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何在》 第1章 青衣少年 季秋之初,天始肃杀,气凝成露渐寒,秋风愈吹愈凉,百鸟成群结队向南而飞,草木迫染暮气行将就木。 临近傍晚,一条黄土宽道之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而行。 因属于地之西北,暮秋之际,天气向来干燥少雨,道路之上,沉积了不少尘土,马车行驶而过,黄土飞扬。 前面一辆马车驾车位置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灰色衣衫,正手持马鞭娴熟驾驭马车,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后面一辆马车驾车位置坐着一青年一少年,青年约莫二十五岁上下,身着灰衫,少年只有十五六岁模样,身着青衫,青年驾车,少年坐一旁看着一个个马蹄印,微微皱眉,似乎心中有事。 即使九月初旬,天气早已转凉,青年依旧衣衫单薄,胸襟微露,虬结肌肉若隐若现,一看就是练家子,体魄强健。 少年看上去有些瘦弱单薄,倒像个文弱书生,但却也只穿一件衣衫,同样没有一丝身感寒凉之意,不知事由何故。 本该身为少年,或多或少有些放荡不羁的他,没有“近墨者黑”,和身旁青年男子一样,而是衣衫整齐,一丝不苟,犹如蒙学稚童面见师长。 练武已然十多年的青年,看了眼身旁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未曾练过一天武功的少年,满眼钦佩和欣慰。 青年温声道:“小济,再过三天,你就十六岁了,也就是说三天后,你就已经将‘功课’做了整整八年了。” 满眼敬佩的青年说完之后,感叹一声,满脸羞愧,转头继续默默驾驭马车,不过一颗心早就神游万里。 青年口中的“功课”,看似很简单,也很轻松,可是它耗时,最容易消磨人的耐心,更何况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那简直如同身处地狱,时时遭受不痛不痒的“挠心之苦”。 可眼前的少年,却能坚持下来,一月,两月,三月,一年,两年,三年,直到马上就要到来的八年。 少年从不懈怠,慎终如始。 所以,“袒胸露乳”的青年在有时候看少年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般。 当年在自己八岁的时候,父亲和师父都要求自己开始做“功课”,并且要一直坚持下去,可自己做了短短的十几天之后,实在是没了耐心,坚持不了那“坐枯禅”的枯燥无味。 这让他太压抑了,试想一个八岁的小孩,谁能每天坐着不动重复同一件事情近四个时辰? 当时因为自己的放弃,脾气暴躁的父亲差点就拿起他那把视若珍宝的“菜刀”,劈死他这个半途而废的孬种。 在当时,还不是他师父的男人拦住了他的父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顺其自然就好,这种事强求不得。” 在未来的师父面前,父亲只得作罢。 到了现在,看着体魄并不强健,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竟然和自己一样不畏寒,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当时的父亲为何会是那般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也有点明白,“功课”的强大之处。 可青年并不知道,这只是“功课”的冰山一角罢了。 少年抬头调皮地看着熟悉亲近的青年,手指仰起指向天空,意气风发道:“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卫济作为我路哥的弟弟,就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八年而已,马马虎虎啦。” 青年闻听此言,哈哈一笑,心中郁闷和愧疚一扫而空,继续驾驶马车前行。 自称卫济的少年看着恢复爽朗笑颜的路哥,也是欣慰一笑。 不过,很快他又低头看起了那连绵不绝的马蹄印,少年心有忧愁,思绪万千。 还有三天就是自己的十六岁生辰,而在三天前他那这些年来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竟然回家了,距离上次回家已经三年之久。 从自己八岁到十六岁,一共八年之间,本来一直在家的父亲出去三次,回来三次。 第一次出去,是在自己坚持做“功课”满三月之时,父亲嘱托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便离家而去。 直到一年之后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那时的父亲脸色憔悴,皮肤黑了几分,身上还带着内伤外伤。 那时还很懵懂的自己,虽然瞬间将丢下自己不管不顾一年之久的幽怨之情化为乌有,可毕竟小孩心性,不懂的体会父亲的劳苦用心。 身为父亲兄弟的白川,也就是自己的川叔,同样是路哥师父的那个男人,看见父亲的“惨状”之后,铮铮男儿却是抱住父亲泣不成声。 那次,父亲带来了两株草,一红一蓝,其上流光溢彩,灵气氤氲。 父亲请宋爷爷,那个自己小时候最对不起的老人,立即将两株“仙草”分别熬制成药,由自己和灵儿妹妹分三次内服,自己是红的那份,灵儿妹妹是蓝的那份。 第一次是第一天卯时三刻,第二次是第二天的午时三刻,第三次是第三天的戌时三刻。 父亲在家里待了三月之后就又走了,一去就是三年,归来之时,带伤更重,整个人都消瘦了几分。 那次,父亲带回来了两颗果子,一赤红一金黄,神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父亲还是请宋爷爷将两颗“仙果”熬制成药,赤红是自己的,金黄是灵儿妹妹的,依旧分三次同样的时间内服。 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那草和果实是什么,也并不知道它们是有多么的难得,直到后来在自己最喜欢看的那本《山海传》里,看到了它们。 草曰“百灵草”,果曰“百灵果”,皆是千年难遇之灵物,书上所述,它们能包治百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洗髓涤骨等等等等,总之一句话,它们有各种各样的效果,所以被命名为“百灵”。 只不过,对于这两种灵物,书上的那最后一句“如调理有方,配合得当,可养仙胎”,他自动忽律。 世人都说神仙好,可惜谁也没见过,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作者见两颗灵物有诸多功效,便自加上了这句神乎其神的“作用”,用来强调它们的强大罢了。 第二次回来后,父亲待了六个月,便又离去了。 直到三天前才回来。 这次倒是没有带任何东西,身体也不带任何伤,只是脸色憔悴至极,刚到不惑之年的他竟然黑发带霜。 已然成熟太多的卫济看到父亲的模样之后,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双腿泪如涌泉,“爹,谢谢您,您辛苦了。” 他知道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个儿子。 头发花白的男人虽然面容憔悴,但却精神奕奕,眼神炯炯有神,赶紧抱起已经长大懂事的儿子,朗声道:“臭小子,终于长大了啊。” 声音却也有些颤抖。 男人用手拍打着儿子的后背,望向天空,不知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男人回过神来,轻轻推开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哭什么哭,跟个娘们儿似的,都十六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害臊,行了行了,滚一边去,我还有正事要谈。” 和以往一样,突然头发花白的男人要跟自己的兄弟白川,私自谈谈。 “哦,对了,小济,三天后就是你的生辰日,爹给你好好地办一顿大的生辰宴!” 已经走出几步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还有,这次爹再也不会走了,会好好的陪着你,陪着大家。” 满脸泪水的少年,笑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身旁穿着黄色衣裙的美丽少女,本来跟着自己的济哥哥梨花带雨的她,看到济哥哥开心的笑了之后,自己也破涕为笑。 济哥哥,有灵儿在呢,灵儿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哒,哒,哒。” “格拉,格拉,格拉。” 还算宽敞的黄土道路上,只有马蹄声和马车承载重物运转时的声音。 神游万里却依旧低头盯着马蹄印的少年,突然甩了甩头,收回思绪,他看了看周围四野无人的花草树木,又看了看渐渐暗淡的天色,喃喃自语道:“川叔怎么还没跟上来呢?”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没有人家。” “古道西风瘦……驴。”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就在这时,前方一座小河上面的石桥那边,慢慢传来这样一段霸王风月的蹩脚诗,说话之人倒是中气十足,只不过痞气十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不会吧,第一次川叔不在,让我自己回家,就碰上打秋风的?”卫济张着嘴巴想道。 他到不是害怕,毕竟川叔敢离开让他们自己先走,这么做就肯定不怕这一节,况且卫济也知道,路哥是个武功高手,更何况还有坐在前面马车上,“菜刀”耍得炉火纯青的路哥的父亲陆三伯伯。 卫济只是有点小幽怨,以往和川叔一起去县城购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可从来没遇见过“抢劫”这种事,今天川叔刚一不在,就让自己撞上了。 岂非天意,谁都知道柿子捡软的捏? 果然,那个吟完诗的痞子,骑着一头消瘦的黑驴,缓缓地停在了桥上,用手中的鞭子指着两辆马车,嬉皮笑脸道:“打,打,打劫!” “儿啊,儿啊。” 那头瘦驴也似乎感应到了身上之人要干嘛,于是便为主人助威,昂首嘶叫两声,以壮气势。 第2章 七个强盗? 骑着消瘦黑驴吟诗顺溜却说话口齿的强盗,说完之后,两辆马车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一人一驴挡住了必经之路。 早就听闻动静的卫济和姓陆名路的青年,停马下车来到前面,正好听到那头骨瘦如柴的黑驴有气无力的“助威呐喊”之声。 “打,打,打劫!” 骑驴的汉子也觉得身下坐骑有些丢人现眼,便赶紧恶狠狠的大声重复了一句他拦路的目的。 名为陆三的中年男子同样下车之后,看都不看前面叫嚣的某人,只是对着走上来的卫济道:“少爷,没事的,普通人一个,周围还藏着六个和他差不多的家伙。” 在卫济的家中,虽然看上去有主仆之名,实际上却没有主仆之实,所以自小卫济就被家中的长辈们呼作“济儿”,当然除了喊自己“小济”的陆路和喊自己“济哥哥”的灵儿妹妹这两个同辈人,但是就除了陆三一人,一直不直呼卫济“济儿”,而是“少爷”,不管别人怎么劝他,都改变不了陆家汉子的口,哪怕就连陆三的内人梅小芳都喊卫济“济儿”,可陆三就是始终不变,这一点让所有人感觉无奈的同时,也深深地佩服自始至终坚持原则的“高手”陆三。 卫济温和一笑道:“嗯,知道了,陆伯伯。” 然后卫济终于看向那个拦路打劫的骑驴强盗,皮肤黝黑,一脸菜色,好像很久没吃过饱饭一样,身体倒是壮实,一身强装出来的不着调痞气,土里土气,看着不像强盗,倒像个庄稼汉子。 因自小就完整练习“功课”的卫济,眼力别说比常人强太多,哪怕是比武林高手也强出许多。 所以卫济一眼便看见,那汉子腰间斜挎着一柄“锈点斑驳”的无鞘“宝刀”,刀身长不足三尺,宽不及三寸,明显是长久不用布满铁锈,被汉子临时起意打算打家劫舍,便草草磨了一番拿出来用的,由于汉子是个门外汉,磨刀功夫实在是不忍直视。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心神转动,以往来县城购买东西,回家都是很快速的,这次之所以缓慢行驶,就是在等本来一起,后来却声称处理点小事让他们先走,自己随后跟上的川叔。 也好,正好停下来多等等川叔。 骑着黑驴的汉子,看到前方三人都是以最小的少年为首,便将视线放在卫济身上,心想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看来这次不会白忙活一场了。 但他却看见卫济笑着摇了摇头,还在那自顾自地想着事情,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汉子气急败坏道:“小,小子,你,你笑,笑什么?” 卫济盯着汉子拱手道:“敢问这位大侠,您,为何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汉子一想,你小子不会是吓傻了吧,我刚才不是都说了打劫吗? 骑驴汉子竟然翻了个白眼,道:“打,打,打劫!” “为什么?”卫济一脸茫然道。 汉子像看白痴一样,盯着卫济道:“此,此路是我,我开,此,此树是我,我栽……” 卫济帮汉子接道:“要想过路,留下买路财?” “对!”汉子想都不想答道。 随后又反应过来,这臭小子在耍我? “啪!” 汉子猛然一拍驴背,刚要出口教训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愣头青少年,身下坐骑却因自己激动过甚,用力过猛,再加上本身营养不良,身体瘦弱,再也支撑不住,竟然一下跪倒在地,得亏没有口吐白沫,不然恐怕跟着自己糟心的主人,撑不过今晚了。 不小心“失足”摔倒在地的汉子,一骨碌爬起身来,黑脸涨红,骂骂咧咧道:“妈的,白喂你那么多菜叶子了,要不是还看你有用,我早就把你杀了给弟兄们当下酒菜。” 汉子暂时扔掉手中鞭子,从腰间吃力地抽出那把尘封已久的“宝刀”,戳在地上,以右手拄刀,左手在右膝盖上轻轻揉了揉,道:“快!马车和身上的值钱物件都留下,你们三个,麻溜的,滚蛋!” 卫济怯生生道:“可是,大侠,车上都是我们的身家性命,留下它们等于要了我们的命啊。” 拄刀汉子恶狠狠道:“小子,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道理了,大爷我也是抢亦有道,只越货,不杀人,识相的就赶紧乖乖交出钱财走人。” “要是等到我失去了耐心,哼,非把你们扒光了衣服挂树上冻一宿不可,你想想现在天气这么凉,裸露身体在树上挂一晚上,那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卫济气鼓鼓地道:“不行,除非你要了我们的性命,不然东西绝对不能交给你们。” 汉子一听,怒目圆睁,提起战刀,用刀尖指着卫济,凶神恶煞道:“好个不识抬举的臭小子。” 随即汉子上前一步,旋即猛然又停了下来,因为本想仗着手持凶器单枪匹马耍回威风的他,突然眼睛一尖,看见卫济旁边的陆三腰挎“菜刀”,陆路袒露着威猛胸肌。 汉子暗自庆幸,得亏自己眼神不赖,及时“悬崖勒马”,照这情形,自己一人肯定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的,到时候自己被干趴下,那不是丢人丢大发了吗? 何况,大户人家,哪家没有几个凶狠恶仆? 汉子对此一直都是心有余悸,也曾有过一段辛酸往事。 汉子左手拇指和食指弯曲相并,放进嘴中,吹了一记响亮的漂亮口哨,大声喊道:“哥几个,都出来吧,干活啦!” 然后,从四周的树木、草丛中就窜出六个一眼看上去就是庄稼汉子的男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手持锄头、铁锹、耙子等农具,嘴里不断有气无力地吆喝着,个个一脸菜色。 他们围着卫济、陆三、陆路三人,暂时按兵不动,等待着之前骑驴现在持刀的汉子发号施令,或者说等他这个唯一手持利器的主心骨率先出击。 卫济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卫济再次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陆路道:“路哥,交给你了,吓唬吓唬他们就好,也不是什么坏人,一看就是老实庄稼汉子。” “好。” 陆路答应一声,就走出列,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路旁一块一尺见方三寸厚度大约七八斤的石头面前,蹲下身来,也不怎么蓄势,随手就是一拳。 “砰!” 石头碎裂,石屑飞舞,有一块还滚到了持刀汉子的脚下,吓得后者快速后退几步。 没怎么用力就将石头击个粉碎的陆路,站起身来轻轻吹了吹手背,就又回到身着单薄青衫的卫济身旁,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一众强盗。 “嘶!” 四周众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倒吸凉气。 “我的个娘咧!” 其中一个手持扁担身材矮瘦的汉子,吓得双腿开始哆嗦,不由自主地道。 众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由持刀汉子,颤声喊道:“彻!” 后面出来的六位汉子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跑,可却苦了持刀汉子,一边提着碍手碍脚的破刀,还不能丢,自己赔不起,一边还要将稍稍缓过一点劲的毛驴,牵扯回去,那可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啊,不把它安安稳稳地带回家去,家里那头母老虎,非得让自己打至少一个月的地铺不可,现在天气这么冷,他哪受得了。 “站住!” 卫济突然喊了一句。 七位强盗,吓得一激灵,各自停下动作,一动不动,犹如中了定身术,却在暗暗叫苦,感叹世道险恶,感叹命途多舛,为何他们如此倒霉。 见着了随手一击打碎大石的“江湖绝技”之后,他们当然相信,那人杀自己顶多半拳的事,估计连热身都不够,所以要他们站住,他们哪敢再挪动半分? 于是后出来的六人,内心一致将今天的事全都怪罪在那个持刀汉子头上,都怪他,非叫他们出来干这种打家劫舍的阴损勾当,这下好了,啥也没捞着,估计连小命儿都要交代在这了。 大家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还等着自己谋求生路呢。 可怜持刀汉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口。 众人皆如丧考妣。 “都过来,放心,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更不会伤害你们丝毫。” “呼!” 众人皆长出一口气,但仍是心有余悸,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卫济轻声问道:“各位大哥,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持家有道的老实人,为啥突然出来做这种事情?” 众人见卫济确实不想那欺男霸女的地主恶霸之子一流,说话也和蔼可亲,也就慢慢放下心来,由持刀汉子为主,其余人为辅,慢慢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众人都是附近村子的本分农民,世代种地为生,不料天道无情,今年大旱,庄家几乎颗粒无收,到了这深秋之际,家里余粮几乎消耗殆尽,眼看着这个冬天要挨饿了,自己一大老爷们饿一饿到没事,可家里还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啊。 本名秦寿的持刀汉子,见此情形,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 第3章 原委 那一日,秦寿眼见着干坐在家里毫无用处,便想着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法子,能打发家中老人和老婆孩子熬过这个冬天,要是再能让自己也吃饱饭,那是最好不过了。 于是秦寿满怀憧憬地出了门。 秦寿迅速地在整个村子里转了一遍,边走边看边琢磨,始终是找不到任何可用门道,正在这时,她看见有一妇人站在阳光不错的“风水宝地”,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唾沫横飞,向着几个满眼艳羡的同村妇女,吹嘘着自己男人的本事。 “今天一大早,我家男人又背回来一袋粮食,这会正在家里补回笼觉呢,我啊,从来就不知道‘挨饿’为何物。” 在这天灾之年,老百姓聊的最多的莫过于,怎样撑过没有粮食的日子。 秦寿赶巧就听见了那妇人的“好话”。 而那妇人的男人,姓张名大壮,在村里是个神秘人物,经常只闻其名声,不见其本人。 当然那响亮名声,都是张大壮自家婆媳吹出来的,不过他家不缺粮食应该不假。 秦寿便想趁着张大壮在家的机会,去见上一见,聊上一聊。 于是他就找村子里这个混得风生水起,自诩余粮满满,老婆孩子绝对不可能挨饿的张大壮“借酒消愁”。 说是借酒消愁,其实是自家果树上前一年摘下的果子,储藏在地窖里,冬天慢慢吃,而这些果子会多多少少流出些汁液来,秦寿就拿坛子将其装起来,存放在地窖里。 到了今年,果子早就吃完了,汁液倒是留了下来,这便是农民家自制的酒了,除了酸味和一点馊味,也没别的味道了。 那日下午,秦寿请张大壮来自己家里做客,好不容易从媳妇那里“借”出点小钱,买了二两花生米,抱出一坛“果子酒”,打算从张大壮身上取取经,谋一谋取财之道。 刚将“果子酒”喝进嘴里的张大壮,一口就吐了出来,喷了秦寿一脸一身,骂骂咧咧道:“这他吗是人喝的吗?你秦寿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连一点像样的酒都没有?你过的什么鸟日子!” “是,是,是,让,让大壮你见,见笑了,下,下回我一,一定给你补,补上,来坛好,好酒。” 秦寿一脸尴尬,点头如捣蒜,赔笑着道。 张大壮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秦寿,我有一条赚钱的阳光大道,你想不想走?” 秦寿眼神一亮,神情激动地立马回复道。 “想!” 于是张大壮便告诉了秦寿他自己所从事的事业。 原来,张大壮在距离他们村大约一百里地远的狼尾巴山上,入伙当了强盗,只不过被张大壮美其名曰“共举大事,替天行道”,说他们成立的团体名字叫作“英雄联盟”,人人都是英雄好汉,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盟里面有个“忠义堂”,拜的是传说中忠义两全,英雄无双,名动天下的一位已经故去的沙场战将,只有为盟里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忠义堂,他张大壮距离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 而他们英雄联盟主要做的事情,便是那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英雄壮举,什么哪里有十恶不赦的地主恶霸,恃强凌弱的豪绅贵门,他们便将其狠狠教训一顿,教他们改过自新,做个好人,顺便拿一点他们的不义之财,大部分给那些被欺负过的贫民老百姓,少部分留给英雄联盟,以维持替天行道的大业。 世代务农,自小便没读过书的老实人秦寿,被张大壮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想着自己要是能够加入这样的英雄联盟,他便热血沸腾。 秦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那大壮哥,我,我可以加,加入英雄联盟吗?” 秦寿一心潮澎湃,反而口齿好了一大半。 张大壮信誓旦旦道:“当然可以啊,一般人是不好进,我们对于人选的考核是非常严格的,但是你不一样,因为有我,只要是我张大壮举荐的,那盟里自然信得过,进入联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秦寿听得脸色潮红,随即又一皱眉,小心翼翼道:“那,大壮哥,我,我可以再叫几个兄弟一起入盟吗?不多,就六个。” 张大壮一听,心里都乐开了花,要知道山上首领让他们下山一次可不容易,要么回去能带点好处,要么能拉人入伙以增加团队实力,而拉进去的人数,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他还是故作难堪道:“这……” 张大壮忽然一咬牙道:“算了,兄弟我就帮你一把,尽量争取,不过得有个条件。” 秦寿赶紧道:“什,什么条件?” 张大壮道:“由于你们是七个人,而且都不经过考核直接入盟,所以我这边得费点周折,毕竟我虽然地位高,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上面也是有盟里的元老盯着的,所以你们得交出二两银子,由我帮你们打点打点。” 秦寿听完紧皱眉头,满脸愁容。 二两银子,对于他们贫民老百姓来说,省吃俭用的话,能用整整一年啊。 张大壮在一旁煽风点火,“兄弟啊,不是我说你,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连这小小的二两银子都不舍得拿出来,以后还怎么替天行道?” 秦寿一咬牙,道:“好,二两银子就,就二两银子,不过,大壮哥,你,你得给兄弟我,一,一点时间。” “这自然是没问题,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张大壮指了条“明路”,“兄弟我也知道你们拿出二两银子着实不易,家里仅剩的那点余钱,还得留着冬天购买粮食,生活用度,养活老婆孩子。” “所以哥哥我建议你们几个可以去拦路打劫,反正以后都要做这种事情,不如提前练练手,就当是跟人家先借一借,等以后有钱了,再将这二两银子加些利息,一并还给人家,说不定到时候被抢之人还会对你们感恩戴德。” 那一晚,秦寿辗转反侧,心思百转千回,最终一狠心,决定做一做这自觉丧尽天良的事情,并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伤人性命,绝不欺负良善弱小,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天,明年绝对回来继续好好务农。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秦寿破天荒地喝了一大碗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果子酒,找到那六位平时关系最好的朋友,说出此事。 众人都是以秦寿为主心骨的,再加上确实因为饥荒导致的苦不堪言,大家只得暂时答应干一干这行当,不过大家一起发誓,只做今年一个冬天,绝不干伤人性命的坏事。 大家主意已定,接下来便是如何取得这二两银子的“加盟费”了。 最终,大家商议完毕,由秦寿贡献出自家黑驴作为坐骑,拿出那炳被王二捡到拿回家一直视做珍宝的“锈刀”,打算去村外的黄土道上拦路打劫。 秦寿还自作聪明,抱着剩下的半坛果子酒,去找村里唯一读过不少书,年轻时还在私塾里教过学的老先生,讨要了一首他嘴里“世间意境最好”的诗。 老先生便给了他自认为意境最好最妙,某位文学大家的成名巨作,《天净沙···秋思》。 秦寿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其记了下来,当他问起老先生这几句诗是什么意思时,老先生抚须笑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每一篇道德文章,看的人不同,理解的意也不同,你只管回去好好读便是,自会读出一番意味来。” 秦寿回家之后,心里默念了整整两天,终于将这首诗记得滚瓜乱熟。 至于他最终理解到了什么意思,天晓得。 过了三天,待得众人终于准备完毕,他们便由秦寿为主,“上了路”。 当秦寿从一脸不舍的王二手里“抢”过那柄锈迹斑斑的“宝刀”时,王二信誓旦旦地警告秦寿:“这把刀就是我的身家性命,心头肉,宝贝疙瘩,你要是给它弄了个缺胳膊少腿的,或者干脆折了,你就把你家这头瘦驴赔给我,不然我就跟你拼命。” 这驴还是我的身家性命呢! 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秦寿,一脸肉痛,只得强颜欢笑地答应了。 这也就是当时他说出“彻”的时候,为何死活要拿着“宝刀”,拉着消瘦黑驴一起走的原因,那都跟自己的命一样重要啊。 结果众人第一次拦路打劫,先是碰到了一位贫穷人家的妇女,也因为饥荒,自家男人又不争气,烂泥一堆,她便拉下脸面,打算带着三岁的儿子,去投奔家境相较于己家还算殷实的娘家,等来年自己起早贪黑多做些针线活,挣了钱再还给父母。 却不料,路还没走上一半,就碰上他们这些半吊子强盗,母子二人当时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秦寿众人哪能打劫这样的人,只得放过,还腾出两人来将出门在外的妇女幼童,安全送到了目的地。 这一来一回,从早上就折腾到了下午快要太阳落山,一天没吃饭的众人拦住了从县城赶回家的卫济三人,自然是一脸菜色。 卫济感叹一声,从后面的马车里拿出七两银子,交到秦寿等人手里,每人一两。 一个个大老爷们,拿着手里的银子就跪了下来,在那里不住地喊着“恩公”,其中那个之前吓得喊娘的矮瘦汉子,更是哽咽着哭了出来,并手指着秦寿道:“都是这个禽兽,不,禽兽不如的东西,撺掇我们干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得亏碰到了恩公,不然肯定下十八层地狱啊。” 秦寿恁大一个汉子,也满脸通红地流出了泪水,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卫济看在眼里,感叹一声,轻声安慰道:“好啦,都起来,回家都好好过日子,本本分分养家,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明年大家一定都会有好收成的。” 众人起身之后,卫济嘱咐道:“以后可千万别干这等坏良心的事情了,我们年后会去拜访一下那座狼尾巴山,到时候可别让我们看到你们也在那里,如果那样的话,那块石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卫济指着碎石,看着众人。 第4章 人心难测 太阳已经彻底没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不少,用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一股秋风吹过,卷起几片黄叶,远处乌鸦嘶叫两声。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弃农从盗不成反遇贵人的七人,在卫济三人的目送下,缓缓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卫济一直盯着前方眼神复杂,对着身旁的陆三道:“陆伯伯,今年闹饥荒,朝廷不会赈灾吗?怎么也不至于让一帮老百姓走投无路到出来打家劫舍呀。” “这乌烟瘴气的鸟朝廷,要是管老百姓的死活,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陆三冷哼一声道。 卫济听得悻悻然,不愧是性格暴躁的陆伯伯,根本不知隔墙有耳为何物,这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不得治个妖言惑众,污蔑朝廷的死罪。 卫济想了想,还是回去请教先生吧。 “以你现在的状况,这个朝廷是好是坏,是清明还是腐败,暂时跟你牛马不相及,不过济儿,今天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力所能及,但行好事,我很欣慰,呵呵。” 一个温醇却有力的声音从三人的背后传来,卫济微微一笑,转过身去,看着那个面如冠玉,风采无双的男子,他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是他在刚才明明感觉到了那股亲切的熟悉气息临近身边,所以他早就知道川叔到了。 卫济邪魅一笑,眼神狡黠道:“川叔,您回来啦,您的‘小事’处理完了吧。”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背后这个看着温文尔雅的男子,脾性是有多么的古怪,有时如文质彬彬的君子,有时如武功盖世的大侠,有时如陷阵冲锋一往无前的将军,有时却如调皮冲动的少年。 不过好在,他对他们这些家人,是至情至性的好。 “二爷。” 陆三拱手道,不管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多少次了,但他还是感觉到震惊,他永远都发现不了身后的男子到来时的丝毫风吹草动,这是一个武林高手对于未知的恐惧,和高山仰止般的无奈。 陆三在无数个日夜,都对一个姓卫一个姓白的两位高深莫测的兄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深深的敬佩,说不清道不明,似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不仅如此,不说还是少年少女的卫济和白灵儿,以及自己的老婆梅小芳,就连剩下的府上几人,年轻时自诩武功卓绝,一手“菜刀”使得出神入化的陆三,也是看不透,自觉弱小如稚童,如百川之于江海。 就连自己的儿子陆路,这两年他都慢慢看不出深浅了。 “师父,您回来了。” 姓陆名路的灰衫青年,也对自己敬重的师傅微微弯腰问了一声。 “嗯,完事了,咱赶紧回家吧。” 身穿白袍,名叫白川的神奇男人随意地说了一句,就率先跳上了前面那辆马车,钻了进去。 卫济三人相视一眼,各自回归之前的位置,抽动马鞭,速速回府。 在夕阳的余晖下,两辆马车荡起一阵阵黄土,漫天飞扬。 卫济的“功课”,是从每日的寅时开始做起,直至巳时将尽结束,差不多四个时辰。 今日如往常一般,卫济刚刚做完功课,便迫不及待地想找刚回家的父亲好好聊聊,哪怕一起坐坐也好,他实在是太想念这个总是出门在外,自小到大的唯一亲人,也太心疼这个为了自己奔波劳累“未老先衰”的父亲。 卫济从做“功课”的正坐姿势刚刚站起,抖落了下衣衫,便听见门外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济儿,做完‘功课’啦,那爹进来了啊。” 卫济赶忙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他的父亲卫千古,身着一身普通青衫,还有一身白袍的白川,以及永远穿着的黄色衣裙的白灵儿。 卫济问候道:“爹,川叔,灵儿妹妹。” “嗯。” “嗯。” “济哥哥。” 前两人是找卫济有事,而白灵儿纯属跟屁虫,刚对着自己的济哥哥笑脸盈盈她,此时又突然撅着嘴,一副假装很生气的可爱模样。 卫千古道:“你跟你川叔,你陆伯伯,还有陆路去趟县城,买点东西,好准备给你办生辰宴。” “好!” 本身特别喜欢去县城逛的卫济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灵儿妹妹要生气了,肯定是她也想去县城里逛逛,只不过被川叔无情地拒绝了而已。 “那,爹,我们去了买什么?”卫济习惯性地问道。 “呃……” 卫千古犹豫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呵呵笑道:“主要是买酒,其他东西在镇上都能购置,唯独这酒,咱镇子上的略微有所欠缺,县城里杏花坊五年以上的杏花酿还算不错,这回去了多买上一些。” “到了县城,一切都听你川叔的就行。” 旁边双手抱臂置于胸前的白袍男子,嗤笑一声,“济儿啊,几年奔波在外,你老爹已经彻底变成一个酒鬼喽,以前经常喝的镇上的酒都不能满足了,咱们啊,赶紧给你爹买酒去,最好是把杏花坊的存酿都给搬来。” 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卫千古,瞪了一眼白川,道:“小子,是不是最近筋骨又痒了,想让我帮你活动活动,嗯?” 白川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懒散的背影,不屑地声音传了出来,“你又打不过我。” 卫千古老脸通红道:“怎么着,我揍你白川,你还敢还手不成?” 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形,传出了更加不屑的声音:“你能追的上我再说。” 应该气急败坏才对的青衫男人,这次反而满脸欣慰,如沐春风,微笑看着那个至情至性的生死兄弟,慢慢地消失在了视野里。 看到父亲吃瘪的卫济,正憋着笑和灵儿妹妹挤眉弄眼。 卫千古见此情形,又一瞪眼,在兔崽子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只不过力道很轻,道:“赶紧办事去,早去早回。” “好嘞。” 卫济答应一声,狂奔而去,后面的黄色精灵如影随形。 到了门口,卫济和白川上了早就由陆三跟陆路准备好的马车,身后的白灵儿,最后恳求道:“爹,您也带我去县城嘛,求您了。” 已经坐进马车的白川,冷声道:“一个女孩子,瞎逛什么,你就不能学学济儿,认认真真地做做‘功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点都不争气,回去!” 再次惨遭拒绝的黄裙少女,气得一跺脚,“哼,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百灵儿转身回府,却传出了希冀的声音:“济哥哥,记得给我买礼物哦。” 卫济望着那个可爱的背影,喊道:“放心,记着呢。” 卫济所在的镇子离县城其实不远,马车速度赶得快一些,约莫半个时辰便能到那座名为“邑县”的县城。 一路上,卫济认真思考,仔细斟酌,想了不少事情。 父亲和川叔他们让自己从八岁开始做“功课”,还有三天,这漫漫旅途,终于就要结束了。 回首细思,恍如隔世,自己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没有让父亲和宋爷爷失望。 这次既然是自己另类的“成人”宴,那一定不能过得随意了,要过得意义非凡才是。 “得给他们送礼物。”卫济喃喃道。 别人过生辰,都是等着别人给自己送东西,他倒好,想着给别人送礼物。 卫济想起了那三个童年最好的玩伴,家境贫穷却好学,自小便写的一手好字的周阳明,自小便立志要成为一代大侠,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的屠夫之子赵爽,以及一心想着要大富大贵变身豪门的申侯。 只不过随着他们慢慢的长大,周阳明和赵爽依旧和自己是最要好的朋友,而渐渐有些貌合神离的申侯和他们三人,好像愈走愈远了。 卫济对此很是不忿,你申侯以前饥寒交迫的时候,都是我和赵爽接济你,现在想想,和同样家境不好的周阳明相比,申侯没有骨气的多了,你从来都是来者不拒,虽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连声道谢。 而那时候年龄更小些的周阳明却从不流泪,只是将此事默默记在心里,有好处必然第一时间拿出来分享,有好事都让他们先去做。 虽然那时候的申侯,和他们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随着他们慢慢地长大,大家能明显到感觉到申侯生出了“私心”,而且愈演愈烈。 你申侯到了后来,家境虽然好了许多,但你有什么资格反过来瞧不起依旧贫穷的周阳明,嘲笑屠夫家的赵爽? 但毕竟卫济也知道,人各有志,每个人的想法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改变。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兄弟转身反目,父子一夜成仇,山盟海誓的夫妻大难临头劳燕分飞,种种事情,在此世间虽少,但也时有发生。 人之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有些人心智越成熟,越容易提防别人,哪怕这人以往如何亲如手足,还是会在内心生出一层薄膜,由虚到实,由浅及深,但凡有事,不记前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至记恨在心,以怨报德。 卫济现在觉得,申侯就是此类人。 而有些人,不管时间怎么推移,世事如何变化,内心深处的那份纯真,那份友情持之以恒,始终不变,即使对方反目,那也是你的事,我不会记恨你,只不过你再也做不了我的朋友了,仅此而已。 所以,周阳明和赵爽的礼物肯定是要买的,而申侯,卫济不忿归不忿,毕竟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该买还得买,再怎么说也是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 当然了,还有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灵儿妹妹。 卫济心思一定,得给他门挨个挑选一个各自最合适的礼物。 就这样马上就要满十六周岁的少年,在“哒”“哒”“哒”的马蹄声中,心思百转千回,很快便到了邑县县城。 第5章 小夫子 为了能够早去早回,卫济刚做完“功课”就被父亲卫千古使唤着去了县城,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得亏身强力壮肌肉虬结的高手陆路,心思细腻,待人体贴,早就在马车上为卫济准备了食物,才得以让卫济解了这五脏六腑的“燃眉之急”。 一行四人正午时分到了邑县县城,便直奔那家远近闻名的杏花坊。 经营杏花坊的是一对四十岁左右的青年夫妇,男人五短身材,样貌平常,女人身形高挑却有些发福,屁股圆润,胸脯一看就沉甸甸的,长相倒还有几分姿色。 估计这里的客人分三种,一种是单纯喜欢杏花酿的,一种是冲着老板娘来的,最后一种是既喜欢酒也喜欢人的。 当卫济四人买了整整五十坛五年以上五斤装杏花酿的时候,身为老板身材矮小的男人搬酒时健步如飞有如神助,女人笑得花枝招展,临走前,还不忘对着他唯一看得上眼的,那位面如冠玉,一言一行尽显潇洒的白袍男子,频频抛出媚眼。 卫济看得一阵汗颜,在自家男人面前公然勾引别的男人,也算是另类“武林高手”了,他卫济佩服。 自认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妇女,最后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对着众人娇声道:“各位贵客,以后多多光顾咱们杏花坊,到时候我不仅给你们折价,还有其他好处哟。” 众人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快速逃离“凶恶”现场。 按理说买完酒之后,就算是完成此行出门目的了,只不过卫济早就打算好了,要买些其他的东西,于是便开了口:“川叔,陆伯伯,路哥,我想买些其他东西,麻烦你们等一等,陪我一趟,可好?” 白川也知道,卫济是要给自己的亲闺女白灵儿买东西,自然是点头答应,陆三和陆路更没有意见了,正好陪着卫济逛一逛,顺便买点自己中意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卫济又有些羞赧道:“川叔,那个,我想在我生辰的时候给灵儿妹妹,还有周阳明赵爽他们都送些特别的礼物,可能花费的比较多,您看?” 白川笑骂道:“行了,别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还不了解你,尽管买就行,川叔都给你兜着。” “好嘞,川叔,谢谢川叔。” 小心思得逞的少年欢快地答应一声,转身就去找当地人询问。 他身后的男人,嘴角笑意盈盈,点了点头。 卫济先是向人打听了,县城里卖文房四宝最好的店面在何处,然后顺着路线找到了那家名为“藏器楼”的店铺。 店铺名称被普通人乍一看不像个文人雅士进出之所,倒像那江湖武夫挑选兵器的地方,但是自小跟着先生熟读诸子百家的卫济知道,这个名字可是很有讲究的,其中韵味,无穷无尽。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世间众人,武夫想要锄强扶弱,扬名立万,要么是持利器,要么拳头够硬,文人士子终究也挣不脱个“器”字,要么是笔,要么是嘴。 所以,卫济想给那位很小便有文士大家之范的好朋友周阳明,买一支笔,一支配得上他,能伴他一生,由他的好朋友卫济送的笔。 卫济的思绪飘回到那年的冬天,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家境贫寒,却用功读书远胜常人百倍千倍,夏囊萤,冬映雪,手不释卷,孜孜以求。 冬至那日前夜下了一场厚厚的积雪,家家都会吃饺子过节,卫济在做完“功课”之后,陆伯伯和梅姨早就做好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美味饺子。 卫济在看见一个个热气蒸腾的饺子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小父亲亡故,只有母亲一人抚养的周阳明。 卫济二话不说,一手端着一盘饺子,直奔周阳明而去。 当他跨进周阳明家那座落魄小院的时候,竟看见周阳明手持一根细竹,呈握毫锥写字状,双手青紫,大半个院子除了很少的一些脚印外,密密麻麻,全是一排排工整端正的“小”字。 “阳明!” 卫济叫了一声就泣不成声。 那一年,卫济九岁,周阳明年仅八岁。 “济哥,没事,我不冷,上天好不容易下了一场雪,给了我这么大的免费纸张,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好!” 卫济小心翼翼道,他将两大盘饺子交给闻声赶来瞬间泪如涌泉的妇人,周阳明的母亲吴秀,那个世间最坚强最伟大的母亲。 母女两人自小相依为命,却从不苟且偷生。 曾经有镇上癞皮瞧上了这个姿色还算上佳的寡妇,便花言巧语承诺如果吴秀跟了他,妇人和孩子就能过上富足的日子,再也不用饥寒交加。 结果吴秀一口拒绝。 不料,癞皮贼心不死,欲行不轨之事,吴秀宁死不从,再加上街坊邻居闻讯赶来,将那癞皮打将出去,事才罢休。 自那以后,整个镇子,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贞洁烈女,人人敬佩。 吴秀倒也厉害,也曾读过几天书,再加上丈夫更是百年难遇的不世大才,有过相濡以沫,朝夕相处的恩爱日子,可惜天不假年,在周阳明一岁那年,丈夫撒手人寰离世而去。 吴秀自小便告诫周阳明人穷志不穷,只要用功读书,学得一身才华,终有一日,必然大放光彩。 贫乃士之常,十年寒窗无人问,金榜题名天下知,便是此理。 君子只管肥身,何愁无处一展才华? 吴秀自小便亲自教周阳明读书识字,自己日夜操劳刺绣挣钱,省吃俭用努力挤出余钱就买圣贤书籍,交于周阳明识读。 周阳明倒也争气,八岁那年所学知识,就已经超过自己“博学多才”的母亲。 妇女欣慰得一塌糊涂。 周阳明很小便目睹那些“书法大家”在过年时给人写春联,或者平日里闻听他们代笔书写家信、祭文等,能挣不少钱咧。 所以,第一次提笔就深深爱上写字的周阳明励志,要写出一手能折服世人的好字。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写字挣钱了,母亲再也不用借着月光星晕刺绣了,而且说不定可以交得起上私塾的学费了。 于是就有了那次八岁少年,趁雪写字之壮举。 那个冬至,卫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周阳明写满整座院子,最后落款却是“卫济与周阳明共鉴”,两个少年笑得天真无邪,笑得春暖花开。 也是那次,周阳明给卫济好好地上了一课,它成了卫济能够日复一日地将“功课”做下去的最大动力之一。 最后,卫济道别回家,他知道那个人小志大的好朋友,肯定在吃完饭后,还要到镇子外面的空地上写字,他卫济要快点吃完饭去陪他周阳明。 还要叫上赵爽和申候。 果然在镇子北边的茫茫空地上,九岁的卫济,十岁的申候,十一岁的赵爽,一起看着八岁的周阳明,以雪做纸张,以细竹做毫锥,写就了一副锦绣河山。 期间,家里条件相较于童年时期已经好转不少,正在蒸蒸日上的申候实在是因为冷的不行,想回家,被赵爽硬生生地拉住了,只好苦着脸,哈着气,颠着脚,一直作陪。 周阳明越写越有神,越写越下笔如飞。 后来,生性豪爽立志做一名豪侠刀客的赵爽,干脆拿起一根树枝练起“刀法”,其招式内有章法,虎虎生风,明显是有底子的,练到后来,赵爽“收刀”而立,站了一个特殊的“立桩”,一动不动,天地人三才合一。 卫济始终双脚伫立不曾挪动,静静地盯着那茫茫白雪上越来越多的字,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看的不是字本身的内容,而是那一个个字本身散发着某种东西,互相连接,形成一片气场,玄之又玄,浑然天成。 直至今日,卫济回头想到当时情景,那应该就是传说中一片赤子善心的浩然正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而卫济之所以能够看到这些,都归功于,那已经做了一年的“功课”。 后来,就连一直喊冷耐不住性子的申候,最终被大家所感染,开始念起周阳明写过的圣贤文章,书声朗朗,传遍四野。 毕竟当时的申候,是唯一一个在私塾里上学满三年的少年。 最终,周阳明写字写到了日落将近,不得不回家之时,方才停歇。 周阳明望着陪他一起在冬雪里待了整整一下午的朋友们,内心暗暗发誓:“娘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卫济,赵爽,申候,你们的恩情,我周阳明终生不忘。” 卫济想到这里满脸笑容,满是欣慰。 皇天不负有心人,勤奋好学,日夜练字的周阳明终究心想事成,八岁那年的岁末,当他将在一张“破纸”上自己写好的字拿给镇上一位豪绅家主之时,后者看得目瞪口呆。 那家主根本不敢相信,那一个个铁画银钩,入木三分的字,竟然出自一位不满九岁的少年之手。 但是在他当场验证之后,这位从小喜欢读书却没读出啥大出息,而一直喜欢憧憬有才之士的家主,竟然对着周阳明持学生之礼深深一揖。 自那以后,书法一流的周阳明很快便扬名整个小镇,后来还被镇上的人们称呼一声“小夫子”。 自然而然的,周阳明再也不用让母亲日夜操劳了,他还靠着自己上了私塾。 马车停在了“藏器楼”的门口,满脸微笑的卫济泪光盈盈。 第6章 藏器楼 当大家下了马车之后,因离得近最先发现卫济异样的陆路轻声道:“小济,没事吧?”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 “也无疾风也无沙,少年怎把泪留下?” 一身白袍的白川摇头晃脑了一句,率先进了“藏器楼”,其余三人跟着鱼贯而入。 进来之后,才发现别有一番洞天,经人介绍,各种文人墨客所用之物应有尽有,且种类繁多,可尽情挑选,以找到钟情之物。 迎接卫济四人的是一位年近花甲的灰袍老人,头束一顶普通木冠,须发花白,却身形笔直,不显老态,不配玉却有一种书生正气无形散发。 老人笑呵呵迎上四人,拱手道:“欢迎各位贵客莅临‘藏器楼’,鄙人姓宋,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在下定当不遗余力。” 卫济四人报以微笑拱手还礼。 白川缓缓道:“能见到‘一楼两先生’中的宋先生,是我们的荣幸。” 被称作宋先生的老人呵呵一笑,还道:“先生折煞老夫喽。” 白川笑容更浓,跟一般藏器楼先生的死板倨傲不同,这位宋先生倒是可人多了,知道卫济等人内心好奇的他,接着解释道:“藏器楼开遍整座大陆,是世间最大的读书人购物之所,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而且毫无门槛,任何人都可购买自己中意之物,可谓造福全天下的圣地了。” “而每一座藏器楼并无老板之说,皆由两位先生全权负责,能成藏器阁先生之人,都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大家。” “而且开办藏器楼的那位先生,可是……咳,不说也罢。” 宋姓老者依旧笑脸呵呵,只不过眼神有一丝流光一闪而逝。 卫济听得暗暗咋舌,竟是如此的庞然大物! 陆路只晃过一瞬间的惊奇,便不再上心,读书人有读书人的路,我陆路有我自己的路,世间万千事,但有难处,一拳而已,如若不够,多来几拳便是。 至于脾气暴躁的江湖武夫陆三,最烦这些书呆子的事情,只会让他听着酸掉牙,所以一开始进入藏器楼他就兴致缺缺,宋老头开口说话之后,他应付着一拱手,就闭塞五官,神游天外了。 宋姓老者笑着摇了摇头,道:“哎哟,先生说得老朽快要无地自容了,什么大家不大家的,不都得吃饭睡觉上茅房,我呀,俗人一个,只知道帮客人推荐最好的东西而已。” 宋姓老者问道:“不知各位贵客需要看些什么?” 白川等人看向卫济,后者对着宋姓老者再施一礼,道:“烦请先生带我们去看看卖笔之处。” 宋姓老者道:“藏器楼共分五层,一层是客人休息之所,二层是诸子百家书籍,以及一些民间传记和稗官野史等等,三层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等,四层是玉佩玉簪各类饰品以及折扇等,五楼则是琴棋书画。” 简单介绍完之后,宋姓老人一手指向楼梯口方向,道:“请!” 一行五人径直来到了三楼,宋姓老人让卫济随意观摩挑选,他在一旁等着,卫济但又问题,可一一提出,老人无问不答。 白川三人和老人站在一起,不陪着卫济一起观看,原因很简单,陆三和陆路根本没兴趣,而白川早就看腻了,而且这小小的邑县藏器楼,和自己小时候经常光顾的那个相比,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卫济先是挨个看了一遍,内心摘选之后,最终走到了中意的那支无名毫锥旁边站定,毛笔区的笔数量和种类倒是很多,有些有署名,有些则没有。 不等卫济开口,宋姓老者已经来到卫济身旁,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介绍道:“公子倒是好眼光,这支笔是某位喜好游历四方的……先生,在行至一座巍巍雪山之时,机缘巧合下碰见一只很罕见的百年雪狐,便‘借’了几根腋下之毛。 “那位先生终生酷爱书法,走到一处便写一篇游记,遇见雪狐之后,一时心血来潮,便又向某位道门真人那里‘借’了几支灵竹,做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毫锥,普天之下,一共四支。” “那位先生……嗯,由于太忙,还要继续游历,于是就将这四只毫锥交于我们藏器楼最大的先生,说若遇有缘之人,帮他转赠便是。” “至于毫锥之名,那位先生说,看得笔的有缘人自己了,想取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 卫济一阵汗颜,这位先生还真是有趣,喜欢到处游历却又怎么感觉有点懒,而且还喜欢“借”东西,卫济明明感觉到了“偷”或者“抢”的意思。 不过同时,他也有些庆幸,竟然让自己遇上了这么好的一支笔,而且卫济觉得这支笔和周阳明实在太相配了,茫茫雪山百年之狐腋毛,少年以雪做纸,练就书法大成,而且竹子象征着君子。 这支笔送与周阳明,再适合不过了。 宋姓老者接着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先生为何要将这珍贵无比的毫锥,拿出一支,放在我这小小的邑县藏器楼,不过既然先生这么做了,肯定有着他的道理,我也不敢揣摩。” 卫济听完有些愁眉不展,一路看过所有的笔,价格有高有低,大部分都明码标价,只有很少几支没有标价格,而这几支笔一看就不是凡品,价格昂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倒不是因为价格贵就知难而退了,买肯定是要买的,卫济早就将周阳明看作自己最亲的弟弟一样。 怕就怕,川叔带的钱不够。 于是卫济脸上略微有些羞赧着开了口,他将周阳明如何雪上练字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其中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说到后来,卫济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真不是个东西。 买! 磨磨唧唧,好不爷们! 管那么多事情干嘛,大不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抵赔,最不济先赊账,如果行不通,那就让宋先生现将笔留住,他快马加鞭回家拿钱不就完了。 不过卫济还是小心翼翼道:“敢问先生,此笔售价几何?” “十两!”宋姓老者呵呵笑道,“以前还不明白为何先生要把这么贵重的笔留在我这里,现在我懂了,它本该属于你那朋友一样的真君子,它就是等着他的。” 卫济呆若木鸡! 老者眼神空洞,似乎久久无法从周阳明的经历中回过神来。 卫济赶忙道谢,老者连说不用,天下灵物唯有德者得之。 宋姓老者将笔拿出,先交给卫济,说等他拿个盒子将其装入。 在此期间,卫济细细打量,发现笔身篆刻有五个小字“下笔如有神!” 本来以为要花费不少银两的卫济,买完笔之后才花了十两银子,所以他现在笑得眉开眼笑,龇牙咧嘴。 之前听宋姓老者说藏器楼还卖折扇,卫济松下心来一想,要不就给申候买把扇子吧。 毕竟,以往总听申候一脸艳羡地念叨,说谁谁谁手持折扇,潇洒飘逸,风姿卓越,一看便是人中龙凤,要是他申候有朝一日发达了之后,非买一把配得上他的好折扇。 卫济对着宋姓老者道:“麻烦先生,我还想买一把折扇。” 老者应道:“好,请随我来。” 一行四人跟着宋姓老人又来到了四楼,又是卫济独自一人去往折扇区域挑选,各类折扇同样种类繁多,各个明码标价。 最终卫济选中几把品质和材质都俱佳的折扇,卫济一一打开看过,最后卫济主意一定,选中一把“山水”色折扇,经宋姓老者介绍,得知其由千年松木和上等油纸制作而成,标价一百二十两,价格可着实不低,不过折扇本身不俗,值得起这价。 折扇之上铺就一副山水奇画,看过之后令人豁然开朗心胸宽广,正面书有十八个大字。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反面书有十二个小字。 “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 卫济觉得不论正面还是反面所写文字,寓意高大深远,送给目前的申候再适合不过了,希望他申候能够明白其中含义,早早“悬崖勒马”。 卫济拿着折扇道:“宋先生,就这把了,麻烦您了。” 宋姓老者笑而不语,再次将折扇装进盒子交与卫济。 到了一楼付钱的地方,卫济一手持笔盒,一手持折扇盒,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白川,白川心领神会,去付了钱。 最后,四人与宋姓老者辞别而去。 到了门口时,白川看着卫济一脸做错事的样子,阴恻恻道:“没事的,男人嘛,想干嘛就干嘛,想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我想回去之后,你爹怎么着也不至于打死你的。” 卫济一脸悻悻然,不再“装模作样”。 他当然知道父亲和川叔他们不会怪自己的,只是第一次花这么多钱的卫济多少有点不太“适应”,而且一会还要花。 “嗯,以后要多赚钱,报答他们。” 卫济内心喃喃补了一句。 接下来,两辆马车继续朝着卫济问过的,邑县最大的兵器铺子“百兵铺”的路线缓缓而行。 将买到的两样东西好好安置在马车里的卫济,继续在驾驶马车的位置上,和陆路并肩而坐。 卫济边坐边看,不断打量着四周,贩夫走卒,铺面小摊,市井百态,一一尽收眼底。 突然,卫济眼睛一亮,他发现了一样好东西。 第7章 行侠 邑县县城的这条大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就在距离百兵铺不足百米的街道旁,自小因为做“功课”而眼力极好的卫济,发现路边有一小滩售卖各种东西,而其中有一枚青玉簪子,深深地吸引住了卫济的目光。 簪子本身并无出奇之处,而且一眼看上去还有些晦暗,似乎“蒙尘”已久,或者说玉质本身根本不纯。 而且还被卖家置于不起眼的地方,仅供看个全貌而已,估计是觉得和别的物件相比,这枚玉簪实在是价值稀松,入不得他的“法眼”,自然也卖不了好价钱。 可是卫济喜欢啊。 因为簪子之上,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青玉竟呈一个小小的“灵”字,如果不说本身色泽欠缺,有些晦暗难明,簪子还是蛮漂亮的。 把它送给灵儿妹妹简直“天造地设”! 卫济先叫大家停下来,稍微等他片刻,就来到小摊面前。 摊主是一位三十几岁的青年男子,面容白净,估计也是没受过苦的大户人家,只不过现在穿着并不光鲜亮丽,还有点落魄,而且一脸疲态,眼睛倒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偶有散发。 家道中落? 落魄男子看着一身青衫的卫济走了过来,有些不耐烦地道:“小子,你要买什么?” 读书人金榜题名身居庙堂之前,大都一贫如洗。 青衫读书人天下皆是,身有余钱者又有几人? 落魄男子要不是当下急需钱财,抱有一丝希冀,早就厉声赶人了。 果然卫济的开口让落魄男子觉得倒了八辈子霉。 “这位大哥,请问这枚簪子卖多少钱?” 卫济手指那枚“灵”字青玉簪道。 以往大手大脚惯了的落魄男子,现在沦落至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惨淡境地,想了想,苍蝇再小也是肉,道:“十两!” 卫济说了句稍等,就去白川那里要来十两银子,交于落魄男子,后者也不包装,或者说根本没啥东西可以安置簪子,收了钱之后,直接丢给了卫济。 卫济小心翼翼接过。 满心欢喜的卫济正要转身之时,突兀传出一个青年的呵斥声音。 “站住!” 卫济不得不转过身来,因为这两个字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只见一个锦衣佩玉的十七八岁青年,手持折扇,一脸凶狠地看着卫济,他的身后站着两人,一大汉,一中年男子,前者看着像个保镖,后者看着像个管家。 见此情景,卫济倒也不必客气,道:“有何贵干?” “嗤”,青年打开折扇扇动几下后,又重新合上,讥笑道:“这摊子上所有的东西我都要了,包括你手里这个,识趣的话,就乖乖给本少爷留下,否则,哼哼。” 一看就是富家少爷的青年满脸嘲讽。 卫济笑道:“哦?这簪子已经是我的了,谁要都不给。你,又如何?” “哈哈哈……” 富家少爷弯腰大笑,死去活来,身旁管家模样的男人也笑得前合后仰,就连打手模样的汉子也强行挤出一点笑容,跟着干笑。 富家少爷猛收笑容,冷声道:“你说我能把你怎样,我……” 富家少爷刚想放狠话,却突然被堵住了嘴巴。 因为白川陆三陆路三人已经站在卫济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一时语塞的富家少爷。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在富家少爷的身后轻轻拉了拉后者的衣服,悄声道:“少爷,对方人多,我们不宜和他们冲突。” 混迹江湖已久的老管家,自身虽有几路三脚猫拳脚,却上不了台面,但他的眼力可丝毫不差,他一眼便看到一身肌肉虬结的陆路,和一脸凶神恶煞身配凶器的陆三,绝不是什么善茬,而以他多年的经验,直觉告诉他,最危险的其实是那个身穿白袍一脸玩味笑容的男子。 看来是踢到硬板子了,只能先避其锋芒! 似乎从未被“武逆”的富家少爷犹不死心,“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 不等富家少爷说完,一脸不耐烦的白川右手放于口前,打着哈欠道:“行了,我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子滚,再敢站在老子面前碍眼,就把你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 白川声音不大,语气不狠,但不知为何,他说话之时,别人根本插不上话,也不去插话。 再次被打断说话的富家少爷气急败坏,但只能闭口不言,一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声音很轻,也许他真的怕那个男人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自己。 落魄男子,自始至终看着这场“神仙打架”,不敢言语。 “谢了!” 卫济向落魄男子道谢一声,转身跟大家上了马车。 落魄男子鬼使神差般讪然一笑,道:“您客气!” 一会功夫,卫济四人来到了百兵铺。 刚下马车的白川站着不动,片刻之后,突然将剩下的钱一股脑全丢给卫济,道:“我去处理点小事,你们买完东西先回镇子,我会很快追上你们的。” 说完转身就走! 很潇洒。 卫济三人则很无奈,只得自行去购买东西。 走进百兵铺之后,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妙龄女子,长相不错,身材一流,和之前的藏器楼相比,明显是前者这里的铜臭气味更足,开门做生意就是冲着挣钱而来的。 因为买兵器的客人大多都是男人,尤其是那种身强力壮的糙汉,练武空闲时余力没处使,不是回家“欺负”自家女人,就是上勾栏喝花酒做“正经”买卖,所以安排一位长相可以的妙龄女子做售卖员,生意会“莫名其妙”的好上不少。 卫济开门见山道:“这位姐姐,我想买一把刀,还请引荐。” 妙龄女子掩口娇笑一声道:“公子,您客气了,请随我来。” 百兵铺,顾名思义,正统十八般兵器和一些奇葩武器,应有尽有,也可根据客户具体要求,为客户量身打造,据说开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世代以打铁为生,在邑县打出第一口碑,甚至连郡里人都有所耳闻的孙氏兄弟。 百兵铺的生意很是不错,如果继续蒸蒸日上的话,能接下最富得流油的官府军队购置兵器生意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呈刀的区域,不像之前买毫锥和扇子时一样慢慢计较,这次卫济一眼便瞧上了一把特殊的刀。 那是一把很少见的“大刀”,经百兵铺女子介绍,此刀名曰“行侠”,刀柄足足有普通刀的两倍长,刀刃比普通刀长一尺有余,刃宽也几乎有普通刀的两倍,重量达到了恐怖的三十六斤,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反正不是一般的钢铁。 据妙龄女子说,这把兵器也是上一代百兵铺老板偶然获得,说是一位世代刀客的传家之宝,奈何除了使用这把“行侠”的先祖以外,无人学得了他那刀法,更是用不动这三十六斤之重的“巨刀”。 后来一代代人守着这件不能用的传家宝,实在是没了耐心,又恰逢家道中落,天灾降临,饥荒难度,整日想着如何解决温饱问题,所以便将这件传家之宝拿出来贱卖,前任老板机缘巧合碰上此事就买了下来,也没指望回手再卖出去赚钱,就当是做了件善事。 果然,这把奇怪的刀就只在这里束之高阁,无人问津。 然而,卫济的眼睛却听得越来越亮。 那次陪着周阳明冬雪练字,卫济注意到赵爽使用的木棍着实不小,重量自然不言而喻,虽然从小让父亲禁止接触一切武学,卫济看不出赵爽的路数,但他从那整体的气机之中,能感受到一些与众不同。 后来赵爽偷偷向卫济透露,其实他赵爽是万中无一的刀道天才,早就开始练习绝世刀法,已大有成效,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他老爹给他买的那柄刀太轻太小,既不契合刀谱中的一招一式,更不适合天神神力的他。 赵爽所言,其他是否属实先且不说,天生神力倒是不假,可能是身为屠夫之子的他,自小猪肉吃的多,补得好。 也是那次,天天嚷着行侠仗义的赵爽双手持一根木棒摆一个持刀式,背对着卫济,对着天空喊道:“我赵爽有了你们几个兄弟,就有了仗义,现下只缺个‘行侠’喽。” 然后名为“行侠”的巨刀就这样出现在了卫济的面前,少年笑出了声,阳光灿烂。 只是少年突然一脸尴尬,因为他清点了一下川叔留给他的银两还剩一百一十两,而那把“行侠”标价一百五十两。 少年可怜兮兮道:“漂亮姐姐,这把刀我买了,只是价格能不能给打个折……” 后者“噗嗤”一笑道:“这价格据说是第一次摆着的时候写上去的,因为没人买,也就懒得去改,我们老板说了,真有哪个不开……哪个不世强者买的话,八十两卖出去就行。” 少女俏脸一红。 卫济才不计较这些,早就笑开了花。 少年拿起巨刀,确实不轻啊,拔出刀刃之后,上面没有流光溢彩,反而看着厚重古朴,卫济轻轻摸过刀身,有一股高大伟岸之意传向心田,侠气十足。 刀刃篆刻有“行侠”二字。 真英雄,当行侠仗义! 付完钱,收获满满的卫济走出了百兵铺的大门,抱着大刀“行侠”上了马车。 第8章 要讲信用 率先坐马车“缓慢”赶回家中的卫济、陆三、陆路三人等到白川之后,便一起快速赶回,不一会镇子就慢慢地出现在了几人的眼中。 白川说话做事风轻云淡。 可邑县某大户人家就惨了。 原来那名十七八岁的公子哥,和其身旁的管家以及保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之后,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但他们的视线一直紧紧地盯着卫济四人。 见四人停在了百兵铺的门口,双方相距一百五十米左右,同属一条街,三人收回视线。 满脸阴云密布的公子哥,恶狠狠地对着管家道:“老刘,你先在这里盯住他们,我和大块头回去找人,如果他们离开百兵铺走了,你就给我跟好了,和以往一样,沿途做下记号便是。” 富家少爷阴恻恻道:“我要让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知道招惹我潘大少爷是那么愚蠢的一件事情,我要让这几人后悔终生。” 随即自称潘大少爷的青年露出淫邪之色,“我要查清楚这些人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男人全部抓来做奴隶,女人姿色不错年龄相配的给我全部抓去暖被窝,等我玩腻了,就赏给你们了,至于老女人丑女人之流,都让他们沿街乞讨,当乞丐去。” “呸!” “敢惹老子”,潘大少爷朝着旁边地上吐了口唾沫,对保镖一招手道:“走!” 相距一百多米的潘大少爷说完这一番狠话,身为武林高手的陆三根本不可能听到,但是一身白袍的白川,却仿佛拥有顺风耳般,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白川下了马车站着不动,听到潘大少爷口吐浓痰前的那句话,这位面如冠玉,无尽潇洒的男人,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眼神满是恶心。 从来对嗡嗡作响的路边苍蝇置之不理的白川,这次被彻底恶心到了,因为苍蝇竟然趴到了他的鞋上。 白川怒了! 卫济三人刚走进百兵铺之后,邑县县城的某条繁华街道上,有一白影,一闪而逝,如白虹贯日,只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发觉而已。 除了一个人! 那名盯着卫济四人的刘管家,当他看着白衣青年没有和其余三人一样走进百兵铺,而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起初,刘管家还一脸狐疑,很是奇怪,这位自己本能上感觉最危险的人物,怎么和其他人分道而行了呢。 紧接着,刘管家便瞪大了双眼,一脸骇然,因为他看到那位一身白袍的男人,尽然消失了,根本没有眨眼的他,就那么看着那人不见了。 白日见鬼了? 随后,他知道不是见鬼了,因为一瞬间他便感觉身体某处一麻,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一股如凡人遭遇泰山压顶的窒息感,肆意蔓延,似乎要将他压成齑粉,好在那种感觉一闪而过,渐渐减弱,直到彻底消失。 老管家内心一凉,满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 今天竟然惹上了一座擎天巨柱。 刚才少爷,不,那个蠢货,尽然还说要,要,我的天哪,真是可笑。 满心绝望的刘管家,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身体倾斜,半个脑袋露出墙外,一动不动,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已流泻如注。 而另一边,白川悄无声息地跟着潘大少爷和保镖,直到那座名为“潘府”的华丽府宅。 不用你搬救兵来找我,我主动来找你们了。 一脸阴狠的潘大少爷进了宅院之后,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凄惨模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路哭喊着跑进了一座后院。 那是最宠爱他的母亲平时休憩的院子。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自小到大先找母亲“诉苦”,一般情况下,母亲想都不用想,也不去找自家男人,便直接调动所有府上“恶犬”,出去给儿子“讨回公道”。 这次也不例外,甚至那位锦衣妇女听都没有耐心听完儿子的“遭遇”,只是听到有四个外乡人竟敢“仗势欺人”,便火急火燎地召集家里所有“拥有战斗力”的男人,全部配备“武器”,准备为儿子出气。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潘大少爷口中的恶人之一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当所有人全部聚集在前院准备出门时,一位白袍男子慢慢地走进宅院,一脸百无聊懒道:“不用去找了,我就是欺负你儿子的那人。” 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潘大少爷,赶紧躲在锦衣妇人的身后,抱住她的胳膊道:“娘,就是他,就是他。” 锦衣妇女回头对着儿子慈祥一笑,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道:“凤儿,别怕,这都到咱们家了,你还怕啥。” 随即妇人转头看向那位长相帅气的白袍青年,手指指着后者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男子依旧轻松写意,满不在乎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没兴趣知道,至于我叫什么,你们更是不配知道。” 锦衣妇女满脸寒霜,气急而笑道:“真是不知好歹,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你一个了。” 白川摆了摆手,道:“不欺负,不欺负,你让你这些狗奴才全部一起上就是,千万别跟我客气,因为咱们一点都不熟,这辈子也不可能熟。” 锦衣妇女冷笑一声,道:“上!给我往死里打。” “是!” 众人应诺一声,对白川进行合围之势。 足足有三十几人之多。 看来还真不是简单的大户人家,在这小小的邑县,也算屈指可数了吧。 不知是谁,率先大吼一声,手持木棍,冲了上去,随即一呼百应,众人怒冲而上。 站在外面的锦衣妇女和潘大少爷,因为人太多,根本就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些什么,不过他们并不关心,这种事他们熟门熟路,干的多了。 最终的结果次次相同,无非一坨肉泥,死的不能再死了,即便有抗揍的暂时死不了,那也撑不了几天,就算有命格非常强大的,最好也是落个终生残废的下场。 锦衣妇女冷很一声,不再关心,潘大少爷,满脸狰狞,随即哈哈大笑。 然而事实上,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如坠冰窖。 始终嘴角挂笑,满不在乎的白川,见众人欺身而上,全身部位除了右手,一动不动。 只见他右手持掌状,慢慢提起,掌心朝上,配合呼吸,大约到了胸口位置,猛然手掌翻动,掌心朝下,轻轻往下一压,大约三寸距离。 白川手掌仿佛掌控着这一方天地,一呼一吸,一反一覆,惊世骇俗。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只见三十几名恶汉,仿佛遭受一种无形的灭世之力扫荡而过,以白川为中心,全部齐齐倒飞而出。 众人尚在空中,手中武器脱手而出,只见棍棒横折,刀斧乱飞,人人口吐鲜血,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砰……” “乒铃……” “乓啷……” 三十几具“尸体”和一众“残兵”应声倒地,横七竖八,一动不动,无一例外。 整座院落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锦衣妇女和潘大少爷如见魔鬼一般,满眼恐惧,瑟瑟发抖。 只听那个始终挂着玩味笑容的白袍男人,竟然满脸愧疚,歉声道:“哎呀,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度,使劲使大了。” 白川当然不是没控制好,他本来就不想伤害这些富贵人家豢养的“恶犬”,毕竟他们是无辜的,听命行事而已。 其实他只用了一点点功力,一成不到,嗯,可能更少,堪堪将所有人震晕暂时失去战斗力罢了,不会伤及根本。 白川慢慢地走向那对已经吓得毫无人色的母女。 按理说,整座院落寂静无声,凡有动静,应该听得更加清楚才对。 然而,锦衣妇女和潘大少爷,看着那个白袍男人慢慢走近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声音,仿佛是飘过来一样。 这不是鬼,是什么? 母女二人吓得突然瘫坐在地上,开始抱头痛哭,撕心裂肺。 “闭嘴!” 白川随意说了一声,似有魔力,锦衣妇女和潘大少爷竟然鬼使神差般止住了声音,静静地相拥在一起,不敢抬头。 白川仿佛能看穿人心,缓缓道:“放心,我不是鬼,我是有血有肉的人,只不过是比较强大一些罢了。” “你们也不用害怕,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这位潘大少爷,是怎么把我们……” 白川盯着潘大少爷道:“哦,对了,潘少,你要把我们怎样来着?麻烦你再说一遍。” 早就吓得肝胆俱裂的潘大少爷,起身就跪在白川身前开始磕头,砰砰作响,嘴里只有一句话,反复祈求,“求您饶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妇人也赶紧和儿子一样,跟着不住磕头。 白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行了,我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母女俩仿佛听见世间最美好的声音,抬起头,满脸希冀,看着那个风姿伟岸的身影。 白川缓缓道:“我只要砍掉这小子三条腿就行。” 潘大少爷一听此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下体有黄色液体透过价值不菲的华贵衣服,慢慢渗了出来,渐渐形成一滩。 锦衣妇女也是满脸绝望,瘫坐在地上,犹如死物。 一脸嫌弃的白川捏着鼻子,后退几步,啧啧感叹。 白川从刚才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眼神阴冷,因为那自小锦衣玉食,欺男霸女的事情做习惯了的潘家大少爷,竟然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说了那句不可原谅的话,碰触到了他白川的逆鳞。 虽然,潘大少爷现在晕了过去,看着很凄惨。 但是,出来混江湖,得讲信用,说砍你三条腿,那必然是要砍的。 第9章 夜访 偌大的潘府前院之中,只有一个白色身影“绝世而独立”。 白川盯着那绝望的锦衣妇女怀中晕死过去的潘大少爷,右手再次慢慢抬起。 “咚!咚!咚……” 这时突然有三个男子,快速跑进潘府,刚进门便陡然停了下来。 当首一位是身着锦服,身体略微发福,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另一人在其旁边稍稍靠后,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绿袍男子,两人的后面跟着一位穿着粗布衣裳身材消瘦的男子。 自然是闻讯赶来的潘府主人和他的“师爷”,以及府上一名下人。 潘府主人自然是在家中留有眼线,以免妻子和儿子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蠢事,他对家人宠溺归宠溺,但也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秉性,所以家中一有动静,他便叫“线人”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那名被委以重任的下人,今天一看见夫人兴师动众,便赶紧跑去向潘府主人通风报信。 潘府主人一听事不寻常,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当三人看清院中状况之后,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那位抬起手臂的白袍男子,自然知道了有三人要进来,其中一人似乎是这潘府的主人,而还有一人,他竟然认识。 白川转过身去。 闻听动静的锦衣妇人抬头看见了自家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哭喊出声,只是音量很轻,她再也不敢丝毫“忤逆”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老爷,救救咱们凤儿,您求求这位大爷,让他放过咱们凤儿好不好?” 锦衣妇人已泣不成声。 潘府主人是个聪明人,当他看到地上的几十人竟然昏死过去,只有那一身白袍站在院中,而且还很云淡风轻,他便知道自己是无法对抗眼前的男人的。 他倒是个有风骨的,不像妻子和儿子一样跪着求饶。 潘府主人稳了稳心神,双手抱拳来了个江湖礼,却弯腰弓背,恭敬道:“这位大侠,因小儿无知冒犯了大侠,潘晓竹在这里向大侠道歉,恳请大侠放过小儿,无论大侠提出什么要求,在下必当竭尽所能完成,并且记着大侠一辈子的好。” “至于小儿,在下一定会好好教训一番,定然让大侠满意。” 说完之后,潘府主人,心神紧扣,希望这位白袍大侠,高抬贵手。 整个过程当中潘府主人不像自家婆娘一样,询问白川的名讳,这件事情看似很小,然而有时候可是大忌,万一碰到性情乖张的高手,将询问名讳视为日后寻机报仇的根据,那可就惨了。 至于事情原由,他更加不敢在此时张口询问,那等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 白袍白川哂笑一声,“我向你提要求,你配吗?” 锦衣妇人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自称潘晓竹的潘府主人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脸色只有一瞬间的难看,便又恢复正常,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来软的行不通,来硬的,院子里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了,那是在找死。 潘晓竹硬着头皮,强颜欢笑道:“那,请问大侠,怎样才能让您息怒?” 在这一瞬间,潘晓竹感觉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知已经有多久,他没这样卑躬屈膝“忍辱负重”了。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教”妻子和儿子。 其实,不用他再画蛇添足,那锦衣妇人和潘大少爷早就肠子悔青了,已切身感悟到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白川翻了个白眼,道:“又得我说一遍,好烦哟,让我满意很简单,砍掉这小子三条腿就行,你看,我都不要他性命,我这么仁慈且讲理,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潘晓竹脑袋轰隆一声,嗡嗡作响,他终于知道为何妻子会哭得肝肠寸断,儿子会直接“吓”晕了? 这比要了儿子的性命还狠啊! 就在潘晓竹也觉得绝望的时候,平日里那个他最亲近的“师爷”,突然上前几步,来到了距离那白袍男子一丈之遥。 “扑通!” 这几年在潘府混得风生水起,一向足智多谋的“师爷”跪了下来,向着那白袍男子。 “师爷”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白袍男子,恳求道:“二爷,求您看在……看在少爷的面子上,今天饶过潘府一回,我保证以后潘府的人再也不敢冒犯你们丝毫,若有违背,我定当自裁在您面前,到时候您再狠狠地惩罚潘府便是。” “二爷,求您了!” “师爷”最后喊完之后,身体完全匍匐,脑门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白川不发一言,脸上也毫无表情,右脚轻轻抬起,往地上重重一跺。 顿时一股如疾风般的力量以白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发出去,锦衣妇人抱着儿子直接晕了过去,潘晓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跪坐在地,全身无力。 地面寸寸碎裂,如蛛网一般,覆盖整个院落。 “师爷”却始终趴着一动不动,安然无恙。 院中唯一看着白川的潘晓竹,便见到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一幅画面。 那一袭白袍突然拔地而起,瞬间升至十丈之高,然后一闪而逝。 这,是神仙吗? 就在白川刚消失在潘晓竹的视野当中,院中昏迷半天的三十几号“恶犬”陆续醒来,一个个茫然不知所措。 白川那一跺脚,既是在惩罚潘晓竹和其妻子,也是在“震醒”地上躺着的众人。 “师爷”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将跪坐的潘晓竹扶了起来,然后吩咐大家赶紧将夫人和少爷扶下去休息,再让大家将院子好好收拾一番。 “师爷”扶着潘晓竹缓缓地走向书房,后者说给夫人和儿子请大夫看一看,“师爷”苦笑着道:“不用了,那人是不会真正伤害我们的,即便是吐血的姥爷您,也没必要,只需要好好休息几日,补一补身子便好。” 在书房坐好的潘晓竹,实在忍不住,细声问了一句,“这人是?” 只见“师爷”眼神恳求,摇了摇头道:“老爷,听我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潘晓竹喝了口下人端上来的“安神茶”,缓缓道:“不庸啊,上个月我购置的那栋宅子,送给你住了,你把妻子和孩子都接到县城里来吧。” “师爷”闻听此言,瞬间跪在潘晓竹面前,沉声道:“谢老爷,老爷之恩,不庸没齿不忘。” 潘晓竹内心感慨,你救了我潘家一家人的性命啊。 上了马车的白川斜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意态慵懒,轻松写意,对于潘府内发生的事情内心毫无波澜,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却不知道,他这个“恶魔”给潘府上下造成了怎样的阴影,尤其是那对仗势欺人惯了的母女,估计潘大少爷的三条腿得“无风自凉”好一阵子了。 卫济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心里想着送给周阳明的毫锥,赵爽的“行侠”,灵儿妹妹的“灵字簪”,以及最后顺手在路边给灵儿妹妹买的糖人,满脸笑意。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朦胧,大门处的两盏灯笼早就点亮,门口站着一身青衫的卫千古和早就等急了的白灵儿。 前者向归来的几人点了点头,后者赶紧跑到卫济旁边,伸出一只白净的小手,笑容灿烂道:“济哥哥,灵儿的礼物呢?” 虽说女孩子得矜持,不能主动要礼物,但是去县城不得的白灵儿,在家中苦等了一下午,天都黑了,实在是迫不及待了。 何况,那是自己最亲近的济哥哥,有什么关系嘛。 卫济说了句“来喽”,便将买好的糖人全部交到白灵儿的手中,后者开心地“咯咯”直笑。 就在白灵儿准备开吃的时候,她感觉背后一凉,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见自己一脸严肃的老爹正瞪着自己,白灵儿吐了吐小舌头,抱着糖人一溜烟跑进家去。 哼!找个没人的地方吃! 卫济笑呵呵地看着白灵儿跑远,摇了摇头,他还打算向白灵儿解释,等他生日的时候再送她礼物,没想到白灵儿见着糖人就已经心满意足地跑了,这下倒省了他几天“守口如瓶”的功夫了。 走到马车旁边的卫千古突然道:“济儿,你搬上两坛酒,咱们拜访你许爷爷去。” “好的,爹。” 卫济答应一声,便从身后的马车里搬了两坛酒出来抱在怀中,并嘱咐陆路道:“路哥,麻烦你帮忙将我买的东西,放在我房间里。” 陆路答应道:“好,你放心便是。” 卫千古自己也从前面的那辆马车上搬了两坛酒抱在怀中,道:“川弟,陆哥,小路,辛苦你们了,把酒全般进去,我和济儿先去趟许前辈那里。” 三人点头应了一声。 个头已经几乎和父亲齐平的卫济,跟卫千古并肩走向许爷爷的住所。 虽然镇子不小,许爷爷住的地方又在镇子的最东边,但是卫济和父亲走得一点都不慢,所以不一会的功夫就看见那两间“扎眼”的茅草屋出现在视线之中。 此时天已全黑,茅草屋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灯光,但是自小因勤做“功课”而目力极好的卫济,还是看见了那个老人。 深秋夜晚,露已凝结成霜,天气渐寒。 许爷爷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裳,坐在一条小木板凳上,身后靠着茅草屋,正笑呵呵地看着渐行渐近的父子二人。 老人似乎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地等在那里。 第10章 许爷爷 等到卫济和卫千古走近茅草屋之后,那位靠着茅草屋而坐的老人已经站起身来。 “前辈!” “许爷爷!” 两位抱着酒坛子的客人微微躬身问了声好。 卫千古歉声道:“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前辈,还请见谅。” 衣衫单薄却中气十足的老人满面春风道:“你卫千古现在也学会说这些客套话了吗?” 卫千古罕见的老脸一红,嘿嘿一笑,也不言语。 不停吸着鼻子的老人,早就两眼放光盯着四坛子酒来回打转,道:“千古,小济,快,先进屋。” 说完老人率先走进了自家茅草屋,父子二人尾随而入。 进了屋之后,老人还是点亮了一盏油灯,本就不大的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加上老人顺带着拿进来的凳子,一共就两条小凳子,还有墙上挂着的两件和老人身上一样款式的衣服,再无其他显眼的东西了。 两人先将四坛酒放在地上,老人已经坐在床上搓着手迫不及待了,卫千古也径自坐在了其中一条小凳子上。 熟知老人习性的卫济道:“许爷爷,您稍等,马上啊。” 说完一溜烟跑到另一间大了不少的茅草屋中,轻车熟路地拿了两只青色瓷碗,又重新跑回刚才的小茅草屋。 整个镇子只有两间有点“显穷”的茅草屋,全都是许姓老人麾下大将。 卫济将两只碗摆放在木桌之上,从地上抱起一坛酒,揭开泥封,分别倒满两只瓷碗,然后坐在另一条凳子上等着,和以往相同,卫济充当“斟酒师”的职务。 看着桌上的酒,许姓老人先说了一句,“谢谢小济,你爹也真是的,连家门都还没进,就把你喊来,给我这糟老头子送酒。” 然后老人迅速拿起酒碗放在鼻子上深深闻了一下,满脸陶醉道:“不愧是县城里的杏花酿,这味,就是香。” 卫济内心的震惊一闪而逝。 许爷爷不仅一闻便知这是杏花酿,而且竟然知道自己还没进家门就过来这边了。 许姓老人仿佛能看透卫济的内心,点了点头道:“嗯,心性越来越成熟了。” “来,千古”,随即许姓老人稍稍抬了一下酒碗朝着卫千古道,然后开始牛饮,一口气便喝光了一大碗杏花酿。 与此同时,卫千古也双手端起酒碗朝着许姓老人道:“前辈请!” 卫千古同样是一饮而尽。 “咚!” “咚!” 两人先后放下酒碗。 许姓老人长长出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抹嘴,朗声道:“好酒,爽快!” 卫济对于许爷爷的喝酒习惯心知肚明,于是搬起酒坛再次斟满两只青色瓷碗。 许姓老人再次端起酒碗一口喝完,卫千古如出一辙,如此重复,两人皆是连续三碗杏花酿。 喝完之后,卫济重新盖好还剩半坛酒的坛子泥封,放回原处,然后把两只碗叠放在一起,拿到隔壁茅草屋中,用木瓢从水缸中舀水拿到门口将两只碗冲洗干净,再各归其位。 在卫济封好酒坛和将两只青色瓷碗拿出去的时候,许姓老人的目光不再盯着酒坛酒碗,好像三碗酒已经彻底将满腹酒虫打发得一干二净,毫无留恋之色,和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 这就是这位在镇子所有人眼中非常奇怪的许老农。 一人来到镇子之后,就住在镇子的最东边,距离镇子之前最东边的房屋有着不少距离,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老人也不主动去找任何人,也从来没进过镇子。 第一个接触老人的是那座有着两个主人,老大姓卫,老二姓白,却名“行人”的府宅,就是那两位家主联袂去找的许姓老人。 那个时候行人府属于新贵,因为他们一年前才来到镇子,并且用实力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从旧霸主手中生生夺得了很多以往他们牢牢把控的资源和利益。 当时那座府邸取名“行人”之时,人们猜测到底是什么意思,后来有位在镇子上比较知名的读书大家说了一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大家都普遍认同这位新的霸主之一,只是暂居镇子,迟早是要离开的。 可这一“暂居”就是十四年了。 过了一年之后,那个穿着单薄简朴,一看就是个贫困农民的奇怪老人,就背着几把农具,只身一人来到了镇子东边,当时行人府的两位家主竟然双双拜访,据说态度极其恭敬,就像拜见自家长辈一样。 行人府的两位家主按照奇怪老农的要求,帮着他搭建起了两间茅草屋,并且在屋子旁边购置了三亩田地。 自那之后,老农一人生活在茅草屋里,在田地里种植小麦以及各种蔬菜瓜果,井井有条,而且每年收获都非常丰富,小麦颗粒饱满,蔬菜水果香甜可口…… 老人种田所需材料全都是由行人府提供,而收获之后除了老人自己需要之外,全部送给行人府,如此往复,已是十三年之久。 行人府刚开始来到镇子,便如洪水猛兽般硬生生从原霸主手中虎口夺食,分得了一勺羹,旧霸主心存怨念是无可避免的,然而他们手中的好处是行人府由拳头争取过去的,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许姓老人的出现,让一些攀附旧霸主的狗腿子自以为找到了讨好主子的机会,于是便有三五个不知死活的小人物,自作聪明,想着教训一番许姓老人,不就相当于狠狠地扇了行人府一个大嘴巴子吗? 这样不就可以让主子心情好上许多,替主子“排忧解难”了吗? 只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行人府找不到证据,寻不着凶手,就只好气红了脖子干瞪眼。 趁着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子时刚过之际,几人蒙面偷偷去了许姓老人的茅草屋,想要让许姓老人知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惨痛道理。 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那几人自那之后变得很是奇怪,小镇之人百思不得其解,似乎许姓老人也没有怎么惩罚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根本没有一丝伤痕。 那几人不是害怕许姓老人,因为他们但凡经过茅草屋时,不是远远地躲开,而是上去之后“顶礼膜拜”? 一开始那几人见着许姓老人,就要下跪叩拜,被眼疾手快的许姓老人给拉住制止了,从那之后,几人经过茅草屋都会主动拜访许姓老人,见面就是躬身作揖,敬重非常。 后来得知老人爱喝酒,几人还过阵子就送去几坛镇子上最好的酒。 而不为大家所知的是,那次事件最难受的却是那几人起初想要讨好的那位霸主,因为事后那位家主主动去了行人府向卫、白两位家主道歉,并给出了不少的赔罪礼,最终还在行人府两位家主的要求下,亲自去往镇子最东边的茅草屋,向许姓老人赔不是。 自那之后,再无人敢惹那位奇奇怪怪,却种得一手好庄稼的许老农。 卫济第一次接触许爷爷,还是在六岁那年的冬天,自己跑出来疯玩,那也是刚认识赵爽不久,在那个冰天雪地的白色世界里,两人从早玩到黑,一身湿透。 刚被送去私塾没多久,却因为极度讨厌读书而逃课的赵爽回家之后,肯定要被他那卖猪肉的屠夫老爹打成猪头。 至于卫济,看着自己一身湿透,带着泥泞的衣服鞋子,估计回去之后后果也好不到哪去。 两位一整天玩得很开心的小孩最终还是打算各回各家。 赵爽说,挨打总好过在私塾里听先生的王八念经,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两人分开之后,卫济还是有些心里发怵,便独自一人漫无目的“散步”,小脸愁云密布,赶巧不巧,他便走到了许爷爷的茅草屋旁边。 就在那个时候,他看见了那个慈祥和蔼的老爷爷,正站在茅草屋前面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老人轻声问卫济:“冷不冷?” 卫济诚实地点了点头。 老人上前一把抱起六岁的卫济道:“走,进屋,爷爷的茅草屋可暖和了。” 卫济第一次进入小小的茅草屋,确实感觉暖和,就好像屋子里有个无形的小太阳似的,它不像火炉传来的热量,这分明就是屋外寒冬,屋内暖春。 卫济当时都没注意到,茅草屋里根本没有火炉,也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唯一能够发热的也就是许爷爷本人了。 当后来卫济年龄大了之后,每每想起当时的画面,都在佩服许爷爷的神奇。 虽然自小卫千古让卫济除了做“功课”以外,不让他接触任何跟“习武”有关的东西,但是卫济自小便跟着先生读遍诸子百家的书籍,怎么可能不多多少少想到些什么呢? 卫济在第一次进入茅草屋之后,坐在许爷爷的腿上,和许爷爷有说有笑,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漆黑一通。 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好爷爷。 卫济在进入茅草屋不久之后,全身上下湿透的衣服干了个彻底,只是当时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罢了。 最后,在小镇人眼中非常奇怪的许姓老人,竟然第一次踏进了镇子,而他的背上背着的,就是那座行人府的小公子。 到了行人府的大门口,卫千古看到一老一少之后,赶紧将卫济接了过来,道:“前辈……” 许姓老人摆了摆手道:“小孩子很好,我很喜欢,就让他在我茅草屋里多待了会,到了八岁之后,一定要让他坚持做完那件事。” 老人说完转身便走。 卫千古只得挥手道别:“前辈慢走。” 被父亲牵着的卫济也摇着小手向许爷爷道别:“许爷爷再见。” 许姓老人背对着两人再次摆了摆手,只不过传出了笑声。 回家之后,卫济没有遇到想象中的“狂风暴雨”,父亲只是轻轻问道:“许爷爷好不好?” 卫济想都不想,点头如蒜,“好!” “那你以后可要多去看看许爷爷,知道吗?” “嗯!” 第11章 国家 后来卫济跟着父亲经常来拜访许爷爷的时候,当然免不了每回都拿酒,卫济才知道许爷爷嗜酒如命,一日不喝,便如万虫蚀骨,急痒难耐。 但是同样很奇怪的是,许爷爷喝酒从不用杯,只用碗,而且是一通牛饮,更奇怪的是只喝三碗,三碗一到,滴酒不再沾。 所以,极其喜欢喝酒的许爷爷,从来都没喝醉过。 而这些年,卫千古经常出门在外,卫济给许爷爷送酒更是当仁不让,当然也少不了行人府的另一位家主白川,以及最开始想要对许爷爷“行凶”却被折服的几人。 卫济放好青色瓷碗之后,重新坐回小木凳上。 许爷爷看着卫济,轻声道:“完美无瑕,还有两天就到八年了,真是个好孩子啊。” 卫千古也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是啊,这小子还算争气。” 卫济一脸羞赧之色,静静地听着。 老人继续道:“我走遍大江南北,还是第二次看见能把那老家伙的‘术’,给完完整整地坚持下来,这孩子,以后若无意外,大道可期啊。” 卫千古一脸激动加开怀。 卫济一头云里雾里。 老人突然盯着刚到不惑之年却头发已花白的卫千古,道:“你这次伤得很重,损失不少根本,不过也别太灰心,这种伤不是不可以治愈。” 卫千古眼冒精光,一脸希冀的看着老人,“还请前辈指路。” 许姓老人缓缓地摇了摇头,道:“切莫心急,我只能说治肯定是有可能治好的,至于具体,那就看造化了。” 老人来回看了眼父子二人。 卫千古歉意道:“前辈,是千古失态了。” 卫济看着父亲,一脸心痛,卫千古反过来揉了揉卫济的脑袋,轻声安慰了句“没事”。 许姓老人突然站起身来,好整以暇道:“生辰宴我就不去了,三日之后卯时,小济你来我这里,我教你一套拳法。” 老人喃喃道:“这么多年的感悟演练和完善,终于将这套拳法完成,正好当做是小济的生辰礼物。” 卫千古闻听此言,直接起身后退一步,跪在地上,对着老人拱手道:“前辈大恩,千古终身不忘。” 卫济在父亲跪下之时,也立马起身跪了下来,待父亲说完之后,卫济又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许姓老人,身体笔直,点了点头,坦然受之。 卫济和卫千古回到行人府的时候,陆三一家已经做好一大桌子菜,都等着他俩回来一起吃饭。 行人府所有人共聚一堂,围桌而坐。 卫济卫千古父子二人,白川白灵儿父女二人,陆三梅小芳陆路一家三口,医师宋越人,教书先生刘青松,还有名义上的管家黄仁杰,共计十人。 这也是这三年来,行人府真真正正一次其乐融融的团圆饭,至于前一天风尘仆仆的卫千古刚回来,未免还是有些准备不足,尤其是心里上的。 在饭桌上的卫济,看见从小便教自己诸子百家学问的先生刘青松,白天那些强盗的事情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陆伯伯为什么如此的贬低这座朝廷? 卫济打定主意,饭后好好问问先生心中疑惑。 这便是卫济从小的习惯,但有疑问,就找那个知识渊博,永远都和和气气,任何事情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都能讲出让人信服道理的刘先生。 所以,少年在饭桌上不免就多看了几眼刘青松,后者心领神会,或者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饭至终局之时,大家好像商量好的一样,都有事走了。 陆三一家说是去厨房收拾收拾,黄仁杰说是继续去看大门,免得哪个不开眼的毛贼进来偷东西,卫千古说要和宋越人谈点事情,便相约而走。 白灵儿倒是想和自己的济哥哥一起玩玩,但是被白川无情地带走,说你一个快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整天就知道疯玩,以后还怎么嫁人,都是给惯的。 所以,白灵儿被强行带去练琴以收敛心性,陶冶情操,由白川亲自指导并监督,好在白灵儿自小也喜欢弹琴,短暂的抗拒之后,便欣然而去。 刚刚还是十个人的屋子,瞬间就剩刘青松和卫济,以及在门外等着收拾碗筷的梅小芳。 刘青松道:“走,济儿,咱去书房。” 不知为何,卫济总感觉自己的这些家人,一个个都能看透人心似的,好像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然除了白灵儿和以前的武林高手陆三以及梅小芳陆路。 而以往这种情况,向来爱多管闲事的管家黄仁杰都会“偷偷”暗示陆三一家三口,黄仁杰拙劣的“手段”卫济每次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罢了。 尤其是在最近几年,卫济年龄越来越大,心智逐步成熟,他便越是深有体会。 所以,他觉得自己在行人府过得并不“容易”? 这也养成了他一个习惯,不管遇到何事,都觉得自己想得不够周全,做得不够好,要想得更多,做得更好才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家里就住着这么多天外天,人外人。 刘青松和卫济到了书房先后坐下,青衫儒生刘青松缓缓道:“济儿,有什么事,老规矩,慢慢讲。” 卫济当下便将白天遇见七个强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再将自己的疑惑和陆三的话也说了出来。 刘青松听了之后,半晌无语,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却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济儿,你怨不怨你爹,怨不怨大家,从小便不让你接触任何跟习武有关的东西,也不让你走出这邑县,甚至以往连邑县县城都不让你去,不让你接触外面的东西,对我们生活的这座天下都几乎一无所知?” 卫济苦笑一声,道:“说没有怨念那是骗人的,每次看见或是听闻别人家的孩子习拳脚,练刀剑,都羡慕得不得了,偶尔碰见那持刀或者背剑而走的武林大侠,心神向往啊。” “而且宋爷爷……” 卫济脸上闪过一丝恨色,便又停了口。 知道个中缘故的刘青松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卫济接着道:“还有读的各类圣贤书籍,对于书籍上以才学治国的士子峥嵘,对于可统帅万民的朝廷都有着诸多好奇和憧憬。” “不过,我看到这么多年父亲的辛苦,尤其是那天父亲回来时的憔悴模样,我瞬间觉得所有的怨念都显得微不足道,彻底地烟消云散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 说完之后,卫济满脸柔情,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而且我也知道我想要的真相很快就能全部得知。” 少年灿烂一笑,突然起身,躬身行礼,沉声道:“先生,学生定然不会让您和大家失望!” 刘青松扶着胡须满脸笑意,欣然接受眼前少年,这么多年来真真正正的第一次师生之礼。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教卫济读书识字,研习诸子百家各自的思想观点以及学问道理,都是因为当年答应了卫千古,而不是一开始就从心底上自愿把卫济当成是自己学生去教。 所以这么多年来,虽然刘青松和卫济有着师生之实,却无师生之名。 刘青松早就对这个孝敬、聪慧且很对自己胃口的少年视若己出,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他甚至觉得能有这么一个学生,他这个先生欣慰的同时,还有些与有荣焉。 而且,最让刘青松喜爱的是,卫济自始至终由内而外的那一抹赤子之心,良善本性,一直都在,丝毫不减,这才是我们这些读书人口中的“大善”。 自己做不到,而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做到了,并且,刘青松相信卫济能持之以恒! 刘青松内心喃喃:“先生,这就是师爷说的,‘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您看到了吗?而我也比年轻时的自己更令您满意吧,果然是人生在世,学不可以已!” 刘青松罕见的爽朗一笑,对着卫济的保证给出一字评语,“善!” 卫济重新坐定。 刘青松沉声道:“那么就由我来打开济儿你的第一扇门。” “目前的天下,有着两帝国,五皇朝,一王国,以及一个有着国之实却无国之名的恐怖存在,至于具体,我不细说,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而我们所处的地方属于地之西北,乃长青帝国,神池郡,邑县,百灵镇。” 卫济聚精会神,静心聆听。 刘青松接着道:“那么我先跟你说一下当今天下格局,到底是怎样形成的。” “这得从三百年前说起,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安稳,也不是目前的几个国家,而是有着数百个国家。” 卫济内心震惊不已,竟然有如此多的国家。 “每个国家都各自为政,有些愿意偏安一隅,但大部分都有着吞并他国强大己身的志向,所以那个时候天下大乱,战火不断,民众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人饱受战争之苦。” “而这种礼崩乐坏,弱肉强食的时代,整整持续了两百年之久,每年都有很多小的国家灭亡消失,成为一段历史,也偶尔有新的势力诞生,要么成为瞬间的花火,一闪而逝,要么不断强大变成通天巨柱,直至屹立不倒。” “在一百年前,大国将小国几乎吞并殆尽,连年战火终于告一段落,最终九大国家并存,相对来说还算安稳的日子,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刘青松突然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笑着道:“我们是比较幸运的,生在了这‘百年太平’之中。” “而目前天下的西北之地,有这两个国家并立对峙,一个是我刚说的长青帝国,另一个则是永昌帝国。” 第12章 刘荡 接下来,刘青松将长青帝国与永昌帝国的各方面信息,挑重要的挨个说了一遍,比如历史,皇室,国策和现状等等。 卫济对西北的这两座帝国有了一个简单却全面的认识。 永昌帝国依法治国,长青帝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最后,刘青松整整讲了两个时辰之后,其中在两大帝国之间的事情上,还夹杂着很多发人深省的道理,眼神比以往更加炯炯有神的卫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生的话在少年的心里百转千回,萦绕不断,最终结成一个点,无比清晰明亮,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赠言,感之若视明镜。 刘青松最后时刻站起身来,对着卫济郑重其辞道:“卫济听着!” 卫济连忙起身,作学生之礼躬身站于自家先生身前,屏气凝神,专注一念,“学生在!” 刘青松沉声道:“我送你十个字,不管你身在何方,遇人决事,都将这十个字牢牢记在心里,时刻反省。” “前九个是‘知善恶,辨是非,断人心。’” “最后一个字,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字,乃‘秤’字。” “对待万事万物,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一杆秤,以此作为标准去衡量一切,何为善,何为恶,孰谓是,孰谓非,自己的心是什么,他人的心是什么,表面上的人心是怎样,实际上的内心又是怎样?” “总之,做任何事,以自己的善为基准,顺乎自己的心意去做,所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此理,只管做它个‘问心无愧’便是。” “如果以后有不明白的地方,不得其解,那就多读圣贤书籍,先贤们早就把道理写尽了,总能找到适合自己那杆秤的道理。” 刘青松突然盯着卫济严肃道:“济儿,你,记住了吗?” 卫济沉声道:“学生谨记!” 刘青松轻松一笑,坐回原处,单手示意卫济也坐回椅子,拿起桌上卫济之前刚填满的茶水,放在嘴边,稍稍往下一压茶盖,轻轻抿了一口,道:“这十个字权当是我作为老师,送给你这位学生的‘见面礼’,也当做是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刘青松又连续喝了几口茶水,慢慢将茶杯放回桌子,笑呵呵道:“君子赠人以言,善。” 这位学富五车,刚收卫济作为学生的青衫读书人,最终走出书房时,嘴里喃喃:“世间竟有师爷这般伟大的读书人,善,大善。” 消化了今晚接收到的信息,卫济打心底里更喜欢和身处的长青帝国敌对的永昌帝国。 因为像今天七个强盗的事情,或者说百姓饥荒却不得妥善管理的惨状,在永昌帝国是不可能发生的。 甚至,依法治国的永昌帝国,根本就不可能有强盗的存在,这才是令卫济最佩服的地方。 不过,长青帝国能成为当今天下九大国家之一,这种庞然大物,定然有着它的强大之处和不可取代的原因。 按照先生的讲述,这大都归功于长青帝国的建立者,也是到目前为止长青帝国唯一的皇帝刘荡。 相较于永昌帝国秦氏的世代簪缨,刘荡生于市井百姓,起于毫末,然而此人从小便聪慧过人,天赋异禀,父母自然是看出了儿子的“龙风之姿”,便想方设法,用尽一切办法,让刘荡读书识字,学习道理。 刘荡果然不负所望,二十岁之前便博览群书,习百家之长,可谓博学多才。 那个时候已经是两百年战乱的末梢,所剩余的国家远远不如一开始的那么多了,刘荡的少年时代还算安稳,然而那个时候连年战争导致百姓生活困苦不堪,人们之间因食物、水源的争抢事件屡见不鲜。 尤其是天灾之年,更是将所剩余粮本就寥寥无几的平民百姓逼上了绝路,但遇灾年,便是饿殍遍野。 就在刘荡刚要满二十年那年,父母为了能给自己找到更多的吃食,和别人争抢了起来,结果对方人多势众,一时不慎,竟然将刘荡的父母活活打死。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刘荡急急忙忙赶赴现场的时候,就看到两位被打的已无人样,早已断绝气息的至亲之人,凶手早就逃之夭夭,只余两具尸体。 那一日,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刘荡的脑海始终定格在母亲临出门时的那一刻,苍白憔悴的笑脸,轻声温和道:“儿子,在家好好读书,爹娘给你找吃的去,只有吃饱饭,才能有力气读书,只有读好书,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刘荡在大雨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邻里长辈们怎么劝说,都无动于衷。 最后有位年长的大爷说了句“孩子啊,人死为大,咱得让你爹娘入土为安,不能就这么在雨里淋着。” 大家这才将钉在地上的刘荡硬生生地拉了起来。 最后,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刘荡将父母的遗体运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亲自将父母掩埋。 事后,刘荡去当地官府报官,以求将凶手缉拿归案,严惩不贷。 不料,打死刘荡父母的主事之人,竟是当地一土财主的亲室堂弟,他们早就想到刘荡会去报官,所以早早地给官府大人交了好处,蛇鼠串通一气,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荡没想到对于人命关天的头等大事,官府大人给出的评判竟然是:“天降灾难,人力不能抗争,因资源抢夺而起的争执,皆情有可原,所有结果,双方自行解决。” 刘荡一颗心坠入谷底。 自那之后,这位前途一片光明的读书人丢掉了圣贤书籍,开始混迹于市井小人之中,所遇之人,皆是牛鬼蛇神。 没过几年,刘荡便从一位饱读诗书的正人君子,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地痞流氓。 后来,在一个大雨连绵的夜晚,打死刘荡父母的主事者一家七口,突然暴毙而亡,死状凄惨吓人,皆无全尸,甚至所有牲口都没能逃过这场劫难,真真正正的鸡犬不留。 那一晚,刘荡跪在父母的坟墓前借酒消愁,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身邋遢模样的地痞流突然站起身来,右手抽出那把挂于腰间的宝刀,刀刃隐隐发光。 刘荡的眼神流光奕奕,他单手持刀,刀尖直指苍穹,沉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斩尽这天下所有的世态炎凉。” 那日之后,刘荡便暗中联络各方可用势力,一番商议,决策一定,最终揭竿而起。 一夜之间,刘荡率领自己组建的势力,杀光了当地官府官员,以及让老百姓深恶痛绝的所有地主财阀,将官府贪污腐败和地主财阀压榨剥削的民脂民膏,全部拿出来,分发给大家。 那个时候,人人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对官府财主的欺压剥削早就深恶痛绝,所有人是敢怒却不敢言,更不敢造次。 然而,刘荡的起事,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把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众人纷纷响应,皆来投奔刘荡。 短短数月之间,刘荡已经组建了一股近五万人的兵力,所占之地几乎赶上战乱之始的一个小国。 不仅是刘青松,天下无数人对这位长青帝国开国皇帝的评价都是出奇的一致。 刘荡最能收买人心,极其善用人才,而且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是文人武夫,还是贩夫走卒,亦或是牛鬼蛇神,只要来投靠刘荡,他必然接收,而且很快便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誓死追随。 刘荡的纳人之法算得上是“有教无类”,所以说他的麾下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是刘荡就是能做到人尽其用,有条不紊。 而且,做过地痞流氓的刘荡的行事风格,尤其打仗,极其不讲究,只要能赢,任何方式都能被他使用的出来。 刘荡自己也说过一句非常有名的话,“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话语权。” 流氓本性,显露无疑。 所以,如今的九大国家,长青帝国是最为年轻的一个国家,刘荡就那样一步一步将小小的势力发展壮大,成了现在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 但是正如刘青松所说,卫济知道,这样做肯定是有隐患的。 刘荡吸纳各方势力来壮大自己,不免都得对那些已然成势的大大小小军队头目许下承诺,而且肯定不能轻了,不然如何让人尽力效忠? 刘荡收买人心最主要的手段,无非是天下皆知的阳谋“利字诀”,可人心就是这样,几乎无人能避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所以,刘荡继位长青帝国皇帝之时,分封了不少异性王、君、侯之类,都是帮着刘荡打天下,大大小小的“功臣”。 这就是世人口中的同甘共苦了。 而这些人的家族,在长青帝国就成为了贵族,有着自己的领地和权力,所以就会有人自然而然的去攀附、奉承这些权贵,以达成“近水楼台”的诸多方便。 一时间,谄媚贿赂,以权谋私,蔚然成风,整个国家乌烟瘴气。 不过,世人皆知,刘荡绝非泛泛之辈,不会纵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于是长青帝国稳定没几年之后,他便向那些功劳最大、地位最高的权贵大族们,一一动起了刀子,各种手段,软硬兼施,明暗皆用,效果显著。 刘荡硬是在不影响国家整体实力的情况下,做到了最好。 这些年下来,能够威胁到刘氏皇族的势力早就不复存在。 刘荡也因此背负了不少骂名,例如“卸磨杀驴”、“伪君子”、“兔死狗烹”等等。 刘荡对此都是一笑置之,一副“我活着,我是皇帝,所以我说了算”的样子。 但贵族还是存在不少,甚至是长青帝国的根本脊柱,栋梁所在,所以贪污腐败贿赂之风不可能彻底根除,像这种某个地方发生天灾,百姓苦不堪言,上报自然是上报,只是国家拨出的赈灾之资,早就被官府之人瓜分殆尽罢了。 哪还有老百姓的份? 至于强盗,只要他们的头领会“做人”,把当地官府巴结好了,他们自然是逍遥快活,“无法无天”了。 官匪本就一家亲。 第13章 来者不善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漫山遍野的菊花尽情盛开,大江南北都处在一片金黄灿灿的世界里。 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几只倦鸟吟唱,秋风轻轻抚摸万物,这一日便是卫济的十六岁生辰宴。 一大早行人府的人早早起床,布置府宅收拾庭院房屋,准备食材酒水等等,和十四年前刚来到百灵镇的时候一样,行人府大宴四方,凡是小镇居民或者路过的贩夫走卒,亦或者豪侠游客,只要赏脸“下榻”行人府,自然免不了一场不饱即醉的免费宴席。 行人府请来了镇子上知名的几个厨子,将以往做菜的陆三梅小芳代替下来,因为他们今日要作为卫济的长辈,得上坐就席。 一身黄色衣裙的十五岁少女白灵儿,早就开心地跑来跑去,她最喜欢的就是热闹,而且还能吃到很多自己想吃却平时吃不到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今日起,济哥哥十六岁啦,再也不用做那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功课”了。 一想到从明天起就一身轻松的济哥哥,白灵儿的内心别提有多开心呢。 所以,整个行人府的人都在忙里忙外的时候,身为今日宴会主角的卫济此时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做着“功课”。 整个行人府早就默认此事,成为习惯,从寅时到午时,从不去打搅卫济,甚至专门为他营造一个安静的环境,不去路过卫济房间附近的地方,实在有事,都会压一压,等到卫济“功课”结束再说。 除了白灵儿和陆三一家三口,行人府的每个人都知道,卫济在做着一件亘古罕见的惊天之事,所以大家格外的庄重。 为此,小时候的白灵儿还吃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苦头。 当时自己实在做不下去“功课”,就放弃了,而行人府里唯一的同龄人在继续坚持,白灵儿觉得实在无聊,于是想策反卫济,放弃“功课”,跟自己一起玩多好啊。 对此事了如指掌的白川震怒不已,当时那个平时性情古怪但对自己身边之人很好的男人,狠狠地“教训”了一番白灵儿。 小小年纪的白灵儿得知其中利害关系之后,再也不敢去打扰卫济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自己的亲生父亲翻脸,把她两瓣的屁股打成梅花桩,随着后来慢慢的长大懂事,白灵儿才真真理解其中意义。 所以,她对当时“策反”卫济的事情很是愧疚,每每想起,时刻都开开心心的少女就会愁容染上眉梢,甚至有些心疼。 临近午时的时候,做完功课的卫济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少年的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整整八年了,日复一日,从不停歇,卫济终究以最完美的方式做完了“功课”。 “父亲,川叔,宋爷爷,先生,济儿做到了!” “赵爽,阳明,灵儿,我做到了!” 这一刻的卫济意气风发,仿佛有着冲天之志,直上云霄,将那苍天也捅个窟窿,他压抑的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卫济感觉此时的自己,不管什么事,只要想做,都能做到。 心想事成! 突然,卫济的内心骤然一震,他迅速坐回原位,重新尝试做“功课”。 “天哪,竟然……” “真乃鬼斧神工也!” 卫济重新站起身来,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看来今日,老爹告诉我的东西可不少。” 他上前轻轻打开房门,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卫济整个人陡然气势一变,那是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愉悦和舒爽。 这番天地,我卫济来啦! 卫济不敢耽搁片刻,立马赶往正厅,因为已经到了午时,估计该来的宾客早就到的差不多了,如果他这位正主再不出现的话,恐怕不太合适了。 当卫济走向前院的时候,第一个碰见的就是白灵儿,从一大早开始,她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到处蹦来蹦去,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帮忙”,只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走到哪都不忘抓点自己喜欢的事物,塞进嘴里。 这还未正式开席,黄裙少女已经吃饱了,这会鼓着个腮帮生着闷气,因为他发现要上桌的各种食材,比自己吃的更加色香味俱全,奈何自己看在眼里,却实在是吃不动了。 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跑到卫济去往前院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少女看见卫济后,立马展颜一笑,和之前生闷气的样子大相径庭,跑上去抱着危机的一条胳膊,一脸钦佩加幸福道:“济哥哥,你终于做完啦,整整八年,真是太厉害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济哥哥天下最棒。” 仿佛卫济做完功课,跟自己做完一样似的。 岂不知,白灵儿几乎是和卫济同时做的“功课”,自己是在耐不住性子,坚持不下来,就放弃了,后来一个人实在无聊,而且也知道卫济天天都在坚持,干脆又重新把“功课”做了起来。 那时候还是小丫头片子的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一阵子之后,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所以,白灵儿从小就觉得卫济是天下最能吃得了苦的人,也是最辛苦的那个人了。 对于灵儿妹妹的亲昵举止卫济早就习以为常,少女的天真烂漫,他打心眼里也非常喜欢。 卫济用另一只手宠溺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道:“走,灵儿妹妹,咱们去前院。” “嗯!”白灵儿轻点螓首。 卫济从前院到前厅一路走来,遇见熟人一一微笑着打过招呼,并言辞致谢亲临捧场云云。 院子里摆了有五十桌左右,大多都是镇子里的普通家庭老百姓。 正厅一共三桌。 一桌是行人府众人,卫千古坐上位,左边是白川,右边是医师老者宋越人,白川的左边则是教书先生刘青松,宋越人的右边是赤袍管家黄仁杰,再就是陆三梅小芳陆路一家三口,还有两个空座位,明显是留给卫济和白灵儿两人的。 脾气暴躁且易怒不易喜的陆三,今日终于坐上了桌,而不用再去炒菜,还当了座上宾,竟然罕见地露出不少笑容,看得一旁的黄仁杰啧啧称奇:“母猪竟然会上树喽。” 陆三对此敢怒不敢言,他最初遇见这位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赤袍男子时,还想跟他掰扯掰扯手腕,没想到看着极其不正经的黄仁杰,仅仅外放了一些气息,就压得自称武林高手的陆三喘不过气来,犹如坟堆碰见泰山,连比试的勇气都没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最怕的便是这位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一桌是被卫济提前专程登门邀请过的朋友及其家人,赵爽和其父母赵武张氏,周阳明和其母亲吴秀,申候和其母亲马氏。 最后一桌是镇子上最有身份的几人,包括行人府众人未来之前,镇上最大的两个霸主,百家家主百正雄,灵家家主灵正祥。 而这两位家主今天来参加卫济的生辰宴,竟然各自带了一位陌生人,百正雄旁边的是一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黑袍男人,留有短须,灵正祥旁边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白袍青年,面如冠玉。 而且,两位世代如仇寇的家主今日尽然联袂而来,并明显以那两名陌生男人为主,黑袍男子与白袍男子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一看便是旧识。 到了行人府正厅之后,两位家主和卫千古简单客套一句,便入座,自始至终两位陌生男人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入座。 这桌上还有三位如坐针毡的老人,正是百灵镇的三老,赵镇长和余副镇长,以及百灵镇唯一的私塾先生冯先生。 三人都是朝廷派遣管理百灵镇的官员,只是官阶实在微不足道,恐怕连朝廷都懒得理会,仅仅记录在册而已,而且还是三位垂垂老者,对于百、灵二家这两个地头蛇,一向是畏之如虎。 而且今天同桌的四位一直带着一股冷冷的气势,连斜眼都不看他们一眼,仿佛觉得他们很碍眼,这就更加令他们惶恐了。 院子里最靠近正厅的几桌算得上是百灵镇的“名门望族”之流了,比如经常给镇子最东边许老农送酒的几位小家住。 卫济进来之后,向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便和白灵儿先行入座,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卫济觉得还是听老爹安排比较好。 不料两人刚坐下之后,不等卫千古先有动作,百家家主百正雄便率先开了口。 卫济和白灵儿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卫济的身上,自然包括百、灵二位家主身边的陌生男人,两人细细打量,似乎要将卫济给看穿。 可怎么看怎么都是个普通人而已。 于是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黑袍男子便看向百正雄轻轻一点头,后者心领神会。 只听百正雄笑呵呵道:“今日大家能够有幸参加卫贤侄的生辰宴,真是大喜之事啊,来,咱们一起敬卫贤侄一杯。” 这算什么?反客为主,敲山震虎? 按道理说,无论如何都应该是行人府的主人先开这个口,以尽地主之谊。 要是平时,捏着鼻子过了这么多年的百、灵二家根本不敢如此造次,看来是有了强硬的的靠山。 自然是那两位陌生的男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第14章 比试 百正雄话音一落,正厅里面气愤陡然一变,门口几桌一直竖着耳朵关注正厅内动静的小家主们,内心纷纷一震,不约而同地屏气凝神,仔细聆听。 百正雄的声音不小,显然是想让更多的人听到。 行人府众人,只有白灵儿皱着琼鼻却不说话,脾气暴躁的陆三刚要拍桌子起身,被梅小芳死死拉住,再看见对面的卫千古给了他一个眼神,这才按捺下来,其他人脸上毫无波澜。 赵爽周阳明申候那一桌众人,脸色各异,赵爽和周阳明有些义愤填膺,只不过周阳明表现的冷静一些,赵武和张氏以及吴秀脸色一半凝重一半担忧,申候有些害怕。 申候的母亲马氏表情则有点精彩,一点担忧,一点害怕,一点埋怨,她的内心后悔,“早知道就不来吃这顿什么劳什子狗屁免费饭了”,一边也在祈祷,可千万不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和百、灵二位家主以及两位陌生男人同桌而坐的三老,这时脸色有些发白,连小腿肚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这时,四十岁上下的黑袍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话,却是对着三老当中的那位儒衫打扮的私塾老先生,却没有任何称呼,“你们三个先出去吧。” 完全不将行人府众人看在眼里? 三老闻听此言如同天籁,顿时如释重负,就在刚要起身之时,就听见旁边桌子上传出了一个嗤笑声,他们立马吓得一动不动。 白川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三老身后,微笑道:“三老莫怕,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坐在这里吃饭喝酒便是,放心,来到我们行人府,就不会让三老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白川突然伸了个懒腰,接着道:“只不过让三老受了惊吓,实在是我们的过错,三老一会可要多喝几杯酒,就当是行人府的赔礼了,我们也没想到,这年头世道如此奇怪,不知道从什么犄角旮旯随便跳出几只阿猫阿狗,就敢在我行人府指手画脚,我看啊,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喽。” 自始至终,白川不看四人一眼。 不知为何,自从白川站到三老身后,三人竟鬼使神差般的不再害怕,内心安稳多了。 黑袍男人,脸色铁青,却不说话,因为从一进门,他和那白袍青年一一看过行人府众人,按照百灵二家提供的信息,他们竟然看不出卫千古、白川、宋越人、刘青松、黄仁杰几人的深浅。 而且,令他们震惊的是,那个名叫陆路的年轻人,居然和他们是同一级别的高手。 所以一直以来两人不曾言语,只有摸清楚底细才行。 只是这个时候,身为读书人家族的黑袍男子难免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于是便对着同样是读书人的私塾先生开了口,叫他们三人先走。 一来这三人也确实碍事,二来这么做和百正雄先开口如出一辙,属于反客为主的伎俩,同时也再敲打敲打这座行人府,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这样的话,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何况就算这行人府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和白袍青年背后的势力,在整个神池郡,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害怕。 然而,没想到那个名叫白川的白袍青年竟敢如此侮辱他们,黑袍男人一时怒极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既然那白袍青年竟敢如此放肆,必然是有所依仗。 可千万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黑袍男子看向百正雄,再次眼神示意。 此时的百正雄内心五味俱全,有苦难言,你说你们叫我们来叫板行人府,说给我们兜着,以后这百灵镇就重新回归我们百、灵二家当家做主的时代,可事到临头,您二位大人倒是行动啊。 百正雄见黑袍男人竟然一时低了头,便后悔不已,只是此时已经上了船,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却也容不得他回头。 况且,他也知道黑袍男子和白袍青年身后的势力是多么的强大。 百正雄只好站起身来,硬着头皮拱手道:“呵呵,卫家主,白家主,既然卫公子已经年满十六,又出自行人府这座大家,肯定是天赋异禀,武艺超凡,我儿百常武和卫公子,年龄相仿,不如……” 百正雄默默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道:“不如就叫两个孩子切磋一下,就随便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即可,不知两位家主意下如何?” 这本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剧本,只是被他硬生生省略了一部分,因为此时的他感觉那么做等于找死。 本来他们是要拿暗地里打探到的卫济从不喝酒的信息,在敬酒的时候用言语讽刺一番,说男儿不喝酒,要不喝茶也行,大家也不会说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孩什么的,他百正雄十七岁的儿子百常武一次也就只能喝两坛酒而已。 白川一听,气笑了,“吆喝,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就要伸手一巴掌拍死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卫千古突然道:“川弟,来者是客,别人不懂礼数,我们行人府可不能让人看轻了。” 然后对着百正雄道:“既然百家主想要让令郎和济儿切磋一番,那就切磋一下好了。” 白川闻琴声而知雅意,自然明白卫千古的打算。 也该到了这个时候了! 卫千古一拱手道:“那就请百家主将门外的令郎喊进来吧,站了半天也挺辛苦的。” 此话一出,黑袍男子和白袍男人两位陌生人身体巨震,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要知道说话的男人根本就没离开过正厅一步,也没有人通风报信过一句,就知道外面的百常武在等,这岂不是…… 天哪! 两人顿时内心打起了退堂鼓。 但事已至此,两人知道跑是没有用的,这哪是硬骨头,这分明是铁板,甚至更强。 两人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百正雄赶紧弯腰拱手道:“卫家主,您客气了!” 他却没想到身旁二人内心那么多事,而且他此时正面对着卫千古,也没注意到那两人的表情。 百正雄转身小跑出院子去喊自己的儿子百常武,可怜了这位本身“武艺高超”的百家家主,年近半百还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这都归结于那两位陌生男人,他们两人本身比百正雄、灵正祥强太多不说,身后的势力更是让两位家主闻之丧胆。 这几天卑躬屈膝多了,竟然成了习惯。 片刻功夫,神色慌张的百正雄便领着百常武进了正厅,百正雄内心惶恐至极,因为他刚出去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然忘了叮嘱自己的儿子,要拿捏好分寸,这里不是他能够放肆的地方。 百正雄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这么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百常武一进来,一直坐着的卫济脸色顿时一变,双全紧握,不再是之前的一直冷静沉默。 卫济和百常武的旧仇陈怨可不轻,行人府众人自然是知道的。 青衣老者医师宋越人这时候突然开口说了两个字,“济儿”,声音很温和,似乎带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让卫济焦躁的内心顿时如轻柔之水缓缓抚过,重新冷静了下来。 卫济对着宋爷爷重重点了点头,后者笑而不语,拿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杏花酿,如同喝茶。 不明情况还以为按照原有计划进行的百常武,进来之后,谁也不看,一双凶狠且嘲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卫济,双手抱拳持江湖礼,冷声道:“卫济,可敢一战?” 从未练过一天武的卫济还是站了起来,这一战他必须接,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 这时候一个温和有魅力的声音传入卫济的心田:“济儿”。 那是卫千古的声音,卫济看向父亲。 “一往无前,以伤换伤,只管出拳便是。” 卫千古盯着卫济,微笑着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卫千古根本没张过口,整个正厅里的所有人根本不知道卫济听到了什么。 直接传音到心田? 卫济的脸色却莫名一黑。 从一开始见到那两个陌生人,以及后来的百正雄开口,卫济一直是揪着心的,也在一直不断地打量着所有人的表情,后来发现那两人的脸因为父亲的话而变得惨白,他便安心多了。 再加上父亲竟然不张口便能跟自己说话,而且自己听的很清楚,这种本事…… 原来老爹你这么强啊,居然瞒了我十六年? 卫济缓缓离开坐席,走向百常武。 百正雄赶紧提醒道:“卫家主,要不,让小儿和公子在外面去比试吧,这里地方太小,还有,常武一定要记得,只是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他将最后四个字咬得重一些,以此来强调,希望儿子能明白他的意思。 百常武朝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凶横。 坏了!这兔崽子理解反了。 “啪!” 百正雄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叫你瞎提醒,如今适得其反该如何是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看来真得跟狗好好交流一下了,狗都会看形势做出选择,要么仗人势,要么撒腿就跑。 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全都看着百正雄。 百正雄脸色涨红,尴尬至极,慌忙道:“没事,刚刚脸上有只蚊子。” 卫千古啼笑皆非道:“百家主费心了,没事,就让他们在这里比试,地方也够了。” 卫千古再次对着卫济点了点头,卫济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卫济缓缓上前站定,和百常武隔着五步距离,相对而立。 第15章 只管出拳 在卫济起身走向自己的时候,百常武有些意外,接着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不知死活! 曾经的手下败将,一个没练过武的废物,竟然真的有勇气站出来跟自己比试。 百常武嗤笑一声,满脸鄙视。 卫济不理会对面的百常武如何模样,只是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心如止水,内心只有十二个字。 一往无前! 以伤换伤! 只管出拳! 对面的百常武见此情形,眼神顿时变得冷冽异常。 闭着眼睛? 一个废物,竟然瞧不起习武好几年的他百常武? 这个时候,行人府这桌上的人,只有白灵儿突然站起身来一脸紧张的看着卫济,又一脸凶狠地盯着百常武。 其他人继续坐着不动,只是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卫济和百常武二人的战场。 而另一桌上,赵爽和周明阳同样站了起来,两人皆是双拳紧握。 申候见两人站了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他有点慌,和其母亲一样,内心不断盼望着不要遭了池鱼之祸,“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事实上,确实没人注意他,因为所有人的眼睛同样盯着卫济和百常武。 而那三位起初战战兢兢有着朝廷敕封官职身份的老人,自从白川站在他们身后之后,一直安安稳稳地坐着一动不动,表情安静祥和,仿佛陷入魔境,神识俱封。 这自然是白川的手段,不仅三老如此,所有院子当中的人,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状态和三老如出一辙。 而那两位身穿黑袍和身穿白袍的陌生男人,此时内心百味俱全,后悔不已,神态惶恐,心弦紧张,凶狠毒辣,破罐子破摔…… 白袍青年此时有些埋怨黑袍男子。 曹温,都怪你,你简直就是个瘟神,我霍琰好好在家待着练武不好吗?干啥不行,非得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跟你一起出来遭这罪? 白袍青年对黑袍男子耿耿于怀。 神池郡有五大势力,三家族,一帮派,一镖局。 黑袍男子正是出自三大家族之一的曹家,名叫曹温,而白袍男子则来自于五大势力中的“威远镖局”,名叫霍琰。 大概在半年前,正在自己家练武的霍琰突然被曹温找上门来,说自己有个想法,能够让他俩在各自的家族里名声大振,地位远超过往,甚至有可能超过两人各自家里同辈当中的第一人。 如果以后,在武学和家族的贡献上,能够更上一层楼。 那么接任下任家主一事,也不是不能念想的。 曹家二代有三人,曹温还有个兄长,和一个妹妹,在家中地位始终被兄长压过一头,这些年来,曹温一直不死心,觉得自己并不比自家兄长差了。 可兄长的武学境界竟然越来越高,自己和他的差距也就越来越大,自小心高气傲的曹温眼见着希望越来越渺茫,便整日想方设法,希望能够改变这种局面。 最终,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好方法。 于是他便找上了在威远镖局和自己有着同样境遇的霍琰。 霍琰的情况和曹温确实有点相似,但威远镖局和曹家家族关系不太一样,曹家自然是只有一个姓氏当家作主。 可威远镖局有两位当家的,一位姓卫,一位姓霍,两位当家的各有两位孩子,卫家一男一女,而霍家是两个儿子,霍琰正是二子,同样事事被自己的兄长压着一头,属于继承霍氏一脉无望。 不过,霍琰不像曹温那么有野心,而且他自小便很佩服自己的兄长,觉得兄长继承他们这一脉家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他早早的就退出了争夺家主的行列。 威远镖局两姓家族的继承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么曹温为什么还要找霍琰? 原来,在神池郡的五大势力当中,黄家和张家世代交好,是至亲联姻,这两大家族一直以来都是隐世不争的态度,从来没有争名夺利的渴求。 而五大势力中的唯一帮派,曹温对那一帮扎堆的流氓印象极差,又瞧不起又畏惧,一般都是避而远之。 所以曹温只能找威远镖局,而威远镖局只能找他霍琰。 曹温和霍琰在神池郡找了一家酒楼,在一个隐秘的包间中,曹温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家族的形成和运作是要花费黄白之物的,尤其是大家族,家大业大,平日里更是花钱如流水,所以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取财之道。 但是,谁都想更进一步,扩大家族的产业,钱这玩意,不论是谁,都是多多益善。 当然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附属势力,就比如百灵镇的百、灵两个家族,都有自己的附属小家族,不然镇子东边的许老农也不会每年多出那么多的免费酒水喝。 曹温就想,干脆去神池郡的各个所属下县,将能争取到的利益都争取来,这样的话家族平白无故在他的努力下,多出不少钱财和依附势力来。 那样的话,家族怎么可能不对自己刮目相看? 毕竟,武学修为再高也在家族之内,家族要运作和传承,是离不开钱财的。 至于所依附的势力寻求庇护的要求,在整个神池郡,有曹家和威远镖局,只要不是那些隐世的古老家族和绝世高手,那自然是不在话下。 霍琰虽说早就断了争夺家族继承人的念想,可人非草木孰能无争强好胜之心,况且他还是个资质非凡的武学奇才,年仅三十就和四十岁的曹温实力相当。 所以当曹温说出了自己的谋划之后,霍琰还是动心了,他觉得如果这件事情做成了,也许自己真的有希望。 况且,自己始终在家里门头苦练武功,现在是精进越来越微不可闻,有种闭门造车的感觉,乘此机会出去走动走动,历练历练,说不定还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岂不是一举两得? 但是这件事情做起来极其繁琐,有些劳心劳力,于是霍琰便提出,由他和曹温去一些主要县城,其他地方交给下边的人去就可以了。 然而,曹温却说,下面人办事不放心,而且万一出来几个不肯低头的硬骨头,下边的人难免捉襟见肘,而如果由他俩出面的话自然是一帆风顺的。 而且,多走走路,对于武学修为来说确实不是坏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何不趁此机会,多走走路,多见见人?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走了半年时光,以两人的脚力和财力,一路快马扬鞭,整个神池郡四分之一的县城及重要乡镇都被他们跑遍了。 而且大多数地方,都是“所到之处即是国土”,毕竟两人的自身实力和背后势力在那摆着呢,由不得各个地方的地头蛇,对这两位过江之龙俯首称臣。 就在昨日,正好来到了百灵镇,两人一进镇子便打听本地乡民,本镇的最强家族是哪些?在何处? 由于被问之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子弟,早就对百、灵两位恶霸势力无情剥削的行为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而前些年刚来的行人府就比他们两大家族好上太多了。 尤其是那位姓宋的老医师,前几年还给他的孩子看过病,看他家里穷,竟然分文不取,他便对此大恩铭记于心,时刻寻求机会,希望能够报答一二。 这次正好,这两位明显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的凶狠男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本来小镇上的人们已经慢慢知道了,现在百灵镇其实是行人府最大,他便祸水东引,告之曹温、霍琰二人,百灵镇最强大的家族是百、灵二家。 两人分头行动,曹温去了百家,霍琰去了灵家,一会的功夫就将两家之人全部“说服”,臣服于他们。 当二人将两位家主叫到一起,说明上交利益一事之时,两位家主便说出了现在镇子上话语权最大的不是他们,而是行人府。 正好,百、灵二位家主说,明日行人府就有一场宴会,宴请小镇所有人,曹温和霍琰一听,挺有意思,一时兴趣,便想到了一起去参加宴会,就当是在漫漫寂寞路途之上,找点乐子,放松一下。 于是,他们便商量了“一出好戏”,今天一起走进了行人府。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竟然遇到了如此硬的铁板。 就在卫千古说出那句话之后,霍琰便后悔不已,他当时的想法只有一个,那便是赶紧低头认错,搬出家族势力,但不是为了恐吓,而是希冀对方能够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却没想到,曹温那个蠢货,竟敢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挑唆百正雄继续挑衅,简直白痴到了极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是,你神池郡曹家是强,而且你们身后还有靠山,你也知道我们威远镖局同样有靠山,可是你用你猪脑子想一想,远水怎么解得了近渴。 你现在惹怒了他们,人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我们杀了,再来个毁尸灭迹,那么…… 霍琰想都不敢想了。 自己的大好前程,就这样要被曹温给害没了。 曹温想的和霍琰一样,即便我背后势力拿你们没办法,那我背后的背后呢?哼! 那个姓白的蠢货竟敢如此侮辱于我,我定然让你肠子都悔青了。 恼羞成怒的曹温却没想到对方动手杀人这一茬。 整个正厅的气愤都被卫济和百常武的战场所牵引。 百常武看着闭眼的卫济,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猛然大喝一声,扎了一个武功路数起手式,双目凶狠,陡然冲向前方。 百常武一上来便用上自己的全部实力,他要一拳砸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 一旁的百正雄见此情形,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丝丝冷汗,这下完了! 卫济内心专注,聚精会神,将全身注意力和力气全部放在自己的右拳之上。 就在百常武的拳头快要临近之时,卫济左腿向前快速跨出一步,右手出拳,这个时候的卫济只知道进攻,从没想过防守。 只管出拳便是! 第16章 死 “砰!” “砰!” 百常武的拳头砸向卫济胸口的同时,卫济的拳头也狠狠地砸向了百常武的胸口。 卫济一往无前将自己全身的力气灌入右拳,在拳头接触百常武身体的那一刹那,卫济有种清晰的感觉,他能将对方打倒。 而百常武看到卫济竟然不躲不藏,以伤换伤,他内心的鄙视更加浓烈,他自从十岁开始接触武学,几乎每天都在练习,自认为身体已经强壮如牛,而从没练过武功的卫济这一拳能给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 百常武坚信,他这一拳下去,卫济非死即伤,而自己,顶多是被挠一下痒痒。 “蹬,蹬,蹬。” “噗!砰!” 然而事实和百常武想象的完全不同。 只见卫济连续后退三步之后稳住身形,而百常武则直接倒飞出去,砸向地面,人在空中却吐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 百常武眼睛瞪的滚圆,满脸不可思议。 卫济站定之后感觉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液,胸口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用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擦掉嘴角血液,一双眼眸明亮至极,看着倒在地上的百常武面无表情。 “济哥哥!” “卫济!” “济哥!” 正厅中同时传出三个关切的声音,自然是白灵儿,赵爽,周阳明三人。 三人都跑到卫济身边,白灵儿赶紧抱住卫济刚擦完血的右胳膊作搀扶状,赵爽则一手搭在卫济的左肩之上。 周阳明满脸关切地问道:“济哥,没事吧?” 卫济先给去三人肯定的眼神,缓缓开口道:“放心,没事!” “啪,啪,啪!” 突然从行人府的桌子上传出了鼓掌的声音,众人看向做此动作的黄仁杰,只见后者朝着卫济伸出了双手大拇指,道:“少爷,好样的!” 卫千古、白川、宋越人、刘青松以及陆路脸上都有着一丝笑意,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陆三梅小芳夫妇,赵武张氏夫妇,申候及其母亲马氏,紧张的心弦放松了下来,但脸上还是挂着意想不到的神色。 黑袍男子曹温、白袍青年霍琰、百家家主百正雄和灵家家主灵正祥,则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前两人内心震惊的是,明明看着卫济是个普通人,怎么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而百、灵二位家主的震惊与百常武不遑多让,他们很清楚的知道百常武的斤两,以及卫济从来没有练过武功的事实,怎么可能竟是如此结果。 “啊!” 百常武终于反应过来,他竟然输给了一个没练过武的废物,一股自从练武以来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才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他要打死那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百常武以前有两次打败过卫济,一次是在他八岁那年,一次是在他十一岁那年,前一次大家都没练过武,而且是小孩子,那次那个蠢货竟然找自己帮忙,简直笑话,百常武自然是毁了他想要的东西,再将气急败坏的卫济揍了一顿。 第二次是他故意使计惹怒卫济,然后再将卫济狠狠地揍了一顿。 其实两次都算不得什么比试,就是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练过武的少年欺负没练过武的少年,但是长此以往,百常武的奴才总是以此来夸赞他英明神武,是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卫济这种手下败将不足道哉,久而久之,百常武也就默认了此事。 其实卫济过往的两次挨打,也算是无妄之灾,真真正正地受了池鱼之祸,因为行人府的到来,让百灵镇的格局发生了大变动,最不开心的自然是旧霸主百、灵两家,可硬实力摆在那里,两大家族明面上不敢有所言语和动作。 然而背地里,难免寻事挑衅。 两大家族的掌事人一想大人之间无法叫板,那就在小孩子身上找找面子。 于是私下里,百、灵两大家族告诉后辈子弟,见着了行人府小孩,就狠狠地教训一番,但不可主动挑衅,得设计找出合理出手的理由。 而行人府的后辈子弟,只有卫济一个男人,不找他找谁? 于是就有了百常武的先后两次“战败”卫济。 “啊!” 稍稍缓过劲来的百常武再次大吼一声,站起身来,开始冲向卫济。 “卫济,我要你死!” 本来吓得脸色煞白的百正雄见到自己的儿子落败,而且行人府卫公子虽然受伤了,但是很轻,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自己儿子的伤,也重不到哪去,修养一阵子便可恢复如初。 百正雄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内心不断默念,“幸好,幸好……” 然而突然见闻儿子的动作和话语,百正雄的脸色又是一阵白一阵青,白是吓的,青是气的。 他怕儿子的行为彻底惹怒行人府,那这次恐怕就在劫难逃了,同时也对儿子输不起的心态感到非常的生气。 所以,百正雄要阻止百常武,他要狠狠地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儿子。 “噗!” 然而百正雄还没有所动作,就双目瞪大,呆立当场,眼中有泪水缓缓涌出。 原来,就在百常武喊完话之后刚跨出半步,一个赤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紧接着感觉心口一凉,待他看清之后,是一张戏谑的笑脸。 然后,百常武的眼神开始涣散,那张笑脸越来越模糊,眼中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黑暗,他留下了活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丝心声,“我怎么会死?” 百常武死不瞑目,他至死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一闪而逝来到百常武身前的黄仁杰,抽出从百常武胸口横穿而过的右手,碎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杀人凶手黄仁杰不仅毫无波澜,还转头对着卫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卫济看的一脸汗颜。 “砰!” 百常武的尸体应声倒地。 而曹温和霍琰内心轰鸣不断。 “这速度!” 与那红衣中年男子相比,他俩简直就萤火与皓月争辉,天壤之差。 而且这他娘的还是个看大门的管家啊! 两人的表情如同白日见鬼。 而灵正祥满脑子都是“瞬移?神仙?” 百正雄震惊害怕的同时,也有着满满的伤心,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死了? 百灵镇从前最大家族的家主,此时的身形有着无限的落寞,瞬间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佝偻着身子,毫无人气。 红衣黄仁杰看向卫千古,露出询问的意思,后者给以眼神示意。 黄仁杰缓缓道:“我数十声,你们四人带着那具尸体,从行人府消失。” “十!” 众人一时有些愣住,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三!” 曹温毫不犹豫瞬间过去一把提起百常武的尸体,转身就跑,他怕百正雄因丧子之痛,有着死心,不会快速离去,可能会拖累到自己,便果断提起百常武的尸体。 霍琰紧随其后,不愧和曹温是老搭档,一把提起一脸痴呆的百正雄,冲出正厅。 两人都在“负重”,却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灵正祥反而有些如释重负,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行人府众人的表情依旧不变,很淡定,只有陆三默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行人府的厨师内心喃喃:“我的个乖乖,幸亏老子当时机警,没有死要面子地找黄仁杰单挑,这实力,杀自己不也是瞬间的事情?” 陆三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偷偷地看向卫千古,满脸的敬佩和感激,这么强的一众人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而且把自己的儿子陆路也教的连他都看不出深浅了。 陆三竟然注意到,自家婆姨和儿子始终波澜不惊,他的老脸有些涨红。 看来得找机会跟陆路这个一直装傻扮愣的臭小子聊聊了。 卫千古仿佛能看透陆三的内心,当陆三向着卫千古看去时,后者同样看着他,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陆三开心地连喝了三大杯杏花酿。 正厅里有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面,各自内心想法不同。 白灵儿在短暂的惊吓之后,虽然小脸还有些发白,但嘴角已经翘起,内心狠狠道:“哼!活该,谁让你欺负济哥哥,还想杀济哥哥,死有余辜!” 她的内心只有卫济,却没有想到黄仁杰的恐怖表现,估计事后反应过来之后,总是被白灵儿“纠缠不休”的黄仁杰有的烦喽。 赵爽看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场景之后,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内心激动不已,自己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练武能够一直变强,强到可以飞天遁地,就跟世人嘴中传说的神仙一样。 今日见到那位自己以往跟着卫济称呼“黄伯伯”的管家的实力之后,赵爽的双手紧握,激动地有些颤抖,他看到了“希望”,他相信自己以后一定也可以。 周阳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一下子便冷静了下来,他没有任何明显的表现,他似乎从这个世界上又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而且很快便能抓住它。 另一方面,周阳明觉得虽说百常武很可恶,但罪不至死,要是自己的话,会给他一次机会,跟他讲讲道理,让其改过自新,如果依旧执迷不悟,再杀也不迟。 不过既然百常武要杀济哥,又是济哥的长辈出手,他就不在想法上“越俎代庖”了,就这样吧。 周阳明内心慢慢清晰,他自己做事有自己的道理,至于别人怎么做,能管则管,不能管则莫强求。 连周阳明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上竟然散发着一缕缕无形的气息。 卫千古、白川、宋越人、刘青松、黄仁杰几乎同时看向周阳明,众人都是默默点了点头,青衫教书先生刘青松,轻轻啄了一口酒,笑呵呵道:“孺子可教也,善!” 周阳明脸色罕见的有些羞赧。 第17章 恩怨 卫济的内心一时混沌,有一些东西浮现,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虽然对百常武恨到了极点,但却从没想过让百常武死掉。 自打卫济记事以来,就感觉家中那位慈祥的宋爷爷身体很差,经常咳嗽不断,身子一天比一天佝偻。 那时候只是稚童年纪的卫济还傻乎乎地跟宋爷爷讲:“宋爷爷,人们都说你是医术高超的神医,怎么不把自己的病治好呢?” 当时的宋爷爷只是笑着摸了摸卫济的小脑袋,也不说话。 后来,等到卫济七岁的时候,有一日,行人府的众人汇聚一堂,有说有笑,脸色一时激动,一时凝重。 直到后来卫济才知道,宋爷爷的身体一直中着毒,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身为神医的宋爷爷也只是靠着自己的医术堪堪度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终归也会早死。 原来那日,大家终于找到了能够彻底医治宋爷爷的方法,其中所需的药草虽然难找,但终归被大家收集齐全,只差一样。 当时在场的卫济和白灵儿也看到了,哪唯一一味缺少的草药画像,而父亲当时不知如何确认,就说这种药草在这百灵镇南边的山上便有。 所以整个行人府的人在那段时日里都在寻找,包括七岁的卫济。 卫济终生都不会忘记那株名叫“青隐草”的植物,但是父亲说天下万物相通,和人一样,皆有灵,而青隐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能够隐藏一切,纵使再厉害的人都无法发现,只能靠运气找到。 而且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找到,不然其他的药草便要失去灵性了。 卫济看到那日的宋爷爷脸上生出了红润之色,充满希冀,一脸开心地笑了。 那个时候,卫济就整日在山上找来找去,一来是孩子心性,出来玩耍谁不开心,二来卫济也特别希望宋爷爷健康起来,他很想宋爷爷整天都是开心的。 结果不知是天意还是造化弄人,行人府的所有大人都找不见,偏偏让七岁的卫济给撞着了。 当卫济在山上的那处小山崖下,看见那株寸许大小闪烁着幽幽蓝色光芒却名“青隐”的灵草时,激动的无以复加,高兴的活蹦乱跳。 然而接下来又让卫济陷入了苦恼,因为那株灵草长在一个稍微有点高的山缝里,以当时卫济的身高,差点距离,就是够不着,从上面下来采摘更是白扯,那株草就长在那个大约三丈高的山崖的脚下稍高点的位置。 其实当时卫济最正确的选择是跑回行人府,将这件事情告诉大人,再由大人去采摘便可。 然而当时的卫济小孩心性,谁都没找到却让自己找到了,内心骄傲自不必说,想着自己做成了大人们都做不成的事情,如果由自己带回去这株灵草的话,那自己肯定会被夸上天,而且必定还有很多奖赏。 于是卫济就在那里一直徘徊不定,但就是无法摘下青隐草。 眼见着太阳西垂快要落山了,就在卫济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那个如今已经成为尸体的百常武出现了。 当时八岁的百常武也是在家中百无聊赖,便独自一人偷偷地跑到山中玩耍,直到天近暮色,最终选择打道回府。 然后被家中叮嘱过找机会教训一下卫济的百常武,就看见那个冤大头站在山崖下“搔首踟蹰”。 但是百常武也记得家中的叮嘱,千万不能主动挑衅,得找到正当理由。 百常武便主动开口询问卫济在干什么? 不知背后诸多龌龊事情的卫济,哪想得到那么多,见着百常武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便赶紧告诉后者青隐草的位置,并希望百常武能帮他一把,将其采摘下来。 百常武一听笑了,一口便答应下来,然后让卫济站在底下做人肉板凳,自己踩在卫济的背上来采摘青隐草。 结果青隐草是采摘到手了,但是百常武死活不给卫济,说那是他亲手采摘到的,就是他百常武的。 卫济一听也没办法,便央求百常武说,只要能够交给他,他什么条件都答应。 对于小孩子来说最想要的无非是零嘴、玩具一类,身为百灵镇霸主之一百家的公子,百常武怎么可能缺这些? 而且当时家里大人说了,只要能够狠狠地教训到卫济,便有一份重重的赏赐,所以,百常武对于卫济的承诺更加不屑,一心只想着怎么合理地揍卫济一顿。 于是百常武死不松口,就是不给,就等卫济气急之后先动手。 果然,七岁的卫济因急而气,想要将青隐草抢过来,可惜那个时候的卫济根本不是百常武的对手。 百常武不仅将卫济狠狠地打了一顿,还将青隐草当着“手下败将”卫济的面狠狠地踩了个稀巴烂。 那一日直到很晚,卫济晃晃悠悠地哭着走回行人府,并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人们。 闻听其中细节的父亲不仅没有心疼挨打的儿子,甚至想扇一巴掌卫济,幸好被善良的宋爷爷给死死拉住了。 卫济记得宋爷爷当时说:“千古,算了,怨不得济儿,只能说我命该如此。” 卫千古气愤道:“可是,先生,您的身体。” “唉!” 卫千古也是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重重地叹息一声,不再追究。 “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身形落寞且佝偻的宋越人最后也是叹息道。 冷静下来的卫千古,把卫济拉到身前,温和开口道:“济儿,对不起,爹不该朝你发脾气,可你要明白这株青隐草就是你宋爷爷的续命草,现在因为你的不懂事,让你宋爷爷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以后一定要好好听话,要好好孝敬你宋爷爷,知道吗?” 卫济听闻此言,“噗通”一声跪在宋越人的身前,抱着宋爷爷的腿不住地哭泣,宋越人赶紧将满脸泪水的卫济,拉起来抱在怀中,轻轻安慰道:“没事的,济儿,这不是你的错,听爷爷的,不许再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哭啼啼的呢?” 最终在宋越人的劝说下,卫济慢慢地止住了哭声,最后宋越人对着卫济郑重道:“济儿,爷爷希望你以后一定要记住两件事。” 卫济重重点头,等待着宋爷爷的叮嘱。 “第一,一定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事情,如果你遇见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一件事情的情况,那就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最亲近的人。” “第二,一定要听你爹的话,他告诉你去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好好去完成。” “济儿,你听清楚了吗?” 卫济重重承诺道:“济儿记住了,永远都不会忘记!” 只是卫济不知道,本来疲惫的他在睡去之后,性情古怪的白川对着行人府几人道:“我去杀了百家所有人。” 宋越人却阻止道:“不行,今天的事情已经在济儿的心里种下了深深的阴影,这件事必须由他自己去解决,不然济儿的大道就废了。” 知晓轻重的白川最终作罢。 后来卫千古让卫济做“功课”时,一开始卫济也觉得实在难熬,就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卫千古说你可千万不能让大家,尤其是让宋爷爷失望。 那时候,八岁的卫济满脑子都是宋爷爷当时的叮嘱,于是便咬着牙坚持了下去,直到成为习惯。 所以卫济到了今日,能将“功课”完整做完,宋爷爷的话便是最重要的动力。 而第二次卫济被百常武“打败”是十岁那年,百常武初习武,卫济已经做了两年的“功课”了。 百灵镇的中间有一条河水,是东西走向穿镇而过的,当时卫济和白灵儿在一个夏日下午,打算去淌水玩耍,出门之后,两人突然想顺便捡点漂亮的小石头,但是没有带盛装石头的器具,于是白灵儿先去河边,卫济回家拿个篮子。 当卫济到河边的时候,就看见百常武带着一个仆人,竟然想要欺负白灵儿。 这种事情,卫济自然不能容忍,二话不说便和百常武动起手来。 虽然百常武接触武学已然一年,但只不过是一些基础的站桩和简单把式,再加上他一开始吃不了苦,练的很是稀松平常,所以根本不堪大用。 而卫济已经坚持了整整两年“功课”,他的身体各方面底子,早就今非昔比。 所以,正常情况下两人打起来,其实是不相上下的,甚至时间一久,必然是卫济胜出,因为卫济底子更强,气息更加绵长持久。 然而,卫济只有白灵儿跟他两个小孩,而对方还有个恶仆,在那人的从中作梗之下,卫济再次成为了百常武的“手下败将”。 一开始感觉竟然拿不下卫济的百常武气急败坏,想狠狠地揍一顿卫济,于是便接着欺负白灵儿,卫济自然是不可能让其得逞。 最终卫济被打的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对方才罢休。 当时的白灵儿抱着受伤极重的卫济哭成了泪人,嘴里只有一句话,“都怪我”。 卫济艰难地摸着白灵儿的小脑袋,咧嘴笑着说:“傻瓜,济哥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一丝一毫,这不是你的错,是济哥哥本就应该守护好我的灵儿妹妹,只不过你济哥哥现在还很弱罢了。” 白灵儿哭的更加稀里哗啦。 两人最后回到行人府之后,卫济却对事情的经过只字不提,直说没事。 但是少年在那时暗暗发誓。 “百常武,我卫济迟早有一天会将你打倒,打得你心服口服!” 第18章 送礼 往昔的事情在卫济的脑中一一闪过,又想到已经死去的百常武,一时心烦意乱。 这时候一直站在三老背后的白川突然走了过来,将右手轻轻地搭在卫济的肩膀上,不知为何,卫济的内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白川盯着卫济沉声道:“济儿,你知道吗?当年在第一次你被他打了之后,我就打算去杀了百家所有人,而第二次,你虽然没说,但我们对事情的经过一清二楚,我同样想杀了他们全家人,但我就是没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卫济盯着白川。 白川接着道:“因为你,我们希望你自己先解开心结,由你自己打败百常武,先将自己内心的气给捋顺了,所以我让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 “而现在,我告诉你,你的问题,他百常武该死,今天的死再对不过了。” “你记住我的话,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活法,但是,有人如果触摸到了你卫济的逆鳞,比如让你宋爷爷断了希望,让你灵儿妹妹受了欺负,今天他还要杀你,你不想他死,你还是人吗?你还是男人吗?” “这个世界上的道理很简单,弱肉强食,如果今天我们行人府打不过这几人,那我们每个人都会被他们杀掉。” “所以,人生在世,心中都有所守护的东西,别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有人胆敢伤害你心中最在乎的人,那就绝不姑息,杀又何妨!” 一语点醒梦中人! 卫济的内心瞬间变得明亮异常,他看了眼白川,看了眼行人府众人,看了眼身边的白灵儿、赵爽和周阳明,卫济的心境清晰无比而又心如止水。 你们都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您川叔,谢谢大家的关心!” 行人府众人全都露出了笑容。 卫千古老坏欣慰,“好,不愧是我卫千古的儿子,哈哈。” “坐,大家都坐,今天是济儿的生辰宴,大家开心一点,好吃好喝。” 卫千古接着道。 “可是,济哥哥的伤势?” 白灵儿突然担忧道,赵爽和周阳明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卫千古。 卫千古呵呵一笑,道:“放心,无碍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卫济先后对白灵儿、赵爽、周阳明给去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几人方才重新坐好。 赵武张氏、吴秀、马氏从满脸的敬畏当中慢慢回过神来,各自脸上都有着笑意,自己的孩子竟然和这么强大的行人府公子是好朋友,真是天大的好事。 马氏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狠狠地白了一眼,心想,“你怎么就那么蠢呢,就不能学学人家赵爽和周阳明,跑到卫济身边去,以加深行人府众人对你的好印象,回去一定好好敲打敲打你那榆木脑袋!” 始终神志不清的三老终于回过神来,却发现给他们压力的四人已经不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得到行人府主人肯定的答复,只管安心坐席便是,三人便开始有说有笑,吃喝了起来。 院子当中的众人也都“醒悟”过来,大都开始重新之前的动作,有吃有喝,有聊有笑。 大梦未觉! 只有先前想偷听正厅里谈话的小家主们,仿佛睡着了似的,现在发现百、灵两家主以及那两个陌生人竟然不在了,他们使劲回想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窃窃私语一番,终不得其果,最终只得放弃,看来里面的人是不欢而散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大家都知道双方处在对立面十几年了。 卫千古重新站起身来,手持酒杯,对着正厅中的众人道:“感谢大家今日来参加济儿的生辰宴,千古在这里先行谢过大家。” 众人连忙附和回应。 卫千古接着道:“来,诸位,我替济儿敬大家一杯,请!” 众人齐身后都端着酒杯道:“请!” 白川突然道:“等等!” 众人看向白川。 白川道:“我看啊,这几个孩子也都差不多年纪了,让他们也开始喝酒吧,赵爽都已经偷偷喝了好几杯了,济儿,阳明,申候,大家都是男人,你们可不能差了啊。” 赵爽老脸一红,旁边的赵武张氏随意地白了赵爽一眼,不过也不纠结,两人内心一致,“这孩子也该到了喝酒的年纪了。” 卫千古接过话茬,“也对,是我疏忽了,来,所有人都将酒杯满上,咱们共同喝一杯!” 赵爽开开心心地迅速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的大家哈哈大笑,卫济、周阳明和申候也都倒上,期间反而是周阳明给自己的母亲吴秀一个放心的眼神。 俏皮的白灵儿也拿起酒壶,要给自己倒酒,卫济眼疾手快给“夺”了过来,白灵儿刚想撒娇,就瞥见瞪着自己的父亲,吓得一吐舌头,乖乖拿起水杯。 众人一起喝完酒之后,重新坐下,开始吃喝起来,整个正厅,其乐融融。 不知为何,刚刚发生了的杀人事件,在众人的脑海中竟然越来越轻,几乎抛之脑后。 最后宴会结束,大家辞别之时,卫济将赵爽、周阳明和申候留了下来,因为他要送礼物了。 卫济将三人加上白灵儿领到自己的房间,分别拿出四样东西。 首先他将“灵”字玉簪交给了白灵儿,后者见了之后,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开心地一把抱住卫济直说:“谢谢济哥哥,济哥哥你太好啦。” 随后就拿着簪子细细观详,摸来摸去,爱不释手。 然后,卫济将那把名叫“行侠”的长刀交到赵爽的手中,道:“爽哥,这把刀也算是机缘巧合,正好给我碰着了,我觉得对你来说应该非常适合,所以就把它买下来送给你。” “据卖刀的老板说,这把刀很久以前在一位用刀高手手里曾大放光彩,那位前辈持此刀行侠仗义,美名传遍四方,而这把刀就叫‘行侠’,简直和你是‘天作之合’,它已经被静静地放着蒙尘很多年了,我相信到了你手里,这把‘行侠’能够重现光芒,而且更加辉煌!” 赵爽郑重接过“行侠”,却不看刀,而是静静地盯着卫济,在他看来,虽然他非常喜爱这把刀,但是卫济的情意比它更重要,他更在乎和卫济之间的友情。 赵爽最终还是上前两步给了卫济一个熊抱,沉声道:“谢谢你,兄弟!” 卫济对赵爽的突然动作也很感动,两人分开后,卫济指着自己的心口位置,道:“嗯,都在这里了。” 赵爽的动作和卫济如出一辙。 随即卫济又道:“赶紧看看刀吧,以后它也是你的兄弟啦。” 赵爽哈哈一笑道:“好。” 然后就抽出“行侠”,仔细端摩,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深邃,仿佛能够看到“行侠”的过往,或者说上面的那份气息,尤其是看到篆刻的“行侠”两个字时,赵爽竟然泪眼朦胧。 “嚓!” 赵爽将“行侠”收入刀鞘,闭着眼睛,站立当场,不再说话。 众人也不打搅。 接下来,卫济拿出那把做工精细的华丽折扇,交到申候的手中,道:“我记得以前你说过,特别想要一把扇子,所以我就给你买了这把折扇,它很漂亮,也很有气质,做工非常精细,尤其是上面的圣贤道理,特别发人深省,希望你能好好‘用’它。” 申候接过折扇,顿时有些泣不成声,道:“谢谢你,卫济!我会善用它一辈子。” 申候打开折扇细细观摩之时,卫济把周阳明叫到一边,拿出那只无名毫锥,先是交到周阳明的手中,然后语气很是庄重,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了口。 “阳明,这支笔也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不知为何,我感觉它非常珍贵,甚至要比那把‘行侠’刀还要珍贵很多倍,至于它的具体材质和来历我就不说了,卖笔的人说得也比较含蓄,我怕反而说错了方向,可能会误导你。” “总之,我希望你能好好用它,当然如果以后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千万要留点心,知道吗?” 周阳明接过,同样是不看毫锥,而是盯着卫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赵爽一样,兄弟情比什么都珍贵。 然后,周阳明直接将毫锥收了起来,卫济笑着问道:“不打开看看?” 周阳明露出一丝狡黠,道:“不急,好东西得郑重,回去一个人好好看。” 虽然已经是百灵镇的“小先生”了,可毕竟还是十五岁的少年,天真无邪童贞乐。 这时候周阳明也拿出一个小木牌,道:“济哥,这是送给你的生辰礼,礼轻情意重啊。” 卫济接过,是一块竹片,做得方方正正,和毫锥的笔管一样寓意,竹子代表着君子,周阳明的意思就是四个字,“正人君子”。 两人却不知道,这四个字在整个天下意味着什么,其分量有多重! 卫济仔细看过,正反各篆刻两个字,周阳明的字就是好看,“安康”和“如意”,人要平安健康,事事符合心意。 卫济简直太喜欢了,将竹片郑重收好之后,再次指着自己的心口道:“都记在这了。” 周阳明同样指着自己的心口,“嗯!” 卫济突然道:“这只毫锥还没有名字呢,你来给他取一个吧。” 周阳明眼神深邃,掷地有声道:“风雪!” 第19章 修炼 “就叫风雪吧。” 周阳明说完之后,卫济的思绪也回到了那年冬至,八岁小孩雪中练字。 两人重新“回去”,就看到白灵儿哭丧着一张小脸。 卫济赶紧道:“怎么了?灵儿妹妹,簪子不喜欢吗?” 白灵儿赶紧摇头,道:“没有,我很喜欢!” 卫济露出狐疑。 白灵儿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捏着衣角,怯生生道:“济哥哥,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你不怪灵儿吧。” 卫济笑了,轻声安慰道:“只要灵儿妹妹将这枚簪子好好带着,一辈子都不丢,那就是送给济哥哥最好的礼物了。” 白灵儿急忙道:“不丢,一直带着,死都不丢。” “好!我知道灵儿妹妹最乖了。” 卫济摸了摸白灵儿的小脑袋。 这时赵爽和申候也有些脸红,前者是大老粗,根本没想到那么多,后者是觉得卫济家啥也不缺,不知道送啥,就干脆放弃了。 赵爽突然尴尬道:“我这人心比较大,那个……” 卫济大袖一挥,“行了,一大老爷们,跟灵儿妹妹似的。” 赵爽也不矫情,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了。 卫济最后将赵爽、周阳明、申候三人送出行人府,然后和白灵儿重回正厅,里面又恢复成一张以往的桌子,而院子中的各类东西已经被雇来的下人们收拾的七七八八,就剩下一点点收尾工作了。 卫济见众人还都坐在桌子上,便和白灵儿也坐了下来,像往常一样,行人府“一家人”都已坐好,只是大家已经吃过饭了,桌子上就剩下些凉菜和杏花酿。 卫济知道父亲要告诉自己很多事情,只是要单独告诉他,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卫济就看父亲的选择了,反正他都能接受。 待二人坐定后,卫千古微微一笑道:“来,济儿,先喝杯酒,然后我就告诉你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 卫济今天第一次喝酒时,感觉有点呛,有点涩,也有点苦,但是多喝了两杯之后,他感觉越来越醇香,越来越有味,所以感觉喝酒也还不错。 卫济照做,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整以暇地盯着父亲。 卫千古道:“那我今天就给你,灵儿讲讲另一个世界,陆哥和陆嫂也听听吧。” 多多少少有所猜测的四人,静心聆听。 卫千古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卫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要说平常他肯定觉得没有,因为从小到大在小镇居民口中听到的神仙,个个都是飞天遁地,神通广大,长生不死的,那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但是父亲既然这么问,那是不是意味着? 卫济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卫千古也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所有人,至今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以后得你们自己去慢慢了解,仔细斟酌。” 卫千古缓缓仰头,思绪飘游万里,内心喃喃,“这个世界上当然有神仙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确定,但是我卫千古确定啊。” 思绪重新回到行人府正厅的卫千古又道:“但是人是可以修炼的,通过修炼可以变得强大,嗯,可以很强大,你们心中的神仙可以理解为比较强大的修炼者,所有传说中神仙能做到的大神通,只要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同样能够办到。” 即便几人内心早有所猜测和准备,但听了这番话之后,还是震惊不已,怎么能不震惊?见惯了普通人的他们,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搬山倒海,一飞千里的画面,那竟然真的存在,是一个个被称为修炼者的人,是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肉体凡胎所生的人。 片刻之后,卫千古等到大家消化完之后,道:“不过,人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虽然有很多通天彻地之能,但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长生。” “这也是自古以来,无数站在顶端的修炼者苦苦追寻的东西。” “所以,修炼者心中也有一个神仙,他代表着长生不死,为了这一点,每一个修炼者都在努力变得更加强大,努力去寻找成仙的机会。” 又过了片刻,卫千古缓缓道:“不过呢,这些现在还不是你们应该去想的事情,只是了解一下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好,反正以后的路上,这些事情会听到耳朵起茧。” “我现在先告诉济儿和灵儿,关于修炼,你们也知道,有修炼者,自然就有大小强弱之分,所以这里面是有境界的。” “在咱们这座天下,目前的境界分为两大境,一曰地境,一曰天境。” 卫济聚精会神,白灵儿也知道卫伯伯现在讲的东西是有多么的重要,于是便乖巧地仔细聆听,不再像以往一样不当回事。 而被陆路多多少少提过一些此类事情的梅小芳倒是冷静多了,脸上只有一点点惊奇而已,而以往大半辈子从未听闻这类事情的陆三,一张嘴早就张得不能再张了,估计连自己沙包大的铁拳都能塞得进去。 卫千古道:“地境是炼体,共有个十二境界,分别由地支代表,亥境最低,子境最高。” “天境是练气,共有十个境界,分别由天干代表,癸境最低,甲境最高。” 卫千古给两人一些消化的时间。 “咱们先来说这炼体的地境,你们也知道身体是人的根本,身体越强,则力量越大,也就意味着战斗力更强,所以修炼者都得从锻炼身体开始,它也是在为更高的练气做铺垫,讲得通俗一点就是打底子。” “对于修炼者来说,炼体非常重要,因为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身体不够强大,根本就承载不了强大的力量,何谈走向更高处。” “就如同盖房子,地基打得好,房子可以盖得更宽更高,而地基打得不好,那就只能盖得又窄又矮。” “在修炼者身上就是,炼体之时身体打磨的越强,以后成就就越高,炼体做得差了,自然就成就有限。” “不过也不要觉得这炼体的地境就简单了,这座天下茫茫之大,更是有着无数的人类,有些人一辈子连一个郡都走不出去,而有些江湖武人一辈子连一个国家都走不出去。” 旁边的陆三老脸有些微红,他不就是一辈子都在长青帝国吗? 卫千古对此视而不见。 “你们平时听到江湖上的那些高手、侠客,大多只是世俗当中的普通武者,当然会有一些修炼者在世俗中历练,以求更上一层楼,而这无数的武者当中,终其一生,能成功达到哪怕炼体一境的亥境,甚至能够触摸到修炼者门槛的武者,都是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陆三的一张脸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只得狠狠地往嘴里灌杏花酿,只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不过,这也跟普通世俗武者所居环境有关,他们没有修炼门路和资源,就如同瞎子找路,还找的是一条细之又细的羊肠小路,自然是难上加难。” “而这座天下,有着很多修炼的门派、家族及各种势力,他们天生便有优势,如果资质突出,悟性不错,再加上后天努力,成就高也是在所难免的。” 卫千古突然一叹,道:“所以人们常说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平存在,其实也不无道理,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已经被定格住了命运。” “不过,你们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命运安排,修炼一事本就是在向天夺命,历史上那些普通市井平民百姓出生,最终却练就无上神通者,也是不在少数的。” “这些人,要么天生有着大气运,能撞到大机遇,比如故去的强者留下的‘遗产’,或者撞进哪座洞天福地,继承上古大能的传承,或者被哪座修炼势力看中,带去山门或者家族修炼等等。” “而炼体境的修炼者被称作武夫。” 卫千古又给出了一个算是重磅炸弹的消息,“就比如今天来的那两位陌生人都是亥境武夫,当然陆路也在前阵子刚达到了亥境,不过那两人的底子打得很是一般,而陆路在他白川师父的条件下,底子尚可。” “所以虽然同样是亥境武夫,那两人如果和陆路单对单捉对厮杀,绝对不是陆路的对手,甚至陆路打架打得好的话,一人战败那两人也不是不可能。” 白川面如冠玉的俊俏脸庞略微有些黑,卫千古的话,他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一丝嘲讽的意味,什么叫在他的调教下,资质“尚可”? 于是白川斜眼瞅向旁边的卫千古。 卫千古同样视之不见。 卫济和白灵儿同时看向平时沉默寡言,但却性格温和、乐于助人的路哥,后者能感受到两人眼神当中的肯定以及敬佩。 而陆路旁边的陆三仿佛心已死,不再脸红,使劲灌酒,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亏我这么多年自称高手,简直就是眼高手低的蠢货,你陆三真是大半辈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可是悔恨不已的江湖高手陆三,平时就爱喝酒,酒量强悍堪称宗师,这杏花酿怎么灌都灌不醉啊,怎么还越喝越清醒呢? 卫千古接着道:“不过万事没有绝对,底子强不一定打架就强,如果硬碰硬,那当然是底子越强胜算越大,但是生死搏杀还得讲究战法,就比如世俗武者中所说的武功路数,所以一个人的整体实力,不光有身体底子,还得有战斗技巧。” “在炼体境,就叫做武技!” 第20章 不怕! “武技!” 对于这个看似熟悉却陌生的词汇,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感受,不一而足。 虽然今晚所听的信息已经非常之多了,但是卫济眼睛越来越亮,身体也越来越兴奋,就像早晨刚刚做完八年的“功课”后一样,卫济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气势。 卫济觉得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完不成的事,这事便是修炼。 所以,卫济翘首以盼,静静听着父亲的接下去的讲话。 “而武夫打架的时候会有一口气,就像你们爬山一样,如果不停下休息,就会憋着一股劲,这股劲用光了就爬不动了,得休息会,缓过劲再爬,武夫的气和这股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境界越高,这口气越是绵长,同境界的情况下,底子越好,那么这口气自然越长。” “所以要想走得更高更远,把底子打好了是重中之重。” 卫千古突然一笑,满脸欣慰和骄傲道:“而济儿你,便是整座天下底子打得最好的那一类人了。” 卫济眼睛一亮,一股豪迈之气萦绕心间,同时若有所思。 白川、宋越人、刘青松和黄仁杰则是满脸笑意以及欣慰,而陆路满眼都是敬佩,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其中的意义,陆三、梅小芳和白灵儿,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卫济,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 整座天下最好! 天哪! 白灵儿短暂的震惊后,满眼星星地看着卫济,伸出大拇指开心道:“济哥哥,你真厉害!” 随即白灵儿又一脸希冀的望着卫千古:“伯伯,那我呢,灵儿的底子怎么样?” 不等卫千古回答,白川便抢先一步,无情地打击道:“就你那底子,算是全天下最差的一列了。” 白灵儿立刻苦着一张小脸,沮丧无比。 “哈哈,开玩笑的,你济哥哥是靠着后天努力变成最强的,而灵儿你呢,命比较好,天生就底子很好,而且是非常罕见的体质。” 白川又补了一句,白灵儿重新开心了起来,掩嘴娇笑个不停,她瞬间觉得她和济哥哥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了。 卫千古顺着白川的话道:“你川叔也说了‘体质’二字,算是上天馈赠的礼物,有些人一生下来就非常适合修炼,这类人比别人走得轻松多了,一路上顺风顺水,不过体质好归好,但还是得后天努力,不然相当于守着一座金山银山,不知怎么花,也不行。” “所以,等灵儿十五岁之后,我们会教灵儿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自己的体质,教她如何‘花钱’。” 卫千古一转话题道:“济儿,你也应该想到了,你之所以现在底子很好,就因为坚持做了整整八年的‘功课’。” “我,你川叔,你黄伯伯,还有陆路及灵儿,每个人都做过‘功课’,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以最完美的形式坚持下来,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你做的很好!” 一旁的黄仁杰突然有些忧愁道:“是啊,所以我黄仁杰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少爷你了。” 一旁的白川不屑道:“不见兔子不撒鹰,也就今天才开始佩服的而已。” 黄仁杰顿时有些悻悻然,搓着手不说话。 卫千古不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继续道:“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做的‘功课’到底是什么?” “它的真名叫《阴符本经》,共分七术,分别是盛神、养志、实意、分威、散势、转圆、损悦,此经被称为世间打底子最强法门,简单易学,人人可修,不分男女,它的创造者也是整个天下最强的那几人之一。” 第一次听说此事的几人,震惊的无以复加,即便从中得益而心智极佳的卫济半天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卫济喃喃:“原来我修炼的是如此强大的一门功法。” 卫千古提醒道:“至于这世间最强之人,你们暂时不要去想,也不要去问,这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认认真真地修炼,尤其是你,济儿,切不可好高骛远,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 卫济重重点头。 白灵儿一脸后悔道:“哎呀,怎么不早告诉我呢,要是知道它这么强大,说什么我也要坚持做下去啊。” 卫济也是一脸疑问,有着同样的想法,告诉修炼者这一点,让其好好坚持下去,岂不更好? 卫千古一笑道:“就知道你们有此一问,这《阴符本经》讲究的是一个浑然天成,纯粹自然,如果早就告诉了修习者好处,那这人便已经不是一颗自然的心,而是有了目的的修习。” “而这样做不仅不会对身体有丝毫好处,还会彻底损害心智和身体根本,甚至会出现相当于江湖中所说的‘走火入魔’之象,进而有可能因此而早夭。” 卫济和白灵儿内心生出一股冷意。 卫千古接着道:“而且,也不能强迫,修习者不知道《阴符本经》最后的好处,而被别人强行要求做下去,同样不行,和之前一种情况如出一辙,内心不纯也不自然,一个是带有目的,一个是迫于无奈,最终的后果也是完全相同的。” “这也就是当时陆路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路哥想强行让他坚持,而白川却阻止,说不可强求的原因。” “所以说,虽然《阴符本经》非常简单,但要发乎本心一直坚持下去,是非常之难的,整个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没几个,这也是济儿你让大家如此欣慰的原因,确实不容易,说你做成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都丝毫不为过。” 卫济暖暖一笑,倒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厉害,道:“这都是因为大家,因为宋爷爷,因为阳明的吃苦表现,我才一直坚持下来的。” 卫济突然起身后退一步,跪倒在地,道:“谢谢大家这么多年来的鼓励与支持,济儿今天在这里向各位长辈磕头以表谢意,也算是济儿过生辰,送给大家的礼物。” 少年灿烂一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动作很慢。 卫济得知自己竟然做了这么一件伟大的事情,对于大家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更加地感动莫名。 少年眼中泪光闪闪,白灵儿和梅小芳则已经泣不成声。 众人一脸欣慰,白川走过来将卫济扶起,“好啦,起来,你也算是给我们狠狠地长了长脸,我们啊,别提有多开心啦。” 卫济起身之后,抹了把眼泪,开心一笑,重新坐回座位。 卫济道:“我还得感谢创造《阴符本经》的这位前辈,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也要当面磕三个头。” 卫千古点了点头道:“嗯,真有那么一天,那你磕三个头,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位前辈啊,心胸之宽广,让人佩服不已,凡事这种打磨底子的功法最是难得,一般有此类功法的没有一个不是非常强大的势力,而这些势力都将它们奉为圭臬和禁忌,只有自己家族和师门的人才可修炼,且坚决不外传。” “而这位前辈,嗯,在非常强大之时,创造了这部《阴符本经》,连他自己都曾说过他也想练,只是没有机会了,他将这部功法广发天下,并说明其中厉害和要点,人人可修,而且简单异常,一共七术,每种术只需要每日修习半个时辰即可,加上中间的一些调整时间,整体不超过四个时辰。” “这位前辈给了天下人最好的打底子功法,不过世人好像不怎么争气,哈哈,这些不说也罢。” 卫千古微微一笑,又给出了一个卫济想知道的答案:“这《阴符本经》为什么只适合小时候修习呢?” “因为男子八到十六岁,女子七到十五岁,是人体最关键的生长发育阶段,人体本身便是世间最奇妙的存在,有句极其虚无缥缈的话在人世间流传,叫‘天衍之数五十,而人遁其一’,便是此理,不过这些还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总之要明白,人的身体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所以,小时候是最重要的打底子时期,就像那百常武虽然从小锻炼身体,修习武术,但却不得其法,根本没有合理利用身体,所以只会将路越走越窄。” “你们俩今天对拳,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就是因为他的底子光打外表,属于最下乘的方式,而你是由内而外,由本质到表面,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这也就是为何你没练过一天武,而百常武练了好几年的武术,你们两硬碰硬,他却完败的原因。” “因此,人最好的开始修炼的时间,男子是十六岁,女子是十五岁,在这之前便是最好的打底子时期。” “不过世间万物,负阴而抱阳,有利必有弊,你的底子虽然强,但是想往高处修炼,就要比别人艰难太多。” “你和别人的身体,就好比是两条水渠,别人只有一尺宽,一丈宽,而你就如江河湖海,千丈万丈甚至更宽,他们将渠注满水,轻而易举,而你就得辛苦千倍万倍。” “不过,只要你肯努力吃苦,再宽的渠总有注满的一天,而你将比别人强大太多太多。” “所以,你过去八年吃了常人吃不了的苦,未来还要吃更多的苦。” 卫千古突然眼神凌厉,“卫济,你怕吗?” 卫济对上父亲的眼睛,坚毅无比,沉声道:“不怕!” 第21章 下笔如有神 卫千古听到卫济坚定地回答,爽朗一笑,“好!” “不过也不要小瞧了这个世界,就像人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虽然底子不好,但是如果他在修炼的路上找到一些特殊的方式,在强大到一定程度后,还能反过来改造体质。” “这种事情虽然非常少见,但不可能绝对没有。” 卫济对此表示认同,他从小到大一直觉得人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存在,各种奇思妙想,各种巧夺天工。 卫济觉得,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懂得思考,善于创造。 就像这部最强打底子的《阴符本经》,不就被那位前辈创造出来了吗? 卫千古似乎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于修炼,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增加寿命。” “对啊,按照正常来说,那长青帝国的开国皇帝刘荡,怎么着都一百多岁了,这在卫济以往的认知中太过匪夷所思了。” 卫济内心如是想到,那晚听了先生的介绍,这个问题就一直留在心田,只不过先生当时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卫济也不便多问,看来还得今天由老爹解惑。 “修炼界有这么一句话,地境十二境,一境十年寿,意思就是说,在地境,每高一境,便增加十年寿命。” “世俗有句老话叫‘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只是对于寻常辛苦劳作的贫民百姓和那些文弱书生们,其实正常人一般都能活到八十岁,所以说如果能达到地境十二境,修炼者的受命便可增加至两百岁。” 卫济等人听得暗暗咋舌,看来这也算是修炼非常吸引人的一大好处了。 只不过,卫济脸上又露出了狐疑。 卫千古看在眼里,笑着道:“地境十二境一境比一境难,有些人修炼至亥境,可能再努力一生都达不到戌境,由此可见,越往高处走,难度便越大,可为什么达到了更难更高的境界,依旧和低境界增加的寿命一样呢?” 正中下怀的卫济等人静静等着答案。 卫千古接着道:“之前也说了,修炼一事,是向天夺命,本就违反了天地法则,是被天道所阻止的,因为人只能活八十年,一跳只能是一两尺高,背负重物也就百十斤,而修炼者,偏偏将身体做到跳得更高,负重更多,这就违反了自然规律。” “所以说,这十年是修炼者向天借来的,一旦踏入地境,修炼者遭到天地的压制自然和常人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如同负重而行,背五十斤的人多走百米,和背一百斤的人多走百米,自然所承受的压力有着不小差距。” “就拿亥境和戌境来说,亥境所受到的天地压制,远远不如戌境所受到的天地压制强,所以在亥境增加十年寿命,和在戌境增加十年寿命,自然是云泥之别。” 卫济和白灵儿了然。 “看来长青帝国皇帝刘荡境界不低啊。” 卫济内心感叹一声,也生出了一股很强的动力,一双眼眸变得熠熠生辉。 卫千古仿佛知道卫济想些什么,道:“这座天下,不论是山上势力、门派、隐世家族、大豪阀都有着自己的底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而这些明面上的国家,反而是最弱的势力,当然,能做到统治一方疆域和生民,自然有着他们的强大之处,这些国家的高层,尤其是皇帝,没有一个不是修炼界的佼佼者。” 卫济内心又有了疑问,道:“修炼一事,本就困难重重,为何还要去将心思放在世俗之上?对于强大的修炼者来说,犹如鸡肋,实在没有必要,还不如将心思花在潜心修炼上。” 卫千古答道:“这世间的道有千千万万条,每个人都有一条自己的选择,或者说是最适合自己的道,有些人待在家里静修反而如同闭门造车,而去外面闯荡,或者去征战,去统治疆域,反而能让他们的修为愈发强大,这应该就叫做人各有志,也可以理解为‘行行出状元’。” “所以,以后你去外面行走,不可小瞧任何修炼者,也许一个人喜欢睡觉,天天待家里睡觉也能睡出一个很高的境界。” 白灵儿一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但是她和卫济都知道这可不是笑话,卫济脸色有些羞赧。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冷静,想事情太过片面,这是病,得治! 少年狠狠地告诫自己。 “何况,即便是修炼者,他也得要钱啊,修炼一途其实非常消耗钱财的,以后你们慢慢便会知道,而有着自己的势力,也就有了取财之道,这对修炼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好了,这炼体的地境,我大概就说这么多,其中还有很多东西,以后你们慢慢走上这条路,自然会一点一滴的接触到。” “我再跟你们简单说一下这炼气的天境,我只说一点,炼气和炼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你们可以理解为炼体是人为手段,而炼气便是神仙手段,两者之差不止天壤之别。” “天境的修炼者被命名为炼气士,它最主要的一个表现就是取天地之力化为己用,这便是世人眼中的神仙手法,这类修炼者能在自身气海之中将‘气’凝练成球,因世人以金为贵,炼气士便是修炼者里面极其罕见的存在,所以将这化气而成的球叫做‘金丹’。” “修炼界中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叫做‘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便是此理,只有到了天境,才真正走上了修炼一途的大道。” “要知道,即便是炼体十二境子境的武夫,在炼气一境癸境的炼气士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因为两者之间有一道巨大鸿沟,犹如天堑,一旦跨过这道坎,无异于鲤鱼跃龙门,从此做神仙。” 卫济今晚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已经麻木无情了,只是将父亲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待得以后慢慢消化。 被卫济送出行人府的赵爽、周阳明、申候三人,结伴而行一段距离之后,便分道回家。 他们三人各自的家长自然有很多话要跟他们说,有很多事情要跟他们交代。 周阳明将母亲为了等他回家而留着的大门轻轻推开,正厅当中母亲已经点起了油灯,周阳明轻轻将门关好,插好门闩,径直走向正厅。 “娘,我回来啦。” 吴秀看着只有十五岁,却气质十足被大家称作“小夫子”的儿子,脸上由衷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位成为寡妇十几年的女人,觉得自家儿子便是世界上最懂事,最优秀的少年。 每次看见自己儿子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衫,上面分明还有自己缝补过的布块,可在儿子身上,怎么看都比那些锦衣玉袍的有钱人有气质太多了。 这可能就是诗中讲的“组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了。 吴秀别提有多骄傲了,她现在不像以前那么辛苦劳作了,因为自己儿子挣的钱可比自己多不少呢,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的生活,早就比以往好上太多了,甚至在儿子上私塾、买书的开销以外,还有不少余钱。 所以,吴秀和儿子早就将本来寒酸落魄的丈夫坟墓,给好好的修缮了一番,不算多么的华丽,但是她知道身为读书人的丈夫如果泉下有知,自然是又开心又欣慰。 现在啊,吴秀在闲暇之际,便经常会一个人跑到丈夫的坟墓之处扫扫墓,更多的则是和丈夫“说说话”,说的内容自然是自家儿子多么的有出息,多么的让他们骄傲。 吴秀看着脸带笑意的儿子,微笑道:“回来啦,看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少年无论在外如何,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永远都是天真无邪的,“嗯,娘亲,济哥送了我一支笔,我非常喜欢。” 吴秀可能和赵武张氏以及马氏完全不同,她对今日的事只字不提,诸多好奇也压在心底,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该知道的,当然她能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急不来。 吴秀摸着儿子的脑袋道:“你要牢记行人府的好,牢记卫济这么多年来对咱们的照顾,他真的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哥哥。” 周阳明重重点头道:“嗯,知道的,娘亲,济哥和行人府的大恩,阳明终生不忘!” 吴秀欣慰一笑,点了点头,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周阳明道:“那,母亲,您早点休息,我回房间啦,我要用这只新笔写字。” 吴秀道:“好,记得早点休息,别写太晚了。” “嗯!” 周阳明回答一声,便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阳明先是点着油灯,正襟危坐在书桌面前,这张桌子可不小,上面有笔墨纸砚和各类书籍。 周阳明依旧不急着将卫济送给他的毫锥打开,而是先开始倒水磨墨,片刻之后,周阳明便将这每日都要做好几遍的事情轻车熟路地做完,不管做多少次,周阳明始终不紧不慢,心如止水,韵味十足。 周阳明将装着“风雪”的盒子打开,引入眼帘的便是碧绿莹莹的笔杆和洁白胜雪的笔尖,周阳明轻轻拿起“风雪”,仔细端详。 突然,周阳明的眼睛陡然一亮,内心仿佛遇见无限光明,通体陷入一种无限温暖的舒适环境当中,过去读过的所有圣贤书籍和写过的每一个字,在他的脑海之中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明亮,一一闪过。 周阳明紧紧盯着风雪上篆刻的五个小字。 “下笔如有神!” 第22章 正人怒了 周阳明紧紧地盯着风雪上的“下笔如有神”五字,直至一刻钟之后,脑中往日所读圣贤道理全部定格,最终凝聚为一点。 周阳明嘴角露出笑容,用风雪豪尖轻蘸黑墨,提笔便书。 笔速不快,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先写下“读书破万卷”五字,周阳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舒适异常。 在这深秋寒夜之中,以往便有些怕冷的周阳明,此时此刻如处温室,而温室之中的火炉,便是他自己。 周阳明脑海中不再有任何的文字跳动,不再有任何的思绪纷飞,接着写字。 “下笔如有神。” 这五个字周阳明写得极慢,而且写的时候仿佛用尽力气,写完之时额头已然见汗,周阳明也不擦拭,眼睛直直地盯着后五个字。 和风雪毫锥上的五个字神韵极其相似,却字迹不同。 当他落笔欣赏的那一刹那,连周阳明自己都没发现,这片小天地,以他为中心,有股浩然气息缓缓散开,源源不断。 就连刚刚躺床上准备睡觉的吴秀都感觉到了一股舒适温暖之感,如沐春风。 只是她没太上心去细细感受,只当是今夜天公作美,没有那么寒冷罢了。 行人府众人还在饭桌之上,卫济和白灵儿,以及陆三、梅小芳依旧聆听卫千古的讲话。 突然,卫千古、白川、黄仁杰、宋越人、刘青松突然转头,同时望向周阳明家的方向,或者说他们看见了那个“一步登天”的少年。 众人脸上笑意盈盈。 刘青松抚须赞叹道:“嗯,孺子可教也,善!” 随即他又转头对着卫济道:“济儿啊,你倒是给阳明那孩子送了件好礼物,以后你俩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就连一向高傲的白川都赞叹一声,“济儿,你这个叫做周阳明的朋友,很不错!” 卫济等人今晚也算是彻底接触了“神仙”的世界,看到几位“高手”的突然变化和随后的话语,不明就里的几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有所猜测。 卫济急忙问道:“阳明怎么了?” 卫千古笑道:“放心,你那朋友不仅没事,还得了一份大机缘,而这份机缘便是由你所赠的那只笔而来。” “济儿啊,我不得不打击你一下,你以后可得好好努力修炼了,你这位年龄比你还小的朋友,嗯……” “已经是位正人了,也就传说中的练气一境了,或者说是天境之癸境了。” 饶是有所心理准备,卫济等人听了之后,依旧惊得目瞪口呆。 这…… 也太恐怖了吧? 随后,卫济满脸疑问地看着父亲。 卫千古解释道:“之前忘了告诉你,这炼气士的‘气’不是只有一种,不过至于有多少种,我也不知道,估计这个世界上也没人知道。” “不过其中有一种,你必须得记着,那就是读书人的‘浩然正气’,读书本身也是修炼的一种,只不过更加的神奇玄妙。” “他们不经过炼体的地境,而是一跃跨入癸境,炼气士也常常将其称为‘一步登天’,当然这其中的玄机,很难说得清楚。不然这座天下读书人那么多,而能真正读出一个通天大道的也就不会那么少了。” “读书人一旦‘一步登天’,刚到天境的前三境被他们称作‘正人’,所以在修炼界往往被冠以正人之名的,那意思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正人也有个弊端,因为他们没有经过炼体,所以他们在成为炼气士的时候,身体比较羸弱,世人所说的文弱书生,不无道理,读书人的身体本身就差,所以同境界的正人碰到正常炼气士,一般都不是后者的对手。” “不过,再往上走就不一定了。” “天境十境,又将癸、壬、辛三个境界叫做下三境,庚、己、戊三个境界叫做中三境,丁、丙、乙三个境界叫做上三境,至于最高的甲境也叫天人境,据说那个高度的炼气士已经天人合一,运用天地之力如臂指使,言出法随。” “不过,这些太过遥远,你们听一听便可。” “我接着说这读书人,初入天境的下三境叫做正人,他们的身体相较于其他炼气士比较弱,但是到了中三境成为‘君子’的时候,可就不好说了,因为读书人一旦生成了浩然正气,这股气息在越往高走的时候,会不断的反补身体,打磨体魄,让读书人的身体越来越强,也就补充了开始的不足。” “所以,这座天下真正的读书人可是很不好惹的。” 卫千古突然郑重道:“对了,有一点非常重要的东西,你们必须得记住,那就是不管是武夫还是炼气士,在修炼的时候,人的身体或者说大脑,对外界的感知会变的越来越强。” “就比如你将手放在离蜡烛一寸远的地方,你能感受到烛火的温度,但是将手放在一尺之外,便感受不到了。 “但是修炼者境界越来越高,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大,不止一尺距离,就算是一丈距离,十丈百丈,千丈万丈,甚至更远都能感受到,修炼界将其称作“神识”,至于神识是如何产生,又是如何运作,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研究清楚,也给不出一个统一明确的说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的身体上,确实有神识的存在,它也是修炼者战斗时最重要的能力之一了,你可以将它理解为直觉的更高一层。” “所以,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暗箭伤人几乎是无效的,因为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听,修炼者照样能用无孔不入的神识感受到威胁,不过万事无绝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能够避开人类的神识,以后得由你们自己去多了解。” “总之一句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待任何事任何物,一定要慎重!” 卫济听了之后,又是一阵热血沸腾,即为周阳明感到开心和骄傲,又为自己接下来的修炼充满希冀和信心。 真是一个多姿多彩的奇妙世界! 还有,这些事情一定要尽快全部告诉赵爽、阳明他们。 脸上有着惊奇和敬佩的黄仁杰突然促狭一笑,盯着刘青松打趣道:“刘先生,这孩子十五岁就是正人了,您作为那位的徒孙,敢问是多少岁达到这一步的?” 刘青松老脸一红,立马又恢复正常,理直气壮道:“道不分年龄,学问的大小不在于学习时间的长久,这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是无比欣慰的,后生可畏啊。” 黄仁杰嗤笑一声。 读书人的脸皮就是厚,尤其是你们这一脉的。 刘青松抚须喝酒,古井无波。 而另一边的周阳明,脑中突然轰鸣一下,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迷迷糊糊,不过片刻之后便豁然开朗,眼前的世界一片清晰。 周阳明“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异常,桌子、椅子、床、衣服、鞋子、地面、地面上的灰尘,再到门窗,门窗外的院子、院墙和大门。 当然,周阳明本能地避开了母亲所在的房间。 周阳明瞬间收回“视线”,因为他突然感觉有些眩晕,跟平时看书过多用脑过度一样,周阳明感觉有点精神疲惫。 周阳明又惊奇,又兴奋! 他竟然不用眼睛,就能看见周围的一切东西,而且细致入微,无比清楚。 天哪! 周阳明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思考其中的缘由。 一切都是因为那五个字! 周阳明在提笔写字之时,前五个字“读书破万卷”只是做铺垫,后五个字“下笔如有神”才是主要目的,因为他在看到风雪毫锥上的那五个字时,不论是大脑还是周身都深陷其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整个身体。 然后,往昔读过的书,写过的字,竟然自动在自己脑中一一划过,直到最后,周阳明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写字,我要将这五个字写出来,我要将从中感受到的神韵,展现在纸上。” 于是周阳明在做完铺垫,便书写“下笔如有神”。 最终他就有了如此神奇的力量。 周阳明此时站在书桌之前,他看向风雪,后者安静地躺在笔案上,豪尖上蘸着的墨汁刚好用完,依旧通体雪白。 周阳明想要再次抓起风雪,不料他刚伸手在空中,风雪竟然飘然而至,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手中。 周阳明脑中轰鸣。 “我成神仙了吗?” 周阳明突然回想起今日在行人府发生的一切,他的内心突然一亮。 “对,去行人府,问卫伯伯他们,肯定能为我解惑。” 想通此事之后,周阳明顿时冷静下来,这便是他沉稳性格的表现,急不来,便不急。 于是他便重新“打量”四周,这回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冲撞,“走”得慢慢悠悠,步步稳当。 就在周阳明用自己还不知道叫什么的“神识”,逐渐飘向家门四周时,他“看”到了两个人,同时听到了一番话。 周阳明顿时一张脸气得铁青,一时怒急。 了解周阳明的人都知道,这位百灵镇的小夫子脾气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几乎不可能有人看见周阳明生气。 而这次,周阳明轻轻放下风雪,快步走到屋门前,轻轻打开,踏出一步,再将屋门轻轻关好。 周阳明脚一用力,身形一闪而逝。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用上了御空飞行的手段。 因为,愤怒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 第23章 好孩子 深秋夜晚,寒风吹过,草木摇晃,天地之间还是有一些凛冽肃杀之气。 百灵镇上有一位泼皮老光棍,名叫吴大同,仗着祖上余荫,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不是找狐朋狗友喝酒吃肉,就是“预谋”镇上“落单”妇女。 吴大同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做死人生意的,据说他吴大同的父亲就打得一手好棺材,附近的十里八乡都有着赫赫声名,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口碑极好。 在这方面,吴大同倒也争气,继承了这份独一无二的手艺,只不过他生性嗜酒如命,且专好“偏色”,慢慢地将吴氏祖业几乎败坏殆尽。 这几年完全是靠着父辈积攒下来的香火钱,勉强接几单生意,算得上苟延残喘。 吴大同年轻未成家之时,镇里有媒婆也帮忙介绍过邻村妙龄少女,欲求达成月老之恩,再加上虽然吴家是做棺材生意的,但是家境倒还算殷实,小门小户的闺女嫁过去倒不会吃苦,只要胆子够大就行。 然而吴大同竟然连看都不看,断然拒绝,并当着那位镇上头一号的媒婆,言辞凿凿道他吴大同只喜欢妇女,不喜欢“不经人事”的小姑娘。 换言之就是喜欢别家婆姨,并声称非此类妇女不娶,据说当时就将一辈子兢兢业业的父亲气个半死。 吴大同的父亲一时气急,想拿祖传“棺材板”拍死这个不知羞耻的畜生得了,不料吴大同转身就跑,孤身一人在镇子南边的那座山上住了两天两夜,最终吴大同的父亲终究拗不过死不松口的儿子,还是将其接了回来。 总不能真把这单传的儿子给饿死在荒郊野外吧。 后来,吴大同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整日勾结狐朋狗友喝酒“闹事”,镇子里不少妇女深遭其殃,据说当时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妇女吓得傍晚都不敢出门。 最后,吴大同成功将父亲给活生生气死了,父亲死的时候,他还是光棍一枚,整日想着勾搭妇女。 还别说,真让吴大同勾搭上两个“情投意合”的,奈何资质平平,吴大同不是很满意,再加上被人告发,镇上三老将吴大同和那两位妇女单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那两位妇女臊的不行,就再没有和吴大同来往,吴大同一时寂寞难耐,最终一狠心,便向平日里觊觎已久的寡妇吴秀伸出了魔爪。 那时已然三十岁的吴大同,借了点酒劲,便敲响了吴秀的大门,听闻过吴大同秉性的吴秀自然是不开门,也不搭理。 结果吴大同也曾“情场得意”,见吴秀丝毫不给面子,一世恼怒,就爬了周家的院墙,欲强行做那禽兽之举。 不料吴秀宁死不存,一时拖延不少时间,再加上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将吴大同一通铁锹耙子打出了门。 自那以后,吴大同耿耿于怀,然而却不敢有所动作,一来吴秀刚烈,万一一个不好弄出人命,得不偿失,二来他也真怕了乡亲们的无情老农具。 今日九月九重阳节,吴大同又跟“好友”饮酒作乐,谁知酒意浓浓之时,竟有“过命交情”的朋友提起当年这件往事,在吴大同的陈年旧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吴大同再也忍不住了,一时激愤,先是大骂了一通吴秀不识好歹,接着说天下女人一个样,就是贱,最终还不是要在男人胯底下苟活,被谁骑不都一样? 于是吴大同和其好友心一狠,决定今夜乘着夜深人静之际,一起去爬那姿色上佳的吴寡妇院墙。 两人到了周阳明家门口偷偷打量,发现只有那个被镇里称作小夫子的小家伙,屋子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吴秀已经熄灯睡觉。 吴大同道:“兄弟,一会进去,咱们首先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小屁孩制服,绑起来嘴里塞好布块,尽量别闹出动静。然后再去吴秀的屋子,咱俩一起上,将其镇压,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一定要捂好那寡妇的嘴,可千万不能让她喊出声,不然附近这几家的那些牲口真不好惹。” 吴大同邪恶一笑,“嘿嘿,至于用什么捂住那小娘子的嘴,就看你的本事了,到时候,兄弟我先来,我完事之后,你再上,咱们来个有福同享,做一回快活双神仙。” 此话,正好被神识外放的周阳明“听”地一清二楚。 吴大同刚说完话,便觉得旁边有一丝风吹草动,便和朋友瞬间转过头去,结果就看到一身朴素书生打扮的百灵镇小夫子凌空而立,一脸愤怒地盯着他们。 做贼心虚的二人竟然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飞?飞起来的? 这是鬼吗? “啊!啊!” 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大吼大叫,转身就跑。 周阳明小袖一扇,两人仿佛受到一股巨力撞击,径直斜飞出去。 “砰!砰!” 一人撞在邻房墙壁之上,一人撞在一颗百年老树之上,落地之后两人皆是吐出一口血液。 “闭嘴!” 周阳明冷喝一声。 吴大同二人立刻“乖巧”住嘴,只是一个劲捂着胸口,满脸恐惧地看着周阳明。 “噗通!噗通!” 吴大同突然起身紧接着跪倒在地,他朋友赶紧跟随。 吴大同祈求道:“小夫子,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们吴家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还没讨到老婆,为老吴家传宗接代,我还不能死啊。” 吴大同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 吴大同突然一把拉过朋友,道:“是他,都是他,是他唆使我过来冒犯您的,我早就改过自新了,可是今天他不仅给我灌酒,还一直教唆我,我也是一时喝多了,才被他蛊惑的。” “吴大同!你个不要脸的畜生,你咋血口喷人呢!” 朋友顿时一急,赶紧反驳道。 “闭嘴!” 周阳明面若冰霜。 两人再次住嘴,不再言语,头也不抬,开始向周阳明磕头,一个接一个。 周阳明快速移开,不去受着“大礼”。 就在周阳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打算放他们一马,希望他们能够改过自新之时。 却不料,吴大同突然大声吼道:“救命啊,周阳明杀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周阳明杀人了!” 周阳明一急,又是小袖一甩,这次力道比上次更重。 “砰!砰!” 两人再次受到重撞,直接昏死过去。 周阳明抬起手臂想直接扇死这两头畜生算了,但是手臂迟迟不能放下去,最终周阳明叹息一声,轻轻垂下手臂,但是突然眉头一皱。 要是街坊邻居过来,该如何解释? “放心!这二人的喊话,没有人能听得见,包括你的母亲。” 周阳明吓了一跳,立马转身循声望去,只见一脸笑意盈盈的行人府教书先生刘青松站在那里,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刘先生。” 周阳明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落地,拱手施了一礼。 方才,行人府众人发现了周阳明的“一步登天”,自然也知道了吴大同二人的腌臜行为,看到周阳明直接找上二人,行人府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后,刘青松道:“我去吧。” 说完出了正厅便一闪而至。 刘青松对着飘然落地的周阳明给出肯定,“阳明,你做得很对,今天在行人府,杀死百常武我觉得是对的,此时此刻,你不杀这俩人也是对的。” “我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看,看你周阳明如何选择,结果你的做法令我非常满意。” 周阳明有些莫名其妙,但不知为何,内心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你不该杀,因为你是读书人,百常武该杀,是因为济儿他们是另一类人,终归道不同,选择的路自然不同。” 周阳明盯着这位高深莫测的行人府刘先生。 刘青松接着道:“关于今晚你身上发生的这些‘怪事’,你放心,都是正常的,也不要着急,之后济儿自然会告诉你个中缘由。” “你回去吧,这俩人交给我处理就好,还有,一定要记好,济儿送你的那支笔,也就是你取名‘风雪’的毫锥,一定要好好收着,以后还有更大的好处。” 刘青松点到即止。 周阳明点了点头,再施一礼,先退了回去,“麻烦先生,阳明记住了!” 周阳明回家之后,刘青松站在原地一手抚须,一脸陶醉地点了点头,他对自己今晚的高人模样非常满意。 善! 行人府正在喝酒的黄仁杰嗤笑一声,一口酒差点吐了出来,实在是太恶心了。 在不知几万里之遥的一座高山之巅,有位头发灰白身着灰袍的老人伫立在山崖之畔,静静地看着脚底下的云雾翻腾,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老人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位白袍中年男子,此男子神情庄重肃穆,威严十足,只是在老人的身后,态度非常的“虔诚”,眼神有着毫不掩饰的敬佩之色。 老人双手轻轻抬起,朝着云海的方向双手渐渐并拢,他竟从云海之中掬了一捧云朵,云朵在其手中安安静静,灰袍老人手指轻动,云海渐渐形成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样子。 老人抚须笑问道:“有个叫刘青松的小子,你知道吗?” 白袍男子拱手道:“回先生,刘青松是张师弟的学生,嗯,好像资质平平,早年不是很令张师弟满意,不过张师弟倒是很喜欢他,说是脾性跟您挺像的,说不定能得老师您的真传。” 老人吹胡子瞪眼看向自己最中正老实的学生,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丝威胁的意思。 “只是……”,白袍男子赶紧转移话题,道:“他好像在十几年前跟那第一个势力的人走在了一起,一直避世不出。” 他却不敢多问先生为何问起刘青松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徒孙。 老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看来邹老头给我推算的地点确实不错,徐小子的这最后一支笔,终于“安家落户”了。 真是个好孩子呢! 第24章 讲道理 凉风呼呼吹过,两位“沉睡”的汉子瑟瑟发抖。 吴大同和他那位留有八字胡的朋友,如今算是有了真正的“过命交情”,只不过以后估计两人会反目成仇,再也不会有一起花天酒地的快活日子了。 两人今日受到的惊吓可着实不轻,而且此时还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并排而眠,再加上都受了点伤,两人皆是感觉到遍体寒冷。 “阿嚏!” 八字胡汉子打了个喷嚏,本能地抱住了身旁的吴大同,估计当做自家炕头了,而将身边的光棍当做自家女人了。 就因为这个动作,两人陡然一个激灵,双双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地恐惧。 “啊!啊!” 可怜两个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再次大喊出声,吴大同和八字胡汉子迅速站起身来,打量全身,发现完好无损,然后再次看向对方。 两人眼神确认,确实还活着,并没有少胳膊断腿。 吴大同和八字胡汉子仿佛到此时才想起什么,赶紧转头四顾,并没有发现那个小恶魔,两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再次互相对视。 “哼!” “哼!” 吴大同和八字胡汉子同时别过头去,吴大同怨恨八字胡汉子恶意唆使,害得自己差点丢了小命,八字胡汉子怨恨吴大同不讲江湖道义,事发当时,竟然将自己先推出去当那替罪羊。 “嘶!” “嘶!” 两人后知后觉,原来有遍体疼痛席卷全身,两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吴大同捂着胸口狠狠道:“八字狗,我吴大同今日和你一刀两断,以后别他娘的再来找我。” 八字胡汉子还以颜色,道:“我去你大爷的,吴棺材,你以为老子稀罕,我以后要是认识你吴大同,我就跟你姓。” “呵呵。”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而且好像是从天上? 吴大同和八字胡汉子立马循声望去,距离头顶三尺之遥,竟然立着一位青衫儒士,好像还是飘着的? 今天怎么了?两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吴大同大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话来,“举头三尺有神明。” 败家子吴光棍突然眼睛一亮,面露红光,嘴中情不自禁喃喃道:“神仙老爷。” 漂浮在空中的人自然是刘青松了,他本以为两人见识过周阳明的漂浮之后,不求见怪不怪,多少适应一些应该是有的,所以为了展露高人风采,他便“站”的更高了一些。 没想到竟然被吴大同当做神仙,刘青松慢慢飘落,面带微笑地打量着两人。 八字胡汉子没有和吴大同一样的家世,自然也没听说过多少神仙鬼怪之说,此时此刻,要比吴大同“冷静”的多了。 八字胡汉子听见吴大同的喃喃之声,内心腹诽,“你吴大同吓傻了吗?还是脑子有问题?我怎么会跟这样的蠢货成为朋友?” 这分明是行人府的那位刘先生! 百灵镇本就不是多么大的地方,这都十几年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刘青松呢,而且八字胡汉子今天去行人府蹭吃蹭喝还见着了呢。 要知道,吴大同最怕镇里的三老,和那些当年因为吴秀的事对自己动过“粗”的乡亲们,这次行人府大宴百灵镇,他当然也想去,但是委实不敢啊。 八字胡汉子能和吴大同成为好友,自然是遵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肯定是臭味相投的。 八字胡汉子同样对那位紫色绝佳,身段一流,皮肤白净的都能捏出水来的周家寡妇觊觎已久,甚至可以说是“相思成病”,每每进入梦乡,都是那魂牵梦萦的娇俏娘子吴秀。 梦想时分,意犹未尽的八字胡汉子,就会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家女人,那个日日夜夜躺在自己身边膀大腰圆的悍妇,正占据大半个炕头,鼾声如雷。 八字胡汉子心里只有绝望! 奈何这河东狮吼,不仅身强力壮,而且脾气暴躁,再加上娘家势大,在家里横行霸道,说一不二。 八字胡汉子别提有多忧伤了。 不过好在,自家媳妇凶归凶,但对他着实不错,平时不太约束自己出门喝酒,该给的小用钱,一分不少。 八字胡汉子觉得吴秀一人寡居,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不,今日行人府宴会,早早到场的八字胡汉子便看见心目中的仙子,跨进了正厅,于是就多喝了几杯免费酒水,借酒浇愁。 酒席结束之时,八字胡汉子出了行人府,就根本没有离开,而是在一处阴暗角落里紧紧地盯着行人府的大门。 直到终于看见吴秀的身影飘过。 八字胡汉子见吴秀竟然独自一人回家,便心生邪念。 虽然周阳明那小子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你周阳明没回家,那他就得好好利用一番了。 于是,八字胡男子便去找同样心心念念着吴秀的吴大同去了,他必须挑唆吴大同,让自己成为“从犯”,要是他独自一人去找吴秀,到时候要是被自家悍妇知道,第三条腿不保不说,恐怕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八字胡汉子终于将吴大同给“说服”,两人便联袂去了周阳明家,进而碰上了之后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事情。 此时,见到刘青松,八字胡汉子连忙学了个书生礼,躬身道:“刘先生好!” 只是汉子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他也觉得很不舒服,两手换来换去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 刘青松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有这份心就好,不要在乎俗礼。” 这句话得亏是他们这一脉之人所说,要是在其他脉络的儒家学士的口中传出此话,可是属于大逆不道的行为。 吴大同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然后,两人同时警醒,这位读书人也会飞,再加上后者的年龄,说明此人比周阳明还要恐怖。 吴大同和八字胡汉子,额头和后背慢慢见汗,周身疼痛早就忘记。 刘青松温和道:“莫怕,我们读书人讲究以德服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只是跟你们讲讲道理,至于听了我的话之后,你们觉得是对是错都没关系,以后践不践行更是不必强求,你们就当是听几句私塾先生的唠叨就好。” 两位小时候上过几天私塾的汉子,那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先生念经,烦不胜烦,让人直打瞌睡,此时听到刘青松的话,虽然心里不愿意,可碍于对方的淫威不敢言语,脸上都有着尴尬之色。 刘青松见状笑意更深,手上横空出现一块长度足足有八尺的通黑戒尺,此时正右手持戒尺敲打着左手。 “啪!啪!啪!” 一声声敲打声直直传进吴大同和八字胡汉子的心田,仿佛敲打着灵魂,两人遍体生寒,赶紧齐声道:“先生请讲!我们认真听着。” 刘青松吃惊道:“哎,要知道世间万事,不可强求,心诚才会灵,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不迟。” 两人连声道:“不强求,不强求,先生请将,我们诚心听先生教诲。” 吴大同和八字胡汉子有苦难言,谁跟你下次再聊啊,再说了,你拿那么大一块戒尺,像是聊天的样子吗? 下次?咱们最好下辈子都别再见到了。 世间小孩最怕两样东西,一是虚幻恐怖的魑魅鬼怪,二是教书先生的戒尺。 吴大同自小和死人的住所打交道,也时时刻刻接受者父亲的“熏陶”,自然不怕鬼神,所以当刘青松拿出戒尺之时,吴大同满脑子都是童年阴影,至于八字胡汉子更不必说,两者皆阴影。 两人怕极了眼前的读书人。 什么时候体弱气虚的读书人这么吓人了? 刘青松满意地点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便开始了自己的说教。 行人府正厅饭桌上的黄仁杰突然一拍桌子,对着白川嚷嚷道:“老子受不了了,你说这厮那么能装蒜就算了,竟然还……你说你见过这样嘴上说着要以德服人,要讲道理的读书人,实际上却这么‘恃强凌弱’的吗?要我说,一巴掌拍死那两条爬虫万事大吉得了。” 白川对于一巴掌拍死那两人这个说法深表其然,他也想不通读书人做事竟然可以如此的婆婆妈妈,好不麻烦。 能用手解决,干嘛要用嘴? 你们儒家的创始人,那位至圣先师,当年还不是…… 不过白川还是摇了摇头,道:“刘先生这一脉的读书人,的确实有点,嗯,算了,不可说,不可说,哈哈。” 白川和黄仁杰碰了一杯酒,皆一饮而尽。 “阿嚏!阿嚏!” 那座四周云雾齐腰的高山之巅,那位头发灰白身穿灰袍的老人,突然连打两个喷嚏。 身后的白袍男子面容古怪,他知道,估计有人又在扒先生的灰了,不一定是坏事,但肯定跟先生有关,所以先生才会有所感应。 不然一身本事通玄的先生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生过病了,会突然身体不适打喷嚏? 世间文运以儒家最大,儒家又分为三大脉,而自家先生便是其中一脉的创始人。 老人自然晓得学生的想法,悻悻然一笑道:“高处不胜寒啊,高处不胜寒,走,小韩,咱们去看看你师兄和师弟去。” 话音刚落,灰袍老人竟然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瞬间便穿过云海,不见踪影。 被称作小韩的中年男子,这个一直跟着自家先生云游四海,深得先生学问,也是先生最得意却和先生性格完全迥异的学生,无奈摇了摇头,也跟着跳下悬崖。 而另一边,刘青松讲完道理之后,等到吴大同和八字胡男子消失在巷尾,目光便一直看着周阳明的屋子。 百灵镇从此多出两位“浪子回头”的好男人,一人家中棺材生意重回巅峰,而且蒸蒸日上。 一人家中肥胖妇女欣慰异常,给自家男人的小用钱超出以往不少,只可惜后者竟然拒不接纳。 青衫儒士喃喃感叹道:“可惜了,没能见着你那位铁骨铮铮的父亲,那才是我辈心中真正的读书人啊。” 第25章 少年已知愁滋味 刘青松站在周阳明家的院墙外面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离开了。 行人府十人再次同聚一堂,黄仁杰本想等刘青松来了当面“批评”一番,但看到后者因周阳明的父亲而产生一股浓浓的落寞之感,便不再好意思开口,只得连续敬了行人府教书先生三大杯杏花酿。 谁还不是性情中人? 卫济也猜出了先生当时出去时说的“我去吧”,应该是去周阳明那里了,毕竟刚刚说完周阳明的“一步登天”,自然注意力在周阳明身上。 卫济同样能明显感觉到刘青松的神情,和去之前大相径庭,便向着自家先生投去了关怀的目光。 刘青松轻松一笑道:“放心,阳明没事,我也没事,我只是感叹一下,有些遗憾没有见到那位铁骨铮铮的读书人罢了,仅此而已,诸位不必多想,今日是济儿十六岁的生辰宴,大家还是做该做的事情吧。” 卫千古接过话茬,道:“好,既然刘先生这么说了,那我就厚颜要大家的一杯祝福酒。” “来,大家共举杯,咱们祝济儿今后修炼路上坦坦荡荡,一帆风顺,大道可期!” 众人举杯站起身来,共同朝着卫济齐声道:“祝济儿、少爷、小济大道可期!” 就连白灵儿也端起一杯茶有模有样地道:“祝济哥哥大道可期!” 卫济脸色微微一红,但同时很感动,这就是自己的家人们,卫济看向自己的父亲,只见后者满眼都是鼓励的神色。 卫济不再矫情,收了这众长辈的祝福,起身先是深深一鞠躬,然后端起酒杯道:“谢谢大家!” 众人饮尽之后,卫千古又是微微一笑道:“来,大家也祝咱们家灵儿大道坦途,一马平川,越来越美丽动人。” 众人欢乐一笑,同敬白灵儿。 白灵儿倒是个心大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一脸的开心和理所当然,难道我以后不应该大道坦途吗?至于美丽,那更不用说了,自己以后怎么说都是个大美女吧。 然后,白灵儿顺着思路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怯生生地看向一旁的卫济,一脸的潮红和娇羞。 众人看在眼里,笑声不断。 重新坐定之后,众人的目光放在黄仁杰身上,后者只管喝酒假装啥也看不到。 刘青松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哎,这年头啊,有人总说我脸皮厚,却不知自己脸皮也不遑多让啊。” 刘青松痛心疾首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至圣先师啊,这座天下,有几人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黄仁杰是个听不得酸文的“纯粹”武夫,听了刘青松的话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最终心一狠,做就做! 只见黄仁杰突然起身离开饭桌,走到卫济跟前站定,距离后者三尺之遥,然后看着卫济,后者连忙站起身来,不明就里地看着行人府管家,道:“黄伯伯,您这是?” 卫济知道,虽然黄仁杰名义上是行人府的管家,好像处在下人的位置上,但是从这么多年的生活和大家的话语中,卫济早就明白这完全是黄仁杰的脾性使然,大家对他都有着发自内心的钦佩的。 尤其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卫济发现在行人府里,做事情最肆无忌惮,别人不会去管的就是川叔和黄伯伯了。 何况目前有了关于修炼一途的种种信息,卫济知道,这一切肯定是有着强大的实力作为基础的。 黄仁杰看着卫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轻松一笑,头微微一低,双手抱拳,身体开始下顷。 他竟然要给卫济下跪! 卫济一时愣怔之后,一把推开椅子,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可不能让这位从小就一直照顾自己的长辈给自己行了大礼。 果然,卫济只感觉一阵风飘过,自己是跪下了,可对面的黄仁杰被父亲给“半道”拦截了,生生止住了跪势。 卫千古将黄仁杰拉起,双手抱拳,沉声道:“黄兄不愧是说到做到的真豪杰,千古由衷的佩服。” 黄仁杰一脸疑惑地看着卫千古。 卫千古道:“黄兄,有了这份心,便算是你履行了当年对我的承诺,这大礼可万万施不得,而济儿对你这一跪便是再理所应当不过了。” “咱们行人府这么多年了,大家谁不是视济儿为己出,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尤其是你,更是无微不至,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岂能不知?” “黄兄,济儿这一跪,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亲侄子了。” 黄仁杰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卫济,已是泪光盈盈。 卫济看着这个从小最能和自己“玩得来”的长辈,郑重道:“黄伯伯,济儿给您磕头了,您可千万不要叫济儿少爷了,济儿承受不起。” 卫济说完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以往黄仁杰也是称呼卫济“济儿”的,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竟然改口叫起了“少爷”。 黄仁杰上前将卫济扶起,点了点头道:“好!我黄仁杰这么多年来都是孑然一身,从来没有过亲人,今日济儿便是我的亲侄子了,我黄仁杰自此以后就算是有亲人的人了,哈哈。” 众人都是满脸笑意,白灵儿更是泪水直掉,卫济的眼中也泛着丝丝泪光。 其实行人府的大人们都看得出来,平生很“寂寞”的黄仁杰,在卫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笑意,所以一直以来,反而是黄仁杰最关心卫济的安危和心情。 想方设法地逗卫济开心,给卫济最喜欢的物件,数不胜数,因为他黄仁杰打心眼里喜欢卫济。 所以他也极度渴望卫济能将那《阴符本经》坚持下来,到那时候,自己不仅能够履行承诺,主要是老怀深慰,因为黄仁杰看待卫济,早就如同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黄仁杰当年对卫千古做出的承诺是,只要卫济能将《阴符本经》完美的完成,他便为奴为仆,鞍前马后侍奉在卫济左右。 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将《阴符本经》完美做到。 按道理来说,卫济如果完不成,那么黄仁杰便可以直接离开,根本不存在违背承诺一说,可是一旦做了这个承诺,此事便成了黄仁杰一大心境,修炼大道之上,这种事最难说得清楚。 也许黄仁杰就算不用履行承诺,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卫千古当年让黄仁杰立此承诺,也是有着心计的,不过这也是在救黄仁杰,毕竟当时的他已经“病入膏肓”,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就算最终没有履行承诺一事,卫千古能够让黄仁杰多活几年也是好的,而且当时的情况,也只有完成《阴符本经》,如此惊为天人的事情,才能够“打动”黄仁杰,让其吊着一口气。 所以,一切的关键,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卫济完成《阴符本经》上。 这么多年,黄仁杰慢慢“冷静”下来之后,也发现了这一点,只是今日他没想到卫济和卫千古的态度,竟是如此的让他感动。 黄仁杰一时老泪纵横。 当然,卫千古一开始是不能阻止黄仁杰去向卫济履行承诺的,其实刘青松的嘲讽也是为了黄仁杰好,黄仁杰必须从心底里想清楚了这件事,认同这件事,然后去做,才算真正的解开心结。 修炼一途,修心乃是最关键的,必须从内心根本上抹去这一魔障。 “轰!” 突然,以黄仁杰为中心,一股无形之气猛然散开,黄仁杰的衣服无风自动,人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君临天下的气息。 只不过这股气息控制的很好,丝毫不影响在座的所有人,如果是荒郊野岭,黄仁杰肆意释放这股气息,估计会有飞沙走石,山崩地裂之象。 白川哈哈一笑道:“恭喜黄兄,今日不仅认了个好侄子,还彻底打开心魔,境界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后啊,我还真不敢说能步步超过你了。” 黄仁杰也是爽朗一笑,给白川投去一个“你小子等着”的眼神,这么多年了,他确实压抑的太难受了。 然后再看向卫济,朗声道:“谁说大道无情的,为了大道而无情,与畜生何异?情才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也是大道上最不可或缺的关键啊。” 卫千古、白川、宋越人、刘青松共举杯道:“恭喜黄兄!” 众人一饮而尽。 卫济牢牢地记住了黄仁杰的话。 大家重新坐定之后,黄仁杰便恢复本性,一脸坏笑地盯着白川,学了句刚刚刘青松说过的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白川一瞪眼恶狠狠道:“怎么,你黄仁杰送完礼了,我白川就非得送礼?” 白川盯着卫济道:“送什么送,这小子都把我宝贝闺女拐跑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白灵儿一张小脸羞的通红,卫济也是一脸羞赧。 众人哄然一笑。 卫千古不理会臭味相投的两人的插科打诨,道:“行了,济儿,大家送给你的生辰礼都在爹这里,我先帮你保管,等时机一到,我自然全部给你。” 卫济点头应是。 卫千古道:“诸位随便,济儿跟我上去聊会。” 残月当空,繁星点点,父子两人来到屋顶坐好,卫济看着父亲。 从小到大,卫千古经常叫卫济来此观景说事,已成习惯。 卫千古道:“想必你也感觉到了,《阴符本经》如今已经被你修到大成,这盛神、养志、实意、分威、散势、转圆、损悦七术已经不用挨个去做,而是可以同时运转,也就是说,你以后只要半个时辰,便可以做完整个《阴符本经》。” 卫济点头。 卫千古接着道:“这就是因为,一来你确实已经将其炼成,二来是你的身体也已经成长完毕,以往你的身体都在生长发育当中,只能是按照顺序一一运转,不然会适得其反,以后倒是轻松太多了。” “你一定要记住,即便你已经将《阴符本经》炼至大成,但以后还是不要松懈,必须一直坚持下去,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卫济重重点头道:“嗯!放心吧爹,我不会松懈的,何况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不做的话,反而不适应。” 卫千古突然哈哈一笑道:“其实啊,济儿,不用一直耗费心神和时间去做,只要你接下来去同时运转七术,过不了多久,等你彻底掌握《阴符本经》,它便会自行运转,即使你在做别的事情,只需心念一动便可。” 卫济惊得瞠目结舌,同时也佩服《阴符本经》的强大,对那位传说中的创作者更加钦佩。 卫千古道:“你啊,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宝贵的修炼财富了,就连创造《阴符本经》的那位至强存在,都会羡慕不已的,哈哈。” 卫千古突然站起身来朝着更北偏东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卫济看在眼里也明白,估计那位前辈在那个方向,也学着父亲一拱手,并深深鞠了一躬。 卫千古突然手上凭空出现一壶酒,狠狠地灌了一口,背对着卫济道:“济儿,接下来更加艰难的道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给爹、给大家好好争一口气。” 卫济看着眼前头发已经花白的至亲之人,内心暗暗发誓。 记得小时候父亲动不动就不见了,还让自己坚持做“功课”,还不让自己接触任何武学的东西,而且一直对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件事情讳莫如深。 那时候的卫济会爬到屋顶,站在夜空底下,以手扶额叹息,“愁死个人哟。” 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现在已然十六岁的他看着父亲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放弃,只留下心中无限柔情。 正是“如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卫济也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看着天上的月牙,有秋风轻轻拂过。 第26章 老农拳 寅时,卫济像往常一样精神饱满地起床了,然后做起了和之前八年一模一样的事情,坐定之后运转《阴符本经》。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今日卫济能同时运转七术。 卫济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有一股灵动的气息在身体里面缓慢运转,从头顶百会穴到脚底板涌泉穴,周身十二主经,奇经八脉,共计七百二十窍穴,一一经过。 卫济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适,还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身体在不断地打磨,变得强大,变得完美,半个时辰之后,正好一个周天。 卫千古没有告诉卫济的是,这《阴符本经》本身便是炼体第一术,而那个被称为是世间炼体第一人的至强存在,在创造出《阴符本经》的时候,都不得不感叹,只要有人能炼就此术至大成,那他就不再是炼体第一人了。 然而,他自己也说了,羡慕是没有用的,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所以这位心胸宽广的至强存在,将其广发天下,人人可习。 修炼《阴符本经》,少年时段是无限放大潜能,而过了这一时段,继续练习,则是不断夯实体魄,加强神魂。 同样的,不能强求,得顺其自然,所以卫千古依旧不能告诉卫济这一点。 最起码在《阴符本经》的七术自行运转之前,必须得保持一个自然而然。 卫济运转一周天之后,便起身简单洗漱一下,快速去了百灵镇的东边,许爷爷的茅草屋,当然了,怀里抱了两坛邑县最著名的杏花酿。 要知道,行人府再财大气粗,在昨日宴会之时,只有正厅喝的才是杏花酿,而院子里都是小镇上采购的酒水。 以往是看许爷爷喝酒,现在呢,他也能陪许爷爷喝了。 今日便是卫济和许老农相约的三天之后,卯时一到,卫千古口中的前辈许老农要教卫济拳法。 那日回去之后,行人府众人知道许老农答应教卫济拳法,人人都和卫千古一样,激动莫名,开心异常,卫济自然看出了其中的重要性。 就连一向沉稳的宋爷爷都说了句,“许前辈能够答应教济儿练拳,可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啊。” 众人嘱托一番,要卫济一定牢牢把握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跟许爷爷学拳,他一定要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努力,不让许爷爷失望,也不让行人府众人失望。 而且一路上,卫济想起,就连看着比许爷爷还要苍老的宋爷爷,竟然也称呼许爷爷前辈,自己的这一声“爷爷”叫的真是分量十足啊。 卫济暗暗发誓,他一定要炼出一个不仅令所有人满意,还要让大家意想不到的结果。 果然,当许爷爷的茅草屋映入卫济的视线之时,虽然还有三刻钟才到卯时,又处于深秋时节,所以天色还很黑暗,但是卫济还是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茅草屋前面的许爷爷,正脸含笑意地看着自己。 很显然,许爷爷早就知道自己的“行程”,所以坐在门口等着自己。 卫济大老远便朝着许爷爷微笑喊道:“许爷爷早!” 只是抱着两坛酒的卫济无法挥手。 走到跟前之后,两人先后进屋,卫济将酒放到地面上,许老农看着卫济道:“我教你的这套拳可没那么好学,不吃早饭可不行。” 卫济用手挠了挠头,尴尬一笑,不知道说些什么。 自己不吃早饭,一来确实是自己不饿,这些年早就习惯了,二来这么早的行人府肯定也不做早餐,而且卫济想早点过来找许爷爷,毕竟今天的日子非常特殊。 许老农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小子是怎么想的,以往你直接练习那老家伙的《阴符本经》几乎到了午时,自然是直接吃午饭得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从今天起咱们都是从卯时开始练拳,所以今后你必须得吃早饭。” 卫济听得目瞪口呆,脑中轰鸣不断,被父亲口中几乎视作神明的那位至强存在,在许爷爷口中竟然是“老家伙”? 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怪不得,行人府所有人都对许爷爷如此敬佩。 许老农对此视若无睹,接着道:“以往你是体内运转,算得上是修养身体,顶多消耗心神,而现在得练习拳术,消耗最多的可是精力和体力,以你目前的情况,精力自然够了,只是这体力,想要练好我这拳法,可得吃点苦头喽。” “走!” 讲完此话,许老农带着卫济到了隔壁房间。 卫济突然觉得有股莫名的压力强压而下,跟许爷爷学拳必须任重而道远,不过他并没有灰心,而是眼神熠熠生辉。 既然如此,那就练他个最强! 卫济眼中全是坚定之色。 背对着卫济的许老农嘴角露出了笑意。 到了隔壁屋子,危机才发现,原来许爷爷已经做好了早餐。 “许爷爷,您稍等!” 卫济转身就跑。 许老农道:“小济,不用了!这会就不喝酒了,等教完你再喝不迟,而且以后不要总是抱酒过来,你这样做,我那一亩三分地都放不下了,等什么时候喝完了再拿吧。” 卫济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这不是第一天来学拳嘛,况且卫济知道,对于嗜酒如命的许爷爷来说,送酒过来就是最好的拜师礼了。 两人开始吃起早饭来,每人两张饼,一碗粥,桌上有两碟咸菜,卫济吃的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毕竟坐在对面的,极有可能是一位非常强大,走得非常高远的修炼者,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老人是自己的许爷爷呢。 卫济咬了一口饼,又往嘴里送了一筷子咸菜含糊不清道:“许爷爷,以后早餐就包在我身上,饼和咸菜我从行人府拿过来,至于粥,我到您这里了,由我来熬。” 许老农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算你小子有孝心。” 卫济憨然一笑,继续吃饭。 许老农看着卫济道:“你爹倒是为你付出了不少,那百灵草和百灵果可不好得到,光说找到他们,就得花费够多的心血了,何况此等天材地宝一经出世,数量少的可怜不说,抢夺之人何其多也,其中必定凶险重重。” 其实,许老农并没有告诉卫济,卫千古为自己的儿子付出代价最大的一次,不是关于百灵草和百灵果那两次,而是让他自己头发花白的第三次,不仅伤了身体根本,就连修炼境界都是一落千丈。 卫济也知道父亲的辛苦,他早就将这些深深地记在心里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父亲失望。 只是卫济也有些疑惑,百灵草和百灵果真的只是那本《山海传》上描述的那些好处?难道说那最后的“仙胎”一说是真的? 许老农似乎能看穿卫济的内心,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不过在咱们修炼界,这两种灵物的功效,勉强能算得上‘仙胎’一说。” “当然,前提是,有人能将《阴符本经》完整坚持下来,再配合这两种灵物,那才是相得益彰天作之合,效果自然是惊为天人,如果说不能将《阴符本经》坚持下来,而服用了两种灵物,虽然效果依旧强大,但远远达不到逆天一说。” 许老农眼神空洞。 毕竟‘仙’之一字,本身就是传说中最逆天的一种修炼者,也是无数修炼者苦苦追寻而不得的最终梦想。 只是这句话,许老农并没有告诉卫济,后者现在知道此事,并不一定是好事,甚至会成为心魔。 试问一个刚开始的修炼者,得知修炼者最终的路竟然找不到,那还怎么修炼? 许老农接着解释道:“这《阴符本经》却是只有性子纯真,赤子之心且心无旁骛才能坚持下来,尤其是不能有所接触修炼或者江湖武学之事,不然必定会前功尽弃,甚至走火入魔,损害根本,严重者都有可能导致直接死亡。” “可人在成长之中,难免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沾染许多斑驳复杂之念,自然很难做到心无杂念,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出淤泥而不染’?” “而这个时候,百灵草和百灵果,分别在两个阶段,能够完美的去除这一祸患,真正做到纯净无垢,所以能将《阴符本经》配合两种灵物坚持做到的体质,也称为‘无垢琉璃体’。” “而你,小济,你当下正是这种体质,你已经拥有了世间最强的‘后天体质’!这也是你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和你父亲的付出换来的,一切自然都是值得的。” 卫济双目神光闪烁,道:“嗯!谢谢许爷爷。” 许爷爷不仅让自己晓内情,还让自己知亲情。 许老农突然站起身来,道:“好,那咱们开始练拳吧。” 卫济迅速起身,将碗筷全部冲洗收拾完毕,走出茅草屋。 许老农面朝东方,手指着天边道:“你能感受到,太阳要从那里升起吗?” 卫济闭着眼睛,屏气凝神,片刻之后,他能够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便点头道:“嗯!” 许老农道:“这太阳其实不论春夏秋冬,还是阴云雨雪天气,其实都是这个时候升起,只是世人不一定看得见罢了,我们修炼者却能够感觉到。”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太阳一起,它升起之时,便是你练拳之时,它落地之刻,方是你休息之刻,不论酷暑严寒,不论暴雨冬雪,你都得练,直到你彻底掌握我这套拳法。” 卫济点头道:“许爷爷,济儿谨记!” 许老农收回目光,看着他那几亩田地,道:“我这套拳法,是我这么多年来种植庄稼,切身体会,从农作物的角度,一朝一夕每时每刻感悟出来的一套自然拳法,就叫做‘老农拳’。” 第27章 扎根 “老农拳?” 卫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许老农沉声道:“小济切记,世间一切修炼之法,或仰观宇宙所感,或俯察大地而得,或平视万灵模仿升华,万事万物的存在,本身就有着其必然的原因和难以想象的价值,而人类,身为万灵之长,便在于懂得习百家之长,纳万物之精,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就比如世俗江湖中的五行拳、螳螂拳、猴拳等皆来源于动物,再比如太极拳、八卦掌等,来源于太极、八卦,而太极、八卦便是上古圣人依照天地规律极其运行法则,有感而作。” “有句话叫‘路在脚下,道亦在脚下’,既然你已经踏入修炼一途,就必须得记住这一点,人的本事本身就来源于眼前,只是很多人不懂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道理。” “苦苦追寻空中楼阁,岂不知,道就在脚下,迷途不知返罢了。” “诸子百家中,名家有个家伙说过几句话,算是他的一些观点,被世人称作‘二十一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胡搅蛮缠,但是仔细一想,大多还是很有道理的。” “其中有一条叫做‘郢有天下’,至于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得先跟你讲一下什么是郢。” “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从三百年前开始,有着一场两百年之久的战乱时期,人们将那段时期称作‘春秋’。” “而在春秋的末尾,接近收官的大决战之时,咱们目前所处的西北之地,有四个国家,永昌帝国灭掉了魏国,长青帝国灭掉了楚国。” “而郢便是楚国的都城之名,当时名家那家伙说‘郢有天下’,意思是说一个小小的郢都就如同整个天下,天下所有之物,郢都全有。” “这就跟咱们南边的南边那些秃子所说的‘一沙一世界’有着异曲同工的道理,所以眼前的任何一物,和整个天地是一样的,都有着殊途同归的道,只要我们看清眼前之道,何尝不能见微知著?” 听闻此言,卫济的大脑如同整整一夜的黑暗,被黎明的太阳划过,豁然开朗,以往一些昏昏沉沉,摸不着抓不住的东西,渐渐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卫济感觉它们现在就在自己眼前,似乎随手一拿就能将其掌握。 这么多年来一直向往却陌生的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卫济突然觉得,许爷爷不仅是个极其擅长种地的农民,而且还是一个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 卫济顿时更加敬佩眼前的老人。 许老农似有所感,道:“别多想,我就是一个种地的老农民,只不过闲来无事之时,也会看几本书消磨消磨时间,自今日起,我会经常与你讲一些这座天下的历史和现状,以及修炼一途的事情,毕竟你已经《阴符本经》大成,照理说应该恶补这些知识了。” “然而从今往后很长一段时光,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久的,那就暂时由我担任打开你心门的老师吧。” 许老农呵呵一笑,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和人说过这些事了,想想还有点怀念过去那段时日。” 许老农脑海中充满着往昔的回忆,儒门的至圣先师孔圣人,道门的道祖李圣人,清溪鬼谷一门的王圣人,墨门的巨子墨圣人,还有那释门的佛祖,五个世间公认的最强者。 卫济开心道:“谢谢许爷爷,许爷爷,你对济儿真好!” 这句话倒是卫济发自肺腑之言,从小时候第一次见着许爷爷到现在,后者一直都很照顾自己,要知道在父亲和行人府长辈眼中,许爷爷就如同天上皓月高不可攀,这类高手对自己如此亲近,其中没有特殊缘由,说出去谁会信? 许老农对此笑而不语,心中想起了他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为何会特别关注卫济。 许老农突然眼神陡然一变,周身传出一股无敌气势,有坚忍不拔,有一往无前,有无所畏惧,有持之以恒,有不动如山…… 卫济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股强大至极的气势,眼前的许爷爷身形虽小,却如同天空一样伟岸,周身万物皆尘埃。 “卫济听好!” 卫济眼神一转,明亮至极,洗耳恭听! “创造《阴符本经》的那位,曾有言‘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之正也’。” “老农拳由七步组成,一个立桩,六个招式,皆以庄家为根本,你将自己视作一株植物幼苗,按照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之规律,面对一切自然阻力茁壮成长。” 卫济聚精会神,专心致志! 许老农接着道:“这个立桩就叫“扎根”!落地便扎根,岿然不动,与天地合一” 卫济感觉犹如灵魂出窍,身临其境,一根小幼苗扎在田地。 “六个招式,分别为流水,惊雷,骄阳,风雨,寒霜,雪藏,见字思义,你这株小幼苗面对一切成长之路上的阻力,该如何抗争,如何适应,如何化为己用,游刃有余。” “每一招,我各自附有八个字。” “流水,绵绵不绝,形低势高。” “惊雷,快若奔雷,泰山压顶。” “骄阳,大开大合,至阳至刚。” “风雨,疾风骤雨,一往无前。” “寒霜,心静如镜,冷冽坚硬。” “雪藏,以静制动,游刃有余。” 卫济心思沉静其中,耳畔唯有老人铿锵有力之音,犹如天赐法旨。 许老农突然大喝一声,震敲心弦,“卫济,记住了吗?” 卫济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空洞且宁静,沉声道:“记住了!” 因《阴符本经》大成,身体、精力及神魂完美的卫济记忆力超群,虽不至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但也能做到一目数行,过而牢记。 而此时此刻,许老农的声音直入心田,卫济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好,小济,拿坛酒来。” 卫济转身进入许老农睡觉的茅草屋,搬出一坛杏花酿放在茅屋东边的石桌上面,转身又去另一间大了不少的茅草屋拿出两只青色瓷碗来。 方形石桌距离茅草屋仅五步之遥,呈方形,周边四个方向各一条小石凳,四四方方,君子之形。 此桌乃许老农耕作间隙休息或夏日纳凉之用,可惜时值季秋初旬的最后一日,石桌边上的那棵垂柳,早就褪去了华丽的着装,准备进入“冬藏”时期。 卫济将瓷碗放好,揭开泥封,分别倒满。 许老农罕见的没有对美酒“贼眼”相对,待卫济倒完之后,沉稳坐定,抓起酒碗,也不说话,只是轻轻一抬手,示意卫济拿碗喝酒便是。 两人均是仰头先后一饮而尽。 和以往连干三碗不同的是,许老农这次只喝了一碗,就摆手打断了卫济继续倒酒的动作。 许老农站起身来,道:“我先教你“扎根”,先学个形似便可,接下来的日子,什么时候你能掌握其中要领,做到神似,我便开始教你招式。” “酒坛和瓷碗暂且放着,等你做到形似之时,再喝酒不迟。” 卫济轻轻盖上泥封,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嗯!” 许老农向前走出三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腿弯曲,挺胸收腹,双手却是自然放松下垂,“这便是扎根的基础架子。” 卫济双目炯炯,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许爷爷。 许老农道:“庄家扎根,脚底下看着不动,其实在地底下不断伸根,越扎越深,这其中精髓在于‘身静势潜’,而脚以上的部分,在随风摇摆的同时,又不断的向高、向宽生长,讲究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身掩势赠’。” 与此同时,许老农的双手慢慢上升,在空中如同游鱼一般,“肆意遨游”,却浑然天成。 卫济顺着许爷爷的话,静静地看着许爷爷的“扎根”,从一开始的看起来很简单,到后来的复杂难明,似包罗万象,千变万化。 许老农沉声道:“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大道至简如一,却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只要你悟出其中道理,便能彻底掌握这‘扎根’拳架。” 卫济脑中思绪万千,“扎根”之意时暗时明,半晌之后,发现理解程度毫无寸进,便不再勉强。 思而不行则罔,行而不思则殆。 想不通,那就先做! 卫济照本宣科先将眼中许爷爷的拳架摆出,再将目前所理解的神意一点一滴地慢慢融入,片刻之后,卫济站定,整个身体以及所有的精力和神魂全部融入其中。 卫济双目慢慢紧闭,如老僧入定,眼前再无一物,只有一念,人如幼苗,扎根土地,只有一双手偶尔轻轻抬起“摇曳”几下,再度自然垂下静止不动,如此往复。 见到如此动作的许老农,早就坐回那张石桌的小石凳之上。 许老农轻轻揭开泥封,往瓷碗里倒满杏花酿,看了眼认真学习“扎根”拳架的卫济,左手抬起抚过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全是笑意,右手抓起酒碗一饮而尽。 老人喃喃自语:“不愧是坐守极北之地那座清溪鬼谷,鬼谷一门的王圣人所创之法,炼至大成果然依旧强得一塌糊涂。” “只是这老家伙欠我那顿酒到现在还没喝着呢,不过放心,快了,我马上就完成承诺了,也该去和你并肩作战了,到时候非把你珍藏的好酒喝个精光不可。” 更何况,还有那个虚无缥缈,神乎其神的理由,或者说是遗言? 连许老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许老农甩了甩头,不再回忆往事,而是继续盯着卫济。 要知道,他这老农拳,可是这世间最强,自然也是最难的拳法之一了。 通常情况下,即便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许老农都有着自信,这样的人学起来必然困难重重,磕磕绊绊,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卫济这种程度。 许老农再次感叹,“不愧是传说中的后天第一体质!” 第28章 修炼 太阳从南方天际的东方,偷偷探出火红的脑袋,到后来干脆跳出地平面,开始慢慢飞升,直至临近正中位置。 太阳下,茅草屋旁,身着单薄青衫的少年,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双脚如同扎进土地之中。 不过,仔细观察,少年的额头、脖颈、胸口位置全是汗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不停滑落,他的全身已经颤抖不少时间,尤其以双腿为最,抖如筛糠。 不知不觉,卫济已经“扎根”两个多时辰了,此时即将午时。 而卫济早就到达了极限,只是许爷爷和所有家人以及朋友们的身影一一闪过少年的脑海,他绝不能让他们失望,所以一直在咬牙坚持。 最重要的是,卫济心中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和那成为无敌强者的渴望,让少年坚忍不拔,坚定不移。 既然有了基本的拳架样子,而不能更深层次更进一步的理解与感悟,那就保持这个姿势,坚持下去,卫济相信万法皆通。 修炼何尝不是读书,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尤其是昨晚得知亲如兄弟的好友周阳明,已经“一步登天”,成为货真价实的炼气士,他不正是因为读书? 而自己如今才刚刚开始修炼,就连什么时候达到炼体地境的亥境都不知道呢,少年怎能不努力? 依旧坐在小石凳上的许老农,抚须看着卫济,轻声道:“小济,可以了,停下来休息片刻。” 闻听此言,卫济咬紧牙关,沉声道:“没事的,许爷爷,济儿还能坚持。” 许老农道:“小济,停下!” 老人的话语听着温和但很有力量,卫济知道既然许爷爷如此强调,必然是为自己好,便停了下来。 卫济慢慢站起身形,顿时感觉全身疼痛酸软,毫无气力,尤其一双腿犹如僵住,估计再坚持会,该没有知觉了吧。 卫济一寸一寸轻轻活动全身,片刻之后,终于好上不少,便“踉踉跄跄”地走向石桌。 许老农道:“修炼一事,切莫心急,得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最忌讳求快心切,你得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有时候过于坚持,反而会适得其反。” “你现在停下来刚刚好,以后要学会控制,当你感觉修炼到此刻的身体状况之时,便适可而止。” “要知道,努力是对的,但那一定要在自己的身体潜能范围之内,要是你一次性修炼到超过身体极限,身体垮了不说,接下来的时间只能修养,而不能继续修炼,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而且,这对于一个想日日提升修为的修炼者来说,绝对影响心境,从而有可能后患无穷!” 许老农看着已经站在眼前的卫济微微一笑,后者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尴尬一笑后右手挠了挠后脑勺。 “行了,你只要记住刚才的感觉就好,每次到这个时候停止便可。现在呢,你就席地而坐,运转《阴符本经》便是。” 卫济内心虽有疑问,但却毫不迟疑,依许爷爷的话照做。 许老农自然知晓卫济的疑惑所在,便解释道:“以往是你身体未成长至完全彻底,所以一日只能运转一次《阴符本经》,而且必须按照顺序,一术一术挨个运转,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的身体已然停止生长发育,而《阴符本经》也已大成。” “所以现在啊,不管你每日运转几个周天,运转多久都没有关系的,而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尤其是你目前的这种状况下,身体“受损”到达极限之时,运转《阴符本经》便是最佳选择,不仅能修复身体,还能完善刚刚激发的潜能,让己身愈来愈强。” 卫济心潮澎湃,内心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定要每日修炼至身体极限状态,再运转《阴符本经》,虽然看起来这么做是个很笨的方法,但是卫济知道,这是目前能做到快速进步的最好方法了。 正如大家所说,因为他此时此刻拥有这座天下的后天第一体质,这是自己无数个岁月,坚持下来得此成就的,岂能不物尽其用,让其暴殄天物,对不起大家不说,怎能对不起自己? 卫济迅速坐定之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阴符本经》,同样的,卫济体内有股气流开始运行,从头顶百会穴开始,一一经过十二主经,奇经八脉,慢慢走向脚底板涌泉穴。 卫济只感觉周身舒适异常,远超以往,这种感觉,简直难以描述,自小到大,卫济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正在一点一滴地席卷全身,它仿佛来源于灵魂深处,又远超灵魂,实在无法形容。 卫济连忙紧闭嘴巴,咬牙“坚持”! 因为,如果此时只有卫济一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必然会因为太过“幸福”而呻吟出声,可现在许爷爷就在跟前,怎能如此失态? 那还不臊死个人哟! 卫济熬过短暂的“辛苦”之后,彻底适应这种感觉,紧接着彻底投入其中,沉静其中。 世间万物,福祸相依,苦甜相伴,苦中作乐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老农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呢。 早晨卫济将《阴符本经》运行一周天,只需半个时辰,而练完“扎根”之后的这次运转,所耗时间估计连他本人都会意想不到。 许老农此时同样席地而坐,只是身形倾斜,意态懒散,因为此时他正斜倚着那颗垂柳的树干,脸上满是舒适和享受。 卫济终于运行完一个周天,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咕噜~” 卫济内心一惊,再仔细一感应,他竟然饥肠辘辘,满腹饿意如洪水猛兽般肆意袭来,卫济好想吃饭,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吃得下一头牛! 这和以往做完《阴符本经》之七术的感觉,完全就是天壤之别,往昔何曾饿过,而且还是如此之饿。 不过卫济随即释然,和前八年不同自然有着理所应当的缘由,而且还很好,卫济很喜欢,因为他开始修炼了。 卫济嘿嘿一笑,转头去找教自己练拳的许爷爷。 当卫济视线寻见脑中的“绝世高人”许爷爷时,后者竟然斜靠着树干,一脸慵懒地看着自己,竟然还在剔牙? 那好像是一小节柳树枝吧~ 卫济风中凌乱,哭笑不得。 饥饿难耐的卫济自然看见了石桌上摆满的饭菜,居然是标准级别的“四菜一汤”?而且还两荤两素! 卫济顿时目瞪口呆。 这?! 许老农笑道:“小济啊,这些饭菜是你爹午时一刻送来的,当时看你完全沉浸在运转《阴符本经》之中,便没有打搅你,放下饭菜就走了,许爷爷我呢,看你这一周天才刚刚开始,运转速度极其缓慢,估计得需要不少时间,所以就先吃饭了。” “而且,我吃的非常慢,尽量等着你,没想到我吃完都好一会了,你才运行完一个周天,这都快未时三刻了。” 卫济心中又是一惊,自己将《阴符本经》运转一个周天,竟然用了一个时辰零三刻钟的时间,早上明明才半个时辰,居然耗时两倍有余。 许老农道:“这就是你身体到达极限的原因,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只有好处,绝无后患,放心便是,我看你现在应该很饿了,赶紧吃饭吧。” 卫济自然相信许爷爷,便不再多想,而且此时的他,确实饿得不行了,便起身坐过去,快速扒饭,下筷如飞。 在此期间,卫济会时不时地看一眼面前的许爷爷,卫济总感觉今天的许爷爷,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一点不同寻常呢? 调皮?! 不过卫济非常开心,因为许爷爷既然这么做,那只能证明和自己亲近嘛。 多好! 许老农看着卫济的狼吞虎咽,笑意盈盈,嘱托道:“吃完饭再运转一周天的《阴符本经》,然后就接着修炼‘扎根’。” “好嘞。” 卫济含糊不清地答应一声。 然后,卫济就看见许爷爷随手扔掉那根被临时征用作为剔牙杖的小柳树枝,接着双手拢袖,互相插进另一只胳膊的粗布衣服里,开始闭上眼睛,不一会便传出轻微的鼾声。 卫济看在眼里,满脸微笑。 其实,许老农没有告诉卫济的是,卫济将这《阴符本经》的七术同时运转时间一久,彻底与身体“融为一体”之后,《阴符本经》不仅能够自行运转,而且不管做什么事的途中都能运转。 比如与人比试之时,《阴符本经》自行运转,不仅让身体、精力及神魂充沛有力,而且还能自行修复伤势,这便有种立于先天不败之地的架势。 不过嘛,他这老农拳,卫济到那时候可做不到练习的同时,身体自行运转《阴符本经》,除非老农拳彻底被卫济学会,透彻领悟其中精髓。 毕竟许老农虽然没有那鬼谷老头强,但也弱不了多少不是,他的老农拳自然也比《阴符本经》弱不了多少。 卫济吃完饭,便再次运转《阴符本经》,而这次同样是半个时辰,卫济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要比早晨强大,不然他越来越纯熟的《阴符本经》运转周身,绝对用时更少。 许老农在卫济运转一个周天刚刚结束之时,就“莫名其妙”地清醒了过来,然后看着卫济继续修炼老农拳的基础立桩拳架“扎根”,其间许老农不断纠正和讲述自身心得,直至太阳落山,方才停止。 从那之后,卫济每日寅时四刻之后不久,便提着主食和咸菜来到许爷爷的茅草屋熬粥,待两人吃过早饭之后,便开始修炼老农拳,中午自然依旧是卫千古亲自来送午饭。 就这样日复一日,转眼便是三个月的时间。 许老农和卫济,以及行人府众人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 卫济在许老农的各种意想不到中,突飞猛进! 第29章 又是一步登天? 腊月初十,昨晚百灵镇下了今年的第三场雪,相比以往,此次更大,早晨人们推开窗或走出门,目光所及,天地一色,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银色世界。 昨日日落之时,天气尚且不错,卫济没有像过去的三个月一样,一直在练拳,而是坐在茅草屋里,和许爷爷聊了一下午。 因为许爷爷说,卫济已经全部掌握了他的老农拳,接下来便是不断的练习与实践了,所以暂且休息一下午,和他说些事。 自今日起,卫济便不用再去许爷爷的茅草屋旁练拳了。 卫济苦练三月,虽然依旧没有突破境界,达到那真正跨入修炼界的炼体地境之亥境,但是距离突破只差一线之隔了。 卫济推开房门,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心情舒畅,他想起昨日许爷爷的话,要是正常体质的人,像他卫济一样程度地领悟和练习老农拳,三个月的时间,早就突破境界了,而且有可能不止一境,甚至连破三境到达酉境都有一定希望的。 不过,正因为卫济的后天第一体质,导致了他突破境界极其艰难,再加上许爷爷故意压制打磨,为了让他不断夯实基础,所以才没有突破。 许爷爷说,修炼一事,尤其最开始,千万急不得,修习《阴符本经》是为修炼打地基,而这低境界是在为高境界打地基,炼体是在为练气打地基,所以自然是越扎实越好,这样既能走得更高,又能走得够稳。 修炼一途,做到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突破,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所以,许爷爷昨日还笑着说,他给卫济打磨出来的底子乃是世间最强,只要卫济继续坚持修炼下去,突破境界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一旦突破,可能强大到惊天地泣鬼神。 卫济听了也是热血澎湃,让他的眼神更加坚毅,经过这段时间的吃苦耐劳,细细打磨,卫济的心性比起以往更加沉稳,尤其是耐性,已经被许老农打磨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说是少年老成都不为过。 如果卫济以后行走天下,定然会被不知情的修炼者以为,他可能是一位返老还童的千年老妖。 因此,卫济对于破境一事,丝毫不急,甚至觉得越晚越好,因为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卫济一旦进入亥境,就会越强。 卫济耐心十足,且信心满满! 如此三月,从深秋九月到深冬腊月,卫济修习老农拳,第一个月整整三十日,卫济一直在练习“扎根”,接下来两个月才是习练“流水”、“惊雷”、“骄阳”、“风雨”、“寒霜”、“雪藏”,而且学会一招拳式的时间越来越短。 尤其以“寒霜”和“雪藏”尤为迅速,自然是因为隆冬时节,天地同力的缘故,让卫济领悟的更加深彻。 那么接下来便是,如同“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卫济要“练拳千万遍,出手合自然!” 卫济对于自己内心定的这句话非常满意,这三月以来,每日都会陪着许爷爷喝酒,有一次许爷爷连喝三碗之后,道:“有个跟你一样的家伙,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曾说过一句话‘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我呀,既不是儒家门徒,也不是道家弟子,不过这三大碗杏花酿下肚,确实不亦快哉,至于一斗之后是什么感觉,体会不了这酒中‘仙’喽。” 其实许老农知道一斗之后的感觉,只不过已经十几年没有感受过了。 卫济笑着记住了这句话,自然也明白跟他一样是什么意思,那日从邑县买酒回来后,和父亲一起拜访许爷爷时,卫济清楚地记得,许爷爷当时说,他是许爷爷行走天下这么多年见到的第二个将《阴符本经》炼至大成的。 许爷爷说卫济大道可期,那么那个人肯定已经走到极高之处了。 而那人便说了“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这句话。 卫济暂时不知道这句话具体是何寓意,不过先借来用用也挺好,这叫虚心学习,向高人看齐! 练拳千万遍,出手合自然! 许爷爷说了,他的老农拳就是依照庄家生长过程中,对自然阻力抗争、适应到化为己用而悟出来的。 将老农拳练到极致,便是出拳便大道,招招通自然。 最终卫济还是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许爷爷,回到了行人府,回来不久,天色一变,便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瑞雪兆丰年,也兆他卫济修炼坦途,一帆风顺。 卫济今日总算睡了这么多年的第一次懒觉,只觉得浑身舒畅,此时正是卯时,按说冬日这个时辰,必然还是天色黑暗,不过因为下了一整夜才刚刚停下的大雪,早就覆盖了所有的大街小巷,房屋墙院,漫山遍野,所以就算是正常人打量四周,都能依雪光视物清。 卫济心念一动,《阴符本经》之七术自行同时运转,体内那股灵动气流开始新一轮的周天运动。 此事是卫济的另外一个意外之喜,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坚持将《阴符本经》运转下去,迟早会达到心念一动自行运转,可他从未想过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原本卫济想着怎么都要个一两年时光,怎能不令他欣喜若狂? 这都归功于,这段时间以来的修炼老农拳,每日将身体打磨到极限潜能的灵界点,再最大价值地运转《阴符本经》,修复身体,变强身体。 因此,让《阴符本经》达到自行运转的时日,大大地缩减了。 其实就连许老农和卫济都不知道的是,那位鬼谷圣人在将《阴符本经》广发天下之时,并没有注明一点,此法有可能修炼至最终大成,最高境界时,不是用意念触及才自行运转,而是时时刻刻,无论做什么都在自行运转周身。 哪怕是受了极重的伤而昏厥过去之时! 之所以连他这个创造者都觉得是有可能,而不是一定,是因为这是他创造《阴符本经》时,依照这座天地规则做理论依据,推断出来的,只是这最后一步好像需要一个什么特定的契机,就连他这个创造者,都不得其要。 因此,鬼谷圣人便干脆不将这一点告知世人。 但他始终相信,这最终境界必然存在,只是他一直在苦苦追寻而不得,就如同世人一直想成仙得长生一样,大量的信息证明其确实存在,但就是找不到那条路。 卫济静静地站在窗前,直至辰时刚过,他已经将《阴符本经》运转三大周天,卫济双脚底部涌泉穴那一丝温热渐渐恢复正常,卫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越窗而出。 这三个月以来,卫济明显感觉到自己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论是力量、跳跃、速度,还是反应以及父亲口中神乎其神的神识,各个方面都远胜以往。 卫济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但是,不知为何,不仅许爷爷说他已经完全掌握老农拳之精髓,就连卫济本人也感觉学到八九不离十了,可总感觉还差点什么,不能将老农拳发挥到极致。 其实卫济以他目前的状况,已经发挥到连许老农都感觉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只是卫济本人见到过唯一使用老农拳的可是创造它的许老农,那个令行人府众人都高山仰止的“绝世强者”。 卫济自然是眼界高到天际了,所以才会对自己妄自菲薄。 因此,许老农在昨日告诉卫济,他现在缺的唯一东西,便是境界,所处境界不同,再去修炼和使用老农拳自然是另外一番气象,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他这老农拳最终实力可是境界极高的。 就如同蒙学稚童手持一把绝世神兵,惊天利器,又能发挥出多少作用呢? 听闻此言,卫济便想通其中道理,随即释然,那么接下来,就是日积月累,勤学苦练了。 卫济站在雪中,摆出立桩拳架“扎根”,这一立便是半个时辰,然后开始一一练习六招拳法,从流水到雪藏。 动则拳招,立则扎根,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期间白灵儿跑过来找过终于可以休息的卫济,看见济哥哥正在练拳,且得到了后者的回应,说午时一起去吃饭,白灵儿便很乖巧地退了回去。 这段时间,白灵儿在家中也受到了卫千古和白川等人的重点“照顾”,以往的跳脱随性褪去不少,沉稳内敛日渐增加。 看来,有可爱少女要变成灵动大姑娘了,而且这个姑娘秀发之上,永远都插有一只“灵”字玉簪。 而令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是,原本光泽暗淡的玉簪,竟然慢慢有了变化,好像吸收了什么东西似的,微微增加了一些色泽,越来越好看了。 当然,除了每日都爱不释手细细打量的白灵儿,只是少女心性成熟不少,再加上一点莫名其妙的原因,暂时将此事藏在心里,秘不示人。 其实世间打地基的法门不在少数,不论男子八岁到十六岁,还是女子七岁到十五岁,修习者数不胜数,这些法门自然难易皆有,而将这些修炼了打地基法门的体质,统统称作后天体质。 然而世上总有一些人,如同上天的宠儿,天生便受到上天的眷顾,一生下来就有着特殊的体质,或修炼迅速,或天生神力,或亲近大道等等,不一而足,这类体质统称为先天体质。 其实一开始,也有人想对这些体质命名,然而事实上,一来体质千种万种不胜枚举,二来体质命名如同世俗中的“财不外露”一个道理,命名自然是以其属性作为依据,知道了体质名称,就等于告诉了敌人自己的底细和弱点,这可是修炼界的一大忌讳。 试问双方对战,谁愿意将自己的优劣之处挂在脸上? 因此,世间体质只分两种,先天与后天,唯有一种体质被人命名,那便是修炼《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体质,被叫做“无垢琉璃体”,不过后来也慢慢淡出人们的耳目。 毕竟,一来将《阴符本经》炼至大成,根本不可能,二来同样是犯忌讳问题。 不过,世间修炼者的强大,可不能用体质作为标准,修炼一事本就是逆天而行,向天夺运,何其艰难,除了体质以外,人的努力、心性、悟性、机缘等等,其实更重要。 而白灵儿便是先天体制,而且是很特殊的一种,于是在行人府众人这三个月以来的悉心指导下,白灵儿已经是炼气一境的癸境了。 又是一位十五岁的炼气士! 其原理和周阳明感悟到浩然正气一步登天如出一辙。 浩然正气乃炼气士中“气”之一字的其中一种,但不代表这世间只有浩然正气一种特殊的气。 而这些天地之间神奇的“气”,一旦被特殊修炼者“感应”到,就会得到“贴心”的照顾。 白灵儿和周阳明皆是如此。 只不过,大家商量一番,最终决定暂时将此事瞒着,不告诉卫济罢了。 第30章 变故 未时刚过,百灵镇的一条街道上,有一青衫少年,相貌英俊,却毫无架子,一看便是极好亲近之人,又有一黄色衣裙少女,漂亮可爱,灵气十足,十分动人。 两人并肩而行,正是卫济和白灵儿。 卫济看了眼身旁气质变了不少的少女,轻声道:“灵儿妹妹,这段时间以来,我爹和川叔他们一直让你辛苦修炼,累不累?” 白灵儿柔情一笑,道:“灵儿不累,跟济哥哥相比,我吃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不论以往八年,还是刚过去的三个月,济哥哥可是要比灵儿辛苦太多太多了。” 拥有先天体质受上天眷顾的白灵儿,修炼路途确实容易太多,而一切都得努力争取的卫济,自然困难重重。 白灵儿眼中尽是心疼,道:“济哥哥,你累不累?” 卫济习惯性地摸了摸白灵儿的脑袋,后者脸色顿时一红,卫济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果然是位大姑娘了呀。 卫济狡黠道:“本来呢,确实感觉很辛苦,心里有很多委屈,不过啊,看到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关心我,我这心里,别提有多暖了,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早抛到九霄云外啦,哈哈。” 白灵儿也跟着笑出了声,济哥哥,真好! 从小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边,什么好东西都不跟自己争,不跟自己抢,都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有了过错,都是把自己拉在背后,自己一人去抗,决不让自己受到一丝委屈。 那次夏日河畔,济哥哥为了自己不受欺负,被百常武都打得不成人样了。 少女的一片芳心早就全部系在了少年身上了。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不辛苦是假的,至少卫济肯定不会说出来,更不会知难而退,尤其是生辰宴那日听了川叔的话,令他发人深省,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只有拳头够硬,才有话语权,才能活下去,才能守护心中想要守护的东西。 卫济可不想到时候因为自己的弱小无能,而保护不了自己内心珍惜的人,从此抱憾终身,生不如死,与此相比,吃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卫济曾经读到过一句诗,“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以往不明其意,现在才知,那是多么的痛苦、寂寞与绝望,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卫济知道,身为男人,绝对不能退缩,因为这是男人与生俱来的责任,迟早要成为一家之主的他,必须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 一路走来,道路上的积雪本身在早晨被人们清扫过,再加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一一踩过,只留下一些屈指可数的冰渣子,被人们踩得很硬,若不小心,说不定还会摔上一跤。 道路两旁以及房屋顶上和一些静谧辟巷,还有着厚厚的积雪,等到太阳晒过,一些向阳之地就会白雪消融,而那些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则会一直留着积雪,说不定过了年还没融化。 路上有不少人看见行人府的少爷和小姐缓缓而行,如同神仙眷侣,大都艳羡不已。 在一个太阳不错的土墙底下,有一白胡子老人,一边抽着老烟斗子,一边唾沫横飞,给周边围着的一些稚童讲着故事,故事内容千篇一律,但却非常吸引小孩子,当年卫济和白灵儿也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咱们这里是荒郊野岭,根本没有人居住的,有一日有一富家千金带着一名丫鬟,自南向北游历至此,在南边那座山上休息之时,那位千金小姐居然在一棵梧桐树下,看见一只色彩斑斓,宛若神明的巨大百灵鸟。” “那只神鸟竟然能口吐人言,知晓人心,那位小姐和其‘一见钟情’,相谈甚欢。” “于是那位富家小姐便在山底下建起了茅草屋,居住了下来,她每日都会去山里找那只神鸟说话,没过多久,她居然神奇的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十月怀胎之后,顺利产下两个男婴。” “那位富家小姐便给两位男婴取名,一人姓百,一人姓灵,两人长大之后,便从附近的村子里各自娶了老婆,然后成家生子,世代繁衍,变成了如今的百、灵两大家族。” “最早两大家族和睦相处,亲如兄弟,一直都是百灵镇上最有话语权的名门望族,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兄弟家族竟然反目成仇,私斗不断,早就没有了最早的祥和日子。” 白胡子老人猛嘬一口土烟之后,突出长长的烟雾,摇头叹息道:“可叹呐,可叹!可惜啊,可惜!” 周围那些稚童,一个个瞪大眼睛,张着小嘴,听得入神。 卫济和白灵儿见此情形,相视一笑,皆摇了摇头,继续走路。 哪有什么神鸟、富家小姐,估计是最早有一对异性兄弟,一个姓百,一个姓灵,来到这里之后开始生活,为了能够坐稳霸主地位,就编造了这样一个故事,用来欺骗淳朴良善的小镇居民罢了。 长此以往,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假的也给说成真的了。 两大家族一开始亲如手足,自然不假,不然两家的族谱取名,不会是代代相同了。 至于后来,为何又反目成仇,再简单不过了,无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争夺利益罢了。 今日午饭之时,卫千古便对着卫济和白灵儿道:“有三家店铺,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咱们行人府交份子钱,你们俩下午去看一看什么情况,是否有什么难处,或者有别的什么隐情。” 要知道,自从行人府来到百灵镇后的十几年里,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 小镇大大小小的各种铺子,每年都要向小镇的霸主家族上交利润分成,在行人府众人到来之前,一直都由百、灵两家独占,而且一律收取两成利润。 行人府入驻百灵镇之后,强势抢过小镇三成的地盘,从此对这些地盘上的商家每年只收取一成利润,相比较于百、灵两家的收成和对各个商家的态度以及照顾程度,行人府明显比百、灵两家好上太多。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这些商家不像百、灵两家所掌管的那些商铺老板,只有派人去收才不情不愿的上交,他们都是主动来到行人府上交分成的。 所以,今年竟然有三家商铺老板至今未来,也没捎来任何讯息,实在有些奇怪。 于是便有了卫济和白灵儿的联袂出行,去探个究竟。 而商人出来做生意,为何要向霸主家族上交分成,一来确实有着庇护之实,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各类牛鬼蛇神,地痞流氓随处可见,出来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被这些人骚扰,恶心不说,好好的生意全被搅黄,实在烦不胜烦。 于是便有了大家族的庇护,只要按时上交份子钱,大家族便能帮他们扫清这些障碍,顺利开门,清净做生意。 至于商家为何不找官府,先不说这些事情实在多如牛毛,官府人员分身乏术,根本管不过来,长此以往,早就避而远之,而且那些地痞流氓擦着朝廷律法的边缘,顶多关上几天无罪释放,反而加重官府的负担,更何况霸主家族这些地头蛇早就和官府串通一气,同样每年向官府孝敬些“上供钱”,官府既省去麻烦,又得到好处,自然是乐意至极。 二来,碍于大家族的淫威,因为如果不去上交分成,找商家晦气的不仅有地痞流氓,还有这些更加难对付的庞然大物,那还怎么继续做生意? 说不定啊,有人胆敢不上交份子钱,天天上门找事的那些搅屎棍,就是大家族自家的人。 于是这个世上,但凡出门做生意,都得向大家族上交分成,而这些家族会依附更大的势力,向他们上交利益,如此层层递进,便有了世间各类复杂的大家族、大势力争权夺利。 比如之前来到百灵镇的曹温、霍琰二人,便来自足够大的家族,他们下边所依附的家族,比百、灵两家强大不止一星半点的势力都是数不胜数。 而这些势力自然也是心甘情愿地依附,每年主动上交好处,他们如此做倒不是为了平日里能够帮他们清扫障碍,甚至都不求大势力对他们救援和庇护。 只有一点,那便是当这些势力遭受灭顶之灾时,所依附的大家族、大势力能够为他们挡下灾祸,保住传承即可,此乃重中之重。 不消片刻,卫济和白灵儿便来到了第一家商铺,是一家绸缎铺子,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矮胖男子,叫作百晓鹿,算是百家的一家旁支血脉,只不过追溯祖上渊源实在太过遥远罢了。 此人自小便继承祖业,做得一手好布料,在镇子上也算一绝,这些年来生意一直顺风顺水,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家境倒还算殷实充溢。 当卫济和白灵儿走进绸缎铺子时,就看见那位稍显富态的掌柜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后者也明显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是行人府来人。 白晓鹿起身不耐烦道:“小店今日打烊了,客官明日再来。” 说着便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装傻充愣? 卫济笑着道:“百掌柜,你也没有必要如此假装糊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行人府平日里如何,这么多年了,百掌柜自然心知肚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道来,我行人府也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恶霸,咱们依道理行事。” 白晓鹿自然知道行人府的做事风格,听了卫济的话后,也是内心愧疚,不过他想起昨晚的事请,眼神顿时一冷,强词夺理道:“我出门做生意,凭的是自己的本事,赚的每一颗铜板都是辛苦钱,你们行人府何德何能,为我做过什么,我凭什么每年给你们交钱。” “况且……况且,我百晓鹿也是百家旁支一脉,和百正雄百家主祖上也是至亲骨肉,我这边真要有什么难处,百家主肯定第一时间照应我。” “所以……所以,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们行人府上交利润了,你们走吧!” 闻听此言,卫济了然,微微一笑道:“好,百掌柜,我尊重你的选择。” 卫济和白灵儿便走了出来,直接打道回府,另外两家店铺都不用去了,其情况肯定和这家绸缎铺如出一辙。 在回家的路上,卫济突然想起了那七个被迫打劫的老百姓,这个冬天他们应该能好好度过,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所以卫济根本没想着为难百晓鹿,实在没这个必要。 而白灵儿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以卫济为主,一直静静地跟着卫济。 卫济内心一动,你百家,或者说,百、灵两家,亦或者说之前曹温和霍琰背后的家族,想要做什么? 少年回家的路上,眼神明亮异常! 第31章 静观其变 三个月前的九月初九傍晚,有两匹骏马从卫济、陆三、陆路三人被堵过的那座小桥上极速穿过,继续朝着邑县方向飞驰,溅起一路黄土飞飞扬扬,其中一匹马上坐着一位黑袍男子,另一匹马上则是一位白袍青年。 两人均是神情凝重,一路无话,过了邑县县城,继续朝着神池郡郡城的方向一路夜行,在一个无人官道上,或者说离百灵镇已经足够远了,两人终于有了对话。 黑袍男子阴冷道:“这次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守口如瓶,不传六耳,霍琰,你听到了吗?” 正是在百灵镇上吃瘪的曹温、霍琰两人,此时正在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赶往各自家族,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如丧家之犬。 其实不用曹温提醒,从小被冠以天才之名的霍琰也不可能说出如此丢人之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修行路上,如履薄冰,他算是懂了。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主要因素便是身边骑马疾驰的曹温,这位神池郡五大势力之一的曹家的二公子,霍琰自然是对曹温有着满肚子的怨气。 霍琰听完之后,冷冷道:“我霍琰知道怎么做,还不需要你曹温来提醒。” 曹温也知道自己理亏,不再多言,两人继续赶路,直至子时已过,最终还是找了家小镇客栈入住下来,暂且休息一夜,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两人下榻落定之后,曹温把霍琰叫到自己房间里,掩好门窗。 曹温给霍琰倒好一杯小二刚拿过来的热茶,轻声道:“你估计,这伙人是什么实力,那位赤袍黄仁杰什么境界?” 霍琰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以那黄仁杰表现出来的速度,最起码也是午境,甚至更高的境界,至于那个卫千古则不好说,他能通过神识查探到外面的百常武,有可能是因为擅长这方面的能力,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后三境,寅境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毕竟他才是家主。” 说到这个,曹温也是一颗脑袋两个大,至今还后背发凉,心有余悸,不怕是不可能的,人家一招就能秒杀自己,但是自小“娇生惯养”,被各个小势力众星捧月习惯了的他,气愤的同时,很不甘心。 不出了这口恶气,他曹温誓不罢休! 沉思片刻之后,曹温推断道:“寅境是几乎不可能的,整个长青帝国能有几个这样的强大存在,而且听百、灵两家那些废物说,这行人府众人是十几年前来到这里,估计也是躲避仇敌。” “你想想,如果此人真有这么强,还会屈居于如此小的一个百灵镇?去哪家超级势力不能谋个供奉长老,日日高高在上,过着神仙日子?” “再假如,他得罪的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大势力,那他即便躲在这百灵镇也是没有用的,在真正的大势力眼皮底下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 “霍兄,你是否记得,那卫千古虽然看着年龄不过四十上下,却头发花白,脸色不像修炼之人那么饱满精神?” 霍琰仔细一想,确实如此,点了点头道:“是这样,难道?” 曹温最后盖棺定论道:“没错,和那一门的人极其相似,修为不高却擅长窥探天机,所以神识强大,大多伤过身体根本,命数不长。” “所以说,他卫千古根本不是什么高境界,我估计也就和咱们差不多,只是神识强大罢了。” 闻听此言,霍琰赞同道:“此话在理。” 曹温突然声音压的更小,神秘兮兮道:“我曾经有机会去京城那边的家族,得幸去藏书楼观看典籍,当时我从一本无名手札上读到一条信息,这么多年,我从不示人,但是这次,事关重大,我就告诉你,你我必须慎重再慎重。” 霍琰一脸惊奇地看着曹温。 曹温道:“那手札上面仅有只言片语记载,大概意思是说这一门的人,能够利用他们的特殊能力,有可能窥探到一个惊天大秘,而这个秘密被所有修炼者里面的至强者孜孜以求,至于什么秘密,手札上面含糊其辞,估计涉及太大,作者不敢多言。” “而这一门人一旦达到一定境界,就会成为修炼界里面最吃香的人,无数修炼者都会保护他们,帮助他们,让他们变得更强,以求能勘破那秘密。” “所以,卫千古此人,非常危险,我估计他也是在隐忍,潜心研究他们这一门的功法,一旦到时候大成,类似于世俗王朝高中状元,会被天下修炼者都奉为座上宾。” “今日,咱们与他们已经结下梁子,真有一日卫千古修炼大成,他一个心情不好,不止我们俩要死,就连我们背后的家族都可能有灭顶之灾。” 霍琰听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曹温阴沉道:“这次回去之后,直说在那百灵镇碰到个隐世势力,最强者有可能是个未境高手,竟然藐视咱们神池郡曹家和威远镖局,为了家族尊严,我们俩与人大战一场,最后才引出那位最强者,将我们重伤。” “甚至根本不管曹家和威远镖局的名望,竟要杀人灭口,我们拼死才逃了出来,从中自然再添油加醋一番,一定要说动家族灭了这行人府!” 曹温朝着旁边地上吐了口唾沫,脸上阴狠至极。 “你霍琰千万要记住,关于对卫千古是那一门人的推断,一定不能泄露一丝一毫,不然死的可能只是咱们两人而已。” 霍琰难得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在长青帝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其中的阴阳计谋,蝇营狗苟多如牛毛,他霍琰自小耳濡目染岂能不知,不懂? 如果将此事告诉家族,家族第一选择必然是将他们两人关押,再派人细细打探,如果卫千古真是这一脉人,那就直接把他们二人推出去当做谢罪羊,以讨好那一线可能。 由此可见,对于可窥探天机这一门的修炼者,在整个修炼界是有多么的耀眼。 天机!天机!天机难测!可有人偏偏能够窥知。 两人回到家族之后,说明情况,先是被各自家族族长一顿批评,并禁足三月,只不过三月没到,两人便恢复自由。 毕竟,两人丢人现眼,辱没家族名声,必须得罚,但是有人胆敢藐视他们,那自然是罪不容恕。 于是由曹温、霍琰带路,曹家和威远镖局各派出人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在这腊月时节,踏向百灵镇。 其实双方主事人,在责罚曹温、霍琰二人的同时,内心却是暗自高兴的,双方心知肚明,这次事件是个不错的契机。 神池郡,五大势力,黄家和张家是在长青帝国还没有建立之前便存在的隐世家族,两大家族亲如手足,却与世无争,对于曹家和威远镖局这两个新贵来说,无法亲近黄家和张家,但也不敢惹。 要知道在这座天下,这样隐世的家族最难对付,指不定能跳出一两个绝世强者,可能连整个长青帝国都惹不起。 春秋之战之时,便有不少国家,自恃兵强马壮,人多势众,就去招惹一些隐世家族,结果被隐世家族给一夜之间屠戮干净,自那之后,这些隐世家族如同瘟神,谁都避而远之。 而那唯一的帮派,黄柳邦,这个长青帝国最大的帮派,行事作风极其彪悍,且流氓脾性十足,举国遍地是帮众,曹家和威远镖局不敢招惹,也不愿意去触及那些肮脏且毫无原则的牛鬼蛇神。 与虎毛皮,得不到好处不说,反过来被吃掉都有可能。 所以,唯一能够结盟的只有他们曹家和威远镖局,但是,大家一直以来都以大家族自居,自视甚高,家族尊严总是放在首位,谁要是先去找另一方结盟,就有种有求于人的感觉,等于是先矮了对方一头。 这样的话,不仅家族颜面有损,还在以后的话语权、利益分配等问题上,步步失了先机。 因此,这次曹温和霍琰阴差阳错办了这么一件蠢事,虽然表面上各自家族对二人进行惩罚,实际上双方族长喜欢两人还来不及呢。 双方势力一起去百灵镇教训忤逆之徒,等于是曹家和威远镖局已经无形上结成了盟友,从此以后,但有此类事情,双方共同进退,就是水到渠成的默契了。 神池郡曹家共祖孙四代人,曹温属于第三代,曹温的父亲便是目前曹家的家主,不过整个神池郡都心知肚明,曹家真正的幕后话语权,都在那位百岁高龄的老人手中,也就是曹温的爷爷。 威远镖局则是由两大姓氏共同掌管,一姓卫,一姓霍,虽说明面上是由双姓家族的族长共同当家作主,但实际上还是卫家更有话语权一些,在遇到真正非常严峻的决断上,还是以卫家为主。 而曹家在长青帝国刚刚建立没几年便在神池郡扎根了,威远镖局则晚上不少年月,所以目前曹家有四代人,威远镖局是三代人,只不过据说威远镖局的那位卫家家主是位难得地绝世天才,天赋异禀,武学修为高深莫测。 甚至有传闻称,卫家家主的境界和曹家老祖宗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此次去往百灵镇,曹家由家主曹文远主持,威远镖局则是霍家家主霍曲峰,两人皆是未境武夫,正好也是两大势力第二话语权的人物。 也算是大家族之间的一些心理较量了。 曹家共计四人,家主曹文远,未境武夫,长子曹宁,酉境武夫,次子曹温,亥境武夫,曹家四代第一人,曹宁长子曹修羽,刚刚踏进炼体地境之亥境。 威远镖局共计三人,霍家家主霍曲峰,未境武夫,卫家长子卫靖,酉境武夫,霍家次子霍琰,亥境武夫。 在各自主事人心目中,此次行动只不过是大家走个过场而已,更重要的是两大势力从此绑在一条战船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根本没人会相信,他们这一行人在小小的百灵镇会行动不顺利,至于曹温和霍琰口中的赤袍男子,未境武夫? 整个神池郡才几个这样的高手,自然是曹温、霍琰二人,为了辩解过错,找的借口罢了,对方真要是未境,就凭你俩亥境武夫,能逃出生天? 不过双方出动阵容还是很强,一来重视无形中的结盟,二来万一碰到硬钉子,不至于无功而返不说,还让家族尊严再次受损,这种事情绝不允许。 一行七人,由曹温和霍琰二人带路,目的直指百灵镇。 卫济和白灵儿回到行人府之后,向众人说明情况,卫千古只给出了十二个字,便无其他。 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第32章 行人府 “砰!” 院子当中发出一声巨响,有两人纷纷后退五步,一人是个身着青衫的少年,一人是个身着灰衫的青年,只见周围枯枝上和屋檐上的积雪簌簌作响,纷纷掉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座小雪山。 正是说完事情的卫济和陆路在切磋,这一回合已是第九个回合,两人平分秋色。 旁边始终双臂环抱置于胸前的白川,阴恻恻道:“真他娘的丢人,老子白白那么辛苦教你这些年,将你的底子打磨的那么扎实,结果到头来,你一个二十五岁的亥境武夫,这才第九回合,就跟一个刚到十六岁,关键还不是武夫的小子打个平手。” “陆路”,白川大喝一声。 “师父”,陆路低头拱手应道。 白川问道:“你丢不丢人?” 陆路有些羞赧,挠着头歉声道:“对不起,师父,让您失望了,徒儿以后定会加倍努力,不再辜负师父的苦心。” 白川随意地摆了摆手,道:“行了,休息会吧,晚上站两个时辰的桩。” 陆路立马接道:“谢师傅!” 白川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其实他知道陆路已经很不错了,他这徒儿是那种心性和资质都属于大器晚成型的,所以二十五岁到达亥境,已经令他很是意外了,既然打开了修炼这道门,那么以后定然一马平川,如若没有什么意外,陆路的最终成就应该不低。 别看平日里白川性格古怪,喜怒无常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他是极度喜欢忠厚老实型的人,陆路自小就在这方面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一起生活了几年之后,白川便决定收陆路为徒。 正如他的脾性一样,白川收徒不首重资质,而是对他胃口。 卫济同样对着陆路道:“谢谢路哥!” 要知道,虽然卫济目前拥有最强的后天资质,也掌握了世间最强大的拳法之一,不过他还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最缺的就是战斗,自从他将《阴符本经》修至大成,然后再修炼老农拳之后,还从未与人对战过。 而今日,卫济在汇报完裁缝铺情况之后,卫千古便提出要卫济和陆路过几招,练练手,既增加双方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同时也在一起打磨身体和境界。 卫济心意一动,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同时对着陆路道:“路哥,晚上咱俩一起站桩。” 陆路应道:“好!” 白川望着卫济的体内变化,突然又喝道:“陆路,晚上站三个时辰。” 陆路重重点头道:“是,师父!” 他知道师父都是为了他好,他也知道自己心性愚钝,修炼缓慢,那只好勤能补拙了,从两个时辰到三个时辰,那不是好事是什么? 随即白川盯着卫济以手扶额,摇了摇头,啧啧感叹道:“怪物啊,怪物,跟这样的人比,谁都比不过啊。” 一旁双手拢袖,看得津津有味的黄仁杰,嗤笑一声,“我看啊,陆路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要怪就怪你这个便宜师父教的不行,身上有一斤水,却连半两都倒不出去,这就叫‘教不行,师之过’,我看啊,丢人的应该是你白川才对吧。” 一旁的卫济和陆路看着这场“神仙打架”憋着笑不言不语,这阵子以来,两人经常如此,互相扒灰,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白川一斜眼,道:“怎么?嫌上次受的伤不够重?” 黄仁杰又嗤笑一声,不屑道:“也不知道是谁输了半招,临时装王八,躲在龟壳里才逃过一劫。” 白川一脸傲然,嘲讽道:“怎么,我有钱不行吗?我买得起龟壳,你买得起吗?不服?咱俩再练练?” 黄仁杰把两只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又开始卷起袖子,摩拳擦掌道:“练就练,有种这次别用龟壳。” 白川的动作也不遑多让,道:“不用就不用,上次是被你阴了,这次定然打得你满地找牙。” 卫千古终于看不下去了,呵斥道:“要打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还有,吃宋先生的药全部收费,先给你们记账上。” 闻听此言,白川和黄仁杰很给卫千古面子,转身就走出了院子,一路上两人横眉瞪眼,唾沫乱溅,直直出了行人府。 百灵镇南边那座山上又少不了一场地动山摇了。 见到终于清净下来的院子,卫千古长长呼吸了一口空气,似乎心情不错。 卫千古笑呵呵道:“小路,济儿,你们俩以后多多切磋,这样做只会有利,不会有害,修炼一途,尤其是身为武夫的炼体地境,最重要的就是打磨身体,从而不断地熟悉掌控自己的身体,进而发觉身体的不足和潜能,再不断打磨完善,修为自会一日高过一日。” “武夫,武夫,可不就是日日比武的匹夫吗?通过战斗不断地打磨自己,就是提升自己最好的捷径了。” 两人点头称是。 此时还是一头汗水的陆路道:“那,小济,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咱们晚上不见不散。” 卫济应了一声道:“好!” 卫千古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出了院子,紧接着是陆路。 然后,之前还挺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只剩下卫济和一直在旁边默默观看的白灵儿,此时终于有机会开口了,“哎呀,看来济哥哥是个大忙人啊,照这架势,以后再也不能陪灵儿妹妹玩啦。” 自然是玩笑话。 卫济道:“谁说的,天大地大,灵儿妹妹最大,做什么都没时间,但是陪灵儿妹妹无论何时都是有时间的,” 白灵儿掩口娇笑,望着抖落在地上的积雪道:“济哥哥,咱们堆雪人吧。” 卫济爽朗一声道:“好嘞。” 说完转身就去拿工具和堆雪人用的各类“配件”,比如铲子、胡萝卜、树枝、围巾等等,两人从小到大可没少干这种事情。 从一开始手忙脚乱堆的雪人不忍直视,到后来的熟门熟路堆成的雪人赏心悦目。 卫千古在走出院子时,对着身后的陆路道:“还有几天就是年终大比了,今年不同以往,有不少高手,你接下来这几日和济儿好好磨练,这次你们俩都上场。” 陆路听了之后,重重点头道:“是,师伯!” 百灵镇,自从百、灵两家反目成仇以来,和过去亲如手足时期每家五成利润不同的是,为了争夺利益,各类勾心斗角,阴暗手段层出不穷,虽然两家把控得很好,不至于死人,但是重伤之事,时有发生。 最终疲于应付的两家终于一同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好办法,那就是年终大比,双方进行十场对决,胜利便得一成,不过出场之人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出站任意场次。 也就是说,只看擂台上的胜负次数,最终以此为准,分配接下来一年的利益,待得来年再行比试,再决定下一年的利益分配。 所以说,百灵镇一年一度的年终大比,也算是镇上的一次盛会。 以往都是百、灵两家各自选人出战,有自己家族的强者,也有附属家族的强者,也有临时花钱请来的高手,只不过请高手出场,可得花不少钱。 一直以来,两家不是五五分成,就是四六分,今年百家六,明年灵家六,就这样一直维持到了十四年前。 那一年的冬天,腊月刚至,一行陌生人突然来到百灵镇,在镇里买了套住宅安家落户,名曰行人府,其中还有两名一两岁的小孩。 镇子上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些明显就看着不是普通人的行人府众人,要干什么,尤其是百、灵两家霸主,他们最关心镇上的一草一动。 没过两天,行人府收拾停当,便发出消息,在家中大摆宴席,邀请全镇居民共同赴宴,就在那日,那位姓卫的家主和其姓白的兄弟先是一起敬了大家三杯酒。 然后,当着百、灵两家家主的面,说他们兄弟二人,带着众多家眷从此扎根百灵镇,而百灵镇上的利润,希望百、灵两家拨出三成给他们行人府,当然,如果不愿意,他们也不会仗势欺人,按规矩走,年终大比上见真章。 当时还没有摸清行人府底细的百、灵两位家主没有当场翻脸,而是冷冷地恢复了卫千古,年终大比,不见不散。 所有人都以为,这座行人府竟敢胆大妄为同时冒犯百灵镇自古以来的两大霸主,估计要误打误撞地将已经势如水火多年的百、灵两家,再次放在统一战线上,一致对外。 所以,年终大比上,肯定是百、灵两家联手,一起将初来乍到的行人府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们明白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到底是何意义。 不管你是什么人,是龙都得给我盘着,是虎都得给我卧着! 结果,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场年终大比,打的莫名其妙,甚至有点诡异,后来还有人猜测怀疑,行人府出站的那人是不是会妖法。 百、灵两家和以往一样,各自出战十人,而行人府竟然只出站一人,是那位行人府的二家主,一身白袍的青年白川。 和过去不同,两大家族互相对战,赢的人为家族博得一成利益,只是这次有三方势力,不知如何比试得出结果才能服众。 正当大家想要商量个方式之时,那位年轻气盛,英俊潇洒的行人府白家主,竟然一开口就让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当时白川道:“不用想了,我一个人打你们二十个,但凡有一个人能赢了我,或者你们一起上也行,只要赢了我,那我们行人府便退出这次年终大比,来年利益也一成不要。” 来看热闹的人们顿时一片沸腾,交头接耳,百、灵两家众人露出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出站之人各自内心抉择,一会一定要废了这口无遮拦的白痴。 战场擂台位于百灵镇最北部,是当年两大家族决定通过年终大比获得利益之后,搭建起来的,比武规则很简单,输的形式有三种,要么张口认输,要么爬不起来,要么被打出擂台。 结果,所有人轮流上场,白川只用一招,将所有人全部打下擂台,无一例外。 只见白袍白川轻轻一挥衣袖,被碰触之人直接倒飞出去,落在擂台之外,偏偏每人起身之时,身上只带有一点点的轻伤,毫无大碍。 竟然如此诡异! 不过输了还是输了,所有人只能目送着片刻功夫便比武结束的行人府众人慢慢走远,百、灵两家众人脸色阴沉无比,但他们也知道,行人府,他们惹不起。 回去的路上,白川还一脸不爽的对着卫千古道:“这么麻烦干嘛,我一巴掌把那二十人全拍死不是更简单?” 卫千古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川,后者顿时有些悻悻然,不再言语。 从此以后,百灵镇有三大霸主,多了一个行人府,他们虽然最强,但只要三成利益。 第33章 年终大比 一场冬雪一场寒,在这深冬时节,百灵镇的大多数妇女们没有躲在被窝中,大老爷们也没有围炉闲聊喝喝小酒,而是齐齐赶向镇子北边的擂台,因为今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年终大比。 虽然擂台上的事情和大多数人没有关系,但是冬藏时节的小镇居民们实在无事可做,难得有这么盛大的热闹可以凑凑,谁不去呢? 午时不到,小镇居民便三五成群陆陆续续一路向北,因为年终大比开始时间是午时三刻。 自从行人府强势入驻百灵镇并获得三成利益之后,这年终大比行人府众人便没再来过,而是和以往一样,大家看着百、灵两家各派高手上台对战。 而且百、灵两家迫不得已地将十人的出战数改成了七人,因为利益只剩七成了。 今日虽然和往常一样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可冬日的太阳软弱无力,同样从不缺席的西北风呼呼吹个不停,所以这天气还是很冷的。 几个十岁上下的少年,穿着厚厚的棉袄,迈开愉快的步伐慢慢跑着,嘴里吟唱着私塾冯老先生刚教的歌谣。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七九河开;” “八九雁来;”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声音清脆,不断重复。 有三位身穿厚棉服的男子联袂而行,言行举止小心翼翼,如同做贼,其中一位是五短身材的绸缎铺老板百晓鹿。 这三人正是今年大出寻常,不向行人府上交“份子钱”的三家商铺老板,细细思量,便会发现三人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或多或少都和百、灵两家沾亲带故。 他们三人在几日之前的一个下午,竟然十分罕见地受到了百、灵两位家主的共同拜访。 那日早晨,有来自神池郡的一行七人风尘仆仆地到了百灵镇,曹家家主曹文远和威远镖局二当家霍曲峰心有默契,既然大老远的来了,也就不用急着一下子办完事,那样可是连“培养感情”的时间都没有了。 所以二人决定先入住百灵镇“从长计议”,于是众人在曹温和霍琰的引领下,下榻了“低眉顺眼”的百、灵两家。 这一路赶来,倒是有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发生,那就是威远镖局霍家二公子霍琰居然破镜了,终于打破往日桎梏,成功跻身炼体地境的第二境,成为一名戌境武夫。 霍琰经此事件倒是因祸得福,往日因无法打破一境瓶颈而苦苦烦恼,所以才有了和曹温的联袂出行,希冀着能多走些路,多经历些事,机缘巧合下,成功跻身戌境。 不料,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令霍琰万万没想到的坏,不过经此磨难之后,霍琰早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赋卓越之人,回来之后接受惩罚的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努力修炼,丝毫不曾懈怠。 再加上霍琰发现被惩罚期间,并没有受到相应的冷眼相对之类的事情,他便从中看出了“蹊跷”,他应该是阴差阳错反而办了好事。 想通此节的霍琰心境自然平静开朗不少,再加上一直努力修炼,在这快要走到百灵镇之时,一想到当时黄仁杰给他带来的压力,霍琰也算争气,竟然“逆流而上”,一举破开瓶颈,成为名副其实的戌境武夫。 霍琰成功跻身戌境,最开心的莫过于他的父亲霍曲峰,其次就是卫靖,威远镖局卫、霍两家可不像百、灵两家,他们可是表里如一,两家亲如手足,私下里毫无勾心斗角。 要说最不爽的莫过于大霍琰十岁依旧是亥境武夫的曹温了,本想着动动怪脑子能在家中提高一下地位,甚至办成这件锦上添花的美事让自己心境一好,指不定就跻身戌境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好事办成了坏事,更加破坏了心境,估计这辈子成功破镜,都很难奢望了。 虽然表面上曹温对着霍琰这位“出生入死的好友”开心道贺,像是比自己破镜还要高兴一样,其实心底里早就恨得牙痒痒,甚至生出了怨毒之心。 果然,父亲曹文远还借此批评了自己两句,这让曹温更加的“刻骨铭心”。 既然修炼上不能丝毫寸进,那就必须在别的方面多动动脑筋了。 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百正雄,在看到那两个罪魁祸首时隔将近三月之后,去而复返,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可是形势比人强,百正雄只好笑脸相迎,百般殷勤。 再加上那两人竟然带来了不少帮手,而且一看明显比曹温、霍琰两人强上许多,当百正雄和灵正祥得知,原来是神池郡五大家族之二的中坚人物驾临之时,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处处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两大过江龙,便遭了那飞来横祸,两大家族从此人间蒸发。 曹文远和霍曲峰众人简单了解了一番之后,便知道了小小百灵镇竟然有一年一度的年终大比,那就干脆等上几日,顺便参加一下。 就当是这寒冬腊月闲暇之时,找些乐趣放松一下,同时也能增进两大势力的关系不是? 猫抓老鼠,最爱戏耍猎物,我们按照你们这些蝼蚁的规则,来让你们输个彻底,心服口服,总无话可说了吧,起码怎么着也不至于死不瞑目,对吧? 百正雄和灵正祥一听这帮人竟然要让行人府烟消云散,而且看上去信心十足,首先百正雄便不计前嫌“投诚”了,毕竟之前的事情确实因曹温、霍琰两人而起,但杀人凶手终归是行人府的人。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百正雄心里怎能不恨? 这段时间以来,丧子之痛,时时刻刻折磨心田,百正雄已经想过无数种复仇方式,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本身实在太弱小,蚂蚁怎能撼动大象? 当百正雄听到神池郡两大势力要灭了行人府时,他那浑浊不堪的双眼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一如十几年前,那个百灵镇的霸主,凶狠自信。 灵正祥自然也愿意配合曹家和威远镖局行事,一来是因为不配合估计就得死,二来灭了行人府,自己又能恢复十几年前的利润分成,何乐而不为,而且还攀上了如此强大的势力。 虽然两大家主肯定看不上百灵镇这块苍蝇肉,也不屑改变百灵镇之后的格局,但是百正雄和灵正祥知道,曹温、霍琰二人必定会选择继续掌控百灵镇,两人本身极强不说,背后的势力更是巍峨如山。 所以,百正雄和灵正祥二人便找到了,那三位以往不可能想得起的“亲戚”,让他们不要向行人府上交份子钱,一通威逼利诱,小小商铺老板,自然不敢得罪,只好先愧对行事作风比较讲道理、好说话的行人府了。 而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向已经十几年不参加年终大比的行人府发出了挑战书,后者自然一点就透,而且肯定会按照规矩行事。 正如行人府刚来百灵镇之时一样,年终大比上见真章。 因为天气寒冷,快步行走能够让身体快速热起来,所以人们的脚步着实不慢,百晓鹿三人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三人突然就看见前方缓慢行走的行人府众人了,于是便立马停住了脚步。 他们如同老鼠见着了猫,赶紧转身躲开,在一个不易觉察的角落里偷偷打量,等行人府众人走远之后,才遥遥跟上。 他们必须得去看年终大比,虽然百、灵两家家主自信满满,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年行人府会败得一塌糊涂,但是眼不见不为实,他们得亲眼见证那一事实。 如若事情不向百正雄、灵正祥描述的那样发展,他们就得想办法去行人府送礼讨好了,一刻都不敢耽搁。 当所有人齐聚擂台旁边之时,眼尖之人早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第一,从来不参加年终大比的行人府众人竟然来了。 第二,一直敌对的百、灵两家竟然坐在了一起,同时他们的身旁多了七个陌生人,而且百、灵两位家主,在那七人面前,有着明显就能看到的谦恭,如同奴仆? 小镇居民一阵哗然,人人低声讨论,各种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 这届的年终大比似乎有大事情要发生,百灵镇有可能又要变天了。 当行人府众人出现之时,曹文远和霍曲峰等人便细细打量过行人府的每一个人,想要将其看个透彻。 知彼知己,方能战而不殆。 一身锦衣华服的曹文远和一身威严黑袍的霍曲峰,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有着凝重。 没想到确实如曹温、霍琰所言,那位赤袍管家黄仁杰竟然真的是未境武夫,而且那位行人府二家主白川居然同样是未境。 可是,当时有着这样强大实力的行人府为何不将曹温、霍琰二人直接杀了呢? 畏惧他们背后的曹家和威远镖局,怕彻底激怒他们,从此永无宁日? 暂时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不过好在,其他人除了卫千古是个酉境武夫,陆路是个亥境武夫,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这样一来,巅峰实力大家持平,就看谁的底蕴更深了,至于剩下的还有悬念吗? 两个酉境,一个戌境,两个亥境,对付一酉境一亥境,结果自然是板上钉钉的大获全胜,无需多说。 压力最大的人反而成了两大势力主事人,所以曹文远和霍曲峰互相交换眼神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不是那么的轻松。 下面的人赢了,他们万一输了,那岂不是有些难堪? 不过无所谓,就算输了,大家一起上,仗着人多势众,将其全部屠戮干净不就得了。 大道无情,修炼艰难,谁还讲究那可怜的江湖道义? 正如长青帝国皇帝刘荡所言,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话语权,人都死了还谈个屁。 曹文远和霍曲峰再次对望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狠辣之色。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不再言语,静静地等着年终大比的开始。 第34章 平手 当神池郡一行七人细细打量行人府众人时,后者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其中那最强的两人白川和黄仁杰竟然还在聊着家常,有说有笑。 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曹文远和霍曲峰倒还好,继续闭目养神,其他人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尤其是曹温,一张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他在想,等一会将你们打败,他便狠狠地羞辱你们一番,将你们可怜的尊严踩个粉碎。 终于等到对战时间将尽,被授意的百正雄站起身来,遥遥对着行人府一拱手,朗声道:“今年我们百、灵两家结成一家,共同和你们行人府对战,我们赢了得一成利益,我们输了,你们得一成利益,还请卫家主、白家主应战!” 卫千古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便依百家主所言。” 百正雄再一拱手,退回座位,而此刻时辰刚好,年终大比开始。 曹文远和霍曲峰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点了点头,按照原计划进行,由曹修羽先上,去挑战那名姓陆名路的青年,两人年龄相仿,境界相同,便让曹修羽打头阵试试行人府的水准。 天下修炼者都心知肚明一事,那就是每个人的同一境界是存在着差距的,有可能很小,有可能如同隔境,大抵都由底子是否扎实和进入境界之后浸淫时间的长短决定。 曹文远看了一眼曹修羽道:“修羽,你先去挑战那位同样是亥境武夫的陆路。” 早就憋了一股气的曹修羽闻听此言,内心一喜,对着自己爷爷恭敬答应一声,便起身快速走出几步,直接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砰!” 曹修羽落在擂台之上发出一声重响,动作漂亮威武。 “呼~” 全场发出惊呼声,要知道,这位看着二十三四岁的陌生青年,跳上擂台的位置,距离足足有十步之遥,这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百灵镇的居民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手段,自然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 而且,那青年落地之时极其稳当,明显是还有余力,人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又开始交头接耳,轻声讨论。 曹修羽尽情享受着来自台下众人的惊呼,这让他兴奋,自小生在大家族曹家的他,从小便知道修炼一事,也经常看到那些弱者对于长辈们的崇敬目光和赞美之词。 曹修羽对此羡慕不已,一直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得此殊荣。 于是,曹修羽努力修炼,最终二十四岁的他在今年年初成功踏入修炼一途的大门,跻身亥境,这其中虽然消耗了不少天材地宝,但那又怎样,亥境武夫就是亥境武夫。 二十四岁的他和四十岁的叔叔一个境界,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曹修羽走在神池郡的大街上,眼鼻朝天,从不正眼视人,因为那些人不配,但是偏偏就是这些贱民经常称赞他,令他享受不已。 曹温在感受到曹修羽的态度之后,对其恨之入骨,本身让一个二十四岁的小辈追上自己,和自己同一境界,就令他心生烦恼,结果那小子竟然慢慢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而且,曹温明明能从那小子眼中看到“我迟早都要超过你”的意思。 这怎能不让曹温心生怨恨,心里早就骂了无数遍。 “你一个靠着药草堆上来的破亥境,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在修炼界,提升境界不只是光靠修炼,还可以依靠天材地宝,其中药性功能能够增补身体,让身体变得更加完善,自然能够借助它们来提升境界。 然而,这种借助外物来修炼的境界,自然比不上靠着自身努力,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提升上来的境界。 何况,是药三分毒,服食天材地宝就会改变身体潜能。 要知道,人的身体才是世间最宝贵的财富,它充满着无限可能。 但是一旦有被天材地宝入住身体而改变身体,就会注定未来的路走不太长远。 可是,世上无数修炼者,能成功踏入亥境、戌境的又有几个,大多数人终生都无望。 试想一下,一个修炼者辛辛苦苦修炼一辈子,但就是无论如何都踏不进修炼者的大门“炼体地境”,一直处在“凡人”境界,谁不会痛不欲生? 既然如此,能通过吸食天材地宝而提升境界,那干嘛不去做呢? 毕竟,一旦进入炼体地境,自身实力自然突飞猛进,犹如质的变化,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世间修炼者,如果到了三十岁还进入不了亥境,就会想尽办法,砸锅卖铁,买一些天材地宝或者干脆买炼制成的丹药,服食之后,成功破镜。 只不过炼成的丹药更加难得和昂贵。 但有些人还是会选择更早就服食天材地宝,比如曹修羽。 因为事无绝对,虽然靠着外力破镜,会留下祸患,但有些世间奇才自信能够在跻身境界之后,能够通过努力化解那些药力带来的后遗症,甚至有些大势力还有这种化解后患的功法。 所以,世间修行者,都希望能够进入大势力,因为大势力之中的底蕴实在太深,能够让修炼者走得更快,走得更高。 而大势力在选拔弟子之时,当然得看资质,所谓资质就是进入亥境的年龄和速度,是否是靠自己的能力,以及进入亥境之后的战力,也就是说底子打得如何等等,不一而足,不同的势力对于选拔弟子也有着不同的标准。 不过,世间天材地宝也有例外,不是所有的药草都带着三分毒,它们类似于修炼者中的先天境界,天生便能帮助修炼者提升境界,且完全没有后患。 比如,卫济和白灵儿先后服用过两次的百灵草和百灵果,便是其中之一,而这类药草的珍稀程度自然能够想象,所以一旦出世成熟,便会异常抢手。 历史上便有很多为了抢夺天材地宝而发生的惨案,毕竟修炼一途,与天夺命,艰难无比,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谁不会去努力搏一搏呢? 曹修羽用极其冷漠的眼神扫过行人府众人,最终手指着陆路,傲然道:“神池郡五大家族曹家曹修羽,亥境武夫,可敢上台一战?” 听闻此极度挑衅之语,陆路无动于衷,甚至脸上表情都不变,依旧漠视。 曹修羽见此情形,眯起眼睛,脸色阴沉,嗤笑一声道:“你也是亥境武夫,连上台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场下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亥境武夫? 武功高手的一种称呼? 卫千古对着身边的卫济道:“济儿,你去吧。” 卫济看了眼父亲,轻轻点了点头,便缓缓地走向擂台。 “快看!那是行人府的卫公子,竟然是他上场应战。” “据说,这位卫公子从未接触过武学啊。” “行人府怎么想的,难道这卫少爷犯了什么大错?” 众人言语不断。 曹修羽更加不屑,你一个没有跨入炼体境的凡人,竟敢跟我对战,那不是找死? 曹修羽却不阻止也不拒绝,我管你什么人,既然你自不量力,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亥境武夫。 我要让你死! 因为,曹修羽感觉整个行人府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派一个凡人来侮辱他,骄傲如他,怎能不气急败坏。 卫济站定之后,道:“行人府卫济,请赐教!” “吓!” 曹修羽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了卫济的话之后,立马大喝一声,两脚微微分开,一前一后,身躯一躬,随即后退猛然用力一蹬地面,身体瞬间冲出,速度之快,如离铉之箭,眨眼便至。 卫济同样两脚微微分开,便没有其他动作,他看着眼中越来越放大的曹修羽临近之时,左脚扭转角度往后一拉,身体随之而动。 场下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台上一幕之时,有些胆小的妇女伸手捂住了眼睛,那卫家公子竟然站着不动? 看那陌生青年的速度与架势,结果不言而喻,那行人府少爷要被打飞出去,至少也得身受重伤吧。 然而令所有人感到神奇的画面出现了,卫济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侧过身,不多不少,正好躲开曹修羽这一记气势如虹直击心口的重拳。 曹修羽心神瞬间一震,电光火石之间,左拳迅速出击,由下而上,直击卫济右侧肋骨。 结果,还是打空了。 曹修羽此刻等于是将大半个侧身交给了敌人,所以他左脚闪电般向前迈出一步,右拳向后摔去,这样一来力道更大,只要右拳击中卫济脑袋,他相信,此战已经结束。 可令曹修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又打空了。 这速度和反应! 曹修羽后退两步,神色凝重,却嘲讽道:“只知道躲的废物!” 他想激怒卫济,让后者跟他硬碰硬,亥境武夫和凡夫俗子正面对拳,结果自然是他完胜。 卫济拉开点距离,微微一笑,道:“好,那就满足你的要求,你出拳吧。” “哼!自不量力。” 曹修羽故意冷笑一声,嘲讽道。 他当然知道,卫济身为凡人能躲开自己这个亥境武夫的三连重击,而且每次都是刚刚好,游刃有余,这怎么可能是简单之辈! 曹修羽摆出自己最强的拳架,将全身力气汇集到右拳之中,眼神陡然一狠,再次冲向卫济。 卫济也拉开一个拳架,看上去普通至极,正是老农拳的立桩拳架,扎根。 当曹修羽的拳头距离卫济两步之遥时,卫济终于伸出了自己的右拳。 “砰!” 一声巨响之后,两人皆是后退五步。 曹修羽内心震惊不已,居然和自己平手? 全场目瞪口呆,就连曹文远和霍曲峰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曹温更是震惊到豁然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第35章 不堪一击 这怎么可能?! 曹修羽和很多人的内心一样,根本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存在,即便你底子打得再好,也不可能以凡人身份和亥境武夫力量相同。 修炼者一旦跨入亥境,自身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论力量、速度、反应、身体强度都会增加很多倍,跟破境之前相比,天上地下。 曹修羽终于气急败坏,为什么我一个修炼多年,二十四岁的亥境武夫,会和你一个还没正式踏入修炼一途大门的黄毛小子打成平手? 卫济却脸上毫无波动,自信满满,因为他已经试探出了曹修羽的最强力量。 行人府众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白灵儿则是无声而笑,满眼柔情。 只见曹修羽慢慢抬起拳头,朝着自己的胸口快速打出一拳,动作很小,除了极少数人,根本看不到这一动作。 霍曲峰眼珠一动。 曹文远顿时眼神愤怒,但很快就压下,事已至此,多说不仅无益,还会惹来是非。 曹修羽喉咙一甜,一口心血涌了上来,但他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将其重新咽回肚子里。 他使用了他们曹家最大的秘密之一,神池郡曹家是京城曹家的一脉分支,只有真正踏入亥境之后,才有资格获得这一秘密。 京城曹家老祖宗曾机缘巧合下得到一部拳谱残篇,对于拳谱名字只得“七伤”二字,别无其他。 修炼此拳谱,能够以损伤身体为代价暂时换来更强战力。 只不过,一旦使用完这种拳法,获得短暂的强大实力之后,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必须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而且,修炼地越高深,获得的力量增幅也就越强大。 进而,使用完之后,所受之伤就更加严重,休养时间自然更长。 所以此拳法暂时被京城曹家命名为“七伤拳”。 那位老祖获得的残篇只有前五篇,按照他长久以来的推测,此法应该有七篇,而且最后两篇才是重中之重。 只不过,他这么多年来私底下苦苦寻找,终究不得其余两篇。 此五篇,以损害身体五脏为代价,获得短暂战力增幅。 分别为主金之肺、主木之肝、主水之肾、主火之心、主土之脾,五大法门。 每一样修至大成均可获得七倍战力,也就是说一旦五篇大成,就能三十五倍战力。 只不过,每获得一层战力便损伤一成相应五脏根本。 人体五脏之根本所受伤害不可超过五成,不然直接沦为废人。 甚至,使用七成之时,用过之后使用者直接死亡。 所以说,这七伤拳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先伤己再伤敌的惨烈拳法。 只有沦落至必死之境,修习者才会选择损耗七成五脏根本发挥出最大战力,来个以命换命。 因此,这七伤拳正常情况下,所使用者最大极限乃是损耗四成五脏根本,获得四倍战力增幅。 曹家老祖宗至今将此法门只传出前四篇,且按照实力才可获得。 修炼界将练气之天境分为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和最高的天人境,炼体之地境则分为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和至三境。 在曹家只有达到下三境才可获得肺之法门,中三境乃肝之法门,上三境乃肾之法门,至三境乃心之法门,至于最后一门脾之法门,至今只有京城曹家老祖宗一人得知。 就连那位整个长青帝国赫赫有名,曹家明面上的主事人,他的儿子都没有告诉过。 而在整个曹家,这七伤拳是最高机密之一,所有修习的家族子弟,除非迫不得已,均不可示之于众,更不可私自传授给非本族之人。 之所以这样,一个原因是七伤拳便是家族最强底蕴之一,最好不要示之于人,一来可以作为增强家族势力的利器,二来以免受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难。 第二个原因则是,曹家老祖宗觉得此法可能是某个绝世仙家门派不小心遗漏在外,如若被他们知道,那么他们曹家可能有灭顶之灾。 即便他的儿子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师父,一旦那仙家门派不给那位存在面子,执意要赶尽杀绝,那位存在根本不可能出手管这等闲事的。 当下曹修羽选择使用此法,便是违背了家族章程,尤其是让其他五大势力之一的威远镖局看到了,问题非常严重,所以曹文远才会一瞬间愤怒不已。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曹修羽回去之后定然要受到严重的惩罚。 曹修羽在年初踏进亥境之后,就获得了七伤拳肺之法门,他便日日参详,勤学苦练,终于花了大半年时光,在前不久练成了第一层,使用七伤拳便可获得一倍战力增幅。 此时擂台之上,曹修羽击打之处正是肺部,所用功法自然是七伤拳的肺之法门。 只见曹修羽气势陡然一变,比起之前凌冽不少,继续做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最强拳架,后腿一蹬,直射而出,速度明显比刚刚那一拳时快出一倍。 曹修羽双眼满是疯狂和嗜血,这也是七伤拳所带来的改变,会暂时让人变得凶狠阴鸷,不计代价使出浑身气力。 他的眼中只有卫济一人。 他要一拳将卫济打成重伤,然后再迅速补上几拳,皆打那要害之处,将其活活打死。 如此,方能泄心头之恨! 通过刚刚的对拳,他就已经知道了,就算使出两倍战力,也不可能将卫济一击毙命,所以他便想好了接下来的痛打落水狗。 就在曹修羽的拳头临近卫济之时,卫济再次侧身,同时左手呈掌状,右手握拳,前者迅速抬起,后者出击。 曹修羽眼睁睁看着卫济侧身躲开,一时气急,又不和他硬碰硬了? 结果接下来他便如坠冰窖。 因为卫济的左手竟然鬼使神差般抓住了自己的右拳,顿时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传至拳身。 曹修羽的右拳居然被卫济的手掌生生扣住了,不能动弹丝毫。 就在曹修羽震惊之时,后面突然传来剧痛,他分明看见自己的右手被卫济松开了,而他自己发现离卫济越来越远。 原来,他被卫济一拳打的斜飞了出去。 卫济在那一刹那所用拳法,正是老农拳之“惊雷”,快若奔雷,力道之大,如泰山压顶。 所击部位,正是那人体三十六大死穴之一的肺俞穴,击中可震荡心肺,破其气机。 曹修羽人在空中便吐出一大口黑血,一双瞪大的眼睛犹如死鱼眼。 怎么会是这样?!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一个亥境武夫在使出两倍战力之时,竟然如此得不堪一击。 他还明明只是一个未踏进炼体境的凡人啊。 这是不是真的啊?! “砰!” 曹修羽重重地摔到擂台上,他内心有着浓浓的不甘,他想继续站起身来战斗,奈何刚一起身,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七伤拳的后遗症来了,曹修羽本身便是伤了肺之根本才获得战力增幅的,而卫济所击中的肺俞穴又是伤心和肺的,伤上加伤,一口心血吐出,便晕了过去。 估计回去之后,要在床上修养不少时日了。 全场所有人惊得瞠目结舌,之前还热闹哄哄的擂台周围,此时针落可闻,只有行人府众人依旧表情轻松。 卫济站好身形,朝着百、灵两家的方向一拱手道:“承让。” 脸色铁青的曹文远道:“温儿,你去把修羽背回来。” 曹温应了一声,快速跑到擂台上,将曹修羽背了回来,期间他偷看了一眼大气不喘的卫济,如同看怪物一般,忌惮不已。 卫济打败和他同境的侄子毫不费力,而且还是使出了七伤拳法,那么打败自己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卫千古喊道:“济儿,回来吧。” 卫济点了点头,退回之前的位置。 卫千古小声道:“臭小子,表现的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你居然能如此镇静,这可是你踏入修炼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啊。” 闻听此言,卫济长长呼吸一口气,无奈道:“老爹,我哪有不紧张的,其实心脏早就快速跳个不止了,只不过是强装罢了,不能丢了咱们行人府的脸面不是。” 行人府众人轰然一笑,黄仁杰还对着卫济伸出了大拇指。 见此情形,同样阴沉着脸的霍曲峰,沉声道:“琰儿,你去挑战那陆路,你明白怎么做吧?”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比较重。 霍家天才霍琰自然闻琴声知雅意,于是便慢慢走上擂台,向着行人府众人拱手道:“霍琰有礼了。” 卫千古也微微一拱手。 霍琰朗声道:“行人府底蕴如此强大,霍琰自愧不如,那么在下厚颜,敢情陆路兄弟上台赐教几招,不知可否?” 他这前半句是说给行人府众人听的,既然你们底子打的这么好,那么他一个戌境武夫邀请一名亥境武夫对战,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而且他以个人名义说出自愧不如,并不是整个家族,也不会矮了家族的尊严。 而后半句则是说给所有看不出两人境界的其他人的。 这样一来,众人便觉得他在虚心向陆路请教,后者如若不应战,自然是很不合礼数的。 况且他一上台便施礼,此一举两得之法,就逼着陆路不得不应战。 那么双方心知肚明,就别怪他一个戌境武夫欺负你一个亥境武夫了。 这便是霍曲峰说话强调,传递给霍琰的真正意思,而后者领悟得非常到位。 须髯如戟一看便是纯粹武夫出生的霍曲峰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以往忽视这位次子了,如今境界和心性两者皆不差,以后得多多培养一番了。 陆路依旧无动于衷。 白川阴恻恻道:“陆路,既然人家如此盛情,那你就上去吧,好好跟他切磋一番,要是丢了你师父我的面子,我就扒了你的皮。” 陆路终于开口说话,“是,师父,徒儿定当尽力。” 说完之后大步走上擂台站定,拱手道:“请!” 第36章 朋友 霍琰见陆路没有丝毫胆怯,步履沉稳地走上擂台,眼中全是凝重。 他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意,因为已经有了曹修羽惨败的前车之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双方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座行人府实在太古怪了。 霍琰同样拱手道:“请!” 两人慢慢拉开架势,最终还是由霍琰率先出招。 不过他只用了七成功力,他想先试探下陆路的实力。 陆路见霍琰径直冲了过来,也迎拳而上。 “砰!” 两人对轰一拳,均是后退三步。 霍琰见状,使出十成功力继续轰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后,两人均是后退五步,霍琰发现对方竟然真的可以跟自己硬碰硬,一时间也打出了真火。 毕竟这位霍家天才,系家族源流缘故,走的也是纯粹的武夫路线,最喜欢的就是大开大合。 陆路自然更不必说,本来就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招式,就喜欢跟人正面对轰。 霍琰道:“陆兄,咱俩的热身也结束了,接下来咱俩就看谁能撑得更久,谁先倒下了。” 正中下怀的陆路答道:“正有此意。” 两人皆是缓缓拉开一个拳架,慢慢蓄力,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发力,冲向前方,速度之快,几乎是之前曹修羽的很多倍。 十步之遥,瞬间便至。 “轰!” 霍琰的拳头砸中陆路胸口的同时,陆路的拳头也砸中了霍琰的胸口。 发出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大多了,甚至有直刺耳膜的嗡嗡之声,一些离擂台近的小镇居民,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蹬、蹬、蹬……” 两人同时后退七八步才止住身形。 经过此次全力碰撞之后,两人心知肚明,彼此之间的力量不相上下。 那么,就看谁的底子更强,那一口武夫之气更加绵长。 “再来!” “再来!” 霍琰和陆路同时喊道。 话音一落,两人便同时陡然冲出。 “轰!轰!轰!轰!轰!轰!” 两人接下来连续对轰六次,每次都是刚站定身形,便又快速冲出。 擂台周围的小镇居民已经纷纷后退好几丈之远,因为那一次次的声音实在是太难熬了,再近处围观下去估计得聋了。 霍曲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一开始竟然选择如此战法,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随即又释然,甚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暗自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愧是我们这一脉的天才,这才是应该有的样子,你要是早些时候走出家门,像你大哥那样,多走几次镖,多跟别人对战几场,你的境界只会更高,以后得让你多接一接更重的任务了。” 霍曲峰内心如是想到。 曹文远则是一张脸又拉了下来,本来孙子的完败,让他就憋着一股气,想着让霍琰上台之后,先战胜一场,给他们涨涨士气,也长长脸。 然而当曹文远看见两人全力对轰之时,竟然实力相当,那么你霍琰就应该利用你这么多年浸淫亥境的底子,和刚进入戌境更加绵长的气息,以及诸多境界上带来的身体上的优势,去跟人捉对厮杀。 时间一久,战胜对方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你偏偏为什么要跟人家拼身体强度? 曹文远想,你霍琰一个戌境武夫的速度、反应等方面肯定比对方的亥境强。 这都是你的实力,为何不利用? 这个时候你在讲江湖道义? 这不是三岁小孩的行径吗? 不仗着境界欺人,你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所以曹文远非常不爽,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他细眼观看了一下自己的长子曹宁,发现后者一直都在静静地盯着战场,没有任何表情,淡定沉着,就连刚刚自己的儿子被打的晕死过去,他竟然也是无动于衷。 这心性,不愧是他们神池郡曹家多年不遇的天才,马上就要破开酉境瓶颈进入申境了。 而且从未服食过天材地宝,纯粹靠着自己的努力,境境扎实强大。 曹文远重新平定内心,难道自己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不如自己的儿子? 擂台之上的霍琰和陆路嘴角分别溢出不少鲜血,霍琰用袖口狠狠一抹,陆路干脆是用手背擦掉。 此时的两人皆是喘气如牛,因为刚刚的一次次对碰,都使上了全部的气力,所以此时两人都不得不换气。 如若此时谁的气息更加绵长,还能使出一拳来,那么失败的必定是对方。 然而,两人的气息在全力对轰六次后同时用尽,于是两人很默契的暂且停下身来,同时换气。 三个弹指之后,霍琰和陆路同时抬起双眼看向对方,两人同时一点头,再次急射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擂台的方圆范围。 霍琰和陆路在换好气之后,再次用尽全力对轰,这次竟然是整整八次。 从之前短暂却酣畅的一次对战中,两人竟是同时进步了。 此时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陆路止住身形,因为他已经到达极限了,必须得换起了。 再看霍琰,在最后这次对轰结束后退的脚步踉踉跄跄,几乎稳不住身形。 他的身体到达极限了,已经扛不住陆路的任何一次攻击了。 只是,霍琰的气还没用完,他还能再轰出一次重拳。 通过刚刚的对战,稳固了一些境界之后,戌境武夫的气息绵长,由此可见一斑。 霍琰道:“我霍琰敬你陆路是条汉子、真英雄,不过这次还是我赢了。” 霍琰同时也能从陆路的眼中看出一样的意思,有着对对方的敬重。 然而,这是对战,必须得分出胜负,你陆路也知道,这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霍琰眼睛一亮,猛然捏拳,后腿一蹬,全速发力冲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站没有悬念了,是霍琰胜了。 “砰!” 就在这时,非常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霍琰在跑出一步之后,竟然自行栽倒在地。 他想试图爬起来,可连续爬了三次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原来,此时此刻霍琰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所受之伤到了身体承受的临界点了。 也就是说,他动不了了。 虽然还有一点气能发出一拳,可身体不能随之运转了。 也正因为此,彻底激发了身体的伤势,所以才会突然摔倒。 霍琰只能束以待毙! 霍琰艰难地转过身去,躺在地上,呵呵笑了,同时嘴里又喷出一条血线,他却懒得再去擦拭,接着哈哈大笑。 “我认输!” 霍琰最终还是开口道,只不过脸上全是轻松和开心,这一站打得舒坦,打得爽,他的心境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了。 因为他霍琰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了,从此修炼路上高山仰止,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陆路短暂地惊愕之后,便也知道霍琰的意思,自己虽然气没了,而且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还处在身体强度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能够接着进攻,只需要再次换好一口气便是。 霍琰自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就开口认输了。 “你陆路一个亥境,身体底子比我一个戌境还要扎实,佩服!” “我霍琰输得心服口服,我霍琰也承认你陆路是我非常强大的对手。” 言外之意便是,我们俩的战斗还没完呢,咱们以后走着瞧。 “回去得好好打磨身体喽。” 躺在擂台上的白袍青年霍琰喃喃自语道。 换好气的陆路走过去,直接将霍琰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刚刚打败的敌人给扶了起来。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内心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两人真不愧是英雄好汉,如若不是敌对,两人定能成为好友。 行人府众人都有着笑意,白川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仁杰突然阴阳怪气道:“老刘,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我看啊,这陆路的心性比他师父强多了,以后的路,指不定也比他师父走得远呢。” 白川罕见地没有针锋相对,傲然道:“那又怎样,不管如何都是我徒弟,是我白川教出来的,关你什么事,连个徒弟都没有的人,还好意思开口,要我啊,早就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了,丢不起那人!” 黄仁杰老脸一红,悻悻然不再言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修起了闭口禅。 是不是该收个徒弟了? 白川在黄仁杰和刘青松之间来回打量了几眼,那意思不言而喻,近墨者黑! 结果令白川无言以对,只得再将目光投向擂台,还是看着自家宝贝徒弟,顺眼,越看越老怀欣慰。 因为黄仁杰和刘青松对白川的眼神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一直目视前方,仿佛整个天地皆与他们二人无关。 被陆路“强行”扶起来的霍琰,笑道:“你就不怕你这样做,让你们行人府的人不高兴?” 陆路坚定道:“不会的。” 霍琰以手扶额,我怎么会输给这么一个榆木脑袋呢,你不怕,我他娘怕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随即霍琰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笑了。 我虽然身体没你强,我可以以后苦练慢慢赶上,只是这脑子我可比你灵光多了,这玩意恐怕你这辈子都追不上我的。 陆路一脸疑问地看着莫名其妙发笑的霍琰。 霍琰笑意更浓,轻声道:“你陆路以后就是我霍琰的朋友了,咱们以后有机会一起游历天下。” 陆路想都不想,重重点头,“嗯!” 惺惺相惜! 陆路一路上将霍琰扶到后者之前的位置,在途中,陆路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道:“你不用佩服我,小济的底子比我强很多倍,我现在也打不过他了。” 这几日,陆路和卫济每日都在切磋,陆路早就不是卫济的对手了。 “噗!” 闻听此言,心情刚刚还很惬意的霍琰,顿时感觉喉咙又是一甜,霍琰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才将那一口心血压了下去。 这都什么怪物啊! 随即,霍琰的眼睛明亮异常,回去之后得使出地狱级的手段打磨身体了,卫济什么的,不认识。 霍琰看了眼旁边的陆路,先打败这傻大个再说。 第37章 卫家主 陆路将霍琰扶着坐好之后,便不再多言,也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回行人府众人的位置。 霍琰眼中满是歉意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发现父亲眼中不仅没有责怪还很欣慰? 那是鼓励的眼神? 心境彻底明朗的霍琰,一刹那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曹文远拱手道:“让曹家主失望了。” 事已至此,曹文远当然无话可说,只得点了点头道:“静心养伤”。 随即曹文远便对着一边的百、灵两位家主,道:“去,以最快的速度将在场所有人全部清走,接下来的战斗可不是他们能够看得起的。” 难道? 霍曲峰内心一动,看着曹文远,后者点了点头,眼神阴鸷凶狠,霍曲峰心领神会,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便直接决战吧,也别怪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了。 作为百灵镇亘古长存的霸主,百、灵两家的威慑力在小镇居民眼中倒是威力十足的,不一会的时间就把“怨声载道”的小镇居民,全部喊了回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能各回各家了。 绸缎铺掌柜百晓鹿和其身旁的两位商铺掌柜,两场比赛下来,不仅看得惊心动魄,而且看得肝胆欲裂,都在内心已经将百正雄和灵正祥两位家主的十八代祖宗挨个问候了个遍。 不过这些祖宗很有可能和他们还是同一个,不过谁管得了这些。 三人已经暗自商量好,等年终大比结束了,赶紧去行人府负荆请罪吧。 百晓鹿三人也不得已先行赶回小镇,三人在回去的路上便商量好了,回去小聚一番,好好商量下,该拿些什么作为赔罪礼。 所有小镇居民都走了。 当然,除了周阳明及其母亲吴秀,以及赵爽一家人。 现在属于年关将近的冬藏闲暇之时,大家自然是来凑这个热闹,况且事关行人府,两家之人不来才怪呢。 至于申候,和其母亲,在两个多月前搬到县里去住了,所以没有来观看年终大比。 当时申候向卫济、赵爽、周阳明三人道别时,便说了,当时他父亲没来参加卫济的生辰宴,就是因为人一直在县城里忙,回不来。 而卫济的生辰日没过几日,申候的父亲便传来消息,教申候和母亲搬到县城里去住,并叮嘱一定要好好跟卫济道别,完事之后,便去了县城。 卫济在一开始便向着赵爽和周阳明招手,让他们过去,被周阳明和赵爽婉拒了,说在下面站着看就好。 关于修炼一途的事情,卫济早就告诉周阳明和赵爽了。 所以,周阳明也已经知道,自己是传说中癸境炼气士了,对于自己能够用“神识”视物,自然明白怎么回事了,现在整个境界也稳固了下来。 气息内敛,浩然之气十足。 而赵爽和卫济一样,一边为周阳明高兴的同时,一边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他倒是和卫济有些同病相怜,两人那晚还喝了不少酒,不过喝过酒之后的两人眼神异常明亮。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那就顺着自己的道坚定、努力地走下去。 自那之后,这位有着家族武学渊源的屠夫之子,日日勤学苦练,终于在前几日将赵家祖传的刀谱彻底掌握,接下来便和卫济一样,千遍万遍地练习了。 据赵武透露说,他们祖上是一脉非常强大的刀道世家,奈何连续几代人都没有一个能习得祖上刀法的习武之才,于是便慢慢放弃了。 后来家道中落至赵爽爷爷一脉,从原来寸土寸金的老家搬到了百灵镇,因为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 赵爽爷爷来到百灵镇之后,借着小时候练过几年刀法,用刀倒还熟练,却达不到武学高深境界,顶多一莽汉,于是便在这里做起了屠夫,因为操刀熟练,倒也做得顺风顺水。 到了赵武这一辈,赵爽爷爷发现更是没有一点习刀天赋,彻底心灰意冷。 毕竟从小见惯了大世面,迫不得已来到小地方,竟然还做起了屠夫,心里自然一直憋着一口气,而且儿子赵武不仅习不得祖上刀法,也读不了圣贤书籍,还偏偏喜欢做屠夫。 于是后来,赵武在完全接过赵家屠夫生意没几天后,一直郁郁寡欢的赵爽爷爷便撒手人寰了。 因为赵武自小便没有习刀天赋,所以一直以来,赵爽爷爷也没有告诉祖上是刀道大家这件事情,直到临死之时才将这个秘密告诉赵武。 所以,赵武一直觉得父亲不高兴,是因为自己不争气,读不了圣贤书,却偏偏喜欢屠夫这样上不了台面的身份。 因此,赵爽六岁那年,赵武就把他送去了私塾,希望儿子不要像自己一样没出息,做个屠夫,而是去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不料赵爽比起自己还不如,对于读书一事更加毫无兴致,没上几天学就被私塾先生叫了两次家长。 当时一脸横肉的赵武在私塾冯先生面前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回去后就好好教训了一顿不争气的儿子。 当时私塾先生说:“当初教你的时候,就看你那颗榆木脑袋不是读书的料,没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儿子更是不如,如若再不严加看管,以后就只能子承父业了。” 结果被强行赶着去私塾上课的赵爽,在冯老先生讲解圣贤道理之时,只打瞌睡,最后终于坚持不住,“咚”的一声,一脑袋撞在书桌上睡着了。 当时声音很大,所有学生都被吓了一跳,得知缘故的冯老先生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偏脑袋重重撞在书桌上的赵爽,竟然毫无知觉,继续睡觉。 老先生最终无奈一叹,就叫赵武将赵爽给领走了。 那次气急败坏的赵武欲要打死这个不知悔改的逆子,结果那小子身形竟然灵活至极,跟自己围着家里的桌子绕来绕去,就是抓不住。 一时怒击的赵武,便一把拿起他那把日日操持的杀猪刀,遥遥指着赵爽的鼻子,怒喝道:“兔崽子,你要是再跑,老子就砍死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结果没想到,一脸稚嫩的赵爽,竟然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对着父亲吃人的眼神,大声喊道:“男子汉大丈夫,读书有什么用,当然要立志习武,练就绝世刀法,以后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做那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闻听此言,手里高高举着杀猪刀的赵武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因为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和儿子都不是读书那块料,强求不得的,自己不行,怎么可能要求得了儿子呢,他只是一直觉得对不起英年早逝的父亲才如此执着,抱有一丝幻想罢了。 直到儿子说出那句话之后,灵光一闪的赵武才明白过来,父亲终其一生郁郁寡欢所为何由了。 原来是习武练刀。 满脸横肉的汉子竟然喜极而泣,一把扔掉杀猪刀,将一脸茫然的儿子给抱了起来,高高举起。 赵武想,赵爽真的能够继承祖上刀法,那他的父亲在九泉之下定能安息了吧。 于是赵武便将家族秘密尽数告知还是少年的儿子,后来还花了不少银两给儿子买了一把刀,将那本刀谱交给儿子,让其好好研读。 因为极其喜欢练刀的赵爽,竟然为了学习刀谱,破天荒地开始用功读书。 因为不读些书就不识字,不识字不仅看不了刀谱不说,更是明白不了其中道理啊。 后来少年赵爽还对着父亲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行侠仗义真英雄。” 说得赵武满脸欣慰的泪水。 今日看了场上的比试之后,赵爽暗暗下定决心,是时候该出去闯荡闯荡了,因为同样快要破开亥境瓶颈的他自己,也感觉一味地闭门造车,不能再有丝毫寸进了。 不过这会所有的小镇居民都被“请走”了,赵爽、周阳明等五人就显得格外突兀,于是卫济便主动来到了几人身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百、灵两家自然不敢多言。 而在这时,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是,那个一直沉稳内敛的曹家天才曹宁,竟然死死地盯着突兀出现的五人,脸色古怪。 等到整个擂台周围终于清净下来之后,曹文远对着身旁的霍曲峰,突然道:“让他俩谁先去试探一下那卫千古,如果还是打不过,那咱们就……” 霍曲峰点了点头。 话音一落,曹家长子曹宁和卫家长子卫靖,这两位曹家和威远镖局最具天赋的武学之才,自然也明白两位家主是何意思,卫靖笑着道:“曹兄,是你去试探那卫千古呢,还是我去?” 曹宁终于开了口,声音沉静有力,道:“听卫兄的。” 卫靖不再纠缠,沉声道:“那就由我去吧。” 说完之后,便从座位上直接起身跳至擂台,轻轻落地,潇洒身形比先前的曹修羽高明不知多少倍,他倒没有后者的炫耀心里,毕竟周围已经没有普通人。 卫靖站定之后,抱拳道:“在下卫靖,和卫家主还是本家,敢请卫家主赐教几招。” 卫千古缓缓走上擂台,同样抱拳道:“不敢!请!” “请!” 话音刚落,卫靖的身影便已经到了卫千古的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台下观看的曹文远暗暗道:“不愧是威远镖局第一天才,这等实力比起宁儿也差不了多少,看来打破酉境瓶颈,跻身申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而且肯定不会很久。” 就在卫靖瞬间到达卫千古身前时,他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向卫千古的面门,后者都能听到拳锋与空气摩擦的声响,只见拳头离卫千古的脑袋只有三寸距离之时,卫靖的拳头生生止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卫千古的左手犹如鬼魅般出现在脸部,稳稳地抓住了卫靖气势如虹的重拳。 卫靖表情毫无变化,他一点都不意外,与此同时,卫靖将左膝上顶,直击卫千古右肋。 “啪!” 卫靖的膝盖不能再上移半分,因为已经被卫千古的右手持掌摁住。 “呼!” 卫千古的右耳之中再次听到风声呼啸,卫靖的左拳直击他的右太阳穴。 “呵。” 卫千古轻笑一声。 “砰!” 一声巨响之后,卫靖倒退三步,卫千古则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挂着笑意。 “竟然这么强!” 卫靖一脸骇然,满眼忌惮之色。 他根本不是这行人府卫家主的对手! 第38章 蠢货? 擂台之下,曹文远和霍曲峰直接站起身来,同样是一脸震惊。 同样是酉境,差距竟然这么大!? 这行人府的每一个人还真是不同寻常,各个透露着古怪,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势力。 原来,在卫靖左拳攻向卫千古右太阳穴之时,卫千古在那千钧一发之时,竟然笑了,好像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玩了。 他摁住卫靖左膝的右手,瞬间一用力将其摁下,并且上提一掌拍掉卫靖的左手,再用手掌背部拍中了卫靖的胸口。 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三个动作,速度之快,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且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就连曹文远和霍曲峰只能堪堪看出一连三个动作。 再看一脸轻松面带笑容的卫千古,根本就是没使出全力。 竟然如此之强! 所以瞬间,卫靖便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卫千古的对手,甚至对方若不手下留情,自己早就身受重伤。 霍曲峰喊道:“卫靖,下来吧,你不是这位卫家主的对手。” 卫靖自然知道这一点,一拱手道:“卫家主修为高深,在下自愧不如,我认输!” 卫千古微微一笑道:“承让!” 卫靖慢慢走下擂台,也没有丝毫沮丧受挫之意,看来以后的路还很长呢! 曹文远和霍曲峰再次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凝重,之前的计划完全没用了。 因为从刚才卫千古展现出来的实力就能看出,即使是曹宁和卫靖两人联手一起对付卫千古,都不是后者的对手。 两人内心有着深深的疑惑,如此之强,怪不得卫千古才是行人府明面上的主事人,难道是某个超级势力中的嫡系后辈天才出来历练? 可这也没有一出来便来这种小地方,一待就是十几年的道理啊。 太古怪了! 不过此时容不得曹文远和霍曲峰多想,既然事已至此,便没有了回头路,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整个战局所有的重点都聚焦在了他们二人身上,就看双方的最强实力对战结果如何了,如若他俩能够将白川和黄仁杰打败,那万事皆好说,两人仗着高境界其他人自然不在话下。 如果两人和白川、黄仁杰打个平手或者干脆也不是敌手,那这次两大势力强势来到小小的百灵镇,就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这方的战力,曹温肯定不是那个非常变态的卫济的对手,而曹宁和卫靖也打不过卫千古。 不过,这次百灵镇之行,不论结果是胜是负,都不影响此次出门的真正目的,回去之后,神池郡曹家和威远镖局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盟友。 两家联手自然强大无比,以后将神池郡慢慢蚕食掌控,让自己成为最强霸主,那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然而,两大家族除了最强两人,几乎将最高战力都带来了,如此阵容,依旧在这百灵镇阴沟里翻了船,两大家族的颜面实在是无处可放。 要知道家族的颜面可是非常重要的,不得有丝毫的损伤,不然那么多依附势力,不得转投他家,那些竞争势力不得明朝暗讽,煽风点火? 霍曲峰开口道:“这两人你选一个,剩下一个,由我先上去挑战,试试这行人府的最高战力是否也如此的妖孽。” 身为纯粹武夫出生的霍曲峰,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押镖无数,罕逢敌手,从未失手过一次,自然有着过人的本事。 曹文远道:“我来对付白川。” 毕竟,白川是行人府的二当家,意味着可能更强,谁来对付他,便含着一层引申意思,那就是谁更强,谁在这次行动中起主要作用。 霍曲峰自然知道曹文远是如何打算的,不过无所谓,等打过再说。 慢慢走上擂台的霍曲峰喃喃道:“那么就让我来试试这行人府未境武夫的实力。” 霍曲峰满眼疯狂,上去之后也不说话,一双鹰眸紧紧地盯着黄仁杰,挑衅意味十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何况还是他们这种神识非常强大的高手。 黄仁杰哈哈一笑,道:“好,有种!” 话音刚落,黄仁杰已经拔地而起,刹那便至霍曲峰眼前,一拳直接轰出。 之前三场,每次都是你们先手,也该轮到我行人府率先出击了。 “轰!” 一声巨响,响彻四野,整个擂台寸寸裂开,两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互相抓着对方的拳头,正在较量力气。 黄仁杰突然用力猛推,将霍曲峰暂且推开,然后闪电般又是一拳,后者瞬间回应,出拳迎上黄仁杰的拳头。 “轰!” 又是一声巨响,刚刚已经裂开的擂台顿时受到巨力冲击而彻底碎裂,一时间尘土飞扬,乱石飞溅。 场下一共三波人,行人府一行人,百、灵两位家主及其神池郡众人,还有站在稍微靠远点的卫济、周阳明、赵爽等人。 碎石乱飞,有大有小,自然飞向三波人群,行人府方向陆路在接到来自白川的示意后,直接站在前方,快速挥动铁拳,将飞来石块一一打飞。 石块速度极快,有轻有重,只许打飞,不许打碎,这对于陆路来说自然也算一场磨炼,尤其是对力道的把握。 卫济等人的方向情况如出一辙,本来周阳明想由自己庇护大家,被卫济轻轻压下了,还是不要展示他那神仙手段比较好。 所以,卫济上前几步,将飞来石块一一“送走”,与此同时赵爽也挺身上前,将他那把重刀行侠暂时插在地上,和卫济做着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比起卫济稍显吃力。 赵爽一开始便想手拿行侠,将飞来石块,一一砍碎,但是瞬间转念一想,这样做的话,碎屑多多少少会飞溅到身后几人的身上,所以干脆丢掉爱刀,来个拳脚并用。 再看神池郡众人的位置上,百、灵两位家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毫无人色,而刚刚经历完败的卫靖好像还在回味失败的经历,一时有些愣神。 所以始终没有动过脚步的曹宁,瞬间上前,将飞过来的石块同样是一一推走,整个动作快如闪电,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黄仁杰跟霍曲峰第二次碰撞之后,乱石飞溅的同时,两人已经高高跃起,距离地面竟有十丈之高,两人在空中又是三次对碰,完全不理会身下擂台的面目全非,断壁残垣。 两人各自稳稳地落在了一块碎石之上,直到此时,两人仍然没有分出明显的胜负。 黄仁杰和霍曲峰不发一言,继续对轰,直到第九十九次对轰结束之后,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喘气如牛。 就连小镇居民都能听到一次次轰隆隆的响声,如同春雷一般,只不过声音和动静小上很多,更像是隔壁镇子要来春雨之时的打雷声一样。 然而大家就是看不到,一个个急得“搔首弄姿”,却也无无可奈何。 “轰!” 两人眼神一狠,再次轰出一拳,整整一百回合。 而后来这些回合,好像两人都在刻意控制,所以“擂台”没有被再次鞭尸。 黄仁杰和霍曲峰很有默契地开始换气,仅仅两个弹指不到,两人便已换好了气,比起之前的陆路和霍琰,快了整整一倍。 然而这时,霍曲峰突然脸色一冷,他的手上竟然凭空出现一把长枪,枪身通体漆黑,枪尖却洁白如雪,闪闪发光。 黄仁杰见状嗤笑一声,手上同样凭空出现一把宝剑,剑身三尺三寸,并无光泽闪烁,反而显得古朴异常。 从未见过如此“无中生有”的卫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少女白灵儿却毫无波澜,因为她早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霍曲峰上台之后终于第一次开口,“一寸长一寸强,这下你可要输了。” 双方对战,攻心为上。 黄仁杰浑然不在乎,继续嗤笑道:“我这人啊,最弱的就是和人比拼身体硬实力,最擅长的呢,正好就是手中这把长剑,死在我手中和你一样境界的高手,连我自己都忘了有多少来着。” 霍曲峰眼神一凝。 何谓攻心? 其实他根本想不到,黄仁杰说的都是实话。 “哼!” 霍曲峰冷哼一声,便抢先出手,他行走天下多年,各类高手见得多了,还从未被吓到过。 只见他手中长枪锋芒无限,直刺黄仁杰胸口,枪尖临近黄仁杰胸口只余三寸之时,黄仁杰终于动了。 只见他出剑如电,剑尖一挑,将即将临身的长枪挑开,然后瞬间剑身一转,直削霍曲峰脑袋。 “好快!” 霍曲峰内心惊叹一声,瞬间倒握枪柄往后一拉。 “叮!” 剑身砍在枪柄之上发出清脆之音。 “砰!” 与此同时又传出一声重击之音。 霍曲峰直接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喷出一口鲜血,瞪大一双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居然在出剑的同时,还能踢出如此重的一脚,难道?” 霍曲峰内心喃喃,他终于明白,原来黄仁杰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最擅长的就是手中长剑。 因为留了如此大的力道将自己踢飞,明显是只分出一点点心神用在剑上,即便如此都能将先手的自己攻得措手不及,险些掉了脑袋。 “砰!” 霍曲峰正好落在他之前坐着的座位上,他想起身却不得,又是吐出一口鲜血,才发现自己已经受了重伤,再无一战之力。 曹文远眼神一凛。 这么强!? 那么自己怎么可能是那位行人府二当家白川的对手,他突然向着“擂台”望去,因为那位白袍青年已经走了上来。 白川一脸可惜道:“老黄啊,不是我说你,好好一个擂台硬是被你毁了,这得花不少银子的。” 黄仁杰斜睨了一眼后者,便走了回去,手中长剑“不翼而飞”。 白川也不在乎,手指着曹文远道:“这位大侠,这里已经毁成这样了,也没法再打了,咱们去北边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打,而且一定要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啊,我这张脸可比那姓黄的金贵多了。” 不让自己当众出丑,给自己台阶下? 曹文远自然乐意,只是这,他应该不会杀人性命吧? 毕竟拥有这等实力,不可能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泛泛之辈,应该晓得轻重,他们神池郡曹家背后可是那参天大树,京城曹家。 整个长青帝国,谁不给礼让三分? 何况此时也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 人不得要面子? “好!” 曹文远答应一声,便起身快速掠向北边,速度之快,一闪而逝,白川见此情形,便跟了上去。 