了点头。 那手下会意,扬了扬手里的缰绳,马儿缓慢走了起来。 祁修骑着马,会站在门口的几人挥了挥手:“我们走了!爹娘你们保重!秀秀等我回来接你!” 说罢,调转马头就朝村口而去。 站在门口的马秀秀一遍又一遍的抹着眼泪,心里是满满的不舍和委屈。 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旁,轻声的安慰着她。 宋青也叹了口气,嗔了她一眼:“好了,别哭了!老大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哭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出啥事了呢!” 轻抽了下鼻子,马秀秀抹了把眼泪,再不敢哭出声来。 马车在村口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轻舟姐!是轻舟姐吗?” 听到声音,叶轻舟忙探出头来。 就见一身素衣,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刘芸站在马车前朝这边张望着。 “小芸!”叶轻舟忙对祁修点了点头,“大哥,我说的就是她。” 祁修对驾着马车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立马拉住了缰绳,让刘芸上了马车。 “小芸,你这……”叶轻舟指了指她头上裹着的东西。 刘芸这才赶忙将头上裹着的布拆下来,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嘛!还好今天早上挺冷的,我这样裹着在村口站了好一会,也没人认出我来。” 说着,还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祁宇生一直窝在叶轻舟的怀里,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刘芸。 这样的眼神让刘芸的动作瞬间就僵住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尴尬,叶轻舟将祁宇生往外推了推,教他:“生儿,叫芸姨。” “芸姨~”祁宇生很是乖巧的叫了声,便又缩到了叶轻舟的怀里。 一旁的瓜妹倒是不用教,也笑着叫了声:“芸姨~” “嗯!”刘芸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早上吃饭了吗?”叶轻舟问道。 “吃了!”刘芸点了点头,“叶冬和田苗两个知道我今天跟轻舟姐走,一大早就起床帮我做了饭,还说送我过来,我觉得人多反而太招眼,所以就没让他们过来。” 当时只想着自己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可上了马车之后才反应过来,也许叶冬是想来跟叶轻舟告别呢? 可自己却自作多情的将他们推了回去…… 第260章 跑了 中午之前,马车停在了县衙门口。 祁修刚从马上跳下来,祁治就跑了过来。 “哥,你们来了,钦差大人在县太爷那边等着吃饭呢,说是吃了午饭就走,你先过去吧。”祁治说着就朝马车走了去。 叶轻舟探出头来,见祁治过来就要下车。 却被祁治抬手制止:“你们先别急,我带你们去新买的院子那边。” 说着,祁治就跳上了马车。 祁修的手下顺势跳了下去,跟着他一块去了县太爷那边。 祁治驾着马车,朝着县衙西北边驶去。 最后在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 “到家了!”祁治高兴的跳下车,掀起了车帘。 叶轻舟探出头来看了看。 马车停在一条不算宽敞的马路上,路上稀疏的几个路人,马路两旁坐落着形式各样的院落。 而他们马车停的这处院落造型十分奇特。 中间有前后两处大房子,院子不大,但院子的四角是四个小一点的房间。 祁治带着几人进了院子,指着中间的大房子说道:“轻舟,以后咱俩就住这间屋里,我都安排好了!” 指了指左后方的房子,对祁宇生道:“生儿,以后你就住那间房子,待会就把你的东西拿过去吧。” 然后又指了指右后方,对瓜妹道:“瓜妹,你以后就住那边。” 瓜妹点了点头:“嗯,谢谢姑父。” “不用客气!”祁治随便摆了摆手。 一转头对上刘芸那双等待的眼神,一下愣住了。 他把刘芸给忘了…… 好在院子里还有另外两间房,便笑了笑:“小芸,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住哪,院门口还有两间屋,你看看你住哪边,剩下那边就留着做放东西吧。” “嗯。”刘芸低低的应了一声。 然后几人就忙着将东西从马车上搬了下来,又各自收拾着各自的房间。 中间有前后两个房间,房间都很大,祁治想着万一祁安和宋青两个要是过来的话,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便着重的收拾了那间他和叶轻舟住的房间。 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房间后,叶轻舟看了眼兴奋的祁治,忽然问了句:“相公,你今天不忙吗?大哥和钦差大人不是说要走吗?相公不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事!”祁治摆了摆手,头也不抬的说道,“大哥跟钦差大人要吃了午饭才走呢,在他们走之前我赶过去就行了,轻舟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听他又说安排好了,叶轻舟忍不住抿唇笑了。 两人正收拾着,叶轻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相公,王春兰跟王苗两个现在咋样了?认罪了吗?问出我家的钱藏在哪了吗?” “跑了。”祁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可叶轻舟却惊了:“啥?相公,你刚说啥?跑了?谁跑了?” “王苗!”祁治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叶轻舟那一脸惊讶和愤懑的样子,一个没忍住拍着大腿就笑了起来:“哈哈哈~轻舟,你现在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 “好笑吗?”叶轻舟沉下脸,皱起了眉。 见她真的生气,祁治这才闭上了嘴,走到叶轻舟跟前,轻轻地揽过她:“你放心吧,我是故意放他走的。” 闻言,叶轻舟越发惊讶:“你故意放他走的?为啥?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你……” 不等叶轻舟把话说完,祁治就插嘴道:“你听我说嘛!这个王春兰跟王苗两个认罪是认罪了,毕竟人证物证都有,他们想不认罪都难。但一直没能从他俩的嘴里撬出钱藏在了哪了,我就想了一招。” 说到这时,祁治的眉尾轻轻挑起,显然很是得意。 “什么招?”叶轻舟着急的想要知道祁治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于是祁治才将他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给她听。 原来,一直没能从王春兰母子的口中打听出钱藏在了哪,祁治也很着急,后来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主意。 让看守着王苗的狱卒故意被他忽悠,然后把他放走,再派人偷偷地跟着他。 放走后的王苗定然是不会立马就离开县城的,更不可能去他们藏钱的地方。 这点祁治自然也有想到,所以就在王苗被放走之前,每天故意在街头巷尾大肆渲染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做的那些亏心事。 又在他逃走后,立马在县城的各个街道上贴满了通缉告示。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逼他离开这县城。 既然离开了县城,无处可去又身无分文的王苗最可能做的就是先去把他们之前藏的钱都取出来。 毕竟钱财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最放心。 听了祁治的叙述,叶轻舟眉头还是紧锁着的。 “相公咋就保证他会按照你想的做呢?而且为啥是王苗却不是王春兰呢?” 对于叶轻舟的疑问,祁治直接一耸肩:“所以我也是在赌啊!不过,我不赌钱,我赌的是人心!而且之所以放的是王苗,也是因为姜还是老的辣,王苗我的把握还能大点,毕竟年轻气盛,但要是王春兰的话,我还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按照我想的来。” 祁治挑了下眉,拍了拍叶轻舟的肩,安慰道:“好了,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跟着他了,我会给他七天的时间,如果七天后他还是没去把钱拿出来的话,我就让人把他带回来!做错了事,该受的惩罚还是要受的!” 其实他之所以选择王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心里也实在是气不过,很多人又不好对女人动手,但如果是王苗的话就不同了。 逼问的时候虽然对两人用了刑,但他毕竟是捕快,不能做的太过。 可他逃出去之后,其他人见到他会怎样,祁治可就管不着了。 既然祁治都这么说了,叶轻舟虽然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却也没再多问。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问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收拾了一半,眼看着到了中午,厨房还没收拾出来,祁治就说带着他们出去吃饭。 但刘芸却不好意思跟他们出去。 瓜妹叫了几次都没把刘芸叫出去后,叶轻舟只能亲自来叫:“小芸,走,吃饭去。” “轻舟姐,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不饿……”刘芸还在收拾着,垂着头,眸光闪烁。 见状,叶轻舟直接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放下,二话没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轻舟姐……”刘芸涩然的唤了声。 第261章 不是给你的 叶轻舟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我既然带你出来了,就不会让你饿着,你要是想好好的在这待着就听我的!” “轻舟姐~”刘芸感激的看着叶轻舟。 此刻,叶轻舟的身影在她心里是伟岸的,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跟随她的信念。 吃完了饭,叶轻舟带着刘芸和两个孩子回了新家。 但祁治却去了县衙。 钦差大人和祁修在县太爷那边吃了饭后就要启程回京了,就算不松钦差大人,祁修他还是要去送一送的! 县太爷带着一群人将钦差大人送到了城门外。 “大人,您这一路上辛苦了,这是我们准备的一点小心思,还请您收下。”县太爷说着,就让人抬着两箱东西送到了钦差大人的面前。 见状,钦差大人脸瞬间就黑了。 “你这是……”钦差大人瞟了县太爷一眼,“本官身为钦差,本就该为皇上和百姓着想,本官也早就说了从不收受贿赂吧?” 县太爷被钦差大人看的心头一紧。 眼神不由得就朝祁治看了去。 这可是他给出的主意。 见县太爷面露难色,祁治忙笑着凑了过去。 对着钦差大人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才笑道:“大人,您误会了,我们大人并没有想要贿赂您的意思,您的清正廉明可是众所周知的,我们哪敢冒犯您啊!这两箱东西不过是我们大人遍寻了我们安阳县搜寻来的特产而已。” “一方面是因为钦差大人在咱们县城待得时间不长,也没法了解到每个村镇的情况,我们大人就想着用这样的方式来让钦差大人您多多了解。”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钦差大人能够将这些送到皇上面前,让他知道,咱们老百姓现在很珍惜在皇上治理下的和平和安乐。” 被他这么一说,钦差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算是收下了那两箱东西。 这时,祁修走了过来。 对着钦差大人行了一礼,开口道:“大人,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祁捕快说。” 钦差大人早就知道祁修和祁治两个是兄弟,这会想必也是告别,就摆了摆手:“嗯,去吧,别说太久,我们还得尽快赶路呢。” “是大人。”祁修应了声,便对祁治使了个眼色。 祁治对钦差大人和县太爷两个笑着行了礼,就跟着祁修往人群外走去。 “咋了哥?”刚停下,祁治就问了句。 祁修转过身,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塞进了祁治手里:“三儿,这些钱你先收下。” “哥?”祁治愣了下,反应过来立马又把钱袋塞了回去,“哥你这是干啥?我现在当捕快挣钱了,能养得活自己和轻舟他们,用不着你给钱!” “不是给你的。”祁修伸手拦下,容色认真道,“我原本是打算给轻舟的,可我知道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收的,所以你就帮我给她吧。” 忽然,祁治的心里咯噔了下。 见祁治惊讶不解的看着自己,祁修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感谢轻舟而已,我听秀秀说了,我们不在家的这些年都是轻舟在挣钱养家,照顾他们。” 说着,又把钱塞回到了祁治手里:“我听说轻舟打算在县城开间早点铺子是吧?我原还想着要不直接给她买间铺子,可是我对铺子不了解,也没时间好好给她选,所以还是给钱让她自己买吧,这钱要是不够的话,你们就再添些。” “不用了哥!轻舟要是知道我收了你的钱肯定会不高兴的!你还是拿回去吧,反正你们路上也是要用的。”祁治说着又要把钱还回去。 奈何祁修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递过来之前,率先退后一步,转身朝钦差大人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头也不回的对他摆了摆手:“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就行!要是有时间,回去的时候也帮我照看一下秀秀和孩子,我会尽快派人来接他们的!” 眼看着祁修渐行渐远,祁治叹了口气,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待送走了钦差大人,县太爷便拍了拍祁治的肩膀,赞道:“祁治啊,这次可真的是多亏了你,不管是钦差大人来之前还是来之后,你可都是大功一件啊!这事我记下了,以后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别别别!为县太爷做事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县太爷要是真的念着小人的好的话,以后多听听小人的建议就好。”祁治连连摆手。 其实他还是庆幸的,这个县太爷脑子简单,还算好说话。 “你就别谦虚了,这次要不是有你在,我这乌纱帽怕是都保不住了!”县太爷满脸堆笑的拍了下祁治的后背。 祁治扯了扯嘴角,再没说什么。 回到县衙后,县太爷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对祁治道:“对了,我记得你说你家媳妇儿和孩子今天过来是吗?到了吗?” “到了大人,他们现在正在家收拾东西呢。”一提到叶轻舟和孩子,祁治就高兴不已。 县太爷倒也爽快,大手一挥:“那你就回去陪着他们吧,给你放两天假!” “真的吗?那就谢谢大人了!”听到放假,祁治兴奋的跳脚。 等到县太爷进了县衙,难掩嘴角的笑意,转身就往新家的地方跑去。 瞧着他那得意的样子,捕快中却有人心生不满。 “又给他放假!他不就是脑子转的快点,点子多点吗?哼!整天把县太爷哄得团团转,这俩月他都休了多少天的假了?” “嘘!”另一名捕快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朝县衙内看了眼,压低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他现在可是县太爷跟前的红人,咱们说话还是悠着点为好!” 一路跑回家的祁治哪里会知道他们的想法。 刚进了家门,就见祁宇生和瓜妹两个在院子里玩,祁治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生儿!瓜妹!” “爹!” “姑父!” 祁宇生和瓜妹两个纷纷迎了出来。 “你们玩啥呢呀?”祁治伸手在两人的头上揉了揉。 “芸姨给我们做了个沙包,可好玩了!爹要跟我们一起玩吗?”祁宇生将沙包拿到祁治面前,看得出他玩的很开心。 祁治摇了摇头:“不了,你娘那边收拾好了吗?” 瓜妹指了指屋边的灶房:“姑姑收拾好了,正跟芸姨打扫灶房呢。” 第262章 看铺子 “嗯,你们玩着,我去给你娘他们帮忙!”说着,祁治抬脚就朝灶房那边走去。 其实在叶轻舟他们来之前,祁治已经简单的收拾了下,灶房里需要的东西也都提前置办好。 等他来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掂了掂手里钱袋,祁治轻抿了下唇,一把揣进了怀里。 “轻舟!”祁治笑着进了灶房。 这边的灶房跟祁家的灶房完全不同,比以前的大了,也宽敞了许多。 “相公?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在洗菜的叶轻舟忙站起身,随意的在身上蹭了蹭手。 祁治探着脑袋瞧了瞧,笑眯了眼:“县太爷说这次钦差大人来我有功,就给我放了两天假,这两天我就能多陪陪你们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叶轻舟并未多想,蹲下身就打算继续洗菜,“那相公先出去等着吧,刚把锅碗啥的刷了,饭还要晚点才能好。” 闻言,祁治闪了闪,才走到叶轻舟跟前,说了句:“轻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叶轻舟头都没抬。 祁治朝刘芸看了眼。 正在烧火的刘芸见祁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起了身:“轻舟姐,我再去弄点柴火进来。” 说罢,就出了灶房。 而这时叶轻舟也才抬起头来,看着祁治:“咋了相公?有啥事你就说呀。” “我……”祁治摸了摸怀里的钱袋,一咬牙,终究还是拿了出来,“轻舟,我哥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给你。” “给我?”叶轻舟一脸茫然的接下钱袋,当即就惊了,“这……这是钱?大哥给我钱干嘛?” “大哥说他不在的这些年多亏了你挣钱养家,还要照顾爹娘和大嫂他们,大哥知道你想在县城开早点铺子,就给了这笔钱。” 祁治话音刚落,叶轻舟就急道:“我挣钱养家照顾他们那都是应该的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彼此照应咋了?大哥这……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吗?再说了,我是想开早点铺子,可咱自己不是也攒了点钱吗?咋也用不着……” 见叶轻舟急了,祁治忙劝道:“轻舟!这也算是哥的一点心意嘛!这些年他一直没能回来心里也是觉得愧疚的,给你钱其实也就是想弥补一下自己心里的亏欠吧。” 这点祁治还算能够理解的。 当初他回来的时候,也是这种心理。 知道一家子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叶轻舟的肩上,而她却毫无怨言的扛了起来,他是心疼的,也是感激的。 “他要是觉得亏欠就把钱给大嫂好了,给我干嘛呀?”叶轻舟不明白。 “大嫂他肯定是给了的,既然哥给都给了,你就收下嘛!”祁治说着,见叶轻舟还是皱着眉,转念一想,笑道,“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当这钱是借哥的,你回头买个好点的铺子,卖了早点挣了钱回头再还他们呗。” 这个提议叶轻舟倒是能接受,抿了抿唇,终还是点了头:“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叶轻舟就开始在县城各个街道上寻找合适的铺子。 几乎只有富人才能逛得起的富阳街上,叶轻舟去瞧了瞧,人不多,而且多数都是有钱人,这些人家里都有厨子,根本不会在外面吃早点。 然后又去了最热闹的青云街,街上什么人都有,但多数都是些从各个村镇过来的乡下人,少有人会在大清早的过来。 青云街上就连店铺都很少有巳时以前开门的,街上卖小吃的,茶馆也不少,却没有一家卖早点的。 最后,叶轻舟还是选择了不算热闹,却是工人们必经之路的永乐街。 这里虽说比不上富阳街的高端,比不上青云街的热闹,但那些上工的工人几乎都会从这条街上经过。 而且,这条街上也是整个安阳县早点铺子最多的街道。 为了做到知己知彼,叶轻舟在买铺子之前,还特地跑去永乐街上尝遍了所有的早点铺子里的早点。 尝完之后,她也更有信心。 这些早点铺子做的早点,首先,太过单一,很容易吃腻。再者,他们做的早点味道很是一般,似乎觉得这些工人不会挑剔。 “姑姑,这些早点都没你做的好吃。”瓜妹面上带着些嫌弃。 祁宇生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的早点都没娘做的好吃!娘,以后咱不要再出来吃了好不好?我想吃娘做的早点。” 揉了揉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祁宇生的脑袋,叶轻舟笑了:“好!以后娘做给你们吃!” 从那之后,叶轻舟就亲自给他们做早点,顺便教一教刘芸。 闲来无事就去永乐街看看哪家铺子要卖。 一直等了一个月,也没发现有要卖的铺子。 如此一来,叶轻舟不免着急了起来。 她最中意的这条街上却没了铺子,难道真的要让她退而求其次吗? 不等她做出决定,就到了插秧的时候。 晚上躺在床上,叶轻舟便跟祁治商量:“相公,最近又要插秧了,家里只有娘跟大嫂能下地干活,我有点不放心,要不明天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想了想,祁治也点了点头:“也是,你这一走,家里的地都没人种了。” 说着,祁治心疼的转向叶轻舟,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真的是辛苦你了。” “没事,种地其实也不咋累,而且我也习惯了。”叶轻舟将手覆在他的手上。 之前祁治不在,她都能扛的下来,如今有祁治在,而且越来越知道心疼她,爱护她,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那我明天就回去一趟,瓜妹和生儿就先留在这,让小芸帮忙照看着。”叶轻舟说着,忽然响起一件事来,“对了,我这趟回去可能没那么快回来,相公要是有时间就去永乐街上帮我看下有没有铺子要卖,有的话就帮我留意下,能留下最好,留不下也没事。” “嗯!铺子的是就交给我吧。”祁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下巴在她头顶轻轻地摩挲着,嘴里轻声嘀咕着,“对不起轻舟,我不能回去给你帮忙。” 叶轻舟唇角微勾,笑着摇了摇头,把头深深地埋在祁治怀里:“有相公在,我做啥都不累!” 这话让祁治的心猛地收了下,鼻头一酸,双手也随之一紧。 第263章 是不是三儿欺负你了? 躺在祁治的怀里,叶轻舟不多会就变得迷糊了起来。 可祁治却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轻舟,生儿和瓜妹也不小了,咱们县城有不少学堂,我想着要不就让他俩都去学堂学习认字咋样?” 祁治的话一下就让叶轻舟清醒了过来。 “去学堂?要花不少钱吧?” 没想到她关注的竟是这个,祁治噗嗤笑了下,幽幽的翻了个白眼:“花不了几个钱的,而且交一次钱就可以去学堂一年,有家学堂的老师我见过,也算是认识,人不错,也有学问,生儿他们跟他学的话,应该不错。” 听说不用花太多钱,叶轻舟稍稍松了口气。 想着自己回头开了早点店,也确实没时间照顾他俩,就点了头:“相公要是觉得不错就让他俩去吧,多识几个字也好。” 她就是吃了不识字的亏,好在还会算账,要不这生意怕是也做不起来了。 两人商量好,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叶轻舟起了床,做了早点。 跟刘芸叮嘱了几句,就起身回了河定村。 中午,叶轻舟才到了家。 正打算做饭的马秀秀从房间出来,见叶轻舟进了院子,不禁一惊。 “轻舟?你咋回来了?”然后往她身后瞧了瞧,眉头一皱,“就你自己吗?是不是三儿欺负你了?” 听到马秀秀的声音,宋青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见轻舟提着两包东西回来,脸立马就沉了下来:“肯定是三儿欺负你了对不对?这三儿,在县衙当差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我现在就去找他给你说理去!” 说着,宋青抬腿就要去村口。 瞧着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叶轻舟忙笑着拉住了她:“娘!不是的!相公没欺负我!” “没欺负你?那你咋拿着东西回来了?”宋青仍旧沉着脸。 她知道叶轻舟这人即便是被祁治欺负也总是闷着不说,所以她觉得这次也一定是被欺负了。 见叶轻舟脸色不错,马秀秀也过来劝道:“娘,您咋也听风就是雨了呀?我就这么随口一问,您倒是先问清楚咋回事呀!” 宋青被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扶着坐下。 这才听叶轻舟说道:“娘,大嫂,相公对我很好,我这次回来呢,就是想着家里那几亩地该插秧了,爹腿脚不行,就娘跟大嫂你们俩,这地里的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干完呢!所以我就回来了。” “这么说,你回来就是为了家里的那几亩地?”宋青挑着眉看向叶轻舟。 叶轻舟一脸坦然:“对呀。” 马秀秀忍不住笑了:“轻舟,你这大老远的还想着家里的地,真的是……其实你不回来也没事的。” “为啥?”叶轻舟不解。 “老大走之前已经跟村长说了,不知道是不是给了钱,说是等到插秧的时候让他找人帮咱家干活。”宋青说着,指了指家里堆着的一些稻秧,“看到没,我稻秧都准备好了,村长前几天来说,这两天就找人过来给咱干活呢。” “村长找人?”叶轻舟还真的是惊掉了下巴。 她怎么也没想到,祁修走之前竟然连这事都已经考虑到。 亏了她还惦记着,大老远的从县城回来一趟。 苦笑着摇了摇头,叶轻舟才开口:“没事,反正回来都回来了,我就干完了再回去,也算是看看你们。” “嗯!也行!你们走了之后呀,这院子一下子就冷清了。”宋青说着,满是感慨,“飞儿和辰儿两个都是个闷葫芦,有生儿在的话,咱家里还能热闹些,生儿走了,他俩都不说话了,唉~” 马秀秀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尴尬:“飞儿和辰儿两个性子都随了我……” 闻言,宋青知道自己说话让她放在心上了,忙解释道:“也不算!老大小的时候也是这样,闷葫芦一个!天天就知道干活,话都被三儿说了!” 说着,宋青第一个笑了起来。 叶轻舟和马秀秀两个相视一眼也笑了。 回来的当天,叶轻舟就去了趟南川坝。 可是,叶家的房门紧闭着。 叶轻舟又去了趟叶聪家。 “李婶~在家吗?”叶轻舟敲响了院门。 “谁呀?来了。”李婶似是在忙着,过了会才来开门。 打开院门,见门口站着的竟是叶轻舟,略有些惊讶:“轻舟?你啥时候回来的?” 说罢,忙侧了下身子,招呼她:“快进快进!” 叶轻舟摆了摆手:“不了李婶,我过来看看冬儿跟苗儿,您知道他们俩去哪了吗?” “他们俩好像去地里干活了,这几天大家不都在插秧吗?聪儿跟小桃两个也去了。”李婶说着,就倒了杯水端了过来。 “不用了李婶,我就过来看看,待会还得回去呢,明天家里也要插秧了。”叶轻舟伸手将李婶递来的茶碗推了回去。 李婶略有些惋惜:“轻舟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插秧吧,唉!你说你都去县城了,家里的事就交给你婆婆和嫂子好了,干嘛又跑这一趟啊?” 知道李婶是心疼自己,叶轻舟笑了笑:“没事李婶,我在县城也没啥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回来帮家里把稻秧给插了。” 说罢,就对李婶点了点头,挥手道:“那李婶先忙着,我去地里找冬儿他们。” “那好!你去吧。”李婶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一路朝自家的那二亩地走去,叶轻舟还没到,远远地就看到叶冬和田苗两个在地里插秧。 地里还有另外两个身影,即便不看,叶轻舟也知道是叶聪和小桃。 来到地头,叶轻舟才唤了声:“冬儿!” 闻声抬起头来的叶冬,见到叶轻舟的那一刻,立马激动地扔下手里的稻秧朝她跑了过来。 “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叶冬跑到叶轻舟跟前,双手不知所措的在身上蹭了蹭。 瞧着他那激动的样子,叶轻舟微嗔了他一眼,笑着帮他擦掉脸上的污渍:“我今天刚回来,有件事想问你,所以就过来看看,到家没见着你们,问了李婶,说是你们在地里干活,我就过来了。” 叶轻舟话音刚落,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 “轻舟姐~” “姐~” 叶轻舟目光转向叶聪和小桃两个:“聪儿,小桃,辛苦你们了。” “轻舟姐,你跟我们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嘛!”小桃笑着打趣。 叶冬却很是好奇的问道:“对了姐,你刚刚说有啥要问我?” 第264章 追回了钱财 闻言,其他几人也都朝叶轻舟看了过来。 “对了,我来是想问问你,王春兰母子俩从咱家卷走的钱是不是拿回来了?” 她刚到县城的时候,祁治就跟她说故意放走了王苗。 后来,她又问起,祁治就说自己赌赢了,王苗兜了一圈后,果真去了他们藏钱的地方。 从祁治口中叶轻舟得知,这钱被追回来后,当时就给了叶冬。 可她还是不放心,所以就自己回来问问。 “这事姐也知道了?是姐夫跟你讲的吧?”叶冬并不是很意外,随即便义愤填膺的嚷了起来,“姐,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看到那个王苗的时候,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那天,王苗偷偷地去了他们藏钱的地方——他们以前住的河边的茅草屋。 他们把钱埋在了茅草屋旁边的土里。 王苗去挖钱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捕快,就悄悄地去了趟叶冬家,告诉他王苗回来了。 得到消息的叶冬,心想着王苗跟他娘这会不是应该在县衙的牢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那穿着平常衣裳的捕快,叶冬只当他是故意来诓自己的,所以并未理会。 见他不理会,那捕快也是急了,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去了河边的茅草屋。 当他们赶去的时候,王苗正躲在茅草屋里数钱。 数完钱的王苗,从茅草屋出来打算跑路,不巧刚探出头来就跟叶冬四目相对。 “王苗!”叶冬厉喝一声,追着他就跑了过去。 没想到叶冬会过来,王苗慌不择路顺着河边就跑。 可是,沿河两边有捕快和叶冬两个一人一边守着。 怀里抱着那袋刚挖出来的包裹的王苗,知道比游泳的话,自己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叶冬,索性拔腿就往村子里跑去。 见状,叶冬立马就跟了上去。 既然进了村子,王苗哪里还能跑得了。 村里被他跟他娘借了钱的人不在少数,那些人见到王苗回来,立马就围了过来。 “你还想跑?继续跑啊!”叶冬这会也嘚瑟了起来。 自从他爹去世后,他家里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那天去他家门口闹过的村民,时不时地还会有人过来找他要钱。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被烦透了。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王苗竟然越狱了,还想着跑回来拿钱。 “你们都离我远点我告诉你们!要是逼急了我,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啥事来!”王苗紧了紧怀里的东西,一脸警惕的扫着围着他的那些人。 “你还能干出啥来?我爹都被你跟你娘逼死了,你还能做出啥事来?”叶冬一想到他爹被这禽兽气死,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上前一把就拽住了他怀里的包裹的一角。 “这就是你从我家偷走的钱吧?你还想拿着跑路不成?”叶冬死死的拽着,一刻不敢放松。 王苗也拼命地挣扎着,一边抬脚去踹叶冬。 奈何,在听到叶冬说他怀里的包裹里是钱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扑了过来。 刚抬起脚的王苗,就被人扑倒在地,你一拳我一脚,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可王苗毕竟是通缉犯,虽说祁治提醒过他,只要不死就行,反正又不是他打的,可那捕快也不能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掉。 所以在他被打得趴在地上实在起不来的时候,那捕快才上前拦住了众人。 “都住手!”捕快大步上前,将那些人还在争抢着的包裹拽了过来。 也许是捕快身上的气势不同,让众人纷纷愣住。 但还是有人嚷了句:“你谁呀?不是咱们村的吧?这可是我们村自己的事,我劝你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接着,就有几人跟着应和:“就是就是!你可别多管闲事!快把那包东西还给我们!” 那捕快也不说话,一把抓着包一把抓着倒在地上的王苗,对众人道:“我是县衙的捕快,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这次也是祁捕快说要给你们一个交代,所以才让我过来。” 说罢,转向叶冬:“麻烦你帮我把他绑上,然后去召集村里当初被他们母子俩借了钱的人,让他们到这里来,带着借条。” “哦!”听说是捕快,叶冬讷讷的点了点头。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纷纷闭上了嘴。 那些被欠了钱的人,纷纷转身回家去拿借条。 可就在叶冬转身离去的时候,那捕快又补充了句:“对了,顺便提醒他们一下,借条上要是有改动的痕迹,我是不认的!” “那我们家的呢?”叶冬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他们家是受伤害最大的一家,如今钱要是都还给了别人,那他们家咋办? 那捕快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里的包裹:“剩下的都是你家的!” 闻言,叶冬一喜,忙拍了拍胸脯:“好嘞!我这就去给你找人!” 说罢,叶冬转身去了村里一家家的通知。 很快,得知王苗回来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 包括叶聪和李婶,还有田苗。 谁来了都想在王庙的身上踹上一脚,要不是有捕快拦着,王苗有没有命回去怕是都不一定。 最后,捕快将各家各户的钱还了回去。 难免有些人想要在这时候占些便宜,不听叶冬的提醒,在借条上动了手脚。 结果自然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看着包裹里的铜板一个个的减少,叶冬的心却随着提了起来。 这该不会最后个铜板都不给他剩吧? 正想着,捕快将剩下的钱全都塞进了叶冬手里:“现在这些都是你的了。” “嗯?”叶冬愣了下,一时之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接着就听其他人不满道:“凭啥说我们的借条有问题,他连借条都没有还把剩的钱都给他了?” 不料,捕快转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随口说了句:“那你家死人了吗?” 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叶冬也因为这话而神色黯然。 捕快却不管这些,一手拽起王苗,拖着他就往村口走去。 村民们不敢跟着,站在原地窃窃私语。 拿到钱的叶冬,也不久待,转身就朝叶家走去。 见状,田苗和叶聪等人忙跟了上去。 可是,叶冬并未立即回家,而是去了叶老大的坟前,将钱被追回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说完这些后,叶冬才问道:“姐,那个来抓王苗的捕快说是祁捕快让他这个干的,他说的祁捕快就是姐夫吧?” 第265章 真的怀了? “应该吧。”叶轻舟也不敢肯定。 毕竟她也不知道县衙的捕快里是不是只有祁治一个人姓祁。 话音刚落,就听叶聪说道:“轻舟姐,那个王苗现在被送进牢里去了吗?他是咋跑出来的呀?他娘没出来吧?” 闻言,叶轻舟嘴角轻抽,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相公说就王苗一个跑出来,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出来了。” “这个王苗真的是太可恨了,当时要不是被人拦着,我真的要上去踹他两脚了!”田苗恨恨的咬着牙。 小桃也跟着点头应和:“对对对!当时要不是被那人拦着,我也得上去踹两脚!咋就他一个回来呢?他娘要是回来的话,他娘我也不会放过!这俩人真的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真搞不懂了,他们娘俩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咋没被人打死呢?”叶冬挑着眉,牙齿咬得嘎吱响。 想到当初王春兰对他好都是为了害他,他心里就难受的慌。 虽然那时候王春兰对他的好都是假的,可他却是真心实意待她的,几乎就真的把她当自己的亲娘来看了。 现在想想,真的是恶心他娘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听着他们都对王春兰母子俩充满了怨恨,叶轻舟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他们俩已经受到了惩罚,听相公说回头县衙还会带着他们游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罪行。”叶轻舟说着,便对几人摆了摆手,“既然钱拿回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先忙着吧,我就回去了。” “姐,你不在家吃了饭再走吗?你都一个月没回来了,下次回来也不知道啥时候呢,要不还是吃了饭再走吧?”叶冬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叶聪也跟着劝道:“对呀轻舟姐,你都好久没尝过我娘的手艺了,这几天地里忙,都是我娘做饭,我们一起吃的,轻舟姐要是不忙的话,也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田苗和小桃两个也都劝她留下。 想着自己以后确实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叶轻舟终还是点了头:“那好吧,那我就先帮你们干活,晚上留下吃顿饭。” “嗯嗯!”叶冬高兴的直点头,“姐你刚回来,就别干活了,生的也不多了,我跟聪哥干就好了。” 说着,转身对田苗和小桃两个说道:“小桃姐,田苗,要不你们俩就先回去吧,陪我姐说说话。” “好!”小桃爽快的应了下来。 可叶轻舟却摇了摇头:“不用!咱们一块干,干的也快点,而且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干起活来有劲头,时间也过得快些。” 如此说着,叶轻舟已经脱了鞋子踩进了还有些刺骨的水里。 见状,其他人也都跟着下了地,忙活起来。 原本要忙到天彻底黑下来才能完的,因为叶轻舟的加入,他们赶在天黑之前就把所有的稻秧都插完了。 得知叶轻舟也留下吃饭,李婶特地做了自己拿手的几个菜,高兴的絮絮叨叨的问了不少叶轻舟在县城的事情。 叶轻舟想要帮忙,却被小桃推开。 “轻舟姐难得来我家吃顿饭,哪能让你动手啊,你去歇着,我来给娘帮忙!”说着,小桃就帮着李婶忙活起来。 无奈之下,叶轻舟只好老老实实的去了院里,跟叶冬和叶聪两个聊天。 天渐渐暗了下来,各家各户都掌起了灯,叶轻舟在叶聪家吃了饭,又说了会话,才回了北川坝。 “轻舟,你咋现在才回来呀?我还说等你吃饭呢!”见叶轻舟进门,宋青白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天色晚了你还没回来,你大嫂说可能在那边吃了,我们这会都还等着你呢!” “对不起娘,我原本说回来的,冬儿他们非要留我吃饭,所以就……”叶轻舟歉然的拧起眉来。 宋青忙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说罢,看了眼她鞋上沾了泥土,就忙催促道:“去那边帮忙干活了吧?赶紧去洗洗吧,早点睡,明天咱家也得开始干活了。” “嗯!”叶轻舟应着,顺便说了句,“对了娘,明天冬儿和聪儿应该也会来帮忙。” “他们的都忙完了吗?” “嗯!今天刚忙完。” 宋青点了点头:“那行!明天我多做点饭。” 叶轻舟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在走的时候床上的东西没动,只是用一块布盖着,这会直接撤了那块布,再抖抖床上的被褥就能睡。 躺在床上,许是累了,叶轻舟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可是,睡着睡着,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以为是晚上吃错东西的叶轻舟,半夜爬起来上了几次厕所,却什么都没拉出来。 最后叶轻舟连着喝了几碗热水,肚子才算不疼。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马秀秀看着叶轻舟脸色不好,担心道:“轻舟,你没事吧?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呀?眼都肿了。” 叶轻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错了啥,晚上肚子疼,可是又……出不来,最后喝了几碗热水才好了点。” 闻言,马秀秀微讶,凑到叶轻舟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要来月事了?” 不料,叶轻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爹去世的时候,我不是连着熬了几天吗?加上心情不好,那个月月事都没来,这个月的好像也还没来呢,不知道是不是快来了。” 听了叶轻舟的话,马秀秀惊了下,随即目光便从她的脸上转向了她的肚子,掩嘴笑了起来。 “咋了大嫂?”叶轻舟被马秀秀这一笑,笑得有些不知所措。 马秀秀连忙摇头:“没、没啥,吃饭吃饭。” 说着,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便又凑到她耳边:“对了你现在没啥事了吧?肚子还疼吗?要是疼的话,还是让大夫来看看才好。” “没事!已经不疼了。” 瞧着两人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宋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说你俩说啥悄悄话呢?还是有啥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没,娘……”马秀秀又凑到宋青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见宋青双眼圆瞪,随即兴奋的站起身来,看着叶轻舟:“真的吗?轻舟真的怀了?” 叶轻舟一脸茫然。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瞬间红了起来。 “娘,您说啥呢!我就是昨晚肚子疼了一阵而已。”叶轻舟的眼神瞟向别处。 第266章 回县城 马秀秀笑着打趣道:“轻舟,你都俩月没来月事了,不会真的以为是因为之前熬夜伤心导致的吧?昨天下地脚浸在冷水里,多亏了你身体好,要不昨晚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我……”叶轻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俩月没来月事,好像确实有些可疑。 见叶轻舟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宋青忙说道:“既然轻舟怀了,那地里的活你就别瞎掺和了,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就好!” “不用的娘,我就算下不了水,也能干些别的呀!我来都来了,总不能啥都不干吧?”叶轻舟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但是,一想到自己当初生祁宇生的时候那么痛苦,也还是心有余悸的。 所以这次即便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她也不会太累着自己。 宋青自然拗不过叶轻舟。 最后还是让她跟着去了地里。 但叶轻舟不下水,只是站在地头给地里的人扔些稻秧,省得他们来回跑。 到点了就回来做个饭,大家吃了好继续干活。 只是,村长找来的这些人中,还是有个人让叶轻舟觉得有些意外。 “轻舟……” 刚到,李虎就跟叶轻舟打了声招呼。 看到李虎的那一刻,叶轻舟惊了下,朝他身后看了眼:“你咋来了?有事吗?” “哦,我是跟村长一块来给你家干活的。”李虎慌忙解释。 其实这几年他对叶轻舟的感情也算是放下了,虽说跟他家媳妇儿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却也再没来找过叶轻舟。 即便是偶尔路上遇着,也不会多做纠缠。 这次也是因为村长觉得李虎他身强力壮,干活利索,就去找了他。 当然,这事他没敢让他娘和他媳妇儿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又得闹一闹。 他心里只想能跟叶轻舟再像以前那样,他不会纠缠她,也希望她别总是避着他。 见他看着自己笑,笑容里再不似以前那样痴缠,叶轻舟稍稍放心了些。 “那就辛苦虎哥了。” “不辛苦不辛苦!”她能好好跟自己讲话,李虎已经很是高兴。 担心别人又要说道两人,两人都很自觉的转向了别处。 一天下来,叶轻舟虽然没下地,却也甩的胳膊疼腰疼。 叶轻舟知道,自己是因为这段时间休息的太好了,加上怀了身孕,身子是真的大不如前。 好在因为人多,地里的活没几天就干完了。 地里的活刚干完,宋青就带着叶轻舟去看了大夫。 确定她是怀了身孕后,宋青直接劝她哪都别去了,就留在家里好好养胎。 “不行啊娘,相公那边刚买了院子,生儿和瓜妹两个也还在那边呢,我不去咋能行啊?”叶轻舟连连摇头。 “那就把他们俩再接回来呀!”宋青觉得这都不是事。 但叶轻舟却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我回来的时候相公就说给他们找了个学堂,让他们跟着学识字呢!这刚送去就接回来也不大好吧?” 见宋青还要再说什么,叶轻舟又补充道:“再说了,我去的时候把小芸也带去了,这会要是留下她一个人,她跟相公住在那院里,恐怕也不自在吧?” 其他的理由宋青倒觉得没啥,可说到刘芸和祁治两个孤男寡女住在一个院子里,那就不行了! 垂眸沉思半晌后,宋青终还是点了头:“那好吧,既然这样,家里的地也种完了,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我就送你去县城。” “不用了娘,我自己去就好。” 这几天宋青也确实是累着了,叶轻舟不想再麻烦她。 可宋青却浑不在意:“没事,你这刚怀了身孕,得格外小心,前几天让你在冷水里站了半天,要不是你身子好,这会指不定还有没有孩子呢!还是我送你吧!你自己也给我小心点知道吗?” 知道宋青这是在担心自己,叶轻舟也不好一再回绝,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真到了跟前,祁宇辰却又闹起了肚子。 宋青最是疼爱这几个孙子,当天就带着他去看了大夫。 临走时还特地跟嘱咐叶轻舟:“我先跟你大嫂带辰儿去看大夫,等我回来再送你去县城啊!” 叶轻舟虽然嘴上应着好。 待两人走后,她就去跟祁安说了一声,独自一个人去了镇上,然后坐马车去了县城。 午时已过,叶轻舟坐的马车到了县城。 因为回来的时候没跟祁治说,叶轻舟就自己回了院子。 祁治还没回来,刘芸正在打扫院子。 “小芸,我回来了。”叶轻舟说着,就踏进了院子。 “轻舟姐回来了!”小芸忙扔掉手里的扫帚,迎了上去。 见叶轻舟面上带着一丝疲色,刘芸忙转身就往灶房跑去:“轻舟姐还没吃饭吧,我中午做的还有剩,我现在去给你热下!” 叶轻舟一把抓住了她:“不用了,我这会也不饿,就是有点乏,我去歇会就好。” “哦,那好吧。”刘芸也不坚持。 可是,叶轻舟刚走到房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瓜妹跟生儿这两天都还好吧?” 已经拾起扫帚的刘芸,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轻舟姐,他俩好着呢!那天生儿醒来的时候没见你,还难过了好一阵呢!然后姐夫就说送他去学堂,他还不去。” “最后还藏起来不让姐夫找到他,但最后还是被姐夫送去了。”说到这,刘芸噗嗤笑出了声,“轻舟姐,你是不知道啊,生儿去了之后,就不想回来了,说是学堂里有好多孩子能跟他一起玩!” 闻言,叶轻舟也笑了。 祁宇生就是这样,只要有的玩,就是她这个娘也是可以不管的。 “那就好。这几天辛苦你了。”叶轻舟笑着对刘芸点了点头。 刘芸忙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我也就是给他们做做饭,这几天轻舟姐不在,我也是无聊的慌。” “嗯,那你先忙着,我去歇会,你忙完了也去歇会。”说罢,叶轻舟就转身进了房间。 回屋后,叶轻舟就躺下打算眯会。 可这一眯就眯到了晚上。 直到听到祁宇生笑闹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看着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叶轻舟不禁皱了下眉。 披了件衣裳走到门口,见祁宇生正跟瓜妹玩着猜什么的游戏,便轻唤了声:“生儿,瓜妹~” 祁宇生闻声朝叶轻舟这边看了过来,面上一喜,就朝她扑了过来:“娘!您回来了!” 第267章 我有了 叶轻舟张开怀抱抱住了祁宇生。 这几天在河定村,她还真的是挺想祁宇生的,也许是很少这么长时间不见吧? 轻轻地在祁宇生的耳边蹭了蹭,就见瓜妹也围了过来。 叶轻舟也朝她伸出了手。 瓜妹先是一怔,随即也凑了过去。 于是祁治回来就看到这让人感觉暖心的一幕。 “轻舟,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祁治边朝这边走着边说道。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我自己能回来干嘛还要麻烦相公呢?”叶轻舟松开了两人,缓缓站起身来。 明明没蹲多久,可这一站脑袋却晕了下。 叶轻舟忙伸手扶住了门框,祁治也心中一急冲了过来。 “轻舟,你没事吧?”祁治急急的问了句。 “没事,可能是蹲久了。”叶轻舟摇了摇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这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这身子就不听使唤了。 虽然她嘴上说没事,可祁治还是不大放心,忙扶着她进了屋。 瓜妹也担心的问道:“姑姑,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叶轻舟笑了笑,恍然想起什么,便又说道,“可能是因为中午没吃饭吧。” “你中午没吃饭?”祁治眉头一紧,“你啥时候回来的中午咋不吃饭呢?” “我回来的时候都过了饭点了,坐马车一路颠簸,身上乏得很,我就先睡了会,刚醒没多会……” 闻言,祁治立马翻了个白眼:“就算再累,也要吃了饭再睡呀!你回家这几天一定累坏了吧!有没有好好吃饭?” 被他像训孩子一样的训着,叶轻舟抿唇笑了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这么担心。” “娘要是不好好吃饭,那生儿以后也不好好吃饭了!”祁宇生威胁道。 叶轻舟立马就瞪了他一眼:“你现在长大了吗?就跟娘学!你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以后要是还没瓜妹长得高,可不许跟我们哭!” 祁宇生愣了下,随即小嘴一撅:“生儿是男子汉,生儿才不会哭呢!” “那你也不要比瓜妹高了?”叶轻舟挑眉。 “我……”祁宇生怂了,“那我好好吃饭。” “这才乖嘛!”叶轻舟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几人说说笑笑,引来了刘芸。 “姐夫也回来了,那现在要不要做饭啊?”刘芸笑问道。 叶轻舟站起身:“差不多该做晚饭了,我这就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治一把按着坐下。 继而转向刘芸:“小芸,轻舟刚刚差点晕倒,今天晚饭就辛苦你了。” “啥?轻舟姐差点晕倒?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来?”刘芸也急了。 叶轻舟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别听你姐夫瞎说,我可能是因为中午没吃,又蹲了会,才会这样,没事的。” 刘芸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说道:“晚饭还是我来做吧,轻舟姐你先好好歇着。” 虽然叶轻舟觉得没什么,但被几个人看着,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 吃了饭,几人又说了会话。 