卫济还是带着赵爽、周阳明等人来到了行人府众人旁边,卫济询问地看向父亲,后者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没事的。” 卫济放下心来,然后对着黄仁杰伸出了大拇指,亦如之前黄仁杰对他一样。 黄仁杰脸带笑意,头颅高抬,欣然接受。 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气喘吁吁的白川跑了回来,一脸生无可恋道:“我的天哪!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抗揍的武夫,在下佩服,是我白某人输了。” “我认输!” 最后三个字是白川吼出来的,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行人府众人静静看着他的“苦情戏!”。 半盏茶之后,终于缓过一点劲的白川,一拍大腿气急败坏道:“你们全赢了,就我输了,没脸见人了,走了!” 白川竟然真的率先走回小镇,众人也不多说跟上脚步,打道回府。 等到行人府众人走远之后,一个踉踉跄跄地身影终于出现在神池郡众人的眼中,除了曹文远还能是谁。 此时只见他遍体鳞伤,衣服没有一块是好的,而且鼻青脸肿,与猪头无异,最关键的是,全是皮外伤,没有一丝一毫的内伤。 众人古怪的看向曹文远,后者一甩大袖,沉声道:“他的攻击比我强上一丝,我的防御却也高他一线,放心,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不打紧,咱们先回去吧。” 其实,曹文远并没有告诉众人的是,一开始他便完全处于劣势。 因为那个名叫白川的变态,出拳速度实在太快,自己出一拳,他就已经打上三四拳,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于是,他便穿上了私自花了大代价所购买的一副护身铠甲,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宛如钻进龟壳。 拿他无可奈何的白川,就对着铠甲一顿疾风骤雨般的王八拳。 那个畜生竟然整整打了将尽一刻钟,连自己本身穿的衣服都隔着铠甲打破了,才累得收了拳头,可怜铠甲当中的曹文远遭了这漫长的“切肤之痛”。 最后那家伙竟然还说:“算你狠,打不动了。” 曹文远等了好久,终于确定白川真真正正地走了,才收好铠甲,小心翼翼地赶了回来。 霍曲峰一脸古怪道:“不过好在,你是咱们这群人当中唯一的胜者。” 刚走出去的曹文远一听此话,这位未境强者险些一个趔趄,得亏反应奇快,只见他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点了点头,继续前行,一马当先。 一行人之中,一直沉默寡言的曹宁,突然嘴角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内心喃喃道:“竟然看见了十八年前的故人,下次再来这百灵镇,可就精彩了,嘿嘿。” 回去的路上,挤眉弄眼的白川对着卫千古道:“怎么样?我演的还不错吧,这非得让我压着境界,跟一条蚂蚁打架,还得打的旗鼓相当,真是太为难我啦。” 其意不言而喻,怪罪卫千古不让他干脆一巴掌拍死那群苍蝇,还如此麻烦,整这么一出无聊至极的戏。 卫千古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川,答非所问道:“十四年了,济儿和灵儿已经长大,也该到了回去的时候,正好趁此良机。” 只是,他的“声音”,卫济等人听不见。 卫千古之所以使出雷霆手段打败卫靖,就是为了震慑对面,让他们觉得即便两个都是酉境的曹宁和卫靖联手,都不是他卫千古的对手,从而不让他们抱有侥幸,心存鱼死网破的想法,最后来个群起而攻之。 那样的话,一旦乱战开始,就会打乱他的计划,因为身后的白川和黄仁杰是两个很难控制的因素,很可能会“一时不慎”将对面所有人都打死。 卫千古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觉得,自己这方比他们强,能打败他们,但不会比他们强太多,这样的话就方便这些人回去之后再搬救兵。 他当然知道神池郡曹家和威远镖局的背景没那么简单,定然咽不下这口恶气,还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候,便以此为由,装出一副不能对抗的姿态,趁此机会“被迫”离开百灵镇,给济儿、陆路、赵爽他们给点压力,以方便他们往后更加努力地修炼。 当然,为什么不选择这次就将计就计“逃跑”呢? 一来是因为要借此机会,磨练一下几人,二来是年关将近,总得先把这个年给过了不是。 于是便有了行人府胜过神池郡几人,但不是在境界上完全碾压的缘故。 平时不咋爱动脑其实相当聪明的白川,一听卫千古的话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而且白川之所以总是憋着一股想杀人的冲动,还不是因为他一个十几年前就修炼到天境的炼气士,在这小小百灵镇毫无用武之地,“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 其间两次凶险异常、困难重重的事件,还是由卫千古去的。 因为自己的性格比起这位向来沉稳的师兄,实在差太多了,拿不回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百灵草和百灵果。 白川自然知道卫千古的良苦用心,于是故意一脸白痴地问道:“你不会在那两个蠢货一进百灵镇,就想到这一步了吧。” 说的自然是曹温和霍琰。 卫千古很给面子,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白川,道:“废话!” 随即摇了摇头继续走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一个这么蠢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蠢货?” —————————— 申请签约未通过。 心塞,心凉,心痛! 但是卫济的故事,我们还会继续下去。 第39章 神仙后裔 除夕佳节,过年的气息十分浓重,小镇居民们人人忙碌着准备年夜饭的同时,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砰!” “砰!” 有稚童三三两两放着爆竹,引来一阵阵嬉笑声和惊叫声。 三日之前,老天爷好像也为了迎接这一年当中最隆重的节日,下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接下来又每日晴空万里,太阳暖洋洋的,晒得很多老人站在向阳的墙底下一脸享受,暗自开心又熬过了一年。 此时距离年终大比已经结束半个月了,然而整个小镇关于此事的关注比前些年大上太多了。 往昔,关于年终大比的结果,最多也就两三天,成为好奇之人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无非就是百、灵两家将七成利润如何分配了,都派了哪些高手进行捉对厮杀,其中过程如何之精彩云云。 可今年不同,十几年不曾参加年终大比的行人府竟然去了,而且和一些强悍的陌生人进行的对战,而那些陌生人一看便是百、灵两家引来的强大外援。 只不过从两位家主的态度上,人们多多少少都能猜出来,好像这次请的外援不仅强大,还鸠占鹊巢,反客为主了。 尤其是人们看了行人府卫公子和那陌生青年的战斗画面,令他们意想不到,那位文文静静,瘦弱的少爷,竟然如此强大。 以及行人府陆路和另一位之前来过小镇一次的青年,两人竟然不打不相识,成为了好朋友。 而且后来年终大比结束之后,小镇居民去了比武擂台之处,竟然发现已然成为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狼狈至极,似乎发生了灭世之灾。 而且,自那日之后,百、灵两家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早就闭门谢客,完全没有了往日霸主的盛气凌人。 那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行人府完胜! 最近,小镇居民或晒太阳,或在自己炕头,或在饭店、酒肆、茶馆等地,一直在谈论此事,已经将行人府传得神乎其神。 尤其以那位整日站在镇子里给孩子们讲故事的白胡子老人最夸张,说出了其中的“渊源”,所听之人不再是仅限于稚童,还加上很多妇女、糙汉。 白胡子老人在第一波沸沸扬扬之中,便宣称自己知道其中原委,一时间人们成群结队,都去听老人讲故事。 那日老人开口便问了一句,和当时卫千古问过卫济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一句话将整个气氛引入极其神秘的境地。 白胡子老人说,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比那百灵神鸟还要早上不知多少年。 只不过因为故事内容实在过于神奇,导致代代相传下来之后,人们越来越不相信,越来越忽视,直到慢慢忘记。 但是他们家一直还传承着,并没有遗弃那个传说,他也是因为擂台之事过于超出正常人类的理解范畴,才猛然间想起那个传说。 台下还有一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博闻多识,还一脸震惊道:“难道是那个传说?” 白胡子老人“久经沙场”,直接借坡下驴,以增加自己所讲故事的可信程度,道:“没错,就是那个传说。” 被几个年轻人扶到最前面坐下,成为焦点的老人和白胡子老人,同时望着天空,眼神极其混沌。 最后还是白胡子老头开了口。 传说,在上古时代,咱们生活的这片大陆,存在这各种强大的生灵,被凡夫俗子称作神仙。 当然,有神仙的同时,也有各类强大的妖魔。 当时,咱们小镇南边是没有这座山的,而是一方平原,然而就在一个夏日晚上,突然电闪雷鸣,来了一场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连绵不绝,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把附近所有的村民给惊醒了,奈何暴雨太大,人们无法出门观看究竟。 第二日,天色早就放晴,人们便看到大地之上,竟然多出了一座长长的山脉,就是咱们百灵镇南边的山。 讲到此处,白胡子老头停止讲话,一手抚须,满脸神秘笑意。 果然,有个精明的矮小汉子便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一整条山脉吗?可咱们百灵镇南边的山是两段,中间有一条鸿沟的。” 白胡子老人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高深莫测道:“就知道有此一问,继续听着,待我慢慢道来。” 十几年之后,那座山上便长满了各类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又引来无数飞禽走兽,生机勃勃。 于是人们便有猎户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进山打猎,时间一久,发现此山竟无凶兽,而且猎物极多,凡进山打猎者必然满载而归。 后来,人们慢慢放下心来,开始单人进山打猎,不仅安然无事,还收获颇丰,所以人们干脆放下庄家农活,都去打猎,就连少年、稚童都敢入山玩耍嬉戏,从来没有任何危险。 然而,几年之后,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有一日,竟然有人失踪了,当时失踪的便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乡里乡亲连续找了三日,都没找见,最后只得放弃。 人们将其归结为,山里面各类花草树木生长的太过高大繁茂,少年攀附玩耍不小心掉哪,出不来了,大家也找不见。 又过了一阵子,人们见再没有任何事故发生,又让小孩子可以进山玩耍,一来让他们长长见识,以后好传承打猎本事,二来大人们谁不愿意向自家孩子炫耀自己的能耐? 没过几天,又有人失踪了,而且一次性失踪了三个一起进山玩耍的小孩。 人们依旧各种寻找却无果,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山里来了猛虎、狮子、熊罴之类的野兽,将小孩给吃了,而又躲在极其难找的洞穴里藏着不出来。 自那之后,人们再也不让小孩进山,大人们打猎也是成群结队,要是发现凶兽,便将其打杀。 结果,有一日,三个胆大且自认武艺高超的汉子,各自单独进山打猎,结果三人全都失踪了,依旧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人们相信,这必定是非常强悍的野兽,也极其狡诈,以后必须得小心谨慎,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猎户们便开始三五人为一伙,结队进山,结果又有人失踪了,而且是恐怖的九人,共三个三人队伍,而三人以上的队伍则安然无恙。 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附近猎户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发誓定要打杀了这些狡猾至极的凶兽。 于是人们开始十人一队,而且各自带好最强的武器,浩浩荡荡地进山屠戮凶兽去。 结果,令所有人匪夷所思,且恐怖至极的事情发生了,那一日进去三队猎户,共计三十人,竟然全部失踪,毫无音讯,吓得没有一个人再敢进山打猎。 直到此时,人们才意识到问题的可怕之处,这哪是什么野兽行凶,明明是有山精鬼魅使用妖法害人性命。 此说法一出,人心惶惶。 大家纷纷广集钱财,请附近道观高明道士前来降妖除魔,结果连续三人接连送命,根本拿山中妖邪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人们开始修建祭坛,杀羊宰牛,焚香祭拜,所有居民跪在祭台前诚心祷告,祈求上天降下神仙,除了这为祸一方的妖邪。 结果真的有一白衣男子,脚踩飞剑,疾驰而来。 人们见了,纷纷磕头不止,口中高呼神仙。 只见那人轻轻一挥大袖,人们无论如何都不得继续下跪磕头。 那人道:“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我也不是神仙,只不过是强大一些的人罢了。” 然而,人们只会认为此言是这位白衣神仙的谦虚之词。 哪有人能御剑飞行? 那人竟然对着众人歉声道:“此乃吾之过错,为祸此地的是一头北海蛟龙,生性凶残,极好吸食人体血肉,以往作恶多端,劣迹斑斑,我便与其展开了一场生死对决。” “捉对厮杀三天三夜之后,已经不知脚下是何地方,恰逢天降神雷,我便使出那九天应元雷神大法,借助天雷将其轰杀,尸体掉落荒野,想来便是此地。”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此獠竟未死绝,留得一丝魂魄不知如何隐匿起来,就连我也没有发现,让它躲过一劫,又在此地休养生息。” “你们的诚心祷告,被我心生感应,掐指一算,竟然酿成如此大祸,便急速赶来,幸亏时日尚短,它回复之元气尚且不及十之三四。” “我这就将其斩杀!” 白衣剑仙说完之后,冲天而起,手中长剑神光流转,只见他对着那应该是“尸体”的巨山,便是猛力一劈,剑光闪烁犹如闪电,天空中华光一闪。 “轰隆隆!” 一声巨响之后,那山便一分为二。 其间传出野兽呜咽哀嚎之音,震耳欲聋,不过片刻之后,便再毫无动静。 白衣剑仙落地之后,竟然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说那恶蛟已经死绝,请大家放心。 说完之后,便又冲天而起,一闪而逝。 从此以后,那座山便叫作断龙岭,只不过时间过去很久之后,没有人相信这个故事,山的名字自然被人们慢慢抛弃,忘得一干二净。 白胡子老头说完之后,满脸缅怀和向往。 “可这跟行人府有什么关系?” 有人便问出了声,毕竟这传说实在虚无缥缈,可信度不高,当下大家最关心的还是行人府。 白胡子老头继续抚须,眼神坚定,沉声道:“那传说中的白衣剑仙,和那行人府二当家白川,几乎一模一样,和传下来的信息相比,两人不仅长相一致,且气质如出一辙。”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那行人府便是那白衣剑仙的后人,所拥有的自然是神仙手段,所以擂台发生之事,就算再夸张,再与实际相差太远,那都是能解释得通的啊。” 众人这才恍然,虽然依旧将信将疑,但大多都已经在心里将行人府视作圣地,将行人府之人视作神仙后裔。 —————— 各位道友,圣诞快乐! 虽然极度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我,自认为这个和耶稣生日没啥关系的日子,跟我更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但是,国际惯例,跟风嘛。 第40章 地之极北,有老人不再观海 “神仙后裔?” 闻听此言的白川哈哈大笑,感叹道:“世间可爱之人,如此之多,脉脉红尘啊,有趣,着实有趣!” 在行人府讲完故事的卫济也一脸啼笑皆非。 原来,那日绸缎铺老板百晓鹿和另外两位商铺老板,一大早便敲响了行人府的大门,手持重礼,脸带惶恐,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卫千古便将此事交给卫济处理,让后者将三人打发走便是。 于是卫济好说歹说才将三人劝说妥当,让他们收好自己拿的礼物,只要补上该交的份子钱便可,也不用担心行人府会如何报复云云。 在三人的感恩戴德下,卫济将三人目送出了视线,一时心血来潮的他,便想着干脆去镇子上走走。 结果这一出去,正好就碰见白胡子老人在向众人讲着神话故事,卫济听得很有意思,便回家告诉了行人府众人故事的内容。 白胡子老人叙述完之后,那群人还三三两两地发言证明。 “怪不得,行人府的行事风格令人如沐春风,从不欺压百姓,且乐善好施。” “这可不就是神仙作风吗?” 有人如是道。 “对啊,我们穷人家去行人府宋医师那里看病,老神医都不收钱的,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那个曾经被宋越人救完孩子性命却分文不取的汉子讲道,他还曾经为了报答行人府而祸水东引,将那两个来者不善的陌生人指路去了百、灵两家。 现在想想,行人府身为神仙后裔,根本就不在乎那两人。 果然,两次都是灰溜溜地跑路了。 “他们就是来保佑我们百灵镇的啊……” 后来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好听”,卫济脸上终于挂不住,就逃离战场了。 据说后来,私塾冯老先生盖棺定论道:“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三老便将众人喝散,且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白胡子老人和那个装腔作势的拄拐老人。 两个一大把年纪的老人,臊得不行,红着老脸悻悻然回家了,好几天都没敢再出门。 陆三、梅小芳忙着包饺子、准备各类美味佳肴,陆路罕见地没有和卫济一起修炼,而是在父母身边帮着做这做那。 卫济则和白灵儿两人将刘青松写好的对联,挨个去各个门口贴上,然后便是挂灯笼,在大门口、各个走廊等地方,全部挂上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 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申时,终于将所有事项妥当完成。 卫千古、卫济、白川、白灵儿四人便带上两坛酒,一大盘饺子,两斤猪头肉,两斤牛肉,一只烧鸡,和几碟凉菜,去了镇子最东边的茅草屋。 许老农笑呵呵地将大家引进屋子,本就不大的茅草屋,一下子感觉热闹哄哄。 许老农依旧坐在床上,卫千古和白川坐在那两条小木凳上,卫济和白灵儿则站在一边。 本就不大的桌子上一下子就摆的满满当当。 等卫千古和白川分别向许老农拜完年之后,卫济便跪了下来,直接磕了三个响头,一脸开心道:“许爷爷,过年好!” “好,好,好”,许老农一脸笑呵呵。 白灵儿也乖巧道:“许爷爷,过年好,灵儿祝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许老农看着百灵儿点点头道:“好,谢谢灵儿丫头,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 说着,许老农的眼睛在卫济和白灵儿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下,摸着胡须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哈哈。” 卫济顿时有些羞赧,白灵儿则是俏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许老农、卫千古和白川三人哈哈大笑。 许老农道:“小济,你去拿几个碗来,咱们一起喝三碗。” 这和以往除夕之夜,可不一样,每回放完东西之后,说几句喜庆话,他们便就回去了,许老农也从不让他们留下喝酒。 今年看来很不寻常。 卫济转身去了隔壁茅草屋,白灵儿如影随形。 卫千古和白川对视一眼,均是看着许老农,“前辈?” 许老农的声音传至两人心田,“小济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以后就让他好好出去历练便是,至于未来如何,你们也不要过分地要求他,有时候孩子自己愿意去做,自己活得开心更加重要。” 卫千古和白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至于你们,我也看出来了,也该借此机会回去了,估计不会超过一旬了,毕竟两个孩子也到了修炼的年龄,到时候你们不必理会我。” “明日一早我便离开,你们也不必送行,事后你们再将此事告诉小济。” 许老农眼神空洞,声音继续传至两人心田。 “我对你们这一脉祖上许下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而且很令我欣慰,我也该去找我那老朋友,和他并肩作战了。” 卫千古和白川两人顿时起身,朝着许老农深深一揖。 卫千古道:“前辈之恩泽,我们没齿不忘,待以后万事皆定之后,我们定然去找前辈喝酒,希望到时候,前辈可千万不要嫌我们兄弟俩烦。” 许老农轻轻点了点头。 卫千古、白川竟如释重负,满脸激动之色。 许老农突然看着两人道:“灵儿不愧是和千古你一个体质,甚至有了你的经验去精心指导,进步神速,以后成就定然不差。”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太过要求孩子什么,可不能酿成你卫千古如今的祸事。” “你们这一门一直以来也极其擅长这方面,其中关节自不必多说。” “不过。” 许老农眼神一转。 “我许行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你卫千古确实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好父亲、大英雄,我许老农佩服。” 要知道,能让这位一眼看上去像个本分农民的老人佩服的人,穷极整个天下,不超过两手之数,而那四圣一佛便已占去一半。 卫千古顿时起身。 许老农忙摆了摆手,道:“你卫千古配得上这番称赞。” 白川看向自己师兄的时候,也是满眼敬佩。 虽然他平日里总是打趣调笑,说卫千古根本不是他白川的对手,而且当下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是白川心里清楚,自己的师兄是一位怎样的修炼天才,尤其在那一方面。 白川知道他为了卫济,为了他们这一门,甚至说为了所有的修炼者,为了整个天下无数生灵,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只不过,现在为时尚早,以后事态若真能如他们所想的发展,那到时候,卫千古的贡献丝毫不亚于四大圣人。 这也正是这位和他们这一脉渊源最深,走得最近,诸子百家中农家的创始人许行,说佩服卫千古的原因所在。 这位白衣飘飘,平日里潇洒无比的中三境炼气士,竟然泪光盈盈,卫千古拍着白川的肩膀,点了点头。 后者的眼泪瞬间蒸干,恢复如初。 卫千古心念一动,知道屋内三人有事要谈的卫济和白灵儿收到消息,拿着青瓷大碗走进茅草屋。 卫济揭开泥封,为三人倒满年前又去采购的杏花酿,然后给自己也到了一碗。 许老农话不多说,抓起酒碗便饮,卫千古、白川两人如影随形,卫济也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一连三碗之后,自称许行的老人放下酒碗,道:“你们走吧。” 许老农露出了非常罕见的神色,如同祈求,又如同决绝,仿佛喝醉一般。 最后还是对着卫济道:“小济,你可一定要加油,努力修炼,不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永远都不要放弃,许爷爷等着你。” 刚刚还在劝说卫千古和白川,不可强求孩子的许老农,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听闻此言,一时百感交集的卫济看着许爷爷,重重点头。 四人最终离开了茅草屋。 行人府。 在正厅的大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美食,十人全部坐好。 最终由卫千古先行开口道:“来,先喝一杯,祝大家过年好!” 众人纷纷回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连白灵儿都轻轻抿了一口杏花酿,短暂地苦涩之后,感觉还不错呢。 然后大家便有说有笑,吃着饺子和各种美食欢乐一堂。 饭至终局,大家纷纷将提前准备好的,用红纸包着的压岁钱,分别交到卫济、白灵儿手中,两人一脸开心地接过之后,一一道谢。 陆三一家三口去厨房收拾东西,完毕之后,到他们所住的小院里,一家人开始坐在一起守岁。 父子二人开始喝酒,喝了一会之后假装喝醉的陆三,开始笑骂儿子太不孝顺,自己已然是亥境武夫一事只字不提也就算了,就连修炼一事都不曾说过。 害得他这位一直以来以江湖高手自居的糙汉丢尽了脸。 不曾想,陆路还没开口,一旁的梅小芳嘲讽道:“你陆三多厉害啊,一副天下第一的样子,动不动就手持菜刀,喊着要杀人。” “当年要不是卫家主救了咱们,你陆三都死了十几年了!” “跟你说这些事?心气比天高而又资质极差的你不得一头撞死?让我活守寡不说,还让刚刚满十岁的路儿变成一个没有父亲的人?” 梅小芳一脸冷笑。 陆三打了个哆嗦,一脸悻悻然不再开口,低着头大口灌酒。 陆路一脸憨笑地陪着父亲继续喝酒。 剩下的人则全部都在正厅。 宋越人罕见的精气神十足,便干脆和刘青松拿出棋具,开始手谈。 白灵儿平日里也很喜欢下棋,于是便站在两人旁边静静观看。 黄仁杰开始和白川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边吹嘘着各自以往的传奇经历。 英雄热血,修炼天才,一日千里,名动天下,名传千古…… 卫千古、卫济父子二人,和往常一样,又上了屋顶。 所有人都在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在这除夕之夜,巳时将至之时,百灵镇东边,有老人眼神陡然一亮,气势巨变,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内敛随和。 老人站在茅草屋前,如同万丈高山直达天际,整个天地都为之“瑟瑟发抖”。 只见他悍然拔地而起,瞬间便至数百丈之高,然后化作一抹流虹,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农家老祖许行,已经完成昔日承诺,去找他的好友鬼谷圣人了。 丑时,大陆的极北之地。 在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茫茫大海之畔,海水波涛汹涌。 一位黑衣黑发黑胡须的老人,突然不再看那幽黑的海水。 而是转过身来,望着南方天际。 一身全黑始终面无表情的老人,嘴角竟然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 开口道:“你个老东西,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老人突然对着身后一直静静站着的一位黑袍青年道:“商君,回去通知众人,许行一个时辰之后便到,准备一下。” 姓商名君的黑袍青年顿时一脸激动,声音甚至有些颤抖道:“是,师父!” 第41章 有趣 正月初三,乃家族祭祖之日,大家族之分支必派重要人物回归主脉祭祀祖宗。 长青帝国,陵川郡,帝都太安城,丞相府。 庄严隆重的祠堂之内,有一位看似中年模样的青衫儒士,轻轻喊道:“跪!” 声音不大,但能够清晰地传到大堂之内每一个人的心田。 此青衫儒士便是赫赫有名的长青帝国当朝丞相曹千象。 曹家世代乃修炼家族,传承已久,此时曹家老祖只余一人,名叫曹殇。 曹殇天生命格极硬,从小便天赋异禀,进步神速,然而却戾气过重,于是父母便取名一个“殇”字。 因于“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之理,用以消去“至刚易折”之灾难。 果然,曹殇不仅修炼一途坦坦荡荡,一路高歌,还在追求大道之上,多次躲过致命危险,得以生存下来,成为曹家那一辈唯一活着的人。 而且曹殇在百岁之时,竟然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本强大至极的拳谱,虽然残缺不全,但依旧能够让整个曹家的整体实力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正是那部被他冠以“七伤”之名的拳法。 曹殇经历了后春秋之乱,亲眼见证了长青帝国的崛起,见证了刘荡的一步步强大之路,最终他选择将祖家建在这太安城之中。 和刘荡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曹殇共有六子,从大到小依次为曹千绝、曹千象、曹千秋、曹千化、曹千军、曹千峰。 正应了那句“虎父无犬子”,曹殇的六个儿子,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修炼一途上进境神速,多年下来,人人都是高深莫测的高境武夫。 当然,除了二子曹千象。 曹殇很早便给六子灌输修炼一途的思想,也希望他们各有建树,以壮大曹家,其余五子倒也争气,从小争强好胜,努力修炼,就只有曹千象不仅不喜欢修炼,而且居然还酷爱读书。 自小被父亲经常责备的曹千象,不但不知悔改,而且变本加厉,后来干脆直接将修炼丢弃,完完全全地沉浸在读书之中,尤其喜好儒家一脉。 后来,曹殇见曹千象实在无法改回,便也放弃,毕竟再大的家族不能让所有人都去修炼,总得有一个人擅长经营家族的方方面面。 世间每一个家大业大的势力,虽然每个后辈子弟自小都被要求以修炼为主,但是大道之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披荆斩棘一路向前的。 总有一些人慢慢跟不上“天才”的脚步,逐渐平庸下来。 而这些只得放弃修炼之人,则往往都会被家主派去经营家族。 曹殇后来便对曹千象存了如此想法。 却不料,曹千象竟然读出了那虚无玄妙的“浩然正气”。 最终在四十岁那年真的做到了“一步登天”,成为了癸境炼气士。 当年,次子曹千象一跃成为曹家的最强者,比他这位父亲还要强上很多。 而正是这一年,那位传说中的存在,竟然收曹千象为徒,成为曹家有史以来最大的荣耀。 自古以来,在凡夫俗世之中,读书人一直都是最弱的存在,仅仅比妇孺老幼强上一点,所以便有“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是书生”之说。 尤其在礼崩乐坏的大争之世,春秋到来之际,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国家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纷纷加强自己的实力。 所以各个国家最重视的都是变法图强,积极耕种,广增兵力。 春秋之始,人人都在学习和创造强国之策,于是便有了诸子百家齐争鸣的灿烂时光。 那个时候各国所用之家,最多的便是法家、兵家、农家,和次一点的医家、墨家以及阴阳家,以及后来大出于天下,赫赫有名的纵横家。 其中最没用的便是儒家,那位创造儒家一派的至圣先师,当时带着弟子周游列国数十年之久,以求能有国家采用儒家之道,作为治国方针。 然而事实上,却没有一个国王愿意重用他,并且大多数国王都说儒家之学问在大争之世,毫无用处,甚至如同鸡肋。 五十岁那年,心灰意冷之下的至圣先师,便回到家乡专注做起学问来,却不料这位沦为天下笑柄的读书人,一下子成为了世间最强者之列。 当时在至圣先师家乡之地的那片地域,有一国家极其强大,不断吞灭附近小国,其国王生性残忍,动辄便是屠城,鸡犬不留。 不想此国国王竟然异常强大,修炼至癸境炼气士。 这也成为了此国如此强大且有底气的理由,因为一般的小国国王,最强不过堪堪摸到炼体至三境的门槛,甚至更低,他却一跃成为了传说中的炼气士。 于是此国王得意至极,狂妄无比,目中无人。 有一日带领举国精锐兵临城下一小国之时,便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士站在城墙之上。 此人正是儒家创始人至圣先师,此国便是他的家乡之国。 至圣先师劝那国王收兵回去,并且以后广施仁政,不可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要明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道理。 那国王听闻至圣先师的劝诫,直接和其部下大笑一通,而至圣先师始终面带微笑,苦苦相劝。 最终那国王当众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至圣先师,并恶狠狠地宣称,要当着这位学问至高,毕生都在倡导仁德思想的儒家创始人的面,杀光这一国之人。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癸境炼气士的国王在下令后,带头冲锋之时,便看见那位和和气气的至圣先师,突然凌空虚渡,悬停在城门之前。 只见至圣先师大袖轻轻一挥,那位杀戮无数的残暴国王以及手下主要的鹰犬之徒,竟然悉数化作齑粉。 天地之间,陡然为之一惊、一静! 自那之后,世人皆知,读书人虽然有“君子动口不动手”之说,但是道理讲不通的时候,还是会动手的,而且动辄雷霆手段,强势无匹。 一个毕生都在研究学问的读书人,竟然将一位实打实一步一步修炼至癸境的炼气士,弹指间灰飞烟灭。 于是,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尤其以儒士为主,一时间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只不过太过模糊,就是抓不住。 直到后来,继至圣先师之后,又一位学问做到极大,自己开出儒家一脉的那个孟姓读书人,对着天下读书人说了一句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那日,世间所有苦苦寻找那样东西的读书人心田,想起了这句话,清晰无比。 那一刻,世间读书人知道了他们一直追寻的东西叫做“浩然之气”,后来人们都将其叫做“浩然正气”。 一时间,世间有万千读书人“一步登天”,直接一跃成为癸境炼气士。 后来,读书人也慢慢知道了,一步登天之后下三境的缺陷,以及浩然之气的强大。 他们将读书人的天之境界分别命名为“圣人”、“贤人”、“君子”、“正人”,圣人便是天人境,贤人便是上三境,君子是中三境,正人则是下三境。 也正因为此,那位孟姓读书人,被天下儒士共尊为仅次于至圣先师的“亚圣”。 此殊荣非常之高,毕竟只有天人境的至强者才被称作圣人,“圣”之一字,分量极其重。 比如,极西之地的道祖李圣人,极北之地的鬼谷一门王圣人,极南之地的墨家巨子墨圣人,以及至圣先师孔圣人。 还有那个被世人不得不承认其强大,西南之地释家创始人,有着和圣人等同称号的,世间唯一的“佛”。 曹千象便投师于亚圣门下。 而令曹殇万万想不明白的是,曹千象有了如此势力,竟然还继续去那世俗国家的长青帝国当丞相,实在是匪夷所思。 后来父子两人便有了一场秘密的谈话,得知其中缘由的曹殇,便将此事和“七伤拳”共同视作曹家最大的机密。 正因为有着曹千象这位一步登天的读书人,而且还是亚圣的学生。 所以,在长青帝国,曹家后辈往往以读书人自居,这也就是曹温当时去参加卫济的生辰宴时,为什么会对那位私塾冯先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长青帝国一共有十个郡,中间是坐拥帝都太安城的陵川郡,北边是神池郡,南边是平遥郡,东边是大同郡,西边是宁武郡和更西边一直作为长青帝国和永昌帝国战场的河东郡,西北是灵石郡,东北是天镇郡,西南是安泽郡,东南是山阴郡。 曹家的势力遍布在整个长青帝国五个郡的郡城,当然其中一个是都城,其余四个正好是东南西北的大同郡、平遥郡、宁武郡、神池郡。 正月初三,曹家祭祖,每一郡都会派遣三人前来,分别是第三辈、第四辈和第五辈的第一人。 此时祠堂之内便是身在太安城的二代老祖,曹千绝、曹千象和其后辈第一人,以及其余四个郡城的十二人 神池郡曹家来的正是曹文远、曹宁和曹修羽。 曹修羽在上次动用七伤拳依旧被卫济打败之后,受伤不轻,曹文远回家之后也将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曹修羽倒也争气,伤好之后,知耻而后勇,努力修炼,他这靠着药物才达到的亥境,倒是稳固了不少。 当时神池郡曹家和威远镖局的众人,和行人府比试完之后,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们的底子打磨的实在太差,以后必须将其视作头等大事。 祭祖完成之后的第二日,曹家第四辈和第五辈之间会进行一次对决,曹宁和曹修羽自然落败,因为境界上就已经落在曹家同辈最强者的后面。 优胜者自然是身居曹家主家,拥有老祖曹殇、长子曹千绝、次子曹千象坐镇,难免有着诸多优势之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不是。 三辈之中最强的是曹千绝之子曹文悠,四辈之中最强的则是曹千象之孙曹明。 初四傍晚,一直和曹明关系亲近的曹宁找到了前者。 因为曹宁之前在百灵镇竟然遇到了一位故人,他相信曹明必然有性趣,或者说另外一位和曹明关系极好的人对此非常感兴趣。 所以曹宁要告诉曹明此事。 那么到时候,事情就会很有趣了。 第42章 离开 太安城,被长青帝国之人命名为“不夜城”,自然是繁华无比,常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夜幕刚刚降临的太安城北门,有一伙人快马加鞭出城而去,负责看关城门的将领见了之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那些人里有丞相府曹家四代第一人曹明。 一行五人直奔北方神池郡郡城而去。 —————— 地之东南,一个极其偏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村庄,小到整个庄子加起来也就四十几户人家。 因大多数人姓林,因此命名为林家庄。 林家庄有一户人家,家主叫林大富,妻子陈氏,五十岁上下,世代居住在此。 农忙时种植庄稼,农闲时林大富便上山砍柴去镇子上卖,日子虽然过得艰辛贫苦,但也没挨过饿。 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林大富那日背着柴去镇子上卖,因为白天一直无人问津,所以林大富一直等到很晚,最后才终于将柴给卖了出去。 走回林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 林大富刚进村子,便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其言谈举止上,林大富知道他是一个满肚子学问的读书人。 林家庄所处的国家极其优待读书人,所以像林大富这样的贫民百姓,见着了游学士子都会敬重有加。 若遇见那些下山走乡普查民情的读书人,他都会诚心邀请进自己门户,喝上一碗茶水。 因为这些人很可能以后就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县令大人什么的。 林大富见着那位中年儒士时,后者手里还牵着一位三岁男孩,钟灵毓秀,一看就是读书人的种子。 那中年儒士希望从林大富这里讨碗水喝,林大富自然是乐意至极。 到了家里,林大富便嘱咐妻子陈氏做了一顿他们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好饭菜,并请中年儒士上座,后者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吃了那顿晚饭,还夸赞陈氏的厨艺丝毫不比县城里的大厨差,把林大富乐得不行。 不过,中年儒士吃完饭之后,竟然给了他们很多银子,并郑重祈求他们收养那个三岁小孩,以后定当有更多酬谢。 夫妻两人听闻此言,惊奇之余,满是开心。 林大富早年和妻子也生过一个男孩,却不料不满一周岁就因病夭亡了,后来不管夫妻两人如何努力,再也生不出小孩来。 镇子里的大夫也看过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法子也使完了,陈氏就是无法怀孕。 两人只好认命了。 那一夜,中年儒士连夜而回,林大富夫妇两人多出了一个儿子。 那自称姓林名空的三岁小孩,在“被抛弃”之后,竟然不哭不闹,镇静至极,老老实实地开口,认林大富和陈氏为爹娘。 夫妻两人很快便知道这是一个极其聪慧,且心智成熟极早的大家子弟。 两人猜测估计是某个侯门之后,为了躲避仇家,便躲在了这深山老林的小村庄里来了。 不过林大富夫妇可管不了那么多事,就当上天赐下了个好儿子,从此之后,寂寞的夫妻二人生活,顿时添上了很多幸福光彩。 林空平时话比较少,但是非常听话,也非常懂事,自小便非常孝敬林大富夫妇,这让夫妻二人非常省心的同时,高兴不已。 要知道,很多簪缨世家之子,架子大不说,还喜欢仗势欺人,从来不把他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贫民老百姓当人看待。 林空却完全出乎他们的认知,怎能不令二老开心? 而最令二老惊奇的是,一来到林家庄,小小年纪的林空竟然识字,懂得读书。 夫妇二人便想着林空到了年纪,让他去镇子里上私塾,却不料被林空婉拒了,只是花了当时中年儒士留下来的一少部分银子,买了很多书籍。 林空自小便在家里自己读书,从未有人教过。 而当时那位中年儒士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期间只是给林空寄过三封信和很多银子。 一次是林空快到八岁之时,一次是林空十六岁刚过之时。 最后一次便是如今,林空已经十八岁了。 林空在八岁之前收到那封信之后,便对林大富夫妇讲道,他以后在每日的寅时到午时要做些“功课”,希望他们二人不要打搅。 对于如此早熟的林空,夫妇二人早就有点“奉如神明”,虽然他非常的听话孝顺,但是他们知道林空和他们本质上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人。 所以,林空说什么,夫妇二人自然照办。 而这“功课”,一做便是整整八年之久,从八岁开始到了十六岁才结束。 林空在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做了一年他口中的“功课”之后,才九岁的他竟然跟林大富讲,从此以后,每日下午他进山砍柴,由林大富背回家放到第二日,再拿到镇上去卖。 一开始,林大富还以为小孩子新奇,闹着玩呢,结果没想到,林空真的能砍柴,而且丝毫不比他这个大人差了,起初有点惶恐的夫妇二人只好听之任之了。 后来,等林空的身高逐渐长高之后,他就干脆自己把柴背回家,第二日让林大富去卖,他还说就是想做些事情,报答二老的养育之恩。 自那之后,林大富夫妇二人虽然很感动,但是他们也知道,这孩子迟早都是要离开他们的。 果然,如今十八岁刚到的林空,在收到第三封信之后,便辞行了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之久的养父养母,并留下了一共四次积攒成一堆“小山”的银子。 临行之前,林空跪倒在地,向着林大富和陈氏磕了三个响头,陈氏哭得稀里哗啦,最终还是望着那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渐行渐远。 而林空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 有京城曹家天才曹明的五人队伍到了神池郡之后,便直奔神池郡曹家而去,最后由曹宁带着五人一起去了百灵镇。 这五人中两人来自京城曹家,一位是已经申境的曹明。 另一位则是曹家三大供奉长老之一的穆老,实力早就达到了恐怖的卯境,只差一步便能跻身传说中的至三境。 而另外三人来自一座更加恐怖的仙家门派,此门派位于京城太安城南边,仅一百里之遥的浮山,门派名就叫做浮山宗。 传言浮山宗之所以能够开宗立派,成为一方修炼大家,全靠一部名叫《太浮经》的修炼功法。 此功法能够让修习之人未修炼之前打下坚实的身体基础,开始修炼之后,更是能够辅助修炼者一路高歌猛进。 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境境扎实。 所以,修炼《太浮经》之人,在同境对战中,往往罕逢敌手。 而这三人,一老一少,一中年人,老人居然是极其罕见的至三境中寅境的存在。 中年人则是个和曹明年龄相当之人,此人已经是未境武夫,整整高出曹家天才曹明一个境界。 由此可见,《太浮经》确实强大。 而那位十八岁的青年,便是浮山宗这一辈的第一修炼天才,在十六岁开始修炼之时,仅用半年时间就已经是亥境武夫,又过了一年便达到了戌境,如今戌境的境界已经非常扎实了。 一年半的时间连破两境,什么叫做天才? 神池郡曹家曹修羽已经二十三岁了,才靠着药物跻身亥境,由此可见,同为天才,但其中意义岂能相提并论。 小地方的天才,在大地方的天才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井底之蛙怎可言海? 而那位寅境老人便是浮山宗七大供奉长老之一,在青年成功修到戌境之后,便成为了后者的专职护道之人。 传闻,浮山宗的老祖宗,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是传说中的癸境炼气士,很多人猜测,其人早就已经跻身壬境,甚至辛境都是有可能的。 从这些各个年龄段修炼者的实力可以看出,京城曹家和浮山宗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势力。 浮山宗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只是,浮山宗为何依旧还要主动接近曹家,和曹家亲密非凡? 自然全都是因为曹家出了个一步登天的曹千象,更因为其师父便是这座天下除了四圣一佛之外,最强的那一批人。 —————— 行人府。 卫千古突然将卫济叫到身旁,交给了他一块玉佩,玉佩上配有一条红绳,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按照父亲的吩咐,卫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玉佩之上,卫济便看见,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进去,消失不见,毫无痕迹。 卫千古教了卫济一段心法口诀,卫济按照心法念动口诀,心神入驻玉佩,片刻之后,卫济的心神和大脑与玉佩之间仿佛生出了某种联系。 卫济知道,这便是父亲所说的,被修炼者命名为“乾坤”的储物之物了,此名来源于那句“袖里藏乾坤”。 除夕那夜屋顶上,卫千古又告诉了卫济很多关于修炼一途的事情,包括这变化空间,能够储藏东西的乾坤物。 此时卫济已经与胸口的玉佩如同一物,心神所致,就能随意操控里面的东西,不过卫济没有急着“内视”乾坤物。 因为此时,卫千古有急事要告诉卫济,他自然得先听父亲把话说完。 况且,乾坤物之中的东西,父亲在那晚早就跟自己讲过了。 毕竟,见着了黄伯伯和那霍曲峰凭空取物的手段之后,卫济的好奇心一直被拴得死死的。 当时父亲说,时机一到,自然会将乾坤物交给自己,那么说明,此刻时机已到。 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卫济一脸凝重,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卫千古沉声道:“接下来,我们很快便要离开百灵镇了。” 不等卫济有所反应,卫千古又说了一句更令卫济非常吃惊的话。 “但是你不能跟我们一起。” 第43章 保重! 卫济一听他不能跟着大家一起,便一脸疑惑。 卫千古认真地盯着卫济,接着道:“因为你现在还不适合回到我们要回去的地方,你目前最需要的是去历练,去闯荡,去不断地提升境界。” 卫济看着郑重的父亲,自然明白其中意义,便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去永昌帝国参军。” 卫济突然看着父亲,随即道:“好!” 他也想去好好看看那个心神向往已久,依法治国的永昌帝国。 卫千古道:“乾坤物里,我放了两个锦囊,等你离开百灵镇之后便打开那个蓝色的。” 卫济点头称是。 “你去把赵爽一家人以及周阳明和其母亲叫到咱们行人府来,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 卫济一脸震惊。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了吗? 卫济丝毫不拖泥带水,告别一声转身就走,他明显地感觉到今日整个行人府的氛围不对。 小半个时辰之后,行人府的正厅里,有十五人共坐一堂。 赵爽、周阳明等人也知道事不寻常,在卫济说完之后,赵武就草草地关了店面,一家三口迅速赶来。 目前处于过年休假时期,私塾关门,所以在家的周阳明和吴秀也直接就赶过来了。 卫千古对着众人沉重道:“你们还记得年终大比那些陌生人吗?” 不等大家作答,卫千古接着道:“我得到可靠消息,他们又要重新来到我们百灵镇,而这次他们来的人非常强大,我们行人府根本没有任何抗拒的能力,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们到来之前,离开百灵镇。” 除了白川、黄仁杰、宋越人及刘青松以外,听者皆惊。 卫济内心生出一丝不甘,原来是因为这样,才不得不离开百灵镇的,可是,舍不得啊。 毕竟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已经生活了十四年之久,岂能没有留恋之情。 而且,还要和父亲他们分开了。 卫济一时间心里有些难过。 卫千古对着赵爽、周阳明五人道:“所以,我怕他们找不到我们行人府的人,会祸及无辜,而你们肯定会被百、灵两家推出去,到时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因此,你们得跟我们一起走,去另一个地方生活。” 众人听了之后遍体生寒,但他们知道卫千古说的是对的,最近都已经知道了修炼界之事,所以也明白那些“神仙”们根本不把他们这些普通人当回事,说杀就杀,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内心丝毫不引起波澜。 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赵爽双拳紧握,他和卫济一样,同样有着不甘,一是因为家乡的缘故,二是因为自身的弱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有事先逃跑的份。 周阳明突然双目闪烁着光芒,看向卫千古。 卫千古刚想说点什么,他和白川、黄仁杰、宋越人、刘青松同时转头目光看向行人府大门方向。 周阳明后知后觉之后同样转头“望”向大门口,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竟然是个亥境武夫,而且看着年龄和卫济差不多大。 “咚,咚,咚。” 这时行人府的大门突然想起了敲门声,速度很快,敲门之人明显很是焦急。 众人交流了一下眼神,黄仁杰道:“我去吧,毕竟这是我这个看大门的职责所在。” 卫千古瞪了一眼黄仁杰,后者顿时变成凝重的模样。 “咚,咚,咚。” 又是三次敲门声。 “来啦,来啦。” 黄仁杰喊了一声,然后快速跑过去,慢慢打开大门,引入眼帘的自然是他们刚“看”过的少年,身穿白袍,只不过此时的模样有点狼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看就是一路风尘仆仆,一身白色衣服早就变得不成样子。 白袍少年倒也不在意这些。 怎样的事情才能把一个亥境武夫弄成这样? 大家不知道的是,少年一路赶来,日夜不停,不曾休息一刻钟的时间,连续换了十几匹马,才到的这百灵镇。 黄仁杰道:“不知公子来我们行人府有何贵干?” 白袍少年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拱手施了一礼道:“请问这位伯伯,府上可有一名叫作吴秀的妇女。” 不等黄仁杰回答。 少年立马道:“伯伯放心,我绝对没有歹意,小子是她的血脉至亲,有着十万火急之事通知于她,还请帮忙让小子见她一面。” 黄仁杰刚要开口,少年又赶紧接着道:“方才到她家,喊了半晌没有响动,幸好有一位好心的大婶说她来到了贵府,所以我才一路赶来,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说着又是大大施了一礼。 少年这是生怕这位身穿赤袍的中年男子,将自己当做坏人或者不轨之徒什么的,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自己,再将自己打发走,那样岂不是又得耽搁不少时间,总不能自恃武力强行闯府吧,所以干脆把话堵死。 要是此人再告诉要找之人,有个坏人在外边等着她,在这行人府里一直躲着,那岂不是? 如果到了那一步,那就只能硬闯了。 黄仁杰盯着白袍少年呵呵笑了,他自然看出了少年内心的小伎俩,后者竟然脸色羞赧,看来如此作为也是有违本心。 那么意味着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黄仁杰道:“请随我来。” 白袍少年顿时灿烂一笑,再次拱手道:“谢谢伯伯。” 背对着少年的黄仁杰内心腹诽,“你怕不是个傻子吧,万一这里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呢,你也进?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啊。” 黄仁杰和白袍少年片刻便来到了正厅。 少年一见竟有如此之多的人,不知为何有些慌乱,急忙对着众人行礼道:“打扰各位了,小子在这里先行赔罪。” 卫千古温和一笑,道:“公子不必多礼,不知这位公子,找吴秀所为何事?” 少年道:“小子……” 白袍少年刚要开口,却看向了那个穿着朴素却温柔典雅的妇女,后者自从少年走进正厅之后,就一直紧紧地盯着他。 众人当然也看出了这一幕,便不再多言,静静地等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阳明也明显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那位风尘仆仆的白衣少年一进门,母亲的身体就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而且,如今已是正人的周阳明,神识灵觉自然强大至极,他看见那白袍少年之后,冥冥中有种亲近之感,和母亲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 “噗通!” 白袍少年竟然对着吴秀跪下了,轻声道了声:“姑姑!” 他一眼便能认出,这绝对是他的姑姑,虽然从未见过一面,但是父亲已经向他描述过千次万次,不论长相、举止,还是气质、神态,都是一模一样。 吴秀急忙上前,走的有些踉踉跄跄,幸亏有周阳明如影随形地扶着,只见她双手抚摸着少年的脸颊,眼含泪水道:“你,是真儿吗?” 白袍少年也已经泪流满面,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姑姑是一位怎样的好人,又是一位多么辛苦的女人,颤声道:“姑姑,是真儿,真儿终于找到您了。” 白袍少年抱着吴秀的腿,吴秀抱着白袍少年的脑袋,两人皆是泣不成声。 过了好一会之后,两人终于缓过劲来。 吴秀赶紧将白袍少年扶了起来,然后一手牵起周阳明的手,一手牵起白袍少年的手,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道:“阳明,这是你吴真哥哥,快,叫哥哥。” “哥哥好,我叫周阳明。” 身为炼气士的周阳明竟然有些羞涩,这可是他第一次见着除了母亲以外的亲人。 白袍少年开心道:“阳明弟弟好,我叫吴真。” 正厅中众人都是脸带笑意。 吴真突然道:“哎呀,忘了说正事,姑姑,阳明,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江叔、吴昊还有凌长老,以及京城曹家的人要来百灵镇,打算抓您回去。” 周阳明眼神一凛,抓? 白袍少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喊道:“对了,还有一个和你们走的很近,姓卫的,也要通知他们,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行人府众人眼神温柔,是个好孩子。 吴秀突然看着周阳明道:“阳明,你是不是已经成为正人了?” 周阳明内心一惊,原来母亲也知道这些事,只是为何一直要瞒着自己呢,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是,母亲。” 吴秀的眼眸竟然再次流出了汩汩泪水。 吴真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正人意味着什么,他看向周阳明的目光顿时如同看怪物一般。 吴秀用袖口抹掉眼泪,对着卫千古及行人府众人行了一礼,歉声道:“请卫家主、白家主以及诸位恕罪,吴秀这么多年来一直瞒着大家很多事,我其实出自太安城外的浮山宗,只是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一直不方便说出这些,还请见谅。” 卫千古道:“无妨,人人皆有苦衷,这又何错之有呢,我们还有很多事瞒着大家呢,只不过,大家都是在等着孩子们成长起来,当然,大人的事咱们另当别论,只要孩子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永远都安好就行。” 吴秀向着卫千古投去感谢的目光,然后沉声道:“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这次我和阳明不能跟着大家一起走了。” 吴秀突然眼神坚定道:“我要带着阳明主动去娘家!” 吴真听了之后一脸震惊,随后他又甩了甩头,是啊,这可是一位正人啊,而且比自己年龄还要小,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既然如此,那么主动去浮山宗又如何。 吴秀脸上有一丝请求之色,道:“阳明,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乖,听娘的,我随后会告诉你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娘希望你,跟我一起去浮山宗,好不好?” 周阳明突然跪在吴秀面前,道:“娘,您说什么阳明都照做。” 他当然知道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吴秀将儿子扶起,重重点了点头。 吴秀对着众人道:“这么多年来,感谢大家的照顾,我们一定铭记在心,终生不忘,只不过这次真的不能跟大家一起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卫千古、白川等人抱拳道:“保重!” 吴秀再施一礼。 卫济和赵爽突然上前两步,看着周阳明和吴秀,满眼关切之色。 吴秀道:“小济,小爽,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家里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何况阳明现在已经这么有出息了,就更加不会有事的。” 周阳明突然上前给了两人一个熊抱,道:“爽哥,济哥,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以后来浮山宗找我,如若来不了,给我写封信告诉我你们的地址,待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去找你们。”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重!保重!” “保重!” 第44章 来了 卫济和赵爽将周阳明三人送出了行人府,看着他们慢慢地消失在街道上,便转身回了正厅。 卫千古看着沉重的两人安慰道:“男儿志在四方,不用这么矫情,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前提是你们得好好修炼,尽量去赶上阳明,人家已经是炼气士了,你们俩连个武夫都不是。” 两人脸色一红。 一直喝酒不语的刘青松突然道:“罢了,济儿,我现在写一封信,你一会交给阳明,叫他去往邑县藏器楼找那位宋先生,他会交给阳明一样东西,这样东西会保证阳明绝对没有任何的危险。” 卫济恭声道:“谢先生!” 刘青松摆了摆手,就去写信了。 他在上次见着周阳明的一步登天之后,便详细询问了卫济,那支毫锥的由来。 卫济自然和盘托出。 于是,刘青松便亲自去了邑县藏器楼,找了那位宋先生。 发现对方竟然是师爷的一个记名弟子,也就说是他刘青松的师叔。 卫千古继续道:“接下来我们分头收拾东西,然后再在行人府集合,千万不要有安土重迁的情结,尽量轻装简行,等两个孩子有了出息之后,在哪生活都是一样的。” 这话自然是说给赵武夫妇两人的,两人自然知道其中意思。 大家分头收拾东西,卫济则去送信,一个时辰之后,十三人再次聚集在了行人府正厅,此时已经接近戌时,初春之际的傍晚,天色几乎全黑。 卫千古道:“咱们离开百灵镇之后,分两拨人赶路,一路是小爽和济儿以及黄兄,剩下的所有人一路。” 白灵儿虽然早就知道要离开百灵镇去往真正的家了,但是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济哥哥不跟他们一起走,顿时一张脸布满了委屈。 白灵儿颤声道:“伯伯,爹,济哥哥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啊。” 卫千古叹了一声道:“灵儿啊,你现在也知道了很多事情,也该明白济儿身上的胆子可是非常非常重的,他必须得尽快地去历练,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才行,跟我们一起回去一家团圆固然是好,可这样一来就会大大地影响修炼。” 白灵儿自然知道其中关节,只是极度舍不得罢了。 眼含泪水的白灵儿突然上去一把抱住卫济道:“济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有任何的损伤。” 卫济摸了摸白灵儿的脑袋,保证道:“嗯,知道啦,我向灵儿妹妹发誓,一定保护好自己,到时候变得很强之后再去见大家。” 白灵儿突然拿出一个青色荷包,交到卫济的手中。 卫济仔细打量,荷包上绣有两个粉色的字,一个是灵,一个是济,一字一面,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一脸感动的卫济问道:“这是灵儿妹妹亲自做的?” 白灵儿点头称是。 卫济郑重道:“谢谢灵儿。” 这一刻起,卫济管白灵儿只叫灵儿,再也不带妹妹两个字了。 这时候,善解人意的梅小芳突然道:“是呀,我说前阵子,灵儿怎么突然找我,说要学做荷包,原来是要亲手做一个送给济儿,济儿你真是有福气哟。” 白川接过话茬,以手扶额,痛心疾首道:“女大不中留啊。” 白灵儿脸色一红,众人轰然一笑。 白灵儿突然道:“里面放了一张平安福,济哥哥你可要一直带好这个荷包,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卫济重重点头道:“嗯!我当然要一直好好带着它。” 因为看见它就想起了你。 卫千古疑惑道:“灵儿,你哪来的符?” 灵儿道:“前几日,我在街道上看见一个游历道人,嗯,看着有点落魄,那道人手持一杆小旗,上面写着‘算命画符,保佑安康,逢凶化吉’,我一时兴起,就求了一道平安符。” 其实白灵儿没说的是,那位落魄道士在沿街求着别人找他算命,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倒像是个要饭的骗子,所以根本没人理会他。 白灵儿见他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就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落魄道人,也不用道人帮她算命,于是给完钱就走了。 却不料道人一直跟着她,嘴中还一直喊着留步。 “姑娘,我观你脸色,最近命犯桃花,是不是在打算送给心爱的人定情信物啊?” 白灵儿的心事竟然被戳穿,顿时脸色羞红,莫名其妙地停下了脚步。 只听那道人接着道:“不过,我看你两面桃花,左右不一,估计最近要和情哥哥分离了,他怕是要出远门了。” 白灵儿内心一惊,一脸疑惑地看着道人。 落魄道人是个青年模样,面如冠玉,只不过有些脏,好像很久没洗了,他继续道:“我这里有道平安符,就当是你花这些刚给我的银子买的,回去送给他,他以后定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白灵儿竟然鬼使神差般地相信了道人的话,然后接过了那道平安符,抬头之时,那道人已经消失不见。 身为女儿家的她一直没仔细看道人的装扮,只是在一开始注意到他时,见他背着把桃木剑,然后就是在道士说话时,看见了后者的长相。 卫千古、白川等人顿时一脸疑惑,他们最近也没少神识外放,“观察”小镇,从没看见一位落魄道人啊。 卫千古问道:“灵儿,你能描述一下那道人是什么样吗?” 白灵儿老老实实地道:“他穿的很落魄,年龄倒是看着不大,好像三十几岁的样子,只不过脸比较脏,哦,对了,他还背着一把桃木剑。” 卫千古等人虽然内心有疑惑,但也无从考究,天下背桃木剑的道士太多了,并不能代表什么,只得放弃。 其实,这位道士有着一个极其明显的特征,与世间所有的道士不一样,天下独此一份,只要描述出此特征,但凡有点见识的修炼者都知道这位道士是谁。 卫千古嘱咐道:“济儿,这次你去往永昌帝国不要走最近的路线,乾坤物里有一份地图,你到时候按照地图,先往南走到陵川郡,经过太安城后继续往南走,到平遥郡,再往西走到安泽郡。” “然后从安泽郡出长青帝国去往永昌帝国的洛川郡,然后再向北直接去往河西郡参军。” “一路上不用着急,慢慢走,等你什么时候跻身戌境之后,再快马加鞭去往永昌帝国,记住了吗?” 卫济答应一声。 “小爽。” 卫千古又对赵爽道:“我用你的生辰八字占过一卦,你喜欢走的江湖路在这座大陆的东北,所以你和济儿可以一起结伴先向南,出了太安城之后你们可以去那浮山宗看看阳明,等结束之后,你便直接向东而去吧。” 赵爽一听,一脸激动道:“谢谢卫叔叔!” 他是想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只是一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这下正好,他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卫千古说完之后对着黄仁杰道:“黄兄,小爽和济儿一路上就拜托你了,我们在那边等你。” 卫济和赵爽也向着黄仁杰施了一礼。 黄仁杰摆了摆手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再说了是你卫千古和济儿救了我的命,应该是我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报恩机会,我黄仁杰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估计以后也见不着了,所以啊,到目前为止,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卫千古了。” 其实行人府里,只有卫千古、白川、卫济和白灵儿见过那位镇子最东边的许老农。 其他人只是知道这位农家创始人的存在,却不敢私自造次,去那茅草屋打扰许老农。 “算了,不说这些,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情份了,再说就矫情了,正好借此机会出去透透气,转眼间也十几年了,也该好好逛逛喽。” 黄仁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众人不再言语。 卫千古突然郑重其辞道:“那么,小路,你和陆哥陆嫂、赵哥赵嫂、灵儿还有宋前辈,按照我给你的路线先走,我们剩下的人随后就会赶上你们。” 这么快? 众人一惊。 卫千古一一看过众人,点了点头。 早就知道此事的陆路说了声“好”,便率先走了出去,开始将东西搬上准备好的马车,众人随后跟上。 行人府的门口,白灵儿再次重重地抱了抱卫济,恋恋不舍地踏上了马车。 宋越人在上车之前对着卫济道:“济儿,一定要努力,给爷爷争口气,爷爷在那边等着你。” 卫济看着身形佝偻的老人,眼含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越人继续道:“我送你的那两本书,你好好记住里面的内容,以后碰见你觉得合适的人,就把它们送出去,明白吗?” 卫济应道:“宋爷爷,济儿明白。” 大道之上,修行艰难,最忌讳博而不精,杂而不一,卫济走的是纯粹武夫的修炼路线,所以根本就没时间花出心思再去研究医道,但是宋越人还是希望卫济记住它们,这本身不难,然后再帮他选一个合适的人传出去。 宋越人相信卫济! 看着马车缓缓走远,众人重新回到行人府正厅。 此时只剩卫千古、白川、黄仁杰、刘青松、赵爽、卫济六人。 另一方,周阳明已经从母亲口中得知了当年所有的真相,才知道父亲是怎样一位铁骨铮铮的读书人,一位真真正正的大英雄。 周阳明对父亲敬佩不已,同样对父亲的死也感到非常的气愤与不甘。 他不仅要报仇,还要继承父亲的意愿,将读书人真正该做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母亲也给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两句话。 “愁烦中具潇洒襟怀,满抱皆春风和气;” “暗昧处见光明世界,此心即白日青天。” 周阳明盯着父亲的字迹,轻轻地反复诵读。 这一刻,周阳明的内心坚定无比。 突然,他的内心一动。 “来了!” 有六人正在快速接近百灵镇,其中有一个周阳明认识。 正是上次年终大比之时,没有出过手的那位神池郡曹家曹宁。 第45章 偷袭 周阳明收好父亲的遗物,随即脸上有些疑惑。 因为他发现所来之人,并没有如卫伯伯所说那般强大。 正打算有所行动,内心传来一段声音。 六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身处行人府的众人自然知道,当然,除了卫济和赵爽。 卫千古便对周阳明传音道:“阳明,你不要出手,他们是要先来我们行人府,你们现在就离开,马车我让陆路已经停在你们家门口了,我们要故意示敌以弱,借此机会给小爽和济儿一点压力。” 得知真相的周阳明突然放松下来,笑出了声。 爽哥、济哥,你们到时候知道真相,可不要生气哦。 他们当然不会生气,只是有些无语罢了,卫济只会想他竟然有这么一个喜欢“坑”儿子的爹。 吴秀和吴真自然也看见了周阳明的表现,吴秀笑着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居然还笑了?” 周阳明摇了摇头道:“走,咱们现在就走,门口有马车,先去邑县,路上我再慢慢细说。” 三人将收拾好的东西放进马车出发了,吴秀坐在车厢里道:“阳明,虽说咱们拿了你爹的灵位,但是以后每年清明都必须回来给你爹扫墓。” 周阳明重重点头答应。 过了一会,马车上便传出了三人的笑声。 行人府,正厅。 卫千古突然大喝一声:“来了!” 卫济和赵爽顿时一惊,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狂风吹进了整个行人府,呼呼作响,如大虫出没。 只听一个阴鸷狂妄的声音传出:“听说你们这小小行人府,有个叫陆路的家伙,竟然能够以亥境武夫的实力打败一个废物戌境,本少爷不才,正好也是一位戌境武夫,咱俩也来过过招,放心,为了表示对你的重视,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 “哈哈哈……”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锦衣青年,直接从行人府的正门上面跳了下来,站定之后狂笑不止。 与此同时还有五道身影跳了进来,站在青年身旁。 卫千古等人已经出了正厅,都一脸凝重地看着几人,尤其是那两位“深不可测”的老者。 卫济一听俊脸满是寒霜,竟敢如此侮辱路哥,卫济眼色一恨,看向身旁的父亲,后者点了点头,道:“小心些。” 卫济答应一声,上前道:“在下不才,还未修炼至亥境,想跟阁下过几招,看看阁下这戌境武夫是不是也如同废物一般?” 其实卫济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底的,虽然父亲说了对方太过强大,不易抗衡,但是父亲没有选择迅速离开,就说明起码有着全身而退的自保能力。 那位锦衣青年顿时一张脸变得阴沉无比,一只蚂蚁竟敢叫板自己,还言语侮辱? 曹宁小声提醒道:“吴昊少爷,此人正是行人府唯一的公子,天赋极其强大,之前就凭借着凡人的实力打败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好像亥境武夫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似的。” 被称作吴昊的青年闻听此言,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卫济道:“好,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恃强凌弱,扼杀天才了。” 吴昊舔了舔嘴唇。 其实了解浮山宗的人都知道,这位名叫吴昊的嫡长子,是浮山宗这一辈当中最有天赋的修炼天才。 只是其人性格极其嗜血狂暴,小小年纪,死在他手中的普通人和地境武夫,已经有上百之数。 如此满身戾气的早夭之象,虽然吴昊的长辈们都知道,但是无论怎么劝说都改变不过来,再加上他确实天赋超凡,长辈们非常宠溺,便听之任之,就当是吴昊的修炼之路在杀戮之道上,于是便有了那位寅境武夫的至三境超级强者凌老做为他的护道人。 自那之后,吴昊更加得肆无忌惮,与人对战,自己实力强,动辄伤人性命,实力相当之时,吴昊便与人一直纠缠下去,对自己极其狠辣,不惜身受重伤,也要将对方打败并杀死。 至于自己实力弱,那么就该护道人起作用了。 所以,吴昊的嗜血之路,走得极其顺畅。 此时,吴昊与卫济各自上前站定,相距十步之遥。 吴昊冷声道:“小子,我让你先出招。”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让别人先动手,自己摆出试探对方的姿态,然而每次当敌人接近之时,便使出最强力量以雷霆手段将其打死或者重伤。 今日对战还是凡人的卫济,也依旧如此。 然而卫济可不像吴昊以往的对手,对其进行试探,因为此时的对手是个实打实的戌境武夫,他可不敢丝毫掉以轻心,必须得全力以赴,而且这一战,可不是比武切磋,而很可能就是生死之战。 怎能不使出全力? 所以,卫济直接摆出老农拳立桩扎根,对方却依旧站着不动,然而吴昊死死地盯着卫济的每一个动作,心神全部放在卫济的身上。 卫济终于不再客气,内心低喝一声“风雨”,疾风骤雨,一往无前,便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因为他知道对手是自己目前为止,所遇见对战的最强之人,肯本不可能一击将对方打败或者打伤,所以要用这一拳连着一拳,一拳快过一拳,一拳强过一拳的风雨。 “好快!” 吴昊内心一惊,他虽然极其嗜血好战,但也不是蠢人,一眼便能看出卫济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拥有的,而且明显比一般的亥境武夫还要快很多。 甚至…… 竟然有底子如此之强的凡人,踏入亥境之后岂不是? 此人必须死! 不仅吴昊存了如此想法,那两位实力极强的老者也如是想着。 “吓!” 吴昊瞬间摆出一个极其强悍的拳架,大喝一声,然后将自己全身精力与力气灌注右臂,一拳直击而出,正好迎上卫济的拳头。 “砰!” 一声巨响之后,吴昊内心疑惑:“也没有那么强的力量嘛。” 因为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对方强。 吴昊心神稍一放松,立马瞪大了眼睛,因为卫济的第二拳已经近在咫尺。 吴昊急忙快速伸出双臂,交叉置于脸前,堪堪接着卫济的拳头,不让对方的拳头轰在自己的面门上。 “唰……” 吴昊借着卫济的力道,顺势后退,尽量拉开一些距离,给自己缓冲以及再次反击的机会,他再也不敢掉以轻心,重新全神贯注。 这时,卫济的第三拳又打了出来,如影随形,不过吴昊早已缓过神来,不像刚才那么被动了。 只见吴昊右腿猛力一蹬,身形止住,右拳再次全力出击,依旧是迎上卫济的拳头,硬碰硬。 “砰!” 果然,这次后退一些的还是卫济,因为吴昊的力量确实强悍。 这次吴昊有了更多的缓冲时间,但是他没动,依旧展示出被动防守的姿态,他在等! 卫济自然一眼便看了出来,不过第四拳仍然快速挥出。 吴昊在拳头即将临身之际,迅速侧身,将将躲过卫济的拳头,与此同时,自己的重拳瞬间挥出,直击卫济的左脸太阳穴。 吴昊嘴角满是疯狂的邪笑。 “嗯?” 这一拳,吴昊打空了。 要知道他的速度同样非常之快,但还是被快速攻击的卫济给躲开了。 看来进攻的同时,留有精力和气力进行防御和闪躲,那么我就跟你硬碰硬,看你能跟我对碰几次? 吴昊如是想到,不再有其他招式变化,每次都是直接迎上卫济的拳头,硬碰硬! “砰!砰!砰……” 接下来,两人迅速对出十拳,吴昊的内心开始有些急躁,因为他能明显看出,卫济的每一拳都较前一拳更快,而且力道竟然一直在增加。 这样下去可不行! 果然,又过了十拳之后,吴昊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有余力做出其他变化,只能一拳一拳的被动防守。 最变态的是,这家伙的拳头居然还在不断变快、变重! “哼!” 又连续过去十拳之后,身经百战的吴昊故意卖了个破绽,突然“蹬!蹬!”后退两步,身体也随之稍稍失去之前稳定的平衡。 卫济眼神顿时一亮! 机会来了! “惊雷!” 卫济内心低喝一声,瞬间改变招式,用上这速度极快,力道极大,气势极高的绝杀之拳,惊雷。 吴昊见此情形,身体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不过,就在卫济迅猛的拳头快要砸向自己的胸口之时,他假装后退的左脚猛一撑地,右脚闪电般踢出。 卫济内心一惊,随即又一恨! 那就以伤换伤,看谁抗揍! “砰!” “砰!” 两人各自后退十步,方才止住身形,由此可见,双方的力道非常之大。 “噗!” “噗!” 两人同时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一人捂住胸口,一人捂住肚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人虽然没有将全身所有的精、气、神、力同时放到最大去对轰,可憋着一口气竟然打完了这最后一拳。 已经大大超出两人平时的极限了。 看来,以战养战,确实是武夫修炼最好的捷径。 卫济不像以往和陆路切磋时一样,这时不敢去调动心神让身体自行运转《阴符本经》,因为那需要不少时间,而接下来马上要进行第二轮对战。 这次肯定比第一次要更加凶险,卫济相信身为仙家门派的吴昊,必然有着诸多底蕴和杀手锏。 卫济迅速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然而此时,巨变陡生,行人府大院中的空气突然一凝,又开始狂风大作,一瞬间之后,那位吴昊的护道人,也就是吴真口中的凌老,竟然出手了。 而且目标直至卫济! 速度之快,一闪而逝。 好快! 卫济瞪大了双眼,以他如此强悍的后天第一体质,也只能堪堪看见那人的残影。 “砰!” 院中发出一声惊天巨雷般的响声,周围的地面寸寸碎裂,就连更远的墙壁都剧烈一震,抖落下无数泥土。 凌老竟然以如此高的境界对卫济出手。 而且还是,偷袭? 第46章 追击 卫济眼前的视线瞬间移动了一下,画面陡转一番。 随后,整个院子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待卫济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黄伯伯拉到了后方。 而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先生刘青松,竟然站在了最前面,一袭青衫无风自动,而他的手掌正好和凌老的手掌相对。 “嘿嘿,看走眼了,这里竟然还有一位寅境高手。” 凌老舔了舔嘴唇道。 他的声音极其刺耳,如地狱恶鬼。 刘青松一笑置之。 “你们快走!” 卫济和赵爽的心田传来了卫千古焦急的声音。 两人交换一眼,显然也没想到事态瞬息万变到了这种地步。 卫济和赵爽都看向卫千古,后者的声音再次传出:“放心,我们有自保和逃走的手段,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可前提是你们两个得先离开,不然到时候,我们无暇分身。” “好!” 两人内心一决,立马转身就走,黄仁杰紧随其后。 此时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刻! 卫济最后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眼父亲、川叔和刘先生,三人也同时给了他一个肯定和鼓励的眼神。 那意思就是,你放心走吧,以后要好好努力,我们以后再见。 卫济不再拖延,毕竟形势不等人,转头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后院,跳墙而出。 “我们不能先径直去邑县县城,他们无功而返的话,只能原路返回,而邑县县城是必经之路,咱们先绕开,等上一日一夜,明晚再去邑县。” 在路上飞奔的卫济反而平稳了下来,冷静地分析道。 “好!” 赵爽一想点头道。 黄仁杰更是暗暗点头。 不错,不愧是他黄仁杰从小培养出来的心智。 要知道,从小到大和卫济一起“玩耍”,教卫济“做人”的道理最多的,便是这位生性跳脱的黄仁杰。 当时在卫济两次跟百常武打架时,白川说他去杀了百家一家人,被人止住。 而行人府的这位赤袍黄管家则是被刘青松半道上截回来的。 院子当中,对方几人见卫济三人跑了,那位曹家的供奉长老穆老便直接长身而起,想要追逐而去,不料被卫千古和白川截住。 穆老瞬间两手持掌分别打向两人,卫千古和白川分别迎上,对了一掌。 “砰!砰!” 穆老原地不动,卫千古和白川竟也只后退两步,并没有任何艰难之色。 另一边,凌老全身一动,使出最强一掌,想要将眼前看着像个教书先生的刘青松一掌打伤,然后再狠狠地补上几掌。 后者不紧不慢,再次伸出白皙的手掌,与凌老对轰一掌。 “轰!” 令人均是后退三步。 与此同时,穆老也是出最强掌力,再次打向卫千古、白川二人。 “轰!轰!” 两人“被打”的后滑一丈,脸上竟然依旧毫无艰难之色。 凌老和穆老对视一眼,看来无法速战速决将对方拿下了。 身后几人自然也看出来了,吴昊的族叔吴江,这位身为未境武夫的男子,对着身旁的曹明道:“曹兄,帮我护着昊儿,我去追那三人。” 然后看向自己的侄儿道:“昊儿,小心些。” 随即吴江看向神池郡曹家的天才曹宁,后者自然明白其意思,点了点头。 吴江和曹宁,一前一后追了出去。 邑县县城在百灵镇的正南方,卫济一决定先往东去,三人片刻后便到了镇子最东边的那两座茅草屋。 快速奔跑的卫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许爷爷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然后转头继续狂奔。 许爷爷,你为什么不让济儿送送您呢? 不过没关系,济儿以后一定会去找您的。 —————— 极北之地的深海之滨,有两位老人站在那百丈断崖之上。 其中,身穿粗衣的老人手里拿着个黄色酒葫芦,仰起头灌了一口酒后,扔给身旁一身黑衣的老人,后者接过也仰头灌了口酒。 粗衣老人道:“现在北边已经如此形势了吗?” 黑衣老人淡淡道:“除了东边,其他三个地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粗衣老人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吃人相地瞪着身旁老人。 黑衣老人浑然不觉,不过还是一把将酒葫芦扔给了粗衣老人,然后望向极远处天海相连的地方,缓缓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粗衣老者也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两人正是许行和鬼谷圣人。 鬼谷圣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不过视线依旧不变,道:“那小孩如何?” 许行再次灌了一口酒,道:“自然是极好!” —————— “哼!我看你们能逃到哪去?” 快速奔跑的三人,突然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 黄仁杰道:“是那位未境武夫,我将其拦住,你们俩一直往正东跑,我自然会追上你们。” 卫济转头看了眼黄伯伯,后者随意道:“放心,一般的未境武夫在我眼里,顶多就是强一点的凡人而已,你忘了我是怎么打败那霍曲峰的?” 卫济点了点头,道:“黄伯伯小心。” 然后和赵爽继续奔跑。 停住身形的黄仁杰一脸轻蔑地看着吴江,后者自然知道黄仁杰战败霍曲峰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就在这时,黄仁杰的眼球稍稍一转,嘴角露出了笑意。 原来,吴江和曹宁追出来之后,临时商量,由吴江暂时托住黄仁杰,曹宁则去追那两个还未跻身亥境的凡人,以他酉境巅峰的实力,杀掉两人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因此,曹宁此时已经绕开黄仁杰和吴江的战场,继续去追卫济和赵爽了。 不闻任何追喊声,卫济、赵爽两人还是听到了身后一股极强的风声,当然是有人再追他们。 这就是曹宁,平时沉默寡言,靠着自己努力修炼至酉境巅峰的神池郡曹家天才,他生性极度沉稳。 曹宁故意放慢脚步,他相信和自己同龄的浮山宗强者吴江,这位修炼了《太浮经》的未境武夫,肯定有着自己的底牌,能够拖延很长时间。 虽然那个黄仁杰极其邪性,但是霍曲峰又怎么能跟吴江相提并论呢。 所以,他便不紧不慢地追在卫济两人的身后,只需要给两人如芒在背的压力,让两人快速奔跑就是,等有了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再将两人尽快解决掉。 他可不想,在杀了这两人之后,自己被那炳青色古朴的长剑,一剑削掉脑袋。 然而,令曹宁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此时脑海中正在“惦念”的黄仁杰,就在他的身后一丈远的距离,如同鬼魅般飘着,一路跟随,只是他根本不知道罢了。 此时的浮山宗吴江已经拼命往回跑了,因为他在这位赤袍管家的手里,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两人站定之后,吴江存了以静制动的想法,所以等着黄仁杰先出手,结果黄仁杰非常给面子,冲上去由上而下就是一拳。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力道也极重! 慌忙举起双臂格挡的吴江被一击打得跪在了地上,嘴里直接吐出一口血。 双臂几乎麻木无知觉,两只膝盖也传来入骨的疼痛。 这还打个屁? 但是,吴江不能就这么跑了,他得尽量为曹宁争取出时间来,好让他杀了那两人。 如果,吴江知道曹宁竟然没有动手,而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让卫济两人逃跑的更远些再出手的话,估计得直接气得吐血而亡。 于是,吴江从自己的乾坤物中拿出了一副银光闪闪盾牌,双手握住,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这块盾牌是吴江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得到的,算是他的最大底牌了,一般只有在面临极其危险的境地,他才会拿出此盾牌。 吴江也因此逃过了数次绝境! 此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眼前的赤袍男子时,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他丝毫不怀疑,这位赤袍男子再给自己一拳,自己可能都要失去战斗力了,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 不过,现在呢,你打我就防,你走我就粘着你,反正也不让你好受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吴江如同见鬼一般。 身为未境武夫的他,好久没有如此恐惧过了。 黄仁杰见此情形,嘴里嗤笑一声,手里凭空出现一柄长剑,然后随手一划。 “哗啦!” 吴江一时愣怔,因为他引以为傲的盾牌,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 此时正好一只手拿着一半,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便脸色煞白,浑身冰凉,一把丢掉盾牌,转身就跑。 速度之快,平生仅有。 他可管不了那盾牌能不能再修复如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那黄仁杰要是再划出一剑,吴江丝毫不怀疑,自己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太强了! 而且吴江也知道,他的身体虽然强悍,但和盾牌比起来,可差远了。 黄仁杰看着死命般逃跑的吴江,笑着摇了摇头,默默说了句“没劲!” 然后收好长剑,飞身而起,转眼便“贴”上了心中正在打着如意算盘的曹宁。 终于,曹宁觉得距离已经足够远了,便陡然气势一升,脚步猛然一用力,身体腾空而起,急射而出,一掌直接轰向卫济。 卫济和赵爽自然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准备应战。 看到来人动作,两人内心皆是大惊。 赵爽见曹宁直奔卫济而去,便瞬间拔出他那炳长刀行侠,以最快的速度一刀劈向身在空中的曹宁。 曹宁不愧是酉境巅峰的武夫,人在空中,竟然迅速一个侧身躲过行侠的锋芒,并且一脚踢向赵爽的左肩。 紧接着,曹宁的手掌继续轰向卫济,后者瞬间扎根,不动如山,右手握拳迎向曹宁的掌锋。 “砰!” “砰!” 先后两声,赵爽被一脚踢翻在地,卫济被一掌打得倒飞出去,跌落在五步远的地方。 两人皆是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满脸骇然! 要知道,曹宁在空中为了躲避行侠刀锋已经卸掉不少力了,更何况同时还一脚踢中赵爽,最后竟然还是打出了如此大的力道。 酉境巅峰的武夫,恐怖如斯! 第47章 秦寿 寒春夜晚,冷风吹过,天色黑暗,月儿如钩。 躺在地上的卫济和赵爽内心有些冰凉。 正如两人所想,曹宁在发出全力一击的途中躲避刀芒,其实是最耗力的,因为那相当于生生换了那股势,耗去了他五成的力道。 而剩下的五成,赵爽受了两成,卫济受了三成。 要是单独一人承受曹宁的最强一击,两人不论是谁,都是一招必死。 然而,令卫济和赵爽绝望的是,曹宁毫不停歇,也不说话,继续朝着卫济快速冲去。 两人满眼绝望! “咳!” 就在此时,传出一声咳嗽之音,天地瞬间为之一凝。 正是看了半天“戏”的黄仁杰。 曹宁在空中陡然拧转身体,落地之后,双脚猛然用力一蹬,身体急射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曹宁立刻放弃继续出手,直接调转方向逃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卫济和赵爽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出了一口气,都露出了笑意。 差一点就交代在这了,有点劫后余生啊。 黄仁杰赶紧关心道:“你俩没事吧?” “没事!” “没事!” 两人各自回答一句,然后爬了起来。 卫济道:“咱们不能停,得接着跑!” 赵爽和黄仁杰都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快速奔跑。 —————— 行人府。 “轰!” “轰!” 院子还在时不时传出巨大的轰鸣声,那是浮山宗凌老跟行人府刘青松,以及京城曹家穆老跟卫千古和白川继续交手发出的碰撞声。 此时的行人府大院,早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说成是断壁残垣丝毫不错。 两位本来想着速战速决的老人,此时内心有些焦躁,因为追出去的吴江已经无功而返,而且看样子竟然受了伤。 那么一同追出去境界更低的曹宁,能有什么希望? 凌老一双鹰眼冰寒无比,此刻,他只想杀了眼前这个看着像个教书先生的碍眼东西。 可奈何双方实力相当,再加上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人,除非生死大战,不然不会拼尽全力,底牌尽出的。 所以,两人只能很默契,算是和和气气地对掌,哪怕对到天亮依旧不会有结果。 凌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卯境武夫的曹家供奉身上,希冀他能快速解决掉那两个看着境界很低的对手。 然而,他们三人的战场,竟然和自己一样,一直不相上下,和和气气地相持着。 这让凌老内心气愤不已,虽说确实不是什么生死大战,可你一个卯境武夫对战两名低境蝼蚁,也没必要如此夸张吧。 演戏给谁看呢? 其实,凌老真的冤枉穆老了,后者自然知道这场对决的关键在自己身上,他打一开始也存了速战速决的想法,所以一开始便发出九成力道,想要将这二人打死,然后再去斩草除根。 然而,事实上非常诡异,不管穆老使出多少力道,那两人总能完美化解掉,竟然连一点伤都不受,甚至连大气都不喘。 果然,众人看见曹宁快速跑了进来,大家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摇了摇头。 失败了! 凌老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之所以不顾身份直接动手偷袭卫济,就是想要一击毙命后者。 因为,他看出了卫济的底子实在太过恐怖,其潜能之高让人胆寒。 既然已经结下了仇怨,那就只能杀了他,以免后患。 吴昊和卫济的对战,虽然卫济一上来便用了全力,但是吴昊身为戌境武夫,终究有所保留。 因为他选择了和卫济对比拳脚功夫,并没有将他擅长的剑法和那柄稀世宝剑拿出来,去杀了卫济。 吴昊也是无奈,在对战之前,虽然得知卫济的凡人之躯异常强大,但毕竟他是实打实的戌境武夫啊,终归还是存了小觑之心,以及傲慢之意。 他自信,即便赤手空拳,依旧能打死对方。 再加上,战斗之始,吴昊明显地感觉到卫济的力量没有他强大,心神一瞬间的轻蔑导致他失了先机,一直处于被动接拳的尴尬境地。 这样反而让卫济将拳法完美地使了出来,让他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打越勇。 而在整个过程中,吴昊就不会再使出自己的剑法了,这有违“初衷”,属于高境界武夫对凡人的傲然尊严。 否则可能会影响心境。 此乃修炼一途大道之上的大忌! 就算一剑杀了对方,可自己终究留下一个,戌境武夫打不死凡人的心理阴影。 结果,一心想要杀了卫济,而且明显实力更强的吴昊,竟然在这场对战中,成为了给卫济喂拳的“好人”,让卫济的拳法越来越纯熟。 因此,看出这一点的凌老,不可能让两人换好气之后,继续战斗,那样只会此消彼长,对卫济越来越有好处。 而对吴昊来说,不仅毫无好处,有可能还有坏处。 同样的,也不能放虎归山,以目前卫济展现出来的天赋,以后成功跻身哪怕亥境之后,凌老都相信吴昊可能不是卫济的对手。 今日,卫济已然成为吴昊的心魔,日后相见,输多赢少,对于吴昊的未来成长极其有影响。 所以,他必须以雷霆手段杀了卫济,以绝后患! 而以吴昊自信到几近自恋的性格,肯定认为换好气之后,只要一开始就使出全力,肯定能将对方拿下。 然而没想到竟然突然冒出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高手,那么只能把希望都放在曹家穆长老身上。 穆老在看见曹宁摇头之后,憋屈了半天的他终于气急败坏。 “啊!” 只听他大吼一声,全身气势提到最高,有如愤怒的狮子般,满头黑发飞扬。 “给我死!” 穆老使出最强一招,直接攻向看着境界更低的卫千古。 然而,那个白袍青年竟然踩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步伐,瞬间移动到卫千古的身旁。 两人再次一起出招,接下穆老的全力一击。 “轰!” 一声巨响之后,卫千古、白川二人依旧后滑几步,站定身形后脸不红气不喘,更别谈受伤了。 而反观刚刚驶出全力一击的穆老,则微微喘着粗气。 此时,凌老终于看出来其中的恐怖之处。 这哪是穆长老不尽全力,分明是无可奈何,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凌老内心顿时一惊。 一个凡人之躯的卫济,却能硬抗修炼《太浮经》的戌境武夫吴昊。 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书生,竟然和自己一个境界,难道他是一步登天? 不可能,那样的话,他们早就死光了。 一个未境武夫联手一个申境武夫,竟然能不断抗下一位卯境武夫的攻击,而且游刃有余。 一个未境武夫的管家,竟然一会功夫,就让同样修炼《太浮经》的未境武夫吴江,深受重伤,无功而返。 而且,他是知道吴江有着那件防御极强的底牌的。 这行人府。 太诡异了! 凌老的眼中生出了一丝忌惮。 这时对面的卫千古,突然抖了抖衣衫,上前一步道:“诸位,我看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要不听在下愚见,就此罢手,如何?” 对面众人一时无语。 卫千古笑了笑,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那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有缘,江湖再见。” 说完之后,轻轻一拱手,便率先走出了行人府的大门,白川、刘青松紧随其后。 唯一还未出过手的曹明,来回看了眼穆老和凌老一眼,前者满脸无奈,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曹明只得作罢。 于是来势汹汹的六人,眼睁睁地看着几人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凌老见事已至此,也无需多说,便沉声叮嘱吴昊道:“昊儿,回去之后,你便去那里面修炼吧,下次再碰到那卫济之时,你必须杀了他!” 闻听此言,吴昊略一犹豫,然后眼神坚定,重重点了点头。 随即凌老的目光放在吴江身上,后者还有些心有余悸,苦涩道:“那黄仁杰太强了,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伤势如何?” “无大碍。” 凌老点了点头,随即眼神一冷。 行人府,他记住了。 “走,去找吴秀!” 凌老说了一句,便率先出门,众人随后跟上。 听说吴秀那贱女人的杂种,和卫济关系很好? 那就好好利用一番,看那卫济是否真的非常在乎这位好友。 一盏茶之后,周阳明家。 “轰!” 发现早就人去楼空的周家房屋,凌老一时怒极,一掌就将屋子打个稀巴烂。 然后大袖一挥,冷声道:“走,回去!” 白跑一趟的众人,脸上都不太好看,只得无功而返。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 一个时辰之后,卫济、赵爽、黄仁杰三人终于慢慢停下了脚步,因为已经逃得足够远了,而且前方正好有一个村子。 在长青帝国,县之下属,三百户以下人口的村庄叫村,三百户以上人口的村庄叫镇,这是那位日日叫骂永昌帝国的开国皇帝刘荡,抄袭后者的制度而来。 此时已是临近子时,偶尔有寒风呼呼吹过。 三人慢慢走进村庄,竟然听到村庄里有动静,待得更加靠近一些,卫济发现这个村庄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 片刻之后,那发声之地终于引入眼帘,前方火光点点,人影攒动,有妇女幼童的啼哭声,有老人的咒骂声,还有男人们的叫喊声。 三人距离人群差不多有六丈距离的时候,有村民终于发现了他们。 “看啊,又来啦!” 那个发现他们的汉子大喊一声,紧接着他身旁的几人也转过身来开始大喊大叫。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看向卫济三人。 一时间,嚎哭声、咒骂声、叫喊声变得更大,场面异常混乱,所有村民不是满脸畏惧,就是咬牙切齿,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卫济看了之后不明所以,有些无语。 赵爽见状,急忙扯着大嗓门,喊道:“乡亲们,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附近镇子上的村民,只是恰巧路过此地。” 众人一见这位高大魁梧的青年,手里竟然拿着一把长刀,身上还带着血迹,再看身旁的卫济身上也有血迹,顿时更加惊慌。 有胆大的几个汉子,手持农具,慢慢上前,满眼豁出去的表情。 顿时一副剑拔弩张的场面。 “等,等,等一下!” 这时突然一个汉子越过人群走上前来,一把扔掉手中的铁锹,口中大喊道。 卫济一看脸上露出了笑意。 竟然遇到了熟人。 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卫济生辰宴前从邑县县城回家时,骑着黑色瘦驴拦路打劫他们的口吃男人。 秦寿。 第48章 乾坤物 巳时刚过,一辆马车快速驶过一条黄土官道,直奔邑县而去,马车上面自然坐着“逃难”的卫济、赵爽、黄仁杰三人。 不过这次多了两人,一人是秦寿,另一人是位叫作张志清的老人,是本村的村长。 此时已是卫济离开百灵镇的第三天。 按照之前卫济计划的,他们在秦寿所在的村子待了一整天,保证浮山宗和曹家的人彻底离开邑县之后,再踏上去往县城的路。 那夜,秦寿认出了卫济便是深秋时节,送他们每人一两银子以备过冬的恩公,便走出人群相认。 最后,在那七个拦路打劫的假强盗共同证明下,才打消了所有村民的怀疑,得知卫济等人乃隔壁百灵镇人氏,确实不是之前那帮人。 秦寿等人先行领着卫济三人去了他们家,秦寿也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给卫济三人听了。 原来,就在两个时辰前,村子里来了一伙强盗,大约三十人,带头五人骑着马,手提大刀,其余人也都手持利器,将他们村子挨个翻了个遍。 将本来去年闹了饥荒而艰难度日的村子居民,彻底洗劫一空。 所以一时群情激愤,全村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应该怎么办。 马上就要到春耕时节了,大多数人家里的牲口都被抢走了,这让村民们绝望不已。 秦寿在说完发生的事情之后,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狠声骂道:“什么破,破英雄联盟,张,张大壮这个禽,禽兽不如的大骗子,畜生!” 卫济一脸疑惑地看着秦寿,问其何出此言。 秦寿愤懑道:“这,这次强盗来我,我们村打劫,都,都怪那个张大壮,是他,他出卖了我们村,这个丧尽天,天良的禽兽,死后必定下,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 强盗们进了村子,由那五个骑马之人各自带上五人,到处去抢劫,其中有一批人就来到了秦寿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他那头瘦驴,那领头之人二话不说,就教手下喽啰牵走。 秦寿自然是言语求饶,一番抵抗,奈何那几人手持凶器,秦寿不敢太过“忤逆”,于是便搬出了去年张大壮告诉自己的信息。 秦寿当时对着那几人道:“你们知,知道我是谁吗?我,我也是强盗,大家同,同是一个道上的。” 几人顿时饶有兴致地看着秦寿。 秦寿强装镇定道:“狗,狗尾巴山上的英雄联盟,你,你们知道吗?兄弟我,我就是那里的好,好汉,和我八,八拜之交的哥哥张大壮,就,就是英雄联盟里面,最,最高层的忠义堂里面的,的人,你们识,识相的话,就赶,赶紧放下所抢之物,速速离开,不,不然……” 几个强盗突然笑得前合后仰,眼泪直流,那位险些笑得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头领,指着秦寿的鼻子,学者秦寿的语气,轻蔑道:“不,不然,你,你要把我们怎样?” 说完之后,众人继续哈哈大笑。 秦寿心一狠,豁出去了,便道:“不然,教、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 那几人依旧狂笑不止,一位小喽啰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嗤笑道:“蠢货,老子几人就是来自英雄联盟的,这位马背上的哥哥就是忠义堂的好汉,真是笑死老子了,还张大壮,那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哈哈哈。” 最终在秦寿的绝望眼神中,几人还是牵走了他的身家性命,那头黑驴。 那位骑马的强盗最后一个出门,临行前撂下一句让秦寿痛心不已的话。 “蠢货,这次来你们村,就是张大壮给我们指的路,说你们这有不少牲口,还说有个口吃的禽兽骗了他,让他在山上受了不少罪,所以一定要抢了他家的黑驴,不会就是你吧?” 秦寿如遭雷劈! 秦寿找了件自己的干净衣裳交给卫济时,愤愤道:“也,也就咱们本、本分人,不会害人,不,不然我把这话告,告诉大伙,张,张大壮那婆娘,不,不得被乡亲们分,分尸了?” 这些事自然也被当时和秦寿一起抢劫的几人知道了。 众人对此也是气愤不已、咒骂不断,不过他们也知道,没有必要牵连张大壮媳妇,于是便仅仅将那伙人的来历跑回去告诉了大家。 最后,村里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决定去报官。 一群平民老百姓还能想到什么办法? 卫济三人分别被安排在三家睡觉,卫济自然是秦寿家。 等到秦寿走后,卫济才得空歇下来。 他先坐在床上,运转了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顿时感觉身体清爽了不少,便又再接再厉,接着运转了两个轮回。 直到此时,神清气爽的卫济才得空,动用心神内视“乾坤物”,发现里面竟有方圆三尺的空间,一时间,卫济被惊得不轻,接下来便是开心与兴奋了。 乾坤物里分别陈列着不少东西,有两副铠甲,三幅好似人皮的面具,一红一蓝两个锦囊。 有两本书及四瓶丹药,是宋爷爷给他的,书是《百草经》和《杂病集》,都是宋爷爷一生的心血,四瓶丹药,三个瓷瓶,一个玉瓶。 有三本秘籍,父亲之前告诉过卫济,是川叔送给自己的,分别是《基础剑式》、《乾剑》和《乾步》,前两部是关于练剑的,后一部是练身法的。 之前卫千古问过卫济,说修行路上,兵器有时候对于修炼者来说,益处非常之大,问卫济喜欢什么兵器。 卫济想都不想答道:“剑!” 卫济也不知为何,反正每回看见那些游侠、道士、武林豪客,甚至读书人,或手持长剑,或背负长剑,或斜挎长剑,路过卫济的视野之时。 他便顿时觉得内心无比狂热,羡慕不已,总是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长剑。 所以他每次都要看着那些有剑人士,很久很久。 卫千古听了之后,笑着道:“好,那就练剑!” 最后卫千古还调笑道:“君子配剑,不强也翩。” 乾坤物里还有卫千古说过的一幅地图,一些银子和衣物,以及一些日用杂物。 还有两本书,一本《易》,一本《山海传》。 最后卫济“看见”了一块玉牌,他心生转动,玉牌便出现在了自己手里。 卫济细细打量,玉牌长两寸,宽一寸有余,一面篆刻有一个“儒”字,一面则是一个“后”字。 卫济现在也知道了,天下文脉最强的儒家,分为三大支。 一个是开创儒学的至圣先师一脉,一个是用一句“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为天下读书人醍醐灌顶的亚圣一脉,而最后一个则是先生刘青松这一脉的后圣一脉。 刘青松便是后圣的徒孙,这块玉牌自然是刘青松所赠。 卫济轻轻抚摸了一下玉牌,微微一笑,将玉牌重新收进乾坤物。 然后从身上拿出白灵儿送给他的那个装有平安符,正反两面绣有“济”和“灵”两个粉字的青色荷包。 再将周阳明送给他的那块正反两面篆刻有“安康”和“如意”的竹牌,先后收进乾坤物中。 然后再从乾坤物里面拿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将秦寿给他的衣服叠整齐放到桌子上。 最后,卫济终于拿出那只蓝色锦囊,轻轻打开。 是两张纸,卫千古在上面写了对乾坤物里面东西的介绍,和一些对卫济的嘱咐。 两幅铠甲,一黑一白,和乾坤物一样,只要滴入血液,念动卫千古之前教给他的练气诀即可,铠甲就会和主人“融”为一体。 只要心神一动,铠甲便会瞬间自动覆盖全身。 黑色铠甲能挡住炼气士以下所有人的攻击,只不过至三境的强者,寅境高手的攻击只能挡住三次,丑境则是两次,而子境只有一次,上三境武夫的攻击能挡住数十次,再往下的境界,自然次数更多。 而白色铠甲只能挡住中三境武夫的攻击,午境一次,未境两次,申境三次,下三境则是数十次。 由此可见,每一个大境之间的差距是有多么的夸张。 四瓶丹药,皆是治伤所用,三个瓷瓶当中,一瓶内服,两瓶外服,一粉状,一软膏状。 《百草经》记录了宋越人平生所遇、所知的所有药草,《杂病集》则记录了常见的各种疾病、内外伤,及医治方法。 三幅面具,一老,一少,一中年,用以躲避不可力抗的仇敌追击或搜查所用。 玉牌是儒家后圣一脉的标志,只有这一脉的读书人,在成为正人之后才可拥有,当然还有一些天赋极其出众的后背读书种子,则有可能被赐下玉牌。 见着玉牌,等于是面对后圣一脉,在持此玉牌之人遇到危险出示于敌人之时,天下大多炼气士都会给后圣一脉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而在第二日一早,周阳明便拿着刘青松的信去了藏器楼,将信交到了那位卖出后来被周阳明取名为“风雪”的那支毫锥的宋先生手里,后者便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交到了周阳明手中。 却不知,周阳明刚走不久,那位宋先生对着藏器楼的另外一位先生道:“我在这邑县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此刻便去太安城那边,你的老搭档,很快就会回来的。” 宋先生说完之后,便出了藏器楼,一闪而逝,留下一个脸上满是恭敬和开心的中年读书人。 至于《易》和《山海传》,后者是因为卫千古知道卫济非常喜欢读此书,便放进去的。 而前者则是卫千古重点强调,必须要卫济牢牢记住,而且要经常品读和感悟的书。 卫千古还专门浓墨重彩了一笔,《易》是整个乾坤物里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比《阴符本经》还要重要。 卫济深深地记在心里! 然后便是那三本功法,卫千古建议卫济目前先不要接触有关练剑的事情,倒是可以先学学那部身法秘籍《乾步》。 这倒是和卫济的想法如出一辙,当下的卫济,只想一门心思的修炼老农拳,百万遍,千万遍! 然后,卫千古说了一句让卫济莫名的话。 “等什么时候,被迫离开永昌帝国后,打开那个红色锦囊。” 卫济一时间很是好奇,什么叫被迫离开?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时机一到,答案自然揭晓。 卫千古最后说了句,令卫济深深发省的话。 “济儿,你乃是后天第一体质,你的身体所自然发出的动作,便是最契合道的。” “所以,不管以后修炼什么,不要生搬硬套,而是学习其势、其意,然后按照自己身体最舒服的方式去修炼。” 卫济躺在床上,反复咀嚼着父亲的这句话,眼神异常明亮。 第49章 赤桐树芯 初春的太阳已经暖了不少,卫济、赵爽和黄仁杰坐在马车上,而秦寿和村长张志清则驾驶马车。 此马车不似之前卫济所坐,而是一个老百姓农忙时拉庄家用的农用车,只有一个车厢,和四周大约一尺高的木板,幸好车厢挺宽敞,足够几人坐下。 前面则是被一个村民在昨晚灵机一动下藏好的,村子里为数不多的一匹马。 此时,村长张志清怀里揣着那位当初教会秦寿《天净沙······秋思》的读书先生写好的状子,直奔邑县县衙而去。 卫济看着道路两旁那些一颗颗刚刚冒出柳芽尖的柳树,内心沉思,立春刚过几日,离雨水节气也就一旬时日了。 看来过不了多久,万千柳条该抽芽了,春天彻底到了呀。 因村子自古以来都生长着很多柳树,故名柳村,村子里住着一百八十几户人家。 只是,在长青帝国,如此小的邑县,会管这小小柳村的事吗? 要知道,去年闹灾荒,官府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卫济用力甩了甩脑袋,然后伸了个懒腰,不再多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 卫济看着还在一脸郁闷的赵爽,道:“爽哥,别烦恼了,不是什么大事,你真看着不像坏人,要不你听我的,找块布,将行侠给裹起来,这样的话一眼看上去就不那么可怕了。” 赵爽皱眉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 昨日一早,天还没亮,卫济刚刚运转完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赵爽便跑到了秦寿家门口,从墙上一跃而进,敲开卫济的房门之后,赵爽苦着一张大脸。 原来,赵爽昨日去了那位当时打劫卫济时,吓得喊娘的矮瘦汉子家里休息,没想到真不愧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矮瘦汉子一家老小胆子都不大。、 把赵爽安顿完之后,一家人聚在一个屋子里,点着油灯,不敢睡觉。 他们怕赵爽突然暴走,抽出那把巨刀行凶杀人。 赵爽对此很是无奈,但是大晚上的也不好去劝阻,万一更加吓着他们咋办? 他自己心里安慰说,这些人也就怕一会,再晚点都困了,肯定就去睡了。 可怜从来都是到头便呼呼大睡的赵爽,怎么都睡不好,辗转反侧很久之后才轻轻睡去,睡了一会便又醒了。 没想到的是,赵爽起身之后发现,这家人居然还聚在一个屋里,亮着油灯。 不用想,肯定是一个个瞪大了一双夜鸮眼,苦苦坚持。 赵爽顿时觉得很委屈,这些人分明比自己还可怕。 他发现天色还很早,不到卯时,不过还是起身穿好衣服,道了一声别,来到了秦寿家。 得知其中缘故的卫济也是哭笑不得,便让赵爽在自己床上再补会觉,自己则在院子里开始打起老农拳。 从立桩扎根,到流水、惊雷、骄阳、风雨、寒霜、雪藏,一一练过。 现在卫济静下心来,慢慢走完一遍老农拳需要两个时辰,半个时辰的立桩,一个半时辰的六招拳法。 不过,卫济也能打快了,一整套下来只需要半个小时,只是卫济目前还是更喜欢慢慢打,因为这样,他觉得更方便他理解,好好地体会拳意。 所以,现在卫济一旦有时间的话,早上会慢慢打一遍老农拳,下午会快速打三遍,晚上则再慢慢打一遍,而每次打完之后,都会运转《阴符本经》。 现在,卫济运转《阴符本经》早就已经能在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时,继续进行,比如吃饭、谈话之时,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即可。 直到日上三竿,赵爽也起身开始练他的刀法,卫济已经练完老农拳,便和早就过来的黄伯伯一起观看。 等赵爽练完刀法,最后以刀拄地,做着他那奇怪的立桩时,黄仁杰开口道:“小爽,你这刀法很不简单,是不是也有相应的呼吸吐纳法门。” 赵爽先是羞赧嘿嘿一笑,随即道:“是的,黄伯伯,这刀谱分为三个部分,一个打坐呼吸吐纳之法,一个立桩,一套刀法。” 黄仁杰沉声道:“一定要好好练下去,以后成就定然不低,只要坚持到底,你必然能够成为你口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高手,英雄好汉。” 赵爽满脸通红地继续立桩。 后来卫济建议赵爽将行侠背在身后,看着还稍微好点。 结果赵爽果断拒绝,说背着没感觉,就喜欢抱在怀里,这样就能够时时刻刻,清晰感受到来自行侠上独有的亲近之感。 黄仁杰知道,其实是他的吐纳之法温养成赵爽全身经脉的气机,以及刀法、立桩练就的整个身体的气机和行侠刀上的气机,三者有着一种冥冥的联系,在不断地接触、融合,进而滋补着赵爽的刀意,或者说刀道。 只是,太过玄异奇妙,连黄仁杰也只能看到一点皮毛,所以便不敢多言,免得弄巧成拙。 但是他能看出,这只对赵爽百利而无一害,所以让它顺其自然便最好不过了。 而赵爽斜抱着刀,正好同时靠近修炼者最重要的三个部位之二。 其一,胸口心窍,那位鬼谷圣人曾说过,“心乃神之主也”,对于修炼者来说,自然非常重要。 其二,腹部气海,那是每一个修炼者成就炼气士之时,全身气流汇聚成球所在之地,属于炼气士的气之源泉,其重要程度自不必多说。 至于那第三个,被修炼界的至强者一直认为最重要的玄之又玄的脑部识海,至今为止,还无人解释的清楚。 但是所有炼气士都能清晰感觉到,那玄妙无比的神识,便来自于此。 修炼界有一条预言,说修炼者只要修成“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就能成就大罗神仙,进而与天地同寿。 然而,到目前为止,哪怕一样都没人做到,甚至连门路都找不见。 此一说法,变成了虚无缥缈的至高传说。 —————— 一个半时辰之后,五人到了邑县县城。 柳村村长张志清和口吃汉子秦寿一合计,决定由秦寿看守马车,再由张志清去县令府递交状子。 于是,卫济三人暂时先和两人分开,他们要去找家客栈先住下来,随后再去和秦寿、张志清汇合。 因为,申候在邑县县城,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卫济三人很快便找了一家看着还不错,很是干净,名字叫做新月的客栈,在一位三十岁上下的老板娘的热情接待,和一位二十岁左右极其殷勤的店小二的带领下,住了下来。 在交定金的时候,卫济一时间有些愣怔,一脸尴尬。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的钱都在乾坤物里,要是调动心意凭空而取,那对于眼前的两位普通人来说,太过惊世骇俗了。 所以,赵爽从自己的大包袱里摸出一只大钱袋子,从里面掏出足够的银两交给了满脸笑开了花的老板娘。 三人是二楼相邻的三间屋子,在店小二下楼之后,卫济调笑着对赵爽道:“爽哥,你拿的银子不少啊,背着不重?不怕被贼惦记?哈哈。” 卫济早就看着赵爽的“行李”心里一直憋着话,这会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他以为赵爽背的是什么贵重物品呢,在刚才打开的时候,好家伙,大多都是银子。 赵爽嘿嘿一笑道:“我爹娘把他们一辈子积攒的银子,绝大部分都给我了,能不多吗?不过,重倒是不重,就是把包袱撑得太大,有点碍事。” 一向爽利,最不喜欢婆婆妈妈的赵爽,此时也有些愁眉苦脸,总不能扔了吧,那可是父母的血汗钱。 而且,行走江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旁边的黄仁杰终于看不下去了,在赵爽的后脑勺上轻轻给了一巴掌,一脸无语道:“跟着你黄伯伯走江湖,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而犯愁?” “给!” 黄仁杰手心一番,出现一个椭球形的木头状物体,大约一寸见方。 赵爽下意识的接过。 “乾坤物?” 卫济眼神古怪,一脸狐疑。 黄仁杰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以为像你那样的乾坤物是大白菜,到处都能买到吗?这件乾坤物也是极其难得的。” 卫济一脸悻悻然,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不懂嘛,黄伯伯您见多识广,给我俩讲讲。” 三人边说边走,进了卫济的房间。 黄仁杰一脸受用道:“就跟人的体质一样,乾坤物也分先天和后天。” 卫济和赵爽眼神发亮。 黄仁杰看在眼里,一抬头,双手放于背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高深莫测道:“后天的乾坤物都是人工炼制的,所以有各种材质和形状,但是这类乾坤物难度非常大,世间很少,想要获得一枚,自然是要花极大的代价的。” “至于先天乾坤物,虽然多了不少,但还是一件稀罕物品,它大多数来源于一种梧桐树,因为此树遍体赤红,所以人们把它叫作赤桐。” “而赤桐树生长到了百年以后可能会孕育树芯,这些孕育出来的树芯天然便内含空间,只要我们将精血滴入,在配合练器口诀,便能和他们产生联结,犹如一体。”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的赵爽目瞪口呆,卫济虽然知道乾坤物的存在,但对于此类天生灵物的神异奇妙,还是惊得不轻。 黄仁杰接着道:“一百年赤桐树的树芯大约有三寸见方的空间,三百年赤桐则有一尺见方的空间,六百年赤桐则有三尺见方的空间,至于更久的赤桐,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也没见过,也没听人说起过,这个世界上见过的估计也没几个。 卫济试探地问道:“黄伯伯,那这赤桐,是不是很少见,或者在咱们生存的这座天下,只有极少数地方才能生长。” 黄仁杰点了点头道:“是的,此树只能生长在咱们这片大陆的极东之地,那片广袤无垠的森林的其中一小片区域里面。” “曾经也有大能试图将其栽种在内地,然而那些赤桐树犹如离开了水的鱼儿一样,很快便会变成枯槁,人们只得打消此念头。” 卫济和赵爽两人,一时间神游天外。 第50章 官府 黄仁杰一句话将两人拉回当下。 “我给小爽的这个赤桐树芯来源于一颗三百年的母树,所以有一尺见方的空间,我当时可是花了不少代价的。” “所以,现在我先将其赊给你。” 黄仁杰看着赵爽道:“不过,我这人心肠软,平生乐善好施,尤其是做买卖,不止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还经常让自己吃亏。” “咱们这么熟,我给你折个价,就定三万两黄金,期限是三年,小爽,我够公道吧?” 黄仁杰一脸威胁地看着赵爽。 赵爽一下子垮着脸,如同被寒霜打蔫了的茄子,有气无力道:“公道,公道。” 三万两黄金,那就是三百万两白银。 要知道,赵爽父母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钱,还不到五百两。 而且还只有三年的期限。 这…… 黄仁杰一脸惊奇道:“小爽,你是不是不喜欢啊,没事,不想要还给我就好。” 说着便要从赵爽手里接过。 赵爽眼疾手快,一把将赤桐树芯攥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衣领里。 然后一拱手,大义凛然道:“黄伯伯古道热肠,小侄佩服!” 黄仁杰冷哼一声,道:“赶紧将其炼化,把你那白花花的银子放进里面,还有你那绑在胸口上的刀谱,也赶紧放进去。” “一大老爷们,一天到晚,跟个娘们儿似的,怀里揣着东西跟防贼似的看着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也长了两坨肉呢。” 这都被发现了? 赵爽一张脸涨得通红,尴尬无比。 卫济有些无语,连他都观察到赵爽的行为了。 只是黄伯伯的话,有些耐人寻味啊。 好在卫济赶紧救场如救火,道:“爽哥,我教你练器口诀,你先记住,然后把手指咬破,将血液滴进去念动口诀就好。” 赵爽立刻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颗赤桐树芯,轻轻地捧在手里。 看那样子,何止将其奉为圭臬。 毕竟,三百万两白银啊。 他赵爽长这么大,想都没想过那么多钱。 如果父母知道他竟然欠了这么多债,会不会直接被愁死? 黄仁杰就像看着刚进城的乡巴佬一样,看着赵爽,一脸鄙视道:“你就放一百个心,那玩意比石头还硬,摔不坏的。” 赵爽依旧捧着赤桐树芯如同祖先灵位。 黄仁杰败下阵来,坐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开始细细品了起来。 片刻之后,在卫济的指导下,赵爽成功将赤桐树芯“据为己有”。 于是,有点“一夜暴富”感觉的赵爽,干脆将刀谱和整个包袱都塞了进去,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因为在刚才炼化赤桐树芯的一刹那,赵爽突然觉得,既然它值三百万两银子,那么拥有它的赵爽呢,再加上他一直以来都自认为价值连城的刀谱。 自己摇身一变,岂不是成为超级富豪了? 卫济和黄仁杰看得一阵无语。 卫济问道:“黄伯伯,那这乾坤物是不是只能一个人使用?” 黄仁杰自然明白卫济的意思,道:“有三种方式,可以拿到乾坤物里的东西。” “第一,打碎乾坤物,里面储藏的东西自然掉落出来。” “第二,打死乾坤物的持有者。” 卫济和赵爽眼神一凛。 黄仁杰接着道:“因为乾坤物的主人一死,自然就和其断了血脉连接,便会重新成为无主之物,别人自然可以再将其炼化。” 赤袍男子继续解释道:“有句话叫‘身死道消’,人和乾坤物通过血液连接,人一旦死了,其血液自然就再无生气,乾坤物是不能和“无主之血”保持连接的。” 卫济和赵爽了然。 “而第三种方式,就是断开乾坤物与其主人的连接。”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有炼器决,自然有化器诀。”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得到乾坤物之后,其主人并未死去。” “然而,这种方式存在风险,这就涉及到那玄之又玄的神识。” “和乾坤物取得连接之后,使用者是通过神识放物、取物的,但是在用化器诀消除原有连接时,一旦你的神识不如其主人强大,有可能会造成非常危险的后果。” 卫济和赵爽脸上有着疑惑。 黄仁杰道:“神识本身很奇妙,但也很脆弱,修炼者之间对战,是不能攻击对方神识,也不能利用神识攻击对方。” “但是和乾坤物取得连接之后,用化器诀消除连接时,就相当于,在乾坤物里,两人形成了一场神识之间的较量。” “神识一旦受损,不仅修为大减,而且以后再也不可寸进,甚至会产生心魔,导致身死道消。” 卫济二人一脸骇然。 黄仁杰道:“所以,这种方式,就算是同一境界的修炼者都很少使用,就更别提低境界炼化高境界了。” 世间万物皆有灵,而人居其首,然而人所能认识到的东西,依旧只是这天地的冰山一角。 三人随后联袂出了客栈,径直走向县令府门口。 路上卫济买了两个钱袋子,自己和赵爽一人一个,找了一个无人的辟巷,各自装了点银子放在身上。 快到县令府的三人在一个距离门口十丈距离的地方,看见了看守者马车的秦寿,后者自然也看到了卫济三人。 秦寿眼中有着感动。 毕竟三人非亲非故,走了之后竟然又回来,关心他们这些老百姓的事。 不是善人是什么? 卫济走到跟前问道:“秦大哥,情况如何了?” 秦寿一脸焦急道:“唉,不,不知道啊,这都,都进去半,半个时辰了。” 卫济只得安慰道:“别急,也许县令府的事务繁忙,一时处理不完,说不定马上就有消息了。” “来了!” 正当此时,赵爽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转头望去,看见身形佝偻的村长张志清,快步走了过来。 一脸紧急。 “咋,咋样?” 秦寿急忙问道。 张志清稳了稳情绪,显然有些生气,无奈道:“县令府的人说,这种盗贼劫匪的事情,找县尉府。” 秦寿一时呆住了,问道:“村,村长,那咋办?” 张志清道:“能咋办,事不宜迟,去县尉府吧。” 张志清找人问了路,几人便直奔县尉府而去。 卫济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 真的如同陆三伯伯所说,这长青帝国乌烟瘴气至极? 黄仁杰则毫无表情,永远都是一脸随意。 生性直爽的赵大侠则开始打抱不平了。 “什么县令啊,不愿意办事,早点说不行?” “再说了,县尉府不也是你县令的下辖官职吗?” “这整个邑县,啥不归你管?” “还拖那么久的时间,等了半个时辰,就这答复?” “什么破官!” 赵爽碎了一口。 秦寿跟着义愤填膺道:“就,就是。” 张志清的一张脸越来越沉! 县令府如此,县尉府能好到哪去? 一刻钟后,几人又停在了县尉府的府门前十丈远的地方,张志清再次走了过去。 这次卫济跟上了这位已经略显疲惫的老人。 县尉府门口左右各站着一位身穿甲胄,腰佩军刀的官兵。 还未走至跟前,左边年长一些的那位军官,便上前喝道:“干什么的?” “县尉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张志清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两位军爷好,我乃柳村村长张志清,前日村子遭了一伙强盗劫掠,整个村子损失惨重,于是在下便来为乡亲们寻求帮助,这是状子,还请县尉府大人为我们做主,严惩那伙强盗。” 张志清将状子递出。 却不料,那军官嗤笑一声,一把打飞状子。 冷声道:“什么柳村、杨村的,有冤情就去县令府,找县令大人,上我们县尉府干什么?” 张志清一张脸满是绝望。 但还是开口道:“启禀军爷,是县令府让在下来县尉府的。” 那军官一听,嘴里碎了一句,“这个软蛋子县令,又来恶心我们。” “去去去,找县令府去,我们县尉府是不能私自调用兵力的,得有县令府的命令才行。” “你身为村长,难道不知道整个县都是县令说了算吗?” 张志清连着后退三步,心如死灰,眼神呆滞。 卫济连忙扶住老人,对着那位军官道:“那么我们如果有了县令府的命令,你们县尉府就会帮我们去剿匪吗?” 那军官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卫济道:“你脑子没事吧,谁有那闲心管你们那些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卫济接着道:“你们身居官职,拿着朝廷俸禄,为民办事,不是职责所在,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闻听此言,两位县尉府门口的军官突然哈哈大笑,死去活来。 那位右边稍微年轻一些的军官,看着一身青衫的卫济,如同看白痴一般,道:“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这样的话你都说的出口?” “朝廷给的那些银子,早就被上边克扣的寥寥无几了,连养家糊口都够呛,还办事?” “咳!” 年长军官突然咳嗽一声,瞪了一眼年轻军官。 后者也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闭嘴,站在一旁,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卫济。 “这样吧,我们可以帮你们剿匪,但是银子得你们出,来来回回跑一趟,战马、武器、粮草、军粮、医药等等各方面,花费不少,一人按照五十两银子算。” 张志清一听此言,顿时吓得一个趔趄,幸好卫济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那军官对此视而不见,接着道:“剿匪可不是小事,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人的,得加上抚恤费,所以五十两一点都不多。” “我们出一百个兄弟,一共五千两费用,你们什么时候攒够银子,什么时候再来县尉府,我们就帮你们剿匪。” 整个柳村在强盗手里损失的东西,折合成银子,能有一百两? 分明是这两位县尉府的看门人刁难老百姓。 卫济不再多言,扶着张志清转身走向马车位置。 身后传来两个嗤笑声。 这就是长青帝国的官府! 第51章 《乾步》 卫济知道继续纠缠毫无用处,白耽误功夫不说,还会让人对这个朝廷越来越绝望。 他突然想起绸缎铺老板百晓鹿,其实和这些军官都是一样的。 错不在他们,而是上面的人,是整个朝廷,腐败恶劣之根源在中枢。 上行则下效。 长青帝国的朝廷,卫济改变不了。 但是,关于柳村这事,他卫济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尽些绵薄之力。 那日既然说了,年后要去拜访一趟那狼尾巴山。 那么,就去见见那个号称“锄强扶弱,为民除害”的英雄联盟,见见那忠义堂里的一个个英雄好汉。 就像先生刘青松所说,天道虽无情,但人间有真情。 卫济始终相信这一点。 所以,这人世间。 我卫济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既然走上修炼一途,身为拥有强大实力的修炼者,可不就是保护身边之人的同时,力所能及地去解决世间恶人恶事吗? 或者说,做心中想做之事,这难道不是大道? 卫济无法让长青帝国的皇帝刘荡知道这些,然后做出改变。 更无法让朝堂之上的那些“骨鲠大臣、国之栋梁”切身感受,为老百姓去多想一想,去多谋一谋。 他只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论何时何地,遇到了。 那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管上一管,不辜负自己的内心,不辜负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身为修炼者的卫济的大道! 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卫济和老人张志清走到秦寿、赵爽、黄仁杰三人身旁。 秦寿一脸焦急地问道:“咋,咋样?县,尉府大人什,什么时候替,替我们剿匪?” 已经毫无人气的张志清惨然一叹,摇了摇头。 有气无力道:“唉!算了,秦寿,走吧,咱们回去。” 秦寿一听顿时大叫一声,“什么?!” 张志清只得耐着性子,将秦寿拉回现实。 “官府是不会管我们的,更不可能去剿匪的。” 秦寿其实看到村长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了,只是不甘心罢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就这样回去? 原来,官府真的不管他们这些贫民老百姓的死活? 秦寿偌大一个汉子竟然泪流满面。 他突然咬牙切齿道:“我,我再去,去求求他们!” 说着便要跑出去,只是刚走出的身影被卫济给死死拦住了。 卫济看着秦寿,沉声道:“秦大哥,你信得过我不?” 秦寿用衣袖抹了把脸,回道:“恩公,您,您说的话,我,我自然相信,要,要不是您,我们这个冬,冬天都过不了。” 卫济对着村长张志清道:“村长,您跟秦大哥先回去,就跟乡亲们说官府明日便去帮你们剿匪。” 秦寿一脸担忧,他当然知道卫济说出此话,是要自己帮他们去对付那帮穷凶极恶之徒。 只是,他比较担心卫济等人的安慰,虽然去年的“打劫”事件,早就让他看到了卫济等人的强悍手段。 而且,一开始秦寿在柳村见到卫济时,他便有了想让卫济帮他们对付强盗的心思。 这是人之常情,避免不了。 但是,毕竟狗尾巴山上的强盗人多势众。 所以,秦寿便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还是将希望放在官府身上。 可如今,官府竟然真的如传言一般,根本不会拿老百姓当回事。 村长张志清倒显得理智多了,问道:“公子可有把握,如若有危险,我们可万万不敢劳烦公子。” 卫济道:“放心,我们身为习武之人,自然有着自己的底牌,拿下一群强盗,定然不是问题。” 张志清不再坚持,毕竟这鸟朝廷是指望不上了。 而他当然希望有人能帮他们柳村度过此劫。 秦寿一脸坚定道:“恩公,你,你们明日何时去那,那狼尾巴山,我,我回去叫上村,村里的男人们去,去帮你们。” 卫济摇了摇头道:“人,你叫上一些,只需要能够将你们的东西拿回来的人数就行。” “至于和匪徒交手,你们还是别去了,交给我们就好,免得到时候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们。” 秦寿不想好心办坏事,只得点头答应。 卫济接着道:“村长,您回去就说县尉府需要准备一晚,明日便出发剿匪。” 让那些最底层的村民还是对朝廷存在着希望吧。 毕竟朝廷完全指望不上,人心会散,人心一散,可能会出乱子。 一旦出乱,有可能就万劫不复。 “秦大哥,我们明日一早,便快马加鞭过去,你带着大家在丑时左右赶到狼尾巴山底下,等我们消息就好。” 两人各自答应一声。 随后,卫济问完地址之后,几人再度分开。 张志清和秦寿回柳村。 卫济、赵爽和黄仁杰回客栈。 临行前,张志清将身上仅有的十文铜钱,颤颤巍巍地交到卫济的手中。 并“一脸歉意”道:“公子,你们帮我们这个忙,等于是救了柳村一百八十户口人家的性命,在下不知如何报答,只得以此世俗黄白之物暂且作为报酬,还请公子万望收下。” “事后,我们全村人定然还有重谢。” 卫济微微一笑,毫不拒绝,果断收下。 他能理解这位身系一村职责的老人。 毕竟卫济和他们并不熟,更没有帮助他们的义务,现在也只是口头承诺。 万一明日,卫济不去那狼尾巴山呢? 也在情理之中不是? 张志清怕这一点,怕这最后的一线希望也彻底失去。 所以,张志清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钱交到卫济手中。 前有卫济给秦寿等人七两银子之事。 他坚信,只要钱被收了,那这位青衣少年就一定会去帮他们做这件事。 虽然良心有愧,但实是无奈之举。 回来的路上,卫济对着赵爽道:“爽哥,明日与我一同去那狼尾巴山,如何?” 赵爽一脸幽怨道:“你这就不拿我当兄弟了啊,兄弟之间就得同甘苦,共患难!” “再说了,此等侠义之举,乃我赵爽行走江湖的立身之本,我只会怪你卫济,没有让我先开了这个口,怎么会拒绝?” 卫济哈哈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你赵大侠的侠义心肠。” “只是”,卫济突然严肃道:“过去之后,咱们可能面临很多亡命凶徒,其中危险不用我多说,你自然知晓。” “所以,爽哥,我希望你能明白,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根本是你得活着,明日万一见势不妙,你我以自身性命为首。” 赵爽也是一脸凝重,重重点了点头。 卫济一脸羞赧地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黄仁杰。 赤袍管家翻了个白眼。 看来,他小时候教给卫济,说话之时,要面带羞赧之色,不论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都有诸多好处。 卫济学得很到位呢! 只是,卫济对他这位“师父”也惯用此招,让黄仁杰很是无语。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卫济顿时放下心来。 赵爽好像还在为官府的不作为,替柳村村民义愤填膺。 身高体壮,怀抱巨刀的青年突然怪叫一声。 “总有一天,我要斩尽这世态炎凉!” 回到客栈之时,已是申时,卫济三人先吃了顿饭,因为到现在为止,几人还未吃午饭,赵爽的肚子早就“喊冤叫屈”了半天了。 吃完饭之后,卫济回到自己的房间,心念一动,《易》和《乾步》已经出现在了手上。 明日便要去跟很多土匪交手,卫济想临时抱佛脚,学一学这身法之功法,《乾步》。 刚刚在饭桌上,卫济竟然将那十文铜钱串在一起,收进了乾坤物之中,看来是要将其“储存”起来。 黄仁杰便问道:“济儿,如果到时候你发现那些知晓内幕的村民,对你没有丝毫的感激之心,还理所当然地认为,咱们习武之人就该惩强扶弱。” “你会失望吗?你会后悔吗?以后还会继续帮助别人吗?” 卫济听了黄伯伯的话后,灿烂一笑,道:“先生说过,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黄仁杰一脸欣慰,学了句刘青松的口头禅。 “善!” 卫济和赵爽今日所想,和将要去做的事情。 黄仁杰早就做过无数次了! 行侠仗义,惩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不求回报! 半个时辰后,卫济仔仔细细地将《乾步》所有的内容全部看了一遍。 然后又翻开了父亲着重强调,要时时翻看的《易》。 昨日,卫济和赵爽练完功之后,便在秦寿家吃了午饭。 随后,卫济便一人“躲”在屋子里,读起了《易》。 此书字数不多,以目前《阴符本经》大成的卫济来说,本该很快便能看完。 然而,令卫济惊奇的是,在读《易》之时,他不仅不能分心运转《阴符本经》,而且还读得极其慢。 不知为何,卫济每读一句话,总感觉这句话似乎蕴含无限大道,让他思绪万千,而又混沌如一。 一瞬间简洁明了,如朗朗乾坤,一瞬间又晦涩难懂,如乌云密布。 等到卫济将《易》从头到尾看完所有内容之时,一抬头,发现天色已黑。 卫济赶忙走出房间,果然看到赵爽急急忙忙地等在院子里,却不敢大声说话。 很明显,赵爽得到了黄仁杰的叮嘱。 因为,就连黄仁杰脸上都露出,和平常随意之态大相径庭的凝重之色。 赵爽知道可能事不寻常。 黄仁杰以前也听卫千古和白川说过,《易》的内容是如何的玄妙。 对于修炼界来说,其背后的意义和价值是有多么的高大深远。 甚至,它还涉及了一个几百年的秘密,或者说传说。 而这个秘密,据说能打破修炼界那最大的谜底。 只不过,当时他读的时候,不仅没有任何感觉,甚至都不能压下心将其看完。 而卫济此时,竟然能读这么久,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够从中领悟到些什么? 黄仁杰看到一脸疲态却眼神明亮的卫济,简单问了句。 “如何?” 卫济摊了摊手道:“冰山一角都算不上,还模模糊糊,我现在啊,脑子一片浆糊。” 即便如此,黄仁杰脸上的震惊和激动一闪而逝。 郑重道:“济儿,加油!” 卫济揉着眉心,点了点头道:“嗯,只能像老爹说的那样,时常去读了。” 第52章 挨打 当下,在客栈里,卫济不敢细细品读《易》,也不敢细细琢磨因其引发的感悟。 因为那样的话有可能再度消耗不少时间,以目前的情形,绝对不允许。 他必须得好好练练《乾步》。 卫济将《易》大略一翻看,发现这《乾步》便是来源于《易》,或者说前者是因为有人看后者而感悟出来的。 《易》,乍一看是一本占卜之书,共有六十四卦,是由八个基础卦叠加而成。 这八个基础卦从西北开始向东到西结束,行走一周,依次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而每一卦又由六爻组成,于是每一卦便有六个卦象。 只是其中最前面的两卦,“乾卦”和“坤卦”各自多出一个“用”卦,因此这两卦各自有七个卦象。 卫济此时从六阳爻的乾卦,再对比《乾步》中的身法介绍,发现了很大的共同之处。 《乾步》中共有八步身法,分别为“天风姤”、“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以及每一步的基础,“乾为天”。 乾之于姤、遁、否、观、剥、晋、大有的作用,如同老农拳的扎根之于流水、惊雷、骄阳、风雨、寒霜、雪藏。 这《乾步》的内容当中,描述了每一个步伐的来源和关系。 便是以两个乾卦相叠加的纯卦,拥有六阳爻的乾为天,从下往上,依次变化而来。 初爻变,则为天风姤; 二爻变,则为天山遁; 三爻变,则为天地否; 四爻变,则为风地观; 五爻变,则为山地剥; 游魂卦,则为火地晋; 归魂卦,则为火天大有。 而这七变之后的步伐之名,都是《易》中的卦象。 卫济疑惑,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以其他七卦叠加组成的纯卦,作为基础的其他身法。 比如《坎步》、《艮步》、《坤步》等等。 还有和乾坤物中那本《乾剑》,相对应的《坎剑》、《艮剑》、《坤剑》等等剑法? 卫济甩了甩脑袋,这些暂时还不是他思考的事情。 他将《易》再次收进了乾坤物,开始练习《乾步》。 这才是当下最最重要的事情! 其中若有不明处,便立马观看《乾步》。 先尝试着做到乾为天,待稍稍掌握这基础步伐之后,便开始练习其余七步身法,每一步都同时配合着乾为天。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卫济将桌子和凳子搬到墙角立起来后,还算可以。 再加上《乾步》本身也强大,上面注明了,步伐可大可小,因使用者具体情况而定。 试想一下,与人对战,自然有空旷的宽大场合,有时也会有极其侠小的空间。 所以,这《乾步》练的也是一个势和路数,并不局限于脚步的大小。 当然,世间各类功法,大多都是如此。 卫济在房间里练得神行专注。 如此,整整三个时辰之后,卫济才停下动作,因为外面的更夫已经敲到了亥时五刻,时间太晚了。 卫济控制心神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然后轻轻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因为他饿了,他想吃点东西。 卫济刚走出房门,黄仁杰便“很巧”地同时走出了他的房间门。 问了一句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话。 “如何?” 卫济挠了挠头,如实作答,“稍稍掌握了一些,比以往自己的步伐应该好上不少。” 黄仁杰点了点头,看着卫济道:“你先吃点东西,等你的《阴符本经》运行完一个周天之后,我跟你练练手。” 黄仁杰说完之后,敲响了赵爽的屋门。 很快,赵爽便将卫济和黄仁杰让进了屋子。 卫济看着桌子上放置的馒头、稀饭和几碟菜,一时无语。 而且每一盘菜都是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空的,一半还在。 赵爽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小济,你也知道,我这人能吃,容易饿,在这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法,就饿得不行了。” “于是就找小二要了夜宵,顺便把你那份也要了,我看你一时半会出不来,就先吃了,嘿嘿。” 赵爽摸着肚子傻笑。 他虽然只大了卫济两岁,但是因为他从小便能吃能喝,发育良好,身形高大,且强壮宽厚。 最早和卫济相识的时候,就高出卫济一大截,于是便喊卫济“小济”。 这一喊都十一年了。 卫济笑了笑,道:“爽哥,谢谢!” 赵爽嗓门立马一大。 “见外了啊。” 卫济试探地问道:“一起再吃点?” 赵爽很爽快地答应一声,就又抓起了筷子。 卫济看向一旁坐着,已经在品茶的黄仁杰,道:“黄伯伯,您还吃点不?” 后者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吃就好。 卫济早就发现了,在行人府,父亲、川叔、宋爷爷、刘先生,他们都和黄伯伯一样,吃的饭比较少,反正比他和陆伯伯、路哥少了不少。 所以,卫济猜测,这很可能跟他们已经修炼到很高的境界有关。 以前也听人说过,传说中的神仙,不食五谷,每日餐霞饮露,辟谷修行,便可长久度日。 父亲也说了,神仙本身就是强大的修炼者嘛。 卫济不再多想,开始专心吃饭。 半个时辰之后,卫济的《阴符本经》终于运行完一个周天,比正常情况下慢了不少。 而且不像之前那次修炼老农拳那么彻底,今日修炼《乾步》,只能算得上是草草的几遍。 卫济只是记住了所有的要义,并没有彻底利用身体最大限度去练习。 由此可见,《乾步》确实也不简单。 卫济和黄仁杰出了赵爽的屋子,后者则开始在屋子里练习立桩。 卫济看着黄伯伯,点了点头。 黄仁杰一把抓起卫济的肩膀,一步从二楼栏杆里跳到了客栈的院子里,然后瞬间又跳出客栈的院墙,再一跳就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街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脚尖点地之时,何止蜻蜓点水,根本毫无涟漪。 卫济只感觉耳畔风声呼呼吹过,眼前画面一转再转,便来到了脚下的街道上。 黄仁杰道:“你先不要使用刚学的《乾步》,以你正常的身体反应和速度,接我几掌。” 卫济拉开老农拳拳架扎根,看着黄伯伯,点了点头。 黄仁杰好心提醒了一句,“放松,别太紧张,我把境界压到亥境,发挥出你的最大实力就好。” 卫济一笑,依旧点了点头。 黄仁杰再次提醒道:“来了啊,我打出的每一掌,力道将完全一致。” 说完之后,身形瞬间便至。 “好快!” 卫济内心大惊。 这速度,比自己和路哥快出何止数倍。 这个亥境,让卫济仿佛认识了一片新的天空。 卫济使出浑身力气,用尽全力,左右闪躲,手脚并用,躲避加格挡黄仁杰的手掌。 可不管如何努力,都显得异常捉襟见肘,疲于奔命。 “砰!” “砰!” “砰!” “……” 短短片刻之后,黄仁杰一共打出三十掌,卫济全身上下中了二十九掌。 仅仅躲过一掌! 而这最后一掌,还是卫济终于让身体跟上反应,用手臂挡住了黄伯伯打向他胸口的手掌。 黄仁杰笑了笑,停下身形,赞赏道:“还可以,起码一直在进步。” 一开始,黄仁杰在打向卫济之时,卫济身体横移加上手臂阻挡,发现脚步刚一动就已经中掌了。 更何谈手臂格挡? 于是卫济干脆先只挪动脚步,前后左右,前进、后退、倾斜、横移,结果结结实实挨了十掌。 第十掌的时候,卫济感觉身体上传来黄伯伯的掌力减弱了一丝丝。 接下来,便开始手脚齐上,闪躲的同时,拿手臂格挡,结果又结结实实地挨了十章。 第一掌又回到了最初的掌力,最后一掌时,掌力又减弱了一丝丝。 最后十掌,卫济所受掌力,一直在不断减弱,虽然非常微小,但确实存在。 这就证明卫济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里,在不断进步。 甚至最后一掌,还用手臂堪堪格挡住了。 其间,黄仁杰很是配合卫济,在后者调换“战术”之时,给了他一点点调整的时间。 整个过程中,黄仁杰所使力度不大,不至于让卫济受伤,但也不轻,能将卫济打疼了。 而且,不知为何,卫济在看到黄伯伯的手掌,每一次打过来之时,内心有着一丝害怕。 所以,卫济看着这个暂时亥境的黄伯伯,想了想刚刚他仅仅只用了一只右手,便如同看着一般。 黄仁杰对此视而不见,道:“济儿,接下来,你便使出《乾步》。” 卫济郑重点头,让《乾步》的八个步伐先行经过大脑,然后做出乾为天的起步动作。 黄仁杰慈祥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再次出掌。 “砰!” “砰!” “砰!” “……” 又是三十掌之后,黄仁杰挺住身形。 这次卫济格挡住了后三掌,中了二十七掌。 卫济眼神明明,主动叫道:“黄伯伯,还请继续!” 黄仁杰嘿嘿一笑,道:“有志气,我欣赏。” 于是,黄仁杰又闪电般出手。 这次卫济挡掉三掌,躲掉三掌,只是这躲掉的三掌,勉强至极。 “再来!” 第四次,卫济挡掉七掌的同时,终于完完全全地躲掉一掌。 黄仁杰看着喘气如牛的卫济,示意后者先行换气。 三个弹指之后,黄仁杰问道:“济儿,觉得这次能挡掉几掌?” 卫济羞赧一笑,答道:“我尽力。” 黄仁杰古怪一笑,再次出招。 这次,卫济挨了三十掌。 因为黄仁杰加重了力道,力道大了,自然速度就快了。 卫济揉了揉胸口,依旧喊道:“黄伯伯,再来,济儿撑得住。” 黄仁杰怪叫一声,还伸出了大拇指。 “好!” —————— 元旦快乐!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讨论,放一天好,还是放三天好? 更奇怪的是,竟然有人说放三天好! 我们分析一波。 放三天,等于两周一共放了四天假。 放一天,等于两周一共放了五天假。 高下立判! 还用我说吗? 你品,你细品! 是不是这个理? 第53章 踢翻 今夜无月无星也无风,只有一层云朵盖住了苍穹。 邑县的某条街道上,时不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和一声声色厉内荏的叫喊声,以及幸灾乐祸的怪笑声。 一个时辰之后,黄仁杰一脸和蔼可亲地目送着卫济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手揉着脸颊,一手捂着胸口,脚步踉踉跄跄的卫济,轻轻关上屋门之后,听到黄伯伯毫不吝啬地夸赞声。 “济儿,做得非常棒,以后继续努力。” 屋内的少年脚步一颤,不过脸上全是笑意,眼中只有坚毅。 隔壁赵爽“随意一瞥”,看到卫济将汗水湿透了的的衣服脱下后,全身青紫,一边脸肿得很高,一只眼睛还带着大大地“黑眼圈”。 赵爽的脸上写满了同情。 在看到笑眯眯的黄仁杰时,如同见鬼。 赵爽道了声晚安,立马将门关上。 屋外还是传来了黄仁杰阴恻恻的声音。 “小爽,明日酉时起床,咱俩也练练。” 赵爽顿时苦着一张脸,如同吃了一嘴苍蝇,还不能吐出来。 闭着嘴不说话。 黄仁杰的魔音又传了过来。 “怎么?小爽,你好像不太愿意,嗯?” 赵爽诚惶诚恐道:“没有,没有,黄伯伯,您考虑真周到,小侄感激不尽。” 黄仁杰满意地点点头,进了自己房间。 此时已是,丑时一刻,卫济稍稍擦拭了一番,换上件干净衣裳,便坐在床上,专心运转《阴符本经》。 卫济对自己很满意,因为最后一次,黄伯伯用上了一开始的力道和速度。 同样是三十掌,他挡住了十五掌,其中有五掌是完全闪躲开了的。 短短一个时辰,进步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用这种方式进步,还挺疼呢。 待一周天的《阴符本经》运转结束之后,卫济便深深地睡去了。 “咚、咚、咚。” 卯时,赵爽的房间门被黄仁杰如约敲响。 赵爽和卫济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片刻之后,便听到隔壁的赵爽打开门之后,哀嚎一声。 估计是被黄仁杰给拽走了。 卫济笑了笑,坐起身,先让《阴符本经》运转一周天。 然后,便在屋子里练习老农拳,这次卫济故意将速度放得比较快。 扎根、流水,扎根、惊雷…… 直到扎根、雪藏。 卫济的拳意和气势,已经越来越浑圆完美。 他每练一遍老农拳,都会比前一遍练完之后,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老农拳的强大。 许爷爷,你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呢? 辰时三刻的时候,卫济终于练完一遍老农拳。 这个时候,黄仁杰和赵爽也走了回来,卫济打开房间门,就看见两人慢慢上了楼梯。 全身汗水湿透的赵爽看见卫济之后,挤眉弄眼,嘚瑟意味十足。 因为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黄仁杰看着脸基本上消肿了,黑眼圈也淡多了的卫济道:“嗯,恢复得还不错,这《阴符本经》就是强大。” 然后黄仁杰拍了拍赵爽的肩膀道:“放心,以后这种事,咱仨经常做,一定会很有趣呢。” “哦,对了。” 黄仁杰似乎想到什么,提醒赵爽道。 “小爽,我之所以没有出重手,是因为咱们马上要去那狼尾巴山,你的呼吸吐纳之法,没有济儿恢复得快,所以你的那顿,先给你攒着。” “下回,我一起送给你!” 黄仁杰嘿嘿冷笑。 赵爽的大脸立马晴转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过,随即他又转眼一笑,谄媚道:“黄伯伯,您饿不饿,我去给您拿早饭,您渴不渴,我去给您端茶。” 黄仁杰斜睨着赵爽,口吐芬芳。 “滚去换衣服!” “好嘞!” 赵爽立马答应一声,转身进屋之后,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卫济先是心神一动,让《阴符本经》再次运转。 然后摇了摇头道:“黄伯伯,我去跟老板说一声,准备些早饭,然后再问问能不能弄到三匹马。” 一刻钟之后,三人坐在一楼靠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吃起了早饭。 原来,这新月客栈本身就养着马,这倒也方便了不少。 当时卫济问老板娘时,后者还骄傲地夸下海口,他们家的马,是这邑县县城最好的一批,高大肥壮,日行八百。 外出赶路,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 最后卫济租了三匹马。 当然,交了押金。 如果到时候,马没有被卫济三人牵回。 那么,老板娘就会将高出本价不少的押金,安安心心地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巳时不到些,有三匹黑马从邑县疾驰而出,马上三人,一人一身青衫,一人身着赤袍,一人一手抱着长刀。 卫济三人沿着不是很宽的黄土官道,一字排开,快马加鞭,留下一条长长的黄色尾巴。 午时刚至,三人已经到了狼尾巴山的山脚。 山不高,但是前后延伸较长,如一条盘踞的巨蟒。 此时正值初春,山上暂无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一眼看上去,光秃秃的一片。 在山脚下,卫济三人碰见几个手持刀剑的男子。 几人见他们骑马疾驰而来,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是附近镇子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几个下人。 昨夜,府上被狼尾巴山的强盗洗劫了一番,并且掳掠了几名女眷。 其中有一人正好是主子前阵子刚娶进门的小妾。 这几日,老爷出了远门,不在府上。 如今,不仅丢了不少家财,还让强盗把新过门的女主子给抢走了,还说要给大当家的当那什么压寨夫人。 几名平日里受了主子恩惠,帮府上看家护院的汉子惶恐至极。 赶巧不巧,在昨日正好出去喝了几杯,稍微晚了些。 当听说有强盗入府,就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于是,几人连夜赶了过了。 只是,到了这狼尾巴山的山脚下,几人就有些发怵,不敢上山了。 毕竟,这英雄联盟,在附近是一伙实力极强的贼匪。 一般人根本不敢惹,就连官府和他们都已经蛇鼠一窝,对后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老爷平日里的恩惠重如山,让几人心存感念,倒也不至于就此转身跑路了。 几人在山脚下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几个时辰了,回也不是,上也不敢。 此时,正好碰上快速赶来的卫济三人,还以为是强盗,自然吓得不轻。 听闻卫济三人便是去找这伙强盗的麻烦,几人顿时义愤填膺,豪迈不少,愿意跟着他们一起上山。 卫济暗自感叹了句“喝酒误事啊”,便点头答应了。 毕竟,他们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替人府上看家护院的,这是职责所在。 再者,他们去了也能认出那些女眷,将人领走。 这几人正好是七人,带头的是一位肌肉虬结的壮汉,约莫四十岁左右,估计是凭着身强力壮,才得以成为几人的头子。 不过,卫济估计,应该也正是这人带着大家去喝的酒。 一行十人慢慢上了狼尾巴山。 在半山腰时,看到两名穿着厚棉袄站岗的小喽啰。 卫济等人也不客气,赵爽正好借着刚刚了解的信息,对着两人喊道:“我们是你们昨日所抢劫府上之人,现在来找你们当家的要人来了,你们俩速速通报。” 两名小喽啰见对方人多势众,还手持凶器,转身就跑。 卫济十人也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跟着两个小喽啰上的山。 一会功夫,便看见一道由数十根木头并在一起,做成的栅栏门。 上面还有四个大牌,写着端端正正的“英雄联盟”,四个大字。 两人进了门后,便有几人立马将门关好,并且嘴里吆喝道:“都站住,不许动,否则生死自负。” 卫济等人也不急,便等在了门外。 不一会,在那两名小喽啰的“带路下”,跑出来三名大汉。 为首一人,是个秃头,满脸横肉,手持一把朴刀。 另外两人,一人手持板斧,一人则手持一杆一丈长棍。 只见那秃头汉子大喝道:“听说你们几人是来要人的?” 赵爽上前一步道:“正是。” 那汉子冷笑一声道:“好!有种,第一次胆敢有人上我们英雄联盟要人,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秃头汉子让人打开大门,上前几步道:“要人可以,只不过得先问问我手中这把朴刀答不答应!” 赵爽看了一眼卫济和黄仁杰,道:“我去会会他。” 卫济点了点头,道:“小心!” 赵爽上前两步,用刀把指着那汉子,喊道:“来吧,秃子。” 秃头汉子一听,顿时怒极,他自号秃鹫,生性嗜血狠辣,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喊他秃子。 只见他大喝一声,道:“小子,报上名来,你爷爷秃鹫,刀下从不斩无名之鬼。” 赵爽嗤笑一声,并不说话。 秃头汉子见状,更加愤怒,手中挥舞着朴刀便冲了过来。 赵爽并未拔刀,只是横刀将从上而下劈头砍来地朴刀,狠狠一击。 “叮!” 秃头汉子顿时觉得一股巨力席卷而来,身体向后仰去,手中朴刀险些脱手。 正在这时,赵爽快速跑出两步,飞起一脚,直踢秃头汉子的脑袋。 “砰!” 秃头汉子一脚被踢的在空中翻转一周,然后滚落在地。 秃头汉子躺在地上,一时毫无反应,好像是大脑眩晕导致。 过了好一会之后,他才艰难的转过身来,趴在地上使劲地甩着脑袋。 又过了半晌,秃头汉子艰难地爬起,等他利用朴刀支撑着慢慢站起之时,脚步晃晃悠悠。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半只脚印,嘴角溢血。 “天哪!” 汉子身后两人见对方竟然如此之强,惊呼一声,瞬间没了继续一战的勇气。 两人立马扶住秃头汉子,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里面小喽啰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将门关好。 第54章 背剑男子 赵爽一时无语,转头看着卫济,嘿嘿一笑。 卫济朝着赵爽给了个大拇指,道:“等等吧,看他们怎么说。” 然后对着众人道:“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可能有场恶战。” 那七人见赵爽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一个个顿时眼冒精光,兴奋不已。 看来,今日遇见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了! 救人有望! 结果,接下来的一幕让卫济等人莫名其妙。 只见刚才那三位汉子,“拥簇”着一人快步走了出来。 那汉子嘿嘿一笑,赔罪道:“几位大侠,实在不好意思,冒犯了你们,几位稍等片刻,我们马上将昨晚抓,哦不,请来的几位小姐、妇人,送出来,交于几位大侠。” 主动示弱? 这么好说话? 其实这是英雄联盟的惯用手段,混他们这条道上的人,都知道见到有本事的人上门讨债,得先给几分薄面。 若是遇到强大的高手或者势力,与其强硬叫板,可能会翻船。 他们不敢赌,万一因此断了财路,甚至被灭了满门,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所以,当山上当家的听闻三人对赵爽的描述,武功似乎很强,便卖赵爽一个面子。 将人放了,并且赔个不是。 希望赵爽能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就此退步。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然而,今日,他们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了。 那光头汉子,用一只卫济等人“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戳了戳那名被他们三人拥簇在中间的汉子。 卫济等人早就注意到了,那位被视作“带头人”的汉子,从一出来时,脚步明显有着迟疑,脸上有着抗拒。 眼神中满是畏惧和绝望。 此时被恨戳的汉子,好像下了一个莫大决心。 突然昂首挺胸,气势十足道:“俗话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昨晚的事,是由我张大壮一力促成的。” “现在我就将自己交出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原来此人就是秦寿口口声声骂作畜生的张大壮,那个柳村遭了横祸的罪魁祸首。 卫济的眼神顿时一寒,走上前去,冷冷地盯着张大壮。 “我问你,你是不是柳村人氏?” 张大壮见这小子眼神吓人,而且不知为何,他一个四十岁大汉,竟然怕这身材单薄的少年。 张大壮老老实实道:“是!” 卫济继续冷声道:“那晚,柳村遭劫,是不是你指的路?” 张大壮此时早已豁了出去,内心一想,反正横竖都难逃一劫,便点头承认了。 傲然道:“是又如何?” “啪!” 张大壮刚说完话,就被卫济狠狠一巴掌甩飞出去。 瞬间脑袋嗡嗡作响的张大壮,反应过来之后,捂着脸颊哇哇大叫。 突然发现嘴里漏风,因为牙齿不知被卫济打飞几颗,口吐鲜血的张大壮开始哭了出来。 卫济对此视而不见,只是静静地等着。 看来一会要硬闯进去了。 所以,得让这帮人先把那些女眷放出来,免得到时候双方开战,那些强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她们杀了,就不太好了。 这不是卫济想要看到的。 片刻功夫之后,有几个小喽啰推推搡搡着四名女子,其中三人年龄较小,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穿下人衣服。 一人身着粉色秀袍,长相出众,打扮得体,应该三十岁左右。 看来是那位老爷,迎娶进门作为小妾的某个寡妇。 只是此时,四人尽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呆滞,仿佛受了恐怖惊吓。 那位肌肉虬结的护院头子,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其他几人也不遑多让。 只听他哭喊道:“三娘!” 被喊三娘的女子毫无反应,犹如行尸走肉般被推着前行,胸前衣服开了一大片,露出雪白的肌肤。 卫济、赵爽两人脸色阴沉。 四名女子被强盗糟蹋了! 七人赶紧上前,将几人接了过来。 那位带头汉子,赶紧将自身衣物脱下,裹住春光外泄的女主人。 然后众人看向那些强盗,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赵爽轻轻问了句身旁的卫济,“我可以杀人吗?” 声音有些沙哑。 卫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黄仁杰,道:“黄伯伯,麻烦您一会看住这四位女子。” 黄仁杰道:“放心便是。” 卫济的目光慢慢地看向栅栏门上的“英雄”二字,眼神冰冷至极。 他转头看了眼赵爽,后者同样看着他,卫济点了点头。 “嚓!” 赵爽一把抽出行侠,迅速上前,一刀抹过那秃头汉子地脖子。 秃头汉子艰难地捂住脖子,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不是应该杀了那张大壮吗?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人不按照道上的规矩行事? 本来“满地找牙”的张大壮,直接被吓的脸埋在土里瑟瑟发抖,丝毫不敢抬头。 那两名和秃头汉子一同出来的强盗,此时吓得一动不敢动,拿着武器的手臂有些发颤。 赵爽面无表情道:“去,通知你们所有的头领,准备好,我们要闯寨了。” 两人如释重负,转过身去,撒腿狂奔。 此时的赵爽,手拄行侠站在那里,是他所修炼刀谱的站桩,脸上平静异常,古井无波。 连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仿佛,天地已经和赵爽融为一体。 此生第一次杀人的他,竟然如此镇定! “轰!” 突然一股无形的气息,以赵爽为中心,向四周散去,他的衣服无风自动,身上气势也陡然一变,巍峨如山又锋芒毕露。 那七名护院仆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周身一寒,仿佛有把锋利无比的巨刀,横在他们的脑袋前。 黄仁杰笑着点了点头,道:“很好,此时破开瓶颈,跻身亥境,非常完美,正好以接下来的战斗稳固境界。” 只不过,他的声音只能由卫济和赵爽两人听见。 赵爽点了点头,卫济的眼中也满是开心。 一刻钟之后,突然传出惊天的叫喊声,足足有两百多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英雄联盟的门口,和所有目所能及的地方。 英雄联盟将山门建在这条宽敞的道路之上,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最中间为首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只见他骑着白马,手提一柄方天画戟,面无表情地停在卫济等人四五丈远的地方。 众人见对方只有几人,为首者尽然还是不满二十的黄毛小子,顿时心生小觑之心。 只见那骑白马的黑脸汉子身旁,站着一位头发披散的汉子,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手持长枪,突然嗤笑一声。 他对着之前跟从已经死去的秃头汉子的那两人,骂道:“我去你娘的,什么武林高手,这不是黄毛小子吗?” “杀个半吊子的秃鹫,就被你们吹上天了,真他娘丢我们英雄联盟的脸。” 随即汉子上前几步,看着地上被他称作秃鹫的汉子的尸体,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不屑道:“本来,还以为你最近有所长进,能够加入我们忠义堂,坐上那第三十六把交椅,让我们三十六天罡星终得齐聚。” “没想到竟然如此废物!” 刀疤汉子用手中长枪在秃鹫脑袋上补了一枪,溅出不少血液。 又对着身后两人喝道:“还不将这废物的尸体抬走?” 那两人战战兢兢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尸体拖走。 只留下那把朴刀孤零零的地躺在那里。 刀疤汉子重新退回骑白马的黑脸汉子身后。 那黑脸汉子,却一身白袍,留有短须,此时跳下马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抹了把脸。 好像在抹眼泪一样。 他将手中方天画戟暂且交给身后一人。 然后上前几步,从地上抓了一把染有秃鹫血液的泥土,哀嚎一声。 大哭道:“秃鹫兄弟,你死得好惨,我宋义不配做你的兄长,哥哥对不起你啊。” 自称宋义的黑脸汉子,将手中泥土一点一点地洒在地上,道:“兄弟慢走。” 英雄联盟的大当家宋义终于抬头看了眼卫济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赵爽身上。 悲愤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晓得不?” 赵爽不置一词。 宋义接着道:“我抢了你们的女人,现在还给你们了,欠债还钱的账,了了。” “那么,接下来咱们算算杀人偿命的账,你杀了我兄弟秃鹫,是不是得留下来给他陪葬?” 赵爽看着这位脾气古怪的强盗宋义,一时无语。 卫济见状,冷笑一声,接过话茬道:“杀了只为祸一方的畜生而已。” 闻听此言,宋义笑了,笑得几乎癫狂。 了解这位大当家的那些忠义堂兄弟们知道,这是宋义怒了,他要杀人了。 宋义舔了舔嘴角,笑道:“我们这么多畜生,不知道几位大侠今日啃得动不?” 随即,他自己自嘲地摇了摇头,感叹道:“难啊!” 这时,他后退几步,重新抓回方天画戟,颤颤巍巍地上了白马。 坐稳之后,他用方天画戟指着卫济等人,有气无力道:“哪位兄弟,愿意上去咬死这几位高高在上的人?” 之前那手持长枪的刀疤汉子,大喝一声,道:“我去!” 然后同样用枪尖指着几人道:“你们两个小崽子一起上,爷爷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 与此同时,骑马的宋义转头看向左边的一位身着黑袍,背负长剑的男子,面无表情道:“如何?” 后者随意地答道:“没见过,也看不出深浅,应该是某个家族出门历练的后辈,那赤袍男子应该是保镖。” 黑袍背剑男子慵懒道:“放心,杀了便是,无甚大事。” 站着的他对骑马的宋义毫无畏惧和尊敬,甚至架子比后者还大。 宋义好似早已习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浑不在意。 第55章 厮杀 卫济不理会那气势十足,凶神恶煞的刀疤汉子,只是看着赵爽,点了点头。 赵爽心领神会。 卫济和赵爽对这位鞭尸自家兄弟的刀疤汉子,厌恶到了极点。 赵爽终于拿起行侠,放在肩上,如同扛着一般。 “对付你,我一人足矣。” 刀疤汉子一副很意外的样子,道:“吆喝,不错,有志气。” 话音刚落,手中长枪一转,只刺赵爽胸膛。 虽然刀疤汉子,也练过几年功夫,曾经在邑县一带的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 但是,他的速度在已经是亥境武夫的赵爽眼里,如同蜗行牛步。 此人年轻时也曾春风得意,奈何性情暴虐,喜好惹事生非,动辄便是奸淫掳掠,杀人性命。 终于有一日,惹上一位高手,一刀差点将其脑袋砍成两半。 那次大难不死的汉子,便在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刀疤,终生抹不掉。 他也因此,心生畏惧,便在这狼尾巴山入伙做了强盗,因他是最早跟随宋义的一批人,所以在忠义堂里的地位很是不低。 同时,行事风格,也深得宋义喜爱。 因此,在这英雄联盟,刀疤汉子一向都是肆意放纵,很少将一般人放在眼里。 赵爽出刀如风,刀光一闪,刀疤汉子的长枪便被砍作两半。 刀疤汉子脸上刚刚染上惊恐,便感觉心口一凉,紧接着便瞪大了眼睛。 他缓缓低头,看着那把将自己穿堂而过的巨刀,慢慢失去了意识。 “砰!” 赵爽将行侠抽出,刀疤汉子的尸体,应声倒地,死不瞑目。 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屁孩,竟然如此之强! 整片山路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宋义的脸上终于有了愤怒之色。 他倒不会觉得,眼前几人能将整个英雄联盟给掀翻了。 那不可能! 而他身旁背剑而立的黑袍男子,则眼神中有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异样。 白袍宋义将那只抓着马缰的左手松开,整条手臂轻轻抬起,能够让所有英雄联盟的人都看见。 然后,宋义左手向下一挥。 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杀!” 顿时,英雄联盟里的所有人,以那忠义堂剩下的三十三人为首,全部轮转兵器,大喝着冲向卫济等人。 一时间,叫喊声响彻山谷。 看样子,这几百号人,是要将卫济他们活生生给撕了。 那府上七人见此情形,毫无畏惧那是假的。 但是,见赵爽已经轻松杀了两人,而且那三人自始至终太淡定了,肯定是有着极强的实力做为底气的。 那肌肉虬结的护院头子,再次看了眼生不如死的女主人,顿时愤怒和仇恨占据主导。 他看向黄仁杰道:“麻烦这位先生了!” 黄仁杰点了点头。 汉子大喝一声:“弟兄们,干他娘的!” 便率先拔刀而立,其余六人紧随其后。 卫济和赵爽见对方众人齐齐而上,来势汹汹,两人不退反进。 一瞬间,卫济和赵爽二人便已经被那剩余的三十六天罡给团团“围住”。 赵爽双手持刀,先将一人劈砍过来的朴刀格挡掉,然后一刀劈向那人。 却不料,那人在劈完之后立马后撤,赵爽劈了个空。 与此同时,其他三个方向的不同兵器,或劈,或刺,或砸,锋芒已至。 赵爽一个侧身躲掉两样攻击,再一刀振飞最后一样兵器。 那三人攻击完之后,立马后撤,然后再次将赵爽围住。 看来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配合熟练,天衣无缝。 他们见过了赵爽一个回合便将那刀疤汉子给杀了,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众土匪就是要用这种,同时出手攻击,不论结果,一击之后便立马撤退的方式,活活耗死对方。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一位修炼者,一名亥境武夫。 赵爽在挡掉三人攻击之后的瞬间,眼神一变,顿时加速,横移两步。 同时双手持刀变单手,闪电般刺出一刀。 “噗!” 刀尖穿过那位持朴刀率先出手,此时又蠢蠢欲动的汉子。 然后赵爽瞬间拔出行侠,主动进攻。 再看卫济,有一汉子手持长枪率先刺向他的脑袋。 卫济向左稍一侧脸,先行躲过,同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枪柄,然后往上一推,将一把下劈的长刀弹回。 随即右脚快速抬起,躲掉一位阴险汉子的“镰刀割脚”,同时一脚踢飞横扫向他腰眼的一根铁棒,然后下踩,死死摁住那把镰刀刀身。 刹那之间,卫济左手用力狠狠一拉,那位持枪汉子猝不及防下,整个身体倒向卫济。 卫济右手食指、中指相并,一指点中持枪汉子的胸口膻中穴。 后者顿时身体一颤,后退两步之后,便瘫软在地,神志不清。 卫济力道控制得很有分寸,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即可,但绝对不会要了其性命。 紧接着,卫济左脚后撤一步,顺带着身体侧转半周,同时左手将手中长枪横扫而下。 “砰!” 发出一声沉闷之音。 枪柄末尾正好砸中那位手持镰刀的阴险汉子的神庭穴,后者顿时后仰倒地,晕死过去。 然后,卫济右脚向前瞬间跨出,右手闪电般探出,牢牢抓住那根铁棒。 同时,左手甩出那把长枪,将一直射来的暗箭打落,。 然而,卫济所使力道极大,长枪继续前行,穿过人群,枪尖狠狠击中那位身处“战场之外”,暗箭伤人的汉子的右手手心。 枪尖穿透而过,献血飙出。 “啊!” 那汉子大叫一声,赶紧扔掉左手长弓,握住把柄长枪,却也不敢草率拔出,只得在那里接连哀嚎。 而那手持铁棒的汉子,刚把棒身上传来的那道巨力化解掉,才站稳身形,就看见那青衣少年,鬼魅般出手抓出了自己的铁棒。 汉子双手用力一拉,纹丝不动! 卫济迅速将铁棒旋转半周。 “啊!” 那汉子大叫一声,松开铁棒,双手之上,一片紫一片红,互相交叠,犹如被装有开水的铁壶烫过一般。 卫济右手用力,铁棒向前直戳,击中那汉子膻中穴,后者后仰倒地后失去战斗力。 两人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做到了极致。 卫济和赵爽这边的战场如火如荼的同时,那七名附上护院,也和几名小喽啰交起手来。 其实整个山路虽宽,但无论如何都不可同时横着容纳几百号人。 所以,整个战场,相当于卫济和赵爽在最前方,挡住了所有人。 而对方也将重点放在两人身上,英雄联盟中的高手都在围杀卫济和赵爽。 后面的人只能看着呐喊助威。 偶有一两名小喽啰挤出人群,目的直指后方四名毫无战斗力的女眷,和被她们所约束的赤袍男子。 其实他们是聪明的,只要将那几人抓住作为挟持,最前面那两人岂不束手就擒,任他们宰割? 就在七人刚刚将四女交给黄仁杰之后,四名喽啰冲了过来。 七名愤怒不已的护院,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得逞,于是便和这些人打了起来。 因率先过来的“聪明人”只有四人,而且他们直奔女眷而去,目标非常明确。 怎料,己方人少势寡,两个回合便被肌肉虬结的汉子,带领自己的六个兄弟给杀了。 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于是七人站在黄仁杰和四名女眷的前面,不让任何一人跑到他们后面去。 而那些小喽啰也看到了之前的惨淡场景,便联袂而出,一下子挤出七人,正好和七名护院单对单,捉对厮杀起来。 那肌肉虬结的汉子,不愧是位身强力壮的“高手”,几个回合下来,便率先解决掉了与他对决的土匪。 接着支援自己的兄弟,一会的功夫便将杀出来的七名小喽啰,杀个精光。 而己方,只有一人受了点轻伤,被一土匪一脚踹中了肚子。 对战之时的七人,没有发现的是,他们将四名女眷交给黄仁杰,然后向前杀敌之时。 那四名本该瘫软在地的绝望女子,竟然站立不倒,仿佛有一股无形之气托着他们。 一瞬间之后,他们便后腿了数十步之遥。 黄仁杰轻轻笑了笑,四名女子顿时如梦清醒。 半晌反应过来之后,那三名下人一起扶着那位粉衣小妾,发出了凄惨的哭泣之声。 只不过,她们看到前方的战场之后,也反应过来了,当下所处的是什么环境。 一个个声音压得很低,双目紧紧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此时,卫济和赵爽的周围都横竖躺着不少人。 只是,卫济身旁的是失去战斗力的活人,而赵爽身旁的则是非死即伤。 两人都已经喘着粗气,只不过卫济要轻微一些。 这些三十六天罡之人,见围攻赵爽,一个不慎,便是死亡,所以被深深地震慑到了。 于是,便不由自主的多多“照顾”身穿青衣的卫济。 毕竟,不死人。 一时间,行人府公子压力陡增。 卫济横扫一周“自己”的新兵器铁棒,暂时将靠近的强盗们吓退。 “爽哥,我先顶住,你回去换气。” 赵爽闻言,丝毫不犹疑,转身跑到后方,顺便将两名和七位护院汉子对战的小喽啰,用刀背击晕过去。 随后,双手拄刀开始换气。 其实赵爽只想杀那些罪恶多端的头领们,而不想杀这些听人使唤,跟着跑腿的小卒子。 他相信,只要杀光了那些什么三十六天罡,这些无主之人,定能下山重新做回良民。 然而这次,现实必然会给还是少年心性的赵爽,好好地长上一智。 行走江湖,人人都得经历。 这就叫做成长。 第56章 恶人终须恶法磨 英雄联盟的山寨门口,战斗依旧在热火朝天的时候,那位背剑的黑衣男子,却悄悄地退了回去。 男子名叫吕景阳,平日里在英雄联盟地位超然,无人敢惹。 因为就连大当家宋义,都对吕景阳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虽然他们不明所以,但是连宋义都对他如此,山寨里的人们谁敢得罪吕景阳? 只有忠义堂那些人和其余极少数人,才知道其中内幕。 英雄联盟之所以屹立不倒,远近闻名,让小势力们闻风丧胆。 其一,是因为宋义此人武功高强,更有着众多武林高手的兄弟。 其二,宋义和官府相交甚好,不仅对他们的烧杀抢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为他宋义擦屁股。 只需要,推出几只替罪羊就好。 于是山寨里有一个专门做替罪羊的人群,平时也能好吃好喝,也不用出去冒险打秋风。 只需要风声紧的时候,或者和大人物、大势力有了冲突之时,把他们顶出去就好。 而那柳村张大壮便是这样的角色。 这类人,运气好的,可能被人收拾一顿,受点伤再回来,运气不好的可能会直接被杀掉。 这就看个人命运了。 其实,需要将人拉出去顶罪这种事,还真不多。 偶尔有的话,这些人就挨个轮着来。 这次正好轮到张大壮。 其三,便是英雄联盟最隐秘的事情。 山上其实住着一位超级高手,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名叫吕方。 正是那吕景阳的亲生父亲。 吕方此人是一个没落的修炼世家之人,到了他这一辈,家族已经完全没有地境高手存在。 吕方自小倒也有几分天赋,凭借着一股狠劲,狠狠地打磨着身体,希冀有朝一日能破开瓶颈,跻身亥境。 甚至,再努力努力,往更高爬一爬。 却不料,事与愿违,吕方到了三十岁那年,依旧没能修成亥境。 心灰意冷之下,离家出走。 然而造化弄人的是,在一处荒郊野岭之地,吕方发现了一名锤死老人,他就上前查看。 一番交谈之后,得知此人原来是一位戌境武夫,只是被仇家追杀至此,深受重伤,命不久矣。 老人别无他求,只希望吕方能够在他死后,将他埋在一颗槐树底下。 吕方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请求,但是死者为大,他便答应了。 老人见吕方点头之后,便从身上摸出一颗丹药,并说了几味普通药铺就能买到的药草。 然后说一起熬制成汤之后,将其喝下,便能帮助吕方成为亥境武夫。 吕方一时激动不已。 他先按照老人的要求将其安葬。 然后找到一家药铺,将那些药草全部买全。 但是当吕方就要熬药之时,他有些犹豫了。 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万一这位老人性情阴鸷乖张,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贪婪鬼呢? 这是一颗毒药怎么办? 犹豫不决很久之后的吕方,心一横,反正终身跻身亥境无望,活着还不如死了。 于是便熬好药汁,一口喝干。 没想到,真就让吕方因此成为了亥境武夫。 一时春风得意的吕方,开始行走江湖,四处历练。 不久后,好事成双,遇到了一见钟情的女子,后者一眼也喜欢上了他,两人便结成了连理。 后来就生了儿子吕景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吕方因一次争抢机缘,和一位同样是靠着药草跻身亥境的野修起了冲突。 虽然,那人不是吕方的对手,但是那人竟然祸及家人。 那人打听得知吕方在家有一妻一子,在一次吕方不在家之时,便闯进了他家里。 吕方回来之后,发现那人已经将妻子和孩子挟持在手,并让吕方自己自废修为。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吕方的妻子用自己的生命为他赢得了时间。 那人一时疏忽之后,吕方已经救得孩子,眼见阴谋不能得逞,便转身就跑。 暴怒不已的吕方整整追杀了那人一天一夜,最终将其杀死。 却不料,在那人尸体上搜出了身份证明,竟然是一个大家族的后辈子弟,出来历练。 而这家族势力,根本不是吕方所能抗衡的。 于是,他先毁尸灭迹,再回家将妻子掩埋。 再次心灰意冷,且有可能被大家族找上门来的吕方,带着儿子想找一个极其僻静隐秘之地,从此龟缩起来。 最终,吕方带着吕景阳来到了这英雄联盟。 当时宋义才占山不久,有这样一个超级高手愿意加入,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而且起初宋义的对手不少,很多次都是由吕方暗中所杀,才让英雄联盟一天一天地壮大起来。 这一来,就是二十几年。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宋义也多多少少接触了一点修炼界的事,更加地对吕方敬畏有加。 不过好在,吕方此人只躲在后山,安静修炼,从无权力争夺之心。 所以,宋义行事一向强势,甚至有些肆无忌惮,主要就是因为仗着有吕方这么一位亥境武夫。 当然,身为吕方的儿子,吕景阳对于修炼一事,了解更多。 当他看见赵爽和卫济的出手之后,就有些怀疑。 而当卫济对赵爽说“换气”二字之时,便已确认,两人必是修炼者。 而且还如此年轻! 只是,身为凡人的他,根本看不出来两人的真正实力罢了。 况且,后面还有一个类似于护道人的中年男子。 当他遥遥看向那一脸轻松写意,毫无紧张之色的赤袍中年人时,便已心中明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退出了战场,径直去了后山,父亲所住之地。 吕景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推测判断,告诉吕方之后,后者顿时大惊。 这位避世时间过久,年龄越大胆子越小的亥境武夫,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路。 吕方和儿子吕景阳简单地收拾一番,便从后山小路下了山。 而此时,白衣宋义一脸阴狠,转头去看身旁的背剑男子,却发现早已不在。 只见他眼睛一眯,手中方天画戟一转,跳下战马,准备加入战场。 他相信,吕方很快便到! 宋义进入战场后,第一时间便持戟刺向看着“很好说话”的卫济。 毕竟人生天地间,命只有一次,说没就没了。 谁不珍惜? 他宋义也怕,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宋义不愧是坐稳忠义堂第一把交椅的“高手”,出手速度比其他人快上不少。 有些精疲力竭的卫济,在刚刚挡掉两把斜劈而下的长刀之后,便看到宋义的戟尖如毒蛇吐信般瞬间而至,扎向自己的胸口, 卫济眼神一狠,擒贼先擒王! 只见他不退反进,途中稍稍一转身。 却不料,卫济还是低估了宋义。 宋义的方天画戟在临近卫济胸口之时,速度又是陡然一增。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也正是他的强大之处。 “噗!” 方天画戟一侧的利刃,划过卫济的左胸和胳膊,连带着撕裂下一块衣服和肉皮。 卫济毫不理会伤势,铁棒直戳宋义脖子人迎穴。 然而,突然受伤带来身体的疼痛,让卫济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 借此,宋义竟然将一名身旁的强盗拉至身前。 卫济一铁棒戳在了那人喉咙之上。 “咔嚓!” 顿时,卫济听到了喉咙碎裂的声音。 这名被拿来挡灾的汉子,恐怕是活不成了。 只见他双目瞪圆,一脸的不可思议。 平日里亲如兄长的宋义,竟然将他拉到身前。 那少年根本不会杀了你的啊! 卫济瞬间也是大惊,一时愣怔。 乘此时机,宋义的方天画戟再次迅速刺出。 卫济还是反应了过来,身体稍稍一退一矮,戟尖直直扎进了卫济的左肩,有两寸之深。 卫济已经完全忘记了疼痛,只是紧紧地盯着那位意外死于自己之手的汉子。 后者慢慢的在宋义身前滑落,但眼睛一直看着卫济,嘴里的血液如涌泉般溢出。 他想说什么,但就是说不出口。 只不过,死不瞑目的汉子,两只手死死抓着宋义的衣服,似乎想将其撕碎。 “小济!” 正在酣战的赵爽,斜眼瞅见了卫济的情况,一脸关心的大声喊道。 此时他已经气喘如牛,同样精疲力竭,而且后背挨了一刀,白肉外翻,血液早就染红了衣服。 左腿也挨了一枪,不过只是没有彻底躲开的擦中,伤势很轻,流有一丝丝血液罢了。 赵爽想赶过去,奈何瞬间几把兵器寒芒袭来,他不得不先行躲开。 卫济朝着赵爽摆了摆手,沉声道:“爽哥,放心,我没事!” 赵爽一时间红了眼,开始疯狂砍杀周围的强盗。 黄仁杰自然一开始也知道了这些情况,只是他没有出手。 他当然知道,卫济不可能有生命危险。 黄仁杰只是希望,卫济能够自己躲过这一劫,自己去过了心里这个坎。 “啊!” 卫济大喝一声。 一把扔掉那根铁棒,脚底一变,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将一直都在使用的《乾步》发挥到极致。 眼前几个强盗,见卫济突然横冲直撞,速度奇快,赶紧挥动手中武器。 “砰!” “砰!” 卫济躲过一刀,一拳砸在一人鼻梁之上,后者顿时鼻骨塌陷,倒地昏死过去。 然后跳起一脚踢中一人脑袋,后者在空中旋转两周之后,滚落在地,不知死活。 这时,卫济已经到了一直后退闪躲的宋义眼前,后者快速推出方天画戟,然后弃戟继续后退。 然而,卫济紧紧跟随。 “惊雷!” 卫济内心低喝一声,跳起一拳从上而下砸向宋义的百会穴。 这一拳,卫济使出了十成力道。 “轰!” 宋义的脑袋明显一歪,然后跪倒在地,最终直直趴下。 早已气绝身亡! 战场外的黄仁杰嘴角露出了笑意。 你不是倡导仁德的儒家读书人。 你是向天夺命的修炼者! 你就得这么做! 恶人终须恶法磨! 第57章 神仙手段 卫济在一拳打杀了宋义之后,周围的强盗们一个个震惊不已,竟然一时愣怔。 他们终于惹毛了这位“仁慈”的敌人吗? 卫济开始强行提起那口武夫之气,拉开老农拳拳架扎根,然后使出疾风骤雨,一往无前的风雨。 一刻钟之后,那些以三十六天罡为首的主要强盗们,已经全部倒下。 卫济这边大多人事不省,而赵爽那边全是残肢断臂和尸体。 两人见终于没有人再敢上前与他们交战,还是松了一大口气。 再看那府上七人。 因后来陆陆续续,有不少小喽啰跳出来与他们厮杀。 结果也是相当惨烈。 那名肌肉虬结的领头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是被人一枪穿透胸口,然后腰腹之上再被补了两刀。 其余六人也死了两人,此时只余四人,身上都带着伤,一重三轻。 四人见终于无人再敢上前,那三人赶紧帮那名被砍掉半只手臂的兄弟,缠住伤口。 而英雄联盟中的强盗,原本有两百多人,现在还剩一百人左右。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根本没有参战,而是全程目睹前方的神仙打架。 他们本身也没啥战斗力,属于那种附近的村民跑来落草的,对于卫济和赵爽来说,毫无威胁。 赵爽缓缓走到卫济跟前,看着地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人,突然眼神一寒。 “爽哥!” 卫济看着赵爽摇了摇头,道:“今天杀的人已经够多了。” 赵爽将行侠复归刀鞘。 此时,黄仁杰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身旁。 “先疗伤,接下来有我。” 两人点头称是。 卫济心念一动,拿出那瓶膏药,对着赵爽道:“把衣服脱了。” 赵爽龇牙咧嘴地扯掉衣服。 卫济看着赵爽背后那道长约两寸,白肉外翻的伤口,将膏药轻轻涂上一层。 然后再从乾坤物中取出那瓶粉末状的药,想要帮赵爽处理腿上的伤势,后者连忙摆手制止。 “这点小伤,不碍事。” 卫济不坚持,问道:“后背感觉如何?” 赵爽嘿嘿一笑,道:“刚刚还感觉有点疼,抹了膏药之后,舒服多了。” 卫济知道,宋爷爷的膏药,一直都是非常有效的。 小时候,如若不小心伤着,只要抹了宋爷爷的药,效果立竿见影。 一下子不疼了不说,过不了几天就会伤口愈合,完好如初。 尤其那次夏日河畔,被百常武打成重伤后,卫济的伤势在宋爷爷的治疗下,好得奇快。 卫济对着已经从乾坤物中拿出衣服穿好的赵爽叮嘱道:“爽哥,你先坐下休息会,我去趟山下,找秦寿他们上来。” 赵爽一脸疑惑和关切,道:“小济,你的伤不处理一下吗?” 卫济已经开始运转《阴符本经》,摇摇头道:“放心,我现在的体质,这点伤不碍事。” 赵爽一脸幽怨地道:“人比人,气死个人哟。” 卫济也换上一件干净衣裳,然后丢给赵爽一块布,示意后者把满是血迹的大脸擦一擦。 然后踢了一脚还在地上装死的张大壮,道:“你现在就从别的路下山去,以后别让我看你做坏事,不然我定不轻饶了你。” 张大壮一时间有些犹豫,趴着没动。 赵爽扯开嗓子喊道:“滚!” 张大壮吓了一跳,赶紧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跑了。 他是真的怕这位拿着长刀杀人不眨眼的高大青年,起身就是给自己一刀。 卫济对着黄仁杰道:“黄伯伯,我先下去了。” 后者点了点头,并给了他一个“放心,我全给办好了”的眼神。 卫济走到那四名护院汉子身旁,将膏药在那位断臂汉子的伤口处,涂抹了一层,然后道:“先休息会,晚一点,我们送你们回去。” 然后卫济骑上马径直下山去了,途经那四位依旧“抱团”在一起的女子时,还是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微笑。 卫济刚刚骑着马消失在山道上,黄仁杰就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然后道:“小爽,你看这些剩下的强盗,好好看看。” 赵爽眼睛一一扫过剩下的强盗们。 黄仁杰道:“他们看到济儿下了山,看到你坐在地上好像没了战斗力。” “所以又蠢蠢欲动了,他们想杀了咱们啊。” 确实,那些人眼中全是仇恨和凶狠的目光。 赵爽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 黄仁杰看着那些强盗,道:“你们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们?” 有一个手持长棍的高大汉子,一咬牙道:“我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 赵爽涩声问道:“为什么?” 那汉子彻底豁了出去,上前几步,并且将手中长棍直指着赵爽。 狠声道:“为什么?你们彻底毁了我们英雄联盟,断了我们的财路,以后我们上哪吃饭去?” “如此不共戴天之仇,你问我为什么?” 高大汉子冷笑连连。 “要不是我自身实力不够,我一定会杀了你们,将你们做成人肉包子喂狗。” 赵爽有气无力道:“你就不想在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不知道做强盗、干坏事是不对的吗?” 那汉子突然哈哈大笑,前合后仰,身后众强盗也笑成一片。 最后,高大汉子咬牙切齿道:“安安稳稳过日子?你是叫我们回家种庄稼吗?你怕不是脑袋被猪拱了吧。” “做强盗多逍遥自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还没人敢欺负,想睡什么样的女人,就睡什么样的女人。” “做个农民跟畜生有什么分别,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到头来连几口好肉、好酒都吃不上,还被那些地主恶霸、官府豪阀欺凌,一不小心还可能会被那些高高在上老爷们,一个不顺眼给打死。” “做了强盗,我们想抢谁就抢谁,想杀谁就杀谁,你看那四个贵女人,照样不是被我们睡?” “做强盗虽然危险,但至少也轰轰烈烈,总好过被那些大人物莫名其妙地杀死那般屈辱。” 赵爽,看着后面那些强盗,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闻听此言,至少有一半人立马跨出一步,与那高大汉子站在一条线上,一个个声色俱厉。 “对。” “没错。” “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其中有一个留有八字胡的矮小汉子,朝着赵爽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恶狠狠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假惺惺的大家子弟,一副正义凛然的恶心模样,你们吃过苦吗?你们理解身为最底层百姓的痛吗?” “我们靠着自己的努力活得好好的,你们为何要毁了我们的家?为何要把我们的幸福生活给打破?” “你们都该死,比那些地主恶霸更该死,十倍百倍!” 赵爽不再垂头丧气,反而精气神越来越好,呵呵一笑道:“嘿,所以说今天如果你们不死,以后还会继续做强盗喽?” 那高大汉子突然喊道:“弟兄们,只要咱们今日能逃过一劫,以后还是好兄弟,以后再一起共举大事,过神仙日子,好不好?” “好!” “好!” “好……” 众强盗顿时群情激愤,齐齐高声呐喊。 “哈哈哈……” 赵爽突然坐在地上大笑了起来。 众人不明就里,这人不会是疯了吧? 高大汉子喊道:“兄弟们,杀了他!” 说完率先举起手中长棍,冲向赵爽,他觉得赵爽已经是强弩之末,毫无战力,在那里装腔作势罢了。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自己打杀了这小子,那么日后这第一把交椅,不得由自己来坐? “噗!” 蠢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自不量力! 赵爽一刀便将高大汉子穿心而过,然后再一脚将其尸体踹到,学着那八字胡矮小汉子一样,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我让你想当老大,呸!” 赵爽突然有感而发,总结了一句。 “谁他娘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像你这么蠢的坏人,你确定能活得长久?” “所以说啊,想做一个活得久的坏人,就得把脑子放灵光了。” 黄仁杰对赵爽伸出大拇指,赞道:“上道!” 赵爽赶紧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跑到黄仁杰身后,谄媚道:“黄大爷,您给展示一手神仙手段,让小侄开开眼呗。” 黄仁杰邪魅一笑,道:“么得问题。” 然后对着所有强盗喊道:“都过来,把地上的活人和尸体都拖走,活的先让躺着,死的挖个大坑,一起埋了。” 万籁俱寂! 无人有所动作! 众强盗一脸莫名其妙。 又一个脑子有病的? 身后传来嘿嘿一笑,黄仁杰狠狠瞪了赵爽一眼,阴阳怪气道:“以后咱爷俩好好练!” 赵爽顿时笑容灿烂,夸赞道:“黄伯伯神通广大,小侄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见着如此尴尬的场景,多挨点揍也是值得的。 “呵!” 黄仁杰冷笑一声。 众强盗顿时内心一颤,一寒。 然后他们便见到了这辈子都深深印在脑海里的恐怖画面,估计会成为一生的阴影。 只见那赤袍男子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 “嚓!” 长剑出鞘。 赤袍男子右手持剑,随手一挥。 “轰隆隆!” 顿时传出一阵巨响,然后便地动山摇。 好一会之后,才复归平静。 待众人看清之后,一个个吓得肝胆欲裂。 “噗通!” “噗通!” “……” 众强盗全部跪了下来。 因为被赤袍男子剑尖挥过的地方,是那巨大的山体。 此时已经悉数化作齑粉,从而出现了一片宽敞的空旷之地。 山,被一剑削掉了? “哐当!” 那栅栏门上的书有英雄联盟四个大字的牌子,此时也掉落在地。 赵爽看着这一惊人画面,嘴巴张得极大。 这比上次年终大比时,见到黄仁杰和那霍曲峰对战,更加震撼。 久久无语的赵爽还是回过神来,合上嘴,揉了揉下巴。 他看着双臂抱于胸前,一副高人模样的黄仁杰,伸出两只大拇指。 由衷赞叹道:“真乃神仙手段!” 第58章 教训 黄仁杰冷哼一声。 赵爽有些悻悻然,毕竟刚刚还嘲笑过这位黄大爷。 “黄伯伯,您给侄儿我看看您这把剑呗,要是能摸一下就更好了,嘿嘿。” 赵爽满脸谄媚的笑容。 黄仁杰瞅都不瞅赵爽一眼,手腕一转动,长剑消失。 “咳,难道要我说第二遍吗?” 黄仁杰的魔音再次响起,所有跪着的强盗身体顿时一哆嗦。 “快给老子把这些尸体挖个坑都埋了,我给你们三刻钟的时间。” 黄仁杰手指着他刚刚一剑“开辟”出的宽敞地方道。 众强盗赶紧爬起身来,迅速动作,奉旨行事。 当卫济带着秦寿和他带来的十几个村民上来之后,正好看见“辛勤劳作,井然有序”的众强盗。 挖坑的挖坑,抬尸体的抬尸体。 他还看见赵爽在黄伯伯的屁股后面,殷勤谄媚,一会捏肩,一会捶背的,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卫济一时无语。 等卫济靠近后,赵爽看着秦寿等人,道:“交给我来办!” 然后赵爽将目光投向忙忙碌碌的强盗们,扫来扫去,突然他眼神一亮,手指着一名强盗,喊道:“嘿,你,过来!” 被赵爽指的强盗,正是那个之前向赵爽吐口水,还狠狠骂了赵爽的矮小汉子。 那汉子顿时一张脸变得惨白,直直地盯着赵爽。 “对,没错,就是你,你给我过来!” 矮小汉子顶着一副如丧考妣的脸,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就连他身旁的强盗,都对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等矮小汉子终于靠近,赵爽快速上前,一把搂住那人肩膀。 八字胡矮小汉子顿时吓得一哆嗦,“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哭喊道:“大侠,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孺子寒妻,还等着我回去照顾他们呢?” 汉子不断抹着鼻涕,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赵爽冷笑一声道:“放心,老子杀你还嫌脏手,我是要你帮我个忙。” 八字胡矮小汉子一听,不是要自己小命,顿时眉开眼笑道:“大侠,您尽管说,不论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为大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啪!” 赵爽给了汉子后脑勺一巴掌,道:“哪他娘学的这么多废话,说的我差点都信了。” 八字胡矮小汉子立马闭嘴,战战兢兢。 “起来!” 赵爽大喝一声。 汉子站起来后唯唯诺诺。 赵爽问道:“我问你,前几日,你们去那一百里外的柳村抢劫了一番,你知道这事吗?” 汉子赶紧道:“大侠,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没参与,您可不能因此迁怒于我啊。” 说着又要下跪,赵爽一把揪住汉子的耳朵,给生生拉了起来。 就连赵爽都无语了,你之前骂我时的豪气干云呢? 如果那汉子得知赵爽是这般想法,定然会心中腹诽几句。 你见着一剑把山都给削没了的画面,你还有个屁的胆子哟。 那一剑如果是朝着我们砍的,我们不得跟韭菜一样,给齐刷刷收割了? 人的身体哪有山石硬啊! 赵爽指着秦寿等人道:“这几人就是柳村的,你领着他们把抢自他们的东西全部还回去,如果还不了的就等价赔给他们。” 汉子赶紧点头哈腰地答应,胸口拍得震天响,说保证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 卫济对着秦寿道:“秦大哥,放心去吧,没事的。”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众人跟着那八字胡矮小汉子走了。 然后,卫济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片突兀出现的宽敞地面,若有所思。 看来黄伯伯露了一手神仙手段啊。 不然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强盗乖乖听话呢。 卫济暂且不管这些。 同样上前找了几名强盗,让他们安排出两辆马车来,一会让那四名女子坐一辆,那府上剩下四人坐一辆。 过了大概两刻钟之后,卫济便看见秦寿等人牵着自家的牲口走了出来,自家牲口已经被杀了的,便得到了相应赔偿的银两。 众人过来齐齐向卫济他们道谢,卫济笑着对众人道:“既然诸位的东西已经拿回,那么便早些回去吧。” 众人各自答应一声就回去了。 秦寿在最后向着卫济深深地鞠了一躬,说有机会去柳村,一定请他喝酒。 卫济笑着说好。 柳村众人稍稍走远一些后,有两人交头接耳。 “你说,那小子将整个英雄联盟给掀翻了,就不能给咱们多给点银两吗?” “你懂个屁,给咱们了,他们不就拿得少了吗?你以为人家真愿意帮我们啊,肯定也是想要英雄联盟里面的巨额财产,正好借着咱们这个由头罢了。” “唉,算了,就当咱们倒霉吧。” 卫济听得一清二楚! 黄仁杰看向卫济,关心道:“心里不难受吧?”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道:“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只不过已经想通了。” 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赵爽又开始给那八字胡矮小汉子分配任务了,让其将所有的财产全部聚集到这里来。 一个时辰后,所有剩下的强盗已经将尸体掩埋好,然后站在一处,财产在另外一处。 那些之前被卫济暂时打得失去战斗和打晕了的强盗,此时也已清醒过来,能够走动了。 卫济看了下,有不少黄白之物,金银首饰,玉佩玛瑙之类的,还有一些马匹、驴子、牛等牲口,以及粮食等等。 卫济看着八字胡汉矮小子,手指向那四名护院,道:“你将抢了他们府上的东西,按照双倍的赔偿,放在马车上。” “然后把剩下的东西,你们所有人平均分了。” 山上的东西本来就是给那些最核心的头领的,况且平日里开销不少,一百多号人分完之后,其实每个人得到的也不算多。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分配结束。 卫济教他们全部下山去了,至于以后这些人干什么,实在是鞭长莫及,管不着了。 他们也只能是将眼前的善给做完了。 忠义堂里的“高手”,还剩十人,被卫济暂时留了下来,因为他们对于普通人有很大的威胁。 卫济怕他们事后找那府邸和柳村的麻烦。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总不能杀了他们,也不能废了他们的武功,那样比杀了他们还残忍。 大家暂时先将那府上八人送回了家里。 此时天已经黑了。 就在卫济犯难的时候,那十人中暂时为首的一人主动站了出来,跟卫济进行了一番交谈。 他们也怕啊,万一想不到处理他们的好办法,干脆将他们杀了一了百了咋办? 那人是个面相有些清秀的青年,平日里重情重义,深得大家爱戴,在山上地位也很高。 经过简单介绍,得知青年其实也是官逼民反,不得已才做了强盗的,其实寨子里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卫济也知道,这是整个长青帝国的弊端,毕竟这是一个靠着世族大家作为支撑的国家。 尤其是在昨日见了县尉府门口那两位官兵,以及听了他们的话语之后。 卫济对长青帝国还是很失望的,当然,暂时还达不到像陆伯伯那样的深恶痛绝。 那青年对着卫济三人道:“各位大侠,其实英雄联盟里面最大的恶人,不是宋义,而是一个叫作吕方的中年人,他应该和两位公子是差不多一个级别的高手。” “此人有一儿子,名叫吕景阳,生性极其好色,喜欢穿黑衣,背负着一把长剑。” “其实昨晚我们只想抢些钱财而已,之所以虏获那府上几名女子,全是因为吕景阳见着那位夫人后,一时色心大起,命令大家干的。” “而那位夫人就是给他玷污的。” 然后青年还将两人的基本身形和样貌告诉了卫济,并保证说他们十人绝对不会寻仇报复,以后也绝对不会落草再做强盗,而是去远一点的县城找个大户人家,给人看家护院去。 卫济不由想起了那位已经死去的肌肉虬结的汉子,世事真是无常。 卫济和赵爽将吕方、吕景阳父子二人好好记住了。 十人当着卫济三人的面,跪在地上发了毒誓。 于是,卫济就放他们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卫济还是很满意的。 目送着十人走远,卫济三人终于骑着马,直奔邑县县城而去。 路上黄仁杰终于开口“教训”起了两人。 黄仁杰先是无情打击道:“说真的,你们俩今天的表现是真丢人,哪有修炼者拥有你们这样的实力,和那些强盗打架打到如此窝囊的?” “还各自受了不轻的伤,说出去真让人笑话。” 卫济和赵爽两人也知道这一点,赶紧虚心听教。 黄仁杰道:“修炼界有一句话,亥境武夫可单人斩百甲,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吗?” “就是说,一个亥境武夫能够杀掉一百位训练有素身披战甲的士兵,你再看看你们。” 卫济和赵爽有点脸红。 黄仁杰接着道:“济儿你呢,是因为不想杀人,每一次攻击求的是正好让敌人失去战斗力,这非常消耗心神和力量,因为对于各方面把控的要求特别高,鉴于你是第一次进行这种战斗,就先不说你了,你自己好好反思。” “而小爽呢,纯粹就是一个无脑莽汉,明明一半的力道就能杀掉对方,非得用两倍,甚至偶尔用更多的力道,你以为很帅吗?我告诉你,这叫做蠢!” 赵爽挠着头道:“这不是刚跻身亥境,有点激动嘛。” 黄仁杰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爽,后者立马闭嘴,做出一副认真聆听谆谆教诲的模样。 黄仁杰最后道:“你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类战斗,就算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不管战斗轻松与否,是对是错,战斗就是战斗,都得用心对待,它都能磨炼你们的身体和心性。” “还有,以后切记,以最小的身体消耗发挥最大的效果,必须养成这种习惯,久而久之,你就会发现你比别人进步得更快,因为这样做是在最大程度的利用身体。” “而且,与人战斗,保存实力越多越好,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变故,一旦你消耗过多,无力应付突发事情,你可能会死!” 黄仁杰眼神冰冷。 卫济和赵爽深以为然。 两人深深地记住了黄仁杰的话。 第59章 该死之人还未死 卫济三人快马加鞭到达邑县县城之时,已经亥时,城门已关。 卫济喊了老半天,才有动静,并进行了一番言语上的苦苦央求,然后交出了十两银子。 终于,那两名守夜的士兵看在银子的面子上,稍稍打开城门,让三骑鱼贯而入。 卫济将三匹马归还客栈的时候,老板娘的笑容有些牵强。 看来她也希望卫济他们将马给折了,从而拿到那高于买马价格好几倍的押金。 然而,老板娘失望了。 最终,恋恋不舍地把银子交到青衣少年的手中。 这让全场关注老板娘的赵爽,眼神变换了好几次。 卫济三人要了些饭菜酒水,让店小二送到赵爽的房间里。 在上楼的途中,赵爽斜着眼一脸不爽地小声道:“看着长相还不错的一位大姐姐,怎么就这么钻钱眼呢。” “咋着,他那意思是咱们把马给丢了,还是说咱们干脆回不来,干脆将房间的押金一并收入囊中得了?” 赵爽学了句江湖术士的话,“此女面向忧苦,看来近日要有倒霉事缠身喽。”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道:“爽哥,你最好闭上你那乌鸦嘴。” 到了房间之后的赵爽,痛心疾首地喊道:“女人啊,你的心就不能像你的胸脯一样柔软吗?” 此话顿时引来了黄仁杰的弹腿,赵爽抱着脚叫唤了半天。 卫济也觉得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和那杏花坊有些相似,都是属于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妇女。 只不过杏花坊的老板娘更加丰腴一些,也更加“热情”一些。 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则更加看重钱。 难道,在这邑县,这是一种风俗? 或者说,是一种商业手段,可以更好地招徕客人? 卫济打趣道:“爽哥,你从哪学的这些荤话,还一套一套的。” 赵爽摇头晃脑道:“待山人娓娓道来。” 这时,传出了敲门声,小二先将一壶酒,一盆馒头,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两碟咸菜放下,说先享用这些打打牙祭,剩下的好菜随后就到。 卫济给黄仁杰、赵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三人一饮而尽。 赵爽看见白花花的馒头,如同色鬼看见女人的胸脯,顿时眼冒精光,喉咙滚动,咽着口水。 大家便开始吃起饭来。 果然再过了两刻钟之后,小二一一将他们点的菜全部上齐。 一盆土豆炖牛肉,一盆鸡肉,一碟酸辣肥肠,一碟辣椒炒肉,一碟炒鸡蛋。 跑了整整一天,而且还体力消耗巨大,卫济和赵爽早就饥肠辘辘。 于是开始下筷如飞,大快朵颐。 吃了一会之后,满嘴油腻的赵爽手里端着一根鸡翅,喝了一杯酒之后,又续上了之前的话题。 “我之前每日都去镇子上的那些个饭店,给他们挨个送猪肉,时辰可是很早的。” “然后,经过一些小巷子之时,就会听到一种声音。” “起初,我还以为是夫妻吵架,因为那女人的哀嚎声,实在是太痛苦了。” 黄仁杰的眼神有些古怪,卫济则有些茫然和好奇。 赵爽突然苦着脸道:“后来,我每日从那个巷子经过,经常会听到女子的惨叫声,于是便回家将这事告诉了我爹,我想着关心嘛。” “谁知道,我爹听了之后二话不说,揪着我的耳朵,噼里啪啦一通巴掌,把我屁股打成了猪屁股,肿得老高了。” “我爹还严厉警告我,要是我再敢专门爬人家墙角偷听说话,就打死我。” 苦大仇深的赵爽双手示意,无奈道:“我那是故意偷听吗?那么大声音,谁经过都能听见啊,我也是无辜的。” 片刻之后,赵爽重新神采奕奕,喝了口酒,将最后的一块骨头从嘴里吐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又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开始咀嚼。 他嘿嘿一笑,表情极其猥琐道:“我一想,求人不如靠己,事情的真相还是得自己寻找,于是就找镇上那个倒卖书籍的王老板。” 卫济知道此人,他的书铺正好在行人府的“势力范围”之内。 他也见过几次那位王老板。 王老板有一次还专门跟卫济说了段话,卫济一直不曾忘记。 “卫公子,小的手里有一些稗官野史,里面讲述了不少奇闻迭事,才子佳人恩恩怨怨的故事,尤其有很多精彩的仙人打架,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看看,我可以送几本给公子。” 卫济看着挤眉弄眼的王老板,一时兴趣浓厚。 他想看看,但不是要王老板送,而是依价购买。 结果此时,行人府教书先生出现,皮笑肉不笑道:“王老板,你也给我来几本呗。” 王老板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不轻,赶紧歉声道:“刘先生,您说笑了,我只是跟卫公子开个玩笑。” 由于小镇私塾那位教书老先生,生性严厉刻板,几近“不通人情”,动辄就是戒尺招呼,给小镇居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所以,镇子上的人都怕三老,尤其以冯先生最甚。 附带着,大家也比较怕教书先生。 而且还是实力最强的行人府,王老板自然怕极了刘青松。 自那之后好一阵子,卫济的内心都有着好奇萦绕不绝。 赵爽接着道:“我给王老板一说此事,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嘿嘿,于是就卖给了我两本书。” 卫济看着赵爽,眼神鄙视,道:“你这求人不如靠己,直接就去找那王老板,未免有些巧合吧。” 赵爽理直气壮道:“这不是以前经过他那铺面,王老板总给我推销,说他那里的书,内容之丰富,涵盖世间万物,所以上次就直接去找他了。” 卫济冷笑不止。 赵爽重新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一脸羞赧道:“嘿嘿,其实我多多少少也想到了,那可能是传说中男女之间的床笫之事。” “于是,我就故意问我爹,看他反应,如果他也关心,或者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不再多想了。” “但是,如果我爹一言不合,就要揍我,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我就直接去找了王老板。” 卫济伸出大拇指道:“好一招苦肉计!好一个连自己都拿去当鱼饵的大侠啊。” 赵爽嘿嘿笑个不停。 “你知道那两本书是什么吗?” “一本是叫《潘五娘》的小说,讲的是一大户人家家主,取了六个老婆,五娘是个姓潘的妇人。” “你知道那家主是怎么娶到她的吗??” 赵爽一脸猥琐。 卫济示意,“您接着说。” “那潘五娘生性放荡,水性杨花,平日里嫌弃自家男人又穷又不会来事,尤其是那方面,嘿嘿。” 卫济抓起酒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她丈夫整日在外奔波做生意,早出晚归,回来后‘人困马乏’,吃饭完倒头便睡。” “所以,潘五娘幽怨很重,而且经常独守空闺,寂寞难耐。” “她整日都将自己打扮得妖艳动人,一日在楼上窗口中看见那位富得流油的家主经过之时,便将手中木梳扔了下去。” “正好砸中那位生性潇洒风流的大官人。” “这下就有点刺激了,你知道书上是怎么说的吗?” 卫济摇了摇头。 赵爽接着道:“这叫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一瞬间便确认好了眼神,才是真正对的人,嘿嘿。” 卫济道:“所以说,这潘姓妇人是不守妇道,偷情喽?” “那可是要浸猪笼,投河淹死的罪名。” 赵爽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年轻了的模样,傲然道:“小济,你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 卫济不置一词。 你就多了? “那大官人在镇上一手遮天,无人敢惹,想干嘛就干嘛,如同土皇帝一般。” “不然你以为那个小浪蹄子会主动勾引他?” 卫济一皱眉,看来小说的作者也是想通过这本书讽刺朝廷,针砭时弊了。 卫济然后看着赵爽道:“后来呢?” 赵爽一叹道:“后来,两人干脆合谋将潘氏本来的丈夫给害死了,而且草草地将尸体埋葬之后不足百日,那潘氏就又嫁给了那大官人。” 卫济又喝了一杯酒。 轻声道:“丈夫尸骨未寒,就与人新婚,关键还是她害死的,世间竟有如此薄凉寡情的女人。” 虽然这只是小说里的故事,但是卫济知道,这类人真的有。 嫌贫爱富,趋贵避贱,人之本性。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赵爽道:“不过还好,这两人最后都死得很惨,终归是恶人有恶报。” 可善人呢? 卫济想着。 那四名无辜的女人不照样被糟蹋了,朴素如秦寿这样的老百姓,还是被逼得去拦路抢劫,被强盗夺走了“身家性命”。 如果没有他们几人的出现,那些柳村村民该如何是好,去落草为寇? 再去欺负附近的老百姓? 那出卖柳村的替死鬼张大壮是否该死? 那些强盗是不是真的应该放了? 那些死了的强盗,是否真的该死? 卫济一时间心乱如麻。 先生说过,要自己心里有杆秤,要知善恶、辨是非、断人心。 可现在,卫济觉得自己怎么越来越迷糊了呢。 卫济用力甩了甩头,那就像先生说的,多走走路,多读读书。 总会有找到自己那杆秤的时候。 寒冬之后,可不就是春暖花开? 彩虹出现,那回不是风雨之后? 不过,卫济可以确认,那忠义堂第一把交椅的宋义,该死! 所以,他杀得问心无愧! 只是,那青年强盗口中的罪魁祸首吕景阳,依旧逍遥法外,还有他那疑似武夫的父亲吕方。 卫济担心,万一吕方真是一位亥境武夫,甚至更高,再加上一个极其好色的儿子。 躲在世俗百姓之中,“小心翼翼”地作奸犯科,为祸一方,那不是后患无穷? 上哪去找,恶人有恶报? 卫济一时间心情沉重。 这两个该死之人还未死! 第60章 鬼鬼祟祟的黑影 卫济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刘青松曾经对他说过,他有一位姓韩的师伯,曾经有一言。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卫济却不知道,先生口中的韩师伯是位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虽出身儒门,却是千百年来的集法家大成者,更是最得道祖李圣人思想精髓的两人之一。 此时此刻,卫济想到吕方,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所以,他更加向往那个以法治国的永昌帝国。 这个儒不敢以文乱法,侠不敢以武犯禁的泱泱大国。 甚至有传言称,永昌帝国开始颁布,连修炼者都敢约束的律法条文。 这一点,在其他国家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赵爽见卫济一时有些沉重,便试探着问道:“小济,另一本书,是一本极其香艳的图册,名叫《春潮图》,上面全是惊为天人的神仙打架,我要不要给你说道说道?” 不等卫济回答,赵爽已经接着道:“你一定会对书上的画面叹为观止,世间竟有如此吓人的酣战,主要是还不死人。” “嘶!” 赵爽刚说完就抱着一只脚倒吸凉气,因为他今日刚见过施展了神仙手段的黄仁杰,在桌底下狠狠给了他一脚。 黄仁杰啧啧感叹道:“小伙子,看样子火气很旺啊,我看你这伤一点都不重啊,是不是已经好了,要不咱爷俩出去练练?” 黄仁杰眉毛一挑。 赵爽立马哀嚎一声,把嘴里咀嚼了半天的牛筋,都给喷了出来。 看得卫济和黄仁杰一阵恶寒。 赵爽使劲够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后背,“哎哟,痛,好痛啊,那狗日的土匪,给老子砍的这一刀,真狠呐,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正常行动。” 然后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黄仁杰。 黄仁杰一脸恶心,“你再这样,老子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赵爽立马换上一张挂着灿烂笑容的脸,极其谄媚地看着黄仁杰。 黄仁杰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攒着,下次一并揍!” 赵爽立马焉了,深知无法挽回的他,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两块鸡肉。 顿时眉开眼笑。 还是美食暖人心,尤其是肉! 卫济对此视而不见,笑着道:“爽哥,好意心领了。” 他虽然未经人事,但是又不傻,况且还读了不少书,对于男女之事自然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天地万物,阴阳相合,牡牝互交,才可生养后代。 此乃天道至理,也是万物立身之根本。 至于其中的具体感觉如何,行人府公子可就无法想象了。 毕竟,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会懂。 片刻之后,卫济突然想到一事,道:“黄伯伯,我能把《乾步》给您和爽哥修炼吗?” 他一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心存此念,只是一直都被事情耽搁,都没来及开口。 黄仁杰摇了摇头道:“千万不要!” 卫济和赵爽疑惑地看向黄仁杰。 赤袍管家还是有些讳莫如深,道:“每种特殊的功法都代表着其背后的势力,济儿,你身为你们这一门的后人,自然可以修炼。” 卫济心神一动。 他们这一门? 看来自己的身世也不简单啊。 只是父亲从来不曾说起,卫济知道,其中必有原因。 “但是其他人一旦学了,且不说别的,万一被敌对势力的人看见呢?” 黄仁杰看着卫济。 “而且实力越高,可能越危险。” 后者眼神一沉,点了点头。 “明白了!” 卫济想起了那个今日战死的护院头领,一位肌肉虬结的汉子。 可不就是因为进入那座大户人家,获得好处的同时,要为主人效力、卖命。 就如同那位青年强盗,带着其他几位强盗,去给人家看家护院。 那么,一旦强敌入侵,他们就得出力抵抗,说不定还会送掉性命。 既然背后势力强大,那么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躲在小小的百灵镇。 而且现在卫济已经知道了,父亲、川叔他们其实实力非常强大。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躲着? 说不定就是因为有更加强大的敌人。 卫济不想让赵爽承担这份凶险。 所以,他将先前的想法暂且压下。 就在卫济三人吃饭聊天的时候,邑县的县尉府上多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这位客人是被县尉大人亲自请到府上的,然后还为客人大摆宴席,热情招待。 县尉大人与那人促膝吃饭饮酒,相谈甚欢。 甚至,还叫自己的儿子前来拜见了那位客人。 这让县尉府府上的士卒和下人们都心中惊得不轻,纷纷私下议论。 是不是神池郡来的一位贵客? 还是县尉大人的沙场旧友? 或者说,是县尉大人想要极力拉拢的一位武道高手? 因为,这么多年来,县尉大人是第一次如此盛情款待一位陌生客人。 这一晚,县尉府上的每一个人肯定都过得不同寻常。 卫济三人吃完饭之后,简单地收拾一番,将小二喊来,把桌子弄干净之后,卫济和黄仁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自从打完架之后,卫济就在一直调动心神运转《阴符本经》,一遍接着一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此时已经是第几遍了。 不过,身上的伤早就没有一开始那般疼痛了,甚至还轻微有些痒,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生长了。 如果《阴符本经》一直能变强下去,是不是任何伤势不用药,便可以通过它来治好,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阴符本经》不仅是世间最强的打底子和锻体功法,还是最好的治疗功法。 卫济不得不感叹《阴符本经》的强大和神异,同时也在为自己庆幸,还是将其完美地坚持了下来。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就叫做,“但行耕耘,前程自来”。 卫济在差不多吃完饭时,就已经停下了刚好运转完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 这时,站在房间里,卫济继续站起了老农拳的立桩,扎根。 他今夜打算只练扎根,不练拳法,因为左臂受伤的缘故,还是最好不要动,免得影响伤势,得不偿失。 半个时辰之后,卫济收起拳架,开始练习《乾步》。 同样是因为伤势的原因,卫济走得缓慢轻巧。 《乾步》虽然是部身法功法,注重腿脚,但是身体和手臂的配合也是举足轻重的。 在行走的过程中,身体和手臂不仅能控制平衡,还能在关键时刻,通过晃动予以动力和阻力。 所以,手、脚、身并用是非常关键的。 卫济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这和《乾步》的最终目的完全相悖,但是通过这种方式,卫济将每一步细细拆分,反而理解得更加深彻。 之前的练习本就太过潦草仓促,现在正好用身体细细感悟一番《乾步》的八个步伐。 就像父亲说的那句话,卫济一直牢牢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挂在脑海。 “本就是世间最强大的后天体质,所以修炼任何功法,顺着身体最舒服的状态去做,便是最正确的修炼方式。” 如此,一个时辰之后。 卫济将《乾步》的七个步伐,天风姤、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配合基础步伐乾为天,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 果然,这一个时辰,卫济已经将《乾步》理解得很透彻了。 他感觉,再这样走几遍,他就能彻底掌握《乾步》的精髓,然后只需要去不断练习,熟能生巧,不断感悟,成为本能。 卫济停下动作,常常出了一口气,先让《阴符本经》开始运转。 看着一身湿透的衣衫,卫济眼神无奈。 看来,得多买些衣服放在乾坤物当中,以备不时之需了。 以后肯定有更多的战斗,就拿黄伯伯来说,肯定是经常要切磋的。 为之于未有,防患于未然不是? 卫济将自己擦拭了一番,换上一件干净衣服,刚躺在床上,又坐了起来,最后干脆站了起来。 因为,一来《阴符本经》运转一个周天,大约需要三刻钟,二来,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睡意。 心里全是今日在狼尾巴山上所经历的画面。 四位遭受凌辱的无辜女子,不知日后作何打算,如何度日,是否会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呢。 而这天降横祸,仅仅是因为那个喜欢穿黑衣背着剑的好色男子,看见了那位刚过门不久的小妾,一时起了色心,就让她和三位女子遭了那无妄之灾。 那么以往是不是有很多女子被吕景阳给糟蹋了? 以后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女子被他糟蹋呢? 世间这样的恶人还有多少?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而人发杀机,则天地翻覆。 人才是最恐怖的存在,人心才是最大的祸源。 所以,卫济要去永昌帝国,看看那边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一样,是怎样将这些坏事恶行给杜绝的。 他卫济管不了整个天下,但是只要自己碰上了,有能力解决,就必须得出手,这就是本心、本性,永远都不会变。 正如先生所说,做他个问心无愧便是! 而且以后实力强大了之后,是不是就有了更强的话语权,进而可以管更多的事? 卫济轻轻推开屋门,上前几步,双手抓着栏杆,抬头看着天上接近圆满的月亮。 明月当空悬,天涯共此时。 已经和父亲、川叔、灵儿、刘先生、宋爷爷他们分开三日多了。 不知他们走到哪了? 是否已经到了那原有的家? 阳明和婶婶,还有那个善良的同龄人吴真,是否已经到了那浮山宗? 这座天下,是否有人和他一样,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想念着人儿? 突然,卫济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一楼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不时向四周张望。 第61章 跟踪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背负长剑的男子。 卫济通过栏杆缝隙,能够全然看到那人的一举一动,而那人无论如何是发现不了他的。 此时已经丑时三刻。 如此夜深人静,此人鬼鬼祟祟,定然不会干什么好事! 而他也万万不会想到,有人正在紧紧地盯着他。 卫济的嘴角露出了古怪。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赵爽刚刚讲过的那本小说《潘五娘》,想到了那位偷情于有夫之妇的大官人。 果然,那人到了一个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他的声音很轻,此时正是人们熟睡之际,除了屋内之人,估计没人听得见。 当然,除了卫济,这位《阴符本经》大成的修炼者,听得一清二楚。 “咚、咚、咚!” 又是三次敲门声,屋内终于传出了一个迷糊的呢喃之声。 “谁啊?” 是老板娘的声音! 卫济顿时一笑,不会真让他猜中了吧。 那黑衣蒙面男子深夜找老板娘欲行苟且之事? 男子不说话,接着敲门。 “咚、咚、咚!” 片刻之后,卫济听到了鞋子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那老板娘不会真的开门吧? 事实上,并没有。 老板娘停在门口处,再次问道:“谁啊?” “咚,咚,咚!” 那蒙面男子还是不出声,只管继续敲门。 老板娘终于等出了火气:“你再不说话,我回去继续睡了啊。” 卫济一听笑了,大半夜的,你一个妇道人家的门口,有人一直敲门却不说话,你确定你能睡得着? 正如卫济所料,门内的老板娘其实已经吓得脸色泛白,只不过开了这么多年客栈,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强状镇静罢了。 门外男子终于开口了,只听他呵呵一笑,轻轻道:“老板娘,是我,下午刚来客栈,多给你十两银子那位客人?” 老板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缓,问道:“原来是吕公子啊,不知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房间令公子不满意呢?” 卫济此时眼神一凛,双拳突然握紧。 姓吕,今日下午刚来,黑衣,背负长剑。 他不会就是卫济“心心念念”的吕景阳吧? 卫济也深吸一口气,先冷静下来,等确认好之后再做打算,免得打草惊蛇,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那位被称作吕公子的男人微微一笑,声音有着无限温柔。 和声道:“夫人,房间非常好,我很满意,只是一人独住,难免有些寂寥。” “所以,想找夫人说说话,可否让在下进屋一叙?” “我这里带了一支漂亮珠钗,听人说,好像能值个几百两银子,夫人定是此中高手,你给品鉴品鉴?” 屋内半晌无话,卫济能听到老板娘粗重的呼吸声,应该是被气得。 最后,老板娘开口道:“吕公子说笑了,我哪懂的这些,您还是另寻高明吧。” “还有,白天收您的那十两银子,就当做是押金,到时候我自然还您。” 吕公子脸色一沉,强忍着脾气,缓声道:“既然是送给夫人的,哪有再拿回之理,夫人放心收着就好。” “夫人如此天生丽质,貌美如花,我想如果佩戴这枚珠钗,定是天作之合。” “夫人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将其送与夫人,从此美物佩佳人。” 屋内老板娘稍稍提高声音,冷冷道:“公子,请自重!” 吕公子脸色一寒,道:“夫人,真不愿给在下这个机会?” 老板娘道:“那十两银子,明日就还给公子,公子若再纠缠不休,我就喊人了。” 蒙着面的吕公子脸色难看至极,不过还是强行忍住。 和和气气道:“老板娘切莫生气,是在下唐突了,今夜在下突然造访,打扰老板娘休息,是在下的罪过,我在这里先向老板娘赔不是了,还请老板娘恕罪。” “在下这就告辞,老板娘赶紧休息吧。” 说完之后大袖一甩,真就转身快步而去,脚步比之前来的时候都重了不少,看来是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有意思。 那吕公子,走到自己房间门前,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再次望向老板娘的房间方向。 嘴里小声狠狠道:“贱女人,老子真是给你脸了,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 “我要让你明白惹你吕大爷的后果,有多严重。” “呸!你以为你吕大爷的十两银子那么好拿吗?把你手给烫烂了!不,不能伤着那白嫩的小手,待我尝完鲜之后再说。” 吕公子猥琐一笑,然后眼神阴冷。 说完之后,终于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卫济好好记住了那位吕公子的住所。 屋内趴在房门附耳静听的老板娘,听到吕公子房间的开门声和关门声,终于放下一颗紧绷着的心,长长出了一口气。 站了一会之后,还是慢慢走回了床边,上去之后躺了下来。 只是,这一夜,注定无法再入眠了。 卫济眼神古怪,还真叫爽哥给说中了,或者说观看了老板娘的面相后,“算”中了? 亦或者说,是卫济说中了,赵爽真的有着和乌鸦一样的天赋? 好事不灵,坏事必行? 卫济摇了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只不过是,好色的吕公子见到老板娘之后,觉得其姿色上佳,很是吸引于他,便起了一亲方泽之心。 然后顺便给了十两银子的好处试探试探。 不曾想,老板娘还真就收了。 卫济敢肯定,老板娘收了钱之后绝对眉开眼笑,声音柔情、风韵无限地向那位吕公子道了谢。 那么吕公子这种人不误会才怪呢。 然而事实上,吕公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不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两厢情愿。 而是,老板娘真的就是单纯的爱钱。 于是便有了刚刚的深夜造访,吕公子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卫济内心感叹一声。 这个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劳而获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万事万物,有因必有果。 所以说,“不劳而获”四个字,本身就是个矛盾词,或者说是个表面上的虚词。 然而,贪婪者,人之本性也。 世间万灵,谁无欲望? 只是追求不同而已。 市井百姓,要的是蝇头小利;读书士子,要的是深居庙堂;沙场战士,要的是赫赫军功。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而修炼者呢,同样是在追求强大的实力,更高的境界罢了。 卫济再次看向天上的明月,《阴符本经》已经运转结束。 卫济转身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上了床之后,倒头便睡。 今日是正月十四,明日就是上元佳节了。 隔壁一直默默“关注”着卫济的黄仁杰,此时正躺在床上,双手相叠置于脑后,一只腿膝盖翘起,另一只腿的小腿侧搭在邻居的膝盖之上,一只脚上下晃动,嘴里还叼着一根剔牙棒,惬意至极。 “见到”卫济进门之后,黄仁杰嘴角露出了笑意。 随即他吐掉剔牙棒,双腿摊平,双手抽出,手臂之间凭空出现那把长剑,黄仁杰深深吻了一口后者,如同爱人。 然后侧过身去,嘴里说了句,“睡喽”。 他竟然就抱着那把剑睡了。 而另一边的赵爽则平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口中鼾声不断,行侠就那么“压着”赵爽的肚皮。 第二日一大早,卫济在屋中运转完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便出门来到隔壁敲响了赵爽的房间门。 与此同时,黄仁杰也“很巧”地出了门。 卫济问了声好,后者点了点头。 赵爽也是刚刚吐纳结束,打开门之后,便看见卫济、黄仁杰二人站在门口。 一看就是有事。 进去之后,卫济和赵爽先把搬开的桌子重新安置好,三人先后坐下。 卫济道:“我怀疑那吕景阳就住在咱们一楼。” 闻听此言,赵爽立马站起身,将行侠扛在肩头,道:“那还等啥,下去弄他啊。” 卫济一把将赵爽拉着重新坐下,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只是怀疑,况且还没见着他那位疑似武夫的父亲吕方,等确认之后,再做行动不迟。” 卫济自然对吕景阳有印象,只是昨夜那位吕公子脸上蒙着黑布,而且神态极其猥琐。 和那日站于宋义身旁,潇洒出尘的吕景阳,实在是大相径庭。 卫济眼神一凛,沉声道:“这两人必须得死!” 赵爽也点了点头。 黄仁杰有些懒散,随意道:“这些小事,就交给你们去办了。” 大家商议一定,卫济出门站在栏杆后面小心翼翼地观望,发现楼下吃饭之人并未有吕公子。 于是招手示意店小二上来,卫济随意一瞥,看见老板娘眼圈微黑,神态疲惫,一看就是没睡好。 而且,卫济知道,他昨晚后半夜还提心吊胆,也算是劳心劳力了。 小二上来之后,卫济便让他准备一些早饭,送到赵爽的房间。 不到一刻钟,早饭便被小二全部送到。 卫济快速吃完之后,便出了房门,站在廊道里,依旧站得比较隐蔽,能够通过栏杆缝隙看到那吕公子的房间门。 卫济便开始练起了扎根。 幸亏大过年的,客栈住的人不多,现在也时间尚早,廊道里几乎没啥人经过。 偶尔有人看见卫济在练拳架,便很自觉地绕道而行。 毕竟,一般人可不敢招惹习武的莽夫。 终于,一个时辰之后,吕公子出了房门,此时后者并没有脸蒙黑布。 果然是那喜欢穿黑袍,背负长剑的吕景阳。 卫济冷笑一声。 看来昨晚打的如意算盘不成,便睡了个懒觉,好好补了补。 吕景阳先叫小二准备些早饭,然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老板娘,脸上绽放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老板娘将十两银子交到店小二手里,示意后者在给吕景阳送早餐的时候,交于吕景阳。 吕景阳收好银子之后,笑意更浓。 一刻钟之后,吕景阳吃完早餐,然后起身便出了新月客栈的大门。 卫济停止扎根,走下楼梯。 途经老板娘的时候,向着后者微微一笑,点头问了声好。 然后出门之后,直接跟上了吕景阳。 第62章 吕方下落 吕景阳出了大门之后,先是在大街上随意地晃悠,卫济保持一定的距离,看着吕景阳的一举一动。 半晌之后,吕景阳大约走出一里路程,便突然折回,在靠近客栈的一个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吕景阳稍微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卖首饰的店铺。 卫济慢慢靠近。 店铺老板笑呵呵道:“欢迎客官光顾本店,不知客官想买什么?” 听声音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吕景阳答道:“我先看一看。” 老板立马道:“好嘞,您慢慢看,但有需求,只管开口便是。” 片刻之后,再次传出那老板的谄媚之音。 “哎呀,客官真是好眼光,这枚手镯来力不俗,制作精良,色泽光亮,款式和颜色都很好看,买来送给心爱之人,保证能让对方芳心大动,好感倍增。” 这一通华丽辞藻,连门外的卫济都听得一阵咋舌。 不愧是陈年老商人了! 卫济忽然想起吕景阳昨夜敲老板娘的房门,嘴中所说那枚价值几百两的珠钗,不会也是随便买的地摊货吧。 难怪百灵镇上有一些妇女总是抱怨,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让一直以来,奉行“君子养心莫善于诚”的卫济,感觉有点委屈。 吕景阳问道:“好,借老板吉言,那就买这个手镯好了,不知价格几何?” 那老板立马开心道:“客观真乃绝世好男人也!价格不贵,二十两!” 卫济差点笑出了声,二十两银子的东西能好到哪去,昧着良心把它吹到天上真的好吗? 怪不得常听人说,无良商家,无良商家的,言之有理啊。 而且,卫济敢保证,这老板见吕景阳实心要买,故意抬高了价格的。 吕景阳倒也没有任何异样,看来早已司空见惯,便先付了钱。 正在这时,吕景阳突然小声问道:“在下刚来邑县,不知老板是否知道,对面那家新月客栈的老板娘……” 吕景阳点到为止,露出男人之间大家都懂得的神情。 身为过来人且见惯世面的中年老板,嘿嘿一笑道:“公子倒是好眼光,那老板娘生的一副诱人好皮囊啊,她已经寡居多年,这邑县仰慕追求她的男人可不在少数,可从来都没有人成功过。” “我看客官一表人才,倒是有几分希望,只不过,光凭一个镯子,恐怕很难打动,那位眼界很高而又魅力十足的女人吧。” 吕景阳立马装出一副诚心请教的姿态,沉声道:“敢情老板告知在下,老板娘的喜好,平日里有哪些好友什么的?” 老板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她喜好什么,我倒是不甚清楚,只不过和她私交不错的几个女人,我倒是知道一二,只是……” 首饰店老板同样点到即止。 吕景阳从身上拿出二十两银子,交到中年老板手里,郑重道:“老板,只要你告诉我和老板娘相交甚好的都有谁,在下必有重谢。” “这二十两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向老板双手奉上八十两纹银,而且,在下保证以后定然多多光顾贵店。” 首饰店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赞道:“公子实乃真情至性之人,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要是女人,定然也会爱上公子的。” 吕景阳眼神古怪地瞅着首饰店老板,后者连忙打哈哈道:“扯远了,扯远了,公子勿怪,勿怪。”。 他见眼前的黑袍背剑男子,气宇轩昂,出手阔绰,估计是某大家子弟。 只是这品味,啧啧! 估计是家里的贵妇人见惯了,厌腻了,便出来找找新欢,乐呵乐呵。 管他为什么不找小姑娘,偏偏要找这三十岁的寡妇呢。 反正自古变态多出自高官显贵之族,有钱人家就是脑子有病的多。 于是,首饰店老板赶紧接过银两,一时间高兴不已,这等白赚的银子,白拿白不拿,白拿谁不拿? 他告诉吕景阳,和新月客栈老板娘关系最好的,是那县城东边杏花坊的老板娘,并且指出新月客栈老板娘经常去找杏花坊老板娘的必经之路。 卫济顿时脑中出现了那位身形丰满、举止妖娆,敢当着自己男人的面,向别的男人抛眉眼的妇女。 卫济可是之前领教过那位老板娘的厉害之处的。 吕景阳道了一声谢,便出了首饰店的大门。 早已躲好的卫济看见一脸兴奋的吕景阳快速大步向前。 卫济依旧“紧紧”尾随。 大约走出一千五百米左右,吕景阳看着一个无人的陋巷,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阴险的神情。 吕景阳走进巷子前后看了看,然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走出大街。 然后上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了几串糖葫芦,随即站在路边等着。 片刻之后,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嬉笑着经过,吕景阳赶紧将两人叫到身边。 其中个头稍高一些的男孩,咽了口口水,问道:“叔叔,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吕景阳微笑着将两串糖葫芦分别交到两人的小手里。 两个小孩立马开心地接过,道:“谢谢叔叔。” 吕景阳笑呵呵道:“乖,你们知道这条巷子的名字吗?” 嘴里啃着糖葫芦的两个小孩,点头如蒜,含糊不清道:“知道,知道。” 如同邀功。 吕景阳继续问道:“那你们知道新月客栈吗?” 两人再次点头。 吕景阳道:“你们帮叔叔个忙,去找那新月客栈的老板娘,就说杏花坊的老板娘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找她到这个巷子里来,单独谈谈,可不可以啊?” 个头稍高些的男孩紧紧盯着吕景阳手中的糖葫芦,道:“嗯,可以。” 吕景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把手中剩下的糖葫芦都给了他们,道:“好,这些都给你们,你们去帮叔叔叫那心悦客栈老板娘,千万记住,只说这几句话就走,其他的都不要说,知道吗?” 两个获得意外之喜的小孩,开心地点着脑袋。 吕景阳还让小孩重复了一遍他教的话,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两个小孩走了。 看着快速跑远的小孩,吕景阳的嘴角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然后,一头扎进了巷子,在一个小岔子口藏了起来。 卫济就在不远处目睹着这一切。 果然,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那位新月客栈的老板娘便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 她哪能想到这全都是吕景阳的阴谋? 如果不是他卫济在。 老板娘岂不是必将遭了横祸。 正如卫济之前所担心的一样,吕景阳在以后果然还会祸害更多的女人。 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老板娘不拿那十两银子,依旧会有今日之难。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吕景阳这个好色成性的畜生! 所以,今日,吕景阳必须死! 卫济看着身材苗条、长相漂亮但却神情憔悴的老板娘,一脸焦急地走进了那条巷子,便跟了上去。 果然,在老板娘刚刚走到那个岔子口时,一双粗壮的男人手臂,一把搂过柔弱的老板娘。 老板娘来不及反应,吕景阳就已经一只手死死摁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摁在墙上。 老板娘顿时动弹不得! 终于回过神来的老板娘,看见居然是那个恶心的吕公子,一时间奋力挣扎,只是毫无作用。 但不过还是露出不少动静。 吕景阳突然眼神一狠,厉声道:“住嘴!” 老板娘吓了一跳,暂时止住。 吕景阳狠狠地道:“看见我背的这把剑了吗?我现在先放开你,你要是敢叫一声,或者敢逃跑,我就一剑杀了你!” “明白了吗?!” 一个弹指之后,老板娘好像彻底不动了。 吕景阳慢慢地将捂着老板娘嘴的手先放开,只要后者喊叫,他就立马再捂住。 老板娘并没有喊。 然后又慢慢放开另外一只手。 被放开的老板娘捂住自己的脖子揉了揉,颤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吕景阳哈哈一笑,道:“简单,只要老板娘陪我睡觉,那么万事皆宜。” 眼神陡然一狠,一把抓住剑柄的吕景阳,冷声道:“如若不答应,那么此地就是老板娘的埋骨之地,明年的今日就是老板娘你的祭日。” 老板娘的俏脸之上已经布满了痛苦的表情,眼中泪水如涌泉般夺眶而出。 如此楚楚可怜,娇弱无助的神态,让吕景阳更加兴奋。 卫济刚想出去打死这个畜生得了。 却听见吕景阳道:“我刚看过了,这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后院,好像都要荒废了,估计不会有什么人进来,咱俩现在就进去。” 卫济暂时停住了,内心一喜,这是你自找的! 本来还担心杀了吕景阳之后,该如何处置,那么既然你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墓地,那就成全你。 吕景阳到底是练过武功的人,一把扛起老板娘就跳进了院墙。 卫济慢慢走到墙根处。 墙内一人哭一人笑,螳螂捕蝉。 墙外一人等,做那黄雀在后。 只听吕景阳道:“自己脱衣服,速度快点!” 老板娘惨然道:“你就不怕我报官,让官府治你的罪?” 吕景阳闻听此言,哈哈大笑,傲然道:“官府?此时我爹就在县尉府上,被你们觉得高高在上的县尉大人,正奉为座上宾呢。” “你说官府能把我怎样?啊?哈哈哈。” 老板娘满脸绝望。 吕景阳嘿嘿一笑,道:“本来呢,我还有点埋怨我爹,为什么那日要让我和他暂且分开。” “还让人捎信给我,说他在县尉府,叫我暂时不要去找他,非得过完上元节之后,才让我去县尉府。” “哼!他去那县尉府享福,而我却要自己在客栈住。” “不过,现在我要谢谢我爹,要不是他让我找客栈住,我也就不会机缘巧合下来到新月客栈,更不会让我有机会认识老板娘这等佳人,还能有幸和老板娘行这鱼水之欢,嘿嘿。” 墙外的卫济眼神一亮,原来吕方在县尉府! 卫济嘴角露出了笑意,这下好了,两个该死之人都找到了! 第63章 真的对不起! 得知吕方下落的卫济,瞬间决定跳进去“感谢”不打自招的吕景阳。 本来卫济以为,得费些手段,才能从吕景阳的口中逼问出他父亲的下落。 现在倒好,吕景阳自己选择坑爹,卫济一时间都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快脱!” 吕景阳再次厉喝一声。 老板娘吓得一个哆嗦,但她还是将颤抖的双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裙角。 俏脸之上的泪水都已经要将自己弄花了。 却让一双秋水眼眸更加诱人。 贪财之人必然惜命,她认命了!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吕景阳嘿嘿笑了,笑得极其得意。 就在这时,卫济拔地而起,一跃而入。 因吕景阳背对着卫济,所以先看到他的是新月客栈的老板娘。 此时的她眼眸顿时一亮。 如久旱逢甘露。 眼中突然出现的青衣少年就像神仙一样。 卫济落地之后还是发出了一丝丝声音。 他内心愁闷。 “何时才能做到落地无声呢?” 这样不就容易偷袭了? 虽然对于修炼者无效,但对于普通江湖上的修武之人,肯定非常有用的。 麻烦这东西,能省则省! 吕景阳不但捕捉到了背后微微的风声,同样也看到了老板娘的表情变化。 因为他一直都在盯着那一双漂亮迷人的美眸。 所以,吕景阳瞬间转身,同时右手伸向背后。 “嚓!” 长剑已然在手! 然而,吕景阳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而且脸上布满了恐惧。 “是你!?” 吕景阳声音有些颤抖。 他当然知道,这是掀翻整个英雄联盟的那两个小屁孩之一。 他更加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位实打实身为武夫的修炼者。 他没有丝毫抗拒之力! 卫济再次向着老板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和走出新月客栈之时一模一样。 温和道:“老板娘莫慌,有我在,她无法拿你怎样的?” 老板娘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信任这位看着像个读书人的消瘦少年。 即便少年面对的是一位手持长剑的青年。 吕景阳自然知道武夫的分量,所以根本就没有生出任何抵抗的念头。 只见他一抱拳,诚恳道:“这位公子,这个女人就留给您了,我这就离开。” “我保证,不会对公子生出任何的怨念和报仇心思。” “还请看在我爹同样是武夫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日后我必有重谢。” 卫济嗤笑一声,啧啧称奇。 还挺会说话啊! 好像卫济对他“夺人所爱”似的。 他还态度很好地表示,不生怨念,不存报仇心思。 再搬出实力强悍的父亲。 事后还要送自己好处。 一步接着一步,环环相扣,不愧是混迹江湖多年,残害无数妇女的畜生啊。 聪明的坏人真可怕! 卫济丝毫不怀疑,这套说辞要是让其他亥境的修炼者听了,绝对能打动后者。 但是,今日他吕景阳遇到的是卫济。 一个一心只要他死的人,一个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正义少年! 卫济摇了摇头,也不废话。 吕景阳见状,眼神一狠,一剑直直刺向卫济。 卫济瞬间做出了反应,不退反进。 在躲掉吕景阳剑锋的同时,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砰!” 发出一声轻响,吕景阳应声向后退去。 “嗯?” 卫济突然疑惑一下之后笑了。 看来这吕景阳是故意刺出这一剑,把胸口位置露给自己,成为卫济攻击他的最大破绽。 果然,卫济上当了! 吕景阳顺势倒退之后,瞬间转身,撒腿就跑。 他要向这大户人家的前院跑。 人多的地方,活下来的希望大。 可惜,卫济在一掌打出,感觉到手部传来的异样后,早就做出了下一步的动作。 卫济瞬间追了上去。 就在吕景阳的手刚碰触到墙壁之时。 卫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后领,然后用力往后一拉一提,吕景阳被生生拉在了空中。 在吕景阳短暂地“滞空”之时,卫济的手瞬间变化持掌状,一掌拍向吕景阳的后脖颈。 “砰!” 一声沉闷之后,吕景阳软倒在地,晕死过去。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刚刚受了无限惊吓的老板娘。 只见后者依然身体微微发颤,满脸恐惧地看着这边。 之前伸向裙角的双手,此时死死攥着。 卫济微笑道:“放心,老板娘,已经没事了。” 老板娘不为所动,依旧满是戒备。 卫济一脸疑惑,再次提醒道:“老板娘,没事啦!” 老板娘还是不动如山。 卫济突然意识到,老板娘好像一直看着的是自己。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害怕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卫济顿时无语,他看着有那么像坏人吗? 何况,他还明明只是个孩子啊。 再说了,真有那想法,那指不定是是谁吃亏呢。 卫济猛然间摇了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然后无奈道:“老板娘,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的,我才刚刚十七岁啊,姐姐你就不能行行好,饶过我吗?” 闻听此言,老板娘“噗嗤”一声笑了。 她的双手终于慢慢离开裙角,全身缓缓放松了下来,顿时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涌上心头。 老板娘甜甜一笑,道:“谢谢你!” 卫济以手扶额,内心感叹。 “我太难了!” “唉,明明是我被误会,还要让我想‘奇招’去打消老板娘的戒心。” 卫济摆了摆手道了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其实卫济知道,老板娘之所以如此防备自己,全都是因为吕景阳一开始的那句话。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狠狠地补了一脚。 后者立马横移两尺。 可怜莫名其妙被打断好事的吕景阳,在被人打晕之后,还遭了这“鞭尸”之祸。 老板娘也终于反应过来,自然明白为何这少年要踢一脚那头畜生。 她的俏脸顿时一红。 然后指着地上的吕景阳,看着卫济道:“那他咋办?” 卫济给了老板娘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没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等了半天,见老板娘毫无动作,卫济疑惑地看向她。 他还要等着弄死吕景阳,然后处理尸体呢。 此事拖不得,这里可是别人家的后院。 老板娘看着眼神清澈的少年,为难道:“公子,我……” 她指着墙,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卫济挠了挠头,脸上也有着一丝尴尬,光想着杀人了,忘了这茬。 老板娘自己上不去墙! 卫济一脸羞赧地看着她,内心思考。 要是黄伯伯在的话,会怎么处理? 卫济快速走到墙角底下,然后蹲下身来。 道:“姐姐你踩到我背上,我把你送上去。” 老板娘立马惊慌道:“不行,不行,公子不行,万万使不得,我怎么可以踩到你身上呢?” 卫济一时间脸有点黑。 最近被赵爽灌输了不少“神仙”思想。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不要。” 卫济一时间犯难,总不能抱你上去吧…… 卫济眼睛一转,十指相扣,掌心朝上。 道:“姐姐,你踩到我手上,我把你推上去,这下总可以了吧。” 老板娘轻点螓首,细弱蚊蝇道:“嗯。” 卫济一时无语。 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有些抗拒呢? 然而,当老板娘的一双小脚踩在卫济手上,卫济将老板娘往上送的时候,他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他能看见老板娘的裙底风光! 一时间卫济青涩的脸上也布满了红霞,像个猴屁股似的。 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放弃,就使出很大的力气,一下子将老板娘送到了墙头。 后者双手扒在墙上,双脚离开卫济的双手,蹬在了墙壁上。 卫济本以为她能上去。 却不料,老板娘实在是手脚无力,蹬了半天上不去不说,脚步一空,就后仰着要摔下来。 卫济顿时一脸难看和难堪。 此时只有三个选择。 要么,卫济挪开,让老板娘摔倒在地; 要么,让老板娘一屁股坐在卫济的脸上; 要么…… 千钧一发之际,卫济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他双手伸出,接住了老板娘的屁股,正好一只手一掰! 鬼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选择这么做。 “啊!” 老板娘大叫一声。 卫济管不了那么多,赶紧将她用力向上推去,同时微微跳起。 老板娘彻底“占稳”墙头。 两个眨眼的时间,卫济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他转身就走,但是转念一想,又回来了。 老板娘正好看见“满头大汗”的卫济去而复返,看样子好像还受到了惊吓。 她内心的羞愤和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第一时间都闭嘴不言,选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好半晌,老板娘终于转过身体,又是一脸尴尬和祈求地看着卫济。 她下不去了! 卫济咽了口唾沫,一步跳到墙外。 用双手接住老板娘的脚,撇过头去,道:“姐姐,你踩稳,慢慢下,可别再摔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老板娘的俏脸再次变得通红。 最终,老板娘还是很顺利的安然落地。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卫济道:“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他,一会就回去了。” 说完之后卫济有些后悔。 跟她说这些干嘛啊,就跟丈夫叮嘱自己女人似的,自己跟她又不熟。 卫济一脸羞赧。 这次是真的! 老板娘到底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过来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这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少年,一脸可爱的模样。 嫣然一笑道:“谢谢你!我叫鱼红袖,你可以叫我红袖姐姐。” 卫济木讷道:“红袖姐姐好,我叫卫济,保卫家人的卫,悬壶济世的济。” 刚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鱼红袖,娇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好弟弟。” 说完之后,转身跑了,犹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留下目瞪口呆的卫济。 半晌之后,眼眶有着委屈泪水打转儿的卫济喃喃自语,仿佛犯了错的孩子。 “灵儿,对不起!” “我向天发誓,绝对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想法。” “真的对不起!” —————— 各位道友,不好意思,炁尘要给《天机何在》换画风了。 第64章 君子佩玉 卫济在墙根发了半天根本没人看得见的誓之后,还是一跃跳进了院子。 再磨叽会,吕景阳都要醒了。 卫济快步走到吕景阳身前,将趴着的他一把翻过来。 吕景阳身上穿着的一副内甲露出一角。 正是因为此,他才会想利用卫济的掌力逃跑。 卫济看着内甲,摇了摇头,看来是吕方为他的宝贝儿子花了不少代价,弄到的一副宝甲。 只是这种内甲,亥境武夫的全力一击绝对能将它打碎了,在修炼界几乎毫无用处。 不过,在世俗江湖,确实是一道不错的保命符。 卫济看着吕景阳,内心疑惑。 他想起之前那个衣衫不整、行尸走肉般的大户人家的小妾,以及今日新月客栈的老板娘鱼红袖。 为什么吕景阳偏好人妻? 或者说老女人? 这让卫济的大脑中闪过一个人。 百灵镇的吴大同。 那个因为只喜欢有夫之妇,而气死老爹的人。 曾经还爬过吴婶婶的院墙。 据黄伯伯说,他已经被先生用道理给感化了,现在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挺好! 卫济向四周看了看,最后俯下身“偷偷”一把掐断了吕景阳的喉咙。 杀了人之后的少年,古井无波。 他将吕景阳的长剑拿了起来,然后再把剑鞘从尸体上解了下来。 卫济微微一端详,就归剑入鞘。 卫济起身再次向四周观看,要是有枯井什么的就好了。 然而,卫济失望了,院子里唯一能藏尸体的地方是一堆干草。 卫济只好一把提起吕景阳的尸体,来到干草旁边。 先将干草扒开,然后把尸体丢进去。 就在卫济要盖上甘草之时,卫济站在那里想了想。 “嚓。” 卫济拔出长剑,从吕景阳的尸体上割下一条长长的衣摆,然后把复归刀鞘后的长剑,整体用布条裹了起来。 他要带回这把剑,到时候拿给吕方看。 当然,先得给鱼红袖看。 但是,目前还不想暴露,万一别人认出这把剑是吕景阳的,难免可能会有不少麻烦。 比如新月客栈的店小二。 卫济不再犹豫,把干草盖好,将尸体遮蔽得严严实实。 然后,来到墙边,一跃而出。 来到大街上的卫济也买了几串糖葫芦,然后慢慢悠悠地回家了。 此时才刚过巳时,少年干脆一边往回走的同时,一边用上了《乾步》。 一路之上,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少年并不在乎,最终以《乾步》的八个步伐来到了新月客栈的门口。 进门之后,就看见那个一直朝着门口“鬼鬼祟祟”张望的老板娘,鱼红袖。 看见少年进来之后,老板娘的紧张情绪明显放松了下来。 卫济给了鱼红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打算就此上楼回房间。 不料鱼红袖赶紧喊了句,“卫公子,你过来。” 顿时引来别人的关注。 比如那位二十岁上下的店小二。 卫济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便走近之后,以手示意,让鱼红袖的脑袋靠近。 然后,以耳语的形式低声道:“放心,没事了,已经处理好了。” 鱼红袖瞪了一眼卫济,这是什么废话? 小声问道:“你把他怎么处理了?” 卫济回道:“我把他衣服扒光之后,给绑在了那个院子里的那棵杨树上。” 鱼红袖顿时一脸震惊。 卫济把手中长剑一抬,道:“呶,这就是他的那把剑,我用他的衣服给裹起来了。” “我警告过他了,要是再看见他来这新月客栈,再敢骚……再敢打扰姐姐你的话,我就用这把剑刺他几个透明窟窿。” “那家伙说再也不敢了,于是我就把他又打晕了,然后用衣服把他的嘴给塞住了。” “估计等他从那里出来,都是一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姐姐,对于这个惩罚,您还满意吧?” 卫济眨了眨眼睛,一脸羞赧地看着鱼红袖。 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乖巧模样。 后者“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白了一眼卫济。 卫济给了鱼红袖一根糖葫芦,告辞一声就上了二楼。 那个时刻关注两人的店小二,见到两人的“亲昵”举动之后,不由自主地嘀咕一句。 “老牛吃嫩草。” 卫济听了之后,脸色古怪加尴尬,加快了脚步。 鱼红袖大叫一声:“你说什么。” 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店小二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鱼红袖,过去之后揪着这位来自己这里做事的大侄子。 悄声威胁道:“你说谁是老牛?” 店小二不敢正面抗衡,只得老老实实地道:“反正那位公子是嫩草。” 鱼红袖一张脸羞红难耐,作势就要打断店小二的腿,后者见机不妙,脚底抹油快速逃离战场了。 老板娘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芦,还挺好吃呢! 天晓得,为何女人都喜欢吃酸的东西。 卫济到了房间,先将那把用“裹尸布”包裹着的长剑收进乾坤物,然后敲响了赵爽的门。 黄仁杰依旧“很巧”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门,一脸笑呵呵地看着卫济。 只不过今日的微笑,怎么看着有点…… 猥琐? 黄仁杰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济儿,怎么样?那小娘子屁股的手感如何?” 卫济一个趔趄,脸色瞬间涨红,道:“黄伯伯,您饶了我吧。” “嘿嘿。” 黄仁杰脸上依旧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只不过不再过多言语。 这时,停下练刀的赵爽打开了房间门,正好听到卫济的求饶声。 再看到黄仁杰的猥琐笑容后,立马露出一个如出一辙的笑容。 “一脸关怀”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了?小济,发生什么好事了?” 你他娘哪来这么快的反应? 卫济黑着一张脸,把手里的糖葫芦全部塞给赵爽,率先进门,道:“有正事要谈!” 赵爽立马一脸殷勤笑容,走到黄仁杰身边,嘿嘿笑道:“黄伯伯,您给说道说道呗。” 卫济的脸更黑了。 幸亏黄伯伯给面子,没好气道:“滚一边去,你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孬种。” 赵爽浑然不觉,笑容依旧谄媚,和黄仁杰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卫济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之后,稳了稳情绪,沉声道:“吕景阳已经被我杀了,现在就剩下吕方了。” 赵爽一惊,然后伸出了大拇指,道:“小济,好样的!” 卫济继续道:“吕方就在县尉府,按照他一直躲在狼尾巴山后山的脾性,估计很难自己出来。” “所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卫济将心中想法讲了出来。 “咱们趁着明晚上元佳节,看看能否偷偷潜入县尉府,然后一旦有机会就杀了吕方。” “如若此法不通,我拿了吕景阳的剑,到时候找人将剑送进去,写封信,约个地方,利用他还不知道吕景阳已死这一点,让他独自一人来见我们。” 赵爽一听言之有理,便点头道:“好,小济,就依你之言行事。” 黄仁杰依旧一副轻松地模样,说了句一模一样的话。 “这等小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处理好了。” 商量已定,卫济又道:“爽哥,这样的话,咱们今日下午得去看看申候了,顺便道个别。” “明晚一旦事成,咱们得连夜离开,毕竟是县尉府,我怕麻烦不断。” 赵爽知道其中利害,便点头应是。 说完之后,卫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打起了老农拳。 卫济将速度稍稍放得快了一些,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是午时。 他了解赵爽的性格,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跟店小二要午饭的。 其实卫济将整套拳法的所有招式各自打一遍,要不了多少时间。 只不过,卫济为了能更加深彻地体悟,便将扎根的时间,和其他六招拳法的遍数,在一次次大的练习过程之中,做得尽量久一些、多一些。 卫济刚刚将一遍老农拳打完,暂时以扎根站着。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次性传出了两个敲门声,其实卫济早就听到了两个脚步声。 一轻一重。 怕什么来什么! 赵爽的门口,小二道:“客官,您要的饭菜到了。” 卫济的门口,鱼红袖道:“卫公子,你方便吗?” 赵爽打开门,将店小二让了进来,然后扒在门边,一脸震惊地看着老板娘。 鱼红袖对着赵爽微微一笑。 赵爽风中凌乱。 不会吧,小济你这也太强悍了吧,连老板娘都拿下了? 卫济打开门之后,笑了笑,将鱼红袖让进了房间。 赵爽赶紧道:“小济,吃饭啦。” 卫济看了一眼赵爽,假装毫无波动道:“你和黄伯伯先吃,我马上来。” 已经出门走到赵爽身边的黄仁杰,扯着赵爽的耳朵进了房间,完全无视后者的嚷嚷声。 鱼红袖进来之后,卫济让其坐下,问道:“红袖姐姐找我何事?” 老板娘站起身,向着卫济深深一躬道:“我想了想,还是得好好谢谢你,你今天可是救了我的性命。” 说着,鱼红袖的眼眶又有点红。 卫济赶忙良苦用心道:“没事啦,你都是我的红袖姐姐了,弟弟帮姐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哈哈。” 鱼红袖也笑了,他自然明白卫济的用意。 老板娘突然羞赧道:“我也不知道作何报答,姐姐知道你肯定不缺银子。” “所以,这个给你,作为我的报答之意,卫公子,你可一定要收下!” 鱼红袖拿出一块玉佩。 “人们都说君子佩玉,我就把他送给你。” “这是我们鱼家祖传的,而且……哎呀,算了,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收好。” 鱼红袖说了一句,就把玉佩丢在桌子上,转身出了房间。 留下一脸温馨笑容的卫济站在那里。 他拿起这枚凤凰形状的玉佩,一时间内心很暖。 世间好人,还是很多嘛。 好人有好报,人间存真情。 这样的世界,多么令人喜欢! 所以,吕景阳这样的畜生死不足惜! 只是…… 这君子佩玉。 好像不佩戴凤凰样子的吧。 这不是“女君子”的吗? 第65章 从此天涯陌路 鱼红袖眼眸微红,但却神情娇羞地跑出了卫济的房间,然后一路“蹬、蹬、蹬”地下了楼。 这让实在按捺不住,再次跑出房间,想要偷偷听听卫济房间内对话的赵爽,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感动?! 这分明是小女人春心荡漾的姿态! 赵爽一时间犹如石化。 卫济将玉佩收进乾坤物,走出了房间,正好迎上大张嘴巴的赵爽。 卫济不理会赵爽,饶过后者,进了房间。 赵爽终于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跟上。 吃饭之时,卫济实在是受不了赵爽的“软磨硬泡”,只得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对于鱼红袖过墙那段,卫济一笔带过。 是老板娘自己爬过去的。 卫济敢保证,以赵爽的大嘴巴子,如果知道了此事。 下次碰到灵儿,那自己绝对死路一条。 尽管如此,都让赵爽拍着大腿,一阵羡慕加懊恼。 可恨自己没有跟着吕景阳出去,而是让卫济出去了。 最后还盖棺定论道:“看来机缘一事,确实在多走走路上。” 卫济笑而不语。 吃完饭之后,两人按照申候留下的地址,径直去了申候的新家。 那是一个高大的红色门木,此时半开。 卫济、赵爽二人正打算上去敲门,正好此刻,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申候的父亲,申不庸。 申不庸刚出门便看见了卫济、赵爽二人。 只见他眼神变化转瞬即逝,然后带着无比热情的笑容,快速走上前来。 “哎呀呀,我说早晨怎么有喜鹊鸣叫不止,原来是有贵客降临,欢迎,欢迎!哈哈。” 卫济二人早就习惯了这位“传奇”男人的说话风格。 “申叔叔好。” “申伯伯好。” 卫济、赵爽二人问声好。 申不庸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小爽,小济,走,咱进屋说话。” 进了大门之后便发现,这是一个三面都是房子的宅院,不大,但也不小,算得上一般的殷食人家了。 申候一家人居住,绰绰有余。 卫济点了点头,看来也没什么可担心了的。 这位申伯伯的本事一如既往地强悍啊。 卫济怎能晓得申不庸之所以能得到这所宅院,完全是因为他卫济的脸面大呢? 而申不庸又怎么可能说出这件事呢? 这位从小聪慧过人、深得百灵镇私塾冯先生喜爱的学生,读了几年书之后,就成了冯先生最唾骂的人。 比赵武那种满脑子木头的人更加厌恶。 因为申不庸读了几年书之后,便主动辍学了,并声称,“读书很有用,但是一直读书没个屁用。” 气得冯先生差点指着申不庸的鼻子破口大骂。 申不庸认为读几天书,认识一些字,懂得一些“上层人群”的言语交流就够了。 读好书则完全没有必要,甚至有些愚蠢。 学问越高,人越死板。 于是这位以往在冯先生眼中的好学生,开始各种趋炎附势,阿谀奉承。 练得一手非常精湛且娴熟的马屁功夫。 申不庸整日想办法穿梭在豪门贵族之间,替他们鞍前马后,设法取悦他们。 甚至有时候,毫无下限,简直丢尽了读书人的脸,被冯先生狠狠地赏赐了几个字。 厚颜无耻,人间蛀虫,令人作呕! 然而,申不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长久以来乐此不疲。 并声称,这就是他申不庸的通天大道。 最后,被气得整整两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冯先生,彻底对申不庸失去了希望,从此不再对其说教哪怕一个字。 然而,申不庸还时不时地拿点小礼物去拜访冯先生,被冯先生寒着脸直接轰了出来。 申不庸每次都是笑脸以对。 不论是谁,只要值得他申不庸去巴结,他都会开口便是三句赞美之词。 所以,私下里有人便给他取了一个“申三美”的女人绰号。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意思就是在骂他申不庸是个十足的小人。 不曾想申不庸欣然接受。 在百灵镇,申不庸的主要对象自然是百、灵二家。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运作的,百正雄、灵正祥二人还真对申不庸青睐有加。 后来行人府强势入驻百灵镇之后,第一个跑去曲意逢迎的就是他申不庸。 然而,却被当时的教书先生刘青松,给好好地“教育”了一顿。 申不庸在听刘青松讲话的时候,点头如蒜,一副大彻大悟、后悔不已的模样。 但是,事后还是和以往一样行事,只不过再也没有来过行人府。 可能是真的怕了行人府那位刘先生了。 后来申不庸自认为在趋炎附势的道路上,已经走得很高很远了,觉得百灵镇没有任何挑战的难度。 于是,他就只身一人去了邑县县城。 当时身为申候好朋友的卫济,将此事告诉行人府众人时,刘青松说了一句至今都让卫济记忆犹新的话。 “申不庸此人,深通长青帝国官场之道,若机缘不差,假以时日,定当身居高位。” 那次刘青松对申不庸“讲道理”之后,后者是不来行人府了,但是他出了奇招。 他见行人府卫公子和自己的儿子申候年龄相仿,便叮嘱自家儿子要和卫济多多接触,一定要成为好朋友。 带着目的的申候一开始和卫济、赵爽、周阳明他们玩耍之时,其实稍稍有点抗拒的,毕竟不是出于本心。 但是,真正在一起之后,发现能够从他们身上得到好处,比如他最喜欢吃的零食,他最喜欢玩的玩具等等。 所以,后来申候是真的喜欢和卫济他们在一起。 时间一久,自然就是朋友。 而申不庸在多年前做出的这个决定,在去年的重阳节前,就为他回报了大大的好处。 那日,行人府二家主白川,将整个潘府之人全部放倒。 还要当着潘府主人的面,废了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潘凤。 那一刻,就是他申不庸挺身而出,跪在了白川的面前,并说出了那句直戳要害的话。 “二爷,求您看在‘少爷’的面子上,今日饶过潘府一回。” 话中的少爷自然指的就是卫济。 而整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看在卫济和申候乃是好朋友的份上。 白川虽然知道,那申候之所以能够和济儿成为好朋友,都是眼前这位申不庸一手策划的。 属于故意使然,并非自然而然。 但是,事已至此,卫济确实也拿申候当做朋友,所以这个面子,他白川必须得给。 于是,一时心里不爽地白二爷,对潘府主人惩罚一番就走了。 当然,白川知道,济儿和申候的朋友之路,走不长远的。 毕竟不是一类人,永远走不进对方的内心的。 所以,那位因为申不庸而劫后余生的潘府主人,潘晓竹,就将这座宅院赐给了申不庸。 三人的谈话也引起了房屋内其他两人的注意,于是便走出来相见。 自然是申不庸的妻子马氏和申候。 后者见到二人,开心道:“赵爽、卫济,你们来啦。” 稍一犹豫,申候还是问道:“嗯,你们最近咋样?没事吧?” 他当然知道百灵镇发生的事情,行人府和赵爽、周阳明家的所有人,一夜之间消失了。 而且听说,行人府和周阳明家被人破坏得惨不忍睹。 卫济二人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挺好的。” 一旁的马氏却不怎么笑脸相迎,阴阳怪气道:“哟,我道是谁,这不是卫公子和赵大侠吗?” “什么风把你俩给吹来了,我们申家院小门矮,可容不下两位贵客呀。” 这意思很明确,就是在下逐客令。 赵爽冷哼一声,也没有好颜色。 卫济倒还好,这位姓马名淑的妇女,不仅和“淑女”二字八竿子打不着,而且还在百灵镇闯下赫赫有名的“泼妇”称号。 卫济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妖怪不作妖,才是最吓人的。 不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马氏倒是和申不庸一个脾性,都是那种尊贵恶贱的人。 只是,男人要比女人聪明太多了而已。 申候一急,道:“娘,你少说两句。” 申不庸则是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媳妇,示意后者闭嘴。 卫济突然眼神一凉,勉强笑了笑道:“没事。” 马氏接着作妖,道:“我难道说错了吗?” “要是给那些打烂行人府院墙的大人物知道,他俩就在咱们这里,那咱们岂不是要被他们连累死。” “他俩但凡要是还拿你当朋友,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找你的。” “儿子,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个人心险恶,以后一定要多注意一些。” “啪!” 申不庸上去就狠狠地抽了马氏一巴掌,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妇人吃痛,顿时眼中泪水打转,狠狠道:“好!申不庸,你竟然打我,我今日死给你看!” 说完捂着脸转身就跑。 申不庸赶紧歉意一笑道:“小爽、小济,让你们见笑了,我去追她,你们三人好好叙叙旧。” 对付泼妇,终归还是得用强势手段。 到了屋内的申不庸,盯着就要撒泼打滚的妇人,狠狠地道:“你最好给老子闭嘴,不然今日你就算真的去死,我绝不会有任何阻拦。” 妇人终归还是怕自家这位很有“本事”的男人的。 只是有些幽怨道:“为什么?我又没说错,也没做错。” 申不庸小声道:“你想撇清关系,明哲保身,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的方式是在得罪他们,你知道吗?” “他们行人府目前虽然看着是没了,但是也没人看见有一人死掉啊。” “无论如何,行人府都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他们杀死我们一家三口,就如同踩死三只蚂蚁一样简单。” 申不庸大脑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令他望而生畏的恐怖白衣青年。 妇人小声提醒道:“相公,你不是攀上县尉府了吗?” 申不庸狠狠瞪了一眼马氏,后者立马住嘴。 终于晓得轻重的马淑展颜一笑,走到申不庸申候,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始帮丈夫捏着肩膀。 申不庸却眼神深邃,就是因为抓不准行人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才会纵容妇人多说几句,试探一番。 要不然以他以往的手段,是不可能让妇人说出一个字的。 屋内安静了下来,屋外三人同样有些沉默。 说了三两句,也不过是客套的嘘寒问暖罢了。 卫济最后道:“我跟爽哥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如何,现在看来,挺好的,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卫济最终还是叮嘱道:“希望你‘善待’我送你的那把折扇。” 申候赶紧点头。 卫济看在眼里默默摇了摇头,转身和赵爽一起走了出去。 申候将二送出大门,咬着牙道:“赵爽、卫济,你们保重!” 两人回头也道了声“郑重”,就走了。 自始至终,卫济和赵爽连坐都没进屋坐一下。 赵爽突然一把搂住卫济的肩膀,卫济笑笑,明白爽哥的意思。 经历过狼尾巴山上的事后,赵爽要比卫济看开得多。 两人都是有点失望啊。 马淑在说出那句话之后,你申候哪怕说句,“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们”,也行啊。 但你申候偏偏说的是,“娘,你少说两句。” 呵! 看来这位朋友也没有将他们真正放在心里啊! 也怕他们拖累他啊。 那就,从此天涯陌路喽! 第66章 圈套 两人刚走出申候家不到一百米,就听见一个焦急的男人声音。 “公子!公子!请留步!” 卫济转过身来一看,是位衣着落魄、神态萧索的汉子。 赵爽一脸疑惑,问卫济道:“你认识?” 后者点了点头。 卫济当然认识,此人正是他十六岁生辰日前,来县城买酒和礼物时,在路边碰到的那位摆摊汉子。 卫济还从他的手里低价买了一枚“灵”字玉簪。 而簪子深得灵儿喜欢,她还每日戴在头上呢。 只不过,现在看来,汉子好想比上次更加落魄了。 卫济对此人谈不上喜欢,但是也绝不厌恶。 毕竟,因为他,卫济才买到了自己很喜欢的礼物。 卫济稍一拱手,问道:“不知这位大哥,找我所为何事?” 落魄汉子之所以喊卫济,只是抱有一线希冀,却没想过后者竟然真的回头,还问自己。 一时间激动不已的汉子,脸上竟然流下了泪水,看得卫济、赵爽二人莫名其妙。 落魄汉子上前走到二人跟前,就要下跪。 幸亏卫济眼疾手快,将他拦住了。 卫济见落魄汉子面带菜色,口干舌燥的。 于是,便率先开口道:“这位大哥,咱们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细说。” 既然要行大礼,那肯定是有事,八成是有事所求。 三人来到一个小面馆,要了两碗臊子面和一壶茶水。 落魄汉子下筷如飞,不顾汤面烫嘴,大口吞咽,一看就是饿了不少时间。 赵爽好心提醒道:“老哥,慢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然后把另外一碗拉在自己眼前,放上点油泼辣子,浇了点陈醋,拿筷子快速搅拌一番,就开始吃了起来。 赵爽嘿嘿一笑道:“我其实不饿,我就是看着有点馋,嘿嘿。” 看得卫济一阵无语。 卫济看落魄汉子的架势,铁定一碗不够,就管老板又要了一碗。 一刻钟后,落魄汉子终于吃完饭,然后喝了一大口茶水,对着卫济、赵爽二人拱手道:“谢谢两位公子大恩。” 卫济客气道:“大哥,言重了。” 然后等着这位奇怪的男人开口。 落魄汉子再一拱手道:“不怕两位公子笑话,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喊住公子,确实是心存私心。” 汉子看着卫济。 “那日,公子从我那里买了簪子时,便和潘府那潘凤小儿起了冲突。” “我见公子并不惧怕这邑县恶霸,肯定也是有着背景的。” 所以,落魄汉子才能记住卫济,记住卫济在他那买了一支簪子,最后还向他客气地道谢了呢。 “在这邑县,一般无人敢惹那潘家少爷,就算偶尔有不长眼的人胆敢忤逆了他,必然会遭到潘府雷霆手段的报复。” 落魄汉子突然想到什么,歉声道:“我不是说公子不长眼,公子可千万别误会。” 卫济一时无语,你还真是实在啊。 “而今日,我见公子并无大碍,而且在大街上优哉游哉地闲逛,所以就知道那潘府根本啃不动公子这块硬骨头。” 落魄汉子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道:“公子见谅,我这人不太会说话。” 卫济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赵爽则是笑笑,拍了拍落魄汉子的肩膀,道:“你尽管说事就行,我们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落魄汉子道了声谢道:“在下姓白名胜,世代都是这邑县人氏,祖上一直都是做典当铺生意的。” “虽然谈不上大红大紫,倒也顺风顺水,家族在这邑县也算是大户人家。” “然而,却不料我二十几岁就丧失了双亲,将家中所有生意交到了我的手中。” “我虽然不如父亲,但也兢兢业业,勉强能将家族生意照本宣科,维持下去。” “但是却没想到,一时没有管住自己的手,着了恶人的道,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自称白胜的落魄汉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白胜歉声道:“两位公子可千万别嫌弃在下唠叨,实在是这件事说来话长。” 卫济微微一笑道:“大哥尽管慢慢讲便是,我们有的是时间。” 白胜喝了口茶水,叹了口气道:“这就得先说说这邑县的县尉府。” 卫济和赵爽眼睛一亮。 白胜接着道:“县尉府大人名叫奚刚,曾经在咱们长青帝国和永昌帝国的边境战争中,参过几十年的军。” “奚刚一共生有三子,长子和次子在成年以后,也同样跟着他去了战场。” “却不料,在一场大战中两个儿子双双战死,奚刚心灰意冷下就告老还乡了。” “因奚刚一开始便跟对了人,那是一位朝廷中枢将军之子,从军历练。” “当时正好和奚刚一同参加,进了同一个伍队,两人在以后的几十年里结下了不小的情谊。” “两位公子也知道,不然以奚刚平民百姓的身份,怎么可能在咱们长青帝国当上一县县尉?” “在那位大将军的照料下,其实奚刚可以职位更高的。” “只不过,奚刚因丧子之痛,选择回到家乡邑县养老,那位大人就给他谋了县尉的官职。” 白胜的眼中有着恨色,道:“而我落得如今下场,大部分缘由都是因奚刚最小的儿子,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奚余庆所致。” 白胜眼中满是后悔,道:“都是因为奚余庆和潘府主人潘晓竹,合谋害我啊。” 说到此处,白胜小声哭泣。 卫济、赵爽二人给他缓冲的时间。 过了半晌之后,白胜道:“又让二位公子见笑了。” “那潘府的老主人潘老爷,也就是潘晓竹的父亲,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啊,可惜生了一对猪狗不如的儿女。” “潘老爷给儿子和女儿,分别取名潘晓竹和潘晓莲。” “前者,希望他可以像竹子一样,清华其外、澹泊其中。” “后者,是希望能够像莲花一样,品德高尚,纤尘不染。” “然而后来,完全事与愿违,潘晓竹不仅毫无君子之德,还是个十足的势利小人。” “而女儿潘晓莲更加过分,她天生丽质,却水性杨花,经常当街勾引别的男人,而且大多都是豪门贵族的有妇之夫。” “潘老爷日日说教不仅毫无作用,而且两人还变本加厉,最终把潘大善人给活活气死了。” 卫济和赵爽听到此处,分别摇了摇头。 “后来,不知潘晓莲使了什么媚术,竟然把奚余庆给吸引住了,而且神魂颠倒。” “奚余庆竟然不惜将原配妻子一纸休书赶出县尉府,还娶了潘晓莲为妻。” “而那位征战一生的县尉奚刚,实在是太过溺爱这唯一的小儿子,就听之任之。” 说到此处,卫济问了个心中的疑问。 “是不是县尉府和县令府有什么矛盾?” 他始终记得,那日在县尉府门口,那名军官对县令大人的“软蛋”称号。 白胜摇了摇头,道:“还不是咱们长青帝国的老毛病,那县令大人是世家子弟,而奚刚和县尉府的官差们都是寒门出生。” “前者看不起后者卑贱,后者看不上前者无能。” “两座府邸之间矛盾已久,只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私下里总是互相下绊子,恶心对方,腌臜龌龊之举从未断绝。” “这都成咱们邑县的一道特色了。” 卫济叹了口气,恐怕这是整个长青帝国的特色吧。 白胜接着说自己的悲惨故事。 “去年夏天,潘晓竹突然找上门来,和我一番交谈之后,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我见他热情活络,不似作假,便心生亲近。” “后来,那狗日的潘晓竹,还死活和我做了八拜之交的兄弟。” 白胜目露凶光道:“我要是一头撞死,我看你跟不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天雷劈不死你!” “再到后来,潘晓竹就拉我去赌坊赌钱。” 说到这里,白胜眼神有些闪躲,满是后悔。 卫济和赵爽眼神古怪。 “一开始,从未赌过钱的我死活拒绝,但是就是拗不过潘晓竹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 “我最终还是被勾起了内心的好奇,跟他一起去了一个地下赌坊。” “后来我才知道,这赌坊就是奚刚暗中支持奚余庆开的,赚钱赚得非常容易、快速。” “一开始去了之后,奚余庆和潘晓竹一起暗中做局,让我赢了好一阵子的钱。” “我自然是开心异常,恨不得关了店铺日日赌钱,这丝毫不比开门做生意来钱差。” “唉,说到底我也是贱,竟然真的喜欢上了赌钱,甚至有点嗜赌如命。” 白胜深深一叹。 “接下来,我就接连输钱,自然也是奚余庆和潘晓竹背后做局。” “没过几日我就将身上的钱财输个精光,但我就是不甘心,想将所有的钱都捞回来,而且再赢更多的钱。” “再加上潘晓竹不断地从旁煽风点火,我就关掉店面,开始变卖家产,一心赌钱。” “就这样,陆陆续续地,我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了出去。” “起初还有人高价购买,后来就无人问津了,我一时着急用钱,就拿出剩下的全部家当,当街贱卖。” “也正是那一日,我碰见了公子。” 白胜看着卫济道。 “最后卖无可卖之时,我连家中祖宅都给卖了出去。” “但我还是将钱全部输光,当我走投无路之时,潘晓竹竟然新开了家典当铺,店中陈列之物,竟然几乎全是我卖出去的好东西。”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圈套。” 白胜满脸绝望,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第67章 习武之人身体好 再次添了一杯茶水的白胜,怨恨道:“但我还是不死心,假装进去找我这位八拜之交的兄弟潘晓竹,借些钱财。” “没想到,潘晓竹这畜生瞬间翻脸,说谁他娘跟一个乞丐是兄弟,就命人将我打骂了出来。” 后来的事情,不用听也知道,卫济和赵爽暗自感叹。 当时,气急败坏的白胜,站在潘晓竹新开的典当铺门口,大声喊道:“潘晓竹,我要去报官,将你这个坑蒙拐骗的坏种给抓起来。” 潘晓竹一听笑了,反而把白胜叫到铺子里,嗤笑道:“报官?你难道不知道县尉府大人的儿子是我的妹夫?” 白胜一咬牙,色厉内荏道:“法不容情!” “哈哈哈……” 潘晓竹一通大笑,仿佛看着白痴一样看着白胜,道:“蠢货,我这典当铺,就有我妹夫五成的分成。” 然后潘晓竹一时得意忘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白胜。 白胜听得面如死灰。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奚余庆和潘晓竹一起设计完成的。 从白胜手中低价购买东西的人,原来全都是奚余庆和潘晓竹派去的。 而最后潘凤去大街上低价收购,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了解潘凤这个恶霸脾性的白胜,反而会觉得潘凤是一时兴起,意外碰见了,就想收入囊中。 他哪能想到,潘凤是在潘晓竹的示意下去的。 所以,白胜最后连家中最宝贵的祖宅都给卖了。 说到这里,白胜朝着一边吐了头唾沫,恶狠狠道:“都怪奚余庆和潘晓竹这两个不得好死的畜生,死后绝对下十八层地狱,永世遭受酷刑不得超生。” 赵爽眼神古怪。 白胜看着赵爽道:“我知道公子你是怎么想的,我起初也和你一样的想法。”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作自受,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我当初要是不跟着潘晓竹去赌钱,后来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白胜突然垂头丧气道:“但是,就在我刚才跟两位公子讲述往事之时,我突然想明白了整个事情。” “就算我不去赌钱,我也会落得如今这般凄惨下场的。” 卫济和赵爽若有所思。 白胜道:“两位公子想想,奚余庆那王八蛋吃了秤砣,就要谋取我家的那些宝贝,无论如何,我都是躲不掉的。” “这一劫,在奚余庆觊觎我家家产之时,就已经注定好了的。” “在这邑县,谁能拿他们县尉府有什么办法?” “就算我不受潘晓竹的挑唆,不去赌钱,他们还是会有其他办法让我倾家荡产。” “那可是县尉府啊,随便治我个莫须有的罪名,都可以将我抄家。” 白胜拿起茶杯,突然没有了喝水的兴致,又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老百姓与天斗,怎么斗得过?只有束以待毙的份。” 闻听此言,卫济眼神一寒。 你一个邑县县尉尸位素餐,不为民办事就算了,竟然还通过这种肮脏手段,以权谋私,榨取别人的钱财。 简直是罪不容恕! 本来上次柳村的事就让卫济心生不悦,这次的事更加让卫济生气。 看来,这县尉府,能闯也得闯,不能闯也得闯一次了。 卫济问道:“白大哥,既然你也知道这一节,那你找我又能帮你做什么呢?” 白胜摇了摇头道:“起初我还想着公子能帮我出一出这口恶气,甚至看看能不能帮我拿回我失去的东西,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我也明白,就算公子真的有本事,帮我拿回那些家产,到时候我还是得乖乖地交出去,说不定还得搭上性命。” “可是,明知无法抗拒,我就是不甘心啊。” 卫济和赵爽自然明白,无论是谁,遭受这样的变故,谁会心甘情愿地承受? 就像老百姓种的庄稼遭遇天灾,颗粒无收。 这能怎么办? 但是人们还是会骂,这狠心的贼老天。 白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爽道:“老哥,但说无妨,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白胜一咬牙道:“恕在下不知足,如果两位公子有能力教训一下那潘晓竹,甚至是奚余庆。” “我将感激不尽,虽然我无以为报。” “所以,在下就厚着脸请求两位公子了。” 说完,拉开凳子就跪了下来。 卫济急忙欲将其拉起。 白胜快速摆了摆手,道:“二位公子千万不要觉得不合适,今日有这两碗面,已经是白胜的救命之恩了。” 白胜再一拱手,就站起身来,道:“感谢二位公子,告辞!” 白胜刚转过身去,卫济急忙叫道:“等等。” 闻言站住的白胜,转身疑惑地看着卫济。 卫济走到白胜身前,小声道:“如果,我能狠狠地教训潘晓竹、奚余庆,甚至奚刚,白大哥日后作何打算?” 白胜眼睛陡然一亮,稍一沉思,便开了口。 “实不相瞒,我乃小人心态,那样的话我会大快人心。” “之前失去的东西就让他随风而散吧,我会去其他的县,重新找份事去做,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一旦有机会,我还会开个典当铺。” “而且,我对天发誓,我白胜永生永世不再赌钱,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卫济笑了笑道:“好,那白大哥就等好消息。” 白胜一时激动不已,就要再次下跪,卫济赶紧拦住,笑道:“白大哥,男儿膝下有黄金哎。” 白胜罕见地露出羞赧之色。 最后,卫济和赵爽看着走路轻松欢快的白胜,消失在街道。 两人互相看了看,相视而笑。 卫济确实是有些开心的,起码救了一条命。 按照白胜的情况继续下去,估计活不了几日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心都死了,身死如影随形。 人啊,就是活一口气,卫济肯帮白胜出这口恶气,那他自然而然就气顺了。 再说了,奚刚、奚余庆和潘晓竹,这等恶人,就算没有白胜之事,卫济也得好好惩罚一下,而且问心无愧。 然而,他们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阴谋地背后策划者,是卫济和赵爽之前刚见过的男人。 那潘府的师爷,申不庸! 而他也因此,现在已经和县尉府攀上关系了。 卫济走在路上,突然问赵爽道:“爽哥,咱们小时候玩耍,说骗人的人会怎样?” 赵爽闻弦歌而知雅意,嘿嘿一笑,道:“到时候交给我。” 别人都说,说谎的人会鼻子变长,而他们几人玩的时候说,谁说谎谁会掉鼻子。 两人走进新月客栈的时候,百无聊赖的老板娘鱼红袖突然眼睛一亮。 卫济对她微微笑了笑。 鱼红袖满眼期待的看着卫济,一看就知道有事。 只不过还是笑着问道:“回来啦?” 没好意思说事? 卫济内心一笑,摇了摇头道:“红袖姐姐,你有事就直说。” 鱼红袖看着赵爽一时语塞。 这让本就肚子里泛着酸水的赵爽,顿时脸色一黑。 只见他一把抓住卫济的肩膀,一脸幽怨道:“小济,你收我为徒吧?” 卫济不置一词。 赵爽讪讪一笑,喊道:“老板娘,给我来坛酒送到我房间,外加一碟花生,要醋泡的,那种非常非常酸的陈醋泡的。” 说完之后,赵爽冷哼一声,上了楼梯。 “好的,公子您稍等。” 老板娘应了一声,又走到卫济跟前,小声道:“你朋友没事吧?” 卫济摇了摇头,然后盯着鱼红袖。 后者反应过来,赶紧对店小二吩咐了一句。 然后对着卫济一脸为难道:“这不明天就是上元佳节了嘛,我想去买点东西,准备明日过节,但是一个人又不敢去,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原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有了早晨吕景阳的事件,这都一个人不敢上街了。 卫济今日心情不错,就打趣道:“那姐姐,我陪你去,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老板娘脸色一红,小声呢喃道:“那弟弟,你想要什么嘛,姐姐都可以给你。” 卫济脸色一黑,落荒而逃。 “我在门外等你!” 女人啊,惹不起! 怪不得至圣先师有“女子难养”的话。 鱼红袖看着快速跑出去的卫济,内心得意,小嘴上扬“哼”了一声。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店小二的小声叹息,再一次成功传进了老板娘的耳朵。 只不过这次,鱼红袖选择充耳不闻。 不一会卫济就和鱼红袖联袂逛街。 卫济继续以《乾步》走路,引来路人侧目的同时,让鱼红袖娇笑不止。 她当然知道他会武功。 鱼红袖一脸不好意思地上下看了一眼卫济,羞涩道:“卫公子,是不是会武功的人身体都很好呀。” 卫济没有多想,本能地点了点头。 鱼红袖细若蚊吟道:“真好。” 卫济好像发现哪里不对,瞬间后背生汗,她不会是想? 接下来卫济就悲剧了。 因为,身体好的他,沦为鱼红袖的专用扛货郎了。 卫济无言以对,只得一路默默承受。 他哪能想到,鱼红袖嘴里所说的买点东西,竟然如此之多。 什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在“女人心,海底针”面前,小巫见大巫,高下立判。 其实东西一共加起来不重,关键是多啊,而且好几样体积还很大,再加上卫济一直练习《乾步》。 当下,已经汗流浃背。 看得那些路人们摇头不止。 你说你一小伙子,扛那么多东西就好好走路,为啥还要做妖“蹦来跳去”的。 你是在展现自己的身体好吗? 有位老人还抚摸着花白的胡须,意味深长地提醒卫济。 “小伙子啊,省点力气吧,晚上更累,再强壮的身体,都招架不住要命的女人哟。” 听得卫济一脸尴尬。 鱼红袖则咯咯直笑。 第68章 喜欢一个人真好! 上元佳节,时逢年末,人们非常重视这一日,节日的气息非常浓重。 邑县繁华的街道上,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随处可见的红纸条随风摇曳,人人等着晚上猜灯谜。 新月客栈,二楼,卫济房间内。 傍晚时分,卫济刚刚打完一遍老农拳,就脸上满是苦笑。 因为,他听见鱼红袖的脚步声又越来越近。 卫济率先打开门,就看见一只手端着一个盘子的老板娘,抬起脚准备踹门。 鱼红袖一脸尴尬,慢慢放下脚,咯咯一笑。 卫济无奈道:“红袖姐姐,你还真不客气啊。” 老板娘道:“这不没手敲门嘛,快,进屋,尝尝这两盘糕点。” 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屋内走去。 卫济无语地摇了摇头,只得跟上。 正好,有事跟她说。 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来,尝尝姐姐做得这个好不好吃。” 卫济痛苦道:“红袖姐姐,今天已经吃了三盘了,真的吃不下了。” 鱼红袖一脸惊奇:“你们习武之人,平时体力消耗巨大,不是都特别能吃吗?何况这两盘和先前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卫济不是因为饱而吃不下,实在是自小便只爱吃辣的、酸的、或者干脆酸辣味的食物。 鱼红袖做的糕点都是甜的啊,卫济感觉今日异常难熬。 老板娘斜睨着卫济,一时风情万种。 “你不会是嫌弃我手艺差,不好吃吧。” 卫济赶紧道:“哪里的话,红袖姐姐做得糕点味道好极了。” 不过压下了一句话没敢说,“只是不适合我。” 鱼红袖威胁道:“那我已经做了,你不吃是不是不给面子?” 卫济想到马上就要离别了,就干脆一口气将两盘给“狼吞虎咽”了。 他突然发现,甜的东西也没那么难吃了。 卫济给鱼红袖和自己分别倒了杯酒,然后看着她,沉声道:“红袖姐姐,我要离开了。” 闻听此言,鱼红袖俏脸顿时一白。 这么快? 其实,她也知道卫济是不可能长久待下去的,所以才恨不得把自己会做的都做出来,给他尝一遍。 鱼红袖想,怎么着也得等过完正月十五再走吧。 却没想到,马上就要走了。 鱼红袖一时间眼眶微红,不过还是强壮笑意,道:“具体什么时候走。” 卫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道:“半个时辰后就得出发。” “嗯!” 鱼红袖应了一句,也没细问,拿起酒杯,道:“那咱们多喝几杯,就当是给弟弟你践行。” 卫济拿起酒杯和鱼红袖碰了下,一饮而尽,然后又给两人倒上。 “红袖姐姐,我……” 卫济欲言又止。 鱼红袖用衣袖拭了下眼眸,笑了笑道:“没事。” 卫济道:“红袖姐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还会来看你的,而且……” “而且,我永远都会记住姐姐你的。” 卫济指着自己的心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鱼红袖。 但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卫济当然能感觉到鱼红袖对自己的好。 老板娘一听,顿时眼泪如涌泉,重重点头道:“好!我等你!” 卫济还是不忍心,道:“姐姐,我跟你说些事,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讲。” 鱼红袖看着卫济重重点头。 “其实,我们不是普通人,就算江湖上的习武之人,在我们面前也只能算是普通人。” 鱼红袖一脸震惊地看着卫济。 “至于过多的,我就不说了,姐姐你听了不一定是好事。” 卫济看着一脸好奇和希冀的鱼红袖,长长叹了口气。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置于鱼红袖眼前,心念一动,手上多出一物。 正是鱼红袖昨日送给他的凤凰玉佩。 鱼红袖瞬间瞪大了一双美眸。 卫济解释道:“我现在还很弱,嗯,非常非常弱,等以后我变得强大,嗯,非常非常强大之后。” “我再告诉你关于我们这类人的很多事情。” 鱼红袖不由自主地问道:“为什么?” 少年笑得阳光灿烂,道:“因为那个时候,我有能力保护姐姐你了啊。” 鱼红袖的内心顿时融化,如一滩春水,无限温暖。 她的俏脸之上满是开心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卫济接着道:“那我说一下为何我们今夜就要离开,同样的,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鱼红袖坚定地看着卫济。 “其实,那吕景阳已经被我杀了。” 鱼红袖眼中的惊吓一闪而逝,紧接着竟然笑了笑,示意卫济继续。 卫济暗自点了点头,道:“我们那日租马出去,是去一个叫做狼尾巴山的地方,那里有一群强盗,他们在前几日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坏事。” 说到此处,鱼红袖脸色一红。 她当时还想着,卫济三人把马给折了,自己留下押金呢。 卫济只是笑笑,接着说话。 “我们就是去讨债的,结果后来发现,那山上最大的恶人,就是吕景阳和他的父亲,不过那日给他们父子二人跑了。” “所以,我们必须杀了这两人,不让他们继续为祸一方。” “那吕景阳的父亲如今在县尉府,而明日他就要联系吕景阳了。” “所以,今夜我们必须得去杀了他的父亲吕方。” “我们要夜闯县尉府!” 鱼红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事情,随即她的脸色布满了担忧。 那可是县尉府啊! 卫济笑了笑道:“放心,我们有着自己的手段和底气,绝对不会有事的。” “因此,事成之后,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邑县,不然会有无尽的麻烦,我们不想祸及无辜。” “更不想连累姐姐你。” 鱼红袖不再多言,抓起酒杯和卫济又碰了一下。 放下酒杯之后,立马站起身来,道:“那你走之前,一定要和我打声招呼。” 卫济也站起身来,道:“那是当然的。” 鱼红袖转身就跑,卫济急忙相送。 却不料,鱼红袖又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卫济。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卫济,呆立当场。 鱼红袖问道:“你真的只有十七岁?” 卫济大脑罢工,本能道:“是啊。” 鱼红袖转身就跑,这次再没有停留。 留下呆若木鸡的卫济还在静静站着。 这时候黄仁杰和赵爽同时出现在了卫济的房间门口。 前者啧啧称奇,后者满脸幽怨。 卫济终于反应过来,一脸羞赧地挠了挠头,道:“黄伯伯,爽哥,坐,咱们商量下今晚的行动。” 黄仁杰邪邪一笑,道:“济儿,先把你手上的定情信物收起来吧。” 卫济脸一红,凤凰玉佩凭空消失。 黄仁杰感叹道:“你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女人,看着很苗条,但是该翘的地方却很翘?一看就很好生养。” “可惜啊,当年那么多仰慕我的女人,我都视之不见,早知道无论如何都应该摸上一摸,试试手感的。” 赤袍管家满脸追忆,似乎后悔不已。 行人府公子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喝了三大杯酒。 “心情不佳”的赵大侠,顿时眼冒精光,贼眉鼠眼地看着卫济。 卫济对此视若无睹。 “一会我们先去潘府,处理完潘晓竹之后,就去那县尉府!” 赵爽不再插科打诨,点了点头! “那咱们收拾东西,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卫济一脸羞赧地看着黄仁杰:“黄伯伯,您?” 还在缅怀过去的黄仁杰,被打断思路后,也不生气,道:“你们两放心办事就好,我会一直暗中跟着你们的。” 三人商量一定,就各自回房间,片刻功夫就收拾停当,实在是也没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因练功出汗,而换洗的衣服。 这就是修炼者的好处,东西基本都在乾坤物里。 卫济换了一套衣服,因为本身穿着的,由于之前修炼老农拳湿了。 也不知道,红袖姐姐抱自己时,嫌不嫌臭? 什么乱七八糟的!? 卫济疯狂甩了甩脑袋,然后夺门而出,去了赵爽房间。 将打算修炼一会《乾步》的计划果断放弃。 根本静不下心来! 赵爽在之前就要了非常丰盛的晚饭,一来是过节,二来是要走了,所以得安抚好肚子。 这时,店小二已经将饭菜陆续送到。 三人吃完饭之后,就下了楼。 到了门口卫济让黄仁杰和赵爽先出去等他,他来“结账”。 鱼红袖现在的表现与之前完全不同,此时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她将卫济叫到角落,交给他一个大大的包裹。 “这里面都是一些日常用的东西,你经常在外奔波,都用得到。” 卫济也不矫情,接了过来。 鱼红袖满脸希冀地看着卫济道:“打开看看。” 卫济照做,将着实不小的包裹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东西,看的卫济一阵汗颜。 果然,还是女人会过日子。 有银子,有衣物,有简单地炊具,一些干粮、肉干和零嘴,火折子,餐具,刀,水杯,甚至还有盐、孜然和辣椒面。 还有一个空的酒葫芦,估计是让自己,想装水时装水,想装酒时装酒。 鱼红袖注意着卫济的视线,道:“我想你们应该经常露宿野外,这些东西方便你们吃饭。” 说着老板娘俏脸一红。 像极了女子为出行的丈夫准备东西。 卫济可想不到那么多,继续观看。 结果就看到两个粉色的手帕和一块带着香味的胰子,卫济眼神古怪。 鱼红袖顿时脸色绯红,道:“你经常练武出汗,这两个手帕挺好用的,可以擦汗,一个干用,一个湿用。” 然后,她细若蚊吟道:“我自己用了两天的,你可千万别介意。” 《阴符本经》大成的卫济听得一清二楚。 “姐姐你……还想得真周到啊。” 鱼红袖突然眼神一亮,道:“你说过还会回来看我的,可不许骗我啊。” 卫济立马道:“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自然是言必信,行必果。” 鱼红袖伸出凝脂般的白皙小手指,笑着道:“那卫小夫子,咱们拉钩!” 卫济乖乖配合。 最后,新月客栈的门口,鱼红袖和店小二挥手望着三人慢慢走远。 鱼红袖一时思绪万千。 她自小就是个孤儿,流浪至此,被养父养母领回家中养大。 后来为了得到一大笔酬金,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大户人家的病痨少爷,一个虚弱不堪的短命鬼。 嫁过来不到三月,她就已经成为寡妇。 鱼红袖不怨养父养母,毕竟自己被他们救了性命,还养大成人。 那大户人家也都是好心人,从不欺压与她,丈夫死后,说她可以凭借自己心愿,想改嫁就改嫁了。 而自始至终,丈夫和她相敬如宾,不愿意耽误鱼红袖的大好青春,连碰都没碰过她。 后来公公婆婆也死了,把这家客栈就留给了自己。 鱼红袖就和那个因为父母双亡,从小在他们家长大的家族侄子,一起将客栈生意维持了下来。 鱼红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对着身边的侄子道:“小福,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店小二红着脸傻笑。 鱼红袖眼神温柔,道:“以往,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给你找一个好姑娘,我来做主,帮你娶进门,现在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咱们过完正月就给你操办吧。” “不过,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心愿。” 只是这句话,鱼红袖没有说出口,而是深深地印在心里。 被称作小福的店小二嘿嘿一笑,跑进了客栈,激动的声音传进鱼红袖的耳朵。 “婶婶,我去干活啦!” 谢谢你!小福。 要不是因为还未给你娶媳妇,让我彻底放下心来,我早就在那个小巷子里咬舌自尽了。 也就不会发生那件事…… 老板娘俏脸又是一红,她想到了什么不言而喻。 鱼红袖其实早就知道,小福喜欢隔壁那个扎着大辫子的可爱小姑娘。 喜欢一个人真好! “原来我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小我十几岁的少年!”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的鱼红袖,满眼柔情地喃喃自语。 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可是他说过会一直记着自己,以后还回来看她。 她相信他! 而她,就是喜欢他,这种感觉很好,很幸福,让她有了继续开心活下去的力量。 这就已经够了! 鱼红袖很满足! 第69章 杀你之人 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将整个大地都盖上了一层银辉,明亮至极。 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才子佳人的吟诗作对声,稚童放鞭炮玩耍的炸响声和欢笑声,市井百姓看热闹的吆喝声…… 不一而足。 最值得关注的景象,便是所有老百姓在天色全黑之后,自家门前放置一堆枯草,再做一只长长的枯草火把。 大一些的男孩或者家里的男人,手持点着的火把,迎着风向,从巷子的这一头,快速跑到另一头,将火把燃烧殆尽。 地上留下一点一滴大小不一的火苗。 千户万户,堆积的枯草燃烧起来,不时有走街串巷的男女老少,路过时从火焰上跨过去。 预示着来年红红火火,运势兴旺。 若天上真的有神仙,今夜俯瞰人间。 便能看见无数光点,洒满整个大陆有人居住的地方。 春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按照计划,离开新月客栈半个时辰后,卫济和赵爽也一路跳着火堆,来到了潘府高墙之下。 月上柳枝头,“人约黄昏后”。 黄仁杰则已经不知所踪。 此时,“放火”已经接近尾声,卫济和赵爽轻轻一跃,跳上潘府的墙头。 两人相视一眼,跳进院子,几次蜻蜓点水之后,便来到了潘府的正厅。 而那些护院下人们,满心都在沉浸在节日的气息当中,根本不知道有两人已经闯进了潘府最重要的地方。 两人轻轻捅破窗纸,向内望去。 潘府主人潘晓竹、妻子刘氏和潘府少爷潘凤,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家宴。 “我就说应该告诉那两个神池郡的大人物,申不庸的家乡百灵镇,有非常厉害的高手存在。” 锦衣妇人得意忘形的声音,传进了卫济和赵爽的耳朵。 “你看,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那什么破行人府被打得家破人亡了吧?” “那个叫作白川的畜生,竟敢想废掉咱们凤儿,真是死有余辜!” 她自然希望,已成废墟的行人府里面的那些人,死个精光。 赵爽看了一眼卫济,后者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然后,两人取出准备好的黑布,分别将脸遮住。 卫济点了点头,两人迅速打开门冲了进去。 “砰!” 待潘晓竹反应过来之时,看到妻子和儿子已经晕了过去。 而自己的脖子上,则有一把罕见的巨刀。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芒直逼心田,潘晓竹吓得一动不敢动。 赵爽冷声道:“潘晓竹,我接下来要给你一刀,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但是,如若你喊叫出声,我就一刀将你这畜生脑袋劈成两半。” “顺便砍了这两人的狗头。” 赵爽来回看了一眼锦衣妇人和潘大少爷。 两人一进来之后,赵爽径直找上潘晓竹,将行侠架在后者的脖子上。 卫济则脚踩《乾步》,将速度发挥到极致,瞬间点过锦衣妇人和潘凤的后脑哑门穴。 力道刚刚好,两人晕了过去。 赵爽手腕翻转,刀光一闪,潘晓竹的鼻子已经“背井离乡”,从此再无归途。 瞬间的剧痛袭来,潘晓竹就要大叫出声。 然而此时,赵爽的行侠再次一转,刀尖直下,闪电般穿过桌子,紧接着去势丝毫不减,直接插进了潘府正厅的青石地板。 潘晓竹赶紧用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本能地喊叫出声。 只是,一刹那间,潘晓竹就浑身颤抖,额头上的虚汗汩汩直流,鲜血已经覆盖了半只手掌。 卫济对此视若无睹,沉声道:“潘晓竹,你记住了,这次只是对你一点小小的惩罚,如若以后不知悔改,仍然鱼肉乡里,欺压良善,纵容儿子横行霸道,那么,咱们下次再见面,就是你潘晓竹活在人世的最后一日。” 潘晓竹一双眼睛布满了恐惧,只不过因为疼痛,还是死死地盯着卫济。 卫济冷声道:“你要明白,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相信我,一旦你做了恶事,报应很快就来。” 卫济再次冷冷地看了一眼潘晓竹,然后眼神示意一下赵爽,两人出了房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潘府。 卫济希望自己的话如同魔音,永远都深深地烙印在潘晓竹的大脑,让他不论做什么事,都有种“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感觉,进而就不敢忘记今日之祸,不敢为非作歹。 出了潘府的二人,暂时撤掉蒙在脸上的黑布。 赵爽感叹道:“小济,如果没有那毒舌妇,我们应该还在百灵镇过元宵节呢吧?” 卫济只是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在做完整整八年的《阴符本经》之后,就已经注定好了要离开百灵镇的。” “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而爽哥你本来也是要出来闯荡江湖的,所以唯一的变故应该是伯父伯母,不过咱们换个角度想想。” “其实伯父伯母跟着我爹、川叔他们一起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码能知道他们是安全的,我们也能放心不是?” “如果还在百灵镇的话,万一百、灵两家见我们都离开了,选择破罐子破摔,去找伯父伯母的麻烦怎么办?” 赵爽点了点头,道:“嗯,我就是觉得因他们而被迫离开家乡,和自己走出去相比,心里没那么舒坦罢了。” 他自然明白卫济所说之话的意思。 “真想割了那妇人的毒舌啊。” 赵爽摇着头笑了笑。 卫济拍了拍赵爽的肩膀,道:“走吧,去县尉府。” 一会的时间,竟然角色互换。 一刻钟后,两人便来到了县尉府门前不远处,门口依旧有两名军人站岗放哨。 只是态度相较于之前那两人有些不耐烦,看来值此佳节当差,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 卫济和赵爽绕到偏僻之处的墙底下,然后一跃而上。 两人轻轻落在墙头,向里面观看。 县尉府的大院里,正在举行热闹的活动,以欢快地度过这一年一度最盛大节日的最后一日。 军人,女眷,下人,应有尽有,欢笑声和吆喝声不断。 人人放松惬意,尽情享乐。 在这邑县,有谁敢闯县尉府? 卫济和赵爽对视一眼,沿着墙壁继续往里。 两人再次用黑布蒙住脸,走得极其轻巧小心。 毕竟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位亥境武夫,甚至是戌境。 修炼者的灵觉不比世俗武人,自然强大至极。 卫济和赵爽越往里走,便发现人越来越少,偶有下人走出,端着空的掌盘。 两人顿时会意,等下一个下人端着一盘瓜果进去之时,他俩紧紧跟上。 果然,到了最后一个很是宽敞的院子里,那个下人轻轻敲了门之后走了进去,放完东西,又走了出来,原路返回。 这是一个雕梁画栋的高大房屋,里面灯火辉煌。 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传了出来。 “来,贤弟,愚兄再敬你一杯,哈哈。” 另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回道:“兄长请!” “我奚刚在这邑县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直没有遇到贤弟呢?实乃憾事也!不过好在终于与贤弟相识,实乃幸事也!” “吕方能得遇兄长这般英雄豪杰,真是三生有幸啊!” 闻听此言,卫济和赵爽眼神顿时一凛。 终于找到了! 不过很快,赵爽满脸都是恶心的表情,因为里面的对话实在是太过“肉麻”,他赵爽受不了了。 屋内奚刚道:“贤弟,今晚咱们可要喝个尽兴,不醉不归,我刚才吩咐下人已经去叫我那不肖儿子,等会让他好好敬上贤弟几杯。” 吕方连忙道:“这怎么当得起,兄长折煞小弟也!” 卫济看了一眼赵爽,小声道:“速战速决!” 后者点了点头。 两人便从隐匿之地走了出来。 因为两人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屋内两人顿时察觉,而且一听就不是下人。 奚刚大喝一声:“谁!” 话音一落,奚刚和吕方已经走出屋门。 竟然是两个蒙面刺客!? 奚刚怒目圆睁,凶狠道:“什么人?竟然夜闯我县尉府。” 他一眼便看出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人竟然是亥境武夫。 而且,看样子两人年龄都很小! 与此同时,奚刚细细听闻周围动静,一个凡人和一个亥境是不敢闯进县尉府的。 吕方自然也一眼看出了来者的虚实,和奚刚有着同样的想法,干脆开始环顾四周。 卫济缓缓道:“放心,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别人。” 就算有,你们也发现不了。 卫济脸上有着凝重,这吕方果然是亥境武夫,而且气势极其圆满,一看就是浸淫多年,如果有一个契机,就能破开瓶颈,跻身戌境。 令他更加没想到的是,看那奚刚的气势,竟然境界更高,是个刚刚跻身戌境的武夫。 看来,战场上还是挺能磨砺人的。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杀了吕方,所以必须得让赵爽托住奚刚,两者差了一个境界! 卫济看着赵爽,后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奚刚感觉到对方的来者不善,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们俩,就敢来我这里闹事?说!到底有何目的?” 一个亥境武夫,如果是大家族子弟,就得掂量掂量。 如果是野修,最好是能拉拢就拉拢一番,毕竟如此年轻的亥境武夫,有可能潜力无限。 如若不行,那就只能杀了。 卫济不理会奚刚的询问,只是紧紧地盯着吕方。 心念一动,手掌一翻,吕景阳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吕方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然后又阴狠地眯了眯眼,冷冷地盯着卫济。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卫济缓缓开口道:“杀你之人!” 第70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杀我?” 吕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 “真是狂妄!” 吕方看了一眼身旁的奚刚,后者点了点头道:“放心,这个亥境武夫就交给我了,你只管专心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卫济眼神古井无波,拉开了老农拳拳架扎根,道:“请!” 其实,奚刚和吕方虽然看出卫济是个凡人,但是其气势和气息,丝毫不比寻常亥境武夫弱。 关键是,卫济实在太淡定了。 奚刚和吕方怎敢掉以轻心? 身为修炼者,谁不知道打底子一事,只能说明对方的底子打得极好。 只是,凡人就是凡人,再强大能强大到那里去? 吕方嘴上嗤笑一声,不屑道:“那就让我这个亥境大圆满的修炼者,来领教领教你这个妄自尊大的凡人!” 但他心里面,其实郑重至极,没有丝毫的小觑之意。 经历过妻子死亡那件事之后,吕方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是全力以赴,为的就是不留遗憾。 卫济扎着拳架,左手握拳置于腰眼,右手持掌缓缓伸出,掌心朝上,四根手指来回弯曲几下。 吕方冷声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黄泉路上千万别怨恨于我。” 卫济平静道:“不是我找死,是你吕方必须得杀我,因为你儿子吕景阳已经被我送到阴曹地府好几天了,他啊,正等着和你团聚呢。” 闻听此言,吕方顿时愤怒不已,只见他掌心一番,出现一把长剑。 “吓!” 吕方瞬间紧握长剑,大喝一声,直刺卫济而来。 卫济眼睛一凝,不退反进,快速扭转身体,躲过剑芒之后,出拳如奔,直直打向吕方胸口。 吕方见一剑刺空,手腕急速翻转,手中长剑变刺为削。 看样子,如果两人都不做出改变,那么就是他吕方挨上一拳,而卫济则被一剑削掉脑袋。 事实怎么可能这样? 卫济见剑锋袭来,暂时放弃重拳,同时双腿弯曲,双脚变动。 只见卫济整个身体一矮,并翻转半周,吕方的剑刃从卫济鼻子上方经过。 与此同时,卫济左脚后拉,右脚猛力蹬地,左臂曲肘,直击吕方腹部。 吕方大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凡人,再连续躲过自己剑刃的同时,竟然能在途中,这出这么多一连贯的动作。 这就说明,他一开始没有使尽全力,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动作。 吕方急忙收腹,然后急速后退。 因为事发突然,吕方情急之下,用力过猛,后退的脚步轻微有些踉跄。 然而,吕方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对方在自己后退之时,竟然如影随形,继续前进向着自己进攻。 吕方瞬间拉回长剑,途中使出全身气力将剑尖刺向对方。 然而,对方在这时竟然陡然停住脚步。 而自己本身就有些踉跄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砰!” 吕方自己狠狠摔倒在地。 “惊雷!” 卫济眼神一狠,在吕方快要摔倒在地时,内心低喝一声,快速出拳,直击吕方脑袋。 快若奔雷,泰山压顶! “呼!” 就在这时,卫济的耳畔传来风声。 原来,远处观看的奚刚,见吕方第一回合便落了下乘,在卫济欺身而上,将要重击吕方脑袋之时,瞬间射出一枚暗器,速度奇快,直奔卫济脑袋。 卫济不得不调转身形,脑袋本能一偏,躲过暗器。 不过,卫济的拳头还是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以卫济拳头为中心,方圆一尺的地面,如蜘蛛网般瞬间裂开。 卫济在躲掉奚刚暗器之时,毕竟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虽然卫济知道,这一拳本身就砸不中吕方的,但是绝对能够让后者非常疲于应付,这样就方便他使出第二拳,第三拳…… 出拳不断,迟早能够打破吕方的气势,进而伤到他。 一步伤,就能步步伤。 最终将他打死。 然而,正因为奚刚的偷袭,导致卫济慢了一刹那,吕方在偏头躲掉卫济拳头的时候,整个身体瞬间滚出去,然后站定身形。 这样的话,再次回到了初始的情况。 顶多吕方稍显狼狈,但是毫不影响战斗力,而且还会让他更加得小心谨慎。 卫济最怕的就是,这位在狼尾巴山上躲了几十年的老王八,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就是逃命! 虽然,暗中还有个黄伯伯,吕方今日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但是不管怎样,卫济还是想凭借自己的手段,去杀了吕方。 一来,是平了自己的心中事。 二来,是不能给黄伯伯丢脸。 上次狼尾巴山的事情,可是被教训了一通的,卫济可不想再被教训了。 “你个卑鄙小人,亏你还曾经是沙场战将,竟然是这等鼠辈。” 赵爽怒斥一句,拔出行侠。 “奚刚,你的对手是爷爷我,看我如何教训你这老畜生。” 奚刚冷哼一声,不置一词,手中同样出现一杆长枪,枪尖直指赵爽,眼神当中满是挑衅。 赵爽也不再废话,持刀上前,便和奚刚大战开来。 “贤弟,你尽管放开手脚,那小子的气息绝对不如你的绵长,你只需要利用手中长剑,消耗到他将武夫之气用光便是。” 吕方彻底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但是他的眼神还是稍微闪躲了一下。 目力极好,且一直盯着吕方的卫济,正好看到这一幕。 两人再度捉对厮杀起来,这次卫济以老农拳的流水招式,暂时和吕方进行周旋。 形低势高,绵绵不绝。 因为,他知道吕方接下来的想法! 随后,卫济以流水拳意,慢慢将吕方拉进自己的拳势之中。 不知不觉间,连吕方自己都不知道,就算他突然想拉开距离,都不可能那么容易的。 果然,就在卫济突然作势,虚晃一拳,将“一成不变”的速度和力道突然加大。 吕方眼睛一亮,借机后退一大步。 然后有三人六只眼睛,突然看见一直和卫济“专心”对战的吕方,转身急跳而走! 一个是躲在暗中无所谓的黄仁杰,一个是早就预料到的卫济。 还有一个就是,此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阴沉下来,万万想不到吕方竟然会选择逃跑的奚刚。 可惜,吕方依然还处在卫济的流水拳势范围之中。 卫济脚步一转,踩出《乾步》,速度陡然增加。 在吕方快要“出圈”之时,他在空中的身形突然一顿。 因为卫济的右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吕方的一只脚踝。 身在空中的吕方实在无处借力,只得任由卫济将自己往后一拉。 “砰!” 卫济将吕方拉向后方的同时,身体向前急射,瞬间跳起之后,一拳砸在吕方的后腰。 吕方应声下降。 “惊雷!” 卫济再次低喝一声,在吕方刚刚触地之时,一拳砸向吕方的后背。 这一拳力道极大,只要砸中,吕方必废,只能任人宰割。 “嗖!” 耳畔风声再次传来。 原来,戌境武夫的奚刚,一直留有一丝心神,关注着卫济和吕方的战场。 当见到吕方要彻底落败之时,奚刚瞬间使出全身力气,重重一枪“砸开”赵爽的行侠。 然后,再次射出一枚暗器。 最令奚刚生气的就是,你吕方为何没有使出全力就心生胆怯,选择逃跑? 他完全想不通! 但他还是选择在此时,帮一帮之前还在跟自己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亥境武夫,吕方。 在这小小的邑县,实在是太难碰见一个亥境武夫了。 而且,正好和他“意趣相投”,愿意待在自己的身边。 在这一刻之前,奚刚还一直以为,这是上天给他赐下了一个大大的好处。 却不料,这吕方竟然如此不济。 然而,他哪能知道吕方是怎么想的? 吕方在一开始战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 按照儿子吕景阳的描述,这两人应该就是那日杀上狼尾巴山上的那两个“小屁孩”。 两个不到二十岁的修炼者。 一个使刀,一个用拳。 吕方在第一回合和卫济战斗之时,他就已经保留了一些实力,准备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果然,这个还是凡人之躯的少年,实力非常强悍。 而最令吕方害怕的,还是儿子口中的那个赤袍男子,类似于护道人般的存在。 如此天赋的大家族子弟,出门历练陪伴的护道人怎么可能会弱? 所以,吕方一直在等,看能不能确认那赤袍男子在哪,然后好向相反的方向逃跑。 但是,时间越久,吕方的内心越急、越怕、越乱。 最终,他实在是不敢继续消磨下去了,就选择转身逃跑。 也就正好中了早有觉察到这一切的卫济的圈套。 至于儿子吕景阳的仇,现下哪管得了那么多,自己活下来才最重要。 卫济知道机会难得,右拳下降的趋势丝毫不变,身形气势亦是如此。 “砰!” “噗!” 一声巨响之后,卫济砸断了吕方的脊椎骨,同时砸碎了不少五脏六腑,后者彻底失去战斗力。 然而,卫济的左臂也中了那奚刚的暗器。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在保证右拳继续砸向吕方的同时,卫济只能伸出左臂去格挡那暗器,总不能让他穿过自己的脑袋不是? 至于抓住那暗器?暂时还做不到。 一来卫济的心神都在拳头上,二来那奚刚的暗器速度实在是很快。 如果单纯的面对暗器,卫济有着自信,肯定能徒手抓住。 看来,还是战斗经验太少,身体的利用太差,活该被黄伯伯教训啊。 卫济如是想到,以后得好好练练了。 “小济!” 赵爽大喝一声,满脸关切。 卫济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道:“无妨!” “啊!” 赵爽一声大吼,双手握住行侠,猛然攻向奚刚。 一瞬间,赵爽使出全力,但实力已经高出平常。 赵爽和奚刚开始激烈地厮杀起来。 卫济则看向趴在地上的吕方,后者艰难地转过头来,嘴里全是血沫子,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恨。 行人府少爷对此视而不见,将其翻过身来,一把捏碎了喉咙。 吕方死不瞑目! 卫济嘴里喃喃了一句。 “善恶到头终有报!” 第71章 马马虎虎 吕方死后,卫济将目光转到赵爽和奚刚的战斗当中。 手臂上的伤势,暂时还管不了。 卫济能够感受到暗器上并没有剧毒,那就好办多了。 估计是身为戌境武夫的奚刚,在这邑县,根本不屑在暗器上涂抹毒药,谁能逼得他用出此招? 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形反转,出手如飞,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卫济静下心来。 赵爽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卫济似有所感。 看来,爽哥是属于受到“刺激”之后,就能激发身体潜能的人。 比较刚猛直接。 而自己,好像柔和了许多。 也许是自小生活环境的缘故,卫济自己也发现,好像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焦急,乱了方寸。 只不过,暂时还不知是好是坏。 少年人如此作为,是否略显暮气,反而于修炼无益? 是时候得尝试着改改了! 卫济如是想到,毕竟才是个刚刚十七岁的少年,而且离生辰日还有大半年时光呢。 随着赵爽出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奚刚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已经开始慢慢处于劣势,且越来越大。 也许一开始,他还有余力放出暗器,只是现在,奚刚已经完全分不出心神了。 那样做的话,暗器还未发出,估计他的脑袋就已经被赵爽给砍掉了。 看来胜负已分,只是世间的问题了。 卫济看着左臂,右手捏住奚刚的暗器,一咬牙,一用力,给拔了出来。 还好,卫济的肉体极其强横,暗器只进入手臂一寸有余,若是普通亥境武夫,估计差不多能贯穿整个手臂。 卫济看了一眼,是一根袖珍箭矢,整体由金属做成,得亏箭头相较于箭身,只是微微粗一点点。 不然,卫济又得费些功夫。 卫济暂且不敢运转《阴符本经》,怕万一又有什么新的变故,只是从吕方的身上扯下一块布,先将伤口部位包裹起来。 做完这些事后,卫济再次看向赵爽和奚刚的战斗。 果然,赵爽在一刀猛劈之时,奚刚横枪抵挡,身形顿时一低,双臂震颤,赵爽乘机一脚踹中奚刚胸口。 “砰!” 奚刚应声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赵爽快速前冲,狠狠一刀劈下。 “嚓!” “噗!” 不得已再次横枪抵挡的奚刚,瞬间身体传来剧痛。 赵爽在砍出这力道极大的一刀时,故意偏转方向,没有对准奚刚的脑袋,而是偏右一些。 他要让奚刚输得心服口服! 赵爽在一瞬间,不仅砍断了奚刚的枪柄,而且刀势不停,继续下砍。 奚刚的左边小臂断掉一半,此时他的左手已经甩出三尺之外。 到底是从军打仗多年的硬汉。 戌境武夫的奚刚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右手死死地握住左臂断臂之处。 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赵爽。 赵爽冷声道:“你暗箭伤我兄弟手臂,我现在砍断你手臂以作偿还。” “你,服是不服?” 赵爽的眼睛更加得凶狠愤怒。 看样子,奚刚胆敢说个不字,他就一刀砍死这位县尉大人。 都说人越老越惜命,尤其是修炼者。 这位年已花甲的老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如同吐出了五脏六腑。 “服。” 他当然不想死。 “哼!” 赵爽冷哼一声,服有如何? 伤我兄弟,就得死! “爹!”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连爬带滚地跑到奚刚的身边,将其扶住。 “滚!你跑来干什么?” 奚刚怒骂一声,后者只管摇头,眼中泪流不止。 来人是位身着锦衣的男子,正是奚刚如今剩下唯一的儿子,奚余庆。 他被父亲命人通知,过来向那位方前辈敬酒。 当他走进院落之时,正好看到这凄惨的一幕。 “你就是奚余庆?” 赵爽问道。 带着哭腔的男子,怨恨地看着赵爽道:“正是!” 赵爽笑了笑道:“来得正好,咱们也有一笔账要算,不过我得先解决了你老爹。” 赵爽再次双手紧握行侠。 “爽哥。” 卫济这时开口了,对着赵爽摇了摇头。 这奚刚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而且一县县尉被人入府所杀,事情实在有些大。 到时候如果引来朝廷的彻查,尤其是奚刚那位强大的靠山,那么他们的身份迟早水落石出。 进而有可能连累新月客栈,连累鱼红袖,以及一系列的麻烦。 赵爽看着奚刚道:“算你走运。” 奚刚长长出了一口气。 赵爽突然迅速出刀,刀光一闪,奚余庆的鼻子掉落。 “啊!” 奚余庆顿时大叫出声,然后捂着鼻子哀嚎不断。 奚刚也是满脸震惊地盯着赵爽,后者淡淡道:“记住,以后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势力,欺压百姓,作奸犯科。” 说完之后看了卫济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两人快速来到院墙边上,一跃而起,瞬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县尉府之中,前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后院惊心动魄、沉重冷寂。 这时候突然又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只见他快速走到奚刚父子身前,将两人扶起。 来者正是刚刚和奚余庆一起来到县尉府的申不庸。 他因为之前的事情,很受奚余庆的欣赏和青睐,最近和县尉府公子走得非常近。 今晚,申不庸被奚余庆叫来,打算引荐给奚刚认识。 奚刚看向这个陌生的男子,奚余庆忙做介绍。 刚刚,虽然卫济和赵爽脸上都蒙着黑布,但是申不庸还是一眼辨认出了两人。 所以,他暂时没有出来。 他不想让两人看到他已经和奚余庆走得这么近了。 “爹,派府上所有士卒全城搜索,去追杀他俩,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奚余庆声嘶力竭地吼道。 奚刚早已调解身体气息,胳膊上的血算是止住了。 这位征战沙场多年,见惯了生生死死地老县尉,暂不说话,只是盯着申不庸。 申不庸,深深一躬,道:“以小人愚见,不要去追那两人,且不说不知道他们是谁,住在哪里,要往哪去,就算让人去追,以普通士卒的实力,在他们这样的高手面前,也只有送死的份。” “这样只会将事情弄得更加糟糕,对咱们县尉府的影响不太好。” 申不庸说得比较隐晦,但是奚刚知道什么意思。 有些话不用说破,让对方知道什么意思就好。 “据我估计,毕竟那两人闯入一县县尉府杀了人,肯定是要很快出城的。” “只需要,派一两个机灵的下人,去城门那里,确认他们是否已经离开就好,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能记住长相最好不过了。” “以后再寻找机会,能否利用一些大人物去报此仇。” “咱们需要做的,是将这件事完完全全地压下,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两人目的明显不是冲着咱们县尉府而来,而是……” 申不庸不再继续说,他指的当然是已经变成尸体的吕方。 “我们应该从他入手,好好查一查,应该能知道,那两人是谁。” 申不庸说完之后,低着头不再多言。 奚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头看着地上吕方的尸体。 这个前几日意外碰到,让自己起了拉拢之心,便盛情邀请进县尉府的亥境武夫。 今日之祸,可谓全拜他所赐。 当然,也怪自己,做事太过着急了。 世间事,真是福祸难料。 奚刚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就依先生之言行事。” 卫济和赵爽刚出了县尉府跑出不到五百米,就看见黄仁杰站在前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在刚出县尉府时,两人就已经扯去了脸上的黑布。 两刻钟后,三人走出了邑县的南城门,自然是花了些银子才得以出去。 赵爽一路上都沉默不言。 当下,出了县城距离城门已经有些距离了。 卫济终于看着赵爽。 “爽哥!” 赵爽看着卫济,眼中竟然有着莹莹泪光。 “小济,对不起,是我没用,我不是一个好战友。” 他知道,今日虽然卫济受伤不重,但毕竟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到牵制好奚刚的任务。 战斗之初,他还向着卫济点头表示放心。 可事实上呢? 他还是让卫济受伤了,幸亏卫济用手挡住了,那要是没挡住呢? 赵爽想都不敢想。 卫济看着眼前的高大汉子,给了后者一个深深地熊抱。 “爽哥,你没有错,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内心的想法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可是?” 赵爽欲言又止。 卫济笑了笑:“我们彼此都明白,都会为对方挡刀,这就够了。” “至于今日之事,你只是没有料到,那奚刚竟然如此卑鄙阴险,然而我的错更多。” “首先,我们的战斗经验都太少了,都太小看别人,或者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好了,但是自今日起,我们要明白一个道理,敌人就是敌人,对战之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其次,我太过贪功了,不愿意放弃快速处理掉吕方的机会,所以才选择用手臂去挡暗器,其实我完全可以躲开。” “而且我的战斗能力要是再能增强一些,我在打出那一拳的同时,还可以用手抓住飞镖。” “最后,其实我有一副铠甲可以用,如同乾坤物一样,但我内心要求太过偏激,想着有了这层保护就不能彻底放开手脚去拼杀,进而有碍我的修炼,所以一直没有炼化它,其实这是错的。” “我发现,真正战斗的时候,我根本想不到这一层,只有非常危险之时,才会想到。” 卫济叹息一声。 “总之,得先保证活着,才能走得更远啊,这是当初我讲给你的话,我自己却做不好,真是丢人!” 卫济看着赵爽,郑重道:“爽哥,你千万不要有任何的难受,其实今日之事,对我们俩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起码它发生得很早,并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我们应该庆幸,同样应该引以为鉴。” 赵爽的眼神终于变亮。 卫济好整以暇道:“所以,爽哥,我们以后一定要记住。” “努力修炼,不断增加战斗经验,摒弃单纯和小觑,多思多想,心存敬畏。” “我们要保证,以后不能有遗憾!” 赵爽重重点头,同样抱了抱卫济。 “好,小济,我记住了!” “不过,说好了,我欠你顿酒。” 卫济笑着道:“好,不能便宜了。” 最后,卫济一脸羞赧地看向黄仁杰。 赤袍管家盖棺定论道:“马马虎虎。” 第72章 破镜后遇鬼? 于是,三人重新上路。 卫济开始运转《阴符本经》。 黄仁杰拿出一份地图,看了一眼后,道:“前面两百里处有一座山,咱们今夜就露宿在那。” “你们俩全速奔跑,后到的一个人,想办法解决咱们吃饭和睡觉的问题。” “还有,济儿,你不能使用《乾步》。” 卫济看着黄仁杰点了点头。 “好。” 却不料话音未落,赵爽已经急射而出,卫济一笑,也不着急。 你确定,你一个抱着几十斤长刀的人,能跑过我一个一身轻松的? 先让你三十九米又何妨? 黄仁杰在卫济屁股上踹了一脚,后者开始撒丫狂奔。 果然,不到两刻钟之后,卫济已经快要追上赵爽了。 行人府少爷内心一想,赵爽今日因为没有替自己牵制住敌人,而深深内疚了,那干脆就补偿补偿他。 正好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刚刚结束,于是卫济开始用上《乾步》。 所以,他已经因为犯规而输了。 不过,卫济没有将《乾步》发挥到最快的速度,而是保持匀速,一直跟在赵爽的屁股后面十米远的地方。 有了上次慢慢练习《乾步》的感悟,再加上后来不断地练习和使用,卫济已经基本上能将其彻底掌握。 现在,卫济就利用本能,以《乾步》的步伐快速奔跑着。 而他的内心则想起了别的事情。 狼尾巴山上英雄联盟的事情终于解决完了,吕方、吕景阳父子二人已死。 潘晓竹和奚余庆的事情也处理完了。 而且阴差阳错地砍断了奚刚的手臂,也算是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位尸位素餐的县尉大人。 在卫济的内心看来,他们还是帮邑县的平民百姓们出了一口恶气,尤其像柳村村民那样的。 所以,卫济还是很开心的。 卫济想,那个幡然悔悟的白胜,应该时刻关注着潘府和县尉府的动静,应该很快就能知道,造成他如今凄惨境地的罪魁祸首,已经按照约定,被卫济、赵爽给狠狠惩罚了。 白胜应该能好好活下去了。 希望潘晓竹和奚余庆,能够因此而有所收敛。 其实,卫济也知道,让这两人彻底悔悟是不可能的。 毕竟,身居邑县最高处无人敢招惹,久而久之,难免放荡。 所以,希望他们听了卫济和赵爽的话,心生畏惧,收敛一些,仅此而已。 也希望申候和其父母以后过得平安,幸福。 卫济突然想到了,周阳明送给他的竹牌,那上面篆刻的四个字。 “安康”和“如意”。 多好的四个字! 卫济看了眼天上越来越光明的月亮,内心想着。 不知道阳明、婶婶和吴真到浮山宗没有,希望他们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最后,卫济还是想到了那个身形苗条、长相出众,却有些贪钱的新月客栈老板娘,鱼红袖。 不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继续贪财? 卫济的脸色还是微微一红,实在是无法避免去想那个后院发生的事情。 然后,卫济的内心突然一动。 他一开始有个想法,后来因为种种事情给抛之脑后了,现在又突然涌上心来。 卫济一开始进入新月客栈的时候,知道鱼红袖是个有妇之夫,但是为何一直没见到老板,当时他还因此而奇怪。 后来,那吕景阳第一日入住新月客栈,一下子就看出了鱼红袖是一人孤居的。 不然,他就不会当晚就去“夜敲寡妇门”了。 当然,后来卫济也知道了,鱼红袖确实是个寡居多年的女人。 卫济百思不得其解。 那吕景阳为何一眼就能看出鱼红袖是位寡妇呢? 难道是因为他经常干这种勾当,“久经沙场”,所以是此道宗师?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应该是这个道理了。 于是卫济又想到了先生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 “庖丁解牛。” 和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一个道理。 正如卫济现在修炼,不管老农拳还是《乾步》,一遍一遍,久而久之,便能够悟出其中根本。 而两者的来源,是创造者假于物而开创。 总结而来,就是一个字,道! 许爷爷说过,道就在脚下,就在身边的一草一物,万事万物因道而生,依道而行。 而自己的后天第一体质,便是最契合道的身体。 卫济已经浑然忘记《乾步》的具体脚步,而是以其势,合己身,一往无前。 月光下,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奔跑,最后空中还“飘”着个赤袍男子。 黄仁杰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卫济已经进入亥境,无任何波动,内敛柔和,自然而然。 卫济“内视”着自己的身体,也露出了笑容。 爹、川叔、灵儿、许爷爷、宋爷爷、刘先生、黄伯伯、陆伯伯、陆伯母、路哥、爽哥、阳明…… 我终于成为地境武夫了。 我还要继续努力! 卫济却不知,这“庖丁解牛”的故事,本就是那位道祖坐下四大弟子之一的南华天君,也是道教四大教派之一的南华派的开山大掌教,为了让修炼者更加体悟道,而编写出来的。 而这位南华天君,和刘青松的韩师伯,被世人称作最得道祖思想精髓的两人。 卫济突然停下身来,从路边抱起一块大石放在后背,两手将其按住,开始用尽全身气力,使出《乾步》,以最快的速度奔跑。 半个时辰之后,卫济和赵爽皆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两手分别置于膝盖,弯腰弓背,身前的土地上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赵爽一脸幽怨地看着卫济:“小济,不带这样气人的啊,你背着那么重的大石头,最后还和我一起到这,你是想让我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吗?” 不过随即,赵爽的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因为,他也看出了卫济终于跻身亥境,他知道眼前的好兄弟等着这一刻,等得有多么辛苦,多么煎熬,付出了多少努力。 黄仁杰缓缓道:“走,咱们先上山,边走边休息。” 卫济和赵爽答应一声,开始登山。 卫济调动心神,《阴符本经》开始运转。 此时已是子时,今日是一年当中的第二个节气,雨水。 眼前的山不矮,和百灵镇南边那座山不相上下。 只不过,百灵镇那边的山上全是柳树、杨树、榆树等,此时光秃秃一片。 而眼前的山上,竟然有很多四季常青的松树。 月光之下,绿意盎然。 卫济三人沿着一条沟壑缓缓而上,有潺潺的溪流声,透过即将全部融化的薄薄冰层传入三人的耳朵。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卫济和赵爽来到小溪畔边,轻轻打碎即将见不到的冰层,用双手掬起清澈的溪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喝足之后,干脆脱下被汗水打透了的衣服,将身上一番擦拭,再换上一件干净衣衫。 身为亥境武夫的他们,身体强大,自然不怕冷。 卫济从乾坤物中取出皂块,两人将脏衣服在溪水里清洗干净。 最后,卫济拿出鱼红袖送给他的那个酒葫芦,装上一葫芦的溪水,就继续登山。 按照约定,卫济解决吃饭和睡觉的问题。 两人经过了县尉府的大战,和接下来两百里地的快速奔跑,确实消耗了不少力量。 此时肚子早就咕咕直叫。 卫济布置了战略,到了山顶之后,找地方休息,同时在爬山的途中,不断四处观察。 最后,在一个一面实体墙壁的平坦之处,几人停了下来。 卫济叫黄仁杰先休息,让赵爽呼吸吐纳。 自己开始忙碌起来了,毕竟《阴符本经》在不影响他做一些简单事情的时候,能自行运转。 在刚刚爬山的路上,卫济发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于是就干脆“征用”了。 卫济用鱼红袖给自己的刀将兔子开肠破肚,又回到有泉水的地方,将其清洗干净。 当下,暂且将兔子放在锅里,然后从树上折下一些干树枝。 先找出一根大小、粗细、长短合适的木棍,用葫芦里面的水将其清洗一番,然后将兔子穿起来。 将一部分树枝堆在一起,找些枯草放在树枝底下点着。 不一会的时间,火光闪动。 卫济开始烤起兔子来。 这是卫济第一次动手做这种事情。 而此刻,一直闭目养神的黄仁杰突然来到卫济旁边,接过木棍开始翻转,嘴里说着如何烤出外焦里嫩,美味可口的兔子肉,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卫济仿佛重新认识了黄伯伯一样,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兔子肉烤熟之时,赵爽也呼吸吐纳结束,口水直流地凑了过来。 三人坐在一起准备瓜分美食。 这时,卫济心念一动,从乾坤物中取出盐、孜然和辣椒面。 看得赵爽一阵咋舌。 黄仁杰也是一脸佩服道:“连这些都给济儿你准备好了,想得还真是周到啊,一看就是居家过日子的好女人。” 卫济一脸古怪地看着赤袍管家。 黄仁杰白眼一翻,没好气地道:“乾坤物是隔绝神识的,不然谁敢把好东西放乾坤物里?” 卫济表情不变。 黄仁杰气急败坏道:“你跟那老板娘那么亲密,谁知道离别之际,你们会做些什么?” “我怎么好意思‘查看’?万一长针眼怎么办?” “我当然不知道她给你的包袱里装了什么?” 卫济稍稍收回目光,也不说话,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赤袍管家终于忍不住了,吼道:“那日是怕你外面有意外,不小心“看到”你和老板娘的事情的。” 卫济立马一脸悻悻然,羞赧道:“黄伯伯,我自然相信您,您也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一直观看“神仙打架”的赵爽,表情非常精彩,不断变化。 又想吃肉,又想知道卫济和老板娘那日发生了什么,又想看黄仁杰吃瘪。 “一会吃完之后,咱们仨好好练练!” 黄仁杰阴恻恻地道。 话音刚落,突然传出一个空灵清脆的女子唱歌之声,响遍整个山头,歌声动听却有些凄婉。 卫济大脑里顿时弹出一个字来。 “鬼?” 第73章 妖魔鬼怪 “有鬼?” 赵爽和卫济异口同声道。 无人荒山,深更半夜,有女子幽幽之音唱着歌,婉转凄凉。 这太像两人经常在百灵镇,听村民们讲得那一个个鬼故事。 脑海中都是,白衣飘飘的孤魂野鬼。 黄仁杰随意地看了一个方向一眼,一脸不以为意。 但是看着一时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的卫济和赵爽,赤袍管家的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跟着他黄仁杰,因为这点事就大惊小怪,真是丢人。 “你们俩不饿是吧,那我一个人吃了啊。” 赵爽顿时回过神来,一脸谄媚地看着黄仁杰。 卫济也回过神来,但还是问出了口。 “黄伯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毕竟接触修炼之后,这本就是一个类似神仙的事情,神仙和山精鬼魅属于同一级别的传说。 既然“神仙”确实存在,那么妖魔鬼怪呢? 都说万物有灵,人类虽为主,但也不能忽视别的生灵了不是? 而且,连乾坤物这种神奇的东西都存在。 黄仁杰翻了翻白眼,道:“你不是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吗?” 赵爽一脸疑惑地看着卫济。 卫济向着赵爽点了点头,一脸羞赧道:“那,黄伯伯,您给我俩讲讲呗。” 一时间,行人府公子竟然有些兴奋。 黄仁杰看着手中烤熟的兔子肉,摇着头道:“光有肉,怎么有兴致讲故事呢?” 卫济赶紧从乾坤物中拿出鱼红袖给他带的几张馅饼,和一坛酒,再拿出三个碗来。 分别给三人倒上一碗酒,将馅饼和兔子肉分给三人。 赤袍管家咬了口馅饼,又咬了口肉,细嚼慢咽之后吞进肚子,然后再一口气喝了半碗酒,终于缓缓开了口。 “生命的构成,是由身体和灵魂两部分的。”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肉体和三魂七魄。” “就拿人来说,人死了就是肉体和灵魂一起死亡,一般灵魂都会后于肉体。” “人类肉体的衰老是无法逆转的,即便是非常强大的修炼者,纵使有很长的寿命,可终归还是要化作一抔黄土的。” “灵魂必须得依附肉体才能存活,肉体死了,灵魂很快就散。” “除非……” 卫济和赵爽顿时眼睛一亮,“痴痴”地盯着赤袍管家。 黄仁杰再次慢慢地吃了口饼和肉,喝了半碗酒。 卫济赶紧将碗添满酒。 “除非,灵魂变异,以别的生命形式存活下来。” 卫济和赵爽若有所思。 “正常情况下,有两种情况能够让灵魂变成另外一种状态,继续生活下去。” “其一,执念太深,死得不甘;” “其二,怨念太重,死得极惨。” “一旦有这种情况存在,灵魂就有可能变异,变异后的生灵就是人们口中的‘鬼’。” 不知为何,卫济和赵爽打了个激灵。 黄仁杰一脸鄙视地看着两人,道:“瞧你们那点出息。” “就算存在鬼,一般情况下连阳气重点的成年男子都怕,何况是修炼者,你看看你们,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窝囊的武夫。” 卫济和赵爽一脸羞红。 这不是第一次听说嘛。 以前又不知道,关键村民们讲得鬼故事太过吓人了,从小就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两人的内心想法如出一辙。 “这种鬼魂,你们一人最少都能打一千个,竟然还怕?” 黄仁杰摇着头往嘴里塞了块肉。 “不过,鬼魂刚刚形成之时,虽然本身实力很弱,但是他们善变化,能够附身,而且同样可以修炼变强。” 卫济和赵爽张大了嘴巴,还真跟小时候听的故事八九不离十。 看来“无风不起浪”这句话是对的,任何故事被编纂出来,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鬼魂修炼有两种方式。” “其一,和炼气士差不多,就是汲取天地之力化为己用,让自己变强,只不过这种方式极其缓慢,和炼气士的速度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而且,也讲究各自的悟性和机缘。” “鬼魂能保留下生前所有的记忆,而且一旦形成,就会‘开天听’,类似于人类以外的其他万物‘开灵智’一样,他们自然便懂得最基本的修炼方式。” 卫济和赵爽眼神顿时一变。 人死后能变成鬼魂,进而修炼,动物、植物,甚至死物,到一定程度,也可以修炼。 应该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妖”和“怪”了。 “其二,就是通过吸食人体灵气。” 卫济和赵爽猛然一惊,脸上一寒。 “你们也知道,不管是修炼者,还是普通人,体内都有一股气的,这对于鬼怪来说,就是一种大补的灵气,类似于人类进食天材地宝。” “人类天生便有灵智,所以体内之灵气,是鬼怪这类生灵最好的美食。” “这种修炼方式成长速度很快,但是以牺牲别人生命为代价,所以被称作邪修,邪恶生灵。” 卫济猛然喝了一大口酒,赵爽狠狠地咬了一口兔子肉。 黄仁杰道:“人们常说的妖、魔、鬼、怪,魔其实是对作为修炼者的邪恶之人的描述,其他三样差不多。” 卫济问道:“是不是强大的修炼者灵魂同样也很强大?” 黄仁杰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有些修炼之人到极其强大的境界,发现再无寸进,是因为身体的限制。” “所以,为了更上一层楼,他们可能寻找一个身体极具天赋的体质,要么是弱小的修炼者,要么干脆是普通人,对其进行夺舍。” “当然,没了肉体的灵魂会死,没了灵魂的肉体,同样会死。” “夺舍之时,就得先杀死原本身体里的灵魂,再让自己的灵魂入住。” “这种杀人利己的修炼者,自然被修炼界视作邪修,也就是被称作‘魔’的人。” “还有一种邪魔,更加令人发指!” 黄仁杰的声音陡然一寒。 卫济和赵爽能从中听出明显的愤怒。 “这类修炼者,会炼制邪恶的武器,这类武器能够吸食灵魂,不论是活人的灵魂,还是异变的鬼魂,两者皆可。” “这种邪恶武器会因此不断变强!甚至会反补修炼者,毕竟武器和修炼者之间有血脉连接,就像乾坤物一样。” “曾经春秋之战时,这类修炼者极其多,经常挑起战争,动辄屠掉一城的生灵,然后将所有的灵魂收进邪器之中。” “要知道,灵魂没有依附的身体,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但是一旦被收进邪器,被强行利用灵魂强大邪器的能力,会让灵魂受尽无尽的折磨,而且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榨干灵魂的所有灵力后,才魂飞魄散。” “这个过程,对于灵魂来说,是非常痛苦残忍的,所以这类邪修何止丧尽天良。” 卫济和赵爽听得遍体生寒,同时义愤填膺,有着无限的愤怒。 常言说,死者为大,既然死了就让人安息,而这类邪修,却让死了的人都不得安息,实乃天诛地灭,禽兽不如。 果然,人类才是最恐怖的生物。 卫济内心再次感叹,人心,太可怕。 “所以,不论是妖魔鬼怪中的哪一种,只要做了伤天害理的坏事,在修炼界一经发现,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公敌。” 说到这里,黄仁杰暂且不再张口,让两人好好地消化一番。 一时间,天地肃静。 过了半晌,赵爽问道:“黄伯伯,鬼魂为何不选择汲取天地之力修行,虽然慢,但是起码一直在进步,慢慢熬,总有一天就能非常强大了不是,反正他们有着无限的寿命,又不会再老死。” 黄仁杰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爽。 “谁跟你说鬼魂就不会老死?” 赵爽本能地回答道:“人们说的故事,不都这样吗?” 黄仁杰一时气急,起身戳着赵爽的脑袋,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与天地同寿的生灵,除非……” 一直旁观的卫济突然眼神明亮至极,激动不已。 天地同寿,长生不老,传说中真正的神仙!? 除非什么? 赵爽被指头戳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之后,突然跳起来,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已经坐回原位黄仁杰。 赤袍管家突然沉默,将最后一块馅饼丢进口中,选择讳莫如深,转移话题。 卫济和赵爽自然知道其中轻重,便压下心境,暂时不去多问。 “鬼魂状态确实能比普通人存在更久一些时间,但是迟早也会消散的,就如同修炼者一样,境界越高,越强大自然不用多说,寿命也会越久。” “而且,鬼魂选择慢的修炼方式,实力进步实在太慢,还会有着被邪修鬼魂和邪魔给吞噬的危险。” 卫济道:“那为何以往从来就没遇见过妖魔鬼怪,这类的生灵。” 黄仁杰缓缓道:“如今的天下,邪魔的存在自然非常之少,就算有也是非常非常小心的,毕竟一旦暴露,必然会被修炼者群起而攻之。” “至于鬼魂,选择慢修的,一般躲在极隐秘的地方,不露面,也很少有人找到,自然很少听说。” “而选择邪修的,首先也会比较小心,往往都在荒郊野岭,人烟稀少的地方,觊觎一些单独路过的人们。” “这就是那些稗官野史上,小说家为什么总会写这些桥段时,都选择很少有人经过的荒废古刹、寺庙、山野旧亭、废墟宅院等等。” “而且大多被害的,都是文弱书生,因为读书人较普通人身体弱,胆子小,容易被鬼怪的变化所迷惑,或者吓着。” 卫济了然,有句话叫“群居防口,独坐防心。” 读书人偏偏懂得多,一个人独宿人烟罕见之地,难免胡思乱想,进而心生慌乱,精神不稳,自然容易让鬼魅乘虚而入。 第74章 瑟瑟发抖 “至于妖,咱们这片大陆很难诞生的。” 两人立马神情专注。 然后赤袍管家再次选择三缄其口,闭嘴不言。 卫济和赵爽只得将内心的无限好奇,暗暗压下。 确实,对于在修炼一途上刚刚入门的两人来说,有些事情暂时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此时,唯有努力修炼! 运转了很多遍《阴符本经》的卫济,左臂伤口已经好了太多。 行人府少爷,将最后一块肉丢进嘴里,站起身来,眼神坚定、意气风发道:“黄伯伯,麻烦你再跟济儿练练手,让济儿继续修炼《乾步》。” 其实,卫济想让黄仁杰把境界压倒亥境,直接跟自己对战,毕竟刚刚跻身亥境,他想试试自己的最强实力到底如何。 奈何,胳膊有伤,只能先选择修炼《乾步》了,不然影响伤势恢复的时间,得不偿失。 赤袍管家一脸古怪地看着行人府公子,伸出大拇指,邪邪一笑道:“好,有志气!” 还有赶着自己找虐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荒山之巅,明月之下,有两个身影快速窜来窜去,一红一青。 时不时还传出沉闷的击打声,倒吸凉气的抽气声,和粗重的喘气声,以及中年男子的怪叫声。 手捧长刀的赵大侠,看了一会就别过脸去,一脸痛苦的委屈表情。 一会该轮到自己了! 最后,看着鼻青脸肿的卫济坐了下来,赵爽哀嚎一声,还是冲了上去。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山谷。 最后,三人重新坐回原位,稍作休息。 卫济刚把水葫芦送到赵爽的手上,示意后者简单擦拭一下,换件衣服。 黄仁杰刚端起酒碗。 突然,那个之前传出一下就停下来的歌声又飘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凄婉幽怨。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 卫济和赵爽顿时倾耳聆听。 黄仁杰则继续喝酒,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是“鬼”有所求啊。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惟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歌声停止,天地又恢复平静。 赵爽突然嘿嘿一笑,看着卫济挤眉弄眼道:“小济,你说这如果是个漂亮艳鬼,是不是可以,嘿嘿。” 赵大侠一激动干脆一下子站了起来。 “嘶!” 顿时全身的疼痛传了出来,赵大侠扭曲着脸庞龇牙咧嘴,怀中的行侠差点没掉到地上。 卫济一脸无语地看着赵爽,由衷地伸出了大拇指。 强! “怎么,你还想和这位女鬼,把酒言欢,共度良宵?” 黄仁杰一脸古怪地看着赵爽。 赵大侠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好像给谁表忠心似的。 “那咋了?虽说人鬼殊途,但是真情永存,只要这位死去的美女能瞧得上我赵爽,我自然不会介意和她推心置腹,找个地方深入地交流交流感情。” 赵大侠说得慷慨激昂,一身正气侧漏都快要把卫济逼吐了。 黄仁杰也败下阵来,不得不伸出了大拇指。 赵爽一时得意,竟然摇头晃脑道:“黄伯伯,您境界高,实力强,这一点小侄由衷地佩服,只是这眼界,小侄斗胆,真心不敢苟同。” “哦?” 黄仁杰饶有兴趣地看着赵爽。 赵大侠“深情”地望着天上的明月,一时间“有感”而发。 “大道无情,修炼艰难,漫漫时光,路途寂寞,谁说人鬼殊途?岂不知众生皆一样,大道同行者。” “那些说人、鬼不同,不能在一起的修炼者,大道之上有了贵贱之心、种族歧视,其实已经落了下乘,这种人是修不成至高境界的。” 最后,赵大侠还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 “世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啊!” 对着月亮一副高人模样的赵大侠,刚吟完诗,就惨叫一声。 气急败坏的赤袍管家,直接将赵爽给提走了。 “啊!” “哎呀!” “黄伯伯,小侄知错了,小侄再也不敢了。” “嗷奥~” “疼,黄大爷,黄爷爷,您饶了我吧,小爽再也不敢了。” “……” 赤袍管家对此充耳不闻,依旧出手不断,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我叫你忒疯癫!” “我叫你看不穿!” 赤袍管家一边出手泄愤,一边重复着这两句话。 接下来的两刻钟,整个山巅全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犹如月下惊魂夜。 行人府少爷,运转着《阴符本经》,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这绝世大戏。 卫济想着,要不要丢几颗铜板,当做赏钱? 最后打了个激灵,猛然间甩了甩头,他可不想作死。 最后,赵大侠抱着行侠趴在地上动都不能动,嘴里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了,犹如尸体。 片刻之后,黄仁杰阴恻恻地警告道:“马上起来给我吐纳呼吸,不然我直接把你打得昏过去,用凉水浇醒之后,接着打!” 赤袍管家朝着一边恨恨地吐了口唾沫,一脸威胁地看着赵爽。 赵大侠闻言,瞬间爬了起来,真就开始坐着吐纳呼吸。 他是真的怕了这位黄伯伯了,以后再也不敢惹了。 去他大爷的人鬼情未了,那些骗人的故事害人不浅! 黄仁杰夸张地甩了甩手,一脸嫌弃道:“皮真厚,跟头野猪似的,打得老子手都疼了。” 赵大侠眼皮狂抖了一下,身体一颤,差点没坐稳了。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问道:“黄伯伯,那些平日里见到的道士、和尚,经常替别人驱邪捉鬼,看来也不一定全部都是骗人的喽?” 黄仁杰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的,而且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手段,即便本身不是很强,也能对付比自己强的鬼魅邪祟。” 卫济一脸疑惑。 黄仁杰接着道:“比如经常见到道士背的桃木剑等等,他们都是有法器的,这类东西对于魑魅魍魉一类的生灵都有着天生的克制,就像火能烧死人、刀能砍死人一样。” “当然,实力越强的邪祟,得需要越强大的法器对付才行。” “所以就有了道教符箓一派。” “虽然,将天地之力化为己用是炼气士的能力,但不是只有炼气士才能发挥出天地之力的。” “符箓?” 卫济若有所思。 黄仁杰解释道:“符箓其实也是法宝的一种,它由符纸和符文构成,符文能引来天地之力,比如风、火、雷等等,而符纸是承载符文的。” “这些被创造出来能够引来天地之力的符文,有强有弱,有难有易,有复杂有简单。” “强的符文,自然需要更高品质的符纸,才能画上去。” “难的符文,则不好学会,画起来也比较困难,极其消耗心神。” “有些符箓单独就能使用,而有些复杂的符箓还得配合口诀才行。” “当然,越难、越复杂的符箓,其发挥出来的能量也就越强。” 卫济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看来得多买些书,好好看看了,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过微乎其微了。 总不能一直找黄伯伯问吧,找别人更加不妥,一来不熟,二来修炼者实在是不多。 卫济总有一种感觉,自己现在好像生活的世界,怎么说,就是有点过于简单、简陋? 行人府少爷还是忍不住了。 “黄伯伯,我们现在所待的地方,和父亲他们去的地方,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卫济满眼希冀地看着黄仁杰。 虽然,卫济知道这些暂时还不是自己该问的,但实在是太想知道了,一直憋着,也太难受了。 赤袍管家望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还是点了点头。 卫济感激道:“谢谢黄伯伯!” 黄仁杰摆了摆手,道:“济儿,小爽,你们一定要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境界。” “现在的你们实在是太弱了!” 不过这句话,赤袍管家没有说出口。 最后,见赵爽呼吸吐纳结束之后,黄仁杰道:“你们两个安心睡会,我来守夜就好。” 其实根本不需要守夜,那唱歌的女鬼连卫济和赵爽都打不过,更何况还有一个已经警告过一次女鬼的炼气士,黄仁杰。 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宽慰一下初次听闻妖魔鬼怪这些事的两颗年轻的心,想让两人安心罢了。 卫济看着黄仁杰,后者立马摆了摆手,示意你好好休息就好。 卫济点了点头,就和赵爽暂时睡了。 早晨,天朗气清,阳光明媚,雨水时节的太阳已经很暖和了。 赵爽迎着阳光开始呼吸吐纳,卫济一边看着父亲留给自己的地图,一边运行着《阴符本经》。 接下来,赵爽练了一遍刀法,卫济练了一遍老农拳。 黄仁杰看着结束的两人,道:“走,翻过山是一个小镇,咱们去镇子里吃早饭。” “老规矩,你们俩跑下山,谁后到,谁请客。” 话音刚落,两人狂奔而出。 黄仁杰紧随其后。 卫济和赵爽根本想不到的是,昨晚唱歌的女鬼,此时感应到三人的快速到来。 已经满眼恐惧,吓得瑟瑟发抖。 两个气势很强的修炼者,和一个如同神明般的恐怖存在。 她怎能不害怕? 希望自己夜晚的歌声有用! 第75章 漂亮艳鬼?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卫济和赵爽到了山下小镇的边缘,看着规模还不小,应该有四百多户人家的样子,只不过比起百灵镇还是小了一些。 赵爽对着卫济和黄仁杰道:“我输了,请你们吃饭,还有喝酒。” 他可一直心心念念着要请卫济喝一壶好酒! 三人慢慢地走进小镇,找了家包子铺坐了下来。 只是一路走来,好像整个小镇的气愤有点冷清,有点压抑,总之很不对。 三人要了五大笼包子,三碗稀饭,和两碟咸菜,开始吃了起来。 “这下苗老头惨喽。” 旁边有三名同样坐着吃包子的妇女,正在小声议论。 穿白色衣服的妇女开了话茬,其余两名妇女顿时接上。 “可不是嘛,你说这苗老头也真是的,六十好几的人了,一天到晚的,除了喝酒还是喝酒,这就算了,脾气还臭得要死,跟全天下的人都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就是,就是,咱们这种女人啊,见着他都得给他让道,一个不小心,招惹了这位老爷子,指不定就得挨几句训,甚至吃几个耳巴子哩。” “这下好了,这苗老头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眼瞅着就要蹬腿走人了。” 白衣妇女接着道。 其余两名吃过苗老头亏的妇女,眼神冷漠,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就差将“活该”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只不过她们不敢讲出来罢了。 那样的话会被镇子上的人们,当成毒舌妇,骂不死才怪。 其中一名妇女突然声音压得更低,一只手还放在嘴边,伸长脖子。 “虽说啊,是那山神庙里的鬼魅邪祟害人,但主要还是怪苗老头一天到晚喝得酩酊大醉,头脑不清醒酿成的祸端。” 另一人点头表示肯定,接着陈述。 “而且,他平日里对自家孙子、孙女,一个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这才被那鬼怪给利用上的。” “可不是嘛,这苗老头也算是自食恶果。” “几天时间,老苗家就要从三世同堂变成一代人喽。” “嘘!” “嘘!” 此言一出,其余两名妇女的动作立马整齐划一,迅速将右手食指置于嘴前,做出噤声的动作。 其中一人还声色俱厉道:“嫂子,你疯啦,你想害死我们啊。” 后者立马打哈哈,道:“口误,口误,一时口误,一会回去请你们吃瓜子哈。” 那两人顿时眉开眼笑,不再计较。 所有的对话,身为修炼者的卫济、赵爽、黄仁杰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卫济看了两人一眼。 赵爽点了点头。 赤袍管家满脸随意,端详着半个拿在手上的包子,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道:“小事尔,你们俩看着办。” 又白又软的包子哟。 卫济道:“爽哥,那一会咱们吃完之后,先去打听打听,问问那座山神庙和那苗姓老人家的位置,然后分别去看看。” 赵大侠再次点了点头。 卫济看着一直有些幽怨的赵爽,嘴巴就像被粘住了一样,和平日里口若悬河的模样,大相径庭。 看来,昨晚挨的揍,是真疼啊。 赤袍管家斜睨了一眼赵爽,随意道:“小爽,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怀抱行侠的赵大侠立马换上一张笑脸,极其谄媚道:“黄伯伯,您别太担心我了,没有的事,小侄好得很。” “还有,黄伯伯,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小侄效劳的,尽管开口,不论上刀山,下火海,小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华丽言辞,是跟狼尾巴山上那个,狠狠骂了他的矮小八字胡汉子学的。 骂得好!骂得我居然记住了你的话,现在得以派上用场,谢谢啊。 赵爽如是想到。 卫济顿时无语,还是安心吃包子吧。 爽哥山路十八弯的想法,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想多了,心累,伤神,脑壳疼。 卫济内心腹诽。 黄仁杰笑得阳光灿烂,摸了摸赵爽的后脑勺,道:“不错,上道,以后咱爷俩多亲近亲近。” 赤袍管家轻轻地拍了两下赵大侠,后者顿时全身一颤。 黄仁杰一脸惊讶地问道:“小爽,你没事吧?” 赵爽赶紧摇头如拨浪鼓。 赤袍管家叮嘱道:“既然你这么想孝敬我,也好,我就给你个机会。” “你不是要请济儿喝酒吗?正好,一会先去买酒,顺便帮我也买上几坛,如何?” 赵大侠立马点头如捣蒜。 一刻钟后,三人吃完早饭,付过钱之后,离开了包子铺。 黄仁杰对着两人道:“不急,先去买酒。” 卫济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先买酒时打听打听。 卫济找人询问了下小镇卖酒的地方,然后就径直去了酒坊。 一会的功夫,卫济三人就来到了刚刚打听的那家酒坊。 一路走来,村民们十有八九都在说这件事,卫济又听到了不少关于此事的新信息。 其中,有两句令卫济非常好奇的话。 一句是,“你说这大仙也没啥用啊。” 另一句则是,“我就说一开始应该供奉胡三太爷的。” 酒坊卖酒的是一位三十几岁的青年,三人买了几坛好酒之后,顺便向老板询问了下,最近镇子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板先是问道:“几位客官是过路的外来客?” 卫济三人点头称是。 却不料,那青年老板道:“我们镇子上已经人心惶惶了,几位客官,听我的,还是莫要打听的好,尽早离开吧。” 态度有些不耐烦。 卫济三人一时无语,只得无功而返。 临出门之际,老板小声的言语还是传进了几人的耳朵。 “什么人啊,不知道劈柴的地方不站,打架的地方不看吗?” “我们镇子的事,当然不能跟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外来人说,这叫做家丑不可外扬。” 卫济几人顿时啼笑皆非。 本来想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这下倒好,还被人误会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唉!好人难做啊! 三人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将酒坛子先收进乾坤物里。 卫济道:“我再去问问别人吧。” 赤袍管家摆了摆手,道:“算了吧,这种事情也确实算得上‘家丑’,人啊,就是喜欢看别人家热闹,而极其讨厌自己家的丑事,当成别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咱们本就是异乡客,贸然询问,被他们怀疑,不可避免的,这是人之常情。” 卫济和赵爽点了点头,然而接下来呢,怎么办? 行人府公子道:“黄伯伯,您给我们讲讲,那‘大仙’和‘胡三太爷’,到底怎么回事呗。” 赵爽的眼睛顿时也一亮,他之前也听到了这些言语,同样好奇得心里痒痒。 赤袍管家笑了笑,道:“也好,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到时候肯定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边走边说。” 刚走出去几步,黄仁杰好像想到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赵爽,满脸坏笑,促狭道:“小爽,想不想去见见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美女艳鬼啊。” 赵爽顿时哭丧着一张脸,惨声道:“黄伯伯,您就饶了我吧。” 黄仁杰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道:“瞧你那点出息,我是说真的,想不想见?” 赤袍管家满脸真诚的笑容。 “真的?” 赵爽的大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试探性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 黄仁杰说得非常肯定。 赵大侠一听,顿时抱着行侠跳了起来,道:“谢谢黄伯伯,黄伯伯真乃好人也!” 卫济摇了摇头,你这苦肉计还没彻底成功,就土崩瓦解了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男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卫济真是无法理解。 有时候,卫济不得不怀疑,爽哥到底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只不过,不好意思问。 三人缓缓而行,卫济运行着《阴符本经》,赤袍管家娓娓道来。 接下来,卫济和赵爽又知道了很多新的东西。 而且,还涉及到了昨夜刚刚听过的一个,非常神秘隐晦的字眼。 妖! 原来,那些人口中的,不管是大仙,还是胡三太爷,都是妖的一种。 只不过这些妖,天生亲近人类,依附人类而生存和修炼,所以被称作家仙。 通常情况下,一共有五大家仙,也叫五显财神。 分别是“狐仙、黄仙、柳仙、白仙、灰仙。” 狐仙指的是狐狸,黄仙指的是黄鼠狼,柳仙指的是蛇,白仙指的是刺猬,灰仙指的是老鼠。 这五类动物本身就是最接近人类,但不属于饲养的九窍有灵物种。 人们常常建神庙,立神像,供奉五大家仙。 一般有了神庙和神像,附近相应有灵的动物就会“入住”神庙,开始享受祭祀。 也就开始了修炼。 一般狐仙被人们称作胡三太爷,黄仙被称作黄二太爷,白仙被称作白老太太。 黄仁杰大致讲完之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座特殊院墙围着的院落,整体不大。 顺着大门,三人先后鱼贯而入。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缩小版的庙宇,不过和真实的庙宇相比,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一样不差。 小型庙宇内,有着一座大约高两尺的神像。 是个女子形象,一身白衣似雪,凤冠霞衣,气质非凡,而且十分漂亮。 五大家仙里面,狐仙、黄仙、柳仙、灰仙都是男子形象,只有白仙才是女子形象。 所以,庙宇中供奉的自然是白老太太了。 神像前面还有一座神龛,上面放着一个香炉,此时正插着燃烧了一半的五根祭祀香,神龛上还有一些水果等,供给白老太太享用的食物。 黄仁杰用嘴指着神仙,挤眉弄眼道:“呶,小爽,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 赵爽赶紧上前躬身拜了拜,诚恳道:“罪过,罪过,小子多有冒犯,白老太太宽宏大量,还请赎罪。” 黄仁杰嗤笑一声,卫济满眼鄙视。 因为赵爽说话之时,那双盯着神像的眼睛明亮至极,如两颗闪烁的星星。 黄仁杰缓缓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后面,放心,我们没有歹意。” 卫济和赵爽立马聚精会神,定睛观看。 半晌之后,那位凌晨唱歌,声音清脆好听的“漂亮艳鬼”,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当中。 一时间,赵大侠张着一只大嘴,久久无语。 第76章 误杀 “这?” 赵大侠心心念念,然后此时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漂亮艳鬼”,竟然是一只刺猬。 没错,出来的白老太太,和普通的刺猬几乎没有两样。 当然,除了只有修炼者才能看出来的一丝丝灵气。 卫济瞬间了然,白老太太本来就是供奉的刺猬罢了。 要知道,妖化作人形,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 赵大侠则一时间无法接受,满脸都是吃了一嘴泥巴的痛苦表情。 白老太太双目明亮,看着卫济三人,最后将目光放在黄仁杰身上,开始口吐人言。 正是昨晚唱歌的女子声音,只不过眼神和声音中都满含歉意。 “昨夜,不得以冒犯了三位仙师,还请赎罪,我在这里先向三位仙师赔罪了。” 黄仁杰摆了摆手,道:“无妨,你给我们说道说道,镇子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老太太眼神中全是希冀。 卫济开口道:“白老太太,您放心,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能帮上忙的,我们一定帮。” 白老太太一时间眼神炯炯有神,卫济三人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激动。 “谢谢!谢谢三位仙师!” 卫济对于白仙对他们的称谓,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是,卫济又不好出言提醒。 因为这句“仙师”,明显是冲着黄伯伯叫的,他和赵爽只不过是沾了个光罢了。 要是卫济出口说此事,那不就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接下来,白老太太就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原来,镇子上有个六旬老汉,名叫苗聚禄。 老人家中有五口人,还有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对孙子、孙女大约十三四岁。 因为苗聚禄家中条件还算殷实,儿子也有出息,儿媳也孝顺,苗老头的日子过得很是舒爽惬意。 苗老头生性爱喝酒,整日无所事事,动辄就去酒馆找好友,或者干脆自己喝上一顿,经常喝得不省人事。 也算是逍遥放松,颐养天年了。 只是苗聚禄脾气有些差,做不来含饴弄孙的事情,还动不动会因为孙子、孙女的不听话,而打骂两人。 这不,有一日傍晚,又喝醉了,整个人混混沌沌、踉踉跄跄地走回家。 镇子上有个山神庙,建在镇子的中间位置,靠近北边那座山,有些年头了。 起初小镇居民还经常上香祭拜,山神庙的香火倒也兴旺。 然而,后来人们发现经常去山神庙上香,也没有什么必要,就陆陆续续地放弃了。 再到后来,山神庙就荒废了,几乎无人问津,冷清异常。 别说香火了,整个山神庙里尘土堆积,布满了蜘蛛网,狐狸、老鼠、蚂蚁等等频频出没。 那夜,苗聚禄就从山神庙门口经过。 迷迷糊糊走两步退一步的苗聚禄,突然好想听见有声音在喊他。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苗聚禄终于转头观看,竟然是自己的两个孙子、孙女。 于是,便厉声喝问为何在此。 两个小孩便委屈着说,他们看天色已晚,担心爷爷在外有所闪失,便出来寻找爷爷,接爷爷回家。 因为知道爷爷经常从这条路上经过,于是便顺路找来,正好在此相遇。 “爷爷,我们来接您啦,我们扶您回家吧。” 孙子、孙女笑容甜美,举止乖巧。 一时间,喝醉酒的苗聚禄老怀欣慰,感叹孙子、孙女真是孝顺。 于是,苗聚禄的孙子、孙女,一人一边,抱着苗聚禄的胳膊开始回家。 没走出几步,两个小孩突然绊倒一时放松的苗聚禄,然后一人掐住他的脖子,一人骑在他的身上将他摁死。 嘴里还不断喊着狠话。 “你个老东西,教你平日里经常打骂我们俩。” “老畜生,今天我们就要报仇,活活把你掐死。” 一时不慎被放倒在地的苗聚禄大惊,想挣扎起身,奈何实在喝了太多酒,全身绵软无力,竟然对两个小孩无可奈何。 苗聚禄情急之下,只得装死,希望能够骗过一对孙子、孙女。 果然,苗聚禄一动不动了一会,两个小孩也觉得他已经死了,就起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嘴里还念叨着:“恶人有恶报,老畜生终于遭报应死啦。” 要多欢快有多欢快! 在地上装死躺了半天的苗聚禄,确认孙子、孙女已经走远,便爬起身来,赶紧跑回家中。 劫后余生的苗聚禄跑回家中,酒已醒了大半,回家之后,二话不说,操起家伙,就要打死两个不孝孙子。 孙子、孙女不知爷爷为何要打他们,一时间吓得哇哇大哭,不断求饶。 闻声赶来的儿子、儿媳问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无缘无故地毒打两个孩子? 苗聚禄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夫妻俩大惊,极力证明两个孩子一直在家中,从未跨出过大门一步。 怎么会有要杀了爷爷的一番行为呢! 知道事情真相的苗聚禄,怀疑可能是那山神庙长期无人出入,怕不是诞生鬼魅邪祟了。 于是,过了两日,苗聚禄在傍晚时分,假装喝醉,摇摇晃晃地从山神庙再次经过。 果然,那两个“孙子、孙女”再次出现,嘻嘻哈哈地跑向苗聚禄,言语、动作和上次如出一辙。 苗聚禄顺势而为,让“孙子、孙女”将他的两只胳膊,一人抱住一只。 这回,苗聚禄先发制人,当两个小孩刚刚抱紧他之时,苗聚禄猛然用力,将两个小孩狠狠地夹在腋下,然后快速跑回家中。 到了家中一看,果然自己的亲孙子、孙女在家待着。 所以,腋下两个小孩,定是邪祟无疑。 苗聚禄命儿子在院子里点起一堆柴火,等火势已经很大之时,将怀中两个小孩丢进了火堆。 一丢进去,两个小孩顿时现出原形,并伴随着非常凄惨的厉叫声。 苗聚禄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对木偶。 正是山神庙建造之初,请人用槐木雕刻的一对木偶,一男一女,少年少女模样,分别放置在山神像的两边,男左女右,当做那金童玉女。 看来,真的是两个槐树木偶,平日里吸食了不少香火,修成了精魅,然后跑出来害人。 等所有的柴火燃烧殆尽之时,苗聚禄见两个木偶已经烧成焦炭,想必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于是,便将它们置于院中,回屋睡觉去了。 却不料,第二日一大早起床之时,院中两个焦炭木偶竟然不见了。 苗聚禄后悔不已,没有彻底杀死邪祟,让其跑掉了。 日后,岂不是祸患无穷? 于是,苗聚禄便决定晚上再去山神庙,并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杀了两个鬼魅邪祟。 夜晚,苗聚禄怀里暗暗揣了一把杀猪刀,就去了山神庙,继续装醉路过。 却没想到,再无动静,苗聚禄便在山神庙前来回徘徊了整整一个时辰。 “爷爷!爷爷!” 终于,黑夜中,苗聚禄看见两个身影跑了过来,并且嘴里不断喊着自己,一听就是孙子、孙女的声音。 待两个小孩靠近,苗聚禄大喝一声,从怀中掏出杀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人活活劈死。 说到此处,白老太太感叹一声。 “鬼魅邪祟虽然喜欢害人,但也是有智慧的,懂得逃凶避害。” “昨夜刚刚遭受了一场大难不死,自然惊恐害怕,肯定死死躲在山神庙里,又怎么敢出来呢?” 闻听此言,卫济眼神一凛,问道:“所以说,那苗聚禄杀了自己的亲孙子、孙女?” 白老太太叹息一声,点了点她的刺猬脑袋。 赵爽终于回过神来,而且发现这家仙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高高在上,再加上他自认为,这白老太太深深地骗了他。 便一脸幽怨地道:“那个,白老太太,咱打个商量可以吗?” 白老太太其实挺害怕这个气势十足,还带着几分凶气的高大年轻人。 “仙师,尽管吩咐便是。” 赵爽嘿嘿一笑道:“您能不能继续待在神像后面说话,放心,我们听得见的,不妨碍您继续说事。” 因为,神像极其漂亮,白老太太的声音也是清脆好听,但是盯着一直刺猬,赵爽一时无法接受现实。 只得出此下策,以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白老太太一时愣怔,半天之后,终于说了个“好”字。 只不过声音有着无限的委屈。 你昨晚大义凛然,说那些无种族之见的话时的气势呢?让狗吃了吗? 卫济也黑着一张脸,感觉此时和赵爽站在一起,有些丢人。 估计,要不是那白老太太惧怕黄伯伯,都开口骂人了吧。 黄仁杰更加干脆,一脚就将赵爽直接踹翻在地,道:“你给老子少丢点人。” 不过,赤袍管家嘴角却有着笑意。 毕竟,是他坑着赵爽来见这“漂亮艳鬼”的。 卫济一脸歉意道:“白老太太您别介意,接着讲便是,我这朋友就是这样,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白老太太竟然白了一眼,刚刚爬起身来,揉着屁股的赵爽。 不过,她最后还是走回了神像后面,随后继续讲起了事情。 那夜,苗聚禄的儿子正好外边有事,没能按时回家去。 家中只余苗聚禄的儿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和两个孩子。 妇人见公公已经出去很久,却迟迟不归,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她也知道,苗聚禄是去那山神庙找鬼魅邪祟了。 一时间,妇人是又担心、又害怕、又焦急。 丈夫也迟迟不归,一时乱了心神的妇人,便教两个孩子去山神庙找爷爷。 两个孩子哪懂得这些,胆子倒也不小,大半夜的,就去找爷爷了。 当两人见着苗聚禄时,便大声喊叫“爷爷”。 早就等得急不可耐的苗聚禄,见两人靠近,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定然又是那鬼魅邪祟变化成孙子、孙女的模样,前来捉弄与他。 苗聚禄二话不说,待二人靠近,就将两人给杀了。 —————— 给大家拜个早年! 回家过年了,年后见。 第77章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杀完人之后的苗聚禄,昂首阔步,满脸骄傲地回到了家中。 准备好好炫耀一番! 结果,回到家中,满身是血的苗聚禄将儿媳妇吓了一大跳。 妇人问苗聚禄,两个孩子去找他了,不知有没有见着。 两人对话一番之后,才知道,苗聚禄竟然误杀了自己的两个亲孙子、孙女。 一时悲愤交加的老人,气急败坏地拿着刀又冲了出去,并且嘴里喊着,一定要杀了那两个鬼魅邪祟,替两个孩子报仇。 妇人一时阻拦不住,一人在家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不到半个时辰,在外办事的丈夫终于回到家中,妇人赶紧将事情告知丈夫。 苗聚禄的儿子赶忙叫上三五个邻居男人,打着火把,火速赶往山神庙。 到了山神庙门口,发现两个小孩的尸体已经成为干尸,极其惨怖。 而苗聚禄则“面目全非”,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苗聚禄的儿子一时惊怒无比,瞬间丧失理智,扛着锄头就要闯进山神庙。 幸亏被邻居给死死拦住了! 几名前去帮忙的邻居男人,见情形如此得诡异恐怖,早就心生怯意,只得将两具尸体和苗聚禄抬了回来。 至于山神庙,他们实在是不敢闯进去。 第二日一大早这件事情就迅速传遍整个小镇。 白老太太叹息道:“其实也都怪我,那两个木偶成灵之时,我就发现了它们的存在,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可以杀了他们的。” 卫济“善解人意”道:“那个时候,您也没想到他俩最后会去害人啊。” 白老太太无奈的声音再次传出。 “当时,我见他俩可爱单纯,感觉不到丝毫邪气,而且我也知道,我们这种生灵诞生极其艰难,他们俩能修炼成灵,实属不易。” “我便动了恻隐之心,就让他俩存在了下来。” 说到此处,白老太太满是疑惑,不解道:“几位仙师也知道,我们这类生灵,在看同类之时,最能感觉出对方的本性。” “当初,我在刚刚见到他俩之时,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邪恶的气息存在,照理说,他们是不可能害人的。” 白老太太百思不得其解。 卫济的眼神有些深沉,若有所思地问道:“白老太太,恕在下冒昧,在那苗聚禄遇害之时,您为何没有赶去营救,或者说,您有所苦衷?” 不知为何,行人府公子总感觉,事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白老太太又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一时无语,眼神满是歉意。 沉静半晌之后,她还是开了口,只不过声音苦涩了不少。 “镇子上的人们,为我建立神庙,塑造神像,供奉于我,我也因此而通灵,可以修炼。” “保护整个镇子,尤其是在修炼生灵这一节上,更是我的本职所在,我必须得竭尽全力。” “然而我……” 刺猬身形的白老太太,竟然流出了泪水。 卫济看着她道:“白老太太,您不必如此,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它还不是您本意。” “您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帮您解决了。” 白老太太直直地盯着卫济,温和道:“谢谢!公子倒是个暖心的好人。” 卫济一脸羞赧道:“您还是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其实,我每一夜都会出去,嗯,算是巡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但是,不知为何,在苗聚禄先后出事的那三个夜晚,我刚走出这神像背后,就莫名其妙的……” 白老太太一时语塞。 卫济三人竟然能看到,白老太太的“小脸”上有着一抹绯红。 “我一出来,就,就困意袭来,然后就转身睡了,我还以为……” 卫济接过话茬,将白老太太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您还以为,是春困的原因,再加上确实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情,就安心睡了,对吧?” 白老太太艰难地点了点头。 卫济不置可否。 动物本来就是如此,即便已经通灵,但是很多以往的习性还是改不过来。 孟春之际,很多动物还处于“冬眠”状态,都喜欢懒洋洋地晒一晒温和的太阳,或者在自己的窝里多睡会觉。 卫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您不觉得巧合吗?为何偏偏是这三个出事的夜晚,而其他夜晚并无困意?” “您是有喜欢睡觉的习惯,但应该早就没有嗜睡的感觉了吧?” 卫济歉意一笑道:“白老太太,千万别介意在下说话唐突。” 此时满心愧疚的白仙哪计较得了这些。 “是啊,这一点我也觉得非常奇怪。” “出事的第二日,也就是昨日,我一整天都听到镇子里的人们都在议论,山神庙有鬼魅邪祟害人的话,而且还一直指责我享受他们的供奉,却不出力,让鬼魅邪祟肆意妄为,伤人性命。” 卫济眼神一变,道:“所以,昨晚您就去了那山神庙?” 那么结果如何? 卫济却没有问出口,因为不言而喻,他也不好意思去抹人面子。 白老太太道:“没错,昨日,我终于等到天色变黑,便迅速赶往山神庙,到了哪里,我才感觉到一股非常邪恶肮脏的气息。” “待我进去一看,果然是那两个木偶之灵已经化邪,我便厉声斥问。” “不料他们将我狠狠骂了几句,就出手想要杀我。” “我和他们抗争一番,发现他们已经强大很多,我不是他们两人联手之敌。” “最后,我被他俩重伤之后,仓皇逃走,我一时间没有选择逃回白仙庙,而是本能地去了山上,因为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卫济等人了然。 他也能明白,白老太太为何要昼伏夜出,一个是动物本性,一个是怕别人看见,会降低人们心中对她的神圣印象。 而且,天生习性的长久使然,白老太太肯定在夜晚更具优势,比白天的实力强大。 只不过,为何逃到山上,自然是反其道而行之。 生怕那两个邪灵,去白仙庙里追杀她。 “我在刚刚逃去山上不久,便发现三位仙师上了山,一时间害怕至极。” “我虽然知道三位仙师并无歹意,只是……” 白老太太再次闭口不言。 卫济笑了笑道:“我们自然明白。” 什么知道他们并无歹意,只不过是故意给卫济他们戴了一顶小小的道德帽子,不过他们也不在意。 她当然害怕,他们伤害小镇居民和她。 只是职责所在,而且内心愧意重重,所以才大着胆子唱歌。 “因此,我就用唱歌来表达善意,希望三位仙师明白。” 看来,这也是很多五大家仙,碰见强大的修炼者所使的惯用手段。 以此表达善意,请求修炼者不要伤害平民百姓。 白老太太再次歉声道。 “还请几位仙师千万不要怪罪。” 赵爽终于忍不住了,再次插科打诨道:“白老太太,那您为何唱歌的声音会那么的凄婉悲凉?” 害得他好一阵“胡思乱想”! 这句话,赵大侠终归没好意思说出口。 白老太太支支吾吾,“这,这不是,几位仙师气息太过强大,我,我害怕嘛。” 卫济笑笑,不去戳穿。 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受伤,二是因为假装委屈,从而获得他们的同情,希冀出以援手。 事情的大概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卫济问出了最后的一个疑问。 “那苗聚禄还有得救不?” 白老太太答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一直这么下去,会因为不喝水、不进食,渴死、饿死。” 卫济看着她。 白老太太解释道:“那两个邪灵吸食了两个小孩的一身精气,修为增强,应该诞生了伴生技能,算是一种毒素。” “苗聚禄应该是中了毒,我在昨晚回来之时专门去他家偷偷看了一眼。” “那毒素应该是先奇痒难耐,后疼痛无比,再然后就使人昏迷。” 苗聚禄中毒之后,将自己的全身上下,包括脸颊,挠得惨不忍睹,然后又疼得晕了过去。 卫济点了点头道:“您继续在这里养伤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白老太太连忙作揖感谢,只不过以他刺猬之身作此动作,有些古怪。 卫济跟她客气了一番,然后看着身旁一直不开口的黄仁杰。 后者好像“如梦惊醒”,装傻道:“干嘛?找我有事啊,这些小事就交给你们俩了。” 卫济继续看着赤袍管家,无语道:“黄伯伯,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事啊。” 黄仁杰满脸疑惑。 卫济无奈道:“黄伯伯,您别告诉我,偌大一个镇子,在这有邪灵作祟的节骨眼上,咱们在这此时最受瞩目的白仙庙,待了这么久,一个人都不来?” “说出去谁信啊!” 卫济竟然翻了个白眼。 突然觉得自己如同白痴的赵爽,后知后觉后,赶紧疯狂点头,以表示自己也早就看出来了。 黄仁杰如梦初醒,道:“哦,这事啊,好办。” “不过,济儿,你刚才好像向我翻白眼?” 卫济赶紧脚底抹油,赵爽一把上前拉住卫济道:“黄伯伯,我证明,我刚才绝对看见小济向您翻白眼,而且还特别狠!” 赤袍管家借坡下驴,道:“济儿,如今你已经破镜,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该帮你好好打磨打磨体魄了。” “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伯伯的良苦用心吧?” 黄仁杰的表情阴恻恻的。 卫济选择充耳不闻、落荒而逃,奈何好兄弟赵爽将他死死拉住。 行人府少爷只得以手扶额,望眼苍天,悲怆感叹。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了。” “众必非之啊!” 青衣少年欲哭无泪。 —————— 各位道友,过年好...... 在这出门如同经历战争的日子里,我还是毅然决然(迫不得已)地坐上了高铁,从西北之地赶赴京城,我他娘的连自己都佩服自己。 武汉加油! 中国加油! 祝愿各位道友,平安无事! 第78章 自动浮出水面 最终,三人还是先后出了白仙庙。 果然,在赤袍管家解除他的神仙手段之后,瞬间就有好几位小镇百姓冲进了白仙庙。 有男有女,有的气势汹汹,有的慌慌张张,有的幽幽怨怨。 估计白老太太有的唾沫星子吃了,但愿这位家仙的内心不要像玻璃一样,一碰就碎。 出了门之后的卫济道:“要不,咱们买些吃的东西,继续去昨晚睡觉的地方?” “等夜幕降临,咱们再来镇子。” 赵爽立马问道:“咱们不是应该去那山神庙斩妖除魔吗?” 卫济将赵爽和黄仁杰拉到一个稍微偏僻的角落,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一,白老太太为何偏偏在那三个晚上,一动就困意袭来睡了过去,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使然?” “第二,白老太太也说了,起初在那两个木偶之灵身上,根本没有感觉到丝毫邪恶气息,那么他们为何会突然化邪?” “这当中,是不是也有人故意捣鬼?” “第三,假如是木偶之灵自行化邪,那他们害人为何还要如此的大费周章?” “不觉得,好像整个事情就是为苗聚禄家设计的?” “甚至,我怀疑那木偶之灵的诞生,都有可能是人为导致的,毕竟白老太太也说了,这类生灵的诞生极其艰难。” 行人府少爷最终盖棺定论,道:“所以,我怀疑,整个事件,是有人故意设局,只是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卫济又陷入了沉思。 赵大侠挠着脑袋问道:“那小济,咱们应该怎么做?” 卫济想了想道:“先不要打草惊蛇,咱们只需作壁上观,守株待兔即可。” 赵爽也翻了个白眼,看着卫济道:“小济,咱能一下子把话通俗点说清楚不?” 卫济笑了笑道:“这不刚要说嘛。” “既然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干嘛,那咱们干脆就在暗中等着。” “他们已经做了这些事情,肯定是有目的的,无利不起早不是,他们必然是想得到什么好处的。” “现在啊,只需要等着他们自己浮出水面去捞好处,到时候谁是幕后之人,一目了然。” “而且,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跳出来的,毕竟这种邪灵的事情托不得,时间越久变数越大,指不定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万一有过路的强大修炼者见到此事,顺手把邪灵给灭了,甚至还发现了始作俑者的线索,追踪怎么办? 比如,此时的卫济三人,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赵爽由衷地向卫济伸出了大拇指,赞叹道:“高!实在是高!” 卫济伸出右手虚按了两下,表示这种事情,知道就好,不要声张。 赵大侠的一张大脸顿时黑了下来,道:“黄伯伯,小济之前向您翻白眼实在太狠了,小侄我一直念在心里放不下,觉得黄伯伯您太委屈了,咱们赶紧回昨晚睡觉的地方吧。” 卫济顿时无言以对,赶紧转移了话题。 “黄伯伯,爽哥,这种以牺牲别人性命为代价,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咱们必须得送他们去阴曹地府待着。” 行人府公子眼神冰冷,这不是邪修是什么? 最后,商量已定,卫济三人先在镇子上买了些白饼、熟牛肉、熟的猪头肉、一只烧鸡和一些凉菜,准备带回山上。 毕竟现在的天气还挺冷,不容易坏掉。 几人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再次返回了之前的地方。 到了山上之后,卫济内心暗暗思考。 当初,许爷爷说自己当下唯一缺的就是境界,在成功跻身亥境之后,卫济感觉非常明显,一下子就切身体会到了许爷爷的言中之意。 首先,《阴符本经》已经不能随意运转,得多费些心神,稍微有别的激烈一些事情打扰,就无法正常继续。 这跟之前已经完全随着心意而动的状态,完全不同了。 其次,早就被卫济打得拳意非常浑圆完美的老农拳,在今日早晨练习之时,卫济发现,竟然漏洞百出,似乎没有一个完美的地方。 其三,就是下山时用上《乾步》,发现还有许多自己了解不到位的地方。 这都是因为境界提升,身体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所带来的。 卫济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坐拥着一座金山,但不懂得怎么挥霍。 所以,他要静下心来,专心修炼,细细体悟一番。 接下来,卫济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去一步一步地修炼老农拳。 期间,困难重重,缺点频出,好在被卫济及时纠正练习,让拳意慢慢变得浑圆。 虽然远远达不到之前的圆满程度,但是一直都在完善。 整个过程,极其艰难,且非常消耗体力和精神。 不过,卫济的眼眸一直明亮异常。 这才有意义不是? 而在卫济修炼老农拳的同时,赵爽也在修炼自己的刀法,结束之后,又和赤袍管家切磋了起来。 不过,这次赤袍管家没有使出重手,赵大侠练得酣畅淋漓,异常兴奋。 练完老农拳的卫济不仅身心疲惫,还有着巨大的饿意袭来。 正好赵爽也刚刚呼吸吐纳结束,肚子同样饿得咕咕直叫了。 三人很快就将之前购买好的食物一扫而空。 吃完饭的卫济,立马静静打坐,调动心神,运转《阴符本经》。 跟第一次练习老农拳的拳架扎根之时一样,这次《阴符本经》的运转,那股气息经过卫济的四肢百骸之时,异常舒爽。 而时间同样也久,待卫济睁开眼眸之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压向西山头,不过对于他们今晚要做得事情,还为时尚早。 卫济继续打起了老农拳。 赵爽在练刀一事上,不仅毫无惰性,而且还异常勤奋。 所以,两人继续努力修炼了起来。 大道漫漫,勤奋就是最好的捷径! 两人修炼结束之时,天色已然全黑。 不过和昨夜一样,明月当空,清风习习。 赤袍管家不知从什么地方抓来了两只野鸡,此时正好烤得差不多了,见卫济修炼结束,赶紧催促。 “快,小济,把盐、孜然和辣椒面拿出来,此时正好。” 卫济笑着欢叫一声,道:“好嘞,黄伯伯,您辛苦!” 片刻之后,三人围着火堆开始就着美酒,大快朵颐起来,别提有多香了。 镇子那边,早晨卫济三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了镇子。 来者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道士,面容白净,头戴一字巾,身穿鲜亮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 此人见镇子里面人心惶惶,便向人打听是何缘故。 因小镇居民深知有鬼魅邪祟害人,见他是位道士,说不定真能帮上大忙,便将事情原委告知道士。 道士在听人讲述之时,又有几人围了上来,毕竟人们心中的道士,可不就是专门驱除各类妖魔鬼怪吗? 道士听完之后,对着众人言辞凿凿道:“必是那山神庙诞生鬼魅邪祟,出来害人。” 小镇居民们立马纷纷点头称是。 其实,道士说了句连普通人都能看出来的废话,只是此时人们提心吊胆,哪顾得上计较这些。 只见道士好奇道:“我听有父老乡亲说,你们镇上供奉有五大家仙中的白老太太,为何出了此事,她却不出来除此邪灵?” 镇子居民顿时群情激愤。 “什么白老太太,根本没用!” “我就说,当初不该供奉她的。” “这都几天了,连她的半点音讯都听不到!” “已经死了两个孩子了,那苗老头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呢,白老太太在哪?” “……” 果然,人们都是怨恨白老太太的。 有鬼魅邪灵的诞生,她就已经难辞其咎了,更何况还让鬼魅邪灵害了人。 最后,鬼魅邪灵害完人之后,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这怎能不让愤怒的平民百姓,怀疑他们到底应不应该继续供奉这位白老太太? 道士看着围过来的越来越多的小镇居民,抬手压下众人的七嘴八舌。 然后面露难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内心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终,道士一咬牙,大袖一挥,大义凛然道:“也罢,我辈修道之人,除魔卫道,驱鬼逐邪,本就是职责所在,心中道义所在。” 道士好整以暇道:“既然碰上了,大家且放宽心,贫道就帮大家除了这妖邪!” 小镇居民们顿时欢快异常,甚至有人开心地跳了起来。 一时夸赞道士的言语此起彼伏。 待得众人终于安静下来之后,有一个年长的老人问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道士回道:“贫道道号明月,系终南山全真教下修行,如今被师门长辈派出山门历练红尘。” 众人连忙美言奉承,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终南山和全真教这两个名字。 不过,这全真教,确实是这座天下有着赫赫威名的道教门派。 那位老人再次问道:“不知明月道长,何时帮我们诛邪?” 自称明月道长的男子,一时间闭口不言。 老人心领神会,道:“道长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们镇上必当满足道长。” 明月道长面露难色,迟疑道:“这需求什么的暂且不提,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众人紧紧地看着明月道长。 “只是,我们修道之人也有规矩,我若贸然出手,等于是折了白老太太的面子,这恐怕在她那里,贫道不知如何自处,也不合道义啊。” “贫道确实有些为难!” 明月道长一时间痛心疾首,道:“贫道出手诛邪吧,得罪白老太太,不出手吧,又有违心中道义不说,关键还让各位父老乡亲继续处在水生火热之中。” “唉!” 明月道长重重叹息一声。 第79章 阴煞之毒 小镇居民们听了明月道长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各种言语攻击、辱骂,越来越恶毒,如炸响的春雷,一波接着一波。 以明月道长为中心的方圆二十米地界,一时间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估计白老太太在场,以她那脆弱的心理和瘦小的身板,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是板上钉钉的惨淡结局。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熟不知,明月道长的内心已经乐开了花,此时正努力憋着笑,暗自点头。 既然大家如此热情,那就别怪他却之不恭、受之无愧了。 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了一个非常到位的高处,明月道长再次大袖一挥,将叽叽喳喳的众人暂时按捺下来。 “好!那咱们先去那受害者苗聚禄家,看看苗老爷子的伤情。” “不知哪位父老乡亲愿意带路,领贫道走上一遭。” “我!” “我!” “我带道长去。” “……” 一时间响应者众多。 一刻钟后,明月道长在数十位小镇居民的拥趸下,昂首阔步地走进了苗聚禄家里。 如众星拱月,一时风光无限。 此时,估计是明月道长最对得起自己道号的时候。 当然,人未到,声已至,众人已经以音传情,通知屋内守着父亲的苗聚禄儿子和儿媳。 匆忙闻声出门的男人和女人,见好多乡民从自家大门灌了进来,一时间震惊不已。 当他们看到那一马当先的明月道长时,男人和女人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之后的男人,顿时一张脸有些阴沉,身体因气愤而有些微微发颤,女人也不遑多让。 众人开始叙说贸然拜访的目的,同时在大肆吹捧明月道长的古道热肠、道法高深等等。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小镇居民将苗聚禄家里吵得轰轰作响,如亿万只苍蝇聚众辩论。 当明月道长走近苗聚禄儿子之时,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狠声出口。 “我能救你爹!” “不想你爹死的话,最好闭嘴!” 男人权衡片刻不得已做出顺势而为的决定,并用手捏了捏妻子的手。 那个之前问明月道长名讳的老人,对着夫妻二人道:“小苗啊,你们有福啦,这位明月道长菩萨心肠,且道法通玄,愿意帮助咱们小镇除了那山神庙的鬼魅邪祟,还愿意救你爹哩。” 估计有脾气差的道士或者和尚闻听此言,会一巴掌拍死这个口不择言的老头。 苗聚禄的儿子一时无言以对,只得笑脸相迎。 毕竟,父老乡亲们也是为了他们好。 但是,他实在是对这个道貌岸然的道士印象极差。 数月之前,这个自称明月道长的男人突然来到了自己家中。 说自己是终南山全真教门下道士,现在游走四方,历练红尘。 明月道长声称自己女儿天生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位难得的修仙天才,并且愿意收她为徒,传授她高深道法。 闻听此言,一家人喜忧参半。 镇子上的人比较迷信,相信神仙鬼神之说,不然也就不会供奉白老太太了。 闻听明月道长说自家女儿有“修仙”之资,一时间虽然不明所以,不知道具体是何意义,但对于道长高大神奇的说法,难免有所心动。 甚至,明月道长说女儿如若修炼勤奋,且大道之上运道不差,以后有可能成就长生之时,一家人听得热血沸腾,向往不已。 但是,如若女儿愿意跟明月道长修炼,就得背井离乡,行走历练,有可能好几年才能见着,有可能几十年,也有可能再也见不着了。 一家人一时又舍不得。 尤其以苗聚禄的儿媳妇最为不舍,直接就说,不去修这虚无缥缈的仙了,不如以后嫁到邻村,为人妻母,相夫教子,来往探望方便。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咱老百姓哪能盼望得了那些? 妇人的一通俗气话,把本来有些不舍得的丈夫,反而给说服到了明月道长那边。 再加上,明月道长从旁添油加醋,最后男人指责了一顿自己女人。 说什么,头发长见识短的一介妇人,懂个屁,格局小,就知道以小女人心态胡搅蛮缠。 女儿既然有修仙之资,正好又碰到道法高深的明月道长发现,还愿意收她为徒,悉心栽培。 这不是女儿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什么? 这不是天大的好处是什么? 明月道长还适时地念叨了一句高深的道理。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上天既然赐下天时、地利、人和,而因为一己之私情,做了那暴殄天物的逆天之事,说不定你们老苗家会受到祸患!” 此番话下来,没读过书的本分妇女吓得唯唯诺诺,只得静听安排。 至于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孙子、孙女的苗聚禄,更加没意见了,还说了两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先是很嫌弃地道:“早些出去,少吃点家里的粮食。” 紧接着又说了句殷殷期待的话,“要是修仙真修出个出息来,到时候咱们老苗家就跟着沾光喽。” 这也是苗聚禄儿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女儿修成神仙,自己好处源源不断不说,还能因之荣耀乡里,从此在镇子里真正抬起头来。 最终,一家人还是答应了明月道长收少女为徒,当天就拜了师父。 因为夫妇俩的极度不舍,就暂且让女儿在家中再多待几日,同时也让明月道长暂且住在家中。 因明月道长经常“神出鬼没”,所以之前只有苗聚禄一家人认识他。 这一待就是七日,而正是这最后一天,女儿竟然跑过来说了些她自己觉得非常奇怪的事。 那时正好明月道长又消失了,而苗家一家五口正好都在。 少女道:“爷爷、爹、娘、哥哥,师父说了些奇怪的话,还做了些奇怪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呀。” 母亲笑着道:“说说看。” 少女懵懵懂懂道:“师父说我现在年龄还小,不知道身为女人真正的好处是什么,但是他会很快教会我,让我感受到的。” 此话一出,三位大人顿时脸色一变。 苗聚禄道:“他还说了什么?” 称呼已经从道长便为他了。 少女咯咯直笑道:“还说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了我,让我过上神仙日子,师父还摸我这里,弄得我好痒哩。” 说着,便指着自己的身体。 三位大人顿时面若寒霜。 少女天性纯真烂漫,身体成熟很早,心智却成熟极晚。 十三岁的她,模样就已经生得美丽大方,身体发育远超常人,有了十五六岁姑娘的程度。 而她对男女情爱,和自身身体这方面却是不曾开过一窍,犹如三五岁稚童。 少女刚刚指的位置,正是她已经不止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胸脯。 这怎能不令爷爷和父母雷霆大怒。 一时间,三人都知道了,这明月道长根本不是什么道法高深的有德高人,而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骗子,活脱脱的色胚,衣冠禽兽的流氓,人面兽心的畜生。 三人的脑海之中,顿时有各种邪恶道士、江湖骗子的说法,如洪水猛兽般接踵袭来。 当天晚上,明月道长再次到了老苗家时,两个男人就拎着铁锹、锄头,将那个满脸假仁假义笑容的畜生,给轰出了家门。 那一夜,之前还趾高气扬骂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的男人,在房间里跪着搓衣板悟出了一个“痛彻心扉”的道理。 人心不足蛇吞象,胀破肚皮见阎王。 这就是为何时隔数月之后,夫妻二人再次见到明月道长时,脸色阴沉且愤怒的原因。 这根本就是个骗子! 然而,此时父亲已经躺在床上快两天了,这个上元佳节过得别提有多糟心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本就难熬至极,再加上老父亲一直昏迷不醒。 夫妻二人身体疲惫不堪不说,早就伤心欲绝,近乎绝望。 而此时,那淫-贼恶道居然说他有办法救治父亲,本来放弃希望的夫妻二人只得“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好了。 明月道长见了苗聚禄的凄惨模样之后,脸上全是同情和凝重的神情,内心却早已臭骂不已。 你个老东西,谁让你那日拿把破铁锹赶我时,骂得那个难听? 怎么样? 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老子兑现承诺了,而你呢,还不是躺在床上受罪? 什么东西! 要不是,老子还用得着你们这些愚蠢的废物,不想打草惊蛇,那日我就将你们一家人给杀了。 哼!早就让你那个生了一副好皮囊和好身材的白痴孙女,已经人伦了。 明月道长想到此处,嘴角露出一些淫笑,只不过被他熟练地用宽大袖摆给遮掩住了。 他围着苗聚禄转了一圈,再装模作样地仔仔细细查验了一番后者的全身。 此时的苗聚禄,通体微黑,嘴唇发紫,眼球呈奇怪的黄色。 胸口和脸上被自己抓的伤痕,已经消去不少。 出事的当天晚上,苗聚禄的儿子就请了大夫前来观看,然而只是涂抹了一些治疗抓伤的膏药。 对于身体里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中的毒,毫无办法。 第二日,苗聚禄的儿子将镇子上的所有大夫挨个请了个遍,结果一模一样。 除了能治抓伤,对于所中之毒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不敢妄下决断、乱开药方。 而且,不论是水、汤汁、药汤都灌不进苗聚禄的嘴里。 照这样子下去,不被毒死,也肯定被渴死、饿死。 明月道长观察片刻之后,对着众人中气十足道:“此乃阴煞之毒!” 第80章 驱煞符 众人顿时一惊,怔怔地看着明月道长,就连苗聚禄的儿子、儿媳都神情紧张地盯着他。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明月道长站在那里不置一词,静静地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内心却在暗笑,“你们懂个屁,我随便说一个曾经意外听到的名字,就把你们唬成这样?” 最后,小镇居民们安静下来之后,那位带头的老人开了口。 只见他看着明月道长,呵呵一笑拱手道:“敢问道长,这阴煞之毒是为何物?” 明月道长站得笔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开口解释。 “世间有万千邪恶生灵,它们因缘际会诞生于世,都会伴随着一些能力,这阴煞之毒便是其中一种。” “只不过……” 明月道长突然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众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据我了解,这阴煞之毒属于高级一些的技能,一般的邪恶生灵,不可能刚刚形成就能持有它。” “而是得吸食一些灵气,比如人体精气,尤其以童男童女之身为最,从而让自身变强之后,才可拥有阴煞之毒。” “按理说,不应该啊。” 明月道长一脸疑惑地问道:“请问各位父老乡亲,镇子上可曾有童子之身的孩子意外亡故,而且死相极其恐怖残忍?” 众人一听,顿时了然。 是苗聚禄的一对孙子、孙女,给那鬼魅邪祟吸食了全身精气,从而变强无疑了。 只不过,当下碍于苗家夫妇二人的颜面,众人一时间不敢随意开口。 然而,小镇居民们对明月道长的“见多识广”和“料事如神”,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是道法高深的得道高人啊! 明月道长见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世间邪恶生灵,大体分为五大类,分别为尸、妖、恶鬼、邪灵和魔,因此有五种阴煞之毒。” “而每一种阴煞之毒,因于释放者的不同,又分为很多种类。” “不过,好在万变不离其宗,每一大类阴煞之毒的救治办法,大体相当,只是细节稍有变化而已。” 他也是曾经机缘巧合下,才知道这些信息的,然而也就仅仅知道这些,至于具体治疗办法,他就完全晓不得了。 那为首老者再次问道:“请问道长,这苗聚禄的阴煞之毒,您治得了吗?” 他刚一出口就暗悔不已,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这么问不等于是打人家脸面吗? 不过好在明月道长并不计较。 只见他慢慢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突然道:“以我现在的功力,救肯定是能救,只不过得稍稍费些功夫罢了。” “据贫道判断,苗老身上这阴煞之毒,属于邪灵聚阴成煞之物。” “贫道须得画两道驱煞符,先后让苗老服下,便可除去他这阴煞之毒。” 明月道长好像做了个重大决定,大袖一挥,道:“也罢,这位老丈。” 他看着为首的老人,嘱托道:“还请帮忙在这院中摆上一张桌子,紧靠南墙,长置东西方向,摆上香案香炉,再准备好香、黄纸和笔墨纸砚,墨由朱砂代替。” 明月道长深深呼吸一口气道:“贫道须得净身,同时养足精神,将功力调整到巅峰状态。” “今夜明月初升之时,贫道就在这院中请神画符!” 整个屋子,随着明月道长的话音刚落,气氛陡然一凝。 突然有一高大汉子重重点头道:“原来是请神画符,这般得庄重,看来以往见着的那些道士,随时随地随手就能画符都是骗人的。” 明月道长高深莫测道:“那是自然,真正的画符是要借助鬼神之力的,怎能随随便便,没有诸多讲究?” “这叫做‘若知书符窍,惹得鬼神跳。’” “而那些随意应付者,便叫做‘不知书符窍,惹得鬼神笑’,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鬼画符’,难登大雅之堂的。” 众人恍然大悟,各自点头肯定不已。 小镇居民帮忙准备东西,当然钱财由苗聚禄的儿子、儿媳来处。 不过,好在苗聚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夫妇俩守在床边,大家体恤身心疲惫的两人,自愿帮忙,并没有让夫妻二人出门奔波。 明月道长说了句,自己要去准备一番,就消失不见了。 到了傍晚时分,明月道长复又归来,手上多出了一副锦帛。 当圆月缓缓东升之时,暗下来的天色又染上了一层银辉,明亮了不少。 明月道长先将锦帛打开,钉挂在桌子正中位置的墙壁上。 小镇居民们放眼望去,那是一幅彩绘图像,上面画着一个男性神祇,戴银盔,穿银甲,手持浑铁点钢叉,面如生漆,两眼接耳,两眉朝天,颌下一部落腮胡须,切如铁线。 旁书六个大字,“东方鬼帝神荼。” 众人看得神圣肃穆。 明月道长将笔“墨”纸砚和黄符纸放在桌上,点燃五炷香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香炉之中。 随后他便盘坐于桌子前,闭上双眼,双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之后,明月道长突然起身,嘴中不置一词,径直来到桌前,开始画符。 只见明月道长右手提笔轻蘸“朱砂墨”,左手摁住黄符纸,一笔一划地画起符来,他下笔极慢。 过了好一会之后,明月道长终于画成了两张他口中的“驱煞符”。 此时的他,大汗淋漓。 将笔放下的明月道长,后退一步,双手共掐一诀,嘴中念道:“恭送神荼老爷!” 然后再次拜了三拜。 直到此时,明月道长才用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镇居民们满脸都是崇敬之色。 最后,明月道长将画有神像的锦帛给收了起来,然后拿起两道驱煞符来到那位领头老人的身旁。 “麻烦您老拿一只碗来,里面装上七分满的阴阳水。” 说完之后,大步走进了屋子,来到苗聚禄的身旁。 片刻之后,水碗已至,明月道长先将一道符放于袖中,然后左手持碗,右手捻住驱煞符,嘴里念念有词。 只听最后一声“敕”字,刚刚结束,驱煞符无火自燃,灰烬不偏不倚全部落到碗中。 只是众人没有看清的是,明月道长在将另一道驱煞符放去袖口的时候,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根头发,粘在即将使用的驱煞符上。 燃烧之时,将头发一并染成灰烬进入碗中。 明月道长将装有驱煞符灰烬的水碗交到苗聚禄儿子手中,道:“将其稍稍搅拌一下,给苗老服下。”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虽有疑问,但还是照做,毕竟内心还是报了一线希望的。 但是,不论汤汁、药水,都灌不进父亲的嗓子,这半碗符水能行吗? 男人用勺子将符水搅拌均匀,舀了一勺,放下碗,轻轻将父亲的嘴掰开,灌了进去。 所有人盯着苗聚禄的变化。 那符水在他嘴里稍稍一打转儿,就流进了嗓子,合上嘴巴之后,没有从嘴角溢出。 夫妇两人顿时露出了喜色。 周围小镇居民露出笑容的同时,啧啧称奇,各种夸赞明月道长的话,顿时又此起彼伏。 不大一会,半碗符水全部灌完。 众人满脸期待。 明月道长缓缓道:“此驱煞符对付阴煞之毒本身就有着奇效,再加上贫道拼尽全力才将其画成,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 “各位乡亲父老,稍等片刻,便会看到明显的效果。” 果然,一刻钟后,苗聚禄的肤色稍稍有所变化。 从脸上开始,暗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下去,重新染上红晕。 苗家夫妇两人顿时喜极而泣,向着明月道长不断拜谢。 虽然,这位道长有淫邪之心,曾觊觎年纪小小的女儿,夫妇两人对此变态深恶痛绝。 但是,此时此刻,他毕竟是父亲的救命恩人。 一码归一码,他俩还是得好好谢谢明月道长。 明月道长连忙谦虚应答,将另外一道驱煞符交到苗聚禄儿子手中,道:“一个时辰之后,将这道符同样化灰,置于七分满的阴阳水之中,再给苗老服下,就无大碍了。” 男人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纸,深深一揖道:“感谢道长对家父的救命之恩!” 明月道长连忙摆手,道:“除魔卫道,驱邪捉鬼,本就是我辈修道之人的职责所在,既然这事今日让贫道碰上了,那贫道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要谢,就谢这个世道吧,像我们这类人,还是很多的。” 明月道长感叹一声。 “不过,得亏贫道恰巧路过此地,见你们镇子之中隐隐有一抹邪气萦绕,贫道料想,定然是有鬼魅妖邪作祟,便进来一问,看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时也,命也,只能说你们小镇有此一劫,苗老有此一劫,不过好在命不该绝。” “只是……” 明月道长再次皱眉不语。 那领头老人道:“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见着了他的请神画符,救治身中阴煞之毒的苗聚禄,小镇居民心中自然还有另外一个请求。 那就是除了那山神庙的鬼魅邪祟。 明月道长俯首叹息道:“只是,今日我的功力已然耗尽,不能帮大家现在就去除了那山神庙的邪灵。” “只能等明日贫道恢复功力,明晚再帮大家这个忙了,让众位父老乡亲再担惊受怕一日,贫道内心实在过意不去啊。” 明月道长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低头以手抹泪。 第81章 两个幕后黑手 “咳、咳!” 明月道长很是应景的咳嗽两声。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明月道长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嘴唇毫无血色,一看就是劳累过度、气血败损的症状。 众人赶紧将明月道长扶着坐下,倒了一碗茶水。 那为首老人道:“道长,您说这话就是折煞我们这帮无知老百姓了,您帮我们降妖除魔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还哪敢奢望道长不顾自身立马就去啊。” “这样,您今夜就住在我们小镇客栈之中,好好休整一日,待道长明晚元气恢复之后再去那山神庙降妖除魔不迟。” “不论道长有何需求尽管提出,我们小镇所有居民一定帮道长办到。” “当然,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来出!” 明月道长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矫情,毕竟降妖除魔才是重中之重,一刻都拖不得,明晚我一定要还贵镇一个清明天下。” 小镇居民顿时连连喝彩。 明月道长突然以手扶额,面露难色道:“只是这驱除邪灵,不比救治苗老体内的阴煞之毒,所费工夫要多上太多太多。” 带头老者沉声道:“道长但说无妨。” 明月道长一咬嘴唇道:“因邪灵已成气势,实力强大,所以欲除此妖邪,贫道不仅要将功力恢复到最佳,还得去准备些东西,比如去请几件法器,购买作法的材料,这些都得花费不少银子。” “而且,贫道还得请一位朋友过来,一起联手驱除邪灵,才敢保证万无一失。” 众人立马信誓旦旦地点头。 “道长尽管开口便是!” “我们修道之人有个规矩,贫道必须得遵守,不然后患无穷,只是我说出来可能会让大家不易接受。” 那为首老人苦口婆心道:“哎呀,道长啊,都到这份上了,您就别再替我们考虑了,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只要能除了那鬼魅邪祟,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明月道长深吸一口气,好像做了个重大决定,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废话了。” “我们修道之人为民除害,诛邪捉鬼,对于我们来说是积阴德的好事,有利于修为不说,死后还有诸多好处。” “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首先,世间万物,既然存在,就有着其因果,那邪灵既然诞生于你们镇子,并且害了人,就说明你们肯定做了有违天道的事情。” “这是上天在惩罚你们!” “嘶……” 小镇居民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惊吓不已。 “然而,我们修道之人替你们除此妖邪,等于是破坏了天道。” “所以,你们必须得付出代价,抵消其原有的祸患。” “也就是世人常说的破财消灾。” “我们就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这便是一饮一啄的道理。” 小镇居民们若有所思。 明月道长一拱手道:“贫道说得直白,诸位切莫介意。” “关键事关重大,我也不敢随便应付了,要知道收你们钱财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若,我们替你们除了这上天降下,本该惩罚你们的邪灵,而让你们不付出任何代价。” “那么,以后可能会有更大的惩罚诞生,到时候可不止死伤一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是真真正正的后患无穷啊!” 说到这里,明月道长痛心疾首,眼中复又泪水打转,连忙以手遮掩。 那为首老人被感动得稀里哗啦,颤抖着声音道:“难为道长替我们考虑周全。” “我们虽然身为没读过几天书的平民老百姓,但是最起码的道理还是懂的,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灾难和平白无故的好处?” “大家说是不是?” 老人转头扫视一圈,对着小镇居民们喊道。 “是!” “没错!” “说得对!” “……” 众人尽皆肯定。 老人最后向着明月道长拱手道:“道长,需要多少银两,只管开口便是!” 明月道长“欣慰”地笑了,道:“你们能明白‘祸不妄至,福不徒来’的道理,贫道很是欣慰,说明这是上天的安排,贫道不虚此行也。” 明月道长突然站起身来,但好像因为劳累过度,又瘫坐了回去,旁边有眼疾手快之人连忙扶住,他一咬牙,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好整以暇道:“请法器大约需要两百两,购买材料大约需要一百两,贫道和贫道那位朋友各自大约需要一百两,所以共计需要五百两银子。” “贫道和贫道的朋友暂且不急,只是这请法器和购买材料的三百两,明日一早必须得有,我好去早早地做准备。” “毕竟,诛邪一事耽搁不得,让邪灵多存在一日,说不定又得做出什么恶事来。” 说完之后,明月道长重新坐下,低着头不再言语。 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明月道长说出来的数字惊得不轻。 小镇一共四百户人家,平均下来一户得出一两还要过一点,对于大户人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然而,对于最底层的老百姓来说,一两银子可着实不少,那等于是家里将近半年的用度啊。 而这样的老百姓占了大多数。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商量对策。 但是半晌之后,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穷人舍不得,富人多出觉得不公平。 最后,还是道法高深的明月道长发了话,解决了这一问题。 “以贫道之见,这钱必须得平均出了,因为邪灵害人,可不管家中是否有钱,所以每户人家所担因果是等同的。” “但是,贫道也知道,一时间让掏出这么多钱来,对于很多人来说,确实有难处。” “因此,我建议,先让大户人家垫上,先将这邪灵给除了。” “等日后,大家再将钱分期慢慢还给大户人家即可。” “诸位觉得此法是否可行?” 在小镇居民们眼中已成绝世高人形象的明月道长,说出了一个这么折中的话,大家自然欣然同意。 甚至很多小户人家之人都开始拍手叫好了。 大户人家的人虽然心里稍稍有所不爽,但也完全能接受,毕竟钱是跑不了的,还是能还回来。 最后,众人将“精疲力竭”的明月道长抚去了客栈休息。 众人先去找了镇上三老,说通此事后,便命人先去镇子上几个最大的府上要钱。 不像百灵镇的私塾冯老先生,是亚圣一脉的儒士,平生最讨厌鬼神之说,妖言惑众之事。 这座小镇的私塾先生,是位墨家读书人,“明鬼”便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思想学术。 不然,也不可能让白仙庙顺利地建造起来。 因此,在三老的点头首肯之下,这钱攒得还是很快的。 众人忙忙碌碌的时候,被安排在客栈的明月道长吃了一些饭菜之后,对着店小二道:“贫道要安静打坐恢复元气,切不可有人打扰。” 店小二自然晓得轻重,退出去后,将此事通知众人。 见不再有人来找,明月道长便打包了一袋酒菜,从后窗跳出,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快速来到了山神庙。 小镇北边的山头之上,三人啃完骨头之后,卫济道:“黄伯伯、爽哥,事不宜迟,咱们这就下山去镇子上吧,直接去那山神庙。” 黄仁杰看着卫济道:“小济,要不你趁热打铁,先运转一遍《阴符本经》,咱们再行下山。” 因为身为极其强大的炼气士的赤袍管家,“看到”卫济口中幕后黑手早就已经出现。 所以,无论如何都是跑不掉的。 卫济摇了摇头道:“没事,咱们先解决了这座镇子的事情再说。” 刚刚又打完一遍老农拳,卫济不确定运转一周天《阴符本经》到底需要多久时间,他怕夜长梦多,耽误不得。 “好。” 黄仁杰答应一声,三人快速下了山。 快到山神庙的时候,卫济和赵爽屏气凝神,将动静压到最轻。 据卫济判断,对方有可能是邪修,是邪修就有可能是有境界的武夫。 所以,两人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至于赤袍管家,在下山的路上又丢下那句,“这等小事,你们办妥就行”之后,再次玩起了失踪。 当两人距离山神庙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人影窜到了山神庙的门口。 借着明亮的月光,卫济和赵爽能看清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 卫济和赵爽瞬间藏好身形,那人环视一周,发现并无异样,便走进了山神庙。 两人悄无声息地快速靠近。 “明月,你他娘的终于来了,老子都快要被馋死了,快!酒呢,肉呢,赶紧给我。”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嘘!” “你声音小点!”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自然是那个被叫作明月的道士。 “怕什么?这山神庙都已经成这座破镇子的禁忌之地了,那帮胆小如鼠的村民,你叫他们来,他们都不敢。” 那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再次道,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小了不少,紧接着又问了两句。 “事情办得如何了?” “那些愚蠢的村民是不是又被你这位道貌岸然的绝世高人,给骗得团团转?” 明月道长傲气十足道:“万事俱备,坐等收钱!” “嘿嘿!” 那个中气十足的男人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奸笑声。 卫济和赵爽眼神一凛。 原来有两个幕后黑手! —————— 新增确诊人数已然下降! 中国加油! 第82章 所有恶毒计划 过了半晌,明月道长道:“戒心,贫道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和尚,哪有你这种喝酒如牛饮,吃肉跟恶狗一样的和尚?” 被称作戒心的酒肉和尚,含糊不清道:“这叫做酒肉穿肠过,佛自心中留,你懂个屁,这种高深的佛学境界,你这种破道士,一辈子都理解不了。” 明月道长口吐芬芳,“滚你大爷的,别恶心贫道。” 喜欢自称老子的戒心和尚埋怨道:“明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上哪找小女孩快活去了?” 明月道长道:“找个屁,想想就来气,苗聚禄那个蠢孙女,本来老子的计划完美无瑕,能将她带走,玩腻了之后,再找个地方卖了得了。” 他也开始自称老子了。 “没想到她竟然将老子跟她讲的那些事,告诉了她的父母和爷爷。” “一开始老子跟她说那些事情,看她并无愤怒之色,后来干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胸脯,她不仅不生气,还咯咯直笑。” “老子以为她是自愿的,好事就此成了呢。” “结果,唉,不说了,晦气!” 戒心和尚接过话茬:“结果,她是一个完全未开心智的小姑娘,便将这些事告诉了家里人。” “所以,你这位亥境武夫竟然被两个老百姓给轰了出来,跟灰溜溜的王八似的。” “哈哈哈……” 戒心和尚大笑不已。 “你真是笑死老子了!” 明月道长也不生气,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 “现在好了,小丫头不仅被她爷爷乱刀砍死,连一身精气和还未消散的魂魄,都给你这两个小鬼吸收了个干净。” 戒心和尚满脸猥琐地建议道:“兄弟,要不你听贫僧的,反正那丫头的魂魄、精气都在你这两只小鬼身上,你就干脆让它俩变化成那丫头的样子,陪你好好睡上一觉,如何?” “而且还是鸳鸯被里一对佳人,岂不快哉?” 明月道长赏了戒心和尚一个字。 “滚!” 卫济和赵爽听到这里满脸寒霜。 那苗聚禄的孙子、孙女果然是被邪灵吸干了精气,而且连魂魄都没放过,而这邪灵果然是人为造成的。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自称明月的道士。 而且,这个邪修道士,竟然和那吕景阳一样是个色胚。 不同的是,吕景阳喜欢已为人妻的妇女,而这明月道长竟然如此变态,专门找还未及笄的小女孩。 这种人必须得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聚灵符、化邪符和隐气符,还真好使,不愧是道法高深的得道高人啊。” 戒心和尚由衷地赞叹道。 听了三个新的词汇,卫济和赵爽内心一动。 明月道长自豪道:“那是当然,贫道道法一般,可这符箓画得倒还说得过去。” 戒心和尚道:“你给具体说道说道呗。” 明月道长解释道:“贫道行走江湖多年,其中经验非常丰富,你以后有的学了。” “贫道进入这镇子时,便给自己贴上了隐气符,这样的话,就不会给五大家仙之类的生灵给觉察到。” “果然,贫道刚来的那晚,发现这座小镇居然供奉着白老太太。” “贫道这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 “随后,贫道就来到了这座山神庙,发现这两个木偶竟然吸收了不少灵气,再吸收一些,就能化成生灵。” “贫道便给两个木偶,各自贴了一张聚灵符。” “也正是第二日,贫道碰巧遇见了苗聚禄那个小孙女,着实不错,见了之后就让贫道垂涎三尺。” “贫道便偷偷跟了上去,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骗他们说小丫头有修仙之资,也成功让她拜我为师了,就等着带走尽情地享受了。” “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破结局。” “早知道,老子就忍上几日,等离开小镇再动手不迟。” 明月道长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 卫济和赵爽阴沉着脸,内心暗自骂了句“禽兽!” 戒心和尚咬了一口肉呵呵笑道:“常年玩鹰,这回被鹰给啄了眼睛是吧?” 他看着明月道长道:“您继续!” “前阵子两个木偶已然成灵,贫道便过来观看,也正是那时候,贫道发现那苗聚禄竟然大半夜的从这里经过,而且接下来的几日经常如此。” “于是贫道便内心生出一计。”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便碰到了佛法高深的戒心大师您。” 戒心和尚毫不谦虚道:“嘿嘿,还行,还行。” 于是,两人就像臭鼬碰上黄鼠狼,臭味相投,一聊便聊成了兄弟。 两人一拍即合,就“很开心”地计划做一件龌龊腌臜事。 当然,这些话,明月道长肯定不会讲出口。 “那日,咱俩分头行动,戒心你贴上隐气符,去那白仙庙,迷惑白老太太。” “贫道呢,则给这两个木偶之灵贴上化邪符,让它们一夜之间变成邪灵。” “待他俩化邪之后,贫道便教他们去捉弄经过的苗聚禄。” “果然,那苗聚禄不仅上钩,按照频道设想的步骤去做,而且还完成得异常完美。” “不得不说,有时候,蠢人还是很可爱的。” 明月道长突然道:“话说,戒心你那佛珠和佛经还真管用,让那白老太太竟然毫无察觉。” 戒心傲气十足道:“那是自然了,贫僧这佛珠可是开过光的宝物,至于那《静心咒》,对我们和尚来说,有着静心净神的作用,而对于不是人类的生灵,则有着无限的迷惑作用。” “我敢保证,那白老太太肯定没走两步,就困得睡着了,哈哈。” “哈哈哈……” 两个制造一切的幕后黑手都笑了起来。 戒心和尚道:“看来这种事,您没少干啊,一看就是熟门熟路的‘高手’啊,贫僧佩服!” 戒心向明月伸出了大拇指。 “明月,咱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以后可得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啊。” 明月答道:“那是自然,岂不知,人生得一知己,实在太难,咱两一见如故,以后就是生死兄弟了。” “好!” 两人一起喝了口酒。 戒心和尚又道:“话说你到底为何到现在才来?” 明月道长解释道:“为了加深那些愚蠢的村民对我的高大印象,我来了个月光之下的请神画符,然后将苗聚禄给治好了。” “这两只小鬼的毒,你那符真能治?” 戒心和尚一脸疑惑。 明月道长道:“治个屁,贫道哪有那本事,就算有,老子也不去做啊,费那功夫干嘛?” 戒心和尚道:“那你怎么治好的?” 明月和尚答道:“那苗聚禄中的是两个邪灵的毒,只需要将邪灵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化成灰,给苗聚禄服下即可,这叫作对症下药。” “所以,贫道将邪灵的一根头发和符箓一起化进了水里,让苗聚禄喝了。” 戒心和尚茅塞顿开道:“原来如此。” “只不过,为了让他们相信贫道,贫道来了个庄重的请神画符,装出一副耗尽功力的劳累模样,然后解释说只能明晚驱逐邪魅了,让他们先攒银子去。” 戒心和尚由衷地赞叹道:“高!实在是高!” 明月道长嘿嘿一笑道:“贫道让他们准备五百两银子,骗他们说两百两用来请法器,一百两用来买材料,咱俩每人酬劳费一百两,到时候咱们每人两百五十两分了就好。” 戒心和尚连忙道:“那不行,这钱我只要一百两,剩下的四百两必须得明月道长你拿。” 明月道长立马客气道:“既然已经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见外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戒心和尚突然郑重道:“正因为拿你当自家兄弟,所以贫僧才拿一百两的。” “贫僧初来乍到,和明月你一起共事,本身出力就少,再加上整个计划都是你想出来的,这叫作多劳者多得,少劳者少得,贫僧可万万不敢多拿。” “待得以后,贫僧出力多时,再多拿些银子就好,这次坚决不行。” 明月道长不再坚持,道:“好!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勉强,不过说好了,事成之后,咱们去县城,我得好好请你大吃大喝一顿。” 戒心和尚立马应道:“好!这话贫僧爱听。” 这回轮到明月道长挤眉弄眼,道:“戒心,要不要贫道带你去那怡红院走上一遭?” 戒心和尚露出狐疑,“你确定贫僧一个和尚去那,不会被别人笑话?” 其实,戒心和尚还真不好这口,他仅仅只有口腹之欲,只喜欢喝酒吃肉。 只不过,如今和明月道长共事,后者有此癖好,他选择一起去,有时候也算是一个表达以后“患难与共”的投名状。 说真的,戒心和尚都想和明月道长拜把子了,从此傍上这条大船,不愁吃喝。 但是却不敢这么做,因为这样做需要问年龄。 一来,有着“道不言寿”的忌讳,二来,就算问了,万一自己年龄大咋办? 以目前的情形,他戒心必须处于“小弟”位置! 明月道长拍着胸膛保证道:“这你就放心好了,那些风尘女子,只要银子管够,别说来的是什么人,就算你来的是不是人都不在乎。” “贫道不知在风月场所,见过多少和尚出入了,而且经常听到的那些捱光的勾当,大多都是出自淫僧。” 只不过这句话,明月道长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戒心和尚只得“眼神炯炯”地点了点头。 戒心和尚又道:“明月,那明晚的时候,真要灭了这两个小鬼?” 明月道长道:“怎么可能,好不容易碰上这样两个小家伙,以后还有大用呢。” “到时候,只需要让它们装死骗过那些愚蠢的村民即可。” 两人相视一脸,再次奸笑起来。 第83章 黄伯伯,您犯规! 朗朗明月之下,有习习清风吹过,卫济和赵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竟然让他俩碰上了如此恶毒的人和事。 赵爽盯着卫济,将手中行侠紧紧一握,眼神陡然一狠。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冲上去宰了这两个畜生。 卫济却摇了摇头。 赵爽顿时满脸不可思议。 卫济轻轻道:“爽哥,回去跟你说。” 说完之后,卫济便转身悄无声息地退走了,赵爽虽然内心不解,但丝毫不怀疑,果断转身走了。 到了足够远的地方,赤袍管家也出现在了两人身旁。 只不过,黄仁杰和两人相聚之时,朝一个方向随意地瞥了一眼。 卫济道:“黄伯伯、爽哥,看来咱们在老地方又得住一晚了。” 行人府公子看着赵大侠道:“我之所以不选择现在就杀了他们二人,是因为小镇当下的情况不太好。” “第一,小镇居民们都非常地信任这个明月道长。” “第二,白老太太已经完全失去了在大家心中的神明形象。” “所以,我在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在这两个始作俑者死去的同时,教训一下这些小镇居民,进而再让大家重新信任白老太太。” 赵爽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挠着大脑袋道:“小济,还是你想的周到,嘿嘿。” “出来吧,我知道您在附近,白老太太。” 卫济突然大声说道。 赤袍管家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个幽怨凄婉的声音再次传进三人的耳朵,随后娇小的白老太太走进卫济三人的视线。 “没有事先打声招呼,冒然打扰,还请三位仙师恕罪!” 白老太太告罪一声。 卫济摆了摆手道:“想必我刚刚说的话,您也听到了,那咱们就来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如何处理,才能做到尽善尽美。” 白老太太立马开口道:“我一切都听公子吩咐。” 卫济顿时无语,你现在甩手时倒是很聪明。 白老太太的小脸上又染上了红霞。 看来,她也不想这么做,只不过实在没办法而已。 卫济突然问道:“白老太太,您的神识是不是特别强大?” 白老太太答道:“因为是整个镇子上的居民都在供奉于我,所以我的神识能探查整个小镇,包括附近。” “不然,那晚我也不可能隔着那么远,发现三位仙师。” 卫济又问道:“那么,刚才那两人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吧?” 白老太太点了点头道:“还请公子想想办法,我们这些动物不如你们人类聪明,所以就麻烦公子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是不聪明的话,就选择直接跑去告诉村民刚刚听到的真相了。 但是,你不也知道那两人不再让你沉睡,选择如此肆无忌惮,不就是因为现在村民根本不相信你吗? 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告诉大家真相,那样的话只会适得其反,越抹越黑。 再说了,你都已经成白仙了,自然是开了灵智,和人类拥有一样的智慧。 卫济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和盘托出。 “那明月道长既然选择要让两个木偶之灵装死,那么,咱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一点。” “他们骗取大家相信已经除了两个木偶之灵,肯定会让大家看着它俩已死,所以,暂时会将它俩留下,两人假装告辞,事后再来将两个木偶之灵带回去。” “有着之前苗聚禄的前车之鉴,村民们肯定会选择,将两个木偶之灵烧成灰烬,才肯罢休。” “而这个时候,那个明月道长肯定会阻止,说出一个另外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不仅能保证彻底取信大家,还能保证两个木偶之灵不死。” “据我估计,那明月道长肯定会在他自认为擅长的符箓之道上做文章。” “我们利用的就是这个,在那两个恶人假装暂时离开之时,我们会解决了他们俩。” “到时候白老太太你再出来跟大家说,这些都是骗人的,一切都是两个恶人设计好的,你只不过是被两个恶人联合打成重伤,一直在养伤,所以才没有露面的。” 白老太太疑惑道:“可是,我怎样才能让大家信任我呢?” 卫济笑着道:“很简单,你上去杀那两个木偶之灵,有了生命危险,它俩肯定会苏醒过来和您对抗,这样的话,那两人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我敢保证,那个时候,苗聚禄的儿子和儿媳,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站在您这边。” “到时候,您告诉大家,您遇上了一位仙师。” 说着,卫济一脸羞赧地看向身旁的黄仁杰。 “您就说,仙师不仅帮您治好了伤,还愿意帮忙除了那两个恶人,至于大家的银子,会被仙师放在白仙庙,第二日大家去取就好。” “而您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那两个木偶之灵,大家对您的印象肯定重回以往,只高不低。” “更何况,银子原封没动,更加地证明那明月道长是骗子。” 白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我打不过它俩啊。” 卫济还是有些感叹,两个邪灵吸食了两个童男童女的精气之后,立马就比白老太太强大。 邪修比正修的成长速度更快,由此可见一斑。 卫济看着黄仁杰却对白老太太道:“这个啊,您跟我说没用,您得找您口中的仙师帮忙才行啊。” 赤袍管家斜着眼盯着一脸“促狭”的行人府公子,伸出了大拇指,阴恻恻道:“不错,很不错!” 卫济假装啥也没看见,转身就跑,只留下一段虚而不实的话。 “那啥,黄伯伯、爽哥,你们先回山上,我去给咱们买些吃的,放心,很快啊。” 说完,一溜烟就没了。 看得赵爽目瞪口呆,他还在回思卫济的计划,此时喃喃开口道:“卧槽,凭啥一个地方长大的,我这脑瓜子就不那么好使呢,从小猪肉吃多了?” “麻蛋,不想了,人比人气死人,一会一定要多吃点东西,吃回来!” 赵大侠自言自语地狠狠道。 白老太太小眼贼亮,满眼期待地看着黄仁杰,后者连忙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到时候你尽管出手,我会暗中助你。” 白老太太立马拱手,激动道:“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黄仁杰看着卫济消失的方向,对着白老太太再次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 白老太太告辞一声转身就走,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 赤袍管家感叹道:“动物成精之后的这脑子就已经够吓人了,这人成精之后……” 黄仁杰摇了摇头,想个锤子哟。 当初,为什么走火入魔,为什么被卫千古带来长青帝国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不是因为脑子不好使? 赤袍管家看了眼还在打着自己小算盘的赵爽,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因为脑子不好使而悲愤不已,你他娘更蠢,还活得这么开心。 凭啥? 难道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啊!” 赵爽惨叫一声。 因为赤袍管家一把提起了,还在自己的世界里优哉游哉的赵大侠,向着山顶飞掠而去,并恶狠狠道:“咱爷俩先好好练练!” 赵大侠一路哀嚎,埋怨道:“是小济利用您,又不是我,您干嘛迁怒于我啊。” “黄伯伯,黄大爷,我错了,您放过我行吗?” 赤袍管家一言不发,唯有冷哼,因为赵爽越不明白,他越生气。 另一边,行人府少爷在各个店铺花钱大手大脚,嘴里却不断自语。 “希望不要迁怒爽哥!” “爽哥,对不起了!我给你买了很多肉,作为补偿。” 于是他买了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鸭肉、馅饼、凉菜等等,还买了“一些”红薯,打算到时候烤着吃,又买了两坛好酒。 此时的小镇,正好店铺基本都正在打烊中,街道上已经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买完东西的卫济脚踩《乾步》,飞速赶回。 月光下,有一青色身影,一路疾驰,穿过大街小巷上了山。 与其待在镇子上等死,不如早点回去挨揍。 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满头大汗的卫济跑到山顶休憩之地时,刚刚坐下的赵大侠也全身湿透,只不过后者身上紫一块青一块的,一边脸还肿得老高了。 卫济对此视若无睹,一股脑将买的美食从乾坤物中掏出,然后全部丢给赵爽。 赵大侠满脸幽怨地啃起了鸡腿。 卫济对着空气道:“之前打完拳没来得及运转《阴符本经》,刚刚又用《乾步》一路跑来,不能再耽搁了。” 所以,行人府公子开始盘膝而坐,运转起了《阴符本经》。 黄仁杰冷哼一声,也啃起了鸡腿,一边吃还一边大口灌酒。 半个时辰后,卫济一个周天结束,只感觉神清气爽,全身七百二十腧穴都暖洋洋的,很是舒坦,这初入的亥境也稳固了不少。 于是行人府公子站起身来,主动叫板,向着黄仁杰一拱手,意气风发道:“黄伯伯,济儿恳请赐教!” 赤袍管家顿时放下酒碗,起身走向卫济。 行人府公子赶紧道:“黄伯伯,咱们事先说好,您将境界压到亥境啊。” 黄仁杰不屑道:“怎么着?难道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话音一落,身形已经到了卫济身前。 卫济眼神一亮,立马用尽全力迎击…… 一刻钟后,卫济喘气如牛、大汗淋漓地坐了下来,开始运转《阴符本经》。 然而,身上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有几处轻伤。 行人府公子一时眼神得意。 半个多时辰之后,一个周天结束的卫济,快速吃了些东西后,再次起身“挑战”黄仁杰。 接下来,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看得赵爽一阵惊心动魄。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卫济回到原地坐下后,和赵爽起初的表情如出一辙。 行人府公子满脸幽怨地小声嘀咕道:“黄伯伯,您犯规!” 第84章 一出好戏 卫济揉着脸颊委屈至极。 只不过此时,本该同病相怜的赵大侠,看着鼻青脸肿的卫济,顿时笑得阳光灿烂。 一时心情好极了的赵大侠,跳起身开始练习刀法,一柄行侠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什么疼痛,小事尔! 赤袍管家一脸惊讶地道:“济儿,这你就冤枉我了吧。” “让我把境界压倒亥境是你一厢情愿的,我可没说,何况我也没点头同意啊,对不对?” “所以,我用戌境与你对战,可不算犯规哟,嘿嘿。” 黄仁杰一脸老奸巨猾地看着行人府公子。 卫济无言以对,只得拿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再拿起一块牛肉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还有肉! 赤袍管家赶紧好心提醒道:“济儿,你还小,少喝点酒,不要暴饮暴食,对你身体不好。” 只是他的内心有着无限的惊奇和期待,不愧是《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第一体质,卫济的亥境实在是太强了。 而且,这才刚刚进入亥境! 要知道,自己虽然同样将境界压到了亥境,可毕竟是炼气士的眼界啊,那怎么能同日而语? 第一次的时候,赤袍管家为了不被卫济攻击到,所以进攻的同时,也在小心翼翼地提防。 因为,要想把卫济打成赵爽那种状态,他可就要挨卫济的拳头了,而且肯定不止一拳。 那多丢人啊? 赤袍管家身为高人的光辉形象往哪放? 因此,第二次对战之时,又进步了一些的卫济战力更加恐怖,赤袍管家只得将境界提升到戌境,来给卫济喂拳。 卫济黑着脸不置一词,闷头喝酒吃肉。 黄仁杰笑得很开心,道:“今晚的练手就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们各自练各自的吧。” 说完之后,身形一闪而逝。 在一处无人的山谷,赤袍管家心念一动,长剑在手,静静地看了半晌后,开始剑光闪烁。 附近的山地仿佛受到黄仁杰剑气的吸引,顿时变得凌厉肃杀,剑尖所指,空气拧转成漩。 卫济吃完饭之后,再次运转《阴符本经》,一个周天结束后,继续一个人慢慢地打起了老农拳,细细感悟。 卫济想起了生辰日结束的那三个月,跟着许爷爷学老农拳的岁月,此时身体的感觉和当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了许爷爷的从旁指导。 不过没关系,卫济早就将老农拳彻底悟透,只需要随着境界的提升,不断去练习就可以。 只是少年的心难免还是有些波动。 许爷爷,济儿想您了! 打完老农拳之后,黄仁杰也回来了,同时手里竟然提了一只气绝身亡的野山羊。 赵爽和卫济不由自主地同时伸出了大拇指。 赤袍管家斜睨着两人,如同看乡巴佬一样,道:“去,你俩到那溪水旁,把这只山羊收拾利整了。” 两人奉命行事,立马动身。 两刻钟后,两人回来时,发现黄仁杰竟然用又长又粗的小树干,搭建了一个大型烤架,下面的火光已经开始闪动。 卫济和赵爽看得目瞪口呆! 赤袍管家对此视而不见,接过数十斤的野山羊,手里凭空出现一根足足三米长的铁棒,熟练地穿过山羊,放在烤架上开始烧烤。 卫济和赵爽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看那铁棒上被火烧过的痕迹,这根铁棒到底穿过多少东西被放在烤架上烧烤? 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伙计! 赤袍管家搓着手道:“十几年不干这事了,竟然还有点兴奋。” “济儿,把你新买的两坛酒拿出来!” 之前喝的还是赵爽买的。 卫济眼神古怪地拿了出来,黄仁杰一斜眼道:“怎么?我就偷看你了怎么的?要跟我打架吗?” 行人府少爷一脸羞赧地看着赤袍管家道:“那哪敢啊,您境界多高!” 黄仁杰冷笑一声,道:“济儿,我发现你和小爽最近呆久了,竟然学会说话带刺了?” “好!既然你皮痒,那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卫济知道,黄伯伯给自己喂拳是躲不了的,所以干脆视死如归地小声道:“跟爽哥有什么关系,还不是黄伯伯您教的好。” “哟呵!” 赤袍管家刚想说话,卫济道:“黄伯伯,您先忙,我要运转《阴符本经》了。” 说着大步走出去,打算找个尽量离黄仁杰远点的地方。 不然,内心没有安全感! “站住!” 赤袍管家大声喊了一句。 卫济一脸惨白,但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可怜巴巴道:“黄伯伯,您刚说了今晚不练了的。” 黄仁杰鄙夷道:“瞧你那点出息,把你乾坤物中的盐、辣椒面和孜然全部拿出来,还有,明天去镇上再买点,多买上一些。” “好勒!” 行人府少爷欢快答应一声,拿出东西交到黄仁杰手中后,转身就跑了。 赵大侠走过来,满眼星星地盯着火光上的烤全羊,猛地吸了一口口水,不屑道:“就是,还亥境武夫,瞧你那点出息。” “嘿嘿,黄伯伯,您教教我怎么烤肉呗。” 赵大侠满脸谄媚。 黄仁杰嗤笑道:“母猪还嫌乌鸦黑,一个鸟样。” 赵大侠只是眯着眼笑得很灿烂。 接下来,卫济坐在老远的地方运转《阴符本经》。 赵爽则屁颠屁颠地跟在黄仁杰身后,看着时不时翻转的烤全羊,听着赤袍管家的烧烤诀窍“口水若悬河”。 第二日一大早,卫济就去镇子上买了够吃一整天的食物,顺便买了大量的盐、孜然和辣椒面。 早晨卫济慢慢地打了一遍老农拳,下午静心感悟练习了一遍《乾步》,结束之后又和赤袍管家来了一场“生死对决”。 卫济痛得要死,黄管家谈笑风生。 然后,在运转完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之后,已是傍晚,正好赵爽再跟黄仁杰“切磋”完之后,打坐结束。 卫济和赵爽便快速下了山,毕竟今晚的事可耽搁不得,宁可早到些才行。 黄仁杰则再次消失了。 到了山神庙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卫济和赵爽二人藏了起来。 此时有八只眼睛看着这里,自然是还有对此事更加上心的白老太太。 一刻钟后,天色几近全黑,今夜无月也无风。 明月道长与戒心和尚在数百小镇居民的拥簇下,缓缓地来到了山神庙前。 众人打着火把停了下来,明月和戒心继续向前。 此时,明月道长的手中多了一把言称“太乙”的拂尘,戒心和尚的手中则是拿着一串“巨大”的佛珠。 两人来到山神庙前,停下身形,转身对着小镇居民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只见两人快速上前,由明月道长一脚踹开山神庙的破败木门,两人迅速窜入。 一时间,里面传出了巨大的动静,乒铃乓啷的器物摔烂之声,一道一僧的叱喝声,两个邪灵的鬼叫声。 听得小镇居民们心神紧扣,一动不动地关注着山神庙。 “孽畜,你们的死期到了,还不束手就擒!” 明月道长大喝一声道。 “唔那妖邪,快快拿命来!” 戒心和尚不遑多让,声如洪钟地喊道。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和恶鬼的惨叫声。 很多胆小的小镇居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一双腿不听使唤,抖如筛糠。 足足一刻钟之后,随着两个极其凄惨的鬼叫声之下,山神庙里的打斗终于慢慢停止下来,最终重归平静。 稍稍片刻后,所有小镇居民瞪大了双眼,看着两个踉跄的身影走出了山神庙的破门口,一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两人慢慢地走近村民,将两个惨不忍睹的邪灵尸体扔在地上,以供大家仔细观看。 过了好半晌,小镇居民们终于确认两个邪灵已死,开始大起胆子来细细打量,而且嘴里开始“口吐芬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人们越骂气势越足,甚至有人还吐起了口水,胆子最大的村民还用脚轻轻踹了踹两个邪灵的尸体。 再看“降妖除魔”成功的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狼狈不堪。 前者道袍多处破开,胳膊上还有一道显眼的伤口,只不过血已经止住。 后者也好不到哪去,僧衣狼藉,一边脸颊青中带黑,肿得老高。 两人干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明月道长手中的“太乙拂尘”,和戒心和尚手中的大串佛珠,也已面目全非,眼瞅着是毁了。 众人看得心疼不已,毕竟那是两百里银子换来的。 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内心则毫不在意,因为那是明月道长从别的地方不到一两银子买的。 小镇三老联袂而出,站在所有人前面,向着两人深深一躬,道:“我们代表所有小镇百姓,向道长和大师表达最诚挚的谢意,感谢二位,为我们除去妖邪。” 小镇居民们顿时如影随形,躬身作揖。 随后,便闹哄哄地喊了起来,各种感谢声和夸赞声源源不断。 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相视一眼,笑得非常开心。 在小镇居民们眼里,两人是因为除掉邪祟而开心。 可实际上,两人的笑容完全是因为阴谋得逞。 非常成功的一出好戏圆满落幕! 第85章 大快人心 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稍微“缓过”一点气来,就站了起来。 所有的小镇居民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得处理两个邪灵的尸体了。 镇长是一位花甲老人,胡须和头发尽皆花白,只见他再一拱手,道:“敢问二位,不知这邪灵的尸体该如何处置?” 不等两人做出回应,众人看着异常惨烈和恐怖的两具尸体,开始七嘴八舌地喊道:“烧死它们!” “烧成灰烬!” “……” 一时间,小镇居民们又炸作一团。 明月道长缓缓抬高右手,手掌下压,做出噤声的动作。 片刻之后,小镇居民们陆陆续续地闭上了嘴巴,然后聚精会神地看着明月道长。 “贫道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两个邪灵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害人了。” “我知道大家想彻底安心。” “然而,他们本是槐木木偶聚灵纳邪而生,重点不是槐木之躯,而是那股冥冥之中的邪气,即便火烧也是没用的。” “贫道这里有两道‘净邪符’,只需要贴在两个邪灵身上,身上再各放一枚铜钱,埋在镇子的西边即可。” “用不了几日,那股邪气也会被洗涤殆尽,化为乌有,彻底免去后患。” 众人疑惑不解地看着明月道长,后者解释道:“其实光有我那净邪符就足以彻底驱散那最后一丝邪气。” “只不过,贫道为了彻底让大伙放下心来,便用这铜钱和西方之气镇压它们。” “要知道,万物相生相克,克木的是金,铜钱本是金属,再加上西方主金,这叫做双重保障。” 众人恍然大悟。 明月道长从怀中掏出两道符箓,分别贴在两个邪灵的胸口位置,道:“事不宜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大伙现在就去。” “贫道和戒心大师就此与大伙告辞了。” 小镇居民们看着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欲言又止。 最后,三老还是拱手道:“不是大伙怀疑道长和大师,只是实在被这邪灵吓得不轻,所以想让二位帮忙,再次确认下这两个祸害是真的已经死透了,以保万全。” 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的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明月道长道:“我们二人为大家辛辛苦苦除掉邪祟,此时不仅功力耗尽,且深受重伤,急需调理,诸位竟然还在怀疑我们二人?” “你们怀疑我们二人的能力,我们认了,毕竟技不如人,杀个邪灵还受伤,但是你们不能侮辱我们的尊严不是?” 说着,两人的眼神有些冷,还有些寒心。 三老顿时汗颜,小镇居民大多脸色羞红。 镇长赶紧赔罪道:“二位切勿生气,我们大伙向二位赔罪了。” 一时间,赔罪之声又此起彼伏。 最后,明月道长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无妨,无妨。” “贫道再说一次,这两个邪灵已经死透了,诸位父老乡亲尽管放心,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这时,突然跳出几个胆大的汉子,走到人群之前,一咬牙,将两个邪灵“抬”了起来。 “走!” “埋了他们!” “不能辱没了咱们镇子的门面。” “就是,活的还怕死的?” “……” 众人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叫了起来,最后愣生生不怕了。 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向众人告辞,两人又在小镇居民们的“欢送下”,慢慢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的两人停下脚步,看着小镇居民们浩浩荡荡地去了镇子西边。 明月道长嗤笑一声,道:真是一帮蠢货! 戒心和尚道:“还不是明月道长您的计谋高深,嘿嘿。” 明月道长欣然接受,道:“现在就坐等后半夜去将两个邪灵收回来,然后咱们兄弟俩就去县城享福了。” “哈哈哈……” 两人开始大笑不已。 “哦?是吗?” 突然传出一个不屑的声音。 “谁!?” 明月道长和戒心和尚吓了一大跳。 两人刚转过身去,就看到两个身影已经近在咫尺,且向着他们凶猛攻击而来。 一个青衣少年一拳快速打向明月道长的面颊,一个手持长刀的年轻人从上而下劈向戒心和尚的脑袋。 两人大惊之下快速应对。 明月道长见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来不及闪躲,只得双臂交错置于脸前,用尽全身力气阻挡。 因为对方出拳如惊雷,明月道长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咔嚓!” 只听一个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 “啊!” 明月道长大叫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就要栽倒之际,便瞪大了眼睛,生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人的拳头又到了,而自己毫无抵挡之力了。 轰! 明月道长大脑中轰鸣一声,摔倒在地,眼神开始涣散,意识渐渐模糊,他这一生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好像是“死有余辜!” 另外一边,赵爽一刀劈下之时,那个微胖的戒心和尚,不仅反应非常迅速,竟然身体也极其灵活。 电光火石之间,戒心和尚以一个诡异的脚步和身法侧身躲掉了赵爽的大刀。 赵大侠一刀劈空,双手手腕一转,行侠的速度丝毫不减,横扫过去。 勉强躲过的戒心和尚还未站稳,赵爽就一刀划过了他的脖子,顿时鲜血飙出,戒心和尚捂着脖子,满脸不可思议地倒了下去。 卫济道:“爽哥,搜一搜,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赵大侠嘿嘿一笑,道:“这活我爱干。” 卫济从明月道长的身上搜到了十几张符箓,而且其中三张和其余的不在一起。 从上面隐隐流转的神妙气息来看,这三张比较特殊,应该就是明月道长口中的隐气符、聚灵符和化邪符了。 其他的普通至极,估计是随便拿来糊弄别人的,之前给两个邪灵身上贴的,估计就是这种符箓。 然后就是一些没用的东西,包括那个破烂了的拂尘。 赵爽从戒心和尚的身上只搜到一张符箓,卫济拿出那三张符箓对比一番,和其中一张一模一样,定然就是隐气符了。 赵爽疑惑道:“不应该啊,他俩都身为亥境武夫,不可能这么穷啊,再说了他们骗小镇居民们的银子呢。” 卫济笑笑道:“还用想吗?肯定放在了别的地方。” 赵大侠眼神一亮,问道:“山神庙?” 卫济点了点头。 赵爽开心一笑,撒腿就要跑。 卫济无语道:“爽哥,把尸体也带走啊。” 赵大侠快速退回来,提起戒心和尚的尸体,转身又跑了。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抓起明月道长的尸体紧随其后。 到了山神庙,果然还有两个隔了不少距离的包袱,看来两人也都心存防备,不愿将自己的东西让对方知道。 两人分头查看。 卫济打开明月道长的包袱,里面竟然有足足七百两银子,还有一把桃木剑,三枚一看就是法器的铜钱,一副锦帛画像,卫济打开一看,就看到了那“东方鬼帝神荼”,卫济暂且收了起来,剩下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杂物。 最后,卫济竟然在明月道长的衣物最底下,发现了一本《春宫图》,光看封面,卫济就脸色一红,身体里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觉开始肆意流窜。 赵爽一把抢过,道:“小济,你还小,还未成年,这些东西看不得,就先交给我保管了。” 他那边除了竟然有五百两银子,和一串看上去不是凡品的佛珠,以及一本《静心咒》,就别无他物了。 所以就跑过来卫济这边,正好看见卫济拿出了这本图册。 赵大侠怀抱着《春宫图》,就如同抱着心爱的女人,竟然眼泛泪光道:“天可怜见,之前花了我好些零花钱买的,被我娘从我爹那里抢过去给烧了,这下再也没有人从我手中将你夺走了。” 看得卫济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差点没掉一地。 “走了!” 卫济说了声就率先起身。 两具尸体上都没有乾坤物,看来乾坤物确实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赵爽重新回到正经状态,问道:“小济,当下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他指的当然是两具尸体。 卫济暗自腹诽,你想从别人包袱里找好东西时,怎么想不到这茬? “和这座山神庙一起烧了。” 赵爽疑惑地看着卫济,后者解释道:“咱们不烧,估计小镇居民也会烧的,到时候万一看到这两具尸体毕竟不太好,还是咱们帮他们烧了吧。” “反正镇上有了白老太太,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重新建庙了,而且这座山神庙给小镇居民们的惊吓实在太多了。” 天地之间突然起了习习春风,镇子的正中间方向,靠近北边山脉的位置,大火盈盈。 镇子的最西边,剧情反转,如火如荼。 白老太太按照计划,与两个受到生命危险不得不“活过来”的邪灵,大战了一场。 当然,两个邪灵在“仙师”黄仁杰的“淫威”下,毫无还手之力,被白老太太逐个击破。 白老太太的演技炸裂,事实表现得比事先计划好的还要好上太多。 不得不说,成精以后的生灵就是厉害。 怪不得人们常说,人活得越老越成精,以此形容老奸巨猾。 从此小镇居民们更加信仰白老太太,平日供奉更加庄重殷勤,关于白老太太的传说世代流传,当然还有她口中的那位仙师。 卫济和赵爽将五百两银子放到白仙庙之后,就立刻动身向南而去,一身轻松惬意。 四恶皆除,大快人心。 赤袍管家适时出现,三人联袂而行。 第86章 不简单 突然吹起的春风,可能在人间柔和至极,但是在天上显然就有些霸道了。 因为,不大一会的功夫,天空中的云层散尽,洁白的明月和零零散散的星星跳了出来。 月明星稀,清风习习。 三人没走几步,后面便有一个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卫济等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那是白老太太的声音。 难道又有事? 白老太太的速度极快,像人类一样竟然两只后爪着地,一边飞奔,一边两只前爪还“拿”着一本书。 “三位仙师,不好意思,小镇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有些慢了,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卫济看着白老太太满脸掩饰不住的轻松和笑意,连忙摆手道:“无妨,白老太太,您有话尽管说。 白老太太没有开口,而是径直走到了卫济的身前,将她“怀中”的那本书交到了卫济的手中。 卫济没有矫情,接了过来。 他也知道,这次小镇事件,白老太太呈了他们天大的人情。 甚至可以说是,从万劫不复,到尽善尽美,从十八层地狱的井底,到了凌霄宝殿的楼顶。 白老太太退后几步,向着几人深深一揖,道:“谢谢三位仙师,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无以为报,就只得将这本书送给你们。” “这本书是我在那座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意外发现的,是一本修炼秘籍,正好是你们人类的前人所留,希望对你们有所用处。 卫济爽朗一笑,道:“好,那么白老太太的好意,我们就安心收下了。” 白老太太向着卫济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自始至终,都是这位公子不余遗力地帮助自己,她怎能不念着恩情。 卫济看出了她的想法,问道:“白老太太,那苗聚禄苗老,应该没事了吧?” 这也是他当下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但是据卫济估计,那明月道长为了取得大家的信任,肯定是要帮苗聚禄治好的。 白老太太道:“好了,没有任何问题,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估计再过两日,就能恢复往日状态了。” 卫济点了点头,抱拳道:“那就好,白老太太往后可要为镇子劳心劳力了。” 白老太太道:“应该的。” 然后她低着头有些欲言又止,卫济微笑地看着她。 白老太太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豁然抬头道:“恕我唐突,还请恩公告知名姓。” “我叫卫济,保卫的卫,救济的济”,卫济爽朗一笑道:“白老太太,咱们就此别过。” “告辞!” “告辞!” 三人复又上路,向南而去。 卫济看了一眼手中名叫《陆地飞行》的修炼秘籍,直接将其交到了赵爽的手中。 一看就是一本修炼身法的功法,卫济已经有了《乾步》,就没必要再去学了,正好赵爽缺少此类功法。 “爽哥,看来你的漂亮艳鬼,对你挺好啊,哈哈。” 卫济难得地打趣一句。 赵爽接过功法秘籍之后,挠了挠头,还是道了句“小济,谢谢!” 走不到几里地,又碰到一座小山。 卫济道:“黄伯伯,咱们暂且在这稍作休息一晚,让爽哥先修炼一下那本身法秘籍,明日一早再上路,您看如何?” 赤袍管家点头答应后,三人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赵大侠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起了《陆地飞行》。 卫济兴致同样很高,在一旁慢慢走起了《乾步》,细致入微,体会深邃。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卫济停了下来,开始打坐运转《阴符本经》,而赵爽还在乐此不疲地修炼《陆地飞行》。 卫济看着赵爽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感受到这本身法秘籍的不凡之处,不知是哪位先贤前辈遗留于小镇山上的洞中,总之被他们得到,实属天大的好事。 而且,卫济相信,赵爽定然不会辱没了它。 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运转结束之后,卫济便将之前从小镇购买没有来得及使用的红薯,全部从乾坤物中一股脑“倒”了出来。 终于筋疲力尽的赵大侠结束了《陆地飞行》的修炼,走了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一大堆的红薯,立马瞪大眼睛道:“小济,你是属红薯的吗?” 卫济看着大汗淋漓的赵爽一时有些脸红,忙道:“爽哥,你赶紧坐下吐纳休息一会,我给咱们烤红薯吃。” 没办法,行人府公子从小就爱吃烤红薯,一开吃就停不下嘴来。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红薯都被行人府公子烤熟摆好。 卫济看着始终静坐不动的黄仁杰道:“黄伯伯,吃红薯啦。” 至于赵大侠,卫济还未开口,就已经自行毛手毛脚地拿起一个,在手里左右翻转,开始扒皮。 赤袍管家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接过卫济递给他的红薯,中肯地点评道:“嗯,济儿,烤得不错。” 卫济谦虚一笑。 他发现黄伯伯的修炼方式跟他们有着很大的区别,或者说跟炼体地境的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武者需要的是打磨身体,而炼气士明显不是。 所以说,黄伯伯绝对是炼气士!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卫济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从与神池郡曹家、威远镖局,还有京城曹家和更加恐怖的浮山宗的一系列对战中,所有的长辈都显得太过游刃有余了,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写意,更像是在玩耍一般。 再加上后来狼尾巴山上的神仙“剑痕”,以及种种迹象,卫济怀疑黄伯伯是能御风飞行的。 这种传说中的神仙行为,卫济在极度向往的情况下,同样也感觉到了其艰难恐怖之处。 自己在凡人之境和亥境武夫两种身份之下,虽然感觉身体强度强大了很多倍,极力一跃之下已经是常人的很多倍,可是要想做到飞行,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 之前父亲也说过,只有身体达到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够承受得住引气入体,化天地之力为己用。 也就是能够进入练气的天境。 如果说御空飞行是炼气士才能拥有的能力,那么黄伯伯到底有多强,自己还有多远? 卫济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必须得好好修炼啊,炼体可是有十二境之多的。 看来,浩然之气还真是强大,竟然能够进入凡人之躯,让人一步登天。 黄仁杰道:“你不要小看烹饪之事,它同样很考验一个人的心境和身体使用能力,要知道世间万物皆有道,这件事情,你用心去做,把它做好了,你就能从中感悟出对修行有利的东西,自然是极有好处的。” “做到尽善尽美,道自然就会显现出来!” “想当年,你黄伯伯我就做得一手好菜,考得一手好野味,人人称赞与羡慕,同时也让我的修行有如神助,快速节节攀升……” 卫济和赵爽很默契地撇了撇嘴,那意思很明显,你不就是想以后让我们动手,自己吃现成的吗? 但其实两人都知道,黄伯伯的话绝对是有着一定深意的,这需要他们以后去慢慢体验和感悟。 赤袍管家露出森森白牙道:“吃完之后,咱们仨好好练练,这次我允许你们两个一起上!” “好嘞!” 两人立马答应一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卫济又拿出两坛酒,三人边吃边喝边聊天。 卫济从乾坤物中取出那三张符箓,那副锦帛画像,三枚铜钱,和那把桃木剑,赵爽也拿出那串佛珠,《静心咒》以及另一张隐气符。 卫济先打开写着“东方鬼帝神荼”六个大字的画像,因为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东西是最具有神奇色彩的。 “黄伯伯,请神画符真的存在吗?” 卫济问道。 黄仁杰看着画像道:“这种民间神祇的事情,最难说得清楚,我也知之甚少。” “也许,只能像世人所说的那样,信则有不信则无了。” 卫济若有所思。 “不过,刻画符箓一事,确实是有着借用天地之力一说。” 卫济和赵爽顿时眼睛一亮。 “就像附录的刻画方式一样,存在着简单和复杂之别,拿一般的符箓来说,将其画出确实需要消耗人体的精、气、神,身为武夫自然能够凭借自身完成画符。” “然而,世间有着无数普通道士,和一些民间所说的奇人异士,他们终其一生也到不了炼体地境,自然形不成那股武夫之气。” “所以,他们刻画附录,自然不能随意为之,只能是借助一些特定环境,或者特殊工具,以及特殊方式,总之一句话,就是借到一种条件,来帮助自己以凡人之躯刻画附录。” “这明月道长整了一出月下请神画符,便是此理,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唬住这些不明就里的小镇居民罢了。” 卫济了然,民间普通人,便用民间的普通方法去和他们打交道,比起直接使用亥境的武夫之气去画符,显得更加有用。 赤袍管家拿起桃木剑直接丢进火堆里,嘴里还碎了一句:“什么破东西,真碍眼!” 然后先后指着三枚铜钱和佛珠道:“这些东西和符箓其实本质上一样,被道士、和尚们称作法器,其实都是利用一定的方式把天地之力暂且存在其中,等到使用时再释放出来,没什么可说的,你们以后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几样东西一看就是很粗劣的低成品,连登堂入室都算不上,真正厉害的‘法器’可是非常非常强大的,对于你们来说还很遥远,当下,你们只需好好修炼身体,提高境界就好。” “嗯!” 卫济和赵爽重重点头,答应一声。 他们本来就是好奇,才拿出这些东西来问一问的,以开拓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过……” 黄仁杰突然有些凝重,道:“这本《静心咒》应该不简单!” 第87章 到家了 卫济和赵爽见到黄仁杰的凝重,立马也跟着一本正经,仔细聆听。 赤袍管家接着道:“这本书我以前也看过,对于那个神秘的释教的东西,我们这些修炼者本身也接触甚少,所知者自然也就甚微。” 卫济明白,这就叫做“不入其门,不得其要”。 “我估计这本书就跟鬼谷圣人的《阴符本经》、道祖的《道德经》等类似,在人世间广泛流传,但是不同层面的人,看了之后就是不同的世界。” “不过这《静心咒》肯定没有这两本书那么强大,诸如诸子百家的很多典籍和观点,乍一看像是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然而到了一定境界再去研读,就会发现无一不展现和透露着各自的修炼方法和道。” 这一点,卫济尤其感受颇深,在以往未打开修炼大门的时候,他就熟读诸子百家很多典籍。 但在当时的他看来,都是一些非常有道理的做人做事的道理和哲学思想。 看来读书必然是无用的,它的好处不是在当下反馈,就是在未来体现。 那么,随着以后境界的提升,就要“回首过往”,多思多想了。 只是,卫济一直很好奇,为何以往没有读过许爷爷的书呢,或者说许爷爷只有立说,根本就没有著书? 卫济早就觉得许爷爷应该就是传说中诸子百家之中农家的创始人,那位被尊为“许老祖”的存在。 不过这些,卫济想也没用,他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地修炼老农拳! 这样才是最对得起许爷爷的! “但凡能够著书立说者,大多都是有着开宗立派的实力的大人物。” 黄仁杰意味深长地说道。 “所以,千万不要小瞧了诸子百家的一言一行,也许理解透彻了每一个小的细节,都有可能让你茅塞顿开,对修行有着莫大的裨益。” 赵爽难得的好整以暇道:“本大侠在此立誓,以后定当博览群书。” 卫济看都不看他一眼。 赤袍管家直接嗤之以鼻。 最后,赵大侠将所有东西全部丢给了卫济,说他自己对这些都没兴趣,也懒得耗费心神去研究,并且言称自己要将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修炼和熟读诸子百家典籍之上。 卫济也不矫情,不过还是将那张隐气符递给赵爽,道:“爽哥,其他的我收了,但是这张隐气符你还是拿着吧,它能够避开像白老太太这样的家仙的神识,说不定也能避开一些尸、妖、鬼、灵的神识,那你以后闯荡江湖,也许派得上用场。” 结果赵大侠不屑道:“小济,不是我说你,这你就错了,修行路上要一往无前,无所畏惧,一旦存了去凶避害的念头,就已经落了下乘,在修炼心境上就有了瑕疵……” 卫济无语,你这装大尾巴狼,还装上瘾了? 上回说“落了下乘”这几个字的时候,忘了随后惨痛的经历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果然,赤袍管家对这几个字非常敏感,立马斜睨着赵大侠,厉声道:“咱们开始练手,立刻,马上!” 不一会,小山之上便传出了噼里啪啦的拍打之声,和语无伦次的惨叫之声。 一刻钟后,两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赵大侠甚至哀嚎到嗓子都哑了。 显然,这就是惹怒赤袍管家的下场。 黄仁杰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抨击两人,鄙视得体无完肤。 “都亥境武夫的修炼者了,居然还如此得不堪一击,你们是纸糊的吗?还是从小没吃过奶?” “我就用了一丁点实力,你们俩联手都‘欺负’不过我?” “你看看你们,一个大男人,挨个打、受点痛,就鬼叫个不止,跟个娘们似的,真是丢人!” “像你们这样,一碰就叫,就应该去青楼,而不是选择修炼,我要是你们早就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 行人府公子专心打坐,运转《阴符本经》,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不动如山,假装啥也听不见。 赵爽则是悻悻然地主动接过那张隐气符,放进赤桐树芯里面,然后龇牙咧嘴地开始呼吸吐纳。 最后,黄仁杰骂到口干舌燥,猛灌了一大口酒,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盯着装傻的两人,恶狠狠道:“很好!脸皮都快赶上我了,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咱们来日方长。” 然后,赤袍管家走出几步,抬头望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大侠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黄仁杰,然后对着卫济无声嘿嘿而笑。 卫济白了一下赵爽,显然是埋怨后者。 没事非得惹你黄大爷,真得不疼吗? 不疼是骗鬼的! 月光下,赤袍管家“看”着两人最后聚焦在卫济身上,勾起了无限回忆。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偏激执拗的那段岁月,几乎走火入魔的那些经历,以及后来遇到卫千古,后者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彻底将自己打败,让心高气傲的自己信服。 然后,跟自己打赌,教自己跟着他来到这世俗国家长青帝国,来到那极其偏僻的百灵镇。 整整十四年! 赤袍管家亲眼看着那个当时只有两岁的小孩,一点一点地长大,越来越招他喜欢。 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不信,再到最后的希望。 他真的完成了那件奇迹般的事情,将《阴符本经》日复一日地坚持了整整八年,最终大成。 赤袍管家内心感叹。 “不愧是卫千古的儿子,不愧是父子俩,都是怪物啊!” “我黄仁杰,佩服!” —————— 一个月后,在距离一座巍峨雄壮的巨大城池一里远的位置,有急速奔跑的两个年轻人停下了脚步。 “砰!” “砰!” 两块巨石被丢在道路外边,这两个年轻人不仅快速奔跑,竟然还背负着重物。 一路过来,引来许多路人的侧目,甚至有过路的妇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两人,嘴里碎了句“神经病”。 两人早已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不过两人脸上全都是笑容。 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位赤袍中年男子。 正是一路同行而来的卫济、赵爽、黄仁杰三人。 这一个月来,三人快速赶路,没再遇到像那座小镇类似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耽误什么行程。 卫济和赵爽不是各自修炼,就是由赤袍管家喂招。 赶路,全部都是由两人快速奔跑,且背负重物。 三人日行夜宿,遇山睡顶,遇水憩畔,遇到城镇则在客栈休息,往往都是一夜就走。 除了短暂的睡觉时间,卫济和赵爽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修炼。 当然,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卫济已经再次彻底地“领悟”了老农拳和《乾步》,已经在亥境将其修炼到了自身的极致,境界早就稳固得不能再稳固了。 接下来,还是不断地重复打拳、练身法即可。 《阴符本经》在大多数情况下,也可以心念一动便自行运转了。 赵爽的刀法也已经在当下的境界炼至最佳,那本《陆地飞行》的身法功法也已修至大成,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圆满,随时都有可能跻身戌境。 两人的实力在不断地修炼,和赤袍管家的经常打磨下,已经增强了很多。 半晌之后,缓过气的卫济、赵爽二人,和赤袍管家朝着眼前的繁华城池走去。 —————— 与此同时,陵川郡帝都太安城的南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屹立于此,名曰浮山。 山体层峦叠嶂,山上无数古木参天而立,郁郁葱葱,远远望去灵气氤氤氲氲,实属非世俗之地。 赫赫有名的浮山宗便占据此山,开宗立派。 在整个长青帝国,浮山宗都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闻名遐迩的仙家门派。 浮山宗已传承数代,始终如日中天,就连长青帝国的开国皇帝刘荡,都不得不向浮山宗卖几分薄面。 据说,当下浮山宗的老祖宗吴啸天,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早已强大到近乎无敌。 而这一日,浮山宗的山门处,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先是跳下来两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随后其中那位年龄更小青衫儒士打扮的少年,从马车上又轻轻扶下来了一位素衣夫人。 妇人下了马车之后,静静地看着浮山宗,久久不发一语,两位少年始终一左一右地站在妇人身后。 最后,浮山宗内有人欢喜有人忧伤,欢喜者喜极而泣,忧伤者气急败坏。 还有一人被深深地震惊了,他便是浮山宗的老祖宗吴啸天,因为和名叫吴秀的那位自家后辈一起来的少年,也就是妇人的儿子,竟然和当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又是一个感悟出浩然之气而一步登天的炼气士! 长青帝国开国以来,此等壮举只有三例。 而其中两人竟然是父子! 另一人则在整个长青帝国几乎宛若神明。 更恐怖的是,这父子俩感悟出浩然之气的速度要比曹家那位快上太多! 十五岁的炼气士啊! 这怎能不让吴啸天震惊不已,以及悔不当初? —————— 而在长青帝国最南端的平遥郡的最南端的边境处,有两辆马车缓缓使出了国界。 没走多远,回首相比,判若两地,如同天翻地覆,恍如隔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之前如干涸的沙漠,当下如丰润的雨林。 尤其是那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少女,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如今进入的世界,灵气比之前的地方,比自小生长的地方浓郁何止一星半点,简直是皓月若之萤火,天壤之别。 就连其中两对不是修炼者的普通夫妇,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两个地方的差距,让他们一度怀疑是否进入了仙界。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更加令他们瞠目结舌,震惊得久久无法回神。 只见身旁那位丰神如玉的白衣青年手掌一翻,眼前横空出现一艘巨舟。 它竟然无水自浮,悬空在离地三尺的地方,静静地飘着。 还未回过神的两位武林高手和那对杀猪夫妇,被拉到了巨舟之上,一闪而逝,速度之快,眨眼千里。 两人只以为是这一个多月来日夜快速赶路,被马车颠簸得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了…… 而那位灵气化形驾驶巨舟的青年,对着身旁满脸好奇的少女笑着道:“灵儿,咱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第88章 被追杀的少女 卫济三人片刻便来到了城门前。 卫济望着城门,内心喃喃:“神池郡郡城,我们终于到了。” 整整跑了一月有余了,从雨水时节开始,眼看着再过几日就是清明了。 卫济站在城门底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回首望去。 他想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再最后看一眼百灵镇的方向,因为过了神池郡还得继续南行,这座城池实在太大,会挡住人的视线。 赵大侠看见卫济的举动,不仅跟着做出了如出一辙的行为,而且还双手托腮,一副苦苦思乡的表情。 “卧槽!” 赵大侠刚摆好姿势,就大叫一声。 因为他看见身旁的行人府公子,突然就跟抽风了一样,离弦之箭般飞奔了出去。 “爽哥,快跟上!” 赵爽将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回了肚子,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卫济跑了出去。 此时临近傍晚,日已衔山,天色比起白日暗了许多。 卫济回首望乡,就看见远处地表平面,有一少女狼狈逃窜,其身后跟着三位持剑的黑衣蒙面人,一看就是杀手、刺客一类。 说来也巧,一来是卫济想再看一眼走过的路,二来后天第一体质的他眼神极佳,所以正好一眼就看见这一幕。 要是普通人,在这日暮降临之时,根本看不清楚。 因此,卫济第一时间就飞奔而去。 眨眼时间,卫济已经距离四人很近。 急急逃命的少女惊鸿一瞥,看见卫济和赵爽飞奔而来,连忙大呼道:“救命啊!救命!” 在少女身后极速追击的三人,自然也看到了卫济和赵爽的到来,为首那人突然眼神一狠,将手中长剑突然猛力掷出,剑尖只刺少女后心。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近在咫尺的卫济见此情形,内心低喝一声,双腿突然发力,使出《乾步》,以一个极其迅速地脚步瞬间临近少女。 “啪!” 卫济瞬间“走”到少女身旁,左手持拳,一拳打在剑刃之上,将袭来之剑打落在地,与此同时,右手将少女环抱住,让她止住身形的同时,不让她因势摔倒。 少女直接扑入卫济怀中! 此时,那位为首之人快速一个前滚翻,起身之时长剑已然在手,只见他不发一言,攻势不减,一剑刺出,剑芒直逼卫济咽喉。 卫济情急之下,一把抱起怀中少女,迅速后退几步。 “乓啷!” 突然发出一声兵器撞击之声。 原来,紧随其后的赵爽快速抽出行侠,将为首那人如跗骨之蛆跟随着卫济的长剑格挡开来,然后两人战在一处。 卫济眼神一凛,三位蒙面黑衣人,竟然是两位亥境武夫,和一位戌境武夫。 三人竟然穷追不舍地追杀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 不过,卫济内心也有着深深的震惊,身旁看着年龄不大的少女,竟也是位亥境武夫。 然而,卫济来不及多想,因为对面三人见赵爽拦住为首那人,其余两人立马欺身而上,持剑杀来。 “你先待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卫济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女,叮嘱一句。 “惊雷!” 卫济内心一动,捏拳冲了上去。 不过,卫济的内心想法是将对方击败,让其失去战斗能力,而不是杀了。 因为,以当前的情况来看,虽然看似三位蒙面黑衣人是坏人,少女是好人,但世事难料,还真说不好。 所以,不能直接动手杀人,以免酿成大错。 持剑而上的两人见卫济冲来,很是默契的左右夹击卫济。 显然对方三人也看出了卫济和赵爽的境界,两个亥境。 那么以为首那人的戌境实力,对付亥境武夫,自然是绰绰有余。 卫济瞬间和两人斗在一处。 以行人府公子如今的实力,一般的亥境武夫在他手底下,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说是秒杀也丝毫不夸张。 “砰!” “砰!” 一合之后,卫济站在原地不动,两位持剑黑衣人各自后退三步。 “咦?” 卫济内心有着惊奇,这两人的配合之默契,将两人的实力发挥到何止两倍,比起那狼尾巴山上的强盗强上太多。 看来,修炼者和普通人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风雨!” 卫济内心一动,开始出拳如风,如雨点般打向两位黑衣蒙面人。 两人瞬间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只能忙忙招架,一退再退。 三个呼吸之后,两人各自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 因为,他们都被卫济击中了胸口膻中穴。 其实,卫济如果要杀了两人的话,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足矣。 毕竟,杀人比让人在不失根本的情况下失去战斗力可简单得多。 稍远处观战的少女,刚刚缓过一点神来,就又张大了嘴巴,显然是吓得不轻。 竟然,两个回合就让两位相同境界的人失去战斗力,这么变态! “怎么可能?我哥哥也得需要三四个回合才行吧?” 少女喃喃自语,显然,她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他哥哥还恐怖的家伙。 “不对!他要是对我也有所企图咋办?” 少女突然想到此处,立马退后一步,双臂抱紧置于胸前,眼带惊恐地看着卫济。 然而,卫济的视线全部放在另一处战场之上,那位持刀的高大年轻人和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的捉对厮杀中。 少女顿时内心游移不定,她想逃跑,但是又怕跑不掉,而且她现在太累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不逃的话,会不会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后果比之前更惨? 如果少女的一举一动被卫济看见,行人府公子的脑门上绝对黑线密布。 那为首的戌境武夫,斜眼看见卫济眨眼间便将自己的两位同伴击倒在地,内心顿时一惊,心神不如从前坚定,已经无心恋战,想着如何逃跑。 不过,赵爽可不给他任何机会,不然他赵大侠的老脸往哪搁? 即便你是戌境武夫又如何! 果然,几个回合之后,那名黑衣人在堪堪躲过赵爽的刀锋之后,被后者一脚重重地踹在胸口之上。 “噗!” 那位瞬间被踹飞出去的蒙面人吐出一口鲜血后,摔倒在地。 他刚想起身,一柄巨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样?认输不?” 赵爽对着那人挤眉弄眼道,然后略显得意地看着卫济,好像在说“我打倒了一位戌境武夫,越境哟。” 卫济无语,朝着赵爽走去,突然他眼神一变,陡然加快脚步。 “不好!” 赵爽也发现了蒙面人的异样,赶紧扯掉他的面纱,伸手制止。 因为他选择了服毒自尽,毒药就在口中。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将毒药吞了下去。 卫济在喊出“不好”两个字的同时,突然反向快速跑到倒在地上的另外两人身旁,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两人同样已经服毒。 一个呼吸之后,三人都七窍流血而亡,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看来,三人是杀手无疑了。 卫济和赵爽在三人的身上一番搜查,发现除了为首那人怀中有一幅画像外,别无他物。 卫济打开画像,上面画着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显然是被他们二人救下的那位少女。 那少女见战斗尘埃落定之后,天人交战了半天的她最后做出了决定。 不知道是实在懒得跑路了,还是选择相信卫济和赵爽是好人。 少女慢慢地凑了过来,正好是卫济打开画像的时候,她也看见了画中的自己。 “哇……” 少女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长这么大从未经历过像今日这么危险的遭遇,也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 莫名其妙就有三个人跳出来要杀她,一路逃一路杀,穷追不舍。 幸亏,今日出来游玩,没有跑到离郡城太远的地方,不然肯定被这三个坏人给杀了,想她如此青春年华,差点就这样被人给暗杀了,连个收尸的估计都没有。 在看到自己画像时,也想明白了是有人买凶杀她,此时越想越委屈,哭得那叫一个惨。 卫济和赵爽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 是在杀猪吗?! 赵爽实在受不了,扛着行侠恶狠狠地喊道:“小姑娘,别哭了,不然我把你劈成八瓣。” “哇!” 少女哭得更凶了。 赵爽赶忙又换上一个笑脸,道:“小妹妹,别哭,哥哥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我怎么可能会砍你呢,乖,别哭啦,再哭就不好看了。” “哇!” 少女依旧哭势不减。 卫济白了赵大侠一眼,这么小的姑娘,肯定没受过什么委屈,这都哭了,今日肯定受了不少惊吓,结果你还吓唬人家,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赵爽一脸无辜地看着卫济。 她年龄小归小,但也是亥境武夫啊,你见过这么小的亥境吗? 哪有这么胆小的亥境武夫不是。 卫济微笑着用衣袖帮小姑娘擦了擦眼泪,轻轻安慰道:“小妹妹,别哭啦,天色不早了,你家人肯定很担心你,我们送你回家去吧。” 少女听了此话,慢慢地止住了哭声,最后点了点头,道:“嗯,谢谢哥哥。” 不知为何,少女本能地感觉眼前穿着青衣的哥哥很好相处,让她有着很放心的亲近感,如同亲人一般。 尤其是和旁边这位手持长刀,凶神恶煞的大高个一比,相形见绌! 而且,他刚刚不仅救了她的命,还……还抱了她。 少女想到此处,小脸顿时一红。 第89章 去我家 赵爽看见刚刚还哇哇大哭的少女,脸上居然突兀地露出娇羞,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 “这小姑娘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赵大侠眼神古怪地看着卫济,咕哝了一句。 “你才脑子有问题呢,你全家都脑子有问题!” 少女如炸毛的小鸡,立马叫道。 赵大侠一脸黑线地盯着少女。 少女显然也有些心虚,装腔作势地挺起胸膛道:“本姑娘天赋惊艳、聪慧过人,有着绝世之姿,将来必定大出于天下,傲视世人,好得很!” 赵大侠彻底无语,这姑娘不仅脑子有问题,还自恋得吓人。 他不再理会少女,对着卫济道:“怎么处理?” 卫济答道:“尽快把尸体埋了,然后进城送她回家。” 闻听此言,少女立马一脸奇怪地叫道:“管他们干嘛?他们是坏人!” 赵大侠无视一惊一乍的少女,开始上手拖拽尸体。 卫济也立马行动,不过他还是对着少女道:“虽然他们追杀你,但是死者为大,咱们就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吧。” 虽然现在天色渐晚,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城门也比较远,几乎是常人目力所及之处,但是毕竟这是神池郡郡城,万一有过往的人看见,可能有不必要的麻烦。 “嗯!” 少女竟然很是乖巧地答应一声。 赵爽一手提着一具尸体,卫济则提着另外一具尸体,快速向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 到了地方,卫济从乾坤物中拿出一把短柄铁锹,开始挖坑。 这把铁锹是之前有一次夜宿山顶之时,遇上了毛毛细雨,竟然无处可躲,赵大侠就用自己的行侠大刀“凿”出了一个洞穴。 当时可把赵大侠心疼坏了,那可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凿的。 于是经过下个镇子的时候,卫济就买了铁锹。 看着熟门熟路挖坑的卫济,屁颠屁颠凑过来的少女再次张大了嘴巴,然后迅速用两只手交叠捂住。 “你们不会经常干这种勾当吧?” 过了半晌之后,卫济已经挖好坑,少女见卫济和赵爽熟练地将三具尸体放进坑里,情不自禁地问道。 赵大侠顿时就不乐意了,一时气道:“什么叫这种勾当?咋那么难听呢?” “不是,谁经常干,你才经常干呢,你全家都经常干!” 赵大侠气急败坏! 少女吐了吐舌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凶干什么,人家还是个小女孩子。” 少女低着头,两只小手互相捏来捏去,一副娇羞至极的可爱模样。 赵大侠彻底认输了,这他娘的确定是一位亥境武夫? “还不是因为你,我们才摊上这档子事,不然我早就坐在客栈里吃肉了。” 赵大侠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一向以行侠仗义为己道,帮少女对付杀手,他是心甘情愿的,只是被少女误会经常干这种事,还用“勾当”这个词,赵大侠就有些不乐意了。 主要他一个糙汉,被误会就误会了吧,关键是他的好兄弟卫济也被误会了,赵大侠就有些忍不住了。 “哦……” 少女也知道此事因她而起,小声答应一声之后,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赵大侠顿时无语,以手扶额道:“女侠,姑奶奶,在下佩服,我认输还不行吗?” 少女立马欢快一笑,抱拳道:“大侠,承让,承让。” 这回轮到赵大侠呆立当场了,他以为不小心说话伤了少女,想着安慰一下,不想结果竟是如此…… 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遇上高手了! 此时已经掩埋结束,赵大侠转身大步朝着城门口走去。 卫济自始至终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爽哥有对手了啊。 “走!咱们进城去。” 卫济和少女快速跟上大步流星的赵大侠,三人并肩而行。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大黑,赵大侠远远望着紧闭的城门,苦大仇深道:“已经夜禁了,不知道郡城得花多少银子,才能通融进去。” 卫济道:“没得办法,过去试试就知道了。” “啥?!” 少女又大叫一声。 卫济和赵爽已经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 “跟着本小姐,进个城还需要上交银子?那我的面子往哪搁?” 赵大侠一脸嫌弃,你有个屁的面子! “哦,对了,我叫黄一雪,不知两位哥哥怎么称呼?” 少女笑嘻嘻地问道,声音很甜。 “卫济。” “赵爽。” 两人分别回了一句。 很快,卫济、赵爽、黄一雪三人就到了城门口。 “呵呵,不错!” 一个笑意盈盈的声音传进了三人的耳朵。 自然是一直等在城门口,始终轻松写意的赤袍管家。 “啊!刺客!” 少女听到此话,顿时吓了一个激灵,本能性的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卫济大叫一声。 看来小姑娘今日所受惊吓确实不轻,已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赵大侠一脸艳羡地看着身旁的卫济,最终“啧啧”之声不断,同时以拳击掌,暗恨为何自己不走中间呢,真是棋差一招啊。 卫济笑着道:“黄……黄姑娘,不要怕,这是我们家长辈。” 少女一听此话,立马用右手拍着胸脯道:“吓死本小姐了!”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竟然在卫济的怀里,顿时脸色一红,闪电般弹开。 行人府公子笑着摇了摇头,道:“黄伯伯,让您久等了。” 赤袍管家摆了摆手,表示无妨,然后一双如千年狐狸般的眼眸盯着黄一雪,笑呵呵道:“不错,小姑娘,不简单啊!” 卫济和赵爽内心也是一惊,能让黄伯伯说一声不简单,那可真不是小事。 两人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黄一雪。 少女立马双手抱住胸口,道:“你们干嘛?本小姐可是很厉害的。” 卫济无奈一笑道:“行了,进城吧,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黄一雪立马展颜一笑,道:“你不也看着才十六七岁吗?装什么大人。” “走吧,本小姐带你们进城。” 少女率先一步,趾高气扬地走出,卫济三人紧随其后。 果然,看守城门的士兵看见黄一雪之后,立马点头哈腰,陪笑着快速打开了城门,走了进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黄一雪立马昂首挺胸道:“怎么样,本小姐的面子够大吧,我黄一雪抬手间,天下人尽皆臣服。” 卫济不得已伸出了大拇指,赞道:“黄女侠,厉害的,厉害的!” “那是自然!” 黄一雪得意至极。 “不过,卫哥哥,你叫我小雪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嘻嘻。” “好的,小雪。” 卫济随意一问:“小雪,你是神池郡五大势力之一的黄家之人吧。” 百灵镇发生的事情,卫济时时刻刻都记忆犹新,当时来自神池郡的几人就是姓曹的、姓卫的和姓霍的。 卫济从邑县到这神池郡,中间经过了十数座县城和数百个乡镇,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刻意查阅书籍,如诸子百家的典籍,文人墨客的诗词文章,国家历史,稗官野史,以及向别人多多打听各种信息。 此时的卫济,不仅对长青帝国了解深彻,而且对整个天下都知之甚多。 他自然也知道,这神池郡有五大家族,黄家、张家、曹家、威远镖局,以及黄柳帮。 他还知道,这黄家和张家关系亲近,世代相交极好。 曹家与威远镖局只是京城主家的分脉。 后来和浮山宗一起来百灵镇的那曹宁,以及实力极其恐怖的穆长老,都是来自京城曹家,那个拥有一位多年以前就已经成为炼气士的曹千象坐镇的擎天巨柱,而且他还是传说中那位儒家亚圣的记名弟子。 而黄柳帮,这个遍布整个长青帝国大城小县的帮派,被人们称作天下第一大帮。 “啊?卫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一雪满脸惊奇之色。 还真是啊! 饶是早有思想准备,卫济内心还是被惊了一下。 “这还用想吗?黄女侠如此年纪就已经是亥境修为,挥手间便可叫人臣服,试问整个神池郡,还有哪个家族能培养出如此强大的绝世天骄?” 行人府公子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 “说的也对,卫哥哥真是慧眼如炬,小雪佩服,佩服的。” 黄一雪脸不红气不喘,顺着卫济的话就往上蹿,毫不谦虚。 大小两只狐狸相视而笑。 旁边的赵大侠实在看不下去了,酸酸地戳穿黄一雪。 “原来是强大家族的后代啊,怪不得城门守卫那么大的官,见了黄女侠都是卑躬屈膝的,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在下还是很佩服的,佩服的。” 不料黄一雪脸色丝毫不变,依旧稳如泰山,道:“那是自然。” “哼!” 黄女侠嘴角高傲上扬,大摇大摆地开始快速带路。 “走!去我家。” —————— 神池郡城内,一座气势巍峨的府邸内,一个还算雕梁画栋的大厅中,有一个站立的青年男子,一脸紧张地来回徘徊。 大厅上座之上有一鹤发白须老人轻轻啄了一口茶水,满脸轻松随意的笑容。 那青年焦急地问道:“爷爷,小雪真的没事吗?我们真的不用去找她吗?” 老人笑呵呵道:“本来有事,现在没事了,放心,一会就回来了,而且还有了不起的客人一起到来。” “无忧,吩咐下去,准备迎接贵客。” 老人吩咐一句之后,不再多言,而是继续喝茶。 被老人称作“无忧”的青年听到他口中的“小雪”没事之后,明显长舒一口气,然后又被自家爷爷的话说得不明所以。 不过,他还是立刻回身出厅,按照爷爷的吩咐去做准备了。 第90章 遇见大人物 夜幕下的神池郡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比之县城确实繁华热闹了太多,卫济和赵爽也是一路走一路看,惊叹之情油然而生。 黄一雪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在前面带路。 约莫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四人来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府邸门口,门顶上书两个金色大字“黄府”。 门口站着五人,为首一人是位鹤发白须的老人,穿着朴素,面容和蔼,脸带微笑。 他的身后是两名看似中年的男子,一名青年,以及一位少年。 “太爷爷!” 黄一雪欢快地喊了一声,一下子就扑进了老人的怀中。 “哎!” 老人答应一声,宠溺地摸了摸黄一雪的小脑袋。 “小雪,乖,先到你爹身旁去,太爷爷要迎接你给咱们带来的贵客们。” “嗯。” 黄一雪点头答应一声,很是乖巧地向老人身后的父亲身边走去。 毕竟这次,调皮的她可是又犯错了的,如往常一般,稍后肯定少不了父亲一顿批评,而每次都是最疼她的太爷爷站出来替她“求情”的。 所以,黄一雪每回犯错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太爷爷,而且举止非常乖巧听话,一副非常懂事的模样。 果然,黄一雪看见父亲黑着一张脸凶巴巴的,还被父亲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过倒没有说任何话。 因为,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迅速将眼神放在了和她一起来的三人身上。 黄一雪悄悄吐了吐舌头,就静静地站在父亲身后。 那为首的鹤发白须老人,上前两步抱拳躬身道:“贵客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老头子未曾远迎,还请赎罪。” 态度可谓真诚至极。 卫济和赵爽连忙向着这位一眼看上去年龄很大的老人躬身回礼,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旁的赤袍管家。 两人用脚趾头想,这位老人之所以态度如此之好,显然是冲着身旁的黄伯伯,这位实打实的炼气士的。 之前那座小镇遇到的那位白老太太对黄伯伯的态度,便是前车之鉴。 因她是开灵的生灵,是家仙,所以能够感应出黄伯伯的强大。 那么当下,情形如出一辙,也就是说这位鹤发白须老人必然也极其强大,不然也看不出黄仁杰的强大。 就拿卫济和赵爽来说,虽然他们能肯定黄伯伯是天境之人,但他们就是看不出后者的任何不寻常之处,根本与普通人无异。 这鹤发白须老人,很有可能也是炼气士,最不济也是至三境的超级武夫。 嘶! 想到此处,卫济和赵爽内心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赤袍管家看着鹤发白须老人微微一笑,同样抱拳道:“前辈客气!” 老人立马回道:“不敢当,不敢当!” “先生若不嫌弃,称呼老头子一声道友便是。” 赤袍管家也不客气,道了声好。 老人接着道:“天色已然不早,三位贵客因小雪之事耽搁至此,老头子实在过意不去,我已命人在府中略备薄酒,还请先生和两位小兄弟赏光,进屋一叙可好?” 而这个时候,赤袍管家竟然先将鹤发白须的老人晾在一边。 他看向卫济,意思很明确,你看着办。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很明显,三人是以这位看着年龄最小的少年为主的。 卫济顿时一脸羞赧。 他真想说一句,这种情形下,黄伯伯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吗? 其实,老人身后的两位中年男子和那位青年,也一直觉得莫名其妙,为何老人会突然命令大家一起迎接贵客,而且自始至终态度异常得好。 在这神池郡,他们从来就没见过,黄家老祖宗做过这样的举动,如此的礼待过别人。 即便是其他三大势力的家主,也从来没有过。 但是,既然老人选择如此,他们也明白,其中定然有着必然的道理,他们也不敢置喙分毫,只会奉命行事,而且做得面面俱到。 这就是老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不过,他们确实看不出,对面的这三人,或者说这位身穿赤袍的中年男子有何不同之处。 难道是炼气士? 见此画面的老人,脸上的笑容和神情丝毫不变,一眼看上去毫无芥蒂可言。 老人拱手对着卫济道:“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这时,站在最后面看了半天的黄一雪,竟然发现她带来的三人面子如此之大,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将他们留下,请到家里去做客,那么父亲绝对不会责骂她的。 于是,黄一雪站出来盯着卫济,一脸期待地道:“卫哥哥,去我家里做做客吧。” 卫济赶紧向着老人弯腰作揖道:“老前辈,您折煞小子了,前辈邀请,晚辈岂有不从之理,晚辈只求各位前辈千万不要嫌弃我们叨扰。” 老人呵呵一笑,道:“哪里,哪里。” “先生请!两位小兄弟请!” 说着便伸出一只手掌指着自家大门。 众人先后进了黄府,来到了大厅之上分宾主落座。 黄府的酒进嘴没有那么烈,很是醇厚芳香,余味十足,几杯下肚之后,卫济三人和神池郡黄家众人算是有了一个简单的认识。 黄家共有四代人,老祖宗叫作黄石,在这长青帝国上有着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声。 黄石生有一子叫作黄奇嘉,黄奇嘉有一子叫作黄无忧,黄无忧却有一子一女,儿子叫黄一踏,女儿便是黄一雪。 而在门口迎接卫济三人的便是黄石、黄奇嘉、黄无忧、黄一踏,这四个黄家之人,以及另一位一眼看上去应该是中年的男子。 这名男子姓张名子房,是黄石的弟子,黄奇嘉的师兄。 众人皆知的神池郡黄家和张家世代交好,犹如亲人,便因于此。 而这位叫作张子房的男人,在这长青帝国,更是赫赫威名远播,老一代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整个天下,都知道长青帝国的崛起之由,都离不开那个名叫张子房的男人。 黄石之所以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被人们尊敬地称作“黄石公”,就是因为他教出了一个张子房。 张子房便是在刘荡一路定鼎天下的途中,为长青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三大功臣之一。 三大功臣分别是萧何、张子房和韩信。 可以说,没有三大功臣的鼎力相助,就没有如今的长青帝国,更没有刘荡的皇帝之位。 然而,三人最后的结局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每每使人想起,都会唏嘘不已。 据长青帝国的正史记载,萧何恃功而娇,犯了大错,按照律法应当重判。 然而皇帝刘荡念及萧何昔日的赫赫功劳,以及两人之间的情分,便法外开恩,没有判他死罪,只是将其爵位削了一级,让萧氏一门举族迁去西北角的天镇郡。 据说,萧何及其家人去了天镇郡之后,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再无任何响动。 甚至有人说,那位萧老爷子如今垂垂老矣,行将就木,能熬一天算一天地浑浑噩噩过日子,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霸气英姿和雄才伟略。 而正史上记载,张子房的死却有些令人啼笑皆非,说是好坏参半却也不是。 当时,坐拥江山的刘荡开始性情大放,专宠一位年轻漂亮的贵妃,整日饮酒作乐,沉迷于女色当中。 而且,当时是刘荡已经解决完八位异姓之王,正是清理那些功高盖主的大臣之时的档口上。 三大功臣之首的萧何刚刚去往天镇郡不到三月。 举国之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都在猜测刘荡接下来是处理其余两大功臣的哪一位,用哪种方式处理。 结果,朝廷就突然爆出一则惊天消息,大将军韩信起兵造反,已被镇压,其人被乱刀砍死,尸首被拿去喂狗。 韩家上下百余口人,一夜之间被朝廷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从此以后,举国上下,再无韩氏一门。 立下赫赫功劳的大将军韩信,已经成为长青帝国的禁忌,无人敢说,无人敢谈。 而当时的皇帝刘荡,继续整日沉谜于酒色之中,不上早朝,不问政事。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刘荡是在想办法处理当下官职最高,权力最大的张子房。 刘荡算是使了一招极其恶心的阴损圈套,那位被他点评为“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功臣张子房,钻也得钻,不钻也得钻。 因为皇帝不理朝政,整日贪图享乐,一副昏聩败国的样子,身为如今朝廷最大的官员,你当如何处置? 若说不管,不去劝谏皇帝,那就是失职,不尽忠于皇帝和朝廷,属于不忠不作为的死罪。 若说去劝谏皇帝的话,如何劝谏?用什么样的方式,说什么样的言语,都是非常考究的,稍有不慎,就会触犯龙颜,又是一个死罪。 而且,就算是再蠢的人都能看出来,只要张子房去劝谏,刘荡便会借机找理由定罪,置张子房于死地。 那么该如何选择? 正史记载,张子房在御书房和皇帝刘荡单独会面,并剧力死谏刘荡不要再沉迷酒色,并劝说刘荡杀死妖妇贵妃,重新好好执掌朝政,励精图治。 最后,张子房为表忠心以及劝谏的决心,摘下官帽,一头撞死在了御书房的柱子之上。 至此,在刘荡的精心运作下,三大开国功臣尽皆处理完毕,尘埃落定。 张子房一死,刘荡果然杀了那位贵妃,开始专心致志治理国家。 此时,黄府正厅的饭桌上,正就坐着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大人物,张子房。 显然,他的结局并不是如正史所记载一样。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死。 第91章 黄石公的境界 得知黄石公与张子房身份的卫济,顿时肃然起敬。 他立马起身,分别向着两人作揖到底。 “黄石公与子房先生的大名,晚辈早有闻名,已是向往久矣,今日有幸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黄石公笑呵呵地道:“都是些虚名罢了,何足挂齿,小兄弟切莫再提,不然我跟子房都坐不住了,哈哈。” 老人哈哈大笑,尽显风流与随意。 卫济更是敬佩。 “黄石公的《素书》,晚辈也是有幸拜读过的,书中所讲,真是鞭辟入里,让晚辈顿开茅塞太多。” “晚辈斗胆,敬两位前辈一杯,感谢前辈们留下的谆谆之语,教诲后学之子。” 说罢,卫济先干为敬。 这次黄石公和张子房倒是没有矫情,跟着卫济一饮而尽。 其实,张子房的大名,卫济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只不过他没有选择这样说出来,显得有些谄媚之意。 整个过程当中,卫济之言,不卑不亢,把持有度,让黄石公和张子房也是一阵刮目相看。 黄石公道:“卫公子,真乃人杰也!” 行人府公子一时羞赧。 又几杯纯酿下肚之后,卫济由衷地道:“晚辈从北方的邑县一路走来,每每听闻关于子房前辈之语,都是感叹不已。” “不论是市井百姓,还是读书士子,亦或是江湖武人,都对前辈敬佩至极,言称前辈乃长青帝国的栋梁之才,骨鲠之臣。” “人们每每念及前辈之殇,都会不觉落泪,哀叹不已。” “如今,得知前辈并未如正史所言那般结局,晚辈真是喜出望外,不知天下有多少人得知此事真相,会喜极而泣,进而把酒言欢,弹冠相庆。” 行人府公子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张子房未死,又是如何逃脱的,正史又为何是那般描述的? 张子房闻听此言,亦是深情感叹。 “唉!时也,命也,我也是不得已为之,真是愧对天下所有的知己了。” 卫济眨了眨眼睛,立马做出一副仔细聆听的姿态。 黄石公和张子房看在眼里满是笑意,却也不戳穿这小子的微弱伎俩。 两位都是研究谋略与心计的老祖宗,甚至别人一撅屁股,他们都能看出这人要拉什么屎。 怎么会不知道卫济的想法? 只不过,黄石公是念及卫济对黄一雪的救命之恩,不说罢了。 而张子房,心中之事倒是积郁了太久,早想一吐心扉,说一说他对天下同道之人的恩情。 今日,卫济倒是把气氛烘托得很好,把张子房推上了爆发情绪的最高点。 于是,接下来张子房就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张子房的事情是刘荡配合演的一出戏罢了,然后让太史令按照他的意思去记录历史。 当时只有三人知道内幕,便是当事人张子房、刘荡,再加上神池郡黄家的老祖宗,黄石。 刘荡在清理完八位异姓王和萧何、韩信之后,自然下一个目标就是张子房,而事实的发展也如正史记载的一般进行。 不过在最关键的时候,张子房的师父黄石公出现在了长青帝国的帝都皇宫之内。 而解决一切问题的缘由都是基于黄石公的实力。 征战多年,亦是修炼多年的刘荡在坐拥天下之时,已经是一位实打实的至三境武夫。 虽然只是刚刚进入至三境的寅境,但在当时来说,已经是长青帝国明面上的第一高手了。 自身实力的强大,再加上整个国家的兵力,刘荡的行事自然是“肆无忌惮”。 然而就在刘荡准备磨刀霍霍向张子房的时候,黄石带着张子房进入皇宫直接找到了刘荡。 而当时的黄石公是位更加强大的丑境武夫。 黄石公直接向刘荡摊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带走张子房,不允许他加害于张子房。 然而,刘荡此人天生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性情狂放,且志高远大,初始碰面之时,他并不想按照黄石公所要求的去做。 而是要以寅境武夫的实力,去挑战身为丑境武夫的黄石公。 因为一路走来,从一无所有到坐拥整个长青帝国,刘荡越级所杀之人着实不在少数。 那是一个无风无月也无星的暗夜,意气风发的刘荡打算和黄石公来场惊天大战。 然而,事实上战斗进行得极快,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因为,黄石公乍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一个回合便将刘荡彻底击败。 刘荡自信满满地向着黄石公发起进攻,却不料刚已近身,就陷入一种奇妙的环境之中,如陷泥潭,任人拿捏。 黄石公一出手就让刘荡陷入自己的“势”当中,就如同自己的小世界一般,一瞬间便让刘荡如曝光的老鼠,无所遁形,身上的弱点无限放大。 再加上本身境界的差距,所以一个回合,黄石公便将刘荡打败。 骄傲如刘荡,在感觉到深深的不可思议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黄石公的手段之强悍。 当时内心其实极度不甘的刘荡便问黄石公。 “敢问黄石公,你使出的这是何种功法?” 黄石公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你已经输了”,便不再多言。 刘荡没有继续追问。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刘荡不得不配合黄石公和张子房演了那场戏。 相当于是张子房的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明面上他已经死了,实际上则秘密来到了这神池郡。 不过,张子房关于黄石公境界和《奇门遁甲》的事,只字未提。 毕竟,这些都涉及到黄家的机密,在没有得到师父同意的情况下,他不敢私自讲出。 说完当年旧事的张子房感叹一声:“真是一起打江山可以,一起坐江山则不可以,帝王之心,实在狠辣,尤其是刘荡这种超级奸雄。” “唉,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伴随在师父左右,好好学习,潜心修炼,而不应该被世俗的功名利禄和王朝的赫赫功业所诱惑与牵绊,最终让人如此的寒心。” 张子房如今回首过往,似乎后悔不已。 黄石公笑呵呵道:“子房,你又何必如此呢?不论经历何种事情,都是一种历练,修炼身体的同时,也在修心,如今当幡然悔悟,心境更上一层楼,接下来好好修炼便是。”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张子房向着黄石公恭敬道。 “是啊,前辈,刘荡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妥,不过,前辈为了整个天下的安宁,做出了不可抹去的巨大贡献,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总体来说,好处多于坏处。” “而且,因为黄石公的缘由,前辈不也活的好好的嘛。” “况且,功名利禄之心,人皆有之,又有何错之有呢?更何况,前辈还将其做到了极致。” “晚辈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卫济也是出口劝说几句。 张子房道:“卫公子倒是心境霍达,思虑深远,真实英雄出少年啊。” 卫济连忙口出谦逊之语。 坐在旁边一直啃肉听故事的赵大侠,突然停下嘴上工作,吐槽了一句。 “刘荡这货,还真是将流氓这个职业,做到了前无古人的极致境界。” 一语说罢,全场寂静,众人久久不语。 半晌之后,黄石公、张子房、卫济等人哈哈大笑。 尤其是张子房,笑得极其欢畅。 最终张子房仿佛一瞬间扫去所有内心阴霾,朗声道:“赵公子此话说得实在精辟,入木三分啊,就凭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诸位,请!老夫先干为敬!” 为一个臭流氓而心结作甚?! 众人共举杯一饮而尽。 反而是赵爽一脸瞠目结舌,满脑子都是疑惑不解。 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不过,好在黄府的美食味道着实不错,尤其是肉,赵大侠吃得酣畅淋漓。 “不过,老头子还是要向二位公子道一声谢。” “感谢两位公子今日救了小雪一命!” 黄石公突然严肃地道了声谢,之后又恢复一直笑呵呵的亲和模样。 “什么?!” 黄一雪的父亲黄无忧顿时惊呼出声。 小雪今日竟然有了生命危险! 大厅内的其他几人也都面带惊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黄一雪的身上,看看这位黄家公主是否有恙? 而黄家的老祖宗黄石,依旧一脸的轻松写意。 卫济正好注意到这一点,内心顿时思绪狂转。 这黄石公绝对是位炼气士! 首先,当年就能够打败刘荡,带着张子房从皇宫中安然离去,还迫使刘荡不得不配合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 这说明,那个时候的黄石公就已经比刘荡强上不少。 而刘荡是谁,整个天下就两大帝国、五大皇朝和一王国。 春秋战乱,筚路蓝缕,刘荡能够一路上披荆斩棘,走到如今天下的最高处,岂是易于之辈? 刘荡的境界必然也是极高的。 其次,黄一雪虽然有危险,也很狼狈,但是根本没有受伤,更没有生命危险,其他几人都不知道,所以紧张。 而黄石公始终淡定异常,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或者说在他的“神识”探查之内。 再加上黄石公叫所有人出门迎接他们,更加证明了黄石公的神识异常强大。 之前在百灵镇,就见识过行人府各位长辈的神识强大之处。 比如,阳明一步登天的那夜。 而且,黄石公能感觉到黄伯伯的强大,这本身就是一种证明自身强大的理由。 所以,这黄石公是天境修炼者无疑! 第92章 灵石郡夏侯家 不过,这黄石公肯定没有黄伯伯境界高,不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对黄伯伯如此的恭敬。 毕竟,修炼者的世界,强者为尊。 卫济的内心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莫名其妙感。 按这情形,黄伯伯最少也是一位壬境炼气士。 那么其他人呢? 和黄伯伯经常切磋却有输有赢的川叔,是什么境界? 百灵镇最后一战时表现出最强战力的先生刘青松,是什么境界?他是不是也是一位感悟出浩然之气的一步登天之人?会不会是更加夸张的中三境“君子”? 那么,他的父亲卫千古呢? 他才是行人府真正的主人,能够让川叔、黄伯伯、刘先生他们一直心甘情愿地跟在身边,父亲又有多强呢? 卫济一时间有些热血澎湃! 这么说,其实他是一位强二代? 张子房、黄奇嘉、黄无忧、黄一踏等人,在另一边忙着关心黄一雪。 只有一直笑呵呵的黄石看到了卫济,此时的他气血上涌,脸色潮红。 黄石公竟然假装揶揄道:“年轻就是好啊,火气旺,身体棒!” 赤袍管家觉得有些丢人,在卫济的后脑勺上轻轻掴了一巴掌,促狭道:“是啊,屁股上都能烤红薯了。” 卫济一时间羞愤难当,不过好在只有两位高人注意到这一点。 行人府公子瞬间便恢复常态,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 随后,卫济又感到了无穷的压力,因为长辈们这么强大,还不是带着他来到了极其偏僻的百灵镇,“逃灾躲祸”? 不过,这都不影响行人府公子的奋发向上,勇往直前,努力修炼。 压力就是动力! “哇……” 断断续续将事情说了个大概的黄一雪,委屈之意再次涌上心头,一时间见到周围的亲人们,伤心之下又哭了出来。 “教你不好好修炼,天天想着跑出去玩,这次倒好,不仅偷偷爬墙出去,竟然还敢跑到郡城外面去?” “黄一雪,你咋不上天呢?啊!” “这下好了吧,差点就回不来了。” 黄无忧用指头戳着黄一雪的小脑袋厉声斥责道,不过气势凶猛的指头落下之时,终究变得很轻。 “爹,对不起,小雪知道错了,小雪再也不敢了。” 黄一雪低着脑袋赶紧认错道歉。 “哼!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你,你现在去找你娘去,都一天没见了,你娘都为你担心死了。” 黄无忧对着女儿下达了命令。 黄一雪闻听此言,如接圣旨,立马应了一句,就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出去。 看着女儿跑出去之后,黄无忧顿时站起身来,分别向着卫济和赵爽深深一揖。 “感谢二位公子对小女的救命之恩,黄某一时也不知如何报答,二位公子但有所求尽管开口,只要黄某能够办得到的,绝不推辞,定当全力以赴。” 卫济和赵爽二人连忙起身回礼。 卫济道:“前辈言重了,我们也是赶巧碰到小雪遭遇危险,才将她解救了下来的,小雪既然没事,就再好不过了。” “咱们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道义所在,怎会有所图报,若说回报,那就是今晚的这顿酒席了。” 黄无忧立马歉意道:“两位公子大义,是黄某鲁莽了,还请公子勿怪。” 卫济和赵爽连说无妨。 “黄某敬两位公子一杯,了表谢意,请!” 三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整个大厅的气氛有些凝重。 毕竟,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在这神池郡,竟然有人敢刺杀黄家大小姐,众人气愤过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张子房道:“小雪是亥境武夫,而刺杀她的却是一位戌境武夫,加上两位亥境武夫,看来是存了必杀小雪的决心。” “师父,您最近是否在城内有看到异常的人出没?” 张子房突然对着黄石公问了一句。 鹤发白须老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虽然能用神识查探周围,但不可能时时刻刻去做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看到所有的风吹草动。 况且,这个世界上有神识探查的手段,自然就有躲避神识查探的方法。 不然,这在双方交战之时,会非常的被动。 比如说一些灵器,或者阵法。 神池郡五大势力的每一个家族之内,都摆有防止神识窥探的阵法。 黄无忧感叹一声:“幸亏小雪修炼成了咱们黄家的身法功法,而且这丫头也算聪慧,第一时间便借助体内软甲假装被打飞,趁机借势全力逃窜。” “也幸亏她没有跑到离郡城太远的地方,才得以跑出一阵子后遇上了卫公子和赵公子,要是再多些距离,估计小雪就遭杀身之祸了。” “那可是位戌境武夫的杀手,杀手的身法是经过专业训练,一向都是很迅速的。” 怪不得! 卫济内心感叹一声,当时他在跑向黄一雪的时候,看见她一路逃跑,虽然极其狼狈,神情也无比慌乱。 但是,卫济感觉黄一雪的步伐,却是乱中有章,似不寻常。 原来同样是修炼了某种身法功法,而且肯定不简单,不然就不会以亥境武夫之躯,一时间让戌境武夫的杀手都追不上。 张子房又道:“无忧,稍安勿躁,现在说这些毫无用处。” “按照明面上最显眼的动机来看,幕后主谋应该是灵石镇夏侯家之人。” 黄无忧立马捏紧拳头道:“这笔账一定要找他们好好算一算。” 今日的黄一雪之父明显有些冲动,显然是关心则乱。 黄石用手指着黄无忧往下压了压,表示不要激动,静静听着。 听了张子房的话,卫济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恕晚辈冒昧,这灵石郡虽然和神池郡相邻,但毕竟也有数千里之遥,一来,他们应该不至于会和神池郡黄家以及张家结下仇怨;二来,夏侯家在灵石镇是属于首屈一指的霸主,即便与黄家和张家有所仇怨,也不至于隔着这么大老远买凶杀人。” “这显得有些太古怪了,不像是一个大家族所为,怎么看都像是弄巧成拙的下下之选。” 卫济通过这阵子以来的了解,知道这灵石镇的夏侯家,和如今身在天镇郡的萧家,有着极其相似的遭遇。 这夏侯家的老祖宗名叫夏侯婴,同样是跟随刘荡一路征战,定鼎帝国的开国功臣之一,功劳甚大。 不过和萧何被刘荡找借口“发配”到天镇郡不同的是,夏侯婴是主动“请缨”,自愿归隐于灵石郡的。 当时,刘荡在驱走萧何,杀死韩信,又“逼死”张子房之后,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尤其是以夏侯婴这等功劳赫赫的大臣们为主。 而且,夏侯婴愿意主动退出京畿之地,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叛乱”的韩信,这位长青帝国历史上功劳最大的战将,是夏侯婴当初引荐给刘荡的。 韩信刚刚因“造反”被诛,夏侯婴立马就坐不住了,只想逃离太安城这个是非之地,远离刘荡这个魔头。 于是就有了如今的灵石郡夏侯家。 如传闻所言,夏侯家和萧家一样,一直在消极避世。 长青帝国开国之初,太安城有十大家族,分别是萧家、曹家、张家、韩家、周家、樊家、王家、夏侯家、柴家和丁家。 除曹家以外,都是为长青帝国的缔造建立了伟大功勋的。 后来,萧家和夏侯家远迁,张家随着家主张子房的“惨死”,一夜之间消失于太安城,再无音讯,韩家一门被刘荡灭门,人间蒸发。 如今的太安城有八大家族,分别是曹家、周家、樊家、王家、柴家、丁家,以及后来者居上的卫家和霍家。 明面上看,卫家和霍家是皇帝刘荡的新宠,两家又以卫家为主,那开遍全国的威远镖局,便是出自两大家族的手笔。 而卫家和曹家,是长青帝国当下最如日中天的两个家族。 其实,真正的明眼人才能看得出来,留在太安城旧的大家族,才是刘荡放心不下,但是能够把控住,而又用得到的家族。 当然,除了曹家! 比如周家、樊家、王家、柴家、丁家这五大家族,他们都有把柄在刘荡的手中,离不开太安城,也不得不为朝廷效力。 不过,这些家族的人都是朝廷中枢大臣,也算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世间事,可不是福祸相依吗? 至于,远迁天镇郡的萧家和灵石郡的夏侯家,其实是刘荡最放心的,也是刘荡最了解的,他们是没有胆量造反叛乱的。 不然,怎么可能放他们出去自行管制一方疆域,万一私存兵马、做大做强之后,包藏祸心咋办? 这就是刘荡驭人之术的强大之处。 张子房对着卫济解释道:“卫公子有所不知,我刚刚说的正是灵石郡夏侯家。” “一旬之前,夏侯家派人前来神池郡,先后拜访了五大势力,并且高调宣布,从此以后入驻神池郡。” 卫济顿时一惊! 看来任何事并不一定如传闻那般,或者说表面上看着风烛残年的灵石郡夏侯家,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蛰伏。 他们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契机,时机成熟之时,便是他们蛟龙出洞之际。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这夏侯家,是要做神池郡的第六大势力吗? 第93章 暗门 张子房的一句话,让卫济有种感觉,这神池郡似乎有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黄一雪被杀手刺杀,很可能就是导火索。 毕竟,根深蒂固的黄家并不是那么好惹的,何况再加上一个张家。 “而且,夏侯家这次派来的是夏侯平和他的两个儿子,夏侯温和夏侯良。” 张子房接着道。 卫济默默点了点头,看来这夏侯家要在神池郡分一大杯羹,是势在必得啊。 夏侯婴竟然将长子和长子的两个儿子派过来了,由此可见,夏侯婴是有多么的重视此次神池郡之行。 卫济曾听闻夏侯婴再无争夺之心,在迁去灵石郡之后,将两个儿子的名字改为夏侯平和夏侯凡。 平凡,平平凡凡,夏侯婴以此向刘荡表示,他只想安安静静、简简单单地过日子,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夏侯平和夏侯凡各生有两子,分别叫做夏侯温、夏侯良、夏侯恭、夏侯俭。 温良恭俭,可不就是只求太平平凡,毫无斗争之心吗? 如今看来,都是夏侯婴在麻痹世人? “从夏侯家到神池郡的来人就可以知道,这次夏侯婴是下了大决心的,显然他本人继续坐镇灵石郡,而让长子出去开疆扩土。” 张子房一语道出了夏侯家的计划。 大厅的气氛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一些凝重。 “之前夏侯平、夏侯温、夏侯良三人刚来到神池郡的时候,就分别拜访过我们两家。” 张子房接着道。 “并且,三人气势很足,自信满满,似乎有很强的依靠,教我们与他们结盟去打压其他三大实力。” “我们两家向来都是与世无争,所以就婉言拒绝了。” “更何况,据我估计,夏侯平跟我们是这番说辞,跟曹家与威远镖局估计也是一样的说辞。” “最近也听说,曹家和威远镖局走得很近,似乎早已暗中结盟。” 一直无心争斗的黄家和张家,还不知道导致曹家和威远镖局走向结盟的“罪魁祸首”,正跟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呢。 “不论哪一方与夏侯家结盟,到时候肯定会形势大乱,甚至开战,再加上一个极不讲究的黄柳帮,自然是他们夏侯家笑看鹬蚌相争,做那得利渔翁。” 张子房讲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那日在我们拒绝了夏侯平之后,他们三人走的时候极其不满意,真真正正的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我们与他们算是有了恩怨。” “因此,从表面上看,派杀手来杀小雪的幕后之人,最大可能是夏侯家的。” “但是,夏侯家真的选择如此做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等于是向我们公然宣战,虽然他们如今想入驻神池郡,但我想,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至于这么鲁莽。” “毕竟,得罪黄家和张家并不是小事。” “这显得太过愚蠢了。” “所以现在也许有两种可能。” 张子房最后盖棺定论道:“第一,是另外三大势力的人雇杀手刺杀小雪,进而引起我们两家与夏侯家相互之间争斗。” “无论结果是夏侯家被灭,或者黄家和张家被灭,亦或者两败俱伤,他们三大势力就可趁此机会展开雷霆手段,落井下石。” “说不定以后的神池郡就只有三家独大了,甚至是曹家和威远镖局两家独大,因为他们似乎已经结盟。” “而且,他们三大势力背后都是有着京城大势力撑腰,根本不会害怕有灭顶之灾!” 张子房说出了这种情况之后,黄无忧等人顿时听得脊背发凉,竟然会如此恶毒? “这还不是最恐怖之处!” 张子房接着放出了重磅炸弹。 “现在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曹家与威远镖局做出此事,还是黄柳帮做出此事。” “因为,他们都有着必然的原因。” “曹家和威远镖局如此做的话,目的如我刚刚所说,但也有可能是黄柳帮反其道而行之,来个计中计。”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我们首先怀疑夏侯家,其次怀疑曹家与威远镖局的结盟。” “毕竟我们两家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在这神池郡根深蒂固,黄柳帮就赌一把。” “赌我们灭掉夏侯家之后,还有余力与曹家和威远镖局开战,最后四败具伤,他黄柳帮坐享其成。” 黄无忧的脑门上已经冒出了森森冷汗,这太吓人了。 即便是卫济这样的局外人,都感觉出了这其中的勾心斗角和狡诈恶毒。 赵大侠则在内心腹诽:“这些大家族的弯弯绕绕真多,我看事情本来很简单,也得被这位张家老祖宗分析得复杂了……” 张子房接着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第二,确实就是他们夏侯家所为。” 黄无忧露出了疑问,这种谁都看得出来的“不打自招”,他们才不会做吧。 张子房仿佛能知道黄无忧的想法,道:“正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所以说本能的,大家反而不会怀疑夏侯家。” “那么夏侯家就如此做了,我们不就按照正常思维怀疑其他三大势力,一旦我们对曹家、威远镖局、黄柳帮心生猜忌和怀疑,进而做出一些调查,甚至是报复行动。” “不就等于是冤枉他们的同时,还挑衅他们吗?” “要知道,他们三大势力都是有着背景的,腰杆子很硬,自尊心自然也强。” “这样就很容易引发大乱,而这个时候神池郡越乱,对于他们刚来的夏侯家来说,则越有利,方便他们混水捞鱼。”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人之心深似海,谁又能想的明白?” 黄无忧有些风中凌乱,忍不住道:“这,这……” “这,到底谁才是刺杀小雪的幕后凶手啊,我该找谁报仇?” 张子房道:“所以,现在万万急不得,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千万不可草草地下结论。” “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得高度注意,小一辈的人,甚至是无忧你和不疑都得多加小心,然后慢慢查探神池郡的一草一动。” 张家共有三代人,家主张子房,其子张不疑,孙子张一飞、张一鸿。 过了半晌之后,张子房又说出了一句惊天之语。 “而且,我说的这两种可能只是或许,因为有可能刺杀小雪的某后黑手,并不是他们四大势力当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另有其人!” 张子房说到此处,眼神极其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甚至,卫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沉静了几分。 过了一会,众人才露出疑惑的神情。 当然除了黄仁杰和黄石,前者是毫不在意,后者是底气十足。 这都是强大的实力带来的。 黄无忧连忙追问道:“师伯,如果不是他们四大势力的任何一个,那又是谁呢?” 他实在是被张子房说得糊涂了,现在满脑子浆糊。 张子房看了眼自己的师父黄石公,又看了眼师弟黄奇嘉,最后才看着黄无忧选择讳莫如深。 “这些你先不要想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多加小心的同时,保护好一踏和小雪,接下来等我的安排便是。” 此刻,黄奇嘉的眼神变得同样深沉无比,眼睛深处还有一些难以察觉的凝重和忌惮。 就连一直轻松写意的黄石公都不再言笑晏晏了,而是认真了许多。 他自然明白弟子张子房所说之话,是何寓意。 这关乎到一个黄家和张家最大的秘密,只有他和弟子张子房、儿子黄奇嘉三人才知道。 黄石公内心喃喃:“是他们吗?可千万别是啊!” “能知道刺杀小雪的杀手是什么背景吗?能否从这方面下手?” 卫济突然问道,他觉得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我怕幕后之人,一波没有刺杀成功,还会继续花钱雇杀手,一波接着一波。” 要是知道杀手是从何而来,找到他们的根源,再去根源之地守株待兔,如若幕后之人继续花钱买凶,那是不是可以抓个正着,最不济也能找到些线索。 张子房眼中有了一丝古怪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卫济给捕捉到了。 行人府公子内心也是一疑,不过脸上表情毫无变化。 张子房看着卫济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 这下卫济的脸色全是疑惑不解的神色。 一旁的黄奇嘉突然道:“卫公子不知道‘暗门’的存在吗?” 暗门?! 这个词,或者说这个名字,确实是卫济第一次听说。 看名字,应该是一个杀手组织。 卫济回道:“晚辈确实不知,还请前辈解惑!” “怪不得。” 黄奇嘉点了点头恍然道。 张子房继续接过话茬,解释道:“如今,整个天下能上得了台面的杀手组织,只有一个,便是师弟刚说的暗门。” “其他杀手组织,就算有,也是少得可怜,其实力已经微乎其微,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迟早还是要被暗门吞并的。” “所以说,整个天下,尤其是胆敢刺杀黄家这样势力的杀手组织,只能是暗门。” “而从他们的身上,是不可能探查到任何信息的。” 第一次听说此事的卫济和赵爽,内心顿时泛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杀手组织。 要知道,地下世界同样是浩瀚无垠、藏龙卧虎,而能够吞并整个天下的所有杀手组织,一家独大。 暗门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这就如同,整个天下只有一个国家。 而这又怎么可能呢? 天下如此之大,纵使强大无边,任谁都是鞭长莫及。 不然,又怎么会形成如今两大帝国、五大皇朝、一大王国和那唯一的无名佛国,这样的天下格局呢? 第94章 恐怖的杀手组织 随即,卫济和赵爽的脸上有着疑问,不能探查到任何信息! 这又是为何呢? 张子房的声音再次传出。 “他们是一个极其强悍的势力,门内等级森严,纪律严明,且非常神秘,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人知道其建立者是谁,也没有人见过一个暗门活着的人。” “他们每次派出杀手去完成任务,都是雷霆手段,失手的几率很小。” “一旦被人救援,且不是对手,就会立马服毒自尽,不会给别人任何查探的机会。” “而且,有一点非常恐怖的特征是,就算刺杀成功,但没有及时退走,被人拖住或者被人围住,不能走掉,也是直接服毒自尽。” “总之,从来没有人能活捉到暗门的任何一个杀手。” 卫济和赵爽听得骇然。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死了的暗门杀手身上,除了被刺杀的目标画像以外,从未发现过任何其他的信息。” 这一点,卫济和赵爽倒是今日刚刚领教过。 “暗门的堂口只设置在郡城当中,整个天下共有六十四个郡,所以暗门共有六十四个堂口。” 卫济现在也知道,整个天下大陆,西北的长青帝国有十个郡,永昌帝国有九个郡,西南的那个王国有三个郡,东北的皇朝有十八个郡,东南的四大皇朝各有六个郡,共计六十四郡。 在刚开始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不知为何,卫济想到了父亲交给自己要时常研读的那本《易》,因为《易》里面正好有六十四卦。 六十四,这个数字,卫济冥冥中总感觉它是一个极不寻常的数字。 “那买家如何跟暗门分堂之人对接呢?” 卫济问道,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想从这方面入手去打开如今的局面。 张子房道:“暗门的每一个堂口,其实是一个小小的义庄,一般都建立在极其偏僻的地方,只有大一些的家族才知道暗门的存在,和其堂口的位置。” 这也就是当时为什么卫济在说出那句话后,张子房的眼中会闪过一丝古怪。 他本能地以为卫济肯定知道暗门的存在。 因为,见卫济小小年纪已是亥境武夫,且看气息,底子打得是极其雄厚的,张子房当然认为卫济是出自大家族、大势力的子弟。 其实,这一点黄府的最强者黄石感觉得最为明显,能有一个比他还强的护道人,这卫济的身份恐怕会相当的大。 就算是整个长青帝国明面上所有的势力,都不可能有一位少年出门时,身边跟着一位炼气士的。 所以,卫济说他是来自北方的邑县,黄石根本不会相信,他认为估计是卫济不方便说,随便找的一个地方,他自然得假装认同。 张子房接着道:“暗门的分堂永远都是大门紧闭的,只有有雇主前去才会打开,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暗号,所有的大家族、大势力都一清二楚。” “那就是,要想进分堂,得连续敲击义庄之门九次,等里面说出一个‘进’字,才可推门进入。” “暗门分堂里面除了一口棺材别无他物,而每一个对接暗门的人,都是直接将要杀之人的信息信和画像,放进棺材里。” “棺材里面的人便会说出报价,然后将所有的银子放进棺材里就好,接下来便是等结果。” 卫济和赵爽感觉到了这个组织制度的严谨和完善,以及那一丝丝的阴冷。 “暗门的刺杀任务只进行一次,便不会继续进行,除非雇主继续掏钱,而且价格不变,一文不能少。” “所以,暗门刺杀目标,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刺杀成功目标死亡,二是刺杀失败,杀手皆死。” “他们每个杀手都如同死士,肯本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这也是暗门之所以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暗门的“高傲”和“执着”,让卫济和赵爽震撼不已。 “你们也知道这座天下有着无数的大家族,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利益之争,一直都是不曾中断,而且可以说是如火如荼。” “有时候,明面上竞争不过,或者说折了面子什么的,就会想着暗地里阴一把敌人。” “所以,请杀手暗杀对手这种事,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也会时有发生。” 卫济和赵爽了然。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是人之本性。 张子房接下来的话,解决了卫济一个没问出口的问题,去暗门分堂送信之人,是否得极其讲究? “所以,每个势力都会专门培养一些只负责和暗门交接的人,大家管这类人叫作‘送信人’。” 送信人?! 卫济内心一动,这名字倒是很接地气。 “每个势力培养的送信人都是哑巴,且不识字,也不会让任何人认识他们,而送信人每次去往暗门时,都是经过专门易容的。” “最关键的是,每一个送信人的培养都不是在大势力里面,连送信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为谁工作!” 卫济和赵爽有些瞠目,不愧是大势力,做事就是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就算送信人被逮着,一不会说话,二不会写字,三不认识主人家的位置,抓也是白抓,毫无用处。 卫济内心深深一叹,那这样的话,确实不能指望从这方面找到线索。 但是他还有一个疑问。 没人找暗门的茬?或者因不满意去找暗门的麻烦? 比如,那些被暗门杀手杀了亲人的家族。 不过这个疑问,刚刚在内心生出就又被卫济自己给压了下去。 一个可以统治整个天下暗杀世界的组织,谁惹得起? 果然,张子房接下来的话证明了这一点。 “曾经也有势力去找过暗门的麻烦。” “那是一个大家族,族内的最强者,也是他们的老祖宗,是一位上三境的武夫。” “这个家族内有一个极具天才的少年,老祖宗甚是喜爱,并给予莫大的期望,觉得这个后辈以后定当青出于蓝,振兴家族。” “却不料有一日,这个大家族的一个敌对势力,就花了大价钱,请暗门的杀手去刺杀那位天才少年。” “那位老祖宗很是重视自己的这位后辈,所以在其身边安放了一位中三境武夫的护道人,没想到还是被暗门的人给杀了。” “不过那次刺杀事件,因那位中三境武夫的拼命护主,让整个刺杀任务没有那么迅速地完成。” “所以,拖得一时半会之后,第一时间闻知消息的老祖宗迅速赶来。” “不过,那位上三境的老祖宗还是晚了一步,刚赶到战场时,自己的后辈和那位中三境武夫早已深受重伤命悬一线,最终还是死去了。” “那位老祖宗一气之下,杀光了所有的暗门杀手。” 卫济和赵爽听着有些唏嘘,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啊,很残酷,也很无情。 张子房突然加重语气道:“也就是那个时候,人们才知道暗门的杀手,还是有一定标记的。” “就是他们的面罩上,绣着小剑。” “经过多年的观察,人们发现,暗门之人的地境武夫,下三境是纯黑色面罩,中三境则是白色小剑,上三境是紫色小剑,至三境是蓝色小剑。” “而每三个境界里面的小剑数量,第一镜是一把,第二境是两把,第三境是三把。” “比如,申境武夫是一把白剑,未境武夫是两把白剑,午境武夫是三把白剑。” 每一个强大的势力,果然有着其极其恐怖的地方,卫济和赵爽内心都有着这样的想法。 这暗门实在是太专业了! “至于天境之人……” 卫济和赵爽豁然专注,暗门连天境之人都能杀? 张子房笑了笑,缓缓道:“不要激动,至于暗门是否能够暗杀炼气士,目前人们还不知道,也根本没有这种案例发生。” “不过,我怀疑,暗门内还是有着天境杀手的!” 张子房一句话又把内心稍稍一松的卫济和赵爽,带到了一种紧张的情绪之中。 “然而,可能是因为整个天下,没有哪个势力去选择暗杀一位炼气士,也有可能暗杀一个炼气士的代价实在太大,根本没人掏得起。” “毕竟,暗门的杀手出手费可是极其昂贵的!” “当然,炼气士这种修炼者,也是极其罕见的。” 卫济和赵爽若有所思。 张子房轻声道:“咱们还是回头说之前的故事,那位上三境武夫的老祖宗,杀完杀手之后犹不解气,就跑到暗门分堂去找事。” “他想灭了他们那个郡城的暗门分堂,来为自己最喜爱的天才后辈报仇!” 卫济和赵爽都能感觉到当时的肃杀之气。 “那位老祖宗当时一掌打烂了暗门分堂的大门,并口出恶语破口大骂,言称要毁了这义庄。” “结果,从棺材里跳出一位蒙面杀手,一剑就将那位老祖宗给杀死了!” 只是在听昔日故事的卫济和赵爽,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一剑杀了一位上三境武夫?! 天哪! “当时,这件事闹得也挺凶,有很多势力的强者都暗中跟随那位老祖宗,他们也想知道这神秘的暗门到底如何?” “结果,他们就看到那位一剑杀了上三境武夫的暗门杀手,面罩上绣着三把蓝色小剑。” 他,竟然是一位子境武夫! 第95章 计谋 卫济的内心犹如遭遇晴天霹雳,只不过定力强大的他表情保持得还算正常。 一旁同样遭遇重击的赵大侠就没那么淡定了,一张嘴张得老大了。 这…… 这这这! 一个分堂是一位子境武夫,那么,如果每个暗门分堂坐守之人实力相当的话,暗门有六十四位子境武夫?! 这暗门也未免太吓人了些吧。 卫济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怪不得刚刚张子房说他怀疑,暗门是能够暗杀炼气士的。 光是“守堂人”就是子境武夫,那么暗门更高层的人呢,境界岂不是呼之欲出? 那么,创建者呢? 卫济内心暗自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了下去,他的内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强者如此之多,现在还是亥境武夫的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拼命修炼呢? 黄仁杰、黄石等人将卫济的表情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所以说,对于大家族、大势力来说,对暗门的存在是既喜欢又讨厌。” 张子房无奈地笑了笑道。 卫济了然,暗门就如同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己,亦能伤敌。 自己能雇杀手去暗杀敌对势力的人,敌人也能雇杀手暗杀自家的人。 “感谢前辈告知这些事情,为晚辈解惑!” 卫济起身向着张子房躬身作揖道。 “卫公子客气了。” 张子房回了一句,又说回了正事。 只见他看着黄无忧好整以暇道:“无忧!” 黄无忧答道:“师伯,您尽管吩咐!” “明日一大早,便派人故意将小雪遭遇刺杀一事散布出去。” “注意,一定要做到是不小心被多嘴的下人说出去的,我们也是猝不及防。” 黄无忧的脸上顿时疑云密布。 “是!” 迟疑了半晌之后,黄无忧还是回答道。 显然,黄无忧觉得他们黄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是颜面扫地,有损家族尊严的。 属于家丑,家丑怎可外扬? 所以,对于师伯的吩咐,黄无忧第一时间有些迟疑。 为何要将如此丢人的事情,主动传出去? 不应该叮嘱下边的人,严守这个秘密,不得泄露半分吗? 不过,对于师伯的吩咐,黄无忧不敢置喙,更不敢怀疑是不是对的。 试问整个长青帝国,甚至整个天下,谁敢怀疑张子房做出的决定? 这位连刘荡都自愧不如,被他评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风云大才。 尤其是,这么多年来,黄无忧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事件,师伯的每一次计划和安排,都非常的完美,毫无半点差池。 他早就相信张子房近乎崇拜。 虽然黄无忧内心有着疑虑,但他还是会按照吩咐去做。 因为,他相信师伯让他这么做是有着道理的。 张子房对此浑不在意,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无忧,你记住,不仅要将小雪被暗门杀手刺杀的事情传出去,而且咱们自己还得添油加醋!” 卫济内心一动,思绪飞转,他好像有些明白张子房的计谋了。 张子房接着道:“让人故意泄露消息时,就说小雪在郡城外被暗杀,幸亏老祖宗及时赶到,将杀手击毙。” “暗门的杀手实力和数量如实即可。” “不过,老祖宗还是晚了一步,就说小雪被救回来之后已是深受重伤,生命岌岌可危。” 黄无忧一时呆若木鸡。 这又是为何? 卫济的脸上却又有着疑惑,不过他和黄无忧所想完全不是一码事。 黄家老祖宗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放心,不会有人知道小雪是在活蹦乱跳的情况下,跟三位贵客一起来到我们黄家的。” “你们是从神池郡郡城的北门口进入的,靠近北边的大势力,只有我们黄家和张家,所以说这一代就是我们两家的地盘。” “神池郡城内,北边的是我们黄家和张家,东边的是曹家,南边的是威远镖局,西边的是黄柳帮。” “目前,几大势力的最强高手依旧只是地境武夫,甚至连一位至三境高手都没有。”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老夫是什么样的境界。”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夏侯家如此强势地进入神池郡,他的背后必然有着强大的依靠,那么他们背后之人的境界到底有多高呢?” “不过,除了老夫,没有人能用神识查探到你们的到来,这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 黄石公轻抚胡须,笑呵呵地盖棺定论。 卫济在赤袍管家和黄石公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黄仁杰无动于衷,稳如泰山。 黄石公见状,道:“卫公子啊,即便如我这般境界,所能够探查的范围还是很有限的,整个神池郡郡城如此之大,怎么可能全部探查得到?” “当然,至于道兄能否做到,我就不敢胡乱猜测了。” 说着,黄石公看向黄仁杰,后者依旧浑然不觉,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黄石公也不介意,只是笑笑。 实力便是一切的资本。 时时刻刻“观看”黄一雪的黄石公,在今日用神识查探北城门外,得知卫济和赵爽已经救了黄一雪之后,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意外,还是用神识继续“跟踪”着三人。 然而,当三人来到赤袍管家身旁时,后者那一声笑呵呵的“不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炸响的春雷,劈向黄石公一直都是寂静大地般的神识上。 黄石公顿时吓得肝胆欲裂。 短短一瞬间,黄石公就感觉仿佛碰到了万丈高山,高耸入云,不可企及,又仿佛遇见茫茫大海,深不见底,浩浩荡荡。 “为何一开始没有发现呢?” 这个想法刚一生出,黄石公便立马甩掉,这太恐怖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很是随意的声音传进了黄石公的脑海。 “放心好了,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黄石公在感叹震惊之余,还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当时,在黄府的大厅之内,黄无忧忙着来回踱步,并没有注意到自家爷爷的一系列表情。 黄石公在彻底稳住情绪之后,就教黄无忧告知众人,准备迎接贵客,并且用神识告知自己的弟子张子房也来黄家。 卫济暗自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张子房让黄无忧派人如此去说,确实毫无缺陷。 他也知道,没有神识的查探,更加不会有眼线过来查探。 这个节骨眼儿上,幕后凶手还派人来观察黄一雪是否已死,等于是自投罗网,没人会这么蠢。 张子房继续叮嘱黄无忧道:“而且要说,咱们黄家和张家的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了黄家,小雪的院子里。” “所有人心情沉重,忙忙碌碌了整整一个晚上,小雪的屋内、院内药味浓重。” “让人故意散布消息的时候,就说看所有人的表情,以及整个黄府的气氛,黄一雪估计熬不过三两天了。” 张子房突然加重语气道:“无忧,你记住了吗?” 还在处于愣怔状态的黄无忧连忙收回表情,稳住情绪道:“师伯,无忧记住了。” “嗯。” 张子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转过头看着卫济,缓缓问道:“不知卫公子,可看出老夫为何要如此行事?” 卫济拱手回道:“晚辈有些猜测,但不知是否正确。” 张子房道:“说来听听。” 卫济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晚辈便献丑了,若有错误之处,还请前辈帮忙指正。” “故意放出消息,泄露小雪被刺杀一事,且说性命垂危,会狠狠地刺激其余几大势力。” “首先,黄家小公主被刺杀致死,在神池郡的确是一件惊天大事,毕竟相当于同时得罪死了原本的五大势力之二。” “对于黄家和张家接下来的疯狂报复,任谁都要头疼不已。” “其次,夏侯家的到来,本来就让整个神池郡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而这个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其余四大势力肯定会互相怀疑,进而就不敢结盟,全部分离出来。” “因为,除了真正的凶手以外,其余势力都会怀疑任何其他势力。” “那么,接下来性子急的人,或者说想让事情闹得更大的人,肯定会坐不住的。” “所以,他们肯定会向他们怀疑的对象下绊子,做一些阴损勾当,比如借助暗门刚刚行动的风口上,再次雇杀手刺杀。” “尤其是对于神池郡越乱便越有好处的夏侯家来说,他们肯定坐不住,必然会让整个局势更加浑浊。” “而这阵子,黄家和张家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小雪已然遇刺,肯定让两家充满气愤和仇恨。” “第一,他们有所忌惮,不敢再惹黄家和张家。” “第二,黄家和张家肯定已经严加防范,很难再下手。” 卫济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眼神炯炯地看着他,当然除了很淡定的黄仁杰和黄石公,以及教卫济开口的张子房。 尤其是黄一雪的父亲黄无忧,此时看向卫济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一般。 这真的是一个少年吗? 其实,黄无忧平日里也不是这般不堪。 主要是关心则乱,他实在是太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了,现在的他当然是是最急、最乱的一个人。 张子房没有对卫济和卫济的话,说出任何语言来,只是伸出了大拇指。 赞赏之意,无需言说。 最后,张子房对这众人道:“这就叫做,无中生有,抛砖引玉,以逸待劳!” “真相很快就会自动浮出水面!” 第96章 忠厚老实的黄一踏 初升的红日给亿万里大陆撒上了一层金辉,早起的鸟儿已经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卫济推开房门,一股暖暖的春风吹在他的脸上,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有清香的花草树木之气,卫济顿时感觉心旷神怡。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卫济抬眼望去,院子中几棵高大的垂柳,无数柳枝正在随风轻轻摇曳,他不由自主地喃喃吟了几句。 昨夜,张子房将计划说出之后,酒宴已至终局,大家便各自散去,按照张子房的计划去行事。 卫济本打算就此告辞,去外面找家客栈居住,他觉得路见不平救了黄一雪,本身就是举手之劳,有了一顿酒食,已经足矣,不便再去叨扰黄家。 更何况,卫济还获得了很多他很感兴趣的信息,尤其是暗门的事,而且还认识了黄石和张子房,如此赫赫有名的先人前辈。 这次黄府之行,卫济觉得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然而没想到,黄石公硬是要卫济他们住在黄府,并说报答恩情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能结识到如此豪杰,如果不留下来招待一二,会抱憾终生…… 一番话说得卫济怎敢拒绝,只得说明暂留一日,明日无论如何都得离开。 于是,卫济三人便被安排居住在了当下的幽静小院之中。 卫济一直遵从许爷爷的话,修炼老农拳跟着太阳一起,日出而练,日落而止。 当然前提是,环境允许的情况下。 许爷爷说,这样能够让人更容易地亲近自然规律,感悟天地大道,练拳更是有着事半功倍的可能。 卫济起床之后洗漱一番,心神调动让身体自行运转《阴符本经》,他便从乾坤物中拿出一个厚本子,这是他之前心血来潮之下买的,打算记录一些他想记录的东西。 目前本子上只记载了一篇文章,名曰《劝学》,是刘先生的师爷儒家后圣所作。 为何要记载此篇文章,只因已经成为修炼者的卫济,时隔多年之后再次读到它时,有种很罕见的异样感觉,如同世俗武侠演义小说上所写的打通全身经脉一般,整个人仿佛通灵,直入灵魂。 那是一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七百二十腧穴、周身每个细小单元都产生共鸣般的奇妙感觉。 这和他以前读书完全不同,甚至读同一篇文章,如今和过往,也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黄伯伯那日所说,每一本诸子百家的典籍,都有着作者的道,不同的境界就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因于此,卫济便买了这本厚本子,写上了《劝学》,他打算记录所有让他读了之后,令他非常有感觉的文章,有时间便读上一读。 不像大部分人的选择,直接将书本收藏起来,卫济更偏爱自己将它亲手写一遍,也喜欢看出自于自己笔下的字。 卫济的字虽然没有周阳明的那么好看,但也差不了几分,相较于周阳明的字看着温文尔雅,卫济的字则看起来锋芒毕露、锐气十足。 记得几年前刘先生还对自己的字进行评价,“好一个修炼者该有的字!” 当时的卫济不明所以,现在已晓得其中真意。 卫济默默诵读了一遍《劝学》,然后深深思考一番,就将本子收进了乾坤物之中。 行人府公子走出房间,回身关上门之后,轻轻一跃便站在院子中间,迎着刚刚露出大半个脑袋的太阳,开始打起了老农拳。 不稍片刻,旁边房间的赵大侠突然打开房间门,走出后也跳在院中,练起了自己刀法。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尽皆练完,酣畅淋漓,卫济开始运转《阴符本经》,赵大侠盘腿打坐呼吸吐纳。 此时太阳已经照进了大半个院子,卫济静下来之后突然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循声望去之后,才发现院子的西南角上,那颗正在鲜花盛开的桃树上,有着十数只蜜蜂正在围绕着那些粉色蝴蝶辛勤工作。 以卫济的目力,自然是一眼便看见这些可看的小精灵。 现在已是季春之始了。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卫济轻轻感叹一句,手心一转,那十枚当初柳村村长给他的铜钱出现在了手上。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做好事,第一次得到的回报,看着他们,卫济还是很开心的。 行人府公子神游万里。 你们为谁辛苦为谁甜? 而我卫济呢,则是为了亲人,为了朋友,为了我心中的那杆“秤”,为了那句“只管做他个问心无愧”,要像你们一样辛勤努力,永不停歇! 行人府公子眼神炯炯地看着桃花树上的蜜蜂。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不练拳练个百万遍、千万遍,怎么能达到想要的实力?” 炼体地境,哪有什么捷径可走?不就是通过某种方式不断打磨身体吗? 对于卫济来说,练习老农拳便是最好的方法。 何况,后天第一体质的他,经脉极其“宽广”,本就比别人提升境界更难、更慢,那么卫济还有什么理由不更加努力呢。 “卫哥哥,卫哥哥!” 这时,一个清铃清脆的声音传进了卫济的耳朵,他转头朝着小院的南方向看去,那是院子的进出口,一座圆形拱门,并无门扇。 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大精灵”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嘴里不住地喊着“卫哥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要被放出话去说性命垂危的黄一雪,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一脸老实相的少年。 卫济昨晚在黄府正厅见过,正是黄一雪的哥哥,黄家第四代长子,黄一踏。 这是一个沉稳内敛的少年,昨晚整个饭局当中,卫济就基本没见过他开过口。 此时,明显是被黄一雪拉过来的黄一踏,还是面无表情。 跑到身前的黄一雪道:“卫哥哥早啊。” 卫济急忙笑呵呵到:“小雪早啊。” 此时的黄一雪一身衣裙和脸蛋干干净净,梳妆打扮得整齐利索,首饰佩戴得体,和昨天满是灰土、头发纷乱的模样大相径庭。 也是在此时,卫济才真正看清这个小姑娘的长相,着实很可爱,也很好看。 一张白璧无瑕的脸蛋,五官精致,眉如柳叶,一双灵动的大眼眸,仿佛各自装了一汪春水,琼鼻高挑,嘴唇红润…… 才豆蔻年华的她,已经是个活脱脱的美人坯子。 卫济同样朝着黄一踏微笑点头,后者也报以回应,笑着一点头,只不过笑容有些憨厚。 行人府公子内心一笑,原来是个老实人啊。 “哟!这不是赵大侠吗?修练绝世神功呐?” 这时,昨天刚和赵爽成为“对手”的黄一雪,瞧见后者正坐在西边屋檐底下的台子上呼吸吐纳,立马热情地“打招呼”。 “赵大侠早啊!” 赵爽脸皮抖动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笑哈哈地道:“黄女侠早!” 显然,赵大侠昨晚睡觉时肯定痛定思痛,觉得自己肯本不是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的对手,所以选择“敬而远之?”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赵大侠给自己的心灵安慰是,“好男不跟女斗!” 黄一雪满意一笑,昂首挺胸道:“嗯,态度不错,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本女侠罩着你!” 赵大侠一咬牙关,脸上使劲挤出笑容,不再说话,他发现只要一开口,就要吃亏,所以干脆选择沉默是金。 同时,内心不断念着咒语,“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黄一雪见状,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内心道:“又是一个手下败将,真是无趣,无趣得紧呐。” “哦!对了!” 黄一雪一拍脑袋,突然大叫一声。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见怪不怪,看来都是习以为常了。 黄一雪将黄一踏拉到卫济跟前,这时赵爽也走了过来。 她道:“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哥,名叫黄一踏,是我们黄家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 黄一踏脸色一红,却也不说话。 “我哥呢,年仅十五岁,就已经是戌境武夫,着实厉害得一塌糊涂,虽然比我这位未来的天下至尊弱上那么一点点,但还是非常强悍的。” “卫哥哥、赵大哥,我看你们也都是修炼天才,依本女侠之见,不若你们比试比试,互相切磋一下如何?” 十五岁的戌境?! 卫济和赵爽内心还是有着一丝震惊的,要不是周阳明珠玉在前,黄一踏算是他们见过最具天才的修炼者了。 卫济和赵爽立马抱拳,向着黄一踏道:“黄兄确实厉害!” 两人只感觉黄一踏气息内敛沉稳,却看不出他的境界,想来是功法特殊的缘故。 卫济和赵爽难免内心一动,身为修炼者,这种能力确实非常有用,能够隐藏自身实力,在很多情况下,能做到出其不意。 黄一踏的一张脸更加红了,只听他羞赧道:“卫兄、赵兄,我只不过是会几招拳法罢了,你们千万别听小雪瞎说,我哪有那么厉害,至于她就更……” 黄一踏说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神态有些尴尬。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黄一雪更加不济,刚才那一通话,尽是大吹法螺之语。 “啊!” 黄一雪满脸羞红地大叫一声道:“哥,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可以在卫哥哥和赵大哥面前,拆你妹妹的台,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黄一踏一脸歉意道:“对不起,小雪,是哥哥不对,只是咱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太爷爷说了,做人一定要真诚务实。” “哦,天哪!我怎么摊上一个这么榆木脑袋的哥哥,还偏偏……” 黄一雪顿时住嘴,以手扶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苍天无眼呐!” 估计她想说,“还偏偏比我修炼厉害!” 卫济笑笑,这黄一踏让他想起了路哥,同样的忠厚老实。 第97章 恐怖的功法 不过…… 卫济转念一想,既然今日有此机会,那当然不能错过了。 毕竟,修炼路上战斗是最有用的进步方式,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都是和黄伯伯切磋,但每一次的结果都很“惨痛”,黄伯伯的境界实在太高了。 而当下的黄一踏,身为大家族黄家的天才,一位戌境武夫,卫济想试试对方到底有多强。 “好!” 卫济朝着黄一踏一拱手道:“黄兄,那咱们就切磋切磋。” 说完之后,行人府公子不知为何,有点兴奋。 黄一踏连忙拱手回礼,道:“卫兄、赵兄,叫我一踏就好,你们救了我妹妹的命,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卫济和赵爽重重一点头。 两人都觉得这黄一踏,嗯,非常不错,很合胃口。 这时赵大侠突然开口道:“小济,让我先来和一踏交交手吧,这么久了,一直只能和黄伯伯切磋,实在是太,哎,算了。” “今天,我一定要打个痛快,好好地释放下。” 卫济不急,自然也不争,点了点头,退到一边,把战场留给黄一踏和赵爽。 院子中间赵爽和黄一踏拉开了架势。 黄一雪也退了回来,和卫济并肩站立。 “唉!” 黄一雪突然叹了一口气,卫济疑惑地看着她。 “早知道,就把我那袋话梅味瓜子拿过来了,看戏怎么能没有小吃呢!” 黄一雪以拳击掌,一脸悔恨不已地道。 卫济脸色一黑。 真是个神仙丫头! 赵爽道:“一踏,我是一名习刀之人,出手必用刀。” 黄一踏点了点头,道:“明白,赵兄只管出手,我把境界压倒亥境,赵兄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同境交手。” 赵爽点头道:“好!你黄一踏,我赵爽喜欢。” “请!” “请!” 话音刚落,赵爽一把抽出行侠,向着黄一踏疾风而去,出刀如电。 两人顿时战在一处,赵爽一把行侠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却也张弛有度,内含章法。 黄一踏则手脚并用,身若游龙,灵活异常,只见他或掌、或拳、或肘、或腿等等,总之似乎他的每一个身体部位都用得活灵活现。 两人大战慢慢进入白热化,但也一直平分秋色,直到两人的武夫之气尽皆用光。 一刻钟后,赵爽和黄一踏都喘着粗气。 黄一踏站立不动,赵爽则又走到屋檐下,干脆一屁股坐下,前者露出了疑惑。 赵大侠道:“不打了,我认输,一踏,真有你的,我赵爽佩服!” 如果两人都是亥境的话,确实暂时只是平手,接下来再打下去,谁输输赢还不好说。 但是实力毕竟是实力,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黄一踏是实打实的戌境,而他赵爽毕竟还是亥境,虽然离戌境只有一线之隔,但那也没有突破。 最重要的是,黄一踏只有十五岁,赵爽已经十九岁了。 不服不行,所以赵爽干脆认输,他认得心服口服。 黄一踏一愣之后,还是对着赵爽拱手道:“赵兄客气了,你也是我长这么大遇见的最强对手。” 就连一边观战的黄一雪,都没有再出言调侃。 卫济自然更能明白赵爽的想法,他看向赵爽,投去鼓励的目光,后者看着卫济也是重重一点头。 以后得更加努力了,走的路越长,见的人越多,赵爽和卫济越觉得这个世界上天才无数,时时刻刻不得有丝毫松懈。 既然起步晚,那就用后天的努力跟上,抱怨出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只是弱者的自怨自艾。 这就叫做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 一刻钟后,黄一踏彻底缓和到巅峰状态。 卫济便走到了院子中间,对着黄一踏拱手道:“一踏,请!” “请!” 从旁观看的黄一雪顿时两眼冒光,他也很好奇到底是哥哥强,还是卫济强。 毕竟,他虽然知道哥哥很强,但见过卫济同时对战两名同境杀手,赢得实在是太轻松了。 “惊雷!” 卫济内心低喝一声,便率先出招攻了上去。 “来得好!” 黄一踏轻喝一声,出拳相迎,当然他同样将境界压到了亥境。 砰! 一声巨响后,有种无形之气向着周边散开,桃花树上的花掰被震得散落一地。 “好强!” 黄一踏内心剧震,因为仅仅一拳,卫济站在原地不动,风轻云淡,而他直接倒退出去七步。 “一踏,你不用压制境界,就用你的最强实力跟我对战吧。” 卫济轻轻地道。 其实,不用卫济说,黄一踏也要这么做。 他永远都记着太爷爷的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的天赋在咱们黄家是最好,但在外面的大千世界,可就不好说了。” 黄一踏一直牢记在心。 “喝!” 黄一踏大喝一声,以壮气势,然后出拳如风和卫济战在一处。 砰!砰!砰…… 连续二十个回合下来之后,黄一踏已经气喘吁吁,而卫济只是轻喘,显然游刃有余,而两人的碰撞,都是以卫济占优。 黄一踏满脸震惊,世间真的有如此强大之人! 居然有这么恐怖的亥境! 一边的黄一雪早就张大了一张小嘴,惊得久久无语。 之前见到赵爽竟然和哥哥打个平手时,虽然也很震惊,但毕竟还能理解,大家都是亥境的情况。 然而此时,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眼里一直都强悍无匹的哥哥,竟然在戌境下对战亥境的卫济,依旧处于下风。 卫济突然开口道:“一踏,我知道你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来,咱们现在换气,换完气之后好好打一场,如何?” 行人府公子当然明白,一个如此强悍的隐世家族,连隐藏自身境界的功法都有,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功法,而是当下的拳脚招式? “好!” 黄一踏很干脆地答应一声,信心满满,气势十足。 显然,他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就是如此,不仅资质很好,修炼速度快,而且在遭遇挫折、困难,或者失败时,永远都不会被打败,而只会激发他们无穷的斗志,让他们更加努力地走下去。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丧失斗志。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天赋与心性的完美结合者。 待黄一踏彻底换好气之后,两人再行交手。 而这次站定之后,黄一踏的脚步和双手做出了一个很是古朴的架势,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气势也是陡然一变,变得古朴深邃,他的眼睛沉着冷静。 卫济拉开老农拳拳架扎根,严阵以待! 随之而来,整个小院子之中的气氛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难道?” 黄一雪刚刚合上的嘴巴又张开了,一双眼眸瞪得极大,显然震惊不已。 “难道哥哥他竟然练成了那个?” “天哪,哥哥才十五岁,才戌境就领悟了?” “这怎么可能,连父亲到现在都没悟出,甚至爷爷也才领悟出了一丝而已,就连太爷爷都没有彻底领悟通彻,他怎么……” “可是看这架势,分明就是,不可能有错,哥哥实在是太吓人了。” 黄家小公主的内心犹如天雷滚滚,不断喃喃。 就在此时,小院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同样感觉到这边气势的黄石,随后又出现两人,张子房和黄奇嘉。 两人刚想开口,黄石公猛一抬手制止两人,示意他们静静观看即可。 而始终坐在房间内的黄仁杰,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站在了屋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卫济和黄一踏的战场上。 而两人浑然无觉,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卫济能明显到黄一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也好,让我试试黄家的绝招到底有多强,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到底有多大。 “风雨!” 卫济内心低喝一声,出拳率先攻了上去。 嗡! 当卫济进到黄一踏三尺之内后,不知为何,他感觉周围的气势猛然变化,好像进入了另一片世界。 砰! 黄一踏格挡住卫济一拳之后,身体迅速变化,他的脚步走出了一个奇怪的步伐,整个身形也随之而动。 “临!” 黄一踏稳住身形后,左脚一踩地面,嘴里发出了一个这样的声音,然后右手持掌拍向卫济左肩。 “嗯?好快!” 黄一踏的手掌刚一动时和之前一样,在卫济眼里有些慢,然而一瞬间突然加快,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卫济暗暗惊呼一声,脚下踩出《乾步》,急速闪避。 黄一踏的手掌还是蹭着卫济的衣袖划过,然后左手持拳打向卫济的胸口。 这下卫济一开始就做出了准备,刚一看到黄一踏的动作,就右手向上格挡,同时左脚抬起踢向黄一踏的右腰。 砰! 卫济被打中小臂,整个人倒退一步之后,勉强稳住身形。 而他的左腿踢空了。 太快了! 卫济大脑中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他为何会如此之快? 看力道,并没有增加,但是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不对,卫济心思活络,黄一踏的出手确实快了,但不至于快到自己躲不开。 天哪! 卫济一瞬间想明白了。 不是对方太快,而是自己的速度变慢了,甚至在起初的那一刹那,出现了停滞。 是的,没错,就是停滞! 在对战的过程中,黄一踏竟能让卫济的身形出现一刹那的停滞。 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功法?! 第98章 厚颜无耻 周围的几人,除了赵爽和黄一雪,都看出了门道。 黄一雪虽然知道这就是他们黄家最强的功法,但就是看不出如何使用的。 赵爽则是完全看不懂,他只是看到两人还是在普通地对战,为何卫济突然就躲不开黄一踏的招式了呢? 他只能继续静静地观看。 “寒霜!” 卫济看着黄一踏的拳头再次袭来,只得先使出老农拳的这招防守招式。 心静如镜,冷冽坚硬! 与此同时,卫济紧紧地盯着黄一踏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不仅能让自己停滞刹那,还能接着减缓自己的速度。 这才使自己躲避对方的攻击时,疲于应付,极其狼狈。 不,准确来说,是势,整体气势。 在又几次被动防御之后,卫济才发现这一惊天变化,自己进入黄一踏三尺距离之内,仿佛进入了一片新的世界。 是一个由黄一踏的气势所建成的一方小天地,而这个小天地里面的任何东西,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而且还在不断变化,这完全都由黄一踏控制。 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片特殊的势,再由他操纵其中的各种变化,从而不断地限制别人,掣肘别人。 因为你永远都跟不上他的动作,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他就是这片小天地的主宰,已经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临!” 黄一踏的嘴里又说出这个字眼。 卫济内心一动,又是这招! 砰! 卫济的背后挨了一拳,瞬间被打的向前扑出去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还是在后天第一体质的他进入亥境后,体魄极其强大,身躯极其强壮的情况下,要是普通的亥境,恐怕没两个回合就已经落败了。 为什么?! 卫济的内心震惊不已。 黄一踏喊的是同一个字,那应该是同一个招式才对,为什么打出来之后完全不一样呢? 此时的卫济,已经开始轻喘,额头之上尽是汗珠。 “不对!” 卫济内心灵光一闪,《阴符本经》早已大成的他,能捕捉到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不是完全不同,而是正好相反。 同一个“临”字招数,两个气势完全相反。 说明黄一踏这功法的招式,可能有正反两种,也有可能有更多种。 “斗!” 黄一踏又低喝出这样一个声音。 卫济顿时心神一紧,全神贯注,这个字刚刚喊过,那么是和之前一样的气势,还是完全相反呢?或者是其他的? 行人府公子只得将身体调到最好的防御状态。 砰! 卫济再次被一拳打在胸口上,瞬间倒退出去一步,勉强站稳之后,胸口传来隐隐作痛之感。 正相反的气势! “兵!” …… 又是几个回合之后,卫济已经被打得摇摇欲坠,但是他的眼睛却极其明亮,因为他已经通过刚才的所有被动挨打,彻底摸清楚了黄一踏的气势变幻。 再看黄一踏,眼中已经有了明显的焦急,与之前的沉着冷静天差地别。 “还不落败?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体魄!” 黄一踏内心焦急。 “临!” 黄一踏再次低喝一声,冲拳而上。 就是现在! 卫济早就看出了黄一踏一共使出了三种不同的气势变化,而这三种变化又各自分成完全相反的两种。 那么,这两种情况下…… “惊雷!” 卫济也是低喝一声,身体随之而动,主动沉浸在黄一踏的气势当中。 砰! 卫济再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但是,这次不同,卫济在黄一踏刚打完他的那一刹那,也就是气势姑且收掉的那一瞬间,迅速出拳。 砰! 黄一踏被卫济一记重拳打在胸口,然后他却没有如同卫济一般强悍的身体,更何况卫济的拳头力道太重了。 噗! 黄一踏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整个身体倒飞出去。 “哥!” 一直静静观战的黄一雪,立马大叫一声。 黄石身后的黄奇嘉身体也明显动了一下,想上前去,但还是被黄石摁下了。 然而,黄一踏并没有摔倒。 因为,卫济在打出一击“惊雷”重拳之后,身体瞬间跟了上去,在黄一踏还未摔倒之际,将其接住,然后抚着让他站好。 卫济看着黄一踏关心道:“一踏,没事吧。” 黄一踏脸上竟然有着笑容,而且极其开怀高兴,他一把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道:“济哥,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他的称呼从“卫兄”变成了“济哥”! “嗯,那就好。” 卫济也是一笑,回了一句。 黄一踏连忙躬身向着卫济一躬身,道:“一踏认输,济哥真是我见过最逆天的修炼者,亥境武夫不仅力道极大,且体魄极其强健,反应和应变能力又如此之突出。” “黄一踏佩服!” 卫济一把握住黄一踏躬下去的手,将其扶起,道:“一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这门功法,你只是初自练成,你只能发挥它很少的一部分效果对吧?” 黄一踏本能地点了点头。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这门功法,共有九种气势变幻,他只浅略地练成了前三种,每种只能改变周围气势的三成。 只能说是稍稍的登堂入室了。 卫济由衷地赞叹道:“这门功法真是强大,如果气势变幻有更多种可能,变幻的程度能更高,那简直太吓人了。” 黄一踏挠着头嘿嘿一笑,“是啊,我现在会的太少了,还得多多努力。” 卫济顺着话本能道:“嗯,当然你应该多多锻炼一下自己的力道,如果出拳再重一些,配合上这门功法的话,效果会更好,或者说学会攻击一些敌人柔软、致命的地方。” “嗯!” 黄一踏重重点头,他准备以后就照这么修炼了。 却不知,卫济的一番话害苦了以后黄一踏的敌人们。 试问,世间能有几人比得上后天第一体质的卫济的身体强度? “还有!在使用自己功法时,不要将每一个招数喊出来,自己在心里默念就好。” 这也是卫济能够快速抓住黄一踏招数规律的原因。 黄一踏稍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其实他平时是不喊的,只是因为昨晚太爷爷找到自己说,明日跟卫公子交手时,把招数喊出来。 虽然他很奇怪,为何太爷爷要吩咐他如此做,但他还是照做了。 “济哥,我以后能跟你经常切磋吗?” 黄一踏突然眼神炯炯地看着卫济。 行人府公子道:“当然可以了,卫济求之不得呀,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呵呵呵……” 黄石露出了微笑,身后的张子房和黄奇嘉也轻松了不少。 本来一脸担心的黄一雪也露出了满脸笑意,一个是亲哥哥,一个是抱过自己的卫哥哥,他两明显就是好朋友了。 嗯,真好,少女脸上有着红霞溢出。 而屋檐底下的赤袍管家始终表情不变,只不过眼神深处有着很多东西闪过。 “好啦,你们赶紧休息下吧,一会去正厅,咱们一起吃饭。” 这时才听到黄石声音的卫济、赵爽、黄一踏、黄一雪,顿时转过身去。 “太爷爷,爷爷,师伯祖。” 黄一踏和黄一雪异口同声的问道。 “前辈!” 卫济和赵爽也躬身问了一声。 “嗯。” 黄石答应一声,对着屋檐下的黄仁杰遥遥一拱手,道:“道兄、卫公子、赵公子,还请一会去正厅赴宴。” 三人答应一声,黄石就笑呵呵地转身走了,张子房和黄奇嘉紧随其后。 院中四人同样向着赤袍管家打了声招呼,后者点了点头就又进屋了。 卫济和黄一踏都盘坐下来,休息的同时,简单地聊了起来。 “卫哥哥真厉害,连我哥都能打败,真是了不得,至于赵大侠就稍微有点次了。” 过了半晌之后,黄一雪又调皮了起来。 赵大侠立马就不干了,不能谁都是变态不是? 于是他一脸不爽地斜眼看着黄一雪。 后者立马接道:“怎么?说你你还不乐意了?你都打不过我哥,比我哥更强一点的我,你肯定打不过啦,就是不知道卫哥哥和本女侠孰强孰弱,改日定当过过招,那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旷世之战啊。” 黄一雪说着满眼陶醉,脑袋朝天。 “嘿,这熊丫头。” 赵爽站起身来,阴阳怪气道:“正如你所说,我打不过一踏兄弟,既然你比你哥还要强,那自然战败我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么黄女侠,咱俩现在就过过招呗。” 黄一雪一时语塞。 “嗯?黄女侠?” 赵大侠接着挑衅,手掌翻转间,两只大手上传出噼里啪啦的骨节响动之声。 片刻之后,黄一雪突然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赵爽,昂首挺胸道:“喂,趁人之危可是小人行径,亏你还行走江湖,自称大侠呢。” “我鄙视你!” 黄一雪竖着两根中指,对着赵爽狠狠地道。 赵大侠顿时目瞪口呆,这又是哪一出?我他娘怎么就趁人之危了? “你们也知道,我昨日被一群刺客追杀,深受重伤,现在已是性命垂危,命在旦夕,你竟然这个时候挑战我?” “你这不是趁人之危是什么?你这不是小人行径是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选择挑战一个重伤垂危的小姑娘,虽然这位美丽可爱的小姑娘是位绝世天骄,实力强大,但你也不能挑这个时候啊。” “赵大侠,你太过分了!” 黄一雪这一番话炸得赵大侠头昏脑涨。 全身有些微微颤抖的赵大侠,眯着眼看着黄一雪,久久无语。 “怎么?不信啊,不信你去大街上打听打听,现在肯定到处都说我撑不过今日了,不管怎么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吧。” “我……”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99章 奇门遁甲 赵大侠垂头丧气地跑回原先坐的地方,干脆闭起眼睛,眼不见为净。 想了想,犹自不够,又用两根食指堵住了耳朵,听不见心不烦。 跟女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赵大侠终于在痛苦中领悟到了这一真谛。 卫济和黄一踏自始至终都笑着看着这一切,但是黄府大公子还是看不下去了,对着赵大侠安慰道:“赵大哥,你别介意,小妹就是这样,嘴巴老厉害了,谁都说不过她。” 赵大侠顿时眉开眼笑道:“一踏兄弟,还是你好,不像某人,哪都不如你,还硬要吹。” “谁说的?!” 黄一雪不服气地尖叫一声。 赵爽面带微笑道:“黄女侠,您倒是说说看,您拿一点比一踏兄弟强?” “哦,对了,如果您说脸皮的话,赵某人提前认输,这点确实是你完胜。” 赵大侠又补了一句。 黄一雪挠了半天的小脑袋道:“我名字比我哥的好听。” 卫济和赵爽顿时一脸愕然。 这也行?! 黄一雪突然嘿嘿一笑,猥琐道:“这其中还有些典故呢,你们想不想听?” 什么典故? 卫济和赵爽的第一想法是,当然想听,但是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两人偷偷瞄了眼黄一踏,发现后者并无异样,更无不开心的表情,便放下心来。 不过,两人还是没有开口回答黄一雪。 “你知道黄家第四代,和张家第三代是怎么取名字的吗?” 果然,黄一雪自己憋不住开始往外倒了。 卫济和赵爽一脸好奇地看着黄一雪。 “我们一共四个人,按年龄大小,分别叫作张一飞、张一鸿、黄一踏、黄一雪,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黄一雪两只眼睛眯得跟月牙一样,神秘莫测地问道。 “飞鸿踏雪?” 卫济情不自禁地接道。 “对了!” 黄一雪叫了一声,道:“就是这句,据说是父亲和张伯伯特别向往一位文人大豪,更是喜欢他的这句“飞鸿踏雪泥”,所以打算要给我们取这样的名字。” “你们想想,我跟一飞哥哥、一鸿哥哥三人的名字倒还好,比较正常,而我哥哥的这一踏……” “哈哈哈!” 黄一雪还没说完,就径自笑了起来,都快要笑出眼泪了。 这时正主黄一踏发话了,“我觉得一踏这个名字挺好的呀,挺霸气的。” “这还好啊,难听死啦!” 黄一雪立马反驳道:“哪有这样取名字的,一踏,一踏,你听听,不觉得很奇怪吗?” 说实话,卫济和赵爽也觉得有些怪,不过没有关系,只要黄一踏本人喜欢就好,倒也无伤大雅。 “据说当时啊,我爹给我哥取这个名字时,我娘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都闹到我太爷爷那里去了。” 黄一雪一副很了解实情的样子。 卫济和赵爽有些无语,你爹给你哥取名字时,你还没有被你娘怀上呢吧,你知道个毛啊。 “结果,我太爷爷说什么,你们知道吗?” 三人都看着黄一雪,因为黄一踏也不知道。 “没事,就这样叫吧,写这句诗的那位存在,可是相当了不起的,说不定以后还会因缘际会,得到那位存在的垂青也说不定呢。” “从我太爷爷当时的态度判断,写这句诗的那位存在,绝对是位非常强大的修炼者!可能强到没边。” 黄一雪突然把一只小手放在嘴边,很是神秘地小声说道。 搞得卫济三人也紧张兮兮的,片刻之后才恢复正常心绪。 卫济内心一动,喃喃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他以前读过这句诗,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然出自一位极其强大的修炼者之手。 然而,卫济没有发现的是,在他念出这句诗的时候,他的乾坤物中有一丝灵光,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黄一雪道:“对!就是这句,我爹和张伯伯特别喜欢,你们说,要是我娘或者伯母再生一个孩子,是不是得叫‘一泥’了,哈哈哈!” 黄家小公主又笑成了一滩烂泥。 卫济三人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黄一雪。 这丫头没救了! “一踏,恕我冒昧,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过了半晌,卫济突然问道。 “济哥,你但说无妨。” 黄一踏回道。 “按理来说,子房先生是和刘荡一起打天下的,怎么着也应该年龄不小,至于黄石公的话,就更不用说了,那为何无忧叔叔和你们年龄这么小呢?” “这事啊。” 不等黄一踏回答,一旁的黄一雪已经抢先开口。 “师伯祖当然年龄大了,据说啊,都快一百二十岁啦。” 黄一雪又小心翼翼地道。 “至于太爷爷,好像比师伯祖还要大上二十来岁。” 果然! 卫济如是一想。 “太爷爷一直没有娶妻生子,等到八十多岁才成的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在我们黄家和张家一直都是个谜。” “至于师伯祖,一开始拜太爷爷为师的时候,太爷爷知道他有世俗功名利禄之心,就为师伯祖推演了一卦。” “哦?” 卫济和赵爽的脸色露出了惊奇。 推演? “卦象上说师伯祖有创下赫赫功业的命,但没有与皇帝共享盛世太平的命,要遭那狡兔死走狗烹的祸患。” “于是,太爷爷便没让师伯祖成家,后来事实果然按照推演的样子进行,幸亏师伯祖没有亲人,不然刘荡定然会下黑手,当时张府只有一些下人,无足轻重,所以刘荡才放过他们的。” “而师伯祖后来跟着太爷爷来这里隐居时,为了防止性情难测的刘荡又反悔,所以又等了很多年才娶妻生子的。” “卫哥哥,赵大哥,你们别看师伯祖是个中年人的模样,其实年龄一点都不小了。” “其实啊,这就叫做驻颜有术!” 黄一雪一脸神秘地道。 卫济一笑置之,什么驻颜有术,还不是因为境界高深,实力强大,气血旺盛,才看起来是个中年人的模样。 这黄家和张家的实力绝对恐怖至极,估计其他三大势力在他们面前根本都上不了台面。 之所以有着五大势力的平衡相处,都不过是两大家族与世无争罢了,就如同灵石郡夏侯家和天镇郡萧家一样,在避世。 避世?! 不对,夏侯家和萧家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强,惧怕刘荡。 而黄家和张家呢? 卫济不认为是这个原因。 按照现在的推断来看,黄石公是一位天境炼气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样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怕刘荡呢?怎么会怕长青帝国呢? 那曹家和浮山宗便是例子,刘荡必须得礼让三分。 那到底为什么呢? 卫济内心灵光一闪。 对了! 昨夜,张子房说那两种可能只是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雇杀手刺杀黄一雪的还有可能是其他人。 而当时,卫济能明显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黄石公、张子房和黄奇嘉都有些气息凝重。 他们是不是和之前的行人府一样,在躲避更加强大的对手,才选择在这神池郡“龟缩”? 而能够给一位炼气士安安心心地躲避,那实力自然强大至极。 那么,黄石公是不是也来自于父亲和川叔已经去了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卫济真正的家呢?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黄石公那么晚才成婚,肯定是一开始怕强敌来袭,孑然一身自然方便逃走,而后来的张子房有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不管怎么说,家眷肯定是越少有利于逃跑。 毕竟,黄石公能够一招就打败刘荡,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怎么可能害怕刘荡呢? 不过,这些事卫济很快就能知道,而答案的来源就是实力强大,更加神秘莫测的黄伯伯。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到现在卫济都不知道黄伯伯的任何往事,从哪来,经历了些什么…… 自从黄伯伯进入黄府以来,一下子就变得沉默寡言了,这和以往又怪又邪的他实在是区别太大了,对他了解甚深的卫济一眼便看出来了。 黄伯伯心里有事,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时间转眼即逝,聊着聊着便差不多到了时间,他们该去赴宴了。 于是,卫济叫上黄仁杰之后,一行五人去了正厅。 到了正厅之后,一桌子酒菜正好全部准备妥当,黄石公等人也早就等候他们了,几人入席之后,又是一场欢快的饭局。 一个时辰之后,饭局终于结束,在拒绝了黄石公的再三邀请之后,卫济三人还是离开了黄府。 最终,卫济向着黄石公等人抱拳道:“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卫济随叫随到!” 然后他又对着黄一踏道:“一踏,我们还会在神池郡待几日,等我安顿好了,再来找你切磋如何?” “好!” 黄一踏爽快答应一声。 卫济、赵爽、黄仁杰三人并肩而行,走到下一条街道时,卫济干脆雇了辆马车,告诉车夫带他们去城中心便可。 坐在车厢中的卫济,终于眼神炯炯地看着赤袍管家,充满期待,却也一言不发。 “奇门遁甲!” 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出了这四个字。 第100章 三大术数 “奇门遁甲?” 卫济和赵爽一脸疑问。 “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功法,同样也很复杂,它可用于推演计算、排兵布阵以及战斗,你今所见的黄一踏改变身体周围的势,应该只是战斗的其中一种。” 卫济问道:“黄伯伯,这奇门遁甲是不是来源于父亲去的那个地方?” “对!是来源于那里,也只能是来源于那里,所拥有者是黄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家族,即便是在那边也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庞然大物。” 卫济和赵爽满脸震惊。 赤袍管家的脸上又露出了疑问。 “所以说,那黄石绝对是来自于那个黄家,因为从未有人听说过,奇门遁甲之术外传于人。” “你看那张子房,虽然是黄石的弟子,但是绝对没有被传授真正的奇门遁甲,而只是黄石自身从其中感悟出来的一些排兵布阵和计算的东西。” “只是,为什么会有一个黄家之人独自来到这世俗国家,并且娶妻成家,而且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这其中必然有着一个很大的原因,据我对他们黄家的了解,他们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但是,他们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么必然有着他们不得不为的原因。” 黄仁杰没有继续说的是,这肯定跟那玄之又玄的推演有关,这种善于推演占卜的势力,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着这方面的缘由。 那么,是什么呢? 赤袍管家在见了黄石之后,冥冥之中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而在黄一踏“故意”露出奇门遁甲之术时,他的感觉更为强烈了,好像有什么关于他的事要发生一样。 到了他这种境界的修炼者,自身对天地大道的感悟早就很深彻了,对于冥冥之中的因果,自然是能够感应一二。 黄仁杰当然也知道黄一踏在跟卫济对战时,是故意喊出那几个字的,这样的家族,这么强大的功法,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喊出来? 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原因?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黄伯伯,一踏为什么要在使用奇门遁甲时,故意喊出来,这肯定是黄石公授意的,他们要干什么?” 显然,卫济也看出了这一点。 赤袍管家摇了摇头之后便不再多言,开始闭目养神,直到马车缓缓地驶到了城中心。 卫济只得作罢。 不过,卫济同样没有说的是,他好像对黄一踏使用的奇门遁甲看出了些什么,只不过还很模糊,所以才选择闭口不提的。 他想再跟黄一踏多对战几次之后,看看到时候的结果。 所以,卫济才专门跟黄一踏说之后要找他多多切磋的话。 卫济三人先胡乱地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 黄府众人和张子房目送着卫济三人消失在街道末尾。 黄石公站在门口,依旧望着前方街道,过了好半晌之后,才开了口。 他先对着黄一踏道:“一踏,这位卫公子强大不?” 黄一踏点了点头道:“非常强大,一踏佩服!” 长这么大以来,一直从未遇到对手的黄一踏,竟然以戌境输给了亥境,而且还是在使用了他刚刚领悟出来的,他们黄家的最强功法之后。 他怎能不觉得卫济强大,怎能不佩服? 黄石公点了点头,看着张子房道:“子房,你看出来了吗?” 张子房突然表情非常严肃,沉声道:“《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第一体质!” 张家老祖宗一语道破天机,其余所有人顿时如遭雷击,脑中轰鸣不断。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遇到黄石公时已经错过年龄的张子房,都被黄石公从小要求过去修炼《阴符本经》。 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坚持的下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将《阴符本经》坚持修炼下来?卫哥哥实在是太恐怖了!怪不得那么强。” 黄一雪瞪大了一双美眸,张着嘴巴道。 今天卫济给她的惊吓实在太多了,她都感觉自己两耳下面的鹗骨都有点疼了。 “原来如此!” 黄一踏的眼中也有着满满的震惊,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和热血涌了上来。 “济哥,我一定要努力追上你!” 黄一踏内心暗暗下了决心。 众人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阴符本经》大成之后,竟是如此之强大。 “这少年,不简单,很不简单,其背后绝对代表着非常逆天的势力。” “后天第一体质,加上连我都看不出门路的强大拳法!” 众人又是一惊,卫济的拳法竟也如此厉害?! “而且他智慧过人,心思活络,心性沉稳,秉性纯善,肯定自小便生活在一个非常完美的环境当中。” 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育出这样完美的人物?! 众人内心的想法一致。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张子房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这句诗来,便轻轻吟诵了出来。 卫济成长的家庭必然是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众人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黄家也不差,奇门遁甲则更是不差。” “走!所有人去正厅,我有非常重要的话要说。” 黄石突然沉声道,说完便率先走进黄府的大门,其余人紧随其后。 到了大厅之后,黄石先让众人入座,他自己则站在地面上猛一跺脚。 嗡!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轰鸣了一下,紧接着身体好像进入了另一片世界,眼前的一切原封没动,但就是有种物非人是的感觉。 奇门遁甲! 每个人的内心想法一致。 “原来太爷爷的奇门遁甲,已经修炼到这么强大了。” 黄一踏内心一惊的同时,全是兴奋。 自己要是修炼到如此程度,甚至更强,那么,是不是就有可能击败济哥? 黄石好整以暇道:“接下来,我说的话非常重要,可能也有些吓人,所以你们先做好心里准备。” 显而易见,因为他要说极其隐秘的事,所以使出奇门遁甲术,事先将众人笼罩其中,这样的话,除了在场几人,就不会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其实,黄家本身有防止窥探的阵法,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黄石还是选择了万无一失的措施。 毕竟,当下的神池郡处在多事之秋,谁知道还有没有如同那赤袍男子一般强大的人物到来。 过了半晌之后,黄石再次开口道:“其实,我们黄家,或者说我黄石,并不是生长在这长青帝国的,我们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黄家,也就是我们的本家。” “黄家本家有多强呢,举个例子,就算是整个天下的两大帝国、五大皇朝、以及一大王国,全部加起来,在黄家面前都不够看。” 嘶! 第一次听到这些惊天霹雳的消息的众人,顿时惊得倒吸凉气,黄一雪和黄一踏更是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当然,除了早就知道这些的张子房和黄奇嘉。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可以说是分成了三片区域,修炼界、世俗国家和无人区。” “关于这些,具体的我就不提了,你们以后都会知道的,我只是要说,我黄石便是来自于修炼界,而我们黄家在那片世界里,同样都是非常强大的势力。” 整个大厅沉静一片,众人都已经惊呆了。 “你们觉得咱们的奇门遁甲之术难不难?强不强?” 黄石一句话把思绪飘远的众人拉回现实。 黄奇嘉道:“非常难懂,更难修炼,至于强大,那更不用多说,能够创造一片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的空间,而自己是唯一的主宰,怎么可能不强,甚至可以说是逆天到了极点。” 这里只有他最有资格回答黄石的问题。 黄石点了点头道:“嗯,是的,没错,奇门遁甲非常逆天,它的来源,或者说它的创造者是谁,连我都不知道,这是黄家最高的机密。” “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奇门遁甲固然很强,但不可能没有与之匹敌的相同功法。” 嗯? 众人顿时眼睛睁大了几分,紧紧地盯着黄家老祖宗。 “类似于奇门遁甲的功法,因其极其善于推演计算,所以被人们称作‘术数’!” 术数?! 众人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而在修炼界,有着‘三大术数’的存在,也叫作“三式”,分别是奇门遁甲术、六壬术和太乙神术,各自由三个顶级大家族所掌握。” 六壬?! 太乙?! 第一次听说这两个名字的众人,露出好奇的同时,有着深深地震惊,这是两个和奇门遁甲一样强大的功法啊。 “三式推算的根本依据极其相似,但理论和表现形势又千差万别,所以历来有三式同出一源的传说。” “至于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证据去印证。” “不过,正因为这一点,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黄石眼神陡然一凛! 众人跟着神情一紧! 黄石沉声道:“拥有奇门遁甲的黄家,拥有六壬术的水家,拥有太乙神数的王家,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三式之首’,也都以三式之首来自居。” 众人自然能够明白,既然三家有可能同出一源,那么就得有一个孰强孰弱,谁住谁次。 “为了争夺三式之首的位置,三家一直互为仇敌,争杀不断,你们也知道,强者为尊,互相不服的三家,经常挑战其余两家,企图以实力战胜其余两家,从而坐实那三式之首。” “然而,很多年的争斗下来,三家始终都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反而自身实力因此损伤不少,可以说是三败俱伤。” “后来,不知为何,太乙王家竟然主动退出争端,并且举族远迁,将三式之首拱手让于黄家和水家,而王家自甘于后。” 众人脸上又露出了狐疑,这又是为何? 是真的大伤元气,无奈选择退出了? 还是另有阴谋,先自休养生息,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101章 “黄一雪之死”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的黄石公笑了笑,缓缓道:“至于司空家到底为何突然退出,没人知道原因,也不用咱们操心去想。” 黄石接着道:“所以,再到后来,一直就是沈家和黄家互为仇敌,世世代代如此,两家之间的斗争和龌龊数不胜数。” 黄家老祖宗突然看着黄一踏问道:“你们是不是很奇怪,尤其是一踏,为什么我要让你和卫公子交战之时,故意喊出奇门遁甲的招式?” 黄一踏本能地点了点头,众人都看着老祖宗。 黄石突然扬起脑袋,眼中全是回忆,幽幽道:“这涉及到咱们黄家的一个惊天大密,一个只有我和咱们黄家老祖宗才知道的秘密。” 虽然黄石的话如同天雷滚滚,但是众人脸上却有着一丝古怪,老祖宗说老祖宗…… “我自小生长在咱们黄家本家,但是到我二十岁那年,我们黄家老祖宗突然找到了我。” “那时,我还在自己的院子里修炼,突然眼前的画面一番巨变,待我半晌反应过来之后,才知道我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而我的旁边则坐着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经过一番询问之后,我才知道那是我们黄家的老祖宗,我是被他直接以大神通挪移到他生活的地方的,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老祖宗。” “老祖宗问我是否知道三式之首的事,问我是否知道黄家与沈家的争斗,我自然回答知道。” “然后,老祖宗说,即便是三家的最强者,都没有彻底地领悟出三式的真谛,没有真正掌握三式的精髓。” 黄石突然非常庄重地道:“老祖宗告诉我,说他终于推演出了能让黄家胜出的方式。” 众人顿时屏气凝神,专心聆听。 “老祖宗说,他推演出的黄家大兴之机,地方应在了世俗世界的这里,也就是如今的长青帝国神池郡,而人是一位外姓之人,结缘者便是我黄石。” “老祖宗让我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并让我等一个外姓之人,一个让我黄石本能地觉得就想将奇门遁甲交给他的人。” “只有当我确认遇到了这个人,并决定要将奇门遁甲交到这个人手上时,才可将此事告知家族内部之人,不过这同样是家族大机密,不可外传,知道吗?” 众人连忙点头。 “而那个人,就是这名叫作卫济的少年,他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我冥冥中有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他绝对能够彻彻底底地掌握奇门遁甲。” “所以,我才让一踏跟他交手时喊出招式名称,这个任务实在过于重大,即便我已经决定要将奇门遁甲交给卫济,但出于私心,我还是想先试探试探他,看他能不能仅凭交手,就能领悟出些什么来?” 闻听此言,众人吓了一跳,当然除了张子房。 他们完完全全地看了奇门遁甲,都不能领悟出来什么,而让一个人仅仅凭借和使用奇门遁甲的人过招,就领悟出一些东西,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不知为何,众人眼中闪过卫济的影相之时,他们竟然觉得后者好像真的可以。 这位看起来近乎完美的青衣少年,好像什么事都能做成。 黄石接着道:“而最终,让那个大兴之人再将他感悟出来的精髓,传于我们黄家之人。” “而这个黄家之人,老祖宗当时指着我说,便是我黄石的后辈子孙。” 黄石突然眼神炯炯地看着黄一踏道:“一踏,那个人就是你!” 黄一踏张着嘴巴看着自己的太爷爷,发现后者的眼中满是炽热和希冀,他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了咱们黄家的希望!” “嗯!” 黄石欣慰地点了点头。 众人也都认同,黄一踏确实是一位天才,尤其在修炼奇门遁甲上,十五岁的他,竟然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领悟出了一丝。 就连一直喜好玩笑哥哥的黄一雪,这次竟然难得的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也认同这一点。 不过,黄女侠还是很骄傲的,此时已经在内心暗暗发誓,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感悟出奇门遁甲真正的精髓。 这时,黄石突然看着一直沉默的张子房道:“其实一开始,我以为那个人是子房你,但后来我才发现不是,虽然你同样天赋无双,但确实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所以,一直以来,我没有将真正的奇门遁甲传授给你,子房,你千万不要怪罪为师。” 张子房一时间热泪盈眶,躬身恭敬道:“师父,弟子承蒙恩师指点,开了愚钝,不仅在世俗之中有着赫赫功名,又能够踏入修炼界这个全新的世界,子房已经心满意足至极了。” “只是弟子实在太过笨拙,不能成为师父满意的样子,还请师傅不要怪罪弟子才是。” 黄石赶紧将张子房扶起,道:“好徒弟啊,好徒弟!” 一时间,正厅之内的气氛又有些沉重。 “呵呵!” 黄石微微一笑道:“大家不必如此,还是说正事,等此间事了,我便带你们回我们黄家。” “唉,转眼间一百多年了,还真是想念啊。” 黄石重重叹息道。 “对了,一踏,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黄一踏疑惑地看着太爷爷。 “因为,我想让你跟着卫公子,据我推测,这位卫公子定然也是修炼界里面的人,只是出来历练,其实很多修炼者在前期都会选择来世俗世界,所以他迟早是要回修炼界的,等他什么时候回去的时候,你再回我们黄家,随后我会把地址给你,你到时候寻图而来便是。” “嗯!” 黄一踏重重地点了点头,太爷爷的吩咐,他从来都是照做。 更何况,他也想一直和济哥交手切磋,互相进步,要是能跟着他一起修炼,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其实,黄石没有说的是,老祖宗说过不可以说出让那个大兴之人再反传给他们黄家的言辞,那人到时候自然主动会传,他们没必要画蛇添足。 不过,黄石让黄一踏跟着卫济一起修炼,便是结个善缘,也有利于这个目的。 毕竟,两人刚刚交过一次手,就已经是惺惺相惜的朋友之情。 而且,黄石对后辈黄一踏也给予了极高的期望,得让他好好去历练,更好的成长。 —————— 卫济三人安顿下来之后,赵爽便叫着要去郡城好好逛逛,见识见识这座繁华巨大的城池,卫济正好也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就出了门。 至于赤袍管家,淡淡地说了句没兴趣,就把两人给打发走了。 “喂,小济,那奇门遁甲真的有那么强吗?你竟然在当时一下就被一踏攻击到了,而且还一波接着一波。” “你快给我说道说道,其中的感觉。” 赵大侠直到此时才问出口,一开始看不懂,同时也很奇怪,只是场合不对,不便开口询问卫济,而后来在马车上看气氛更加凝重,便又将好奇心按捺了下来,现在终于机会到了,所以就问出了口。 卫济促狭一笑,道:“当然强,而且非常强,不过具体如何,爽哥你下次和一踏交手时,让他使出这门功法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赵大侠翻了翻白眼,无语道:“我连他正常情况都打不过,还让他使用奇门遁甲完虐我?那我不是太惨了。” “不过,下回我还是要感受一下,没办法,本大侠就是皮厚,喜欢挨揍。” 他当然也知道,有些东西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切身体会到,用嘴表达,如同缘木求鱼水中捞月般,永远都说不清楚的。 两人狂了半个时辰后,一开始的新鲜感已经消磨殆尽了,其实就那些东西,真没啥可看的,还不如在客栈里好好修炼呢。 于是,两人找了一家饭店,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些酒菜。 他们打算尝一尝郡城的美食,然后再打道回府。 “喂,刘兄,听说了吗?昨天咱们神池郡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 “啊?!什么大事?马老弟,快跟哥哥说道说道。” “我说刘兄弟啊,这么大的事件你竟然没听到?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吧。” “到底什么事?你们倒是他妈的说啊!” 饭店大堂的其中一个客桌上坐着三位穿着光鲜的男子,正在喝酒吹牛。 那位姓刘的男子,已经急得抓耳挠腮。 那位姓马的男子小心翼翼地道:“那北城的黄家小公主黄一雪,遇刺了。” “卧槽!” 刘姓男子大叫一声,忙问道:“什么情况?!” “嘘!你他妈小声点,找死啊。” 果然,附近有好几个吃饭的人侧目望来,三人立马起身赔笑道歉,半天才把众人的视线给“劝退”了。 “不好意思,马老弟,有点激动,你接着说,谁敢刺杀黄家小公主?。” 刘姓男子也知道,涉及到黄家这种庞然大物,他们可不敢随便置喙,那等于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了,所以必须得小心慎重。 马姓男子道:“还能是谁,肯定是那几个大势力雇的杀手啊。” “据说,那小姑娘受伤极重,无法救治,熬不过几天了。” 另一位男子道:“老马,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刘姓男子赶忙道:“老王,你说道说道。” 王姓男子道:“是那灵石郡的夏侯家雇的杀手,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们已经强势入驻咱们神池郡了。” “至于黄家小公主,自己调皮跑到城外边去玩,结果遇刺之时,黄家老祖宗没有及时赶到,刚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气若游丝,出气多进气少了。” “得亏黄家有钱,不缺药材,让小姑娘撑到了后半夜,然而最后还是回天乏术,刚到凌晨,黄一雪就撒手人寰了。” 刘姓男子和马姓男子都瞪大了眼睛。 “啊?” “已经死了?!” 第102章 火上浇油 听到“黄一雪已死”的消息,卫济和赵爽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赵大侠嘴里念了句,“我确实是有些乘人之危了,罪过,罪过。” “我的天哪,看来咱们神池郡要天下大乱了,黄家和张家可是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了,底蕴之深,令人瑟瑟发抖。” “不过这灵石郡夏侯家,也真是霸气,竟敢强势入驻神池郡,来了之后还敢做这么逆天的事情,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根本不了解咱们神池郡黄家和张家有多恐怖,我估计啊,要不了几天,夏侯家的来人要曝尸荒野,死无全尸了。” …… 卫济和赵爽吃完之后,就径直返回了客栈。 行人府公子暗暗佩服,黄家和张家果然厉害,这不小心“泄露”家族秘密,做得还真是到位啊。 —————— 风月楼,整个神池郡城内最大的两个风花雪月场所之一,此中女子多数都是貌美如花,且多才多艺。 据说,地下有一个一年一度的最佳花魁榜之说,今年最强的前十榜单中,竟然有四人是出自风月楼。 榜单之中的十人,无先后强弱之分,均是最受欢迎的风尘佳人。 此时,风月楼的一间高档雅居之内,坐着一位黑袍中年男子,面容白净,着装华贵,而且又精神饱满,中气十足,一看便是练家子,定然是出自豪门贵府无疑。 毕竟,穷学文,富学武。 当然,如果不是富家子弟,也不可能成为这风月楼的常客,毕竟这里可是全城最大的消金窟之一。 此时,男子的身边正坐着一位容貌美丽,气质不凡的女子,正是风月楼四大花魁之一的白莺。 白莺穿着妖娆,举止妩媚,一袭粉红长裙引人眼球,衬托得她的身材更加高挑有型。 她用一双白玉般的小手为黑衣男子递了一杯酒,然后又从桌子上一个瓷盘中捻起一颗紫葡萄,轻轻地送到了男子的口中。 男子满脸笑意与享受,对白莺喂给他的美酒与水果,来者不拒。 白莺每次喂完之后,都会被男子“深情”地盯上一眼。 白莺不小心碰触到男子的目光,顿时俏脸一红,低头不语,仿佛心头有十万只草泥马乱撞,娇羞不已。 男子看在眼中笑意更盛,他用双眼肆无忌惮地扫过,白莺不小心露给他的白璧无瑕的脖颈,满脸陶醉道:“小白莺啊,你可真是白啊,不仅百看不厌,而且越看越恋。” 白莺用纤纤玉手捂着小嘴,笑得花枝乱颤。 “对了,最近城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男子的左手,很是熟练地揽上了白莺的纤细腰肢问道。 自古以来,风月场所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接触到,自然也是消息交流传递的重要中枢。 所以很多国家的朝廷,也会私下里开一些官方妓-院,只不过常人根本不知罢了。 白莺嘤咛一声,怯生生道:“奴家听说,黄家的小公主黄一雪,好像在北城门外遭遇杀手袭刺了。” “哦?这可真是一件大事啊,那小丫头最终如何了?” 男子随意地问道。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问,且称呼黄一雪为“小丫头”,那么白莺便会觉得此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嫌命长了。 但是,开口的既然是眼前的男人,那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的身份也不同寻常。 白莺将嘴巴挪到男子的耳旁,轻声细语道:“据可靠消息,黄家小公主伤势太重,即便是身在黄家,也撑不过两天了。” “啊!” 白莺刚刚说完之后,就痛呼一声,然后一脸幽怨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因为,在她刚刚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男子的手臂突然一下子用劲极大。 白莺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白莺又羞又痛,看着男子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相。 男子哈哈一笑,道:“小白莺,不好意思,因为这个消息太大,一时太过激动,没弄疼你吧?” 白莺只得摇着螓首,轻声呢喃道:“不疼。” 她哪敢说疼,侍奉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如同伴君,如狼似虎,稍有不慎,就会被“人间蒸发”,所以一言一行都必须得小心翼翼。 男子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尽显潇洒与放荡,一副意气风发的成功模样。 男子一时开怀至极,不过他还是很快压下情绪,重新坐定。 “白莺,再给本少爷拿三壶酒来,今晚我要不醉不归。” 既然听到了黄一雪必死的消息,那怎能不让他开心呢? 如果不好好喝个痛快,又怎么能对得起当下的美丽心情呢? 白莺不敢揣测眼前的男子,为何突然这副神态,又为何要再来三壶酒。 她答应一声便去拿酒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男子自顾自地抓起桌上酒吧,仰头一饮而尽,朗声吟道。 刚出门的白莺暗自摇了摇头,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男人都那么爱喝酒。 —————— 郡城中心的一座豪奢府邸之内,两位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快速走进了正厅,两人的脸上表情都有些阴郁,甚至有些气愤。 “爹,您快看看,神池郡昨日发生了一件大事,真是气死人了。” “是啊,爹,有人竟然敢陷害咱们夏侯家,肯定是其余三大势力干的好事!” 说话的二人,正是刚刚从灵石郡跟随父亲来到神池郡的夏侯温、夏侯良。 两人正在向着正厅内坐着的夏侯平禀告消息。 而此地,正是夏侯家刚刚购置的宅院,作为他们扎根神池郡的基地。 夏侯家的选址很有讲究,神池郡以往的五大势力,黄家和张家在北城,曹家在东城,威远镖局在南城,黄柳邦则在西城,那他们干脆来个城中心。 夏侯平也知道,居中所处,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最怕被人群起而攻之,但是当下他却别无选择。 不管是去东南西北的哪个地方,在内相当于是虎口夺食,在外相当于要跟新邻居结盟,同样是个全部得罪的结局。 那还不如干脆就驻扎在城中心得了,富贵险中求! 何况,他们夏侯家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如今的他们有着这个实力,夏侯平一清二楚,所以干脆就当仁不让了。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夏侯家刚刚获得了一个天大的机遇,如若能抓住把握好它,那么他们夏侯家必将一飞冲天。 甚至,从此以后,灵石郡和神池郡只有他们夏侯家一个势力也有可能。 夏侯平接过儿子夏侯温递给他的谍报道:“先坐下喝口水,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夏侯家早就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谋求神池郡这条最近的大鱼了,所以他们还没来之前,早就已经安插眼线在神池郡了,用来观察一举一动。 兵家有云,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不是? 此时,夏侯平手里的密信,正是他们夏侯家的暗卒捎来的。 夏侯平看了信中内容之后,脸上的愤怒一闪而逝,身为父亲的他确实要比自己的两个儿子稳重太多了。 随后,他便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夏侯平沉声道:“如今这个档口上,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们夏侯家和黄家、张家,因合作不成的原因,有了不愉快,甚至肯定传言我们夏侯家对他们两大家族极度不满,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可能冒然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将黄家和张家一次性得罪死。” “这无异于作茧自缚,自找麻烦。” “所以,黄家和张家反而不会怀疑我们夏侯家,而是怀疑其他三大实力。” “毕竟,挑起我们和两大家族的战争,不管结果如何,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闻听此言,反应过来的夏侯温和夏侯良终于冷静了下来。 “对啊,这样的话,黄家和张家肯定是先怀疑曹家、威远镖局和黄柳邦,我们反而是最没有嫌疑的,哪有人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侯良刚喝完一口水,一拍大腿道。 夏侯温接过话茬,笑着道:“而且此时,他们三大势力肯定非常紧张,因为查不出真凶的话,都有可能要面临黄家和张家的雷霆之怒,那可着实不好受。” “我估计啊,另外两大家族,马上就要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立马查出刺杀黄一雪的幕后黑手,然后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夏侯温和夏侯良都笑了起来,欢畅至极。 夏侯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而且还有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再加点料!” 夏侯平沉声道。 哦? 夏侯温和夏侯良立马看向父亲,一脸兴奋。 “不管是谁雇杀手刺杀黄一雪,此时此刻,对我们入驻神池郡的计划实在是太有利了,实在是天助我夏侯家也。” “因为,接下来,神池郡必然要天下大乱了。” “杀了黄家小公主,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黄家老祖宗黄石公肯定是一位超级强者,而且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张子房。” “而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其余三大家族,任谁都不会说出去,因为不论是谁,独自一家,都不可能是黄家和张家的对手,可能有家破人亡之祸。” “虽然,他们背后都有靠山,但是远水怎能解得了近渴?” “所以,黄家和张家肯本是找不到凶手的,那么接下来的局势可想而知。” 夏侯温和夏侯良眼神明亮,确实如此。 “因此,在神池郡刚刚燃起的这起大火上,我们要好好地给它浇一桶油。” 夏侯平的内心,一个完美的阴谋已经酝酿成功。 第103章 夏侯家的机缘 夏侯家新的府邸大厅上,听了父亲的话,夏侯温和夏侯良两人激动不已。 异口同声道:“爹,还请您尽管吩咐,我们保证做到尽善尽美。” 夏侯平道:“咱们就正好顺着黄一雪的事,来票大的。” 接下来,夏侯平便将他的计划告诉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夏侯温和夏侯良听得连连点头,肯定不已。 最后,夏侯平问了句:“你们爷爷的消息,还没收到吗?” 夏侯温道:“按理来说,也就这一两天了,一旦收到,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父亲。” “嗯,好!” 夏侯平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你们俩现在就去办。” “是!” “是!” 夏侯温和夏侯良应了一声,就退出了正厅,然后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东城曹家,家主曹文远立即召集儿子曹宁、曹温,以及所有的孙子辈子弟,然后共同请出老祖宗曹千峰。 曹家所有人共聚一堂。 南城威远镖局,大当家卫子雷,二当家霍曲峰,紧急召集所有家族子弟,齐聚大厅议事。 西城黄柳帮,一座外表落魄,内里辉煌的宅院内,上座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下方共坐七人,众人的脸上都有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正是黄柳帮帮主柳池,以及七大长老。 所有的势力,都因为黄一雪遇刺即将身亡的消息而聚集议事。 三个时辰之后,夏侯温和夏侯平拿着一副画像走进了夏侯府,走进正厅之后将其交给了夏侯平。 夏侯平问道:“不会让人查到我们身上吧?” 夏侯温立马信誓旦旦道:“父亲放心,绝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此时天色已经大黑,苍穹之上暂无辰宿,夏侯平点了点头道:“那就由我亲自走一趟,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便会回来。” 夏侯温和夏侯良点头应是。 夏侯平迅速换上一副夜行服,将画像收进乾坤物之中,然后走出正厅。 来到院子的夏侯平,猛一吸气,脚尖一点,身形瞬间飞掠出去,随后脚尖继续轻轻点过屋脊,跳向前方,几次蜻蜓点水之后,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若有人能看清夏侯平的身影,就会发现,他整个人的身形特别像一直快速飞舞的蜻蜓,神池郡的一座座屋顶,就是一片片湖水。 半刻钟后,夏侯平的身影轻轻掠下,落在了一个极其偏僻的陋巷之后,快速奔走。 此时的他,毫无气息波动,大气不喘一口。 一个呼吸后,夏侯平骤然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大门紧闭的小小义庄,一看就是门可罗雀,生意惨淡。 “按照谍报,就是这里了。” 夏侯平内心喃喃一句,便径直走了上去。 这里便是神池郡的暗门分堂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夏侯平用右手快速在义庄门上,很有规律地连敲九次。 “进!” 半个呼吸之后,里面终于传出一个幽幽之音。 夏侯平轻轻推开义庄大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身后大门。 亦庄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身为午境巅峰,半只脚已经跨入上三境武夫的夏侯平,目力极佳,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里面的一切事物。 狭小的空间中,无非两样东西能够引人注意。 一个是,一进门跨出两步就能摸到的血色棺材。 另一个是,一副只画着一把长剑的画像,却不像世人通常习俗那样挂于正北,而是挂于正东。 轰! 一声轻响,棺材打开一条小缝。 夏侯平手掌一翻,便从乾坤物中取出一副画像和一封他之前写好的信,然后从棺材微微开启的那一丝缝中,递了进去。 然后他看着挂在东墙之上的画像,心想道:“这应该就是暗门杀手面罩上那把剑的放大版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三千两!” 棺材里面再次传出那个仿佛来自幽冥的声音。 夏侯平内心一动,不敢掉以轻心,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一位子境武夫的杀手。 他从乾坤物中取出三千两银子,从棺材缝里放了进去。 轰! 棺材重新合上。 夏侯平转身打开义庄门走了出去,然后再次转身关好之后,走出几步,一掠而起,眨眼间便跨过十数座屋顶。 半刻钟后,夏侯温和夏侯良看着父亲落进了院子之中,两人立马上前看着后者。 夏侯平点了点头便率先走进正厅。 脱去夜行衣后,夏侯平先喝了杯水,然后道:“如无意外,此事成了,咱们就坐等神池郡乱成一锅粥吧。” 夏侯良道:“到时候咱们就来个浑水摸鱼,乘势崛起,等咱们彻底坐稳神池郡后,再将其彻底掌控,成为霸主。” “到了那时,咱们就让那刘荡老儿好好看看,我们夏侯家并不是好惹的。”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大逆不道,但是不知为何,同屋的夏侯平和夏侯温听了之后,不仅没有出口阻拦,甚至他们的眼中同样泛起了狠色。 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这也是他们开始走出灵石郡,入驻神池郡的最终目的。 当年,解决掉八位异性王和三大功臣之后,开国皇帝刘荡真可谓如日中天,气势汹汹,朝廷上下闻风丧胆。 夏侯家老祖宗夏侯婴,不想整个家族都被刘荡给莫名其妙地铲除掉,迫于其威势,便主动提出辞去官职,远离朝廷中枢,到了偏远的灵石郡龟缩下来。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整个夏侯家上上下下从未有人刻意议论过此事,但是都将其视作家族的头等奇耻大辱,对刘荡的滔天恨意始终不减。 每个夏侯家的后辈子弟,都想着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以此来威胁刘荡,让刘荡看看他们夏侯家也不是好惹的。 隐忍折服了这么多年,夏侯家之人始终刻苦修炼,努力提升境界,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到来了。 每个夏侯家子弟都坚信,他们夏侯家要从此扶摇直上九万里,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世。 这一切,都来源于如今夏侯家的整体实力,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不仅有每个人的努力修炼,更重要的是上天给夏侯家赐下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当年,夏侯家迁去灵石郡之后,确实如同世人所见到的,夏侯婴再无争斗之心,也无冲天之志,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晚年,让家族彻底避世,偏安一隅便可。 却没想到,三年后,夏侯婴在一次外出打猎之时,碰见了一只极其罕见,漂亮至极的银色狐狸。 夏侯婴一时见猎心喜,想将其捕捉到手。 却不料,银狐奔跑速度极快,即便是他们夏侯家的千里驹,在那银狐面前,如同稚子见了大人,根本不能望其项背。 夏侯婴一时激动,便撇下儿子和下人们,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毕竟,当时的夏侯婴是位实打实的中三境武夫,速度之快,岂是马匹能够企及的? 只见几个呼吸的时间,夏侯婴径直追着银狐而去,后面跟随的马匹慢慢地便看不见夏侯婴的身影。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夏侯婴独自一人走了回来,也没见着将那只银狐抓捕到手。 见了家人之后的夏侯婴,不多发一言,只是命令大家打道回府,众人疑惑不解,却也不敢置喙丝毫,奉命行事。 到了家之后的夏侯婴,便选择闭关修炼,直至三个月之后,夏侯婴才满脸激动地将两个儿子叫到密室,告知二人一切缘由。 原来,那日夏侯婴展开平生最快速度,直追那银狐而去,早已忘记身后还有家族之人。 大半个时辰之后,夏侯婴早已跑出数百里,就在他已经力竭将要放弃之际,那银色狐狸竟然跑进了一座洞穴。 洞穴足足有一人之高,夏侯婴稍一低头走了进去,走出数十米之后已然到头,却完全不见了那只银色狐狸,想来是钻进了周边哪个小洞穴之中了。 刚刚骂了一声晦气的夏侯婴,随意一瞥之下,发现洞穴最深处的一个小土堆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尽管身为中三境武夫的夏侯婴,能在漆黑一片的洞穴中看清一切,但是事出神奇,夏侯婴还是拿出了火折子,将其吹着之后,走近一看,好像是一本漏出一角封面的书。 夏侯婴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轻轻将书上面的尘土抚掉,等他彻底将埋于尘土之下的书本拿出来之后,发现竟然是一本武功秘籍,而且是一本攻伐强盛的剑谱。 夏侯婴简单翻看一番,发现剑谱所书剑招复杂难明、很不寻常,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时间,夏侯婴喜出望外,竟然以外得到如此绝世剑谱,看来上天也垂青他们夏侯家。 一阵狂喜之后,夏侯婴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一定要将此事压下来,不可声张,更不可泄露出任何消息,让刘荡得知。 于是,夏侯婴将剑谱收进乾坤物后,便假装若无其事地回了夏侯府。 夏侯婴跟着刘荡一路征战,所灭国家数十个,自然得到了无数好处,这乾坤物便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夏侯婴便闭起死关,时时刻刻都在认真研习修炼那本剑谱。 终于,三个月后让他学会一部分,他也因此而破镜了。 破关而出的夏侯婴,便将此事告诉了两个儿子。 夏侯平和夏侯凡听了之后,震惊之余,更多的也是激动和喜悦。 父子三人想法一致,看来上天并不想让他们夏侯家就此隐没于茫茫大世,最终逐渐消亡。 冥冥之中,上天也在眷顾他们夏侯家。 那一日,夏侯平和夏侯凡知道了那本剑谱的名字,并开始了学习修炼。 剑谱名曰《蜻蜓剑诀》! 第104章 赵大侠破镜 得了天大机缘《蜻蜓剑诀》的夏侯家,顿时活了过来,不过此事自然而然变成了夏侯家的最大机密。 除了夏侯家嫡系子弟可知、可习以外,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明面上,夏侯家还是一副死气沉沉,毫无斗志的垂暮样子,但实际上,夏侯家之人都在暗地里培养各种人才,渐渐增强实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都在努力修炼《蜻蜓剑诀》,尤其是夏侯婴。 说来也巧,夏侯婴本身天赋不差,虽然不是刘荡那种极其罕见的修炼天才,但也是万里挑一的。 夏侯婴本身到了中三境之后,修炼速度就有些慢了,似乎这辈子的最高境界,撑死也是刚刚进入上三境。 再加上,迫于刘荡之淫威,不得不辞官隐退,一时间心境跌落谷底,这辈子算是只能止步于中三境了。 却不料,夏侯婴在开始修炼《蜻蜓剑诀》之后,发现这本剑诀极其适合于他,如鱼得水,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做的一样。 因于此,也让他仅仅修炼了三个月之后,就破开了一直纹丝不动的身体桎梏,成功跻身下一个境界。 不得不说,世间事,奇妙无比,有些人睡觉都能提升境界,有些人不小心掉进一座洞穴,便能得到绝世珍宝,有些人不小心迷路于荒山野岭,竟能误打误撞获得强大的修炼功法。 这类人,往往被称作上天的宠儿。 很显然,得到《蜻蜓剑诀》的夏侯婴,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时间,意外得到绝世功法,又成功破镜的夏侯婴,斗志昂扬,有着冲天之志,修炼起来也是一路坦途。 自那之后,夏侯婴待在灵石郡修炼了整整一甲子的《蜻蜓剑诀》后,竟然到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的子境,成为了至三境中的最强武夫。 只是,接下来,无论夏侯婴如何努力,再也不得寸进。 他各种拼命,就是怎么都越不过那一道天堑,进入那传说中的天境,成为一名一飞冲天的炼气士,成为那引气入体、化气成漩的“金丹客”。 最终,屡屡失败,终究无果的夏侯婴一时间心灰意冷,他的内心也一直住着长青帝国最大的那片天,刘荡。 刘荡对夏侯婴造成的心里压力和阴影,自不必多说,肯定是最大的。 所以,夏侯婴也一直想着报仇,或者修炼到让刘荡忌惮、害怕,感受到威胁的境界。 据他对刘荡的了解,天赋绝世、信心十足、志向冲天的刘荡,必然是能够走到天境的。 因此,夏侯婴一直以来,极度渴望成为一名炼气士,只有那样,他才敢真正挺起胸膛、直起腰板,和他刘荡一较长短。 然而,无论如何都进不了天境的夏侯婴,再次陷入了刘荡的恐惧当中。 一如当初主动辞官隐退之后,安心归隐灵石郡,平稳度日算了。 却没想到,彻底放下的夏侯婴,心境进入了一个他从未有过的奇妙状态。 因为,此时的他是一位实打实的超级高手,子境武夫,自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 于是,夏侯婴彻底放开心扉,等于是完全打开了心结,竟然神奇般地进入了癸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炼气士。 到了这一步,夏侯婴感受到自身实力的强大,和对周围一切事物的清晰掌控,他信心满满,信念坚定。 而这一日,正是两年前。 从那一刻起,夏侯家便开始谋划如何大出于天下,再到后来开始了谋取神池郡的计划。 当然,《蜻蜓剑诀》能让夏侯婴鲤鱼跃龙门,从而一步登天,同样也让夏侯家其他人的实力快速增加,境界节节攀升。 夏侯平已经是一位午境巅峰的高手,夏侯温和夏侯良两人,则都是酉境武夫,而且哥哥夏侯温还是酉境巅峰,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中三境。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人都是一位用剑高手。 —————— 三日之后的下午,黄府的一座院子之中,卫济和黄一踏正在激烈碰撞。 一刻钟之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休息。 卫济在城中心住下之后,第二日便又来到了黄家,明面上的目的是和黄一踏切磋交流,互相磨炼。 实际上,行人府公子是对黄伯伯口中极其强大的奇门遁甲兴趣十足,尤其是在那日第一次跟黄一踏交手之时,感受到奇门遁甲的神奇变态之处,卫济对其甚至说是有些着迷。 不知为何,他非常想学到这门功法,学到那种能够改变周围环境,形成一片由自己主宰的世界的能力。 只是,卫济也知道,奇门遁甲是黄家的最大底蕴,从来不外传于人。 所以,他便想着多跟黄一踏交交手,看能不能从中看出些什么,然后自己感悟学到些什么。 这已经是卫济连续第三天拜访黄府了。 而一旁观战的赵爽和黄一雪,终于等到卫济和黄一踏两人的龙争虎斗结束后,拌嘴已经半天的两人,真就开始交起手来。 卫济和黄一踏一脸笑意地看着两人的战场。 最终,黄一雪气呼呼地吼道:“本姑娘今日大伤初愈,状态不佳,算你走运,赢了我半招,咱们改日再来打过,到时候定让你赵大侠知道本女侠的厉害。” 赵爽阴阳怪气道:“哎哟,我好怕怕啊,好想被你赢半招,黄女侠赶紧恢复状态吧。” “哼!” 黄一雪抬头挺胸,高傲地冷哼一声,重新做回之前的位置开始休息,赵大侠也坐了回去。 过了半晌之后,卫济道:“爽哥,你和一踏都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你们交交手吧。” 赵爽终于站起身来看着黄一踏,眼神中满是坚毅,沉声道:“一踏,我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用上你们黄家的最强功法,就像对战小济一样,跟我战斗。” 黄一踏明白赵爽的意思。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几人的关系又近了几分,黄一踏对豪爽耿直又有些闷坏的赵大侠,感觉很好,极对胃口。 “好的,爽哥,那你接下来,可要小心了啊。” 黄一踏还是叮嘱了一句,他现在也和卫济一样,开始叫赵大侠这个称呼了。 两人站定之后,黄一踏摆出姿势,已经站在了自己“领域”当中。 赵爽见状,大喝一声,持刀攻了进去。 砰! 仅一个回合,赵爽就被黄一踏一掌打在背部,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跑了足足十步才稳住身形。 毕竟,这次黄一踏不仅使出了奇门遁甲术,而且还没有压境,这一记是他的全力一击。 不过,打完之后的他,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选择给赵爽一点缓和的时间。 赵大侠只感觉气血一阵翻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之后,重新握刀前冲劈向黄一踏。 黄一踏内心一惊。 吃了自己全力一掌,竟然不吐血,而且一瞬间便缓过劲来,继续进攻。 看来,爽哥的体魄也是非常强大的。 “也对,我在不使用奇门遁甲术,并和爽哥相同境界时,我们俩实力相当。” 黄一踏如是一想。 所以,对于赵大侠,他黄一踏同样也是很佩服的。 “来得好!” 黄一踏轻喝一声,继续全力对战。 现在的黄一踏已经不再将奇门遁甲的招式喊出声了,这还是卫济主动提出来的。 因为,卫济在跟黄一踏第二次交手结束之后,便发现后者目前只有三个招式,每个招式各自又分为完全相反的两种,共计六种形式。 卫济第二次便对其了如指掌,所以便告诉黄一踏不用再喊出声。 黄一踏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砰! 黄一踏再次一掌击向赵爽胸口,赵大侠急急招架,最终堪堪防守,但还是被打了个正着,只不过卸去了一部分的力道。 赵爽的内心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短短两个回合,就让他如此狼狈,同时也让他感觉到了奇门遁甲,为何在赤袍管家和卫济口中是,是非常强大的点评了。 这次,他终于真正感受到了。 而且,这还是在前后观察卫济和黄一踏连续交手四次之后,他多多少少能从黄一踏的身体变化上看出些什么,从而提前做出应对。 然而,真正交手时才发现,这奇门遁甲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进入了另一片世界,一片由黄一踏说了算的空间。 别说反攻了,现在的赵爽连防守都困难至极。 得亏他的身体强度一点不差,不然根本撑不到他继续战斗下去。 再次倒退几大步之后的赵爽,将将止住身形后,五脏六腑一阵翻腾,还是控制不住,一股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但是,其他三人没有一人出口说些什么,他们明白赵爽的性格,也知道他身为修炼者的尊严。 也因此,黄一踏才使出最强实力的。 这才是对爽哥最好的尊重! “再来!” 赵大侠眼神炯炯,一把擦掉嘴角的血液,继续持刀冲向黄一踏。 砰! 砰! 砰! 又三个回合之后,同样再次挨了三掌之后,赵大侠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过,比起第一回合,这第五回合,他已经能堪堪格挡住了,只不过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还是极其大的。 此时,两条握着行侠的手臂,还是有点犯麻的。 一个呼吸之后,赵大侠再次持刀进攻。 嗡! 赵爽能明显地感觉得周围环境的与众不同,然后便看见黄一踏的拳头慢慢变大。 “啊!” 赵大侠大吼一声,用出全身力气,努力去克服周身气势变化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然后,用左手去格挡黄一踏的拳头,同时,右手紧紧握着行侠,使劲向着黄一踏横扫而去。 嗯? 黄一踏眼神一动,其中的震惊一闪而逝。 赵爽竟然克服了一大部分气势变幻对他造成的影响! 轰! 卫济三人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赵爽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竟然破镜了! 第105章 大事件 砰! 赵爽用左手挡住了黄一踏拳头的同时,行侠已经砍向了黄一踏。 赵大侠还是被击地后滑六尺。 而黄一踏则一个快速后退,躲掉了行侠的锋芒,然后便看见他满脸笑意道:“恭喜你,爽哥,你已经进入戌境了。” 站稳身形的赵大侠,虽然嘴角溢血,也痛苦地咧着,那是真疼啊,但是整体还是开心的,如释重负的。 卫济也豁然站起身来,快速走到赵爽身旁,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伸出大拇指道:“爽哥,真有你的。” 卫济在上次狼尾巴山上就发现了,赵爽是一位战斗性的修炼者,面对的压力越大,他会越疯狂,同时也令他进步更快。 属于标准的以战养战,战斗中提升境界。 赵爽哈哈一笑,随即呲牙咧嘴道:“爽快,一踏,谢谢你!” 黄一踏也是哈哈一笑,竟然开起了玩笑,他埋怨地看着赵爽道:“见外了啊。” 一时间,几人笑声欢畅。 “恭喜你啊,赵大侠,虽然你没有本女侠天赋出众,但也不是泛泛之辈,今日在逆境中破镜,本女侠还是很佩服的。” 黄一雪也笑着调侃道。 “嘿嘿,那还用说,本大侠是谁,将来可是要走到江湖之巅的男人。” 赵大侠也学着黄一雪开始说话了,同时还用一双眼睛斜睨着黄一雪。 “哎呀!” 突然,黄一雪捏着鼻子叫道:“赵大侠,你先别忙着做梦了,赶紧去洗个澡吧,臭死了,再待会,你都要招苍蝇了。” 赵大侠顿时尴尬一笑。 他因为破镜,身体发生巨大变化,整体武道气势让他来了个洗骨伐髓,此时身体中的杂质也被排了出来。 卫济和黄一踏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在乎这些,只是黄一雪身为女儿家,本身爱干净,于是就忍不住开口了。 想当时,黄一雪破镜之后,看到身上的杂质污垢时,赶紧跑去洗澡,一边跑还一边哭。 不是说,世间只有臭男人吗?她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也臭。 后来,黄一雪都吓得不太敢用功修炼了,她怕再次破镜后,自己会变得更臭。 要是黄无忧知道女儿是因此而懈怠修炼的,估计能气得三尸神暴跳。 不过,最近卫济和赵爽给黄一雪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所以黄女侠便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修炼了。 臭就臭吧,反正就那么一会儿,快速洗干净就好。 赵大侠问了洗澡地点后,真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不过一路上,赵大侠内心腹诽不已,洗澡什么的太烦了,过两天不就自己干净了吗…… 稍作休息之后,卫济和黄一踏再次交手起来,这也是这几日的常态。 行人府公子可是非常珍惜来黄府的机会的。 毕竟,一来他不可能一直待在神池郡,还要继续南行,二来他日日往黄府跑,也不是个事,现在可是风流涌动的紧张时期。 两人再次交战到精疲力竭之后坐下来休息,这时赵大侠也洗澡结束赶了过来,几人又聊了起来。 然后,几人便看见黄石、张子房、黄奇嘉和黄无忧四人走了过来,四人连忙起身问好。 黄石简单地问了下几人修行如何,便笑呵呵地道:“子房的计谋,进行得非常好,就在一个时辰前,又发生了件大事,嗯,非常大的大事件。” 哦? 卫济、赵爽、黄一踏、黄一雪顿时满脸好奇。 —————— 一座高大辉煌的大厅之内,有一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小羽,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看看娘啊。” “我的儿啊,你怎么可以撇下娘就这么走了呢,你叫娘以后可怎么办啊。” “啊……” 大厅内只有三人,两活一死,死者被一块白布全部遮住。 尸体的旁边有一锦衣妇人,正跪趴在旁边哭泣不已。 妇人的旁边站着一位白衣男子,男子的表情略显痛苦,眼神中充溢着伤感之色。 过了半晌之后,女子还在哭喊,和不断地说话。 男子慢慢冷静了下来,脸上继续恢复以往的波澜不惊,眼神中的伤感逐渐褪去,慢慢地染上冷冽。 “闭嘴!” 男子呵斥一声。 女子顿时吓了一跳,接着真就停止哭喊,而且不敢反驳丝毫,只是嘴中小声的呜咽还是在断断续续。 “你先出去!” 男子的声音柔和了很多,“我会替咱们孩儿报仇的。” 妇女想起身,然而伤心欲绝的她早就哭得毫无力气,只能瘫软在地。 “你们进来,给我把夫人扶下去。” 男子毫无感情的声音传进了门口两位侍女耳中,两人闻言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唯唯诺诺地走到妇人身旁。 其中一人道:“妇人,奴婢扶您回去。”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将其扶了出去。 三人刚出门一个呼吸的时间,大厅之内快速走进了两名男子。 一人看上去花甲之年,一人看上去中年模样。 “爷爷,爹。” 早已在大厅中的男子先后问了一声。 三人正是神池郡曹家老祖宗曹千峰,曹家家主曹文远,和曹家三代长子曹宁。 此地,正是东城曹家。 而躺在地上的尸体,正是曹宁的长子曹修羽,曹家第四代子弟中唯一一个进入地境的修炼者。 曹修羽可是曹家四代中最具天才的人,杀了他,等于是在曹家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如何?” 曹千峰看了眼地上被白布盖着的尸体,然后看着曹宁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 曹宁回道:“是被暗门杀手所杀,一位戌境武夫,一剑穿喉。” “凶手能找得到吗?” 无论如何,能将刺杀曹修羽的杀手给杀了,自然再好不过了,一个是报仇,一个是家族的尊严。 曹宁摇了摇头,道:“这事传到我这里时,已经有不少时间了,我第一时间赶过去后,杀手早就不知所踪。” “唉!” 曹文远看着曹修羽的尸体,感叹一声,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曹千峰又问道:“前几日黄家那小丫头遇刺之事,有没有查出什么?” 显然,第一个被怀疑的应该是黄家和张家。 第二个便是雇凶杀黄一雪的幕后黑手,他们想挑起神池郡大乱,自然不怕事情一波接着一波。 而以黄家和张家这么多年,在神池郡的处世和做事风格来看,在未彻底查清凶手之后,他们不会鲁莽行事的。 所以,反而是后者嫌疑更大。 曹文远回道:“暂时还没有。” 一语说罢,三人再无言语,整个大厅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老祖宗、老爷、宁少爷,小的有急事禀报。” 这时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突然在大厅门外喊道。 曹文远看了眼父亲,曹千峰给了个“你看着办”的眼神,就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进来吧。” 曹文远吩咐一声,那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看见地上的尸体,以及曹家老祖宗、家主和曹宁的脸色后,顿时吓得惨无人色,小腿肚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阿常,什么事?你尽管说。” 被称作阿常的中年男子道:“禀告老祖宗、老爷、宁少爷,之前黄家黄一雪遇刺一事,有进展了。” “嗯?快说!” 曹文远立马道,曹千峰和曹宁脸上则依旧毫无表情。 “据可靠消息,前阵子温少爷,温少爷……” 曹宁突然眼睛一凛,盯着阿常道:“常叔有话直说!” 阿常深呼吸一口气道:“温少爷,前阵子找人画了一幅黄一雪的画像。” “什么?!” “真是胡闹,胡闹!” 曹文远闻听此事,立马气道:“竟敢私作主张,做这么大的事情,这不是瞎添乱吗?他不知道这会引发一系列很严重的后果吗?” 显然大家第一时间也想到了,是曹温雇凶刺杀黄一雪的,然后又有人借着此事,趁机找杀手刺杀曹修羽。 可以说,曹修羽间接的是因为曹温而死。 曹宁眼神寒冷至极,道:“常叔,你再让下边的人好好查一查,是谁找人画修羽的画像,同时将二弟找人画黄一雪画像的事以最快的速度压下来,做得干净些,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 “是!”中年男子立马应道。 曹宁又道:“二弟如今在什么地方?” 中年男子艰难应道:“在,在风月楼。” “常叔,你先去办事吧。”曹宁吩咐道。 “是!”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赶紧退了出去。 曹宁立马快速向外走去。 “宁儿!” 曹文远立马大叫一声。 曹宁回过头来道:“爷爷,父亲,放心,我有分寸,你们稍等片刻,我很快便带二弟回来。” 风月楼内,一座精致的雅房之内,一位黑衣男子正在和一貌美如花的女子,喝酒嬉戏,不亦乐哉。 男子名叫曹温,女子是风月楼四大花魁之一的白莺。 砰! 一声巨响,雅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碎。 “啊!” 白莺被吓得大叫一声。 曹温一张脸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结果看到来人之后,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你竟然会来这种腌臜场所?!” 曹温酸酸地刺激道。 自小到大,他就一直恨自己的亲哥哥,因为他比自己优秀,优秀太多了,尤其是在修炼一事上。 所以,一直以来,在神池郡曹家,甚至在长青帝国整个曹家,曹宁一直都是一颗闪耀的巨星,而他只不过是一片被人们忽视的废墟。 尤其是爷爷和父亲的表现,时时刻刻都好像在说,你曹温就不能上进一点,多向你兄长学习学习? 曹温完全就是在曹宁的阴影中成长的。 所以,他恨极了自己的亲兄长,曹宁。 曹宁一语不发,一步跳到曹温身前。 啪! 曹宁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曹温的笑脸上。 第106章 发起生死战 砰! 因力道极大,亥境武夫的曹温直接被扇飞出去,整个身体在空中如陀螺般旋转三周,落地之后砸坏了一个摆放于墙角的巨大花瓶。 由此可见,曹宁已然气极,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下手毫不留情。 哗啦啦! 花瓶成为碎屑,散落一地。 “啊!你是谁,怎么敢动手打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曹家二公子,神池郡五大势力之一的曹家!” 一旁的白莺大吼大叫道,他着实被吓得不轻,竟然真的有人敢硬闯风月楼,还出手打人,被打的还是身份极其尊贵的客人。 “呵!” 闻听此言,曹宁盯着白莺如同看一堆垃圾,嗤笑一声道:“不好意思,我是曹家大公子,是这个废物的亲哥哥。” 曹宁一心只在修炼,从不出入风月场所,更是没来过风月楼,所以白莺以及当下躲在门外吓得毫无人色的妈妈桑,都没见过他。 但是,曹宁此言一出,白莺立马吓的闭嘴,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呸!” 曹温到底是亥境武夫的体魄,不至于一击就被打得昏死过去,他艰难地爬起身来,吐了一口血水,其中混杂着碎牙。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虽然恨极了曹宁,但是同样的,他也怕极了后者。 但是,仗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曹温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惧怕曹宁,但也不会刻意表现出来,甚至很多行为上,还很“硬气”。 即便如此,曹温从来没被曹宁出手打过,甚至都没有被骂过。 当然,这全都是因为,曹宁根本不稀罕理他。 想起这些的曹温虽然惧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硬气开口。 “曹宁!” “你是要杀了你的亲弟弟吗?!” 曹宁二话不说,上去又是一掌。 砰! 曹温再次摔倒在地,只不过这次曹宁依旧力道控制得很好,既没有打晕曹温,更不可能打死曹温。 要不然以曹宁酉境巅峰的实力,出手稍微重些,绝对能一掌打死依旧是亥境的曹温。 曹温再次艰难爬起,捂着已经高高肿起的脸颊,撕心裂肺道:“曹宁,有种你就打死我!” “哼!” 曹宁冷哼一声之后,又是一掌,直接将曹温从已经破烂不堪大门打了出去。 曹温选的这间雅房是二楼,刚摔出门口的他,又被曹宁一脚踢飞出去。 曹宁狠狠地撞断二楼的栏杆,身体掉了下去,将一张摆满美酒佳肴的桌子,砸个粉碎。 噗! 曹温吐出一大口黑血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气的。 堂堂曹家公子,神池郡最尊贵的人物,就这样被大庭广众之下无情殴打,自己还毫无还手之力。 他曹温从未如此憋屈,丢这么大人,所以一时间气火攻心,晕了过去。 曹宁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碎木屑,然后猛地往后一扔。 噗! 那根木屑不偏不倚,插进了白莺的咽喉。 白莺用惨白的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嘴里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见她瞪大了一双充满恐惧眼眸,缓缓地倒了下去。 曹宁盯着楼底下弟弟的“尸体”,头也不回地道:“今日之事,若让别人知道,你们的下场如她一般。” 说着,曹宁的一只手用食指指着倒在地上的白莺。 然后,曹宁跳下二楼,一把提起曹温走出了风月楼。 一刻钟之后,曹家那座大厅内。 砰! 曹宁将曹温一把丢在地面上,后者因为曹宁恰到好处的撞击,痛哼一声,渐渐地睁开了双眼。 曹温慢慢回过神来,看清在场几人后,立马爬向曹文远,跪抱着后者的大腿,凄厉嘶吼道:“爹,兄长他想杀了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啪! 曹文远也给了近在咫尺的次子一巴掌,只不过力道比曹宁可要小上太多。 “你为什么要雇杀手刺杀黄一雪?” 曹温立马止住哭声,愣怔当场。 他第一时间想到狡辩,然而转念一想,父亲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着确凿证据的,而且曹宁今日的表现太过激烈了,和平日的淡漠和不屑实在是大相径庭。 难道就因为这事? 曹温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暗中做这件事,自然是为了挑起黄家、张家与夏侯家的战争,好让他们曹家坐看鹬蚌相争,最终渔翁得利。 曹温自认为这个计划非常完美,所以偷偷去做,等到时候在向家族邀功。 可今日这般对待他,又是为何? 那黄一雪不是已经死了吗? 坐等黄家、张家和夏侯家开展不就好了? “你看看身后。” 曹文远冷冷地看着曹温道,一句话将曹温异想天开的思绪拉了回来。 直到此时,曹温才发现整个大厅内的气氛完全不对,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缓缓的转过身去,便看到了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曹温顿时吓得惨无人色。 “这……” 曹温瞪大了双眼,慢慢地爬了过去,用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揭开了白布的一角。 待看清之后,曹温全身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修羽他,怎么可能?” 曹文远道:“是被暗门杀手杀的。” “什么?是黄家之人干的?” “不可能,我做得天衣无缝,他们不可能发现的。” 显然,他已经乱了心神,不打自招。 然而此时,早已知道真相的众人根本不在乎这个。 “你给我跪在你侄子身前,好好反省反省,好好替你的侄子忏悔,再好好想想你的行为是有多么的愚蠢!” 曹文远厉声说了一句之后,便转头看着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曹千峰。 “父亲,依您之见,是谁雇凶刺杀修羽的?” 曹千峰听了这话并不开口,而是转头看着曹宁,后者狠狠瞪了一眼拿眼偷看自己的曹温,然后冷静道:“应该是夏侯家之人。” “二弟雇凶刺杀黄一雪之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黄家自然也不知道,所以刚刚入驻神池郡的夏侯家嫌疑最大,因为当下的形势越乱对于他们越好。” “他们本身就想挑起战争!” 曹宁眼中带着恨色道。 曹千峰点了点头,沉声道:“嗯,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成全他们,成全所有这些虎视眈眈的豺狼们。” 三人看着曹家老祖宗,后者突然站起身来道:“发起挑战,生死之战!” 话音一落,曹温满脸震惊,曹宁变化不大,曹文远眼睛睁大了几分道:“我们向夏侯家发起生死之战,万一凶手另有其人呢?” 曹宁接过话茬道:“不是咱们曹家和夏侯家发起生死之战,而是向所有家族同时发起。” 曹文远想了想,道:“我知道刚进入神池郡的夏侯家,因为黄一雪之死的黄家和张家肯定会接战,但是威远镖局和黄柳邦呢?” “那就以神池郡的利益邀请大家参加生死之战,威远镖局和黄柳邦,但凡有一家不参加,那就合其余几家之力,先灭之,剩下的势力再进行对战瓜分利益。” 曹宁肯定地道:“我相信,没有谁会闭战,毕竟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 曹文远点了点头道:“那么,该如何对战呢?” 曹千峰再次开口道:“每个势力各派出三人,下三境、中三境和上三境各一人,在每个大境界里面,最后胜出的那个人背后的势力,便得三成利益。” 曹文远问道:“那最后的一成利益呢?” 曹千峰摇了摇头道:“我估计那黄石公有可能是位至三境武夫。” 曹文远立马道:“这,真有这么强?” 曹千峰继续道:“很难说,不过没事,这最后一成利益,咱们就说每个势力最强者出战,谁赢了就归谁。” 过了半晌,曹文远有些疑虑道:“万一,咱们都赢不了岂不是?” 曹千峰道:“哼!那又如何,有京城主家撑腰,咱们是不可能在神池郡无立足之地的,在这长青帝国,谁敢真正得罪咱们曹家。” “到时候咱们三人参加,能杀人就杀,杀不了就认输,退出对战即可,而且……” 曹家老祖宗沉声道:“我相信宁儿,以他如今酉境巅峰的实力,在下三境应该没问题,到时候能杀人就杀人!” 说着,曹千峰便看向了曹宁,后者点了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好!既然如此,文远,你现在就去办这件事,越快越好。” —————— 夏侯家,正厅内。 夏侯温看着夏侯平道:“爹,刚得到消息,那曹修羽已死,估计曹家要化身疯狗乱咬人了,哈哈。” “是啊,爹,毕竟那是他们曹家第四代的第一天才,这下咱们夏侯家的机会真正来了。” 夏侯良也跟着附和一句。 夏侯平点了点头,笑着道:“嗯,那咱们接下来就等着看曹家要闹哪一出戏,不管是什么戏码,咱们夏侯家照单全接。” 显然他的心情很不错。 夏侯良突然激动道:“爷爷那边也给了准确消息,跟咱们事先预料的一样,用不了多久,这神池郡,就只有咱们夏侯家一个势力了。” “再加上灵石郡,坐拥两个郡,到时候,刘荡老儿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 —————— 黄府,一座幽静小院内。 “什么?曹修羽死了?真的假的?” 黄石公讲出这件事其后,黄一雪立马叫道。 卫济、赵爽、黄一踏的脸色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还真是一件大事啊? 张子房接过话茬道:“当然是真的,已经确认,曹修羽在大街上就被杀死了,而且杀手也已逃之夭夭。” “那曹修羽也真是自大,之前听闻‘小雪’遇刺一事,估计他们每个势力都是经过一番聚众商讨的。” “无论如何,肯定都会吩咐家族后辈子弟,这阵子格外小心注意些。” “结果,那曹修羽竟然依旧一个人去大街上做那欺男霸女的事,据传来的消息说,曹修羽当时在大街上,看上了一位妙龄少女,正打算动手抢人呢。” “突然就跳出来一位暗门的戌境杀手,两个回合就将曹修羽一剑穿喉。” 卫济压下震惊道:“应该是夏侯家雇的杀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估计曹家要狗急跳墙,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 张子房接着道:“没错,谁是凶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曹家接下来的行动,我估计他们要主动发起战争了。” 第107章 各大势力 战争? 众人眼神顿时一凛,曹家真的会发起战争吗?那么该发起怎样的战争呢? “没错,其实任谁都能猜到这次是夏侯家下的黑手,他们曹家自然也知道。” “这次事件,可是狠狠地折辱了曹家的脸面,他们是不可能坐得住的,既然夏侯家想掀起战争,那么如今的曹家不仅会成全他们,而且还会很主动地去做,当然也必然会拉上所有的家族。” “毕竟,曹家背后是有京城曹家撑腰的,是有着那位传说中一步登天的曹千象的,何况还有那曹家老祖曹殇,绝对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他们曹家无惧,因为他们输得起,大不了到时候,老的出面即可。” 众人听了之后,也都各自认同,曹家确实有这么做的理由和底气。 “那咱们两家是否应战?” 黄无忧问道。 “应!当然得应,而且也不得不应,如今的情势下,谁不应战谁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再说了,咱们两家有着应战的必然理由,那就是小雪不知道被谁雇凶刺杀了。” 众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这是要假戏真做吗? 张子房看在眼里,沉声道:“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两家的实力了,不然总以为我们好欺负一样,柿子捡软的捏?这次是刺杀小雪失败了,要是下次刺杀别人成功了呢?” 一语说罢,整个院子的气愤顿时染上了几分肃杀,看来这次黄家和张家还是挺生气的,老虎不发威,也不能当猫对待不是。 只不过卫济发现,黄石、张子房和黄奇嘉的眼神极其深沉,似乎不仅仅是在为此事而担忧。 最后,卫济和赵爽告辞离去,赶回客栈。 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整个神池郡城内似乎都变得诡异了几分。 由曹家拟了一份战书,分别发放到黄家、张家、夏侯家、威远镖局以及黄柳邦。 战书上写明。 第一,每个家族各派三人参加对战,最终胜出者为自己的家族赢得三成利益,三人分别为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各一人; 第二,三场战罢,各个家族再派最强者进行对战,胜者得最后一份利益。 第三,对战为生死之战,战前签订死亡契约,战场之上生死不论,事后不得寻仇报复。 第四,结束战斗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打到对方认输,要么打死对方。 第五,战斗之人须得提前报出自己的境界。 果然,收到战书的所有势力,非常默契地接受对战,无一拒绝,更没人提出异议。 只不过,对战日期和对战场地由大家一起商讨,然而此时夏侯家非常硬气地题出,地点就在他们在神池郡的新府邸之中,日子便定在三日后的清明节。 对于这一点,大家同样一口答应,没有任何异议。 对于这个特殊的日子,任谁都能看出所有势力的强势态度,看来这次谁都不想再维持以往的“和平共处”了,都想让其他势力看看自己的底蕴和实力。 毕竟,清明节是祭奠死人的节日,这一日看来是要死人的。 这也是自长青帝国建国以来,神池郡最大的一次公开战斗了,而且能够彻底地让所有家族之人的实力,放在台面上来,不再是神秘莫测地震慑别人。 卫济在第二日再次忍不住下,又厚着脸皮去了黄家找黄一踏切磋,这次就连平时脸皮极厚的赵大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就是拗不过好兄弟那无穷无尽的好奇心,赵大侠只得跟着卫济前往黄家。 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卫济对奇门遁甲的好奇心如此之重呢,人家又不会传给你,不过对于卫济主动找虐的心态,赵大侠还是很欣赏的,毕竟这也算是志同道合。 临走前的赵大侠还翻着白眼吐槽了一句。 好奇心害死个人哟,不是自己,就是他人。 两人跟黄一踏和爱看热闹的跟屁虫黄一雪,又来到那个小院之后,黄一雪便告诉了卫济和赵爽,昨晚曹家发起战书一事。 同时也说了,早晨又收到地点和时间的信息。 “卧槽,清明节,这回七大势力还真动了肝火了啊,不弄死几个人还真不罢休啊。” 赵大侠听了之后感叹道。 “那?那个……” 行人府公子突然一脸羞赧地看着黄一踏和黄一雪,搓着手道:“能不能跟黄石公说说,让我们也跟着你们两家,到时候去见识见识呗。” 对啊! 赵大侠内心一动,他怎么没想到呢,这种千载难逢的精彩场面,不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热血青春? 于是,同样搓着手,眼神炯炯地看着黄一踏、黄一雪二人。 黄一雪一脸嫌弃道:“卫哥哥,你跟着赵大侠学坏了啊,而且还是蔫坏蔫坏的。” 卫济表情不变,依旧满脸羞涩。 黄一踏笑着道:“昨晚太爷爷就说了,你今日来咱们黄家的时候,便顺道邀请你跟爽哥,还有黄前辈,到时候一起去夏侯家。” “好嘞。”卫济笑着答应一声。 三日转瞬即逝,一大早卫济便和赵爽、黄仁杰三人向着夏侯家府邸门口走去。 一路过来,节日的气氛很浓重,到处可见有男女老少跪在路边,烧着纸钱,一个个小火堆遍地可见。 一阵阵清风吹过,卷起燃尽的纸灰漫天飞舞,树枝上有落单的子规鸟凄厉号叫,时不时还传出人们轻微的哭泣之声,看来是太过思念逝去的故人。 真是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卫济三人到了夏侯家门口是,黄家和张家之人已经等在那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便联袂进了夏侯府。 直到这时,卫济才终于见到张家的其他人,不知道之前那么多次去黄家一直没见着,是不是因为张子房的刻意叮嘱。 为了不冒犯了黄伯伯? 经过一番介绍,卫济三人和张子房的儿子张不疑,孙子张一飞、张一鸿分别打过招呼。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六大势力各自就位,因黄家和张家同气连枝,于是对战分成了五大势力,大家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少一个势力瓜分利益,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应该有着杀气的势力,本该是黄家以及曹家,还有刚进入神池郡的夏侯家。 战场便是夏侯家后边的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中央经过专门的加固措施,以及周围有着落座椅子,显然是夏侯家早有准备。 待坐定之后,卫济一一看过各个势力,除了他们,来人最多的是黄柳帮,一共八人,为首一人是个穿着怪异的中年男子,头发胡乱披散,衣服却很整洁,却有着几个明显的补丁,正是帮主柳池。 其他七人则是神池郡黄柳帮的七大长老,年龄各有差异,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青年,还有一位长相普通却打扮妖艳的宫装妇人。 据说,黄柳帮帮主的来历无人知晓,但是七位长老都是些亡命天下的大盗、恶人等,要么是小家族之人,要么是覆灭的大家族余孽,要么干脆是散修。 他们每个人因为修行路上争夺好处,杀了很多人,得罪了不少大势力,进而被追杀,于是便躲进了黄柳帮当起了长老,虽然有了些许约束,倒也过得依旧潇洒,而且还躲避了仇家的追杀。 毕竟,在这长青帝国,敢跟无处不在的黄柳帮较真,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他们不仅强大,而且极其无赖。 即便是大势力,遇上了黄柳帮都是头疼不已。 然而,黄柳帮就是以此而成,因此强大,他们的生存方式,就是拉拢各种被仇家追杀的亡命高手。 曾经有位朝廷官员上书进言皇帝刘荡,派重兵以雷霆之势将黄柳帮彻底剿灭,从根本上铲除这些帝国蛀虫。 然而,当天夜里,这位朝廷重臣的家里就被数百黄柳帮帮众入侵,将府上所有能拿之物洗劫一空。 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好在黄柳帮没有伤害一人,只是将他们丢进了粪坑、池塘等地。 唯有那位大臣被剥光了衣服,绑在了大院的石柱子上,被迫洗了一晚上的月光浴,又被晒了整整一天,才被人发现救了下来。 自那以后,再也没谁敢提出针对黄柳帮的言语。 至于刘荡,也不发一言,任其存在。 黄家和张家这里,则是黄石、黄奇嘉、黄无忧、黄一踏,至于黄一雪,黄家没有让她过来凑热闹,毕竟她一出现,曹家立马就有理由怀疑曹修羽的被刺杀,是黄家造成的。 甚至,除了曹家以外,其余势力会怀疑黄一雪遇刺,是不是黄家故意造谣的一个假消息,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黄一雪一来,立马会让黄家和张家称为众矢之的。 虽然,大家出门前时,黄一雪极度不开心地大喊大叫,但还是选择待在家里,她自然也晓得轻重。 还有张子房、张不疑、张一飞,张一鸿和卫济、赵爽、黄仁杰三人。 共计十一人。 经过黄家的介绍,卫济得知,曹家来的是,老祖宗曹千峰,家主曹文远,以及三代第一人曹宁,只此三人。 威远镖局是大当家卫子雷,二当家霍曲峰,卫子雷的长子卫靖、次女卫萱,霍曲峰的长子霍弼、次子霍琰,而且同时,霍弼与卫萱乃是夫妻关系。 “东道主”夏侯家则只有三人,便是夏侯平,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夏侯温、夏侯良。 第108章 参战之人 卫济和赵爽打量众人的时候,其余势力的人也都在观察他们,赤袍管家则始终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主要是其余人,大家都在神池郡,多多少少知道,对于他们三人完全是太陌生了。 当然,除了曹文远、曹宁、霍曲峰、卫靖、霍琰,这几个“老熟人”。 他们分别向着自家人,开始说起之前百灵镇发生的事情。 至于黄柳帮和夏侯家之人,看着卫济三人就有些奇怪了。 这些是什么人? 一位看不出境界的赤袍男子,两位年轻人,一戌境一亥境。 是黄家和张家请来的帮手?不可能啊。 是他们的客人? 总之,不可能是新收的投靠之人,这样的人每个大势力都有,但是今日这种盛大的场合,怎么会将这样的人带来? 不过好在,看着好像也不影响大局。 夏侯平见众人尽皆落座之后,便起身开始宣布,让各大势力参战之人先站在前方,同时自报境界,以及签订生死契约。 最终参战之人全部出列。 夏侯家方面站出两人。 “夏侯平,午境!” “夏侯温,酉境!” 夏侯平补道:“夏侯家放弃上三境争夺战。” 但他却没说放弃最强实力者的战斗,其余势力的人闻听此言,眼神一变,他们明显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只不过选择闭口不言,静观其变罢了。 曹家方面三人全部站出,顿时有不少人内心一惊,这曹千峰还真是位上三境武夫。 “曹千峰,巳境!” “曹文远,未境!” “曹宁,酉境!” 威远镖局方面出站两人,很多人默默点头,这才是正常实力,毕竟上三境太难达到了。 “卫子雷,午境!” “卫靖,酉境!” 黄柳帮方面也站出两人,和帮主柳池一起出来的是那位唯一的老人,头发花白,胡须却是全黑。 “柳池,午境!” “邪鸦,酉境!” 邪鸦? 顿时有一些人内心闪过一些消息,原来是这个老魔头。 邪鸦只是外号,真实姓名早就无人得知,只知道好像姓谢,曾经也是一位小家族的家主。 关于邪鸦的传闻,非常邪乎,本身好好的一位修炼者,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就发狂了。 有人说是他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也有人说他最喜爱的女人背叛了他,成为了敌人的女人,还有一些更加邪乎的说法,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总之,邪鸦在有一日突然发狂起来,将自家所有亲人全部杀死,随后又杀了两个别的小家族之人。 事后人们发现,三个家族的所有人全都死了,无一幸免,且死相极其残忍,无一具全尸。 后来,邪鸦所过之处,杀人无数,均是在夜晚,邪鸦杀人之前总喜欢学乌鸦鸣叫,如同送丧。 不论朝廷官兵,还是其他家族修炼者,或者世俗凡人,但有得罪邪鸦者,或者被邪鸦看不顺眼者,都会被他残忍地杀死。 再到后来,邪鸦终于惹到一个拥有中三境武夫的势力,那位家主亲自追杀于他。 自那之后,再无邪鸦之名传出,人们都以为他肯定是被那位中三境家主给杀了。 如今看来事实并非传言那般,因为邪鸦活得好好的,而且他投奔了神池郡黄柳帮,成为了长老。 此时,众人看向这位老人时,后者的笑容有些邪恶,也有些嗜血。 黄家和张家方面同样站出两人。 “黄奇嘉,午境!” “黄一踏,戌境!” 其余所有势力的人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为何黄家不参加上三境的战斗,难道黄家连上三境之人都没有? 随即,所有人都开始暗暗咂舌。 看来,那位黄石公确实已经是一位传说中的至三境武夫了。 只是那鼎鼎大名的张子房呢,他不可能还没到上三境啊,以他的惊才绝艳,又是跟曹千峰、夏侯婴同一时代之人,而且以过往的历史来看,张子房的天赋绝对是要高于夏侯婴和曹千峰的。 夏侯婴姑且不说,因为不在场,不知道其境界,当然夏侯家之人都知道老祖宗是一位癸境炼气士。 而曹千峰在曹家可真不算天赋出众,毕竟有那一步登天的曹千象,和那传言天赋极好的曹千绝。 连曹千峰都是巳境武夫了,张子房怎么可能还不是呢? 不对! 这么说来,难道?! 张子房同样进入了至三境?! 天哪!这太恐怖了,也对。 众人转念一想,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张子房的赫赫大名和那绝世天赋。 如此看来,着黄家和张家竟然如此强大! 众人的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震惊之色。 卫济一一看在眼底,从一开始发现张子房露脸来夏侯家,到现在大家的反应,说明张子房史书上记载的“死亡”,各个大势力对于真相都是心知肚明的,不知道的只是那些普通百姓罢了。 不过,半晌之后,其他势力之人的脸上又有了狠色,他们因黄家和张家的强大实力而震惊,同时也有着嫉妒和怨恨。 甚至有些人暗自发出了冷笑,内心发狠。 因为黄家下三境出战之人,是那境界低了一级的黄一踏。 既然你们派一个戌境的小屁孩来参加下三境之战,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么,到时候就别怪我们下手狠辣了。 这时,曹家三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此时是最开心的势力了。 因为整体下来,上三境只有曹千峰一人参战,结果那还用说? 曹家老祖宗不用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便可拿到三成利益。 这可不就是意外之喜吗? 本来,曹千峰都做好了试着挑战一下张子房的准备,打不过就认输,毕竟后者的鼎鼎大名他也是如雷贯耳,让他本人对上张子房,他自然没有多少获胜的把握。 然而现在,虽然张子房已经到了极其恐怖的至三境,但是同时也让曹千峰成为了唯一的上三境,这怎能不令曹家高兴? 而中三境参战之人共五人,分别是卫子雷、夏侯平、柳池、曹文远以及黄奇嘉,其中除了曹文远是位未境武夫以外,其余都是午境。 下三境则有四人,分别为曹宁、夏侯温、邪鸦、黄一踏,前三位全部是酉境,只有黄一踏是戌境。 所有出战之人站好并报出境界后,众人一时间也是无语。 夏侯平眼中闪过一丝不爽,道:“因为上三境只有曹家曹千峰一人参加,所以上三境之战就不用比了,曹家直接获得三成利益。” 他本来的想法是,想看看张子房和曹千峰大战一场,无论结果如何,总得让一方输了,丢些颜面不是? 却没想到,事实的发展,竟然如此地便宜了曹家。 显然其他势力之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家的脸上都不是很好看。 “诸位,有异议吗?” 夏侯平继续问道。 众势力虽然不甘,但是规矩早就定死了,只得说无异议,而且人家起码也是上三境之人,谁叫他们势力没有呢? 反正最难受的,应该是拥有两位至三境武夫的黄家和张家才对。 夏侯平一一扫过众人,朗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么这上三境的三成利益便由曹家获得。” 众人并无恭贺之声。 但曹千峰还是笑呵呵地向着众人拱手道:“感谢各位,那曹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夏侯平不理会曹千峰,继续大声道:“那么接下来,咱们先进行下三境的战斗!” 所有人眼神顿时一凛。 “请中三境之人先退到各自位置上。” 夏侯平叮嘱一句,接着道:“曹宁、夏侯温、邪鸦、黄一踏,四人对战,由抽签决定对手,诸位有异议吗?” 众人皆答无。 夏侯平转身走到一张桌子前,上面摆放着一个箱子和笔墨纸砚。 卫济凝神,看来像黄伯伯、黄石公那样,用神识看清事物的细枝末节,是炼气士才会拥有的能力。 地境武夫虽然也有神识,且境界越高,神识越强大、越敏锐,能够察觉危险和周围的气势变化,而且境界越高,距离越远,但是却不能做到清晰“视”物。 看来,进入练气天境,会让修炼者的神识进行一次非常巨大的蜕变,想想也是,身体不也是这样吗? 卫济现在是越来越向往炼气士境界了! 半晌之后,夏侯平将写好字的四张纸条放进了那个箱子内,宣布道:“里面有四张纸条,两张上面写了‘战’字,两张上面写了“斗”字。” “曹温、夏侯温、邪鸦、黄一踏,你们四人先后抽签,抽到相同字的人进行战斗。” 然后,下三境参战的四人便开始抽签。 曹宁分别看了眼夏侯温、邪鸦,最后是黄一踏,先行走了上去,从纸箱中拿出一张纸条。 他在看夏侯温和邪鸦时,毫无表情,但是在看黄一踏时,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夏侯温是第二个上去抽签的,他谁也不看,很是果断利索。 邪鸦是第三个,他上去的时候,对着黄一踏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一嘴焦黑尖牙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显然,在境界上来看,黄一踏是最弱的一人,其余三人自然是都想选中黄一踏。 这样的话就能少消耗些气力,进而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黄一踏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也毫无表情,径直走上去抽出了最后一张纸条。 “打开你们的纸条,念出上面的字。” 夏侯平道。 曹宁打开纸条道:“战。” 夏侯温跟着打开纸条后,念道:“战。” 第109章 曹宁战夏侯温 曹温和夏侯温相继喊出两个“战”字之后,顿时整个大院之中变得肃静,众人表情各自不一。 显然,剩下两个是“斗”字,邪鸦和黄一踏的战斗都不用宣布了。 曹文远脸上有些难看,对着曹千峰小声道:“运气真差,竟然让宁儿遇上了夏侯温,夏侯家必然是有所倚仗的,而且他才三十几岁就已经酉境,明显是天赋极其强大的。” “真是便宜了黄柳帮那个肮脏的东西,让他遇上了戌境的黄一踏,就算宁儿赢了夏侯温,也得付出不少代价,到时候在对战那邪鸦,还真不好说。” 曹千峰看了一眼曹文远,示意后者不要多说话,道:“好好观战!” 夏侯平道:“你们自己商量,由哪两位先进性对战?” 曹宁看了眼夏侯温,沉声道:“就由我先来领教下夏侯兄的高招吧。” 曹宁对自己很有信心,毕竟他已经在酉境浸淫已久,境界早就无限接近中三境了。 不过,夏侯温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同样是自信满满。 “好!” 夏侯温笑着答应一声。 邪鸦和黄一踏暂且退回各自的位置。 曹宁和夏侯温在院子中间,相对而立,场下所有人全部聚精会神地盯着即将开始的战斗。 当然,除了依旧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赤袍管家。 曹宁和夏侯温互相看了一眼。 “请!” “请!” 说罢两人的状态陡然一变,他们都将最强气势彻底释放出来,因气息的外放,导致两人的袖摆无风却微微飘动。 “喝!” 曹宁盯着夏侯温嘴角微微一动,轻喝一声,径直向前冲去。 “来得好!” 夏侯温朗声道,随后也挪动脚步,整个身体迎着曹宁急射而出。 轰! 一声巨响之后,两人各自后退七步。 显然,一上来两人便使出全身力道,来了次最强碰撞。 “再来!” 曹宁大喝一声,继续前冲。 “正有此意!” 夏侯温见状,毫不犹豫,直接迎上去再次来个火星撞地球。 轰! 又是一声巨响之后,两人还是各自退后七步。 稳住身形后的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疯狂,这次两人再无废话,接着向前冲击。 轰…… 连续十几记最强碰撞之后,两人的身体同时到达了极限,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两人开始很默契地换气。 曹宁和夏侯温皆是各自家族的天才之子,修炼道路上几乎从未遇到过磕磕绊绊。 拥有强大自信的两人,为了证实自身的强大,遇到了同境界的其他势力天才,自然很默契地好好战斗一番。 先试试自身的炼体底子如何,毕竟这才是武者的根本。 最终发现,两人的身体一样强大。 “看来他也是酉境巅峰了。” 两人内心的想法一致。 “哼!这夏侯温果然和宁儿的实力不相上下,黄柳邦真是走了狗屎运。” 曹文远内心冷哼一声如是想到,不过这次他不再选择开口说话。 毕竟,他们曹家走的狗屎运更大,上三境之战,不用进行就可获得三成利益。 夏侯家方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敬佩兄长的夏侯良,一时忍不住对着身旁的父亲小声道:“没想到这曹宁和兄长的身体力量竟然旗鼓相当,看来以往还是低估了神池郡曹家这一偏枝分脉。” “嗯。” 夏侯平也是轻轻点了点头道。 “不过,我们夏侯家最擅长的可是《蜻蜓剑法》,这曹宁等下还是得输。” 夏侯良内心补了一句。 自家的底蕴以及秘密,他还是不会随意说出口的。 场上,片刻功夫之后,曹宁和夏侯温已经换好了体内的那一口武夫之气。 嗡! 夏侯温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已然在手,随即他看着曹宁道:“曹兄,咱们的热身已然结束,接下来可要凭借真本事,手底下见真章了。” 曹宁眼神一凛,道:“奉陪!” 说完,他的手上也凭空出现了一柄长枪。 台下众人的眼神也是顿时一亮,看来两人要动真格的了。 毕竟,这是战场,战场上就得分胜负,而且还很容易流血受伤,甚至是死亡。 仓啷! 夏侯温拔出长剑持在右手,左手之上的剑鞘则收进了乾坤物之中。 呼呼! 曹宁也将手中长枪握紧之后,舞动一周,枪尖直指夏侯温。 喝! 曹宁和夏侯温内心同时低喝一声,便冲了上去,一瞬间两人便战在一处。 一时间,场上全是乒铃乓啷的武器撞击之声,以及两人不断地大喝声。 台下众人便看见夏侯温的身姿和剑光轻巧灵活,好像并没有危险的味道,但又会时不时地猛出一击,给曹宁以雷霆般的致命一击。 一会如神奇的精灵一般平和舞动,一会又如捕猎的毒蛇一样迅猛出击。 这便是《蜻蜓剑法》,平时的伺机飞舞,只为接下来“蜻蜓点水”的猛然一击。 而再观曹宁,一杆长枪大开大合,倒像是一只正在奋力搏斗的猛兽,每一击都是奔着重创夏侯温而去的,有时甚至带着疯狂,不惜以伤换伤。 其实,曹家并没有强大的修炼长枪之功法,这些都是曹宁自己从很多种功法上借鉴一二,再加上基础枪决,自己糅合创造而出。 因为,曹宁自小就喜欢长枪这种武器,也一直在练,奈何并未遇到强大的功法,于是干脆自己创造。 曹宁目前都没有给自己的这套枪法正式命名,因为他觉得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没有将这套枪法开发到大成。 等有朝一日,曹宁想着所有的招式创造完美无缺之后,再给它命名不迟。 由此可见,神池郡曹家第三代的第一天才曹宁,是何等的自信与高傲。 然而,自创终归是自创,且他目前还只是下三境之人,这套枪法能强到哪去? 反观夏侯温,他的《蜻蜓剑诀》可是非常完美,且极限对于当下的他可是极高的。 所以,比对武器,肯定是夏侯温更胜一筹。 果然,二十个回合下来,曹宁已经被逼的险象环生,步步退后,眼看着就要落败了。 “这夏侯温竟然如此之强,这是什么剑法,以往从来没听说过夏侯家有强大的剑法啊。” 曹文远满脸紧张地看着场上的对战。 “看来,这就是夏侯家敢强势入驻神池郡的底蕴了,只是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底蕴。” 场下很多其他势力之人看着场上战斗若有所思,显然众人内心的想法和曹文远差不多,只不过曹文远紧张更多,其余人惊奇更甚。 “哼!我就说嘛,即便他曹宁天赋很好,身体也很强大,境界也不低,可终究还是抵不过我们夏侯家《蜻蜓剑诀》,赢不了兄长。” “看来这下三境之战,我们夏侯家必胜无疑了。” 夏侯良则是这般肯定地想着,这三成利益在他看来已经是夏侯家的囊中之物了。 果然,战场之上,夏侯温在一次凌厉的剑光划过曹宁脑袋之时,后者因为应对不及,勉强用枪柄挡掉之后,身形失去平衡站立不稳,整个身体都暴露给了夏侯温。 砰! 夏侯温抓住机会,右腿重重一脚踢在了曹宁的胸口之上,后者应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噗! 曹宁身在空中却吐出一口血液来,顿时血洒半空。 不过,曹宁倒也厉害,即便深受重击,身在空中的他竟然身体陡然一个拧转,然后站立着落地,随后急急倒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这就是他曹宁,身为神池郡曹家第一天才,他就算是被人击飞,也不可能躺着落地。 这是他曹宁的尊严。 然而,曹宁也因为空中的猛然用力,导致五脏六腑遭遇创伤的他,又添加了一份伤势。 因此,站稳之后的他,喉咙又是一甜,一口鲜血又要喷涌而出,然而曹宁眼睛一狠,死死地将这口血又给咽了回去。 夏侯温见状摇了摇头,他自然看清了曹宁的一切动作。 对于曹宁的伤势来说,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对于他夏侯温来说,则是锦上添花。 “曹兄,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认输吧。” 夏侯温对着曹宁沉声道。 “呵呵。” 曹宁闻言轻蔑一笑,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只见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液,问道:“认输?” 夏侯温阴沉地看着强弩之末的曹宁。 曹宁突然抬头仰天哈哈大笑,半晌之后,突然低头盯着夏侯温道:“让我曹宁认输,就凭你夏侯温,你配吗?” 此时的曹宁,如同一头嗜血的恶狼。 场下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这曹宁疯了吗? 夏侯温狠狠道:“曹宁,既然你非要逞能,那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之后,夏侯温手腕陡然一转,就要冲向勉强站稳的曹宁。 他相信,只需要再过几招,他就能将曹宁彻底击败。 然而此时,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夏侯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句话,一句曹宁刚刚说过的话。 “你配吗?” 夏侯温生气了,他被曹宁彻底地激怒了。 你曹宁是你曹家天才,我也是夏侯家的天才,而你曹宁如今已经被我打败,你还有什么资格骄傲? 竟然还敢嘲笑我?! 既然你曹宁找死,那么我夏侯温就成全你! 第110章 曹宁要死 台下众人看着持剑上前的夏侯温突然停住了身形,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夏侯温要闹哪样? 夏侯温突然笑了笑,缓缓道:“好!曹宁,既然你并不服气,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咱们再换一口气,然后重新打过。” 两人刚刚大战一番,武夫之气虽未彻底用光,却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曹宁看着夏侯温并不说话,只是邪邪一笑。 夏侯温一时气急,看向曹宁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具尸体。 很明显,他想杀了曹宁! 杀了曹家天才,这在以往,夏侯温连想都不敢想,即便他爷爷夏侯婴已经是为实打实的癸境炼气士。 因为,京城曹家那位一步登天的书生曹千象,已经进入癸境太长时间了,据传闻他已经跻身了壬境,甚至都有可能是辛境。 虽然,同为下三境的正人,身体“孱弱”,强度远远不及一步一步修炼上来的正常炼气士,但是隔了境界的情况下,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一位壬境的正人,和一位癸境的炼气士战斗,那肯定还是壬境更加强大的。 更何况,据传闻那位曹家老祖宗曹殇也已经修炼到了癸境。 但是,如今不同了。 如今的夏侯家根本不怕他们曹家,如果以后发展顺利,他们甚至都不怕那位传说中的儒家亚圣。 所以,被彻底激怒了的夏侯温,打算杀了曹宁。 《蜻蜓剑诀》本身有十二大剑招,夏侯温目前只练成了前三剑,稍稍领悟了第四剑和第五剑,然而刚刚跟曹宁对决时,夏侯温还是藏拙了。 因为,他根本还没用上他目前掌握的最强一剑,第三剑。 这也是为什么,拥有如此强大剑法的夏侯温,用了很长时间才将枪法非常“简陋”的曹宁,打败的原因。 其实,他早早使用出第三剑,便能很快地解决战斗,击败曹宁。 然而,夏侯温并不想这么快的就将底牌全部暴露出来。 因为,在打赢了曹宁之后,他还要继续对付那位传说中的恶魔邪鸦,他深刻地知道,这种日日刀口舔血,混迹江湖的老怪物,没有一个简单的货色。 他有可能比任何人都疯狂,都不畏死。 打架最怕拼命的,拼命的又怕不要命的。 然而现在,曹宁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彻底地激怒了夏侯温,他打算使出第三剑,杀了曹宁。 因此,他便主动停了下来,给曹宁休息换气的机会。 不然,以曹宁如今的糟糕状态,他几剑就能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但是要做到杀了他反而比较难。 因为这个时候的曹宁最是敏感,稍有威胁,肯定会主动开口认输,那么他就不能杀了曹宁了。 夏侯温的计划是,等曹宁休息好了,接下来战斗之时,在曹宁还未受如此重的伤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第三剑,不给他任何认输的机会,一剑杀了他。 夏侯温主意打定之后,便开口说出了刚才的话,然后自己也在调整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我要让你知道,嘲讽、侮辱我夏侯温的下场,是你曹宁根本承受不起的。” 显然,周围很多心思活络之人,或者年老成精之辈,一下子便明白了夏侯温的想法。 当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曹宁,本就智慧超乎常人的他,对夏侯温的想法一清二楚。 看见夏侯温的表情之后,曹宁眼神更加凶狠、疯狂,轻轻一笑,不置一词。 “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曹文远依旧紧张,内心喃喃道:“宁儿,实在不行就认输吧,咱们已经得了三成利益了,不要再这么拼命了,这夏侯温真心不弱啊。” 他看了眼身旁的父亲曹千峰,见后者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两人尽皆换好了气,能继续进行战斗了。 只不过,夏侯温的状态要比曹宁好上许多,毕竟后者刚刚是受了伤的。 两人不再进行毫无意义的虚伪客套,见对方调好状态严阵以待后,就直接冲了上去。 夏侯温长剑在手,近身之后,瞬间就剜几个漂亮的剑花,剑光来回闪烁。 叮叮!当当! 曹宁继续持长枪招架,一个回合之后,曹宁脚步后移三米,暂且退出战场。 “哼!” 夏侯温看着暂避锋芒的曹宁,冷哼一声,满眼讽刺。 “这就要开始躲了吗?曹大天才?” 曹宁嗤笑一声,手腕一翻,长枪消失。 嗯? 现场所有人的眼神一变,曹文远更是站了起来。 曹宁竟然将长枪收进了乾坤物! 打算赤手空拳对战吗? 夏侯温见状顿时眼神一寒,冷冷道:“找死!” 曹宁双手捏拳,站出一个拳架姿势,挑衅地看着夏侯温。 “哼!装神弄鬼!” 夏侯温再次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闪电般刺出。 曹宁拿拳招慌忙招架,不过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嗜血。 又是几个回合之后,曹宁被逼的漏出了破绽,夏侯温见机,瞬间一剑刺向曹宁的露给自己的右胸。 “来得好!”曹宁内心喝道。 噗! 砰! 同时发出两个声音来。 “嘶!” 紧跟着,周围传出几个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来,曹宁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夏侯温一剑刺向自己,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宁使劲拧转身体,避开了一剑穿胸的惨淡结局。 然而,夏侯温手中长剑还是擦着曹宁的右臂而过,顿时划出一道伤口,同时献血飙出,伤痕深一寸。 而与此同时,曹宁的左拳也一拳砸在了夏侯温的右腰。 所以,两人尽皆受了伤,只不过明显是曹宁更重一些,毕竟他在躲过长剑之后,再试出来的力道,并不是最强气力。 “哼!没想到这曹宁的拳法比他的枪法还要出众,不过那又怎样,这种以伤换伤的方式打下去,就算你曹温死了,兄长都不会受重伤。” “蚍蜉撼树,几只虫子而已,永远都是不可能撼动得了树的根本。” 台下的夏侯良看了这一幕后,轻蔑地道。 再观台上,夏侯温显然有一丝意外,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轻蔑,嘲讽道:“曹宁,你真是越打越回去了。” 曹宁对于流血的右臂浑然不觉,只是露出了渗着丝丝血迹的满口白牙,道:“那又如何?你夏侯温也不过如此。” “嗤!” 夏侯温嗤笑一声,反问道:“就凭你这挠痒痒的拳头?你曹宁更是不堪。” “如果你仅仅这样了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 曹宁毫不退让道:“试试看?” “喝!” 夏侯温大喝一声,长剑如毒蛇吐信般刺向曹宁,后者立马转动身形,持拳应付。 几个回合之后,夏侯温再次伤到了曹宁三剑,当然同时他也被曹宁击中三拳。 曹宁的新伤口分别为左肩、右小腿,以及后背,而夏侯温分别被击中了后腰、左腋和胸口。 曹宁背后的伤势最重,都能看见白肉外翻,当然也正是这次,他一记重拳打在了夏侯温胸口上,换来的是夏侯温吐出一口鲜血。 台下之人继续静静观看。 虽然台上的曹宁看着很惨烈,但其实对于他们体魄强大的武者来说,都是一些皮外伤,回去休养几日,便可无碍。 所以,其实场上的战斗还没有到最后时刻。 夏侯温用衣袖轻轻擦拭掉嘴角的鲜血,眼神变地狠辣无比。 他准备用出第三剑了,趁曹温还未重伤之时,还不打算认输之前。 曹宁的眼神同样凶狠到了极点。 场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要使出最强手段了。 夏侯温先将长剑划出《蜻蜓剑诀》第一剑的起手式,冲向曹宁,然后在快要接近之时,立马变换剑招,使出第三剑,也是他的最强一剑。 “我要一剑杀了你!” 夏侯温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台下众人也看清了夏侯温的气势和剑招,陡然变得强大无比。 而曹宁依旧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多大变化。 这曹宁再不出口认输的话,可能要有生命之危了。 “宁儿!” 曹文远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大惊失色地叫道。 台上,一股强势无匹的剑锋只刺曹宁的脑袋而去,曹宁立马后仰躲避。 夏侯温的剑刃贴着曹宁的鼻尖而过,然而此时的曹宁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等于是将整个身体都交给了夏侯温。 此时此刻,夏侯温为刀俎,曹宁为鱼肉,任其宰割。 砰! 如同第二场战斗一般,夏侯温一记重脚再次踹在了曹宁的胸口,后者向后急速摔飞出去。 曹宁人在空中,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如同洒出漫天血雨。 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的是,曹宁在吐出这口鲜血时,紧接着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这曹宁恐怕完了。” 赵大侠面无表情道。 毕竟,在他的眼里,曹宁是让他们被迫离开百灵镇的凶手之一,被他视作仇敌。 “未必。” 卫济则是摇了摇头道,赵爽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很多人和赵爽一个看法,因为一脚将曹宁踹飞的夏侯温,立马欺身而上,手中长剑已然直直刺出。 曹宁落地之后,就要被夏侯温一剑刺死了,而他连开口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显然,曹宁立马要变作一具尸体了,神池郡曹家第一天才曹宁,看来要就此陨落了。 “宁儿!” 曹文远满脸慌张,大叫一声。 第111章 惨胜 曹宁的父亲曹文远,是又急又怒又悲,身体立马跳出,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阻止夏侯温的长剑,他的速度赶不上啊。 然而此时,曹文远却突然被曹千峰一把摁住了。 曹文远大惑不解之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瞪大了眼睛。 砰! 台上,曹宁刚刚摔倒在地后,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起身,在迅速拧转身体躲过夏侯温致命一剑的同时,右手持拳,狠狠一拳打在了夏侯温的心口之上。 哗! 全场几乎所有人顿时哗然,甚至有些人情不自禁地豁然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 众人满脸震惊。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夏侯良直接惊叫出声,满脸见鬼一样的表情。 场上,夏侯温在一剑急急刺向欲要落地的曹宁时,满脸都是胜利的骄傲笑容,他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曹宁变作一具尸体!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瞬间吓得夏侯温脸色煞白。 因为,他看见本该被他一剑刺死的曹宁,竟然迅速弹起,而曹宁的脸上全是疯狂的狞笑,看着自己的眼神,如同看待尸体一般。 “不好!” 夏侯温内心惊叫一声,然而却毫无办法,因为势在必得的他,将速度同样发挥到了极致,他根本不能做出其他动作,只能是以第三剑的最强一击,刺向曹宁。 一刹那间,夏侯温便看见,曹宁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速度,闪身躲开自己的剑锋,随即一记重拳打向自己。 而这一拳,他夏侯温根本躲不开。 就这样满眼恐惧的夏侯温,被曹宁一拳直接打飞出去,足足有十几米之远。 夏侯温人在空中就已经连吐两大口鲜血,而他的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暗淡下去。 不! 绝对不能晕过去! 夏侯温内心嘶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以极其惊人的意志力深深挽回了要晕过去的精神,他是败了,但绝不能死。 因为,一旦晕了过去,还怎么开口认输? 不认输,那对方就能接着进攻自己,那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亡。 所以,在极度强烈的求生欲望下,刚刚落地的夏侯温用尽全身力气出声。 “我认输!” 话音一落,夏侯温终于坚持不住,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兄长!” 夏侯良大吼一声,赶紧和父亲一起上前去查看夏侯温。 夏侯平快速检查一番,手掌一翻,一粒丹药出现在手中,将夏侯温的嘴唇掰开塞了进去。 然后对着夏侯良道:“良儿,你兄长无生命危险,只是受了重伤,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你现在先扶他下去休息。” “是!” 夏侯良急急应了一句,就将夏侯温背走了。 看着儿子走进内屋之后,夏侯平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曹宁,不发一言。 而后者将眼中深深的不甘,迅速隐藏了下来。 然后,夏侯平对着曹千峰和曹文远道:“曹家,果然不简单啊。” 曹千峰淡淡一笑,回道:“彼此彼此。” 曹文远则还沉静在震惊之中,整个人张着嘴巴呆若木鸡。 “咳!” 曹千峰咳嗽一声,曹文远终于回过神来,立马收拾好表情,坐回原位,只是他的一双眼睛曹宁,一时间大脑空白。 “哼!” 夏侯平冷哼一声,道:“我宣布,这场比试,曹宁胜!” 曹宁不发一言,转身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场下所有人想法各不相同,但大多都在震惊,曹宁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甚至不惜深受重伤,也要等待这最后一击的机会。 曹宁虽然赢了,但明显非常惨烈。 夏侯家和曹家的下三境之战,两人皆是重伤,一人还晕了过去。 不过,其他势力的人,脸上可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修炼者的世界本就残酷无比,死亡都是随时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何况受伤,那不是家常便饭么? 其中,最高兴的便是黄柳帮了。 因为,即便曹宁将夏侯温战胜了,但是同样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刚刚夏侯温可是一脚将曹宁踹飞出去了,虽然不明白曹宁为何又能突然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来了个绝地反击,反败为胜。 但是,大家都清楚的是,曹宁必定是已经深受重伤,甚至都有可能失去了战斗力,再无法进行下一场战斗。 即便还能继续战斗,能够发挥的力量,估计也就十之一二。 那么邪鸦将黄一踏轻松战胜之后,再打败曹宁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这下三境的利益,他们黄柳帮已经势在必得了。 卫济则一直静静看着慢慢走下战场的曹宁,后者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越来越无力。 “看来是了,曹宁下一场是不可能再参战了,只要一踏赢了邪鸦,这下三境的利益就归黄家了。” 卫济如是一想。 之前,在赵爽说出“曹宁要完了”的时候,卫济之所以说未必,就是因为他一直都对百灵镇的那次年终大比,记忆犹新。 那次,他对战了曹修羽。 这是他开始正式修炼一来,碰到的第一个真正战斗的武夫。 虽然,当时因为药物堪堪跻身亥境的曹修羽,在卫济眼里破破烂烂,漏洞百出。 但是,卫济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的曹修羽在一开始败了之后,那一下拍向自己胸口的手掌。 因为,曹修羽在吐出一口血之后,整个人的战斗力增强了一倍,尤其是在速度和力道上。 这明显是曹家的底蕴功法之一。 一个艰难跻身亥境的曹修羽都能够利用这种功法,让自己的实力短暂提升一倍。 那么,被誉为神池郡曹家第一天才的曹宁呢? 肯定是更加强大! 卫济就是因为知道曹家有这么一种强大的功法,而又见曹宁一直不曾使出,所以才在当时说,夏侯温和曹宁的战斗,未必谁会赢。 果然,最后曹宁被夏侯温打飞在空中的时候,便使出了此功法,这也就是他因遭受重击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为何又吐出一口黑血的原因。 也因于此,曹宁的整体战力陡然翻倍,至于是几倍,就不得而知了。 卫济估计,以曹宁将夏侯温一拳击飞的距离来看,应该是自身的四倍战力。 所以,曹宁在使用此功法时,能够暂时获得三倍战力的增幅。 毕竟,他同样也是想要杀了夏侯温的,自然得使出最强力量。 这曹宁,果然和曹修羽不是一个级别的修炼者。 卫济内心感叹,不过接下来,曹宁应该是要彻底失去战斗力,放弃接下来的战斗了。 毕竟这类瞬间成倍提升自身战力的功法,不,应该是被称作秘法,肯定是有着极其严重的副作用,且获得的增幅越多,后果越严重。 曹修羽尚且失去战斗力,曹宁更不用说了。 “一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加油!” 卫济对着黄一踏鼓励道:“下三境的三成利益,就看你和那邪鸦这一站了。” 其他人若有所思,当然除了黄仁杰、黄石和张子房,而赵爽和黄一踏则睁大眼睛,满眼疑惑。 “那曹宁应该是使用了秘法,副作用很快发挥,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场曹宁会选择主动认输的。” 原来如此,两人内心一动,认同地点了点头。 曹宁慢慢地走到曹家位置上,看着曹千峰和曹文远,道:“爷爷,父亲,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他的话有两层意思。 一个是发起生死战之前,他们商量好的能杀人就杀的战略,当下是无法实现了,他也没想到,承受他四倍战力下,全力一击的夏侯温,竟然还能凭借求生欲喊出一句“认输”来。 这让他,想要将计就计,利用夏侯温想杀了他的计划,反过来算计夏侯温,将其杀死的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夏侯温,也是有着过人之处啊。 另一个意思是,他也因此暴露了他们曹家“七伤拳”的秘密,让更多的人可能察觉到了,他们曹家有着增强战力的秘法。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曹宁的身体已经如同四面漏风的破败茅草屋,只能抓紧修补了。 曹千峰点了点头,缓缓道:“无妨,不要在意那么多,你已经为我们曹家长脸太多了,回去之后好好养伤,估计经过这次的生死之战,伤好之后,你便能顺利进入中三境了。” 曹宁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曹文远则看着儿子,还是满脸关切道:“宁儿,你做什么,爹都支持你,只要不送了性命就好。” “来,赶紧坐下休息。” 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还真怕夏侯温一剑刺下来,将曹宁刺杀当场。 其实,曹文远就是怕曹宁默守陈规,遵守家族不可将“七伤拳”随意展现出来的规矩,而“投鼠忌器”。 在他看来,该使用时就得用,不然练就那么强大的功法又有何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用了之后,在说惩罚的事。 其实,曹宁此次使用七伤拳是合规矩的,曹文远只是很少遇见这种情绪,又关心则乱,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族规上说,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祸及生命之时,方可使用。 刚刚,曹宁已经被打的无法开口认输,马上就要被夏侯温一剑刺死,可不就是有生命危险之时吗? 这也是曹宁为何要彻底激怒夏侯温的原因,因为两人在第二次对决时,曹宁还有着认输的机会,他便不能使用此秘书,再者也无法完成“反杀”夏侯温的计划。 这就是将七伤拳的主金之肺,这第一招功法练到四倍战力的曹宁,既聪明又对自己非常狠辣的曹家天才。 当然,因为消耗三成肺之根本的曹宁,接下来不得不静静地修养至少大半年的时光,不可再大动干戈。 这就是使用七伤拳的代价。 第112章 邪鸦战黄一踏 听了父亲的话,曹宁却没有选择坐下。 曹宁看着曹千峰和曹文远道:“爷爷,父亲,我们回府吧,父亲中三境之战就不用参加了,反正咱们曹家已经得了三成利益,再留下来也毫无意义。” 曹千峰不置可否。 曹文远则有些呆滞,他也知道自己在中三境之中境界最低,最无胜算,但是现在就不告而别的话,可能不太好吧,有些不像他们大家族的风范。 大不了,他到时候直接认输就行,但是也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吧。 曹宁看着父亲摇了摇头,然后以只能他们三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夏侯家不参加上三境之战,却也没说不参加最强实力之战,这就证明他们有更强者。” “爷爷,父亲,你们想想,从夏侯家三人的一举一动上看,即便知道了黄家和张家有两位至三境武夫,为何还如此淡定?” “他们明显是有着计划和目的的,即便黄家和张家如此之强,他们还要自信满满地实行下去。” “我怀疑,这三场战斗只不过是开胃小菜,随后可能有大事情发生,但是咱们三人实在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了。” “我怕稍微有个意外,遭了那池鱼之祸。” 曹千峰眼神慢慢变得寒冷,但是曹文远依旧有些不明白。 曹宁突然盯着两人沉声道:“你们仔细想想,为何夏侯温敢杀我?!” 此言一出,曹文远立马瞪大了眼睛,他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宗要。 夏侯家都不怕京城曹家了,那么肯定背后有着极其强大的倚仗。 曹千峰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朗声道:“诸位,因曹宁刚刚战斗之后,受伤太重,急需回府治疗,所以我们就不能继续奉陪诸位了。” “接下来的最后一场下三境之战,和随后的中三境之战,我们曹家弃权。” 哗! 全场大多数人又是一阵哗然,这曹家竟然直接选择弃权了。 不过,众人转念一想便就了然。 其一,曹家已经获得了三成利润。 其二,看来曹宁确实深受重伤,无法再继续战斗,所以只能放弃。 其三,曹文远在中三境战斗的五人当中,境界最低,根本毫无机会。 只是,他们为何要选择现在就离开呢,不再继续观战,看看其他的利益分配? 众人一时间若有所思。 闻听此言之后,夏侯平的一张脸顿时变得难堪无比。 他之所以将地点定在他们夏侯家,进而又自己主动出来主持战斗,就是想反客为主,让他们夏侯家摇身一变,成为神池郡以后的龙头老大。 而曹家此时的作为,无疑是破坏夏侯家计划的同时,还将夏侯家的面子弃若敝履。 他怎能不生气? 但是,当着众势力的面,那曹宁也确实深受重伤,他又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得强装无所谓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先回吧,咱们来日方长。” 他却没有说他们夏侯家没意见,看看别的势力怎么想,而是直接答应让曹家三人离去,这同样是他想让夏侯家成为最大话语权的势力的一个小伎俩。 “告辞!” 曹千峰对这种人一拱手道。 噗! 曹宁听了夏侯平的话后,身体明显一松,使用七伤拳之后的副作用彻底爆发开来,便又吐出了一口鲜血,眼前直接一黑。 曹文远立马一把扶住曹宁,曹千峰前面“带路”,三人匆匆离去。 将这一切也全都看在眼里的卫济,看了眼身旁的赤袍管家,发现后者依旧闭目养神,沉着冷静,便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下三境之战的第二场战斗,当然也是最后一场。” 夏侯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显然儿子的受伤昏迷,加上失去了下三境的三成利益,让他不再像平常那般淡定,一言一行明显浮躁不少。 “请黄柳帮邪鸦和黄家黄一踏,上场战斗。” 夏侯平说完之后,坐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战场。 话音一落,邪鸦便起身对着帮主柳池一拱手,然后笑呵呵地慢慢走向战场。 黄一踏同样起身,看着身旁众人,每个人都向着他投去鼓励的目光,然后他眼神满是坚定,转身大踏步走去战场。 到了战场之上的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邪鸦向着黄一踏一拱手,嘿嘿笑着道:“小兄弟,当心了啊。” 黄一踏同样一拱手,并不作声,只是拉开了拳架。 嘿。 邪鸦嘴角一歪,然后脚步一用力,径直朝着黄一踏就冲了过去,同时右手抬起成鹰爪状,直逼黄一踏的左胸而去。 看他架势,好像是要将黄一踏的心脏给一把掏出来。 而这个时候,夏侯府内府一个大厅内,共有四个人,一人正是刚刚将兄长夏侯温扶下去休息的夏侯良,另外三人,两老一少。 而他们所待的这所大厅之内,竟然布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 夏侯府内,有这样三位存在,是无人知道的。 当然,除了夏侯家自己家人。 那位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听了夏侯良关于前方战场的话之后,道:“依我之见,等这场结束后,确定那黄一踏确实使用的是那门功法,就由我去挑战他。” “我能杀了他,便杀了他,杀不了,便由夏侯家主出手将其一招毙命即可。” 年轻人的眼神陡然一狠。 其中一位身穿黑袍的老人闻言之后,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正是夏侯家的家主夏侯婴,其实在之前收到长子夏侯平的来信之后,他便立即回复了。 但是,夏侯婴在家思虑一日之后,觉得心中所说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便又快马加鞭来到了神池郡。 只不过,他暂时没有露面罢了。 因为,他得听从眼前这一老一少的安排。 年轻人看在眼里,随意一笑道:“放心,夏侯家主,今日所有来夏侯府的其他势力之人,我们都会清理得干干净净,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所以,后面的中三境战斗也没有必要进行了。” “等到时候,这些人一死,整个神池郡就是你们夏侯家一家独占了。” 夏侯婴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然后,年轻人看向身旁一直面无表情地另外一位老者,小心问道:“柳老,您看可以吗?” 被称作柳老的老人依旧不发一言,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老人深知,眼前年轻人的修炼资质,在家族里确实算不得拔尖,但是却自小比别人聪慧,擅于算计。 年轻人到如今的年龄,还真为家族出谋划策过几次,家族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利益。 甚至,很会算计的年轻人,虽然修炼天赋一般,但是在家族最强功法的其中一方面,却有着强大的天赋。 这也让年轻人在家族内,没有靠着实力获得了一定的地位。 这次来这世俗国家长青帝国的神池郡,便是年轻人提出来的,而且看事情的发展,确实也如他所料。 老人这次也是奉命前来办事,同时有着保护年轻人的职责,他也从心底里认同年轻人的能力。 所以,此时的年轻人说出计划之后,他便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答应了。 反正,外面都是些小鱼小虾,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前院,战场之上。 黄一踏出手稳重,左臂隔开邪鸦攻来的阴狠手爪,同时一拳轰向邪鸦胸口,邪鸦左手一把握住黄一踏拳头,右手再度持爪横向划过黄一踏的腹部,黄一踏迅速收腹躲开,接着右拳挣脱邪鸦的束缚,继续捏拳攻击。 连续数个回个之后,两人打得不相上下,且都没有对对方造成有效的攻击。 场下众人脸上并无奇怪表情,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第一波交手,只是双方的试探罢了,都不曾真正用力。 黄柳帮位置,那位宫装妇人用一只指甲奇长的手掌,在他那张有些微微泛紫的妖艳嘴唇上,轻轻拍打几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老头也真是无聊,面对一个低境界的黄毛小子,还试探着玩玩,有个屁的意思,再这样下去,老娘都要睡着了。” 宫装妇人慵懒地说道。 “紫蝎夫人,你要是实在困得话,就躺小生怀里睡吧,正好小生懂得一些按摩手法,颇为精通,再给你按按,让你睡得更舒服些。” 被称作紫蝎夫人的宫装妇人旁边,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手持折扇,一脸真诚地盯着紫蝎夫人道。 紫蝎夫人咯咯一笑,道:“哪敢麻烦您啊,我怕我一睡着啊,我这张人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你收藏库中的一员喽。” 青年书生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道:“紫蝎夫人,如此怀疑小生,让小生悲痛欲绝呐。” 说完之后,瞬间以手抹泪。 “安静点!” 这时,黄柳帮帮主柳池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口沉声道。 两人闻言,立马住嘴,继续关注战场。 此时场上的二人,又战了十几个回合,最后竟然僵持当场。 因为邪鸦的右爪被黄一踏抓住了手腕,黄一踏的右拳被邪鸦左手抓住。 两人开始比拼起了力气。 半晌之后,两人很是默契地同时放手将对方推开,然后猛力出拳攻向对方,邪鸦也将爪变作了拳。 看这架势,两人用上了最强实力。 轰! 两人瞬间狠狠地对轰一拳。 嘶! 顿时周围传出一阵阵倒吸凉气之声。 “这,怎么可能?!” 毒蝎妇人更是张大嘴巴,惊叹一声。 第113章 胜 黄柳帮众人和威远镖局以及夏侯家之人,无一人不多多少少露出一些震惊之色。 而反观黄家和张家这边,众人的脸色没多大变化,都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台上,黄一踏和邪鸦两人狠狠对轰一拳之后。 黄一踏仅仅后退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而那被“众人”看好的邪鸦,反而后退了足足五六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怎么可能?!” 邪鸦那张褶皱的脸庞之上,终于没有了之前的古怪笑容,而是变得凝重了起来。 要说最觉得不可思议的自然是他本人,对方以戌境武夫之躯,和他一名酉境武夫对拼正面力量,而最终处于下风的,居然是他? 这黄家果然底蕴深厚,黄一踏这黄毛小子的武夫底子打得真强。 “好强的底子!” 周围很多人也心生此念。 邪鸦眼神变得阴狠,直勾勾地盯着黄一踏,寒声道:“小娃娃,你真不错,那么接下来,别怪老头子我心狠了。” 黄一踏表情毫无变化,沉声道:“请!” 哇!哇! 邪鸦的口中,竟然传出了极其诡异的乌鸦叫声。 然后便见他两只大袖一甩,双拳之上各自套了一副铁爪,长约六寸。 众人见状,惊奇的同时也有一丝厌恶,此类性情邪恶的修炼者,所使用的武器果然也够阴损。 铁爪之上有乌光流转,一看便知,附有剧毒之物。 哇! 邪鸦又大叫一声,再次冲向黄一踏,前进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上不少。 他人还未至,右爪向前一伸。 嗖! 一枚暗器急速射向黄一踏,后者急忙调转身形躲掉暗器,他自然清楚地知道,这邪鸦释放出来的任何武器,都是抹了剧毒的。 而此时邪鸦本人已经近在咫尺,一只铁爪抓向黄一踏的脑袋,黄一踏继续快速闪避,同时捏拳攻击。 两人顿时站在一处,各自身形都在快速来回转动,出爪、出拳皆是快如疾风。 砰! 又几个回合之后,邪鸦的阴损铁爪不仅没有碰到黄一踏丝毫,最后还被黄一踏一拳打在胸口之上。 自从和卫济切磋过之后,黄一踏开始注重自己的拳头力度。 所以,这一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打出的重拳,力道着实不小。 邪鸦顿时被打得倒退八、九步,方才止住身形。 噗! 邪鸦只感觉气血上涌,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黄柳帮剩下的六位长老立马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打法,酉境武夫的邪鸦,竟然完全不是戌境武夫的黄一踏的对手。 这?! 众人直到这时才认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情,按照情报上来看,那黄一踏如今才十五岁啊。 十五岁,就已经是戌境武夫,这不是要逆天?! 而且,底子打得还如此之强,竟然越境战斗,还将其战胜,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大家终于意识到了,这黄一踏才是真正的修炼天才。 不仅修炼速度极快,而且还稳抓稳打,境界极其稳固且扎实。 所有人心中都对黄家和张家生出了一丝忌惮,看来他们以往还是小看了两大势力。 再看战场之上,邪鸦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一个酉境多年的老人,竟然打不过一个戌境的黄毛小子。 这让他震惊的同时,感觉到了深深的耻辱。 哇! 邪鸦仰天大叫一声,再次看向黄一踏的眼神布满了嗜血和疯狂,只见他伸出舌头将嘴角血迹舔掉,然后再次冲向黄一踏。 嗖! 嗖! 这回,邪鸦人还未到,两枚暗器先行从两只衣袖中射出,一枚直击黄一踏心口,一枚直击腹部。 黄一踏不得不全身大动作闪避,躲开两枚暗器,动作刚刚完成,邪鸦便已到了身前。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几回合之后,邪鸦再次被黄一踏劈中一掌,而他还是未碰到黄一踏一下。 邪鸦又一次吐出一口血液后,站在原地开始换气,他因为急速进攻加上被击中,导致一口武夫之气消耗殆尽。 黄一踏见状,也开始换气,他虽然未受伤,但也消耗极大,毕竟他所躲避的每次攻击都是致命的,对方的铁爪不论刮到自己的哪个部位,只要沾到皮肉,那就麻烦了。 所以,黄一踏的一口武夫之气,也已所剩无几。 几个呼吸之后,两人换气结束,邪鸦眼神一狠,一言不发,继续迅猛进攻。 邪鸦这次在与黄一踏交手时,不断释放暗器,短短几回合之后,便已放出十八枚之多。 黄一踏的脸上也染上了气愤,这邪鸦实在是太可恶了。 又过几合,黄一踏再一次躲避暗器之时,故意假装疲于应付,卖个破绽,一个看似狼狈的身形露给邪鸦。 后者见机,眼神一亮,一直铁爪直掏黄一踏心窝。 “临!” 黄一踏心中低喝一声,邪鸦瞬间陷入他的气势当中。 邪鸦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明明一招极其快速的铁爪,竟然变慢了速度。 然而,邪鸦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黄一踏凝神躲过他的铁爪,并且一拳打向自己的左肋。 邪鸦想赶紧躲避,但是却发现一时动弹不得,只得满脸惊恐地看着黄一踏的拳头瞬间靠近。 黄一踏内心一狠,使出全身力道,以最强一击击中邪鸦。 咔嚓! 一瞬间,邪鸦的肋骨被黄一踏打碎数根,同时整个身体也被打飞出去。 噗! 身在空中的邪鸦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来。 但是邪鸦并没有就此认命,空中的他瞬间眼神变得狠辣,他竟然将刚刚的惊恐彻底忘却,而是换上了不惜一切也要攻击敌人的疯狂。 这就是被外人说成是个疯魔的邪鸦,过去多年,日日亡命生涯,时时刀口舔血,锻炼成的本能。 他比任何普通修炼者,都要阴鸷狠辣且疯狂无比。 只见邪鸦将右手使劲甩出,一只铁爪直击黄一踏胸口,同时左手发出一枚暗器,但却不是打向黄一踏,而是他刚刚甩出去的铁爪。 而这次,两样东西飞向黄一踏的速度,竟然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上一倍。 黄一踏本已放松下来,因为他自信他这一拳能够让邪鸦深受重伤,几乎失去战斗力。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身在空中的邪鸦还能继续进攻。 “兵!” 黄一踏内心大惊之下,立马运转奇门遁甲,同时身体全速闪避。 因为身处黄一踏创造之势的原因,铁爪看似慢了几分,但还是擦着黄一踏的衣服划过。 然而此时,更加令黄一踏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爆!” 邪鸦在左手射出暗器后,看着暗器立马就要碰触铁爪之时,便大喝一声。 黄一踏一瞬间脸色煞白,身形急速后撤。 “斗!” 黄一踏万分情急之下,全力使出奇门遁甲,却没想到,竟然让他做到了,以往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五成气势改变。 但是,邪鸦的暗器和铁爪还是碰在了一起。 砰! 一声响动之后,邪鸦的铁爪竟然瞬间爆炸开来,一时间化作数十个碎铁屑,开始向着周围以更快的速度,急射而出。 见此情景,卫济等人急得瞪大眼睛,都为黄一踏捏着一把汗。 黄一踏继续急速后退,那些含有剧毒的碎铁屑虽然在他的奇门遁甲之下,速度慢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同时快速地射向了黄一踏。 电光火石之间,黄一踏身体发挥到极致,后退的同时,各种扭动身体躲避。 噗!噗! 最终,还是有两枚碎铁屑射进了黄一踏的右小臂。 砰!噗! 这时,邪鸦终于摔倒在地,同时再次吐出一大口血液。 由此可见,黄一踏的速度是有多快,在这短短一刹那间,做出了多少动作。 “一踏,先杀了邪鸦!” 卫济反应过来,朝着黄一踏大吼一声。 因为,躺在地上的邪鸦并没有认输,而黄一踏因为被碎屑打中,已经中毒,一时愣神。 这个时候必须得立即杀了邪鸦,或者让他认输,这样才能让黄一踏赢了比赛的同时,快速处理中毒之事。 不然,时间稍纵即逝,等毒势蔓延,这场比试就是邪鸦胜了。 卫济绝不允许黄一踏,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很憋屈地输给这么一个腌臜货色。 这样会让黄一踏的心性受到很大打击,有可能会成为日后修炼路上的心魔。 闻听此言,黄一踏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捏拳冲向邪鸦。 脸上刚刚因为阴损招式得逞,而露出惨烈阴笑的邪鸦,见到黄一踏又朝自己急速飞奔过来,脸上顿时难看至极。 “我认输!” 邪鸦大喊一声。 他只得如此,不然以他如今几乎动不了的身体,只有死路一条。 嗖! 这时,一个身影瞬间移动到黄一踏身前,然后一把抓起黄一踏的右臂。 几乎所有人顿时一惊,因为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众人看到他的身后还留着一道道残影。 而此人,正是黄家老祖宗黄石,被众人认为是至三境的武夫。 只见黄石用手掌在黄一踏右臂上轻轻一拍。 叮!叮! 两枚碎屑瞬间被逼出,钉入坚硬的地面。 黄石在黄一踏整条手臂上连点数下,然后对着后者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还有些未回过神来的夏侯平。 至三境的武夫果然恐怖至极! 夏侯平立马起身道:“这场比试,黄一踏胜!” 第114章 陌生来人 夏侯平宣布完之后,又接着道:“这下三境的三成利益由黄家和张家获得。” 卫济等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脸,他和赵爽两人还向着走到近前的黄一踏伸出了大拇指。 既然黄石公没表示什么,那就说明一踏体内的毒,无甚大事。 “我已经将他的右臂封住,毒素不可能蔓延,只需要回去将毒液导引出来,再回复两日即可。” 黄石笑着解释了一句,所有人还是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不过,接下来这两日,这条手臂是不能用了。” 众人脸上的担忧一闪而逝,这倒也不算什么,两日时间,一晃就过。 “济哥,谢谢你!” 黄一踏看着卫济真诚道。 他知道,要不是卫济及时提醒他,他不仅可能会中毒更深,而且还会输掉比赛,进而影响到他的修炼之心。 黄一踏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道:“跟哥哥客气什么啊。” 众人顿时一笑。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再看黄柳帮众人,一个个脸色极其难看。 尤其是还躺在地上的邪鸦,他正在用一双死人般的眼睛,极度阴狠地看着卫济,这个最关键时刻,提醒黄一踏进攻自己的人。 又是个惹人厌的黄毛小子。 邪鸦内心暗道:“最好别让老子碰到你,不然我叫你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生不如死。” 卫济似乎感觉到了邪鸦的眼神,转头看向后者。 于是,邪鸦就看见他此刻最狠的那个小子,竟然露出了一脸羞赧? 噗! 邪鸦见状,气火攻心,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柳池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书生,你去将邪鸦扶下来。” “是!” 那位青年书生闻言,快速走到擂台,将邪鸦给扶了下来。 “哈哈哈!” “好!很好!真厉害啊,一个戌境武夫的少年,竟然能够打败一位酉境武夫的老者。” “在下佩服,佩服啊。”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传了出来,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循声望去。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赤袍管家,都睁开了眼睛,同样打量着从夏侯府后府走出来的几人,他竟然之前没发现。 不过,随即他又闭上了眼睛,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人物。 而还未坐下的黄石,一双眼睛顿时变得寒冷,看向来者几人全是凝重。 似乎觉察到什么的张子房和黄奇嘉,也眼神陡然一变,都站了起来。 一共走来四人,前面两人并肩而走,一位身穿蓝色衣袍的年轻人,一位是身穿灰袍的老者。 后面两人,一人是位黑袍老者,一人则是大家都认识的夏侯良。 说话之人正是那位身穿蓝色衣袍的年轻人。 众人满脸好奇地看着缓缓走来的四人。 “沈公子,沈老!” “父亲!” 夏侯平立马躬身向着几人问好,态度很是恭敬。 “嗯。” 夏侯婴答应一声,蓝衣年轻人和他身旁的老者则是微微一点头。 众人顿时一惊,原来那位黑衣老人竟是传说中的夏侯家之主,夏侯婴。 而另外两名陌生人又是谁呢? 那夏侯婴居然跟在两人之后,甘愿当做陪衬。 蓝衣年轻人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黄石身上,拱手抱拳道:“黄石公好,在下沈家沈吟夏,这位是沈家长老柳老,想必黄石公对我们的到来不会意外吧?” 自称沈吟夏的年轻人看着黄石,口口声声称呼“黄石公”,然而并无任何尊敬之意,似乎更有些嘲讽。 “没想到黄家随便走出了一个你,在这世俗之地如此出名,真是好大的威名啊,我们沈家啊,当真是佩服。” 沈吟夏再次嘲讽一句。 黄家众人也已反应过来,对面这两人应该就是他们黄家的世代仇敌,六壬沈家之人。 顿时一个个眼冒寒光,冷脸相对。 黄石公伸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不知两位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沈吟夏哈哈一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两家本是世仇,见面就生死相向,那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呢,今日我想换个稍微柔和点的方式。” 黄石冷声道:“哦?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 他看出这位沈家年轻人只是位戌境武夫,根本不值一提,最主要的是沈吟夏身旁的那位老者,连黄石如今的境界都看不出对方的实力。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那柳老至少是为壬境炼气士。 这让黄石的内心生出一丝忌惮。 沈吟夏道:“我呢,修炼资质在沈家只能算是中上,并不拔尖,如今二十岁才修炼到戌境巅峰,实在是愧对家族。” “不过,刚刚黄家天才黄一踏的战斗,可着实精彩,沈吟夏也很佩服黄一踏兄弟。” “我想跟黄一踏兄弟,切磋几招,黄石公,你看如何?” 此言说罢,黄家和张家众人的脸上顿时染上了愤怒之色。 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黄一踏明明刚激战一场,而且还中了毒,一条手臂已经不能用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挑战黄一踏,还能再不要脸一些吗? 沈吟夏看着众人,笑着道:“我可不觉得乘人之危,毕竟你们黄家大天才可是能战胜酉境的人,而我只是一个弱小的戌境,那他仅用一只手,我想也不算我欺负他吧。” 沈吟夏一脸的夸张表情,满是奇怪。 “你这脸皮,丝毫不比神池郡城的城墙弱了。” 赵大侠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道:“来来来,你不是想打架吗?我陪你过几招。” 沈吟夏看着赵爽道:“哦?这位是哪里冒出来的?” 赵大侠刚想开口,却被卫济拉住了。 卫济看着赵爽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向前走出几步。 “在下一无名之辈,当下还只是位亥境武夫,我也想更沈公子切磋几招,我想以沈大公子戌境巅峰的境界,应该不会害怕我这位亥境,避而不战吧?” 卫济看着沈吟夏,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道。 沈吟夏嘿嘿笑了笑,道:“有意思,什么时候这世俗之地的人这么狂妄了?不过,我今天要对战的是黄家黄一踏,这是我们沈家和黄家的世代恩怨,不可避免。” “至于你,等我先跟黄一踏打过之后,再来教训你这只爬虫不迟。” 沈吟夏嘲讽地舔了舔嘴唇。 “哦?” 卫济闻言同样嘿嘿一笑,还以颜色道:“今天可是神池郡五大势力之间的利益争夺战,不知道沈公子是以什么理由出战?” 他绝对不能让沈吟夏和已经中毒的黄一踏对战,这人明显是来者不善,不仅选择了乘人之危,卫济怀疑,他还会出重手落井下石。 毕竟,从短暂的言语交流和黄家众人的表情来看,两家确实是有着不小的仇怨的。 沈吟夏脸上表情一滞,还真是个用语言不好对付的人。 “我乃夏侯家请来的帮手,所以代表夏侯家向黄家挑战一场,虽然规矩只定了各自出战一人,但是咱们都身为修炼者,以武力为尊,再加赛一场,各大势力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他看了眼夏侯婴、黄柳帮和威远镖局。 夏侯婴点头同意,刚刚遭遇失败的黄柳帮也立马点头同意,卫子雷一时不置可否,道:“我们弃权。” 沈吟夏深深地看了一眼威远镖局众人,然后对着黄家方向道:“这下没问题了吧,两家同意,一家弃权。” 卫济朗声一笑,对着黄石一拱手道:“巧了,我也是黄家请来的帮手,这场对战就由我跟沈公子来进行,黄石公,您看如何?” 黄石公抚须而笑,道:“卫公子能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老夫先行谢过卫公子了。”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别看卫济只是一位亥境武夫,但他真正对战时的实力可是要比黄一踏还要强的。 因为,他可是《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第一体质。 更可况,黄石对那灰袍老者本无把握,所以希冀黄仁杰能够帮他们一把,此时卫济主动帮忙,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卫济慢慢走到战场上,看着沈吟夏道:“可敢一战?” 黄一踏和赵爽分别向着卫济道:“小心!” “呵!” 沈吟夏轻笑一声,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说完便走向战场,内心则暗暗发狠。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沈吟夏也没想到,半路上竟然会跑出这样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 他们六壬沈家和奇门遁甲黄家,一直争斗不断,直到一百多年前,不知为何,黄家突然有点“偃旗息鼓”的架势。 以往积极征战的姿态瞬间全无,进而成了消极保守,这让整个六壬沈家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黄家要搞些什么。 难道,要像那太乙司空家一样,退出“三式之首”的争夺战? 然而,事实上又并未如此,两家的争斗虽然以黄家的消极避战,不论是次数,还是激烈程度,都大大减小。 往常,一年之内总有数十场大大小小的争斗,而自那以后竟然不到之前的半数。 但是,黄家从未言明,退出“三式之首”的争夺。 所以,沈家怀疑,黄家在搞什么阴谋,想来一个大的计划。 只是,一百多年过去,沈家始终没有发现黄家阴谋的任何蛛丝马迹,而黄家的对战态度,依旧一尘不变。 直到三个月前,沈家终于通过一些讯息,发现了一个黄家的秘密。 那就是,在一百多年前,也就是黄家消极避战的前一年,黄家走出了一位年轻人,竟然来到了世俗之地。 第115章 都得死 而这个人,正是神池郡黄家老祖宗,黄石。 经过沈家的深思熟虑,发现黄石的外出,大大的不同寻常。 黄石出走世俗之地,这个消息乍一看,并没有什么。 毕竟,修炼界的势力经常派人来世俗之地,也是常有之事,很多势力在世俗国家甚至有着自己的下属势力,以此获得一些信息、好处等。 当然,前提是,只要不违反了圣人们制定的规矩即可。 但是,黄石出走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因为自那之后,黄家一改之前的作风,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而且,黄石竟然一走就是一百多年,再也不回黄家本家一次。 这一点,更加令沈家感到疑惑不解,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因为,首先黄石的家人都在修炼界,他不可能这么多年不回去探望。 其次,世俗国家的灵气比起修炼界实在稀弱太多太多了,一个修炼者想要进入练气之天境,灵气至关重要,而且成为炼气士之后,灵气更是重中之重。 据消息称,那黄石天赋极好,所以到达炼气士的几率非常之高,而且他也知道其中利害。 那为何,还是依旧不回修炼界呢。 所以,沈家就此事开了次家族会议,但最终就是不知道,黄家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沈吟夏便自告奋勇,说走一趟世俗国家,找找线索,看看黄家是否真的有什么大计划。 这就是,他和柳老突然来到世俗国家的原因。 然而,世俗国家,地界丝毫不比修炼界小,去什么地方寻找又是个问题。 沈吟夏便直接拍板,选择来这西北之地,因为这里距离黄家最近。 经过一番打听,果然发现,这长青帝国的神池郡,有一个隐世的黄家极其强大,且传闻黄家老祖宗极其擅长推演计算和排兵布阵,而且年龄也对的上。 沈吟夏便断定,就是此地无疑了。 然而,为了保险起见,沈吟夏来到神池郡后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稳妥地实施引蛇出洞的计划。 沈吟夏想找其他势力合作,向黄家挑战,让他们露出奇门遁甲之术,进而做出准确判断,同时确认黄家最强战力。 虽然,柳老很强,但传闻那黄石天赋惊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必须得小心谨慎。 沈吟夏在神池郡一打听,发现曹家背后有着一位亚圣,而这威远镖局竟然也有着靠山,差不了多少。 虽然,他们沈家并不惧怕,但是也太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最终只能选择那个臭名昭著的黄柳帮。 于是,沈吟夏便去了西城,结果正好遇上了刚好从灵石郡赶来的夏侯平、夏侯温、夏侯良父子三人。 因为,灵石郡在神池郡的正西方向,所以夏侯平三人选择进入神池郡城的正是西门。 沈吟夏在柳老告知自己那三人,竟有一位午境武夫后,便找上了三人。 毕竟,按照打探来的消息,这样的境界就是神池郡最高实力了。 沈吟夏在短暂一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夏侯家的目的,正好和他的计划“相得益彰”。 当然,夏侯平是迫于柳老的压力之下,只得将夏侯家的计划和盘托出。 接下来,沈吟夏便利用夏侯家想要入驻神池郡的计划,顺道实施自己的计划。 沈吟夏也同时告知了他们的身份,和柳老的实力,也说出了他们是来针对黄家的。 只要夏侯家愿意乖乖合作,听他们的安排,并且以后作为沈家在长青帝国的附属势力,他们就帮助夏侯家,以后成为这神池郡唯一的势力。 当然,该上交的好处一样都不能少。 因为兹事体大,夏侯平做不了决定,便派人送信去了灵石郡,让夏侯婴来做决断。 沈吟夏也不急,便先暂住在夏侯家的新府邸之内,等待夏侯家的消息。 夏侯婴的选择,其实和夏侯平三人想象的一模一样,他们别无他选,只能向沈家惟命是从。 一来,形势比人强,他们夏侯家惹不起沈家,二来,一家独占神池郡,对于夏侯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夏侯家便“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沈家的附属势力,当然也算是喜从天降。 这也就是,夏侯平几人为何底气十足,敢彻底得罪曹家和威远镖局,以及黄家和张家的原因。 今日夏侯平所做的一切,也是沈吟夏示意的。 只是,夏侯平并不知道,沈吟夏打算要杀了在场所有势力的人。 就在刚刚,沈吟夏、柳老、夏侯婴和夏侯良还没出来之前,夏侯平内心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的中三境之战,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为夏侯家赢得三成利益。 