刘芸少不得会问他家的情况。 好在叶轻舟走之前,打听了下,她家的稻秧都插好了,家里人身子也都还好,刘芸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刘芸和祁宇生瓜妹三人就各自回了房。 吃了饭后,叶轻舟觉得精神和身子好了很多。 就坐在祁治身旁,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相公,你这画的啥呀?”叶轻舟好奇的问了句。 不料,祁治却一脸神神秘秘的朝她挤了下眼:“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为啥?” “反正暂时就是不能告诉你嘛!”祁治说着,勾唇一笑,“不过回头轻舟自然会知道的!” 既然如此,叶轻舟也不再多问。 又坐了会,叶轻舟伸手摸了摸还扁平的腹部,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再看向认真写画的祁治,叶轻舟忽然开了口:“相公,我……有了。” 正沉浸其中的祁治,头也不抬的问了句:“有啥了?” 见他这不在意的反应,叶轻舟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接着,就见祁治的手突然顿住,机械版的转向叶轻舟,惊道:“轻舟,你刚说啥?” 叶轻舟面上一红,微垂下眼帘:“我说……我有了。” 祁治的目光从叶轻舟的脸上一步步下移到她的腹部,双眼圆瞪,兴奋的跳起了起来:“真的吗?这么说我又要当爹了?” 轻咬着唇,叶轻舟点了点头。 “轻舟!”祁治一把抱住叶轻舟,“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又要当爹了!” 说着,祁治抱着叶轻舟原地转了几圈。 “相公!”叶轻舟轻推了推他。 激动不已的祁治这才松开了手,一脸兴奋的抓着她的手:“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以后你啥都别干了,好好在家养着就好,我来挣钱养家!” 没想到他竟然说了跟宋青一样的话。 叶轻舟笑了笑,幽幽的白了他一眼:“你当个捕快,还能咋挣钱啊?再说了,我要是啥都不干,你们吃饭咋办?” “不是还有小芸呢吗?让她做!”祁治现在满心就想着叶轻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见他伸手过来摸自己的肚子,叶轻舟一把打开:“刚怀上,现在还看不出来呢,你摸啥呀!” “嘿嘿~我就想摸摸!”说着,祁治还是把手抚上了叶轻舟的肚子上。 无奈之下,叶轻舟只好由着他。 接着,又继续了刚刚的话题:“我让小芸来可不是给我当使唤丫头的,哪能啥都让她干?再说了,我是怀了身孕,又不是伤了残了动弹不得,啥都不干我就闷死了!” “那就让她帮着你干!”祁治笑得一脸憨相。 叶轻舟微叹了口气,便又问道:“对了,我让你帮我看的永乐街上的铺子咋样了?” “这个……”祁治顿了下,手也收了回来,眉头微拧,“铺子我倒是给你问了一个,说是下个月租期就到了,他没打算继续租,到时候咱们可以租过来用。” 说着,朝叶轻舟的肚子看了眼:“可是你现在怀了身孕,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叶轻舟当即就摇了头,“永乐街上好不容易能空出个铺子来,咱们要赶紧拿下来才行!要不这机会就给别人了!” “可是你……” 祁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轻舟打断:“我没事,不过就是怀了身孕而已,做早点除了起的早点外,其实不怎么累的。” 第268章 哪个更划算? “再说了,之前我都是挑着担子去外面卖的,现在只要有了铺子,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每天只要守在店里就好。” 叶轻舟说着,看向祁治,带这些恳求:“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我也在担心孩子,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能过安安稳稳在家啥都不干的女人。 相处这么久,祁治又岂会不了解叶轻舟。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同意了下来。 “那好吧,但你要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相公~”叶轻舟心中一喜,探过身子在祁治的脸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显然,叶轻舟的第一次主动惊到了祁治。 愣住原地半晌后,祁治眼底划过一抹欲望,上前拦腰抱起叶轻舟就朝床走了过去。 “相公!”叶轻舟红着脸惊叫一声。 她刚刚真的是心里一激动不由得就吻了他一下,完全没多想。 可对上他的眼神时,却让她心里忽的一沉。 祁治径直走到床边,将叶轻舟放下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许是因为担心会压到叶轻舟的肚子,祁治用手撑在床上,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本就红了脸的叶轻舟这会被他看得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眼神也闪烁着,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祁治呼出的灼热气息,叶轻舟身子猛地绷紧。 “相公,我……”叶轻舟伸手抵在他胸前。 祁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帮她盖上了被子。 深吸了口气,才说道:“轻舟这几天累了,早点睡吧,我还有点事。” 说着,祁治就又走回到了桌边,继续着刚刚写写画画的东西。 叶轻舟知道祁治这会一定很难受,但她刚怀了身孕,还是要注意些的。 心中波涛涌动的又何止祁治自己,叶轻舟也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火热,索性转过身去睡了过去。 第二天,叶轻舟早早就起了身。 做了早饭后,她就去了永乐街,想要看看祁治所说的那家下个月就到期的铺子。 其实她现在还有些纠结。 祁修走的时候给她留了钱,那些钱足够她买下一间铺子的,可她又不敢保证自己究竟能在这里待多久,万一买下后,没待两年就走了,总觉得亏了。 于是,叶轻舟回去之后就跟祁治商量了下。 “我觉得咱们的钱要是够的话,还是买下的好,买下才是最划算的。”说着,祁治给她算了笔账,“你看,现在这铺子一年的租金在二十两银子,十年的租金就是二百两对不对?但是咱们要是买下来的话,也就一百两。” “也就是说咱们租五年,就能买下这个铺子。”祁治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着,“按照我现在的年龄和身体情况,当个十年捕快应该不成问题,所以你不用担心过两年就走的问题。” 闻言,叶轻舟也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见她还在犹豫,祁治便又补充道:“还有,就算咱们买下后,过两年走了,咱不是还能卖吗?即便是按照买回来的价格卖出去,咱是不是还白用了两年呢?” 叶轻舟瞬间恍然。 这么说的话,不管怎样,只要钱够的话,买下来总是要比租要划算得多。 最终,叶轻舟还是将那间铺子买了下来。 好在那铺子的主人似是急需用钱,二话没说,就把房契拿了出来。 叶轻舟给了钱,他直接就把房契给了她。 买下铺子后,叶轻舟又用剩下的钱将铺子重新布置了下。 这铺子有上下两层,后边没有院子,但有两个单独的小屋,正好能用来做厨房,和储存东西。 铺子重装的那几天,刘芸每天都很是兴奋,也很勤快。 她终于不用再每天闷在家里什么都干不了了。 但是,不巧的是,铺子开业的全一天,祁治送来了消息。 “今天王春兰和王苗母子俩,会跟县衙一些犯了罪的人一块被拉着游街,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叶轻舟并未及时回答,而是看向了刘芸。 虽然这段时间刘芸再未提起过王苗,可叶轻舟知道她对王苗真的是心有余悸。 果然,在听到王苗这个名字的时候,刘芸的身子猛地一滞,脸也瞬间变得苍白。 “你没事吧小芸?”叶轻舟伸手轻拉了下她。 刘芸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没,我没事。” “所以你们要去吗?要去的话,我就跟你们一块去了,要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祁治再次问道。 “小芸,你要去吗?”叶轻舟定定的望着刘芸。 朝祁治和叶轻舟看了眼,刘芸的眉头微微皱起。 轻咬着唇,半晌才点了头:“我去!” 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坚定,叶轻舟还稍稍意外了些。 接着就听刘芸说道:“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是怕他的,只要听到他的名字我的身体都会忍不住打颤,但我不想让自己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我要去看着他,看着他被众人唾弃,确定他真的再不会出来,我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闻言,祁治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 却被叶轻舟拦下。 祁治瞟了叶轻舟一眼,微蹙起眉头,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是等到刘芸去换衣裳的时候,祁治还是忍不住凑到叶轻舟耳边问道:“你为啥不让我说呀?这王苗跟王春兰两个虽然犯了罪,可也罪不至死,也不会让他们一辈子都待在牢里呀,这出来其实也就是早晚的事。” “我知道。”这点祁治早前就跟她说过,可刚刚看着刘芸那眼中的希冀,她终究还是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至少让她在王苗还在牢里的这些年里安心的过日子吧。 待刘芸换了衣裳,才跟着祁治去了街上。 此时,街道的两边早已围满了百姓,大家都在等待着游街的开始。 每个罪犯都有被关在一辆牢车里,由一匹马拉着,牢车的两侧跟着两名守卫。 很快,第一辆牢车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两旁围观的百姓手里提着菜篮子,菜篮子里是一些烂掉的菜叶子,甚至是些小石头或者土包。 每有一辆牢车从面前经过,他们就会把菜篮子里的东西朝牢车里的罪犯扔去。 那些罪犯无处可躲,一些人甚至被砸的头破血流。 第269章 壮胆 因为祁治是捕快,这会要过去维护秩序,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叶轻舟:“轻舟,你们俩小心点,人多,当心别被人碰着。” 转而又对刘芸说:“小芸,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轻舟,她现在怀了身孕,我不大放心。” 刘芸笑着点了点头:“姐夫,你就放心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轻舟姐的!” 闻言,祁治这才放心的去维护秩序。 而刘芸也尽量的将叶轻舟往身后拦着,生怕别人碰到她的肚子。 瞧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叶轻舟笑了,伸手拍了拍面前的刘芸:“小芸,你不用这么小心,就是怀了身孕而已,又不是没怀过,没啥事的!再说了,我又不不少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那可不行!”刘芸立马摇头,“我可都答应姐夫了,要护着你的!要是万一遇上啥事,你咋跟姐夫交代啊?” 说罢,刘芸便转过身去,继续朝着街道上一辆接着一辆驶过的牢车看去。 这一扫眼,一个熟悉面孔出现在视野中。 刘芸吓得身子一滞,眼神变得飘忽。 “王、王苗……”刘芸的声音很低,似是有些颤抖。 周围人声嘈杂,叶轻舟并未听到。 但刘芸看到王苗的时候,王苗显然也看到了她,眼神一凌,透着一股恨意和愤怒。 刘芸的眼神立马就垂了下来,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脚尖上。 她果然还是不敢与他对视。 “咋了小芸?”叶轻舟见她不对劲,就问了句。 “没、没事!”刘芸忙摇了摇头,眼神却不由得又朝王苗的方向看了去。 不知是不是从看到她的那一刻,王苗的眼神就未曾离开过她,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竟直接对上了他的双眼。 吓得她心头一紧,忙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这下叶轻舟也看到了王苗和王春兰两个的牢车,恨恨的咬了咬牙,捡起地上别人掉下的烂菜叶就扔了过去。 见状,刘芸先是一愣,看了眼脚边躺着的烂菜叶,心中也随之一动。 不知不觉的从地上捡起了烂菜叶,却拿在手里久久不敢扔出去。 “怕他吗?”耳边传来叶轻舟的问话。 刘芸咬着唇看了她一眼,讷讷的点头。 “那你恨他吗?”叶轻舟又问了句。 “恨!”这次刘芸回答的很利索。 要不是因为王苗,她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甚至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以后更不敢想会有人愿意要她,她这辈子基本上就算毁了! 想到这,刘芸皱起了眉头,看了眼手里的烂菜叶,一咬牙,朝王苗那边扔了过去。 烂菜叶直接砸在了王苗的头上。 许是没想到刘芸竟然敢拿烂菜叶扔他,王苗气的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奈何牢车的高度有限,他只能弓着身子。 见他站起身来,别说刘芸,就是周围的人也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可叶轻舟却扶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小芸,你不能再这么怕他了,是他害了你,又不是你害了他!他现在被抓起来了,之所以游街不就是让咱们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吗?” “再说了,他现在被关在牢里,还能把你咋样?”叶轻舟一边说着,一边又捡起一块烂菜叶递到刘芸手里,“你现在不报仇,难道还要等到他出来之后报仇吗?” 闻言,刘芸心里先是一惊:“他,他还会出来?” “这个你先别管,现在他是不是那你没法?”叶轻舟挑了下眉,将烂菜叶往刘芸跟前又递了递。 看着手边的烂菜叶,刘芸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接了过来。 一狠心,将烂菜叶扔了出去。 “你他娘的,你可是我王苗的媳妇儿!你竟然跟着这些人拿烂菜叶扔我?你给我等着!他娘的等我出去不弄死你!”王苗指着这边骂骂咧咧。 可是,因为人声鼎沸,这会压根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 刘芸这会也不在意,扔了烂菜叶之后,心里确实爽快了许多。 再不用叶轻舟多说,又捡了几片烂菜叶扔了过去。 见她如此,叶轻舟也稍稍放心了些。 两人被人群挤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被挤出了人群。 但已经扔过烂菜叶的刘芸,这会心里是十分舒畅。 “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叶轻舟笑问道。 刘芸连连点头:“嗯嗯!” 在这之前她心里一直对王苗有着恐惧,可今天她拿烂菜叶扔了她,还扔了那么多次,他不是一样不能把自己咋样? 想起刚刚他那愤怒却又还不了手的样子,刘芸就高兴。 “还要再扔吗?” “不了不了!”刘芸摇头,“咱们还是回去布置早点店吧,轻舟姐不是说赶在五月初一开业吗?时间也不多了。” 说罢,刘芸挽着叶轻舟就往永乐街走去。 可是,刚走出没几步,刘芸就感觉屁股上被人碰了下。 起初她还以为是走在街上,自己被人无意间碰了下,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料,过了会,屁股上的感觉越来越奇怪,甚至能够明显有了被人捏的感觉。 这下刘芸吓了跳,猛地转身,就见一个不高的中年男人一脸诧异的望着她,半空中还有他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流氓!”刘芸惊叫一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啥、啥流氓!”那中年男人急忙收回了手,眼神闪躲的狡辩,“你这小姑娘咋说话这么难听,今天街上人多,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我刚刚都看到你的手了!”刘芸又羞又恼,瞪着眼看着那中年男人。 但中年男人却一脸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是小姑娘你自己心里不干净吧?看谁都对你有想法啊?我可是有妻儿的人,你这小妮子我可没兴趣!” 说罢,中年男人转身就要走。 周围听到的几人,却纷纷停住了脚。 “你!”刘芸气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叶轻舟却伸手一把拦住了那中年男人,沉着脸说道:“道歉!” 中年男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女人拦着,正要骂人,一抬头却发现叶轻舟比他还高,而且脸色沉沉的让他很有压力。 但看围观的人都这个看着他,他伸手就要去推叶轻舟。 “轻舟姐!”刘芸担心的叫了一声。 叶轻舟眉头深锁,身子往后倾了下,那人推空,脚下一个不稳朝前扑了去,就在这时,她稍稍抬了下腿。 那中年男人本可以站稳,却因为叶轻舟这一伸腿,直接趴在了地上。 第270章 心上有个姐夫 那人趴在地上的那一刻,刘芸忙过去搀着叶轻舟:“轻舟姐,你没事吧?他没碰到你吧?” “我没事。”叶轻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见她确实没事,刘芸松了口气。 看着周围都是围观的人,刘芸咬着唇,低着头低声道:“轻舟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知道刘芸怕惹事,叶轻舟也不想她被人指指点点。 可那中年男人爬起来就抓着叶轻舟的衣摆不让她走。 “你敢打我?还想走?跟我去见官!” 被那人拉着衣摆,叶轻舟嫌弃的皱起了眉,甩手一把扯了过来,不悦道:“我打你?你问问大家,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推我没推到摔倒的,你倒有脸反过来怪我?你想见官是吧?那就见啊!你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不知道县太爷会判你个啥罪呢?” 说着,朝还在游街的牢车看了眼,哼笑道:“你说你选了这么好的时候犯事,县太爷会不会顺势把你一并绑了游街呢?” 闻言,那中年男人气得咬牙,一双眼圆瞪着,恨不得撕了叶轻舟那张嘴。 一旁围观的人这会也都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有人直接拿起烂菜叶就往他身上扔。 “禽兽!” “流氓!” “那边还在游街呢,他就想趁机占人家小姑娘便宜!真是胆大妄为,给他送官府去!” 很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中年男人吓得像只过街老鼠,眼神直转。 这下,不等叶轻舟开口,那中年那人就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甩手跑出了人群。 看着他跑远,叶轻舟翻了个白眼,这才带着刘芸离开。 跟在叶轻舟身后的刘芸,看着叶轻舟那挺拔的身姿,忍不住掩嘴笑了下。 听到笑声,叶轻舟转过身来,不解的看向她:“咋了?我身上有啥东西吗?” 刘芸抿嘴忍着笑,连连摇头:“没,轻舟姐身上啥都没有……但轻舟姐心上有……” “嗯?”叶轻舟一脸茫然。 “轻舟姐的心上有个姐夫,哈哈哈~!”刘芸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 可叶轻舟还是没懂她这话里的意思。 等到刘芸笑够了,叶轻舟才问她:“你刚刚那话到底啥意思呀?啥叫我心上有个你姐夫?” 刘芸歪着头,笑眯了眼:“轻舟姐没发现吗?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姐夫的味道了,怼起人来可顺溜了!” 叶轻舟微微一怔:“有吗?”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确实有了很大不同,尤其是跟祁治待一起久了,嘴皮子都比以前利索了。 面上微微一红,叶轻舟摇了摇头,便也没再说话。 刘芸在街上被人占便宜的事情,叶轻舟和刘芸两个都没说,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铺子也布置的差不多,桌椅板凳也都买好放了进去。 就等着五月初一那天开业。 叶轻舟原本是想着不过是个小小的早点铺子,用不着大办。 可祁治觉得再小也是个铺子,而且还是他家这几代人里第一次有人做生意,办还是要大办的。 于是,在那之前,祁治就给家里递了消息,说是五月初一一定要来参加他们的“开业大典”。 四月三十这天,宋青和一直不曾出过家门的祁安都提前来了县城。 就连李婶也带着叶聪和叶冬两个提前一天过来。 好在家里进门左手边的那间房暂时还没放多少东西,这会随便收拾下,还能住人。 因为事先就留好了宋青和祁安两个人住的地方,那间小屋就留给了叶聪和叶冬两个。 马秀秀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孩子跟祁宇生挤一间屋里,她就暂时跟瓜妹挤一张床。 刘芸也主动提出自己愿意跟李婶挤一挤。 从未进过城的李婶,进了城后,就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整个人都畏畏缩缩,说话都不敢大声。 瞧着她这般,叶轻舟笑着劝道:“李婶,这里是县城,又不是啥吓人的地方,你怕啥呀?” “可是,我没来过,我见着这城里的人心里就发憷,他们会不会嫌弃我呀?”李婶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显得很是局促。 “不会的!”叶轻舟上前揽过她,“其实我觉得这城里的人比咱河定村的人还要好些呢,就像相公说的,没那么凉薄。咱村上人就知道看热闹传瞎话,这县城的人看到不平的事情就算不认识还会伸手帮下呢!” “是吗?”李婶像是听到什么新奇的东西,眼底划过一抹惊色。 但经叶轻舟这么一说,她心里也确实舒展了许多。 至于宋青,完全不需要祁治和叶轻舟两个担心。 刚下了马车,也不管祁安,转身就带着几个孙子去了街上。 祁安许久未曾露面,这会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叶聪和叶冬两个没啥事,就帮忙把他抬进了院子,让他在院子里坐着。 到了晚上,祁治从县衙回来,众人才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三儿,你这院子多少钱买的呀?看着挺大的!”宋青嘴上说着,心里满是自豪。 想他们村上谁能想到最先在县城买下房子的会是他们家? “也不贵,因为是闲置的宅子,主家又知道我是想带妻儿过来住,就六十两卖给我了。” 祁治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啥?六十两?”叶冬第一个叫了起来,“姐夫,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 就连宋青和祁安两个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们家里建房子也就几两银子的事,这六十两在他嘴里怎么说出来跟六十个铜板似的?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我从军这些年,回来是有补助的,当时不住不是一直没发吗?后来发下来了,大概有四五十两,然后……” 不等祁治把话说完,众人又是一惊。 “啥?你的补偿金有四五十两?”宋青瞪着眼,“这事我咋没听你说过呀?” “没说过吗?我记得我说过啊!”祁治一副不解又委屈的模样。 印象中,他确实说过的。 一旁的叶轻舟忙跟着解释:“相公之前说了又补偿金的事,但一直没说有多少。娘,您也别生气,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相公补偿金有这么多的。” “对呀,我当时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后来钱发下来了,轻舟又把之前攒的钱给我了,我凑了凑,就把这院子给买了。” 第271章 开业 听完叶轻舟和祁治两人的解释,宋青这才算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这院子花了六十两银子,她这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着了似的难受。 不过,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注意力也就被转向了别处。 吃完了饭,祁治又带着大家去了街上,打算带他们逛逛夜市。 一群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马秀秀却不免有些失落。 叶轻舟知道她一定是又想起了祁修,便上前安慰道:“大嫂,你是不是又想大哥了?” 微微抬眸看了叶轻舟一眼,马秀秀抿唇轻笑了笑:“想又咋样?说是两个月就派人来接我们娘仨,可现在都两个多月了,还没见着人……” “也许是路上有啥事耽搁了?大嫂别急,大哥说会来接你就一定会来接你的!” 马秀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倒不是嫌他慢,我是担心他在京城遇上了啥事,我知道他说到一定会做到,但我又怕会因为这个冲撞了啥人。” 闻言,叶轻舟愣了下。 随即才有劝道:“没事的,大哥这么有本事,有啥事他一定都能安稳度过的!” “谢谢你轻舟。”马秀秀对叶轻舟笑了笑,还算舒心。 这边大人们都在街上走着,祁宇生却带着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去了自己的学堂。 兴奋的跟他们炫耀:“看到了吗?这里就是我跟瓜妹上学的学堂,学堂的先生可有学问了,我爹说,以后我也会像先生一样有学问的!” 说罢,随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就在地上画了起来:“你看,我现在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看着他那歪歪扭扭写下来的名字,瓜妹忍不住撇了撇嘴。 祁宇飞早就在宋远那里学了几年,别说名字,他现在的字就连宋远都夸赞的,祁宇生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果然,祁宇辰轻哼一声,也拿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写了起来:“不就是名字吗?我也会写啊!我哥早就教过我了!” 两个小不点相互攀比着,祁宇飞笑着摇了摇头,却朝瓜妹走了去。 走到瓜妹跟前,才开口问道:“你……你在这边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其实跟家里没啥区别,就是每天在学堂的时间久了点。”瓜妹说着,便又问祁宇飞:“宇飞哥哥呢?大伯啥时候来接你们?” 这个问题让祁宇飞的神色瞬间黯然下来。 眉间轻蹙,祁宇飞叹了口气,走到一旁,蹲在地上,无奈道:“我娘就一直在念叨着说我爹咋还没来接她,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京城有啥好的?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也没有朋友……” “可是你们要是去了,很快不是就能交到朋友了吗?宇飞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跟你做朋友的!”瓜妹也蹲下身来,手里不知不觉也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真的吗?瓜妹真觉得我厉害吗?”祁宇飞眸中一亮,瞬间燃起了希望。 瓜妹并未多想,当即点了头:“对呀!咱们村上都没几个识字的,姑姑说了,宇飞哥哥能耐着性子跟舅姥爷学习,已经很厉害了!” 被瓜妹这样夸赞,祁宇飞的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不等他在开口,祁宇生就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姐姐,辰儿说他写的比我好看,明明是我写的更好看对不对?” 瓜妹被他拉着往他俩写了字的地方走去。 到了跟前,看着两人鬼画符一样写出来的名字,瓜妹眉头一拧:“你俩这半斤八两吧。” 祁宇飞看了之后,直接笑了:“哈哈~你俩这写的啥东西啊?哪里还能看得出这是你俩的名字?” 说罢,径直走到祁宇辰跟前,抓起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站在一旁,看着祁宇飞认认真真的教祁宇辰写字的样子,瓜妹抿唇笑了笑,不由得抓进了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祁宇飞送她的刻石。 她一直记着刻石上写的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第二天,就是五月初一,叶轻舟的早点铺子开业的时间。 祁治这一年多来在县城积累的人脉知晓之后,也都纷纷前来庆贺。 因为只有祁治认识,所以只能由他来招呼那些客人。 让叶轻舟没想到的是,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河定村竟又来了不少人。 带头的正是村长。 “哎呀!祁家大娘啊,你们家真的是祖上积福啊!这儿子儿子有前程,媳妇儿媳妇儿有本事,儿子在京城当将军,在县城当捕快,如今儿媳妇儿都开起店来了!真的是可喜可贺呀!” 村长一番话,听得宋青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忙就推着祁安迎了上来:“村长也来了呀!您要是早说要来,昨儿个就跟我们一块来了嘛!不过今天轻舟这早点铺子开点,还劳烦你们跑这一趟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村长连连摆手,“我们来也没带啥东西,就是各家来了个人,凑凑热闹!” “没事没事!人能来就够了,其他的,你们就是带了,我们也不能要啊!哈哈哈~”祁安这会也高兴的笑了起来,接着便对一旁的祁宇飞招了招手,“飞儿,快带村长他们进去坐!” 祁宇飞应了声,过来带着村长和他带来的村里人进了店里。 因为这本就是早点铺子,叶轻舟想着如果再去定饭馆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浪费,就决定在铺子里烧火做饭,反正也不会有多少人来。 当然,他们还要招呼客人,就让祁治从饭馆里找了两个师傅过来做饭。 眼看着到了中午,叶轻舟就招呼着客人进屋坐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轻舟,三儿!” 祁治和叶轻舟两人转头望去,就见祁佳和王顺两个带着孩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姐,姐夫,你们咋也来了?”叶轻舟有些意外,赶紧迎了过去。 “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祁佳白了叶轻舟一眼,“要不是三儿给我们去了信,我们还啥都不知道呢!你说你开点这么大的事,咋就不想着跟我们说一声呢?” 叶轻舟赧然的挠了挠头,涩然道:“我原本想着就是开个早点铺子而已,没必要大办的,相公说咱家难得开个店,说一定要办,我还以为最多也就是咱家那两桌人呢……” 第272章 小报告 说着,叶轻舟拧着眉朝铺子里看了眼,无奈道:“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 瞧着叶轻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祁佳忙上前道:“知道啦知道啦!都怪三儿!” 祁佳朝祁治白了一眼:“这么大的事,咋能连轻舟都不说清楚呢?你说今天要是大家来了都吃不上可咋办?” “那倒不至于!”祁治很是自信,“轻舟昨天可是把明天要用来做早点的东西都买好了,后院现在一堆菜呢!而且这里可是县城,就算临时去买也是能买到的!” “所以你就啥都自作主张?” 祁佳的话让祁治咧了咧嘴,上前挽起她的手臂,笑道:“我知道错了吗二姐!你跟姐夫能来我跟轻舟都很高兴的!咱就不说这些了,马上就要吃饭了,赶紧进屋吧。” 说罢,完全不给祁佳再说什么的机会,拖着她就往屋里去。 王顺笑着摇了摇头,也拉着孩子跟了上去。 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叶轻舟这才让人点了鞭炮。 鞭炮一响,桌上就开始上菜。 而门外,这会也围来了一群乞丐。 见门口突然围过来这么多乞丐,宋青立马就上去赶他们:“走走走!一边去!刚开业你们就过来,多晦气!去去去!” 那些乞丐却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的看着宋青,看得她浑身发毛。 “看啥看?再看小心我让人揍你们我跟你讲!”宋青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的瞪着面前的一群乞丐。 就在这时,看到情况的叶轻舟赶忙跑了过来。 一把拉住宋青低声道:“娘,我打听了,这边开业都会有乞丐上门讨饭的,今天是不能赶他们的,回头随便给点吃的打发了他们就好。” “为啥?”宋青不解,“在咱村上,谁家有事要是来了讨饭的,可都是要赶走的,多晦气呀!” “娘,这里是县城,人家就这规矩。”叶轻舟将宋青拉到一旁,朝那群乞丐看了眼,才继续道,“附近的人都跟我说了,你别看这些乞丐平时乞讨,要是得罪了他们,他们半夜都会来敲门的,有的店门直接就被他们给砸破了。” “啥?”宋青一下火了,袖子一捋,“这些要饭的这么过分,你们还这么惯着他们?不行!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见她急了,叶轻舟忙拉住她:“不是的娘,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干好事,店家对这些乞丐好的话,他们也会帮忙做些事情的。” 叶轻舟听祁治说过,这些乞丐有些其实也不是自愿想要当乞丐的。 只是他们入了贱籍,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到找去找活干,也没人愿意用他们,他们才沦为了乞丐。 试想谁愿意生来就当乞丐,有手有脚谁不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可是他们……” 宋青还要再说什么,就听祁治在屋里喊了声:“娘,快来帮忙啊!” “哦,来了!”宋青应了声,也朝那群乞丐看了眼,这才转身进了屋。 而叶轻舟也对那些乞丐笑了笑:“你们先等等,这会刚上菜,等会上好了菜,我再给你们拿点吃的。” 说罢,叶轻舟也去了后院帮忙。 那群乞丐就这么坐在门口等着,鼻子时不时地嗅一嗅,明显被从店里传出来的香味吸引着。 眼看着饭菜就要上完,店外却传来了祁宇生的哭声。 宋青第一个就跑了出来,一把抱着捂着手的祁宇生就心疼道:“咋了咋了?我的好生儿,谁欺负你了?” “哇~奶奶~我的手……”祁宇生伸出手来。 看到他那小小的食指红肿的厉害,宋青眉头一皱,瞪了旁边欲言又止的瓜妹一眼:“瓜妹,你咋不看好生儿呀?这是咋了?被石头砸了吗?” “不是的奶奶,生儿……”瓜妹刚要解释,叶轻舟和祁治两个就从店里走了过来。 “娘,这是咋了?”祁治一边问着,一边走到宋青和祁宇生跟前。 见祁治和叶轻舟两个过来,祁宇生连忙将自己红肿的手指头伸了出来,一脸泪水的委屈道:“爹,娘,我的手……” “这是咋回事?”祁治沉着脸问道。 “我……”祁宇生讷讷的垂下头不敢说话。 叶轻舟便转向委屈咬着唇的瓜妹:“瓜妹,生儿这是咋了?” 瓜妹朝宋青看了眼,显然是有所顾忌的。 “说罢,没事,不怪你!”叶轻舟知道她害怕。 “我……”瓜妹张了张嘴,见祁宇生对她使眼色,她一咬牙,还是说道,“是生儿他捡了没炸的鞭炮自己点了,没扔掉炸到手的。” 闻言,宋青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接着,却还是瞪了瓜妹一眼:“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知道那鞭炮的厉害吗?生儿还小,不懂也就算了,他玩你咋也不知道拦着呢?” “我……我拦了,可生儿他不听我的。”瓜妹心中越发委屈。 她自问对祁宇生的看护还是很小心谨慎的,甚至比她自己都还要小心。 可祁宇生现在大了,越来越不听她的了,她也没办法。 见宋青训瓜妹,叶轻舟忙劝道:“好了娘,这事是生儿自己的错,哪能怪在瓜妹的身上。” 说着,伸手拉过瓜妹,对她笑了笑:“瓜妹,你去后院给你芸姨他们帮忙吧。” “嗯。”瓜妹感激的看了叶轻舟一眼,抬脚就进了院子。 叶轻舟则从宋青的手里将祁宇生拉了出来,一双眼冷冷的瞪着他:“你是不是玩鞭炮了?” “娘,我疼~”祁宇生答非所问,身子也朝叶轻舟怀里委去。 “站好!”叶轻舟眉头一皱,伸手将他推了出去,面色仍旧严肃,“说!是不是玩了?刚刚奶奶怪姐姐的时候,你为啥不解释?” 见叶轻舟不护着他,祁宇生立马转向宋青,抽泣的喊了声:“奶奶~” 宋青心疼,伸手就要将他拉到怀里来。 却被叶轻舟躲过。 “娘,你去吃饭吧,这事您就别管了!自从生儿来县城之后就越来越不懂事了,有时候趁我不注意还欺负起瓜妹来了。”叶轻舟伸手一扯,将祁宇生拽到了路边的树下,“你现在就给我在这里站着,啥时候想通了知道错了,啥时候再来找我!” 说罢,叶轻舟转身就朝屋里去。 可叶轻舟前脚刚走,宋青后脚就朝祁宇生走去。 祁宇生满怀期望的看着走来的宋青。 祁治却伸手拦了下来:“娘,轻舟说了别管,您就先去吃饭吧。” 第273章 是你们 “三儿,他可是你儿子,没看到他的手被炸到了吗?”宋青拧眉等着祁治,“你小的时候可比他皮多了,受的伤也比他多多了,我啥时候这么对你了!” 说罢,有些不满的朝叶轻舟的背影看了眼。 见宋青不高兴,祁治忙安慰道:“娘,我知道你是心疼生儿,可现在是在县城,我也让他去了学堂学习,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我也没说皮了不好,但做事要有底线,轻舟也是希望他以后能学好。” “咋?他这样就能学好了?”宋青还是不乐意,直接一把推开祁治,走到祁宇生跟前,“别说啥县城不县城的,你们要是嫌弃他,我今天下午就带他回去!” 闻言,不等祁治开口,祁宇生就连连摇头:“不要!奶奶,我要留在这里,我还要上学呢!” “你这孩子……”宋青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 她好心帮他,他竟然还不想跟她回去。 一气之下,松开他,气呼呼的转身进了屋。 边走边气道:“算了,你们爱咋地咋地吧!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了!” “奶奶!”祁宇生急急地唤了声。 正要过去,却被祁治一个眼神制止。 乖乖的低着头站在树下,不敢再乱动。 而祁治则笑着追上宋青给她赔罪。 好在宋青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经过祁治的一番劝说后,心里的结也渐渐放了下来,也明白了叶轻舟的做法。 菜上完了,叶轻舟和瓜妹用两个托盘端着几碗饭来到门口,一一分给那些乞丐。 因为叶轻舟之前就已经算好,所以端来的饭菜正好够他们一人一碗。 可是,叶轻舟刚分完,就有人打了起来。 “你们这是……”叶轻舟忙扔下托盘,过去试着将那两人拉开。 接着就听其中一人喊了一声:“你自己有呢,干嘛又来抢我的?” 另一个身子稍微高点的,咬着牙瞪他:“你自己碗里没有吗?你干嘛吃我哥碗里的?” “我……”那人眼神闪烁,显然是被人抓到把柄的心虚。 见他不说话,那瘦高的男子上前就有踹了他一脚,趾高气扬的指着他:“我警告过你们,要是敢欺负我哥,我绝不会放过他!” “没事大力,不要这样。”另一个瘦高男子要矮点,一脸苍白病弱的男人,伸手扯了扯他。 瘦高男子却一把甩开他,不耐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能不能有点本事?连到手的东西都能被人抢了去,丢不丢人?” “我……”病弱男人张了张嘴,垂下了头。 突然,瓜妹惊道:“是你们?” 叶轻舟一脸茫然,那瘦高男子也不解的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这女孩那张脸看起来确实有一丝丝眼熟,却又不记得在哪见过。 不禁皱起:“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们见过?”叶轻舟看向瓜妹。 瓜妹立马抓紧叶轻舟的衣袖,激动道:“姑姑,你不记得了吗?那年我一个人偷偷跑回去,你在爷爷的坟前找到的我,因为下大雨,所以咱们就在我跟爷爷住的那间茅草屋待了一晚,他们不就是那次……” 不等瓜妹说完,叶轻舟已经回想起来。 “你叫那个什么……” 叶轻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个不算难记的名字。 瘦高男人显然也记起了她们。 “我叫大力。”说着,指了指那病弱男人,“他是我哥大庆,几年前我们在那个茅草屋见过对吧?那时候你还给了我们吃的。” “对!就是我们!”瓜妹连连点头。 那病弱男人这会也认出了她们,接着便自惭形秽的垂下了头,再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 “这世界真的是太小了,我还以为咱们再不会见面了!”大力明显很高兴,指了指新开的早点店,问道,“这是你们开的店吗?” “对呀!这是姑姑开的店!”瓜妹很是自豪。 虽然这两个人他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但瓜妹一直记着。 也许是因为她以为这俩人会一直住在她和爷爷曾经生活过的那间茅草屋吧?没想到他们竟然来了县城,还成了乞丐…… 正想着,就见大力突然拉着大庆跪在了叶轻舟面前。 “姐姐,求你收留了我们哥俩吧!只要你愿意收下我们,要我们干啥都行!我啥哭都能吃!”大力拍着胸脯保证着。 大庆却拉了拉他,忍不住掩嘴咳了几声。 “可是你们……”叶轻舟不是个冷血的人,但她也不是圣人。 他们俩本就是外地人,又逃荒至此,变成了贱籍,她对这两人虽说有一面之缘,却并不了解他们,万一他们有啥歹心,到时候受伤的可能就不止她一个了。 见她犹豫,大力立马上前抓着她的腿,恳求着:“姐姐,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乞讨了,我有手有脚,我可以干很多活的!我可以不要工钱,只要有个住的地方,能吃饱就行!” “你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叶轻舟微讶。 她知道乞丐很苦,却不知道他们竟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大力冷笑:“我们可是乞丐,哪里有啥住的地方?啥时候能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睡一晚都是奢侈,晚上在大街上躺着,还会有巡城的士兵来赶,跑慢了就是一顿打……” 闻言,叶轻舟眉头深锁:“那你们冬天都咋过的?也睡在大街上?” “要不呢?”大力转过头朝一直低着头的大庆看了眼,苦笑道,“我哥就是连着几个冬天冻得,加上有几次被巡城的士兵打了,所以身子一直不大好。” 话音刚落,大庆就突然歪倒在地。 “哥!”大力心头一惊,立马转过身将他扶了起来。 叶轻舟也急了,忙对一旁围过来的人喊道:“他好像病的不轻,快把他送到医馆去呀!” 大力抱起他就要走。 明明是弟弟,抱起哥哥却像是抱个孩子一样,可见大庆这会是真的瘦脱了形,身子也确实不行了。 可大庆却拽着大力的衣服,虚弱的摇头:“不……不要去……医馆……” “他咋了?为啥不让去医馆?”叶轻舟十分不解。 都病成这样了,还不愿意去看大夫? 大力垂下眼眸,咬了咬牙:“哥是不想花钱,我们这些年乞讨,一共也没攒下多少钱,上次他昏倒我把他送到医馆,那点积蓄一下就没了……” 第274章 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们这次是真的没钱再去医馆了。 瞧着大力那犹豫的样子,叶轻舟脸色一沉:“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他可是你哥,你不是说你爹娘都死了吗?他现在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病死吗?” 说罢,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拿着,我刚开业,也没啥钱,这一两银子你先拿着,就当我预支给你的工钱,等你哥的病好了,你们在一起来给我干活,我从工钱里扣!” 看着手里的那一两银子,大力的唇角微微颤抖,眼眶也开始泛红。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钱,却是他哥的救命钱。 深深地看了叶轻舟一眼,大力作势又要给她跪下。 亏了叶轻舟眼疾手快拦了下来,并催促道:“快去吧,别再耽搁了!” “嗯!”大力重重的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医馆的方向跑去。 待大力走远后,其他乞丐也都跟叶轻舟诉起苦来。 瞧着他们那小丑一样的表演,叶轻舟只觉得好笑,转身就进了屋。 她不是观音,普度不了众生。 只不过是因为她和大力大庆两兄弟有过一面之缘,再次相遇,大庆昏倒,也许是冥冥中所注定的一样,她才伸出了援手。 就连瓜妹都忍不住问她:“姑姑,你就这么给了他们一两银子,万一他们跑了不回来了咋办呀?” “跑了就跑了,我还能咋办?”叶轻舟轻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又顿了下,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着:“我觉得他们不会的,那个大力的眼神让我选择相信他们。” 瓜妹并不是很能理解叶轻舟的话,却想着,就算他们真的拿着钱跑了,祁治是捕快,也一定能把他们抓回来的! 在得知叶轻舟无缘无故给了两个乞丐一两银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 基本都说这一两银子铁定没了。 甚至有人说她傻,这样的把戏竟然也信。 可祁治却安慰她没事,他相信叶轻舟有分寸,不是个烂好人。 有了祁治的肯定和支持,叶轻舟才不至于太过于难过。 当天,来贺喜的人基本都走了,只有自家的几人暂时留下帮忙。 宋青和马秀秀两个都是老手,做起来轻车熟路的也快些,刘芸刚学,手还不是很利索,就让她去了前边收拾桌椅。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活,一天下来,刘芸累得腰酸背疼,却又不敢告诉叶轻舟。 最后还是关门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叶轻舟看着刘芸动作有些奇怪,时不时地就要扶下腰,询问之下才知道她累坏了。 “累了就歇歇,有凳子可以做,干嘛一直站着呀?”叶轻舟接过她手里的抹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着,“而且这俩月都没干啥重活,猛地这么干起来身体肯定吃不消。” 刘芸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矫情了,轻舟姐也都这么久没干活了,还怀着身孕呢,这一天下来也没喊累,就我……” “我是习惯了。”叶轻舟不觉得有啥,“你别忘了,我以前可是挑着担子四处跑着卖的,现在这样卖已经很轻松了。” 连着这样干了几天,刘芸才终于适应。 可是,就在她适应了的时候,宋青和马秀秀两个就要回去了。 因为祁修派来接马秀秀母子仨的人已经到了河定村。 “这老大也真是的,既然派人过来,咋都不经过县城呢?直接到家里去了,这弄的多着急呀!”宋青一边抱怨着,一边收拾东西。 叶轻舟也上前帮忙收拾:“可能大哥不知道你们在县城吧。不过大嫂和飞儿辰儿他们终于能去跟大哥团聚了,这也是好事。” 说起来叶轻舟是真的为马秀秀他们高兴。 收拾好后,祁治就给他们找了马车,送他们到城门口。 因为早点店暂时离不开人,叶轻舟帮他们收拾好后就去了店里。 好在她们走之前,还帮她把早点给做了,她只要放到蒸笼里蒸或者放到锅里煮就好。 只剩下叶轻舟和刘芸两个,都忙碌了起来。 刘芸不光要打扫桌椅,还要帮帮着收钱,算账。 叶轻舟前屋后院的来回跑,天气刚刚暖起来她就热出了一身的汗来。 过了早饭的饭点,叶轻舟和刘芸两个都累得坐在凳子上大喘着粗气。 “轻舟姐,大娘跟大嫂都走了,这以后就咱俩可咋办呀?”刘芸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 叶轻舟皱了下眉,微勾起唇角:“没事,其实做早点的时间跟卖早点的时间并不冲突,只要提前做好,咱们两个人也能忙得过来,就是会辛苦点。” “我倒是不怕。”刘芸眼神从叶轻舟的肚子上轻轻扫过,“可是轻舟姐你现在怀着身孕呢,要是这样劳累的话,会不会不好呀?” “没事,我跟娘说了,我现在怀了身孕,她回去送走了大嫂之后,过几天还会回来的,娘说会待到我生下孩子,到时候她就能放心的回家了。” 说这话时,叶轻舟手掌从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抚过。 闻言,刘芸点了点头,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听瓜妹说轻舟姐开业那天给了两个乞丐银子让他们看病是吗?还说他们看了病之后一定会回来帮忙干活的,可这都几天了,不管是死是活也该来露个面了吧?” “小芸!”叶轻舟微蹙起眉头,嗔了她一眼,“也许他们还有事情没做完。” “可是……” 话到嘴边,一扫眼见一瘦高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刘芸立马站起身来迎了过去:“请问想吃点啥?我们这里有……” 刘芸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绕过她,径直朝叶轻舟走去。 脚下微微顿了下,刘芸立马转身拦在了男人面前,双目警惕的瞪着他:“你想干啥?” “让开!”瘦高男人身形枯槁,面容憔悴,眼里却透着精明。 刘芸被他那双眼吓了跳,呼吸一滞,身子向后一仰。 转过头来的叶轻舟就看到刘芸背对着她,便站起身来问了句:“小芸,咋了?” “轻舟姐,这人……”刘芸回头看了眼。 可是,刚张嘴,就见面前的男人绕过她,站到叶轻舟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叶轻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跳,忙站起身来。 “你……”叶轻舟正要说话,就见那男人抬起头来,心头一惊。 第275章 我哥他没了 “姐姐!”说罢,男人对着叶轻舟就磕了个响头。 这下可把叶轻舟吓了跳,连忙站起身来去扶他:“快起快起,你这是干嘛呀?” 见叶轻舟扶他,刘芸稍有些意外,但还是上前帮忙将他拉了起来。 男人站稳身后,叶轻舟才问道:“咋就你自己呀?你哥呢?” “我跟他……”说着,男人神色微暗,眉头深锁,“我哥他没了。” 闻言,叶轻舟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的锤击了下似的,闷闷的疼。 再看男人脸上的神色,叶轻舟知道这几天他一定比谁都难过。 叶轻舟拉着男人坐下:“我不是给你钱让你给你哥看病了吗?咋还是……”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突然,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听叶轻舟这么说,刘芸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个人就是开业那天叶轻舟给了一两银子的乞丐。 他说他哥走了,那他应该就是弟弟大力。 微叹了口气,大力才开了口:“那天我是带着姐姐给的钱把哥送到了医馆去,可是大夫看了之后就说没救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让我别再浪费银子和药材……” 说到这里,大力紧握着双拳,似是气愤,又似是不甘:“要是早点有钱给哥看病的话,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都是我没本事,没能照顾好他!”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叶轻舟此时也只能这么安慰着。 大力摇了摇头:“姐姐,你不用安慰我,这几年的情况我比谁都清除,我知道哥性子懦弱,他最不喜欢跟人争抢,平时就因为他我们经常被人欺负,我每次都凶他,觉得他没出息……” 说着,大力苦笑:“可当他真的走了,我才知道,其实他再懦弱那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了他我真的啥都可以干,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用我们。” 想到这些大力心中气愤,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刘芸被吓了跳,生怕他会脑子一热对叶轻舟动手,身子下意识的往她身边凑了凑。 “可是你们虽然是难民逃难过来的,也不至于会变成贱籍吧?你们到底都经历了啥?”叶轻舟有些好奇。