不过此时,既然沈吟夏已经站在了最前面,他便不再多言,走到了父亲夏侯婴的身后,静静地站着。 而夏侯婴也将沈吟夏的计划,通过传音让夏侯平知道了,后者也因此有些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 战场上,沈吟夏看着卫济,道:“这位小兄弟,希望你不要为自己今日的强出头而后悔。” 沈吟夏现在可以彻底地放开实施计划了,因为刚才黄一踏已经使用出了奇门遁甲之术,而且柳老已经传音给他,那黄石只是个癸境炼气士。 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毕竟柳老的境界要更高。 果然,窝在世俗之地隐世修炼,让这位黄家天才的境界攀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速。 “请!” 卫济拉开老农拳拳架扎根,拱手道。 “哼!” “不自量力。” 沈吟夏轻蔑一笑,便率先捏拳攻向卫济,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惊雷! 卫济丝毫不怕,也不闪躲,以最强攻伐之拳,正面迎上了沈吟夏的拳头。 沈吟夏见状,表情更加轻蔑。 你一个亥境武夫,碰上境界高你一大截的戌境武夫,竟然还敢选择硬碰硬? 这世俗粗鄙之地,果然都是些没见识的莽夫,不知道什么叫做境界带来的力量差距。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废掉你算了。 沈吟夏瞬间加大力度,将自己全身的力气灌注进了右拳之中。 轰! 一声巨响之后,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什么?!” “竟然是那位强势的戌境武夫完全处于下风?” 有人惊叫道。 “怎么可能?!” “一个土鳖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道?” 沈吟夏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两人以最强力道对轰一拳之后。 卫济站在原地不动,而他沈吟夏则连续后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脚步。 这还是亥境武夫吗? 所有不了解卫济实力的人,都露出了惊奇,又是一个修炼天才,不,这个更狠。 这明明是个怪物! 卫济微微一笑,促狭道:“沈公子,继续?” 哼! 沈吟夏强忍住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冷声道:“小子,你彻底惹怒我了,接下来,我要让你知道强做出头鸟的后果有多严重?” 嗡! 沈吟夏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随即他眼神一寒,立马朝着卫济刺来。 卫济见状,依旧是扎根拳架,严阵以待着对方的靠近。 沈吟夏眼神凝重,虽然他身体力量不是强项,而是更擅长手中长剑,但是却不敢再掉以轻心。 对方能够以亥境实力发挥出如此大的力道,绝非易于之辈。 此刻的沈吟夏,也在为自己的轻敌,而深深后悔。 以后,可不能再轻视任何人了! 沈吟夏内心暗暗保证。 呼!呼! 沈吟夏的长剑或削或刺或砍,速度奇快,短短一刹那,便已经划出十数下。 然而,却未有一下能够威胁到卫济,因为他的速度更快,将沈吟夏的剑招,一一闪避开来。 两人互对一掌后,暂时分开一些距离,沈吟夏眼神中已经犯上了些许忌惮。 他的剑竟然碰不到对方丝毫,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游刃有余,并未使出全力。 沈吟夏内心一狠,看来只能用上他感悟出一丝的六壬术了,虽然他目前只能改变一成周围的环境。 不过,沈吟夏的内心还是有着一丝不爽的,没想到刚来到这世俗之地的第一战,竟然就要使出沈家的最强功法,而且还是在自己境界有优势的情况下。 这让他憋屈的同时,也感到极度丢人,尤其是身后还有着一个家族长老看着呢。 “看剑!” 沈吟夏大喝一声,继续持剑进攻,这次他将自己的浑身解数,尽皆使出,不遗余力。 两人顿时又战在一处。 砰! 然而,几回合之后,沈吟夏的长剑依旧砍不到丝毫,还不小心漏了破绽,被卫济一拳打在后背。 沈吟夏顿时感觉一股极大的力道传来,身体踉跄前扑好几步,随即后背上也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那始终面无表情地柳老,脸上终于动了动。 看来吟夏确实不是顶级的修炼天才,竟然都不是一位亥境武夫的对手。 不过,这个身穿青衫的少年,也不简单呐。 这少年使用的拳法,竟然连他都看不懂,似乎极强! 柳老深深地看了一眼卫济,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死人”模样。 再强又如何,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毫无用处。 修炼界每天都有成批的天才,还未成长起来,就已经被扼杀在了摇篮。 今日,既然碰上我了,那就只能说可惜了。 柳老的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今日,在场之人,都得死! 第116章 一拳打飞 被卫济打中的沈吟夏,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脸色却是因为羞耻而微微泛红。 为何一个亥境武夫的少年,竟然这么轻松就能战胜他? 不! 这种情况,绝不允许,这将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沈吟夏打算下一回合就要使用六壬术了,于是他看向卫济的眼神,充满了冰冷与阴狠。 即便你再强,在这么逆天的功法下,也只能是引颈就戮。 卫济看着一脸吃人相地沈吟夏,一脸羞赧道:“沈公子,强做出头鸟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赵大侠则在下面阴阳怪气道:“还能是什么?小济,你没看出来吗?他是要吓死你!” 闻听此言,一向老实憨厚的黄一踏,都罕见地露出了不厚道的憨笑。 看那沈吟夏的样子,确实很像。 沈吟夏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爽,然后继续看着卫济道:“逞口舌之快,又有何用?” “接下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喝!” 沈吟夏大喝一声,便又冲向卫济,而且途中将长剑收进了乾坤物。 嗡! 卫济见沈吟夏靠近自己三尺之后,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嗯? 居然是和奇门遁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功法! “贼克!” 沈吟夏内心低喝一声,随即一拳轰向卫济。 卫济慌忙应变,然而速度还是被减缓了几分。 砰! 沈吟夏的拳头轰向卫济的胸口,卫济慌忙招架,拿手臂格挡开来,但还是被打退了一步。 然而,沈吟夏的拳头再次袭来,速度极快,迅速反应过来的卫济,极力克服周围气势改变带来的停滞。 砰! 沈吟夏勉强一拳砸到了卫济身上,然而力道却被卸掉了大半。 卫济趁机连忙后退几步,暂时远离沈吟夏的“势力”范围。 行人府公子脸上有着惊色,这还是在之前,和黄一踏切磋过很多次,对奇门遁甲感受颇深的缘故,不然应该会更狼狈一些。 “不过,这沈吟夏只能改变周围环境一成的气势,比一踏弱上不少。” 所以,卫济极力抵挡之时,才能做到,第一拳格挡掉,第二拳卸掉大半力道。 然而,此时的沈吟夏内心的震惊,比卫济只多不少! “他竟然能够在周围气势改变的情况下,依旧做出如此快速的应变,怎么可能?!” “这太逆天了!” “不对,难道黄家将奇门遁甲传授给了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吟夏刚想到这一点,随即又甩了甩脑袋,他们三大术数家族的最强功法,是不可能外传的! 更何况,就算他学了奇门遁甲,也是看不懂六壬术的,更不可能抗拒六壬术改变气势造成的压力。 只能说明,这卫济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这时,就连那位身穿灰袍的柳老,也眯着眼打量着卫济,似乎要将他看透。 “此子,决不能留!” 柳老内心发狠。 彻底冷静下来的卫济,心思活络。 “这和奇门遁甲似乎同出一源,虽然仅凭身体感觉,两者完全不同,但是那个灵魂深处的感觉,极其相似。” 卫济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觉得,两者好像确实利用了一些同样的最原始的东西。 难道是那传说中的天地大道?! “要是能分别看看他们的功法就好了。” 卫济摇了摇头,抱拳道:“沈公子,请继续!” 他想再多感受感受,亦如当初和黄一踏多多切磋,感受奇门遁甲一样。 “哼!” 沈吟夏冷哼一声,道:“刚才算你侥幸,这回可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显然,他还是无法相信,一个人竟然能仅凭初次交手,就能“适应”六壬术带来的气势变化。 这绝对是巧合! “贼克!” 沈吟夏继续使用出刚才的招式,向着卫济进攻而去。 嗡! 卫济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气势一成的变化,只不过和黄一踏之前使用的六种改变方式大相径庭。 几个回合之后,卫济不仅能够大部分克服,沈吟夏施展的“势”,而且似乎有一些发现。 毕竟,沈吟夏的一成变化,比黄一踏的三成变化要粗浅不少,更容易看透。 砰! 又几个回合之后,卫济在挡掉沈吟夏一拳之后,一拳轰在了后者的胸口。 当然,他没有使出全力,因为他想再多感受感受。 沈吟夏一张脸难看至极,显然有些气急败坏。 “这样都不行吗?” 他们沈家的六壬术,同样有着九种变换方式,各自又分为完全相反的阴阳两面。 分别为“贼克”、“比用”、“涉害”、“遥克”、“昂星”、“别责”、“八专”、“伏吟”、“反吟”。 然而,沈吟夏目前只悟到了前两种,“贼克”和“比用”,而且两招紧紧只有阳面一种,还只能做到一成周围环境的改变。 沈吟夏不再说话,接连迅猛进攻。 “比用!” 这次,他将刚刚一直没有使用出来的这一招,突然使用出来,且雷霆之势出拳,希望能打对方个出其不意,一招致胜。 “嗯?新的一招。” 卫济内心一动,急忙招架。 砰! 卫济疲于应付不成,被沈吟夏一拳打中胸口,顿时后退三步,只不过以他极其强健的体魄,并未受太重的伤,更未流血。 沈吟夏见状,又是一惊,他的计划是成功了,然而并未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这家伙的体魄竟然如此强大?!” “比用!” 沈吟夏再次捏拳进攻,然而这次,连续几个回合下来,卫济依旧没有被打中, 到了此时,沈吟夏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对方视作耍猴,故意让他喂招? 沈吟夏面若寒霜,他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我要你死!” 沈吟夏再次冲上前来,同时手掌一翻,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头出现他的手中,上面还泛着丝丝淡蓝色的光芒。 “嗯?这是什么?” 卫济内心惊疑。 “卫公子小心!” 黄石公在场下,突然出口提醒道。 “晚了!” 沈吟夏内心凶狠吼道,随即将手中石头一把捏碎。 顿时,他的周围有丝丝点点的蓝色光芒,莹莹闪烁,肆意游弋。 “贼克!” 周围所有的蓝色光点瞬间熄灭! 嗡! 卫济再次陷入沈吟夏的“世界”当中。 嗯? 卫济顿时大惊。 砰! 卫济被沈吟夏重重一拳砸在胸口之上。 噗! 卫济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瞬间朝后飞去。 “小济!” “济哥!” 赵爽和黄一踏惊叫一声。 怎么可能?! 卫济满脑子震惊,居然是不仅仅改变气势,周围环境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 卫济分明感觉到了,其中有一种极其神奇的能量。 这是什么?! 卫济后飞三米之后方才落地,然后又迅速后退五步,才止住身形。 由此可见,沈吟夏的这一拳有多重! 其他观战之人,顿时也露出了疑惑之色,为何这位青衫少年,这会一直稳稳地占据优势,一下子就站着不动,让对方全力打了一拳? 他们怎么能看出,卫济经历了什么? 这种形成自我世界,让环境改变,在外人看来,与平常无异。 然而,经历之人,个中甘苦,唯己自知。 卫济站直身体,朝着一脸关怀的赵爽和黄一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哼!” 沈吟夏冷哼一声,道:“我看你能强撑到几时!” 沈吟夏内心低喝一声,手中再次出现一块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石头,朝着卫济冲了过来。 他的眼神,极其阴狠,如同看待死人一般。 卫济能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的感觉到,对方想杀了自己! 啪! 沈吟夏一把捏碎石头,内心低喝:“比用!” 嗤! 在这个时候,行人府公子竟然嗤笑一声,而且看其样子,好像不是防守的架势。 这让很多人以为,他脑子是不是被刚才那一击,打傻了? 还是彻底放弃了? 沈吟夏看在眼里,更加愤怒,狠声道:“给我死!” 随即狠狠一拳砸向卫济的印堂,他要趁着卫济因为六壬术的“控制”而动不了的时候,一拳轰杀卫济。 沈吟夏的拳头离卫济的脑袋只有三寸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之色,他仿佛已经看到眼前的少年,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周围所有人的想法,和沈吟夏如出一辙。 “蠢货,找死!” 邪鸦更是在一开始,叫骂一句。 而黄家和张家方向众人满脸震惊,尤其以赵爽和黄一踏为最。 这?! 难道? 而赤袍管家也紧紧地盯着战场,只是表情无太多变化。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卫济要被打死了的时候。 卫济突然动了,而且速度极快,快到匪夷所思。 他看着沈吟夏的拳头即将碰到自己的时候,突然身形一动,闪开拳头,同时一拳打在了沈吟夏的腹部。 噗! 沈吟夏在满脸惊恐下,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出,人还未落地,又吐出一口血液。 在绝境中,卫济反击,将沈吟夏一拳打飞! 卫济这一拳使出了最大力道,打得也是沈吟夏的下丹田,“神阙”、“气海”等穴,出手不可谓不恨。 不过,卫济觉得毫无不妥,既然你想杀了我,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了。 欲杀人者,就得做好被杀的准备。 不过,卫济知道,仅凭他自己是杀不了沈吟夏的,因为他的背后还有那位让夏侯婴都甘愿屈居于后的恐怖存在。 而且,卫济从黄石公和对方的态度中,能看出来。 那灰袍老者应该比黄石公,还要强大。 黄石公是位炼气士,那灰袍老者境界之高,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卫济只是希冀,他这一拳能够给对方,造成终生无法抹去的伤痕。 第117章 炼气士之战 果然,沈吟夏在飞出去十几米之后,柳老一刹那便出现在了沈吟夏的落地点,一把将其接住。 沈吟夏一脸怨毒地看了一眼柳老,就晕死过去。 那意思很明显。 “替我杀了他!” 柳老看向卫济时,眼中的愤怒一闪而逝。 其实以他的速度,赶在卫济打中沈吟夏之前,救下沈吟夏,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他之所以没动,就是因为,连他都想不到卫济竟然会绝地反击,竟然会完全克服六壬术带来的环境变化,甚至利用这种改变,进而加快自己的速度。 这,就连柳老都意想不到,所以才会被卫济打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救下沈吟夏。 不过,现在的刘老只有一个想法,这少年必须得死! 周围其他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做到的? 卫济咧着嘴笑了笑,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 不论是黄家的奇门遁甲,还是今日碰到的这位沈家之人的功法。 都有一种神奇的根源东西,作为支配。 卫济虽然说不上这种东西叫什么,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经过跟黄一踏的数次切磋,卫济对这种东西的存在,感觉越来越明显,但就是一直抓不住。 直到今日,刚刚,和沈吟夏的切磋,一种根源相同,但又完全不一样的,另外一种改变周围环境的功法出现。 卫济的感悟更加清晰了几分。 然而,即便这样,卫济还是不能完全摸索到它。 直到,沈吟夏拿出那颗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奇异石头。 沈吟夏在打碎它的时候,里面那些光点,各自蕴含着一股神奇的能量。 不知为何,卫济在见到那些光粒子,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时,感觉特别的“亲切”。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缘故?! 而场下的黄仁杰和黄石知道,那是因为《阴符本经》大成之后的无垢琉璃体,对于天地最纯粹的能量,最完美的感知。 正常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也因为这一点,让卫济彻底抓到了奇门遁甲和沈家功法,最根源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是不清楚它们到底是何东西,也只感受到一点点,但卫济已经足够利用它了。 毕竟,沈吟夏使用出来的功法,只有一成的环境改变。 这要是黄一踏,利用那颗奇异石头,而使出奇门遁甲对付他,那卫济无论如何都不敢这么做。 因为,根本做不到,只能是,坐以待毙! 此时的卫济,眼神明亮至极,不论是奇门遁甲,还是沈家的功法,都让他得到了一些东西,只要再多接触一些,多感受一番,他定能彻底地掌握那种本源所在。 “要是一踏能跟我一起去参军,一起修炼就好了。” 卫济的大脑,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小济,你没事吧?” “济哥,你怎么样?” 赵爽和黄一踏第一时间来到了卫济身旁,一脸关心地看着后者,甚至黄一踏的眼中还有着愧疚,毕竟这一站是卫济替他而战。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反而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 柳老手掌一翻,一粒丹药出现在手中,掰开沈吟夏的嘴唇喂了下去。 做完之后,他看了眼夏侯家的方向,夏侯平立马过去扶住了沈吟夏。 柳老转过身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卫济。 所有人都感觉,周围的空气开始“波谲云诡”? 这位老者发怒了,要杀人了! “快杀了那小子!” 黄柳帮方向,恨极了卫济的邪鸦,狠声喊道。 柳老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邪鸦,后者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竟然对老夫指手画脚?!” 柳老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传了出来,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杀你这种货色,有些脏手!” 柳老转头看向夏侯婴,不发一言。 夏侯婴深吸一口气,内心道:“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杀吧。” 嗡! 夏侯婴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 “夏侯婴!你要做什么?你敢杀我们黄柳帮之人?” 柳池见夏侯婴盯着他们,眼中露出了杀意,寒声威胁道,不过声音有些颤抖。 “呵!” 夏侯婴轻笑一声,不屑道:“以前确实不敢,不过现在嘛,杀了你们便杀了,即便你们背后那位,今日到了我们夏侯家,我也照杀不误。” “我夏侯婴,早就今时不同往日,我再也不怕那个臭流氓了!” 夏侯婴大声喊道,显然他内心早就积郁已久,今日终于可以大胆地喊出心中之语。 “你!” 柳池惊恐地看着夏侯婴。 噗! 很多人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睁大了眼睛。 因为,柳池的话刚传出,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半晌之后,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夏侯婴已经站在了柳池的尸体旁边。 没错,一瞬间,都没看清夏侯婴是如何动作的,黄柳帮帮主柳池,以及他手下的七位长老,已经全部身首异处。 一剑,杀了八人! “咚咙!” “咚咙!” “……” 这时,八人的脑袋才相继滚落在地。 神池郡黄柳帮,所有高手,包括帮主在内,一瞬间全军覆没。 这夏侯婴绝对是位至三境武夫! 很多人的内心顿时闪过这个念头,顿时被惊得不轻。 现在除了他们夏侯家,院子里剩下的只有威远镖局众人,和黄家与张家众人。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遍及全国的黄柳帮,所有地痞流氓的天堂聚集地,他们背后的靠山,是站在长青帝国最高处的那个男人。 刘荡! 黄柳帮,黄就是皇帝的皇,柳就是刘,而整个黄柳帮的总帮主叫作柳一,就是要对刘荡尽忠职守,始终如一的意思。 所有黄柳帮的各地帮主都姓柳,全部是刘荡的心腹,被他赐姓“柳”。 而黄柳帮的存在,就是要帮助刘荡,全国布局眼线,打探消息的同时,暗地里做一些明面上不能做的勾当。 所以,黄柳帮在整个长青帝国,是不可能被撼动的,也没有人敢得罪他们。 然而此时,夏侯婴丝毫不给刘荡这个面子,那么他的倚仗是什么? 显而易见,除了自身实力,还有那两位陌生人,或者说两人背后的实力。 威远镖局众人看着灰袍老者,内心惊异不已,到底是怎样的势力,才会丝毫不忌惮整个长青帝国呢? 柳老看着一瞬间秒杀八人的夏侯婴,吩咐道:“按照吟夏的计划行事。” “是!” 夏侯婴答应一声,身形一闪,一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这已经不是速度快到看不清,倒更像是传说中的瞬移! “难道他是炼气士?” 卫子雷瞪大了眼睛,内心天雷滚滚。 卫济、赵爽、黄一踏的眼前一花,便看见两个身影停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是持剑的夏侯婴,一个黄家老祖宗黄石。 夏侯婴道:“黄石公,您的大名,在下早就如雷贯耳,今日正好和你交流交流,我要杀了黄一踏,看你拦不拦得住?” 黄石缓缓道:“试试看。” “好!” 夏侯婴说了一句,收了长剑,一掌打向黄石,见状,黄石立即持掌迎击。 轰! 院子之中陡然传出一声惊天巨响,整个院子顿时震了震,几人脚底下的坚硬地面,寸寸断裂。 这还是两人刻意控制的缘故,才没有发出应该有的能量波动,以及造成应该有的破坏。 因为,夏侯婴的背后是夏侯平、夏侯良,以及柳老、沈吟夏,而黄石的背后,则是卫济、黄一踏、赵爽三人,以及黄家、张家众人。 卫子雷脸色凝重,内心打鼓,怪不得一向极其好面子的曹家,竟然一改作风提前离场,原来是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看来,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卫子雷迅速打量过威远镖局众人,用眼神传递意思。 “黄石公,这一掌算是平分秋色,接下来咱们手底下见见真章。” 夏侯婴接着道:“这里不痛苦,咱们去天上如何?” 黄石公淡淡道:“奉陪便是!” 呼! 呼! 两人话音一落,瞬间拔地而起,离地七八十丈之高,而地面毫无变化。 “果然是炼气士!” “而且,黄石公也是!” 两位炼气士! 虽然地境武夫,到了上三境,也能一跃达到数十上百丈之高,至三境则更加夸张,但那是建立在使用身体强度的基础上。 炼体武夫跳跃之时,是要脚踩大地而借力的,所以地面多多少少有所变化。 但是,炼气士就不一样了。 他们能御气飞行,利用体内引入的天地之力而飞行,而不是靠借助地面。 卫子雷眼中,已经布满了恐惧,“这夏侯婴居然短短几十年内,修炼到了这种境界,希望黄石公能战胜夏侯婴。” 不然,按照这种架势,他们所有人都走不掉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在黄家能够战胜夏侯家上了。 只是…… 卫子雷的脸上又写满了绝望! 还有一个让夏侯婴都心甘情愿俯首帖耳、惟命是从的灰袍老者。 这,这该怎么办? 所有人看着天上的战斗。 黄石公和夏侯婴到了空中,快速碰撞三次。 轰! 轰! 轰! 三声巨响顿时蔓延开来,如夏日暴雨来临前的巨雷,传到地面上时,成为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震响。 “天哪!打雷了?” “怎么好好的天气,打雷了呢?” “不对!什么打雷啊,你们快看天上!” “天上,好像有人!” 虽然普通人的眼神远远不如修炼者,但还能勉强看到天上有两个“小黑点”,在急速碰撞。 “天哪,神仙,天上有神仙!” “快来看啊,有神仙在打架!” “……” 第118章 赤袍管家 地面上惊叫不断,天空上,黄石公和夏侯婴各自后退之后,互相打量着对方。 短暂的热身结束了,也不得不结束。 炼气士虽然能御气飞行,但是下三境的炼气士,只能短暂飞行,并不能长时间,而想做到这一点,最起码得是中三境炼气士。 因为,刚成为炼气士的修炼者,刚刚形成“金丹”,还没有彻底大成,并不能贮存太多的“气”。 这就如同地境的武夫之气一样,境界越高,气息越绵长。 不过,炼气士又不一样,当“金丹”彻底稳固下来之后,便能储存“气”,气息存的越多,当然越好。 只是,存“气”的上限,除了跟境界有关外,也因人而异。 黄石公和夏侯婴,必须快速分出胜负,不然就得重新回到地面上打。 嗡! 夏侯婴的手掌又出现了那把长剑,剑尖直指黄石公。 “一招定胜负!” 夏侯婴内心一定,便使出了他的最强剑招,《蜻蜓剑诀》第十二剑! “来得好。” 黄石公微微一笑,全身气势陡然一变,而他的周身有着黄色光芒,覆盖体表,莹莹闪烁。 “哼!” 柳老头也不抬,“看”着天上的战斗,内心冷哼一声道:“黄家果然在不断地向黄石,秘密输送修炼资源,才让他跻身天境,成为炼气士,同时拥有这这么精纯的灵力。” 也正因为此,沈家才终于寻迹发现了,黄石来到世俗之地的秘密。 “夏侯婴已经输了!” “不过,今日,我还是不会放过你黄石的。” 夏侯婴人还未至,瞬间隔空划出几剑,顿时有剑光急速射向黄石公,黄石身形闪烁,将剑芒一一躲掉。 地上观战之人,便看到天上有一道道闪电划过。 嗡! 夏侯婴刚一进入黄石公的“范围”,便陷入到了黄石公的奇门遁甲术之中,那些周身的黄色光芒,也瞬间暗淡了几分。 “这!什么情况?!” 夏侯婴直接吓得脸色发白,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看见一只手掌,在自己的眼中迅速放大。 黄石向着“行动不便”的夏侯婴,轻飘飘打出一掌,正中胸口。 噗! 夏侯婴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向着地面急速落去。 黄石公并没有使出全力一击,他认为没有杀了夏侯婴的必要,只需让其失去战斗力即可。 一切的根源,还是沈家那位柳老。 “轰!” 一声惊天巨响,顿时石块、砖瓦等到处乱飞,尘土飘扬。 夏侯婴直直坠落,砸在了夏侯家对战之地,那座院子的门口上,并将大门和大门上的建筑物,全部砸个粉碎。 “爹!” “爷爷!” 夏侯平和夏侯良反应过来,立即大叫一声。 夏侯平刚想将沈吟夏交到儿子手中,冲过去查看父亲的状况。 便看见夏侯婴一下跳了出来,将身上的尘土一抖而空。 “无妨!” 夏侯婴向着夏侯平和夏侯良摆了摆手,沉声说了一句,然后快速走到柳老的身后。 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当下身体状况也要比一般的上三境武夫还要强。 只不过,在炼气士面前,就已经不值一提了。 这时,黄石公缓缓地落在了卫济三人身旁,一脸凝重地看着柳老,而柳老身后的夏侯婴则是一脸忌惮地看着黄石公。 那到底是什么功法,竟然那么逆天?! 夏侯婴对于刚刚的感觉无法忘怀,内心惊疑不定。 “不错,不过也仅此而已,一切也该结束了。” 柳老终于再次发话了,道:“老夫名叫沈星柳,黄石,记住了,免得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阴曹地府怨气太重。” “当然,还有在场的所有人,记住杀你们的人,是我沈星柳。” 黄石公置若罔闻,一直满眼凝重地死死盯着沈星柳。 嗖! 沈星柳的身体瞬间移动到了黄石公的脸上,然后挥出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 砰! 黄石公急忙举双手招架。 轰! 整个院子顿时掀起一股大风,以黄石公为中心,向周围刮去。 噗! 待周围的气息终于重归寂静之后,黄石公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直接跪坐在地。 “太爷爷!” “爷爷!” “父亲!” “师父!” “黄石公!” 所有人吓得立马惊叫出声,黄石公连忙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不过,黄石公身后的三人,还是扶住了他。 仅仅一掌,黄石公竟已重伤,这柳老的势力恐怖如斯! 夏侯婴看着柳老的背影,一阵发凉。 居然如此之强,连黄石都撑不住一招,那自己岂不是被直接秒杀? 幸亏当初,果断选择成为沈家附属势力,随便走出一个长老,就已经这么强,那其他人呢,沈家家主呢? 夏侯婴想都不敢想,不过同时,他又很庆幸,让他们攀上了如此强大的靠山。 “呵呵!” 沈星柳呵呵一笑,满脸可怜之色,道:“没想到,你倒是有情有义,为了身后这些爬虫,竟然不惜用身体全部抗下我的进攻。” 闻听此言,众人才明白,原来黄石公是为了不让身后卫济三人,以及黄家、张家所有人受到波及,才一人扛下所有能量,进而导致身受重伤。 想想也是,即便如此,仅仅泄露出来的气势,就掀起了一阵大风。 由此可见,沈星柳的一掌之力,到底有多么夸张。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接下来这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沈星柳冷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抬起右手,顿时周围又刮起大风。 那是气势和能量,快速聚集的表现。 众人看见,沈星柳的手上,有着一个淡蓝色漩涡,里面似乎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黄石公将卫济三人轻轻推开,慢慢站起身来,一脸疯狂地看着沈星柳。 沈星柳见状,嗤笑一声,道:“强弩之末,又有何用,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给我死!” 沈星柳眼神一狠,一掌打出。 “不!” 周围很多人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如同静静地等待末日的降临。 然而,半晌之后,却迟迟没有任何响动。 预料中的能量爆炸,并没有发生,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战场之上。 沈星柳的眼中也有着深深的震惊,他后面的夏侯婴等人,更是吓得毫无人色。 静! 整个院子当中,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沈星柳眼前的那道身影之上,那是一道赤色身影。 正是一直都不曾说过话的赤袍管家,黄仁杰。 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强者! 所有人的内心出奇的一致。 就连卫济和赵爽,以及黄石都有着震惊。 黄石公的想法是,虽然他看不透黄仁杰的境界,但同样也看不出沈星柳的境界,到底孰强孰弱,实在不知啊。 黄石公的一颗心,早就一直提在嗓子眼儿上了。 而卫济和赵爽,虽然知道黄伯伯是实打实的炼气士,但是黄石公也是啊,两人在见了黄石公竟然不是沈星柳一合之敌时,内心还是有些打鼓的。 然而现在,他们看到黄伯伯竟然如此之强,还是被惊吓到了。 全场众人,久久无语。 一袭赤袍的中年男子,竟然毫无波动地将沈星柳手中,那颗似乎含有毁天灭地力量的能量球,轻轻一捏,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浪花。 就像凭空蒸发一般! 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一身轻松写意的赤袍男子,做出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捏没了?!” 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张子房,都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轻轻一把,把那么强大的能量球,捏成了虚无?”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这赤袍男子刚来神池郡时,师父要让所有人出门,隆重迎接了。 居然,是位这么强大的炼气士! 而其中,以威远镖局的霍曲峰,震惊最为强烈,他的内心已经何止是惊涛骇浪,分明是天翻地覆,斗转星移。 “我当初竟然和他交过手?还想着能不能赢他……” “我……” 霍曲峰感觉,不仅自己的后牙槽子疼,而且脑壳子也疼。 这时,惊吓众人的正主,终于发话了。 “嘿嘿。” 赤袍管家邪魅一笑,嘲讽道:“什么时候,一个刚刚修到辛境的炼气士,这么狂了?敢随随便便就想弄死这么多人?” 啪!啪! “你要让我们都死了?” 赤袍管家突然给了一脸惊愕的沈星柳两巴掌,夸张道:“你他妈吓死老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刚刚还因那句随意的字眼儿“辛境”,而惊得目瞪口呆,顿时又变得古怪。 这位绝世强者,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卫济和赵爽则笑了,这才是他们平时认识的黄伯伯,坏得很! 沈星柳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又生气又憋屈。 谁能想到一个世俗之地,有你这样的高手? 啊?谁能想到? 我一个辛境炼气士,还不敢随便杀几个人? 那么,这个世界到底有多恐怖? 这赤袍男子分明是在羞辱他! 沈星柳一时气急败坏,寒声道:“阁下,你知道我们六壬沈家吗?” “知道啊。” 赤袍管家随意道。 卫济则是内心一动,六壬? 应该是和奇门遁甲一样的存在了。 “你!” 沈星柳见状,又气又怒,但还是忍气吞声道:“既然阁下知道,那也知道我们沈家和黄家的恩怨,还请阁下不要插手管今天的事情。” 显然,沈星柳也不惧怕,毕竟他的背后可是庞然大物,沈家。 赤袍管家斜着眼道:“我这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多管闲事!” 第119章 “邪侠” 当赤袍管家斜睨着沈星柳,说出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爱管闲事,如此针锋相对时。 全场之人立马张大了嘴巴,这位绝世强者还真是有点邪门? “你!” 沈星柳一时语塞,紧接着一狠心,冷声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道,得罪我们沈家,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砰!” 沈星柳刚一说完,赤袍管家随意一掌,拍在了沈星柳的胸膛之上。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星柳,从满脸错愕,变成了惊惧,就倒飞了出去! “柳老!” 夏侯婴急叫出声,虽然他也极度惧怕对面的那位赤袍男子,但是他们夏侯家,已经和沈家绑在了一条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沈星柳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他情急之下,想要抵挡,可就是挡不住。 轰! 一声巨响,沈星柳直接被打飞出去,身躯将后面的高大墙壁直接撞了个大窟窿。 灰头土脸的沈星柳顿时怒极,他跳了起来,抖落尘土,一脸寒霜地盯着赤袍管家道:“阁下,你什么意思?” 赤袍管家依旧毫不在乎的随意模样,促狭道:“忘了告诉你,我最喜欢做的事是多管闲事,而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被人威胁。” “你!” 沈星柳一时无言以对,气得在那里皮肉发抖。 “好!” “很好!” 沈星柳说了两句,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显然,他也没想到,会突然蹦出这么一位高手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看样子,今日之事,他是管定了。 “黄家到底从哪里请来的这么一个怪物?!” 世俗之地,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人,而且刚刚他自己也说了是在多管闲事,说明他并不是黄家之人。 这类强者,应该不至于,在这些事情上撒谎,沈星柳内心游移不定。 “阁下到底想怎样?” 沈星柳彻底冷静下来之后,阴沉着脸道。 “如果是因为我刚才的言语,冒犯了阁下,我沈星柳在这里先向阁下赔罪。” 竟然服软了?! 众人内心一动,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尊严啊。 赤袍管家置若罔闻。 沈星柳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身为六壬沈家之人,又是其中的修炼佼佼者,他几时向人低过头? 然而,今日,他必须得杀了黄石一家,不管他们有着什么样的计划,既然他们实力不强,那就把他们全杀了,将计划彻底扼杀掉。 “但是,还请阁下,今日莫要插手我们沈家和黄家的事,我这里随后也会向阁下做出赔偿!” 沈星柳再次服软道,他实在是看不出这位赤袍男子的境界,因为他是刚刚修炼到辛境的炼气士,对方能够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那就证明,最少也是辛境巅峰,一只脚踏进中三境的炼气士,甚至有可能已经是庚境的炼气士。 赤袍管家看了眼黄石公,后者立马示意自己无妨,然后他又看向已经又走到夏侯婴等人前面的沈星柳,缓缓道:“带上你这位晕过去的后辈,走人!” “你!” 沈星柳一时气急,他都不知道今日已经几次说这个“你”字了,总之对面的这位赤袍男子,一直都在存心戏耍自己! 他渐渐地眯起了眼睛,内心深处有着疯狂,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这次,沈星柳和家族后辈沈吟夏,一起来到这世俗之地,查看黄家的计划,看看黄石出走黄家,到底为何,按理说,不会有任何风险。 毕竟,他是一位刚刚跻身辛境的炼气士,这类强大修炼者,即便在修炼界都不多,更何况是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炼气士修炼的世俗之地。 但是,家族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是给沈星柳赐下了一件极品武器,是家族花大价钱从墨家一脉购买的一架神弩,名曰“破虚”。 意思就是,能够穿破虚空,由此可见这架神弩,是有多么强大! 不过,“破虚”对于灵力的消耗极其大。 所以,不同的人使用出来,便能发挥出不同的力量。 以沈星柳如今下丹田之内,剩下的储存灵力,全力使用“破虚”,能够秒杀一切下三境的炼气士,甚至中三境中庚境的炼气士,都能将其重伤! 今日,黄石一家必须得死,既然这赤袍男子要为黄家出头,那么只能将他也解决掉,最不济也要将他打成重伤,再杀了黄家所有人。 他已经打算好了,使用“破虚”杀了或者重创,这位赤袍男子,然后再利用乾坤物中宝物,快速恢复灵力,然后再完成计划。 注意一打定,沈星柳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动作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既然已经选择出手,那就以雷霆手段,出其不意下,将敌人诛杀。 嗡! 沈星柳手掌一翻,一柄长宽各约六尺的巨弩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整个院子之中,顿时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赤袍管家望着沈星柳的眼神,也陡然变得凝重。 竟然是墨家打造的神弩! “喝!” 沈星柳大喝一声,将全身灵力瞬间浇灌进了“破虚”之中。 整个院落之中,顿时狂风大作,所有人看见沈星柳双臂之上的那柄巨弩中,生出一股呈“箭”状的灵力光束,其中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黄石公,带他们都往后退。” 赤袍管家沉声吩咐一句,黄石公立马卷起卫济等人退下战场。 “死吧!” 沈星柳眼中满是疯狂,手中巨弩一动,那枚灵力之箭,闪电般射出,径直朝着赤袍管家飞来。 “哼!” 赤袍管家冷哼一声,手中顿时出现一柄青色古朴长剑。 “破!” 赤袍管家的长剑之上,顿时也有着明亮的光芒闪烁,随即他一剑迎向飞来的灵气之箭。 哗! 一瞬间,长剑与那灵气之箭接触的地方,光芒四射,极度耀眼,刺激的周围众人,眼睛恍惚。 轰隆隆! 随即整个院子之中,传出了惊天巨响,除了夏侯婴和黄石公以外,所有人都感觉耳膜震痛,纷纷快速捂住耳朵。 一股接一股的狂风,不断吹打着众人。 足足有六个呼吸之后,耀眼的光芒和迅猛的气势,才渐渐平淡下去,直到消失殆尽,战场之上重归平静。 所有人急忙朝着赤袍管家望去。 嘶! 顿时,众人传出了倒吸凉气之声。 赤袍管家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深沟,深不见底,宽足足有五米,贯穿整个战场之上,而他持剑而立,身形笔直伟岸。 这是多大的能量啊。 赤袍管家微微气喘,额头之上冒出丝丝汗珠,他却嘿嘿一笑,道:“沈老头,你继续啊,老子今日便看看,你还能施展几次这神弩。” 沈星柳此时瞪大了眼睛,身体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他不理会赤袍管家的调侃,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后者的手中长剑。 “灵剑‘诛邪’?!” “啊!你是邪侠黄药师?!” 沈星柳大吼一声,惊叫出声。 嗖! 赤袍管家不置一词,瞬间消失,出现时已经在了沈星柳的身旁,而他那炳青色的古朴长剑,已经搭在了沈星柳的脖子上。 夏侯婴等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你,你想怎样?” 沈星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他想杀自己,是不可能有任何犹豫的,他也不可能惧怕沈家的。 “你猜?” 赤袍管家邪魅一笑,突然一把将沈星柳手中的神弩,抢了过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沈星柳都反应不及,将“破虚”收入乾坤物中。 “你……” 噗! 沈星柳又急又气,直接吐出一口血液,再也不说一句话。 嗖! 赤袍管家身形一闪,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东西不错,我就暂且帮你们沈家保管了。” “嗯。” 这时,之前被卫济一拳打晕过去的沈吟夏,在吃了沈星柳的丹药后,又经过这么一会的缓和,已经好了很多。 而刚刚,赤袍管家用长剑对抗“破虚”的动静,将他震醒了,他刚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沈星柳的那句惊叫之声。 “你是邪侠黄药师。” “柳老,他就是当初杀了天浪叔叔的那个邪侠,黄药师?” 沈吟夏情不自禁地张着嘴问道。 沈星柳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沈吟夏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卫济和赵爽也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赤色身影。 行人府公子,内心喃喃自语。 “原来,黄伯伯并不叫黄仁杰,而是黄药师,而且还有着一个名号,叫作‘邪侠’。” “黄伯伯的性格,确实挺古怪的,的确称得上一个‘邪’字,不过这一个‘侠’字,便说明了一切,黄伯伯是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不然也不可能被人们冠以‘侠’之一字。” 赵大侠内心的想法,和卫济不相上下。 此时,两人看向赤袍管家的眼神,变得更加尊敬。 原来,他们一直梦想想要变成的模样,黄伯伯早就已经做到了。 他就是一个最亲近的榜样。 似乎感觉到了卫济和赵爽的目光,赤袍管家转过头来,对着二人眨了眨眼睛。 似乎在说,“怎么样,你黄伯伯厉害吧?” 卫济和赵爽开心一笑,向着赤袍管家伸出了四根大拇指。 周围黄家和张家,以及威远镖局所有的人,此时此刻,都不再觉得眼前的赤袍男子,有些古怪。 而是深深的佩服和尊敬。 “侠”之一字,被敌人都叫了出来,那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如何侠骨铮铮的人物。 而他还是在修炼界,闯出的这个名声。 怎能不令人佩服? —————— 致敬金庸老爷子! 第120章 结局 拿出家族赐予的超级武器“破虚”,用尽全力,依旧失败的沈星柳,经历了一番生死轮回之后,终于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既然对方刚刚过来,没有选择一剑杀了自己,那就说明他对自己是没有杀心的。 此时的沈星柳,内心在疯狂滴血,那可是家族花了很大价钱,加上家族人情,才从墨家那里购置了,这柄极其难得到的巨弩“破虚”。 自己不但没有完成此行的目的,还将如此宝贵的武器丢了。 沈星柳都不知道,回到家族之后,如何向家族交代。 但是,事到如今,他可不敢再出口索要,还是命更重要。 与此同时,沈星柳的内心泛起了深深的震惊。 这黄药师竟然突破了下三境,跻身到了中三境,这怎么可能? 他的身上到底有发生了什么? 十几年前,当时沈吟夏的父辈那一代,最具天赋的第一人沈天浪,在一次外出历练时,竟然被一位散修给杀了。 后来才查清,沈天浪是被那位被人们称作“邪侠”的黄药师所杀。 而起因是,沈天浪碰见了一位姿色极美的少女,少女出自小家族,是位地境武夫,沈天浪想将其纳为妾室,结果被那位少女果断拒绝了。 沈天浪便搬出家族身份,去了少女的家族之中,要求少女的长辈,将其女儿嫁给他。 结果,却没想到,那一家人上下齐心,就是不答应这事。 沈天浪一气之下,杀光了小家族所有人。 这在沈星柳看来,都是小事,修炼界弱肉强食,修炼者的性格五花八门,而腌臜龌龊之事,每天都在发生,他们大家族之人做这种事情,更是再平常不过。 然而,就在沈天浪杀光那位少女的所有家人,欲要对少女强行做那畜生行径之时,被刚巧路过的黄药师给碰上了。 两人顿时大战一场,当时的两人都是辛境的炼气士,不过好在沈天浪修炼天赋极好,却没能领悟出六壬术。 经过一番惊天动地的厮杀,沈天浪便死在了黄药师的那柄“诛邪”剑下。 而那位家破人亡的少女,也在两人战斗时,在地上用自己的鲜血写了一句“谢谢”,就自杀身亡了。 后来,得知此事的沈家派出长辈寻找黄药师报仇,结果一直没有寻找到,直到后来,彻底杳无音讯,世间再无此人消息。 “不是说,他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自己死掉了吗?” “怎么十几年后,又出现了,还是在这里?” “难道他并没有走火入魔,而是来到了这世俗国家,逃避沈家的追杀?” “看来是了,这黄药师不仅没有走火入魔,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修炼到了中三境。” 沈星柳的内心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也是在看到对方手中长剑,上面的那“诛邪”二字时,才得知对方的身份的。 而看对方的表现,显然就是他。 沈星柳直直地看着赤袍管家。 赤袍管家停下打量手中“破虚”的动作,对着沈星柳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们走吧。” 沈星柳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一把拉过沈吟夏。 “哦,对了,回去告诉你们沈家管事的人,当年我杀了沈天浪的旧仇,加上今日我破坏你们沈家好事,以及抢了你们沈家的灵器这新恨,不用你们来者世俗之地找我。” “我明日便出发去修炼界!” 沈星柳拉着沈吟夏,道了句“好”,就冲天而起,一闪而逝,转眼间便出了神池郡郡城。 然后所有人,继续看着赤袍管家。 “就,就这么走了?” 夏侯良喃喃道,那接下来,岂不是…… 夏侯婴和夏侯平内心的恐惧,也丝毫不差,今天算是倒霉透了,竟然让他们遇上如此强大的对手。 本以为,得了《蜻蜓剑诀》的夏侯家,再加上夏侯婴成功跻身癸境,成为炼气士,又遇上底蕴极其强大的沈家,会飞黄腾达,一飞冲天。 而且,因为柳老的关系,才得知夏侯婴跻身的并不是真正的炼气士境界,而是假境,柳老便赐下一块蕴含着巨大灵气的石头,让夏侯婴汲取灵气转化成灵力之后,彻底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炼气士。 夏侯家之人进而想到,他们不仅能够对昔日刘荡做下的事情,一雪前耻,还能够彻底控制灵石郡、神池郡两郡,从此大出于天下。 而如今,皆成了梦幻泡影,甚至当下的生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在别人一念之间。 为何实力越强,反而越觉得危险了呢?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眼前的赤袍男子。 夏侯家三人的脸上,泛起了无尽的绝望,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毫无人气地看着赤袍管家。 “放心!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赤袍管家看见夏侯家众人的表情,微微一笑道:“我从不滥杀无辜,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们任何一人的。” 噗通! 噗通! 噗通! 夏侯婴三人闻言,立马跪下,感谢不杀之恩。 赤袍管家一摆手,让众人起来,然而夏侯婴三人丝毫不动,又一脸恐惧地看着黄石公。 黄石立马摇头道:“夏侯家主,赶紧起来吧,我是不会找你们报仇的。” 夏侯婴三人连忙道谢,半晌之后缓缓起身,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头也不敢抬。 黄家和张家,以及威远镖局众人,都看着赤袍管家,等待着他的发话。 赤袍管家瞅了眼卫济,道:“小济,交给你处理了。” 卫济顿时一脸埋怨地看着赤袍管家,不过还是立马行动。 “卫家主、霍家主,你们赶紧回去吧。” 众人听了之后长舒一口气,但还是没敢挪动脚步,而是继续盯着赤袍管家。 卫济内心顿时腹诽不已,“我一定要变得强大!” 赤袍管家微笑道:“行了,都走吧,说起来,你们威远镖局,或者说你们卫家和霍家背后的那两位,跟我们还有一些渊源。” “更准确的说,是跟他有些渊源。” 赤袍管家看着卫济道。 威远镖局众人内心一动,但还是向着卫济等人拱了拱手,慢慢退出了院子。 卫济看着黄家老祖宗,还未开口。 黄石公顿时朝着卫济和赤袍管家跪了下来,他身后所有的黄家和张家之人,也瞬间跪了下来。 卫济慌忙去扶,黄石公却连忙打断卫济的动作,坚持跪下。 黄石郑重其辞道:“感谢卫公字,感谢黄大侠,救了我们黄家和张家,所有人的性命。” 后面之人顿时跟着出言感谢。 黄石公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位绝世强者黄大侠,确实是以卫济为首的。 卫济急忙道:“黄石公,各位前辈,一踏,快起来,先起来说话。” 说罢,黄石公等人才慢慢起来。 黄石公对着卫济还是一拱手道:“卫公子,这一跪,你们受得起,要不是你们,我们黄家已经没了。” 卫济见状不再坚持,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事不宜迟,黄石公,你们应该收拾收拾,得立马搬走了。” 黄石公自然明白卫济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但是,当下,我想请卫公子、黄大侠、还有赵公子,一起再去我们黄家吃顿饭,还请三位万望答应。” 黄石公说着,一揖到底,态度极其诚恳。 卫济赶紧将黄石公扶起,道:“我们求之不得。” “哈哈哈,好,那咱们这就去吧。” 黄石公爽朗一笑道。 众人便相继走出了夏侯家的府邸。 直到卫济等人全都离开半晌之后,夏侯婴三人才缓缓抬起头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常常舒了一口气。 夏侯婴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道宽五米,长十几米,深几十米的巨沟,内心的恐惧久久不散。 然后他给夏侯平和夏侯良,同时传音道:“从今日起,夏侯家所有人都静静待在府中,不准出门,若有违背,家法处置。” “是!” “是!” 夏侯婴接着传音,“将这件事情压下,千万不可外传,等过阵子看看形势再说。” 三人先后退出了院子,去了大厅。 曹家,曹宁因为使用七伤拳而导致的后遗症,彻底爆发,在服食了一些丹药之后,已经昏睡过去。 曹文远看着曹千峰,问道:“父亲,您看清之前天空之上,是谁在打架吗?” 曹千峰顿了顿,沉声道:“一人是黄石,另一人应该是夏侯婴。” “两人都是滞空半天,说明他们都是炼气士!” 即便内心早有准备,曹文远还是惊得目瞪口袋,久久无语。 半晌之后,曹文远道:“夏侯婴竟然修炼到了这么高的境界,而且黄石也是炼气士,根本不是至三境武夫。。” “那,父亲,最终谁赢了?” 曹千峰道:“黄石,而且优势很大。” 曹文远张着嘴巴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曹千峰道:“将这些情报以最快的速度告知本家,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我明日一早就走,我走后,命令所有曹家之人,最近禁止外出,等过阵子再说。” “照顾好宁儿,同时看好温儿,等我回来了,再好好收拾收拾他。” 显然,他们还是在担心,既然黄家这么强,曹温雇杀手杀了黄一雪之事,要是最终让黄家知道了。 那…… 后果不堪设想! 威远镖局,一座大厅内。 卫子雷看着霍曲峰道:“峰弟,你确定这就是你当初说的,那百灵镇行人府之人?” 霍曲峰和卫靖、霍琰,都点了点头。 卫子雷沉声道:“你确定,那赤袍男子,只是行人府的管家?” 霍曲峰三人还是点了点头。 卫子雷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最后,卫子雷还是稳住了情绪,涩声道:“得亏人家没有跟你们计较,记住,从今天起,不许再跟曹家有任何来往,我们卫、霍两家的最上面,本身和儒家亚圣一脉,不是一路人,咱们也没必要跟曹家有任何瓜葛,知道了吗?” 威远镖局众人点了点头,卫子雷道:“最近都不要出门,我今晚便出发,去趟京城,将这些事情告诉主家,但是你们一定要对此事守口如瓶。” 众人再次点了点头。 卫子雷不在说话,陷入了沉思。 这行人府到底什么来历?那卫千古到底是何人? 那赤袍男子所说,应该不假。 他们会和卫、霍两家背后势力,有什么渊源呢? 毕竟,他们卫、霍两家的老祖宗,可是师出这天底下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那极北之地的鬼谷一门! 第121章 终得奇门术 黄家大厅内,所有人齐聚一堂。 卫济三人在黄石公等人的极力坚持下,不得不坐到了上座。 “哥、卫哥哥、赵大侠,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去现场观战的黄一雪,早就在一旁急不可耐了,赶紧询问道。 黄石公看着黄一雪道:“一雪,不要闹,这些事等饭局结束了,我亲自一一告诉你。” “嗯,好的,太爷爷。” 黄一雪见太爷爷眼神严肃,乖巧一点头,不再多言。 两刻钟后,饭菜全部上齐,大家开始吃饭。 期间,黄家和张家之人,频频感谢卫济和赤袍管家,对他们的大恩大德。 就连黄一踏破了戒,开始喝酒,目的就是为了,敬卫济三人酒。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黄石公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黄家和张家之人,吩咐道:“子房、奇嘉,你们都先出去,我跟卫公子有话要说。” 黄石公要做什么,大家其实心知肚明。 众人起身之后,黄石提醒一句。 “一踏留下。” 待所有人走了之后,整个大厅之内,就剩黄石、黄一踏,以及卫济、赵爽、赤袍管家五人。 黄石手掌一翻,一本书出现在了手中,然后站起身来,将其郑重严肃地递向一脸错愕卫济。 因为,卫济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书本的名字,赫然便是《奇门遁甲》。 “卫公子,这次多亏了你,才能让黄家既没有损失颜面,又保全了全家性命,老头子感谢至极。” “如今,我还有一个请求,还请卫公子一定要答应。” 黄石公沉声道。 卫济立马站起身,看着黄石公道:“黄石公,您尽管开口,晚辈定当尽力!” “好!老夫就先行谢过了。” 黄石公说着看向黄一踏,道:“一踏,你过来。” 黄一踏走到两人身旁,黄石公道:“还请卫公子能将一踏带在身边,让一踏跟你一起历练,等将来卫公子去修炼界之时,再让一踏自行回黄家,麻烦卫公子了。” 卫济瞬间露出了笑容,开心道:“黄石公,和一踏一起修炼,本就是我的心愿,如今黄石公正好成全晚辈,晚辈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麻烦呢?” “好!” 黄石公开怀一笑。 “只是,黄石公,这《奇门遁甲》可是你们黄家的最强底蕴,晚辈可万万不敢拿。” 卫济突然道,虽然他确实非常想学习奇门遁甲之术,但是就这么拿了,他总觉得过意不去。 黄石公摇了摇头,道:“卫公子,你可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这《奇门遁甲》,你该得。” “首先,若不是因为你,我和一踏,还有其他所有黄家、张家的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有比救命之恩还大的恩情吗?” “其次,如若不是你们的到来,可能这黄家的最强功法已经落在了沈家手里。” 黄石公叹了口气道:“不瞒卫公子,我黄石其实出自修炼界,我们奇门遁甲黄家,也算是一个大势力。” “而那沈家,便是我们最大的敌对势力。” “卫公子,想必你也感觉到了,那沈吟夏在使用他们家族功法时,和一踏使用奇门遁甲时,有类似的效果。” 卫济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如此,他还觉得两者同出一源呢。 黄石公接着道:“像我们这样的功法,一共有三种,分别是奇门遁甲术、六壬术和太乙神数,而那沈家便是拥有六壬术的家族。” “我们黄家和沈家,既然是生死仇敌,那绝对是不允许,将奇门遁甲术流落到他们沈家手中。” “所以,卫公子,今日,你们不仅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而且还挽救了我黄石犯下滔天大罪!” 说到此处,黄石公的声音已然颤抖。 “我黄石,差点成为黄家的千古罪人啊!” “所以……” 黄石突然狠狠一把将《奇门遁甲》硬塞到卫济的手中,然后抱拳道:“虽然,黄家的奇门遁甲术,从不外传,也不允许外传,但我黄石今日自己决定,将奇门遁甲交给卫公子,以报答卫公子对我黄石的莫大恩情。” 噗通! 说完,黄石公竟又跪了下来,黄一踏在黄石公的身后,也跪了下来。 卫济连忙去抚,奈何黄石公死活不让,只得也跪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黄石公珍重道:“卫公子,今日你若不收,我黄石便一直跪着不起。” 卫济知道再矫情,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但他就是觉得不太合适,一时间也乱了心神。 “收下吧!” 这时,一个淳厚的声音传进了卫济心田,卫济知道那是黄伯伯发出来的。 卫济深吸一口气,扶着黄石公道:“好!我卫济收下了。” 黄石公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和卫济、黄一踏一起站了起来。 “但是……” 卫济接着郑重道:“我必须得答应黄石公一个要求,以此作为交换,还请黄石公提出要求。” “好。”黄石公一脸轻松道:“老夫还真有一个极难的请求。” 卫济忙道:“黄石公但说无妨,晚辈洗耳恭听。” 黄石公道:“卫公子也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看着不像好话,但确实是实话。” “将奇门遁甲术交给卫公子,便是出于老夫的私心,而让一踏跟在卫公子旁边,也是我的私心。” “毕竟,我是一踏的亲太爷爷,他也是我们神池郡黄家的第一天才,所以我希望他能走得很高很远,到时候我黄石在黄家也有面子。” “所以,我不选择让他跟我回家族,而是和你一起去历练。” “但是!” 黄石公突然表情凝重。 “历练是有风险的,而一踏又生性老实淳朴,毫无心眼,所以我希望卫公子能答应我,照顾好一踏,要让他活着回到修炼界黄家。” 黄石公紧紧地盯着卫济。 卫济也看着黄石公,内心却下了很大决心,他完全能理解黄石公的私心,人确实都是这样。 只是,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怎么敢随意保证别人的,但是当下的情况,既然答应了要完成,黄石公提出的一个要求。 那就必须答应! 男子汉大丈夫,要言必信,行必果。 亦如,当初答应鱼红袖,还会回去看她一样。 “好!我答应您!” 卫济郑重点头道。 一时间,卫济感觉自己的肩头,担子又重了几分,不过也无妨,一言既出,那就驷马难追,这才是大丈夫。 最不济,也要死在一踏的前面。 更何况,一踏早就是他卫济的好朋友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又如何? 看着卫济和黄一踏都有些凝重的脸色,黄石公突然呵呵一笑,道:“卫公子、一踏,虽说修行路上凶险重重,但是事实上,也并不一定真就三灾八难的,不要想得太多,反而影响心境。” “你们年轻人,就应该有一往无前的冲劲,才能不负青春热血,才能走得更快更远不是?” 卫济羞赧一笑,挠着头道:“是啊,可不能‘因噎废食’,修行路上,最忌讳的便是心性出现瑕疵,谢黄石公一语点醒梦中人。” 黄一踏则在一边憨憨傻笑,也不说话。 黄石公连忙摆了摆手,道:“坐,赶紧坐,咱们再好好喝上几杯。” 众人坐定之后,黄石公随意地问道:“对了,卫公子,你是怎么做到,当时突然克服那沈吟夏的六壬术?” “而且,依老夫看来,你好像不仅克服了六壬术,而且还做到了借势,就像鱼儿跳进了水里,让你更加游刃有余。” 是啊?这是为何? 不仅黄石公有这想法,黄一踏和赵爽也很想知道。 就连赤袍管家都有着浓浓的好奇,此时突然看向卫济。 卫济也没隐瞒,和盘托出道:“其实,我第一次跟一踏交手时,陷入奇门遁甲术之后,便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但是它很玄妙神奇,也很晦涩隐秘,我只能知道它的存在,却完全抓不住。” “于是,我后来就和一踏多切磋了几次,为了能再多感受感受,看能不能知道那种奇妙东西,更多的信息。” “然而,我虽然对那种东西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但还是无法抓到。” “直到,那沈吟夏利用那颗闪着蓝色光芒的石头,施展六壬术时,我重重地挨了那一拳之后,我终于好像感悟到了一些。” 周围几人的眼睛顿时一亮,尤其是黄石。 卫济继续道:“当时,沈吟夏利用那颗石头发挥出来的六壬术,不仅改变的是周围环境的势,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好像是某种能量,非常奇妙的一种力量。” “我才彻底抓到一丝,不过我现在还是很懵懂,还得需要以后好好研究才行。” “其实,也就那沈吟夏使用六壬术时,只有一层改变,我才能利用我抓到的东西,顺着它,在六壬术的环境里如鱼得水。” “要是,一踏用奇门遁甲术来对付我,我绝对做不到那一点,我目前的极限只能是一成变化。” 黄石公点了点头,但是内心还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看来老祖宗的推演,绝对是正确的。 这卫济,真的仅凭和使用三大术数的人对战,就能感悟出那么玄妙的东西。 黄石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现在也相信了那句古老的传说。 三大术数同出一源! 第122章 邪侠的来源 “哦,对了。” 卫济突然问道:“那颗泛着蓝色光芒的奇异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黄一踏立马也好奇地看着太爷爷,因为他也不知道。 赵大侠终于也放下手中的鸡腿,看着黄石公,之前的对话,他听得云里雾里的,现在终于有个他既感兴趣,又听得懂的话题了。 黄石公望了一眼赤袍管家,看来是了,这卫济和黄一踏一样。 既然在世俗之地,目前也只是炼体地境,和那东西也几乎没啥联系,就暂时没说,免得反而影响修炼心境。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赤袍管家,终于不在沉默,接过话茬道:“济儿,小爽,那石头叫作‘灵石’,里面蕴含的光芒便是‘灵气’。”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聚精会神,对这些第一次听到东西,好奇满满。 “其实,我们生活的这片大陆,一共分为三片地域。” “一个是世俗之地,灵气稀薄,正是我们现在待的地方,这些由两大帝国、五大皇朝、一大王国和东南那释教所占的国家。” “另外两个是修炼界和四极之地,两者灵气都很充裕,不过四极之地环境恶劣,不适合人类生活,具体如何,你们以后自会知道。” “而修炼界,便是济儿,你爹他们去的地方,也是无数修炼者生存的地方。” “如果说,整片大陆是个圆的话,修炼界在最中心,四极之地在最边缘,世俗国家则在中间。” “而灵石,是依灵气孕育而生,天下皆有,只不过世俗之地极其罕见罢了,而修炼界和四极之地则比较多。” “炼气士引天地之力入体,化为己用,说得便是灵气,而进入体内后的这种灵气,便叫做灵力。” “你们现在不用太多地关注这些,等以后境界上来,快要到天境再说,当下还是一心一意地打磨身体吧。” 赤袍管家郑重地叮嘱道。 “嗯。” 卫济三人点了点头,将内心的好奇压下,同时也涌上一腔努力修炼的热血。 最后,卫济三人还是告别黄府,打道回客栈。 离别之时,黄石公言称,黄家和张家明日一早便离开神池郡,径直前往修炼界,而卫济正好也打算继续南行。 大家便相约在了明日一早,巳时在郡城南门口相见。 到时候,黄家和张家先走,而黄一踏则跟着卫济三人。 卫济回到客栈之后,暂时将那本《奇门遁甲》好好放在乾坤物,先不研究。 因为,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卫济叫客栈小二送了三大坛子酒,然后抱着去了黄伯伯的房间,赵大侠也如约出现。 黄伯伯今日说了,明日,他便要去修炼界了。 卫济和赵爽怎能不和赤袍管家,好好道个别? 毕竟,卫济和赤袍管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而他也是和卫济最“亲密”的一位长辈。 他经常跟个小孩子一样,和卫济一起玩耍,教卫济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看着卫济一天一天的长大。 而在自己生辰日那天,虽然卫济不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但是黄伯伯的身上肯定有着很多故事。 他为何突然叫自己“少爷”,为何要向自己下跪,他和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承诺。 卫济都想知道。 而且,卫济敢肯定的是,自己终于离开百灵镇,开始出门历练,其他人都回了修炼界真正的家,唯独黄伯伯留下来,陪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永昌帝国,是黄伯伯主动提出来,要陪自己的。 卫济知道,从小黄伯伯就非常喜欢自己,也很看好自己,他对自己的感情,丝毫不比父亲、川叔他们差了。 虽然,行人府的每一个长辈都对卫济很好,而且卫济也都将所有人视作亲人。 卫济开始走入江湖,进入修炼界,开始出门历练,肯定每一个人都想亲自陪着卫济。 为了让他这位已经长大的雏鸟,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自由地遨游天空,大家都只能忍痛分开。 但是,最终,赤袍管家还是留了下来,跟在了卫济的身边,这一路走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其中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黄伯伯舍不得他卫济啊,而其他所有大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才让他跟着卫济的。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卫济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不明白这些? 所以,他必须得好好地感谢感谢黄伯伯,好好地和黄伯伯暂时道个别。 而赵大侠,内心的感触没有卫济那么强烈,但也是非常感激赤袍管家的。 赵爽也自小就认识了这位行人府的管家,很多时候他和卫济玩耍时,黄伯伯总是会跟他俩一起玩,教他们很多东西,平时也很照顾他们。 而自己走入江湖,开始闯荡,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由黄伯伯一路陪伴,一路帮衬,告诉了自己很多修炼界的事,教了自己很多生活中的东西,比如烤野味。 修行之人,行走江湖,露宿荒野,实在是多如牛毛,所以这其实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 最为重要的是,自己的修行,这一路上,黄伯伯帮助自己打磨身体,提升境界,而且还教会了他很多修炼上的重要关节。 可以说是,赤袍管家为赵爽的修炼之路,当了一个非常好的启蒙老师。 一切的一切,都让赵大侠感激一生。 那一个“邪侠”的称号,让卫济和赵爽都对黄伯伯敬佩不已,同时也非常想知道黄伯伯的很多过往。 赤袍管家笑着将两人让进了房间。 三人坐定之后,卫济和赵爽先各自敬了赤袍管家三大杯酒,后者一一喝尽。 噗通! 噗通! 卫济和赵爽两人,跪在了赤袍管家的面前。 卫济沉声道:“黄伯伯,谢谢您,这么多年对济儿的陪伴和照顾,济儿给您磕头了。” 说完,卫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一如当时在生辰宴那般。 赵爽也跟着道:“那个,黄伯伯,您也知道,我这人大条,不会说话,小爽就给您磕头了。” 说完,也磕了三个响头。 赤袍管家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坦然受之。 最后,赤袍管家一一将两人扶了起来,道:“行了,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别整的跟娘们儿一样矫情。” “身为男人,就应该用男人的方式,来,咱们喝酒,今晚喝他个痛快。” 卫济和赵爽两人重重点了点头,坐定之后,分别倒酒。 行人府公子端着酒碗道:“有句话叫作‘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虽然不明白其具体韵味,但是看样子起码得醉了才能感受到,今日既然有了机会,那就彻底醉一回,也感受感受这醉了之后的神奇感觉。” “来,黄伯伯、爽哥,我敬你们。” 说完一饮而尽,赤袍管家笑了笑,也跟着喝了一碗。 赵大侠喝完之后,一脸鄙视地看着卫济,啧啧道:“小济,你等着,等本大侠以后多读些书之后,再跟你一较长短。”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 “黄伯伯,您给我们说说你以前的传奇故事呗。” 卫济突然一脸羞赧地看着赤袍管家道,赵大侠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脸,频频点头附和。 “好!那就说说吧。” 赤袍管家甩了甩衣袖道。 “我啊,确实如那沈家之人所言,真名叫作黄药师,至于黄仁杰,是因为当时跟着你爹,一起来这世俗国家的时候改的。” 赤袍管家看着卫济道。 “毕竟,仇家太多,我那时候状态也不是很好,就只能选择暂时隐世。” “其实,你川叔和灵儿丫头,也不是他们的真名,前者是因为改了名,后者则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至于他们具体叫什么,等你后去了修炼界自己问吧。” 赤袍管家向着一脸好奇的卫济,卖了个关子。 行人府公子一脸幽怨。 真名黄药师的赤袍管家接着道:“我啊,之所以被人们称作‘邪侠’,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呢,我勉强能够接受,另一个呢,说出来有些丢人,不过能够坐实这个称号,还主要是因为第二个原因。” 卫济和赵爽顿时满眼冒精光。 赤袍管家嘿嘿一笑,阴恻恻道:“既然明天咱们要分开了,那么在这之前,我还得最后和你们练上一次手,嗯,好好练练。” 卫济和赵爽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一,是因为我生长环境的原因,从小便嫉恶如仇,踏入修行界之后,我一直励志要做一个惩奸除恶的人,将世间坏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见一个杀一个,后来,我也是这么做的。” “你们也能想象得到,修炼界里面,各大势力盘根错节,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我之所以被人们说成‘邪’,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懂得变通。” “丝毫不给任何势力面子,做错了事,就得受到惩罚,该死的人,不管其人是哪个势力的,我都杀。” 卫济和赵爽听到此处,不禁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大侠,要是因为别人的家世,而存了私心,不一视同仁,那还算什么大侠。 黄药师接着道:“所以,我也因此得罪了很多大势力,不过好在我师门传承的强大,加上我确实资质还算尚可,也算勤奋,境界提升比较迅速。” “因此,一路走来,很多一开始我得罪不起的势力,他们的最强者,慢慢都被我追上、超越。” 虽然赤袍管家说得谦虚,但是卫济和赵爽听着一阵热血沸腾,这才叫真正的修炼。 黄伯伯还真是强大啊,不愧是个被冠以“邪”字的狠人! 卫济和赵爽,佩服! 第123章 黄药师的心魔 赤袍管家看着两人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又灌了一碗酒后,接着叙说。 “不过啊,我还是得罪了一些,即便是如今的我,都无法抗衡的势力,我只是一名散修,并没有背后势力,更没有强大的靠山。” “比如,那拥有六壬术的沈家,面对他们我只能逃避,根本无法正面抗衡,他们跟黄家一样,都是非常强大的家族。” “我杀了他们沈家,我这一代人里修炼天赋最好的那沈天浪,算是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这也是如今,我要选择和你们分开的原因,他们既然得知了我在世俗之地的消息,必然会派极其强大的人,前来追杀我。” “到时候,肯定会波及你们,所以我故意抢了他们的那柄神弩,并告诉那沈星柳,我要回去修炼界了,就是想让他们不要派人来世俗之地。” 卫济和赵爽当然明白黄伯伯的良苦用心,尤其是卫济。 黄伯伯不惜暴露自己,将仇恨加大,也不能让卫济他们跟沈家有所接触。 那太危险了! 两人一脸担忧地看着黄药师, 赤袍管家道:“放心,我打算去了修炼界,先高调做些事,表示我已经去了修炼界。” “然后就去找你爹,在神不知鬼不觉下,暂时先躲在你们家里,等以后再说。” “济儿,你放心,你的背景可是很强大的,我躲在你家,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赤袍管家看着卫济,笑呵呵地道。 “至少他们沈家是不会找到你们家的。” 这句话,赤袍管家没敢说出口。 “嗯!” 卫济也笑着点了点头,这起码也算是自己间接地做出了点贡献不是。 赵大侠叹息一声道:“其实,可以杀了沈星柳和沈吟夏的,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就没麻烦了。” 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因为真正的大侠,除做了十恶不赦之事的该死之人不杀。 黄药师回避了赵大侠知道的答案,笑着道:“就算是我杀了他们俩,也不可能瞒得住沈家的,他们很容易便能够查出是我做的,也能得知在场的所有人,算是一些很神奇的神仙手段,你们还是先别知道的好。” “那会啊,很多看热闹不嫌大的势力,还设了个赌局,来推算时间,看我这个完全不懂得变通的一根劲,到底什么时候死,会死在哪个势力的手中。” 赤袍管家哈哈一笑,又灌了口酒。 卫济则一时间想到了当下身处的长青帝国,一个贿赂成风的国家,人人以阿谀奉承、谄媚权贵为荣。 偶尔出来一个,像黄伯伯这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做事秉公执法,毫不徇私舞弊,王子与庶民同罪,一视同仁的官员,估计会被排挤得毫无生存空间。 或者出现一个,将“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视作粪土,努力抨击的人或者言论、文章等,估计会被世人的口水瞬间彻底淹没。 而这样的人还会很快被腐朽的官府抓捕,处以极刑。 看来,人心这东西,不分身份和地界,不论是修炼界还是世俗国家,不论是修炼者还是普通人,都是差不多的。 人心鬼蜮,世道混乱,本末倒置,黑白颠倒。 卫济默默叹了口气。 “那另一个原因呢?” 卫济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无法改变的事情压在心底,问道。 黄药师接着道:“第二个啊,就是我这人,怎么说,脑子不太灵光,有点笨,但还偏偏一根筋,非要为难自己。” 卫济和赵爽的眼神,顿时有点古怪。 脑子不灵光?怎么个不灵光法? “我一般只杀做了该死之事的人,你们也知道,有些人他就是不承认自己做的坏事和恶行。” “其实,境界越高的人,越不屑于遮掩自己做过的事,就像那沈天浪,当时那少女告诉我他杀了她全家人时,沈天浪直接就承认了。” “所以,我就毫无顾忌地杀他。” “而那些实力越弱的人,反而越容易赖账,不承认自己做过的恶事。” “我这人杀人,爱讲究个前因后果,事情必须得清楚,也就是我得确认,这个人真的犯下了大错,确实该死,我才会杀了他。” “但是,很多时候,这些人就是不承认,我为了让他们死个明白,就去寻找证据,让他们彻底心服口服。” 卫济了然,黄伯伯的性格,就像是官府官员给人定罪,就得依法找到证据。 当然,前提是秉公执法的官府。 死不承认自己犯过的罪,是人之常情,毕竟都不想死,认了就得死。 “因此,我每次遇到必死之人时,他们不承认所犯下得罪,我就去找证据。” “就像刚才我说的,我这人虽然修炼天赋还不错,但是脑子不太灵光,对于断案找证据,实在是不擅长,真是九窍通了八窍,一窍不通。” “但是我这人的心性,还偏偏就是这样,不找到证据,我不会杀人。” “结果,我自己就把自己给难住了,属于标准的自找麻烦。” “一开始,我没太注意,以为这是小事,久而久之,我才发现,我出了大问题,我的心性上,因为这事,出现了极大的漏洞,对于我的修炼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直到最终彻底成为了我的心魔。” 卫济和赵爽为黄伯伯捏了把汗,这其中的凶险,一目了然。 黄药师接着道:“于是,我越是做不了此事,就越是计较,进而让我的心境彻底陷入歧路,越走越远。” “这也就是,后来为什么人们说我走火入魔的原因,同样给我冠以‘邪’之一字的重要原因。” “再到后来,我的道心彻底崩毁,陷入万丈深渊,快要死去时,你爹卫千古找上了我。” 赤袍管家看着卫济。 卫济和赵爽沉浸其中,一脸担忧。 黄药师笑着道:“你爹遇到我时,说很敬佩我这位‘邪侠’,想跟我结交朋友,虽然我也很想结交他这个朋友,但是当时的我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然后,你爹便和我一起到处行走,每回遇到恶人不承认自己犯过罪时,他会很快找到证据,破解答案,然后让恶人死得明明白白,在这一点上,济儿你倒是继承了你爹的天赋。” 当时,那座小镇的事情,赤袍管家早就感叹过了。 “然后,我不仅承认了他这位朋友,同时还很佩服他这位朋友。” “我佩服你爹,不仅是因为他的聪明,在我最大的症结上,让我折服,还有他比我强大的实力。” 黄药师静静地看着卫济道:“当时的我已经是辛境炼气士,而他竟然是庚境,而那个时候,他才二十几岁。” 卫济和赵爽顿时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惊吓过度,两人连忙喝了一大碗酒,来好好压压惊。 二十几岁的中三境炼气士,这么吓人?! “直到后来,我知道了他年龄那么小,境界却为何那么高的原因,便释然了。” 卫济和赵爽满脸疑惑和期待。 赤袍管家促狭一笑:“至于什么原因,我就不说了,你到时候自己问你爹吧。” 卫济和赵爽一脸幽怨地灌了一大口酒。 “就那样,你爹慢慢地把我的心魔引了出来,但是想要帮我彻底解决问题,还做不到,我终究还是会因为道心崩溃而死,于是他就跟我打了个赌。” 卫济和赵爽目光闪闪地看着黄伯伯。 “那个赌将我的心结给彻底引开,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那件事,就是济儿你。” 赤袍管家牢牢地盯着卫济。 “我当时非常佩服你爹,就已经转移了心魔,因为他能做到的事,在我看来,已然是个奇迹。” “结果,他跟我打了一个更加不可能的赌,一件奇迹中的奇迹之事。” “那就是,当时他跟我说,这个世界上能够有人将《阴符本经》修炼大成,那个人就是济儿你。” 卫济本能性的,有些茫然地看着黄伯伯。 “要说你爹能做的事情,确实难,但比起将《阴符本经》炼至大成,又不值一提。” “这件事,虽然修炼界人人皆知,但是大成者,我听都没听过,在我看来,那根本不可能。” “于是,你爹就跟我打赌,说你能做到,只需要我跟着你们一起生活,见证这一切便是。” “所以,我就跟你爹打了赌,你要是做不到,他卫千古到时候愿意继承我的‘遗愿’,一辈子都去行走世间,惩奸除恶,且要做到让恶人死得无话可说。” “而你要是做到,在你十六岁真正大成那年,我一生一世都做你的仆人。” 卫济和赵爽又是一脸愕然,竟然还有这种事呢。 “不过,这些年我也想通了很多事,也明白了这是你爹的缓兵之计,想让我先多活上十几年,再一步步地解决心魔。” “当然,你爹同样也是相信你的,相信你能《阴符本经》大成。” 赤袍管家突然神秘一笑道:“你的先生刘青松跟我的理由差不多,依旧是你爹跟他打赌,他才一起来到行人府的。” “至于,其他具体的事情,你还是到时候问你家先生吧。” “其实啊,刘青松这家伙,确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读书人,你以后会明白的。” 赤袍管家又补了一句。 卫济惊吓得多了,反而冷静了下来,心湖开始慢慢变得古井无波。 自己的这些长辈,不仅一个个不简单,还有很多故事啊。 那么以后就由自己,好好探知吧。 当然,前提是,自己必须好好修炼,修炼到让所有长辈满意的境界! 第124章 喝醉 赤袍管家突然主动跟卫济和赵爽碰了下,然后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济儿,要不是因为你爹,我就不会来到这世俗之地,要是没有你,我黄药师已经死了。” “哈哈哈。” 赤袍管家爽朗一笑。 “所以啊,我不仅佩服你们父子两人,还非常感谢你们。” 卫济笑笑,调皮道:“黄伯伯,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可就见外了啊。” 赤袍管家继续笑道:“是啊,是啊,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有了你们这么好的亲人。” “而且,我还因为彻底打开心境,成功跻身庚境。” “你们没看见那沈星柳,知道我的实力之后,脸都绿了吗,嘿嘿。” 三人顿时发出奸笑。 “行了,今晚这就肯定是必须得喝醉的,但是在最之前,得办一件事。” 赤袍管家突然一脸坏笑地看着卫济和赵爽。 啊? “啊!” 两人刚刚露出疑惑之色,就大喊出声。 因为,赤袍管家一只手提着一人,直接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此时已是晚上亥时已过,天色早就黑得不能再黑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虽然少,但还是随处可见的。 赤袍管家几次跳跃之后,就来到一座荒废的庄园之内。 显然,他早就已经用神识查探好了。 奈何,两位始料不及的年轻人,落地之后,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拼命”。 “黄伯伯,您怎么可以偷袭!” “啊,黄伯伯,您轻点,别打脸,我赵大侠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张英俊潇洒的脸庞。” “嗷呜!疼啊!” “黄大侠,饶命啊!” “黄大爷,放过我吧!” “……” 一时间,荒废庄园内,尽是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声,和鬼哭狼嚎声。 两刻钟后,三人又回到了客栈,黄药师的房间内。 两人鼻青脸肿,遍体淤青,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不伤根本,不误大事。 “黄伯伯,您多打了我三拳、四掌,还有两脚,我都数着呢,您怎么可以有私心,这有失侠之风范。” 赵大侠一脸抱怨地道。 “嗯?” 赤袍管家端着一碗酒,斜睨着赵爽。 赵大侠立马讪笑起来,也端起一碗酒,谄媚道:“小爽敬黄伯伯一碗,谢您老帮助我打磨境界,小侄先干为敬。” “至于身体上,这些区区小事,身为男人,不足道哉,也就多喝几杯酒的事。” 赤袍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赵爽一个“你很不错”的表情。 不过,他还是出言安慰了一番。 “小爽啊,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这不是因为你刚刚突破境界,帮你多打磨打磨,好好稳固下境界嘛。” 可不知为何,这话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对。 “是,是,是,小爽明白,您老费心了。” 其实,大家都明白,黄药师在跟卫济和赵爽“切磋”时,使用的是相同的实力。 只是卫济更加强大,所以挨得打自然少。 因此,赤袍管家的“好心”安慰,对于赵大侠而言,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哦,对了。” 卫济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开口询问赤袍管家。 “黄伯伯,您当时让我收下《奇门遁甲》,应该不仅仅是因为黄石公,极度坚持的原因吧,您给我说说呗。” 黄药师盯着卫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么重要的功法,怎么可能让一个家族后辈,带着一本完整的书,来这世俗之地?” 卫济在当时,因为形势紧张,确实没想到这些,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奇怪。 “是啊,按理说,这种功法的书籍,应该放在家族最安全的地方。” “只有家族子弟想要学习时,才能前去查看,但应该不会被拿走,更不可能拿出来。” “不然,很容易被别人抢走。” 卫济点了点脑袋说道。 修炼者的神识远远强于普通人,所以对于这些东西,多看几遍,绝对能够彻底记在脑子里。 那么,为什么黄石公身上会带出来一本呢。 这不可能啊! 卫济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想到,这是黄家老祖宗专门让黄石带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交给“有缘人”。 当然,这件事是极其隐秘的,以往的话,只有黄家老祖宗和黄石两人知道。 赤袍管家,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 将内心那个整片大陆最神秘、最大的滔天秘密,以及他的揣测死死压住。 “我也想不明白,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坦然受之,好好修炼吧。” “等以后,你回到了修炼界,问问你爹,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嗯。” 卫济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然后,三人接着喝酒。 说一些这一路走来的事情,比如那白老太太的事。 赤袍管家还调侃了下,那邑县新月客栈老板娘鱼红袖,和卫济之间的事情。 可惜,赤袍管家点到即止,害得赵大侠内心直痒痒。 还说了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赤袍管家叫卫济和赵爽,去偷掰一个小恶霸家主的玉米,拿来送给被压榨的农民,顺便三人在山上烤着吃几个。 结果,那恶霸顺着烟火,寻到了他们三人。 然而,赤袍管家早就“问讯”逃跑,瞬间消失。 恶霸追着两个罪魁祸首的小崽子,跑了一整座山。 还说了些邪侠黄药师的过往,说了说他的童年经历。 原来,黄药师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自小父母双亡,一路流浪,受尽白眼和欺凌。 后来,他被一个善良的大户人家家主收养,那位大善人还领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然后,没想到,有一日,进了几个修炼界的恶人,将大善人一家全部杀光,并把所有家财洗劫一空。 留下十几个再次无家可归的小孩子。 结果,黄药师就带着所有的“兄弟姐妹”,在外奔波,一路乞讨加各种途径谋求食物。 奈何世道无情,生存实在艰难,饿死了好几个。 再到后来,除了黄药师外,全部死去。 有些是因为,实在饿得不行,去偷东西,被活活打死,或者被放狗咬死。 有些是因为,沿街乞讨时,碰上心情不好的修炼者,直接被一掌打死,或者一剑刺死。 有些则是,把自己卖进了大户人家,结果几日之后就被人活活打死,尸体丢在垃圾堆里。 黄药师本人,还因为乞讨,被看不顺眼的几个恶人,一顿戏耍,一顿毒打。 幸亏,他自小脚力不差,迅速逃跑,才免得一死。 直到最后,黄药师因为人多的地方太过险恶,便去了一个荒山野岭。 结果,他在那里饿得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茅草屋的木床之上。 他发现,是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救了他。 老人独自一人,结茅而居,住在这深山老林的最深处。 于是,自那之后,黄药师就在那住了下来,日日照顾老人,洗衣做饭、砍柴打水等等,承包了所有的活。 赤袍管家说,那时候就听到老人经常一个人感叹,像一个丢了魂魄的伤心人。 老人一直反复念着一首诗。 “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 末路惊风雨,穷边饱雪霜。 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 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 黄药师不明其意,只当是老人是个有故事的失意人。 直到三年之后,老人说这首诗是他一生最好的一位挚友所作。 而他这位挚友在春秋战乱中,所在的国家,国破山河碎,本人也被敌国所俘虏,结果他宁死不降,最终惨死异国他乡。 老人专门为他的挚友写了一段话。 “殉国亡身,舍生取义。气吞寰宇,诚感天地。正色直词,久而愈厉。难欺者心,可畏者天。宁正而毙,弗苟而全。孤忠大节,万古攸传。后人思怀,正气浩然。” 最终,行将就木的老人,突然教了黄药师一部功法,一套剑法,便豁然离开了深山老林。 临走之前,嘱托黄药师好好修炼,待得以后,要为天地正气,惩奸除恶,死不旋踵。 本就恨极了恶人的黄药师,郑重答应。 老人离开时,黄药师望着老人的背影,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大声喊了句“师父”,磕了三个响头。 因为,他知道,老人这一走,便是永远。 只听到,老人的声音在空荡幽静的山林中,浩浩荡荡地传开。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兄弟,我来找你了。” 赤袍管家说到这些事时,早已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卫济和赵爽,听的也是阵阵感叹。 最后,三人一直喝酒,喝到了丑时,之前的三大坛酒喝完之后,又要了三大坛。 三人皆是修炼之人,身体较于常人,体魄强健太多。 所以,对于烈酒的承受能力,自然是丝毫不弱。 不过,最后,卫济和赵爽还是喝醉了,都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赤袍管家静静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两人,满脸的欣慰。 “你们以后绝对会非常优秀的。” 赤袍管家喃喃一句。 然后,轻轻将两人用“气”托起,分别送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回到自己房间的赤袍管家,内心感叹。 原来,刚进入神池郡的时候,便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会有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发生。 竟然是,应在了六壬沈家身上。 这就让自己不得不离开世俗国家,迅速前往修炼界了。 他还本想着,将卫济送到长青帝国的边界处,看着卫济进入永昌帝国呢。 也罢,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黄药师笑了笑,便透过窗户看着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一闪一闪。 “我也该去找卫千古了,也该参与那些事情了。” —————— 感谢一位名叫“悍客”的道友,通过qq阅读给《天机何在》投的推荐票。 这是本书开写以来,第一次被书友投推荐票。 炁尘特此纪念一下。 第125章 新的旅途 第二日一早,阳光明媚,春风和暖。 官道两旁的一颗颗柳树、杨树,郁郁葱葱。 漫天飞舞的杨花,随风飘摇。 神池郡郡城南城门外,一百米处。 黄家,黄石公、黄奇嘉、黄无忧、黄一踏、黄一雪,及黄无忧的妻子,共计六人。 张家,张子房、张不疑、张一飞、张一鸿,以及张不疑的妻子,共计五人。 黄石公、黄奇嘉、张子房、张不疑、黄无忧等人,所娶妻子,皆是普通人。 黄石公、张子房之妻,早已过世,黄奇嘉的妻子也在两年前,不幸患病离开了人世。 普通人不像修炼者,能够增加寿命。 炼体境,一境十年寿,子境武夫能活两百岁左右。 练气境,一境百年寿,最强者可活千岁以上。 对于世俗之人来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能活到七十岁,就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 黄家和张家,一共十一人,有四辆马车。 除了黄一踏外,其余十人,都要去修炼界了。 卫济、赵爽、黄药师三人,先雇了辆马车到了城门口,然后步行出了城。 众人见面之后,相互打过招呼,郑重告别一番。 黄家和张家之人,就先走了。 看着慢慢走远的家人,黄一踏的心情一时还是有些低落的。 卫济轻轻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道:“放心,我们很快会回去修炼界的,到时候再好好聚不迟。” “现在啊,咱们得好好修炼。”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不会辜负他们,才能对得起他们的期望。” “嗯!” 黄一踏重重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内心暗道:“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其实,卫济也是极度向往去那,传说中的修炼界。 只不过,父亲既然让自己,留在了世俗国家,选择去参军历练。 那么,卫济肯定是要照做的。 “等到无法在永昌帝国历练了,再打开另外一个锦囊,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卫济的心儿飘向了远方。 待黄家和张家之人,走得足够远之后,黄药师一一看过三人,最后把目光放在卫济身上。 “我也该走了,你们三人一定要好好修炼,未来的路还很长。” “走了!” 说完之后,黄药师便转身拔地而起,丝毫不拖泥带水。 甚至卫济三人都有些反应不及。 “济儿,若有人问你来自何方,你便说你和一踏都是来自‘乾域’即可。” “记住!乾坤的乾,地域的域。” 卫济的内心,突然传来赤袍管家的声音。 闻言之后,卫济稍一消化,便点了点头。 乾域,看来是修炼界的一个地方名字了。 赤袍管家最后背对着三人,摆了摆手。 然后他的身形瞬间拔高,升至几百丈高后,急速射向前方。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如一道流光般,留下一道道虹影。 由此可见,黄药师的速度是有多快。 不过,三人在昨日,就已经见识过了黄石公、夏侯婴、沈星柳的御空飞行。 此时,不是特别得惊奇。 但是,他们的内心还是一阵激动和憧憬。 御空飞行,心神往之! 三人不由自主地做了一瞬间的白日梦,便恢复了平静。 卫济望着赤袍管家消失的地方,久久舍不得收回视线。 半晌之后,他还是将思绪压下,对着赵爽和黄一踏道:“走,咱们也出发吧。” “嗯。” “嗯。” 两人答应一声。 卫济心念一动,一份地图出现在了手中,然后细细观看。 过了一会,卫济道:“西南方向,距离咱们两百里远的地方,有个小镇,咱们去那里吃中午饭。” “如果直着向前走过去,可能会碰上黄石公他们,既然已经分开了,咱们就不和他们再交接了。” “所以,咱们先往西南方向走,等谷雨节气过后,再往主官道上靠。” “看见前方三百米的岔路口了吗?” 卫济指着前方的大路道。 “咱们从那向右转,然后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就行。” 赵爽和黄一踏点了点头。 卫济收起地图,看着黄一踏道:“一踏,以后咱们三人一起修行,你得适应我们的修行方式。” 黄一踏好奇地看着卫济。 赵大侠在一旁嘿嘿一笑,解释道:“一踏,我们除了吃饭和睡觉,都是在修炼的。” 黄一踏内心稍微一惊,然后满脸兴奋地看着赵大侠。 赵爽继续道:“我们的赶路方式,没有马和车,全靠一双腿,跑着前行。” 说着,他指向自己的双腿。 “以后,多备点鞋子和衣服,很费的。” 跑? 黄一踏眼睛一亮,道:“好啊。” 奔跑,也是锻炼身体,打磨体魄的一种方式。 “但是有比赛的哦。” 赵大侠的贼眼亮晶晶。 “什么赌注?” 黄一踏张口便问。 赵爽道:“那就是最后一个跑到的,请大家吃饭、喝酒。” “那没问题。” 黄一踏立马答道,接着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因为,话音刚落的赵大侠,已经撒丫子跑了。 卫济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道:“没事,一踏,习惯就好了。” 说完之后,行人公子也脚底抹油,飞奔而去。 黄一踏短暂惊愕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黄一踏慢慢地追上了两人。 但是,下一刻他又睁大了眼睛。 因为,卫济和赵爽,分别从路边拿起了一块大石头。 然后两人背着开始奔跑。 黄一踏憨憨一笑,心想道:“真有意思,这种修炼方式,我喜欢。” 然后,他也从路边抱起一块石头,扛在了背上,开始继续奔跑。 坐在马车上还没走远的黄石公,“打量”着三人的一言一行。 呵呵一笑,以手抚须,上下捋着。 “嗯,不错!” 两个时辰之后,三个大汗淋漓,衣服湿透的年轻人,站在一个小镇子入口处。 弓着背,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 气喘吁吁! 黄一踏微笑着看着卫济和赵爽。 上气不接下气道:“爽哥、济哥,真有你们的,一踏认输。” “但是,以后,我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一时间酣畅淋漓的黄一踏,说话都大胆了不少。 大改作风。 其实,他主要输在了,第一次这么修炼,还没完全适应。 而卫济和赵爽的身体,早就已经对此熟稔至极。 其实跑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尤其是负重的情况下。 一开始还好,越到后来越是困难。 第一次这么做的黄一踏。 可谓无比艰难。 很多次,他都想要放弃了。 但是,看着前面的卫济和赵爽,一直还在向前奔跑。 他就继续咬牙坚持。 从小到大,修炼路上,从未受过大挫折的黄一踏。 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而且是好几次。 一时间,让黄家第一天才,内心汹涌。 羞愤难当!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修炼,还真得有人一起竞争。 一刻钟后。 三人稍稍往偏僻的地方走了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开始“休养生息”。 卫济内心一动,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同时再次拿出地图,慢慢研究起来。 赵爽和黄一踏,则开始打坐吐纳。 两刻钟后,三人终于缓过气来。 黄一踏一手挠着头,一手摸着肚子。 道:“爽哥,济哥,走,咱们去小镇吃饭去。” 第一次出门的黄一踏,头一回感受到了,五脏庙发动政变的巨大震荡。 饥肠辘辘。 卫济和赵爽,哈哈一笑。 “走!” “走!” 一刻钟后,三人在一家饭店内,一个靠角落的桌子上等着饭菜。 卫济先给每人倒了杯水,道:“先喝口水。” 然后看着黄一踏,道:“一踏,感觉如何?” 黄一踏老实一笑,道:“挺好的。” “只要是修炼,让我做什么,都是没问题的。” “嗯。” 卫济点了点头道:“我说一下咱们以后的修炼,和赶路的计划。” “我打算,咱们以后修炼的地方,尽量都选择人少的山脉、树林、河边等地。” “这些地方,人比较少,咱们也放的开。” “而且,有些天然的环境,更能磨砺人。” “你们觉得如何?” 赵大侠道:“小济,这些事太麻烦了,我懒得想,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就成,我赵爽一一照做。” 黄一踏则更干脆,道:“我都听济哥的。” 卫济一笑置之。 “正常情况下,咱们每日赶路两次,每次多少距离,视具体情况而定。” “一次是,早上修炼完之后,赶路去人口密集的地方吃饭。” “比如,村庄、镇子,以及县城。” “如果,附近没有能够吃饭的地方,那咱们就去下一个修炼的地方,烤野味吃。” “咕噜!” “咕噜!” 卫济话音刚落,顿时传出两个非常“借坡下驴”的声音。 赵大侠讪讪一笑,抹了把口水,道:“不好意思,想起以前吃的野味,没忍住。” 黄一踏脸色一红,道:“我没吃过野味,但是听济哥一说,总感觉很香,又加上现在确实很饿,正在等饭……” “以后,天气越来越热,只能带大米、红薯之类的东西。” “放心,有的野味吃。” 卫济强忍住饥饿,假装一本正经地继续说计划。 “另一次,则是午饭结束,休息一阵子之后,继续奔跑赶路。” “到了下一个修炼之地,再休息修炼。” “明白了吗?” 卫济说完之后问道。 赵大侠和黄一踏,看着店小二端上来的饭菜,连连点头。 三人点的东西,着实不少。 而且,肉食居多。 在饭店老板、店小二,和一些其他客人,遇见怪物一般的眼神下。 一阵狼吞虎咽后,卫济三人将所有美食,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的空盘,最后竟然“堆积如山”。 三人吃完之后,又买了三大坛子酒。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尤其是饭店老板和店小二,他们离开了客栈。 好在,该付的账,一文不差。 第126章 初习奇门术 卫济三人出了饭店之后,便慢慢悠悠地散步,边走边聊。 说一些修炼上的心德,分享一些生活中的乐趣。 以及,猜测了下修炼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不到两刻钟,三人走出了镇子。 期间,黄一踏一次性买了好几双鞋子,和好几套衣服。 不过小镇上的衣服、鞋子,质量有些拆强人意。 所以,几人打算到了下一个县城,多买上一些持久耐用的。 卫济道:“我之前看了地图,从这里向南一百五十里处,有一座山。” “咱们的下一站,就是那里。” “老规矩,谁到的晚,谁解决咱们今日的晚饭问题。”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同时飞奔而出。 一个多时辰之后,三人来到了那座山脚下。 这次,是黄一踏和赵爽一起到的目的地。 当然,行人府公子先他们一步。 这让身为戌境武夫的两人,一阵郁闷之后,做出决定。 以后,要更加努力修炼! 山不算太高,前后延绵,却是不短。 上面树木繁多,花草茂密,倒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很适合人们踏青游玩。 可惜,几乎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很少有人会跑这么远,陶冶情操。 山沟之中,有一窝泉水,清澈干净,汩汩而流。 卫济三人,各自痛痛快快地喝了许多,甘甜可口的泉水,心满意足。 随后,卫济在鱼红袖送的那个葫芦里,打满了泉水。 三人又好好地洗了一阵子之后,就爬上了山顶。 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柳树下,他们驻足下来,开始修炼。 卫济道:“爽哥,一踏,你们俩先好好各自修炼一番,然后再切磋切磋。” “我先研究下《奇门遁甲》。” 卫济早就对这部梦寐以求的逆天功法,“思念已旧”。 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了。 赵爽和黄一踏答应一声,表示明白。 便各自找地方,开始修炼。 赵爽练刀。 黄一踏练拳。 卫济盯着手中《奇门遁甲》的封面。 首先想到的却是黄一踏的爷爷,黄奇嘉。 看来黄石公当时给儿子取名字,真是不忘家族之本。 奇嘉,嘉谐音甲,可不就是奇门遁甲? 他狡黠一笑,就翻开了书。 行人府公子,先看了前面的简介和总纲,发现这门功法,真是非常玄妙。 《奇门遁甲》的基础内容,由天元、地元、人元,三个部分组成。 天、地、人是为三才。 卫济记得,道门李圣人的《道德经》中有言。 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是什么,既是无,又是有,既是天地之始,又是万物之母。 道祖为何要专门强调,人亦大,人是其中之一。 便是强调了,人乃万灵之主,一切天地大道,都能由人来承接、掌握、利用。 也是最浅显的做人道理,事在人为。 虽然,卫济并不明白,其中蕴含的深意,和道祖的修炼之道。 但是,照着字面意思,卫济暂时就只能搬过来这么理解。 天元为天盘九星,分别是天心、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英、天禽、天芮、天柱。 地元为基础八卦,分别是乾、震、坎、艮、坤、巽、离、兑。 人元为吉凶八门,分别是生、死、开、惊、杜、休、景、伤。 乍一看,确实像一本计算、推演的书籍,被称作术数,也是无可厚非的。 对于,那些鬼神莫测的占卜、推演等,自古就很难说得清楚。 就是不知道,站在最高处的修炼者是如何理解的。 在奇门遁甲之中,将天元、地元、人元全部套在了一起。 各自的顺序,又有所讲究。 在地图上按照,上南下北,左东右西地分布。 奇门遁甲的八卦排布,和《易》中方式,一模一样。 北坎、南离、东震、西兑、西北乾、西南坤、东北艮、东南巽。 八门则是。 北休、南景、东伤、西惊、西北开、西南死、东北生、东南杜。 天盘九星则是。 北天蓬、南天英、东天冲、西天柱、西北天心、西南天禽和天芮、东北天任、东南天辅。 而修炼者在使用奇门遁甲时,站于九宫之中,站位便是最基础的“起手式”。 九宫中,上九下一,左三右七,左上四右下六,左下八右上二,五居中央。 站位时,前九后一,左三右七,左前四右后六,左后八右前二,人站于五。 将天元、地元、人元,分别置于九宫之中。 五为中,北一、南九、东三、西七、西北六、西南二、东北八、东南四。 人站九宫,分别按照以上方位,配上天元、地元,以及人元。 便是奇门遁甲的基础式! 而奇门遁甲,又以地元为主。 不论是,周围天元、地元、人元中的具体,任何一个元素,一旦改变,其余所有元素,随之而动。 “亦步亦趋”。 构成了千千万万种变化。 而这种变化,卫济现在也知道了,其一为气势,其二为灵气。 只不过,武夫只能做到气势的改变。 做到灵气的改变,那是炼气士,以灵力作为基础消耗,才能完成的。 除非,像之前的沈吟夏一样,利用灵石释放出来的灵气。 而武夫使用奇门遁甲,对于体内武夫之气的消耗,同样是很大的。 这就考验武夫的身体底子了。 而这无数种变化,奇门遁甲最终总结成了,最强大、最玄妙、最精华的九种招式。 分别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每一种招式又分作,变化完全相反的阴、阳两面。 所以说,奇门遁甲共计九种招式,十八种变化。 “一踏目前领悟出了前三种,临、兵、斗,而且做到了三成变化。” 卫济喃喃一句。 看来,这奇门遁甲的修炼,主要靠悟,也就是理解。 悟得出就练得会,悟不出就一窍不通。 悟出多少,就会多少。 当然,悟出之后,使用得越多,练习得越久,就越加深感悟程度,能促进更上一层楼的领悟。 就像沈吟夏,领悟出了两式的六壬术,做到了一成变化。 黄一踏领悟出了,前三式的奇门遁甲,做到了三成变化。 不过,黄一踏在和邪鸦对决时,情急之下,发挥出了五成环境改变。 黄一踏回到黄府,逼出毒素后,又配置了一些药,内服外敷。 加上黄一踏,本身底子强大,体魄强健,身体的恢复能力也不差。 今日一早,从黄府出发之时,黄一踏的胳膊,早就恢复如常,能随心使用了。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比黄石预料的快了近两个时辰。 不过,当下,黄一踏又做不到奇门遁甲的五成变化了。 但是,对于他的日后感悟,却是有着大大的帮助。 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掌握,五成变化了。 卫济坐直身体,屏气凝神,让自己进入最佳状态。 便开始,认真看起了奇门遁甲的九大招式。 卫济看得非常用心、极其仔细,一字一句,做到认认真真,最大程度地去理解和感悟。 果然,刚一看之时,那种因为最终和沈吟夏交手时,感悟出的那一丝神奇的东西。 又涌上心头,在脑海中游弋。 这一看,便是三个时辰。 从太阳高照,到了零星漫天,弯月横空。 卫济终于看完最后一段话,渐渐地收回思绪,整个人跳出到了现实当中。 嗯? “你们干嘛?” 卫济刚一回神,就看到赵爽和黄一踏,蹲在自己眼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饶是行人府公子,心性沉稳,心态极佳。 还是被吓了一跳。 试问,一个人深深地沉静在一件事情当中,刚一回神,就看到这种场面。 谁的内心能做到稳如磐石,古井无波? 所以,卫济脱口便问出了声。 赵大侠见卫济终于“醒来”,眼神和身体都没什么问题,便知道应该没有“走火入魔”。 毕竟,之前在那柳村的秦寿家里,也遇到过一次类似的这种事情。 当时的黄伯伯,非常担忧,害得他也跟着揪心。 赵大侠还是有点怕,万一卫济出点啥事。 他这兄弟,赵大侠总感觉,有时候很奇葩。 极其较真,总是跟自己过不去。 不如他赵大侠,活得潇洒惬意。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不是? “切!” 赵大侠撇了撇嘴,厌恶地道:“小济,你放心,老子和一踏很正常,对你一个大老爷们没啥兴趣。” “把你那猥琐的目光,赶紧收起来。” 说完,赵大侠转身就走。 黄一踏听得满头雾水,不过他还是对着卫济解释一句。 “济哥,你已经静静地坐在这里,三个时辰了。” “你没事吧?” 卫济闻言,嘴巴微微一张,这才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了。 他慌忙向四周打量一番。 天都这么黑了! 已经三个时辰了? 这奇门遁甲,还真是深奥。 不过,嗯,很有意思。 黄一踏则脸上顿时一红,激动道:“怎么样济哥,领悟的如何,能练成吗?” 说完之后,黄一踏突然挠了挠头,好像问错问题了。 这么强大的功法,怎么可能一下子练成。 卫济浑然无觉,道:“还可以,领悟出了一些东西,至于具体如何,得修炼着试试。” “嗯。” 黄一踏点头道:“济哥,加油,我相信你!” “咕噜!” 卫济的肚子一叫,才发现自己好饿。 然后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点头道:“嗯。” “走,咱们先吃饭。” 因为,卫济也看到了。 赵大侠转身去的地方,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烧烤架。 上面已经被烤熟的美食,正在被赵大侠拿下来。 看来,爽哥已经深得黄伯伯的,烧烤精髓? 行人府公子心念一动。 《阴符本经》自行运转。 然后就朝着赵大侠身旁,一脸羞赧地走了过去。 第127章 终于活了 矮山之巅,清风之下,篝火之旁。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有说有笑,开心地品尝着,赵大厨的杰作。 外焦里嫩,火候正好,再加上大量的“辣椒面”,三人吃得不亦爽乎。 半个时辰后,卫济道:“爽哥、一踏,你们一会好好切磋一番。” “我得继续修炼奇门遁甲,当下心里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消化,所以没法跟你们一起了。” 赵大侠点评道:“磨磨唧唧,妇人之举。” 黄一踏则点了点头。 早就研究过奇门遁甲不少时间的黄一踏,自然很清楚地明白,其中的感受。 卫济朝着赵大侠翻了个白眼。 “我是说,有可能时间会很久,但是你们放心,我绝对没事。” “不管我这次修炼多久,做出怎样的举动,你们都不用担心,自己练自己的就好。” “修炼结束之后,我会主动跟你们说话。” “所以说,千万不要打搅我!” 卫济又叮嘱了一句。 “行吧,行吧,哥哥知道了,你练你的就好。” “赶紧开始吧,别耽误美好时光了,要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不得。” 赵大侠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而且还搬出了他所知道,为数不多的半句诗词。 而且,还是以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的形式,传到赵大侠耳中,理解错了意思的诗。 不过,他的内心还是闪过了担忧,只不过被他打着哈哈,掩盖掉了。 卫济一笑置之。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倒是和现在很应景,那就不浪费时间了。 “不过,写这句诗的作者,同样也是写了‘飞鸿踏雪泥’的那人,黄石公口中的超级强者。”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跟这位,修炼天赋与诗词才情都很惊艳的前辈,有幸见上一面?” 行人府公子,甩了甩头。 异想天开! 于是,卫济再次回到了那颗大柳树下面。 借着微弱的月光,卫济以最快的速度,再次阅览了一遍奇门遁甲。 然后收入乾坤物中,便开始了真正的修炼。 卫济身体站直,双目紧闭。 幻想自己已经身处,奇门遁甲的基础式之中。 自己站于中宫,前九后一,左三右七…… 再将天元、地元、人元,分别置于其中。 再配合上,他感悟到的那一丝,最玄妙的本源。 卫济调转周身气势,以脚下地面为始,开始向周围空间扩散。 他的周身气势之变化,亦圆亦方。 圆象征天,方象征地,而人立其中。 将奇门遁甲的基础式,用气势形成之后,卫济一动不动。 静静地感悟着,运转着。 周身唯有一缕一缕的无形气势,不断散发出来。 围绕着卫济,在周围三尺的空间之内。 缓缓游弋。 仔细感悟,便会发现,内含章法,极具规律。 同时,卫济的一身青衫,也因此轻轻地哗哗作响。 而脚底下的那些小花小草,也不时地来回舞动,极其美丽。 空中偶尔有飘落下来的柳絮,进入卫济三尺方圆的空间内,会瞬间有规律地运动。 直到最后,又轻轻地飘出,不知飞向何处。 如此,卫济沉浸奇门遁甲的基础式,整整半个时辰之后。 他睁开了眼眸,身体顿时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因为,卫济将体内气息,全部调动释放这么久之后,终于将武夫之气,消耗殆尽。 他必须得换气了。 十个呼吸之后,卫济将身体彻底地恢复到最佳状态,便继续开始了奇门遁甲基础式的修炼。 和之前一样,卫济所做动作,和气势调转,如出一辙。 半个时辰之后,再行换气。 再修炼半个时辰,武夫之气用光,卫济换好气之后,不再继续修炼基础式。 其实,对于已经领悟出一丝丝本源之力的卫济来说,这基础式,并不难。 卫济第一次就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即便是,跟很多黄家本家有奇门遁甲天赋的人,修炼者基础式,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相比,卫济都要比他们强上很多很多倍。 犹如云泥之别。 毕竟,卫济感悟出了一丝本源,与他相比,其余人都是“不得其要”。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卫济之所以要,连续修炼三次奇门遁甲的基础式。 就是为了,能够彻底的熟练它,让它成为身体的本能。 因为,接下来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大招式,都是以此为基础。 就如同,老农拳的基础拳架——扎根,之于流水、惊雷、骄阳、风雨、寒霜、雪藏,六大拳法招式。 又如同,《乾步》的基础步伐——乾为天,之于天风姤、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七大步伐招式。 不过,三者又各自不同,无从比较。 “三遍,已经足矣。” 卫济喃喃一句,便调动心神,运转《阴符本经》。 同时,手掌一翻,《奇门遁甲》再次出现在了手中。 卫济打开书之后,径直翻到“临”,这一招式上,观看起来。 这次,卫济到没有继续深入的研究和思考。 毕竟,那样的话,卫济的心神根本不够用,无法继续自行运转《阴符本经》。 当下,他必须得让自己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周身窍穴,彻底恢复到最佳状态。 只不过,好在卫济之前深入地研究了三个时辰,早就“看”得差不多了,到了自己“坐”着不动,只用心去感悟,所能理解的最大程度了。 接下来,需要做的,同样是去具体地修炼。 在这个过程中,再去不断思考、完善、修炼、进步。 于是,只是将之前就想好的,如何去修炼“临”的方式,在脑中记忆、整理一番,让其清晰明亮,条理分明。 三刻钟后,《阴符本经》结束。 卫济开始修炼,奇门遁甲的第一个招式——“临”。 他继续站定,做出奇门遁甲的基础式。 然后按照自己对“临”的理解,开始调转体内气息,缓缓转动。 卫济周围的气势,相较于之前,瞬间变得完全不同。 之前的内敛、平和,现在的强势、迅速。 仅仅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之后。 卫济彻底累得“虚脱”,到了体内蕴藏气息的临界点。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十个呼吸之后,武夫之气已然换好。 卫济趁势而上,接上刚刚修炼“临”的节奏,继续努力感悟、修炼。 如此继续,再次修炼了两遍之后,卫济又开始调动心神,运转起了《阴符本经》。 同时,再次拿出《奇门遁甲》,继续观看第一个招式——“临”。 一遍《阴符本经》结束之后,卫济继续修炼起了“临”。 如此不间断的往复修炼,直到整整一夜过去,旭日东升之时。 卫济修炼了五大“回合”,共计十五次。 在最后一遍修炼“临”,结束之后,卫济调转心神,《阴符本经》自行运转,再次拿出《奇门遁甲》之后。 卫济的目光,不再是看向“临”,而是第二个招式——“兵”。 同样的,他将自己理解的方式,在脑海中规划得当。 《阴符本经》结束之后,便开始修炼了起来。 如此,又是将“兵”修炼共计十五次,卫济停了下来。 开始了奇门遁甲的第三个招式——“斗”。 等“斗”修炼结束之后,继续开始修炼,第四个招式——“者”。 从卫济一开始修炼奇门遁甲的基础式开始算,直到三个日夜之后,卫济终于停下了奇门遁甲的修炼。 因为,以他目前的状态,已经无法进行下一步了。 那需要更深层次的感悟,急不来的,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卫济收回思绪,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先让《阴符本经》再次运转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三个日夜的时间内,卫济将奇门遁甲的九大招式,全部都修炼到了,无一例外。 其中,前三大招式,“临”、“兵”、“斗”,卫济各自修炼了十五次之后,便无法继续前进了。 接着,第四、五大招式,“者”和“皆”,各自修炼了十二次。 第六、七大招式,“阵”和“列”,各自修炼了九次。 而第八大招式——“前”,卫济只修炼了三次,就无法继续。 最后一式——“行”,卫济仅仅修炼了一次,就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下一步感悟,实在是太过晦涩,触摸不及一丝一毫。 这还是,在卫济连续修炼奇门遁甲时,对于那一丝本源之力的感悟,稍稍变深了一丝之后,才勉强做到的。 其实,奇门遁甲的九大招式,本身无强弱之分。 但却有难易之别。 从“临”道“行”,依次递增。 无强弱之分,是因为九大招式,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极致变化,那涉及到整个天地之间,最强大的一些能量。 卫济没有过多的思考这些,这些超级高深、逆天的能量,最不济也得到了炼气士境界,在能够感悟并汲取天地之力后,才能够去试着修炼这一步。 而当下只是地境武夫的卫济,只能是去修炼,仅仅利用武夫之气,而进行气势上的变化这一节。 即便如此,卫济都感觉奇门遁甲的九大招式,逆天得吓人。 当然同时,它的难度,也极其之高。 卫济轻轻迈步,非常虚弱地走向赵爽、黄一踏,向着时刻高度关注着自己的两人,艰难地摆了摆手。 “卧槽!” “小济,你终于活了。” 赵大侠立马大叫一声。 第128章 戌境巅峰 “你终于活了!” 赵大侠的大嗓门,吼出了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山巅之上,顿时回声悠扬,迅速传向远方。 甚至,吓飞了一只站在树枝上,瞪大眼睛的夜鸮。 卫济一听,脚步又是一软,一个趔趄,瘫倒在地。 “卧槽!” 赵大侠见状,又是大叫一声。 “济哥。” 黄一踏也是关心地惊叫一声。 两人赶忙跑到卫济身前,一人一边将他架起,“拖”到了火堆旁边。 当下,又是夜晚。 时令即将接近谷雨节气,还有二十日有余,便要进入夏天了。 天上布满繁星,闪烁纷呈。 越来越接近月中的白玉盘,已经是半圆状态,皎洁明亮。 夜空星月交辉,将整个大地照得,如同阴沉的白昼一般。 “我修炼多久了?” 卫济苦笑着道:“这次真是把我耗得油尽灯枯了。” 将卫济摆好的赵大侠,发现卫济并无大碍,只是累得虚脱了而已。 便斜眼看着行人府公子,没好气道:“三天三夜了,蠢货!” 说完之后,赵大侠犹不解气,眯着眼睛,目露凶光,一直盯着卫济。 “济哥,你没事吧?你一次性修炼的时间太久了。” 黄一踏也开口问道。 卫济努力挤出笑容,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然后接过赵大侠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大口泉水。 道:“爽哥,一踏,我这不没事嘛,不用太担心,吃些东西,晚上再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赵大侠又递给卫济一个肉饼之后,阴阳怪气道:“就你能,就你厉害!” 卫济接过之后,狠狠地咬了一口,悻悻然道:“哎呀,爽哥,我这不好好的嘛,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卫济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这话倒是真的,赵爽自小跟卫济一起长大,知道后者做事一向冷静稳重,从不出现大的纰漏。 所以,赵大侠翻了个白眼,算是原谅了自己兄弟。 “给,济哥!” 黄一踏递给卫济一大块酱猪肉,道:“这个补充能量快。” 卫济笑着接过,问道:“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黄一踏解释道:“那晚济哥你开始修炼,说别打搅你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我跟爽哥见你迟迟不从修炼的状态里面,走出来,便都有些着急。” “说真的,我们好多次,都想打断你,但是我和爽哥也知道,那样不行,所以就强行忍住了。” “但是,看着你一直修炼,我们着急得不行,也静不下心来修炼,却又没办法。” “所以,我跟爽哥一商量,干脆一个人继续待在这里,守着你。” “另一个人,则向不同于来路的,其他三个方向跑步。” “碰到村镇或者县城,就买些食物回来,等你醒过来之后吃。” “毕竟,现烤的话需要时间,也不太适合空着肚子直接吃。” “前日和今日,是爽哥往东和往西去的,昨日是我往南去的。” “不过好在,三个方向都有人口聚集的地方,我们都买到了吃的。” 说着,黄一踏开心地笑了笑。 “现在,看济哥你没事,这些食物正好也派上用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卫济看着赵爽和黄一踏,先是再次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 然后盯着赵大侠,感动道:“爽哥,一踏,谢谢你们,害你们这么担心。” 说罢,行人府公子的眼中,有着泪水打转。 他是真的感动,有这么好的兄弟! 黄一踏一听,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挠头。 赵爽则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卫济,笑着道:“你个狗东西!” 卫济大快朵颐,不大会功夫,就是一大块猪肉,和三个馅饼下肚,腹中充实之后,身体的力量,也开始快速回复。 一刻钟后,卫济彻底吃饱,站起身来,稍微动了动,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行人府公子,眼神一变,一股气势瞬间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轰! 与此同时,卫济的气势不断上涨,向着周围散发之势,也越来越猛。 他的一身青衫,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喝!” 意气风发的卫济大喝一声。 而一旁的赵大侠和黄一踏,则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 “这样都能破境?而且还……” “奇门遁甲,当真逆天啊。” 赵大侠张着嘴巴情不自禁道,然后又内心喃喃道:“小济这几天的努力,值了!” 没错,经过三天三夜,不断努力地修炼奇门遁甲,卫济修炼有成。 也因此将整个身体,狠狠地打磨了一番。 这就是奇门遁甲,反过来对卫济身体的回馈。 卫济破镜了! 本身亥境圆满,却对卫济还有着一些距离的戌境。 卫济不仅一举晋升进去,而且气势还在继续攀升。 这也是让赵爽和黄一踏,感到瞠目的原因。 轰! 足足有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卫济的气势才慢慢停了下来,重新内敛于体内。 最终,卫济的境界停在了戌境巅峰! “还不错,竟然让我一下子跻身到了戌境巅峰。” 卫济开心一笑,出口说了一句。 “奶奶个腿儿的。” 赵大侠半晌之后,终于反应过来,随即爆了一句粗口,一脸无语。 “现在好了,你居然用三天的时间,在咱们三人当中,从境界最低的一个,摇身一变,成了境界最高的。” 赵大侠一脸苦大仇深道:“天哪,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赵爽,一世英名,竟然成了年龄最大,却境界最低的修炼者,可耻啊。” 赵大侠羞愤难当,一脸幽怨。 黄一踏依旧憨笑。 卫济则来到赵爽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安慰道:“爽哥,别慌,慢慢来,境界并不能代表什么,得稳抓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更远,有时候境界提升太快,并不是好事。” 虽然,卫济在好言安慰赵大侠,可他脸上的开怀笑容和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看得赵大侠直翻白眼。 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你这分明是在打击人! 赵大侠肩膀一抖,甩开卫济的手掌,豁然转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同时,从地上又拿起一块牛肉,开始啃了起来。 “好了,好了,爽哥,接下来一旬的饭,都我请,保证每餐都是大鱼大肉,且有美酒相伴,如何?” 卫济不得不放出大招。 赵大侠闻言,立马转过头来。 一脸满意笑容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跟一踏可没逼你。” “是吧,一踏。” 赵大侠故意提高音量,向黄一踏问道。 “嗯!” 黄一踏有些羞赧,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就算跑步你赢了,你也得请客吃饭啊。” 赵大侠不放心地再次说道。 “没问题!” 卫济大方保证,然后调侃道:“一踏吃得又没你多,而且还跑得比你快,你拉他下水干嘛?” 赵大侠浑然无觉,继续啃着牛肉,仿佛没听见一般。 无动于衷。 行人府公子朝着赵大侠,伸出了大拇指。 “不过,我有个条件。” 卫济突然道。 闻言,赵大侠斜睨着卫济,夸张道:“不会要反悔吧,小济,我跟你讲,晚了!” 卫济笑笑,道:“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现在想去山沟里那汪泉水,去洗个澡,劳烦赵大侠您陪我一起去呗。” 虽然他的无垢琉璃体,不存在破境之时,有体内杂质排出的情况。 因为,身体本身就无杂质,平日里又经常运转《阴符本经》,将一些日常生活中摄入的,本就微不足道的杂质,早就“净化”得干干净净。 但是,三天三夜的时间,一直修炼,而且还一直流汗。 卫济实在是想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赵大侠依旧啃着肉。 专心致志! “济哥,我陪你去。” 黄一踏道。 卫济摆了摆手道:“不用,接下来一旬的美食,按照现在的奔跑实力,一踏你吃得毫无问题。” “但是,像某位姓赵的大侠,吃得就有些塞牙了。” 卫济看着一直装傻的赵大侠,语气温和地道,并伴随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黄一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走,走。” “我去还不行吗?” 赵大侠将最后一点牛肉,丢进嘴里说道。 “还有,一踏,你要保持本心,不要跟着某位姓卫的,学坏了。” 说完之后,赵大侠一甩头,率先大步流星地向着山沟走去。 卫济一笑置之,对着黄一踏道:“一踏,你先休息下,我们很快回来,一会咱们多喝几碗酒。” 黄一踏点了点头,卫济便快速跟上了前方的赵爽。 半刻钟后,两个全身赤-裸的年轻人,蹲在一小潭泉水里,不断向自己的身上撩着水。 赵大侠不再是嘻嘻哈哈的表情,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卫济。 “小济,我也不懂的什么大道理,说几句粗话。” “嗯,我听着呢,爽哥。” 卫济诚恳道。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在之前看见赵爽的一举一动后,就知道后者有话对自己说。 只不过是碍于黄一踏在,赵爽不好开口,所以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卫济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日日一起玩耍,现在开始修炼了,又一路结伴而行、共同努力的哥哥。 他,是何意思。 于是,卫济干脆主动给了赵爽当下的这个好机会。 当然,不是说他俩不拿黄一踏当作最好的朋友。 恰恰相反,他们很喜欢黄一踏的为人,也实实在在地愿意当他是最好的朋友。 但是,有些事,以黄一踏的性格,不能让他知道。 那样只会增加他的压力,对修行反而不益。 赵大侠突然抬头望着月亮,一时有些感慨。 原来,一踏进修炼界后,大家的压力都是如此得大。 第129章 感动 半晌之后,赵大侠又看向卫济,还是准备开口。 “小济,我知道你的后天第一体质,修炼不是特别过分消耗身体的话,是不会伤及根本的。” 修炼者,并不是一味地去修炼、去拼命,就是好事。 损坏了身体根本,是百分之百的得不偿失。 就如同那曹家的七伤拳一样。 人之身体的根本,是不能伤及的,每伤害一分,就会多降低一分自己的修炼潜力,最终高度也会下降一分。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过拼搏了。” “努力,对于你来说固然是好,但是你的内心压力,和心境上的变化,会潜移默化到不堪设想的地步。” 赵爽接着道。 “我知道,黄伯伯、卫叔叔、白叔叔、刘先生他们那么强大,照样被逼的,来这世俗之地避祸。” “我也知道,他们对于你给予了非常非常高的期望,甚至高到没边。” “你也因此,很着急,很渴望,想尽快地提升境界。” “但是,饭总得一口一口地吃,路总得一步一步地走。” “我最怕的就是急功近利,稍有不慎导致万劫不复,前功尽弃。” “我也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我本不用说,但是今日我还是忍不住唠叨几句。” “我希望你,还是首先对自己好一点。” 你家族背后的压力,我作为兄长,也一定会去好好努力修炼,最终能够尽力帮到你。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这个人,首先保证自己好好的。 赵大侠最关心的,只能是眼前的卫济,其他的只能靠后。 “小济,你明白吗?” 卫济看着赵爽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爽哥。” 他当然能明白赵爽的意思。 与此同时,刚刚听了赵爽的那句关于“心境”的话,让卫济豁然警醒。 甚至都有些后知后觉的脊背发凉。 心境,心境。 黄伯伯不就是自己给自己造成了莫大的压力吗? 赵爽今夜一席话,让确实有点丢失本性的卫济,及时地悬崖勒马了。 一时间,卫济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赵爽。 “喂!” 赵大侠立马怪叫一声,双手紧抱胸前道:“小济,你这什么眼神,你想干嘛?老子的取向可是正常的。” 此情此景,要是有人见闻到,绝对会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全身赤-裸,在一个小泉水潭里,说着这样的话…… 卫济的老脸顿时一黑,盯着赵爽充满危险性。 结果,赵大侠捂得更紧了。 行人府公子终究还是败了。 低着头开始专心洗澡。 “你也不要太过着急了。” 卫济轻声说了句。 他知道,赵爽也一直都在拼命地修炼,丝毫不比自己差多少,只不过故意表现得很轻松罢了。 可事实如何,两人心有默契,心知肚明。 一来,他们是好兄弟,有难同当。 二来,赵爽的父母现在也在修炼界,和卫济的家人在一起,他也想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赵爽也很罕见的表情严肃,重重点头。 明月下,泉水旁。 两人各自穿上衣服,然后往回走去。 到了已经熄灭了的火堆“遗迹”旁。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开始喝起了酒。 卫济和赵爽都故意没有说这些事。 因为,一踏光有一个世代仇敌——六壬沈家,就够他压力大的了。 毕竟,连黄伯伯那么强大的炼气士,在沈家面前,都是无法抗衡,只能避其锋芒。 而且,那日夏侯家生死战。 那沈星柳一掌就将黄石公打成重伤。 接着,还想再来一招,彻底打死他们。 卫济和赵爽知道,平时比较憨厚,且沉默寡言的黄一踏,内心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沈星柳,一位辛境炼气士! 还有他背后黄家的世代仇敌,六壬沈家。 以黄一踏只做事不说话的性格,肯定会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拼命地去修炼。 他都已经如此艰难了。 卫济和赵爽怎么还能给他增加压力呢? 黄一踏埋在心底,不跟卫济和赵爽提起一丝一毫,就是怕他俩也将此事压在心头。 而卫济和赵爽不说他们的事,是同样的道理。 这也算是朋友之间的一种,一啄一饮。 可真正的朋友,即便对方不发一言,也是要为他去做些什么的。 卫济倒了满满三大碗酒,三人端起之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黄一踏用衣袖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渍,满脸兴奋地看着卫济,还是问出了他特别关心的问题。 “怎么样,济哥?” “奇门遁甲,你练成到什么程度了。” 其实,卫济在修炼奇门遁甲时,黄一踏从第二日开始,基本上就一直守在旁边,默默观看。 他也从中看出了许多,他以前没有领悟到的东西。 卫济没有丝毫隐瞒,将手中的酒碗放下,坐直身体。 好整以暇道:“临、兵、斗,这三个招式,阴阳两面,我都修炼到了四成变化。” 仅仅开口第一句话,就惊得黄一踏目瞪口呆。 “三天三夜的时间……” 黄一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向着卫济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大拇指。 “济哥,真有你的,一踏佩服!” 卫济笑笑,道:“别急,还没说完呢。” “啊?” 黄一踏本能地出口便问。 “者和皆,这两个招式,我修炼到了三成变化,同样是阴阳两面。” 此言说罢,黄一踏无动于衷,因为他已经呆若木鸡,坐在那里犹如石雕。 彻头彻尾的惊呆了! 卫济继续放出了滚滚天雷。 “阵和列,这两个招式,我修炼到了两成变化,也是阴阳两面。” “前,这个招式,我只做到了一成变化,而第九大招式,行,暂时还没能修炼成功。” 赵大侠没有接触过任何关于奇门遁甲的东西,听不懂,自然也不惊奇。 半天坐着实在无聊的他,干脆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地去练刀法了。 火堆残骸旁,只剩下卫济和黄一踏两人。 卫济看着依旧无法回过神来的黄一踏,笑着道:“一踏,我之前也说了,我感悟出了一丝很玄妙的东西,按照修炼的说法,应该被称作‘本源’。” “你应该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我修炼奇门遁甲时,理解会轻松太多。” “而且,只要我能领悟出一个招式,就必然能同时做到阴阳两面的变化。” 黄一踏终于缓过神来,看向卫济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一般,同时也散发着强烈的敬佩。 “我明白,但这确实也太吓人了。” 性格内敛的黄一踏,说出的话,其实还算非常含蓄了。 短短三天三夜的时间,就能将前三大招式修炼到四成变化,第四、五大招式三成变化,第六、七大招式两成变化,第八大招式一成变化。 即便是修炼界黄家,一直拥有奇门遁甲术的他们,都从来没出现过像卫济这么逆天的人物。 就算是黄家很多非常强大的炼气士长老,而且还是有着修炼奇门遁甲天赋的天才,很多人都做不到卫济当下就修炼到的程度。 这件事,要是被黄家本家之人知道,估计会掀起滔天巨浪。 要是被黄家真正的老祖宗,那位当时推演出黄家大兴之机的正主,知道此事。 估计会欣慰得无以复加。 当然,这一切,在他的推演当中,都是恰如其分的。 然而,黄家本家是什么情况,虽然黄一踏并不知道。 但是,作为同样是修炼奇门遁甲的人,他自然能明白,这门功法是何等的艰难。 怎能不让黄一踏震惊? 十五岁的少年,人生第一次,因为五味俱全,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 当然,同时也给让自己如此感叹的“始作俑者”卫济,倒了碗酒。 黄一踏主动找卫济碰了一下,就仰头,“咕咚、咕咚”一口喝完了。 卫济笑了笑后,突然沉声道:“一踏,我先前在修炼奇门遁甲时,感悟到的那一丝本源之力,在最后几大招式时,又深彻了一点,对于以后的感悟,有着莫大的好处。” “要不是我身体实在不能再继续修炼了,我还会继续回过头来,从‘临’开始继续修炼,按理说,应该能更进一步。” “不过这事不急,我也不能太过急功近利了,得保证不能伤害了身体。” 卫济说这话时,想到的是之前刚给自己讲过道理的赵大侠。 而后者,正在不远处,舞着行侠大刀,刀芒流光溢彩。 卫济看了看赵爽,又收回视线,看向黄一踏。 黄一踏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作为修炼者,身体是一切的根源,可不能有任何的伤及根本。 卫济继续沉声道:“一踏,对于这本源之力的感悟,我现在做不到教给你,根本找不到方法和要领。” “如果按照当下的情况生搬硬套,我怕适得其反。” “但是,我此时已经修炼成的奇门遁甲招式,我可以一一交给你。”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学会的。” 黄一踏看着卫济,满是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太爷爷说过,最终想要让卫济掌握奇门遁甲之后,再传授给自己。 但是,太爷爷叮嘱过,千万不能主动提出来,也不可妄动任何这方面的心思。 黄一踏的内心,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非常关心卫济对于奇门遁甲的修炼程度。 是因为,他特别佩服他这位哥哥,就单纯地希望他能够把奇门遁甲练到,以往绝无仅有的境地。 那么,到那时候,他也很开心、很骄傲。 然而,此时卫济主动说出,要教他自己修炼成的奇门遁甲招式,黄一踏如何能不感激和感动? 第130章 大胆的想法 “济哥,谢谢你!” 黄一踏看着卫济,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又憋出另外一句话。 “我保证,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济哥你失望。” 这是将卫济当做了长辈一般的亲兄长。 卫济给黄一踏倒了一碗酒,再给自己满上。 端起酒碗,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再碰了碰酒碗。 喝了一口之后,道:“一踏,我相信你。” “我有几句真心话说给你听。” 卫济认真道。 黄一踏怔怔地看着卫济。 “一踏,我早就把你视作最好的朋友,就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一般。” “就在你决定跟着我一起修炼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这种感觉了。” “你放心,即便将来,咱们遇到了无法躲避的危险,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这个弟弟,将你放在我的身后。” “最不济,我也要死在你的前面。” “而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对黄石公做出的承诺,而是发自我本心。” “即便,那日黄石公不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会在将来选择如此做事。” 卫济的声音越来越温和。 “因为你黄一踏愿意将自己交给我,而且还很开心的,毫无芥蒂的那一刻起。” “我卫济就拿你黄一踏视作最好的朋友。” 只不过这两句话,卫济留在了心里表达,并没有说出口。 黄一踏的眼中,有着泪水打转。 其实从小到大,他根本就没有朋友。 一来是家庭的原因,黄家和张家的生存方式是低调隐世,与世无争,黄一踏自然接触不到太多的人。 二来是因为,自己是位修炼者,还是位顶级天才的原因。 刚到十五岁的他,就已经比大了自己好几岁的张一飞和张一鸿,强上很多。 所以,黄一踏除了修炼,别无他事,人生和感情,却极度孤独。 直到,卫济来到黄家的那一刻起。 黄一踏的人生彻底地变了。 那个早晨,听了妹妹黄一雪对卫济的描述,他就生出了切磋之心。 不仅强大,而且还和自己差不多年龄。 所以,黄一雪叫黄一踏去找卫济,顺便和后者切磋切磋时,黄一踏想都不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他很渴望能遇到一个令他侧目的修炼者,势均力敌那就更好了。 因为,黄一踏的性格,其实是属于有人作为主心骨,带着他,他只需要闷头修炼,和“听命行事”就行。 就在那个院子里,黄一踏第一次和卫济交手。 对方以亥境武夫的实力,竟然将身为戌境武夫的自己,给打败了。 而且还是在使用了奇门遁甲的情况下。 这让黄一踏顿时对卫济生出佩服之心的同时,似乎好像找到了自己修炼道路上的方向。 再到后来,两人每日切磋,每日聊天。 再加上还有一个同境下,与自己打成平手,而又非常直爽的赵爽。 黄一踏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迎来了温暖的春天。 再到后来,夏侯家的府邸内,进行的生死之战。 黄家的死对头沈家之人,凭空出现,要置黄家和张家所有人于死地。 是赵爽先出头,出言讽刺先找黄家麻烦,找黄一踏切磋的沈吟夏。 然后,是卫济替黄家出手,替黄一踏出手,将沈吟夏打成重伤。 又是在最危难的时候,卫济的黄伯伯,将所有人拯救了下来。 再到最后,黄一踏开始跟着卫济和赵爽一起修炼。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黄一踏觉得是一段非常奇妙的路途。 新鲜、有趣,而又快乐! 黄一踏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生活是如此的有意思,修炼是如此的开心。 这几日,这些画面在黄一踏的脑海里,来来回回,不断萦绕。 最终,黄一踏悟出了其中的真谛。 那就是,朋友!兄弟! “好啦,好啦,来,咱们喝酒。” 卫济安慰了一句一时情绪爆发的黄一踏。 两人将手上酒碗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黄一踏道:“济哥,你之前一次性修炼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所以,当下你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 “奇门遁甲的事,我一点都不急,你要是非要教,我也不学!” 生性老实,不善言辞的黄一踏,说出这句话时,脸色憋得有些微红。 卫济笑了笑,道:“好,那就听你的。” 你哪有不急的,你只是关心我这个哥哥罢了。 卫济此时感觉身体的耗费,确实太过严重了,不论是体力、精力、气息,还是神识。 他将心思再度放在领悟奇门遁甲上,都能感觉到脑袋嗡嗡作响,神识不适的感觉。 应该说是,非常疲惫了。 这还是在卫济一直不间断地运转《阴符本经》的情况下。 要是没有这么逆天的,温养和恢复身体一切的功法。 只消一个晚上,卫济就已经,不是成为白痴,就是暴-毙而亡了。 因为,奇门遁甲实在是太强了! 赵大侠练完刀之后,大汗淋漓地走了回来,喝了一大碗酒后,便要开始打坐吐纳了。 此时已经临近子时。 在这之前,赵大侠道:“小济,你赶紧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我一会再和一踏切磋切磋,晚一点再睡。” “嗯。” 卫济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先睡了。” 说完之后的卫济,可能是因为语言预示的原因,顿时感觉身体很累,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 卫济从乾坤物中取出一张薄毯,铺在地上,倒头便睡。 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赵爽和黄一踏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他俩并没有再去切磋,因为他们怕吵到卫济。 赵爽吐纳结束之后,两人走到一个很远,但能够看得见卫济的地方,开始各自修炼了起来。 这次赵大侠练起了《陆地飞行》,黄一踏则根据这几日观察卫济修炼奇门遁甲的心得,开始修炼起了第四个招式,者。 第二日,太阳彻底跳出地面,将山头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撒上了一片金黄。 卫济感受着暖洋洋的光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早晨躺在阳光里,竟然这么舒服! 从子时睡到接近辰时,这是卫济自八岁以来,睡过时间最久的一次觉。 当然,也是最惬意的。 卫济站起身来,迎着朝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而早就起来,已经在远处修炼的赵爽和黄一踏,也正好修炼结束,看见卫济醒来,便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 赵大侠问道。 卫济轻轻活动着身体,朗声道:“爽极了!” “你们俩先坐下来呼吸吐纳,我去泉水那里洗把脸,再打点水,上来给咱熬粥。” 卫济的乾坤物里,有鱼红袖给的锅碗瓢盆,样样俱全。 他也经常物尽其用,算是对得起红袖姐姐了。 赵爽和黄一踏也不矫情,答应一声,便各自开始调节身体。 卫济一溜烟跑到泉水那里,先连续掬了好几捧水,用嘴一一吸干。 然后一番简单的洗漱之后,从乾坤物中取出锅、勺和大米,以及葫芦。 将米淘好,再加上适量的水,同时灌满葫芦之后,卫济扛着锅回到了山顶。 卫济将锅架好,开始点火烧柴,准备熬粥。 一会之后,赵爽和黄一踏调节结束。 卫济看着两人道:“你们先坐在这里休息会,顺便看着粥,我先去练会拳。” 因为昨日刚刚飙升了一个半境界,当下的卫济必须得好好地稳固一番。 于是卫济便站在不远处,在缓缓高升的太阳底下,打起了老农拳。 一招一式,又慢又稳。 和之前一样,新的境界,带来新的身体变化。 得用新的身体力量、气息、精神、反应等等,去适应和完善老农拳。 从扎根,到流水,再到惊雷、骄阳、风雨、寒霜、雪藏。 卫济沉静其中,一一打过。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卫济终于将一遍老农拳完完全全地练习结束,停了下来。 全身被汗水湿透的卫济,赶紧跑到火堆旁,开始狼吞虎咽,吃起了早饭。 是真的饿啊! 因为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 赵爽和黄一踏吃完之后,都切磋完了,此时正在休息。 赵大侠斜睨着卫济,夸张道:“饿死鬼投胎?!” 黄一踏则还在认真思考,刚刚跟赵大侠切磋时的心得和不足之处。 卫济快速吃完之后,闭着眼睛开始打坐,运转《阴符本经》。 半个时辰之后,卫济缓缓睁开眼睛,吐了一口浊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天空,太阳正在头顶,不过正午已然过去一会,太阳开始西斜。 卫济站起身来,道:“这几日耽误了不少路程,得好好赶路了。” “一踏,向南多远,有人口聚集的地方?” 黄一踏闻言,回道:“不到一百里,有一个小镇。”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赶去那里吃午饭。” 三人简单一收拾,就朝着小镇全速跑去。 一个时辰之后,卫济三人到了小镇门口。 他们依旧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稍作休息后,便进了小镇,径直找饭店往里扎。 饥肠辘辘的三人,又是在一群目瞪口呆的眼神下,一顿狼吞虎咽后,离开了小镇。 刚出小镇,按照正常的计划,应该是继续奔跑,去下一个栖息地继续进行修炼。 但是今日不同,因为飙升了境界的行人府公子,在稳固了一番之后,有些意气风发。 他的脑海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31章 一路修炼 卫济说先不急着赶路,然后带着赵爽和黄一踏来到了一个相对人少一些的地方。 是一个长满榆树的小树林,看树干粗壮的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卫济率先进入树林,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赵爽和黄一踏一脸疑惑地看着卫济,满脸都是“你到底要干嘛”的表情。 卫济一脸羞赧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 “那个,昨日刚刚到了戌境巅峰,今早上也稍微稳固了一番,所以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 “那个,爽哥、一踏,黄伯伯现在不在,只能找你们练练手了。” 赵大侠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不就是切磋嘛,打就完事了。” 黄一踏也有些奇怪地看着卫济,道:“济哥,我们说好的修炼,不就是经常互相切磋,一起进步吗?” “等等!” 赵大侠突然大叫一声,好像从卫济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想,一个人跟我和一踏同时切磋吧?!” 行人府公子很配合的“乖巧”点头。 “妈的。” 赵大侠的一张老脸顿时黑了几分。 不带这么气人的。 黄一踏也罕见地露出了危险的表情,跟赵大侠对了一下眼神,那意思不言而喻。 “上!” “一踏,咱俩今天把他打残了!” 黄一踏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盯着卫济。 亥境的时候就打不过,而如今已经戌境了,而且还是巅峰,应该强上不少吧。 “不过,我和爽哥,也一直在进步。” 卫济看着两人的举止,也拉开了拳架。 “爽哥、一踏,我们事先说好,用全力对战就好,而我和一踏不能使用奇门遁甲。” 赵爽大喝一声,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虽然不懂奇门遁甲,但不代表不知道这逆天功法的变-态,他还在第一次感受奇门遁甲的时候,破的境呢。 然后,赵大侠率先出刀而上。 黄一踏紧跟其后,捏拳进攻。 三人一瞬间便战在一处。 一刻钟后,三人都鼻青脸肿地坐了下来。 只不过,若仔细观看的话,卫济身上的伤要比赵爽和黄一踏轻上几分。 卫济摇了摇头,一脸失望,感叹一声。 内心喃喃道:“如今的境界,我还没有彻底适应老农拳,不然也不至于白白挨上这些拳脚。” 他这一串动作,被当下很敏感的赵爽和黄一踏,看个彻底。 赵大侠立马跳起来,忍着疼痛,龇牙咧嘴道:“怎么?看你这架势,一打二,还占了上风,好像不太满意?” “你想彻底完胜我和一踏?” 卫济立马悻悻然,陪笑道:“没有,没有,没有的事,爽哥你想多了。” “哦,对了。” 卫济立马转移话题。 “一踏,你们黄家的身法功法,虽然也很强大,但是我感觉不如爽哥修炼的《陆地飞行》,从今天起你也开始修炼这门身法吧。” 黄一踏点了点头道:“嗯,我们黄家的身法,本来就是太爷爷根据奇门遁甲自行创造的,太爷爷自己也曾经说过,还有很多缺陷,不甚完美,在普通修炼者面前还可以,在一些同级非常强大的修炼者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太爷爷在前几日,看了我们之间的切磋后,还感叹说,早知道年轻的时候就应该也注重注重身法修炼,把家族最强的身法功法给练会了,也不至于让大家都修炼他创造出来有所缺陷的功法。” 卫济了然,黄家身为修炼界里面的庞然大物,底蕴之深不言而喻,怎么可能没有强大的身法功法。 原来是黄石公离家之前,没有学成而已。 “那正好。” 赵大侠手掌一翻,《陆地飞行》已然在手。 他将秘籍递给黄一踏,道:“一踏,你拿着修炼就好,我已经全部记住了。” “还有,你彻底学会了之后,把它交给小济就好。” 黄一踏则一时愣怔。 来回看着卫济和赵爽,道:“这,真的可以吗?” 在修炼界,很多强大的功法,就好比奇门遁甲一样,根本不会外传。 而且,也不会冒然去询问别人,关于任何功法的事情,因为这是一件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卫济笑笑:“当然可以啊,这有何不可,你尽管修炼就好。” “说到这《陆地飞行》啊,它的来源非常的有意思,其中还有一些典故,一踏你要不要听。” “小济,你!” 黄一踏刚点了点头,一旁的赵大侠就叫了起来。 “你,你很好,本大侠记住了!” 赵大侠憋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羞愤难当。 刚刚经历了二打一,还惜败的惨事,现在又要,被翻过去的糗事,进行双重打击。 赵大侠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放弃,毕竟他阻止不了卫济的嘴巴,和黄一踏的好奇心。 一时间生无可恋的赵大侠,将《陆地飞行》硬塞到黄一踏手里后,起身远离卫济、黄一踏二人而去。 来到七八米远的一棵“年轻”榆树下,拉过一根枝繁叶茂的树枝,狠狠捋了一大把“榆钱儿”,开始坐在地上,一撮一撮地往嘴里塞。 当然,赵大侠还是竖起耳朵,听着卫济的娓娓道来。 卫济将小镇如何遇见白老太,以及一道一僧这俩邪恶修炼者,以及那两个邪灵,整个事件,大略说了一遍。 好在,卫济对“枯骨艳鬼”的事情,只字未提。 算是给足了赵大侠面子。 赵大侠将最后一点榆钱儿丢进嘴里,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一脸感激地看着卫济。 而这种种故事,听得黄一踏满眼亮晶晶。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听说邪灵鬼怪这一类的事情,当然好奇心极重。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如此奇妙。” “而且,居然还有邪恶的修炼者,这些人确实该死。” “对!” 赵大侠终于找到发挥自己口才的时候了,立马应了一句。 “我辈修炼者,行走江湖,闯荡天下,心中道义何在?” “可不就是,维护人间正道,惩奸除恶,扶助良善弱小,脚步所触,邪恶尽诛。” 此言说罢,三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几日刚刚分别的邪侠黄药师。 卫济对着赵爽伸出了大拇指,道:“爽哥,说得好!” 黄一踏也跟着连连点头。 赵大侠持刀而立,脑袋朝天,一副睥睨天下的高人模样。 卫济不理会自我陶醉的赵大侠,手掌一翻,将那张锦帛画像从乾坤物中拿了出来。 打开之后,问道:“一踏,你以前有听说过,关于这些神祇的信息吗?” 黄一踏看着画像上气势威武的神灵,念道:“东方鬼帝神荼。” 然后,看着卫济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 卫济点了点头,道:“嗯,那就以后再多打听打听。” 随后就将画像收了起来。 “一踏,你这就开始修炼《陆地飞行》吧,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咱们赶往下一个修炼地。” 卫济对着黄一踏道。 黄一踏一点头,道:“好。” “哦,对了,济哥,太爷爷让我转告你,等你彻底记住了《奇门遁甲》里面的内容后,就把这本书烧了。” 刚才赵大侠说已经完全记住了《陆地飞行》时,让他突然想起了太爷爷的这一交代。 卫济明白黄石公的意思,点头答应一声。 黄一踏便到一边一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开始修炼起了《陆地飞行》。 而卫济等《阴符本经》运转结束之后,继续打起了老农拳。 赵大侠也不遑多让,继续练刀法。 到太阳快要落山之时,三人开始去往下一站。 卫济收起地图道:“继续往南,一百二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县城,咱们去那里吃饭,吃完饭之后,便在那休息一晚,明日一早继续出发。” “这次跑的时候,不用在意先后,一踏,你用上《陆地飞行》赶路,来好好地感悟和修炼。” 之前,黄一踏之所以能在适应了奔跑修炼之后,和赵爽同时到达目的地。 是因为,赵爽刚刚跻身戌境没多久,而黄一踏早就浸淫不少时日,如今都已经接近戌境巅峰了。 不然,相同境界下,黄一踏的身法功法,肯定是跑不过赵爽的《陆地飞行》的。 卫济说罢,黄一踏和赵爽各自答应一声,三人便开始上路。 卫济特意叮嘱黄一踏,这次不用负重,好好摸索和修炼《陆地飞行》即可。 而卫济和赵爽则在后面,背着石头跟着黄一踏。 卫济脚踩《乾步》,赵大侠脚踩《陆地飞行》。 最终,三人来到县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然全黑,城门早就紧闭。 几人,在城门口暂时稍作休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因他们的举止非常奇怪,又站在城门前一动不动。 自然而然地引来看守城门的士卒警戒,卫济三人被厉声询问几句,差点视作图谋不轨的奸邪之徒。 好在卫济“好言相劝”,并且忍痛割爱,使出长青帝国最好使的“金钱致胜大法”,才将守城门的士卒安抚得笑逐颜开。 进了县城之后,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然后,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饭之后,便休憩了一晚。 第二日,三人一大早就退了房,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和几大坛子酒,就横穿过县城,继续向南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按照卫济制定好的计划,“照本宣科”地修炼。 七日后,卫济的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黄一踏也将《陆地飞行》修炼纯熟。 最终这本由那座小镇的白老太太,“亲手”送给卫济的身法功法,经过赵爽和黄一踏的手之后,还是到了卫济的手里。 卫济没有矫情,将秘籍收进了乾坤物之中,放在柳村村长张志清送给他的十枚铜钱旁边。 毕竟,这本书,同样是他做好事的回报。 第132章 赵大侠“悟道”? 夜晚,无风,天色格外昏暗。 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谷雨刚刚过去,老天爷也不见下一场雨。 天气格外闷热,似乎在暗示着人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炎热盛夏。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来到了一条小河旁。 他们能明显地感觉到,河畔周围的空气,要比其他地方,凉上一丝。 这同样是一个人迹罕见的荒郊野外。 三人一路跑来,在闷热天气的助攻下,流的汗格外多。 他们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缓过劲来。 于是就蹲在河边,用双手掬起清澈的河水,一捧一捧地往嘴里送,然后再洗了把脸。 “啊,爽!” 一顿喝水酣畅淋漓的赵大侠,痛快地喊了一声,就一个翻身躺在河边,一动不动,犹如尸体。 卫济看着黄一踏道:“一踏,你先吐纳休息休息,我去找些树枝,给咱们做饭。” “嗯。” 黄一踏答应一声,便开始调节身体。 现在他和赵爽都清楚地知道,卫济的《阴符本经》,只需要稍稍分出一点心神就可让其正常运转,而不影响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于是,每次奔跑结束,或者修炼结束之后,黄一踏和赵爽各自呼吸吐纳,调节身体。 而卫济则去准备吃饭的问题。 这让一向脸皮薄的黄一踏很不好意思,但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阴符本经》大成之后,就是逆天,不需要静心打坐,专注如一。 有次吃饭之时,黄一踏还感叹地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传说中的辟谷期呢,这样就不用因为肚子饿的事情,而浪费时间,更不会总是麻烦济哥了。” 而总是被一挑二,还给战败的两人之一的赵大侠,则“指正”道:“一踏,这你就错了。” “一来,让这厮帮咱们做饭,正好是物尽其用,不然你让他干嘛?咱们这是给足了他面子,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二来,世间最美好、最享受的事情是什么知道吗?” “唯吃饭和睡觉尔。” “就算你能做到餐霞饮露,不食五谷,那也不能不吃完、不喝酒,尤其是肉和美酒,这是人生最大的乐趣啊。” 卫济和黄一踏选择无视赵大侠的“歪理”。 行人府公子则道:“一踏,你尽管放心,不要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便是,黄伯伯他们说过,天地大道,存在于任何一件事情里面。” “不论做什么事,只要认真去做,都是在修炼,都能从中感悟出其中的至理大道。” 黄一踏被卫济的话,一时怔住,他以前还真没这么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面,修炼就是修炼,按照功法和自己的心得,不断地去练习即可。 而卫济此番话,好像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修炼之门。 黄一踏将这段话,深深地记在了脑海。 不一会的时间,卫济抱着一大捆树枝回来,而赵大侠也已经开始呼吸吐纳。 卫济先煮上一锅大米,然后将中午购买的咸菜、蔬菜、卤肉等拿了出来,分别装进盘子放置好之后,又洗了几根葱和黄瓜,打算生啃。 然后,卫济拿起一根粗细和长度适中的树枝,用匕首将两头削尖。 他要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情,抓鱼。 因为,卫济在喝水、洗脸的时候,看见喝水里面竟然有很多鲫鱼。 他想用树枝,将它们插上来,然后烤着吃。 河水大概深两尺,卫济轻轻走进小河,然后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的猎物。 六个呼吸之后,卫济找准机会,迅速出手。 噗! 差了半寸,树枝与鲫鱼“擦肩而过”,卫济的第一个猎物,瞬间窜到远处,不见踪迹。 惜败! 卫济抽出树枝,没有一丝一毫的沮丧,继续一动不动地等待机会。 一会之后,又一条肥大的鲫鱼“雄赳赳、气昂昂”地散步过来。 噗! 又是惜败,而且这次由于用力过猛,被削尖的树枝头部,不慎折断。 “差一点点。” 卫济内心喃喃,开始思考和总结经验。 第一次差半寸,第二次擦着鲫鱼脑袋划过。 卫济拿出树枝,调转方向,用另一头放在水面之上三寸的位置处,继续等待。 “还有两次机会了。” 十个呼吸之后,又来了一条肥鱼。 噗! 卫济找准机会,瞬间插下。 “中了!” 卫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然后赶紧将树枝拿了出来,瞬间一把用手摁住。 卫济回到岸上,将还在左摇右晃的鲫鱼,用手抽出。 “呃。” 卫济脸上一慌,迅速做出反应,将滑落在空中的鲫鱼,用手接住。 然后又滑落,又接住。 好几个回合之后,卫济终于战胜了已经魂归九幽的鲫鱼。 “还真是滑啊。” 卫济的第一次捕鱼行动,终于结束,还算圆满。 他将鲫鱼放进盆里,拿出匕首,干脆一下子削了十根树枝,打算多抓一些鱼。 卫济早就在内心想好了要用树枝插鱼,所以之前弄的树枝很多。 这时,黄一踏呼吸吐纳已然结束,跑了过来,一脸激动地看着卫济。 他指着盆里的鱼,道:“济哥,这是你刚抓的?” 卫济笑着点了点头。 黄一踏道:“济哥,我跟你一起去抓。” “好!” 卫济答应一声,递给黄一踏一根树枝,然后将其他十根树枝抱到岸边,抓起最开始那根已经折了一头的树枝,缓缓走进了小河中。 黄一踏则选择在距离卫济有五米远的地方,轻轻走进了小河。 卫济摆好动作之后,一动不动,黄一踏有模学样。 噗! 片刻之后,黄一踏先行出手,结果惜败,他同样不气馁,继续等待时机。 噗! 五个呼吸后,卫济出手如电,将手中树枝瞬间插入水中。 哗啦啦。 一阵水声响动,卫济又捕到一条,这回有经验的他死死捂住鲫鱼,过了半晌,毫无动静之后,放进盆中。 这个时候,赵大侠也呼吸吐纳结束,见状之后,也跟着开始插鱼。 于是,三人两两相隔五米距离,开始全神贯注地捕鱼。 两刻钟后,卫济捕到六条,黄一踏两条,赵大侠一条。 三人开始将蒸熟的米饭,先放在一边,开始一人端着三条鲫鱼铐了起来。 不大一会的时间,便有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三人遵守黄药师的烧烤准则,烤熟之后再放调料。 最后,三人开始吃起了来之不易的晚饭,却开心至极。 三刻钟后,吃饭结束。 卫济看着黄一踏道:“一踏,从今夜开始,我便教你奇门遁甲,咱们也一起修炼。” 经过七日的不停练拳和以《乾步》奔跑,卫济的境界已经稳固得差不多了。 当下,他最想做的就是,传授黄一踏他修炼成的奇门遁甲,以及继续感悟、修炼奇门遁甲。 这次黄一踏点头答应。 稍作休息,消化一阵子之后,卫济便开始讲起了自己的心得,黄一踏认真聆听。 而吃完饭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赵大侠,怪叫一声之后。 就拿着剩下的树枝去河里插鱼了。 显然,他因为自己只插到一条鱼,而感到郁闷不已。 必须得挽回他赵大侠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不可。 卫济先将奇门遁甲第一大招式,“临”的感悟讲给黄一踏听。 然后,开始带着黄一踏一起修炼。 两人相距三米距离,各自周身的气势不断旋转运作。 卫济边调转气势,边开口指导黄一踏。 一刻钟后,黄一踏的武夫之气用光,两人开始换气。 然后继续修炼,如此三遍之后,黄一踏开始打坐吐纳。 卫济运转《阴符本经》后,翻开《奇门遁甲》继续研究。 等两人尽皆调整好状态之后,继续修炼。 两个时辰之后,黄一踏停了下来,累到极限的他,脸上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因为,他已经成功练到了,“临”的四成变化。 而卫济,根据再次加深了一些感悟的本源之力,将“临”修炼到了五成变化。 不过接下来,他俩没有选择呼吸吐纳,调整身体状态。 而是看向了赵大侠。 起初他还在捕鱼,但是后来他就双手抓着树枝,站在河中一动不动。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卫济和黄一踏将脚步压得很轻,慢慢地走到岸边。 看着手持树枝,站于小河中央,背对着他们,有如被定住一般的赵爽。 岸边放置着那个先前装鱼的盆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条鱼。 黄一踏脸上有着担忧,转头眼神询问地看着卫济。 卫济朝着黄一踏摇了摇头,同时摆手示意,先不要动,静静等待。 卫济感觉,赵爽好像进入了一种特殊的修炼状态,类似于那些稗官野史、奇幻小说上描写的“悟道”。 小说上说,这种状况对于修炼者来说,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千万不可被人打断,不然会“暴殄天物”。 卫济不知道是真是假,然而诸子百家中小说家一脉,虽然不是最前列,但也是有相当厉害的人物的。 依照他现在的认知来看,这些小说家同样是有着极其强大的存在的,他们笔下所书故事,同样蕴藏着他们的大道。 卫济丝毫不敢忽视! 但是,小说上描述的“悟道”,似乎是属于炼气士才能做到的事情,而且在这件事情上,身为强大的炼气士,同样是困难重重,频频碰壁。 那么,爽哥现在有幸进入这种举世罕见的状态,他们千万不可打断。 要让他彻底把握机会。 只不过,传说和小说,毕竟不能让卫济眼见为实,所以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但当下,他只能是静观其变。 第133章 《断流》 深夜,小河畔,卫济和黄一踏静静地看着水中的赵爽。 天地之间,唯有河水轻轻流动的声音。 三刻钟后,赵爽终于动了。 噗! 噗! 噗! 赵大侠“恢复”行动后的第一个动作,还是插鱼。 而且是,闪电般出手三次。 哗啦啦。 河水被挣扎的鲫鱼摇动身体,打得声声作响。 赵大侠一把拿起树枝,上面插着三条鱼,每条鱼被树枝穿过的位置,如出一辙。 呃…… 卫济和黄一踏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要知道,以他们的出手速度,在三条鱼还没反应过来逃跑之前,分别向着它们出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关键在于,要想将鱼插中了,就得分出几乎所有的力道和心神。 待捕获之后,再去攻击下一个目标,被惊动的鲫鱼,早就溜之大吉了。 然而,此时的赵爽,不仅出手如电,而且“招招毙命”,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 这怎能不让卫济和黄一踏感到震惊? 赵爽是怎么做到的? “啪、啪、啪……” 卫济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正在欣赏战利品的赵大侠,被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身来,一脸防备地看向身后。 “卧槽,你们干嘛啊?” “大半夜的,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赵大侠突然一把捂住树枝,一脸夸张地道。 “小济、一踏,难道你们是在嫉妒本大侠‘刹那之间,一枝三鱼’的绝世才华?” 赵大侠看清卫济和黄一踏之后,瞬间变成了平常的嬉皮笑脸模样。 显然是心情不错,看来这“悟道”还挺成功。 卫济白了赵大侠一眼,道:“行了,知道你厉害,赶紧上来,我们好好聊聊。” 说完之后,卫济和黄一踏转身就走。 赵大侠闻言,不再插科打诨,不过身体还是没动,大声喊道:“喂,我说小济、一踏,这么热的天,你俩又一身汗水的,还往回走干嘛?” “到河里一边洗澡一边聊天,不香吗?” 两人立马停住。 卫济内心一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难道我真的在嫉妒爽哥?” 行人府公子一本正经地走到河边,三两下脱光衣服,跳进河中,头靠岸边躺了下去。 嗯,挺爽! 卫济一脸陶醉。 赵大侠鄙视地看了一眼卫济,就走到岸边将三条鱼丢进盆中,然后坐在岸边。 同时嘴里阴阳怪气道:“小心命根子被鲫鱼当成大餐,以后找不到媳妇。” 卫济无动于衷。 还在岸边呆立的黄一踏,一脸通红。 本来,他看见卫济竟然动作极其熟稔地脱掉衣服,一丝不挂地跳进河中,就有些微微惊吓。 此时,再听到赵大侠的荤话,平生从未见闻这种情形,而又脸皮极薄的黄一踏,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点虚浮了。 戌境武夫,有些站不稳了? 赵大侠看在眼里,道:“一踏,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害羞个毛啊,男人身上不就那点东西,大家又心知肚明。” “你也赶紧下去,很舒服的,没事,多来几次就好。” 赵大侠突然眼神满是回忆。 “想当年,我跟小济,还有黄伯伯,去我们镇子的那条河上游去游泳,一开始小济跟你一模一样,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后来,被我和黄伯伯一顿托拉硬拽,还不是下了水。” “如今,你看看这货,还知道害羞是个啥玩意?” 赵大侠斜眼瞥着卫济,满脸嫌弃。 熟不知,自己的脸皮自小就厚得惊天地、泣鬼神。 最后,再加上卫济的劝说,黄一踏终于跳进了河水。 嗯,确实很爽! “爽哥,赶紧说说吧,你刚刚站在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大侠这才严肃起来,道:“说不好,我一开始继续插鱼,确实效果不太好,我一时又急又气,就本能地拿树枝当刀使了。” “于是,在插鱼的时候,我就莫名其妙地用上了刀法。” “然后,我就开始专心致志地使出刀法招式,就当是在水中另类练刀了。” “一开始,我还以鱼作为目标,后来不知为何,竟然不知不觉间以水作为目标。” “当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我想用‘刀’将水给打败。” “再到后来,我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种状态,好像梦境一般,在梦里,我就一直用刀攻击流水。” “然后就是,最终我从那种状态下跳脱出来,我的脑海中也多了很多感悟。” “于是,我就拿树枝试了一下,结果发现,我对刀法的理解好像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不过,至于具体如何,我还得以后慢慢尝试着练刀,才可得知。” 卫济点了点头,脸上有着笑容,道:“爽哥,恭喜你。” 赵爽不明所以,黄一踏有些疑惑,两人尽皆看着行人府公子。 卫济道:“据我估计,你这种状态,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悟道’。” 悟道?! 赵爽和黄一踏脸上的疑问之色,不减反增。 卫济继续道:“我也是从一些小说家所写的稗官野史中,看到的这一字眼。” “别看小说家所写故事,有些夸张离奇,但有些东西他们还是不会无的放矢的,这也正应了那句,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既然他们写了,那就证明其存在的可能性。” “而‘悟道’这一现象,在小说中描述,只有进入天境的炼气士,才能在机缘巧合下,碰巧遇上,属于一种极其罕见的天大机缘。” “而在炼体地境的武夫当中,能做到‘悟道’,那更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小说中有言,自古至今,这种事情都不敢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赵爽和黄一踏听得瞠目结舌。 卫济一开始也是震惊不已,但后来还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而且,他在观看赵爽悟道的时候,能看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赵爽的周围空间里,若隐若现。 它跟卫济感悟出来的,奇门遁甲的本源之力,极其相似。 而正好,只有《阴符本经》大成,且已经感悟出一丝本源之力的卫济,才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的存在。 卫济沉声道:“爽哥,对于你来说,这是莫大的机缘,你之后一定要好好把握。” “还有,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只有咱们三人知道即可,明白吗?” 说到这里,行人府公子的眼神非常严厉。 能以炼体武夫做到悟道,这实在是太逆天了,要是传出去之后,说不定会有不堪设想的极端结果。 赵爽和黄一踏还是慢慢恢复了平常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卫济露出疑惑道:“爽哥,恕我直言,这悟道一事,虽然是偶然触发,但还是存在着一些必然的原因。” “比如,你所练功法,或者你的体质,或者只有到了天境,才能感悟出属于自己特定属性的天地之力等等,只有在做一些特别‘亲近’自己的事情时,才会加大悟道的可能性。” “爽哥,你是插鱼时突然练起了刀法,而最后又是将水视作了你的目标,再去练的刀。” 卫济肯定道:“所以,爽哥,你这无名刀谱,我估计啊,跟水有关。” 赵大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小济,对不起,其实我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你,关于我们赵家祖传刀法的事。” “事实上,我练的刀法是有名字的,并不是无名刀谱。” 卫济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眼神示意赵爽继续说就好。 赵大侠接着道:“其实,我们赵家世代相传的这套刀法功法,并不是起源于我们赵家。” 卫济和黄一踏看着赵大侠。 “而是,祖上一位先祖,在年轻时机缘巧合下,请一位落魄老人吃了一顿饭,并给了老人一些银两,那位老人便将这套功法传给了我们先祖。” “并且叮嘱我们先祖说,刀法可以练,但是名字不要随便说出去,因为那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不可想象的灾难。” “所以,自那位先祖以来,赵家之人只修炼刀法,不言明刀谱名字。” 赵爽看着卫济道:“所以,一开始我便不敢告诉你们这件事,就如同你不能将《乾步》传授给我一样。” 卫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赵大侠突然道:“不过,现在无所谓了,一个是因为咱们现在也都这么大了,懂事了,另一个是都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估计早就过去了。” “刀谱名字,就叫《断流》。” 赵大侠沉声道。 “断流,断流。” 卫济听了名字之后,默念两句。 “所以,小济,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我的刀法,跟流水有关,所以才能让我悟道。” 卫济点了点头,道:“是的,没错,不过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能传出去,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但是我怕这涉及到炼气士之间的恩怨,那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强大的炼气士,他们的寿命,动辄就是数百岁,这在世俗之地,一个人可以活过好多代人的。” 赵爽和黄一踏点了点头。 卫济推测道:“黄伯伯曾经说过,你这套刀法极不寻常,连他都看不出门路。” “爽哥,你想想,黄伯伯是位庚境炼气士,连他都看不出,那就说明这《断流》的创造者,或者修炼上限,也许更高,甚至都不止于中三境炼气士。” 卫济算是丢了一击惊雷。 赵爽顿时惊得天塌地陷。 第134章 何为断流? 卫济看着一时愣怔的赵爽,道:“所以,爽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它,努力修炼,最终一定会走到极高极高的位置。” 赵爽的内心,顿时有一股豪情翻涌,将其释放,便能冲破天际。 以往的他,总觉得练好刀法,最好能让他修炼到至三境武夫就好,要是运气好点,再让他跻身炼气士,赵爽就已经觉得非常满足了。 毕竟,从小就生长在西北荒野之地,小小百灵镇的他,心中纵然有无限豪情,却又能高到哪去? 而如今,听了卫济一番有理有据的推测,赵大侠的心胸,一下子提高到了何止万丈。 这刀法,我练定了! 那境界,我能达到! 修炼界,我敢去了! 卫济将赵爽的变化看在眼里,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这也算是解开了一个卫济的心结。 他怕,以后走着走着,自己的这位好哥哥,万一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了,该如何是好? 最关键的是,赵爽也这么想,觉得自己的资质确实不高。 怎么能跟连《阴符本经》都能大成的卫济相提并论? 而如今,不是了。 卫济朗声道:“爽哥,以后可要加油了,你可是以地境武夫做到悟道的逆天之人,而且还有着高度直达天际的绝世功法的男人。” 赵爽突然站起身来,将因为插鱼而背在身后的行侠大刀,复又抱在怀中。 一脸傲然道:“么的问题。” 直到此时,黄一踏也终于认识到了,他到底是交了两个怎样恐怖的好朋友,好兄长。 他也开心地笑了。 那咱们就一路走下去,走到世间强者,皆在脚下! 卫济道:“至于《断流》,我估计可能会比较古老,等以后回了修炼界,我看看父亲他们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嗯。” 赵大侠答应一声,一时意气风发道:“小济,你把这些鱼给咱炖成汤,我先去趁热打铁,练会刀法,等我结束之后,要有汤喝啊。” 卫济爽朗答应一声,道:“没问题,你尽管去吧。” 赵大侠闻言,转身就走,在距离卫济二人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依据悟道得来的灵感,练起刀法来。 卫济则起身将身体擦干,然后穿上衣服,就去熬汤了。 黄一踏等卫济彻底走远,视线不再会碰到自己时,偷偷跳出水面,迅速擦干,穿上衣服。 背对着黄一踏的卫济,“猥琐”地笑了笑。 一个时辰之后,赵爽练刀结束,回来之后便嚷嚷着要喝鱼汤,卫济将刚刚熬好的鱼汤,盛了三碗。 三人便喝起了鱼汤。 卫济突然盯着赵爽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爽哥,你说这‘断流’二字,是否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高阶炼气士的手段。” 赵爽喝了一口鱼汤,口齿不清道:“什么意思?” 黄一踏也停下动作,看着卫济。 卫济继续道:“断流,断流,看着像断的是水流,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你们也知道,这天地之间有一样极其高深莫测的东西,叫做八卦。” “不论是父亲交给我的《易》,还是黄家的《奇门遁甲》,都将基础八卦作为重中之重。” “我这些时间以来,看了好几遍《易》,以及学习《奇门遁甲》,有一些想法。” “这基础八卦,分别为乾、坤、坎、离、巽、震、艮、兑。” “它们代表的意思,分别是天、地、水、火、风、雷、山、泽,这八种东西。”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八样东西意味着什么?而为何又由那八个字表达出来?” “是否这八个字的背后,有着极其强大玄妙的东西,或者说大道存在?” 赵大侠和黄一踏一脸愕然地摇着脑袋,如同拨浪鼓。 这些问题,太为难他们了。 卫济适时止住话题,这些事情还不能说的太多,不然会影响修炼心境,他自己留在心里以后慢慢考虑就好。 卫济继续说着跟赵大侠有关的分析。 “水,这东西亘古长存,属于天地间极其……” “怎么说,很普遍,又很奇妙的一种东西。” “道祖李圣人有言,‘上善若水’,“故几于道”,说水是最接近天地大道的。” “儒门至圣先师孔圣人也说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赵大侠看着卫济,满脸迷茫,忍不住道:“小济,你他娘到底要说个啥,能不能简单直白点。” 卫济缓缓道:“爽哥,你仔细想一想,抽刀断水水更流,其实水是断不了的,而作为武夫的你,所使用的手段自然是发自于你体内,灌注于行侠之上的‘武夫之气’。” 赵大侠若有所思。 卫济接着道:“所以,所谓的断流,是不是根本不是断水流,而是断天地之间存在的气。” “你用刀断了水里面的气,就断了水流,而其实如今的你,是无论如何都断不掉水流的,这又是为何?” 卫济看着赵爽,一副“你懂了吗”的表情。 赵大侠尴尬一笑,挠了挠头,道:“嘿嘿,小济,你继续分析。” 卫济对此浑然无觉,继续道:“那是因为,就像之前黄伯伯所说的,天地万物,所含之气,不仅只有武夫之气,还有独属于炼气士才能汲取的灵气。” “水也一样,两气皆具,你现在只有武夫之气,所以根本是断不开流水的。” “只有到了炼气士,才能一刀断开流水!” 赵大侠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所以。” 卫济突然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来,沉声开口。 “爽哥,你练刀最终的目的‘断流’,不是断水流,而是一刀劈过,斩断的是,地境武夫的武夫之气流,和天境炼气士体内的灵气之流。” “你明白吗?这才是《断流》的最终境界。” 哐当! 赵大侠脑中轰鸣,张着嘴巴呆立当场,手中盛着鱼塘的瓷碗也掉在了地上。 而黄一踏也因为卫济的惊世之语,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么恐怖?! “一刀劈过,断掉武夫之气的气流,和炼气士体内的灵气之流。” 赵大侠的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翻来覆去,接连不断地对他进行狂轰乱炸。 天哪! 他的一双眼眸,越来越亮,越来越坚毅。 “我懂了!” “我终于懂了!” 赵大侠也豁然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卫济。 “我终于明白了。” “小济,你他吗真是个天才!” 卫济闻言,瞬间俊脸一黑。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黄一踏的内心,对本就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卫济,这下佩服得全体投地了。 “那,小济,接下来,我该怎么修炼?” 赵大侠激动地问道。 此言一出,吓煞旁人。 黄一踏张着嘴巴,一脸无语地看着赵大侠。 卫济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明白了吗?” 赵大侠眼球一转,嘿嘿一笑道:“我确实脑中有了极其完美的修炼计划,但是小济你不是聪明吗?所以顺便问问你,和我心中所想,互相印证印证。” 行人府公子彻底败了。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卫济真想说:“你练刀以劈开自己的脸皮为目的,就能走到极高极远了。” “以后练刀,依旧还是尽量找有流水的地方,但不局限于此,到时候遇见了我再告诉你。” “你还是以流水作为练手对象,去劈、去砍,水中的灵气你感觉不到,但是气势你却能感觉得到。” “所以,你在以流水练刀法时,不看其形,只看其势便好,你把心思专注在这方面上,多尝试尝试,一定会感觉到其中的气势之流被你斩断。” “久而久之,你会对气势的感悟非常灵敏,再往后,与人对战之时,你便想办法斩断对方的武夫之气所散发出来的势。” “我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以后有别的想法,我再慢慢告诉你。” 卫济重新坐下,端起瓷碗,开始喝汤。 赵大侠抱着行侠,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跟我想的八-九不离十。” 卫济和黄一踏直接选择无视。 赵大侠也跟着坐了下来,下一刻,他便大叫一声。 “我的碗怎么翻了,鱼汤全撒了,暴殄天物啊。” 卫济和黄一踏彻底无语。 还想继续感叹,浪费美食这般行径可耻至极的赵大侠,突然闭紧嘴巴,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赵大侠一脸惋惜,双手颤抖地端起了瓷碗,将里面还剩了一点点没倒出去的鱼汤,灌进了嘴里。 然后,他觉得依然不够,便伸出长舌狠狠地将碗底,舔了个干干净净,看得旁边两人一脸恶寒。 自认为平生最大乐趣,只有吃饭和睡觉的赵大侠,一脸肉痛地将洒落在地的鱼汤,用土轻轻掩埋,嘴里还念念有词。 “对不起,鱼汤兄,让你枉死了。” “若还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把你喝得一滴不剩。” 说完之后,赵大侠转身飞快跑到河边,将碗边上的泥土清洗干净。 然后一脸笑意地屁颠屁颠跑过来,给自己又盛了满满一碗鱼汤,这回端起来后,小心翼翼,稳稳当当。 喝完之后,又来了两大碗的赵大侠,最后惬意地躺在地上,剔着牙,满脸幸福。 “世间事,唯美食与自己不可辜负也!” 可惜,卫济和黄一踏早就走远,在离赵大侠三十米的地方,正在切磋拳法。 切磋完之后的卫济运转《阴符本经》,内心却是喜不胜收。 “黄伯伯说得真对,做饭也是修炼,仔细认真,也能有助于修炼。” “今日,要不是想吃烤鱼,就不会想着用树枝插鱼。” “也就不会有爽哥跟着插鱼而悟道了。” “这次,赚翻了!” 行人府公子的眼睛贼亮。 第135章 恶毒师爷 一个月后,卫济三人来到了一座县城城门口。 看着上面的两个大字“兴县”,卫济双手负后,开开心心地走向城内。 因为,早就看了地图的行人府公子,催促赵大侠和黄一踏早些出发,且奋力奔跑,终于赶在夜禁之前,到了这里。 毕竟,走过了这么多地,这是为数不多的不用通过“金钱致胜大法”,便可以进去的县城。 上一次,还是在神池郡郡城,被黄一雪依靠关系,才让士兵放行,进了城池。 这怎能不让好久没有收入来源的卫济,开心呢? 然而,他们还是被守城士兵堵住了。 三人因为刚刚奔跑结束,所以全身上下稍显狼狈,尤其是身材高大的赵大侠,怀里还抱着一把行侠大刀。 他们此时的模样,确实看起来没有那么得“平易近人”。 “站住!” “干什么的?” 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士卒,手持长枪,将三人拦住。 卫济、赵爽和黄一踏,不得不停了下来。 刚刚还一脸开心的行人府公子,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这么倒霉吗? 卫济“和颜悦色”道:“敢问这位长官,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年轻士卒不作回答,而是迅速喊来其余城门口的士兵,一共四人。 五位士卒,以一位四十岁上下,腰间斜挎长刀的高大男子为主。 年轻士卒立马凑近高大男子的耳旁,悄声细语几句。 但还是被身为戌境武夫的卫济三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伍长,这三人举止古怪,形迹可疑,我怀疑他们跟最近城里的那采花大盗有关,必须得好好审问一番。” 卫济和赵大侠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这也行?! 黄一踏则一脸茫然,疑惑地看向卫济和赵爽。 什么是采花大盗? 和卫济不同,黄一踏只知道修炼,不喜欢看书。 卫济眼神示意两人稍安勿躁,朝着那位伍长抱拳道:“我们三人乃北方神池郡郡城人氏,欲赶往太安城,拜访亲戚,今日路经此地,不知为何要将我们拦住?” 那位年轻士卒眼睛贼亮,泛着光芒,道:“你们三人一看就是不满二十,神池郡去往太安城,路途如此遥远,家中长辈怎么可能放心你们独自前往?” “定然是撒谎!” “你们三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来我们兴县有何目的,快快如实招来!” 那位身形高大的伍长斜瞥了一眼年轻士卒。 后者见状赶紧后退一步,低头不语,一脸肉痛。 估计这次冲动的僭越之举,回去得花些银子,买坛好酒,孝敬伍长了。 “你们好,鄙人姓牧,你们可以叫我牧伍长。” 自称牧伍长的高大男子,中气十足地说道。 “因近日城中有采花大盗屡屡犯罪,掳掠妇女,极其嚣张,如今依旧逍遥法外。” “所以,当下整个兴县都在全城戒严,全力搜捕采花大盗。” “特殊时期,还请几位配合,移步去县令府接受调查,若三位清白,与此事无关,一经查实,便会放你们三人回归。” 牧伍长说话时,语气坚硬,表情严肃,不容反驳。 赵大侠忍不住道:“不是,你们就算抓采花大盗,也得抓符合年龄的啊,我刚刚成年,他俩还未成年,怎么做采花大盗?” 那位年轻士卒闻言,语气尖锐道:“就你这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看那采花大盗,八成就是你。” “你说什么?!” 赵大侠大叫一声,表示很不服气。 “竟然说老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卫济立马拉住赵爽,对着那位牧姓伍长道:“牧伍长,说话要讲究依据,抓人要拿出证据,不能光靠嘴说就将我们带去县令府勘问吧?” 牧伍长也没想到,随便碰到三个小屁孩,竟然一个敢顶嘴,一个敢问他要证据,眼中的怒气一闪而逝。 沉声道:“你们是不是采花大盗,我们自然说了不算,当然你们说了也不算,但你们形迹可疑,必须得带回去调查一番。” “放心,我们依法行事,定然不会无故冤枉你们,更不会一直抓着你们不放。” “你们跟我们回县令府,接受调查,一日之内,若能证明你们清白,或者毫无证据证明你们与采花大盗有关,我们会立马放了你们。” “当然,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哪怕是心理上的,只是回去回答几个问题即可。” 此言说罢,卫济也表示无语,这位牧伍长为何要如此执着地带他们回县衙府? 看来说什么都没用了。 不过,卫济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废话。 “你们有抓捕令吗?” 牧伍长闻言,彻底失去耐心。 “特殊时期,全城警备,若有嫌疑者,一律先带到县衙府审问,若有反抗者,视作叛乱,我们有权将你们当场打杀。” 这回就连黄一踏都一脸寒霜,显然也是气急。 竟然如此的不讲理。 而且,他终于听懂了采花大盗是什么意思。 赵大侠则直接不干了,阴阳怪气道:“好强的官威啊,我们要是就不配合,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打杀我们的。” 仓啷! 牧伍长闻言,立马拔出腰间长刀,其余四人同时将手中长枪直直对着卫济三人。 情势瞬间剑拔弩张。 “唉!” 卫济叹息一声,真是倒霉啊,赶上这么个多事之秋。 他本来还想着,不用交钱进入城内,好好吃顿饭,休息一日,再采购些生活用品,便接着向南而去。 这下倒好,只是路过,整出这些个幺蛾子事来。 卫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道:“好,我们跟你们去一趟县衙府。” 他真不想跟世俗官府,闹出什么大事来,实在是得不偿失,他们只是路过而已。 赵爽和黄一踏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并没有选择开口,而是本能地相信卫济的决定。 牧伍长闻言冷哼一声,道:“算你们识相,不然已是吾刀下亡魂。” 卫济三人顿时一脸古怪。 其余四位士卒闻听此言,立马露出崇拜的目光。 牧伍长之所以能做他们北城门的伍长,就是因为他的刀法精湛,远超常人,才会被县令大人予以伍长高职。 牧伍长对着其余四名士卒道:“今日特殊,提前夜禁,将城门关闭,然后带他们三人去县令府。” “是!” 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然后立马行动,将城门关闭。 接下来,由那位拦住卫济三人的年轻士卒前面带路,卫济、赵爽、黄一踏紧随其后,其余四人跟在最后面。 行人府公子脸上有着苦笑,这算哪门子事? 以后还是晚点进城,向守城士卒乖乖递交银两吧。 有些事,看来是躲不得啊。 不到两刻钟,众人便来到了县衙府,牧伍长让其余人等先待在门口,自己进去禀报。 半晌之后,牧伍长有些心神不宁地走出大门,对着卫济三人道:“县令大人正在处理公务,你们先跟我去大堂之上候着。” 卫济三人只得跟着牧伍长来到了大堂。 大堂南北走向,正北是一座“高高在上”的桌椅,桌子上摆放有各类物件,上方悬挂“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的牌匾,下方站着两排手持长棍的士卒。 卫济三人被带到大堂中间,牧伍长道:“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之后,自己也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卫济看着一脸不爽的赵大侠,安慰道:“就当是参观一下县衙府,咱们长这么大还未见识过呢。” 赵大侠吧唧了下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饿了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肃静!” “公堂之上,静止私语!” 牧伍长瞪着卫济三人,厉声喊道。 一刻钟后,突然走进一位一身绿袍衣服,手持折扇的八字胡男子,其人身形矮瘦,一眼看上去,仿佛营养不良。 “这种人才一眼看上不是好人!” 赵大侠见到来人,暗自腹诽一句。 那人径直走到上堂一侧,对着牧伍长招了招手。 牧伍长赶紧躬身走向前去。 “你也真是的,县令大人都已经休息吃晚饭了,你怎么还给他老人家添活,你这身官衣不想穿了?。” 那矮瘦男子对着牧伍长的耳旁,细声道。 牧伍长闻言,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矮瘦男子又开口道:“幸亏我帮你美言几句,也说出了最近城内形势紧迫,才打消县令大人的心头之气,同时也让你牧伍长化罪为功,他老人家一会就到,一会脑袋放聪明点。” 牧伍长立马身体躬得更低,谄媚道:“谢师爷再造之恩,师爷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师爷眯着眼不说话。 牧伍长赶紧小声道:“师爷,小的家里收藏了一副山水字画,我一直不懂得欣赏,回头我把它送到师爷家中,让师爷帮忙鉴赏鉴赏。” 他自然明白官场规矩,也懂得投其所好。 师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没问题,这方面我确实略懂一二。” “不过,你小子倒是运气好,是第一个完成我计划的人,这下应该能让县令府的压力减轻几分。” “师爷神机妙算,所出计划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牧伍长顺势拍了一记漂亮的马屁。 师爷扶过八字胡,冷冷道:“谁让那该死的采花大盗,偏偏抢了那几家之人,他们可是县衙府的衣食父母,少了他们的进贡,咱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县令大人非扒了我们的皮出气不可。” “凶手迟迟不能归案不说,案情还毫无进展。” “我这才施计,私底下命你们严守城门,若有形迹可疑的陌生外地之人,一概不问缘由,直接抓捕。” 说着,师爷的眼神更加阴狠。 “总得先找几只替罪羊,消消那几大家族的心头怒火不是?” 第136章 惩恶 绿袍师爷和牧伍长的所有对话,都被卫济、赵爽和黄一踏听得清清楚楚。 卫济俊脸之上,已然布满寒霜,黄一踏则气得有些颤抖。 赵大侠的脸上则有着疯狂,他对着卫济道:“小济,等会我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人。” 卫济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 绿袍师爷的恶毒计划,也激怒了一向沉稳和善的行人府公子。 这种人间蛀虫,竟然身居一县县令的身侧,长久下去,荼毒百姓,何止一二? 堂上牧伍长再次恭维师爷几句,后者则嘿嘿笑道:“只能说,这三个外地小子比较倒霉了。” 师爷又严肃道:“牧伍长,记住了,这些事切不可传出去一丝一毫。” 牧伍长立马点头保证。 “牧伍长,完事,关进大牢之后,给他们来顿好吃的,别死的怨气太重了。” 牧伍长立马答应一声。 “不过这次,牧伍长你倒是立了大功。” 师爷满带笑容道。 牧伍长脸上的惊喜刹那消退,道:“主要是师爷的计划完美,小的只是占了您的光。” 师爷扶着胡须,眼神深沉。 “县令大人到!” 外面有人喊了一句,牧伍长立马退回原位,低头站立不动,绿袍师爷则身体躬着,满脸谄媚笑容。 这时,一个一身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脸上尽是严肃的表情。 他一路走来,谁也不看,径直上了大堂,师爷立即将他扶上高座坐了下来。 来人自然是兴县的县令大人。 县令坐下之后,这才“居高临下”地一一扫过卫济三人。 当他看向高大威猛的赵大侠时,后者怒目圆睁,瞪着县令大人。 “哎呀,妈呀。” 县令大人吓了一跳,然后阴沉着脸,用手指头指着赵爽道:“怎么回事?他怎么还带着利器进入大堂?” 绿袍师爷和牧伍长闻言,立马吓了一跳。 噗通! 牧伍长顿时走到厅中,跪了下来,瞬间额头见汗,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将脑袋放得很低。 之前让卫济三人先候在县衙府大门口,自己进府禀报之时,才知道打搅了县令大人吃晚饭的雅兴,一时间吓得六神无主。 将卫济三人带进县衙府大堂的时候,都忘了将赵爽的大刀收了。 此时,牧伍长只感觉这次是小命不保了。 绿袍师爷狠狠地瞪了一眼牧伍长,稍一思考,便对着县令大人拱手道:“启禀大人,牧伍长见那嫌犯手持长刀,是一柄举世罕见的宝刀,便不敢私自收下,所以才让嫌犯带进公堂,让大人鉴赏鉴赏。” 牧伍长闻言,立即跟着道:“是,是,大人明查,此刀确实是柄非常难得的宝刀,所以,所以,小的想在公堂之上,让大人品鉴一番。” 闻听此言,县令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师爷小声道:“以后这种事,直接送到我那,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师爷立即点头答应,连连保证。 “牧伍长,还不说明情况?” 师爷适时地提醒一句。 牧伍长“闻弦音而知雅意”,立马大声道:“启禀大人,据属下调查,此三人系采花大盗同党,如今进城只为替采花大盗打探消息,好进一步实施犯罪。” “现已证据确凿,还请大人定罪发落。” 卫济三人此时反而不那么生气了,毕竟已经领教过绿袍师爷和牧伍长的对话,心里也做好了打算。 县令大人略做思考,向着旁边的绿袍师爷小声问道:“用三个小屁孩来顶罪,合适吗?在那边说得过去吗?” 绿袍师爷成竹在胸,立马应道:“大人放心,证据我已经伪造好了,就说这三人是采花大盗专门从小培养好的手下,年龄越小越容易迷惑世人,也是采花大盗的高明之处。” “所以说,他们年龄小,反而对我们有利。” “等明日午时三刻,将他们推到菜市场斩首,再将脑袋献给几大家族,他们绝对不会怀疑丝毫,到时候咱们县衙府的压力也会减轻几分。” 县令大人终究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赶紧想办法把那采花大盗抓捕归案。” “大人,您放心,这件事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绿袍师爷立马保证一句。 “嗯。” 县令大人略一点头,对着堂下威严道:“经查证,牧伍长所述句句属实,尔等三人认罪否?” 卫济三人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大堂之上,一时间气氛诡异。 “嗯?” 县令大人脸色一寒,质问道:“尔等刁民,竟然入堂不跪?”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三位嫌犯竟然没有跪下听审。 牧伍长立马寒声喝道:“大胆罪犯,还不跪下?!” 他的额头却是冷汗森森。 今日为何频频犯错,撞邪了? 卫济三人无动于衷。 如果他们知道牧伍长的想法,肯定会回一句,比撞邪还要可怕。 县令大人见状气急,竟然有人在这兴县的县衙府大堂上,忤逆他的命令? “给我用刑,大刑伺候!” 县令大人大声喝道。 “是!” 牧伍长和左右两排共十名手持长棍的士卒,立马应了一声,然后欺身而上。 而牧伍长的脸上全是冰冷的嗜血之色,内心发狠。 “都是你们几个小畜生,害得老子频频失误,我定叫你们痛不欲生!” 这时,卫济终于开口说话,快速道:“爽哥,你去制住县令和师爷。” “一踏,废了牧伍长,其余人,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即可。” 说完之后,自己腾空而起,一跃跳在了大堂门口,将所有人堵在里面。 卫济之言,县令大人、师爷、牧伍长,以及十名士卒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所有人怔住了!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幻觉了? “砰!” 距离黄一踏最近的牧伍长,被他狠狠一脚踹在胸口之上,后者立马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重重撞在大堂的墙壁上,又弹回来三米左右,最终滚了一圈之后,躺在地上晕死过去。 这时,师爷终于反应过来,立马叫道:“快上,将他们全部打杀当场。” 县令大人也反应了过来,也跟着大吼道:“格杀勿论!”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因为那位手持大刀的高大年轻人,已经将那柄长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十位士卒得到命令,立马持棍打向堂中的黄一踏。 砰!砰!砰…… 连续十声之后,十人连碰都没有碰到那位少年,就已经全被击中身体三十六大死穴之一,尽皆一瞬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得一脸惊恐地看着堂中唯一站着的少年。 县令大人和师爷瞪大了眼睛,不寒而栗,一动不敢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居然这么强?! “一瞬间就打倒了十位士卒?!” 他们都没有看清那少年是如何出手的,就已经结束了。 噗通! 师爷双腿抖如筛糠,终于不听使唤,一下跪倒在地。 赵大侠此时正一只脚踩在桌子上,一只脚撑在地上,右手持刀架在坐在椅子上的县令大人的脖子上,左手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长的像坏人吗?” 赵大侠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县令大人道。 后者闻言,本能地点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赶紧狂摇自己的肥头大耳。 县令大人内心惊慌之余,苦不堪言,“你拿着这么长的大刀,架在我脖子上,问我你长得像不像坏人,我能不本能地点头吗?” 赵大侠的大脸拉了下来,顿时吓得县令大人和师爷脸色煞白。 师爷颤抖着双手,向赵大侠勉强一抱拳,艰难道:“大,大侠,饶命啊!” 希望这一江湖动作,对这位凶神恶煞的高大年轻人有用。 师爷内心不断祈祷。 赵大侠终于缓缓挪动脑袋,盯着师爷问道:“你想拿我们当替罪羊?去安抚你们的衣食父母?” 啪! 师爷被戳穿心中计划,吓得一哆嗦,折扇掉到地上。 师爷顾不得这些,强自稳住心态道:“没有,绝对没有!” “哦?真的吗?我该怎么相信你?” 赵爽面露危险地看着师爷。 师爷眼睛一转,一狠心,信誓旦旦道:“我发誓,若有此事,我便,我便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计划,然而当下,只能死不认账,先保住性命要紧。 至于誓言什么的,算个屁! 在他有生之年,已经发过无数毒誓,也违背了不少,也没见上天如何惩罚他啊。 “呵呵。” 赵大侠呵呵一笑,道:“你这种人还真是恶心,害得本大侠都不饿了。” “那么,我就成全你!” “嗯?” 师爷一脸疑问,“这话什么意思?” 噗! 然而,师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剧痛直击灵魂。 “啊!” 师爷立马大叫出声。 因为,他的一只右耳已经被赵大侠一刀削掉。 师爷立马双手捂着伤口,叫喊得撕心裂肺。 县令大人看见如此凶恶现场,只离自己不到三尺之遥。 立马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赵大侠面色平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噗! 又是一刀,师爷的左耳也被他削掉。 “啊!” 师爷的大叫声,更大了几分,双手各自捂住两边伤口。 一个呼吸后,竟然疼得晕了过去。 “坐下!” 赵大侠复又看向站起来瑟瑟发抖的县令大人,缓缓地说了一句。 县令大人鬼使神差般地坐了下来。 而躺下不得动弹的十名士卒已经吓得毫无人色,在他们看来,这里已经不是官府大堂,分明是人间炼狱。 而那持刀青年,便如同高高在上的地狱恶魔。 第137章 读书人兄弟 赵大侠朝着桌子上吐了一口唾沫,冷声问道:“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你们还做过多少次?” “想好了回答,要是我听了之后不满意,我会让你比他惨最少十倍!” 赵大侠又阴恻恻地补了一句,同时用刀尖指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师爷。 赵大侠说完之后,眼睛看都不看县令大人一眼,而是一直盯着已经因为疼痛晕死过去,趴在地上的师爷。 他好像在想,再怎么来几刀比较合适呢? 县令大人觉得自己的嘴唇就像被千斤巨石给压住一般,他使尽浑身气力,艰难开口。 涩声道:“有,有几十次了。” 他当然明白赵爽问的是何事,他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因为他的脑海中全是恐惧,眼睛的年轻人犹如地府的判官,能直击人的灵魂,照透人的内心。 他本能地选择实话实说。 几十次?! 卫济和黄一踏听到这个数据之后,和赵爽一样,感觉偏体生寒。 这个国家,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了吗? 赵爽转头看向卫济,眼神中有着苦涩。 卫济微微一笑。 “力所能及之内,维护心中道义。” “世道再过黑暗,我们永不熄灭。” 赵爽轻轻点了点头,这回的他,实在是怒极了。 几十次草菅人命的阴损计划,可能就是上百条无辜的生命啊。 噗! 赵爽复又一刀砍下师爷的右臂。 “啊!” 晕过去的师爷,又疼得醒了过来,开始大喊大叫。 “你们都不得好死!你们今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县令府!” 事已至此,师爷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便厉声喊道,脸上尽是疯狂。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意外暴毙,曝尸荒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噗! 赵大侠一脸嫌弃,一刀削掉师爷的脑袋,他终于觉得再让这种人多活一秒,都是罪过。 “咚、咚、咚。” 师爷的脑袋从堂上滚落下去,滚到一位士卒身前,后者见状直接吓得晕死过去。 其余人等,不知为何,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师爷终于遭报应了。 “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师爷的誓言,仿佛还在他们心头徘徊。 然而转眼间,就变成了现实! 还坐在椅子上的县令大人,已经彻底失去全身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如同一堆烂泥。 这时,卫济慢慢地走到了赵大侠旁边,轻轻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黄一踏也走了上来,给了赵大侠一个关心的眼神。 赵大侠点了点头,表示没事,然后问道:“小济,接下来,怎么处理?杀了他?” 县令大人闻言,又是一哆嗦。 卫济却摇了摇头,盯着县令大人道:“想必以往的这几十次阴损勾当,你们县衙府,都留有档案。” 县令大人木讷地点了点头。 卫济接着道:“听好了,我限你十日之内,将这些事全部翻出来,不要求你破案,只要你将所有受害者的家人找到,跪着忏悔道歉,说明真相,并予以相应赔偿。” “如若没有家人的,就去坟前跪着烧纸忏悔,连坟墓都没有的,在你家里建立牌位,同样跪着烧纸忏悔。” “听明白了吗?” 县令大人立即点头如捣蒜,到了此刻,让他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活命即可。 卫济盯着县令大人厉声道:“我们会一直暗中观察着你,如若有一样做得差强人意,或者干脆不到位,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县令大人闻言又是一哆嗦,颤声保证道:“本官,不,我一定会按照大侠您说的,全部做到位,若有不妥,任凭处置。” 卫济这才点了点头,道:“你私下里做就好,不用声张。” 县令大人闻言竟是一喜。 他也怕过去的事被公之于众,会得罪很多人,也会引起朝廷上面的不满,到时候指不定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这些事,在官场上,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放到明面上,那就是个死字。 卫济说完之后,便眼神示意赵爽和黄一踏,可以离开了。 三人便在县令大人地亲自陪伴下,走出了县令府。 走出几十米之后,赵爽疑惑地问道:“小济,为何不让他将那些冤案公之于众,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死者能够彻底心安于九泉之下。” 卫济摇了摇头,眼神满是复杂。 “说出去之后,不仅会引起平民百姓的恐慌,肯定还会引发更多的血案,到时候又如何是好?” 就像今日之事,已经死去的绿袍师爷口中的衣食父母,他们肯定会再找县令府的麻烦,县令府不敢继续乱来,但是这些地头蛇呢? 那么到时候,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祸事来。 卫济继续道:“何况,这位县令已经被咱们彻底制服,他肯定会按照我们说的去做,而且日后也会被震慑得有所收敛。” “如若公开,估计他的官帽子就保不住了,依照长青帝国当下的官场形式,指不定又会来一个怎样的恶官。” “万一比如今这位县令更加腐败黑暗,更加不择手段,到时候,咱们已经离开了这兴县,自然是鞭长莫及,又有谁管呢?” “指不定又会生出更多的腌臜龌龊之事,又会增添诸多冤魂。” 行人府公子说着,竟然有些疲惫。 这世道,该如何是好? 不知为何,卫济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他的好兄弟,周阳明的身影。 赵大侠和黄一踏闻言,也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看见卫济落寞的眼神,赵大侠反过来拍了拍卫济的肩膀,表示安慰。 卫济摆了摆手,道:“走,咱们找地方住下,便先在这兴县待上些时日,顺便想办法解决一下那所谓的采花大盗。” 三人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离着县衙府不过五里之遥。 卫济想着,还是多多少少地盯着点县衙府的动作,看他们是否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办事。 被店小二领到三间相邻的房间内,卫济三人点了些酒食,暂时坐在了卫济房内。 一时间,尽皆无言。 今日之事,对他们内心的冲击着实不小。 “没想到,这长青帝国竟是如此得乌烟瘴气。” 最后,反而是平时不爱言语的黄一踏打破了沉默。 “爽哥,济哥,你们说这种现象是怎么导致的?能给它彻底根除了吗?” 赵大侠摇了摇头,满脸苦恼。 他倒是想先修炼到足够高的境界,然后把那些官场蛀虫们一顿砍瓜切菜,让其尽皆成为他的刀下之鬼。 那样的话,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显然不是! 这些事,涉及整个国家,遥遥大的疆域,茫茫多的人口,怎么可能就此解决? 卫济则比之前好了很多,便说出了些想法。 “这主要归结于长青帝国的起源,刘荡在一路征战天下的时候,主要依靠了很多大的势力作为力量,才能够在春秋之战的末端,决战之时,一举战胜强盛多年的楚国。” “而这些大的势力,又有着各自的附属爪牙,如此错综复杂,在长青帝国开国以后,便成了大大小小的贵族。” “这些贵族们几乎霸占了长青帝国所有的官场,他们本身就没有身处过最底层,根本就不晓得平民百姓之劳苦艰辛。” “更因为是‘半路出家’,中途被刘荡许于重利,才得以为他所用,自然是没有设身处地地感受过筚路蓝缕的苦辣酸涩。” “所以他们既不会懂得百姓之苦,更不会懂得珍惜当今长青帝国的来之不易。” 卫济无奈感叹道:“其实刘荡做的并没有错,他一介草根出生,背后没有任何支持力量,只得不断拉拢大的势力,才能有今日的长青帝国。” “事后,刘荡也将权力最大的八位异性王,一一除掉,算是摒除了最大的毒瘤。” “不过,刘荡这人到底是微末出生,懂得来之不易的道理,更害怕失去辛苦拼搏的一切,所以心眼小了些。” “同时也除去了一些国之栋梁,骨鲠大臣。” 这些都是上次被先生刘青松解惑之后,再加上后来自己一路走来,思虑良久,慢慢总结出来的。 这些话说出来之后,三人的内心阴霾还是散去了不少。 卫济继续道:“现在啊,到处都是贵族之人掌权,他们不怕国家因为腐败等问题而出现大的隐患,所以阿谀奉承、卖官鬻爵、互相攀附等等事件,蔚然成风。” 说着,小二便将他们点的饭菜、酒水一一送了上来。 三人看着满桌子美食,没有像以往那么好的胃口。 卫济看着赵爽和黄一踏,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酒,然后一起举杯喝下。 “这些事情啊,咱们这样的修炼者想也没用,有些事情武力能解决,但有些事情光靠武力是完全无济于事的。” “终究还是需要读书人去解决。” 卫济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嘴角上扬。 “一踏,我跟爽哥还有一个好兄弟,从小一起在百灵镇长大。” “不过跟我们不同的是,他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读书人。” 此言一出,赵爽也笑了,主动找卫济和黄一踏喝了一杯。 一想起周阳明,卫济和赵爽的心情瞬间好上太多。 黄一踏眼睛明亮地看着两人。 卫济道:“一踏,你知道咱们修炼界‘一步登天’的说法吗?” 黄一踏点了点头,答道:“嗯,听太爷爷说过,一些厉害的读书人,或者一些强大体质的修炼者,不用一步一步地经历炼体十二境,而是感悟出特有的天地之气,从凡人之躯,一跃成为炼气士,而这类人,便以感悟出浩然正气的读书人最多。” 卫济点了点头,笑着道:“我们那位兄弟叫作周阳明,他比你大一岁,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感悟出了浩然正气,成为了一步登天的炼气士。” 第138章 酒馆 “十五岁就感悟出了浩然正气,成为了一步登天的炼气士?” 闻听此言,饶是黄一踏早有心理准备,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黄一踏终于缓过劲来,喝了一大口酒压了压惊。 他知道,虽然一步登天之事,感悟到浩然正气的读书人最多,但那也只是相较于一步登天的例子里。 事实上,这类人非常罕见的。 而如今,卫济口中的读书人兄弟,竟然在十五岁就成为了炼气士。 天哪! 黄一踏一时间感觉自己内心的什么东西好像崩塌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世间竟真有如此厉害的天才人物。 卫济主动找黄一踏碰了杯酒,继续道:“他啊,小小年纪就是我们百灵镇的小夫子,那会……” 卫济和赵爽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说起了,关于周阳明的事,也顺便回忆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聊着聊着,三人就胃口大开,便开开心心地吃起了晚饭,对于先前县令府之事所带来的不愉快,暂时的“束之高阁”了。 黄一踏听到周阳明竟然那么小,就拿着树枝,在雪中练字,最后成功靠着写的字赚到钱,不仅补贴家用,让母亲不那么辛苦,而且还自顾自地掏起了学费。 黄一踏不仅感动,而且佩服。 卫济道:“一踏,我们这次去往太安城主要就是为了看望阳明,等结束之后,咱们就要快马加鞭,去永昌帝国参军了。” “到时候啊,我和爽哥就给你好好引荐引荐他,相信我,你们也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嗯。” 黄一踏连忙点头,眼睛明亮至极。 卫济内心喃喃:“父亲叫我一开始不要着急,到了戌境之后,再迅速赶往永昌帝国,应该是按照我正常的修炼速度所说,而我如今因为修炼奇门遁甲的缘故,一跃到达了戌境巅峰。” “还是继续这样赶路修炼,等到了太安城,看了阳明之后,就快速赶路吧。” “不过,那个时候,也该跟爽哥分开了。” 卫济继续主动找赵爽和黄一踏碰酒,珍惜当下不是? 黄一踏多喝了几杯,竟然主动话多了起来。 “爽哥,济哥,到时候我不仅要认识阳明哥哥,还要去那藏器楼看看,以前在神池郡郡城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有逛过这种地方。” 卫济和赵爽看着黄一踏,三人相视而笑。 黄一踏也知道了,周阳明是因为卫济送给他的那只毫锥“风雪”,因为那上面儒门后圣亲自篆刻的“下笔如有神”五个字,而一步登天的。 所以,对开遍整个天下,一楼两先生的藏器楼,也心神向往之。 最后,三人酒足饭饱之后,便去外面逛了逛。 兴县毕竟是县城,不比神池郡郡城那般繁华,但如今大街之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在路边摇着蒲扇纳凉的人们,还是有着不少。 小满节气刚过,夏日已然到来半月有余,又赶上十五刚过,天上一轮圆月当空,将大地照得有如白昼。 有闲情雅致者,倒能一边乘凉,一边赏月,要是再来上一碗凉茶,那...... 简直不能更爽了。 这一个月以来,三人继续努力修炼。 赵爽依悟道得到的感悟而努力修炼刀法《断流》,如今已然初有成效,不仅让他的刀法、刀意又强了一大截,还让赵大侠进入到了戌境巅峰。 而黄一踏同样也到了戌境巅峰,这些日子当中,每次到了落脚点,卫济在打完一遍老农拳后,都会教他奇门遁甲的感悟和修炼方式。 当下的黄一踏已经将奇门遁甲修炼到,临、兵、斗,前三大招式都突破到了四成变化。 而且第四大招式和第五大招式,者和皆,修炼到了两成变化。 卫济则更为夸张,临、兵、斗,修炼到了五成变化;者和皆,修炼到了四成变化,最难得的是,最后一大招式——行,卫济终于练到了一成变化。 不过,最近几日继续努力感悟和修炼奇门遁甲,卫济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进步,好像到了一个瓶颈,必须得做到进一步的感悟才能继续进步,不然就无法寸进了。 奇门遁甲术,这门功法,确实主要靠感悟和理解。 黄一踏的感觉和卫济不相上下,所以两人暂时停止了奇门遁甲的拼命修炼,只需要每日将已经感悟到的招式,练习一遍即可。 大街之上,月光如水,清风徐徐。 他们慢慢地靠近县令府,然后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跃上墙头,慢慢摸到了县令大人待的地方。 卫济三人隐藏在暗处,仔细观察一阵子,发现今日的县令大人确实被他们吓得不轻。 此时,他正拖着肥胖的身躯,“挑灯夜读”,一件一件文件地认真阅读。 他的旁边同样坐着一位身穿官服的青年男子,在一旁同样认真查阅文件。 听他们的交谈,才知原来那青年男子是兴县的县丞。 大半夜地被县令大人突然诏令过来,一同翻阅资料,快速处理。 毕竟,他们只有十日的时间,不抓紧会丢了小命。 县令大人不时喊人进去,传出命令,下人立马去办理。 同时,卫济三人也听到县令大人派人去县尉府调用士兵办事的言语。 看来,这兴县的官场形势,跟邑县大相径庭,确实是县令大人说了算。 大夏天,忙得头昏脑热的县丞大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他的内心想法。 “敢问县令大人,为何突然要如此仔细查阅整理以往的这些案件?” 县令大人顿时正襟危坐,大义凛然道:“当然,这些都是冤案,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查清楚,并对受害者予以补偿。” 他却没说平反,当然县丞也不敢多嘴去问。 只不过,县丞大人一时愣怔,这太不符合县令大人以往的作风了。 县令大人对此浑然无觉,继续道:“都怪李师爷那头畜生,这些案件竟然是他以往施计伪造证据,冤杀无辜者而荒唐结束的。” “不料,李师爷今日因采花大盗一案,又要做些见不得人的阴损勾当,幸亏被本官不小心撞破。” “本官已经命人将李师爷当场格杀!” 啪嗒! 闻听此言,县丞大人大惊失色,手中资料册滑手掉落在地。 “杀?杀了?” 县丞大人一时间脑海轰鸣,无风凌乱。 “你们不是一条战船上,很亲密的两人吗?” “这些阴损勾当,哪一件不是经过你首肯的?” “卸磨杀驴?” 不过这些,县丞大人可不敢提出来,更不敢置喙分毫。 “哼!” 县令大人对于下属还是威严十足,冷哼一声,严肃道:“我只给十日的时间,将以往所有冤案全部调集出来,找到所有的受害者家属,全部予以抚慰赔偿。” “如若到时候,没有全部做到位,本官先拿你和县尉试问。” 县丞大人只感觉又害怕又委屈,赶紧将地上的卷宗捡起,认真查阅。 “该死的李师爷,真是便宜你了!” 县令大人又是低骂一声。 卫济三人见此情形,各自暗暗点头,这县令大人倒也聪明,全部赖给师爷,死无对证。 毕竟,他才是兴县的最高官职,也没人敢跟他彻底翻脸。 卫济三人慢慢地退出了县令府,打算随便逛逛。 大家因为今日的事情,也没啥兴致修炼,都很是默契地只字不提。 “啊,好久没有这么漫无目的地逛街了。” 几人慢慢散步在大街上,赵大侠伸了个懒腰,感叹一句。 “是啊,自从离开百灵镇,还真没有这样过了。” 卫济也跟着附和道。 “一踏,你呢?” 赵大侠突然问道。 黄一踏摸着脑袋,好好回想一番,最终开口道:“我好像自打懂事以来,就没怎么逛过街,只有偶尔拗不过一雪妹妹硬拉,才不得不去的,也应该有两三年了吧。”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卫济和赵大侠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 卫济却想起了百灵镇的往事,最后两次逛街。 一次是下雪之后,跟灵儿一起去查看年底收账的事,回来的时候还碰见了那爱讲故事的白胡子老头。 一次是自己送那两位小老板出行人府,然后一个人随便逛逛,便听见了那“神仙后裔”的离奇传说,最后还让川叔笑了好一阵子。 走着走着,三人到了一个酒馆旁边,一个大大的“酒”字帆布招牌,随风摇曳。 门口还有一位打扮妖艳的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正站在门口招徕客人。 酒馆不似其他地方,生意基本都在夜晚,因此打烊也是极晚的。 “三位公子,上我们酒馆坐坐呗,我们的招牌清凉酒,不仅味道醇厚,极其香甜,还能解暑驱热,实乃炎热夏日的必选之物啊。” 听了这番话,卫济三人停了下来。 赵爽是因为见这女子姿色不错,穿着很“凉快”,虽然年龄大了点,但能多看几眼,也是极好的。 何况,赵大侠一直认为,比他大上几岁的女人,才更有味道。 所以停了下来。 而卫济则是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就停了下来。 黄一踏则是因为两位哥哥停了,他就停了。 那妖艳女子见状,顿时美眸之中秋波流转,笑容妩媚道:“三位公子,快请进,保证你们不虚此行。” 卫济道:“爽哥,一踏,那咱们就进去喝上几杯。” 赵大侠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答应,但视线却不时瞄向女子的某些挺翘地方。 黄一踏则点了点头。 三人便在妖艳女子地热情带领下,走进了酒馆。 第139章 询问 进了还算体面的酒馆大门,里面却是豁然开朗。 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右边靠门处的一张柜台,后面正坐着一位青年男子,想来是酒馆的老板了。 左边地方则是很宽敞的大厅,摆放了将近二十套桌椅,而靠里中间的位置,有一条走廊,想必里面都是包间。 此时,大厅之内,十之七八的桌子已经被客人占据。 整个大厅,氛围嘈杂,各类客人喝多之后的高声大嗓,不绝于耳。 中间则有一个来回穿梭,忙忙碌碌的小厮,是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进来之后,妖艳女子“含情脉脉”地盯着卫济,因为通过简单的接触,她便看出了三人是以卫济为首。 “不知三位公子,是要在大厅,还是在包间饮酒?” 卫济回道:“麻烦姐姐帮忙找个包间吧,我们比较喜欢稍微安静点。” “好嘞,弟弟不仅人长得俊俏,嘴更甜,一会姐姐给你打个折哦。” 卫济一笑置之。 赵爽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黄一踏始终面无表情。 “哎呀。” 妖艳女子突然微微一欠身道:“真是不好意思,都忘了介绍自己,我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娘,你们可以叫我柳娘。” 柳娘指着柜台后面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酒馆的老板,也是奴家的相公。” 不知为何,卫济三人感觉气氛很诡异。 柳娘“啪、啪”拍了两下桌子,道:“你这个榆木脑袋,有点眼力劲儿行不行,向客人打个招呼啊。” 青年男子一看就是个本分老实人,闻言之后,立马开口客气问好。 柳娘白了一眼自家男人,嘴角却露出了笑容,嘴里小声碎道:“你个死鬼,就知道在床上逞能,欺负人家。” 卫济三人听得一阵汗颜。 柳娘又看着卫济三人道:“让三位公子见笑了,我们家掌柜的人比较实在,不善言辞,不过我倒挺喜欢他这股傻里傻气的劲,老实人本分,本分人好过日子,安全又顺心。” “就是这酒馆生意,前后都得我来张罗,让奴家一介女子,煞是有些辛苦。” 卫济三人眼神古怪地看着柳娘。 妖艳老板娘立马掩口娇笑,道:“呵呵,不好意思,三位公子想喝些什么?” 卫济笑着应道:“就姐姐刚刚所说,你们酒馆的招牌清凉酒吧。” 柳娘眼睛一亮,朝着卫济三人抛了个媚眼,笑道:“清凉酒可要不少钱哦。” 赵爽见状,嘿嘿笑道:“没事,不差钱儿,给我们先来两大坛。” “好嘞!” 柳娘答应一声,道:“三位公子请,奴家带你们去包间。” 于是,在柳娘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个包间。 刚进入独属于包间走廊的时候,耳中的嘈杂顿时就减弱了几分,在进入包间,关好房门之后,整个世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这家酒馆的隔音效果,嗯,做的很不错,正好可以办些隐秘的事情。 卫济点了点头想道。 柳娘让卫济三人坐下之后,甜甜一笑,道:“三位公子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去给你们拿酒。” “好的,谢谢姐姐。” 卫济礼貌性地答了一句。 很快,柳娘就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三只叠在一起的大碗、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米。 她的身后则跟着那名年轻的小厮,小厮的怀中抱着两大坛酒。 柳娘将三只大碗分别摆在卫济三人面前,将瓜子和花生米放在桌子中间,道:“奴家看三位公子器宇轩昂,中气十足,且豪迈爽快,便知你们肯定喜欢大碗喝酒,所以就将小酒杯替换掉,三位公子不会怪罪奴家吧。” 说着,柳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是她的惯用手段,大碗喝得快,自然也要的酒多,进而能卖更多钱。 赵大侠见状,立马接道:“怎么舍……怎么会呢,柳娘考虑周到,正合我们心意,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柳娘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那位小厮将酒放在桌上,脸上并无奇怪表情,看来早就习以为常。 卫济笑笑,眼神一动,刚想开口。 赵爽突然站起身来,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造型,脸上尽是如沐春风的笑容,缓缓开口。 “不知姐姐,可否赏脸,跟我们一起喝上几杯?” 黄一踏闻言把头低了几分,感觉有些丢人。 卫济则跟赵爽一样,盯着柳娘。 只不过,赵大侠略显猥琐,卫济却是一脸羞赧。 柳娘内心嗤笑:“看来又是两个小色坯,老娘最擅长对付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大家子弟了。” 只见柳娘浅浅一笑,面露难色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停顿了一刹那,柳娘又道:“不是奴家不给三位公子面子,实在是这酒馆的生意,全靠奴家一人招徕。” “酒馆本就是小本买卖,能多来几位客人莅临,就能多吃几天饭。” 柳娘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若蚊丝,螓首低垂。 卫济笑道:“无妨,姐姐放心坐便是,至于酒馆不该有的损失,姐姐尽管开口,我们补上就是。” 此言一出,赵爽和黄一踏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赵大侠更是盯着卫济,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内心突然想到邑县新月客栈的老板娘,“原来小济好这一口啊。” 卫济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大侠,然后一脸真诚地看着柳娘。 柳娘内心疑惑,“看这小孩一脸天真无邪、眼神纯洁的样子,应该不是觊觎老娘的姿色啊,难道是个中高手,隐藏得极好?倒是这持刀的高个青年,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三位公子如此盛情邀请,奴家再拒绝就矫情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柳娘转头对着一旁快要打瞌睡的小厮道:“帮我拿一只酒杯来。” 同时,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厮,后者立马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内心却暗暗叫苦,“完了,又忘了配合老板娘演戏了,一会又得被揪耳朵了。” 小厮不由自主地摸着左耳,一脸幽怨。 柳娘转头又是甜甜一笑,盯着卫济妩媚道:“奴家能不能跟公子您坐一边?” 酒馆包间的桌子两侧,分别摆着一条长椅,分别能做两到三个人。 赵爽在进入包间的时候,就想好了要邀请老板娘一起喝酒,所以就一个人坐在了一边,而另一边黄一踏坐里面,卫济做外面。 赵大侠闻言,一张大脸如霜打的茄子般,毫无生气,然而开口又没得话说,那等于自取其辱,一时间垂头丧气。 黄一踏见气氛诡异,主动从里面绕到赵大侠旁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示意赵大侠往外边坐,同事给了赵大侠一个眼神。 赵大侠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挪动屁股,并开口提醒道:“小济,你快往里坐,让柳娘坐下啊。” 同时内心想道:“一踏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这样的话,不就让我坐在了老板娘对面,这个视野最佳的地方,反正这桌子这么小,嘿嘿。” 其实,黄一踏拍拍他的肩膀,并眼神示意,表示的是“爽哥,认命吧。” 他哪能想到赵大侠的鬼才脑回路? 卫济反应过来之后,赶忙坐到最里面。 老板娘的要求和赵爽的反应,还是稍微让行人府公子有些愕然。 这时,小厮也将酒杯拿了进来,递给柳娘后就快速退了出去。 柳娘接过酒杯,瞥了眼一直坐到最里边的卫济,内心得意:“还想跟老娘玩,一看就是个未经人事的小雏鸟。” 于是,柳娘含笑坐下之后,连连向卫济三人敬酒。 她自然希望卫济三人喝的越多越好,却不料少年人皆是身强体壮的修炼者,她一介柔弱女子,又怎能企及一二? 虽然她是酒杯,卫济三人是酒碗,但一坛半酒下去之后,倒是她有些微醺了。 卫济三人却是越喝越爽,这清凉酒果然如柳娘所说,入口香醇,喝下肚子之后一股凉意蔓延,舒爽至极。 当然,整个过程当中,就属赵大侠跟柳娘碰得最多。 一开始还是柳娘找他们碰酒,后来就开始被动了。 不过她内心却不信那个邪,内心不断提醒自己,“老娘还不信了,开酒馆这些年,老娘的酒量白练的?我一个酒杯还喝不过你们三个小屁孩的大碗?” 事实证明,确实喝不过,但是因于内心的尊严,她只得强撑着和赵大侠不断碰酒。 卫济见柳娘喝得差不多了,便眼神示意赵大侠适可而止,然后就开了口。 “姐姐,您跟我们说说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那采花大盗的事呗。” 这就是卫济一开始遇到柳娘招徕他们时,便想到的真正目的。 其实,他想的是随便找一个喝多酒的客人,然后把他叫到包间里,再请他喝些酒,顺便打听打听这事。 卫济之所以如此行事,主要是因为上次白老太太之事,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有些心有余悸。 柳娘闻言,笑着道:“这事,可不能随便乱讲哦,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外乡人。” “果然!” 卫济内心一动,“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 在喝酒的途中,大家闲聊,柳娘也知道了卫济三人来自北方。 “不过,三位公子要是再多照顾照顾奴家的生意,奴家就偷偷告诉你们。” 卫济爽快答应,道:“那没问题,离开兴县之前,我们至少还要从姐姐这里,买十大坛清凉酒。” “好,那就一言为定。” 柳娘开心一笑,道:“说到这采花大盗啊,也真是奇怪。” 第140章 引蛇出洞 卫济三人开始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柳娘的叙述。 直到此时,赵爽和黄一踏才明白卫济的真正目的。 黄一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卫济,后者连忙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赵大侠则干脆给了卫济一个白眼,后者视若无睹。 “那采花大盗啊,被大家私下里称作桃花大盗,三位公子知道为何吗?” 卫济三人盯着柳娘,摇了摇头。 “咯咯。” 柳娘露出得意之色,娇笑一声,玉躯斜坐,右手肘置于桌子上,纤纤玉手支住微微侧偏的螓首,左手则缓缓升起,捋了捋左鬓角的一缕秀发,然后用食指开始将头发慢慢来回打转儿。 对面的赵大侠,则正好“居高临下”地看到侧着身体的柳娘的,一大片雪白高耸的旖旎风光,顿时血气翻涌,连忙喝了一大碗清凉酒,这才勉强压下。 卫济也有些败下阵来,不敢再盯着柳娘,而是低头拿起酒碗,轻轻呷了一口。 柳娘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她竟然主动向着卫济挪了挪,然后依旧做出刚刚的动作。 “因为啊,那桃花大盗,每次犯案的时候,都要在作案现场留下一只由金属做成的桃花状暗器,而他杀人的时候,也是用这只桃花将人穿喉而过。” 即便是柳娘已经酒意上头,但说起桃花大盗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是泛起了一丝恐惧,穿着单薄的她,再加上喝了不少清凉酒,顿时感觉身体有些发寒。 于是,柳娘又朝着卫济挪了挪屁股。 卫济三人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大的波澜,只不过柳娘没注意到罢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那桃花大盗一共做过三次案,每次所劫女子,都是在她们成亲的当日。” 这回卫济三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古怪。 这又是为何呢? 不过,行人府公子的脸上除了古怪,更多的是因为羞涩而泛红。 因为,此时的柳娘离他实在是太近了,而自己早就躲无可躲。 卫济都能闻到柳娘说话时,从嘴里传出的一丝酒味,和一股特殊的香味。 体香?! 卫济赶紧微微甩了下头,却看得一边的赵大侠一阵艳羡。 卫济赶紧开口说话,来让自己尽量保持镇静。 “姐姐,您能具体说说这三位受害者吗?” 柳娘突然压低声音道:“第一个是从县城外面的小镇,嫁进来的,那日新娘子正坐在轿子里,赶往县城。” “结果,吉时已过,男方所有人还在家里一直等不到新娘子的到来,便找人出城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送亲的四名轿夫和几个陪伴之人,全都已经死了,无一例外,都被暗器穿喉而过,一击毙命。” “而新娘子的骄子则空空如也,已经被那桃花大盗掳走,骄子当中只余一枚桃花暗器。” 卫济三人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寒霜,这桃花大盗还真是残忍,不仅劫走新娘子,还杀光所有人。 他们三人继续看着柳娘,其余两位呢? 柳娘接着道:“其余两名遇害者则更加夸张,将兴县的四大家族得罪了三个。” “先是周家公子迎娶一名二流家族的小姐,结果在成亲当夜,新娘子在洞房中悄无声息地‘不翼而飞’,只在床上留下一枚桃花暗器。” “整个周家竟然毫无察觉,发觉之后到处寻找,终究毫无音信。” “而第三次,则是王家和宋家联姻,由宋家公子迎娶王家小姐。” “有了之前周家的前车之鉴,这两大家族举办婚宴时,派了很多人手严防死守,甚至都调用了县尉府的士兵,将所有途经之地,和宋家洞房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柳娘脸上的恐惧又加重了几分,酒也清醒了大半。 所以,她赶紧主动往后挪了挪。 卫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不过,她还惦记着那十大坛酒的生意,便继续说了下去。 “结果,那晚,桃花大盗还是出现了,而且直接强势将王家小姐掳走了。” “三位公子是不知道那桃花大盗有多厉害,不仅毫发无损地将人抢走,同时还将拼命拦截的护院汉子和县尉府士兵,杀了三四分,伤了三四分,然后扬长而去。” “当然,死得都是王家和宋家看家护院的下人,县尉府士兵则都性命无忧。” “那桃花大盗显然也是有所忌惮,不想把事情彻底闹大。” 说到此处,事情也都抖露得差不多了,柳娘站起身来,道:“三位公子慢慢喝,我还是去门口招徕客人吧。” 她终于发现了这三位年轻人的不同寻常之处,对于这些听了让人不寒而栗的事情,他们实在是太冷静了,而且这酒他们好像根本就喝不醉。 “这三人绝对不简单!” 柳娘如是想到,所以她不敢再继续停留了。 不过碍于视财如命的本性,柳娘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 她望着看似最好说话的卫济,笑着道:“三位公子,别忘了许给奴家十大坛酒的生意哦。” 卫济笑笑道:“姐姐放心。” 柳娘告退一声,就退了出去。 见他走后,卫济将剩下的酒全部倒出来,正好一人满满一碗。 卫济道:“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走吧。” 说完,三人一口喝完酒,就离开了包间。 随后,卫济付了酒钱,当然没有少了老板娘陪喝的那份。 同时,多付了十大坛清凉酒的钱,但只带走了三坛,卫济三人一人抱着一坛。 卫济道:“剩下的酒,我过几日再来拿,就先告辞了。”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见周围无人,便将清凉酒收进了乾坤物。 卫济道:“依照老板娘的讲述,这桃花大盗,不仅对兴县知根知底,应该是当地人。” “而且还武功很高,估计有可能是位修炼者,不然普通武者,很难做到面对那么多人,游刃有余地离开。” 赵爽和黄一踏认同地点了点头。 卫济继续道:“只是很奇怪,为何偏偏要选择成亲当日的女子,作为目标呢?” “那桃花大盗不敢刻意杀害县尉府的士兵,显然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可掳掠成亲的女子,本身就是一个不得不闹大事情的举动啊。” 卫济肯定道:“这就证明,这桃花大盗的犯罪,极其具有目的性,不是普通妇女,而是不得不选择成亲当日的新娘子。” “而且,还都是没有和丈夫圆房,依旧是处子之身的女子。” “桃花大盗的目标是处子之身的女子,可偏偏还要劫成亲当日的。” “这太奇怪了!” 行人府公子皱着眉头,根本想不通缘由。 赵爽和黄一踏也是一个想法。 赵大侠道:“你说那王家和宋家也真是的,都有了前车之鉴,就是不引以为戒,还要继续举办婚宴,导致多出了诸多受害者。” 卫济摇摇头,道:“但凡大家族,正常情况下,都有放不下的面子和尊严,这是通病,无药可救的。” 人类啊,从历史中总结出的唯一经验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经验。 “何况他们人多势众,也万万想不到,那桃花大盗竟然那么强。” 赵大侠也知道这一点,道:“这下好了,估计都没人敢举办婚宴了,那桃花大盗肯定一直蛰伏,想抓也太难了。” 黄一踏表示认同。 卫济竟然看着赵大侠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不错啊,爽哥,竟然能想到引蛇出洞这招,在婚宴上守株待兔,抓住那桃花大盗。” 赵大侠斜睨着卫济,有些怀疑地道:“小济,你这是在夸我?” 怎么感觉像嘲讽呢? 不过,这件事不知道如何解决,赵大侠选择很大度地不计较。 “没错,我们就用引蛇出洞这一招。” 卫济肯定地道。 赵大侠一脸不可思议地道:“如今人心惶惶的,连四大家族都拿桃花大盗毫无办法,谁还敢在这个时候成亲?” 卫济笑笑道:“咱们不是还有一手遮天的县令大人嘛。” 赵大侠和黄一踏灵光一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卫济道:“走,咱们回客栈去,等明日一早咱们再去拜访一下县令大人。” 次日一早,卫济三人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先各自在房间里修炼了一会。 他们联袂来到县令府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时。 卫济上前对门口的士卒说明情况,后者见他们三人是县令大人昨日亲自送出来的贵人,而且态度极其恭敬,便不敢怠慢,火速前往内府禀报。 不大一会,身材肥胖的县令大人一路慢跑了出来。 由于天气炎热,县令大人见到卫济三人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县令大人诚惶诚恐地道:“三位大侠,我已经在昨日,连夜办理你们交代的事情,绝没有半点懈怠,还请三位大侠明察啊。” 那位看守县令府的士卒闻听此言,吓了一跳,这画面怎么感觉好像反过来了。 不应该是,被他人求着县令大人明察吗? 士卒赶忙退到岗位上,将脑袋压得很低,给别人一副啥也听不见、看不着的样子。 卫济见着县令大人还是没有好脸色,沉声道:“我们前来不是因为这事,而是另外有事相求。” 第141章 终于出现 县令大人闻言,赶忙想将卫济三人引进县令府,道:“还请三位大侠,进府详谈。” 卫济一想,这事确实不易声张,免得打草惊蛇,而且也得费些口舌,便点头同意。 不一会,三人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大厅,只有县令大人和卫济他们共四人。 落座奉茶之后,卫济开门见山道:“县令大人,这次我们造访贵府,是关于桃花大盗一事。” 县令大人闻言顿时一惊,神情紧绷,本来就流着汗的脑门,一瞬间汗流如注。 因为,卫济三人正因为这事而被带进的县令府。 卫济摆了摆手,示意县令大人不用慌张,道:“放心,我们不是来找事的,而是来找你帮忙的。” 县令大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卫济继续道:“想必县令大人很想尽快解决桃花大盗一案。” 毕竟,他的衣食父母,周家、王家和宋家,那边给的压力很大。 更何况,整个兴县都是风声鹤唳,他这个最大的父母官,岂能不急? 县令大人点头如捣蒜。 “我们也大致了解了一番关于桃花大盗的事情,所以想帮大家解决了这个祸害。” 卫济一语说罢,县令大人顿时又面露喜色,激动道:“三位大侠古道热肠,我先替兴县所有百姓感谢三位。” 卫济摆了摆手,道:“但是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找到桃花大盗,所以要找县令大人办件事。” 县令大人眼睛一转,试探地问道:“三位大侠,可是要我办一场婚宴,做那引蛇出洞之计。” 卫济三人眼中的古怪一闪而逝。 “没错。” 卫济简单答道。 县令大人一拍手,笑着道:“赶巧了,今日一大早,城外望兴山灵兴观的魏道长,也来找我,并说明要帮我们除掉那桃花大盗。” “而且,经过一番商讨,魏道长觉得当下,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寻到那桃花大盗,只能是再次举办一场婚宴,等贼人一出现,便将他擒获。” 卫济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倒也省去他的诸多口水。 “不知县令大人,那位魏道长跟你定的日子,是哪一日?” 卫济问道。 县令大人答道:“七日之后,我已经命人着手安排,到时候这婚宴必然如期进行。” 卫济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希望桃花大盗的事情能够彻底解决了。” 说完之后,县令大人将卫济三人热情地送出了县令府。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赵大侠问道:“小济,一踏,怎么说,你们觉得这事如何?” 黄一踏摇了摇头,看向卫济。 卫济道:“暂时还说不好,不过好在七日也不算太久,咱们就在这兴县再待上七日。” “总之,得将那桃花大盗绳之於法,咱们再离开不迟。” “当下我们应该做得是,打听打听那位魏道长。” 不知为何,行人府公子总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到客栈之后,正好是午饭时间,卫济三人要了些饭菜,在小二送到房间的时候,就顺便打听了一番。 本着一家之言不可全信的原则,到了晚上,卫济、赵大侠和黄一踏再次造访了柳娘的那家酒馆。 这次见着了三人,柳娘的态度转变了太多,没有太过造次,只是本本分分地做生意。 卫济见状反而觉得挺好,倒也能省去一番功夫。 便直接询问了魏道长的事情,随后又随便在大街上询问了几人。 最终得出结论,对魏道长的评价,大家几乎一致。 兴县向南而去二十里地,有一座大山,高约一千来米,前后延绵竟也有近乎两千米,明曰望兴山。 意思很明确,就是站在那山之巅,便可将整个兴县,一览无余。 而十几年前在望兴山上来了一位老道士,名叫魏俊梓,至于具体年龄无人知道,也无人敢问,毕竟有着“道不言寿”的忌讳。 此人到了望兴山,便在山巅一处风水宝地上建了一座道观,名曰灵兴观,兴就是兴县的意思,灵则有诸多好意。 魏道长给道观取名“灵兴”,顿时引来兴县百姓的青睐,往来上山造访之人,为数众多。 而且,不久便化身虔诚的善男信女。 所以,十几年来,灵兴观的香火一直都很旺盛。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魏道长此人道法高深,且热情和善、乐于助人。 这些年来,兴县之内发生过很多祸事,县令府无法摆平的,都是那魏道长主动前来帮助兴县百姓。 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魏道长总能想办法解决了。 而且还从来不收取大家一分一毫的好处。 因此,在整个兴县,都将望兴山魏道长当做是真正的神仙人物看待。 卫济三人在打听魏道长之时,得到众人的评价都是出奇得一致,渊渟岳峙。 三人最终回到客栈,稍一商量,也觉得暂时无事可做,不用过多操心桃花大盗的事了,只需要静观其变便好。 赵爽和黄一踏各自回了房间之后,卫济打了一遍老农拳。 完事之后,他一边运转着《阴符本经》,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魏道长既然如此的神通广大,且经常主动帮助兴县百姓。 那么,按道理来说,这桃花大盗掳掠成婚女子之事,第一次他没出现,是事出突然,大家始料不及,所以情有可原。 这第二次,已经是有了前车之鉴,当然也因为周家势大,认为桃花大盗不敢劫掠到大家族的头上,所以还是没有出现也还算说得过去。 而这第三次,按照大家对魏道长的描述,哪怕事情很小,他都不嫌麻烦,会第一时间出现。 不是一个人帮大家解决,就是配合县令府办事。 所以,魏道长还是没有出现,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听到兴县百姓对于魏道长近乎膜拜的姿态,卫济没有选择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免得触个霉头,里外不是人。 而反过来,那桃花大盗如此熟悉兴县之事,几乎可以断定就是本地之人,那么他肯定也知道魏道长的存在。 那么接下来,七日之后的婚宴。 不管是不是陷阱,桃花大盗都不该继续出现了。 就在之前,卫济之所以要用引蛇出洞的计谋,就是因为不知道有魏道长这么一号人物。 既然有他的存在,桃花大盗就算再蠢,也不可能继续作案。 同样的,这一点,魏道长本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他为什么还要主动让县令大人,配合举办婚宴呢? 这太奇怪了! 这也是当时在县令府,听了这事之后,卫济为什么会本能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的原因。 原来应在了这事上。 那这实在是太不符合逻辑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那就是魏道长和桃花大盗,孰强孰弱。 按照当下的描述,卫济可以肯定地说,这两人绝对都是修炼者。 那么又同属一个地方,这么些年,两人不说互相知根知底,最不济也知道对方是何实力。 所以,现在只需要一点,卫济就能确定内心的一些想法。 如若,桃花大盗比魏道长强,那么继续出现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如果魏道长更强,那桃花大盗依旧出现的话,就不得不让人有一些猜疑了。 而且,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点,世俗国家的修炼者很少,而这神池郡最南部的兴县,又如此之小。 那么,这里的修炼者能有几个,他们之间是否都互相熟悉? 当然,如果是吕方那种事出有因,而一直躲在一个地方避世不出的,就另当别论了。 卫济将整个事件捋清楚之后,便内心做了决定。 一切,都等婚宴那日了! 第二日,卫济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和疑虑,告诉赵大侠和黄一踏,毕竟事情还不能肯定,免得影响了修炼心情。 他们继续各自修炼。 七日的时间一晃就过。 这一日,兴县又迎来了一次新的婚宴。 是两个三流家族的互相联姻,县令大人果然说到做到。 然而,整个兴县的气愤却变得很奇怪。 知情者,都很紧张,一直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桃花大盗的出现,然后配合魏道长将其抓捕。 不知情者乃大部分人,就比如说那四大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都觉得这两个三流家族,不是得了失心疯,就是脑子被门夹扁了。 连他们都拿桃花大盗束手无策,你们两个小小的三流家族,又哪来的胆子和底气? 不过,有聪明者还是想到了一些重点。 难道?望兴山的魏道长已经来到兴县,隐于暗中,准备擒获桃花大盗? 所以,这场婚宴办得格外“举世瞩目”。 那么,这种情况下,桃花大盗还会自投罗网? 卫济、赵爽和黄一踏,一大早也来到了三流家族的附近,找了一个茶馆,坐下来慢慢地喝茶。 毕竟,他们没有请帖,可是进不了大家族的门槛。 何况,日子特殊,更不会让闲杂人等无故进入。 婚宴的进行一直都很顺利,卫济三人也亲眼目睹了新娘子的大红轿子,被抬进了男方家中。 按照仪程,两位新人拜堂入洞房,然后新郎官开始向各位来客敬酒。 直至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桃花大盗依旧没有出现。 赵大侠喝了一天的苦茶,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便以只有卫济和黄一踏能听到的声音,埋怨道:“这鸟贼怎么还不出现?小济,你说他到底还来不来了。” 卫济呷了一口茶水,轻轻摇头道:“难说。” “来了!” 这时,三流家族的院内,终于传出了一声尖叫。 “桃花大盗来了!” 卫济三人听得清楚,眼神顿时一亮。 “终于出现了!” 第142章 甲丸 院内,顿时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之声,和一些惊慌失措的尖叫之声。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传了出来。 “那桃花大道,休得猖狂,魏俊梓在此。” 听着像一个中年人。 卫济三人连忙起身,结过茶钱,正欲打算跳进院墙,却又猛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听到了那打斗之声,越来越近。 果然,一个呼吸之后,两名打斗的男子跳了出来。 正是魏道长和桃花大盗。 魏道长身穿一袭黑色道袍,背后一个斗大太极图极为显眼,手持一柄长剑。 他头戴高冠,头发花白,胡须却是全黑,足有三寸长短,天庭饱满,面色红润,一看就身强体健,修炼有成。 看那气势,不像个老人,倒像个青年。 再观那桃花大盗,一身黑衣,头戴黑帽,脸蒙黑巾,看不出年纪,只看那双眼睛泛着邪恶的光芒。 两人跳出院墙,稍微对决几招之后,桃花大盗衣袖翻转,一枚暗器急速飞出。 魏道长见状,瞬间将其一剑击飞,并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 而这一刹那的空档,桃花大盗迅速后退,一个纵跳,落地之时已是五丈之外。 “快看!是魏老仙师。” “魏老仙师驾临了。” “魏老仙师加油!” “桃花大盗,你死定了!” “……” 看清楚状况的附近百姓,顿时热闹一团。 魏道长在这空档,竟然手握长剑,向着四面八方的兴县百姓一拱手,道:“诸位父老乡亲,且放宽心,贫道必将抓住这桃花大盗,交于大家处置。” “好!” “采!” “……” 周围众人瞬间喝彩连连。 魏道长重新看向已经跑出去的桃花大盗,朗声道:“你跑不掉的。” 然后,纵身一跃,急速弹出,落地之时,已是十丈之外。 不过,魏道长人在空中,却向着卫济三人深深地看了一眼。 “好快的速度!” 卫济三人也是一惊。 其实,刚刚卫济他们距离魏道长和桃花大盗短暂交手的地方,不足十米。 从两人身上释放出来的气,能够初步判断,得出结论。 “那桃花大盗应该是戌境武夫,而那魏道长却感觉不到,不过最少也是酉境武夫。” 卫济对着赵爽和黄一踏道。 当然,与此同时,那魏道长也感觉到了他们,同样是修炼者。 所以才会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 附近的百姓越聚越多,不断议论,一边夸赞他们口中的“魏老仙师”,一边疯狂辱骂桃花大盗。 没人知道卫济三人的存在,和他们的对话。 赵大侠问道:“小济,我们要追上去吗?” 卫济的眼神却越来越冰冷,道:“没有必要,而且我怕有危险。” 嗯? 赵大侠和赵爽顿时一惊,这是为何? 卫济摇了摇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客栈,到时候我再慢慢与你们细说。” “可这桃花大盗?” 赵爽连忙问道。 卫济答道:“不出意外,这‘桃花大盗’必然会被那魏道长擒住,而且据我估计,被魏道长带回来的绝对是个死人。” 赵大侠和黄一踏满脸疑惑。 “爽哥,一踏,你们稍等我一下。” 卫济说了一声,便快速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到了一个十几米远的角落,卫济从地上捡起一物,瞬间收进了乾坤物。 然后,卫济转身到了赵大侠和黄一踏身旁,直接往客栈走去,两人赶紧跟上。 到了客栈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就连店小二都不知所踪,只剩下不得不留守家业的老板,站在门口一直远眺。 显然,现在全城人都知道,魏大仙师去追杀那桃花大盗了。 所以,所有人都去围观了,去不了的则在焦急等待着最终的好消息。 卫济三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去了卫济的房间。 到了房间之后,卫济先将七日前的想法和疑虑全部讲了出来。 赵大侠和黄一踏听得惊愕不已。 “这么说,那魏道长和桃花大盗很可能是一伙的,最不济也是互相认识,打过照面的。” 赵大侠问道。 卫济皱着眉头,道:“恐怕情况更糟糕。” “本来今日发现那桃花大盗不如魏道长强,还依旧出现,我也一下子就想到这种可能性。” “那桃花大盗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非要选择在成亲之日掳掠女子,做这种奇葩的事情。” “但是,他肯定是和魏道长认识的,而且事先早就打好招呼的。” “所以,今日,魏道长才要故意向大家打招呼和做保证,以此来拖延时间,让桃花大盗逃得更远些。” “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让人们放心,桃花大盗是逃不了的。” “但是,不管如何,他们两人的最终之战,肯定会被拖到没人的地方,估计会在城外。” “那么,到时候,魏道长随便带回来一具尸体,再加上一些证据,能够一目了然地证明,桃花大盗身份即可。” 赵大侠和黄一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卫济继续道:“所以,我才不让咱们追出去,因为那样的话,到时候是我们三个面对他们两人。” “首先,不能确定那魏道长的实力。” “其次,我怕万一他们还有同伙。” 赵大侠这才有些心有余悸。 确实,万一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一开始去帮助魏道长,被人家反过来突然袭击,那定然是猝不及防,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卫济眉头皱得更甚,都快成一个倒八了。 “爽哥,一踏,你们说,万一这次他们演这么一出,是为了麻痹大家,该如何是好?” 赵大侠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想想,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觉得桃花大盗已死,那么就会放下心来,进而继续操办婚宴。” “他们就会继续劫掠成亲当日的女子。” 卫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推测。 “不会吧?” 赵大侠本能地问道。 卫济继续道:“且不说,桃花大盗为何非要掳掠成亲当日的女子,如此奇怪,但是他肯定有着一个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那么,你们觉得,他劫掠了三个之后,达到目的了吗?或者说数量够了吗?” 赵大侠和黄一踏张大了嘴巴。 “很明显,还没有达到目的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一旦够了的话,桃花大盗这次根本就没必要再出现了,难道是单纯配合魏道长,让其增加兴县百姓对他的神仙形象?” “显然,他们不会这么无聊地去大动干戈。” “那就说明,这只是在麻痹大家,桃花大盗还想继续掳掠女子。” 说到此处,三人的脸上染上了一些寒霜。 这些人太恶毒了。 “而且,我总感觉,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桃花大盗。” “或者说,真实想要掳掠女子的并不是桃花大盗,而是那魏道长。” 卫济终于说出了他认为最大,也是最害怕出现的一种可能性。 赵大侠和黄一踏一时怔住。 “这,是真的吗?那样的话未免太吓人了。” 卫济问道:“爽哥,一踏,你们还记得那魏道长在追出桃花大盗的时候,看了我们一眼吗?” 两人点头。 “你们不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吗?” 赵大侠立马答道:“是啊,我就说我们又没招他惹他,他看向我们的时候,为何要那么凶狠。” “对。” 卫济道:“他好像在威胁,或者警告我们,似乎是叫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不然要叫我们好看。” “对对对,他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赵大侠连忙首肯道,黄一踏也跟着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才会怀疑他,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魏道长最后看向他们的眼神实在是凶辣阴狠,这太反常了。 这才让卫济想到这一节。 只有一个人特别关心在意这件事,而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破坏,才会发出这般“警告”。 而为何才能特别关心一件事,答案只有一个,这件事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大侠满脸担忧地问道。 问题总得去解决,那么该如何解决? 卫济用右手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赵大侠和黄一踏只得静静地看着行人府公子,等待结果。 半晌之后,卫济突然道:“没别的办法,我们只能在他们的戏‘尘埃落定’之后,亲自去一趟那望兴山了。” “不过,到时候可能会碰到危险,我们得做些准备。” 说罢,卫济手掌一翻,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一黑一白。 正是父亲放在他乾坤物中的两副铠甲。 只不过,卫千古没有提及的是,这种东西叫作甲丸,是诸子百家中赫赫有名的兵家之人,打造出来,专门供给修炼者使用的防御铠甲。 当然,其价格着实不菲,又按照防御的强弱,千差万别。 使用方式很简单,只需要将自己的血液滴入甲丸,再用炼器决将其炼化即可。 遇到危机之时,只要心意一动,甲丸便会瞬间变化成符合自己身体大小的铠甲,覆盖在身上,不留任何一寸地方在外。 因为甲丸由特殊金属,加上兵家之人利用特殊炼器法门,精心打造而成。 所以,它不仅能大能小,而且覆盖在修炼者身上,丝毫不影响修炼者的身体动作,也就是完全不掣肘战斗。 实乃修炼者极其有用的一件奇物。 “甲丸!” 看到卫济手中一黑一白,两个金属球体,黄一踏顿时眼睛一亮地叫道。 第143章 凶手 兴县,有个闻名遐迩,无人不知的武馆,叫作大兴武馆,它同样是兴县内唯一一家武馆。 武馆的主人姓袁,袁家世代皆是豪侠,为人侠肝义胆,助人为乐。 当代大兴武馆,由袁曲当家作主。 只因大兴武馆的世代作风,都是好好教导他人习武学拳,强身健体,从不争强好胜,也不参与各大家族之间,因为利益争夺的蝇营狗苟。 所以,大兴武馆一直以来,都被兴县之人视作二流家族。 但其实上,以他们得到的利益划分,只能勉强算一个三流家族。 然而,整个兴县,所有人的内心都有着一个默契的认知。 只要大兴武馆愿意,他们晋升为一流实力,成为兴县的第五大家族,都是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大兴武馆的家主,袁曲。 世人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的冲突,有冲突就有江湖,就有争名夺利之事。 不说城南望兴山灵兴观的魏老仙师。 在兴县内部,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江湖上的事实。 那便是兴县之内无第一高手,只有两个差不多的最强者。 一个是大兴武馆的家主,袁曲。 另一个则是,四大家族白家家主,白莽。 至于两大高手,到底谁强谁弱,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因为,过去的十年间,袁曲和白莽交手数次,每回都已打成平手作为结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他们两人私下里都在不断努力练功,以求更上一层楼,将多年的老对手赢个一招半式,甚至彻底打败对方。 今日,兴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两个三流家族联姻,举办成亲宴上。 因为,暗地里有着一个极其强大难缠的桃花大盗,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而不知为何,这两个家族竟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正中桃花大盗的下怀。 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 自古以来,热闹爆发地,必有如蝗虫过境般的人类,趋之若鹜。 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摇旗呐喊,曲意教唆。 其实,今日最难受的莫过于,两个三流家族的家主。 他们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谁知道县令大人,为何非要命令他们在当下这个激流涌动的时候,做如此违心之举。 不过,事无必然,总有例外。 今日的大兴武馆,上上下下所有人丝毫不关心,两个三流家族联姻之事。 因为,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今日一早,白家家主白莽派人前往大兴武馆送来挑战书。 书上说明,他白莽最近功力又赠,约战袁曲于今夜戌时三刻,在城南五里地处的杨树林旁,一决雌雄。 彻底决战出一个兴县第一高手来。 虽说大兴武馆一直以来,都将“不争强好胜”作为宗旨。 但是,自古有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个习武之人多多少少没有争强好胜之心? 更何况,赢得兴县第一高手的称号,虽不能在长青帝国,甚至是神池郡名留青史。 但起码,能在兴县县志上浓墨重彩一笔,指不定还能被读书人揉进诗词文章,或当作传奇写进稗官野史、武侠小说中,让后人传唱一二。 最不济也能让后辈江湖,记住这个第一高手数百年不是。 而且,这也是为家族赢得荣耀,为历代先祖脸上争光的伟大之举。 所以,袁曲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何况,他最近也悟出一些心得,武功进步不少,本就意气风发。 正好,借此机会,印证一番。 毕竟,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至于,为何要在晚上,且在城外。 对于身为兴县最强者之一这么多年的袁曲来说,根本不在乎。 而且,白莽在挑战书上也言明了,斯时斯地,无人知道,无人围观,正好放开拳脚,战个痛快。 事后,失败者要向全县百姓宣告,对方已经是兴县第一高手了。 这在袁曲开来,毫无纰漏不说,还正合心意。 于是,戌时刚至,袁曲便来到了南城门外五里地的杨树林旁。 而正好,白莽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按照约定,签了契约书,便在戌时三刻,展开了大战。 —————— 客栈,卫济房间内。 “济哥,原来你也有甲丸啊,而且还是两个。” 说着黄一踏也手掌一翻,一个同样黑色的甲丸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太爷爷在临走前交给我的,说是当年我们黄家老祖宗交给他的防身铠甲,不过对于当下的太爷爷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 “于是,太爷爷就先解除血脉连接,然后让我当场炼化了。” “太爷爷说,这甲丸能挡住炼气士以下的所有攻击,不过有着次数限制。” 卫济闻言,顿时一喜,同时也知道了这东西原来叫做“甲丸”,铠甲化成的丸,倒是很贴合实际。 “那真是太好了!” 本来他还担心,一强一弱,怎么分给赵爽和黄一踏合适,现在倒不用了。 算是喜从天降。 而且,黄一踏的铠甲似乎和自己的黑色铠甲,完全一样。 “给,爽哥,你把这个炼化了。” 卫济将手中黑色甲丸递给赵爽道。 “别跟我矫情啊,现在大敌当前,容不得女儿姿态,婆婆妈妈。” 卫济把黑色甲丸递给赵爽,同时言语威胁地道。 赵大侠刚想开口,被卫济一句话就压了回去。 于是,他接过甲丸,道:“放心,我会好好利用它。” 一点都不矫情。 “不过,小济,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赵大侠内心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卫济和赵爽各自炼化的甲丸,然后收进了乾坤物之中,并尝试了一次,发现并无意外,且非常好用,便放下心来。 一个时辰之后,三人听到一阵“蹬、蹬、蹬”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地跑进了客栈。 正是外出观看魏道长追杀桃花大盗的店小二。 卫济三人顿时屏气凝神,竖起耳朵。 “怎么样?” “最后什么结果?” “桃花大盗死了吗?” 客栈老板同样满脸焦急,一上来就拽着店小二,来了个三连询问。 店小二先给自己到了一大杯凉茶,一饮而尽。 然后,气喘吁吁地道:“死了,那桃花大盗被魏老仙师给杀了。” 显然,他着急回来告诉老板这个消息,一路上跑得不慢,累得够呛。 老板满脸激动地道:“我就知道,魏老仙师道法高深,诛杀那头畜生自然是手到擒来。” “是啊,魏老仙师又为我们兴县做了一件大好事啊,他老人家是真神仙啊。” 店小二跟着附和道,不过他的声音却没那么亢奋。 “嗯。” 老板点了点头,道:“马上就到初一了,咱们到时候去望兴山,好好进进香去。” “好的,听您吩咐。” 店小二答应一句。 “对了,你见着桃花大盗的尸体了吗?” “知道这丧尽天良的狗贼是谁了吗?” 老板又急忙问道。 店小二答道:“魏老仙师将桃花大盗的脑袋,和十几枚桃花暗器带了回来,同时还带了一份从桃花大盗身上搜出来的纸条。” “纸条上面写了什么?” 老板追问道。 店小二又喝了一杯凉茶之后,继续开口。 “当时,魏老仙师追着那桃花大盗,一直飞出了南城门,两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没有人能追得上,所以县令大人命令大开城门,并和乡亲们一起等着魏老仙师的凯旋。” “果然,最后,魏老仙师提着桃花大盗的脑袋,进了城。” “而且,还多出了一人,和魏老仙师一起进城。” “哦,是谁?” 闻言,老板脸上顿时露出好奇,问道。 店小二接着道:“是四大家族中白家的家主,白莽。” “魏老仙师将桃花大盗的脑袋,以及那些证物桃花暗器交给县令大人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追杀桃花大盗到了城门外五里地的时候,正好碰上外出办事回来的白家主。” “白家主迎面碰到了,一身夜行衣的桃花大盗急急逃窜,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又听到后方有魏老仙师大喝,‘桃花大盗,哪里走’!” “所以,白家主稍一反应,便快速出手将桃花大盗给拦了下来。” “再加上快速追来的魏老仙师,两人合力将桃花大盗给杀了。” 店小二说到此处,暂时先缓了口气。 老板点了点头,道:“嗯,若是普通人倒还拦不住强悍的桃花大盗,但如果是白家主的话,倒不是问题。” 店小二立即沉声道:“是啊,毕竟白家主,是和大兴武馆的家主袁曲,并称为咱们兴县城内的最强二人。”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着古怪的表情一闪而逝,老板并未注意。 “那桃花大盗是怎么死的?” 老板接着问道。 店小二道:“是被白家主拖住后,魏老仙师及时赶到,几合之后,被魏老仙师一剑削掉了脑袋。” “魏老仙师将桃花大盗的脑袋交给县令大人,并说明情况后,县令大人就已经命人去城外五里地外的杨树林旁,寻找桃花大盗的尸体了,相信很快就能抬回来。” 老板闻言点了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接着大声喝道:“你个狗东西,说了半天没个重点,老子问你凶手到底是谁?” “快点说!” 店小二吓得缩了缩脑袋,然后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缓缓开口道:“说来也令人无法相信,桃花大盗竟然是那大兴武馆的家主,袁曲。” 第144章 硬闯 “什么?!” 店小二说出凶手是袁曲之后,老板立马惊叫一声。 显然,老板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就连一直躲在房间里“偷听”的卫济三人,也露出了一丝异样神色。 按照两人之前的交谈,这“桃花大道”袁曲是兴县两大最强者之一,也是什么大兴武馆的家主。 只是,为何说凶手是他的时候,老板的反应竟然那么强烈? 店小二语气变得艰难,涩声道:“是啊,竟然是大兴武馆的家主,袁曲,大家刚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是袁大侠呢?!” 老板一时陷入沉默。 店小二不知为何,突然想一口气将所有信息说下去。 “但是魏老仙师手中的头颅确实是袁大侠的,而且也有十几枚桃花暗器,以及那张小纸条。” 老板突然直直地盯着店小二,显然是很想知道纸条上到底有什么。 “纸条上,有四个名字,分别是采花大盗先后掳掠走的三位女子,以及今日那位出嫁的三流家族小姐。” “名字的书写,由上而下,正好符合桃花大盗先后作案的顺序。”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道:“魏老仙师说他一开始撕掉桃花大盗面巾的时候,也不敢相信竟然是袁大侠,但是又从袁大侠的身上搜出这张纸条,才不得不相信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而且,有白莽在一旁作证。” “更何况,魏老仙师是什么为人,他说的话肯定不会错的。” 卫济三人听得一阵发凉,竟然被魏道长冤杀了一位,形象这么好的人物,而且被大家冠以“大侠”之名。 他们的脸上慢慢染上了怒色,赵大侠更是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该死!” 很明显,经过卫济之前的分析,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幕后凶手应该就是魏道长。 而他正好利用白莽和袁曲之间,“兴县第一高手”的争夺,跟白莽合作,暗中杀掉袁曲。 算是一拍即合,合作双赢的阴损勾当。 只不过,估计连白莽这个盟友也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是魏道长吧。 “那,那些失踪的女子,还能救得回来吗?” 老板试探地问道。 店小二有气无力地道:“救不了了,当时魏老仙师将纸条交到县令大人手上的时候,表情极其惭愧。” “县令大人看了纸条之后,也是勃然变色,好半晌之后,他才艰难宣布说,之前失踪的三位女子已经死了,因为纸条上三名女子名字的后面,都有着一个血红的亡字。” 闻听此言,老板满脸遗憾,久久无语。 不过,他还是问道:“最后怎么样了?” 店小二木讷地答道:“魏老仙师因为三位女子已死,觉得愧对大家的期望,向着众人深深一揖就转身告辞,回望兴山去了。” “而白莽则配合县令、县尉、县丞三位大人,去大兴武馆了。” 此言说罢,两人一时陷入安静,久久无语。 过了半晌,老板终于反应过来,出口骂道:“道貌岸然,人面兽心,亏得大家还一直将你袁曲当做大侠看待,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阳奉阴违的伪君子,下流畜生……” 老板开始恶言相向,越骂越难听。 不知道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还是因为落井下石的劣性。 店小二则选择一语不发。 他的表情和内心极其痛苦。 店小二自小就有一个闯荡江湖的大侠梦,可惜自身资质实在不是一块习武的料。 当初,他还去大兴武馆报名,虽然袁大侠告诉自己不适合习武,但还是愿意教自己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关键时刻,也能防身一二。 只不过被店小二笑着拒绝了。 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了,那次去往大兴武馆,其实是想亲眼见见自己心中最崇拜的袁大侠,亲口跟他说说话。 果然,袁大侠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温文尔雅,待人热情真诚。 那一日,是店小二有生之年,最开心的一日。 可惜,如今,天塌了,梦破了,心碎了。 怎能不叫店小二悲痛欲绝? 卫济的房间内,在店小二说出那句,“白莽配合三位大人去了大兴武馆”时。 行人府公子眼神一变,焦急道:“不好,爽哥,一踏,快!咱们去大兴武馆。” 三人直接从房间的后窗跳了出去,来到大街上后,急忙询问了大兴武馆的位置,他们便火速赶了过去。 半刻钟的时间,卫济三人找到了大兴武馆。 此时的大兴武馆,已经被县令大人带来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卫济三人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硬闯了进去。 毕竟,形势十万火急,耽搁不得丝毫。 他们自然明白,县令大人带着这么多士兵,和白莽一起来大兴武馆,是为了干嘛? 无非就是查找尸体,抓捕同党。 那么,大兴武馆里的所有人,都要遭了无妄之灾。 而白莽的加入,显然就是怕大兴武馆之人反抗,起冲突之时,以作确保。 可闻听袁曲已死的消息,大兴武馆之人怎么可能不反抗,怎么可能不产生冲突。 如今,袁曲已死,白莽便是第一高手,谁能拦得住他? 大兴武馆之人反抗越激烈,就越是逞了白莽的意,可谓正中下怀。 正好,借此机会,猛下狠手,将大兴武馆之人斩草除根,免得日后万一得知真相,找他、找白家报仇。 卫济、赵爽、黄一踏,他们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更不允许大兴武馆之人再有伤亡。 卫济三人直接从大兴武馆的正门冲了进去,将被严令要戒严而出手拦住他们的士兵,瞬间出手打得失去战斗力。 一路进去,拦截士兵,愈来愈多,然而情势紧张,卫济三人出手毫无留情,而且迅速。 转眼间便是数十名士兵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院内的县令大人、县尉大人、县丞大人以及白莽,终究发现了身后的动静。 一名吓破胆的士兵踉踉跄跄地跑到几人身前,跪下之后,惊慌失措道:“报!报!报告大人,门外有人硬闯了进来。” 嗯? 闻言之后,县令大人、县尉大人、县丞大人和白莽顿时一惊。 在这兴县,有三位最大官员和这么多士兵,以及第一高手白莽的坐镇下,竟然还有人敢硬闯? 而已经岌岌可危的大兴武馆众人,闻言之后,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 有人来帮他们了! 然而,士兵的话音刚落,卫济三人的身影,一路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快速向着县令大人和白莽靠近,眨眼间,便已经来到眼前。 “还好!没有人死亡。” 看清形势之后,卫济三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这,这……” 看清来人之后,县令大人顿时吓了一跳,呆立当场,一动不敢动,内心却在不断喃喃和祈祷。 “难道我又做错了事?得罪了他们?千万不要开罪于我啊。” 其他三人可没见过卫济三人,更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这时,身为文弱书生的县丞大人,也被来者三人的汹汹气势给吓住了。 不过,身为兴县最大武将官职的县尉大人,并没有被唬住几分,立马出声喝问道:“大胆来人,竟敢破坏官府办案,是不想活了吗?” “闭嘴!” 卫济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的脸上又泛起了寒霜,因为大兴武馆那十数人,虽然没有出现已死之人,但还是有着明显的重伤者,甚至几人已经倒地不起。 “你!大胆!” 县尉大人听到对方的回答,一愣之后,便有些气急败坏。 他正想持刀向前,却被一旁的白莽拦了下来。 白莽笑呵呵地道:“县尉大人莫急,此等小事交给在下处理即可。” 说完之后,白莽手持一柄长刀,径直砍向卫济他们。 他的眼中有着疯狂和嗤笑。 “什么东西,真是不知死活,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喝! 白莽大喝一声,一刀砍向走在最前面的卫济。 就在大部分人以为,兴县第一高手的白莽,要一刀杀了这莫名冒出,不知死活的少年时。 下一刻,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因为事实的发展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那青衣少年看都不看白莽的长刀,而是随手一掌,闪电般击中白莽的胸口膻中穴。 砰! 白莽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五六米之远。 空中吐出一口鲜血之后,躺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 这还是在卫济刻意收手,控制力道的情况下。 他不想让白莽现在就死了,也不想打废后者,因为一会还用得着。 在所有人怔怔的目光之中,卫济三人无视兴县最高的三位官员,径直来到了大兴武馆之人的旁边。 县令大人见状,一双腿不听使唤,直打哆嗦。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县令大人的尊严强撑着,他早就已经跪下磕头了。 大兴武馆方面,有几名哭哭啼啼的女眷,站在最后。 而最前面的反而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一身白衣,手持长剑。 卫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位美丽女子,挡在众人的前面。 而她的后面则是四名嘴角溢血,躺在地上动弹不了的男子,年龄有大有小。 他们分别被周围的其他人暂时搀扶着。 大兴武馆,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愤怒和悲怆。 第145章 断案 看了卫济随意一击就击飞了白莽的白衣女子,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世间竟有如此强大之人。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英俊少年,和他身后的两位年轻人,抱拳道:“感谢恩公出手相救。” 说着就要跪下身躯。 卫济管不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急忙将白衣女子扶了起来。 然而没想到,却不小心碰到了后者手握长剑的玉手。 卫济能明显感觉到,白衣女子身体瞬间一颤。 行人府公子毫无表情,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姑娘,千万不要多礼,我先看看他们的伤势。” “嗯。” 白衣女子点头应了一句,便让开道路。 卫济望着躺在地上的四名男子,以及他们周围的众人。 轻声开口道:“如果诸位信得过在下的话,就听我一句,今日你们大兴武馆不会有任何事情。” “而且,我们还会为袁大侠申冤昭雪!” 第二句话,卫济说得铿锵有力。 不知为何,望着长相俊俏,身形匀称,而又气势十足的少年,大兴武馆的众人本能地相信了他。 “大师兄!” “大哥!” 听了卫济的话后,躺在地上受伤最重的一名青年男子,身体一放松,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白衣女子见状,也赶紧跑到青年身旁。 卫济迅速来到多人口中的“大师兄”,白衣女子口中的“大哥”身前,附身检查一番。 众人暂时让开,静静地看着。 “糟糕,五脏六腑尽皆遭受毁灭性重创,估计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卫济内心咯噔一声,但脸上却毫无变化。 “伤势如此之重,看来那白莽还真铁了心要斩草除根。” 这段时间以来,卫济还是抽空将宋爷爷交给他的《杂病集》和《百草经》仔细看了一遍。 同时,也记住了一些常见的疾病和伤势状况。 而眼前昏死过去的青年男子,也确实是这般重伤。 要不是因为闻听父亲死去的噩耗,为那滑天下之大稽的罪名而悲愤不已。 再加上,家族当下又面临着灭门之祸,而放心不下。 青年男子这才始终强撑着一口气,要看着事态的发展。 不然,他早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公子,我大哥怎么样?” 白衣女子满脸焦急和期待地望着卫济问道。 卫济转头对着白衣女子温和一笑,安慰道:“放心,无大碍的。” 与此同时,他将一只手掌暗暗藏进衣袖之内,从乾坤物中取出一个玉瓶。 正是那个宋爷爷送给自己,即便是身受再重的伤势,也能够服下之后,彻底治愈的灵丹妙药。 卫济打开玉瓶,从里面倒处一颗绿豆大小的红色药丸。 然后,轻轻掰开青年的嘴巴,将药丸推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刹那间,便在青年男子的口中融成药汁,顺着喉咙慢慢地流进了肚腹。 这种红色药丸,一共五颗,今日是卫济离开百灵镇之后第一次使用。 卫济稍一沉吟,道:“麻烦诸位,先将他扶下去休息。” “希望宋爷爷的药能够起效。” 卫济内心喃喃,不是说他不相信宋爷爷,相反他非常信任宋爷爷。 但是,这青衣男子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 在世俗人的眼里,都已经是回天乏术,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的程度。 卫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未免还是有些担心。 说完之后,卫济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玉瓶在衣袖中收进了乾坤物。 然后看着满脸关心,还在怔怔看着自己的白衣少女,给了个放心的眼神,道:“相信我,没事的,静养调理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白衣少女眼神炯炯地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叫大家先将青年男子抬了进去,同时也让大家把其余三名受伤之人扶下去疗伤。 随后,看向县令大人他们。 因为身旁的青衣少年也看向了那边。 卫济瞥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县令大人,以及已经因为卫济的强大手段,而不寒而栗、脸色惨白的县尉、县丞两位大人。 然后,又扫了一眼远处失去战斗力的白莽。 最后,卫济又看着白衣少女道:“麻烦姑娘带我们去大厅,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白衣女子闻言,想都不想,指着一个方向道:“三位公子,这边请。” 卫济看了眼赵爽和黄一踏,两人对着卫济点了点头。 三人开始和白衣女子一起出发。 卫济头也不回,沉声道:“县令大人,你和县尉、县丞两位大人,带上白莽,也来大厅。” 看着已经走出十数米的卫济四人,县尉大人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县令大人,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神露出询问。 怎么办? 县令大人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轻轻扶了扶官帽。 道:“县尉,你去将白家主带上,我们一起去大兴武馆大厅。” 说完,自己率先走了出去,不过怎么都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快!” 县令大人头也不回,朝着大厅快速走去。 不明所以的县尉、县丞两位大人只得硬着头皮,一起过去白莽那边。 “白家主,得罪了。” 县尉大人还是客气了一句,就将白莽扶了起来,背在后背,跟着县令大人的脚步而去。 县丞大人一边跟着,同时对着院中其余士兵喊道:“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原地待命即可。” 半晌之后,一座江湖气息很重的大厅内,所有人聚集一起。 有卫济、赵爽、黄一踏,白衣女子,县令、县尉、县丞三位大人,以及稍微缓过一点劲来的白莽,共计八人。 卫济对白莽出手本就很有分寸,再加上他本身是习武之人,底子还算强悍,这会已经好了很多。 等所有人站定之后,都看向了那位青衣少年。 卫济一一扫过众人,先对着白衣女子道:“姑娘,怎么称呼你?” 白衣女子答道:“我叫袁秋月,是大兴武馆家主袁曲的女儿,恩公可以叫我秋月。” “嗯。” 卫济点了点头,轻声道:“秋月姑娘,对于令尊大人的意外亡故,我表示很遗憾,希望你节哀。” 闻听此言,因为之前对抗白莽和众官兵的紧张情绪,彻底溃散,而父亲新丧的悲痛心情再次涌上心头。 白秋月顿时眼眶微红,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伤心欲绝,使劲摇了摇头,强撑着对着卫济笑了笑。 道:“谢谢,我没事。” 毕竟,当下的形势,容不得她这个江湖儿女哭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眼前的青衣少年说了会为父亲沉冤昭雪,而且来大厅之前,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能是何事? 卫济看在眼里,给了白秋月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后,终于望向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其余四人。 卫济盯着身披铠甲的县尉大人,道:“县尉大人,放开白莽吧,他已经可以自己站住了。” 这一阵子,白莽还一直都被县尉扶着。 县尉闻言,只得放开。 白莽摇晃两下之后,还是站直了身体。 他看向卫济的眼神,除了恐惧,别无他物。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对方打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卫济对着县令大人沉声道:“县令大人,你听好了。” “是,是,是。” 县令大人立马频频答应,姿态恭敬。 “桃花大盗另有其人,跟袁大侠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人使计陷害,冤枉的。” 闻听此言众人都是一惊,而以白莽最为激烈,此时的他脸色煞白,已经有森森冷汗溢出额头,内心不断打鼓。 “至于具体如何,咱们现在来分析分析前因后果。” 说到此处,卫济突然停止,直直地看着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终究反应了过来,急忙对着袁秋月道:“袁女侠,还请帮忙借我一套笔墨纸砚。” 袁秋月闻言没有动作,而是看向卫济。 卫济对着袁秋月点了点头,后者立马跑了出去。 县令大人又对着县丞大人道:“县丞,一会你来做笔录,千万要仔细,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是,大人。” 县丞大人立马躬身答应道。 一会的时间,袁秋月就将文房四宝拿了进来,而且是磨好的。 卫济示意县丞大人坐在一旁,做好笔录。 卫济率先开口问道:“秋月姑娘,还请告知大家,令尊为何今夜会出现在南城门外五里地处。” 袁秋月道出了事实。 “今日一早,府上收到白家主派人送来的挑战书,约家父在今夜戌时三刻,前往城外五里地的杨树林旁,一决高下,彻底决战出兴县第一高手来。” 闻听此言,兴县三位大人又是一惊。 这回卫济不说话,县令大人直接看着白莽,厉声道:“白莽,可有此事?!” 他的语气和称呼都变得很强势,一改往日作风。 白莽此时本来就心慌不已,又经县令大人叱喝,没来得及反应,便本能开口道:“确有此事。” 卫济看着县令大人露出了异样的神色,看来这人还挺聪明,也很会察言观色,借势办事,可惜以往都没用在职责上。 临走之前一定要再好好敲打敲打,让他以后多为老百姓办几件好事。 于是,卫济给了县令大人一个眼神。 接下来,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算是点到即止。 毕竟,卫济只是个外人。 县令大人闻弦声而知雅意,慌忙拱手点头。 只有他这个兴县最有话语权的人,来断此案才最具权威,让人信服。 第146章 桃花大道到底是谁? 县令大人略一沉吟,稍作思考。 便开口问道:“白莽,我来问你,今夜戌时三刻之时,你在何地?” 白莽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这其中的阴损计谋,他当然知道,所以一时犹豫不决,没有立即开口。 “大胆白莽,还不速速如实招来!” 县令大人严肃道。 右手却不自觉的凭空握了握,估计是在找惊堂木,发现场合不对后,两只手尴尬地搓了搓。 白莽还是没有开口,他有种打算死不承认的冲动,但是和青衣少年给他带来的恐惧,正在脑海中互相僵持。 县令大人也一时悻悻然地望向卫济。 卫济嗤笑一声,并不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赵爽。 赵大侠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很不识趣的白莽。 刺啦! 只听一声轻响,众人“惊鸿一瞥”,看见那个怀抱长刀的高大年轻人,迅速抽出长刀,对着白莽的脑袋隔空一划,然后又收了回去。 好像有一股刀芒,一闪而逝? “啊!” 随后,大厅里顿时传出了一声惨叫。 正是被赵大侠划过一刀的白莽,他迅速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耳处。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白莽的一只耳朵已经掉到了地上,血液正在顺着白莽的指缝,慢慢溢出。 除了卫济和黄一踏以外,所有人呆立当场。 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竟然仅凭刀芒,斩掉别人的耳朵。 这?! 难道是神仙手段! 白莽的耳朵不仅被一瞬间削掉,而且肩膀上也有着一道半寸深的血槽,同样血液流出。 卫济和黄一踏顿时一脸鄙视地看向“罪魁祸首”。 赵大侠讪讪一笑,道:“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失手了。” 两人无视赵大侠的解释。 这一招是赵大侠悟道之后,凭借感悟持续练刀三个月,又加上最近七日的苦练,终于悟出的绝招。 能够将体内气势浇灌于行侠之上,再化作刀芒,做到隔空伤人。 赵大侠始一练成之后,还夸下海口。 言辞凿凿地称,三米之内,取人首级不在话下。 而且精准无误,想砍多少就砍多少,想要多大力道,就发出多大力道。 并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经将气势化刀芒,掌握得细致入微,淋漓尽致。 而今日,卫济和黄一踏见了赵大侠的第一次实战出手,显然言不符实,存在很大的水分。 赵大侠的法螺吹得有些大。 然而,赵大侠的话,让周围其余人听了之后,犹如晴天霹雳。 尤其是,身处江湖,站在兴县江湖最顶端的白莽,以及同样习武好几年的袁秋月。 内心的冲击,更加直接明显。 武功竟然可以练到这种地步? 卫济对着白莽冷声道:“白莽,我劝你乖乖配合县令大人,如实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信息,不然,下一刀削过的可是你的项上人头了。” 白莽到底是武功高手,已经彻底适应并能忍住耳根处传来的疼痛,赶忙疯狂点头。 县令大人见状,继续道:“白莽,今夜戌时三刻你在何处?” 白莽答道:“已在城门外五里处的杨树林旁。” “袁曲是否跟你在一起?” “是,那时我们俩已经签完生死契约,开始激战了。” 说着,白莽从怀中掏出契约书,交到了县令手中。 县令大人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愤怒不已。 “好你个白莽,为何要做伪证,谎称袁曲是那桃花大盗。” 因为,县令大人清楚地知道,今夜戌时三刻,魏道长和桃花大盗还未出城。 手中的契约书,便已经可以证明袁曲便是桃花大盗。 听到此处,袁秋月再也控制不住,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可一双眼眸,早已泪如涌泉。 她虽然知道父亲绝对不是桃花大盗,可是却无从辩解。 她也能隐隐猜到,这一切都是白莽陷害父亲。 但是,有魏老仙师的作证,以及桃花暗器和纸条的证据,她却百口莫辩,不知如何开口。 而且,大兴武馆众人,一听此消息,想法和她如出一辙,尽皆悲痛之余,愤怒不已。 自然不会乖乖配合县令府,让他们将大兴武馆所有人抓去官府,到时候可真就走投无路了。 所以,所有人都选择反抗,拒不接受被带走调查。 于是,大家便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然而,对方可是和父亲齐名的白莽啊,他们大兴武馆其余之人怎是对手? 一番激战之后,大哥、二哥,以及两位师兄,尽皆深受重伤。 只能让她一介女流站在最前方,但她不怕,他同样是习武天才,本身和大哥的武功不相上下,更何况,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 身为大兴武馆嫡系,怎么可能后退一步? 可惜,众人还是以大哥为首,所以大哥一人挡在众人前面的时间最久,同样也是受伤最重。 这就是,卫济三人刚进入大兴武馆之后,看到了情形。 “幸亏,幸亏有三位恩公及时出现,要不然大兴武馆已经凶多吉少了。” 袁秋月想到了这里,看向卫济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之情。 卫济三人见状,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投去鼓励的目光。 接下来,在县令大人有条不紊的盘问下,白莽道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 而白莽也极度配合。 毕竟,见识到了,以刀芒隔空斩人的绝世手段后,他哪还有勇气再做挣扎? 原来,白莽根本就没想过在今日约战袁曲。 这一切都是几日前,魏道长找上门来,亲口跟他说的。 魏道长叫他在今日的戌时三刻,约战袁曲于南城门外五里地处的杨树林旁。 而且,一定不能有人围观,只能是他们二人在场。 然后,只需要拖住袁曲一时半刻便可。 魏道长便会赶来,帮白莽杀掉袁曲,从此坐实兴县第一高手的位置。 而且,那日在白家,魏道长展露了一招神仙手段,他白莽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所以,白莽配合魏道长演这么一出戏,既是在魏道长的威胁下,也是在利益驱使的蛊惑下。 众人听了之后久久无语。 因为,一直以道法高深、古道热肠这个光辉形象,存在于众人心目中的魏道长,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白莽说完这些事后,对着众人保证道:“我发誓,我没有对袁曲造成任何的伤害,我也是被魏道长利用的。” “当时,我按照约定,正在跟袁曲激战,就看到两个身影迅速赶来,我们两人不得不停了下来。” “看清是魏道长之后,袁曲还主动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白莽有些心有余悸地道:“连我也没想到,袁曲刚一上前,魏道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削掉了袁曲的脑袋。” 听闻此言,袁秋月紧握双拳,俏脸布满寒霜,满眼仇恨之光。 “魏老狗,竟然拿父亲当做替死鬼,不仅杀了父亲,还冤枉父亲,叫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真是可恨。” 随后,袁秋月又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魏老畜生,那么强大,我该怎么报仇? 众人也是又一阵惊叹。 试想,一个人朝着一位形象高大的前辈,微笑致敬,却被后者突然出手给杀害。 这是有多么的憋屈?! 袁秋月突然握紧手中长剑,冷冷地看向白莽,后者感受到袁秋月的杀意,也是吓了一跳。 卫济急忙伸手拦住了袁秋月,沉声道:“秋月姑娘,切莫冲动,如果你信得过在下的话,听我一言可好?” 袁秋月狠狠地瞪了一眼白莽,还是收起了长剑和杀人的气势,抱歉地看着卫济。 白莽瞬间松了一口气,当下的情形,袁秋月要杀他,他哪敢反抗,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 卫济道:“秋月姑娘,白莽不是主谋,亦不是凶手,只是从犯,相信县令大人会予以公平的判处。” 一旁的县令大人闻言,立马点头附和,连连保证。 卫济继续道:“而真正的凶手魏道长,秋月姑娘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们杀了他。” 袁秋月看着卫济坚定的眼神,然后又看像赵爽和黄一踏,两人也是点头示意。 她终于暗自长舒一口气,对着三人一拱手道:“三位公子大恩,秋月无以为报,秋月给恩公磕头了。” 说着就要下跪,卫济急忙又出手将其扶起。 这次情急之下,卫济不小心直接一把握住了袁秋月的纤纤玉手。 袁秋月顿时脸色一红。 卫济假装无动于衷,转过身来,看向白莽,意思是“你继续说”。 白莽苦涩道:“我当时也没想到,魏道长竟然要将袁曲作为桃花大盗,那张纸条和那些桃花暗器,也是他拿出来的,叫我到时候配合作证。” “事已至此,我也怕事情败露,只能继续配合。” 县令大人道:“那你之前看到那桃花大盗是谁了吗?就是那个全身夜行衣装扮,被魏道长假装追出的人。” 白莽温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那人一直没有摘下面巾,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此时,众人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魏道长并不是表面上看到了那么正义、阳光,而是同样的阴险、邪恶。 不过,大家也能理解这一茬,魏道长既然设计了这一系列的计谋,肯定就不会暴露真正的桃花大盗。 白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卫济盯着他道:“有话就说。” 白莽艰难地道:“我看那桃花大盗,一直跟在魏道长身后极其恭敬,就像……” “像什么?” “桃花大盗到底是谁?快说!” 性子急躁的赵大侠突然不耐烦地大声道。 白莽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赶忙道:“就像是魏道长的徒弟。” 第147章 切磋一番 徒弟?! 听了此话,众人的内心又是一阵翻滚,都怔怔地看着白莽。 而行人府公子则默默点了点头。 “看来,和我想象的一样。” 白莽继续道:“我以前为了能攀上魏道长,拜访过很多次望兴山灵兴观,也见过魏道长的徒弟。” “魏道长有两个徒弟,大徒弟叫王孝存,小徒弟叫尹月明,不过尹月明,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倒是那王孝存,我却见过不少次,也送过一些好处,所以跟他接触过几次。” 说到此处,白莽稍一犹豫,一咬牙道:“今夜见那桃花大盗的举止动作,和我往日见过的王孝存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所以,我觉得那桃花大盗就是王孝存。” “什么?!” 这回县令大人终于惊叫出声。 “这这这……” 随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卫济适时开口,道:“县令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一开始,所有人几乎都能知道桃花大盗是本地人,对兴县很熟悉。” 县令大人赶紧附和道:“是,根据他的作案经历,可以判断出他对兴县了如指掌。” 卫济继续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是本地人,那肯定知道魏道长的存在。” “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一号人物,在连续犯案三次的风口浪尖上,再次举办成亲宴时,为何还要出现?” “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 众人开始陷入沉思。 卫济又道:“咱们再说你们口中的魏老仙师,按照大家的描述,一旦兴县有难,不论大小,此人都会及时出现。” “可为何,桃花大盗之前连续作案三次,却迟迟没有出现。” “第一次可以理解,第二次和第三次就说不过去了,这和他以往的作风实在是太过大相径庭了。” 其实这个问题,大家也都想过,但是出于对“魏老仙师”的近乎膜拜,大家都选择认为是前三次,“魏老仙师”有急事走不开,所以才没有出现。 卫济接着道:“第三个疑点,既然大家都知道魏道长会及时除恶务尽,那么他本人当然更是清楚。” “那为何,魏道长还要找县令大人,谋划这么一出引蛇出洞的计谋。” “这不明摆着的昏招吗?桃花大盗会不知道他魏道长会及时出现,抓捕他?” “你们觉得魏道长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说到此处,其余人还在若有所思,县令大人首先反应了过来,恍然开口。 道:“这就说明魏道长和桃花大盗本就是一伙的,他们想要故意演一出戏,而后来桃花大盗果然出现的事实也就证明了这一点。” 卫济看着县令大人点了点头,后者竟然露出了受宠若惊之色。 “那他们为何要演这么一出戏呢?” 随后,县令大人又露出了疑惑,其他人也跟着满脸疑问。 卫济道:“回归到一开始的案件,桃花大盗掳掠了三名女子,而他又是被魏道长指示的,那么可以证明,其实是他魏道长想要这些女子。” “至于具体用途,我还暂时想不到。” “但是,他们演这么一出戏,应该是为了麻痹大家,让大家认为桃花大盗已死。” 县令大人似有所觉道:“这样的话,大家就会继续举办成亲宴。” “天哪!” 随即,他的脸上又全是恐惧,颤抖着声音道:“他们还要继续掳掠女子!” 卫济点了点头,不再继续纠缠,道:“对,没错,所以我怀疑之前那三名女子根本没死,因为他们并没有达到真正的目的。” “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去那望兴山灵兴观,制伏了魏道长,然后再搜查到那三名失踪的女子,便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一听此话,县令、县尉、县丞三位大人,和白莽脸上有着畏惧。 而袁秋月眼中有着恨色,但怎么看都有些悲壮。 魏道长的强大形象,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 卫济看在眼里,选择无视,继续开口。 “县令大人,明日一早,你带上县尉大人和县丞大人,再带上些士兵,但不要太多,跟我们一起去那灵兴观。” 几人的脸上有着恐惧,很明显在打退堂鼓。 卫济沉声道:“放心,对付魏道长,交给我们三人即可,你们只需要带个路,到时候隐匿在道观外面即可,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进来不迟。” 县令大人知道躲不过,于是壮着胆子道:“那,那三位大侠,咱们具体如何行事,现在只是怀疑魏道长,并不能确定他们就是幕后黑手。” 卫济解释道:“很简单,我们三人明日去拜访灵兴观,说是慕名而来,并想找他的徒弟王孝存,切磋一番。” “在切磋过程中,我们会让王孝存陷入死亡危机之中,那么到时候他肯定全力出击,只要他用出了常用的桃花暗器,那就可以证明了。” “即便,桃花暗器并不是他的擅长之物,而是临时作案用的,也能从灵兴观发现一二。” “反正不管怎样,魏道长施奸计杀害袁大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替大兴武馆报的。” 这是他刚刚对袁秋月的承诺。 卫济突然语气很硬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杀了那魏俊梓。” 众人都能感觉到这位青衣少年身上的凛然之气。 根据白莽的描述,很明显,魏俊梓就是幕后黑手。 他既掳掠女子,又陷害并杀害他人。 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必死之徒。 卫济根本不会犹豫和手软。 “至于你们,就说是为了表达魏道长帮助兴县,过去当面谢意即可,这样也能撇清关系。” 县令大人只得选择配合。 最后,卫济三人和三位大人,以及众士兵压着白莽,离开了大兴武馆。 临走之前,袁秋月问了卫济三人的名姓和住处,他们一一告知。 袁秋月将众人送出大兴武馆后,便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并将所有的信息告诉了府上众人。 然后,整个大兴武馆便开始布置灵堂,挂起了白布、白灯笼,整个氛围陷入一片伤心之中。 没过多久,县令大人便命士兵,将身首异处的袁曲尸体,送进了大兴武馆。 次日一早,卫济三人和三位大人,以及十几名士兵,便早早地出了南城门。 直奔十里地外的望兴山而去。 当然,还多了一个执意要去看着仇人被手刃的袁秋月。 还有主动请缨前往望兴山帮忙,愿意将功折罪的白莽。 县令大人知道他武功高强,或许真能帮上忙,便点头答应了。 卫济却是知道白莽内心的真正打算,无非就是看结果谁赢谁输,最后好做出相应的选择。 要是卫济三人胜了,他便会跳出来落井下石,帮忙诛杀灵兴观的其余人,以及帮着寻找被劫掠的女子。 如若卫济三人败了,他便会继续站在魏俊梓那边,事后也不怕县令府追究。 因为,毕竟已经拴在了魏俊梓的大船上,县令大人根本不敢得罪他。 卫济选择无视白莽的打算。 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就好。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袁秋月和白莽穿着军装,冒充成普通士兵的样子。 毕竟袁秋月是受害者家属,白莽虽然是帮凶,但是却受了伤,这不符合常规。 这都不能让灵兴观的眼线察觉了。 很快,几人乘坐马车来到了望兴山山脚。 望兴山确实如众人所说,巍峨高大,山上树木繁多,郁郁葱葱,着实是个静心修炼,和世俗人们“祭拜神仙”的好地方。 上望兴山的道路很宽敞,是花费大家很大功夫,帮忙铺就的台阶,直达山顶灵兴观。 由此可见,兴县百姓对他们口中“魏老仙师”的崇敬,有多高大。 卫济三人拾阶而上,后面众人紧随其后。 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乃一介文官,身体虚弱,所以让士兵们轮流抬着。 对此事,士兵们早就习以为常,卫济也没啥意见,毕竟赶路要紧。 一个半时辰之后,众人终于到达了灵兴观的门口。 道观整体看上去很普通,不怎么金碧辉煌,也不落魄寒酸。 说是魏道长拒绝了虔诚的善男信女的好意,没有大兴土木。 也符合世外高人的隐世形象。 众人刚到大门口,魏道长就笑呵呵地走了出来,一阵刻意寒暄之后,将众人迎进了道观。 卫济几人以外的其余人等,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到了灵兴观大院,卫济三人率先走上前去。 显然魏道长也知道三人的存在,毕竟昨日还深深地看过他们一眼。 魏道长内心发狠,“贫道昨日警告你们这些小毛孩,不要多管闲事,要是你们依旧不知退避,那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但他脸上还是笑呵呵道:“不知三位公子,是哪里的贵客,又是哪阵香风将三位吹到了寒观。” 卫济三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让魏道长见状眼神一寒。 卫济对着魏俊梓淡淡道:“久闻魏道长道法高深、神功盖世,我门兄弟三人出门历练,行走江湖,最喜欢和武功高强之人打交道。” 对于修炼之事,他们还是只字未提。 “哦?” 魏道长笑呵呵地问道:“不知三位公子,是如何个打交道法?” 卫济盯着魏俊梓,眼神毫不避让,沉声道:“但凡遇上了,就忍不住手痒,必定是要切磋上一番的。” 第148章 战魏俊梓 闻听此言,魏俊梓脸上又是一寒,不过他还是尽量忍住怒气。 语气平缓地道:“三位公子,想跟贫道如何切磋?” 不过他看向卫济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丝威胁之意。 卫济轻轻一笑,道:“魏道长习武多年,我们自然不敢随意造次。” “听闻道长有一徒弟,名叫王孝存,自古便有‘名师出高徒’之言,魏道长武功如此高强,想来徒弟也是惊才绝艳。” “不如这样,魏道长叫你徒弟王孝存出来,与我这位哥哥切磋几招。” 卫济将赵爽让到最前面,看向魏俊梓,充满挑衅地道:“不知魏道长敢是不敢?” “当然,如果魏道长的高徒实在害怕,那便只需要让他上来喊句认输即可。” 按照如今的推断,那王孝存就是采花大盗的正主,根据那日的气息感知,他应该是位戌境武夫。 而魏道长同样也能感觉到赵爽是戌境武夫。 卫济怕魏道长不愿意节外生枝,而不小心暴露他们的背后阴谋,因此选择避战。 所以,卫济故意言语讥讽,想要惹怒魏俊梓。 事实上,卫济确实惹怒了魏俊梓,他在这望兴山十几年,再加上之前几十年的行走江湖,还从未有人如此地侮辱过他。 毕竟,高高在上,受人敬仰,已成习惯。 再加上,一看就知道卫济三人是来故意挑事、破坏计划的,那就必须得让他们死。 魏俊梓面带微笑,道:“习武本是为了强身健体,不该有争强好胜之心。” “然而,三位公子年少轻狂、血气方刚,贫道也是能够理解的。” “也罢,既然三位公子执意要求,那就让小徒跟这位公子切磋几招,不过咱们事先说好,点到即止就好。” 卫济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 魏俊梓朝着身旁一位侍立的道童道:“你去将孝存喊来,说是与人切磋一下。” “是。” 道童闻言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不过他在转身之前,冷冷地看了一眼卫济三人。 一会的时间,那位道童便和一位年近五十岁,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联袂而来。 自然是王孝存。 “师父。” 王孝存对着魏俊梓恭敬问好。 “嗯。” 魏俊梓一点头,道:“孝存,你去和这位公子切磋切磋,切记点到为止,不可违背了习武的本意和初衷。” 不过他看向自己徒弟的眼神,透露着异样光芒,语气却温和如水。 “是,谨遵师命。” 王孝存说完之后,便慢慢走向前方。 其实那道童来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嘱咐他,一定要下狠手,能杀了对方就一定杀了。 对于道童的话,王孝存一向都是很信任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师父的贴身“侍童”。 当下,又见着了师父的眼神,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这位少侠,请!” 王孝存对着最前方的赵大侠一拱手道。 “请!” 赵爽缓缓拨出刀道:“在下是位刀客,出手必用刀,阁下小心了。” 说完便率先出手,王孝存眼神一狠,使出全力迎了上去。 砰! 仅仅三合之后,王孝在堪堪躲掉一击斜劈后,便被赵爽一刀把击中胸膛,连续倒退五六步。 其实,以目前赵爽的实力,对付王孝存这种底子很差的戌境武夫,只需一个回合便能杀了他。 只不过,按照卫济的计划,他得慢慢对战,彻底激怒对方,好让对方失去判断力,然后使出绝招。 所以,他是在故意放水,出手的力度也没有彻底放开。 因此,王孝存并没有受重伤,他轻轻揉了揉胸口,然后眼神越发阴狠。 “喝!” 王孝存大喝一声,便朝着赵爽快速袭来。 速度之快,令场外围观众人瞠目结舌。 就连习武之人的白莽和袁秋月,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六个回合之后,王孝存再次被赵大侠一脚踹中后背,瞬间向前狼狈跑出。 其实这次,赵大侠的力道更小,所以他的眼神顿时一凛。 因为,他知道王孝存是故意卖破绽,想让他防备之心懈怠。 果然,王孝存向前“踉跄”几步之后,眼神一狠,突然朝着赵大侠狠狠甩出一枚暗器,急射而来。 赵大侠急忙将行侠横在身前,同时调转刀身,将暗器挡向卫济的方向。 虽然他不知道卫济为何要他这么做,但他还是依计行事。 叮! 叮! 围观众人根本就没看清怎么回事,但却真实地听到了两声武器撞击的声音。 王孝存的暗器瞬间钉到卫济的脚底下。 卫济急忙弯下腰去,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 然后,一把拔出暗器收进乾坤物,同时另一枚暗器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昨日,在魏俊梓和桃花大盗刚跳出三流家族院墙之后,短暂交手,魏俊梓打飞的那枚由桃花大盗发出的桃花暗器。 卫济在两人走远后,便寻迹找到了这枚暗器,并收了起来。 卫济假装从地面上拔出来的暗器是桃花暗器,然后不小心露给众人观看。 县令大人、白莽、袁秋月等人看清之后,瞬间都瞪大了眼睛。 “原来,魏道长的徒弟王孝存,果然是那桃花大盗。” 其实,王孝存射出的暗器并不是桃花暗器,而是一枚和桃花暗器很相似,但却唯独没有那朵末尾的桃花。 应该是王孝存在制作暗器是,按照以往惯用的暗器,在末端多加了一朵桃花。 可惜,一个人的惯用武器是很难改变的。 其实,仅凭这一点,在卫济这样的修炼者眼里,就可以断定王孝存就是桃花大盗。 但是,为了能够让县令大人他们相信这一世事实,卫济不得不使出此计。 也算是阴了王孝存一把。 魏俊梓和王孝存看见卫济手中的暗器,竟然是桃花暗器时,前者顿时面若寒霜,后者则满脸惊慌。 “爽哥,杀了他,他就是桃花大盗。” 卫济才不管那么多,立即大声开口道。 到了此时,赵大侠和黄一踏才灵光一现。 原来,昨日在回客栈之前,卫济叫他们稍微等一下,是去捡那枚桃花暗器了。 而今日正好用上。 “高,实在是高!” 两人的内心想法如出一辙。 赵大侠听到卫济的大喊声,立即朝着王孝存迅猛攻击而去,速度比王孝存之前快了至少好几倍。 王孝存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赵爽,同时嘴里大呼道:“师父,救我!” 魏俊梓见状,终于按捺不住,不再选择伪装。 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了真相。 那就只能杀了这三人,再以强硬手段,胁迫众人“守口如瓶”。 魏俊梓一语不发,闪电般朝着赵爽急射而去。 “等的就时现在!” 卫济和黄一踏心有默契,便瞬间欺身而上,挡在了魏俊梓身前。 魏俊梓见状,只得迅速出掌,一掌打向卫济,一掌打向黄一踏。 卫济和黄一踏也是出全力回击。 砰! 砰! 两声巨响之后,卫济和黄一踏各自后退几步,而魏俊梓则一个后空翻后平稳落地。 “咦?” “竟然底子这么好,戌境武夫就有这力道。” 魏俊梓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毕竟,要是普通戌境,刚才他那一掌,最少也能让对方受伤。 而眼前的两位少年,竟然毫发无损。 砰! 与此同时,赵大侠一刀劈向王孝存,后者只得拼命闪躲,然后被赵大侠狠狠一脚踹中胸口。 王孝存顿时倒飞出去十数米,人在空中就已经吐出一大口鲜血,最终将一根直径一尺的石柱撞散,倒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黑血,就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也是卫济的计谋,说是要杀了王孝存,其实不然。 因为事后,还要靠此人寻找三位被掳掠的女子,以保万一。 之所以,要说杀了他,就是要让对方恐惧求救,让魏俊梓焦急,从而出手。 魏俊梓看着晕倒在地的王孝存,终于怒极开口。 狠声道:“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我要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你们根本承受不起的。” 卫济淡淡道:“聒噪。” 赵大侠则提着刀跟卫济和黄一踏站在一起,嘲讽道:“屁话真多。” 黄一踏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魏俊梓。 通过刚刚的接触,他们也知道了这魏俊梓绝对不是酉境,酉境武夫的一击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道。 竟然是位中三境武夫,不过应该也仅仅只是刚刚跻身申境。 所以,黄一踏无比认真。 魏俊梓闻言,脸色难堪无比,咧着嘴道:“逞口舌之快,又有何用,你们三个戌境,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申境。” 果然,卫济三人脸色全是凝重,真是中三境武夫! “喝!” 魏俊梓怒喝一声,便率先发难,捏拳攻向卫济三人。 四人瞬间战在一处。 场下观战之人,只感觉好一番神仙打架。 卫济四人的速度犹如鬼魅,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甚至,慢慢的,只有白莽和袁秋月才能看清四人的身形挪转,却看不清快如闪电的出招。 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两位文官,则干脆转过头去,不敢继续观战。 因为,他们看了一会就觉得眼睛生疼,很明显是瞬间耗费过度的缘由,就如同挑灯夜读一夜之后一般。 众人只听到卫济四人出招时的呼呼风声。 白莽看得心惊胆战,因为他的内心还存在着个人想法。 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不管四人当中的任何一人,只需随意一掌,都能将自己打得死的不能再死。 场上,十数回合之后。 砰!砰!砰! 卫济三人均被魏俊梓狠狠击中。 第149章 邪修 短短十几个回合的时间,三人以卫济为首,不断向着魏俊梓进攻。 然而,还是被魏俊梓多多少少击中几招。 最后,卫济三人在各自击中魏俊梓一招的时候,也被魏俊梓重重击中。 卫济和黄一踏各自给了魏俊梓一拳,前者打在胸口,后者打在后腰。 赵大侠则在魏俊梓小腿上换了一刀,只不过伤口极浅,虽然血液瞬间流出,但是对于魏俊梓来说,丝毫不影响战斗。 魏俊梓一掌击中卫济肩头,一脚踢中黄一踏后背,一拳打中赵爽腹部。 卫济对于肩部的疼痛视若不睹,黄一踏则和赵爽各自一把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三人都狠狠地盯着魏俊梓。 而由于三人一开始都使出全力的缘故,又因为卫济为主,所以此时的三人尽皆有些微微气喘。 不过,同样震惊于三人的底子之强,尤其是卫济,也几乎算是全力出手的魏俊梓,也有些气喘。 不过他可是申境武夫,体内气息肯定要比卫济三人绵长许多。 虽然是以一敌三,但还是能比卫济三人撑得时间更久。 轰! 轰! 短暂而激烈的激战之后,赵爽和黄一踏居然通过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双双破开了只差临门一脚的境界,跻身为酉境。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其实凶险无比。 因为赵爽和黄一踏都清楚地知道,对方只要抓住机会,肯定是会杀了自己的。 所以,两人精神极度集中,且使出浑身气力,全力以赴。 进而,在这个时候,破开了本就跨进门槛的瓶颈。 可此时,容不得他们庆贺,三人的眼神依旧一成不变。 魏俊梓的脸色则顿时难堪无比,随之眼神也阴狠了几分。 “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三个臭小子,万一再有什么变故,可就不好了。” 内心如是想着,可嘴上依旧漫不经心地嗤笑道:“嗤,破镜又如何,下三境终究是下三境,再强的爬虫还是爬虫,依旧一脚踩死的事。” 卫济先后看了一眼赵爽和黄一踏。 两人心领神会。 必须得使出绝招,速战速决了。 因为,他们怕自己的武夫之气用光了,而魏俊梓的武夫之气还没用光的话,那他们只能引颈就戮。 他们丝毫不敢赌,这可是生死之战。 四人内心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战斗又是一触即发。 轰!轰!轰! 各种气势和身体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出。 场下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双耳,倒不是声音有多刺耳,主要是听着心惊胆战,仿佛心脏都要被震碎了一般。 又十几个回合的交战之后,魏俊梓发现,即便那位持刀年轻人,和那位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少年,刚刚破境了。 但还是以那位青衣少年最强,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 所以,选择逐个击破的魏俊梓,先将重心放在了黄一踏身上。 毕竟,另一位有一把利器,它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又几个回合之后,魏俊梓强势出击,以拳风暂且将卫济和赵爽逼退,然后猛然一拳打向黄一踏。 黄一踏见状,眼中毫无表情,极其冷静。 他没有闪躲魏俊梓的重击,而且同样一拳打向魏俊梓的胸口。 “嗤!” 魏俊梓见状嗤笑一声,“竟然跟我以伤换伤,真是找死!” “临!” 千钧一发之际,黄一踏内心低喝一声,使出了奇门遁甲术,临字阳式,且发挥到最大,四成变化。 “嗯”? 魏俊梓瞬间陷入一种奇怪的气势之中,内心顿时一惊。 “这是什么?” 魏俊梓瞬间恢复冷静,内心一狠,进攻的状态丝毫不改变。 砰! 砰! 最终两人还是互换一拳。 蹬、蹬、蹬…… 魏俊梓被打得急急后退几步,方才稳住伤势,同时体内气血翻腾,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脸上有些难看,“这小子的力道竟然如此之大,看来不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哪怕是以伤换伤,也绝对不再去做。” 而再看黄一踏,直接被魏俊梓打飞出去两三米之远,落地之后又急忙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噗! 黄一踏吐出一大口鲜血,脸上依旧毫无变化,死死地盯着魏俊梓。 不过他内心还是有着一阵波澜。 奇门遁甲对他的作用不明显。 想想也是,如同武夫使用奇门遁甲对战炼气士是一个道理,他所造成的环境变化对后者来说,是毫无作用的。 虽然武夫与武夫之间,没有那么夸张的差距。 但是,魏俊梓毕竟是中三境武夫,黄一踏以下三境的实力,施展奇门遁甲对付前者,虽然也能做到出其不意,但也不至于完全掣肘对方。 即便如此,黄一踏还是以奇门遁甲卸掉了魏俊梓将近四成的力道,他只承受了六成。 但是,魏俊梓的六成力道,完全打在黄一踏身上,还是让后者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卫济和赵爽急忙看向黄一踏,黄一踏赶紧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因为战斗形势危急,容不得丝毫分心。 “哼!” 果然,魏俊梓看到黄一踏受伤,必然会稍微影响到其余两人的心境,便瞬间出手闪电般进攻而来。 生死战斗之中的每一个细微机会,都必须抓住。 因为,那都有可能转化成胜利之机。 “一踏,你先换气!” 卫济在百忙之中,大声吼了一句。 黄一踏闻言,丝毫不犹豫,按照卫济之言,开始换气。 战场一时间变作卫济、赵爽和魏俊梓三人之间的战斗。 又是几合之后,魏俊梓故伎重演,雷厉出手逼退卫济,然后猛力进攻赵爽。 瞬间情势危急之下,赵爽被逼得慌退。 魏俊梓抓住机会,就是跳起一脚狠狠踢向赵爽的左肩。 看样子,这一脚下去,赵爽的一条手臂便要废了。 然而赵爽此时是左肩在前,而持刀的右手因躲避魏俊梓刚刚的招式而在后。 但是赵爽无动于衷,照样抡刀,从上而下一刀劈向魏俊梓。 后者见状,身形一侧,内心却是嗤笑一声。 “哼!蠢货,这种情形下,你的刀根本就够不着我的身体,你只能一刀劈在空气上。” “而我,一脚则可以废掉你一条手臂!” 然而,事实并非魏俊梓想象的那样,对方的长刀只能贴着自己的面颊划过,却不能碰到自己。 赵爽眼神一变,瞬间将体内气息全部浇灌于行侠之上,然后使出他新开创的绝招。 刀气化芒,化虚为实! 魏俊梓本来以为一击必中的瞬间,突然本能地感觉出一股生死危机,好像对方的这一刀真能一刀劈开自己的脑袋。 “不好!” 魏俊梓瞬间反应,这是他修炼数十年,经历无数战斗,锻炼出的一种本能,对于未知的危险,有着一股极度灵敏的感觉。 “必须躲开!” 电光火石间,魏俊梓果断放弃横踢向赵爽的右腿,而是在空中极力旋转身体,欲要彻底躲开长刀劈过来的位置。 “什么?!” 魏俊梓在极力运转体内气息,进而试图躲避刀锋之时,一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魏俊梓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体内气息好像有了一丝停滞,不能连贯通达。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了几分一般,不能让他彻底发挥实力。 但是,危及生死的紧急关头,魏俊梓一刹那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愣生生将自己的身体还是扭转了几分。 噗! 赵爽用行侠释放出的刀芒,一刀劈中了魏俊梓的胳膊。 后者的大半条手臂,顿时斜飞出去数米之外。 同时空中洒下血雨。 魏俊梓急急后退几步,站定身形后,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叫喊,同时左手瞬间向着右臂根部和肩部点出几下,封住几处紧要窍穴。 此时,魏俊梓的脸上震惊之余,已经有着恐惧。 他看向赵爽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然后再一一看向卫济和黄一踏,又露出了一丝苦涩。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得几只怪物?!” “小小年纪,境界如此之高不说,还底子打得非常雄厚。”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年龄最小的少年有一种让人行动滞懈的逆天功法不说,那持刀年轻人,竟然能够以刀芒化作实质,伤到别人,而且还能破坏气息的正常调运。” “那么,那个一直看上去最强,且明显是三人里面以他为主的青衣少年呢?” “他又有什么恐怖手段?” 魏俊梓的内心各种惊涛骇浪,来回翻滚。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多说无益。” “如今,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 魏俊梓还是冷静了下来,紧接着满脸疯狂之色。 “是你们逼我的!” 卫济见状,表情格外凝重,他知道对方要选择使出绝招了。 每一个地境武夫都有着自己的手段,尤其是能够修炼到越高境界的人,就越是有强悍至极的招数。 卫济不相信,魏俊梓一大把年纪,申境武夫,没有一些底蕴和底牌。 “爽哥,你先换气。” 因为使出全身气息,全力辟出一刀的赵爽,确实不得不换气了,闻言之后,直接站在那里换气。 而另一边,黄一踏也已经换好气,来到了赵爽身前,准备继续进攻。 其实,到了现在,黄一踏是三人当中受伤最重的一个。 魏俊梓见状,内心一狠,手掌一翻,一柄奇怪的武器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像是一个大号的招魂幡,长大约六尺,比魏俊梓本人还要高出许多,通体乌黑。 而最为令人警戒的是,招魂幡上竟然有丝丝黑气流溢。 一看便是一件邪恶至极的武器。 原来,这魏俊梓竟然是个邪恶修炼者。 第150章 绝招 看到魏俊梓拿出了一杆黑气萦绕的招魂幡。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顿时面若冰霜。 该死的邪修! 而魏俊梓拿出招魂幡之后,反而不急着进攻了。 “既然我已经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么今日在场之人都得死。” “事后,这个地方也不能再待了。” “最可恨的是,这次竟然失去了一条胳膊。” 四人竟然很是默契地都开始换气或休息,从而迎接最终的决战。 魏俊梓之所以这样,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因为刚刚被斩断手臂,他必须得稍微调整一番,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二,他的招魂幡使用时,所消耗的武夫之气,格外巨大。 所以,必须得换气。 赵爽本来就在换气,卫济也已经快到极限了,所以大家很诡异地暂时停了下来。 白莽和袁秋月到底是江湖中人,不论是家族,还是外面,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传说。 比如修炼者、邪修等。 看到魏俊梓拿出黑气弥漫的招魂幡时,两人便有了初步的判断。 事到如今,一经发现,必定会如同过街老鼠般,被整整天下人人喊打的邪恶修炼者魏俊梓,一定会选择灭口,杀光所有人的。 县令大人等普通人,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看到魏俊梓扫过他们的眼神,也能猜出个大概,对方到底想怎样。 白莽一时间脸色更加惨白。 袁秋月见状,便不再隐藏,因为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但他还是想当面对质一番。 你魏俊梓为何要杀了我父亲? 袁秋月大步走到前方,脱去士兵铠甲和头盔,顿时露出女儿之身。 “魏老畜生,你可知道我是谁?” 魏俊梓竟然有些惊讶,而不是生气。 当然,在他眼里,所有人都已经与尸体无异,也犯不着生气。 魏俊梓嗤笑一声,不屑作答。 袁秋月自顾自道:“我便是你昨日杀害的大兴武馆袁大侠的女儿,袁秋月。” “今日,我要看着你这头畜牲,这个该死的邪恶之徒,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魏俊梓突然来了兴致,冷笑着道:“哦?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让我死的。” 这算是默认了。 袁秋月颤抖着身体,还是问出了声。 “魏老贼,你为何要杀了我父亲?” 魏俊梓嘿嘿一笑,道:“我确实一开始没想过杀他,但是为了实施我的计划,我必须得找一个替死鬼,而且还必须武功不能弱了。” “在你们兴县,我只能想到白莽和袁曲这二人。” “之所以,最终要找白莽合作,而选择诛杀袁曲。” “就是因为,他是位大侠啊,我这种人,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正义凛然,爱多管闲事的大侠。” “我既然选择在这望兴山修炼,那么,这种碍眼的爬虫还是没有的好,免得恶心到我。” 此时此刻的魏俊梓,举止大变,将邪修身份的性情,表现得“尽善尽美”。 仓啷。 袁秋月闻言,顿时怒极,一把便拔出手中长剑,就要准备刺向魏俊梓。 “秋月姑娘!” 卫济立即喊了一声。 袁秋月一下子挺住身形,瞬间冷静了下来。 自己上去,不是送死吗? 她对着卫济投去歉意的目光。 卫济笑了笑,示意他先退远一些。 魏俊梓也大概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自己的隐秘计划为何会暴露。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唯一知道些许真相的白莽,泄露了秘密。 而白莽为何会泄密,自然是拜眼前三位年轻人所赐。 魏俊梓再次一一扫过三位大人,以及所有士兵。 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一位站在最后,勾着脊背,脑袋垂得很低,身体还有些微微发颤的身影。 “果然,你们这些凡人,都是废物,没一个能靠得住,早知道昨晚连你也一起杀了。” 魏俊梓狠狠地道。 白莽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白莽,不用伪装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是在自欺欺人吗?” 白莽知道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他也脱掉士兵衣服帽子,走上前站到了白秋月旁边,不过他却一言未发。 显然,内心还是游移不定。 魏俊梓阴阳怪气地道:“白莽,我本该将你碎尸万段的。” 他缓了缓,又道:“不过,现在我不想杀你了,而且还要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你想不想要?” 白莽立马举头望向魏俊梓,满脸迷茫之色。 魏俊梓继续道:“我来杀了这三头小畜生,你负责杀光其他所有人。” “事后,我会帮你们白家成为兴县唯一的大家族,从此所有的利益和殊荣都归你白莽一人所有,如何?” 魏俊梓“一脸真诚”地看着白莽。 白莽内心开始纠结。 魏俊梓继续蛊惑,“你想想,就算你选择站在他们那一边,如果我败了,他们真的就能放过你了吗?” “你可是帮凶啊,而且这三位‘少侠’最讨厌的就是咱们这种人了。” 很明显,眼前的三位年轻人,跟那袁曲是一路货色,都喜欢自居正道,多管闲事。 那么,让白莽去杀其他人,必然能够让三人分心,这样对自己的战斗更加有利。 白莽的内心已经来回翻转不知几十次。 卫济轻声道:“白莽,邪修这种概念,想必你也知道一二,他最大的秘密被你发现了,你觉得他还会让你继续活着吗?” “就如昨夜之事,他现在啊,最相信的只有死人。” “而且,邪修之人,往往性情阴鸷,邪恶狠辣,嗜血疯狂,在他们看来,杀人是一种乐趣,而稍有令他们不满意的地方,都会因此愤怒而杀了你的。” 白莽当然也知道这些,但是…… “呵呵。” 魏俊梓温和一笑道:“白莽,我刚才只不过是说了句气话而已。” “就像昨晚一样,我不仅没有杀你,还将你成功送上了兴县第一高手的宝座,咱们现在可是同一战船上的盟友,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而且,我说到做到,事成之后,你白家必然是兴县的唯一一个大家族,从此以后,便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白莽站在那里,复又开始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权衡利弊,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 卫济见状,不敢再有丝毫的拖延。 他知道,白莽这种人既然已经选择和魏俊梓合作了一次,利用卑鄙手段成为兴县第一高手,那么他就是一个容易被利益驱使之人。 再说下去,毫无意义,当务之急,自然是杀了魏俊梓。 必须得杀了他! 卫济向着赵爽和黄一踏,递了一个眼神,便率先冲向前去,两人同时配合出手。 四人瞬间又打成一团。 这次的战斗,卫济三人的行事明显危险得多了。 因为,那杆招魂幡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他们三人如芒在背,就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都可能闪电出击,给予致命一击。 卫济三人能躲就躲。 黄一踏早就不得不连连使用奇门遁甲,来减缓魏俊梓招魂幡的速度,同时《陆地飞行》也运转到极致,不让其击中自己。 赵大侠则不断用行侠大刀挡掉招魂幡的进攻,同时《陆地飞行》也一样发挥到极致。 卫济则将老农拳和《乾步》发挥得淋漓尽致。 战场当中四人来回腾挪,速度极快,险象环生。 “白莽,还不动手杀了他们!” 魏俊梓战斗之中,使一狠招逼退卫济三人后,又是向着白莽喊道。 毕竟,申境武夫的他,即便是已经断了一臂,但是整体速度、力道等都比卫济三人强上许多。 而且又有极具威慑力的招魂幡,让卫济三人的出手,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十数个回合下来,卫济三人因为疲于躲避魏俊梓的招魂幡,已经被后者狠狠地击中好几次。 三人尽皆受了伤,嘴角挂着血迹,而且已经开始气喘吁吁。 这样对战,太消耗武夫之气了。 白莽经过长时间的内心挣扎,最后在魏俊梓的提醒下,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终究还是被魏俊梓许下的重利所打动了。 白莽眼神顿时一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凌厉出手。 呼呼! 白莽手持长刀,瞬间向着身旁的袁秋月攻去。 “只要先解决了袁秋月,这个最大的障碍,其余人都不值一提。” 袁秋月早有准备,急忙向后跳去,同时举剑招架。 而其余所有人,见闻此情此前,早就惊得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闻身后的动静,赵爽和黄一踏的眼神顿时一变,神情有些紧张。 “快!先杀了魏俊梓!” 卫济立即大吼。 两人闻言,顿时明白意思。 三人以最强手段直接攻向魏俊梓,后者见状眼色发狠,内心却乐开了花儿。 “等的就时现在!” 他的招魂幡,可以在他疯狂注入气息之时,能够瞬间发出威力极大地黑雾。 如同飞镖一样,可以飞出去进攻。 不过有着距离的限制,必须在五米之内。 而且以他如今修炼到的程度,最多只能发出三道。 “不过,正好对方是三人,足够了。” 见卫济三人距离自己不到两米,魏俊梓瞬间将全身气息全部浇灌于招魂幡之上,猛力催动它,向前攻出。 “死!” 魏俊梓脸上已经有了胜利之色。 如此近的距离,他们三人根本躲无可躲,只有死路一条。 他清楚地知道,这招魂幡的绝招有多恐怖。 呼! 呼! 呼! 三道黑色气团瞬间朝着卫济、赵爽、黄一踏,急速射去。 卫济三人似乎也知道躲无可躲,身形不变,速度丝毫不减,继续朝着魏俊梓进攻而去。 “找死!” 魏俊梓内心冷哼一声。 第151章 诛邪 卫济三人和魏俊梓的战场形势,已经十万火急。 而另一边,白莽到底是兴县第一高手,几招便将袁秋月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一招将袁秋月攻得狼狈不堪之时,白莽内心一狠,一刀朝着袁秋月的脑门竖劈而下。 看样子是要将袁秋月劈作两半。 “哼!” “既然事情已经毫无回转的可能,那么你们大兴武馆之人,必须全部去死!” 白莽内心已经做好决定。 但是,白莽一刀劈下,并没有想象中长刀劈在血肉之躯上的感觉,而是好像劈在了一堵极其坚硬的墙壁之上。 咔嚓! 因为用力极猛,白莽顿时感觉虎口剧震,手中长刀也应声断作两半。 然而,白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凉。 待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膛之时,立即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袁秋月已经一剑刺穿了白莽的心脏。 噗! 袁秋月不管那么多,一把拔出长剑。 噗! 白莽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仰面躺了下去。 砰! 倒地之后的白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且死不瞑目。 而另一边,魏俊梓的招魂幡急射出三道黑色气团,分别攻向卫济三人。 卫济三人也不管不顾地继续朝着魏俊梓进攻而去。 卫济在中,黄一踏在左,赵爽在右。 四人都已经顾不上白莽和袁秋月的战斗了。 形势万急之时,赵爽和黄一踏心念一动,两人身上均是瞬间覆盖了一层黑色铠甲。 “什么?!” 原本内心喜悦的魏俊梓,瞬间脸色煞白,进而全是恐惧。 “不!” 魏俊梓惊吼出声。 魏俊梓看到自己招魂幡上发出的攻击,打在赵爽和黄一踏的铠甲之上,毫无波澜,掀不起任何浪花。 如同一杯水泼在了茫茫火海之上,完全无济于事。 所以,赵爽和黄一踏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然而,最中间的行人府公子,却不是。 因为,他依旧是血肉之躯,并没有铠甲。 魏俊梓脸上转瞬间又是嗜血的疯狂。 “哼!” “起码能拉你小子陪葬!” 然而,下一刻魏俊梓又震惊了。 卫济其实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没有甲丸的,于是在一开始心存了一丝防备之心。 而且他知道,袁秋月肯本不会有事,死得应该是白莽。 果然,在看到魏俊梓的招魂幡中射出黑色气团的时候,卫济就已经快速做出了反应。 “临!” 卫济内心低喝一声,瞬间调动气势,将奇门遁甲的临字阴式,发挥到五成。 同时,将《乾步》发挥到最快,身形急速倒退加旋转。 所以,魏俊梓不仅看到黑色气团在接近卫济时,明显一滞。 而且还看到,卫济迅速闪躲,速度快到吓人。 “他早就想到了?!” 魏俊梓的内心一片冰凉。 嗞! 黑色气团还是擦着卫济的肩头飞过,瞬间将他的衣服冲破,一小团黑色物质印在了卫济的肩膀上。 卫济迅速后退几步。 砰! 噗! 于此同时,黄一踏狠狠一脚横踢在了魏俊梓的右太阳穴处。 赵爽则是双手持刀,由上而下,从魏俊梓的左肩处,一刀砍掉了后者的整条胳膊。 然而两人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是满脸紧张担忧之色。 “小济!” “济哥!” “你怎么没有催动甲丸?” 两人想法一致。 “爽哥,一踏,不用管我,先杀了魏俊梓!” 赵爽和黄一踏瞬间满脸阴沉。 又失去一臂的魏俊梓,因为黄一踏踢中自己脑袋的力道极大,整个人直接斜飞了出去。 然而,他飞出数米之后,刚刚落地,赵爽和黄一踏已经如影随形,快速而来。 噗! 砰! 赵爽一刀刺入魏俊梓的心脏,黄一踏狠狠一拳砸在魏俊梓的喉咙。 咔嚓! 魏俊梓的喉咙直接碎裂,汩汩血沫从口中,咕嘟咕嘟地冒出,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部扭曲,满是不可思议和恐惧。 他一个中三境武夫,真的死在了三个下三境的年轻人手中。 “那铠甲到底是什么?他们到底是谁啊!” 这是魏俊梓最后充满不甘的想法,可惜已经无人知道,更无人关心。 赵爽和黄一踏慌忙看向卫济,后者连忙摆手道:“没事,放心。” 赵爽转头看着魏俊梓,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犹不解气,一刀躲掉了后者的狗头。 这才收起行侠大刀,快速跟黄一踏来到卫济身旁。 卫济其实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力道,只能算是轻伤,但是那股邪恶的黑色气团,却进入体内之后,瞬间蹿到了五脏六腑中。 “糟糕!” 正当卫济内心犯苦,有些发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体内有股莫名的气流开始自行运转,疯狂冲击那些黑色物质。 卫济内心顿时一喜,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阴符本经》运转时的那股气流! 看着来到身旁的赵爽、黄一踏,还有同样一脸关心和愧疚的袁秋月。 卫济笑着道:“放心,无碍的,我只需要静心打坐一下就好。” 赵爽和黄一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运转《阴符本经》! 但还是满脸询问地看着卫济,后者向着两人投去肯定的眼神,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赵爽和黄一踏这才放下心来。 《阴符本经》还真是逆天。 卫济和两人其实是一个想法。 不仅能加速恢复身体伤势,而且还能净化邪恶之气。 “卫公子,你没事吧,都怪我,害你受伤。” 袁秋月赶紧问道,语气满是自责,眼眶都开始泛红。 卫济对袁秋月温和一笑,轻声道:“秋月姑娘,千万不要愧疚,我没事的,放心吧。” “倒是你没事吧?” 卫济又急忙问道,虽然他事先知道袁秋月是不可能有危险的,但是毕竟和兴县第一高手的白莽过招了。 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所以,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噗嗤!” 不知为何,听了卫济的话,袁秋月竟然一下笑出了声,眼角却是一阵湿热。 “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我?” 袁秋月这样一想,脸色竟然染上了红霞,甚是好看。 此时的卫济,不仅有刚刚的黑色气团击中,打破肩头衣服,还有好几处伤痕和衣服破烂处。 当然,赵爽和黄一踏也不遑多让。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不是特别严重。 赵大侠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白了一眼卫济,看来这厮一点事没有,不然也不会有闲情雅致逗美女笑。 卫济视若无睹,对着赵大侠和黄一踏道:“你们将王孝存弄醒,然后和县令大人他们,搜查一下,一定要找出那三名失踪的女子。” “灵兴观之人,你们自行解决,不要留下祸患就行。” 赵大侠斜睨了一眼卫济,眼冒贼光道:“行了,知道了,赶紧治疗你的伤势吧,别一会把控不住自己血气上涌,加重伤情。” “秋月姑娘,你帮忙照顾一下他,不要让别人打搅。” 赵爽又对着袁秋月道,后者连忙点头答应。 “你也不要打扰他!” 赵爽又语气古怪地叮嘱袁秋月一句,后者好像明白了什么,立马低头小声应了一句。 赵大侠满脸愤懑。 “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好的女人缘,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哟。” “走,一踏,咱俩干活去!” 说完,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孝存的“尸体”而去。 黄一踏闻言点了点头,但还是看向卫济,后者点头表示无妨,这才跟向赵大侠。 卫济对着袁秋月道:“秋月姑娘,我需要静心打坐一番,可能时间较久,不过无妨的,你不用担心。” 后者轻点螓首。 卫济最后看了一眼赵爽和黄一踏,正好看到气急败坏的赵大侠,正在狂踹死猪一般的王孝存,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聚精会神,投注全部心神,运转《阴符本经》,同时内视身体。 虽然,卫济意外惊喜地发现,《阴符本经》竟然能够涤荡这些邪恶气息,但还是得亲眼看着所有的黑色物质被驱除净化,不能遗留下一丝一毫在身体里面。 以免留下祸患。 果然,《阴符本经》开始运转,独属于卫济体内的那一股灵气,开始分散成千军万马,分别向着寡不敌众的黑色物质开始展开猛烈进攻。 这一场卫济体内的神奇战争,一打就是两个时辰。 当卫济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的黑色物质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小部分随着卫济的体表渗了出来,将胸口的衣服都浸染成了黑色。 而大部分黑色物质,则好像被卫济体内的那一股气流给同化吞噬,化成卫济本身气流的一部分。 虽然,卫济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后果,但是他却完全无法控制,只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 不过,好在当下看着,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丝毫不影响自己,卫济便放下心来。 留待以后再看情况。 卫济睁开眼后,首先便看向自己的胸口等位置,因为刚刚的特殊战争,就是在这些地方进行的。 结果,他就看到,胸口处的衣服,黑了一片。 卫济没有多想,站起身后,直接将衣服脱掉,然后从乾坤物中拿出一件,迅速穿好。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卫济豁然转过头去,便看见一脸通红的袁秋月站在自己身旁,正低着螓首,两只纤纤玉手紧紧地扯着袖口衣服,惊慌失措的样子。 “完了!” “忘了袁秋月在旁边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行人府公子顿时一脸羞赧。 第152章 入口 “咳咳。” 一时尴尬无比的卫济,若无其事地干咳两下。 然后看向袁秋月,道:“那个,秋月姑娘,我已经没事了。” “那个,哦,对了,结果如何了?三位被劫掠的女子找到了吗?” 卫济突然想起这些大事,赶紧问道。 他知道自己这次打坐的时间,可着实不短的。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守在这里。” 袁秋月细若蚊丝地答道,她的脸色还有着不易退去的红霞。 “这会儿他们都在里面大厅,卫公子,你没事的话,咱们赶紧过去吧。” 她赶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同时也给卫济台阶下。 不然,这样继续待下去,变得好奇怪,会不会尴尬死? 卫济闻言,眼睛一亮,道:“好,秋月姑娘,那咱们赶紧过去吧。” 灵兴观,最大的一座大厅内,卫济和袁秋月赶到时,士兵们都在忙忙碌碌。 而赵大侠、黄一踏,以及兴县三位大人,都坐在椅子上休息。 他们好像都愁眉不展。 地上躺着有些“血肉模糊”的王孝存,显然是拜赵大侠所赐。 不过,好在不危及性命。 看到卫济二人走了进来,所有人赶紧站了起来,赵爽和黄一踏是因为关心,三位大人是因为紧张害怕。 “小济。” “济哥。” “你怎么样了?” 两人急忙问道。 卫济笑了笑,道:“已无大碍。” 两人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放松了下来。 呼,呼,呼。 三位大人闻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要是有事,总感觉那位手持长刀的高大凶恶年轻人,要把他们劈成碎片。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位凶残年轻人亲手砍掉了魏俊梓的两条胳膊,还有脑袋。 神仙发怒,看谁都不顺眼,可不就容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么? “怎么样?” 卫济问道,自然是被掳掠的三位女子如何了。 赵爽摇了摇头,狠狠地瞪着地上王孝存,道:“这厮把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唯独藏人的地方,他说不知道。” “哦,对了,魏俊梓确实叫他假扮桃花大盗,但也只是第四次演戏的时候,其余都是魏俊梓亲自动的手。” 赵大侠又补了一句。 一脸哀怨悲愤的王孝存,自然也知道三人以卫济为首,而且这位青衣少年,看着像个读书人,很好说话。 于是,年近五十的王孝存,带着哭腔,惨然道:“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师父,哦不,不知道魏俊梓将她们藏在哪儿了。” “我只知道就在这大厅里,有个机关,可以进入一个地下室。” “但真的不知道机关在哪儿,魏俊梓一向自己进入地下室时,严令别人靠近,在这灵兴观,根本就没人敢违背。” 卫济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为邪修的魏俊梓肯定会保守秘密到,只余自己一人知道。 这样才最安全。 所以,卫济问道:“王孝存,你知道魏俊梓掳掠那三名女子的目的吗?” 王孝存立即摇了摇头,道:“魏俊梓一向严厉狠辣,我只敢奉命行事,其余的不敢多问,他也不跟我讲。” 果然,卫济暗自点了下头,估计王孝存根本都不知道魏俊梓的邪修身份。 卫济不再理会王孝存,而是开始向着四处打量。 赵爽适时道:“小济,整个大厅,重要的地方都找过了,实在是找不到机关在哪儿。” 那些忙碌的士兵还在到处摸来摸去,显然是在找机关了。 卫济看向大厅正北上方的位置,那是三块雕刻成特殊形状的木板,高大约有五尺,宽大约有三尺。 上面各自画着一位神仙画像。 画像的上方挂着一幅横板,上面写有“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 中间的画像下方写着“玉清元始天尊”。 左边的画像下方写着“上清灵宝天尊”。 右边的画像下方写着“太清道德天尊”。 卫济知道,这是道教信奉的最高神,被道士们称作三清祖师。 就如同卫济之前从明月道长得到的那副画像,上面画的“东方鬼帝神荼”一样,这些神仙地祇,好像并不存在,只是传教者,或者民间奇人异士,编纂传播出来的。 不过,卫济也不敢确定这一点,毕竟连黄伯伯都对这些东西只说不知,未敢说没有。 然而卫济不知道的是,道教和道门不可混为一谈,前者是发展于后者。 可以说,道教只是道门的下属分支。 两者最主要的区别在于,道门注重学术,道家注重宗教信仰。 当然,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上,两者最重要的宗旨还是修炼,只不过方式略有不同罢了。 而且,道门尽是修炼者,道教则有无数凡人之躯的道士。 进入道门极难,讲究资质,不止修炼,还有学术。 进入道教则很简单,只需墨守规矩,潜心信仰便可。 见卫济的目光盯着上面的三清画像,赵爽又提醒道:“小济,那边我们已经重点搜查过了,没有找出特别的地方。” 卫济点了点头,继续向着四周打量,其实整个大厅极其“简朴”,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一看就是魏俊梓虚伪掩盖自己,而没有大肆铺张浪费,各种布置。 四周的墙上只有各类大小差不多的锦帛画像,其余也别无他物。 卫济一一扫过所有画像,到了一个地方时,卫济眼睛顿时一亮,目光停了下来。 一时间,将所有目光都放在卫济身上的赵爽、黄一踏、袁秋月、王孝存、兴县三位大人,本能地朝着卫济视线所指处,看了过去。 “这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而且我们也检查过了,没有机关啊。” 赵爽疑惑地看着卫济道。 这些锦帛画像,以及三清画像和各类桌椅、地板,是他们搜查的最主要关键点。 然而,始终一无所获。 卫济眼睛之所以发亮,是因为在东边墙壁上挂着画像的一个地方,看到了一副意料不到的画像。 上面画的是一位男性神祇,身穿黑色战甲,神情轻松随意,身前卧一金睛白虎,一只手轻抚白虎脑袋。 旁边书有六个大字,“东方鬼帝郁垒”。 卫济之所以要关注他,就是因为上次得到那副“东方鬼帝神荼”像之后,难免兴趣浓厚,向很多民间年老之人询问过一二。 很多人都说什么鬼帝的他们不知道,但是自古便有“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神话传说,都言两人是惩奸除恶、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只不过,赵爽和黄一踏没那闲工夫打听这些事,所以不知道罢了,于是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卫济一一看过所有画像,都感觉很契合完美,唯独“东方鬼帝郁垒”画像左边的那副,好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最大的区别就是上面根本就没有文字,只有画像而已。 卫济缓缓地走了过去,将那副无字画像摘了下来,然后又从乾坤物中取出“东方鬼帝神荼”画像,再将其挂了上去。 随即,卫济豁然转头,直直盯着王孝存,看他是什么反应。 果然,王孝存见了这幅画像后,立马瞪大了眼睛,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卫济大脑中思绪打转儿,忽然灵光一闪道:“王孝存,你师弟尹月明,是不是几年前带走了这幅画像,然后再也没回来?” 王孝存闻言,木讷地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当初,魏俊梓在一次出门远行的时候,师弟不知为何偷走了这幅画像,离开了望兴山。” 卫济的眼神一冷,“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蛇鼠一窝。” 卫济见自己拿出的这幅画像和本身挂着的画像,完全一致,宛如双生。 立马就想到了白莽的话,魏俊梓有两个徒弟,另一个叫尹月明,好几年没见了。 尹月明,明月道长,还需要再多说什么吗? 赵大侠终于反应了过来,惊道:“哦,原来,那明月道长就是魏俊梓的另一个徒弟。” 随后,他又想到了明月道长的为人,冷声道:“果然是一路货色!” 卫济看着两幅画像的正中线,突然一跃而起,跳到了大厅的最高处,从这条正中线上,挨个摸了下来。 “嗯?” “果然!” 卫济落地之后,再次跳起,朝着刚才摸到异样的那个地方,再次用力一推。 轰! 大厅之中顿时传来一阵响动,所有人顿时一惊,士兵们全部停下了动作。 众人便看到,兴县三位大人刚刚做过的桌子底下的地板,开始缓缓移动,最终形成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 三位大人着实吓了一跳,赶紧跳了开来,一脸煞白。 “我去,这也行?!” 赵大侠夸张地叫道:“小济,你是怎么想到的?” 黄一踏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卫济。 卫济缓缓地道出了自己的猜想。 “爽哥,一踏,你们有没有想过,尹月明为何突然要逃跑,而且偏偏要偷走‘东方鬼帝神荼’的画像?” 黄一踏眼球一转,道:“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不逃离此地的秘密,在这灵兴观,只能是魏俊梓是邪修这个原因。” 不知为何,以往不爱动脑,也不爱说话的黄一踏,最近跟着卫济和赵爽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突然不知不觉染上了爱动脑思考问题的习惯。 黄一踏接着道:“而为何要带走这幅画像,就是因为这幅画像是魏俊梓秘密的关键所在,所以用来警告和震慑魏俊梓。” “尹月明已经发现了秘密,不离开就得死,离开的话又怕追杀,所以干脆拿走画像,意思就是,如果你追杀我,我就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第153章 前因后果 赵大侠听了之后,也明白了过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即,他又好像想到些什么,一张大脸涨得通红,赶紧走到洞口,跳了进去。 真是丢人啊,他赵大侠怎么就想不到呢? 卫济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王孝存,后者此时也是满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当时师父非常愤怒,却最终忍耐了下来,命人不用管师弟,就当是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一个徒弟。” 王孝存内心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了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卫济对着还在瞠目的县令大人道:“县令大人,还不叫你的人下去帮忙救人?” 兴县三位大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县令大人急忙命令县尉及几名士兵下去帮忙。 然后,卫济对着县令大人道:“县令大人,在下斗胆干涉一下王孝存的处置方法?” 县令大人立即点头如捣蒜,道:“少侠,尽管做便是。” “好。” 卫济道:“王孝存前前后后没有杀过人,只能算是从犯,又加上积极配合,我建议功过相抵,只废掉他的武功,就不再追究他的罪责了,如何?” 县令大人连忙道:“好的,好的,再好不过了。” 王孝存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但还是看着卫济走过来,一拳废了自己的所有修为。 王孝存吐出一大口黑血之后,顿时面如死灰,仿佛一下子将精气神全部吐了出去,瘫软在地,双目无神。 卫济不理会王孝存,而是转头看着黄一踏道:“走,一踏,咱俩也下去看看。” 黄一踏点了点头,两人就先后跳了下去。 其实,在赵大侠刚刚跳下去的时候,卫济就想跟下去了。 但是转念一想,上面还有个不确定因素,虽然受了重伤,但到底还是戌境武夫的王孝存。 如果他突然暴起行凶杀人,或者干脆逃跑,他们三人已然在下面,谁能拦得住? 况且,作为魏俊梓这等恶人的徒弟,又身为修炼者,王孝存不可能没做过坏事。 甚至都有可能罪债累累,罄竹难书。 只不过是,在交代的时候,将自己的罪孽全部隐藏,或者干脆推到已经死去的魏俊梓身上。 卫济才不相信这种人的狗屁谎言。 他还牢牢记着,昨夜王孝存从那个三流家族跳出来的时候,那双充满邪恶的眼神,肯本不是伪装的,而是本色出演。 一看就不是好人! 所以,卫济只废了他的身体根基,而没有选择杀了他,已经很便宜他了。 不过这样一来,王孝存的身体比普通人都要弱上几分。 人生七十古来稀,王孝存也没几年时间苟活了。 到了地下室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着实不小,四周还镶嵌着四颗拳头大小的宝珠,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整个地下室衬托得极其诡异。 三位被劫掠的女子果然也在里面,一起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神情憔悴,脸色惨白,双目无神,显然是惊吓过度。 卫济叫被吓得心里直发毛的县尉大人,以及几名士兵,先将三位女子带了上去。 然后,整个地下室就只剩下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 他们仔细盘查一番,发现了一本残破的书籍。 卫济翻开,大略地看了几页,就将它烧成了灰烬。 卫济道:“是一本邪恶功法,教修炼者炼制一件阴毒的武器,叫作噬魂幡。” “用一些特定的阴煞材料做成,并用几种毒虫、毒草的精华浇灌。” “然后在特殊的集阴聚煞之地,经过一段时间的吸食阴煞之气,炼制而成。” “炼制成功之后,修炼者便可以滴血建立血脉连接。” “接下来,继续‘滋补’噬魂幡,便可以让它变得越来越强大,同时反过了回馈修炼者,让其变强。” 赵爽和黄一踏听得一阵厌恶。 卫济继续道:“第一阶段是,让噬魂幡吸食刚刚因意外死亡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魂魄、煞气等精气。” 想来,魏俊梓先后杀的那些人,便是在让噬魂幡吸**气。 “第二阶段是,魏俊梓正在进行的修炼。” “需要六名女子,在六月初六,这个阴月阴日的时候,由建立血脉者自己,亲自让女子受孕。” “待怀胎六月之后,将母体内的紫河车,以及尚未彻底长成的胎儿取出,再配合一些阴煞材料,做成一锅‘药液’。” “最后将噬魂幡放入其中,浸泡吸食六六三十六日,便可大成。” 这算是,用自己的亲生骨肉作为炼制的材料。 这回,卫济三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噬魂幡,还真是阴损、残忍、邪恶、肮脏至极! 卫济又道:“他之所以要选择正好成亲当日的女子,这腌臜功法上说,是因为这样的女子是最好的选择,被称作‘含苞待放’。” “所选女子首先必须是处子之身,而‘含苞待放’的女子,因为他们出嫁之时,会被母亲或者媒婆等人告知,当晚便要经历人伦之事,所以这类女子有了心理准备,身体会发生某些微妙的变化,在这功法上说这便就叫做‘含苞待放’。” “其实普通处子之身的女人也可以,只不过不如‘含苞待放’的女子,炼制成功后,噬魂幡的威力更大。” 至于,这一套狗屁不通的歪理,到底存不存在,天晓得。 地下室之内一时间安静得针落可闻,只有卫济三人稍稍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他们的心境都起伏不小。 “你们说,到底是怎样的畜生,发明的这些邪恶功法,真是猪狗不如,天理难容。” 赵大侠狠狠地道。 卫济摇了摇头,道:“这些事,可能没那么简单,等以后咱们很强大了再看,能不能做出一些大的动作,彻底摒除这些东西。” 卫济看着情绪有些低沉的两人,笑着道:“行了,犯不着这样,这个世上啊,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些人吃不了努力修炼,日日坚持,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的苦,于是就选择一些快速成长的方式。” “有吃天材地宝的,有吃丹药的,有进行特殊训练的,有投机取巧的,也有这种利用邪恶之法的,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现在的我们呢,还是那句话,脚步所致,力所能及,奸邪尽诛,唯此而已。” 卫济说得铿锵有力,赵爽和黄一踏顿时被感染得热血沸腾,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卫济将地下室内的四颗珍贵的珠宝收走,其余都跟邪恶有关的,全部打包,等到了外面,再全部烧了。 三人最后跳出地下室的时候,便看见认出三位大人的三名女子,已经缓过一些神来。 不过,县尉大人还在为她们梳理心情,调节心扉,消除恐惧。 好在万幸的是,三名女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毕竟,魏俊梓的目标是六月初六,现在才刚刚五月份,当然也是因为他还差三名女子的原因。 最后,所有人又来到了前院,走到魏俊梓尸体旁边。 卫济搜查一番,将魏俊梓身上的乾坤物给收了起来,然后发现也别无他物。 最终,卫济将从地下室打包出来的腌臜东西,跟噬魂幡一起,烧作了灰烬。 而魏俊梓的尸体,则被县令大人准备带回去,毕竟还要向兴县百姓们有个交代。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之时,所有人到了兴县县城。 三位大人,带着所有的证物、脏污,以及魏俊梓、白莽的尸体等,去了县令府。 而卫济三人则和袁秋月暂时先去了大兴武馆。 至于王孝存,卫济最后让他待在望兴山上自生自灭。 至于灵兴观,卫济最后还是阻止了县令大人拆毁的意思,并解释道:“大家祭拜的本来就是神仙地祇,跟道士本身无关,就留着它吧,正好让大家长个记性,不要太轻信了人类便是。” 于是,灵兴观留了下来,只不过再无邪恶之人了。 在去往大兴武馆的时候,赵爽和黄一踏才终于知道,原来卫济的甲丸给了袁秋月。 乍闻此消息,两人皆是有些面面相觑。 不过,赵大侠还是问了一句废话,“秋月姑娘能炼化甲丸?” 卫济道:“是啊。” “昨晚,你们俩回房之后,秋月姑娘突然跑来找我,想必你们也听到了。” 两人当然听到了,还知道卫济走出了客栈去见秋月姑娘。 赵大侠还一脸猥琐地怀疑行人府公子,又去“干好事”了。 “当时,秋月姑娘求我,一定要带上她一起去灵兴观,她想亲眼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死去。” 赵爽和黄一踏点了点头,对这位孝顺且勇敢的白衣女侠,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袁秋月闻言,则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答应了秋月姑娘之后,便害怕那魏俊梓万一有什么特殊手段来对付她。” “保险起见,我就将甲丸的血脉连接用化器诀给解除了,然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教给秋月姑娘炼器决,让她练练看。” “结果,你们也知道了,我也很意外,秋月姑娘还真就练成了。” “因此,我也发现,秋月姑娘同样有着修炼天赋。” 当然,卫济同时也将所赠白色甲丸,所能承受的攻击,全部告诉了袁秋月。 因为,在发现袁秋月有着修炼资质的时候,卫济就打算将送出去的东西,不再收回来了。 赵爽和黄一踏看向袁秋月的目光,顿时也有所不同了。 卫济接着道:“早上,我发现白莽也要跟着去的时候,我便在上山的途中,偷偷嘱托秋月姑娘,一定要时时刻刻小心白莽。” 赵爽和黄一踏也终于知道了,袁秋月能杀了白莽的原因,怪不得当时卫济一点都不紧张,叫他们继续攻击魏俊梓。 原来如此。 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知道真相的赵大侠,表示很不爽。 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找秋月姑娘说悄悄话呢。” 卫济顿时翻了一个白眼,袁秋月则俏脸通红。 “哎呀,就是不知道行人府的小公主如今怎么样了?还真有点想念呢。” 卫济顿时败下阵来,道:“爽哥,接下来一旬的饭,我请!” 赵大侠一脸得意,道:“勉勉强强吧。” 而不明所以的袁秋月,本人还不知道,她的人生重大转折点已经到了。 第154章 赠送 到了大兴武馆,袁秋月将卫济三人已经杀了他们的仇人魏俊梓的事,以及魏俊梓是邪恶之人的事,都告诉了众人。 大兴武馆之人对卫济三人感恩戴德,然而气氛却不是那么的高。 毕竟,他们的顶梁柱袁曲,就这样死于非命了。 卫济三人分别向袁曲的灵牌上了柱香,然后鞠了一躬。 这位兴县世俗江湖中,鼎鼎有名,行侠仗义的真豪杰,卫济三人还是很佩服的,并不因为袁曲是位普通人就少了半分。 行侠仗义的大侠,本就不分地域、身份,最主要的便是那份济世助人的侠肝义胆。 这也是三人来大兴武馆的重要原因之一。 随后,袁秋月想叫卫济他们三人吃顿晚饭,被他们拒绝了。 虽然,今日一整天没吃饭了,但是当下的大兴武馆,他们怎能再去叨扰。 卫济暂时将袁秋月叫过来,说找一个无人之地,有事要交代。 在袁秋月地带领下,四人来到了一个小号的大厅,除了他们,别无他人。 卫济首先将魏俊梓身上拿下来的乾坤物,交于赵爽炼化。 是一枚金属吊坠,一看也是个炼制而成的后天乾坤物。 赵爽也不矫情,他的赤桐木心,只有一尺见方的空间,随着一路修炼,所需之物越来越多,以往的早就不够用了。 魏俊梓身死道消,他的乾坤物自然便成了无主之物。 赵大侠片刻之后,就将其炼化成功。 “不是,当时魏俊梓拿出来的那杆噬魂幡,可是足足有六尺之长的,为何我炼化这乾坤物后只有三尺见方呢?” 赵大侠一脸疑惑地道。 闻听此言,卫济脸上的惊奇也是一闪而逝。 卫济想了想道:“据我估计,这类炼制而成的乾坤物,并没有那么简单,当初黄伯伯也说了,得花了很大价钱才能得到的。” “一踏,你的乾坤物多大空间?” 卫济先是问道。 黄一踏答道:“我的也是后天乾坤物,里面的空间也是三尺见方。” 卫济若有所思道:“那就是了,估计这类乾坤物都一个样,咱们三人都是三尺见方的空间。” “魏俊梓是拿出了六尺长的噬魂幡,这个做不了假,而我们三人跟他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是下三境武夫,他是中三境武夫。” “所以啊,我估计,我们到了中三境,乾坤物的空间还会变大。” 赵爽和黄一踏听了之后,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随即赵爽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道:“真没想到,在世俗之地,一个小小的魏俊梓竟然有这种乾坤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 卫济笑了笑道:“估计是某位强大的存在,转修邪恶功法后,被人追杀,逃到了这世俗国家,身死道消后,他的乾坤物也就遗落在了某个地方,或者也有别的可能。” “总之,正好被魏俊梓碰到了,估计同时也获得了那噬魂幡的炼器功法。” “这等逆天机缘,不要也罢啊。” “不过,不管具体如何,都和我们没关系,自此以后,它是你赵大侠的了。” 赵大侠顿时眉开眼笑,扬眉吐气。 卫济还是叮嘱道:“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地展示出来,免得节外生枝。” “嗯。” 赵大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而一旁的袁秋月,从一开始的云里雾里,到现在的目瞪口呆。 “这都说的些什么啊?” 卫济看着袁秋月,笑着解释了一遍关于修炼的事情,包括境界、地域、乾坤物等等。 袁秋月这才有些缓过神来,不过随即又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有些兴奋,这个全新的世界,真是有趣。 赵大侠将新的乾坤物中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都是些其他东西,关于噬魂幡的一样都没有。 看来,除了噬魂幡本身外,其余的东西,全都止步于那座地下室了。 最令卫济三人感兴趣的只有三样东西,一本《符箓集》,一本《百步穿杨》。 还有竟然足足有两万两的银票,而且是长青帝国官方票号的,看得卫济三人眼冒红光。 最近卫济和赵爽的钱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正犯愁该如何某条取财之道,来解决吃穿用度的问题。 毕竟,地境武夫的修炼者,太能吃了,也特别废衣服、鞋子等。 这下好了,这财迷魏俊梓竟然将自己持有的所有钱财,都放在了乾坤物中。 对于卫济他们来说,真是久旱逢甘露啊。 卫济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收入乾坤物中。 这次可真的不能薄着脸皮了,不然以后的修炼,就有点艰难了。 “咳咳。” 卫济假装若无其事,赵爽和黄一踏心领神会地配合,啥也没看见。 见过大世面的袁秋月,见了之后,使劲憋着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行人府公子简单地翻看了一下两本书,道:“这《符箓集》上一共记载了九种符箓,之前咱们见过的隐气符、聚灵符和化邪符,都在上面。” “不过,每种符箓都有好几种变化,难易程度也有所不同,威力自然也不一样。” “就比如那化邪符,既可以让一些生灵成为邪恶之灵,也可以化去邪恶之灵的邪气,重新变成正常生灵。” 卫济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叹,要是早有了这本《符箓集》,说不定就能救好那两个木偶之灵。 卫济继续道:“而这《百步穿杨》,是一种暗器功法,倒也不是很难,使用起来的强弱之别,重点在于使用者自身的力道。” 他还是很喜欢这本《百步穿杨》的,在前前后后,经历了邑县县尉大人奚刚、神池郡黄柳帮的邪鸦,以及当下的“桃花大盗”,卫济早就心动了。 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去修炼一门暗器功法,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增幅战力的好手段。 毕竟,如今的他,还不会使用任何的武器。 有时候,总感觉差点意思。 本来,卫济都打算,在离开兴县时,再去趟灵兴观,对那王孝存威逼利诱一番,叫他交出自己之前练过的暗器功法。 现在,倒是省去了一番功夫。 卫济从乾坤物中取出《陆地飞行》,《基础剑式》,和《百步穿杨》一起交到了袁秋月的手上。 《陆地飞行》和《百步穿杨》都是意外所得,卫济可以随意地传给他人。 而《基础剑式》是“白川”送给卫济的,卫济想了想还是传给袁秋月。 因为,看其名字,不像《乾剑》那么的具有识别性,应该不存在“引火上身”的危险。 不过,虽然看《基础剑式》,好像是一部很容易修炼的功法,但是卫济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 修炼界的“基础”二字,和世俗世界普通武人所谓的“基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卫济郑重道:“秋月姑娘,你将这三本功法,今夜抓紧时间,全部抄录一份,明日一早再交还给我。” 袁秋月怔怔地看着卫济,她的眼神中有震惊、慌乱、喜悦、感激等,五味杂全。 已经知道很多关于修炼之事的她,知道卫济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的袁秋月道:“卫公子,你叫我秋月就好。” 这回答可谓诡异至极。 卫济稍一错愕,赶紧道:“好的,秋月,你放心收好就行。” “还有,不仅你可以修炼,你们大兴武馆,还有以后你觉得合适的人选,都可以修炼。” 话虽如此说,但事实如何,不难想象。 经过之前简单地了解,袁曲有两子一女,袁秋月年龄最小,他的两个哥哥分别叫袁秋风、袁秋云。 大哥袁秋风就是昨晚被白莽打得性命垂危的那位青年,二哥袁秋云也受了伤,只不过还好没那么严重。 而三人中,明显以袁秋月的武学天赋最高,年仅二十,就已经和大哥袁秋风不相上下,比二哥袁秋云强上不少。 因此,袁秋月也深得袁曲喜爱。 《百步穿杨》还好,至于《陆地飞行》和《基础剑式》,估计除了袁秋月,再很难有人修炼成功。 毕竟,天赋这东西,它就像一道万丈深渊,要想跨过去,不仅需要努力去填,还需要机缘巧合。 袁秋月看着卫济坚定地眼神,她便不再矫情,江湖儿女本色尽显无疑,只见她抱拳道:“三位恩公大恩大德,秋月终身不忘,秋月往后定当努力修炼,不会辜负了恩公一片好心。” 卫济三人相视而笑。 说完,袁秋月将甲丸从腰间袋子里拿了出来,双手捧着,正欲开口。 卫济连忙打断,道:“秋月,这副甲丸就送给你了,你往后修炼,肯定也得多出去闯荡一二,必然使用的到的。” 袁秋月立马瞪大了眼睛,随后又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卫公子,这甲丸秋月万万不能收。” “三位恩公既为家父沉冤昭雪、手刃强仇,还将如此贵重的三本功法传授给我,秋月已经完全知足了。” “所以,卫公子,这甲丸还请你收回,不然……” 袁秋月想了想道:“不然秋月就长跪不起。” 说着她便“又”要下跪。 卫济赶紧出手扶住。 嗯,没错,不偏不倚,卫济这是第三次和袁秋月有了“肌肤碰撞”。 不过这回,两人都未羞涩。 卫济见状,也有些无可奈何。 然而,这甲丸无论如何都得送出去的。 一来,卫济相信,这副甲丸很快对他就没有用处了。 二来,袁秋月的性格不够冷静,容易冲动,这一点在灵兴观,袁秋月一言不合就要冲上前去刺魏俊梓时,卫济就已经领教过了。 再加上她是女儿身,袁秋月的修炼之路可不好走,甲丸还是留给她比较好。 正在一时犯难的卫济绞尽脑汁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第155章 离开兴县 卫济做好决定,内心道了句“罪过”,便看着袁秋月,温和开口。 “秋月,它不是我们对你,或者说对你们大兴武馆的馈赠。” “而是,我卫济身为个人,送给你的礼物。” “秋月,我想交你这个朋友,甲丸便是见面礼,你愿意和我卫济成为朋友吗?” 袁秋月听完之后一时愣怔,随即两边脸颊之上渐渐染上红霞,直到通红一片,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眸,柔情似水。 她娇羞地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握着甲丸,小声道:“嗯,我当然愿意。” 场面一度又有些尴尬,赵大侠早就内心艳羡不已,脸上苦大仇深。 黄一踏则盯着地板,不知想些什么。 卫济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道:“爽哥,麻烦你个事呗。” 赵大侠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你说就好。 卫济一脸羞赧,道:“那个,爽哥,你现在有了新的乾坤物,就把之前的赤桐树芯给解除血脉连接,送给袁秋月呗。” 赵大侠立马张大了嘴巴,倒不是他不想送,只是有些佩服卫济,你这博女孩青睐的手段,未免太高明了吧。 竟然牺牲别人,成就自己? 如果有读书人在场,恐怕就会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惠而不费了吧。 卫济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道:“爽哥,难道你不想跟秋月成为好朋友吗?” 赵大侠赶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修炼的事情,一时间走神了。” “那个,秋月姑娘,你稍等片刻,我先用化器诀将赤桐树芯给解除掉血脉连接哈。” 袁秋月赶紧道:“赵公子、黄公子,你们都叫我秋月就好。” “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再不能收了,秋月真的承担不起了。” 袁秋月说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补道:“还有,从今以后,我们都是好朋友啦。” 最后,赵大侠还是将赤桐树芯交到了袁秋月的手中,而且还是在袁秋月一脸错愕下。 因为赵大侠迅速塞给袁秋月后,直接转身跑了,还狠狠道:“我赵爽行走江湖最注重脸面,今日你袁秋月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就是把我老赵的脸往茅坑里扔。” 袁秋月怎能不收? 最后,在离开大兴武馆之前,卫济三人去看了下昨夜受伤极重的袁秋风,竟然发现,他的伤势真的好转太多。 再好好休息调养一两个月,便可痊愈。 卫济检查完之后,脸上露出了轻松、欣慰和开心之色。 看来,宋爷爷的药丸,真乃神奇逆天的灵丹妙药啊。 出了袁秋风的房间,卫济有意无意地道:“秋月,你要记住,以后修炼路上,不光只是修炼身体,还要学会修心,做事要沉稳、冷静,可千万不能急躁、冲动了。” 袁秋月闻言脸色一红,她也知道今日在灵兴观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报仇心切固然无措,可白白送死,实乃不智之举。 卫济三人是在大兴武馆众人的感恩戴德和诚挚送别下,离开的大兴武馆。 路上,赵爽倒没有提之前的事,也没有丝毫不爽,因为今日所做之事,也是他发自内心愿意的。 其实,最令卫济三人看重袁秋月的是,她的孝心和承接了袁曲的侠义心肠,何况最后还知道她竟然有修炼之资。 他们觉得赠送修炼“资源”这件事,就好像冥冥中自有注定,他们选择“顺应天命”? 不过,赵大侠还是偷偷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一条经验教训。 “用别人可以割舍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女孩子,让她感激。” 这一条之前,还有两条。 “多读些书,很有文化内涵地夸赞女孩子。” “嘴要甜,称呼比自己年龄大的女孩子‘姐姐’。” 第二条的后面画了条长线,线的那头写着“小,妹妹”,三字一逗号。 到了客栈之后,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三人,赶忙吩咐客栈火速准备一大桌子饭菜。 三人一顿“饿虎扑食”后,心满意足地喝起了酒。 卫济开怀道:“爽哥,一踏,来,庆祝咱们又除去一大祸患,更重要的是,你们俩双双破镜,更值得可喜可贺,咱们先干一杯。” 而且还获得了两万两银票。 只不过卫济没好意思说出口,赵大侠和黄一踏也心领神会。 三人举碗碰酒,一饮而尽。 今日确实是个大丰收的好日子。 又是几碗酒下肚之后,卫济突然郑重道:“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赶路,过了这兴县,再往南一百里就到了陵川郡了,咱们到时候顺着官路主道,一路直直赶往太安城。” 赵爽和黄一踏重重点头,如今都修炼进步巨大,难免意气风发。 三人继续喝了几杯酒,稍作休息后,赵大侠和黄一踏就各自回去巩固境界了。 最近越来越财迷的卫济,则出了客栈,走向柳娘的酒馆。 那日付了十坛酒的钱,带走了三坛,第二日去打听魏俊梓的事时,又喝了两坛,离开的时候再次带走了三坛。 如今,柳娘还欠卫济两坛酒。 卫济这次没有坐下喝酒,而是直接抱走了两坛酒,离开酒馆,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收进了乾坤物。 这一路从客栈慢慢走到酒馆,消化得也差不多了。 卫济便开始一路踩着乾步,来到了客栈,但却没有进去,而是在一个旁边无人的巷子里,打起了老农拳。 此时,已经是接近子时四刻,兴县的大街小巷,除了偶尔传出的更夫敲击声,几乎没啥人了。 最后,在天上无数繁星,和那一抹弯弯细月下,卫济从房间后面的窗户,爬了进去。 第二日一早,卫济三人收拾一番,结完账,便先去了大兴武馆。 卫济将《基础剑式》、《陆地飞行》和《百步穿杨》从袁秋月的手里接了过来,然后把今早上突然想起来写在纸上的化器诀,交给了后者。 四人联袂去了县令府。 昨日归来之后,县令大人就和县尉、县丞两位大人,连夜处理了云波诡谲的桃花大盗一案,并做好文案。 只等全城公告就可。 卫济几人简单了解了一下之后,发现县令大人做得非常好。 之前交代县令大人处理的那几十桩“草菅人命”的冤案,也被他几乎处理妥当,就剩两三件的收尾工作。 不得不说,这县令大人办事效率奇高。 卫济还是再次威胁加警告了县令大人一番,才离开了县令府。 县令大人再次态度恭敬地将卫济四人送出县令府后,看着卫济他们欲言又止。 卫济语气不再那么冷硬,缓缓道:“县令大人,有话就说。” 县令凑近卫济,小声道:“三位少侠,你们吩咐我的事,我一定不敢违背丝毫,尽心尽力去做。” “只是,在这长青帝国,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三位大侠,你们看看,有些事我能不能?” 说到此处,县令大人的脑门上已经冒出森森冷汗,躬身低脑,惶恐至极。 卫济看在眼里,道:“你只需要断案秉公,不得故意冤枉他人,多为老百姓办事,不得故意以权谋私,不得恃权力做恶事就好。” “至于该收的好处,该给上面孝敬的银子,你自己看着办。” 卫济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完全避免,不然县令大人还真会被当作异类,给处理掉。 到时候,又是诸多麻烦。 县令大人立即身躯又躬低了几分,点头如捣蒜,连连道谢。 卫济看在眼里笑了笑,向着县令大人摆手,道:“行了,行了,过犹不及啊。” 县令大人闻言,豁然起身,昂首挺胸,语气铿锵道:“诸位大侠放心,我定当不负所托,否则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这是绿袍师爷当初用过的誓言,真好拿来表达“衷心”。 卫济四人转身走人,县令大人慌忙道:“我还要急需处理案件,就不远送诸位大侠了。” 卫济背对着县令大人,再次摆了摆手。 “还真是个秒人啊。” 卫济自然选择给他个机会,毕竟,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行人府公子突然发现,这县令大人没那么讨厌了。 只不过到最后,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出了南城门之后,在袁秋月极度不舍的目光下,几人还是相互道了别。 最后,袁秋月眼眶泛红地看着卫济道:“卫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次的称呼,不是恩公,也不是公子,而是直呼其名。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那就不见外了,何况我年龄比你大不是?” 袁秋月早就打定主意了。 卫济笑笑道:“当然了,我和爽哥、一踏,都生长在更北方,我们迟早都要回来看看的。” “秋月,你放心在这兴县好好修炼,我们到时候一定来看你。” “嗯。” 袁秋月突然展颜一笑,道:“好,那我等着你们。” “到时候,一定不能让你们失望了!” 袁秋月内心暗暗发誓,然后突然持剑抱拳,以江湖礼朗声开口,英气十足。 “那咱们青山不改水长流,后会有期!” 卫济三人连忙回礼告别。 袁秋月看着卫济、赵爽和黄一踏三人,彻底消逝于自己的视野之内后,便跑回了大兴武馆。 卫济三人,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望兴山,他们打算直接越过去,然后继续向南而行。 然而,赶巧不巧,让他们遇上了王孝存。 王孝存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没有了以前的邪恶之气,也没有被废修为之后的颓废之气,整个人反而很沉稳内敛,甚至有些古井无波。 王孝存告诉卫济三人说,他已经幡然悔悟了,余生都将好好侍奉在三清祖师身前,诚心接待往来祭拜的善男信女。 卫济见他样子不似作假,便写了一份书信托人寄给县令大人。 嘱咐县令大人将王孝存的罪责尽皆缩小,然后将望兴山灵兴观从此以后,交给王孝存打理。 然后,便和赵爽、黄一踏快速下了山,一路奔跑,走出了神池郡。 自此以后,兴县骤然多了一位让百姓非常喜爱、拥戴的父母官,只不过他有一点不好,就是特别喜欢收大家族的好处。 而望兴山灵兴观,也多出了一位待人和善、耐心帮助大家的好道士。 第156章 落魄道士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一大早就下个没完。 正午时分,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上,往来无人。 三位戴着斗笠的年轻人,正站在一颗枝繁叶茂、却片片发黄的梧桐树下躲雨。 时逢深秋九月,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今日的天公,伤心的时间格外得久,眼瞅着还要继续哭闹下去。 好在还有漫山遍野的菊花,全都盛开,金闪闪,黄灿灿,香气飘飘,沁人心脾,一片连着一片,整齐划一地露着笑脸,让在外奔波的人们,多少心情好上几分。 野外的气温随着这场带着寒意的小雨,骤然下降了几度,身子骨不好的妇孺老少们,都要准备过冬的衣裳啦。 然而三位站着躲雨的年轻人,却穿着单薄,而且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深秋寒雨在温度上带来的“热情”。 终于,其中那位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忍不住了。 他把斗笠往上推了几分,然后脑袋探出梧桐树的“势力范围”,抬头朝着天空看去。 瞬间脸上被淋了十几滴雨水。 他一脸苦大仇深道:“奶奶个腿儿的,愁死个人哟,这狗日的老天爷,从一早上就下个没完,咱们都等了两个多时辰了,怎么就是没人经过呢?” “这眼瞅着都要过饭点了,看来今日的午饭没着落了不说,这进城的计划也估计要拖到明天了。” 这是身形高大的年轻人第三次抱怨。 其余两人始终置之不理。 其中一名青衣少年,专注地看着一本很“有趣”书,津津有味,少年时不时地还点点头,嘴角露出笑意,适时地点评道:“有趣,着实有趣。” 最后一位看着年龄最小的少年,则在左手里捧着一把豌豆大小的石子,时不时地用右手捻起一颗,然后手臂、手腕同时发力,直直打向道路对面,足足隔了十米距离远的一棵梧桐树上的树叶。 “着!” 随着少年一声轻叱,便有一片树叶的正中心,应声突兀地出现一个小洞,至于后面还有几片树叶被殃及池鱼,就不得而知了。 高大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斜眼看着身旁的两人,双臂环胸,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救了啊,没救了!” 熟不知,这七个字早就在两位少年的心田里,闪过无数遍,目标直指高大年轻人。 三位年轻人,正是离开兴县后,已经连续赶路四月有余的卫济、赵爽、黄一踏。 这一路上,他们三人再未遇见什么奇奇怪怪,或者惊险刺激的事情,而是一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的芝麻绿豆。 一路上经过大大小小数百个人烟聚集的地方,包括县城、小镇、村长等等。 除了被一些强盗、杀人犯、小偷等,这一类的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赶路和修炼。 经过这四个月的磨炼,赵大侠的身材愈发高大魁梧,且气势雄壮。 黄一踏和卫济也长了不少个头,尤其是黄一踏,他的身体也强壮宽厚了不少,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爆炸感。 卫济则因为《阴符本经》一日接着一日,不间断地运转,个头虽然长高了些,倒还是之前的那个匀称模样。 而此时的三人,赵爽和黄一踏已然是酉境巅峰的武夫,卫济也在一个月前成功跻身酉境。 而其中最为值得注意的是,赵大侠已经在尝试着触足申境的门槛。 毕竟下三境通往中三境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叩开的。 当下的三人,已经“兵临”太安城下。 只不过,好像暂时进不去。 “哎,小济,一踏,你们说老铁是不是在骗我们?” “也许我们随便编造个理由就能进入太安城,又或者北城门和东城门进不去,咱们再去试试别的城门?” 赵大侠一脸天真地说道。 卫济闻言,先摆了摆手,然后合上手上出自诸子百家中的名家,名为《二十一事》的书籍,收进乾坤物。 又从乾坤物中拿出一个本子,正是以前写上《劝学》的那个本子。 目前,这本本子上又多了不少“客人”入住。 卫济一路走来,发现不仅有好的文章,更有好的句子。 于是,他便选择在本子的正面记录文章,反面记录句子。 这些单独的句子,有名言,有诗词。 此时的本子正面有三篇文章。 儒家后圣荀先生写的《劝学》。 道门道祖李圣人座下,四大弟子之一的庄先生写的《逍遥游》。 以及东南四大皇朝之一的大梁皇朝,一位名叫周兴嗣的文官写的《千字文》。 而背面则有七句话。 道门道祖李圣人写的,“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高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对于卫济来说,这句话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是那晚在那座小山之上,第一次修炼奇门遁甲整整三天三夜后,在山间那汪泉水下聚成的一个小水潭里,与赵爽洗完澡时,被赵爽说了几句之后,回忆起来的。 然后就记录了下来。 儒家至圣先师写的,“言必信,行必果”。 这句话,卫济还跟鱼红袖姐姐说过,后来又想起来时,记上去的。 兵家老祖孙先生写的,“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 先了解敌人,后认清自己,这是卫济在经历了魏俊梓之后,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记上去的。 师出儒家后圣,却是法家集大成者,也是先生刘青松的师伯写的,“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这是卫济在看了长青帝国的官场现状,然后又想到要去的,以法治国的永昌帝国时,记在本子上的。 还有三句诗词。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卫济从后面翻开本子,用笔写上“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卫济想起了这句话,在当时跟着许爷爷学老农拳的时候,许爷爷悠然地给自己说过。 只不过,当时的卫济不是很懂,现在再次读到时,不得不感叹那位名家老祖惠先生,他对天地无穷无尽的认知。 写完之后,卫济讲本子收进乾坤物,这才对着濒临急眼的赵大侠道:“爽哥,铁冠道人都说了,太安城不比其他地方,管制极其严格,不能随随便便进入。” “咱们也去试过北城门和东城门,都进不去,显然铁冠道人没有骗我们。” “爽哥,稍安勿躁,还是老老实实按照铁冠道人说得做,再等等吧。” 行人府少爷说完之后,一脸古怪地看着赵大侠。 一副“你跟铁冠道人混得最熟,你竟然不相信他”的样子。 赵大侠将行侠杵在脚面上,打哈哈道:“不是我不相信老铁,只是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乞丐样,而且办事极不靠谱,我怕他万一这事上犯了迷糊。” “万一他根本就没去过太安城,瞎说的咋办,你看他,也在昨日跟我们分开了,说什么没兴趣去太安城,我看摆明了就是心虚。” 赵大侠口中的“老铁”,正是卫济口中的“铁冠道人”。 是他们两个月前遇到的一位很古怪的道士。 那时正是一年当中天气最炎热的日子,时节刚刚立秋,传说中的“七月流火”,还得等至少大半个月。 人们稍微走几步,就能让衣服贴着前心和后背,难受至极。 那一日,卫济三人吃了中午饭,出了一座小县城,看天气实在酷烈,虽说对他们修炼者来说,影响不至于太过夸张,但是,那份心结还是在的,所以干脆就给自己放个小假,稍事休息。 出了城门,大约走了十里地的样子,路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凉茶馆。 卫济三人就停下脚步,找了一棵枝繁叶茂、长成大伞盖状的榆树下,喝起了凉茶。 大树下是一张圆形石桌,桌子周围摆着四条石凳。 坐下之后,屁股之上竟然瞬间传来一丝凉爽,用手抹过石桌,亦是如此。 三人便在阴凉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起了凉茶。 还别说,整个身体真就慢慢凉了下来。 再加上偶尔有徐徐清风轻轻吹过,别提有多舒爽惬意了。 就在这时,一位一眼看上去落魄不已的道士,也从县城的方向走了过来。 茶馆的客人不多,也就三桌,卫济三人的位置距离县城最远。 道士先是找上了茶馆主人,是夫妻二人,约莫三十几岁。 老板娘见道士风尘仆仆,样子寒酸,一身大汗,嘴唇干裂,就主动递过去一碗茶水。 却不料被道士断然拒绝,还一脸正气地道:“无功不受禄!” 然后,道士使劲拿本就肮脏的道袍衣袖,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也不进茶馆,就站在大太阳底下。 继续道:“感谢这位夫人好心,不过我们道士入世修行,讲究一个一取一予,决不能平白无故拿了你的好处。” 老板娘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是继续给他茶喝呢,还是干脆送他个“滚”字呢? 落魄道士突然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怎么看都感觉好像瞬间变得猥琐了。 “那个,老板娘,贫道此时也确实又渴又热,难以忍受,但贫道总得为老板娘做些什么,才能安心喝下这碗茶水。” “要不这样,贫道还颇为精通一些算命之术,尤其擅长看人手相而推测命理玄机,比如前程啊,姻缘啊啥的。” “老板娘,你先将茶碗放下,把手伸出来,容贫道先给你仔细瞧一瞧手相,然后再推演一番老板娘想要知道的信息。” “你看如何?” 脸色晴转多云再转暴雨的老板娘,最终赏了落魄道士一个字。 “滚!” —————— 新的小故事开始,有点拉闸,正在难产中...... 第157章 相识 被老板娘赐了“滚字诀”的落魄道士,不仅不生气,甚至脸上笑呵呵的表情,一成不变。 落魄道士继续道:“老板娘,你先别生气,贫道确实极其擅长看手相,不信你把手伸出来,让贫道仔细瞧一瞧,要是说错半句,贫道就把这身道袍脱给老板娘。” “滚!” 这回是老板终于听不下去了,顿时用了一记狮子吼,并且凶神恶煞地盯着落魄道人。 老板娘则早就进屋了。 原来是个登徒子,假道士,专门坑蒙拐骗的。 “活该渴死热死!” 老板娘内心狠狠诅咒一句。 落魄道士还想说些什么,见老板已经去抄家伙了,是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棍。 落魄道士吓得一缩脑袋,赶紧悻悻然道:“壮士,哎,壮士,别激动,贫道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撒腿就跑,躲在二十米远的一颗柳树后面,露出半颗脑袋,静静地瞅着茶馆主人在的地方。 老板用木棍指着已经跑远的道士,狠狠道:“算你跑得快,不然打断你的狗腿,还看我娘子的手,我给你把眼睛挖了。” “哼!什么东西!” 老板骂完之后,瞬间转头谄媚地看着为数不多的客人,一一点头笑道:“没事,没事,各位客官继续慢用,多喝几碗。” 见老板和老板娘又进了茶馆,落魄道士,一步两步地试探着,又走向了这边。 不过这回他再没有去老板和老板娘那里,而是选择来到了客人这边。 第一桌: “这位壮士,算命不?” “滚!” “好嘞。” 第二桌: “老哥,占一卦不?” “去去去,一边去!” “好嘞。” 第三桌,落魄道士刚过来,卫济立即笑着道:“道长,你先坐下喝上几杯凉茶再说。” 在卫济看来,这样的道士,不是真的有病,就是游戏红尘的世外高人。 所以,卫济又补道:“放心,不让你白喝,喝完之后,再找道长算上一算。” 落魄道士闻言,立马咧嘴一笑,然后一屁股坐下,道:“这感情好。” 碗是落魄道人在第一桌客人那里说话时,卫济就已经从乾坤物中拿出来的,然后填满茶水。 落魄道士连喝两大碗凉茶之后,用衣袖抹了抹嘴角,酣畅道:“夏日炎炎,大碗凉茶,不亦爽乎。” “爽!” 结果,他的声音太大,顿时引来了老板的注意。 老板见他坐在客人旁边摇头晃脑,顿时一脸歉意地看着卫济三人,然后就要准备再去抓那根巨棍。 “臭道士!这大热天的,来回折腾老子,老子这次非要一棍打残你不可。” 老板内心暗暗发狠。 卫济赶忙站起来,朝着老板喊道:“没事的,这位道长是在下的朋友,麻烦老板再上两壶茶。” 老板脸上的惊奇一闪而逝,随即笑逐颜开,喊道:“好嘞,客官,您稍等。” 随即内心暗暗祈祷:“好道士啊,多喝点,最好喝上几大壶,这样又能多赚几个钱了。” 如果有人知道老板内心的前后想法,定然会感叹。 世间事真是风云变化,神鬼莫测啊。 落魄道士一脸诧异地看着卫济道:“小子,你对贫道这么好,是不是对贫道有什么企图?” 然后他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一眼,最终双手向后,一上一下捏住背着的桃木剑。 这算是他唯一不破烂的物件了。 “你休想觊觎我的仙家宝贝!” 落魄道士瞪眼道。 卫济还没说话,一旁的赵大侠就嘿嘿一笑,来到落魄道士身旁,他倒一点都不嫌弃落魄道士。 想当年,赵爽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混迹在百灵镇大街小巷的牛鬼蛇神之间。 尤其是过路的落魄道士和苦行僧人。 因为,赵爽能够从这些人身上问出好些个江湖大事,以及一大箩筐关于那些大侠们的光辉事迹,外带一些趣事迭闻。 而且,这类人往往还身怀“绝技”,时不时的还能教上赵爽几招。 就比如关于夫妻之间“神仙打架”的事情,一开始就是一位圆脸和尚给他开的茅塞。 身形高大的赵大侠,蹲下身体,让自己和落魄道士差不多高,然后一把搂住落魄道士。 一脸贼眉鼠眼地看着落魄道士,道:“道长,一看您就是位道法高深、见多识广的高人,您看看,我像不像一位气势十足的豪杰大侠?” 说着,赵大侠挤眉弄眼地盯着落魄道士白皙英俊的脸庞。 落魄道士脸上游移不定,问道:“你们真的不是觊觎我的仙家宝贝?而是仅仅因为我道法高深、见多识广的为人?” 卫济和黄一踏闻言,内心顿时只有一个想法,“真是臭味相投!” 不过,脸上依旧毫无变化。 赵大侠明显一愣,“竟然有比我脸皮还要厚的人?” 不过他还是昧着良心,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落魄道士突然坐直身体,用双手轻轻抚了抚头顶上那顶“惨不忍睹”的铁冠。 这也是让卫济觉得这位道士很特别的一个地方,往常见过的道士,只要是头顶戴冠的,都是木冠。 而如今这位,他戴的竟然是铁冠,而且在脑袋上东倒西歪。 最为夸张的是,落魄道士的铁冠,竟然锈迹斑斑! 落魄道士又整了整道袍,悠然道:“实不相瞒,贫道行走江湖已经有数十个年头了,整座天下就没有贫道没去过的地方,什么样的人物和场面,贫道都见过,也领教过。” “我去!高手啊,以往见过的那些道士,侃大山的本领,可一点也不如眼前这位啊。” 赵大侠内心顿时赞叹。 卫济和黄一踏则有些愕然,“你看着也就三十岁出头吧,行走江湖数十年?” 最后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 赵大侠继续问道:“那,道长,你说我像不像一位英明神武、行侠仗义的大侠?” 依旧挤眉弄眼。 “你?” 落魄道士斜眼看着赵大侠,不屑道:“贫道看你就像个杀猪的。” 噗! 此言一出,卫济刚喝到嘴里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黄一踏则使劲憋着笑,身体都快有些颤抖了。 赵大侠则目瞪口呆,好半晌之后,搂着落魄道士地手臂,突然一用力,道:“强啊,道长,这你都看得出来,我还真是个杀猪的。” “而且,我不仅杀猪,还杀人!” 直到落魄道士被赵大侠勒得满脸通红,赵大侠这才放过落魄道士,然后一脸威胁地看着后者。 “道长,您再仔细看看,我像不像大侠?” “咳,咳。” 落魄道士使劲咳嗽两声,一只手揉着脖子,稍一停顿,瞬间跳开,指着赵大侠大声道:“你个死杀猪的,贫道宁折不弯,与你这等惯用强迫威胁手段的邪恶之徒,誓要斗争到底!” 可怎么听,都有点色厉内荏,明显也是害怕赵大侠的淫威。 赵大侠眯着眼,脸上尽是猥琐笑容。 他将行侠大刀,在两只手之间来回丢着玩,道:“道长,既然如此,你之前也说了,你们修行之人,讲究一个一取一予,我们也不需要你算命、算卦,你把喝了两碗的钱付给我们就好。” 落魄道士咽了口唾沫,盯着赵大侠眼睛急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他突然又坐回了刚才的地方。 然后端起满满一碗茶水,对着赵大侠道:“这位大侠,一看就是威武不凡,霸气侧漏,让贫道见了好生仰慕。” “来,大侠,贫道以茶代酒,敬大侠一碗!” 这回换做卫济和黄一踏瞠目结舌了。 这他娘的也行?! 赵大侠的大脸立马笑成了一朵向日葵,端起茶碗,和落魄道士碰了一下,双双一饮而尽。 随后,两人哈哈大笑,开怀至极。 赵大侠也恭维道:“道长真乃人杰也,本大侠佩服,佩服得紧呐。” 落魄道士顿时一推手,谦虚道:“哎,不敢当,不敢当,能与大侠相识相知,真乃三生有幸啊。” 卫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这样,这茶就喝出别的什么味道了。 他赶忙打断两人,问道:“敢问道长,怎么称呼您?” 落魄道士,一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又有了这几碗凉茶的敢情,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贫道道号铁冠道人,我比你们年长几岁,你们就喊我铁冠老哥就好。” 卫济和黄一踏还是正经拱手,道了声:“铁冠道长好。” 然后,也报了自己性命。 赵大侠也自报姓名后,又蹲在铁冠道人身旁,搂着后者,依旧不嫌脏也不嫌热,谄媚道:“嘿嘿,老铁,你不是会看手相吗?” “你给我也看看,算算我的姻缘,看看我以后能找几个如花似玉的绝世美女做老婆?” 赵大侠口中的老铁,直接一推手,道:“实不相瞒,赵大侠,贫道不用看你的手相,光看面相就知道,你以后的姻缘之路,必定布满荆棘,坎坷难行啊。” 赵大侠闻言,倒没有生气,而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苦瓜脸。 他重新坐回石凳,一脸幽怨道:“老铁啊,你算得真他娘准,我就说我这一路走来,没得到一位姑娘青睐就算了吧,而且还遭受了不少白眼。” “看来,是命中注定啊!” 赵大侠悲怆地高呼一声,然后端起茶碗又和铁冠道人碰了一下。 铁冠道人见状,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赶忙道:“不过,赵大侠啊。” 赵爽赶紧道:“老铁,大侠是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现在还当不起‘大侠’二字,如果拿我赵爽当朋友,你就叫我小爽吧。” 铁冠道人竟然伸长胳膊,想要去拍赵大侠的肩膀,结果发现没够着,就拍了拍后者的手臂。 道:“小爽啊,贫道观你面相,虽然姻缘多舛,但总归还是会碰到你命中注定的那位天命女子的,最终必定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的?” 赵大侠顿时眉开眼笑,又凑近铁冠道人,问道:“老铁,快给我说道说道。” 铁冠道人深深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赵大侠又眯起了眼睛。 铁冠道人慌忙补道:“小爽啊,你要明白,姻缘它来得晚,来得难,但是一旦来了,它肯定会来得异常猛烈。” “我怕啊,到时候辛福来砸门,你小子承受不住,别被砸坏的门给压死才好,嘿嘿。” 赵大侠的眼神顿时一亮,泛着无尽光芒。 第158章 结伴而行 赵大侠开心之后,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性,开始跟铁冠道人聊得热火朝天。 听得卫济和黄一踏“又惊又险”,时不时地也加入“战局”。 最后,不渴也不热了的铁冠道人,感觉坐在石凳上不是很得劲儿,就干脆坐在地上。 他靠着石凳,将两只破破烂烂的鞋子一脱,开始抠起脚丫子,一边扣着一边还将手指放在鼻孔底下,嗅上一嗅,然后一脸嫌弃地放回去,继续抠。 不过嘴里倒是没停过,一直在跟大家聊天。 就这样,卫济、赵爽和黄一踏就认识了这位,身穿肮脏道袍,头顶戴着一副锈迹斑斑的铁冠,背着一把桃木剑的铁冠道人。 直到太阳西斜大半,虽然空气中的热浪还是一波接着一波,但是卫济他们不得不出发了,他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去下一个休憩之地。 结果,说明情况之后,铁冠道人赶紧道:“啊,你们要走了啊,真的不再坐会儿了吗?” 得到卫济三人的肯定回答之后。 铁冠道人愁眉苦脸道:“好吧,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走了,咱们相识一场不容易。” “这样吧,你们再给贫道买上一壶凉茶,让贫道再歇会,这狗日的太阳也真是欺负老实人。” 卫济笑笑,叫老板再上了两壶凉茶,然后就告辞离去了。 卫济三人依旧脚踩身法功法,背负大石,天色大黑之时,跑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是一座树木繁茂的大山,夜晚刚刚降临,都能听到狼嚎声。 三人在一条小溪畔,欢快地洗了一个澡之后,在一处半山腰的空旷之地驻足下来。 和往常一样,赵大侠和黄一踏开始打坐休息,卫济则准备晚饭。 卫济就地取材,收集柴火时,意外地发现这座山上竟然有很多野果树,在烧着火堆、煮上米饭之后,便摘了一大堆野果,同时挖了很多野菜,最后又抓了两只野兔,便动作娴熟地制作起了晚饭。 不到一个时辰,就在所有食材全部准备妥当,三人正要准备吃饭时。 一个人影突然急速朝着他们跑来,同时不断地大喊大叫:“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救救贫道啊!” 卫济三人一听,顿时一脸古怪,这声音的发出者,不是铁冠道人还是谁? 他们立即寻声找去,发现铁冠道人正在飞速奔跑,同时他的身后竟然追着一只肥硕健壮的野猪。 看得卫济三人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 看着和铁冠道人关系最好的赵大侠,立即拔刀上前,一脚将铁冠道人踹在一旁,然后一刀砍向气势汹汹的野猪。 结果,野猪的最大倚仗,一双奇长獠牙,被赵大侠齐齐砍断。 野猪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了。 最后,四人坐在一块吃起了晚饭。 铁冠道人一脸幽怨,不断地埋怨赵大侠。 “小爽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但你也没必要拿脚踹我啊。” “你说说你,就不能将我一把推开吗?” “行,你双手持刀,只能用脚踹,但是你就不能力道小点吗?” “你这是往死里踹贫道啊,那可恶的野猪没伤着我,反而被你踹成重伤,你说说你,我说你什么好呢?” 赵大侠各种赔礼道歉,说当时情急万分,没想那么多,这不也是为了救命嘛。 最后,挨了赵大侠狠狠一脚,却无法继续叫骂的铁冠道人,开始骂起了野猪。 因为,赵大侠说了,“你再骂我,就别吃饭了。” 铁冠道人一边啃着骨头,一边芬芳不断。 “你个死野猪,不就亲了几下你的小猪仔吗?” “至于吗?” “我又一没打它,二没杀它,我就是当时饿极了,看它幼儿可爱,就舔了几口,你有必要一直穷追不舍吗?” “要不是,我这几位小兄弟及时赶到,还真他娘的,遭了你的毒口了。” “现在好了,追杀不成,反被伤了吧。” “这就叫做恶有恶报。” “贫道今日一见着你,看你面相就知道你今日有血光之灾,必然大祸临头,你看看,应验了吧。” “……” 卫济三人等铁冠道人终于骂完了野猪,也吃完了饭,便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显然,是想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铁管道长一时心虚不已,挠着脑袋,道:“贫道今日把最后两壶茶喝完之后,就离开了那家凉茶馆。” “不过离开之时,贫道又去找那老板娘,想给她看看手相,看能不能再送贫道一壶茶,让贫道带走。” “结果,老板娘还没说话,那穷凶极恶的老板,竟然拿着老粗老长的棍子,一路追杀贫道,贫道就拼命跑啊跑,跑得实在累得不行,就停了下来,打算睡一觉。” “可这时,贫道突然感觉饿极了,这才抬头一看,原来我已经跑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于是,贫道就进山打算采些野果啥的,暂时充充饥,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碰到了一个野猪窝。”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野猪追杀贫道,贫道一路逃跑,就碰到了你们。” 卫济和黄一踏不再继续纠缠,这铁冠道人明显是个世外高人。 因为,以他们的速度,奔跑了近两个小时之后的路程,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出这么远来? 卫济三人看不出,这铁冠道人是什么境界,只感觉和普通人毫无两样。 不过,见他也没有什么恶意,便不再多心。 毕竟,就算多心也没用,对方如此强大,真想杀他们,估计卫济三人毫无抵抗之力。 赵大侠则不依不饶道:“我信你个鬼啊,你个死老铁,坏得很!” “哼!” 赵大侠也不再纠结铁冠道人的突兀出现。 铁冠道人则搓着手,一脸热情的道:“话说小爽,小济,小踏啊,你们铁冠老哥还真是跟你们有缘啊。” “你看看,这样都能让咱们再度重相逢。” “贫道已然决定,以后就跟着你们浪迹天涯,哦不,闯荡江湖了。” “贫道知道,你们一定不会拒绝贫道的,对吧?” “咱们关系那么铁的,就像这座大山一样,巍峨高大,连绵不断。” “……” 卫济内心稍一思考,就去修炼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谁知道这铁冠道人是干嘛的? 于是,卫济三人的旅途,便变成了四人结伴同行。 第二日,卫济三人再次出发快速奔跑赶路的时候。 铁冠道人像见了鬼一样,叫道:“你们有病啊,这么热的天,还这么拼命跑路,而且还背着石头,你们不会是昨晚的野果子中毒了吧。” 虽然他一直在看,但声音一直没有减小半分。 卫济三人稍一回头观看,果然,铁冠道人也在撒丫子狂奔,一点都不比他们慢了。 而且一边跑,一边不断絮叨,连大气都不喘的。 最后,铁冠道人干脆跑到三人的前面,看着三人全力奔跑。 也就是说,他在倒退着跑! 但是,卫济三人永远都追不上铁冠道人,后者依旧喋喋不休。 就这样,到了下一站时,卫济三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一副“要死”的样。 铁冠道人也是一副“要死”的样,只不过和卫济他们完全不同。 此时的铁冠道人,依旧大气不喘,而且最为恐怖的是,他竟然还是一滴汗都没流。 “哎哟,娘咧,贫道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交到几个意气相投的小兄弟,竟然都个个脑袋被门夹过。” “不,不是被门夹过,是纯粹地进水了,怎么会有人大热天的狂奔啊。” “真是害惨了贫道,哎哟不行了,累死贫道了!” “跑得贫道口干舌燥的。” 卫济三人无语。 你这是累得口干舌燥吗?你那是一直吐唾沫星子吐得好吗? “快!” “小爽,小济,小踏,把你们身上的野果子拿出来,我知道你们会变戏法,都收进了什么东西里面。” “那些甘甜可口,一咬一口水的果子,肯定还都在你们身上,没跑的。” “快!拿出来。” “有福同享,患难见真情的时候到了!” 赵大侠一边用大嘴猛抽空气,一边翻着白眼,假装啥也没听见。 卫济摇了摇头,从乾坤物在将野果子拿了出来,在铁冠道人面前,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铁冠道人见状立即眼睛贼亮,拿过来之后,用袖子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没擦之前干净,还是擦了之后干净。 最后,卫济三人在一条小河岸边休憩了下来。 在坐着吃饭喝酒的时候,赵大侠看着铁冠道人,还在啃着野果,依旧用他那脏得惨不忍睹的道袍衣袖,先擦一擦再吃。 便开口道:“我说,老铁,怎么说你也是混江湖的人,穿着你这一身道袍,虽说也很气派,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折面子。” “要不,到了下个县城,我给你买身新的,怎么样?” 铁冠道人顿时一脸嫌弃道:“你懂个屁,贫道这身道袍,跟贫道背着的这把剑一样,都是仙家宝贝。” 他突然一脸警惕地看着赵大侠,道:“你不会是想觊觎我的道袍吧?” 赵大侠无语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一会给你洗一下吧,这总可以吧。” 铁冠道人顿时眼睛一亮,又一红,望着赵大侠道:“好兄弟,你对哥哥实在是太好了,要不这样,这半个果子你吃吧。” 说着就把手里残缺不全的野果,恋恋不舍地递了过去。 赵大侠又要“持刀行凶”,铁冠道人一口连核都吞了,连忙起身,把道袍一瞬间就脱了,然后随意地丢给赵大侠。 赵大侠小心翼翼地接过道袍,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嫌弃道:“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 铁冠道人依旧道:“你懂个屁!” 赵大侠黑着脸,道:“要是那么珍贵的话,你会随便把他脱给一位开茶馆的妇女?” 铁锅道人顿时语塞,转身向着河里走去,道:“啊,今晚的月色真美。” “正好洗个澡,好久没洗澡了,该有一年多了吧。” 第159章 分别 道路上依旧没有任何人影来往,梧桐树下的赵爽实在等得不耐烦。 卫济道:“爽哥,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好好再练会刀呢,就像铁冠道人说的,你先试着斩断雨水。” “唉!” 赵大侠立马叹息一声,道:“我也知道啊,可我试了很多次了,已经几乎成功了,但还是差点意思,就差那么一丝丝啊。” 后来,四人在一起前行的路上,一日赵大侠又站在水里,练习自己的《断流》刀法。 铁冠道人见了之后,一脸惊讶地道:“小爽啊,你在干嘛,你怎么总是有事没事就砍水,你脑子没事吧,水招你惹你了?” “等等!” 铁冠道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双手抱紧身躯。 “你不会是以往杀猪杀成习惯了,现在没得机会了,就手痒得不行,总想找点东西砍吧?” “怪不得你一天到晚,抱着那把杀猪刀,就跟抱着媳妇儿一样。” 赵大侠头也不回地警告道:“老铁,我再说最后一次,我这不是杀猪刀,它叫作‘行侠’。” “还有,你放心,我不会手痒难耐,趁你们睡着时,砍了你们的。” 铁冠道人一脸“鬼才信你”的表情,道:“那你总是砍水做什么?” 赵大侠早就知道了,铁冠道人是位神通广大的前辈高人。 只不过,对他的古怪脾气,实在是啼笑皆非。 赵大侠实在被磨得不行,就道:“铁大爷,我这是在砍水中的气势来磨练刀法啊。” 铁冠道人还是一脸怀疑,问道:“那你砍断水中的那什么气势了吗?” 赵大侠闻言,头颅高抬,摸了摸鼻子,道:“那是自然,本大侠天纵奇才,早就可以砍断水中气势了。” 铁冠道人一脸嫌弃地道:“你都能砍断了,还一直砍,有个毛的意思啊,还天纵奇才。” “你见过哪个天纵奇才,学会了爬之后,就一直爬下去,而不去学习走路?” 此言说罢,不仅赵大侠一脸呆滞,就连卫济和黄一踏都微微惊奇。 这什么意思? 铁冠道人突然躺在河边,嘴里叼着一棵青菜,懒洋洋地道:“流水是一只流动着的,砍起来多容易啊。” “你赵大侠要是能耐,就去砍雨、砍风、砍空气、砍黑夜、砍光明、砍空间、砍时间啊,你能砍断这些,那才叫厉害呢。” 卫济三人如同遭到五雷轰顶,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铁冠道人的话,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雨、风、空气、黑暗、光明、空间、时间,明显是铁冠道人故意说出的顺序。 大家稍稍一想,便能发现,这些东西是由易至难。 而其中的雨、风、空气还好说,至于后面的黑暗、光明、空间、时间,卫济三人想都不敢想。 三人就像看着怪物一般看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铁冠道人,可惜后者已经睡着,鼾声如雷。 就这样,铁冠道人点到即止。 不仅指导了赵爽以后的修炼方向,还如春雷般唤醒了卫济三人沉睡的大脑。 他们忽然发现,以往对修炼、对天地的认知,实在是太狭隘了。 只不过,铁冠道人告诉了赵大侠去砍什么东西,但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方法和敲门。 赵大侠砍得格外吃力。 有好几次,赵大侠带点好东西屁颠屁颠地跟在铁冠道人屁股后面,又是捏腰,又是捶背,说出的话,恶心得卫济和黄一踏肠胃翻滚。 然而,铁冠道人永远都是一句话。 “小爽啊,什么砍雨啊,你说什么呢,你不会脑子被雨淋多了,不好使了吧,贫道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 最终,赵大侠无奈放弃。 不过,铁冠道人在一次喝醉酒的时候,撒了一泡尿之后,轻轻踩了踩地上的土尿混合物,嘴里喃喃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赵大侠永远都不再想着,继续追问铁冠道人了。 “自己双脚踩成的路,才是属于自己的路,才能走得踏实啊。” 而也是那次,大家闲聊的时候,聊起了名字,铁冠道人一一点评。 先对着一脸豪气干云的赵爽,点评道:“‘爽’这个字,略显俗气,不过,倒也霸气不凡,可以的,可以的。” 说的赵大侠的心情多云转晴,到天官赐福。 铁冠道人第二个盯着卫济道:“小济啊,不是贫道说,你爹娘为何要给你取一个‘济’字啊,这字好奇怪啊。” 卫济也不知道说什么,便道:“可能是希望我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去济世救人。” 铁冠道人道:“俗,太俗了,光这样想就太简单了。” “贫道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小济你要不要听听。” 卫济赶忙道:“小济洗耳恭听。” “好。” 铁冠道人道:“贫道以前捡到过一本书,叫什么名字来着,忘啦,只记得好像是本占卜算卦的书籍。” “里面的最后两个卦象,一个叫‘既济’,一个‘未济’。” 说到此处,铁冠道人暂时一顿,卫济却脸色大变,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显然,铁冠道人说的就是《易》! 这本卫千古交给卫济,叫他最重视的书籍。 卫济在看了几遍之后,内心也有了一些想法,也曾怀疑过父亲给自己取名字时,是不是跟《易》有关。 因为《易》的最后一卦,叫作未济卦。 铁冠道人对卫济的变化浑然不觉,继续道:“小济,你看看,卫济,未济,是不是很像啊。” 卫济稍稍冷静下来,就点了点头,道:“是的,读音一模一样。” 铁冠道人突然躺在地上,有些醉醺醺的,有气无力道:“一开始,贫道读此书时,还觉得奇怪呢。” “你说,既济,不就是已经结束了的意思吗?怎么后面又加了一个未济?” “后来啊,我才想明白,作者的意思啊,就是说万事万物,根本就没有结束可言。” “一个事物的结束,就是另一个事物的开端,而这两个事物,也许就是同出一源,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东西。” “这就说明,任何事物都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说着,铁冠道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句说完,就睡着了。 而卫济的内心这次不是震惊,而是一股意气风发,一股热血沸腾,一股勇往直前,一股信心十足,一股坚忍不拔,种种感觉汇集一堂,让他的眼睛在这黑夜之中,明亮如星。 轰! 那一夜,也就是一个多月前,卫济因为铁冠道人的这句话,跻身酉境! 直到那时,卫济三人看着已经睡着的铁冠道人,有一种感觉,这位前辈高人,恐怕已经修炼到了非常高的境界,强大至极。 因为就像黄伯伯那样,到了很高的境界之后,修炼者的修炼方式,好像不是单纯的炼体或者汲取天地之力,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 卫济感觉,这位铁冠道人,仿佛拥有,“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能力。 梧桐树下,赵爽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难过之色,道:“老铁真的走了啊,一起走了这么久的路,突然不在了,还怪想他的。” 黄一踏闻言,也停下了继续投掷石子。 这是学习了《百步穿杨》之后的结果,这本功法确实很简单,卫济和黄一踏只用了一天就学会了,三天的时间,就已经熟练地不能再熟练了。 至于赵大侠,他认为自己有一把行侠大刀就够了,练什么劳什子暗器,纯粹是浪费时间和感情,小道尔。 而这种暗器功法,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增幅战斗,但终究不是修炼者的根本。 卫济和黄一踏在修炼成之后,便捡了些豌豆大小的石子,放在乾坤物中,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当下实在无聊,黄一踏就投掷起了石子,他倒是挺喜欢丢东西的感觉。 卫济和黄一踏也一起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这位对他们恩情似海,犹如授业师父的前辈高人,真的走了。 他们是在昨日一早分开的。 当时,距离太安城只有百里之遥,铁冠道人突然道:“太安城,我就不去了,咱们就此分开吧。” 赵大侠立马一脸诧异地问道:“为啥啊,老铁。” 铁冠道人难得地正经道:“里面有两个我不想见的人。” 随即,又吐了口唾沫,狠狠道:“要是去了太安城,不小心碰见了他们,太恶心,我怕影响我食欲。” “还是你们自己去吧。” 说完这句,铁冠道人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停下脚步,问道:“哦,对了,你们有长青帝国的身份牌吗?” 卫济三人顿时一脸疑问。 身份牌? 什么东西? 铁冠道人转过身来,一手捂着脸庞道:“真是丢人啊,看你们也不像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穷光蛋,怎么就这么没见识呢?” “身份牌是长青帝国的一种象征身份的牌子,一般只有文官武将,或者一些大家族的人才配拥有,还有一些给太安城供给物资的商人也会拥有。” “在长青帝国,一般的城池,正常人随便可以进,但是帝都太安城就不一样了,必须得有身份牌才能进去。” 卫济、赵爽、黄一踏,一脸错愕。 这太安城,还有这种讲究呢? 可以往,也没人告诉过他们这事啊。 其实,铁冠道人没说的事,一开始每个人都必须得有身份牌,后来就不是了。 一来,人口众多,每过一人都要查验,不胜其烦,惫懒的长青帝国官场,就慢慢地自行撤掉了这个规定,只余太安城一处。 二来,时常有修炼界的高手出入世俗国家,这类人一旦被拦,碰上脾气暴躁或者性情古怪的,容易出事。 铁冠道人道:“所以,你们要想进城,最好是找入城的商人帮忙,装扮成他们其中的一员,混进去就好。” 说完之后,就又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卫济三人知道阻拦不住,便深深地向着铁冠道人鞠了一躬。 铁冠道人仿佛脑后生眼,对着三人摆了摆手。 最后,卫济、赵爽、黄一踏和铁冠道人还是分开了。 第160章 黄姓青年 与铁冠道人分开之后,卫济三人快速奔跑,来到了高大威武的太安城北城门下。 果然,如铁冠道人所言,他们被严肃的士兵拒之门外。 而那时,天色已经不早。 赵大侠犹不死心,便提议去别的城门试试。 卫济和黄一踏也早就对这长青帝国最大、最繁华的京都之地,向往已久。 三人一拍即合,就绕了一大圈,去了东城门,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太安城已然夜禁。 赵大侠还吐槽道:“他娘的,这太安城就是大,咱们速度这么快,从北城门到东城门竟然用了大半个时辰。” 卫济安慰道:“爽哥,既来之,则安之,咱们离开百灵镇,都赶了大半年的路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于是,他们便在东城门外,以地为床,以天为被,睡了一晚。 而且,卫济三人还发现,当下天气已然冷了很多,但同样还是有和他们一样的人。 睡在城门外,等着第二日城门开启时,再进城。 那是一位官宦子弟,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却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 卫济三人很不喜欢,所以就没有求着帮忙把他们带进去。 于是,卫济三人就朝着东方向,往远处走一走,看看能不能碰上商队什么的。 结果,快速跑出五十里路后,老天就下起了绵绵细雨,他们只得在这颗梧桐树下,戴着斗笠,等着进城的商队。 结果,天公不作美,和选择静静地躲雨的卫济三人一样的是,估计别人也在躲雨。 所以,很不幸运,卫济三人一直等到了现在,还是不见一个合适的人影。 期间,倒是有两拨快马加鞭的人经过,一拨看着像是官府士兵,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还有一拨,似乎是大家族子弟,给人的感觉,和之前那波不相上下。 “来了!这个应该可以。” 正当卫济劝慰急不可耐的赵大侠时,眼尖的黄一踏一眼便瞅见,视线的尽头,涌上一批人影。 看样子,像是一群“和蔼可亲”的商人。 半晌之后,那群人终于靠近,卫济三人连忙站到路中间,向着来人抱拳。 这是一对由十数个人组成的队伍,最前面一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骑着一匹高大黑马。 后面是一两马车,在后面是五辆货车,都用防雨的毡子盖住、绑紧。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几岁,斗笠下露出一张俊俏和善的脸庞。 此人见卫济三人拦路抱拳,便赶紧翻身下马,同样抱拳回礼,脸上全是如沐春风的笑意,率先开了口。 “三位公子好!” 卫济三人也急忙问好,卫济道:“先生好!我们三人确实有事相求,这才不得已挡住去路,还请先生勿怪。” 那青年男子哈哈一笑,道:“公子太客气了,在下姓黄,比三位公子年长几岁,如若不嫌弃,便称呼在下黄兄即可。” 卫济三人都喊了声“黄兄”。 卫济继续道:“不瞒黄兄,我们是北方神池郡来人,想入太安城寻亲访友,却奈何没有身份牌,所以想请黄兄帮忙携带入城,我们兄弟三人感激不尽。” 自称姓黄的青年爽朗一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三位公子不嫌弃在下就好,再说了,相逢即是缘,尤其是在这阴雨天气,黄某开心还来不及呢。” “三位公子,只管一起入城便是。” 卫济三人见此人如此爽快,便放下心来。 赵大侠更是笑着道:“黄兄爽快,小兄弟我喜欢。” 几人顿时笑出声来。 于是,几人便混进黄姓青年的商队里面,同行走向太安城。 经过短暂的交谈之后,了解到黄姓青年原来是东边大同郡人氏,祖祖辈辈,世代经商。 这次赶往太安城,是给一位中枢大臣的府上去送一批布料。 后面满满五车货物便是。 当问及为何不找个地方躲雨,而是依旧入城后。 黄姓青年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瞒三位小兄弟,不是我非要下雨天继续前行,而且还要花钱买昂贵的毡子将这些布料盖起来,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这时,几人经过一段很投缘的交流,黄姓青年的称呼已然亲近不少。 卫济三人脸上露出疑惑。 黄姓青年继续悄声道:“都说伴君如伴虎,咱们平民老百姓跟官府打交道,何止畏之如虎啊。” “稍有不慎,就可能祸及全家,遭殃受罪啊。” “他们购置这批布料是有期限的,我们必须得按照规定日程给他送到了,而且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否则惹怒了大人物,那便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啊,这趟生意,都挣不了几个钱了,但是官府这条线,咱还是得一直搭着,惹不起,也不敢逃避。” 卫济三人了然。 世道本就如此。 后来,卫济、赵爽、黄一踏才知道,这位黄姓青年身后的马车上,还带了三位读书人。 是外地的寒门士子,打算去太安城,谋取机会,以求施展才华,官居庙堂,荣耀乡里。 他们同样无身份牌,入不了太安城,于是和卫济他们一样,傍上了黄姓青年的商队。 卫济见黄姓青年虽然是个商家子弟,但却谈吐文雅,腹含诗书,便问道:“黄兄,小弟见你学问高深、文采非凡,你就不去谋个一官半职?” 黄姓青年闻言,摇了摇头道:“哪有不想的啊,可惜,难啊,难!” “估计,这三位寒门士子,去了太安城,便会体会到真正的绝望。” “哦?这又是为何?” 卫济追问道。 黄姓青年突然俊脸一红,道:“不瞒三位小兄弟,我曾经也去尝试过一展才华,看是否能某个一官半职,结果……” “结果,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卫济安慰一句,道:“也许他们不懂黄兄的才学,再说了这长青帝国的官场,还真不一定就适合黄兄了。” 黄姓青年哈哈一笑,道:“我自己肚子里的那几两墨水,我还是很清楚的,只不过是为了遂了家父的心愿,便去试上一试,自那之后便死心了。” “不过,卫兄弟,你说的第二句,我倒是认同,我这类见不到光明就浑身难受的性格,估计当了官,没过几天就被人间蒸发了。” 几人又是一笑。 “哎,对了。” 卫济突然问道:“敢问黄兄,这长青帝国是如何选拔士子的?” 黄姓青年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卫济道:“原来卫兄弟,也想去试上一试啊。” 卫济连忙道:“黄兄见笑了,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黄姓青年一副“我懂,我不拆穿你”的表情,道:“这选拔士子入朝为官,或者被留待观察的权利,是被皇帝陛下下放到郎中令手下。” “往常都是郎中令下属的十数位资历最老的议郎和中郎负责,一般都在每年的年末举行。” 卫济点了点头。 郎中令是三公九卿中的九卿之一,官职爵位都非常之高,而且郎中令这一职务是和皇帝最亲近的。 甚至可以说,皇帝最信任的人便是三公加一郎中令。 三公分别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九卿分别是,卫尉、郎中令、太仆、廷尉、典客、奉常、宗正、少府、治粟内史。 就如同郡县制一般,这一制度都是由依法治国的永昌帝国创建,整个天下效仿之,虽然各自又有所更改,但大致上还是如出一辙。 而长青帝国是模仿永昌帝国最多的一个国家,同样也是谩骂诋毁后者最多的一个国家,而且还在和永昌帝国因为边境问题,一直战争,不曾断绝。 这一点,让长青帝国的开国皇帝刘荡的流氓本性,显露无疑。 比如: 永昌帝国命名“永昌”,开国玉玺上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长青帝国命名“长青”,开国玉玺上刻着“承接天命,既得长青”八字。 何其相似? 再比如,你永昌帝国有九个郡,我长青帝国和你疆土一样大,但我偏偏要设立十个郡,就比多一个。 你帝都所在地叫宜川郡,我帝都所在地就叫陵川郡。 你北边叫华池郡,我北边叫神池郡。 …… 实在是不胜枚举。 说到此处,众人已然临近太安城,所有人很默契地选择沉默,有些话还真不能随便说。 卫济三人暂时假扮运货的苦力,黄姓青年还将赵大侠的长刀藏在了一个货车的暗格里,说是万一碰到事多的士兵,怕惹上麻烦。 赵大侠只能暂时“忍痛割爱”。 其实,这还是实力的原因,要是中三境,或者干脆上三境的高手,就算被人拦住,但得知实力之后,指不定有多少大家族给拉拢呢。 赵大侠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快速进步,不能再让行侠受此委屈。 毕竟,下三境之人在其他地方还好说点,但在这太安城,还是不够看啊。 果然,有了黄姓青年的帮助,卫济三人很是顺利地进入了太安城。 而且看其样子,好像经常做这种事情。 走出一段距离后,卫济便向着黄姓青年告辞。 卫济道:“多谢黄兄帮助我们兄弟三人进城,当下我们有要事去办,同样也不耽误黄兄去送布料,咱们就此别过。” 黄姓青年晓得这些,也不挽留,道:“那咱们有缘再见。” 卫济却促狭一笑,道:“不,黄兄,我们不等有缘,等我们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便主动上门拜访黄兄,请黄兄好好地喝上一顿。” “所以,还请黄兄在太安城多待几日,顺便留个地址给我。” 黄姓青年哈哈一笑道:“小兄弟真是让我汗颜呐,倒是我有失偏颇了,该罚,该罚,到时候我要先喝三大碗罚酒。” 卫济一笑置之。 最后,卫济三人与黄姓青年的商队分道而行。 看着走远的卫济三人,黄姓青年嘴里喃喃道:“竟然有这么年轻的三位酉境武夫,不简单啊,不简单!” 说完,便大步而行,赶往他的目的地。 第161章 又见藏器楼宋先生 卫济三人与那黄姓青年分开之后,就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结果就被惊人的费用吓了一跳。 不过,还好有上次从魏俊梓那里得来的银票,目前只用掉了“冰山一角”,倒是绰绰有余,只是有点心疼罢了。 他们之所以要和黄姓青年快速分开。 一来,确实是因为后者有要事去办,不便继续叨扰。 二来,是因为卫济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着急,自然是担心周阳明的缘由。 虽然周阳明已是一步登天的炼气士,可毕竟那传闻中的浮山宗老祖宗吴啸天,境界似乎一点都不低。 他们也知道,感悟出浩然正气的读书人,刚进入炼气天境之后,是不如一般的炼气士强大的。 看当时那吴真的意思,好像浮山宗内部对吴秀婶婶的态度,不是很友好。 万一,周阳明依旧震慑不住,吴啸天有意针对他们的话,情况就不太好了。 所以,卫济和赵爽一直以来,还是有些担心周阳明的。 因此,他们想先把住的问题解决之后,再看看能否找人去浮山宗送信,告诉周阳明他们已然来到太安城的消息和地址。 这才急着和黄姓青年分开。 至于,他们为何没有选择直接去浮山宗,那原因再简单不过了。 因为那夜,在百灵镇行人府里的那场大战,狠狠地得罪了浮山宗的凌老、吴江和吴昊,让他们颜面尽失。 对于浮山宗来说,卫济的身份太敏感了。 既怕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怕给周阳明和吴婶婶带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选择在太安城传信给周阳明,是当下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三人到了客栈先解决了吃饭问题,毕竟将近一日没吃饭了。 吃完之后,便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哪里可以送信,顺便也问了问太安城的藏器楼在哪? 此时已是酉时一刻,下了好几个时辰的雨,终究告一段落。 店小二告知卫济三人了地址,但是说官方驿站,夜晚不送,只能等到明日一早再去。 卫济三人只得选择明日一早去送信,不过好在藏器楼距离客栈不是太远,他们便出了客栈,走马观花地走向藏器楼。 到底是长青帝国最大、最繁华、最富庶的京城,太安城比之神池郡郡城都要强上无数倍。 宽敞美观的街道,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高大耸立的房屋墙壁,穿着华贵的行人…… 两刻钟后,卫济三人到了太安城的藏器楼,虽然依旧是五层,可整体来看,要比邑县的藏器楼不知大上多少倍。 而且,从外面看,不仅宏观大气,而且精妙雅致,一看便是个读书人出入的圣地。 从那宽敞到足足能并排走过五六人的大门进入一楼后,卫济三人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不已。 里面摆放了至少几百座桌椅,供给来往的客人休息观摩。 而且,卫济三人发现,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贵族子弟、寒门士子、华贵商人、披甲武将、蒙学稚童、妇女老人,应有尽有。 最值得关注的是,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休息,或者看书,即便有交谈者,也将声音压得很低。 卫济明白,这就是儒门后圣一脉的威慑力所致。 在藏器楼里,不论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得按照这里的行为准则恪规守则。 卫济三人刚刚收回视线,正想去二楼看看,结果看到一人迎面走来,卫济顿时露出了笑容。 “卫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来者是一位灰袍老者,只见他笑呵呵地看着卫济,率先开口问了一句。 卫济连忙躬身作揖,道:“宋先生好,晚辈有礼了。” 赵爽和黄一踏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到卫济恭敬的态度,也跟着连忙行礼问好。 此人,正是卫济当时在邑县藏器楼遇到的宋老先生,这也是卫济遇到的第一个“一楼两先生”中的藏器楼先生,和自家先生刘青松一样,同属于儒门后圣一脉。 宋姓老者一一看过三人,道:“好,好,好,后生可畏啊。” “来,跟我来,咱们好好聊聊。” 宋姓老者竟然带着卫济三人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小房间,里面有着独特的香气,顿时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在这种地方读书,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卫济的内心涌上一丝疑惑,这宋先生不是在邑县吗?怎么又在这太安城藏器楼遇见了? 这宋老先生,看着似乎不简单啊。 卫济依旧不动声色。 宋姓老者给卫济三人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四人分宾主落座。 宋姓老者道:“卫公子,我知道你现在内心有很多疑惑,你可以试着问问看,我视情况回答你。” 他的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和善表情。 卫济又一拱手,道:“多谢宋先生,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宋先生,您到底是邑县的先生,还是这太安城的先生?” 卫济先问出了一个其实很好回答的问题,没什么可回避的。 宋姓老者缓缓道:“太安城。” 卫济内心一动,却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知宋先生可否方便告知晚辈,我家先生刘青松,跟您是何关系?” 他想以此来判断这位宋姓老者的身份。 宋姓老者略一沉吟,道:“要是在以前的话,他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叔’。” 什么? 卫济顿时一惊,就连一旁的赵爽和黄一踏也都受到了惊吓。 卫济早就告诉了他们那夜的战斗,刘先生是有多么的强大,而且是儒门后圣的三名亲传弟子之一的学生。 卫济立即站起身来,向着宋姓老者再次施礼,刚要开口之时,却被后者连忙打断。 宋姓老者道:“卫公子,不必如此,你更不必称呼我什么,其实见着了后圣一脉的任何人,你都不必如此,但其中具体的缘由,当下我还不方便告诉你,你最好还是在将来亲口问你家先生。” 卫济看着宋姓老者的语气和态度,自然晓得轻重,便点了点头,歉意道:“是晚辈有失稳重了,还请宋先生莫要怪罪。” 宋先生连忙摆了摆手,笑着道:“你倒是一点都不给刘青松那家伙丢脸。” 卫济脸上的古怪一闪而逝。 宋姓老者示意卫济继续。 卫济稍一停顿,便开口道:“那为何宋先生当时在邑县,而且那支无名毫锥?” 这第二点,其实是卫济一直以来最大的一个问题。 当时的他啥也不懂,但却以十两银子的价格,买到了一支材料极好的毫锥不说,竟然还让阳明始一接触,就获得天大机缘,一步登天。 后来周阳明也告诉了卫济,就是因为上面的那“下笔如有神”五个字。 那么,这五个字是谁刻的?答案有种不言而喻之感,但又不敢相信。 宋姓老者突然收起笑脸,变成一脸严肃,沉声道:“我当时也说了毫锥的来历,就不赘述了,而那位制作毫锥之人,在做成它们的时候,嗯,有些异象,他也因此心神感应,觉得这几支毫锥似不寻常。” “于是,他就将四支毫锥交给了在整个天下开遍藏器楼的我家先生,烦劳我家先生转赠给有缘人。” 宋姓老者口中的先生,卫济三人现在也知道,自然就是儒门后圣了。 “我家先生也感知到了四支毫锥的与众不同,便请另外一位先生帮忙推演一番,看这四支毫锥到底如何处置?” “最后,我家先生从那位先生那里得到了很多指示,便在四支毫锥上,各自刻了一句话,分别放在了四个地方的藏器阁,等待有缘人出现,再将它送出去。” 听到此处,饶是有心理准备,卫济三人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来回窜动。 毫锥之上的字,果然是儒门后圣所刻! 宋姓老者继续道:“其余三支的信息,我也完全不知,我本来就是经营这太安城藏器楼的两先生之一。” “你之所以在那邑县碰到我,是因为先生亲自授意,说我是这支刻有‘下笔如有神’毫锥的牵线人,叫我守在那里,等待遇到一个觉得可以送出去的人,便送出去。” “所以,那日,你说了关于阳明的事之后,我便知道,他就是我要等的人。” 卫济眼神一动,宋先生竟然称“阳明”二字,好像很熟悉? 宋姓老者对此浑然无觉,道:“后来,阳明拿着刘青松写的信来找我后,我就离开了邑县,又回到了太安城。” 其实,没有刘青松的信,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周阳明才会离开邑县的。 而且,看过之后,他也是主动愿意向周阳明,送出那块儒门后圣一脉的身份玉牌的。 不过,刘青松的信倒是给了两人见面的机会。 不然,宋姓老者就得暗中观察一番,然后还得想办法接近周阳明,再送出玉牌。 卫济点了点头。 宋姓老者道:“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说得差不多了,至于其他你想知道的,我就不能再多说了,对于现在的你还有点为时尚早。” 卫济又点了点头,道:“谢宋先生为晚辈解惑。” 宋姓老者笑着道:“无妨”。 不过,卫济确实还有很多事想知道。 那位制作毫锥的人是谁? 他又“借”了谁的竹子? 后圣先生找的推演毫锥去处的那位先生,又是谁? 宋姓老者所说的毫锥“异象”又是什么? 能在儒门后圣这样的人眼里称作“异象”,恐怕没那么简单! 由此可见,那只百年雪狐,和那几根竹子,同样是不简单。 还有卫济最关心的一点,先生刘青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伯伯上次还说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读书人,卫济对自家先生是越来越好奇了。 宋姓老者站起身来,道:“我得继续去忙了,就不奉陪了。” 卫济三人立即起身行礼。 宋姓老者道:“不必如此多礼,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好了,你们想要见的人很快便来。” 第162章 重逢 宋姓老者说完之后,转身就出了房间。 卫济、赵爽和黄一踏的脸上,稍一错愕之后,便露出了笑容。 不过,前两人更多的是欢喜,后者则还有点羞涩。 宋姓老者口中,他们想见的人自然是周阳明了。 既然宋姓老者说了他一会就到,那就肯定一会到。 赵爽哈哈一笑,道:“这位宋先生倒是很有意思,不像百灵镇私塾冯先生那么吓人,而且阳明一会就到,真是太好了。” 卫济也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内心却喃喃了一句。 “宋先生的脾气确实没有冯先生吓人,但是实力恐怕要比冯先生吓人无数倍。” 半个时辰之后,果然从房间的门口传进了一个激动的声音。 “爽哥!” “济哥!” 卫济、赵爽、黄一踏闻言,顿时站了起来,满脸开心。 “阳明!” “阳明!” 三人还是来了个熊抱。 此时的周阳明,一身白色长袍,气度非凡,大半年不见,个头也涨了不少,身材不像以往那般消瘦,而是匀称有度,而那始终沉稳的脸庞上因为年龄幼小抹不去的稚嫩,现在已经几乎消失殆尽。 时隔大半年,互相担忧对方的三人终于见面,开心不已。 然后,卫济赶忙将黄一踏拉到身前,周阳明也赶紧望向黄一踏。 卫济对着周阳明道:“阳明,这位是我跟爽哥一路上修行,结交的好兄弟,叫作黄一踏。” 又对着黄一踏道:“一踏,这位就是我和爽哥经常跟你提起的好兄弟,周阳明。” 周阳明和黄一踏互相看着对方,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真诚。 不过,年龄更小的黄一踏要更加羞赧一些,有些微微脸红。 黄一踏的内心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对方可是一位传说中一步登天的炼气士啊。 卫济见状,笑着道:“阳明,一踏性子实诚,脸皮比较薄,不过人没的说,你们也一定会喜欢对方,成为好兄弟的。” 结果: “爽哥和济哥的好兄弟,自然就是我的好兄弟。” 周阳明和黄一踏异口同声道。 四人顿时哈哈大笑。 周阳明主动伸出手掌,道:“你好,一踏,我叫周阳明,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了。” 黄一踏赶忙伸出手,和周阳明一握,道:“嗯,济哥说你比我大一岁,所以,以后你就是我阳明哥哥了啊。” 周阳明笑得很开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说,我也终于不是最小的一个了。” 说着看向卫济和赵爽。 四人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最后,四人来到一家饭店,在二楼的一个靠窗位置,坐了下来,因为卫济、赵爽和黄一踏才吃过饭,所以就以喝酒为主。 大家聊了一阵子,卫济看着周阳明,道:“你怎么来藏器楼了,而且看样子,宋先生和你很熟悉?” 赵爽也跟着道:“是啊,我们还打算明日一早稍信去浮山宗,叫你来太安城找我们呢,这下倒是用不着了。” 周阳明难得地喝酒,即便是身为炼气士,脸庞还是微微有些泛红,道:“我现在就在藏器楼内,跟着宋先生,还有另一位温先生,学习学问,他们人很好,让我可以随意浏览藏器楼内的所有书籍,我也因此学到很多东西。” 经过短暂的叙旧,周阳明也知道了,卫济三人来到藏器楼后,宋先生告诉了他们很多信息。 周阳明继续道:“因为后圣荀先生刻了五个字的“风雪”的原因,宋先生和温先生对我也比较亲近和照顾。” 卫济点了点头,问道:“那这样的话,你应该在藏器楼内,那为何我们去的时候你不在。” 周阳明闻言,竟然脸色一红,道:“这不是担心你们嘛,而且今日已经九月初八了,明日就是济哥你的生辰了,所以今日我就干脆去北城门外看看,能不能等到你们,结果等到夜禁之后半个时辰,还没见着你们,就只得返回藏器楼了。” “不过,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藏器楼,之前听宋先生说你们就在藏器楼,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我知道宋先生说的肯定是真的,所以就赶紧去找你们了。” “看到你们没事,安安全全地到了太安城,我便放心了。” 卫济和赵爽有些感动,几人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卫济还是道:“阳明,真是有心了。” “你快跟我说说,浮山宗的事,吴婶婶还好吧?” 周阳明开心一笑,道:“没事,好得很呢。” “那日,我和母亲,还有吴真哥哥,一起回到浮山宗的时候,我外公和舅舅等在那里接我们,可那吴昊的爷爷和父亲也在。” “我外公和舅舅自然是欢喜迎接,可吴昊的爷爷和父亲就不是了,他们不仅极度不欢迎我们,还要抓住我们问罪,而且还说话很难听。” 说到这里,周阳明的眼神顿时一凛。 显然,能让他这么一位极度有涵养的读书人这样,说明当时应该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周阳明继续道:“所以,我就没有丝毫隐藏,直接将癸境炼气士的气息,全部释放出去,同时将气势汹汹想要上前行凶的,吴昊的爷爷和父亲,直接打退。” “不过,我还是没有伤到他们,毕竟同样是母亲一脉的吴家人,而且母亲和外公他们还要继续在吴家立足,我不敢出手太重。” 卫济三人看着有着些许无奈的周阳明,投去了理解的目光,并碰了碰酒杯。 周阳明又笑了笑,道:“我也因此惊动了浮山宗老祖宗,他见我如此年轻就是一步登天的炼气士,就主动出面让吴昊一脉退了回去,并且让他们保证以后不得再有丝毫的造次,这才将事情压了下来。” 通过一番了解,卫济他们知道了浮山宗的一些基本情况。 浮山宗由吴家老祖宗吴啸天坐镇。 吴啸天膝下生有两子,长子吴伏华,次子吴伏夏。 吴伏华又生有两子,长子吴岳,次子吴江。 吴伏夏生有一子一女,长子吴明,女儿吴秀。 吴岳有子吴昊,吴江有子吴凌,吴明有子吴真,吴秀儿子则是周阳明。 浮山宗坐拥浮山,更有强大至极的老祖宗吴啸天坐镇,又兼有极其强大的功法《太浮经》,所以实力极其强悍,整个长青帝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畏。 因此,很多有天赋的散修和小家族之主,投靠浮山宗者数不胜数,让浮山宗愈发强大。 那位寅境武夫的凌老,便是浮山宗最强的供奉。 家大业大,自然也就有了家主之位的争夺。 身为纯粹修炼者的吴啸天,也乐得后辈之人互相竞争。 在修炼界,不在乎有多少人,最重要的是得精。 就比如他吴啸天,身为炼气士,在这长青帝国,一人便是一座巍峨高大的山岳。 吴啸天的两个儿子,长子吴伏华一直以来,都以成为吴家掌舵人为目标而不断努力修炼,也经常使用或强硬、或龌龊的手段排挤和压榨自己的亲弟弟,吴伏夏一脉。 修炼者还是很吃资源的,比如功法、疗伤丹药、食物、修炼环境、武器、护道人等等。 世俗之地,本就灵气稀薄,但浮山宗倒是其中的例外,浮山之下有一灵脉,灵气倒还算充足。 这也是浮山宗,为何要选择在这里开宗立派的缘由。 浮山宗有护山大阵,更有那汲取天地灵气汇集一处的聚灵阵法。 不然,成就真正的炼气士需要大量灵气的情况下,吴啸天怎么可能会修炼到炼气士? 然而,吴啸天的次子吴伏夏却始终无争夺之心,也早早地就明确告知自家兄长吴伏华,愿意退出浮山宗宗主的争夺。 而且,事实上,也确实是吴伏华的天赋更好,吴伏夏也因此让吴啸天不是很满意,觉得他没有修炼者该有的斗志和好胜心。 然而,吴伏华可不会就此放过吴伏夏,毕竟只要吴伏夏人在那里,本身就是个威胁,除非死去。 但是,毕竟是同胞兄弟,而且有父亲吴啸天在上面看着,吴伏华不可能杀了吴伏夏。 于是,自吴伏华开始,他们这一脉一直牢牢把控着浮山宗的话语权,对吴伏夏一脉百般压榨。 吴啸天则开始一直趋于幕后,潜心修炼,只求更上一层楼。 吴伏夏一脉着实有些苦不堪言。 不过他们这一脉,倒是继承了吴伏夏的温良和善性格,所有人都没有那么强烈的好斗之心。 而反观吴伏华一脉之人,倒是戾气颇重。 从那动辄便要杀人的吴昊,以及吴昊稍受挫折,他的护道人凌老就出手灭口的行为,便能看出一二来。 同样身为长青帝国的庞然大物,浮山宗吴家和京城曹家便常有来往,关系还算亲近。 而这些都是吴伏华和其后辈经营的成果。 对于这件事,吴啸天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曹家老祖宗曹殇本身极其强大不说,他的次子曹千象更是那位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儒门亚圣的记名弟子。 而且,吴啸天知道曹殇已经是一名炼气士了,而后者的灵气来源,正是他那位儒门正人的儿子提供。 不过,已经岌岌可危的吴伏夏一脉,因为周阳明的到来,出现了惊天的逆转。 毕竟,他可是一位十六岁的儒门正人啊! 自从周阳明和吴秀到了浮山宗,老祖宗吴啸天发过话之后。 吴伏华一脉的所有人,虽然有万千不爽,但也只得捏着鼻子做人,鼻孔朝天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从那之后,吴伏夏一脉该有的一切资源,也都按时按量供给了。 而且,吴伏华一脉再也不敢给吴伏夏一脉穿各种腌臜小鞋了。 甚至,很多以往攀附吴伏华一脉的外来修炼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方设法地接近并讨好吴伏夏一脉之人。 周阳明算是给吴伏夏一脉,带来了春天! 所以,如今的吴伏华一脉最狠之人,便是周阳明了。 说完这些,周阳明也有些意气风发。 果然,修炼者的世界,实力才是让对方听自己讲道理的基石,不然一切都是妄谈。 卫济、赵爽和黄一踏又找周阳明碰了一杯,四人都笑得很开怀。 第163章 周阳明的心事 夜晚,清风徐徐,钩月横空。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藏器楼的门口站着四位年轻人。 正是在酒楼叙旧结束的卫济、赵爽、周阳明、黄一踏四人。 周阳明如今就住在藏器楼内。 好在太安城的酒楼就是不一样,经营到很晚很晚。 后来几人聊到了卫济、赵爽离开百灵镇以后经历的所有事情。 狼尾巴山强盗团伙英雄联盟;邑县县尉府、潘府,以及吕方、吕景阳父子二人;再到供奉白老太太的小镇,除了那明月道长、戒心和尚两位邪恶之徒;然后是神池郡,认识黄家和张家众人,那场因刺杀黄一雪而导致的生死之战,随之引出修炼界奇门遁甲黄家与六壬沈家的世代仇怨,最后赤袍管家黄药师力挽狂澜、尘埃落定,黄一踏和卫济、赵爽同行修炼;再到那神池郡最南端的兴县,杀掉那位望兴山灵兴观叫作魏俊梓的邪恶修炼者,他竟然还是那明月道长的师父…… 众人一直聊到很晚很晚。 周阳明最后看着三人道:“经历的事情很多,也很有意思,不过好在,你们都是酉境武夫了,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啊,但还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对于周阳明一眼看穿三人境界的事,卫济他们一点都不奇怪。 赵大侠还不满地吐槽了一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以往总感觉比不过小济,现在跟阳明你在一起,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以忽略不计了。” “唉!本大侠何时才能修炼到天境,成为炼气士呢?” 众人一顿鄙视。 周阳明看着送自己到了藏器楼门口的卫济三人,道:“爽哥,济哥,一踏,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白天你们就好好修炼,明晚咱们就给济哥好好过个生辰日。” 卫济三人都笑着点了点头。 卫济随即又郑重道:“不过,我事先说好,咱们都是修炼者,不整那些俗套,明日咱们只吃饭喝酒,好好吃好好喝就行,不然我转身就走,这可不是我跟你们开玩笑啊。” 他怕,因为自己的生辰日这点小事,还要劳烦几位兄弟绞尽脑汁地送东西啥的,卫济心里过意不去。 其他三人点了点头,都表示明白。 卫济三人回去之后,各自再修炼一会就睡了。 第二日如昨晚所说一样,白天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继续修炼。 好在客栈的收费昂贵是昂贵了点,但是房间确实宽敞,住着很舒适,服务也很到位,饭菜味道也是极好。 到了晚上,四人又回到了昨夜坐的那家酒楼,要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以及几大坛酒。 四人边吃边喝边聊,不亦乐乎。 赵爽、周阳明、黄一踏三人,确实如卫济所嘱咐一般,没有准备礼物,但是在卫济吃撑的时候,叫酒楼做了一大碗长寿面。 然后,三人紧紧地盯着满脸痛苦的卫济,将所有面吃得一干二净,连汤也得喝完,一滴不许剩。 最后,说话都吃力的行人府公子,稍微缓过一点劲儿后,狠狠地看着其余三人,威胁道:“好,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好像就我一个人有生辰日似的,看我到时候怎么整你们。” 然而,卫济毫无威胁的狠话,其余三人浑然不觉。 周阳明还主动端起酒杯,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来爽哥、一踏,咱们仨先干一个,让老寿星先歇会。” 三人哈哈大笑着一饮而尽。 让一时败下阵来的卫济生无可恋。 最后,大家开心完之后,便又说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卫济先问周阳明道:“阳明,你以后怎样打算,我们这一路走来的事情也都跟你说了,现在的长青帝国确实乌烟瘴气,很难处理,这些事你有办法吗?你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周阳明沉声道:“办法总归会有的,这个世道也不能这么一直灰暗下去,对于寒门士子和下层百姓来说,虽是太平之世,但也太不公平了。” “我现在有一些想法,但还没有完善,藏器楼的学习也差不多结束了,所以,我打算再出去走走看看。” 卫济忙问道:“你想去哪里?” 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其实想说,要不跟他一起去永昌帝国,但显然不现实。 因为,如今的世俗之地,两大帝国,五大皇朝,一大王国,其中长青帝国的现状和五大皇朝极其相似,长青帝国以法治国,那东南一隅的王国则更加奇怪。 显然,周阳明想要见识更多的状况,然后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必然是先去五大皇朝,而长青帝国和一大王国,应该放到最后。 周阳明笑了笑道:“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永昌帝国,可永昌帝国的情况,不适合当下的我去,得放到最后。” “所以,我打算先去东南四大皇朝,然后北上去往那占据整个东北地域最大的皇朝。” 周阳明说完之后,摇了摇头,道:“这些事说来话长,还得需要很多时间,你们呢?你们接下来怎么走?” 卫济道:“我得按照父亲的意思,去永昌帝国参军,一踏跟我一道,爽哥得去东北之地。” 赵爽立即道:“对啊,阳明,要不咱俩一道,你就先去东北那个皇朝吧。” 周阳明笑了笑,看着赵爽道:“爽哥,这五大皇朝的情况各自不一,但是分作先后顺序的话,得最后一个再去那最大的皇朝才好。” 赵大侠的眼中稍稍泛着一丝落寞。 那么以后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周阳明又道:“不过,咱俩可以结伴而行,一起离开长青帝国,到时候再分开。” 赵大侠立马笑了,道:“那感情好。”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卫济看着两人,多多少少也有点感伤,一起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这次分开之后,下次再见就不知道多久之后了。 所以,必须得好好修炼,修炼到这世间的很高很高处,到时候不就可以保护所有的亲朋好友了吗? “那阳明,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周阳明道:“明年开春吧,等过完这个年再说。” 但是,周阳明说着,眼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异样光芒,只不过被他藏得很深,不易察觉。 但卫济还是看到了,他也知道这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内心想的是什么? 卫济没有开口说什么,但内心深处已经生起了一股决心! 周阳明又赶紧问道:“那你们呢?济哥、一踏,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又到什么时候离开永昌帝国。” 卫济一笑,道:“那就跟你们一起呗,咱们把这个年给先过了,到时候同时出发。” “好!” 赵爽和周阳明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赵大侠,话一下子少了很多。 卫济接着道:“当初离开百灵镇的时候,父亲给了我一封信,叫我到了戌境就快马加鞭赶去永昌帝国,结果没想到经历这些事,如今都酉境了。” “所以,到时候,就不再一步一步地跑了,直接和一踏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至于离开的时间,父亲说等到不能再在永昌帝国参军了就离开,暂时也想不明白什么意思。” 赵爽、周阳明、黄一踏也表示想不明白。 又喝了会酒,卫济的内心慢慢地涌上了一个计划,或许真的可以帮到阳明。 便开口问道:“阳明,既然现在的浮山宗没事了,哪天得空,你带我跟爽哥、还有一踏,去看看婶婶,大半年不见了,还真挺想念的。” 赵爽立马眼睛一亮,附和道:“是啊,阳明,现在能见到的长辈,就只有婶婶一个了,哪天得好好去看看她。” 周阳明点了点头,道:“嗯,好,等你们彻底安顿下来,咱们过两日就去浮山宗,正好我也好些日子没回去了。” 众人商量一定,又聊了会就到了子时,四人不得不结束今日的相聚了。 最后,卫济、赵爽和黄一踏还是将周阳明送到了藏器楼门口,然后各自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之后,卫济立即叫赵大侠和黄一踏到自己的房间,说有事相商。 两人也早就看出了,一路上走回来的卫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必然是有什么事。 三人坐定之后,卫济便沉声开口。 先问赵大侠道:“爽哥,你以往有没有在百灵镇听过关于阳明父亲的事情,或者任何消息?” 赵爽想了想,道:“关于阳明的父亲,只知道是十几年前突然来到百灵镇的,不过他们祖上确实是百灵镇人氏,好像是从阳明的太爷爷那一辈就离开了百灵镇。” “当时就周叔叔和吴婶婶两人来到了百灵镇周家祖宅,然后住了下来,不久后吴婶婶就生下了阳明,又过了不久,周叔叔就过世了。” “而且,大家对周叔叔的评价,是一位知书达理、热心和善的读书人。” “其他的信息,好像就没有了。” 卫济点了点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阳明的太爷爷当年去了哪儿?而周叔叔是因为什么原因过世的?” 赵爽本能地答道:“阳明太爷爷去哪了我不知道,但是周叔叔的死,大家好像说是病逝的,当时有好多乡里乡亲都见到周叔叔身子骨很弱,脸色一直发白,经常咳嗽,甚至有人看见周叔叔一直在咳血。” 卫济分析道:“先不说如果真是体弱多病的书生,一直咳血还能帮助别人,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才过世。” “爽哥,我先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吴婶婶为何会跟周叔叔来到百灵镇,这种偏远贫穷的地方,而且周叔叔死后,还一直恪守妇道,从不逾矩,辛苦艰辛地抚养阳明。” “她可是堂堂浮山宗的嫡系啊。” 赵爽一时瞪大了眼睛,脑袋有些不够用。 卫济继续道:“那么为何吴伏华一脉一得到吴婶婶的消息,就急着治她于死地?” 赵爽使劲摇着脑袋。 卫济又问道:“爽哥,一踏,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阳明的心情似乎一直都盖着一层阴霾?” 赵爽和黄一踏恍然地点了点头,他们没有注意到周阳明的眼神,但是听卫济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样一种感觉。 周阳明确实好像有着什么心事! 卫济最后沉声道:“我怀疑,这一切都跟阳明的父亲有关,他的死可能没那么简单。” “周叔叔,就是阳明的心事!” 第164章 虬髯大汉 “周叔叔是阳明的心事!” 此话一出,赵爽和黄一踏不知为何,也有种阴霾顿时涌上心头。 卫济接着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以阳明的学习能力,这么长的时间,就算藏器楼的书很多,但是对于阳明来说,未读过的又有多少,那他为何还要选择明年开春再离开?” “他明显是心里有事,想去解决?” “也正是那个时候,我发现阳明的眼神深处隐藏着什么东西,只不过故意瞒着我们罢了。” 赵大侠豁然站起身来,一脸担忧道:“那,小济,我们应该怎么做?” 卫济伸手示意赵爽坐下,道:“这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不在这一时半会。” “以目前知道的信息判断,这其中有一点可以确定,周叔叔当年必然是在这京城认识的吴婶婶,然后相知相爱,走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当年阳明的太爷爷是来到了太安城。” “至于,为何吴伏华,或者说浮山宗为何要对吴婶婶如此得急切动手,似乎要除之而后快?” “怎么都感觉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他们到底害怕吴婶婶什么,或者说忌惮些什么?” “让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周叔叔。” “那么,我们不妨大胆地假设一下,周叔叔的死是不是跟吴伏华一脉有关,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幕后所做?” 闻听此言,赵大侠和黄一踏的眼神,顿时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吴伏华一脉也未免太过狠毒了吧,连自己至亲之人的夫君都不放过?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赵大侠的语气已经有些焦急了。 卫济再次摆了摆手,示意赵爽稍安勿躁,继续开口。 “这些暂时还不清楚,也不要妄加揣测,免得‘误入歧途’。” “我还有一点也要说一下。” 卫济突然严肃道:“当时,为什么吴家之人突然就知道了,吴婶婶在百灵镇的消息?” “那就是那次年终大比,出现的神池郡曹家之人,尤其是那曹宁。” 卫济狠声道:“因为,后来京城曹家和浮山宗之人来百灵镇之时,就是他曹宁带的路。” “所以,我怀疑,浮山宗和京城曹家走得很近,这才有可能在十几年前,那曹宁在来到京城时接触过浮山宗之人,也见过吴婶婶,所以才在百灵镇去年的年终大比上,认出了吴婶婶,然后回去告知京城曹家,再由京城曹家告知浮山宗。” “又是这狗日的曹家!” 赵大侠一想到这个讨厌的家族,就有些生气,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卫济顿时黑着一张脸看着赵大侠。 赵大侠立马悻悻然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小济,我以为是在我房间,我这就处理,这就处理,你继续说。” 卫济白了一眼赵大侠,继续道:“我们现在先来想想,为何阳明的太爷爷要来太安城,而阳明和周叔叔,都是读书人,从这里能不能想到些什么?” 一直静静思考,不曾开口的黄一踏终于说话了。 他试探着道:“会不会是因为家乡那边的官场太黑暗,阳明哥哥的长辈身为读书人,想入仕为官,一展才华,所以才来这皇帝脚下的太安城?” 黄一踏说到此处,眼睛一亮道:“就像跟咱们一起进城,坐在轿子里的那三位外地读书人一样。” 卫济笑着点了点头,道:“对,很有这个可能。” 他也是在经历了同黄姓青年一起入城,聊了很多事之后,才想到这些的。 赵大侠处理完唾沫之后,不羞不臊地道:“你们俩好好分析吧,最后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事到如今,他也认了,脑子这玩意是天生的,不灵光也没办法。 练刀就已经够耗费心神的了,哪还有功夫想这些弯弯绕绕? 卫济道:“两个方向。” “其一,我们明日就去找那黄姓青年,以他世代为商,多年出入太安城的经历,或许能问出些什么,最不济也能让他帮忙找些知道些什么事情的人来。” “我就不信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能赢得出自赫赫浮山宗的吴婶婶的青睐,然后誓死如一,周叔叔没有过人之处?” “既然如此,再加上吴伏华一脉的极端态度,那么就证明周叔叔当年在太安城,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所以,肯定能打听出一些什么消息来。” “其二,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既然吴伏华一脉可能是幕后真凶,而且又非常憎恨我们。” “那么,我们就去浮山宗上转上一转,故意在那些人眼里‘报报平安’,恶心恶心他们,看看能不能起到一些引蛇出洞的作用。” “毕竟,吴伏华一脉不敢拿阳明怎么样,但是暗地里对我们下黑手就不一定了。” “而且,我敢保证,一直掌握着浮山宗话语权,高高在上习惯了的吴伏华一脉,现在不仅对阳明他们恨之入骨,而且肯定在苦苦寻找机会、想着办法,怎样彻底除掉阳明他们。” “这就如同一个大富大贵的公子,突然因为别人,一朝沦为阶下囚,那他就很有可能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 “而这,正是当下我们最需要的!” “那么,咱们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他们添上一把火,让他们彻底爆发。” “反正,咱们这边有已经是炼气士的阳明,以及极其亲近的两位藏器楼先生,咱们可什么都不怕!” 说到这里,行人府公子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赵大侠盯着卫济,咕哝道:“幸亏咱们是朋友,要是跟你这种人做仇人,啧啧啧……” 说着,赵大侠浑身一抖,似是打了个冷颤? 黄一踏看向卫济的目光也有点古怪。 “咳、咳!” 卫济连忙干咳两下,道:“那什么,事情就这么定了,咱们明日先去找那黄姓青年,好好结交一番,顺便仔细打听打听,然后过两日再去浮山宗耀武扬威一番。” “好了,就这样,你们就先各自回屋吧,明早出发。” 赵大侠和黄一踏点了点头,就出了卫济的房间,卫济关门的时候,冷不丁地道:“爽哥,一踏,你们可不要忘了,今晚让我吃完的那一大碗长寿面,我可是“感恩戴德”得很啊。” 说完之后,啪的一下,就关上了门。 不知为何,刚走出去的两位酉境武夫,似乎大半夜遇鬼了一般,脚步稍微虚浮了一下。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卫济、赵爽、黄一踏按照黄姓青年给的地址,径直找了过去。 在一个普通大门的宅院处,卫济三人停了下来,门口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仆人。 卫济三人上前说明情况,后者作揖行礼道:“三位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府禀报。” 说完之后,一溜烟跑了进去。 卫济发现宅院的大门,时不时有一眼看上去便是读书人的人,进进出出。 而且,一看便知,就是寒门士子。 半晌之后,黄姓青年匆匆迎了出来,一脸的笑意。 抱拳道:“这么快就见到三位兄弟,黄某人真是开怀至极啊,昨夜还跟朋友念叨你们来着,今日一早,你们就来了。” “哈哈哈,快,三位兄弟,快请进!” 卫济三人同样抱拳问好,然后就和黄姓青年联袂而入。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宅院,里面几乎全是房间,看起来很简朴,没有任何华贵的东西。 最后,四人来到了一座会客大厅,同样很是简朴。 刚入大厅,便看见一位虬髯胡子的大汉,哈哈大笑着迎了上来:“三位小兄弟便是黄老弟说得少年英雄了,在下姓王,能够与三位小兄弟相识,真是三生有幸啊,来,快请入座。” 说着便很是热情地将卫济三人先拉到了椅子上,然后吩咐下人奉茶。 坐下之后,黄姓青年才笑着介绍道:“这位是王大哥,他就是这等性格,极度好客,三位兄弟还请勿怪。” 卫济三人连道无妨。 大家简单地聊了几句,便有一下人走进,告诉王姓虬髯大汉有急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一下。 虬髯大汉正聊得开心,闻听此事,无奈一笑,道:“在下有些许事情先去处理一番,三位小兄弟莫怪,还请稍坐片刻,我马上回来。” 随后,卫济便问了问黄姓青年,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何有这么多的房间,以及随处可见的寒门士子。 黄姓青年道:“这宅院是王大哥购置的,房间的设计建造也是王大哥故意做的,为的就是让外来的那些寒门士子,有个地方住。” “王大哥也是一位世代从商家族的后裔,我们早年便相识,不过和他相比,我这商人做的可就有些寒碜了。” 黄姓青年接着道:“那日我也说了,经常有外地来的寒门士子,想要来太安城找找机会,希冀一展才华,入仕为官。” “可这太安城的消费,想必三位兄弟也都知道了,着实是昂贵得可怕。” “这些外地来的士子,别说花钱找地方住了,就连一路赶往太安城都不知有多困难,饿死冻死者,不知几何?” 黄姓青年面带忧伤,感叹道:“这世道啊,有时候我在想,读这些个圣贤书有什么用?” “可后来一想,这些人不读书,又能干嘛?种地吗?种地的处境也不一定好到哪去啊。” “所以,我才极其佩服王大哥,他可不管这些士子到底如何,反正遇见了,就将他们收进这座宅院,免费供他们吃住,让他们好好学习、做学问。” “然后还各种想办法,让他们能够去参加一年一度的,由郎中令下属举办的士子选拔。” 黄姓青年摇了摇头,道:“可惜啊,寒门士子,入朝为官,天方夜谭啊。” 说完这些,几人久久无语。 卫济三人对这热情的虬髯汉子,倒是生出了一抹深深的敬重。 第165章 王仙芝 黄巢 从商挣钱,然后花钱为如此多的寒门士子提供吃住,就为了让这些寒门士子求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希望? 他为了什么?他能得到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黄姓青年甩了甩头,把心头的不愉快似乎一下子摔了个干净,重新换上之前的那副风沐春风且满含自信的笑脸。 打趣道:“三位兄弟可能不知,我们现在待的这所无名宅院,被那些官宦贵族、簪缨世家‘亲切’地称呼为“贫民窟”啊。” “这些狗畜生!” 赵大侠有感而发,狠狠地骂了一句。 “对,没错,这些狗畜生。” 黄姓青年重复了一句,就哈哈大笑。 拿他们没办法,更惹不起,骂几句过过嘴瘾总行吧。 “王大哥这人啊,真是个大善人,日理万机拿出巨资,只为了芸芸寒门士子的心中希望,我黄某人啊,佩服!” 黄姓青年又感叹了一句。 “哈哈哈!” 这时,虬髯大汉的声音传了进来,“黄老弟,你这是在折我王某人的寿啊。” 话音刚落,虬髯大汉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坐下之后,对着卫济三人解释道:“三位小兄弟不知,我之所以这样做啊,就是因为祖上受过读书人的大恩大惠。” “至于具体何事,我就不好意思提了,总之一句话,没有当年的那几位寒门读书人,就没有如今的王家。” “所以啊,我们王家世代都在积极帮助所遇到的寒门士子。” “你们也知道,在外从商,开门做生意,有时候很看重因果报应,所以这事不仅能报恩,也能积阴德,让王家将家业一直顺利延续下去。” “赶巧不巧,到了王某人这一辈,还真有几分经商天赋,将我们王家的家业又做大了好几倍。” “这不,我就想着在太安城建这样一座宅子,将那些无处可去的寒门士子,都给接进来。” 说到此处,虬髯汉子满脸感伤。 “初入太安城这么多年,起初见过了太多冻死饿死,或者被贵族打死的寒门士子了。” “我只恨没能早些时间将这座宅院建起来啊。” 黄姓青年连忙安慰道:“王大哥,你可别这样,你做得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卫济三人的想法如出一辙。 这王姓虬髯大汉确实算的上一位真正的大善人。 比他们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还要来得伟大。 于是,卫济三人起身,向着虬髯大汉深深一揖。 卫济道:“王大哥真乃我辈楷模也!” 虬髯大汉赶紧回礼,连连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几人又坐下之后,虬髯大汉又道:“而且,这所宅院运作所需要的钱财、物资等,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搞得定的,也多亏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这其中就以黄老弟奉献最大。” “黄老弟这人啊,为了帮助我这‘贫民窟’的正常运作,几乎都将家底老本掏空喽。” 黄姓青年连连摆手,道:“锦上添花而已,实在不值一提,可这世间寒门士子无数,我们所做的,终究只是杯水车薪啊。” 顿时整个大厅的气氛又有些低沉。 几人对于这世道的看法和希望,却是出奇的一致。 这也算是志同道合了吧。 见气氛一时低沉,虬髯汉子突然哈哈一笑,道:“不说这些伤心事,鞭长莫及就是鞭长莫及,咱们只做力所能及之事就好。” 卫济笑着道:“就是,当下能多多少就做多少,我相信这世道,总有一日会好的。” “对,没错,卫小兄弟说得太对了,总有一日会好的!” “今日咱们相识一场,又如此的投缘,三位小兄弟就留下来,由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上几杯,如何?” 虬髯大汉肯定一句,然后邀请大家道。 卫济直接站起来,对着虬髯大汉和黄姓青年,拱手道:“今日这顿酒咱们必须得喝,但是必须由我来请。” 卫济连忙拦住刚要开口说话的虬髯大汉,沉声道:“王大哥,还请容小弟把话说完。” “其一,是因为黄兄带我们兄弟三人入城,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可能对于黄兄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们兄弟三人来说,确实帮了大忙了。” “所以,我们必须得好好感谢一番,这也是之前跟黄兄说好的。” “其二,是因为我们单纯地敬重两位大哥,实乃真仁杰也,为那么多寒门士子做出了如此伟大的贡献,我们佩服至极!” “实不相瞒,在下也算是一位读书人,我们还有一位读书人兄弟,同样是寒门士子,我们一直都很了解寒门士子的艰辛和不易。” “再者,我们三人行走江湖,以行侠仗义作为道义之根本,但是今日跟两位大哥所做之事一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让我们汗颜不已。” “因此,无论如何,两位大哥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尽些绵薄之力,替寒门士子聊表谢意。” 说着,卫济三人又是一揖。 王姓虬髯大汉和黄姓青年急忙将三人扶起。 虬髯大汉偌大一个男人,竟然眼眶有些微微泛红,沉声道:“既然三位小兄弟如此有心,那我跟黄老弟就却之不恭了。” “好!” 卫济爽快一句,道:“那咱们这就走。” 五人联袂出了“贫民窟”,就进来到了一家饭店。 众人分别落座,待酒菜上来之后,卫济先给大家满上一碗酒,没有急着敬酒,而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卫济拱手道:“两位大哥,咱们重新好好认识一番。” “我叫卫济,这位兄弟叫作赵爽,这位兄弟叫作黄一踏,我们三人都系北方神池郡人氏。” 说着,卫济分别指过赵爽和黄一踏。 然后问道:“还请两位大哥恕在下冒昧,方便告知名姓。” 卫济确实想记住这两位大善人的具体名姓。 虬髯大汉和黄姓青年哈哈一笑,分别作答。 “在下王仙芝,家系南方平遥郡人氏。” “在下黄巢,家系东方大同郡人氏。” 卫济连忙道:“王大哥,黄大哥,我们三人敬你们一碗,请!” “请!” “请!” 王仙芝和黄巢分别道了一句,大家一饮而尽。 “哈哈哈,痛快!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啊,咱们可要不醉不归。” 虬髯大汉王仙芝爽朗一笑道。 几人便开始边吃边喝边聊天。 几坛酒下去之后,王仙芝舌头微微打卷儿道:“三位小兄弟,咱们已经到这份上了,有些事我也不好意思再瞒着你们了,其实啊,我们做的不是普通生意……” 黄巢立即一把拉住王仙芝道:“王大哥,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还是由我来说吧。” 王仙芝讪讪一笑,黄巢小声道:“三位兄弟,恕黄某一直未说实话,其实我们所做生意,除了一些普通生意,和这些对接官府贵族的生意外,主要做的是贩卖私盐的生意。” “你们也知道,这类生意属于罪大恶极的犯罪之事,所以我们便瞒着三位兄弟。” 此言一出,卫济三人还是微微一惊。 毕竟,贩卖私盐一事,确实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任何官府以外的人,可不得沾染丝毫。 不过,随即卫济就想明白了。 摇了摇头道:“这又如何?如今的官府黑暗腐败、贪污成风,根本就不理会老百姓的死活。” “这种关乎整个国家命脉的头等大事,与其交到那些掌权豺狼手中,还不如让两位大哥这样的义商去做来得更有意义。” 王仙芝和黄巢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诧异。 王仙芝道:“三位小兄弟,真乃知音啊!” 但是,心思较王仙芝缜密许多的黄巢,却不是这么想的。 “没有根深蒂固的帝国百姓情节,对长青帝国的官府丝毫不在乎,而且年纪轻轻就是酉境武夫。” “看来,他们三人应该是来自修炼界,出门历练的修炼者了。” 而另一边,卫济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们两人到底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人,怎么可能仅凭初识,坐到一起喝酒,就将这种属于他们惊天大密的事情,就告诉我们三人呢?” “看他们的言辞举止、行事作风,以及背景家世,似乎所做之事,或者说所谋之事,不应该仅仅止步于眼前这些吧。” “所以,他们是想拉我们入伙?” 王仙芝端起酒碗和几人碰了下就一仰头,全灌进了嘴里。 “这年头啊,要是本本分分做正经生意,别说拿出余钱救世济人了,连养活家用都捉襟见肘啊。” “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士、农、工、商,依次排行。” “分明是除了‘士’,其余三种人都贱如草芥,倒是最‘贱’的商人,在农、工、商里面,还稍微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不论是官府,还是大家族,都想尽一切办法敛财纳资,让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王仙芝摇了摇头,露出追忆道:“我们王家虽然从我开始,做起了这偷国家公粮的生意,但我王仙芝从来就没后悔过。” “要不是如此做,我又怎么可能把家业做得如此大,才有财力和精力去为寒门士子做些什么?” 黄巢再次拦住了王仙芝,似乎是怕他再次说些什么秘密出来。 “其实,我跟王大哥贩卖私盐,是跟朝廷打通了关系的。” “也就是说,我们虽然做着朝廷明令禁止的事情,但却是在某些掌权人的允许下做的?” “只需要按时给他们送去足够的好处即可。” “唉!” 黄巢叹了口气,道:“三位兄弟,你们说这个世道可笑不可笑。” 卫济三人无言以对,只得继续“碰杯”。 第166章 周巨鹿 太安城,“贫民窟”旁,饭店中。 又喝了一阵子的酒之后,卫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按照之前想好的,提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卫济一脸好奇之色地问道:“王大哥,你的这座宅院,应该经营了不少年头了吧?” 王仙芝想都不想道:“都有二十几个年头喽。” 卫济内心一动,按照时间,周叔叔当年在太安城活动的时候,应该没有王仙芝的“贫民窟”早。 那正好! 卫济问道:“之前听黄兄说,这寒门士子想要找到机会,一展才华,踏上仕途,如同天方夜谭,还请劳烦两位大哥仔细说道说道,为我们兄弟三人解解惑。” 黄巢笑了笑,接过话题道:“我就知道卫兄弟会忍不住问这个。” “帝国选拔人才入仕为官的方式,大部分靠的是举荐。” “比如说,某座县城有有才之士,当地的县令大人便有向上举荐的权利。” “方式好倒是挺好,毕竟只有当地的父母官,才最了解当地的读书人,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是否可堪大用?” “然而,当下的官场氛围,就让这举荐之法,形同虚设。” “因为,当官的向上举荐的所谓‘人才’,几乎全部都是向父母官递交了好处的,这些人中的有才之士能有多少,不难想象。” “这类人其实也不多,真正被举荐多的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名门贵族子弟,它们本就权大势大,且不说以势压人威胁别人推荐自家子弟,那些推荐者本身就为了讨好大家族,主动便会推荐,何止是趋之若鹜?” “所以,这长青帝国,最主要、最常见入仕为官的途径,能够推荐真正有才的寒门士子者,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卫济、赵爽、黄一踏闻言,气愤之余,也有些无奈。 黄巢继续开口。 “可能皇帝陛下觉得光靠这种方式,确实有失偏颇,于江山社稷的茁壮发展有所不利,便想出了这一年一度的士子选拔。” “皇帝下诏,全权交由跟自己最亲近的九卿之一的郎中令负责此事,并明文规定,任何人均可参加。” “然而,出发点依旧是好的,可一旦下发到下面,接触被选拔之人最近的这些郎中令的下属官员,怎么可能依旧按照皇帝陛下的规定办事?” “京城之内,身居庙堂者,关系错综复杂,人人均有背景,且都根深蒂固,有很多中枢大臣做事之时,首先考虑的是自家的利益,其次才是国家的利益。” “所以,这一年一度的士子选拔,每次能够成为被选中之人者,几乎都是豪门贵族子弟,寒门士子寥寥无几。” “所有被选中之人,都被称作‘郎’,是属于待选之官。” “而最终,能够真正被赋予实权官秩者,无一例外,全是贵族子弟。” “那些一开始被选中为‘郎’的寒门士子,最终也会被悄悄地赶出郎中令府邸。” 这还真是黑暗加恶心啊,卫济三人内心作如是想。 黄巢继续道:“所以说,这些寒门士子,看似有希望,实则毫无希望!” “之所以,每年的士子选拔上,也允许寒门士子进入参加考核,同时也被选中几人作为待选之官,留待观察。” “只不过是,为了做个样子给皇帝陛下看看罢了。” 说到此处,五人均是摇了摇头,默默地碰了一碗酒。 黄巢一口喝尽,拿衣袖擦了擦嘴角,道:“三位兄弟,你们知道,令黄某觉得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卫济三人盯着黄巢。 黄巢很是嘲讽地笑了笑,像是在嘲笑别人,更像是在嘲笑自己。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被选中寒门士子中的‘郎’们,在最后被逐出郎中令官府之时,竟然……” 黄巢似乎鼓了一把劲儿,哈哈笑道:“他们竟然都觉得,是因为自身确实没有真才实学,不够资格被朝廷选中,赋予官职,被逐出来只能怪自己没用,跟朝廷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之后,黄巢哈哈大笑,问道:“你们说,可不可笑?” 但是,没有人笑得出来,也能看得出来黄巢的内心只有悲哀,只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不知为何,卫济在听了这事之后,竟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似乎发现了一样,比官场黑暗更加恐怖的事情! 卫济也一大口喝了一碗酒,然后看着黄巢,一副犹不死心的模样。 问道:“两位大哥,小弟真的很难相信,难道长青帝国开国近一百年的时光,或者说自从士子选拔这种形式出来之后,就没有一个寒门士子,曾经脱颖而出、声名鹊起?” “不管他是真的做了官,或者是做出了很大的学问,或者写出极好的文章诗词等,就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吗?” 卫济总觉得,周叔叔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以王仙芝在太安城这么久的时间里,就没听说过他? 果然,听了卫济的话之后,王仙芝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缅怀过去的神色。 他喝了一大口酒后,一脸忿恚道:“怎么可能没有?当年就有一位寒门士子中的佼佼者,如同一颗闪亮的星星,一朝成名,跳进了世人的眼中。” 黄巢顿时脸上也有着激动,道:“莫非王大哥是说那人?” 他顿了顿,又道:“要是说他的话,确实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寒门士子,可惜那时候的黄巢还不曾出入太安城,没能有幸见上一面,实乃人生最大的憾事啊。” 卫济赶忙道:“我就说嘛,快!两位大哥,赶紧跟我们说道说道。” 王仙芝刚想开口,又被黄巢拦了下来,然后由他开口。 黄巢道:“王大哥,还是由我来说吧,虽然当年我不在太安城,但是关于他的事情,我后来可是前前后后仔细了解研究了的,并不比王大哥知道的就少了。” “而且,这件事同样是禁忌,我们必须得防止隔墙有耳。” 所以,黄巢小声地道:“说到那人,还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 卫济三人立即全神贯注地盯着黄巢,却不置一词,以免显得过于热衷。 “那位传奇人物,姓周名巨鹿。“ 此言一出,卫济三人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却毫无变化。 周巨鹿,可不就是阳明的父亲吗?! 卫济在今日一早出门之时,便嘱咐过赵爽和黄一踏,到时候打听关于周叔叔的事时,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心绪起伏。 所以,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大口酒。 压压惊! 看来,周叔叔他不仅在太安城闯出了名堂,而且还令整个太安城轰动不已! 黄巢只当是三人要认真听故事,才这般步调一致,便没太在意,继续开口讲述故事。 “周巨鹿本人,具体何方人氏,却无人得知,只知道当年他的爷爷带着他的父亲来到太安城生活,他们祖孙三代全都是读书人。” “一开始周巨鹿的爷爷和父亲,也都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真才实学,得到朝廷赏识认可,谋个一官半职,可惜和其他寒门士子一样,希望落空了。” “其实,在皇帝陛下颁布士子选拔这条诏令的时候,周巨鹿的爷爷早就已经错过了年龄,所以他当时带着自己的儿子前来太安城,便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最终能够入仕为官。” “然而,周巨鹿的父亲还是没有成功,他的爷爷也因此郁郁而终。” “因此,这个家族的希望和重担,就寄托在了周巨鹿的身上。” “周巨鹿从小便是一块非常适合读书的料,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在寒门士子当中有了‘读书破万卷’之称,实打实的学富五车、才华横溢。” “这一点,王大哥应该很清楚,当年周巨鹿可是跟王大哥一直近距离接触的。” 王仙芝露出怀念之色,道:“是啊,当时巨鹿那小子就住在我那宅院里,而且还是大家公认的第一读书人。” “当年,在他二十岁那年,我便想办法打点一二,就让他进入了寒门士子的最终选拔之中。” 说着,王仙芝的声音又不自觉地变大了。 黄巢又止住王仙芝,表示还是由他来说吧,后者则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结果那日,赶巧不巧,日理万机的郎中令大人,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士子选拔的终选现场。” “也正好听闻了周巨鹿写的那篇文章——《言理》,其中之言,以儒门至圣先师的那句‘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为宗旨,尤其是第一句,将其用自己的想法和办法汇聚成妙文,讲述得淋漓尽致、十全十美。” “这要是在往常的考核当中,估计会被那些老议郎直接将周巨鹿淘汰,然后窃取其真意,当做是贵族子弟的才华献给皇帝。” “然而,那日最亲近皇帝的大臣之一的郎中令正好在场,那些老议郎哪敢多言。” “而当时,周巨鹿将自己的《言理》读完之后,郎中令大人便被深深地震撼了。” “郎中令大人便当场将周巨鹿,任命为议郎!” “此事一出,当真是震惊天下,后来郎中令大人也将周巨鹿的《言理》献给了皇帝陛下,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为治国根本宗旨的皇帝陛下,自然是龙颜大悦,便下诏承认郎中令的选择,让周巨鹿跟在郎中令身旁做事。” 说到此处,黄巢明显也因为此事的感染,有些意气风发。 “这样一来,不可谓不是一步登天之事,那可是九卿之一的郎中令身旁啊,直接等于是朝廷中枢最关键的那批人了。” “周巨鹿以寒门士子,直接成为议郎这件事,也成了长青帝国开国以来,亘古第一遭。” 第167章 《勇士》 一时激动的黄巢,突然又沉静了下来,情绪瞬间低落。 有气无力道:“这也是寒门士子以这种方式,获得官职的唯一一个例子。” 卫济适时地露出疑惑,问道:“那为何周巨鹿后来却又成了太安城的禁忌之谈,如今他人呢?” 黄巢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是后来我想办法打听得来的,但其中的可信度非常之高,据我个人判断,应该与事实无异。” “我先来说,明面上的情况。” “官府发布的消息是,周巨鹿此人虽然一朝成为朝廷中枢之人,但却脱不了寒门士子的穷酸贱样。” “不仅喜好贪小便宜、拿人好处,而且还极其骄纵狂傲,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考核,发现周巨鹿此人名不副实,也无大的利国利民之才华,郎中令便打算将周巨鹿逐出府邸,让其重新沦为庶民。” “却不料,周巨鹿竟然死性不改,不仅对于郎中令的处理方式心有不服,而且还口出污言秽语辱骂朝廷重臣,甚至还持刀欲要行凶。” “最后,被郎中令府中士兵当场格杀!” 卫济三人内心冷哼一声,显然事实并不是如此。 因为,周叔叔不仅活着离开了太安城,还在百灵镇生活了一段时间。 但是,卫济为了表示完全不知情,还是问道:“那事实上呢?那周巨鹿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黄巢还未说话,王仙芝先气愤道:“当然不是,这摆明了就是那些狗日的官府杂碎无中生有,诬陷好人。” “周巨鹿那小子的为人如何,我王仙芝最清楚不过了,绝对不是传闻中那般!” “唉!” 黄巢叹息一声,与王仙芝碰了一下酒碗表示安慰。 继续道:“事实自然不是这样!” “我后来得到的消息是,那郎中令将周巨鹿留在身边,并不是为了让后者施展才华、报效国家,为国为民办事谋福。” “而是先为了他自己!” 黄巢声音愤恨,其余人听得眼神也是一寒。 “朝廷官员都是一丘之貉,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好东西,包括那郎中令。” “郎中令非常赏识周巨鹿的那篇《言理》,不是从中看出了治国之道,而是看出了能够依照上面的方式,为他郎中令自己谋取私利。” “所以,黄某估计,当时皇帝之所以同意郎中令将周巨鹿留在身边,是郎中令早就想好的,故意使然罢了。” “朝廷中枢,三公九卿,要么各成一派,要么暗中联盟,众人之间勾心斗角,龌龊连连,整日想尽办法将对方挤兑出局,将自身发展得更加强大。” “所以,如此惊世之作,治国大道,竟然被郎中令视作发展他自身势力的妙法良方,还真是肉食者鄙!” 黄巢狠狠地骂道:“一帮自私自利的蠢猪,那狗皇帝刘荡也好不到哪去!” 说到此处,别说卫济、赵爽和黄一踏,就连王仙芝都被黄巢的话吓得不轻。 黄巢突然喝了一大口酒,道:“王大哥,三位兄弟,不好意思,一时失态,我接着说事。” 几人一笑置之。 不过,卫济还是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这黄巢好像对刘荡有着不小的恨意,不然不会一时情急暴露出来。 黄巢继续道:“周巨鹿得知郎中令竟然让他利用自己的智慧才学,为郎中令自己谋取私利,发展和掌控自己的势力,一时间气愤不已。” “而且,此时的周巨鹿已经在郎中令府中待了有好几个月了,见府中那些贵族子弟对自己鄙视嫌弃,平日里还经常冷眼嘲讽、言语辱骂,哪有什么读书人的样子?” “都是一些穿着华贵的畜生而已!” “周巨鹿这股清流,一直被掇臀捧屁、阿谀奉承等恶习,根植于本心的那些贵族子弟,集体孤立、极力排挤,周巨鹿早就已经大失所望。” “再加上,后来郎中令掀开了自私自利的面罩,周巨鹿就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黄巢说到此处,突然眼睛又是一一阵神往。 “周巨鹿在极度悲愤之下,直接主动辞去议郎官职,离开了郎中令府。” “出来之后,周巨鹿没有选择回到贫民窟,而是用自己半年的积蓄,在太安城最俱风华的地方住了下来。” “王大哥,三位兄弟,你们可知为何?” 不等大家作答,黄巢便自顾自道:“因为,他要做一件惊天之事,怕祸及无辜,不想连累贫民窟,不想连累王大哥。” 王仙芝闻言,只是默默喝酒。 黄巢又道:“他之所以选择那个,几乎聚集了全天下所有的所谓有才之士的地方,就是因为那里是向外传播文人写就的文章、诗词、小说等速度最快之地。” “周巨鹿手提笔杆,大肆讽刺了一番那些吮痈舐痔的朝廷官员和权贵子弟,实乃是大快人心!” 说到此处,黄巢突然端起酒碗,道:“来!王大哥,三位兄弟,咱们先干一碗,不然对不起接下来要说的话。” 四人毫不废话,与黄巢一起干了碗中酒。 黄巢眼神明亮,道:“周巨鹿先写了一篇震撼非常的故事,名叫《勇士》,然而初本早就被官府给焚毁了。” “至于具体故事,倒是流传出来了一些,故事的背景是一个以溜须拍马、曲意奉承之风弥漫全国的国家。” 黄巢接下来,将故事一口气全部讲述了下来,听得卫济等人震撼不已。 故事中的那个国家就叫勇士国。 勇士国的每个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以送好处上位,普通人巴结当官的,下级官员巴结上级官员,上级官员巴结朝廷中枢,朝廷中枢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拍着皇帝的马屁。 然而,那皇帝不仅对官员的阿谀奉承极其受用,而且还嗜酒如命,好色成性。 有一日,皇帝微服私访,但还是被一位聪明的小家族子弟给识破了身份,那位小家族子弟便假装不知是皇帝,带着皇帝到处游玩,上青楼喝花酒,找风尘女子风花雪月、夜宿鸡窝。 而且,还为了让皇帝能将一位看中的小家族小姐一亲芳泽,那人设法将皇帝带进那位小姐闺房,然后命人护住周围,密不透风。 最终,皇帝不仅在闺中将那小姐霸王硬上弓,还将其逼死。 事后,一时也被吓到的皇帝,便叫那人处理好此事,然后草草地给了那人一样东西,凭此可以让家族中的一人拥有进入朝廷中枢的机会。 实乃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的好事。 然而,那人拿到那样东西的时候,内心却做起了斗争。 因为,在勇士国,所有家族势力,在这些事情上,都是以嫡系为先,嫡系又以长子为先。 很不巧,那人既不是嫡系,亦不是长子。 如果自己拿着皇帝赐下的东西,直接去京城为官,事后被查出身份,那必然不仅会被官场同僚诟病,而且被参上一本的话,有可能万劫不复。 以他的身份,在这勇士国,以这种方式入朝为官,就是名不正,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然而,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得到的天大好处,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拱手让人? 于是,那人挑唆自己的兄长和母亲,想办法反客为主、反庶为嫡,兄长和母亲早就对此心念已久,只是不敢吐露心声和付诸实践罢了,如今有人怂恿,自然就丑态毕露、借坡下驴,三人一拍即合。 那人暗中设计阴狠毒计献给兄长和母亲,两人依计行事,最终将嫡系的两位公子和他们的母亲尽皆害死。 那人父亲,也就是家族的主人,见原配夫人和两个嫡子都意外死亡,但家族事业的继承不能断绝,只得让那人的母亲成为夫人,他和他的兄长摇身一变,成为嫡子。 接下来,那人想要成为嫡长子,就必须除掉兄长,然而“母凭长子贵”之想法根深蒂固的母亲,不仅站在兄长的那一边,而且还知道所有的阴损勾当,其实是出自他手。 所以,他先暗中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并伪造证据嫁祸于兄长。 然后向父亲告发,母亲和兄长是如何暗中害死原配夫人和两位嫡子的。 而且还说,兄长为了灭口,连自己的母亲都给杀死了。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那人的兄长百口莫辩,就被自己的父亲给活活打死了。 一时间经历各种悲痛事件的家主,也因此急火攻心、吐血病重,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这样一来,那人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家族的家主。 那人离开家乡去往京城的时候,还写了一段话,用以以后不断地告诫自己。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惨淡的人生,就是由自己导致的他人的惨淡人生,而且在他看来,除了自己以外,都是他人,谁挡道谁就是敌人。 淋漓的鲜血,自然全都是敌人的鲜血。 到了京城之后,那人凭借着当初皇帝丢给他的那样东西,真就一飞冲天,一朝身居庙堂高位。 说到这里时,黄巢问道:“王大哥、卫兄弟、赵兄弟、黄兄弟,你们觉得这个国家荒唐不?这些故事讽刺不?” 卫济四人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同时也为周巨鹿丰富和大胆的想象,佩服至极! 黄巢笑着道:“然而,后面的故事更精彩,更荒唐,也更加讽刺,何止是疯狂的针砭时弊?!” 第168章 两个叛徒 勇士国,上行而下效,皇帝沉迷酒色,贪图享乐,奢侈糜烂,下面官员也不遑多让。 皇帝不仅有诸多恶习,最夸张的是,他竟然有龙阳之癖。 此事实属惊天丑事,朝廷中枢的官员们也都心知肚明,但是碍于皇帝的淫威,不敢提及丝毫。 因此,为了讨好皇帝,竟然有人故意染上断袖之好,并且“不小心”被暴露,以此来让皇帝“安心”和知道他乃同道中人。 赶巧不巧,那人偏偏一介男儿身,却生得异常“美丽”,皮肤白净、身材匀称不说,还天生有着一副几乎所有女人都望尘不及的媚眼。 当初,在初次相识的时候,皇帝之所以愿意选择承了那人的情,便在于此。 皇帝不仅喜欢那人的上道,更喜欢他的躯体。 见那人手持“信物”,来到京城,皇帝自然是开心不已,想都不想就授予高职。 不偏不倚,正是郎中令,这个平时和皇帝接触最多的九卿之一。 那人倒也聪明狠辣,且非常会讨皇帝的欢心。 他先是为了在朝廷站稳跟脚,便利用皇帝对他的青睐,擅长见机行事的智慧,以及自身极具诱惑力的“娇躯”,各种攀附关系、结交大臣,最终成为不可取代的存在。 他对各种大臣哗众取宠,对皇帝摇尾乞怜,对敌人则是“请君入瓮”。 经过几年的经营,那人施尽阴损手段,钻遍皇帝和各个大臣的被窝。 最终,排除所有异己,笼络全部大臣,深得皇帝信任。 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再到后来,不论是谁,整个朝廷,都玩弄于他的股掌之间,成为了实际上的皇帝。 也成为了勇士国有史以来,最强的“勇士”。 然而有一日,正在那人与皇帝,以及几位大成,在酒池肉林中,寻欢作乐时,相邻敌国突然带兵进攻,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直到进入皇宫,看见了这一荒唐画面,才知道真相。 敌国将领命令士卒将所有人斩掉双手双脚,置于猪圈当中,让其自生自灭。 最后,那些人被群猪啃食殆尽。 故事到此,便告一段落,黄巢的话音刚落,不知为何,几人的情绪不如之前那般高涨,只剩下久久的无语。 半晌之后,卫济感叹道:“真是悲哀啊,悲哀!” “那后来呢,最后周巨鹿又如何了?” 卫济问道,故事毕竟是故事,他们的目的还是事实,要找到些线索才是。 黄巢灌了一大口酒,道:“如此讽刺至极的故事迅速传开之时,郎中令迅速行动,先是将所有消息封锁,将有关故事的文稿全部收集焚毁,接下来便是抓了周巨鹿,再将其处死。” “然而,这个时候,郎中令却不敢下手了,你们知道为何吗?” 黄朝问道。 王仙芝道:“这事我听说过一些,是因为那太安城南边的神仙门派,浮山宗,至于具体的细枝末节,我就不得而知了。” “对,没错,就是浮山宗。” 黄巢肯定地道:“因为当时周巨鹿以寒门士子的身份,竟然一举成为了议郎,轰动了整个太安城以及周边地方,本来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或好奇、或仰慕,想前来跟周巨鹿见上一见,甚至想结交一番。” “后来,又有了周巨鹿主动辞去议郎一职,又去了那个地方写出了振聋发聩的《勇士》一篇,更是博得了很多人的青睐。” “其中,便有那浮山宗嫡系一脉的一位小姐。” 卫济三人内心明了,定是吴婶婶了。 “当时,那名妙龄年纪的浮山宗小姐慕名而来,见过周巨鹿之后,两人竟是一见钟情,深深喜欢上了对方。” “于是,两人便私定终生,日日相伴。” “也正因为那位小姐的身份,郎中令一时没敢动周巨鹿。” “但是,不知为何,浮山宗那边好像完全不赞成那位小姐和周巨鹿的事,用非常强硬的言辞,要求周巨鹿离开那位小姐。” “然而,那位小姐对周巨鹿情深似海,丝毫不妥协,所以干脆打算要和周巨鹿离开京城,浪迹天涯,做一对自由的恩爱夫妻。” 黄巢轻轻一叹,又灌了一口酒,道:“我听说周巨鹿和那位浮山宗小姐,离开是离开了,但是其中又生了很多龌龊之事,最终两人到底是生是死,后来再也没有相关消息传出,就不得而知了。” 卫济主动和黄巢、王仙芝碰了杯酒,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可惜,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要是能为这对感天动地的神仙眷侣,为那铁骨铮铮的周巨鹿做上些什么就好了,也能聊表我辈心中之意。” 不知为何,黄巢没有顺着卫济的意思开口。 黄巢道:“周巨鹿在离开京城前说了两句极其出名的话,真是叫人思及仰慕之啊。” 大家看着黄巢,后者缓缓开口,道:“周巨鹿正话反说,如同《勇士》一般,极具讽刺意味。” “一句是‘宁为郎中令,胜作一书生’。” 卫济闻言,本能地道:“好句。” 其实,按照周巨鹿正常的态度应该是,“宁为一书生,胜作郎中令”。 只不过,反过来说,反而更加能讽刺那郎中令。 黄巢笑笑道:“另一句是,‘举世皆清我独浊,众人皆醒我独醉’。” 卫济点了点头,道:“说得好,真是大快人心啊。” 黄巢道:“是啊,对于咱们来说,确实是大快人心。” “然而,被那些贵族子弟听了之后,不仅毫无羞耻之心,竟然还恶语抨击,说周巨鹿脑子转不过弯,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顺应大势,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可不可笑?” 卫济摇了摇头,道:“一帮腐朽的垃圾而已,苍白的言辞,只不过是为了让那可怜的自尊心,找找存在感罢了。” 此言一出,黄巢的眼神顿时一变,然后紧紧地盯着卫济,道:“卫兄弟,你们真的愿意为咱们寒门士子的骄傲周巨鹿,做些什么?” 黄巢终于发现,眼前的少年好像极度地维护周巨鹿。 卫济同样盯着黄巢,沉声道:“当然!” “我们兄弟三人一路走来,杀过的坏人何止一二?” “今日,遇到此等不屈之事,我们岂敢不挺身而出,维护心中道义所在,而选择坐以待毙呢?” “那样的话,我跟那些官场上日日吃着腐肉的老鼠,又有何异?” “好!” 黄巢突然喝了一大口酒,道:“既然如此,我还真有能够替周巨鹿,替这对神仙眷侣,替咱们寒门士子讨回一二的事情可以去做。” 卫济道:“黄兄但说无妨,我知道两位大哥,身系更重要的事情,不敢放开去做,以免得不偿失。” “然而,我兄弟三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两位大哥尽管放心,这个公道,我们三人定当全力讨回!” 此言一出,王仙芝和黄巢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然后霍然起身,对着卫济三人抱拳深深一躬。 王仙芝道:“不瞒三位小兄弟,王某人当年跟周巨鹿可是亲近得很,早就想着怎么能替他和弟妹做些什么,可惜身在太安城,我们的一举一动终究逃不过官府的眼线,报仇一时痛快,可事后,我这贫民窟可就开不下去了。”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在深深地责怪自己,恨自己不能为周兄弟报仇一二,实在是忍得很辛苦啊。” “今日,三位小兄弟既然答应为周兄弟报仇,王某人实在是万分感谢。” “今后,三位小兄弟但又用得着我王仙芝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王某人绝不推辞。” 卫济三人也站了起来,对着王仙芝和黄巢一拱手。 卫济道:“王大哥言重了,我们兄弟三人最爱做的便是打抱不平,世间有此不平事,那么不管上一管,也是良心有愧啊。” “所以,还请两位大哥不要客气,尽管吩咐便是。” 众人复又坐下之后,黄巢道:“我知道两个人,两个本是寒门士子,却一直甘愿当郎中令府中走狗的畜生。” “据我暗中打听得知,这两人当年也出自贫民窟,而且还跟周巨鹿走得很近,关系很不错。” “然而,当时周巨鹿离开郎中令府之后,刚刚写出那片故事《勇士》后,正是他俩第一时间去的郎中令府举报。” 卫济三人听得脸色一寒。 “没错,就是这两头能最快知道周巨鹿消息的畜生,叛变了周巨鹿。” “后来,更是他俩告诉郎中令,那位浮山宗小姐的身份,才让郎中令及时悬崖勒马。” “而且,据我得知,接下来,也是这两人出谋划策,说周巨鹿和浮山宗小姐身份悬殊,只要将此消息主动传到浮山宗的耳朵里,并且再捏造一些周巨鹿的丑闻,故意传出去,到时候浮山宗必然不会让自家小姐和声名狼藉的周巨鹿在一起,然后再将其置于死地即可。” “于是,在郎中令的授意下,这两人编造各种负面信息丑化周巨鹿。” “随后,郎中令让浮山宗那边得知消息之后,果然极力反对周巨鹿和自家小姐在一起。” 黄巢停顿一下才道:“后来的信息具体如何,就有些模糊了。” “好像是,浮山宗和那位小姐闹得很凶,周巨鹿便和那位小姐假装暂时分开,等风声过了之后,再一起暗中离开。” “当时,周巨鹿所处之地,人多眼杂,郎中令不便动手,又是那两人邀请周巨鹿去城外一起踏青郊游,顺便派人杀了周巨鹿。” “至于具体结果如何确实不知,不过,只要抓住那两人,细细勘问一番,便可知晓。” 第169章 盘问 卫济点了点头道:“好,黄兄只需将两人的信息告知我们即可,我们兄弟三人今晚便行动,两位大哥静候佳音就好。” “好!” 黄巢突然站起身来,道:“事不宜迟,那咱们现在就回贫民窟,我将两人的信息写给三位小兄弟。” 众人一点头,便由卫济结过账,一起又去了王仙芝的贫民窟。 回到了之前那个大厅,王仙芝命人将笔墨纸砚送上来之后,大厅只余卫济、赵爽、黄一踏、王仙芝、黄巢五人。 王仙芝道:“兹事体大,三位兄弟万望小心。” 卫济三人道了声谢。 黄巢提笔就写,片刻之后,将两人的姓名、住址,以及相貌描述,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叮嘱道:“三位兄弟,一定要小心行事,那郎中令府的士兵众多,且训练有素,而且还有诸多沦为朝廷犬牙的武功高手,最好是待那两人各自回家之时,再做行动。” 卫济将信息纸折好,塞进怀里,抱拳道:“两位大哥放心,我们兄弟三人一定办妥此事,今晚依旧回到这里,你们尽管等我们的好消息便是。” 众人一抱拳,卫济三人就出了大厅。 卫济急忙拦住王仙芝和黄巢,道:“两位大哥留步于此,因为所做之事有些敏感,为避免人多眼杂,就不要送我们出府了。” 王仙芝道:“我们也正有此意,不过,我带你们去偏门走,今夜你们回来时也从那里进入便可。” 半晌之后,卫济三人从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走了出去,无人发现。 这是一座小小的院子,里面除了几颗普通杨树,便全是菊花。 王仙芝和黄巢望着卫济三人离开之后,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王仙芝突然问道:“兄弟,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这事能成吗?” 黄巢望着院子的门口,一直不收回视线,道:“放心吧,王大哥,这事绝对能成。” “至于他们的身份,应该是来自修炼界。”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确实极度维护周巨鹿,似乎有所关联似的。” “不论如何,总归来说,这是好事。” 黄巢这才看着王仙芝道:“王大哥,咱们终于可以了却这个小心愿了。” 王仙芝点了点头,道:“是啊,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们,能够除掉那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同时也为巨鹿稍微泄泄愤。” 两人又是一阵无言。 黄巢看着满院子金灿灿的菊花,随着秋风的吹过,来回荡起浪潮,他的眼神越来越亮,里面有着坚毅和仇恨。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黄巢不知想到些什么,突然有感而发,作诗一首,吟唱出口。 一旁的虬髯大汉不懂其意,但却能明白这位和自己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他的心事。 “刘荡老狗,你等着,终有一天,我定要你好看!” 黄巢内心狠狠发誓,然后瞬间收起全部思绪,换上往常的表情。 笑了笑道:“走,王大哥,咱们回去吧,今晚就等着他们三人的回来。” 王仙芝点了点头,便和黄巢两人转身走了回去。 卫济三人出了那座贫民窟内普通却隐秘的小院子之后,便径直穿过好几条巷子,走上主街。 将路线牢牢记住之后,卫济这次没有选择找人询问地址,而是买了一副太安城的详细地图。 然后,找到了郎中令府邸的那条主街,叫了一辆马车后,让车夫带他们去往足足隔了两条大街的一条支街。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卫济三人才到了目的地。 在马车上,卫济又仔细地看过地图,和黄巢写的信息一一对照。 发现那两人所住之地,离着郎中令府仅有十里之遥。 虽然,这个距离对于文弱书生来说,已经很远很远了,但是对于卫济、赵爽、黄一踏他们这些修炼者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下了马车之后,赵爽小声问道:“小济,这些事咱们要不要先跟阳明讲一下?” 卫济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是不要说得好,阳明的目标太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浮山宗吴伏华那一脉之人,肯定将阳明的事告知了曹家,指不定现在就有人远远地盯着阳明呢。” “所以,由他来涉入此事的调查,反而不好,太容易打草惊蛇,引起当年那些幕后之人的防备。” 赵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卫济道:“走,咱们先去郎中令府邸的大门处,找一个隐蔽的视角,盯着出来的所有人。” 卫济三人在马车上的时候,已经将那两人详细信息深深地记在了脑海。 一人叫作王恩,一人叫作付义,尽皆四十几岁,个头不高,身形偏瘦,都留有胡须,一人喜欢穿皂衣,一人喜欢穿白衣,两人住的地方也正好相邻。 卫济三人在一个距离郎中令府邸两百米处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王恩和付义的出现。 直至日衔西山,天色慢慢变得昏暗,郎中令府邸往来出入之人,越来越稀少之时,卫济三人的眼睛顿时一亮。 “来了!” 两个一身卑躬屈膝姿态的消瘦身影,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郎中令府邸的大门,一人穿皂衣,一人穿白衣。 和黄巢描述的信息一对比,两人不是王恩、付义,还是谁? 卫济三人的眼神顿时一寒。 两人的如履薄冰模样,在卫济、赵爽和黄一踏的眼中,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赵大侠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嘴里碎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王恩和付义出了郎中令府邸之后,就径直朝着他们住处的方向走去。 走出大约一百米之后,两人始终躬着的背慢慢收了起来,弯着的腰也豁然直了起来,脚步也轻便了不少,有种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的感觉。 看得卫济三人一阵恶寒。 小人姿态,尽显无疑。 卫济三人看着王恩和付义慢慢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还有说有笑,嘿嘿不断。 “走,跟上!” 卫济见王恩和付义又走出十数米之后,小声道。 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赵爽和黄一踏紧随其后。 深秋时节,天色已然晚得很快,黑得很早。 一会的时间,天空已然变得混混沌沌。 然而,被长青帝国冠以“不夜城”之称的太安城,根本就没有黑暗可言,更没有“青黄不接”的现象。 自然而然的,太安城的极大多数大街小巷,都是灯火通明。 很多酒肆、饭店、戏园子、青楼等地,反而愈发红火热闹,因为夜晚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王恩和付义一会快走,一会慢走,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拐进了两人所住的小巷子,比起外面的主街、副街,这里面的灯光只来源于,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大门口挂着的灯笼。 灯笼随风轻轻摇曳,灯光昏暗,一看便是劣质的油灯和粗糙的黄纸制作而成。 卫济三人无声无息的已经到了,王恩和付义的背后五米之遥。 他们专门将脚步放得很轻,两位身瘦体弱的中年读书人,根本发现不了丝毫。 此时的王恩和付义早就累得精疲力竭。 他们每日不得不早出晚归,徒步赶往郎中令府和回到家中,毕竟太安城昂贵的马车,他们每个月只能最多坐上三五次。 卫济突然加快脚步,急速向前,左右双手同时挥出,在王恩和付义的后颈上轻轻一击,两人顿时昏了过去,正好由赵爽和黄一踏一人接住一个。 卫济道:“爽哥,一踏,你们稍等,我先去他们二人家中看看情况。” 赵爽和黄一踏点了点头,卫济便一跃而入,从王恩家的院墙上跳了进去。 是一座很小的宅院,北边只有两间房屋,东边则有一间,卫济一一靠近细细聆听一阵子,发现并无任何呼吸之声,也就是说根本没人。 卫济来到墙边,隔着墙对着赵爽和黄一踏道:“爽哥、一踏,里面没人,你们将两人带进来。” 呼,呼! 话音一落,赵爽和黄一踏就提着晕过去王恩和付义,轻轻跳了进来。 “你们先带他俩去正房,我再去付义家看看。” 说完之后,卫济就跳进了隔壁的院子,赵爽和黄一踏则轻轻推开正房们,走了进去。 付义家院子的构造和王恩家如出一辙,还真不愧是同进同退的两人啊。 然而,卫济在付义院子的厨房中发现了微弱的灯光,他静悄悄来到厨房门口,通过微微打开的一条缝隙,卫济看见里面有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正坐在一条小木凳上,靠着灶台打盹儿。 “估计是在等付义回家。” 卫济眼中的复杂一闪而逝,就慢慢退了回去,又跳回到了王恩家中。 进入正房将房门反手关好之后,卫济道:“我们先把他俩弄醒,好好盘问一番。” 说完,他从乾坤物中拿出那个酒葫芦,里面装的是清水。 噗! 噗! 卫济狠狠灌了一口凉水,然后分别喷到了王恩和付义的脸上。 两位身体瘦弱的读书人,感受到脸上瞬间袭来的凉水,顿时一个哆嗦,又反应了一会,终于慢慢试着睁开了眼睛。 此时,黄一踏已经将屋中的煤油灯给点着了,微弱的火光,给本就不大的正房,还是添上了不少光芒。 王恩和付义刚将迷迷糊糊的意识清醒过来,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去揉一揉隐隐作痛的脖颈,看清眼前状况后,就瞪大了眼睛。 第170章 当年之事 王恩和付义见竟然有三个陌生人在眼前,而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模样。 尤其是那位抱着一柄巨大长刀的高大年轻人。 两人刚想大声吼叫,就陡然闭紧了嘴巴。 因为,眼前那位脸庞俊俏坚毅的少年,犹如一头凶兽盯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一般,正盯着两人。 紧接着,一句仿佛能穿透心灵直击灵魂的冰冷声音,直直地刺进了两人的耳朵。 “我敢保证,只要你们敢动一下或者叫一下,下一刻你们的脑袋就不属于你们自己了。” 王恩和付义满脸恐惧,心境冰寒彻骨,顿时感觉没有生火的屋内冰冷异常。 两人开始牙齿打颤,瑟瑟发抖。 卫济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仿佛一个守墓人在对着几个坟墓讲话。 “接下来,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最好乖乖配合,如实作答。” “听到没?” 王恩和付义虽然还是不明所以,但到底是身弱胆小的读书人,见闻此情此前,吓得连连点头。 卫济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王恩和付义明显一愣,随即看到对方冒着寒光的眼神,赶紧报上姓名。 “小的王恩。” “小的付义。” 卫济紧紧地盯着两人,缓缓道:“我要问的问题是关于一个人十几年前的事,我给你们一些时间,先好好回忆一番。” 王恩和付义看着卫济,后者慢慢地道出了三个字。 “周巨鹿!” 话音一落,王恩和付义顿时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一般,。 随即,两人的眼神竟是逃避。 仓啷! 赵大侠见状,直接抽出行侠大刀,又长又宽的刀刃,正好架上坐在一起的王恩、付义的脖子。 两人顿时又是一哆嗦,脸上吓得毫无人色,但却一动不敢动。 王恩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三位大侠饶命啊,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济沉声道:“我们想要知道,当年关于周巨鹿的一切事情,想必当时以你们二位跟他的关系,一定知道很多东西吧。” 最后,在卫济三人的强大阵势和凶狠言辞下,终究是胆小如鼠低头做人的狗腿子,两人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其中,关于两人的背后捅刀行为,一开始竟然还添油加醋,将自己掰开。 结果被卫济狠狠地赏了两巴掌,打得两人只感觉眼冒金星,脑袋轰鸣。 半晌之后,半边脸肿上天,且甩出去几颗牙齿的王恩和付义,疼得泪流满面。 又在卫济以从黄巢那里得来的信息为突破口,印证加恐吓之下,两人再没敢心存侥幸,老老实实地讲出了他们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如黄巢所说一般,一开始确实是王恩和付义,为了能博得郎中令的青睐,在周巨鹿写出《勇士》之后,去郎中令府告的密。 后来,也是两人出的主意,一边无中生有、捏造谎言,恶语中伤周巨鹿,让其名声败坏,一边让郎中令派人去告知浮山宗,关于周巨鹿和吴秀的事。 令卫济三人意外的是,王恩和付义知道的信息还真不少,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他俩为了讨好郎中令,主动去告的密,郎中令一直让两人参与其中。 也因为整个事件的原因,两位出声寒门的读书人,让郎中令刮目相看,但到底因为他俩身份卑微,最终给了两人在郎中令府中担任普通门客的恩赐。 原来,王恩和付义背后做的这些事情,周巨鹿并不知情,身为一直被打压的吴伏夏一脉的吴秀,同样也不知道,浮山宗知晓她和周巨鹿的事,是有人故意通风报信的。 所以,周巨鹿和吴秀根本就不知道,郎中令竟然已经下了狠心,决定暗中除掉周巨鹿。 周巨鹿怎能想到堂堂郎中令,居然如此得心胸狭窄。 不过,那时王恩和付义邀请周巨鹿,去城外踏青的时候,对于周巨鹿来说,也确实是正中下怀。 所以,周巨鹿就果断答应了。 因为,那个时候,周巨鹿和吴秀私底下已经约好了,一起逃离太安城。 周巨鹿也就趁此机会,跟吴秀互通消息,打算一起离开。 结果却没想到,郎中令已经暗中派遣士兵,假扮成为刺客,去刺杀周巨鹿。 王恩和付义竟然不仅知道,浮山宗上,吴伏华一脉和吴伏夏一脉的种种恩怨,也知道了吴伏夏一脉是同意吴秀的个人做法。 所以,当年是吴秀的哥哥吴明,亲自送吴秀下的山,然后一起去约定好的地点,寻找周巨鹿,做最后的离别。 却不料,正好碰上郎中令府中士兵办成的刺客,刺杀周巨鹿,让吴明全部打杀了个干净。 也正是那个时候,吴明从士兵身上得知了,竟然是郎中令想杀了周巨鹿。 然而,整个这些计划郎中令并没有告诉士兵,是王恩和付义按照设计出来的。 结果,不知真相的周巨鹿、吴秀、吴明三人就将王恩和付义给放了,还好心将两人送到了离太安城城门足够近的地方,这才选择离开。 结果没想到,王恩和付义一到太安城,就立即赶去了郎中令府,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郎中令。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郎中令也知道了浮山宗的情况,更知道了一些深层次的信息。 原来,吴伏华一脉各种想方设法打压、欺凌吴伏夏一脉,同时他们浮山宗掌舵人一脉和丞相曹千象所在的曹家,关系匪浅。 所以,吴伏华一脉为了更加欺压吴伏夏一脉,而且为了加进和曹家的关系,他们便施下毒计。 打算将吴伏夏的小女儿吴秀,嫁给曹家曹明。 这一招可谓恶毒至极,不仅吴秀不同意,她的哥哥和父亲都不同意。 当时,吴伏华邀请曹家曹文圭和其子曹明,来浮山宗做客。 在宴请酒席上,除了老祖宗吴啸天以外,浮山宗所有嫡系之人,都被吴伏华叫了过来。 自然包括,吴伏夏、吴明和吴秀。 毕竟,来者可是曹家曹千象的儿子和孙子,浮山宗岂会不重视? 曹千象何许人也? 儒门亚圣的记名弟子,一步登天的正人,长青帝国的丞相。 然而,郎中令不知道的是,当时去往浮山宗的曹家来人,除了曹文圭和曹明以外,还有曹家神池郡分脉的曹宁。 曹宁当时正好有事到了京城曹家,他一向和曹明关系最好,于是便被曹明拉着一起去了浮山宗。 也就是那个时候,曹宁见过了吴秀,所以才会在后来百灵镇的年终大比上,认出了吴秀,进而去京城将此信息告诉吴明。 在宴席上,吴伏华当中说出了,要将吴秀嫁给吴明的阴毒计划。 吴伏夏、吴明和吴秀,气得当场离开。 然而,吴伏华还是向曹文圭和曹明保证,一定会将吴秀嫁过去。 后来,吴秀认识了周巨鹿,更和他相知相爱,并且私定终生。 其实,这些事吴真和吴伏夏都知道,也尊重吴秀的选择。 无论如何,都比被逼迫着嫁给曹明,受尽屈辱和一辈子不幸福,都要强上千倍万倍。 毕竟,那是吴秀自己的选择,她自己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被郎中令通风报信后,知道周巨鹿和吴秀之事的吴伏华一脉,则更加坚决地要将吴秀嫁进曹家去。 当时情急之下,郎中令不知如何做妥当,便将这些事告诉了王恩、付义二人。 两人立即献计,让郎中令将两人逃跑的事情告诉浮山宗,让他们派人去追杀。 同时,再由郎中令亲自前往曹家,将这些事说到明面上来。 虽然,曹文圭和曹明对于浮山宗将吴秀嫁过来的事,没当成什么大事,大家族之间的联姻,在这个世上再常见不过了,成婚的两人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更别说对于吴明这种一心都系在修炼之上的武夫了。 所以,周巨鹿和吴秀的事情,曹家就算早有耳闻,也当做不知,一切交给浮山宗自己处理家务事就好。 但是,郎中令明面上将这件事说给曹家,那可就变了性质。 因为,既然浮山宗已经决定将吴秀嫁给他吴明,而且两人也见过了面,在外人看来,吴秀就是他曹明的女人,已经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然而,此时的吴秀竟然跟着另外一个男人私奔了。 这样的话,他们曹家、丞相府的脸面往哪搁? 这样一来,郎中令不用再费一丝一毫的力量,只需要坐下来等着,曹家和浮山宗一起去追杀周巨鹿就好。 事实上确实如此,曹家由曹文圭和曹明亲自出马,当然同时还有曹家第四代第一天才曹明的护道人,当时已经是辰境武夫的曹家供奉,穆长老。 再加上浮山宗的吴伏华,以及其子吴岳、吴江三人。 众人一起去追杀周巨鹿、吴秀和吴明三人。 不过,不一样的是,曹家只是想杀了周巨鹿,而吴伏华父子三人,则想的是不仅杀了周巨鹿,还想借曹家的手,借机杀了肯定要反抗的吴秀、吴明二人。 要是再加上吴伏夏就更好了。 所以,吴伏华故意露出动静,发现了动静之后的吴伏夏,只得也赶往现场。 当然,浮山宗众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身后一直跟着,当时已经是癸境炼气士的吴啸天。 很快,两队人马就将周巨鹿、吴秀、吴明三人给追上堵住了。 而且,双方都直接言明,要杀了周巨鹿,让吴秀和吴明让开。 吴秀和吴明自然不愿意,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最后还是打了起来。 吴伏夏自然是加入到了周巨鹿三人的阵营。 然而,战场之上。 一方面因为吴秀的视死如归,让曹明自觉颜面尽失,一方面又加上浮山宗吴伏华父子三人的言语挑拨和激将。 曹家三人终于生起了,杀了周巨鹿、吴秀、吴明,以及吴伏夏四人的念头。 第171章 善良妇人 势单力孤的周巨鹿四人,自然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 而且,吴伏夏和吴明为了护住自小便没有修炼天赋的吴秀,以及书生周巨鹿。 一瞬间,两人便深受重伤,连连吐血,眼看就要死于非命。 这个时候,形势十万火急之下,一时急火攻心的周巨鹿,竟然瞬间变得很强。 然后将所有前来追杀他们的浮山宗和曹家之人,全部震慑住,所有人只能很不甘地退走。 王恩和付义所知道的事,就止步于此了。 这些事,还都是郎中令后来多方打听了解到的,因为整个过程当中王恩和付义两人,确实让郎中令很满意,所以郎中令就将这些事都告诉了两人。 根据两人的描述,卫济、赵爽和黄一踏知道,当时的周叔叔是利用感悟出来的浩然正气,一步登天,成为了炼气士。 然而,周叔叔的一步登天后,好像发生了其他的什么状况。 因为,按照后来百灵镇的消息来看,周叔叔应该是受了致命的伤势,过了一段时间后,重伤不治而亡。 要真是一位儒门正人,怎么可能会这样?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以卫济目前的感觉,浮山宗老祖宗吴啸天的嫌疑是最大的。 毕竟,自己的大儿子一脉,要想置小儿子一脉于死地,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他一直在幕后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也只有吴啸天,才能打得过刚刚成为儒门正人的周巨鹿。 可是,周巨鹿都已经成正人了,而且当时还那么年轻,他成为浮山宗的女婿,好像怎么看都是一件乐见其成的好事,或者说非常划算的买卖。 假如凶手就是吴啸天,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选择继续杀了周巨鹿,进而将其打成重伤? 难道是曹家那位亚圣门徒,曹千象也出手了? 但那不至于啊,依照当时的情况,怎么都不可能牵动出这位大人物来。 卫济再三试探,确认王恩和付义就知道这么多了,就只能放弃了。 卫济看着付义,道:“你屋中那名女子是你什么人?” 赵爽和黄一踏内心一动,不过脸上毫无变化。 付义闻言,也是一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作答,今日所受惊吓已然太多,他怎敢丝毫的含糊其辞? “是,是小的收留的一个要饭的,是一户平民百姓家的女人,家里人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全都死了,就剩她一个,而且家中祖宅也被别人霸占了,所以就出门沿街乞讨,勉强度日。” 卫济眉毛一挑,道:“这么说,你还做了一件好事,救了她一命?” 同时,眼神逼问地看向王恩。 他总感觉这付义不像是能干出这等好事的人。 付义轻轻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有着明显的遮遮掩掩之意。 王恩则眼神慌乱,好像也在躲避这什么。 赵大侠见状眼神又是一狠,就要给这俩货各自来上一刀。 王恩和付义吓得直哆嗦,但还是死死咬紧嘴唇,不发一言。 “哟呵!” 赵大侠表情古怪,威胁道:“你们以为老子真的不敢杀你们吗?” 卫济伸手拦住了赵大侠的进一步动作,却对着王恩和付义冷声道:“哼!死不悔改!” 然后对着赵爽和黄一踏道:“爽哥、一踏,你们先看住他俩,我去隔壁看看情况。” 说完之后,卫济出了正房,再次跳进了付义的院子,走近东边厨房偷偷一看,发现那位妇女已经不再打盹,而是眼神痴呆地盯着眼前的墙壁,一动不动。 卫济想了想还是跳出了院子,选择轻轻地敲了敲门。 屋中的妇女非常敏感,大门刚一响,便豁然起身,急急跑到门口,将门打开。 映入卫济眼帘的是一副满是惊恐慌乱的姿态。 妇人脑袋垂得很低,低到都不知道门外敲门的不是院子的主人,而是一位俊朗的青衣少年。 妇人急促道:“老爷,您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做饭,马上就好。” 说完,转身就快步走向厨房。 自始至终连卫济看都不看一样。 卫济内心一动,这付义对这位妇女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的害怕? 而且,看样子这付义家除了他,没有人会来。 卫济急忙喊道:“这位大姐,请留步!” 妇女听到卫济的声音,身形顿时停住,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卫济。 卫济的笑容阳光灿烂,和善可亲。 妇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站于门口的卫济之后,瞬间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放松下来。 然后,她竟然露出了笑脸。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做出这个表情了,她似乎都忘了怎么去笑了。 可今天,看到那个一脸如沐春风笑容、充满阳光朝气的少年时,妇女真的笑了。 妇人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卫济躬身一礼,温和道:“大姐,在下路过此地,一时口渴难忍,所以想请大姐施舍一杯茶水。” 妇人再次笑了笑,道:“好的,公子,快请进!” 卫济又施一礼,笑道:“谢大姐!” 说完便跨进了院子,妇人急忙回道:“公子,您客气了。” 到了厨房,妇人将卫济引到唯一一张不大的桌子前坐下,然后快速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倒了一大碗,放到卫济的眼前。 卫济再次道谢一句,便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妇人看在眼里,道:“公子也是读书人吗?” 卫济笑了笑道:“跟着一位非常好的老师,读过几年书。” 妇人道:“就算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也得填饱肚子啊,不能总是羞于启齿,只讨水不讨饭啊。” 卫济一脸愕然。 眼前的妇女不仅知礼懂仪,而且还心地善良。 妇人看在眼里,只以为是卫济脸皮子薄,被戳穿了心事。 她笑了笑,然后又一咬牙,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随即将灶台上放的一只白瓷碗拿了过来,放到卫济面前,道:“公子,把这个吃了吧。” 碗里是三个馅饼,卫济看到妇女盯着馅饼咽了一口唾沫。 因为,那是妇女今日的晚饭,全部拿给卫济吃的话,就意味着经常挨饿的她,又得挨上一个晚上的饿了。 明日一早还有很多活要干,就得咬咬牙努力坚持了,不然“老爷”回家之后,又要打骂她了。 但是,她还是将馅饼送给了卫济。 卫济看着碗里的三个清淡馅饼,脑海里全是身旁妇女憔悴的身形,苍白的脸庞,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以及刚刚的那一下吞咽口水的动作。 还有那见了卫济之后的放松神情,和那暖暖的微笑。 一瞬之间,行人府公子竟然两行清泪挂在了脸上。 他怎能想不到这三个馅饼,就是眼前妇女的口粮? 有些后知后觉的妇人,看到卫济竟然泪流满面,一时也乱了心神。 “这这这,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是茶水有问题吗?” 卫济摇了摇头,笑着望向身旁的妇女,那眼中的泪花,如同湖中被打碎的月亮,斑驳却晶莹。 “没有,茶水很好,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了。” 妇女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噗嗤一下笑了,道:“公子,你肯定是第一次出远门吧,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了,赶紧吃吧,不碍事的。” 妇女看着摇着脑袋的倔强少年,又道:“赶紧吃吧,还有要记住,不管是哪里,最温暖的地方永远都是家里,最好的人永远都是亲人。” “大姐我别的帮不了,只能让你吃这三个馅饼和一碗茶水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快点回家去,可千万不要跟家里人怄气。” 显然,妇人以为卫济是小孩心性,因为和家里人闹了些小的不愉快,便离家出走了,这才到了晚上,无处可去,又渴又饿,便敲了大门讨水喝。 说到此处,妇人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全是慌乱,急忙催促道:“公子,你必须得赶快吃完,然后马上离开!” 然后,她急忙起身来到厨房门口望着开了一边的大门。 卫济自然明白妇人是什么意思。 怕付义突然回来! 卫济站起身来,一脸真诚地看着妇人道:“大姐,我知道初次见面有些唐突,但是还请大姐放心,小子绝无恶意,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还请大姐相信我!” 妇人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望向眼神坚定的卫济时,她觉得后者似乎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卫济直截了当道:“我今日来找大姐,就是来帮你的!” 妇人更加疑惑,同时生出了一丝警惕,这是长久以来备受付义折磨的后果。 她不发一言,反而一只脚跨出了厨房门口。 如若见机不妙,她就要逃跑。 卫济略一沉吟,便自顾自地讲起了故事。 “我生长于北方神池郡的一座小镇里,我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叫作周阳明。” “和我不一样的是,他才是一位真真正正的读书人。” “然而,他父亲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只留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艰苦度日。” “后来,他八岁那年看见别人能用写字赚钱,便日日夜夜地练字,可是家里没钱买得起那么多笔墨纸砚,他便用树枝在地上练字。” “有次冬至大雪,天寒地冻,我去给他们送饺子,就看见他在雪里练字,一个八岁的小孩,手和脸都冻得青紫,却一直坚持,写完了院子,就去写小镇外面的空地,一直写到天黑,一直写到积雪全部融化……” 整个气氛也因为卫济的话,而变得沉静了许多。 卫济看着满脸同情之色,又重新站回到厨房里面的妇女,问道:“大姐,你知道后来怎样了吗?” 第172章 妇人身世 妇人怔怔地看着卫济。 卫济道:“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那兄弟还真就练成了一手好字。” “随后,他便靠着为别人写字而挣了不少钱,既补贴家用,不再让母亲那般辛辛苦苦地起早贪黑,而且还攒够了钱,供自己上了小镇的私塾。” “后来啊,他小小年纪就被整个镇子里的人们称作‘小夫子’。” 妇人张着嘴巴,满脸佩服。 “大姐,还请相信我,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卫济又说了一遍。 妇人终究点了点头。 卫济道:“大姐,咱们坐下说话吧。” 妇人闻言,慢慢地坐在了卫济的对面。 卫济将装有三个馅饼的碗推到了妇人眼前,道:“大姐,还是你吃吧,我下午吃得多,一点都不饿。” 妇人看着卫济一时不知所措。 卫济从碗里拿出一个馅饼,递到妇人的眼前,然后真诚地看着后者。 妇人轻轻接过馅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卫济这才笑着道:“大姐,我给你继续讲我朋友的事吧。” 妇人点了点头。 卫济沉声道:“听镇子上的人们说,周叔叔当时是病死的。” “但是,经过后来我们的一系列调查,发现周叔叔并不是生病过世,而是被小人害死的。” 妇人瞪大眼睛看着卫济。 “而那幕后黑手,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但是我们找到了两个帮凶,两个背叛了周叔叔的坏人。” “那两人就是王恩和付义。” 卫济声音放得很轻,妇人还是直接站起身来,一脸防备地看着卫济。 卫济连忙解释道:“大姐,你放心,我说的都是事实,并不是故意捏造故事骗你,更不是王恩和付义他们一伙的。” 妇人还是站着不动,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这两个畜生!” 卫济暗骂一句,又对着妇人道:“大姐,你先别激动,我会马上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卫济便小心翼翼地饶过妇人,然后走到院子当中,轻声喊道:“爽哥、一踏,你们带他俩过来这边。” 声音别人听不见,但是赵大侠和黄一踏却能听得清楚。 呼、呼! 一刹那间,赵大侠和黄一踏就将两人提着跳进了院子。 卫济看了眼院中的一颗柳树,道:“爽哥、一踏,你们将他们绑在树上,然后把嘴堵上。” 说完之后,转过身来,望向厨房。 此时,站在厨房门口,露出半边身体的妇人,早就目瞪口呆,手中还剩一半的馅饼,已经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卫济走过去,将地上的馅饼轻轻捡了起来,温和道:“大姐,这回你该相信我们了吧。” 妇人终于开口了,问道:“你们真的能惩罚他们俩,他们可是郎中令府里的门客。” 卫济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大姐,咱们进屋慢慢说可好?” 妇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让开了进入厨房的路,眼中却已经泪光盈盈。 厨房的小桌子旁,只有两张凳子,显然是只给王恩和付义两人准备的。 于是,妇人坐在里面卫济刚刚坐过的位置,卫济则坐在对面。 赵爽则干脆坐在了门槛儿上,黄一踏就站在一旁。 卫济道:“大姐,还请你详细地说一说,你是怎么到的付义家,又经历了些什么?” “因为,我们本来是要严惩王恩和付义的,可付义说他是好心收留了你,所以想确认下,付义到底说得是不是真的?” 妇人闻听此言,眼上全是恨色,道:“那个畜生哪来的好心?!” 接下来,妇人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王恩和付义两人是外地人,来到京城之后就一直没有娶妻生子,所以两人家里只有自己一人。 而两人整日早出晚归,没有时间和精力,也没有金钱去想成家的事。 卫济知道,王恩和付义两个平民出身,在郎中令府中肯定是各种遭受白眼、受尽嘲讽,能如履薄冰地勉强度日,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哪有别的心思。 也不知道,这两人虽然有地可去,但每日比丧家之犬还不如的日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也许是走投无路、别无他选吧。 妇人流落街头,整日以乞讨为生,有一日便到了这条小巷子,正好被付义发现了。 付义一开始也对妇人不理不顾,还骂了几句,叫她滚远点。 但是,妇人实在饿得难受,便开口求了几句。 付义听了妇人的谈吐之后,突然就起了兴趣,便问妇人是否会做饭、洗衣,妇人自然是急忙说会。 于是,妇人便被付义领进了家中。 从此以后,付义家中的活全部由妇人来做,以此换来的是一个住处和有口饭吃。 第二日,付义便将王恩带到了家中,并向妇人介绍、嘱咐了一番。 于是,妇人每日负责两人的衣食住行。 日子虽然过得非常艰苦,倒也比流落街头,什么时候饿死的好,妇人就咬牙一日一日地坚持了下来。 到了付义家后,妇人换去了一身破烂肮脏的衣物,又穿上了一件“不合时宜”的粗布衣裳。 但到底是比之前强了很多,又因为有地方吃饭睡觉,整日有水洗脸等等,妇人慢慢地又变回了往日的白净脸庞。 然而,却没想到,那付义见妇人这般模样,就生起了色心,想要跟妇人行那床笫之事。 妇人自然是坚决不答应。 然而,付义不仅对妇人言语辱骂,还说当日收留妇人进家门,洗衣做饭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想让妇人帮他传宗接代。 只是,一开始妇人一身状况实在狼藉,付义便先忍耐了下来。 这些就是前几日刚刚发生的事情。 付义见妇人反应非常激烈,要想用强,然而自身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却也吃力。 最后不得不放弃。 然而,最令妇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付义竟然带着王恩一起过来,要强行将妇人生米煮成熟饭。 而且还恬不知耻地说,两人一起制服妇人,先由付义和妇人发生关系,等产下子嗣之后,再由王恩和妇人行房,生个一儿半女。 王恩和付义,竟然想要让妇人一人,给他们两人都传播后代。 然而,妇人在经历了前一日的事后,一直心神紧绷,所以早就将剪刀藏在身上。 所以,王恩和付义想要一起制服妇人的时候,妇人将剪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并狠狠地说,如若王恩和付义继续逼迫自己,她便自杀于当场。 王恩和付义见此情景,胆小如鼠的他们也一时慌乱了心声,便只能暂时作罢了。 一来,死了人,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是小事。 二来,没有了妇人,两人的日子又要过得“满目疮痍”了。 所以,这几日妇人一直都是绷着神经,心神不宁,见谁都害怕、都防备。 “这两个畜生,杀了都是便宜他们了,亏他娘的还是读书人,连这样腌臜龌龊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听到此处,赵大侠突然站起身来,愤愤地道。 卫济示意赵大侠先被激动,后者嘴里碎了一句又坐了下来。 然后继续对着妇人道:“大姐,我知道你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出生,流落街头肯定是有着原因的,如果信得过我们,方便的话,告诉我们吧,说不定我们也能帮得上什么。” 卫济没敢说,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还继续选择留在付义家中,定然是有很大的苦衷。 他怕这会刺激到妇人。 植根于妇女心中,传统美德中的“贞操”二字,会将妇人压得粉身碎骨。 妇人本就流着眼泪的双目,这下情绪更加崩溃。 她使劲抽了抽鼻子,抹了一把眼泪,就将自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妇人本来确实不是平民,算得上是一个小户人家,家中一共十口人,日子倒也过得幸福、安稳。 妇人家中一直都经营着一家饭店,生意算不上太好,但也能让他们过着好一些的日子。 虽然,妇人家中是以经商为业,世世代代守着饭店,但也都多多少少读过一些书。 尤其是妇人的公公,他老人家还经常教妇人的两个孩子和两个侄子读书识字,所以妇人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整个家世的氛围,让妇人的谈吐却不不落窠臼。 然而,却没想到,有一日,来了一伙人吃饭,不知怎么的就生气起来,就跟故意找茬似的,恶意刁难他们。 最后,妇人一家不仅没有收那伙人一文钱,而且还赔了好几坛子酒,才将他们的愤怒平息下来,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结果,第二日,那伙人又来了,好像看妇人一家本分好欺负,这次他们变本加厉,不仅要免费大吃大喝,而且竟然还要收保护费。 妇人的丈夫以及丈夫的兄长,自然是不同意,并且还警告那伙人说,如果再继续闹事就报官。 那伙人撂下几句狠话,说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恶了他们,回头是要杀人的,然后就走了。 妇人一家就以为那伙人,只是一些地痞流氓,吓唬吓唬人的,也没放在心上。 妇人家里的饭店一般都要开到亥时左右,见确实没啥人了,才会选择关门,而他们自家人吃饭都是在自己家中,并不是饭店。 所以,每次都是妇人和妯娌两人,轮流在戌时的时候,回家去做饭,那日正好轮到妇人,她也如往常那般回家去了。 可妇人一直等到亥时四刻,都不见家人们归来,要是以往早就回来了。 所以,妇人心急如焚下就打算去看了看。 第173章 人头落地 妇人当时心里着急,出门之后就打算走近一些的小路,但是妇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巨响,她以为是家人回来了,便又折了回来。 然而,妇人到了门前,却发现大门直接被打坏了,刚才的声音也正是源于此。 妇人瞬间警醒,这绝对不是家人所为,于是就藏在墙背后听着。 片刻之后,屋里出来两人,其中一人吐了口唾沫,道:“妈的,竟然不见那妇人,看样子刚刚做好饭,应该是去找他的家人了,走,咱们沿路追过去杀了她!” 妇人说到此处的时候,满脸惊恐,显然当时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卫济起身为妇人倒了碗茶水,后者拿起狠狠地喝了一口,然后深呼吸一口气之后,便继续讲述。 当时,妇人直接就吓傻了,站在墙后一动不动。 只听另一人呵呵一笑,说道:“急什么?她家里人全都已经死光了,只剩她一个妇人也无碍大局,再说了她到时候见着了饭店的情况,肯定会吓跑的,永远都不敢再回来,咱们只需要说已经将她给处理了就行,然后等着收卢姥爷的钱就好,还麻烦那么多干嘛?” 另一人又道:“也对,就算她不跑,而是去饭店拼命,也能被卢姥爷处理好了,更不用咱们操心。” “这不就得了,咱们还是想想,这次卢姥爷请我们干这么一票大的,得到的酬金兄弟们应该怎么花,哈哈哈……” 等两人离开之后,妇人就又从小路离开了祖宅,但她没有勇气去饭店看,一直等到两日之后的傍晚,才悄悄去饭店门口不远处查看情况。 果然,饭店连名字都换了,里面进出的饭店之人,妇人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她还看到了那个可恶的卢姥爷。 直到那时,妇人只得相信那夜那两人所说之言,全是真的,她的家人都已经被害死了。 此时的妇人面无表情,好像已经哭尽了眼泪。 一时间,整个厨房中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妇人又道:“自那之后,我便开始了沿街乞讨的生活,后来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里,然后被付义带了进来。” “其实,我早就应该死了的,和我的夫君、孩子,所有的亲人一起,可是……” “可是,我不甘心啊,他们死得实在是太冤了,我是这个世上唯一活着的人,也是唯一能找到希望为他们讨回公道的人。” “那个挨千刀的卢姥爷,他怎么可以这么恨心,就因为他看上了我们家饭店那块地,就想低价购买到。” “那可是我们家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啊,别说低价了,就算是高出几倍的价格,我们也不会卖掉的。” “就因为这样,他竟然就花钱雇一些凶恶之徒,将我们一家除了我之外的九口人全杀了,还霸占了饭店和祖宅。” 妇人突然连连摇头,痛苦道:“我要不是因为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仇恨,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受了那两个畜生的侮辱之后,还会继续苟活于世,还恬不知耻地留在这里。” “我怕啊,我怕就这样离开了这里,我很快便会死去,那我家里九口人的冤死,可就真的就此无人得知了。” 卫济对着妇人轻声道:“大姐,请你告诉我你们家饭店的地址。” 此言一出,妇人豁然抬头,紧紧地盯着卫济,问道:“你真的愿意为我家里人报仇吗?那卢姥爷家势力很大的。” 在她看来找卢姥爷报仇,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她就是不甘心啊,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一家人,就这样被他给全都害死了。 她哪敢就这么死了?! 当下,她也确实心存希冀,想着眼前的三位年轻人能替自己报了仇,但却本能的认为那不可能。 坐在门槛儿上的赵大侠听了妇人的话后,就要站起身来告诉妇人,这仇他们一定给她报了。 卫济迅速转头,极其认真地看着赵大侠,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赵大侠自然明白卫济的意思,便转身走出了厨房,道:“我看看这两人有没有耍花招。” 卫济继续看着妇人,轻声问道:“大姐,具体怎么称呼你?” 妇人答道:“我姓秦。” 卫济沉声道:“秦大姐,你把你们家客栈的地址告诉我,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帮你报了仇,但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会想办法去帮你报仇。” “就算如今的我们办不到,但是将来我一定会帮你杀了卢姥爷,并且把他的脑袋带到你的眼前。” 秦姓妇人又是感动又是憧憬地怔怔看着卫济,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卫济的眼神全是坚定,语气铿锵道:“秦大姐,请你相信我!” 秦姓妇人终究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又哽咽道:“谢谢你!” 然后把地址告诉了卫济。 她的内心想法是,不管能不能成,如今也只能相信眼前的少年了。 卫济将地址牢牢地记在心里,道:“秦大姐,现在我们得处置王恩和付义了,同时也先带你离开这里,你看可以吗?” 秦姓妇人已经做好了打算,一切将希望都放在眼前的少年身上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道:“听公子的。” 卫济道:“那,秦大姐,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秦姓妇人摇了摇头。 卫济看着黄一踏道:“一踏,你先带秦大姐出去,找两辆马车,在过来时的副街口等我们,我跟爽哥处理完这两人,马上就去找你。” 黄一踏点了点头,看着秦姓妇人,道:“秦大姐,咱们先走吧。” 妇人点了点头,就先和黄一踏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出了门之后,卫济先是看了一眼“生闷气”的赵大侠。 后者立即摆了摆手,笑着道:“我明白的,小济,我要是刚刚说了报仇的话,秦大姐就活不下去了。” “我只是,只是感觉心里有点难受得慌,就是不爽。” 卫济笑了笑,道:“那么,为了让赵大侠稍微爽一下,咱们明晚就去找那位卢姥爷,到时候由你亲自出手,为秦大姐报仇,如何?” 赵大侠咧嘴一笑,道:“那感情好!” 正如赵爽所言,卫济就是怕满脑子都是,“要不是因为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我早就该去地下找夫君他们了”的秦姓妇人,得知他们能够帮他报仇,一下子就打算去死了。 不管怎样,卫济虽然也知道不可能让她好好活着,但是能让她多活几年,算几年吧。 也许换个环境生活几年会好上一些? 所以,才说了以后一定会报仇,到时候把卢姥爷的人头,带到妇人的眼前。 卫济走到王恩和付义身前,将两人口中塞着的布取了下来,然后冷冷地看着两人。 “我明确告诉你们,我们是周巨鹿叔叔的亲人,这次来太安城就是报仇来的。” “所以,今日你们俩必须死。” 让你们死个明白! 王恩和付义乍一听闻卫济的话,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少侠,饶命啊!” “少侠,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两人带着哭腔,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是没被绑着的话,估计能趴下磕头如捣蒜。 然而,卫济始终不为所动。 见此情形,两人的眼神变成了绝望。 渐渐地,王恩和付义止住了哭声和求饶,绝望中又带有狠色,最后转化为疯狂和仇恨,再到怨毒。 王恩突然冷冷地道:“真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吗?” 卫济轻蔑一笑,道:“当年你们两人决定去郎中令府中告状,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得到报应的后果。” 付义也彻底豁了出去,狠声道:“那又怎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只不过是为了仕途而去努力罢了。” “就算当时我们两人不去告密,也总会有人去的,我们两人只不过是懂得珍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而已。” 王恩接过话茬,道:“就是,他周巨鹿在作出那《勇士》一篇的时候,同样的也注定好了,他是要被郎中令秋后算账的。” “既然这样,他就应该做好准备,反正都是要死,那么为什么不成全我们两个最亲近的朋友呢,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是,我承认,他周巨鹿才华横溢,远超常人,然而却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懂得委曲求全。” “那又有何用呢?宁为兰摧玉折,不做萧敷艾荣,是,你道德高尚,你情操真挚,但是身死道消之后呢?又能得到什么?” 付义道:“不错,他刚正不阿,他宁折不弯,所以他才早亡,不像我们懂得顺应大势。” “你看看,长青帝国建国一百年以来,又有谁能像我们二人一般,以平民百姓之身,一辈子都作郎中令府中门客?” 卫济摇了摇头,道:“圣人有云,首孝悌,又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两人在郎中令府中如丧家之犬惶惶度日,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你们真的就很开心、很满足了吗?” 王恩和付义的眼中明显一阵闪躲,然后王恩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付义道:“人的一生当中,总是有得必有失,也是无可奈何,但是,此生如此选择,我们二人却从未后悔过。” “我们从来就没有做错!就算时间倒退,历史重演,我们的做法还是如出一辙。” 卫济摇了摇头,道:“我从未说过你们是错的,你们做的选择是对的,但那仅仅对于你们而言。” “不过确实,这就类似于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卫济眼神一狠,看着赵爽道:“爽哥,给他们两人一个痛快,把脑袋带回去!” 赵爽答应一声,便一把抽出行侠大刀,刀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 第174章 妇人去处 卫济将王恩和付义的衣服各自扒下来一件,然后把他们的脑袋裹了起来。 随后,将两人的尸体丢进了付义家中那口深井里,再将现场收拾一二,就离开了院子。 估计,两人的无头尸体被发现,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虽然,两人都是郎中令府中的门客,但却是最不被人看起的平民出身,就算不去郎中令府中报道,一时半会估摸着也没人在乎。 最后实在不行,郎中令府中派人来查,也肯定是推三阻四、磨磨唧唧的。 甚至,都有可能发现了这事,会选择草草地了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还在乎两个卑微的平民?谁又会去为两人劳心劳力? 反正又碍不着他们啥事。 卫济将两颗头颅收进了乾坤物,然后和赵爽径直去往和黄一踏约好地副街口。 黄一踏已经雇好了马车,等在那里,秦姓妇人则坐在马车里面。 卫济对着黄一踏道:“一踏,你带秦大姐去客栈,给他开一间房,然后好好地吃顿饭,我跟爽哥去趟贫民窟,很快便回去。” 黄一踏答应一声,便上了马车和秦姓妇人去了客栈,卫济和赵爽则赶往贫民窟。 对于秦姓妇人接下来的处理,卫济从一开始说服她之后,就一直在想。 起初,卫济想到了,要不干脆送到王仙芝那里去。 但是,后来又一仔细斟酌,卫济还是放弃了。 不是说,卫济不相信王仙芝和黄巢,相反的秦姓妇人到了贫民窟,肯定会生活的很好。 卫济之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来,是因为,万一郎中令府中仔细调查王恩和付义的死因,追查到秦姓妇人头上,最后要是万一发现她住在了贫民窟,那对于王仙芝将会非常麻烦。 二来,不知为何,卫济总感觉王仙芝和黄巢,这两人的生活有点问题,总感觉有事情会发生一样。 卫济一直有这样的直觉存在,但却毫无缘由。 可能是,因为他们做私盐生意的缘故吧。 所以,卫济想到了另外一种方式,只不过还得回去跟秦姓妇人商量一下,后者同意的话,方可实施。 卫济和赵爽来到了贫民窟,距离那个隐蔽小门最近的副街,就停了下来。 两人四周大量,见无人注意,便径直来到贫民窟旁,小心翼翼地从小门跳了进去。 一进来,便看见两个身影站在院子里,紧紧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自然是,一直等着卫济他们的王仙芝和黄巢。 四人见面之后,没有过多的言辞。 王仙芝道:“走,先到大厅再说。” 到了大厅坐定之后,王仙芝屏退下人,就急忙问道:“两位小兄弟,事情办的如何?黄小兄弟呢?” 王仙芝想的是,“他们应该没有去强闯郎中令府吧,黄小兄弟应该没事吧,不过看他俩的穿着、气势,也不像经过一场恶斗的样子啊。” 卫济笑了笑道:“正如两位大哥所说,那王恩和付义确实做了当年的事,我们已经将二人杀了,尸体丢进了井中,没人知道这事。” “至于一踏,他有事先回客栈了。” 黄巢内心一动,却不多问,道:“卫兄弟、赵兄弟,快跟我们说说从那两头畜生那里得到的信息。” 于是,接下来,卫济便将后来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但却没有说,周巨鹿最后如何了,到了哪里,是生是死。 但是,说道周巨鹿不知为何,竟然突然变得很强大,然后将所有敌人击退时,王仙芝和黄巢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震惊。 不过,随即又被两人狠狠地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一步登天心知肚明的两人,假装根本不明白,反而引起了卫济的注意。 本来就觉得这王仙芝和黄巢根本不简单的卫济,彻底将这个想法做实了。 “两人所谋甚大?” 卫济也装作不知道。 王仙芝和黄巢自然也立即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大家很默契地选择只字不提。 过了半晌,王仙芝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这么说,真正的幕后挑唆者是郎中令,而行凶的是浮山宗和曹家了?” 卫济点了点头。 “唉!” 王仙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眉头紧皱道:“这王恩和付义的处理到还简单,可这郎中令、浮山宗和曹家,我们是一点都动不了啊。” 卫济也跟着无奈一摇头,道:“可不是嘛,郎中令那九卿之一,浮山宗是一座非常大的仙家门派,曹家则是京城八大家族之一,而且还是最靠前的。” 卫济故意不去暴露,他们对于周巨鹿这件事非常上心,肯定还有下一步的动作。 王仙芝和黄巢虽然已经知道了,卫济他们很是关心周巨鹿,却也不戳破。 王仙芝狠狠地道:“这也就是巨鹿,要是我的话,我就在当时将浮山宗和曹家之人全杀了。” 卫济肯定道:“周巨鹿到底是读书人啊。” 然后起身道:“事情也都说的差不多了,我跟爽哥两人就不再继续叨扰两位大哥了,一踏还等着我们回去呢,我们这就告辞了。” 王仙芝连忙道:“那好,两位小兄弟,今日我就不挽留了,但说好了,改日你们一定要和黄小兄弟再来寒舍,既然已经手刃了两个仇人,那咱们必须得好好喝上一顿。” “好,王大哥、黄兄,那咱们改日,不见不散。” 几人说定之后,卫济和赵爽就在王仙芝和黄巢的送别下,和赵爽又从那那座小门走了出去。 其实,按照之前的行事,应该是今晚就该庆祝一番。 然而,王仙芝和黄巢见黄一踏不在,就知道卫济他们肯定还有事,就不去戳破,自然也不挽留。 卫济和赵爽到了副街就雇了辆马车,径直回客栈。 在马车上,赵大侠好像也发现了什么,道:“小济,这两人似乎不简单。” 卫济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太安城可是整个长青帝国,高官显贵最多的地方,同样也是聚集高手最多的地方,修炼者在这里根本不是秘密,而且肯定还很多。” “他们两人能在太安城站稳脚跟,有固定的生意,而且还做着贩卖私盐这等买卖,怎么可能就简单了呢?” “而且,爽哥,你有没有想过,王仙芝经商有成之后才建的贫民窟,而且已经经营了二十几年。” “所以,他最少也是五十岁的人了,但是你看他的身体、气势,和那精神头,像一个普通人吗?” 赵爽点了点头,道:“他俩肯定是修炼者。” 卫济道:“没错,而且我们完全看不出来,明显比那魏俊梓还要强大,最少也是未境武夫。” “而且,看那黄巢对王仙芝的敬重,王仙芝明显更强,所以他都有可能是一位午境武夫。” 赵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太安城果真不一般,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嗯。” 卫济肯定一声,道:“所以,咱们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尽量小心行事,尤其是到时候去找那位卢姥爷。” 赵爽重重一点头。 两人催促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客栈。 到了客栈之后,见着了黄一踏,赵大侠不满地吐槽道:“这太安城就赶路这一点神烦,大晚上的还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害得咱们只能做马车,而不是快速地奔跑。” 卫济和黄一踏一笑置之。 没办法,在太安城的街道上,以飞快的速度奔跑,太扎眼了。 那等于是暴露修炼者的身份,必然会瞬间招致很多人的关注。 是好是坏,世事难料。 卫济看着黄一踏,刚想问秦姓妇人的情况,她就已经听到动静,从自己的房间门口走了出来。 此时的秦姓妇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稍微梳洗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上去大变样,清爽又美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衣服是黄一踏在回来的路上,带着妇人买的,简单的梳洗用具,客栈房间里本就置备着。 卫济笑着道:“秦大姐,还习惯吗?” 秦姓妇人点了点头,道:“嗯,很好的,谢谢你们。” 卫济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对着秦姓妇人道:“秦大姐,方便进来坐坐吗?我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妇人道:“当然,公子请。” 卫济笑了笑,便率先走了进去。 黄一踏道:“爽哥、济哥,我已经和秦大姐吃过饭了,我再去给你们要些饭菜吃。” 说完,黄一踏就往楼下走去,早就饿极了的赵大侠也跟着去了。 卫济让进屋之后的妇人先坐了下来,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道:“秦大姐,替你们家人报仇的事情,我们肯定会想办法去做,我也像你保证,一定会将这件事办成,到时候也一定将卢姥爷的头颅带到你的面前。” 秦姓妇人突然站起身来,跪在地上,道:“我相信公子,但是公子大恩大德,奴家无以为报,只能给公子磕头了。” 卫济连忙起身,想将妇人扶起,却被夫人轻轻推开了。 妇人道:“公子就给我这个谢恩的机会吧,我实在是做不了别的了。” 说着,妇人的声音已经哽咽,眼泪夺眶而出。 卫济叹息一声,终究没有继续阻止对方。 秦姓妇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被卫济扶了起来。 卫济问道:“秦大姐,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就是在我替你报仇之前。” 不等秦姓妇人作答,卫济又道:“你是想继续留在太安城,还是远离这个地方,我都可以帮你办到的。” 妇人闻听此言,暂时陷入了沉默,卫济一直静静地等待。 最后,秦姓妇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道:“我不想再继续待在太安城这个地方了。” 她没说的是,一个是因为这个地方令她太伤心了,另一个是太安城的消费用度太大了,她不想多给卫济添加负担。 “麻烦公子将我安排到远一些的地方吧。” 第175章 重逢陆路 听了秦姓妇人的回答,卫济暗暗点了点头,和他自己预想的一样,也是他希望的结果。 卫济笑着道:“秦大姐,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动身之时,我再通知你。” 秦姓妇人道了声好,便退出了卫济的房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赵爽和黄一踏回来了,前者的手里还端着一碟馒头,一碟咸菜。 赵大侠道:“来,小济,先吃点这个打打牙祭。” 卫济也不客气,抓过一个馒头就啃了起来。 “爽哥,一踏,我想将秦大姐安排到兴县,去秋月那里,你们觉得如何?” 赵大侠狠狠将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就了口咸菜,又喝了一杯茶水,道:“可以是当然可以啊,只是为何要让秦大姐去那么远的地方。” 卫济道:“对于秦大姐的去处,一开始我也想了很多,最初我想到的是贫民窟,但后来被我自己否定了,后来又想到了浮山宗,甚至还想到了藏器楼,但是我发现,都不合适。” “最后,我想到了大兴武馆,秦大姐到了哪里应该会生活得好一些,即远离京城,又不是浮山宗这样的修仙门派。” “而且,刚才我也问过秦大姐了,她不想再继续待在太安城了。” 黄一踏道:“秋月姐那里最好不过了,不至于离着太安城太远,也不会听到关于太安城的消息,自然就不知道咱们已经帮她报了仇的信息。” “而且,那个地方不比太安城那么繁华、压抑,更加的恬静、放松,在兴县那个小地方,好好生活一阵子,说不定还能让秦大姐想开一些。” 卫济和赵爽都点了点头。 过了半晌,饭菜全部上齐。 卫济嘴里嚼着一块牛肉,道:“那咱们这样,明日一早先去趟藏器楼,让阳明后天早上带咱们去浮山宗,尽早带着王恩和付义的头颅,去祭奠一下周叔叔。” 赵爽和黄一踏点头表示同意。 卫济又道:“然后,明日下午咱们就去秦大姐家饭店的附近,打听打听那卢姥爷的情况,明晚就行动,杀了他!” “好!” 赵大侠含糊不清地答应一声。 黄一踏重重一点头。 吃完饭之后,三人便各自在自己房间里修炼,结束之后才睡的觉。 第二日,三人早早起床修炼一番,辰时的时候快速吃过早餐,就去了藏器楼。 刚到藏器楼门口不远处,卫济便露出了激动和惊喜。 因为,藏器楼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周阳明,另一个则是卫济已经大半年没见了的陆路。 卫济加快脚步,快速上前,大声喊道:“路哥!” 背对着卫济三人的强壮青年,闻言霍然转身,看清来人之后,也露出了笑容。 “小济!” “路哥,你怎么在这里?” 卫济赶紧问道。 陆路笑着答道:“来长青帝国历练,打算去神池郡找霍琰一起闯荡江湖修炼。” 卫济笑笑,这才是自己的路哥,果然来兑现当时的承诺来了。 “小爽也在啊,这位应该就是一踏兄弟了吧。” 赵大侠也笑着和陆路打声招呼,黄一踏则赶忙笑着点了点头。 卫济一拍脑门道:“哎呀,见着路哥太激动了,都忘了介绍。” 说着将黄一踏拉上前,道:“这是我们的好兄弟黄一踏。” 然后指着陆路对着黄一踏道:“一踏,这就是我跟你过的,从小看着我长大,一直生活在行人府中的路哥。” 陆路和黄一踏握了下手,再次问了声好。 卫济朗声道:“最近的好事还真多,走!路哥、阳明,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一聊。” 于是,五人又去了之前的那座酒楼,依旧是那个靠窗位置。 坐下之后,卫济先是问道:“路哥,快跟我说说,父亲、川叔、刘先生、宋爷爷、灵儿、伯父、伯母,还有赵伯父、赵伯母怎么样了,都还好吧?” 赵爽也一脸期待地看着陆路。 陆路点了点头,笑着道:“放心,都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卫济和赵爽还是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可是知道,在修炼界,他们还有着极其强大的敌人的。 卫济又问道:“路哥,那你怎么到了藏器楼。” 陆路答道:“我打算离开那边,来长青帝国的时候,刘先生跟我说,叫我来太安城的藏器楼,很大可能性碰得上阳明,至于小济你们的话,刘先生说就得看运气了。” “看来我陆路的运气很好。” 陆路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卫济看在眼里,也很开心,还是那个路哥,也确实运气好,碰上了。 要不是,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太多,也一直坚持用奔跑的方式赶路,现在还真说不好是否在太安城里。 赵爽嘿嘿一笑,插口道:“路哥,你是怎么进的太安城,没有身份牌可是进不了的啊。” 陆路一听说这个,也是一脸尴尬。 道:“可不是嘛,也没人说进太安城还要身份牌啊,我在城门口进不来,等了足足有一天一夜。” 卫济等人闻言,有些想笑,你还真一直等着啊。 陆路突然面露感激,道:“得亏后来遇到一个前辈高人,告诉我说,我只需要混入进城的商队中就可以跟着一起进来,我这才花了些钱,让一位商人带我进的城。” 卫济笑着道:“路哥,你倒是跟我们有的一拼了,我们当时也进不来,还从北城门跑得东城门去试,结果最后也是将近一天一夜后,才跟着商队进的城。” 几人哈哈大笑。 卫济道:“哎,对了,路哥,是什么样的人告诉的你,以这种方式进城?被已经是戌境武夫的路哥你,称作前辈高人,可不简单呀。” 陆路这大半年来,也在不断努力的修炼,如今终于到了戌境。 肌肉虬结的青年,嘿嘿一笑道:“也不是说一定就是前辈高人,我只是觉得站在他旁边,自己就像是一块石头站在了高耸入云的大山底下。” 卫济等人内心一动,竟然这么夸张?! 陆路继续道:“说来也奇怪,是位穿着很落魄的道士,但那感觉确实很真实。” “卧槽!” 一旁的赵大侠突然怪叫一声。 “那位道士,不会是一位看着三十几岁的青年,背着一把桃木剑,头顶戴着一顶锈迹斑斑的铁冠?” 陆路面露疑惑地问道:“是啊,小爽你怎么知道。” 赵大侠本能道:“还真是老铁这家……” 赵大侠突然收住话闸,因为他想起了陆路对铁冠道人的描述,于是赶紧改口道:“还真是一位古道热肠的前辈高人啊,小爽佩服,佩服得紧呐。” 太安城南城门外十里地处的一个小土堆旁,一个斜靠着土堆睡觉的落魄道士,突然睁开眼睛翻了个白眼。 陆路听了赵爽的话,更加的疑惑。 卫济笑了笑,就将他们遇到铁冠道人和一起经历的事情,捡重要的大概说了一些。 陆路这才明白过来,也不再多言。 他一向懂得尊重强者。 过了半晌,喝了一大碗酒的陆路,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道:“小济,你是怎么看出我是戌境武夫的?” “还有,你是什么境界了?” 卫济嘿嘿一笑,促狭道:“路哥,半年多的时间,我已经从凡人之躯,修炼到了酉境哦。” “而且,我跟爽哥、一踏,都是酉境武夫了。” 也只有在这位更像是长辈的行人府亲人身边,卫济才会露出这种久违的姿态。 陆路闻言,一时愣怔,随即又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小济,真有你的,我就知道,你连《阴符本经》都能大成,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你永远都不会让大家失望。” 卫济反而有些感动,点了点头道:“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陆路赶紧端起酒碗,和大家碰了一碗酒,然后一饮而尽。 道:“小济,当初你还没到亥境的时候,我就已经打不过你了,如今又比我高了一个境界,那我岂不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不过,我很开心,这才是小济你嘛,这才是大家心目中的行人府公子。” 陆路是真的开心,丝毫不因为自己越来越“弱”而苦恼,因为对方是自己最亲的弟弟,也是最佩服的人,同样这也是他陆路的心性。 卫济一笑置之,继续和陆路碰酒喝。 这时,一旁的黄一踏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当初已经是戌境的我,也打不过亥境的济哥。” 赵大侠瞪了一眼卫济,道:“就是,咱们不跟这种变态比,忒没劲。” 卫济反瞪回去,道:“我要是变态,那阳明算什么?一直甩开我们十万条街。” 周阳明赶紧摆手道:“济哥,你们聊归聊,不要祸水东引啊。” 众人又是笑作一团。 接下来,卫济把这一路上走来的事情,又跟陆路简单地说了一遍。 最后,卫济还是问出了一个极其关心的问题。 “路哥,修炼界那边什么样?给我们简单说说呗。” 至于,强大敌人的事,就不问了。 一来,目前问了也没意义。 二来,不想让黄一踏知道。 第176章 一触即发 通过刚才的聊天,陆路也知道卫济他们知道了修炼界的事,于是也不再刻意回避了。 陆路露出了感叹,道:“确实,那边被称作修炼界是名副其实的,几乎全是修炼门派、世家,强大之人随处可见。” “我这次出来,还是师父将我送出的修炼界,不然以我戌境武夫的境界,稍不小心可能就被人打死了。” 饶是有心理准备,卫济几人还是被惊得不轻。 卫济道:“所以说,境界低的时候,在世俗之地历练还是要安全太多,除非有强大的护道人。” 陆路点了点头,道:“对,其实要说成长速度和历练,修炼界肯定更好一些,不过也看个人,毕竟咱们武夫最重要的是打磨身体,有了护道人,难免心性上做不到完全放开。” “而没有护道人的话,在到处都是修炼者的情况下,确实也太危险了。” 卫济又问道:“那关于修炼界灵气的事情,路哥你了解多少?” 陆路道:“灵气是只有炼气士才能触及到的,或者一些特殊的功法、武器等,我也感觉不到,师父他们也没跟我提起,所以我也是知之甚少。” 卫济等人了然,去了解这些还为时尚早,就单纯地小小满足下好奇心就好。 最后,几人出了酒楼,周阳明继续回了藏器楼,而陆路则被卫济他们带着去了客栈。 到了客栈之后,卫济将关于周巨鹿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说,然后又说到了秦姓妇人的事。 四人决定一起去找那卢姥爷。 于是,稍作安顿之后,几人就按照秦姓妇人所说的地址,径直找上了那家饭店。 卫济、赵爽、黄一踏、陆路四人到了那边,就干脆去了“新”的饭店,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跟店小二旁敲侧击了一番,得知如今的饭店确实是卢姥爷旗下产业,目前由卢家一位庶出青年打理经营。 四人出了饭店,又随便找了几人问了问那位卢姥爷的府邸地址,然后就找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附近,光看大门,就非常气派,门口两座巨型石狮摆放左右,象征着府邸主人高贵的身份地位。 卫济四人就近找了家茶馆,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在一处稍微僻静一些的地方,四人跃上了墙头,然后慢慢潜进卢府。 正如白天问过的几人所说,这卢姥爷是一位远近闻名、有钱有势的商人,所开店面涉及各行各业,且数量极多。 其中一人还肯定地道,卢姥爷绝对和朝廷中枢的某位官员,有着不浅的关系,不然不可能行事这般强势,生意顺风顺水。 卫济几人发现,这府中构造着实奢华大气,亭台楼阁犬牙交错,池塘花园精致华美,下人丫鬟极其众多,面无表情伫立不动的护院汉子随处可见。 最后,卫济四人慢慢摸到了一座宽敞的院子,院子的正厅雕梁画栋,里面灯光通亮,正传出舞乐之声,和赞美之词。 卫济四人刚刚跳进院子,便听到大厅里面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了出来。 “谁!” 话音一落,大厅门口跳出一位肥胖的和尚,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地盯着卫济四人。 大厅中的舞女、乐师早就停下了动作,退到了两侧屏后。 随即,一大群人走了出来,中间被簇拥着一位满脸富态的中年男子,此人一身华丽衣袍,脸上有着一丝的不悦。 显然,被人打断了饮酒作乐、赏听舞乐,让他很是不爽。 见众人出了大厅,那最先跳出来的肥胖和尚,对着中间那位中年男子一拱手,道:“启禀卢姥爷,只是四个小毛贼,三个酉境,一个戌境,无甚大事,待我们这就将他们擒住。” 说着,肥胖和尚立即上前一步,其余众人除了卢姥爷外也都蠢蠢欲动,有些人同样向前一步。 此时的卫济四人都穿着一身夜行衣。 毕竟,这事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发现他们身份的好。 卫济四人内心还是有着震惊,这卢姥爷果然势力强大。 本身是位亥境武夫不说,其余那些明显看上去态度恭敬的修炼者,定然是卢姥爷请来的府中供奉了。 不过,看着卢姥爷气势虚浮,想来是用天材地宝或者灵丹妙药,堆上来的境界。 然而,有钱有势就是厉害。 卢姥爷的身旁十数人,竟然有四名酉境武夫,六名戌境武夫,以及几名亥境。 刚刚向前踏出一步的则全是酉境,蠢蠢欲动的则是戌境,至于剩下的亥境则还是保持沉默。 毕竟,他们似乎有些不够看。 隔境如隔山不是? 卫济、赵爽、黄一踏、陆路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真不愧是太安城啊!” 同时,四人也能理解,为何这几人甘愿成为卢府中的供奉,鞍前马后在卢姥爷身旁,替他做事。 因为,修炼者实在是太耗资源了,卫济几人一路走来,早就有了切身体会。 而资源从哪里来,自然是花钱买,总不能凭借武夫的实力,去偷去抢吧。 一来,不是长久之计。 二来,总是人心惶惶的,担忧有多管闲事的高手,将他们除掉。 所以,干脆投靠有钱人。 而在这长青帝国,哪里有钱有势的人最多? 自然是太安城。 因此,投靠这样的大财主,对他们的修炼有着很大的帮助,而且还很方便寻欢作乐。 毕竟,枯燥的修炼生活,让修炼者们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疲惫的。 当然,作为交换,这类修炼者就得替主人办事。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卢姥爷始一听肥胖和尚对于卫济四人境界的描述,第一反应就是心动。 这样四个人,收进府中,为他效命,岂不更好? 卢姥爷伸手拦住肥胖和尚,然后上前两步,对着卫济四人一拱手。 面露微笑道:“卢某知道几位英雄夜访寒舍,定然事出有因,但是诸位放心,卢某绝不计较。” “而且,咱们还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几位英雄会被卢某打动。” 说完,依旧面带微笑,直直地看着卫济四人。 卢姥爷的话算得上恩威并施。 他可以命人杀了卫济四人,但是却说不计较夜闯府邸之事。 然后说坐下来谈谈,说不定能打动他们,意思就是说,他卢姥爷给的好处只会更多。 在卢姥爷看来,这几人肯定是受人指使。 无非为了钱财一事,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他卢姥爷自然能够加价解决。 这也是他们这类人的惯用手段,通常情况下,极其有用。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熙攘,不就是为了一个“利”之来往。 然而这次,卢姥爷注定是要失望了。 因为,他遇见的是卫济他们,并不是因为以钱财为媒介,受人指使而来。 而是打抱不平,行侠仗义来了。 “哼!” 卫济冷哼一声,寒声道:“不要费那力气了,我们今日来,就是杀你的。” 卢姥爷闻言,眼上顿时一寒,争锋相对道:“哼!敬酒不吃食罚酒,那就别怪我招待不周了,今日,你们都得留下!” 随即,卢姥爷轻轻摆了摆手。 顿时有四人跳在最前,三位酉境武夫,一位戌境武夫。 之前的那位肥胖和尚,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储须道士,一位手中拿着一柄巨斧的高大汉子,三人都是酉境。 最后是一位背负长剑的黑袍青年,是位戌境。 身后众人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中泛着一些羡慕和一些幸灾乐祸。 看来,这跳出来的几人是各自境界中的最强者了。 而那些人,似乎已经认定了,卫济几人必死无疑。 那位肥胖和尚站在最前面,此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降魔杖。 只见他嘿嘿一笑,冷声道:“我们也不欺负你们,咱们单对单,好叫你们知道随便穿着夜行衣,闯入别人府邸的代价是什么?” 炼体武夫修炼,与人捉对厮杀确实是最好的进步方式。 这些人虽然已经屈身人下,但还是有着这一点的共同认知。 有机会,自然是牢牢把握住的。 这也是,其余人有些羡慕的原因之一。 强者不仅能够借机打磨境界,同样还能讨主子欢心,得到赏赐和青睐。 至于,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身为修炼者,谁还没有着强大的自信,和谁与争锋的气势? 卫济不为所动,道:“随便你们怎么出战,我们接着便是。” 肥胖和尚眼中的阴鸷一闪而逝,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希望一会你们还能依旧这么淡定。” 卫济不再理会肥胖和尚,而是对着身旁的赵爽、黄一踏和陆路道:“不要留手,快速解决战斗。” 毕竟,这里是卧虎藏龙的太安城,他怕迟则生变。 三人尽皆点头。 卫济的声音毫不避讳,对面四人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谁还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四人顿时面色一寒一狠,瞬间齐齐动身,朝着卫济三人冲来。 肥胖和尚径直找上卫济,因为自始至终只有卫济说话,那么就证明四人以他为首。 而由他来战卫济,自然也是证明自己是卢姥爷一方,所有供奉的首领。 身形高大的持斧大汉,则找上跟自己最像的赵爽。 黑袍道士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对谁,然后朝着黄一踏进攻而去。 那位背剑黑衣青年,拔出长剑,一声长啸,直直刺向陆路。 战斗一触即发! 第177章 以一敌二 卫济四人瞬间做出迎战姿态,各自反应。 只见那肥胖和尚速度奇快,右手持降魔杖,径直戳向卫济的心口。 “来得好!” 行人府公子气势大盛,却依旧面无表情,不进反退,直直迎上肥胖和尚。 卫济左手伸出,直直抓向肥胖和尚的降魔杖。 “徒手接?!” 肥胖和尚见状,刹那一惊之后,又冷哼一声。 “找死!” 然后,将力道又瞬间加大几分。 变试探为重击! “真是愚蠢,竟然徒手接洪大师的降魔杖,那不是找死吗?” 卢姥爷身后一位戌境武夫冷笑一声,内心作如是想。 “妈的,还以为有多强呢,原来是个愣头青,真是不知道,洪大师的力道可是我们这些修炼者里面最大的,这一击下去,一条胳膊不废才怪!” 其余很多人也瞬间这般想。 砰! 一声响动,卫济的左手牢牢地抓住了肥胖和尚的降魔杖,纹丝不动。 嗯? 众人顿时一惊。 “怎么可能?!” “这人的身体竟然这般强悍,这里也就除了巨斧大汉,才能勉强接住吧。” 然而,内心最震惊的还是亲身经历的肥胖和尚。 他看向卫济毫无变化,依旧异常冷静的眼神时,内心“咯噔”一下,就慌了心神。 肥胖和尚突然用尽全力,想要一把拉回自己的降魔杖,然而却被对方捏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嘶!” 肥胖和尚内心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人好大的力道。 “不好!” 肥胖和尚刚一惊奇,就瞪大了眼睛,因为对方已经闪电般窜向自己,右手持拳,轰向自己的脑袋。 “快退!” 肥胖和尚看着急速放大的拳头,直接弃掉降魔杖,然后脚步急速后撤,同时双臂交错,急忙置于脸前。 “惊雷!” 卫济内心低喝一声,狠狠一拳砸向肥胖和尚的双臂交错处。 砰! 咔嚓! 观战所有人,都明显听到了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肥胖和尚闷哼一声,利用卫济的力道,身形急速后退。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孙老头,还不助阵?!” 肥胖和尚急忙大叫一声。 他口中的孙老头,便是第四位酉境武夫。 始一交手之后,肥胖和尚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得先联手解决了敌人才行。 卢姥爷身后,一位头发花白留须三寸的赤袍老人,瞬间跳上前来。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 “咄!” 孙老头叱喝一声,人在空中,就向着再次跟上洪大师的卫济,射出一枚飞镖。 大厅之内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宽敞的大院之中,四周的灯光,就没有那么明亮了。 众人便看见一道银光刮过夜空,直直射向卫济。 卫济内心一动,一枚石子出现在了左手,朝着孙老头暗器飞来的方向,甩臂掷出。 之前学的《百步穿杨》,正好派上用场。 叮! 只听一声脆响,孙老头的那枚泛着银色光芒的暗器,直接被卫济的石头打飞。 “嗯?” “不好!来不及了!” 孙老头内心一急,但却无济于事,不过跳向卫济的动作,依旧不变。 卫济在甩手掷出石子的同时,脚底下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朝着狼狈后退的肥胖和尚跑去。 “惊雷!” 卫济内心再次低喝一声,就在距离肥胖和尚极近,能够击中对方的时候,他一跃而起,从上往下一拳轰出。 如若肥胖和尚不躲不挡,那么卫济的这一拳就会实实在在地打在他的百会穴之上。 短暂的交战之后,肥胖和尚知道,对方雷霆万钧的这一拳,要是打中自己的死穴,那自己恐怕今日凶多吉少了。 刚刚停住身形的肥胖和尚,使劲一咬牙,脚步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金钟罩!” 肥胖和尚大喝一声,双腿撑地,双臂继续交错上挡。 他将刚才被卫济打得有些骨裂的左手臂,依旧至于前面,右臂狠狠撑住。 肥胖和尚内心决断,“断就断了吧,大不了事后再修养,总好过两条手臂都受重伤。” 轰! 卫济一拳砸中肥胖和尚。 咔嚓! 这次肥胖和尚的左小臂彻底骨折,甚至都玩出了明显的弧度,而他双脚所踩,由大理石做成的地面,直接碎裂,且陷进去三寸。 肥胖和尚脸上的痛苦一闪而逝,左臂疼痛难忍,右臂和双腿都有些麻木。 “为何他会有如此重的力道?!” 肥胖和尚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而就在卫济砸中肥胖和尚的同时,孙老头也到了两人身前。 孙老头同样脚步瞬间蹬地,将全身力气浇灌于右臂之上,一拳狠狠地砸向卫济胸口。 卫济人还未落地,就在空中伸出左手,捏拳迎上孙老头。 “哼!” “你人在空中,且刚刚发出雷霆一击,看你怎么承受我这全力一击!” 孙老头一瞬间大脑如是想。 砰! 两人拳头相碰,孙老头眼中一惊,随即又眯起眼睛,全是狠厉。 “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道,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卫济则被直接打飞三米,落地之后,开始急忙后退以卸掉冲击力。 正如卫济进攻肥胖和尚一般,孙老头瞬间脚步又是一用力,闪电般朝着退后的卫济进攻而去。 卫济的眼神丝毫不变。 他人在空中,确实发不出足够的力道去对拼孙老头。 但是,以他强悍的身体底子,孙老头即便是全力一击,也根本对他造不成有效的威胁和损伤。 不过,为了能够尽快地解决掉两人,卫济故意买了这个破绽,假装被孙老头一拳打得狼狈后退。 使出的其实是防御性质的拳头。 示敌以弱,乘敌不备,出其不意。 果然,孙老头再次捏拳进攻的时候。 一旁的肥胖和尚狠狠一咬牙,跳出三寸深的石坑,极力忍着疼痛,保持住左臂的平衡,然后右手捏拳,快速向着卫济进攻而来。 还在快速后退的卫济,看见孙老头和肥胖和尚,一前一后,快速攻来,后退动作一成不变。 就在孙老头已经距离很近的时候,卫济眼神一变,右脚使劲一蹬地,身形顿时止住。 然后,双脚同时用力,主动出拳迎上孙老头的拳头。 “不好!” 孙老头顿时一脸骇然,一刹那便明白了,卫济是在故意示弱,引诱自己近身。 但是,如今自己的进攻之势已然如此,而距离又如此之近,躲是无法躲了,只能硬着头皮,跟对方碰拳了。 同时,自然也察觉到一起进攻而来的洪大师,孙老头将希望放在后者身上。 利用自己和对方硬碰一拳,刚刚结束的刹那,给予对方重重一击。 同样的,肥胖和尚也瞬间发现了卫济的阴谋,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容不得他犹豫和后退。 今日,若是解决不了对方,那么谁也讨不了好。 所以,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改变! 两人到底是修炼多年的酉境武夫,一瞬间做出了狠辣而又正确的选择。 “骄阳!” 卫济内心一动,使出这招老农拳的硬碰硬招式。 大开大合,至刚至阳! 轰! 卫济和孙老头的拳头碰撞之后,顿时传出一声巨响。 咔嚓! “啊!” 饶是以孙老头酉境武夫的体魄,还是忍不住大叫一声。 因为,一拳对轰,他就如同承受了太安城城墙般的激烈撞击,手臂直接废掉,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卫济的身体还是被震了一震,手臂上传来一丝微痛,整个人也后退两步。 刚刚站定身形之后,便看见肥胖和尚的右拳已经离自己的印堂不到两寸。 “临!” 千钧一发之间,卫济瞬间调转武夫之气,直接使出奇门遁甲,临字阳式,改变周围五成环境。 “什么!” 肥胖和尚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 他快若闪电般的拳头,竟然在一刹那间,仿佛陷入奇异世界,变得极慢,犹如蜗行牛步。 这在酉境武夫眼里,如同天大的笑话。 肥胖和尚大惊之下,感觉到了死亡般的威胁。 “快退!” 他的内心只有这一个想法,生命的危机促使着他用尽全身武夫之气,想要转动身形。 然而,却发现自己整个人的动作,跟自己的手臂一样,如同被人死死地钳住,动弹起来,艰难异常。 一瞬间,吓得毫无人色的肥胖和尚,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不寒而栗。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功法,这到底是什么人?! 肥胖和尚,满脸绝望。 “惊雷!” 卫济直接闪身,绕开肥胖和尚的拳头,侧到后者的左边,左手捏拳,狠狠一拳打向肥胖和尚的胸口膻中穴。 砰! 肥胖和尚直接应声倒飞出去! 所有观看这处战场之人,脸上都有着莫名其妙和深深的畏惧。 他们虽然根本不知道,为何在那最关键的时刻,洪大师的拳头和身体,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几乎动弹不得。 但是,他们能够想象到,那定然是敌人的逆天手段。 然后,就看到卫济一拳就将洪大师,打飞出去。 噗! 肥胖和尚人在空中,吐出一大口血之后,直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砰! 众人发现肥胖和尚重重摔落在地之时,胸口凹陷了一个大坑,整个胸骨全部被击碎,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了。 嘶! 众人惊得倒吸凉气。 同样是酉境武夫,对方竟然以一敌二,瞬间就打败了在场最强四人中的两个! 第178章 两位申境 将肥胖和尚和孙老头都打飞,一个废了一条手臂,一个直接晕死过去的卫济,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他继续朝着孙老头疾奔而去,后者也已站起身形。 虽然孙老头已经废了一臂,可到底是酉境武夫,卫济必须得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嘶! 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大家看到孙老头的右臂手肘处,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混杂了黑红的血液,正在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滴连着一滴,不断砸向干净的大理石地面。 此时的卢姥爷,早就面若寒霜。 他豁然转头,看向一位戌境武夫。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瞬间从一边跑了出去。 而其余人等,都面色凝重地望着场上几人,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果然,卢姥爷阴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都给我上,拖住他们,今日他们四个,全都得死!” 众人各自拿出兵器,硬着头皮向前冲去! 这就类似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君要丞死,丞不得不死。 卫济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朝着已经快速退向人群的孙老头攻去。 即便孙老头已经受了伤,但其战斗力,依旧强于他身后的任何一人。 而另外三处战场。 赵爽一刀劈得持斧汉子仓惶倒退,然后一脚踢中后者胸口。 持斧汉子更加狼狈之余,便瞪大了眼睛,满脸恐惧地望着对方不断放大的长刀,却毫无办法。 噗! 赵爽一刀抹过持斧大汉的喉咙。 持斧大汉扔掉巨斧,双手捂住脖子,后退几步之后,就倒在地上,永远地起不来了。 于此同时,黄一踏也在一次卖了破绽之后,右手一拳打中黑袍道士的胸口,左手瞬间抓住后者持剑的手腕。 然后,连续重重三拳,全部打到黑袍道士的胸口位置。 同样是将对方的胸口打得凹陷下去。 黑袍道士,在一脸的不可思议中,连连吐出三大口鲜血之后,便躺在地上化作了一枕黄粱。 赵爽和黄一踏都没有选择使出自己的底牌,刀气化芒和奇门遁甲。 仅仅只是凭借自身正常实力,几个回合,便将敌人轻松解决掉了。 而另一边,陆路则比卫济、赵爽和黄一踏三人,温柔不少。 他只是选择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跟对方那持剑的黑衣青年,多多交手了一番,以此打磨打磨境界。 但当下,见赵爽和黄一踏已经解决对手,也斜眼瞥见卫济冲向人群,便瞬间选择以雷霆手段出拳。 在一次打中对方持剑手腕后,将对方长剑打得脱手而出,然后几拳将对方打得失去战斗力,晕死过去却没有要了对方的命。 然后,三人瞬间想要冲向卫济。 此时的卫济已经在躲掉一刀一剑的凌厉进攻后,终于近身孙老头。 卫济一记重拳打向孙老头胸口,后者连忙用左臂格挡。 结果,电光火石之间,卫济变拳为抓,一把牢牢捏住孙老头的小臂。 然后使劲一用力。 咔嚓! 孙老头的左手小臂,直接被卫济捏断! 卫济再次躲掉别的修炼者快速攻来的武器,然后一拳一脚各打飞一人之后,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对着赵爽、黄一踏,以及陆路,喊道:“你们别过来,小心身后!” 三人瞬间警惕,霍然转身,看向身后。 卫济之所以这么喊,就是因为之前卢姥爷让那位戌境武夫的离开。 然而他却来不及阻止。 那人离开之后,卢姥爷继续选择让众人进攻,而且还说要大家拖住,今日要卫济四人全死。 卢姥爷的意思不言而喻。 定然是有着更大的倚仗,不然他早就跑了,而不是让大家继续进攻和放狠话。 而能让卢姥爷如此肯定的倚仗是什么? 自然是能请到比肥胖和尚、黑袍道士、持斧大汉和孙老头,这三个酉境武夫更强的人。 那么结果,不就呼之欲出了? 中三境炼气士! 果然,赵爽、黄一踏和陆路刚刚转身,一个呼吸之后,便有两条人影,跳进了院子,离着众人只有十米距离。 两人毫不避讳地气息外放。 离着近些的赵爽和黄一踏,顿时面色凝重。 看对方两人的气势,要比那灵兴观魏俊梓还要高出些许。 两名境界稳固的申境武夫! 虽然,相较于之前在灵兴观大战魏俊梓,黄一踏和赵爽已然强大很多。 但是,对方要比魏俊梓强上不少,而且还是两人! 怎能不让两人凝重! 不过,随即两人的脸上又露出了疯狂和兴奋。 能跟这样的修炼者交手,也是极好的不是? “呵!我以为是什么强大的高手呢,竟然要我们两个老不死出动,原来是三个酉境和一个戌境。” 来者是两位老人,一人身穿青袍,一人身穿白袍,那位身穿白袍的老者率先开口道。 “卢姥爷,你没事吧?” 白袍老者的态度明显不如之前那些人那般敬重。 这就是境界和实力带来的地位和尊严,酉境武夫和申境武夫只差一境,却是天翻地覆的差距。 卢姥爷向着两位老人一拱手,道:“卢某无事,还请贺老、雷老将四人生擒!” 那位身穿青袍的老者,捋了捋胡须,道:“卢姥爷放心便是,肯定抓活的。” 不管你是要收买,还是要折磨,这都无妨,小事一桩。 这是实力带来的自信,两位老人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随即,他又扫了一遍院子之中的状况,嘲讽道:“这四个酉境真是大半辈子活到狗身上去了,四个人还打不过三个,雷某真是羞于与这些人同府而居。” 说着,雷姓老人一一看过其余的戌境和亥境武夫,以及两条手臂尽皆被废掉的孙老头。 众人皆是低下头颅,不敢对视。 两位老人跳进院子之后,所有的人不再选择进攻卫济,而是分别退到后面,守着卢姥爷。 卢姥爷对着身旁两位亥境修炼者道:“你们先将孙老带下去治伤。” 两人内心的不甘一闪而逝。 接下来精彩的打斗场面算是看不到了。 说不定,既能过过眼瘾,而且还有可能观看战斗,学到些什么,再不断地打磨和练习,说不定都能转化为提升境界的天大机缘。 可惜,希望落空了。 两位亥境武夫躬身应命。 “是,卢姥爷!” “孙老,咱们先给您去处理伤势吧。” 垂着两条手臂的孙老头,虽然脸上表情尽显痛苦,但还是紧咬牙关,不敢叫出声来。 听了卢姥爷的话,孙老头对着卢姥爷投去抱歉的神情,然后道:“谢谢卢姥爷,孙某让卢姥爷失望了。” 卢姥爷盯着前方,头也不回地对着孙老头摆了摆手。 孙老头眼中顿时染上落寞之色,只不过被他赶紧转身低头,给深深地隐藏了下去。 此时的卫济,也不再计较身后,而是向前走到了赵爽和黄一踏身旁。 同时隐隐将陆路护在身后。 卫济眼睛盯着两位老人,却对着陆路道:“路哥、一踏,一会我跟爽哥先拖住这两人,你们将其余人快速解决。” 然后紧接着道:“一踏,一定要快,卢姥爷必须死,其余人死不死无所谓,完事之后,尽快支援爽哥。” “嗯!” 黄一踏重重一点头,道:“知道了,济哥。” 陆路也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两位申境武夫。 “小济、小爽,你们要小心!” 两人点了点头。 卫济的声音和其余人的回应,同样没有任何的回避。 身穿青袍的雷老,和身穿白袍的贺老,直接气笑了。 那明显性格更加阴鸷的雷老,直接声若洪钟道:“卢姥爷,先问清楚,你要的活口,到底是要折磨他们,还是收买他们?” 卢姥爷此时的脸色也愈加阴沉得可怕。 他在这太安城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虽然也经常卑躬屈膝地讨好上边的人,但是在这种下三境江湖武夫的手里,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这些穷得叮当响的江湖武夫,哪一个见了他卢姥爷,不是态度恭敬,诚惶诚恐,跟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一样? 今日,这四人不仅对自己的威胁和结交视若无睹,而且还完全蔑视自己的存在。 这让一直对江湖武夫从来都高高在上的卢姥爷,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听了青袍老人的话后,卢姥爷寒声开口道:“二老尽管出手,我只要活的就行,不在乎缺胳膊少腿儿的。” “哈哈哈!” 雷姓老人闻言直接哈哈大笑,随即眼冒寒光地盯着卫济四人,道:“好!我们二人定然不会让卢姥爷失望了。” 然后话锋一转,厉声道:“你们四条爬虫听好了,是自己跪下来接受教训呢?还是选择做无谓地挣扎呢?” “事先说好,挣扎的代价可是很惨痛的。” 卫济、黄一踏和陆路不发一言。 赵爽双手握着行侠,冷声道:“聒噪!” 随即又嘿嘿一笑,“怎么这年头的老王八,都屁话这么多呢?我要是这把年纪了还这境界,早就一头撞死了,而不是选择装腔作势,侮辱自己不说,还恶心别人。” 要不是脸上裹着黑巾,估计赵大侠都要朝着地上吐一口千年老痰了。 然后再补上一句,“怎么看都没这俩老王八恶心。” 雷老和贺老一听,顿时面黑如锅底。 身上的气势顿时随之而动,衣袍猎猎作响。 第179章 不战而退 下三境的蚍蜉,竟然在中三境大树面前,如此的张狂! “嘿嘿嘿。” 雷老怒极反笑,道:“我承认我确实后悔了,老夫收回刚才的话。” “现在,不论你们求不求饶,老夫都要你们生不如死!” 卫济对此视若无睹,直接喊道:“动手!” 说完,主动朝着那话更多的雷老而去,赵爽同样双手持行侠,朝着身穿白袍的贺老奔去。 与此同时,黄一踏和陆路在卫济话音刚落时,就已经转身朝着身后众人飞速而去。 卢姥爷和其周围的修炼者见状,脸上尽是鄙视和嘲讽。 不管刚才几人的对话是否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被两位申境武夫给吓傻了,他们只当是笑话听上一听。 可当下,见那为首之人和那持刀男子,竟然真的主动朝着雷老和贺老奔去。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死得太慢? 在卢姥爷和众修炼者看来,对方这四人最好的选择是,联起手来抵挡住两位申境武夫一二,然后借机分头逃跑。 才有可能逃得一两个人。 毕竟,那三位酉境武夫,似乎底子很好,并不是很弱。 些许能撑得住一招半式? 总之,无论如何,这四人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这就是大家的共同认知,中三境武夫和下三境武夫之间,乃云泥之别。 而身穿青袍的雷老和身穿白袍的贺老,见卫济和赵爽真的就冲了上来,内心更加的愤怒! 不仅言语蔑视两人,竟然行动亦是如此。 “真是找死!” 两人内心一狠,直接迎着奔来之人重重打出一掌。 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至,四人顿时战在一处。 卫济见雷老悍然轰出一掌,丝毫不去退避。 他也想试一试,如今自己的最强力道,跟申境武夫到底差多少。 “骄阳!” 卫济出拳直接与雷老的手掌对上。 轰! 一声巨响之后,雷老原地不动,卫济则仅仅后退一步。 “什么?!” 雷老的内心瞬间染上震惊,随即又变作阴沉和愤怒。 这是他见过身体和力道最强的酉境武夫! 虽然,雷老没有使尽全力,只用了七成力道,但是即便如此,一般的酉境武夫都要受重伤了,而对方仅仅后退一步。 雷老怎能不震惊,同时又因为中三境武夫的尊严而愤怒? “好!” “很好!” 雷老沉声说道:“你成功激怒我了!” 卫济对此浑然无觉,轻轻揶揄道:“你也不错。” 这句话,无异于让雷老火上浇油、怒到极致。 而卫济就是这个想法,他就是要试一试现在的自己,到底和眼前这位申境武夫的全力,有多少差距。 这就叫作无畏,明知山有虎,偏要摸虎臀! 不过,这边的战场,卢姥爷和其余修炼者已经无暇观看了。 因为,黄一踏和陆路已经横冲直撞进了人群。 虽然,他们认为,雷老和贺老必然能瞬间解决掉另外两人,再来杀了这两人。 但是,当下,他们还是得全力去应付。 毕竟有着一位极其强悍的酉境。 而卫济的那句,“卢姥爷必须死”,大家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必须得全力护住主子! 雷老同样不管其余站场,此时愤怒至极的他,眼中只有卫济。 “喝!” 雷老大喝一声,又是雷霆一掌,朝着卫济打来。 “奔雷掌!” 掌还未至,掌风已经袭来,风声中还夹杂着丝丝清脆的雷鸣之声。 卫济眼睛明亮如星,直接捏拳迎上,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骄阳!” 依旧是老农拳大开大合、至阳至刚的硬碰硬招式。 轰! 两人都是全力狠狠相撞。 卫济直接倒退五步,方才努力止住身形,而他的手臂上传来了轻微的阵痛。 沉淀不少时日的申境武夫,就是不一般,恐怖如斯! 反观雷老,竟然也是左腿后退半步,瞬间用力蹬向地面,才保持住身体的微微后倾。 雷老胸口起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三尺有余的花白胡须吹得老高。 显然,他的情绪并不安宁,羞愤相济。 眼前的酉境,竟然让他这位申境,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那么原因,无出其右,就是两人的差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 一个呼吸之后,雷老冷静了下来,他的脸上终于染上了凝重,做出狮子搏兔的架势。 卫济轻轻甩了甩右臂,瞅着雷老轻松道:“还不错,继续?” “哼!” 雷老冷哼一声,身如闪电般窜来,双手持掌,劈头盖脸地朝着卫济打来。 这套掌法,是雷老最大的依仗之一,也是他练得最久、掌握得最精通的招式。 “雪藏!” 卫济见状,知道对方要彻底放开了手脚进攻了,便用上了老农拳这招最适合防御的招式。 以静制动,游刃有余。 砰、砰、砰…… 一瞬之间,雷老急速打出二十几掌。 然而,全被卫济看似被动的招架,一一挡掉。 雷老越打越急,他竟然真的不能快速地对眼前之人,造成有效的攻击。 境界上的差距,似乎形同虚设。 他有一种,在跟一位刚刚成为申境不久的修炼者对战的感觉。 “喝!” 就在最后一掌,雷老又是大喝一声,使出“奔雷掌”最强一击,狠狠打向卫济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恨,力道极大。 卫济勉强格挡,但还是略显狼狈,被打得身形少许踉跄。 “快退!” 卫济一瞬间做出反应,急速后撤。 果然,雷老又是一掌,如影随形,同样打向卫济的胸口。 幸亏卫济临场反应极快,早早作出准备,不然这一掌被打实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砰! 卫济还是被打中了,不过力道倒是卸去大半。 雷老一时怔住,体魄强大不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且反应极快。 最令人震惊的是,对方的拳法。 “这是什么拳法?!” 雷老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拳法。 能够让对方的实力提升如此巨大,这还是因为中三境和下三境的差距。 如若同属中三境或者下三境,即便自己高出一个境界,雷老都觉得对方能够将自己很快打败。 竟有如此恐怖之人?! 雷老的内心瞬间染上异样之情,他的杀机动摇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拥有这等恐怖拳法的修炼者,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或者说来头可能大得吓人! 雷老其实同样出自修炼界,一个三流家族的嫡系。 这个家族之所以能在修炼界稳稳占据三流的地位,就是因为家族最强底蕴功法,奔雷掌! 然而,雷老虽然修炼天赋尚可,少年时便掌握了奔雷掌的精髓。 但是,由于受到性格的影响,雷老自小极其胆小怕事,做事情优柔寡断,很容易投鼠忌器。 这样的心性,导致了他不可能在修炼一途上走得太远。 后来,又因为自己的性格,犯了一件大错。 害怕之下,就一路跑出了修炼界,来到了这世俗国家,慢慢摸爬滚打,也终于让他修炼到了申境,便选择来到了这卢府,当那高高在上的供奉。 其实,按道理来说,雷老的出逃,是要被家族抓回去严惩的。 但由于他的爷爷就是家主,父亲就是第一继承人,又加上母亲的求情,才让家族放过了他,让他自己在世俗之地生活。 也正因为此,大半辈子来自家族那边心理上的威胁,让雷老在这世俗之地,性情又变得有些急躁、易怒。 在境界上的巨大鸿沟作为前提下,雷老使出极其熟练的奔雷掌,对上对方的拳法,依旧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雷老一时间心性爆发,又有些担心对方可能来头不小,指不定暗中还有极其强大的护道人。 于是,一瞬间便收住了势头、停下了动作。 卫济见状,也乐得如此,他紧紧地盯着雷老的眼神变化,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你来自什么地方?今年多大了?” 片刻之后,雷老沉声问道。 卫济轻轻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刚想本能出口说句“神池郡”,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卫济轻轻一笑,道:“乾域,十七岁。” 正是黄伯伯告诉自己的地方。 闻听此言,雷老的脸上立即露出惊惧和忌惮之色。 果然,来自修炼界,拥有这等逆天拳法,绝非小门小派。 而且,只有十七岁,就已经是底子如此之强的酉境,更加证明了其来历的不同寻常。 雷老突然眼珠子急转,犹豫片刻之后,竟然对着卫济一抱拳。 “小兄弟,得罪了,在下告辞,今后绝不再来卢府。” “今日之事,雷某一概不知。” 卫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其实,从雷老的眼神变化中,卫济有了一些猜测。 再加上后来对方的问话,卫济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 所以,才灵光一现,说出了黄伯伯告诉自己的“乾域”,而且也回答了对方的第二个问题,明确地说出了年纪。 卫济知道,年纪越小,越能震慑对方。 果然,卫济虽然不知道雷老内心的具体想法,但他确实是有了避战之心。 不过,卫济怕万一这是对方的伎俩,虽然语气和眼神毫无波动,但还是一直没有放松心神。 “告辞!” 雷老见卫济点头,便又抱拳道了一声,就转身跳出了院子,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此时,卫济的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意。 这雷老,还真的不战而退了。 第180章 服食秘药 卫济一时间还是有点开心和放松的。 毕竟,大家无冤无仇的,没必要非得斗个你死我活。 何况,鬼知道身为申境武夫的雷老,还有什么变态的底牌,没有使出来。 当初魏俊梓的噬魂幡,可是让卫济至今心有余悸。 如若不是《阴符本经》的神异,让那黑色物质被净化掉。 指不定,现在的卫济是否还健在于人世。 生死转化,犹如世事变化,总是能够瞬间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 就像魏俊梓,他一开始会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三位戌境武夫的手中? 与此同时,与赵爽酣战的贺老,同样也瞥见了雷老的不战而退。 “混账玩意儿!” 贺老内心暗骂一声。 他当然不知道相识不到一年的雷老,为何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退走了。 想也万万想不明白! 但是,贺老着实是气愤不已。 “二老,救命!。” 这时,另一边也传出了一个急促的求救声。 一会的时间,黄一踏和陆路便很快解决掉了绝大部分的其余修炼者。 尤其是黄一踏,如入无人之境般,横冲直撞。 此时只余两名戌境,死死守护在卢姥爷的身前。 然而,当下的卢姥爷,眼神全是呆滞,还有惶恐和惊惧。 其余修炼者都在忙着阻挡黄一踏和陆路,而他是唯一一个有闲暇之际,去观看二老战斗的人。 卢姥爷不仅看见了,贺老一时半会根本就解决不掉那持刀男子,雷老更是和那为首之人,有着旗鼓相当之势,顶多也是稍稍占据一丝上风。 这,怎么可能?! 那两人确定只是酉境武夫? 卢姥爷早就内心轰鸣不断,大脑一片茫然。 再到后来,看到雷老竟然恭敬地一抱拳,就此头也不回地退走了。 这一画面,给卢姥爷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没有想到中三境武夫就是靠不住,而是满满的绝望。 这几人到底什么来历,所为何事? 卢姥爷迅速地回想了一边最近自己做过的事,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随后,就成了整个大脑的空空荡荡。 卢姥爷身旁一位灰袍青年喊完之后,同时终于满脸希冀地望向两位中三境强者的战场。 “嗯?” “雷老呢?怎么不见了?” 他本能地说出了此话,另一人顿时也是一惊。 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雷老,不会跑了吧?” 两人一瞬间只感觉口干舌燥。 黄一踏冷冷地盯着两人,两人立即从卢姥爷的身边弹开,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黄一踏没有对两人出手,而是朝着两人摆了摆手。 两名仅剩的完好无损的修炼者,见状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对着黄一踏和陆路一抱拳,就转身跑了,眨眼间就到了院墙底下,一跃而上跳了出去,不知所踪。 黄一踏对此视若无睹,对着身旁陆路道:“路哥,你来结果了他,我去帮济哥和爽哥。” 说完,转身就走,陆路一点头,便慢慢走近了卢姥爷。 刚刚那名戌境武夫在喊求救的时候,贺老顿时一急,脸上露出紧张。 他起初的想法,与卢姥爷,以及其余修炼者如出一辙。 几招打死眼前这位持刀男子,然后和雷老再去救援其余人。 却没想到,一旦战开之后,贺老才发现对方的刀法和体魄尽皆不俗。 他一时间,竟然不能将对方拿下。 而且,还不能造成有效的重伤,来回将近十个回合之后,尽然只轻轻打中一拳一脚。 后者嘴角稍稍溢血,却不能造成战力上的明显损失和下降。 那个时候,贺老就有些着急了,毕竟不能快速解决眼前之人的话,卢姥爷那边可就危险了。 毕竟,对方进攻之人,可是有一位酉境的。 后来,贺老又看见那雷老竟然不战而退,更是让他心急如焚。 和刚入卢府不到一年的雷老不同的是,贺老到了卢府已经近二十个年头。 当初的他还是一位酉境武夫。 这些年里,贺老在卢府潜心修炼,再加上卢姥爷的鼎力帮助,终于让他在几年前跻身申境。 境界上的提升,以及长时间的高高在上,虽然让贺老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敬畏卢姥爷,但是对卢府的感情,和对卢姥爷的感恩之心,还是深深地根植于心的。 而且,贺老出生并成长在世俗国家,从未去过修炼界,没见识过什么太吓人的场面,更没听说过到处都是飞天遁地的修炼者的场面。 对于那位相识不到一年的雷老,贺老虽然知道后者很不简单,却也不敢多问些什么。 再加上雷老本就对很多事讳莫如深,贺老自然想不通雷老的选择。 贺老,只会为卢姥爷,拼尽全力。 求救之语刚落,贺老便重重使出一击,将赵爽暂时逼退,然后急速赶往卢姥爷那边。 然而此时,卫济瞬间出现在贺老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找死!” 贺老怒喝一声,又是重重一拳砸向卫济。 “骄阳!” 卫济丝毫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轰! 两拳相撞,卫济倒退五步,贺老竟也退后一步。 随即,贺老的脸上难看至极,内心震惊不已。 “这人更强!” 这样一耽搁之后,贺老便看见,另外一位酉境武夫也赶了过来,一颗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卢姥爷是救不了了! 贺老内心一发狠,便又快速出招。 这下,是以三战一,和当初的灵兴观一样。 不过,形势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另一边,卢姥爷依旧犹如呆滞,不敢动弹,以他用药物堆出来的“伪”亥境,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见陆路慢慢靠近,卢姥爷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但却依旧不死心,拥有无数钱财的他,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死去? 卢姥爷突然露出满脸祈求之色,急切道:“大侠,饶命!” “大侠,只要你放过了我,我的全部家财分你们一半。” “不,全部都给你们,只要你们肯放过我。” 陆路看着卢姥爷,摇了摇头道:“对你的家财,我们没兴趣,今日你必须死!” 卢姥爷闻言,脸上染满恐惧,内心一狠,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哼!” 卢姥爷冷哼一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杀了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死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就算是你们的亲人朋友,也统统都得死!” 陆路依旧面无表情,冷声道:“就算你是皇帝的儿子,今日也得死。” 卢姥爷终于彻底的崩溃,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了我?” 陆路一拳打在卢姥爷胸口,让其先废掉。 然后靠近刚刚吐出一大口血的卢姥爷,已知秦姓妇人全部事情的陆路,凑到卢姥爷耳畔,小声开口。 “因为,你之前为了得到一家饭店,杀了一家九口人,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妇人流落在外,我们就是替她报仇的。” 闻言,卢姥爷瞪大了眼睛,千想万想,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而死的。 咔嚓。 陆路不再废话,一把拧断卢姥爷的脖子。 后者满脑子还是陆路的话,就这样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在迷离之际,他悟出了一个做坏人的道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陆路杀了卢姥爷之后,然后从乾坤物中取出一柄匕首,割下卢姥爷的脑袋之后,用后者的衣服包了起来,然后又收进了乾坤物。 随后,站起身来,望着卫济、赵爽、黄一踏与贺老的战斗。 陆路自知,在申境武夫的面前,现在的自己还完全不够看,上去等于送死,会影响卫济他们的出手。 所以,干脆就站在下方观看。 贺老显然也看见了陆路杀了卢姥爷,但却无可奈何。 “你们该死!都得死!” 贺老大喝一声,脸上尽是疯狂,瞬间后退十米。 嗡! 只见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奇怪兵器,长足足六尺,主体是铁棍,两头却打造成一尺长的一刀一剑的利刃。 贺老右手抓着武器正中间,左手一翻,一颗绿豆大小的碧绿色药丸出现在手中。 他眼色一恨,一把将药丸拍进嘴里,然后吞下。 “不好!” 卫济、赵爽、黄一踏、陆路的脸上尽皆露出惊惧,随后是凝重。 这贺老突然这般作为,那药丸肯定有着不同寻常的作用。 一瞬之间,贺老的一双黑眼眸,染上墨绿,泛着诡异的光芒。 “你们几条爬虫,拿命来!” 贺老爆喝一声,气势大增,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只见他双手持着古怪兵器,径直朝着卫济三人而来。 “小心!” 卫济也是大喝一声。 这贺老所吃药丸,如同神池郡曹家曹宁,那日在夏侯家府邸之内的生死之战时,所用的功法一般,能够瞬间增加战斗力。 曹宁所使叫作“秘法”,这贺老所服红色药丸,应该叫作“秘药”! 三人瞬间全神贯注,死死地盯着急速冲来的贺老。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喝!” 贺老近身之后,直接以古怪兵器的剑刃一面,从右向左,来个横扫,同时削向卫济三人的胸口位置。 第181章 三英战贺老 “好快!” 卫济三人大惊,见贺老的兵器扫来,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三人瞬间极力调转脚步,将身法功法发挥到极致,急速后退。 卫济、赵爽、黄一踏堪堪躲过贺老的剑刃,便看见后者的刀刃一面,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横扫而来。 卫济和黄一踏继续后退。 赵爽则瞬间双脚蹬地,将全身气力浇灌于双臂之上,双手持行侠,狠狠挡向贺老的奇怪兵器。 叮! 一声武器碰撞的巨大声音传出,直直刺入众人的耳膜。 赵爽双手持刀不变,整个人却横移出了两丈之远,这才止住身形。 而他的双脚竟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两道一寸深的浅槽,鞋子早已惨不忍睹。 何老一击之力,竟是这般强大! 赵爽还没停稳身形,贺老先弃了卫济和黄一踏不管,而是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他以极快的速度,继续冲向赵爽。 同时,继续用奇怪武器的刀刃一面,从上而下,力劈向赵爽的脑袋。 “不好!” 卫济和黄一踏见状,内心顿时一急。 “咻!咻!” 两人同时使出《百步穿杨》,两颗石子急速射向侧身对着两人的贺老,一枚石子打向脑后哑门穴,一枚石子打向右太阳穴。 贺老虽然眼冒绿光,诡异至极,仿佛邪魔附体一般。 但却有着极其敏锐的神识感知。 贺老听闻脑后风声袭来,霎时间脑袋一侧一仰,两枚石子擦脑而过。 然后,刀刃继续狠狠劈向赵爽脑袋。 也正是这一短暂地缓停,赵爽彻底做出反应,立即横刀去挡。 另一边,卫济和黄一踏刚刚射出石子,便又快速冲出,直奔贺老而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赵爽脚踩地面直接碎裂,石屑乱飞,双脚陷入地面五寸之深。 而此时,卫济和黄一踏也已临身。 “惊雷!” 卫济直接一拳打向贺老右侧肋骨,黄一踏则打向左侧肋骨。 贺老仿佛脑后生眼,一刀劈完之后,瞬间侧身横移,稍稍远离卫济和黄一踏。 同时转过身来,以剑刃横扫两人。 然而,这下却没有他蓄力一击那般迅猛。 卫济直接跳起身来,离地五尺,然后继续从上往下一拳砸向贺老脑袋。 黄一踏则一个俯身,如同猫腰,继续快速向前窜去,一拳直直打向贺老腹部。 电光火石间,贺老的剑刃从卫济脚底下划过,同时贴着黄一踏的后背而过。 贺老右手持着兵器刚刚划过,便看见一上一下,两拳闪电般袭来。 他立即伸出左手,捏拳迎上卫济的拳头,而右腿直接抬起,以膝盖击向黄一踏的拳头。 砰! 砰! 两声巨响,贺老同时跟卫济和黄一踏,对轰一击。 三人尽皆后退三步。 “啊!” 这时,稍微缓过劲儿来的赵爽,来不及理会因两次承受巨力,而已经有些颤抖的双臂。 在贺老刚刚后退的时候,就快速冲到后者身前,双手持刀,将全身气力注于双臂,从右上向左下,狠狠一刀斜劈向贺老的身躯。 贺老脸上表情丝毫不变,眼中碧绿之色,刹那间变得有些墨绿。 “吼!” 他的嘴中竟然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嘶叫。 然后双脚瞬间蹬地,同样使出全部力气,狠狠将兵器抡圆,直直迎上赵爽的行侠。 两人这是要彻底的硬碰硬一击。 哐! 一声巨响下,伴随着火星四溅。 赵爽只感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传到了双臂之上,让他瞬间犹如面对泰山压顶之势。 赵爽紧咬牙关,眼中尽是疯狂,双手死死握住行侠刀柄。 但他整个人却倒飞出去,足足有十几米之远,落地之后,又后滑三尺,才勉强止住身形。 噗! 赵爽再也控制不住,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不过,他急忙向着快速跑来的陆路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大碍。 再看另一边,一击凶猛对碰之后,贺老的剑刃上出现一个大豁口,同时手中兵器脱手而出。 他可没有赵爽那种誓死也要握住武器的想法和决心。 蹬蹬蹬…… 贺老连续后退五六步,方才止住身形,他的双臂瞬间传来一阵酸麻,随即转化为疼痛,竟也微微有些颤抖。 哗啦! 这时,他的武器才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声响。 然而,贺老的眼神瞬间更加诡异,那是疯狂到极致的表现。 因为,自己后退的时候,卫济和黄一踏继续捏拳,朝着贺老强攻而去。 秘药带来的疯狂,让贺老对于疼痛格外得麻木,他直接稳住身形,继续调动全身武夫之气,双手出拳,直接对轰出去,分别迎上卫济和黄一踏的拳头。 轰! 轰! 一阵狂风直接以三人为中心,向四周肆意吹去。 与此同时,卫济和黄一踏后退五步。 而贺老只退后三步。 黄一踏的嘴角直接溢出了一丝血液,而卫济强行压下了体内的气血翻涌。 卫济眼神陡然一狠,继续捏拳,朝着贺老攻去。 而完全一致的是,贺老也是同样动作,刚稳住身形,便又继续前攻。 轰! 卫济和贺老狠狠对碰一拳。 卫济顿时倒飞出去五米距离,落地之后急急后退两步,才勉强止住退后之势。 噗! 这下,卫济直接突出一大口鲜血。 而贺老同样后退五步。 卫济强忍住右臂上传来的剧痛,眼神却越发的坚毅。 这贺老本身实力要比那雷老,弱上一丝丝。 但是服用了秘药之后,实力陡然增加一倍左右。 “必须得撑住,只要他的秘药时效一过,他便会被打回原形,甚至会有副作用出现。” “到那个时候,贺老只能束手待毙!” 卫济、赵爽、黄一踏的内心如明镜。 但是,卫济三人,这般想,贺老同样也是这般想。 “必须得尽快解决战斗!” 贺老内心一狠,脸上除了疯狂,又涌上狰狞。 嗡! 他手掌一翻,再次出现一把跟刚刚一模一样的兵器。 他竟然有两把这样的兵器! 卫济、赵爽和黄一踏脸色一变,有些阴沉地看着贺老。 贺老犹如嗜血的恶魔盯着猎物一般,舔了舔嘴唇道:“练手到此为止,接下来,老夫便要取你们狗命!” “呀!” 贺老大叫一声,直接冲向离他最近的黄一踏。 凌厉一刀,急速斜劈而下,黄一踏迅速闪躲。 然而,贺老的刀刃与剑刃,来回切换,出手如电,一击快过一击,三击之后,就让黄一踏极其狼狈。 疲于应付之下,身体露个大破绽。 贺老刚刚右手划过剑刃,左手便一掌印上黄一踏的胸口。 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黄一踏,眼睛来不及观看,就赶紧到一股凌厉的疾劲,直逼胸口而来。 “兵!” 黄一踏内心低喝,将奇门遁甲之兵字阴式,直接使用到四成变化。 嗯?! 贺老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手掌像碰到了一层墙壁,只不过还是被他瞬间击碎,继续打向黄一踏。 只是速度稍稍一滞,力道已然减少两分。 黄一踏乘此机会,快速将右手置于胸口处,以小臂挡住贺老的手掌。 砰! 贺老重重一掌打在黄一踏右小臂之上。 黄一踏顿时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道巨力,随即本就有些失衡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在贺老前行冲向黄一踏的时候,卫济和赵爽就已经挪动脚步,快速赶往黄一踏的位置。 奈何,两人本就距离黄一踏比贺老远,再加上速度没有后者快。 当两人赶到,一拳一刀攻向贺老的时候,正是贺老一掌贴上黄一踏手臂的时候。 贺老一手持兵器,挡掉赵爽的行侠刀刃,另一条手臂化作肘击,挡掉卫济的拳头, 同时发生的两招,都是防守姿态,所以卫济和赵爽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冲击力。 贺老借势快速后撤几步。 卫济和赵爽继续进攻。 “爽哥!” 与此同时,快速前进的卫济大吼一声。 后者心领神会。 使出全力,不再隐藏底牌! 今日的磨砺到此结束,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因为,贺老的药效估计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也要以最疯狂和凌厉的手段,出招了。 贺老对卫济的大喝不明所以,想是有什么绝招。 不过,贺老不是太在乎,只是稍稍留点心神,小心一下。 反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小伎俩都将形同虚设。 而且,药效确实要过了,再不杀了他们,就该是他自己有危险了。 “必须得马上杀了他们,就算不能全部解决了,但也至少得杀掉两个或一个,然后快速离去。” 贺老瞬息做好决定,看着眼中放大的两人,同样全力迎上。 他继续手持兵器,选择跟赵爽的行侠,再次来个硬碰硬,然后要乘胜追击,先杀了这持刀男子。 至于卫济的拳头,他快速扭动身体,暂且躲过,至于卫济继续的进攻,贺老选择无视。 先挨上一拳又何妨?! 逐个击破,是贺老当下想到的最完美方式。 就算被卫济打伤,但也能先杀了赵爽,然后全速逃跑便是。 “一踏,不要让他逃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卫济还是快速说了一句。 黄一踏闻言立即动身,向着贺老身后奔去。 贺老闻言,内心一疑,又瞬间丢弃。 “自不量力!” 第182章 贺老结局 贺老双手紧握兵器,以刀刃一头,狠狠迎上赵爽的行侠。 与此同时,身体继续偏侧,让卫济打向自己右胸口的拳头击空。 “斗!” 然而,就在卫济近身贺老的时候,直接使出了奇门遁甲斗字阳式,五成气势变化。 “什么?!” “又是这招,而且更强!” 贺老心中顿时大惊。 在外人看来,地境修炼者以武夫之气使出的奇门遁甲,好像是一样的,都是改变环境中的气势,从而影响他人的动作。 但是,只有卫济和黄一踏这些熟知奇门遁甲之人,或者能够一眼看清所有气势变化细致入微的人,才知道奇门遁甲的九大招式,带来的气势改变,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这回,贺老的身形凝滞的更加夸张,便一瞬间狠下心来。 “就硬挨上你这一拳!” 贺老直接选择无视卫济的进攻,而是继续以全力迎上赵爽的长刀。 “就是现在!” 赵爽眼神一狠,直接使出自己悟出来的一丝丝,《断流》刀法的真正精髓,刀气化芒而出,以虚化实,同时影响几分敌人体内武夫之气的调转。 “什么?!” 见到赵爽长刀之上,有刀光溢出。 贺老的灵魂深处瞬间颤栗。 这不像普通的由材质和光线所致的刀芒,而是一种非常奇特、非常神妙,而又极具真实感的刀芒。 “不好!快躲开!” 贺老一霎时汗毛倒立,极力调动体内气势,想要快速挪动身形。 因为,他从赵爽的刀芒上,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而且极其真实。 下一刹那,贺老又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犹如陷入泥潭,而体内的武夫之气,好像也被分崩离析了一般,化成好几部分,不能瞬间调运。 前者是因为卫济的奇门遁甲,后者是因为赵爽的《断流》。 贺老内心有着一股绝望生出。 砰! 卫济的拳头先打在了贺老的左胸口。 咔嚓! 顿时传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叮! 噗! 而赵爽的行侠,也终于和贺老的兵器碰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赵爽的刀芒直接下斩,顺着贺老的左肩靠近脖子的位置,划了进去。 然而,到底是申境武夫的体质,强壮坚硬。 刀芒进入贺老的肉体,只划出一道六寸深的伤口。 这要是普通人承受上这么一击,估计整个人会直接被切成两半。 “啊!” 贺老瞬间大叫出声,眼睛瞪得浑圆,内心掀起波涛巨浪。 滋! 贺老的左肩胛骨和锁骨直接断裂,鲜血喷涌而出。 同时,他因为卫济的重重力道,身体直接倒飞出去,五脏六腑也是一阵翻搅,一大口黑血从嘴中喷出。 贺老人还在空中,整个脸庞已经全被染上鲜血,通红一片,唯有那墨绿色的诡异眼眸,依旧露着疯狂和狠辣,不过此时又多染上了一些惊惧和绝望。 而另一边,赵爽因为调动几乎全部的武夫之气,去使出《断流》绝招,身体格外空虚。 刀芒虽然依旧斩向了贺老,可行侠上传来的力道,依旧是实实在在的,巨大无比。 赵大侠本着刀在人在的疯狂执着,在两把兵器刚刚碰撞上的时候,就使劲咬紧牙关,甚至一时间都渗出了血迹,死死握住行侠刀柄。 结果,赵大侠一百八十斤的肉体直接倒飞出去,两手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但他还是凭借着坚强无比的毅力和本能,没有让行侠脱手而出。 这就是赵大侠! “我持行侠之刀,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这刀,死都不松手!” “刀在人在,到丢人亡!” 所以,在空中就已经狂喷一大口血液的赵大侠,眼前一黑,意识都有些沉迷,就要昏死过去。 如果,再重重撞在墙壁,或者甩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估计,赵大侠出道以来,第一次被打得晕过去的“光辉事迹”,可就要做实了。 赵大侠只得死死坚持! “不能晕!” “千万不能晕!”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惨淡光景,后背和屁股也没有遭遇冰冷的石头。 “小爽,你没事吧?” 此时的赵大侠,略微有些耳鸣,但还是听清了声音的来源和发出者,正是自己身后的陆路。 千钧一发之际,陆路飞奔过来,接住了赵大侠,没有让他摔在地面上。 赵大侠转头看向陆路,瞬间眼眶一红。 太他娘的感动了! 太安城南城门外十里处,一位正在给一名“强壮”女子看手相的落魄道士,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嘴里碎道:“出息,真难看!” 结果,强壮女子直接变脸,面若寒霜,大叫一声,“你说什么?!” 然后,就对着落魄道士拳打脚踢。 落魄道士急忙解释,“贫道不是说你,是说一个蠢货。” 强壮女子出手愈发狠辣,落魄道士落荒而逃。 卢府大院中。 卫济一拳轰出后,因为使用奇门遁甲一次性耗费太多武夫之气,再加上之前的战斗,让他也有了一阵脱力感,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向前方。 必须得痛打落水狗! 而受了重伤的贺老,也感觉到了背后的威胁。 正是出拳而来的黄一踏。 贺老早就心生退意,放弃了刚刚的杀人之念。 先离开这里再说,再打下去,不仅不能杀了对方任何一人,自己还得交代在这了。 所以,贺老空中直接转身,用右手抓着兵器,还是刀刃那一头,攻向黄一踏。 不过,这下不是劈,而是如剑刃般直刺黄一踏心口。 然而,黄一踏丝毫不为所动,出拳的右手和整个身体,继续朝着贺老直逼而去。 “找死!” 贺老的赤红的脸上一呆之后,再次盖满狠辣。 显然,他觉得黄一踏就是在找死。 黄一踏的拳头的确能打中身在空中的贺老,但是同样的,贺老的急速一刺,黄一踏不躲的话,可就要来个透心凉了。 刹那间,贺老的嘴角竟然露出丝丝笑意。 意外之喜? 当然不是! 在贺老的刀尖距离黄一踏身体,只有两寸之遥时,黄一踏心念一动,瞬间一副黑色铠甲覆盖全身。 正是甲丸! “你?!” 贺老看清之后,墨绿色的眼眸瞪如斗大,仿佛眼球都要突出来了。 叮! 贺老的刀刃撞在黄一踏的甲丸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砰! 而黄一踏则实实在在一拳打在了贺老的胸口上。 可怜贺老人未落地,又倒飞出去。 堂堂申境武夫,悲愤不已。 噗!噗! 又飞回去的贺老,在空中连吐两大口黑血。 一口是内伤所致,一口是纯属气的。 “这到底是几个什么样的人啊?!” “为什么还有这般神异逆天的铠甲啊?!” “你早点拿出来不行吗?非得被打上几拳才用?苦肉计是这么用的吗?不怕一不小心玩死了?” “早点用,我也就早点跑了啊。” “这下算是完了!” 贺老的内心只剩下绝望,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突然有点恨卢姥爷,这位对他有着巨大恩情的人。 “你到底惹了什么样的敌人?!” 砰! 然而,就在贺老还在空中愣怔的时候。 卫济已然冲到身前,一跃而起之后,狠狠一拳砸向了贺老的印堂。 砰! 贺老直接应声向下摔去,狠狠砸在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贺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一踏赶紧跑来,和卫济看着贺老。 后者满脸血迹的表情有些扭曲,眼中的墨绿色已经完全退去,进而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只不过,他的眼球有些发灰,眼神除了绝望,还有明显的疲惫和虚弱。 一是深受重伤,而是秘药的副作用所致。 此时的贺老,已经跌境到了戌境。 左肩一道深深的“沟壑”,脑部受到重击,右胸口骨头断裂,五脏六腑皆遭受重创…… 而且,脸上和脑后全是自己的血液。 这就是此时贺老的惨状。 更重要的是,贺老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也抵抗不动了。 他慢慢地眼神空洞,躺在地上犹如尸体。 片刻之后,贺老艰难开口道:“给我一个痛快吧。” 卫济蹲下身去,慢慢探出右手,贺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卫济和黄一踏竟然觉得这贺老有些可怜。 大家本身就无冤无仇,只不过因为卢姥爷的缘故,贺老才出手对付卫济几人。 卫济摇了摇头,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贺老的身上连点十数下。 将贺老的主要窍穴全部封住,以免伤势蔓延。 卫济知道贺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欠了卢姥爷的人情,他倒是有情有义,不像雷老那般不负责任。 所以,卫济并不想杀了贺老。 感觉到卫济的举动,贺老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卫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却不发一言。 卫济笑了笑道:“你我本就无冤无仇,只不过是站的立场不一样罢了,你修炼到申境也不容易,这事就这样结束吧。” “我们潜入卢府的目的,只是为了杀掉卢姥爷罢了,本就跟其他人无关。”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卫济朝着黄一踏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稍稍缓过劲儿的赵爽,以及陆路。 四人一点头,就快速离开了卢府。 此地不可就留,在跟贺老打斗之时,就看见有下人进入院子,然后直接吓跑。 卫济怕,卢姥爷的背后,还有着强大的背景。 万一再有强大的敌人出现,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可着实不太乐观。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183章 意外消息 卫济四人没有选择直接回客栈,怕万一有强者根据蛛丝马迹,顺藤摸瓜追踪而来。 所以,卫济略一思考,干脆去秦姓妇人家以前的饭店附近。 至于贺老,既然不杀他,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最终结局如何,他们管不着,也不关心。 但是,贺老的实力,要想重返巅峰,估计得花不少代价,以及很久一段时间了。 在一个僻静的巷子,卫济几人,先把染血的衣服和破烂的鞋子换掉,然后走进了饭店。 饭店主人的头颅还在陆路的乾坤物中,几人却在他的饭店中去吃饭。 会不会让卢姥爷死不瞑目? 几人进了一间包厢,然后先让黄一踏和赵爽稍稍打坐吐纳一番。 卫济选择暂时不运转《阴符本经》,他还是怕万一又有强者出现,免得措手不及。 只不过,来的路上,武夫之气,三人早就换完。 这次战斗,着实惨烈。 卫济五脏六腑尽皆首创,得运转《阴符本经》好好休养几日,才能恢复如初。 黄一踏同样受了内伤,一条右手臂青了一大块。 而最惨的还是赵大侠,两条手臂一直抖个不停,几乎连行侠都握不住了,而他的五脏六腑因为武夫之气用光之后,还要强撑着握住行侠,而导致整个身体和内部器官,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力。 此时的赵大侠,内外伤皆是最重的。 而陆路,则因为未参与申境武夫的战斗,而毫发无损。 卫济要了几样菜,并吩咐店小二不要打搅他们,等菜全部做好了之后,一次性上来。 店小二虽然觉得奇怪,却不敢置喙丝毫。 在这太安城,什么样的大人物都有,什么样的怪人也都有。 也许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就有可能随便要了他的命。 不到两刻钟,店小二便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包间的门。 卫济出去之后,将巨大托盘拿进来,把菜全部放下,然后又把托盘还给店小二。 又过了半刻钟,赵爽和黄一踏相继结束打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卫济望着两人,问道:“爽哥、一踏,伤势如何?多久能恢复?” 黄一踏老老实实地答道:“恐怕得一旬时光。” 赵大侠苦着脸道:“我恐怕得更久。” 卫济笑了笑道:“没事,那就好好修养便是,正好也休息休息,放松下,一直不停地修炼,也不见得就好。” 随即他又内心喃喃道:“要是有一种快速回复伤势和身体的功法就好了。” “行了。” 卫济突然朗声道:“不管怎样,这次经历虽然惨痛,但却也裨益不少,待伤势好了之后,定能更上一层楼。” “现在呢,咱先吃饭。” 随即又沉声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什么动静,估摸着不会有什么事了,咱们快速吃完就离开这里,然后多绕几圈,再回客栈。” 其余三人,应声答应之后,便开始了吃饭。 吃了一会之后,卫济对着陆路问道:“路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太安城,赶往神池郡那边?” 陆路闻言,停下手中动作,道:“尽快吧,越早上路就能越早好好修炼。” 出了卢府之后,本就话不多的陆路,愈发的沉默寡言了。 他已经暗暗重重握拳好多次,内心早就下定决心,必须得更急努力修炼! 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几位年轻人,进步实在是太快了。 之前听闻卫济他们击败魏俊梓之事,虽然也震撼,但却没有亲眼所见,不至于太过深彻。 可今日之战,让陆路的内心冲击太大。 卫济三人,不论是谁,都能短时间单独抗住一位申境武夫。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而且,在他的亲眼目睹下,卫济三人真的将一名服食了秘药的申境武夫,给彻底击败了。 相当初,自己已经是亥境的时候,卫济和赵爽还没有正式进入修炼一途呢。 一年过一点的光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何止是匪夷所思。 不过,陆路并不因为卫济等人的变态而沮丧,以及影响心境。 他只是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努力,过往的经历也太过平凡了。 所以,必须得尽快去闯荡江湖,去磨练自己。 卫济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跟陆路碰了杯酒。 过了半晌,卫济道:“路哥,既然这样,那么你明天便离开吧,只不过小济有一事相求。” 陆路终于了露出了笑意,道:“小济,你有事就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卫济也微微一笑,道:“好,那我也就不跟路哥客气了。” “我是这样想的,之前也跟你说了,我打算把秦大姐安排到兴县大兴武馆那里去,本来我还想着,干脆我耽搁些时日,再回去一趟。” “毕竟,让秦大姐一个人回去,我着实是不放心。” “现在,既然有路哥你在,所以我想麻烦路哥,一路护送秦大姐到兴县去。” 陆路闻言,点头道:“小济,这事交给我就好,我一定把秦大姐安安全全地送到。” 卫济点头道:“好。” “不过,还有一点。” 卫济盯着陆路道:“我今晚会写一封信,到时候路哥你交给秋月就行,而卢姥爷的头颅,路哥你也交给秋月就好。” 卫济会在信上简单地说一下秦姓妇人的经历,以及注明,报仇之事,越晚说出越好。 只需要将卢姥爷的头颅封存起来,到时候再拿出来即可。 陆路再次点头答应一声。 等卫济和陆路说完事之后,赵大侠这才发现能够插嘴了,便一脸不舍地道:“路哥这么急着就要走啊,那咱们今晚可得好好喝几杯了。” 显然,赵大侠对陆路最后接住他的举动,非常感激。 陆路豪爽道:“好,那没问题。” 赵爽嘿嘿一笑,道:“那今晚,路哥你可有得醉了。” 卫济看在眼里,调侃一句,揶揄问道:“爽哥,你不会是因为,手刃卢姥爷的人不是你,而是路哥,而对路哥有意见吧?” 赵大侠立马鄙视地看着卫济,道:“小济,你怎么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那样的人吗?” “卢姥爷的头颅,谁割不都一样,而且我当时跟那贺老激战,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这才更爽。” 卫济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赵大侠不屑道:“我这不是因为,好久没见路哥了,甚是想念,这短暂的相聚之后,又要离别了,一时间有些舍不得嘛。” 陆路也有点奇怪地盯着赵爽,道:“小爽,你没事吧,最后那一击是不是对你的身体冲击太大了,不然当时我接住你的时候,你怎么就哭了呢?” 陆路选择很给面子的没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震坏了。” 噗! 陆路话音一落,一旁刚刚喝了一大口茶水的黄一踏,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卫济看向黄一踏,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赵大侠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无地自容。 陆路则有些不明所以。 几人吃完之后,便结完账后,出了饭店门口。 黄一踏随口问道:“路哥、爽哥、济哥,你们说那肥胖和尚也是酉境,但为什么却能从乾坤物中,拿出五尺左右长短的降魔杖?” “他不可能有那么大空间的赤桐树芯,只能是后天乾坤物啊?” 卫济闻言,露出了沉思,当时在卢府,一开始对方三位酉境武夫进攻他们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一旁的陆路见状,道:“我离开修炼界之前,师父也给了我一个乾坤物,并告诉我说,后天乾坤物共有两种。” “一种是空间固定,永远不会改变的。” “一种是随着血脉连接者境界不断提高,而随之变大的。” 那肥胖和尚身上的乾坤物,应该是前者了。 此话一出,卫济、赵爽、黄一踏这才露出恍然。 原来如此! 陆路又道:“第一种乾坤物炼制起来代价小,程序简单不少,相对比较多,而第二种就有些罕见了,凡是拥有者,都是从兵家那里花大价钱购置得来的。” 卫济三人停住脚步,紧紧地盯着陆路。 然而,半晌之后,陆路无奈道:“师父就说了这么多,其余我就不知道了。” 卫济三人只得放下内心的好奇,继续前行。 为了防止有人暗中窥伺、跟踪,卫济四人先来到了饭店对面的一个鞋店,老板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妇人。 妇人见四人进来,立即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开始各种介绍和吹嘘自家鞋子的质量。 毕竟,一看卫济四人就是江湖习武之人,最是看重鞋子的质量,自然是开口就投其所好。 卫济很果断,就按照老板娘的推荐,直接根据四人的尺码,各自买了五双。 乐得老板娘摇头摆尾、花枝乱颤。 老板娘一边给卫济四人包装鞋子,一边问道:“四位客官是从对面的饭店出来的吗?” 卫济内心一动,便道:“是啊,也不知道咋回事,价钱贵就算了,服务还不是很好。” 老板娘立即点头道:“可不是嘛?这里一直都是开饭店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大半年前,突然就换人了。” “之前经营这家饭店的那一家人啊,不仅做菜好吃,而且服务还很周到。” 卫济一脸疑惑地问道:“这又是为何?之前的主人挣了钱了,就不想再经营了?” 老板娘突然凑近卫济,还不忘向着这位面相帅气的英俊少年身上,使劲贴了贴,道:“我听说啊,以前饭店的主人出事了,被人给害了。” 卫济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一动不动。 老板娘看在眼里,有些得意,又悄声道:“据说啊,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现在啊,就住在饭店原主人的祖宅里。” 第184章 分别陆路 半晌之后,卫济终于“反应”过来,问道:“有这么大的事,官府就不管一管吗?” 老板娘更加得意,一副看着纯情小男孩的表情,看着卫济道:“公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卫济立即露出满脸请教的表情。 老板娘微微一笑,道:“别说这事根本就没人去找官府报案,就算真的有,估计官府也不一定就管了。” 卫济忙问道:“这是为何?” 老板娘道:“这种事情,虽然不是特别的多,可在这太安城中,还是会时有发生的。” “敢做出这等大胆之事的人,定然是背后有着硬靠山的,不然你以为随便几个牛鬼蛇神就想上天?” “官府怕的永远都不是一些小混混,而是指使他们的幕后之人。” “同样的道理,大家也都明白这一点,所以根本就不敢多管闲事。” 卫济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然后抱拳道:“多谢大姐提醒。” 老板娘笑眯眯地盯着卫济,道:“小兄弟,出门在外走江湖,万事都要多留点心,知道吗?像我这么好心的大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最后,卫济接过老板娘包好的鞋子,又客套了两句,急忙和赵爽、黄一踏、陆路,逃离了鞋垫。 卫济内心连连感叹。 不愧是太安城啊,什么人都不一般。 这老板娘不仅胆子很大,而且还很吓人呀。 不过,意外得知了,当时杀秦姓妇人一家的直接凶手,就住在他们家祖宅里,算是一个很讨喜的消息了。 那么,便顺便结果了这些蛀虫吧。 卫济四人又在附近绕了两圈,发现确实没有人跟上来,便彻底放下心来。 直到此时,卫济才开始调动心神,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 然后唆使赵爽去又一家饭店老邻居,问一问秦姓妇人夫君的祖宅地址。 这种事情,小心翼翼地问,或者苦口婆心地问,肯定会讨个闭门羹。 毕竟,谁也不想被牵连,以防引火上身。 所以,就得使用点强硬手段,去吓唬吓唬别人,然后得到答案。 当卫济说出这个道理之后,赵大侠很不爽地埋怨道:“怎么?小济你也觉得我长得像个坏人?” 卫济连忙摆手,道:“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呢。” 赵爽斜睨着卫济。 “主要是爽哥你高大威武,气势雄壮,霸气侧漏,不管是谁,都会被你强悍的气场所镇住,所以你去最合适了。” 赵大侠还是愤懑不已地去了,把心中郁结之气,发泄到了一家首饰店老板身上。 后者在说出地址之后,吓得小腿肚半天都停不下抖动。 几人很快便到了秦姓妇人夫君的祖宅。 大门是紧闭着的,但是里面的吆喝声和大笑声,卫济四人听得清清楚楚。 估计是在饮酒作乐,狂侃大山呢。 心情不是很好的赵大侠,上去就是一脚踹开了大门,半边木质大门,直接被踹个稀烂。 估计,比当时这些人中的那两人,踹开大门时造成的破坏,有过之而无不及。 动静挺大,里面的人自然听到了,所有人顿时停下动作,一个个手提刀剑,冲了出来。 一共八人。 见了卫济四人后,其中为首那位刀疤脸汉子,手提大刀,刀尖指着最前方的赵爽,喝道:“小子,你们是不想活了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随便乱闯?” 卫济四人不发一言。 那人见状,眯了眯眼,阴恻恻道:“这么说,几位是来故意挑事的?” 赵大侠把怀中行侠,只用右手抓住,然后扛在肩膀上,翻了个白眼,道:“这不废话吗?难道我们是来找你们这些杂碎喝酒的?我们有那么不堪吗?” 对面八人,到底是混地下江湖的,而且是在太安城,再加上背后有这一个有钱有势的卢姥爷,做事向来肆无忌惮。 如今,见对方四人如此挑衅,一个个气得怒目圆睁,摩拳擦掌。 为首的刀把汉子二话不说,直接吼道:“弟兄们,给我上,杀了他们,割下头颅给咱兄弟们当夜壶。” 刀把汉子身后七人,顿时胡乱吆喝着冲了上来,欲要将站在最前面的高大年轻人,大卸八块。 片刻之后,卫济将大门重新关好,走了出来,四人径直赶往客栈。 赵大侠眨眼间就将八人全杀了,卫济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也觉得这些人罪有应得。 这类卢姥爷样的爪牙,因为一家饭店的事,就杀了一家九口人。 那么,这类事情,之前还干过多少?之后又过过多少?以后还会干多少? 虽然卢姥爷已死,但是这类大势力的爪牙,估计没有了卢姥爷,还会有其他有钱有势的人雇佣。 这也就是,为什么卢姥爷会把祖宅送给这几人居住的原因。 毕竟,有些事,自己不可能出面,也不会让修炼者,甚至是武林高手去做,而需要这些地痞流氓去做,则更合适。 因此,这样的人,还是死了的好。 到了客栈之后,卫济先让赵爽和黄一踏再次打坐调节一番身体,自己去找秦姓妇人了。 坐下之后,卫济对着秦姓妇人,缓缓开口道:“秦大姐,我们今夜去了那卢姥爷府中。” 秦姓妇人豁然抬头,眼睛大睁,直直地盯着卫济。 卫济摇了摇头,露出歉意之色,道:“秦大姐,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们虽然也杀了卢府中几人,但是卢姥爷手底下有几个非常厉害的高手,我们暂时还不是对手,就只得逃了回来。” 秦姓妇人的眼神又一下子沾满失望,慢慢地垂下了脑袋。 卫济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 半晌之后,秦姓妇人终于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望着卫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你,卫公子。” 卫济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们在饭店附近打听得知,原来当时那些一开始去你们饭店闹事的地痞流氓,这些直接凶手,就住在你们家祖宅之中。” 秦姓妇人又露出希冀地看着卫济。 卫济笑了笑,道:“一共八人,已经被我们全杀了。” 听了这个消息,秦姓妇人还是露出了真实的笑意,可眼角却全是泪水,不断溢出。 她曾无数个日日夜夜,幻想着那位卢姥爷和那些凶徒的死亡。 今日,其中一个,真的实现了。 秦姓妇人声音哽咽,颤声道:“谢谢,谢谢你们!” 说着,便起身就要下跪。 她真的没有其他表达谢意的方式了。 卫济不可能再让这位苦命的妇人,继续做出这种行为。 所以,卫济死死地拦住了秦姓妇人。 卫济看着秦姓妇人,沉声道:“秦大姐,你不必如此,真的不必如此。” “我们这类人,和你想象中的或多或少,还是不太一样的,我们帮助你是发乎本心心甘情愿的,你千万不要觉得亏欠了我们才好。” “我们兄弟几人,行走江湖,但遇不平、不公之事,必然是要管上一管的,能做到必然去做,不然对不起我们自己的心中道义,也对不起父母长辈的谆谆教诲。” “秦大姐,你要相信,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正义之士的,他们一直都行走在每一个角落,仗义出手这种事,或许可能会迟到,但从来都不会缺席。” 卫济将秦姓妇人重新扶着做好,后者点了点头,还是不住道谢。 卫济突然表情严肃,保证道:“秦大姐,请你一定要放心,我们虽然暂时杀不了卢姥爷,但是我们不会放弃的,迟早有一日,我会杀了他,并且将他的头颅带到你的眼前。” “而且,这一天,绝对不会遥远!” “秦大姐,请你相信我!” 卫济一脸诚挚地看着秦姓妇人。 妇人看着少年纯洁而又坚定的目光,想起了刚开始遇到少年的情景。 那时的妇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生活,真的因为眼前的少年,而彻底改变,心中的希望化作星星之火。 妇人重重点头道:“卫公子,我相信你,我永远都相信你!” “嗯。” 卫济也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这时,妇人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急忙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卫济摇了摇头,道:“谢谢秦大姐关心,放心,我们都很好,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杀了罪魁祸首。” 秦姓妇人轻轻笑了笑,道:“没事,这事可千万不要着急,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一定要先保重自己,再去想办法杀那卢姥爷。” 这下,反而是轮到秦姓妇人安慰卫济了。 行人府公子阳光灿烂地笑了笑,内心也是轻松不少。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最后,卫济退出了秦姓妇人的房间,然后叫上赵爽、黄一踏、陆路三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酒馆。 今晚,必须得好好地再坐坐。 因为,明日一早,又要和陆路分开了。 之所以不在客栈,就是怕影响到秦姓妇人。 这一夜,因为三人受伤的缘故,几人没有喝太多的酒,但是却聊了很多很多,都很开心、尽兴! 第二日一早,卫济买了一辆马车,让陆路驾驶,秦姓妇人坐在里面。 至于给袁秋月的信,卫济也已写好交给了陆路。 几人在周阳明这个浮山宗仙家门派子弟的照付下,出了太安城南城门。 卫济几人和陆路以及秦姓妇人挥手告别,看着马车走远之后,几人便径直去了浮山宗的方向。 第185章 灵前献头 浮山宗,开宗于太安城南方向五十里的浮山之上,是长青帝国赫赫有名的仙家门派,一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就连长青帝国的执牛耳者皇帝刘荡,都对其敬畏三分。 一直以来,各类投靠浮山宗的修炼者不计其数。 浮山宗最大的底蕴便是那部强大至极的修炼功法————《太浮经》。 当然,还有他们的老祖宗吴啸天,这位擎天巨柱般的炼气士。 五十里的距离不算太远,但由于昨夜之事,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尽皆受伤。 尤其以赵爽为最,此时的他终于接受卫济的建议,暂时将行侠大刀背负在后面。 周阳明其实一眼便看出了三人的伤势,只不过见卫济他们只字不提,便也没有戳穿。 因为也确实没什么大碍,不伤根本,只需休养几日便可。 于是,四人也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快速奔向浮山宗。 卫济所受之伤其实也不算轻,最主要还是好多次与申境武夫硬碰硬地对拳,反震得五脏六腑,尽皆受损。 而且,他的手臂也好不到哪去,昨晚的时候,就一直很痛,到了现在,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所以,自从昨晚出了饭店,开始运转《阴符本经》之后,一直到当下,除了睡觉以外,就没有停过运转这鬼谷圣人创造的逆天功法。 此时的卫济,伤势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一半了。 这就是《阴符本经》大成之后,又不断运转的天大好处。 浮山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但占地面积确实不少,左右前后尽皆连绵十数里。 几人下了马车之后,便沿着浮山宗主道拾阶而上。 一路上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倒成了上山赏景的文人和游侠。 浮山宗之上没有金黄的菊花漫山遍野,而是种了很多枫树,数不尽的枫叶,尽皆红了一半,一眼望去,煞是壮观。 因浮山山势不甚嵯峨,但却有着虎踞龙盘之貌,几人上到山顶之后,便犹如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 还未到浮山宗宗门,卫济四人便看见有两人笑意盈盈地迎了出来。 卫济一眼便认出了当时前往百灵镇报信的吴真。 大半年的时间不见,吴真脸上的稚嫩褪去一些,但那份待人和善的纯真之色,一尘不变。 吴真的身旁,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与吴真有几分相像。 其身份,不难猜测。 果然,对面两人还未开口,周阳明率先笑着喊道:“舅舅,吴真哥。” 出门相迎的二人,正是吴伏夏的长子吴明,以及吴明的儿子吴真。 卫济几人的到来,自然是有浮山宗子弟,早早告知宗门。 想来,吴伏华一脉也知道了卫济三人的到来,或者说是卫济一人的到来。 不知那吴昊此时会是什么表情,做何想法? 还有那“相识”的凌老和吴江。 “哈哈哈。” 刚一相近站定,吴明便爽朗一笑,道:“阳明啊,有如此尊贵的朋友到来,你怎么不提前通知,好叫我们早做准备啊。” 看来,周阳明的到来,确实让吴伏夏一脉之人的心头阴霾,拨开不少云雾得见光明。 卫济三人赶忙施礼问好。 周阳明还是将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 吴明看着卫济和赵爽,道:“早就听秀妹和阳明一直提及两位公子,我们可是积攒了一肚子的感激之情啊。” 卫济和赵爽只得哈哈一笑。 吴明又看向黄一踏道:“果然都是少年英杰啊,看得我一阵汗颜,既然都是阳明的好兄弟,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走!快进里面坐,你们的吴婶婶正在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呢。” 大家笑呵呵地走进了浮山宗大门。 迎面便是一个极其宽广的广场,上面正有好些修炼之人,或对战,或独自修炼,年龄有大有小,泾渭分明。 想来便是浮山宗招收的弟子,以及投靠之人。 几人径直穿过广场,所过之处,忙碌的修炼者都会立即停下手上动作,向着吴明、吴真和周阳明问好。 而他们望向周阳明的眼神,近乎崇拜。 虽然,他们都走的是纯粹武夫的修炼路子,但是对于这种传说中一步登天的儒门正人,还是极其神往和羡慕的。 至于,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周阳明实力的事情,不像是吴伏夏一脉的风格,反而更像是吴伏华一脉做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 穿过广场,经过一座高大华丽的楼阁,便分成了三条路。 经过吴明的介绍,卫济三人得知,正中间是浮山宗嫡系一脉居住修炼的地方,以及老祖宗吴啸天居住的祖师堂之地,也正是整个浮山宗聚灵大阵的阵眼所在。 左边是浮山宗所收弟子居住之地,而右边则是投靠修炼者的地方。 几人直直走上中间最宽广的那条主道,再往前又分成三条路。 卫济等人跟着吴明转向右侧,一直走到了一座朴素的院子。 院子不大,房间更是不多,正是吴秀的独居小院。 几人一进门,便看吴秀和一名十几岁的丫鬟忙忙碌碌。 丫鬟见几人进来之后,慌忙施礼问好。 吴秀也闻声看来,手中炒菜的动作依旧不停,却笑着道:“小爽、小济,你们来啦,这位公子是?” “吴婶婶好!” “吴婶婶好!” 卫济和赵爽赶紧问了一声,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 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百灵镇的长辈,两人确实高兴。 周阳明赶紧拉过黄一踏,向吴秀介绍道:“娘,这位是黄一踏兄弟,是爽哥和济哥在神池郡认识的。” 黄一踏也施礼问了声,“吴婶婶好。” “好好好。” 吴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道三声好,“一踏,千万不要拘泥,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 然后对着吴明道:“哥,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我很快便忙完。” 吴明爽快答应一声,便想将卫济等人引入正厅。 卫济却连忙道:“前辈不必如此,我们就在院子中等会,没关系的。” 院子当中有个木桌,木桌周围摆了六条木凳。 显然,是吴秀刻意布置,数量正好让吴伏夏、吴明、吴真、自己和周阳明,以及逝去多年的周巨鹿,加在一起一致。 木桌旁有一颗硕大的桂花树,可惜此时已经深秋季节,树叶枯黄,且在时不时地脱落。 吴明闻言,也不坚持,道:“好,那咱们就在院子中等上一等。” “不过,你们还是别叫我前辈了,若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叔叔吧。” 他看向自家亲妹妹的眼神全是柔和,在他看来,吴秀这些年来吃了太多的苦。 孤单一人,日夜操劳,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吴明一想到妹妹这么多年的经历,都会忍不住眼眶泛红。 此时的他,又是这样,所以赶紧道:“阳明,你们先坐坐,我去叫父亲过来。” 几人点头答应,吴明就走了出去。 卫济、赵爽、黄一踏、周阳明、吴真,五人坐在木凳上,静静地等着吴秀的结束。 卫济之所以选择不进去,就是因为他知道正厅里面必然有周叔叔的灵位,今日的到来,本就是为了祭奠亡灵,同时也让吴婶婶稍微开心一下。 所以,一定要等到大家一起进去。 两刻钟之后,吴秀终于忙完,所有的饭菜全部摆好在了正厅的桌子上。 而一刻钟前,吴明去又复返,自然是还有周阳明的外公吴伏夏,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 几人进了正厅,桌子在右边,正对着门口的便是周巨鹿的灵位,那几个“亡夫周巨鹿之灵位”,直接映入卫济等人的眼睛。 灵位放在一张极其普通的木桌之上,不高也不矮,大小适中,没有过多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中间摆放着一个小香炉,左右两边都放着一本木刻的小型书籍。 卫济一眼便看清,一本上刻着《言理》,一本上刻着《勇士》。 卫济、赵爽、黄一踏看着周巨鹿的灵位,缓缓地走了过去。 吴秀、吴伏夏、吴明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卫济三人跪在了地上,即跪好兄弟的父亲,这位长辈,也跪这位铁骨铮铮的读书人。 周阳明和吴真两人,也上前跪在一旁。 卫济三人分别上了一炷香,拜了三拜。 最后,卫济手掌一翻,两颗头颅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不知情的众人,顿时眼睛一惊一凝,而吴秀则瞬间眼睛有些湿润。 因为她知道,卫济他们既然这么做,必然是因为这两人定然是夫君周巨鹿的仇人。 卫济将两颗头颅轻轻放在神龛前的桌子上,沉声道:“周叔叔,此二人名叫王恩和付义,是当时您的两位寒门好友。” “然而,当年您始作《勇士》一篇之后,是他们二人第一时间去的郎中令府通风报信,欲要通过出卖周叔叔而讨好郎中令,从而得以谋取一官半职。” “后来,他们二人在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当中,频频作梗,屡献奸计于郎中令,意在置周叔叔和婶婶等人于死地。” “他们不仅是寒门士子中的败类,更是谋害周叔叔当年的幕后主谋之一。” “因此,卫济、赵爽和黄一踏三位后辈,便替您做主杀了这二人,希望周叔叔能在九泉之下,安息一二。” 第186章 先转一转 卫济说完之后,复又拜了一拜,赵爽和黄一踏如影随形,周阳明和吴真亦是再拜。 几人身后的吴伏夏和吴明,早就瞪大了眼睛,震撼不已。 而吴秀早已情绪崩溃,两行清泪如涌泉般不断溢出,却用一双苍白之手,死死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吴秀身旁唯一的丫鬟同样哭得梨花带雨,不过她还是紧咬嘴唇,双臂牢牢地扶着吴秀。 同样跪着的周阳明,则也是满脸感动,眼中泪滴接连不断地生出,只不过刚一划出眼眶,就被一股无形之气,化作空气。 半晌之后,卫济站了起来,对着身后始终站着的吴啸天、吴真一拱手,然后对着吴秀开了口。 “小侄三人,事先未曾跟婶婶说明情况,便如此行事,还请婶婶莫怪。” 卫济拜完之后,又等了片刻,便是给吴秀冷静的时间,此时的后者确实缓和了不少。 吴秀露出开怀的笑容,道:“谢谢你们,小济、小爽,还有一踏,你们的恩情,吴秀永生不忘。” 以卫济三人跟周阳明的关系,其实吴秀此话有些言重,但是卫济却没有出言说些什么,而且还故意做出欣然接受的姿态。 这便是,给这位辛辛苦苦十几年,守着夫君灵位的坚强女人,站在自己夫君的妻子的立场上,表达心意的机会。 周阳明也直直地看着卫济、赵爽和黄一踏,却不发一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卫济和赵爽分别拍了拍周阳明的肩膀,黄一踏则向着周阳明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年龄最大,辈分最高的吴伏夏发话了。 “好了,今日之事是好事,感动过后,咱们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来来来,大家快坐,坐下来好好说话。” 吴秀也反应过来道:“对,快,小爽、小济、一踏,你们快坐,父亲您也快坐。” 最终,所有人坐下之后,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没有一个人觉得,不远处放着两颗头颅就不好了。 包括吴秀和那位丫鬟,这两个女子之身。 在吴秀这里,大家一视同仁,正如行人府一般,无主仆之分,所以丫鬟也坐下来吃饭,就在吴秀身旁。 只不过,今日人多,小姑娘一直红着脸,不敢看人。 聊了一阵子之后,卫济先将如何得知关于周叔叔当年经历的事情,叙说了一遍。 同时也说了,去处理王恩和付义之时,遇上那位可怜的秦姓妇人之事。 当然也说了,昨夜的战斗,听得吴真一阵暗自神往和感叹。 周阳明直到此时才道:“我就说,看你们三人明显都气息不稳,受了伤的样子,原来是为了这事。” 不过,他没说为何不叫他去的话。 聪慧如周阳明,这些事情,一想便能理解个透彻。 正如自己的事情在浮山宗之上,人尽皆知。 那么,太安城内,各大家族岂会不知? 因此,暗中关注着周阳明一举一动的,必然少不了。 周阳明身居藏器楼,偶尔神识外放,便会发现好几个可疑之人,只不过他不去计较罢了。 卫济讲完之后,便对着吴伏夏拱手道:“前辈,还请告知我们,当年浮山宗另一脉和曹家之人去追杀你们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伏夏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便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其实,跟卫济了解的也不想上下。 只是最后的细节,吴伏夏脸色凝重地道:“对于一步登天的事,我们修炼者自然知道一二,但是巨鹿的一步登天,好像有些问题。” 众人盯着吴伏夏,包括周阳明,这些事他从未问过,自然也是不知。 吴伏夏沉声道:“巨鹿当时虽然已经感悟出了些许浩然正气,但是还不能做到一步登天,类似于摸着了门槛,但前面的路有些模糊,需要继续沉淀或者一个契机。” 卫济等人心中一动,就像周阳明看到儒门后圣所刻的,“下笔如有神”五个字一样,这就是一个契机。 吴伏夏继续道:“然而当时情势实在危急,我们几人都在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所以……” 他突然喝了一口酒,才开口道:“所以,巨鹿选择强行提取自身感悟到的那一丝武夫之气,直接闯进那道大门,走上那条还没有看清的道路。” “当时的我也是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事后每每想起都觉得疑惑和震撼,我便这么多年来,一直查找资料,看是否能找出缘由。” “果然,后来让我找到了。” “巨鹿,就是因为强行催动尚且不够大成的浩然正气,让自己野蛮地闯进了炼气士境界。” “这就类似于,通过一些特定媒介,利用自己的全身气血和精神,强行激发身体的全部潜能,从而获得强大的实力。” “如同修炼者使用秘法,或者服食秘药一般。” “不过,巨鹿的这种强行调用不够成熟的浩然正气,进入模糊的炼气士之路,比之秘法和秘药的代价,或者说副作用,要大上无数倍。” 说到此处,卫济等人皆是心头大震。 “唉!” 吴伏夏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所以,当时巨鹿在突然成为炼气士的时候,吐出了一大口精血,那时的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全身血脉,已经是遭受了不可逆转的众创。” “对于这种信息,当时在场众人尽皆不知,只当是周巨鹿一步登天,谁也不是对手,所有敌人就全部退走了。” “和我一样的是,我估计后来曹家之人和兄长一脉,也一直在查阅关于这种资料,所以也知道了当时的巨鹿因为伤了根本,肯定活不了太久,进而才又敢肆无忌惮地去搜查秀妹一家,同时想置你们于死地。” 说着,吴伏夏看着吴秀和周阳明,道:“闺女,当时事后的巨鹿是不是,经常咳血,一日比一日虚弱?” 吴秀的泪水再次涌出,道:“是的,到了百灵镇后,他的伤势便一日重过一日,不到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面,一片沉默。 卫济也终于知道了,原来周叔叔的死,并不是吴啸天或者曹家之人下黑手,而是自身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也是曹家和吴伏华一脉逼迫的,与凶手无疑。 退一步想,要不是当时周叔叔强行利用浩然正气跻身天境炼气士,所有人都会被杀。 包括还未出生的周阳明。 所以,这笔仇,还是得记下。 吴伏夏再次感叹一声,“要是再给巨鹿一些时间,他肯定可以完美无缺地进入炼气士境界,唉!” 然而,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徒增悲伤。 所以,阅尽红尘的吴啸天又道:“不过,最好的是,阳明也感悟出浩然之气,正常地成为了儒门正人,也算是没有辜负巨鹿。” 众人尽皆点头。 只不过,卫济、赵爽、黄一踏、周阳明的内心却没有那么轻松,毕竟他们都有着如出一辙的想法。 吃完饭之后,吴伏夏、吴明和吴真就先行离去了。 最后,吴秀还是叫卫济将两颗头颅埋在了离自己住所,五百米之外的一处草地里。 一时闲来无事,卫济便道:“阳明,你便好好陪陪婶婶吧,我跟爽哥、一踏,去到处转转。” “好好见识一番,这长青帝国赫赫闻名的仙家门派,浮山宗不是?” 卫济没有说出这句话,却在内心冷笑。 极其阴鸷暴戾,而又高高在上惯了的吴昊,或者说吴伏华一脉,应该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吧。 他们肯定为了当下的局面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地处理掉周阳明,以此重回昔日荣耀和地位。 那么,既然大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境地,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周阳明道:“也好,小心些。” 赵大侠大着嗓门道:“怎么,有你周阳明在,我们几人在浮山宗,难道还要被人暗算不成,他们没那么蠢吧。” 周阳明一笑置之。 卫济道了一声别,就一把拉着赵爽走出了小院。 暗算肯定不可能,但是挑事应该是少不了的。 那边将计就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几人出了小院之后,便发现有一个一直远远偷窥着这边的青年男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快速走了。 自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卫济三人浑然无觉。 赵大侠问道:“小济、一踏,我们打算先去哪里逛逛?” 他也有些明白出来的目的了,便如是问道。 卫济道:“走,咱们先去前面广场转转,指不定啊,还会有人主动找咱们切磋一番呢。” “不过,你们俩有伤在身,不宜大动干戈。” “因此,今日之事,全都交给我便是。” 赵大侠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委屈,垂头丧气道:“好吧,只能如此了。” 黄一踏则认真地点了点头。 三人闲庭信步,真如欣赏风景一般,一路走马观花地到了广场。 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极其大的演武场。 卫济三人走过之时,顿时引来很有人的侧目,这些人的境界有高有低,大部分都是亥境武夫。 有些人还在私下里悄悄议论,有些人则毫不避讳地评论。 “快看,这三人就是周正人的朋友,我亲眼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的。” “你懂个屁,什么朋友啊,明明是贵客,不然你以为为何会是吴明老爷和吴真少爷,亲自迎接?” “也对,不过看样子年龄不大,境界应该不怎么样,不会还是凡人吧,为什么看着很普通?” “滚!没那眼力劲儿,就别瞎说,你一个亥境武夫,一天到晚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想上天吗?要不要大爷我帮你舒舒筋骨?” “不用,不用,前辈教训的是,前辈是否看出了这三人的境界?” “他们全都是酉境武夫!” “天哪!这么年轻就……” “果然是周正人的朋友,个个不俗啊。” “……” 第187章 一拳解决 演武场上众人议论纷纷,各种言辞尽皆有之。 卫济三人昂首阔步,鼻孔朝天,满脸享受。 这便是刚刚卫济在来的路上,交代赵爽和黄一踏一起做的计划。 既然你们想挑衅,那我们就去恶心你们,给你们机会。 “哼!狐假虎威的废物!” 果然,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矮个男子冷哼一声,毫不避讳地骂了一句。 声音不小,显得非常突兀,犹如万花丛中一坨屎。 演武场上顿时气氛凝固,众人的讨论之声,戛然而止。 不过,卫济三人此时的走路模样,确实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得意洋洋之相。 “哟呵!” 赵爽闻言,夸张一笑,径直走到那名冷言嘲讽的矮小男子身旁。 此时的后者,光着上半身,一块块虬结的肌肉倒是很结实,也很唬人,一滴滴汗水正在顺着身躯往下滑去。 看来是刚刚修炼一通。 估计这人便是吴伏华一脉忠实的手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即便周阳明不来,吴伏夏一脉依旧还是有着始终如一的跟随者。 赵爽高大的身材站在矮小男子的身前,高了何止一个头。 赵大侠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挠了挠耳洞,一脸疑惑地道:“谁?刚才是谁在说话?” “人呢,怎么一下就不见了?老子不会是白日见鬼了吧。” “哈哈哈……” 周围顿时传来大笑之声。 在浮山宗,正式入门的弟子看不起投靠的修炼者,投靠的修炼者之间,因鱼龙混杂,互相看不起者,同样不在少数。 有机会便落井下石,既是排挤手段,又是乐趣所在。 毕竟,同一个主人的两条狗之间,都会争宠。 “哼!” 那身材矮小的男子再次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有什么资格骄傲,要不是攀上了周正人的大腿,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 虽然他内心向着吴伏华一脉,不喜欢周阳明,但碍于后者强大的实力,该有的尊敬,丝毫不敢怠慢了。 赵大侠这才低下头,寻声看去,不过却是双臂怀抱在胸,向下斜睨着那人,道:“原来是你这个矮冬瓜说话呀,我还以为见鬼了呢,你说你就不能站高点,或者跳起来说话吗?” 身材矮小的男子,生平最恨别人说他“矮冬瓜”,顿时又出口骂道:“三个废物!” 赵大侠闻言依旧不生气,突然凑近矮个汉子,连忙歉声道:“是是是,这位前辈教训的是,我也觉得我是个废物,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那种。” 赵大侠说话的时候,想到的是卫济和周阳明,所以这句话是真心话。 然后他又以手扶额,朝着众人痛心疾首道:“唉!各位道友说说,这资质是天生的,差就是差,能有什么办法啊。” “想我赵某人,如今已是十九岁高龄,却还没有进入中三境,依旧是个酉境武夫,真是惭愧啊,丢人啊,对不起岁月时光,对不起青春年华。” “这十九年,真是虚度一场啊,虚度一场!” 周围众人听闻此言,一开始满脸震惊,后来就有些脸色发黑。 你他娘十九岁就酉境武夫,觉得自己虚度了年华。 那我们呢? 年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赵大侠对众人的反应浑然不觉,突然又凑近脸色已经黑中带紫的矮个汉子,目露崇拜地问道:“那前辈您呢,看您应该有四十岁上下,怎么着最起码也是上三境的武夫了吧。” “哎呀呀!” 赵大侠怪叫一声,道:“失敬,失敬,晚辈失敬,还请前辈勿怪。” 一旁的黄一踏使劲憋着笑,卫济则欣慰地笑着。 其实,他们一眼便看出那位矮个汉子只是个戌境武夫。 赵大侠恶心人的功夫,果然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矮个汉子听闻此言,一时语塞,而且脸色涨得通红。 周围有位高个汉子,呵呵一笑道:“上三境武夫?做他娘的春秋大梦!他这辈子能进入中三境就已经烧高香喽。” “毕竟,他可是为气冲斗牛的戌境武夫啊,哈哈哈……” 高个汉子说完之后,哈哈大笑,同时也引来周围无数人的欢笑。 看来,两人系有仇怨。 矮个汉子面若寒霜地狠狠瞪了一眼高个汉子,却无话可说。 赵大侠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夸张道:“卧槽!原来你这戌境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把气息压到这么低的。” “不是。” 赵大侠又满脸郁闷,轻轻拍了拍矮个汉子的脸颊,道:“你他娘一个四十几岁的戌境,在这教训我们三位十几岁的酉境,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们是废物,那你是什么?屎吗?” 赵大侠又瞅着众人问道:“我这么说,不侮辱屎吧?” 结果众人的脸色愈发黑如锅底。 赵大侠讪讪一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说你们,我只是在说我眼前这坨。” 说着,又拍了两下矮个汉子的铁青脸颊。 这次力道比较大,众人都能听到啪啪作响的声音。 矮个汉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啊!” 他突然大叫一声,双拳紧握,抬头狠狠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赵爽。 他当然不敢动手,自己一个戌境,怎么可能是对方酉境的对手。 以卵击石,不是找死,就是自取其辱。 赵大侠见状,猛然向后跳出一大步,一脸夸张地道:“我说前辈,你不会要打我吧?我最近身受重伤,不易大动干戈,要不你跟我这位兄弟交交手吧,怎么样?” 说着,他三两步跑到卫济身旁,将后者推到前面。 卫济朝着赵大侠一抱拳,道:“爽哥威武,小济佩服!” 赵大侠立即露出满脸享受,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卫济上前两步,看着已经气得有些身体颤抖的矮个汉子,道:“前辈,要不您还是说句话吧,我怕你这样,还没跟我动手,就自己憋出内伤了?” 矮个汉子听了卫济的话之后,眼睛一眯,终于冰寒开口,道:“你真的要仗势欺人?” 显然,他说的是卫济以境界压人,卫济承认,便坐实了这样一个恶名,落下把柄。 那么,也就不能怪浮山宗仗势欺人了。 卫济也露出夸张之色道:“前辈,您真幽默,像你这样的前辈高人,跟我这样的废物过招,您要是不仗势欺人,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 矮个汉子再次语塞。 他只有一个想法,“怎么现在的年轻高手,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卫济以手扶额沉思片刻,突然道:“前辈,要不这样,您看行不?” “咱俩随便过过招,也给大家助助兴,我呢,也不欺负你,只用一只手便可。” “大伙说如何?” 卫济对这众人朗声道。 “好!” “好极了!” “哇哦,嗷~” “……” 周围顿时传来众人的叫好声和吆喝声,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矮个汉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在那里不住颤抖着身体。 本来他是想依计激怒对方三人,让他们以高境界对自己出手,这样就可以有借口,派出自己一脉的高手,去师出有名地教训对方了。 然而,当下的少年说只用一只手,似乎也算不上欺负他。 而且还有可能被对方给白白打一顿。 现在的形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没有理由逃避。 丢了他们这一脉的脸,到时候受罪的只会是自己。 矮个汉子内心一狠。 “既然你说了只用一只手,众目睽睽之下,如若失言,同样是落下把柄。” “我就不信,你的一只手能厉害到哪去,大不了老子一直防守气死你,逼得你当众失信。” “到时候,我又是大功一件,嘿嘿。” 矮个汉子想到这里,突然露出了笑意,道:“好,既然阁下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卫济一笑置之,道了个“请”字。 “无耻啊。” “这矮冬瓜脸皮真厚!” “借坡下驴的最高境界啊。” “对面刚一说只用一只手,立马就应战,真是丢人。” “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周围众人,开始此起彼伏地骂起了矮个汉子。 矮个汉子对此视若无睹,内心却在暗暗得意。 “只要逼得对方坏了诺言,那老子便可以立即认输,退出战场,同时可以请那几人出站了,嘿嘿。” “今日果然是个好日子,昊少爷把这个千载难逢的好任务交给我,实在是太爽了。” “事后,肯定少不了老子的好处。” 矮个汉子内心开花,但身体却毫无作为。 他等的便是对方沉不住气,选择先出招,这样的话,后续就更容易激怒对方。 却不料,卫济也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当然他的嘴角却露出了笑容,疑惑道:“这位前辈,放心,我说了只用一只手,就只用一只手。” “你不会是,连对付我的一只手都害怕吧?” “那你这几十年的修炼生涯,还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或者说,你的胆子就如同你的身材一般,小得可怜?” “矮冬瓜?” 卫济突然收起对战姿势,一身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要不你认输算了吧,我也不想拿一只手欺负你这样的废物。” 随即,卫济摇了摇头道:“估计你这小身板啊,我一拳就能解决了。” 第188章 好久不见 “你!” 矮个汉子越听越气,直到最后是三尸神暴跳,彻底失去理智。 此时,他又看见卫济不仅伸了个懒腰,竟然还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就要往回走。 “好机会!” 矮个汉子眼睛露出狠辣,瞬间捏拳冲了上去。 两人距离只有三米之遥,瞬间便至。 “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矮个汉子最自豪的手段,便是一双铁拳,曾经也打得同境武夫狼狈至极。 当下,见卫济背对自己,破绽大开,便把本来死死防守和闪躲的想法,一下子抛之脑后。 先给对方一记重重的铁拳再说! 矮个汉子自忖,他这一拳下去,眼前的酉境武夫,即便不能重伤,也能实力大减。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便可游刃有余了。 “无耻!” 整个演武场之人,早就将卫济、赵爽、黄一踏,还有矮个汉子围成了一圈。 见矮个汉子趁机偷袭,很多人的内心顿时对他生出了鄙视。 “干得好!重伤那小子!” 也有人的内心是这般想的,显然是吴伏华一脉之人。 “死!” 矮个汉子内心低喝,脸上尽是狰狞的表情,将全身力气浇灌于右拳之上。 然而,当他距离卫济只有两尺之遥的时候,后者仿佛脑后生眼,知道矮个汉子的到来。 卫济瞬间转身,满脸笑意地看着矮个汉子。 矮个汉子顿时大惊。 “糟糕,中计了!” 不过,矮个汉子到底是身经百战,一瞬间也容不得他后退,依旧一记重拳打向卫济胸口。 只见千钧一发之际,卫济闪电般伸出右手,持掌状轻轻一拍,就将矮个汉子的拳头拍得偏离原先轨道。 然而矮个汉子的前进之势却丝毫不变,卫济如若不躲,还是会被矮个汉子撞个满怀。 电光火石之间,卫济化掌为拳,一拳印在矮个汉子的脸颊之上。 砰! 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之音后,矮个汉子应声倒飞出去,足足有七八米之远。 围观之人迅速让出一条道来,让矮个汉子重重地摔在了演武场的坚硬地面上。 “为何会如此之强?!” 矮个汉子倒地之后,吐出一大口血,还夹杂了几颗碎牙。 众人仔细一看,发现矮个汉子的上门牙齐齐掉光,而且鼻尖塌陷。 卫济赶紧跑过去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矮个汉子,满脸歉意地道:“哎呀,不好意思,是不是我下手有些重了,前辈,您没事吧?” “其实不是我出手重,实在是你冲得太快了,我就是迫不得已伸出拳头,想挡一下的,你看看你,非要拿你坚硬如铁的脑袋,砸我的拳头。” “这下好了,你这可不能怪我啊。” 这时,赵大侠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脸哑然道:“小济,你怎么说话呢?前辈的门牙都掉了,像没事的样子吗?” “前辈,要不要我帮你把下面的也打掉,这样的话显得对称,好看些呢。” “你!” 矮个汉子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主要是气得。 赵爽朝着卫济微微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 又有人去通风报信了,相信很快便有大角色出现。 赵大侠就像踢死猪一般,狠狠地提了两脚矮个汉子的肋下。 周围众人都明显地听到了,矮个汉子肋骨折断的声音,只是不知道几根。 赵大侠嘴里疑惑道:“你什么你啊,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看着众人问道:“他怎么不说话啊?” 众人内心腹诽不已,“都被你气晕了,还说个屁的话啊。” “卧槽!” 赵大侠大叫一声,“他怎么吐血了?不至于吧,不就是脸上撞了一下吗?怎么还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 周围众人满脸鄙视,“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明明是你几脚把人肋骨踢断,五脏六腑受创而流的血好吗?” 到了此时,众人看向矮个汉子一动不动的“尸体”时,不再是鄙视和嘲讽,而是怜悯。 之前那位高个汉子,则满脸爽快。 赵大侠伸了个懒腰,问道:“浮山宗不愧是闻名遐迩的大门大派,真是个好地方啊,你看这演武场,多气派,再看诸位道友,个个气度不凡啊。” “哪里,哪里。” “言重了,言重了。” “谬赞啊,谬赞。” 周围顿时传来谦虚之声。 赵大侠又狠狠踢了两脚不省人事的矮个汉子,道:“只是像躺地上的这种矮冬瓜,就有点辱没诸位的名头了,真是浮山宗的耻辱啊。” 矮个汉子痛苦地呻吟一声,痛得醒了过来,听了赵大侠的话后,闷哼一声,又晕死过去。 周围众人顿时脸色阴晴不定,不知说些什么。 赵大侠再次将卫济推到前面,道:“这样吧,咱们身为修炼者,都明白以战养战是最好的修炼途径。” “诸位看这样行吗?只要是下三境之人,都可以跟我这位兄弟切磋切磋,交流一番可好?” 众人顿时连连摇头,甚至很多人不自觉地倒退几步。 他们可没有矮个汉子那么鲜明的立场,浮山宗新来的儒门正人周阳明的面子,必须得给啊。 再说了,地上躺着的矮个汉子,便是前车之鉴,这三位年轻人,一看就是扮猪吃老虎,逮谁弄死谁的主。 惹不起,着实惹不起! 赵大侠见状,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道:“不是我说啊,各位,修炼一途,与天夺命,大道艰辛,长路漫漫,你们怎可如此不懂得把握机遇啊。” “要知道,大道契机,稍纵即逝,事后想起,追悔莫及啊。” 这番话说得,连卫济和黄一踏都一阵侧目。 赵大侠的读书方向,似乎跟某种大型农用牲口有关。 只见周围所有人满脸都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赵大侠“气”得直跺脚,道:“失望啊,真是令赵某人失望!” “哦?是吗?” 这时,一个肃杀的声音传了出来,众人立即循声望去。 来者是一位一身白袍的年轻人,众人见了,立即低声问好。 卫济也眯起了眼睛,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打过一架不分胜负的吴昊。 此时的后者,除了身体上的变化,那份狂傲阴鸷的气息倒是又重了几分,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的吴昊不带兵器,现在的他手上多了一柄长剑。 吴昊当时从百灵镇回到浮山宗之后,便同意凌老的提议,去了浮山宗后山的那处秘境。 秘境之地只有浮山宗嫡系,与少数几名地位极高的供奉才可知道。 此秘境年代久远,无从追溯,系上古时期留下。 整片大陆之上,一直流传着一个极其夸张的传说。 话说那个年代的生灵,叫做神,他们极其强大,其中飞天遁地、搬山倒海者不计其数,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 那个年代,被人们传说为,上古众神时代。 然而,时至今日,这些传说即便是在一些稗官野史上都见不着了,只有极少数的民间古老家族,流传下来了一丝丝。 当今之世,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修炼者,知道这些传说的也是凤毛麟角。 浮山宗后山之内的那处秘境,虽然不至于强大到逆天,根本引不起修炼界巨擘们的注意,但是在这世俗之地,确实堪称天大机缘之所在。 秘境之内,似乎是一座非常久远的阵法,将一方天地转换成了一片凶烈之所。 其中不仅能磨炼人的杀伐之心和杀戮之力,而且能够以自我作为对手,不断打磨身体。 其中真意,便是“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既然是凶烈之秘境,那么进入其中磨练自身的修炼者,最好是配上兵器。 因为,兵者,凶器! 兵器,不仅能助长杀伐之心,还能加强杀戮之力,进而增幅修炼者整体实力。 而在这片大陆上的修炼者,修炼最多的便是剑。 使剑,虽然最难,但却攻击最强。 修炼者,既骄傲,又好强。 “既然这样,那我们浮山宗就陪三位贵客,好好切磋一番。” 吴昊的声音和表情,毫无波动,冰冷如水。 甚至,周围一些普通人和亥境武夫,闻言身体莫名一寒。 世间门派,大多不仅会收纳一些投靠的修炼者,也会定期收取一些年龄幼小的有天赋之人,作为弟子。 这些弟子,能修成修炼者,不仅可以鲤鱼跃龙门成为武夫,而且还可以成为真正的仙家门派之人,有可能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至于不能修成修炼者之人,超过一定的年龄,便会被门派放弃,驱逐出山门。 赵大侠和黄一踏从大家的问好声之中,也知道了来者便是吴伏华一脉的长公子,也是被称作浮山宗第四代第一天才的吴昊。 卫济见了吴昊之后,并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是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吴昊走到距离卫济三人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人,一位青年,一位中年男子,一位老者。 吴昊紧紧地盯着卫济,半晌之后,突然笑道:“卫公子,好久不见。” 卫济报以微笑,缓缓道:“好久不见。” 第189章 好戏开始 吴昊身上的狂傲阴鸷气息,因为多了很多杀伐之气,所以又增强了几分。 然而,恰恰相反的是,他的性格和当时相比,却大相径庭,似乎变得沉稳内敛不少。 这便是得益于百灵镇之行,给吴昊带来了极大的内心冲击。 尤其是眼前的这位行人府公子,当时仅仅以还未跻身亥境的凡人之躯,竟然没被自己当场打败。 吴昊自那刻起,便内心暗暗发誓。 此生必定亲手杀了卫济! 击杀卫济之事,变成了他浮山宗第一天才的心魔,如若无法完成,恐怕到了高境界之后,修为精进会举步维艰。 吴昊回到浮山宗之后,便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和爷爷,要进入后山那座秘境之内。 两位平时极度宠溺吴昊的长辈,虽然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见吴昊坚定无比,又加上修炼者本身就该逆境而上,敢打敢拼。 所以,大家请示了一番老祖宗吴啸天,最终还是同意了吴昊的要求。 吴啸天此人从小天赋异禀,比之后辈子弟强上太多。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后辈子弟,如同温室里的花朵,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雨,不够有血有肉。 对此事,自然是欣然应允。 这也就是当时为什么喜欢竞争之心强烈的吴伏华,而不喜欢毫无斗志的吴伏夏的原因。 吴昊在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准备之后,便进入了秘境。 而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这位浮山宗执牛耳者第四代第一天才,进入秘境后的修炼时间。 要知道,浮山宗嫡系,以及入宗时间较久,衷心日月可鉴的供奉长老,才有资格进入秘境修炼。 而进入秘境之后的修炼者,修炼的时间越久,则代表着他的天赋更强,修炼之路走得更远。 吴伏华、吴岳、吴江,以及吴伏夏、吴明都进去过。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到了中三境之后,才进入的秘境。 因为那样的话自身更强,心性磨炼更久,更容易坚持得时间长些。 然而,从未有人在下三境时,便进入其中。 吴昊是浮山宗建立宗门以来的第一位。 而进入秘境的结果,吴伏华一脉之人比吴伏夏父子二人久上不少时日。 这主要源自于吴伏夏和吴明两人的性格,温良恭俭,待人和善,竞争之心尚且不足,何来杀伐狠厉之气? 不过,在吴伏华一脉和整个浮山宗眼里,就是吴伏夏一脉之人,天赋太差。 吴伏华进入秘境修炼了一个月,吴岳则是二十四日,吴江是二十三日。 而吴昊进入秘境之后,足足修炼了四十五日,方才出来。 以他下三境的实力进入秘境,时间反而更久,不仅让吴伏华一脉之人震惊的同时,有着难以描述的喜悦,更是让整个浮山宗之人彻底坐实了一个心中执念。 这吴昊,必然是未来的浮山宗宗主! 因此,在周阳明到来浮山宗,以十五岁跻身炼气士的惊天之举,冲击所有人之后。 还是有着不一样的声音,私下里更是议论和冲突不断。 有人直接折服于周阳明的天赋,认为有了他的珠玉在前,吴昊即便天赋再好,也如凡夫俗子。 未来的浮山宗,必定会到了吴伏夏一脉手中。 毕竟,有这样一位逆天的儒门正人在身后罩着,而且以周阳明的年龄来看,似乎进入中三境炼气士,都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境炼气士,一境百年寿,周阳明活得时间越久,则庇护吴伏夏一脉越久。 地境武夫却是每升一级,才得十年寿,如若吴昊最终修炼不成炼气士,那一切都是妄谈。 还有人则认为,周阳明终究是个外姓之人,浮山宗老祖宗不可能将一宗之基业和希望,寄托于一位外姓之人身上。 所以,未来的浮山宗到底由谁当家作主,还是得看姓吴之人。 那么,吴昊稳坐山巅,自然是顺理成章。 但最多的人,还是选择中立,明面上不明确地表现更加亲近哪一脉,或者支持哪一脉,而是对双方都是极度尊重。 属于彻头彻尾的墙头草,坐看神仙打架,等水落石出后,再做选择,是为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这些人到时候可无“扶帝之功”,得不到最大的好处。 但是,万一站错了队,那将是万劫不复。 大多数人都不敢去赌。 所以,才有了当下浮山宗内,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而但凡进入秘境之人,之所以走出秘境,都是因为不得再坚持丝毫。 承受住不住一重强过一重的杀伐之气洗涤身体、心性、意志和灵魂,也不能战胜一日强过一日的自己。 而且出来之后,不敢再次进入,因为秘境之行,如同遭遇巨大灾难一般,让人刻骨铭心,仿佛陷入大恐惧。 再次进入,人人自忖,将会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连吴啸天都不得例外! 吴昊以戌境武夫之身进入秘境,修炼四十五日之后,不仅成功跻身酉境,而且整个人看上去比别人淡定沉静太多。 这让支持吴昊之人,更加得放下心来。 吴昊自出了秘境之后,狂依旧狂,狠厉依旧狠厉,然而却好像变得非常冷静。 仿佛一夜之间,经历数十年人生一般,成熟太多。 也是自那时起,吴昊便手握长剑,寸步不离,与人对战,必使手中利器。 然后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日日勤练剑法,没有丝毫懈怠。 如此下来,吴昊的境界不仅彻底稳固,还让他进入了酉境巅峰。 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便可以顺利地跻身中三境。 总而言之,如今吴昊的整体实力,有了质一般的飞跃。 演武场上。 众人见卫济跟吴昊,笑着互相打招呼,如同多年好友一般,内心一疑。 “那矮冬瓜明明是吴昊少爷的人,他一上来便挑衅这三人,明显是得到了吴昊少爷的授意。” “不然,就凭他一个戌境武夫,敢挑战三位酉境不说,还敢在这浮山宗,不给正人周阳明的面子?” “可如今这两人的表现,不像是仇人啊。” “当真是匪夷所思!” 大部分人疑惑不解。 少部分人眼珠乱转。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大战前的宁静,也算是笑里藏刀了。 一时间,卫济和吴昊又都不开口说话。 吴昊的脸上又回复冷漠肃杀的表情,而卫济则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所有围观之人,静静观看,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半晌之后,吴昊身后的青年男子温和一笑,率先开了口。 “三位周正人的朋友,果然不同凡响,不仅跟吴昊少爷的年龄相仿,而且境界也是一致,让我这种修炼了快三十年的酉境武夫,汗颜不已呀。” 此话一出,围观之人,顿时内心一阵古怪。 “嗤!” 赵大侠嗤笑一声,黄一踏始终面无表情,卫济依然笑容不变。 显然,作为老油条型的墙头草,大多数人一下子便听出了青年男子的言外之意。 他先说卫济三人和吴昊年龄相仿,这是在为吴昊说话。 因为大家能看出来,除了背负长刀的高大年轻人以外,其余两人都要比吴昊年龄更小。 如果说,吴昊年长一二,却跟对方境界一致,那不等于打自家少爷的脸吗? 而且,青年男子没有说实力相当,而是说境界一致,那就更值得耐人寻味了。 修炼一途,谁人不知,即便是相同境界,也是有着强弱高下之分的。 青年男子一开口,便满腹心机,着实是让大家大开眼界。 不愧是混到吴昊少爷身边的修炼者啊,天赋实力强大不说,这无声无息无处不在的马屁,也是拍得敲到好处不是? 赵大侠嗤笑完之后,又变成冷笑,阴恻恻地嘲讽道:“我怎么听我兄弟说,当时他还是凡人之躯的时候,某人已经是戌境武夫了。” “如今,大半年不见,我兄弟都是酉境武夫了,没想到那人也才是个酉境。” “啧啧啧!” 赵大侠啧啧感叹,道:“还真不愧是浮山宗第一天才啊,在下佩服,佩服不已呀。” 青年男子闻言,脸色顿时一寒,声音骤然下降几度,道:“呵,这个世界上境界相同的修炼者何其之多,然而境界却有千差万别。” “有时候啊,路走得快,不一定走得稳,说不定某些人的酉境实力,在别人面前犹如纸糊的老虎一般,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呢。” 赵大侠嘿嘿一笑,道:“汝之言,甚合我意!” “你看,地上趟的那坨,就是你说的这般人,却还喜欢说别人废物。” 说着,赵大侠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矮个汉子,突然疑惑道:“你不会也像他一样,只是嘴上功夫强大吧。” “你!” 青年男子脸色一黑,朝着众人道:“还不快将这个废物抬下去。” 闻言,人群中瞬间站出两人,将矮个汉子抬了下去。 众人顿时内心一动,看来以后跟这两人相处,要多留点心思,小心祸从口出,给人留下把柄。 青年男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前者瞬间冷静下来,恢复之前的淡定模样。 卫济也给了赵爽一个眼神,内心却是嘿嘿一笑。 “不废话了,咱们还是玩真的吧。” 卫济笑着道:“吴昊,你倒是越来越不堪了。” “聒噪什么,有谁不服,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众人闻言,顿时眼睛一凝,双方之间,果然势同水火。 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第190章 以硬碰硬 “呵!” 青年男子闻言笑道:“正有此意!” 他话音一落,看了一眼身旁的吴昊,见后者毫无反应,便上前两步。 一抱拳朗声道:“既然阁下如此自信,那么就由本人,先来领教下周正人朋友的高招,看看是否也很惊人呢?” 卫济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双眼盯着吴昊,眼神中则生出了失望之色。 “吴昊,你身边的人还真跟你一模一样,喜欢狂吠不止。” 哗! 围观众人顿时传出一阵哗然,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就算是水火不容的立场,但也不至于在浮山宗内,当着宗门内第一天才的面,说他和他的手下是狗吧? 这太明目张胆了吧?! “你!” 青年男子闻言,脸色难看至极,对方不仅彻底无视自己,而且还顺带着骂了吴昊少爷。 青年男子虽然一时气愤不已,但却不敢再度开口。 他是真的怕了,他有种感觉,要是自己再开口折辱对方,自己会更加难堪。 吴昊轻轻一笑,道:“希望你的实力进展,能赶得上你的口舌之利。” 卫济一笑置之。 这吴昊果然沉稳内敛了许多,不易愤怒,而且更喜欢,只凭实力说话。 卫济这才将目光放在青年男子身上,伸出一只手掌,掌面朝上,来回半握三次。 却始终不置一词。 鄙视满满,挑衅十足。 “喝!” 青年男子一眯眼,便大喝一声,然后脚步重重一踩地面,急速射向卫济。 此时的他,只想一拳打烂卫济的嘴,既为吴昊少爷赢得面子,也为他们出口恶气。 青年男子瞬间调动全部武夫之气,将全身力道注于右臂之上,捏拳狠狠轰向卫济。 卫济依旧无动于衷,缓缓地拉开了老农拳拳架扎根。 等到青年男子即将近身之前,卫济同样右手持拳,直直迎上对方拳锋。 “骄阳!” 见状,青年男子内心又是一狠。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围观众人也都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即将碰撞的两人。 虽然,之前的卫济随意一击,就将矮个汉子打成重伤。 但是,那青年男子同样也是成名已久的酉境武夫,浮山宗上下,也有着不小的名气。 轰! 两拳相撞,巨响传出。 “什么?!” 青年男子顿时大惊。 他只感觉,自己这一拳仿佛迎上了,一座飞腾而来的大山,携带者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瞬间将自己的身体和气势打得土崩瓦解。 一瞬之后,青年男子又是满脸恐惧。 因为,他感觉对方的拳头,不仅将自己的力道和气势,瞬间打碎。 而且还有着石破天惊的后续之力。 霎时间,青年男子便看见自己的整条右臂瞬间扭曲、崩断,手肘处直接骨肉分离。 而他周围的环境却在急速变化,因为他已经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噗! 因青年男子使了全力,所以卫济的雷霆还击,给他造成的反震之力极大极强。 五脏六腑瞬间遭受重创,武夫之气尽皆崩碎,人在空中,便是一大口血液喷出。 不过,青年男子却没有就此摔倒在地,因为吴昊身旁的中年男子,在青年男子倒飞出去的刹那,一跃而起,将其接住。 落地之后,中年男子连忙在青年男子的身上连点数下,封住一些主要大穴。 他们都知道,相较于看着惨不忍睹的手臂来说,其实更重的伤势,来自于体内。 青年男子强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狠狠盯着对面的卫济。 却嘴皮沉重,说不出话来。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可行人府公子再次淡淡地看向了吴昊,好像对刚才一拳打败青年男子的事,很是不以为意,毫不在乎一般? 嘶! 看到这一幕画面后,周围顿时传出倒吸凉气之声,众人久久无语。 “一拳击败!” “这少年竟然这般强大?!” “实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到底谁才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一目了然。 青年男子的话语,似乎还飘在众人的耳畔,而结果却恰恰相反。 多么的讽刺! 于是,很多人便不由自主地看向青年男子,这个响当当的打脸教材。 此时的青年男子,对这些敏感异常,自然觉察到了众人眼神。 噗! 又急又气,羞愤难当的青年男子,又吐出一口老血之后,竟然晕了过去。 中年男子见状,眼神在围观众人中看了一眼。 顿时,又有两人上前将青年男子抬了下去。 众人又是内心一动,警惕之心亦是一增。 待两人将青年男子抬走之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卫济和吴昊身上。 两人依旧互相看着对方,毫无表情,不发一言,一动不动。 这时,那位中年男子突然对着身旁的吴昊一拱手,道:“手下不才,想向那位公子请教几招,还请少爷批准。” 吴昊闻言,轻轻点头。 中年男子见状,上前两步,对着卫济抱拳道:“在下资质平庸,年近五十,还未修炼到中三境,和公子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因此,在下斗胆,向公子讨教一招,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卫济笑了笑,看向中年男子,也终于开口,道:“请!” 周围众人的内心却是一阵震荡。 这中年男子,在浮山宗里,是出了名的实力强大,修炼路上,境境扎实,几乎无知不知无人不晓。 此人在亥境时,便能击败普通戌境,在戌境时,又能击败寻常酉境。 实属惊才绝艳之辈! 曾经还有传言称,除了修炼《太浮经》的吴姓嫡系,以及一些极其逆天之辈以外,这中年男子一直有着最强亥境和最强戌境的名头。 而如今,中年男子跻身酉境已然近十年之久,以他稳抓稳打的修炼方式,此时的他到底有多强,众人心知肚明。 中年男子的酉境,不仅比寻常酉境强上太多不说,比那天赋同样不低的青年男子亦是高出几筹。 更何况,众人敢保证,那青年男子是刚刚跻身酉境没两年,而这中年男子已经在这个境界浸淫多年。 估计,离中三境也就临门一脚的事了。 因此,中年男子和青年男子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此时,中年男子一副诚心请教的态度,那青衣少年不得不应战,而且也确实应战了。 但是这次,这少年还有还手之力吗?或者说能撑几招? 不过,众人还是没有如对待之前的矮个汉子一般,在心底大骂中年男子无耻、不要脸。 因为,不知为何,众人总感觉今日来到浮山宗的这三位周正人的朋友,似乎有些…… 邪门?! 尤其是当下正要和中年男子交手的青衣少年。 而且,众人从青衣少年的身上,看到的只有淡定和平静。 难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无畏? 有些人还是暗暗摇了摇头,低声道:“估计这下,这少年要吃亏了。” “是啊,说不定比那青年男子的结局还要惨淡。” 一人也跟着小声附和。 又有一人传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之声。 “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围几人顿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后者嘿嘿一笑,悄声道:“那样的话,也许能逼得周正人大打出手,说不定接下来,咱们浮山宗的头顶形势便会拨开云雾见青天,到时候就可以一心讨好主子,专心修炼了,不用再整日分心担忧往后的归宿了。” 此言一出,听到的几人顿时一脸古怪地看着此人。 然后,果断后退,或者干脆去往别处,与其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货脑子有病吧,刚刚就发现了四名吴伏华一脉之人,指不定暗中还有多少呢,你说这种坐等看笑话的言语,就不怕被人告密,然后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大家也都知道,吴伏夏一脉比较温和,待人和善,无争斗之心,不会故意收买人心,更不会拉帮结派。 但是吴伏华一脉就不是了,他们必定会私底下想尽一切办法,去说服、去拉拢一个个拥趸者,誓死追随。 那人见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立马一脸的悻悻然,忙道:“刚才在下是酒后吐乱言,诸位莫要当真,只当是什么也没听见。” 中立之人,当然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有立场的就不得而知了。 一时间,那人变成了瘟神一般的存在。 不过这些下面的小骚动,没有引起他人的关注。 因为,绝大部分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场上,那位青衣少年和中年男子一触即发的战斗。 中年男子想着刚刚被一拳轰废的青年男子,内心慢慢地染上狠辣,不过却依旧面无表情。 “真是没用的东西!” “昊少爷事先说好了,最好不要让他自己动手就能解决了对方,这样才能狠狠地击打吴伏夏一脉的脸面。” “而你却如此的丢人,那就只能由我终结对方了。” 中年男子拉开架势,沉声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说完,不等卫济做出反应,便瞬间捏拳冲了上去,拳锋直指卫济胸口。 卫济看着极速而来的中年男子,莫名一笑,同样拉开了扎根拳架。 中年男子见卫济竟然还有心情发笑,内心愈发阴狠,拳头之上的力道再度增加几分。 “骄阳!” 卫济还是和之前对战青年男子时,一模一样的动作,出拳相迎,以硬碰硬! 第191章 就战申境 “什么?我没看错吧?” 周围观战之人顿时内心震惊不已。 “这少年竟然如此托大,选择和一位境界极其稳固的酉境巅峰武夫硬碰硬!” 显然,所有人的想法一致,青衣少年最好的战斗方式是,避其锋芒,然后想办法尽力防御,以求多抵挡上一阵子。 就在卫济和中年男子两拳相撞之时,众人的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似乎场上这青衣少年的手臂,要和之前青年男子的手臂,一个下场了。 就连始终无动于衷的吴昊,这时也瞪大了眼睛。 “他真的可以挡得住这一拳吗?” 因为,就连他自忖也不敢这般硬碰硬。 不过,在吴昊的心里,依旧是他自己更强。 毕竟,如今的他,不知道什么叫作切磋。 只知道与人对战,必出长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虽然没把握硬抗中年男子的拳头,但是两人生死之战,绝对是他吴昊,将后者斩于剑下。 轰! 中年男子和卫济的拳头,终究狠狠相撞。 顿时巨声传出,甚至有一股气势化风,向着四面八方散去,离着最近之人,衣袍都被吹的来回晃动。 “嗯?” 众人瞬间眼睛瞪大! “旗鼓相当?” 因为,卫济的手臂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受伤。 卫济自然不会受伤,他可是昨晚硬扛过吃了秘药的申境武夫的拳头的男人。 “不对!” “天哪,这青衣少年更强!” 众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众人的思绪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卫济的状况,发现后者无事,这才看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竟然被打得踉跄后退! 当然,此时最震惊的还是中年男子。 此时的他,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为何会这般强?!” “他只有十几岁啊,我都修炼这么多年了,他大半年前还是凡人之躯,而我已经跻身酉境整整八年之久了啊。” “到底为什么?” 中年男子心中和围观众人想法一致。 不过作为没有身临其境的众人,有着旁观者清的优势,他们的内心涌上两个字。 天才! 而且还是最为变态的那种。 不过,中年男子身形还未止住,就心中大惊。 因为,对面那青衣少年一拳将自己打退的同时,双脚站立稳如泰山不说,还瞬间脚掌用力,身形快速冲向自己。 卫济要的就是这种震慑效果。 “惊雷!” 本来应该要退出最少八九步的中年男子,在退出五步之时。 卫济一记惊雷,重重轰在了中年男子的胸口之上。 砰! 中年男子瞬间应声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血之后,便已经晕死过去。 卫济这一拳力道极大,酉境巅峰的中年男子,比之先前的青年男子,伤势更重。 中年男子人还在空中,吴昊身旁的老者顿时走到中年男子身后,一只手掌随意地扶向中年男子。 “什么?” 旋即,老者内心震惊。 “力道竟然这般大。” 老者瞬间加大力道,但还是在始料不及下,退后半步之后,才把卫济的力道彻底卸掉,将中年男子稳稳接住。 这一幕,围观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本就震撼的他们,此时呆若木鸡。 卫济看向吴昊,终于开口道:“吴昊,你觉得这样有意义么?” 吴昊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 他确实已经动怒了。 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此人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连酉境巅峰之人,都不是一合之敌。 “看来,他还真是我吴昊宿命之敌!”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才配是我吴昊的最强敌人,你越是强大,我杀了你,就越有意义。” 吴昊这般一想,又冷静了下来。 然后,吴昊看着卫济,缓缓道:“如今的我,打架必使剑,与人战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卫济笑笑,不以为意道:“所以说,你吴昊是迫不得已留手不战,因为你怕在这浮山宗杀了我之后,会彻底激怒阳明,从而迎来他的雷霆之怒。” “而一位炼气士的疯狂报复,你们暂时承受不起。” “因此,咱俩的生死之战,必然会有,但不是此时此地?” 吴昊沉声道:“正是!” 哗! 周围众人终于稍稍缓过神来一些,便又一阵哗然。 “原来,吴昊少爷之所以自己不动手,而是派人与那青衣少年对战,是因为这个原因。” “哈哈哈……” 卫济突然仰首大笑几声,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然后学着赤袍管家和赵大侠一般,斜睨着吴昊,不屑道:“就凭你?!” “大半年前,我还只是凡人之躯,而已经是戌境武夫的你,都战胜不了我,何况现在?” “你是酉境,我也是酉境。” 卫济突然感叹一声,道:“吴昊啊,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脸皮比你手中那把剑还硬。” “就凭如此不堪的你,就能逼得我跟你生死之战?” “我告诉你,你还不配!” “打败你,五拳以内的事。” 说完,行人府公子干脆双手叠加,置于脑后,神态懒散至极。 狂! 极狂! 非常狂! 狂得可怕! 众人的内心,对此时的卫济,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们还从未听闻过,有人敢如此地蔑视浮山宗第一天才。 都不配引起他的生死对战? 打败吴昊,都不需要五拳? 所有人,紧紧地盯着吴昊。 他们要看,这位昔日戾气极重,动辄就要杀人的天才年轻人,听了这些话之后,作何反应? 同时,他们也终于承认了一个内幕,两人之间确实有仇怨。 而且,似乎浮山宗第一天才的天赋,在这位青衣少年面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 平庸? 果然,吴昊气极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着冷静。 只见他满脸寒霜,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长剑的左手微微颤抖。 吴昊满眼阴狠地看向卫济,刚想开口。 他身后的老者突然重重一踩地面,脚下方圆三尺之地,尽皆碎裂,附带着石屑四散飞舞。 吴昊瞬间警醒,后背生出森森冷汗,他差一点就中招了! 不对,他已经被卫济彻底激怒了,只不过被身后老者及时提醒,这才得以悬崖勒马。 自己与卫济之间的战斗,不管谁胜谁负,谁生谁死,都不适合在浮山宗内,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卫济懒散姿态不变,只是微微一笑,看着远处浩浩逶迤的浮山山势,朗声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许多没怎么读过诗词歌赋的纯粹武夫,听了这话之后,不明所以。 “这少年闹哪样?” 然而,赶巧不巧,吴昊身旁的老者,年轻时也曾向往士子风流,吟诗作对,读过几天书,但是后来发现自己确实不是那块料,便不得已而放弃。 所以,他听得懂。 于是,老者先是随意地看了周围一眼,有两人立马上前将中年男子抬了下去。 然后,向前站了两步,道:“年轻人,年少轻狂,对得起青春年华,固然是好,但有时候过头了,可就是年少无知了,小心灾祸横生,不得善终。” 这话既狠辣,又威胁意味十足。 周围众人顿时屏气凝神,他们两应该不会要动手了吧? 这老者可是申境的中三境武夫啊! 卫济闻言,置若罔闻,只是淡淡道:“月光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 “你啊,不懂,还是做做那含饴弄孙的老年人该做之事吧。” “哦,对了,如若你没有后辈子孙的话,那就找个安稳的地方,颐养天年吧。” 卫济的这句诗倒是简单易懂,周围众人听了之后,自然品出其味。 可接下来,大家就变成了瞠目结舌。 这少年还真是够狂啊,连申境武夫都敢如此针锋相对? 卫济今日就是要把事情做到极大,所以不论说话做事都得够狠、够劲儿。 这样才能彻底将吴伏华一脉激怒不是? 老者一眯眼睛,声音毫无感情道:“年轻人,既然你如此骄傲,想来对自己的实力自信极了,那么老夫不才,活了一大把年纪,才是个申境武夫。” “要不,咱俩过几招?” “哦?” 卫济顿时侧目,盯着老者道:“如果你真有那么厚的脸皮的话,那么咱们过几招也是无妨的。” 哗! 这下,众人的哗然之声,更加夸张。 这少年,还真敢挑战中三境武夫?! 这不是自信,也不是自恋,这他娘的脑残吧? 是,你固然很强,连那底子极厚,在酉境浸淫多年的中年男子,都不是你的一合之敌。 但眼前的老人是中三境啊。 为何叫作,中和下,可不就是一道大门槛吗? 两者之间乃是质的变化。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青衣少年邪门得很,但是也不至于挑战申境武夫这么夸张吧? “喂,小子,别赢了两场就上头,那可是申境武夫啊,赶紧撤吧!” 这时,周围有一人突然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此时的演武场上,卫济的话音一落之后,静得可怕。 众人立即循声望去,正是刚刚口不择言的那位“瘟神”。 老者闻言顿时朝着那人狠狠一瞪眼。 那人内心“咯噔”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下完了!” 那人万念俱灰,后悔不已,为何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呢? 卫济微笑着对那人一抱拳,道:“感谢这位兄台提醒,在下心中有数。” “不过,我今日,还就要挑战一下申境武夫!” 第192章 有何不敢 此话一出,全场巨惊,包括吴昊,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他虽然自信,但在申境武夫面前,还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隔大境如隔山! 就连老者都有些怔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不对,他一个中三境之人,身体强悍至极,怎么可能耳朵有毛病? “这小子,还真敢挑战老夫。” 卫济对这些浑然不觉,依旧对着那位好心提醒的修炼者道:“还有,兄台放心,我会随后交代阳明,你在浮山宗之内,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说着,卫济深深地看了一眼老者。 那人还在愣怔,周围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却全变成了艳羡。 这他娘的也行?! 就这样攀上了周阳明这棵大树。 众人知道,不论浮山宗最终由哪一脉执掌山门。 这位才十几岁的炼气士,可是一直都在的,区区一个普通武夫能活多少年? 那人自此以后,自然是高枕无忧,放下心来好好修炼了。 而且,说不定还可以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一番? 想想都令人羡慕不已! 那人半晌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瞬间脸色激动的通红,看向卫济的目光,仿佛充满无限“柔情”? 卫济一阵无语,赶忙看向老者,后者轻轻扶了扶胡须。 开口道:“好,不愧是热血少年,有胆量,老夫佩服。” “既然这样,老夫也不欺负你,只用一只手,跟你这位绝世天才过几招,要是五招之内不能将你打败,算老夫输。” 显然,之前卫济对那矮个汉子出手之事,吴昊几人早就知道了。 而且,老者同样用五招之数,来针对卫济刚刚对吴昊的挑衅。 如此一来,打败了卫济之后,便可以狠狠地羞辱一番卫济了。 卫济微微一笑道:“没问题。” 众人内心一震,他还真答应,而且如此的爽快? “不过。” 卫济又道:“既然是有输赢的对战,咱们不得添点彩头?” 老者眼中露出玩味,问道:“哦?如何个彩头法?” 卫济道:“咱俩各自提出一个要求,战罢之后,输得一方替赢得一方达成。” “好!一言为定!” 老者爽快答应,道:“年轻人,你先提。” 卫济想了想道:“如若你输了的话,就把吴昊那把剑给我,只是不知道你替吴昊做得了主不?” 卫济此话,一语双关。 既要让长剑永不离手的吴昊,大大地破坏其修炼,尤其是心境。 要知道,修炼者的兵器,向来都是惯用一把,尤其是吴昊这种杀伐之心极重之人,他那柄长剑之上,不知道都沾染了多少死于吴昊手上之人的血液。 而且,还挑拨吴昊与老者的主仆关系,让两人心生嫌隙。 吴昊和老者闻言,顿时脸色阴沉无比,仿佛能滴出水来。 老者内心对卫济恨到极致,卫济三言两语便要坏了他的前程! 他赶忙对着吴昊,开口道:“昊少爷,老夫绝无僭越不尊之心……” 吴昊连忙一摆手,打断老者,道:“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堪,你放心出手就是,他的要求我答应了!” 老者惶恐道:“定然不会辜负了昊少爷。” 虽然自己是申境,可吴昊不仅是十几岁的酉境,而且还是浮山宗嫡系一脉最强天才。 假以时日,不仅会大权在握,掌握整个浮山宗的生杀大权,而且自身实力定然极高。 所以,老者既然已经选择站在了吴昊一方,就不敢有丝毫的得罪和忤逆。 吴昊对着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这才转头狠狠地盯着卫济,寒声道:“小子,如果你输了,你就跪在昊少爷面前,当众磕头认错。” 显然,老者已经气到了极点,不仅要狠狠折辱卫济,还要极力讨好吴昊。 卫济爽朗一笑,道:“没问题。” 老者眼神一凝,“你还真敢答应?” 气归气,但是,老者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位下三境的少年。 “即便你肯定是要选择连续躲避老夫的五次攻击,可老夫的速度岂是你能企及的?想躲就能躲的?” 老者面露冷笑,道:“既然如此,小子,老夫让你先出招,不然还说我以境界欺负你。” 周围顿时又是一阵骚动,众人内心暗骂,这老者脸皮真厚。 果然,活得越久,越不要脸。 尤其,以很快就能攀上周阳明这棵大树的那位修炼者为主。 那青衣少年以下三境和你对战,必然是想办法躲避攻击,那么肯定是做好防守准备,让你率先出招。 而现在,你还大义凛然地说,不想以境界压人,让对方先出招。 那青衣少年率先出招,不就是给你打中他的机会?进而打伤他、打败他? 卫济却笑了笑,道:“要么你就进攻,要么你就乖乖找个风水不错的地方,养老去。” “逞口舌之利!” 老者冷恨道:“那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气了。” “喝!” 老者大喝一声,便陡然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寒霜!” 卫济见状,刹那拉开扎根拳架,以寒霜这招对敌。 心静如镜,冷冽坚硬! 虽然寒霜招式,也是防守招式,但却相较于雪藏一招,更加地强势一些,防守之势中还是带着一份进攻。 其实,要不是昨晚刚刚经历大战,如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卫济还真想以骄阳招式,与对方对轰五招。 可惜,当下的他还是选择稳妥一些。 而老者见卫济竟然不去闪躲,而是要用身体硬抗,内心顿时又涌上几分狰狞。 “找死!” 老者脸色一恨,微微跳起,一拳狠狠地打向卫济面门。 周围围观众人已经呆滞,眼前的景象,似乎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只能怔怔地看着! 卫济右手持掌置于前,左手亦是持掌置于后,紧贴右手,牢牢地撑住。 老者见卫济竟然只有双手去抵挡自己的拳锋,目露凶光。 毕竟,在他看来,卫济的举动有些托大到侮辱他的地步了。 轰! 一拳打中,老者原地落下,卫济双脚撑地,向后滑出五米,所过之处,坚硬的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老者眼中略显惊讶地看着卫济。 对方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上几分,自己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是这一击无论如何都能将酉境武夫打得狼狈不堪。 而对方,好像无甚大事。 卫济挺住身形,右手手腕转动几圈,道:“还不错,继续!” 老者眼睛一眯,吐了两个字。 “很好!” 旋即,再度快速冲出,照样一拳轰向卫济面门。 只不过这次,他用了九成力道。 卫济竟然百忙之中露出笑意,依旧以刚才的招数,继续防守。 轰! 一声巨响后,卫济还是无大碍,只是后退了八米,然后邪瞥着老者,仿佛再说,“使点劲儿啊。” 挑衅意味十足! “非常好!” 这次老者吐出了三个字,然后再次冲向前方,同时使出十成力道,高高跳起一拳从上而下轰向卫济。 卫济终于变换招数,双臂交错置于头顶,左前右后。 轰! 老者一拳轰中卫济手臂的刹那后,刚刚落地,双脚顿时发力,猛然一蹬,狠狠一拳砸向卫济胸口。 同样是十成力道。 两次攻击,眨眼间打出。 “哼!这一击你不死也残!” 老者如是想到。 然而,霎时间他就脸露惊奇,不过转瞬即逝。 因为,卫济在双臂交错格挡完自己的拳头之后,竟然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拳对轰向老者的拳头。 不过,即便卫济还是反应过来,以拳相迎,老者依旧自信,能一拳打废卫济。 两声巨响相继传出,众人只见卫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由于力道太大,还整个身体旋转一周,方才双脚着地,之后又连续后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老者紧紧地盯着二十米以外的卫济。 “这次,我看你还是否如之前一般无碍?” 卫济表情凝重,慢慢站直身体,狠狠一把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液。 他确实受伤了,因为昨晚的伤势本就未好,再加上两次硬抗。 其实,卫济也是想再多试试申境武夫的力道,才选择没有任何技巧地硬碰硬。 这么久以来,卫济早就悟出了许爷爷交给自己的老农拳之精髓。 老农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精妙处还是完美地调用体内的武夫之气,来配合身体,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当然,除了这一点,还有其招式的精妙无比。 一内一外,一气势一动作。 卫济真正意义上,还从没有好好地使出老农拳的招法精髓。 因为,过往的经历,好像一直都不需要。 但今日的他,看来是不得不好好使出老农拳了。 卫济咧嘴一笑,盯着老者道:“申境武夫就这么点力道?” 直到此时,周围众人才反应过来一二。 他们看着之前卫济站立的位置,那道深达一尺的大坑,又看向腰杆重新挺直的自信少年。 内心天雷滚滚,他真的可以以下三境实力,硬抗中三境! 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就在眼前,众人唯有深深的佩服。 老者听了卫济的话,内心一急,自己打了四拳,可好像并没有造成真正的重击。 这少年为何如此变态?! 要是下一拳再不能打废对方,那不就意味着自己输了?! “不行!” “绝不允许这样!” 老者下了狠心,脸上却不屑道:“色厉内荏,强撑罢了。” “你敢不敢再跟我对轰一拳?” 卫济慢慢向前走去,声音却掷地有声,直直透进众人心田。 “有何不敢?!” 第193章 愿赌服输 有何不敢! 众人还在为老者的无耻而鄙视,就被卫济的话再次震住。 甚至有人怀疑,这青衣少年是属春雷的吧。 怎么喜欢接连不断地炸他们? “蹬、蹬、蹬……” 整个演武场,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唯余卫济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他刚刚说的四个字,仿佛依然回荡在演武场上,久久不散。 那是因为,已经深深地种进了众人的心田。 终于,相隔五米之后,卫济站定看着老者,缓缓开口。 “来吧,使出你的全力,不要有任何的留手。” 青衣少年,面无表情,沉静至极,自信满满。 “我怎么感觉自己热血沸腾呢?” 那位“瘟神”再次不由自主地开口道。 他已经彻底将自己归结到吴伏夏一脉,自然心系着卫济的一举一动。 其实,周围大部分人都感觉到一阵热血,被卫济深深地感染了。 这才是炼体武夫该有的样子,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不论前方是墙、是河、是山,都给他跨过去了! 卫济自信有力的声音再次传出。 “而且,我允许你再多出十招,并且是全身都可以攻击,不只是一只手。” 这这这。 这哪里仅仅只是自信了? 这明明是深入骨髓的狂傲! 一时间,众人又觉得自己仿佛垂暮之年的老人,毫无斗争之心了。 太打击人了! “嘿嘿!” 老者闻言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阴狠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最喜欢做的就是借坡下驴了。” “而且,在修炼界,境界就是境界,可不分年龄大小,与人厮杀,实力不够就是实力不够,打不过就可能会死。” 卫济看着老者,声音依旧不平不缓,毫无波动。 “你还不是太笨,叫你使出全力,便是这个意思。” 卫济的心绪古井无波! 因为,他要继续使用寒霜招式,心静如镜! “好!那你小心了!” 老者不再多言,急速冲向卫济,转瞬即至。 “寒霜!” 卫济拉开扎根拳架,出拳迎接。 众人便见两人出招如飞,身形腾挪快速惊险,一刹那的时间,便是十几招。 看得大家一阵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期间,老者或拳、或掌、或肘、或膝、或踢、或撞…… 总而言之,他使出了最强实力,每一击都奔着重伤卫济而去。 然而,卫济始终能化险为夷,将老者的招式一一化解。 “怎么会如此之强?!” 老者越打越惊,越打越急,但就是连一次有效的攻击都打不出来。 直到气急败坏! 因为,最后一击,不仅被卫济继续化解掉,而且卫济还闪电般反击一拳,直直打向老者后背。 老者瞬间出招应付的同时,急速闪避,却没想到还是被卫济打中。 虽然力道已经几乎全被化去,但还是轻轻一掌印在了老者的背上。 老者只感觉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瞬间失去理智。 “啊!” 他大吼一声,手中瞬间出现一柄大刀,然后一刀狠狠劈向卫济脑袋。 周围众人顿时大惊,这老者已经完全不要脸皮了。 然而,就在老者刚要下劈之时,他手中的大刀,竟然凭空寸寸断裂,化作数十片碎屑。 而老者本人直接倒飞出去,落在吴昊身旁。 看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眼花了?” 很多人都是这般想法,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一幕。 哗啦啦! 大刀碎屑落地,砸得坚硬地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也将所有人从“梦境”给敲醒。 原来,这都是真的。 “怎么?你是要彻底撕开脸皮,以势压人吗?” 这时,一个温醇的声音传出。 不大,却响彻整个演武场,仿佛能渗透进每个修炼者的灵魂。 众人便见一袭白袍身影,如上天降临的谪仙人一般,慢慢从天飘落。 正是十六岁的儒门正人,周阳明。 众人看向周阳明的目光,近乎崇拜。 这就是炼气士的手段吗? 太强了! 不仅能御空飞行,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那老者的大刀寸寸断裂。 周阳明轻轻落下,正好是卫济的身旁。 此时,赵爽跟黄一踏也走上前来。 四位年轻人并排站于广场之上,却如嵯峨高山,巍巍雄壮,难以望其项背。 到了此时,众人的内心,不约而同地染上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四人,恐怕以后能走到这人世间的最高处! 周阳明朝着卫济、赵爽、黄一踏,一点头,然后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吴昊和老者。 此时的两人脸色煞白,有些大气都不敢喘的感觉。 老者在当时一刀劈向卫济之时,便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然后,便看见自己的武器化作碎屑,同时自己竟然自行倒飞出去。 便已经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今日所做之事,本就是有着被周正人报复的风险,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好在,自己的身体毫发无损,周正人并没有对他出手,只是弄碎了自己的大刀而已。 老者内心充满恐惧的同时,也在暗暗庆幸。 此时,虽然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但还是放下心来。 性命算是无忧了! 他知道,周正人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直到此刻,老者也有些隐隐明白了,为何当时吴伏华要自己最终不行的话,想办法狠狠地教训一顿那青衣少年。 并保证,周正人绝不会杀了他的原因了。 而老者身旁的吴昊,依旧心生恐惧的同时,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吴昊在刚刚走出秘境,意气风发的时候,便得知浮山宗上来了两位亲人。 一位是吴伏夏的女儿吴秀,另一位则是吴秀的儿子周阳明。 当得知周阳明竟然是位一步登天的炼气士时,他整个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说是五雷轰顶都丝毫不为过。 他本就震惊于卫济的天赋,而当时又发现年龄更小的周阳明,竟然如此逆天,一颗心脏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劈开,再也愈合不了。 所以,他誓死也要打败卫济,并杀了他。 而对于周阳明,直到此时,吴昊才明白,他对前者其实只有深深的畏惧。 “怎么?你周阳明也想以势压人吗?” 这时,整个演武场上传出这样一句话,说话者声如洪钟,仿佛要炸开天幕似的。 所有人顿时变得唯唯诺诺,步调一致地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 四名男子快速走向吴昊身旁。 两位老者,两位青年模样之人。 卫济四人看向来者。 其中两人卫济见过,正是当时去往百灵镇的凌老和吴江。 前者还不顾身份,偷袭自己,只不过被先生刘青松挡下了。 另外两人不难猜测,定然是那吴伏华和吴岳了。 因为,四人以另外一位老者为首,而另外一位青年模样之人紧随其后。 说话者正是吴伏华,浮山宗的现任宗主。 他来到吴昊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然后看着周阳明道:“周阳明,你想要以境界来欺负吴昊吗?” 周阳明还未开口,卫济先冷笑道:“欺负吴昊?你问问他这种废物配吗?” 然后他又看着周阳明道:“交给我吧。” 周阳明轻轻点头。 卫济知道,有很多事,以周阳明的品性不会去做,也不屑于去做。 而对方这些人,偏偏就抓住这一点,去肆无忌惮地挑衅,只要不触及周阳明的底线即可。 这就叫做,“君子可欺以其方。” 然而,卫济可不是这样的人,他可丝毫不会退让! 此言一出,新来四人俱是脸上染上怒气。 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侮辱吴昊。 “你又是什么东西?蝼蚁一般!”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开口?” 这时,吴伏华冷冷地盯着卫济道。 卫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哦?是吗?” “我的确是只蝼蚁,可在我兄弟面前,你们似乎也强不到哪去吧?” “我是蝼蚁,你们是什么?爬虫吗?” “我没有资格说话,那你们在这里狺狺狂吠什么?” 一席话说得旁观众人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有炼气士撑腰,就是爽。 一时间,众人又是一阵艳羡那位“瘟神”。 吴伏华怒极反笑,然后冷静了下来。 而他身后的凌老,却用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卫济,毫不避讳地道:“当时没杀了你,真是便宜了你。” 卫济选择无视,继续一脸玩味地看着吴伏华,这位一系列事情的“始作俑者”。 欺压吴伏夏一脉,追杀周叔叔…… 凌老顿时气息外放,阴狠地看着卫济,威胁意味十足。 这时,周阳明轻轻看了一眼凌老,后者的强烈气势,顿时土崩瓦解。 同时,凌老的内心染上莫大恐惧,额头渗出森森冷汗。 吴伏华问道:“周阳明,你想在这里杀了我们吗?” 卫济依旧笑着道:“杀你们,岂不是脏了我兄弟的手?” 吴伏华完全不理会卫济这只恶心的苍蝇。 然而,周阳明却道:“我一切都听济哥的。” 此话一出,吴伏华顿时语塞。 他终于开始认真地看向卫济。 这位青衣少年到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竟然能让一位炼气士,如此信服于他。 吴伏华对着卫济缓缓道:“这位公子,你想怎样?” 卫济沉声道:“很简单,愿赌服输!” 第194章 先发制人 愿赌服输? 这四个字从卫济的嘴里跳出之后,不仅众人一惊,就连吴伏华等人也有些内心震荡。 他吴伏华一脉嫡系之人基本全到,你竟然还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事。 如此的不给面子? 要知道,在这浮山宗上,吴伏华确实不敢拿卫济怎样,可是其他地方呢? 浮山宗在长青帝国根深蒂固,想要讨好之人,遍及全国,尤其是京城太安城内。 你就不怕到时候被吴伏华一脉之人,暗中出手,杀了你们? 周阳明虽然强大,但不可能无时无刻,且任何角落都保护你们不是? 天雨虽宽,也不润无根之草啊。 “把吴昊手中的长剑,交出来!” 卫济继续不客气地道。 吴伏华几人面沉如水。 这时,吴伏华身旁,作为吴昊父亲的吴岳终于开口了。 他盯着卫济,阴沉道:“小子,你真的要彻底撕破脸皮,坏了昊儿修炼大道?” 卫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他吴昊的修炼大道,在区区一柄长剑上啊,我还以为作为修炼者,修炼大道在自己本身上呢,还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此话一出,吴昊闷哼一声,竟然踉跄退后两步。 吴岳急忙将其扶住,一脸关切地看着吴昊。 “昊儿,千万不要被他的言语所影响了,你可是在秘境中能坚持四十五日的天之骄子,岂可与他一般见识。” “假以时日,定能将他手刃于剑下。” 他的声音很小,是奔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目的说的。 可惜,却逃不过周阳明的耳朵,只不过他并不在乎罢了。 吴昊勉强地点了点头。 吴岳心中暗暗一叹,喃喃道:“只能随后好好开导一番了。” 随即,吴岳愤怒不已地看着卫济,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卫济依旧不急不缓道:“我不是刚刚说了吗?愿赌服输。” “让吴昊交出手中长剑,这可是他之前亲口答应的。” “不信你问他。” 卫济用手遥指着那位申境武夫的老者。 后者早就吓得战战兢兢,当下闻见卫济的动作和话语,瞬间不寒而栗,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他的内心万念俱灰,只有一个想法,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吴岳随意地瞥了一眼老者,后者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过,吴岳没有惩罚他,只是道:“起来,站到一边,不要丢人现眼。” 他自然不会当众责罚老者,那等于是打自己一方的脸。 这时,吴伏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缓地道:“卫公子,你到底想要怎样?” 这口气,他暂时只能咽下,当下的形势,他也必须做出退让。 毕竟,涉及到吴昊的修炼大道,他丝毫不敢怠慢。 所以,吴伏华的语气软了下来,称呼也变了。 卫济听了这话,顿时露出“早就应该这样嘛”的表情。 然后轻轻道:“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卫济此话一出,整个演武场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暗自常常出了一口气。 吴伏华几人亦是如此! 卫济哈哈一笑,道:“吴昊,你跟我打一架,五招之内没打败你,算我输,你手中的长剑,便由你自己赢回去,如何?” 瞬间,整个演武场上的空气,又陡然变得异常寒冷凛冽。 周围众人都想喊卫济“祖宗”了。 “您就不能消停会吗?” 吴昊闻言,脸色又是一阵惨白。 亲眼目睹了卫济与申境武夫老者的对战,吴昊的内心早就生出了一个认知。 他没有勇气和把握,去硬抗卫济的五次攻击。 而吴伏华、吴岳、吴江、凌老的脸上,再度染上厚厚的阴霾。 吴伏华眯着眼睛,心情越来越沉重。 今天只能鱼死网破了? 就在吴伏华刚要下定决心,开口宣战的时候。 整个演武场上,所有围观之人,也感觉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卫济突然噗嗤一笑,盯着吴伏华众人,促狭道:“哈哈,开玩笑啦。” “在下怎么敢跟浮山宗第一天才对决呢,我认输了,那柄长剑我就不要了。” “开个玩笑,大家不会介意吧。” 吴伏华盯着卫济,胸口起伏不定,最后终于平息下去。 内心也是稍稍一松。 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道:“怎么会呢?卫公子还真是幽默。” 卫济顿时一脸羞赧,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 “那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卫济看了一眼赵爽、周阳明和黄一踏,三者心领神会。 四人便转身,慢慢地走了。 所有人目送着卫济四人的离开,一时间五味俱全。 这几位少年,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吴伏华继续盯着前方,却对着周围众人道:“全都散了,各自回去。”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全都快速离去,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而那位瘟神也赶紧跑向卫济四人离开的方向,此时的他是最害怕的一个。 那位申境武夫的老者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那人,见状眼神一狠,对着吴伏华一拱手,问道:“宗主?” 啪! 吴伏华直接给了申境老者一记响亮的耳光,后这顿时横飞而出,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方才重重地摔落在地。 老者满口碎牙,血液不断从嘴里涌出,但却捂着脸颊一动不敢动。 听闻身后动静,几个离开速度较慢的修炼者,顿时急急如漏网之鱼,撒丫子狂奔。 吴伏华还是解释了一句,道:“愚蠢!你要是杀了这人,不就是明面上承认可以这般行事了吗?” “那样的话,你觉得像你这样的人还能活多久?” 在这个关键时刻,吴伏华不想失去任何一名,他们这一脉的极力拥趸者。 “走!先回去。” 吴伏华几人便径直回到他们一脉的议事大厅去了。 不过,几人的内心都不是很轻松。 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挽回吴昊的心境呢? 而吴昊,则内心最为沉重。 此时的吴昊,已经没有了之前刚刚来到演武场之时的,那份沉静稳重,而是溢于言表的慌乱。 卫济几人径直回到了吴伏夏一脉的地方,不过先没有去吴秀的小院。 