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大力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又仿若是在自言自语,“你们走后,我跟哥在那间小茅草屋里住了一段时间,平时就在临近的几个村子里乞讨。” “后来,我们遇上了一个路过那里的商人,他说可以带我们到县城谋生,可以给我们找活干,那时候我跟哥就像个傻子一样信了,跟他来了县城。” “可是,来了县城之后,他直接把我们给卖了,卖给了一家不知道干啥的地方,我跟哥每天就只是不停地干活,吃不饱睡不好,哥也是在那时候身子开始差下来的。” “两年前,那个地方突然就被人给掀了,买我们的人也不知道哪去了,我们虽然被放了出来,却被入了贱籍……” 听了大力的叙述,叶轻舟的眉头越拧越紧,拳头也跟着握了起来。 “那个骗你们的人呢?你们知道是谁吗?”叶轻舟最是痛恨这样的人。 大力摇头:“这两年我也一直在找他,可他好像并不是安阳县的人,所以一直没找到。”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叶轻舟虽然同情他们,却也没办法帮助他们。 片刻后,才又说道:“你这两天就是在处理你哥的丧事吗?” “嗯,我哥这次也是真的不行了,大夫说不救,我也没办法,我哥也说不要再浪费钱了,我原本是打算闹一闹的,毕竟我就那么一个哥哥,大夫说不救就不救了,我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 说着,大力双手捂住了脸,似乎有些痛苦,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可是我哥拉着我不让我闹,非要让我带他走,去了那个我们当做落脚地的破草庵子里头,他就静静地躺在我怀里,跟我说着小时候和爹娘一起的生活。” “那时候我们虽然过得苦,可我们真的过得很开心。”大力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是回忆终究是回忆,过去的就永远也回不去了……后来,哥说他终于可以去见爹娘了,其实我也好想去见爹娘,可我知道我不能!” 他是家里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能让自己生出轻生的念头。 说罢,大力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来,放到桌上,看着叶轻舟:“姐姐,这是剩的钱,虽然我哥没看病,但我给他买了口便宜棺材,把他葬了。生前不能有个安身之地,死后我想让他死的安稳。所以最后就剩下这么点钱。” “没事。”叶轻舟并未伸手去拿那些铜板,而是将钱又推回到了大力的手边,“这钱你拿着,我说过,钱你先用着,回头给我干活补回来就行。” 这话让大力双眼一瞪,满脸的不可思议:“姐姐,你真的愿意让我留下干活?” 当时叶轻舟说这话的时候,他以为她不过就是随口说说,并没当真。 这次也是打算还了钱就走人,剩下的那些,等他以后挣了钱,再来还她。 叶轻舟笑了笑:“我这里正好缺人手,你要是愿意留下呢,就留下给我帮个忙,工钱我会跟其他店一样给的。” 大力连连摇头:“不要工钱,只要姐姐愿意收留我,给我个落脚的地方,给我一口饱饭吃,我啥都不要!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看着大力挺着胸脯跟自己保证的样子,叶轻舟微微的叹了口气。 如果能早点遇到他们兄弟俩,也许哥哥大庆就不会死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只有未来。 “那你就留下吧,正好我这铺子后头有一间空着呢,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那里,到时候我会安置一张床,再给你那两床被子过来,你就放心住下吧。” “谢谢姐姐!”说着,大力作势又要跪下。 叶轻舟一把拦下。 这时,门外走来两人。 “请问还有早点卖吗?” “有有有!”刘芸忙迎了过去,“请问两位想吃点啥?” 因为大力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叶轻舟便对他使了个眼色:“你先跟我来。” 大力听话的跟了上去。 到了后院,叶轻舟指了指蒸笼下的大锅:“那锅里有热水,你待会洗个澡,我先回去拿一身我相公的衣服给你换上。” 第276章 只要是轻舟生的我都喜欢 “不用了姐姐,我……”正想说穿自己这身就行,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乎就快要避不住体了,脸一红,双手忙护在了胸前。 叶轻舟笑了下:“你以后可是要留在店里干活的人,你穿成这样咋干活?客人见到你,还敢进来吃饭吗?赶紧弄点热水,你要是不想穿我相公的衣服,我待会让小芸去给你买套新的,反正总归要买的。” 说罢,不等大力再说什么,叶轻舟转身就去了店里。 站在院里,看着叶轻舟将铺子的后门关上,大力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 他长这么大,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像叶轻舟这么好的人。 叶轻舟去了店里后,趁着刘芸把来的俩客人的早点上好之后,就让她去给大力买两身衣裳回来。 “轻舟姐,要不还是你去吧,我就没给男人买过衣裳,我这也不知道买啥样的啊。”刘芸红着脸。 她出嫁之前,家里的衣裳几乎都是她娘做的,她偶尔也会帮个忙。 成亲之后,原本应该给相公做衣服或者买衣服的她,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相公就被抓进了牢里。 “他在后院洗澡,我怕我走了,你顾不过来呀。”叶轻舟说的一脸真诚。 听说他在后院洗澡,刘芸的脸更红了,一把从叶轻舟手里接过钱,就出了铺子。 等到刘芸买好衣服回来的时候,那两个客人已经走了。 后院的大力也洗好了澡,裹着一块帕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叶轻舟走到后门跟前,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大力,洗好了吗?我把衣服放在门后头了,你待会自己过来拿。” “哦,哦哦!”听到声音的大力忙双手护在胸前,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 等到后门那里没了声音,大力才悄悄地走了过来。 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瞧了眼,见叶轻舟和刘芸两个正在收拾桌椅,忙伸手将门后凳子上的衣服拿了过来。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的大力,整个人看起来都干净多了,也精神多了。 黝黑的脸庞上,那双眼睛特别明亮,只是头发这会还湿漉漉的披在身后。 大力出来的那一刻,刘芸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个男人长得还挺好看,浓眉大眼的,就是身子单薄了些。 “这衣服咋样?合身吗?我让小芸去买的,她就跟卖家说了你大致多高,人家推荐的。”叶轻舟上下打量着大力。 也觉得这大力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嗯嗯!衣服挺好的,稍微宽松了点,这样更方便干活。”说着,大力袖子一捋,“姐姐,有啥要我干的吗?” 瞧着他那着急干活的模样,刘芸捂着嘴笑了下。 叶轻舟忙摆了摆手:“这会还不用你干,等中午关门的时候,你帮着把桌椅打扫了,后院也得打扫……”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早点铺子,可每次结束之后,需要干的活却也不少。 之前有马秀秀和宋青两个帮着,倒也没觉得什么。 她们走后,叶轻舟还愁着她们俩能不能忙过来,是不是要再招个小工。 没想到大力就送上门来了。 正如大力自己所说,他真的是什么都能干,每天不辞辛劳的帮忙打扫卫生,帮忙招呼客人,甚至帮着做早点。 早点一般就卖到中午,中午关门的时候,叶轻舟和刘芸两个只要算好账,然后回去做午饭就好,铺子里剩下的事情几乎都是大力来做。 所以,叶轻舟每天都会让大力去她家吃饭。 起初,跟叶轻舟一家一块吃饭,大力还有些拘谨。 可渐渐地,他就跟祁治和祁宇生打成了一片。 他会给祁宇生讲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祁宇生会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叶轻舟跟祁治说:“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了有大力在,当初我也就是发发善心,还被大家说傻,没想到最后捡了个宝。” 祁治笑着揽过她的肩:“所以轻舟还是很有眼光的嘛!这大力人确实不错,不过就是性子直了点,有啥说啥。” “有啥说啥不好吗?有事憋在心里多难受?”叶轻舟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我没说不好啊!”祁治苦笑,“要我我也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相处起来不会那么累。” 说罢,祁治将手伸到叶轻舟的肚子上轻轻的摸了摸,声音也放轻柔了许多:“轻舟,再过两个月你就要生了,你说这胎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低头看着自己已然高高隆起的肚子,叶轻舟眉间轻蹙:“我咋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呀?那相公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祁治咧嘴一笑:“只要是轻舟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你……”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叶轻舟的脸不由得烧了起来,嗔了他一眼,才说道,“那也没见你多喜欢生儿呀!” “生儿?”祁治朝院里正玩着的祁宇生看了眼,“我咋不喜欢他了?不过是因为他是男孩子,我总得拿出一点做父亲的威严吧?” 说起来祁治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因为自己从军这些年,祁宇生跟他不亲,也没见的多怕他,他这个父亲当的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想着,祁治的手又搭在了叶轻舟的肚子上,脸上的笑也温柔了许多:“这次我会一直守在轻舟的身边,看着轻舟把孩子生下来,也会看着他长大!” 瞧着祁治脸上老父亲一样的笑,叶轻舟抿唇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在意的要死。 八月底的时候,宋青和祁安两个就来了县城。 因为再有一个月叶轻舟就要生了。 “咋样了?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就提前跟我讲知道吗?别硬撑着,店里有我跟小芸呢!”宋青时不时地就要问问叶轻舟的情况,生怕她会为了做生意而不顾自己的身子。 “没事的娘,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呢。”叶轻舟安慰她,“我感觉这胎比怀生儿的时候轻松多了。” “那也不能大意!你上次就说没事没事,最后生的时候可把我给吓死了!”宋青说着,白了叶轻舟一眼,“你这次可得给我悠着点,别太操劳了!” 回想起上次生产,叶轻舟心里也是后怕的。 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担心自己,叶轻舟也尽量少干活,平时也就是算算账,连买食材的事都交给了刘芸和大力两个去干。 第277章 不要弟弟妹妹只要娘 但是,宋青心里始终有个梗。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想说,忍了几天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轻舟啊,店里那个叫大力的,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开业的时候给了一两银子的那个人呀?” “对呀,就是他,娘还记得呀?”叶轻舟讶然。 给钱的时候宋青并没有在跟前,她只是在赶那群乞丐走的时候见过大力,没想到竟然还记得。 不料,接着宋青就皱起了眉头,将叶轻舟拉到一旁,低声道:“轻舟,他可是乞丐!听说还是入了贱籍的!别人都不敢用,你咋心就这么大用了呢?这万一要是出了啥事,你说……” 宋青还未把话说完,叶轻舟就打断道:“娘,您就放心吧,大力是个靠谱的,而且他之所以会入贱籍也是被人骗的,现在他哥也没了,在这世上连个亲人都没了,挺可怜的,我就收留了他,让他给我帮忙,挺能干的,也吃得了苦。” “你呀!就是心软太善良!”宋青嗔了她一眼,“你要知道,越是没有亲人的人,干起坏事来越是没有顾虑,他要是哪天被人家唆使,指不定会不会害了你们呢!” “不会的!我相信大力!”叶轻舟眼神坚定。 “你……”宋青张了张嘴,无奈的皱起眉,“你是不是忘了那个王春兰和王苗两个了?开始咱村谁会想到这母子俩竟然是个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家伙?你咋就不知道啥叫吃一堑长一智呢?” 提到王春兰和王苗两个,叶轻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大力不会像他们母子俩那样背叛她欺骗她。 可这会跟宋青争执也没什么意义,叶轻舟只好先顺着她:“我知道了娘,我会注意的。” “注意啥?这样的人你还留着啊?”宋青翻了个白眼,“该辞就辞了,别给自己留下祸患。” 叶轻舟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这事我再考虑。” 说罢,不等宋青再开口,叶轻舟就被刘芸叫去了店里。 看着叶轻舟离去的身影,宋青叹了口气:“唉!这孩子……” 这之后,叶轻舟自然再没提起过要辞了大力的事,宋青一双眼天天盯着他瞧,生怕他做了啥坏事。 直到叶轻舟生产的这天。 九月初八这天,叶轻舟一早就觉得肚子有些不大舒服。 回想起上次生产时那么难过,她也不敢冒险,早早地就将自己不舒服的事告诉了宋青。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八成是要生了。”宋青冷静道,“今天店里就不开门了,咱们先等等,生孩子要紧!” 说着,又朝叶轻舟屋里看了眼:“三儿呢?还没起吗?今天他是不是还要去县衙?” “嗯,没听相公说他今天休息。”叶轻舟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扶着腰。 最近一个月基本都是这样的姿势,肚子垂的厉害,站起坐下的也实在是不方便。 “这孩子也真是的,你马上都快生了,他还能睡得着!”宋青说着就对着屋里喊了一声,“三儿!起了!” 听到喊声的祁治眉毛挑了挑,却没能睁开眼。 见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宋青火了,撸起袖子就进了屋。 一把掀开祁治的被子,吼了一声:“你媳妇儿马上就要生了,你还在这睡!” “嗯?”祁治闭着眼嘤咛了一声。 接着似是才反应过来,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眼里也有了神采:“啥?娘您刚说啥?轻舟生了?哪呢?” 说着就往旁边看了眼,哪里还有叶轻舟的身影。 来不及听宋青解释,就跳下床匆匆忙忙的套上鞋子,披上衣服,冲了出去。 “轻舟!轻舟呢?”祁治边跑边喊着。 宋青啥也没说,就这么看着他。 祁治跑了出去,正着急间,一回头见叶轻舟就在门口站着,嘴角似是在强忍着笑意,不禁一愣。 “轻舟?娘不是说你生了吗?你咋在这站着呢?”祁治傻了眼。 叶轻舟正要开口,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巨疼。 “嘶!”叶轻舟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向后仰去,忙伸手扶住了门框。 见状,祁治立马朝她跑了过来:“轻舟!你没事吧?” 从屋里出来的宋青,见叶轻舟这样子,立马就对祁治道:“快把她报到床上去,我去找稳婆。” 说罢,转身就跑了出去。 祁治也将叶轻舟抱进了屋里。 叶轻舟躺在床上,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阵的痛感。 “相公,去……去让小芸烧点热水来。”叶轻舟指挥着。 “可是你……”祁治不放心留叶轻舟一个人在屋里。 “我没事。”又是一阵痛感袭来,叶轻舟咬着牙,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的被子。 “轻舟!”看着叶轻舟这么痛苦,祁治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双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快去!” 这会叶轻舟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下面发生了变化。 无奈之下,祁治还是快速的跑去找了刘芸。 得知叶轻舟要生了,刘芸先是过来看了下,然后叫醒了瓜妹和祁宇生两个,才去厨房烧水。 叫了刘芸之后,祁治就回到房间一直守在叶轻舟的身边。 看着叶轻舟额头浸出大颗大颗的汗水,祁治感觉内心备受着煎熬。 双手也紧紧的握着叶轻舟的手,希望自己能够给她力量。 大喘着粗气的叶轻舟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 叶轻舟的痛呼声让祁治越发紧张和不安。 “我在呢我在呢轻舟!”祁治的声音带着颤抖。 睁开迷离的双眼,视线中出现祁治的身影,叶轻舟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可接下来就是一阵比之前更痛的痛感袭来。 叶轻舟紧咬着牙关,表情痛苦到扭曲,眼泪也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可她却再没喊过一声。 等到宋青将稳婆找来的时候,瓜妹和祁宇生两个已经守在了床边。 看着叶轻舟那么痛苦,祁宇生吓哭了。 抓着叶轻舟的手,不住地摇着头:“娘,你不生了好不好?生儿不要弟弟妹妹了生儿只要娘!” 瓜妹也抬手抹了把眼泪,一颗心早就在听到叶轻舟痛苦声时提了起来。 带着稳婆进来的宋青,忙对几人摆了摆手:“都出去!快!出去!” “我不要!我要陪着娘!”祁宇生抓着叶轻舟的手不愿撒开。 就连祁治也沉着眸子摇头:“我也不出去!我说了要陪在轻舟身边的!” 第278章 生了 “出去出去!女人生孩子,你们两个男的在这干嘛?快走快走!别在这添乱。”稳婆也对他们摆了摆手。 然后对宋青使了个眼色。 宋青忙上前将两人拖了起来:“赶紧出去!你们要是想让轻舟好好的就给我听话!再这么耽误下去,轻舟和孩子都不好了!” 闻言祁宇生二话没说,蹭的一下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立马掉头,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那我站在这呢?我站在这我娘是不是就好了?” 宋青翻了个白眼,噗嗤笑出了声:“这傻孩子!就在那边站着,别进屋知道吗?我啥时候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说罢,又转向祁治:“看你儿子多懂事都出去了,你还不出去?” 回头看了眼利索跑出去的祁宇生,祁治眉头皱起,又看了叶轻舟一眼,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可他松开了手,叶轻舟却没松开他的手。 祁治心中一喜:“娘,您看不是我不想出去,是轻舟她不让我出去!” “胡闹!赶紧出去!”宋青上前扯着他就要给他拖出去。 可叶轻舟这会疼得就快没了意识,抓着祁治的手就是不放手。 祁治撇嘴:“你看吧,我就说了不是我不想出去的,是轻舟不想让我出去,您就是不信!” 宋青略有些尴尬,忙俯下身在叶轻舟耳边说了些什么。 叶轻舟似是收回了些意识,朝祁治看了眼,才松了手。 被松开后,祁治心里却又是失落,看了看自己的手,站在原地还是不想走。 这下宋青可不会客气,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顺便对瓜妹说了句:“瓜妹,你也出去吧。让你芸姨少点热水端过来。” “奶奶,我是女的……”瓜妹的声音说的很低。 她想陪在叶轻舟的身边,却也知道自己还小,宋青可能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果然宋青眼神一凌:“你在这能干啥?赶紧去让你芸姨烧水!” “哦~”瓜妹不敢顶嘴,转身也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刻,瓜妹还很懂事的把房门给关上。 门还没关上,刘芸就端着一盆热水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水来了水来了!” 瓜妹忙把房门打开。 刘芸进去后,就被宋青骂了一顿:“这生孩子,要用温水,你端一盆开水来干啥?杀鸡呀还是宰鹅啊?” “我……”刘芸蔫了,“我不知道……” 刚刚祁治告诉她让她烧水,她就烧了,她又没经历过生孩子,她那知道要用什么水?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加点凉水呀!快!”宋青催促着。 刚进去的刘芸,又端着那盆水跑了出来,一脸委屈。 刘芸前脚刚迈出来,叶轻舟就发生了一声痛呼。 这一声,直把门外几人的心都给揪了起来。刘芸手里的水差点打翻,还在祁治在旁接了下。 之后叶轻舟就时不时地发出一声痛呼,祁治站在门外来来回回的走着,双手不是搓着就是紧紧的握着,似是想以此来缓解此时的紧张。 过了会,刘芸端着一盆温水跑了过来。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祁治忙往里瞅了眼:“娘,咋样了?生出来了吗?” “快了快了!看到头了!” 宋青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清亮的啼哭声响起。 “呜哇~” 那一刻,对祁治来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那一声啼哭在他的脑海中来回的萦绕着。 “娘生了!”祁宇生兴奋的跳脚,抓着瓜妹的手高兴不知所措。 瓜妹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的泪水却不由得就落了下来。 刘芸手里的盆还没放下,就看到稳婆从叶轻舟的双腿间托着一个血粼粼的小孩出来,宋青忙拿着一块布接过来擦了擦。 这一幕让刘芸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干嘛呢?赶紧把水端来呀!”宋青回头见刘芸站在原地发呆,不耐的催道。 “哦哦哦!”刘芸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手里的水端了过去。 宋青把孩子简单的擦洗了一遍后,才包好了送到已经脱力的叶轻舟眼前让她看了眼。 “是个带把的~”宋青抱着孩子,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这么看来,祁家还真的是子孙兴旺,祁修和祁治兄弟俩一家生了两个儿子,这以后可就成了大门大户了。 想到这里,宋青忙抱着孩子去开门。 “三儿,快看,是个儿子!”宋青将孩子递到祁治跟前。 看着眼前小小的被包在襁褓中的孩子,祁治这才回过神来:“这……这就是我的孩子……” “对呀!”宋青又往他跟前送了送,“要不要抱抱?” “可、可以吗?”祁治有些激动,伸出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宋青教他摆好自己,这才把孩子递到了他怀里。 感觉到怀里的软糯,祁治嘴角动了动,眼里升起氤氲雾气。 半晌才泪眼朦胧的笑道:“好小。” “废话!刚出生的孩子,你以为能有多大呀!你跟生儿出生的时候不也就这么大吗?”宋青白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祁宇生也扒拉着祁治的腿,嚷着:“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祁治不知该如何给他看,生怕双手一抖把孩子给掉在地上,只能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来。 看到襁褓里连眼睛都没睁的孩子,祁宇生眉头一皱:“他怎么这么丑呀!” 闻言,祁治愣了下,宋青轻轻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脑袋上,瞪了他一眼:“说啥呢!你刚出生的时候比他还丑呢!” “咋可能!我长得这么好看……”祁宇生向来对自己的样貌很自信。 “噗,哈哈哈~”祁治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生儿刚出生的时候这么丑!” “才不是呢!奶奶骗人的!我不丑!”祁宇生一脸的不乐意。 祁治却没打算跟他纠缠,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就往屋里看了眼,问道:“娘,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稳婆正……” 宋青的话还没说完,稳婆和刘芸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产妇的情况还不错,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稳婆的话刚说完,祁治就抱着孩子一溜烟跑了进去。 一下扑到床边,将孩子递到叶轻舟的跟前,激动道:“轻舟,你看,我们的孩子!” 脸色苍白的叶轻舟,挣开疲惫的双眼,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我看过了。” 第279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祁治失落的哦了一声。 叶轻舟则动了动身子,掀起身边的被子,说了句:“把孩子放这吧,外面冷。” 闻言,祁治刚刚的那点小情绪瞬间没了,赶忙将孩子放进了被窝里。 放进去后,还伸手在他脸上逗了逗。 “他真的好小啊。”祁治展开自己的手掌,孩子整个头都不如他一个手掌大。 “刚出生嘛。”叶轻舟说着,将被子往孩子的身下掖了掖。 祁宇生和瓜妹两个也都围了上来。 刚说了没几句,就又被宋青提了出去。 “都围在这干嘛?生儿跟瓜妹俩个还不去上学?你娘累了,让她好好歇着。” “可是……”祁宇生正想说现在去学堂也晚了,一抬头却发现时间还早。 最后,祁宇生和瓜妹两个还是去了学堂。 而一直在店里等着她们去做早点的大力,左等右等还不见她们过来,也跑了过来。 刚进门就见刘芸正端着一盆血水泼了出来。 大力双眼一瞪:“小芸,这……这是谁的血?轻舟姐呢?” 瞧他那紧张的模样,刘芸就想逗逗他,面露哀伤的叹了声:“唉,这是轻舟姐的血。” 果然,听了这话,大力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道:“轻舟姐咋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刘芸被他捏着胳膊生疼,倒吸一口凉气,忙挣开了他的手:“你干嘛!好疼啊!” 可大力却不管这些,眼神里都透着焦急:“快说轻舟姐到底咋了?” “我……” 刘芸正要说话,大力却不耐的朝屋里走去:“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找!” 闻言,刘芸先是一愣,随后忙转身追了过去,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大力用力挣开。 “轻舟姐没事!”刘芸白了他一眼。 这人还真的是一根筋,说啥就是啥,完全不动脑子的吗? 见大力皱着眉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刘芸才解释道:“轻舟姐早上刚生了孩子,这会正在屋里歇着呢,姐夫陪着了,你就别去掺和了。” “生了?”大力惊了下,随即却皱起眉头,“那你干嘛骗我说那是轻舟姐的血?” “我没骗你呀!那就是轻舟姐的血。”刘芸一脸无辜,“你不知道吗?俗话说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我听大娘说轻舟姐这次流的血算是少的呢!据说上次生生儿的时候,差点没命……” “这么严重的吗?”大力对女人生孩子这事完全不了解。 “我也不知道,都是听大娘说的。”刘芸双肩一耸,拿起盆就往厨房走,“今天轻舟姐生孩子了,就休息一天,你正好也能歇息一天。” 大力再没说话,朝着叶轻舟和祁治两人的房间看了眼,眉间轻蹙。 因为叶轻舟生产的事情,早点铺子休息了一天,之后的一个月叶轻舟坐月子,店里就交给了刘芸和大力两个。 虽然辛苦了些,却也干得不错。 最辛苦的还是宋青,每天早上要去铺子里帮忙做早点,做完了早点,还要回来给叶轻舟做饭洗衣。 稍微有点时间就忙前忙后的收拾着,还将之前祁宇生用过的那些小衣服都找了出来。 来之前,在家闲的没事也顺手做了些新的。 “这些都是我从家里拿来的,你看哪些用得着。”宋青将一个小包裹放在了叶轻舟的床边。 叶轻舟伸手拿起两件瞧了瞧,笑道:“娘,这些衣服孩子现在暂时还穿不上,您要是有时间就帮我多做几个襁褓,还能用的多些。” “襁褓我不是做了两个,你先用着,我回头再做几个。”宋青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又收了起来,“这些衣服暂时是穿不了,等他长大些的时候,总是要穿的,我放着怕你回头找不着,你还是自己放着吧。” “嗯,那娘放着吧,我回头自己放。”叶轻舟点头应了下。 两人话刚说完,祁治就从外面跑了回来。 “轻舟,我回来了!” 祁治直冲进房间,腰间挂着的刀往旁边一扔就朝床边走了过来。 还没到跟前,就被宋青拦住:“等等,你这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孩子刚出生身子弱,可别传给了孩子。” “嗯?”祁治一脸茫然,“娘,我今天都热死了,哪里有一身寒气?再说了,这孩子出生都快一个月了,身子哪有这么弱。” 说着,绕过宋青就要往床边走。 宋青却仍旧不依不挠:“不行!这几天外面天渐渐冷了,你可注意点,别说孩子怕冷,现在轻舟也是怕冷的,冻着了,以后可是要留下病根的!” “啊?这么严重吗?”祁治这下老实了,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看向叶轻舟。 听着宋青劝祁治的话,叶轻舟忍着笑意,拜了拜手:“娘,您就别吓唬相公了,我马上就要出月子了,没那么娇贵的。” “啥没那么娇贵?你自己的身子自己还不知道当心点呀?”宋青回过头白了她一眼。 见祁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叶轻舟帮孩子掖了掖被子,一抬头见祁治还在原地站着,试着喊了一声:“相公?” “咋了轻舟?”祁治忙应了声。 “你站那么远干啥?” “我……”祁治顿了下,“我身上带着寒气,等寒气散了我再过去吧,要不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叶轻舟笑了:“没事的,要不是娘非让我在床上躺着,其实我早就能下床干活了,当初生生儿的时候那么辛苦,我也没那么矫情的在床上躺那么久过。” 这些天,只要宋青不在,叶轻舟就要起身走走。 因为宋青在的话,就逼着她在床上躺着,更是不让她踏出这个房门半步,生怕她和孩子过了寒气染了风寒。 说着,叶轻舟朝门外看了眼,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娘走远了吗?” 祁治立马趴到门边看了眼,然后回头对她点了点头:“嗯!娘好像去做饭了。” 闻言,叶轻舟松了口气,小心的将孩子挪到旁边,悄悄地从床上下来。 下来后,叶轻舟立马就伸了个懒腰:“还好过几天就出月子了,我真的快熬不住了,这一天到晚的躺着,躺的我腰酸背疼浑身难受。” 祁治上前一边帮她捏着背一边笑道:“你呀,就是享不了福的命,多少人想这么躺着还没机会呢!在他们看来,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第280章 田苗也怀了 叶轻舟并给接话。 这话宋青也说过,就连刘芸来看她的时候也说过。 可那又怎样?她就是个享不了福的人。 叶轻舟坐下喝了杯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相公,我想等出了月子,带着宁儿回河定村一趟,去给我娘和我爹烧点纸,顺便让他们看看宁儿。” “可以呀。”感觉身上寒气已经散去的祁治来到床边,逗了逗还在熟睡中的孩子。 继而又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叶轻舟:“不过,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要不还是等过了年之后,再回去吧,反正也没多久了,来回也挺麻烦的。” 想了想,叶轻舟点了点头,也觉得有些道理。 这个孩子,还没出生,祁治就已经给他想好了名字,如果是个女孩就叫祁宇安,如果是男孩就叫祁宇宁,意思就是希望这孩子一生平平安安。 祁宇宁的出生起初让祁宇生很高兴,因为家里终于有了个比他还小的。 可渐渐地,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原本围绕着他的一家人,如今全都围在了祁宇宁的身边。 这不,刚下了学,祁宇生就冲进了叶轻舟的房间。 “娘,娘,我们今天又学了新诗!”祁宇生高兴的想要跟叶轻舟炫耀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 奈何,刚到跟前,还没扑倒叶轻舟的怀里,就被祁治死死的拦住。 祁宇生小眉头一皱:“爹,你干嘛?” “你奶奶说了,刚进来身上有寒气,过到你娘身上的话,你娘和弟弟都会生病的!”祁治说的异常认真。 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却又强压着。 果然这种支配人的感觉真不错。 可是,祁宇生摸了摸自己的小手,直接绕过他就扑到了叶轻舟的怀里:“我身伤才没有寒气呢,娘,你摸摸,我的手都出汗了!你要是冷得话,我给你捂捂!” 说着,撩起自己的衣服就把叶轻舟的手塞了进去。 这个动作让叶轻舟心里一暖,抽出手来摸了摸祁宇生的脸:“你爹逗你玩呢!娘不冷,今天在学堂学了啥呀?” 祁宇生高兴的说着:“今天先生教了我们《慈母吟》!” “是吗?那你给娘念念。”叶轻舟伸手揽过她。 “嗯嗯!”祁宇生连连点头,接着就摇头晃脑的背起诗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祁宇生刚背完,祁治就拍了拍手:“不错不错!这是你们先生今天刚教的吗?生儿这么快就学会了,很聪明嘛。” “那是!连先生都夸我聪明呢!”祁宇生扬起他那小小的下巴,满脸得意。 祁治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叶轻舟今天被先生夸了吧? “今天先生有布置课业吗?”叶轻舟问了句。 祁宇生立马蔫了,讷讷的点了点头:“让我们把刚刚念的那首诗抄写一百遍。” 祁治当即就接了句:“那你还不赶紧去写。” “我吃了饭再写。”祁宇生说着,似是不想再听爹娘唠叨,转身就跑了出去,“娘,我先去玩会了。” “慢着点,待会就吃饭了,别跑远。”叶轻舟扬声提醒道。 可祁宇生早已跑的没了影。 叶轻舟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了轻舟。”祁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今天去县衙的时候,见着冬儿了,他上个月回老家一趟,说是田安怀孕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啥?安安也怀了?”叶轻舟面上一喜。 当初叶冬还不愿跟田安圆房,如今怀了孩子,说明两人的感情已经差不多了。 有了孩子,她爹娘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有没有说几个月了?现在冬儿在县衙当差,她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不大方便,要不你回头跟冬儿说,让他把安安接过来住在咱家,也好有个照应。”叶轻舟提议道。 祁治摇了摇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他说田安不愿过来,而且家里不是还有李婶和叶聪一家吗?有他们在田安过得挺好的。” 闻言,叶轻舟微蹙起眉头:“这冬儿也真是的,安安说她不想来,他也不劝劝?” 接着,又抬头纹祁治:“对了,你不知说让冬儿回去跟聪儿说说让他也来县衙当差吗?他咋说?” 她的早点铺子刚开业没多久,叶冬就被县衙招来,做了个普通的衙役。 虽说月钱不错,可也比在码头干活要轻松的多,而且也轻松地多。 叶冬进来后不久,祁治就说他觉得叶聪要是来的话,应该能当个捕快,毕竟他的身体不错,人也有心。 于是,就让叶冬回去的时候跟叶聪谈谈,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县衙当差。 不料,祁治却挑眉摇头道:“冬儿说叶聪不愿意过来,说他在家挺好的,码头上的活他能干,山他也能进,每天有活就干,没活就在家陪着李婶和小桃孩子他们。要是来了县城,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一趟……” 其实祁治还真的能理解叶聪的这种想法,当初从边关刚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在家陪陪家人孩子多好,只要挣够了家人吃穿用度,其他的他不在乎。 “唉~”叶轻舟也跟着叹了口气,“聪儿是个孝顺的孩子,自从余叔走后,他几乎就没咋离开过李婶,他们俩相依为命这些年,要是他来县衙当差的话,李婶一定舍不得。” “算了算了,他不愿意来就不来嘛!反正咱们也劝过了。”祁治说着,又给叶轻舟倒了杯水,动了动眉毛,“说了这么多话,赶紧喝口水去床上躺着吧,待会娘做好饭过来,又该说你了。” 闻言,叶轻舟哀怨的瞅了他一眼,乖乖的喝了水,上了床。 这边叶轻舟刚躺下,那边宋青就做好了饭端了过来。 进屋就对祁治使了个眼色:“赶紧吃饭去,我都做好了,小芸和大力两个刚好过来,已经把饭菜端到我们那屋去了,你赶紧去吧,顺便去找找生儿,这孩子,刚刚还听到他的声音呢,这一会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说着,宋青就端了一碗鱼汤,拿了两个馒头和一碟子菜放到桌上。 “轻舟也起来吃饭吧,吃完了再躺下。” 刚躺下的叶轻舟又翻身下了床。 第281章 咱回去好不好? 吃完了饭,叶轻舟又在外面坐了会,直到宋青过来之前才赶紧跑回了床上。 这些天,也不知道宋青是不是担心她会不听话经常下床走动,所以每天不管是忙完了,还是吃完了饭,就会过来看看。 宋青前脚刚进门,后脚祁宇宁就哭了起来。 “哎哟哎哟!我的孙子哟,是不是饿了呀?轻舟,你喂他了吗?看都给饿哭了。”说着,宋青赶忙把孩子抱了起来,“快快快,赶紧喂喂他。” 叶轻舟接过孩子,刚喂上孩子的哭声就戛然而止。 “看看,这孩子就是饿了。”宋青伸着脑袋瞧了瞧,转身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秀秀走后老大也不来个信说一声秀秀他们到了没?我这几天老是心绪不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边出了啥事?” “娘,您不用担心,大哥和大嫂那边啥事都没,前几天相公还说大哥那边来了信呢。” 叶轻舟的话音刚落,宋青就激动道:“是吗?老大来信了?我咋没听三儿说起呀?” “可能是相公一直在忙,所以没顾上吧。” “那老大信上可有说啥?”宋青追问。 虽然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不爱说话,相对来说她更疼祁宇生一些,可他们俩毕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突然两个孩子都走了,她这心里还真有点想得慌。 “我听相公说,大哥信上说大嫂和孩子都到了,让我们不用担心,他那边也都安排好了,我们要是啥时候想过去了,就说一声,咱们不方便去,他就派人来接。” 说着叶轻舟笑着看了宋青一眼:“大哥好像还着重提了娘,说您要是想两个孙子了,就说一声,他会派人来接您。” 闻言宋青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还以为他说我要是想两个孩子了,就把两个孩子送回来呢,真的是!这大老远的,我去一趟哪那么容易?而且这一个来回可能就得两三个月,不行不行!想想都累得慌。” 叶轻舟笑了笑再未接话。 而他们却不知,到了京城的马秀秀过得并没有想想中那样好。 初到京城的马秀秀,很拘谨,也很小心。 好在马车并未停在街上,而是直接停在了一处宽敞的大院门前。 “夫人,到了。”车夫跳下马车,恭敬的弯下腰。 马秀秀紧张的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深吸了口气才掀起了车帘。 帘子掀起,入眼的就是青砖墙红木门,还有门前那条石板路。 “这,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马秀秀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车夫点头:“是的夫人,不巧的是,今天校场临时有事,将军被招了去,他让我们直接把夫人和少爷们送到府上来。” 说着,车夫上前敲了敲院门。 然后转过身来,对身后跟着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上前将马秀秀和孩子接下了马车,还有他们那不算多的行礼。 红木大门没多会就应声而开,一个小童探出头来看了眼。 “你们找谁呀?”小童的声音微扬。 车夫微点了下头:“将军让我们把夫人和少爷接过来了。” “夫人和少爷?”那小童惊了下,忙打开了院门,笑着迎了出来,“原来是夫人和少爷们到了,快进快进!” 接着就朝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快来人呀!夫人和少爷到了!” 片刻后,就涌出了一批人来,接过了刚刚车夫那群人的活。 瞧着这阵仗,马秀秀紧张的咬着唇,眼神不住地往身边经过的人身上瞟着,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 祁宇飞大了些,这会见着他们心里虽然害怕,可也算是站得稳,没有出丑。 可祁宇辰还小,见着这么多人一下朝他们涌了出来,立马扑到了马秀秀的腿上,一双眼忽闪忽闪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咬着唇强忍着泪意。 接着就见一位管家一样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对着马秀秀和两个孩子就是拱手鞠躬:“夫人,少爷,你们可算是来了,这段时间将军一直惦记着你们,不巧今天校场有事去了校场,要不将军一定会去城门口接你们的。” 说着,管家抬起头看了马秀秀一眼,见她身着粗布衣裳,头发也简单的挽在脑后,头上还系了块头巾,脸虽说不黑,却也不白,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乡土气。 管家蹙了下眉,笑着让了下身子:“恭迎夫人和少爷回家!” 其他人也都恭恭敬敬的拱手躬身,跟着说了句:“恭迎夫人和少爷回家。” 这齐刷刷的声音,直接把一直忍着泪水的祁宇辰哭了起来。 “哇~娘,咱回家好不好?辰儿不要留在这里。”祁宇辰抓着马秀秀的衣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辰儿!”祁宇飞上前拉了他一把。 他心里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这里是他爹的家,也就是他们的家,他不能给他爹丢了脸。 马秀秀忙蹲下身,轻声安慰着:“没事辰儿,不怕不怕啊,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你不是一直说想见爹吗?待会你就能见到爹了。” “不要!娘,咱们回去好不好?我害怕……”祁宇辰双手紧紧地攥着马秀秀的衣角,整个人都颤抖着。 “辰儿……”马秀秀突然不知该如何劝说。 来的路上,他们就像是游山玩水一样,两个孩子倒也省事,可没想到,真的到了京城,会是这样的反应。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怎么了?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屋?” “将军!”管家立马迎了上去,垂首解释道,“小少爷好像想家了,夫人正劝着呢。” “想家?”祁修走到跟前,一把将祁宇辰抱了起来,眉尾一挑,“这里以后就是辰儿的家!辰儿难道不想跟爹生活在一起?” “爹?”祁宇辰看了眼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上穿着银色的铠甲,威武英气,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直到他娘过来喊了一声:“相公。” 见到马秀秀,祁修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下巴在她额头轻轻摩挲着,低声说道:“对不起秀秀,原本打算去城门外接你们的,可校场临时有事……” 不等祁修把话说完,马秀秀就抬头看着他:“没事,不怪相公,正事要紧,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站在相公面前了吗?” 第282章 保护弟弟 祁修笑了笑,带着马秀秀和两个孩子进了院子。 管家带着其他人都跟在后边。 见到祁修后,马秀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可这里毕竟不是河定村,所以她的生活并不轻松。 来到京城的一个月里,马秀秀每天被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给她换了衣裳换了发型,让她看起来像个将军夫人一样。 甚至不让她干活,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吃穿用度,什么都有人帮她做。 起初马秀秀很不习惯,尤其是被人伺候着穿衣服的时候,总是瑟瑟缩缩的,尽量自己完成。 后来,渐渐地,马秀秀才知道,有些繁冗的衣服,她一个人根本穿不了,只能交给那些丫鬟婆子帮忙。 但是,闲了几天后,马秀秀就再闲不下来。 她不会念书,不会刺绣,不会养花种草,只会缝鞋做衣服。 所以闲来无事的时候,马秀秀就每天给祁修和两个孩子做鞋子做衣服。 甚至祁修那些破了的衣服,她也舍不得扔,而是拿回来缝缝补补再给他送去。 可每次看到她坐在院子里缝缝补补,那些下人总是一副鄙夷的表情,就差当着她的面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 这些马秀秀都看在眼里,自然也都放在了心里。 只是,她从来不敢跟祁修说这些。 她不想给祁修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些人对她的看法,她尽量无视就好。 而到了京城后的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也都被祁修送进了学堂。 祁宇飞虽然有基础,可京城的学堂,即便是比他小的孩子学识都比他多,这就让他很是自卑和失落。 本就胆小怯懦的祁宇辰,在学堂更是时不时地就会被人欺负。 在学堂受了委屈,祁宇辰不敢跟祁修说,只能跑去跟马秀秀说。 马秀秀每次只是劝着他,让他尽量不要去跟那些人打交道,离他们远些,还会叮嘱他不要将这些事告诉祁修,因为她知道学堂里那些孩子背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和孩子受点委屈没什么,要是招惹了他们,给祁修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会难过。 祁宇飞有些看不惯马秀秀的做法,虽然他也觉得自己挺懦弱的,可他也知道有些时候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但他不敢当面违抗马秀秀的话,也一直努力的忍着,认真的学习,希望通过自己的学习能够在学堂站得住脚。 可终有一天,看到那些人欺负祁宇辰的时候,他忍无可忍,爆发了。 “你们都给我滚!”祁宇飞挡在祁宇辰的跟前,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刚刚对着祁宇辰拳打脚踢的孩子。 “哥~”祁宇辰抬起头看到是祁宇飞,满心的委屈全都凝成了泪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祁宇辰这一声,也把祁宇飞心中的愤怒给激发了出来。 “你们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弟弟,我跟你们拼了!”祁宇飞咬牙瞪着那些人。 其中一个又高又胖的男孩冷笑一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到祁宇飞跟前,戳了戳他的肩膀,挑衅道:“我现在不光欺负你弟弟,还欺负你了,咋的?跟我拼了?你拿啥跟我拼?就凭你这一身软骨头?” 被那胖子戳的生疼,祁宇飞猛地挣了下,一脸怒气的瞪着他:“我不适软骨头!” 说罢,祁宇飞抬手就给了那胖子一拳。 胖子反应迟钝,等到这一拳挨在脸上,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看向祁修的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接着就是一阵嚎叫:“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打我?” “我……我知道你是谁……”打过之后,祁宇飞也开始心虚。 虽然他爹回去的那半个月里教过他几招,可他没有基础,连花架子都耍不出来,刚刚难得有点血性,被胖子一吼,瞬间就蔫了。 尤其是他知道这胖子可是侍郎大人的儿子,别说这侍郎的官位本就比他爹祁修要高,据他所知,这侍郎在朝廷上,正好跟器重祁修的那位老将军合不来。 而且这胖子又是他们学堂里年龄最大,长得也是最高最大的那个,所以这里的孩子几乎都怕他。 除了那些家里的背景比他强的,基本都给他当了小弟。 “你们还愣着干嘛?没看到他打我了吗?还不给我打回去!” 胖子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那些孩子瞬间都涌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祁宇飞还要护着身下的祁宇辰。 最后只能趴在祁宇辰的身上,用自己的背部尽量帮他挡下伤害。 背上传来钻心的痛感,祁宇飞咬牙坚持着,身下却传来祁宇辰颤抖的哭声。 “不、不哭,辰儿不哭!”祁宇飞卯足了力气说出这番话。 “哥~我怕……”祁宇辰身子瑟缩着。 接着,祁宇飞就感觉后背一阵钝疼,像是被人踹断了肋骨一样。 “你叫我打我!打呀!你刚刚不是很拽吗?你站起来继续打呀!” 是那胖子的声音。 祁宇飞咬着牙,抬头转过去看了胖子一眼,眼底是深深地愤怒和不甘。 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趁着所有人都没在意,突然伸出一条腿,踹在了那胖子的腿上。 “啊!”那胖子痛呼一声,捂着腿向后跳了两步。 可他实在太胖,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扶他,他身子一个不稳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下去,那胖子的屁股差点摔开了花。 腿和屁股都受到了伤害的胖子,愤怒的大叫着:“给我打!打死他!” 一听说要打死人,那些孩子犹犹豫豫的都不敢上前。 “都愣着干嘛?是想让我回去告诉我爹你能合伙欺负我吗?”胖子搬出他爹来威胁。 片刻后,那群孩子再次对着祁宇飞拳打脚踢。 反正打了他,爽的是自己,责任都是胖子来担,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祁宇飞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略有些熟悉的悦耳声音。 “住手!” 这个声音像是黑暗中的一道亮光,瞬间照亮了祁宇飞的内心。 顾不上头上流下来的血,祁宇飞强撑着抬起头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姑娘朝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眼神有些模糊,可在看到那小姑娘的容貌时,心头猛地一惊,呼吸也跟着滞了下。 第283章 多谢小姐出手相助 “瓜、瓜妹?”祁宇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神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就身穿锦绣华服,梳着华丽的发型,头上挂着各式各样一眼看去就价值不菲的发饰,不施粉黛的脸上肤如凝脂白里透红。 只是,那五官实在是太像瓜妹。 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除了五官之外,再没什么相似之处。 小女孩听他喊了一声瓜妹,显然也没反应过来,还歪着脑袋问了句:“你说什么?” 祁宇飞怔了下,忙移开了眼,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他知道这个女孩就算长得再像瓜妹,她也一定不是瓜妹。 闻言,女孩撇了撇嘴,双肩微耸,指了指那些刚刚对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动手的人喊了句:“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欺负弱小,先生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我们欺负弱小?”胖子一拐一瘸的走了出来,指着祁宇飞又指了指自己的腿,“是他先踢我的!” 祁宇飞立马反驳:“才不是!明明是你让他们打我的!” “我让他们打你,还不是因为你……”胖子咬了咬牙,捂着自己那半边比手掌还大的脸,恨道,“还不是因为你扇了我一巴掌!” “那是因为你们欺负辰儿!辰儿他这么小,总不至于先对你动手吧?”祁宇飞对祁宇辰很了解。 他从小就是个胆小鬼,来了京城后,更是被这些人欺负的不敢说话,不敢还手。 