此时已是酉时两刻,傍晚时分了。 深秋的浮山宗,暮色苍茫,暝烟四合。 几人站定,卫济道:“阳明,你不要怪我今日这般嚣张行事。” “我知道,你也明白我这么做的目的。” “我也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是,我怕啊,这些人一直暗中筹谋,一门心思地想要毁掉你们这一脉。” “他们更想杀了阳明你。” 卫济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我必须得想办法帮你一把。” 卫济没说的是,“我知道你有你的解决办法,可是你的正人君子之法,对方不坐实了罪名,你就不出手,那样也太慢了啊。也许,你周阳明的境界提升太快,他们便会彻底放弃抵抗,直到默默死去,那么,周叔叔的仇,不就这么算了?” 卫济道:“我怕他们暗中生出什么腌臜龌龊之事,阳明你确实无碍,可我怕吴婶婶啊,还有你外公他们。”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在谋划一场极大的阴谋,大到连如今的你,到时候都无法应付,该如何是何?” 周阳明陷入沉思,赵爽和黄一踏则盯着卫济。 卫济眼神凌厉,道:“当年围杀周叔叔之事,以及去往百灵镇捉拿吴婶婶,都是有着曹家之人参与的。” “吴啸天确实会顾及浮山宗的发展和壮大,乐意结交你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炼气士。” “而且,也不怕你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毕竟你也算是半个浮山宗嫡系之人。” “可是,曹家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越强,曹家之人则越害怕,越忌惮。” “再加上吴伏华一脉的从中作梗,曹家会不会联合他们鱼死网破?” 说到此处,赵爽和黄一踏的眼神也变得凌厉。 他们只想着如何去做,至于去不去做,那还用想吗? 周阳明轻轻点了点头。 卫济继续道:“有句话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阳明你的存在对于吴伏华一脉和曹家是这般,对于咱们来说,他们亦是如此。” “既然大家都是想将对方除之而后快,那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只等着被动挨打呢?” 周阳明终究开口道:“济哥,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卫济道:“很简单,我们今日已经彻底激怒了吴伏华一脉,他们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咽下这口恶气。” “而且,吴昊当下的问题很大,他们只会更加坚决地想办法对付我们。” “至于阳明你,他们暂时当然不敢怎样,至于我跟爽哥、一踏三人,就不可避免了,他们定然想将我们,除之而后快。。” “那么,我们就给他们机会!” 卫济看着三人道:“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太安城,然后想办法,给他们创造出手的机会便是。” “这就叫作先发制人,将主动权握在咱们手中。” 卫济说完之后,笑得很是阳光灿烂。 赵爽也跟着一阵嘿嘿怪笑。 周阳明和黄一踏则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 而吴伏华一脉的议事大厅内,吴伏华、吴岳、吴江、凌老,轮流开导、劝说吴昊。 却不料适得其反。 吴昊竟然在最后不堪重负,平白无故喷出一大口黑血之后,昏死过去。 第195章 刷存在感 翌日,清晨。 卫济四人便又离开浮山宗,回太安城去。 其中最诧异,也是最不舍的人,自然是吴秀了。 卫济只得说,有非常紧要的事情要去做,不得不离开,而且还需要周阳明的帮助,等事情处理完了,便再来造访,且多待几日。 吴秀是识大体之人,虽然不舍,但还是让他们赶紧回去办事。 而在前一夜,卫济找上吴伏夏和吴明二人,告诉他们关于保护那位得罪了吴伏华一脉的“瘟神”之事。 吴伏夏和吴明也是真性情之人,就亲自接见了那人。 直到那时,卫济等人才知道那人叫作罗不休,三十几岁,是位戌境武夫,天赋还算可以。 罗不休虽然是个大嘴巴子,说起话来喋喋不休,但是性子比较坦荡,毫无坏心眼,这让吴伏夏和吴明着实喜欢。 吴明还向罗不休保证,只管叫他安心修炼即可,还说会经常指导他的修炼。 卫济几人到了太安城,就径直退了客栈,全部去了藏器楼。 卫济很是厚颜无耻地求着宋老先生将他们三人收留了,还保证说一定会在藏器楼内好好读书。 宋老先生本就因为“风雪”的事情,与卫济、周阳明之间存在了一些因果,便答应了下来。 何况,藏器楼也足够大,再添加卫济三人,也是无妨。 结果,事后卫济就又单独找上宋老先生,更加厚颜无耻地寻求帮助。 他将之前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宋老先生。 宋老先生身为太安城藏器楼的两先生之一,自然对整个太安城洞若观火。 对于这么多年来,太安城内发生的很多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巨鹿的事情,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他早就推断出了,周阳明便是周巨鹿的儿子。 这片大陆之上,真正强大的修炼势力,绝大部分都在修炼界内,都以其浓郁的灵气作为基础。 然而,唯有儒门例外! 他们不主修炼界的发展,而更多的是世俗之地。 原因很简单,修炼界殷勤读书者,能有几人? 反观世俗国家,遍地都是读书人。 这才是浩然正气最容易出现的必要条件。 世间最强大的四大圣人,以及一大佛陀。 前四者最开始,都是以做学问为主。 后来或修炼、或继续做学问,但都是以此作为基础,感悟出的自身天地大道。 进而才超越无数修炼者,一跃成为最强者。 而且,后来不知为何,四人尽皆选择不在修炼界和世俗之地开宗立派,而是选择环境极其恶劣的四极之地,居住下来。 东方的茫茫森林,由儒门创始人至圣先师孔圣人居住。 西方的无尽沼泽,由道门创始人道祖李圣人,在那昆仑之巅结庐而居。 北方的浩浩冥海,由鬼谷一门的创始人王圣人,在那海畔山谷中居住。 南方的十万大山,由墨家创始人的墨圣人,在那山洞之内居住。 不过,他们各自还是在修炼界和世俗之地留有支脉。 而且,各自的门人也都开始走向纯粹修炼者的道路。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凭借读书、懂道理、做学问,而感悟出特殊的天地之气,进而一步登天。 四位圣人和唯一佛陀,也同时向整个修炼界的所有门派宣告,不得刻意欺压和掌控世俗之地。 对于这些,世俗国家的掌舵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所以,才有了东南四大皇朝的学风极盛,儒墨兼有。 西南那一大王国,则纯粹以无为治国。 永昌帝国以法家和兵家学问做为治国之本,长青帝国则以儒家和兵家学问做为根本国策。 而鬼谷圣人门下,兼具法家、兵家、纵横家,皆是大成。 两大帝国跟鬼谷一门,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青帝国的西北之郡,更是被命名为天镇。 何为天镇,就是有天坐镇的地方,自然是为了讨好鬼谷圣人。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刘荡此人,脸皮厚到让人佩服和羡慕。 不过,对于种种事件,四大圣人似乎从来都视而不见,或者说无暇自顾? 最后,卫济跟宋老先生的秘密会谈,以后者妥协作为结局。 不过,宋老先生只答应卫济,只会在他们几人遇到不可抗力,有着生命之危时,才会施以援手,救下性命即可。 而不主动为卫济他们做任何事情,更不会为他们大打出手。 卫济要的就是这样,于是便傻呵呵笑个不停地离开了想谈的房间。 看得宋老先生一大把年纪了,都忍不住暗自腹诽。 “果然,跟刘青松那家伙一个德行,脸皮厚得要死,还假装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随即,他又想到了一句对于刘青松的评价。 “最得儒门后圣荀先生真意之人!” 所以,宋老先生赶紧身体站得笔直,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躬身作揖,一揖到底。 不过,宋老先生最后也走出房间的时候,嘴里还是喃喃了一句。 “唉,可惜了,刘青松不得不被张师兄给逐出师门。” 于是,卫济走出房间后,径直找上赵爽、周阳明、黄一踏三人,邀请他们去逛街。 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卫济态度坚定,便跟着走了出来。 到了门口,卫济直接雇了一辆马车,四人径直去了曹家府邸附近。 在马车上,卫济看着三人道:“我怕咱们的存在感不够,所以就去曹家附近刷一刷。” 三人疑惑地看着卫济。 卫济继续道:“这次的事情,当然得想办法引出当时的几位罪魁祸首,尤其是那曹文圭、曹明父子二人。” “所以,咱们去他们‘眼线最多’的地方,想办法搞点动作。” 周阳明和黄一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大侠还是一脸茫然,道:“然后呢,目的是什么?” 周阳明接过话茬,道:“最好是做一些让曹家这种大家族,有损颜面的事情,才能够惊动到曹明这种级别的存在。” 卫济道:“对,经历了昨日之事,吴伏华一脉定然会想办法给我们下绊子,甚至找机会杀了我们,而在这太安城,最好的合作对象,就是当年也参与了追杀周叔叔的曹家。” “而且,曹家绝对非常忌惮阳明这位年轻炼气士的存在,就算最顶端的曹千象他们不是很在乎,可下面的人并没有炼气士强者的底气,必然会心生猜疑和忌惮。” “那咱们就再加把火,让他们无限放大心中的猜疑和忌惮,从而选择强势出手。” 赵大侠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道:“那待会,要是没有好的机会,肯定要咱们自己创造机会,那到时候就由我去做。” 经历了之前的无数次事情,尤其是最后一次强势索要秦姓妇人祖宅地址的事情后。 赵大侠反复思索,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确实有着凶神恶煞的气质,也就是说有着做坏人的潜质。 赵大侠悲痛欲绝下,不得不认命。 好在卫济不断安慰,说做好事不一定非得看着像好人的才适合。 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多的是了,咱活得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就是了。 再说了,长得凶点反而会让人们容易记住,时间一长,谁人不知你赵大侠的威名和样貌。 赵大侠这才眉开眼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个时辰之后,几人到了曹家附近。 走了一阵子,一家非常气派、高档的酒楼,出现在了卫济他们的眼中。 卫济眼睛一亮,道:“走,咱们先到里面大快朵颐一番。” 然后悄声道:“爽哥,记住了,行事作风一定要嚣张一些。” 赵大侠爽快答应了。 几人便朝着酒楼大门走去,门口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小厮,身穿喜庆红袍,迎接过往的客人。 平常的时候,其神态高傲,漠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一旦来了尊贵的客人,便瞬间笑脸相迎,点头哈腰,将来人恭敬地迎进去。 见到此人,大家只想到了一个词。 “狗仗人势!” 卫济四人到了门后,便被红袍男子拦了下来。 红袍男子不动声色,语气正常地问道:“几位公子是?” 卫济回道:“我们只是过路人,一时饥渴,所以便上这里吃些酒菜。” 红袍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耐烦地甩着华丽袖袍,道:“去去去,一边去,哪来的野狍子,竟然上我们这里来吃饭。” 赵大侠闻言,一眯眼道:“怎么?怕我们给不起钱?” “嗤!” 红袍男子闻言嗤笑一声,道:“原来是外地来的土包子,想进我们这里光靠有钱可是不行的,还得有高贵的身份,知道吗?” 他随即又碎道:“他娘的,有钱的人多的是了,就算你再有钱,在我们这里照样是不入流。” 最后,他呵斥道:“滚滚滚,赶紧的,别逼我叫人赶你们,那样的话,你们有可能是趴着回去的。” 卫济闻言眼睛一亮,他倒一点都不生气,这种权贵之人下面的狗腿子,随处可见,跟他们一般见识真没必要。 反倒是,这样越是高档,权贵之人越是聚集的地方,就越方便实施他的计划。 卫济一把摁住就要一脚踹翻红袍男子的赵大侠。 然后对着周阳明道:“阳明,把你的身份牌拿出来吧。” 第196章 主动上门 周阳明将象征着浮山宗嫡系一脉的身份牌拿了出来,也正是因于此,卫济他们才能借光出入太安城。 红袍男子拿过周阳明的身份牌,细细一打量。 一瞬间后,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的笑脸,道:“哎哟,我的祖宗哎,原来是来自浮山宗的贵客,请,快请进!” 红袍男子将周阳明的身份牌,很是恭敬地双手交还,然后一只手臂伸直指着酒楼门口,脊背躬得老低了。 卫济几人不去计较这些,径直走了进去。 进门之时,赵大侠还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红袍男子,后者的笑脸一成不变。 赵大侠暗暗地道了句,“佩服!” 直到卫济四人彻底进去,红袍男子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腹诽道:“你说你是浮山宗嫡系之人,早说不行吗?非得跟我装普通人,故意拿我寻开心?” 红袍男子摇了摇头,道:“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是都有着诸多怪癖。” “幸亏我今日没有表现得太过夸张,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能逃过此劫,也算是大难不死,今晚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嗯,去找怡红院那个骚娘们儿好好大战一番。”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红袍男子低声疑惑道:“之前也见过浮山宗嫡系之人,没见过这位啊,不会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吧,算了,我管这些做什么?” 红袍男子用力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便继续做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卫济几人进来之后,便看见酒楼的里面,果然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在一位长相美丽,穿着打扮俱是高雅的年轻女子地热情招待和带领下,卫济四人到了二楼坐了下来。 酒楼很大,整个二层却只摆了十副桌椅,个个精致华贵。 此时,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除了卫济四人,其余九桌尽皆坐着或多或少的客人。 其中一些穿着官服或者身披铠甲,其余大多都是身穿华袍的贵公子,年纪最小者二十岁左右,大者则有四十来岁的。 他们的周围还有这气势威猛的高大汉子挺拔站立,一看便是实力强横的保镖。 卫济淡淡扫过所有人,发现那些保镖竟然全是修炼者,只不过几乎全都是亥境,只有一位留有胡须的汉子,才是戌境。 而那些贵公子里面,竟也有几位亥境和一位戌境。 虽然境界不高,但卫济等人还是内心震动。 亥境武夫或者戌境武夫,竟然是一位公子哥的保镖。 果然是权贵之人和修炼之人,聚集最多的太安城! 卫济几人掩藏气息,如同普通人一般,许多人侧目观看,然后各自心中掂量一番,或者被护院汉子低声耳语一句。 大部分人露出了不屑之色,然后重新做回自己的事情。 卫济四人坐下之后,要了一大桌子菜。 这里的消费反而不是很高,比之前几日居住的客栈,也就稍微贵上一些。 但是,两者档次之间的差距,可就是云泥之别了。 酒楼的服务态度极好,那位美丽的年轻女子始终笑意盈盈、动作轻盈、举止礼貌,让人只感觉如同沐浴春天的暖风,舒服至极。 上菜的速度也是极快,一会的时间,便已经全部齐当。 卫济给四人各自倒了一杯酒,大家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便开始了吃饭。 “蹬、蹬、蹬……” 这时,几个急促登楼的声音传了出来,同时传出那位美丽女子略显焦急的声音。 “慕容公子,二楼真的客满了。” 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回复道:“你给我闭嘴,今日我要宴请一位贵客,这二楼的位置,本公子要定了,我倒要看看上面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会不会给我慕容洞这个面子?” 美丽女子内心焦急不已,但却无可奈何。 这慕容洞所在的慕容家,在京城可是最大的二流家族一列了,而这慕容洞又是慕容家主最是喜爱的孙子之一,对其极尽宠溺。 美丽女子根本得罪不起,也不敢丝毫怠慢。 这慕容洞经常光顾这里,行事作风嚣张跋扈,很少将别人放在眼里。 说着,卫济便看到六位身强体健的汉子,拥簇着一位身穿华丽白袍,手持折扇的贵公子走上了二楼。 最后,才是那位疲于应付的美丽年轻女子。 慕容洞到了二楼之后,一双狂傲的眼睛一一打量着正在吃饭的所有客人。 年轻女子急忙向着所有客人,一一投去歉意的目光,却闭口不言。 到了此时,他只能选择默然,万一得罪了慕容公子,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 慕容洞快速看过,有好几桌还是他认识之人,然后又看了一遍。 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卫济四人这里。 因为,在场所有人看着都是非富即贵,他慕容洞不是全都惹不起,但是肯定有不少麻烦。 只有那最里面的一桌,坐着的四位年轻人,看着最普通。 最明显的差别,便是他们周围没有保镖。 保镖的存在,以及其数量和实力,一定意义上也代表了主人的身份地位。 不过能进到这里吃饭,自然不可能身份就简单了,只不过酒楼的规矩所在,又不能从门口那条看门狗口中问出什么信息来。 再者,这种行为,也属实丢人,他慕容洞这种有头有脸的贵公子,不屑去做。 要是在平时,他也就只能转身离开了,但是今日不同以往。 因为,他要宴请一位身份极其尊贵之人。 所以,他只能选择得罪一下那看着最普通的四人了。 至于事后的麻烦,就再想办法善后吧。 当卫济四人感受到那位自称慕容洞的贵公子,目光定格在他们这里之时。 卫济的嘴角不露痕迹地笑了笑,悄声道:“运气不错,机会主动找上门来了。” 随即,卫济又叮嘱道:“你们不动声色,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赵大侠一脸幽怨地看着卫济,后者翻了个白眼,道:“爽哥,你就消停吧,跟一踏好好先把伤养好再说。” 赵大侠只得一脸郁闷地再次感叹了一下《阴符本经》的强大之后,便开始抓起一个大猪蹄子,专心啃了起来。 慕容洞做出决定之后,便开始朝着卫济四人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身后之人紧随其后。 那位美丽女子刚想跟上,便被一位汉子拦住,然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美丽女子只得停在原地,不敢继续向前。 卫济笑意盈盈地看着走来的几人。 这慕容洞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竟然也是位亥境武夫,而其身后六人,两位普通人,三位亥境武夫和一位戌境武夫。 “这慕容洞身后的实力不差啊。” 卫济的眼神穿过众人,对着那位一直歉意地看着自己,都有些惶恐神色的美丽女子,投去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美丽女子见状一呆,也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洞到了卫济几人旁边,倒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而是客客气气地一拱手,道:“几位兄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几位给在下一个面子,答应在下。” 赵爽、周阳明和黄一踏完全遵循卫济的嘱托,闻言毫无反应,依旧专心致志地吃饭。 卫济则看着慕容洞慢慢收起笑脸,一脸随意地打量着后者,却也不发一言。 慕容洞眼中的阴鸷一闪而逝,强压住心中怒气,而他身后几人的脸上明显已经冷冽了几分。 慕容洞盯着卫济,道:“阁下可否给我慕容洞,给我们慕容家一个面子,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这时,离着卫济几人有着三桌远的一位青衣青年,对着他身旁一脸疑惑的男子道:“慕容洞,慕容家第三代的二公子,天赋还算可以,慕容家家主很是喜爱。” “而慕容家是曹家最大的依附家族,其家主就在丞相大人手底下任职,官职极高,仅次于九卿。” “所以,慕容家算是太安城最强大的二流家族之一了。” 青衣青年声音爽朗,丝毫不去避讳什么,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慕容洞闻言浑然无觉,因为那人他还惹不起。 卫济却是心中一喜。 曹家的最大依附家族,简直太完美了! 他终于开口,懒散道:“哦,你们慕容杰脸很大吗?我凭啥给你们面子?” 哗! 此言一出,周围几桌之人顿时传出一阵哗然。 就连那青衣青年都忍不住多看了卫济两眼,然后露出了看热闹的笑意。 慕容洞脸色变得阴沉,目露凶光道:“阁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慕容家虽然不是太安城的一流家族,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卫济以手扶额,露出沉思,半晌之后道:“不好意思,还真没听说过。” 慕容洞还没作何反应,他身后的一位亥境武夫,便率先走上前来,一把抓向卫济衣领。 看架势,是想要提起卫济,狠狠地教训一番。 慕容洞没有阻止,同时眼中露出了狠色。 卫济看着那位亥境武夫的右手伸向自己,右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筷子,闪电般刺进了后者的手掌。 不偏不倚,正中掌心,横穿而过。 第197章 曹明之子 酒楼内,二楼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就都放在了慕容洞和卫济他们身上。 而酒楼内的管事之人却迟迟不出现,因为涉及到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他们一般都是置之不理。 反正他们都能自行处理好了,自己一旦掺和,说不定还会落个里外不是人的惨淡结局,得不偿失。 虽然酒楼的主人有着强硬的背景,但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卫济手中的筷子穿过了慕容洞保镖的手掌心。 “啊!” 那亥境武夫顿时痛得大叫一声,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卫济。 他根本就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而且竟然用一根筷子就穿透了自己武夫之躯的手掌。 亥境武夫的大脑中只有骇然和惊恐。 然而,他却依旧保持着手掌前伸的动作,一动不敢动。 因为,卫济的右手还在用拇指和食指,捻着筷子的一头。 亥境武夫的整条手臂开始颤抖,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吓得。 远处一脸关切和惶恐的美丽女子,也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其余所有人,大多面带震惊。 那位青衣青年终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内心喃喃道:“以我戌境武夫的眼界,丝毫看不出其气势,看来至少是位酉境武夫了。” “只是,如此年轻的酉境,恐怕不是长青帝国之人吧。” 砰! 卫济捻着筷子的手掌终于动了,只见他右手持掌,以掌背轻飘飘地在亥境武夫的腹部拍了一下。 亥境武夫顿时应声倒飞出去,索性没有受内伤。 因为,卫济控制好了力度,没有刻意打伤对方。 亥境武夫趟地之后,竟然朝着卫济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卫济视若无睹,而是依旧随意地看向慕容洞。 慕容洞眯着眼,面若冰霜,寒声道:“阁下,我慕容家或许入不了你的法眼,但是曹家的面子你无论如何都得给吧。” 卫济嗤笑一声,却不答话,态度不加掩饰。 慕容洞沉声道:“好!既然如此,希望阁下待会不要后悔。” 说完双手抱拳,道:“告辞!” 卫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抓起另一只筷子,以《百步穿杨》之法急速射出。 噗! 筷子瞬间插进了慕容洞抱拳的手掌,将两手串成一串。 慕容洞遭受此意外突然袭击,竟然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言,一双凶狠眼眸紧紧地盯着卫济。 卫济缓缓道:“不好意思,本人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威胁。” “滚吧!” 说完之后,卫济端起桌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慕容洞对着身边几人道了声“走”,便率先走了,几人赶忙跟上,那位躺在地上的亥境武夫,也赶紧起身跟上。 “还真就这样走了?!” 直到此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喃喃一句。 其他大多数人的反应不遑多让,他们看向卫济四人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那位青衣青年看着慕容洞离去的方向,自语道:“看来,慕容洞以往的嚣张跋扈、率性而为,都是故意伪装的,他的城府和忍耐力还是很强嘛。” “也对,久居太安城的大势力,哪有简单的了。” 随即,他眼神示意自己的朋友和下人暂时别动,自己却主动走到了卫济几人的桌前。 见到这一幕,其余所有人全部选择闷头吃饭,对其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青年向着卫济四人一拱手,然后微笑道:“在下卫尚,见过四位公子。” 卫济四人内心一动。 刚刚那慕容洞已经说了一会曹家之人,还会来寻事。 在这种情况下,这人还敢上前结交她们四人,倒是身份不简单。 而在这长青帝国,真正不怕曹家的势力屈指可数。 此人又自称姓卫,那么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不是太尉府卫家,还能是谁? 卫家之所以不怕曹家,就是因为其家主卫青云,以及二家主卫青雨,都是师出自鬼谷一门。 卫济四人分别报以微笑,回了一礼。 自称卫尚的青年,手掌一翻,一块玉牌出现在了手中,对着卫济道:“这是我们卫家代表着供奉长老身份的玉牌,还请公子收下。” 卫尚又急忙解释道:“几位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了拉拢你们,而是有了这块玉牌,你们在这太安城内行事,便会有着诸多方便,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希望能够帮上几位公子一二。” 卫尚内心自忖,“若他们是修炼界来人,这玉牌必然极其有用,我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卫济笑了笑,这块玉牌确实对他们很有用,便接过玉牌,道:“那我就厚颜收下了,感谢卫兄!” 卫尚也笑着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那在下便不打扰几位公子雅兴,就先告辞了。” 说完,卫尚便又抱了抱拳,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和下人,便率先走下了楼梯,几人快速跟上。 待卫尚等人走后,赵大侠笑着道:“这哥们倒是挺有意思,连我们的名姓,是哪里人都不问,直接甩出一块玉牌来。” 周阳明接道:“这就是此人的聪明之处,而且这块玉牌即便是在卫家,应该也极其罕见。” 卫济点了点头,道:“无妨,反正黄伯伯当时也说过,我跟鬼谷一门有着渊源,而卫家老祖宗又师出鬼谷一门,收下便收下吧。” 此时,周围众人看向卫济四人的目光,从深深的忌惮,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艳羡。 接着,卫济四人又开始了吃饭喝酒,时不时传出笑声,惬意至极。 丝毫不担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看得周围众人一阵佩服,他们也没有挪动屁股,打算一会观看好戏。 一刻钟后,慕容洞以及他的下人们重新走上了酒楼二楼,只不过此时的他,以一位样貌俊朗的潇洒年轻人为主。 此人在慕容洞的指引下,径直朝着卫济几人走了过来。 而慕容洞的双手已经用纱布裹着。 潇洒年轻人的身旁,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位老者,以及一位中年男子。 那位中年男子毫不避讳地释放着自己的气势。 酉境武夫! 不过,这还引不起卫济的注意,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位老人身上。 老人的身上虽然没有气势流动,但卫济本能地感觉此人极度危险,比之之前遇到过的申境武夫还要恐怖许多。 估计最少是位未境武夫。 “是位午境武夫。” 这时周阳明的声音,直接传进了卫济、赵爽和黄一踏的心田。 三人内心顿时一惊。 还真不愧是曹家之人,随便出门赴宴,身边竟然跟着一位未境武夫。 想来,此人在曹家的地位应该不低,最不济也是嫡系公子了。 而在此人刚要走过来的时候,他身旁的老者便对着他耳语了一句。 “公子,三位酉境武夫,一位似乎是普通人。” 那位曹家年轻人停下身形后,直直地盯着卫济。 显然,慕容洞早就告诉了他,卫济是之前的逞凶者。 “在下曹家曹修崇,不知阁下身系哪个大家族势力,我们曹家是否得罪过诸位?” 曹修崇舌绽春雷,丝毫没有半分的试探。 这就是来自一流家族的底气,不是慕容洞之流所能企及的。 毕竟,在这长青帝国,曹家就是擎天巨柱。 即便是到了修炼界,不给儒门亚圣一脉面子的修炼者,也是寥寥无几吧。 卫济今日有意惹事,便故意露出不屑的神色。 “曹修崇?没听说过。” 曹修崇顿时脸色一沉,这年头敢如此轻视他们曹家之人,还真没听说过。 卫济又若无其事地道:“哦,对了,我倒是知道一个叫做曹明的家伙,还有一位卯境的穆姓老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此言一出,曹修崇以及他身后的老人和中年人,明显一惊。 曹修崇一拱手,问道:“曹明便是家父,穆老是家父的护道人,家父与几位,有旧?” 不过,他的内心有着明显的不信任。 因为眼前几人的年纪太小,能跟他的父亲有什么交集? 别从哪里打探到些什么消息,就来这里招摇撞骗。 卫济的内心又是一喜,竟然这样都能碰到,罪魁祸首之一的曹明的儿子。 今日,他们是运星当值? 如此的话,不好好把握机会,就有些对不起自己了。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不是? 卫济一脸疑惑道:“有旧?他曹明还不配。” 闻听此言,曹修崇直接怒发冲冠,寒着脸问道:“阁下这是来诚心找茬的?” 卫济打了个响指,道:“答对了。” 直到此时,大家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包括去而复返的慕容洞。 这四位年轻人,还真的丝毫都不忌惮曹家。 曹修崇眯着眼睛道:“好,很好!” 然后,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状,直接调动武夫之气,一言不发,便径直朝着卫济冲来。 他双手呈虎爪状,右爪直接抓向卫济的脑袋。 卫济迅速站起身来,身形不避不闪,左手闪电般探出,直直迎上中年男子的虎爪。 中年男子见状,内心一狠,瞬间将力道施到最大。 在他看来,这一爪下去,能直接捏废了对方的手掌。 因为,他的修炼者之路,走得便是这一路极其霸道的虎爪功。 而他也确实大有成就,一直以来,以自己的一双凶猛虎爪自豪不已。 早就有十数位同境修炼者,被他这一双虎爪给抓废了。 第198章 可怜午境 “碎!” 就在中年男子的虎爪抓向卫济手掌的时候,他嘴里狠声道。 一旁的曹修崇也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得意之色。 因为,他身旁的这位酉境武夫,还真没在同境遇到过敌手。 他看见卫济竟然也是左手持爪状,试图去接住中年男子的虎爪。 内心全是不屑。 “找死!” 然而,下一刻,曹修崇便瞪大了眼睛。 因为,卫济不仅接住了中年男子的虎爪。 而且,还看着有些,悠然自得? 中年男子面露愕然之色,一瞬间加大力度,将自身虎爪功发挥到极致。 然而,他那一双能够随随便便捏碎巨石的虎爪,却如同碰见了世间最坚硬的东西,无法撼动丝毫。 一时间,中年男子只感觉五指疼痛。 “不好!” 他终于发现,对方的手掌不仅比自己更加坚硬,而且力道还要强过自己不知凡几。 “快收!” 中年男子内心大急,迅速发力试图收回右爪。 然而却被对方扣得死死的。 纹丝不动! 中年男子开始惊慌失措,接着极尽全力地不断试图收回手掌。 可就是无济于事。 两个呼吸之后,中年男子的手臂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一个是因为脱力,另一个是因为恐惧。 到了此刻,他丝毫不怀疑,以对方犹如般的手掌,能够随意一击捏碎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虎爪。 那样的话,自己的修炼之路,可就废了。 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全场所有人,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曹修崇更是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内心的阴霾一重强过一重。 中年男子终于放弃抵抗,艰难地抬起头颅,看向对方的脸庞。 一脸的轻松写意! 中年男子生无可恋,只得目露祈求地看向游刃有余的卫济。 卫济笑了笑,突然迅速踢出一脚,正中中年男子胸口。 砰! 中年男子直接到飞出去,将二楼的凭栏撞坏,又自向着一楼摔落下去。 然而,身在空中,看似狼狈不堪的中年男子,内心却涌上大难不死般的喜悦。 只要能保住虎爪,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看来那少年,也不想伤害我?至于会不会伤害修崇公子,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已经受伤掉了下来,啥也看不见。” 楼上。 卫济笑意盈盈地盯着曹修崇,满脸玩味,却不置一词。 曹修羽怒极反笑,阴狠道:“嘿嘿,我承认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关注,然而你的实力再强又如何?” “你要明白,有时候一个人实力的强大,不仅仅只看他自身,还有其身边的人,比如说护道人,这种只有真正的大家族才能够拥有的存在。” “而你们呢?” 曹修崇面露不屑,嗤笑道:“我不管你们来自何方,是何身份,但是你们身边没有强大的护道人,那就注定了你们今日就不会有好下场?” “哦?” 卫济轻轻一笑,道:“我倒是想知道,你要让我们怎么个不会有好下场法?” 曹修羽呵呵一笑,刚要开口。 卫济就打断了他,他指着曹修崇身后的老者,问道:“就凭他这位午境武夫?” “嘶!”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传出一阵倒吸凉气声。 竟然是一位恐怖的午境武夫。 “还真不愧是曹家嫡系公子啊,护道人就是强大。” 而曹修崇的脸上则全是愕然,他微张着嘴巴,疑惑地看向身后的老者。 “不是三个酉境和一个普通人吗?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护道人是位午境武夫?” 午境老者也露出了一丝差异,内心喃喃:“不会有错,就是三位酉境,除非那位白袍少年……”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上三境!” “定然是早就打听到了我们的身份和实力信息,这才在这里装腔作势。” “或者身上有着奇特的法宝,亦或者学有特殊的功法,能够以低境界,探测出高境界。” “必然是这其中的一种可能性!” 想到此处,午境老者扶了扶胡须,淡淡道:“呵呵,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啊。” “看来,我还真是老了。” 午境老者呵呵笑着,不过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染上阴冷。 “不过,作为新人,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最好懂得收敛自己、尊重长辈,不然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话音一落,老者毫无避讳地释放出自己午境武夫实力的强大气息。 周围所有人顿时感觉一阵窒息,心头染上毁天灭地般的恐惧。 午境武夫,恐怖如斯! 不过,卫济四人完全感觉不到,对方故意释放气势,给他们带来的压力。 因为,周阳明已经将冲击到他们这边的气势,全部化为乌有。 当然,午境老者气势控制极好,对于曹修崇也是丝毫没有影响。 这就是纯粹以武夫之气,作为基础的地境武夫。 一开始走上修炼一途之时,卫济还一度以为这地境武夫,便是不断地打磨身体,身体不断变强,境界就会随之而升。 可到了后来,卫济慢慢发现,其实地境武夫的根本,不仅有身体,还有武夫之气。 气势的增强和完美的控制与利用,同样是提升境界最好的途径之一。 甚至,其速度还要超过体魄的变强。 就像卫济在修炼奇门遁甲时一样,这门在地境时,有着神乎其神的九种气势变化招式的功法。 让卫济体内的气势,不断地运转、变化、升级,才得以在三天三夜的时间,便提升一个半境界。 不过,对于当下的卫济来说,他本身觉得,还是修炼老农拳,对身体和武夫之气的掌握和增幅,更加有利。 当然,不是说奇门遁甲不强。 相反,因为感悟出那一丝本源之力的缘故,卫济感觉奇门遁甲不仅强大,还主要在一个“玄妙”之上。 而一涉及到“玄”这个字,那就毋庸置疑,是炼气士才能触及和掌握的东西。 所以,卫济早就内心通亮,对于那一丝本源之力的感悟和掌控,以及奇门遁甲的修炼,到了炼气士之后,才是重点。 到了那时,卫济相信,自己必然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不过,武夫之气虽然能更快提升境界,但体魄依旧更为重要。 因为,身体是载体,武夫之气是依附者。 没有强大的载体,又怎么能承接强大的依附者? 而且,体魄达不到自身一定的界限,根本就无法引天地之力入体,进而修成炼气士。 因此,不论是想要强大的武夫之气,还是最后走上飞天遁地、搬山倒海的炼气士境界,都得将体魄不断地打磨下去。 说到此处,就不得不感叹像浩然正气,这类特殊天地之气的逆天之处。 让普通人一跃成为炼气士之后,在随着天地之力的感悟变强,境界的提升,而又反过来,不断地反补身体,让体魄以极其快速的方式不断变强,弥补没有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到山巅的不足之处。 这也就是,纯粹的修炼者,为何极其羡慕和佩服周阳明这类人的原因。 那能不羡慕吗? 何止是魂牵梦萦啊! 无数的修炼者睡觉时,都或多或少地做过“一步登天”的美梦。 卫济盯着午境老者,真诚地问道:“那么,要是你也只能算是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敢问,你会如何行事?” “哈哈哈。” 午境老者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戏虐道:“当然是夹起尾巴做人,稍有不慎触怒前辈,就赶紧磕头认错,以求苟活。” “你们,听懂了吗?” 周围众人眼睛一动,这强大的老者是要让那四位年轻人磕头求饶吗? “不过。” 老者脸上的调侃之意更盛,道:“今日,即使你们磕头求饶,也是无济于事了。” 老者看着曹修崇道:“辱没曹家尊严,不给曹家嫡系公子面子,还出言不逊、出手伤人,以及不尊重公子和我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你们已经是百死难赎。” “因此,今日,你们四人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说这句话时,老者的眼睛陡然发狠,如一双凶戾的鹰眼一般。 周围众人心中一凛,但还是没有选择就此退避。 一来,身份使然,有着一定的底气,也丢不起这个人。 二来,看热闹的欲望,战胜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担忧心理。 “济哥,你只管动手就好,我把他的实力压倒酉境。” 这时,周阳明的声音传进了卫济的心田。 卫济朝着周阳明轻轻一点头,便看着那位午境老者,朝着后者勾了勾手。 周围众人瞬间呆滞,有这样上赶着送死的人吗? 老者见状,露出了嗜血的微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教训那些无知无畏的爬虫!” 说完,便瞬间朝着卫济一拳轰来。 然而,老者自己都没发现的是,自己的境界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酉境。 千钧一发之际,卫济竟然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怜悯,仿佛在说。 “好可怜的午境武夫!” 老者见状怒发冲冠,凌厉一拳,闪电般袭向卫济脑门。 第199章 赵爽上场 午境老者的雷霆之势,以及卫济的态度,自然是让众人坐收眼底。 然而众人只有一个疑问和一个想法。 “这少年,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这少年,要被一拳打成肉泥了!” 就在午境老者的拳头砸向卫济之时,后者这才突然伸出右臂,捏拳奋力迎击。 “惊雷!” “完了!这少年完了!” 曹修崇和周围众人的想法如出一辙。 螳臂当车,粉身碎骨! 轰! 一声重击之声传出,众人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因为,他们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而是变成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夸张结局。 午境老者被那青衣少年,一拳打飞了! 是的,没错,竟然是午境的强者,被一位酉境之人,给对轰一击后,打飞出去。 “天哪!” “这怎么可能?” “难道我眼花了?”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再次打量。 看清事实后,犹自不相信地继续揉了揉眼睛。 这次,他用力过猛,眼睛被自己揉得通红一片,但结果依旧没变。 而曹家嫡系公子的曹修崇,早就如同双雷灌耳,脑袋嗡嗡作响。 显然,被这个诡异的画面,震惊得无以复加。 “咳、咳。” 这时,亲身经历的正主,那位午境老者轻轻咳了两下,夹杂着血液流出。 他轻轻擦掉嘴角血迹,同样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卫济。 内心却是心思急转。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突然使不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而是好像只能发挥出酉境的实力,这怎么可能?” 两人拳头相碰的一刹那,老者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 他竟然只能发挥出酉境的实力! “难道是极其逆天的功法,能够影响到敌人的武夫之气调转,从而降低境界?” “或者说,暗中有着极其强大的存在潜伏,将我的境界给压下去了?” 想到此处,老者急忙朝着四周一一打量,同时努力感应。 毫无异常! “也是!” 老者内心喃喃,“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强者,要想压制别人的实力降好几个境界,怎么着也得是天境炼气士,那般高高在上的存在吧。” “当下的形势,显然不可能是这样的,有炼气士的存在,对方几人怎么可能如此得大费周章?” “那么,就只能是逆天的功法!” 想到此处,老者一时有些犹豫。 “有如此变-态的功法,肯定是来自修炼界,而且还是极其强大的势力。” “可是,不可能啊!” 老者又是疑惑。 “这般逆天的修炼家族或者山上势力,后辈子弟一般都有护道人的呀,真是奇怪!” “对了!” 老者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 “应该是能够降低别人境界的法宝。” “定然是如此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清楚。” 想到此处,老者重新一脸阴狠地盯着卫济。 “还真是运气逆天的小子,竟然能够机缘巧合得到这类法宝。” “想必,你也因此战胜过中三境的修炼着吧,比如申境,甚至午境。” “然而,今日你们遇见我这位午境,可就没往常那般幸运了。” “别以为通过这种巧诈之法,赢了几个中三境武夫,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你们必然会因为今日的鲁莽,而付出代价!” “至于那法宝,要是自己能得到,那么岂不是遇上三境之人,也有了一战之力?” 老者突然面露红光,嘿嘿笑道:“小子,我看你还能来几次?” 显然,在他看来,卫济在使用法宝,而催动此类逆天法宝,必然消耗极大。 以卫济的境界,又能催动几次? 卫济不知道老者的内心思绪,只是还想着对方千万别被吓到了,从而选择就此退避。 不过,见老者的反应,似乎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然而,该有的挑衅还是得有的,毕竟对方越是恼怒,就越有利于自己的计划。 卫济轻蔑一笑,道:“我说老头,你这午境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卫济的内心还是有着震惊的。 这午境武夫,果然不同寻常。 要知道,因为周阳明的暗中“操纵”,对方只能发挥酉境的武夫之气,不过体魄是不可能改变的。 自己刚刚可是全力一击,要是寻常的酉境武夫承受自己的一击“惊雷”,不死也要重伤。 而对面的老者只是一点点轻伤。 这午境武夫的体魄,果然跟酉境武夫,不可同日而语! 午境老者闻言,道:“那咱们就再试试。” 话音刚落,就再次捏拳急速前冲。 卫济快速道:“正有此意!” 说话时,就已经拉开扎根拳架。 “骄阳!” 卫济选择这记老农拳的大开大合招式,与老者硬碰硬。 轰! 一拳对碰之后,老者再次倒飞出去。 而卫济,也后退一步。 因为对方这次以拥有的酉境实力,全力攻击,十成力道。 虽然气势和力道只有酉境,可毕竟午境武夫的体魄在那里放着。 周围众人和曹修崇已经如同雕塑,一动不动,唯有大张的嘴巴一张再张。 今日所见画面,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午境老者虽然再次被打飞了,但内心却丝毫不气馁,继续站起来,盯着卫济满是阴森的笑意。 “今日,老夫活活耗死你!” “这少年不会是鬼吧?” 这时,一位贵族公子哥,朝着身旁的亥境武夫本能地问道。 闻听这么荒诞不经的言辞,那位亥境武夫竟然鬼使神差般地点头道:“或许,真的是吧。” 卫济对轰两记重拳,一时也是酣畅不已。 他盯着老者朗声道:“再来!” 老者闻言,嘴角一咧,继续急速奔来。 轰! 又是一次猛烈碰撞,结果却如出一辙。 老者倒飞出去,卫济到退一步。 轰!轰!轰…… 老者似乎打出了真火,或者说不信邪? 反正,他不再废话半句,或犹豫一丝一毫,而是接连不断地急速进攻。 一波接着一波,一拳接着一拳。 直到十五拳之后。 气喘吁吁,且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的老者,终于停下了进攻。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一脸认命地看着卫济,内心却有些生无可恋。 老者内心骂娘,“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秘宝,催动时难道不需要消耗武夫之气吗?” “一次一次的,有完没完?” “这样下去好像被打死的是老夫我吧?” 噗! 想到此处,老者愤懑不已,伤势爆发下,内心一急,喷出一大口血来。 他露出掺杂着血迹的满口白牙,龇牙咧嘴地对着卫济道:“老夫认输了!” 卫济同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闻言内心也是一松。 这老头是吃错药了吗? 都已经被压制了境界,明显是有着炼气士坐镇的啊,怎么还一直进攻,都不带停的。 难道是气得无明业火膨胀,烧坏了脑子? 卫济哪能想到,午境老者只是以为他有着降低敌人境界的法宝,而且使用时还极其消耗武夫之气。 所以才一直进攻,以求耗尽卫济的武夫之气,从而恢复全部实力,一拳轰死卫济。 卫济朝着午境老者抱了抱拳,道:“承让!” 两人暂且休战,开始换气。 而他们身上的衣袍,因为十几次的激烈碰撞,早已震荡的残破不堪、“四处漏风”。 怎么看,都是一副衣衫褴褛的惨淡光景。 卫济是真的累了,于是他便坐回椅子,眼神示意了一下赵大侠。 赵大侠闻琴声而知雅意,终于轮到他上场了,便朝着卫济点了点头。 卫济眯着眼轻微一点头,赵大侠瞬间心领神会。 赵大侠嘿嘿怪笑,起身之后,慢慢走到曹修崇跟前。 怀抱行侠大刀的他,凑近曹修崇,俯视着后者,促狭道:“来,小崇子,我看看你的脸到底大不大,需不需要我们给你面子。” 他虽然说的是“小崇子”,但是在外人听来,便是“小虫子”。 曹修崇闻言,顿时脸色一黑,难看至极。 他努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今日究竟所为何事?” 虽然,曹修崇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午境武夫的老者,今日竟然对战一位酉境,还很是憋屈的输掉。 但是,作为曹家嫡系子弟,而且他的太爷爷可是曹家最强的倚仗,儒门亚圣一脉的曹千象,曹修崇不相信,对方真的会撕破面皮,在曹家的地盘上杀了他。 赵大侠不理会曹修崇的问话,而是干脆以一只硕大的手掌,拍上曹修崇的脸颊。 “我问你话呢?你们曹家脸很大吗?” 赵大侠越说手上力道越大,打得啪啪作响。 看得周围众人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以慕容洞为最! 事到如今,午境老者不得不承认,这几人绝对来历非凡,暗中绝对有着炼气士。 所以,他已经放弃抵抗了。 “你们想对曹修崇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老夫是已经尽力到无能为力了。” 曹修崇面若寒霜,气得浑身颤抖,双拳紧握,但就是没有勇气动手。 毕竟,自己只是一位戌境武夫,而且连午境的护道人都不是对方的对手,自己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曹修崇只得强忍怒气,紧闭嘴巴,默默含泪。 赵大侠见曹修崇开启了,他经常使用的死皮不要脸的“流氓”模式。 便眯起眼睛,大声道:“我问你话呢,不回答什么意思?” “是不是看不起我?” 第200章 带一句话 赵大侠说完之后,又是狠狠一巴掌。 曹修崇大公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有着几道明显的指痕。 午境老者干脆低垂着脑袋,眼不见心不“烦”。 一时间,曹修崇竟然眼中泪水打转,衔冤负屈。 他此时最恨的人不是眼前的四位年轻人,而是今日带他来这里的慕容家二公子,慕容洞。 这才让自己受此奇耻大辱,丢尽了脸面。 赵大侠无可奈何地吧唧了几下嘴巴,视线开始向着周围扫去。 所过之处,众人慌忙低头,唯恐避之不及。 最后,赵大侠将目光凝聚在两只手掌缠着厚厚纱布的慕容洞身上,然后走了过去。 后者发觉之后,顿时面如死灰。 此时的赵大侠,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慕容洞听着赵大侠慢慢靠近的脚步声,如同听闻世间最可怕的魔音,吓得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 然而,赵大侠还是三步两步走到慕容洞的身旁,将其一把从后脖颈上捏住。 然后,如同提小鸡仔儿一般,拎着慕容洞到了曹修崇身旁。 赵大侠盯着慕容洞,真诚地问道:“你说,小崇子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不,不是,当然不是……” 慕容洞吓得口齿。 “哦?” 赵大侠闻言疑惑问道:“那他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慕容洞唯唯诺诺道:“我,我,我……” 啪! 赵大侠在慕容洞的脑门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制止了后者的复读模式。 道:“行了,别装孙子了。” “我来问你,你当时说给你慕容洞一个面子,让我们给你把这个座位让出来,你慕容洞的脸很大吗?” 慕容洞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不,不,不大,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几位公子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他还是放下身段,替大家求情。 赵大侠对此浑然无觉,继续问道:“慕容公子,你当时说要宴请一位贵客,那贵客不会就是他曹修崇吧?” 事到如今,本就不笨的慕容洞知道,最好的应答方式,就是实话实说。 因为,很多事情,对面一眼便能看出来。 所以,慕容洞点了点头,道:“是的。” 赵大侠干脆回身提过来一把椅子,然后坐下去。 他的面前,便是并排站立的曹修崇和慕容洞。 周围众人早就已经“置之死地而后生”地“涅槃重生”了。 此时没有震惊和恐惧,只有平常的看热闹心理。 看架势,这抱着长刀的高大青年,要审问曹公子和慕容公子? 太像审问犯人了! 赵大侠先指着慕容洞,问道:“慕容洞,我来问你,我们四人是不是看着特别好欺负?” 慕容洞本能地点了下脑袋,嘴里却道:“不是,不是。” 看得许多人内心啼笑皆非,更加肯定这慕容家二公子,就是个喜欢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但是赵大侠对慕容洞的伎俩,可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一个被筷子穿透双手,不吭一声的人,能简单了? 只不过,赵大侠根本懒得管这些罢了。 赵大侠一脸同情道:“你说你想宴请贵客,而又没有位置了,所以你想要一个,这无可厚非,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说着,赵大侠看向曹修崇道:“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找上我们?” “啊,为什么?我们招你惹你了吗?非得欺负我们?” 赵大侠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慕容洞赶紧道:“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是小的被猪油蒙了心,这才不知天高地厚,不小心冒犯了四位公子,还请四位公子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慕容洞再也不敢了。” 赵大侠对此视若无睹,继续道:“你说我们容易吗?” “啊?容易吗!” “进个酒楼,还被外面那个一身喜庆红袍的狗东西给拦住,还言语羞辱我们,说我们不够资格来这里吃饭。” “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我们只是饿了,想找个地方吃顿饭而已,又不吃霸王餐,你说他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好不容易进来了,刚坐下,你慕容洞又要赶我们走,我们不想走吧,一会又来个你曹修崇。” 赵大侠先后指着慕容洞和曹修崇,问道:“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为什么我们这么可怜呢?” “吃个饭就跟摘天上的星星一般困难呢?” 曹修崇依旧闭口不言,慕容洞各种点头哈腰地附和赵大侠。 赵大侠还在纠结那位红袍青年,自顾自地说着。 “你说你们欺负我们就算了吧,毕竟你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是,他一个酒楼的看门人,为何还要那般鄙视我们?” “要不是我兄弟拿出他浮山宗嫡系身份的证明,我们连这家酒楼都进不来!” “唉!世道艰难啊!” 赵大侠一只脚放在椅子上面,把右胳膊肘搭上去,然后撑着脑袋,低头感叹。 然而,赵大侠的这句话却如同一记惊雷,瞬间炸醒了许多人。 尤其是曹修崇、慕容洞两人,还有那位坐在地上的午境老者,以及少数几名贵族公子哥。 他们家族中的谍报,早就被他们了解一二。 浮山宗新来了两位亲人,一位是吴啸天的孙女吴秀,另一位是吴秀的儿子周阳明。 而最重要的,自然是周阳明的实力,或者说身份。 一位一步登天的儒门正人! 此消息一经得知,瞬间变成了各个大家族的头等秘闻,最为重要的那一列。 很多老祖宗还暗自感叹。 这浮山宗本就因为吴啸天那位老匹夫的存在,位列长青帝国最强势力,又出了一个十几岁的正人,那简直是不给别人活路啊。 长青帝国建国以来,本土修炼者,成为炼气士的一共能有几人? 所以,各大势力对于浮山宗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关切,都在秘密注视着。 周阳明的画像,以及现在住在藏器楼求学的消息,都被各大家族的执牛耳者,了解得清清楚楚。 像曹修崇和慕容洞这类嫡系公子,对于这些也是略有耳闻,只不过没见过周阳明的画像罢了。 但是,当下被赵大侠“不小心”泄露了出来,他们瞬间警醒。 反应最快的自然是那位午境老者。 他豁然看向那位始终文质彬彬、器宇不凡的白袍少年,然后又赶紧低下头颅,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 看年龄绝对是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一位传说中的炼气士啊。 曹修崇和慕容洞的震惊不遑多让,他们也是瞬间警醒下看了一眼周阳明,然后迅速低头。 他们丝毫不怀疑,冒犯一位神仙人物般的炼气士,要是被对方随手灭了,他们的家族绝对不会吭一声的。 他们哪能想到,周阳明丝毫都不会介意这些的。 这就如同,普通平民老百姓突然见到皇帝,虽然皇帝是位亲民和蔼的明君,但是普通人还是敬畏其如同神明一般。 一时间,这边的场面变得异常安静。 唯有远处几桌,不明所以之人,还在窃窃私语。 最后,还是曹修崇站了出来。 到底是见过同样是炼气士的太爷爷曹千象,很多次的曹家嫡系公子,他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曹修崇咬了咬嘴唇,还是为了确认了一下,拱手问道:“敢问,先生可是周正人?” 周阳明终于开口了,道:“不错,我就是周阳明。” 这回是真的全场寂静。 知道周阳明身份的自不必多说,不知道的也被莫名其妙的气氛给感染了。 周阳明话音一落,不再多言,曹修崇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整个酒楼二楼,彻底陷入异常的宁静。 这时,卫济终于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曹修崇,你回去给曹明带一句话。” “就说,十几年前的事、百灵镇的事,我们可都记着呢。” 说完,卫济朝着赵爽、周阳明、黄一踏一点头,四人便径直走下了二楼,出了酒楼。 只留下惴惴不安的众人,停留在原地。 半晌之后,曹修崇终于反应过来,内心喃喃一句。 “我一定带到!” 然后狠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洞,招呼了一下已经站起身来的午境老者,就走出了酒楼,直接打道回府。 慕容洞被曹修崇看得肝胆欲裂,愣了半晌之后,还是一咬牙招呼手下,径直回慕容家府邸。 他打算好好地跟爷爷“告上一状”! 卫济四人出来之后,没有再次选择坐马车,而是闲庭信步地走回了藏器楼。 进门之时,宋老先生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带头的卫济。 卫济顿时一脸羞赧地嘘寒问暖。 恶心得宋老先生又骂了几句刘青松。 最后,卫济叮嘱赵爽和黄一踏,自明日起,好好待在藏器楼,半步不得离开。 除了打坐恢复伤势之外,就好好地看看书,多向宋先生和温先生请教请教。 并且,狠狠地强调了一下赵大侠,将后者想好的措辞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只得垂头丧气地答应了。 而当晚,吴伏华、吴岳父子二人亲自去了曹家,见了曹文圭和曹明。 另一边,一向宠溺孙子的慕容家主也去了曹府,见了丞相大人。 最后,曹千象和其长兄曹千绝,一起找上了父亲曹殇。 三人密谈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201章 序幕拉开 接下来的日子,卫济每日都要出门逛街,时间还不短,几乎将太安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 期间,那日那家酒楼内,那位自称卫尚的青年,送给卫济的玉牌,被他频频使用。 卫济发现,这块玉牌不仅极其好用,而且好像很多人都对其敬畏有加。 看来,这位卫尚看似随意送出的长老玉牌,还真不简单啊。 而赵大侠和黄一踏则按照计划,在藏器楼中安心养伤,以及好好读书。 不过,赵大侠始终如同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不拉几,黄一踏则看得津津有味。 期间,卫济三人跟藏器楼的两位先生,也熟悉了很多。 经常有说有笑的宋老先生自不必多说。 而另一位温先生,虽然也是极其热心,态度也很温和,总是不余遗力地为他们讲解道理和排忧解难。 但是,不知为何,卫济觉得这位温先生的心头,似乎一直都掩盖着一层阴霾,挥之不去。 让温先生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忧郁,少了几分自然。 在藏器楼内,卫济没敢多问,而两位先生又始终待在藏器楼内,足不出户,更是没有机会。 只得,在一次外出之时,问了一下周阳明。 不过,周阳明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而这一旬之内,卫济先后遭遇过四次围杀。 四次围杀,都是在极其偏僻的地方发生。 这也是卫济的计划,先在热闹的地方,招摇过市一番,然后慢慢拐进偏僻巷道。 方便暗中跟踪之人动手不是? 而卫济让周阳明,始终暗中跟着。 当然,一般情况下不要动手,除非遇到极其危险的情况。 卫济把一系列敌人的暗杀行动,当做是修炼之路的历练。 不知道,幕后指使之人,要是获悉卫济的这一想法,会作何感想。 第一次竟然就是,三位酉境武夫联袂而来。 一位体魄极强,擅长防守。 一位剑法凌厉,擅长攻击。 还有一位使暗器的,五花八门,神出鬼没,极其擅长偷袭。 三位酉境武夫,明显都是幕后之人精挑细选。 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相得益彰,若配合得当,战力增幅何止一倍? 看来,这是卫济在浮山宗上展示出的实力,所带来的“殊荣”。 那么就意味着,必然是有着浮山宗之人的参与。 卫济没有留手,将三人中的两人杀了,而让那位擅长防御的高大汉子,回去报信。 然后,幕后之人对于卫济的信息表上,多了一条,擅长使用“石子”暗器。 所以,第二次围杀卫济之人,是一位拳法精湛的申境武夫,以及一位剑法无匹的酉境巅峰。 这次,卫济不仅将老农拳发挥到了极致,而且还将奇门遁甲暴露了出来。 他以奇门遁甲限制申境武夫的攻击,同时拼着硬抗申境武夫的重拳,用一记“惊雷”,将酉境武夫打成重伤。 接着,又跟申境武夫打了数十个回合,两两都不能奈何对方。 最后,卫济潇洒离去。 第三次,对方动用了两位申境武夫。 看样子,是终于起了必杀卫济之心。 然而没想到,卫济还是一番奋力抵抗之后,负伤逃走。 两位申境武夫追到人多眼杂的热闹街道上之后,只得放弃。 最后一次,幕后之人终于不再掩饰。 来杀卫济之人是一位申境武夫。 一开始卫济都有些疑惑,难道对方还不知道,一位申境武夫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难道这位申境武夫,极其逆天? 然而,过了几招之后,卫济才知道,对方的真正高手,不是这位申境武夫。 而是一位极其恐怖的上三境武夫,而且还是境界最高的卯境! 但是,与以往三次,以及先出来的申境武夫,不同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刻意掩藏身份。 当然,卫济也不认识。 而这次的这位卯境武夫,是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脸颊而来。 卫济始一见他,就判断出,这人他可能认识。 这人刚一出来,周阳明对于他境界的描述,便传进了卫济的心田。 果然,此人一出手就以凌厉手段,要轰杀卫济。 不过,周阳明适时出现,一掌将其打成重伤。 撕下面巾之后,发现竟是当时一起去百灵镇,想要灭了行人府,同时抓捕吴秀和周阳明的那伙人中,曹家的供奉穆长老。 他同时也是曹明的护道人。 那么,这就意味着,这一系列的暗杀,都是曹家和浮山宗共同策划、安排的。 最终,卫济叫穆长老回去之后,好好给曹家带句话。 他们和曹家之间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卫济最后,还信誓旦旦地道:“等我以后成为炼气士之后,定然要叫你们曹家血流成河!” 穆长老冷哼一声,带着那位申境武夫退走了。 藏器楼,一个房间内。 卫济、赵爽、周阳明、黄一踏,分别坐在一张方桌的四面。 卫济盯着三人,道:“这位卯境的穆长老都已经出手了,那就证明他们的态度也是不死不休了。” “他们当然是知道,我的种种举动定然是有恃无恐,阳明肯定暗中跟随,这些都是类似于挑战书一样的,在跟我们打招呼罢了。” “而且,我估计,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袭杀了。”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要实施他们的终极计划了。” 卫济表情严肃,道:“阳明,我估计他们很可能会选择在浮山宗之上动手,而且肯定得想办法针对你们这一脉。” “所以,明日一早,咱们就都赶去浮山宗。” 赵爽、周阳明、黄一踏都一点头,表示同意。 卫济又变得极其凝重,道:“你们说他们,或者说曹家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不等三人作答,卫济又道:“咱们这边,到时候有宋先生和温先生出手相助……” “卫小子,我可没说出手相助,而是危急关头,保住你们性命即可。” 卫济说了半句,心田便传来宋老先生纠正的声音。 最近,相处日久,宋老先生对卫济的称呼,早就从“公子”变成了“小子”。 卫济对此,置若罔闻。 继续道:“而那边有曹千象和曹殇,以及吴啸天。” “无论如何,吴啸天就算表面上应承了曹家的计划,但事实上不可能真就鱼死网破的。” “那么他们真的选择摊牌了,就意味着,有足够的理由,让吴啸天动手。” “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卫济想不明白,其余三人也想不明白。 几人又陷入了沉默。 卫济的内心还有一想。 按照当时神池郡郡城夏侯家内的战斗,无论如何曹家都是知道了,黄伯伯这位中三境炼气士的存在。 或者说,肯定知道卫济和黄一踏的身份,背后靠山极其强大。 也正是这一点,卫济早就肯定,曹家之人是不可能真的敢杀自己的。 即便,他们的背后有着儒门亚圣一脉。 而且,最终决战之时,肯定将战场祸水东引到浮山宗去。 所以,曹家只会选择以他们的力量解决掉周阳明,这位有着类似于杀父之仇,而又前途极其逆天的炼气士。 而卫济本人,曹家必定会死死瞒住神池郡之事,将杀他的难题,丢到浮山宗那一边去。 不过,不知真相的浮山宗,定然会觉得杀了卫济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是什么难题? 尤其是吴伏华几人,有了之前吴昊的事情,他们早就对卫济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浮山宗,或者说吴伏华一脉的最大难题,反而是周阳明。 所以,浮山宗和曹家的计划,肯定是由前者杀卫济,后者杀周阳明。 但是,只要选择如此去做,必然是在吴啸天已经答应的前提下。 那么,如何才能打动他呢? 吴啸天和曹千象都是老狐狸,都想着利用对方,而保存实力。 那么,在有着藏器楼两位先生的情况下,他们到底会怎么办? 卫济丝毫不认为,吴啸天和曹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最后,卫济道了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几人便各干其事,准备明日一早就去浮山宗。 浮山宗。 吴昊经过一阵子的修养,“内伤”是好了,可心境上的瑕疵,或者说心魔,反而愈发严重了。 最后,吴昊做出了一个对自己极其狠辣的决定。 惊吓得吴伏华一脉之人如遭雷击。 可吴昊誓死坚持,众人无奈只得答应。 那便是,吴昊打算再次进入后山杀伐秘境。 并言称,自己痛定思痛后,悟出了一个道理,“心病终须心药医”。 吴昊终于自行懂得,自己的心魔终究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之所以,是如今这番惨淡的光景。 就是因为,他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他还是没有彻底地战胜自己。 只要战胜了自己,心境彻底强大起来,因卫济种下的心魔,自然不攻自破。 所以,吴昊决定再入秘境。 毅然决然地做这件,在他人看来如同自杀般的事情。 这一日傍晚,吴伏华一脉之人,几乎全部含泪地看着吴昊,手持那炳长剑再次走进了秘境。 而与此同时,曹千象孤身一人,出了太安城,径直去了浮山宗。 曹千象到了浮山宗,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径直找上了吴啸天。 两人密谈了足足两个时辰,曹千象这才退去。 似乎,有一场惊世大戏,要慢慢地拉开了序幕。 第202章 将计就计 翌日,清晨。 卫济四人,正打算要前往浮山宗。 一位浮山宗吴伏夏一脉的谍子,便火急火燎地跑进了藏器楼。 那人见了周阳明几人,便急急忙忙地道:“周正人,出事了,请您赶紧赶往浮山宗。” 周阳明眼神顿时一变,可千万别是母亲他们出事,便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问道:“到底何事?” 那人语速惊人地叙述了一遍。 今日一早,之前投靠他们这一脉的罗不休,被吴伏华一脉之人给抓起来了。 而给出的理由,明显就是无中生有。 最近和罗不休走得很近的吴明,二话不说就去吴伏华一脉要人了。 吴伏夏觉得事出异常,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儿,保险起见,便感觉命人来请周阳明。 到了藏器楼门口,报信之人将事情也大概说完了。 卫济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对着周阳明道:“阳明,你以最快的速度,先赶过去,我跟爽哥、一踏,随后就到。” 周阳明点了点头,就率先走了。 卫济停在藏器楼门口,内心喃喃:“看来是要彻底动手了,只是希望千万别对那位罗不休下手太狠就好。” 就算已经彻底决裂,卫济也敢保证,在没有彻底水落石出之前,吴伏华一脉是不敢动周阳明的至亲之人的。 如此一来,如若计划失败,那将万劫不复。 这些大门派的老狐狸,必然很清楚这一点。 伤势已经彻底痊愈的赵大侠,扛着行侠大刀,看着突然发起呆来的卫济,催促道:“小济,干嘛呢,赶紧去浮山宗啊。” 卫济没有说话,只是回首,用一双异常真诚的眼眸,怔怔地看着“藏器楼”三个字。 过了一会,卫济的内心终于传来宋老先生的口吐芬芳。 “赶紧滚!老夫像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卫济立即展颜一笑,道:“好嘞!” 然后,手掌一摆,示意赵爽和黄一踏出发,便率先跑了出去。 这次,他们再没有顾及什么快速奔跑,会被别人注意,而是全速赶路。 毕竟,形势危急。 藏器楼五楼。 宋先生看着温先生,道:“庭筠,咱们也走吧。” 真名温庭筠的藏器楼先生,点了点头,便和宋先生一起出发了。 而藏器楼,依旧大门敞开。 至于进来购物之人,找不见两位先生之后会如何? 自然是安安静静地等着,或者改日再来。 试问,谁敢在藏器楼内捣乱?! 卫济三人一路狂奔,到了太安城南城门口,卫济递出那块卫尚送的长老玉牌,城门守卫恭恭敬敬地将卫济三人送了出去。 两刻钟之后,卫济三人便到了浮山宗的大门口。 刚踏进大门,便看见整个演武场上聚集了很多人。 仔细一看,中间有两拨人相互对峙。 自然是吴伏华和吴伏夏两脉之人。 卫济三人赶紧跑到周阳明的身旁,眼神疑问地看着后者。 后者以心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叙述了一遍。 原来,今日一大早,天色刚刚泛亮,众人在演武场上各自修炼之时。 有两名亥境武夫,故意用各种恶毒言语,羞辱罗不休。 无非就是利用罗不休因为当日之言,如今傍上了周阳明的大腿。 说他恬不知耻,丢尽了修炼者的脸面云云。 罗不休心直口快,便与两位亥境武夫起了口角争执。 最后两位亥境武夫极尽挑衅,罗不休一时气不过,就出手了。 两位亥境武夫,见一位戌境武夫大发雷霆,丝毫不退不避,同样大打出手。 结果,自然是两位亥境武夫被教训了一顿。 这种事情,其实在各个大家族、修炼门派,着实屡见不鲜。 修炼者的世界,怎么可能少得了争执和战斗? 然而,两位亥境在事后,就去了吴伏华一脉告状。 说罗不休此人傍上周正人之后,得意至极,平时对众多同门言语羞辱,不拿正眼看人。 整日眼鼻朝天,动不动还出手伤人。 因此,作为宗主的吴伏华一脉,同样掌握着浮山宗的律法,就将罗不休带走,严加审问。 显然,这一切都是吴伏华一脉的伎俩。 众人心知肚明,但却无可奈何。 罗不休出手伤人,本就可以小事化了,然而此时吴伏华一脉之人以此作为文章,自然是添油加醋,丝毫不让。 “你们到底放不放人?” 此时的罗不休已经是遍体鳞伤。 显然是因为,吴伏华一脉想要罗不休自己“坐实”罪名,选择屈打成招。 不过,看样子,罗不休此人虽然有些大嘴巴子,但还真是条硬汉,宁折不弯。 吴明满眼急切地看着罗不休,道:“罗不休都已经说了,从未仗势欺人,今日之事,也是那两人率先挑衅,不关他的事。” 吴伏华对吴明的话置之不理,依旧一脸冷冽地看着罗不休。 “罗不休,你到底是认罪不认?!” 罗不休一只眼睛红肿,且紧紧眯着,睁不开来,另一只眼睛的眼球也是血红一片,盯着吴伏华道:“罗不休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还是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颤抖。 显然是身体的伤势和疼痛,让其难以忍受。 这时,卫济盯着吴伏华道:“那两名与罗不休打架之人呢,叫他们出来对质。” 如今的演武场,估计所有的浮山宗之人都聚集在此了。 众目睽睽之下,卫济为了顾及吴伏夏一脉的信誉,还是想让大家亲耳听到真相。 所以,卫济暂时想到的是,只能从那两名亥境武夫口中,诈出一二。 “呵呵!” 吴伏华闻言,冷笑一声,斜睨着卫济,道:“不知阁下是哪路神仙,竟然有胆子插手我们浮山宗自家之事。” 这话,不仅将卫济摘出,而且还隐隐有着,卫济独自挑衅整个浮山宗之意。 然而,在场众人,不知道卫济以及那日发生之事的,又有几个? 卫济眼神一凛。 看来这吴伏华早就想好了一切应对办法。 卫济还以颜色道:“听说浮山宗上有一位,将修炼大道寄托于一柄破铁剑之上的绝世天才,不知道那位天才可还安好,应该没死吧?” 吴昊之事,已经成为整个吴伏华一脉之人的“逆鳞”之事。 而当下,不仅被卫济毫不避讳地讲了出来,而且卫济本人,便是此事的始作俑者。 吴昊的父亲吴岳闻言,顿时脸色难看至极,出声喝道:“卫小子,你不要太张狂了!” 卫济笑笑,道:“这下又认识我了?不仅说我张狂,给我戴高帽子,而且还威胁我。” “看来这是你们的惯用手段啊,估摸着罗不休的事情,也是这般见不得人的光景吧。” 哗!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阵骚乱,显然也在怀疑罗不休之事。 “哼!” 吴伏华见状,立即冷哼一声,周围所有人顿时吓得一激灵,全部停下动作,恢复安静一片。 “咱们的事,以后再算,今日是我们浮山宗的内部之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还是退避一二。” “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们浮山宗图谋不轨。” 卫济一时语塞,吴伏华就是抓着卫济不是浮山宗之人这一点不放,他确实也没有好的办法介入此事。 这时,周阳明开口道:“他是我哥哥,我周阳明的事,就是他的事,我周阳明能管的事,他就能管。” 周阳明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且毫无感情波动,显然也是生气了。 众人听了之后,顿时心中一凉。 吴伏华眯着眼睛,内心狠声道:“周阳明,希望你待会还能如此得嚣张。” 卫济看着吴伏华没有浪费时间,道:“这下可以将那两名亥境武夫叫出来了吧。” 吴伏华还没开口,吴岳便阴阳怪气地道:“周阳明,你们就是这般无理取闹的吗?” “明知道那两人被罗不休打成重伤,到了我们那边陈情之时,已经是奄奄一息,说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现在还怎么出来对症?你们还真脸皮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此言一出,卫济众人顿时一惊,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就叫死无对证! 吴伏华一脉还真是恨啊。 卫济看着周阳明,刚想开口又停住了,随即摇了摇头,才对着后者耳语一句。 “阳明,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只能撕破脸皮,将计就计了。” 本来,卫济是想说,看周阳明能不能通过神识,查出那两人的尸体,看看他俩到底是如何死的。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为了不泄露消息,那两人不是被毒死,就是被吴伏华或者吴岳强势秒杀。 那么,从尸体上,便能看出凶手根本不是罗不休。 吴伏华等人的言辞也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如今的吴伏华一脉,既然已经选择了最终决裂,就肯定将此事处理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下把柄。 从刚刚的对话之中,便能看出这一点。 所以,卫济对着周阳明,继续悄声道:“直接将罗不休抢过来,先疗伤再说,他们想要把柄,我们就给他们。” 周阳明点了点头,突然身形一闪就到了罗不休的身旁。 然后一把托起罗不休,瞬间又回到了原处。 见了这一幕之后,吴伏华的嘴角反而漏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第203章 众炼气士 周阳明的动作非常之快,一刹那便已经将重伤的罗不休带了回来。 不仅吴伏华一方,压着罗不休的两名申境武夫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罗不休本人都有些愣住了。 随即,罗不休惨不忍睹的脸庞上,竟然露出了笑意。 老子也是被炼气士“碰”过的人了。 这下,以后真的能够吹一辈子了。 所有围观之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没有露出太大的异动。 毕竟,那是位炼气士啊,谁敢不尊? 吴明赶紧走过来,拿出一瓶丹药,先给罗不休服了下去。 “谢周正人,谢明公子。” 罗不休慌忙道谢。 周阳明对着他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安心养伤吧,今日之事不用多心,不关你事。” 罗不休哽咽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在两人的搀扶下,回去了吴伏夏一脉居住的地方。 吴明没有选择离开。 事到如今,对于当下的形势,以及吴伏华一脉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吴伏夏一脉之人是比较温和谦让,但不代表他们不聪明。 这时,早就酝酿好措辞的吴伏华开始舌战春雷。 大声道:“吴伏夏、周阳明、吴明,你们当众劫持浮山宗罪人,视浮山宗律法,以及我这位宗主与众同门弟子为无物,是要反叛我们浮山宗吗?” 哗! 此言一出,当真是惊天巨雷,炸得围观所有人心头乱颤。 不过,话虽惊人,可大家还是不敢随便置喙,甚至是吓得一动不动。 众人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浮山宗,今日要变天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最终大局已定,再上前表忠心即可。 这时,一直不曾多言,也不曾主动与自己的亲哥哥争夺任何东西的吴伏夏,突然向前一步。 他的表情和身形,反而有些落寞。 他看向自己兄长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哀求和退让,而是充满了失望。 吴伏夏盯着吴伏华道:“你当真要如此行事,完全视骨肉亲情为无物?” 而这句话,吴伏夏不仅是对吴伏华说的,同样也是对自己的父亲吴啸天说的。 他知道今日之事,父亲吴啸天定然是点头同意了的,而且就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吴伏华内心嗤笑不已,脸上却也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瞬间以手抹泪道:“夏弟,哥哥也不想如此,可法不容情,如若咱们吴姓嫡系一脉,身为浮山宗的执牛耳者,还要知法犯法的话。” “将我们浮山宗的威名置于何地?我们这长青帝国最大的仙家门派,往后将如何自处?还有何脸面立于世人之上?如何让浮山宗继续发扬光大下去?” “不!我吴伏华身为当代宗主,绝不允许浮山宗就此毁于一旦,那样的话我将成为千古罪人,又有何面目他日九泉之下,面见吴家列祖列宗,面见那些披荆斩棘,闯下浮山宗浩大家业的先辈们?” “所以,夏弟,今日我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以浮山宗律法行事,毫不留情,还请夏弟能够理解哥哥的苦衷。” 说着,吴伏华竟然向着吴伏夏俯首一揖。 吴伏夏轻轻一叹,摇了摇头,道:“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吴伏华立即面露茫然,问道:“夏弟,你这话从何而起,如今是你们当着所有同门的面,劫走了浮山宗的重犯。” “我倒是想问问,夏弟,你们到底想怎样?” 吴伏华的言辞越说越凌厉。 吴伏夏毫无感情地道:“人我们就带走了,你们要怎么处置我们?” “唉!” 吴伏华重重叹息一声,道:“我也知道,你们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不是出自本心,阳明年龄尚小,心智不够成熟,容易受他人蛊惑,也是可以理解。”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古怪,你一个纯粹修炼者说一位一步登天的儒门正人,心智不成熟? 这不是萤火虫笑话皓月不够明亮吗? 吴伏华接着道:“所以,我们要抓住蛊惑阳明之人,将其严惩。” 说着,吴伏华眼神冷漠地一一指过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 卫济见状内心一笑,有些悲哀地看着吴伏华。 看来曹家就是没有告诉他们神池郡郡城,那日发生的事情。 吴伏华冷声道:“就是这三个罪魁祸首,今日一定要将他们立斩不饶!” 此言一出,周阳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愤怒之色,众人顿时感觉周遭的空气,骤然一凝,仿佛要窒息一般。 吴伏华见状内心一喜,他自然知道卫济等人跟周阳明的关系,所以才故意这般说。 从而彻底激怒周阳明,让其动手。 不过,吴伏华的脸上,还是凝重万分。 毕竟,周阳明真要以凌厉手段出手的话,可是能瞬间秒杀了他的。 “呵呵。”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随意地笑声,传进了众人的心田。 吴伏华几人身上莫名的精神压力也是陡然消失,随即心情也是一阵放松。 曹家果然没有失信!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从浮山宗的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老者边走边盯着周阳明,道:“周正人,你好大的威风啊。” 所有人一阵愣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见那位步子很慢的老者,三步两步地就到了吴伏华的身边。 如同鬼魅! 吴伏华躬身一揖道:“吴伏华见过前辈。” 黑袍老者摆了摆手,不看吴伏华,却盯着浮山宗里面,轻声笑道:“吴道兄,曹殇来访,何不赏个面子,出来一叙?” “唉!” 一声轻叹之后,一袭灰袍的吴啸天终于出现,一瞬间便到了演武场上。 不过,他却没有明显地站在哪一方,而是将自己摘在外面。 吴啸天抱拳道:“曹道友来访,浮山宗蓬荜生辉。” 曹殇急忙笑着还礼道:“岂敢,岂敢。” 直到此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来者是曹家的老祖宗曹殇,和浮山宗老祖宗吴啸天一样,是一位一步一步修炼上去的炼气士。 再加上吴啸天也被曹殇邀请出来。 这样的话,如今的演武场上已是三位炼气士。 众人愈发的战战兢兢。 吴伏夏见状,自然明白,曹殇是吴伏华请来对付周阳明的帮手。 他看向曹殇和吴伏华有些欲言又止,随即干脆彻底放弃了,选择闭口不言。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吴伏华像是能看透吴伏夏的内心,笑着道:“夏弟是否想问,曹前辈不是我浮山宗之人,为何要插手浮山宗之事?” 他摇了摇头道:“曹前辈怎么可能是外人呢,他可是我们的亲家啊。” “想当年,秀侄女可是与曹家有着婚约的……” “你住口!” 吴伏夏终于气极,对着吴伏华吼了一句,质问道:“你还有脸提此事?把你们一厢情愿的龌龊之举拿出来说,你吴伏华不嫌丢人?” 吴伏华倒也不生气,只是笑笑。 吴伏夏只得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外孙。 果然,此时的周阳明满脸凝重,以及愤怒。 当年,对于父亲周巨鹿和母亲吴秀身上,发生的事情,最生气的自然是他。 他可是连自己那位铁骨铮铮的读书人父亲,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就是吴伏华几人,以及曹家之人。 周阳明盯着曹殇道:“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曹殇轻笑一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今日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两位炼气士针尖对麦芒,不论是吴伏华这样的强者,还是周围所有的修炼者,都瞬间感觉心头仿佛压了一座巨山。 “唉!” 又是一个温醇的叹息传出,径直投进每一个人的心田。 不过却暖如春风,众人顿时觉得一阵轻松。 这时,两名一眼看上去就是儒生的人,缓缓地走进了浮山宗的大门,一位老者,一位中年男子。 正是藏器楼的宋老先生和温先生。 两人缓缓地走到了周阳明的身旁,宋老先生拍了拍周阳明的肩膀,示意对方放松。 卫济也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位先生。 温先生对着他点了点头,而宋老先生则是瞪了一眼卫济。 卫济依旧笑得阳光灿烂。 宋老先生这种在太安城待了几十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会不明白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内心轻轻一叹。 “该来的总是会来,只不过被卫济这小子给加速了,还真是跟他的先生刘青松一个德行。” “唯恐天下不乱的惹祸精!” 何况,整个事件,周阳明一方确实是受害者,这浮山宗和曹家有些过分了。 不仅缘于自家先生儒门后圣,刻有“下笔如有神”五字的“风雪”的原因,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与周阳明的朝夕相处。 宋老先生不仅很喜欢和欣赏周阳明,而且还有着深深的佩服。 对于周阳明未来有着如太阳般光明的成就,他丝毫不怀疑。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自己是要来一趟的。 虽然,看似好像是被卫济给恬不知耻地磨来的,他也知道卫济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但是,宋老先生看待刘青松的学生卫济,多少有些“恨屋及乌”。 不那么招人待见。 或者说,有些嫉妒? 第204章 在劫难逃 周阳明、卫济、赵爽和黄一踏,对着两位先生作揖行礼,两人含笑点头。 吴啸天也是对着藏器楼两位先生,遥遥一拱手,笑着道:“欢迎两位先生莅临寒舍。” 宋老先生对着吴啸天回礼道:“吴道友客气。” 温先生则只是点了点头。 吴啸天笑脸回应,内心却苦作一团。 今日之事,实非他之愿,但却不得不去做。 因为当年,追杀周巨鹿之事,确实是在自己的默许下,由吴伏华几人主动发起的。 周阳明怎么会不对自己恨之入骨? 然而,吴啸天也知道因于吴秀的血缘关系,周阳明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 可周阳明的这几位朋友,却不会这般退让。 尤其是,吴啸天得知了卫济几人上浮山宗,在周巨鹿的灵位前,献那两颗头颅。 吴啸天便有了清晰的认知,当年的事,周阳明虽然会忍着,但是这三位年轻人,迟早是要跟吴伏华几人清算的。 甚至,最终还会找上他这位纵容者。 其实,吴啸天的内心,也是极度想杀了卫济、赵爽和黄一踏,从而永除心头之患。 但是,吴啸天也知道,只要有周阳明在,他就不可能出手。 按理说,身为炼气士的他,不应该去忌惮卫济三人。 但是,不论是浮山宗那日之事,以及后来京城内的种种事件。 吴啸天被卫济三人,尤其是卫济的天赋,给深深地震惊了。 按照卫济这种修炼程度进行下去,吴啸天丝毫不怀疑,卫济假以时日就能成为天境炼气士。 这也是,那夜曹千象找上自己所说明的利害。 而曹家安排的一些列围杀卫济之事,就是要将卫济的逆天天赋展现出来,从而说给吴啸天,让其内心染上忌惮和恐惧。 那么,等到卫济等人境界极高之时,便是浮山宗吴伏华一脉的灭顶之灾之日。 吴啸天自然不敢去赌。 只得配合曹千象的计划。 而且,曹千象言之凿凿地告诉自己,说他们儒门亚圣一脉,已经将卫济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仅仅是个修炼界的三流小家族之人。 只不过,确实天赋极高罢了。 不然怎么可能出门在外历练,连个护道人都没有。 而且,还要在百灵镇龟缩这么多年,直到浮山宗和曹家之人找去时,才仓皇逃走。 当时,吴江、吴昊、凌长老三人,自然是将百灵镇发生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丢人之事,选择讳莫如深,没有详细告知吴啸天。 吴啸天也懒得问这些小事。 最后,曹千象肯定地说,只要此次好好配合,那么儒门亚圣一脉,向浮山宗保证,绝对不会让卫济的身后家族,寻找浮山宗的麻烦。 所以,曹千象的这些话,彻底打消了一眼就能看出卫济身世不简单的吴啸天,对于后者身后家族事后报复的后顾之忧。 于是,吴啸天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曹千象说了,只需要吴啸天允许在浮山宗开战,然后一直保持不动手就好。 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们曹家解决即可。 虽然,当时曹千象也说了,到时候藏器楼的两位先生可能会出手,帮助周阳明几人,叫他不用担心。 但是,事到临头,吴啸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悸的。 虽说,儒门三大脉,孔圣人一脉最古老,也最强大。 随后就是亚圣一脉,最后才是后圣一脉。 但是,不论是哪一个,他们浮山宗,他吴啸天都得罪不起啊。 而且,亚圣门人没听说过极其强大的存在。 而后圣的三位亲传弟子,其中前两位可是有着赫赫威名的。 吴啸天只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心头大怵。 不过,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回头路,他吴啸天只能静观其变。 曹殇眼神阴狠地看着藏器楼两位先生,有些威胁意味地道:“你们两人确定要插手此事?” 虽然,曹殇心有底气,不怕两位先生。 但是,说话之时却也小心翼翼。 不敢丝毫提及“藏器楼”三个字,而只是说宋老先生和温先生,这两个人。 其中真意,不言而喻。 温先生终于开口道:“你曹殇要是想杀阳明,那么我温庭筠倒是要看看,你这位癸境炼气士,到底有几斤几两。” 温先生对于曹殇刚刚的话,还是有着一些微怒的。 要是以往的话,他到不介意。 只不过,最近的温庭筠先生,可是心里头一直不是很痛快的。 似乎,来一场大战,方能缓解一番? 此时的浮山宗围观众人,早就如同雕像,一动不敢动。 但心神变化,却是千回百转。 “今日,竟然来了六位炼气士。”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人物,平时想都不敢想,今日一次性见了这么多?” 周正人、曹家老祖宗、浮山宗老祖宗、藏器楼两位先生。 众人的内心不断翻滚着,当然也心颤不已。 因为,通过那位藏器楼温先生的话,好像神仙要打架了? “哈哈哈!” 曹殇闻言,疯狂一笑,他这位曹家将七伤拳练到最强的炼气士,其刚戾血气,尽显无疑。 “温先生愿意赐教,曹殇求之不得。” 温先生看了一眼曹殇,便瞬间拔地而起,一刹那间便升至数十丈高空。 显然,温先生的意思是,要打就上来! 莫要废话。 曹殇仰头看着温先生,舔了舔嘴角,嘿嘿一笑,同样拔地而起。 不过,温先生是直接升上去的,而曹殇似乎是要震慑他人。 上去之前,脚掌重重一踩地面,这才朝着温先生飞速冲了上去。 而整个演武场,以曹殇为中心,方圆十数米的青石地面,寸寸断裂。 不过,曹殇控制得很好,没有让地面彻底碎开,而是仅仅裂开。 他这一招算是敲山震虎,给周阳明看? 众人抬头观望,高空中的两人一触即发,瞬间碰撞在一起。 轰! 轰! 轰! 连续三记对轰,空中接连不断地传来轰隆之声,如同天雷滚滚。 三次之后,已经分出胜负。 曹殇不敌。 最后一次碰撞刚刚结束,他的身体一阵剧烈震荡,随后被温先生一衣袖“砸”了下来。 两人上去的快,下来的也快。 待众人看清之后,发现曹殇嘴角溢血,他轻轻擦掉,脸上却全是笑意。 道:“嘿嘿,壬境的儒门正人,到底是不一般。” 其语气近乎嘲讽,显然他并不是很忌惮温先生。 因为,他还有着七伤拳,没有使出来。 不过,那是不死不休的情况下,情势危急之时,才会使出的秘法。 所以,曹殇虽然输了,但却不是心服口服。 温先生选择漠视。 “呵呵。” “宋修、温庭筠,你们两个藏器楼先生,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这时,一个严肃冷冽的声音,如春雷般炸响在了整个演武场上。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两名儒生打扮之人,从浮山宗的大门上空,飞了进来。 同样是一位老者,和一位看着像中年的男子。 宋老先生呵呵一笑道:“你们亚圣一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死要面子,假装高人一等。” 他的意思是,其余炼气士都是走进来的,就这两人是飞进来的。 那位老者不以为意,只是冷声道:“宋修,如果今日只有你们两人的话,那恐怕还阻止不了接下来的事情。” 被称作宋修的宋老先生,脸色终于有些难看,问道:“你们今日确定要如此不要脸皮,扼杀一位与我家先生有缘的,一位前途无量的读书人” 那老者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们亚圣一脉可不会插手他们浮山宗的事,只是保证你们藏器楼不多管闲事而已。” 宋修闻言,讽刺一句,“果然,永远都改不了厚颜无耻的脾性。” 亚圣一脉的老者浑然无觉,只是道:“曹千象和温庭筠境界一样,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你宋修可不是如今的我的对手了。” 他这句话就是说给曹殇听的。 他和曹千象拦住藏器楼两位先生,你曹殇只管杀了周阳明就好。 宋修闻言,眼神一凝,还是讽刺道:“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突破的境界。” 但是,他的内心却沉重至极。 难道,今日真的没办法了吗? 想到此处,不知为何,他有些歉意地望向一旁的卫济。 只是,后者正在一脸凝重地看着曹千象,以及那位亚圣一脉,已经是位“君子”的老者。 曹殇闻言,哈哈一笑,道:“周阳明,这下,我看你还能如何?” 不过,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转头看向了吴伏华。 道:“吴宗主,接下来咱俩一起动手可好,那三个讨厌的小鬼,以你寅境武夫的实力,应该没问题吧?” 明显也知道卫济、黄一踏背后身世的他,自然是先想办法催促吴伏华动手。 他的这句话也是在刺激和激将吴伏华。 吴伏华闻言,回答:“前辈放心便是!” 随即,两人都是一脸嗜血地盯着周阳明、卫济、赵爽、黄一踏四人。 “住手!” 宋老先生还是大声喝道。 亚圣一脉的老者,呵呵一笑,道:“宋修,你的对手是我。” 说着便向前走向宋老先生。 与此同时,曹千象也走向温先生,道:“温庭筠,你的对手是我曹千象。” 吴伏华盯着卫济几人,道:“你们三个妖言惑众之人,伏诛吧!” 说完,瞬间朝着卫济三人袭去。 周阳明见状急忙欲出手阻拦,然而却被一闪而至的曹殇给拦住了。 到了此时,众人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四位注定要走到极高处的年轻人,在劫难逃了! 第205章 最后底气 千钧一发之际,卫济的脸色难看至极,但还是本能地选择站在了最前面,将赵爽和黄一踏护在身后。 眼看着吴伏华的雷霆一击要打向卫济之时,他的身前人影一闪,替卫济挡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后,由气势化作的狂风肆意蔓延,周围众人的衣服猎雷作响,甚至破烂多处。 卫济三人用力站稳身形,才没有被这股飓风吹得后退。 最中心几人,就属他们三人境界最低。 当然还有一个同样酉境的吴真,只不过被吴明死死护在身后。 其次便是三个未境的吴岳、吴江、吴明。 而替卫济他们挡住吴伏华攻击的,只能是周阳明的外公吴伏夏。 然而,以吴伏夏卯境武夫的实力,对上至三境的吴伏华,依旧是实力差距太大。 噗! 吴伏夏与吴伏华对轰一掌之后,瞬间喷出一大口血液,然后倒飞出去。 “父亲!” “爷爷!” “外公!” 吴明、吴真、周阳明立即急吼一声。 吴明和吴真赶紧前去搀扶吴伏夏,而周阳明虽然内心焦急,却丝毫不敢动弹。 因为,曹殇正在死死锁定着周阳明。 曹殇就是心存了,先让吴伏华杀了三人,然后再杀了周阳明的想法。 所以,暂时还没有选择出手。 吴伏华一掌打飞吴伏夏,丝毫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一点犹豫。 继续一掌攻向卫济三人。 而这时,赵爽和黄一踏也反应过来,卫济竟然在十万火急的关头,将他们两人置于身后。 所以,眼见吴伏华要再次攻来。 两人很是默契地向前冲去。 “啊!” 赵大侠大吼一声,狠狠一刀迎向吴伏华。 黄一踏则也是满脸疯狂地出拳,直面吴伏华的进攻。 吴伏华见状,内心满是啼笑皆非。 “你们两个下三境蝼蚁,哪来的勇气跟我对碰?!” 所以,吴伏华瞬间双手齐出,同时攻向赵爽和黄一踏。 他无视赵爽的长刀,因为以他寅境武夫的体魄,他不认为一个下三境之人能够一刀伤得了他。 毕竟,他的身体,可是要比普通兵器坚硬太多。 卫济看到这一情形,满脸决绝。 “难道,真的就栽在了这里?” 一向冷静的他,终于内心慌乱不已。 不过,他心中的那个最后底气,还是没有动摇。 所以,卫济迅速做出反应。 紧随赵爽和黄一踏之后,捏拳主动朝着吴伏华攻去! 这才是真正的修炼者不是? 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不管前面是大山,还是超级强者,或者是整片天地。 虽然明知抗衡不过,但就是要一拳轰出去。 直到这一刻,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才走上了真真正正的修炼者大道。 他们做到了绝大部分修炼者,一辈子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从此,修炼路上,定是一片坦途! 当然,前提是今日首先能活下来。 “爽哥、济哥、一踏。” 周阳明一瞬间也焦急万分,不再被动等待,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将全身气息调转,狠狠一掌攻向曹殇。 然而,曹殇似乎早有所想,直接选择被动防守。 虽然,是卫济那边先动的手,但还是周阳明这边率先碰上了对手。 在周阳明和曹殇对碰之时,宋老先生慌忙以自身气息帮忙掩盖,控制两人的余波不会震荡四散。 亚圣一脉的老者没有阻拦,选择坐视不理。 毕竟,两人的这一记对轰之下的波动,可能会让很多人直接被震死。 而另一边,吴伏华在各自一掌打向黄一踏和赵爽之时,两人的身上顿时盖上一层铠甲。 正是甲丸。 吴伏华内心一动,不过转念又是一狠,出手丝毫没有迟缓。 在他手上打碎的铠甲,数不胜数! 而赵爽和黄一踏,一刀一拳依旧攻向吴伏华。 砰! 砰! 两个沉闷之声传出,吴伏华的攻击打在赵爽和黄一踏的铠甲之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吴伏华陡然一惊,不过却没有太过担忧。 铠甲是逆天,可你们俩的攻击又能强到哪去。 叮! 砰! 赵爽一刀砍在吴伏华身上的同时,黄一踏也一拳轰中了吴伏华。 然而,赵爽的行侠大刀如同砍在一块坚硬的金属之上,竟然冒起火星,却伤不了对方。 黄一踏的一拳也对吴伏华造不成丝毫破坏。 而且,如若不是身披甲丸,估计两人会被反震之力疯狂冲击,导致重伤。 这就是至三境的武夫! 一跃数百丈之高,一拳能碎一座山石,身强体壮堪比世间最坚硬的金属,一人便能摧垮数万名披甲战士…… “嘿?” 反而是吴伏华的内心有着一点小小的惊讶。 “果然不是普通的酉境,那你们更该死了。” 吴伏华内心刚一冷笑,就见最讨厌的那个青衣少年,竟然主动捏拳攻向自己。 “找死!” 吴伏华同样瞬间出拳。 “看老夫一拳将你洪成渣,教你明白什么叫做尊重强者!” 这一幕,周围几人看得清清楚楚,时间仿佛定格一般。 赵爽、黄一踏、周阳明、藏器楼两先生、吴伏夏、亚圣一脉的老者、曹千象、曹殇、吴啸天…… 有人焦急万分、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毫无波动。 总之,没有人怀疑,卫济不死! “小济!” “济哥!” 赵爽、周阳明、黄一踏三人,瞬间只感觉撕心裂肺,却喊不出一个字来。 三人眼睛瞪得极大,同样也以最快的速度进攻。 周阳明狠狠攻向曹殇,赵爽和黄一踏攻向吴伏华。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卫济必死的时候,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吓得瞠目结舌。 包括七位炼气士。 轰! 一声巨响,卫济和吴伏华狠狠对轰。 然而,被摧毁的并不是卫济,而是寅境的吴伏华。 卫济站在原地不动,而吴伏华竟然倒飞出去! 直到这一刻,卫济的内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嘴上也发出了开怀之际的笑容。 “我就知道!” 卫济急忙朝着四周去打量。 而围观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大家嘴巴大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一个酉境武夫的少年,竟然将一位寅境武夫给一拳打飞了。 而吴伏华本人,一刹间愣怔之后,内心染上了大恐惧,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还有高手! “咳!” 这时,一个突兀的轻咳声,传进了每个人的心田。 声音很轻,但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看见一个落魄的身影,懒散地坐在演武场的一根石柱上。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出现,也不知道他如何而来。 而此时的众人看向那道身影时,只感觉他似乎和天地融为一体一般,极其普通,却又玄妙无比。 正是铁冠道人! 也是卫济内心那个最后的底气。 不管之前铁冠道人的突兀出现,到底为何。 但是,一起相处数月以来,卫济早就看出,这位应该走到世间极高处的前辈,是来故意帮助他们的。 或者说,与他们结善缘。 而当时,在太安城外分别之时,卫济就隐隐有一种感觉。 铁冠道人是真的不想进太安城,但是却还有着事情没有向他们交代完全。 或者说,缘份未尽。 卫济一直都相信,铁冠道人始终在暗中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最重要的证明,便是陆路进太安城之时,受到了他的指点。 同样,这似乎是铁冠道人,在向他们打招呼一般。 因此,卫济始终相信在真正的危急关头,铁冠道人一定会出现的。 而当下,也确实如此。 吴伏华定然是被铁冠道人给压制了境界,这才被卫济一拳轰飞。 周阳明和曹殇一触即发的战斗,在看到这一幕时,也瞬间收手。 赵爽和黄一踏在看清铁冠道人之时,也是激动万分。 赵大侠甚至喜极而泣,这可是在真正的经历绝望之时,碰到了“老铁”这位大救星啊。 他真想现在就上去,给“老铁”一个大大的拥抱,半个时辰不松开的那种。 但是,场合特殊,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还是选择压下心中感情,先静观其变。 这时,众人便看见藏器楼两位先生,率先反应过来。 宋老先生向着铁冠道人深深一揖,不卑不亢地道:“先生好,宋修有礼!” 温先生则有些闪闪躲躲地问道:“先生好,温庭筠有礼!” 铁冠道人朝着宋修摆了摆手,却狠狠地瞪了一眼温庭筠。 接着,亚圣一脉的那位老者和曹千象,也慌忙上前,向着铁冠道人躬身行礼问好。 不过,铁冠道人似乎没有什么好脸色,理都不理两人。 老者和曹千象也不介意,似乎理所应当。 而有些不明所以的周阳明、吴啸天、曹殇三人,见状也是分别向着铁冠道人行礼。 其余所有人,都是怔怔地看着。 铁冠道人不耐烦地摆手道:“你们脑子不好使吗?贫道都说过多少遍了,现在贫道是道士,不是儒门读书人了,不要叫贫道先生,叫铁冠道人!” 众人慌忙点头含笑答应。 铁冠道人突然盯着亚圣一脉的老者,眼神有些寒冷。 道:“你们亚圣一脉,还是这般的小肚鸡肠。” “平常嫉妒嫉妒,施点小手段也就罢了,今日竟然如此过分。” “真是丢人现眼!” 第206章 曹家阴谋 铁冠道人的声音很冷,而且丝毫不避讳,直接开口大骂两位亚圣一脉的炼气士。 震惊得众人错愕不已。 包括周阳明、吴啸天、曹殇三名炼气士,以及吴伏华等人。 吴伏华只有一个想法。 “这位身份极高的道人,是来找儒门亚圣一脉麻烦来的?!” “那今日之事,已经无法按照计划进行了。” “那岂不是说,我这一脉被曹家给坑了?” 吴伏华故意将头勾得很低,眼神中有着些许怨毒。 内心骂道:“该死的曹家,该死的臭道士。”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内心染上莫大的恐惧,瞬间肝胆欲裂。 铁冠道人斜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吴伏华。 噗! 吴伏华猛然吐出一大口黑血,瞬间面如白纸,毫无血色。 随即,脸色大变。 吴伏华呆呆地抬了抬手掌,以及内视身体。 刹那之后,吴伏华满脸绝望。 因为,他的境界一瞬间竟然掉到了酉境! “不!” 吴伏华内心悲愤不已。 噗! 又是突出一大口黑血,吴伏华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注意到这一点,之后脸色微变,但一瞬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定然是吴伏华的内心,对铁冠道人不敬,泄露出了一丝波动。 结果,被铁冠道人给惩罚了。 很多人震惊不已,包括卫济几人。 被众多炼气士恭敬问好的铁冠道人,还真是强得逆天啊。 仅仅一眼,就将吴伏华“瞪”得如此之惨! 其中,以远处的吴啸天内心最为悲痛,却不敢泄露丝毫,也不敢挪动脚步。 吴伏华一脉之人个个战战兢兢。 一时间,竟然无人敢过去扶一扶,霎时间苍老了好几倍的吴伏华。 铁冠道人继续盯着亚圣一脉的两人,又骂了几句。 两人始终躬身应承,不过已经成为中三境炼气士的老者,眼中还是有着一些异样,和一丝丝掩藏极深的愤怒。 铁冠道人冷哼一声之后,便转头看着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 他瞪着三人,语气不好道:“都怪你们三个臭小子。” “贫道都说了,不想去太安城,是不想见两个人。” “这下倒好,你们竟然把这恶心的曹千象,和这令人嫌弃的温庭筠,都给带出来了。” “而且,还引来了一个更加令人恶心的老东西。” “说!你们三个是不是诚心让贫道晦气的?” 铁冠道人满脸威胁之意,同时先后指过曹千象和温庭筠。 众人见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强者,似乎好像跟卫济三人很熟悉,便一瞬间全都盯着三人。 包括和他们最熟的周阳明,不过他有些若有所思。 然而这一幕,卫济三人见多了。 赵大侠悻悻然一笑,挠着头道:“那个,老,铁冠前辈,回头请你老人家吃顿好的、喝顿好的,您看行吗?” 铁冠道人竟然白了赵爽一样,吧唧了一下嘴巴,甩着袖子,不耐烦道:“勉勉强强吧。” 众人如遭雷击! 这位前辈大能,还真是奇葩,而且似乎和那三位年轻人不是一般的熟悉和亲近。 吴伏华一脉之人,彻底面如死灰。 铁冠道人盯着亚圣一脉的老者和曹千象,冷冷道:“还不快滚!继续杵在那里,是嫌丢的人还不过大?” 还是丝毫的不给亚圣一脉面子。 曹千象有些慌乱地看向自己的师兄。 老者脸色终于有些难看,今日之事看来是办不成了,但是你铁冠道人强归强,也不至于如此侮辱我们亚圣一脉吧。 所以,老者一拱手,道:“那,先生,我们就先告辞了,今日之事,我定会老实向我家先生言明。”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有些觉得正常。 毕竟,那可是儒门亚圣一脉,这世间最强的势力之一。 就算这位道长再过强大,也得礼让三分不是。 结果,却不料,老者话音刚一落。 铁冠道人脸色一寒,就朝着老者隔空摔了一袖子。 众人便见,亚圣一脉的老者,仿佛被一座巨山撞击一般,径直斜飞出去。 飞到数十丈之外的一座小山峰,将其直接撞个粉碎。 铁冠道人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就算他孟匹夫来了,老子也保证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随即,他又悠然道:“看来那家伙,把你们这一脉教训得还不太够啊,老子这五人之中的第二人,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了?” 铁冠道人又自摇了摇头,道:“老子才没那家伙那般无聊呢。” 他不再自称“贫道”,而是“老子”。 显然,也是动了真火。 此言一出,吓煞众人。 铁冠道人口中的孟匹夫,可不就是儒门第二大脉的创始人,亚圣吗? 刚才还觉得那老者那般说话,才符合背后势力的样子。 结果,下一刻,却是如此的打脸。 卫济几人也是大张着嘴巴,感觉嘴角有些抽筋儿。 铁冠道人还真是,霸气啊! 亚圣一脉的老者,一瞬间又飞了回来。 不过,这次他再也没发一言,只是态度恭敬地朝着铁冠道人一拱手,便率先离开了。 曹千象、曹殇,紧随其后。 看着三位炼气士灰溜溜地走出浮山宗的大门,铁冠道人盯着藏器楼的两位先生。 没好气地道:“你们也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看着就心烦。” 宋老先生毫不介意,只是笑着一拱手道:“先生,宋修告辞!” 然后,他转头向着周阳明和卫济点了点头,就走了。 温先生却没有宋老先生那般笑意,好像也有点生气了? 他微微一拱手,道了句“告辞”,转身就走。 “嗯?” 铁冠道人脸上染上不爽,问道:“温庭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众人又是一惊,难道这位强势无匹的道长,在教训完亚圣一脉的炼气士后,又要教训后圣一脉之人? 卫济几人也是一惊,赵大侠都有些想“劝架”了。 毕竟,刚刚铁冠道人还说,他最不想见的两人,一人是曹千象,一人就是温庭筠先生。 显然,铁冠道人不太待见这两人。 那么,此时的温先生,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哼!” 结果,温先生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呀哈!” 铁冠道人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出手打人,而是跳下石柱,指着温庭筠的后背,道:“有志气,我铁冠道人欣赏你!” 众人惊得脑子抽抽。 待四位强大的儒门炼气士和曹家老祖宗走后,卫济这才笑着对周阳明道:“阳明,这位前辈,就是之前跟你讲的铁冠道人。” “道长这人,不仅道法通天,而且还古道热肠,实乃彻头彻尾的神仙人物!” 卫济为今日之事,不管其他,先拍上一记响亮的马屁再说。 周阳明慌忙向着铁冠道人躬身作揖,道:“前辈好!周阳明有礼!” 果然,铁冠道人脸上都笑出了花,满意点头道:“嗯,你很不错!” 这时,赵大侠一脸笑呵呵地屁颠屁颠跑到铁冠道人身旁,开始给后者捏腰捶背,然后各种言辞修饰。 听得其余人等一阵恶寒。 铁冠道人却坐在地上,一脸享受。 半晌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的吴啸天,示意所有人等全部退回去,然后来到铁冠道人面前。 恭敬一行礼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 铁冠道人一摆手,不耐烦道:“你也真是蠢,亏你还修炼到了壬境,真是丢人!” 吴啸天慌忙陪笑道:“是,是,是,前辈教训的是。” 铁冠道人懒散地道:“我知道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小济、小踏,你俩过来。” 卫济和黄一踏闻声走近。 铁冠道人指着二人道:“这两人背后的势力,连我都忌惮几分,丝毫不比亚圣一脉弱了,你说你想杀了他俩,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此言一出,吴啸天这位壬境炼气士,瞬间额头冒出森森冷汗。 他慌忙跪下身来,朝着铁冠道人抱拳道:“多谢前辈大恩大德,保住我们浮山宗一脉。” 剩下的浮山宗嫡系所有人也都全部跪下行礼谢恩,包括已经醒来的吴伏华。 他们丝毫不怀疑铁冠道人,所说之言的真实性。 而一旁的卫济和黄一踏心中同样震动,不过前者更加剧烈。 “原来,我身后的势力如此强大!” 卫济内心喃喃,用力压下心中震动。 铁冠道人摆手,让众人起来。 道:“对于这一点,曹家其实很清楚,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这下,吴啸天的内心满是恐惧,而且后背都开始渗出冷汗。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曹家的目的。 《太浮经》! 虽然曹家有着曹千象的存在,修炼资源丝毫不比浮山宗弱了,可每一代人的实力,都不如浮山宗强大。 原因在何? 可不就是浮山宗拥有,对修炼有如神助的《太浮经》吗? 原来,这才是曹家主动找上自己,要他们合作杀了这几人的真正阴谋和目的! 吴啸天瞬间警醒,怪不得曹家非要选择在浮山宗开战,而且还非要他们浮山宗来承接,取了卫济三人性命,这件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 一切缘由都在这,曹家要祸水东引,要他们浮山宗万劫不复! 吴啸天脸色煞白,内心感叹:“原来,这般强大的读书人,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尚。” 铁冠道人适时地道了句:“即便是圣人,也是有私心的。” “再强大的存在,他都是人呀!” 第207章 神仙烦恼 过了半晌,吴啸天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对着身后的吴伏华、吴伏夏、吴岳、吴明、吴真等人,严肃道:“从此以后,浮山宗切断一切与曹家的联系,老死不相往来。” “而浮山宗的宗主,以后由吴伏夏来当!” 此言一出,吴伏夏一脉之人,没有过多的喜悦。 吴伏华一脉,也没有过多的难过。 因为,吴伏夏一脉之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个你我。 而吴伏华一脉之人也彻底警醒,与曹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次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差点引来浮山宗的灭顶之灾,老祖宗不严惩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按照浮山宗的律法,这可是百死莫赎的大罪。 铁冠道人道:“行了,吴啸天,你自己回去处理你的家务事就好,贫道还有事要忙。” “而且,这小子的天赋很不错的。” 铁冠道人很是随意地指着吴真道:“你也明白,吴昊虽然也很出众,但是他的品性导致他的大道有限,而这孩子的上限可不低。” 吴啸天面露喜色,急忙道:“多谢前辈指点,吴啸天告退!” 说着,便带浮山宗众人走了。 直到此时,吴啸天好像才真正发现,原来年龄比吴昊还要小的吴真,竟然也是酉境。 以后,得好好培养了! 最后,之前还人满为患的演武场,现在就剩下铁冠道人、卫济、赵爽、周阳明和黄一踏五人。 周阳明之所以不去参与浮山宗之事,是因为他毕竟本质上不是浮山宗之人。 他也不愿意过多参与,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说,还有可能对吴伏夏一脉有着负面影响。 卫济四人看着铁冠道人,一动不动。 铁冠道人一脸奇怪地道:“你们这么看着贫道干嘛?是不是觊觎贫道的仙家宝贝?” 卫济等人无语。 赵大侠提醒道:“老铁,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事要忙吗?” 显然,其余三人也是这般想法。 铁冠道人一拍脑袋,恍然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大事,快,你们几个兑现诺言,说好的吃顿好的、喝顿好的呢?” 众人彻底无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铁冠道人一瞪眼,道:“你们什么表情?啊?真是没见识的粗鄙之人!贫道鄙视你们!” “难道你们不知道,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吃饭、睡觉吗?” “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整日跑出来丢人现眼?要是我的话,早一头撞死了。” 卫济三人早就习惯了铁冠道人的古怪脾性。 几句话之后,他们便确认铁冠道人确实没事,估计刚才是专门说给吴啸天等人听的。 卫济道:“那,前辈,咱们就只能在这浮山宗上吃饭了,毕竟京城,您老人家不太想去。” 铁冠道人甩了甩衣袖,道:“那还不赶紧准备着?” “还有,卫小子,你拍马屁我领了,但是说我老人家可就过了啊,我明明看着只有三十岁!” 卫济三人,暗自有些鄙视。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阳明也是一阵大脑眩晕,虽然早就听闻了这位前辈的古怪脾气,但是真正见了之后,还是一时难以适应。 周阳明道:“前辈请!” 说着指向山门内,不过他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谢前辈今日大恩!” 铁冠道人大摇大摆地率先走了出去,对着周阳明摆了摆手,道:“小事小事,还不如一顿酒菜重要。” 周阳明清楚,铁冠道人这是要自己不必挂怀在心。 几人很快便到了吴伏夏一脉的一座大厅内,周阳明先命人上了几坛好酒,然后吩咐下人准备各种美食。 很快,五人便开始了吃饭。 至于,浮山宗其他之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不过都很自觉地选择没有打搅他们。 毕竟,今日所见画面,一生都挥之不去。 那位看着有些落魄的道人,竟然随意一衣袖就将一位中三境的炼气士,给打得那般狼狈。 试问,怎样的强者才能做到这一点? 最少也是上三境的炼气士! 所有亲身经历了此事之人,大多都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境似的。 尤其以实力最强的吴啸天,反而感觉最强烈。 铁冠道人那随意的一甩衣袖,其中的波动,让吴啸天触之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这就是,越强大之人,越能看清天地的巍峨广阔。 饭桌上。 最后,在使劲儿灌了铁冠道人很多酒之后,卫济还是开了口。 首先,卫济总感觉自从认识铁冠道人以来,一路上都是后者在各种各样地帮助卫济三人。 卫济内心感激不已,而且很是过意不去,想为铁冠道人做些什么。 其次,卫济敏锐地觉得铁冠道人,似乎一直徘徊在太安城附近,却又不想进去,好像有别的什么事。 而不是,他口中仅仅所谓的讨厌曹千象和温庭筠。 而且,铁冠道人对两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他自己也说了,一个是恶心,一个是嫌弃。 那温先生好像跟铁冠道人有故事? “前辈,您不仅一路上指点我们修行,有着传道授业的大恩,今日又救我们于生死之局,我们真心希望能够帮您做些什么?” 卫济站起身来,一作揖,道:“还请前辈开口,不管是什么事,您总得让我们帮您做些什么,不然我们内心实在过意不去。” 见状,赵爽、周阳明、黄一踏也急忙起身作揖,态度诚恳。 对于周阳明来说,铁冠道人虽未有传道授业之恩,可今日之恩也着实不小。 毕竟,一系列的事情,都因自己的父亲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的。 而且,铁冠道人做的非常到位。 他在演武场上对亚圣一脉的老者所说之言,明显有着言外之意,以威胁为重。 虽然,大家不知道铁冠道人所说的“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样子,那人对亚圣一脉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如若,他们亚圣一脉还要拉下脸皮,对周阳明动手,自称五人当中第二人的铁冠道人,也要重复一遍他口中的“那家伙”,昔日所做之事。 还有一点,就是铁冠道人将浮山宗最大的罪魁祸首吴伏华,给废了。 既为周阳明报仇,又免去周阳明自己动手落下口实,对于吴伏夏一脉日后掌控浮山宗,难免带来的不妥。 这样一来,整个浮山宗,或者吴伏华一脉会毫无怨言,默默承受。 毕竟,对于强到天际的铁冠道人,他们还想报仇? 哪怕是心存不悦都不敢! 吴伏华的前车之鉴,可是摆在那里,相信众人日后定会于此历历在目。 总而言之,浮山宗最后的结局,不仅报了当年周巨鹿的仇,也形成了最完美的样子。 周阳明自然感激不尽! 铁冠道人见四人态度坚定,便道:“好,既然如此,那贫道也不客气了。” “实不相瞒,还真有一件令贫道非常头疼、烦恼的事情没能如愿,而且仅凭实力是毫无办法的。” 卫济四人怔怔地看着铁冠道人。 铁冠道人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你们先坐,容贫道慢慢道来。” 卫济四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仔细聆听。 铁冠道人突然盯着卫济,问道:“小济,一路上一直听小爽说,你小子的女人缘很不错,很会哄女孩子开心,以及赢得她们的信任,到底是真是假?” 卫济闻言一脸羞赧,却不知从何开口。 铁冠道人摇了摇头,道:“贫道这事还真跟女人有关,而且是个长相美丽,又很有才华的女人。” 不知为何,卫济、赵爽、黄一踏想起了当时初识之时,铁冠道人找那凉茶店的老板娘看手相的画面。 难道?! 卫济三人一时间,眼神古怪地看着铁冠道人。 铁冠道人见状眼睛一眯,目露凌光,三人赶紧悻悻然道歉。 “有一位天赋不错的女子,着实跟贫道有缘,贫道欲收她为徒,然而就算得知了贫道的实力之后,她还是不同意。” 说着,铁冠道人竟然有些垂头丧气,叹气道:“唉!没想到贫道此生的第一次收徒,竟是这般的艰难,要是被那家伙知道,我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卫济正了正脸色,道:“前辈,那您就跟我们具体说说呗,我们要是能帮上前辈,定当不遗余力。” 铁冠道人闻言,开始回忆,突然面露恨色,口吐芬芳道:“都怪那个该死的温庭筠,那个愚蠢的混蛋!” 卫济内心一动。 “果然跟温先生有故事啊。” 铁冠道人又愤懑道:“这种读书读傻了的蠢货,怎么不一头撞死呢?” “后圣老头子多精明一个人啊,怎么教出来的徒子徒孙,都学不到他的精髓呢?” “一帮不解先生真意的腐儒、呆儒、蠢儒!” “还读什么书,不如跟贫道一样,转当道士得了。” 铁冠道人盯着卫济道:“倒是刘青松那贼小子,还颇得几分后圣老头子的真意,可惜不懂得审时度势,不得已被逐出师门了。” 卫济闻言一笑置之。 他内心有着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也明白,铁冠道人绝对是故意这么跟自己讲,而最终是不会多说半句的。 卫济挠了挠头,道:“前辈,您还是说事吧,说完再骂不迟。” 铁冠道人这才将自己内心的烦恼,娓娓道来。 第208章 熟悉物件 第二日清晨,太安城东城门外五十里处的一座小山头上。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以及铁冠道人,一起步行到了山顶的一座无名小道观前。 而周阳明则在浮山宗闭关。 因为,前一日饭局之末,铁冠道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之后,便将一颗灵石递给了周阳明。 并对周阳明道:“阳明,这颗灵石你收下,算是贫道吃你这顿饭的报偿。” 铁冠道人语气坚定,周阳明没有拒绝。 而且,周阳明也隐隐约约猜到了铁冠道人的用意。 铁冠道人继续道:“你确实是位非常不错的读书人,比那些贫道见过的无数儒门之人,强太多了,希望你将来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想必你也感觉到了自身体内气息的问题,每一个修炼者到了炼气士境界,都要吸收天地灵气,引入体内,最终于下丹田处成就‘金丹’,不然这境界就不是真境,算不得真正的炼气士。” “所谓‘修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便是以天地灵气化为‘金丹’,连金丹都没有,怎么能算登堂入室的炼气士呢?” “你虽然是一步登天成就的炼气士,浩然正气固然有其非凡之处,但你也能感觉到,你这境界终究不是那么的实在。” 周阳明不由自主地点头。 铁冠道人解释道:“这便是你没有引天地之气入体,而是仅仅以浩然正气作为支撑的缘故,但是世俗之地的灵气实在稀薄,根本无法够你成就金丹。” 说到此处,不知为何,铁冠道人抬头望“天”,表情极其严肃,眼睛如夏夜明星,深邃至极,不知想些什么。 几人见状,并未打搅。 卫济将这一画面深深地刻画在了内心深处。 半晌之后,铁冠道人终于回过神来,道:“这颗灵石所蕴含的灵气,足够你修成金丹了。” “而且,你的浩然正气已经很足了,有了这些灵气,你的癸境将会极其稳固,至于何时道壬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铁冠道人最后叮嘱道:“阳明,你要记住,浩然正气能助你提升境界,但天地灵气,才是你强大的根本。” 周阳明一拱手,重重点头道:“多谢前辈指点,阳明记住了!” 最后,几人相约第二日来这小山之上,铁冠道人便消失了,说到时候自会出现。 卫济三人在浮山宗住了一夜,顺便又探望了一下,那位心直口快的铮铮铁汉罗不休,见后者的伤势虽重,却并不损伤修炼根本,只需静养几月就好,便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早,周阳明在浮山宗闭关修炼金丹,卫济三人径直赶往目的地,铁冠道人也如约出现。 到了门口,铁冠道人这位实力通天的强者,竟然有些扭扭捏捏。 “小济、小爽、小踏,要不你们进去吧,贫道怕彻底惹怒了她,这第一次收徒可就出师不利身败名裂了。” 卫济笑着道:“那,前辈,您在暗中观察,我们先去结交一番。” 卫济三人跨进道观的院子,发现确实很小,更像是一座普通的宅院一般,就如同当时王恩、付义那两人的宅院。 之所以称之为道观,是因为屋子的构造和里面的装饰,一眼看上去便知是道教中人所为。 正厅门是开着的,卫济站在院中,向着正厅方向一抱拳,朗声道:“道长,小子有礼!”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普通道袍的女冠缓缓走了出来,其身旁是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将女冠搀扶着。 两者不像修道的道教门人,倒像是丫鬟和小姐。 卫济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他也一眼看出来,来者女冠,便是铁冠道人口中描述的正主,鱼幼薇。 这位才情不俗,诗词惊艳的漂亮女子。 据铁冠道人描述,鱼幼薇自小是个孤儿,被一个大户人家收养。 大户人家的家主是位大善人,不仅管吃管住悉心照料鱼幼薇,后来还花钱让她上私塾读书。 那位大善人一生膝下无子,将这位意外捡到的女孩,一直视如己出,如同亲生女儿般细心呵护。 女子读书,在长青帝国虽也常见,但大多都是豪门贵族、簪缨世家才有的事情。 即便是没有官职、爵位在身的普通商人,也一般不会让自家女儿读书。 然而,鱼幼薇自小聪慧如兰,极好琴棋书画,更喜欢吟诗作对。 那位大善人偏偏打破这些条条框框,专门请先生来家中,为鱼幼薇传道授业。 鱼幼薇也不负所望,很快便小有所成,连那教书先生都自叹不如。 后来,那大善人便将鱼幼薇带到了,天下闻名的读书人圣地藏器楼去。 结果,当时还只有十六岁的鱼幼薇,令藏器楼两位先生大为震惊,都感叹她是难得一见的读书胚子。 自那之后,鱼幼薇便经常拜访藏器楼,遍观群书的同时,经常向两位先生请教。 一来二去,鱼幼薇竟然与跟自己在读书一事上,更为志同道合的温庭筠先生,成了忘年交。 而鱼幼薇这一读书,就是十年。 自始至终,不论身为义父的大善人如何劝阻,鱼幼薇就是一直不愿嫁人。 大善人每每提及终身大事之时,鱼幼薇都是言辞含糊,推三阻四。 最后,大善人终于明白。 原来,鱼幼薇喜欢藏器楼的那位温先生,一心只想跟他在一起。 而且,经过一系列的事件,大家也都知道,温庭筠同样喜欢鱼幼薇。 然而,无论鱼幼薇如何暗示,温庭筠总是讳莫如深,避开重点。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的鱼幼薇,干脆挑明了。 说她喜欢他温庭筠,愿意嫁他为妻。 可事实上,温庭筠无论如何都打不破传统观念的束缚。 作为一位很有成就的读书人,一名儒门正人,他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取鱼幼薇为妻,甚至是承认喜欢鱼幼薇,跟她在一起。 因为,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先生怎可娶学生为妻?! 何况,温庭筠此人生性极度善良,他觉得自己一个中年之人,与人家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在一起,那不是耽误人家吗? 温庭筠只觉得,是鱼幼薇年少冲动,时间一久,自然会磨掉这一荒唐的冲动。 因此,自那日鱼幼薇挑明之后,温庭筠便郑重告诫鱼幼薇。 自此之后,两不相见。 然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 温庭筠这位儒门正人,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人不见面,时间一久,终究会忘了对方。 却不料,自那之后,自己的心,越来越痛,似乎一下子被利刃剜去了一大半。 温大先生开始借酒浇愁,却不料愁上加愁。 就在那日,鱼幼薇心灰意冷下,选择入道出家,不再留恋红尘,做一个避世之人。 然而其意,不言而喻。 就在鱼幼薇入住这座小小道观之时。 温庭筠在藏器楼的一个小房间内,喝了几大坛酒。 最后,满脸泪水的他,在酒桌上以灵气化笔刀,刻下了他一直想告诉鱼幼薇,却不敢说出的话。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与此同时,鱼幼薇坐在简易的道观内,在一张白纸上含泪写下了一句话。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那一夜,彼此相爱,却终究无法走到一起的两人,尽皆无眠。 两人的内心只有一个痛到极点的认知。 从此,相忘于江湖了! 铁冠道人在叙述前面那些事的时候,一直破口大骂。 温庭筠就是不折不扣的懦夫,一个愚蠢至极的腐儒。 人家一个女子都有胆量说出心中之情,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儒儒喏喏,打不破那可怜的道德枷锁。 也因此,铁冠道人找上鱼幼薇,想要收其为徒时,被一时伤心欲绝的鱼幼薇,果断拒绝了。 铁冠道人将这一切,都归责到了温庭筠的头上。 铁冠道人一时不服气,便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大实力,而且还将温庭筠给强行“绑”到了鱼幼薇的面前。 结果,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卫济了然,这也就是为什么温先生和铁冠道人,相看两相厌的缘故。 后来,铁冠道人多次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最终只得放弃。 这便是,铁冠道人这位神仙人物的烦恼了。 卫济再次向着鱼幼薇拱手道:“道长好,我们兄弟三人意外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打扰之处,还请道长勿怪。” 鱼幼薇见卫济态度诚恳,且彬彬有礼,不似坏人,便也含笑点头。 道:“三位公子请。” 说着,便将卫济三人引入偏方待客厅,然后吩咐丫鬟奉茶。 随后,卫济又跟鱼幼薇寒暄了几句,一边饮茶,一边有意无意地问道:“不知道长为何独自在此修行?” 此言一出,鱼幼薇脸上无过多变化,一旁的小丫鬟却面露不悦之色。 卫济慌忙道:“实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鱼幼薇摆了摆手,道:“无妨。” 卫济又疑惑道:“道长为何不给贵观取个名字呢?” 想是尘缘未了? 鱼幼薇轻轻一笑,很有涵养地道:“个中缘故,不便多说,还请公子谅解。” 卫济又道了句,“唐突了”。 然后,在喝茶时有意无意地打量四周,他此时也有些心慌,这鱼幼薇似乎有些伤心之后的油盐不进,他应当如何帮助铁冠道人呢。 然而,就在此时,卫济的眼睛陡然瞪大,其中泛着莫名亮光。 他看见了一件令他喜出望外的熟悉物件。 第209章 鱼家姐妹 见卫济的眼神发亮,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涵养极好的鱼幼微,也有些轻轻皱眉。 而她一旁的小丫鬟,则嘟起小嘴巴,气愤不已。 小丫鬟内心喃喃:“看来,又是个觊觎小姐美色的大坏蛋。”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丫鬟从小便是鱼幼微的贴身丫鬟,两人基本上都是形影不离。 即便到了这小山之上,小姐出家做了女冠,她也毅然决然地跟了过来,照顾小姐的生活起居。 期间,也有很多道貌岸然之人,假装读书士子,一副人模狗样的姿态,专程前来拜访,说是仰慕小姐的才华。 然而,一个个都是浪得虚名的登徒子。 肚子里没二两墨水也就算了,还非得借别人的诗词来招摇撞骗。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有一次竟然有人拿着小姐早年所作诗句,说是自己心血来潮之时所作,让小姐品鉴一二。 真是笑死个人哟! 小姑娘在事后看着尴尬不已的那人狼狈逃走后,笑得肚子疼了半天。 不过,小姑娘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她们两人,一介女儿之身,在这小山之上独居,竟也一直很安全。 对于这一点,卫济几人很清楚。 因为,鱼幼薇竟也是一位戌境武夫。 普通人不是她的对手,而更强之人,在这太安城,谁不给藏器楼先生一个面子? 小丫鬟秉承着以往不发一言,全凭小姐处置的心态。 躲在鱼幼薇身后,瞪着卫济。 卫济见状,这才一脸羞赧地挠了挠头,似乎确实有些过了。 因为,他怔怔观看的位置,正是对面鱼幼薇的腰间。 这,似乎极其不礼貌。 而躲在暗处的铁冠道人一时脸色铁青,内心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卫济,和满嘴赤舌白牙却说话极不靠谱的赵爽两人。 卫济赶忙作揖道歉,道:“在下一时睹物思情,有些忘乎所以,还请道长勿怪。” “在下绝无丝毫冒犯之意,只是心中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道长。” 鱼幼薇轻轻点了点螓首,示意卫济继续。 而鱼幼薇身后的小姑娘,内心全是鄙视。 “瞧瞧,又是这些惹人厌的老招数,你们这些大色狼,就不能换些新奇一点的?” 所以,小姑娘满脸凶色地向着卫济扬了扬小拳头。 卫济视若无睹,浑然无觉。 小姑娘脸色难看。 “哟,这家伙的脸皮倒是比以往那些人,厚多了。” 卫济内心思虑片刻,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敢问道长,你是否有一位同胞姐姐?” 因为,卫济刚刚看到了鱼幼薇的腰间,无意间露出挂着的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和当初在邑县之时,鱼红袖送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凤凰玉佩! 而且,卫济一瞬间便想到了,两人皆姓鱼。 卫济又仔细一打量鱼幼薇的脸颊,长相确实跟鱼红袖有着几分相似。 再看两人的年纪,显然是鱼红袖要大上几岁。 此言一出,鱼红袖瞬间脸色一变。 不过,他身后的小丫鬟却没有发现,因为她一直盯着对面的大色狼呢。 听了卫济的话,小丫鬟也是张大了嘴巴。 “这脸皮比太安城的城墙还厚的家伙,还真的有这么新奇的招数?!” “可这也太扯了吧?” 小丫鬟跟鱼幼薇相处这么多年,哪听说过自家小姐还有什么姐姐,别说姐姐,连一个血亲之人都没有好吗? 卫济盯着鱼幼薇,继续道:“她叫作鱼红袖,不知在下说得可对?” 这话一出,卫济身旁始终闭口不言的赵大侠和黄一踏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 他们自然相信,卫济绝不会无的放矢,而是有理有据。 赵大侠喃喃道:“卧槽,这他娘也行。” “小爽,你给老子说话注意点!” 这时铁冠道人恶狠狠地警告声,传进了赵大侠的心田。 赵大侠瞬间警醒,急忙捂住嘴巴,一脸“罪过,罪过”的表情。 鱼幼薇身旁的小丫鬟却更加鄙视。 “这家伙可以啊,不仅会编故事,连我家小姐的姓氏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而听到“鱼红袖”这个名字的鱼幼薇,终于脸色大变。 她竟然因为激动,一把抓住卫济的胳膊,急切道:“公子,麻烦你说清楚点,你是不是认识我姐姐,她现在人在哪?她还好吗?” 此话一出,已然坐实。 鱼幼薇身后的小丫鬟瞬间目瞪口呆。 “这些,还真是真的啊!” 躲在暗处的铁冠道人,早就发现了鱼幼薇的异样,内心知道收徒一事有望了。 瞬间又觉得卫济和赵爽很靠谱,尤其是卫济,铁冠道人看他越来越顺眼了。 卫济不再含蓄,直接快速地道:“道长放心,红袖姐姐她很好。” “既然,你们确实是亲姐妹,那么道长方便的话,我就带你去找她吧。” 鱼幼薇霍然起身,道:“好,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卫济三人也站起身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向着道观外走去。 卫济边走边道:“道长,你简单收拾一下吧。” 鱼红袖一点头之后,便快速跑进了自己厢房,半晌之后,她便拿着一个简单的包袱,走了出来。 同时,手中多出了一柄长剑。 然而,到了院中的鱼幼薇一时间冷静了下来。 刚才,确实是因为听到如此天大的喜事,而一时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太多东西。 所以,鱼幼薇一脸严肃地看着卫济,沉声道:“公子,不是贫道小肚鸡肠,实在是事关紧要,贫道想知道,如何才能信得过公子。” 卫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便手掌一翻。 那枚当时由鱼红袖送给自己的凤凰玉佩,出现在了卫济的手中。 鱼幼薇怔怔地盯着卫济手中的玉佩,瞬间情绪激动之后,又皱起了眉头。 凤凰玉佩是在对方的手中。 而且,这是他们鱼家的祖传宝物,如若不是特别重要之人,是不可能转赠他人的。 而对面的青衣少年,鱼红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和姐姐鱼红袖有何特别的关系。 要是眼前的少年强抢得来,或者干脆杀了姐姐,从而得到的呢? 鱼幼薇一时犯难。 卫济看在眼里,也只其意,便笑着道:“放心吧,道长,这块玉佩是因为我意外情况下,救了红袖姐姐一命,她这才将这块玉佩送给我的。” 鱼幼薇的内心游移不定。 因为,鱼幼薇和姐姐鱼红袖走散前,虽然都很小,但是都相互说过,这块凤凰玉佩极其重要,非自己的丈夫不给。 鱼幼薇始终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还想将它送给温庭筠呢,可惜后者拒绝了。 而眼前的少年,是姐姐的丈夫? 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卫济见状,还是不在意。 毕竟,大家互不相识,难免心生猜疑,何况事关至亲,自然得小心慎重。 鱼红袖道:“仅凭这个,我还是无法彻底相信公子,还请公子谅解。” 一旁的赵大侠闻言,接过话茬道:“鱼道长,我可以作证,当时确实是老板娘将玉佩送给小济的。” 此话一出,卫济无语。 “爽哥你这解释,怎么总感觉像是在捣乱?” 果然,鱼幼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卫济摇了摇头,刚想开口,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传了出来。 “贫道可以作证,他们说得都是真的!” 正是躲在暗中的铁冠道人,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于是便从道观的大门跨了进来,边走边说道。 卫济闻言一笑,不再多言。 其实,他也是想叫铁冠道人出来作证,或者说保证。 试问,这样口含天宪的神仙人物说的话,谁敢不信? 果然,对铁冠道人身份更加了解的鱼幼薇,表情顿时缓和了几分。 然而,鱼幼薇身旁的小丫鬟,看向铁冠道人的表情不是很友好。 “又是这个口气比天还大的穷酸道士!” 鱼幼薇对着卫济和铁冠道人分别一拱手,道:“多谢前辈,多谢公子。” 其实,鱼幼薇在当时得知铁冠道人身份的时候,心头还是非常震撼的。 对于这位前辈大能,鱼幼薇早就心生向往已久。 只不过,奈何当时的她实在伤心欲绝,就接连几次都拒绝了铁冠道人送上门的天大机缘。 而且,后来铁冠道人将温庭筠绑到她的面前之时,虽然内心有一些心疼,但还是觉得很解气的。 真的好像,师父在为徒弟出气。 所以事后,鱼幼薇一直觉得对不住这位好心的前辈。 并内心决定,若是有缘再见,定当好好道歉。 鱼幼薇又对着卫济歉意道:“贫道多疑了,还请公子勿怪。” 卫济急忙点头回应,道了句“无妨”。 小丫鬟目瞪口呆。 喃喃道:“小姐今日怎么了?撞邪了吗?” 没人理会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鱼幼薇急忙向着铁冠道人深深作揖,看的后者一阵激动。 结果,鱼幼薇只是道:“晚辈之前对前辈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铁冠道人只得打着哈哈,连道“没事,没事。” 卫济直接对着铁冠道人道:“前辈,红袖姐姐就在北方神池郡的邑县,鱼道长见亲心切,还请前辈带我们过去吧。” 说着,卫济内心一阵激动,一旁的赵大侠和黄一踏闻言眼睛锃亮,内心的激动不遑多让。 就连始终性情稳重的鱼幼薇也脸色略泛潮红,急忙对着铁冠道人拱手道:“麻烦前辈了!” 第210章 荒唐亲事 铁冠道人也不再废话,直接道了声“好”,便大袖一甩。 几人一阵天旋地转,一瞬间便升至百丈高空之上。 “啊!” 小丫鬟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她竟然莫名其妙地飞起来了! 顿时吓得大喊大叫。 鱼幼薇赶紧将其抱在怀中。 卫济、赵爽、黄一踏向下望了望,鱼幼薇道观所在的山头小如蚂蚁。 三人一阵心悸后,慢慢地适应了滞于高空的感觉,便满脸兴奋之色。 怀抱长刀的赵大侠,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胆小的小姑娘,可千万不要看下面哦。” 小姑娘闻言,虽然内心害怕,但是赵大侠无形的挑衅,加上自身的好奇心。 她越是不想向下看,就越加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不觉就慢慢地将视线移向脚底下。 “啊!” 小姑娘又大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不过好在,几人的周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息,轻轻地托着他们,保证他们安好无虞。 自然是铁冠道人的神仙手段。 鱼幼薇似乎心情很好,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抱着小姑娘的双臂,又紧了几分。 他们就这样神奇地停在空中。 铁冠道人就是给他们一些适应的时间,见状况差不多了,便道:“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贫道友情提示,最好闭上眼睛,就算睁开,也不要看下方。” 说完,几人的身形闪电般飞向北方! 短暂的适应之后,卫济三人没有选择听劝,而是很不服气的,想以自身的武夫体魄,挑战一下铁冠道人的后顾之忧。 结果,一刹那的时间,三人脸色大变,开始狂呕。 要不是早晨怕耽误铁冠道人的要事,几人没吃饭就出门了。 不然现在,急速飞行的三人,一边飞一边吐。 那画面,啧啧…… 着实“悚”人听闻! 铁冠道人没好气地道:“叫你们装,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卫济三人,强行忍住,然后始终面看前方。 因为,天上的光景几乎永恒不变,不像地面那般,刹那万景,令人眼花缭乱、大脑眩晕。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卫济四人就被铁冠道人带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神池郡,邑县。 心悦客栈。 一脸愁容的鱼红袖,趴在掌柜台上,双目无神。 客栈的生意似乎大不如从前。 而之前那个机灵能干的店小二“小福”,此时如同一具尸体,趴在一张桌子上一动不动,眼中毫无生气。 “小福。” 鱼红袖转头看向店小二,一脸关怀地道:“你别这样好不好,难过就哭出来吧,这样一直憋着,会伤了身体的。” 店小二闻言,抬头看着鱼红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怎么看都有些惨然。 “婶婶,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今日的邑县,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之人正在办人生大事,忧愁之人也在办人生大事,当然还有一个心如刀绞的店小二。 “唉!” 鱼红袖内心深深叹息一声,她的眼中泛着盈盈无助珠花,转头看向客栈门口。 “要是他在就好了。” 鱼红袖心里喃喃:“连县尉府都能随便闯,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的,可是……” 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怎么可能呢?他是要去永昌帝国的呀,那太远了!” 鱼红袖看向客栈门口的眼神,越来越模糊,秋水般的眸子中,有晶莹剔透的泪珠慢慢聚集,就要夺眶而出。 这时,一个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好像正在一脸阳光灿烂地看着自己,并对自己招手? “这个梦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鱼红袖内心希望。 她这是思念成疾了吗? “红袖姐姐,别来无恙啊!” “嗯?” 鱼红袖怔住,她好像真的听到了声音。 “不对!” 鱼红袖瞬间惊醒,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卫济?!” 鱼红袖立即站直身体,瞪大眼眸,直直地看着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 卫济见鱼红袖竟如此激动,内心也有些感动的同时,更多是尴尬。 因为,身后还有好几个人关注着呢。 “红袖姐姐,我回来看你啦。” 卫济又轻声道了句。 这一刻,日日夜夜想念着那个青衣少年的鱼红袖,再也控制不住,快速跑上前去,一把狠狠地抱住了卫济。 两行清泪,汩汩而出。 “呃!” 卫济更加尴尬,挠着脑袋,不知该怎么办。 总不能也回抱回去吧,那太不合适了。 半晌之后,鱼红袖终于反应过来,赶忙松开卫济。 俏脸通红一片,螓首微垂地道:“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 鱼红袖开心的同时,还是有些失望的。 她抱了他,他却没有抱她。 不过,鱼红袖还是很知足的。 鱼红袖用衣袖轻轻擦了擦眼泪,喜悦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卫济微笑着道:“我不仅回来了,而且还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啊?” 鱼红袖本能地问了句。 卫济将自己让开,然后指着外面道:“鱼道长,进来吧。” 不明所以的鱼红袖,顺着门口向外看去。 结果她看到了一个令她心头大颤的女子,那是一种至亲血脉间的奇妙感觉。 鱼红袖张着嘴巴,却渐渐染上喜悦之色,不断升华。 而进来的女冠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是,幼薇吗?” 鱼幼薇赶忙上前一把抱住鱼红袖,瞬间哽咽道:“姐姐,是我,是幼薇啊。” 两位女子顿时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一旁已经醒过来的小女孩,看着这一幕,也使劲捂着嘴巴,泪水却不断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卫济看着这一切,也露出了诚挚的笑容。 而铁冠道人、赵爽和黄一踏,则同时眼含笑意地看着卫济。 不过,前两者有些猥琐,黄一踏是钦佩。 卫济急忙打量四周,假装啥也不知道。 结果,他就看到了那个同样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切的店小二。 “小二哥,好久不见啊。” 卫济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哦,对了!” 这时,鱼红袖突然大叫一声,赶忙收起情绪,鱼幼薇也一脸关怀地看着姐姐。 鱼红袖继续道:“卫济,小福需要你的帮助,快,不然来不及了。” 卫济见状也脸色郑重,道:“好,你们尽管说事。” 鱼红袖道:“小福,你带着卫济他们去要人,路上边走边说。” 店小二早就希冀着这一幕,闻言霍然起身,三两步跑到卫济身前,深深躬身道:“还请卫公子帮我,救救小梅。” 卫济点头道:“好,咱们这就出发。” 然后对鱼红袖道:“红袖姐姐,你就跟幼薇姐姐好好叙叙旧,我们去救人。” 鱼红袖和鱼幼薇分别一点头。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则被小福带着快速奔出了新月客栈的大门。 铁冠道人也走了出来。 卫济看着铁冠道人,后者无语道:“难道我就那么不知趣吗?还留在客栈?” 卫济挠挠头,解释道:“前辈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用劳驾您也跑一趟。” 铁冠道人摆摆手,道:“闲来无事,就当看看热闹,找点乐子。” 说罢,几人不再多言,径直跟上小福,而后者便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新月客栈的旁边,有一家绸缎铺,是两位四十岁左右的夫妻经营。 夫妻两人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小名儿叫“小梅”。 小梅跟小福年纪相仿,几年前互生情愫,算得上青梅竹马。 鱼红袖之前已经向绸缎铺老板提过亲。 然而,夫妻二人嫌弃小福是位跑堂的店小二,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鱼红袖当时便说,只要夫妻二人答应了这门亲事,她便将新月客栈完全交给小福来打理。 这样一来,小福就不再是店小二,而是客栈老板。 夫妻二人有些将信将疑,说只要鱼红袖转让完毕,便同意这门亲事。 事后,鱼红袖就要打算如此做,结果也得知此事的小福和小梅,同时找来,强烈要求鱼红袖不要这样。 小梅还说,她的父母其实是有些贪财,怕小福给不了太多聘礼,所以才那般说。 小梅说,随后她会慢慢将小福和鱼红袖的关系,告诉父母,再加上她自己的态度,以后父母肯定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而且,小福非常理解这家新月客栈,对于鱼红袖意味着什么。 一旦没有了它,鱼红袖怎么办? 所以,小福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接手新月客栈。 一来二去,就将此事耽搁了下来。 结果后来,小梅给县里的一位大财主家给瞧上了,想要娶她过门。 而荒唐的是,想要让小梅嫁给的男人,竟然是大财主年近八十的老父亲。 那位大财主的父亲,是邑县几百年来罕见的高寿。 据外界传闻,此人有个癖好,就是要有个女人,不仅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要陪他每夜同床而眠。 前阵子,那怪疲老头又一次“丧妻”,他的儿子便筹划着,再给老父亲娶一房老婆。 就在那时,那位大财主因为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来到小梅家的绸缎铺,便瞧上了这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可爱小姑娘。 又因为,小梅父母在生意上,亏欠了不少银子,便被大财主强行当做聘礼,娶小梅过门。 小梅的父母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可确实欠那位大财主不少钱。 而且,对方势大,小妹的父母不敢抗拒。 只得忍痛答应这门荒唐至极的亲事。 第211章 双喜临门 而今日,正是怪癖老头和小梅的“大喜”之日。 店小二小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之时,赵大侠气得七窍生烟。 破口大骂道:“好个不知羞耻的糟老头子,老子今日要让你的喜事变成丧事。” 卫济白了一眼道:“咱们将人救下,教训一下那财主就好,没必要杀人。” 说着,几人便到了那位大财主的家门口。 门口迎宾之人,一见到小福,立即脸色变得难看。 恶狠狠地道:“小子,你还真敢今日前来闹事,是诚心找死不成?” “难道上次将你教训的,还不够滋味?” 很明显,因为小梅不得不嫁给怪癖老头的事情,小福肯定是大闹过一场的,而且还被大财主的下人给收拾过。 小福看着那人也是满脸寒霜,却不发一言,显然也是有些惧怕的。 “哟呵,还真是长胆儿了,来人啊。” 那人大喊一声,顿时有四名看家护院的汉子,跳了出来。 见到小福之后,便一个个目露凶光,摩拳擦掌地走了上来。 卫济轻轻拍了拍小福的肩膀,给了后者一个放心的眼神。 迎宾之人见状,斜瞅着卫济,呵斥道:“小子,你想做出头鸟吗?” 说着,那人便快步走上前来,似乎是想看看卫济哪来的底气。 啪! 卫济还未动作,赵大侠就主动上前,一巴掌将那人打翻在地,直接晕死过去。 四名汉子见状,立即朝着赵爽一拥而上,结果一瞬间就被赵大侠全部打晕过去。 小福呆滞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和喜悦的表情。 几人快速闯进大财主的府邸,凡是阻拦者全被赵大侠拍翻在地。 到了大堂之内,卫济几人便看见,一个皓首苍髯的老人,坐在一张木椅上。 他整个人暮气沉沉,连眼睛都是浑浊的,卫济怀疑他是否能够视物。 估计也活不过几日了。 一旁则是一身大红衣袍,头盖红盖头的女子,此时的她身体微微发抖,明显在哭泣。 而她的两侧,则有两个面相凶悍的肥胖妇女,“左右相持”。 明显是强迫小梅拜堂成亲,完成仪式的。 而一旁有两位男子都目露邪光地看着颤抖的小梅,一中年,一青年。 看其装束和姿态,应该是大财主和其儿子无疑了。 当然,还有一些围观的客人。 卫济见状,脸上终于染上阴雨。 看来,这大财主给父亲娶媳妇,都是幌子。 真正想要小梅本人的,自然是亲眼见过小梅的大财主。 几人闯进大堂之后,众人自然被惊动了,所有人同时看向卫济他们。 “小梅!” 小福大喊一声,声音却已经颤抖,那位被时时刻刻逼迫着的新娘子,闻言之后,霍然转身。 那两名因有人闯入大堂,而呆滞的肥胖妇女,也忘了阻拦新娘子。 小梅自己一把掀开盖头,看着小福,泪流满面地喊道:“福哥!” 这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那两名肥胖妇女赶紧一左一右掣住小梅。 大财主一脸寒霜,盯着小福道:“臭小子,你还真敢今日前来闹事,真是找死不成,来人!” 毫无响应! “来人!” 大财主加大嗓门,大吼一声,还是无人响应。 因为,所有的护院汉子全被赵爽打翻在地,而院中前来喝喜酒的客人,早就被吓得作鸟兽散,不知所踪。 赵大侠不再让大财主聒噪,三两步上去,一人一巴掌将大财主和其儿子拍翻在地。 不过这次,赵大侠力度控制得很好。 两人都吐出几颗后槽牙来,却没有晕死过去。 大财主和其儿子人被打蒙了,过了会儿却认清了现实。 大财主起身之后,虽然心有余悸,看向赵大侠的眼神有着畏惧,但是张嘴还是威胁之语。 “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们竟敢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还有你,新月客栈的臭小子,你这次完蛋了,事后我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大侠又是一巴掌,不过换了一只手。 大财主的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又突出几颗牙。 这次爬也爬不起来了,只是躺在地上狠狠地盯着赵大侠。 赵大侠指着另外一人,轻蔑道:“这是你儿子吧,我给你们个机会,你现在就去请你们背后靠山过来。” 大财主的儿子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财主瞪着儿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哩哇啦一句。 青年转身跑出了大堂。 赵大侠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左右夹着小梅的两位肥胖妇女。 两人见状全身肥肉一抖,立即松开了小梅。 两位魂牵梦萦的相爱之人,终于狠狠地抱在了一起,喜极而泣。 赵大侠又一一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客人们,阴阳怪气地问道:“各位,热闹好看不?” 众人闻言战战兢兢。 赵大侠继续道:“无关人等,还不快滚!” 众人一听,拼命似的朝着大堂门口跑去。 尤其是那两个肥胖的妇人,跑得比谁都快。 片刻之后,大堂之上只剩卫济四人,相拥而泣的小福和小梅,还躺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大财主,以及始终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的“新郎官”,大财主的老父亲。 “啧啧。” 这时铁冠道人,面露笑意地道:“赵大侠,好大的威风啊。” 赵大侠闻言,立即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点头哈腰地跟在铁冠道人身后,连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还是老铁您威风凛凛、仪表堂堂、霸气飒飒……” 看得小福和小梅,大脑一阵眩晕。 铁冠道人绕着始终最淡定的“新郎官”,嘴里喃喃念道。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声音比较小,只有卫济、赵爽、黄一踏能听得清。 不然,小福绝对要找铁冠道人拼命。 当然,前提是小福能听得懂。 赵大侠一脸疑惑地问道:“老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首诗吗?” 铁冠道人瞥了一眼赵大侠,似乎极其嫌弃,道了声:“滚!” 赵大侠没滚,而是为铁冠道人捏腰捶背。 铁冠道人以手扶额,似乎是因为被赵大侠打破了好心情,或者说好意境,却又拿这无耻之徒毫无办法,只好警告道:“以后给老子多读点书!” 赵大侠连连点头。 半晌之后,大财主的儿子去而复返,带来的靠山,竟然是卫济和赵爽的老熟人,潘晓竹。 潘晓竹身后只有一个看着还算健壮的汉子,见了卫济和赵爽之后,脸色顿时一变。 然后,又看见赵大侠怀中抱着的长刀后,脸色瞬间傻白。 当初,卫济和赵爽潜进潘府时,虽然脸上都蒙着黑布。 但那一夜,却给潘晓竹的内心印上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以至于,那两人的身影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如今的两人身形都有所变化,但是依旧很像啊。 这也算另外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杯弓蛇影。 卫济看着潘晓竹,微微一笑,道:“潘晓竹,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并没有将我当初的话听进去啊。” 潘晓竹闻言,直接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卫济还未再次发话,潘晓竹就已经求饶道:“大侠饶命啊……” 最后,卫济四人带着小福和小梅,走出了大财主家。 潘晓竹确实因为之前两人的惩罚,收敛了很多。 刚刚,闻听大财主儿子的告状,虽然立即赶来。 但是,他没有选择带很多人前来打架,而是只带了一名汉子,仅仅为了万一情况不秒,保护他的安全的。 潘晓竹本就是奔着劝架而来。 潘晓竹说话之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至极。 最后,卫济就放过了他们,转身离去。 到了新月客栈,鱼红袖见小福和小梅安然归来,开心不已。 然后,鱼红袖赶忙将小梅的父母也叫了过来。 两人见了女儿之后,也是抱着后者哭得不行。 最后,讲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小梅的父母竟然主动提出来,将小梅嫁给小福。 结果,大喜之日还是大喜之日。 只不过,地点从大财主家换到了新月客栈,新郎官从那位行将就木的老人,换成了小福。 几人没有过多的惊动他人,只是简简单单地布置了一番喜房,让小福和小梅拜了堂,成了亲。 卫济四人也就在新月客栈住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鱼红袖便将客栈完全交给了小福和小梅经营,自己则选择跟鱼幼薇走。 之前是因为鱼红袖一旦没了客栈,就无处可去,当下可就不一样了。 小福红着脸答应了鱼红袖,成为了新月客栈的新一任老板。 而且,因为大财主的施压,让生意变得惨淡的新月客栈,日后肯定会红火起来。 因为,卫济在离开大财主家的时候,已经将此事交给了潘晓竹处理,并且一拳将大财主家门口的其中一座几百斤重的石狮子,给一拳打个粉碎。 因于此,卫济相信潘晓竹能办得很好。 最后,小福和小梅挥泪与收拾好东西的鱼红袖告别。 鱼红袖深深地看了一眼,待了好多年的新月客栈,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 此时的鱼红袖不仅开心不已,而且还一身轻松。 既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还解决了小福的终生大事。 可谓双喜临门! 第212章 传授剑法 在铁冠道人的神仙手段下,几人一阵腾云驾雾,一刻钟后,又来到了那座小山之上。 几人坐定之后,鱼幼薇盯着卫济道:“卫公子,此次你帮了贫道极大的忙,实乃大恩大德,贫道不知何以为报。” 卫济神秘一笑,道:“鱼姐姐,我还真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鱼幼薇忙道:“公子请讲,贫道自当不遗余力。” 卫济看着一旁脸色都有些涨红的铁冠道人,道:“还请姐姐答应做前辈的徒弟。” 鱼幼薇闻言一呆,随即直接起身,向着铁冠道人深深一跪,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铁冠道人一脸难以掩饰的笑意,连忙道:“好好好,快,快起来。” “自此以后,你鱼幼薇便是我铁冠道人门下大弟子了。” 鱼幼薇也是满脸激动,再一俯首道:“谢师父!” 鱼红袖见状,看着妹妹,眼中含有无限柔情。 经过昨夜一夜的同床而眠,两人都将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对方。 鱼幼薇感叹姐姐的命途多舛。 一开始,听闻鱼红袖亲口承认,她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少年时,鱼幼薇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只当做是,当时卫济在极度危难之际,救下了姐姐,她才感激在心罢了。 后来,从姐姐的言辞、神情、举止上,鱼幼薇不得不承认这件在她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当鱼幼薇自己开始诉说,自己竟然深深爱上了一位大自己二十多岁的男子时,才猛然警醒。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自己都能喜欢一个大自己这么多岁的男子,姐姐为何不能喜欢比自己小的少年? 最后,两人说着说着,就欢快地笑了起来。 鱼家两姐妹的感情,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待鱼幼薇重新坐定之后,铁冠道人看着她,道:“既然已经成为我铁冠道人的弟子,就意味着你已正式成为道门中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再是因为跟温庭筠怄气,而自己一个人任性来这小山之上当女冠了。 而是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道士。 鱼幼薇闻言,眼神坚定,对着铁冠道人道:“师父放心,徒弟心意已决,日后定当潜心修道。” 然而,她的表情还是微微有些变化,铁冠道人自然坐收眼底。 铁冠道人微微一笑道:“放心,贫道这一门不同于其他道门或道教门派,没那么多科教戒律,也无束缚枷锁。” “所以,贫道的意思不是你的个人感情问题,而是真正地将自己视作道士去修炼,你可懂了?” 言外之意便是,你鱼幼薇只需要跟着我铁冠道人好好修道,你自己的私人感情都由你自行掌握。 鱼幼薇满脸喜色,重重一行礼道:“多谢师父,徒儿定当努力修炼!” 铁冠道人满意点头,这才有些促狭地道:“你跟那腐儒的缘份本就未尽,只因你天生是块修道的璞玉,冥冥中牵引着某些大道,这才有这一劫。” “而且,你要想跟他再续前缘,总得先活着啊,他可是为高高在上的炼气士哦,照你目前的架势,估计还没等到那一天,你都人老珠黄,变作红粉骷髅了。” 鱼幼薇的脸色晴转多云。 铁冠道人看在眼里,哈哈大笑。 “放心,你本就与道门有缘,亦是跟贫道有缘,你只需要接下来好好修炼,日后的成就丝毫不比他温庭筠低了。” 鱼幼薇这才转悲为喜,脸色却有些羞红。 大家看着这一幕,丝毫不敢插嘴。 一来,谁敢管铁冠道人这样的神仙人物。 二来,人家的家务事,别人有什么资格? 半晌之后,鱼幼薇这才稳住身心,冷静下来。 铁冠道人道:“既然已经是道门中人,就得有自己的道号,贫道对此没啥特别要求,你自己取一个吧。” 鱼红袖闻言,道:“还请师父赐予弟子道号。” 铁冠道人看在眼里,更加满意。 由此可见,鱼幼薇是真的诚心入道修行,认他铁冠道人为师。 铁冠道人这才高深莫测道:“就取‘玄机’二字,作为你的道号吧,自今日起,你便叫做鱼玄机。” 鱼玄机赶忙称谢。 这时,铁冠道人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了一枚符箓,将它递给鱼玄机,道:“这道平安符你且收下。” 看着鱼玄机道谢之后,接过的平安符,卫济的一双眼眸瞪得滚圆,直直地看着铁冠道人。 铁冠道人对着卫济嘿嘿一笑,道:“贫道早说了,你这小子很有女人缘嘛,那样一个先天灵体的漂亮小姑娘,竟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小子。” 卫济如遭雷击。 铁冠道人口中的小姑娘,自然是灵儿。 灵儿竟然是先天灵体,这种称谓代表着先天体质里面,更加有灵的一种,也就是更加逆天的体质。 还有一点就是,铁冠道人竟然能够看清自己乾坤物中的东西? 卫济本能地捂住了胸口的玉坠。 铁冠道人翻了个白眼,道:“贫道就算再强,也无法窥探乾坤物,这是修炼者根本无法破解的大道束缚,只不过是因为我这道平安符比价特殊,这才让我感应到一些罢了。” 卫济这才了然,不过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多了。 从一开始,铁冠道人就已经关注着自己了? 铁冠道人不理会卫济,继续对着鱼玄机道:“玄机,日后你就待在这里专心修炼,为师此次世俗之地之事已了,也该回去了。” 众人闻言,很是不舍,但也知道无可奈何,一时间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由卫济打破沉默,道:“前辈,今日你喜收爱徒,咱们好好庆祝一番如何?” 铁冠道人一副“你很上道”的表情,盯着卫济道:“等的就是你小子的这句话。” 卫济立即站起身来,笑着道:“好,那前辈和玄机道长,以及红袖姐姐和小姑娘,就在这里休息会,我跟爽哥、一踏,去太安城置办些好吃、好喝的。” 铁冠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卫济三人告辞一声,一溜烟就跑了。 一个时辰之后,卫济三人满载而归。 应鱼玄机的请求,铁冠道人已经亲笔在道观的大门口,写上了“玄机观”三个大字。 众人便在玄机观中开始“庆贺”。 等喝了不少酒之后,卫济对着铁冠道人一阵挤眉弄眼,羞赧地问道:“前辈,你有没有什么快速回复伤势,或者加强体魄的功法,给玄机姐姐,还有爽哥、一踏,传授传授呗。” 铁冠道人斜睨着卫济道:“就你小子会做事。” 于是他便拿出了一本名叫《千金方》的功法,对着鱼玄机、赵爽和黄一踏道:“这本功法既能强大体魄,也能在受伤之后,运转时快速回复伤势,你们三人今夜就将其记住。” “小踏,你那呼吸吐纳之法,就不用再练了,以后专心练这《千金方》便可,至于小爽,你那呼吸吐纳之法,与你的刀法息息相关,自然不可放弃,所以你两者都不可耽搁了。” 赵大侠和黄一踏赶忙道谢称是。 卫济一脸希冀地看着铁冠道人,后者没好气地道:“怎么?你小子是闲工夫太多吗?” 卫济一阵脸红。 铁冠道人道:“这《千金方》虽也逆天,但比起《阴符本经》大成之后,还是有些差距的。” “虽然,它是一位医家极厉害之人的毕生心血,相当逆天,但还是没法跟鬼谷老头相提并论。” “毕竟,医家以研究治病、药理为主,自身的修为始终没有太过拔尖的。” “行了。” 铁冠道人突然灌了一大口酒,豁然站起身来,朗声道:“今日贫道心情极好,便教你们几招剑法,玄机、小济、小踏,你们可要看好了啊。” 他跳到院子中间,终于从背后拔出了他那把视若珍宝的桃木剑。 看起来普普通通。 所以,只习刀法的赵大侠眨巴了下眼睛。 铁冠道人对着赵大侠道:“小爽,接贫道一剑。” 说着,他手中的桃木剑轻轻向着赵爽一划。 其余所有人没有感觉到丝毫异常,赵大侠却莫名染上了一股滔天压力,并刺激着他想奋力出刀。 “啊!” 赵爽大叫一声,陡然站起身来,一把抽出行侠大刀,对着铁冠道人划来的无形之气,用力劈去。 时间仿佛定格,赵大侠保持着苦苦抵抗的姿态。 “啊!” 三个呼吸之后,已经满头大汗的赵爽再次大叫一声,终于将他那一直劈不出去的行侠,给劈了出去。 铁冠道人只是笑笑。 赵大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却艰难道:“铁大爷,你真是我铁大爷,小爽佩服!” 只有赵爽本人才知道,他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可不仅仅只有气势上的压力。 赵爽只感觉,那一道剑气,似乎包罗万象,蕴含天地万物,玄妙无比。 三个呼吸的时间,让找大侠仿佛经历了一遍红尘历练,何止是受益匪浅。 所以,已经动不了的赵大侠,才由衷地说出了这句话。 铁冠道人给了赵大侠难以言说的天大机缘! 铁冠道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轰!” 这时,一股汹涌无匹的气势,从赵大侠的周身散发开来。 这一刻,他破镜了! 自此,赵大侠终于跻身盼望已久的中三境,成为了申境武夫。 第213章 一起出发 赵大侠满脸兴奋,卫济和黄一踏看着,也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铁冠道人对着赵爽道:“小爽,记住了,按照我说的,以后好好练你的《断流》就好。” 赵大侠用尽力气,转坐为跪,朝着铁冠道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铁冠道人坦然受之。 然后,他的气势又陡然一变,右手持剑做了个起手式,道:“玄机、小济、小踏,看好了!” 铁冠道人便开始在小院中间,身形变幻,挥动起了手中的桃木剑。 期间,赵爽、鱼红袖、小姑娘,只感觉铁冠道人的动作很慢,在院中使着剑法,却毫无波动。 然而,卫济、黄一踏、鱼玄机三人的脑海中,则轰鸣不断。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磅礴气象,流光四射,天地震颤,空间炸裂…… 这一切,自然是铁冠道人的通天手段。 能看之人才能看到,不能看之人如视无物。 铁冠道人并不开口,但每一个声音,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卫济、黄一踏和鱼玄机的脑海之中。 “贫道此生先从儒读书,后以纯粹武夫修炼,最终转入道门,被世人称作才情绝艳古今,所作诗词无数,共创九式剑法。” “每一式剑法并无具体名称,都以一句诗词作为基础,这也是我们那我五人当中,四人的道之所在。” 铁冠道人突然气势大盛,剑光闪动,一股浩浩之气萦绕全身以及周遭,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他所牵引,随之亦步亦趋。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短短一个呼吸,这式剑法已然结束,卫济三人已经完完全全的,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铁冠道人继续舞动剑光,道:“看好了,这第二式是。”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又是一个呼吸,剑招结束,稍一停顿,铁冠道人继续挥动桃木剑。 “第三式: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结束之后,又是第四式。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第五式。 “人生若逆旅,我亦是行人。” 第六式。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第七式。 “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 第八式。 “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九式。 “此心安处是吾乡。” 铁冠道人传授剑招结束,插剑回鞘,站立院中,看着三人。 沉声道:“看清了否?!” 卫济三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灵魂受到了牵引一般,不能自已。 他们只感觉,铁冠道人的剑法。 看着极其简单,又极其复杂。 极其普通,又极其玄妙。 极其短暂,又极其长久。 要说单凭看一遍,卫济三人是不可能看清,或者看懂铁冠道人的九大剑招,更不可能记住。 但是三人稍一定神,去回忆铁冠道人的剑法。 所有的剑招,便会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仿佛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在了身上,想要用之时,只需要将其拿出来即可。 铁冠道人笑着道:“我已经将九式剑法烙印在了你们的识海之中,你们不必急着去感悟和修炼,我这九大剑招对于当下的你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高远了。” “小济、小踏,你们俩日后先将《基础剑诀》练好之后,再试着慢慢去体悟和练习我这剑法,而且必须是一式一式的,依次去练,循序渐进。” “切记,前一式剑法彻底练会之后,再去修炼下一式剑招。” 卫济、黄一踏、鱼玄机连忙躬身拜谢。 铁冠道人只是摆了摆手,就又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喝起了酒。 卫济三人也跟着坐下。 赵大侠看着卫济和黄一踏,两人尽皆点头以示回应,神情却神圣肃穆。 赵大侠向着铁冠道人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然后敬了后者一大碗酒。 卫济问道:“前辈,怎样才算彻底掌握了其中一式剑法呢?” 铁冠道人道:“每个人的体魄、体内的气势、以及灵魂和神识,是不一样的,所以每一个人的标准也有所不同,你们只需要潜心去练,等到成功之时,自会心有所感,确定已然成功。” 卫济三人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众人继续开始吃饭喝酒。 当然,主要的生力军,都是四名男子。 最后,由鱼红袖和小姑娘开始收拾残局。 鱼玄机、赵爽和黄一踏三人,则去观看《千金方》,并将它记住。 一时间,原有的地方,只余卫济和铁冠道人两人。 到了此刻,卫济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身旁这位前辈的身份。 那一句句寓意深远,似乎“内含天宪”的诗词,早就证明了这位铁冠道人,便是黄石公口中的那位极其了不得的前辈高人。 不仅诗词绝艳,而且修为极高,先儒后道,本名苏仙的传奇人物。 不过,卫济注意到铁冠道人自言绝艳古今,却未说冠绝古今,而且也自称是五人当中的第二人。 那么,冠绝古今的当是那第一人? 那么第一人又是谁呢? 此时的两人手中都有着一坛酒,卫济心中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但话到嘴边,还是被自己努力止住了。 最终,卫济问道:“前辈,你为何如此地关照小济?小济实在是不知如何报答前辈。” 从铁冠道人拿出那道平安符,再到教卫济三人剑法,同时也知道卫济拥有《基础剑诀》。 卫济回想以前所有的重重事件,他终于发现,铁冠道人不是跟他们来结善缘的,而是一直关注着他卫济的。 换言之,铁冠道人就是冲着卫济来的。 铁冠道人自然明白卫济的意思。 他突然紧紧地盯着卫济,竟然主动找卫济碰了下酒坛,示意一起喝一口。 两人喝完之后,铁冠道人这才认真道:“因为你卫济很重要,太重要了。” 话音戛然而止,卫济却也知道不该再多问。 和父亲他们,以及许爷爷,都是几乎一致的意思。 他自己身上到底有着什么? 仅仅是因为《阴符本经》大成吗? 卫济已经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却始终想不明白。 铁冠道人抬头看天,对着卫济道:“小济,你一定要加油,知道吗?” 卫济看着这位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前辈,郑重点头道:“前辈放心,小济一定不会辜负了大家。” 铁冠道人点了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这么长时间的经历,铁冠道人可不就是在一直考察卫济吗? 结果,令铁冠道人很满意! 铁冠道人突然一笑,看着卫济道:“你也不要着急、更不要有怨气,很快你便会知道一切的,而且我们到时候会经常见面的。” 卫济也跟着笑了,道:“好!” 过了半晌,卫济问道:“前辈,你什么时候离开?” 铁冠道人摇了摇头,道:“今晚吧,我一会再交代和传授玄机一些东西,就直接离开了。” 卫济无言以对,只得再次敬了铁冠道人一口酒。 一个时辰之后,鱼玄机、赵爽、黄一踏彻底记住了《千金方》,只需要日后慢慢修炼即可。 回到原处之时,铁冠道人便又将鱼玄机叫到了屋内,单独交代了很多事情。 最后,所有人看着本名苏仙,道号铁冠道人的前辈,瞬间腾空而起。 升至几丈高时,铁冠道人突然转头,道:“一直忘了说,你们三人当中名字最好听、最有前途的,还是小踏。” 随即,瞬间拔高身形至数百丈高空,华虹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几人站在院中,怔怔地看着天空,久久无语。 不过,卫济、赵爽和黄一踏的内心,还是有着笑意。 当初,铁冠道人在品评三人的名字时,唯独最后因为“睡着”,而没有说黄一踏的。 如今临走之际,终于说了出来。 因为,“飞鸿踏雪泥”,就是他写的! 黄石公口中的善缘,还真的成为了现实。 好半晌之后,卫济这才道:“红袖姐姐,以后你就安心跟玄机姐姐住在这里吧,我跟爽哥、一踏,今日暂且离去。” “不过,玄机姐姐,你这里得重新建设一番吧。” 鱼玄机仔细一想,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我这里以后虽然是以道观为名,但却是我们三人的家,是得有点家的样子。” 卫济笑着道:“所以,我们明天还会来的,对于建造房屋,购置家具之类的,就交给我们吧。” 鱼玄机没有客气,赶忙道了声谢。 因为她觉得,卫济就得为她,或者说为姐姐鱼红袖做些什么。 “谁让你偏偏让姐姐喜欢上了你呢?最终又不可能走到一起,总得弥补弥补不是?” 卫济三人下了山之后,便径直去了浮山宗。 因为,他们很想知道,周阳明的闭关,和浮山宗的事物处理的怎么样了。 毕竟,最终大家都是要离开长青帝国的。 如果吴婶婶,以及吴伏夏一脉之人,不能保证其完全无后顾之忧的话,大家怎能安心离去? 结果,事实令卫济很满意。 浮山宗算是彻底“清净”了。 当然,就算以后吴伏华一脉还想有所动作,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毕竟,最强的吴伏华,从至三境直接掉到了下三境。 修炼者的世界,没有强大的实力,拿什么去跟别人争强东西? 这一年的冬天,卫济三人便住在了浮山宗之上。 平时不仅自己修炼,还经常跟浮山宗上的修炼者切磋。 期间,卫济三人也帮鱼氏姐妹建造了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好住处。 与此同时,卫济也不得不陪着鱼红袖,这位深深喜欢上自己的姐姐,在太安城好好地逛了一阵子。 也算是为了良心稍安,好好地补偿了一番。 同时,卫济也将玄机观的生活起居之事,交代给了浮山宗。 后者得知鱼玄机是那位前辈大能唯一弟子之后,自然是乐意至极。 这也省去了三位女流之辈,在生活上的很多麻烦。 而且,反过来,鱼玄机的存在也会震慑着浮山宗上的有心之人,只得将心思“腹死胎中”。 最终,年关将近。 赵大侠的申境境界彻底稳固,黄一踏也成功跻身申境,成为了中三境武夫。 而卫济也到了酉境巅峰,堪堪摸到了申境的门槛。 正月刚过七日,卫济、赵爽、周阳明、黄一踏便离开浮山宗,一起出发了。 在最后时刻,卫济还是将心中一直藏着的想法,讲给了周阳明听。 便是当时在贫民窟旁边的那家饭店内,黄巢说的寒门士子很可悲的那件事。 就算被郎中令府邸赶出,拥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士子,也觉得是自身不堪而致。 周阳明最后道:“我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找出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 卫济问道:“可有头绪?” 周阳明自信道:“基本上有了雏形,就是在我爹的‘言理’之前,加个大前提。” 卫济急忙追问,周阳明竟然卖了个关子。 最后,四人两两分开。 卫济和黄一踏南下去往平遥郡。 赵爽和周阳明东出去了大同郡。 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选择没说的是,周巨鹿的仇,并没有彻底报完。 卫济、赵爽和黄一踏,都内心暗自起誓。 “曹家,还有那个郎中令,你们等着,迟早有一日,我们会登门拜访!” 而在卫济他们走远时,玄机观的门口,有一袭红裙的身影,怔怔地望着西南方向,脸上却有着幸福之感。 “卫济,我鱼红袖有你陪伴的这三个月,此生足矣!” 这一年,四位年轻人。 赵爽二十岁,卫济十八岁,周阳明十七岁,黄一踏十六岁。 —————— 第一卷,“问渠哪得清如许”,终!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为了说明卫济几人的出生,如兰斯馨。 第一卷的目的也就是在证明这一点。 虽然,这一卷看起来很平淡,根本不像一个玄幻小说的样子。 但是,我还是想以我自己的方式将它表达出来。 下一卷,“醉卧沙场君莫笑”。 敬请期待! 第214章 边陲小镇 傍晚,春风和煦,空气中充斥满了花草树木的清香。 一座山村小镇的镇口,有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停脚下马之后,打量着眼前小镇。 地处荒远,天还未大黑,小镇的主道之上,却见不到穿梭的人影。 而且,一户户人家,家门紧闭,不点油灯,无声无息,仿佛已经准备入睡。 根本就没有,处在勃勃生机的暖春之中的样子。 其中那名身穿青衣的年轻人,有些皱着眉头地打量着左右两旁的人家,一阵沉闷。 他身旁的白衣少年,轻声道:“济哥,你说这座小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灾难,怎么有种人心惶惶的感觉?” 青衣年轻人点了点头,道:“肯定是有事的,咱们先住下来,随后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先找家客栈,或者投宿一户人家再说。 宽敞的主道上,唯余越吹越急的风声,和“哒、哒、哒”的马蹄声。 两人正是卫济跟黄一踏。 离开浮山宗之后,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快马加鞭。 一月有余之后,两人到了这长青帝国的东南安泽郡的边陲小镇。 再往前走百余里,便是长青帝国与永昌帝国的交界处了。 卫济决定在这座小镇之上,休憩一夜。 明日一早,便一口气赶到那永昌帝国便是。 然而,当下的小镇,卫济和黄一踏进入之后,有着明显的不适之感。 终于,道上。 卫济两人看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婆婆,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条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 竹篮里,是老婆婆捡的一些,从树上掉下来的干树枝。 卫济慌忙上前问了声,“老婆婆,您好!” 老婆婆的眼神中有着一丝慌乱,却也没有过多的回避。 不发一言地看着卫济两人。 能骑得起骏马的,该是大人物吧? 卫济继续道:“老婆婆,我们两人来自外乡,上这边探亲访友来了,却不料失了路线,不知这是何处,眼见天色渐晚,这才进入贵镇,想借宿一宿。” 此地是两国边界,虽然远离战火频繁的河东郡。 但是,卫济怕长青帝国与永昌帝国,战争已久,如若自己说是去永昌帝国投军,可能或多或少都不太妥当。 所以,才编出这样一个谎言来。 老婆婆闻言,这才大着胆子仔细打量起卫济和黄一踏。 两个年轻人,虽然鲜衣怒马,却也看着温良恭俭,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之气。 而且,一身难以掩盖的风尘仆仆之气,不似作假,倒确实不像坏人。 老婆婆涩声开口,道:“两位公子来自何方?去往何处探亲?” 一介老人,犹是如此小心谨慎? 卫济不得已再次撒谎,道:“我们兄弟二人来自东边山阴郡,有一至亲血脉的姑姑,早年姻缘巧合下,嫁于这安泽郡的一位商人。” “早些年,姑父还时常奔走山阴郡经营生意,而且每年都会带着姑姑来家中探望一遭,后来不知为何再无音讯。” “如今,爷爷年老体衰,自知时日无多,一生心愿,便是想再见上一面自己的亲生闺女。” “我们二人自小不是读书的料,倒学了几招拳脚功夫,自觉身强体壮,能走远路,便自告奋勇,出门前来寻找姑姑一家。” “只是,家中只知道姑父姓王,乃安泽郡向宁县人氏,却不知具体住址,我们兄弟人一路找来,到现在还未找见。” 王姓乃长青帝国大姓,卫济故意说成这样,基本上不可能穿帮。 卫济说完之后,假装以手抹泪,难过至极。 黄一踏也低垂头颅,不敢直视老婆婆。 毕竟,听了卫济的这些谎话,秉性老实的黄一踏,总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唉!” 老婆婆见状,竟也有些感同身受,反而安慰道:“二位公子倒是一片孝心,希望你们此次远行,能够得偿所愿。” 卫济连忙道:“多谢婆婆,小子敢情婆婆告知,这附近哪里有姓王的人氏或者镇子?” 老婆婆摇了摇头道:“老婆子我也没出过远门,只知道我们镇上倒是有几户姓王的,但却是世代务农,不曾有大富大贵的商人,所以只能再去别处打听了。” “这样吧。” 老婆婆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道:“今日天色已晚,二位公子便去我家住上一晚,明日再向镇子里出过远门的老头子问问,附近有没有姓王的大商人,或者说王姓之人较多的村镇。” 卫济慌忙躬身行礼,激动道:“多谢婆婆,我们兄弟二人实在感激不尽。” 老婆婆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道:“走,我家就在这个巷子深处,很快便到。” 说着便率先迈步走去。 卫济慌忙将手中缰绳交给黄一踏,然后上前死活接过老婆婆的竹篮。 一手提着竹蓝,一手扶着老婆婆走进了巷子。 老婆婆的大胆举动,顿时引起了小镇居民的一阵骚动。 其实,卫济两人一进镇子之时,便感觉到了小镇居民们,对他们有着一股强烈的恐惧之感。 本来就房门紧闭的一户户人家,连窗户都关上了,只有一双双暗中窥探的眼睛,透过门缝、窗缝,打量着卫济两人。 只不过,卫济两人假装不知道罢了。 如今,那位老婆婆竟然将这两个能够骑上骏马的年轻人,带去了自己家,不是自讨苦吃吗? 半晌之后,卫济三人走进了一座近似荒废的小院,房屋倒是有好几间,却发现他人居住。 只有老婆婆孤身一人! 老婆婆将卫济二人引进大门之前,便道:“老婆子家中没有可供二位公子的马匹食用之物,只能麻烦两位公子将它们放置于后边草地了。” 说完,老婆婆似乎想起什么,又赶忙补道:“放心,没人敢偷两位公子的骏马。” 卫济看着破旧宅院,自知其意,便爽朗一笑道:“如今天气早已回暖,树枝抽芽,青草冒尖已然寸许,正好让它俩尝尝鲜,美着呢。” 老婆婆闻言一笑,道:“公子倒是位趣人。” “想必两位公子赶路劳累,早已腹中饥渴,老婆子家中寒碜,只有一些粗粮和咸菜,还请两位公子万勿嫌弃。” “我这就去给二位公子烧壶茶水喝,你们先稍作休息。” 这时,卫济已经跟着老婆婆进了厨房,黄一踏则去院墙后面的草地上安顿马匹。 卫济内心一叹,家中一贫如洗,却还如此热情。 “婆婆肯收留我们兄弟二人住上一宿,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岂可再多叨扰。” 卫济将老婆婆扶着坐好,真诚道:“婆婆,今日您老人家就休息一下,我们本就带了很多粮食,还余下不少呢,就由我来给婆婆您做顿饭。” 老婆婆闻言,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连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卫济好说歹说,这才将老婆婆劝住,让她坐下来休息休息。 然后,就去老婆婆的院子后面找黄一踏。 后面果然有一片不小的荒地,上面长满了各种杂草,难以辨认的阡陌上,长着两棵大腿粗细的杨树。 黄一踏已经将两匹马拴在其上,正在将其他地方的杂草拔掉,放到马匹旁边。 卫济走上前帮黄一踏做完工作,并将事情全部说清楚。 两人便将乾坤物中的所有大米、馅饼、酱肉、蔬菜、锅碗瓢盆等,都拿了出来,然后带到了老婆婆的厨房。 当老婆婆看着卫济两人竟然拿了那么多东西之时,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卫济看在眼里,温和一笑,道:“婆婆,我们二人家中还算殷实,吃腻了饭店中的实物,反而喜欢自己动手做,所以才带了这些东西,平时经常使用。” 老婆婆恍然地点了点头,却忘了他一开始的惊讶,是因为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之前明明没看见他们的马匹上,有这些东西啊? 老婆婆的家中始终家徒四壁,连像样的工具都找不到几件,所以卫济这才一股脑将所有东西拿出来的。 接下来,在老婆婆脸上笑意越来越多地观看下,卫济和黄一踏很是熟稔地做起了晚饭。 “婆婆,婆婆。”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声音刚落,一位年纪大约二十几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老婆婆急忙回道:“樱桃啊,我在这呢。” 那女子闻声径直走进了厨房,然后一脸好奇加戒备地看了一眼卫济和黄一踏,随即又一脸担忧地看着老婆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卫济两人向着这位突然闯进老婆婆家的年轻女子,投去了善意的微笑。 年轻女子的眼神却有些闪躲,与最初碰见两人的老婆婆一样,夹杂着恐惧。 老婆婆含笑看着年轻女子,道:“樱桃啊,你放心,这两位公子不是坏人,而且还是两个很孝顺的好人呢。” 被称作樱桃的女子,本来很是信任老婆婆,但是事出突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最后,老婆婆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笑着向年轻女子解释了一遍。 茶叶自然是卫济拿出来的,老婆婆家哪来的这种东西呢? 期间,卫济也时不时地自证清白两句。 最后,年轻女子终于跟老婆婆一样,打消了内心对卫济两人的怀疑,或者说恐惧。 第215章 苦命女子 长青帝国,安泽郡,向宁县。 一座处处透着诡异的小镇,一个只有一位老婆婆居住的贫困小院。 厨房内,卫济、黄一踏、老婆婆,还有后来突然拜访的年轻女子,四人开始同桌吃起了晚饭。 虽然,厨房本就不大,再加上四人共聚一堂,更加显得拥挤,但却没有任何一人介意。 而四人围坐的桌子更是残破不堪,不过倒也不耽误放置东西,而凳子只有两条,卫济就干脆把院中两块石头搬了进来,和黄一踏坐了上去。 名叫樱桃的年轻女子,抓筷子之前,有些脸红地道:“实话跟二位公子讲,我跟婆婆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就连见都没见过。” “白米饭,竟然还有肉,我确实抵制不住这种诱惑,这才厚着脸皮吃的。” 说着,肚皮都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这让她的脸颊更加通红一片。 卫济赶忙道:“樱桃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相识便是缘分,吃顿饭无妨的。” 樱桃坚持道:“不,婆婆吃二位公子的这顿饭,是因为给你们提供了住处,我确实没做任何事情,所以……” 樱桃咬了咬嘴唇,道:“所以,我必须得为你们做些什么才行,二位公子远道而来,鞍马劳顿,不如这样,我替你们将脏衣服洗了吧。” 卫济内心一动,刚想说不必,樱桃坚定地看着他俩,道:“如果你们不答应,那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卫济只得笑着道:“那就先谢过樱桃姐姐了。” 樱桃重重一点头,“嗯!” “好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四人便开始了吃饭。 期间,老婆婆笑着对樱桃道:“樱桃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这才火急火燎地跑来我这里?” 樱桃将口中可口的米饭咽下,点了点头道:“是啊,我本来还在家里待着,结果张嫂家的小黑子,突然跑到家里来,说有两个骑马的陌生人进了咱们镇子,而且还被婆婆你带去了家中,我一时心急,这才赶忙跑过来的。” 说着,樱桃一脸歉意地看着卫济和黄一踏二人,道:“二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不要怪罪。” 卫济和黄一踏赶忙摆手称无妨。 又吃了一回,老婆婆饭量不大,已经吃饱了,这才开口解释道:“老婆子我一个人已经孤居好几年,这家里平时也无人问津,就只有樱桃这丫头经常跑过来帮衬着我,这才让我能多活几年啊。” 樱桃连忙开口,却一瞬间眼眶有些微红。 “婆婆,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一个人居住,比您更久啊,当时要不是您和卓爷爷一直帮衬着我,我早就已经是孤魂野鬼啦。” 说完,樱桃强自笑了笑,却怎么看都有些怆然。 “唉!” 老婆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摸了摸樱桃的秀发,道:“可怜的孩子啊。” 随即,他又看着卫济两人,道:“让两位公子见笑了,实在是樱桃这孩子虽不是我亲人,却胜似亲人呐,这些年,我们俩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卫济很想知道镇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也想帮帮忙。 所以道:“婆婆、樱桃姐,请恕小子唐突,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们告知我们兄弟二人,镇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能帮到的话,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帮上一帮。” 此言一出,樱桃的脸色顿时一变。 老婆婆急忙道:“两位公子啊,这话可千万不能再说,尤其是在外面,知道吗?” 卫济和黄一踏点了点头,但是看向老婆婆的眼神,却还是充满坚持。 老婆婆深呼吸一口气,道:“罢了,樱桃,你去将大门关上。” 樱桃略一犹豫,还是去了。 片刻之后,老婆婆盯着两人,郑重道:“两位公子,我将镇子上的事情告知你们,你们仅仅知道就好,千万别到了外面随便乱传,更不要有什么了不得的想法,知道吗?” 卫济和黄一踏再次点了点头。 老婆婆给了樱桃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以往的小镇其实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好景象。 虽然地处边境,却远离战火,所以小镇居民倒也过得安稳。 务农的务农、做工的做工、行商的行商…… 像老婆婆和樱桃这样的平民老百姓,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也过的还算说得过去。 不仅不挨饿,而且一个月还能吃上一两顿肉。 然而,一切都从十年前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知为何,十年前的秋季,向宁县的县令大人突然宣告,说河东战事吃紧,朝廷需要大量扩充军队,于是要到处招兵募马。 每家每户,凡是有二十岁到四十岁青壮男子者,要么选出一人前去参军,要么便交出一匹骏马拿去充公。 短短几日的时间,小镇的青壮年就被带走了一半,剩下的要么买马上交,要么给募军的官老爷递交好处,这才能免去成为士卒,上战场打仗的厄难。 结果,那次之后,过了两年,县令大人再次命人招募士卒,而且只要人丁,不要马匹。 两年前被县令府带走的年轻人们,还没有传来任何音讯,朝廷便又再次征军。 小镇居民们人心惶惶。 都不愿意将家中男人交出去,只得各种想办法,向官老爷递交好处,这才免去亲人离去的悲剧。 却不料,时隔一年,县令府又来征军。 要说家底殷实的富贵之家,倒还好些,但是本就生活在最底层的平头老百姓,有了一年的递交好处之后,哪还有余粮? 于是,小镇大部分家里,一瞬之间,只剩下老少和妇女。 后来,小镇传出一个秘闻。 说是河东战事根本没有官府所说的吃紧,而是和以往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朝廷根本就没有招兵募马的命令。 向宁县的县令大人所传朝廷旨意,根本就是假的! 而且,又有从其他地方归来的附近村民说,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由此可见,招兵之事,仅仅只在向宁县进行。 那么,向宁县的县令大人征走那些壮丁,所为何事? 那些本以为被带去参军的年轻人,又去了哪里? 一时间,整个小镇之上,各种言传说教,漫天飞舞。 无一例外,全是坏消息。 有多人传闻,说是打听到的可靠消息是,县令大人在向宁县的西侧山脉中发现了矿藏。 而且,县令大人并未将此事禀明朝廷,而是封锁消息,将其据为己有。 县令、县丞、县尉三位大人,密谋之后,便假传圣旨,以征兵为借口,将那些壮丁带去了矿藏,为他们开采矿物。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的奴役下,被带走的那些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在里面一直被强迫着劳作,就是已经死了。 此消息一出,附近所有村民闹作一团。 家家户户,沿街烧纸,祭奠亡魂,哭喊之声,震颤天地。 然而,官府得知此事之后,将带头传消息的几人,全部抓住,定下妖言惑众、扰乱国家的大罪,当街斩首。 自那以后,人人自危,老百姓们不敢言语,日日惶恐度日。 后来,县令大人干脆调集县中士兵,强行带走了几乎所有掏不起钱的普通人家,有一些劳动力的男人。 老婆婆说到这里,已经是泪眼朦胧,一身落寞。 而一旁的樱桃,早就哭得梨花带雨。 老婆婆道:“也不知道,关于矿藏的消息是否属实,不过县令府确实征走了好多男人。” “就连我那腿脚都有些不灵便了的老头子,都被他们几年前给带走了。” 老婆婆的眼泪终于决堤,颤抖着声音道:“这才让老婆子我一个人独居,别说家中田地荒废了,没有了男人的大伙,光靠女人辛辛苦苦地种地,一年到头能得多少粮食。” “我看啊,我们这寡妇镇,迟早都是要饿死的。” 说到此处,卫济的眼神变地寒冷至极,黄一踏的一双铁拳一直攥得紧紧的。 怪不得,小镇居民见他们两个年轻人,竟然牵着马进镇,那般的惶恐。 过了好半晌,老婆婆终于缓过劲儿来,道:“我这老婆子倒还好,反而是樱桃这孩子,着实可怜啊。” 樱桃抱着老婆婆的手臂,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吧,只得泪如涌泉地不住摇头。 卫济和黄一踏看着这名身穿补丁密布衣服的年轻女子,内心染上莫大的同情。 显然,她的身上还有这更大的委屈。 卫济长长吸了一口气,吐完之后,对着樱桃道:“樱桃姐,可否跟我说说,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樱桃闻言,转头看着一脸真诚的卫济,那双清澈的眼眸,就像是一潭清澈的湖水。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有何不可?” 说完,樱桃开始深呼吸,以此来控制住自己的悲伤。 卫济和黄一踏静静地等待。 最后,樱桃终于收拾好情绪,看着卫济和黄一踏,轻轻开了口。 “这苦命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倒倒苦水的机会。” 一旁的老婆婆,哭着笑来着。 第216章 解救众民 天色渐黑,又是一个傍晚。 卫济和黄一踏却已经不在那座小镇上,而是到了向宁县西侧的一座山脉之中。 整个安泽郡的西部,大多都是群山地带,正好也形成了两大帝国的交界。 两人距离传闻中的那座矿脉已然很近,已经渐渐地听到了响动。 又快速奔跑了半晌,上了一座山顶,向下望去,那里泛着无数灯光。 果然有一条矿脉! 两人无声无息地靠近,看清山谷中的具体景象后,脸色难看至极。 有很多面黄肌肉、皮肤黝黑的汉子们,在一些身穿铠甲的士卒的呵斥和敲打下,拖着疲惫的身体,努力干活。 他们上身都没有穿衣服,汗水不断涌下,划过一道道或深或浅的鞭痕。 卫济和黄一踏,不在刻意隐瞒行迹,而是快速奔向士卒驻扎的营地。 他们一刻都不想再让这些无辜的村民,多受一丝一毫的苦。 见两名陌生的年轻人突然来袭,众士卒倒也反应迅速。 十几名率先看见两人的士卒,立即向着两人走来,手中长枪不由自主地握紧,枪尖直指卫济和黄一踏。 其中一名看穿着类似小头目的士卒,用一双凶狠的鹰眼盯着卫济和黄一踏,大声斥喝道:“哪里来的小毛孩,竟敢夜闯营地!” 卫济不废话,直接道:“叫你们的管事人出来说话!” 众士卒闻言之后,一个个面露怒色,却一动不动。 那名小头目更是冷哼一声,道:“什么玩意儿,你们俩知不知道死在老子手中的小刁民有多少?” “啊?还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弟兄们,给我上,先把这两小崽子打残了再说。” “是!” 众人一应,便在小头目的带领下,一拥而上。 卫济看着那名冲得最快的小头目到来之时,直接一拳击出,狠狠打向他的胸口。 噗! 卫济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大,直接一拳将小头目的胸口打个稀烂,拳头都透过了后者的胸腔。 既然你自己承认,已经残害了很多年轻的旷工,那么就是死罪一条! 小头目在一脸不可思议的恐惧之中,瞬间失去了生命。 其余士卒立即停住,不敢向前挪动半步。 砰! 卫济一把抽出手臂,小头目的身体应声倒地。 他的半条手臂全是血液,用一双嗜血般的眼眸,盯着周围所有的人。 众士卒顿时不寒而栗。 卫济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指着一人道:“你,去叫你们的管事人出来,然后把所有的士兵,全部聚集起来。” 他又指着两人道:“你们俩,给我去将所有的旷工带到这里集合。” “记住!态度好点,要是让他们受了丝毫委屈,你们俩的下场便和他一模一样。” 说着,又指向小头目的尸体。 半晌之后,营地之中有一伙人火速冲了出来。 带头者是一位年约四十的男子,身材高大,储须如戟,竟也是位亥境武夫。 此人一到,众人便又有了主心骨,不由自主地向着他靠拢。 而没有见过卫济雷霆手段的其余士卒,一个个怒目圆睁,狠狠瞪着卫济和黄一踏,气势十足。 那带头者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眯起眼道:“小子,你们什么来头,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卫济直接道:“向宁县县令大人的私人矿场。” 带头者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寒声道:“这么说,你们是来诚心找事的?” 卫济和黄一踏不发一言。 那人继续道:“小子,你们知不知道,曾经也有好几个自恃练了几招三脚猫功夫,便来这里闹事的无知之辈,无一例外都被老子一掌劈死,然后拿去做人肉包子,给大家下酒?” “老子看你们二人长得还颇为白净秀气,那么你们今日有福了,我不要你们的性命,就让你们先来陪兄弟们爽一爽。” “啊?哈哈哈……”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卒们顿时哈哈大笑,前合后仰。 看向卫济和黄一踏的眼神,泛着毫不掩饰的邪光。 卫济没有选择一开始就动手,就是想等矿民们全部到来。 过会之后,见差不多了,这才对着黄一踏道:“一踏,看清他们的衣着,和那小头目一个样式的全杀,剩下的,若有反抗,直接杀了。” 黄一踏寒着脸点了点头,然后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位头目。 他早就已经忍无可忍了! 那管事汉子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得快要断气一般,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其余人跟着做同样的动作。 他笑着道:“真是不知死活,小子,今日老子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练了两天武功,就学别人行侠仗义。”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脸上布满恐惧。 因为,已经是申境武夫的黄一踏,已经朝着他急速飞奔而来。 不到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这速度?!” 管事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脑袋一阵剧烈轰鸣,眼前的世界黑暗一片,失去了意识。 黄一踏一拳打在他的额头之上,拳至人亡。 身为亥境武夫的管事汉子一瞬之间,死! 众人直接愣怔。 他们可是知道,自己的领头营长有多强,一人可战百人不落下风。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啊,竟然一瞬之间被秒杀了。 所有人心生无限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然而,卫济和黄一踏,才不管那些。 两人出手如电,将其余十数名和那一开始的小头目同样衣着的军官,全部打杀。 待杀完最后一人时,其余所有士卒,心中的恐惧已经放到了最大。 因为,他们觉得,下一刻要死的就是自己了。 而见了卫济和黄一踏的杀人手段和移动速度,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噗通! 突然有一人直接吓得跪了下来。 噗通! 噗通! …… 其余人见状,一个跟着一个,全部跪了下来。 同时手中的兵器也乒铃乓啷地全部掉在地上。 “饶命啊!” “求求两位神仙,放过我们吧!” “我们知错了!” “我们也是被逼的,迫不得已才来这儿的。” “……” 一时间,各种求饶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卫济见状,脸色依旧阴沉,大声喝道:“都闭嘴!” 一瞬间,众人住嘴。 整片山谷之中,鸦雀无声。 而已经渐渐聚集完全的矿民们,也呆呆地看着那两道宛如般的身影。 卫济对着众士卒道:“你们谁是负责做饭的?” 顿时有几人颤颤巍巍地举手示意。 卫济叮嘱道:“将你们所有的东西全部拿出来给矿民们吃,不够的话,现在就给我做,如果人手太少,就再叫上几人,懂?” 那几人闻声不住点头应是,急忙起身,同时又叫了几名士卒,一起走了。 卫济对着黄一踏道:“一踏,你看着这些人,不要让他们耍花样,我去跟矿民们说明情况。” 黄一踏点头应是,卫济便慢慢走向那些同样脸上写满恐惧的矿民。 有大有小,有高又矮,有些还算健康,有些身体带伤。 不过人人消瘦,且一脸疲惫之相。 卫济对着他们温和一笑,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千万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们回家的。” “我们兄弟二人来自外乡,大伙放心,我们一定将你们救出之后,还会保证无任何后顾之忧的。” “待会,大家伙先吃顿饱饭,然后将这里能带走的东西分一分,就都连夜回家去吧。” “至于这些士卒,我们兄弟二人会叫他们带我们去向宁县县城的。” “而今夜,我们会将向宁县的三位大人,全部杀了。” “各位父老乡亲,只管安心回家,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 卫济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众人听着本能地选择相信。 即便是听了,杀三位大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还是觉得卫济两人,言出必行。 这其实源自于他们内心深深的希冀,以及刚刚见了卫济两人如同神仙般的手段。 终于,有年龄稍大的一个男子,率先跪了下来,开始向卫济磕头,连道:“多谢恩公,恩公真乃神仙也!” 于是,所有人跪地谢恩。 卫济费了半天功夫才将众人唤起。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矿民吃饱喝足,脸上大多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卫济这才对大伙道:“各位父老乡亲,还请告知在下,你们一共有多少个村镇的人,被带来了这里?” 有人立即应道:“回恩公,一共有十二个村镇。” 卫济点了点头,道:“待会你们各个村镇,各自派出几个年轻人,跟我一起去县城,到时候我们会将他们所有的私财全部带出来,你们分了之后,各自带回村镇,再分给大家。” 众人一听,顿时露出狂喜,甚至有很多人喜极而泣,开始低声呜咽。 “老天爷啊,我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最后,卫济这才问道:“请问,谁是小安镇的村民?” 小安镇正是卫济借宿一宿,有着那老婆婆和樱桃姑娘的镇子。 他们还有着关于樱桃姑娘的要事要办! 第217章 发现“武子” “我。” “我是。” “我也是。” “……” 卫济话音一落,顿时有十数人应声作答。 卫济示意这些人上前,这才充满希冀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当中可有一个小名儿叫武子的?” 此言一出,这些本来神情激动的汉子,顿时露出了悲伤和痛苦之色。 卫济见状,内心“咯噔”一声。 坏了! 果然,半晌之后,有一人声音低沉地道:“武子他,八年前就死了!” 绕是有心理准备,卫济的内心还是犹如雷击,面色一白。 这小安镇的武子,正是樱桃姑娘的心之所属。 据昨夜樱桃姑娘的描述,两人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心系对方。 两人早就私定终身,非对方不娶不嫁。 而且,武子此人自小身强体壮,又内心通透,深得小镇居民们的夸奖和赞叹。 道他是以后能成大事之人。 而武子本人也是志向远大,从小便立志成为一名沙场战将,为国家厮杀立功,为家族光耀门楣。 十年前的那个秋天,当县令大人的宣告到了向宁县的时候,武子是少数几个内心激动,想要主动参与的。 那一年,武子和樱桃尽皆十五岁。 本来,武子打算在自己十六岁之时,去河东郡前线参军。 当时,虽然比自己预估的早了一年,但也无妨,武子便跟着县令大人的士卒欣然而去。 临走之际,相知相爱的两人,为对方送了一件信物。 武子送了一支由自己亲手做的樱花木簪,送给樱桃。 樱桃送了一块由自己亲手做成,绣有将军骑马持剑图的手帕,送给武子。 两人相约,等武子回来之日,便是两人成亲之时。 樱桃说,她一定会等着武子回来。 这一等,便是十年。 后来,一系列不好的讯息传来,众人便知,武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因为,以众人所了解的那个武子,在得知一切都是县令大人的骗局之后,定当会想办法逃离,甚至对抗。 然而,十年来,丝毫没有传来消息。 那么,结果不言而喻。 期间,包括老婆婆在内,都劝说过樱桃。 可樱桃始终坚定地跟大家讲,他的武子哥是去前线参军了。 终有一日,他会功成名就后,荣归故里,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她的。 她总是去镇子北边的山上,站在山巅之上,一直望着天地连线的远处,怔怔观望。 一看便是几个时辰。 她要等她的武子哥回来娶她! 镇上所有的人都被她的真情所感动了,最后只得任她这般一个人过下去。 期间,帮衬着她最多的,便那卓氏夫妇俩。 可惜,后来卓老头也被官府带走了,只余下年事已高的老婆婆。 这几年来,老婆婆和樱桃姑娘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愈发艰苦。 可樱桃姑娘的心中执念,却一直未曾放下。 直到昨夜,面对卫济和黄一踏这两个外乡人,樱桃姑娘才将心中苦闷,含泪讲了出来。 于是,在昨晚,卫济便向樱桃保证,今日来这矿藏之地,解救大伙回家,同时替樱桃找回她的武子哥。 然而,此刻。 听到小安镇的村民说,武子已经死于八年前。 他们将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原来,发现了一切都是县令大人为了一己私欲,假传朝廷圣旨的阴谋之后,武子选择了抗争。 但是,他没有选择直接鲁莽地抵抗,而是看清形势之后,慢慢暗地里运营。 武子一直暗暗联络苦不堪言的矿民们,直到两年后,一举爆发,揭竿而起。 武子打算带着大家逃出去之后,直接去安泽郡的郡城,状告县令大人。 不管郡城那边是何反应,总之县令大人私藏矿脉一事,定然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在武子和几名主要响应者的带领下,大家奋起反抗。 一开始也极其顺利,大家也以为就要逃出去了。 然而,却没想到的是,最终被那些士卒的营长给跳了出来,将武子和主要的那些抗争者,全部活活打死。 这也就是,为何时隔两年后,县令大人又要大量招募年轻男子的缘故。 大家伙在说这事的时候,虽然时隔多年,且营长已死,但是脸上犹自有着恐惧之色。 显然,当时的画面,让见证者一直挥之不去、 一人愤然道:“那营长实在是太强了,几下就将武子打成重伤,然后打死。” 卫济听完所有事情的经过之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该如何跟樱桃姑娘说这些事实呢? 撒谎肯定行不通,不尊重这位痴情女子不说,樱桃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一事实,只是一直不敢去承认罢了。 而如今,大家伙都被卫济和黄一踏救了出去,镇民们归去之时,可不就是樱桃姑娘万念俱灰之刻? 卫济看着众人,道:“你们先稍作休息,随后将这里的东西都分一分,先带回去,然后各镇选出几人,待会跟我一起去县城。” 说完之后,卫济便顺着众人描述的,当时武子带领大家反抗的地方,慢慢走去。 黄一踏被卫济交代,留了下来。 毕竟,得以防万一那些士卒反抗。 当卫济走到那座沉尸之地,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之时,一时间感慨万千。 安居乐业的普通老百姓,被迫来到了这里,夜以继日地辛勤劳作,还要被恶意驱使,时常打骂。 不仅毫无自由之身,而且还要被无穷地榨取劳动力。 一个自小励志建功立业的大好少年,一个有着青梅竹马的女子等着回家娶她的男子。 就在这片肮脏黑暗的地方,被一名亥境武夫,无情地屠杀。 一切希望和抱负,一瞬间烟消云散。 卫济之所以要来此地,就是因为心中存了一线希望。 武子的人,确实已经死了,可其魂魄呢? 在刚刚听了小安镇众人的诉说之后,卫济满脑子都是当时黄伯伯,在那座有着白老太太的小镇旁边的山上,说过的那十八个字。 执念太深,死得不甘。 怨念太重,死的太惨。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卫济极度希望,武子能够以这片天地很难出现的鬼魂之身,“活”下来。 那样的话,他就能将“武子”带回去,让苦苦等待十年的痴情女子,见上一面。 卫济一一打量这一点一滴的土地。 片刻之后,卫济的眼睛猛然一亮,但却没有露出狂喜之色。 他发现,此地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完全是凭借着修炼奇门遁甲时,感觉出的那一丝本源之力,才能勉强发现。 再加上本就是身为修炼者,这类与天夺命的特殊存在。 卫济还是抓住了一丝,晦涩难明的波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武子的鬼魂。 “出来吧,我并没有恶意。” “不要害怕,我不是官府之人,而是来救助大家的修炼者,那位领头的营长,已经被我打死了。” 虽然是黄一踏所杀,但卫济不敢说“我们”,他怕吓着对方。 卫济死死地盯着那丝气息波动的地方,却露出的全是温和的善意。 片刻之后,那处极其普通的野草底下,终于慢慢地飘出了一道人影,或者说是鬼影。 黄伯伯之前也说过,一般的鬼魂,都是要比哪怕是亥境的修炼者还要弱上很多。 所以,眼前的鬼魂很害怕自己,不敢出来,自然是理所应当。 不过,鬼魂一旦形成,便会“开天听”,不仅能知道很多东西,而且还可能会伴随着特殊的天赋。 卫济内心清楚,眼下的鬼魂极其擅长隐匿。 因为,起码那位营长一直没有发现鬼魂的存在。 而卫济不是因为有着那一丝本源之力,再加上心存希冀,仔细搜寻的话,是不可能发现的。 那道鬼魂形成了一道灵动壮硕年轻人的模样,然后向着卫济一躬身行礼,却不说话。 他能感应到卫济的强大,却也不敢贸然说话。 卫济笑了笑,道:“我叫卫济,昨日刚刚进入向宁县地界,昨夜便寄宿在了不远处的小安镇。” 说话之时,卫济始终认真地注意着对方的气息变化。 果然,在“小安镇”三个字被卫济说出来时,鬼魂的气息明显一阵波动。 卫济继续道:“我碰见了一位小名儿叫樱桃的姑娘。” 对面的鬼魂强烈摇晃。 卫济笑得更开心了,道:“她不仅跟我讲了关于小镇发生的事情,还说了她一直都在等着她的武子哥,回去娶她。” 高大汉子模样的鬼魂,终于发出了声响,却是极其悲伤的呜咽声。 卫济静静地等着。 半晌之后,鬼魂终于稳住情绪,向前飘到卫济身前六尺距离处,直接向着卫济跪了下去。 “公子,在下便是宋武,小名武子,正是樱桃口中的武子哥。” 卫济想了想道:“你怎么证明自己?” 自称叫作宋武的鬼魂,立即道:“乡亲们都认识我!不过这一点行不通……” 显然,是在说他如今的身份,根本不能见普通人。 “公子可否帮忙,去一个地方,那里有我埋藏的樱桃送给我的信物。” 卫济自然点头答应,便按照鬼魂所说之地,挖出了一个小木匣子。 里面放着一块手帕,上面绣着。 将军骑马持剑图! 第218章 画符寄灵,诛恶散财 其实,卫济早就可以确定这鬼魂便是宋武。 只是,卫济就是想知道,眼前的鬼魂是否也像那名痴情女子那般,真挚地对待这份爱情。 果然,武子没有让他失望。 卫济将那块手帕拿着重新到了“武子”的地方,后者看着手帕,一脸的痴情和痛苦,随即又是深深的愧疚。 过了半晌,“武子”终于再次发出声音。 有些害怕地问道:“她,还好吗?” 卫济盯着他,笑了笑道:“好不好,得你自己回去看。” 武子的鬼魂明显一阵摇动,他急切地问道:“公子,你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 一双鬼眼,流光闪烁,充满希冀。 卫济略一皱眉,陷入思考。 武子的鬼魂又道:“不瞒公子,这种全是士卒和男性镇民的地方,我这样的鬼魂几乎是不可能形成的,而且一旦形成之后,是很难存活下去的,因为阳刚之气实在是太重了。” “我之所以能一直坚持到现在,一个是心中执念实在太重,另一个是一直乖乖地隐藏在地底,没有露出过任何的波动。” “武子”的鬼脸一阵无奈,继续道:“所以,我能勉强在这形成之地,借助着那些死去镇民的怨气,以这种形式存在,都已经是万幸了。” “若是要我离开这里,那估计都不到两刻钟,便会烟消云散。” 说完这些,武子的鬼魂又是一阵悲鸣。 卫济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突然盯着武子的鬼魂,道:“武子,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倒是有一法,能带你到小安镇去,然后让你跟樱桃好好见上一面。” “但是,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你很快便要彻底消失了。” 武子的鬼魂瞬间露出激动的情绪,开口便是,“还请公子成全我,带我去见樱桃!武子先拜谢公子了。” 说着,便以鬼魂的形式,再次跪拜。 卫济急忙唤起他,还是问道:“你确定好了吗?一旦离开这里,你就再没有存在在这个世上的可能,即便是如今的模样。” 武子的鬼魂重重点头,道:“我想好了,还请公子成全!” “好!” 卫济一点头,道:“你稍微等我片刻。” 说罢,卫济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两张空白符纸,以及以朱砂代替黑墨的笔墨纸砚。 他要画一道“寄灵符”! 此符箓是卫济从灵兴观魏俊梓乾坤物中,得到的那本《符箓集》中,记载的九种符箓之一。 在从邑县到太安城的路途上,兴趣使然下,卫济专门买了很多画制符箓的材料,然后练习了有一月有余。 他的真正目的,还是想着在遇到类似那座小镇上,有着两个木偶之灵,这种情况的时候,能够通过符箓这种神奇的东西,做些什么。 而如今,卫济内心开心不已,果然没有白费功夫去研究和画制符箓。 只不过,在卫济真正研究那本《符箓集》的时候,才知道符箓一旦画成,是有着使用时限的。 尤其是以普通符纸和朱砂画成的。 也正是那个时候,卫济才知道真正的大师,要么用很好的材质,要么都是当场画符,现作现用的。 而每种符箓,又各自不同。 从明月道长身上获得的那几道隐气符、聚灵符、化邪符,早就已经失去了灵性。 当下,卫济想要绘制的寄灵符,以当时卫济练习时的情况来看,只能使用三日。 也就是说,武子的鬼魂一旦附着其上。 三天之后,寄灵符的灵气消散,武子的鬼魂便无所依存,很快便会消散。 卫济当下拿出两张符纸,便是想画制两道寄灵符。 从而选出一道时间更久一些的,让武子的鬼魂附在上面。 见到卫济拿出来的东西,武子的鬼魂明显鬼眼一亮,却不曾出现任何响动,以免打扰到卫济。 卫济将朱砂磨好之后,盘腿端坐在地面上,开始屏气凝神,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 “卫济啊,卫济,今日你可一定要画一道时间够久的寄灵符出来。” 随即,卫济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开始调转体内武夫之气,提笔画符。 这类蕴含天地之灵气的法宝一类,在炼制时,岂能不消耗能量? 半晌之后,卫济终于将第一道寄灵符画成。 仔细一感应上面的能量,有些微微气喘的卫济,内心涌上开心,但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五日! 已经比之前自己练习时,多了两日。 不过,如今的情况下,对于卫济来说,似乎天数再多,都有些不够啊。 稍稍休息片刻,卫济再次提笔画符。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和心得,卫济的第二次画得格外用心,画得也慢。 好半晌之后,卫济终于画完第二道符箓。 画成之时,卫济长长舒了一口气,却是额头见汗,气息紊乱。 需要换武夫之气了。 卫济先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然后仔细感应寄灵符。 七日! 卫济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盯着满脸希冀的武子鬼魂,道:“这道符箓名曰寄灵符,可让你附着其上,存在七日,七日之后灵性消失,也就意味着你很快便要死去。” 卫济再次郑重地问道:“武子,你想好了吗?” 武子的鬼魂淡然一笑,道:“公子,我已经是死人了,何来再死一次,如今这般状态存在于世,又有何意义?若能让我见上一面樱桃,了去心中未了之事,便是天大的好事了,武子还有何求?” 卫济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准备好,仔细感悟寄灵符上的能量,我这就将你收进去。” 武子的鬼魂先道了声谢,然后便集中灵气,仔细感应寄灵符。 卫济将寄灵符,置于武子鬼魂的印堂穴处的高度,距离武子鬼魂三寸之遥,然后念起符咒。 只见符箓自行停在空中,卫济口中念念有词,最后道了声,“急急如律令,敕!” 一声轻响,武子的鬼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吸扯进了寄灵符之内。 这道寄灵符的画制,颇为艰难,但念咒使用,却比较轻松。 卫济稍费心神,便已成功。 他将空中开始要飘落的寄灵符,轻轻捻住,然后看着那上面隐约露出的武子鬼脸,道:“你先附着在寄灵符上面,我现在还需要去趟向宁县,将那三个狗官给杀了,然后再回小安镇,明白吗?” 武子的鬼魂道:“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卫济点了点头,便将符箓收进了那个装有将军骑马持剑手帕的小匣子里,然后带在身上。 乾坤物中,不可放置生灵。 做完这一切之后,卫济赶忙回到大家聚集的地方。 毕竟,他离开的时间,也不短了。 见着了大伙,众人已经在黄一踏的吩咐下,将一些粮食、马匹、木车之类的东西,分发完毕。 最后,大家一起出了矿藏山脉,分作两波。 一波由卫济和黄一踏带领,跟众士卒以及各村镇的几个年轻人,一起去了向宁县县城。 另一波自然是各自回家。 到了县城门口大约两里地的地方,卫济叫各村镇的年轻人们,停了下来,原地等候。 毕竟,诛杀朝廷命官,以及将他们的私财,散发给大家,可是大事。 卫济只想以他跟黄一踏两人的形象,做这一系列的事情,成为罪魁祸首。 就算朝廷追查,也得先找他们两人不是? 已经夜禁的县城,那些守门士兵,见众矿脉的士卒要进城,便将城门打开。 卫济和黄一踏混于其中,安然而入。 两人径直到了县令府,竟然发现县令、县丞、县尉三位大人,正好在府上举行夜宴。 大家正在饮酒作乐,欣赏歌舞。 卫济两人直接闯入,将三位大人片刻诛杀,又将许多反抗士卒打得失去战斗力,这才让整个县令府安静下来。 在三位大人狗腿子的带领下,卫济带出了他们几乎全部的私财。 然后装在了两辆推车上,以黑布盖好。 期间,最令卫济惊讶的是,这向宁县的县尉大人,竟然也是位戌境武夫的老者。 卫济似乎终于确定了一个既定事实,沙场磨炼,或者说经常有规律地训练和战斗,能够让人更好的提升境界。 这大概就是,父亲要自己来永昌帝国参军的缘故。 最后,不理会向宁县内已经炸开了锅的乱局,卫济两人以武力强迫守城门的士卒打开城门后,潇洒离去。 到了众村镇年轻人等待的地方,将那些三位大人的私财,平均一分,交于他们。 并严令警告所有人,若有人胆敢心存私念,私自偷财,他们两人便会亲自登门拜访。 结果,和那营长不相上下。 然后,卫济和黄一踏二人,便和小安镇的几名年轻镇民,一起回小安镇去了。 没过几日,安泽郡郡守大人便知道了,向宁县三位大人私藏矿脉,假传圣旨,奴役老百姓为其开采矿产之事。 且听闻,捣毁矿藏隐秘和诛杀三位大人的,是两位江洋大盗。 他们不仅杀人,还夺财,将三位大人府邸的钱财全部洗劫一空。 甚至,有传闻说,连每个老鼠洞都没放过。 不知为何,郡守大人没有过多追究那两位江洋大盗,而是重新派了三人到向宁县任职。 至于西侧的矿脉,终究被朝廷掌控。 第219章 ming婚 那天下午,卫济和黄一踏从小安镇出发的时候,便向老婆婆和樱桃保证过,他们当晚一定会赶回来。 所以,老婆婆和樱桃一直等着。 尤其是等了十年的樱桃。 然而过去的十年,也比上今夜的几个时辰。 卫济和黄一踏到了小安镇后,小安镇的镇民们早就翘首以盼。 因为,先回来的镇民们,早就将所有的事情,告知了自家亲人。 原来,在昨天傍晚,牵着高头大马,进入小安镇的那两个年亲人,竟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神仙。 见着了卫济和黄一踏,跟那几名年轻人归来。 众人纳头便拜,直呼感谢神仙的大恩大德。 卫济说了好半天才逃离战场,去了老婆婆的院子。 村民们大都喜极而泣,开始庆贺,而其余十一个村镇,如出一辙。 到了老婆婆家,卫济先将大门关好。 然后,径直到了正厅,看着满脸希冀的老婆婆和樱桃。 卫济道:“老婆婆、樱桃姐姐,矿脉的所有镇民都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也都差不多回家了,县令、县丞、县尉三位大人都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老婆婆和樱桃的脸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开心。 只不过一瞬之后,又是一阵黯然。 能回来的人都回来了,那么没有回来的人呢? 一瞬间,老婆婆和樱桃的脸上都流出了两行清泪。 卫济先看着老婆婆道:“婆婆,对不起,卓爷爷他……” “还请您节哀顺变。” 老婆婆到底是经历了大半辈子的人,勉强笑了笑,道:“没事的,多谢两位公子,将大家伙拯救出来。” 卫济和黄一踏只是苦笑着摇头。 卫济这才看着樱桃,郑重道:“樱桃姐姐,武子虽然不在了,但是我还能让你们见面。” 此话一出,老婆婆和樱桃两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卫济继续道:“婆婆、樱桃姐姐,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两人呆立当场,樱桃的脸上随即涌上了狂喜,道:“公子,只要能让我再见到武子哥,是人是鬼,我都愿意。” 老婆婆却有些脸色煞白,看着樱桃道:“樱桃啊,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卫济急忙向着两位理解错了方向的女人,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让樱桃姐成为鬼魂,去见武子,而就是以现在的样子去见武子的鬼魂。” 此言一出,老婆婆这才脸上明显放松下来,道:“都说人越老越能想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老婆子我啊,早就觉得我们家老头子,一直就在一边看着我呢。” 卫济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樱桃终于反应过来,怔怔地盯着卫济,道:“多谢公子,还请公子让我与武子哥,的鬼魂见面。” 卫济将那个小木匣拿了出来,轻轻交到樱桃的手中,叮嘱道:“这个匣子里放着的是,你当时送给武子的那块将军骑马持剑手帕,还有一道我画制的符箓。” “他就在那符箓上,你打开匣子,便能看见他。” 卫济好整以暇道:“樱桃姐姐,你回家之后再将其打开,千万不要害怕,也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其他人,明日一早你再来老婆婆家,我还有话对你说。” “现在,你就先回去吧。” 卫济相信,痴情的樱桃虽然怕鬼,但是肯定不会害怕武子的鬼魂。 那可是她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深深思念着的情郎啊! 樱桃将木匣子捧在胸口,对着卫济和黄一踏,深深道了一声谢,便转身走了。 卫济将她送到门口,又回到了正厅。 一时间,陷入沉默。 卓老头死了,还有很多人也死了,整个矿场带走的老百姓们,死了将近一半。 这也是卫济坚决想要杀掉三位大人的原因。 卫济想到这些,还是有些苦涩地道:“婆婆,实在抱歉,我们来晚了。” 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老婆婆道:“公子可千万别这么说,人的命啊,天注定,既然已经这样,又无法改变,那就这样吧。” “反正啊,我跟我们家老头子,在一起都过了半辈子,早就知足了。” 她的言外之意,还是樱桃比较苦命。 卫济笑着点了点头,便和黄一踏吃了些老婆婆和樱桃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就回房去了。 “人的命,天注定。” 躺在床上的卫济,大脑中全是这六个字。 这天到底是什么?修炼者与天夺命,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而另一边,同样孤身一人居住的樱桃,在自己的房间里,借着微微的月光,缓缓地打开了木匣子。 再见到那一块手帕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融化了,她将早就拿出来的樱花木簪,同样放到了木匣子之中。 然后轻轻拿出那张画着神奇纹路的寄灵符,放在桌上。 寄灵符上鬼影一闪,一个十七岁少年模样的男子,露出了上半身,而下半身则还在寄灵符里面。 “樱桃,对不起!” 鬼影说出了悲情的五个字,已是二十五岁模样的女子,死死捂着嘴巴,泪流满面。 第二日一早,樱桃来到老婆婆家中之时,脸上明显多了很多喜气洋洋的神情。 又是一阵道谢后,樱桃笑着对卫济、黄一踏、老婆婆三人,郑重道:“还请婆婆、两位公子,为樱桃做主,让樱桃与武子哥成亲。” 此话一出,吓煞三人! 久久无语之后,还是卫济率先反应了过来,不愧是能苦苦等着自己情郎十年之久的痴情女子啊。 她自己要求的这场**,卫济知道,根本无法阻止。 黄一踏和老婆婆自然也都知道。 最终三人一答应,便想着如何操心去办成这件**。 日子定在六日之后,寄灵符性灵消失的时候,也就是武子鬼魂消散的那一刻。 看来,武子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樱桃。 这倒也将卫济今日一早的目的给省去了。 多好的一对鸳鸯,偏偏却是苦命的。 没过多久,镇子上的人们全都开始一一来到老婆婆家,向卫济和黄一踏道谢,以及说明情况。 惊蛰已过,过几日便是春分了,幸好种庄稼的日子还没过。 大伙打算去县城等地,用昨晚得来的钱财,去买种子、肥料、农用工具、以及牲口等。 然后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将镇子上的所有土地给种上庄稼。 卫济见众人如此打算,自然也是开心不已,同时也将樱桃要举办**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当然,武子鬼魂的存在,是不可能说的。 镇民们乍一听,虽然震惊不已,但仔细一想,也就想明白了。 矿脉的事情水落石出,也就意味着,樱桃不得不承认武子已死。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场婚礼,也是一场丧礼。 因为,彻底没有了希望的樱桃,既然已经决定完成这桩婚礼,便是有了必死之心。 大家悲痛之余,却也知道无可奈何。 只得给樱桃和死去的武子,好好地办一场婚礼。 六日后的酉时,樱桃家里。 良辰吉时,新人拜堂。 落魄的宅院却挂满了大红灯笼,正厅之内,布置的一片火红。 坐于高堂之上的只有一人,便是樱桃的老邻居,和她相依为命多年的老婆婆。 主持礼仪的人,是镇子上选出来的新镇长。 卫济和黄一踏被奉为贵宾,坐于一旁。 应樱桃的要求,大伙虽然帮忙,但是正厅之内,只有老婆婆、卫济、黄一踏、镇长,以及樱桃五人。 而院子里,则站着几名帮忙完成婚礼礼仪的镇民。 正厅的中央。 右手边站着一身喜庆红袍、盖着红盖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娘子樱桃。 左边则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木匣子,被放在一条高脚木凳上。 一根红绸子横绑着木匣子,除了卫济几人,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着何物。 一支用樱桃树枝做成的樱花木簪,一块绣有将军骑马持剑图的手帕。 两件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互许终生的相爱之人,送给对方的定情信物。 还有一道附着武子鬼魂的寄灵符。 “吉时到!” 随着镇长一声大喊,门外的镇民将一串炮仗点着。 院子中顿时传出噼里啪啦的震响声。 “一拜天地!” 镇长再次喊道,门外四名手持唢呐的镇民,吹响了长长的音节。 喜庆之乐,却听得众人心中一颤,涌上无限悲情。 樱桃朝着南方向的正厅门外,缓缓弯腰一拜,然后转过身去面朝着高堂之上的老婆婆。 “二拜高堂!” 随着镇长的话音一落,吹唢呐的四位镇民更加卖力。 樱桃向着老婆婆缓缓歪腰一拜。 老婆婆已经泪如涌泉,却死死控制着自己不发一声,尽力挤出一丝笑容。 “夫妻对拜!” 镇长再次喊道,声音却也颤抖,门内门外的镇民,尽皆满脸泪水。 那四人只得将这贫瘠之年仅剩的乐器唢呐,吹得震天响。 樱桃转过身来,后退一步,对着那只小木匣子深深一拜。 整个樱桃家中,除了又喜又悲的唢呐声,别无他声。 镇长站在那里,久久无语。 这拜堂成亲的最后一道礼仪,“送入洞房”。 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 过了半晌,镇长只得摇头长长叹息一声,在卫济的示意下,退出了正厅,带着院子中的镇民们慢慢地离开了。 第220章 又一大成者 唢呐之声戛然而止,大堂之内鸦雀无声。 樱桃将头上的红盖头,自行掀开。 然后抱起木匣子,解掉红绸子,轻轻将其打开,只是道了句。 “武子哥,咱们终于成为夫妻了。” 她布满泪水的脸颊,却挂着非常满足的笑容,笑得幸福极了。 武子的鬼魂轻轻飘出,露出半截身体。 由于寄身的寄灵符,灵气即将散去,他的身躯也似乎透明了几分。 卫济、黄一踏和老婆婆看着这一切,却久久无语。 终于,半晌之后,寄灵符的灵气彻底消失,那张干枯的符纸轻轻飘落。 武子的鬼魂彻底出来了! 不过,还有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会彻底“死去”。 他站在樱桃旁边,比她高了一整个头。 他道:“樱桃,你还是那么美丽!” 她道:“武子哥,你却还是十几岁的模样。” 他们终于兑现了承诺,结成连理!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一起朝着卫济和黄一踏跪下,连续磕了三个头。 卫济和黄一踏赶忙让两人起来,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樱桃开口。 “婆婆,原谅樱桃以后不能照顾您了。” 老婆婆只是哭着摇头。 她又对着卫济和黄一踏道:“两位恩公,还请麻烦你们明日一早,将我和这个小木匣子一起埋在镇子西边的那颗大柳树底下。” 说着,樱桃将那张符箓也收进了木匣子。 卫济看着樱桃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 樱桃道完谢之后,便道:“婆婆、两位恩公,你们暂且回去吧。” 最后,三人还是离开了樱桃家。 算不上心事重重,但是心里确实空落落的。 第二日早晨,巳时。 小安镇西侧的一颗大柳树底下,多出了一个小土堆,里面葬着一位怀抱木匣子的年轻女子。 女子虽已死去,却身穿大红喜炮。 在小镇居民的帮助下,今日一大早,便将樱桃的尸体装进了棺材,然后埋在了这里。 此刻,小镇居民尽皆离去,只余下牵着骏马的卫济和黄一踏,以及始终不肯离去的老婆婆。 镇长答应过卫济和黄一踏,会不余遗力地照顾老婆婆,直到她入土为安。 卫济还是给了老婆婆一些银钱,她并没有拒绝。 最后,老婆婆笑着道:“两位公子,你们赶紧去找你们的姑姑吧,已经耽误够久了。” 卫济二人笑着道了声别,便牵着马缓缓向西而去。 黄土道路,两侧杨柳依依,春风拂面。 “嘎嘎……” 头顶上传来一阵鸣叫之声。 卫济抬头看去,是一对从南向北飞去的大雁。 它们很幸福!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卫济停住身形,缓缓开口。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 连大雁都不愿意独活,而选择投地而死,去陪伴自己的另一半,何况人乎? 所以,大家都知道。 如樱桃姑娘这般痴情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一个人活下去? 卫济笑了笑,却感觉脸上一阵湿热,眼中的景象有些模糊。 他,终究还是热泪盈眶。 一旁的黄一踏知道缘由,就一直静静地等在一旁。 片刻之后,卫济收拾好情绪,一抹泪后,直接跳上马背。 “走!一踏,咱们去永昌帝国了。” “嗯!” 黄一踏应了一声,也翻身上马。 两道飞鸿之影,疾驰而去,留下两道长长的黄烟。 穿过一道峡谷,一座边境城池便出现在了卫济两人的视野当中。 永昌帝国,洛川郡。 卫济终于到了! 到了城门口见着了两人,士卒按例将他们拦了下来。 永昌帝国,不论何地,进城出城,必须得有身份牌。 这是一个万事皆有法度,一切尽依律法的国家,任谁也不能例外。 有身份牌者,出示身份牌。 无身份牌者,禀明造访永昌帝国的目的,按实情处理。 卫济两人下马之后,直接告知那名精悍的伍长,他们是要去河西战场参军的。 此处城池虽小,却至关重要。 驻守之人尽皆不俗,五人当中,伍长是位酉境武夫,其余四人,一戌境,三亥境。 着实惊人! 但仔细一想,便能想通。 永昌帝国洛川郡和长青帝国的安泽郡,不仅是边境,而且离着修炼界最近。 修炼界常有大家族,或者修炼门派的后辈子弟,前来战场上历练,来的便是这两大郡城。 有修炼者想来永昌帝国参军,却离着长青帝国近,则他的行进路线,很大可能就是从安泽郡进入洛川郡。 就如同,当下的卫济和黄一踏一般。 卫济在说出目的的时候,没有保存实力,而是释放气息,让伍长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实力。 永昌帝国之人尚武。 在以律法作为基础的前提下,谁打仗强悍,谁杀敌勇猛,便是给予尊重的最大评判。 伍长没有任何的笑意,也没有丝毫的屈意,一本正经地问道:“请问两位公子来自何方?” 卫济笑笑,道:“修炼界,乾域。” 伍长一拱手道:“二位请跟我来。” 到了一处军务处,伍长将卫济二人禀明,然后对着卫济二人道:“还请两位公子报明名姓,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用真名。” 卫济和黄一踏笑了笑,直接说出了真名。 看来,从修炼界来到永昌帝国参军历练者,不在少数。 有些人为了避免被敌对势力之人发现,从而选择用上化名,也是情有可原。 要不然,前来历练的世俗之地,有可能就成了修炼者的沉尸之所。 不消片刻功夫,伍长领了两个身份牌出来,分别交于卫济和黄一踏。 “这两块便是二位的身份牌,你们只管顺着官道一路北上就是,凡遇关卡,递交此牌便可通过。” 卫济和黄一踏将刻有一个“乾”字,和各自姓名的身份牌收入乾坤物,道了声谢之后,便骑着马上了官道。 一路快马加鞭,两旬时光之后,卫济和黄一踏便到了河西郡。 前方则是两大帝国互相僵持的战场之地了。 河西、河东两郡,之所以如此叫法,就是因为整片大陆最大的一条河流,夹杂在两郡中间,正好形成天然国界。 此河乃整个天下的四渎之一,名曰大河。 大河发自永昌帝国西北之地的扶风郡,一路穿过正北的华池郡,再到河西郡。 在河西郡之时,大河先是自西向东,然后突然直直向南,再向东进入长青帝国的河东郡。 而整个河东郡和河西郡的交界处,尽是两国战场,南北延绵近千里之遥。 大河占了中间一半,南北两头各两百余里的战场。 卫济和黄一踏是刚刚进入洛川郡,便一路向正北而行,到了河西郡,自然便是千里战线的南部。 在一座简朴的营帐之中,共坐有八人,尽皆年纪轻轻,器宇不凡。 卫济和黄一踏正在其中。 其余六人,一僧一道,一位丰神如玉的持剑黑衣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 一位穿着随意,露出一部分虬结胸肌,肤色稍显麦黑的男子。 还有两名身着华丽衣袍的男子,这两人相邻而坐,偶有交谈,似乎本就相识。 其中,最令卫济瞩目的便是那位黑衣男子。 到了河西战场,永昌帝国并未建造城池,而全部都是营帐。 卫济和黄一踏刚到营帐,出示身份牌之后,便先被士卒引到了一处营帐,住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这才被叫到了这座当下一共坐了八人的营帐之内。 显然,大家都是前来参军的。 而卫济之所以特别注意那位持剑黑衣男子,便是因为始一接触那人,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共鸣气息,让卫济觉得两者似乎有什么特殊联系。 卫济一瞬间警醒,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狠狠地捏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保持好心绪,没有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异样。 卫济分出心神内视身体,便知道一切的根源是什么了。 体内那股武夫之气,像是感应到了同类一般,自行动了动。 就算只是轻轻一动,也让卫济刹那间如遭雷击,震惊不已。 因为,卫济体内的武夫之气,是以大成的《阴符本经》作为基础的。 每次运转《阴符本经》,卫济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奇妙和强大。 仅仅一瞬间,卫济就能断定,对方也是一名《阴符本经》大成之人! 卫济注意到对方的时候,对方自然也注意到了卫济。 两人互相对视片刻,终于各自压下心绪,向着对方微笑点头示意。 一个同样《阴符本经》大成的年轻人! 这怎能不让卫济震惊?! 不说这一路走来,从长青帝国的北方神池郡,一路由北向南横穿长青帝国,再到这永昌帝国的河西郡,卫济见了很多修炼者,不论是所见者本人,或是像黄石公这类强大的炼气士口中所述,也从未见过能将《阴符本经》大成之人。 而且,父亲、黄伯伯他们也说了,《阴符本经》大成,几乎都是奇迹。 凡是能大成之人,自从鬼谷圣人创造出这后天打底子的最强功法以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太多了。 就连经历无数凡尘的农家老祖宗许爷爷,也曾经说过,他这一生仅仅只见过一人,曾经将《阴符本经》大成。 卫济是第二个。 而如今,卫济见到的这位黑衣年轻人,便是第三位了。 第221章 选择营地 过了近半个时辰,一直仅仅只有八位来参军的修炼者的营帐,终于“闯”进来了一人。 此人身负轻甲,头发盘起,用一根木簪固定住,腰挂长刀,看着约莫五十岁上下,一脸的络腮胡子。 他一进入营帐,便一屁股坐在了八人所坐桌子的主位上,然后先用紧跟其后的一名士卒递过来的毛巾,将满头大汗擦了一遍,然后又伸进胸膛衣服里面,擦了起来…… 当着八人的面,毫不避讳,甚至当他们不存在。 半晌之后,那人终于擦完,这才接过士卒又递给他的一大碗凉水,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啊!” 他欢畅地吧唧了一下嘴巴,也不顾嘴上的水渍,一脸不爽地道:“他奶奶的,一大早的,通知老子说有新犊子参军,害得老子从北边战场一路跑了七百多里路,这才一个多时辰赶到这里,真他娘的恶心死老子了,要是这次老子捡不到宝,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此话一出,众人内心想法不少,最主要的还是,“一个多时辰跑了七百多里路”的话。 此人很强! 那人吐完唾沫之后,终于打量起了在场八人。 “哎哟哟,这次竟然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不会是一起结伴而行来的吧。” 说着,他一一看过众人。 众人只得报以微笑。 “嗯。” 那人又懒散地道:“态度还不错,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说出名字、年龄、境界,以及来自哪里就好,当然地址不用特别详细。” 说着那人率先看向自己的左手边,指着黑衣持剑年轻人道:“就从你开始吧。” 黑衣持剑年轻人闻言,道:“林空,二十岁,来自巽域,如今未境。” 接下来是他身旁的那位年轻和尚开口,道:“贫僧梦尘,十八岁,来自艮域,如今未境。” 然后是那位道士,他嘿嘿一笑道:“贫道何悬,十八岁,来自乾域,如今未境。” 众人依次接上。 “欧阳二,十八岁,来自兑域,如今未境。” “周恍,十八岁,来自坤域,如今未境。” “赤螭,十八岁,来自离域,如今未境。” “卫济,十八岁,来自乾域,如今酉境。” “黄一踏,十七岁,来自乾域,如今申境。” 直到此刻,卫济终于肯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修炼界的划分,果然以八卦作为地域名。 分作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大域。 八人一一说完之后,那位轻甲络腮胡子的军官,露出很夸张的表情,道:“卧槽!今天过年啊,看来老子的运气还真不错呢。” “往常两三个,三四个的来,而且大多都是下三境的渣渣,这次竟然一次性来了八个,而且几乎全是中三境。” “捡到宝了,捡到宝了,老子这趟没有白跑,嘿嘿,哈哈。” 络腮胡子的军官,竟然大声道了个“爽”字。 众人的内心也都各自思量,卫济却被惊得不轻。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炼界吗? 不说他和黄一踏,其余六人,全是未境,而且除了那自称林空的黑衣持剑年轻人,都只有十八岁。 不过,相较而言,林空的境界和天赋,虽然看起来平庸了不少。 但是只有卫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阴符本经》大成后的后天第一体质,二十岁修炼到未境,怎可与其他人同日而语? 络腮胡子的军官赞叹完之后,这才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作君莫笑,以后是不是你们的长官还不好说。” “不过接下来,由我向你们简单地叙述一下永昌帝国的军营信息。” 说到此处,明显看着有些神经大条的君莫笑,突然盯着卫济道:“小子,就你一人是下三境渣渣,不觉得羞耻吗?” 丝毫不给面子。 卫济只是一脸羞赧地看着君莫笑,并不说话。 君莫笑竟然伸出了大拇指,道:“很好,你的酉境加上你这脸皮,也勉强顶得上一个申境了。” 这下,卫济是真的有些脸红了。 “都听好了。” 君莫笑收起随意的姿态,好整以暇道:“我们的河西战场,分为两种阵营,三大战场。” “南北两侧没有大河之水的两大战场,叫作生死营。” “中间有着大河之水的战场,叫作修炼营。” “意思就和名字差不多,修炼营全部由修炼者组成,和长青帝国之间的战争,基本上以切磋为主,很少出现死亡的现象,主要就是为了让修炼者磨炼而建造的。” “而生死营,意思就是时时刻刻都可能有着生命危险的战场,生死营里面,修炼者和普通人尽皆有之,不分高贵贫贱。” 稍微给了八人吸收片刻的时间,君莫笑继续道:“整个河西战场的所有军人,一共有一个将军,总管三军。” “将军下面有三位裨将,分别管治三大战场。” “每位裨将底下,各有十二位都尉,每位都尉底下有五名军侯,每名军侯底下有十位百夫长,每位百夫长手底下有十名什长。” “这就是军中的架构,而我君莫笑,混得倒还可以,暂时是北生死营军中,十二都尉中的其中一个。” 此话一出,八人的内心还是有着震惊的。 眼前的络腮胡子,竟然是一大战场的二把手之一。 不过,听他说“暂时是”三个字,意思是他还有可能成为裨将? 君莫笑嘿嘿笑着,像是能看透众人的想法,解释道:“你们想错了,我所说的暂时,不是有可能高升,而是下迁成军侯。” 听了这话,众人明显一愣。 这也行?! 只听说过,步步高身,这生死营中,还有下迁的? 君莫笑道:“至于具体缘由,你们现在没必要知道,等你们真的去了生死营,才有资格知道。” 大家瞬间想到了,君莫笑一开始的话。 “以后是不是你们的长官,还不好说。” 八人若有所思。 君莫笑继续道:“提前申明,你们这些来自修炼界的外来者,来我们永昌帝国的河西战场历练,我们帝国可是不会给你们任何好处的。” 君莫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在修炼营,除了住宿,你们得自己解决自己的食物、生活用度,以及修炼资源等等,当然我们永昌帝国也都是备有各种资源的,只不过需要你们自己花钱购买。” “而且,价格合理,童叟无欺,跟我们本地修炼者购买是一个价钱。” “当然了,有很多背后势力很大的修炼者到了修炼营,可能会有很多贵族子弟为了交好你们,主动帮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君莫笑突然眼神凌厉道:“那么,说完了修炼营,我便说说我们生死营。” “加入生死营,唯一的区别是,生死不论,到了这处战场,你们是否能活着,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当然,生死营也是有着好处的,那就是免费提供食物,至于其他物件,可都得拿军功换取。” “我们本国修炼者在生死营,是可以免费享受一切待遇,而且还会因军功获得爵位,而你们,一辈子都别想有爵位。” “当然了,你们也不可能待一辈子,对于本国军民来说,象征着无上荣誉的爵位,对你们也是毫无用处。” “毕竟,只要能活下来,你们迟早是要离开的。” 众人其实能理解这一点,他们本来就是前来借助战场磨练自身的外来修炼者,永昌帝国凭什么无偿提供各类好处? “总归一句话,修炼营就是个各类修炼者切磋磨练,生死营就是一开战便有生死危机。” 君莫笑突然以一种极其严肃的表情看着八人,道:“那么,现在你们就做出你们的选择,是要去修炼营,还是生死营?” “还是从你开始。” 君莫笑指着林空道。 林空闻言,想都不想,淡淡吐出三个字,“生死营。” 君莫笑这次并未说话,只是看向林空的眼神,尽是欣赏。 梦尘和尚双手合十,道:“修炼营。” 对于他的选择,众人并无意外。 毕竟,出家做和尚的人,以慈悲渡世为主,自然不愿多做杀戮,选择修炼营是无可厚非的。 君莫笑面无表情,看向了唯一的道士。 何悬道:“生死营。” 君莫笑默默地点了点头。 欧阳二道:“生死营。” 君莫笑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然后盯着卫济,卫济盯着君莫笑,道:“君都尉,可否容我们兄弟二人,出去商量一番?” 君莫笑轻轻一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卒,便继续看向了赤螭和周恍。 被士卒带到了营帐外面,卫济看着有些疑惑的黄一踏道:“一踏,你选择修炼营。” 黄一踏急忙道:“可是,济哥,我想跟你一起去生死营修炼。” 显然,了解卫济的黄一踏知道,卫济必然选择生死营。 卫济摇了摇头,沉声道:“一踏,你听我的,去修炼营!” 卫济之所以叫黄一踏如此选择,不是因为对黄石公的诺言,也不是关心兄弟的生死。 而是黄一踏本人的性格,以及修炼大道。 一路走来,卫济早就发现,黄一踏此人根本不适合生死磨砺,而是闷头苦练,同时多多找人切磋。 这样才能最好地进步。 而这一点,黄一踏当然心知肚明。 但是,卫济也知道,如若自己不专门嘱托,黄一踏绝对会跟着自己选择生死营的。 半晌之后,黄一踏这才点了点头,对着卫济道:“济哥,我听你的,但是,你一定要保重!” 卫济笑着点头道:“嗯。” 第222章 北九营 卫济和黄一踏重新进入营帐之后,那两位身穿华贵衣袍,本就认识的两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君莫笑看着重新走进来的卫济和黄一踏。 卫济缓缓道:“生死营。” 黄一踏跟着道:“修炼营。” 君莫笑点了点头,道:“嗯。” “那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北上,到了修炼营的时候,梦尘、赤螭、周恍、黄一踏,你们四人留在那里即可。” “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你们四人,以后就是我君莫笑手底下的一名普通士兵了。” 说完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而且赶路的方式,跟君莫笑从北方生死营赶来这南方生死营最南端的方式如出一辙,用双腿跑路。 卫济和黄一踏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也没人脸上有着任何不妥的表情。 八人齐齐跟上君莫笑,一路奔向北方。 不同于君莫笑的神速,直到接近两个时辰之后,众人才到了修炼营。 此时已是未时。 君莫笑将八人带到了一处营地,吃了一顿饭,而且是付费的。 随后,他将梦尘、赤螭、周恍、黄一踏四人,交给了一位身材魁梧的都尉。 卫济和黄一踏简单一道别后,又跟着君莫笑一直跑到了天黑。 天色将将大黑之时,众人来到了大河河畔。 看着数百丈宽的滔滔河水,本就劳累的四人,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顺着大河向西望去,借着一轮半月从东方缓缓升起的微光,水天一色,没有尽头。 卫济想起了一句话。 “大河之水天上来!” 君莫笑让四人稍作休息,道:“跨过大河,便是我们北生死营了,我们生死营没有特殊的名字,都以数字命名。” “我君莫笑手底下的便是‘北九营’,每一营地有南北纵横二十里的地域,东西方向则是五十里。” “所以穿过大河之后,再走六十里路,就是我们北九营了。” 见四人都很冷静,没有过多反应。 君莫笑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内心暗暗补了一句:“很快,老子就让你们高傲的内心,收敛收敛。” 他突然手指着大河对岸,道:“现在,我们就从河面上跑过去,你们都没什么问题吧?” 炼体境的修炼者,一般到了中三境,身体所能达到的速度,完全可以让修炼者从水面上快速奔跑,而不下坠。 只不过,他们四人当下面对的是茫茫大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君莫笑这才有些挑衅加轻蔑地问了句。 “没问题。” “没问题。” “没问题。” 林空、何悬、欧阳二闻言,立即异口同声地答道。 虽然大河滔滔,但他们可是未境,而且还是极不寻常的天才不是? 然后,君莫邪看着没有开口回答的卫济,竟然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毕竟,卫济只是一位炼体地境的下三境武夫。 “卫渣渣,你要是过不了大河,可以掏一百两银子出来,由本都尉亲自来带你过去。” 卫济还没说话,一旁的林空突然以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开口道:“他没问题的。” 此言一出,君莫笑、何悬、欧阳二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不过何悬和欧阳二都未说话。 君莫笑却笑意更浓,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你们越强,老子脸上越有光不是?” 卫济也有些诧异地看向林空,后者只是向着卫济点了一下头,卫济也回了一下。 算是一种主动示好? 只有两人清楚,林空为何肯定卫济可以。 这是同样来自于后天第一体质的自信! “好!” 君莫笑突然沉声道:“那么,现在就出发!” 说完,他的身形瞬间闪电般奔出,在大河岸边一跃跨过,便是大约一百五十丈的距离。 然后落在河面上之后,便急速向前跑去。 看得卫济四人一阵头皮发麻。 这位看着很不着调的络腮胡子都尉,至少是位上三境武夫! 那么裨将呢?将军呢? 卫济四人没有多想,同样挪动身形。 林空、何悬、欧阳二率先冲向了大河,一跃到了五十丈左右的地方。 卫济同样看得一阵汗颜。 他知道,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实力,这三人定然是有所隐藏的。 卫济望着数百丈之宽的湍流大河,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脚步一动,身形快速射出。 这次,他将《乾步》施展到了极致。 一跃到了十丈之外,卫济便开始迈开腿脚,在大河之上快速奔跑。 他极力调动体内武夫之气,不仅要快速借助双脚踩水之力,向前奔去。 同时还要克服河水反过来给脚面带来的,身体横向的冲击力。 一开始,卫济有些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东方向偏去。 不过好在,身体没有陷入水里那般狼狈。 短暂地适应之后,卫济彻底掌控了节奏,开始一条线朝着大河北岸快速奔去。 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终于,卫济最后一步跃起,跨到了实实在在的陆地上。 站稳身形之后,卫济的内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便看见早先于他到陆地上的四人,盯着自己。 君莫笑啧啧感叹,道:“卫济,你很不错!” 自此以后,从来都将炼体下三境之人称作渣渣的君莫笑,再也不叫不喊卫渣渣。 何悬和欧阳二看向卫济的目光,也有着一丝欣赏。 两人同时朝着卫济竖起了大拇指。 何悬还笑呵呵地道:“咱哥俩都是来自乾域的老乡,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啊。” 卫济听了之后,报以微笑。 最后,卫济看着林空,后者也看着卫济,只是再次点头示意了一下。 显然,卫济以下三境的体魄,横穿整个大河,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稍作休息,换完武夫之气后,四人再次在君莫笑地带领下,继续向北奔去。 终于,在亥时刚过的时候,卫济、林空、何悬、欧阳二四人,跟着君莫笑到了他的北九营。 进入简单却霸气的“北九营”三个大字下面的营帐门口,四人算是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从早到晚,六个时辰的时间,几人几乎横跨了整个河西郡。 卫济发现,这河西郡似乎和洛川郡比起来,小了很多很多。 毕竟,卫济和黄一踏快马加鞭了整整两旬时光,才横穿了洛川郡。 当然,得除去各个关卡的拦截,以及让马匹休息等时间。 虽然他们的奔跑速度本身比马还快,但是时间上还是差了太多。 当然,卫济也明白,毕竟整个河西郡东侧全是战场。 不说它的大小,单说延绵千里的战线,似乎一点也不短。 不过,卫济的内心又生出了一个疑问。 这两大帝国的河西、河东两郡,它们的划分好像专门是为了准备战场,而如此做的。 卫济细思极恐,赶紧将这个想法压下。 将四人带到一个营帐之后,君莫笑道:“你们先在这里吃晚饭,稍作休息,然后准备下我们北九营的迎接大礼。” 说完之后,君莫笑就走了,只留下四人共居一室。 在等待食物的时候,八人当中唯一的道士何悬,率先笑呵呵地道:“各位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起的战友了,重新认识一下,贫道何悬,何必的何,悬崖的悬。” 说着,一一向其余三人微笑示意,分别伸出手来。 “林空。” “欧阳二。” “卫济。” 三人先后报名,然后大家互相握了握手,以示友好。 两刻钟后,四人吃完晚饭,正在休息。 何悬道:“三位兄弟,你们说说,他们会怎么欢迎我们?” 一身肌肉肤色古铜的欧阳二,先回答道:“还能有啥,无非就是一个棒槌一颗糖,先来个下马威,给咱们挫挫锐气,再一顿安慰,说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三人都点了点头,都表示同意。 欧阳二的脸上露出一些疯狂和兴奋,道:“待会,咱就看看他们的下马威够不够大了。” 不知为何,其余三人也都多多少少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一刻钟后,君莫笑走了进来,笑着道:“三位新兵,跟我去参加欢迎你们的仪式。” 四人面无表情地跟着君莫笑走出了营帐,看得土生土长于永昌帝国的君莫笑一阵牙痒痒。 大同小异的军营欢迎礼,他们竟然不紧张? 除了营帐,向东走去,不到两里地,便看到一处硕大的空旷之地,四周点满火盆,将众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士兵按队站好,整整齐齐,身披铠甲,站得笔直,面露严肃。 他们一共分作五方阵营,每方阵营最前方站一人,自然是五大军侯了。 军侯后面则是百夫长,百夫长下面是什长,什长下面则是普通士卒。 整个北九营以沙堆型展开,分一、五、十、十、十左右的数量站列,共计五千多人。 当看见君莫笑身后的四人之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卫济他们,一双双眼眸锐利无比。 卫济四人顿时感觉到无数道锋锐气息,锁定了自己。 不过,四人还是很冷静,跟着君莫笑的脚步,有条不紊,脸上表情无动于衷。 “呀哈,还是几个硬渣子,只是不知道一会还硬的起来不?哈哈。” 这时,五大军侯之中一位青年阴阳怪气地笑道。 君莫笑盯着那人道:“庞元龙,私自开口,违反军规,回头自己去领十大军棍。” 被称作庞元龙的青年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道了声“得令”。 然后继续一脸挑衅地看着卫济四人。 第223章 奇耻大辱 其余四大军侯,虽然不说话,但都对庞元龙偷偷地伸出了大拇指。 君莫笑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让卫济四人站在最前方。 然后一一指过四人,道:“你们四个先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同样先是林空开口,沉声道:“林空,二十岁,未境武夫。” 话音一落,紧挨着庞元龙的那位身材略微发胖的中年男子,用一只手放在耳朵旁,夸张地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然后对着君莫笑抱怨道:“君都尉,不是我老袁说您老人家,人家一门心思跑来参军,您就不能给吃顿饱饭吗?” “你看看,连说话都没力气。” 自称老袁的军侯双臂摊开,表示很无奈。 君莫笑无动于衷。 先前的庞元龙顿时一脸菜色,看向君莫笑的表情,充满幽怨。 像是在说,“我老庞乱讲话挨军棍,他老袁不仅乱讲话,还侮辱您老人家,怎么不罚他军棍?” 君莫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庞元龙,后者立即回复一脸严肃,站得笔直,紧紧地盯着卫济四人。 然后才看向刚刚开口的林空,道:“林空,大声告诉这帮兔崽子,老子有没有给你吃饱饭?。” 林空不理会君莫笑,只是对着众人继续朗声道:“林空,二十岁,未境武夫。” 声音震动,传遍四野,甚至有回声传来。 嘶! 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凉气声。 竟然是位未境武夫,而且还只有二十岁! “天哪,这是来了只大家伙啊。” “本来还想着好好来场下马威,看这架势,只能指望百夫长,甚至军侯了。” 很多什长和普通士兵如是想到。 在生死营,军侯一般都是中三境中的最强者,而百夫长则是其余中三境和最强的一批下三境,什长则是除了百夫长以外的最强下三境。 当然,一切都是以军功作为基础。 接下来的三人自我介绍时,和林空如出一辙,声如洪钟。 “何悬,十八岁,未境武夫!” “欧阳二,十八岁,未境武夫!” “卫济,十八岁,酉境武夫!” 这下,众士兵的震惊更加夸张。 “两个十八岁的未境?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很多人总感觉今日自己的耳朵不好使。 要是在平常,卫济十八岁的酉境,也能将众人震上三震。 这次倒好,天降春雷成了耳边蚊蝇。 将众人的反应昨收眼底,君莫笑冷漠道:“你们没有听错,他们四人的年龄和境界,尽皆属实。” 看众人的反应不减反增。 君莫笑一声冷笑,道:“怎么?一群窝囊废,怕了吗?原来我君莫笑带了这么一帮怂包,真他娘给老子丢脸。” “怕个屁,老子要挑战那酉境的渣渣。” 这时,一位普通士兵大声吼道。 君莫笑循声望去,道:“好!你王二渣倒还算条汉子,上来!” 被称作王二渣的士卒大叫一声“喏”,就大步走了上来。 到了卫济身旁,那人将手中长枪指向卫济的喉咙,道:“老子王二渣,挑战你这位新来的渣渣。” 卫济的脸色露出些许诧异。 君莫笑解释道:“在我们生死营,凡是下三境之人,全部被称作渣渣。” “每位什长被称作老渣,什长底下众人,最强者叫大渣,第二强者叫二渣,往后以此类推。” 卫济这才恍然,怪不得君莫笑一见自己就称呼渣渣。 只是眼前这位王二渣,只是个戌境武夫,这勇气未免有些太足了吧。 仿佛知道卫济的想法,君莫笑竟然对着王二渣道:“王二渣,你一个戌境武夫,哪来的胆量挑战人家酉境?” 王二狗闻言想都不想,直接理直气壮道:“我王二渣已经在战场上厮杀三年,长青帝国的那些小猫崽都没要了我的命,就凭他一个温室里的花朵?” “我王二渣,今日倒要领教下酉境武夫的高招。” 说着,他的枪尖又是指着卫济。 看来,这些沙场士卒,都觉得其他修炼者,尤其是大家族的子弟,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生死历练。 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什么? 君莫笑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四人都记住了,生死营之人,上了战场,就得奋力去杀长青帝国的猫仔们,但是在咱们自己军营里切磋,不得伤及袍泽性命,否则斩立决。” 卫济四人点了点头。 君莫笑突然喊道:“回答长官问题,都答‘喏’。” “喏!” 卫济四人重新按照要求应了一声,君莫笑这才点了点头道:“那么你们的战斗开始吧。” 通过短暂地接触,卫济终于明白了父亲叫自己来参军的意义。 这永昌帝国和长青帝国的战场,确实是一个磨炼武夫境界的绝佳之地。 一个普通士卒,竟然是亥境武夫。 而且还会经常有战场上的生死厮杀。 所以,强者为尊的永昌帝国,以及遍布修炼者的军营,卫济明白,实力才能赢得尊重! 卫济看着王二渣,道了声,“请”。 王二渣回道一声,就舞动手中长枪,径直刺向卫济。 卫济见状,心中一动,这王二渣比平常的戌境武夫,速度快上不少。 在枪尖临近之时,卫济迅速侧身躲开,同时一拳打向王二渣的胸口膻中穴。 砰! 一拳击中,王二渣倒飞出去,顺带着吐出一口血液。 卫济出招太快,王二渣根本躲不开。 趟地之后的王二渣,立即鼓劲儿起身,却一个踉跄又翻倒,没能起来,又使劲尝试几次,这才慢慢以长枪撑地,站了起来。 随意一拳之力,恐怖如斯! 王二渣没有丝毫的不服气,而是满脸钦佩之色,对着卫济一拱手,道:“兄弟实力强悍,王二渣佩服,我认输!” 说完,自行退回到了原先的地方站好。 戌境武夫的王二渣,一招,败! 君莫笑道:“还有谁想要欢迎卫济,老规矩,只能是下三境之人,当然数量不限。” “我!” 这时,王二渣的什长站了出来,径直走到前方,道:“都尉,我黄老渣要试上一试。” 君莫笑道:“好!” 所有士兵见状,都露出了笑意。 “看来,这黄老渣觉得自己的手下丢了面子,想要挽救回来几分。” “不过,黄老渣虽然不是最强的下三境,但也算是酉境中的强者了,不知道那新人能撑多久?” 黄老渣对着卫济一抱拳道:“王二渣的什长,我黄老渣挑战你这位新渣渣。” 卫济同样抱拳,微笑道:“请。” 黄老渣回了声“请”,便捏拳冲了上来。 卫济迎着黄老渣的拳头就是一拳。 轰! 一声巨响后,众人瞠目结舌。 酉境武夫的黄老渣,一招,败! 君莫笑脸上露出了笑意,道:“还有谁想要挑战?” “我!” “我!” “我!” 一瞬间,连着三位什长战了出来,都是酉境武夫。 “魏老渣前来挑战!” “张老渣前来挑战!” “司马老渣前来挑战!” 卫济笑着对三人一抱拳,朗声道:“三位什长一起上吧。” 狂! 顿时所有人的眼神一凛,这位新来的渣渣够狂傲。 你一招能打败一位酉境武夫的黄老渣,但是同时对战三位酉境,未免还是有些托大了吧。 而且这三位酉境的什长,可都要比那黄老渣强的。 三位什长听了卫济的话,顿时怒发冲冠。 魏老渣道:“好小子,竟然如此藐视我们三人,你的胆量,我魏老渣还是很佩服的,不过战斗可不是光靠胆量的。” 张老渣道:“魏老渣,你哪来那么多屁话,手底下见真章啊!” 司马老渣道:“上!” 三人直接冲了上去。 你说一起上那就给你面子,不然这欢迎礼还得一波三折了不是?回头君都尉不得又罚我们加强训练? 结果,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三人尽皆被卫济打飞。 这回轮到卫济叫嚣了。 “还有谁?想挑战我的,尽管上来!” 此言一出,整个军营中的怪叫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吹口哨的声音。 “上啊!老渣们,打死这小子!” “这小子太他娘的狂了,老子要不是戌境武夫,早上去揍他了!” “你得了吧,你也就嘴上功夫厉害,上去还不是被人一拳打趴下了。” “什长们上啊,都干嘛呢,再不上我要挑战什长了啊!” “……” 君莫笑不仅置之不理,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来!” “我来!” “……” 一时间,足足有十位什长站了上来。 周围所有人竟然极其规律地围成一个圈,而且后面的人熟稔地搬东西垫在脚底下。 全部士兵都将最中间的战场一览无余。 看样子,早就对围观战斗习以为常。 卫济见状哈哈一笑,爽朗道:“好,那么十位什长一起上吧!” 哗! 周围又是一阵哗然,各什长手底下的士兵,开始为自己的什长呐喊助威。 一瞬间,卫济与十位什长战作一团。 十一人的身形来回翻转腾挪,快如奔雷。 卫济不再保留,直接使出老农拳。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十位什长全部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 而卫济站在正中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不过身上却没有丝毫伤势。 十位酉境武夫的什长,群殴一位同样酉境的年轻人。 不仅全部战败,而且还没有一人能伤到对方。 这还是他们北九营自建立以来,新人欢迎仪式上的亘古第一遭。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个个什长的脸色难看至极。 不过,所有的普通士卒脸上,则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内心全是期待。 “这下,百夫长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什长了,有的好戏看喽!” 第224章 酉境第一人 君莫笑突然大声道:“你看看你们这些整日眼高于顶的废物,还口口声声地称呼自己身经百战,他娘的十人联手,连一个新人都伤不到,你们出去之后别说是我君莫笑的卒子,老子丢不起那人!” 君莫笑看似气愤不已,其实心底里早就乐开了花。 “能横跨大河的酉境,就是不同寻常,捡到绝世大宝了!” 君莫笑同样震惊卫济的逆天,不过更多的,还是开心。 一个个什长脸色阴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在那里干瞪眼。 因为,军营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则。 欢迎新人,不得以超过十人的数量,去挑战同一个大境界的新人。 要知道,在这生死营,绝大部分都是永昌帝国本国军民,但是偶尔还是有修炼界之人到来。 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修炼界的武夫,虽然战斗经验不足,但确实是非常强悍,尤其是他们的功法。 所以,为了给新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欢迎仪式,老人们都会选择多人联手,或者干脆以境界压人。 比如,酉境的老兵,去揍一顿戌境的新兵。 然而,新来的修炼界参军之人,是有极其逆天的,但是也从未见过今日这位,这般夸张的。 一个十八岁的酉境,竟然在十位酉境的什长联手对战的情况下,打不过不说,连伤到对方都做不到。 这,众什长觉得很丢人抬不起头来的同时,也深深地佩服这次新来的这位年轻人。 虽说军中以军功作为基础,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实力不就是军功吗? 只要不死,打几次仗之后,军功能少了? 君莫笑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出之后,战场之上一时间略显尴尬。 卫济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场中间,看着君莫笑直挠头。 “是不是为了展现实力,表现得有些过了?” “我来挑战一下卫小兄弟的高招!” 这时,一位身形高大的青年跳了出来。 众人一见,顿时侧目! 因为,上场之人是一位百夫长。 “宋百夫长,在整个北九营的下三境之中,实力排行第八。” 一开始挑衅卫济四人的庞元龙,此时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和佩服,开口说了一句。 卫济看着已经站在自己对面十米处的宋百夫长,道:“宋百夫长,请!” 卫济还是觉得,好好地展现势力,毕竟这是军营,何况急切想要变强的他,作为一往无前的修炼者,岂能藏拙? 宋百夫长回道了声“请”之后,便率先捏拳冲了过来。 军营中人,战斗从来都是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废话和伎俩。 卫济看着急速而来的宋百夫长,没有丝毫的闪躲,同样出拳对轰。 轰! 一声巨响之后,宋百夫长倒飞出去五米,卫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见到这一幕,吆喝打诨的众士卒瞬间鸦雀无声,只是呆呆地看着战场。 渐渐的,众人的脸上染上严肃。 场上的结果,似乎点燃了众士卒心中的热血和斗志。 这让他们反而安静了下来。 君莫笑嘴角上的弧度越来越高了。 宋百夫长起身之后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向着卫济抱拳道:“多谢卫小兄弟手下留情,宋珏认输!” 卫济抱拳回道:“承让!” 下三境中实力排名第八的宋百夫长,依旧不是卫济一招之敌。 “我来试试!” 这时,又有一位百夫长走了出来,道:“林三冬,忝为北九营下三境第三人,厚颜向卫小兄弟请教!” 卫济回到:“林百夫长请!”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卫济没有再选择硬碰硬。 毕竟总是以老农拳招式的气势变化,显得太单调了。 卫济便仅仅以“骄阳”的招式,与林三冬大开大合的战斗。 一合之后,卫济一拳打中林三冬,后者踉跄后退几步,站稳身形后,再次出手袭来。 第二合,卫济又是一拳击中林三冬,后者嘴角溢血,不过眼神愈发凌厉与疯狂。 将悍不畏死的战士精神展现出来了几分。 第三回合,卫济又是一拳打中林三冬,不过林三冬选择了以伤换伤的方式,硬抗一拳的同时,一拳打向卫济。 可惜,卫济似乎早有所觉,打向林三冬的拳头没有丝毫变化,而另一只手神奇般地挡掉了林三冬的攻击。 砰! 林三冬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血液之后,半天爬不起来。 下三境第三人的林三冬,仅仅三个回合,败!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位自称“老袁”的军侯,手底下的一位面容白净的年轻百夫长。 陆横,北九营下三境第一人,同样来自于修炼界,手中一杆长枪,打遍下三境无敌手。 在整个北生死营的下三境之中,也是名列前茅。 而且,他仅仅只有二十五岁。 在卫济几人未到来之前,陆横一直都被北九营所有人,称呼为下三境第一天才。 陆横刚来的时候,只是个戌境武夫。 然而,在刚入北九营的欢迎仪式上,陆横同样一路横扫。 最后,在十位戌境武夫的什长的联手下,这才将陆横揍了个鼻青脸肿。 陆横迟早要走到极高处,一时间成为了众人的共识。 当时,在决定陆横具体去向的时候,五大军侯争得脸红脖子粗。 最终,还是最会揣摩君都尉心思的袁军侯,将陆横给厚着脸皮抢了过去。 而如今,虽然卫济展现出来的实力更加逆天。 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卫济没上过战场,陆横已经战场厮杀一年的时光了。 到底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陆横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出手了,便走上战场,对着卫济道:“在下陆横,向卫兄弟请教几招。” 卫济也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自然明白这位面容白净的年轻百夫长,肯定是北九营的下三境第一人了。 “陆百夫长请!” “卫兄请!” 陆横将手中长枪一转,道:“在下习枪,战斗必使枪。” 卫济点了点头,陆横便急速冲来。 到了近前,便是一个横扫千军。 “好快!” 卫济的内心着实一惊,这陆横很强。 卫济急忙后退一步,刚躲掉陆横闪电般的枪尖,便看见陆横瞬间跟随一步,手腕一转,长枪变棍,从上而下,一枪砸了下来。 卫济继续后退一步,躲掉长枪。 陆横瞬间变作右手单手持枪,一枪顺势急速刺出。 卫济右脚横移,左脚后撤,侧身躲开枪尖。 陆横急速收枪,再直刺,枪尖如毒蛇吐信般,速度极快,且前后幅度很小。 由此可见,陆横的枪法早已炉火纯青,臻至化境。 短短一瞬间,陆横已经将手中长枪连续刺出数十上百次。 卫济始终侧身躲避,同样幅度很小,将将躲过即可,显然游刃有余。 看得君莫笑和所有中三境之人,暗自点头。 两人都很强! 陆横见无论如何都刺不中卫济,眼神渐渐有了凝重。 “破雨式!” 陆横眼神一变,顿时使出自己最强功法《陆家枪》的招式之一,破雨式。 据说这招“破雨式”,最高境界便是速度极快,能够将头顶雨水,一滴一滴,全部刺中。 虽然陆横将破雨式只练到了小成,但也足以横扫一切所遇到的下三境武夫了。 陆横瞬间调动体内气势变化,手中长枪的速度陡然增加好几倍。 “唰、唰、唰……” 陆横手中长枪的速度,快到传出了与空气的摩擦之声。 可惜卫济还是快速闪避,一一躲开。 “啪!” 就在陆横又刺出百十来次的时候,卫济彻底捕捉到了陆横枪尖的节奏。 在一次卫济偏头躲避的同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紧挨着枪尖的枪柄。 哗! 众人顿时一惊,竟然徒手抓枪柄,而且还抓住了。 陆横内心也是大惊,急忙奋力抽枪。 “破山式!” 陆横继续使出另一式绝招,不过他依旧只是练到小成。 破山式炼至大成,可枪挑山岳,注重的是一个力道。 卫济没有选择硬拽着陆横的枪柄不放,那样的话太消耗他的武夫之气了。 所以,在陆横使出破山式抽枪的同时,卫济直接松开了手。 然后第一次选择主动进攻。 “惊雷!” 卫济闪电般向着陆横的胸口一拳打去。 “好快!” 陆横瞬间眼眸大睁,急忙将枪柄挡在胸前。 砰! 卫济一拳轰在陆横的枪柄上。 陆横只感觉一股大如山岳般的力道传了过来,极力使出将武夫之气最大化力道的破山式,去化解卫济的力道。 不过,卫济的力道还是太大,陆横还是“蹬、蹬、蹬”,连续后退好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见此一幕,两人的硬实力,已然高下分出。 不过,瞬息万变的战斗,不一定硬实力强大,就一定能赢。 众人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场上两人。 毕竟,陆横并没有受重伤。 卫济在打退陆横的时候,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给对方稍稍缓和的时间。 “你是目前跟我对敌过的酉境武夫中,实力排在第三位的人。” 卫济突然缓缓开口。 前两个自然是黄一踏和赵爽,只不过他们已经是申境了。 陆横满脸凝重地看着卫济,却没有开口说出,“你是我对战过的第一人。” 卫济继续道:“你先换一口武夫之气,然后将你的全部实力使出来,接下来我也要使出全力了。” 这话看似很狂,很不尊重对方。 但是,陆横心里清楚,对方说的都是实话。 而且,同样也是在给予自己最大的尊重。 第225章 强大申境 “好!” 陆横答应一声,便开始换气。 然而,与此同时,陆横的内心却染上一丝无奈。 他的家族最强传承功法,便是刚刚使出的枪法,一共三大式。 然而,目前的他只掌握了前两式,破雨式和破山式,而且仅仅只是小成。 也就是说,他已经用过最强实力了,还怎么继续拿出更强实力? 不过,已经在战场上厮杀一年之久的他,没有丝毫的气馁,眼神之中逐渐变得尽是疯狂和狠辣。 君莫笑和五位军侯见状,都暗自点了点头。 天才毕竟是天才,一瞬间便调整好了心境。 片刻之后,陆横重新将枪尖指向卫济。 两人刹那之间,再度战在一起。 “骄阳!” 卫济这次使出了这招至刚至阳的拳招。 “破雨式!” 陆横以枪尖直刺卫济。 卫济不再闪躲,而是直接拿拳头砸向陆横的枪尖。 砰! 砰! 砰! 一连三次碰撞,卫济全部砸在陆横的枪尖横面之上。 第一次撞击之后,陆横犹自能够收枪继续直刺。 然而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有些勉强了,因为枪尖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实在是太剧烈了。 就在陆横第三次堪堪刺出长枪的时候,卫济一拳打在枪尖上,陆横再也不能刺出下一击。 他不得不努力调动气势,去化解卫济带给自己的压力。 短短一刹那,看得周围大多数人一阵头皮发麻。 卫济一拳打得陆横不得不收枪的时候,身形闪电般袭出。 “惊雷!” 同样的,卫济一拳打向陆横胸口。 这次,陆横显然也有所准备,知道卫济会故技重施,内心一狠,极尽调转气势,选择以攻为守。 不去理会身形不稳的后果,陆横右手持枪,自上而下,狠狠一枪砸下。 “破山式!” 卫济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拳锋一转,变前为上,一拳迎向陆横的长枪。 砰! 一声巨响,卫济一拳砸在陆横的枪柄上,顿时巨大的力道使得卫济脚底下,用极其坚硬的石板铺成的地面,碎裂开了方圆三尺。 卫济无动于衷,身形瞬间移动,继续朝着陆横袭去。 然而,此时的陆横,本来就身形有些不稳,再加上枪尖上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陆横努力调动气势,死死抓住长枪,不过整个身体却向后踉跄退去。 然而,眼中的惊慌刚一出现,就已经染上了恐惧。 因为,卫济已经朝着自己急速而来,一拳同样打向自己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陆横倒也反应迅速,直接横拉长枪,以枪柄挡住卫济的拳头。 砰! 卫济一拳打在长枪上,长枪陡然后移,将剩下的力道传递给陆横的身体。 陆横直接倒飞出去十余米距离,摔在地上后,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液。 不过,陆横没有就此倒下,而是颤颤巍巍地握着长枪站了起来。 他左手缓缓抬起,用衣袖将嘴边血迹擦掉,有气无力地道:“卫兄实力强大,陆横认输!” 卫济抱拳报以微笑,道:“陆百夫长,你的长枪很不错。” 要是普通长枪,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战斗,早就废了。 然而,陆横的长枪丝毫无恙。 陆横听了卫济的话,嘴角露出笑意,道:“我给它取名‘横破’,是家族长辈专门托兵家前辈打造的。” 说着,本就白皙的脸皮又有些惨白的陆横,竟然有些脸红。 卫济点了点头,认真道:“陆百夫长好志气!” 陆横再一抱拳,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他的内心,染上了新的斗志。 按照卫济之前的话,自认为在下三境中极强的自己,还是不够强啊。 又出来了三个比自己强的! 直到此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下三境第一人的陆横,同样败了。 而且,看那位名叫卫济的年轻酉境,似乎犹有余力。 这让大家既难受又高兴。 难受的是,这个新人的欢迎礼仪,算是彻底破例,狠狠地打了他们这些老兵的脸面。 高兴的是,这样的天才加入,那么他们北九营以后,不论是战场上,还是和其他营的比试上,都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半晌之后,君莫笑这才笑了笑,道:“狼崽子们,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以后,还叫不叫嚣自己有多牛、有多强大了?” “兄弟们,往后的日子啊,赶紧好好训练吧。” 听了君莫笑很轻松的话,所有人的脸上却全是郑重,人人双拳紧握。 见此情景,君莫笑这才看着卫济道:“卫济啊,你看看你,今日算是彻底打破了咱们北九营的传统,你说我该怎么办?” 卫济对君莫笑利用自己激励大家的事,浑不在乎,只是一脸羞赧,试探地道:“都尉大人,要不,您也让规矩变上一变,找个申境来欢迎我加入北九营?” 此话一出,众人目瞪口呆。 “好小子!够狂,够傲,老子袁通喜欢。” 好一会,那位一开始说林空声音太小听不见的袁姓军侯率先反应过来,开口道。 “我说老袁,你是真的脸皮厚,抢走个陆横也就算了,这下又开始拉拢天资卓越的卫小兄弟了?” 庞元龙赶紧跟着道。 两人话音一落,很多人传出嘘声,表示两人的脸皮都比城墙还厚。 君莫笑向着众人摆了摆手,场上瞬间安静,道:“好,既然你小子敢说这话,那我就成全你,北九营的规矩今夜变上一次,哪位申境的小狼崽儿愿意上来教训教训这位新兵?” 君莫笑的内心也是一阵波动,他也想看看这位能够横跨大河的酉境年轻人,到底上限在哪? 真能越大境界而战? “我来!” 顿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上来。 他对着卫济一抱拳道:“老子杜晓生,已经跻身申境近两年,实力马马虎虎,就跟你这位新渣渣过过招吧。” 此人一说话,很多人内心有着鄙视。 众人都心知肚明,君莫笑的“愿意”二字,其实是说谁愿意拉下脸,以中三境的实力,欺负下三境。 这在这些铁骨铮铮的沙场汉子眼里,确实很丢人。 而且,杜晓生虽然进入中三境时间不久,但却天赋一点都不差,实力丝毫不弱,在整个北九营的申境之中,都能排到中上去。 本以为,上去一名申境当中最弱的那几人之一,便已经挺脸红的了。 没想到你杜晓生竟然恬不知耻地跑了上去。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过,这确实也符合杜晓生这个臭流氓的脾性。 君莫笑看着杜晓生道:“好,就你跟卫济打,不过你要是五个回合之内打不赢,回去之后自己领五十军棍,然后再将一个月的俸禄送给卫济。” 杜晓生闻言丝毫不介意,还笑哈哈地讨价还价道:“都尉,要是我赢了呢,有没有什么好处?” 君莫笑似笑非笑道:“那么,杜百夫长想要什么?” 杜晓生赶忙打着哈哈道:“哈哈,杜晓生无非就是帮我们这些老兵赢点面子,到时候夸我两句就好,哪好意思要好处啊。” 此言一出,嘘声更甚。 庞元龙听不下去了,笑骂道:“你他娘的快跟老子好好战斗。” “诺!” 杜晓生立即表情变得严肃,抱拳答应一声后,看向卫济。 卫济一抱拳道:“杜百夫长,只管使出全力就好。” “卧槽,什么时候老子也能这么有底气地叫板中三境啊!” 这时,之前围攻卫济的那十位什长中的一人,实在忍不住了,一拍大腿感叹道。 “这小子,都他娘狂的没边了!” “你能闭嘴吗?就你这一拳都挨不住的熊样,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站着,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的百夫长立即骂道。 什长立即住嘴,不过表情很是古怪,好像在说“百夫长你上去恐怕也打不过吧”。 百夫长道:“好,我等着你军功够了挑战我,看你能不能把老子的百夫长给夺走了。” 场上。 杜晓生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急速朝着卫济奔去。” 卫济心中一惊,一瞬间全神贯注。 “这位申境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卫济赶紧拉开扎根拳架,以寒霜招式应敌。 众人紧紧盯着两人的战斗。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杜晓生便出招十数次,或拳、或掌、或踢。 不过,卫济看似很是被动的防守,但到底还是抵挡了下来。 “有意思!” 杜晓生笑着说了句,就再次闪电般进攻。 又是一个回合之后,卫济还是将杜晓生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哟呵,小子,可以啊!” 杜晓生再次感叹一声,便开始彻底使出全力。 简单的试探,不仅打不败这位酉境武夫,而且连击中都做不到。 君莫笑看着卫济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砰! 又是一个回合之后,使出十分实力的杜晓生,终于一掌拍中卫济的后背。 不过,卫济早就有所闪躲和抵挡,虽然打中了,但是力道卸去了大半。 “牛!” 这次,杜晓生伸出了大拇指。 卫济始终面无表情,拉开这扎根拳架,以寒霜防守。 不过,卫济的内心越来越兴奋,再打下去,他可能会不仅仅只是防守了。 “看招!” 杜晓生再次强势攻来。 砰! 这次,杜晓生在被卫济化掉大半力道后,一拳打中卫济肩膀后,又以极快的一拳打向卫济。 在众人震惊目光中,卫济不仅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第一次正面出拳,迎上杜晓生的拳头。 轰! 一记硬碰结束,卫济倒退五步站住身形,杜晓生竟然也倒退一步。 第226章 霸气三人 强! 此时此刻,众人不再觉得卫济是狂,而是真的强。 卫济站稳后,轻轻甩了甩微微疼痛的右臂。 这杜晓生是他真正对战过最强的对手。 比之前的魏俊梓,卢姥爷府中的雷老、贺老,以及浮山宗上的申境武夫,都要强大不少。 虽然,卫济比之那些战斗,已经到了酉境巅峰,实力提升不少。 可面对如今的杜晓生,还是完全处于下风。 要不是老农拳实在逆天,卫济根本撑不住四个回合。 然而,接下来就是第五回合了。 卫济知道,杜晓生要使出真正的绝招了。 果然,这回杜晓生不再说话,而是郑重其事地拉开一个架势,然后朝着卫济奔来。 “雪藏!” 见对方气势如虹,凌厉无比。 卫济用上了老农拳这招完全防守的招式。 一瞬间,卫济只感觉杜晓生的身形挪动神出鬼没,攻击招数,次次又快又恨。 打得卫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砰、砰、砰…… 抓住卫济一个极其被动的防守架势,杜晓生一瞬间打出二三十拳。 招招接连如闪电般迅速,拳拳只打卫济的一个气势破洞点。 卫济招招全力招架的同时,脚步不断后退,凡是双脚踩过之地,地面尽皆裂开。 “啊!” 终于,卫济适应了这种高强度如雨点般袭来的拳头后,大喝一声,然后右脚猛一蹬地,将全身气势调动到极致,狠狠一拳轰向杜晓生。 “惊雷!”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卫济疯了,包括杜晓生。 就连卫济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选择硬碰硬。 因为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静,而是凭借本能地出拳迎接。 这便得益于当时在浮山宗上,和赵爽、黄一踏一起主动进攻寅境武夫的吴伏华,所得到的机缘。 此刻,更加稳固了这一点。 轰! 两拳相撞,巨响传出。 接下来,便看见卫济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而杜晓生也连续后退四五步,这才稳住身形。 “这下我该赢了吧。” 杜晓生脸上没有笑容和满意的神色,而是满满的凝重。 卫济给他带来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 原来,酉境武夫可以这么强大! 不仅杜晓生如此想,君莫笑和五位军侯的想法,如出一辙。 倒飞出去的卫济,落地后后滑五六米之后,方才挺住身形。 然而,在所有人认为卫济再没有丝毫战斗之力的时候,卫济竟然重新站直了身体。 卫济努力忍着双臂上传来的剧痛,嘴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杜晓生道:“杜百夫长,可否容我换好武夫之气后,咱们再战一场?” 杜晓生愣怔当场。 “我替他答应了,你这就换武夫之气吧。” 这时,还是君莫笑最冷静,说了一句。 杜晓生这才回过神来,道:“好!你让我对武夫的认知,又提高了一层,咱们再打一场。” “当然,五个回合没能打败你,杜晓生认输!” 卫济也是一怔,对着杜晓生抱了抱拳。 他越来越喜欢沙场战士了。 而始终面色沉静的林空,终于脸上露出了异样,内心喃喃道:“这拳法,似乎也不比《阴符本经》弱了多少。” 片刻之后,卫济换好气,两人再度开战。 已经认输了之后的杜晓生不再使出十分力道,而是八分实力,与卫济好好战上一场。 卫济一开始就用上了雪藏招式,但是发现了杜晓生的保留实力之后,便用上了骄阳。 一刻钟的时间,酣畅淋漓地战了一场。 直到武夫之气彻底用光的那一刻。 两人适时停手。 因为杜晓生只使用了八分实力的缘故,卫济没有遭遇到新人进营之后的必然后果,鼻青脸肿。 打完之后,全身汗水湿透的卫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对着杜晓生一拱手,道:“多谢杜百夫长。” 杜晓生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道:“不必言谢,咱们整点实际的,那一个月的俸禄,卫小兄弟就别要了,你看如何?” 卫济闻言,一时呆住。 然而不等他回答,君莫笑冷漠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杜晓生,你回头交给卫济两个月的俸禄,并且今夜连夜将战场地面给老子修缮好了。” 杜晓生赶忙答道:“诺!” 君莫笑这才对卫济道:“卫济,你的欢迎仪式结束了,现在站在一旁休息就好。” “诺!” 卫济答应一声,便重新战回之前的位置,开始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 此时此刻,整个场地当中鸦雀无声,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大多数人都莫名其妙地染上了压抑的心情。 因为,接下来,是那三位未境武夫的欢迎仪式了。 君莫笑看着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道:“你们三人想怎样进行欢迎仪式?” 此言一出,虽然众人早有所预料,但还是震惊不已。 北九营自建立以来,几时何曾让新人自主选择欢迎仪式的? 也因此,大家都明白了,今日来的这四位新人,个个都是极其逆天的变-态。 林空率先开口,语气平淡道:“直接让午境中的最强者来与我对战吧。” 虽然语气不高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林空的霸气。 全场所有的普通士卒、什长,以及百夫长,尽皆目瞪口呆。 五大军侯则脸色各异,有凝重,也有难看。 他们正是午境中的最强者。 君莫笑饶有兴趣地道:“未境中的最强着,正好是五大军侯,而五十位百夫长中,有三位午境,八位未境,你确定不先挑战一下百夫长?” 林空只是点了点头。 君莫笑继续对着何悬和欧阳二道:“你们两人呢?” “叫未境中的第一人,来与我对战吧。” 两人异口同声道。 仿佛天雷滚滚,炸得其余士卒头昏脑涨。 这下,五位军侯和那三位未境的百夫长,大多脸色不是很好看。 竟敢如此蔑视我等?! 君莫笑眼珠子一转,道:“既然你们三位都如此自信,要不你们先打一场,谁是最强者,再由他来决定怎样进行这欢迎仪式,如何?” 何悬闻言,打了个道门稽首,道:“回都尉,这倒也没必要。” “哦?” 君莫笑含笑看着何悬。 何悬在卫济和林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道:“林兄实力强大,贫道不是对手。” 欧阳二朗声道:“我欧阳二暂时也不是林兄的对手。” 君莫笑看着欧阳二,目露询问。 何为暂时? 欧阳二毫不避讳地道:“我跟林兄同是未境,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我若率先到了午境,到时候倒是想向林兄领教几招。” 两人内涵深意的话,其余人听不懂,但是林空和卫济两人听得明明白白,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只不过,两人只是内心思绪飞转,脸上却毫无变化。 君莫笑只得看向何悬和欧阳二言辞中的最强者林空,问道:“林空,你从五大军侯里面选一人挑战吧,他们五人之间虽然也有着一丝实力差距,但到底还是不太明显。” 言外之意,你林空一个午境武夫,先随便挑战一个未境就好,至于挑到谁,可能并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不过,有了卫济的珠玉在前,君莫笑对林空还是有着很大的期待的。 变-态虽然有,但不可能一次性跳出来这么多,而且还全都让他君莫笑遇上了吧? 林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道:“不用了,五位军侯一起上吧。” “卧槽!” 林空话音一落,那庞元龙直接大叫一声,出口成脏。 “你小子是不是狂得有些过分了?!” 其余四人也都脸色一黑,阴沉得可怕。 你这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你天赋就算再强,越级挑战一位就差不多了,竟然还想同时跟我们五个未境武夫战斗,还好像说得跟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似的。 不拿我们这五个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军人当人看? 而未境以下的士兵们,又一次全都炸开了锅。 开始各种议论纷纷。 君莫笑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林空也太自信了吧! 于是,君莫笑又问了一遍:“林空,你确定要同时挑战五位巅峰午境?” 他故意强调五大军侯的境界。 林空又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都尉,别听这小子大吹法螺,我袁通先跟他打上一场。” 一开始“捉弄”过林空的袁大军侯,终于忍不住想要狠狠教训一顿林空的心情,便开口道。 林空无动于衷! 君莫笑一时也表情古怪至极,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样吧。” 这时,何悬笑呵呵地开口道:“都尉,依贫道之见,要不让八位午境武夫全部上来,由林兄挑战四位,我跟欧阳兄弟各自挑战两人,您看这样行不?” 这话一出,八位午境老兵面如黑炭,难看至极。 上瘾了是吧? 一个也就算了,你们三人竟然都这样,当我们这些午境武夫是纸老虎?! “哈哈哈!” 君莫笑突然放声大笑,好一会之后,才收住笑容,道:“好!” “很好!” “既然你们三人都如此的霸气,我就成全你们,按照何悬的方式进行你们的欢迎仪式。” 第227章 战场规矩 君莫笑说完之后,突然上前一步,吼道:“庞元龙、袁通、宋立章、郁潜、万远桥、秦明、施岳、韩世冠。” “在!” 八位被君莫笑点名的午境武夫,异口同声地应道。 “出列!” “诺!” 君莫笑直接道:“庞元龙、秦明、宋立章、施岳,你们四人战林空!” “诺!” 四人尽皆应了一声。 “宋立章、郁潜,你们俩战何悬!” “诺!” “诺!” “万远桥、韩世冠,你们俩战欧阳二!” “诺!” “诺!” 君莫笑吩咐完之后,道:“林空,你跟庞元龙、秦明、宋立章、施岳的战斗,先进行。” 众人答应一声之后,各自行动。 所有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的五人。 林空一拱手,道了声“请”,便“仓啷”一声拔出了手中长剑。 四位老兵见状,也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 新来四人,林空持剑,何悬背剑,欧阳二和卫济,似乎都只有拳头。 君莫笑看着没有武器的两人问道:“欧阳二、卫济,你们两人有擅长的兵器吗?” 两人摇了摇头。 君莫笑点了点头,道:“嗯,先观战,咱们事后再说。” 场上的战斗一触即发,瞬间就进入白热化。 因为,四位午境的老兵,平日里谁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如今遇到一个竟然蔑视自己的新人,岂能不狠狠地教训一顿。 然而,四人一上来的最强攻势,一瞬间便被林空手中长剑,一一挡了下来。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尽皆眼色一恨,开始疯狂进攻。 他们不仅手段凌厉,而且还配合得当,将合围之力最大化。 战场中央,五人来回挪动,速度之快,比之前的杜晓生快上何止数倍? 只听乒铃乓啷的兵器撞击之声,不断刺激着众人耳膜。 而轰隆隆的对撞之声,也震颤着众人的心神。 当然,除了君莫笑,以及何悬与欧阳二。 一时间,火星四溅,五人踩过的地面寸寸裂开。 几人不断出招碰撞,直到一刻钟后。 五人尽皆有些气喘,而再仔细观看五人的模样。 众人心头大震。 因为,那林空身上丝毫无恙,而四位午境老兵的身上,则多多少少带着伤势,各自衣服有着好几处破碎,以及被林空长剑划破皮肤后,渗出的丝丝血迹。 这林空真的与之前的那卫济一样逆天! 又过了半刻钟时间,终于分出胜负。 四位围攻新人的老兵一一战败! 林空的身上只有两处轻伤,一道刀痕和一击重掌。 不过,他却也是气喘吁吁。 如若庞元龙四人能够再坚持一阵子,说不定还真能打败林空。 然而,同样知道这一点的四人,却是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已经败了,同样也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待五人各自停下身形时,庞元龙、袁通、秦明、施岳四人看向林空的眼神,除了毫不掩饰的忌惮,还有深深的佩服。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自家人的切磋,如若是战场上。 他们四人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而且落败的时间会更快! 一位未境的武夫,竟然真的这么强大,能够同时越级挑战四位午境,而且战胜。 四人不得不承认,这件在以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的事实。 “林兄弟实力强悍,我认输!” 四人尽皆向着林空一拱手,表示心服口服。 林空插剑入鞘,对着四人一回礼道:“承让!” 君莫笑看着林空的眼睛很亮,道:“林空,你的新人欢迎仪式结束,先到一旁休息。” “诺!” 林空应了一声回到原地。 君莫笑又对庞元龙四人吩咐道:“你们四个也先退回去。” 四人答应一声,退了回去。 君莫笑看着何悬和欧阳二,问道:“你们俩谁先来?” 何悬嘴角泛着笑意,道:“都尉,反正战场够大,就让我们一起来吧。” “还有!” 何悬突然看着欧阳二,道:“都尉为我和欧阳二做个见证,我们俩谁先战胜对手,就算谁更强,而不再专门比试一场来定强弱,如何?” 君莫笑不说话,只是看着欧阳二,后者一点头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好!” 君莫笑道:“那你们六人的两方战斗,便开始吧。” “诺!” 六人各自答应一声,便分别站开,战斗一触即发。 虽然,四位老兵对何悬和欧阳二两人恨得牙痒痒,但是见了林空的实力之后,他们的内心不再如之前那般底气十足。 此刻,唯有凝重和郑重。 何悬直接拔出背后长剑,主动朝着宋立章和郁潜而去,两人也手持兵器迎上何悬。 与此同时,欧阳二也捏拳冲向了万远桥和韩世冠。 不过,两人不再像之前对战赤手空拳的卫济的那些人那般顾及颜面,而是直接拿出手中兵器,对上欧阳二的一双铁拳。 而两处战场,似乎有了何悬和欧阳二谁先战胜,谁就更强的约定。 两人的出手,异常凌厉凶猛。 短短几次碰撞之后,就有人带伤挂彩。 战斗进行到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何悬先后两剑削中宋立章和郁潜的要害处,却分寸把握极好,下手不是太重。 宋立章和郁潜不得不停下进攻,选择认输。 就在两人刚刚拱手朝着何悬认输之时,另一处的战场上,也分出了结果。 欧阳二也先后以铁拳打伤万远桥和韩世冠的情况下,再度重拳击中要害穴位,点到为止。 万远桥和韩世冠抱拳认输。 欧阳二看了一眼何悬,道:“何兄,欧阳二输了。” 何悬看着欧阳二,哈哈一笑,道:“哎,这是哪里话,我是仗着有手中利器才快了顷刻之时,怎可就此承认强过赤手空拳的欧阳兄呢?” 欧阳二却摇了摇头道:“何兄,欧阳二既然答应了,那便就是输了。” “不过,虽然在咱们北九营,我承认比你何悬弱,但是等到了炼气士后,孰强孰弱,咱们再来比过,如何?” “好!” 何悬一拍大腿,道:“欧阳兄乃真豪杰也,何悬喜欢。” 见几人的战斗尘埃落定,君莫笑便笑着道:“何悬、欧阳二,你们的新人欢迎仪式也就此结束。” “宋立章、郁潜、万远桥、韩世冠,你们四个先归队。” 四人答应一声,先退了回去。 然后,君莫笑又让卫济四人站成一排,道:“自现在起,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你们四人都是咱们北九营的兄弟了。” 哗! 顿时,所有士卒爆出震彻天地的欢呼声。 这是已有的惯例,在给新人做足下马威之后,便宣布正式成为北九营的一员,同时大家一起庆贺。 半晌之后,君莫笑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道:“你们四人听好了,咱们生死营的军法,你们事后再看,我现在先来说说我们北九营的规矩,也就是我君莫笑的规矩。” “在咱们北九营,既然已经成为了一家人,没有身份歧视,不论你来自哪里,实力强弱,大家都是兄弟,明白吗?” “明白!” 卫济四人异口同声道。 君莫笑又道:“咱们生死营万事以军功为主,你们四人没有获得爵位的权利,但是可以不断高升,只要功劳和实力都够了,那么都可以挑战我君莫笑,一旦战胜了我,你便是咱们北九营的都尉。” “当然,下面所有的职位都一样。” “只需要,首先军功够了,然后再挑战你的上司,战胜他之后,你就是他的上司。” 此言一出,虽然卫济四人早有猜测,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还真不愧是地境武夫的成长圣地。 如此一来,众人的好胜之心和互相竞争之心非常激烈,进步岂能不快? 稍稍停顿之后,君莫笑的脸上突然尽是严肃,沉声道:“接下来,我就说说战场上的规矩。” 卫济四人看着君莫笑认真聆听。 “咱们每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实力,会拥有专属的战斗铠甲,在与长青帝国的猫崽子们打仗的时候穿。” “当然了,这些铠甲的坚硬程度,对于还不是修炼者的普通人效果极好,但是对于修炼者来说,毫无防御之效,尤其是对于你们这样实力足够强的修炼者。” “但是,战场上,你们必须得穿。” “而且,这些看似鸡肋的铠甲,也不一定完全无用,以后你们自会明白。” “因为,它不仅是你身份的象征,而且会在上面表现出你的境界。” “从铠甲的颜色和样式,首先能分辨出你们是咱们永昌帝国的生死营士兵。” “其次,胸口上会有识别具体营地的字样,咱们北九营就印着‘北九’两个字。” “然后,铠甲的正反两面都会印上一个大大的字,那代表着你的境界,比如酉,而普通人则不印字。” 说完之后,卫济几人的脸上稍稍有着疑惑。 君莫笑看在眼里,道:“因为,咱们两大帝国之间的生死战斗,是既有修炼者,也有普通人的。” “两大帝国共同规定,普通人只能对战普通人,修炼者只能对战修炼者。” 卫济四人瞬间了然,不然修炼者专挑普通人下手,那实在是太难处理了。 君莫笑接着道:“而在修炼者之间的对决中,也是不允许高境界之人,隔一个大境界去杀低境界之人。” “比如,申境杀下三境之人,巳境杀中三境之人。” 第228章 各有所属 如君莫笑之言,如此一来,两大帝国的战场,完全就是为了让修炼者磨炼而建造的。 卫济之前就有的疑惑,更深一层,不过还是选择先将它束之高阁。 那如果,有人就是要选择以高境界杀低境界之人呢? 战场上混乱不堪,凶手又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岂不是很难追查? 君莫笑似乎能看透四人的内心,不过却有些讳莫如深道:“至于有人胆敢违规杀人,是不可能逃脱惨死结局的,至于为何,等以后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很多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失望之色。 显然,他们也很想知道其中的玄机。 君莫笑非常严肃地道:“总之,千万要记住,所有人都是,一定不要违反战场规矩!” “诺!” 北九营的所有人齐声答应一句。 “好了。” 君莫笑道:“最重要的事情,我基本都说了,剩下的细节,你们事后再去研究。” “现在,轮到决定你们四人的归属了。” 君莫笑古怪一笑道:“这次估计让我这五大军侯争,他们都没那脸皮了,还是你们自己选吧。” 五大军侯听了这话,顿时老脸一红。 联手都打不过一个“普通”士兵,还挣个屁啊。 君莫笑道:“如今咱们北九营一共八位午境,五位是军侯,分别是庞元龙、袁通、宋立章、郁潜、万远桥,其余三位,秦明是庞元龙的百夫长,施岳是袁通的百夫长,韩世冠是万远桥的百夫长。” 说着,君莫笑一示意。 八位午境武夫,又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 君莫笑这才道:“那么,你们四人既然打破了多年来的新人欢迎仪式的规矩,这归属一事,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 “卫济,你先来。” 君莫笑先对着卫济道。 相对来说,卫济虽然逆天,但到底是下三境,稍微好选一些。 卫济闻言,想都不想,道:“就跟我率先战斗的王二渣他们队吧。” 此话一出,王二渣立即脸上一喜,他身旁的队友们也都满脸激动。 只有他们的什长黄老渣,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片刻之后稍一想通,也就开心了起来。 他迟早是要成为百夫长的! 而且,看这天赋,说不定,以后成为军侯都有可能不是? 君莫笑直接答应了下来,然后看着林空、何悬和欧阳二,道:“你们也做出自己的选择吧。” 林空闻言,直接道:“我选袁军侯,至于具体到哪儿,由袁军侯指派。”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古怪。 这分明是奔着挤掉袁通的军侯去的。 “哼!” 袁通见状冷哼一声,道:“只要你林空军功够了,我袁通成为你的手下,又有何不可?” 嘴上虽然这般说,但到底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往常的选人,就像当初厚颜抢下陆横,袁通激动得都睡不着觉。 可今夜,同样是个不眠之夜,性质却完全变了。 君莫笑依旧点头答应。 何悬道:“我先宋军侯。” 欧阳二道:“我选郁军侯。” 毕竟,在四人选队伍前,君莫笑可是专门说了午境武夫的分布,自然是要他们均衡一下各军侯之间的实力。 何悬和欧阳二不似林空,非常给面子。 直到此刻,四位给众人带来极大冲击力的变-态,终于各有所属。 君莫笑这才对着众人道:“今日的欢迎仪式,到此结束,收到新人的什长,各自带自己的新兵安排住处,大家散会。” “明日一早寅时,在这里集合。”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响应,各自行事。 宣布完之后,君莫笑这才对着欧阳二和卫济问道:“你们俩是只用拳头呢,还是并未来得及修炼兵刃?”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修炼之人,各成一脉。 有些人很小就练兵器,有些人则很晚。 欧阳二道:“我欧阳二此生修炼与战斗,只用一双铁拳,不会分心去修炼兵器。” 卫济道:“我打算练剑,只是一直以来被很多事耽搁,还未来得及开始。” 卫济没说,其实是一直在修炼老农拳,自己觉得还未到修炼剑法的时机。 看来,如今到了。 君莫笑点了点头,道:“你们有各自的修炼方式,这个我不干涉,不过咱们军中的规矩,是以斩敌人首级作为军功的。” “所以,欧阳二,就算你不练兵器,也必须得给老子带把刀或者匕首上战场,凡是被你打死的敌方修炼者,你得把他们的头颅带回来。” “总不能每次打死人之后,把头颅强行扭下来,那得耽误多少功夫?” 欧阳二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带把匕首。” “嗯。” 君莫笑一点头,看着卫济道:“我不管你什么时候练剑,但是从明天起,你就给老子把剑配上。” 卫济一脸羞赧地看着君莫笑,不好意思道:“那个,都尉,我没有剑,能不能从军中买一把?” 君莫笑眉毛一挑,笑骂道:“你他娘也算是一个打算练剑的?” “行了,这事你待会回去告诉你的什长,让他带你去领一把生死营的制式长剑。” “诺!” 卫济急忙答应。 君莫笑又鄙视地看了一眼卫济,见除了四位新人的什长和他们各自手底下的普通士卒以外,都走得差不多了,便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不得赶紧回去,好好喝几杯,来抚慰下激动的心灵? 虽然军中无特殊情况,不得饮酒。 但是,身为北九营的都尉,偷偷来几碗怎么了? 君莫笑走后,各个被上头指示过收编新人入军的什长,各自领着卫济四人走了。 卫济跟着黄老渣到了他们的营帐之地,然后将所有的士卒叫到一起,一一跟卫济认识了一番。 黄老渣的小队,属于宋立章军侯下属,一位名叫孟武阳的百夫长所管。 经过简单的了解,或者说黄老渣地故意“泄密”。 卫济也知道了,这位孟武阳百夫长,刚刚跻身申境不久,属于北九营中三境中最弱的几人之一。 黄老渣还嘿嘿笑着道:“卫渣渣啊,你可一定要找机会跟孟百夫长过几招,他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嘿嘿。” 说着,其余士卒同样露出阴险的笑容。 卫济一阵无语。 黄老渣手下一共十一人。 他自身是酉境,其余人有两位戌境,四位亥境,和五名普通人。 那王二渣便是两位戌境之一,只不过他始终打不过另一位被称作张大渣的戌境武夫。 一直以来,都是屈居第二。 大家到了黄老渣的小队营帐,都很放松惬意,你一嘴我一嘴地给卫济介绍着。 王二渣对着卫济笑道:“在咱们生死营,没有军功的都叫做渣渣,所以从现在起你都要被称呼为卫渣渣。” “不过,相较于其他三位中三境,你是最不亏的。” 卫济一笑置之,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张大渣接过话茬,道:“不过,你们也算运气好的,这个称呼也就再被叫十几天而已,运气不好的要被叫三个多月呢?” 卫济目露疑惑,这又是为何? 黄老渣道:“两大帝国的生死战场上,每年有八次小战和两次大战。” 卫济饶有兴趣地看着黄老渣。 经过短暂的接触,卫济发现,在小队里面,大家不仅很轻松,而且什长也不怎么端架子,或者说不故意欺负谁。 卫济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玄机。 因为,大家的身份不是永恒不变的。 如果今日黄老渣对其他人吹毛求疵啥的,来日被挑战下去,换他变作普通士卒,那岂不是小鞋穿到生无可恋? 这叫做先给自己留好退路不是? 黄老渣继续道:“按照月份和都尉军的数字,一月、七月为第一、第二、第三都尉军出战,二月、八月为第四、第五、第六都尉军出战,咱们北九营身为第九都尉军,自然是在三月和九月出战,剩下的三支都尉军则是在四月和七月出战。” “这一到四月和七到十月则是八次小战,而由十二个都尉军全部出战的五月和十一月,则是两次大战。” “至于最热的六月和最冷的十二月,双方都很默契地选择免战,也相当于是给众士卒一个休息的时间。” 卫济稍稍消化一会,便道:“所以说现在是三月,正好轮到我们北九营出战,按照张大渣的意思是说,战斗时间大约在二十左右。”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瞧瞧,不仅实力强,这脑瓜子还这般好使! 王二渣道:“但凡开战的月份里,初五是咱们互相比试的内战,而二十是和长青帝国的那帮猫崽子开战的日子。” “当然了,内战同样只是咱们二十日要参战的三个都尉军之间比试一番。” 初五? 卫济内心一动,今日是初三,那岂不是意味着后日先要来场内战? 想到此处,卫济的内心一阵激动和期待。 最后,大概将所有事情全部交代完全之后,卫济被领到了自己的住处。 在生死营,但凡修炼界之人来参军,非亥境的士卒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单独营帐。 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每个修炼者都有着自己身上的秘密,无论如何都得适当地给些个人空间不是? 营帐之内异常简洁,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桌和一条凳子,别无他物。 按照王二渣的话就是,每天训练、战斗累得跟条死狗一样,到了营帐不就是睡觉的吗? 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卫济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军队生涯,一阵憧憬后,进入了梦乡。 这军营之内,时刻战斗,对于提升境界再好不过了! 第229章 求之不得 翌日,卯时。 所有士卒齐聚演武场。 正是昨晚欢迎仪式的地方,也是北九营经常聚集议事和战斗的地方。 君莫笑看着所有人,寒声道:“昨晚的新人欢迎仪式,是咱们北九营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所以今日,包括我君莫笑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接受惩罚。” “全体士卒,全部背负各自级别的重物,跑两圈!” 从自己的营帐过来演武场之时,黄老渣就跟卫济介绍了。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围绕北九营外围专门铺就的道路上,先跑一圈。 然后集体洗澡、吃早饭,吃完之后各个军侯军各自训练。 “诺!” 众人异口同声,齐刷刷应道。 君莫笑有语气古怪地道:“当然了,四位刚来的新兵不用受到惩罚,照常跑一圈就好。” 然而,君莫笑看似好心的提醒,顿时引来了无数双凶残的目光,分别注视着林空、何悬、欧阳二和卫济。 四人急忙各自开口,说愿意一起跑两圈。 这才将众人吃人的目光,变作欣赏的眼神。 因他们四人而起的集体惩罚。 连君莫笑都自愿受罚,他们怎么好意思不跟着一起? 接着,在君莫笑的领头下,五大军侯和各自下属士卒,依次背负重物奔跑。 生死营的每个营地宽二十里,长五十里,这在最外围铺就的道路,大约一百三十多里,两圈的话,一共二百七十里左右。 当所有人完成惩罚的时候,着实花去不少时间。 每个军侯军各自回去洗澡、吃饭,稍作休息后,在各自的演武场上集合。 吃完饭之后,卫济在黄老渣的带领下,领到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第一把长剑。 永昌帝国的军中制式长剑,比平常的长剑大上一些,不论是剑柄长度,剑刃长度和宽度,都多些尺寸。 不过在卫济这样的修炼者手中,却一点都不重。 卫济将剑背负在身后,一阵陶醉。 这是他自小就梦寐以求的画面,他极度向往持剑的游侠、道士等等,他们各自持剑的方式也因人而异。 看过无数持剑之人,卫济还是觉得背负长剑,乃最好看的方式。 就比如传授自己剑法和解释“卫济”之名含义的铁冠道人,还有和自己一起进入生死营,自称来自乾域的老乡的道士何悬。 卫济觉得这样潇洒极了! 不过,稍稍孤芳自赏了一会,卫济还是将长剑挂在了自己营帐内的墙壁上。 毕竟,自己现如今的攻击方式,只有老农拳和《百步穿杨》,长剑暂时使用不着,等到了上战场的时候再佩戴不迟。 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之后,卫济还是决定等到了中三境,好好巩固了老农拳、《乾步》以及奇门遁甲之后,再来修炼乾坤物中的《基础剑式》。 演武场上各种扶住训练的器具非常齐全,这让卫济想起了浮山宗上的演武场,倒是异曲同工。 毕竟,对于炼体地境的武夫来说,提升境界的最直接方法,就是不断打磨体魄。 这也是地境武夫的根本所在。 至于,修炼武夫之气的功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 演武场上的地域划分,也是泾渭分明,精确到每一个小队、每一个人。 来自修炼界的修炼者,大多都是选择修炼自家的功法。 而永昌帝国的本地士卒,自然是统一按照帝国提供的功法和方式修炼。 当然,这些本地士卒,也有诸多永昌帝国的贵族子弟,他们因为家世的缘故,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功法。 与长青帝国完全不同的一点是。 长青帝国的官员,贵族嫡长子天生便有爵位,本人死后有嫡长子完全继承官职和爵位。 至于其他后辈子弟,也可能会通过长青帝国的“举荐法”,和一年一度的年终选拔获得官职和爵位。 这就叫做子承父业、承祖余荫。 而永昌帝国内,不论是谁都不能继承爵位和买卖爵位,只得以功劳换取。 功劳的方式又分作很多种,最多的自然是军功、政绩、农耕、纺织等等。 每一种形式,都有具体的赏罚制度。 也就是说,在永昌帝国,不论是三公九卿,还是其他官职,都不可能世袭继承。 只能在上一任官员因事不在其位之后,其他人靠功劳争取。 比如,就算是三公中的太尉的嫡系后代,也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积攒功劳,进而换取官职品秩。 就算是丞相的嫡长孙,一生未立寸功,也与平民无异。 当然,但凡大家族的子弟,自小便有着极好的成长环境,不能有所建树者,几乎不存在。 这自然也算是生在簪缨世家的好处。 黄老渣小队的地域上,加上卫济之后的十三人,开始了修炼。 除了卫济,其余所有人全部都是本地之人。 整个河西战场,本就本地士卒占据大多数。 再加上,一般的修炼界来人,基本都会选择修炼营。 所以,在生死营当中,来自修炼界的士卒其实极少。 不过,一但是这样的存在,也都各个极强! 也赶巧,十二人全都是普通平民出生,没有家族功法的传承。 因此,除了卫济自己修炼老农拳之外,其他人全都在修炼军中统一功法。 张大渣和王二渣各自修炼一阵,便互相切磋,两人正好都使长枪。 四位亥境一起,五位普通人一起。 黄老渣先后指点他们,按照不同阶段的功法修炼。 这便是身为什长的职责所在。 在整个生死营中,就如卫济拥有单独营帐一样。 只有到了戌境,才会拥有异于常人的对待。 卫济知道,这同样是父亲叫自己到了戌境再来参军的缘故之一。 另外,其实最重要还是战场上的厮杀。 一旦混战开始,修炼者不能杀普通人,高境界之人不得跨大境界杀低境界之人。 然而,酉境杀亥境呢?午境杀申境呢? 正常情况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这才有了什长小队、百夫长军、军侯军等等。 一旦到了战场,一定要和自己的战友身在一处,团队之内相互照应,从而尽量保证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出现。 如此一来,也就形成了,基本上都是同境界之人对战,普通人打普通人的局面。 当然,情况也不是一定就是这样的,还是有各种突发状况出现。 毕竟,战场形式,瞬息万变,谁能保证一尘不变? 这一点,也同样是卫济选择加入黄老渣小队,王二渣他们很开心的原因。 有越强的队员加入,就能在战场上,越能庇护他们不被高境界之人追杀,从而专心对战同境界之人。 待普通士卒和亥境武夫修炼结束之后,他们也各自开始切磋。 黄老渣修炼一阵子之后,也选择同时挑战张大渣和王二渣。 不论是各自训练,还是与人对战,每位士卒都拼尽全力,异常努力。 等差不多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基本上也都到了训练的末端,只有个别极其执拗者,还会继续苦苦修炼。 这时,整个黄老渣的小队成员,全都听到了一阵吆喝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大家顿时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但凡这种情况出现,定然是有好热闹看了。 所以,发觉动静的每位士卒,就像是嗅到美餐的饿狼,一个个眼冒绿光。 而在卫济存在的百夫长军中,还能有什么好乐子看? 敏锐之人一眼就看出了。 那就是,他们的百夫长孟武阳来“看望”卫济这位新兵了! “嗷~” “嗷呜~” 就在孟武阳走进黄老渣小队的时候,周围顿时传出一阵似狼非狼的叫声。 永昌帝国的生死营自称“饿狼军”,据说是皇帝陛下亲自取的名字。 寓意便是,每一个战士要像一头饥饿的狼一般,不仅凶横嗜血,而且不忘团队合作,共同作战。 而另一边,长青帝国的流氓皇帝刘荡,立即给自己的河东军营命名“猛虎军”。 不过,双方阵营都称呼对方为“小狗崽”和“小猫崽”。 “百夫长!” 黄老渣的小队十三人,共同向孟武阳问候一声。 “嗯。” 孟武阳对周围的叫嚣浑然无觉,只是对着众人一点头,然后看着卫济道:“卫济,可还适应咱们北九营?” 卫济道:“回百夫长,咱们北九营好极了。” “哎呀,我说百夫长啊,您就别再吊我门胃口了,和卫济打一架吧。” “就是,你们倒是干脆点动手啊,还客套什么?” “是啊,百夫长,咱们都心知肚明,何必还要做表面工作呢,那都是读书人干的事,咱们这些糙人,还是按照咱们的方式办事啊。” “说得好,百夫长,赶紧开打啊,要不是我老吴打不过,我早就上去教训这位新渣渣了。” 周围各种挑唆之声此起彼伏,孟武阳和卫济两位正主始终视若无睹。 孟武阳继续道:“昨晚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卫济笑了笑道:“谢百夫长关心,不碍事的。” 他也很想会会这位申境武夫,毕竟传闻中的他没有杜晓生那般变态,正好可以酣战一场。 孟武阳自然听出了卫济话语之中的些许挑战之意。 他眉毛一挑,道:“好!”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别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好好打一场,如何?” 身为申境武夫,孟武阳岂能没有他中三境武夫的骄傲之处? 虽然你是一位极其逆天的酉境,但我孟武阳作为中三境武夫,难道还怕你不成? 卫济闻言,朗声道:“诺!” 心里又补了一句,“求之不得”。 第230章 口若悬河 卫济话音一落,四周围观之人顿时大声吆喝起来,霎时间有着人声鼎沸的气象。 孟武阳和卫济也站在场中央,相继拉开架势。 “哇哦!果然有好戏看,来得正是时候!” 这时,军侯庞元龙很“巧合”地出现在了演武场上,大声叫道。 众人赶紧让开道来,因为五大军侯和其余三位午境百夫长都到了,而且三位新入军的未境武夫中的何悬,也到了。 “可不是嘛,可惜军中不得饮酒,不然还真想来一坛子,以祝雅兴。” 袁通这时候也哈哈笑着道。 庞元龙立即讽刺道:“就你那三大碗的量,还一坛子酒,吹牛之前打一下草稿行不行?” 被揭穿的袁通,脸上毫无变化,只是淡淡道了句,“彼此彼此。” 卫济也注意到了九人的到来,而且他发现,五位军侯中,好像就庞元龙和袁通话比较多,其余三位则喜欢沉默寡言。 这时,何悬也笑呵呵地道:“老乡啊,你可要加油哦,把你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好好揍一顿。”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何悬说出了很多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不过,大家也都觉得没什么,毕竟何悬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卫济一脸无奈,朝着何悬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呢吗? 何悬急忙不好意思道:“哎呀,不好意思,贫道一时口快,忘了这一茬,卫兄弟,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回头有机会了,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的那种。” 卫济赶忙摆手打断何悬的滔滔不绝,再说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 何悬一脸幽怨的神色,看着卫济欲言又止。 卫济赶忙一拱手,道:“何老乡,我谢谢你啊!” 何悬这才笑眯眯地“住嘴”。 见周围不再有人说话,卫济对着孟武阳一拱手,道:“百夫长请!” 孟武阳也一抱拳道:“请!”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向着对方奔去。 速度之快,转瞬便至。 轰! 没有过多的花架子,也没有所谓的试探,两人上来就是一记迅猛的对轰。 孟武阳知道卫济的酉境不同寻常,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所以一出手就是全力。 卫济也明白对方的想法,所以出手时,同样毫无保留。 “骄阳!” 卫济稍微后退两步的身形再度射出,将气势调动到极致,迅猛出拳。 孟武阳通过一拳对轰,感受到卫济的力道,果然如想象中一般,也燃起了斗志。 那就放开一搏吧! “来得好!” 孟武阳道了一声,便急速捏拳迎接。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由于卫济使用的是大开大合、以硬碰硬的骄阳拳招,没有过多的招式变化,讲究的就是一个刚猛、直接。 孟武阳跟卫济的套路如出一辙。 难道我一个中三境武夫,还要以招式变化和速度更快来获得战斗优势? 这等事,也就杜晓生那个脸皮厚过城墙的家伙,才干得出来。 就算不是你杜晓生的对手,我孟武阳也不屑那般行事。 顷刻之间,两人对轰二十几次。 轰隆之声不断传出。 “哇!强!” “精彩!真他娘的精彩!” “太过瘾了!” “……” 周围的喝彩之声“连绵不绝”。 轰! 就在轰出第三十拳之后,卫济适时停手。 他喘着粗气对孟武阳一拱手,道:“百夫长,可否给卫济一个面子,容我还口武夫之气后,您用出全力攻击我?” 他不想再这样硬碰硬了,显然不会有明显的结果,气势的磨炼也够了。 接下来咱们磨练一下招数和身体的使用。 孟武阳闻言稍微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样下去确实无趣。 便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换好气之后,便全力对战一场!” “多谢百夫长!” 卫济道了一声,便和孟武阳一起换气。 而围观之人也都露出翘首以盼的架势,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戏。 “哎,老宋,这两人都是你的兵,你说说谁会赢?” 庞元龙一脸笑嘻嘻地对着宋立章道。 始终不曾说话的宋立章闻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自己刚刚去交流过的新兵何悬,问道:“何悬,你怎么看?” 何悬摇了摇头,道:“今日还不好说,不过过不了几日,就是卫济强了。” 袁通接过话茬,道:“你还真是信任他啊。” 何悬闻言,很平淡地对着袁通道:“回袁军侯的话,我们一起从生死营南营赶过来的时候,卫济可是自己从大河之上跑过来的。” “什么?!” 此话一出,庞元龙率先大叫一声。 袁通也震撼不已道:“怪不得,怪不得啊,不行,回头得去都尉那里讨碗酒喝。” 庞元龙立即附和道:“就是,就是,到时候咱哥俩一起。” 而其他三位军侯和三位午境武夫,也多多少少露出了不可意思之色。 与此同时,带给别人震撼的正主已经换好气了。 “百夫长,请!” 再次道了一声请后,卫济便率先捏拳冲去。 “风雨!” 卫济直接使出这招疾风骤雨、一往无前的拳法。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孟武阳见状直接拉开一个架势,开始使出他极其擅长的进攻手段,掌法。 他来自于永昌帝国本地的一个二流家族,并且是百年以来的第一天才。 孟家曾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本无名掌法,极其强大,可惜一直以来,无人可以炼至大成。 而孟武阳被誉为最有可能打破这一桎梏的天才,他本人倒也争气,掌法精湛不说,年仅三十岁,就已经是申境武夫。 两人急攻速防,身形如虹,出招似电。 片刻之间,便已经各自出招百十来次。 轰! 就在一击对轰之后,孟武阳看着卫济道:“真不愧是比以往的第一酉境陆横还要强上许多的天才,痛快!” “再来!” 孟武阳大喝一声,径直朝着卫济的胸口一掌劈来。 卫济一手极速出拳格挡的同时,另一首捏拳进攻。 两人再次噼里啪啦地战斗起来。 周围众人早就停止了吆喝,而是张着嘴巴全神贯注地观战。 虽然,都有了卫济极强,能硬憾申境武夫的共识。 但是,真正目睹这一惊世之举时,多多少少还是脑中轰鸣不断。 强啊!真他娘的强! 终于,从换好气之后,到了整整一刻钟之后,两人终于停下了身形,各自站着喘气如牛。 此刻,众人也看清了,卫济身上有着八处掌伤。 而孟武阳竟然也有着,卫济打出的七处拳伤! 此时的孟武阳也是满眼的敬佩之色,沉声道:“卫济,今日的切磋到此结束,感谢你不仅让我对武夫有了重新的认知,也让我稍稍突破了自己的实力。” 卫济闻言,温暖一笑,问道:“那,百夫长,咱们往后有机会再切磋一次?” 孟武阳内心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只是摇了摇头。 卫济刚露出疑惑之色,就听孟武阳道:“以后,除了对战日和受伤养伤之时,咱们每日的这个时辰都切磋一次,如何?” 虽然卫济只是个酉境,但是也能让孟武阳感觉到深深的压力,和打磨自己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常常与这样逆天的酉境对战,只会刺激得他孟武阳,更加拼命地修炼。 卫济满脸喜悦,终于说出了实话,“求之不得!” 孟武阳闻言,眉毛一挑,道:“回答长官时,要说‘诺’。” 卫济眨巴了下眼睛,赶紧补了个“诺”字。 孟武阳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就朝着几位军侯一拱手问好,转身走了。 众人见状,也都开始“作鸟兽散”,向着吃午饭的地方走去。 卫济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他看见他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宋立章军侯和何悬,走了过来。 “军侯!” 众人问候一句。 宋立章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道:“大家今日好好调整状态,明日打一场好仗。” “诺!” 众人齐声应道。 宋立章这才对着卫济道:“卫济,今日中午,你跟我一起去吃午饭吧,咱们这就走。” 卫济应了一声,向着黄老渣他们看了一眼,表示下意思,就跟着已经转身而去的宋立章走了。 宋立章的旁边还有一个何悬,此时正在叽叽喳喳地跟卫济说着,之前和孟武阳交手的经过。 “兄弟啊,那一拳你打得很棒,但是可以更棒。” “孟百夫长的最后那一掌,你在躲开之后,还可以迅速给他一拳的,你为何要故意藏拙?” “是不是那样的话,你们俩就受伤一样,你怕折了你上司的上司的面子?贫道给你讲啊,你这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在咱们永昌帝国的生死营中,可万万使不得的,你必须将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还是说,你想故意如此,从而刺激着孟百夫长可以和你以后多多切磋?” “兄弟啊,贫道跟你讲,这样还是不行的,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学人家耍阴谋诡计,要不得,无论如何都要不得啊。” “你想要跟孟百夫长经常切磋,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吗?咱们沙场战士,就得心直口快,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卫济终于看清楚了何悬的一项脾性,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而且还是主动找话说的那种。 不过,卫济能感觉到,何悬没有丝毫的恶意,而是在好心结交自己,而且在有意无意地告诉自己一些东西。 所以,卫济打趣地说了一句。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何悬了。” 何悬闻言顿时满脸期待,就连宋立章也一阵侧目,想听听卫济怎么说。 “因为你这两个字取自‘口若悬河’这个成语。” 第231章 谈话目的 “你!” 卫济说罢,何悬顿时脸色一黑,指着卫济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憋出个,“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晓得命理玄机,光凭贫道英俊的皮囊,就能看出这一点?” “何大爷,我错了还不行吗?” 卫济赶紧打断,实在是惹不起。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何悬这才眉毛一扬,嘿嘿乐着。 走在最前面的宋立章,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口若悬河,悬河,何悬,还真挺像嘛。 到了各个军侯军各自吃饭的地方,宋立章将两人叫到了一个单独的地方,附近没人前来打扰。 坐下之后,由火头营士兵殷勤将饭菜送来,三人边说边聊。 宋立章率先问道:“关于军功和战场上的具体打法,你们都了解清楚了吗?” 何悬和卫济闻言,点了点头。 昨晚,他们两人的什长已经告诉他们了。 永昌帝国的战场军功,以斩首数量来计算。 杀了敌人,就要将对方的头颅割下来,带会营帐计算功劳。 而且,敌军的头颅要在生死营的东侧,也就是靠近两大帝国之间的战场和国界的地方,筑为京观。 京观乃敌人之冢,拿来宣示战功。 每次战斗结束,在各个都尉军营帐的东侧,都是要建造京观的。 哪个都尉军的京观高,就表明着他们的功劳更加彪炳,是沙场战士的无上荣耀,同时也是对死去的敌人的一种尊敬,有着入土为安之意。 永昌帝国如此,长青帝国亦是不遑多让。 这项战场规则,早在春秋之战时便有了。 而战士的具体军功计算。 斩首够十人,便可成为什长。 斩首够二十人,便可成为百夫长。 斩首够五十人,便可成为军侯。 斩首够六十人,便可成为都尉。 普通士卒只要挑战自己的什长,获胜即可。 什长的功劳够百夫长之职时,可任意挑战一位百夫长,打败即可取而代之。 而被打败的百夫长依旧可以挑战别的百夫长,如若谁都打不过,那就只能降级成为什长,掌管挑战自己的什长手底下的小队。 所以,最终被降级下来的必然是最弱的那位百夫长。 而一般情况下,前去挑战的什长,基本上都会选择最弱的酉境去对战。 如此一来,便是在军功作为基础的情况下,以实力确定军职品秩。 比如,军侯是最强的五位中三境之人,五十位百夫长里面有三位午境,八位未境,二十四位申境,十五位酉境。 而五百位什长当中,酉境只有一小半,大部分都是戌境,亥境则无一人。 就在昨夜,张大渣和王二渣在叙述这件事的时候,还调侃黄老渣曾经“百夫长一刻游”。 好不容易实力有所精进,挑战下来了最弱的那名酉境百夫长,结果刚刚战斗结束,就被另一位酉境的什长给踢了下来。 而挑战日,便是每月初五。 宋立章看着两人道:“那你们也知道在咱们生死营,其实来自修炼界的人很少。” 两人再次点头。 一般的修炼界之人,来到这两大帝国的战场,本就是奔着历练而来,自然不希望死在这里。 所以,大多都去了修炼营。 宋立章突然笑了笑,道:“所以,当时都尉见到你们的时候,是不是很嫌弃,而且还有点不耐烦。” 何悬和卫济急忙点头,这一点他们也很纳闷。 宋立章解释道:“因为,但凡有修炼界的修炼者前来参军,大多都选择去修炼营,但是偶尔还是会有加入生死营的。” “所以,大将军命令,一旦有这样的人,必须先通知生死营的都尉,让他们依次轮流去迎接参军之人。” “大将军这般决定的初衷,自然是想让都尉自己多争取一下,毕竟修炼界之人确实比之当地士卒强大。” 宋立章摊了摊手,道:“结果,你们也能想到,二十四位都尉去了之后,绝大多数来人还是选择修炼营,久而久之之后,他们就都很不爽,觉得此事多此一举,但是大将军的命令又不敢违背,所以这才见着了你们,没有好脸色。” 何悬和卫济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宋立章笑着道:“不过啊,都尉这次肯定很开心,觉得此次前去招兵非常值得,一下子来了四个不说,而且还都这般强大。” 何悬和卫济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宋立章看在眼里却冷哼一声,两人顿时悻悻然。 “我也是修炼界之人,不仅我是,郁潜、万远桥、韩世冠也是。” 这话还是听得两人一阵瞪眼。 难道这就是你们不咋爱说话的原因,毕竟通过短暂的接触可以确定,君莫笑绝对是本地之人,自然只有本地士卒才会感觉更亲近。 当然,也由此可见,修炼界的修炼者确实强大。 五大军侯里面有三人来自修炼界。 宋立章知道两人的想法,道:“是啊,咱们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那你们知道咱们如何才能离开吗?” 这下,何悬和卫济都摇了摇头。 宋立章道:“先不说咱们,先说说本地士卒。” “你们也觉察到了,这两大帝国之间的战场,似乎专门是为了磨炼这天底下的地境武夫而展开的,不论是世俗之地,还是修炼界,都是如此。” “本地人参军,五年之内如若到不了亥境,或者受了不治之伤,就必须得退军,会被帝国安排到各个地方去当官,当然是职位最小的那种。” “而成了修炼者之后,同样是受了不治之伤,或者十年之内境界始终无法提升者,也会被退军安排去当官,当然这类官职就会稍微高些,因军功而异。” “这是本地士卒,我再来说说咱们修炼界的人。” “咱们退出军队,只有两个条件。其一,也是受了不治之伤;其二,便是斩首够二十。” 卫济明白,这第二点就是永昌帝国无偿为修炼者提供磨练之地,所要做出的回报。 “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不离开,而是继续待下去。”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不能继续精进实力,是必然要离开的,毕竟我们的家在修炼界。” 说到此处,宋立章暂时沉默,不知想些什么。 卫济内心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便脱口问道:“请问军侯,有没有什么情况下,是我们修炼界来人必须得离开战场。” 因为,父亲给自己蓝色锦囊里的信上说,等到自己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再离开。 宋立章闻言,面露沉静,缓缓吐出三个字。 “至三境!” 何悬和卫济闻言,惊得瞠目结舌。 竟然是到了至三境之后,才会被永昌帝国强行要求离开战场。 宋立章解释道:“二十四位都尉当中,有一大半是上三境,还有一小半是最强的中三境。” “如若林空、欧阳二,还有你何悬,身在那些都尉是中三境的军营,等军功够了,估计就是你们当都尉了,但是咱们北九营可不行。” 何悬和卫济看着宋立章。 宋立章沉声道:“因为,君都尉是辰境武夫,我想他林空再逆天,即便到了午境,也不可能是君都尉的对手。” 果然,君莫笑的实力果然如此强大! “而且,不像什长可以随意挑战百夫长那般,一个都尉军中的军侯,想要晋升都尉,必须得挑战自己的都尉,百夫长想要晋升军侯,亦是如此。” 如此说来,只能是什长晋升百夫长时,才可以在同一个都尉军中随意挑战。 宋立章突然很严肃地道:“而整个河西战场只有两个至三境,一个是大将军王翦,另一个是掌管整个修炼营的裨将蒙恬,他们两人加上另外两位卯境的裨将,都是跟随着皇帝陛下,一起打下永昌帝国的天下的,每人都有着赫赫战功。” “而且,修炼界之人的最高官职只能是都尉!” 何悬和卫济自然明白其中意思,毕竟裨将和将军手握大权,所管职务事关重大,自然得牢牢把控在永昌帝国的皇帝陛下秦正天的手里。 宋立章又道:“而且在永昌帝国的朝廷上,至三境之人也是寥寥无几,这类人一旦出现,实在是惊天动地,就如同一座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给整个帝国带来灾难的火山,永昌帝国岂敢再让他们留在自己的土地上?” 何悬和卫济了然,暗自点了点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宋立章突然轻松地笑了笑,道:“这些该说的都输了,那么我接下来就说说我叫你们俩来的目的。” 何悬和卫济立即认真地看着宋立章。 他们自然知道,宋立章叫他们来,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闲聊。 宋立章坐直身体,好整以暇道:“我打算回修炼界了,而且韩世冠与我一道。” 此话一出,着实吓了何悬和卫济一跳。 宋立章道:“我跟韩世冠,本就是至交好友,当年也是一起来的河西战场,我们两人卡在午境已经太久了,继续留在战场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要不是,对这北九营有着深深的感情,我们早就离开了,只是家族那边还有许多事情,也容不得我们继续耽搁下去了。” 第232章 真打不过 宋立章看着何悬和卫济,突然面露喜色。 道:“如今,你们两人正好加入我的军侯军,如同喜从天降,正好给了我们两人一个安心离去的机会,说到底,我和韩世冠还得好好感谢你们两人。” “所以,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四次战场上,积攒够了军功,年底之时,由你何悬来当军侯。” “而卫济,我也知道你很快就会到达中三境,我希望你到时候好好表现,千万不要辱没了咱们北九营的名声,不要让君都尉他失望了。” 何悬和卫济知道宋立章心意已决,必然说到做到,便重重一点头,表示答应。 而从宋立章的话中,两人也能看出,虽然是修炼界出生的修炼者,但还是对君莫笑这位本土修炼者极度尊敬的。 宋立章这才哈哈一笑,端起水杯,跟两人碰了一下,道:“那咱们这一军侯营,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喝完之后,又闲聊几句,何悬和卫济便先走了。 这时,一到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卫济两人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正是韩世冠。 宋立章道:“韩兄,今年除夕之前,咱们就能赶回家中了。” 韩世冠也是一脸激动,点了点头重重道:“嗯!” 不过,两人的眼神之中还是有着浓浓的不舍,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 毕竟,到了巅峰中三境,基本上很难杀死敌方阵营的午境武夫,这条最好的报答军营的方式,是很难行得通的。 稍作休息之后,卫济和黄老渣等人,再次回到了早上训练的地方,开始各自修炼。 卫济专心打起了老农拳,结束之后运转《阴符本经》,一周天后继续练拳。 虽说刚到军营,但卫济已经深深喜爱上了这个地方。 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理会任何琐事,只需要心无旁骛地修炼即可。 没有了赶路和解决食物的担忧,就可以将所有的时间利用起来。 很快便到了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众人各自散去,卫济在吃完晚饭,又跟大伙聊了会儿天之后,便回到自己的营帐内,练习《乾步》打磨身体。 第二日一大早,晨跑结束,吃完早饭后,所有人按照各自的队伍,集合在了总演武场上。 因为,今日是三月初五,内战之日。 当然,在内战开始之前,第七、第八、第九都尉军,各自在自己的地方,先开始了职位挑战比试。 先是什长挑战百夫长。 结果,还真有两位酉境的什长,跳上去挑战那名实力最弱的百夫长。 然而,结果相当惨淡。 百夫长到底是百夫长,他将两位什长尽皆先后打败,捍卫了自己百夫长的职位。 而且,那位百夫长还“不小心”失手,将两位挑战的什长给打成了黑眼圈。 期间,张大渣和王二渣还小声撺掇着黄老渣,说乘着那位百夫长连战两位什长的疲惫状态,上去挑战一下。 卫济也笑着撺掇了一阵,可惜黄老渣始终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让张大渣和王二渣等人一顿鄙视。 接下来是百夫长挑战军侯,没有一个,军侯挑战都尉更是不可能。 所以,挑战职位比试,结束得极其迅速。 然后,在君莫笑的带领下,整个北九营之人,迅速整整齐齐地赶去了生死营东侧的战场之上。 两大帝国营帐的外面,还有着各自宽数十里的空地,正是双方战斗厮杀的地方。 到了战场,相邻的第七、第八都尉军也几乎同时赶到。 北七营的都尉名叫黄沙,是位身材略显矮小的老者。 北八营的都尉名叫白金甲,是位正常身材的中年男子。 两人尽是巳境武夫,同样都是本地士卒出身。 而且,和君莫笑相同的是,三人都是出自永昌帝国的贵族。 老者黄沙见到其余两大都尉,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道:“莫笑、金甲,你们手底下的狼崽子们,都准备好了吗?” 虽然,君莫笑的实力最高,但还是以年龄最长的黄沙资历更深。 君莫笑嘿嘿一笑,调侃道:“自然是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你这黄大都尉有没有准备好?要不要先跟我过过招?” “实在不行,您老跟老白一起也行啊。” 白金甲始终不说话,实力弱,资历浅,说话就是没底气,一张口就是错。 黄沙一张老脸抖动一下,指着君莫笑的鼻子道:“好,算你小子狠,那咱们就看看狼崽子们的实力了。” 君莫笑含笑应道:“好说,好说。” 三大都尉军各自列好阵型,还是由黄沙开口。 “老规矩,下三境和中三境各派出五人,然后自行挑战,结束之后三方混战,看谁不顺眼就打谁,看谁弱就欺负谁。” “狼崽子们,听清楚了吗?” 所有士卒齐声大喊,声彻天地。 “清楚!” 这也是两大帝国之间战场上的规矩,先各自派出十人,一一挑战。 赢的场数多,自然振奋气势。 然后便是大乱战,这种情况下,各个都尉军,都尉照顾自己下属军侯的战斗,军侯战斗的同时照顾下属百夫长,百夫长照顾什长,什长小队内部,则是互相照应。 当然,还是得以境界为前提。 像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虽然是什长手底下的普通士卒,但却要放在中三境的战斗场地之中。 不难发现,其实境界越高参军者,越难建立军功。 当然,得除了那些天纵奇才的变-态。 “好!” 黄沙继续道:“各自大境界的最强者,在战场中央聚集!” 君莫笑早就吩咐过了,今日只上四人。 中三境的林空、何悬、欧阳二,下三境则只有卫济一人。 第七、第八两大都尉军各自走上来六人,下三境全是酉境,中三境全是午境。 而这两大阵营的六位午境,自然全都是军侯。 见君莫笑的阵营只出来了四人,第七、第八都尉军的十二人,竟然莫名其妙地相互靠拢。 似乎想要六打三,和六打一? 最后,再相互竞争? 黄沙看着卫济四人上场,朗声道:“莫笑啊,听说前两日你收了四名很不错的新兵,想必就是他们吧?” 君莫笑答道:“黄老慧眼如炬。” 黄沙嘿嘿一笑,道:“那就别怪我跟金甲联合起来,帮你教训教训这四位新人了啊。” 显然,他们也知道,君莫笑那夜的新人欢迎仪式,似乎“不尽如人意”? 没有给修炼界的来人,一个记忆深刻的欢迎礼。 这种事自然不可能明面上说明,但是黄沙的话,三位都尉心照不宣。 君莫笑含笑道:“两位请便。” 黄沙看着白金甲道:“金甲,我能命令你的兵吗?” 白金甲翻了个白眼,道:“黄老,你又骂白金甲了啊。” 黄沙哈哈一笑,对着场中几人喊道:“你们十二人给我听好了,好好联手将君莫笑手底下那四个小狼崽,狠狠揍一顿。” “诺!” 十二人齐声回答。 “好!” 黄沙又道:“那么先开始稍微有点悬念的中三境战斗吧,至于具体战法,你们自行决定。”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下三境的战斗结果,不是一目了然吗? 场上,何悬笑着道:“卫兄弟啊,你先后退一些,等我们解决了对方之后,再来欣赏你虐菜,如何?” 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性。 所有上三境和中三境之人,都能听清楚。 黄沙和白金甲面无表情。 但是场上六位午境武夫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何悬又道:“我们三人都是午境,你们六人随便搭配,只要是一打二就好。” “好,够狂!” 黄沙手底下的一位军侯怒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成全你们,希望你们待会还能笑得出来。” 仓啷! 那位军侯话音刚落,林空已经拔出了手中长剑。 “似乎是嫌弃我们聒噪,催促我们快些动手?” 对面六位军侯都是这般想法。 “哈哈哈。” 何悬哈哈一笑,也拔出背后长剑,道:“欧阳兄,可不能让林兄比咱们快太多了啊。” 欧阳二,咧嘴一笑,道:“你要是不这么唠叨,我们还是能很快成为朋友的。” 刚说完,林空已经主动冲向对面六人。 “好家伙,兄弟们,今日不把他们打趴下,咱就回去自领一百军棍。” 一位白金甲的军侯大声道。 其余几人,都一点头,异口同声道:“正有此意!” 随即,各自手持武器,迎了上去。 何悬和欧阳二自然不遑多让。 一瞬间,战场主动分割开来,由林空、何悬、欧阳二各自战斗两位军侯。 三处战场,九条人影,顷刻间出手数十次,一阵阵刀光电影,闪烁不断。 围观的三大都尉军之人,各自摇旗呐喊,声音惊天动地,为各自军营的对战之人加油。 然而,随着战斗的进行,君莫笑阵营的呐喊声愈发激烈,第七、第八都尉军则渐渐地偃旗息鼓了。 因为,他们想象中,两位午境对战一位未境,很快便能结束的明朗战局,不仅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战斗的结果在迅速地向对方倾斜。 这怎么可能?! 震惊不已的两大都尉军,早就情不自禁地停下了动作。 目瞪口呆地盯着战场上的九人,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还真打不过啊!” 第233章 以一敌六 场上的战斗,来得很快,结束得更快。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林空就已经将两位午境的军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极度狼狈之下,又过了一会,林空满足了他们将对方打趴下的想法。 只不过,结局一致,“物是人非”! 两位被林空先后打趴下的军侯,见林空收剑后退之后,赶紧爬了起来,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家阵营。 正是黄沙老都尉的两大军侯。 两人跑到黄沙面前,满脸羞红,低着头拱手道:“都尉,给您丢脸了,回头我自领一百军棍。” 黄沙斜睨着两人,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两百!” “诺!” 两人赶紧退了回去,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幸灾乐祸的百夫长。 好不容易看自己的军侯如此灰头土脸,不落井下石一番,怎么对得起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就算到时候挨军棍,也他娘的值啦! 期间,北九营的庞元龙都尉,在看到两人败北之后,嘴里冷哼道:“人家打四个都不在话下,何况你们两人,蠢货!” 君莫笑斜瞥了一眼庞元龙,后者赶忙悻悻然道:“我也是蠢货,我也是。” 两大军侯刚刚归队,就看见场上的其他四位午境军侯,先后被打趴下了,然后和他们步调一致,耷拉着脑袋跑了回来,各自领了两百军棍后,退回原位。 直到此时,君莫笑才一脸揶揄之色,嘿嘿笑道:“黄老,金甲,我这几个普通士兵还不错吧,让您二位的六大军侯满意不?” 黄沙脾气火爆,直接冷哼一声,却不说话。 白金甲只是淡淡地道:“狗屎运。” 君莫笑笑得更加欢畅了。 黄沙无视君莫笑,对着场上剩下的六位酉境道:“你们六个给我听好了,把对面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老子狠狠地揍一顿,不然回头我扒了你们的皮。” 本就觉得自己的上司二打一,还没打过对方极其丢脸的六人,就打算要好好地教训一顿对面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子。 现在,又听了黄都尉的话,打了个冷颤的同时,一个个用吃人的目光盯着卫济。 似乎在磨牙吮血,打算生啖其肉? “诺!” 六位百夫长齐齐应了一声,便各自握紧手中兵器,人人目露凶光。 卫济见状,只是轻轻一笑,缓缓地拉开扎根拳架,右手食指弯曲,朝着对面六人勾了勾。 “来吧,你们六人一起上!” “卧槽!太他妈狂了!” “一个打六个,还他娘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真是欺人太甚!” “就是,太欠揍了,好想把他那张小白脸给打成猪头啊!” 两大都尉军的很多下三境之人看了卫济的态度之后,一个个忍不住叫道。 “是啊,百夫长,快上啊,揍扁他,把他打得他亲爹都不认识!” “就是,打得他满面桃花开,不然还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呢?” “……” 不用周围之人叫嚣,身在其中的六位百夫长,早就脸色黑如锅底。 “啊!” 一位手持长枪的汉子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用枪尖只刺卫济咽喉。 其余人瞬间被感染,一个个嘴里发出狼嚎声,朝着卫济张牙舞爪地奔去。 “来得好!” 卫济爽朗一笑,大声道了一句。 看着来势汹汹的六人,卫济不退反进。 到了那位持枪百夫长的身前,脚步快速变幻,身体瞬间加速,身体一侧躲过长枪的同时,左手一把抓住枪柄,右手捏拳砸向百夫长的胸膛。 “惊雷!” 卫济直接以极快的速度,快若奔雷般重重一拳砸中后者的膻中穴。 那位百夫长在卫济躲过自己枪锋的时候,便瞬间手臂发力,企图调转长枪,却不料被卫济的左手死死钳住,动弹不得丝毫。 又见卫济闪电般一拳轰向自己,大惊之下,直接弃掉长枪,身形后退的同时,左手急速上抬,欲要以手掌挡住卫济的重拳。 然而,似乎自己的动作变得好慢,根本来不及躲闪和格挡。 “快!快啊!再快点!” 一瞬间,百夫长急得内心大叫。 可惜,对方的拳头还是更快。 砰! 卫济一拳将这位百夫长打得倒飞出去。 这位持枪百夫长,是第八都尉军中的酉境第一人,在整个北生死营也排名第七,仅仅比第五的陆横差上两个名次。 本来,他想以自己身为白金甲都尉军中最强酉境的实力,先给予对方重重一击,在众目睽睽之下好好表现一下,给自己和第八都尉军涨涨脸。 却不料,对方竟然如此之强。 “这下惨了!” “军侯和都尉要打死我!” 飞在空中的百夫长,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卫济一拳打飞这位百夫长之后,将左手中的长枪一个蹩脚的“横扫千军”,扔掉长枪的同时,逼退此刻的左后方三位百夫长。 接着,脚步极速挪动,朝着右边两位百夫长攻去。 一瞬间,卫济快速闪躲和格挡掉两人的一枪一剑,然后两拳同时砸向这两位百夫长。 两人早有准备,以手肘全力硬抗卫济的进攻。 轰! 卫济各自一拳将两人打得连连后退,不过却来不及乘胜追击。 因为,身后三人的攻击已经到了周身半尺之遥。 那是一枪、一剑、一刀。 生死营中的功法,只有两种兵器,剑和枪,所以没有家族功法传承的普通士卒,基本都是这两种武器。 当然了,整个天下,不论是世俗之地,还是修炼界,练剑者最多,在军营中反而是比例最小的。 战场厮杀,大多时候讲究一个“一寸长一寸强”,所以很多本地士卒在修炼功法之时,都选择长枪作为自己的武器。 卫济瞬间转身,脚步略微后撤的同时,以一个极端诡异的角度,躲掉那刺来的长剑。 然后出手如电,直接抓住长枪枪柄,将其举起挡住批下来的刀刃。 持刀百夫长暂时被卫济震退,持枪百夫长的武器在卫济手里,而那持剑百夫长一剑刺空之后,顺势急速横削卫济脖子。 卫济双脚猛一蹬地,身体腾空而起,躲掉长剑的同时,一个前空翻,向着持枪百夫长的脑袋,一脚劈下。 没能及时撤回长枪的百夫长,只得撒开双手,双臂交错之后,迎向卫济的双脚。 身在空中的卫济,瞬间调动武夫之气,让双脚的力道大如山岳。 轰! 狠狠一脚踹中脚下百夫长双臂的同时,直接借力再次跳起,躲避掉已经再次攻来的其余四位百夫长的兵器。 这次卫济跳得更高,直接在空中将手中长枪猛力掷出,直直射向其中一位百夫长。 身体下落之后,再次重重一脚落在刚刚那位持枪百夫长的肩膀上。 轰! 本就裂开的地面,彻底碎开,脚下百夫长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直接瘫倒在地。 顷刻之间,两位百夫长已经失去战斗力。 剩下四人,脸上涌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因为一蹬持枪百夫长肩膀的卫济,再度借力,冲了过来。 当然,四人也是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早就攻向卫济。 剩下四人,两人持剑,一人持刀,一人手持长枪。 卫济身形如虹,一刹那便躲开直直刺来的两把长剑和一杆长枪,然后精准无比地一拳砸在了那位持刀百夫长的刀刃侧面。 “不好!” 持刀百夫长脸色顿时一变,因为反震过来的力道实在太大,手中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瞬间警醒的他,拿稳长刀的同时身形急速后撤。 “惊雷!” 然而,卫济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快速跟上就是一拳,将他直接打飞。 剩下三位百夫长,再次急速攻来的时候,内心却一阵无力。 被逐个击破,最终六打一还打不过,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们每次都是急速进攻,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仅无法击中,而且都没有过多的影响。 就像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大人,在陪六个懵懂稚童玩耍一般。 果然,接下来,卫济先是将那位持枪百夫长,一脚踢飞后,又经过几个回合,将两位持剑的百夫长,尽皆一拳打得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六位酉境百夫长围攻一人,惨败! 六位百夫长各自艰难起身,对着卫济一拱手,道了句“佩服”之后,便晃晃悠悠地走了回去。 一时之间,四野之内,鸦雀无声,仿佛时间被定格一般。 卫济只得一脸羞赧地看向君莫笑。 君莫笑对卫济笑着一点头,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好半晌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开始议论纷纷。 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第九都尉军,来了四个极其了不得的新人。 黄沙和白金甲也有些脑袋不够用,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经历过无数高手死去的上三境武夫。 黄沙盯着君莫笑,眯着眼道:“君莫笑,你他娘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啊,捡到这么四块宝,不得请我和金甲好好喝一顿?” 君莫笑笑意盈盈道:“好说,好说,都是小事。” 白金甲接过话茬,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不管在哪,都是咱们永昌帝国的沙场兄弟,到时候可要给对面那些猫崽子们好好喝上一壶。” 君莫笑道:“那是自然!” “估计,这个月的小战过后,那几只大猫,得哭上好几天了。” 三位都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第234章 混战开始 见周围士卒各自议论纷纷,三位都尉又各自聊得哈哈大笑。 依旧站在场上的四人,则有些尴尬,退也不是,站也不是。 何悬笑着道:“没事,这是他们嫉妒我们的强大,故意这般无视我们,好在心里找找平衡感。” “咱们就当是站在这里,让他们好好欣赏下咱们的绝世风姿就好。” 结果,林空无动于衷,欧阳二嗤笑一声,卫济则只好笑着对何悬道:“何兄道心坚如磐石,卫济佩服。” 结果,见臭鸡蛋就叮的何悬,立即朝着卫济一阵挤眉弄眼。 何悬的话自然被三大都尉听得清清楚楚,黄沙道:“这四人的性格倒是奇特,不过看着还是那实力暂时最弱的卫济,比较顺眼。” 君莫笑一笑置之。 内心补道:“那是那小子的脸皮已经厚到,大山崩于眼前坦然若之的最高境界了。” “好了,你们四个全都归队。” 君莫笑朝着四人朗声道。 “诺!” 四人答应一声,便走了回来。 到了北九营的阵营,众人看向他们四人的目光越来越火热了。 今日,可是给他们好好地涨了一次脸啊,以往哪有这种扬眉吐气的时候? 尤其是卫济,虽然是下三境的战斗,但是以一敌六,轻松取胜。 难得他娘的,还有比这更令人振奋和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卫济一路走到最后的黄大渣的小队,但凡下三境的修炼者,全都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行人府公子一脸羞赧,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走了回去。 “好了!” 黄沙突然大声宣布道:“对战结束,接下来就是咱们的三方混战,再次声明,修炼者不得对普通人出手,高境界之人不得跨大境界进攻低境界之人。” “还是刚才那句话,看谁不顺眼就打谁,看谁好欺负就欺负谁。” 黄沙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语气越来越怪,而且还有意无意地看着君莫笑。 那意思很明显,第七、第八两大都尉军联手起来,好好地欺负一下第九都尉军。 这让以往三方混战,就是为了一个“乱”的目的,完全形同虚设。 要知道,内战只能算是切磋,不得伤及性命,也不得造成不治之伤,而与长青帝国的外战,可是要死人的。 随时可能死人的战斗,和完全不能伤亡的演练,本就天壤之别。 所以,这才让三大都尉军混战,主要就是锻炼所有士卒“乱中有序”的能力。 在战场上,各个都尉军、军侯军、百夫长军,小到每个什长小队,都是越井然有序,对作战越有利。 乱则容易出错,出错则容易造成更大的伤亡。 两大帝国之间的战斗,被很多规则限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什么兵法战术可言,讲究的就是,每一个团队内部团结一致,互相照应。 在尽量减少伤亡的同时,杀更多的敌人。 就比如,黄老渣的小队,开战之时,必然是由黄老渣拦住与他们作战的敌方酉境,不让其对其他人出手。 同样的,张大壮和王二渣负责对付戌境的敌人,不让其找亥境。 其实,黄老渣的队伍还好,毕竟还有一个酉境武夫。 要知道,五百个什长小队的什长,大多数都是戌境。 战场之上,混乱不堪,万一让这样的队伍遇上了有酉境的敌方队伍,就会捉襟见肘。 如若其他有酉境的小队支援不及时,可能会损失惨重。 所以,总之一句话,战场之上,每个小队、每个人都不能乱。 这外站之前的内战的主要目的,便是这一点。 可惜,今日的卫济四人,给整个北九营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过,没有人觉得不妥,或者是埋怨,而且一个个骄傲不说,还很兴奋。 永昌帝国之人尚武,由此可见一斑。 不仅各个勇猛无比,且悍不畏死,喜欢迎难而上。 见众人的斗志高昂,君莫笑哈哈大笑,道:“北九营的狼崽子们,今日咱们就让北七营和北八营,好好见识一下咱们的实力。” “诺!” 众人高声答应,如同怒吼。 “好!” “那便开战吧!” 三位都尉异口同声地宣布一声,便各自撤退身形,跳到生死营旁边搭就的高台上,俯视着整个战场。 在五大军侯的统一带领下,北九营的近六千名士卒,干脆快速挪动,站到了东方向的位置,直接与北七营和北八营的一万多名士卒,遥遥对峙。 战场必须得拉开得大一些,方便一会的全面厮杀。 庞元龙看着对面两倍于己方阵营的人马,满脸疯狂,哈哈一笑,吼道:“兄弟们,展现我们北九营铁血男儿之风的时候到了,杀啊!” 与此同时,袁通也是一脸的热血沸腾,对着自己的军侯军一阵鼓舞,最终同样说了个“杀”字。 两名本土军侯的铁血性格,显露无疑。 另外三位来自修炼界的军侯,也都各自说道:“兄弟们,杀!” 对面两大都尉军的十大军侯,也是不遑多让,各自挥手下令。 一时间,喊杀之声震动天地,双方阵营共计近两万人,在这永昌帝国北生死营的东侧战场上,战斗一触即发。 卫济跟在黄老渣的小队中间,也是一阵热血沸腾。 早在前一日晚饭过后聊天之时,黄老渣早就再三叮嘱过。 不管战场上如何混乱,都不得乱了阵型,你卫济身为我黄老渣的小队之人,就必须保证咱们这十三个兄弟,一直在一起。 此时,快速前冲的黄老渣吼道:“卫济,待会你的压力会非常大,我估计根本没有余力帮你,但是你放心,我暂时身为你的什长,一定不会辱没了你这北九营下三境第一人的名头。” “对,没错,我张大渣虽然帮不了你,但也一定会奋战到底,不会辱没了你这第一人的名头。” “我王二渣也是!” “我们也是!” 整个黄老渣小队之人,全都向着卫济大声保证。 卫济内心很热很暖很感动,短短不到两日的时间。 大家已经将他当做了手足一般,而且也诚心地信服和佩服他这位,一来就是下三境第一人的新兵。 “好!” “各位兄弟放心,我卫济更不会辱没了咱们北九营的名头,不会辜负了各位兄弟的热心。” “好!干他娘的!冲啊!” 卫济言讫,黄老渣嘶吼道。 “冲啊!” 大家怒吼着冲向前方,一瞬间就跟北七营、北八营碰撞上了。 卫济终于领悟出了一句话的真谛。 “上了战场必是兄弟!” 由于,卫济和林空三人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在短暂的接触之后,便有很多小队开始涌向卫济这里。 黄老渣、张大渣、王二渣他们,也一瞬间遭遇了至少两名同境之人的围攻。 而围攻卫济的竟然是十名酉境。 卫济内心焦急,怕黄老渣他们太惨,所以出手极快、极重,将实力发挥到极致。 同样的,内心谨记黄伯伯当时说过的话。 “以最小的代价,打出最大的效果,战斗之时,打败对手的同时,保留最大的实力。” 所以,卫济的《百步穿杨》也用上了。 卫济直接选择用石子快速射向敌人,在敌人急忙应付的同时,出拳如电。 拳拳直击三十六大死穴之一。 顷刻之间,卫济射出八颗石子,出拳十二,将十名酉境武夫,全部击倒。 然后脚踩《乾步》,快速来到黄大渣身旁,一拳将围攻黄大渣的一位酉境武夫打飞,暂时解了黄大渣的燃眉之急。 形式万急之下,黄大渣直接快速吼道:“去救他们!” 话语简单直接,卫济丝毫不犹豫,又冲向其余队友,瞬间将张大壮、王二渣和四位亥境的危急形势,解去大半。 只不过,普通人之间的战斗,卫济却是无可奈何,只得听之任之。 五位普通人见了卫济的凌厉手段,一个个斗志高昂,奋力厮杀。 说时迟,那时快,卫济解救队友,只是在短短三个呼吸之间。 然而,刚刚结束,就有十几名酉境武夫,朝着卫济袭来。 这一刻,卫济真想自己一个人跑到远处,如此一来,就将他们小队的压力全部引开。 只不过,卫济牢牢记着黄老渣前后着重强调了好几遍的话,千万不能乱,一定要保持他们小队的阵型。 所以,卫济选择硬抗十几位酉境武夫。 这次的十几位,不像一开始的那十位,似乎之前都是些试探者,应该都是什长的实力。 而当下的围攻众人,大部分都是百夫长了。 “风雨!” 卫济面无表情,只是一往无前地主动迎了上去。 又是一阵频频使出《百步穿杨》,以及将老农拳的风雨招式和《乾步》发挥到极致,不断与人对战。 卫济看着一个个倒下去失去战斗力的酉境武夫,内心没有丝毫的轻松之感,而是满满的凝重,甚至是令人窒息的压力。 这还只是刚开始啊,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酉境武夫来围攻自己。 而且,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余力,去为黄大渣他们解围了。 他们只能被狠狠地以多欺少了。 而如果是真正的战场上呢? 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 卫济也终于领悟出了另一句话的真谛。 “战场上是要死人的!” 而这些人,有可能昨天还在跟你一起吃饭,谈笑风生。 也有可能,死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第235章 酉境之战 “啊!” 卫济大喊一声,振作精神,继续猛力进攻。 幸亏觉得《百步穿杨》可能会派上大用场的卫济,昨晚在乾坤物中又放了很多颗小石子。 不过,似乎还是有些不够用啊! 整整过了一刻钟之后,卫济才将第二波围攻的酉境武夫全部击倒。 而他自己的身上,也有了两处伤痕,不过并无大碍。 和外战一样的是,内战的所有人也都穿着永昌帝国的制式铠甲。 由于是内战切磋的缘故,卫济挨的一拳本不碍事,而后背受的那一刀,对方也故意留手,堪堪划破铠甲之后,切开了卫济的一丝皮肉而已。 然而,大口喘气的卫济将最后一人打倒之后,便看见又有十几位酉境武夫向他奔来。 “卫济,你先换气,我们先挡住七营和八营的这群狼崽子!” 这时,一位百夫长大声吼道。 卫济寻声看去,十数名百夫长前来支援卫济。 喊话之人,正是那日迎新仪式上,挑战过自己的北九营酉境第三人,林三冬。 第一人的陆横和第八人的宋珏也赫然在列。 “好!” 卫济大声应了一句,一点不矫情,直接身形后退几步,开始换气。 而其他人,则竭尽全力地帮卫济挡住敌人,以给他足够的时间。 其实,以他的武夫之气,还能强行支撑着战斗一刻钟,但是那样的话消耗实在太过巨大,不一定能全部解决对手不说,还可能恢复花费更久的时间,实在得不偿失。 只不过一时间,卫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 见到众人替他挡住对方酉境武夫的时候,卫济的眼眶一阵湿热,泪光莹莹。 他只当是从脑袋上流下的汗水,挡住了视线而已,换完气之后,一把擦掉,然后快速跳入战场。 此刻卫济眼前的战场已经混乱到了极致。 因陆横、林三冬他们的加入,也顺带着引来了好几名酉境武夫。 短短更换武夫之气的时间,陆横他们已经是险象环生。 卫济跳入之后,极尽全力地以最快速度去击倒北七营和北八营的酉境武夫。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将眼前这波人暂时打退。 一些被打倒,一些则后撤去换武夫之气。 而北七营的酉境武夫也一瞬间几乎全部倒下。 只剩陆横、林三冬这样实力最强的寥寥几人。 然而,北七营和北八营还是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有一批早就等待好的酉境武夫冲了上来。 卫济满脸疯狂地冲了上去,同时对着陆横几人道:“你们先后撤换气,我暂时挡住他们!” 几人闻言直接后撤,陆横吼道:“卫济,他们两大阵营百夫长级别的酉境也就堪堪三十人,现在也剩不了几个了,再将这几人打到,剩下的酉境什长不足为虑。” 说完便开始换气,卫济没有时间答应,但是陆横知道卫济听进去了。 正如陆横所言,对方两大都尉军百夫长级别的酉境只剩六位。 卫济这次冲上去的时候,正是他们六人,以及跟在身后的七八位酉境什长。 卫济打到现在,也已经消耗甚大,但是他知道,重点还是那最强几人。 《阴符本经》大成的卫济,再加上此刻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对于那六人的身份有着一个清晰的判断。 他选择主动找上这六人。 还未完全接触,卫济双手齐动,各自射出三颗石子,然后直接一拳轰向一位身形高大的酉境百夫长。 此人早有准备,卫济石子到来之时,他直接一个闪身躲开,同时将手中铁槊由上而下,狠狠砸向卫济的脑袋。 “惊雷!” 卫济一个侧身躲开,捏拳打向对方胸口。 身形高大的持槊百夫长,双手将槊柄横拉去格挡卫济的拳头。 砰! 卫济一拳砸得对方后撤,然后选择乘胜追击。 但是,持槊百夫长早就借势急速后撤,卫济若要继续选择进攻,势必要被其他百夫长击中。 然而,此刻的卫济已经不想再耽搁下去了,所以他没有给持槊百夫长喘息的机会,依旧追上一拳将对方打飞。 然后,脚步急转,闪身去躲其他酉境武夫已经进攻到的六七件兵器。 “临!” 到了此刻,卫济不得不使出奇门遁甲的招式,虽然它极其得消耗武夫之气。 不然,卫济被所有兵器击中,必然重伤。 临近卫济的几位酉境武夫,瞬间觉得自己的手中兵器,莫名其妙的一阵停顿,顿时脸色大惊。 与此同时,卫济将奇门遁甲的气势变化火速撤去,他的目的本就是阻止对手的进攻一刹那即可。 几位酉境武夫短短一瞬后,也感觉到了手中兵器又恢复如初,暂且管不上个中缘由,继续前冲。 站在高台上时刻关注着战场的三大都尉,正好看到这一幕。 黄沙严肃地看着君莫笑,道:“这小子的身份不简单。” 君莫笑点了点头,道:“敢来生死营历练的修炼界之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估计这四人都出自一流势力。” 卫济有了短暂的缓冲之后,继续射出几颗石子后,主动迎上了来势汹汹的几位酉境武夫。 “我们来也!” 而这时,陆横他们也都换好了武夫之气,重新跳进了战场。 卫济的压力瞬间大减! 陆横几人本身实力也非常之强,各自找上一位酉境百夫长。 林三冬大吼,道:“我们五人正好也是北九营以往的前五人,让你们这些北七营和北八营的狼崽子,见识见识老子们的厉害。” 果然,北九营排名前几的酉境武夫都来支援卫济了,只不过仅剩下五人了。 虽然对方剩下的几位酉境百夫长,总体实力不如陆横几人,但是好虎架不住狼多,双拳毕竟难敌四手,在陆横几人找上对面五人的同时,还有一到两名酉境武夫找上他们。 因此,陆横五人不仅不能解决对手,而且还越来越疲于应付。 而这时,又有几名酉境武夫靠近了他们的战场。 卫济没有了百夫长级别的酉境武夫带来的压力,顿时有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气势。 半刻钟的时间,便将其余十数名酉境武夫打得失去战斗力。 正当他想继续支援陆横几人的时候,林三冬大吼:“先换气,我们撑得住!” 卫济赶忙后退换气,只不过整个身体轻微有些颤抖了。 地境武夫,虽然换气之后,能够继续战斗。 但是,接连不断地战斗,身体负荷太大,状态会一波不如一波,而且换气的时间也会渐渐加长。 十个呼吸之后,卫济换好武夫之气,极速加入战场。 同时大吼道:“我来撑住,你们先后退!” 然而,陆横五人没人能动,还在继续苦苦支撑。 “啊!” 卫济自然明白个中缘由,脸色一狠之后,大叫一声,急速出手。 又过了一刻钟之后,卫济一一将陆横五人身旁的压力,全部清除。 但是他们五人已经各自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势,尽皆脱离,支撑不住了。 将北七营和北八营的众人暂时逼退之后,只有卫济,以及勉强支撑的陆横,还站在地上,其余人都已经瘫坐在地。 而对方的五位酉境百夫长,见卫济迅猛支援,有两人急速后撤,躲在对方阵营换气去了。 直到此刻,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北九营终究是要撑不住的。 卫济头也不回,只是问道:“陆横,接下来的战斗全部交给我,你只需要和剩下的兄弟们,在我换气之时,暂时抵挡一阵,能否办道?” 到了此时,已经没了那么多讲究,重新回到了最原始的强者为尊的格局。 陆横喘着粗气,笑着道:“你卫济都敢一人对战北七营和北八营剩下所有的酉境武夫,我陆横只是抵挡几次,有何做不到的?” “好!” 卫济转过头看着陆横,以及其他几位酉境百夫长,沉声道:“放心,我不会辱没了咱们北九营!” 话音一落,卫济又主动冲上前去。 因为,对面的酉境武夫以及全部集结到了这里,又有十几人开始冲向卫济。 到了此刻,三大都尉军的酉境武夫,还能战斗者,尽皆集中到了这里。 北九营的酉境什长,有将近两百人,而北七营和北八营跟北九营不相上下。 所以,大部分的对战都是以一敌二,对方多出来的酉境自然是全部围攻卫济。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战斗,北七营还站着的酉境什长,不足五十人。 而北七营和北八营,还有最少一百五十人。 不过,好在酉境百夫长对方只剩两人。 这次过来的十几位酉境武夫,全都是什长级别。 “风雨!” 卫济在极速闪躲兵器锋芒的同时,出拳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不到半刻钟,卫济便将所有人打到。 对方又冲过来十几人,卫济继续将他们全部打倒。 “陆横!” 将最后一人一拳打飞之后,卫济喊了一句。 “冲啊!” 陆横带领着剩下酉境什长中的十来人,直接冲上前去。 一个个气势高昂,面露疯狂。 看了卫济一人的神勇风采,他们个个激动得身体发抖。 卫济则后退立即换气。 而对方那两名酉境百夫长,倒也聪明,在这个时候,直接跳了出来。 第236章 战神 那两人中的一人直接找上陆横,而另一人则冲向其他人,大有虎入狼群之势。 陆横到底是以前的北九营第一人,出手便是《陆家枪》中长于速度的“破雨式”,将对方那名百夫长逼得练练后退,左支右绌。 终于,对方苦苦支撑中,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陆横直接一记“破山式”,一横枪将对方打飞出去,就连后者身上的铠甲都一瞬间碎裂。 然而,就在此时,消耗巨大的陆横,被另一位酉境百夫长在身后偷袭一掌,打得他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液。 “啊!” 陆横大叫一声,不管不顾身体的伤势,转身向着那人攻去。 就在此刻,已经换好气的卫济,将两颗石子继续射向那名百夫长。 本想乘势而上,再度一记硬攻,彻底打倒陆横的百夫长,不得不分出心神,闪躲急速飞来的石子。 与此同时,那名百夫长手中的长枪还是跟陆横来了一记硬碰,两人都将气势尽皆浇灌其上。 轰! 一声巨响后,陆横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嘴角又是溢出一口血液。 而就在这个空挡,卫济已经闪电般来到那位有些踉跄的酉境百夫长身前。 “惊雷!” 又快又重,一拳打去,那位百夫长立即弃枪,以双臂格挡。 轰! 一拳打中,对方不住狼狈后退,卫济快速跟上,又是一拳将对方打飞。 直到此刻,北七营和北八营所有的酉境百夫长,终于全部倒下。 当然,北九营的也已经全部倒下。 卫济打飞对手之后,急速转身支援酉境什长。 顷刻之间,将对方酉境什长全部打倒,然而己方什长因为之前那位百夫长的横冲直撞,再加上后来的以少打多。 最后只剩下三人,而且还个个带伤。 卫济道:“三位什长,你们先后退休息。” 陆横也踉跄着起身道:“接下来,只能全交给你了,我会在后面组织剩下的人,帮你挡住换气空挡。” 卫济对着陆横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对方的一百多位酉境什长,朗声道:“请!” 对方众酉境什长,见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卫济,主动邀战。 没有一个人面露退怯之色,顿时在几名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百夫长的指挥下,分出十人向着卫济奔去。 此时下三境战场,出现了极其古怪的画面。 北九营的戌境和亥境,以及普通士兵,已经全部倒下。 他们和已经倒下的酉境百夫长以及什长们,全部瘫坐在一旁,看着场中的战斗。 而对方以北七营和北八营各自为营,倒下的士兵也是瘫坐一旁,站着的戌境、亥境和普通士卒,都站在他们身旁。 倒下的酉境武夫则也瘫坐在离战场最近的地方,指挥着剩下的酉境什长。 战斗双方,对方站着的酉境全部等待着上场。 而北九营,卫济一人站在最前面正在战斗,身后三四十名酉境什长则等待着接应卫济。 所有人,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静静地看着场中间的战斗。 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情,肃穆至极! 对面也不再选择什么战术,而是有一种不信邪的架势,就是要将对面那位战神般的年轻人,给打趴下。 所以,每十人一波地不断进攻。 人太多反而上不了手,十人合围之后,正好每个人都能同时发力。 卫济在连续击倒三波人之后,就回去换气,由北九营派出十人应敌。 换好之后,只激战了两波,然后再由北九营的其他酉境什长进攻,自己选择换气。 然后还是两波,连续两次之后。 消耗巨大,疲惫不堪的卫济换好气之后,只能打一波,打完之后不得不换气,而且所用时间很久。 十五个呼吸,二十个呼吸,二十五个呼吸…… 就这样,一直换气,一直战斗。 卫济早就忘了有多少人被自己打倒,也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次气。 他只知道,凭借坚强的意志,和强大的本能,一直战斗下去。 卫济自真正踏入修炼一途以来,从未如此长时间的战斗过,也从未有过这么大的消耗,甚至都远远不及。 到了最后,卫济就感觉自己只是在机械化地出手。 终于,他将最后一人打倒之后。 抬头望去,北七营和北八营酉境什长的地方,已经没有人能站的起来,全都瘫倒在地。 卫济的内心和身体,终于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艰难地转身,看向身后。 北九营酉境什长的地方,也早就再无一人站立。 此时的卫济,铠甲早就破烂不堪,几乎没两块还挂在身上,到处都有着深深浅浅的兵器划痕,丝丝血迹渗满全身,有些地方的血迹甚至都已经凝固。 卫济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 不过,大家的出手都很有分寸,那些伤势都不重。 他的身体还有着很多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一张俊俏的脸皮,早就高高肿起了一边,那只眼睛都几乎是眯着视物的。 不过,卫济还是对着北九营所有的下三境之人,和普通士兵,微微一笑。 同样瘫软在地的黄老渣,看着卫济牵强的笑容,泪流满面。 但他却用力嘶吼出了两个字,“战神!” 这个在永昌帝国的战场上,已经尘封很久,而又极度神圣的词语。 它曾经被按在永昌帝国历史上,最具辉煌荣耀,立下赫赫战功的一位传奇将军身上。 那个时候的永昌帝国还没有帝国之名,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国,这个小国的国君,还不是当今皇帝秦正天,而是他的先辈。 在那位战神将军所向披靡的战斗下,真正做到了“马蹄踏过即是国土”的神迹,也让一介小国,数十年吞并诸多国家,一跃成为西北之地,最强大的几个国家之一。 对于战神将军的传说,虽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但是在永昌帝国一直都流传着他的传说,尤其是军中。 所有永昌帝国的本土居民都知道,他们之所以有如今的强大实力和偌大的国土面积,主要靠两个人。 一位是让永昌帝国的前身以法治为根本国策,变法让国家实力迅速强盛的,被称作“万古法圣”的法家先贤。 另一位,则是那位一路开疆扩土,一生从未有过败绩,被称作“战神”的兵家先贤。 当然,最后离不开永昌帝国开国皇帝的雄才伟略,和众多兢兢业业的大臣们的帮助。 这其中,便以已经离去的儒门后圣的两位亲传弟子,最为关键。 一位帮助秦正天理顺整个国家,一位帮他奠定了新的律法根基。 此时,黄老渣情不自禁地喊出“战神”后,不知为何,这些未参加过春秋之战的士兵,觉得用在还未为永昌帝国立过寸功的卫济身上时,好像很贴切。 而且,他们也相信,卫济在战场上立功,是迟早的事,而且还会来得极其猛烈。 “战神!” “战神!” “……” 北九营的下三境士卒和普通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 而对面的北七营和北八营的众士卒,则一个个脸色难看,闭口不言。 高台上。 “哼!” 黄沙见此情形,冷哼一声道:“战神?连大将军都自称不配有此称号,他一个刚入军的小崽子也配?” “是,这个称号确实有些放肆了!” 就连始终沉稳内敛,不咋爱说话的白金甲也附和了一句。 君莫笑沉思片刻,道:“战神之名,毕竟历史上只有一个。” “这些小崽子们,只不过是在喊我们北九营,他们这些下三境心目中的战神罢了,黄老、金甲,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了,两个战神岂可混淆!” 显然,所有人都对那位战神将军,极其尊敬! “不过!” 君莫笑又露出了笑意,道:“这样也有些好处,毕竟是和平年代,新的战场,也得有新的东西出现不是?” 黄沙还是冷哼一声,白金甲再次保持沉默。 卫济听到众人的呼喊之声,一时也有点愣住,不过随即还是笑了。 然而此刻,彻底放松下心神的卫济,突然眼前一黑,大脑一阵眩晕,四肢好像完全没有了力气。 站在原地的他,顿时有些摇摇欲坠。 两位伤势较轻,已经能站起来的戌境武夫眼疾手快,赶忙上前将卫济扶住。 卫济知道自己的情况,因为身体消耗过度,这是要晕过去了。 就在卫济打算就此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身粗布衣裳,身材不高,却给人极度伟岸之感的农家老祖宗许行。 卫济想起许爷爷当时说过,《阴符本经》极其强大,身体在到达极限的时候,就算是非常想要休息,但还是不要去休息,而是努力运转阴符本经。 被扶着坐在地上的卫济,大脑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知道,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按照当时许爷爷所说的去做! 因此,卫济用尽所有意志,盘坐之后,用仅剩的一点心神,极力催动《阴符本经》。 轰! 卫济的大脑一阵轰鸣,睁着的眼睛已经完全不能视物,眼前一片黑暗。 但他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让体内的那一股气流,开始缓缓地流动了起来。 第237章 上道 努力坚持熬过最初的困难,卫济体内的那股气流,开始慢慢地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渐渐的,卫济感觉自己的精神在一点一点地变好,变得清晰,变得清爽舒适。 紧接着便是身体,随着精神和意识的恢复,身体上的疼痛感慢慢袭来,直到彻底爆发。 此时此刻,卫济才知道自己受了很多伤势,他死死咬牙忍耐着剧痛,直到慢慢地适应,并不断地减缓。 卫济眼前的景象也一点一点的清晰,眼神恢复一丝灵光。 卫济知道,他终于坚持了下来! 接下来的过程,只会越来越轻松,越来越舒坦。 卫济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管战场上的一点一滴,专心运转《阴符本经》,让心神跟着那股奇妙的气流,不断地流动。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七百二十窍穴、全身的每一个细小单元…… 卫济的心神彻底沉浸在身体内部,直到那股气流流遍全身的每个角落。 他长长地突出一口浊气,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天色已暗,太阳刚刚下山,西边的天空还有着残存的晚霞。 “过去多久了?!” 卫济稍稍舒展了下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向四处看去。 “我靠,卫渣渣,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都要坐化了呢?” 卫济一脸黑线地看着一脸关切的王二渣,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王二渣嘿嘿一笑,道:“忠言逆耳,忠言逆耳,不好听的都是好话。” 卫济以手扶额,彻底无语。 你他娘学别人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或者说弄清楚实际状况? “我在这坐了多久了?” 卫济问道。 王二渣道:“你都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了,现在已经戌时了。” 原来这次《阴符本经》的一个周天,竟然运转了这么久! 不过,全都是因为身体消耗实在过大,才导致如此的。 卫济问道:“战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王二渣答道:“从午时开始,大概两个多时辰,不到酉时就结束了,这会啊,大家早就回去各自养伤和吃饭、休息去了。” “那你怎么还留在这里陪我?” 卫济内心温暖,问道。 王二渣挠了挠头,道:“咱们小队,我受的伤最轻,所以就主动提出留下来等你。” 卫济感觉王二渣的态度有些殷勤,用一双怀疑的眼眸审视着王二渣。 “嘿嘿。” 王二渣嘿嘿一笑,道:“那个,卫济,能不能把你那个射石子的手法教教我。” “当然了,如若涉及到你们家族的规矩,不允许外传的,就不用了!” 王二渣又赶紧补了一句。 很多修炼者的规矩,王二渣虽然身为世俗国家之人,但身处战场不少时日,或多或少地听到过一些。 卫济笑了笑道:“有何不可?” 说着,他手掌一翻,那本《百步穿杨》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给!” 卫济将《百步穿杨》递给王二渣。 王二渣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卫济不仅给他学,而且还如此得爽快?! “谢谢!” 王二渣接过《百步穿杨》,道了声谢之后,顿时开心地叫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留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去疗伤,一直等着卫济醒过来,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不过,卫济接下来的话,顿时让王二渣有种无限的憋屈感。 卫济道:“我不仅让你学,我还让大家都学,咱们整个北九营,甚至整个生死营,只要自己愿意者,尽皆可学。” 王二渣顿时耷拉着脑袋,一副为别人作嫁衣裳的委屈样。 卫济哈哈一笑,道:“当然,由你王二渣先学,等你学会了,再让别人学。” 王二渣这才又露出了笑容。 “走!咱们先回去!” 卫济说了一声,便和王二渣一起回北九营属于他们小队的地方。 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赶紧回去吃饭。 卫济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刻钟后,两人到了吃饭的地方,吃起了晚饭,吃完之后,径直回了黄老渣小队的营帐。 大家都闻讯赶来,共坐一室。 急切询问了一番卫济的伤势,得到并无大碍的答案之后,众人放心下来,开始了闲聊。 大家所受之伤基本都是皮外伤,以及累得虚脱,休息了一阵子,再加上吃过晚饭之后,大多都能方便行动了。 卫济赶忙问道:“今日战斗的最后结果怎样?中三境之间的战斗呢?” 黄老渣望着卫济,眼中还有这难以掩饰的钦佩,道:“下三境的战斗,你也知道,虽然很惨烈,但是也算不上完败。” 卫济知道,他虽然将所有的酉境打倒了,但是北七营和北八营还有很多站着的戌境、亥境和普通士兵。 而他们北七营,早就没有了还能继续战斗的士卒。 所以,下三境之间的战斗,还是北七营和北八营胜了。 但是,北九营的每一个下三境之人,都觉得输了比赢了还要开心和骄傲。 他们凭借一营的人数,和两大都尉军的下三境之人,打成的最后结果,已经如同奇迹一般了。 而这一切,最大的原因,便是被他们唤作战神的卫济。 “不过,就算咱们败了,但是咱们所有下三境之人,哪个不是扬眉吐气?哈哈。” 张大渣接过话茬,兴奋地道了一句。 “对,没错!” “就是!” 其余几人顿时附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卫济也跟着笑道:“快跟我说说中三境之战啊。” 内战的时候,上三境不参战。 外战的时候,不论是不是都尉,中三境全都参战。 上三境有自己单独的战场,不过到了这个境界,基本上等于切磋了。 两大帝国心照不宣,怎么可能让已经成为上三境的武夫,去拼命? 黄老渣继续道:“在你们四人到来之前,咱们北九营有八位午境、八位未境、二十四位申境,北七营和北八营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数。” “有了林空、何悬和欧阳二的加入,咱们就有了十一位未境,不过却是如同有着十一位午境,打起来要比咱们下三境稍微轻松一些。” “所以,即便是北七营和北八营两大都尉军联手,最后还是咱们北九营胜了。” 卫济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听了这消息之后,还是震惊不已。 不过想想也是,按照之前的表现来看。 林空最少能同时打败五位午境,何悬和欧阳二最少同时能战胜三位午境。 对方就算有十六位午境,这一下子也得少去十一位,只剩下五位。 而北九营还有八位午境武夫的,一旦将北七营和北八营所有的午境打败之后,剩下的未境和申境,在林空三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每到乱战开始,每位士卒铠甲上的境界之字,就会让大家各自分开,到属于自己的战场上各自为战。 下三境之间的战场自然远离中三境。 因为,两位午境武夫的对战风波,可能就会震伤下三境之人。 所以,两大帝国的士卒早有默契,战斗一旦拉开,下三境之间的战场在周边,中三境之间的战场在中央。 虽说,看似人多的下三境围着中三境,其实两者之间相隔甚远。 毕竟,战场极大。 不然,以中三境之间的战斗,场地必然被打得狼狈不堪,卫济之前举目眺望,根本没有发现那种场面。 而所谓的百夫长得照顾士卒,也只是酉境的百夫长,前来参加下三境之战,尽量防止敌方的酉境百夫长进攻己方的酉境什长。 王二渣突然不怀好意道:“所以,新来的四位新兵,只有你卫渣渣遭遇了等同于欢迎仪式的结局,难过不?” 众人瞬间哄笑一堂,唯有卫济面露苦涩。 实力不够强,该来的还是会来,么得办法! 所谓的迎新仪式,只针对来自修炼界的修炼者。 一来,挫挫锐气,让新人来自修炼界的骄傲去一去。 二来,所有人一起欢迎,以示重视,让其尽快融入大家庭。 又聊了会,一位士兵突然跑进了他们的营长,说是君都尉找卫济。 很快,卫济就跟着那位士卒到了君莫笑的营帐。 君莫笑随意地坐在长凳上,又是卫济第一次见他的那副邋遢模样。 “身上的伤势没事吧?” 君莫笑问道。 卫济笑笑道:“谢都尉关心,卫济没事。” 君莫笑斜视着卫济,阴恻恻道:“你小子还真如何悬所说,会溜须拍马?” 卫济脸色一黑,道:“伤势不碍事!” 废话!我都能跑来见你,能有啥事? 君莫笑这才满意一笑,问道:“感觉今日的内战如何?” 卫济老实回答,“有点累!” 君莫笑悠然道:“真正上了战场,要是只有累,那就太好了。” 卫济明白君莫笑的意思,战场上会死人的。 “你那投掷石子的暗器功法,有名头吗?是你们家族的?还是你自己意外得到的?” 君莫笑若无其事地问道。 卫济一愣之后,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原来,君莫笑找他来是跟王二渣一个目的啊。 君莫笑冷声道:“士兵,严肃点,回答长官问题。” 卫济大声应道:“回都尉,叫作《百步穿杨》,是我意外得来,咱们生死营的兄弟,都可以学。” 君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了两个字。 “上道!” 第238章 树大招风 君莫笑说完“上道”两个字后,就静静地看着卫济,等待着后者的付诸实践。 卫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那个,都尉,在从战场回营帐的时候,我已经将《百步穿杨》交给了王二渣。” 君莫笑眯着眼睛,道:“这么说,那好心的王二狗,主动提出来要守着你,是图谋……是想学你的暗器功法。” 卫济憋着笑,答道:“是。” 君莫笑摸了摸下巴,道:“这狗东西还真机灵,那晚也是第一个跳出来挑战你,想让大家注意他,这次竟然下手比老子还快,真不愧是老子的兵。” 随即,君莫笑看着卫济道:“你现在就给老子回去,把王二渣和《百步穿杨》立即带到这里来。” “诺!” 卫济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到了黄大渣小队的营帐,大家早已散了。 于是,卫济又去了王二渣的营帐,打了声招呼,走进去之后,便看见王二渣正在仔细阅读《百步穿杨》。 脸上尽是激动的神色。 卫济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不得已无情地打击道:“王二渣,都尉教你带着《百步穿杨》,现在就跟我说一起过去找他。” “什么?!” 王二渣一脸震惊,半晌之后,试探地问道:“你是说,都尉也觊觎你的暗器功法?” 卫济一脸危险地看着王二渣,后者连忙打着哈哈道:“哈,那啥,走,卫济,既然都尉着急要,咱们就赶紧过去吧。” 两人便急速去了君莫笑的营帐。 卫济感觉,这王二渣似乎跟君莫笑的性格很像,只不过两人的天赋,却是云泥之别。 最后,哭丧着脸的王二渣被君莫笑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跟着卫济一起回去了。 君莫笑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王二渣要是在卫济到了中三境之后,还到不了酉境,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自那以后,王二渣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日日拼命修炼,动不动就叫板黄大渣,以卵击石,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 君莫笑第二天就叫人将《百步穿杨》抄录了上百份,然后交给五十位百夫长,让每位百夫长负责监督手底下,愿意学这门暗器功法的士卒,全部熟练掌握了。 同时,也给其他生死营的都尉军各自送去一份。 这门暗器功法在下三境的战斗中,其实非常有用。 这也是君莫笑为何厚着脸皮向卫济讨要的原因,毕竟《百步穿杨》能让生死营在战场上的实力提升一截。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君莫笑强令下三境之人全部学习《百步穿杨》,中三境之人想学者也可。 这门本身不是很难的功法,短短十几日的时间,大部分人不仅学会,而且已经熟能生巧。 期间,卫济除了自行练拳以外,也经常找自己的百夫长孟武阳切磋。 和这种战场上厮杀多年的申境武夫时常对战,让卫济的战斗经验越来越丰富。 三月十九。 晨跑结束,吃完早餐的北九营士卒,全都在各自的地域好好修炼。 当然,主要是在调整状态,因为明日便是与长青帝国的战斗之日了。 今日的卫济,也是在有条不紊地打着老农拳,不急不缓,慢慢打磨体魄,让身体和心境都趋于最佳。 然而,卫济才刚刚打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他们这边的众士卒们又开始了骚动,人群不断攒动。 不像之前孟武阳来找卫济时的教唆吆喝,这次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因为,宋立章带着几个陌生的面孔,慢慢地向着卫济走来。 卫济默默数了一遍,一共七人。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七人都很年轻。 宋立章领着七人走到卫济身前,指着卫济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卫济了。” 然后,他又看着隐隐有所猜测的卫济道:“卫济,这些是北生死营中酉境武夫里面排名前十的百夫长。” “除了咱们营第五的陆横,北七营第七的颜泽,北八营第十的余晖,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他们今日到此,来挑战你的!” 说完,宋立章似笑非笑地看着卫济,仿佛在说,“这就叫做树大招风,你怨不得别人。” 卫济急忙向着七人一拱手,道:“见过诸位百夫长!” 七人也分别向着卫济回礼一下。 生死营的南北两军各自为营,虽然都有着十二个都尉军,但是下三境和中三境都有着一个实力排行榜,只有十个名额。 所以,有些军营没有上榜之人,有些军营甚至会有两位。 显然,这七人听说了卫济的强大实力之后,想来挑战一番。 虽然,按照传闻中卫济的实力,似乎他们每个人都不够看,尤其是排在陆横之后的酉境武夫。 但是,身为修炼者,谁没有心中的傲气,没有亲眼所见,谁不想真正验证一下卫济的实力?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看着气势沉稳内敛的百夫长开口道:“卫济,我是北一营的秦嵘,今日我们七人突然造访,是想跟你切磋一番,若有打搅之处,还请勿怪!” 秦嵘? 这人自报姓名之时,顿时周围传来一阵哗然。 秦嵘,永昌帝国皇帝秦正天的后辈子孙之一,名副其实的皇家血脉。 北生死营的酉境前十强者,大多来自修炼界。 但是,秦嵘此人,始终都是本土修炼者的骄傲。 因为,他始终占据着第一的位置,无人撼动。 纵使修炼界来人功法不凡,但还是一直被秦嵘压在头上,不得不屈居其后。 此时,来挑战卫济的七人,由秦嵘代表大家开口,众人毫无异议。 不过,永昌帝国的生死营之中,从未有着身份贵贱之分,大家一视同仁,共为手足,终究还是以军功和实力说话。 所以卫济道:“卫济求之不得,请!” 周围众人早就主动退避,将战场腾出。 这时,一位百夫长率先站了出来,道:“我是北三营的蒙放,目前排名第九,先向卫兄挑战!” 蒙放,同样来自永昌帝国的贵族,正是掌管修炼营的裨将蒙恬的后辈子孙。 他说“暂时”两个字,就代表着他的自信。 实力排行战,一年两次,分别是五月初五和十一月初五,两次集体参加外战前的内战之时。 上次的实力排行之战,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前十之人各自又有所精进。 当下实力的具体排名,还真不好说。 卫济一拱手道:“蒙百夫长请!” 蒙放嗓门比较大,直接道:“我没那么多讲究,叫我蒙放就好,那么,接下来小心了啊。” 说着,蒙放就已经朝着卫济急速奔来,右手持拳朝着卫济面颊打来。 正如他的性格一般,蒙放想先直接较量一下硬力量,比比谁的底子打得更好。 卫济自然不会辜负了蒙放的“心意”,抬手就是一拳,对轰向蒙放的拳头。 轰! 一声巨响后,蒙放直接被卫济打出去七八米之远,而卫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啊!” 被打飞出去的蒙放倒地之后,吐出一大口血液,直接再度跳起,大叫一声又朝着卫济冲来。 卫济内心一动,这蒙放的底子倒还不错。 嗡! 蒙放的手中出现一柄大斧,带着呼呼风声,直接劈向卫济。 卫济急速闪避躲开,却不料蒙放手中的大斧竟然速度奇快,又是一斧劈来。 卫济再度闪身躲避,顷刻之间连躲蒙放的五次凌厉攻击。 就在蒙放第六次从上而下辟出的时候,卫济侧身躲开的同时,瞬间调转气势,一记惊雷重拳,轰在斧刃的侧面。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之声传出,蒙放手中的大斧险些脱手而出。 乘此机会,卫济脚步速移,到了蒙放身前,一记重拳闪电般轰在后者的胸膛之上。 砰! 蒙放直接倒飞出去十米距离,嘴角不断有血液溢出,他尝试着爬起三次,这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蒙放看向卫济的眼神已经全是忌惮和佩服,但还是一拱手道:“卫兄弟实力强大,蒙放自愧不如!” 卫济笑着一拱手,道了句,“承让!” 然后,他又看着剩下的六人,他想说,“你们六个一起上吧”,但是话到嘴边及时悬崖勒马。 毕竟秦嵘的赫赫大名,卫济早就如雷贯耳。 不像外面花花世界的传言。 “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战场上的名声,必然是名副其实的,秦嵘毫无争议的酉境第一人,肯定是用自己的实力打出来的。 更何况,还有排名第二、第三、第四之人。 所以,卫济转口道:“各位百夫长,你们最好联手,一次多上几个。” 见着了卫济游刃有余的几个回合,就将蒙放击败,众人终于对卫济的传言,有了几分相信。 所以,他们没有所谓碍于酉境前十人身份的尊严,而选择死要面子。 战场之上,只讲究实实在在的道理,一个打不过,自然就是两个,一双不够看,那就人数再多点。 总之,要将对手打败不是? 所以,除了秦嵘以外的五位酉境百夫长,同时向前跨出一步,齐齐向着卫济一拱手,道:“我们五人向卫兄弟讨教,请!” 卫济终于拉开了扎根拳架,认真地看着五位酉境百夫长,道:“请!” 第239章 对战五人 嗡! 五位酉境百夫长,各自拿出自己的兵器,三柄长剑,一刀,一枪。 这五人,四人来自修炼界,一人是本地修炼者。 加上秦嵘、蒙放,以及北七营的颜泽,北生死营的酉境前十人,他们四人来自本土,其余六位都是修炼界来人。 “喝!” 那位持枪的本地酉境,见了卫济的架势之后,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过来,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说时迟,那时快,刹那之间,五人已经到了卫济近前,那位持枪酉境的枪锋只刺卫济胸膛,仅仅一尺之遥。 而其余四人左右散开,他们的兵刃同样奇快无比,一瞬间就将卫济的所有反击之路封死。 卫济感觉到五把兵器的锋芒,身体只得急速后移。 然而,五人的兵器如同五个死死锁定猎物的毒蛇一般,如影随意地跟了过来。 卫济一退再退。 终于,距离一长,五人的速度慢慢显出差距。 其中的两柄长剑已经开始跟不上,而其余的一枪、一刀、一剑,依旧急速向着卫济袭来。 卫济脚步一蹬,瞬间停住身形,然后双脚再度用力,身体反转,先行躲开最右边速度最快的那把长剑。 与此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紧挨着枪尖的枪柄,用力一拉,用枪尖横挡住来自左边从上而下劈来的长刀。 电光火之间,做完这一些列动作的卫济,依旧身形连闪,躲掉剩下的两柄长剑。 随即,他快速捏拳,向着最左边手持长刀的那位酉境武夫的胸口打去。 “惊雷!” 那人见卫济向着自己攻来,瞬间做出反应,他没有选择急速后撤。 也没有选择以刀锋再度劈向卫济,因为那样的话,他知道卫济会再度向左闪去,既躲掉自己的长刀,又能让其余四人跟不上节奏,而且同时还会给予自己不知道如何打来的重拳。 短暂的接触,他清楚地知道,卫济的速度比他们快上许多。 自己后退,或者再度出刀进攻,反而会给卫济绝佳的机会。 所以,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持刀百夫长,瞬间将长刀拉到身前,右手紧握刀柄,左手快速置于刀柄横侧,将全身武夫之气调动到双臂之上。 他打算以刀柄硬抗卫济的重拳。 如此一来,既能让自己所受力道最小,又能拖住卫济,给其余四位百夫长进攻的机会。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他知道,已经够了。 然而,就在卫济的右拳距离持刀百夫长的胸口,只有三寸距离,持刀百夫长已经将刀柄横放在了胸口位置的时候。 卫济的右拳突然止住,而左手以一个犹如鬼魅般的速度出拳,直直打向持刀百夫长的腹部。 砰! 在持刀百夫长震惊不已的眼神中,看见卫济的左手一拳打中自己。 原来,卫济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一般,或者说诱使自己选择站定身形以长刀硬抗,右拳只是虚招,左拳才是真正的雷霆一击。 这一拳,卫济用上了八分力道! 持刀百夫长直接倒飞出去,不过他的眼神从震惊一瞬间又变成了冷静。 就算如此,他也为其他四人争取到了时间和机会。 然而,人还在空中的持刀百夫长,一瞬间又瞪大了眼睛。 噗! 在满脑子的不可思议下,持刀百夫长吐出一大口血液,顿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这一拳,已经将自己重伤。 所以,趟地之后的持刀百夫长和之前的蒙放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济继续和其余人战斗。 他的排名是第三,仅次于秦嵘,和刚刚与一起紧跟着卫济的那位持剑百夫长。 而让他的计划完全落空的一幕是,卫济竟然在打飞自己之后,仿佛全身长满眼睛一般,不仅知道其余四人是如何进攻而来,而且还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一瞬间躲开了所有人的进攻。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一旁观战的秦嵘和蒙放,与已经躺在地上的持刀百夫长想法一致,这卫济的神识竟然如此强大! 是的,没错,就是修炼者身上,虚无缥缈,又玄妙无比的神识。 其实,正常情况下,卫济的眼角余光,也能捕捉到其余四人的一少部分动作。 只不过,卫济没有选择去看,而是完全利用神识。 卫济对周身所有的气势变化洞若观火,能够时时刻刻捕捉到围攻几人的所有动机。 谁先捕捉到了对手的气势变化,不就等于未卜先知了他们接下来的进攻方式? 卫济在上次的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之间的内战上,战斗到几乎晕死过去,对身体、气势、精神等,都有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消耗。 所以,结束之后的那次《阴符本经》的运转,让卫济何止是受益匪浅,简直一瞬千里。 当时的卫济没有丝毫的觉察,但是在往后与孟武阳的切磋之中,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这一重大变化。 自己的神识强大了太多! “他不会有着跟上三境武夫一样的神识吧?” 蒙放张着嘴巴,情不自禁地开口。 秦嵘满脸凝重,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相信这唯一的解释,而是不敢相信。 一个酉境武夫,怎么可能会拥有与上三境武夫等同的神识之力?! 功法?世间从未有过修炼神识的功法! 经历,他到底有着怎样可怕的经历? 与孟武阳连续的战斗中,不仅感知到了这一点,而且还彻底熟练掌握和运用这一点的卫济,自己也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卫济自己给出的答案是,《阴符本经》的大成,修炼《奇门遁甲》的那一丝本源之力,再加上经常极限战斗磨练身体,以及及时地运转《阴符本经》。 这才让他在经历了上次内战之后,有了如此逆天的机缘。 那时,卫济只觉得按照许爷爷的话,无论如何都要运转《阴符本经》,是一件非常明智的选择。 所以,后来在与孟武阳的战斗中,卫济虽然睁着眼睛,但却刻意地不断练习,用神识去捕捉对方的气势变化,从而判断后者的进攻方式。 结果,被孟武阳“抓住机会”,狠狠地揍了几次之后,卫济的进步立竿见影。 当然,他也只能是判断对方释放于体外的气势变化,对于体内的变化,根本察觉不到丝毫。 和申境的孟武阳相比,当下围攻卫济的几位酉境武夫的气势变化,自然更容易捕捉。 在躲掉三剑一枪之后的卫济,内心也是一惊,再度急速闪避。 因为,那位排名第二的持剑百夫长,见卫济竟然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还躲掉他们四人的进攻,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一剑刺出,而且速度更快。 这是他的一向战斗天赋,越遇到难以置信的画面之时,他越不去思考它,而是更加猛烈地进攻。 其他三人,一瞬间的愣神后,也稳住了心态,跟着第二人继续进攻。 然而,速度极快的卫济,在躲掉第二人的长剑后,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卫济快速闪身躲避第二人长剑的同时,主动朝着左边那位持剑百夫长攻去。 那人见状,怕卫济故技重施,重蹈了持刀百夫长的覆辙,直接选择急速后退。 然而,他的速度怎能快过早就有所察觉的卫济? 卫济脚步更快,急速朝着那人攻去。 那人只得选择一剑快速横削,以这种大面积的进攻来逼退卫济。 卫济却是直接跳起,躲掉长剑的同时,捏拳攻向那人。 那人大惊之下,急忙丢弃长剑,双臂交错抵挡卫济的进攻。 却不料,卫济即将碰撞的拳头,瞬间变作虎爪状,双手直接抓住那人的胳膊,来了一个借力。 卫济的身体直接跳过那人的头顶,而速度最快一直紧跟着卫济的第二人见此情形,只得急忙收剑,然后选择饶过那人继续向着卫济刺去。 卫济落地之后,直接主动迎上速度稍慢一些的持枪百夫长,以及另外一位持剑百夫长。 他直接闪身躲掉两人的兵器锋芒,分别猛力一拳打向两人。 那两人同样反应极快,见卫济攻来的同时,也看到了卫济身后如影随形而来的第二人。 所以,刹那之间,他俩都以左手拿着兵器,将武夫之气调动到右手,然后各自捏拳迎向卫济。 轰!轰! 三人瞬间碰撞,两人不仅以全力迎接卫济,同样也做了防守的准备,所以直接借力快速后撤。 不过,卫济的力道还是太大,两人体内的气势一阵震荡,同时手臂上传来疼痛。 卫济对轰完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依照神识的判断,赶忙闪身躲避第二人的长剑。 “什么?!” 卫济内心顿时一惊。 因为,第二人长剑上的气势瞬间散尽,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捏拳,急速打向卫济后背。 竟然也是虚招! 砰! 卫济闪避不及,只能急速向前,但还是被第二人结结实实轰了一拳。 “也好!” 卫济眼睛一亮,顺势直接向前奔去,朝着还在狼狈后退的那两位百夫长捏拳而出。 而一拳轰完的第二人,继续持剑刺去的速度,一下子慢了卫济许多。 第240章 新的第一 排名第二的持剑百夫长,见卫济被自己轰了一拳之后,根本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内心一惊之后,又是一凉。 惊的是,卫济的体魄竟然如此强健! 凉的是,估计自己的战友又得减去两人。 果然,那两位后退的百夫长,见卫济挨了一记重拳后,还顺势向着自己攻来,都有些头皮发麻。 而且,他们北生死营酉境中的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第八,五人一起围攻一个新人,终究还是一个失败的结局,似乎已经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两人不再继续回避,而是选择硬碰硬,以此来加重卫济的伤势,从而削减他的实力。 希望剩下的两人,能够打败他吧。 持枪百夫长和持剑百夫长的想法如出一辙,两人同时用力蹬地,瞬间稳住身形。 接着,两人手持兵器,极速刺处。 卫济闪身躲过,先向着那位持枪百夫长一拳轰去。 持枪百夫长效法第二人的手段,在卫济躲开自己长枪的时候,瞬间将右手抽出,同时将体内所有的武夫之气调动到右手之上,捏拳直直迎上卫济的拳头。 轰! 一声巨响,持枪百夫长直接倒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而卫济的体内,也是一阵震荡,本就溢血的嘴角,再度喷出一口血液。 然而,他却没有选择丝毫的停留,而是继续攻向旁边持剑百夫长。 持剑百夫长在两人对轰之时,就已经一剑刺向卫济的右肋。 卫济急忙闪身,但是剑刃还是擦着他的身躯而过,划破衣服的同时,挑破了卫济的后背肌肤。 当然,这人也是选择和持枪百夫长一个战术,在长剑上的气势瞬间收走,然后一拳轰向卫济。 卫济没有选择先躲避开来,再去攻击对方,而是选择成全对方,硬碰一拳。 因为,第二人的长剑也已经近在咫尺,那位弃剑的百夫长,也已经捡起长剑,紧随第二人的身形,向着自己进攻而来。 这两人可是完全没有受伤的! 轰! 卫济一拳将与自己对轰的持剑百夫长打飞出去,同时急转体内武夫之气。 “兵!” 就在第二人的长剑离自己的身体不足一寸的时候,卫济直接使出了奇门遁甲的兵字阳式,改变周围环境五成! 第二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长剑猛然一滞,一刹那恢复正常之后,卫济的身影已经急速后退到了安全距离。 他同样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刺向卫济。 当下只剩下两名百夫长,卫济虽然也受了伤,而且武夫之气消耗大半,但到底还是轻松了太多。 依靠着更加快捷的速度,卫济身形翻转腾挪,躲掉两人进攻的同时,找到一个机会之后,先将另一位持剑百夫长,连续两拳打得失去战斗力。 最后,场上只剩下卫济和排名第二的持剑百夫长两人! 而结局,早已注定。 不过,第二人没有丝毫的退避,依旧一往无前地进攻。 最终,被卫济先后三拳,终于打得失去了战斗力。 “哇嗷~” 直到五人全部被击败,北九营的众士卒终于喊出了声。 其实,众人也都一直心里捏着一把汗,毕竟那五人确实强悍无比,而且以往给他们内心的形象实在是太过嵯峨。 直到,卫济将五人逐个击败之后,大家才长出一口气,高兴地嚎叫起来。 咱们北九营下三境的战神,就是强大! 半晌之后,众人又开始安静了下来,卫济也已经换好了武夫之气。 因为,还剩一个酉境第一人的传奇人物,秦嵘。 此刻,卫济看着秦嵘,秦嵘也看着卫济。 秦嵘还是先开了口,他向着卫济一拱手道:“卫兄的实力,让我等大开眼界,真是强悍无匹,秦嵘自知不是卫兄的对手,但还是想跟卫兄战上一场,不然会抱憾不已,还请卫兄成全。” 众人也都心知肚明,秦嵘虽然强大,一直以来都以绝对的优势,坐稳着北生死营下三境第一人的宝座。 但是,即便是秦嵘,也不可能是前十人当中的五人联手之敌。 因此,卫济和秦嵘的战斗不用打,大家也都知道,肯定是卫济更强,甚至可能强上许多。 卫济这个极其逆天的下三境之人,早就在一系列的战斗中,让北九营之人见怪不怪。 以一敌十,几个回合战败陆横,硬抗杜晓生,和孟武阳打得不相上下,在三大营的内战中,更是打出了战神之名。 但是,今日前来拜访的七人,可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变-态的酉境武夫,他们心中的浪花,依旧波涛汹涌。 卫济也是一拱手,笑着道:“秦百夫长客气了,咱们打一场便是。” 秦嵘突然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问道:“卫兄,你的伤势?” 显然,秦嵘既急切渴望想要跟卫济切磋,又怕因为卫济已然受伤,自己有些乘人之危。 所以,这才开口询问。 卫济摇了摇头,道:“放心,不影响战斗力的。” 这句话,是卫济为了让秦嵘全力对战而故意说的,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毕竟还是受了伤的,岂能不影响战力? 但是,刚刚合战卫济的五人,听了卫济的话后,脸色一黑。 一个个眼神危险地看着卫济。 卫济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装作啥也不知道。 急忙道:“秦百夫长请!” “请!” 秦嵘也道了一声之后,便“仓啷”一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率先朝着卫济攻来。 “嗯?够快!” 卫济见了秦嵘的速度之后,也是一惊。 这秦嵘不愧是第一人,比之前的几人都强上不少。 不过,此时的秦嵘面对的是卫济,在以往的战斗中屡试不爽的凌厉剑招和急速身法,瞬间显得有些疲于奔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尽皆出招二十余次。 秦嵘不仅没能对卫济造成有效的进攻,还在极力应付的时候,跟卫济不得不碰了两拳。 结果,秦嵘持剑的右手尚且还好,与卫济硬碰了两次的左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隐隐作痛。 秦嵘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在真正对战上卫济之时,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恐怖。 夯实无比的体魄,犹如鬼魅的身法,雄浑壮阔的武夫之气,精湛完美的拳法和控制气势之法,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 一切的一切,似乎每一样,都完胜他这位以往的酉境第一人。 秦嵘越打越觉得以往的自己,太过狭隘,对于炼体武夫的认知还是不够透彻。 他甚至觉得,“酉境第一人”这个象征着无上荣誉的称号,现在看来有些可笑。 秦嵘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大家如此称呼那么久的时间,觉得脸上发烫,有些无地自容。 果然,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 秦嵘各种手段施尽,还是无济于事,最终被卫济打败。 两人停下动作之后,轻微负伤的秦嵘,持剑抱拳道:“卫兄高招,秦嵘佩服。” 卫济只是笑着道了声“承让”。 一时间,众人没有因为卫济的胜利,而再此欢呼。 众人静静地看着场上的两人,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在众人心里根深蒂固的秦嵘,终于跌落神坛。 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怅然和唏嘘。 尤其是,众士卒之中占绝大部分的本地人。 秦嵘站在原地,一时间也是思绪万千。 他终于明白了大家时常说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永远不要自满,这个世上,总有人是要比你强大的。 以往的秦嵘总是被一些前辈、长官拿来当做正面教材,刺激自己的晚辈和手下。 而如今,现实也在狠狠地刺激着秦嵘。 “我他娘算哪门子的第一人?!” 秦嵘内心嘶喊一声,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内敛。 他的内心也渐渐涌上了斗志,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卫兄!” 秦嵘突然展颜一笑,像是一下子卸去了重重的包袱,变得轻松很多,朗声道:“自今日起,你就是北生死营的下三境第一人,不再是我秦嵘。” 卫济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转而微笑着道:“秦兄,真乃人杰也!” 拿得起,放得下,实力强,又愿意努力,不是人杰是什么? 秦嵘盯着卫济,沉声道:“谢谢你让我意识到了地境武夫更深的层次,我回去之后,定然会更加拼命地修炼,我不求有朝一日能将你打败,但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将我落的太远!” “告辞!” 说完之后,秦嵘向着宋立章一拱手,道了声谢之后,便霍然转身,向着北九营的大门口走去。 其余六人也都先后向着卫济和宋立章一拱手,跟着秦嵘走了。 看到来势汹汹的七人,一一落败之后,复又归去。 众人还是久久无语,但是有种火热的斗志,开始自灵魂深处,燃烧了起来。 在宋立章的示意下,众人各自散去,重新开始修炼,好好准备明日的生死之战。 不过,众人的内心深深地烙印了一个新的共识。 卫济,已经是北九营下三境之中,新的第一人! 等众人散去后,宋立章看着卫济道:“感觉怎么样?” 卫济笑着点了点头,道:“无妨的。” “嗯。” 宋立章点了点头,道:“明日尽力杀敌,最好是一次性能斩首二十!” 第241章 杀人者樊漠 三月二十,永昌帝国和长青帝国的外战之日。 永昌帝国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三大都尉军浩浩荡荡地向着两大帝国的边境走去。 卫济除了些许激动,便全是凝重! 他虽然杀过人,但是杀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坏人。 可如今,对面的敌人,不分善恶,只是立场不同。 而且,卫济正是长大在对面长青帝国的国土之上。 不过,卫济也明白,不论如何,上了战场,成为了永昌帝国的士兵,就不该想那么多,只需要奋力杀敌即可。 双方遥遥对峙之后,还是由上三境的黄沙向着对面喊了几句狠话,长青帝国的上三境武夫也“礼尚往来”一番。 卫济站在黄老渣的小队中,其实都看不清长青帝国军队的阵势。 黄老渣再次嘱咐道:“卫济,一定要记得稳住咱们的小队阵型,以保证咱们小队内的这几位修炼者好好杀敌。” 卫济重重点头。 黄老渣突然凑近卫济小声道:“有时候,来不及救战友,那就放弃,而是选择去多杀几位敌方士兵,明白吗?” 卫济脑中一刹那轰鸣,但还是反应了过来。 黄老渣这是在给他这位第一次上战场的雏鸟,提前告知战场上的残酷。 卫济只得缓缓点头。 双方长官说完之后,便开始了下三境和中三境之间的挑战。 两边各自上六人,两大境界各自三人。 这次,君莫笑选择让林空、何悬、欧阳二和卫济隐藏起来,以便于到时候在对方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给予狠狠重击。 北九营出战的是宋立章和陆横。 陆横是除了卫济以外的下三境第一人。 而宋立章是主动提出来出战的,很多人不明其意,但是卫济知道,他是想在临走之前,尽量多的报答一下永昌帝国。 双方之间的战斗,由下三境先开始,一场一场地进行。 直到此时,君莫笑大手一挥,各个小队才开始将阵型各自散开,能够保证让所有人看到战场中间的战斗画面。 对面的长青帝国军队,似乎只有一个阵营,不像永昌帝国这边,暂时有着泾渭分明的三个都尉军。 第一个出站的就是陆横,因为他在以往北生死营的下三境中排名第五,北七营的第一人颜泽排名第七,北八营的第一人余晖排名第十。 虽说有着强弱的排名,但其实他们之间的实力差不了太多。 毕竟,都是酉境巅峰的武夫,优势大多都是更加强大的功法,或者浸淫的时间更久。 双方战斗,虽说大家都想着杀了对方,可事实上却很难做到,所以能够打败对方,就能够振奋己方士气。 不像世俗普通将领之间的战斗,大家都要骑马上阵,河西、河东战场上的人,只有裨将、都尉这种级别之人才会骑马,用以显示身份地位,其余人尽皆步行。 因为,大家都是修炼者,骑马打架实在鸡肋不说,一般亥境武夫的全力奔跑速度,已经比战马只快不慢。 而且,两大战场的目的,本就不是在磨炼地境武夫,就是在将普通人打造成修炼者。 果然,对方出站之人丝毫不比陆横弱了多少,两人在场中央杀得如火如荼。 整整一刻钟之后,陆横才仗着《陆家枪》之“破雨式”的奇快无比,慢慢磨得对方露出破绽,将其打败。 不过,就算如此,当陆横将那人打飞之后,将手中长枪向空中一举之时,永昌帝国几乎所有的士卒,都高声呐喊,以示声威。 首站捷! 第二次是北七营的颜泽,他和长青帝国的上场第二人,打了几乎快两刻钟的时候,这才被对方抓住漏洞之后,一脚踢飞。 不过,颜泽也反手刺出了一枪,将那人的右胸口铠甲刺破,附带着一丝血花儿,不过却几乎不影响对方的战斗能力。 所以,被打伤的北七营酉境第一人颜泽,还是败了。 顿时,长青帝国的士卒们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叫声。 第三场,永昌帝国出战的是,三人中实力相对靠后的北八营第一人余晖。 对面是一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看着约莫二十五六,长得豹头虎眼,虎背熊腰,使一柄方天画戟。 那人走到距离余晖十米之遥的时候,突然声如洪钟道:“好好看一眼你身后的狼崽子们吧,不然一会之后,可就永远没机会了。” 不同于之前两场的战斗,双方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道了个“请”字,就战在一处。 这次上来的长青帝国之人,却异常地多说了两句话,而且狂妄至极。 “嗤!” 余晖只是嗤笑一声,冷声道:“聒噪!” “嘿!” 长青帝国那位持戟年轻人闻言丝毫不生气,只是咧嘴一笑,就向前冲去。 余晖的气势丝毫不弱,直接枪锋一转,直直迎上敌人。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动作如出一辙,想直接先试一下对方的力道如何,比比硬实力。 持戟年轻人和余晖都没有任何的花招,也不是直刺对方,而是将方天画戟和长枪当棒使,尽皆双手拿着兵器,和对方狠狠对撞一记。 轰! 一声巨响,周围的尘土随之飞扬。 持戟年轻人站立不动,而余晖则“蹬、蹬、蹬”连续后退五步,方才脚步猛一蹬地,稳住身形。 两人的硬实力,始一接触,高下立判。 瞬间,长青帝国的众士卒脸上尽是笑意,而永昌帝国众士卒脸上只有凝重。 “不妙,对面那人好像还没有使出全力,他真的想杀了余晖!” 卫济看出了其中端倪,内心不由一紧。 三大都尉和诸多中三境之人,也都看清了这一点,只是个个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冰冷至极。 “啊!” 果然,余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大喝一声,就又持枪冲了上去。 他内心的想法是,你身体底子是比我强悍一些,但是全力战斗就不一定强大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落了北八营和整个永昌帝国生死营的威风。 “嘿!” 持戟年轻人又是怪笑一声,将手中方天画戟划出一道虹光,直接迎上对方的长枪。 两人瞬间打成一团,可眼界高者,一眼便能看出,持戟年轻人不仅戟法精湛更胜一筹,其战斗经验也丝毫不弱。 数个回合之后,持戟年轻人就以手中方天画戟,布置出一方密不透风的天地牢笼,将余晖笼罩其中,逼得他险象环生,而又无法挣脱。 苦苦支撑的余晖,终于不慎露出一个大破绽,被对方一戟挑飞手中长枪之后,一脚又踹中了他的胸膛。 然而,余晖还未落地,持戟年轻人的身形陡然变快数倍,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地跟到了余晖的身前。 噗! 持戟年轻人一戟将北八营酉境第一人的余晖,穿胸而过! 身在空中的余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一直都隐藏着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噗! 余晖吐出一大口血液之后,脖子一歪,便失去了生命。 一时间,永昌帝国的众士卒面若寒霜。 在这外战正式开始大混战前的对战上,虽然经常有受伤的情况,但是几乎没出现过死亡。 当下,众人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可怕的事实。 不像双方先后战败的两位酉境武夫,借势后撤,跳出战场,胜者根本不可能追杀对方。 而北八营的酉境第一人余晖,直接被对方给强势击杀了! 他,死了! 那位持戟年轻人挑着余晖的尸体,高高举起,满脸的高傲之色。 大声朝着永昌帝国的众士卒喊道:“记住了,杀人者,长青帝国樊漠!” 哗! 长青帝国的众士卒们顿时欢呼一片。 而永昌帝国的所有士卒,都像一头头凶狠的野狼,狠狠地盯着自称樊漠的持戟年轻人。 不仅杀人,还自报名讳,杀人诛心?! “哈哈哈。” 这时一串笑声传来,对面唯一骑在战马上的将领,朗声道:“黄老狗,我长青帝国的这只猛虎崽子如何?” 黄沙还未开口,君莫笑一脸戏谑地道:“赵病猫,要不咱俩也过过手,看老子会不会把你的猫头给踩碎了?” 长青帝国的赵姓将领,闻言浑不在乎,只是道:“君莫笑,你别太得意了,总会有人收拾你的。” 君莫笑毫不示弱,道:“那起码你赵大祖还不够看,现在最好还是给老子闭嘴。” 显然,余晖的死,长青帝国自上而下,都不是很开心。 “哼!” 对面的赵大祖冷哼一声,不再跟君莫笑对话,而是对着樊漠道:“樊漠,你先归队!” “是!” 樊漠答应一声,转身就走,余晖的尸体也被其带走。 卫济看着那披头散发,虎背熊腰的高大年轻人樊漠,一手提着余晖的尸体,一手执着方天画戟,大摇大摆地走回了永昌帝国的阵营。 他的内心冰凉一片! 来自修炼界的余晖,北八营的酉境第一人,被那樊漠杀了。 这便是君莫笑一开始告诉他们的,一旦加入生死营,便有可能上了战场之后,随时丢掉性命。 因此,既然已经决定选择了生死营,那就得做好时刻战死的准备。 只不过,卫济觉得,余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就这样死去吧。 “那么,接下里的乱战,我一定要多杀几人,以祭奠你这位同泽的在天之灵!” 这一刻,卫济终于放下了内心所有的芥蒂,决定不遗余力地杀人了。 第242章 两败俱伤 外站前夕的对战,下三境之间的三场战斗,结束。 长青帝国两胜一负,杀一人。 永昌帝国两负一胜,死一人。 杀人者樊漠走回去之后,便开始了中三境之间的战斗。 永昌帝国首先上场的便是宋立章,他缓缓地走到场地中央,刚刚樊漠杀了余晖的地方,那里还有着遗留下来的血迹。 宋立章低身轻轻将所有血迹,用土掩埋上,然后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对面长青帝国的所有士卒。 “哈哈哈。” 这时,长青帝国一方的一位青年将领,直接一跃三四十丈,从他们的阵营,直接跳到了宋立章对面十米处的距离。 那人嘲讽道:“怎么?你宋立章在永昌帝国的军营中过惯了穷日子,也在乎这些蝼蚁的性命了?” 显然,双方是参战多年的修炼者,互相知根知底。 宋立章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沉声道:“夏虫不可语冰,你沈吟竹这辈子都不会懂的。” 被称作沈吟竹的青年男子,不屑道:“我没必要知道那些可怜的弱者,才会拥有的无病呻吟。” 宋立章不再言语。 沈吟竹又哈哈一笑道:“本来以为你们这些君莫笑的小狗崽,上场的会是平时吠得最厉害的庞元龙或者袁通,那两条狗呢,没想到是你宋立章。” “看来我计划跟樊漠一样,杀一条狗的想法,只能落空了。” 宋立章闻言面露不屑,依旧不发一言。 沈吟竹也不在意,嘿嘿一笑,道:“宋立章,你别急,再给我两年的时间,我必然能杀了你这只老狗的。” 宋立章五十岁左右,而沈吟竹却只有三十几岁,显然两者有着明显的天赋差距。 所以,沈吟竹才这般开口。 宋立章冷声道:“别废话了,让我看看你这只小猫现在有几斤几两,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如你所愿!” 沈吟夏简短回答一句,手中出现一柄长剑,径直朝着宋立章奔来。 午境武夫的速度快若飞虹,比之先前三场下三境之战的六人,快上太多。 给两大战场的绝大部分修炼者,都上演了盛大的视觉盛宴。 轰! 两人的身影,刹那碰撞,互相对轰一拳之后,开始将手中长剑使得如光似电。 短短顷刻,两人的身形飞转之间,已经各自出招上百次。 刺耳的武器碰撞之声连绵不绝,身体碰撞的轰鸣之声交替出现。 很多人的眼睛,都已经跟不上出手如电的两人的招式。 不同于营帐内部专门铺就的石板地面,两大帝国的战场之间,是普通的陆地。 只不过被长期以来的战斗之人,踩得光洁坚硬不少。 饶是如此,宋立章和沈吟竹两人战斗的滔滔大势,震得周身的土地纷纷碎裂。 尘土飞扬间,只见一道道剑光不断闪烁。 而地面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土坑。 这就是中三境之间的战斗! 对于下三境之人和普通士卒而言,这是唯一能看得见的中三境之间的战斗,果然惊世骇俗! 然而遗憾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看不清场上两人的动作。 只能听闻和看到那一阵土云之间,光华四溢,轰鸣不断。 整整一刻钟过去,两人一记猛烈对轰结束之后,暂且分开十米的距离站定。 沈吟竹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被宋立章划破的衣服和血肉,却是冷笑道:“宋立章,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嘛。” 宋立章身上毫无伤势,只是淡淡道:“彼此彼此。” 沈吟竹的声音更冷,道:“我承认,目前的我比你宋立章弱上一丝,然而若说今日之战到此结束的话,却还为时尚早。” 宋立章默不作声,只是右手持剑,剑尖遥指沈吟竹的脑袋。 “哼!” 沈吟竹冷哼一声,豁然长剑一闪,直冲而出。 两人瞬间又战到一处,这次又是整整一刻钟之后。 而这时,沈吟竹的身上已经有了三处剑伤,尽皆带血,甚至有一处白肉外翻,深可见骨。 不过,沈吟竹浑不在乎,继续厮杀。 宋立章的身上也有了一处剑伤,同样有着血迹流出,深一寸左右。 此刻的两人,都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只不过战场上的形势也逐渐明朗。 显然是宋立章更胜一筹。 宋立章一鼓作气,手中长剑的攻击气势愈发凌厉。 这一战,他宋立章必须得为永昌帝国赢下。 与此同时,沈吟竹确实频频倒退,应付得捉襟见肘,手中长剑挥舞得愈发疲软,布满汗水的脸颊尽是凝重,眼见着就要失败了。 终于,宋立章逼得沈吟竹露出一个大的破绽,然后一剑直直刺向沈吟竹的胸口。 然而,就在宋立章以为自己就要胜利之时,他惊鸿一瞥之下,看见一直狼狈的沈吟竹,竟然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好!其中有诈!” 宋立章瞬间惊醒,可手中长剑前刺的趋势已经改变不了了。 宋立章也不知道沈吟竹的阴谋是什么,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必须得后撤。 因此,电光火石之间,宋立章将长剑上的气势急忙收缩,然后调动武夫之气,让身体急速后撤。 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宋立章一剑刺向沈吟竹胸口心脏位置的时候,沈吟竹也一剑刺向了宋立章的心口。 与此同时,沈吟竹的嘴唇微动,似乎是说了两个字。 宋立章只感觉自己的长剑,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撕扯住了,一瞬间寸步难行。 而沈吟竹的长剑却还是急速刺向自己的心口。 宋立章内心大急下,身体到底还是闪躲了几分。 噗! 沈吟夏的长剑刺中了宋立章的心口上方,穿膛而过,剑尖从背后露出。 宋立章感觉胸膛一凉的同时,右手中的长剑一松,瞬间失去了前一刹那的阻力。 他狠狠一咬牙,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沈吟竹的剑身,然后一剑迅速刺向后者的心口。 似乎使用了某种秘法一般的沈吟竹,一瞬间脸色一白,武夫之气消耗过度。 他本以为能凭此出其不意,一剑刺死宋立章,却没想到还是被后者给躲开了。 当下,见宋立章同样一剑刺来,沈吟竹大惊之下,身体后移的同时,急忙下倾。 噗! 宋立章一剑刺入沈吟竹胸膛,和对方刺入自己的位置,一模一样。 只不过,宋立章却没能让准备更多一些的沈吟竹,一剑穿胸。 紧接着,宋立章右脚火速抬起,狠狠一脚踹向沈吟竹的腹部。 沈吟竹急忙探出左手去阻挡宋立章的右脚。 然而,宋立章的力道太大,还是一脚将沈吟竹的左手摁到他的身体上,然后一脚踢飞沈吟竹。 与此同时,捏住沈吟竹长剑的左手,急忙松开。 噗! 噗! 两柄长剑出体之后的宋立章和沈吟竹,同时喷出一大口血液。 不过,宋立章踉跄两步便站稳了身体,而沈吟竹则直接倒飞了出去。 直到此刻,脸色发白,依然重伤的宋立章终于明白了,沈吟夏开战之前说能杀了庞元龙和袁通其中一人的话,原来是真的。 沈吟竹一直表现的岌岌可危之势,虽然是确有其事,却也是他的目的所在,他就是要等到宋立章以为要胜出的时候,才使出绝招,出其不意下杀了宋立章。 得亏宋立章战斗经验极其吩咐,这才在沈吟竹一刹那暴露阴谋的时候,及时悬崖勒马。 不然,现在的宋立章,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宋立章满脸凝重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沈吟竹。 他虽然赢了,却是惨胜,而接下来的大乱战,自己是不能参加了。 可恨啊! 宋立章心有不甘,脸色难看,同时内心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震荡。 那是什么功法?! 沈吟竹嘴角不断溢血,却浑然无觉,嘿嘿笑道:“宋立章,再给我两年时间,或者更短,下次场上见面的时候,咱们再打一场,我定然能杀了你这条老狗。” 宋立章盯着沈吟竹道:“你已经输了!” “哼!” 沈吟竹冷哼一声,便退了回去。 宋立章这才慢慢地走回永昌帝国的营帐。 虽然宋立章赢了,可是永昌帝国的所有士卒,却没有之前陆横赢了之后的高昂心情。 因为,宋立章同样不能继续参战了,那等同于两方都败了。 而且,大家都不明白的是,一直占据优势的宋立章,为何会突然先被对方绝地反扑刺中一剑,差点命丧黄泉。 宋立章走到君莫笑身前,一拱手,歉意道:“都尉,对不起,宋立章让大家失望了。” 君莫笑微微一笑,道:“立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先好好休息,今日不必再参战了,只管等其他兄弟的好消息便是!” “诺!” 宋立章答应一声,就退了回去。 而此时,对战场一直洞若观火的黄沙和白金甲同时看向了君莫笑,君莫笑也看着两人。 三人各自默契地点了点头。 随即,黄沙和白金甲再次看向对面的长青帝国阵营。 而君莫笑则是看向了自己身后最远处的卫济。 三大都尉都清楚地知道,刚刚沈吟竹所使用的功法,和卫济在那日的内战上使用的功法,效果完全一致。 而这一点,宋立章也知道,因为他同样观看了前一日,卫济独占五位酉境前十人之时,所使用的功法。 因此,宋立章在退回去的时候,径直走向了卫济。 卫济似乎感觉到了君莫笑的眼神,看着君莫笑点了点头。 “我知道怎么回事!” 君莫笑心领神会,也点了点头,便继续看向前方战场。 第243章 大乱战起 场上。 到了此刻,似乎双方已经都有了真火,第二场中三境之战的参战之人,一见面不发一言便开打了。 而下面北九营黄老渣小队的地方,宋立章走到卫济身前,将后者拉到稍远些的地方,悄声问道:“那是什么功法?” 卫济看着宋立章,道:“军侯是否听说过三大术数家族?” 宋立章闻言脸色大变,受伤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不寒而栗,难以置信地看着卫济。 三大术数家族,奇门遁甲黄家,六壬沈家,太乙司空家,都是屹立在修炼界最顶尖的一流势力。 对于宋立章这样的三流家族之人,三大术数家族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 而且,他更加明白的是,这样的擎天大树,想要灭了他们宋家,简直易如反掌。 怪不得,沈吟竹三十几岁就如此强大,而刚刚他使用的功法那般变态。 卫济继续缓缓道:“他是六壬沈家之人,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叫做沈吟夏的,还曾打过一架,看名字他们应该是一代人,而我使用的是另一种术数。” 宋立章一瞬间想到了,传闻中三大术数家族之间的世仇,不死不休。 他急忙对卫济道:“你尽量小心些,不要被他察觉到你使用的术数,现在的你实力还太弱。” 卫济理解宋立章的关心,立即应道:“嗯,多谢军侯关心,我会小心的。” “嗯。” 宋立章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嘀咕了一句,“你小子不诚实,来参军历练,竟然隐姓埋名。” 说着,就转身回到他军侯该站的位置。 卫济却是听得一阵愕然。 显然,宋立章把卫济当成了三大术数家族,六壬沈家以外,其余两家的后辈子弟了。 那两家,一家姓黄,一家姓司空,而你姓卫,不是变换了姓名是什么? 卫济也重新回到了黄老渣的小队,继续观看中三境之间剩下的两场战斗。 而同样的是,沈吟竹在回到长青帝国的阵营时,赵大祖看着他道:“沈公子伤势如何?” 一军统领,却称呼自己的手下沈吟竹“公子”,显然是因为身为长青帝国本地人的他,知道沈吟竹背后的六壬沈家,代表着什么? 不论是他个人,还是整个长青帝国,攀附上这样一个强大无比的家族,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沈吟竹笑着摇了摇头,道:“让赵校尉失望了,有点可惜,没能杀了宋立章。” 赵大祖哈哈一笑,道:“无妨,那宋立章也无法继续参战了,何况再给沈公子一些时日,杀他不是手到擒来吗?” 沈吟竹闻言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道:“下次他可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战场中央的第二场中三境之战,同样的气势雄壮,飞沙走石,眼花缭乱,轰鸣不断。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双方分出胜负,长青帝国出战的午境武夫赢得半招。 永昌帝国败! 第三次,双方又打了两刻钟的时间,最后由永昌帝国的午境武夫获胜。 长青帝国败! 中三境之间的战斗,最终由永昌帝国赢。 加上下三境永昌帝国的失败,两大帝国战成了平手。 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是,实际上是长青帝国赢了。 因为,樊漠杀了余晖,永昌帝国出现了亘古难见的死亡结局。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永昌帝国所有士卒的斗志。 此刻,每个人都怒目圆睁,似乎想要将对面的长青帝国之人,生吞活剥。 等双方士卒全部归队之后,双方将领各自下令,决战正式开始! 黄沙朝着所有士卒吼道:“永昌帝国的兄弟们,杀!” “杀!” 顿时战鼓齐鸣震动天地,士卒们的喊杀之声响彻四野。 双方的中三境和下三境之人,各自分开,开始了大乱战。 本来有些紧张和激动的卫济,在看了余晖的死亡,和宋立章的受伤之后,一颗心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此时的他,紧紧地跟在黄老渣小队中间,心境古井无波,只想着保护队友的情况下,多杀几人。 战线全面拉开,南北纵向极长,中间的战场留给人数不多的中三境,而两边则是下三境和普通士卒的混战。 几乎刚一接触之后,各个士卒之间都展开了战斗。 黄老渣的小队直接碰上了十数人,其中只有一位酉境武夫,两位戌境和五位亥境,以及几名普通士卒。 卫济见状直接朝着那位酉境奔去,而黄老渣暂时没有出手,而是仔细打量着周边,防止其他人的突然闯入,以及盯好那五位亥境。 因为,自己的小队只有四位亥境,他得保证对方不能以多欺少。 黄老渣此人心肠极热,且责任心极强,他心中的最高准则,就是保证自己的小队成员安全对战。 当然了,一对一同境对战,被对方给杀了,那只能怪你学艺不精了,还能怎么帮你? 战场之上,总得生死历练不是? 所以,他没有选择直接以酉境的实力去杀一名戌境,再让张大壮挑战剩下的一名戌境,王二渣则和四名亥境去杀对面的五位亥境,如此快速地获得战功。 因为,黄老渣自己首先想的永远不是军功。 而是,好好看着大家,让每个人历练自己的同时,奋力杀敌。 那酉境武夫见对方竟然有两位酉境,一时大惊,然而又见只有那个黄毛小子单独跑来与自己对战,他便直直一刀劈向卫济。 而黄老渣小队的其他成员,也都各自找上了对手,战斗瞬间打响。 对方被摘出来的那位亥境武夫,一脸恐惧地盯着黄老渣,见后者并无动手的意思,便敞开喉咙大声喊道:“快来人啊,这里有两个酉境武夫!” 卫济直接闪身躲掉那位酉境武夫刀锋的同时,一拳狠狠地打向对方的胸口。 砰! 后者挨了一记重拳直接倒飞出去,然而卫济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快速跟上重伤的酉境武夫,跳起身来,又是一记重拳砸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 那位酉境武夫胸口直接碎裂的同时,重重砸在地面之上,瞪大了眼睛,吐出一大口血液之后,气绝身亡。 一瞬之间,一位酉境武夫秒杀了另一位酉境武夫,这在两大帝国的战场上,几乎是不存在的奇迹。 但是,这一刻,他却极不真实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身边,成为了现实。 一时间,和黄老渣小队对战的众人面白如灰,心惊肉跳。 卫济杀完人之后,用身后的长剑割掉那位酉境武夫的头颅后,收剑入鞘,提着头颅退到了黄老渣身旁。 黄老渣对着卫济伸出了大拇指,道:“强!” 对面两位戌境惊慌失措下,频频失误,结果让张大壮和王二渣找准时机,以《百步穿杨》分别将一颗石子打中对方面颊之后,分别上前一枪穿透了对方。 片刻之后,便将那两人杀了,然后割下头颅,来到了黄老渣身旁。 黄老渣对着两人投去肯定的目光。 然而,几人的脸色又是一阵凝重,因为有了之前那位亥境武夫的喊叫,又有一个酉境武夫,带着数名士兵赶来。 不过,好在都是修炼者,没有普通士卒,不然黄老渣小队的几名普通士卒恐怕要处境艰难了。 黄老渣冷静地吩咐道:“卫济,你来对付那位酉境,我加入战场,跟张大渣和王二渣,对付其他的修炼者。” 三人一点头,黄老渣急忙又道:“卫济,杀完人之后,记得集中注意力关注四周,谨防别的修炼者加入!” 说完,四人快速冲出。 那位酉境武夫赶来之时,发现之前的酉境武夫已经死亡,以为是敌方两位酉境联手所致,顿时心生退意。 他让手底下几人进攻的同时,自己停住身形,朝着一个方向大喊道:“老朱,快过来帮忙。” 顿时,有位身材矮小的酉境武夫闻言快速奔来,他所在的队伍碰到的是没有酉境的小队,经过刚刚的战斗,终于将那位戌境武夫什长杀了。 等那人过来之后,便和喊他的酉境武夫一起朝着卫济冲来。 他们也发现了,只有卫济一人应战。 那么就别怪他们以多欺少了。 那位姓朱的酉境武夫,边跑边喊道:“老黄,小心了,这些狗崽子会扔石子儿。” 显然,他已经领教过了,只不过跟他对战的毕竟是戌境,只是减缓了他杀敌的时间而已。 “惊雷!” 卫济毫无表情,直接使出惊雷拳招,躲掉朱姓酉境武夫长剑的同时,左手握住黄姓酉境武夫的枪柄,然后一拳打在后者的胸膛之上。 噗! 黄姓酉境来不及闪躲,被打得吐出一大口血液,手中长枪直接脱手而出。 卫济左手横甩长枪,以枪作棒,砸向朱姓酉境武夫,后者速度极快,直接闪身躲开,然后一剑刺向卫济,而被卫济一拳打成重伤的黄姓酉境武夫急忙后退,欲要逃离战场。 卫济并不给他机会,左手长枪甩倒黄姓酉境方向的时候,直接掷出,同时手臂再一甩,一颗石子直奔黄姓酉境武夫而去。 接着,卫济跳起身来躲掉朱姓酉境横削过来的长剑,急速一拳打向后者。 朱姓酉境急忙后退,同时长剑上提,划向卫济的双脚。 卫济身在空中身体快速旋转,躲掉朱姓酉境的长剑,同时一拳打向后者面颊。 朱姓酉境武夫急忙举起左手小臂抵挡卫济的拳头。 砰! 咔嚓! 卫济一拳砸在朱姓酉境武夫的小臂之上,将其小臂打得骨折。 第244章 少年柳絮 朱姓酉境武夫只感觉小臂之上瞬间传来剧痛,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让自己不住地踉跄后退。 “不好!” 身形狼狈的朱姓酉境武夫失魂落魄,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拳头,绝对会继续趁势攻击,而自己已无防备之力。 对方的这位酉境武夫实在是太强大了! 果然,在朱姓酉境武夫瞪大的双眼中,卫济的拳头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朱姓酉境武夫感觉大脑如遭雷击,一阵轰鸣下,天地失去颜色,变成了一片黑暗。 砰! 朱姓酉境武夫的尸体缓缓倒地。 而另一边的黄姓酉境武夫,也死死捂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先于朱姓酉境武夫倒地死亡。 因为,卫济在急速掷出长枪的时候,深受重伤的黄姓酉境武夫慌忙闪躲。 感应到后者气势变化的卫济,知道黄姓酉境武夫接下来的动作。 所以,卫济急速射出一颗石子,直击黄姓酉境武夫的咽喉。 准确无误,石子从黄姓酉境武夫的脖子上穿过,击碎了他的喉咙。 卫济快速将两人的头颅砍下,跟之前的那位酉境武夫的头颅放在一起。 其他人的战斗,基本上也已水落石出,有了酉境武夫的黄老渣的加入,对方虽然人多,却只有戌境和亥境,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看到卫济顷刻之间杀了两位酉境武夫,后来的修炼者,全都转身跑路,还是让跑掉了几人。 稳健的黄老渣自然不会贸然追击。 此时,卫济斩首三人,黄老渣斩首一人,张大壮斩首一人,王二渣斩首一人,四位亥境尽皆斩首一人。 而有了修炼者胜利的气势鼓励,五位普通士卒气势凶猛,其中三人各自杀了自己的对手,然后帮助其他两人去杀最后两人。 结果,却没想到,一位长青帝国的普通士卒,明知必死,直接来了一个以命换命,自己心口被一剑刺穿的同时,狠狠一刀劈掉了对方一人的半条手臂。 “啊!” 那位被砍掉手臂的普通士卒,顿时痛得大叫,撕心裂肺。 黄老渣几人赶忙上前,帮他封住大穴。 “不行,必须马上送他去治疗!” 黄老渣焦急地喊道。 卫济急忙道:“你们先守住这里,我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后面治疗,然后再赶回来。” 黄老渣几人赶忙点头。 卫济将长剑解下交给黄老渣,然后将那位受伤的队友放在后背,脚步极闪下,快速奔向战场后方。 过了半晌之后,趴在卫济背上的普通士卒,终于适应了身体的疼痛,不过牙齿还是有些打颤。 他咬着牙道:“谢谢你,卫济!” 卫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坚持住,很快就到。” 普通士卒道:“可惜啊,好想跟你们一起继续战斗下去。” 他虽然在小队排名末尾,但是年龄却比卫济大上几岁。 他语重心长地道:“卫济啊,你虽然是我们的战神,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千万不要急功冒进,心生大意,一定要时刻小心每一个敌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给出绝命一击。” 这是他刚刚受伤之后,领悟到的刻骨铭心的道理。 卫济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脚步再度加快。 受伤的普通士兵到底是凡人之躯,渐渐地沉睡了过去。 终于,卫济将他背到了后方的疗伤营。 每次开战,不论大小,战场的后方都设置疗伤营,用以及时治疗战场上受伤的士卒。 而卫济刚走进疗伤营时,就被一副画面给震撼住了。 一位面容白净,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少年,正在为一名小腿受伤的士卒处理伤口。 周边已经有好几位受伤的士卒接受治疗,治伤的医者也有数十人。 而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动作娴熟至极。 快速割破裤脚,仅仅看了一刹那的伤口,便知道怎么处理,不断安慰着受伤士卒的同时,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下手如飞。 卫济一时间看得呆了。 那少年做完这一切之后,立即站起身来,举目四望,正好看到背着受伤士卒的卫济。 少年温暖一笑,对着卫济轻声道:“这位大哥,快将他放下,我来处理伤口。” 卫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放下队友。 因为队友已经昏睡过去,少年自然没有开口安慰。 他快速将袖口割开,缓缓上拉,见到伤口切面之时,面色凝重,眼中尽是同情。 “你们虽然封住了他的大穴,但还是无法彻底止住流血,必须得马上止血,然后再治伤。” 说话的同时,少年示意卫济将受伤士卒放平,然后将胳膊轻轻搀住。 少年先帮士卒清洗伤口,擦拭干净后,从一个黑色木盒中,用右手捻出一撮药粉,轻轻洒在受伤士卒的伤口上。 然后从一个大药箱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再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白色瓷瓶中的白色乳状液体轻轻倒出、抹开。 “这位大哥,麻烦你将他的身体摁住,尤其是胳膊,千万不要让他动。” 少年说着,便将附有药膏的白布轻轻裹向受伤士卒的手臂。 卫济按照他说的做,因为他知道一开始会有刹那的巨痛,受伤士卒可能会无意识地甩手臂挣扎。 那样的话,可能会将药膏浪费。 战场之上,半点治伤药,都不得浪费! 果然,白布刚一接触,受伤士卒的身体猛一抖动,尤其是胳膊幅度最大。 不过,卫济死死地钳住,没让其动弹丝毫。 已经额头见汗的少年医者,双手没有丝毫的抖动,稳稳地将受伤士卒的手臂裹好。 随即,少年从他那只大箱子里面拿出一支看着风烛残年的毛笔,来不及蘸墨,直接在嘴里一抿,在一张白纸条上,写下“已止血,半个时辰后治伤”十个字。 放下毛笔之后,少年这才长舒一口气,用衣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继续看向又有送来的受伤士卒,起身迎了上去。 少年刚走一步,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看向卫济,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你放心就好,我一定会把他治好,保证不让伤口感染,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卫济真诚地看着少年,微笑着道:“谢谢!” 少年有些微黑的嘴唇露出笑意,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说完,少年急忙向着受伤士卒走去。 卫济看着少年的背影,急忙问道:“敢问医师姓名?” 少年转头道:“叫我柳絮就好,我离医师还差得远呢。” 卫济一点头,牢牢记住这个名字,转身急速奔向战场。 而从卫济将受伤士卒背到疗伤营,再让少年医师将他的伤口处理好,也就短短小半刻钟的时间而已。 而且,卫济细心打量过其他年长的医师,没有一个能做到少年那般行云流水。 卫济的内心,对这位名叫柳絮的少年,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似乎很喜欢,又很钦佩! 见卫济转身又奔向战场,自称柳絮的少年,大声喊道:“大哥,你要小心!” 卫济头也不回,喊了个“好”字。 再次来到战场上黄老渣小队的位置,卫济发现自己的队友又在跟人酣战。 黄老渣对战一名酉境武夫,战得如火如荼,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张大渣和王二渣以及四名亥境,还有剩下的四位普通士卒,都在各自为战,和实力相同的对手酣战中。 这才是战场上的正常现象。 其实,别看斩首五人就可有资格竞争什长,可一般相同境界之人战斗,基本都是实力差不了多少。 不可能秒杀,或者很快解决战斗,而是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激战,久到武夫之气和体力耗尽,看谁最终露出破绽,让对方把握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然后乘势进攻,慢慢将敌人杀死。 而大多数情况下,消耗都很巨大的两人,其实很难杀了对方,暂时失利者,一般会火速逃走。 这就是一般士卒很难斩首立功的缘由。 很多人,在一场战斗上,斩首一人,然后安然退回,就已经是不多见的画面了。 当然,得除去天赋卓绝之人,正好碰上资质一般的敌人,那自然是轻松许多。 而这类人,如果不死的话,无一不是什长、百夫长、军侯这些官职的未来继承者。 眼角余光瞥见重返战场的卫济,黄老渣手中的长枪一记凶猛进攻,将对方暂时逼退之后,抽空喊道:“卫济,你先看住周围,让我们各自战斗!” “好!” 卫济答应一声,便站在一旁,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观战队友的战斗。 黄老渣似乎打出了真火,想要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面露疯狂下,出招如飞,甚至不惜偶尔以伤换伤。 而张大渣、王二渣他们也不遑多让。 七位修炼者跟敌方的修炼者打得你来我往,互换伤势。 反倒是普通士卒结束战斗的速度快上许多。 卫济刚刚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有一名英勇的普通士卒,一枪刺穿了对方的心口。 第245章 到处杀敌 随即,一枪给敌人来了个透心凉的士卒,急忙身形后撤。 因为,对手临死之前,自上而下全力劈出一刀,看样子想要将敌人的脑袋劈成两半。 不过,被穿心而过后,身体力量瞬间骤减,长刀的速度和力道弱了大半。 持枪士卒急忙后退下,被已经渐渐失去生命的敌人的长刀,轻轻划过半边脸颊。 顿时一道长一寸的伤口出现,血液溢出。 持枪士卒浑然无觉,只是吐了一口唾沫,一把抽出腰间匕首,削下后者的脑袋后,转身走到了卫济身旁,一屁股瘫坐在地。 而他的身上,早就有好几处淤青,还受了一些内伤。 “今天是无法再战斗了,不过这次竟然杀了两个猫崽子,本渣渣赚翻了!” 卫济笑着道:“好好休息就好。” 其余三位普通士卒,又有一位一枪刺中对方的肩头,可惜却被对方咬牙坚持下,一把扔出手长长刀的同时,挣脱长枪,急速逃跑了。 有了优势的士卒脸色难看,却无可奈何,他可不敢乱追。 而另外两位普通士卒,一人还在奋力厮杀,双方都已经快消耗尽了气力,动作已然越来越慢。 另一人却渐渐支撑不住,被对方的长刀一记斜劈逼退之后,又被一脚喘中胸膛,直接倒在地上。 对方的士卒乘势而上,就要一刀劈死倒地的士卒。 那位让敌人逃跑的士卒及时赶到,一枪挑开对方长刀的同时,展开了凌厉进攻,倒在地上的士卒吐出一口血液,却也毫不在乎,继续起身,和战友共同进攻。 那两位依旧相互僵持的普通士卒中长青帝国之人,见对方已然人多,虚晃一刀之后,转身跑了。 而唯一剩下的那位长青帝国士卒,在两人的凌厉围攻下,终于被打倒在地。 稍强一些的士卒,将战功故意让给队友,被敌人一脚踹倒又爬起来战斗的士卒,一枪刺死敌人,然后割下头颅,和其余两人退了回来。 都瘫坐在卫济身旁后,第一个杀了敌人的士卒终于问道:“他怎么样了?” 自然是之前被砍断半条手臂的队友,他专门等着其他普通士卒到来再问的。 卫济沉声道:“放心,没事,你们先好好休息。” 几人放下心来,看着剩下的战斗。 他们四人,最先斩杀敌人的那人斩首两人,刚刚被队友帮助斩杀敌人的那人也斩首两人,其余两人和已经被卫济带到后面治伤的那人,各自斩首一人。 在极其残酷的战场上,其实算得上皆大欢喜了。 四位亥境也都打得武夫之气快要耗尽之时,四人突发奇招,频频使出《百步穿杨》,出其不意之下,将敌人打得尽皆狼狈不堪,然后被他们先后斩杀。 四人提着头颅退回来之后,也都瘫软在地,不仅消耗过大,而且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势。 四位亥境各自斩首二人! 然后是张大渣和王二渣的战斗,两人和四位亥境的手段如出一辙,还是使出《百步穿杨》,让对方疲于应付之下,频频露出破绽,被两人先后斩杀。 同样都退后到卫济身旁,各自带伤,两人开始换气之后,便看着黄老渣最后的战斗。 两位戌境尽皆斩首两人! 黄老渣和那人的实力到底是不相上下,而那人也毕竟修炼到了酉境,见自己的手下都在被暗器的突然袭击下,被顺势斩杀,内心早就萌生退意。 那人倒也聪明,虚晃一刀之后,大喝一声:“看暗器!” 黄老渣反而被吓了一跳,结果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吓唬自己。 然而,就在自己一晃神的时间,那人已经急速后退。 黄老渣脸色大急,急忙气急败坏地连掷三颗石子。 然而,对面的酉境武夫早就有所准备,闪躲的时候,脚步并不影响多少。 不过,一旁观战许久的卫济,早就做好准备。 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给黄老渣将这份军功挣下。 所以,卫济急喊道:“什长,追啊!” 与此同时,两颗由他射出的石子,急速射向敌方酉境武夫。 对方突闻身侧有凌厉气息袭来,大惊之下急忙闪躲。 然而,第一颗石子被他堪堪躲掉之后,身形已然停止。 狼狈之下,另一颗石子又从他持刀的手腕处击中。 敌方酉境武夫手中长刀脱手而出,然而还未反应过来,为何有如此凌厉的两颗石子突然射来,就看见黄老渣的长枪已经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他大惊之下,急忙闪躲,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黄老渣的枪尖划过敌人的胸口,顺带着撕扯掉一块血肉。 紧接着,黄老者将长枪急收急刺,敌人左支右绌下,身上瞬间多了几处枪伤。 最后,终于无力躲避下,被黄老渣一枪刺死。 砍掉脑袋后的黄老渣来到众人身旁,有些脸红。 身为什长,竟然是在手下士卒的帮助下,才拿下这一军功。 黄老渣直接喊道:“卫济,我欠你一个大人请,先记下了!” 卫济一笑置之。 到了此刻,黄老渣也是斩首两人。 卫济看着众人的状态,对着黄老渣道:“什长,大家也都没有了继续战斗的状态,不如你先带他们去疗伤营处理伤势吧,我要去继续杀敌!” 众人闻言,虽然心有遗憾,毕竟都想跟着战神卫济,继续杀敌,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黄老渣想了想,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这样吧。” 他像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道:“我跟你一起,放心,你只管杀敌就好,我不再出战,只是负责给你收集敌人的头颅,来偿还你刚刚帮我的人情,如何?” 黄老渣说得语气坚定,卫济自然不再矫情,直接点头答应。 于是,黄老渣跟着卫济第一次打破了他以往的战术,去到处追杀敌人,而其余人在张大渣和王二渣的带领下,该疗伤的疗伤,该退到战场后方的退到后方。 整个战场,到了现在,才是真正的白热化,很多人能够清醒地退后,但很多死了战友的士卒已经杀红了眼,见人就上。 当然,还有各个境界中的佼佼者,自然想着多杀几名敌人,积攒军功。 卫济率先来到一个戌境武夫当什长的小队,对方有位酉境武夫,好在这个小队的酉境百夫长,及时赶到,帮助他们拦下了对方的酉境。 而其余人,还是对方人数占优,所以,卫济顺手闪电般一拳打杀了一位戌境武夫,让这个小队压力大减之下,又去了下一处战场。 片刻之后,卫济来到了一位己方没有酉境,而对方新跳出一位酉境的战场。 那位敌方酉境已经两三个回合,将戌境什长砍掉一条手臂后,一脚踹翻在地,正准备一刀削掉戌境什长的脑袋。 卫济急速奔去的同时,一颗石子直直射向敌方酉境武夫的长刀。 他不敢冒险用石子进攻对方身体,万一对方拼着受伤也要杀了戌境什长,那会让卫济后悔终生。 叮! 石子上的力道极大,撞击在长刀之上,发出清脆之声。 一瞬间,石子粉碎,长刀也偏离了轨道,一刀砍在了地面上。 而这时卫济已经一拳打向敌方酉境武夫。 那人见卫济竟然速度如此之快,内心一惊之下,眼神发狠。 他急忙左臂横胸的同时,右手长刀上撩。 长青帝国的酉境武夫想的是,拼着被对方打一拳受伤,杀了对方,然后再杀了倒地不起的戌境武夫,然后提着两人的脑袋,退出战场。 今日的军功,就算是圆满了! 可惜,他完全低估了卫济的力道。 砰! 卫济一拳打中那人小臂,后者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小臂剧痛的同时,身体倒飞出去。 哪还能长刀上撩,划中对方? 不过,那人也是酉境武夫中的巅峰强者,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能先避其锋芒,到其他战场上找机会杀人积攒军功了。 和永昌帝国不同的是,长青帝国的每个小队没有那么的团结,有些只关心军功的队长,如果遇到好对付的敌方小队,那就一起厮杀。 如若遇到不好对付的小队,那就暂且退避,然后在战场上到处游走,不断寻找机会,然后杀人立功。 其中,更有很多以高境界暗杀低境界者。 这也算是继承了长青帝国皇帝刘荡的流氓打法。 其实,这种人让永昌帝国的每个小队,都头疼不已。 因此,才有了黄老渣的不断嘱咐,一定要防住四周。 为的就是怕这样的人突然袭来! 那位酉境武夫心里瞬间做出决断后,打算借着卫济的力道,落地之后,直接转身逃跑。 然而,卫济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一拳打飞他的瞬间,卫济就已经脚踩《乾步》,火速追上,比酉境武夫后飞的速度快上何止几倍? 那人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将手中长刀极力甩出,企图逼退卫济之后,再行逃跑之计。 可惜,卫济直接左手一拳打在长刀刀刃侧面,将其打飞,右拳继续一拳打向酉境武夫的胸口。 那人见长刀丝毫阻挠不了对方,只得双臂交错,硬抗卫济的拳头。 砰! 卫济一拳打中之后,再度跟上,跳起身来,将双臂已经废掉的酉境武夫,一拳砸在地面上。 轰! 酉境武夫重重地摔在地面之上,死死地盯着卫济的拳头下落,面如死灰。 砰! 卫济又是一拳砸在对方的额头,直接将其打死。 第246章 直接打碎 敌方的酉境武夫死后,卫济看向已经将失去一臂的戌境什长穴道封住的黄老渣。 黄老渣叫人赶忙将戌境什长送回后方治伤,然后继续跟上卫济。 不像之前的普通士卒,一位戌境武夫体魄强大,失去一臂,亦能咬牙忍受。 黄老渣沉声道:“这就是我叫你始终观察四周,守住咱们小队的缘由。” “长青帝国的那帮畜生,他们根本不在乎手底下士卒的生死,只关心自己的军功,所以有很多的酉境武夫,到处寻找没有酉境的小队,进行屠杀。” 卫济明白,在长青帝国的官场上能当官者,都是贵族,在战场上能有多大的差别? 贵族不担心普通士卒,或者出生更大的贵族子弟,不关心出生弱小的贵族,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走!” 卫济道:“那咱们去找这种伺机而动的酉境杀!” 两人再度快速奔向其他战场。 半刻钟后,卫济和黄老渣又找到一处酉境武夫袭杀戌境什长小队的战场,成功将地方的酉境武夫击杀后,便暂时让黄老渣护着四周,换了一次气。 然后继续去往下一处战场。 结果,卫济就看见一位身材高大的持戟酉境武夫,正在跟一位己方百夫长级别的酉境武夫厮杀。 正是大乱战开始前的对站上,杀了余晖的樊漠。 卫济见到樊漠,眼睛顿时一亮,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今日,我卫济必杀你樊漠!” 而此时的樊漠将一头披散的长发,系于脑后,已经将那位酉境百夫长逼得险象环生,卫济赶忙前去支援。 但还是来不及了,樊漠的戟尖一个急转斜劈,将苦苦支撑的酉境百夫长的脖子直接划开。 那位酉境百夫长捂着脖子,身体缓缓地倒下。 然而他倒下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因为,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他看到了他们北九营的战神来了。 来不及救下酉境百夫长的卫济,对着他喊道:“我一定杀了他!” 酉境什长已经听不见声音,但是他却从卫济的嘴型中,看出了卫济意思。 所以,他笑了! 这个可恶的樊漠,终于可以死了! 他不可能怀疑战神的实力和承诺! 杀完人之后的樊漠,本想顺势割了对方的脑袋,但是他却看见对方竟然笑了。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卫济的话。 “我一定会杀了他!” 樊漠寻声看向卫济,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樊漠看着卫济道:“杀我?就凭你?!” 卫济默不作声,只是冷冷地看着樊漠。 樊漠并不在意,又是嗤笑一声,道:“就凭一个连武器都没有的你?” 卫济终于开口,冷声道:“杀你这种畜生,何须武器?” “呵!” 樊漠怪笑一声,道:“口气倒是不小,那就纳命来!” “喝!” 说罢,樊漠大喝一声,长戟之上虹光一闪,向着卫济杀来。 卫济知道这樊漠的实力不差,同时也看到了其人周围有两名酉境武夫暗中跟随。 估计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人真的能杀了樊漠,然后出手相助。 看来这樊漠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即便如此,你还是得死! “惊雷!” 卫济直接以凌厉拳法出招,迎上樊漠。 樊漠似乎很不屑卫济的赤手空拳,一上来没有选择只刺卫济,而是来了个极度蔑视的下劈。 手持长戟,见面却是下劈,如同身居高位,俯视蝼蚁。 卫济在樊漠的下劈到来之时,直接用左手去接。 “找死!” 看着选择徒手接戟的卫济,樊漠更加不屑,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 因为,卫济稳稳接住了,樊漠的长戟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卫济的拳头依然直直砸向樊漠。 樊漠倒也反应迅速,身体极闪的同时,抽回方天画戟,继续向着卫济进攻。 速度很快,力道也不弱! 初步的接触,卫济发现这樊漠实力确实强大,虽然不如北生死营第一人的秦嵘强大,但却也跟那排名第二的使剑百夫长一个级别。 不过,这样实力的你樊漠,还是不够看! 卫济继续闪避樊漠方天画戟的同时,捏拳急速进攻。 因卫济的身法奇快,拳法更加凌厉,两人的战斗,成了卫济追着樊漠打的局面。 樊漠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大意,而是满脸凝重。 以往能逼得其他酉境武夫无力招架的戟法,今日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对方的拳头更强! 转瞬之间,两人边打边快速移动,已经各自出招二三十次。 终于卫济在一拳砸飞樊漠方天画戟之后,又一拳轰向对方的胸口。 眼看着就要挨上一拳的樊漠,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而且手中长戟丝毫不停,继续朝着卫济斜刺而去。 就在卫济的拳头刚要接触到樊漠的肉体时,后者的身上瞬间覆盖了一副红色铠甲。 砰! 卫济一拳轰在铠甲之上,发出一声沉闷之响,却毫无波动,樊漠的身体也根本安然无恙。 樊漠眼神中的得意一闪而逝。 卫济急忙闪身躲开樊漠的方天画戟,然后急忙后跳数丈,暂且拉开距离。 他看着樊漠身上的铠甲,眼睛一眯。 竟然有一副甲丸! 如此一来,似乎真的对樊漠毫无办法了。 “不对!” 卫济瞬间警醒。 “不对,他那铠甲似乎没有我送给秋月的那般强大,因为我刚刚那一拳下去,我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铠甲的震荡。” “绝对不是很变-态的那种甲丸,再打几拳试试!” 樊漠见卫济快速跳开,嘲讽道:“怎么?想做缩头乌龟逃走吗?你刚才要杀我的豪言壮语呢,吓到阴曹地府去了?” 其实,樊漠也知道,卫济的实力比他强。 所以,卫济想要逃跑的话,樊漠根本追不上。 而樊漠想杀了卫济,于是就用言辞来讥讽卫济,让卫济继续与自己对战,然后凭借甲丸的强大,杀了卫济。 此时,站在一旁观战的黄老渣也脸色难看地看着樊漠,骂道:“妈的,又是这种带着龟壳的贵家子弟,怕死就别上战场啊!” 然而,黄老渣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修炼者的世界就是如此,家大业大自然是占尽天时地利。 卫济看着红色铠甲下面满脸得意的樊漠,冷声道:“那我就成全你!” “卫济,不可!” 听了卫济的话,黄老渣急忙叫道。 而对面的樊漠则狠狠地瞪了黄老渣一眼,然后对着卫济挑衅道:“怎么,又不敢了?要不要我让你一只手?” 卫济转头对着黄老者一点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接着,不再开口,直接朝着樊漠奔去。 黄老渣知道卫济很强大,而且还有着自己的底牌手段,只得不再阻拦,只是一脸关切地看着前方一触即发的战斗。 樊漠见卫济真的进攻而来,内心笑开了花。 “爷爷送给我的这副甲丸,能挡住酉境武夫数百次进攻,就连申境武夫的攻击,也能挡住十次,我承认你很强大,但今日还是要死在我樊漠的方天画戟之下!” 樊漠内心如是想着,手中方天画戟,直接由上而下狠狠地砸向卫济的脑袋。 然而,樊漠因为躲在铠甲之中,没有意识到的是,卫济的拳头力道早就跟申境武夫的攻击一般无二! “骄阳!” 卫济直接闪身躲开樊漠的进攻,然后一拳轰在后者身上。 砰! 一声响动之后,两人再次厮杀开来。 “我看你的铠甲还能坚持几次?!” 卫济内心发狠,一拳一拳地不断进攻。 砰! 又再一次卫济左手一拳打开方天画戟之后,右手一拳砸中樊漠。 “哼!” 樊漠也是内心冷哼一声,“你还能发出几次这样的重拳?看我不活活耗死你!” 砰! 砰! 砰! 半刻钟后,卫济再次击中樊漠三拳。 “已经六拳了,快了!” 卫济内心越来越明亮。 有了红色铠甲护身的樊漠,出手之时肆无忌惮,只管进攻,毫不分心防守,所以让卫济更加吃力。 这才让卫济,半刻钟的时间只打中三拳。 砰! 砰! 砰! 又是半刻钟过去,卫济又打中樊漠三拳,共计九拳了! 而卫济的内心愈发通透,他明显能感觉到樊漠的铠甲愈发微弱,因为拳头撞击铠甲的声音越来越响。 而且,传出来的气息波动也越来越明显,不再是之前的泥牛入海。 就在第九拳打出的时候,铠甲之上直接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纹。 “咯噔!” 樊漠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红色铠甲的问题,就在最后一次进攻后,他也感觉到了红色铠甲上出现的裂痕。 樊漠内心大惊之下,只想着火速后退,逃离战场。 然而,先于樊漠发现红色铠甲问题的卫济,早就做出了反应,早就绕到樊漠身后,将其退路封死。 与此同时,又是奋力一拳轰出。 樊漠终于不再完全无视卫济的进攻,只攻不守,他急忙将方天画戟置于身前,去格挡卫济的进攻。 轰! 一声巨响,卫济打在樊漠的戟柄之上,但是上面的力道还是传给了持戟的樊漠。 咔嚓! 一声明显的碎裂之声传出,樊漠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大叫道:“快来救我!” 然而,卫济一拳轰完之后,又是一拳打出,丝毫不给樊漠喘息之机。 砰! 卫济急速闪身躲掉樊漠的奋力一击后,一拳打在摇摇欲坠的红色铠甲之上。 哗!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樊漠身上的红色铠甲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犹如闪烁着光芒的琉璃碎片,散落一地,一瞬间后又失去光泽。 第247章 先杀阿三 目瞪口呆的樊漠怔怔地看着地面上的无数碎片,脑海中全是不可思议。 “不可能!” “根本就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十一拳就打碎铠甲呢?” 樊漠想起了爷爷当初交给自己甲丸时,说过的话。 “能抗申境武夫的十次进攻!” “难道爷爷骗我,不,绝对不会!” 此时,周围暗中跟着樊漠的两位酉境武夫,也已经跳在了战场之中,分别站于樊漠的两侧。 “少爷,您没事吧?” 其中一人,轻声问道。 樊漠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死死盯着卫济,吼道:“你不是酉境武夫,你明明是申境,你竟敢以中三境的实力穿着酉境武夫的铠甲,参加下三境的战斗。”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最后一句,樊漠都已经声嘶力竭。 卫济摇了摇头,像是看着一只卑微的可怜虫一样看着樊漠,嘲讽道:“你也知道跨大境界杀人的后果不堪设想,我又怎么可能违规?” “樊漠,你还真是不堪啊,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竟然还这般得厚颜无耻,果然跟你们的皇帝陛下一个德行。” “不过也是,像你这样的弱者,我见得多了,哪一个不是如你这般失魂落魄地狺狺狂吠!” “你!” 樊漠指着卫济大叫一声,直接吐出一口血液,活生生气的。 樊漠身旁的一位酉境武夫急忙开口道:“少爷,千万不要被他的言语影响了,他只不过是想激将着我们留下来与他战斗,从而好杀了我们。” “我们岂可让他的奸计得逞,他虽然很强,但也不可能轻松击败我们三人。” 樊漠到底是天赋卓绝的富家少爷,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大场面,有了身旁酉境武夫的提醒,他惊醒了过来。 樊漠面沉如水,阴冷地盯着卫济道:“你想杀我是吧,好,我给你机会!” 随即,他又对着身旁一人道:“阿四,我跟阿三先纠缠住他,你将其他人全部叫来,今日一定要杀了他!” “是,少爷。” 阿四应了一句,转身就走。 樊漠便站在那里开始换气。 卫济也早就开始了换气,如同自己心有不甘一般,他早就看出了樊漠也想杀了今日给他奇耻大辱的卫济。 “哼!” 满状态的阿三也终于发现了卫济的举动,冷哼一声道:“想换气?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阿三的身形就已经飞速向着卫济奔来! 不过,卫济毫不在乎,依旧冷静换气。 当! 就在阿三手中那柄朴质的朴刀急速劈向卫济的时候,卫济的身前跳出一人,直接以手中长枪将阿三的朴刀挑开。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正是刚刚赶来的,北九营以往的酉境第三人,百夫长林三冬! 卫济在彻底轰碎樊漠铠甲的时候,确实消耗极大。 毕竟为了打碎对方的龟壳,拳拳都是极尽全力,又加上樊漠戟法精湛只攻不防,让卫济的武夫之气几乎油尽灯枯。 所以,在那两位巅峰酉境武夫袭来之时,卫济出完最后一拳,就急忙后撤。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惊鸿一瞥,注意到林三冬跑了过来,就放下心来,更换武夫之气。 这让一直揪心不已的黄老渣,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急忙走到卫济身旁,护住其身,以防再有其他人打扰卫济。 而阿三和林三冬的战斗一瞬间就到了白热化,尽皆气势凌厉,出招如飞。 瞬间便传出数十下武器碰撞之声。 两人实力乍一看不相上下,但是随着招数的变多,还是林三冬渐渐地显示出了劣势。 这樊漠不仅自身强大不说,而且周围一直跟着两位极强的酉境武夫随时应付突发情况,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一副甲丸。 在这两大帝国的战场之中,其身份呼之欲出。 几个呼吸之后,卫济换好了武夫之气,而樊漠亦是如此。 “林百夫长,你先后退,接下来交给我。” 卫济朝着林三冬喊道,后者闻言丝毫不矫情,直接后撤。 与此同时,卫济已经捏拳急速冲出。 对面的樊漠见卫济前冲,也将手中方天画戟一转,向着卫济杀来。 三人瞬间激战在了一起。 林三冬退到黄老渣身旁,和后者做起了一样的工作,监视四周,以及等到卫济换气之时,抵挡一阵,为卫济换来时间。 黄老渣问道:“林百夫长,这一片是您的地域?” 林三冬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一直徘徊在附近,见哪个小队情势不妙,便支援他们,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你们的到来,在刚刚杀退一位敌方酉境武夫后,就赶紧赶了过了。” 黄老渣急道:“那林百夫长,赶紧再去支援其他什长小队吧。” 林三冬摇了摇头,道:“到了现在,这下三境的战场上,基本只剩下百夫长级别的酉境,和一些杀红了眼的士卒在战斗,其余人都已经该疗伤的疗伤,该退回去的退回去了。” 说话之时,林三冬神情落寞。 因为,他没有说最后一种情况,“死的也都已经死了!” 黄老渣心知肚明,也不提及,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突然,林三冬斜眼瞅着黄老渣,道:“可以啊,黄老渣,你这样的实力,不仅还没退出战场,还敢在战场上到处乱窜?!” 黄老渣嘿嘿一笑,道:“林百夫长明知故问,还不是沾了卫济的光,我今日可是杀敌两人哦,不知林百夫长军功如何?” 林百夫长默不作声,干脆装作啥也没听见。 他杀了三人,但他是百夫长级别的酉境武夫,而且还是北九营的第三人,和一个酉境什长比,就算多杀一人,也觉得丢脸。 黄老渣得意一刻,也就很知趣地收住了,看着场上已经完全占据优势的卫济,怔怔地道:“卫济要是手中有把兵器就更好了!” 卫济临时带上场的永昌帝国制式长剑,根本用不着,现在一直都在黄老渣手里放着。 林三冬摇了摇头道:“你不懂,他的拳头比武器还要可怕许多,他暂时不练剑,估计就是因为他的剑法功法,还不如他的拳法强大,而且,他自己估计也觉得拳头还未练够。” “当然,还有可能是其他原因,谁知道呢?” 黄老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场上,卫济早就心中有了计划。 这樊漠身份不一般,被称作阿三的酉境武夫,必然会誓死保证樊漠的安全。 所以,卫济只需要闪躲阿三招式的同时,疯狂进攻已经对他心有余悸的樊漠即可。 果然,樊漠在被卫济持续的凌厉拳招,打得岌岌可危之时,阿三的心境和招式越来越乱。 “他们怎么还不来,光凭我一人实在是挡不住他的招式,少爷危险啊!” 终于,卫济逼得樊漠中门大开,狼狈不堪之下,根本无力防守。 “惊雷!” 卫济抓准时机,猛力一拳打向樊漠的心口。 “不要!” 阿三大叫一声,拼了命地去拦卫济,手中朴刀已经毫无章法,只剩下笨拙的急刺,而他本身毫无防备之心和动作。 就在这时,卫济骤然收住拳头,瞬间转身,躲掉阿三朴刀的同时,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阿三的胸口。 轰! 咔嚓! 一声巨响,伴随着胸口的塌陷碎裂,狂吐一口鲜血的阿三倒飞出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卫济这一记突袭之拳,十分力道。 阿三直接重伤,若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主子的安慰,他会一瞬间在体内气息和五脏六腑的震颤下,晕死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身在空中的阿三看到卫济朝着自己猛力掷出一枚暗器。 已经全身动弹不得分毫的阿三,只能瞪大了双目,眼睁睁看着暗器的到来,以及射出暗器的卫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继续朝着樊漠攻去。 噗! 石子从阿三的喉咙穿透而过,口中又溢出一大口血沫之后,失去了意识。 砰! 尸体落地,阿三死! “阿三!” 这时,一个痛苦的嘶吼声传来,是一位手持亮银蛇矛的酉境武夫。 “啊!” 他大吼一声,手中长矛一转,朝着卫济袭来。 “我要你死!” 手持亮银蛇矛的酉境武夫怒发冲冠,刹那临近卫济之后,出招宛如拼命。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或劈、或刺、或挑、或撩、或砸、或扫,数十次之多。 可惜卫济不仅速度奇快,好像还能未卜先知一般,很轻松地躲掉持矛酉境武夫的进攻。 此人气急心乱,卫济自然很容易通过神识捕捉到他的进攻,从而躲避得游刃有余。 而终于又有人支援的樊漠,顿时感觉压力骤减。 他急忙问道:“阿五,其他人呢?” 被称作阿五的持矛汉子,闻声之后,手上动作一成不变,嘴里应道:“回少爷,我们几人各自散开袭杀长青帝国的狗崽儿,我离得最近,听了阿四的话,这才第一个赶来,其他人很快就会被阿四带来。” “好!” 樊漠应了一声,道:“今日,一定要杀了他!” “是,少爷,不杀此獠,我等自斩头颅!” 卫济对此浑然无觉,依旧实施先前的计划,迅猛进攻愈发疲于应付的樊漠。 而另一边,黄老渣见阿三彻底气绝身亡,便快速跑过去,一剑斩了头颅,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林三冬身旁。 林三冬只感觉,这负责收割人头的黄老渣,竟然这般猥琐。 不过,他看着很爽! 第248章 阴险狡诈 阿五和樊漠“围攻”卫济片刻之后,又有一人跳进了战场。 “少爷,阿五,我来了。” 新来的酉境武夫手持长刀,瞬间和樊漠、阿五一起进攻卫济。 “少爷,你先换气,我跟阿七先拖着这条恶犬!” 阿五突然开口道,显然刚刚的战斗,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敌方的这位酉境武夫,有些强得可怕。 新来的阿七刚刚还在疑惑,为何阿五要说“拖住”两个字。 阿五便急忙解释道:“阿七,小心了,此人非常强悍,丝毫不弱于寻常申境。” “什么?!” 阿七内心大惊! “阿三已经被他杀了!” 阿五又补了一句。 “啊!” 阿七闻言瞬间气极,手中长刀陡然加速,舞得虎虎生风,猛烈异常。 卫济面无表情,内心却是通亮。 这两人虽然也强,但是远远不及樊漠。 所以,没有了樊漠,卫济反而更加轻松。 他连续躲避阿五和阿七进攻的同时,拳如疾风骤雨,一人逼得两人连连后撤,不断被动防守。 啪! 就在一次阿五刺出长矛直戳卫济心口的时候,卫济右手一把抓住长矛,然后迅速横拉,挡掉阿七长刀后,右脚猛抬,只踢阿七胸口。 阿七慌忙后退。 刚刚的横拉已经让阿五气势紊乱,卫济一脚逼退阿七后,手中力道加大,再度猛然一拉,将阿五整个人拉得踉跄横移。 卫济右腿未落,急速一转之下,继续踢向狼狈的阿五。 阿五见状,急忙弃掉手中长矛,同时身体急转,躲避卫济的右脚。 “惊雷!” 然而,阿五本就不稳的身形,急忙调转气势,身体横移之后,更加不稳。 卫济一拳打向阿五胸口。 阿五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右手捏拳,迎向卫济拳锋。 轰! 阿五直接被卫济一拳打得连连后退,几乎摔倒,再无任何招架之力。 卫济脚步急转,飞速跟向阿五,同时头也不回,右手朝着身后猛然掷出两枚石子,打向再次持刀劈来的阿七。 咻!咻! 阿七身形急转,闪避两枚石子的同时,嘴里焦急地大喊道:“阿五,小心!” 可惜,阿五早已无法做出别的防守动作,只得眼睁睁看着卫济的拳头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卫济的拳头离阿五的身体只有三寸距离之时,就连阿五都觉得自己已经凶多吉少之刻,一道寒光闪过,直刺卫济侧身。 正是已经换好气的樊漠,再次攻来,同时打算救下危在旦夕的阿五。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樊漠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因为,卫济似乎早就知道已经到来的樊漠,在樊漠刺向自己的时候,直接身形一转,躲开了樊漠的方天画戟。 “惊雷!” 与此同时,还是一拳击中了阿五的左肋。 咔嚓! 阿五顿时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一股剧痛传来。 樊漠见卫济躲过自己攻击的时候,虽然惊讶,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留,脚步迅速向前两步,一戟横扫向卫济。 “骄阳!” 卫济急速调转武夫之气,使出这招老农拳里面最适合硬碰硬的招式,拳锋迎向樊漠的戟柄。 轰! 一声巨响,樊漠只感觉方天画戟之上,传来一股大山之势的力道,不仅长戟险些脱手而出,而且虎口裂开,双臂麻木,体内武夫之气七颠八倒。 蹬、蹬、蹬! 樊漠身形连续倒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拳轰退樊漠的卫济,脚步丝毫不停留,继续攻向已经借机后撤的阿五。 可惜,已经重伤的阿五,岂能逃得过快若飞鸿的卫济? “啊!” 卫济不理会身后大叫一声的阿七,只是再次左手甩出两颗石子,右手继续进攻阿五。 噗!噗! 这次,阿七毫不闪躲卫济的石子,任它们打在自己的身上,依旧奋力朝着卫济的后背一刀劈去。 他必须得继续进攻,才能救下阿五,不然阿五绝对会被对方的重拳打死。 所以,他只能拼着受伤硬挨两枚暗器! 卫济内心一动,打向阿五的拳头直接一收。 故技重施! “惊雷!” 卫济突然转身,侧身躲避掉阿七刀锋后,一拳轰向后者的胸口。 “什么?!” 阿七内心大惊,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樊漠有七位酉境武夫的护卫,阿七是最弱的一位。 已经被两枚石子打伤的他,根本无力招架卫济的重拳。 当然,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引颈就戮。 阿七急忙调转气势,猛力止住前进的身形,同时一边身体侧转,一边左臂横档。 轰! 阿七还是没来得及完全躲避开来。 卫济一拳轰在阿七的左小臂之上,然后继续撞击在阿七的左肩。 阿七直接斜飞出去,卫济如影随形。 砰!砰! 又是连续两次重拳,全部打在阿七的心口,直接将后者的心脏震个粉碎。 阿七死! 接着,卫济甩手一枚暗器射向还在狼狈后窜的阿五,同时脚踩《乾步》,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急急逃窜的阿五感觉到身后一股凌厉的气息传来,知道又是对方的石子暗器,急忙一个闪身躲开之后,继续前奔。 可惜,仅仅一个呼吸之后,阿五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气势已然临近。 阿五面如死灰下,狠狠一咬牙,转身视死如归般地看着卫济,双手握拳迎向卫济。 同时嘴里大喊:“少爷,快逃!” 轰! 消耗同样不小的卫济,不给阿五与自己对轰的机会,躲掉对方拳头后,先后三拳将阿五打得气绝身亡。 而自始至终,樊漠在被卫济一拳大震退之后,似乎失去了精气神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失魂落魄? 卫济不理会樊漠,直接跳回林三冬的身旁开始换气。 他不担心樊漠逃跑,因为后者已经彻底心境崩坏,不知所措。 而且,通过简单地话语,卫济知道,先后死了阿三、阿七、阿五,再加上搬救兵的阿四,肯定还有阿大、阿二、阿六、阿八、阿九之类的。 卫济的战术就是围点打援,多杀几位敌人。 更何况,知道卫济实力的其他人都已经死亡,按照名字顺序,最强的阿大、阿二来了之后,肯定要为兄弟报仇,想杀了卫济。 因此,卫济这才赶紧换气,接下来还有一波战斗! 不过,经过很多次的出拳,卫济的两只手臂都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其上更是有着针扎骨头一般的疼痛,接连不断地传来。 然而,事到如今,卫济只能咬牙坚持! 不管对方来几人,能多杀一人算一人。 无论如何,最后一定要杀了樊漠,然后如果打不过,就溜之大吉。 果然,几个呼吸之后,一下子跳过来了三人,以一位手持长剑的青年男子为首,估计就是阿大了。 四人来到樊漠身前,阿大拱手道:“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少爷恕罪!” 随即,看清场上状况之后的阿四,顿时大吼道:“阿三、阿五、阿七!” 然后又咬牙切齿地指着卫济,狠声道:“我们定将你碎尸万段!” 阿大到底是排行第一者,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冷静了很多。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这几人的职责所在。 因此,阿大止住冲动的阿四,以及蠢蠢欲动的阿二和阿六,再次轻声对着樊漠道:“少爷,您没事吧?” 经过阿大两次的对话,樊漠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阿大以及其余三人,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强?!” 阿大闻言,冷静道:“少爷,敌人就算再强,到底是酉境武夫,即便非常逆天,人力总有穷尽之时,有了之前少爷和阿三、阿五、阿七与他的对决,此刻的他,就算不是强弩之末,绝对也是状态不比巅峰。” “接下来,我们五人联手,定然能将其拿下!” 阿大的话似乎真的给了樊漠很大的安慰和勇气,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冷静了下来,不再那般毫无生气。 樊漠道:“他的攻击力道能够媲美普通的申境武夫,而且神识非常强大,几乎媲美上三境武夫,能够捕捉到我们的气势变化。” 显然,刚刚樊漠极速偷袭的一戟,被卫济轻松躲开,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阿大沉声道:“少爷,您仔细想想,世上根本没有修炼神识之法,一个修炼者就算再逆天,怎么可能酉境就有着和上三境武夫一样的神识。” 简直是天方夜谭! “定然是此人奸诈狡猾,极其擅长使用阴谋诡计,故意用这种方式吓唬敌人,其实是他提前暗中观察清楚,然后以丰富的战斗经验,做出的判断。” 阿大盖棺定论道。 樊漠终于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也对,也对。” “好,那咱们五人就一起联手杀了他!” “是,少爷!”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 “还有!” 樊漠急忙提醒道:“此人确实诡计多端,在对战之时,专门极力进攻我,然后利用你们救我心切露出的破绽,然后以凌厉手段打杀你们。” “阿三、阿五和阿七,就是这般被他逐个击破的。” 四位护卫听了之后,脸色难看至极! 真是一个阴险狡诈的敌人! 五人相继拉开架势,个个目露凶光,紧紧地锁定着已经换好气的卫济。 樊漠又恢复往日的放荡不羁,嘿嘿笑着道:“都说狼是最狡猾奸诈的动物,看来你对这一点理解得很透彻!” 卫济微微一笑,缓缓道:“彼此彼此,你们不也一个个如纸老虎一般,不堪一击!” 第249章 你跳不掉的 卫济见对方就这几人,便明白了樊漠的护卫共有七人。 然而,刚刚阿四的求援,肯定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而且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身份尊贵的樊漠,肯定还会引来其他的修炼者前来保护。 所以,卫济内心已然决定,杀了这几人之后,立即退走,不可再多耽误。 而且,一定要以雷霆之势杀光所有人! 有了樊漠刚刚的叮嘱,围点打援的战术已然行不通。 不过,也正好,那就先杀了樊漠,然后再将这几个必定誓死为主人报仇的护卫给杀了。 一旁观战的林三冬和黄老渣也都满脸凝重,对面的五人可是一点都不弱。 他们虽然知道,卫济也有着大战好几位酉境百夫长,然后获胜的战绩。 然而,那些都是自家人的切磋。 当下,可是非死即活的战场,对面的五人没有一个不是想要杀了卫济的。 “惊雷!” 战场再度拉开,卫济直接率先出击,主动迎上五人,躲开别人进攻的时候,一拳打向阿大。 阿大是七位护卫当中的实力最强者,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 所以,阿大直接与卫济来了一次硬碰硬,以此来判断一下卫济的硬实力。 到底如何个强大法,竟然能以少打多的情况下,还杀了阿三、阿五和阿七。 轰! 一声巨响,卫济身形稍一停顿就继续进攻其余几人。 而阿大直接倒飞出去数米之远。 “有意思!” 落地之后的阿大直接站稳,嘴角咧了咧道。 他的体魄极强,在既是试探,也有着防备心理的一拳下,他虽然被打飞,但却只是体内武夫之气的小小震荡,稍作调整,便可继续战斗,几乎不影响战斗力。 阿大站在原地,急速调转武夫之气的同时,右手臂在空中来回甩了几圈。 然后将对轰前先置于左手的长剑,再度回复右手持剑。 阿大眼神一狠,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朝着卫济快速奔去。 和阿大的一拳对轰之后,卫济也对阿大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力道和樊漠不相上下。 然而,阿大的气势调运更加精湛一些,显然战斗经验更加丰富。 而且,从阿大接下来的反应观看,此人的体魄也要比樊漠强上几分。 最重要的是,阿大足够冷静,更难对付! “没办法,要想快速解决战斗,只能使用奇门遁甲了,被别人发现就发现吧。” 卫济心意一定,闪身躲开几人进攻的同时,一拳轰向樊漠。 “先杀了樊漠!” 樊漠见卫济“故技重施”,眼神阴狠,却也不敢提醒手下,小心卫济的围点打援。 万一,对方真的先要杀他樊漠呢? 樊漠早就已经被卫济打怕了,虽然有了阿大几人的支援以及先前的话语,内心稍微稳了几分,可到底还是心境出现了大的漏洞。 如一座四处有着破洞摇摇欲坠的房屋,在倾盆大雨之下,无论如何都修补不了的。 樊漠脚步极转,一边倒退,一边极速舞动手中方天画戟,刹那辟出十数戟,可惜还是被卫济一一躲开。 最后,樊漠退无可退,被卫济抓住机会,狠狠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樊漠只得将方天画戟横拉置于胸前,奋力抵挡。 然而,卫济临近樊漠的拳头突然松开,一把抓住樊漠的戟柄,同时脚步一点地面,身体直接腾空而起。 躲掉其余四人身后和两侧攻击的同时,一拳打向樊漠的头顶百会穴。 “惊雷!” 樊漠大惊之下,直接丢掉手中方天画戟,双手快速上举,去抵挡卫济的拳锋。 轰! 卫济一拳重重砸在樊漠的双手交叠处,然后压着樊漠的双手,又狠狠一下撞击在樊漠的脑袋上。 “少爷!” 四位护卫顿时惊叫出声,手中兵刃更加快速! 轰! 樊漠只感觉脑中一阵轰鸣,如双雷灌耳,嗡嗡作响。 卫济一拳打中樊漠之后,借助反弹之力,身体再度腾起,然后狠狠一脚提在已经愣神的樊漠的背后肺俞穴上。 将樊漠直接踢得前扑而去! 然而此时,四位护卫的兵器已经到了眼前,个个距离卫济小于三寸距离,且封锁四路。 “临!” 卫济气势一转,直接施展奇门遁甲临字阴式,五成环境改变。 四人的兵器直接一滞,几乎停顿。 卫济脚尖一点阿二的枪柄,身体直接到退回去。 四人只感觉兵器仿佛被某种虚无缥缈之力,瞬间制住,动弹不得,人人大惊。 一刹那的停滞结束之后,他们的兵器又恢复如初。 再度向着卫济杀去! “阿六,我们先进攻,你回去看一下少爷状况!” 阿大急忙吩咐一句,他始终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就算能杀了对方,但是樊漠要是有个什么差池,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阿六闻言,不发一言,直接倒退,跑到樊漠身旁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樊漠扶住。 “少爷!” 阿六急切喊道。 阿大、阿二、阿四继续进攻卫济。 没有了樊漠和阿六的围攻,卫济只感觉压力陡减许多。 “风雨!” 卫济直接展开这疾风骤雨、一往无前的招式。 招数精妙无比,气势咄咄逼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打得阿大、阿二毫无办法,而阿四直接露出了破绽。 砰! 卫济直接找出空挡,躲掉阿大剑锋的同时,一脚踢开阿二的枪锋,然后一拳轰在阿四的腹部。 噗! 顿时,阿四吐出一大口血液,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猛烈的绞痛,肠子仿佛移位。 可惜,卫济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阿四遭受重击,练练后退的同时,便看见卫济如影随形,雨点般的拳头频频袭来。 砰!砰!砰!砰! 阿四竭尽全力格挡的情况下,还是被卫济结结实实打中四拳。 第一拳还是腹部,让阿四彻底没有了快速调动气势的能力,只得凭借身体本能出招格挡。 第二拳和第三拳全都打在心口,阿四只感觉自己的心中已经被五马分尸。 第四拳打在了额头,阿四脑中劈下一道响雷之后,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阿四!” 阿大和阿二大吼一声下,一剑一枪,再次袭进卫济,眼看着就要将卫济刺穿。 “兵!” 卫济打向阿四的最后一拳,为了将其彻底打死,力道陡然加大,所以身体接下来的闪避之力,显然不太足够。 因此,卫济再度使出奇门遁甲,兵字阳式,五成! 阿大和阿二的兵器再次一滞下,卫济“老调重弹”,一脚踩在阿二枪尖上,借力跳向樊漠和阿六的方向。 脚步着地猛力一蹬后,卫济的身形闪电般射出,一跃十丈,直接到了樊漠和阿六的跟前。 “少爷,阿六,小心!” 阿大急忙大喊之下,奋力追向卫济。 被卫济两度借枪跳开始终不曾开口的阿二,终于气急败坏,一张大脸难看至极。 “啊!” “我要你死!” 阿二大喝一声之后,跟着阿大只刺卫济而去。 而被阿六喊了半天的樊漠,终于回过神来,脑海中一丝清明袭来,眼中的光景渐渐清晰,他终于看清了身前的阿六。 “呃啊!” 脑海和后背剧痛无比的樊漠,痛苦得咆哮出声。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都听到了阿大的急切声音。 两人猛然转头,便看到卫济如同般冲了过来。 “两次五成奇门遁甲招式的使用,武夫之气消耗极大,必须得赶紧解决战斗!” 卫济内心开始着急,眼神一狠下,捏拳直接打向已经作势护住樊漠的阿六。 阿六的实力仅仅比最弱的阿七强上一线,比起樊漠本身差得太远。 卫济直接躲掉阿六进攻的同时,左手一拳打向阿六的右肋。 阿六似乎铁了心要护住樊漠,同时拖延卫济一刹那的时间,好让阿大和阿二的支援到来。 “哼!” 卫济内心冷哼一声,正中下怀! 砰! 卫济一拳将阿六的数根肋骨打碎,其人直接侧飞出去,同时不理会已然临近的阿达和阿二,脚步继续前移,一拳打向樊漠。 “惊雷!” 樊漠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身体急速后撤。 “你竟然真的敢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焦急之下,樊漠一边速退,一边大吼。 “你敢杀了我,我樊家定然叫你碎尸万段,包括你所有亲近的狗崽儿!” 卫济对樊漠的威胁之语浑然不觉,手下动作丝毫不变。 樊漠也早有预料,自己的言语根本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对面永昌帝国的那些狗崽子,打起仗来疯狂无比,根本不管那么多,一门心思地想着杀掉敌人,建立军功。 但是,生死一线,樊漠必须得试上一试。 见卫济依旧无动于衷,樊漠的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逃!必须得马上逃走!” 樊漠奋力将手中方天画戟投向卫济,同时转身快速奔跑。 “阿大、阿二,拦住他!” 努力逃窜的樊漠急忙大吼一声,阿达和阿二早就心急如焚,只得用上平生最快的速度,也管不了什么招式了,先追上对方再说。 呼! 卫济一个侧身,方天画戟擦着他的耳旁飞过。 “你逃不掉的!” 卫济向着身后甩出两颗石子,继续急速追向樊漠,同时冰冷的声音传向樊漠的耳朵。 第250章 终杀樊漠 听到卫济的声音,樊漠吓得失魂落魄。 他用尽平生之力极力逃窜的同时,声音向着四周嘶吼。 “救命啊!我是樊漠!” “快救救我樊漠!” “哼!” 卫济内心冷笑,脚踩《乾步》,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此时的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了樊漠! 两人的距离不断缩减。 十丈! 八丈! 六丈! …… 听到身后越来越临近的气势,樊漠面如死灰。 “快啊!再快点!” 阿大和阿二的也是急得惊慌失措,拼尽全力追赶。 可两人的速度再快也有个度,怎么都追不上对方不说,眼瞅着距离还愈来愈大。 此刻的卫济,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欲要将樊漠的三魂七魄全部收走。 “你已经插翅难逃!”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减。 三丈! 两丈! 一丈! 樊漠的喊叫早就已经声嘶力竭。 可惜,并没有人来到他的身旁,帮他拦住即将袭来的卫济。 “啊!” 情知再也逃离不开的樊漠,大喊一声,直接转身猛一蹬地,稳住身形后,右手捏拳,身体不退反进,主动打向卫济。 逃无可逃,只能鱼死网破,拼命了! 卫济丝毫不给樊漠面子,没有选择跟对方来一记硬碰硬,因为此时的他武夫之气也已经所剩无几,不可做过多的消耗。 就像黄伯伯说的,与人对战,一刻都不得心生大意,一定要留下应付突发情况的实力。 而且,今日那位被敌人砍掉半条手臂的队友,也才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卫济直接闪身躲过樊漠的拳头。 “惊雷!” 然后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樊漠的胸口。 轰! 樊漠瞬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身体倒飞出去。 噗! 同时,身在空中,吐血连连。 “住手!” 这时,一个听到樊漠求救之声,闻声赶来支援的酉境武夫,看到卫济一拳打飞了樊漠,便急忙大喊出声。 可惜卫济对此视若无睹,脚步急急跟上倒飞的樊漠。 “竖子尔敢!” 又有一位闻讯赶来的酉境武夫,看到卫济直直追杀岌岌可危的樊漠,焦急喊道。 “快住手!” 与此同时,又有几位酉境武夫赶到,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已经追上樊漠的卫济,直接一跃而起,由上而下,一拳轰向樊漠的胸口。 “你会不得好死!” 看到卫济拳头越来越近的樊漠,嘴里一边溢血,一边疯狂地诅咒道。 时至当下,樊漠已知,自己必死无疑! 轰! 卫济一拳将樊漠的胸口打得塌陷,然后接着有一把捏碎了樊漠的喉咙。 直到这时,卫济才出口对着樊漠冷声道:“教你一个道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咯、咯!” 樊漠瞪大了眼眸,想要说话,可喉咙已碎,怎么都说不出话,挣扎了半天,终于脑袋一歪,魂归九幽。 “既已垂堂,生死自负!” 卫济又补了一句,可惜樊漠已经听不见了。 身份显赫、实力强大的樊漠,死! 经过一系列的战斗,卫济终于将这个大乱战之前的对站上,就杀了余晖的樊漠,给杀了。 “啊!你真的杀了樊漠少爷!” 在卫济打杀樊漠之时,阿大、阿二,以及周围所有赶来的长青帝国酉境武夫,全都呆住。 直到卫济说完两句话之后,阿大终于反应过来,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我一定要杀了你!” 阿大终于不再如之前那般冷静,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就持剑冲了上来。 阿二见樊漠已死,知道自己也是必死无疑,同样一脸疯狂地冲向了卫济。 已然受伤的阿六则脸色沮丧至极,如丧考妣,嘴里不断喃喃地重复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全都得死!” 随即,他眼神阴狠地看向已经和阿大、阿二交手在了一起的卫济。 “阿六,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还不过来围杀他!” 阿大奋力刺出一剑后,大喊道。 阿六闻言,瞬间朝着卫济奔来。 卫济有了两次奇门遁甲的使用,而且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之五成变化,消耗掉了太多的武夫之气。 再加上,接连不断的大战。 此时的他,确实算得上强弩之末,体内可调动的气势寥寥无几,只得凭借单纯地身体力强闪躲。 一瞬间便处境艰危,有着被摧枯拉朽的架势。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条狗崽儿!” 这时,周围前来支援的十数人,有一人大喊道。 “杀!” 顿时,所有人全部朝着卫济冲去。 林三冬和黄老渣见了形势危急的卫济,早就已经跑去支援。 “哼!” “你们这帮病猫,真当我们永昌帝国无人了吗?!” 然而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已经加入战场的林三冬惊鸿一瞥,便看见己方战友也来了八-九位酉境武夫,基本都是北九营的酉境百夫长。 喊话之人,正是排名第八的宋珏,而实力最强的陆横,早就手持长枪“横破”,和林三冬一起加入战场。 “卫济,你先后退换气,黄什长,你就别参战了,在一边给卫济护法。” 陆横百忙之中开口道。 卫济闻言,道了声“多谢”,便极速退了回去。 不是卫济矫情,实在是陆横几人救命啊。 本来已经有了视死如归之意的黄老渣,听了陆横的话,立即收住脚步,跑到卫济身旁。 卫济不再废话,直接换气,时间极其紧迫。 不像永昌帝国这般,各个生死营内部团结一致,互相护着战友,长青帝国只有一支军队,他们的战术,更多的是强者司机猎杀。 所以,樊漠的身旁,有着实力强大的七位护卫不说,周边还有不少钻空子的酉境武夫。 赶巧不巧,樊漠今日上了战场,就投在了北九营的地域。 所以,己方虽然都是百夫长级别的酉境武夫,但总体实力还是对方更强,而且对面人数更多。 所以,卫济一刻不敢耽误,时间一久,就可能有战友被对方杀死。 “你们都小心点,以防守为主,对面之人都很强大的!” 黄老渣大喊出声,提醒众人。 然而,已经二十几个厮杀开来的众人,哪还能顾得了那么多。 陆横一马当先,拦住了实力最强的阿大,打得不相上下。 排名第二的酉境百夫长拦住了阿二,然而仅仅几个回合之后,就已经落了下风,开始被动防守,且越来越疲于应付! 而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去。 五个呼吸! 十个呼吸!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看着场上已经有人受伤的黄老渣,内心焦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十五个呼吸! 十八个呼吸! 噗! 排名第二的酉境武夫终于露出大破绽,阿二直接一枪刺向他的心口,他只得慌忙将身体一矮。 阿二一枪刺穿了排名第二的酉境武夫的肩膀。 砰! 随即,阿二又一脚重重踹在第二酉境的腹部,直接将他踹飞出去。 不理会重伤的敌人,阿二直接向着还在换气的卫济奔来。 黄老渣见状,内心大惊,却也不敢出声提醒卫济。 阿二直接凌厉一枪刺向卫济,黄老渣只得将卫济的长剑丢掉,双手握住自己的长枪,迎向阿二。 “找死!” 阿二内心冷哼,一枪刺向黄老渣。 以黄老渣酉境什长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方这位巅峰酉境的一击之敌。 黄老渣的脸上再度染上视死如归的表情,狠狠一枪刺向阿二。 同时内心急急呐喊。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保证让卫济换好武夫之气!”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个呼吸,卫济还是未动。 “啊!” 黄老渣内心狂喊,就在他觉得就要被对方给一枪刺死的时候,左肩之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身形快速横移出去的黄老渣,脸色大喜。 卫济终于换好了武夫之气! 情急之下,卫济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左手一掌拍打在黄老渣左肩,将其打飞。 估计这一掌下去,黄老渣受的肩伤,赶得上他之前跟那位酉境武夫厮杀之时,受的伤了。 眼前没有了黄老渣,阿二也知道卫济已然换好了武夫之气,顿时勃然变色。 啪! 卫济直接抓住了阿二的枪柄,然后猛力一拉,阿二向着自己踉跄前倾。 “惊雷!” 卫济脚步极闪,狠狠一拳打向阿二胸口。 阿二急忙举左手招架。 轰! 卫济一拳打中阿二胸膛,后者顿时连续狼狈后退,手中长枪也已弃掉。 看着卫济再度一拳打来的阿二,双臂急忙交叉格挡。 轰! 又是一拳打中,阿二的双臂直接骨折。 砰! 砰! 卫济再次两拳狠狠打在了阿二的胸口,将后者直接打死。 随即,卫济直接跳进了众人的混战之中,同时嘴里喊道:“受伤的都撤,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 听了卫济的话,本就险象环生的众人赶忙后撤,他们知道卫济能够以一敌十。 卫济率先选择“趁你病,要你命”的战术,直接找上早就重伤的阿六。 此时的阿六,如同一条疯狗一般,出招又快又恨,丝毫不在乎别人会给自己造成伤害,招招以命换命,这般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地战斗。 逼得与其对战的酉境武夫反而处于劣势。 卫济知道,樊漠已死,这些护卫必然毫无生路,只得拼命。 他直接跳到阿六身前,躲掉后者攻击后,一拳将其打趴在地。 “啊!” 阿六大喊一声,双手猛一撑地,想要爬起之后,继续战斗。 然而,在他刚刚要起之时,卫济直接一记重拳,轰在了阿六的后脑哑门穴。 阿六脑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之后,抖动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251章 疯狂追杀 一拳轰杀了阿六的卫济,暂且没有去支援陆横。 因为和阿大厮杀的陆横,根本不落下风,两人杀得如火如荼,难解难分。 看来,陆横的实力早就已经进步,不再是之前排名第五时的战力了。 而且,看起气势,比之前的迎新礼仪上,与卫济对战之时,实力又强了几分。 卫济直接找上其余的酉境武夫,和还剩下的三名依旧能和对方战斗的战友,一起战斗。 这些十余位剩下的长青帝国的酉境武夫,最强者也就跟阿七一个实力,其余更弱。 之所以能够逼得永昌帝国的酉境武夫捉襟见肘,主要就是因为人数占了优势。 二打三,或者三打四,到底还是艰难。 卫济跳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横冲直撞。 刚刚一直激战的长青帝国酉境武夫,没有过多的心力注意四周,所以根本没有看见,卫济一瞬间就打杀了实力强大的阿二。 而阿六又是摇摇欲坠之势,能够杀了樊漠的对方,换好气之后,自然能够轻松杀了阿六。 只不过,接连战斗的你,此刻也好不到哪去吧?! 所以,那十几人的内心,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一起联手杀了卫济! 卫济杀了樊漠,他们如若将卫济的人头交到樊漠的爷爷那里去,自然会被赐下难以想象的奖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身为修炼者的他们,日日刀口舔血,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大不了,到时候见势不妙,溜之大吉不就行了。 一瞬间打定主意之后,有三人继续和剩下的三名永昌帝国的酉境武夫战斗,其余全部去围杀卫济。 正好十人! “来得好!” 卫济内心大喊一声,出拳更快。 “风雨!” 连续换了好几次气的卫济,不再使用大开大合、以硬碰硬的骄阳招式,去选择对轰敌人的拳头和兵器。 而是快速闪躲敌人进攻的同时,以疾风骤雨般的风雨招式,连绵不断地出拳进攻敌人。 轰! 卫济找准机会,临近一人身前,两拳打得对方急急招架,身体失去平衡下,一拳轰在了对方的心口。 这一拳力道极重。 被击中的酉境武夫,直接心脏震碎,倒飞在空中时吐出一大口黑血后,直接毙命。 瞬间以雷霆般的手段打杀一人的卫济,身形丝毫不做停留,继续闪躲敌方众人进攻的同时,出拳如电。 轰!轰! 又是一次逼得一人露出破绽后,连续两拳将其打死。 十位围攻的长青帝国酉境武夫,经过不到半刻钟的战斗,不仅没能杀了卫济,而且还被对方反杀三人。 众人的内心已经开始了各种各样的波动。 有认为卫济消耗过甚,状态大降,想继续厮杀下去的。 也有被卫济的凌厉手段彻底震慑住,想要就此跳出战场,转身逃跑的。 还有虽然心生胆怯,却又不甘心,想保留实力、试探出手,看情况伺机而动的。 总之,暂时还没有人直接逃走,只是出手之时,已经开始有所保留了。 如此一来,对于卫济来说更加有益。 轰! 卫济抓住一个出手最保守的酉境武夫,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到了他的近前,然后一拳打在了后者慌忙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啊!” 那人的两条小臂直接骨折,同时痛得大叫出声。 卫济又连续两拳打在他的胸膛,将其直接打死。 直到这时,众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根本不可能拿下敌方的这名年轻酉境武夫,对方实在是太强大了! 而且,再不逃走的话,所有人都得留在这里。 刚刚被卫济打死那人的惨叫声,彻底地惊走了其余六人的三魂七魄。 一个个开始转身逃窜,包括那三位与敌人捉对厮杀的酉境武夫。 卫济见状,内心也是一急! 他一直记着前一日在打败了北生死营排名前几的酉境百夫长之后,宋立章对自己说的话。 “最好是一次性斩首二十人!” 本来还没啥想法的卫济,那一刻突然就心动了。 斩杀二十人,便是可以竞争百夫长的军功了。 因此,卫济始终都在惦记着这事。 目前自己已经杀了十六人,还差四人! 而与此同时,与陆横战斗的阿大,也发现了众人的表现,急忙大吼道:“回去告诉大家,此人名叫卫济,有着与沈吟竹大人一样的功法!” “哪里逃!” 卫济大喝一声,手中连续出现三颗石子,接连射向三个方向,同时脚踩《乾步》,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第四个方向追去。 对于这些堪堪是百夫长级别的酉境武夫,卫济几乎可以做到秒杀。 所以,卫济瞬间追上敌人之后,先后出拳三次,将其打死。 随即,赶紧调转脚步,向着一位闪身躲开石子时,身形停顿一刹那的敌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咻!咻! 同时,向着其余两位同样闪躲石子稍稍停顿的酉境武夫,再度各自射去一枚石子。 轰!轰! 卫济快速追上第一人后,猛然出拳两次,将其轰杀。 然后故技重施,向着剩下两人又各自射出一枚石子后,急急去追其中一人。 到了此刻,这两人当然知道对方的目的,只得死命不要般地逃跑。 “糟糕!” “距离已经有些远了。” 即便是以卫济的力道,也无法让射出的石子,逼得两人侧身闪躲。 那两人根本不理会身后几乎没有威慑力的暗器,继续如漏网之鱼般拼命狂奔。 卫济直直追了出去,同时朝着身后众战友喊道:“你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什长,帮我把头颅都收集好了!” 卫济虽然如同,英勇无比。 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众人看着卫济的一言一行后,有些啼笑皆非,一个个眼神古怪地看着远去的卫济。 而正主卫济才管不了那么多,追上一人后将其将其两拳轰,拔出对方的长刀将其头颅斩下,然后看向最后一人。 “该死!竟然跑得这么快!” 卫济的眼神稍微出现了一丝犹豫。 “难道就此放弃吗?前面是长青帝国的阵营,再追下去,可能会被数十上百位修炼者围攻!” 但也仅仅只是一刹那的犹豫,卫济还是追了上去。 富贵险中求! 卫济一手提着头颅,一手提着长刀,朝着最后一人奔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始逐渐减少。 三十丈! 二十五丈! 二十丈! 那人拼命狂奔之中,向着身后匆匆一瞥,便看见凶神恶煞的卫济,一手提头颅,一手提长刀,对自己穷追不舍。 “妈的,这人有病啊!这都快到我们长青帝国的阵营了,还他娘的追!” “好!我让你追,追上之后,看到底是谁先死!” 那位酉境武夫内心想清楚之后,速度反而减了几分,给卫济追杀的机会。 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好多长青帝国的士卒。 “来人啊!快来人啊!” “救命啊!” “永昌帝国的狗崽子追到这里来啦!” 同时,那人急急大吼,呼叫支援。 十五丈! 十丈! 五丈! 两人的距离急速缩减! 而周围那些长青帝国之人,到了当下的对战末梢,一个个开始放松警惕,准备回撤了。 有些人在简单地处理着身上不是很重的皮外伤。 有些人两两交谈,将手中头颅提得很高,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将敌人轻松斩杀的。 有些人已经开始询问好友,回去之后怎么犒劳一下自己。 有些人则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内心感叹,还是没能斩杀敌人,挣到军功。 …… 将士百态,不一而足。 就在这时,逃命的那位酉境武夫的大喊之声传了出来。 瞬间有几十人听见了,他们大多数人直接一呆。 “我没听错吧?!” “这人是不是被永昌帝国的狗崽儿给吓傻了?魔怔了?鬼叫什么!” “这里他娘的是咱们长青帝国的阵营啊!” 然而,酉境武夫的求救声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停。 而且,好像还越来越声嘶力竭? 似乎被吓破了胆一般。 能不害怕吗? 卫济已经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一下子有将近上百位修炼者,实在耐不住那人的聒噪,便转头望去。 这不转不知道,一转还真吓一跳。 “卧槽!” “还真有永昌帝国的狗崽子追杀到了这里?!” “狂妄至极!” 看清形势的长青帝国众士兵,一个个面若寒霜。 竟敢真的有人如此大胆,无视他们这么多修炼者,跑到这里来杀人。 找死不成?! “杀了他!” “将这个狂妄的狗崽儿,生吞活剥了!” “都让开,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 一时间,各种狠话此起彼伏,同时有三四十条身影朝着,一手提头颅,一手提长刀的卫济奔去。 “追上了!” 卫济内心一喜,直接跳起,朝着那位酉境武夫的后背攻去,结果那人头也不回,直接将手中的长刀甩向自己。 卫济闪身躲开之时,那人已经进了人群。 是的,没错! 是人群! 卫济这才看清对方一下子有数十位修炼者蜂拥而至。 “我靠!该死!” 卫济内心暗骂一声,脚步猛停,转身就跑。 什么军功,不要了还不行吗?! 卫济虽然心有不甘,可却无可奈何,要是再为了二十个人头的军功去杀敌,自己会被身后的几十位修炼者撕成碎片。 一时间,卫济的内心痛苦至极! 就差一个啊! 下次开战可是两个月后,太久了! 第252章 角色互换 虽然内心不爽,可卫济脚步极快,身后众人根本追不上。 “站住!狗崽子,你爷爷我在此!” 身份反转,角色互换,从疯狂追杀敌人,到已经开始疯狂逃窜的卫济,跑出十几米之后,便听到有人大喊出声。 喊话者,在自己的前方,卫济举目看去,已经有十数人都拦在了自己的前路上。 在听到那位酉境武夫大声喊救命的时候,数十人选择直接冲向卫济,也有十数人眼界很高,第一时间赶向卫济后退的道路上,率先将其逃生路线挡死。 而那位死里逃生、逃出生天的酉境武夫,到了众人中间,又忙跑出数十米之后,一屁股瘫倒在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张煞白的脸庞之上,冷汗森森,显然吓得够呛。 “太吓人了!” 酉境武夫抹了一把汗水,嘴里喃喃道。 那一副一手提着头颅,一手拿着长刀的画面,估计这辈子都挥之不去了。 另一边,内心焦急的卫济,突然眼睛一亮。 因为,刚刚喊话的那人身上穿的铠甲,上面印着代表境界的字,赫然便是一个“戌”字。 这不是送菜来了吗? 那位戌境武夫哪知道卫济的变-态,只是想着对方就算是酉境,也不可能秒杀自己。 他只需要拦住卫济一刹那即可,然后被随即赶到的战友,给一起围杀了。 “看矛!” 那人手持一杆长矛,见卫济直直想着自己的方向奔来,直接大喝一声,直直一矛刺向卫济。 戌境武夫的脸上已经有了得意之色! 卫济到了那人身前,身形直接一转,然后一刀砍向那人的脖子。 “好快!” 那人见卫济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内心刚一大惊,还未反应过来有所举动,就感觉脖子一凉,眼前的画面瞬间腾高,然后又变成一片黑暗。 拦路的戌境武夫,一刹那人首分离。 卫济一刀砍掉对方头颅之后,刀势丝毫不减,直接朝着身后甩去,然后一把抓住腾起的头颅,继续撒丫子狂奔。 到了前面十几个阻拦之人身旁之时,卫济脚步猛蹬地面,直接腾空跳起,一跃就是十几丈之远。 “卧槽!这人确定只是个酉境武夫?!” 一刀秒杀戌境不说,一跃能跳出十数丈?! 地境武夫的共识,普通的下三境,到了酉境,也只能跳出五丈之远。 而到了申境之后,一般也只能跳出十丈距离,而当下闯入他们长青帝国阵营边缘的敌方酉境武夫,竟然一跃之下,十几丈之远。 这怎么可能?! “追!管他什么情况,一定要追上他,然后将他剁成肉酱!” 一位酉境巅峰的士卒大声喊道。 “追啊!” “杀!” 顿时,所有人齐齐呐喊,一个个手持兵器,凶神恶煞地向着卫济追去。 卫济一只手提着一颗头颅,对身后的嘶吼声视若无睹,继续向前奔跑。 只要是下三境之人,卫济自信,没有人能追得上他,他只会将身后众人越落越远。 “眼看着追不上我,他们肯定会主动放弃,退回去!” 卫济内心如是想到,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都快要到战场中央了,身后的声势丝毫不减。 “这些人……还真是执着啊!” 一人独闯阵营追杀酉境武夫,完事杀了一位戌境武夫,转身就跑,如此得蔑视长青帝国众士卒,他们岂能就此罢休? “杀啊!” 卫济听着身后的喊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今日要二次开战? “快跑!往回跑,跑到咱们阵营去!” 就在这时,卫济已经遥遥看见己方众人,急忙大声喊道。 众人见卫济快速赶回来,也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虽然卫济的实力极其强大,但是只身一人去追杀敌人的行为,实在是太冒险了。 所以,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瞅着卫济离去的方向。 这不,终于将这家伙给盼来了。 结果就听到卫济的喊声,众人一时呆住。 他什么意思? 结果,下一刻,所有人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看见双手各自提着一颗头颅的卫济身后,有着将尽上百位敌方修炼者,浩浩荡荡地追了过来。 而且,一个个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快逃!” 林三冬大叫一声,然后瞬间加入还在激战的陆横和阿大之间的战斗。 不过,好在陆横已经完全占据优势,正在用《陆家枪》中的破雨式,不断给阿大造成伤势,将对方已经耗得几乎油尽灯枯。 顿时,北九营排行第四和第五的酉境武夫,也瞬间加入战场,一瞬间将阿大刺了好几个透明窟窿。 最后,陆横一枪刺透阿大的喉咙,然后枪尖一划,将后者头颅割下,提起头颅转身就跑。 卫济的身影也已经到了近前,大喊道:“什长,千万不要忘了我斩杀的头颅。”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你就是因为贪功冒进,才引来的一群猫崽子的追杀!” 不过,众人脸色难看归难看,但是内心还是很爽的。 所以,大家你两颗我两颗的,帮卫济全部把敌军头颅提上,开始逃跑。 见永昌帝国的众人一个个跑得贼快,长青帝国的百十来名士卒,一个个面如锅底。 再追下去,该是永昌帝国的众修炼者,又反过来包夹他们了。 “可恶啊!” 那位刚刚让大家继续追杀卫济的酉境武夫,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声,最终还是挥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行动。 气急败坏的长青帝国众士卒,一个个指着跑在最后面的卫济破口大骂,言语的难听程度,世所罕见。 可惜,此刻的卫济只想着自己已经完成了百夫长的军功,哪听得见身后的芬芳之语。 众人一口气跑到北九营所有士卒退回来的地方不远处,开始停下脚步,一个个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后面,然后慢慢地往回走路。 再看见一脸笑开了花的卫济,一个脸色愈发难看。 卫济也发现了众人的表现,挠着头道:“那啥,回头有机会我请大家喝酒。” 然后一把搂住受伤最重的北九营酉境第二人,问道:“这位百夫长,怎么称呼?多谢你这次的出手相助。” 那第二人笑着道:“无妨,无妨,咱们都是战友嘛,那个,你叫我龙百夫长就好。” “好的,龙百夫长!” 其实,卫济知道他姓龙,来北九营已经二十几日了,除了一开始跟自己对战过的宋珏、林三冬和陆横,卫济知道其余酉境百夫长所有人的姓氏,只是不知道具体名姓罢了。 这次,这位酉境第二人的龙百夫长,确实为了帮助自己,受伤颇重。 所以,这才开口询问,目的就是记住对方的名字,以表谢意。 “卫济,你就别费那功夫了,这家伙是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的。” 林三冬突然笑着道。 龙百夫长斜瞅着林三冬,威胁道:“怎么,你林三冬是不是对自己的第三人已经不满足了,想从我的手中抢走第二人的名号?” “可以啊,林三冬,我成全你,等我养好了伤,咱们好好打一场,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林三冬急忙打着哈哈道:“怎么会呢?我林三冬虽然自信,但还是很清楚地知道,目前还不是你龙百夫长的对手。” “哼!” 龙百夫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林三冬突然窜到卫济耳边,悄声道:“他叫龙阳!” 见了林三冬的举动,龙百夫长脸色黑如锅底,阴恻恻地道:“林三冬,你给老子等着。” 卫济这才知道,原来排名第二的酉境武夫名叫龙阳,也瞬间明白了他本人为何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 龙阳、短袖,这样的词语,确实是正常男人之间的忌讳之词。 可为什么参军之时,不改个名字呢? 卫济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龙阳长叹了一口气,道:“名字是爹娘取的,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但也不会随意篡改的。” 卫济点了点头道:“龙百夫长倒是一片孝心,卫济佩服!” 龙阳一笑置之。 随后,卫济又一一请教了其余几人的名讳,同时挨个道谢,大家又一番认识,聊着聊着就到了北九营的大部队旁。 此时的双方乱战,确实已经到了尾声。 下三境之人虽然很多,但却结束得更快。 中三境之人虽然少,但却一场场战斗的时间更久。 所以,几乎所有活着且没有受到极大伤势的下三境武夫,都已经聚集了过来。 而中三境之人,还有一部分,仍然在战斗。 北九营的都尉君莫笑,此时也还在前方战场上观战着最后的战斗。 宋立章见卫济几人走来,问道:“都没事吧?!” 众人都回了一句之后,宋立章看着众人手上的头颅,道:“看来今日之战,你们的收获都不错。” 众人顿时解释一下之后,将卫济的头颅“砰、砰、砰”全部丢在他的前面,各自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宋立章自然觉察到了众人都有些古怪。 卫济一脸羞赧地道:“军侯,为了斩首二十人,在还差最后一人时,我追着一位酉境武夫,给不小心追到了地方军营,然后又给几十个敌人给追回来了,大家跟着我一起跑路来着。” 黄老渣嘿嘿一笑,及时补刀道:“最少一百个酉境武夫,一个个怒发冲冠,想要将卫济和我们给生吞活剥地追了过来。” 卫济只得装聋作哑,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浑然不觉。 第253章 一起治伤 宋立章听了两人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得叮嘱道:“以后注意些,军功虽然重要,但还是没有性命重要。” 卫济赶忙点头保证,胸膛拍得震天响。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是宋立章事先告诉卫济,叫卫济最好一次性斩首二十的。 宋立章沉默半晌,有些不确信地问道:“所以,你还是杀够了二十个敌人?” 卫济有些无奈地指着地上的头颅,像是在说,“都在这放着呢,你自己不会看吗?” 但嘴上还是朗声道:“幸不辱命!” 宋立章有些无语,努力压下心中的震动之后,摆了摆手,道:“都搬到你们小队的地方去。” “诺!” 卫济答应一声,远远地向着张大渣他们招了招手,顿时两位戌境和四位亥境,以及四名普通士兵,都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起帮卫济把头颅带了回去。 今日,他们可是沾了卫济不少的光。 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君莫笑和其余所有的中三境武夫都回来了。 看着众人,君莫笑大声喊道:“今日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好好养伤,好好休息,各个军侯统计好各自手底下士兵的军功。” “没受伤的和受伤轻的,一会去收拾战场,将牺牲的战友尸首带回来安葬了,然后把京观再往高筑上一筑。” “接下来的日子,静心养伤和修炼,下月初五,开庆功宴。” “现在,全体解散!” “诺!” 众人答应一声,井然有序地退回北九营。 说完话的君莫笑看了一眼宋立章,后者心领神会,来到了君莫笑身旁。 “怎么样?那小子杀了多少人?” 君莫笑问的自然是卫济,这个新加入北九营战力极其逆天的酉境武夫。 宋立章抱拳沉声道:“回都尉,卫济斩首二十!” “嗯?”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君莫笑还是被惊到了。 新人第一次上战场就斩首二十,达到百夫长的军功,这可是整个生死营建立以来的头一遭啊。 君莫笑点了点头,道:“不错!很不错!” 然后又点了点头,道:“这小子,相当不错!” “都尉?” 宋立章在一旁适时提醒,君莫笑赶紧一摆手让宋立章回去,自己这才笑呵呵地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见众人开始往回走,卫济急忙对着黄老渣道:“什长,你们能不能先回去,把这些头颅也带回去,我想去疗伤营支援一下医师们?” 黄老渣闻言,面露震惊之色,怔怔地问道:“卫济,你还懂医道?” 卫济挠了挠头,道:“只是知道一点点,我没受啥大伤,想着去那边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 黄老渣直接答应道:“既然如此,你赶紧去吧,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毕竟,我们都是普通人,跟你这变-态没法比啊。 “诺!” 卫济答应一声,然后又对着其余人道:“那我就先过去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早在众人逃离战场,停止奔跑的时候,卫济就已经开始调用心神运转《阴符本经》,再加上之后的等待,此时已经一个周天结束。 所以,卫济赶忙提出了早就想去再看看那名叫作柳絮的少年,同时帮帮忙的请求。 只不过,就是肚子有些饿得不行了。 所以,卫济赶忙对着已经转身走出去几米远的王二渣,道:“那个,王二渣,你吃完饭之后,能不能带上一些,到疗伤营给我。” “好嘞!” 王二渣爽朗答应一声。 “记得多带上些点!” 卫济又嘱咐了一句,大家就兵分两路了。 一会的功夫,卫济就又来到了疗伤营。 此时的疗伤营,已经有几百位受了重伤,必须治疗的战士,在自己队友的陪同下,或等待接受治疗,或已经治疗完毕。 疗伤营内的痛苦哀嚎声,时不时地传出,大多都是普通士卒的声音。 很快,带有目的性的卫济,便看见依旧忙忙碌碌,却井然有序的少年柳絮,正在来回奔走,为受伤的战士治疗。 此刻的他,衣服上已经染了很多血迹,不过少年浑不在乎,一脸疲态的面部,却挂着一双坚毅的眼眸。 嘴唇之上,还是有着若有若无的黑色墨迹,卫济敢保证,柳絮肯定吃了不少墨汁。 柳絮熟练地为一名受伤的亥境武夫,处理了大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将其包扎好之后,对着他的队友道:“已经没事了,只需要再每日换一次药就好,换上两次就无大碍了,到时候去我那里找我就好。” “谢谢柳大夫!” 被包扎好伤口的亥境武夫,和其队友一起道了声谢之后,便被队友搀扶着去向自己的营帐。 似有所感的柳絮待两人走出去几米之后,朝着卫济的方向看了过来。 待看清是卫济之后,少年阳光灿烂地笑了笑,道:“大哥,是你啊,看见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卫济也报以微笑道:“叫我卫济就好,我这人运气比较好,不太容易受伤。” 柳絮莞尔一笑。 卫济又道:“我来帮你一起为大家处理伤口吧,我对医药方面了解过一些,也很感兴趣,正好从你这学点东西。” 柳絮闻言,有些疑惑,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卫大哥,你不休息一下吗?” 卫济用力怕了拍自己的胸膛,啪啪作响,道:“我皮糙肉厚,精神饱满,一点都不累。” 柳絮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卫济说出了这句柳絮之前给卫济说过的话。 柳絮一笑后,突然想起了之前卫济送过来的战士,便道:“对了,被你送来的战士,已经被你的队友接走了,我也已经给他换过药了,没事的,不过……” 说到这里,柳絮满脸歉意。 显然,他也知道,卫济的队友失去半条手臂之后,不可能再继续留在战场之上,而是会被永昌帝国派去当官。 卫济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道:“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吧,走,咱们去给其他受伤的战士治伤。” “好!” 柳絮答应一声,两人便一起行动起来。 由柳絮为主,卫济打下手,给一个个受伤的战士,根据不同的伤势,用不同的药膏处理。 一直到日落西山,月亮东出,最终弯月横空,与零零散散的星星交相辉映。 最后,亥时三刻之时,众医师终于将所有受伤的士卒处理完毕。 数十位医师里面,大多年龄在四十岁以上,二三十岁者很少,像柳絮这样十几岁的,唯有他一人。 这个行业,自然是行医救人的时间越久,经验越老道,越不容易出错。 但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卫济发现,一个个生死营的战士,似乎都很喜欢找柳絮治伤,明显是非常信任他,觉得由他处理伤势更为稳妥。 这让本就内心震惊的卫济,更加对柳絮刮目相看,以及非常好奇少年的过往。 到底怎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医师一道上,走得如此高远? 当然,与柳絮一起为受伤战士们疗伤之时,卫济不仅搭手帮忙,也不时询问交谈,从而又接触和意识到了很多新的东西。 因此,卫济感觉自己确实不适合做一名合格的医师。 因为,医师一道,同样斑驳复杂,博大精深,卫济着实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期间,王二渣也如约送来了很多饭菜,只不过一直跟着柳絮忙来忙去,实在没有时间去吃。 卫济就叫王二渣放在一边。 疗伤营,一座狼狈不堪的小营帐内,卫济和柳絮努力挤出一点空间来,两人席地而坐,一起吃起了晚饭。 作为修炼者的卫济,虽然很饿,但到底还是好上许多。 一介普通人的柳絮,早就累得虚脱,瘫坐在地上,连吃饭都没有多大的力气。 不过好在,人就算再累,在面对吃饭之时,也能凭空生出几分力道来。 一阵下筷如飞下,卫济和柳絮的体力恢复了许多。 最后,两人各自靠在一个大木药箱子上,聊了起来。 “济哥,以前怎么一直没见过你,你是刚来参军的吗?” 柳絮好奇地问道。 一开始,柳絮总是叫卫济卫大哥,卫济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可让柳絮叫自己卫济便可,后者死活不同意。 最后,卫济只得让柳絮跟周阳明和黄一踏一样,让柳絮叫自己济哥了。 卫济答道:“是啊,我这个月初三才到的北九营。” 柳絮露出恍然的神情,然后看着卫济的铠甲,问道:“济哥你是酉境的修炼者,那你是来自修炼界的吗?” 卫济闻言,一时愣住。 自己确实是以来自修炼界的修炼者身份,加入的生死营,只是…… 见卫济一愣,柳絮急忙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卫济急忙摆手,笑道:“没有。” “我啊,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修炼界之人。” 柳絮怔怔地盯着卫济。 还有这种情况? 卫济解释道:“严格来说,我应该是出生在修炼界,但却生长在对面的长青帝国。” 第254章 你挺忙啊 长青帝国? 柳絮更加疑惑地看着卫济。 卫济笑着道:“自打我记事以来,就生活在长青帝国北边的神池郡,一个极其偏远名叫百灵镇的小镇子里,一直到我十七岁时,也就是去年过年之时,我才离开的长青帝国。” 柳絮问道:“济哥,那你为何来到了永昌帝国参军?” 卫济摇了摇头,像是很无奈,道:“柳絮,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虽然现在是位修炼者,但是十六岁生日之前,我对修炼一无所知,也从未练过一天武功。” “就在那一天,我爹突然跟我说了修炼一途的事情,同时让我开始修炼。” 柳絮一脸希冀地看着卫济,却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他虽然在生死营待了不少时间了,但是对于修炼者的事情还是一知半解。 大多都局限于从士卒之间的谈话,和自己的推断上。 卫济哈哈一笑,便将当时父亲给自己介绍修炼一途之时的话,和自己后来了解到的很多东西,简单地给柳絮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柳絮眼睛明亮,露出渴望之色,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飞天遁地的神仙,我要是也能有这种能力就好了,这样的话,以后就可以随时随意地上山采药了,而且还不用担心给大家疗伤太过辛苦,而不得不休息了。” 柳絮说着,脸色微微一红,一副满是憧憬的神情。 卫济听了柳絮的话,又是一呆。 大多数人想成为修炼者,是为了那强大的实力、延长的寿命等等,而柳絮却是如此的赤子之心。 一心只想救治他人! 好一个“天下为公”的善良医师! 半晌之后,反应过来的柳絮赶忙道:“济哥,你还没说你生长在长青帝国,却为何来永昌帝国参军呢?” 卫济接着道:“去年过年的时候,父亲突然跟我说,有强敌来犯,我们不得不离开了。” 他没有说,实际上他们不是被迫离开,而是父亲故意借机敲打自己,才演了一出戏。 一个黄伯伯一剑就能杀光那些人不是?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们本来的家不是在百灵镇,而是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后来我也知道了,那是修炼界。” “当时,父亲跟我说他们要回家,但是我不能跟着一起回去,我必须得去磨练自己,并且直接言明要我来永昌帝国参军。” “至于原因,我现在也清楚了,永昌帝国比长青帝国有人情味太多了。” 从今日互相照料的战场战士,卫济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而且,父亲让自己缓慢赶路,可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体验长青帝国的官场形式? 两大帝国,肯定是来永昌帝国参军啊! 柳絮点了点头。 卫济自嘲一笑,道:“所以啊,我到现在也根本不知道修炼界是个什么样子?” 柳絮露出不好意思之色,道:“没关系,济哥你迟早会知道的。” 然后赶忙转移话题道:“君都尉是个很不错的人!” 卫济目露疑惑地看着柳絮。 柳絮解释道:“我刚来生死营之时,说要为打仗的战士们疗伤,但是你也知道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医术,肯定是瞎胡闹,如果真让我加入疗伤营,估计不仅不能治疗受伤的战士,可能还会拖后腿。” 说着,柳絮也是自嘲一笑,道:“所以,我去了好几个军营,都没能如愿。” “直到最后,我来到了北九营,正好碰到了君都尉,那时候的我在说出目的,并且求着他让我留下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那竟然就是北九营的都尉。” “君都尉不仅没有看不起我,还直接将我带到了北九营,让我现场为几名切磋时受伤的士卒疗伤,君都尉见我确实有那能力,就将我留了下来。” 也算是一波三折了,卫济看着柳絮问道:“那你现在是在北九营的疗伤营里吗?” 每个军营都会配备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疗伤营,平时为各自的受伤士卒疗伤治病,战斗日时,会集体搭建一个零时的疗伤营,一起治疗战场上受伤的士卒。 “没有。” 柳絮摇了摇头道:“我想每次外站日时,都来战场边缘,为大家治伤,所以我当时直接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君都尉。” “但是,每个治疗营的医师,和士兵一样都得有编制,独属于某个生死营。” “君都尉听了我的话后,没有犹豫,直接告诉我说,我在名义上是北九营的一员,但是可以在每次外站时,都去战场上救治受伤的士卒,而且君都尉命人在北九营外面专门为我建造了一座院子,让我居住,以便于每次外站之时,方便我自己行动。” 卫济点了点头,道:“君都尉确实很不错!” 柳絮笑着道:“是啊,后来君都尉还派人专门保护我去采药。” 一介凡夫俗子,少年之身,频频进山采药,确实有着诸多不便。 卫济突然问道:“柳絮,你今年多大了,来生死营多少时日了?” 柳絮答道:“我今年十六岁,到生死营也快两年了。” 卫济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幅画面。 孤身一人的少年,独自居住在一所院子里,不是上山去采药,就是研制药膏等,每到外战之日,便来临时的疗伤营为大家治伤,接近两年的时光了。 卫济突然起身,向着柳絮深深弯腰,作揖到底。 他是真的佩服这位少年,如同佩服当年的周阳明一样。 柳絮见卫济突然如此动作,急忙起身双手乱舞,对着卫济道:“济哥,你这是干嘛啊?” 卫济起身之后,笑着道:“没事的,我也算是个读书人,你就安心接受我这一礼吧。” 柳絮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红着脸挠头。 卫济温和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住处,你不能拒绝!” 柳絮刚张口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声道:“谢谢你,济哥!” 卫济摆了摆手,又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最终,卫济帮柳絮搬着沉重的医药箱放在了马车上,然后和柳絮一起去了他的住处。 柳絮之名,早就在北生死营人尽皆知。 所以,这位医术高明、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少年医师,出门回家,都有专门的马车护送。 只不过,这次由卫济担当车夫。 一座药香味弥漫的别致小院中,卫济帮柳絮将医药箱搬到相应的位置,然后和柳絮简单地告别一番,就径直赶向北九营。 到了北九营的门口,卫济看清那里站着的人时,吓了一跳。 “小子,你挺忙啊,找你谈个话,还得等好几个时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娘好大的脸面啊!” 说话的是北七营的都尉黄沙,站着专门等他的是北七营、北八营和北九营的三大都尉,三个上三境的武夫。 卫济知道,他们肯定是为了今日宋立章和沈吟竹交战时,后者使出的功法而来的。 分别向三位都尉问候了一声之后,卫济挠着头,一脸羞赧地道:“我这不稍微懂点医药知识,就帮柳絮打打下手,这才一直忙到现在。” 黄沙一脸危险地看着卫济,显然大晚上的,让他这位老都尉等到子时,才见到卫济这个新兵,很是不爽呢。 主要是急得啊! 他们太想了解卫济知道的东西了。 黄沙冷声道:“你小子帮忙疗伤,结束之后回来也就是了,竟然还跟柳絮促膝长谈,嗯?” “光谈谈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人送到家这么贴心?!” “小子,我怀疑你来我们永昌帝国,有挖墙角的嫌疑!” 黄沙说出了对卫济如此殷勤的怀疑,他认为卫济看柳絮在医道一途极有天赋,想要以后带回修炼界,这才如此热情地帮忙。 卫济闻言,一瞬间也反应过来了黄沙的言外之意,顿时愣住。 他怔怔地看着黄沙,然后求救似的看向君莫笑。 这哪儿跟哪儿啊! 可惜君大都尉也因为等了卫济好几个时辰而很不爽,直接选择无视。 卫济欲哭无泪。 “行了,黄老,咱还是别为难一个小崽子了,您不就是因为第一次打仗就斩首二十这样的变-态,不是你的兵,而心里很不痛快嘛。” 这时,还是一向沉稳的白金甲发话了。 黄沙吧唧了一下嘴巴,面无表情。 “还是陈年老王八的脸皮够厚啊,都不带脸红的。” 卫济内心腹诽一句,脸上却也是毫无表情。 君莫笑终于开口道:“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的营帐。” 很快,四人到了君莫笑的都尉帐。 君莫笑看着还表现得一脸惶恐的卫济,笑骂道:“行了,别装了,说正事。” 卫济悻悻然一笑,然后好整以暇道:“不知三位都尉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修炼界内的三大术数家族?” 他还是这般问出了口,宋立章是修炼界之人,知道许多那边的事情,无可厚非。 然而,眼前的三位上三境武夫,可是土生土长的永昌帝国居民,很有可能和他卫济一样,都没去过修炼界。 果然,听了卫济的话,三人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最后,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还是黄沙道:“我们永昌帝国虽然身处世俗之地,但对修炼界之事也都有着很多的资料,关于三大术数家族,自然也是有着很多情报,但是我们却没有专门详细地了解过他们,只知道他们很强大,其他的还得回京城之后好好查查,卫济你可否给我们将你知道的信息都说与我们听?” 卫济点了点头,道:“三大术数家族,分别是奇门遁甲黄家,六壬沈家,太乙司空家,他们都是修炼界的一流家族,属于最强大的那一类势力。” 听了卫济的话之后,三大都尉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第255章 最强一日游 修炼界最强大的一流势力,这句话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他们的后辈子弟到对面的长青帝国参军,对于永昌帝国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君莫笑沉声道:“所以说,那沈吟竹是来自六壬沈家?” 卫济点了点头。 白金甲还是问了一句,“卫济,此事不小,你能确定吗?” 卫济肯定道:“我曾经跟一位叫作沈吟夏的人打过一架,此人出自于六壬沈家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当时我也接触过一点六壬术,而今日看了那沈吟竹的功法,再加上两者姓名,沈吟竹是六壬沈家之人,算是板上钉钉的。” 白金甲面无表情,继续沉声问道:“那么,卫济你使用的功法,也是三大术数之一吗?” 虽然,此事显而易见,但白金甲还是问出了口,而且他没有细问具体是哪一种术数,而是说是不是其中一种。 白金甲的细腻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卫济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使用的是另外一门术数功法。” 到了此时,不得不承认,隐瞒毫无意义。 得到了卫济的肯定回答,白金甲点了点头。 黄沙则盯着卫济道:“你小子不厚道,进军营还用化名,虽然我承认你的实力和天赋极强,但我还是不喜欢你这样的兵。” 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 黄沙的想法和宋立章如出一辙,卫济只得将错就错,此事可千万解释不得。 让他人误会,反而是好事。 毕竟,三大术数,绝不外传于人! 而君莫笑则无动于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济又说道:“三大术数家族之间,有着不死不休的世仇,见面之后就会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君莫笑终于开口道:“今日在战场上,你使用了你的术数功法了吗?” 卫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今日在战场上遇到了那樊漠,他竟然有着七位实力不俗的护卫,为了杀掉樊漠,我不得已使出了术数功法。” “什么?你杀了樊漠?!” 卫济话音刚落,黄沙就大叫一声,一拍大腿道:“哎呀,杀得好啊,杀得太好了,这下让那樊老猫得好好地痛上一阵子了。” “话说,你小子还真不错呢!” 黄沙看着卫济赞了一句,浑然不在乎刚刚还说卫济不厚道,他不喜欢。 卫济也是一脸无语,弱弱地问道:“那樊漠的出生不会很夸张吧?” 黄沙似乎很开心,哈哈大笑着道:“还行还行,那樊漠的爷爷樊哙,也就是长青帝国整个北方生死战场上的主将。” 卫济目瞪口呆。 黄沙“落井下石”道:“是的,你没听错,你所杀的樊漠的爷爷,正是长青帝国整个北方战场的总话事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卫济挠着头道:“还行吧,不就是一个将军的孙子吗?” 此话一出,黄沙如同吃了一堆苍蝇一样,直接呛住。 卫济又无所谓地道:“反正他们又不会违反了战场规矩,以中三境来打杀我这个下三境,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黄沙立即一脸坏笑地看着卫济,很“友好”地提醒道:“你说的很对,但若是一下子有几百个下三境围攻你,不知道你小子还能不能保持这般淡定吗?” 卫济瞪大了眼睛,怔怔地道:“他们真的会如此得不要脸?” “脸?这玩意能当饭吃吗?你今日经历了战场,也应该知道了长青帝国那帮猫崽子的战术吧。” “你想想,到时候,为了讨好樊哙那头老畜生,他们的下三境之人会选择怎样战斗?” 卫济一颗心沉到谷底,面若寒霜。 黄沙继续打击道:“而且,我看你小子很快就就能突破境界,到时候上了战场,一个申境,被一群午境和未境追杀,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卫济的一张俊脸,已经惨白如纸了。 “哈哈哈。” 黄沙乐呵呵地道:“瞧把你小子吓得,虽然长青帝国的猫崽子肯定会围攻你,但咱们永昌帝国的儿郎们,又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咱们来个将计就计,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此话一出,卫济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嘿嘿笑个不停。 黄沙老都尉呆若木鸡! 半晌之后,黄沙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你小子果然不厚道!” 杀了樊漠一事,确实不是小事。 因此,君莫笑和白金甲这才由着黄沙跟卫济两人插科打诨。 白金甲也对卫济肯定道:“你今日的表现,非常不错!” 卫济一脸羞赧地低头不语。 君莫笑沉声道:“如此一来,往后你卫济参战之时,不仅会被很多人为了讨好樊哙围攻,还到了申境之后,会被沈吟竹针对。” 他看着卫济道:“你放心,我们会根据你的情况,做出相应的措施,不过你自己以后也一定要小心!” “诺!” 卫济应道。 君莫笑突然问道:“卫济,关于三大术数家族,你还有要说的吗?” 卫济只得摇了摇头。 其一,解释清楚这种逆天功法是什么东西。 其二,表明他跟沈吟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是卫济的目的,其他的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三大都尉都点了点头,彼此心照不宣,事后得自己好好查查关于三大术数家族的资料。 白金甲提醒道:“看来,沈吟竹此人咱们还不能杀,而且宋立章的信息千万不可泄露丝毫,免得被沈吟竹祸及家人。” 黄沙和君莫笑点头应是,气氛一下子又变得不是那么轻松。 与此同时,三人也都直直地看着卫济。 这个天赋极好、实力极强,第一次上战场就斩首二十人的家伙,也是出自于一流势力呢! 半晌之后,黄沙和白金甲各自告别一声,就离开了北九营。 君莫笑没有相送,而是叫上卫济一起到了北九营的外面。 两人来到了又添了不少高度的京观底下。 夜深人静,众士卒早已回去休息,四野无人,唯有君莫笑和卫济伫立于此。 君莫笑缓缓道:“卫济,跟你一起来参军的黄一踏,是奇门遁甲黄家之人吧。” 卫济早有预料,此事在知道更多信息的君莫笑这里,根本不可能就此蒙混过关。 卫济点了点头道:“是的。” 君莫笑试探地问道:“这种逆天功法必定是不可能外传的,而你卫济的为人,我知道,肯定是没有用化名的。” 卫济郑重道:“我使用的就是黄家的《奇门遁甲》,还请都尉一定要为卫济保守此秘密!” 君莫笑点了点头,沉声道:“放心,我晓得轻重!” 随即,君莫笑又道:“你倒是有个好兄弟!” 显然,君莫笑是在说黄一踏。 他不仅以为卫济的《奇门遁甲》,是黄一踏教的,而且还见了参军那日黄一踏对卫济言听计从。 这才如此开口。 卫济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地笑容,道:“确实,一踏是个很好的兄弟!” 君莫笑笑了笑,便一直盯着京观一动不动。 一时间,两两无言。 过了半晌之后,君莫笑温和道:“今日的战场,你还算适应吗?” “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感受,因人而异。” “我们本地士卒,自然一方面是因为仇视对方,一方面是为了积攒军功,而你们修炼界之人基本都是为了历练,但有些人心地善良,有些人嗜杀成性,有些人狡诈恶毒,有些人单纯实在,不一而足。” “所以,每个没有鲜明立场的修炼界之人,在第一次上了战场杀完人之后,都有不同的感受,卫济,你是什么感受?” 这也是本地士卒和修炼界之人,对待战场的区别之处。 虽然大家一起相处,一起征战,视如生死兄弟了,可人心难控,到底还是有着一些隔阂的。 卫济缓缓道:“说真的,我对修炼界还真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我的家人在那里。” “而且,别看我如今只有十八岁,但是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们都在告诉着我一个讯息。” 君莫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卫济。 卫济缓缓道:“我很喜欢咱们永昌帝国!” 君莫笑怔住,半天之后,突然哈哈大笑。 他笑着道:“好!好一个咱们永昌帝国,好一个很喜欢。” 君莫笑拍着卫济的肩膀,笑呵呵地道:“卫济啊,你小子,我君莫笑也非常喜欢!” 然后,君莫笑又郑重地看着卫济道:“放心,到了我君莫笑的军营,你卫济就是我的兄弟。” “不管你在战场上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或是惹了多大的麻烦,我君莫笑一定会以我最大的努力,保证你卫济不会被人欺负了!” 君莫笑在说第二句话时,直直地盯着京观,这座象征着军人无上荣誉的辉煌战利品,如同发誓。 我君莫笑罩着你卫济! 卫济的内心一阵感动,一阵热血,一阵温暖。 轰! 卫济的体内气息,陡然变化,急剧增加,溢于周身,肆意摇曳。 片刻之后,又慢慢地恢复平静,收进身体,归于内敛。 本就摸着门槛的中三境,于此刻,自然而然地破开了枷锁。 卫济开心地笑了。 君莫笑也笑着,只不过却说了一句调侃的话。 “完了!” “你小子的北生死营下三境第一人,还没坐实就没了。” 卫济挠了挠头,好像确实如此。 昨天秦嵘才说他卫济以后就是北生死营的下三境第一人了,结果短短一日,自己成了申境。 最强下三境一日游?! 第256章 本都尉准了 长青帝国,将军营帐。 一位穿着普通衣衫的华发老者,坐在案几后面,一本正经地读者一卷兵书。 有三位同样老者模样的披坚执锐者,跪在下方一动不动,一个个脸上都有着惶恐和悲愤之色。 其中,那位今日战场上总领全军的赵大祖,赫然在列。 普通衣衫的老者终于放下书卷,心平气和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非得这般藏藏掖掖的?” “是不是漠儿不听管教,违反了什么军纪?放心,只要没有违背战场规矩,以及犯了死罪,你们随便处置就好,不用非得经过老夫的同意。” 此人正是整个长青帝国,北生死营的执牛耳者,将军樊哙,一位实打实的上三境巅峰修炼者,卯境武夫! 下方三人愈发惶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将难题交给了今日的督军校尉赵大祖。 赵大祖直接双手摊开,趴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将军,赵大祖罪该万死!” 始终沉着冷静的樊哙终于露出了一抹阴沉,同时内心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肆意横生。 樊哙冷下脸来,沉声道:“赵大祖,有话直说!” 赵大祖跪趴得更低了,颤抖着声音道:“漠公子他,他阵亡了。” 哗! 此话一出,整个将军营帐内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身为巳境武夫的赵大祖,以及其余两位一巳境一辰境的校尉,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他们之所以能在长青帝国的战场上,身居仅次于上将军和将军之下的校尉,就是因为眼前的樊哙。 樊哙既是三人的战场领路人,更是将他们捧上高位的背后靠山。 如今,亦师亦上司的将军,他老人家最喜爱的嫡传末孙,竟然在战场上死于非命。 这,岂能不教三位上三境的校尉悲愤加惶恐? 樊哙听了赵大祖的话后,脸上没有过多的变化,只是手中的书简已经变成粉碎。 过了好半晌之后,樊哙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对方是酉境武夫吗?” 赵大祖慌忙低声答道:“是。” 樊哙又问道:“是被狼群围攻?” 这句话,其实内含无尽凶险。 樊哙知道自己最宠溺的小孙子樊漠,不仅有自己亲自赐下,能抗住申境武夫十次攻击的甲丸,还有着七位在酉境武夫中实力相当靠前的护卫。 能杀了樊哙,对方无论如何都得用很多人手,耗费许多时间和功夫的。 那么,整个过程当中,身为战场指挥的你赵大祖,是干嘛吃的?! 不过,赵大祖对这一点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赵大祖如实回道:“禀将军,是被一人所为!” 此话一出,樊哙手中的书简碎渣,又碎了几分。 不等樊哙继续询问,赵大祖急忙道:“此人名叫卫济,巅峰酉境,大约十七八岁模样,而且他有着与沈吟竹公子同样的功法。” 此言仿佛给已经怒极的樊哙心头上,狠狠地浇了一桶冰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管他樊哙在这长青帝国上的地位和势力,多么得强大无匹。 可在沈吟竹这种人出生的家族来看,与蚂蚁何异? 顶多就是稍微大个一点的蚂蚁,依旧是一脚踩死的份儿。 一时间,樊哙默不作声,陷入沉思。 这时,下面三位校尉中的辰境武夫,突然开口道:“禀将军,属下今日闻听噩耗,专门调查了一番。” “修炼界的三大术数家族,都是一流势力,沈吟竹公子来自于六壬沈家,其余两家是奇门遁甲黄家,和太乙司空家,所以那卫济应该是隐姓埋名而来。” 樊哙盯着说话的辰境武夫,好像在说“那又如何?” 那人继续道:“据属下查知,三大术数家族自古便有着‘同出一源’的说法,因此,他们为了争夺‘三式之首’,一直以来都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局面,但凡互相见面,就要斗个你死我活。” “而此人不敢用真实姓名前来参军,肯定是怕遇到其他两大家族之人的更强者,在战场上将其打杀。” “然而,今日他还是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我想沈吟竹公子已经知道了此事。” 辰境武夫点到即止。 樊哙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形竟是异常高大,不怒自威。 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只要一点,这名叫作卫济的家伙,必须死在战场上,而且不能表现得是因我而起!” “诺!” 三人立即应道,然后齐齐告退,回自己营帐去了。 而在另一座奢华侈靡的营帐之内,一位身着锦衣长袍的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长剑,嘴里喃喃自语。 “卫济是吧,不管你是来自黄家还是司空家,我都会杀了你!” “希望你早点跻身中三境吧。” —————— 北九营的东边旷野,君莫笑和卫济一起向着营帐走去。 路上。 君莫笑还是问道:“卫济,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永昌帝国,离开生死营。” 虽然,卫济极其逆天的一次就斩首二十人,完成了百夫长的军功。 但也同样意味着,卫济已经可以随意离开生死营了。 卫济这才恍然,原来自己仅仅参加了一次战争,就有了作为修炼界来人,离开永昌帝国的条件。 不过,这个话题还真有些沉重呢。 所以,卫济笑得阳光灿烂,对着君莫笑朗声道:“回都尉,直到不得不离开咱们生死营的时候,我才会走。” 此话一出,君莫笑平稳的脚步,明显一顿,显然感情波动不小。 卫济的回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到了至三境再离开。 当然,这也是卫千古给卫济的嘱咐。 但是,长期以来,修炼界之人斩首够二十之后,要么境界不再变化就离开,要么到了上三境就离开。 毕竟,上三境之人只有两次大战之时才会对战,虽然可以互相杀了对方,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如同切磋一般的战斗一场也就罢了。 所以,其实两大帝国之间的战场,等于是专门给中三境和下三境之人对战的。 因此,君莫笑那日接待八位参军之人时,听了已经是未境武夫的几人汇报自身的年龄和实力后,觉得有些古怪,似乎有着“云波诡谲”之感。 这般年龄,都这境界了,还来参军干什么? 当然,能来是好事,对于生死营来说如虎添翼,君莫笑自然乐意之至。 就当是,这几人想找点刺激,快速跻身上三境吧。 如此一来,卫济的回答,自然是让君莫笑非常意外的。 而且,他越看卫济越觉得喜欢。 君莫笑压下心中情绪,调笑道:“你小子倒是志向高远,你以为修炼到至三境武夫,是那般容易的事情吗?” 当然,自从认识卫济以来,到此刻为止,君莫笑早就被卫济的逆天天赋给深深地折服了。 至三境,君莫笑相信,卫济迟早到达那一领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卫济已经跻身申境,心情很不错,摇头晃脑地道:“都尉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吗?” 君莫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卫济。 卫济嘿嘿一笑,道:“都尉你已经是上三境中的辰境武夫了,我卫济作为你的兵,怎么着也得先随随便便到个至三境吧。” 君莫笑闻言脸色一黑,骂道:“赶紧滚回自己的营帐休息去,明天早上按时训练,不许迟到。” 嘴上骂归骂,但君莫笑心底还是很开心的,同样也为卫济的自信而感到佩服。 君莫笑自认为,他这辈子到达至三境希望渺茫,除非真的时来运转天地皆同力之后,才有可能将那寅境争上一争。 到了卫济的嘴里,却成了随随便便一词,君莫笑只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当然,随即君莫笑就想到了这货的出生,是那修炼界一流势力的三大术数家族,恐怕他的志向早就在那飞天遁地的天境,而且肯定还不是低境。 所以,君大都尉越想越气,看着还没离开意思的卫济,眯着眼道:“怎么,要我君莫笑把你卫济送到家门口吗?” 卫济立即恭敬道:“岂敢,岂敢,属下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就转身跑路,没跑出几步,卫济转身,看着原地站立注视着自己的君莫笑,试探地问道:“都尉,问您个事呗。” 君莫笑不说话,脑袋一抬,示意卫济继续。 卫济道:“那日跟都尉初次见面,选阵营的时候,当时我说先商量一下的时候,您是不是心里大骂我就是贪生怕死的怂包?” 君莫笑一下子怔住,当时他还真是这般想法,只不过早就被卫济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给冲到了九霄云外。 随即,君莫笑阴恻恻道:“要不是你小子表现还可以,就凭那日的糟糕印象,本都尉非让你穿小鞋,穿成三寸金莲不可。” 卫济本能地看了看自己的脚,道:“都尉,我能不能再问您个事?” 君莫笑不耐烦地道:“快说!你他娘不睡觉,老子还要回去喝,睡觉呢?” 卫济一脸“我懂得”的表情,道:“都尉,能不能把保护柳絮去采药的任务,以后都交给我一人?” 君莫笑闻言,立即侧目,看着卫济脸色古怪,道:“你小子真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想要挖人吧?” 卫济立即道:“天地良心,子虚乌有!” 君莫笑的脸色愈发古怪,一脸嫌弃地问道:“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卫济闻言一愣,疑惑地看着君莫笑。 君莫笑提醒道:“你知道咱们北九营的下三境武夫中,排名第二的百夫长,叫什么名字吗?” 龙阳啊! 卫济本能地想要回答,但立即明白了君莫笑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呆立当场。 而君莫笑已经哈哈大笑着转身走了,转眼就要消失,不过还是传来了一个悠然的声音。 “你的请求,本都尉准了!” 第257章 小队夜聊 翌日,清晨。 “喝!” 演武场上,不时传来修炼者修炼时的大喝之声。 只不过,与往日相比,今日的到场人数,明显少了一部分。 有些是在养伤,有些则永远都来不了这里了。 晨跑结束,吃完早饭,卫济便开始修炼老农拳。 已经到了申境,新的身体强度、新的武夫之气,卫济自然要好好地稳固境界。 当然,辛苦奔波近一年的卫济,早已有了财迷的本性,对于自己拥有的“财产”最是上心。 早在昨晚,与君莫笑分开之后,卫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赶回自己的营帐。 而是查看自己的乾坤物! 看看自己的乾坤物,是不是如路哥所说,属于更加珍贵的,能不断变大空间的那一种。 在之前的浮山宗上,卫济可是知道了赵爽和黄一踏的乾坤物,都是从三尺见方,变成了六尺见方来着。 结果,见到自己的乾坤物也变成六尺见方的卫济,那叫一个高兴。 如果人有尾巴的话,在那一刻,他绝对会将它翘到天上去。 从扎根拳架,到流水、惊雷、骄阳、风雨、寒霜、雪藏,一一缓缓练习。 卫济细细体悟和完善,动作极慢。 打完一套,已经是正午时分。 卫济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请王二渣帮忙给带过来,自己则开始盘腿运转《阴符本经》。 对于打坐之事,来自修炼界的修炼者,十之七八都有,众人早就见怪不怪。 不过,出生普通的永昌帝国本土士卒,他们修炼的功法名叫《饿狼功》,由皇帝秦正天亲自创造,自然也由他命名,和整个帝国军队的名字并蒂双生。 再加上大将军王翦,以及三位裨将和秦正天一起不断地完善,形成了如今适合大众,修炼相对容易且效果显著,大部分士卒修炼的功法。 《饿狼功》没有打坐之法,却有一条呼吸导引之法,重点也是让体内的武夫之气,不断地与身体的经脉、窍穴等契合,同时改造和滋养体魄。 当然,限于每个修习者本身的资质各异,修炼《饿狼功》之后,带来的实力增幅也都各有千秋。 在这临近夏日的三月下旬,天气着实已经炎热许多。 但卫济还是在大太阳底下运转了一遍《阴符本经》后,将王二渣带给自己的饭菜吃完,继续运转了一遍《阴符本经》,然后又打起了老农拳。 见卫济本身实力极强,而又如此努力,特别是知道了卫济已经跻身中三境的几名队友,一个个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修炼。 尤其是王二渣! 他可是被君大都尉亲自警告过,如若卫济到了申境,他还没到酉境的话,会被扒了皮的。 真正的扒皮不至于,但是王二渣很清楚,自己肯定少不了好果子吃。 晚饭吃完之后,卫济继续练拳,直至深夜接近子时。 昨晚,由于众人各自经历了生死大战,确实都疲惫不堪,所以早早地就去休息了。 而今日缓过来很多劲儿的众人,聚集在了黄老渣的小队营帐,开始聊了起来。 “王二渣,听说都尉给你下了最后通牒,卫济到了申境之后,你还到不了酉境的话,他就扒了你的皮?” 黄老渣率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对着王二渣道。 对于那日内战之后,王二渣殷勤等待卫济是为了学习《百步穿杨》,大家得知此事之后,一个个大骂王二渣不厚道,做事偷奸取巧,做人阿谀奉承。 然后,还经常拿此事来打击王二渣。 本来一脸兴奋的王二渣,顿时变成了一张苦瓜脸,不过随即又高傲地道:“那又怎样,我王二渣可是被都尉都上心的男人,你们酸什么?” 众人听得一阵恶寒。 张大渣在一旁阴恻恻地道:“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到都尉的耳朵里,他老人家会不会对你王二渣更加上心?!” 强装镇定色厉内荏的王二渣,听了张大渣的话,顿时又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没了心气,求饶道:“张大爷,我错了还不行吗?您老人家千万要高抬贵口!” “没问题!” 张大渣立即朗声开口道:“咱们都是兄弟,我岂会坑你,到时候你请咱们每人喝上一壶谢家酒馆的柳林酒就好。” 脸色再度晴转多云的王二渣咬了咬牙,道:“好吧,一言为定!” 黄老渣又开口道:“瞧你那一副要死的样,你王二渣好歹也是一个商人富贾的儿子,请大家喝个酒不是从家里挤出几坨猫屎的事。” “怎么?看你这般心痛,要不咱兄弟们还是别为难你了,只不过兄弟们的嘴,一般没有酒水是粘不住的,到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把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到都尉大人那里,可就别怪我们了啊。” 王二渣站起身来吼道:“大爷,你们都是我大爷还不行吗?谁说不请了,请!每人两壶!” 张大渣一把搂住王二渣,亲切地道:“哎,兄弟别这样,大家就是开个玩笑,不至于这么激动啊,不至于,到时候大家肯定会感谢你的慷慨解囊的。” 看着三人的你来我往,卫济和其余人一脸笑呵呵,津津有味。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了解到了张大渣口中的“谢家酒馆”和“柳林酒”是何物。 河西郡的郡城被皇帝秦正天亲自命名为“望东城”,意思便是永昌帝国的所有人看着你河东郡,想要将其划为己方国土之意。 而柳林酒,则是整个永昌帝国最出名、也是大家喝得最多的酒。 据黄老渣他们,一个个流着哈喇子贼眉鼠眼地描述,那谢家酒馆的柳林酒,不仅做得味道纯正极了,而且还出了名的价格实惠,似乎是故意卖给他们这些沙场战士喝的。 而且谢家酒馆的柳林酒酿得极烈,特别适合他们这些经常战场厮杀的糙汉。 最最最重要的是,谢家酒馆的小姐,生得国色天香,知书达理,尤其对待沙场战士热情周到,温婉如水,且正值青春。 传言,很多本地士卒,辛辛苦苦地攒着俸禄,然后狠心挤出一点心头血,就是为了去那谢家酒馆,一睹谢小姐芳容。 当时,众人在描述谢家小姐之时,一个个面露向往,憧憬不已,不过却纯净无垢,毫无亵渎之态。 这让卫济不禁也生出了,想要见上一见那谢家小姐的念头。 王二渣不敢再多说什么,怕越说亏得越多,不过还是道了句别有风味的话。 “不过啊,最近我赶紧自己的境界有些松动了,应该马上就能到酉境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不仅能够免去君莫笑的秋后算账,还能实力大增,将你张大渣挤到第二的位置上,说不定还能叫板一下黄老渣。 黄老渣闻言,斜眼瞥着王二渣,阴阳怪气道:“怎么?看样子是对我这个什长的位置觊觎已久?” 谁不觊觎? 张大渣和王二渣这两个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戌境武夫,连做梦都经常梦到,跻身酉境后,将黄老渣击败,然后成为他们小队的什长。 其实,身为普通士卒的各修炼者,同样可以随意地挑战每一位什长,战胜之后便可取而代之。 但是一般情况下,没人这般去做。 因为,谁能舍得自己的兄弟队友? 所以,其实以张大渣和王二渣的实力,早就可以去挑战其他的戌境什长,但却一直不愿意去。 “好!” 黄老渣又道:“我期待着你成为酉境的那一天,看我到时候不把你打得连你爹娘都不认识!” 王二渣争锋相对地冷哼一声。 今天很硬气! 还看的确要跻身酉境了。 这时,排名最靠后的那位亥境武夫发话了,此人姓董。 董六渣用右手食指戳了戳不知为何一时愣怔的张大渣,道:“张大渣,王二渣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这你能忍?” 王二渣闻言不以为意。 张大渣也似乎才反应过来,立即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指着王二渣的鼻子道:“好你个王二渣,打了一场外站,实力变没变强不知道,这吹牛的功夫倒是更胜以往啊,要不咱俩现在就练练?” “练就练,怕你不成!” 王二渣毫不示弱道。 其余四位亥境和五位普通士卒也都开始起哄,大声吆喝。 “行了!” 黄老渣断喝一声,止住众人,道:“要打明天演武场上打,我们来给你俩做个见证,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你看看人家卫济,就不能学着点,实力强还低调,再看看你们,就那破三脚猫功夫,一天到晚叫个不停。” 众人顿时偃旗息鼓,不过一个个看向黄老渣的眼神带着鄙视,似乎在说,“好像你就能比人家强似的。” 王二渣也耷拉着脑袋,嘀咕道:“谁能跟这种变态比啊!” “是啊!” 顿时,其余人都附和地道了一句。 卫济一脸尴尬,不知说些什么。 再这样下去,这战后第一日自家营帐内的小队夜聊,恐怕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卫济赶忙转移话题,问道:“什长,你们不是昨晚去筑京观了吗?” “有没有听说关于林空、何悬、欧阳二他们的军功如何,快给说道说道呗。” 第258章 开心少年 卫济一直想知道中三境的战场形势如何。 同样是《阴符本经》大成的林空,以及何悬跟欧阳二,这两个天赋极好,一起进入北九营的修炼界来人,分别斩首多少? 卫济很想知道他们三人的数字,也想知道他们三人给战场上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力。 毕竟,加上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北九营有四十三位中三境武夫,北七营和北八营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长青帝国参战的中三境之人不到一百五十人,这些人当中要是被林空三人横冲直撞上一阵,杀的人可不少。 那么,此次对战,长青帝国是否会损失惨重? 而且,卫济还杀了长青帝国整个北边战场将军的孙子。 然而,结果却令卫济非常失望。 黄老渣只是摇了摇头道:“他们三人具体杀了多少敌人,我还真不知道。” “只是听闻昨日的中三境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有些目露失望的卫济又眼睛一亮,直直地盯着黄老渣。 黄老渣继续道:“具体的战绩,估计得到下月初五统一宣布时才知道,或者最近多打听打听。” “我听说啊,一开始长青帝国的那些猫崽子看到林空、何悬和欧阳二这三个陌生面孔,一个个穿着未境武夫的铠甲时,很是不以为意。” “结果,几个照面,就被他们三人分别杀了几位对面的未境武夫,对面的午境武夫见了,就开始伺机而动,找机会对他们三人下手。” “然后,主动找上他们三人的午境武夫又被他们杀了,一时间就没人敢招惹他们三人了。” “接着,他们三人开始主动找敌方的午境武夫杀,结果又有不信邪的午境武夫被他们三人杀了之后,一时间对面的所有中三境之人,见着他们三人之后,直接转身就跑。” “三人所到之处,敌人尽皆退避逃命,他们又杀了一两名未境武夫之后,就不得已退出了战场,做一个局外观战人士。” 这话一出,初次听闻的几人,顿时脸上露出了啼笑皆非,以及大快人心。 卫济了然,中三境武夫的战场,本就人数不多,午境武夫更是寥寥无几,一旦有人死亡,互相很容易注意到这一结果,自然也能一瞬间记住林空、何悬和欧阳二三人。 见他们如此之强,不逃命才怪呢。 卫济能想象到,林空三人杀了几人之后,不得已去追杀敌人,结果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敌人全部拼命逃跑。 这种画面,还真是…… 最后,如若他们三人不退出战场的话,这仗确实就没法打了。 卫济笑着道:“不知道他们三人一共杀了几个午境武夫,这样的存在死上一两个,都足以让长青帝国心痛不已了。” 黄老渣接着应道:“可不是嘛,我估计,依照都尉的性格,这事打听是得不出具体结果的,只能等到庆功宴当众宣布的时候,才知道答案。” “嗯。” 卫济几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随即,卫济又想到了,估计以后这小规模的外站上,林空、何悬和欧阳二是很难杀敌了。 不过,大规模的外站上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将近两千人的中三境武夫大乱战,谁还管得了这些? 更何况,对面的长青帝国定然也有极其逆天的存在,就比如说那来自六壬沈家的沈吟竹这类人。 而距离大规模的外站,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六月二十集体外站的中三境战场,卫济也是要参加的。 想到此处,卫济的内心还是不由一紧,接下来的时间,必须得拼命修炼了。 因为,卫济知道,下次的双方战场上,卫济会被很多人围杀。 替樊漠报仇讨好樊哙的,或者为了讨好出自三大术数家族的沈吟竹的,或者干脆就是沈吟竹本人。 总之,六月二十的外站,卫济必然是要经历一番惊天动地的惊险对战。 卫济将心中心思努力压下,这才对着黄老渣道:“什长,有个事跟您说一下。” 黄老渣和张大渣他们都看着卫济。 卫济道:“我也懂得一些医药之道,想跟着柳絮一起多学学,所以我把以后保护柳絮进山采药的任务,给自己一个人揽了下来,昨夜也跟都尉说过了,都尉点头答应了。” 黄老渣等人对于卫济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样的怪事,都已经免疫了,觉得不足为奇。 黄老渣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自然尊重,都尉大人应允了,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你实力强大,又已经是申境武夫了,下月初五的职位挑战上,成为百夫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哪还管得了您啊!” 黄老渣又在内心腹诽一句,然后道:“柳大夫倒是个让人钦佩不已的好医师。”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 卫济问道:“什长,你们知道柳絮一般什么时候进山采药吗?” 黄老渣答道:“柳大夫一般外战之日结束后,会在家里记录和总结遇到的情况,以及等待后续治伤的士卒,等所有士卒治伤完毕,才会进山采药。” “采完药之后,又会一直只做药膏、药粉、药丸,准备材料等等。” “一般都是月底几日,再加上月初几日,至于具体日期,恐怕你得问柳大夫本人。” 卫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黄老渣又道:“你明天跟着乔末渣一起去柳大夫那里,问一问不就好了,正好也是他最后一次换药。” 乔末渣就是被砍掉半条手臂的那位普通士卒,此刻也在营帐之内,手臂上裹着纱布。 不过,他丝毫没有表现出难过的神色,一直跟着大家笑呵呵地起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好!” 卫济笑着道:“那么,明日护送乔哥的任务,就交给我卫济了,谁也不许抢啊。”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不像叫修炼者渣渣一样,卫济管五位普通士卒叫哥,他们每个人其实参军时间不长,比卫济也大不了几岁。 只不过,身为实力极强的修炼者,卫济叫他们哥的时候,几人都有些惶恐,很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劝卫济还是教他们渣渣比较好。 因此,卫济就干脆刻意叫他们称呼得少一些,但却始终以哥相称。 又聊了一会之后,大家各自散去休息。 卫济到了自己的营帐,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柄永昌帝国制式长剑,内心喃喃道:“等练习老农拳和《乾步》彻底稳固好境界之后,也该练剑了。” 卫济没有选择睡觉,而是站在自己的营帐中间,开始修炼奇门遁甲。 自从之前和黄一踏一起修炼到,无论如何都不得寸进之后,两人不再花费心思在奇门遁甲之上,只是定期练习一下已掌握的气势变化即可。 如今从下三境跨入到了中三境,卫济想试试当下是否能够让奇门遁甲更进一步。 虽然,一整天不断地练习老农拳消耗极大,好在大成后的《阴符本经》更加逆天,让卫济回复得非常好。 卫济脚踩中宫,开始调转武夫之气,让气势在身体周围流转,形成奇门遁甲的基础式。 与此同时,感悟出的那一丝本源之力,也从自己的下丹田中蹿出,开始跟着武夫之气流动。 人体有三大丹田,分别为上丹田、中丹田和下丹田。 上丹田位于脑海,是百会穴与印堂穴的中轴交错处。 中丹田位于胸口膻中穴处。 下丹田则位于腹部神阙、气海等穴处。 下丹田是修炼者的气之根本所在,不论是地境武夫的武夫之气,还是天境炼气士的灵气,都是在这里作为根源。 地境修炼者的武夫之气,生于下丹田,存于下丹田。 而天境修炼者的灵气,更是可以将天地之力导引于此,化气为漩,形成金丹。 接着,卫济让周身气势开始变幻,形成临字阳式,随即又是临字阴式,一遍接着一遍,细细感悟。 一连五遍后,卫济开始了兵字招式的练习。 不像一开始修炼之时的筚路蓝缕,步步为营,如今只是使出已掌握的奇门遁甲术。 因此,卫济消耗的时间、经历和武夫之气,都会大大减少。 现在的卫济,一直都是将临、兵、斗三个招式,掌握五成变化,者和皆四成变化,阵和列两成变化,前和行则只有一成变化。 兵字阳式和阴式,斗字阳式和阴式,卫济一连又是练习和感悟了五遍之后,发现毫无进展的迹象,便放弃了修炼。 今夜时间已晚,卫济不得不停止修炼,让《阴符本经》运转一个周天之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照常修炼老农拳,直至太阳压向了西方地平面,鸟儿渐渐地止住了清脆的鸣叫声,卫济和乔末渣一起向着柳絮的院子走去。 见到陪同队友一起前来换药的卫济时,柳絮笑得很开心。 在听说了,卫济已经将保护他一起上山采药的任务,全部承接了下来,少年更开心了。 这位新认识的济哥,不仅为人亲切和善,很好相处,能告诉自己很多关于修炼界的事情。 而且,他也懂得很多医药方面的知识,有一些草药方面的认知,就连常年研究这些的柳絮自己都不知道。 能够一起去采药,那是再好不过了。 既能保证安全,还能认识更多未知的草药,这样就能救治更多的疾病和伤势了。 最后,两人约定好了三日之后的早晨,一起进山采药。 在开心少年的送别下,卫济和乔末渣一起又回北九营去了。 第259章 特殊感觉 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清风习习,殷勤的鸟儿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催赶着行进的人们。 一辆无蓬马车从北九营西边的一座小院子里驶出,沿着整个北生死营西面南北纵横的官道,由南向北,快速驶去。 马车有一个很大的车厢,里面放了两个大木箱子,和一大一小两个采药篓。 驾驶位置上有两人,一位一袭青衫的年轻人,一位灰色衣衫的少年。 正是去往北方秦岭采药的卫济和柳絮。 秦岭,是距离战场最近的一座极其高大宽广的山脉系。 东西横向迤逦延绵三千多里,地处河西郡与郁林郡的交界处,同时也是宜川郡与华池郡的一部分交界线。 若有炼气士在秦岭上方横空俯视,便会见其有着虎踞龙盘之势,蔚为壮观。 其上多凶猛野兽、鸟兽鱼虫,又有花草树木数不胜数,其中自然有着不计其数的草药,更有漫山遍野的奇石异土,大有诸多神奇之效所在。 因秦岭山脉实在高大巍峨,以往的柳絮只在距离生死营最近的一小片山地活动。 虽有修炼者作为护送,然秦岭山上实在多猛兽,有些凶恶狡诈,就连一般的下三境武夫都头疼不已,一不小心,还可能会命丧于此。 更有千奇百怪的毒虫毒草频频出没,即便是体魄强健的修炼者,有时被叮上一口或者被刺上一下,中毒之后,如若不及时找到解毒之法对症下药,就有可能一命呜呼,难以善终。 官道两侧,有着连绵不断的繁茂垂柳,郁郁葱葱,犹如一座座巨型绿菇,伫立左右。 解冻风来末上青,解垂罗袖拜卿卿。 无端袅娜临官路,舞送行人过一生。 在这春夏交替之际,清风拂过,万千杨花,散落天地。 马车上,卫济专心驾驶马车,少年欣赏两侧美景,满脸陶醉。 柳絮看柳絮,一笑一飞舞,相看两不厌。 到了秦岭脚下,卫济将马车停靠在一颗大槐树底下,拴好马匹,然后背上那只大竹篓,以及带上食物和水。 柳絮背上小竹篓,两人联袂上山。 而在不远处,两人同样发现了有好几辆永昌帝国的军用马车,置于树下。 自然是也有其他医师和士卒们上山采药。 不过,与卫济和柳絮两人队伍不同的是,别人可是有数十人之多的。 因为,除了柳絮,都是在各自的编制所属军营之中的。 每个医师都有自己独到的制作药膏、药丸的方式,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自己亲自上山采药。 遇此机会,大家同出采药,结伴而行,不亦乐乎。 本以为来得很早的卫济,笑着摇了摇头,叹道:“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柳絮闻言莞尔一笑,指着自己经常去的方向,两人缓缓上了山。 大约走了三里地的光景,柳絮终于停下了脚步,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道:“济哥,先在这里采摘药草吧。” 见卫济还想往前走去的柳絮,望着山下来路,笑着道:“其实这里已经蛮高的了,下面的药草差不多都被我采光了,现在大概就从这个位置起了。” 卫济想了想道:“好!那咱们就先在这里采药,不过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再动手吧。” 柳絮闻言,没有矫情,对于普通人的他来说,三里地的山路,其实还真不少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其实,我采的药草,也就那些种类,都是常见的一些止血、止痛、愈合伤口、调节气血,以及一些治疗风寒、发热、咳嗽等症状的药草。” 卫济也坐了下来,问道:“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的?” 柳絮道:“其实我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一个老医师给收养了,但是老医师家里有宗族规矩,家族医术不可外传。” “于是,老医师就教我平时帮他做一些,采摘药草、晒或者风干药草、研磨药草、储存药草,以及煎药这类琐碎的事情,至于真正的看病和配药,老医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不过,我在他们家生活了好多年,老医师也经常教自家孙儿医药之术,我多多少少耳濡目染了一些。” “当然,我自己也特别喜欢医药一道,凡是老医师告诉我的,或者我意外听老医师和其孙儿讲到的,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也经常有空就自己研究。” “久而久之,我也就懂得了许多平常简单的医药之理。” 卫济看着淡淡叙述的少年,心里却是由衷钦佩。 老医师经常看病配药治人,虽然不会言传说教,但无论如何都会将自己医术亲手展现出来。 柳絮用心观察、记忆、思考,以及尝试,自然能慢慢掌握很多东西。 只是,这条路注定走得异常艰辛! 好在,少年还是坚持走了下来。 柳絮又道:“后来,老医师过世之后,他的孙儿确实不是当大夫的材料,就将他们这门医术给抛弃了,我也在那个时候离开了他们家。” 卫济问道:“那你又为何来到了战场之上?” 柳絮目露回忆之色,道:“我后来尝试着给人看病治病,普通的伤寒病和跌打损伤,我都能给人治好了,于是慢慢就有很多人开始找我看病,我也越来越熟悉医药一道。” “后来,当我听说河西郡有着两大帝国的战场,经常会有受伤流血的战士,我就一股脑地跑到了这里。” 后来的事情,卫济都知道。 柳絮咬了咬嘴唇,道:“不瞒济哥,其实我来战场的初衷,不是只给咱们永昌帝国的士卒治伤,我当时想的是,只要是受伤的战士,不论敌我哪方,他都需要我,我都想治好他。” 卫济笑着道:“你是对的,医者父母心,你的眼里没有敌我之分,只有受伤之人,是再正确不过的道理了。” 卫济的话倒是把柳絮吓了一跳。 其实,柳絮很清楚地知道,他刚刚的话,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尤其是本地士卒,就如同叛逆,是要被砍头的死罪。 可在卫济嘴里,竟是如此得肯定自己。 一时间,柳絮感动不已。 柳絮像是彻底放开了心结,看着头顶上方从葱葱树叶之间漏过的一片蓝天,无奈道:“也不知道这无休无止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 听闻此言,卫济也是愣住,他还真的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事情。 战争何时是个头? 是啊,战争一直进行,就会一直有人受伤、流血、死亡。 一瞬间,卫济的心头又生出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卫济缓缓道:“其实,据我猜测,这两大帝国之间的战场,还真不一定是两大帝国的掌权者发起的,或者说两位皇帝未必真就非常愿意。” 柳絮闻言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卫济。 卫济继续道:“虽然有‘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的言语,告诫着每一个国家的掌权者,要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 “可太平盛世,频频发动战争,还不夺地,而且有着诸多规矩限制,这其中实在是透露着太多的古怪。” 卫济盯着柳絮沉声道:“所以,我估计这两大帝国之间的战场,是修炼界那些站在最高处的人安排的。” “至于原因,应该是为了更快地磨炼出更多强大的修炼者出来,而又为何要让更多的修炼者更快地变强,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战场的存在,两大皇帝既是无奈之举,也有着顺水推舟的意思。” “毕竟,每一个统治者,想要一直执掌着国家,都是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支撑的,借此机会也能顺便让自己国家的整体实力不断变强,何乐而不为?” 卫济慢慢地分析出了心中的想法,柳絮却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过了半晌,柳絮有些意兴阑珊地道:“这么说,这战场永远都结束不了了?” 卫济突然心中一动,问道:“所以,你柳絮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吗?” 柳絮本等地点了点头。 卫济看着柳絮,郑重道:“相信我,这场战争迟早会结束,而且有其他地方更加需要你的前往。” 不知为何,卫济冥冥中就有这种很强烈的感觉。 柳絮展颜一笑,道:“能结束自然是最好了,如果有其他地方更需要我,那我一定会去!” 卫济闻言微微一笑,见柳絮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朗声道:“行了,柳絮,这些事还不是咱们能考虑的,多想无益,咱们还是干正事,好好采药吧。” “嗯,好!” 柳絮也跟着起身,拍了拍屁股道。 卫济又道:“那么,你要采哪几种药,我来帮你一起。” 柳絮看着卫济有些不好意思之色,道:“那个,济哥,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在一旁休息就好。” 卫济疑惑地看着柳絮,问道:“这又是为何?” 柳絮咬了咬牙,沉声道:“济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觉得奇怪,也别笑话我!” 卫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只是笑着道:“说来听听。” 柳絮轻声道:“我在采摘药草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我亲手摸过每一株药草之时,能感受到它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总之,我感觉它们像是活的,就跟有生命一样,如同有血有肉的生灵一般。” 说着,柳絮有些惶恐地看着卫济。 卫济早就惊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260章 赠书 见卫济呆立当场,柳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那个,济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没有被吓到吧?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吧?” 这在正常人看来,确实有些诡异,不吓人才怪。 不过,卫济却相信,柳絮说得完全是真的,此刻的他脑海中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卫济突然一脸激动,三两步走到柳絮身前,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急切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每一株药草,都会说话,在你碰到它们的时候,它们仿佛在告诉你,哪一株可以采,哪一株不可以采,哪一株药效更好,那一株药效不佳。” “仿佛它们身上有一个特定的数字一样,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柳絮,你的感觉,是不是这样?” 这回轮到柳絮目瞪口呆了,他怔怔地看着卫济,好半天之后,才道:“济哥,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我倒是想有这种能力,但他娘的上哪找去啊!” 卫济忍不住内心爆了句粗口,然后扯着柳絮道:“柳絮,听我的,我们再往上走走,到了更高的地方再采药,那里的药草绝对要更好一些。” 柳絮眼睛一亮,其实他早就想去那些以往从未去过的更高的地方,但还是不确信地道:“可是,济哥,上面有更加凶残的野兽,还有有毒的虫子、植物,很危险的。” 卫济不管那些,只是道:“野**给我来处理,毒虫、毒草你来负责,反正你是医师。” 柳絮想了想道:“好!那咱们就再往上走。” 只是柳絮很奇怪,为何济哥你比我还要激动呢? 而且,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否也有那种神奇的感觉吧。 两人还是开始向着更高处走去。 一路行走的卫济自然是激动不已,柳絮的话激起了他大脑中尘封已久的一段记忆。 小时候,卫济跟着宋越人爷爷一起去山上采药的时候,他清楚地记得宋爷爷说过类似的话。 “小济啊,你仔细感悟这些药草,其实它们都跟我们一样,是会说话的。” 当时听了这话的卫济,屁都不懂,只是天真烂漫地问道:“药草会说话,那不是变成妖精了吗?” 现在回想起来,卫济觉得当时的宋爷爷,会不会想一巴掌拍死他? 宋爷爷接着道:“当你在触摸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告诉你,哪株可以采,哪株不可以采,哪株药效更好,哪株药效不佳,每一株药草的身上都有一个清晰的标识,会让你得知具体的信息。” 当时的卫济,越听越糊涂,根本没当回事,这些宋爷爷说过的非常神奇的话,也就被封在了心田深处,束之高阁。 而近日,听了柳絮的话之后,卫济豁然惊醒,昔日的记忆如洪水猛兽般纷至沓来。 宋爷爷当时说过的话,全都是真的! 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经历修炼一途之事,卫济不仅知道了父亲、川叔、刘先生、黄伯伯一个个非常强大,而且也早就想到了,宋爷爷也绝对不简单! 而回想起“青隐草”的惨痛往事,卫济便能判断出,宋爷爷是中了一种极其难缠的剧毒,即便是医术极高的宋爷爷,也很难治疗。 唯一的一次彻底治疗的机会,也在卫济的手上付之东流,前功尽弃。 虽然,那个时候的卫济年龄很小不懂事,可这也是卫济一直以来的心结所在。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而到如今,卫济可以确定的是,宋爷爷和柳絮这种神奇的能力,只有一种解释。 先天体质! 每个被上天眷顾的先天体质之人,都有着其特殊的亲近一种大道的天赋。 宋爷爷和柳絮一样的先天体质,都对医药一道有着特殊的天赋和能力。 所以,卫济这才激动不已! 一来,宋爷爷交给自己的《百草经》和《杂病集》,终于找到了一位极其适合的传人,甚至可以说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 一个自小凭借耳濡目染,就学会诸多医术的孤儿。 一个一听说两国边界经常有受伤士卒,便毅然决然地赶来主动为大家治伤的少年。 一个没有敌我私心,战争不结束就待一辈子的医者。 他不适合做宋爷爷的传人,谁适合? 二来,见了这位跟周阳明一样有着赤子之心,且非常执着,一心只想着解救天下苍生的医师,卫济的内心生出了一个极其渴求的愿望。 柳絮是否能治好宋爷爷的毒?! 因此,无论如何,卫济也要将这两本书交给柳絮学习。 而又因为,此事干系重大,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卫济这才急切地催促着柳絮,再往高走上一走。 人间罕见的茫茫秦岭,最是安全不过了。 要去新的地方的柳絮也有点高兴,道:“到了上面,咱们可要好好采些药草回去!” 卫济笑着道:“放心,以后每次采药,咱们都往高处走,而且以后会越来越高。” “嗯!” 柳絮肯定点头,意气风发道:“虽然我没有完善的系统的医术,但是我能够知道药草的具体属性,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一定会研制出各种各样效果极好的配方来。” 闻听此言,卫济内心一片爽朗。 别急,我马上就会给你一本! 柳絮开始有些粗重喘息了,但他还是问了第二遍,“济哥,你是怎么知道那种感觉的,你也有那种能力吗?” 卫济语气古怪地笑着道:“我哪有那种上天赐予的能力?!” 听着很酸! 显然,不被上天眷顾,一日一日、一年一年苦苦坚持做了极其枯燥的功课《阴符本经》,足足有八年之久的卫济,对于这些拥有先天体质的人,还是有些羡慕和嫉妒的。 见柳絮古怪地看着自己,卫济赶忙打着哈哈道:“我有一个家人,他便又这种能力,在我小的时候,曾将告诉过我。” 柳絮恍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对于和自己同类的人,每个人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卫济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暖,道:“是我的一位爷爷,他姓宋,叫宋越人,他不仅医术高超,且内心很善良,经常帮助百灵镇上看不起病的镇民免费看病,他永远都是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即便是我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他都没有怪我。” 说着,卫济的双眼不知不觉的泪光盈盈。 两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 柳絮见卫济突然落泪,急忙一脸歉意地道:“对不起,济哥,我不该问的。” 卫济用袖口抹掉眼泪,笑着道:“没事,先不说这个,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什么?” 柳絮刚本能地问出口,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卫济的手上凭空多出了两本书。 柳絮好奇地问道:“济哥,这就是你说的乾坤物吗?好神奇!” 卫济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便是乾坤物,可惜我只有这一个,不然我就送你一个。” 柳絮连忙摇头,说没关系的。 卫济道:“这两本书,就是我那位爷爷交给我的,可惜我却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好意,不过我现在决定把它们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宋爷爷和我失望的!” 柳絮有些不敢肯定地问道:“这,真的可以吗?” 虽然他很想得到,但是就像收留他的那位老医师一样,医术不外传,柳絮有些心有余悸。 卫济肯定地点头道:“当然了!你才是最适合它们的主人,这两本书非你柳絮莫属。” 柳絮赶紧将双手在衣衫上狠狠抹了抹,然后如同迎接神灵一般,很庄重肃穆地接过了卫济递给他的两本书。 柳絮轻轻摊开看了看,一本是《杂病集》,一本是《百草经》。 行医多年的少年医师柳絮,终于能够看到人生的第一本医术了。 “谢谢你!济哥。” 接过书后,柳絮真诚地望着卫济,满脸的感激之色。 卫济笑着道:“翻开看看。” 柳絮看着两本厚厚的书籍,尤其是那本《百草经》,他都感觉拿着有点重呢。 想了想,柳絮选择先看看《百草经》。 因为,当下的他们是来秦岭山脉采药的。 以往的柳絮能够感知到很多药草的药性,但却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而如今终于可以找到他们的名字了。 果然,柳絮一翻开《百草经》就深深地沉静在了其中。 卫济看着柳絮道:“你就放心观看吧,我会一直在旁边守着的。” 于是,接下来少年一边看着《百草经》,一边时不时地在周围找上一株药草,伸手触摸,一些采摘了,一些则留在原地不动。 卫济开始在柳絮周围五丈范围内打起了老农拳,柳絮若动,卫济就跟着柳絮的方向,一路打过去。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柳絮终于停下了动作,看着卫济道:“济哥,这附近的药草都差不多了,咱们再往高处走走吧。” 卫济笑着道:“没问题,不过,咱得先吃个饭吧,别这样下去,你没记住这些药草,人就饿晕了。” 柳絮挠着脑袋嘿嘿一笑,道:“一直想着认识药草,倒是忘了吃饭了。” 两人都没有发现的是,普通人身份的柳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精神专注和走动,早就应该疲惫不堪,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然而,事实上,柳絮不仅没有觉得有多累,还没觉得有多饿。 第261章 露宿秦岭 两人吃完饭之后,继续延续之前的样子。 一个认药找药,一个跟随练拳。 期间,还真有一头凶兽出现,是一头野猪。 像是侵犯了它的领地一般,野猪“一言不合”就对着两人一阵气势汹汹的横冲直撞。 结果,被卫济一拳砸在脑袋上,野猪原地转了几个圈之后,变吼叫为悲鸣,灰溜溜地跑了。 而始终全身心研究草药的柳絮,竟然无动于衷。 直到暮色临近,两人不得不下山的时候,柳絮这才恋恋不舍地和卫济一起赶回生死营。 下山的路上,卫济对着柳絮道:“柳絮,这两本书,你还是交给我吧,等明日再来秦岭的时候,我再交于你观看。” 柳絮将《百草经》和《杂病集》交给卫济之后,满脸开心,道:“这《百草经》实在是太好了,就是这秦岭山脉的下段,药草的种类还是少了些。” 卫济笑着道:“没事,接下来的日子,咱们每天都来,慢慢往上走,让你一次性看个够。” 柳絮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感叹道:“以前没觉着秦岭有多远,直至今日有了这《百草经》之后,才觉得路途好远,要花费好些时间浪费在路上。” “真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秦岭上,一边看书,一边看药草。” 卫济闻言,朗声道:“这有啥啊,咱们在秦岭上住个十天半月的不就好了,你不就可以全身心地看书识药了?” 卫济的话让柳絮一时间张着嘴巴,呆住了。 住在秦岭山脉? 这种事情,柳絮以往想都不敢想,不说军营规矩,单说在那凶险重重的秦岭上夜宿,岂不是很危险? 然而,柳絮没有想到的是,他本身只是个普通人,自然别说露宿秦岭,哪怕是普通郊野,都不大妥当。 而且,虽然君莫笑会派人前来护着柳絮,可一般情况下的来人都是普通士卒,偶尔有修炼者,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中三境之人。 中三境武夫,实力强大,既心高气傲,又忙着一直修炼,哪有空花费时间陪柳絮上山采药? 所以,陪同柳絮一起上山采药者,卫济是实力最强的,也是第一位中三境武夫。 因此,柳絮虽然经常进山采药,却没有真正爬上过太高的地方。 卫济见了柳絮吃惊的样子,道:“放心,我以前经常夜宿深山老林,很有经验的,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准备,明日咱们再来秦岭时,干脆就找个地方栖居下来。” “这样真的可以吗?” 柳絮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卫济拍着胸膛保证道:“没问题,你只管准备就好。” “还有,都尉那边,今晚由我去说,你只管等好消息就是。” 柳絮想了想,脸上终于露出了肯定的神色,随之转化为激动和兴奋,道:“好!听济哥你的。” 少年似乎一下子开心了很多,不再忧愁看书的时间不够。 不过,当他看到今日所采药草,还不到往日的十分之一时,一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怏怏不乐的。 卫济看在眼里哈哈大笑,这种纯粹赤子之心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呢。 少年柳絮比之当年的自己,以及周阳明还要单纯。 当然,这都是因为,柳絮的内心一直只有一个想法,研究药草,治病救人,也从未走出过民风淳朴的永昌帝国,没体会过如长青帝国那般黑暗腐败和尔虞我诈的生活现状。 见卫济笑得欢畅,柳絮只是红着脸挠着头,跟着嘿嘿直笑。 将柳絮送回小院之后,卫济径直去了北九营的都尉营帐。 结果还没到,就看见一身大汗淋漓的君莫笑光着膀子,瘫坐在营帐前的门口处,倚栏而歇。 显然是刚刚修炼结束,见卫济走来,君莫笑一脸笑呵呵道:“你小子竟然也会主动来找我?!” “哦,对了!” 卫济刚刚问了声“都尉好”,君莫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问道:“今日你跟柳絮一起去采药了是吧?怎么样,有你卫大战神的保驾护航,你们应该走得更高,采的药草也更多更好吧。” 卫济赶忙道:“都尉,您实在是折煞我了,至于结果……” 卫济昧着良心肯定道:“自然是远超以往喽!” “哼!” 君莫笑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道:“瞧把你嘚瑟的,我看啊,我这一声‘战神’,你小子很受用呢。” 卫济立即郑重道:“都尉大人如何称呼我都行,总之身为您的兵,我一定不会让都尉大人失望了就是。” 君莫笑笑骂道:“去你大爷的,还真让何悬给说对了,你这拍马屁的功夫着实轻车熟路。” 卫济顿时一脸羞赧,不知所措地看着君莫笑。 “行了!” 君莫笑黑着脸道:“老子最受不了你这种装模作样,说吧,你小子怎么看着也不像无事献殷勤的人,找我到底什么事?” 君莫笑笑着道:“都尉大人慧眼如炬,卫济确实有个请求。” “说!” 君莫笑干脆眯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孩子是个好孩子,实力也非常强大,只是这总是要拍马屁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如果赵大侠在的话,肯定会说一句,“那你得问问那位脾气古怪的黄大爷了。” 卫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那个,柳絮以往采药的地方都在山脚,已经都被他给采秃了,好不容易有几株,都是新冒尖的,药效很不成熟。” “这不,为了能让他采到更好的药草,从而更好地治疗咱们生死营的兄弟,我打算带他去很高很高的地方,但是这地方一高,柳絮本身是个普通人,爬山下山的,劳累不说,消耗时间太多。” “因此,我打算干脆带他在秦岭上住下来,好好地采些品质更好、药效更佳的药草。” “这不,我才专门来请求都尉大人的批准嘛。” 君莫笑一脸不相信地斜睨着卫济,像是在说,“你小子到底想干些什么?” 卫济立即慷慨激昂地朗声道:“为了咱们北生死营数万兄弟,能够获得快速、更有效的疗伤药草……” “行了,行了,准了,老子准了还不行吗?” 君莫笑赶紧打断卫济,近乎求饶道:“你他娘才十八岁,从哪学的这些弯弯绕绕,老子是沙场上待了几十年的直肠子,你小子就别给我念经了。” “麻溜的,赶紧滚蛋,以后你只要不违反军纪,按时参战,爱干嘛干嘛,别来烦我了。” 这最后一句,君莫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嘞!” 卫济爽朗答应一声,本能地道:“都尉大人真乃古道热肠、体恤下属的好长官!” “滚!” 君莫笑直接站起身来吼道,看样子,卫济要是再磨叽几句,他这位辰境武夫要给卫济松松筋骨了。 卫济转身脚底抹油般,转眼就消失不见。 看着撒丫子狂奔的卫济,君莫笑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小子还真有意思!” 每个来自于修炼界的天才,都有着各自身上大大小小的秘密。 不论做什么,君莫笑都不觉得奇怪,所以一般情况下,君莫笑才懒得管这些。 第二日一早,卫济和柳絮再次驾驶马车,快速去往秦岭。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柳絮带了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生活用品和衣物没多少,全是跟制作药膏、药丸、药粉等有关的东西。 卫济则在昨晚也跟黄老渣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去火头营花钱买了很多大米。 生死营什么都好,就是对待修炼界来人,除了正常的吃住,和受伤后治伤,万事皆无。 杀敌赞军功,能升职,却无爵位,更无俸禄。 卫济要一大堆大米,即便已经有了百夫长的军功,也得老老实实自掏腰包,在那位铁面无私的黑脸营长手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而钱则是从魏俊梓身上得来的那两万两的银票,用剩下的。 在离开浮山宗前,陪鱼红袖逛街的时候,卫济早就将它们全部兑换成了现银。 除了准备粮食,卫济还背上了那把永昌帝国的制式长剑,至于原因,卫济只是单纯地觉得有可能用得着。 乾坤物陡然变大八倍之多的卫济,很慷慨地接过柳絮的包裹,直接收进了乾坤物。 到了秦岭山脚下的时候,同样见着了其他采药的药师和士卒车马,卫济将他们的马匹与别人的拴在一起,并留下纸条,让他们带走。 两人便沿着昨天走过的山路,一直向上爬去。 途中,卫济道:“柳絮,既然已经决定要住下来,咱们就干脆一次性爬到极高处,找个地方简单布置一番,便静下心来采药就好。” 柳絮点头“嗯”了一声。 卫济又道:“你要是觉得累了,咱们就休息会再走,可千万别强撑!” 柳絮再次答应一声。 这次,两人一次性几乎跑到了秦岭大山的七八分高处。 而期间,柳絮竟然只休息了一次。 卫济终于发现了这一诡异之处,只不过暂时将其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到了一处地势稍微平坦,旁边一里地处还有一条小溪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 柳絮暂且休息,卫济则从乾坤物中拿出那把曾经埋尸体时,吓到过黄一雪的短柄铁锹,开始挖山洞。 如今,临近立夏,天气早已炎热,夜晚露天而眠也无不可,只是为防止天公不作美突降雨水,这才挖个山洞,以备不时之需。 此处花草树木极多,更是有一颗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扎根于此。 待一切准备停当,简单地吃过一些食物之后,两人各干其事。 柳絮看书找药,卫济立桩打拳。 第262章 高山藏猛虎 柳絮将附近所有的花草摸了个遍之后,继续向别处走去,卫济如影随形。 看着全神贯注,沉静于读书识物的柳絮,卫济的内心越来越不平衡了。 这类先天体质之人真是气人,有着与药草特殊的感觉,柳絮的道路走得轻松方便,且记忆深刻。 卫济之前在大概翻看《百草经》的时候,可是困难重重,而柳絮却是乐在其中。 不过,想明白了如今的自己也是传说中的后天第一体质后,卫济的内心还是平衡了许多。 自认背负着长剑很帅气的卫济,一边打拳一边跟着柳絮。 按说如此深山老林,应当人迹罕见不说,都有可能根本没人造访过才对。 然而,密林环绕、绿草繁茂的山体上,竟然依稀有着模糊的山路,很窄很破,似乎是很早以前留下来的。 这让卫济不得不感叹,真是“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啊。 只是这传闻猛兽毒虫不计其数的秦岭,两人一路走来,好像也没见着多少啊,也就昨日碰到了一头可爱的小野猪。 “吼!” 卫济刚刚才这般想着,便突然听到一声虎啸传来,震彻山谷。 沉浸学习之中的柳絮猛然警醒,顿时吓得脸色泛白。 他看着卫济,有些结巴地道:“济哥,应该没问题吧。” 卫济摆了摆手表示无妨,笑着道:“放心,山中老虎虽凶猛,可还不是我的对手,就怕它不来找我们,不然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想当时,从神池郡赶往太安城的时候,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夜宿荒山野岭,也是碰到过猛虎狼群的。 可惜,对于他们这种体魄强健、实力强大的修炼者,这些野兽无异于小猫小狗,不值一提。 听了卫济的话,柳絮这才放下心来。 “吼!” 仿佛是受到卫济的召唤,那只猛虎再次大吼一声,比起前一声,明显更近了。 一时间,山风袭来,呼呼作响,吹得花草树木前合后仰。 柳絮呆呆地看向卫济,卫济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你站我身后,交给我就好。” 说着,风势渐大,变作一股股狂风,疯狂地拍打着卫济和柳絮的身躯。 柳絮握紧手中《百草经》,赶紧走到卫济身后。 就在这时,二十米处的灌木丛一阵摇晃,忽地跳出一头吊睛猛虎,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卫济两人,然后整个身躯压低匍匐,双耳向后耷拉靠紧脑袋,向着卫济两人慢慢靠近。 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即便是有过如此经历的卫济,在看到这头吊睛猛虎跳出之时,也吓了一跳。 这只山中兽王比之先前所遇,还要高大雄壮几分。 果然,高山藏猛虎,深渊纳蛟龙。 这山越高越大,这野兽也随之更加吓人。 不过,即便如此,这头猛虎,还是在卫济这里不够看。 卫济不给白虎慢慢靠近,然后猛然跳起进攻的机会,直接向着猛虎快步走去。 猛虎见眼前的渺小猎物竟然主动迎来,似乎很人性化地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吼一声,震得树叶纷纷散落。 然后双腿猛一用力,整个身躯闪电般射出,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两只虎爪直直扑向卫济。 “速度挺快嘛!” 卫济内心一笑,在猛虎到来之际,瞬间身体横移数米。 猛虎见眼前猎物凭空消失,急忙转过虎头寻找卫济。 然而,接下来就没有接下来了。 卫济在横溢开来之后,瞬间双腿用力,身体直直朝着猛虎奔去,瞬间闪身到了近前,直接一拳砸在了猛虎的身躯之上。 在柳絮瞪大眼睛的视线里,便看见那只少说也有七八百斤之重的猛虎,直接横飞出去,落在十数米之外后,身体反转两周后,方才止歇。 吊睛猛虎重新站起身来,似乎有些“懵”? 它努力地甩了甩硕大的头颅,盯着十几米之外的渺小卫济,眼神中竟然露出了畏惧之色。 吊睛白虎站在原地,半晌之后,霍然转身,直接跳走,转眼便消失不见。 看得卫济和柳絮一阵咋舌! 好半天之后,柳絮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济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头猛虎,似乎跟人类一样,懂得思考似的。” 卫济自然发现了这一点,点了点头,道:“不至于和人一样,但确实也有着智慧,懂得趋吉避凶,会识时务。” 随即,卫济又向着四周打量了一圈儿。 这秦岭山脉,还真是不一般啊。 “没事,你继续看书认草就好,这类猛兽我搞得定,至于那些有毒的蚊虫和植物,咱们得格外小心注意着。” 卫济肯定地道了一句。 “哦,对了!” 柳絮闻言一拍脑门,道:“济哥,我那包裹里面,有我制作的两个药包,佩戴在身上,可以让蚊蝇蛇虫退避。” 卫济从乾坤物中取出柳絮的包裹,柳絮从其中摸出了两个药包,上面竟有着淡淡地清香飘出,不过略微有些刺激。 卫济看着柳絮。 柳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一心想着看书,忘了这事,嘿嘿。” 卫济重新收好包裹,将药包挂在腰间,道:“你继续就好,不过就算有你调配的药包,咱们还是得多注意些,这秦岭山脉确实不比寻常之地。” “嗯。” 柳絮点了点头后,两人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相较于昨日的地方,此处山势极高,相应的各类药草也要多上至少数倍。 因此,柳絮虽然一直都在走走停停,但其实范围不是很大。 就这样,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暗,柳絮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走出来,回到卫济挖的山洞旁边。 卫济叫柳絮暂且休息,就干起了以前从长青帝国赶往永昌帝国时,经常做的事情,做饭。 在山洞前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卫济拔出把柄制式长剑,将地面上的杂草植物一顿看瓜切菜,然后经过一番处理,暂时形成了一个方圆几米的平台。 其实,早在早上上山之时,在盖满树枝野草的小路上,卫济就那长剑活生生砍出了一条相对好走些的道路。 第一次负剑出门,不是练剑,也不是战斗,竟然是开路,不知道长剑做何感想? 卫济很熟练地搭建“灶台”,折捡树枝,然后将上山时顺便一记《百步穿杨》打死的野兔,和购买的大米,去溪水旁边清洗干净,然后开始蒸饭、烤肉。 期间,卫济更是在柳絮的指导下,挖了一堆野菜,用开水烫熟之后,放好调料一拌,两人便吃起了晚饭。 柳絮一边嘴里嚼着白米饭就野菜,一边道:“济哥,原来你真的经常露宿山林啊。” 见了卫济轻车熟路地做饭,柳絮早就确信了这一点。 卫济笑着道:“你知道从百灵镇到太安城有多远吗?我们可是一路靠着双腿走过来的,很多地方根本没有人烟聚集之所,就只能就地取材解决吃饭问题,久而久之也就很熟悉了。” 柳絮开心地笑着,道:“怪不得做的饭这么好吃,跟我做的饭一比,简直天壤之别。” 少年经常钻研医药之道,吃饭一事总是草草对付,虽然不甚在乎,却也有着实实在在的不堪回首之往事。 卫济把一根兔腿交给柳絮,道:“那你这阵子可有口福了。” 柳絮一脸感动地快速扒饭,将心中的感激之情深深压下。 他不知道卫济要对自己如此之好,不仅将如此贵重的两本书交由自己学习,而且还陪自己进山,处处照顾自己。 但是,柳絮也不敢问卫济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样问不对,不合适。 连柳絮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早就将卫济当做亲哥哥一样对待。 自小孤苦无依,被老医师收养之后,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关照的柳絮,到了战场,大家也都是对他敬而远之。 其实一直以来,柳絮都是很孤单的。 卫济是第一个,真真正正走进自己的生活,了解自己、照顾自己,和自己小心的。 朋友! 两人吃完饭之后,卫济拒绝了柳絮想要帮忙一起收拾东西的请求,自己一个人去溪水边清晰东西。 虽然天色依然大黑,但卫济确实能简单视物,但是柳絮就不一样了,而且他身体孱弱,一里路的夜晚山路,必定走得如履薄冰。 待清洗完毕回来之时,卫济发现柳絮竟然接着火光继续在看《百草经》。 卫济灵光乍现,拉着柳絮到了山东,然后将从魏俊梓地下室中得到的那四颗明珠拿了出来,分别置于山洞的四个地方。 当初赵爽和黄一踏都觉得这玩意儿没啥用处,所以一股脑全交给卫济,没想到今日确实派上了大用场。 当时在那诺大的地下室,四刻明珠就已经将那里照得明亮不少,当下到了这方圆几米的山洞,一下子被照得宛如白昼。 或许是因为当时魏俊梓的地下室太过邪恶诡异,明珠发出的光有些幽绿,而如今却白皙了不少。 见如此神奇之物出现,柳絮瞪大了眼睛,道:“济哥,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这般神奇!” 卫济笑着简单介绍了下当时的经历,然后道:“你就在山洞里面看书吧,当然也在这里睡觉,我会一直守在外面。” 第263章 斑纹巨蟒 卫济稍事休息之后,便开始在山洞外面那颗参天大树底下,打起了老农拳。 火堆早已熄灭,柳絮所处的山洞犹如莽莽大山里面的一盏明灯,虽然很小,但却很亮。 一开始还被万里薄云掩盖苍穹压得有些阴沉的天色,随着一阵阵清风吹过,云儿渐开,跳出一轮弯月,以及无数繁星。 卫济打了一遍老农拳之后,运转了一遍《阴符本经》,就又练习一遍《乾步》,等又一遍的《阴符本经》结束之后,卫济头顶亿万明灯,开始感悟和练习《奇门遁甲》。 和当时第一次修炼之时,何其相似。 繁花似锦,柳絮如烟。 卫济的周身气势开始有序调转,频频游弋,偶有飘过,在卫济周身一阵徘徊,形成一道奇妙的风景线。 之前已经将临、兵、斗、者、皆,这五大招式一一练过,毫无进展,前三者还是五成变化,后两者还是四成变化。 今夜,卫济便练习起了,阵和列,两大招式,从阳到阴,一一运转,细细感悟。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夜已极深,卫济完全沉浸在《奇门遁甲》之中。 直到最后,卫济的周身气势陡然一收,归于内敛,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成功有所进步! 阵和列,都到了三成变化! 卫济抬头看天,察觉时辰已晚,便调动心神,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然后看向山洞。 柳絮竟然还在看书,津津有味。 这岂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卫济慢慢靠近,暂时没有打断柳絮的思绪,后者却有所察觉,抬头望向卫济。 “济哥,你修炼结束了?” 卫济点了点头,道:“嗯,你怎么还不休息?这样拼命可能会让身体透支,恢复不当的话,得不偿失。” 柳絮张着嘴巴,本能地问了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卫济答道:“已经丑时了。” 柳絮嘴巴张得更大了,不敢置信道:“都这么晚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累呢?” 卫济沉声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现在必须得休息,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嗯,好的,那济哥,我先睡了啊。” 柳絮答应一声,真就合上了《百草经》,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直接躺了下去。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家伙经常研究医药,很晚才睡,很多时候都不讲究,随时随地入睡。 那么明亮的环境下,都丝毫不影响。 片刻时间之后,卫济就听到了柳絮规律的呼吸声。 “强!” 卫济内心感叹一句之后,转身来到那颗参天巨树下,一跃而起,在一个直径足有两尺的平缓树枝上,躺了下去。 借着漫天星月,夜晚殷勤的蚊虫,确实在卫济周身之时,选择直接转身。 嗯,这药包还挺好用。 一夜无话,第二日和前一日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在解决吃饭问题时,卫济稍微跑得远了一些,不仅捉了一只野味,还采摘了一堆桑椹和黄杏。 一连三日之后,柳絮终于将附近的花花草草接触了个遍,打算向远处进发。 第四日一大早,两人径直朝着更高处走去。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让离夏日越来越近的天气,凉快了不少。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一边手持制式长剑“披荆斩棘”的卫济,一边感叹道。 柳絮怀里抱着《百草经》跟在卫济的身后,《杂病集》则暂时被卫济收进了乾坤物,因为柳絮已经决定好,暂时只看《百草经》一本书。 柳絮目露钦佩地问道:“济哥,你怎么懂这么多东西?” 卫济头也不回,笑着道:“我不都说了嘛,我也算是个读书人。” “哎,对了。” 卫济像是想起什么,起身用衣袖抹了一把汗水,问道:“柳絮,你认字写字是怎么学来的?” 柳絮答道:“说来也多亏了那位老医师,他本想将家族医术传给孙儿,可惜孙儿根本无心此道,老医师就给孙儿聘请了一位教书先生,让孙儿读书试试功名一事。” “又因为,我的衣食住行都要老医师花费钱财,所以为了让我更好地帮他整理药草等,就让我也跟着他的孙儿一起读书,这才识了很多字。” “不过,老医师一直不愿将家族医术就此失传,在先生教书之时,专门叮嘱先生所教知识和文字,都往医药一道上靠,所以我只学了医药方面的字,其他的就所知甚少了。” 卫济手下动作不停,朗声道:“等哪天我去望东城了,好好买几本书,回来给你看,还有,我自己有抄录的几篇文章,等哪天你学习结束了之后,给你也看看。” 柳絮一脸开心地答应。 走出不少距离之后,终于满足了柳絮的要求,两人便停下了身形。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草木忽然一阵抖动,同时伴随着一阵阵彻骨的寒风袭来。 “小心!有东西!” 卫济立即将柳絮拉在身后,不断打量着四周,一双眼眸直直地跟着抖动的草木。 周围不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愈来愈大。 柳絮情知有变故,抱着书一动不动,眼睛却也不断看着周围。 唰、唰、唰! 密林繁草间传来的声音,渐响渐近,两人四目一直紧盯。 就在这时,响动骤停,整片山地瞬间一片寂静,气温也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卫济将手中长剑轻轻插进后背剑鞘,紧紧地盯着一个地方,全身心戒备。 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双嗜血冰凉的眼眸,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卫济和柳絮。 呼! 突然,一阵飓风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难以言明的腥臭之气。 终于,隐藏于暗中的东西闪电般蹿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向着卫济的脑袋袭来。 是一只斑纹巨蟒! 说时迟那时快,待卫济刚刚看清对方是什么的时候,巨蟒的头颅已经到了卫济的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卫济直接双手死死摁住对方的脖颈。 “好滑!” 感觉到巨蟒鳞片上的光滑,卫济的双手陡然加大力度,这才让巨蟒的大口没有撞在卫济的脸颊之上。 一刹那的时间,卫济的心跳加速了好几倍,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双拳头大小的碧黄眼珠,以及两颗长长的獠牙。 不过,待看清对方是什么之后,卫济的内心还是一松,只要不是有剧毒的庞然大物就好。 而从未近距离经历过如此恐怖之事的柳絮,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巨蟒之后,吓得脸色瞬间煞白,两条双腿抖如筛糠,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 不过,柳絮怀中的《百草经》,却始终被他抱得紧紧的。 斑纹巨蟒和卫济较量了片刻的力道,发现竟然奈何不得眼前的猎物,于是一条大尾直接来了个“猛蛇摆尾”。 “小心!” 卫济大吼一声,见巨蟒的尾巴急速甩来,期间还直接击断了一棵大腿粗细的槐树,直接身体侧移,伸出右脚迎上了巨蟒的尾巴。 如若不这么做,巨蟒的尾巴可能会先甩在柳絮柔弱的身躯上。 轰! 一声巨响,卫济眼神露出凝重。 这斑纹巨蟒的一尾之力,都赶得上一尾普通申境武夫的力道了! 卫济一脚暂时将巨蟒的尾巴踢腿,双手猛然用力,将巨蟒的脑袋向后一推,然后狠狠一拳打在对方的脑袋上。 轰! 巨蟒直接被卫济打得横飞,连续撞断两棵树木之后,方才止住。 而在这之前,巨蟒的尾巴早就再次袭来,卫济一拳打完之后,赶忙再去拦住巨蟒的尾巴。 别看巨蟒脑袋不小,躯干极粗,尾巴却不是很粗,卫济左手捏住巨蟒尾巴,右手拔出长剑,用力向着蛇尾劈去。 咔! 没想到巨蟒的周身鳞片竟然坚硬无比,长剑接触蛇尾之时,竟然传出金属碰撞之声,同时溢出丝丝火花。 不过,好在卫济力道极大,制式长剑品质不俗,还是一剑劈掉了三尺长短的蛇尾。 “哞!” 被砍掉半截尾巴的蟒蛇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双斗大眼眸更加邪异,以极快的速度,再度向着卫济袭来。 “哼!” 卫济内心冷哼一声,直接主动迎上,瞬间狠狠一剑砍在了巨蟒的脑袋之上。 咔! 又是一声金属碰撞之音传出,巨蟒的脑袋只是划破了一些皮肉。 这巨蟒的脑袋比之身躯更加坚硬! 卫济在劈完一剑之后,发现并不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直接心念一动将长剑收进乾坤物,然后又是一拳,重重地打在巨蟒脑袋之上。 轰! 巨蟒再次被卫济轰飞出去几米之远,再次看向卫济之时,不再急着进攻,而是不断吐着蛇信子,似乎在考虑? 片刻之后,巨蟒眼中的凶狠慢慢退去,渐渐地染上一丝忌惮,然后倒退着慢慢消失在了卫济和柳絮的视线里。 又过了半晌,确定巨蟒已经彻底消失了之后,卫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长剑从乾坤物取出,插剑入鞘后,转身看着依旧心绪不宁的柳絮。 笑着道:“老天爷呐,这秦岭山脉上的凶兽还真是吓人!” 这要是卫济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死死钳住巨蟒的脑袋,如若被它一击撞晕,或者干脆把脑袋吞进嘴里,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第264章 难道又是? 柳絮闻言,呆呆地道:“要不,济哥,咱们还是撤吧,去低一些的地方?” 卫济笑着道:“这倒不至于,你有没有发现,虽然这秦岭山脉的高处,出现的野兽确实更加恐怖,但是却各自为营?” 柳絮终于回过一点神来,疑惑地看着卫济。 卫济道:“咱们那日一开始停下的时候,就跳出来一头吊睛猛虎,当我将其打退之后,它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一连几日,我们也再没遇见过其他危险。” “你不觉得,它们各自有各自的领地吗?只要将其打怕,在他的领地上就完全没有了危险?” 柳絮若有所思。 卫济继续道:“你之前也发现了,那只吊睛猛虎似乎有智商似的,懂得趋吉避凶,而刚刚这只斑纹巨蟒也不遑多让,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种冷血动物,好像比热血动物反应稍微慢上几分。” 柳絮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像确实如此。” 卫济笑呵呵地道:“所以说啊,既然已经将巨蟒打跑了,这就说明在它的地盘上,咱们没有危险了。” 话虽这般说,卫济还是内心补了句,“应该没危险了吧,总之时刻注意着就好。” 见柳絮还有些心绪不宁,卫济把灌满了溪水的葫芦递给柳絮,道:“先喝口水坐下来好好休息下吧。” 柳絮接过葫芦,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之后,一抹嘴巴,道:“时间宝贵,还是不休息了。” 说着,便开始再次一边看书,一边触摸周边的花草土石。 卫济在柳絮身旁专注地盯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发现并无异样,这才选择了一处“风水宝地”,从新挖了个山洞,然后再打造出一片空旷地界。 果然,似乎真的被卫济给说中了一样,那只斑纹巨蟒再也没出现过,同时也没有别的猛兽出现。 卫济和柳絮便彻底安心下来,一个修炼,一个学习。 一直到数日之后的中午,柳絮终于将观看了整整十日的《百草经》放下了。 吃完午饭的休息时刻,柳絮对着卫济道:“济哥,《百草经》的‘草部’、‘土部’、‘石部’,我终于看完了,这些日子各部有将近两成的东西已经被我接触过了,剩下的就得以后多走些地方去认识了。” 虽然柳絮说着只是那三部里的两成,卫济还是被震惊得不轻,而且他还将这三部都看完了。 卫济之前也大概浏览过《百草经》,有十五部的东西,包括“金”、“木”、“水”、“火”、“土”、“草”、“谷”、“菜”、“果”、“介”、“石”、“虫”、“鳞”、“禽”。 天地万物皆有灵,俱可用于成药。 《百草经》共十五部,总计数十万种东西。 短短十日的时间,看完了种类最多的“草部”,以及“石部”和“土部”,这可是一件非常夸张的事情。 卫济向着柳絮伸出了大拇指,道:“真有你的!” 柳絮红着脸,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一看就停不下来,就想一直看,没想到十日的时间,还真就将这三部看完了。” “而且,你还一点都不累呢!” 卫济内心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行吧,明日是初五了,我们确实也该下山了,不然都尉大人肯定扒了我的皮不可。” 卫济望着山下道:“稍微休息一会,咱们就赶回去吧。” “嗯!” 柳絮点头答应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济哥,要不你把《杂病集》给我,我稍微看会儿,就看一会儿会儿。”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你看多久你自己控制得了吗? 从乾坤物中取出《杂病集》后,交到柳絮的手上,道:“提前申明,看归看,但是今天必须得回去了,到时候你如果无法自拔,我就将你无情地打断了啊。” 少年灿烂一笑,道:“么的问题。” 这句话是柳絮最近学卫济的,卫济则是学赵爽的。 “行了,你看吧。” 卫济道了一声,便斜倚着一颗柳树,嘴里叼着根青草,一身的轻松写意。 “今日下午,就好好休息下吧。” 这阵子以来,卫济一直都在努力修炼,以老农拳为主,《乾步》为辅,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会练习练习奇门遁甲。 可惜,自从那夜将阵和列两大招式,各自突破到三成变化之后,还是无法寸进丝毫了,至于后面的两大招式,前和行,更是雷打不动。 所以,又尝试了两次的卫济,就彻底放弃了。 白天打拳,晚上打拳,午夜之时练习《乾步》。 如今的卫济,申境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 卫济看着柳絮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杂病集》,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心绪不宁,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善为医者,谨察五脏六腑,一逆一从,阴阳表里,雌雄之纪,藏之心意,合心于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谓得道。” 柳絮无意识地喃喃念出了这段,由宋越人书写的开篇前言。 卫济怔怔地盯着不断咀嚼这句话,心绪完全沉浸于其中韵味的柳絮,慢慢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柳絮的周身似乎有着一些奇妙的变化,玄之又玄,不可名状。 “不会吧?!” 卫济干脆坐直了身体,随即又猛然站了起来,只不过为了不打扰到柳絮,他没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响动。 只是直直地盯着柳絮的变化。 “察五脏六腑,一逆一从,阴阳表里,雌雄之纪,藏之心意,合心于精……” 柳絮再度念出了这句话。 然后,卫济便看见周围的花草树木,土石飞虫,似乎被某种能量牵引着,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以柳絮为中心,在有规律地“舞动”? 要不是《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第一体质,又有着修炼奇门遁甲时感悟出的一丝本源之力,换成是任何一位别的修炼者,都不会发现柳絮周身的变化。 只感觉像是周围的一切好像变得更加活跃,更具有生命力一般。 但是,卫济还是看出了一丝端倪。 那树、那叶、那花、那草、那山、那土、那石、那柳絮、那空气,仿佛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息,开始慢慢地靠近柳絮,围绕着他旋转,似欢心地跳舞一般,又像迎接着生命的真谛。 就像鸟儿找到了栖息的树枝,花儿找到了温暖的阳光,鱼儿游进了熟悉的水中……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灵气吧?” “不是只有传说中的炼气士才能感悟灵气,聚集灵气,化为己用……” “难道又是?!” “天哪!不要啊,这让我这种在修炼一途上,蜗行牛步一般,苦苦一寸一寸挪动的修炼者,情何以堪?” 轰! 随即,卫济便感觉到,柳絮的周身有着一股特殊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散去,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尽皆灵动了几分,树叶更绿,花朵更艳,那飘舞的柳絮更加欢欣…… 如同有形的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随即又有无数的气流,慢慢地涌尽了柳絮的体内,最终归于无形。 柳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眸清澈如水,灵动无比。 砰! 卫济只感觉“心灰意冷”,直接后仰翻倒在地,任由身躯狠狠地砸在地面,丝毫不觉。 “狗东西啊!” “才一年多的时间,我就遇到了两个这样的变-态。” 是的,没错! 卫济再次遇到了,他极不情愿遇到,但又极其希望能够出现的画面。 一步登天! 继周阳明之后,柳絮也是如此。 终于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儿的卫济,柳絮急忙关切地问道:“济哥,你怎么了?” 卫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向着柳絮摆了摆手,道:“你先稍微等会,让我冷静冷静!” 柳絮一脸疑惑地看着卫济。 “好吧,好吧。” 卫济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柳絮能够一步登天,可不就是顶天大的好事吗? “你闭上眼睛,仔细感悟一下四周!” 柳絮不明所以,只是照做。 “是不是,感觉不用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草一木,清晰无比?” 柳絮豁然睁开并瞪大了眼睛,当然是发现跟卫济所说,一模一样。 卫济笑着道:“你这种现象,在我们修炼界里,叫作‘一步登天’!” “嗯,是一个极其逆天的行为。” 卫济又补了一句。 之前卫济在跟柳絮讲述修炼一事之时,却没有说一步登天的事。 “我之前也跟你说了,修炼者分为炼体的地境武夫,以及练气的天境炼气士,而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名炼气士了。” 柳絮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得卫济一阵脑壳疼! 接下来,花了半刻钟的时间,卫济解释了一遍何为一步登天,终于让柳絮认清了这一事实。 又过了半个时辰,柳絮终于学会了掌控自己突然得到了神仙能力。 然后,两人开始急速下山。 一个靠双腿跑,一个则飘在空中。 期间,卫济将两本书彻底地都交给了柳絮,不用再担心有意外而收回来。 人家都是炼气士了,还有个毛的意外啊。 谁能想到,一个从未涉及修炼的少年,竟然一跃成为了两大战场上的最强者? 最后,在柳絮的小院子里,卫济叮嘱道:“如今的你,还是伪炼气士,得需要大量的灵气稳固境界,我估计那秦岭绝对能满足你,以后你多多去就是,反正也不可能再有危险。” 柳絮点着头道:“嗯,正好可以把整个秦岭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接触一遍。” 卫济笑着道:“那可不容易哦。” 柳絮只是笑笑。 卫济又沉声道:“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是炼气士这件事!” 两大战场之上,有如此强大之人,双方的掌权者肯定不会放心。 柳絮点了点头,道:“明白!” 分别之后,卫济直直回自己营帐去了。 第265章 最好战绩 四月初五,立夏,万事皆宜。 白日有蝉叫,夜晚蝼蛄鸣。前生两对翅,后长一双斧。一聒一清脆,皆可入药中。 北九营。 巳时,全军聚集演武场。 君莫笑一马当先,五大军侯紧随其后,每位军侯后面是自己的十位百夫长,每位百夫长之后是各自的十位什长,每位什长身后便是自己的十数名小队成员。 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均在其中。 今日既是庆功酒,也是送别宴。 当然,按照生死营的规矩,在本月二十日参加外战的北十营、北十一营、北十二营,去东边战场上进行内战。 而其余都尉军,各自举行职位挑战,以及平常修炼。 最特殊的,自然莫过于上月二十日刚刚打过外站的北七营、北八营和北九营。 君莫笑站在最高处,看着下方五千多名士卒,朗声道:“兄弟们。”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君莫笑继续道:“这次的外战,咱们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三大都尉军,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好仗,斩敌首级更是史无前例,成为咱们生死营建立以来,小规模外战最好战绩!” 君莫笑一语说罢,全军将士激动不已,喝彩声与呐喊声混作一片,响彻天地。 过了好半天之后,一脸笑呵呵的君莫笑,这才伸手示意,止住所有人。 好整以暇道:“此次外战,咱们三大军营共斩首三千一百二十人,其中中三境武夫四十八人,下三境武夫两千零二十四人,普通士卒一千零四十八人。” 君莫笑宣布完总的战绩后,稍一停顿,给大家以消化的时间。 “嘶!” 顿时有无数倒吸凉气声传出,随即变作激动的快速喘息声。 这战绩着实惊人! 一般情况下的小规模外站上,中三境的死亡数大约只占总人数的两成,下三境和普通士卒总共的死亡人数占总人数的一成左右。 双方参战者,中三境各自大约一百三十人左右,下三境和普通士卒则是有一万七千人左右。 中三境的两成,也就是不到三十人,而这次竟然有四十八个斩首数,近乎四成! 下三境和普通士卒的一成,大约是一千七百人,而这次居然一共斩首三千零七十二人,近乎两成! 君莫笑继续朗声道:“而咱们北九营,共斩敌首一千零六十人,其中中三境斩首二十七人!” 此语一出,当真吓人。 集体士卒都有了明显地骚动之声,君莫笑则任由大家震惊和感叹。 众人自然明白,这中三境的斩首数共计四十八人,而北九营竟然有二十七人,比一半还要多,是什么原因。 那就是新来的三位极其逆天的未境武夫,林空、何悬、欧阳二。 很多人已经不是将目光放在三人身上,就是在寻找三人位于何方。 站于黄老渣小队的卫济当然晓得其中意思,不过他的脸上却有着莫名其妙的古怪笑意。 似乎是,嘚瑟? 就算二十七人全是你们三个杀的,平均下来一人才斩首九人,就算林空很逆天,何悬和欧阳二也不是吃素的,他怎么都不可能杀到二十人。 而他卫济,可是斩首二十人的哟! 君莫笑终于将众人的躁动压下,继续道:“下三境共斩首六百八十一人,普通士卒共斩首三百五十三人。” 这个数据相对来说,倒也符合常理,也就稍稍比平均线多上一点点,每次对战都有此种情况,不是你多几人,就是我多几人。 所以,卫济的煌煌战绩,被无情地泯灭在了泱泱大数之中,甚至被大家忽略了他的存在。 君莫笑道:“那么,接下来,由每位军侯,各自宣布自己的战绩。” 话音一落,庞元龙率先走了上去,大声宣布道:“各位兄弟,咱们军侯军共斩敌首二百零六人,中三境两人,下三境一百三十四人,普通士兵七十人,总战绩排在五个军侯军第五。” 说完之后,庞元龙没有以往脸上的笑意和随意,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 接着,袁通还是笑呵呵地走到君莫笑身前,向着众人宣布道:“咱们军侯军共斩敌手二百零九人,其中中三境十人,下三境一百三十人,普通士兵六十九人,总战绩排在第二。” 袁通说完之后,还是一脸笑意盈盈地走回原位。 但是所有士卒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中三境十人! 和庞元龙军侯军一比,那不是意味着,林空得杀了有七八人之多。 这在以往的战场上想都不敢想的,尤其是小规模外战。 大规模总战之时,这种情况时有出现,可小规模外战一共就一百三十来位中三境武夫,还能斩首这么多,确实前无古人。 虽然大家内心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惊得不轻。 不待大家内心平复,宋立章走了上去,说出的话又吓了众人一跳。 “我们军侯军,共斩首二百三十人,中三境七人,下三境一百五十三人,普通士兵七十人,总战绩排在第一位。” 这话乍一听,大家的注意力不再是依旧相较于庞元龙军侯军多出五人之多的中三境战绩,毕竟因为有着林空的袁通军侯军珠玉在前,而是下三境的斩首人数。 一百五十三人! 庞元龙军侯军一百三十四人,袁通军侯军一百三十人。 直到此时,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了那次打破以往规则的迎新礼仪上,来的不止有林空、何悬、欧阳二这三位未境武夫,还有一位极其逆天,在上个月初五的内战之上,打出战神之名的卫济。 生死营中,到底还是下三境和普通士卒占据了绝大部分数量。 特别是下三境武夫的印象中,卫济的强大形象一生都挥之不去的。 这时,郁潜又走了上去,宣布道:“咱们军侯军共斩敌首二百零八人,其中中三境六人,下三境一百三十一人,普通士兵七十一人,总战绩排名第三。” 接着,万远桥也宣布了自己军侯军的战绩,“共斩敌首二百零七人,中三境两人,下三境一百三十三人,普通士兵七十三人,总战绩排名第四。” 五人各自宣布结束之后,众人终于知道了此次外战的战绩。 总排名宋立章军侯军第一,中三境斩首最多的是袁通军侯军,下三境最多的依旧是宋立章军侯军,普通士卒杀敌最多的则是万远桥军侯军。 过了半晌,君莫笑继续开口,道:“对于这次战绩,最值得说的是,整个下三境和普通士卒的战绩明显提升,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暗器功法《百步穿杨》的作用,在这里我们共同向贡献出这门功法的卫济,表达谢意。” “卫济,出列!” 君莫笑大喊一声。 “诺!” 卫济朗声应了一句,快速上前走到了君莫笑身旁,真可谓万众瞩目。 早就过了刚刚的激动之情的卫济,已经开始想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就猛然听到君莫笑的话,和喊自己上去。 他还真没想到,君莫笑会搞这么一出。 在卫济的内心里,贡献一本《百步穿杨》给大家,是真真正正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君莫笑偷偷瞪了一眼一脸羞赧的卫济,然后对着众人道:“咱们一起向卫济鞠一躬,表示谢意。” “诺!”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便向卫济鞠躬,其中因此受益的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兵极为真诚,弯腰幅度奇大。 毕竟,有了《百步穿杨》,杀不了敌人的人杀了对方,本该被对方杀死的,却因此而逃过一劫。 在他们眼里,可谓天大恩情。 卫济在众人行礼之时,急忙也惶恐地回礼,脊背躬得比所有人都低。 完毕之后,君莫笑又向着众人大声道:“同时,卫济也是此次外战,斩首人数最多之人,共计二十!” 哗!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因为,除了君莫笑和五大军侯,以及黄老渣小队之人,和那些当时为卫济提头颅的酉境百夫长以外,还真没人知道卫济的战绩。 而这些人,先后都被君莫笑专门叮嘱五大军侯,让他们不可外传,如同不能外传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的战绩一样。 而那么多的下三境之人,想要知道卫济战绩而主动跑去询问的,一一以失败告终。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卫济根本就不在北九营内,何况是练武场? 君莫笑压下众人的波动,然后道:“咱们三大军营的这次外战,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好战绩,而卫济也创造了自生死营建立以来第一次参战的记录。” 一战斩首二十,百夫长的军功! 不用君莫笑说,身在沙场的众士卒,在得知这个数字之后,便知道卫济到底完成了一向怎样的壮举。 还真不愧是战神啊! “林空、何悬、欧阳二,出列!” 君莫笑又大声喊道。 诺! 三人齐齐应了一句,各自走上前去。 君莫笑对着众人道:“他们三人也各自创造了小规模外站上,中三境斩首数的记录。” “林空杀敌八人,其中有两名午境武夫!” “何悬杀敌五人,其中有一名午境武夫!” “欧阳二杀敌四人,其中有一名午境武夫!” 第266章 倒霉的黄老渣 君莫笑宣布完三人的战绩后,众人就明白了一个事实。 如若除去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的战绩,其实每个军侯军的中三境斩首数,均是两人。 这才符合以往的数据。 中三境之人互相厮杀,欲要杀掉对方何其艰难,何况战场之上,敌人稍一弱势,便转身逃跑。 如若继续追击,那转眼间便会陷入众敌环伺的极难境地。 这也就是,为何卫济能杀二十人,而同样极强的三位中三境武夫,斩首数量远远小于二十的原因。 而且,卫济也是因为正好碰上了樊漠,这位有着七位护卫的千金之子。 不然的话,杀够二十之数,恐怕不合实际。 接着,所有士卒便又大声呼喊了起来,不断喝彩。 大家心中只有一个认知,这四个改变生死营迎新礼仪规矩的绝世天才,果然强大无比,他们在修炼一途上未来的成就,必然高入云霄。 而这四人,和当初刚入北九营时一样,此刻正全都站在上面,众星捧月。 君莫笑叫四人回到各自位置上之后,瞬间变得异常严肃,一双沉重的眼眸一一扫过众人。 所有士卒心知肚明,君莫笑接下来要说死亡人数了。 战场之上,有人杀敌建功,自然也有人被敌人斩杀。 君莫笑见众人直直地看着自己,表情肃穆,沉声道:“此次外站,咱们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共有两千四百九十四位兄弟牺牲!”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比,针落可闻,一股极度压抑的气氛肆意蔓延。 虽然相较于斩敌三千一百二十人的数字,己方的损失小了太多,但是那些也都是自己的战友、袍泽、兄弟。 很多死去的战士,外战前一日,还都是生龙活虎,与大家说说笑笑。 然而,战争一过,他们就永远地归于九泉之下了。 君莫笑继续道:“中三境战死二十五人,下三境和普通士卒战死二千四百九十四人,咱们北九营共战死八百二十七人,中三境八人,下三境和普通士卒八百一十九人。” 一口气说完之后,君莫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对于他这位上三境武夫来说,这几个简简单单的数字,却是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他有些喘息困难。 这就是战场,热血、荣耀的同时,它也冷漠、残酷。 整个北九营近六千人,也都陷入一片凝重的气息之中。 过了好半晌之后,君莫笑大声喊道:“逝者已矣,我们活着的兄弟,一定要努力修炼,在以后的战场上,多多杀敌,让这些故去的兄弟们在下面睡得安稳些,等来日咱们下去的时候,别让他们骂咱们没用就是!” “都听到了吗?!” 君莫笑大吼一声。 “听到了!” 众人齐齐应道。 “拼命修炼,多斩敌首!” “……” 所有士卒的奋力呐喊声接连不断。 过了好久,似乎众人的嗓子都哑了一般,君莫笑这才止住大家,继续道:“牺牲的兄弟们已经全部为他们制作好了灵位,全部放进了兄弟堂,所有人齐齐朝着兄弟堂鞠躬!” 生死营的每一个都尉军,都建有一座极大的兄弟堂,期内别无他物,全是灵位,不分职位大小,只分战死的先后时间,每死一名战士,便刻其灵位,置于兄弟堂。 而兄弟堂的墙壁之上篆刻文字,叫作军功墙,记录每次战争之后,每位战士的斩杀敌人之数。 死去的战士坐于北,可目眺兄弟们的军功。 此为,生死营内兄弟堂,兄弟堂内军功墙。九幽泉下好儿郎,静看兄弟战沙场。 所有人齐齐向着兄弟堂行礼三次,这才全部转身看向君莫笑。 君莫笑努力挤出笑容,道:“那么按照咱们生死营的规矩,接下来便是职位挑战,以及中三境和下三境前十人的争夺。” “首先,先是职位挑战,若有军功已够,且想挑战更高职位者,自行上前。” 君莫笑一一扫过所有的士卒,道:“那么,现在开始,谁先来?” “我!” 君莫笑话音刚落,下方便有一人大吼出声。 此人喊完之后,倒是吓了卫济一跳。 因为,喊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卫济的队友,王二渣。 昨夜回道军营之后,时间已然不早,卫济没有找其他队友说话,而是自己回营帐睡觉了。 看来,自己离开这几日,王二渣确实打破瓶颈,跻身酉境了。 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着卫济的几分功劳?或者说几分间接压力? 君莫笑见王二渣喊话,笑着道:“王二渣、黄老渣出列!” “诺!” 两人应了一句,一前一后走上前去。 君莫笑的眼里全是笑意,这王二渣还真会来事呢。 迎新礼仪上你第一个越级挑战卫济,现在又第一个挑战自己什长。 君莫笑看着王二渣道:“你小子可以啊,给你点压力之后,还真没让我失望。” 随即,眼神一变,又道:“既然这样,我再给一点压力,三年之内到不了申境,我照样扒了你的皮!” 刚刚得到都尉大人肯定的王二渣,才扬眉吐气地头颅高抬,听了君莫笑后面的一句话,王二渣就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他从戌境到酉境,就用了将近三年的时光。 从酉境到申境跨大境界,三年内做到,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君莫笑“嘿嘿”冷笑两声,王二渣慌忙拱手应道:“诺!” 只是,一双铁拳已经有些颤抖。 大家笑作一团,甚至有人开始起哄。 “王二渣,你行不行啊,还没打就手抖,你不会只是想上来炫耀一下您老人家到了酉境,而不是真的想挑战职位吧?” “就是,就是,你看这家伙的怂包样。” “黄老渣,打死他,打得连他爹娘都不认识他!” 场上。 王二渣朝着黄老渣一拱手,道:“什长,请!” 哼!咱们手底下见真章,让你们这些狗东西见识见识我王二渣如今的实力! 黄老渣一脸危险地盯着王二渣,不发一言,只是冷笑连连。 “喝!” 王二渣率先大喝一声,持枪直直刺向黄老渣。 黄老渣也将手中长枪剜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儿,迎上王二渣的进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结果,十几个回合之后,王二渣就已经在被动防守、勉力支撑了。 黄老渣到底是已经跻身酉境武夫好几年,岂可是刚刚破镜的王二渣所能力敌的? 本地士卒参军,五年内到不了亥境,会被送走,成为修炼者之后,十年内境界毫无变化,依旧被送走。 当然,得除去军功已然到了百夫长的那批人。 砰! 黄老渣快速一记枪招,逼得王二渣慌忙应付,大露破绽下,被黄老渣一拳轰在左眼之上。 王二渣顿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眼眶。 此时的王二渣已经面带哭腔,他早就发现如今的自己,根本不是黄老渣的对手。 然而,碍于自尊和颜面,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认输,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刚刚还气势如虹,眉眼朝天,现在就求饶认输。 他王二渣高贵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王二渣一个劲儿地给黄老渣眼神示意,好像在说,“什长,您下手轻点,回头请您老人家喝两壶谢家酒馆的柳林酒,不,请三壶……” 可惜,似乎被惹恼了的黄老渣,对此视若无睹,出手愈发凌厉。 片刻之后,王二渣的右眼也不仅变黑,一边脸颊还高高肿起,如同包子脸一般。 “我叫你狂!我叫你挑战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终于,黄老渣在重拳伺候王二渣的时候,将心中想法喊了出来,边喊边打。 王二渣终于招架不住,举起双手,大声喊道:“我认输!” 黄老渣这才停下进攻,狠狠地瞪了一眼王二渣,后者赶紧灰溜溜地向着自己的地方跑去。 君莫笑见王二渣跑了,也不做理会,继续朗声道:“还有谁要挑战职位?” “我!” 话音一落,又是一人大喊出声。 看清喊话之人后,众人的脸色变得古怪异常。 因为,说话者正是黄老渣的小队成员,张大渣。 显然,他也到了酉境! 刚刚向着君莫笑一抱拳,打算走回去的黄老渣,听到张大渣的喊话之后,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一个两个的。 君莫笑也忍不住笑了,道:“好!张大渣,出列!” “诺!” 张大渣应了一声,快速向着场上小跑而去。 在与王二渣擦肩而过时,王二渣小声道:“张大渣,狠狠地揍一顿什长,回头我请你喝三壶柳林酒。” 张大渣不置一词,面无表情地跑到场上,对着黄老渣深深一躬,道:“什长,得罪了!” 黄老渣还是眯着眼不说话,只是用枪尖遥指着五六米之外的张大渣。 对于张大渣的想法和行为,黄老渣心知肚明,对于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什么脾性,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其实,王二渣和张大渣两人的实力,还真差不了几分。 只是王二渣此人看似精明,实则极其老实,不懂得用计谋,耍阴招,万事放在台面上,而张大渣可要比王二渣狡猾多了。 黄老渣甚至敢确定,王二渣第一个挑战自己,有着张大渣的挑唆,而当自己战过一场之后,再由他张大渣上场,也算是有几分“乘人之危”的意思,一个小小的偷奸取巧。 张大渣诚恳地道:“什长,我就是看王二渣挑战您了,我作为大渣,如若不跟您切磋几招,就显得我失了咱们小队的气势,给您老人家丢脸的事,我可不敢做。” 所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上两人,有人看向黄老渣之时,缓缓摇着头道:“这黄老渣还真是倒霉,碰上这么两个手下。” “倒霉哟!” 不过,随即众人都想明白了一个事,黄老渣这个小队,似乎有点强啊。 第267章 百夫长卫济 场上。 张大壮说完之后,便向着黄老渣攻去,速度极快,招式极狠,和其说话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 不过,实力更强的黄老渣出手不遑多让,一上来便是一连串的迅猛攻击。 众人各种吆喝起哄,看着黄老渣如何“清理门户”。 黄老渣和张大渣的战斗,瞬间便进入白热化,双方都有一种想打死对方的气势,所以战斗结束得很快。 最终,黄老渣还是以强大的实力,捍卫住了自己什长的位置。 而张大渣和之前王二渣的结局不相上下,一边脸高高肿起,两个眼睛都被打黑,嘴角还有着血丝,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仔细一看,似乎比王二渣还要惨! 不过,不像王二渣那般灰溜溜地逃跑一般下去,张大渣走得摇头晃脑,丝毫不觉得丢人。 见张大渣慢慢退了回去,君莫笑看着满头大汗的黄老渣,道:“你就先在这换武夫之气吧。” “诺!” 黄老渣答应一声,便开始换气。 君莫笑继续看着大家,大声问道:“还有谁?” “那个,我。” 这时,一个似乎自己都有点不太确信的声音传了出来,还是让很多人听见了,尤其是君莫笑和中三境武夫。 君莫笑看向声音的发出者,笑着道:“卫济,出列!” “诺!” 卫济应了一句,便一路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 哗! 众人这下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然后齐齐看向正在换气的黄老渣时,眼神中充满了同情。 好可怜的黄老渣! 一连三个手下士兵都要挑战你不说,还是在这职位挑战刚开始之后,三人好像提前商量好一般,一个接着一个。 而且,前两个还好说,这最后的卫济,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把黄老渣给一招打败了。 几个呼吸之后,黄老渣换好武夫之气,看向不远处的卫济,这次脸上没有不爽的表情,而是无奈的苦笑。 这件事,早在卫济刚进入军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好了的,黄老渣早就掰着手指头数着这一日的到来。 君莫笑看着卫济,问道:“你要挑战你们什长黄老渣吗?” 卫济闻言,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要挑战百夫长,我的军功不是够了吗?” 这话非常惊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卫济有说这话的实力。 君莫笑冷声道:“职位挑战必须一步步来,先战胜了什长成为什长之后,才能挑战百夫长。” 卫济急忙对着黄老渣一抱拳,道:“什长,那我就得罪了啊。” 黄老渣看着卫济,对着众人朗声道:“我认输!” “嘘!” 黄老渣不战而降的举动,顿时引来众人的唏嘘之声。 显然,大家都觉得,虽然你黄老渣不是卫济的对手,但起码也要试一试,手底下走两招不是,到时候被打败就打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毕竟,对方可是极其变态的战神。 然而,你这直接认输,也太丢人了吧。 黄老渣听到众人的鄙视之声,却是有苦难言。 你们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自己来挑战啊。 要是以往这货还是酉境的时候,就算是个完败,我也试上一试。 如今,他都已经申境了,我怎么跟人动手? 鸡蛋碰石头,好玩吗? 当然,黄老渣也知道,众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卫济已经是中三境武夫了。 卫济听了黄老渣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什长,我真没想着挑战您,您千万别介意,我上来就是给咱们小队争光的。” 黄老渣笑着道:“无妨的。” 然后,卫济又是一脸羞赧地看着君莫笑。 人家都认输了,那就不用打了吧。 君莫笑再次瞪了一眼卫济,对着众人道:“好,既然黄老渣主动认输,那么小队的什长,自这一刻起,由卫济担任。” “卫济,你还要继续挑战吗?” “都尉还真是一丝不苟,一步一步按程序走。” 卫济内心如是一想,接着道:“要,我要挑战百夫长!” 君莫笑继续道:“好,那么请说出你要选择挑战的百夫长。” 卫济闻言,转头看向宋立章的方向,其身后的百夫长,有午境,有未境,有申境,有酉境。 “那就挑战杜百夫长吧。” 卫济看着其中一位百夫长道。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卫济选择挑战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在迎新礼仪上,跟卫济对战的那位申境武夫,杜晓生。 杜晓生闻言之后明显一愣,随即一脸古怪笑容。 “杜晓生,出列!” 君莫笑大声叫道。 “诺!” 杜晓生应了一声,就走了上来。 这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卫济确实是挑战杜晓生,顿时议论纷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果然战神啊!” “战你个大头鬼,这叫愚蠢,逞一时之快,打不过就丧失了职位挑战的唯一机会,有着百夫长的军功和实力,却只能继续做什长,一直等到下个月初五才行。” “那又如何,对于他来说,挑战酉境武夫还有什么意思?” “……” 君莫笑一抬手压下众人的交流,像是提醒道:“忘了告诉大家,如今的卫济已经是申境武夫了,还有林空、何悬和欧阳二,也都是午境武夫了。” 哗! 这话一出,众人又开始一片哗然。 “我滴个娘亲哎,还让不让人活了,老子破个境比登天还难,他们怎么跟吃饭一样简单啊。” “你他娘就知道吃饭,平时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破个屁的境界!” “你哪来的脸说老子,你不也一个孬样?都几年了,境界纹丝不动,比你家养的那只老王八还安静。” “放你娘的屁,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强,不服咱们练练?!” “练就练,他们四个变-态,我没有勇气挑战,教训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 顿时,下方好多人从感叹林空、何悬、欧阳二和卫济的变-态,变成了互相诋毁、贬低,再到红着眼就要打起来了。 见此情形,君莫笑内心笑得很开心,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声喊道:“北九营的狼崽子们,你们难道只会在这个时候一个个牛气哄哄地叫嚣吗?” 众人闻言,一个个羞愧难当。 此情此景,君莫笑要是狠狠地骂众人一顿,大家反而觉得会好受些。 但是,君莫笑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只能让众人,一个个心里都难受不已。 每个人都捏紧双拳,内心暗自发狠,接下来更加拼命修炼了。 刚刚互相要打起来的双方,也都不再说话,而是狠狠地盯着对方。 像是在说,“你等着,等老子实力再度强大之后,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君莫笑将众人的表情一一坐收眼底,大声喊道:“拼命修炼,多斩敌首!” 顿时所有人又跟着喊了起来。 “拼命修炼,多斩敌首!” “……” 片刻之后,君莫笑再次抬手压下众人,对着场上两人道:“杜晓生、卫济,你们的战斗便开始吧。” 直到这时,众人也终于明白了黄老渣为何不战而降,卫济又为何直接挑战申境武夫中的佼佼者杜晓生了。 原来,卫济也到了申境! 那么,以酉境的实力就能硬抗杜晓生全力进攻而不立即落败的卫济,如今到了申境,会和杜晓生打成什么样? 这同样也是杜晓生的想法,他看着卫济的眼神中全是凝重,一拱手道:“卫战神,请了!” 卫济赶忙抱拳回礼,道:“杜百夫长请!” 而黄老渣还依旧站在战场旁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惶恐至极。 好在,君莫笑适时地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叫他安心站在那里就好。 “喝!” 战斗一触即发,杜晓生率先大喝一声,向着卫济一拳轰来。 卫济见状,身体纹丝不动,只是原地拉开一个拳架,等杜晓生的拳头临近身前之时,右手捏拳迅速出击,与杜晓生对轰一击。 轰! 一声巨响之后,卫济依旧是那个立桩拳架,一动未动,而杜晓生却连连后退五六步,方才止住身形。 双方都很有默契,杜晓生使出了当初和卫济二次酣战时的八分力道,而卫济使了几分力道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卫济的力道只是一拳将杜晓生打退,并未打飞! 杜晓生轻轻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内心却全是无奈。 果然,这个变-态到了申境之后,强大了太多,似乎同境之人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都无法逼得他使出全力。 杜晓生对着卫济再一抱拳,道:“杜晓生认输!” 话音一落,看明白其中关节的君莫笑和众中三境武夫没有过多反应,只是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兵一个个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才对碰一拳,就认输了? 只是倒退几步,没倒飞没吐血的,确定不再试试? 你杜晓生虽然为人脸皮厚,但也没必要这么不顾脸皮吧,好歹你也是申境武夫中实力很靠前者不是? 不过,疑惑过后,众人还是接受一个事实。 君莫笑适时宣布道:“好,自这一刻起,你卫济便是咱们北九营,宋立章军侯军下的一名百夫长了。” 一战斩首二十完成百夫长的军功,经过挑战,成功成为了一名百夫长! 史上最快百夫长卫济! 第268章 阳谋张大渣 君莫笑宣布完之后,示意黄老渣过来,与卫济站一起,然后大声道:“黄老渣小队成员,全部出列!” “诺!”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一一走了上去。 张大壮、王二渣、四位亥境武夫、五位普通士兵,再加上卫济、黄老渣,共计十三人。 众人并排站于演武场中央,君莫笑身旁。 君莫笑对着众人道:“此次外战,黄老渣小队共计斩首四十人!” 众人顿时一惊,这卫济单杀二十人也就算了,其余人竟也一共杀了二十人。 这个战绩不可谓不彪炳! “他们小队的战功,也破了咱们小规模外战的记录,成为新的第一战绩!” 君莫笑再次宣布一句后,众人开始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之声。 黄老渣小队的每一个成员都笑得很开心。 经历了两次对战,有些狼狈的黄老渣,鼻青脸肿的张大壮和王二渣,失去半条手臂缠着砂带的乔末渣…… 这一刻,黄老渣小队,荣耀至极! 而自始至终,杜晓生就站在一旁,不仅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还笑得阳光灿烂,与有荣焉。 最后,在众人的满眼肯定和赞扬下,君莫笑示意众人一一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卫济则还是站在黄老渣小队里面。 场上,唯余杜晓生! 君莫笑看着杜晓生,道:“杜晓生,你现在被卫济打败,他将你的百夫长职位取而代之,按照惯例,你也有着一次挑战其余百夫长的机会,现在选出你要挑战之人。”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练武场中央。 杜晓生嘿嘿一笑,道:“都尉,我就选孟武阳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一时古怪,随即全是看热闹不嫌大的幸灾乐祸。 卫济挑战杜晓生有着记仇的嫌疑,而杜晓生完全可以选择一位酉境百夫长,让其认输去当什长就好,他却选择卫济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孟武阳,倒确实挺有意思。 已经走回去的卫济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内心喃喃道了一句。 “百夫长,不好意思啊!” 虽然,同一个都尉军中,除都尉以外,都可以随意挑战职位。 但是,如同小队成员不愿意去挑战其他什长一样,大家都是选择在一个长官手底下。 “孟武阳,出列!” 君莫笑喊了一句,孟武阳应声出列。 杜晓生笑意盈盈,孟武阳倒是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只是道了句请之后,便和杜晓生打了起来。 结果,如众人所预料一般。 实力更加强大且刚刚没有损失什么战力的杜晓生,最终战胜了孟武阳。 待杜晓生走下去之后,君莫笑看着孟武阳道:“孟武阳,按照规矩,你也有一次挑战百夫长的机会,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职位挑战,一旦有人成功变成新的百夫长,最终被挤下去做什长的肯定是百夫长中最弱的,也就是酉境武夫中实力最差的一人。 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且极其熟悉宋立章军侯军下面众人情况的孟武阳,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而是直接选择了实力最弱的酉境武夫。 其实,孟武阳的实力在和卫济不断切磋,以及事后拼命修炼下,早就更进一步。 只不过,孟武阳此人性格内敛,不喜欢成为焦点,只是想着如何在战场上多杀敌人。 所以,他才这般选择。 顿时,众人听了孟武阳的选择之后,又是一阵唏嘘,可惜孟武阳浑不在乎。 那位酉境武夫虽然在百夫长中最弱,但也是百夫长中仅有的十五位酉境武夫之一。 不过,面对申境武夫的孟武阳,他还是果断认输了。 其实,这位酉境武夫跟黄老渣一个心态,在迎新礼仪上见了卫济的逆天实力之后,就已经等着重新变成什长的日子了。 不过,他到没有去选择已经酣战两场的旧黄老渣小队,而是选择了另外一只由戌境武夫担任什长的小队。 此举,君莫笑及众人非常欣赏。 如此做法,自然是均衡实力,让这个小队在战场之上,多了几分生存和立军功的机会。 那位什长直接认输,和其小队成员欣然接受这位比黄老渣强上许多的酉境武夫的到来。 而黄老渣自然是再次成为了他们小队的什长。 至此,由黄老渣小队引起的一系列职位挑战终于结束。 待众人都各回各位之后,君莫笑对着众人道:“还有挑战职位的人吗?自己走上前来!” 结果,无一人有所反应。 众人都一阵奇怪之下,又变得古怪。 这今日的职位挑战,竟然只有黄老渣手底下的三位士兵而已。 不过,大家也都能接受,毕竟职位挑战确实不是很常见。 君莫笑见无人响应,便道:“既然再无人挑战职位,那么就各自散去吃饭,下午未时继续演武场集合,进行中三境和下三境的前十挑战赛。” “诺!” 众人齐齐应了一句,便各自散去。 黄老渣小队的十三人,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一路与队友挤眉弄眼地聊着天,走去了火头营。 期间,难兄难弟的张大壮和王二渣勾肩搭背,互相询问着身上的伤重不重,脸上疼不疼? 四位亥境武夫和五位普通士兵,则不断火上浇油。 董六渣阴阳怪气地对着黄老渣道:“什长,不是我说,我要是您老人家的话,在今日演武场上,竟然连续被自己的两名士兵,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我绝对回去之后,好好收拾一顿他们!” 乔末渣跟着道:“就是啊,什长,这您都能忍的话,我看过不了几日,他俩都要站您脑袋上拉屎撒尿了。” 其余几人急忙附和。 卫济也调笑着道:“什长,我敢保证他俩是事先约好的,您要是想出出气,我可以帮您制住他俩。” 他今日也上去挑战了,虽然本心不是挑战黄老渣,但是碍于规矩,必须得打一场,这才让黄老渣主动认输,还饱受众人鄙视。 因此,卫济内心也有点慌,觉得对不住黄老渣。 所以这时,赶紧跳出来对众矢之的的张大渣和王二渣落井下石。 结果,张大渣和王二渣闻言,急忙脚步加快,行走如风,急速逃离战场。 “哼!” 黄老渣冷哼一声,道:“此事不急,就看往后他俩的表现了,要是不能让老子满意了,我会让他俩吃不了兜着走。” 言讫,假装要逃离却静听黄老渣是什么态度的两人中,王二渣顿时停住脚步,一把推开搂着自己脖子的张大渣,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黄老渣身后,开始捏腰捶背。 王二渣谄媚道:“什长,我检举,事先是张大渣挑唆我挑战您的,还说等他成为什长之后,分两个月的俸禄给我,结果被我给果断拒绝了!” 黄老渣斜睨着王二渣道:“那你为何还要继续挑战老子,还是第一个,以最吸引大家眼球的方式,嗯?” 王二渣继续检举,道:“这都是张大渣出的馊主意,我也不知怎了的,就被他迷了心窍。” 张大渣则走在前面,一语不发,只是脚步愈发颤抖。 黄老渣眯着眼看着王二渣不说话。 王二渣立即笑着道:“什长,我爹又给我寄了点银子过来,下次去望东城的时候,这个数怎么样?” 心里滴血的王二渣,努力挤出笑容,将一直手掌全部摊开。 黄老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二渣也长长出了一口气,道:“什长,您发话吧,怎么处置这个不识好歹的张大渣,我定将为您效犬马之劳!” 其余人也立即跟着附和。 张大渣这才哭丧着脸,转过身来,看着众人,目露祈求道:“什长,大爷,各位亲祖宗,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你们也知道,我家中如深山,住着一头猛虎,实在是挤不出一点俸禄孝敬大家。” “要不这样,以后咱们营帐的打扫、清理,以及洗衣服,全部由我张大渣包了,您看怎么样?” 王二渣立即追问道:“你也没说具体多少时日啊,你这是存心拿我们当猴儿耍吗?” 张大渣恨透了王二渣,内心咬牙切齿,脸上却笑呵呵道:“一旬!” 众人毫无反应! 张大渣拉胯着脸道:“一月!一月还不行吗?!” 众人顿时笑开了花,包括黄老渣,齐齐道:“那再好不过了!” 然后笑作一团。 对于他们这些每日辛勤修炼的士兵来说,清洗衣服确实是个麻烦事,每天都得更换,不然汗臭味都能“招蚊引蝇”了。 特别是四位亥境武夫和五位普通士卒,共住一室的营帐。 而且现在已是夏日,更是“耐人寻味”! 张大渣明知这是大家的阳谋,可在这个档口上,不跳也得跳啊。 所以,一时间心灰意冷的张大渣耷拉着脑袋,远远地吊在黄老渣小队的屁股后面。 一路边笑边聊,便到了吃饭的地儿。 黄老渣众人刚刚开始动筷的时候,便看见一身道袍的何悬端着午饭,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何悬走进卫济,挤眉弄眼道:“哟,这不是卫百夫长吗?贫道有礼,有礼了!” 卫济还以颜色道:“哎呀,竟然是悬河道长法架,在下失敬,失敬了!” 嘴里刚刚塞进去一口饭菜的何悬,顿时被噎得够呛。 只是一脸幽怨地看着卫济。 看得黄老渣等人一阵毛骨悚然! 第269章 前十争夺战 天赋奇高,外战之时斩敌五人,且有一位午境武夫,本身也随后跻身午境的何悬,与卫济的寥寥数语,还是让黄老渣等人有些脑子不够用。 这些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人物,其所思所想、所作所为,还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呀。 卫济还是给何悬挪了块儿地方,待后者坐下后,卫济笑着道:“何悬兄,给咱说说当时你战场上驰骋的英勇身姿呗。” 何悬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那有啥好说的,我们三个加起来杀的人数,还没你一个人杀的多。” 随即,他又不怀好意地看着卫济,道:“你不会是在故意往我伤口上撒盐吧?” 卫济恨恨道:“不说拉倒!” “哟哟哟。” 何悬啧啧感叹道:“不愧是咱们北九营的战神呢,这脾气比那秦岭还要冲!” 卫济立即满脸笑呵呵道:“何兄,我怀疑你话里有话。” 何悬竟然朝着卫济伸出了大拇指,一脸“你真聪明”的模样,这才道:“大乱战一开始,对方就有未境武夫直接先找上我们三人,将他们解决之后,我们就主动找上其他的未境武夫,虽然有点不讲究,但是为了军功,还是得先切切未境的菜。” “然后接下来,林空连杀三人,我杀两人,欧阳二杀一人。” 何悬有些无奈地道:“你知道的,中三境的战场就那么大,大家又都是战场上的老相识,见不仅没能给我们这三位新面孔好果子吃,还被我们顷刻之间杀了九人,长青帝国的未境武夫见着我们就跑。” “接着呢,就有那伺机而动的四位午境武夫找上了我们三人,其中三人与我们捉对厮杀,一人在一边压阵,不让我们逃跑,或者拦一拦咱们的午境武夫。” 说着,何悬一脸的愤懑,痛心疾首道:“咱们永昌帝国的午境武夫也真是的,见我们三人被围攻,竟然没有一人前来支援,真是靠不住啊。” 黄老渣小队的十三人,看着何悬一脸鄙视。 何道长假装以手抹泪,接着道:“所以,我们一时难过,就将对方的三位午境武夫给杀了。” “不过,你们也知道的,那狗日的林空速度比贫道和欧阳二那货快,杀完人之后,又找上那位掠阵的午境武夫,把对方也给杀了。” 何悬说得很轻松,但是在黄老渣等人的眼里,如同天雷滚滚一般,太吓人了! 他们平时上了战场能杀一人就已经烧高香了,甚至有时候还得拼命保住自己性命。 你们倒好,杀敌如同砍瓜切菜是的。 不对,这贼道人刚刚明明就说他们在切菜! 一时间,黄老渣等人闷头吃饭,不再理会这些非正常人类。 自始至终,卫济没啥多大反应,因为他知道林空三人做得到。 卫济问道:“然后呢,你们不是一共杀了十七人吗?这不才十三人。” 何悬闻言,很是懊恼地道:“对面那些长青帝国的猫崽子也是真的怂,毫无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竟然一个个碰到我们,如同老鼠见着了猫一般,就知道抱头鼠窜。” “费了好大的力气,贫道和欧阳二才又追杀了一位未境武夫,而那狗日的林空,又杀了两人。” “我们本来还想追杀的,结果就被都尉给喊了回去,接下来只能是观战了。” 卫济笑呵呵道:“没事,这次比较人少,下个月的全体外战上,定然会让你何道长战个痛快。” 何悬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卫济,道:“你咋跟都尉说得一模一样呢?看来卫兄志向不小啊。” 卫济无奈地看着何悬道:“我谢谢你啊!” 何悬这才嘿嘿笑着道:“贫道还好,听说卫兄杀了那长青帝国北方战场一把手的樊将军的嫡亲孙子,而且还和某位实力强大的午境武夫有着特殊的仇恨,不死不休那种?” 卫济看着何悬,一脸危险,道:“何道长,你今天是来诚心数落我的是吧?” “怎么会呢?” 何悬立马叫道:“贫道这不是来表忠心来了嘛。” 卫济不知所措地看着何悬。 何悬突然小声郑重道:“卫兄,下次外战,我一定会时时刻刻跟你并肩作战。” 说完,何悬低头快速扒饭,将剩下的几口饭菜,一次性吃完。 卫济内心还是有着很大的震动,自从认识何悬到现在,此人看似只知道乱讲话和数落人,但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帮着卫济。 这次更是明确地说要一直并肩作战。 要知道,下次的外战,卫济肯定会被很多敌人围攻,与自己在一起,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卫济认真地看着何悬,道:“何兄,谢谢!” 何悬拿起餐具,轻轻拍了拍卫济的肩膀,然后小声道:“年底之前,等你到了未境,你就来做咱们的军侯,我给你做一个最强百夫长。” 说完,何悬转身就走。 留下一个有些不明所以,但却内心感动的卫济。 未时,演武场。 所有北九营之人再次齐聚,列队站好。 君莫笑朗声道:“接下来,咱们就进行中三境和下三境的前十人之战。” “那么,先是下三境排名战斗,所有想参与的人,全部出列!” 一语说罢,陆陆续续有二十几人站了上去。 君莫笑看着众人道:“旧的前十人站在左边,新的想要挑战的站在右边。” 众人依次站好,便会发现,左边有九人,右边则有十五人。 以往的酉境第一人陆横不在! 龙阳、林三冬等人,依次站着。 众人一瞬间了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陆横也到了申境了。 君莫笑大声道:“和以往的规矩一样,你们随意挑战,最终自行决出结果就是。” 规矩就是,每个人都可以挑战别人,当然这其中肯定是新上场之人挑战旧十人,旧十人当中,排名低的挑战排名高的。 没有什么抽签决定战斗,可能会导致强者率先失去资格,或者弱者还能继续战斗。 总之更高排名之人,一定要亲手打败比你排名低一位之人。 君莫笑看着跃跃欲试的十五位新挑战者,道:“那么,你们谁先来?” “我!” 顿时,有一位酉境武夫直接跳出来,对着旧十人排名最后的那位酉境武夫,一拱手道:“在下胡老渣,挑战佟百夫长。” 酉境第十人,佟战。 一般新人选择挑战第十人是最正确的选择,一旦战胜,才有可能挑战第九之人。 当然,如若佟战实力更进一步,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一般新人挑战,都会选择旧十人的后三人。 如若连他们三人都打不赢的话,一般也就只能放弃了前十人的争夺。 佟战对此心知肚明,他和排名第九的公孙敬山,以及排名第八的宋珏,早就做好了战斗场数最多的准备。 不过,最令新挑战的十五人开心的是,第一人的陆横已经成为了申境,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其中有一人必定是能成为新的前十人之一的。 而且,作为什长的酉境武夫,一旦成功战胜旧十人之一,那么就意味着,下个月的职位挑战,把握很大。 佟战出列来到了战场中央,向着走来的挑战者也一拱手行礼后,两人便打了起来。 结果,不到十个回合,佟战就将这位第一个挑战的酉境什长给打败了。 接着,有人上来挑战公孙敬山,结果依旧被打败。 然后是,有人挑战宋珏,还是被宋珏几个回合就打败了。 这也就证明了,身为前十人者,自然是酉境中的佼佼者,别人有所进步的同时,他们也很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然后,下一位挑战者继续挑战佟战,再下位挑战公孙敬山,结束之后又是宋珏战斗。 最终,其余六人自始至终未曾出手。 而宋珏、公孙敬山和佟战,每人出战五次。 不过,值得关注的是,最后两个分别挑战佟战和公孙敬山的酉境百夫长,前者竟然将佟战打败,后者和公孙敬山打得几乎不相上下,最后才被公孙敬山赢得半招。 两人,胜者叫作祝蒙,败者叫作郭子乔。 至此,也算是角逐除了新挑战的十五人当中的最强者。 也就是说,目前争夺前十人者,一共十一人。 其余十三人尽皆沮丧着脸,不得不退下战场。 毕竟,排名第二到第七的六人中,不可能有谁的实力,比宋珏、公孙敬山和佟战都弱。 君莫笑看着场上剩下的十一人,先是对着脱颖而出的两人,肯定道:“祝蒙、郭子乔,你们俩都很不错。” 然后,对着十一人道:“接下来,还是由你们自行挑战,不仅要决出一个大家心服口服的排名,同时还要踢出一人,刚刚战斗的五人都休息一下,换好武夫之气后,便开始战斗。” “诺!”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便开始换气休息。 所有观战之人,内心都觉得,这十一人当中,被踢出的可能是佟战了。 过了半晌,待众人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之后,战胜佟战的祝蒙,率先走到了战场中央。 然后对着宋珏抱拳道:“宋百夫长,请了!” 第270章 下三境排名 当祝蒙开口表示挑战宋珏时,众人还是内心一惊,随即暗自点头。 这祝蒙还真是有魄力! 显然,按照正常逻辑,祝蒙应该选择挑战排名第九的公孙敬山,而不是直接选择挑战宋珏。 宋珏嘿嘿一笑,对着祝蒙伸出了大拇指,道:“祝蒙,几个月没跟你这家伙交手,胆子倒是长进不少,就是不知道实力变化如何?” 祝蒙微笑着看着宋珏道:“宋兄,手下留情啊。” “哼!” 宋珏冷哼一声,道:“看我不打得你张口求饶!” 说着,两人已经开始向着对方冲去,一瞬间便打了起来。 两人速度奇快,出招凌厉,顷刻之间,就是数十记漂亮的招式。 轰! 就在一次找准机会后,两人终于硬碰硬了一记。 结果,宋珏倒退五步,祝蒙倒退八步。 宋珏眉毛一挑,道:“不错啊,看来比上次咱俩交手时,确实长进了不少,不过,仅仅如此的话,恐怕还不太够呢。” 祝蒙嘿嘿一笑,道:“单凭身体实力和以往的招式,我确实还不是宋兄的对手,不过我最近练剑,悟得一式绝招,宋兄给我好好品鉴品鉴?” 宋珏将手中长枪向前一伸,枪尖直指祝蒙,道:“那还等什么?!你祝蒙又不是什么磨磨叽叽之辈。” 祝蒙眼神陡然一变,急速调转气势,大声道:“宋兄,小心了!” 说着,手中长剑径直刺向宋珏。 不像卫济这种武夫之气极强,又有境界极高的老农拳作为支撑,与人对战通常不用招式,而是直来直往,以精妙的气势掌控和极其强大的身体底子,便能强势击败对手。 普通武夫之间的战斗,气势掌控功法相差无几,身体强度大多不相上下,拼得更多的反而是招式,所以战斗时间也会相对较长,出的招数自然也多。 场上顿时传出一阵乒铃乓啷之声,片刻之后,胜负已分。 宋珏胜! 不过,在将祝蒙打败的同时,宋珏还是不得已挨了对方一剑,血液飙出。 受伤的祝蒙捂着胸口,呼吸粗重,却笑着道:“宋兄,这次还是你赢了,不过下次再对战之时,可就不一定了哦。” 宋珏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等你!” 两人其实私下里关系很不错,可惜始终都是宋珏比祝蒙强上几分,于是祝蒙一直以来都以打败宋珏为目标。 祝蒙向着其余人一抱拳,道:“祝蒙退出前十人争夺,祝大家好运!” 宋珏明显一愣,问道:“喂,祝蒙,你这是干嘛?” 祝蒙头也不回,道:“打不过你宋珏,就算最终当那最后三人有什么意思,一上来就被大家挑战,多累啊。” 此话一出,众人一脸哭笑不得,看着祝蒙的眼神好坏参半,可惜他本人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宋珏则盯着祝蒙的背影,小声骂了句,“狗东西!” 场上。 战胜佟战的祝蒙已经主动退出前十人争夺,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似乎非常明显。 败给公孙敬山的郭子乔,挑战排名第十的佟战。 两人也没有矫情,直接一起跳到战场中央,道了声请之后,就打了起来。 众人看着两人的战斗,内心的想法却如出一辙。 如若佟战败了,那么他依旧还是第十人,然而有了陆横的不参战,他被一个新人挤在头顶上,还是很丢人的。 当然,这种情况下,郭子乔就成了第九人。 至于谁是第八人,那就看宋珏与公孙敬山之间的战斗结果了。 另一种情况是,郭子乔同样败给了佟战,那么他便是新的第十人。 而第九人,则就又看公孙敬山和佟战之间的战斗结果了。 佟战和郭子乔的战斗,依旧打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解,一时间决不出个胜负来。 直到整整一刻钟之后,两人都已经将体内的武夫之气挥霍一空的时候,才分出胜负。 结果,佟战胜! 那么,就意味着郭子乔已经是新的下三境第十人。 接下来,便看公孙敬山和佟战两人之间,谁胜谁负了。 然而,佟战刚刚战斗结束,需要休息一会,调整一下状态。 所以,宋珏直接站了出来,对着第七人的姚护道:“姚兄,咱俩先打一场,如何?” 姚护笑着道:“乐意之至!” 说着两人便先后跳进战场中央,而刚刚战斗结束的佟战则有了休息时间。 其实,排名相近之人的实力差距,并没有多大,顶多都是强上半截,大家也都经常交手,互相心知肚明。 甚至,两个相邻排名的酉境武夫,对互相的招式和战斗方式了如指掌。 所以,姚护与宋珏之间的战斗,经过简单的试探热身之后,便开始施展各自的最强手段,让战斗瞬间白热化。 将近一刻钟之后,没有什么意外,还是如往常一般,姚护战胜了宋珏。 两人战罢,正好也给足了佟战休息的时间。 于是,佟战和公孙敬山便打了起来。 然而,两人之间的战斗,并不是如以往的排名那般,众人也看得一阵惊心动魄。 最终,一刻钟后,竟然是佟战胜了半招。 公孙敬山败! 这样一来,后三人便已经坐实了。 郭子乔第十,公孙敬山第九,佟战第八。 佟战自然再不用与宋珏对战,因为佟战没打过祝蒙,祝蒙打不过宋珏,佟战怎么可能是宋珏的对手? 公孙敬山看似名次不变,其实是掉了一名。 佟战看似升了两名,其实只有一名。 接下来,便是排名第七的姚护挑战第六人,结果姚护败。 然后是第四人挑战林三冬,结果林三冬胜。 接着,第六人挑战第五人,第五人胜。 待两人结束之后,林三冬便主动找上了龙阳,开启这新的下三境前十人之中,第一人的争夺战。 结果,龙阳胜,而且还像是两人之间有多大仇怨似的,龙阳狠狠地将林三冬揍了一顿。 不过,两人本身实力相差不是很多,在林三冬给龙阳胖揍自己机会的时候,林三冬也将龙阳打得不轻。 卫济始终站在黄老渣的小队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场场战斗,看着龙阳和林三冬之间的战斗时,卫济一阵心慌。 黄老渣还小声提醒道:“卫济,看来上次林三冬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你龙阳的名字,确实引发了今日的报复啊。” 卫济脸上毫无变化,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不动如山。 最后一场,是第五人挑战第四人,结果依旧是本就排名靠前的第四人胜。 至此一战后,下三境前十人的排名,终于尘埃落定。 第一人,龙阳。 第二人,林三冬。 …… 第六人,姚护。 第七人,宋珏。 第八人,佟战。 第九人,公孙敬山。 第十人,郭子乔。 其中,郭子乔是新晋的,佟战战胜了之前排在自己前面的公孙敬山。 但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事实是,排在第八的应该是祝蒙,可惜后者似乎不在乎这个排名。 不过,也由此看出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战场上战死的下三境之人,基本都是亥境、戌境和实力靠后的酉境,这些排在最前面的酉境武夫,一般情况下很难被杀。 就算遇到强敌,他们也有着逃命的实力。 这也算是一种很现实、很残酷的优胜劣汰了! 君莫笑当众将新的前十人的名字和排名,挨个宣布完之后,所有人顿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半晌之后,君莫笑压下众人的声音,大声道:“那么,接下来便是中三境前十人的争夺战,所有午境武夫和申境武夫出列!” 随着君莫笑的喊话结束,顿时站出十九人,十一位午境武夫,八位未境武夫。 在林空、何悬、欧阳二和卫济到来之前,北九营有八位午境,八位未境,二十四位申境。 然而上次外战,战死了八人,两位未境,六位申境。 而战争结束之后的这些日子一来,终于有两位在申境多年的百夫长,成功跻身未境。 如今,北九营有十一位午境武夫,八位未境武夫,申境武夫死去六人,两人破镜,又有卫济和陆横的加入,共计十八人。 由此可见,战场上最难死的其实是午境武夫,和酉境武夫当中最强的那一批人。 每个生死营的午境武夫,迟早都是要多于未境武夫的。 毕竟,破镜跻身上三境,难如登天! 君莫笑先是看着八位未境武夫,道:“你们当中有没有想要挑战这十一位午境武夫?” 结果,八位未境武夫一一摇头,表示没有。 如今的局面,让以往前十人里面总有着未境武夫的情况,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君莫笑让八人重新退回去之后,便看着十一位午境武夫,道:“你们自己互相挑战,挤出一人的同时,排出名次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看着场上的十一人。 林空、何悬、欧阳二,庞元龙、袁通、宋立章、郁潜、万远桥、秦明、施岳、韩世冠。 大家心知肚明,前三人定然是林空、何悬、欧阳二无疑了。 那么剩下的人呢? 大家都清楚地知道的是,以往的八位午境武夫,五位来自修炼界,三位来自本土。 修炼界之人总是把前面的位置主动让给本土修炼者。 而如今,三位新来的修炼者之人占据前三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其他修炼界来人是否还会如以往一样,主动退让呢? 第271章 庆功酒 送别酒 就在这时,万远桥军侯手底下的午境百夫长韩世冠,率先走了出来。 他向着君莫笑和其余十位午境武夫,各自抱拳道:“韩世冠自认实力不济,主动退出前十人的争夺。” 哗! 此话一出虽然众人有着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一阵哗然。 一位高高在上、成名多年的午境武夫,就这样退出了争夺战。 君莫笑笑着道:“好,既然如此,韩世冠,你先退回去。” “诺!” 韩世冠应了一句,就退了回去。 对于韩世冠这样的修炼界之人的想法,君莫笑自然清清楚楚,他不仅不干涉别人的选择,而且还有着一些感激。 因为,修炼界之人主动将最前面的排名让给本土修炼者,这会让占据绝大多数的本土士卒,内心好受许多,也能激励着他们好好修炼。 何乐而不为?! 君莫笑当然也知道,其实以三位本土午境武夫,庞元龙、袁通、秦明的实力,只能排在其他午境武夫的后面。 世俗国家中的贵族底蕴,到底还是不如修炼界来人,单从功法上说,就已经落后于人了。 韩世冠说完之后,宋立章也主动出列,言明不是他人的对手,便排在了第十位。 然后是施岳、郁潜和万远桥,分别排在了第九、第八、第七。 于是就剩下了,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位修炼界来人,和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位本土修炼者。 秦明直接抱拳承认不是别人的对手,排在了第六。 这时,袁通开口道:“我袁通虽然有几分自信,但是平日里跟庞兄经常对战,确实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认输。” 如此一来,袁通第五,庞元龙第四。 直到此时,众人虽然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但到底还是能接受这个如同复制般的过程和结果。 精彩的中三境巅峰对决,还是一如既往地欣赏不到了。 可怜的北九营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卒,只能在外站之前的捉对厮杀上,观看三场中三境之间的神仙打架,得以一饱眼福。 自动认输的七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君莫笑看着剩下的三人,道:“你们三人自行抉择出一个排名来。” 话音一落,始终脸上挂着一本正经神色的欧阳二,直接开口道:“欧阳二自认不是林兄和何兄的对手,我认输。” 那日打赌,既然输了,那么欧阳二在这北九营,便一直承认不是何悬的对手。 何悬无奈地看了一眼欧阳二,然后道:“贫道不是林兄的对手。” “好!” 君莫笑示意三人退回去之后,大声宣布道:“中三境前十人的排名。” “第一,林空;第二,何悬;第三,欧阳二;第四,庞元龙;第五,袁通;第六,秦明;第七,万远桥;第八,郁潜;第九,施岳;第十,宋立章。” 没有一人出手,就决出结果的中三境前十人排名,被君莫笑念出来之后,所有士卒的反应,显然没有下三境前十人排名出来之时那般热烈,只是象征性地欢叫一番。 不过,对此心照不宣的众午境武夫,没人在乎罢了。 经过一系列的战斗,当下已是酉时。 君莫笑对着众人朗声道:“今日的职位挑战与两大境界的排行之战结束,现在大家都回去稍作休息,受伤之人处理一下伤势。” “戌时,兄弟堂集合!” “诺!” 众人齐齐应道。 君莫笑大手一挥,道:“好!今晚咱们便好好地来一场庆功酒和送别酒,解散!” “诺!” 众人又是齐齐应了一句,各自散去。 戌时,兄弟堂。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却异常简素的建筑,没有过多的结构、形状以及装饰,只有普普通通的一砖一瓦一木,搭建而成。 永昌帝国之人尚黑,所以在那高台之上的一个个灵位,均是黑牌白字,刻字内容皆是“北九营战士某某某”。 此次外战结束,又多了八百二十七个牌位。 新的军功,也已经刻在了军功墙之上。 兄弟堂大门前,以君莫笑为首,近五千人,齐齐站立不动,表情肃穆,将尽一万只眼睛,静静地看着里面那已成山岳般的灵位群。 此刻,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只青色瓷碗,碗中已经盛满酒水。 由君莫笑领头,轻轻将碗中酒,撒出一半,浇于脚下地面。 所有人紧随其后。 “兄弟们,此去幽冥,一路走好!” 君莫笑大声吼道。 众人齐声跟道:“兄弟们,此去幽冥,一路走好!” 话音一落,所有人,齐齐仰头,将青瓷碗中剩余的一半酒,一饮而尽。 这是卫济进入生死营之后的第一次饮酒,是永昌帝国官方酿造的柳林酒,比之长青帝国的美酒,没有那般香甜醇厚,却只有一个特点:烈! 非常烈! 饶是一个个终日修炼,体魄强健的士卒,喝下去之后,只感觉喉咙一阵刺激,肚中火烧一般。 待第二碗酒重新填满之后,君莫笑依旧将酒倒出一半,大声吼道:“兄弟们,与我同在,并肩作战!” “兄弟们,与我同在,并肩作战!” 所有人跟着君莫笑倒出半碗酒之后吼道,然后将剩下的半碗酒喝干。 “兄弟们,敌首京观,祭奠诸魂!” 将第三碗酒倒出一半后,君莫笑继续喊道。 所有士卒同样倒出半碗酒,齐声喊道:“兄弟们,敌首京观,祭奠诸魂!” 一脸三碗酒结束之后,由君莫笑率先踏入兄弟堂,取香三炷,焚之入炉。 灵位台下,有一青铜制成的巨大香炉,长一丈,宽六尺,高三尺,里面装着永昌帝国大河之畔之沙土。 君莫笑敬完香之后,弯腰三拜,退于左侧。 紧接着是五大军侯,一一敬香三拜,退于君莫笑之后。 然后是五十大百夫长,每人敬香三拜之后,退于右侧。 接下来,便是每位什长带着自己的小队成员,一起敬香三拜之后,退出兄弟堂。 第一次进入兄弟堂的卫济,就被那乍一看便有数十万之多的灵位,深深震撼,再看那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字,不由肃然起敬。 等到所有人全都敬香完毕,全体士卒又退了出来,以君莫笑为首继续回到了演武场之上。 待各个士卒按队重新站好之后,君莫笑对着众人朗声道:“兄弟们,为了上次的惶惶战功,咱们今夜好好庆祝一番,同时,为即将离开咱们北九营的兄弟们,好好送别一场。” “接下来,每个人的任务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归!” “诺!” 所有士卒齐声应了一句,君莫笑又道:“全体都有,以什长小队为单位,席地而坐,今晚你们放开了心扉,既要吃饱喝足,也要让自己的兄弟酣畅离开。” “当然,老规矩,有仇的可报仇,有怨的可报怨,战场中央可是给你们腾开了。” “诺!” 所有士卒以各自小队坐在了演武场上。 这时,火头营众人早就搬到演武场一侧的数千坛永昌帝国官方柳林酒,被各个小队成员陆续搬上几坛,然后给每个人满上,便喝了起来。 期间,演武场的另一处,火头营士卒早就临时搭建起了灶台和烧烤架子,有各种菜、牛肉、羊肉、猪肉、鸡肉等,或烤或蒸或炒或炸,一应俱全。 黄老渣的小队,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大多一只手端着酒碗,一只手拿着肉,狠狠啃上一大口肉之后,与队友一碰酒碗,酒肉齐进肚。 作为什长的黄老渣、作为战神且明日就要上任做百夫长的卫济,以及今晚聚完这顿之后,就得离开生死营的乔末渣,成为了大家的主要碰酒对象。 不消片刻,乔末渣就已经舌头打卷儿,脸上通红一片,又哭又笑地跟大家喝酒,嘴里不住地说着,“来,喝,喝,喝!” 众人不愿心里痛苦不已的乔末渣,就此狠狠喝上一会,然后醉倒睡着,明日一早便离开生死营,于是王二渣在黄老渣的授意下,找来一桶冰水,直接一下泼在了乔末渣的脑袋上,让乔末渣愈发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 黄老渣冷笑着道:“乔末渣,你他娘想就这样睡了?啊?你个乔软蛋自己答应了,我们这帮兄弟可不答应!” “就是,就是,给老子坐好了,咱们还要再喝上几大坛这官府的柳林酒,免费管够的酒不喝够了,你傻啊?!” 王二渣也在一边叫着。 显然,让他花钱请喝酒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乔末渣哈哈大笑,一把抹掉脸上的两行清泪,喊道:“好!既然这样,那老子乔末渣也硬气一回,打架是打不过你们,喝酒还不能把你们陪醉了?” “来!喝!” 说着就要和大家再干一大碗。 卫济急忙将他拦下,道:“乔哥,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但借酒浇愁也不能这么个浇法,这样吧,我们每次喝一大碗,你只需要喝半碗即可,至于剩下那半碗就由我们给你代劳如何?” “这主意好!” 顿时其余众人附和道。 本就“强弩之末”的乔末渣闻言,嘿嘿一笑,道:“既然你们有这般好意,那我乔末渣就却之不恭了啊。” 第272章 送别乔末渣 有了卫济的提议,加上大家有意无意地放慢节奏,乔末渣虽然断了一条手臂,但到底也是身强体健的战士,一会的时间之后,酒意又醒了几分。 “什长,各位兄弟,以后乔末渣就不能陪你们一起浴血奋战了,兄弟我在老家享清福去了,只能在内心为你们祝福祈祷,多多杀敌,多立军功!” 乔末渣突然郑重地对着大家说道。 一碗酒下肚,既是庆功,也是离别。 乔末渣终究还是要向大家道别的,故意藏着掖着啥也不说,就此离去的话,不是咱北九营好儿郎的做法。 太孬! 杀敌都没有怂了,说几句话会少几两肉啊?! 所以,乔末渣说话时,满脸笑意,气势豪迈。 酒劲儿也上来几分的王二渣,干脆坐到乔末渣旁边,将一旁的黄老渣都给一屁股挤开,不过黄老渣毫不在乎,只是给王二渣撅起来的屁股上给了一拳,道:“你他娘坐就坐,能不能不把屁股朝着我,老子对你屁股没兴趣。” 大家哈哈大笑。 王二渣也略微大着舌头,道:“我说兄弟,你上哪享清福去?给兄弟们说说,等以后我们也告老还乡了,就去你那里蹭酒喝。” 生死营中的“告老还乡”,指的是境界无法变化,不得不离开军营。 对于普通本地士卒来说,其实是最好的结局了。 又有几人愿意,像乔末渣一样,受了不治之伤后才离开? 更没有人愿意,战死沙场,带回家中的,只是官府的抚慰、抚恤和军功换来的荣耀。 乔末渣立即眉飞色舞道:“我老家陇西郡谯县,去县令府里当捕快,月薪二两白银哦。” 这些日子以来,受了不治之伤必须得离开的士卒,官府早就做好了安排,就等着离开生死营后,各自任职。 “啧啧啧。” 张大渣啧啧感叹道:“不错啊兄弟,那这到时候蹭的酒可不能少了。” 乔末渣拍了拍自己的右要位置,道:“放心,管够!” “瞧你们那一心想着占便宜的损样!” 黄老渣笑骂了一句后,对着乔末渣道:“回去赶紧娶个媳妇儿,传宗接代才是正事,我到时候去找你,就是奔着看侄儿去的,看看乔家的种,是不是个个都是英雄好汉。” 生死营中的本土士卒,有些人参军之前就已成家,有些人会趁着一年两次的六月或十二月的休息时间成家,有些人不得不离开后才成家,或者到死都没成家。 乔末渣闻言脸色一红,嘿嘿笑道:“那必须的,家里没个婆娘,到时候怎么做几道硬菜招待你们?再说了,不把这事赶紧办了,我爹妈不把我腿打断了才怪。” 毕竟,年龄也不小了! 参军由着你,我们也骄傲,可既然回来了,不把婚事给赶紧办了? 董六渣听到这里,立即贼眉鼠眼地凑道:“放心,只要不把你第三条腿打断,还是能拴个婆娘回来。” 众人笑骂董六渣,让他自罚了半碗酒。 董六渣一边喝酒,一边委屈地道:“我说错了吗?男人裆下挂着那玩意儿,不就是用到这里的吗?” 乔末渣为了避免大家让董六渣再喝半碗酒,赶忙道:“这次也多亏了各位兄弟,我乔末渣确实也不是块修炼的料,从军快三年了,还是没能到达亥境,好在之前斩首一人,这次又斩首一人,这才让我有了这县令府捕快的美差。” “以后啊,我可真是享福了,咱这实力打仗属于垫底,但抓捕一些个小毛贼总归游刃有余不是。” “更何况,咱们永昌帝国出现小毛贼那可是千年不遇的稀罕事,平时更多的只是巡逻或辅助县令大人下乡走镇的轻松差事,别提有多清闲啦。” 卫济内心一动,忍不住问道:“咱们永昌帝国真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每个平民老百姓家里都有余粮?” 说到这个,身为本土士卒的众人顿时头颅高抬,高傲不已。 黄老渣道:“那必须的,咱们永昌帝国法律森严,人人依法行事,务农的务农,做工的做工,行商的行商,像我们这样参军的参军,一切皆有法度,井然有序,大家的日子能不好吗?” 卫济听了这话,却想的是长青帝国的贫民百姓,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还有可能吃不上一口饱饭,甚至有人会被活活饿死。 真可谓,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卫济道:“当真没有官府贪污腐败,或者小偷、强盗之类的事情?” 其实这话一般人说出,永昌帝国的本地居民都会有些生气的,不过众人清楚地知道,卫济不仅是修炼界来人,而且是他们的好兄弟,比他们每个人的军功都要大。 所以,众人只是笑笑。 黄老渣解释道:“到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只是非常少罢了。” “在咱们永昌帝国,每人都有身份牌,都有自己所属的郡、县、镇、乡等,跟咱们生死营一样,有着清晰的队伍划分,而且是更细化的五人一队。” “一个伍长小队,一人犯法,五人连坐,所以大家都互相盯着呢,谁敢连累大家?” “更何况,犯法视为极其丢人的事情,不仅要一起丢失爵位,别人还可以通过检举立功。” “而且,不论你是不是贵族子弟,只要犯法,一概不饶,有句话叫‘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说得就是律法的一视同仁,毫不留情。” 卫济听得频频点头,如此一来,永昌帝国的老百姓现状,确实要比长青帝国好上太多。 这时,一身黑色素衣的君莫笑走了过来,看着大家的样子,笑着道:“兄弟们,聊得挺开心啊。” 众人赶忙问好。 君莫笑忙一摆手,一屁股坐在乔末渣旁边,王二渣早就很识趣地灰溜溜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将手中酒碗倒满之后,君莫笑主动和乔末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道:“回了谯县当捕快,别落了修炼,勤快一些,不仅往后能升官涨薪,还能成为修炼者。” 说着,君莫笑拍了一下乔末渣的肩膀,道:“只有你到了亥境,我才能放下心来。” 乔末渣郑重道:“放心吧都尉,我乔末渣要是回去之后落下修炼,就叫我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我一定会努力在三十岁之前成为亥境武夫!” 君莫笑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大家都相信你!” 然后,君莫笑又和大家一起喝了一碗酒之后,就去了下一个小队。 但是,君莫笑还是传来了一个声音,“不管怎样,媳妇还是要赶紧娶了!” 听得乔末渣又一阵脸红。 大家又聊了一会之后,黄老渣掏出了一大包银子,交到乔末渣的手上,这是大家事前商量好的,每人十两,一共一百二十两。 黄老渣道:“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你且收下。” 乔末渣没有拒绝,接过沉甸甸的银子,一时怔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黄老渣道:“你就安心收好,回去之后,在县城里购置房子啥的,都用得到,我们这些还要继续待在战场上的人,银子用处不大。” 乔末渣将银子捧在怀里,还是认真地说了一句,“兄弟们,千万不要死!” 不论是谁,进入了生死营,说不定今天还在谈笑风生,明天就已经命丧黄泉。 上了战场,命,说没就没了。 黄老渣看着乔末渣沉声道:“借你吉言!” 卫济对着乔末渣突然道:“别忘了好好练习《百步穿杨》,等大成之后,不仅有助于你突破境界,还会对你的职业生涯,有如神助。” “好!” 乔末渣重重点头道。 《百步穿杨》虽然入门简单,但凡修炼者基本上都能学会,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得好好费一番工夫的。 乔末渣突然起身,分别对着大家深深一躬,道:“谢谢大家!” 随即看着卫济道:“卫济,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没有你的加入,这次大家绝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战绩,甚至有可能不止我一人离开,所以我想替大家谢谢你!” 说着乔末渣再次向着卫济一躬身,其余人也跟着站起身来相继施礼感谢。 卫济慌忙回礼,待众人重新坐好后,这才笑着道:“既然相识,便是缘分,说明咱们命中注定好了,该有这一段兄弟之情不是。” “对,没错!” 众人纷纷应和,然后又喝了一大碗酒。 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开始慢慢喝醉,卫济和黄老渣将一个个不省人事的队友全部扶回去休息。 最后,只剩下卫济、黄老渣、张大渣、王二渣四人。 而且,大家喝的酒也都不少了。 张大渣接着酒劲儿,壮起了怂人胆,对着三人试探道:“什长,卫济,王二渣,你们看,这往后一月的活儿,能不能给我减到一旬?” 黄老渣和王二渣闻言,立即脸色一变。 张大渣连忙悻悻然道:“两旬,两位爷,两旬行不?” 黄老渣一张脸已经全黑,王二渣龇牙咧嘴道:“张大渣,做你的白日大梦,想都别想,信不信我把你这话告诉大家,让一个月变成两个月。” 张大渣立即嘿嘿笑着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千万不要当真了,我张大渣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就一定说到做到,有句读书人的话怎么说来着?” 卫济道:“言必信,行必果!” “对,就是这句。” 张大渣立即道。 黄老渣和王二瞬间展颜笑了,张大渣则闷闷不乐地又喝起了酒。 又过了一阵子,卫济和黄老渣将张大渣和王二渣也陆续送了回去,然后黄老渣也自称状态不佳,要回去休息了。 最后,就剩卫济一人了。 第273章 那五人 夜已深,演武场上的士卒们,大多都已经散去。 卫济没有急着回去休息,而是主动找上了经常跑来找自己的何悬。 何悬正在跟宋立章聊天,旁边还有个午境武夫,却是万远桥手底下的百夫长韩世冠,自然是因为好友宋立章的缘故,才在这里。 见卫济主动走来,何悬立即殷勤笑着道:“卫兄来了,快坐,快坐!” 卫济一屁股坐在何悬身旁,道:“卫济厚颜与三位喝点儿酒。” 宋立章微微一笑,道:“欢迎至极!” 韩世冠也朝着卫济善意一笑。 何悬则做出竖起耳朵听话的模样,古怪道:“奇了怪哉,怎么上哪儿都能碰到读书人呢?读书人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不敢惹啊,不敢惹!” 卫济与三人碰碗酒之后,笑着道:“我是读过几天书,倒是有一个很不错的先生,可惜我这学生不怎么争气,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不知可否向三位请教些东西?” 宋立章笑着道:“有话随便说,我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很随意,这才问道:“不知几位可否给我讲讲,关于铁冠道人苏仙他们五人的故事?” 不知为何,卫济每回看见同样是道士的何悬,就满脑子都是铁冠道人的画面。 所以一直以来,都想好好地了解了解铁冠道人,以及他口中的五人。 此话一出,宋立章和韩世冠竟然露出了惊讶和疑惑之色。 倒不是因为卫济的问题跟他刚刚说的读书之事好像不着边际,而是,竟然有修炼界之人不知道这五位存在的?! 何悬眼珠一转之后,道:“看来卫兄天纵奇才,从小就被名师收进深山一心修炼,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一出来,就被师父安排到了这永昌帝国来参军?” 卫济见着了宋立章和韩世冠的表情变化,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缘故。 立即顺着何悬的解围,道:“不瞒诸位,我确实刚一入世便来到了这里,对修炼界的事情,还真知之甚少。” 这话一出,宋立章和韩世冠眼中的疑惑才瞬间消去,同时内心有着感叹。 三大术数家族这种修炼界的庞然大物,其让后辈子弟修炼的行事作风,还真是不一般呐。 宋立章和韩世冠如同亲兄弟,两者之间毫无秘密。 宋立章对于猜测卫济隐姓埋名来参军之事,自然是告诉了韩世冠,只不过不可能再说给其他人就是了。 他们哪能想到卫济自打懂事以来,根本就没去过修炼界,都不知道修炼界长啥样? 不过,对于何悬的迅速反应,卫济感激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些其他的想法,不过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宋立章笑着道:“还事何悬你来说吧,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更多些。” 何悬大袖一甩,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道:“好,那贫道就跟咱们的卫夫子解解惑,给读书人解惑,贫道睡觉都要笑醒。” 卫济只得无奈地道:“道长,我谢谢你啊!” 何悬摆了摆手,便道:“卫兄,你知道‘后生可畏’四个字吧。” 卫济本能地点了点头,道:“是至圣先师所说。” 何悬点了点头,道:“对,没错,至圣先师这四个字便是说五个后辈读书人的。” “这五人,四男一女,分别是,李青莲、苏仙、李青清、徐侠客、纳兰若初,其中李青莲与李青清是亲兄妹。” 听了何悬的话,卫济瞠目结舌。 这五人当中,除了徐侠客以外,其余四人的名讳早就如雷贯耳,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们的才学。 卫济自小在先生刘青松的教导下,读过诸子百家,读过诗词歌赋。 对于李青莲、苏仙、李青清、纳兰若初一首首脍炙人口、发人深省的诗词,早就仰慕至极,敬佩不已。 那晚,在玄机观的庭院之内,有了铁冠道人的传授剑法,得知其以诗词作为剑招,一下子就确认了后者的身份。 在诗词界,李青莲有着诗仙之称,苏仙有着词无敌之称,李青清更是被世人誉为万古第一才女,而纳兰若初的诗词,被称赞为世间最具真情之作。 四人,皆是诗词界直达天际的四座高山! 而且,令卫济没想到的是,李青莲和李青清竟然还是兄妹。 何悬看着卫济的表情,没有选择吊人胃口,接着问道:“你总该知道,自春秋之战开始后,世间有五大至强者,被世人敬称为五大圣人,这件事吧?” 卫济对此其实早有耳闻,但为了表达啥也不知道,同时也想再从何悬的口中了解了解,所以一脸茫然地看着何悬。 何悬以手扶额,感叹一下之后,这才认真道:“世间有五大圣人,分别都是以做学问成名,而各自有着自己的修炼大道,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传闻是那‘天人合一’的甲境炼气士了,只是现在是什么境界,没人知道。” “五圣分别是:建立儒门,首创私人讲学的至圣先师孔圣人;创立道门,有那道德经文五千言的道祖李圣人;建立鬼谷一门,精通法、兵、纵横等数门学问的王圣人;创立墨门,极其擅长制作傀儡、布置阵法的墨圣人;还有那开创‘佛’之理念,建立释门的世间唯一佛陀。” 何悬看着认真静听的卫济,提醒道:“圣人实力太过强大,又对咱们这个世界贡献极大,因此有着为尊者讳的说法,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说出他们的名字,不然肯定会被他们感应到,这一点,卫济你一定要记住。” 卫济重重点头。 何悬继续道:“而在五大圣人之后,又连续出现了很多惊才绝艳的后辈,他们以做学问为主,本就有着以浩然正气成为炼气士的实力,却偏偏将一身的浩然之气故意敛藏,一步一步从亥境武夫开始,修炼到极强的境界。” “这其中,便以李青莲、苏仙、李青青、纳兰若初、徐侠客,他们五人最为杰出,不仅才学无双,惊艳古今,而且天赋卓绝,修炼一途走得极高。” “因此,五人尽皆实力极强,被至圣先师亲自承认,且亲口点评了一个‘后生可畏’之语。” 虽然,宋立章和韩世冠早就知道这些事,甚至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但在听了何悬越来越激动的话语之后,还是内心涟漪阵阵。 更何况是第一次听说的卫济。 被世间最强的五大圣人之一,儒门创始人的至圣先师,亲自承认其学问和实力,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的强大?! 卫济满脑子想着一脸随意、嘻嘻哈哈的铁冠道人,以及他的一片片传世佳作,内心止不住地来回翻涌。 如此强大之人,竟然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的时光,而且还为自己解惑,说出自己名字的真正意义,以及传授剑法,还有那道经灵儿之手,最终到了自己身上的平安符…… 卫济努力甩了甩头,然后将一大碗酒一口喝掉,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波动。 何悬看在眼里,以为卫济是被震惊得不行,以此方式好好压压惊。 便沉声道:“其实,这些高高在上的炼气士,对于当下的我们,还是少了解一些比较好,太过影响修炼心境了,贫道当初好奇心作祟也想多了解一些,询问师父的时候,也是被师父这般告诫的。” “因此,贫道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说着,何悬一摊手,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大口,表示无话可说了。 卫济想起铁冠道人教他们剑法时,那一幕幕惊天动地的画面,以及带着他和鱼玄机、黄一踏、小丫头、鱼红袖御空飞行的画面。 还是忍不住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境界吗?” 何悬无奈摇了摇头,你这不就是最不该问的问题吗? 道:“这事贫道曾经也问过师父,可惜他老人家也说连他都不知道他们五人是什么境界。” “不过。” 何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别人不好说,但是贫道估计,那排名第一的李青莲和排名第二的苏仙最不济也是乙境炼气士。” “而且,他们的排名,世人只知道,李青莲第一,苏仙第二,其余三人如何排法却也不知。” 卫济和宋立章、韩世冠静静地看着何悬。 显然是想知道,这个境界是怎么估计出来的。 何悬沉吟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道:“贫道曾经听到过一段秘闻,说是他们五人似乎都对儒门有点意见,尤其是亚圣一脉,传说李青莲还挑衅过整个亚圣一脉的读书人,结果那些读书人上门与李青莲交手,全都碰了一鼻子灰,就连亚圣孟夫子都……” 说打这里,何悬的声音骤然停止,露出“你们懂的”的表情,却不再言语。 卫济三人自然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还是少议论一些为好。 这也让卫济想起了,当时在浮山之上,铁冠道人一衣袖将那位亚圣一脉的庚境君子扇飞时说的话。 所以,何悬口中的这段秘闻,恐怕是确有其事。 按照何悬的话,连亚圣都在李青莲手里讨不到好,那么实力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何悬又道:“至于为何说苏仙也如此呢,因为以前听人说,苏仙曾挑战李青莲,两人大战三天三夜,结果只有四个字。” “不落下风!” 第274章 夜献功法 四月初四,天阴,无风,天地沉闷不已。 大清早,北九营的大门口,众士卒送别每个受了不治之伤的战友。 此次外战,死者八百余人,不得不离开军营的伤者近五百人。 不过,每年的一月初和七月初,是生死营招收本土士兵的日子,又会有大量新的战友融入到生死营的大家庭。 永昌帝国确实是国泰民安,黎明百姓不为生活所迫,不论寒门还是贵族,都会想办法争功劳、争爵位,荣耀乡里,为祖上争光。 因此,每家每户的男儿郎,除了读书胚子以外,大多想着来参军。 战场热血,杀敌建功,何人不向往? 其中,尤以贵族子弟最喜欢参军。 因为,在永昌帝国,爵位不可沿袭,纵使簪缨世家,也得从零开始,一步一步积攒军功,获得爵位。 又因为,贵族豪门大多有着自己的底蕴,不仅熟知修炼一事,还有着形形色色的家传功法。 虽处在政治清明的世俗国家,可到底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谁没有一个强者的梦想? 谁不想走到那极高处,俯瞰众生? 黄老渣小队成员全部齐送乔末渣,看着乔末渣坐上官府的大马车,缓缓驶离生死营,向着望东城、向着河西郡以外的郡县赶去,其余十二人一直目送,直到再也看不见一辆马车。 “走吧,回去!” 最后,还是黄老渣开了口,众人径直回到了小队营帐。 卫济看着大家,道:“我也该离开了,下次外战,我就没办法并肩作战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后,一起又送卫济离开。 卫济背着那把制式长剑,去了自己的百夫长营帐。 等稍适安顿之后,卫济便去了属于他管辖的演武场。 宋立章领着卫济认识了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十位什长,以及一百多位小队成员。 当卫济与所有人挨个握手问好的时候,人人脸上都有着激动和兴奋的神色。 他们这些下三境和普通士卒心目中的战神,成为了自己的上司,个个与有荣焉。 最后,卫济向着大家勉励了几句,就开始了修炼,依旧是练习老农拳。 如今,卫济早就以申境武夫的体魄和气势,彻底熟练地掌握了老农拳以及《乾步》。 所以,也该练剑了。 在这几乎所有人都有兵器的战场上,卫济觉得倒不是老农拳不够用,反而是绰绰有余,而是下次的外战注定极其凶险,多一分手段也能多一份保障。 就像当初修炼《百步穿杨》一样,好多次都给卫济带来了奇效。 于是,当夜色渐深之时,卫济又跑去了君莫笑的都尉营帐。 这次,君莫笑没有修炼结束后的席地休息,而是正在营帐当中训话。 “你瞧瞧你们俩那熊样儿!挨点揍怎么了?一个个跟吞了几斤粪似的,不仅一副死样,还满嘴恶臭。” 卫济不得不尴尬地止住脚步,站在营帐五十米处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训话结束。 “技不如人我认了,但是他也不能这么揍我俩啊?这是往死里打,这让我们明天怎么见手底下士卒们?” 这是庞元龙的声音。 君莫笑吼道:“怎么?他违反咱们生死营的规矩了吗?把你们打成不治之伤了吗?庞元龙你叫什么叫,老子看你现在的猪头样,就很符合你的真实身份!” “都尉,我……” “闭嘴!” 这时,第三个声音传了出来。 “老庞你少说两句!” “嘿嘿,都尉,您说大家之间互相切磋没问题,但稍微得注意点分寸不是,当然就算被人给打残了,我们也认了,毕竟确实技不如人。” “但是,都尉,不是我说啊,他们这新来的三人实在是有些太嚣张了,您要不找机会跟他们也切磋切磋,敲打敲打他们?” 这是袁通。 君莫笑有些气笑了道:“老子在战场上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你俩这么怂包的,二打一打不过就算了,还他娘敢跑过来告状,你袁通更他娘过分。” “怎么?还挑唆我以上三境的实力去帮你们出口恶气?你们丢得起那人,老子丢不起!” “还有,以后但凡我再听到你俩有类似的话,我先把你们狠狠收拾一顿,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 “都尉……” 庞元龙和袁通犹不死心。 “滚!” 君莫笑突然大吼一声,。 砰! 砰! 又是两个撞击之声传出,卫济便看见庞元龙和袁通两人,从君莫笑的营帐门口先后飞了出来。 大约三十米,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随即,卫济看见脸色难看的君莫笑走了出来,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小子,又找我什么事?不是说了吗,只要不违反规矩,你做啥事都行,不用再来请示我!” 这话一出,刚刚站起来揉着胸口的庞元龙和袁通两人,立即转身看向卫济。 卫济一时间更加尴尬! 因为,卫济看见两位大军侯都鼻青脸肿,尽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球中有着显眼的红斑,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唇外翻,嘴角咧着…… 确实如君莫笑所说,肉头样儿,不成人形! 卫济尴尬的同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他俩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这副尊容,让北九营的士卒们看了,确实得,得笑掉大牙不可,足足能乐上小半年吧。 卫济使劲憋着笑,一语不发,他怕一张口就是错。 果然,庞元龙看到卫济之后,那双泛红的眼眸,眯了起来,从缝隙中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卫济只得强装镇定,视若无睹。 一旁的袁通却是眼珠子一转,赶忙一把拉住就要出口成脏的庞元龙,对着卫济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卫百夫长啊,你找都尉他老人家有事是吧?那我和老庞就不打扰你们,先告辞了。” 说着,死拖硬拽地拉着庞元龙开始离开,经过卫济时,袁通再次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只是如今的他模样实在是太过惨不忍睹,怎么看都有点瘆人的感觉。 卫济赶忙抱拳微笑道:“两位军侯慢走!” “客气,客气。” 袁通一只手拉着庞元龙,一只手赶忙在空中摆了几下。 待两人走远之后,卫济这才对着君莫笑,不好意思地道:“那个,都尉,我找您申请个事,这事比较大,所以卫济不敢私做主张,就过来跟您谈谈。” 君莫笑瞪了卫济一眼,道:“进账说话。” 说着,已经率先走进了营帐。 “诺!” 卫济赶忙应了一声,迅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而到了远处的庞元龙,终于被袁通给放开了,立即一脸不爽地看着袁通。 袁通嘿嘿一笑,示意庞元龙稍稍矮一下身体,这才对着后者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 庞元龙的脸上多云转晴,最后也嘿嘿笑着对袁通伸出了大拇指。 最后,两人勾肩搭背地继续往回走去。 营帐内。 君莫笑看着一脸羞赧的卫济,怒气冲冲地道:“有屁就快点放,老子现在烦心得很。” 显然,刚刚最亲近君大都尉的两大军侯,给他气得够呛。 卫济直接开门见山,道:“都尉大人,首先感谢您让咱们北九营所有士兵在演武场上向我鞠躬致谢,您是不知道,我当时内心感动得稀里哗啦……” 君莫笑眯着眼斜瞅着卫济,冷冷道:“你知道刚才那俩孬货是怎么出的我这都尉帐吗?你要不要做今晚的第三人?” 卫济赶忙收住话茬,干咳两声后,语速很快地道:“《百步穿杨》是我意外所得的一本秘籍,本身不是什么很强大的功法,所以我贡献给咱们生死营真的不算什么。” “但是,我还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过另一本更加强大的功法,嗯,比《百步穿杨》要强上很多,非常多,也可以贡献给咱们生死营的兄弟修炼,即便是都尉大人您可能也会非常需要。” 卫济说完之后,神色真诚地看着君莫笑。 君莫笑难看的脸色,终于慢慢地收起,如很长一段时间的阴雨绵绵之后,突然露出了太阳,照出了晴天。 “拿出来看看。” 君莫笑已经露出了笑容。 卫济赶忙走到君莫笑身前,手掌一翻,一本功法出现在了手中。 正是当初小镇白老太太送给卫济的身法功法——《陆地飞行》。 卫济将《陆地飞行》递给君莫笑,并说道:“这是一本身法功法,只不过修来难度要比《百步穿杨》高上很多倍,不过一旦练成之后,在与人捉对厮杀或者混战之时,有着奇效。” 身法好,能够更容易追杀敌人,也能更容易躲避别人的攻击,以及逃命。 尤其是,面对永昌帝国那些伺机而动、偷袭杀人的修炼者。 君莫笑自然瞬间就明白了《陆地飞行》的重要性,顿时脸上都笑开了花,点着头道:“嗯,不错,很不错!” 说着,便翻开了《陆地飞行》,一页一页简单地浏览了一遍。 “啪!” 片刻之后,君莫笑合上《陆地飞行》,道:“这本功法确实非常有用,就算是我这样的上三境武夫,练成之后,也能增幅几分战斗力。” 第275章 谈资 “不过。” 君莫笑又露出了沉思,稍稍皱眉道:“确实如你所说,这门功法在修炼难度上比较高,也就只有天赋最靠前的下三境武夫,和一部分中三境武夫才能练会。” 他却没说上三境武夫。 “当然,能练会几个是几个,总归是好事。” 卫济笑着道:“咱们生死营这么多兄弟,只要让练会的人互相之间多交流交流,然后再多多指导其他人修炼,我相信总归能找到一个好的方式或者技巧,让更多的人练会它。” “您看,就像咱们生死营的饿狼功一样,不是几乎所有人都能修炼吗?” 闻言,君莫笑的眼睛顿时一亮,肯定道:“对啊,这倒是个好办法,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也对。” 君莫笑刚问出话,就自问自答地道:“不论是修炼界还是世俗贵族,各个家族的功法都是秘而不传,哪有这种群策群力、众志成城的时刻。” 说着,君莫笑脸色有些暗淡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类就是这般。 自私,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心理。 过了会,君莫笑突然紧紧地盯着卫济,语气危险地道:“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肯定有什么很不好办的事情,是也不是?” 卫济急忙打着哈哈道:“怎么会呢,我家里人从小就教导我,天下为公,只要是能帮助别人且不会给他人带来麻烦的好东西,就要拿出来分享,反正我又不会掉块肉不是。” 此话一出,君莫笑目瞪口呆。 这种观点,似乎打破了某种传承无数年的传统束缚,可谓骇人听闻。 不过,无私之人虽然少,但总归永远都是有的。 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后,君莫笑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看向卫济的眼神,顿时变得欣赏和佩服。 他到底出生在一个怎样的家族? 要知道,君莫笑可是知道卫济并不是来自三大术数家族,而且事后和黄沙、白金甲,专门查阅了三大术数家族的资料。 术数,这种极其逆天的功法,从不外传,史无前例。 而如今,却有不是三大术数家族之人,习得了《奇门遁甲》之术,可谓开了亘古未有之先河。 而这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不仅贡献出了一本极其强大的功法,而且还说出了“天下为公”的话语。 君莫笑很清楚,这《陆地飞行》一旦被世俗之地的贵族得到,必然会瞬间成为家族的最强底蕴。 即便是在修炼界,也不遑多让到哪儿去! “谢谢你!卫济。” 君莫笑努力压下心绪,认真地道了句谢。 他相信,从此以后,《陆地飞行》不仅会成为他们生死营的底蕴,还会成为整个永昌帝国的底蕴。 卫济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那个,都尉,其实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君莫笑只是哈哈笑道:“但说无妨。” 卫济开诚布公道:“我打算开始练剑了,但是我想跟我兄弟黄一踏一起练,所以我想去修炼营找他,然后一起练剑。” 此话一出,君莫笑脸上露出了古怪,不敢置信道:“就这事?没别的了?” 卫济肯定道:“没了。” 君莫笑大手一挥,随意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你自行去就好,当然下月初五的内战和二十的外站,你不得耽误了。” “诺!” 卫济激动地答应道。 他还真没想到,这事会这么轻松办到,随意穿梭在生死营和修炼营真的是被允许的吗? 当然不是! 只不过,因为有了《陆地飞行》如此大的事情在前,这事就显得很小了。 君莫笑交给卫济一块令牌,道:“你到时候进入修炼营的时候,出示此令牌即可。” 见牌如见君莫笑! “谢都尉!” 卫济接过之后,道了句谢。 君莫笑笑呵呵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是整个生死营,是整个永昌帝国啊。” “行吧,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卫济摇了摇头,就告退一句,离开了君莫笑的都尉帐,径直去了自己的营帐。 片刻之后,北生死营外边的宽敞官道上,一条黑影急速穿梭,一跃便是四五十丈。 正是一脸激动的君莫笑。 君莫笑待卫济走远之后,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出了北九营,径直赶去了北生死营的裨将营帐。 兹事体大,须连夜禀报裨将,然后再一起去拜访大将军。 卫济到自己的营帐坐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明日,就能去找黄一踏了,一个多月不见,不知道现如今如何了。 而就在这时,宋立章军侯军下属的一位什长,来到了卫济的营帐前。 “请问,卫百夫长在吗?” 卫济主动走出营帐,对着那位什长道:“宋什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位姓宋的什长,急忙惶恐道:“哎哟,卫战神啊,您还是称呼我宋老渣吧,不然我都要飘起来了。” 卫济一笑置之。 宋老渣将一个布团交到卫济的手中,道:“这是两个月的俸禄!” 卫济一脸疑惑,不是修炼界来人除了吃住、疗伤和职位,一切皆无吗? 哪来的俸禄? 随即,卫济灵光乍现,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在迎新礼仪上,杜晓生当众输给自己的两个月俸禄。 卫济拿在手里垫了垫,还不少呢。 普通士兵月俸二两,什长五两,百夫长却是十两。 二十两其实真不少了,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消费也就二三两纹银罢了。 卫济笑着道:“杜百夫长倒是守信,卫济佩服。” 既然杜晓生没有亲自造访,定然是觉得丢人拉不下脸面,而让自己手底下的什长来送,肯定有着报信的职责。 卫济拿人手短,岂能不说句好话?! 随即,卫济将其中十两拿了出来,还给宋什长,道:“这十两,让杜百夫长和兄弟们喝碗酒。” 投桃报李不是?何况本身就是杜晓生的银子,惠而不费不是? 宋什长接过银子,笑开了花。 将宋什长送走后,卫济在自己的营帐前又练习了一遍《乾步》,便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晨跑结束之后,卫济早早来到了演武场,等自己手底下的十位什长到了之后,卫济便将自己要离开一阵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然后又告诉了宋立章。 接下来,卫济又去武器库领了一把制式长剑,背负在身后,走出了北九营。 之前的那一把制式长剑,在上次秦岭山脉上,连续砍了两次那条斑纹巨蟒之后,出现了豁口,尤其是砍中脑袋的第二击。 领到第二把长剑的时候,卫济想到了当时在神池郡夏侯家的那场生死战中,黄伯伯使用的那把长剑。 被沈星柳称作“诛邪”的灵剑。 长剑既有名字,又有“灵剑”一称,必然是不同凡响。 毕竟,被沈星柳视作极强底牌的神弩“破虚”,在黄伯伯的那柄长剑下,依旧不够看。 当然,这其中首先是因为黄伯伯实力高超。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忽视了灵剑“诛邪”的强大之处。 卫济内心向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一把这样的灵剑呢? 可惜,黄伯伯和父亲他们对此事从未提及,卫济也没好意思在事后多问,只能等以后慢慢地了解了。 一路走出北九营,卫济发现一个个士卒都在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一件事,卫济听了好几个版本之后,大概拼凑出了整个故事。 顿时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等到了北九营外面,终于没忍住,开始不厚道地放声大笑。 原来,满脸惨相、不成人样的庞元龙和袁通,这两大军侯之所以如此,是在昨日傍晚,联袂挑战欧阳二,被后者给揍的。 卫济听来的缘由是,两位始终排在中三境的排名榜上第一、第二位的午境武夫,在前天之后,成了第四、第五,心里多多少少不是滋味。 一夜彻夜不眠之后,两人决定做点事情。 于是便商量好了,一起挑战一下已经跳在他们头顶上的三人。 至于为何要选择欧阳二,理由很简单。 不论是外战上的战绩,还是新的排名,欧阳二看着都是三位新人当中,实力最弱的一个。 而且,看那林空一天到晚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肯定不好惹,而且早在迎新礼仪上,四人都打不过,何况如今的两人。 而何悬这人看着嘻嘻哈哈,倒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两人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何悬此人属于笑里藏刀型,最不好打交道。 最终庞元龙和何悬一拍板,得了,挑战欧阳二! 而且,两位心高气傲的军侯,自认不是林空的对手,但是欧阳二就不一定了,毕竟当时跟欧阳二作战落败的是万远桥和韩世冠。 作为老牌第一、第二,谁还没点自信? 结果,欧阳二似乎也看出了,庞元龙和袁通好像是在柿子捡软的捏,一时间出拳不轻。 而且,专打两人的脸颊,将两人活活打成了猪头。 今日一大早,这事传开之后,几乎每位北九营的士卒,都在互相说着此事,津津有味。 嗯,这谈资,真香! 卫济知道,被狠狠地揍了一顿,颜面尽失的两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君莫笑的营帐去“告状”了。 结果被君莫笑骂了个狗血淋头。 估计,憋屈的两大军侯,以后再也不敢惹那三尊瘟神了。 第276章 修炼营 卫济出了北九营之后,没有选择直接向南而去,而是先去了柳絮的小院。 大门是开着的,在充满药香味的院子里,柳絮正在有条不紊地制药。 有晒得,有煎的,有捣的,有压榨的…… 卫济轻轻敲了敲大门,全神贯注制药的柳絮,头也不回,便开心地喊道:“济哥,你来了!” 少年急忙转身上前,将卫济迎了进去。 卫济笑着道:“这炼气士的神识到底是强大啊。” 柳絮笑着挠了挠头,道:“在我看来,成为炼气士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再因为害怕山上的野兽毒虫而不敢上去了,还有采药炼药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 卫济点了点头,不愧是柳絮。 “这两天你再去秦岭了吗?” 柳絮笑呵呵道:“其实,那天晚上咱俩回来之后,我把那些药草简单一处理,就连夜赶回去了。” 卫济愕然,道:“你还是得注意适时地休息,即便是炼气士,也有精神耗尽的时候。” 柳絮道:“嗯,我知道,实在累了,我就在济哥你挖的那个山洞里睡一觉,醒来之后精神满满。”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些,道:“秦岭上的各种东西认识得怎么样了?” 柳絮道:“其实那晚又回去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干脆先多采些药,把这个月外战时的用量,全部做好了之后,再去秦岭上住一阵子,所以初三我采了一天的药,来回运了好几趟,昨天又研制了一天的药,今日结束便可大功告成了。” “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再去秦岭,济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卫济认同地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对,但是我确实不能跟你一起去秦岭了,因为我打算开始练剑了,待会便去修炼营找一踏去,我跟他一起练剑。” 柳絮纯净的脸上稍稍露出了一些失望,随即又认真道:“那济哥你们可要好好修炼,祝你们早日到达炼气士!” 将柳絮的表情坐收眼底,卫济无奈道:“哪有那么容易到炼气士,没法跟你们这样的变-态比。” 柳絮有些脸红。 “哦,对了!” 卫济道:“我也不太清楚炼气士如何汲取天地灵气化为己用,你自己有没有找到门路让自己成为一名实打实的炼气士?” 柳絮闻言,神色立即变得认真,道:“我在接触各种花草树木、奇石异土的时候,不仅能感觉到他们上面的独特气息,而且还能感觉道一种特殊的能量,能够进入我的下丹田,让我的境界一点点稳固,我想那应该就是灵气了。” 卫济点了点头,道:“那应该错不了,正好接下来的日子,你多多接触这些,让更多的灵气进入你的丹田,然后尽快地进入真境。” 对于炼气士来说,那一草一木上的灵气恐怕太过渺小,柳絮得接触极其庞大的数量才行。 不过,这些事柳絮想做,也是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而那秦岭浩浩茫茫,应该足够了。 “正好,没有了我的拖后腿,你还可以随意穿梭秦岭,更加方便一些。” 之前还是卫济保护柳絮,如今去了秦岭最高处、最深处,就肯定是柳絮保护卫济了。 几日时间,角色互换。 此言一出,柳絮脸上明显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卫济急忙哈哈一笑,摆手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他日我也会成为炼气士的不是?” 柳絮重重点头,对于此事,他深信不疑。 卫济认真道:“即便如今的你已经到了天境,但你还是要小心一些,那秦岭确实不同寻常,等你明天出发时,就如之前一般,在大门口留下纸条,就说跟我一起去了秦岭便是。” 因为,卫济完全可以到了修炼营,叫上黄一踏一起去秦岭。 这一点在生死营那边也说得通。 “嗯。” 柳絮点了点头答应道。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道了声别,卫济便顺着生死营西边的官道,一路向南奔去。 两刻钟后,卫济便到了大河之畔。 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滔滔大河,卫济顿时振奋精神,只感觉激情满满,不论做何事,都能做得成。 “啊!” 四下无人,卫济朝着大河大吼一声,酣畅淋漓。 然后,急速奔跑,到了岸边一跃而起,到了大河之上时,已经是二十几丈之后。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如今已是申境的卫济,一会的时间,便顺利跑到了大河的南岸,然后急速朝着修炼营的大门跑去。 修炼营,由裨将蒙恬执掌,座下共有六大军营。 蒙恬此人,在永昌帝国皇帝秦正天打天下之时,一直镇守边疆。 世俗之地靠近四极之地的边缘,有着很多以放牧为生的民族,他们民风彪悍,常年生活在马背上,在各个草原上来回穿梭。 他们靠天而活,只养殖牛羊,不种地,因此碰到旱灾之年,或虫害肆虐的时候,便临时组建数万、乃至数十万之众的铁骑,向东或向南进发,对各个国家的边境烧杀抢掠。 自春秋大乱之始,他们便开始这般行事,让一个个国家头疼不已。 即便是如今的永昌帝国和长青帝国国势强大,万族一统,那些祖上是游牧部落的民族,依旧蠢蠢欲动,时不时就想着犯上作乱。 不过,对于当下的两大帝国来说,已经掀不起多大浪花,镇压他们也不需要太大的军事行动。 而在永昌帝国定鼎天下的时候,灭国之战以王翦为主导,蒙恬却始终坚守在国界线上,让这些游牧部落,侵犯不得半步。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王翦等人,这才得以放下心来,攻城夺地,专一灭国,才有了如今的永昌帝国。 虽然在明面上,大将军王翦的军功最大,最终被皇帝秦正天拜为三公之一的太尉。 但是,永昌帝国的很多老人,都清楚地知道,蒙恬的军功就算比王翦弱,也弱不了几分。 而且,王翦成名更早,一定意义上是蒙恬的前辈。 如今,王翦早已是至三境武夫,而蒙恬距离至三境也就一步之遥。 修炼营第六营,一座营帐外边,有一少年,正在修炼拳法,身形挪转气势如虹,频频出拳快如闪电。 “黄公子,有人找你!” 这时,一个略带着讨好意味的温醇声音传进了少年的耳朵,少年闻声看去,顿时露出了笑容。 “济哥!” 此人正是黄一踏,当他看清楚找他之人是卫济的时候,喜出望外。 而且,济哥还背负着长剑,看起来很酷嘛! 黄一踏迅速跑了过来,看着卫济道:“济哥,你怎么来这了?!” 卫济笑了笑道:“这不专门看你来了吗?怎样?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黄一踏笑着道:“挺好,就是不能跟济哥一起修炼,有些不太好。” 卫济哈哈一笑,道:“好,接下来给你这个机会。” 黄一踏顿时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 济哥何时骗过我?! “那个,黄公子,你们确实是朋友,那就好好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这时,引着卫济前来寻找黄一踏的那位年轻人,在一旁笑着说道。 丝毫没有任何的尴尬之色。 黄一踏这才不好意思地道:“姚兄,实在对不起,见着了济哥有些高兴,你千万不要介意。” 那位姚姓年轻人急忙摆手,道:“无妨,无妨,既然如此,那姚季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自称姚季的年轻人,先后对着黄一踏、卫济一拱手,便笑着离开了。 态度温和,不卑不亢。 卫济内心一动,此人倒是很会与人打交道,让他想起了当时在太安城碰到的卫尚。 不用别人介绍,就已自报姓名。 待姚季走后,黄一踏看着卫济道:“走,济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便联袂而行,向着东方向走去。 路上,黄一踏问道:“济哥,你能在这待多久?” 卫济笑着道:“我这次来,是打算跟你一起练剑的,下个月初四再赶回去,所以也有将近一月的时间。” 黄一踏笑着道:“够了。” 随即,看了眼卫济背负的长剑,激动道:“我早就想练剑了,这下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卫济笑着道:“这修炼营怎么样,那姚季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黄一踏解释道:“修炼营一共分作六大军营,都是有永昌帝国本地之人掌管。” “济哥,你也知道这修炼营专门是用来互相切磋、磨练境界的,对于永昌帝国之人而言,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卫济饶有兴致地看着黄一踏。 黄一踏接着道:“这第六大军营就是由永昌帝国九卿之一的姚氏家族运营,在这里他们主要是交好我们这些修炼界来人,同时想办法获取一些修炼界的信息等等。” “当然,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修炼界,在我这里注定获得不了什么信息,不过,姚季此人,确实很不错。” 卫济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你一个十六岁申境武夫,就算对修炼界之事选择“讳莫如深”,他姚季也会极力讨好的。 一旦呈了他的情,就像是一种投资,以后如若黄一踏走到极高处之时,于他们姚家或者整个永昌帝国,说不定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第277章 一言为定 卫济明白,这河西战场上,生死营的存在是杀敌建功获爵封官、快速强大士卒实力,修炼营则更多是想办法交好修炼界来人,做好架通世俗国家与修炼界的桥梁。 毕竟,整个世界,还是由修炼界的强者说了算。 就算你永昌帝国再强大,一个下三境炼气士拿你没办法,那么中三境炼气士呢?上三境炼气士呢? 虽然,有着五大圣人订立的规矩,可万一惹恼了那种性情阴鸷狠辣、做事不计后果的强大炼气士咋办? 所以,既然身在了这个能够修炼的世上,世俗国家的统治者还是免不了,想办法讨好修炼界的一个个势力,或者跟他们搭上线,结下善缘。 因此,生死营更像是主武强国,修炼营更像是主文外交。 说着,两人便到了黄一踏最终的目的地,大河之畔。 这就是修炼营,建立在南北延绵五百里的大河旁边。 修炼营虽然极大,来自修炼界之人大多数也来这里,但修炼营的总人数还是不到整个生死营的十分之一。 其实,跟像樊漠那样的将军之孙相比,每一个来到修炼营的修炼界来人,才是真正的“千金之子”。 因此,这里的人,每人都拥有一座独属于自己的营帐,营帐与营帐之间相隔距离够大,以方便每个修炼界来人住得舒服,修炼之时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功法和底牌,被其他人瞧见? 既然永昌帝国打造修炼营就是为了讨好修炼界来人,那么一切事项自然要做到极好。 顺着黄一踏手指指向的位置,卫济看着大河水面上大大小小的铁链,以及固定在铁链上的一个个木墩,卫济眼神开始露出了明显的震撼。 黄一踏兴奋道:“济哥,你看,这些木墩就是我们永昌帝国阵营与长青帝国阵营互相对战时的战场。” 也就是说,战场正是大河之上。 好大的手笔! 卫济笑着道:“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注意。” 互相战斗,败了还好说,要是被人打进河里,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铁链与铁链之间的距离有大有小,最小者一丈左右,最大者有数十丈,木墩与木墩之间的距离亦是如此,只不过木墩作为修炼者的主要着脚点,却相对密集一些。 虽然相较于北生死营南边大河的水势,这里要稍微缓和一些,但毕竟也是大河之水,气势雄壮,滔滔不绝。 因此,一根根铁链一看就是花极大代价打造而成的,品质极佳,而岸边则有数千斤的巨石,将铁链固定在上。 打造这样一个战场,所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着实不少。 顿时,卫济的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了一幅幅战斗的画面,对战双方要在大河水面上,踩着那些木桩和铁链,互相出招。 不仅要防守别人进攻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通过一根根木桩或铁链助力,保证自己首先不要掉水里,然后想办法进攻打败对手。 这对武夫之气的控制,要求极高。 同样非常能磨炼修炼者。 还蛮有意思的嘛! “济哥,上去感受感受?” 黄一踏一脸兴奋地问道。 他早就看出了卫济也顺利到达了申境,自己浸淫已久的境界,能跟济哥打成什么样? 卫济看着黄一踏,笑着道:“好!那咱们就过几招。” 说着,两人一起跳上铁链上的木桩,早已熟稔此战法的黄一踏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选择让卫济先适应一番。 卫济刚踩在木桩之时,内心瞬间一紧,急忙以《乾步》控制气势,使出轻身功夫,木桩稍稍往下陷了一寸,便停了下来。 接着,卫济开始试着跨向另一个木桩,站稳之后,便是下一个。 待彻底熟悉之后,便开始慢慢撤去《乾步》,而是以身体正常的气势之法,尝试着彻底站稳在木桩之上。 露出大约九寸的木桩,慢慢下陷。 八寸、七寸、六寸…… 直到木桩只露出三寸之时,终于停下了下沉之势,卫济终于占稳了身形。 黄一踏始终微笑着看着卫济的一系列动作,他当初也是这般。 不过,自己花费的时间好像稍微长了一丢丢。 两人尽皆站定,身形却不断随着向南而去的大河之水,向南摇上一段距离之后,又被铁链拉回来,来回往复,尽情摇摆。 卫济让身体慢慢降低几分,拉开了老农拳的扎根拳架,一脚仍然踩在木墩,另一脚却已经慢慢划向与水面接触的铁链。 黄一踏也一脸认真地拉开了自己的拳架,然后道:“济哥,我来了啊。” 说完,便脚尖轻轻一点,向着卫济攻去。 一时间,黄一踏扮演进攻一方,卫济只得努力被动防守。 因为,黄一踏早就适应了这种战斗方式,而卫济还要一边适应,一边出招应付。 所以,一时间让黄一踏占据了上风。 然而,两人对打了半刻钟之后,卫济彻底地放开了身体,不再害怕一不小心掉进大河,或者一脚踩下获得不到想象中的反弹力度。 两人早已切磋过不知多少次,可谓互相知根知底,出拳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疾风骤雨,时而快如闪电,时而蜗行牛步,可谓酣畅淋漓,痛快至极。 直到接近两刻钟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站在大河岸边休息。 而且,两人身上都带着多多少少的皮外伤,不相上下。 卫济问道:“一踏,你们平时跟对面的修炼者多久对战一次,是大乱战,还是单对单捉对厮杀?” 黄一踏答道:“每五天就是一次对战日,不过也可以选择不去参加,一开始战斗时,必须是境界相同的两人,只有一方胜利了之后,才可以自行挑战比自己境界高的。” 