更何况,他几乎是学堂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哪里有欺负别人的本事? 果然,此话一出,那胖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女孩走到祁宇飞跟前,朝他伸出了手,脸上是甜甜的笑。 这个笑让祁宇飞晃了下神,看着她那肤如凝脂指若白葱的小手,眼神闪了闪,终还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顺手将被护在身下的祁宇辰也给拉了起来。 许是起的猛了,祁宇飞脑袋一阵眩晕,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摔倒。 祁宇辰急急地抱住他:“哥!” 一旁的女孩也好心的伸手扶了他一把。 紧闭上双眼,祁宇飞扶着额头,缓了缓,这才站稳了身子。 站稳后,祁宇飞第一时间朝着女孩拱了拱手:“多谢这位小姐。” “我说我们教训人,你一个小丫头跑过来掺和啥?赶紧给我滚!”胖子反应过来,过来伸手就推了女孩一把。 见状,祁宇飞难得反应迅速的抓住了胖子的手。 眉头一皱:“你该不会连个女孩子都不放过吧?” “咋了?挨我的事,我谁也不放过!”说着,胖子伸手一把甩开了祁宇飞的手。 本就受了伤的祁宇飞,这会想要站稳已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哪里经得起胖子这一推。 眼看着胖子的手朝那女孩伸了过去,女孩脸上却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反而一脸淡定的歪了下头。 接着,就见一个身影快速的冲了过来,一把握住胖子的手,随便一掰,就听咯噔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 “啊!”胖子惊叫着向后退了步,抬起的胳膊不敢轻易放下,手腕处传来的痛感让他呼吸紊乱。 “敢对我们家小姐动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一个身穿玄色锦衣的男人站在了女孩子的身旁,指着胖子和他身旁的那群孩子说道。 “你……”胖子左手托着右手,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竟然敢扭断我的手,看我回去告诉我爹,不打死你!” 锦衣男人哼笑一声,面露鄙夷:“侍郎家的儿子都敢这么猖狂了吗?我们家小姐可是丞相的千金,刚刚你若是动了他分毫,别说是你,就是你那个侍郎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胖子一下傻了眼。 丞相?这个女孩竟然是丞相家那个最受宠的千金?她不是一向养在深闺吗?怎么回到这里来? 正想着,就见女孩上前两步,指着他们警告道:“我告诉你们,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欺负弱小的话,我就让人打断你们的手和腿!让你们再也没法为所欲为!都记住了吗?” 那些人纷纷向后退去,连连点头:“嗯嗯!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罢,那些孩子纷纷散去,胖子也不敢逗留,恨恨的瞪了祁宇飞和祁宇辰一眼后,转身就走。 待人都走开后,祁宇飞这才蹲下询问祁宇辰:“辰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哪里疼的?” 祁宇辰憋着嘴,轻抽了下鼻子,摇了摇头:“没……” 说着,一把抱住祁宇飞,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哥,咱回家好不好?我怕……” “好!咱们回家!”祁宇飞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抚着。 看着两人这般,女孩笑了笑,走到跟前说道:“你们是亲兄弟吗?” 祁宇飞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女孩笑得更好看了:“难怪关系这么好。” 稍愣了下,祁宇飞唇角微勾,抬手拭去祁宇辰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来,对着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小姐出手相助。”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女孩随意的摆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仗势欺人罢了。” 正说着,女孩身边的锦衣男人走到跟前对她耳语了些什么,女孩面上一惊,立马提着裙子转身:“快快快,一会枫哥哥又跑了!” 看着女孩带着那锦衣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祁宇飞的神思不由得飘向远方。 世界上竟会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这女孩和瓜妹的五官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模样长得再像又怎样?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同脸不同命吧?女孩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而瓜妹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孤儿。 想至此,祁宇飞轻抿了下唇,摇了摇头,拉起祁宇辰朝家走去。 两人回到家,祁宇辰第一时间就去见了马秀秀。 祁宇飞也未阻拦,而是跟着一起去见了马秀秀。 看到两个孩子都浑身伤痕,马秀秀惊呆了,手里的针一不小心就扎到了手上。 忙放下针线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祁宇辰问道:“辰儿,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吗?” 继而,抬头看向祁宇飞,见他也是一脸伤痕,身子也像是站不直似的,一下急了:“你们这到底是咋了?” 第284章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娘!”祁宇辰二话没说,抱着马秀秀就哭了起来。 马秀秀也顾不上多问,只能先安抚好他。 又让人请来了大夫给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检查了下伤势。 祁宇辰还好,身上的伤都很轻微,可祁宇飞背上却断了根肋骨,所以才知道他走起路来直不起身子。 “咋会这么严重?”马秀秀急了,“大夫,肋骨断了还能接上吗?会不会有啥不好的影响?” “夫人请放心,大少爷这肋骨虽然断裂了,好在没有彻底断开,大少爷小心,没有让断开的肋骨移动,否则就会伤到其他的五脏六腑。”说着,大夫就让人拿来了木板和绳子。 摸着祁宇飞身上的肋骨,纠正之后,就用绳子绑着木板给他固定住。 处理完这些伤势之后,又给祁宇飞处理了下头上的伤势。 看着被包成粽子的祁宇飞,马秀秀站在一旁直掉眼泪。 在河定村的时候,孩子就算再调皮,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 祁宇飞又是他们祁家第一个孩子,宋青从小就把他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这次一定很疼。 大夫走后,马秀秀伸手轻抚过祁宇飞的脸颊,哽咽道:“是不是很疼?告诉娘,这到底是咋回事?你跟辰儿为啥会被人打成这样?” “还能为啥?他们打人还需要理由吗?”祁宇飞一想到那些仗势欺人的孩子心里就有气。 人家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那些人读的书也不少,家里又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欺负他们这些弱小有什么意思? “他们?是学堂的那些孩子吗?他们又打你跟辰儿了?”马秀秀心疼的拍了拍已经哭睡着的祁宇辰,“以前不都只是嘴上刁难吗?现在咋都动起手来了?” 祁宇飞抬头看了马秀秀一眼,拧起眉头:“娘,要不还是把这事跟爹说了吧?” “不行!”马秀秀当即摇头。 “为啥?”祁宇飞也急了。 来这里半年了,他和祁宇辰也受了不少欺负,可他娘每次都不让他们把这事告诉他爹。 总是担心他们在学堂的事会影响到祁修的仕途。 “不行就是不行!”马秀秀板起了脸,虽然心疼却还是提醒祁宇飞,“你身上的伤就说自己不小心摔的知道吗?千万别跟你爹说是在学堂被人打得。” “我不!”祁宇飞猛地站起身来,扯痛了身上的伤。 倒吸一口凉气后,他还是执拗道:“我知道爹能有现在不容易,我也知道娘不想给爹找麻烦,如果是我自己也就算了,我忍忍也就过去了,可辰儿呢?他还小,每次都被那群人欺负,开始只是动嘴,现在已经动手了,以后会咋样还不知道呢!” “娘您要是心里还有我跟辰儿的话,就让我把这事告诉爹吧,要不然以后我跟辰儿指不定啥时候就被他们打死了!” “胡说!”马秀秀厉声打断,眼神却飘忽着。 她怎么舍得让自己两个孩子被人打死,可一想到祁修晚上睡着后都会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叹息,她心里就难受。 在这里,她是真的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可要是两个孩子真的没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见她犹豫,祁宇飞又唤了声:“娘!” “我……”马秀秀还是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祁修着急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听说飞儿和辰儿两个都受伤了?谁伤的?” 话音刚落,就见祁修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秀秀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扯了扯嘴角,却发现假装笑都笑不出来。 忙低下头去,不敢去看祁修的双眼。 “爹~”祁宇飞也低下了头。 刚进屋就感觉到气氛不对,祁修的眉头越皱越紧:“飞儿,到底怎么回事?你跟辰儿为什么会受伤?” 祁宇飞不敢回答,朝马秀秀看了眼。 马秀秀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祁修打断:“让飞儿说!” 无奈之下,马秀秀只好闭了嘴,朝祁宇飞看了眼。 既然让他说,那他自然不会藏着掖着,立马就将在学堂被人欺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祁宇飞的叙述,祁修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桌子腿瞬间断掉,桌面上也留下了一个坑。 马秀秀吓得身子一颤,不由得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祁修。 就连祁宇飞也被吓得身子紧绷,不敢再说话。 睡熟中的祁宇辰直接被这一声吓哭了。 马秀秀赶紧坐到床边安抚他,一边对祁修说道:“相公,别吓着孩子。” 听到祁宇辰的哭声,祁修这才发觉自己反应过激了。 愤愤然的坐下,祁修抬头看着祁宇飞,冷声道:“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欺负你的?你跟辰儿也一直都没说?” 祁宇飞低着头不说话,眼角的余光朝马秀秀瞟去。 担心祁修会把这个怪在祁宇飞的身上,马秀秀便解释道:“是我不让他们跟你说的。” “为什么?”祁修眼神一凌。 马秀秀心头一紧,咬着唇,半晌才开了口:“我不想让相公麻烦……” “麻烦?”祁修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飞儿和辰儿在学堂受了别人这么久的欺负,这个叫麻烦?就是因为他们一直跟你一样隐忍,才会让那些人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放肆!” 说着,祁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原地转了几圈后,祁修突然停住了脚。 “是侍郎的儿子起的头是吗?” 祁宇飞怔了下,随即点头。 “好!”祁修眼神坚定,“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言罢,祁修转身走了出去。 马秀秀着急的追了出来:“相公,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可祁修疾行而去,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虽然他不过是个小将,甚至可以说在朝堂之上连六七品都算不上,可他怎么说也是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血性还是有的! 自己的孩子受了欺负,他怎么忍受得了! 将自己和祁宇辰受欺负的事情说出来后,祁宇飞心里是爽了,可看着祁修说完那句话就走,他整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看看!我就说不能说吧!你爹这要是去找人家的事,这……”马秀秀气急的拍了拍腿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第285章 抄家 可是,当天,在家焦急等待着的马秀秀并未听到祁修去跟人打架的消息。 就连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没听说什么有关这方面的事情。 祁修每天回来也如往常一样,那天的事情仿佛只是一场梦一样。 不过,在马秀秀看来没有动静最好,万一有了啥动静,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因为伤了肋骨,祁宇飞就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而祁宇辰还小,祁宇飞不去学堂,担心他被人欺负,就让他也留在了家里。 祁修仍旧是早出晚归,有时是去校场,有时是去一些官员的家里,至于是去做什么的,马秀秀和祁宇飞他们谁也不知道。 两个月后,祁宇飞的肋骨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又带着祁宇辰去了学堂。 但这次再没见到之前一直欺负他们的侍郎家的胖儿子。 “你知道吗?听说侍郎家现在遇上大事了!” “是吗?什么大事?我怎么都没听说?” 听到两人趴在一起提到侍郎,祁宇飞不由得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接着就听那人又说道:“我是听我爹跟我娘说话的时候提起的,应该不会有错,说是侍郎在朝堂上说话顶撞了皇上,然后又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一怒之下,撤了他的侍郎,还抄了他家,要不是三王爷求情,他们一家怕是都要被流放边关了!” “哇!这么严重吗?”另一人很是吃惊,“那侍郎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惹得龙颜大怒了呀?” “嘘!”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点,这事知道的人暂时还不多,三王爷那边好像还在求情,皇上指不定还能网开一面。” 另一人恍然,但也捂着嘴不再说话。 听着两人的对话,祁宇飞的眉间微蹙。 在两人发现他之前,忙转了身子走开。 他有一种预感,这事绝对跟他爹有关。 想起祁修当天说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样子,祁宇飞的心头不由得颤了下。 难怪之后祁修经常出去却又没有任何动作,原来是憋着大招。 当天回去,祁修难得跟他们一起吃顿饭,显得很是高兴。 “秀秀最近是不是有动手干活了?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家里的活有下人干呢。”祁修一边给马秀秀夹菜一边假装训道。 马秀秀扯了扯嘴角,将自己粗糙的双手稍稍藏了藏:“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做点啥的话,我心里难受的慌,而且我这做的也不是啥劳心劳力的活,我又不会诗词歌赋也不会刺绣养花,也就用这个来打发时间了。”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祁修就经常不让她干活,家里其他活都有人干了,她能做的,也就是缝缝补补,在她看来也能省点钱。 闻言,祁修无奈的叹了口气:“唉~要不我给你请个师傅,让她教教你刺绣?” “不用了相公,我都这个年纪了,现在学了也没啥用,还是省着钱给飞儿和辰儿两个上学堂吧。”马秀秀说着,朝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看了眼。 说到学堂,祁修跟着问了句:“飞儿和辰儿这次去学堂怎么样?有没有人再欺负你们?” 祁宇飞摇头:“没有。” 正在吃饭的祁宇辰也嘟囔了句:“没有。” “嗯。”祁修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就好,记住!以后要是再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祁宇辰不解的看了祁修一眼,继而转向哥哥祁宇飞。 祁宇飞却微蹙眉,放下筷子,像是鼓足了勇气,问祁修道:“爹,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你说。”祁修挑了下眉,也放下了筷子。 “您……”祁宇飞张了张嘴,却又像是不好开口,咬了咬唇,便又换了种说法,“我听说侍郎冲撞了皇上,被抄了家,是真的吗?” 尽管祁宇飞问得小心翼翼,可祁修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在学堂听到的。”祁宇飞只能实话实说。 祁修微微呼了口气,定定的看了祁宇飞一眼。 这事目前对外还是秘密,没想到连学堂的孩子都知道了,看来是要瞒不住了。 不过,瞒不住对他来说却是好事。 他要的就是侍郎一家身败名裂,因为侍郎翻身的话,他就不可能好过。 “飞儿,你说啥呢?这都是朝堂上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啥?”马秀秀扯了扯他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色,“吃饭吃饭!” “哦~”祁宇飞乖乖的坐了下来,但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地朝祁修瞟上一眼。 祁修垂眸沉思半晌后,也终于开了口:“这件事是真的,但你知道就好,不要在外传知道吗?” “那……”祁宇飞很想问问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可看着祁修那肃然的脸色,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有没有关又如何?反正他在祁修看来都只是个担不起事的孩子。 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祁宇飞再没多说什么。 但祁宇飞的问话却在祁修的心里掀起了阵阵涟漪。 他这段时间到处跟上面的官员打好关系,最赏识他的威武将军也愿意帮他牵线搭桥,甚至还搭上了皇上最宠的五王爷。 然后他就成了半个五王爷的人。 不巧的是,威武将军是五皇子的人,而侍郎恰好是一直在跟五皇子争宠的三皇子的人,这俩人从一开始就不对付。 在祁修将侍郎儿子欺负并打断了自己儿子肋骨之后,威武将军主动提出会帮他出这口恶气。 于是就设计了这场戏,让一直自负自大的侍郎在朝堂之上口不择言冲撞了皇上,背了个忤逆圣上触怒龙颜的下场。 但这事他不会跟家里人说,因为他很清楚掺和到两位王爷之争中会有怎样的后果。 若是五王爷日后继承了皇位,那他就是那升天的鸡犬。 可若日后继承皇位的是三皇子,威武将军是镇守边关的大将,有着一批忠实的追随者,也许还能逃过一劫,但他却不会有这般幸运,能够得个全尸恐怕已是万幸。 深深地看了眼各自吃饭的妻儿,祁修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你们先吃着,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马秀秀愣了下,忙抬起头来:“相公不吃晚饭再去吗?” “不了。”祁修整了整衣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第286章 要不你陪我玩? 马秀秀虽然满腹疑惑,可知道那是朝堂上的事,自然不敢多问。 转眼,他们到京城也有一年的时间了。 期间,收到了祁治寄来的信,说叶轻舟生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马秀秀很想回去看看。 可祁修却说来回太过奔波,不想她这么劳累,所以就没让她回去。 加上一年后,她也有了身孕,拖着笨重的身子更不好上路,也就淡了这份心思。 原本还想着马秀秀若是回去,他也跟着一起回去看看瓜妹的祁宇飞,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这天,他下了学后,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在街上随便转了转。 虽然来京城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但他对这边还是不大了解。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高大的围墙外。 不过,正好太阳还有些刺眼有些灼热,他就往墙边靠了靠,走在了阴影里。 可还没走出多远,就感觉头顶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一个穿着仆人衣裳的孩子趴在围墙上探出个头来。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祁宇飞惊了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孩子回头看了眼,一咬牙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哎哟!” 一个熟悉而又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祁宇飞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有些愣神。 他能够感觉到身上这人应该是个女孩子,再联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果然,等到女孩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祁宇飞整个人都看呆了。 那张如雪洁白如玉嫩滑的小脸上,不知是热的还是累得,腾出了一片红晕,小小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在看清身下压着的人时,明显也是一惊:“咦,是你呀,你不是那个……上次被欺负的……弱小?” 被她说弱小,祁宇飞眉间轻蹙,眼神闪向了别处。 女孩似是并未注意到祁宇飞的反应,反而扭过头去朝围墙上瞧了眼。 见有人探出头来,女孩手脚利索的站起身来,拉起祁宇飞就跑。 祁宇飞莫名其妙的被她拉着跑,胸口刚刚被她撞的那一下这会还疼着。 但看着前边女孩那肆意张扬的样子,终还是没甩开手。 “小姐!小姐!”很快,身后追上来一群人。 女孩看起来应该是经常这样逃跑,几个转弯就把身后跟着的那群人甩在了身后。 停下来后,女孩和祁宇飞两个都气喘吁吁,扶着双膝,显然累得不轻。 缓过劲来,祁宇飞才张口问了句:“你,你跑什么呀?” “他们追我,我当然要跑了!”女孩说的理所当然。 白了他一眼后,反问了他一句:“倒是你,你跑什么呀?他们又没追你。” 祁宇飞嘴角轻抽,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跑什么?不是你拉着我跑的吗?” “我……”女孩似乎这才想起来,立马眯眼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就随手一拉。” 说罢,女孩摆了摆手:“现在没你啥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也要去玩了。” “你……”祁宇飞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你不是他们的小姐吗?他们追你干嘛?” 女孩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着他,撇了撇嘴:“废话!他们每天把我关在院子里,今天好不容易苏阳不在,我才有机会跑出来玩的!要是被他们抓到了,又得把我关到院子里去,我才不要呢!” “可你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跑出来不怕遇上危险吗?”祁宇飞居然觉得这女孩虽然跟瓜妹长得很像,但不管是性格还是想法都跟瓜妹完全不同。 按照他对瓜妹的了解,瓜妹是绝对不会这样一个人跑出去的。 不过,却也不是说瓜妹胆小,只是她更在意家人会不会因此而担心她。 可眼前这个女孩显然并不担心这些。 “危险?”女孩歪着脑袋摸着下巴绕着祁宇飞看了一圈,冲他挤了挤眼,“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的慌,要不你陪我玩。” “我?”祁宇飞怔了下,随即连连摇头,“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 说着,祁宇飞朝刚刚跑过去的那群人指了指:“你不是还有那么多人追呢吗?万一被发现,我会不会被你爹打死?” 听了祁宇飞的话,女孩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人真逗!是我自己跑出来的,又不是你绑架的我,而且我也没受伤,我爹为什么要打死你?”女孩掩下笑意,正了正色,才说道,“我叫苏钰,你可以叫我钰儿。” 苏钰?祁宇飞讶然的看着她。 这个女孩果然跟瓜妹不同。 若是瓜妹的话,一定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她叫什么,可这女孩如此轻易就能把自己的姓名说出来。 见祁宇飞盯着自己出神,女孩微蹙了下眉,将脸凑到他跟前:“我说你到底愿不愿意陪我呀?不陪我的话,我可就自己走了!” 看着女孩转身要走,祁宇飞忙跟了上去。 他还是放心不下她一个女孩四处乱跑。 于是,这天,祁宇飞一直陪着苏钰在京城的街道上玩到了很晚。 看得出,苏钰平时出来的不多,见到什么都好奇的凑上去瞧瞧,对吃的更是豪掷千金。 瞧着她那出手大方的样子,祁宇飞不免有些担心。 像苏钰这样的富家子弟出来玩也就算了,还出手这么大方,很容易被人盯上的吧?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周围亮起了灯光,祁宇飞蹙起眉头,提醒道:“苏钰,你是不是该回去了?要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苏钰转头白了他一眼。 祁宇飞叹了口气。 她是没玩够呢,可他要是再不回去,就真的不好跟他娘解释了。 正想着该如何劝她回去,前边突然传来一阵铁骑的声音。 接着就见苏钰拉着他转身就跑。 “怎么了?”祁宇飞完全不明白状况。 “我爹派人来找我了!快走!”苏钰头也不回的说着。 听了这话,祁宇飞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但越急就越是容易出现事故,正跑着,苏钰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下,即便是有祁宇飞拉着,却还是摔了个狗吃屎。 好在脸没砸在地上,保住了她那张好看的脸。 “你没事吧?”祁宇飞凑过来问了句。 可苏钰却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还愣着干嘛?藏起来呀!” 第287章 二夫人 “那你?”祁宇飞没想到这时候她竟然让自己藏起来。 苏钰不耐的瞪了他一眼:“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废话?你要是再不藏起来,我爹的人可就真的把你抓走了!” 闻言,祁宇飞朝朝这边走来的铁骑看了眼,咬了咬牙,转身跑开了。 躲在巷口的祁宇飞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趴在巷口担心的朝苏钰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苏钰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铁骑靠近。 铁骑为首的男人正是那天跟苏钰一起去学堂的男人,应该就是苏钰口中所说的那个叫苏阳的男人。 苏阳跳下马,单膝跪地将苏钰抱了起来,嘴里却忍不住责备道:“小姐,您能不能别每次都趁我不在的时候偷跑出来呀!老爷和少爷们都担心死了!” “哼!还不是因为你们都不让我出来玩,在院子里都快闷死我了。”苏钰撒娇似的嗔了苏阳一眼。 “我没陪小姐出来过吗?”苏阳垂眸看着怀里的苏钰。 苏钰小嘴一撅,转向别处:“你陪我出来都不让我好好玩,什么都不让我碰,什么都不让我吃,还不如我自己出来呢!” 苏阳无奈,抱着苏钰上了马,低声关心道:“腿没事吧?” 闻言,苏钰假装哽咽的撇了撇嘴:“怎么可能没事?都怪你们,每次都用铁骑来吓唬我,脚崴着了吧!好疼!”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了吧!但小姐您真的不能再这么任性了,要是被有心人发现,绑了你,你说老爷跟少爷他们得多担心啊?” “他们还知道担心我吗?”苏钰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这段时间爹跟哥哥们都忙这个忙那个,就是没时间陪我!哼!” “那不是朝堂上事情有点多嘛!小姐您应该多体谅体谅老爷跟少爷的,他们最近也是焦头烂额的。” 苏阳的话让苏钰撇了撇嘴,并未接话。 她知道爹和哥哥们辛苦,但她就是想让他们多注意下自己。 眼看着苏钰被苏阳的铁骑带走,祁宇飞长长的松了口气,才朝自家走去。 不出所料,祁宇飞这么晚回家,马秀秀都快急死了,时不时地朝院门口张望着,还特地派了人去学堂问了情况。 听说早就走了,马秀秀更加担心。 所以当祁宇飞出现在的院门口的时候,马秀秀立马就冲了过去。 抓着祁宇飞的手臂就急道:“飞儿,你没事吧?你去哪儿?咋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遇上啥坏人了?” “娘~”见着马秀秀这么担心自己,祁宇飞面露愧色,摇了摇头,“没,我没事娘,我就是去朋友那里坐了会,一时间忘了时间,所以才……” 不等祁宇飞把话说完,马秀秀就训道:“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家里有人担心吗?我还以为你是不是遇上啥坏人了呢!差点就派人去找你爹回来了,你说你这么大了,咋还这么不懂事呢?” “我……”祁宇飞张了张嘴,终还是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 跟苏钰出去玩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马秀秀的好。 “对不起娘,我下次不会了。”祁宇飞主动认了错。 马秀秀明显松了口气,拉着他就往院里走。 边走边说道:“你爹说他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就等你回来吃饭了。” “爹不回来了?有事吗?”祁宇飞问了句。 “我也不知道,你也别多问,你爹他肯定是忙公务去了。”马秀秀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可祁宇飞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最近这两个月,祁修经常性的不回来吃饭,每次都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是喝的酩酊大醉。 刚来的那段时间,虽然祁修也经常有事很晚才回来,却从来不会喝这么多。 自从今年他升了职位之后,成了五王爷的人,他就变了,变得让祁宇飞觉得有些陌生。 祁修说是因为现在他是五王爷身边的红人,而五王爷目前又是皇上跟前最受宠的一个,将来也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那个。 所以最近很多人都来找他喝酒,有些人甚至给他送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还有人给他送了美女。 只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所以送来都没收过。 他也不想让马秀秀伤心,所以那些美女,即便是送来做丫鬟或者做个侍妾他都不曾收过。 可这天,祁修没有回来。 马秀秀一整晚心里都有些不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时不时地就要起身看看问问。 直到天刚蒙蒙亮,马秀秀才勉强睡了会。 正熟睡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向来睡眠很浅的马秀秀立马就被惊醒。 看到窗外来来往往都人影,马秀秀微蹙起眉头,心里越发不安。 “来人啊?”马秀秀喊了一声。 房门立马被人推开,走进一个丫鬟来。 “夫人,您要起了吗?”小丫鬟垂着头问道。 马秀秀朝门外看了眼,问了句:“是不是发生啥事了?外面咋这么吵?” 小丫鬟一下急了:“没、没事!” 瞧着小丫鬟那慌张的样子,马秀秀下了床,拖着鞋子就要出去。 见状,小丫鬟忙上前拦住了她:“夫人,您还没洗漱穿衣呢,我现在就……” 可小丫鬟越是拦着她,马秀秀心里就觉得有事,一把推开小丫鬟就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几个陌生的小丫鬟走了过来。 走到马秀秀跟前的时候,屈膝行了一礼,唤了声:“大夫人好~” 马秀秀一愣。 大夫人?她来这里这么久,都是直接喊她夫人,怎么突然叫她大夫人了? 正想着,就见一个身着淡紫色锦衣长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明看不出一丝尊重之意,却对着她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姐姐早上好呀。” “你是?”马秀秀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那女人笑了笑,对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连忙解释道:“我们家小姐现在是祁将军的夫人了,以后您是大夫人,我们家小姐是二夫人。” “二夫人?”马秀秀感觉自己脑袋一阵发懵,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夫人您没事吧?”她屋里的小丫鬟立马过来扶住了她。 可那所谓的二夫人却惊讶的捂住了嘴:“哎呀,姐姐,我这不过是来给您请个安而已,您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第288章 赏赐的女人 “你……” 马秀秀刚开口,就被那女人抢了先:“其实我们女人呀,不过就是男人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姐姐你已经给老爷生了两个儿子了,这辈子也算是完整了。人家都说,女人年纪越大心胸就越大,我想姐姐应该不会容不下我这个妹妹吧?” 被她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妹妹叫的马秀秀一头雾水。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只想有个人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女人见马秀秀一脸茫然的表情,便笑着走了过去,语气轻蔑的低声道:“我听说姐姐是从乡下来的是吧?果然是一身的乡土气息,真不知道将军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听了这话,马秀秀乍然一惊,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望着她。 刚刚还叫的那么亲热,这会就在她耳边说这种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女人便又一脸笑意的转过身去,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边走还边对身旁的两名丫鬟说着:“我的东西都搬进来了吗?” “回小……”丫鬟差点说错,就被那女人狠狠的瞪了一眼,立马就改了口,“夫人,已经搬过来了。” 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幽幽的朝马秀秀这边看了眼,唇角带着一丝不屑。 马秀秀被这个女人整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转身问身旁的丫鬟:“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丫鬟眼神闪烁着,低头咬着唇:“回夫人,刚刚那位是今早将军刚带回来的二夫人……” 一句话,让马秀秀如雷轰顶,头皮一紧,身子也随之晃了晃。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丫鬟忙上前扶着她,“您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马秀秀稳住了身子,眼眶中又泪水打转:“将军呢?我现在要去找他。” 说着,马秀秀就要出去。 却被丫鬟一把拉住:“夫人,您还没洗漱穿衣呢,这样怎么出去呀?而且将军早上来过了……” 马秀秀脚下一顿,回头看着那丫鬟:“他来过了?为啥我不知道?” “将军来的时候夫人正睡着,将军不让我们打扰夫人。”丫鬟解释,“将军说他先去校场了,中午会回来陪夫人吃饭的。” 闻言,马秀秀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见马秀秀坐在地上,丫鬟急了,忙上前扶她:“夫人,您还怀着身孕呢,地上凉,您赶紧起来呀!” 可此时,马秀秀就像是失了神一样,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无神的不知看向哪里。 无奈之下,丫鬟只好找人将马秀秀抬到了床上。 马秀秀知道自己这时候一定很狼狈,可她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压着她似的,喘不过气来。 被下人们抬到床上,马秀秀也只是双眼盯着床顶,脸色也有些苍白。 负责照顾她的丫鬟,看着她这样,心里慌了,忙去找了大夫过来。 大夫赶到的时候,祁修也正好从校场回来。 “夫人怎么了?”祁修着急的从外面进来,大夫也随后跟了进来。 那丫鬟自然不敢瞒着,就将早上二夫人过来给大夫人“请安”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屋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下来了似的,冷的她牙齿打颤。 就连大夫也都站在床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还愣着干嘛?看病啊!”祁修不耐的催促道。 大夫身子一颤,忙点了点头,将药箱放下,开始给马秀秀看病。 其实在听到祁修声音的那一刻,马秀秀就拉回了早已不知跑向何处的神思,转过头来看着他。 看着身穿深色锦服,脚踩锦靴,腰间束着一条黑色镶着金丝边的腰带,整个人身姿挺拔面上带着一丝冷漠的祁修就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马秀秀眼里的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她爱了等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终于还是负了她吗? 微微闭上眼,马秀秀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些。 大夫很快也诊断出了结果。 “将军,夫人这是气结攻心,加上没休息好,所以才会如此,我待会开几服药让人熬了之后给她服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纸笔在桌上摊开写着。 边写边提醒道:“夫人她怀着身孕呢,孕期不易动气,要保持心情愉悦,不能过度劳累,一定要休息好,否则会影响胎儿发育的。” 写好后,大夫将药方交给了丫鬟,便由下人送了出去。 而祁修也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马秀秀,皱起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开来。 马秀秀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可她现在很矛盾,想要听他解释,却又怕他解释,只能闭着眼假装不曾看到他。 祁修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转头对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会意,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祁修才握起马秀秀的手,轻轻地放在手掌里摩挲着。 马秀秀的手虽比叶轻舟的好得多,却又有些粗粝,常年缝缝补补让她的手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茧。 “秀秀~”祁修轻声唤道。 可马秀秀还是不曾睁开眼,身子微顿了下,将手抽了回来。 这下轮到祁修愣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刚刚展开了些眉头再次蹙起。 “你在生我的气?”祁修的语气带着一丝讶异。 马秀秀紧咬着唇,将头转向另一侧。 她难道不该生气吗?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大好,祁修呼了口气,再次抓起她的手,甚至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的手死死的攥在手里。 “我知道你会生气,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生气,可这件事我也没办法。”祁修开口解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入了朝堂,有些事就会身不由己,当初你也说了能理解我,体谅我,我也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甚至为了让你有安全感,我将那些人送我的女人全都打发了。”说到这里,祁修微垂下眼帘,“可事情总有意外。有些女人我也实在是拒绝不了,你明白吗?” “为啥拒绝不了?”马秀秀终于开了口,眼神中都透着质问。 祁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昨天我是跟谁喝的酒吗?” 马秀秀摇头。 “昨天是五皇子宴请宾客,他既请了我,我自然不能不去。而我去了,他又赏赐了我这个女人,我不能不收。” 第289章 谁也替代不了你 一句赏赐的女人,让马秀秀彻底傻了眼。 虽然来之前她就想过可能会有其他女人出现,可真的出现了,她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转过头去,不想再看祁修,马秀秀这会是真的很难过。 看得出马秀秀不想说话,祁修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一定让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沉默了会后,祁修缓缓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就先出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记得吃药,等我忙完再回来看你。” 说罢,祁修转身要走。 却被马秀秀伸手拉住。 祁修身子微顿了下,转过头就见马秀秀眼含期待的望着自己。 眉间微微皱起,祁修轻声安抚:“没事,我不会抛弃你的,你是我妻子,就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是飞儿和辰儿的娘亲!谁也替代不了你。” 听了这话,马秀秀的眼中氤氲着的雾气终于凝成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你好好休息吧,我忙完了就来看你。”祁修掰开了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看着祁修离开的身影,马秀秀再也忍不住,蒙着头闷声哭了起来。 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在这一刻爆发,如果不大哭一场的话,她怕是根本承受不了。 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刚从学堂回来就听说了马秀秀昏倒的事情,立马就跑了过来。 “娘,您没事吧?”祁宇飞率先跑了进来。 进门就见马秀秀背靠着床头,双目无神的盯着窗外。 那空洞无神的眼神让祁宇飞的心里一紧,忙跑到床边:“娘,我听下人说你昏倒了,怎么回事呀?” “娘没事。”马秀秀扯了扯嘴角。 伸手想要摸了摸祁宇飞的头才发现,如今的他已经长得很高,高到她坐在床上,他站在床边,她都只能仰望着他。 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得苦涩。 接着就见祁宇辰也跑了进来。 “娘,娘~”祁宇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直接扑到了床边,趴在了马秀秀的身上。 祁宇飞忙一把揪住他,提醒道:“小心点辰儿,娘现在怀着身孕呢,不能压到肚子!” “哦~”祁宇辰讷讷的应了声,便慢慢的趴在床边,拉着马秀秀的手,问道,“娘,您真的昏倒了吗?为啥呀?是不是生病了?” 马秀秀伸手轻抚过祁宇辰的小脸,欣慰道:“娘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早上起得急,所以才晕倒的,没事的,大夫已经来看过了,也拿了药。” “娘为啥没睡好呀?是不是因为昨天爹没回来呀?”祁宇辰童言无忌的问了句。 祁宇飞看到马秀秀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便知道祁宇辰说的没错,立马就转移了话题:“娘吃饭了吗?我跟辰儿都饿了。” 果然,一句话让马秀秀转移了注意力。 忙抬手对守在床边的丫鬟说道:“去让厨房把饭菜端来吧。” “是夫人。” 丫鬟领命退了下去。 其实早上起床的时候,祁宇飞就听到了另一个院子里的动静,并悄悄地跑去看了眼,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陌生女人出现在了院子里,对着院子里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指挥着。 而且那个女人对那些人说要称她二夫人。 在听到二夫人这三个字的时候,祁宇飞的心里是震惊的。 他甚至不敢相信,一晚上没回来的祁修竟然带回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当时祁宇飞就去找了祁修。 祁修也没避着他。 “有事?”祁修一边换着要出去的衣裳,一边问道。 祁宇飞眉头深锁,却垂着头:“爹,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娘了?” 这一问让祁修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下,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您要是心里还有我娘的话,为什么要把其他女人带回来?”祁宇飞抬起头看向祁修,眼中带着质问。 “你知道了?”祁修显然有些意外。 祁宇飞没说话,眼神却没有丝毫松懈的盯着他。 祁修微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他说:“坐吧。” “不用了,我待会还要去学堂。”祁宇飞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知道他这是在为他娘鸣不平,祁修也不逼他,反而自己坐下后,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情你还小还不懂,但爹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不爱你娘了知道吗?” “你知道五王爷吗?” 祁修的问话,让祁宇飞怔了下,才点了点头。 朝门外看了眼后,确认无人,祁修才继续道:“皇上年岁大了,当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死于非命,如今能够继承大统的只有如今的三王爷和五王爷,他们手下都有很大的势力,即便是皇上也忌惮的势力你懂吗?” “爹当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能够走到现在,不可能仅仅靠着战场上的那点战绩,若是想要继续往上走的话,就只能依附着其他势力,而三王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爹不想以后害了你们,所以就选了五王爷这边。” 说着,祁修也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爹只不过是想要给你们更好的生活,但既然卷在这皇位之争中就难免会有一些身不由己,你能明白吗?” 虽然对朝堂之上的事情祁宇飞并不是很了解,但听祁修这么说,看着他面上的无奈,轻咬了下唇,点了点头。 随即却又说道:“可娘要是知道您带了其他女人回来一定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祁修缓缓起身,“我会给你娘解释,但你也要多多去安慰你娘知道吗?她现在怀着身孕,别让她太难过。” “哦~”祁宇飞应得有些不走心。 “你是担心我会真的不要你跟你娘?”祁修似是看出了他的不乐意。 祁宇飞并未言语,只是抬头看他。 祁修定定的望着他,极为认真的像是在承诺一般:“爹跟你保证,这辈子都不会不要你跟你娘,五王爷赏赐的女人我也尽量不去碰她,可以吗?” 许是没想到祁修会跟他做出这样的保证,祁宇飞有一瞬的怔愣,随即重重的点头。 想到这里,正在吃饭的祁宇飞眼神不由得朝马秀秀瞟了眼。 伸手给她夹了块烧鸡块,祁宇飞试着安慰道:“娘,您现在怀了身孕,还是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吧,我听说过段时间京城里有……” 祁宇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秀秀打断:“娘身子重,也懒得慌,就不去了吧。” 第290章 替你教训 没想到马秀秀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祁宇飞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祁宇辰却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娘,您就跟我们一块去玩嘛,我听哥说那天可热闹了,整个京城都会很热闹的!” “可是……” 马秀秀刚要开口,祁宇飞就跟着应和:“对呀娘,到时候街上可热闹了,咱们来了京城这么久都还没好好出去逛逛呢,到时候娘带我们俩出去玩好不好?” 原本还因为二夫人的事难过的马秀秀,被两个孩子逼着,这会也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 “那就到时候看吧,要是那天没事的话,娘就陪你们去。”马秀秀并没有把话说满。 她也不敢保证那天就一定没事。 但只要马秀秀愿意出去,祁宇飞也就松了口气。 从那天之后,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就一直等待着这天的到来。 而马秀秀则每天坐在屋里默默地做着以前做的事情。 只是,以前从不会有人来打扰她,如今却多了个时不时就要到她面前晃达两圈的二夫人。 这天,马秀秀正在小亭里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着衣服鞋子,耳边就传来了二夫人的声音。 “哟,姐姐真是好手艺啊,这双鞋子是您亲自缝的吗?” 马秀秀抬头望去,就见二夫人柳珊珊不知何时站在小石桌旁手里拿着她做好的小鞋子。 “嗯,闲着没事就给孩子做点东西。”马秀秀随口应了声。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跟她共享一个男人的女人。 见马秀秀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柳珊珊双眼微微眯了下,对身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立马会意,假装身子一个不稳,趴在了石桌上,把一筐做好没做好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马秀秀一惊:“你们这是干嘛?” “哎呀,不好意思啊姐姐,我这小丫鬟刚没站好弄掉了你的东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嘴上这么说着,可柳珊珊却完全没有动手帮忙的样子。 大着肚子的马秀秀自然不好亲自动手,身边的丫鬟也被她是使唤着去了厨房,于是便朝柳珊珊看了去。 不料,柳珊珊一脸苦色的扶着自己的腰:“哎呀,姐姐,不是妹妹我帮你捡啊,实在是我昨儿个扭着腰了,这会实在是弯不下腰。” 马秀秀紧皱起眉头,看向柳珊珊身边的小丫鬟。 只见那小丫鬟上前扶住了柳珊珊,小声嘀咕了句:“大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家夫人腰不好,我得扶着,您的东西还是自己捡吧。” 瞧着两人,马秀秀知道她们就是故意来气自己的。 但想到祁修说这个女人是五王爷赐给他的,马秀秀不想给他惹麻烦,掩下心头的怒气,自己弯下身去捡了起来。 一双小巧的鞋子正巧滚落到柳珊珊的脚边,马秀秀刚要伸手,就被柳珊珊踩在了脚下。 马秀秀仰头看她,眼里是满满的怒意。 握起拳头,马秀秀还是开了口:“不好意思,请抬下你的脚。” 柳珊珊像是这才注意到似的,忙抬起脚来:“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呀姐姐,我没看到,是不是踩脏了?要不我回头赔给姐姐吧?” “不必了。”马秀秀伸手将那双被踩脏的小鞋子捡了起来,轻轻地掸去上面的灰尘,放进了针线筐里。 正捡着,身边的小丫鬟跑了回来。 “夫人,您怎么自己捡起来了?您现在大着肚子呢,掉了就等我回来我帮您捡啊。”小丫鬟忙从马秀秀的手里抢过针线筐捡了起来。 捡好之后,抬头看了柳珊珊一眼,忍不住就多了句嘴:“我们夫人的东西掉了,你们就当看不见是吗?” “那是你家夫人的东西,又不是我家夫人的东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捡吧?”柳珊珊的丫鬟翻了个白眼怼了句。 “什么你家夫人我家夫人?我们夫人可是这个家的大夫人,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们夫人算什么?最多不过就是个妾室,你一个妾室的丫鬟还敢在大夫人面前耀武扬威了?” 马秀秀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丫鬟,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丫鬟莫兰吗? 莫兰的话刚说完,柳珊珊就气得站起身来,甩手给了她一巴掌:“你说什么?你可贱籍的小丫头敢跟我这么说话?别忘了我可是五王爷的人,就是将军他也不敢这么说我的,你一个小小的贱婢倒是胆子大!” 说着,对身旁的丫鬟倩云使了个眼色:“给我掌嘴二十!” “是夫人!”倩云点头,得意的朝莫兰走了过去。 “你想干嘛?”莫兰双腿不由得后退,眼神也朝马秀秀看了过去。 马秀秀有些心惊,这个女人竟然想当着她的面教训她的人? “你要干嘛?”马秀秀上前拦住倩云的去路。 可柳珊珊却将她拉到一旁,面上笑着,手上的力道却让马秀秀使不上力。 “她可是我的人,你们凭啥打她?不许打!”马秀秀记得,祁修说过,在这个家里,除了他意外,她就是最大的那个,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姐姐,你这身边的丫鬟啊,我看还是换了吧,我这里正好有两个听话的,要不回头给你送来?这个丫鬟实在是有些不大懂事。姐姐要是舍不得教训的话,那妹妹我就替你教训了。”柳珊珊说着便对倩云使了个眼色。 倩云会意,上前一把扯过莫兰,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莫兰也给打蒙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倩云。 接着就叫嚷起来:“我可是大夫人跟前的丫鬟,你们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说着,猛地一个用力,一把将倩云推开。 倩云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力的反抗,一个不查被她推开,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扶着小石桌站稳后,倩云一咬牙,朝莫兰扑了过去。 虽然莫兰力气也不小,但明显不是经常欺负人的倩云的对手,很快脸上就被挠了几道伤疤。 “住手!快住手!”马秀秀着急的喊着,想要上前,手腕却被柳珊珊紧紧的拉着。 可她挣着挣着,突然手腕处猛地一松,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去。 “啊~”马秀秀惊叫一声,眼看着就要趴在地上,她拼尽了全力将身子侧了过去,希望倒下去的时候不要伤到孩子。 “夫人!”倒在地上的莫兰心里也随之一惊,大叫一声。 第291章 我会让你后悔的! 紧闭着双眼的马秀秀并没有等到撞在地上的那一刻,而是撞在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秀秀,没事吧?”耳边传来祁修关切的声音,马秀秀这才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就看到祁修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马秀秀心里一暖。 “相公~” 祁修将马秀秀扶起来,冷眼看着柳珊珊,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悦:“是你推她的?” 柳珊珊立马变了脸,委屈巴巴的抽了下鼻子:“将军,您要是这样看我那就真的是太冤枉珊珊了,我刚刚可是一直扶着姐姐的,是姐姐她自己非要冲出去,你说我一个女人家家的能有多大力气,哪里挣得过姐姐这样乡下来的?” 一句乡下来的让马秀秀垂下了头。 从她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很在意这句话,因为她知道这种话是在嫌弃贬低她的意思。 不料,祁修眸色一冷,说了句:“乡下来的怎么了?我也是乡下来的,你要是嫌弃的话,就从哪来回哪去,我这小府邸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将军!”柳珊珊着急的嗔了一句,假装歉然道,“对不起嘛将军,是我说错了,可刚刚真的是姐姐自己挣出去的,不信你自己问她。” 闻言,祁修转向马秀秀。 一直低垂着头的马秀秀咬着唇抬起头来,看了祁修一眼,又看向柳珊珊。 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柳珊珊的丫鬟倩云开了口:“我可以作证,是大夫人她自己从二夫人手里挣……” 倩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修甩手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我问你了吗?”此刻的祁修身上透着一股子狠劲,就连马秀秀都觉得有些陌生。 “我……”倩云低下头,眼角余光却朝柳珊珊看了去。 柳珊珊还没开口,祁修就瞪了倩云一眼:“你以为我刚刚没看到吗?你一个妾室的丫鬟,有什么资格去动秀秀这个夫人的丫鬟?” 闻言,从地上爬起来就一直跪在地上的莫兰抬头看了祁修一眼。 接着就告状道:“老爷,是二夫人和她的丫鬟故意欺负大夫人和贱婢的,贱婢被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她们竟然明着欺负大夫人,还把大夫人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的鞋子衣服全都弄到了地上让大夫人自己捡……” 莫兰的话还没说完,祁修就转头看向马秀秀:“是这样的吗?” 马秀秀幽幽的点了点头,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祁修跟她说过,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里她做主,可她性子这么弱,哪里做得了主? 他一定很生气吧? 看着不敢说话的不敢看自己的马秀秀,祁修鼻息沉重,眼神一凌转向柳珊珊。 这个眼神让柳珊珊吓了跳,脚步不由得向后退去。 “将军,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是姐姐她……” 不等柳珊珊把话说完,祁修甩手就是一巴掌。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很明显,祁修的怒火很大,那双眼里仿佛能够看到火光一样一瞬不瞬的瞪着柳珊珊,“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谁的人,进了我家的门就得听我的,秀秀是我明媒正娶过来的妻子,我从军的时候是她等了我那么多年,为我生下儿子,还替我照顾父母,换做是你,你做得到吗?” “还有!”祁修转身对着所有人说道,“我家里没有什么二夫人,只有秀秀这么一个夫人!你们以后要是再敢背着我欺负秀秀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继而哼笑一声看着一脸惬意的柳珊珊:“呵呵!二夫人?你倒是会给自己定位!我倒现在连碰都没碰你,就像在我这里当二夫人?我告诉你,妾永远是妾,我这里不存在宠妾灭妻这种事的,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闻言,柳珊珊似乎也豁出去了,冷笑一声后,变成了大笑。 “哈哈哈~祁修!我喊你一声将军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我告诉你,我可是五王爷的人,你就不怕我去五王爷跟前告你一状?” “告我?”祁修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你那什么告我?就因为我不喜欢你?你觉得五王爷会因为你对我怎样吗?一个女人,一个上过战场的战士,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该选哪边吧?” 闻言,柳珊珊瞬间变了脸,咬牙切齿的瞪着祁修:“你什么意思?你既然不要我当初为什么要接受五王爷的赏赐收了我?” 她在五王爷那边过得可比这边好多了,而且在那边她也算是五王爷的宠妾,而且五王爷膝下无子,只有几个女儿,自己至少还有争一争的机会。 可是,五王爷却把她赐给了这个油盐不进的祁修! 想到这,柳珊珊就气得浑身发抖。 祁修却不在意,对跟着自己进来的几人使了个眼色:“她身子不舒服,把她送回院子里去,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许她再踏进夫人的院子半步!” “是将军!”两人上前一人架着一边将柳珊珊往她的院子里拖。 倩云忙跟了上去:“夫人,夫……” 第二声还没喊完,就感觉身后一道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吓得她脊背一凉,忙改了口:“姨、姨娘~” 听到倩云那声姨娘,柳珊珊气到吐血,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祁修!你给我等着!你这么对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祁修像是没听到似的,转过身看着马秀秀,声音也恢复如常:“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没、没有~”马秀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眉间轻蹙,祁修伸手抬起马秀秀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心中微微一紧,忙问了句:“怎么哭了?” 说着,祁修将马秀秀拥入了怀中:“对不起秀秀,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被祁修抱在怀里,马秀秀摇了摇头:“不委屈,是我不好,让你为我操碎了心,还为我得罪了五王爷的人,我……” 不等马秀秀把话说完,祁修就轻推开她,沉声道:“我说过,你是我祁修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会尽自己的全力保护你,官场上的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担心,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可是……”马秀秀被他刚刚的做法感动了。 第292章 啥时候生啊? “没什么可是的,以后少见那个女人就行,我也会派人保护你的。”祁修直接抱起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怀了身孕就好好歇着,别太累着自己知道吗?” 马秀秀讷讷的点了点头,依偎在了祁修的怀里。 之前还因为柳珊珊的存在而对祁修心有怨意,甚至敏感的认为祁修会被柳珊珊抢走。 今天这么闹了一出,她反而安心了不少。 祁修将马秀秀抱回房间,莫兰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莫兰,天越来越凉了,以后少让夫人出去走动知道吗?要适时地给夫人添衣服。”祁修回头叮嘱着。 莫兰轻声应着。 看着莫兰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马秀秀有些心疼。 “莫兰,你刚刚有没有伤着?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顺便去拿点药。” “没事的夫人,小伤而已。”莫兰连连摇头。 虽然在倩云的手下吃了亏,但看着将军对夫人是好的,她也就放心了,至少自己护对了主子。 若是今天祁修护了柳珊珊,那她以后怕是就不好过了。 所以现在莫兰还是松了口气的。 见马秀秀不放心,又想着她也是为了马秀秀才挨了打,祁修便对她摆了摆手:“没事,这边有我呢,你今天护主有功,我记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莫兰犹豫了下,才点了头:“是将军,夫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再叫我。” “嗯,去吧。”马秀秀也对她摆了摆手。 今天莫兰确实让她另眼相看了,能够这么护主,她以后也能多信任她一些。 待莫兰走后,祁修就一直陪在马秀秀身边。 马秀秀心里虽然高兴,可还是忍不住忧心。 “相公,你今天这么对柳珊珊,她会不会真的跟五王爷告状啊?到时候你……” 知道马秀秀在想些什么,祁修笑着安慰她:“没事的,我说了,朝堂上那些事你都不用管,至于柳珊珊,你只要少跟她接触就好。就算她真的去找五王爷告状,五王爷也不会对我怎样的,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马秀秀张了张嘴,见祁修眼神坚定,终还是没说什么。 有些事她不懂,也只能听祁修的。 这件事之后,柳珊珊也确实安静了一段时间。 安阳县,叶轻舟正在听祁治念着祁修寄来的信。 “大嫂真的怀了?有没有说啥时候怀的?啥时候生啊?”叶轻舟兴奋而又着急的问道。 “好像说大概在过完年生吧,应该是进了二月,咋了?轻舟要去吗?”祁治坐在叶轻舟身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这两年里,他经常问叶轻舟要不要去京城看看,可她一直不愿意去。 闻言,叶轻舟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去干吗?我是想着大嫂她一个人在那边,回头生了孩子会不会不方便?” “这个还用得着咱们担心?别忘了,现在大哥可是五王爷身边的红人,在朝堂之上那也是说得上话的,大嫂生孩子,他肯定会在旁边安排好人的,放心吧。”祁治似乎对祁修很是自信。 但叶轻舟却不以为然:“那也不能这么说呀,那些人都是大哥派去的,自然没话说,但大嫂跟他们不熟呀!大嫂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到时候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心里得多难过呀?” 这么一说,祁治也觉得有些道理。 马秀秀这个人性子温吞,又是个不爱说话的,从祁修的信里也看得出,她一个人在那边确实挺无聊的。 笑了笑,一只手便搭在了叶轻舟的肩上:“这么说轻舟是打算去了?要是打算去的话,我就给哥回个信,告诉他一声。” “还是先别说了吧,我也不确定到时候能不能去呢,毕竟刚过完年,天又冷。”叶轻舟微蹙起眉,面带愁色。 她现在身边也有了两个孩子,一个现在刚勉强能走两步,到时候真的要走的话,还要让宋青过来的。 可宋青要是过来的话,知道马秀秀要生了,一定是要跟去的。 所以叶轻舟能不能去还是个问题。 很快,就到了年前,祁治休了假,带着叶轻舟和孩子们回了河定村。 刘芸自然也是要回去跟父母一起过个年的,上个年就因为担心村上人嚼舌没敢回去,这次还是要回去的。 而大力则留下给叶轻舟看着早点铺子。 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家可归。 祁治和叶轻舟回去过年,宋青自然高兴,早早的就准备了年货,还特地给两个孙子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看着那些零嘴,叶轻舟叹道:“唉,娘,我们给您的那些钱是让您跟爹平时吃好用好的,您咋每次都省着给孩子们买东西啊?” “哎呀!我跟你爹能吃多少?”宋青摆了摆手,“再说了,孩子那么久才回来一趟,我这个做奶奶的当然要给他们多准备点吃的了,要不他们都把我忘了。” 闻言,叶轻舟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祁宇生虽然每天跟着祁治强身健体,但还是胖了些,就是因为吃的太好。 祁宇宁虽然还小,可也明显比祁宇生他们小时候要胖的多。 对于他们来说,胖了倒也没什么坏处,但就怕一路朝着胖子奔去回不了头。 瓜妹一直都很让人省心,虽然脸上身上都多了点肉,看起来却还是瘦瘦的,倒是长高了不少。 “对了娘,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叶轻舟拉住宋青问了句。 宋青不解的看着她:“啥事?你说。” “大嫂怀孕的事您知道吗?” 叶轻舟话音刚落,宋青就是一惊:“啥?秀秀怀孕了?我咋不知道啊!你大哥也真是的,咋也不知道给家里来封信呢?” “大哥给相公来了信,大哥八成是想着我们会跟您说所以才没单独给您写信。” “那你大嫂她啥时候生知道吗?” “我估摸着大概在一月底或者二月初。”叶轻舟说着,便拉着宋青坐下,“我就是想跟娘商量商量,要不咱去京城一趟,大嫂一个人在那边,我总有点不大放心。” 自从祁修来了信之后,叶轻舟总是梦到马秀秀跟她诉苦,想着她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在那边实在是可怜的慌。 如今再生了孩子,心理怕是更受不了,就想着去看看她。 “去呀!当然要去了!”宋青眼睛一瞪。 第293章 护怀 “老大平时肯定很忙吧?哪有时间管这些,秀秀又是个多愁善感的,生了孩子,身边又没人的话,指不定会憋成啥样呢!” 说着,宋青已经站起身来:“这事咱就这么定了,过了年我就跟你去县城,到时候咱们就一起去京城。” “那爹咋办?”叶轻舟朝屋里瞅了眼。 “他?管他干啥?他又不会饿死?再说了,实在不行就把他接到县城去,我们走了,小芸跟大力不是在吗?到时候也能让他们帮忙照看下。” 宋青这么说,叶轻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只想着到时候带着宋青去,却没想着祁治怎么办? 这次回来过年,他已经休了半个月的家,到时候去京城,少说也要几个月,这么久的假,县太爷应该不会允了吧? 果然,叶轻舟去问祁治的时候,他也顿了下。 “这个还真不好说,我现在是县太爷身边的典史,县太爷好多事都要问我的,我要是一下子走这么久的话,县太爷八成不会放人。”祁治眉头深锁。 他就知道升职除了月钱高点外还真的是没什么别的好处。 难得有次去京城的机会,他还请不了这么长的假。 见他一脸愁苦,叶轻舟便说道:“要不就我跟娘两个人去吧,反正家里还有这么多人需要照看呢,要是相公也去了的话,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我去了你不放心?”祁治斜斜的扫了他一眼,“我不去我才不放心呢!你跟娘两个出这么远的门,万一路上遇上个啥事咋办?不行!” 没想到祁治直接否定,叶轻舟叹了口气:“那你说咋办?县太爷肯定不会放你的,我跟娘也肯定是要去京城看大嫂的。” 闻言,祁治敲着拳头来来回回的转着。 叶轻舟被他转的心烦,伸手拉住了他:“你别转了,转的我头都晕了。” 可祁治却拳头一敲:“放心吧,我会跟你们一块去的!” 听他这么说,叶轻舟还一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可祁治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叶轻舟一头雾水。 他到底想到了什么方法? 这个年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的红火,第二天叶轻舟就和祁治带着三个孩子去看了叶冬和田苗。 “姐,你来了!我正想着你今年回来过年会不会过来呢!”叶冬说着便上来从她手里接过了祁宇丰,“呀!宁儿又重了!” “舅舅!”祁宇生兴奋的扑倒叶冬身上。 祁宇宁却对叶冬有些陌生,也就是在县城的时候他偶尔去见了几次,所以这次被他抱在怀里,哽叽两声后,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叶冬手足无措,祁治忙上前接下:“宁儿认生,胆子小,还是我来吧。” 见状,叶轻舟微微笑了下,便问道:“安安跟孩子呢?” “她在后院呢,孩子刚闹了,不知道她哄好了没。”说着,叶冬就带着几人去了后院。 来到后院,就见身子有些发福的田安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哄着孩子。 “姐,姐夫,你们来了!”田安的声音放得很轻,身子也没敢动,似是担心吵醒了怀里的孩子。 叶轻舟也刻意放低了声音:“今天不是初二吗?我每年初二都会回来看爹的,去年不是不在家吗?所以没能来。” 以前叶轻舟总觉得所有的媳妇儿都是初二回娘家的,后来接触的人多了才知道,原来有些人初二根本没办法会娘家。 不过,像田安这种家中没有父母的,想什么时候回去都是可以的,只要年后回去看看就好。 “是啊!姐难得回来一趟。”田安说着,便慢慢的站起身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姐,姐夫,你们坐。” “我……” 叶轻舟刚张口,还没说话,祁宇生就跑过去坐了下来。 拍了拍身旁,仰起头来就说道:“娘,快来坐。” 祁宇生还小声音本就尖细,又没有刻意掩饰,这下声音不免有些高。 “嘘!”叶轻舟连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田安怀里的孩子还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看着孩子闹腾,叶轻舟歉然的看了田安一眼,接着瞪了眼祁宇生:“看你把弟弟吓着了吧?” 祁宇生委屈的撇了撇嘴:“我又没干啥,明明就是他自己胆小。” “他这么小,当然胆小了,你小的时候比他还胆小呢,大家还不都迁就着你!”叶轻舟训斥道。 这下祁宇生不敢说话了。 瞧着祁宇生被训,田安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姐,没事的,生儿他也不是故意的,是乐乐他确实太闹人了,我天天被他闹得吃不好睡不好的,烦着呢。” “对呀姐!”叶冬也跟着应和,“不怪生儿,是乐乐闹人。” 说着,叶冬伸手接过孩子,对田安道:“我抱会乐乐,你先歇会吧。” 田安也没跟他客气,孩子虽小,可这抱了半天也确实挺累。 叶轻舟上前逗了逗孩子,粗粝的手指从他的脸上轻轻划过,孩子竟就不哭了。 众人有些意外。 叶冬更是惊奇的瞪大了双眼:“姐,乐乐好像很喜欢你诶,你碰他他都不哭。” “对呀,他爹刚回来的时候碰他他就哭,扯着嗓子哭的那种,吓得他爹还以为他咋了呢!”田安笑着打趣叶冬。 叶轻舟也有些意外,这孩子竟然不怕她。 “我来抱抱吧。”叶轻舟伸出了手。 说来也怪,这孩子在叶冬怀里的时候还是哭着的,到了叶轻舟怀里就安静了下来,瞪着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看着叶轻舟。 “乐乐,这是姑姑。”叶冬指着叶轻舟给孩子介绍着。 田安笑着嗔了他一眼:“孩子现在根本不认人好不好?你现在跟他说他也记不住的。” “我每次都说他不就记住了吗?”叶冬觉得自己很是有理。 看着怀里的孩子,叶轻舟的唇角微勾,伸给他一根手指。 乐乐抓着她的手指不放手。 就在叶轻舟打算夸一夸乐乐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祁宇宁的哭声。 “娘~哇呜~”祁宇宁一边哭着一边叫着,一双手朝着叶轻舟伸去。 “哎呀!这孩子是护怀了吧?看你娘抱别人不抱你了是吧?你爹我抱着你你还不乐意了?”祁治的话酸溜溜的。 田安也笑了:“是啊!宁儿这是护怀呢!怕乐乐跟他抢了姐。” “还好他们不在一起,要是在一起的话,估计能为了姐打起来,哈哈哈~”叶冬说着说着,大笑了起来。 第294章 我跟你去 祁宇宁哭,带着乐乐也跟着哭了起来。 实在没办法,叶轻舟只好将乐乐还给了叶冬,将祁宇宁抱在了怀里。 回到叶轻舟怀里的祁宇宁,终于安静了下来。 之后,几人便坐下来聊了会。 聊着聊着,叶冬就问到了他们回去的时间。 “姐,你们啥时候回县城啊?姐夫的假应该比我长吧?” 叶轻舟朝祁治看了眼。 却见他摇了摇头:“我的假可不比你长,只要过了初六,县太爷绝对等着我回去,搞不好还得天天派人来催呢!” 叶冬笑了笑:“那是,姐夫现在可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县太爷干啥还都得问过姐夫你呢!要没有姐夫你在,县太爷还能干啥?” “话不能这么说!”祁治连连摆手,“咋说人家也是县太爷呢是不是?能坐上这个位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话音刚落,就听叶轻舟问了句:“那你到底想好了没?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吗?” “去京城?”叶冬和田安两个一惊,“姐,你们去京城干嘛?” 瓜妹和祁宇生两个也眼巴巴的望着她。 叶轻舟便解释道:“大嫂不是快生了吗?我跟娘想着大嫂在那边无依无靠的,就打算去看看她。” “大嫂她快生了?”田安恍然,“那是得去看看。” “就姐跟大娘一起去吗?”叶冬不禁有些担忧。 这次叶轻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祁治。 祁治双肩微耸:“这个我暂时还不能确定,我得回去见过县太爷之后才能决定。” “那就姐跟大娘两个路上多不安全啊?万一出了啥事……” 叶冬的话还没说完,田安就扯了他一下,对他使了个眼色。 “干啥?我是担心我姐!”叶冬不以为然。 田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还没出门呢你就万一遇上啥事咋办,多不吉利?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闻言,叶冬眼神闪了闪,嘟囔了句:“我的嘴可没开过光,总不至于我说啥就是啥吧?” 见两人为了这个争吵,叶轻舟连忙打住:“没事没事!我跟娘两个你们都不放心,那你们放心谁?爹他腿脚不好,带着他,路上我跟娘还得照顾他,多不方便?带着生儿?他这么小,路上更不安全……” “姑姑,我跟你去!”瓜妹打断了叶轻舟的话,面上十分坚定。 “不行!你留在家里看着生儿和宁儿两个。”叶轻舟摇了摇头。 瓜妹朝祁宇生和祁宇宁两个看了眼,幽幽的垂下了头,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可祁治却突然说了句:“你还别说,我觉得瓜妹你可以带着!首先,她比生儿懂事,第二,不管是路上还是到了京城,她都能给你帮忙,路上也能给你解个闷。” 闻言,瓜妹立马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叶轻舟,满眼期待道:“对呀姑姑,我可以给你帮忙的,到了京城我也可以照顾大娘呢!” “可是……”叶轻舟朝祁宇生看了眼。 就目前来说,祁宇生和祁宇宁两个交给瓜妹她是最放心的。 不过,也确实如祁治所说,瓜妹也是最好的人选。 犹豫了下后,叶轻舟叹了口气:“这事还是回头再说吧。” 既然叶轻舟这么说了,瓜妹也不再多说什么。 当天,叶轻舟在叶冬家里吃了饭,下午去给叶老大夫妇上坟烧了纸,又在坟前说了会话,这才回了北川坝。 不巧的是,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了带着冯倩和孩子从娘家回来的李虎。 “轻舟!”见到叶轻舟李虎还是忍不住唤了声,接着便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你们今年回来了?” 叶轻舟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避着他,很是坦然的点了点头:“是啊!今年回来过年,虎哥这是带嫂子回娘刚回来吗?” “嗯嗯!”李虎连连点头,接着朝祁治看了眼,“听说你升职了?” 祁治眯眼笑了笑,客气道:“啥升职不升职的?不过就是县太爷抬举罢了。” 虽然李虎现在看叶轻舟不再像以前那样炽热,祁治也不再计较,但冯倩却还是见不得他跟叶轻舟说话。 在他手臂上拧了下,不耐的瞪了他一眼:“你还回不回去了?娘还在家等着呢!” “哦这就走!”李虎应了声。 接着便对祁治和叶轻舟两个歉然的笑了笑,驾着牛车带着冯倩和孩子往家走。 “看不出来呀!这李虎现在还挺怕他媳妇儿的嘛!”祁治斜勾起一侧唇角打趣道。 叶轻舟并未答话,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后,转身往家走。 初三,祁佳才过来。 得知叶轻舟和宋青两个要去京城,也是受惊不小。 “娘,轻舟,你们真的要去京城啊?这么远,你们能不能行啊?”祁佳一脸担忧。 宋青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怕啥?我们又不惹事,哪那么容易就遇上事了?你们呀就是太多心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就是不担心自己!” “娘!”祁佳嗔了她一眼,“我跟您说正经的呢!这京城可不比县城,我听人说京城的人都特别看不起乡下来的,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小厮啥的都觉得比咱们高贵多了呢!” 闻言,宋青顿了下,转而才轻哼一声:“哼!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跟轻舟至于这么着急去吗?你都说了那些丫鬟小厮啥的都看不起咱们这些乡下人,那你大嫂现在在那边有没有被人欺负还指不定呢!” “啥呀娘,大嫂有大哥呢!”祁佳撇了撇嘴,“再说了,要说大嫂是乡下去的,那大哥也是乡下出身呢!还不是请了那些丫鬟小厮的伺候着?咋说大哥跟大嫂都是他们的主子,他们还敢怠慢了不成?” “你还不知道你大嫂那性子?在家要不是有我跟轻舟在呀,她早不知道被人欺负多少回了!”宋青还是不放心,“你啥都别说了,反正这趟我跟轻舟是去定了!” “……”祁佳无话可说。 她知道,宋青一旦执拗起来,那真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见祁佳不高兴,叶轻舟也跟着劝道:“二姐,你也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娘的,而且我们也就是去看看,大嫂要是在那边过的好,大家都高兴嘛!要是不好,我跟娘去了,她心里也能舒服些不是?” 叶轻舟这么一说,祁佳这才松了口气。 但想着想着,祁佳突然开口道:“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第295章 我会想娘的 “你可别!”宋青忙抬手制止,“王顺每天要出去干活,你一个人在家还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他娘,跟我们走了,你一家老小咋办?” 说着,摆了摆手:“这事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我跟轻舟去没事的,你照顾好那边就行。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抽空去县城看看你爹。” 实在劝说不动,祁佳只好由着他们。 初六那天,祁治就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县城。 刘芸自然也要跟着过去。 到了县城,祁治先是去了趟县衙,也不知道跟县太爷说了些什么,县太爷竟然允了他去京城的请求。 算着时间,叶轻舟便定在初八这天出发,路上走快些应该能赶在马秀秀生产的时候到京城。 出发前,叶轻舟打点好所有一切,也跟刘芸和大力两个交代好,铺子的生意可做可不做,主要还是帮他们看着院子,照顾一下家里的老小。 祁安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太过没用,不能帮他们也就算了,还得找个人来照顾他。 叶轻舟便劝他不要多想,他闲事也能帮忙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在瓜妹的强烈要求下,叶轻舟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她一起去。 见瓜妹都能跟着去,祁宇生也吵着要去。 “不行!”叶轻舟拒绝的很干脆。 祁宇生不乐意了:“为啥?姐姐都能去,为啥不让我去?” “你还小,我们路上要是着急赶路的话,根本不可能好好休息的,你这性子我还不知道?根本吃不了这个苦,而且你还要去学堂,就老实在家待着吧。”叶轻舟一边将东西往马车上搬一边说道。 “我吃得了苦的!娘,您就让我去吧,我路上肯定听话。”祁宇生缠着叶轻舟,“姐姐都不去学堂了,我也可以不去的嘛!而且我都这么久没见到飞哥哥他们了,生儿想他们了。” 果然,祁宇生说想他们了,叶轻舟的动作顿了下。 算起来,确实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见叶轻舟似是有些动摇,祁宇生再接再厉,可怜巴巴的搂着她的腰:“娘,你跟爹还有奶奶都走了,芸姨照顾宁儿已经够头疼的了,还要顾着我,得多辛苦呀?再说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娘分开这么久呢,我会想娘的。” 原本真真假假的说的没有感情,可说着说着竟然真把自己给说哭了。 瞧着哭成了泪人的祁宇生,叶轻舟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扶着他的肩膀,劝道:“我们这次不是去玩的,是去看你大娘和飞儿他们的,而且京城是个啥样的地方咱也不知道,万一到时候你在那边被人欺负了,咋办?” “不会的!”祁宇生立马保证,“我到了京城一定听娘的话,绝对不会乱跑的!娘,你就带我一起去嘛!” 叶轻舟被祁宇生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生儿要是想去就让他去吧,反正咱们是坐马车赶路的,也不碍事。”宋青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孙子伤心,终还是松了口。 祁治也跟着应和:“对呀!反正咱们一路上都是马车,生儿要是想去就让他去吧,说不定飞儿跟辰儿两个也想他了呢!再说了,路上有瓜妹照顾着,我们也能省点心,家里小芸也能省点心。” 在众人的劝说下,本就有些动摇的叶轻舟终于带上了他。 准备好路上需要的东西,祁治将瓜妹,祁宇生,宋青和叶轻舟两个送上马车,又转身不知对大力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不住的点了点头,祁治这才上了马车。 可是,就在祁治等人赶往京城的时候,祁修的府上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过年那段时间,学堂放了假,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都在家待着。 祁宇辰过来找祁宇飞陪他玩,可祁宇飞要看书,就让他自己去玩。 沉浸在书本中的祁宇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下人说祁宇辰落水了。 他们府上只有一个不算大的池塘,池塘里有水有鱼,也算得上是一道风景。 “没事,辰儿他会游泳。”祁宇飞并不着急。 在河定村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果然,祁宇辰最后还是自己爬了上来,并没有受伤。 可隔天,下人又来说祁宇辰上了树。 “没事,辰儿他会爬树。”祁宇飞仍旧很淡定。 “可那棵树……”下人欲言又止的看了祁宇飞一眼。 微顿了下,祁宇飞这才想起来,他们院子里的那棵树是棵百年大树,低了到还好,高了那也有数十米的高度呢! 如此想着,祁宇飞连合上手中的书本,起身跟着下人去了那棵百年大树下。 到了树下,就看到一只照顾祁宇辰的两个下人。 看到祁宇飞过来,他们显然有些慌张,忙垂下头退到了一边。 “辰儿呢?”祁宇飞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悦。 其中一人眼神闪了闪,抬手指了指树上。 祁宇飞一抬头就看到祁宇辰还在往上爬,已经爬出了很高。 “辰儿!”祁宇飞叫了一声。 听到叫声,祁宇辰这才停了下来,往下一看,瞬间愣住了。 手脚不由得也开始发抖。 “哥……哥……我怕……”祁宇辰紧紧的抱着树干,眼再不敢往下看。 一看就知道他闷着头往上爬压根没往下面看,也不知道自己爬出了多高。 祁宇飞心中一急,忙安慰他:“辰儿,你别往下看,顺着你刚刚爬的再爬下来,慢点。” 虽然祁宇辰害怕,但还是听话的一点点往下挪。 在祁宇辰往下爬的时候,祁宇飞走到祁宇辰身边的两人跟前,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们:“抬起头来。” 两人相视一眼,怯怯的抬起头来。 “你们让他爬上去的?”祁宇飞的问题问的很直接。 “不、不是的,是小少爷他自己要上去的。”其中一人连连摇头。 另一人也跟着应和:“对!是小少爷他自己非要上去的,不是我们……” “你们当我这么好骗吗?”祁宇飞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懵懂胆怯的孩子。 在京城的这两年,他学会了很多,祁修也教了他很多。 而且,以他对祁宇辰的了解,爬树这种事,可能会做,但绝对不会选在他或祁修不在的情况下做,更不会二话不说就爬这么高。 两人被祁宇飞的气势吓到,脑袋一缩,再不敢说话。 看着他们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祁宇飞咬了咬牙。 第296章 落水?爬树? 然后转过身继续指挥着祁宇辰往下爬。 爬上去的时候祁宇辰劲头十足,加上开始他也有力气。 可是这下来就难了,力气用完了不说,刚刚往下看那一眼,吓得他到现在手脚都还颤颤巍巍的抖着。 突然,祁宇辰手下一滑,身子向下滑了不少。 “辰儿小心!”祁宇飞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滑了一段后,祁宇辰又抱住了树干。 但这会心里是真的受不了了,趴在树上就哭了起来。 “哥,我怕……”祁宇辰不敢再睁开双眼。 因为睁开眼他就忍不住往下看,一往下看他的手脚就开始发软。 祁宇飞心急不已,却只能暂时安抚他:“没事辰儿,先歇会,等会再往下爬,慢点不怕,有哥在呢!” 嘴上这么说着,祁宇飞也知道再这么下去,祁宇辰就更下不来了。 想着,祁宇飞转身对自己身边的下人说道:“去看看将军回来了没,回来的话,就跟他说明这边的情况。” “是少爷!”下人领命退去。 可下人刚走出两步,祁宇飞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下人站住脚,转过身来等着他的吩咐。 祁宇飞犹豫了下,还是郑重的叮嘱道:“记住,这事千万别让我娘知道!” “是!”下人这才去找祁修。 再转身,祁宇飞冷冷的看了祁宇辰身边的两个下人一眼:“你们给我站在这哪都不许去!” 说罢,自己就开始爬树。 他不能让祁宇辰一个人在上面待着。 虽然他往下挪了些,可少说也有三四丈的距离,摔在地上还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辰儿,抱住啊,哥来接你。”祁宇飞一边爬着一边安抚着。 起初祁宇辰还只是哭着,后来哭声就慢慢小了下来,着急的说了句:“哥,我快抓不住了。” “别松手!辰儿千万别松手!我这就来!”祁宇飞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但这百年大树的树干实在是太粗,抱不住就会往下滑,平缓一些的倒还好些,他踩着就能上。 可才上了不过不到两丈的高度,一抬头就见祁宇辰双手从树干上滑过,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掉落。 “哥!”祁宇辰吓得惊呼一声。 “辰儿!”祁宇飞也被吓到手脚一阵冰凉。 眼看着祁宇辰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滑倒树干的另一侧,直直的从树上坠了下来。 祁宇飞想都没想,脚下一瞪,在祁宇辰的身子降到稍高一些的高度时,跳了过去,直接将他抱在了怀中,身子朝上的摔了下去。 背部着地的那一刻,祁宇飞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下似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哥?哥!你没事吧?”祁宇辰从祁宇飞身上爬了下来,显然是没有受伤。 祁宇飞松了口气,倒在地上却丝毫不敢动弹。 扯了扯嘴角,祁宇飞抓着他的手:“辰儿没事吧?” 祁宇辰连连摇头:“我没事,可哥你……” 说着说着,祁宇辰就哭了起来,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不哭,哥没事。”祁宇飞嘴上这么说着,可身子动弹不得却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该不会就这么残废了吧? 正想着,他身边的下人就带着祁修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祁修黑着脸,在看到祁宇飞的那一刻,眼底却有掩饰不了的心疼和着急,转身就说道,“快去请大夫!” “是将军!”跟在祁修身后的男人立马转身就去找大夫。 祁修上前将祁宇飞的头轻轻托了起来,低声问道:“没事吧飞儿?” “没事。”祁宇飞勉强扯了扯嘴角,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瞧着他那样子怎么可能没事?真没事的话,早就站起来了。 祁修也不敢随意搬动他,只能等大夫来了再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祁修的声音沉许多。 祁宇辰被吓得缩着身子不敢上前。 可他越是害怕,祁修就越是找他:“辰儿,你说!” “我……”祁宇辰朝身边两个下人看了眼。 不等他开口,那两人就齐齐的跪了下来:“老爷,是我们看守不利,小少爷突然说他想要爬树,我们劝说没用,只能由着小少爷,还望老爷责罚。” “是这样吗?” 这次问话的不是祁修而是祁宇飞。 闻言,原本还信了两人话的祁修皱起眉头看向祁宇飞:“什么意思?” “爹,我怀疑他们是被人指使的!”祁宇飞说出自己的猜想,“辰儿自幼胆小,要不是有人背后怂恿的话,绝对不会爬这么高的……咳咳~” 说着,祁宇飞忍不住咳了两声,震得胸口疼。 强忍着痛,祁宇飞才继续道:“而且不光今天爬了树,昨天还落了水,要不是辰儿他会游泳,昨天怕是就要出事。”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祁修转而看向祁宇辰身边的两人,眼神带着一丝寒意。 两人只觉得脊背一凉,冒出一身的冷汗,却都垂着头不敢说话。 “辰儿,你说,这两天是怎么回事?”祁修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他知道祁宇辰胆小,话说重了可能会吓着他。 祁宇辰瑟瑟发抖站在原地一脸怯意,朝身边两人看了眼,才说道:“昨天他们说要抓鱼,他们不会游泳,就让我下去了……” 话没说完,就见祁修抬腿一脚踹在了那两人身上,言语中透着一股狠劲:“抓鱼?你们不下去抓大冷天的让小少爷下去抓?这就是你们做下人的本分?” 两人立马跪趴在地,连连求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们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 不等他们把话说完,祁宇飞就有问祁宇辰:“辰儿,今天为什么爬树?” “他们说树上有鸟蛋,只要我爬得够高就能抓到鸟蛋,就能给娘补身子……” “呵呵~”祁修再次冷笑,他还真的是没想到,自己府上的下人竟然会这样想尽办法害主子的人! 继而,抽出腰间尚未来得及卸下的长剑,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凉凉的问了句:“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这么做的……”两人直接就把事情给抖了出来,“说是只要我们害死小少爷,就给我们一大笔钱,到时候小少爷死了,老爷最多也就是怪我们看管不力,不会把我们怎样……” 第297章 被人盯上 “想得倒是挺美!”祁修嘴角带着笑意,可眼里却是一片冰冷,“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祁修双眼一眯,显然不信。 “我们真的不知道!”两人急忙解释,“我们是出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他说只要我们害死小少爷就给我们钱,要是我们没有做到的话,就会杀了我们……” 说到这里,两人害怕的不停地给祁修磕头:“老爷,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真的是被逼的!” “爹~”祁宇辰怯怯的看了祁修一眼,似是想要求情。 祁宇飞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爹心里有数。 果然,祁修淡淡的从两人身上扫过,然后沉声道:“我可以饶了你们,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辰儿这事不可饶恕,念在你们也是被逼的份上,你们就收拾东西走吧,我这将军府上不留你们这种人。” 两人愣了下,再次哭喊着:“老爷,您就留下我们吧,我们现在要是出去的话,肯定会被灭口的!求您了老爷……” 看着他们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恳求的样子,祁宇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祁宇辰更是几次忍不住想要为他们求情。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祁修毫不留情的就让人把两人赶走。 他要是个心软的人的话,怕是早就不知在战场上死多少次了。 等到两人被带走,大夫也请了过来。 祁宇飞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上,一直等到大夫过来。 经大夫检查一番后,得知祁宇飞伤到了五脏六腑,祁修气得要打人。 最后却只能先让人将他抬进了屋里,让大夫好好为他诊治。 躺在床上,祁宇飞心里庆幸,当时摔在地上的是自己而不是祁宇辰。 守在床边的祁宇辰看着动弹不得的祁宇飞,自责愧疚,眼泪一直没断过。 虽然祁修和祁宇飞两个尽量瞒着马秀秀,可连着三天不见祁宇飞她自然也就猜出出了事,顾不上其他就赶了过来。 来到祁宇飞的房间,看到他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眼泪顷刻间就落了下来。 “飞儿,你这是咋了?谁打的?”马秀秀上前抓着他的手,心疼不已。 “娘,您怎么来了?”祁宇飞惊讶的看向马秀秀。 马秀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嗔怪道:“我要是不问,你跟你爹是不是打算瞒到你好了才说?” “我……”祁宇飞也是为了马秀秀好。 她毕竟怀着身孕呢,情绪不易太波动,而且她有个多愁善感的人,很容易出事。 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祁宇飞稍稍松了口气。 “娘,我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祁宇飞说着就要坐起身来。 马秀秀连忙按住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起来干嘛?给我好好躺着!你也真是的,为了救辰儿就不要自己的命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 说着,马秀秀又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担心她悲伤过度动了胎气,祁宇飞忙安慰道:“娘,我真的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止住了哭的马秀秀,抹掉眼泪,就叹道:“唉!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咋就出了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爹朝堂上得罪了啥人?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 说到这里,马秀秀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坚定的看祁宇飞道:“飞儿,以后你跟辰儿还是别去学堂了,就在家待着吧,别回头出去又遇上啥危险!” “这……这不会吧?”祁宇飞嘴角微抽,这是不是有点因噎废食了? “咋就不会了?你们在家待着呢,人家都想着谋害你们了,你说要是出去了,人家还指不定咋害你呢!不行!我回头就跟你爹说,不让你们去学堂了,为了认那几个字把命给搭上就不值得了!”马秀秀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看着马秀秀那认真的样子,祁宇飞扯了扯嘴角,并未接话。 他不去学堂还好,毕竟已经学了不少东西,只要在家看看书也能再增加一些知识。 可祁宇辰却不同,他还小,要学的还有很多。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马秀秀真的去跟祁修商量了这事,祁修竟然答应了。 在那之后两人就再没去过学堂…… 在家躺了半个月后,祁宇飞终于下了床。 其实主要是尾骨那里摔了下让他在床上躺的久了些,否则他早就能下床,就是吃喝上需要注意,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不能太甜更不能太辣。 憋了半个月,祁宇飞还好,祁宇辰却受不了了。 毕竟他身边的人已经被赶走,如今新买来的两个他又不熟悉,加上上次的教训,让他不敢跟他们走的太近。 所以天天来缠着祁宇飞,想让祁宇飞带他出去玩。 开始祁宇飞还能拒绝,后来实在熬不住,就带着他出去了一趟。 原想着,只是偶尔出去一趟,应该不会有事。 可他想错了,那些想要害他们的人,一直都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着害他们。 所以他们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一伙人给盯上。 虽然他们出来时身边还带着两个下人,但盯上他们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个个都是练家子。 身上的伤刚好些的祁宇飞看着这些人,简直是无语问苍天,他上辈子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这辈子要让他承受这么多? “哥~”祁宇辰害怕的躲在祁宇飞身后。 虽然心里同样害怕,但祁宇飞还是将祁宇辰护在了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我们的去路?”祁宇飞看着那五六个人问道。 “什么人?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说话的应该是五六个人中为首的那个,蔑视的看了祁宇飞一眼,冷笑道,“呵呵,想知道的话,就去地府问阎王吧!” 说罢,对身旁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立马就扑了上去。 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跟祁宇飞出来的那两个虽然也会些拳脚功夫,可终究抵不过棍棒加身,很快就被打得满地打滚。 祁宇飞拉着祁宇辰左闪右躲却还是挨了几棍。 棍子打在身上的感觉可比那次摔在地上疼多了也更真实。 想起之前被胖子他们打断了一根肋骨,祁修还特地训练了他一段时间,祁宇飞一咬牙,瞄准一人就扑了过去,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的木棍。 第298章 赶得这么巧 祁宇飞拿着木棍跟其中两人对峙着,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韧和不屈。 “你们别过来!”祁宇飞一边说着一边护着祁宇辰往后退。 眼神朝周围瞟了眼,明明有人经过,却都匆匆跑开,完全不管他们的死活。 这点让祁宇飞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京城的人难道比他们河定村的人还要冷漠吗? 虽然祁宇飞的手中有木棍,但那三人却也不怕,相视一眼,似是打了个什么暗号,三人就分散开来,似是打算夹击。 见状,祁宇飞心里越发不安,这样下去他根本护不住祁宇辰。 “哥,我好怕……”祁宇辰就只是知道躲在祁宇飞身后,忍不住小声的哭了起来。 祁宇飞也没心思安慰他,眼睛一直在那围着他们的三人身上不敢移开,生怕他们趁自己不注意给自己一棍子。 然而,纵然他万分小心,又哪里会是三个壮汉的对手。 很快,两人就被人按在地上打了起来。 好在还没挨两下就听到一声厉喝:“你们在干嘛?”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穿白色铠甲的男人正冷眼看着这边。 祁宇飞一眼就认出了那身穿铠甲的男人:“林叔叔!” “大少爷!”林青在看到地上的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人时,双眼一眯,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身后一群士兵立马就朝着那群人跑了去。 可那些人也像是训练有素的,在看到这群人的时候立马撒丫子跑开。 “给我追!”林青一挥手下了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士兵们纷纷朝着几人追了去。 林青这才上前将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扶了起来:“少爷,你们没事吧?” 祁宇飞捂着被打伤的手臂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林叔叔。” “谢什么?是将军让我保护你们的,我刚刚就上了个茅房的时间,你们就不见了。”说着,林青白了他们一眼,“你说你们要是出了事,将军还不得要了我命啊!” 刚刚他畅快的从茅房出来,一看两个少爷不见了人影,吓得他差点没直接跑去找祁修。 好在他保持了理智,直接带着人出来找。 “对不起林叔叔~”祁宇飞歉然的垂下头。 他知道这次是他们给林青惹了麻烦。 林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们没事就好,不过还是回去请大夫检查一下比较好。” 说罢,林青一转头看到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出来时带的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开口就是一顿骂:“要你们有何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少爷?” 那两人垂着头不说话,一张脸被打得跟猪头似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的七零八碎,看起来也很是可怜。 最后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被带回了府上,自那之后,他们就更不敢再迈出院门半步。 就连祁宇辰再无聊,宁愿每天坐在院子里发呆,也再不敢出去。 这次挨打祁宇飞并没有瞒着马秀秀。 得知这事的马秀秀沉默了好久,最后突然说了句:“飞儿,要不咱们还是回河定村去吧?” 祁宇飞当场愣住,随即拧眉:“爹应该不会让我们走的吧?” “不走在这里等着被人打吗?这才多久,你跟辰儿两个都受了好几次伤了,我真的是住不下去了!”马秀秀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每次看着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受伤她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心里真的是既难过又愧疚。 但她也知道,这话最多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因为祁修不可能让他们母子几人回去。 祁修也能够理解马秀秀现在的心情,也极力的安抚着她,让她放宽了心,自己会处理好这些事情,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马秀秀想着反正孩子就快出生了,又听祁修说到时候宋青和叶轻舟两个会来,心里也就多了一丝寄托和期盼。 就这样默默地等待着叶轻舟和宋青两人的到来。 到了正月底,马秀秀的肚子还没动静,但另一个院里的柳珊珊却已经有了动作。 “倩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倩云应了声,嘴角的笑意可以看得出她很是自信。 闻言,柳珊珊斜勾起唇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手里的摇扇,轻哼一声:“哼!敢那样对我,我说了会让你后悔就一定会让你后悔!” 说罢,又对倩云使了个眼色:“派人时刻关注着大房那边的情况,随时过来跟我汇报。” “是夫人。”倩云领命退了下去。 这边柳珊珊时刻关注着马秀秀那边的情况,因为差不多到了时间,祁修也一直派人注意着马秀秀的情况。 甚至这几天连校场也不去了,五王爷请他喝酒也不去了。 到了二月初二这天,叶轻舟和宋青一行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京城。 祁修早早地就守在了城门口,生怕他们进来的时候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天,祁修前脚刚走没多久,马秀秀的肚子就有了动静。 “快去通知老爷!”莫兰立马就开始安排,接着又抓住一下人,“快去请稳婆!” 马秀秀这边很快就乱了起来。 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也赶了过来,一直守在马秀秀的床边。 “娘!”祁宇飞伸手抓住马秀秀的手。 马秀秀这会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看了祁宇飞一眼后,便转向莫兰:“莫兰,派人去请稳婆了吗?” “派人去了。”莫兰也很是着急,“都去了这么久了,按说早就该把稳婆接回来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那去找稳婆的人就跑了回来。 “稳婆呢?”莫兰朝他身后看了眼,并没有看到稳婆。 那人大喘着粗气,摇了摇头:“稳婆不在家,说是有事出城了。” “什么?”莫兰惊得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不是早就跟那稳婆说好了夫人可能会在这几天生产吗?她怎么……” 祁宇飞却不管这些,转而就问那人:“一个稳婆没了,不是还有其他稳婆吗?这京城这么大,稳婆应该不会少吧?” “这附近的我都找了,就连大夫都今天有事不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咋都赶得这么巧。”那人也很无奈。 但听了这话,祁宇飞立马就想到了什么。 “派人去找我爹了吗?” 莫兰点头:“嗯,已经派人去了,但从这里到城门口不近呢,这一来一回……” 第299章 人命关天 “爹走之前应该留了人吧?林叔叔呢?”祁宇飞面上有些着急。 “这个我不知道……”莫兰对院子里的事情还能清楚些,但对于祁修那边的事情却知之甚少。 闻言,马秀秀喘息着说了句:“飞儿是说林青将军吗?” “对,就是林青。”祁宇飞转向马秀秀,“娘知道他在哪吗?” 深吸了口气,马秀秀努力舒缓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才开了口:“我听……你爹说这几天校场有事他不能去,都让……都让林青去的,他这会应该在校场吧?” 闻言,祁宇飞眉头深锁,脸也跟着沉下来。 见祁宇飞脸色不好,马秀秀也有些不安:“咋了飞儿?是不是出啥事了?” 祁宇飞这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下表情,扯了扯嘴角,安慰道:“没事,我就是想着这时候要是能找个人去找大夫就好了。” 说罢,便对莫兰道:“你回头多找几个人来看着我娘和辰儿,在我跟爹回来之前,一定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间房知道吗?” “是少爷。”虽然莫兰不知道祁宇飞到底要干嘛,却也知道这是为马秀秀好。 然后祁宇飞有转身叮嘱祁宇辰:“辰儿,你在这里好好守着娘,等我回来!” “哥……”祁宇辰拉着祁宇飞的手,忐忑道,“娘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祁宇飞语气坚定,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门。 祁修身为将军,院子里自然是要放几匹马的,祁宇飞来到马厩,牵起一匹就走。 若是一个稳婆或者两个稳婆临时有事倒还能理解,若是一群人同时有事,那就不正常,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祁宇飞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柳珊珊。 但这时候他没时间去跟她对峙,他必须尽快找到稳婆或者大夫来给马秀秀接生。 驾着马儿在路上疾驰,祁宇飞完全不管什么不能在京城街道上飞驰的规矩,只要能够找到稳婆或者大夫,怎样他都无所谓。 可是,找了一圈,才发现这背后之人做的有多绝。 他家附近几乎所有的医馆都关了门,他又不知道该去何处找稳婆,独自一人在街上的他突然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熟悉而又悦耳的声音:“你不是那个什么……祁宇飞!对!你叫祁宇飞对吧?” 祁宇飞转过头来,就见苏钰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而她身旁还有一匹马,马上坐着的正是上次将她带走的那个叫苏阳的男人。 朝两人点了点头,祁宇飞驾着马就要走。 却被苏钰喊住:“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趣呢?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搭理一声啊?”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祁宇飞面上有些凝重。 闻言,苏钰对一旁的苏阳使了个眼色。 苏阳立马上前拦住了祁宇飞的去路。 接着才听她问道:“什么事?” 本就着急的祁宇飞被拦住去路,心里有些烦躁,皱起眉头瞟了她一眼:“自家的事,不用你们操心,麻烦让一让!” 祁宇飞这强硬的态度让苏钰心中不悦,小嘴一鼓,任性道:“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还就不让你走了!” “人命关天,请你们让一下好吗?”祁宇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一想到他娘还在家疼得死去活来,一想到他竟然连个稳婆或者大夫都找不到,一想到他现在竟然被无关紧要的人拦着,祁宇飞就觉得自己胸口的怒火随时都可能会爆发。 显然,苏钰也被吓到了,愣愣的看了他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人命关天?你们家谁病了?要请大夫吗?你要是找不到大夫的话,我可以帮你呀!” 闻言,祁宇飞顿了下,看向苏钰的眼神也不再那样不耐,眼底反而出现了一丝兴奋:“真的吗?你能帮我找到大夫吗?” “我当然能找到大夫,别说大夫,就是宫里的御医,你想找的话我也是能帮你找来的!”苏钰微扬起下巴,俏皮中带着点自信。 看着那跟瓜妹一样的五官,祁宇飞不禁有些恍然。 直到苏钰提醒他:“喂!你到底要找大夫干嘛?你告诉我我就帮你找!” “我娘就快生了,我现在找不到稳婆甚至连大夫都找不到……”说到这里,祁宇飞暗暗咬牙。 他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什么?你娘快生了?”苏钰讶然,“不会吧?你都这么大了,你娘……” 话没说完,苏钰就很是自觉的闭上了嘴。 接着便眯眼笑了笑,很是豪气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证马上就帮你把大夫找来。” 说罢,苏钰立马对苏阳使了个眼色:“去,把我们家那个大夫找来!” “小姐,这不好吧?”苏阳对面前这个名叫祁宇飞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没什么印象。 他有些好奇,常年住在深闺中的苏钰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有什么不好的?我让你去你就去,没听他说吗?人命关天!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赶紧去!”苏钰不耐的对他摆了摆手。 无奈之下,苏阳还是点头调转马头去找大夫。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跟在苏钰身后的一群人:“看好小姐,要是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要赔命知道吗?” “是!”苏钰身后的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祁宇飞被苏钰身后那群人看得浑身发毛,却又不得不受着,他必须等到大夫来才行。 奇怪的事,他找了半天一个大夫都没找到,苏阳去了不过片刻,身后就带了个大夫过来。 那大夫挎着药箱坐在苏阳身后,似是被马颠的有些难受,脸都皱成了一团。 “小姐,人带来了。” 苏阳话音刚落,苏钰就用下巴指了指祁宇飞:“把人给他。” “是!”苏阳说着,将大夫从自己的马背上接了下来,然后送到了祁宇飞的马背上。 接着,苏钰又叮嘱那大夫:“你是大夫,接生会吧?他可是我朋友,他娘要是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小姐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被苏钰这么一威胁,大夫的额头不由得浸出一抹冷汗来。 祁宇飞深深地看了苏钰一眼,正要道谢却被苏钰打断:“你不是很急吗?大夫找来了,赶紧回去吧,我也得走了,要不一会我爹又得骂我了!” 说这话时,苏钰的小嘴撅的老高,一脸的不情愿。 第300章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祁宇飞带着大夫马不停蹄的赶回去。 刚到院门口就赶到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早已没了人。 想着早上祁修就说祁治和宋青他们要来,祁宇飞心中一喜,忙跳下马冲了进去。 冲出几步后,恍然想起身后还跟着个大夫,又转过身来拉着他一起往院里跑。 大夫本就坐马坐的难受,这会又跑了一路,等到马秀秀门前的时候,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没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爹,娘!我把大夫找来了!”祁宇飞说着就跑了进去。 一进屋,第一眼就看到立在人群外的瓜妹。 许是第一次来京城,瓜妹身上穿了件粉色的小夹袄,头发也特地挽了个小发髻,乍一看起来跟苏钰越发相似。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瓜妹怔了下,忙移开了眼。 祁宇飞眼帘微垂,转身朝床上看去。 这一看,才知道在他去找稳婆和大夫途中,马秀秀已经生了。 不等他开口,就听到宋青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老大,不是我说你,秀秀生孩子你咋能说走就走了呢?有三儿在呢,我们又不是找不着路,用得着你去接我们吗?还好我们赶来的及时,要不然秀秀一个人咋办?” 抱着孩子的叶轻舟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对呀大哥,大嫂都要生了,你们就都在跟前守着嘛。” 说着,朝房间扫了一眼,不解道:“既然都大嫂都要生了,你们就没去找稳婆吗?没有稳婆的话,找个大夫来也行啊,咋能让大嫂一个人……” 叶轻舟的话还没说完,祁修就沉声道:“我之前都是安排好的,稳婆也找了,还特地嘱咐她这几天别去哪了。” 见祁修看向自己,莫兰身子一缩,连连摇头:“老爷,我真的派人去找了,但稳婆和大夫都不在,我也……” “啥?稳婆和大夫都不在家?咋可能呀?这京城这么大,难不成所有的稳婆和大夫都在这一天有事?”宋青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这种鬼话。 “是真的!我真的让人出去找了……”莫兰情急之下,只能看向祁宇飞。 祁宇飞这才开口解释:“爹,奶奶,你们也别怪莫兰,她确实让人去找了,没找到我才出去找的,我也很好奇,咱们家附近的医馆全都关了门,我打听了几家稳婆,人也都不在家……” 闻言,宋青往他身后看了眼,不禁皱眉:“你说没大夫,那你身后背着药箱的不是大夫?” 那大夫忙笑着点了点头。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祁宇飞说道:“他是我一个朋友帮忙找来的大夫,我已经尽快带他回来了,没想到还是……” 言罢,祁宇飞着急的看向马秀秀,问道:“娘,您没事吧?” 疲惫至极的马秀秀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抬了抬眼皮表示自己没事。 见马秀秀一脸倦意,祁治忙对众人摆了摆手:“大嫂刚生完孩子,还累着呢,咱们就别吵她了,正好现在大夫也来了,就让大夫帮忙看看大嫂咋样了,咱们都出去吧。” “对!秀秀已经够累了,就先让她歇着吧。”说着,宋青瞪了祁修一眼,“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祁修安慰了两句马秀秀便跟着宋青出了房间。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刚到门口,宋青甩手就给了祁修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很突然,就连祁修都没能反应过来,祁治和叶轻舟两个更是愣在了原地。 几个孩子纷纷向后退了步。 “娘,您……” 祁修刚张嘴,就被宋青厉声打断:“你别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娘,这么多人呢,您怎么能动手呢?这以后大哥脸往哪放呀!”祁治上前小声提醒道。 不料,宋青冷哼一声,一脸鄙夷:“脸?他现在脸可大着呢!你当初娶秀秀的时候咋说的?秀秀在家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倒好,有本事了,当官了,在京城有房子了,飘了是吧?竟然纳起妾来了?啊?” “我这要是不来的话,都还不知道呢!我儿子现在都能纳妾了,而且这妾室竟然还公然欺负我们秀秀?咋的?想趁着我们秀秀生孩子的时候整死她,然后自己当主母是吧?我告诉你,只要我宋青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可能让她当上这个家的主母!” 宋青一番话下来,祁治和叶轻舟两个也都看向祁修,似是等待着他的解释。 原来,他们刚到城门口,家里就来人说马秀秀要生了。 听了这消息,一行人立马就往回赶。 到了院门外,他们就隐约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痛呼声。 听着这声音,祁修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马秀秀的房间走去。 可路过柳珊珊院子的时候,却被她拦住了脚步。 “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我听着姐姐那边好像是要生了,我这心啊一直提着,正打算去看看呢。”柳珊珊袅袅娜娜的倚向祁修。 祁修心里着急,哪里管得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随口说了句:“随你。” 然后就大步去了马秀秀的房间。 虽然祁修不在意,可随后跟进来的宋青和祁治等人却在见到柳珊珊的那一刻傻了眼。 宋青还没回过神来,柳珊珊就看到了她,立马迎了过来:“哎呀,您就是婆母吧?我听下人说将军去接您了,还想着差不多快到了去门口接一下您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说着,柳珊珊的目光从宋青的身上移向了她身旁的祁治和叶轻舟身上。 看到两人身上的粗布衣裳,眼底划过一丝就连叶轻舟都看的清的鄙夷。 “谁是你婆母?你谁呀?”宋青一把甩开她,白了她一眼,赶紧也朝着马秀秀的房间走去。 祁治和叶轻舟两个在经过柳珊珊身边时,也纷纷皱起眉头瞟了她一眼。 被宋青甩开的柳珊珊,脚下差点没站稳。 倩云忙上前扶住了她:“夫人,您没事吧?” 柳珊珊双眼微眯,愤怒而又不屑道:“她还敢嫌弃我?她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臭老婆子而已,她凭什么嫌弃我?” “就是!一个乡巴佬,竟然还敢对夫人您动手,真是不知好歹!”倩云也咬牙瞪着几人的身影。 “走!咱们也跟过去看看,我还就不信了,没有稳婆和大夫,这马秀秀还能自己生不成?哼~” 第301章 长舌妇 柳珊珊在倩云的搀扶下,也跟着来到了马秀秀的房间。 众人只顾着去看马秀秀,谁也没注意到柳珊珊的到来。 此时的马秀秀几乎就没了力气,躺在床上,一张脸血色全无,汗水也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秀秀!”宋青急忙跑到跟前,然后转身问祁修,“老大,这秀秀都生了你咋还往外跑呢?稳婆呢?咋不找稳婆呀?” 见没有稳婆,祁修也沉着脸问莫兰:“你没让人去找稳婆吗?” “我……” 莫兰刚要开口,就听到马秀秀一声痛呼,叫的众人心里一颤。 宋青忙对叶轻舟摆了摆手:“轻舟来给我搭把手,这时候稳婆还没来,现在再去找怕是也来不及了。” 闻言,叶轻舟上前帮忙。 祁修和祁治两个并着一众下人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几个能用的上手的。 站在门口本就焦急的祁修,柳珊珊还不合时宜的搔首弄姿。 时不时地还要说上两句。 “将军,姐姐这都叫半天了,该不会是难产了吧?” 柳珊珊的话刚说完,祁修就一记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 不知是真的被吓到还是故作惊吓状,柳珊珊踉跄的后退一步,一脸委屈道:“将军那么凶干嘛?又不是我让姐姐遭这个罪的。” 说这话时,柳珊珊的眼幽幽的瞟了祁修一眼,才又继续道:“再说了,人家这不也是担心姐姐嘛!” 听着屋里马秀秀的叫声,祁修没心思理会她,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后就再不理她。 但柳珊珊却很不合时宜的趴在门边,冲着屋里说了句:“姐姐,你拿出在乡下干活的劲来一定很快就能生出来的!” 听了这话,祁修一把扯过她,甩手就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 柳珊珊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可不等她开口,房门就被打开,宋青趁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冲着柳珊珊就喊道:“你个长舌妇再说一句试试?我撕烂你的嘴!没生过孩子的人别在这瞎比比!” “你……”被骂的柳珊珊心里不服气。 但她又不想坏了自己的形象,便对身旁的倩云使了个眼色。 倩云上前一脸傲气的瞪着宋青,冷哼一声:“哼!你知道我们夫人是谁吗?我们夫人可是五王爷赐给将军的人,你竟然敢说我们夫人是长舌妇,小心五王爷他……” 不等她把话说完,宋青就哼笑一声:“哼~我当是啥千金小姐呢?原来不过就是个主子不要了赏赐给手下的破烂玩意儿,还有脸在我们面前叫嚣?入了贱籍没?我觉得像你们这种人,不入贱籍都可惜了。” “你!”柳珊珊咬了咬牙,努力压住心头的怒火,转而对祁修撒娇,“将军,您看嘛!怎么说我也是王爷赏赐给您的,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吧?” “你……”祁修刚张嘴,就被宋青打断,“咋了?说不过我就去找我家老大?我还就要看看我家老大到底是向着你这个长舌妇还是向着我这个娘!” 说罢,宋青还真的就定定的望着祁修。 要不是屋里传来叶轻舟叫她的声音,她怕是还要在外面跟柳珊珊过过嘴瘾。 村里都没几个人能说得过她,她就不信天天在后院待着的女人能比她嘴厉害? 可事情有轻重缓急,她还是先帮马秀秀接生才对。 宋青进了屋,关了门。 柳珊珊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压不住怒气。 见祁修脸色也不大好,便假意的叹了口气:“唉~我不过就是担心姐姐罢了,竟然都会被人误会,我真的是太难了。” 说着,还不忘抬手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感觉屋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柳珊珊略有些得意,但面上还是有些奇怪道:“姐姐不是都生过两个孩子了吗?我听人说,生过孩子的人再生就容易多了,怎么姐姐还这么难呢?这前边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呀?” 话音刚落,柳珊珊就感觉到祁修周身冷气不断扩散。 不等她反应过来,另一边脸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你……”柳珊珊没想到祁修会连着给她两巴掌,当场就要撒泼。 可祁修却转过头对身后的下人命令道:“来人,把她给我拖回去!不许她再踏出自己的院子半步!” “是将军!” “你们敢!”柳珊珊指着那些朝她走来的下人威胁道,“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五王爷的人,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五王爷绝对要了你们的命!” 几人顿住了脚,询问的看向祁修。 他们怕,祁修却不怕,大手一挥:“拖回去,五王爷那边有什么我来担着!” “是将军!” 这下那几个下人利索了,上前就把柳珊珊往她的院子里拖。 一直没说话的祁治,瞧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还真的是有够笨的,京城的女人都是这样争宠的吗?” 祁治的话让祁修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现在也有些怀疑,这柳珊珊除了有些姿色外,还有什么?琴棋书画乐理舞蹈?这些京城这些贵女们应该都会吧?她在五王爷那边的时候到底是如何受宠的?就这脑子,竟然没死? 最重要的是,上次他教训了柳珊珊之后,五王爷还真的就找了他,说柳珊珊怎么说也是他的人,多少给点面子。 五王爷把自己最宠爱的女人都上次给了他,不过就是希望他能永远站在他那边,助他拿下皇位。 他也不能真的就一点面子都不给。 “娘,您听我解释。”祁修知道宋青这会生气也是为了马秀秀,所以语气也放了下来。 “你说!”宋青双手环抱,等着他的解释。 朝四周看了眼,祁修便对祁治使了个眼色。 祁治忙说道:“哎呀,咱们从过来就一直站着,有啥话咱们还是坐下说吧。” “对呀娘,有啥话,咱们还是坐下再说吧。”叶轻舟也跟着应和。 虽然心中有气,可这折腾了半天,宋青也确实累了。 于是,祁修就带着几人去了祁宇飞的房间。 除了祁宇飞外,其他孩子都被拦在了门外,瓜妹就带着祁宇生和祁宇辰两个在院子里玩。 祁修这才将自己和五王爷的事情说给宋青听。 听完祁修的叙述,宋青不禁挑眉:“我说这个啥五王爷到底是啥意思?就算想拉拢你也用不着这样吧?他这是在破坏你跟秀秀的感情知道吗?” 第302章 这样看我不合适吧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堂堂王爷难道不懂这个道理?还说啥这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他娘的这样的女人有啥让人看得上眼的?” 见宋青越说越来劲,祁治忙安抚道:“娘,您先消消气,这个女人在咱们看来确实没啥意思,但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定了呀,人各有所爱,咱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咱们的喜好一样嘛。” 祁修也跟着叹道:“是啊娘,这京城里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的生活跟咱们不一样,你要是想要融进去就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牺牲?牺牲啥?”宋青白了他一眼,“你可给我记住了,你是上过战场的人,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少了?那时候你都没这么怂吧?别人一句话你就当圣旨似的。” “娘,咱既然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得接受一些事情。”祁修虽然无奈,但这是事实。 “那秀秀她接受了吗?” 宋青的话让祁宇飞愣了下。 马秀秀前段时间敢跟他说不想待在这里了。 但祁修却点头道:“秀秀她早就接受了,她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听了这话,宋青叹了口气:“既然秀秀都接受了,那我还说啥呢?” 几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莫兰的声音:“将军,大夫过来了。” “让他进来。”祁修声音沉了下来。 下人这才打开房门,大夫垂首站在门外。 来到祁修跟前,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将军,夫人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但生产期间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和精血,后续补一补就好了,待会我再开一处方子,吃几天夫人的身子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嗯,多谢大夫了。”祁修点了点头,对门外的下人使了个眼色,“给大夫准备些银两。” “是!大夫这边请。”下人上前对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夫跟着他出去。 大夫走后,祁修便让人带着宋青和祁治等人去休息。 待众人散后,祁宇飞却留了下来。 见他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祁修便问道:“飞儿可是有话要说?” 祁宇飞点了点头,眉间轻蹙:“爹,我觉得今天稳婆和大夫都不见的事情有点蹊跷,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作。” 闻言,祁修的脸色也暗了下来:“这件事我会去派人去查的,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吧?这些天就陪着你奶奶和三叔他们吧,但是别让你奶奶知道你身上的伤,她知道的话一定会担心的。” “嗯,我知道了爹。”祁宇飞点头。 他知道宋青疼他,要是知道他来到这边之后受了那么多次伤,指不定要干嘛呢。 但他不说,并不代表其他人不说。 当天晚上,祁宇辰就跑去跟宋青睡了。 第二天一早,宋青就来找祁宇飞。 二话没说先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扒了,吓得祁宇飞差点没叫救命。 “奶奶,您这是干嘛?”祁宇飞一边护着身上的衣裳一边惊恐的看向宋青。 宋青眼睛一瞪:“你们还想瞒着我到啥时候?辰儿可都跟我说了,你都受了好几次伤了,还说你们出去的时候都被人追着打,这到底是咋回事?” 闻言,祁宇飞无奈扶额,后悔没有提醒祁宇辰不要把这些告诉宋青。 但现在她既然已经知道,那就只能解释了。 “奶奶,您先别急,我虽然受了伤,但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祁宇飞嘴上这么说着,却不敢打开衣服给宋青看。 见他把身上的衣服又往身上裹了裹,宋青眼睛一翻:“你说好的差不多了就给我看看呀!我看是不是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祁宇飞面露难色,抓着衣领:“奶奶,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您这样看我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我是你奶奶,看着你从小到大,你啥样我没见过?”说着,宋青伸手就要扯他的衣服,“别废话!赶紧给我看看!辰儿还说你断了根肋骨呢,难道这也是假的?” “奶奶!”祁宇飞赶紧往后撤,只能半真半假的说道,“奶奶,我跟辰儿毕竟是乡下来的,那些人家里的官位又比爹高,所以才会被欺负。” “不过现在那个欺负我们的人,家里已经被抄了。”祁宇飞着急的解释着,就是想让宋青放心。 奈何,祁宇辰不知到底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祁宇飞话音刚落,就听宋青质问道:“既然人家被抄了,那你们为啥又不去学堂了?还天天关在家里?大街上被打又是咋回事?” “这个……”祁宇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宋青一直盯着自己,祁宇飞扯了扯嘴角,胡乱编了个理由:“奶奶,大街上被人打那是意外,哪条街上没有几个地痞无赖,他们打人哪有什么理由?还不是见着谁不顺眼就动手了?” “那天也是巧了,我跟辰儿正好路过被他们瞧见了,就被打了……”祁宇飞并不擅长说谎,所以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闪烁着。 宋青又岂会不了解他,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但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说起来他还是他们家最倔的那个,很有主见,但就是什么都埋在心里不说。 “算了,不问你了,问你还不如去问你爹娘呢!”宋青摆了摆手,转身去找祁修和马秀秀。 看着宋青走开,祁宇飞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瓜妹就悄悄地来找了他。 “飞哥哥~”瓜妹趴在门边上,伸出一个脑袋往里瞧。 “瓜妹?”祁宇飞心中一喜,忙放下手里的书迎了过去,“进来呀。” 瓜妹羞涩的垂着头,眼神幽幽的瞟了眼整个房间。 果然京城的房子就是不一样,她原以为祁治在县城买的那个院子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如今再看他们的房子,才发现他们的房子真的不值一提。 “瓜妹来找我有事吗?”祁宇飞拉过一张椅子让瓜妹坐下。 瓜妹小心翼翼的坐下,咬着唇抬眸看祁宇飞:“我听奶奶说飞哥哥你受伤了,所以就来看看,你伤的……不重吧?” 闻言,祁宇飞唇角不自觉的就弯了起来,随即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点小伤。” 一边说着,一边给瓜妹倒了杯茶,才坐到她身边,低低的问了句:“瓜妹这是在关心我吗?” 第303章 我一直放在身上 “我……”瓜妹的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姑姑跟姑父他们也都很担心你……” “哦~”祁宇飞似是有些失望。 在瓜妹的眼里,好像还是叶轻舟更重要些。 虽然有些失落,但瓜妹能单独来看他,他还是高兴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瓜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祁宇飞也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被他这么看着,瓜妹的脸越来越红,头也越埋越深。 她的害羞,让祁宇飞也跟着红了脸。 眼神忙移向别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话题。 “对了,我在京城看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孩子。” 闻言,瓜妹一怔,继而茫然而又惊讶的看向祁宇飞。 祁宇飞这才想起瓜妹是个孤儿,心里不禁咯噔了下。 “跟我很像的女孩子?多大了?”虽然瓜妹对自己的家人并不是很憧憬,但突然提到有个跟她很像的人,她还是有些在意的。 “这么说的话,她好像跟你一样大……”说到这里,祁宇飞自己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难道瓜妹跟苏钰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吗?要不然两个一样大的孩子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想至此,祁宇飞的眸色不禁一紧。 却见瓜妹苦笑了下:“跟我再像也不可能跟我有啥关系的,我是爷爷在安阳县那边捡到的,离京城这么远,不可能有啥联系的。” 她不想给自己希望,因为失望会让人更难过。 经她这么一说,祁宇飞也觉得有些道理。 从安阳县到京城,他们紧赶慢赶也走了近一个月呢,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 再说了,苏钰是丞相家的掌上明珠,看她现在肆意的程度就知道她相当受宠。 既然丞相那么宠苏钰,又怎么会将自己孩子遗落在外呢? 所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祁宇飞死死压下。 再次陷入沉默,两人不禁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祁宇飞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我上次送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吗?”祁宇飞问得小心翼翼,生怕瓜妹说她早就给扔了。 不料,瓜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兜来,布兜里沉沉的。 瓜妹微抬了下眸,轻咬着唇,说了句:“我一直放在身上。” “真的?”祁宇飞眼中一亮,嘴角有不加掩饰的笑意。 “飞哥哥送的东西,我都会好好收着。”瓜妹不敢正视祁宇飞的眼睛,抓着小布兜的手却出卖了她此时的紧张。 祁宇飞放在桌上的手轻轻地往前伸了些,瓜妹的手却猛地缩了回去。 担心自己会吓到瓜妹,祁宇飞忙也收回了手。 两人都挺直了身子紧张而又局促的坐着,像极了一对刚成亲的新人。 突然,祁宇生跑了过来。 路过祁宇飞门口的时候,伸着脑袋往里瞧了眼。 惊道:“咦,瓜妹你咋在飞哥哥的房间啊?我正找你呢!爹说要带我们出去玩,你要一起吗?” 瓜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嗯,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说着,看也没往祁宇飞的方向看一眼,抬脚就朝祁宇生走去。 祁宇飞也忙站起身来:“我也跟你们一起吧。” 叶轻舟对这京城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加上她不大放心马秀秀,就留下来照顾她。 宋青难得来一次,自然是要出去走走逛逛的。 于是,祁治就和宋青带着几个孩子去了街上。 而此时,祁修却在调查这几次祁宇飞和祁宇辰受伤,以及马秀秀生孩子时找不到稳婆的事情。 调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是嘀咕了柳珊珊。 她既然能够在五王爷跟前受宠自然还是有些本事的。 之前她的那些表现,也许只是为了掩盖她背后做的那些事情吧?让人觉得像她这种没脑子的人,恐怕害人也只会在表面上吧? 但她却暗地里做了不少让人胆寒的事情。 祁宇辰落水,爬树,全都是她找人威胁他身边的人让他们这么做的。 后来,祁宇辰和祁宇飞两个出去被打,也是她找的人,那些动手的人也确实都是些地痞无赖,只要给钱,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最让祁修震惊的是,柳珊珊到底花了多少人力和财力,才能在马秀秀生产的当天将他们家附近所有的稳婆和大夫全部支走。 就在祁治带着宋青和孩子们出去玩的时候,祁修第一次主动去了柳珊珊的院子。 柳珊珊正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 倩云在一旁给她剥着橘子,一瓣一瓣的往她嘴里送。 瞧着她那惬意的模样,还没走到跟前,祁修就冷哼道:“哼!你倒是过得惬意。” 闻声望去,见是祁修,倩云立马伸手将柳珊珊扶了起来。 柳珊珊却在看待祁修的那一刻,眸中一亮,身子一软贴了过去:“呀,将军,您终于还是来了呀?我还以为您当真一辈子都不过来呢!” 说着,手指便轻轻地从祁修的胸前划过,眼中带着魅惑:“是不是因为姐姐生了孩子,有段时间满足不了将军,所以将军才想起我的呀?” 不料,话刚说完,就被祁修甩手推开。 祁修的脸色仍旧冷冷的,目光如炬的看着柳珊珊,质问道:“之前是不是你想害飞儿和辰儿?” 闻言,柳珊珊慌了下,顷刻间便嗔了他一眼,撒娇道:“人家都不知道将军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两位少爷呢?我可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的。” “是吗?”祁修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那稳婆和大夫呢?也不是你派人支走的?” “将军,您在说什么呀?”柳珊珊一脸委屈的瘪着嘴,“我知道姐姐生产那天没找到稳婆和大夫您很着急也很生气,但我那天也很急啊!我怎么可能会对姐姐做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上次被将军教训了一顿后,五王爷也派人来跟我说了,让我老实安分点,我就再没出过门,将军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倩云啊!”柳珊珊看向倩云。 倩云忙点头应道:“对呀!夫……姨娘她这段时间都没出过门,将军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把门外的守卫叫来问问。” “我问过守卫了,知道你一直没出过门。”祁修淡淡抬眸,最后落在倩云的身上,“但,你身边的丫鬟最近进出的次数不在少数吧?” 第304章 就是她!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本人去做,身边随便一个人就能做好,你说对不对?”祁修的目光回到柳珊珊的身上,似是能够洞穿一切似的,让她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柳珊珊呼吸乱了,眼神也开始飘忽。 却还是辩解道:“将军,您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左右你们就是觉得这事是我做的呗?不管我怎么解释,你们总会找理由将这事嫁祸到我身上。” 说着,柳珊珊又做可怜委屈状的抹眼泪。 “是不是嫁祸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吧?”祁修说着,对身旁的林青使了个眼色。 林青会意,点了后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过来。” 闻言,柳珊珊不解的朝门外看了去。 这一眼,她倒是没什么,她身旁的倩云却吓得一瞪眼。 而两人此时的神情全都落在了祁修的眼里。 心中嗤笑,祁修质问:“怎么?现在还要嘴硬吗?” 柳珊珊自然也注意到了倩云的神情,忙伸手扯了她一把,对她使了个眼色。 倩云忙垂下头,在人还没带到跟前的时候,便扯了扯嘴角:“难得将军过来,我去给将军泡点茶来。” 说罢,转身就要走。 林青立马上前拦住:“将军现在不渴,你还是老实待着吧。” “我……”倩云还在努力的寻找着离开的理由。 但看样子也知道祁修是不会让她走的,索性站在柳珊珊身后,尽量不让那两人认出自己来。 “将军,将军饶命啊,我们真的是被逼的,将军饶命!” 被带来的两人刚到跟前就跪在祁修跟前连连求饶。 一个是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脸精明。 另一个是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女人,虽说看不出精明,但那双眼里却透着一股尖酸刻薄。 “只要你们把背后指使你们的人说出来,我这边自然不会太为难你们。”祁修望着两人,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两人相视一眼,便转过头在所有人中寻找起来。 最后目光落在柳珊珊的身上。 柳珊珊心头一惊,忙喝道:“看什么看?我可不认识你们!你们要是再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两人立马就移开了目光。 就在移开的那一刻,男人稍稍歪着身子往柳珊珊的身后看了眼,随后眼里明显亮了下。 再看柳珊珊时,就见她对自己不停地使眼色,男人心下会意,便看向了别处。 看了一圈后,两人再次相视一眼纷纷摇头:“将军,这里没没那个人呀。” “你确定?”祁修眸色深沉,缓缓起身朝两人走了过来。 男人脊背一寒,身板立马挺直,见女人趴在地上求饶他也跟着趴在地上求饶。 祁修二话不说,抽出腰间挂着刀就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感觉到脖子上那凉凉的尖锐的触感,男人瞬间吓得呼吸一滞。 “想好了再说。” 祁修话音刚落,男人就忙解释道:“我、我还没看清楚呢!” “怎么没看清楚?”祁修淡声问道。 男人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柳珊珊,指了指:“她后边还有个人我没看清楚。” 闻言,祁修便对林青使了个眼色。 林青上前一把将缩着头躲在柳珊珊身后的倩云揪了出来。 刚拉出来,就听那男人指着倩云说:“是她是她就是她!” 旁边的女人也在看到倩云的那一刻连连点头:“对!就是她!去找我的就是她!是她给我钱让我去把这附近的稳婆大夫全都支走的!” “你们胡说!”倩云挣开林青的手,“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我们才没有血口喷人呢!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男人也直指倩云,“那天你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要找街上的霸王打两个孩子。” 说着,男人突然转向祁修,哭喊着解释:“将军,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俩孩子竟然是将军您的孩子呀!是她跟我说只要打死那两个孩子,我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谁还没个头脑发昏的时候对不对?我当时也就是被钱冲昏了头脑才答应了他,事后我也后悔了,但说实话,虽然我找了人,但人也不是我打的对不对?将军您深明大义,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男人一连串的话让祁修的双眼微微眯起。 祁修还没开口,一旁的女人也说了起来:“对呀将军,她当时来找我让我支走稳婆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更不知道将军您家夫人就要生了,只说只要我把人都支走,回头会给我一笔钱……” 女人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将军饶命啊,我是真的啥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那天您夫人生产的话,我就是亲自过来给夫人接生我也不会干出这事来呀!” “将军,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真的啥都不知道,是这个小姑娘来找我们的,您要是怪的话就怪她吧!饶了我们一命!”男人趴在祁修脚边,扯着他的衣摆。 祁修抬腿一脚踹开了他,冷着脸:“就算她有错,你们难道就没有错了吗?就算不知道那是我家的孩子,就算不知道是为我夫人接生,难道就能为了点钱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吗?” 被踹到在地的男人捂着胸口爬起来就跪在地上再不敢言语。 女人更是瑟瑟缩缩的跪着,眼神幽幽的朝祁修瞟了眼。 就见祁修转而看向倩云,手中的刀也抵在了她的下巴:“你现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倩云吓得身子猛地绷紧,小心翼翼的朝柳珊珊瞟了眼。 柳珊珊忙上前挡在了倩云的跟前:“将军,倩云可是我从王爷那边带来的丫鬟,你不能这么冤枉她!” “冤枉她?”祁修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随即便眼神一凌,“这么说,这件事并不是她做的,而是你做的?” “你……”柳珊珊没想到他随口就把罪名按在了自己身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倩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我知道您对我们夫人对我都有偏见,但您也不能就因为这两个人的只言片语就冤枉我呀,他们说是我指使的他们,您就信了。那我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您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第305章 鱼死网破 “对呀!”柳珊珊也跟着应和,“他们说是倩云指使的他们,那他们倒是拿出证据来呀!空口无凭,就来这里诬陷我们倩云吗?” “空口无凭?”祁修深深地看了柳珊珊一眼。 继而转身对两人道:“你们的证据呢?” “证据……”男人怔了下。 女人早就吓得直哆嗦,这会也只是不住地摇头:“我不知道有啥证据,当时她就给了我钱,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笔钱,就是后来我找不到她了,也没拿到后来那笔钱。” 话音刚落,就见那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兴奋道:“将军,证据证据!我有证据!” 林青从他手里接下纸条,递到了祁修的跟前。 接过纸条,看了眼,祁修眉间轻蹙,展开给倩云看:“看到了吗?上面是你的落款还有手印。” 在看到纸条的那一瞬间,倩云真的慌了。 她突然后悔找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精明,什么都算计的好好地。 当时她说回头会再给他报酬,他不信,非要让她写下欠条,而且还让她发誓上面写的名字就是她自己的,否则她祖祖辈辈都不得好死。 如果只是小小的毒誓倩云倒也无所谓了,随便写个名字糊弄过去就好。 可这么毒的誓言,她当然不敢随便乱写,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签下名字后,这男人竟然还让她按下了手印,不按手印就不愿意帮她。 想着只要最后把钱给他,其实写下欠条也没什么关系。 事成之后,她也确实将钱给他了,但她犯了个最不该的错,那就是忘了从这个男人手里把欠条给要回来。 才造成了现在这种让自己为难的局面。 想了想,倩云只能狡辩道:“咱们这京城叫倩云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不能因为碰巧跟我同名,就要让我背这么大个锅吧?” 似是早就料到倩云会如此狡辩,祁修看了林青一眼。 林青立马从怀里拿出一块印泥和一张纸来,递到倩云跟前。 “人的名字可能会有相同,事情也总有凑巧,可人的手印应该不会也这么巧一样吧?”祁修定定的看着倩云。 这下倩云是真的慌了,转身就扑到柳珊珊的脚边:“夫人,您救我啊!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看着这架势,柳珊珊也知道这次祁修是有备而来,定是将所有的人证物证都集齐了才来找她们兴师问罪的。 虽然倩云在她刚进王府的时候就跟着她了,但如果真的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她还是…… “倩云,如果真是你做的,你就认了吧,将军手里已经拿到了证据,你就算是再狡辩也是徒劳的。”说这话时,柳珊珊对倩云不住地使眼色。 倩云却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盯着柳珊珊。 她这是要弃车保帅吗?可她还那么年轻,她还不想死啊! “夫人,我求你了,倩云不想死,你救救倩云好不好?”倩云此时只能求柳珊珊,“要不您去求五王爷,五王爷一定会……” 倩云的话还没说完,祁修就冷笑一声打断道:“柳珊珊,我一直很好奇,虽说你以前是五王爷的人,但五王爷已经把你赐给了我,你却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提起五王爷,甚至拿五王爷来压我,你是觉得我太仁慈还是五王爷对你太过放纵?” 一句话让刚要开口的柳珊珊闭上了嘴。 她不能为了倩云这么个丫鬟丢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 一咬牙,柳珊珊抬腿将倩云踢开,怒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丫鬟?你这是在害我知道吗?我现在是将军的人,你天天在提五王爷是何居心?” “我……”倩云傻了眼,“夫人,不是您说……” 不等倩云把话说完,柳珊珊就急急地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倩云不可思议的看向柳珊珊,却见柳珊珊甩了个脸色转过身去,似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 “既然人证物证都齐了,那就把她带到应天府去,这个罪名应该够死罪了吧?”祁修的话说的很轻,却在倩云的心里激起了重重巨浪。 就在祁修的手下够来想要将她抬走的时候,倩云突然大笑起来,站起身来躲开了他们。 然后指着柳珊珊冷笑:“柳珊珊!我知道你心狠,没想到你可以这么狠!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替你做了不少坏事吧?有些人命是我手上的,但也是你手上的!” 面对倩云的歇斯底里,柳珊珊也急了。 “将军,您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啥!” 看着柳珊珊着急,倩云哼笑:“呵呵~你既然打算牺牲我自保,那我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说着,就转向祁修,眼中含泪:“将军,我可以坦白,那些事全都是我找人做的,不管是小少爷落水,还是小少爷爬树,还有后面两位少爷在街上被人打,就连夫人生产的时候都是我派人去把稳婆支走的。” “但我区区一个下人,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之所以会做这些不过是被柳珊珊指使的,是她嫉妒大夫人,想要除掉大夫人,顺便除掉两位少爷,然后她就能成为主母……” “不是这样的!将军,不是这样的,她这是狗急跳墙想要嫁祸给我?”柳珊珊急切的解释着,身子更是软软的趴在祁修身上,面带悲戚之色,“我真的是没有想到,她在我身边伺候了我这么多年,竟然……” 瞧着她掩面哭泣的模样,倩云只觉得讽刺。 张嘴就说道:“我告诉你柳珊珊,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大不了鱼死网破!如果我死的话,我一定会拉着你的!” “把人带走!”祁修伸手推开柳珊珊,对林青使了个眼色。 立马有两人上前拖住了倩云,另外两人拖住了柳珊珊。 “将军?”柳珊珊震惊的看向祁修,“将军,您怎么能因为这死丫头的两句话就……” “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你们是五王爷送过来的,自然还是要交给五王爷来评断。”祁修眸色深沉,“但这关乎到我接下来的选择,所以我相信五王爷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说罢,对几人使了个眼色:“带走!” “是将军!” 被带走的柳珊珊和倩云两个各自叫嚷着,祁修却充耳不闻,只觉得送走两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第306章 想回河定村 “将军,那这俩人呢?”林青指了指作证人的男人和女人。 祁修眉头一皱,大手一挥:“一并送到五王爷府上去!” “是!”林青领命,带着两人就要走。 却被祁修喊住:“等等!” 林青停住了脚,等待着祁修接下来的吩咐。 只见祁修略顿了下,吩咐道:“告诉五王爷,柳珊珊我是断不会在留下了,而且他如果还是偏袒柳珊珊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也不敢保证,老将军那边我也会把这事告诉他的。” “是将军!”林青这才带着两人离开。 站在院子里的祁修,微微闭上了双眼。 这段时间被这么一个女人搞得心烦意乱也就算了,还差点搞得他们家破人亡,他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没用。 与此同时,马秀秀的房间。 叶轻舟一边帮孩子换着尿布一边跟马秀秀聊着。 “大嫂,你也别太难过,刚生了孩子,你心情不好的话,孩子也会难过的。”叶轻舟将重新包好的孩子放到马秀秀跟前,“来的路上相公就说了,大哥现在是朝廷的官员,有事五王爷的心腹,有些事也是真的身不由己。” “我知道他身不由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马秀秀一脸哀怨,“但每次看到飞儿和辰儿两个受伤我心里都特难受,想当初我们在河定村的时候,他们啥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飞儿可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以前他是啥样,现在他是啥样?河定村的时候,有娘在,飞儿他只要被人欺负了,娘都会找人讨回来,更别说他挨了打。” 说到这里,马秀秀又忍不住抹眼泪:“可现在呢?是有相公在呢,相公身份也高了,可飞儿身上的伤却一次比一次重,光是这样也就算了,主要是我觉得相公他现在……” 一想到祁修每次都只是嘴上说了会保护他们,会为他们报仇,可最后却什么都没做,马秀秀心里就难受的慌。 见马秀秀这么难过,叶轻舟便坐在床边,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大嫂,我觉得你有些事还是要跟大哥多商量商量的,有些话憋在心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想大哥也是,也许有些事他也没跟你说呢?” “如果两个人你不说我也不说,只是让对方胡乱的猜测的话,那感情只会渐渐被消磨干净的,我有啥就会跟相公说,两个人商量着总比一个人闷在心里好的多。”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我……”马秀秀张了张嘴,无奈的叹了口气,“每次我想跟他说的时候,就会想到他其实也挺难的就不忍心把心里的话跟他讲,就怕让他更为难。” 其实叶轻舟也能理解马秀秀的想法。 微垂下眼眸,叶轻舟开口道:“要不回头我让相公去跟大哥说说?” “这……这不大好吧?”马秀秀皱起眉,“而且这些话都是咱们妯娌之间的体己话,你可千万别把这些话说给三儿听。” 她刚刚跟叶轻舟说了很介意柳珊珊的存在,一直都强压着心里的那份难过,若是让祁治知道了,还不笑话她善妒又小心眼? “那要不就让娘跟大哥说?反正大哥也最听娘的话了。”叶轻舟再次提议。 马秀秀垂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半晌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叶轻舟,面上有些凝重:“轻舟,我想回河定村了。” 这话让叶轻舟心头一震:“大嫂,你说啥呢?大哥要是知道……”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回去的,但我现在真的很想回去,我就是一乡下来的土包子,你是不知道,刚来的时候就连院子里的那些下人都瞧不起我……” 马秀秀神色哀怨:“你大哥还带着我去参加了两次那个什么酒宴,看着其他夫人都不是有才华就是有姿色,我真的一点都融不进去,又一次还被人笑话……连累着你大哥也被人笑话。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跟他去过。” “柳珊珊来了之后,我心里还想着如果相公是带着柳珊珊去参加那些宴会的话,一定不会被人笑话……” “大嫂,这种事其实你根本不用在意别人眼光的,只要大哥对你好,其他的都无所谓的嘛!”叶轻舟劝道,“再说了,大哥最后不是也没带那个女人去吗?这不就说明其实大哥的心里只有大嫂吗?” 听叶轻舟这么一说,马秀秀不由得红了脸。 她其实也知道祁修的心里只有她,但柳珊珊的存在还是让她如鲠在喉。 见马秀秀不说话,叶轻舟轻叹了口气:“唉,大嫂,我真觉得你跟大哥有啥话就直说,你心里咋想的也要让他知道,要不然他咋知道你心里想啥呢?” 正说着,突然听到祁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秀秀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两人纷纷转过头去,就见祁修抬脚走了进来。 “大哥~”叶轻舟笑着打了声招呼。 “相公,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忙吗?咋又……”马秀秀这会脸更红了,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一样。 祁修对叶轻舟点了点头:“这几天辛苦轻舟了。” “辛苦啥?也没干啥,都被你们家下人干了。”叶轻舟扯了扯嘴角。 其实来这边她也有些不自在,果然像祁治说的,她是个享不了福的人。 见祁修似是有话想要跟马秀秀说,叶轻舟便很是识趣的说了句:“我今天让厨房买了鱼打算亲自给大嫂做个下奶的鱼汤呢,既然大哥来了,那大哥就陪大嫂说说话,我先去忙了。” 说罢,叶轻舟转身出了房间,反手还帮他们把房门给关了上。 叶轻舟走后,祁修坐到床边,逗了下孩子,便抬头看向马秀秀:“秀秀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马秀秀顿了下,想到叶轻舟刚刚说的话,一咬牙说道,“相公,我想带着飞儿和辰儿回河定村。” 果然,话音刚落,祁修的脸色就暗了下来。 “为什么?”祁修眸色微沉。 见他这样,马秀秀吓得不敢再继续说,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马秀秀,祁修深吸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是因为这次找不到稳婆的事吗?” 马秀秀连连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就是秀秀现在已经不想再看到我了?”说这话时,祁修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哀伤。 第307章 瓜妹不见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马秀秀急了,“我只是担心孩子们留在这里会再遇上啥危险,我真的很怕……” 说到这里,马秀秀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祁修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说过会保护好你们母子就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如果我连你们都保护不了的话,那我还做这个将军有什么意义?不如跟你们一起回河定村了!” “相公……”马秀秀抬头看向祁修,有些讶然。 “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也伤了你的心,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处理一些事情是需要时间的,今天我已经把之前伤害飞儿和辰儿两个的事情查清楚了,也把柳珊珊主仆送回了五王爷那边,我相信五王爷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祁修的话音刚落,马秀秀眼中的惊讶就变成了震惊。 “啥?相公已经查清楚了?是柳珊珊干的吗?”马秀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柳珊珊不是五王爷的人吗?你把她送回去,五王爷不会护着她吗?” “护着她?”祁修冷哼一声,“除非五王爷不需要我了。” 五王爷能够走到现在已是不易,其实按照排位的话,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继承皇位,但他的母妃在皇宫之中极为受宠,他又颇得皇上赏识。 加上,他手里目前掌握了不少关于三王爷谋害当时的太子和二皇子的证据,所以才敢跟三王爷拼一拼。 但既然是拼一拼,如果他身后没人支持的话,根本没办法和三皇子抗衡。 他之前只是老将军的心腹,后来是老将军将他介绍给了五王爷,他手里的兵权也越来越多,所以才会成为五王爷的心腹。 若是五王爷这种时候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他的话,他随时可以倒戈投向三王爷,到时候后悔的就是五王爷了。 马秀秀不懂这些,但看着祁修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不再多问。 既然他说已经全部解决好,没了后顾之忧,她也许就没必要回河定村了。 两人正说着,祁宇生突然跑了进来。 房门直接被一把推开,祁宇生看都没看就喊了一句:“娘,娘!不好了,姐姐不见了!” “什么?”祁修一怔,忙站起身来,“不是你爹带你们出去玩的吗?瓜妹怎么会不见呢?” 祁宇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开始姐姐一直跟着我的,后来我跟辰儿一路跑着就不知道姐姐去哪了,后来爹让我们回家,才发现姐姐不见了……” 端着鱼汤走过来的叶轻舟听了这话,立马急了。 “咋回事?瓜妹咋会不见呢?”叶轻舟边说着,边将鱼汤放在了桌上。 “我不知道……”祁宇生扑过来搂着叶轻舟,“娘,我好怕……” 闻言,叶轻舟朝祁修看了眼:“大哥,我还是出去找找吧,相公跟娘他们应该也在找了。” “好,你们去找,我这边也派人出去找找看。”祁修说着,便对马秀秀点了点头,“秀秀你就在家等着,万一我们没找到瓜妹,她自己回来找不到人也不行。” “好吧,那我就在家等着。”马秀秀也想出点力,奈何这时候她根本下不了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去寻找瓜妹。 叶轻舟拉着祁宇生,路上遇到祁治,两人均是一脸焦急。 “找到了吗?” “没!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这瓜妹一向懂事的,就算是去哪也该说一声的呀!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祁治满腹疑惑。 如此一说,叶轻舟心里更急了:“瓜妹肯定是不会乱跑的,我就是担心她会不会被人拐了去。” “不至于吧?拐孩子这样的事情一般不都是发生在咱们那天高皇帝远的乡下吗?这里可是京城,这里的孩子大多父母都是有权有势的,孩子丢了,父母追究起来,那些人贩子根本逃不了的!” 祁治一番话让叶轻舟又纠结起来。 她对京城这边也不太了解,要不是她记路,在这边的街道走几圈,怕是就把自己给丢了。 “那现在该咋办呀?瓜妹会去哪呀?她也是第一次来……”叶轻舟不知所措的看向祁治。 知道她着急,祁治只能安抚道:“你也别太担心,这也没多久,到时候让哥帮忙找找,一定能找到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万一瓜妹比咱们先回去了呢?”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叶轻舟便带着祁宇生跟着祁治回了祁修的府上。 刚到府上,率先回来的宋青就迎了上来。 “轻舟,三儿,你们找到了没?” 祁治和叶轻舟相视一眼,纷纷摇头:“没。” “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天都黑了,咋就不知道回家呢?”宋青又急又气,“早知道就不带她出来了!” “娘!”祁治对她使了个眼色。 宋青朝叶轻舟看了眼,便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唉!我就是发发牢骚,你说她不好好跟着生儿会去哪呀?” “飞儿和辰儿呢?”祁治问了句。 “辰儿我带回来了,飞儿说他再找找,还没回来呢!这天已经黑了,飞儿一会也该回来了。”宋青伸着脑袋往外瞧。 而此时,祁宇飞还在各个街道上寻找着。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挂起了灯笼,灯光照亮了整个街道。 祁宇飞站在一个四岔路口,纠结着该往哪个方向去找。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个巷子里探出头来。 “瓜妹!”祁宇飞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过去。 被抓住的女孩惊叫出声,一抬头见是祁宇飞,面上便是一喜:“咦,是你呀!” “苏……苏钰?怎么是你?”祁宇飞看着她身上穿的跟瓜妹相似的衣服,还有几乎一样的发型,不禁有些讶然。 “怎么不能是我?”苏钰唇角带笑,挑起眉看向祁宇飞,“你刚刚找的那个瓜妹是谁呀?” 祁宇飞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微蹙起眉头,转过头去:“是我家里一个妹妹。” “妹妹?”苏钰鼓着嘴外头看她,“我怎么都没听说你们家还有个妹妹?” “我……”祁宇飞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 眼神转向别处,祁宇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即转过身来问苏钰:“你是不是见过她?” 第308章 要不你带我回去 果然,祁宇飞刚说完,就见苏钰扬起下巴,略显得意道:“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我就告诉你我见没见过她?” 既然说了这话,那就表示她一定是见过的。 祁宇飞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苏钰的肩膀:“你见过她对不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你抓疼我了!”苏钰拧起眉拍开了他的手,面上带着一丝不悦,“到底是什么妹妹让你这么在意?” “我……”祁宇飞张了张嘴终还是没说什么。 可他越是不说,苏钰就越是好奇。 “你就说嘛!她到底是谁?跟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她?”苏钰追问。 犹豫了下,祁宇飞还是说道:“我说了她是我一个妹妹,是我三婶捡回来的一个孩子。我们一起长大所以会担心她。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哪?如果知道的话,麻烦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她。” “找她?”苏钰做了个调皮的表情,一个小布兜在手里掂了掂,“你要是想找的话,就去丞相府找吧,她这会应该正在被我爹他们问话吧?” “什么?”祁宇飞惊了,“你怎么……” 苏钰立马打住了他:“这可不怪我,是她先跟踪我的,她可能不知道我后面还有苏阳他们追着,然后苏阳就把她当成我带走了。” 说着,苏钰便将手里的布兜放在掌心递到祁宇飞的跟前:“这个是不是你送给她的?” “你!”在看到布兜的那一刻,祁宇飞双眼一瞪,伸手就将布兜抢了过来,“还给我!” 没想到苏钰并未将手抽回,祁宇飞拿过布兜就质问苏钰:“你看过了?” 问这话时,祁宇飞耳朵都红了。 “你猜!”苏钰故意逗他。 “你……”祁宇飞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声音立马又沉了下来,“你还说是她跟踪你?她跟踪你她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喂!好歹我也帮过你诶,你对我就这态度?”苏钰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祁宇飞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些。 微垂下头,沉吟了片刻后,很是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现在家里人也都正着急的等她回去呢。” 闻言,苏钰眼珠一转:“这么说,那个叫瓜妹的在你们家也很受宠咯?” 祁宇飞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我三婶对她很好,但跟你还是没法比的。” 说着,便带着祈求的眼神看向苏钰:“算我求你了,带我去你们家把瓜妹换回来好吗?我奶奶和三婶她们都快急死了。” “不要!”苏钰干脆利索的拒绝,“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我可不想这么就回去了。” “可瓜妹她不是你,如果你爹娘发现的话,会不会对瓜妹……” 不等祁宇飞把话说完,苏钰就打断道:“放心吧,我爹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而且,你还别说,那个瓜妹真的长得跟我好像啊!要不是我爹一直这么疼我,我还以为她是我爹扔出去的呢!” 这话从苏钰的嘴里说出来,跟他自己猜测又是另一种感觉。 但祁宇飞还是恳求道:“就算你爹不会对她怎么样,但瓜妹一直跟我三婶她们住在乡下,没见过你家那样的场面,我怕她会吓到。”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苏钰幽幽的瞟了祁宇飞一眼。 见他脸色难看,立马笑眯眯的凑了过去:“要不你带我回去,你不是不想让你奶奶他们担心吗?他们如果把我当成那个瓜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担心了?” “不行!”这次轮到祁宇飞拒绝了。 “为什么?”苏钰不满的嘟起了嘴。 祁宇飞上下打量着她,不住摇头:“虽然你跟瓜妹长得很像,身材也差不多,但瓜妹一直跟三婶生活,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瓜妹的。” “那可不一定啊!你都没带我去试试怎么知道?”苏钰拉起他的手,像个孩子一样的撒着娇。 “我一眼都能认出来的三婶不可能认错。”祁宇飞现在只觉得苏钰太过任性,也不知道瓜妹被带到丞相府之后会被怎样,他实在是担心。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就不带你去找你的瓜妹!”苏钰拿出自己千金小姐的姿态,反正她任性强势惯了,也不在乎这一回。 “我说你……”祁宇飞无语。 但最后在苏钰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把她带回了家。 祁宇飞和苏钰两个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 叶轻舟第一个冲了过来:“飞儿,找到瓜妹……” 话没说完,就看到祁宇飞身后跟了个人。 天色暗,也看不太清,但叶轻舟觉得一定是瓜妹。 便松开祁宇飞,上前一把抱住了瓜妹。 “瓜妹你……” 可是,刚开口,叶轻舟就顿住了,猛地推开苏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不是瓜妹,你是谁?” “三婶~”祁宇飞上前扶住了叶轻舟。 转而对苏钰道:“你看,我就说吧,三婶跟瓜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苏钰也撇了撇嘴,双肩微耸:“是挺厉害的,也不知道我爹跟我娘能不能一眼就看出那个瓜妹不是我……” 说罢,便对叶轻舟等人微微一笑:“你们好呀,我叫苏钰,并不是你们要找的瓜妹。” 瞧着她大方爽朗的样子,叶轻舟皱起眉,不解的看向祁宇飞。 就连宋青都满心好奇的围了过来,盯着苏钰瞧了又瞧。 “哎呀娘呀!这孩子跟瓜妹长得真的太像了,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宋青的话音刚落,叶轻舟的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了下。 祁治忙上前扯了下她,低声道:“娘,您说啥呢!” “我说正经话呀!瓜妹不是捡来的吗?又跟这孩子长得这么像,说不定就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说着,宋青还很是高兴的凑到苏钰跟前问道,“孩子,你家住哪呀?父母都还在吗?” 闻言,祁宇飞急了:“奶奶!她是丞相家的千金!” “丞相咋了?丞相不也……”话没说完,宋青一下愣了,双眼一瞪,转身问道,“啥?飞儿你刚说啥?丞相?你说她是丞相家的女儿?” 祁宇飞尴尬的点了点头。 宋青白眼一翻,差点没昏过去。 好在祁治从旁扶了下,低声在她耳边道:“都提醒您多少次了,问清楚再说呀!” 第309章 像!真的像! “我……”宋青脸色难看的回头看了祁治一眼。 听到是丞相家的女儿,叶轻舟也震惊了。 见女孩微扬起下巴,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和傲气,和瓜妹的小心翼翼完全不同,不禁皱起了眉头。 “飞儿,你没找到瓜妹吗?”叶轻舟问祁宇飞。 祁宇飞张了张嘴,最后看向苏钰。 苏钰也算爽快,开口就说道:“你们说的那个瓜妹现在应该在丞相府。” “啥?”叶轻舟和祁治两个齐齐开口。 相视一眼后,叶轻舟才问道:“瓜妹怎么会在丞相府?” 于是,苏钰又将自己从丞相府逃走被家丁追,然后瓜妹跟踪自己被当成她带回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苏钰的叙述,叶轻舟不禁有些担忧:“瓜妹就这么被带走了,会不会有事啊?丞相要是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人会不会生气?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把她接回来吧。” 闻言,祁治笑了:“轻舟,你想什么呢?那可是丞相府,丞相府是咱们想进就进的吗?”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瓜妹落在……”叶轻舟并未把话说完,眼神朝苏钰飘了去。 祁宇飞也跟着说道:“苏钰,我知道你难得跑出来一趟,但把瓜妹留在丞相府,我们真的很担心,要不你……” “想都别想!”苏钰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们要是留我呢,那我就在你们家住一宿,你们要是不留呢,我就出去住客栈,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说罢,双手环抱等着他们回答。 就在这时,祁修带人从外面回来。 刚进院门,见到院里站着的众人,就问了句:“瓜妹回来了吗?” “老大!”宋青立马迎了过去。 但不等她开口,叶轻舟就问道:“大哥,你能进得去丞相府吗?瓜妹被带去丞相府了。” “什么?”祁修一惊。 一扫眼看到祁宇飞身旁的苏钰,又是一愣。 “这不是瓜妹吗?”祁修和瓜妹接触的不多,甚至都不曾认真的看过她的脸。 但乍一看苏钰就跟瓜妹差不多。 只是身上的气质千差万别。 “她是丞相家的千金,叫苏钰。”祁宇飞解释道。 “丞相家的千金?”祁修定定的看着苏钰。 他不是没有去过丞相府,但他从未见过苏钰,也从来不觉得苏钰跟丞相夫妇有什么相似之处。 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听说过一些传闻。 说是当今已经近六十的丞相老不羞的十几年前又在外面沾花惹草得了个闺女。 不过,虽然这女儿是丞相的私生女,可丞相夫人,包括夫人膝下的几个儿子都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甚至可以说是宠入了骨。 所以才会导致丞相家的女儿任性妄为,经常从丞相府跑出来的事情发生。 但因为在朝堂之上,丞相一直都是中立的存在,他也不屑于被任何一方拉拢,只专心的效忠于皇上,所以祁修跟他并没有多少来往。 这次看到苏钰,他心里不禁有些猜测,和祁宇飞见到瓜妹是一样的猜想。 “你真的是丞相家的千金?”祁修上前问道。 苏钰点头:“对呀,不像吗?不过我跟我爹是不大像,但我跟我娘还是有点相似的吧?” 如此说来,她长得好像确实跟丞相夫人有那么一点相似。 但既然是丞相的私生女,为何会跟夫人长得那么像呢? 这么想着,祁修微眯起双眼。 转身对叶轻舟和祁治道:“你们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去丞相府一趟。” “喂!你要去干嘛?现在就把她带回来吗?”苏钰急了,连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你去把她带回来可以,但你不能告诉我爹我在你们家!”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祁修淡淡的看着她。 “我……”苏钰被他问的一愣,“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不要告诉他们我在你家,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可能回去!” 说罢,苏钰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祁修朝祁宇飞看了眼:“宇飞,带苏小姐去后院休息。” “爹!”祁宇飞心里担心瓜妹,“我跟您一起去吧。” “你去做什么?留在家里等着。”祁修带着下人转身出了院子。 虽然祁宇飞不能跟着,但祁治还是在叶轻舟的催促下跟了上去。 这边苏钰被祁宇飞带去了后院,叶轻舟和宋青等人也都跟了过去。 而另一边,被带回丞相府的瓜妹则一直关在房间,根本没见着丞相和夫人。 几乎是看着苏钰从小长大的苏阳,虽然当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瓜妹来,但回来之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并不是他们府上的小姐。 但既然已经带回来了,自然不能随便放出去。 所以等到丞相从宫里回来之后,当即就把事情告诉了丞相。 在得知苏阳竟然带回来一个跟苏钰很像的女孩时,丞相是震惊的。 “人呢?” “回丞相,在小姐的房间呢。”苏阳恭敬的拱手。 “跟夫人说了吗?”丞相看着苏阳。 苏阳摇了摇头:“还没。” “暂时别告诉她。”丞相抬了抬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属下将人带回来之后就将她关在了房间,并没有人知道这事。” 丞相明显松给了口气,对苏阳摆了摆手:“跟我去小姐房间。” “是。” 苏阳带着丞相去了苏钰的房间。 很快,两人就到了苏钰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苏阳打着灯笼打开了房门。 刚进屋,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窜了过来。 苏阳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一凌,像是逮小鸡一样的将她提了回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你们的小姐,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放开我!”瓜妹拼命的挣扎着。 “嘘!”苏阳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要不是看在她跟苏钰相似的份上,他早就一个手刀下去打昏她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丞相的声音像是有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一样,瓜妹渐渐地就安静了下来。 进屋后,苏阳反手将门关上,然后点亮了屋里的的油灯。 屋里亮了起来,丞相也看清了瓜妹的容貌。 这一眼,就让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身上也冒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像!真的像!”丞相不住的点头。 不由自主的就上前拉起瓜妹的手问道:“孩子,你是从哪来的?家中可有父母?” 第310章 我亲自送你回去 虽然丞相看起来很是慈祥,但瓜妹还是吓得收回了手,身子也不由得向后缩,眼神更是透着一股慌张和恐惧。 看得出她是真的害怕,丞相忙安抚道:“别怕别怕,是我家下人带错了人,因为你真的跟我家女儿太像了。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回答之后我就派人送你回家。” 瓜妹那双灵动的眼眸巴巴的望着丞相,良久才讷讷的点了头。 丞相笑了笑,指了指桌边的椅子:“坐下说吧。” 瓜妹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身子也使劲的往后缩,最后身子贴在了墙上才停下。 瞧着她那瘦弱胆怯的模样,丞相微蹙了下眉,转而问苏阳:“晚上给她送饭了吗?” “回丞相,还没。”苏阳摇头。 “那还愣着干嘛?去准备些晚饭送过来。” “是丞相。”苏阳领命出了房门。 却让两名下人守在了门外。 当屋里只剩下丞相和瓜妹两个的时候,瓜妹似乎就放松了许多,眼里也不再那样恐惧。 丞相起身,朝她走来,嘴角是慈祥的笑意。 瓜妹瑟缩了下,又往墙边退了下。 可已经退到了墙边,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呼吸都不禁收紧了许多。 “别怕。”丞相的声音很轻,尽量不吓着瓜妹,在离她还有段距离的时候蹲下了身,“我就这么跟你说话可以吗?” 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瓜妹点了点头。 见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戒备,丞相这才开口问道:“听你口音不是京城人吧?是来探亲的吗?” 瓜妹点头。 “是跟父母来的?” 瓜妹摇头。 “那是跟爷爷奶奶来的?” 瓜妹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丞相笑了笑,继续追问道:“能告诉我你爹娘是谁吗?家住何处?” 这下瓜妹不能再用点头摇头来回答,但能够明显看出她的神色有一瞬的黯然。 接着就听她软声软语的答道:“我没有爹娘。” 听到这个回答的丞相心里不禁咯噔了下,接着又问道:“你爹娘呢?” 又是一阵沉默后,瓜妹才开了口:“我是被爷爷捡回去的,我没有爹娘。” “捡回去的?”丞相朝她伸了伸手,却在半路又收了回来,语气也尽量放得平缓,“那你现在是跟爷爷生活吗?爷爷现在在哪?” 瓜妹眉头深锁,紧紧的咬着唇,半晌才哽咽道:“爷爷早就死了,是姑姑又把我捡回去把我养大的。” “姑姑?”丞相也不禁蹙眉,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竟然一而再的被人捡去? “姑姑是瓜妹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说这话时,瓜妹的眼里终于有了神采。 丞相也越发好奇:“你这个姑姑到底是什么人?很有钱吗?” 瓜妹摇头:“不是!姑姑没钱,但姑姑对瓜妹很好,就算全村人都因为瓜妹骂她说她是不检点,但她从来都没想过放弃瓜妹,把瓜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听着瓜妹提起自己的姑姑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丞相便笑着问了句:“所以那个瓜妹就是你?” 闻言,瓜妹顿了下,随即羞涩的点了点头。 “那你姑姑或者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东西?比如一枚玉佩什么的?”丞相试探性的问了句。 瓜妹愣了下,眼底带着一丝讶然。 可最后却移开了眼,摇了摇头。 看到她这表情,丞相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正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门外传来苏阳的声音。 “丞相,晚饭好了,现在要端进来吗?” “端进来吧。”丞相缓缓站起身来,上前轻轻拉起瓜妹的手,将她拉到桌边,柔声说道,“还没吃饭吧?饿了吧?尝尝我们丞相府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 坐下后,瓜妹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直咽口水。 但还是摇了摇头。 “姑姑说过,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你是觉得我们会在这饭菜里下药毒了你不成?”苏阳急了。 “苏阳!”苏阳的话音刚落就被丞相喝了一声 苏阳立马心虚的低下了头。 但他那句话还是吓到了瓜妹。 见瓜妹低头咬唇不敢看他,丞相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刚刚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一下就被苏阳给毁了。 愤愤的抬头瞪了苏阳一眼,在看向瓜妹的时候,丞相便又露出了笑容。 但这次不等他开口,瓜妹就低低的说了声:“我想回家……” “我知道你想回家。”丞相夹起一块鸡腿放到她面前的碗里,劝说着,“但饭总还是要吃的嘛,等你吃完这顿饭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可以吗?” “真的?”瓜妹抬眸看向丞相,眸中一亮。 这一眼,直让丞相心头一紧。 “嗯!真的!你吃完了饭我亲自送你回去!”丞相做出了承诺。 瓜妹这才放松了许多,甚至来不及用筷子,伸手就抓起那根鸡腿啃了起来。 见她吃得欢,丞相不由得有些心疼。 就在这时,苏阳凑到丞相耳边问了句:“丞相,那小姐她……” 丞相回头瞪了他一眼:“待会你再派些人继续找!这孩子也真是,都怪平时太宠着她了,才让她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轻重的!这么晚了不回来,就不知道外面危险?” “还有你!你就不能好好的看着她?每次都能让她偷跑出去,我留你干嘛的?是为了让你贴身保护她,也能看着她点,你倒好,这么大个人,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苏阳赧然的垂下头不敢说话。 他自己也觉得很没面子,可苏钰实在是太聪明,经常会想出一些奇怪的办法支开他,真的是让他防不胜防。 正在吃饭的瓜妹并不是一味地只知道吃饭,早就将两人的话听在了耳中。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嘴里虽说的小姐,应该就是她见到的那个跟她很像的女孩子,也就是祁宇飞提到过的那个女孩。 她是自己跑出去的吗?不是说家里人都宠着她吗?她为什么还要跑出去呢?瓜妹有些不能理解。 瓜妹囫囵的吃完饭,擦了擦手就站起身来:“我吃好了,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闻言,丞相也站起身来:“当然可以,你现在住哪?” “我住在……” 瓜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个急切而又好听的声音:“爹!听说钰儿又跑出去了,找回来了吗?” 第311章 就你事多 听到这个声音,瓜妹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 男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立马就冲了过来。 一把抱住她,担忧道:“钰儿,跟你说多少回了想出去玩就跟哥说,哥有空就带你去玩,不要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偷偷跑出去,不知道我跟爹娘都会担心吗?” 被他这么一抱瓜妹身子瞬间绷紧,一脸怔忪。 丞相蹙眉喝了他一声:“看清楚了,这是钰儿吗你就说了一堆!” 闻言,男子面上一惊,忙松开了瓜妹:“什么?这不是钰儿吗?” 看清瓜妹的脸后,男子也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瓜妹的肩膀,疑惑道:“这身子骨确实比钰儿的要瘦些,但好像更结实些。” 说着,又看向瓜妹的脸,啧啧摇头:“啧啧啧!可是这张脸怎么看都跟钰儿一模一样啊!” “所以她是谁?”男子终于回过神来,焦急道,“她要不是钰儿,那钰儿哪去了?” 话音刚落,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向瓜妹:“她,她该不会是……” “睿儿!”丞相喝住了男子,“小姑娘胆小怕生,你别吓着人家。我正好待会还有事,你就代为父把这孩子送到祁修将军的府上去。” “祁修?”苏睿怔了下。 正要再说些什么,又听丞相继续道:“对了,到了祁将军府上后,问一问祁将军明天可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说我请他到府上一叙。” “爹,您不是说……” 苏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丞相一记眼神制止。 撇了撇嘴,苏睿再不敢多说什么,便对苏阳使了个眼色。 苏阳点了点头,便在丞相走后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他听。 而丞相在走之前,却面容慈祥的弯腰对瓜妹说道:“瓜妹是吧?我待会还有事,他是我家里二子,就让他带我送你回去好吗?” 瓜妹不敢说话,只能讷讷的点头。 她现在只想回去,不管是谁送她,只要能把她送回去就好。 “你叫瓜妹?”听了苏阳的叙述后,苏睿跟在她身后,好奇的问了句。 幽幽的朝苏睿看了眼,瓜妹才点了头。 见她如此腼腆,苏睿笑了:“你还别说,你虽然跟小妹长得很像,但你这性子跟她完全不同啊!这时候如果是小妹的话,那小嘴绝对一刻不停!” 听他再次提起小妹,瓜妹心里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看了苏睿一眼,却终究没有胆量问出口。 然而,几人刚到丞相府门口,就看到祁修带着几人赶了过来。 “祁将军?”看到祁修,苏睿有些讶然。 闻言,瓜妹猛地抬起头来,在看到祁修的那一刻,心中一喜。 在看到祁修身后跟着的祁治时,眼泪差点没忍住飚出来,但腿还是不听使唤的朝他奔了过去。 “姑父!”瓜妹扑倒祁治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吓着了吧?没事,有姑父在呢!不怕!”祁治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慰着。 祁治安慰着瓜妹,祁修却对着苏睿拱了拱手:“苏公子,不知是不是我家小侄女惹到了府上的什么人?所以才把小侄女带回来的?” “不不不!”苏睿连连摆手,“她那胆子这么小,能招惹谁呀?是我家假定认错了人,把她认成我家小妹了,带回来才发现错了,这不,我爹让我给送回去呢!” “既然如此,那人我就带回去了,多谢苏公子了,也代我谢谢丞相大人。”说着,祁修再次拱手,转身要走。 苏阳戳了戳苏睿,他这才想起丞相交代他的话。 忙上前拉住祁修:“等等祁将军!” “苏公子还有事?”祁修停住了脚。 苏睿咧嘴一笑:“是这样的,家父让我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想请你到府上一叙。” 祁修回头朝丞相府里看了眼,笑着点了点头:“那祁某明天就到府上来叨扰丞相大人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那听听祁将军可别忘了。”说罢,苏睿摆了摆手,算是跟祁修等人告辞。 可就在祁修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又停住了脚。 缓缓转头看向苏睿:“对了,我家府上有个自称是丞相千金的姑娘,祁某也没见过丞相千金,所以不知真假,不知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小姐在你们家?”苏阳一急。 然而,祁修再没说话,转身带着人走了。 见人走远,苏阳这才对苏睿抱了抱拳:“二少爷,那我就先去祁府看看了。” “嗯,去吧!如果是小妹的话,你也温柔点,别每次都那么暴力的把她带回来,都被你吓坏了!”苏睿说这话时,还不忘白了苏阳一眼。 苏阳嘴角直抽。 到底是谁吓谁呀?小姐那样的几个人能吓到她? 但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吐槽吐槽,不敢当着苏睿的面说出口。 这边苏阳带着人去祁府接苏钰,丞相府里,丞相则去找了自己的夫人。 “夫人睡了吗?”丞相脱下外衫交给一旁的丫鬟。 丫鬟忙上前接着,压低了声音:“夫人已经躺下了。” “嗯。”丞相应了声,便对丫鬟摆了摆手。 丫鬟示意,将衣服挂好之后转身退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掩上。 丞相正亲自宽衣,夫人薛氏就撩起帘子走了过来。 “夫人怎么还没睡?”丞相将衣服放下,便朝薛氏走了过来。 薛氏虽然年岁已经不小,但气质不错,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是个美女。 只见薛氏微嗔了他一眼:“我听说钰儿今天又跑出去了是吗?你刚回来就去了钰儿房间,是不是去训她了呀?她还小,性子活泼了些,也是咱们平时管她管的太严了。” 闻言,丞相瞪了她一眼:“这还叫严?你让那些整天憋在后院的大家闺秀如何自处?哪个想咱们这样,把一个姑娘家宠的无法无天的,我看要不是有苏阳跟着,她恨不得天天往外跑!哪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那你别宠着呀!当初要宠的是你,现在不想宠的也是你。就你事多!”薛氏嘴上说着,却还是伸手帮他宽了衣。 丞相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但是,两人躺下后,丞相盯着床顶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其实还活着?” 第312章 不会替我保密 薛氏愣了下,随即便半爬起身来,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见她激动,丞相忙伸手将她按着躺下:“你别这么激动。” “你明知道我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这么问我能不激动吗?”薛氏白了他一眼。 “我的错我的错!”丞相立马认错,接着便又叹了口气,“唉,不过我今天还真的就见到了一个跟钰儿长相有八九分相似的孩子,年纪看起来也跟钰儿差不多……” 不等他把话说完,薛氏直接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跟钰儿很像的女孩?还跟她差不多?那你没问问她家里的情况?”薛氏抓着丞相的手紧了紧。 “我当然问了。”丞相掰开她的手,“抓的有点疼。” “哦!”薛氏这才松开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丞相也坐起身来,将瓜妹的事情缓缓说与薛氏听。 听完丞相的叙述,薛氏整个人都惊呆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却更激动了。 “她说自己是被捡到的?无父无母?那不就是锦儿吗?那她现在人呢?” “我已经让睿儿把人送回去了,那孩子胆小怕人,一心想回家,我怕强留下会让她心里抵触,所以就……” 丞相的话还没说完,薛氏就下床开始穿衣。 “夫人,你这是干嘛?”丞相忙上前拦住了她。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她!如果是锦儿的话,一定要留下!这孩子这么些年在外面也不知道都受了些什么苦!既然老天把她送回来了,那就不能再让她离开了!”薛氏语气坚定。 “哎呀!”丞相无奈,“我就知道告诉你你肯定睡不好,我刚刚就不该告诉你这事儿!” 闻言,薛氏回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嫌弃我了?哼!嫌弃就嫌弃了,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嫌弃你也得受着!” “我哪里敢嫌弃你呀!”丞相上前拦住她,将她拉到床边坐下,“你先冷静冷静,这么冲动会吓到那孩子的,咱们得从长计议。” “我已经让睿儿告诉祁将军了,让他明天到府上一叙,到时候我会打听的详细些,如果她真的是锦儿,咱再让他把锦儿留下好了。” 丞相的话让薛氏稍稍冷静了些。 见她不再那么激动,丞相又劝说了一番,她这才安稳的躺下。 可是,刚躺下,她又坐起了身来:“那这么说的话,钰儿不是还没回来?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呢?钰儿没回来你就躺下了?赶紧派人出去找啊!” 瞧着薛氏这一惊一乍的,丞相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已经让苏阳带人出去找了,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能找回来的,钰儿出去这么多次,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睡吧睡吧!我今天在宫里陪了皇上一天,实在累了,来,帮我捏捏腰。” 说着,丞相就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 薛氏虽然担心,却还是给丞相捏起腰背来。 而另一边,回到祁修府上的瓜妹,看到叶轻舟的时候,二话没说就扑了过去,眼泪也在一瞬间落了下来。 “姑姑~” 感觉到瓜妹的身子在颤抖,叶轻舟忙蹲下身来,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瓜妹,是姑姑不好,姑姑没有照看好你。”叶轻舟的声音很轻。 瓜妹连连摇头,带着哭腔:“不是的,是瓜妹不好,让姑姑担心了……” “瓜妹你没事吧?”祁宇飞也着急的走到跟前,面带担忧。 “嗯,我没事。”瓜妹抹掉眼泪,轻抽了下鼻子。 被祁宇飞看到她哭泣,她面上有些微红。 看着瓜妹和叶轻舟两个关系这么好,祁宇飞也一脸担心的样子,苏钰双肩微耸,走上前去:“你叫瓜妹?” 听到声音,瓜妹这才抬起头来。 在看到苏钰的那一刻,微微一怔:“你……你怎么……” “我叫苏钰。”苏钰很自然的做起了介绍,“虽然不是我故意的,但你确实是因为我被带回了丞相府,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说着,对瓜妹微微颔首。 瞧着苏钰这么好的教养,瓜妹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自己不好,跟你没关系。” 其实当初她跟在祁宇飞和祁宇生几人的身后走着原本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可在一个转角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个人影,回眸的瞬间让她震惊了,看到那张脸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精致的自己一样。 鬼使神差的她就离开了祁宇飞和祁宇生几人跟上了那个人影。 跟上去后,才发现这个穿着浅绿色长裙装扮可爱的女孩身子很是灵巧,几个转弯差点把她给撇下。 就在她差一点就要追上她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一群人就围了过来,二话没说就把她扔到马背上带回了丞相府…… 所以她是害怕的。 “你在府上他们没对你怎样吧?”苏钰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爹娘和哥哥人都挺好,可那也就是对她,有时候丞相对下人还是很严厉的。 回想起丞相那张慈祥的面容,瓜妹摇了摇头。 “那就好!”苏钰松了口气。 见众人大团圆,苏钰便摆了摆手:“既然她已经回来了,那我就走了,我敢保证,你家祁将军绝对不会替我保密的!” 说这话时,苏钰的眼神幽幽的从祁修脸上扫过。 这些官场上的人都不想惹麻烦,她是知道的。 话刚说完,就听门外传来苏阳的声音:“小姐,你在吗?老爷让我来接你回家了。” 闻言,苏钰瘪了瘪嘴,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 说罢,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在呢!马上来!” 跟众人告辞后,苏钰这才朝院门外奔去。 待苏钰走后,祁修便对众人挥了挥手:“大家也都回去歇着吧。” 大家这才散去。 叶轻舟带着瓜妹回了房间,却并没有问起在丞相府的事情,只要她能平安回来就好。 而祁治却跟着祁修去了他的书房。 “大哥,丞相既然把人送回来了,为什么还要你明天到府上一叙?会不会跟瓜妹有关?”这是祁治在听到苏睿邀请祁修的话时,心里所想的问题。 祁修抬眸看了他一眼,略带着一丝深意:“三儿,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瓜妹的来历?轻舟捡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 第313章 拿去换钱了? “特殊的标志?”祁治皱着眉头想了想,恍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记得瓜妹给我看过一枚玉佩,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家会有的,但是我还让她好好收着,怕被有心人偷了去。” “玉佩?”祁修双眼微瞪,“这么说的话,还真有这种可能。” 祁治斜斜的看着祁修,试探的问了句:“难道瓜妹真的跟那个苏钰是孪生姐妹?那瓜妹不就成了丞相的女儿?” “现在还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你回去问问轻舟她到底是怎么捡到瓜妹的,明天我会再去趟丞相府,丞相既然请我过去,应该也是怀疑瓜妹是他的女儿。”祁修说着,眼帘微垂,“既然丞相怀疑,那也就意味着苏钰八成真的有个孪生姐妹。” 说到这,祁修便对祁治摆了摆手:“我今天处理了不少事有些累了,还有些公文要看,你先回去吧。明天回来再跟你说这个事。” “嗯,那哥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祁治说罢,就转身出了书房。 然而,祁治刚走,祁修就叫来了林青。 “将军!”林青抱拳拱手。 “五王爷那边怎么样了?”祁修背靠在椅上,面露疲惫之色。 林青点头:“五王爷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倩云被杖毙了,至于柳珊珊五王爷将她关进了大牢,而且永远不允许出来。” “那就是终身禁闭了。”祁修眯起双眼,似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 “五王爷说他也没想到柳珊珊会做出这种事来,原本想着也将她杖毙的,可念在她毕竟服侍了他这么多年,就把她关在了大牢,也算是对她的警示和教训。” 林青的话说完,祁修冷哼一声:“说到底他对自己的女人还是下不了狠手,如果他一直这样的话,还真不好说最后皇位会落在谁的手里。” 这话祁修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说的很轻,就连林青都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你下去吧。”祁修疲惫的挥了挥手。 林青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从祁修书房回去的祁治,回到房间后,见瓜妹还在,有些意外。 刚要开口,就听叶轻舟说了句:“相公,今天瓜妹吓着了,要不就让她跟我睡吧,你去生儿房间挤一晚。” “啊?”祁治一脸的不乐意,“生儿跟辰儿睡一间已经够挤的了,还让我去跟他们挤呀?” “那要不你去跟飞儿挤一挤?”叶轻舟面带歉然。 看了眼双眼红肿的瓜妹,祁治做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那好吧,我去跟飞儿挤一晚。” “辛苦相公了。”叶轻舟笑了笑。 祁治宠溺的白了她一眼,又朝瓜妹看了眼,低声凑到她耳边说道:“待会你出来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出啥事了吗?”看着祁治一脸认真,叶轻舟心里咯噔了下。 “你出来我再跟你讲。”说罢,祁治便对瓜妹摆了摆手,“那瓜妹你今晚就陪你姑姑睡吧,我出去了。” “嗯。”瓜妹讷讷的应了声。 叶轻舟也回头看了瓜妹一眼,眼神闪了闪:“瓜妹我去给你姑父整理下床铺,等会就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哦~”其实瓜妹看得出来,叶轻舟和祁治他们有话要说。 但今天刚发生了这事,她真的不敢一个人睡。 叶轻舟跟着祁治出去后,就追问道:“相公,你到底要说啥呀?” 祁治停住了脚,见周围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今天我跟哥去丞相府接瓜妹的时候,丞相家的公子刚好把她送出来,说是丞相让把瓜妹送回来。” “瓜妹又不是她家闺女,他当然要把人送回来了。”叶轻舟觉得很正常。 但祁治却摇了摇头:“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丞相邀请哥明天去他府上一叙。” 叶轻舟不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 见她不懂,祁治有些着急,四下里瞟了眼,才继续道:“意思就是丞相应该也在怀疑瓜妹的身份,哥说既然丞相都怀疑了的话,就意味着那个苏钰应该还有个孪生姐妹……” 祁治的话还没说完,叶轻舟就惊道:“那你们的意思是,瓜妹是那个苏钰的孪生姐妹?” “嘘!”祁治连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心翼翼的朝周围看了眼,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到,便拉着她朝祁宇飞的房间走去。 走到跟前,见无人才说道:“目前就是猜测,所以哥让我来问问你到底是在哪里捡到瓜妹的?又是怎么捡到她的?” 叶轻舟仿佛没有听到他之后的话一样,心里还在想着之前的问题:“可那苏钰是丞相家的千金,如果瓜妹是她的孪生姐妹的话,丞相又怎么会把她丢掉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哥应该也想到了,所以说暂时不能确定情况,说他明天去丞相府丞相一定会跟他说起这个事的,到时候应该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说罢,祁治便又将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轻舟,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瓜妹?”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叶轻舟看着祁治,“就是在东燕山的后边,我去卖果干的时候回来碰到瓜妹正在埋她爷爷,那时候她还那么小,看着挺可怜的,又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我记得之前瓜妹有给我看过一枚玉佩,她应该也给你看过吧?”祁治试着问了句。 闻言,叶轻舟猛地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对!上次冬儿成亲的时候爹跟我借钱,瓜妹就把她的玉给我了,说是让我拿去换钱……” 话没说完,就被祁治激动的打断:“什么?你把瓜妹的玉佩拿去换钱了?” “不是的!”叶轻舟赶忙解释,“那块玉看着就那么贵重,我当时就想着可能跟瓜妹的身世有关,咋可能拿去换钱啊!我拿去换钱的是我娘留给我的那根玉簪子。” 闻言,祁治松了口气,随即又讶然的看向叶轻舟:“你把你娘留给你的那根玉簪子拿去卖了?” 叶轻舟微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无奈:“当时也是没办法,我爹借钱给冬儿娶亲,家里的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娘觉得爹一直这样借钱也不是办法,就没让我借给他,所以我就把簪子拿去镇上卖了。” “可你不是说那玉簪子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一个念想了吗?” 第314章 调包 叶轻舟的神色有些哀伤,却又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不过就是一个玉簪子,一根簪子能帮冬儿娶了媳妇儿,我娘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也会高兴的。” 闻言,祁治上前将叶轻舟揽入怀中。 他知道,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一定还是觉得难受和不舍的。 当初她当做宝贝一样的东西,他偷偷拿出来看一看她都发了火,可她自己却忍痛将它卖了,当时的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辛苦你了轻舟。”祁治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没啥辛苦不辛苦的。” 之前叶轻舟却是很痛苦,但现在时间久了,叶老大也走了,她反而放开了许多。再提起这事,心里也没那么沉重了。 两人相拥了会,祁治突然轻推开她问了句:“对了,瓜妹的玉佩你既然没卖那放哪了?有随身带着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咋可能随身带着呀?”叶轻舟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放哪了?”在祁治看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身上。 叶轻舟也朝四下里瞧了眼,才放低了声音道:“我把它放在老家了,而且我怕被人偷了去,所以就包起来埋在了屋后的菜地里。” “那还真不好办了,哥明天去见丞相也不知道该咋问呀。”祁治有些头疼。 “到时候就说瓜妹身上带了个玉佩呀,那玉佩这么值钱,一定是丞相的人留给瓜妹的吧?虽然我还是不大明白这丞相的女儿为啥就被扔在了咱们那边。”叶轻舟仍旧满腹疑惑。 “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祁治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玉佩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图案啊,字呀什么的?” 叶轻舟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恍然道:“对了,那上面是有个图案,还有个字呢,但你也知道我又不识字,所以我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是个啥字……” “瓜妹不是也给相公看过吗?相公也不知道?”叶轻舟反问祁治。 祁治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要是记得还问你呀!我当时就扫了一眼,知道那块玉佩挺值钱的,也没仔细看,反正又不是我的。” 这么说着,两人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就在祁治把叶轻舟叫出去说话的时候,祁宇飞也去找了瓜妹。 “瓜妹?你在吗?” 门外响起祁宇飞的声音,正在收拾床铺的瓜妹手不禁一顿。 “飞哥哥?”瓜妹放下手里的被子过去看门,刚打开门,就见祁宇飞在门外站着,“飞哥哥,你咋来了?” 祁宇飞腼腆的扯了扯嘴角:“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瓜妹摇了摇头,让了下身子:“我没事。” “今天对不起了,是我不小心,也没照看好你,才让你……”祁宇飞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歉然的说着。 但话没说完就被瓜妹打断:“不怪飞哥哥,是我自己调皮跟你们走散了才会被他们抓走的。” 说着,两人便都坐了下来。 祁宇飞偷偷地看了瓜妹一眼,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在丞相府他们没有对你怎样吧?” “没,他们就说抓错了人,就让我回来了。”瓜妹这么说着,心里却也不禁有些疑惑。 堂堂一国丞相,在她面前竟然可那样的和蔼慈祥,完全不像外人口中所说的漠然无情。 而且,他竟然提到了玉佩,难道自己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瓜妹心里想要知道更多,却又害怕知道更多。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接受真实身世的准备。 见她神色有些纠结和落寞,祁宇飞便担忧道:“瓜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瓜妹怔了下,看向祁宇飞,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口袋:“没,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飞哥哥,被抓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你送我的那块石头给弄丢了。” 闻言,祁宇飞的心中是欣喜的。 随即便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布兜来:“是这个吗?” 见自己的小布兜竟然在祁宇飞的手里,瓜妹惊了下,忙伸手拿了回来:“咋在飞哥哥的手里?是飞哥哥去找我的时候捡到的吗?” “不是的。”祁宇飞微敛下双眸,“是我在苏钰那里拿回来的。” “苏钰?”瓜妹的脑海中瞬间就出现苏钰那张白净如玉的脸,不禁眉头微微皱起,神色也有些黯然。 祁宇飞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对她说道:“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其实他只是想要打破这该死的沉默罢了。 可当瓜妹真的打开小布兜的时候,却慌了神。 “这……这不是飞哥哥送我的那块石头。”瓜妹将手里那块毫不起眼的粗糙小石块往祁宇飞的面前推了推。 看到那块石头的时候,祁宇飞也瞪大了双眼,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这……苏钰竟然骗我!” “飞哥哥……”瓜妹轻唤了声,咬紧了唇。 她忽然有种感觉,一种不安的感觉。 “没事!她既然知道这石头的事情就说明她一定见过的,那块石头一定还在她手里,等下次见面我再跟她要回来!”祁宇飞咬着牙。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钰会拿这种事来骗他。 瓜妹垂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正说着,叶轻舟突然出现在门口:“飞儿,你咋来了?找瓜妹吗?” 祁宇飞忙转头看向叶轻舟,面上有些微微的红,忙低下头:“嗯!今天是我没有看好瓜妹才让她被人抓了去,受了惊,所以我来看看她。” 叶轻舟了然:“嗯!瓜妹是受到了惊吓,所以今晚就让她跟我睡,让你三叔跟你挤一晚可以吗?” “嗯!可以,那我现在回去让人给三叔再拿床被子来。”祁宇飞说着便退了出去。 当晚,众人各自怀揣着心思,都睡得很晚。 第二天一早,祁修就去了朝堂之上。 下朝时,祁修特地跟丞相寒暄了几句,奈何丞相完全没有提让他去府上一叙的事情。 站在宫门外,祁修眸色微沉,眼看着丞相的轿子走远。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装扮的人走了过来。 “祁将军,我家大人让您移步到府上一叙。” “你家大人是哪位大人?”祁修看着那小厮。 小厮垂着头,拱手道:“丞相大人。” 第315章 彼此试探 祁修心中嗤笑,既然愿意请自己到府上一叙刚刚却又对自己爱答不理,果然是皇上的忠臣,不愿跟任何一方有过多的来往。 虽然刚刚被丞相那样对待,但祁修还是跟着那人去了丞相府。 似是为了不被人知晓,那人还特地带着他从后门进入。 这个操作让祁修顿觉无语。 “祁将军,这边请。” 那人带着他饶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了一间房门外。 “祁将军请稍等。”那人转过身,对着房门拱了拱手,“大人,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屋里传来丞相的掷地有声的声音。 “是大人。”那人这才推开了房门,对着祁修做了个请的姿势,“祁将军请。” 祁修对那人微微颔首,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去,那人就将房门关了上。 接着耳边传来丞相的声音:“祁将军,不好意思,你毕竟是五王爷的人,我跟你不能走的太近,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请你过来,实在抱歉啊。” 转头望去,就见丞相从一排书架后走了出来,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祁修忙拱手行了一礼:“末将明白。” 丞相走到案几前,将书放下,对祁修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坐吧,今天请祁将军来不过就是聊聊家常罢了。不用拘谨。” “谢丞相。”祁修做足了礼数。 虽然他现在是五王爷的人,但论资历和官职他终究比不上丞相。 而且在朝堂之上,丞相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跟皇上辩驳两句的人。 祁修这边刚坐下,房门就再次被推开,一名小厮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一杯送到丞相面前,一杯送到祁修手边,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了上。 “祁将军喝茶。”丞相对祁修示意。 “谢丞相。”祁修并未推辞,端起茶就喝了一口。 刚把杯子放下,就听丞相开口道:“听说祁将军家中最近刚刚添了子嗣是吗?” “是!多谢丞相关心。”祁修微微欠了欠身子。 “听说你老家也来人了是吗?特地过来照顾你家夫人的吗?” 祁修知道丞相这是在一步步把话题往瓜妹的身上引,便笑着点了点头。 “昨天我家下人错将你家一个小姑娘认成了我家钰儿带了回来,让她受了惊,实在是抱歉。听说钰儿也是在你家找到的,没想到她会去祁将军家里,叨扰了你们。” 这次丞相说话时,面上确实带了一丝歉疚。 “丞相您言重了,贵府千金能够到末将家中去,那是看得起末将,哪有什么叨扰之说,至于瓜妹的事,末将正好也想来问问丞相。”祁修起身拱手垂眸。 听他这么说,丞相眼中一亮,但还是故作深沉的笑了笑:“祁将军果然有气度,但不知你有什么想问本官的呢?” “昨天我回去之后问了问我家三弟,他说瓜妹是捡来的,昨天见到令千金之后觉得她们长相实在相似,所以想让我过来问问……”祁修抬眸,悄悄地朝丞相瞟了眼,“不知丞相家中是不是还有一个……” 祁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丞相打断:“祁将军,这事不知道你还跟谁提过吗?” 闻言,祁修顿了下,忙摇了摇头:“丞相放心,瓜妹虽是我家弟媳捡来的,但一直视若己出,我们也只是想弄清她的身世,所以并未跟任何人提起,今天也是第一次跟丞相提起这个事。” 丞相微微松了口气,轻点了点头:“嗯,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丞相请讲。”祁修恭谨道。 “不知你弟妹在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有没有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发现什么东西?”丞相试探着问了句。 祁修唇角微勾:“丞相说的可是一块玉佩?” 果然,祁修的话音刚落,丞相就猛地站起身来。 语气也激动了些:“她身上果然有玉佩?” “丞相知道那玉佩的由来?” 祁修的话让丞相回过神来,自己的反应好像过激了些。 便深吸了口气,再次坐下,转移了话题:“你们家那个瓜妹今年几岁了?” 知道丞相这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祁修也不强逼。 但却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语气说道:“今年好像十二岁还是十三岁了,我只是听我弟妹说起,她是在我们村后的东燕山另一边捡到瓜妹的,那时候瓜妹才五六岁的样子,最开始捡到她的爷爷刚刚去世。” “弟妹当时好像是去卖果干,那天还下了雨,见着瓜妹小小年纪就一个人挖坑埋爷爷,心生怜悯就把她带回了家,这一带就是六七年。” 听着祁修的叙述,丞相的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后才开口问道:“祁将军是不是也怀疑那孩子跟我们家钰儿是孪生姐妹?” 祁修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丞相,片刻后,才笑道:“不瞒丞相说,现在我们一家都怀疑瓜妹是不是您丞相府的孩子,不过心中都还是有些疑惑的。” “哦?什么疑惑?”丞相抬手示意他喝茶。 轻嘬了口茶后,祁修才继续道:“如果真是丞相府的孩子,真是苏小姐的孪生姐妹的话,为何苏小姐都能留在府上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而瓜妹却被扔在了那么远的乡下呢?” 似是早就料到祁修会有此一问,丞相笑了。 笑过之后,脸色便沉了下来:“祁将军真的想知道?” 见丞相变了脸,祁修的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但还是点了头。 “其实我这里有个故事,可以给祁将军讲一讲。”说着,丞相缓缓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但必须是在我见到你说的那枚玉佩之后。只要你把玉佩带来,我自然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看着丞相那认真的神色,祁修眉间微蹙。 接着便勾了勾唇角站起身来:“听我弟妹说,那枚玉佩并没有带在身上,丞相若是想看的话,怕是要等很久才能见到了。” “无妨,若是祁将军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派人亲自到你们老家去取。” 丞相的话让祁修的心里咯噔了下。 猛地抬头朝他看了去,却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眼神却十分的坚定。 “丞相大人请放心,等我三弟和弟妹回去之后,我定会让他们将玉佩送来的。”祁修虽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有些忐忑。 第316章 改变自己 两个就瓜妹的事情又说了几句,祁修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丞相还不忘提醒他:“我知道你是五王爷的人,但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跟五王爷提起为好。” “丞相请放心,末将明白,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的。”祁修拱手告辞,“那末将就先回去了,丞相请留步。” 说罢,祁修转身离开了丞相府。 离开丞相府后,祁修的心里还一直在想着丞相的话。 不知为何,他既觉得丞相对瓜妹的身世很在意,却又好像没那么在意。 而且,如果瓜妹真的是他的孩子的话,他是不是会将人接回来? 不过,最让他好奇的还是丞相口中所说的那个故事。 回到家,祁修将从丞相的话告诉了祁治,也让他回去之后将那块玉佩取了送过来。 “这么说的话,还要咱们先把玉佩送来他才告诉我们关于瓜妹身世的事情?我看这丞相就是故意的!最后能不能告诉咱们还不一定呢。”祁治撇了撇嘴,对这些官员口中的话并不是很相信。 闻言,祁修瞪了他一眼,朝门外看了眼,才训道:“你当这里是安阳县还是河定村?这里可是京城!你知道你说的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告到丞相耳中,我们会怎么样吗?” “我……”祁治张了张嘴,终还是低下了头。 他刚刚就是一时嘴快,而且心里对丞相这样的做法很是不满。 虽然丞相表现的并不是很热情,但祁治猜测瓜妹是苏钰的孪生姐妹。 这世上毫无血缘却又长相相似的人不是没有,但长相和年龄都一样的话,不是孪生他不信! “好了!这事就先这样了,回头我会派人跟你们一起回安阳县,到时候你让轻舟把玉佩交给他,让他带回来就好,等玉佩交到丞相手里之后他把故事告诉我,我自会告诉你们的。” 说着祁修摆了摆手,示意祁治出去。 出了祁修的书房后,祁治摇头叹息,转身去找叶轻舟。 马秀秀自从生了孩子之后,一门心思几乎全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可因为生产时出了点问题,加上身子本就不大好,所以照顾起孩子来有些吃力。 宋青和叶轻舟两个在京城带了半个月左右,帮马秀秀照顾孩子的同时也开导她。 “大嫂这几天脸色好多了,是不是大哥跟你说了啥?”叶轻舟一边端了碗汤递到马秀秀面前一边问道。 马秀秀羞涩垂眸,轻笑着拍了拍孩子:“嗯,你大哥说那个柳珊珊已经被送走了,你们都没发现吗?” 叶轻舟笑着摇头:“我根本就没往那边去,连那个女人长啥样都没记住。” “其实她长得确实挺漂亮的,我听莫兰说,柳珊珊很得五王爷的宠爱,并不仅仅因为她长得好看,她好像琴棋书画啥的都会,还会唱会跳……” 说到这里,马秀秀垂下头微叹了口气:“不像我,啥都不会。” 闻言,叶轻舟坐到床边安慰道:“大嫂,其实我觉得你也不比她们差,不过咱们都是乡下出身的,有些地方跟她们是没法比,但你既然跟着大哥来了京城,如果想继续待下去的话,想守住大哥的心的话,你要不还是学点东西吧。” “学东西?”马秀秀讶然的看向叶轻舟,随即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都这个年纪了,还学啥?主要是还能学啥?” “这跟年纪大小没啥关系吧?只要想学,学啥不行啊?”叶轻舟劝道,“现在大哥可是有身份的人了,只要你想学,大哥一定会找人来帮你的。” “再不济,反正你识字,多看看书也是好的,我听相公说啥书中有黄金屋还有颜如玉,我也不大懂啥意思,但大概就是想知道的想要的书里都有。” 说着说着,叶轻舟不禁苦笑:“你看我之前,不也是啥都不想学,尤其是跟识字有关的,出去卖早点的时候,算账都是你来算,现在你来了京城,我还不是得自己来,我现在不禁会算账了,认识的字也多了,自己的名字也写的顺溜了。” “真的?”马秀秀惊喜的拉过叶轻舟的手,“我就说轻舟你聪明吧,只要你肯学,一定能学会的!” 叶轻舟扯了扯嘴角:“大嫂也不比我笨啊!只要大嫂想学,也一定能学会的!相公他都看了那么多书了,每天还在看书,说啥活到老学到老,其实咱们不都一样吗?活到老学到老就是了。” 被叶轻舟这么一劝,马秀秀的心里也豁然开朗。 当初跟祁修去参加宴会的时候,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她是自卑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 但她什么都不会丢人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连带着祁修也会被人笑话。 加上这次柳珊珊的事情,更是坚定的马秀秀多学东西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再这么单蠢的在家里做个与世无争的无用弱女子。 “谢谢你轻舟,要不是有你在,我这段时间怕是都郁闷死了。”马秀秀感激的看向叶轻舟。 “大嫂说这些不是就见外了?我跟娘来就是想着你在这边也没个知心的人,过来跟你说说话,你也不会想的太多。”叶轻舟并没有将祁修信中说马秀秀在这边并不是很好的事情说出来。 这边叶轻舟在劝着马秀秀,另一边祁宇生又缠着祁治带他出去玩。 可瓜妹因为上次的事情之后就一直窝在院子里不敢出门。 眼看着第二天就要走了,瓜妹开始收拾东西。 正收拾着,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接着身后就传来祁宇飞的声音:“瓜妹~” “飞哥哥?你咋来了?”瓜妹忙停下手里的活,转身迎了过来。 “你是在收拾东西吗?”祁宇飞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舍,“你们真的决定明天就走了吗?不多待一段时间吗?” 瓜妹微垂下头,眼神闪向别处:“奶奶说家里的地能种了,要赶回去种地。姑姑也担心早点铺子,不知道芸姨和大力哥哥两个能不能照看好铺子,所以就急着回去了。” “可你回去不也没什么事吗?要不你跟生儿两个就留下来再玩几天,回头我在让爹派人送你们回去?”祁宇飞心中还带着一丝期盼。 可瓜妹微惊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摇了摇头。 第317章 这才乖嘛 见她摇头,祁宇飞急了:“为什么?只要你跟三婶说你要留下来玩,三婶一定会同意的!” “可生儿他……” 瓜妹刚开口,就被祁宇飞打断:“如果说让他留下玩几天的话,生儿一定会同意的!只要你……” 祁宇飞的话还没说完,瓜妹就连连摇头:“不!我不要跟姑姑分开……” 若是没有发生自己被抓错的事,不知道丞相府原来有个跟自己长得那样相似的苏钰的话,也许她会同意留下玩几天。 可现在在这里多待一天,她的心里就多一分不安,她只想尽快回去。 “我……”祁宇飞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全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见瓜妹一脸坚定的表情,祁宇飞微蹙了下眉,从怀里拿出一串手链来。 递到瓜妹跟前说道:“这是我爹送我的,说是五王爷送给他的什么琉璃手串,我一个男孩子带着也不好看,就送给你吧。” 看着祁宇飞递过来的手串,瓜妹不住地摇头往后退去:“不,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反正我又戴不了,放在我这也是浪费。”祁宇飞向前一步。 瓜妹立马向后一步:“你可以送给大娘啊,她一定会喜欢的。” 祁宇飞的眉头皱的越紧了些,眸色也跟着沉了许多:“你就这么不想收我送你的东西?” “不是的,我……”瓜妹想要辩解,但一想到他上次送她的东西她都没能保管好,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愧疚。 眼神瞟向别处,瓜妹抿了抿唇,才说道:“我太笨了,怕保管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没有让你保管好,只要你收下就好。”说着祁宇飞不容分说的上前将手串戴在了瓜妹的手上。 戴好之后,还很是欣赏的看了会,微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宠溺:“我就知道瓜妹你戴一定很好看!” 感觉到手腕处的凉意,瓜妹这才回过神来。 见手串已经戴在了手腕上,忙作势就要摘下。 却被祁宇飞一把拦下。 “既然已经戴在了你的手上,那就是你的了,你要是敢摘下来,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了!”祁宇飞说这话时,表情极其认真。 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瓜妹咬着唇,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终还是放下了手。 她果然还是不希望祁宇飞不理她。 “这才乖嘛。”祁宇飞高兴的笑了笑,伸手在瓜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原本很平常的动作,在这时却让瓜妹瞬间红了脸,周围的温度仿佛也都在这一刻高了许多。 看着瓜妹羞红了脸垂下头,祁宇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在河定村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喜欢瓜妹,可他更知道瓜妹还小,根本不懂什么喜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像个哥哥也一样的照顾她对她好。 如今他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心里对瓜妹的感情也越发清晰,他不想继续把这份心思藏在心里。 所以才会在即将分开之际,告诉瓜妹他喜欢她。 那时候瓜妹没有给他回应,他心里是不安的,甚至不敢想瓜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直到那次在县城的时候,他才隐隐感觉到瓜妹对他好像与以前不同了。 这次瓜妹见到他的反应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加上瓜妹竟然将他送给她的那块石头一直放在身上,他越发欣喜,因为他能够确定,瓜妹也是喜欢他的。 虽然他并不知道瓜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 两人就这么站了会,叶轻舟突然出现在门外,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略带了些暧昧的氛围。 “瓜妹,你……”叶轻舟刚开口,一扫眼就看到房间里还站着祁宇飞,先是一愣,随即便笑道,“飞儿也在呢?” 瓜妹忙将手藏到身后,眼神也透着一丝惊慌。 祁宇飞倒显得从容的多,转过身对叶轻舟点了点头:“嗯,我找瓜妹有点事,三婶找瓜妹也有事?” “哦,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吗?我跟你奶奶打算去街上买点东西带回去,就来问问瓜妹去不去?” 叶轻舟的话刚说完,瓜妹就跑了过去:“我跟你去,姑姑。” 说罢,眼神仿若不经意的从祁宇飞的脸上轻轻扫过,面上带着羞涩。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祁宇飞转身走向门外。 最后,祁宇飞和祁宇辰兄弟俩也跟着叶轻舟一行人去了街上,买了一堆的东西打算带回安阳县。 第二天,叶轻舟和祁治等人早早地就起床收拾,吃了早饭就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轻舟,我这身子暂时还下不了床,就不去送你们了,回去之后记得来封信,报个平安。”这是马秀秀坐在床上跟最后去告别的叶轻舟所说的话。 “你不用担心我们,好好照顾自己就行。”叶轻舟挥了挥手,便去了大门口。 祁治坐在车辕上,宋青和孩子们已经上了马车。 “轻舟,快点,时候不早了。”宋青坐在车里对着匆匆赶来的叶轻舟招了招手。 “好嘞娘,这就来。”说着,叶轻舟已经来到了马车边。 祁修忍不住说了宋青一句:“娘,你们这会去又不赶在这一时,急什么呀?” “我能不急吗?早回去一天是一天啊!等我们赶到家,人家的地都种完了,也不知道咱家的能不能赶上了。”宋青白了祁修一眼,“你们呀,当了官了就把地给忘了是吧?都还记得家里的地是咋种的不?” “娘!您又提这个。”祁修朝旁边的下人看了眼,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这段时间宋青总是当着这些下人的面不给他面子,实在是让他有些无奈。 “我提这个咋了?还不能提了?”宋青双眼一瞪。 祁修也懒得跟她争执,转而对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招了招手:“过来,奶奶和三叔告别。” “奶奶,三叔,再见~”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躬身拱了拱手。 宋青立马就换上了笑脸:“飞儿,辰儿,你们要不要跟奶奶一起回去过几天呀?你爷爷在家也挺想你们的。” 闻言,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纷纷转头看向祁修。 自从来了京城之后,他们的自由就掌握在了祁修的手里,近的不说,远的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想回去?”看着两人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祁修并不觉得意外。 第318章 坐我的马车吧 没想到祁修会有这么一问,祁宇飞还在犹豫之际,祁宇辰已经连连点头:“嗯嗯!辰儿想跟奶奶一起回去。” 闻言,祁修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段时间,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确实因为柳珊珊的事情受了不少罪,也吃了不少苦,想回老家也情有可原。 但如今他刚把人处理了,再让他们离开,平时他不在家的时候,不是只有马秀秀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了? “爹~”祁宇辰一脸期盼的看着祁修。 祁修心中正纠结着,却见一辆马车朝这边驶了过来。 虽然马车外观华丽,但马车上并没有明显的标志,所以祁修一时也没认出这到底是谁家的马车。 就在祁修好奇来者是谁时,马车停了下来。 祁治也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驾着马车的人正是那天在丞相府门外见到的那个男人。 “丞相府的?”祁治略显意外的说了句。 可祁治的话却让祁修双眼一眯,朝那辆马车走了去。 接着就见马车上下了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男人,男人的手里的折扇也在下车的那一刻刷的一声打开。 “祁将军,听说你家来的客人今天就要走了是吗?” 见到来人,祁修便微微拱了拱手,勾了勾唇角:“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苏公子,不知苏公子今天过来可是有事?” 一向中立的丞相,就连请他去府上说话都要从小门,今天丞相府的二公子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来到他家门外,难道就不怕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苏睿摇着扇子笑了笑:“我这本就是个闲人,这不,我爹听说祁将军的家人要回去了,就让我过来送送,毕竟上次不小心抓错了人,这也算是弥补一下。” 说着,苏睿的眼神就朝马车看去。 小心翼翼探出一磕脑袋来的瓜妹忙将头缩了回去,一脸惊慌的拍了拍胸口。 丞相府的人果然还是追过来了,可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苏公子言重了,上次的事过去就过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祁修上前打着哈哈。 不料,苏睿却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既然我爹都说了让我送送你们,我要是不送,岂不是拂了他老人家的心意?” “可……”祁修不觉有些尴尬,“不过就是几个家眷罢了,哪里能劳动苏公子大驾?要不苏公子还是请回吧,带我向丞相大人道谢……” 不等祁修把话说完,苏睿就转身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就这样吧,你们带路,我后面跟上。” 这话让祁修一时无法反驳,也不能上去拦着不让他跟着。 无奈之下,祁修只得笑着颔首:“那就请苏公子稍等会,我家两个孩子也要跟他们回去,一辆马车怕是坐不下,我再去……” 祁修的话再次被打断:“不用麻烦了,既然那边坐不下,就让他们坐我的马车吧,正好我这边空着。” 看着马车的门帘窗帘都没掀起,祁修嘴角微抽。 “这……”祁治也觉得有些难办。 苏睿虽然并没有什么官位,但他是丞相的二公子,也不是能随便得罪的。 而且他又说自己是受了丞相的命才来送行的,这就更不能惹。 但让祁治无语的是,他这意思不就是跟着他们去安阳县吗? 祁修却是早就反应了过来。 丞相这不仅是派人去拿玉佩,还特地派了他的儿子去拿,看来这玉佩着实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苏公子了。容他们去收拾下衣服,很快就来。”说罢,祁修便对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使了个眼色。 祁宇飞会意,拉着祁宇辰就往院里走。 “哥,爹是让我们跟奶奶和三叔他们回去了吗?”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祁宇辰直到回到房间收拾衣服这才反应过来。 “嗯,赶紧收拾,随便拿几身衣服就好。”祁宇飞的心里也是兴奋而又激动的。 他还真的是没想到祁修会同意他们回去。 可就在他们匆匆收拾了东西打算出去的时候,却碰上了迎面而来的祁修。 祁修一脸肃然,站在了祁宇飞跟前。 “爹……”祁宇飞能够感觉到祁修有话要跟他说。 “回去的时候,多注意下苏睿的动静,你既然跟他坐在一辆马车里,有机会就跟他答应一下有关玉佩和瓜妹的事。”祁修的声音很低,语速却很快。 接着又往门外看了眼:“我会让林青随后跟着你们,你们自己也要多加小心知道吗?” 认真的听着祁修说完,祁宇飞这才郑重点头:“放心吧爹,我会照顾好奶奶他们,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既然是有关瓜妹的事情,那他自然在所不辞! 最终,祁宇飞和祁宇辰两个在祁修的注视下上了马车。 但在两人上马车的时候,纷纷都顿了下,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还是让祁修有些奇怪。 待一切准备就绪,祁治这才扬起了手里的马鞭,对祁修道:“哥,那我们就走了,你照顾好大嫂。” “嗯,你也照顾好爹娘。”祁修点了点头,对他挥了挥手。 接着,马车才朝着城门口驶去。 而此时,坐在马车里的瓜妹却仿佛失了神一样,双目呆滞的注视着一个地方,眼都不眨一下。 “瓜妹?你没事吧?”叶轻舟伸手轻晃了晃她。 回过神来的瓜妹,惊了下,见叶轻舟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才扯了扯嘴角:“啊?我、我没事。” “要是有事的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知道吗?”叶轻舟蹙眉看着她。 瓜妹抿唇点了点头。 她刚刚只是被突然出现的苏阳和苏睿两个吓到了。 “刚刚那人是谁呀?干嘛要跟着我们呀?”宋青一脸疑惑,掀起帘子来又往旁边的马车瞅了眼。 那辆马车明显比他们坐的这辆马车要好的多,不禁让宋青有些羡慕。 转过头来便对叶轻舟挑了挑眉:“那人是不是跟老大有啥交情啊?要不干嘛过来送咱们呀?” 说着,恍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对呀!他们要是送也送不了多远吧?那到时候他们回来了,飞儿和辰儿两个咋办?跟咱们挤一辆马车吗?那他这不是帮倒忙吗?” 叶轻舟也摇了摇头,满脸疑惑:“我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我刚刚好像听那人说丞相啥的,他应该是丞相的人吧?” 第319章 同行 “他是丞相家的二公子。” 瓜妹这突如其来的解释,让叶轻舟和宋青两个均是一愣。 “你认识他?”宋青讶然。 叶轻舟却显得淡定的多。 当初祁治跟她说起去接瓜妹的场景,好像就提起过什么丞相府的公子,想必当时就是这个二公子送瓜妹出来的。 见瓜妹低着头不说话,宋青还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却被叶轻舟拦了下来。 “娘~”叶轻舟朝宋青使了个眼色。 宋青似是才想起瓜妹被带到丞相府去过,再看她脸上那一抹慌色,随之叹了口气。 而在祁宇生看来,瓜妹的神情却让他有些担心:“姐姐~” 祁宇生这一声将瓜妹的神思彻底拉了回来。 转过头见祁宇生满眼担忧的望着自己,瓜妹扯了扯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想祁宇飞对她那样。 其实这个动作他们之间常做,但如今再做瓜妹的手却不由得顿了下。 “姐姐?”祁宇生歪着脑袋看她。 瓜妹才发现自己竟又失了神。 “没啥。”瓜妹冲他笑了笑。 祁宇生这才放下心来,跟瓜妹讲起了这些天自己跟祁宇辰两个遇上的算是搞笑的事情。 而另一辆车里。 祁宇辰看着半躺在马车上的苏睿,身子不由得往祁宇飞的方向偎了再偎,眼里有掩饰不住的胆怯。 可此时,祁宇飞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对面坐着的苏钰,问道:“你也去?” 苏钰一侧眉头轻轻挑起:“怎么?你不想看到我?” 祁宇飞摇头。 “我只是有些好奇,……”旋即转向苏睿,继续道,“丞相不是最疼你的吗?你就这么跑出来,还去那么远的地方,丞相他……” 不等祁宇飞把话说完,苏钰就得意的打断:“二哥哥好不容易答应带我一起去,我当然要跟着了。” 说着,苏钰就扑到了苏睿的怀里,满脸甜笑的望着他,带着撒娇的语气道:“是不是呀二哥哥?” “是!现在知道二哥哥才是最疼你的那个吧?”苏睿捏着她的下巴,宠溺的扬了扬下巴。 苏钰立马连连点头:“对对对!二哥哥才是最疼钰儿的人!” 看着关系如此亲近的兄妹俩,祁宇飞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祁宇辰。 接着又听苏钰说道:“再说了,我爹说了让二哥哥送你们回去,又没说不准我去,苏阳都跟着出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得多无聊?” 闻言,祁宇飞嘴角不自觉的轻抽了下。 原本还想着跟苏睿套套近乎,然后跟他打听一下玉佩和瓜妹的事情,如今有苏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一天,一路上几人也没说几句话。 马车里只有苏钰和苏睿两个嘀嘀咕咕说了些话,多数都是他们家中的事情,祁宇飞也听得云里雾里不好插嘴。 然而,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了苏钰的存在后,就热闹了起来。 苏钰似乎也对瓜妹很好奇,中间甚至还不顾别人的嫌弃,擅自跑到叶轻舟那辆马车上去,只为了跟瓜妹聊聊。 至于聊了些什么,祁宇飞不知道。 但她回来之后,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也引出了祁宇飞一直想提的话题。 “二哥哥,爹到底让你来干嘛的?我就不信他会无缘无故让你送他们,我们跟他们又不熟。”苏钰转而朝祁宇飞和祁宇辰两兄弟看了眼。 苏睿也瞟了两人一眼。 然后白了苏钰一眼:“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了不会多问我才带你来的,不该知道的你就别瞎问。” “二哥哥~”苏钰努着嘴跟苏睿撒娇,“你就告诉我嘛!钰儿真的好想知道。” “我不知道!”苏睿换了个方向,将后脑勺给了苏钰。 苏钰撇了撇嘴,然后捂着自己的胸口喊道:“哎呀,心好疼。” 闻言,苏睿立马就转了回来,焦急的扶着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心疼了?” “苏……”就在苏睿打算开口叫住苏阳的时候,苏钰幽幽的抬头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不告诉我,我才心疼的。” “你……” 不等苏睿再说什么,苏钰便抓着他的手,轻抽着鼻子:“二哥哥还说你是最疼钰儿的呢,说过的话现在就不作数了吗?看来还是大哥哥最疼钰儿了,大哥哥从来都不会瞒着钰儿。” 说这话时,苏钰是垂着头一副可怜委屈模样的,但那小眼神却偷偷地瞟向苏睿。 果然,苏睿受不了苏钰这一招,立马就拍着胸脯坐了起来:“谁说的!我告诉你,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比我更疼你了!大哥也不例外!” “可你都不告诉我,爹到底让你来干嘛的!明明我又不是外人。”苏钰幽幽然却又可怜兮兮的看了苏睿一眼。 那小眼神,别说是苏睿受不了,就是祁宇飞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惜。 “我……”苏睿张了张嘴,似是还是有所顾忌。 苏钰立马又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好好好!我投降,我告诉你还不行吗?”苏睿假意的白了苏钰一眼,抬手在她额头点了下,“你这丫头,从小就会跟我来这招,你这不跟爹和哥玩这招?” “嘿嘿~”苏钰咧嘴一笑,挽着苏睿的胳膊,仰起头来,“谁让这招对二哥哥你百试不爽呢!只要二哥哥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这招就一定管用,对不对?” 苏睿无奈的摇了摇头,却还是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她。 听完苏睿的话,苏钰怔了下。 半天才看向祁宇飞,见他一脸坦然,不禁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祁宇飞移开眼,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而是转向苏睿:“不知苏公子拿到那玉佩之后是直接送回京城给丞相吗?丞相拿到那块玉佩之后呢?” 苏睿对祁宇飞倒也不排斥,见他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也没瞒着:“我当然是拿到玉佩就送到父亲手上了,至于父亲要干嘛,我就不清楚了。” 说着,一把打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祁宇飞对这些京城公子哥儿的习性还算是有些了解,但祁宇辰看着苏睿大冷天的扇扇子,只觉得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祁宇飞,那个瓜妹身上真的有一块玉佩吗?你见过吗?”苏钰忽然很是认真的看着他。 微愣了下,祁宇飞摇头:“我没见过她的玉佩,好像只有三婶见过。” 第320章 你也有块玉佩是不是? 祁宇飞的话音刚落,苏钰就叫住了苏阳。 “苏阳,停车!” “吁~”苏阳拉住了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不等车上其他人反应过来,苏钰就跳下了马车。 指着前边的马车就喊了一声:“你们也停下!” 听到声音的祁治,还以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也赶紧停了下来。 可马车刚停下,一转过头就见苏钰一路小跑着上了他们的马车。 见状,祁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阳也只能看向苏睿。 苏睿无奈扶额,放下帘子的那一刻,说道:“走吧走吧,这丫头真的是被惯坏了,想一出是一出的!” 苏阳这才对祁治摆了摆手:“走吧。” 闻言,祁治点了点头,继续驾着马车往前走。 见苏钰又上了他们的马车,宋青拧起了眉头:“我说你这丫头,你们家马车那么大你不坐,咋天天往我们家马车上跑啊?要不你跟你那个哥哥商量下,咱们换下?” “娘!”叶轻舟伸手拉了宋青一把。 可苏钰并未理会宋青,转而拉住瓜妹,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也有块玉佩是不是?” 瓜妹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才点了头。 见她点头,苏钰立马就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块玉来,递到瓜妹面前:“你的是不是也长这样?” 在看到苏钰手里的玉佩时,瓜妹震惊的差点站了起来。 就连旁边的叶轻舟都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这是你的玉佩?”叶轻舟问过这话,眼神就转向了瓜妹。 果然,瓜妹的脸上也只剩下讶然。 宋青并未见过瓜妹的玉佩,所以在见到玉佩的时候,并没有她们这样反应。 但还是啧啧说道:“啧啧啧,有钱人家的丫头就是不一样,这玉佩还真好看,得值不少钱吧?” 苏钰还是没理她,在看到瓜妹和叶轻舟的反应的时候,她就知道,瓜妹的玉佩一定跟自己的一样。 “一样的对不对?”苏钰又往瓜妹跟前凑了凑。 本就拥挤的马车里,瓜妹往后靠了下就碰到了祁宇生。 只能将眼神闪向别处,摇了摇头:“我的玉佩早就不见了,我现在已经忘记它长啥样了。” “忘记长啥样了?”苏钰顿住,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不可能!这玉佩从小就跟着我了,如果你也有的话,也一定是从小就跟着你了对不对?你怎么可能忘记?” “我说忘了就是忘了!而且那玉佩到底是不是我的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我爷爷捡来给我的呢。”瓜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有块跟苏钰一样的玉佩。 叶轻舟奇怪的看着瓜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之前一直将玉佩戴在身上,又怎么会忘记呢? 她总觉得瓜妹还想是在刻意的回避甚至躲着什么,但她又想不明白,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好吗?为什么要刻意躲避呢? 正想着,就见苏钰一把抓住瓜妹的胳膊,激动道:“不对!你说你的玉佩没了,那我二哥哥是来干嘛的?我爹让他来拿玉佩,你的玉佩要是丢了,那他拿什么回去?” 闻言,瓜妹呆了下。 接着便看向叶轻舟。 当初叶冬成亲的时候,她明明已经把玉佩给了叶轻舟,让她拿去换钱了的。 叶轻舟并未接话,她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她暂时不会将玉佩的事情说出来。 见叶轻舟不说话,瓜妹就以为她是真的把玉佩给卖了,也就更有了底气。 转过头对苏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啥,虽然我有玉佩,但我的玉佩应该不可能跟你的一样,我也不可能跟你们有啥关系。” “你刚刚不是还说记不住玉佩什么样了吗?这会怎么又知道不一样了?”苏钰歪着头斜斜的看着她,“而且你怎么就能如此确定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瓜妹不大擅长说谎,这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看到苏钰玉佩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跟苏钰一定有关系,因为她们的玉佩一模一样。 但她不能承认,也不想承认。 “你到底在想什么?”苏钰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瓜妹这个人。 明明只要她承认自己有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丞相承认之后,她就跟她一样是丞相家的千金,从此过上衣食无忧备受宠爱的生活,可她却完全不想承认…… 瓜妹看向别处,只说了句:“我不知道你在说啥,也不想知道你在说啥,你还是回去吧。” 说罢,瓜妹就转向祁宇生,假装跟他玩了起来。 祁宇生看得出,瓜妹虽然对他笑着,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带着淡淡的悲伤,不禁皱起眉头。 伸着脑袋看了苏钰一眼,不满道:“姐姐都说了不知道,你这人咋还缠着人家呢?姐姐不想跟你说话,你走开!” 见祁宇生起身就要去推苏钰,叶轻舟忙伸手拦下。 瞪了他一眼,训道:“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道歉!” “我不!”祁宇生执拗的扬起小脸,鼓着嘴瞪着苏钰,“她欺负姐姐,我不喜欢她!” 在别人看来,瓜妹和苏钰几乎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在祁宇生的眼里,两人根本没什么一样的,随便一眼他就能分辨出两人来。 “生儿!”瓜妹也没想到祁宇生会在这时候如此维护自己,心里暖暖的同时,还是喝住了他,“别说了。” 这些年的相处下来,相对来说,祁宇生最怕的就是叶轻舟,但最听的还是瓜妹的话。 祁宇生白了苏钰一眼,才坐了回去,安安静静的不再说话。 看着叶轻舟和祁宇生对瓜妹这么好,苏钰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垂眸沉思半晌后,也不再说话。 等到休息的时候,苏钰才回到了苏睿的马车上。 见她有些失落的回来,苏睿不禁有些心疼,但还是翻了个白眼,训道:“去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吧?你去干嘛了?去的时候还浑身使劲呢,这会怎么蔫了?” 苏钰憋着嘴,委屈的哼了一声:“哼!二哥哥这是在笑话钰儿吗?” “笑话?我要是笑话你,恐怕牙都要笑没了。”苏睿嘴上怼着她,却还是忍不住关心道,“说罢,到底怎么回事?你去他们马车上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