卫济点了点头,一个人如若打败了跟自己同境的修炼者,如果自信实力强大,就可以继续挑战别人,而且还可以是更高境界者。 “对战规则只有一条,不得杀了对方,要么将对方打得失去战斗力,要么对方主动开口认输,便可结束战斗。” 卫济想了想,问道:“意思是在修炼营里真就没死过人?” 黄一踏摇了摇头,道:“还是经常死人的。” 卫济若有所思。 黄一踏解释道:“一般对战的几乎全是修炼界之人,两大帝国的本土修炼者基本都是负责运营的,很少互相对战,对战双方打过几次之后,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很容易与对面之人结下仇怨。” “不论是本身有家族之仇的,还是后者,如若想要杀死对方,便可发起生死之战,一旦对方同意,且双方签下生死契约,对战之时便生死自负。” 卫济点了点头,如果仅仅只有普通切磋,那么对修炼上的裨益还是有限的,有的时候就得需要生死对战,才能激发自身的最大潜能。 而且,很多人虽然怕死或者因为别的原因,没有选择去生死营,但还是有性格阴鸷、嗜血的修炼者,他们天生喜欢杀人,不杀人自然不痛快,所以会想办法去取人性命。 卫济缓缓道:“签订生死契约确实很有必要,将修炼者的死因归结于自身和杀他之人,而不是两大帝国身上,免得那些修炼界的大门大派,折损了后辈子弟,反而迁怒世俗国家。” 无形中,卫济已经开始帮两大帝国考虑、说话了。 卫济笑着问道:“一踏,这段时间以来,你有没有进行过生死之战?” 黄一踏摇了摇头。 卫济沉声道:“无论如何,最好不要暴露了《奇门遁甲》,除非迫不得已,这一点一定要切记。” 黄一踏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些许苦涩的卫济,道:“我在生死营就碰见了一个来自于六壬沈家的午境武夫,名叫沈吟竹,应该跟沈吟夏是一辈人,他就使出了六壬术,而我也不得以暴露了奇门遁甲术。” 黄一踏立即瞪大了眼睛。 卫济微笑着道:“好在他们都怀疑我是黄家或者司空家之人。” 黄一踏焦急地看着卫济。 别因为我们家族的世仇,连累了济哥你啊! 卫济安慰道:“一踏,你要明白,既然我已经学了奇门遁甲术,就要承受这份因果,只要不暴露我不是三大术数家族之人就好,而且那沈吟竹目前练成的六壬术,比之前的沈吟夏还要差上不少,只是他本身境界比较高罢了。” “你放心,战场之上,我还有很多战友,不会有事的,最不济,我还能逃跑不是?” 说着,卫济专门轻松地笑了笑。 黄一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也轻松微笑着道:“济哥,你跟我说说生死营那边,以及战场上的事呗。” 接下来,卫济便将进入生死营之后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全部讲述给了黄一踏听,包括少年柳絮,以及秦岭上的事情。 听完之后,黄一踏久久沉默。 过了半晌之后,他突然盯着卫济刚想说话,就被卫济伸手打断了。 卫济笑着道:“你可千万别说,还是让你去生死营之类的话,你最好还是给我好好待在修炼营。” 怔怔地看着卫济半晌之后的黄一踏,突然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低下头颅,垂头丧气。 卫济哈哈一笑,道:“瞧你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咱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了,该成熟一点啦。” 黄一踏还是不说话。 卫济这才认真道:“一踏,我向你保证,最终一定好好活着离开生死营、离开永昌帝国,一起回乾域去!” 黄一踏这才看着卫济,点了点头道:“好,济哥,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278章 《基础剑诀》 两人又聊了会,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开始慢慢向着黄一踏的营帐走去。 此时已是正午吃饭的时候,当两人刚刚坐在营帐片刻时间之后,姚季跟一个普通士兵前来拜访。 而且,拿了两人份的饭菜和一坛酒。 进了营帐,让士兵将饭菜和酒放下之后,姚季笑着道:“黄公子,卫百夫长,你们兄弟二人小别重逢,定然开心,所以姚季便斗胆私自揣测二位肯定想喝上一杯,便献上一坛柳林酒,聊表心意,还请勿怪!” 此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着实吃惊。 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就知道了卫济的姓名和军职。 强啊!姚季。 不过,稍一思考,两人便清楚了过来。 作为沟通修炼界的桥梁,修炼营的掌管着,自然掌握了全部有关修炼界之人的信息。 黄一踏笑着道:“姚兄,你客气了,一起坐下来喝几杯吧。” 姚季立即摇头如拨浪鼓,笑着道:“我可不敢打扰你们,要喝酒也得等晚上,如何?” “没问题!” 这回是卫济开的口,他对永昌帝国之人本就顺眼和亲近,见这姚季如此会做人做事,自然也想结交一番。 情知黄一踏和卫济修炼勤奋的姚季,只拿了一坛酒过来,而且绝不叨扰,在这中午的时候,做得恰到好处。 姚季立即一拱手,道:“那姚季到时候可要跟卫百夫长多喝几杯了,您可是咱们河西战场上,第一个首站便斩首二十,成为百夫长的大英雄啊,卫百夫长的大名,早就在我们这里传开啦。” 卫济今日心情不错,也半开玩笑地道:“那今晚姚兄可要多带几坛酒过来了。” 三人相视而笑。 姚季向着两人一告辞,就离开了。 黄一踏给两人各自倒了一碗酒,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然后就吃起了午饭 不过,途中黄一踏的眼神有些空洞,吃饭的动作比起以往也慢上许多,似乎是在想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卫济一脸古怪地看着黄一踏,也不说话。 啪! 过了好半天,黄一踏还是没胃口,一把将筷子放在桌上,愤懑地问道:“所以,柳絮真的就那样一步登天成为了炼气士?!” 卫济笑得都快把嘴里的白米饭给喷出来了,努力道:“千真万确!” 即便是心理素质极好的卫济,在亲身经历柳絮一步成神的时刻,也悲愤地躺尸在地,无风凌乱。 他自然能够明白黄一踏心中的感受。 黄一踏和卫济再一碰酒,将一大碗辛烈的柳林酒仰头一口喝完之后,大声道:“我一定要拼命修炼!” 周阳明、柳絮,前后两人了,一个比自己大一岁,一个与自己同岁,他们俩都已经是炼气士了! 所以,黄一踏瞬间又觉得自己胃口大开,开始疯狂扒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不是?! 吃完饭,稍事休息之后,黄一踏便火急火燎地去领了一把永昌帝国的制式长剑,回来之后,便眼神炯炯地看着卫济。 卫济心领神会,将那本川叔送给自己的《基础剑诀》,从乾坤物中拿了出来。 此剑诀乃修炼界很多家族、门派习剑之人,在修炼强大剑法之前,必然练习的一种基础功法。 类似于蒙童稚子读书之前的“三百千”,这种起到启蒙作用的东西一样。 两位亲眼见识过黄药师和铁冠道人惊天剑法,且很早就极度渴望练剑的年轻人,内心激动不已,而又神情肃穆。 卫济神圣般地将《基础剑诀》翻开,两人一同观看。 这《基础剑诀》共分九式,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是以数字命名。 看着上面的简介,两人震撼不已。 此剑诀的来历无人知其详细根本,只知道是由上古剑修大能所创,再由后世无数剑道造诣极高的先贤们不断改进完善而成。 是最契合修炼者身体根本的练剑之法,九种最能打好习剑之人练剑基础的招式。 此剑诀虽名“基础”二字,却也只能是修炼者才可修炼。 因为,《基础剑诀》每一个剑招的使用,必须得配合武夫之气,到了炼气士天境,便是配合灵气。 也曾经有很多剑道前辈,想要为每一式剑招命名,但到最后,全部放弃,无一例外。 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数字命名,才是最完美的方式。 九乃数之极,剑道基础招式共九,便是通往大道极高处之极端。 九个数字,乃世间最基础的九个符号,也代表着最基础的能量、符文和大道。 因此,到了如今,每个练剑之人,都认同以这九个基础数字命名《基础剑诀》的九大招式,最为契合与贴切。 剑道造诣越高者,越是认同此事。 《基础剑诀》九大剑招,是世间基础大道的演化,完美适合每一个人修炼。 之所以,修炼之后的效果互有高低强弱之分,自然是因为每位修炼者的身体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一树开出万朵花,却无完全相同之双。 看完简介时,卫济的脑海里只有一句当初父亲离开自己时,说给自己的话。 “不论修炼何种功法,都以适合自己身体的方式去修炼。” 这便是世间无数修炼者,就有无数修炼之道,不必沐猴而冠,不必“见贤思齐”,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道路,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世间修炼者本身资质不同,又会形成万千无奈,有顺其自然自行其道者,也有孜孜不倦效仿先贤者,最终成就却也千变万化。 不过,资质好且能找到自己修炼大道者,无一不是走到极高处的风云人物。 卫济跟黄一踏仔细阅读了一遍《基础剑诀》的九大招式之后,便从“剑一式”开始修炼。 两人各自脑海中有着各自的理解,便纷纷拔出长剑,打算开始修炼。 卫济叮嘱道:“一踏,一定要谨记,以最适合自己身体的那种势去修炼,等你觉得自己的身体跟这剑一式彻底契合共鸣之下,方才算是成功。” 黄一踏重重一点头,便开始了修炼。 两人相隔距离不小,因为修炼之时万一看到对方修炼剑一式的气势和状态之后,会影响心境。 书本上一模一样的剑招,在两个人身上却形成了两种迥异的形式,怎能不受影响?! 卫济右手持剑,按照脑中的记忆,身体开始缓缓拉开,同时手中长剑也随之有规律的变幻,从上而下,从左到右,再到一一反过来…… 整个过程当中,让身体完全放松,体内武夫之气自然流转,认真地体会着自己修炼剑一式的感觉。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卫济从一开始的慢慢练习,到几遍结束之后,开始缓缓地加快速度,身体翻转和出手挥剑互相配合。 卫济也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少遍剑一式,只是觉得自己对于剑招的感觉,愈来愈亲切,愈来愈纯熟。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 卫济停下了修炼动作,调运心神先让《阴符本经》开始运转,然后手捧着《基础剑诀》,继续观看剑一式。 倒不是因为卫济的武夫之气用光了,或者感到精神疲惫,亦或者遇到瓶颈。 而是,卫济觉得自己的最佳状态过了,或者说最好的那份感觉随着武夫之气的消耗消失了。 所以,卫济想以最好的状态与感觉,去体悟这最契合大道的剑诀。 这才停下来运转《阴符本经》,让状态恢复到最佳,同时再好好看看剑一式。 修炼剑一式根本不需要消耗多大的武夫之气,倒确实因为第一次修炼,耗费心神不少。 而远处的黄一踏则还在挥舞长剑,修炼剑一式。 因人而异四个字,在两人身上,顿时体现出了真谛。 待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运转结束之后,卫济便合上《基础剑诀》,继续开始了修炼。 这一修炼,又是一个时辰。 愈发觉得剑一式与自己的身体共鸣的卫济,依旧没有操之过急,不急不缓地停了下来,继续回复状态,同时观看剑一式。 接着,状态恢复最佳的卫济,第三次修炼起了剑一式。 这次修炼,却是一个多时辰。 最后,面露喜色的卫济,停下身形之后,嘴里喃喃道:“成了!” 《基础剑诀》的剑一式,卫济终于将其彻底掌控,修炼到了最契合身体的结果。 接下来,便是不断地去练习就好。 卫济插剑入鞘,让《阴符本经》再次运转,便手持《基础剑诀》向着黄一踏修炼的地方走去。 自己已然练成,自然不再害怕观看别人修炼,而影响自己的心境。 黄一踏没有再修炼剑一式,而是盘腿打坐休息。 当卫济轻轻走过来的时候,黄一踏正好打坐结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卫济看着黄一踏首先问了句,“一踏,铁冠道人苏前辈传授的《千金方》如何?” 黄一踏一笑,郑重点头道:“好极了!” 随即,黄一踏急忙问道:“济哥,剑一式你练成了吗?” 卫济缓缓点了点头,道:“你呢?” 黄一踏先是露出了喜悦之色,不愧是后天第一体质的济哥啊! 然后眼神陡然变得坚定,道:“我可没那么快,不过,我能感觉得到,很快我便能练成!” 第279章 姚氏爷孙 此时,天色早已大黑,两人修炼剑一式的时间着实不短。 期间,姚季远远地看到卫济和黄一踏修炼依旧进行,便没有前来打扰。 而两人又刚刚走进营帐的时候,姚季再次适时出现,这次有两名士兵跟着他。 带了比之中午多了不少的饭菜,以及五大坛柳林酒。 饥肠辘辘的两人,丝毫不介意什么外人在场或者形象问题,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黄一踏是因为早就跟姚季熟悉,卫济虽然第一次与姚季相识,但也觉得姚季非常可人,没必要“克己复礼”,放开了性情便是。 姚季给三人各自倒了一碗酒,也不在意两人的快速吃饭,端起酒碗,满脸微笑道:“来,黄兄,卫百夫长,姚季敬你们一碗!” 卫济和黄一踏百忙之中,端起酒碗与姚季一碰,一饮而尽。 那叫一个痛快! 又过了会,两人已经吃完饭,姚季打了个响指,有候在营帐外边的士兵进账,将桌子收拾干净。 然后笑着道:“这下,姚季可要与二位天才好好喝上一杯了。” 黄一踏笑着一点头,卫济也含笑道:“姚兄叫我卫济便可。” 姚季闻言,立即郑重道:“那怎么可以?卫百夫长乃永昌帝国的亘古第一位一战斩首二十者,姚季身在战场,怎可不尊重咱们永昌帝国最重要的荣耀。” 卫济一笑置之,只能任由姚季了。 姚季继续感叹道:“身为永昌帝国的男儿大丈夫,姚季只恨自己不能亲上战场,浴血杀敌,说真的,姚季对卫百夫长敬佩的同时,也有些羡慕嫉妒啊。” 卫济神色认真道:“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天赋,随之有着属于自己擅长的舞台,但不论做什么,都是在为咱们永昌帝国做事便可,又有何异?战士杀敌与文士治国,都是国之根本,都是无上殊荣之事不是?” 姚季闻言一时怔住,随即哈哈大笑。 朗声道:“好!好一个咱们永昌帝国,好一个战士杀敌与文是治国皆是国之根本。” 说着,姚季霍然起身,向着卫济做了个读书人的礼仪,深深一揖。 卫济急忙起身回礼。 姚氏一族的老祖宗,同样是跟随秦正天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者,可惜自身乃一介凡人之躯,早就寄身黄土之下。 不过,后辈子弟虽然继承下来了治国邦交之风,却也开始逐步涉及修炼。 这不,姚季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不仅极其擅长与人结交,本身还是位亥境武夫。 两人重新坐下之后,姚季满脸欢快笑容,道:“为卫百夫长刚刚一袭感人肺腑之言,干一碗!” “干!” 三人皆是一饮而尽。 然后便开始了聊天,边喝边聊。 一坛酒下肚之后,姚季轻轻将第二坛酒的泥封解开,给三人分别满上之后,问道:“不知卫百夫长,此次探望兄弟,在咱们修炼六营打算待上多少时日?” 卫济答道:“下月内战之前我再回去,也有二十几日的时间。” 姚季顿时内心一动,卫济此话能反应出两个重点。 其一,卫济与黄一踏的兄弟之情很深。 其二,君莫笑对卫济此人,极其欣赏与看中。 不然,也不会让君大都尉把自己的都尉令牌都交到卫济手里,仅仅是为了让卫济来修炼营探友。 当然,这些话姚季不可能说出来,脸上也不会有任何的异样。 “哎呀!” 姚季故意一惊叹,夸张道:“那姚季可要好好地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卫济借坡而下道:“那接下来的日子里,可就多多麻烦姚兄了。” 姚季立即慷慨道:“能为北九营的战神效劳,是姚季的荣幸。” 说完,自己率先哈哈大笑,卫济内心无语,脸上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又喝了一碗酒之后,姚季道:“我早就料到卫百夫长与黄兄兄弟情深,这一来定然日子不短了,因此在你们下午修炼之时,就已经命人收拾好了一座离此处很近的营帐,卫百夫长今晚可要好好感受一下,咱们修炼营的床跟生死营的相比,哪个更舒服?” 当然是修炼营的! 卫济又不是看不见黄一踏的床,而生死营的床只不过是在一块木板上放了一层薄布罢了。 卫济赶忙拱手道:“姚兄想的真周到,卫济先行谢过!” 同时内心感叹,好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姚季。 又喝了三坛酒之后,姚季似乎有些不甚酒力,说话开始大着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姚季口齿不清地道:“也就跟卫百夫长和黄兄喝酒时,姚季才敢这般放肆,多贪几碗,这要是在平时,回去之后,铁定被爷爷打成猪头了。” 接着又道:“卫百夫长跟黄兄真乃天纵奇才也,姚季二十有六,修炼十数年,才一个亥境武夫,两位十几岁的年纪,却都已经是中三境之人了,真是让姚季佩服不已啊!” 卫济和黄一踏只是无奈地笑笑。 最后,姚季还是坚持陪着卫济和黄一踏将最后一坛酒喝完,然后被两人一左一右扶出了营帐。 顿时有等候的士卒上前,将姚季接了过去。 姚季被两名士兵扶着后,却用力挣脱,非要坚持一人带着卫济去后者的下榻之帐,由一人扶着就好。 卫济只好与黄一踏跟着那名士兵去认路。 双方分别之后,各自往回走之时,卫济和黄一踏分明听到扶着姚季的那名士兵,嘀咕了一句,“大人今天是怎么了,怎地喝了这么多酒,也不怕都尉老爷的那双铁拳……” 看来,姚季果然是酒后吐真言! 而且,这姚季的爷爷好像很喜欢用拳头揍自己的亲孙子啊。 卫济和黄一踏内心默默地为姚季祈祷了一下。 而在卫济和黄一踏到了姚季口中的营帐之时,姚季也到了一处营帐。 姚季一进帐,便看见一位一身简洁衣着的老人,站在营帐里,似乎等了不少时间。 扶着姚季进帐的士兵见着老人之后,立即恭敬问道:“都尉好!” “嗯。” 老人轻轻一点头,将姚季接了过来,然后让士兵回去。 待士兵走了之后,老人一手提着姚季,一手扶着胡须,不太确定地问道:“真喝醉了,假喝醉了?” 姚季低垂着头颅,呢喃道:“爷爷,真醉了,脑壳子晕得很,像是被马蜂窝盖头一般,快让我躺下。” 老人还是带着不相信的神色,语气危险地道:“狗东西,谁让你身在军营,喝这么多酒的,啊?!” 说着,老者抚须的手掌陡然捏拳,就要一拳打过去。 身形摇晃低垂着脑袋的姚季,似乎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身体赶忙快速一个闪躲,同时老人提着他的手掌也松开了。 结果,姚季的闪避动作滞钝不堪,身体还一软,像个没有筋骨的橡皮人,就要摔倒在地。 老人急忙一把再次提住姚季,嘴里喃喃道:“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然后,老人竟然一把将姚季甩在了床上。 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姚季,顿时感觉肠胃一阵翻滚,急忙使劲全身力气,将那股洪荒猛流死死压下,这才一个翻身,躺尸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声音却委屈至极道:“爷爷,您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我当然喝醉了。” 老人看着如此姿态的姚季,脸上露出了温和,肯定道:“你今天做得很好,醉得很对!”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孙子自小就想成为一名生死营的士兵,在战场上浴血奋杀,斩敌首级,建立军功。 可家族的传统使命和职责,不允许天赋极好的姚季去生死营,而是来修炼营,跟着他一起好好与这些千金之子打交道。 事实证明,姚季做得非常好,只是心中的梦想只能深埋心底,束之高阁了。 所以,老人非常能理解自己的孙子,见着了那位首战便斩首二十的卫百夫长之后的渴望之情。 姚季嘿嘿一笑,似乎很骄傲,欣然接受爷爷的夸奖,道:“君子养心莫善于诚,与人相交,诚信为本。” 老人点了点头,道:“好好休息吧,以后一定要跟黄一踏好好接触,最好是在他离开之前,彻底成为好朋友。” 姚季却努力抬起右手摆了摆,道:“与黄兄交朋友,岂可带着目的?姚季万万做不到!”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内心暗道,不愧是我姚氏后辈,深得老祖宗真意,不错,很不错! 不愧是老子的孙子! 作为永昌帝国负责搜集修炼界来人情报的修炼营六大都尉之一,老人已经知道了卫济和黄一踏的真正身份。 三大术数家族! 修炼界一流势力! 当然,仅限于跟黄沙、白金甲两位都尉信息一致。 对于事实上卫济根本不是三大术数家族之一后辈子弟的事,整个永昌帝国只有君莫笑知道。 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永昌帝国的高层迟早会推算出这一结果。 但可以放心的是,知道了这件事的掌权者,也不可能将此事传出去。 因此,身为桥梁下的桥墩,接下来的日子,让姚季跟黄一踏好好交朋友,是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老人看着床上的姚季传出均匀规律的呼吸声,已经沉睡之后,替姚季掩上被子,便轻轻退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的老人,抬头望天,嘴里感叹道:“看来老子的一双铁拳至关重要啊!” 老人趾高气扬! 第280章 双眼自将秋水洗 到了暂时属于自己营帐的卫济,待引路士兵告退之后,又跟黄一踏聊了几句,就让黄一踏回去休息了。 今晚时间已然不早,且都喝了不少酒,最好早睡早起。 可一个人待在营帐的卫济,将制式长剑放下之后,总感觉身体有些空落落的。 卫济冥思苦想了半天,才终于发现了其中缘由。 今日没有修炼老农拳! 原来,不知不觉间,卫济早就养成了修炼拳法的习惯。 “也不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打了多少遍老农拳了,不过还是不够,许爷爷教了这么强大的打磨身体的拳法,如果不勤加练习的话,对不起自己不说,更对不起许爷爷的一番心意。” 于是,卫济便走出营帐,在旁边的空地上,借着满天繁星的光辉,感受着不远处大河之水传来的滔滔之势,打起了老农拳。 这回卫济没有慢慢练习、细细体悟,而是凭借着身体本能动作极快。 很快,一遍结束之后的卫济,又来了一遍,犹自觉得不够尽兴,就再打了一遍。 一连三遍之后,卫济的酒意不仅全无,而且还酣畅淋漓。 运转了一遍《阴符本经》之后,卫济这才香甜地睡去。 翌日,清晨。 没有了晨跑的卫济,早早地找上黄一踏,一起吃了早饭之后,便开始迎着初升的东君,练起了老农拳。 这次极慢,卫济尽量让无形中的自然规律,造成“天地皆同力”的气势和状态。 而黄一踏则一就开始修炼起了《基础剑诀》的剑一式。 在接近午时的时候,卫济打完两次整套的老农拳,黄一踏也彻底练成了剑一式。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之后,依旧隔着不少距离,两人便各自开始同时修炼起了剑二式。 卫济的修炼方式,与昨日如出一辙。 直至太阳西落,残月东升,再到夜空上一个个或暗或明的星辰布满天阙,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卫济的剑二式,练成。 调运心神让《阴符本经》运转回复状态之后,卫济和运转完《千金方》的黄一踏一起去吃晚饭。 吃完饭之后,两人又去了大河之畔,沿着河岸散步。 虽是大晚上,但还是依稀可见有修炼者,在岸边修炼,或打拳,或练剑,更有相识之人在河水之上互相切磋,不胜枚举。 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互相隔着的距离足够远,给予他人尊重。 在一处无人的空地,卫济停下身形,对着黄一踏道:“一踏,我在秦岭上修炼之时,将奇门遁甲术又有所突破,我现在就告诉你心得和方式,你尝试着练练。” “好!” 黄一踏一脸激动地应道。 这才是他最上心的东西,毕竟家族传承的最强功法,太爷爷他们给予了自己莫大的期望,他怎可不将其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之前跟卫济一起赶路修炼的时候,受卫济影响,感觉奇门遁甲的进一步成就需要更深层次感悟,便停止了辛勤修炼,只是定期练习一下即可。 然而,当黄一踏一个人进了这修炼营之后,觉得自己只练拳可不行,家族的最强功法岂能懈怠了! 于是,黄一踏便决定,不论是否能够继续突破奇门遁甲术,都要日日练习和感悟。 因此,他便白天打拳和练习《陆地飞行》打磨身体和武夫之气,晚上便坚持不懈地练习和感悟奇门遁甲术。 毕竟,济哥已经将该教的都交给了自己,而自己却做不到济哥的成就,那怎么可以? 后来,在不断努力之下,黄一踏终于发现了一个道理,卫济教的其实是他自己感悟出来的东西,而自己也想达到更高境界,必须得以此为明镜之下,用自己的身体和武夫之气去感悟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那个神池郡黄家的第一天才,十五岁练就的奇门遁甲术,就已经比肩爷爷的黄一踏,又回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还真有所进步,临字招式和兵字招式的阴阳两面,黄一踏终于都修炼到了五成变化。 对于这些,在卫济说出要教黄一踏新的感悟之后,黄一踏便率先和盘托出。 卫济听完之后,露出沉思,半晌之后,认真道:“对不起,一踏,是我太片面了。” 他以前想着不余遗力地传授黄一踏心得,却不知不觉间,完全将黄一踏视作了自己。 自己怎么样,就觉得黄一踏也是怎么样。 当下听了黄一踏的话之后,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卫济豁然开朗。 嘴里总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修炼方式,而在奇门遁甲术这件事上,卫济就早已迷失了这一真谛。 黄一踏赶忙摇头。 卫济一点头,给了黄一踏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没事。 然后欣喜道:“一踏,你真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和当初的爽哥一样,你们不愧是我卫济的好兄弟。” 黄一踏内心通透,又跟卫济心思一致,瞬间便明白了卫济的意思,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说了句,“济哥,其实这事主要还是我的问题,我自己也有些迷失了自我,不过好在没成什么坏事。” 言外之意便是,主要怪他自己,且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卫济会心一笑,道:“双眼自将秋水洗,一生不受古人欺,万事万物,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和道路,尤其是修炼一途,一踏,咱们共勉之!” “嗯!”黄一踏重重点头。 经此一事,两人的修炼心境又完美了许多! “好!” 卫济彻底释怀,意气风发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说着,卫济直接站在原地,调转气势形成奇门遁甲术的基础式,然后直接控制气势,做出三成变化的阵字阳式。 卫济比之以往有所突破的是,阵和列这两大招式,尽皆从两成变化到了三成变化。 而黄一踏的这两大招式,可是连一成都没有练成的。 不过,黄一踏还是跟着卫济的动作开始运转气势。 卫济便练边说,黄一踏如影随形。 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卫济早就将自己掌握的东西倾囊相授,然后和黄一踏一起练习了很多遍。 结果,早就恢复以往那个踌躇满志的黄一踏,果然进步神速,还真就将之前触手不可及的阵字阴阳两式,尽皆掌握了一成变化。 接着,两人各自运转恢复功法,让身体状态恢复到最佳之后,便开始了列字招式的修炼。 同样一个时辰之后,黄一踏又掌握了一成变化的列字阴阳两种气势变化。 最后,再次运转《阴符本经》和《千金方》一遍的两人,并排坐在大河岸边,看着由北向南不断流去的河水,开心地聊着。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过了良久之后,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各自的营帐,睡觉去了。 第二日,卫济依旧早晨练习老农拳,下午修炼剑三式,晚上则修炼《乾步》,以及不断温习和稳固已练成的《基础剑式》剑招。 黄一踏则早上修炼剑二式,下午修炼剑三式,晚上将前两式剑招温习几遍后,便继续修炼奇门遁甲术。 在昨夜的聊天中,最后黄一踏内心坚定地说道:“我早就特别想练剑了,在真正修炼了《基础剑式》之后,我发现自己对练剑的热爱,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出许多倍,总之,我实在是太喜欢练剑了。” “所以,我决定了,往后的日子,除了晚上修炼奇门遁甲术以外,剩下的时间全部拿来练剑,等练成了《基础剑式》之后,便每日只练一个时辰的拳法即可。” 有了昨晚心境上的提升,听了黄一踏的话之后,卫济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一踏,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修炼之路。” 黄一踏又恢复了憨厚本性,红着脸挠着头不说话。 就这样,一连十日之后,卫济和黄一踏便彻底地练会了《基础剑式》的所有九招剑法。 这一日,是四月十七。 两人又不断完整地练习了两日多的《基础剑式》,期间还互相对战了几次,到了四月二十的早晨,黄一踏带着卫济再次来到了大河岸边。 今日岸边的修炼者,明显多上了许多,第六营都尉的孙子姚季早就来到了这里,同时还有许多普通士兵。 黄一踏解释道:“两大帝国的互相切磋日每五日一次,分别是每月的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和三十,每位修炼者均可自行随意参加,姚季他们每次都会前来应援,及时帮助受伤的修炼者疗伤。” “不过,每位修炼者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是要交付相应的费用,这是永昌帝国的规矩,每位刚刚进入修炼营的修炼者都得率先签下协议,除了住宿以外的一切费用,全都自费。” 卫济点了点头,这一点当初来到河西战场的时候,君莫笑就已经说过。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卫济突然看着黄一踏,惊奇地问道:“那你这段时间以来的吃穿用度和疗伤,还有你这把长剑都是要你自己花钱,你是怎么做的?”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黄一踏身上没多少钱的。 黄一踏闻言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先从姚季那里赊着,等以后再还他。” 第281章 黄一踏比剑 卫济瞬间想到了黄一踏刚进修炼营的画面,签了“自费”协议之后,万事需要自掏腰包。 囊中羞涩的黄一踏,就被姚季主动找上门来,解了黄一踏的燃眉之急。 当然,卫济也了然,这同样是永昌帝国与修炼界来人打交道的一种方式。 还与不还,都有着人情在里面。 毕竟,任谁都不可能带着足够多的黄白之物,因为很多人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战场上磨练多少时间。 卫济问道:“这边有没有什么赚钱方式?” 黄一踏道:“有,修炼界来人可以拿自己的东西兑换银子,比如功法、书籍、武器、药方、信息等一切有用的东西,永昌帝国都会做出一个评估,给予非常公道的价格。” 卫济闻言内心一惊,不愧是建立百年,统治广大疆域和无数子民的泱泱大国,各种体系制度还真是完美。 “你们有假期吗?或者能随意离开修炼营吗?” 卫济突然问道。 黄一踏道:“每年的六月和十二月,每位修炼者可自行安排行程,但是其余的十个月里面,每个人必须得待在修炼营里面,不得随意离开。” 听着此言,卫济若有所思。 对于假期一事,倒是跟生死营一模一样,但是这后一点,卫济不得不心思微动。 连更加随意的修炼营都不得擅自离开,那么军法森严的生死营肯定更加严格。 而自己不仅先有与柳絮一起上秦岭十日之久,后有来修炼营更是要待上将近一月,这…… 卫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受到了莫大的照顾。 怪不得第一次黄老渣他们说话的时候,有着一些异样的感觉,而两次宋立章都有些古怪地看着自己。 看来,君大都尉还真是对他卫济不错嘛! 不过,以后还是得稍加注意一下了,身为生死营的百夫长,总是不在北九营,好像确实不太好。 那么,以后的话,就只能是六月和十二月,再来找黄一踏了。 说着,忙忙碌碌的姚季惊鸿一瞥下,看见了卫济和黄一踏的联袂而来,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姚季先向着两人一行礼,道:“黄兄早,卫百夫长早!” 两人回了一礼之后,姚季有些侧目地道:“黄兄,已经两次对战不来的你,今日怎么就来了,是来带着卫百夫长参观参观,还是想恢复以往次次参加对战的状态?” 这话一出,卫济才知道,一踏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的对战机会。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已经欠了很多疗伤费? 黄一踏笑着道:“来参加对战,以后也不会再错过了。” 姚季闻言灿烂一笑,道:“看来黄兄修炼有成,可喜可贺!” 黄一踏一笑置之。 姚季又道:“那么,我便不耽误黄兄了,不过可千万要注意一点。” 他看着卫济道:“卫百夫长作为生死营之人,可千万不能上场对战,这是咱们永昌帝国的规矩。” 卫济点了点头,道:“姚兄请放心,我只是来观战的。” “嗯。” 姚季点了点头,突然凑近小声道:“在下不胜酒力,那夜多有失态,让两位见笑了,两位千万别放在心里啊。” 说完转身就走。 卫济和黄一踏皆摇了摇头,相视一笑。 两人到了岸边,黄一踏说了一句之后,就跳上了木桩,一步步向着大河中央跳去。 停下身形之后,黄一踏对着对岸人影攒动的长青帝国阵营,喊道:“在下申境武夫,敢请对面的道兄,上来赐教!” 此时,在第六营的地域已有数百个捉对厮杀的小战场。 修炼营的总人数大约一万过一点,每一营堪堪两千人,每月有六次对战日,绝大多数都是以磨练境界为目的的修炼界来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这不,才大清早,便已经有很多人与对面之人切磋了起来。 当然,不同于一个阵营,虽然大家名义上是切磋,但是真正到了战场上,双方之人下手大多比较强势凌厉,很多人都想着在对方还未来得及认输之前,打伤或打残对手。 “好小子,终于见到你了,我来跟你会上一会!” 顿时,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隔空喊了一句后,便跳上木桩,向着黄一踏急速奔来。 到了近前,那人对着黄一踏一拱手道:“上次对战之时,你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揍了一顿,今日我是来找回场子的。” 战场之上,尽量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姓名,以免顺藤摸瓜探出自己身世,不然会有好事者,将此事告知敌对势力之人,很容易造成生死之战。 不论是生是死,都不太明智。 黄一踏也一拱手,道:“请!” 摇摇地看了一眼对岸一位二十二三岁,与眼前年轻人长相有几分相似之人,黄一踏也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那是一位之前被自己打败的申境武夫,而眼下那人的哥哥应该是位境界更加稳固或者巅峰的申境武夫。 挑战者除非自行邀约境界更高者,否则便不能有人超境上场,这属于违反战场规矩,与生死营不能跨大境界杀人一样,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那人又道:“听弟弟说,你之前用的是一双拳头,今日怎么开始用上剑了?” 黄一踏笑着道:“最近开始习剑。” 那人眯着眼道:“这么说前两次对战没见到你,是因为你在练剑?” 黄一踏不置可否。 那人脸色顿时难看,冷声道:“哼!练了几日的剑法,就敢直接上战场捉对厮杀?不怕落个惨败伤了心境,以后练剑有缺?” 黄一踏认真道:“我想试试!” “好!” 那人阴沉着脸道:“那就别怪我出手伤人了!” 说着,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柄长剑,“仓啷”拔了出来,便朝着黄一踏攻去。 同时嘴里喊道:“让你见识见识我修炼多年的大成剑法!” 黄一踏见状眼睛一亮,也一把拔出手中长剑,径直迎了上去。 有了以往的战斗经验,黄一踏对于水上作战,已经熟稔至极,只是新练成的《基础剑诀》,还未与人真正地厮杀过,因此尚显青涩。 所以,顷刻之间,那位自认练剑大成的申境武夫,使出一招招精妙的剑法之后,将黄一踏打得狼狈不堪,不断疲于应付。 同样修炼过《基础剑诀》的那人,内心更加不屑,暗道果然是位初学者,还在尝试那最基本、最没有攻伐和防守能力的《基础剑诀》,如果仅仅只有这样的话,那你今日就注定要失败了。 世间练剑之人,普遍认为《基础剑诀》只是打基础,开发练剑之根基,本身没有多强的威慑力。 于是那人手中长剑更加凌厉迅速,如毒蛇吐信般,不断向着黄一踏身上闪电般袭击。 短短片刻之后,黄一踏身上已经有了三处剑伤,好在黄一踏防守及时,只是割破些许皮肉,并无大碍。 连续两次的进攻之后,那人似乎看出了什么,嗤笑道:“小子,你不会仅仅修炼了《基础剑诀》吧?” “十几日的时间,仅仅练会一套《基础剑诀》,你也真是不堪啊,想当初我练成《基础剑诀》,可是只用了五天呢。”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将《基础剑诀》练到与身体共鸣,而是仅仅将所有动作练会即止。 黄一踏脸上毫无颓废之色,反而愈发兴奋,道:“暂时只有《基础剑诀》,不过我感觉,对付你已经够了!” “哼!” 那人再次冷哼一声,嘲讽道:“好好看看你身上的三处剑伤吧,只会呈口舌之利的废物,接下来,你要是不及时认输的话,可能要付出极重的代价了!” “看剑!” 说着,那人大喊出声,再次朝着黄一踏攻去。 岸边的卫济看着继续战在一处的两人,内心暗自点头,喃喃道:“一踏果真将九大剑招全部修炼到了与身体共鸣,接下来的战斗不仅能赢,还能对练剑的理解有所提升。” 果然,大河中央的战场,那人再次迅猛进攻一轮之后,发现这次竟然没能伤到黄一踏分毫。 “喝!” 那人一时气急败坏,大喝一声,将手中长剑发挥到自身极致,狠狠地攻击黄一踏。 然而却没想到的是,再次交手片刻之后,那人发现始终被动防守的黄一踏尽然开始了反攻。 噗! 就在最后一刹那,黄一踏在躲开那人一刺之后,反手横削那人,将措手不及的那人肩膀,划出一道一寸长的伤口。 “什么?!” 那人脸色大惊,随即又变得面若寒霜。 “我要你死!” 那人狠狠地吐出这句话之后,再次向着黄一踏猛攻。 结果,又一波的对战结束之后,那人的身上再次多了足足有五道伤口,而黄一踏还是三道伤口,却越打越勇,气势如虹。 仅仅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自认剑法大成的那人,身上的伤口,反而比之黄一踏多出一倍。 那人早就失去理智,只是一股脑地吱哇乱叫,以及疯狂出剑。 黄一踏其实心存一定感激之情,毕竟是第一个真正用剑法捉对厮杀的对手,所以接下来的交手,黄一踏没有再用剑伤到对方,而是不断用拳脚或者剑刃拍退对方。 最后,那人彻底筋疲力尽,蹲坐在一个较大的木桩上,喘着粗气,半天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那人抬头望着黄一踏,痴痴问道:“这真的只是《基础剑诀》吗?” 黄一踏轻轻点头。 那人脱口而出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一踏缓缓道:“修炼到与身体共鸣!” 那人站起身来,对着黄一踏深深弯腰鞠了一躬,认真道:“多谢!” 说完,转身走了,丝毫没有了上来之时的盛气凌人,而是沉稳内敛许多。 他决定回去之后,重新再练《基础剑诀》! 可惜,每个人的资质不同,就算练到与自己身体共鸣,也还是不如天赋更或者。 当然,对于他自己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第282章 赠《乾剑》 黄一踏见那人走后,便也退了回来。 卫济对着黄一踏伸出了大拇指,道:“一踏,真棒!” 黄一踏早就长剑入鞘,左手握着,闻言之后,右手一挠头,嘿嘿笑着道:“济哥,咱们先回去吧,我得好好巩固一下,下午再来对战。” 卫济答应一声,两人便又各自回了营帐。 对于练剑有了新感悟的黄一踏,运转了一遍《千金方》之后,便开始了练剑,将感悟化为身体真正掌握的东西。 卫济则还是修炼老农拳。 下午,两人再次去了河边战场。 黄一踏继续跳到河中央,发起挑战。 对面一位手持方天画戟的修炼者,与黄一踏对战了一刻钟的时间,最终由黄一踏战胜对方。 到了岸边稍事休息之后,黄一踏再次跳上战场,继续挑战对面的申境武夫。 一连五次五场全胜之后的黄一踏,终于心满意足地跟卫济回去吃晚饭。 不过,在这之前,先去疗伤营处理了一下,新受的好几道不轻的伤势,自然是又欠了姚季一些银子。 一夜无话,第二日在黄一踏的营帐里吃午饭的卫济,突然对着黄一踏道:“一踏,下午我跟你一起学习川叔给我的《乾剑》。” 此话一出,黄一踏顿时怔住,瞠目结舌地看着卫济,道:“济哥,这可使不得!” 黄一踏自然知道,卫济的《乾剑》、《乾步》都跟自家的《奇门遁甲》一样,属于代表着自己势力的家传绝学,岂可随意外传。 再说了,太爷爷传授奇门遁甲术给卫济,是因为有着老祖宗的那次占卜预言,是黄家大兴之兆。 当然,这一点卫济并不知道。 而且,两人在浮山宗那日的众炼气士走后,听了铁冠道人跟吴啸天说的那句话,早就联想到了什么。 “这两人的身后势力连我都要忌惮几分,丝毫不比亚圣一脉弱了……” 其一,绝对是属于修炼界的一流势力。 其二,他们都是来自乾域,而卫济身上的功法竟然是《乾剑》、《乾步》,以地域名命名,这背后的意义似乎不同寻常得夸张了。 卫济摆了摆手,道:“一踏,你听我说,且不说川叔和父亲他们根本就没说这功法不得外传于人,就拿我学了你们黄家的最强功法,我总得投桃报李下不是?” “更何况,我之所以让你一起学习《乾剑》,以上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因为你黄一踏是我卫济的好兄弟。” 黄一踏认真地看着表情不容置疑的卫济,没有再选择矫情,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没有一个感谢之字,因为都放在了心里。 兄弟之间的情,从来不会挂在嘴边,只会放在内心最深处。 就如同当时在浮山宗上,面对寅境的吴伏华一样,大家都愿意将兄弟放在身后,由自己承受死亡! 见黄一踏点头,卫济这才笑着道:“你说你都那么喜欢练剑了,总不能一直修炼《基础剑诀》吧?而且,苏前辈的剑法实在是太高了,现在的咱们修炼的话,有点类似于水中捞月,所以必须得先掌握一部承上启下的剑法。” “而且,《乾剑》对于你跟我来说,应该会修炼起来简单不少,因为它跟奇门遁甲术有着共同之处。” 奇门遁甲术以天元、地元、人元构成,将三才融会贯通,形成极其强大的九大招式,十八中变化,而又以地元为主。 熟练掌握《乾步》的卫济,自然能联想到《乾剑》的构成,正是地元之八卦之一的乾卦作为基础,然后又以《易》中乾为天之下的七个卦象共同构成。 两者之间本身就有着类似的地方,虽然卫济也知道《乾剑》本身非常强大,但相较于铁冠道人的剑法,两人修炼起来必定轻松一些。 而相比于独自游历江湖的赵爽来说,黄一踏的背后可是同样一流势力的奇门遁甲黄家,有着足够的靠山,赵爽则是孤家寡人一个。 当初不敢将《乾步》传授赵爽,可如今的卫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为《乾剑》可以传给黄一踏。 卫济干脆从乾坤物中拿出《乾剑》,道:“一踏,咱们一起观看,你便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两人便从简介起,一一看起了《乾剑》的招式。 果然,同样是八大剑招。 以乾为天为基础式,接着是天风姤、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这七大招式。 虽然有着《乾步》作为基础,但在真正观看了《乾剑》之后,卫济瞬间便感觉到了后者的复杂和强势。 一瞬间卫济想明白了缘由,毕竟《乾步》只是身法功法,几乎连防守功法都算不上。 而《乾剑》却是攻伐与防守兼备,且都境界极高的功法。 两者岂可同日而语?! 就像一棵树上长的两颗大相径庭的果实,有着明显的区别。 黄一踏自然也发现了其中与奇门遁甲术的共同之处,便全身心投入,观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下午。 因每一招式都复杂玄妙,所以仔细观看的两人看得极慢。 越是面对此类事情,越不可操之过急,必须得稳抓稳打,步步为营。 最后,终于将《乾剑》看完之后,卫济合上书本,将其直接交到了黄一踏的手中。 郑重叮嘱道:“一踏,接下来的日子,《乾步》就由你来保管,你全身心地修炼,一直到我要离开之日,到时候你若练成就还给我,如若没练成我下回再来拿,明白吗?” 黄一踏自然明白卫济的意思,不像《基础剑式》的简单、本质。 《乾剑》的修炼,是需要频频的观看,以及不断地修炼。 “嗯!” 黄一踏语气坚定地答应一声,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黄一踏全天修炼《乾步》,晚上的时间,一半用来继续练剑,一半则是练习奇门遁甲术。 就连昨日刚刚答应了姚季,以后要在对战日次次参加的话,都不得不束之高阁。 毕竟,深知卫济也要练习《乾剑》的黄一踏,内心早就狠狠警戒自己。 “一定要在济哥离开前,将《乾剑》全部掌握,然后交给济哥回去修炼。” 而且,黄一踏也知道了五月二十日的大外战,对于卫济意味着什么。 这次来找自己可不就是为了多一份手段,多几分应对之力,而一起练剑的吗? “怎么能辜负了济哥的一片心意?!” 所以,黄一踏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练剑时前所未有的努力! 结果,最后的成绩也是出人意料得好。 而卫济每日则是,白天练习老农拳,晚上练习将尽两个时辰的《基础剑诀》,然后练习两遍《乾步》即可。 五月初三,傍晚。 修炼了一天的两人,坐在黄一踏的营帐内,正要吃晚饭之时。 黄一踏便将《乾剑》从乾坤物中拿了出来,郑重地交还到卫济的手中,并开心地道:“济哥,我已经练成了《乾剑》,接下来便是不断地温习和巩固,以及不断地实战磨练。” 卫济也露出了诚挚的笑容,将《乾剑》收回乾坤物之后,半开玩笑地道:“不愧是我卫济的兄弟,就是强大,我明日才走,你今日就给咱报了个意外之喜。” 随即赶紧问道:“怎么样?感觉这《乾剑》如何?” 黄一踏眼神很亮,肯定道:“强!极强!有了《乾剑》,接下来的修炼之路肯定极其顺遂!” “嗯,那就好!” 卫济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没有机会看你上战场实战了。” 黄一踏想了想,认真道:“一会咱们可以切磋一下,济哥你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卫济闻言一时无语,只得含糊其辞道:“下次吧,下次,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 说着,便抓起筷子快速扒饭。 行人府公子哪敢啊?用《基础剑诀》对战《乾步》,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不能试,绝对不能试! 黄一踏使劲憋着笑,努力辛苦吃饭。 难得见济哥也吃瘪一会,这感觉挺爽。 结果,刚刚吃完饭,姚季便前来拜访,同时带了三坛柳林酒。 将酒放下之后,姚季笑着道:“姚季情知卫百夫长明日就要离开修炼营了,所以奉上三大坛柳林酒,希望两位今晚喝个痛快!” 卫济和黄一踏承下姚季的情,纷纷道了声谢。 反正黄一踏在修炼营欠下的情和钱都不少了。 黄一踏道:“姚兄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喝吧。” 姚季顿时摇头如拨浪鼓,连忙道:“不了,不了,这次可真不敢了,在下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两位雅兴了,告辞!” 说完之后,姚季便匆匆离去。 看得卫济和黄一踏一阵好笑。 两人边说边聊,直到将三大坛柳林酒喝个精光。 最后有些微醺的卫济,一时间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是没忍住主动挑战黄一踏,以《基础剑诀》对战《乾剑》。 结果,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没有使用老农拳的卫济,虽然身上没有剑伤,却多处有着拳脚之伤,一边脸颊还微微肿起。 一报昔日经常被揍之仇的黄一踏,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连做梦都在欢畅淋漓地笑着! 第283章 两大军侯来访 第二日清晨,修炼营大门口。 卫济将同样亲自送自己出营的姚季劝回去之后,对着黄一踏道:“我身上还有些银子,你全都拿走,回去之后将欠的钱,能还多少先还多少吧,以后咱们再想想取财之道,悉数还清债务。” 黄一踏果断拒绝,道:“还是济哥你留着吧,你那边肯定也用得着,到时候没有姚季这样的人可就惨了,反正我债多不压身,没得关系!” “不过,取财之道确实得好好想想。” 卫济点了点头道:“那好吧,这事也不急,以后见机行事。” 然后跟黄一踏一告别之后,便朝着生死营奔去。 卫济全速赶路,很快便跨过大河,不到正午就到了北九营的大门。 刚一进门,就被一位普通士兵给拦了下来,满头大汗、急欲回去换件衣裳的卫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位士兵向卫济一拱手,眼神炽热道:“敢问,可是卫济卫百夫长?” 卫济点头应是。 士兵又道:“都尉吩咐,卫百夫长一进咱们北九营,就先去找他。” 卫济若有所思,对着士兵一拱手,道:“多谢!” 说完之后,便径直向着君莫笑的都尉帐走去。 留下一个一脸得意与笑意的士兵,继续站岗。 瞧瞧,战神不仅跟我说话了,还向我道谢呢。 快到吃饭的时间,君莫笑这次又是光着膀子,大汗淋漓,显然刚刚修炼完毕。 “哼!” 见卫济一脸谄媚笑意地走了过来,君莫笑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回来,老子当初跟你说只要别错过了内、外战就好,是客气话没听出来吗?你还真就在内战前一日回来了?” 嗯,当时拿人手短不是?! 卫济自知理亏,赶忙信誓旦旦地道:“报告都尉,卫济保证,除假期以外,往后再也不离开军营!” 这话说得反而让君莫笑一愣,随后阴恻恻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不遵守诺言,我就扒了你的皮!” 卫济神色极其坚定,站着一语不发。 君莫笑瞪了一眼卫济。 卫济装作恍然大悟,赶紧道:“不知都尉大人找卫济前来,所为何事?” 君莫笑语气危险地道:“我数到三你如果还不自觉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上三境武夫的拳头有多硬!” “三!” 君莫笑的“三”刚一出口,卫济顿时一拍脑门,道:“哦,对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将去修炼营畅通无阻的令牌,递向君莫笑。 “这是都尉大人您的令牌,现在物归原主。” 君莫笑接过令牌,没好气地道:“就知道你小子不实在,想将老子的都尉令牌据为己有,难道不是想着日后随意开溜?” 卫济搓着手,悻悻然道:“怎么可能?!我卫济说过的话,那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我只是不知道这竟然是您的都尉令牌,还想着留在身上做个纪念,以时刻谨记都尉大人您的恩情。” 君莫笑刚想出口成脏,但是话到了嘴边,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又打道回府了,无奈道了一句,“我谢谢你啊!” 他好像已经适应了?! 卫济见状赶忙道:“那都尉,我就不再打扰您,先回去好好修炼了,卫济告退。” “等等!” 刚转身迈出脚步的卫济,闻言回头,问道:“都尉大人,您还有事?” 君莫笑转身进了营帐,同时传出了声音,“你先进来。” 卫济进了营帐,便看见君莫笑从自己的凉席底下翻找着什么。 找到之后,将其交到卫济手上,道:“这是三万两咱们永昌帝国的官方银票,你收好了,是你贡献出《百步穿杨》和《陆地飞行》之后,国家给出的报酬。” 卫济有些颤抖着双手,接过长这么大一次性见过最大额度的银票,如同祭祀神灵,神圣无比。 随即,卫济便控制不住自己地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满面桃花开。 离开修炼营的时候,还想着如何找找取财之道,结果一回到生死营就获得这么一大笔钱。 一瞬间,卫济只感觉人生竟然如此美好。 见了卫济的反应之后,君莫笑没好气地道:“你小子见过钱吗?家境贫寒,从小就过着挨饿受冻的日子?” 其实,他君莫笑也没得到过这么多钱。 卫济应道:“那倒没有,小时候也算衣食无忧,只是这离家出来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做‘当家才知盐米贵’,也曾过过一阵子囊中羞涩的艰苦日子,实在是不堪回首。” “算了,说出来全是泪,不说也罢。” 但是怎么看都有着难以掩盖的嘚瑟呢? 君莫笑本想替官府说几句勉励的话,结果看到卫济一副见钱眼开的丑恶嘴脸之后,立即反转了话茬。 道:“你这些日子都在修炼营,应该也知道了咱们永昌帝国做事一向公道,拿出了功法秘籍,就应该获得相应的报酬。” 卫济闻言,不住点头,表示知道此事,也认可此事。 “但是!” 君莫笑立即话锋一转,道:“你也知道的,咱们生死营花销拮据,不像修炼营那般财大气粗,所以你这两本原本能换个六万两银子的功法,咱们生死营只能折半,我想你作为生死营的百夫长,应该能理解咱们吧?” 此言一出,卫济顿时笑容僵硬,脸色黑如锅底。 竟然坑了我三万两银子,太过分了! 君莫笑内心狂笑,却认真道:“我知道卫百夫长一向识大体、抚人心、慰战友,所以肯定不会介意的,放心,事后我会命人做一面锦旗送到你的营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其挂在咱们北九营的演武场都行。” 卫济一脸苦丧的表情,道:“谢谢都尉大人,锦旗就不用了,毕竟为军营做贡献,是我心甘情愿的,些许薄名实非我愿,就这样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还有,都尉大人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有这些银子的奖励,咱做好事一向深藏身与名,不求回报……” 不等卫济说完,君莫笑赏了他一个滚字诀。 卫济将银票火速收进乾坤物,一溜烟跑了。 途中,卫济内心腹诽,“坑了我三万两白银,还不让人说上几句,真是世道黑暗,人无自由。” 所以,卫济干脆去了火头营,打算狠狠地吃上一顿。 能捞回来多少算多少! 吃完饭刚回到自己营帐的卫济,迎来了两位稀客。 卫济慌忙迎接,“庞军侯、袁军侯来找卫济,蓬荜生辉!” 袁通呵呵一笑,道:“卫百夫长日理万机,难得空闲一二,我和庞兄过来拜访一下咱们北九营的战神,也是应该的。” 闻言,卫济内心疑惑万分,好像中三境的本土修炼者,对于他这个战神之名,最是有意见吧?! 不知两大军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卫济只得笑脸相迎,道:“两位军侯大人真是折煞卫济了,要不咱们去火头营坐坐。” 营帐里面除了床,几乎别无他物。 庞元龙立即一摆手,道:“哎,去那些人多的地方作甚,就在这里席地而坐就好。” 卫济内心一动,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避免隔墙有耳? 袁通打了个响指,一位士兵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他接过之后,率先坐在了地上,然后给三人开始倒茶。 “快!卫济、庞兄,你俩快坐,这酷日炎炎的,正好喝壶凉茶解解暑,这几日都给我热得没一点精气神了。” 这反客为主也太…… 卫济无语,你一个午境武夫热个屁,无奈坐在地上,满脸惶恐地看着两人。 “来!” 袁通端起一杯茶,对着卫济和庞元龙道:“卫济、庞兄,军营平日里不得饮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请!” 说着,袁通率先一饮而尽,庞元龙紧随其后。 卫济端着茶杯感觉有些“烫手”,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下,道:“两位大人让卫济受宠若惊,卫济何德何能,怎敢让两位大人如此对待!” 袁通大手一挥,道:“哎,这是什么话,卫百夫长也知道,咱们永昌帝国尚武、重立功,尤其是在咱们生死营里,更是将军功视作天字号的头等大事。” “卫百夫长一战斩首二十,开了咱们生死营亘古未有之先河,军营无大小,入者皆兄弟,评判士兵的唯一标准,便是赫赫战功,卫百夫长战功如此彪斌,怎能不让我等心生敬佩?!” “我跟老庞啊,早就想来拜访你了,奈何一直等不到你空闲,这不刚刚得知你在营帐休息,我们两人便火速赶来,怠慢谁也不能怠慢了咱们的卫百夫长啊。” 这一席话,说得卫济脸皮发烫,不知如何还嘴,只得继续喝茶。 三人闲聊着将茶水全部喝完之后,袁通这才和庞元龙一起起身向卫济告别,卫济急忙送别。 “哦,对了!” 袁通刚走到营帐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一事,转身说道:“我俩还真有一事相求,还请卫百夫长万望答应。”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卫济内心腹诽,脸上却真诚道:“两位大人但讲无妨。” 却也不说答不答应。 袁通对此浑然不觉,道:“卫百夫长天赋卓绝,修炼神速,战力世所罕见,他日境界提高,定当无敌于天下。” “你看跟你一起加入生死营的其他三人,虽然同样天赋强大,但却与卫百夫长相比,如烛光之与皓月,相形见绌,尤其是品性方面,更不能及。” “卫百夫长不仅战功彪炳,且为大家无私贡献《百步穿杨》,真是我等之楷模也!” “因此,我等为卫百夫长有些打抱不平,所以希望等他日卫百夫长境界节节高升之后,好好教训一下那三人,尤其是那目中无人的欧阳二,以解我等为卫百夫长所不平之心头恨!” 原来是为了这事! 第284章 屠卫大会 看来,这两人对那次欧阳二出手重击耿耿于怀啊! 一时间,卫济哭笑不得,认真道:“原来如此,欧阳二那厮确实过分,你看那日将二位大人打得,算了,不说也罢。” “总之,二位大人但且放心,就算没有二位大人之语,日后待我境界上去之后,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三人,尤其是那欧阳二!” 反正,境界一旦允许,卫济很想挑战欧阳二和何悬的,至于同为后天第一体质的林空,恐怕最不济也得同境才行。 当然,如若在离开生死营,或者他们三人离开生死营之前,自己的境界始终被他们落了一大截,那就无能为力了。 毕竟,刚刚也说了,待以后境界高升,那也得等到差不多不是,最不济也得低上一境,才敢挑战欧阳二和何悬吧。 至于到时候切磋之时,互相打伤对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也算是教训了对不对。 所以,卫济的承诺很好完成。 “好!” 庞元龙一脸激动,道:“有卫百夫长这话,我们就踏实了!” 袁通却没有庞元龙那么没心没肺,拱手认真道:“既然卫百夫长做出了承诺,我们自然知道卫百夫长一言九鼎,定然会完成我等的心愿!” 这话就讲就了很多! 卫济再一点头答应之后,便送走了庞元龙和袁通。 随即,卫济在自己的营帐里来回踱步,苦苦思量一事。 他迫切地想要修炼《乾剑》,但是又希望能够一鼓作气地学完。 可如果今日下午就修炼的话,明日是内战,不得不打断。 但是,等到后天再学的话,卫济一时控制不住那种迫切的欲望,几欲抓耳挠腮。 因为,昨晚被黄一踏以凌厉剑招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画面历历在目、萦绕心田。 “唉!算了!” 卫济最后决定还是后天再修炼《乾剑》吧。 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自己已然身为百夫长,这一连二十几日不再军营,自己下属的十大什长,和一百多位士兵都一直没见着自己。 明日就是内战了,自己总得去演武场上亮个相吧,免得他们以为明日就要上战场了,他们这百夫长都不带出现的,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虽然,他这个百夫长军,真正上了战场,根本就不在一个战场,因为只有他一人是中三境武夫。 因此,思量一定,卫济大摇大摆地去了演武场。 如往常一样,虽然时节已然仲夏,但各个北九营的兄弟,都在烈日骄阳下努力修炼。 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区域,卫济先是和大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激励了几句,叫他们好好调整状态,明日打个痛快。 到底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卫济的战神之名和一战成就百夫长之功,让这些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兵将其几乎视作神明。 所以,卫济的出现还是令大家一阵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神炽热地做着保证,接着开始好好修炼。 卫济也在演武场上开始打起了老农拳,一套打完,神清气爽。 “哟,这不是卫百夫长吗?多日不见,英姿更胜以往,让人见了不觉自惭形秽。” 这时,一个调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能这么说话,又是对着卫济说的,整个北九营只有一人,何悬。 卫济看着何悬,亲切道:“多日未见何兄,异常想念啊。” 上月庆功酒那晚,何悬在说了关于“后生可畏”那五人之后,又随便聊了一阵子,见整个演武场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几人也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这一晃,却是有将近一月的时光未见。 卫济知道何悬其实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道:“何兄,要不咱俩去我营帐里喝杯茶?” 何悬立马咧着嘴笑了,道:“这感情好。” 说着,两人先联袂去了火头营,在卫济的厚颜无耻下,从那位黑脸营帐的手里借了一壶凉茶。 出了火头营之后,卫济疑惑地问道:“何兄,你说其他火头营的兄弟们,一个个都白白胖胖的,咱这位营长脸怎么就那么黑呢。” 何悬闻言明显一愣,道:“包营长的脸不黑啊,顶多也就比其他人稍微黑上一点点,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不对,你不会是对人家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何悬突然语气古怪地问道。 卫济连忙打着哈哈道:“没有,没有的事,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心里却暗道,难道上次跟包营长买大米时砍价这一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以前在长青帝国的时候,后来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何悬一脸“贫道信你个鬼”的表情,对着卫济解释道:“咱们这位包营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所以都尉大人才让他当的火头营营长。” 卫济疑惑地看着何悬。 何悬继续道:“咱们生死营的军规森严,不得开任何小差,尤其是涉及到吃喝一事上,毕竟每个修炼者都食量惊人,若是总有人私下里厚着脸皮去火头营蹭吃蹭喝,那成何体统,以前的营长耳根子软,经受不住别人的苦苦哀求,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整个火头营的账本计算一时有些混乱。” “不过,自从包营长担任火头营营长以来,此事直接杜绝,因为每个人在他面前说话都不好使,一切公事公办,即便是都尉大人想开小差都不行。” “想要除饭点以外获得其他东西,就必须得自掏腰包购买,而且所有东西都明码标价,从不接受讨价还价。” 卫济听完,这才露出恍然,怪不得那日自己好说歹说地砍价,包营长不仅丝毫不退让半步,还脸色越来越黑。 原来如此! “哎,不对啊!” 卫济突然看着自己端着的茶水,道:“那这壶茶?” 是自己借来的啊。 何悬看着卫济羡慕道:“贫道也是头一回听闻包营长松口,竟然真就送了你一户茶水,估计是看在你一战斩首二十的最强军功的面子上,才破的例,我敢保证,绝无下次。” 卫济也认同地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他卫济哪有这份尊荣,这也就解释通了当初买米时,为何包营长不法外开恩,因为那个时候还没宣布战绩呢。 不过,卫济内心暗暗发誓,以后从火头营拿东西,乖乖按规矩行事。 到了卫济的营帐,两人席地而坐之后,卫济问道:“何兄,你怎么知道咱们北九营这么多事情,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何悬抿着凉茶,不屑地道:“你来北九营才几天,一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军营,在了又不是在修炼,就是与人切磋,你能知道个啥?” 卫济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何兄找我所为何事?” 何悬一脸夸张道:“怎么,作为未来的你卫大军侯手底下的最强百夫长,专门找你过来喝喝茶、聊聊天不行吗?” 卫济无言以对,只得连连点头,忙道可以可以。 又喝了一杯茶之后的何悬,随意问道:“你这些日子是去修炼营找黄一踏去了吧?” 卫济闻言毫不意外,点了点头道:“没错。” 何悬道:“修炼营那边如何?” 卫济捡重点道:“他们那边与长青帝国一方的修炼者对战,是在大河之上的,河面上有一根根贯通东西的铁链,铁链上又有一根根大大小小的木桩,着实壮观,在上面与人捉对厮杀,确实也很磨练人。” 何悬点了点头,道:“看来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听说他们那边,即便是上三境武夫也经常切磋?” 这一点卫济确实听黄一踏说过,不像生死营这边,上三境武夫只在大外战之时,才有对撞。 修炼营那边会经常有上三境之人战斗,能让下三境和中三境之人,得以观战。 可惜,卫济待的二十几日,就去过一次对战日,还只观战了黄一踏的对战,根本没去过上三境武夫的战场。 卫济摇了摇头,道:“可惜我没得空去看。” 何悬突然从乾坤物中拿出一封信,交到卫济的手上,嘴上却继续说道:“其实也没啥可看的,地境武夫终究只是小孩子打架,是不?” 那你他娘问啥?! 不过,此话从何悬的嘴里说出来,自然不会让人觉得有何不妥,卫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是什么?” 何悬道:“是小医师柳絮给你的信,那日他来咱们生死营送信,正好让贫道碰上,所以就主动接下了送信童子的活儿,怎么样,你请贫道喝这壶茶,不亏吧。” 卫济白了一眼何悬,直接打开了信封。 柳絮在信中说,他发现秦岭中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些就算是《百草经》也没有记载,他打算将三千多里的整个秦岭的每一寸土地都走个遍,把《百草经》也填补填补,所以打算在外战日前一日再回来,对生死营的说法则是回家探亲,会按时回归。 卫济看完信很开心,笑着对何悬道:“何兄,多喝几杯茶,不够我再去拿。” 何悬也白了卫济一眼,道:“你小子明天注意着点,你这一战百夫长的战绩早就在生死营传开了,又得知你已经是申境武夫之后,其他十一大都尉军的中三境武夫都想‘好好’见见你呢。” 他将“好好”两个字说得很重,卫济听出了恶意。 卫济一脸不可思议地道:“不会吧,大家都是生死营的兄弟。” 何悬嗤笑一声,站起身来,道:“贫道听说,他们暗地里管这次的内战叫作‘屠卫大会’,看样子是想将你打个半死!” 说完,何悬大袖一甩,嘿嘿笑着潇洒离去。 只留下一个呆若木鸡的卫百夫长。 第285章 众矢之的 清晨,北九营演武场。 所有人按队站好,君莫笑对这众人道:“今日可有挑战职位者?” 结果半晌之内,无人响应。 君莫笑大手一挥,道:“全体听令,向战场进发!” “诺!” 众人齐齐应了一句,便井然有序地向东边战场赶去。 其实,这场最大规模的内战,更多的像是一场检阅。 南北延绵两百余里的北生死营战场,各个地方都铺满了士卒,若说全部加入同一场乱战,却也不现实。 但是为了锻炼众人适应乱局和来回奔袭的能力,战场规矩是,每个军营之人想打任何一个军营之人皆可,一旦开战,自行去找便是。 这就无形中让每次小战一起参战的都尉军捆绑在了一起。 正如现在的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便是一起合作。 而长期以往的战斗,也让战场形式形成了固有状态。 前六营之间互相开战,后六营之间互相开战。 卫济站在百夫长的位置上,却被手底下的一位什长介绍着这些信息。 听完之后,卫济心想,那么何悬所说的其他十一大军营之人都想打死他,明显是耸人听闻,至少北七营和北八营的中三境之人不会对自己出手,吧? 因此,以黄沙、白金甲、君莫笑为首的三大都尉军靠得很近,然后又总体靠近北十营、北十一营和北十二营的所有士卒。 两大军三万多人,南北相峙。 六位骑马的都尉,还是由黄沙率先开口,笑着道:“娄桓、杜铁马、叶秋风,你们这三匹头狼,和你们手底下的狼崽儿们准备好了吗?” “百夫长,咱们北生死营的十二位都尉,其中五位上三境,七位午境,十营、十一营、十二营的都尉皆是午境武夫,都来自修炼界,比咱们都尉年龄小上不少。” 卫济底下的什长接着对卫济介绍道。 对面三位都尉都向着这边一拱手,黄沙、白金甲、君莫笑回礼。 娄桓朗声道:“随时恭候黄老都尉、白都尉和君都尉手底下的战士们与我们对战。” 按照规矩,他们三人不是上三境,也得参战。 大家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等待,整个战场静悄悄一片。 过了两刻钟时间之后,一阵突兀的奔雷之声传来,一道速度极快的身影径直跑到了两大阵营的中间停下。 自然是整个北生死营的掌权者,裨将王贲。 王贲者,大将军王翦之子,同样跟随秦正天打天下立下了不世之功,在整个灭国之战中,战功仅次于其父王翦。 当初,在永昌帝国组建河西战场之时,秦正天将大将军一职直接授予太尉王翦,然后问王翦三位裨将由谁担任比较合适。 王翦首先推举的便是蒙恬,其次便是王贲。 其实,当时在永昌帝国刚刚建立,结算军功之时,很多人还是有着与现实不同的异议,尤其以将军蒙恬手底下的军官为最。 他们认为,蒙恬的功劳丝毫不比王翦弱了,虽然蒙恬与王翦的爵位一样,但官职有所不公。 不过,好在蒙恬本人丝毫不在乎,并且亲自斥责属下,这才得以压下众声。 所以,私下里也有好事者称,王翦与蒙恬向有党政仇敌之嫌。 而王翦在推荐人选之时,首选蒙恬,次选王贲,便是将永昌帝国以法治国之“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做到了淋漓尽致。 此事一经传出,顿时成为一段佳话,让双方手底下的将领与好事者偃旗息鼓。 王贲看着青年模样,一身铠甲,眉目如电,英姿神武,且本身也是为卯境武夫。 他没有骑马,而是直接奔行而至,不然两百余里的战场,不可能短短时间内,从前六营赶到后六营。 当王贲停下来之时,众人齐齐问道:“将军好!” “众将士好!” 王贲回了一句后,一一扫过六大军营,朗声道:“好!不愧是咱们永昌帝国的恶狼之师,个个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猛士!” “那么,今日内战,让王贲好好见识见识你们的勇猛战力,同时祝大家在二十日外战之时,旗开得胜、立功凯旋!” “众将士,现在开始内战!” “诺!” 三万多人齐声应道。 说着,王贲直接向着长青帝国的方向奔去,今日内战,十二大都尉各自在生死营边上观战,裨将王贲则一人坐镇边界。 随着六大都尉一声令下,所有士卒开始按照境界分开。 出发之际,卫济对着手底下十位什长和众士卒喊道:“兄弟们,加油!” “百夫长加油!” 众人回应一句便去了下三境和普通士兵的战场,而卫济则跟着宋立章去了战场中央的中三境战场。 六大都尉军,共计两百多名中三境武夫,互相对峙在了战场中央。 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各自以各自的五大都尉领衔,而对面则是由三大都尉带头。 毕竟官职大一级,因此北十一营的都尉杜铁马率先开了口,道:“听说北九营来了三位极其逆天的未境武夫,经过上次的内战又全都成为了午境武夫,今日我们三人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 毕竟,他们三人也是从众午境武夫中脱颖而出,坐稳的都尉之职,谁还不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北十营、北十一营、北十二营的庆功宴、离别酒都是在内战的前两日开,因为他们比较特殊,刚经历完小规模外战之后的次月,又要进行大规模外战。 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一方阵营的众中三境武夫闻言,并不答话,毕竟谁答都不合适,而对面三位都尉也不在意。 而这时,北八营的一位申境武夫,突然朝着北九营喊道:“听说那狗日的卫济,上次把我们两大军营的酉境武夫一人给单挑了?上次的外站上还一战斩首二十?小子,今日情况特殊,我们就不找你麻烦了,等内战结束,你最好给老子乖乖待在北九营里哪也别去!” 卫济闻言一脸呆滞,看来何悬说的都是真的。 其他十一大都尉军的申境武夫都找过自己,想要跟自己比试比试,垫一垫他这一战百夫长的实力。 却没想到一直没见上面,所以一时间气愤不已,便有了今日的“屠卫大会”之说。 不过好在“大敌当前”,北七营和北八营之人不自乱阵脚,转过头来一起对付卫济。 但是,心里不爽的申境武夫还是提前喊了出来,第一人喊完之后,顿时两大军营近乎所有的申境武夫,都跟着一起附和。 卫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今日不围殴我就行,他日来找我对战,自然是情况好上太多。 昨日听了何悬的话后,卫济着实吓得不轻,赶紧求助何悬,结果那厮却道:“外战之时,贫道自然是履行当日承诺,护在你左右,但是你惹了咱们生死营的自家兄弟,就自谋多福吧。” 无奈之下的卫济,想了想又去找了宋立章,然后是刚刚结交过自己的庞元龙和袁通,结果一一表示爱莫能助。 后来卫济更是想到了林空和欧阳二,但再三思考之后还是放弃了。 林空虽然与自己有善缘,可毕竟远远算不上有交情,而且林空此人向来一本正经,从来不苟言笑,只知闷头修炼,也从不与人主动沟通交流,除了必要之事以外,他甚至跟自己什长小队的其他人都没说过话,不过其他人也不敢置喙什么。 毕竟,实力在那放着呢。 而欧阳二,卫济刚刚在庞元龙和袁通面前,类似于把他给卖了,实在是内心有愧,不忍叨扰。 最后,心灰意冷的卫济只得颤抖着身体,咬牙祈祷苍天。 今日看来,效果还不错,起码北七营和北八营的兄弟们良心发现了。 随着娄桓、杜铁马、叶秋风的一声令下,双方的中三境武夫终于开始了乱战。 期间,杜铁马再次大喝,“林空、何悬、欧阳二何在?!” 北九营的三位瘟神非常给面子,直接率先跳了出去,找上三大都尉之后,就战在一处。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一瞬间碰撞了起来。 虽然都是中三境武夫,但还是一瞬间依照铠甲上标明的境界之字,将战场划分得泾渭分明。 人数最多的申境武夫始一接触,对面便有人大喊,“谁是卫济?!” 对此早有预感的卫济,一开始便混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听到这话,无动于衷。 “他就是卫济!” 结果,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卫济顿时脸色一黑,充满仇恨的眼神看向那人。 正是杜晓生! 卫济气愤不已,直接破口大骂,“杜百夫长,我那返还给你的一个月俸禄,给狗吃了?” 杜晓生浑然无觉,继续指着卫济大叫道:“这人便是卫济!” 一瞬间,对面所有的申境武夫,以及北七营和北八营的申境武夫也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卫济,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没错,就是他!” 这时,一个北八营的申境武夫喊道,他之前在酉境时被卫济打过,如今也到了申境。 卫济情知今日自己已成众矢之的,躲是躲不掉了,那就放手一搏吧。 第286章 拨开云雾见晴天 卫济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数十位申境武夫,大吼道:“来啊!有种单挑!” “还有,你们说好的今日先不找我麻烦的!” 同时又朝着北七营和北八营的申境武夫喊道。 对面顿时有一人应道:“你当我们傻啊,你这种变-态,虽然才刚刚到申境,但我们一向采取的方式都是群殴,别浪费口舌了,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而北八营那位曾经被卫济打过的申境武夫,则喊道:“怎么?听卫大战神的意思是,好像很怀疑我们的人品?!” 卫济已经跟四位申境武夫交起了手,听到这话内心大惊,险些被一位持剑申境武夫,一剑刺中。 卫济急忙定住心神,不再打算说话,而是努力应敌。 见对方人多势众,卫济先选择用上了老农拳的“风雨”招式。 短短顷刻之间,卫济便身形闪躲如飞,出拳快如闪电般地击中两人的三十六大死穴之一,将他们打得倒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见卫济果然如此强悍,对面剩下两人暂时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下子跳上来五位在申境浸淫多年的武夫,个个比刚才试探的几位初入申境者,强上一大截。 卫济顿感压力陡增,百忙之中,向后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北七营和北八营的大多数申境武夫竟然在看戏,而只有少数几位以及北九营的申境武夫已经开始了厮杀。 那位北八营的新晋申境武夫,笑呵呵道:“怎么?我们是说今天不找你的麻烦,但是也没说旁观别人找你的麻烦啊。” 这些人怎地如此小心眼! 卫济内心愤懑不已。 结果,又有一人大喝道:“行了,不服的事后自己去找卫济,今日的内战,咱们还是不能弱了咱们三大都尉军的气势。” “弟兄们,杀啊!” 说着,所有人都大喊大叫地冲入了人群。 一瞬间,卫济的压力大减,围攻自己的五人变成了两人,一人持枪,一人持槊。 “嘿!这下要你们好看!” 卫济凶狠地盯着那两人,开始以凌厉的进攻打向两人。 那两人到底是申境武夫中的佼佼者,丝毫没有因为战友人数的减少,而出现丝毫的情绪变化,战斗的气势也一成不变。 “杀!” 那位持槊的申境武夫大喝一声,狠狠一槊横击卫济后背,要是砸中的话,卫济的背后定然会多处数十个小血洞,以及受不轻的内伤。 但凡使用长槊这种武器者,无疑不是力道极大之人。 卫济选择避其锋芒,直接侧身躲开,然后迅速伸出左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另一位申境武夫刺来的长枪枪柄,然后一个猛力回拉,欲要将他拉向再次击向自己的长槊。 可惜,那人用力一拉之后,发现力道根本不及卫济,便直接选择弃枪,同时出拳顺势打向卫济胸口。 卫济早有预料,直接顺着拉枪之势,将长枪枪柄迎向身后长槊,同时右手出拳,以“惊雷”招式控制气势,直直迎上弃枪武夫的拳头。 轰!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传出,卫济相当于双臂一起发力,以一人之力硬撼两人。 那位手持长槊的申境武夫,顿时觉得自己的双臂之上,传来了一股巨力,努力握紧武器的同时,身形不得不后退三步,以卸力道。 而那位与卫济对轰一拳的申境武夫,则瞬间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身体随之向后退去。 然而卫济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欺身而上,跟着他的后退之势,再次出拳。 那人见状情知闪避不及,只得横臂格挡。 砰!砰!砰! 两次格挡伤上加伤之后,最后一拳被卫济打中胸口,直接应声倒飞出去。 而就在这时,卫济陡然转身的同时,身体横移一尺,将稳住身形后又急速赶来的持槊武夫的长槊躲开。 接着,卫济脚底用力一踩,身形急速向前,狠狠一记“骄阳”重拳击中再次扫来长槊的槊柄,然后连续以“惊雷”拳招攻向对方。 砰!砰! 再被长槊上传来巨大反震之力,震得气势紊乱、身形狼狈的持槊申境武夫,又被卫济连续出拳两次,一拳打中左小臂,一拳打中胸口,倒飞出去。 两人尽皆落败。 卫济急忙看向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的战场,结果看得卫济哭笑不得。 他们三人明显比那三位都尉强上一大截,对战之时游刃有余不说,还将对方逼得险象环生、狼狈不堪,而且时不时还给对面脸颊上给上一拳。 不重,不会把人打飞、打废,但能造成简单的皮外伤。 卫济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了,那日被欧阳二揍完之后,庞元龙和袁通的鼻青脸肿之相,暗道不愧是瘟神啊。 卫济刚一分神,便又有两人袭向自己,一刀一剑。 慌忙躲开之后的卫济,不忿地叫道:“喂!你们都已经人数上失去了优势,还来进攻我,其他人怎么办?” 那位持刀申境武夫,淡淡道:“没关系,只要能把你拖得武夫之气用光,然后狠狠揍你一顿就好,至于其他人被打败也是没办法。” 卫济无奈嘶吼,“我招你们惹你们了吗?!” 那位持剑申境武夫闻言,正气凛然道:“没有啊,但就是不服你这种一战斩首二十,还被叫作战神的家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卫济哀怨感叹。 “少废话,看招!” 两人不多说,继续朝着卫济进攻,卫济只得出拳相迎。 经过片刻之后,卫济便将两人尽皆打倒。 到此刻,已经打败六位申境武夫了。 然而,战斗刚一结束,又有两人跳了上来,一言不合就向着卫济展开凌厉进攻。 又过了一大会时间,卫济再次将这两人击倒。 然后,又有两人跳了上来! 卫济没得选择,只能出招回击,只是连续作战,武夫之气的消耗,确实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好像情况确实不妙! 卫济不敢再开口说话,只得内心暗暗祈祷其余人,能在自己将武夫之气耗光之前,把其余人全部打败。 两个又两人,两人结束之后还是两人。 当卫济打倒第十八位申境武夫的时候,已经彻底油尽灯枯,如若再不换武夫之气的话,就只能凭借身体本身的力量和速度硬抗。 这在有着武夫之气控制气势变化的武夫面前,无异于自缚双手双脚,完全找虐。 卫济喘着粗气艰难地向着周围看去,一处处战场如火如荼。 根本就没有一对一捉对厮杀的,全部都是以多打少,结果就是没有将对方彻底打倒,而是让对方苦苦支撑。 你们是故意的吧?! 卫济来不及内心大骂,因为又有两位申境武夫跳了出来,杀向自己。 “我想死!” 卫济难受不已,立即一摆手,道:“兄弟,能不能容我先换口武夫之气,有道是君子不乘人之危,如若你们是真英雄好男儿的话,就等我换好气再打。” 其中一位拎着一对板斧的壮硕申境武夫,嘿嘿笑着道:“让你换气?那你以为我们那么多兄弟之前在干嘛?跟你闹着玩呢吗?至于是不是真英雄好男儿,卫战神很快就知道了。” “哼!” 另一位长着鹰钩鼻的申境武夫,直接冷哼一声,道:“废话什么,干死他!” 说着,手中长剑剑锋一转,直直刺向卫济。 那位双手持斧的申境武夫也眼神一狠,向着卫济杀来,嘴里还恶狠狠道:“老子最讨厌读书人了,我让你给我整什么劳什子君子不君子的,打死你!” 卫济见状,转身就跑,同时嘴里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可惜,无人应答,卫济专门向着己方三大军营的申境武夫靠去,可惜一个个都假装很忙,对逃命的卫济视若无睹。 结果,没有了武夫之气调运的卫济,很快便被两人追上。 “看剑!” 那位持剑申境武夫大喝一声,一剑刺向卫济后腰。 卫济只感觉一股危险至极的阴冷气息袭来,慌忙侧身躲避。 可惜身体速度大受限制,躲避不及,被那人一剑刺破卫济的铠甲,并划破几层皮肉,卫济只感觉自己的腰眼儿一凉,脸色大变。 不过,倒不是什么大伤,对面也不可能下死手,可是接下来就不好受了。 “看斧!” 那壮硕申境武夫也大喝一声,震得卫济耳膜发颤,急忙再次闪避,结果那厮急速收斧,狠狠一脚横踢卫济。 卫济用神识一瞬间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势变化,却奈何无法应对,只得慌忙侧身,双臂交叠置于胸前。 砰! 卫济直接被那持斧武夫一脚提到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嘴角溢出了血丝。 “妈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恨啊!” 卫济内心悲愤不断。 而见到这一幕的其他申境武夫,不论是后三营还是北七营、北八营和北九营的,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似乎很是幸灾乐祸! 这狗东西,终于吃瘪了,真是大快人心! 对于卫济的天赋、实力以及战绩,众人自然是极其服气的,只不过就是心里有种被黑云压顶的感觉,很难受,很不爽! 而此刻,见卫济被打飞,众人一下子感觉心里那股气儿顺畅了,仿佛拨开云雾见晴天。 太他娘的爽了! 第287章 前六营来人 被打飞出去的卫济,根本无暇观看众人的表情。 如若看到的话,估计会直接气得晕厥过去。 砰! 卫济刚刚落地,赶忙站起身来。 “吆喝,战神的体魄就是强健!” 那持斧武夫怪声说道,手下动作却丝毫不慢,早就向着卫济攻去。 而那位鹰钩鼻的持剑武夫,先他一步到了卫济身前,就是朝着卫济面颊一拳打去。 卫济急忙抬手格挡,结果那人一拳打完,又闪电般一拳打向卫济胸口。 砰!砰! 先后两拳,虽然都被卫济捕捉到了对方的气势,同时伸手格挡,可惜力道放在那里,未卜先知又如何,卫济还是被打得连连后退。 那人又火速出拳十数击之后,终于逼得卫济中门大开,然后飞起就是一脚,直接踹中卫济腹部。 砰! 再次倒飞出去落地后的卫济,起身之后捂着肚子,却不说话。 他想说“等以后有机会,我非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不可”,然而事实上哪敢放狠话,只得毫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但是对方丝毫不留情,那位持斧汉子继续向着卫济攻来,连续几记凌厉的斧劈之后,一拳轰到了卫济的面门之上。 和之前卫济观看时,被打中的三位都尉一样,力道控制得很好。 “难道,他们三人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率先替自己报仇?!” 卫济内心瞬间想到这一点,可这也不好,挨打的人里面可是有自己啊! 如是一想,卫济火速转头看向林空、何悬、欧阳二的战场,果然看见已经结束战斗的何悬,正一脸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你们都给我等着!” 卫济内心咬牙切齿。 “竟然还敢分心!” 那位持斧申境武夫冷笑一句,再次攻向卫济,另一位鹰钩鼻申境武夫也不遑多让。 砰!砰!砰! 结果,短短顷刻之间,卫济另一边脸颊又挨了一拳,后背和胸口也各自挨了一脚。 而卫济自始至终表情丝毫不变,不发出半点声音。 “果然是卫战神,好硬的骨头!” 而这时,北七营、北八营和北九营的众人终于将北十营、北十一营、北十二营的其他申境全部打倒。 杜晓生急忙喊道:“唉哟,这两个狗日的,看把咱们的卫战神打成什么样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说归说,丝毫没有动手救场的意思。 而那两人乘此机会,选择继续殴打卫济。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叫嚣声如洪水猛兽般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卫济在哪?!” “谁是卫济?!” “哪个是那一战百夫长的卫济?!” “……” 众人闻声向着北方看去,就连那两位准备胖揍卫济的申境武夫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上动作,转头闻声看去。 正主卫济看着来势汹汹的几十位申境武夫,脸都绿了。 “不会吧?!” 他们竟然不互相对战,跑到这里来找卫济的麻烦?! 顿时,许多人看向了卫济,而此时的卫济鼻青脸肿、嘴角溢血。 不知为何,大家一时间都觉得卫济好可怜! 而此时,后六营站着的申境武夫已经不多,而对方好像最少有五六十号人吧。 卫济在看到那些人叫嚣着快速奔来之时,就知道今日是躲不掉了,于是早就开始了换气。 由于这次战斗时间极久,所以换气时间也相对较长,不过好在才是第一次换气,而身上也只是皮外之上,以及一点点轻微内伤,不怎么影响战斗力。 前六营的数十位申境武夫停了下来之后,看着大多数倒地不起的申境武夫,一人抱拳朗声道:“敢问哪位是卫济卫百夫长?” 这时将卫济孤立起来的后六营全部申境武夫,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原地换气的卫济。 对面数十人顿时也以凌厉的目光看向卫济。 结果,看清卫济的状况之后,众人露出了错愕。 难道传闻都是假的?这一战斩首二十的卫战神似乎也不是那么强啊,不然怎么会受伤? 铠甲破烂、脸颊高肿、气势狼狈、嘴角溢血…… 不对,看着后六营众人的反应,前六营的数十位申境武夫瞬间反应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位之前代表众人开口的申境武夫,向着卫济遥遥一抱拳,朗声道:“卫百夫长但且放心,当下只管换气便是。” “我们只是来找卫百夫长切磋的,绝对不会向这些人一样毫无底线,咱们事先说好,一对一对战,只要你将我们这些兄弟们打服气就好。” 说着,那人还手指着后六营的众申境武夫,顿时引来大家的一致瞪眼。 不过,当听到那人说一对一对战之时,一个个内心又生出了冷笑。 还有如此上赶着自讨苦吃的,那一会你们可不要后悔! 于是,每位申境武夫脸上表情丝毫不变,依旧狠狠地瞪着前六营众人,内心却渐渐笑开了花。 过了二十个呼吸之后,卫济终于换好了武夫之气,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率先吼了一句,“狗日的何悬,你他娘不愧是道法高深的道士!” 还真是“屠卫大会”!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何悬心知肚明,只不过却毫不在乎。 除了三位都尉和林空、何悬、欧阳二六人的战斗,其他的大多数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都还在大乱战,一时也无暇顾及最弱的申境战场。 当然,除了早就开始看着卫济的林空三人,何悬只是搓着手嘿嘿笑着。 卫济走向对面的数十位申境武夫,同时拱手朗声道:“既然众位兄弟想要挑战卫济,那么卫济接了便是。” 对面众人也都一拱手回礼,却个个逼视着卫济。 数十人的气势岂能比一个人的差了! 到了大约十丈距离的时候,卫济停了下来,看着对面众人,道:“卫济奉劝各位还是不要跟在下单对单捉对厮杀,这样吧,一次性上两人,你们觉得如何?” “尼玛!” 顿时对面的申境武夫,全都脸色一黑,似乎想要吃了卫济一般。 刚刚看清卫济状况之后还露出的一丝同情之心,瞬间烟消云散,随之转变成滚滚滔天之怒。 “让我先来会会这个狂妄无比的臭小子!” 这时,一位身形高大的申境武夫,手持一杆长枪,率先跳了出来,大声吼道。 他一步跃出五丈,站于双方正中间,枪尖遥指卫济,一双眸子瞪得滚圆怒视着卫济。 卫济见状道了声“也好”,便向着那人奔去。 “来得好!” 那人大叫一声,便朝着奔来的卫济一枪刺出,然而却看见近身的卫济速度突然极快,瞬间闪身躲开自己长枪的同时,身体已经临近自己,自己都来不及继续出枪。 “好快!” 那人内心大惊之下,急忙弃掉长枪,双手持拳相迎。 轰! 一拳对轰之下,那人顿时感觉体内气势一阵动荡,身体不得已连连倒退,结果就看到卫济的身影如鬼魅般跟了上来。 砰!砰! 卫济接着两记“惊雷”重拳,将对方打得倒飞出去,血液吐出。 停住身形的卫济盯着对面所有的申境武夫,再次道:“你们最好,一次上两人!” 发现还真就是十一大都尉军的申境武夫集体的“屠卫大会”,被胖揍了的卫济,也是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而这一幕出现之后,前六营的申境武夫人人脸色难看。 他们本来打算各自对战到战局尘埃落定,可是打着打着不知是谁先提出了一句,“我不想就这么打下去,老子想去找那卫济,有没有一起的?” 顿时,所有没失去战力的申境武夫几乎全部响应。 他们知道,内战之日,卫济必然是上了战场的。 万一事后又找不到那厮咋办? 因此,他们略一商量,便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此刻,见卫济一个回合就将一位申境武夫打得失去战斗力,个个内心忌惮不已。 不过,大家又看见后六营剩下那些人一个个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那位之前开口说话之人,再次开口。 似是嘲讽道:“既然卫百夫长有这自信,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卫百夫长尽管放心,我们说是两人便是两人,绝不会围殴,更不会车轮战术,卫百夫长如若需要换气,只需开口说一声更换便是,我们绝不干扰!” 卫济见对方如此讲究,便拱手道:“多谢!你们个个都是真英雄好男儿!” 此话一出,很多后六营之人觉得脸皮发烫,尤其是那两个胖揍卫济的申境武夫,不过随即又都恢复如初,浑然不觉。 那喊话之人闻听此言,继续朗声刺道:“跟自家兄弟切磋,我们绝不乘人之危,凭得都是自身实力,如若两人还战你不过,那便是技不如人,我们认了便是,回去之后只会努力修炼。” 说话之时,前六营的人全都看着后六营的其他申境武夫。 可惜后者大多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无动于衷,只有少数人低着头颅,羞于之前的行径。 卫济自然乐得如此,这些狗东西,忒不讲究! 第288章 喂招 “哪位兄弟愿意与我一起,先跟卫百夫长过几招?” 那人率先站了出来喊道。 “我!” “我来!” “让我先来!” “……” 顿时,有十几人响应喊道。 那人,看着一人道:“那就宋兄与我一起吧。” “好!” 那人声若洪钟,站到为首那人身旁,道:“雷兄,咱们可得带个好头啊。” 两人对视一眼,轻点头颅,然后一起向着卫济抱拳。 卫济抱拳回礼,道了声,“请!” 雷姓申境武夫手持长剑,宋姓申境武夫则拿着一柄长刀,两人率先向着卫济攻来。 卫济内心一动,这两人的速度比之前那位持枪大汉都要强上一大截,实力都属于巅峰的申境武夫。 因此,卫济直接拉开扎根拳架,使出“风雨”招式。 身形快速闪躲间,出拳疾风骤雨般不断打向两人。 砰! 就在一次将持刀武夫逼得刀刃来不及防守之下,那人仓促出拳迎上了卫济的拳头。 不过,有了之前那位身形高大的持枪武夫的前车之鉴,持刀武夫看似仓促出拳,被动防守,实则将气势极尽调转为防守之势。 卫济自然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人的想法,所以直接以一记“骄阳”重拳,将其打得倒飞出去二十米之远。 不过,卫济也知道,这一拳不会给对方造成太多有效的伤害。 因此,在一拳轰出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身体横移躲开长剑,然后以快若奔雷的“惊雷”拳招,狠狠一拳打向持剑武夫。 持剑武夫见卫济的拳头气势如虹,如山岳般不可抗衡,理智告诉他必须得防守或者闪躲。 然而,电光火石间,他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全力调动体内气势,也伸出拳头狠狠一拳迎向卫济的拳头。 一瞬之间,持剑武夫的内心告诉自己,修炼路上应当一往无前,不该有所胆怯和回避,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接下来可能会万劫不复。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敢不敢出拳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每个人的修炼心境和大道都不相同,但是他在面对卫济灭世般的拳锋下,还是选择了硬碰硬。 轰! 结果,那位持剑武夫与卫济的拳头彻底对轰之后,只感觉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一瞬之间涌进了自己的体内,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他所有的武夫之气。 噗! 五脏六腑剧烈震动下,持剑武夫狂喷出一口血液,然后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直到近乎十丈距离之外,方才重重摔倒在地。 而在卫济刚刚与持剑武夫对轰结束,那位持刀武夫落地之后,双脚猛蹬地面,已经一跃七丈距离,到了卫济身前,然后凌厉一刀劈向卫济后背。 卫济犹如脑后生眼,直接向右偏身躲开长刀,然后低身弓背,又躲开横劈自己的刀刃。 然后极速转身,左手闪电般探出,直接一把钳住持刀武夫的长刀刀背,同时一拳轰向后者胸膛。 那人大惊之下,再次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调转气势以成防守之势。 可惜,这下没有了身后长剑的威胁,卫济怎会让他得逞。 卫济打向那人的拳头力道不大,堪堪与对面相平。 “嗯?” 持刀武夫刚露出疑惑,就瞪大了眼睛。 “不好!” 因为,卫济一记虚拳与他对轰之后,并没有将其打退,随即又是闪电般一拳打在了那人腹部。 砰! 持刀武夫直接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落地之后失去战力。 这时,率先被打飞的持剑武夫,终于尝试了好几次,艰难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卫济身旁,问道:“卫百夫长刚刚用了几成力道?” 卫济在刚才使出“惊雷”重拳之时,见对方竟然要与自己硬碰硬,眼神一急之下,瞬间收了不少力道。 要不然,全力一击的“惊雷”,卫济估计对方的整条手臂会废掉,而且整个人肯定重伤昏迷,得养好一阵子的伤势,才能慢慢恢复。 这在生死营根本不允许,而且卫济也不愿意如此做。 持剑武夫自然也在对轰的时候,看到了卫济的眼神变化,所以这才问了这样的话。 卫济没有隐瞒,认真道:“六成!” 持剑武夫气息萎靡,嘴角溢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道:“果然是卫战神,佩服!” 卫济拱手道了句,“承让!” 那人开始向着前六营的阵营走去,却又感叹道:“幸亏这是自家人切磋,要是战场上杀人,卫战神恐怕一打十都是少的。” 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卫济闻言也是一愣,这位持剑武夫确实比较“君子”,且话比较多。 之前刚来生死营的时候,卫济就能以一打十,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是酉境巅峰,而如今才刚刚进入申境。 卫济看向对方,道:“还有谁想要赐教,请上场!” 话音一落,一位看着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走了上来,身后背负着一把长剑,轻轻道:“我来试试。” “是他!尤世镜!” “怪不得如此自信,他的实力一直都是极强的,同境根本就没遇见过对手,只有寥寥数人与其对战,落个不落下风的评价。” 顿时,前六营里有人认出了这位背负长剑的年轻人。 “哈哈哈!” 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一位走出来的青年嘴中传出,道:“尤世镜,我来陪你一起会会卫百夫长如何?” 尤世镜淡淡应道:“卢兄加入,尤某求之不得。” “是卢正玉!别看他年龄不小,却是修炼比较晚,他是本土修炼者,标准的大器晚成者,据说是被一个大家族从一个偏远小山区发现的,然后带回家族精心培养,如今已经在申境浸淫很长一段时间,强悍至极!” 又有知情者道出了来者的身份。 卢正玉朗声道:“其实,我是想跟卫百夫长单独过过招的,但是听到卫百夫长跟雷百夫长对轰的那一拳,只用了六成力道,卢正玉怂了,所以只好厚着脸皮与尤兄联手了,还请卫百夫长勿怪!” 这话一出,众人丝毫没有因为卢正玉自认怂了而感到不妥。 事实恰恰相反,六成力道将雷姓持剑武夫打成那样,大部分申境武夫都内心全是忌惮。 而此时,还敢上去与卫济对战之人,才是真正的勇者! 卫济对着卢正玉笑着一点头。 尤世镜和卢正玉并排站立,分别向着卫济一拱手。 “尤世镜请教卫百夫长!” “卢正玉请教卫百夫长!” 卫济回礼道:“请!” 仓啷! 尤世镜拔出背后长剑,而卢正玉却是一双铁拳,两人瞬间极速朝着卫济攻来。 卫济持拳相迎,一个闪身率先躲开尤世镜的长剑之后,先和卢正玉来了个试探的对碰。 砰! 一拳过后,卢正玉退后一步,嘿嘿一笑,继续持拳进攻。 而卫济对碰的同时,就已经再次闪身躲避尤世镜的长剑。 就这样,卫济一边躲避尤世镜的剑锋,一边处理卢正玉的铁拳,同时又跟两人不断碰撞。 顷刻之间,已是各自出招数十次。 卫济开始放慢节奏,没有选择自己的最强攻击拳法,而是以“风雨”招式,不断与两人交手。 自从进入申境以来,卫济一直都是在自行修炼老农拳稳固境界,却没有与人好好地切磋过。 早就将刚刚被围殴的气愤抛之脑后,卫济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机会难得,那就好好地利用它,来一次非常完美的打磨境界。 有了卫济的故意保守实力,这场架反而是让尤世镜与卢正玉打得酣畅淋漓。 而在不断对战的过程中,卫济发现这两人的实力,要比之前的雷姓持剑武夫还强上一丝。 有些人天生爱说话,将自己置于人前,成为主话语权者或者领袖,但并不能代表他的实力就是最强。 两者不可混淆。 就比如林空、欧阳二、黄一踏这样的人物,他们平时根本不咋说话,可实力却极其逆天。 三人身形跳转如飞,各自出招连连。 直到一刻钟之后,已经精疲力竭的尤世镜与卢正玉,身上又带着好几处拳伤,便不得已主动认输。 “卫百夫长高招,尤世镜认输!” “卫百夫长实力强悍,卢正玉佩服!” 卫济也是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向着两人一拱手,道:“承让!” 卫济的内心其实是很开心的,这样的切磋机会还真难得。 对方实力丝毫不弱,对自己稳固境界、打磨身体、增加战斗经验等等,确实有着不错的帮助。 因此,卫济笑着对对面众人一抱拳道:“容卫济换一下武夫之气!” 对面众人齐齐拱手道:“请!” 卫济便开始原地换气,十几个呼吸之后,换气结束。 对面众人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佩服,也一下子多出了很多跃跃欲试者。 因为,他们也看出了卫济不再强势进攻,以求速战速决,而是选择缓和了很多的对战方式。 而这种方式,更有利的自然是他们。 这相当于是,有位实力强大的前辈在给自己喂招打磨身体,平时根本求之不得。 当下,岂能错过了?! 第289章 以剑对决 当卫济笑着向对面众人也一拱手,刚要开口,便有十几个人一下子跳到前面,喊了起来。 “我来!” “我也来!” “说什么我也要跟卫百夫长过过招。” “……” 卫济一阵错愕之后,再次露出了笑意,缓缓道:“你们干脆一次性上三个吧。” 这话一出,对面众人也是明显一愣,但随即便想到了卫济绝对有这个实力,那十几人顿时又争了起来。 而后六营的那些申境武夫则一个个尴尬不已,这场面,他们好像错过了什么难得的机会。 卫济等待着对面几人的处理结果,对着所有十二营的申境武夫,一起抱拳道:“各位兄弟,如若以后想要跟卫济切磋,随时来北九营找我便是。” 话音刚落,前六营中一人喊道:“您确定您一直都在北九营,不再玩失踪了?” 这人刚说完,就被旁边一人狠狠一巴掌削在脑袋上,恶狠狠道:“闭嘴!就你屁话多,卫百夫长都说了随时找他,那肯定是在啊。” “对吧,卫百夫长?” 随即,他便转头看向卫济,明显语气和表情都有着一丝不信任。 卫济眨巴了一下眼睛,郑重道:“大家放心,先前确实是有要事不得不去处理,从此以后我会一直待在北九营,不过大家找我来切磋,仅限于下午!” 刚刚一瞬间,卫济便做出了计划。 早晨独自练习老农拳,下午切磋,晚上用来修炼《乾剑》! 众人听了卫济的保证,一时间全都露出了喜悦之色,结果听到只能是下午,又是一阵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一下午的时间够久了,而且每天如此。 整个北生死营的申境武夫一共才多少,也就二百多人,即便每天有二十人与卫济对战,半个月左右基本上都能挨个轮一遍了。 所以,大家又笑了起来,很开心的那种。 然而,此时的战场之上,前六营跳出来的那十几人还在争抢着率先出战的机会,脸红脖子粗的。 看得卫济一阵无语。 “够了!不嫌丢人吗?!” 这时,一人大喊一声,顿时所有人停下了动作,显然又是一位实力极强申境武夫,不然也不可能一语震慑住他们。 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 有实力者说话,自然好使。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先来。” 那人点了三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被点中的三人顿时喜出望外,而其余人则面露不忿之色,不过倒也不会过于生气。 因为说话之人他们确实不敢惹,而且一会还是能被卫济喂拳不是? 卫济看着即将与自己对战的三人,突然想起了当时总是给自己和爽哥喂拳的黄伯伯,只感觉内心很暖、很怀念,抱拳道:“请!” “请!” 那三人分别抱拳回礼应了一句,然后同时向着卫济攻来。 卫济依旧以“风雨”招式与三人对决,力道控制得也恰到好处。 短暂的接触之后,卫济发现这三人的实力比起之前四人弱上不少,属于普通的申境武夫。 所以卫济打得格外游刃有余,甚至很多时候故意出拳,以自己认为对的进攻方式去矫正对方。 不过,即便如此,那三人还是觉得压力极大,有种险象环生的感觉,一个个使尽全力应对。 半刻钟之后,卫济将三人打得武夫之气近乎耗光,大家心照不宣地停了下来。 三人分别向着卫济道了声谢之后,便一个个很开心地笑着退了回去。 然后,卫济继续对战新的三人,同样是被那位强势的申境武夫点上来的。 又过了半刻钟之后,酣畅淋漓的三人主动认输后,退了回去。 然后,又是三人接三人,直到跟一开始跳出来的所有人,一一交手完毕。 正好是十五人,卫济连战五场之后,便开始了换气。 卫济发现,虽然是在帮别人喂拳,但是在对战之时,见了别人的招式和进攻手段,以及气势的控制之后,通过“拨乱反正”,对战斗和修炼又有了新的心得。 这种状态极好! 所以,卫济彻底忘却了后六营带给自己的不快,虽然现在的他脸部还是肿的,但却觉得今日之战,非常值得! 换好气之后,那人继续点人,卫济继续对战。 再次进行了五轮对战后,又开始换气,然后再五轮之后,再次换气。 这次结束之后,卫济已经与五十人对战过了,目前还剩下十余人。 卫济不再选择继续下去,而是有了别的想法。 卫济对着剩下十来人道:“卫济有个请求,还请诸位成全!” 那一直点人的申境武夫,向着卫济一抱拳,认真道:“卫百夫长有话但说无妨。” 卫济再次向着大家道:“诸位以后若想找卫济切磋,卫济在北九营恭候便是,只是今日卫济不想再继续以拳法与大家对战。”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露出疑惑,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卫济要用兵器? 对于卫济之事,在一战斩首二十成为百夫长之后,早就在整个生死营传开了。 所以,大家都知道卫济一直以来都是在用拳法,只有外战之时才背了一把制式长剑,可惜如同鸡肋,最后干脆交给了卫济当时的什长黄老渣。 那么,当下卫济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身对卫济不忿,现在见卫济如此强大,还愿意给大家喂拳,早就心服口服、佩服不已的众人,全部看着卫济。 卫济挠了挠头,道:“最近,我开始了练剑,但是目前只修炼了《基础剑诀》,还从未与人好好地用剑切磋一番,所以想趁此机会跟诸位切磋一下剑法。” 之前与黄一踏的切磋,自然不算。 前面是两人都刚刚接触剑道,最后一次是卫济纯粹被虐。 “当然,卫济初始练剑,经验不足,希望各位与卫济单对单对战,且最好先由使剑之人上场,卫济感激不尽!” 说完,卫济向着众人深深一抱拳。 众人这才了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不过大家都又露出了不厚道的兴奋,尤其是剩下的十几人。 因为,不使用拳法的卫济,只用《基础剑诀》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趁机赢得一招半式,扬眉吐气一番? 其实,在整个生死营中,年龄差不多者,中三境中的修炼界来人,要比下三境多上太多,所以很多习剑之人都知道《基础剑诀》的存在,不练剑的修炼界来人也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 这只不过是一种最基础的启蒙剑法,人人可习,其攻防之力自然平庸,卫济又是初学,自然不会强到哪去。 一人嘿嘿笑着,道:“那就由在下会会卫百夫长的《基础剑诀》,能够成为卫百夫长习剑之后的第一个对手,在下荣幸之至!” 剩下的十几人其实都是实力较强者,此人又是使剑高手,自然觉得第一个上场能够让卫济吃些苦头。 事实上,十二个生死营的几乎所有申境武夫,都是这般想法,如出一辙。 卫济手掌一番,自己的那柄制式长剑出现在了手中。 已经开始练剑的卫济,自然是打算经常带着长剑,只不过昨日听了何悬的话后,卫济心里发怵,便将长剑收进了乾坤物。 他怕到时候,自己背剑的潇洒身影,会更加增强众人对他的仇恨,所以就很羞涩地收了起来。 卫济拿出长剑之后,不急不缓地绑在了身后,这才缓缓拔出长剑,内心将《基础剑诀》的招式全部调动出来,然后看着对方道:“请!” 对面那人回道一声后,便率先持剑刺了过来,卫济慌忙举剑相迎。 “啧啧啧,这卫大战神光有拳法就已经强得吓人,如今又开始练剑,那到时候不得活活把敌人吓死?欧阳兄,你说是不?” 这时,何悬和林空、欧阳二一起走了过来,嘴里阴阳怪气地道。 此时的午境和未经之间的战斗也已结束,大家都跑过来围观卫济的战斗。 欧阳二斜眼瞅了一下何悬,道:“那也不如何道长的嘴吓人。” 何悬一脸幽怨,摇着脑袋道:“你是没见过卫大战神的嘴巴,贫道可是难以企及的。” 欧阳二淡淡道:“我只见过何大道长的。” 何悬不再说话,内心却暗道,“贫道到处跑着跟大家热情培养感情,还错了?!” 熟不知,口若悬河何悬,平生最管不住的就是自己的嘴巴。 场上,卫济以练成的《基础剑诀》,引导体内气势,出剑不断抵挡着对方的进攻。 叮叮当当的武器撞击之声不断传出,众人只见一直强势无敌的卫济,果然以剑法应付得极其吃力,狼狈不堪不说,一会的时间,身上就中了四剑。 加上之前后三营那位持剑武夫的一剑,卫济已经身上有着四处剑伤,不过都并无大碍。 那位持剑武夫,早就用上了全力,以自己的最强剑招不断进攻,因为一开始的简单试探,发现卫济的《基础剑诀》似乎不同寻常。 要想占据优势甚至打败卫济,他还只能用最强剑招。 这不,捉对厮杀了半刻钟的时间,他就给了卫济四剑。 只是,这第四剑之后,自己的进攻怎么越来越疲软无力了呢? 第290章 再打最后一场 持剑武夫内心发狠,使出全力再度以凌厉剑招,进攻了两个回合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不是自己的剑招变弱了,而是卫济的《基础剑诀》好像一下子变强了。 而且,明显还在不断变强。 因为,持剑武夫的强势进攻之态,似乎有些捉襟见肘了。 竟然要不得以开始防守了! 这么短的时间,剑法造诣提升得这么快?! 又过了半刻钟之后,持剑武夫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跳出战场,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大口喘着粗气,道:“认输啦,我认输啦,就没见过这种变-态!” 卫济也累得不轻,但还是笑着对着那人拱手道:“多谢!承让!” 然后对着其余人道:“容我再换一下武夫之气,再来比剑。” 虽然,卫济的心情愈来愈高昂,想要继续磨炼剑法。 但是,长时间的对战,和很多次的换气,卫济的身体其实已经消耗太大了。 不过,卫济觉得还能坚持两轮。 对面那位为首之人,见卫济如此,沉声道:“卫百夫长,要不今日就到此结束吧,改日我们再来拜访,与卫百夫长好好切磋一番。” 虽然还有十余人没有切磋到,但还是一个个点头赞同为首之人的提议。 换位思考,如若自己像卫济那样对战这么多场,早就累得昏死过去了吧,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战这么久的时间。 卫济暂时没有回应,因为他在专心换气。 所有人便都静静地看着卫济,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远处站于高台的黄沙、白金甲、君莫笑三人,身边站着一位身披铠甲的青年将军,自然是王贲。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让大家集体好好对战一场的内战,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只不过,当他看到有六十几位申境武夫,竟然从前六营跑到了后六营,便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战斗。 后来,下三境、普通士兵之间的战斗和午境、未境的战斗几乎结束之时,王贲便从两大帝国的边境上,来到了三大都尉身旁。 王贲问道:“君都尉,那小子便是卫济么?” 君莫笑满脸笑意,回道:“回将军,正是卫济。” 王贲毫无表情,继续问道:“此人如何?” 身为将军,王贲其实最关心的不是某个士卒的实力有多强大。 这一点,君莫笑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他还是有着骄傲之色地道:“卫济好极了!” 王贲这才露出笑意,点了点头,道:“好!” 君莫笑的话,王贲自然信任。 得心高气傲、实力强大的君莫笑一个“好极了”的评价,那么卫济此人自然是好极了。 王贲又道:“《百步穿杨》和《陆地飞行》确实对咱们永昌帝国来说,非常有价值,回头替我好好谢谢卫济。” “诺!” 君莫笑立即应道,看得黄沙一阵鄙视,白金甲则还是面无表情。 王贲突然看着场上换气的卫济,笑着道:“你们猜猜,这卫济还能对战几人?” 黄沙酸声酸气地道:“还对个屁,我估计这小子早就油井灯枯了,最多一次撑死!” 对于黄沙的话,王贲一笑置之。 白金甲则冷静地道:“一次应该没问题,两次也是有可能的。” 王贲闻言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看着君莫笑。 君莫笑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道:“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就算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还能坚持三次!” “哼!” 黄沙率先冷哼一声。 王贲则点了点头道:“那咱们拭目以待。” 场上,卫济换好气之后,看着对面众人,道:“多谢关心,不过没事,我还能继续对战,不知谁来赐教?” 那为首之人听了卫济之言,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敬佩,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庞千正好使剑,就与卫百夫长过上几招。” 哗! 见庞千开口主动跟卫济交手,众人顿时一阵小轰动,任谁都能看出此时的卫济状态消耗极大,而实力极强的庞千与卫济对决。 卫济恐怕真的要落个失败的结局了。 不过,即便如此,众人还是不认为庞千就赢了。 而远处高台上的黄沙则道:“嘿,那叫作庞千的小子,实力可相当不俗,估计卫济半场就失败了。” 围观的何悬则也露出了一丝凝重,内心喃喃道:“师父郑重嘱托的人,到底是不是卫济,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欧阳二怔怔地盯着卫济,内心暗道:“如若这场还能赢了,即便现在的你境界还低,我欧阳二也彻底服你!” 林空则面无表情,只是抬头看天,内心说了句,“是他么?” 卫济看着自称庞千的申境武夫,拱手道:“好!请庞兄赐教!” 庞千回礼道:“不敢!卫百夫长请!” 说着,庞千便持剑刺了过来,剑光一闪,速度极快。 卫济能明显感觉到庞千长剑之上传来的凌厉气势,强大无匹。 “好强!” 卫济持剑迎接,顿时感觉压力巨大,如黑云压城,又如万雷撞击。 刚刚与之前那人对决之后,得到的剑道心得瞬间犹如纸糊一般,根本经受不起大风大浪。 转眼间,卫济的身上便又多出了三道伤口。 不过,虽然看着卫济的形势岌岌可危,但卫济丝毫没有挫败之感,更无放弃之念。 卫济已然全力调动气势,以自己练就的《基础剑诀》,拼命抵挡庞千的进攻。 片刻之后,卫济的身上又多了两道剑伤。 然而,卫济依旧奋力迎招,根本没有任何认输的意思。 庞千见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不给卫济喘息之机,继续频频出剑,火力全开。 又过了片刻之后,卫济的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到了此刻,两人既不说话,动作也丝毫不停,继续互相出招。 再次过了片刻后,卫济的身上没有再增添伤口。 卫济还是在拼命地防守,整体之势还是处于疲于应付的被动状态。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进攻,卫济的已经好上太多了。 就在这时,庞千突然向后跳开六七丈距离,主动停下了进攻。 气喘吁吁的卫济,不明所以地看着不远处的庞千。 庞千直接将长剑入鞘,对着卫济一拱手道:“卫百夫长之天赋和体魄,乃庞千平身仅见,我已修炼多年的高阶剑法,出剑两百余次,还不能将卫百夫长初次使用的《基础剑诀》击败,我庞千哪还有脸面继续战斗?” “卫百夫长,庞千认输!” 此言一出,众人都对庞千露出了肯定和敬佩之意。 虽然,表面上看是卫济处于劣势,而且继续打下去,也是庞千的胜算更大。 但是,正如庞千自己所说的情况,自己习剑多年,剑法纯熟,两百余剑还不能战神卫济,还有何脸面继续战斗。 卫济也是一怔,随即对着庞千拱手道:“庞兄真乃人杰也!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修炼新的剑法,到时候咱们再来切磋剑法。” 庞千点头道:“好!那到时候庞千去北九营找卫百夫长。” “嗯。”卫济也点头应道。 说完便开始换气,所有人再次等待着卫济。 三十个呼吸之后,卫济换气结束,对着众人道:“还有谁愿意与卫济比比剑法,请上场赐教!” 果然,众人内心震撼,都这样了,卫济竟然还能继续战斗。 这时有一人站了出来,语气铿锵道:“卫百夫长真不愧战神之名,在下实在佩服!在下斗胆与卫百夫长切磋,还请卫百夫长指教!” 他已经敬佩到本能地认为即便是比试剑法,也是卫济在指点自己。 顿时,周围众人向着此人伸出了大拇指,更有情绪激动者,忍不住喝彩出声。 两人互道一声“请”之后,便互相交起了手。 一开始,那人还有所保留,没有使出自己的最强剑招,然而对战二十余剑之后,他终于发现,卫济《基础剑法》的强悍之处,不得不使出全力出剑。 整整一刻钟之后,两人的武夫之气几乎同时耗光。 卫济的身上没有多处一处剑伤,而那人的身上反而有着一处一寸长的剑痕。 所以,结果还是卫济胜了! 到了此刻,众人早就看得口干舌燥。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变-态的怪物! 一个个被震得有些呆滞,静静地站在原地,盯着场上的卫济。 那道匀称的年轻身影,如山岳般耸立于此,让众人只得抬头仰望。 那人穿着粗气道了声“在下认输”之后,就退了回去。 卫济艰难抬手道了句“承让”,便想停止今日的战斗。 所有人也都一脸揪心地看着卫济,内心祈祷道:“别再打了,赶紧休息吧!” 就连高台之上的君莫笑都动容了,内心不由自主地道:“臭小子,加油啊!” 卫济慢慢地放松身体,低下脑袋。 众人见状也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日的战斗到此结束了。 但是,当卫济低下头颅之时,看到了自己的长剑之上,有着汗水和血水交织而下,卫济想起了以前的种种画面。 然后,卫济豁然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当头赤日,将手中长剑轻轻提起,用力一握,看向对面的申境武夫们。 道:“还请诸位帮帮忙,卫济还想再打最后一场!” 第291章 坚持 在刚刚卫济就想放弃之时,他看到长剑、血水与汗水之后。 他想到了行人府,想到了父亲、川叔、刘先生、宋爷爷、黄伯伯。 想到了灵儿、陆伯伯、陆伯母、路哥。 还想到了许爷爷,想到了赵爽、周阳明、黄一踏。 想到了铁冠道人,还有少年柳絮。 他们一个个的面孔在卫济的脑海中闪过,有微笑、有关心、有慈祥、有溺爱、有期待、有真挚…… 卫济又想到了自己背后的实力那么强大,却还有着更加强大的敌人,也想到了黄一踏家族的世仇六壬沈家。 所以,在那一刻,本来想放弃的卫济,最后想到了一开始跟着许爷爷学拳时,许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努力一点,觉得自己能坚持,那就再坚持一下,哪怕每次多坚持一会儿会儿,也一定要坚持下去!” 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地坚持了八年之久的枯燥功课之后,卫济想着往后的日子就不会那般辛苦了。 可接下来的学习老农拳,就给卫济好好地上了一课。 万事皆艰难,越好的东西越难得到。 其中酸辛苦辣,卫济深有体会! 当初,也曾想过放弃,可那么多亲人和朋友的鼓励与支持,在卫济的脑海中来回萦绕,怎能就此放弃? 自己背负着多大的厚望,卫济心知肚明! 所以,卫济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一坚持就到了现在。 如今的他还不到十八周岁啊! 所以,在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身体和上次内战打倒最后一人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卫济还是决定突破自我,再坚持一下! 毕竟,如今的自己已是申境武夫,比之当时的酉境,各方面都提升了,这意志力难道不应该再多磨练一下吗? 当然要了! 所以,卫济提起长剑,再次发起了挑战。 “妈的,我怎么感觉想哭呢?” 这时,有一人声音颤抖着道。 “滚!一个大男人想趟几滴尿跑远点,别在这里熏着老子!” 他旁边之人大骂道,却不知自己脸上已经有一股温热划过。 场上大多数人都被卫济的坚韧和不屈所深深地感染了,一颗颗心脏随之牵引,感同身受。 “好!我来!” 一人跳了上来,道:“卫百夫长,在下习剑十年,以往自认有几分剑道成就,可如今也知道只不过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罢了,能有幸得见卫百夫长这样的人杰,更能与你交手,此生足矣。” “卫百夫长,请!” 卫济开心地笑了笑,道:“多谢!” 说完,两人便互相舞动手中长剑,互相碰撞了起来。 到了此刻,卫济早已是强弩之末。 之所以能够继续站着,完全是凭借着强大的毅力,以及不想让亲人、朋友失望的执念。 叮! 那人一剑直刺卫济腹部,卫济横档开来,顺便剑锋一转,刺向对方。 叮! 那人也格挡掉卫济剑锋,然后继续反击,或削或刺或撩或劈,转瞬之间就是数十次出剑。 卫济在不断格挡地同时,也在一直尝试着以《基础剑诀》的九式剑招,反过来进攻。 然而,这最后一位对手的实力丝毫不弱,比之前的庞千也弱不上太多,剑法精湛成熟,漏洞极少。 渐渐的,卫济像是失去了意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懵懵懂懂、混混沌沌的模糊感觉之中。 他甚至都不能冷静地分析对方的进攻,和捕捉对方的气势变化,只是凭借着本能出剑,格挡、进攻。 《基础剑诀》也已经不在他的脑海中反应,而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去跟对方碰撞。 这一刻,《基础剑诀》的九大招式,从剑一式到剑九式,已经深深地与卫济的身体、灵魂契合,融为一体。 只要手里还握着长剑,那么出剑就是最契合卫济身体大道的《基础剑诀》。 不知过了多久,卫济只是感觉自己一直在咬牙坚持,坚持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汗水似乎早就模糊了眼睛一般,卫济完全靠着神识捕捉到的对方的些许变化,不断地进攻和防守。 叮!叮!叮! 只有长剑碰撞的清脆之声,接连不断地激荡着卫济的心灵。 这仿佛成了世间唯一的声音,也是最好听的声音。 终于,整整一刻钟之后,那人的武夫之气消耗得几乎殆尽,主动跳出了战场。 感受到那人的远离,卫济身心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噗! 卫济用力将长剑插-进旁边的土地里,然后用左手衣袖狠狠地摸了一下双眼,将上面的汗水暂时擦干。 卫济向前看去,那人向着卫济抱拳道:“卫百夫长,在下认输!” 能看见对方的嘴唇在动,但却听不真切对方的声音,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 但是,卫济也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卫济努力挤出笑容,想抬手却感觉双臂重如山岳,但还是努力咬牙抬起双手,堪堪抱拳道:“下次咱们再比!” 看那人点头答应,卫济的那最后一股精气神彻底溃散。 噗通! 卫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的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但他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之光,以无穷大的毅力,努力运转起了《阴符本经》。 当体内那股灵动的气流顺着自己的经脉开始移动,卫济便渡过了最艰难的初始时刻,顿时感觉精神清醒了一丝。 而此时此刻,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人的本能意识,再从最模糊的状态恢复到稍微清明的状态,其实最容易自我选择放松,就此睡过去。 这一点,卫济清清楚楚! 所以,他还在坚持,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直到精神和意识逐渐地轻松、明洞下来,彻底散去那股极度想要休息的冲动。 卫济知道,他成功了,成功地坚持了下来。 接着,他便全神贯注的,以神识跟着那股气流,慢慢地滋养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七百二十窍穴…… 而在卫济刚刚一屁股坐下的时候,周围的修炼者急忙朝着卫济奔去,一边焦急地大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想要去看看卫济的状况。 但是这个时候的卫济,绝不允许被打扰! 就在众人快要靠近卫济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落在了卫济旁边,并且大手一挥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正是裨将王贲! 他直接从数百丈之远的高台上一跃而起,落地之时已经是卫济的身旁,精准无比,且落地之时,根本没有带起太大的涟漪。 这一幕,惊人无比! 众人一下子被镇住,在瞬间看清是王贲之后,众人立即停下脚步,同时抱拳行礼。 王贲却是再次大手一挥,止住了众人的声音,然后声音不大道:“所有人听令,各自回营休息、养伤,不必回答,直接走就是了!” 听了王奔的话,大家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此时的卫济不得被打扰丝毫,于是一个个向着王贲再一拱手,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闭目坐着的卫济,转身井然有序地退了回去。 半晌时间之后,战场之上,只剩王贲、黄沙、白金甲、君莫笑、林空、何悬、欧阳二,以及坐着的卫济八个人。 王贲看着君莫笑露出询问之色,君莫笑轻声道:“将军跟黄老都尉、白都尉都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几个守着就好。” 王贲拍了拍君莫笑的肩膀,又一一看了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一眼,道:“你收了几个很不错的兄弟。” “黄老,金甲,我们走。” 说完,率先大踏步走向生死营,黄沙、白金甲紧随其后。 场上便剩下北九营的四人,站在卫济的不远处。 君莫笑问道:“你们觉得他多久能醒?” 林空不说话,欧阳二目露沉思。 何悬则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林空,这才笑着道:“看他的状态比之上次内战更甚,估计最少得三个时辰,不过放心,他是不可能有任何事的。” 君莫笑又问道:“他身上这十数道伤口不处理的话,有问题吗?” 还是何悬答道:“毫无问题!” 君莫笑见气氛有些古怪,便道:“行吧,也没必要大家都守着他,留下一人就好,就何悬了,你们二人跟我一起回去休息吧。” 林空点了点头,欧阳二却道:“我跟何兄一起留下来吧。” 君莫笑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便道:“好。” 说完,便转身向着北九营的地方走去,林空则看了一眼卫济,对何悬和欧阳二却还是一如以往的视之不见,跟着君莫笑走了。 待两人走远之后,何悬嬉皮笑脸地道:“欧阳兄叫贫道一声‘何兄’,真是让贫道感动得稀里哗啦啊!” 平时可能要回刺两句的欧阳二,这次罕见地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何悬道:“何兄知道些什么,烦请告诉欧阳二。” 何悬明白欧阳二是什么意思,却问了一句很古怪的话。 “欧阳兄,你觉得林空拽不拽?” 欧阳二愕然,不过还是回道:“嗯,确实很拽,不过人家实力强大,有那资本!” 何悬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悠然道:“《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第一体质,能不强吗?” 第292章 尝尝这个 后天第一体质?! 欧阳二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何悬。 何悬对欧阳二的表情视若无睹,只是又道了句:“看来你欧阳二真的是赶巧来到生死营的。” 欧阳二终于忍不住了,气愤道:“何道长,你们道门中人讲话都这么云里雾里的吗?打机锋打习惯了?你咋不说个天机不可泄露呢?”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天机。 何悬看着蓝天,眼神空洞,缓缓道:“其实一开始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后来却被我一点一点地推算了出来。” 欧阳二静静地看着何悬。 何悬笑了笑,道:“我会将我推测出来的都告诉你,但是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道门中人,而不是道教中人?” 道门、道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欧阳二闻言,认真道:“像何兄这样的存在,道教根本培养不出来,只能是那世间最强之一的道门才行。” 何悬闻言哈哈大笑,笑得很开心、很欢畅,道:“欧阳兄慧眼如炬,贫道最喜欢听这话了,舒服极了!” 欧阳二立即瞪了一眼何悬,然后看了不远处的卫济一眼。 何悬摆着衣袖,肯定道:“放心,他现在是极限状态下运转《阴符本经》,根本不会受外界影响,只要不动他就行。” 欧阳二再次瞪大了眼睛,夸张地问道:“你是说卫济也是后天第一体质?!” 何悬手掌一翻,出现了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拔掉葫塞之后,没有自己喝酒,而是先递给了欧阳二,道:“来!欧阳兄,压压惊!” 欧阳二神情依旧呆滞,鬼使神差般地接过酒葫芦,仰头使劲灌了一口。 将酒水吞进肚子之后,欧阳二犹自觉得不够,就再喝了一大口,这才将酒葫芦交给何悬。 欧阳二喃喃道:“自鬼谷圣人将《阴符本经》公布天下以来,只听闻过一人将其大成,成就后天第一体质,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那人的天赋和实力都强大得离谱。” “可如今,一下子见到两个后天第一体质,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何悬所说之语的真实性,谁会拿这事瞎说?! 何悬叹了口气,道:“贫道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但这就是事实。” 何悬突然凑近欧阳二,问道:“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刚进北九营的时候,你为什么说,要是你高一境的话就敢跟林空比试比试,而同境的话,你根本不是对手?” 欧阳二还在努力让自己接受那个如梦似幻的事实,闻言本能道:“我自练拳以来,就有一种很奇怪但却很有用的感觉,不论对方的境界暴露不暴露,我都能凭借感觉得知那些我完全不是对手的人,屡试不爽。” “就比如说君都尉,当时刚见面的时候,他没说自己的境界,但我知道他非常强,强得我根本无法抗衡,林空也给我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所以当时我直接就放弃了。” 何悬闻言露出恍然之色,朗声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哎,欧阳兄,那你有没有感觉到,贫道是不是那种你不可战胜的强者?” 何悬突然满眼兴奋地问道。 “嗤!” 欧阳二嗤笑一声,道:“等离开生死营了,咱们俩好好打一场,谁强谁弱,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何悬再次捧腹大笑,道:“不愧是崆峒山上七杀门的绝世天才,贫道佩服,佩服的。” 欧阳二瞠目结舌。 何悬解释道:“在咱们修炼界,只练一双铁拳,而又如此出众,且姓欧阳,最关键的是竟然以‘二’作为名,那还用想吗?肯定是来自七杀门嫡系,而你这名字,贫道没有猜错的话,是你们那老祖宗亲自取的吧。” 欧阳二脸色一红,道:“何道长算无遗策,欧阳二佩服,佩服的。” 然后不再言语。 何悬疑惑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欧阳二嘿嘿一笑,道:“我相信口若悬河何悬,会自己忍不住说的。” 何悬翻了个白眼,道:“我今天还就不说了,还有,友情提示一下,欧阳兄是不是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似乎有一个洪荒之力要爆发?” 欧阳二立即瞪大眼睛,骂道:“狗日的何悬,你这酒有问题!” 何悬干脆躺在地上,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腿搭在其上,喝了一口酒之后,酣畅道:“我要是你,就赶紧去练拳了,如若强行忍着,恐怕身体会被撑爆。” 欧阳二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跃跳到三十丈以外,开始打起了自家山门的最强拳法。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在何悬点出的时候,仿佛是受到了心境的牵引,体内那股凶猛无比的能量开始全面爆发。 而何悬随后又为自己指明了解决办法,他便毫不犹豫地去做。 他知道,何悬这是为了他好! 何悬看着蓝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嘴里轻轻地哼唱着。 “圆三五,寸一分。 口四八,两寸唇。 长尺二,厚薄均。 腹齐三,坐垂温。 阴在上,阳下奔。 首尾武,中间文。 始七十,终三旬。 三百六,善调均。 阴火白,黄芽铅。 两七聚,辅翼人。 赡理脑,定玄升。 子处中,得安存?” “……” 何悬的脑海中呈现出了一副画面,一个少年因为好奇,在两位师父送给自己的朱红色酒葫芦里,被师父灌满了酒,然后诱骗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想顶天立地,就得先学会喝酒。” 于是,年少气盛的少年,为了展示自己男子汉大丈夫的风采,狠狠地惯了一大口酒。 结果,就在那苍松倒挂的万丈绝壁之巅,练了一下午的剑。 不过,却一点都不累,就是第二天起床之后,因为修炼过度,全身酸痛。 就这样,直到三个时辰之后。 卫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长长地突出了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内心暗道,“又到了傍晚了。” 卫济四处打量,便看见不远处躺在地上晃荡着腿,无限惬意的何悬,以及稍远处大汗淋漓还在打拳虎虎生风的欧阳二。 卫济起身将长剑从地上拔出,归剑入鞘后,来到何悬身旁,后者头也不转,道:“哟,卫战神醒了,快坐!” 他的朱红色酒葫芦早就收了起来。 “谢了!” 卫济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欧阳二,道:“欧阳兄还真是勤奋!” 何悬猛然坐起身子,笑着道:“那可不,你打坐了三个时辰,他就这样打拳打了将近三个时辰。” 卫济看着动作极快、拳拳生猛的欧阳二,内心暗暗咋舌。 这么高强度的练拳,将近三个时辰,当真强悍! 又过了一刻钟之后,欧阳二终于停下了动作,然后一跃跳到卫济跟何悬的身旁,道:“何兄,谢了!” 何悬斜着眼道:“你们俩商量好的吧,说话都一模一样。” 卫济莞尔一笑,还是对着欧阳二道:“欧阳兄,谢了!” 欧阳二这才反应过来,卫济是在向他道谢打坐之时的守护之情,摆了摆手道:“小事,小事,卫兄今日的表现,可当真是令欧阳二心服口服。” 卫济学者欧阳二摆手道:“小事,小事。” 三人哈哈大笑。 欧阳二道:“走,既然卫兄已经醒过来,我也练拳结束,咱们赶紧去吃饭吧。” 何悬一骨碌跳起来,愤懑道:“贫道早就饿得肚子呱呱叫了,奈何你俩就是各做其事,天可怜见,你们总算结束了,再等会贫道都要被活生生饿死了。” “走!走!走!赶紧走!” 说着,三人便向着北九营狂奔而去。 到了火头营,饭菜上来之后,三人开始狼吞虎咽。 吃完之后,三人舒爽地坐着休息。 卫济笑着道:“你们稍等,我去给咱整壶凉茶喝。” 何悬立即道:“那感情好,只是不知道卫兄是花钱买,还是硬要?” 卫济瞪了一眼何悬,便径直找上火头营的那位包营长。 见卫济走来,包营长的脸色顿时一黑,卫济赶忙一拱手道:“包营长见谅,卫济以往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从乾坤物中取出双倍的茶水钱,递向包营长,然后道:“麻烦包营长给我来壶茶,上回的钱,卫济一并给您。” 包营长这才露出了笑容,温和道:“没事,之前那壶茶我已经自掏腰包垫上,算是姓包的请卫百夫长喝。” 包营长一边说,一边拿出两壶茶和三个茶杯放进托盘,递给卫济,道:“卫百夫长是咱们生死营的骄傲,能请你喝茶是我的荣幸。” 卫济知道包营长这种很有原则的人,向来说一不二,便笑着道:“多谢包营长。” 包营长报以微笑,便又开始忙活了。 卫济端着两壶茶水回到座位,三人边喝边聊了起来。 等茶水喝完之后,卫济似乎有些不尽兴,无奈道:“今日打得非常痛快,又能跟何兄、欧阳兄坐在一起聊天,实在高兴,要不是军营中不得饮酒,我真想与两位痛饮一场!” 何悬嘿嘿一笑,手中出现一个朱红色酒葫芦,递给卫济,道:“尝尝这个。” 第293章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 卫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酒葫芦,道:“这不太好吧。” 何悬立即道:“没事,在你打坐的时候,我跟欧阳兄都喝过了,现在你也喝点,意思一下,就当是咱们三人一起好好喝了一场,等下次庆功日,咱们再来痛饮。” “好!” 卫济答应一声,就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而欧阳二自始至终表情古怪,提醒卫济吧,喝何悬这酒是好事,不提醒吧,总感觉有些不厚道。 将酒葫芦还给何悬之后,卫济看着欧阳二道:“欧阳兄似乎有事要说?” 欧阳二眼珠子一转,道:“要不咱们去演武场吧,我比较喜欢宽敞的地方聊天。” 卫济点了点头,道:“也好。” 然后看向何悬道:“何兄一起?” 何悬直接起身向外走去,朗声道:“那必须的。” 一会的功夫,三人便到了演武场,因今日刚刚内战的缘故,诺大的演武场上几乎没人。 夏夜的天空格外清明,星月交辉。 过天星似箭,吐魄月如钩。 欧阳二跟何悬一屁股坐在地上,卫济刚想坐,欧阳二立即将他止住。 卫济一脸疑惑地看着欧阳二。 欧阳二试探地问道:“卫兄有没有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体内有股洪荒之力似要爆发?” 话音一落,卫济顿时感觉强烈,张着嘴巴看着欧阳二。 欧阳二见状,指了指何悬,道:“跟我没关系,是何兄的酒,嗯,酒劲儿比较猛,我下午喝了两口,就不得不去练了三个时辰的拳。” 卫济脸色大变,然后一跃跳到十丈以外,开始快速地打起了老农拳。 同时嘴里大吼一句,“狗日的何悬。” 何悬和欧阳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看着卫济快速打拳,何悬问道:“欧阳兄觉得卫兄的拳法,与你们七杀门的最强功法相比如何?” 欧阳二看着卫济,沉声道:“都很强,但仔细感悟,卫兄的拳法应该更加复杂巧妙、契合大道,但是同样大成的情况下,没有我的拳法变-态。” 何悬白了一眼欧阳二,道:“废话,若说变-态,咱们这片大陆有谁比得了你们?!” 欧阳二不置可否,突然骂道:“你他娘的这么久了,到底说不说你推算出来的事情?” 何悬一拍脑门,装作恍然道:“哎呀,欧阳兄要是不提醒,贫道都忘了这茬了。” 见欧阳二的眼神愈发危险,何悬赶紧道:“欧阳兄,还记得跟咱们一起来参军的几人吗?” 欧阳二点了点头道:“一共八人,卫济跟黄一踏是一起来的,跟你一样都是来自乾域,林空来自巽域,梦尘来自艮域,赤螭来自离域,周恍来自坤域,而且赤螭与周恍似乎是旧识。” 何悬向着欧阳二伸出大拇指,道:“欧阳兄,我问你个问题,你的本能感觉那么神奇,那么你觉得那梦尘、周恍、赤螭三人强大吗?” 欧阳二回想了一下当日刚进那座营帐时的情景,认真道:“极强!” 何悬点了点头,道:“不是贫道妄自尊大,欧阳兄认为像咱们这个年龄,如此境界,而又底子非常扎实,且实力极强的人,整个修炼界能出多少?” 欧阳二想了想,缓缓道:“虽然有,但确实不多,无一不是最强家族或门派。” 何悬再次将朱红色酒葫芦拿了出来,递向欧阳二,欧阳二眯着眼睛看何悬。 何悬立即解释道:“放心,就是普通的酒,只是这葫芦确实是一件非常逆天的先天至宝,里面滋养的酒水,对每个人的这种作用只有一次,不然我哪敢一直喝?” 先天至宝,区别于后天炼制而成的宝物,天生便有着自己的特殊玄妙之处。 欧阳二想起何悬之前也喝了,却没有像自己和卫济一样,需要去释放释放,便接过葫芦,喝了一大口。 何悬也自己灌了一口,沉声道:“贫道之所以来这世俗之地的战场上参军,是被师父要求而来的,当时师父说,我到时候会遇见一个极其不寻常的人,让我好好看看此人到底如何?” 说完,何悬又灌了一口。 欧阳二疑惑地看着何悬,问道:“你师父就说了这些?” 何悬肯定地道:“就这么多,既没说那人是谁、年龄多大、有何特征,也没说要我具体与这人如何相处,只是说好好看看。” “和你一样,贫道刚到那座营帐的时候,也觉得林空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所以才跟着一起入得生死营,贫道本以为师父所说的那人就是林空。” 说着,何悬看着不远处打拳的卫济,又喝了一口酒。 欧阳二主动将酒葫芦要了过了,灌了一口之后,道:“现在你觉得你师父所说之人,其实是卫济。” 何悬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没错!” 随即又道:“那么,欧阳兄有没有想过,梦尘、赤螭、周恍,还有他林空,为何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战场参军,你觉得他们有这个必要吗?” 欧阳二本能地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 何悬突然眼神放光,盯着欧阳二道:“那么就证明,他们的目的跟我一样,或者说收到了相同的授意。” 欧阳二问道:“那他们为何不一起加入生死营,更深层次地接触一下?” 何悬的眼神晦暗难明,神秘道:“梦尘身为佛门中人,不来以斩首为荣的生死营,自然说得过去,可赤螭和周恍就不好说了。” “欧阳兄,你想想赤螭和周恍这两人,自身天赋与实力如此强大,而又是旧识,且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似乎自觉高人一等,最重要的是,你好好想想他俩的姓氏以及来自何方?” 欧阳二顿时回想当日的情景,那两人确实一副高高在上的本能气质,嘴里喃喃道:“赤螭、周恍,离域、坤域,赤、周,离、坤。” 欧阳二突然眼神一变,直直盯着何悬道:“你是说,他们两人来自上个时代那批最强实力中的那两个势力?!” 何悬缓缓点了点头,道:“恐怕是的。” 欧阳二又眉头紧锁,道:“可是,单凭他们两人的身份,就不来生死营,有些牵强吧?就算加上他俩自尊心作祟,觉得不是林空的对手,也还是不够充分吧。” 何悬突然凑近欧阳二,小声道:“所以,我猜测他俩似乎忌惮着什么,而这份忌惮应该八-九不离十,是跟卫济有关的,至于具体原因,我也想不明白。” 欧阳二感觉今日自己大脑的冲击太大,一把抢过何悬的酒葫芦,又灌了口酒,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时间,两两无言。 过了半晌,何悬突然问道:“按照境界来说,卫济确实是来参军历练的,而黄一踏跟着他一起,其他人似乎都有着缘由,那么你欧阳二呢?你都到了未境巅峰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欧阳二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脸幽怨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怕何兄笑话,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逃避太爷爷。” “哦,我太爷爷,就是你口中的七杀门老祖宗,他不仅给我取了一个让人笑掉大牙的名字,而且还严令禁止我自行修改,就算是我爹娘也不行。” “在崆峒山上,我整日都被太爷爷逼着练拳,你说练拳就练拳吧,我也从来没有懈怠过,但是他老人家总是自己压境给我喂拳,天天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的。” “这不,我实在是忍受不住,就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又觉得在修炼界的话,还是离家太近,就干脆跑到这战场上历练历练。” 闻听此言,何悬一脸呆滞,随即化作啼笑皆非,最后轻轻拍了拍欧阳二的肩膀,以示安慰。 见欧阳二继续喝闷酒,何悬突然怪笑着道:“早就想到欧阳兄身份不凡,却没想到如此不凡,实实在在的千金之子啊!” 欧阳二白了一眼何悬,道:“彼此彼此。” 何悬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出生,道:“贫道来自终南山。” 欧阳二顿时一脸惊奇,终南山只有一个势力,三大道教之一的全真教。 可那全真教,除了掌教王重阳以外,皆属道教之人,而非道门。 何悬早就已经默认了自己道门的身份! 何悬缓缓开口,解释道:“王掌教是我师兄。” “卧槽!” 此言一出,欧阳二大叫出声。 远处的卫济都一阵侧目,看向两人,只不过体内的那股能量还未释放完毕,便继续打拳。 “你他娘还说我是千金之子,那你是什么?万金之子?” 欧阳二夸张地道。 何悬一笑置之。 欧阳二再次灌了一口酒,轻声道:“我好像误打误撞,进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圈子?” 何悬笑着道:“欧阳兄确实与大家有这个缘分。” 过了会,欧阳二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具体推测出林空跟卫济是后天第一体质的。” 何悬却淡淡道:“有了之前的信息,这个还重要吗?至于结果,一会问一下卫济不就可以了?” 欧阳二被噎得够呛,只得使劲灌酒。 老子今天非把你这一葫芦的酒喝光不可! 何悬古怪地看了一眼欧阳二,道:“兄弟,这葫芦内里自成乾坤,别看他小,能装几十斤酒呢,你确定你喝得完?” 噗! 欧阳二喷出一口酒之后,一把将葫芦扔给何悬,仰面躺地之后,看着天上的繁星,不再说话。 过了会,欧阳二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骨碌坐起,盯着何悬道:“如果赤螭和周恍的身份是那两大势力的话,那其余人呢?梦尘呢?林空呢?林空的身份岂不是更吓人?” 何悬摇了摇头,道:“梦尘一介沙弥,又来自艮域,这他娘还用问吗?” 欧阳二张着嘴巴想了想,这才喃喃道:“也对,也对,来自西南佛国的和尚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也只能是来自那里了。” 何悬叹了口气,道:“至于林空,我实在是想不出他到底是何底细,似乎整个巽域也出不了这么强大之人啊,有可能是某个极其逆天的前辈高人的嫡传弟子吧。” 欧阳二呆滞顷刻,努力甩了甩脑袋,又躺了下去。 烦!还是不想得好。 一个时辰之后,卫济终于将体内的能量全部挥洒一空,而整个境界一下子稳固了太多,几乎快要到申境后期了。 一口酒抵得上数月苦修! 卫济走到何悬跟欧阳二身旁,一屁股坐下之后,还是对着何悬道:“何兄,谢了!” 何悬还未说话,一旁躺着的欧阳二猛地坐起身来,一脸不可思议道:“我喝了一口酒,消化了三个时辰,卫兄才用了一个时辰多点就没事了?” 卫济一脸羞赧地挠了挠头,道:“好像是这样的。” 何悬终于开口,怪里怪气地道:“谁让人家是后天第一体质呢,你欧阳二比得了吗?” 此话一出,卫济立即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悬。 结果不言而喻! 何悬笑着道:“坐下!坐下!激动什么?你说你几次大战的表现那么夸张,消耗极大之下,要安心打坐如此之久,身上的伤势还自动愈合得跟吃了灵丹妙药似的,贫道就算再没见识,也该知道你这是《阴符本经》大成的情况吧。” “你又不是一步登天的炼气士,世间还有哪种情况是能如此-变态?” 卫济想想也是,急忙道:“卫济失态了,还请何兄、欧阳兄见谅。” 何悬和欧阳二立即摆了摆手,异口同声道:“小事,小事,无妨,无妨。” 卫济这才笑着坐了下来,看着何悬的朱红色酒葫芦道:“这葫芦不错!” 何悬立马一脸警惕地看着卫济,道:“想都别想,这是道祖他老人家亲自栽种的先天灵宝,世间少有,是贫道的身家性命……” 卫济赶忙打断何悬,道:“我又没说要你的葫芦,只是想多喝几口酒而已。” 何悬这才将朱红色酒葫芦小心翼翼地递给卫济。 一旁的欧阳二却道:“卫兄,你是怎么知道是这酒葫芦逆天,而不是酒水本身?” 卫济灌了一大口之后,道:“他这酒一尝就是普通的桂花酒,自然是葫芦的功效了。” 欧阳二又仰面躺了下去。 何悬却道:“可以啊,卫兄,一看就是酒道高手!” 卫济笑着道:“确实喝过不少酒,也确实喜欢喝酒,军营之中憋得难受,今夜真的是一个字,爽!” 何悬看着卫济的灌酒速度,一脸肉痛道:“你倒是慢点啊,咱们军营中不得私自买酒,就那么点存活,别给喝光了!” 卫济一脸鄙视地道:“朋友之间,客气什么?” 何悬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指着卫济的鼻子,怒道:“这话他娘的应该贫道说才对吧。” 第294章 第294 君莫笑的命令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五月初六,早上还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结果中午刚过,便黑云泼墨,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直至傍晚时分,方才骤然停止,仿佛有仙人一口气将乌云吹了个干干净净,夕阳乍现,天边一道七彩琉璃彩虹横空而挂。 若有人沿着生死营西边的官道缓缓而行,便会听到蛙声一片,蝼蛄齐鸣。 卫济早晨一直在打老农拳,下午本以为会跟其他营的申境武夫,好好切磋一番,结果事与愿违,便待在营帐里看了一下午的《乾剑》。 此刻,卫济手持长剑,立于自己百夫长的营帐旁边,在这雨后格外清新的空气之中,修炼起了第一个剑招。 也是《乾剑》的基础招式——“乾为天。” 立定、神动、起剑、身随,剑光闪烁,气势游弋。 照着《乾剑》上的招式,以及自己大脑中形成的理解,卫济沉浸在了练剑之中。 不知不觉间,略显生涩的剑法,终于被卫济走完一遍。 卫济眼神明亮,内心通透,不做停留,继续重复练习。 一遍、两遍…… 一个时辰之后,卫济暂且停了下来,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后,再次拿起了《乾剑》,翻到“乾为天”,细细观看。 等一个周天结束,卫济将书本收进乾坤物,看着手中长剑,嘴角露出了笑意。 一个时辰的修炼,不仅体悟和身体感觉愈来愈深,愈来愈玄妙,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在修炼《乾剑》的时候,《乾步》竟然会不自觉地被卫济施展出来。 两者不仅没有丝毫的冲突,而且还完美契合! “也对,两种功法似乎都来源于《易》,本质的八个招式本就一模一样,只是表现成了不同的形势罢了。” 卫济明白,恐怕《乾剑》和《乾步》本身就应该“合二为一”,两者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当然,鉴于两种功法强弱和难易的不同,最好的方式便是,先修炼《乾步》,再修炼《乾剑》。 如此一来,会让修炼更难的《乾剑》之时,路走得更加顺畅。 “难道我误打误撞还走了一条最好的路?” 卫济如是想着。 “不对!” “老爹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吧,这《乾步》、《基础剑诀》、《乾剑》三部功法,完全不用提醒什么,我都会按照这个顺序进行修炼。” 到了此刻,卫济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或者说修炼之路,怎么好像被父亲安排得明明白白呢? 回首过往,八年的《阴符本经》,期间有服用宋爷爷以“百灵草”、“百灵果”为主药熬制的汤药,跟许爷爷学老农拳,郑重嘱咐读《易》,还专门在乾坤物中放了自己很喜欢的《山海传》,再到《乾步》、《基础剑诀》、《乾剑》…… “老爹,黄伯伯说在很久以前遇到你时,你就是中三境的炼气士了,而且你极其特殊,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对于这些,卫济毫不介意,毕竟父亲必定是为了自己好。 “哼!等我修炼到比老爹你还强大的时候,我看你还安不安排我的修炼之路!” 卫济内心傲娇不已,随即感叹一声,心道:“这样的话,好像苦了一踏,没有了《乾步》增幅的《乾剑》似乎不完美,只能在六月放假的时候,将《乾步》交给他修炼了。” 想着那日和黄一踏的比剑,卫济的脸上露出了不厚道的笑容。 “没有《乾步》的《乾剑》都已经那般强大了,那我这两者兼具之后呢,嘿嘿。” 说着,卫济抖擞精神,再次练起了剑法,直到夜极深之时,方才止住。 调动心神运转了一个周天的《阴符本经》之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多云,天地之间还夹杂着缕缕清风。 卫济早晨依旧打老农拳,下午之时,果然迎来了前六营的三十几位申境武夫,都是内战那日提前倒下之人。 显然,之前那六十几人回去之后,便将此事告知了大家,都想着来卫济这里好好磨练一番。 卫济没见着一个旧面孔,估计是看来的人够多,不好意思再给卫济添加负担。 这些实力大多都很平常的申境武夫,卫济干脆让他们四人一组,轮番与自己对战。 毕竟,有了昨日的对战,以及“误喝”了何悬先天至宝中的酒水之后,卫济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 面对四人,将他们全部“指点”得面面俱到,也算刚刚好。 待所有人与卫济切磋完毕之时,已是日垂西山。 将所有满脸感激、道谢不断,而又眼神炽热的申境武夫送走之后,卫济赶紧去了火头营吃饭。 稍事休息之后,便再次在自己的营帐旁边,修炼起了《乾剑》的基础剑式“乾为天”。 又是深夜时分,卫济方才休息。 下一日与前一日情形大致相当,只不过前来让卫济帮忙喂招的申境武夫,变成了十几人。 将他们一起送走之后,卫济干脆直接练起了“乾为天”,吃完晚饭之后,依旧练剑。 大约子时光景,卫济一脸开心地停了下来。 《乾剑》的第一式“乾为天”,成! 接下来的日子与这几日如出一辙,下午将前来挑战之人“伺候”得舒舒服服之后,便开始修炼《乾剑》。 从“天风姤”到“天山遁”,再到“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每一个招式修炼两个晚上,便能练成。 卫济发现有了《乾步》作为铺垫,自己修炼《乾剑》的速度明显不慢,而且又稳又强! 因地之西北的气候,冬季寒冷干燥雨雪天气较少,夏季却时不时地会来上一场暴雨。 期间,又在白天时下过两次大雨,其他生死营的申境武夫没有冒雨前来打扰卫济。 卫济干脆来了个雨中练剑,结果这种情况下,一天便能修炼成一个招式。 待到距离外战之日还有三天之时,卫济已经将《乾剑》的所有招式全部练成,接下来便是不断练习,不断体悟,不断以自身情况进行完善。 而距离外战越来越近之时,前来找卫济对战之人也越来越少,到了这最后三日,干脆就没人了。 卫济便早上打拳,下午和晚上练剑,直到五月十九的傍晚。 君莫笑的都尉帐前,所有的午境武夫全部被叫了过来。 当然,还加上一个卫济。 往昔赤手空拳人,已成青衫负剑客。 林空、何悬、欧阳二、宋立章、郁潜、万远桥、韩世冠、施岳、庞元龙、袁通、秦明,以及卫济,一十二人全都面色凝重地看着君莫笑。 君莫笑沉声道:“你们也都明白,明日之战咱们北九营应该最是凶险,尤其是你卫济!” 君莫笑紧紧地盯着卫济,又道:“还有林空、何悬、欧阳二,你们三人。” 对于沈吟竹会找卫济麻烦之事,君莫笑没有宣扬,只有他跟宋立章、韩世冠知道。 “卫济因为樊漠之事,林空、何悬和欧阳二则是实力原因,不用我多说什么,长青帝国的猫崽子们,有很多人想要杀死卫济,也有不少午境武夫,想要好好会一会你们三人,能杀自然是毫不留情。” 说着,君莫笑又一一看过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 君莫笑语气铿锵道:“不过我也知道,你们根本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定然想着明日趁此机会多多杀敌。” 他一一扫过所有人,道:“你们也知道中三境之人,尤其是你们这些午境杀敌立功极其艰难,但是明天就是你们的机会。” 众人一个个眼神明亮且坚定地看着君莫笑。 “众将士听令!” 君莫笑突然大吼一声。 “在!” 所有人立即全神贯注地看着君莫笑。 君莫笑郑重道:“明天你们十二人必须时时刻刻在一起,你们的出手不必在乎对方的境界,午境武夫主要由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对付。” “宋立章、郁潜、万远桥,你们三人从旁策应他们三人,一有机会便直接诛杀未境武夫。” “施岳、韩世冠,你们二人不必讲究太多,直接选择诛杀未境武夫。” “庞元龙、袁通、秦明,你们三人从旁协助施岳跟韩世冠,如若有机会,出手诛杀申境武夫也可。” “听清楚了吗?!” 君莫笑再次大吼问道。 “清楚!” 众人齐齐答应。 君莫笑这才看着卫济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实力,一般的未境武夫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明日外战,你必须给我记住一点。” 卫济认真地看着君莫笑。 “你给我用剑,以最快的速度,只杀申境,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诺!” 卫济大声答应道。 君莫笑这才看着众人道:“有樊哙那老头的缘故,估计你们明天会很艰难,不过按照他们的风格,你们如若将申境武夫杀怕了的话,最后应该全是午境和未境之人,到时候处境会非常艰难。” “虽然,我已经跟其他生死营的都尉们打过招呼,但是到时候战场形式千变万化,我们必须做好只靠自己的准备。” “而且,长青帝国那边不像我们这般有原则,他们肯定会去修炼营请修炼者前来加入战场,再加上那边对于修炼者谄媚的风气,修炼界之人本就比咱们永昌帝国多上很多。” “因此,我最后再给你们一道命令,也是最重要的命令,见情势不妙就逃,但是得给老子保证一点,你们十二个人必须全部活着回来!” “听到没有!” “听到了!” 众人答应一声,但一个个眼神中还是布满凝重。 正如君莫笑所讲,长青帝国的战场没有那般讲究,明日参战的修炼者肯定要比以往多上很多。 君莫笑再次道:“各都尉回去好好嘱咐自己手底下的午境武夫跟申境武夫,自行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来你们的战场。” “诺!” 五位都尉答应一声之后,君莫笑便叫众人各自回营了。 —————— 长青帝国,将军营帐。 樊哙依旧坐在上首将军案看着一本竹简古书,下首则恭敬地站着长青帝国北方战场的三大校尉,赵大祖、靳尚、毛至臻。 樊哙将竹简轻轻一拉,随意地问道:“明日的外战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毛至臻闻言,拱手道:“回将军,一切就绪,但请放心!” 樊哙“嗯”了一声,问道:“我最近听闻军营中有个‘躲三人、杀一人’的说法,这四人都是谁啊?” 毛至臻继续道:“三人便是在三月外战之时,展现出强大实力的三位未境武夫,分别叫做林空、何悬、欧阳二,而一人便是酉境的卫济,不过我们探得准确情报,前三人已是午境武夫,卫济也到了申境。” “我们已经从修炼营请过来了一百位中三境武夫,与咱们的士兵一起配合,明日定叫此四人有来无回!” “好。” 樊哙终于放下竹简,道:“明晚将卫济的头颅带到我这里来。” “是!” 三人齐齐答应一声,便在樊哙的示意下退了回去。 将军营帐中只剩下自己的樊哙,缓缓站起身来,喃喃道:“漠儿,爷爷一定为你报仇雪恨,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第295章 开战 五月二十,无风无日,天色昏暗,沉闷不已,热浪滚滚。 一年两次的大对决日,第一次彻底到了。 两大帝国之间的北方战场之上,最中央的位置,两匹极为醒目的高头大马各自立在双方队伍的最前面。 正是永昌帝国的裨将王贲,长青帝国的北方将军樊哙。 樊哙遥遥看着王贲,如雷滚滚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贲,许久不见,风采更胜以往啊,只是不知道实力是否也突飞猛进?” 王贲声音铿锵有力,回道:“樊将军老当益壮,不移白首之心,王贲钦佩,至于实力如何,要不樊将军亲自试试?” 樊哙哈哈大笑,道:“还是算了吧,年轻人就是有血气,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比不了啊,看来只有你爹王翦应该会理解我,跟我多聊上几句。” 言外之意,便是他樊哙辈分更高,不跟你这个小辈动手,也不愿多聊。 王贲心知肚明,只是淡淡地回道:“可惜,家父一拳就能把樊将军给打进棺材里。” 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樊哙再次哈哈大笑,道:“年轻就是好,那咱们就看看手底下的儿郎们,谁强谁弱了。” 王贲不再说话,只是对着樊哙一抱拳。 而这些,身在北九营的卫济根本不知道。 战场空旷无垠,却也延绵两百余里,目之所及尽是披甲执锐的战士,贯穿天际。 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的对面还是赵大祖,三大军营之人暂时聚拢,对方亦是如此。 黄沙与赵大祖简单地寒暄几句之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命令。 大外战没有战前对战,而是直接开战。 当命令传开之时,所有中三境武夫,向着战场中央的位置聚拢,而所有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兵则向四周靠拢。 中三境战场大约有三四十里的地域。 不过,最中央的位置还是会被腾空出来,那里将作为上三境武夫的战场。 当然,只有双方有愿意战斗的上三境武夫跳入场中,才会让这一战场得偿所用。 正当众人静静等待之时,最中央的王贲和樊哙几乎同时喊道:“开战!” 随即,生死营这边,每一个都尉跟着大喊。 “开战!” “开战!” “开战!” “……” 分别从中间传到最两头的北一营和北十二营。 当君莫笑大喊一声之后,北九营之人,中三境武夫在五大都尉的带领下,开始向着战场中央急速奔去,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卒则是直接冲向对面。 而身为上三境武夫的黄沙、白金甲、君莫笑则向着最中心跑去。 有了昨晚君莫笑的战略,卫济虽然身为申境,却直接来到了十一位午境武夫身后,其余所有人则跟他们拉开一定的距离。 其实中三境战场也就是大部分的北六营、北七营所在之地的两国交界处,北九营距离北七营本就三十里地左右,再加上北七营、北八营、北九营的零时靠拢,也就聚集在北八营。 因此,卫济他们距离中三境最近的战场只有十几里地。 不过,这次战争实在特殊,卫济十二人到了战场之后,继续往前跑了数里地的距离,这才加入战场。 双方之人,尽皆穿着标明境界的铠甲,战斗一触即发之后,各自找上境界一致的敌人。 卫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拔出背后长剑,向前冲去。 而这个时候,战场的最中央,双方的最强者相互对峙。 永昌帝国,为首王贲,背后有黄沙、白金甲、君莫笑,以及另外两位上三境武夫。 长青帝国,为首樊哙,背后有毛至臻、赵大祖、靳尚,以及另外两位上三境武夫。 人数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就是长青帝国的另外两位上三境武夫,其军职要比三位校尉低上一档。 樊哙向着王贲等人问道:“今日,你们有想要挑战的吗?” 众人默不作声,无一回答。 王贲笑着道:“樊将军,要不咱俩还是过几招吧?” 樊哙立即打着哈哈道:“还是算了,算了。” 随即,他又看着自己身后五人,道:“你们有谁想要挑战他们的吗?” 闻言,辰境武夫的毛至臻上前一步,抱拳道:“毛至臻想跟君莫笑切磋几招,不知君都尉可否赐教?” 君莫笑闻言,竟然翻了个白眼,道:“没空,没空!” 他只想着赶紧回去关注手底下那十二人的战斗,哪有心思浪费这时间。 结果,毛至臻听了之后,脸色顿时一变,阴阳怪气道:“怎么,多日不见,心高气傲的君大都尉跟缩头乌龟拜了把子?” 君莫笑摆着手道:“行了,行了,毛至臻,别跟老子玩这一套,下次外战,咱们再来比试比试,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哼!” 毛至臻冷哼一声,刚想说话,便被樊哙伸手拦了下来,道:“既然人家不愿,就不必强求。” 毕竟,樊哙也心里想着杀死卫济的事,虽然他会场控全局,不会专门关注那个小战场,但是他知道相对应的赵大祖肯定会关注那里,并且第一时间告知自己消息。 在这里能不耽误时间就不耽误。 毛至臻一瞬间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只能将战败君莫笑从而在将军面前表现一番的心情压下,拱手道:“是!” 樊哙接着道:“既然上三境无人对战,那么都回去各自督战去吧。” 话音一落,他身后五人各自答应一声,就走了。 王贲也向着身后五大都尉说了一句,五人各自离开。 君莫笑和赵大祖动作一致,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靠近南边的中三境战场,然后专心寻找,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卫济。 卫济向前冲去之时,对方有两位申境武夫发现了卫济的身份标识,便一起朝着卫济杀来。 仅仅一瞬之间,卫济直接使出《乾剑》,将两人尽皆杀死,然后继续向着前方杀去。 而其余的十一位午境武夫也有数人打了起来,其余人则始终与卫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君莫笑停下身来,认真观战。 赵大祖则找来一名申境武夫,吩咐几句。 那名申境武夫直接朝着卫济的位置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卫济在这!卫济在这!卫济在这……” 一瞬间,许多听到此话的人开始向着这边靠拢,同时更有好几位申境武夫向着两边跑去,不断宣传着卫济方位的消息。 这让外边的君莫笑脸色难看至极。 场上。 随着那人的大喊提醒,卫济便看见一瞬间有五位申境武夫和两位午境武夫,各自手持兵器,朝着卫济杀来。 卫济见状,不退反进,内心发狠下,直接出剑迎了上去。 可就在卫济即将与速度最快的两位午境武夫碰撞之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跳了过来,直接一枪洞穿其中一人的同时,一脚将一人踢飞。 “卫济,你不要消耗力量在午境武夫上,只管杀申境就是!” 卫济看清是一向很少说话,以往根本就没打过交道的本土修炼者秦明。 不知平时是否内心有所偏见,总之上了战场第一个策应卫济。 卫济没有说话,身形也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五位申境武夫杀去。 一开始接触之后的战场,对方的午境武夫还没多少,又加上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极其强势,他们暂时比较轻松。 但见卫济同时面对七人,且两人是未境武夫时,秦明还是第一个跳了上来。 对面时刻关注战局的赵大祖见此情形,张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君莫笑,然后再次唤来几名申境武夫,叮嘱一番。 卫济瞬间被五人包围在内,直接以一记凌厉剑招刺向其中一人。 那人见卫济速度极快,且气势如雷,吓得慌忙后撤。 而与此同时,其余四人的武器以最快的速度袭向卫济。 卫济仿佛脑后生眼,直接闪身躲掉两把长剑后,一脚踢飞一人的长枪,然后一剑将最后一人的兵器挑开之后,顺势闪电般一剑刺中那人咽喉。 这人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缓缓地倒下。 为何同样是申境,他的身体速度和出剑速度尽然那般之快,比自己快了至少十数倍。 一剑刺穿一人咽喉的卫济,抽剑的同时,身体再度闪避掉两柄长剑,然后脚步极转之下,瞬间附身闪开第一个后退一下之后又重新进攻那人的兵器,接着一剑刺进了他的心脏。 接下来,卫济的身形毫不停留,拔出长剑,一次性弹开一枪两剑之后,朝着其中一位持剑武夫而去。 噗! 刹那之间,又将此人的咽喉洞穿之后,再度攻向其余两人。 噗! 噗! 又是两次急速进攻下,卫济将一人的咽喉洞穿,将另一人直接一剑削掉了脑袋。 至此,短短顷刻时间,卫济又将五位申境武夫全部斩杀。 而一旁的秦明早就将另一名未境武夫杀死,此时早已守护在卫济周围。 五人被卫济很快就杀死之后,对方一下子沉默了许多,暂时没人向着卫济袭来。 卫济朝着秦明拱了一下手,后者轻轻点头。 “必须得尽量进攻没有铠甲且能一击毙命的地方,比如一剑穿喉!” 经过短暂的对战,卫济内心如是想到。 铠甲在他面前虽然形同虚设,可他怕手中长剑既要跟敌人的兵器对碰,又要击穿铠甲的话,支撑不了太久。 第296章 遭受围攻 心中决定了战术的卫济,静静地看着长青帝国的修炼者们。 有许多中三境武夫已经从四面八方急速赶向这里,卫济能明显地发现对方人数的不断增加。 有申境武夫,有未境武夫,也有午境武夫。 在秦明一击便杀了一位未境武夫,且击退另一位未境武夫之时,赵大祖就瞬间意识到了君莫笑的计划。 此时的赵大祖,看着己方很多修炼者聚集过来,内心冷笑。 “即便你君莫笑早就让午境武夫守在那小子周围,也没用,今日,卫济必须死!” “还有那可恶的林空、何悬、欧阳二,很快修炼界的那几个绝世天才,便会来到这里,杀了你们。” 终于,有位午境武夫突然大声喊道:“所有的申境武夫去杀卫济,我们拦住其他人!”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开始行动了起来。 卫济便看见一下子有十几位申境武夫朝着自己杀来,同时也有掠阵的午境武夫跳了过来,分别找上林空他们。 而长青帝国还有其他的中三境武夫,依旧在往这边源源不断地赶来。 “必须得按照都尉所说,以雷霆手段杀退申境武夫,然后接下来一起面对午境和未境。” 说着卫济右手紧握长剑,以《乾步》配合《乾剑》向着前方杀去。 对方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人还是故意将对面的午境武夫避开,而不断地像卫济靠近。 当卫济杀入人群之时,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的速度更快。 仅仅一个照面,林空跟何悬就已经将找上自己的午境武夫一剑刺死。 短短一刹那后,欧阳二便将又一位午境武夫一拳打死。 “什么,竟然如此之强!” 暂时与宋立章、郁潜、万远桥交手的午境武夫,顿时一人大呼出声。 “快!告诉大家,让所有修炼界的午境武夫全部过来!” 另一人跟着大吼道。 “不!让附近所有人中三境武夫全部过来!” 那些新赶来的申境武夫听闻三人大喊,瞬间有好几人开始散去。 想要杀卫济讨好樊哙的大多都非修炼营之人,而前来专门对战林空、何悬、欧阳二的午境武夫,则大部分来自修炼营。 心高气傲如他们,在听闻三人极强的信息之时,都想过来会会林空三人。 而本身北方战场的午境武夫,则还是以军功为主,想着如何钻空子杀永昌帝国生死营的未境和申境。 林空三人杀完之后,又朝着刚刚喊话的三人杀去。 那三人在大喊结束之后,便已经各自施展出凌厉手段暂时逼退宋立章三人之后,便开始疯狂后退。 林空、何悬、欧阳二见状没有追击,因为他们不能离卫济太远。 而且,一会估计敌人会多得可怕,还怕杀不到人? 此时,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好好地保存实力。 找上卫济的十几人,并未像那喊话之人说的那般,全都是申境,而是夹杂了足足有五位午境武夫。 不过,他们五人一瞬间便被庞元龙、袁通和秦明拦了下来。 卫济直接找上其余人,以最快的速度击杀对方。 在林空三人各自杀掉对手,而庞元龙、袁通、秦明也将五位未境杀了之后,卫济已经杀死三人,周围还剩四位申境。 新来的众修炼者,见卫济的周围,有着众多午境武夫,大多没有贸然出手,而是选择静静等待。 可围攻卫济的几人,哪还管得了那些,一心只想着杀死卫济。 噗! 卫济又是一剑穿透一位申境武夫的喉咙之后,挥剑横扫掉其余三人兵器的同时,朝着其中一位手持长矛之人刺去。 那人急忙阻挡,奈何卫济的长剑速度实在太过。 堪堪隔开一记直刺之后,那人只感觉眼中光芒一闪,自己的脖子顿时一凉。 他扔掉手中兵器,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转身进攻自己战友的卫济,眼神渐渐涣散,直到彻底黑暗。 卫济再次攻向一人的时候,最后一人早就吓得肝胆欲裂,将那最后一丝“万一我能杀了他”的侥幸心理,彻底抛之脑后,对战友弃之不顾,转身就跑。 噗! 卫济杀了这波进攻的第六人之后,没有去追击逃跑那人,而是暂时退了回来。 “你先换气!” 何悬直接来到卫济旁边,挡在他的身前道。 与此同时,林空和欧阳二也到了一边,宋立章他们也不遑多让。 一瞬间,所有人将卫济围了起来,铁桶一般。 特殊时期,卫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站在原地更换武夫之气。 用剑杀敌确实要比使拳杀敌更省武夫之气,因为原本不得不去闪身躲开的攻击,现在只需要用剑挑开便是,而且将人杀死往往只需一击,而不是以往的出好几次拳。 此刻的卫济虽然已经连续战斗三波,但是武夫之气还有剩余。 不过,接下来的战斗必定异常艰难,所以换气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对面便一下子聚集了近百位中三境武夫,其中大多都是申境,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也各自有近二十位之多。 其中之前对战宋立章的那位午境武夫,大声喊道:“对面那三位午境实力极强,以午境为主,未境为辅,一起杀了对方的十一位午境武夫。” “而那卫济,你们所有的申境武夫想办法杀死他,记住一点,此人极强,人数越少他杀敌越快,最好一次性以最大限度的人数进攻,不求立即杀死,活活耗死他!” 说着,奋力嘶吼道:“杀啊!” 话音一落,对面顿时传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齐齐杀了过来。 三十几位午境和未境直接选择率先压了过来。 不用多说,林空等人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卫济还是喊道:“你们专心先杀了他们,我一个人暂时能应付得过来。” 显然,这是最好的办法,对方就算有再多的人围攻自己,同时出手者最多也就八-九人,其余人只能从旁等待。 而同样是申境的几人之数,以卫济的实力,足以应付。 而且有了如今的《乾剑》,卫济还能以最省力的方式,主动杀上一批。 只不过,武夫之气的消耗,终究是个大问题。 所以,午境和未境的战斗必须尽快解决,随后才能过来支援自己。 呼呼呼! 这时,一直闷热阴沉的天色,竟然忽地刮起了大风。 轰隆隆! 随着一道长长的闪电划过天际,一阵阵雷声随之蔓延开来,似乎震得整个大地都颤了颤。 可惜,两大帝国之间的南北两大生死战场之人,尽皆无暇顾及此事。 一瞬间,之前那三位午境武夫,还是主动缠上了宋立章、郁潜、万远桥三人,同时各自有两位未境武夫从旁协助,只找机会突然袭击,一击不成就急速后撤,丝毫不做停留和纠缠。 而施岳、韩世冠、庞元龙、袁通、秦明五人的情况,如出一辙。 一时间,他们只能僵持不下。 而其余所有的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全部找上了林空、何悬和欧阳二,将三人围在中间。 这波午境武夫当中明显有着实力极强的巅峰武者,他们选择由两位最强者主动抗衡,其余人从旁协助。 林空三人竟不能一时将敌人斩杀,又有其他人同样以袭杀作为战术的武夫,时不时偷袭三人。 显然,他们也选择与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对战,暂时避其锋芒,不断消耗他们的武夫之气。 而卫济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围住,水泄不通。 数十位申境武夫直接选择由八人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一击不成,稍有不对便立即后撤,由其他人接应,丝毫不给卫济反击的机会。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卫济。 对敌方的战术,卫济心知肚明,他唯一的选择,便是倾尽全力,能杀一人就一定要杀,能多杀几人就是几人。 不然,不让对方的人数减少,而一直消耗,最终落败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当下顾不了武夫之气的快速消耗,必须以最快的时间,给对面造成最大的损失。 卫济一瞬间长剑横挑,隔开三人进攻的同时,闪身躲掉三人进攻,然后左手一把抓住一人的枪柄,右手一剑弹开最后一人的长刀,一剑直直刺向那人。 卫济脚踩《乾步》,速度极快,所以那人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满脸惊恐地看着卫济的长剑刺进了自己的咽喉。 噗! 卫济快速拔出长剑,同时左手猛然发力,夺过本就打算弃枪那人的长枪,一个横扫扫开其余几人的进攻,然后主动杀向人群。 对方众人一时慌乱,内心大惊。 敌方战术虽好,可卫济实力太强,只要他选择朝着一个方向强势袭杀,就不可能让对方形成不断消耗自己的合围之势。 那位弃枪之人急急后退,卫济急速追出,就在这时,一左一右两把兵器斜击而来,而身后的几把兵器,也如毒蛇一般闪电般袭向卫济的身后。 咚! 卫济直接脚步猛一蹬地,身形不仅戛然止住,而且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向后跳去。 不仅将横击的两把兵器躲开,而且准确无误地避掉身后的所有攻击。 这便是神识强大的好处。 不过,使用神识,就是在不断消耗神识,会让精神慢慢变得疲惫。 就算身体犹有余力,精神消耗过大,也是无法继续战斗的。 就如同书生挑灯夜读一夜之后,便无精力继续下去,不得不休息一样。 第297章 宋立章之危 修炼者的神识,分两个方面。 拿地境武夫来讲。 一为强度,可更加清楚地探查周围气势的变化,且距离范围随之增强而扩大。 二为容量,表现在使用时间上,神识越强,则使用的时间越久,更加经得起消耗。 有了第一次内战极度消耗和运转《阴符本经》,卫济的神识在强度上变得强大许多,几乎与寻常巳境武夫不相上下。 而又经历了上次内战之后,卫济神识的使用时间也提升了一大截。 不过,很少有人会将神识耗尽,因为在那之前身体状态早已不堪重负。 除非,身体极其强大,而又不断遭受围攻,必须一直使用神识观察敌人的气势变化。 比如,当下的卫济。 卫济一个后跳,直接来到五丈之外。 落地之后,出剑如雷霆之势,快速向左格挡掉一人兵器后,闪电般右削抹过那人的脖子,同时剑势不减,直接横击开另一人兵器后,一个直刺,刺入这人咽喉。 顷刻之间,又是两人死去。 这时,众人方才反应过来,继续朝着卫济凶猛围攻。 同时一人大喊道:“做好完全防守的准备,不要硬拼,只要他武夫之气耗尽,就必死无疑!” 熟不知,有时候最好的防守方式,就是进攻。 有了这人的提醒,大部分人依言行事,卫济的压力反而减轻几分。 众人想的是,卫济不管杀不杀人都是在消耗武夫之气,想办法杀人的话,消耗得更快。 无论如何,失败的必定是卫济。 到了此刻,卫济早就想不了太多东西。 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杀敌! 卫济直接朝着一位持刀武夫攻去,那人见状急速拼命倒退。 然而,卫济的速度实在太快,那人只得在卫济刺向自己时,极力一刀劈向卫济的长剑。 卫济没有选择硬碰,而是手腕一转,长剑回旋,直接躲开那人斜劈的长刀,然后闪电般刺向对方喉咙。 对方好似早就想到卫济会这般进攻,一刀劈完之后,立即拉刀近身,以刀刃宽面横档在脖子位置。 卫济眼神一狠,剑尖再一转,闪电般刺进了对方的铠甲,将心脏洞穿。 而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之间,卫济的左右和后方,上下各有一件兵器,共计六记进攻迅猛袭来。 眼瞅着卫济躲无可躲,六人的眼中都有着得逞的神色,嘴角甚至要挂上胜利的笑容。 “嗯?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六人只感觉自己的兵器仿佛受到了一种无形之力牵制,瞬间变得速度极慢。 千钧一发之际,卫济使出了奇门遁甲术之临字阳式,三成变化。 为了节省武夫之气,卫济没有选择五成。 六人的进攻短短一刹那的停滞,已经足够了。 卫济从那人胸口拔出的长剑,直接顺势向右向后横扫而去。 噗!噗! 右边和后边处在上面位置进攻的两人,直接被卫济抹过脖子。 而下面那两人反应极其迅速,在感觉到自己兵器停滞的刹那,直接弃掉手中兵器,火速后退。 其中一人立即大喊道:“他果然会跟沈大人一样的功法,快去请沈吟竹沈大人!”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那人的话语刚落,一个明显带着狰狞的冰寒声音传了过来。 正是六壬沈家的沈吟竹! 他在听到申境武夫宣扬卫济位置之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沈吟竹看着场中的卫济,不屑道:“可惜才是个申境,太弱!不配本公子出手!” 随即,他向着围攻卫济的众申境武夫喊道:“你们给我加强进攻之势,谁要是先逼得他再次使出术数功法,我就传授给他一门极其强大的功法,如若你战死了,我就给你家人一份天大的好处。” 此话一出,绝大多数围攻之人顿时眼神炽热。 三大术数家族之一的六壬沈家的公子,说出的一门极其强大的功法,那自然是极其逆天的。 他们怎能不心动?怎能不思之如狂?! “啊!” “杀啊!” 顿时,好几人大声喊着,一个个开始疯了一般地向卫济杀去。 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利之下趋之若鹜。 而刚刚攻击卫济的六人,两人死,两人逃,另外两人本着全面防守的原则,在感觉自己兵器能动之时,还是选择了急速后撤。 然而此时,有了沈吟竹的发话,两人再度冲了上来。 “哼!” 卫济内心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直接迎上离自己最近的几人。 叮!叮!叮! 卫济连续格挡开三人的兵器,然后一剑抹过一人的脖子,继续朝着第二人刺去。 第二人满脸惊恐地看着卫济的长剑,离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直到快要刺入之时,他突然将全身气势调动起来,狠狠一剑刺向卫济的胸口。 同时,他眼中的惊恐,突然变作嗜血的疯狂,嘴角也露出冷笑。 卫济内心一惊,不过剑势不变,还是一剑刺进了那人的咽喉,同时身体急转。 那人的长剑在刚要刺入卫济身体的时候,已经被刺穿喉咙,生命之力瞬间丢失大半,手中的力道陡然减少一大部分,在刺穿卫济铠甲之后,又是一减。 噗! 不过,他的长剑还是划过了卫济的左臂,随着一串血花儿的飞起,出现了一道一寸长的伤口。 可惜,并不影响卫济的战斗力。 眼神疯狂嘴角挂笑的那人,瞬间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以死为代价,还是没能逼得卫济使出术数功法。 卫济眼神冷漠,为了沈吟竹所许的一门功法,或者死后家人的好处,竟然如此疯狂! 这就是大多数没有靠山,或本身家族势力微弱的修炼者。 能够得到一门强大的功法,让自己突破境界,实力更强,或者福源家人,对于本身就成就有限,看不到希望的修炼者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更何况,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攀上修炼界一流势力。 修炼一途,与天夺命,艰难无比,凶险重重,有的时候,不放手一搏去拼命一回,还算什么修炼者? 卫济急速闪躲和格挡众人进攻的同时,出剑杀敌。 噗! 就在卫济又一次一剑刺入一人喉咙之时,那人竟然突然丢掉手中兵器,双手疯狂地一把捏住了卫济的剑刃,致死也不愿松开。 卫济只得陡然加大力道,努力拔出长剑。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刹那的耽搁,七八件兵器,闪电般袭向自己的身体各处。 “兵!” 到了此刻,卫济不得不使出奇门遁甲术,依旧是三成变化。 所有人兵器略一停滞之时,卫济顺着倒下那人的方向,左手支在那人的胸膛铠甲之上,然后一个前空翻,逃离出去,然后又和前面的众人厮杀了起来。 沈吟竹看着卫济刚刚使出的术数功法,喃喃道:“不说出功法的具体招数,在这地境武夫的情况下,果然看不出任何端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必然是其他两大术数家族之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奇门遁甲黄家,还是太乙司空家。” “不过,也无所谓了,黄家之人必须得死,司空家之人虽然退出了三式之首的争夺,但是之前斗了那么多年,也是该死。” “总之,这个化名卫济之人,必须得死!” 于是,沈吟竹大喊道:“都听好了,现在全力围杀卫济,所有给他造成伤害之人,我都会给予之前承诺的好处,而且,你们也知道杀了他,肯定会得到一场大富贵。” 他说的自然是将军樊哙! 有了这话,众申境武夫更加眼红,一脸凶狠地向着卫济进攻。 而沈吟竹眼睛横移,看向不远处的午境武夫战场,嘴角露出冷笑,“哼!宋立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吟竹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然后向着宋立章杀去。 “宋立章,沈吟竹来杀你!” 沈吟竹加入围杀宋立章的战团之后,宋立章的压力顿时增加数倍,只得全力苦苦支撑。 就在一次进攻之时,沈吟竹直接使出六壬术,将宋立章的长剑暂时定住,然后一剑削向宋立章的脑袋。 宋立章有了上次对战之时的经验,一开始就对此戒备不已。 在此时,还是第一时间躲避开了沈吟竹的进攻。 不过,却被始终与自己作战的午境武夫找准机会,一剑划破了宋立章的后背。 噗! 顿时,宋立章的铠甲被刺穿,皮肉也被划出了一道一寸深三寸长的伤口。 血液直接顺着铠甲缝隙流出,内里早已白肉外翻,深可见骨。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沈吟竹突然一剑疯狂袭来,直刺宋立章咽喉。 宋立章急忙举剑格挡,接连十数剑之后,宋立章终于捉襟见肘,露出破绽。 沈吟竹满脸狰狞地一剑刺向宋立章心脏。 不论是沈吟竹,还是那位午境武夫都以为宋立章死定了。 就连宋立章本人也都是这般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速度快到几乎让人以为眼花了的身影,陡然从侧面出现在了宋立章的身侧。 然后一剑劈向沈吟竹的脑袋。 一瞬间,沈吟竹只感觉一股强烈威胁到死亡的感觉袭来。 “贼克!” 沈吟竹大叫一声,急忙放弃一剑刺穿宋立章的攻击,急速调动武夫之气,使出六壬术,来限制劈向自己的长剑。 同时,沈吟竹身形急退。 第298章 大决战来临 就在宋立章极度危难之际,突然赶来出手相助的正是林空。 虽然,围攻自己的四位午境武夫和五位未境武夫极其难缠,林空还是在这段时间杀出了一条血路。 将其中两名午境武夫,和四位未境武夫全都杀死。 另外两名午境武夫和一名未境武夫,见势不妙,第一时间便火速退走了。 如若不是眼见宋立章极度危险,又必须不能离开大家太远,他必然能追杀出去,火速杀掉那三人。 而就在林空急速支援向宋立章的时候,注意到这一幕的何悬跟欧阳二,内心同时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场外揪心不已的君莫笑见林空突然解救了宋立章之后,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神中也有着深深的震惊。 对面的赵大祖同样看见这一幕之后,心中的震惊比之君莫笑还要强上几倍。 “这速度,比之正常的巳境武夫,还要快上不少!” 林空在一剑劈向沈吟竹脑袋之时,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长剑一滞。 “嗯?” 林空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随即手中长剑还是劈了下去。 不过,速度到底是慢了几分。 沈吟竹见对方的长剑,竟然在自己没有撤去六壬术的时候,只停止了短短一刹那,还是接着向自己劈来,吓得魂飞魄散。 噗! 林空的长剑还是一剑划过了沈吟竹的半边脸颊。 沈吟竹来不及多想,直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倒退。 其实林空根本不会追击沈吟竹,因为在沈吟竹进攻宋立章的同时,那一直与宋立章对决的午境武夫,也以凌厉的攻击杀向宋立章。 在一剑劈完沈吟竹之后,林空瞬间调转长剑,一剑隔开那位午境武夫的兵器之后,脚步急速一转,一剑刺穿了后者的咽喉。 其实,那午境武夫在看到林空出现,一剑劈中了沈吟竹的脸颊之后,就瞬间心生退意,同时急忙调动武夫之气收住进攻之势,打算后撤。 然而,在见了沈吟竹即将一剑刺中宋立章的时候,他也用上了全力,打算来个落井下石,让宋立章这位午境武夫直接死透。 可惜覆水难收,如离弦之箭的自己,不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后撤。 结果就满脸惊恐地看着对方的长剑,没入了自己的脖子。 而就在这时,何悬也同样将围攻自己的众人,杀了两位午境武夫和三位未境武夫,其他人皆逃走。 他没有选择停留而是朝着卫济的方向奔去,同时大喊道:“林兄、欧阳兄,你们支援其他人,我去帮卫济。” 林空不用何悬说,就已经在杀完那位午境武夫后,向着郁潜、万远桥、施岳、韩世冠、庞元龙、袁通、秦明而去。 不过,他还是率先选择加入了最为疲于应付的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人。 欧阳二在何悬奔向卫济所处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将围攻自己的众人打杀逃跑。 他杀了两位午境武夫,两位未境武夫。 欧阳二没有丝毫犹豫,向着己方其余午境武夫的战场奔去。 而宋立章除了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外,其他都还好,所以他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第一时间向着好兄弟韩世冠支援而去。 而慌忙逃命成功的沈吟竹,站在足够安全的位置之后,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林空。 他一手捂着右脸颊上长三寸的伤口,血液正在从指缝间不断溢出,眼神中却全是忌惮。 “他就是林空吗?竟然如此强大!” “可是,为何六壬术的气势变化,对他好像几乎没有影响,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可以一瞬间适应并克服三大术数功法带来的环境改变。” “他到底是谁?!” “无论如何,先回去养伤再说!” 如是一想,沈吟竹不再捂着伤口,而是向着长青帝国的营帐快速奔去。 正好一道闪电划过,照得沈吟竹阴沉如水的脸可怖至极。 申境武夫的战场。 在沈吟竹第二次鼓动完长青帝国的众申境武夫之后,一个个都选择了不要命的打法。 虽然,更有利于卫济杀人,可终究不仅消耗武夫之气的速度大大加快,而且还不得不承受一些伤害。 就在短短的一会时间,卫济又斩杀了八位申境武夫之多。 不过,身上也又多了数道伤口。 一处刀伤砍在右腿,一处剑伤划过后背,一处枪伤扎进右胸口上方一寸之深,腹部也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而且最艰难的是,他的武夫之气几乎消耗殆尽,此时已是濒临危机的边缘。 如若还没有人前来支援,等自己武夫之气彻底用尽,就只能坐以待毙,引颈就戮了。 哗啦啦! 而就在这时,电闪雷鸣多时的天空,终于洒下了瓢泼大雨。 雨水瞬间砸向战场上的二十几万正在浴血奋杀的战士,以及已经躺在地上的尸体,和那些断臂残肢。 一瞬间,卫济的身体就被雨水湿透,雨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身体流下。 卫济的身形却一直没有停止过,继续来回极速翻转,手中长剑挥动如飞。 叮! 就在卫济一下格挡开五六柄武器的进攻后,一剑刺向一人。 “啊!” 那人见状直接大叫一声,主动迎上卫济的长剑。 噗! 被长剑穿喉而过的申境武夫,双手死死地钳住卫济的长剑。 卫济根本不敢做丝毫停顿,使劲一把抽-出长剑。 伴随着那人十指齐飞,血液迸溅,卫济使尽全身的最后一丝武夫之气,快速将长剑横扫,格挡掉其他人的进攻。 然而,其中一人没有快速衔接地进攻,而是等卫济隔挡众人的一刹那,手中长枪直直刺向卫济胸口。 而这一击,卫济虽然早有预料,可确实没有余力躲开。 卫济内心发狠,直接以身体本身速度,将手臂抬到对方长枪的位置。 不能让对方洞穿自己的胸口,只能选择废掉一条手臂了! 然而就在卫济内心越来越冷、持枪申境武夫露出胜利的表情的时候,一道光芒闪过。 叮! 正是何悬的长剑。 那人的长枪被何悬一击荡开,然后一剑横扫。 噗噗噗…… 瞬间有五人直接被何悬抹脖而过,同时还削断了三人的兵器。 随即,何悬又是一记长剑横扫,将另一边四人的喉咙和兵器尽皆斩断。 一瞬之间,连续两剑,杀九人! 所有围攻卫济的申境武夫,一下子被震慑住了,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是地狱恶魔!” 午境武夫的何悬,杀这些申境武夫,自然如杀鸡屠狗一般,手到擒来。 众人顿时向着长青帝国的方向看去。 结果就看到向他们许下重利的沈吟竹,正在大雨之中,向着后方营帐急速奔去。 所有人,一瞬间心生畏惧,全部逃命而去,惶惶如丧家之犬。 何悬并没有追击,而是一把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卫济。 “怎么样,卫兄,贫道说话算话吧?” 卫济笑着伸出了大拇指,道:“何兄道法高深,卫济佩服!” 同时内心补道:“恩情我记下了!” 然后两眼放光地看着何悬的手中长剑,道:“何兄,你这宝剑不错啊!不会是灵剑吧?” 何悬明显一愣,随即笑骂道:“灵剑你个大头鬼,差得远呢,赶紧退回去换气,真正的战斗还没到呢。” 卫济不敢耽搁,赶紧向后撤到安全的距离,开始更换武夫之气。 何悬则守在一边,看着远处的午境战场。 有了林空和欧阳二的加入,局势瞬间出现了大逆转,甚至很快成了一边倒。 两人专门对付午境武夫,伺机而动的未境武夫则交给其他人。 一时间,被压着打得很憋屈的其他午境武夫,再没有了最难缠的午境武夫的压力下,出手凌厉霸道,强势打杀围攻自己的未境武夫。 而林空又杀了三位午境武夫,欧阳二杀了两位,其余的午境武夫见势不妙,全都撒丫子跑了。 却苦了速度较慢的未境武夫,身份逆转下,被永昌帝国一方的午境武夫几乎打杀了个精光。 一时间,战场上的战斗又停了下来。 所有人全部退到了卫济跟何悬旁边。 跳珠的雨滴依旧狠狠地砸向地面,今日的老天爷仿佛格外生气,不断地向着大地泼水。 何悬直接喊道:“贫道跟林兄、欧阳兄暂时护法,你们所有人全部抓紧时间换气!” 此时的十二人,显然成了以何悬为主导。 大家闻言之后,没有任何异议,开始站在原地换气。 众人心知肚明,有实力者才有话语权。 而唯一比何悬强的林空,根本就不开口说话。 待大家换完气之后,全都站在了前方,护着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 三人不发一言,直接换气。 待结束之后,何悬向着宋立章问道:“军侯,你的伤没问题吧?” 宋立章摇了摇头,道:“无碍!” 随即,所有人看着对面缓缓聚集了的队伍,一个个面色凝重至极。 卫济握着长剑的右手再次一紧,紧紧地盯着那足足有六七十人之多的中三境武夫。 双方心照不宣,都伫立不动,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最为激烈残酷的大决战,即将到来! 第299章 杀退申境 轰隆隆! 夏季的暴雨来得格外猛烈,天空中雷声还在时不时的炸响。 地面上已经沉积了大约一寸深的雨水,可惜全都被染成了红色。 终于,在最后三位气势十足的午境武夫跳在长青帝国众人的前面时,所有人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其中一人笑着道:“敢问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何在?我们三人专程从修炼营赶来,就是为了会一会三位,还请三位不吝赐教!” 不用多说什么,林空、何悬、欧阳二已经站在了最前方。 何悬嘿嘿笑道:“我们三人正是你们所找之人,来吧!” “爽快!” 那人大叫一声,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率先向着北九营的十二人杀来,其身旁两人的动作不遑多让。 “杀啊!” 对面数十人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一个个手持兵器冲来。 毛至臻从修炼营请了一百位修炼者,在之前进攻众人的午境武夫便大多都是来自修炼营,未境则占一部分,而申境武夫只来了一小部分。 当然,也有单纯打算来凑凑热闹,并没想着亲涉战场,冒着风险杀敌之人。 所以,现在对面的七八十人还是以申境居多,午境不到十五人,未境二十几人。 对面为首三人一瞬间和林空三人对战起来,本身实力确实丝毫不弱,互相打得火热起来。 而其他的午境武夫全都围攻向了剩下的八位午境,一时间八人压力巨大。 而卫济自然还是冲进了申境的人群,对方余下的未境则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噗! 卫济跳入人群之后,几次腾挪,两记凌厉剑招,就将一位申境武夫刺死当场。 “小心了,此人便是卫济,实力比寻常申境武夫强出太多,就算是多人围攻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选择防守硬耗。” 说话之人是之前观看了卫济战斗的修炼营之人,此时还是在观战,不过还是大声喊着提醒一句。 可惜,一个个高傲的修炼营来人,向来自恃甚大,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同境之人比自己强很多,能秒杀自己之类的事情。 于是,还是有五六人向着卫济凌厉攻去! 噗! 卫济主动迎上几人,连格挡带闪躲之后,一剑刺向一人。 那人急速闪躲,却不料卫济的长剑速度一瞬间快了数倍,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之下,只感觉脖子一凉。 卫济一剑抹过这人脖子之后,头也不转,直接一剑格挡掉三把兵器,然后朝着另一人攻去。 那人急忙格挡,可惜卫济接连出剑,一剑快过一剑,面前应付掉两剑之后,被第三剑刺中死亡。 卫济还是不转头观看,凭借神识捕捉到的气势变化,一剑挑开其余人的进攻。 “什么?!” 一人终于惊叫出声,脸上的骄傲之色瞬间土崩瓦解,随即火速倒退,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此人太过变-态,万不能敌,逃!快逃!” 其余两人跟他的想法如出一辙! 修炼营的修炼者本就大多数以磨炼自身为目的,才来的两大帝国战场,平日里也只有互相切磋,哪儿经历过这种见面数招就要命的局面。 惊惧之下,一个个远离卫济,唯恐避之不及。 不想死在战场的修炼营之人,自然不同于生死战场上的战士,保命要紧! 一瞬间,围攻卫济的众人吓破了胆,也瞬间相信了之前那人的提醒。 “哼!” 那人再次冷哼一声,喊道:“这下信了吧,而且他来自三大术数家族,并且成功掌握了术数功法。” 此话一出,围攻卫济的众申境武夫,眼神又添几分忌惮。 虽然都没体会过三大术数功法的强大,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对于三种功法的逆天之处,他们早就如雷贯耳。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非常自信的申境武夫存在。 他们有些自认为自己也非常强大,根本不怕卫济! 有些则抱着跟卫济对杀几招,实在不行再逃走不就是了,他们有着能够安然退出战场的自信。 所以,还是有五人向着卫济攻去,一刀一枪三剑。 卫济主动向着持枪武夫迎去,急速闪身躲开枪锋之后,左手一把抓住枪柄,先近其身,同时右手长剑横削,弹开三柄长剑,又举枪挡掉下劈的那柄长刀。 而在这一刹那,那持枪武夫内心冷笑一声,在卫济刚刚接触自己长枪之时,左手狠狠一拳打向卫济。 在他看来,卫济举枪迎刀,就算卸掉长刀之势,也会让卫济消受一下,定然无暇顾及自己的铁拳。 可惜,卫济在格挡开长刀之后,还是左手闪电般捏拳,向着持枪武夫的拳头迎去。 看着极其仓促,毫无准备。 “找死!” 持枪武夫嘴角泛着冷笑。 “骄阳!” 卫济急速调转气势,看似应急的一拳力道却是极大。 轰! 两拳相撞,持枪武夫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尽是痛苦之色。 因为,他一瞬间感觉到一股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冲进了自己的体内,不仅将自己浑圆的气势冲击个稀巴烂,还震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如遭雷击。 噗! 咔嚓! 持枪武夫嘴角喷出一大口血液的同时,左臂直接弯曲骨折,手肘位置直接皮肉崩破,骨头向外爆开。 “啊!” 持枪武夫直接大叫着倒飞出去。 这一幕看得周围众人心惊胆战! 而那一刀三剑早已再次攻向卫济,在看到卫济强势打飞持枪武夫之时,一个个内心震荡不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高傲。 开始心生退意! 可惜,卫济丝毫不给他们机会。 一剑跳开四把兵刃之后,脚踩《乾步》,以《乾剑》向那位持刀武夫攻去。 叮!叮!叮! 那位持刀武夫倒也有几分本事,手中长刀出手极快,连续三次挡掉卫济的长剑。 然而第四剑之时,他实在是疲于应付,手中长刀再也跟不上卫济虚晃一记之后的急速剑招。 噗! 他被卫济一剑斩掉了头颅,血液顿时迸溅向四面八方。 可惜,顷刻之后还是会被大雨冲到不知何处。 而剩下三人内心的那颗骄傲之心,早已崩了大半,但还是有着自己比死掉两人更强,最不济也能见势不妙,火速逃走的自信。 卫济的脚步与出剑,丝毫不会因为杀人之后而停止,再次猛烈进攻三人,且气势上完全压倒三人,追着三人杀。 就在其中一人一招应对不急之下,露出破绽,卫济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噗! 然而那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急速以左手手臂挡在脖子前,卫济的长剑穿过了那人的手臂。 “杀了他!” 那人大喊一声,打算以牺牲自己胳膊为代价的情况下,给剩下两位持剑武夫获取机会。 那两人不用他出声提醒,也知道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同时以自己最快的出剑速度攻向卫济,一刺一削。 “斗!” 卫济内心暗喝一声,直接调动气势,施展出奇门遁甲术,斗字阴式,五成! 为了给这些更加惜命的修炼营来人,一个彻底吓破胆的印象,卫济不惜多消耗些武夫之气。 所以,从两面进攻向卫济的两位申境武夫,不仅觉得手中长剑像是受到一股巨力阻挡,动弹不得分毫。 而且,整个身体也如同陷入泥潭,进退艰难。 咔! 噗! 卫济直接剑锋一搅,将正面那人的手臂搅碎,然后一剑刺进后者的咽喉。 拔出长剑之后,丝毫不停留,一个大范围横削。 噗! 噗! 将两位行动暂时受限的申境武夫的脖子抹过。 说时迟那时快,卫济杀了三人的时间只是短短的一刹那。 卫济早就扯去了奇门遁甲术带来的环境变化,然后主动向着周围杀去。 砰、砰、砰! 这时,那三人的尸体才相继倒地。 午境武夫的战场。 那三位为首的长青帝国修炼营之人,虽然也极其逆天,但到底还是不如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强大。 尤其是更加逆天的林空。 短短不到十个回合,林空就逼得对方中门大开,然后一剑直直刺向那人咽喉。 而且,以林空当下的出剑速度,和那人的情况,这一剑似乎必中,那人必死无疑。 然而,在林空的长剑即将抵达那人脖子的时候,那人的全身瞬间覆盖上一副通体乌黑的铠甲。 甲丸! 林空的凌厉一剑,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那人却没有再与林空纠缠,而是直接倒退,撤去铠甲之后,对着林空一抱拳,道:“林兄果然强大,在下震域雷破天,若是日后林兄有空可来本震州找我,我们再来比过,告辞!” 自称来自震域的年轻午境武夫雷破天,说完之后,竟然真就转身走了。 林空对此视若无睹,直接支援向人数劣势的其他午境武夫。 而另一边,一时间被震慑的心神摇晃的众申境武夫,又被卫济强势杀掉两人之后,全部退出了战场。 而与此同时,终于有两位未境武夫跳上前来。 其中一人笑着道:“万俟兄,这卫济果然逆天,我丝毫不怀疑他到了未境之后,杀我们也如切菜一般,你觉得呢?” 另一人闻言狞笑道:“澹台兄说的极是,所以咱们兄弟俩得联手杀了这厮,我最喜欢扼杀这种境界还未提升上来的绝世天才了。” 复姓万俟的那人舔了舔嘴唇,道:“谁不是呢。” 第300章 诛杀未境 看着两位未境武夫跳出来,随意地调侃着自己,卫济的眼神毫无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他的内心除了凝重,还有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跟未境武夫交手,他也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跟未境武夫相比,到底怎样? 两位未境武夫见卫济竟然没有丝毫胆怯,甚至异常冷静,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小子,我叫万俟昭,你最好记住了!” 复姓万俟的未境武夫冷声道。 另一位未境武夫则语气玩味地道:“杀你者万俟昭、澹台司,别到了阴曹地府,当一个糊涂鬼!” 场外的君莫笑见卫济面对上两位未境武夫之时,一双铁拳不由自主地捏紧。 他绝对相信卫济有着与未境武夫抗衡的实力,不管怎么样,这两人无论如何都是杀不了卫济的。 “只是,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反杀那两人,或者杀其中一个。” 君莫笑越想越激动。 而另一边的赵大祖早就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自若,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卫济还真是逆天,同样是三大术数家族,他绝对比那华而不实的沈吟竹强太多了!” 赵大祖眯着眼紧紧地盯着卫济,如是想着。 “那么多申境的兄弟被这该死的卫济杀了,这些修炼营之人真是废物,技不如人不说,还胆小如鼠,真不知道一副鼻眼朝天的骄傲来自何处!” “一次性多上几个未境,把那卫济赶紧宰了不行吗?!” 可惜,他赵大祖虽然身为校尉,且是上三境武夫,但还是无法命令这些修炼营之人,也只能是请过来。 至于人家到底卖不卖命,赵大祖只能听天由命。 当澹台司话音一落,两人整齐划一地向着卫济杀来,一人持刀,一人持戟。 “来得好!” 卫济内心叫道,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更加明亮。 另一边,午境武夫的战场。 在林空击退那雷破天之后,又向着其余午境杀去,何悬和欧阳二也先后将自己的对手打退,却也同样无法杀了两人。 两人异口同声道:“阁下实力强大,在下尚且不如,他日若有机会,再来讨教,告辞!” 说完,两人联袂而去。 见这两人退走,何悬和欧阳二也没有一刻停留,直直向着其他人支援而去。 短短的一会时间,宋立章等八人面对对方十一位午境武夫的进攻,而且对方的平均实力比北九营的八位午境武夫强大一些。 所以,一时间八人的处境危如累卵、岌岌可危,个个被对方伤到,或内或外,或轻或重。 其中,以庞元龙、袁通、秦明和宋立章的伤势最重,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砰! 就在对方一位午境武夫,一拳打得庞元龙大口喷血,连连倒退之时,早有一人等在那边,一刀竖劈而下,欲要将庞元龙劈成两半。 庞元龙在生死之间,努力调转全部气势,踉跄的脚步奋力一蹬,整个身体横移出去,堪堪躲开敌人的长刀。 然而,就在这时,将自己打退之人已经跟了上来,一剑直直刺向庞元龙的胸口。 庞元龙的身体几乎完全失去平衡,但是在极其强烈的求生欲下,庞元龙努力再次侧身加矮身,躲开致命的心脏位置。 噗! 敌人的长剑直接刺进了庞元龙的肩膀,穿透而过。 而这个时候,那位手持长刀的午境武夫,再次袭来,一刀劈向庞元龙的脑袋。 庞元龙本能地伸出左臂,欲要以手臂抵挡。 然而,三人都知道,结果只有一个。 庞元龙的胳膊被斩断,脑袋也会被劈开,死无全尸!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的身影,闪身出现在了庞元龙身旁,一剑隔开敌方的长刀。 正是率先击退敌人的林空。 见林空横空出现,持刀武夫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雷破天跟眼前的这位林空对战的,而此时林空及时出现,那就证明一点,雷破天败了,而且退走了。 至于雷破天会被林空杀死,这人的大脑中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想法。 高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跟雷破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在看清林空的一刹那,持刀武夫直接火速后退,打算撤离战场。 而那位刺穿庞元龙的持剑武夫,为了配合持刀武夫劈死庞元龙,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拔出长剑。 在林空挑开持刀武夫的长刀之时,他便赶忙拔出长剑欲要撤离。 可惜,对方丝毫不给他机会,直接以一记速度快到自己快要看不清剑招袭来。 持剑武夫急忙出剑格挡,然而却看到对方的剑锋陡然一转,一剑就刺进了自己的胸膛,穿心而过。 林空这才看向脸色惨白的庞元龙,庞元龙及忙一摆手,道:“我没事,你去帮其他人。” 有了林空、何悬、欧阳二的冲击,其余的午境武夫三人被杀,其余四散而逃。 林空、何悬、欧阳二各杀一人。 而此时的卫济,已经跟两位未境武夫过招数十次之多。 何悬看了一眼卫济的战场,提醒道:“你们全都换气,受伤太重的先退出战场。” 结果宋立章等八人,直接原地换气,没有一个选择离开战场。 所有人看着对方的数十位未境武夫和申境武夫,以及正在酣战的三人。 万俟昭的长刀跟澹台司的长戟,确实因为本身实力的强大,要比先前那些申境武夫的进攻,凌厉和迅速上许多。 可惜,还是要比使用《乾步》配合《乾剑》的卫济,慢上几分。 只不过,两人不仅以多打少,而且还配合十分默契,这才一开始占据了一点优势。 然而,数十招之后,卫济早就捕捉到了两人的招式变化和气势调运,不仅没有了丝毫劣势,而且还慢慢地占据了优势。 而此时,要是再瞬间加进来两位未境武夫,卫济的处境必然会瞬间如将顷大厦,地崩山摧。 可惜,那些修炼营来人,根部不会这般行事,也不屑于这般做。 万俟昭和澹台司能杀卫济,则无所谓,杀不了,则肯定会鄙视与嘲讽两人。 终于,卫济慢慢建立起来优势之后,找到一个机会,在一拳对轰之后,将万俟昭打得后退出去五步。 自己则顺势向着持戟攻来的澹台司攻去,头还为转,就一剑隔开后者的长戟,接着以凌厉的剑招配合极快的身法,不断压着澹台司进攻。 叮!叮!叮…… 一瞬之间,卫济出剑七八次,澹台司一边疯狂倒退,一边舞动长戟,频频格挡。 噗! 就在最后一击澹台司格挡不及,被卫济一剑削中右臂。 血液迸溅,澹台司的手臂几乎被削掉一半,皮开肉绽,骨头上也有着明显地剑痕。 砰! 澹台司手中长戟直接脱手而出后,被卫济一脚踢中胸口,连连倒退。 卫济直直跟上,一剑狠狠地刺入了澹台司的腹部,然后猛力一搅,后者顿时喷出一大口黑血,表情痛苦至极,眼神瞬间暗淡。 不过,在卫济逼得澹台司连连后退之时,万俟昭就已经再次持刀攻来。 打到现在,卫济的武夫之气其实也已经消耗了极多,所剩寥寥无几。 所以,在卫济一剑刺透澹台司的时候,明知万俟昭的长刀砍向自己后背,却没有耗费武夫之气施展奇门遁甲术。 因为,那样的话,自己的武夫之气将会彻底耗尽,接下来在未境武夫的万俟昭手里,撑不过几招,就会被杀死。 因此,卫济在猛力一搅澹台司的腹部内脏之后,身体急忙向前顷去。 噗! 万俟昭的长刀划破卫济的铠甲,然后又划出一道深一寸有余,长近乎六寸的伤口。 卫济一咬牙,拔出长剑,顺势拔出长剑,然后极速转身,横剑格挡万俟昭再次下劈下来的长刀。 咔! 而就是这一击,已经与各类兵器碰撞太多次,早就不堪重负的长剑,砰然断裂。 万俟昭顿时露出一股狞笑,恶狠狠道:“没了武器,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敢杀我澹台兄,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卫济干脆直接扔掉手中断了一大半的长剑,冷冷地看着万俟昭。 而这一幕,在万俟昭看来,等于是卫济已经放弃抵抗,认命一般。 “受死吧!” 万俟昭大喝一声,再次向着卫济劈来。 卫济连连闪身躲开几刀后,故意卖了个破绽,显得身形十分狼狈。 万俟昭找准机会,一脚狠狠地踹向卫济的胸口。 而就在这时,卫济的身形突然变得沉稳,丝毫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之态,然后一拳狠狠地迎向万俟昭的脚。 轰! 卫济直接以“骄阳”拳招狠狠地撞在万俟昭的脚底板,将其打得身形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卫济脚底发力,身形紧跟而上,在万俟昭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眼神中,以“惊雷”拳招,狠狠地打在了后者的胸口。 轰! 咔嚓! 一拳打中,万俟昭的铠甲顿时四分五裂,进而胸骨塌陷,直接倒飞出去。 躺在地上之后,嘴里不断吐血的万俟昭,终于满脸恐惧地看着再次到来的卫济。 “难道你忘了,我刚刚杀澹台司的时候,是怎么打退的你?” “因为,我的拳法,比我现在掌握的剑法,要更加强大!” 卫济说完之后,一把捏碎了万俟昭的喉咙。 万俟昭瞪大了眼睛,嘴里“咯、咯”了两下,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第301章 干得漂亮 滂沱大雨依旧气势不减,地面沉积之水,已然两寸,近乎没过众人脚面。 卫济杀完万俟昭之后,急忙退到众人身边。 何悬和欧阳二同时向着卫济伸出了大拇指,卫济喘着粗气摆了摆手,然后就站着不动更换武夫之气。 林空、何悬和欧阳二见卫济安全回来,也开始换气,其余换好气的午境武夫则负责守护。 待大家都换好气之后,十二位北九营之人,都看着对方的众中三境武夫。 对面也都看着他们,双方暂时僵持于此,隔空相望。 四位午境武夫一个个眼神阴沉地看着林空等人。 二十余位未境武夫,则大多无仇恨表情,只是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局势的发展,他们几乎都是来看热闹的。 其余全都是申境武夫,有修炼营的,也有樊哙手底下的战士,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隐藏着忌惮和畏惧。 而修炼界的申境武夫,表现出了更多是阴狠难堪,似乎觉得很丢人一般。 生死战场上的申境武夫,则几乎全都是凶横,想要将卫济生啖其肉、吮血吸髓。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阵踩水的声音传来过来,随即便奔过来十数位身影。 待停住之后,北九营众人一看,顿时一个个脸色难看。 全都是午境武夫,且看其凶悍暴戾的气息,定然不是修炼营来人,而是战场战士。 接着,又是一阵阵踏水之声传来,陆续赶来三四十道身影,未境与申境参半,全部整齐肃然地站在之前的十数位午境武夫身后。 一个个目露凶光地盯着北九营的十二人。 宋立章突然道:“大多都是老面孔,本地士卒居多,实力不是各自境界中的顶尖,但却敢打敢拼,敢伤敢死。” 说着,宋立章专门看了庞元龙、袁通、秦明一眼。 三人自然明白什么意思,都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何悬轻松一笑,道:“看来,其他地方的中三境战场已经结束了,喜欢伺机而动的人应该退走了,这些估计都是长青帝国最忠实和铁血的那批战士,在其他战场上杀敌建功结束,便来咱们这里。” 先忠国,战场杀敌;后忠将,替樊哙战斗。 何悬又道:“好!接下来咱们的行动很简单,能打就打,能杀就杀,见势不妙立即撤退!” 众人听了之后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当然,林空还是毫无反应,眼神中一直都是沉静如水,毫无波动。 这时,那十数位午境武夫中的为首一人,终于沉声喊道:“众人听令,每人找上一位午境武夫,剩下的人围攻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其余人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卫济,杀死卫济之后,急速撤退,绝不可恋战!” “是!” 众人答应一声,说完话的为首之人看向剩下的那四位午境武夫。 其中一人立即道:“放心,我们也会帮你们围攻那最强三人!” 说着,四人看向林空、何悬、欧阳二的眼神近乎怨毒。 “杀!” 那人点了点头之后,向着身旁众人一挥手大喊一声,然后率先冲了过来。 而一瞬间,受到他们的感染,原本在场的申境武夫中,生死战场之人也全部冲了出去。 修炼营来得申境武夫也都一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样子,看样子有机可乘之时,绝对会以雷霆之势袭杀卫济。 而那些修炼营来的未境武夫,则还是一副置身事外、随意观战的姿态。 “上!” 何悬大喝一声,与林空、欧阳二率先杀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嗡! 卫济看着众多申境武夫,手掌一翻一柄制式长剑出现在了卫济手中。 这是卫济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把长剑,上次在秦岭之上,在连砍那条斑纹巨蟒两次之后,出现了豁口。 卫济不舍得扔掉,一只挂在营帐,在正式修炼《乾剑》那日,干脆收进了乾坤物。 没想到,今日却恰好派上了用场。 “啊!” 卫济长啸一声,脸上尽是疯狂。 “既然都是申境武夫,那我就杀个痛快!” 一瞬间冲入人群之后,卫济便又开始《乾步》配合《乾剑》,打了起来。 此时的众人,其实状态都不是很好,除了几乎没怎么受伤的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其余九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而大家也都作战时间不短,换气两次,且每次都是彻底耗尽之后。 尤其是一直都被围攻的卫济,甚至还与两位未境武夫对战,此时的身体状况其实真好不到哪儿去。 站在场外的君莫笑,一身也是早已湿透,可惜对那些无穷无尽打向自己的雨水,他无动于衷。 此时的他内心喃喃:“一定要全部活下来!” 而对方的赵大祖则重重握着拳头,狠狠道:“一定要杀了卫济!” 其实再次围攻卫济的众生死战场申境武夫,内心都清楚一点,此时卫济的状态,肯定“千疮百孔”,支撑不了太久! 一人大声喊道:“兄弟们,他已经连续作战很久,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加强进攻,他撑不了多久。”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新来的十几位未境武夫,也很快都加入了围攻卫济的行列,一下子让卫济压力巨大。 此时此刻,便有好几位申境武夫围杀卫济,再加上三四名申境武夫。 所以,卫济一时间只能频频使剑格挡,和快速闪避,几乎没有能反击杀人的余力。 但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卫济多想,只能尽量久得坚持下去。 只要午境武夫的战局明朗,那么就是自己反攻的时候。 然而,除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以外的其他午境武夫,本就受伤不轻,状态略显糟糕。 此时虽然是单对单,宋立章等修炼界来人还稍微好一些,能跟对方互相僵持,但是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位实力最弱的午境武夫,局势可就没那么乐观了。 短短一会的时间,三人就已经险象环生,身上又多处几道伤口,眼看着就要被对方强势击倒,然后杀掉。 而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各自被两三位午境武夫围攻,而且还是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打法,反而令三人略显头疼。 而最为恶心的是,那四位修炼营来的午境武夫本身实力就比生死战场之人强大,此时又频频偷袭,不断骚扰三人。 让他们三人一时不能快速解决战斗。 而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人的形式越来越不乐观了,远处的卫济,武夫之气也已经消耗了一大半了。 值此之际,战场之中,突然跳进三人,径直杀进午境武夫的战场之后,直接帮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人挡下了敌人。 看得战场之外的君莫笑长舒一口气,而赵大祖则瞬间面若寒霜。 来者三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林空、何悬、欧阳二在初五的内战上,揍成猪头的三大都尉,娄桓、杜铁马、叶秋风。 解了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人的生死之危后,娄桓喊道:“我们三人拦住他们,你们快去支援卫济!” 庞元龙、袁通、秦明三人跳出午境武夫的战场之后,一脸戾气地看着围攻卫济的众人,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奔去。 “该死!” 场外的赵大祖以拳击掌,咬牙切齿道。 “糟糕!怎么这么久还没杀了卫济?!” 那位正在围攻林空的长青帝国生死战场午境武夫中的为首之人,一直关注着卫济的战场,见庞元龙三人前去支援,顿时内心一急,心神摇晃。 林空眼睛陡然一亮,抓住这一破绽,直接两剑逼得对方失去防守之力,然后一剑削去。 “大人!” 另外两位生死战场上的午境武夫立即大吼。 而两位围攻林空,一直借机偷袭的修炼营午境武夫,则内心暗骂一句。 “蠢货!” 那为首之人大惊,积极后撤闪躲。 奈何林空的长剑实在太快,那人根本躲不开,只得将一条手臂横档出去。 噗! 林空一剑斩掉那人手臂,血液迸溅,手臂斜飞。 然而这时,那两位午境武夫已经拼命向着林空攻来。 他们决不允许为首之人被林空斩杀! “大人,快走!”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实力太过逆天的林空,两人的悍不畏死,换来的自然是冷冰冰的死亡现实。 噗!噗! 林空先后找到破绽,将两人斩杀当场。 不过,有了这一刹那的耽搁,那位为首之人却也倒退出去。 “众人听令,撤!快撤!” 所有午境武夫,第一时间狂退。 但是心神慌乱之下,又被何悬和欧阳二各自杀了一人。 而娄桓、杜铁马、叶秋风三人,到底是中三境中的佼佼者,只让一人逃走,其他两人却在顷刻之间,被三人联手斩杀。 而另一边战场,深受重伤对付午境武夫捉襟见肘的庞元龙三人,跳入只有未境和午境的武夫当中,如虎入羊群,杀人似杀猪。 顷刻之间,便各自斩杀四五人之多,而听到了为首午境武夫的命令,众人火速后撤。 到了安全距离,为首那人狠狠地盯着林空众人,道:“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事到如今对对方毫无办法,只能如此。 就算再去临时调动战友,对方众人也不可能再跟他们厮杀。 场外的赵大祖狠狠一拳砸在脚下地面,将地面砸出个巨坑,同时雨水四溅如瀑。 “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愤然离去。 而北九营的十二人,则开始收割头颅,结束之后,径直向着君莫笑的方向走去。 娄桓、杜铁马、叶秋风则早就回自己的都尉军去了。 君莫笑满脸开心的笑容,看着走来的十二人,伸出了两根大拇指,朗声道:“干得漂亮!” 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终究以胜利结束! 第302章 炼气士就是好 北九营的战场休憩之地。 当君莫笑和十一位午境武夫,以及卫济十三人,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那里等待众人。 不过,有些人已经永远都等不了战友了,或者说在九泉之下永远都在等着战友。 而有一些则已经被送到了疗伤营疗伤。 不过,所等众人一个个站在大雨之中,无动于衷地紧紧看着前方,望眼欲穿。 当看清君莫笑带领着十二人,全部活着回来之时。 整个北九营在场之人,全都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 而就在这时,愤怒了很久的老天爷似乎心情陡然转好,密集的雨点开始逐渐式微,直到戛然而止。 天上的层层乌云,仿佛被一尊远古巨魔一把撕开! 沉闷了一日的天色,变得明朗起来,阳光倾洒大地,一道琉璃彩虹,怒挂天边。 君莫笑向着众人说出了与上次同样的话。 有余力者收拾战场,掩埋战友尸首,筑京观! 而除了君莫笑和林空、何悬、欧阳二以外的九人,看似一个个身受重伤,到底都境界高,体魄强健,待众人走后,方才向着疗伤营而去。 卫济一开始便来到自己百夫长军的位置,看着手底下的众人,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十位什长只剩七位,还尽皆带着伤势,众士卒的人数明显少了不少。 这就是一年两次的大外战的残酷程度,比之小外战惨烈太多。 所有人看到卫济的目光之后,也都沉静下来,一个个铁血汉子,面带悲伤,大有一副泫然欲泣之象。 卫济其实对他们谈不上什么深厚感情,成为百夫长以来,不是不在北九营,就是自顾自地修炼,几乎没找过他们。 但是,此情此景,卫济的眼眶还是不免有些湿润。 当君莫笑下完命令,大多数人开始回去的时候。 卫济努力挤出笑容,道:“兄弟们,卫济对不起你们,没有做好一个百夫长的职责。” 众人看着卫济只是抿嘴摇头。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他们的这位战神百夫长,平时修炼都多么的勤奋、刻苦。 没有付出,哪来回报? 众位日日打磨身体的地境武夫,岂能不知其中道理? 卫济认真承诺道:“往后的每日下午,不管有没有其他生死营的兄弟找我切磋,演武场上,我来帮你们打磨境界。” “诺!” 众人齐齐喊了一句。 “谢百夫长!” 随即又一个个激动地看着卫济。 终于,内战之时向自己介绍生死营信息的那位什长,目光火热地看着卫济,道:“百夫长,这次您斩首多少?” 卫济笑了笑,心意一动,将乾坤物中的敌方首级全部拿了出来。 这次战斗结束,身边可没有人帮忙拿头颅,好在到了申境之后,乾坤物的空间变成了六尺见方,倒也足够。 七位什长和众士卒看着那几乎堆成小山的头颅,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只不过,一瞬之后,一个个又开心、又激动、又骄傲,与有荣焉。 卫济轻轻道:“一共有四十人,两位未境,其他都是申境。” 七位什长和众士卒一个个伸出了大拇指,眼神近乎崇拜。 首战斩首二十,次战斩首四十,两次就是六十人的军功! 双方战场,前无古人! 卫济笑着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吃饭,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去处理战场、筑京观,我先去疗伤营处理一下伤口,敌方首级你们都帮我拿走。” “诺!” 众人答应一声,争先恐后地帮卫济拿着首级,然后向着北九营走去。 卫济看着众人转身,也径直向着疗伤营而去。 不过,卫济还是听到了一位走得最慢的什长,向着自己的小队成员道:“我敢保证,百夫长不是去疗伤,而是去找小医师柳絮去了。” “那当然,谁不知道,上次百夫长跟柳医师,在秦岭上一起住宿了有十数日之多,啧啧啧……” 卫济听得一个趔趄,脸色黑如锅底地加快脚步。 内心暗道:“看我到时候,不好好磨炼磨炼你们!” 这般想的时候,大脑中却全是黄伯伯狂虐自己跟爽哥的画面。 到了疗伤营,怀着目的的卫济,直接找到了少年柳絮。 此时的柳絮,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孱弱少年,而是一位实打实的炼气士。 所以,柳絮这次不仅准备了更多治疗伤势所需的东西,而且一刻不得休息,一直在帮受伤的战士处理伤势。 根本就没有一丝疲态! 卫济到了柳絮所在之地时,他正在为庞元龙处理最严重的肩伤。 见卫济到来,柳絮立马一脸关心地道:“济哥,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快!到这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 其实,庞玉龙身上的伤口,丝毫不比卫济少了,而且大多都更深。 卫济只有后背上的那道万俟昭劈出来的伤势,较为严重。 见柳絮直接要先为卫济处理伤势,庞玉龙立即急着叫道:“柳医师,明明我先来的好不?您总得先给我处理完伤势再说吧。” 身为本土修炼者,庞玉龙对于为兄弟们疗伤的医师,却也比较尊敬。 尤其是,主动前来,且医术高明,又年龄很小的柳絮。 柳絮闻言,认真道:“庞军侯,你的肩伤已经处理好了,其他地方的伤势不是很重,以你午境武夫的实力,不用处理,很快就会自动愈合。” “我要把药节省下来,用在普通士卒的身上。” 医者父母心,一视同仁! 庞元龙这才一脸幽怨地看着卫济,道了声,“听柳医师的。” 其实他也知道柳絮所说的这一点,只不过看到柳絮一脸关切的样子,他的脑海中便跳出了关于卫济跟柳絮的“传说”,就故意调笑了一句。 结果被柳絮的一本正经,给堵了回来。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我的伤势不用处理,我来帮你一起为其他兄弟们疗伤吧。” 这话一出,庞元龙立即愣住,然后向着卫济伸出了大拇指。 这一点,他确实服了卫济! “不行!” 不过,两人没想到的是,柳絮听了卫济的话,立即严肃道:“你背后的伤势必须马上处理,其他伤势则不用管。” 见此情形,本来打算休息会再走的庞元龙,直接起身对着卫济嘿嘿一笑,道:“吃饭去喽,今天的谈资真香!” 说完,转身就跑,速度奇快。 卫济略有些尴尬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柳絮,后者疑惑道:“济哥,快把衣服脱了,你等什么呢?” 呃! 卫济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是按照吩咐将铠甲脱掉,然后再把里面的衣服脱掉。 顿时,后背上那道深一寸、长六寸白肉外翻的伤口,露了出来,其相狰狞可怖,要是普通妇女幼童看了,估计能吓得晕过去。 柳絮让卫济趴在一座木台上,然后用右手离着伤口很近的位置,轻轻抚过,像是在触摸每一朵药草时,感受着上面反馈的信息一般。 “济哥,你的伤势恢复比其他人都要快上很多,这就是《阴符本经》大成的原因吗?” 柳絮并未张口,话语是直接传进卫济心田的。 卫济顿时动容转头,然后一脸笑意地点了点头,同时伸出了大拇指。 柳絮点了点头,便开始为卫济清洗伤口,结束之后问道:“济哥,需要帮你上麻醉或者止痛的药吗?” 对于每位体魄强大的地境武夫,柳絮都会这般询问,因为他们的忍受能力更强。 而受伤人数最多的普通士卒几乎都得使用。 卫济摇了摇头,道:“不用,你直接上药吧。” “等等!” 卫济刚说完,便想到了什么,然后手掌一翻,将宋爷爷交给自己的药丸、药粉、药膏全都从乾坤物中拿了出来。 然后道:“柳絮,这些都是宋爷爷给我的药,你给我涂点这个药膏就行,然后这些你都留着研究一下,这些药效果极好,到时候你要是批量做出来,以后的战场上应该会好上许多。” 柳絮闻言,没有矫情,点头称是,他虽然也在看《杂病集》,但是现有的成品,对于他来说更有意义。 卫济指着装有红色药丸的玉瓶,郑重道:“柳絮,千万要注意,这里面的这颗红色药丸极其强大,之前我亲自试验过,受了极其严重的必死之伤后,都能治好。” 一共五颗,一颗救了袁秋月的大哥袁秋风,两颗在分别赵爽时送给了他,一颗在入河西战场前给了黄一踏,如今只余一颗。 柳絮闻言嘴巴一张,道:“原来宋爷爷真的做出了这种药丸。” 他也跟着卫济一般,称呼宋越人宋爷爷。 不过,在柳絮的心里,他更多的将宋越人当做师父。 随即,柳絮赶紧帮卫济抹了膏药,然后全部郑重地收了起来。 看着刚敷完药就爬起来的卫济,柳絮笑着道:“济哥,你最好还是趴会,让伤口好好愈合,也不要穿衣服,宋爷爷做的药膏应该很快便能融进身体,就不给你缠纱带了。” “还有,济哥你不用帮我,我现在一个人处理更好一些。” 说着,柳絮的脸有点红,很不好意思。 毕竟,之前自己是凡人之躯,让卫济帮忙属于雪中送炭,现在成为炼气士说这话,好像是在嫌弃卫济似的。 卫济立即摆手道:“好吧,那你自己处理,我打坐一会,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吃饭。” “好!” 柳絮答应一声,就赶忙去帮其他受伤的战士治伤。 卫济看着继续忙碌起来的柳絮,摇着头喟叹道:“炼气士就是好啊!” 我什么时候能到?! 一甩脑袋之后,卫济开始闭着眼睛运转《阴符本经》。 第303章 没怎么说过话 最为激烈的大外战结束之后,就到了较长时间的修养时段。 而此次外战结束的下一个月,是最为炎热的六月,生死营和修炼营之人都要放假。 因此,五月份的庆功宴便在月底最后一日。 外战结束的第二日,演武场上的人少了许多。 卫济便早晨继续打老农拳,下午果然没有其他生死营的兄弟前来切磋,而自己手底下的士卒大多都在好好修养,卫济就为状态稍微好些的几人喂拳,打磨了一番他们的体魄和境界。 晚上,则继续修炼《乾剑》。 期间,何悬来找过一次卫济。 先是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昨晚卫兄又跟柳医师促膝长谈至深夜?” 卫济瞪了何悬一眼,默不作声。 何悬这才悻悻然道:“卫兄已经有了成为军侯的军功,接下来就赶紧破镜,到了未境,卫兄就是贫道的军侯了,想想都激动啊!” 卫济赏了何悬一个滚字诀,何悬就笑呵呵地滚了。 看着何悬走远,卫济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哪有那么容易到未境?” 一连五日之后,大多数受伤的士卒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其他生死营的申境武夫,便又来找卫济切磋,不过人数比之外战前少了许多。 剩下的下午时间,卫济便挨个为手底下所有士卒喂招,一遍又一遍。 也在那三个失去什长的小队中,选出实力最强的一人作为新的什长。 这就是每位百夫长的职责。 每次外战结束之后,若有什长牺牲,便在其队伍当中选出实力最强的一人,直接任命为什长。 当然,若有百夫长阵亡,则军侯可在最强什长中选一人,成为新的百夫长。 即便是都尉阵亡,两大裨将便会从这个都尉军中,选出最强的军侯作为新的都尉。 转眼间,便是九日时光流逝。 九月三十,清晨。 北九营的演武场上,所有士卒聚集于此。 按照以往规矩,先是宣布整体战绩和死亡人数。 相较于上次内战,战绩虽然多了不少,可死亡人数也相应地增加了很多。 不过,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也明白和接受这一残酷现实。 在二十日那晚,柳絮将所有的士卒处理完毕之后,一屁股坐在卫济的身旁,再次感叹道:“这战场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战争不结束,便永远都会一直有人受伤,有人死亡。 这次卫济斩首四十人之多,再次成为了最为瞩目的战绩。 不过,林空、何悬、欧阳二的战绩,同样再次震撼着众人。 林空共杀敌十五,其中午境武夫十一人之多,剩下四人全是未境武夫。 何悬共杀敌十七,其中午境武夫五人,未境武夫三人,申境武夫九人。 欧阳二共杀敌九人,其中七位午境武夫,剩下两人都是未境武夫。 相较而言,何悬的午境武夫杀敌数较少,申境却很多。 那是因为,当时率先斩杀敌人的林空去支援了己方午境武夫,而何悬则是去支援卫济。 当时,跳进包围圈的何悬,仅仅两剑,便斩杀九人之多,将所有围攻卫济的申境武夫全部震慑住,并吓退。 当然,这都是缘于何悬对卫济的承诺,他兑现了! 接下来,便是职位挑战,结果无一人上场。 有了这第二次的画面,众人便明白,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必然是要选择战功够军侯之时,一次性挑战。 然后是下三境与中三境各自前十人的争夺。 下三境之中,龙阳突破到了申境,其余人挨个向前排一个名次。 而新晋前十人之列的,正是上次强势击败佟战,却败给宋珏之后主动退出争夺的祝蒙。 不知为何,这次还是没能战神宋珏的祝蒙,却没有再退出,而是直接排在了第七位。 中三境的排名,跟上次一模一样,依旧没有发生一场战斗。 众人又是一阵失望! 待一切结束,众人便去兄弟堂敬酒上香,然后就是庆功酒、离别酒。 因这次牺牲的兄弟较多,众人在兄弟堂上的时候,气愤异常低沉与悲壮,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哽咽。 不过,最后还是被君莫笑一通言语,从悲壮变成了愤怒和激情,往后更努力地修炼,更奋力地杀敌。 待众人开始大吃大喝的时候,卫济先是跟自己手底下的十个什长小队所有人,挨个碰了一碗酒。 演武场上,之前是卫济揍他们,可今夜众人死活都要挨个敬卫济一遍,非得把卫济灌醉不可。 一会的时间,就已经缴械投降的卫济,狠狠地威胁众人道:“待放假回来,七月份的时候,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打得满脸桃花开。” 那位之前提醒过卫济,名叫祝知山的什长,早已喝得酒意上头,瞪着眼狠狠道:“就算到时候被百夫长你打得三天下不了床,今晚也要看你先吐了不可!” 说完之后,众人大声吆喝,非得要卫济继续,看得走过来与大家碰酒的君莫笑,一阵幸灾乐祸。 最后,君莫笑走的时候,看着一脸求助之意的卫济,轻轻拍了拍卫济的肩膀,认真道:“卫百夫长战功卓绝,空前绝后,就好好跟兄弟们喝几碗,不然到时候我可要治你个侍功而骄的罪,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卫济欲哭无泪。 最后,和所有人挨个碰了一碗的卫济,在祝知山的搀扶下,差点把肠子吐出来。 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狠狠喝酒,最终都喝了个酩酊大醉。 卫济吐完之后,不得不求饶认输,稍事休息之后,就去了黄老渣的小队。 见卫济前来,黄老渣、张大渣、王二渣他们,一个个都笑得非常开心。 卫济见小队成员少了一位,是之前话最少的一位亥境武夫。 其余人受伤最重的便是黄老渣,好在都不是什么不治之伤,只不过脸上新多出的那道刀疤,却异常醒目。 当说亥境武夫的牺牲时,黄老渣愤恨地狂灌酒,道:“都怪我,我要是能把对手早点杀了,就能及时救下他。” 卫济内心感叹,以黄老渣如此谨慎的打法,都失去了一名兄弟,这大外战确实异常惨烈。 “这战场何时才能是个头?” 卫济的内心,也不由得跟柳絮一样,感叹一句。 好半天之后,卫济和其他人才将一时情绪崩溃的黄老渣安慰好。 抹干眼泪的黄老渣,这才勉强笑着问道:“卫济,明日就要放假了,你什么打算?” 卫济却反过来问道:“大家都什么安排?” 结果,除了一位普通士兵以外,其余人都选择回家探亲去。 这位普通士兵说,“我向乡亲们保证过,如若到不了亥境,我就不回家,所以,我要留在北九营继续修炼。” 众人都鼓励了他一句。 卫济这才道:“我打算去趟望东城,好好见识下咱们永昌帝国,顺便买些东西。” 黄老渣道:“嗯,大多数修炼界来人,一般都会选择到永昌帝国转转。” 王二渣接过话茬道:“你可要好好看看咱们永昌帝国,这里的老百姓可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老百姓了。” 卫济笑着点头。 他早就很想看看,这个以法治国,国强民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几乎没有犯罪的国家了,看看它的光风霁月。 张大渣急忙补道:“王二渣可是欠咱们每人两坛子谢家酒馆的柳林酒呢,不能忘了!” “对!没错!这个不能忘!” “王二渣,你快说,我们什么时候见谢小姐,哦不,去喝酒?!” 其余人也跟着起哄问道。 王二渣瞪了一眼张大渣,这才道:“咱们都急着回家探亲,那就六月二十七吧,那天下午申时,咱们在谢家酒馆集合,提前说好了,到时候不来的,我这承诺可就算是过了啊,事后可千万不要再提。” 众人尽皆笑着答应。 卫济又跟大家喝了几碗之后,便起身告辞。 转身之前,卫济看着黄老渣,郑重其辞道:“什长,你真的是一位非常好的什长!” 说完就走了,其余人也都认真地点头认同。 黄老渣则再次泪光盈盈,结果就给大家一次性灌了个烂泥一般。 卫济离开之后,径直找上了何悬,两人坐一起喝酒,一会欧阳二也来了,三人刚聊得起劲儿,结果就迎来了一个万万想不到的客人。 林空! 何悬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林空,叫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空自顾自地坐下后,缓缓道:“今日天晴都下午了,可不就是从西边出来吗?” 何悬笑着道:“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林空侧目看着何悬道:“怎么,找你们喝点酒不行吗?” 何悬、欧阳二、卫济三人立即点头连道,“行行行。” 喝了一会之后,何悬调侃欧阳二道:“欧阳兄确定不修炼个兵器?再这样下去你的战绩可就被我们拉开不小了哦。你看看卫兄,有了兵器多凶猛!” 欧阳二翻着白眼不说话,林空却道:“在战场上若说杀敌数,确实有兵器更有利,可我们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往后更多的还是捉对厮杀,更何况到了炼气士,不论是拳头还是兵器,只要强大,人多人少的战斗都差不多。” 三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本就是故意说着玩的何悬,道:“林兄,你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从来不带笑的?” 与此同时,卫济和欧阳二也都盯着林空,显然有相同的疑问。 林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道:“过去十几年,没怎么跟人说过话,不太习惯!” 此话一出,吓煞三人,一个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空。 第304章 去望东城 七月初一。 一大早,卫济就来到北九营的大门口,送别众人。 既有回家探亲的本地之人,也有受了不治之伤,不得不离开战场的战士。 看着所有人全部消失在视野当中,选择留在生死营继续修炼之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军营去了。 宋立章和韩世冠等人在永昌帝国待了多年,选择留在生死营。 欧阳二也选择留下来继续修炼,他是拳痴、修炼狂,如若不是自家老祖宗拿他不当人地打磨,他都根本不会来这世俗之地。 既然有了清净之地,欧阳二就会选择安安静静地修炼。 林空说是要去永昌帝国的京城千阳城看看,何悬则说要去到处瞎晃悠晃悠 宋立章、欧阳二等人向着卫济等人点了点头,就回北九营去了。 君莫笑对着林空道:“林空,我也正好回京城,咱俩一道?” 林空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君莫笑吧唧了一下嘴巴,这林空还真是个大木头,然后又对着何悬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道走一段路程。” 何悬笑着道:“都尉大人,还是不用了,贫道自己走就好。” 君莫笑不强求,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卫济道:“你要先去修炼营找你兄弟?” 卫济一脸羞赧地点了点头,道:“是的,您老人家能不能再借我令牌用用?” 君莫笑瞪眼道:“想都别想!” 卫济顿时一脸苦瓜样,到时候到了修炼营的大门进不去可就惨了。 君莫笑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卫济道:“你就放心去吧,你觉得姚家那爷孙俩会不让你卫大战神进吗?” “对啊!” 卫济一拍大腿,露出恍然之色。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君莫笑鄙视地看了一眼卫济,就斜眼略带挑衅地看着林空道:“那咱俩出发?” 林空再次缓缓点头。 君莫笑嘿嘿笑着道:“那你可要跟上我的脚步了!” 说完之后,直接一跃而起,北九营西边的官道都出现了寸寸断裂,君莫笑转眼就到了百丈之外。 林空向着卫济和何悬点了点头,就跟了上去。 一跃落地之后,竟也是将尽百丈之远。 何悬啧啧感叹,道:“好强的人儿啊!看了真令人瑟瑟发抖!” 随即,看着卫济道:“卫兄,咱俩一起走一段路程。” 卫济笑着道:“求之不得!” 昨夜,林空来了之后,竟然主动询问起了关于修炼界的事情,而且还是最常识的那种。 何悬一脸呆滞后,便在林空和卫济之间来回看了眼,无奈道:“也对,你们这种人,自小就不能接触任何有关修炼的事情,以免影响心境。” 言外之意就是说,林空和卫济都是《阴符本经》大成后的后天第一体质。 不过,相较于当时震惊的卫济,林空则冷静得有些淡漠。 他丝毫不怀疑,何悬能看出这个秘密。 后来聊着聊着,才知道林空所谓的来自巽域跟卫济的来自乾域,情况如出一辙。 都是家里长辈所叮嘱,其实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家族势力在哪儿,都不一定就是乾域和巽域。 结果,何悬就说了个修炼界共分为两个区域,中央圣城加上周边八域。 八域分别是乾域、兑域、坤域、离域、巽域、震域、艮域、坎域。 这些信息,除了一个新听到的圣城,其他等于废话。 当林空和卫济继续询问之时,何悬却开始三缄其口,怎么都不说。 然后,何悬转移话题说,修炼界的势力,有上三境炼气士坐镇的叫作一流势力,有中三境炼气士坐镇的叫作二流势力,下三境炼气士坐镇的则是三流势力。 而他何悬所在的终南山全真教,和欧阳二所在的崆峒山七杀门都是一流势力。 也就是说有上三境炼气士坐镇。 这一信息,确实让卫济跟林空稍稍震撼。 结果,当两人接着问其他一流势力都怎么分布之时,何悬再次讳莫如深,死活不开口。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当下,卫济跟何悬边走边聊。 卫济犹不死心地问道:“何兄,真的就不能再说说修炼界的事了吗?那圣城是什么地方,是五大圣人坐镇的地方吗?” 何悬只是摇头晃脑地道:“天机不可泄露!” 卫济一脸挫败,只得放弃,随即又饶有兴致地从乾坤物中拿出一本书给何悬看。 正是从魏俊梓那里得来的《符箓集》。 卫济问道:“何兄看看,这本书是不是出自你们全真教?” 何悬接过《符箓集》,简单地翻看几页就合上,道:“只能说确实是出自道教,究竟是不是我们全真教就不得而知了。” 卫济便将魏俊梓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何悬沉思片刻,沉声道:“全真教历史上确实出过一位改修魔道之人,而且天赋还极其不俗,可惜还是被人发现,山门派人清理门户,说是已经将其解决,难道他使用秘法诈死?” “不过却也深受重伤,跑到世俗之地就死了,结果让那魏俊梓给发现了他的死亡之地,正好见到了他的乾坤物?” “这事,等我回去之后再详细调查一下就知道了,那噬魂幡倒也确实邪恶无比,看来我们的卫大战神是个行侠仗义的大英雄啊!” 卫济摆了摆手,表示这事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 问道:“这套《符箓集》如何?” 何悬突然眼睛一亮,道:“所以说,你根本就没去过修炼界,而是成长于长青帝国?” “废话!” 卫济不耐烦地道了一句,然后指着《符箓集》。 何悬这才道:“《符箓集》里面记录的都是诛邪驱秽之类的符箓,本身也不能说他是小道,毕竟确实是无数道士视作瑰宝的东西,但是对于咱们这种修炼者,或者道门眼里,却是小道中的小道。” “这本《符箓集》里面的九种符箓,本身就不属于攻击或防守一类,真正强大的修炼者使用的符箓,有着奴役天地之力,鬼神莫测之能。” “真正在附录一道上的大成者,一张符箓便可碎石破钢,翻山倒海,一道小小的符箓可抵千军万马,可斩强大的炼气士。” 卫济听得震撼不已,赶紧一脸谄媚地问道:“何向有没有强大的附录?可不可以让……” “没有!啥也没有!” 何悬立即打断卫济,斩钉截铁地道。 卫济脸色一黑,一看就是何悬在欲盖弥彰,便鄙视道:“何兄,我拿你当朋友,你怎地如此不厚道!” “我拿出珍藏已久的《符箓集》,上面可是有九大符箓的,你竟然哪怕连一道掌握的符箓都不舍得让我观看一二?” 何悬闻言,把《符箓集》摔在卫济脸上,破口大骂,“就你这破书,在全真教有人求着让贫道学,贫道都赖得理会,你还真当做宝了?一万本《符箓集》有老子的一口酒珍贵吗?” 卫济悻悻然将《符箓集》收进乾坤物,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何兄何必生气,此事不急,咱们以后慢慢再谈。” 何悬立即叫道:“想都别想,此时免谈,往后也莫开尊口。” 卫济还想再尝试一下,结果何悬已经撒丫子狂奔,向着大河赶去,他只得跟上。 到了大河之畔,何悬道:“卫兄,咱们就此分别,到时候北九营见,告辞!” 说完,竟然跳进大河,逆流而上奔去。 卫济看着远去的何悬,点了点头,喃喃道:“一道符箓可斩炼气士……” 然后,也全速向着修炼营赶去。 到了修炼营门口,守门的士兵看见卫济直接道:“姚大人吩咐过,卫百夫长到了之后,直接进去找黄公子便是。” 卫济笑意盈盈地去了黄一踏的营帐。 黄一踏正在自己的营帐前边练剑,见卫济前来喜出望外,赶紧迎了上来。 到了营帐里面,卫济先把《乾步》交给黄一踏,并说明其中缘由,黄一踏就收了起来。 卫济道:“一踏,我打算去望东城看看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黄一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济哥,我想在修炼营了里继续修炼。” 卫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没事,你就好好在修炼营待着,正好修炼《乾步》,而且修炼营之人很多都会留在营帐,你也能经常对战。” “嗯!” 黄一踏一点头,道:“济哥,你那算去多久?” 卫济笑着道:“不好说,过去看看,可能很快,可能慢,总之我到时候再来修炼营找你。” 说着卫济从乾坤物中掏出了一万两银票,交给瞠目结舌的黄一踏,将之前君莫笑给自己银票的事情说了一遍。 卫济在距离黄一踏不远处打了一遍老农拳,然后一起吃了午饭。 休息一会之后,卫济主动叫黄一踏跟自己切磋一下剑法。 将黄一踏狠狠地揍了一遍之后,卫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修炼营。 然后,卫济径直赶往望东城。 望东城在修炼营的正东方,从北生死营出来的众士卒一般会一路向西到了望东城的位置,再跨过大河,从望东城的北城门进入。 望东城距离修炼营不到两百里,傍晚之前,卫济便到了东城门底下。 看着雄壮遒劲的“望东城”三个大字,卫济面露笑容,此时还不到夜禁时候。 “望东城,我来了!” 卫济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这望东城内,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第305章 午境杀手 轰隆隆! 黑色昏暗的夜空中划过一道惊鸿闪电,似乎将整个苍穹撕裂成了两半,随之而来的雷声震耳欲聋。 卫济抬头看了眼天空,即将要来一场暴雨了。 夏日的天色就跟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喜怒无常。 在进入望东城的时候,天色还一片晴朗,落日的余晖将晚霞照得绚烂多彩,煞是美丽。 这才过去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黑云翻墨,暴雨来袭。 “先躲会雨吧,等一会雨停了就去找家客栈住。” 卫济找了个商铺屋檐底下,开始等待着暴雨的到来。 这种盛夏的暴雨来得快来得猛,走得也是极快,一般不消半个时辰就会重新天朗气晴。 而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已经开始抱头鼠窜,希冀在暴雨彻底倾泻而下之前,回到家里或着居住之地。 那些晚饭之后在自己门口纳凉的人们,也开始将轻罗小扇或蒲扇,以及躺椅、凳子等开始往家里搬。 到底是河西郡的郡城,虽然不像其他郡城都在每个郡的最中心位置一样,而是极其靠近东方战场,仅仅只有两百里之遥。 但是,望东城的人口和繁华程度可一点都不比神池郡弱了。 这不,值此最热的六月,天色虽已半黑,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熙熙攘攘,路边摊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大有一副持续到深夜的架势。 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人们全部驱散了。 一会的功夫大街上已经是冷冷清清,急速奔跑的人早就寥寥无几。 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砸下。 卫济凭借自身北生死营百夫长的身份牌,进入望东城的时候,不仅异常顺利,那守城门的士卒看了身份牌之后,还向着卫济深深鞠了一躬。 到了望东城,奔着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就应该先吃特色美味佳肴的目的。 卫济率先找了家饭店,吃了两大碗裤带面,一只烧鸡,以及两碟凉菜。 吃饱喝足的卫济打算到处走走逛逛,再找家客栈住下就好。 然而,刚逛了不到一刻钟,老天爷就突然翻脸。 此时此刻,卫济只能躲在这家绸缎铺的外边屋檐下,避避风雨。 哗啦啦! 暴雨彻底泼向地面,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黑夜里,头顶上有两盏灯笼静静悬挂,借着其施舍的光芒,卫济干脆掏出了今日早晨被何悬视之如敝履的《符箓集》,看了起来。 其实,《符箓集》上的九大符箓早就被卫济挨个看过,也都记在了心里。 只是,今日听了何悬春雷炸响般的话语,卫济想着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打算再好好研究研究。 大家都是符箓,虽然功能和能量千差万别,但无论如何都是以特殊符文借助天地之力不是? 于是,卫济便从第一道“聚灵符”开始,这道符箓可以加速异灵的生成。 万事万物皆是灵,鬼、妖、尸、灵,都可称之为异灵。 聚灵符能够汲取周遭天地异灵所需要的能量,向着它们聚拢,从而让他们源源不断地吸收能量,加速成为异灵的进程。 “这聚灵符看似很简单,可却与炼气士有着异曲同工的能力。” 卫济内心暗道。 炼气士汲取天地之力化为己用,而聚灵符却能让异灵需要的能量聚拢而来,也算是一种汲取。 而且,这种能量虽然与灵气肯定有着天壤之别,但在吸收时,都有着同样拖拽能量的过程。 “那么是不是从这方面着手研究,能发现些什么?” 卫济这样大胆地想着。 “不过,炼气士汲取灵气的速度、数量和强度,与之聚灵符聚拢来的能量,两者何止是云泥之别。” 卫济仔细端详着聚灵符的纹路,这些特定的符号竟然能导致那种能力,当真玄妙。 虽然,简单的符箓是由符纸、符文,以及符咒组成,但符文才是重中之重。 因为,真正强大的炼气士使用强大的符箓之时,虽然珍贵的符纸能够带来能量上的增幅,但他们也能做到万物皆可画符。 比如衣服、石头、树木,甚至可以是一座山、一条河、一方天地。 而且根本不用使用朱砂笔,直接以灵气当笔墨。 画成的符箓,依旧强得可怕,足以形成何悬口中的惊人效果。 这些都是以前还未跟黄伯伯分别时,他告诉卫济的。 卫济在询问何悬时,故意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就是希望能够从何悬那里获得一两种这种符箓。 毕竟,天下符箓,大多都出自于道门。 可惜,何悬丝毫不给卫济任何机会。 “公子,公子!” 这时,大街对面的一家商铺的窗口突然打开,一位中年男子突然向着卫济喊道。 卫济合上《符箓集》,看向那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卫济看向自己,又喊道:“公子,来我家中避避雨吧,站在路边别着……一直站着躲雨总归不好,来家里休息休息,喝杯热茶吧。” 他本来想说别着凉了,可是看见卫济背负长剑,又在灯下看书,估计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贵公子。 定然是体魄强健的修炼中人,又怎么会着凉呢? 望东城到底是离着河西战场太近,两大营地的士卒们也在放假时常有来往,因此普通老百姓也大都知道一些修炼的事情。 只是这位公子哥穿得倒是很普通,不过这身穿着一看就是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好孩子,我们这些老百姓最喜欢了。 一副穷酸读书人的青衫装束。 所以,中年男子临时改口,邀请卫济进屋喝杯茶水。 卫济向着中年男子一抱拳,微笑道:“多谢伯伯好意,咱们永昌帝国的好男儿,些许风雨毫无关系的,等雨势渐小,我便马上离开这里,朋友约了我喝酒呢,离得不是很远。” 那中年男子又喊道:“公子啊,还是进来躲上一躲吧,等一会雨小了,再赶过去便是。” 卫济笑着摇头,道:“伯伯,多谢您了,真的不用,我站这里躲会儿就好。” 中年男子见卫济坚持,不再相邀,而是道:“那要不,我给公子拿把雨伞,一会找你朋友的时候,也别淋着了。” 卫济急忙摆手,连道:“伯伯,不用啦,我要是不淋点雨,怎么能让朋友请我多喝几杯好酒呢?” “呵呵呵。”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好!既然公子坚持,那我就不啰嗦了。” 说着,向卫济一拱手,就退了回去,重新关好窗户。 卫济开心一笑,内心想着,“不管是长青帝国,还是永昌帝国,这善良的老百姓还是随处可见的,只是苦了长青帝国的众多老百姓啊。” 这样一想,卫济就再没有了研究符箓的心思,便干脆收进乾坤物中,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顺着那中年男子窗户的方向,抬头向上看去,想看一看这暴雨什么时候是个头。 哗! 可就在这时,一道大大的闪电又横空划过,暂时将昏暗的天空一瞬间照得宛如白昼。 卫济的脸色瞬间大变。 因为,在他看向屋顶之时,那里竟然静静地蹲着一个人,而且还面带黑巾,一身夜行衣,手中握着一把通黑长剑。 一瞬间让卫济感觉汗毛倒立的是,那人的面罩之上有着图案。 电光闪过的刹那,卫济正好看到静静蛰伏在屋顶上的这人,一双凌厉可怕的目光,以及那面巾上特有的图案。 三把白色的小剑! 午境武夫的暗门杀手! 而正是这一刹那的时间,卫济偶然地发现了杀手的存在,杀手也知道了卫济已经发现他。 四目相对一瞬,整片天地的空气仿佛刹那凝固。 仓啷! 就在闪电熄灭,夜色重归黑暗之时,这位午境杀手,拔出了手中长剑。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空气肃杀,卫济的身心顿时袭来一股窒息之感。 “走!” 卫济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午境武夫不可抗衡,只能逃跑! 卫济直接一头扎进了几乎打出白茫茫雾气的暴雨之中,向着右手方向急速奔去。 那里是望东城最中心的位置! 人越多的地方,或者说大家族、官府所在的地方,才是一线生机。 可惜,这突然来临的暴雨之中,大街上根本毫无人影。 当然,除了一前一后快速奔跑的卫济和那午境武夫的杀手。 在卫济跳上大街,展开全速,一跃便是二三十长之外时,午境杀手也从屋顶上跳到了大街上。 啪! 啪! 同一个地方,被两人先后踩过,雨水飞溅,随即又毫无痕迹。 而刚刚那位关上门的中年男子,转头看向屋内时,一个和蔼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 “当家的,我说的没错吧,对面确实站着一位读书士子。” 中年男子回道:“是啊,不过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小伙子人倒是很不错。” “要不,当家的,你还是再劝劝那位公子,让他进来避一避吧,有可能小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叨扰。” 妇女又道。 “也对。” 中年男子说了一句,就又走到窗户旁边,将其打开。 却一下子张大了嘴巴,一时怔住。 “当家的,怎么了?你怎么不喊话?” 妇女立即关切地问道。 中年男子重新关上窗户,道:“那位公子已经走了。” 第306章 身临绝境 暴雨中,街道上。 两道身影急速穿梭,一追一逃。 卫济早就极尽调动武夫之气,脚踩《乾步》,将速度发挥到最快。 卫济一直沿着宽阔的主街道跑,目标直指城中心。 “快!再快!” “一定要找个大家族躲进去,最好就是郡尉府。” 卫济相信,自己有生死营百夫长的身份牌,本地贵族或者官府定然会助自己一臂之力,解今夜的死局。 所以,在急速奔跑中的卫济,心念一动,从乾坤物中取出身份牌,然后将其揣进胸口。 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十丈! 八丈! 六丈! 追杀卫济的暗门杀手到底是一位午境武夫,且暗门杀手都擅长隐匿和刺杀,身法速度极快。 要不是卫济有着强大的身法功法《乾步》,此时的他早就被对方追上。 可惜,即便如此,似乎还是不够用。 毕竟,差了整整两个境界! 一般情况下,中三境武夫中,申境一跃最多十丈,未境一跃最多三十丈,午境一跃最多则是五十丈。 卫济因为掌握《乾步》,且身体底子极好,这才一跃能有将近三十丈的距离。 但是,追杀卫济的午境武夫,一跃之后,便是近乎四十丈。 “快!快啊!” 卫济已经额头大汗滚滚,可惜一瞬间被雨水冲掉。 城中心还有些距离,而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四丈! 两丈! 一丈! “不行,不能再跑了!” “拼了!” 两人的距离已经所剩无几,马上就到了午境杀手的攻击范围。 卫济知道继续逃跑毫无意义,只能放手一搏了。 呼! 就在这时,卫济耳后听到一股凌厉的风声,他知道那是对方已经出剑,向着自己刺来。 卫济瞬间脚底用力,身体向左前方急速滚去。 噗! 剑光一闪,对方的长剑还是擦着卫济后背划过,将卫济衣服划破一个大洞的同时,略带着一点血丝飞溅。 仓啷! 刚刚滚出去的卫济也急速拔出长剑,然后双手握剑,用尽全力横档对方攻击。 砰! 双剑碰撞,声震耳膜,卫济直接向后倒滑出去。 然而,对方一剑未刺中卫济后心,又一剑没有劈中卫济,动作却毫无停留,继续向着卫济出剑。 卫济急忙《乾步》配合《乾剑》急急招架。 乒乒乓乓…… 短短顷刻之间,卫济已然狼狈不堪,难以应付。 卫济的剑法虽然比对方更加高明,出剑速度只比对方慢上一分,奈何对方本身的武夫之气和身体强度更加强大。 每次用力格挡一下之后,卫济的武夫之气和双臂,都会造成一次猛烈的打击。 照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噗!噗! 就在卫济一次硬抗攻击之后,应付不急,连续中了对方两剑。 不过,好在卫济第一时间,身形全力闪躲,这才在左臂和腹部留下一道深不到半寸、长不到三寸的剑伤。 如若是寻常的申境武夫,已经是一具被砍掉一条手臂,然后被拦腰斩断的尸体了。 受伤之后的卫济继续全力应付,因为对方的进攻丝毫没有一刻的停滞。 突然,午境杀手逼得卫济连连后退之下,跳起身形,从上而下一剑劈来。 看样子是要将卫济的脑袋,一剑劈作两半。 卫济脚步猛力蹬地,调动气势,双手握剑,横档上去。 砰! 咔嚓! 却不料,屡次硬抗对方重砍重劈重削的永昌帝国制式长剑,再也不堪重负,直接砰然断裂。 而且,对方的长剑下劈之势不减,继续朝着卫济劈来。 卫济大惊之色下,急速后退。 噗! 但还是被对方一剑砍中左手小臂,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接着,午境杀手左手出掌,直接狠狠一掌打向卫济胸口。 “骄阳!” 看似身形狼狈后退的卫济,突然眼神一狠,右手捏拳,狠狠地迎向对方的手掌。 轰! 一声巨响传出,震得双手碰撞之地三寸范围内的雨水,纷纷碎裂,变作无数小水滴,四散而去。 卫济的身形直接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吐出一口血液,不过眼神却又是一狠。 咻咻! 倒飞过程中的卫济,以《百步穿杨》快速射出两枚石子。 可惜,午境杀手手中的长剑随手一划,就将两枚石子削成粉末。 不过,午境杀手的眼神中还是染上了一丝惊讶。 因为,他将卫济打飞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卫济给他带来的巨大力道,自己的身形也不得不倒退三步。 卫济落地却是二十米之外,只不过刚一落地后的卫济,便直接转身急速逃跑。 午境杀手脚步猛一蹬地,地面出现数道裂痕,身体急速弹出,向着卫济追去。 他的眼神开始染上一丝异样。 “原来,他拼着故意被自己出剑击伤,竟然隐藏实力,就为了继续逃跑。”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不够,你是逃不掉的!” 卫济的内心确实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今夜只有一条路,就是逃跑。 虽然,之前被追上的一刹那,卫济想要拼命,但是一交上手,卫济反而火速冷静了下来。 卫济虽然自信,可也明白面对上一位午境武夫的暗门杀手,捉对厮杀下去,死的还是自己。 于是,在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酝酿着逃跑的计划。 那么,就必须示敌以弱,借机而逃跑! 果然,卫济成功了。 可惜,已经稍稍减弱了几分暴雨之势的夜晚街道,还是空无一人。 而距离城中心,还是有着一些路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在极度缩小。 短短片刻时间,午境杀手再次追上卫济,直直一剑刺向卫济后心。 卫济急忙将手中剩下的一小半残剑甩向对方,然后身体急速斜向前闪躲。 午境武夫轻轻一偏身体,就将卫济甩出的残剑躲开,然后继续刺向卫济。 噗! 但他的气势到底还是减弱了一丝丝,长剑只是划破了卫济另一边的后背衣衫,却没有碰到皮肉。 慌忙转身后的卫济,不得不急速闪避对方长剑。 呼呼呼…… 卫济用尽全力闪避时,能听到长剑不断划过空气的声音,和那上面的凌厉气息。 就在午境武夫连续强势出剑二十几次之后,一剑擦着卫济脸面划过,将鼻尖都划出一丝血迹。 卫济脸色大变之下,身形摇晃,中门大开。 午境杀手再次左手出掌,狠狠打向卫济胸口。 到了此刻,毫无办法,卫济只能故伎重演。 “骄阳!” 卫济努力站稳脚步,迅速出拳迎击对方手掌。 轰! 然而这次,对方果然没有使用出多大力道,而是与卫济的力道几乎持平。 所以,两手相撞之后,两人都是各自退后半步。 “不好!快退!” 卫济内心瞬间大惊,急忙急速后撤。 然而,卫济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他看到对方的长剑第一时间极速刺出,直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如若被对方一剑刺入胸膛。 卫济毫不怀疑,对方会紧接着猛力一搅,将里面搅个稀巴烂,那么自己恐怕已经必死无疑。 “啊!” 卫济急速后撤中,大吼一声,同时右手捏拳一拳狠狠地打向对方的心脏位置。 当下已是身临绝境的卫济,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你一剑刺穿我,我一拳打得你心脏震裂。 到了此刻,卫济不再隐藏一分一毫的实力,而是竭尽全力出击。 本能地选择了以命换命的方式。 卫济相信,虽然会被对方一剑刺死,但是自己一拳也能将对方打死。 即便你是午境武夫又如何?! “惊雷!” 一瞬间调动全部武夫之气,将对方的长剑视若无物,一往无前、悍不畏死地一拳打向对方。 午境杀手见卫济瞬间做出如此选择,内心也莫名涌上一股深深的死亡危机之感。 于是,他想都没想,手中长剑上的气势撤去大半,与其他武夫之气全部浇灌于左臂之上。 午境杀手出剑刺向卫济的同时,左手同样捏拳迎向卫济。 叮!噗! 午境杀手的长剑率先到达卫济的胸口,只听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长剑方才没入卫济的胸膛。 不过有了午境武夫的主动撤掉气势,以及被阻挡一下,长剑仅仅没入一寸。 对于卫济来说,影响不大。 轰! 短短一刹那之后,两人的拳头猛然相撞。 两人周身的雨水直接被全部震个稀巴烂,而整个苍穹之上的乌云,仿佛也被震了个稀碎。 雨,骤然停了。 噗! 卫济直接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液,眼神顿时萎靡不已,身形离地而起,倒飞出去。 而那午境武夫也被震得连续倒退七八步之多。 咔嚓! 卫济倒飞出去的身体,直接将一家店铺的大门撞碎,然后和数十块碎木板,一同摔落进去。 店铺里面顿时传来乒铃乓啷的撞击之声。 “谁?!” 一个男人的吼声,随即传了出来。 然而,落地之后的卫济,没有丝毫的犹豫,急忙跳起身来,向着后堂跑去。 哐当!哐当! 有了这般大的动静,附近顿时有好几家店铺打开了大门,想要看个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第307章 年轻女子 站稳身形之后的午境杀手,眼神阴沉得可怕。 噗! 他竟然也吐出了一口血液。 “不愧是被称作战神的家伙,竟然还隐藏了实力,这个申境武夫,果真不一般。” “不过,我还是会杀了你!” 冰冷的声音从午境武夫的嘴中传了出来。 “哼!” 然后他冷哼一声,脚尖一点掠上最近的一座房屋,又几次轻点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另一边的卫济,从这家茶馆闯进内院之后,正好看见一个身穿睡袍的男子,手里提着一根长木棍迎面跑来。 “你是谁?!干嘛的?!” 卫济见此人是位普通人,便直接一跃而起上了屋顶,然后继续向前奔去。 同时喊道:“这位大哥,对不住了,改日我会登门道歉,赔偿你的损失。” 话音一落,人已消失。 那位手持长木棍的男子一时呆住,过了好半天之后,指着卫济跳走的位置,开口大骂。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毛贼,我已经记住了你的长相,明日报上官府,一定将你绳之以法!” 其实,黑暗之中,一介凡人的他,匆匆一瞥,怎么可能看清卫济的长相,最多看到个大概身形轮廓罢了。 “你个狗东西,别让我再碰到你,不然我一定打死你!” 情知告官可能也无用的男子,又狠狠地碎了一句,就跑去了自己的茶馆。 “啊!” “我的门啊!” 一会之后,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响彻夜空。 一直担心那午境杀手会继续追杀自己的卫济,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逃命。 哪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拳同样给对方也造成了伤势。 午境杀手已经见势不妙,事先撤走,打算来日方长。 然而,跑着跑着,卫济就感觉自己的眼前越来越黑,浑身的力气就快要消散殆尽了。 但是,依旧觉得没有摆脱生死危机的卫济,在强大的意志力的坚持下,继续奔跑着。 最后,连卫济自己都不知跑出去了多远,跑到了哪里。 总之,意识渐渐沉睡的卫济,只感觉很累,很想睡觉,直到彻底地睡了过去。 啪,啪,啪! 一座幽静宽敞的院子里,一间厢房内,传出一阵规律的声响,像是石子敲击木板。 “唉!” 厢房内灯影幢幢,一个略带慵懒却格外好听的女子声音叹息一声。 “好无聊哦!” 啪,啪,啪! 女子再次敲击三下,不过节奏却比上次更加急促。 “一个人下棋好无聊啊!” 原来,她是在用棋子敲击棋盘。 小院中有一个池塘,池塘边上青草繁茂,野花艳艳。 夏日暴雨后的夜空,繁星闪烁,格外清晰。 “呱、呱、呱……” 一声声青蛙的叫声不绝于耳。 一丝凉风吹过,院内青草池塘处处蛙,屋里有女子闲敲棋子落灯花。 “算了,还是出去转转吧。” 女子悦耳的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心意一决,女子啪的一下将手中拈着的白子丢进黑子棋盒,然后将棋盘上剩下的棋子一通乱装,将蜡烛吹灭之后,从闺房中走了出来。 女子出了门之后,鬼鬼祟祟地向着大门口后门摸去。 “嘘!小蛙蛙们,不要吵哦。” 女子一溜烟儿跑到后门口,刚要伸手开门,突然浑身抖了个机灵,然后一脸幽怨地看向一个地方。 “院子里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具尸体呢?” 少女轻启朱唇,轻轻疑惑道,同时向着“尸体”走去。 没错,此“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受伤极重,已经昏迷过去的卫济。 “不对,不是尸体,他还没死呢?” “一、二、三、四、五,有五处伤口,看血迹好像时间不久,不过流血已经自行止住,这身体不错嘛。” “算了,还是不出去玩了,救人要紧!” 说着,女子直接抓向卫济的胸口衣领,看样子是要将卫济提起来。 啪! 就在这时,意识深陷黑暗的卫济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女子的纤纤玉手。 “啊!” 反倒是女子吓了一跳,然后半晌之后,见卫济一动不动,方才用另一只手拍打着胸脯,吐了吐舌头道:“吓死本姑娘了,这诈尸诈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话说,此人倒是不俗,人都昏迷过去了,竟然还能本能地伸出手臂阻挡,这战斗意识也是绝了。” 说着,女子将卫济的手臂轻轻放下,然后再次一把将卫济提了起来。 别看她像个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却能单手将卫济提起,就像提一只小鸡仔似的。 “咦?” 提起卫济的女子轻轻疑惑出声,然后又将卫济一把扔在了地上,顺手从卫济的胸口之摸出了一样东西。 也不怎么借助满天星星的光芒,少女一眼便看清她手里拿着的东西,随即一脸震惊地看向卫济。 嗯,人挺好挺帅气的,就是这嘴角吐得血迹太多了点儿。 哎,怎么又有血溢了出来? 说着,女子将那样东西塞进自己的衣裙里,然后一把提起危机,一脸开心加激动地向着自己的闺房跑去。 “雪姨,雪姨,您快来,救命啊!” 女子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女子刚刚将自己闺房的门打开,就有一个中年模样的妇女,跳进了院子,径直向着女子的闺房走去。 一夜一日无话,第二夜亥时。 卫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首先让他注意到的是,鼻子之中传来一阵清香。 “嗯?” 卫济瞬间警醒,一骨碌坐了起来,然后急忙向着四周打量。 这是一间看上去明显就是女子居住的闺房,整个屋子的装饰,物件的摆法,显眼的梳妆台,衣架上挂着的漂亮长裙,以及整个屋子都充斥着的香味。 看清楚之后,卫济还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证明自己还是逃命成功了。 “好渴!” 卫济吧唧了一下嘴巴,就直接下了床,打算向着桌子走去,那上面摆放着茶具。 “呃!” 直到这时,卫济才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疼痛不已。 “这次受伤太重了,那午境杀手如果用全力跟我对轰,我都该要伤了根本,修养好一阵子才能逐渐恢复。” “幸亏,临时放在胸口位置的身份牌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不然那午境杀手的长剑就不只是刺进一寸这么简单了。” “妈的。” 想到这里,卫济暗骂一句,刚进入望东城,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位暗门的午境杀手袭杀。 一开始,他还想着望东城会给自己带来好运呢。 好运个屁,命差点都没了。 “咦?” 卫济摸向自己的胸口,发现身份牌已经不翼而飞。 哐! “卫济,你醒啦?”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一袭粉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妇人。 卫济刚想坐在桌子旁凳子上的动作,骤然顿住,然后看向那位率先走进来,满脸阳光笑意的漂亮姑娘。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头顶一支精致的蝴蝶玉簪,面容白璧无瑕,柳眉星目,琼鼻高挑,唇红齿白。 卫济急忙向二人弯腰施礼,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妇女只是向着卫济报以微笑,轻轻点头。 一瞬之间,卫济内心大惊,不过脸上依旧微微含笑。 这女子实力极强! 而那年轻女子,则直接走了过来,坐下之后,道:“卫济,你快坐,先喝口水,雪姨您也过来做。” 一时间,卫济有点呆住,这姑娘这么不拿他当外人? 年轻女子见卫济不动,忙道:“哦,忘了跟你说,你的身份牌被我看了,所以我知道你的身份。” 卫济自然知道这一点,身份牌不见,而那女子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即便知道了他的名字,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亲近? 被称作雪姨的妇女缓缓走了过来坐下后,笑着道:“卫公子,你就坐吧,你受伤不轻,而且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是先喝口水,我刚刚已经命人去准备吃的,一会先吃点饭。” “多谢!” 卫济再次向着两人一拱手道了声谢,这才坐下。 “来,尝尝我亲自切的茶,就是有点凉了,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介意。” 年轻女子倒了一杯茶,递给卫济道。 “当然不会,凉茶更解渴,还比较方便,不用等。” 卫济接过茶杯,道了一句,就仰头喝了个干净。 他确实很渴。 年轻女子端起茶壶,给卫济又到了一杯,问道:“好喝不?” 卫济如实答道:“清香可口,后味含有丝丝凉意,果然是夏日必备良品,解渴又解暑。” “啧啧啧。” 年轻女子啧啧感叹,道:“这可不像一个来自沙场,首站杀敌二十,次战杀敌四十的百夫长说出的话,倒像是个簪缨世家的读书人子弟。” 卫济只得一笑置之。 年轻女子再次为卫济填满茶水,问道:“卫济,听说你上个月的外战上,先是被数十个申境武夫围杀,后来又强势击杀联手的两位未境武夫,最后在一大群未境和申境敌人的围攻下,安然无恙,最后一共杀了四十人之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这么强?!” 第308章 谢春花 卫济一时怔住,在望东城知道他卫济之名的人,本身就不多。 眼前的女子还知道这么多详细的事情,就有点令人震惊了。 难道是郡守大人的女儿或者孙女? 不对! 这姑娘身旁有明显是护道人一般的妇女,给自己的感觉,最不济也是上三境武夫。 永昌帝国河西郡的郡守大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难道是京城来人,三公九卿家族的后辈子弟? 或者是像吴昊那样,出自于大门大派之人? 这样的话,倒似乎能说得过去。 年轻女子看着卫济的表情,一拍脑袋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是谁了。” “我叫作谢春花,谢天谢地的谢,春花烂漫的春花。” 卫济霍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年轻女子,脱口而出道:“你就是谢家酒馆的谢春花谢小姐?” 谢春花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卫济,道:“是的呀,我就是那个谢春花。” 卫济坐下之后,又仰头喝了一杯茶水。 压压惊! 他想起了黄老渣他们对谢春花的评价,国色天香,知书达理,温婉如水…… 经过简单地认识,卫济知道了什么叫作三人成虎、以讹传讹。 什么知书达理、温婉如水,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极其活泼型的。 不过,长得倒确实蛮好看的! 卫济突然正色道:“谢姑娘的大名,卫济早就如雷贯耳,谢姑娘对我们生死营的兄弟们多有照顾,实在感谢。” 谢春花袖子一摆,道:“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哦,对了。” 谢春花突然脸色一变,俏脸之上略带寒霜,皱眉问道:“卫济,你怎么会伤成那个样子,要不是我,我心细眼尖,你可能还躺在我们家后门旁边呢。” 闻听此言,卫济的脸上也急速染上一丝戾气,沉声道:“我昨日刚进望东城,晚上就被一位午境武夫的暗门杀手袭杀,才落得如此结果。” “什么?!” 谢春花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问道:“竟然有人雇杀手在望东城内杀你,而且还是个午境武夫,太过分了。” 这时,谢春花旁边坐着的中年妇女终于开口说话了。 “卫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申境武夫,且底子如此之后,连午境的暗门杀手都杀你不得,果真英雄出少年。” 谢春花这才反应过来,夸张道:“对啊,卫济你果然强大啊,连午境武夫的暗门杀手都奈何不得你?” 卫济无奈苦笑,谢春花似乎非常关心他? 道:“我拼得重伤,方才赢得一线逃跑的机会,估计是那午境杀手自行放弃了,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活着见到两位。” 中年妇女宠溺地看了一眼谢春花,示意其先坐下,然后看着卫济道:“暗门杀手杀人是从来都不会放弃的,只要你一经露面,他还是会继续杀你的。” 卫济脸色凝重,他自然清楚这一点。 谢春花立即道:“雪姨,你暗中跟着卫济,等那杀手再次袭杀之时,一掌拍死他!” 此言一出,卫济内心一动,这雪姨果然很强大! 卫济赶忙道:“万万不可,两位恩人放心,卫济自有处理方式,保证那杀手不会成功,我也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开玩笑,那杀手下次袭杀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很久,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位女性前辈日日暗中跟着自己? 而且大家本就不熟,凭什么让人家保护你? 卫济刚刚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雪姨只是笑笑,谢春花也知道此事不太现实,便无奈地道了声,“好吧。” 一时间,气氛沉静。 卫济只得四处大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问道:“这间闺房?” 谢春花毫不在意地道:“是我房间,当时见你伤势极重,便就近将你安置在这里治伤。” 卫济挠了挠头道:“其实,把握安置在别的随便什么地方就好。” 毕竟,这是谢春花的闺房,卫济睡在她的床上总归不好。 雪姨看着卫济的尴尬,温和道:“卫公子,无妨的,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用太计较这些,春花自打到了这望东城,就一直特别向往军营,尤其是你们生死营,要是你们招收女兵的话,她呀,早就去了。” 卫济恍然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谢春花对生死营的士卒特别关照,在众人心目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好印象,又跟自己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自来熟。 原来,她将自己当做了生死营之人。 说着,便有下人将饭菜送了进来。 雪姨起身道:“卫公子赶紧吃饭,我便先回去了,春花,你跟我一起走吗?” 谢春花摆手道:“雪姨您先回去,我再跟卫济聊会。” 雪姨笑着摇了摇头,就走了出去。 送完雪姨之后,卫济便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了。 一阵下筷如飞解决了肚子问题后,卫济一脸羞赧地看着谢春花,问道:“谢姑娘,听说你们谢家酒馆的柳林酒冠绝河西?” 谢春花竟然白了一眼卫济,道:“稍等。” 然后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一会的时间便抱着一大坛酒和两只大碗回来了。 卫济吧唧了一下嘴,歉声道:“麻烦谢姑娘了。” 谢春花给两人各自倒满之后,道:“你叫我春花就好,还有,你那些生死营的兄弟,都说你很会装羞涩,其实你的脸皮比望东城的城墙还厚,所以,你有话直接说就好。” “呃……” 卫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然后讪讪道:“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你看,你又这样!” 谢春花立马指着卫济道。 “这不习惯了嘛。” 卫济内心腹诽一句,然后主动跟谢春花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果然好酒!” “爽!” 卫济赞叹一句,看谢春花竟也一口喝完,立即伸出大拇指道:“春花你,真乃女中豪杰也!” 谢春花狡黠一笑,道:“你那些战友还说,你特别会拍人马屁。” 卫济彻底无语,只得再次喝酒。 谢春花捂着嘴嘿嘿直笑,一双美眸都变成了月牙儿。 卫济这才发现,谢春花的这些话都是故意的,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黄一雪。 “在下佩服!” 卫济抱拳道了一句后,便继续喝酒。 谢春花收起笑意,道:“雇杀手杀你之人,应该是长青帝国在咱们望东城的谍子,你后续用什么办法处理此事?” 春秋乱战之时,兵家始祖曾作兵书十三篇,最后一篇便是“用间”,并言称此乃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自那之后,各个国家秘密培养大量间者。 永昌帝国有长青帝国的间谍自然在正常不过,反之,长青帝国也有永昌帝国的间谍。 卫济是从“修炼界”来的永昌帝国,本地根本就没有任何敌人,生死营中更是不可能,那么雇杀手者,只能是长青帝国之人。 卫济手掌一翻,道:“还能咋办,改换面皮,隐姓埋名,等到了生死营再说呗。” 就在之前,卫济就想到了父亲在乾坤物中留给自己的面皮,终于该派上用场了。 谢春花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你是不是还有后半句狠话没说?” 卫济哈哈大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春花也。” 随即冷声道:“既然,那位午境杀手已经承接了杀我的任务,那么不论多久都不会放弃,等我到了未境之后,再来大摇大摆地进入望东城,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谢春花笑着道:“所以,你在接下来的外战上,只会杀更多的长青帝国之人?” 卫济侧目,夸张道:“你懂我!” 说着,跟谢春花又碰了一碗酒。 又聊了会儿之后,谢春花叫人将桌子收拾干净,便转身告辞,同时叮嘱道:“你大伤在身,还需调理,就别喝太多酒了,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谢家酒馆喝个够。” 卫济立即道:“一言为定!” “只是,我要不要搬到别的屋子住?” 卫济试探地问道。 再次提及,谢春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绯红,屁股对着卫济道:“都住了一晚上了,也不在乎再多住两晚,你就安心住吧。” 前一晚是昏迷,现在是清醒,那能一样吗? 可惜,谢春花已经跑远。 卫济干脆在门口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专心运转《阴符本经》。 一个周天结束之后,卫济便在池塘旁边,咬牙忍着身体内部的隐隐作痛,缓缓地打了一遍老农拳。 结束之后,斜靠在谢春花闺房的墙壁上,调运一部分心神让《阴符本经》自行运转的卫济,抬头怔怔地看着满天繁星。 “天下每个郡城皆有的暗门,一堂之主便是至三境武夫中的子境,还真是强大啊。” “他们虽无立场,却能够对任何人造成极大的恐慌和威胁,暗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强大组织,他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等以后境界高了,一定要好好查查此事!” 一连两遍的《阴符本经》结束之后,卫济没有进屋睡觉,而是直接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毕竟,情知是谢春花的闺房之后,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她床上睡觉了。 不然怎么对得起灵儿,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夏天夜晚,蚊虫极多,可惜卫济身体坚硬,丝毫无碍。 而卫济不知道的是,远处的黑暗中,雪姨看着已经睡去的卫济,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09章 酒馆冲突 第二日一大早。 卫济便迎着初升的太阳,打起了老农拳。 过了不长时间,谢春花便过来了,看到卫济在打拳,就没有打扰。 只是远远地看着。 过了会,雪姨来到了谢春花身旁,同样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卫济打拳。 谢春花小声问道:“雪姨,你能看出卫济的拳路吗?” 雪姨摇了摇头,道:“这拳法太深奥了,估计连老爷来了都不行,也许只有家主才能看出些什么。” 谢春花张着小嘴,不确信地问道:“竟然爷爷才有可能看出些什么?!” 雪姨点了点头,道:“以我子境武夫的眼界,确实看不出丝毫端倪,他的拳法应该极高。” 谢春花又问道:“那爷爷的师父总该看得出来吧。” 雪姨笑着摸了摸谢春花的脑袋,道:“傻丫头,这个天下,你爷爷的师父看不出来的东西,几乎不存在的。” 谢春花笑得很开心,道:“这么说,卫济最不济也是出自一流势力了?” 雪姨肯定道:“那当然,这样强大的人物,非一流实力不可培养,而且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谢春花顺口问道:“雪姨,你说会不会是那几大圣……” 雪姨急忙摆手打断谢春花,道:“慎言!” 卫济打完拳让《阴符本经》运转之后,向着谢春花、雪姨走来。 他早就发现了她俩的到来。 三人一起吃了个早饭之后,谢春花跃跃欲试道:“卫济,咱两切磋一下?” 卫济直接点头答应,两人便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早就觉得谢春花绝对不凡,但却看不出对方境界的卫济,对着谢春花一抱拳道:“春花,你是什么境界?” 谢春花随意道:“我啊,才是个午境。” 噗! 卫济内心一口老血涌动,看其年龄至多比自己大了两岁,怎么最近遇到的天才这么多? 于是,他便轻轻试探地问道:“春花,一会你可要手下留情啊,我这还受着伤呢。” 谢春花答道:“放心,我有分寸。” 嗡! 说着,谢春花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卫济突然想起自己的长剑,被那狗日的午境杀手给砍断了,只得缓缓地拉开了扎根拳架。 “小心了哦!” 谢春花友情提示一下,就剑锋一转直刺卫济而来。 “好快!” 卫济急忙闪躲,但一向很管用的速度,今日好像略显捉襟见肘。 不过,好在谢春花没有真的伤他,而是选择划破了卫济的衣服。 结果,半刻钟后,卫济的衣服破破烂烂,不得不羞耻地喊了暂停。 “春花,真有你的,我认输!” “还有,你这午境也太强了吧,如若那夜刺杀我的人是你,我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卫济无奈摇头,这谢春花实在是太强了。 谢春花一脸激动地看着卫济,问道:“那我跟林空相比呢?” 卫济一时语塞,但还是无情打击道:“如若捉对厮杀,你恐怕在他手里走不过十招。” 说让你把我衣服全划烂了? 谢春花顿时蔫了,随即又眼睛一亮,问道:“那我跟何悬、欧阳二他俩比呢?” 卫济继续实话实说,道:“恐怕你还是有所不如。” 谢春花嘟着小嘴很是不爽,道:“行吧,你去屋里换身衣服,我自个练剑去了。” 卫济老老实实地进屋换了身衣服,然后将卫千古留给他的三副面皮中,年轻人的那副贴在了脸上。 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属于被人看了之后绝对记不住的那种。 卫济找上谢春花和帮她喂招的雪姨,直接道:“春花、前辈,求命之恩,卫济万分感激,以后若有用得到卫济之处,尽管开口,卫济绝不推辞。” “我这便离开这里了。” 谢春花停了下来,看着“判若两人”的卫济,道:“你这幅面皮长得不好看,不如你本人英俊太多,而且气质也差了不少。” 卫济尴尬地挠了挠头,面皮上也是一脸羞赧的表情。 雪姨发现了这一点,顿时内心一惊。 这副面皮可不普通啊! 不仅能和本人保持相应的表情,而且似乎能彻底改变使用者的气质。 谢春花笑着道:“行吧,我早知道你会很快离开,走,我送你出去。” 将卫济送出大门后,谢春花叮嘱道:“等你养好了伤之后,来谢家酒馆找我。” “好。” 卫济答应一声,向两人一告辞,就径直上了主街,找了家客栈住下。 有了午境杀手雨夜追杀的经历,卫济多多少少有些惊弓之鸟,便躲在客栈里一连五日闭门不出。 不过,五日的修养,让身上的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卫济所受的内伤来说,普通申境武夫得调养上最少一个月才能恢复,而卫济却用了五六日的时光。 这让卫济不得不再次感叹,《阴符本经》大成后的逆天之处。 夜幕刚刚降临,整个天地间的气温,稍稍降低了几度,大街上行走的人们一下子多了许多。 虽然还是很热,但起码没有了恶毒的太阳暴晒不是? 卫济手里捧着一块井水浸泡过的西瓜,不仅甘甜可口,而且吃了之后,暑气顿消几分。 一路走来,卫济发现望东城的街道异常干净,没有任何垃圾置于其上。 也没有乞丐之流,野狗和野猫更是不见一只。 而且,卫济发现本地老百姓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受过刑法的痕迹,尤其以老人居多。 卫济发现,街道上虽然人来人往,却只有在买东西时稍稍沟通,几乎不存在讨价还价。 也没有扎堆聊天的人,就算有互相认识的人碰上,也只是互相点头问好,欲言又止的行为处处皆是。 总而言之,给卫济的感觉,像是大家都尽量避免着互相交流。 卫济将此事深深地记在了心里,便打听了一下谢家酒馆的位置,径直走去。 谢家酒馆共分两层,极其宽敞,当下坐着喝酒者人数还真不少。 甚至,卫济还看到了几个脸熟的面孔。 “公子,请问是一个人来吗?” 一位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小二热脸相迎。 卫济急忙回道:“正是!” “公子,这边请!” 小二将卫济领到二楼的一个两人桌坐下后,卫济让他先来一坛子柳林酒。 片刻功夫,酒就到了,卫济开始自斟自酌。 偌大的谢家酒馆,坐着喝酒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三人以上的桌子却只有寥寥几桌。 而其中,互相谈笑风生者,仅仅两桌。 一桌上的六人,其中两个卫济有印象,是生死营前六营之人。 而另一桌有五人,看其穿着打扮,倒像是非富即贵。 “柴兄,第一次来这永昌帝国,感觉如何?” 那五位贵公子模样的桌上,一人笑着道。 一位面如冠玉手持折扇的年轻人,回道:“很不错,人人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不过似乎少了些人情味和生气,相比较而言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家乡大同郡那边。” 此话一出,周围几桌上的人们顿时传来一股凌厉之气,看着五人的眼神有些冷。 尤其是那六位生死营的兄弟。 大同郡可是长青帝国的南方大郡! 那五人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敢肆无忌惮地这般交谈,本身就有所依仗,根本不怕,或者说不在乎。 其中一人更是嘿嘿一笑,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这望东城的平民们,一个个跟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连放开了叫上几声都不敢,还是咱们长青帝国的商社里比较舒服。” 此言一出,几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两大帝国之间虽然连年打仗,但是双方之间的生意从未断绝。 商人重利,一般不考虑国家大义,唯利是图,只要有钱可赚,可不在乎与谁做生意。 当然,生意归生意,双方之间互相还是看不对眼的,彼此相轻,时常发生口角,甚至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在永昌帝国的境内,此类事情极少。 因为,法度在前,一旦发生斗殴事件,官府不仅遣返他国商人,参与者所在家族,往后禁止进入永昌帝国行商。 而本国参与之人,会被依法处罚。 而且,商人是各个国家安排间谍的重要媒介,各国官府对此心知肚明。 但如若不抓个现行,大家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因此,那六位生死营的兄弟虽然个个脸色难看,却也没有立时发作。 那位柴姓年轻人回道:“这不是为了来这闻名遐迩的谢家酒馆,尝尝这永昌帝国最喜欢喝的柳林酒嘛。” 一人问道:“那么,柴兄觉得此酒如何?” 柴姓年轻人道:“和永昌帝国的民风一样,猛烈有余,甘甜不足,口感差了许多。” “哼!” 一位生死营的兄弟听闻此言,冷哼一声,对着其他兄弟大声道:“怪不得长青帝国那帮猫崽子一个个软蛋模样,跟个娘们似的,天天喝着跟果汁一样的东西,能有个卵的男子气概。” 另一位兄弟哈哈大笑,道:“那可不,指不定在家一个个被自家女人牵着耳朵跪地**呢。” 啪! 那五人当中的一人闻言,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就要指着生死营的兄弟破口大骂。 第310章 贴身护卫 对于发生激烈的口角争执这种事情,永昌帝国往往对其他国家的商人,处以钱财惩罚。 而本地老百姓不仅会被罚钱,而且还会被记过。 一旦被记过,就会影响立功之后的爵位获封。 这在以军功爵位为无上荣耀的永昌帝国,其实处罚得非常严重。 而且,如若是军营中人或官府中人,与他国商人发生口角争执,则从严处理,不仅有正常处罚,往往还会有挨军棍。 如若,双方大打出手,那么他国商人就会被永昌帝国赶出国门,禁止入内行商。 永昌帝国本地之人处罚则更加严重,轻则更多军棍,重则黥刑、劓邢等,甚至有可能终生剥夺获取爵位的权利。 因此,长青帝国的商人,最喜欢“出言不逊”,专门激怒永昌帝国之人,尤其是碰见军营中人。 不过,他们也都很有分寸,只满嘴喷粪,却不真正动手。 当然,如若发生冲突的双方皆不是永昌帝国之人,不论冲突如何,甚至打生打死,永昌帝国都置之不理。 只需要事后给官府相应的赔偿即可。 柴姓年轻人急忙将那人拉住,让其坐下,自顾自地道:“我来这谢家酒馆除了尝尝这柳林酒,还为了能一睹谢春花谢小姐的芳容。” “听闻谢家小姐国色天香,享有美赞,不知今日柴某人能否见上一面,要是博得春花小姐青睐,能一亲芳泽,那就更好不过了。” 其余四人顿时明白了柴姓年轻人的阴毒计谋,利用谢春花在生死营兄弟们心目中的神圣形象,来彻底地激怒六人。 果然,此时的六位生死营兄弟,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可怕。 其中一人立即附和道:“柴兄仪表堂堂,家世显赫,且读书和武学造诣双双出众,乃人中龙凤也!” “我想春花小姐见了柴兄之后,定然芳心大悦,倾慕于柴兄,日后定然也是一段佳话。” “啊,诸位说是不是啊?” 五人尽皆哈哈大笑。 啪!啪!啪! 六位生死营的兄弟,顿时有三人一拍桌子霍地站起,但还是被一人立即拉住。 那人深深地看了三位兄弟一眼,表示不可上当。 那三人知道对方是故意激怒他们,可就是忍不住心中怒气。 那位拉住三人的生死营兄弟,实力应该更强,大家以他为主。 他端着酒杯,冷冷刺道:“待我他日杀够了长青帝国的猫崽子,离开咱们生死营之时,一定要来这望东城,将这些令人作呕的垃圾,一个个剁成烂泥。” 显然,他是修炼界来人。 对面一人不再选择冷嘲热讽,而是直接道:“哼!吹牛谁不会,有种你现在就剁了老子啊,老子就站在这里给你剁,我看你这狗崽子敢不敢。” “来,来啊,往这儿剁!” 说着,那人很是夸张地斜站着身体,将脖子晾给生死营的六人看。 生死营为首那人,只是端着酒杯,淡淡道:“果然是让人恶心的男盗女娼之辈,你们不要急着投胎,好好洗干净脖子等着,到时候绝对不会让你们轻松地下地狱。” 对方那人还想继续还嘴,又被柴姓年轻人给拦了下来。 “就凭你一个申境武夫?” 这时,五人当中一直没说过话的那人,冷冷地开口说道。 生死营的六位兄弟闻言,脸色也是一阵凝重。 那人在说话之时,控制体内武夫之气释放气势,显然境界要比申境武夫高。 柴姓青年这才对着其余三人道:“洪兄年仅二十四岁,已经在不久前修炼到了未境。” “洪兄果然天赋卓越,我等佩服!” 其他三人顿时传出恭维的声音。 洪姓未境武夫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副淡漠的语气,问道:“柴青,我们什么时候回长青帝国,我还要赶着去修炼营参军呢,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说话之时,他的脸上一直都是傲然之色。 另外三人顿时内心有所判断,看来这洪姓年轻人来自修炼界,想去修炼营历练,结果赶巧碰上了柴青。 结果,柴青为了结交此人,便带他一同来永昌帝国游玩。 柴青闻言,正色道:“还请洪兄稍等两日,这次的生意已然妥当,本该回去了的。” “只是,家族突然交代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我得等此事尘埃落定之后,方能离开。” “不过,洪兄放心,此事马上就能解决了。” 洪姓年轻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喝酒。 柴青端起酒杯与众人一碰,继续接上之前的话题,似有遗憾道:“柴青虽然各方面稀松一般,倒却也有着几分自信,如若见了春花小姐定能交个朋友,只是不知有没有这个运气,与他见上一面。” 继续刺激生死营的六位兄弟。 这是他们长青帝国商人的惯用手段,尤其是他这种大家族出生的后辈子弟,如若能够成功弄得本地之人受惩罚,待他们回家之后,是要被家族记功的。 “哦,你不是稀松一般,你是又笨又蠢,实在不堪,本姑娘可不会那般掉份儿,跟你这种人认识,那得多恶心呐。” 这时,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传了出来。 众人齐齐转头寻声望去,便看见一身粉色长裙的谢春花,慢慢地从楼梯走上二楼。 那柴青闻言顿时脸色难看至极,其余三位商人子弟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那来自修炼界的洪姓年轻人,脸上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以及贪婪。 而生死营的六位兄弟则满脸开心,随即又都一脸惭愧地看着谢春花。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说他们受于限制,不能替谢春花教训那几个口出不逊之人。 谢春花对着六人甜甜一笑,轻点螓首,表示无妨。 其中一位商人子弟盯着谢春花那白璧无瑕的漂亮脸蛋,冷声道:“谢春花,你知道他是谁吗?最好说话注意一点。” “哦。” 谢春花随意地道:“就算是你们长青帝国的皇帝刘荡来了,我也是这般言语。” “你!” “大胆!” 那人一时语塞,柴青却是大喝一声,呵斥道:“你一介小小平民,也敢如此口出狂言,将我们长青帝国的皇帝陛下不放在眼里,找死不成?” “怎么?我们就说你们那无耻的臭流氓皇帝刘荡老儿了,怎么地?” 那位为首的生死营兄弟立即趁势道。 “放肆!” 柴青已经面若寒霜,额头上青筋乱跳,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气得不行。 柴青刚想继续破口大骂,就被洪姓年轻人拦了下来。 洪姓未境武夫笑呵呵地对着谢春花道:“在下洪高,来自坎域,不知可否与春花小姐交个朋友。”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如沐春风的笑容,自忖风度翩翩,潇洒写意。 谢春花疑惑地道:“你跟他们不都是一路腌臜货色,有什么区别吗?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此话一出,其中一位商人子弟冷笑道:“这位洪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未境武夫,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洪高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含笑道:“这位兄台谬赞,区区未境何敢乱言,春花小姐生得如此动人,定然也是眼界过人,洪高可能难以入了春花小姐的眼。” 他自忖这套以退为进的谦虚之词,定能获得成效。 却不料,谢春花还是不屑道:“不是可能,是根本入不来本姑娘的眼。” 洪高终于拉下了脸面,冷笑一声,道:“哦?那请问春花小姐,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谢春花嫣然一笑,如万千花朵齐放,美丽极了,然后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飘然转身,向着卫济走去。 卫济也早就看那五人不顺眼了,因此很配合地冲着谢春花温暖一笑。 坐在卫济对面,谢春花用嘟起的小嘴指着卫济,道:“他不仅能入我的眼,而且还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位商人子弟,指着卫济嗤笑道:“就他,论相貌和气质,哪一点能比得上柴兄和洪兄?” 就连那六位生死营的兄弟,都或多或少露出了一些异样。 那小子也没比我们帅啥啊! 到了此刻,柴青也早就想到了借刀杀人,便对着洪兄道:“既然洪兄喜欢谢小姐,那么就是她的荣幸,只是谢小姐暂时可能受了小人蒙骗,迷了心窍。” “要不这样,依在下之见,洪兄跟那位其貌不扬的兄台,来场男人之间的生死搏杀,胜者便获得与谢小姐交朋友的机会,如何?” 洪高斜眼瞅着不远处的卫济,道:“就凭他一个申境武夫,晾他也没那个胆量!” 柴青一脸夸张道:“这样啊,这位兄台,不是我说,你最好还是主动退出吧,免得年纪轻轻,不小心哪天突然就去见阎王爷了,实在可惜。” 卫济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向着谢春花悄声问道:“春花,能依照我现在的面皮,弄一个修炼界的身份牌吗?” 为了不让他人听见,卫济故意凑得很近说的。 然而,这个举动在他人看来,显得卫济与谢春花极为亲昵。 谢春花同样悄声道:“没问题,只需一天时间,你就是本姑娘名副其实的贴身护卫了。” 第311章 这个申境太吓人了! 卫济无语地白了谢春花一眼,后者只是掩口娇笑。 这让洪高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柴青继续激将道:“这位兄台,如若你没有男儿气概,不敢跟洪兄进行生死对战,或者根本就没将谢小姐放在心里,还是赶紧投降认输,主动退出吧。” 啪! 旁边那位为首的生死营兄弟,一拍桌子,冷声道:“无耻!” “你们长青帝国的人,果然跟那臭不要脸的刘荡老儿一路货色,恬不知耻,真是令人恶心!” 显然,在他们看来,让一位申境武夫跟一位未境武夫进行生死对战,那无异于找死。 实在太不要脸了! 柴青斜眼看着六人,道:“怎么?修炼之人不是应该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吗?” “听说,你们生死营来了一位叫什么卫济的,不是能够跨境界对战吗?难道都是以讹传讹?那卫济的申境能抗未境攻击,其实名不副实,实力极其不堪。” 柴青确实用心歹毒,故意用卫济之名,激怒六人,却说着完全跟当下与谢春花坐在一起的“那人”无关的事。 而且,他将自己知道的卫济以申境战两位未境,皆杀之的战绩故意掩藏,说成是能防守不死。 他无时无刻都不在想办法,激怒生死营的六位兄弟。 顿时,其余几人怒气冲冲道:“就你也配提卫百夫长?!” 为首之人指着洪高道:“要是卫百夫长出手,就他这样的,来三五个都是找死的份!” 此时不远处的两人桌上,卫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春花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卫济。 洪高终于转头看向为首那人,冷声道:“什么喂鸡、喂狗的,别说他是个申境,就算是未境,到了洪某人面前,都如屠鸡宰狗一般简单!” “你说什么?!” 这回,生死营的六位兄弟都怒而站起,一副要跟洪高干架的架势。 柴青的嘴角已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咳!” 这时,卫济猛力咳嗽一声,赶紧制止众人,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那个,我就跟这位姓洪的未境武夫来一场生死对决,不过我事先声明,如果我不小心把你打死了,可千万不要怨气太重变成厉鬼啥的,我这人从小怕鬼,吓唬不得。” 卫济用手摩挲着酒杯,随意地道。 “你找死!” 洪高闻言,顿时冷哼一声。 “兄台不要啊!” 一位生死营的兄弟立即劝道。 那为首之人也赶忙向着卫济一抱拳,认真道:“这位兄台,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要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可千万不能冲动,不要逞一时之快,等他日境界上来再战不迟。” “是啊,兄台不要跟他打。”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劝阻卫济。 柴青见状,立即阴阳怪气道:“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是有几根硬骨头的嘛,不像某些狗崽子,只是不知道你这胆子是不是一时热血上涌,待会别转身跑路就好。” 洪高跟着道:“放心,大家做个见证,只要这小子同意跟我生死对决,我就不可能让他从这里活着离开。” 卫济看向一脸关切的生死营六位兄弟,站起来抱拳道:“多谢几位兄台关心,在下自有分寸,就凭他一个未境武夫,可还不够看。” 这话卫济说得很自信,让六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谢春花也向着六人投去放心的目光,六人这才点了点头,坐回原处。 “狂妄!” 柴青大喊一声,道:“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答应与洪兄来场生死对决。” 洪高也直直盯着卫济,道:“你敢不敢?!” 卫济一脸鄙视地看着两人,不耐烦道:“你俩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聋了,我刚刚不是说了跟他来场生死对决吗?现在还没同意的是他吧。” 说着,卫济指着洪高,继续道:“咱事先说好,你可千万不要死后找我。” 洪高不再废话,冷声道:“好,那我就跟你打一场,生死不论!” 仓啷! 说完,洪高就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手中长剑。 而整个酒馆二楼的气愤也一下子肃然起来,五位商人子弟和六位生死营的兄弟,也都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大家整齐划一地为两人腾出了地方。 卫济却毫不在意地看着谢春花,问道:“春花,就在你这里打架可以吗?损坏什么物件可别见怪啊。” 谢春花笑靥如花,轻轻道:“没关系,到时候你掏钱赔偿就好。” 卫济无语地转过头,主动向着洪高捏拳攻去。 唯有这样才能解除心中愤懑。 “哼!” 洪高见卫济赤手空拳,冷哼一声,不屑道:“找死!” 洪高一瞬间干脆收起长剑,也一拳轰向卫济。 在他看来,一个申境武夫与自己对轰,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所以,就在两人的拳头快要碰撞之时,洪高的脸上已经有了狰狞的笑意。 “死吧!” 而生死营的六位兄弟都内心咯噔一下,一致认为这位勇气可嘉的兄台,可能凶多吉少了。 到时候,拼着受罚,也要将他救下! 一瞬间,生死营的六位兄弟想法如出一辙,做好决定。 而柴青四人则全都露出了不屑的嗤笑,看着卫济的眼神,已经如同看待一具尸体。 轰! 两拳相撞,声势浩大。 卫济倒退三步,而洪高直接倒飞出去,将靠墙的一副桌椅撞个粉碎,又撞得墙壁轰隆一响。 生死营的六位兄弟瞠目结舌,柴青四人则尽皆一脸的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 “我是见鬼了吗?” 柴青旁边一人怀疑自己眼花了,努力揉着眼睛道。 刚倒地的洪高,立即跳了起来,一脸难看地盯着卫济道:“哼!我刚才只用了五成力道,本想试探试探你的,却没想到你这申境武夫的十成力道,还算尚可。” “接下来,我可就不会再让着你了!” 说话的时候,洪高努力将一口差点喷涌上来的血液狠狠咽下。 卫济浑不在乎,只是对着洪高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 “啊!” 洪高大喝一声,就朝着卫济攻来。 这次,他不再使用拳头,而是手中长剑。 呼、呼、呼…… 顷刻之间,洪高出剑二十余次,可惜每次都被卫济巧妙躲开。 到了此时,柴青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位看着极其普通的申境武夫,实则极不寻常。 他到底也是为实打实的酉境武夫,该有的眼界还是有的。 而柴青身旁的三位商人子弟,见卫济一直都处在被动闪躲的姿态,早就忘了刚刚洪高被卫济一拳打飞的事。 或者说,他们也觉得是洪高一时大意,才被卫济得了个便宜。 这不,洪高使出真正实力之后,这位看着极其平常的丑东西,还不是节节败退? “废物!你就只知道逃命吗?” 心里大急,甚至已经萌生一些退意的洪高,停下动作后,看着卫济,冷冷地讽刺道。 他发现如若对方只是防守的话,自己根本奈何不了眼前的这位申境武夫,但是两两不分胜负,他未境武夫的脸不是被丢尽了吗? 所以,他才这般激将卫济,以图找到机会,杀了卫济!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此畏首畏尾?” “亏你还是修炼之人,与人对战只知逃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就是,今日竟然遇到这样的怂包,还口出狂言,真是恬不知耻,要是我的话,早就羞愤而死。” 柴青旁边的三人一人一句地跟着嘲讽道。 而柴青本人的脸色已经渐渐地沉了下去。 “如你所愿!” 卫济还是一副随意的姿态,对着洪高轻轻道:“来吧,使出你的最强绝招。” “看招!” 洪高大声喊道,随即再次以凌厉的剑招袭来。 洪高一剑刺向卫济心口,卫济脚步一转,侧身躲开长剑的同时,直接捏拳打向对方胸口。 洪高急忙长剑往回一拉,一剑削向卫济手臂。 却不料,卫济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一个矮身横移,到了洪高右侧。 洪高立即脚步急撤,同时手腕一转,剑锋向右横扫而去。 砰! 可惜,卫济的速度实在太快,洪高后撤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惊雷!” 卫济一拳背将洪高的持剑右手格走后,闪电般一拳砸向洪高右肋。 洪高急忙右臂弯曲,以右手肘挡向卫济拳头。 砰! 卫济一拳砸在洪高肘部,将其打得连连后退,然后继续捏拳打向洪高。 洪高强忍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急速挥出三剑,可惜还是被卫济一一躲开之后,又近了身。 洪高应付不急之下,不得已左手捏拳,迎击卫济气势如虹的重拳。 而且,他调动全部武夫之气,极力做出防守的气势。 轰! 一拳过后,洪高再次被打得倒飞出去。 咚! 噗! 撞在同一个位置的洪高,这下再也没有忍住,喷出一口血液。 直到此时,柴青身旁的三位商人子弟,终于认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位长相极其普通的申境武夫,真的比未境武夫的洪高还要强大。 这!未免太吓人了吧! 第312章 磕头认错 “强啊!” 生死营的六位兄弟,从满脸揪心变成了一脸喜悦,其中一人一拍大腿叫道。 其余二楼观战之人,也都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之声。 而柴青四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卫济对着身后的谢春花伸出了大拇指,道:“春花,你家酒馆的墙很结实!” 然后,脚步一动,向着洪高急速而去。 早就爬起来,捂着胸口一脸忌惮地看着卫济的洪高见状,急忙出剑应敌。 可惜,两个回合之后,手中长剑直接被卫济打得掉落在地。 砰!砰!砰…… 卫济一顿出拳如飞,顷刻之间就是百八十拳,将洪高一顿胖揍。 不过,卫济将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将其打死。 最后,卫济停下来看着伤痕累累、猪头模样的洪高,道:“朋友是用心相交的,不是一件谁强大谁就占有的物品。” “春花是我朋友,你今日侮辱我朋友,我要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满里面菊花开!” 说完,卫济又是一顿乱拳,将洪高打得彻底奄奄一息。 “说得好!” 那生死营的为首之人,立即大声附和道。 随即,他又鄙视地看着柴青四人,冷冷道:“这些个实力弱得掉渣,还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小丑模样之人,谢小姐是你们能够亵渎的吗?真是贻笑大方,狗彘不如!” 柴青四人脸色难看,却也怒目相视,他们笃信生死营的几人只能过过嘴瘾,不敢真动手的。 只不过,当下颜面扫地,形势难看,他们也没有了出言反刺的心情。 “你,你,你真的敢杀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家族随便来一位长辈,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这时,一身惨相的洪高,有气无力地威胁道。 柴青立即跟着道:“小子,你最好就此收手,向洪兄磕头认错,并且将谢小姐让出来,不然到时候,洪兄的长辈前来算账,惨死的可能不止你一人,还会有你的亲人朋友!” 洪高是跟着他来的永昌帝国河西郡望东城,他自然不会让卫济杀了洪高而坐视不理。 那样的话,洪高的长辈寻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其余三人也瞬间明白过来了柴青的意思,立即跟着出言威胁。 “就是,小子,快点磕头认错,并将谢小姐双手奉上,也许洪兄大人有大量,便饶了你的不敬之罪!” “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只靠个人实力说话,还得看背景,识相的话,就乖乖配合,免得事后悔之晚矣。” “我以前听过太多小门小户的穷小子,一时冲动得罪了千金之子,后来整个家族都被人间蒸发。” “哼!人间蒸发都是轻的,男人全部为奴,女人有姿色的沦为玩物,没姿色的直接赶去乞讨,这样的事情都是屡见不鲜的。” 但是,四人的言辞却始终让卫济无动于衷。 甚至,他们从卫济的眼中看出了怜悯之色。 真是一群恶心的弱者! 见卫济重新看向洪高,抬起拳头,柴青立即大叫道:“大胆,你若真敢杀了洪兄,别说洪兄的长辈不会放过你,我柴青必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洪高也一脸怨毒地看着卫济,狠狠道:“哼!你若敢杀了我,定教你万劫不复!” “嘿嘿!” 卫济突然笑了,因为他想起了在神池郡夏侯家之时,黄伯伯说过的话。 “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多管闲事。” “而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被人威胁!” 咔嚓! 所以,卫济直接伸手一把拧断了洪高的脖子,然后站直身体,仰头无奈叹息一声。 看着柴青四人,道:“不好意思,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被人威胁!” “你!” 柴青手指着卫济脸色有些发白,却不知说些什么。 来自修炼界,有家族背景且实力强大的洪高,真的就这样被眼前的这人给杀了。 柴青内心慌乱如麻,他特别害怕,洪高的家族会迁怒他们柴家。 “好!很好!” 柴青盯着卫济,眼中全是仇恨之光,语气很冷地道:“你等着给自己和家人收尸吧。” 然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生死营的六位兄弟,以及谢春花一眼,这才对着身旁三人道:“走!” 话音一落,就向着楼下走去。 其余三人立即起身跟上,灰头土脸,惶惶如丧家之犬。 “站住!” 这时,卫济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柴青四人闻言立时定住,他们很清楚地知道,这位杀了洪高之人,不想让他们走,他们是走不了的。 柴青艰难地转过头路,看着卫济色厉内荏地道:“阁下,还有何事?难道你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其余三人尽皆脸色灰白,小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卫济缓缓地走到四人身旁,道:“我刚说了,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被人威胁。” “还有一句忘了告诉你们,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朋友被人伤害。” “你们既出言不逊,伤害了我的朋友,还频频威胁与我,现在就想如此一走了之?” 四人转身紧张地看着卫济,柴青道:“不知阁下,到底想要怎样?” 卫济拍了拍手,道:“我的事情就算了,毕竟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气量还是得有的。” “可是,我的朋友可是一介弱女子,怎能经得起你们那般言语羞辱,我也不要你们性命,只需要向我的朋友磕头认错,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为难我朋友便是。” 卫济虽然知道以谢春花背后的势力,肯定不怕这些人,但到底还是恶心。 所以,最好还是得打消这些人事后找谢家酒馆的麻烦。 “你!” 四人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指着卫济嘴唇发青,却不敢放出狠话。 因为,之前放出狠话的洪高,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卫济笑了笑,道:“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认错,不过那样的话,我会保证,你们会和那家伙的结局一模一样。” 说着,卫济指着不远处的洪高尸体。 “好!” 柴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之后,率先来到谢春花面前,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大丈夫能伸能屈! “谢小姐,在下之前多有冒犯,实属不对,还请谢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柴青保证,事后绝不找谢小姐以及谢家酒馆的麻烦!” “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其余三人也赶紧跑过去磕头认错与发誓。 谢春花看都不看四人一眼,很是嫌弃地摆了摆手。 四人如释重负,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受了些许委屈又如何,当年三大功臣之一的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 重新回到卫济身旁的柴青,向着卫济一抱拳道:“告辞!” 然后,又和三人向着楼梯走去。 “站住!” 卫济再次喊住四人。 柴青脸色大变,尽量语气平静地道:“难道阁下要出尔反尔,违反君子约定吗?” 卫济嗤笑一声,道:“你们也配自称君子?” 说着卫济指向生死营的六位兄弟,道:“他们也是我朋友,之前你们也出言侮辱与他们,现在最好磕头认错!” 四人顿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春花还好,可是向时时刻刻针锋相对的永昌帝国士卒磕头认错,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哼!” 生死营为首那人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卫济一抱拳道:“多谢兄台,不过兄弟们不需要他们的道歉,我们自会在战场上多杀几个猫崽子来泄愤,至于他们,等日后我离开生死营了,定然会挨个找上他们!” 卫济点了点头,这才是生死营的战士,自己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不过,卫济还是友情地提示道:“诸位兄台,不用他们道歉也行,但是他们今日毕竟口出恶言,你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向他们问问话。” 说着,卫济向着六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位为首之人顿时明白过来,之前柴青向着洪高说,突然接到家族一个重要的任务,完成之后才能离开。 在这望东城内,这种事情一般或多或少都跟军营有关。 能从柴青的口中获得些什么秘密,也许对整个生死营都有好处。 为首那人向着卫济投去感激的目光,暗道卫济心思缜密。 而且,一看卫济便是和永昌帝国毫无身份关系的修炼界之人,自然不便明着询问此事。 生死营的为首兄弟,看着柴青道:“柴青,我来问你,你之前所说的家族交代的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具体是什么?” “最好如实回答,我们可不是好糊弄的三岁小孩,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回答,那就让你们四位贵公子受累,给我们兄弟们磕头认个错。” 柴青脸色愈发难看,而他身旁的三人则不由自主地看向柴青。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们绝对不同意给永昌帝国生死营的狗崽儿磕头认错! 柴青看向一旁的卫济。 卫济一摊手道:“我教你们给朋友们认错,既然他们有别的处理方式,那自然是听他们安排喽。” 不说的话,就要磕头认错。 不说也不磕头认错的话,就会被卫济杀了。 第313章 诛杀柴青 柴青重新看着生死营的六位兄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眉宇间尽是犹豫不决。 他的内心在不断地做着挣扎。 “柴兄,你就说了吧,有什么事情比命还重要??” “就是,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他们磕头认错!” “柴兄,你快说啊,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死去,更不能受此侮辱。” “是啊,柴兄你倒是说啊,只要是不丢了性命,也不尊严扫地,有什么不能说的?!” 柴青身旁的三人,见他一直犹豫不决,可能会被牵连,受那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之祸,立即一个个“好言相劝”。 “好!” 形势比人强,柴青终于选择将心中的秘密公之于众。 “我这次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开望东城,就是因为家族突然给了我一个任务,叫我必须等到完成之后方可离开。” “这个任务就是,去找暗门堂口雇杀手杀人!” 此话一出,卫济和谢春花眼眸顿时一凝。 生死营为首之人立即追问道:“杀谁?” 柴青立即道:“在长青帝国,我们柴家主脉的老祖宗与樊哙樊将军同为九卿之一,是多年的好友。” “我们柴家大同郡分脉家主听闻樊将军最宠爱的孙子樊漠樊公子,被你们生死营一位叫作卫济的修炼者给杀了。” “我们对卫济进行了了解,知道他是刚来生死营参军的修炼界之人,在六月的假期当中,有很大的可能会来望东城。” “所以,这才让我在望东城中雇杀手刺杀卫济,等传出卫济身死的消息,我才能离开这里,返回大同郡。” 生死营的六位兄弟,越听脸色越难看。 卫济则反而冷静了下来。 而谢春花则再次饶有兴致地看着卫济。 机缘巧合,冤家路窄! 见生死营的六位兄弟一个个面若寒霜,不由自主地将手中兵器慢慢拿起。 看样子,已经管不了什么规矩,先将这几人送到阴曹地府再说。 柴青见状,赶忙说道:“诸位兄台听我说,你们的卫百夫长没事,不然早就该传出消息了,还未来望东城也说不定!” 生死营为首那人,冷冷地看着柴青,威胁道:“你最好祈祷卫百夫长没事,不然到时候我会亲自带领众兄弟去你们大同郡柴家走上一遭。” 说完,向着其余五位兄弟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通知官府,让各个城门注意,一旦看见卫百夫长入城,必须得严加保护起来。” “走!” 众人立即起身,一起向着卫济抱拳道:“多谢这位兄台,他日若有机会,我们请你好好喝一顿酒,今日我们便告辞了!” 然后又向谢春花一抱拳告辞,就火急火燎地跑下了二楼。 卫济一阵感动。 待众人走后,柴青五人试探地看向卫济。 卫济淡淡地道:“柴青,问你个问题,暗门杀手杀人必须得有画像,你的画像从何而来?” 柴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自从卫济杀了樊漠,他的画像便是河东军营中流传最多的东西了,家主想得到一张,再简单不过了。” 原来如此。 不过卫济隐隐有些害怕,如若自己的画像在外流传太多,那岂不是意味着,会被人认出来。 那么,与自己有关之人是否会受到牵连? 比如,神池郡最南端兴县的大兴武馆。 卫济浑不在乎地问道:“这么说,这个卫济,在你们长青帝国已经成了红人,家喻户晓?” 柴青立即道:“怎么可能?卫济杀了樊公子是我们长青帝国战场上的奇耻大辱,怎可外传?” “军营中早就严令禁止,不得言及此事,更不得外传,我们家主也不过是因为有特殊渠道,且诚心想要做此事,才获得了一张卫济的画像。” 卫济这才内心暗自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又眼神凌厉地盯着柴青,逼视着道:“那么,卫济到底死还是没死?” 柴青眼神深处一阵慌乱,立即道:“我不是刚刚说了吗?卫济还未来望东城呢。” “哼!” 卫济冷哼一声,道:“我可不是永昌帝国之人,更不是军营中人,可不会关心则乱。” “你之前明明极其肯定地对洪高说,很快就能离开望东城,这就代表着对这件事情你不仅了若指掌,还很清楚,卫济很快就死!” “是也不是?!” 卫济陡然加大音量。 柴青眼神颓败,道:“的确如此,初一那日我们的线人便已经发现卫济已经进入望东城了,而且暗门的杀手也去刺杀了卫济。” “可惜没想到的是,一位暗门的午境杀手,竟然失手了,而且杀手竟然也受了伤,这才不得不暂时撤退,事后再寻找机会。” “那卫济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强大得可怕!” “嘶!” 这话一出,柴青身旁三人率先倒吸一口凉气。 此言所含的信息,不可谓不骇人听闻。 午境武夫的暗门杀手,竟然刺杀一位申境武夫,不仅失手了,还被反伤! 卫济语气随意道:“接着说。” 柴青深吸一口气,道:“不过,卫济虽然未死,但是已经深受重伤,我们只要将其找到,即可彻底将其杀死!” 这些事,柴青刚刚当然不敢说,他怕被生死营之人当场杀死! 说着,柴青仿佛豁出去一般,盯着谢春花道:“经过我们的追踪调查,卫济消失在了一座宅院,而那宅院的主人,正是这位谢家酒馆的谢小姐。” “所以,我今日前来便是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卫济眯着眼睛看着柴青,阴沉道:“所以,一旦你得不到什么信息,就要对谢小姐下手?” 柴青急忙道:“我们事先确实有这打算,不过兄台尽管放心,既然我刚刚已经发过誓了,就一定不会再找谢小姐的麻烦。” 说着,柴青向着卫济和谢春花一拱手,态度极其恭敬。 轰! 然而这时,卫济突然一拳将柴青打得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连连吐血,倒地之后脸色惨白,眼神黯淡,显然已经重伤垂危。 与柴青一起前来的三位商人子弟,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不发一言,只是低着头假装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到。 只不过,他们内心已经将柴青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们觉得,自己不仅被柴青摆了一道,而且还有可能被牵连致死。 噗通! 突然,其中一人身体抖如筛糠了半天,再也经受不住内心的恐惧,直接跪倒在地,向着卫济磕头求饶。 “大侠饶命啊,这些事情我全不知情,是被柴青利用的,我们绝无害人之心,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噗通!噗通! 顿时,其余两人也跟着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鼻涕与眼泪齐飞,脸颊共白纸一色。 “闭嘴!” 卫济淡淡地道了一句,三人顿时住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卫济。 不理会三人,卫济径直来到柴青身旁,用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盯着柴青。 不知为何,躺在地上满脸恐惧与萎靡的柴青,发现眼前这人虽然长相普通,却有着一颗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 “你,你为何说话不算话,我都磕头求饶并发过誓了,你为何还要对我出手?” 卫济寒声道:“不好意思,一开始挑唆我跟洪高生死之战的就是你,事后当我要杀洪高的时候,也是你视生死之约为无物,叫我不杀洪高,还主动道歉。” 柴青听得不寒而栗。 卫济继续道:“我这人只对讲信用的人信守承诺,像你这种小人,无需计较太多,不然这是世界上的恶人,做了坏事认个错就行了,下次又能逍遥法外。” “那岂不嚣张得不行?” 恶人终须恶法磨! 这是在经历了邑县狼尾巴山上的强盗之事后,黄伯伯告诉自己的道理。 见卫济铁了心要杀自己,柴青彻底放弃,顿时一脸阴毒地看着卫济。 道:“你杀了我,柴家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可是九卿家族,而且还有一个洪高的背后势力,你会死的很惨!还有你的家人和朋友!” “还有她谢春花……” 咔嚓! 不再让柴青继续言语,卫济一把捏碎了他的喉咙。 然后摇头感叹道:“我都说了,我这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了,你看看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说着,卫济走向跪着的三位商人子弟,三人干脆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卫济道了一句,三人如获大赦,立即磕了三个响头后,快速退出了谢家酒馆。 而周围一直围观的其他客人,大多向着卫济伸出了大拇指。 少数人则脸色淡漠,想来是其他国家的商人。 卫济看向谢春花,挠着头道:“春花,不好意思啊,把你这里弄这么乱。” 谢春花回道:“这有啥啊。” 随即,便叫人上来,将两具尸体处理了,同时重新换置桌椅。 与卫济重新坐下之后,谢春花嫣然一笑,轻轻道:“谢谢!” 卫济一愣之后,便想明白了谢春花因何而道谢。 立即道:“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自然得由我来处置,以后我一定还要去一趟柴家!” 第314章 谢谢你 谢春花白了卫济一眼,道:“刚刚看你还很聪明,却没想到竟然是个大木头,我谢你的是这件事吗?” 呃…… 卫济有些呆滞,挠着头不知所措。 “呆头鹅!” 谢春花嘴里碎了一句,道:“好吧,谢谢你弄清楚了柴青的阴谋,不然他们派高手过来直接对我出手,说不定我可就危险了。” 卫济古怪地看了谢春花一眼,小声嘀咕道:“我才不相信你有事呢,我只是怕你到时候嫌恶心、嫌麻烦。” 谢春花夸张地道:“我虽然是午境武夫,但是人家要是派个上三境过来抓我,我只能束手就擒。” 说着,她还摊了摊手。 “切!” 卫济喝了一杯柳林酒,道:“春花,你觉得我会相信雪姨会不在你身边吗?” “的确不会。” 这时,雪姨突然就从楼梯走了上来,看着卫济笑意盈盈道。 卫济急忙起身打招呼,然后换了一张大桌子,三人一起坐下喝酒聊天。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六位生死营的兄弟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个个脸色难看。 为首那人看清楚情形之后,直接对着卫济三人一抱拳,焦急道:“敢问三位,刚才那柴青已经走了吗?” 卫济瞬间便想明白,他们之所以又回来找柴青,肯定是因为到了官府,得知他们的卫百夫长已经到了望东城。 毕竟,那日看守城门之人,可是郑重欢迎过卫济的。 盯着卫济这个任务,一旦下发下去,自然会得到这个讯息的反馈。 卫济看着生死营的六位兄弟,道:“诸位兄台,柴青之前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 这话一出,其中一位兄弟立即叫道,其他几人也都面露震惊。 卫济起身叫六位兄弟坐下,然后把刚才的事情全部简单地说了一遍。 为首那人立即对着谢春花道:“这么说,卫百夫长确实被谢小姐给救了?” “嗯……” 谢春花扶着额头不知说些什么。 卫济赶忙接过话茬,道:“哦,春花啊,原来前几日咱们救的那人就是卫济卫百夫长啊,怪不得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而又实力那般强大。” 生死营的六位兄弟,立即盯着卫济观看。 经过一番模样上的描述,六人确定眼前这人口中所说之人,确实是卫百夫长。 卫济咳嗽了一下,道:“初一那夜,我们确实救了一位十七八岁模样的申境武夫,他当时也的确深受重伤,我们帮他治疗了伤势之后,第三日一早,他便让我们帮忙把他秘密送出了望东城,想来已经回你们生死营去了。” 生死营的六位兄弟虽然明显舒了一口气,但是眼睛深处的担忧还是萦绕不去。 卫济赶忙道:“诸位放心,我们谢家有我们的底蕴,在送卫百夫长出去的时候,保证万无一失,而且神不知鬼不觉,不然柴青他们怎么可能还在查探卫百夫长的下落。” “岂不知,卫百夫长早就安然回去了。” 这下,众人终于彻底地放下心来,一个个齐齐向着卫济和谢春花道谢。 大家喝了几杯酒之后,为首那人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盯着卫济,有些不忿地问道:“敢问兄台,你刚才说你们谢家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其他五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盯着卫济,仿佛要把他给看透了。 显然,他们误会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好像名花有主了,而且还是一位长相极其普通之人。 一时间,他们有些心如刀割。 卫济有些尴尬,谢春花则笑呵呵地看着卫济不说话,大有一副幸灾乐祸之意。 眼珠子一转,卫济立即道:“哦,忘了介绍自己,我是春花的堂兄,前几日刚到望东城,过来看看她。” 为首那人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说以往怎么没见过兄台,不过兄台的实力强大,令人钦佩。” “过奖了,过奖了。” 卫济赶忙谦虚道。 过了会,生死营的六位兄弟便告辞离去。 酒桌上重新剩下卫济、谢春花、雪姨三人之时,谢春花再也忍不住了,气鼓鼓道:“我说卫济,你这人自恋也就算了,怎么还占我便宜?你今年才十八岁,我都已经二十了!” 卫济早就想好了对策,无奈道:“没办法啊,是你让我叫你春花的,哪有弟弟把姐姐直呼其名的,不假扮哥哥怎么行?” 谢春花一时语塞,随即露出一个极其迷人的笑容,道:“那你怎么不说你是我未婚夫呢?” 噗! 这话一出,卫济直接一口将刚喝进去的酒全都喷了出来,随即一阵猛咳,脸色通红。 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 “那个,雪姨、春花,今晚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我明晚再来造访。” 谢春花立即嘟着嘴道:“不行,咱们找个地方,你陪我练会剑再回去。” 卫济其实也挺想跟谢春花切磋的,虽然明知纯属找虐,但他就是喜欢,没有任何理由。 “我倒是想,可是我也没有剑啊。” 谢春花道:“你就用之前那洪高的长剑吧。” 卫济却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用习惯了制式长剑,他那把剑看着又小又短又轻的,不适合我。” 谢春花一脸危险地看着卫济。 卫济急忙投向道:“我还是用拳法跟你切磋吧。” 片刻之后,卫济跟着谢春花和雪姨来到了谢家酒馆的后院。 谢春花看着卫济道:“既然你手无寸铁,我也不欺负你,就与你比比拳脚功夫。” “我倒要看看你这连爷爷都不一定看得出来的拳法,到底有多强?!” 谢春花内心充满期待。 “好!” 卫济笑着道:“春花,那你可要小心了啊。” 言讫,两人便瞬间战在一处。 雪姨看着身形来回翻转,不断快速过招的两人,脸上竟然露出了震惊。 真正捉对厮杀之时,雪姨才知道,她自己之前仅凭远处观看卫济练拳时,对卫济拳法的评价,似乎还是低了,而且低了很多。 而就在这时,一位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卫济和谢春花不得不停下动作,与雪姨一起看着他。 下人焦急道:“小姐,不好了,有长青帝国商社的人找上门来了。” 卫济脸色难看,道:“看来是那三个人回去之后将之前的事说了出去,来者应该是柴家之人。” 始终气定神闲的雪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悦,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 道:“你们继续切磋,这事交给我办就好。” 说着,便和下人一起向外走去。 卫济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雪姨头也不转,直接向卫济一摆手。 只得作罢的卫济,待雪姨走后,这才问道:“春花,雪姨到底是什么境界?” 谢春花淡淡道:“子境啊,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突破成为炼气士。” 卫济脸色再度难看,真是多余问,找刺激不是? “咱们再来?” 卫济问了一句,谢春花一点头,两人再度打了起来。 虽然谢春花是位午境武夫,可她毕竟擅长的是剑法,拳脚功夫相对一般。 因此,她竟然不能将申境武夫的卫济,轻松取胜。 顶多稍微抓住机会之后,才能给卫济来上一拳或一掌。 而卫济很多时候招数刁钻无比,时不时还能逼得谢春花稍显狼狈。 得亏,谢春花境界高上许多,这才勉强化解。 最后,两人打得酣畅淋漓,方才止歇。 卫济身上有着十几处伤痕,而谢春花的身上只有一处。 性格活泼跳脱的谢春花,也不在乎满头大汗,任其香汗淋漓,不断滴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甩着两只纤纤玉手,夸张道:“不愧是卫百夫长,这皮糙肉厚的,打得我手都疼了。” 卫济一脸无语,幽怨道:“明明是你打中我十几记攻击,我才打中你一次,你这是‘打人诛心’啊。” 谢春花委屈道:“可我是午境啊,你只是个申境,让你打中一次很丢人的好吗?而且你还打的是人家那里……” 声音越来越小,气势越来越弱。 “咳!” 卫济干咳一声,急忙站起身来,谢春花的俏脸则粉红一片。 “那啥,春花,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打算再逛一逛望东城,后天早上就干脆回军营修炼去了。” “啊?!” 谢春花顿时一脸惊讶,声音略显失落道:“这么快就回去了啊,我还想着多请你喝点酒呢。” 卫济摊了摊手,无奈道:“没办法,有个午境武夫的暗门杀手在暗处时刻盯着我呢,我得回去好好修炼,希望早日突破境界,总是戴着副面皮做人,也不是办法不是?” “好吧。” 谢春花又突然一笑,道:“那明日我陪你逛吧,正好望东城我比较熟,带你吃些好吃的,明晚咱们再好好喝顿酒。” 卫济没有拒绝,笑着调侃道:“能得生死营兄弟们心中的女神陪伴,卫济真是三生有幸啊。” 谢春花闻言笑得很甜! 卫济突然道:“那明日你帮我弄一个身份牌,我自己的不能用,万一被查,就不好了。” “没问题,我明早就给你。” 谢春花立即答应道。 最后,卫济走出了谢家酒馆。 送出卫济的谢春花,看着卫济不断招着手走远,迎着夜晚的徐徐微风,轻轻道:“卫济,谢谢你拿我当朋友,还那么关心我。” 第315章 还是送朋友 翌日,清晨。 卫济在破晓时分就开始打了一遍老农拳,结束之后,来到谢春花居住的小院门口。 两人昨夜约好了,卫济来这里找谢春花。 见面之后,谢春花先带着卫济去了谢家酒馆,然后从一个下人手中拿了卫济的新身份牌。 卫济看着上面的信息,“兑域,谢春卫,望东城谢家酒馆。” “谢春卫,这个名字……” 卫济有些无语地念道。 谢春花立即笑嘻嘻地道:“你不是说你是我堂兄吗?如你所愿,咱俩的名字一看就是亲人呢。” “亲人……” 卫济莫名其妙有些罪恶感,急忙道:“咱们去找个地方吃早饭吧。” 谢春花立即道:“走走走,我知道一家非常不错的包子店,他们家的包子皮薄馅多,而且还很大,特别好吃。” 一刻钟后,两人到了那家包子铺,要了三笼包子之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嗯,确实很好吃,也很大。 吃着的时候,卫济问道:“春花,原来你来自兑域啊,你听说过一个叫做七杀门的势力吗?” 谢春花笑着道:“当然了,崆峒山七杀门别说在兑域了,在整个修炼界都有着不小的名声呢,毕竟一流势力还是很少的。” “不过,他们七杀门只是下等一流势力。” “下等一流实力?” 卫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顿时一脸疑惑地看着谢春花。 谢春花也露出了疑惑。 意识到这定然是个常识问题,卫济立即解释道:“我自小便被师父带进一个渺无人迹的深山老林修炼,才刚刚出来,就被他老人家安排到了世俗之地两大帝国的战场参军,师父他老人家从来不跟我提及修炼界之事,所以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 这是当时何悬替自己编造的谎言,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被卫济派上了用场。 谢春花恍然地点了点头,道:“这样啊,看你这么怪物,你师父定然是个很强的老王,老前辈吧。” 卫济一脸无语,道:“春花,骂人可是不对的啊。” 谢春花掩嘴娇笑,赶紧转移话题道:“有上三境炼气士的就是一流势力,其中有乙境的是上等一流势力,丙境的是中等,丁境的就是下等咯。” “听说七杀门的老祖宗欧阳蛮,脾气极其火爆,自身虽然是丁境炼气士,不过他们的七杀拳大成之下异常变态,所以欧阳蛮虽然只是个丁境,但其实一般的中等一流势力都很忌惮他们七杀门。” 卫济听了之后,内心想笑。 因为这位老祖宗就是欧阳二的太爷爷了,欧阳蛮,听名字就感觉很蛮不讲理。 毕竟,这位老前辈,连自己最欣赏的后辈,都每天往死虐。 谢春花继续道:“不过,欧阳蛮老前辈很不满意自己的名字,就自行改成了欧阳一,说是励志要做世间拳法第一人。” “不对!” 说到这里,谢春花突然放下手中包子,惊讶道:“欧阳一,欧阳二,那欧阳二不会就是出自七杀门吧?” 卫济看着谢春花肯定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 谢春花频点螓首道:“怪不得,这欧阳二这般变态,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深得欧阳蛮老前辈的真传。” 随即,谢春花又露出了不厚道的笑容,道:“欧阳二,咯咯,这名字,嗯,很符合传说中那位老前辈的风格。” 卫济看着谢春花的奸笑,觉得有点对不起欧阳二,就转移话题问道:“那个,雪姨昨晚不会是去长青帝国的商社了吧?” 昨晚,卫济离开谢家酒馆的时候,下人说雪姨跟着商社的人走了。 谢春花点了点头,道:“是的,雪姨这不是为了一次性解决问题嘛。” “实力强就是腰杆子硬,行事风格要多霸道就有多霸道!” 卫济内心感叹,估计那些长青帝国商社之人,不仅只能让柴青白死,还会大出血,赔偿谢家酒馆。 吃完之后,谢春花问道:“谢春卫,你想去什么地方逛逛?” 卫济白了谢春花一眼,道:“我想去藏器楼看看,你带我过去吧。” 他当初答应帮柳絮买几本书,可不能忘了。 “哟哟哟,咱们的卫百夫长还真是个爱读书的人呐。” 谢春花笑嘻嘻地带着卫济去了藏器楼。 到底是郡城,望东城的藏器楼虽然比起太安城的,规模差了一些,但还是比邑县的大上很多。 进入藏器楼之后,是一位青衫读书人打扮的老人,看着约莫甲子年岁。 老先生笑呵呵地迎上卫济和谢春花,道:“有什么能够帮到这位公子和谢小姐的吗?” 卫济二人立即作揖行礼,谢春花笑着道:“景先生,春花又来打扰你啦。” “呵呵,欢迎至极!” 景姓老人笑着道。 谢春花道:“我这次是陪朋友过来的。” 说着看向卫济,卫济立即拱手道:“麻烦景先生,在下想买几本书。” 景老先生指着楼梯口的方向,微笑着道:“好,请随我来。” 三人上了卖书的二楼,卫济先后挑了七本书,儒、道、法、墨、兵、诗、词各一本,都是内容最基础又很经典的书籍。 拿完书之后的卫济,本打算先付钱,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第一次见柳絮的画面。 少年写字用的是一支破旧不堪的毫锥,而且还总是用嘴去抿。 卫济向着景姓老人道:“麻烦景先生了,在下还想买一支笔。” 景姓老人带着卫济和谢春花又上了三楼,来到卖笔的区域,道:“公子随意挑选。” 卫济道了声谢之后,就一一看起了这望东城藏器楼的毫锥。 为了能跳一支让柳絮满意,又耐用的毫锥,卫济看得很仔细。 景姓老人则跟谢春花聊了起来。 不过,景姓老人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看一眼卫济,以方便及时回答卫济的问题。 卫济脚步很慢,盯着一支支附有名字且明码标价的毫锥。 突然,卫济陡然停下脚步,一双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之色。 卫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支没有标价的无名毫锥之上。 因为,这只无名毫锥与当初在邑县买给周阳明的那只,一模一样。 “天哪!当时宋先生说此笔,天下一共四支,竟然让我遇上了两支!” 一时间,卫济的内心如天雷滚滚,轰鸣不断。 而不远处与谢春花交流的景姓老人,正好看到卫济所停的位置和其激动的神色,脸色也是一变。 景姓老人急忙停下与谢春花的交流,快步来到卫济身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比较平缓,问道:“公子,想要买这支笔?” 卫济重重地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心中波动,认真道:“不知景先生可否愿意卖给学生?” 景姓老人眼神深邃如夜晚的星空,有些歉意地问道:“恕老夫冒昧,请问公子是做什么的,或者说主修的是哪一家的学问?” 卫济立即意识到,这位景先生是何意思。 卫济向着四周打量一下,整个三楼的客人寥寥无几,卖笔之地,只有他们三人。 卫济向着景姓老人深深一揖,正色道:“不瞒景先生,学生以前在长青帝国,从宋修宋先生那里也曾买到过一支毫锥,和当下的这只一模一样,而且宋先生当时也告诉了学生关于毫锥的来历。” 景姓老人一时陷入沉默,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卫济继续道:“学生当时是在长青帝国北方神池郡的邑县买到的,后来又在太安城藏器楼遇见了宋先生,才知道原来宋先生是被后圣他老人家故意安排在邑县藏器楼,就为了卖那支毫锥的。” “在太安城,我还遇见了温庭筠温先生。” 卫济心思一动,将先生刘青松送给自己,代表着儒门后圣一脉的玉牌,从乾坤物拿了出来。 “景先生,其实学生也算是咱们后圣一脉的学生,只不过……” 卫济想起大家对刘青松的描述,一时有些不敢开口。 “只不过什么?” 景姓老人却追问道。 卫济只得硬着头皮承认,道:“这块玉牌是我家先生刘青松送给学生的,跟宋先生和温先生无关。” 卫济想极力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却也不愿撒谎。 景姓老人闻言,竟然露出了些许笑容,道:“你竟然是那家伙的学生。”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毕竟我们后圣一脉的玉牌,不是能随便得到,又随便敢拿出来的。” 卫济喜出望外。 景姓老人道:“你既然知道这种毫锥的来历,也曾买了一支,那为何还要再买一只?” 卫济挠了挠头,道:“回先生,其实,我之前买那支毫锥是为了送朋友,我那朋友是位纯正的读书人,十五岁就感悟出浩然正气一步登天成为了儒门正人,后来宋先生也将自己的玉牌送给了我朋友。” 此话一出,不仅景姓老人一惊,旁边一直如同木头人一般的谢春花直接目瞪口呆。 十五岁一步登天…… 景姓老人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卫济,问道:“那这次你买这毫锥的目的是什么?” 卫济一脸羞赧,缓缓开口道:“我还是想送给朋友。” 第316章 辛苦你了 卫济又要送朋友的话一出,谢春花看着卫济刚想开口,却被景姓老人抢先开口。 “你想送给什么样的朋友?” 谢春花看着卫济努力点了点头,显然她的问题和景姓老人一样。 卫济深吸一口气,道:“是一位心肠极好的医师,今年十六岁,前不久也一步登天成为了炼气士。” 每次想到自己的这两位朋友,卫济的内心都会承受一次无情的打击。 闻听此言,景姓老人竟然也脸上露出了遮掩不住的激动之色。 谢春花则看上去一脸颓废,生无可恋。 半晌之后,景姓老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济急忙回道:“学生卫济。” 景姓老人直接将那只毫锥拿起,道:“卫济、谢小姐,你们跟我来。” 到了一个精致的小书房,景姓老人让卫济和谢春花坐下,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之后,道:“卫济,你详细地讲一讲关于你这两位朋友的事情。” 卫济便将当年给宋先生说过的,关于周阳明的话说了一遍,也说了周阳明将笔取名“风雪”。 然后,接着说出了柳絮的人生经历,以及自己跟柳絮在秦岭上所遇到的事情。 只不过,卫济没有说出《百草经》和《杂病集》之事,以及柳絮的先天体质和特殊能力。 讲完之后,景姓老人久久无语。 好半晌之后,景姓老人这才扶着胡须,频频点头,道:“怪不得,怪不得,回头得去太安城找宋师兄好好聊聊。” 卫济则一脸期待地看着景姓老人。 景姓老人这才缓缓开口,道:“就像宋师兄所言,他那支被先生刻了‘下笔如有神’的毫锥本就是给周阳明准备的,而我这支便是为柳絮准备的。” “卫济,你猜猜我这支毫锥上刻着什么?” 景姓老人指着桌子上的毫锥,饶有兴趣地问道。 “谢小姐,你也来猜猜。” 谢春花脱口而出,道:“肯定跟医师有关的字。” 废话! 卫济略带鄙视地看了眼谢春花,猜测道:“悬壶济世?” 景姓老人缓缓摇头。 卫济又试探地道:“医者父母心?或者仁心仁术?” 景姓老人意味深长地道:“把你说的这几个整合一下。” 卫济沉思片刻,道:“不会是济世父母心吧?” 景姓老人干脆直接将笔拿了出来,递给卫济。 卫济和谢春花立即定睛看去。 “仁心济乾坤!” 五个字仿佛蕴含着一股特殊的能量,看得两人心神摇曳。 景姓老人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这五个字,最后终于揣测一些真意。” “仁心济乾坤,作为医师,首先得有一颗仁慈的心,就像柳絮,他只想救人,却不在乎受伤之人是否属于永昌帝国。” “其次,作为一名真正伟大的医师,他的眼界不应该只放在救人上。” 景姓老人说到此处看向卫济。 卫济目露奇光,认真道:“而是应该放在整片天地,万事万物皆可救。” “善!” 景姓老人笑着点了点头。 卫济嘿嘿一笑,道:“景先生,既然这样,那这支毫锥,卫济就带走了啊。” 景姓老人的笑容一僵,道:“果然是刘青松那家伙的弟子。” “老规矩!” 卫济立即道:“十两!” 最后,景姓老人将开开心心的卫济,和失魂落魄的谢春花送了出来。 走出一些距离之后,谢春花伫立原地,愤愤道:“不行,我要喝酒,一醉方休那种!” 卫济摇了摇头,心想女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就是差。 然后道:“不行,你说过要带我逛街的,要喝也是晚上喝。” “好!” 谢春花咬着牙道:“那就晚上喝,接下来我要狠狠地吃东西,狠狠地买东西。” “嗯。” 卫济能理解谢春花的心情,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谢春花却又道:“还有,必须全部由你掏钱!” 卫济顿时脸色一黑,叫道:“凭什么?!” 谢春花满脸威胁地道:“谁让你说的这些事,我警告你,要么给我买东西、请我吃饭,要么就尝尝我最强剑法的厉害,放心,我保证明日用马车把你活着送回生死营。” 大太阳底下的卫济打了个寒颤,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道:“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能为谢女神效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结果,一直到晚上之前,卫济一顿大放血。 谢春花先带卫济去了望东城最大,也是消费最高的酒楼,狠狠地吃了一顿。 别看谢春花只是一介女儿之身,可到底也是位实打实的午境武夫,哪有不能吃的? 吃完中午饭之后,谢春花逛了最名贵的胭脂铺、首饰铺、布料铺、裁缝铺,以及布偶铺等。 得亏上次君莫笑给了卫济一大笔巨款,不然今日铁定得把自己卖了。 估计还不够! 卫济大包小包地帮着谢春花拎东西就算了,最令他羞耻的是,谢春花竟然买了一只和她差不多高的鳄鱼布娃娃。 并言称,她自己睡觉时必须得抱着一样东西,太小的没意思,必须得大。 卫济一阵无语,你抱个小猫小狗不行吗? 非得抱个大鳄鱼,这品味真是绝了! 而让卫济最最最羞耻的是,谢春花买了一个猪头面具,并且必须得让卫济一直带着。 一开始卫济极力抗拒。 谢春花便指着卫济的鼻子道:“你傻啊,带个猪头谁认识你?不正好遮羞吗?” 卫济悲愤地吼着抗拒道:“大小姐,我本来就带的是面具,好不好!” 结果,谢春花从乾坤物中拿出了自己的长剑,这才让卫济一脸微笑地带上猪头面具,“心甘情愿”! 最后,将所有东西全部送到谢春花居住的小院后,卫济靠着谢春花闺房的墙壁,失魂落魄地躺着。 其神情,一如刚走出藏器楼的谢春花。 而经过了一下午的疯狂消费,谢春花早就笑成了春花烂漫,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有了逛一路吃一路小吃的经历,卫济一点都不饿,就干脆在谢春花的院子里打起了老农拳。 结束之后,已是天色大黑时分。 卫济看着心情完全好转的谢春花,道:“春花,咱们喝酒去?” 心道,这回该轮到你破费了吧。 结果,谢春花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卫济,明天你就要走了,我今天心情也不好,借酒浇愁是很容易喝醉的。” “所以呢?” 卫济疑惑地看着谢春花。 内心却腹诽着,“你哪里看着像心情不好了?” 谢春花笑着道:“所以,咱们再切磋一次,如何?” 卫济立即道:“没问题,只要你不使剑就好。” “放心!” 谢春花灿烂一笑,肯定道。 两人便互相拉开架势,开始了交手。 结果,让卫济悲催的是,刚一交手,谢春花就拿出了长剑,开始以凌厉的剑招攻击卫济。 卫济立即一边全力应付,一边苦着脸大叫:“春花,你怎可说话不算话?” 谢春花一边出剑如飞,一边娇笑道:“我只说放心,可没说不使剑哦。” 最后,卫济身上多了二十几处伤,一只眼睛和鼻子还肿得老高。 接着,谢春花就兴高采烈地带着卫济去了谢家酒馆。 一路上悲愤欲绝的卫济,终于明白了小时候陆伯伯跟自己说过的两句话。 “女人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 当时,卫济看着被梅姨揍得鼻青脸肿的陆伯伯,天真地问道:“陆伯伯,您一手刀法耍得炉火纯青,为什么打不过梅姨呢?” 陆伯伯眼含泪滴地拍着卫济的小脑袋,道:“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到了谢家酒馆,又来到了二楼昨日的那个地方,卫济和谢春花边聊边喝。 一开始,卫济便开口道:“春花,我那日被暗门午境杀手追杀的时候,不小心撞坏了一家茶馆的大门,你帮忙替我去道个歉,赔些银子。” 说着,卫济将那位茶馆老板的模样,描述了一遍。 他可是始终惦记着这事,不然实在是心里有愧,对不起那位被半夜惊醒的老板。 谢春花答应了下来,道此乃小事一件。 然后,又喝了一阵子酒之后,卫济提醒道:“春花,我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望东城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谢春花一脸疑惑地看着卫济,道:“你提示一下。” 卫济无语道:“我的身份牌,谢大女神什么时候还给我?” 谢春花恍然道:“哦,你说这个啊,那日救完你之后,就丢到池塘里了,要不我这会儿陪你回去捞?” “不过,有可能被哪条漂亮的鲤鱼给吞了,不敢保证能否找见。” 卫济闻言嘀咕道:“那么大个牌子,只有鳄鱼才吞得下吧。” 谢春花立即美眸一凝。 卫济赶忙悻悻然道:“开个玩笑,找不见就找不见了,回去再让军营做一个就好,反正我也能凭借谢春卫的身份牌出望东城。” 谢春花眉开眼笑,嘟着小嘴跟卫济一阵牛饮。 最后,卫济看着说醉就醉,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的谢春花,目露求救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果然,雪姨适时出现。 卫济敢保证,要是自己把谢春花抱回去或者送回去,肯定被梅姨这位子境武夫打得痛不欲生。 梅姨望向谢春花的眼神充满温柔,然后看着卫济道:“我已经很久没看见春花这么开心了,她确实从小就特别向往战场,可惜又不可能如愿以偿,因此强烈要求来到了这望东城接手酒馆,为的就是多接触接触你们这些沙场战士。” 卫济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 雪姨看着眼睛和鼻子都肿起的卫济,突然柔和一笑,道:“辛苦你了。” 卫济本能地摆了摆手,道:“应该的。” 梅姨的眼神立即变得古怪,还有些危险。 卫济赶忙接着道:“朋友之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梅姨这才满意一笑。 第317章 再上秦岭 秦岭。 卫济与黄一踏到了山脚下,便开始攀登。 今日一大早,卫济便在谢春花跟雪姨的相送下,出了望东城的东门。 临走之前,卫济看着一向活泼跳脱的谢春花,好像因为昨晚喝醉之后,略有些羞赧,变得文静了许多。 笑道:“春花,我跟北九营的兄弟约了二十七那日下午,在你们谢家酒馆喝酒,如今看来,是来不了了,你到时候帮忙告诉他们一声。” “嗯。” 谢春花轻点螓首。 卫济无奈道:“你也不问问他们都是谁吗?” 谢春花立即美眸一凝,大声道:“生死营的兄弟那么好认,到时候吼一嗓子不就知道了。” 卫济摇了摇头,心道生死营的兄弟们到底为何会描述谢春花,知书达理,温婉如水呢?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对着谢春花伸出了大拇指,夸赞道:“谢女神智慧过人,卫济佩服!” “哼!” 谢春花小嘴翘起碎道:“马屁精。” 卫济浑然无觉,只不过还是将黄老渣、张大渣、王二渣他们的信息,简单地说了一下。 然后跟谢春花、雪姨一道别,就开始向着修炼营撒丫子狂奔。 因之前暗门的那位午境武夫的追杀,心有余悸地卫济跑得贼快,生怕会被那人再度追上来,很快就到了修炼营。 见着了黄一踏之后,简单地叙述了一下望东城发生的事情。 黄一踏一脸戾气地道:“济哥,等咱们离开永昌帝国的时候,一定要去趟大同郡柴家。” “嗯。” 卫济一点头,这一点两人一拍即合。 黄一踏又内心暗自下定决心,“这个暗门虽然很强大,但是等以后我实力足够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会会他们。” 先有追杀黄一雪,后有追杀卫济。 黄一踏对暗门的厌恶,与六壬沈家相比,只多不少。 卫济打算早些将无名毫锥和那些书籍交给柳絮,便吃完午饭之后,叫黄一踏一同去找柳絮。 黄一踏早就想认识这位仁心仁术的天才少年了,而且正好是放假时期可以随意出入,就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在离开修炼营前,卫济还是主动找上了姚季。 因为,他觉得不管是书籍还是毫锥,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总不能让柳絮抱在怀里不是? 于是,卫济便打算从姚季那里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件乾坤物。 卫济和黄一踏一起找上姚季之后,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目的。 姚季想了想道:“卫百夫长、黄公子,姚季这里当下只能弄到一枚三百年树龄的赤桐树上取下的树芯,至于更好地后天乾坤物,恐怕得等些时日。” 三百年的赤桐树芯,一尺见方的空间,还算可以。 卫济立即笑着道:“三百年的赤桐树芯暂时也够了,还请姚兄卖与我。” 不等姚季回答,卫济立即道:“姚兄尽管按照规矩开价,不过,如若我现在付不起费用,还请姚兄帮忙,先将赤桐树芯交给我,待日后我再与利息一并补上。” 姚季却一摆手,认真道:“姚季自作主张,将这枚赤桐树芯赠予卫百夫长。” 卫济内心一惊,郑重道:“姚兄不必如此,乾坤物的价值你我心知肚明,因此,说什么也得等价交换。” 在世俗之地,一旦有无主的乾坤物出现,肯定是诸多修炼者的抢手货,尤其是大势力、大家族之人。 姚氏一族作为永昌帝国修炼营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有一颗三百年的赤桐树芯自然是要派上大用场,最不济也要为国家换来足够的好处。 姚季却笑着道:“好,既然如此,我们按照规矩走,赤桐树芯交于卫百夫长,卫百夫长不需要拿任何东西来换,只需要给姚季一个承诺就好?” 卫济心神一动,道:“姚兄请讲!” 姚季正色道:“以后卫百夫长需要帮永昌帝国一个忙,至于具体怎么帮、帮什么,或者什么时候帮,都由卫百夫长自行决定,我们永昌帝国绝不主动要求。” 此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不免动容。 一个由卫济觉得,可以选择任何方式、任何时间的忙,等于是形容虚设。 他们知道,这还是姚季在帮助他们,恐怕事后姚季或者姚家,得好好向永昌帝国“解释”一番。 卫济对着姚季抱拳道:“多谢姚兄,此事卫济答应了,此外卫济还欠姚兄一个人情。” 姚季立即眉开眼笑道:“那姚季可赚大了!” 卫济摇了摇头,笑着道:“姚兄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次是卫济占了个大便宜。” 姚季双眉一挑,嘿嘿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姚季占了天大的便宜呢。” “哈哈,卫百夫长、黄兄,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赤桐树芯。” 仅仅一刻钟之后,姚季便火急火燎地将赤桐树芯交到了卫济的手中。 然后,又一路送卫济和黄一踏出了修炼营大门,看着两人快速跑远。 “小季,你觉得这么做值得吗?” 伫立在修炼营门口久久不动的姚季身旁,他的爷爷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姚季向着爷爷拱手行礼道:“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刚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姚季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都敢教训起你爷爷了!看我今日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到了柳絮的院子门口,卫济和黄一踏才发现柳絮根本不在家中, 肯定是在秦岭上无疑了! 黄一踏一脸兴奋地道:“济哥,那咱们干脆去秦岭吧。” 之前听卫济说关于秦岭之事,竟然有那似乎有智慧的吊睛猛虎和斑纹巨蟒,黄一踏早就心生向往已久。 卫济直接点头答应,其实他也早就想再去秦岭上闯一闯。 只是碍于答应大家以后不再离开北九营,只得作罢。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聚在! 卫济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北九营给咱买点米。” 很快,卫济从火头营的黑脸包营长那里,依照价格买了数十斤大米。 随即又去兵器库领制式长剑,结果被告知需要花钱购买。 因为,卫济领的已经够多了。 没办法,卫济只能忍痛自掏腰包购置长剑,而且买了三柄。 有了之前那只斑纹巨蟒的经历,打算这次向着秦岭更高更深处登去的卫济,当然得多买,以备不时之需。 与黄一踏回合之后,卫济交给黄一踏一把长剑,自己背负一把,乾坤物中放一把。 然后两人全速赶往秦岭。 “济哥,你说咱们能碰上柳絮吗?” 快速登山的途中,黄一踏问道。 卫济笑着道:“柳絮已经是炼气士,自然走得极高极深,估计很难遇见,不过也说不准,得看缘分不是?” 黄一踏一点头道:“那就先让我见识下那两头凶兽。” 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了上次卫济跟柳絮第一次栖居的地方。 也就是那只吊睛猛虎的底盘! 之前因为柳絮乃一介凡人之躯,所以走得较慢,如今两位申境武夫走得自然极快! “咱们别太横冲直撞,就当是一个很普通的登山者走路便是。” 两人放慢脚步,缓缓前行。 “吼!” 果然,片刻之后,随着一声震彻山野的虎啸声传出,在随之而生的呼呼狂风中,那只吊睛猛虎再次跳了出来。 它张着血盆大口,目露凶光地看着两个渺小瘦弱的猎物。 有了第一次经历的卫济,要淡定得多。 而第一次见此情形的黄一踏,饶是事先心里有所准备,还是吓了一跳,随即又一脸兴奋地看着吊睛白虎。 黄一踏道:“这只猛虎,确实比咱们之前那些山林中见过的个头大多了,而且气势也强上许多。” “济哥,交给我就好。” 黄一踏说了一句之后,就径直冲向吊睛猛虎。 卫济则在一边静静观看。 眼前的吊睛猛虎,确实是上次碰见的那只。 只不过,它虽然稍稍有一些智慧,懂得见势不妙就退走,可这记性似乎不是很好。 上次将他打翻在地的卫济,再次被它看见之后,它还是选择上来捕猎,明显早就把卫济给忘了。 果然,顷刻之间,黄一踏就将其一顿胖揍,比之卫济之前狠多了,不过黄一踏没有选择杀了它。 吊睛白虎一阵哀鸣之后,耷拉着脑袋,满眼畏惧地灰溜溜跑了。 不知道,它以后看见人,还会不会第一时间上来,想要吃掉。 “好家伙,这吊睛猛虎赶得上寻常的酉境武夫了吧?” 黄一踏看着猛虎逃走的方向,感叹道。 卫济点了点头,道:“不错,力道与寻常酉境差不多,身体强度犹有过之。” “这只猛虎还好,待会咱们要碰上的那条斑纹巨蟒更强,力道与普通申境武夫不相上下,身体强度却直追上三境武夫。” 卫济看着黄一踏郑重道:“一踏,调整一下状态,等会儿咱们将那条斑纹巨蟒给杀了!” 这种见人就吃的大型冷血动物,卫济觉得还是除掉得好。 “好!” 黄一踏点头答应一声。 卫济继续道:“将它打退很简单,但是杀它却得费些功夫,它的鳞片坚硬且光滑,速度极快,到时候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第318章 诛杀巨蟒 卫济与黄一踏说定目的之后,径直向着更高处走去。 不消片刻,两人便到了斑纹巨蟒的底盘。 与之前一样,两人开始放慢脚步,缓缓而行。 唰!唰!唰! 果然,那条斑纹巨蟒觉察到卫济跟黄一踏的到来,第一时间就动身接近两人。 “一踏,小心了。” 两人已经背靠背,静静地站在原地,谨慎地打量着四方。 唰!唰!唰! 渐渐的,那斑纹巨蟒的庞大身躯擦过花草树木的声音,愈来愈响,也就是说离着两人越来越近。 “来了!” 卫济刚说了一句,斑纹巨蟒的硕大头颅已经闪电般袭向两人。 它选择率先进攻的对象,是黄一踏。 见那阴寒可怖的头颅径直袭来,临近身旁之时,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黄一踏脚步猛一蹬地面,瞬间出手,将斑纹巨蟒的蛇头一把死死钳住。 一瞬间,两人闻到了从巨蟒嘴里发出的腥臭之气。 “哞!” 斑纹巨蟒见对方竟然能跟自己抗衡,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腥臭之气顿时浓烈几倍,它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扫尾向着眼前的猎物打来。 “来得好!” 卫济主动向前,迎着那已经拍断一棵树干的尾巴,直接一记“骄阳”重拳。 轰! 一声巨响,周围杂草枯叶乱飞,卫济倒退三步,脸色却是一惊。 这斑纹巨蟒的尾巴,不仅如壁虎一般长了出来,而且力量好像又强了几分! “哞!哞!” 头颅依旧与黄一踏僵持的斑纹巨蟒,感觉到自己的尾巴不仅没能将对方拍飞,而且还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反抗之力,顿时眼神愈发凶戾,连叫两声,不断吐着蛇信子。 轰!轰!轰! 斑纹巨蟒又连续三记尾巴猛抽,卫济一一以重拳将其击退。 终于,斑纹巨蟒似乎发现此法行不通,收回尾巴隐藏于丛林之中,猛然拉回头颅。 “小心!” 卫济赶忙提醒一声。 斑纹巨蟒的整个身躯竟然如同毛毛虫一般中间拱起。 它在蓄力! 同时,斑纹巨蟒全身的鳞片轻轻颤动,竟然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清脆之声,如同无数石子一同敲击金属。 仓啷! 卫济直接拔出长剑,脚步极转,向着斑纹巨蟒的侧身而去。 而就在这时,斑纹巨蟒终于蓄力结束,直接以头颅向着黄一踏猛然撞去。 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黄一踏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却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之色,而是无比坚定的自信。 “喝!” 他直接大喝一声,双脚扎根于地稳如山岳,同时右手出拳迎上斑纹巨蟒的头颅。 轰! 一声震荡心房的轰鸣之声传出,黄一踏直直倒滑出去十数米之远,且留下两道一尺深的“沟壑”。 直到碰到一颗参天巨树之时,方才停下后退之势。 不过,斑纹巨蟒的头颅也受到了一阵巨大反震,脑袋后退接近十米。 在全身鳞片齐齐响动之下,方才停稳身躯。 而它一双斗大的眼眸,出现了短暂的呆滞,明显黄一踏拳头上的力道也不好受。 “好家伙!看来刚刚的对轰,这斑纹巨蟒竟然还隐藏了力量。” “这阵子以来,它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济见黄一踏与斑纹巨蟒碰撞的结果,内心一动。 就在斑纹巨蟒刚停住身形一呆的刹那,卫济已然近身,直接向着斑纹巨蟒新长出来的尾巴辟出一剑。 这次,卫济以《乾剑》调动气势,以一记“天风姤”重重劈下。 叮! 噗! 伴随着一个金属撞击之音,火星四溅下,卫济将斑纹巨蟒的尾巴直接斩断。 与上次的情况,如出一辙。 “哞!” 斑纹巨蟒顿时传出一声痛苦的叫声,随即头颅陡转,快速蓄力后,向着卫济猛力撞来。 卫济直接将长剑收进乾坤物,以一记“骄阳”重拳相迎。 轰! 激烈碰撞之后,斑纹巨蟒的头颅再度猛退。 而卫济也连连倒退几步,一脚蹬在一颗差不多一人将将抱住的树干上,停下身形。 稳住身躯的斑纹巨蟒竟然第一时间,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卫济再度袭来,与此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将卫济一口吞了。 看来,两次的撞击,让它发现,眼前两个猎物的力道,丝毫不比它弱了。 因此,他选择直接吞了卫济! 嗡! 卫济见斑纹巨蟒的大口咬过来,直接从乾坤物中取出长剑,双手握住,以“乾为天”急速控制武夫之气,竖剑劈向斑纹巨蟒。 当! 长剑与蛇头相撞,冒出火花之下,斑纹巨蟒的上下唇各自多处一道伤口,瞬间冒出血液。 而卫济背靠的那颗大树,直接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向后倒去。 斑纹巨蟒看向卫济的眼神陡然一变,似乎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好像认出了卫济! 当! 就在这时,已经赶来的黄一踏,也重重一剑劈向斑纹巨蟒的身躯。 划开鳞片之后,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伤痕。 “哞!” 斑纹巨蟒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直接调转蛇头,开始逃跑。 “一踏,追!别让它跑了!” 卫济脚步急速一转追了上去,同时喊道,黄一踏紧随其后。 秦岭之上树木繁多,杂草丰茂,几乎等人高的灌木、藤蔓遍地皆是。 两人见斑纹巨蟒窜入丛林,很难追击,便第一时间跳上树木,借助一棵棵树木,火速追去。 一时间,斑纹巨蟒在地面上急速攒动,卫济与黄一踏则在不断借力之下,一直在空中跳跃。 而两人一蛇共同赶去的地方,赫然便是秦岭的更深处。 “哞!” “哞!” “……” 疯狂逃窜的斑纹巨蟒,自然发现了头顶上不断追击自己的两个生灵,接连不断地发出鸣叫之声。 很快,两人就已经追上斑纹巨蟒,且卫济已经几乎到了其头颅位置。 “一踏,我去前面拦住它,你继续攻击刚刚被你砍伤的位置。” 惊鸿一瞥发现地面上有着斑纹巨蟒留下血迹的卫济,大声喊道。 “好!” 黄一踏立即答应。 就在卫济脚步猛一蹬树之下,身形迅速跳向斑纹巨蟒的前面。 “给我停下!” 一跃便是二十几丈之远的卫济,直接跳到斑纹巨蟒前方三丈远的地方,然后一剑劈向其脑袋。 斑纹巨蟒见卫济拦住自己,反应极快,身躯直接转弯,斜向前窜去。 卫济见状,脚踩《乾步》,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一跃而起,来到斑纹巨蟒头颅上方,一剑直直刺下。 就在卫济的长剑距离斑纹巨蟒头颅很近之时,斑纹巨蟒的脑袋再次急速一偏,躲掉卫济长剑。 如此一来,斑纹巨蟒的身躯已经几乎停下。 卫济落地后,手腕一转,继续一剑直刺斑纹巨蟒。 却不料,躲无可躲的斑纹巨蟒,竟然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卫济。 卫济大惊,火速转变剑招,变刺为劈,不然就要被斑纹巨蟒给吞了。 当! 长剑再次劈中斑纹巨蟒之前的位置,让本来溢血的伤口更深几分。 卫济动作丝毫不停,再次变换剑招,一剑刺向斑纹巨蟒的右眼。 噗! 而就在这时,黄一踏直接对准之前辟出半尺深伤口的位置,再次狠狠辟出一剑。 顿时将斑纹巨蟒的身躯斩断将近一半! “哞!” 斑纹巨蟒剧痛之下,惨叫出声,稍一分神下,又被卫济一剑直直刺入右眼。 “哞!” 斑纹巨蟒突然仰天大叫,头颅高高抬起之后,猛力一甩。 还没来得及拔出长剑的卫济,直接被甩飞出去。 砰!砰! 空中极尽调动气势的卫济,还是飞出去二十几米,将两颗大腿粗细的树干撞断之后,方才停住。 而在斑纹巨蟒狂甩脑袋的同时,身躯也在大幅度甩动。 黄一踏继续针对伤口,连续下劈七八次。 趁你病要你命! 终于,在斑纹巨蟒急速摆动的身躯上,黄一踏再度劈中伤口两次,彻底将斑纹巨蟒斩成两段。 落在远处的卫济,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努力压下之后,继续向着斑纹巨蟒急速攻去。 栖息秦岭山脉高处的这条斑纹巨蟒,处处透露着古怪,卫济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即便已经被黄一踏斩作两半,但还是要继续进攻,彻底将其杀死才行。 “哞!” 没有了半截身躯的斑纹巨蟒,继续吼叫,不过移动速度一下子减缓了太多,一只眼睛又被卫济刺穿。 “哞!” 接着,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另一只眼眸之中发出极其人性化的阴鸷狠辣,努力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叫声之后,直接头颅一转,向着卫济袭来。 一人一蛇,都想致对方于死地,速度非常快,二十几米的距离,刹那便至。 轰! 卫济的拳头与斑纹巨蟒的脑袋,猛烈相撞。 斑纹巨蟒向后一退的同时,断掉身躯的地方,血液狂喷。 卫济也连连倒退十数步。 在这途中,黄一剑继续持剑劈砍斑纹巨蟒身躯。 然而,斑纹巨蟒似乎铁了心要撞死卫济,刚一停下之后,又朝着卫济袭来,丝毫不理会伤势的加重,以及黄一踏的进攻。 “骄阳!” 卫济丝毫不躲不闪,就是要与斑纹巨蟒硬碰硬, 轰! 又是一次碰撞之后,卫济连连倒退。 而黄一踏找准机会,当斑纹巨蟒被震退停滞的一刹那,直接一剑刺进了它的另一只眼睛。 第319章 奇怪凶兽 “哞!” 黄一踏刺穿斑纹巨蟒另一只眼睛之时,它发出的声音已经小了太多。 显然,生命之力流失殆尽。 黄一踏一剑刺完,直接拔出长剑后撤。 而斑纹巨蟒竟然还是凭借着感觉,向着卫济方向再次撞去。 卫济也直接出拳相迎。 轰! 又是一次撞击之后,斑纹巨蟒被震飞出去,倒地之后,再也立不起来。 又自挣扎了顷刻,斑纹巨蟒终于没有了气息和动静,彻底死去。 到了此刻,卫济跟黄一踏终于长舒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而笑。 “吼!”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比那吊睛猛虎声音还要大上数倍的野兽吼叫声,从秦岭更高处传了出来。 刚刚放下心弦的两人,立即绷紧神经,直直地看着声音的来源之地。 大批的鸟儿惊而飞起,似乎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吼!” 吼叫声再次传出,比之第一声已经进了很多。 卫济和黄一踏能明显看到近百丈远的地方,树木狂震,枝叶疯狂摇摆。 要是正常人的话,已经选择第一时间逃走了。 但是,卫济和黄一踏没有丝毫回去的意思,而是紧紧地盯着前方。 “吼!” 吼叫声再次响起之时,两人看见树林的震动处,已然是五十丈之地。 “一踏,不管来者是什么,能对抗就斗上一斗,如若无法抗衡,直接转身逃跑!” 卫济沉声道。 “知道了,济哥。” 黄一踏冷静地答道。 “吼!” 巨大的吼叫声再次传出之时,已经距离两人二十丈之远。 两人尽皆拉开架势,手握长剑,准备随时调动武夫之气应敌。 “吼!” 终于,在那个声音的发出者,到了两人近前,直接蹿出丛林,跳在了斑纹巨蟒的身旁。 两人定睛看去。 竟然是一只身形极其庞大,像是猿猴的凶兽! 这只凶手跳出来四脚着地之后,慢慢站直身体。 只见其身高接近一丈,全身毛发通黑,脑袋却是全白,手掌脚掌赤红一片。 一双几乎与人脑等大的眼眸,幽黑中泛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邪红,一看便是嗜血狂暴之兽,正满脸凶戾地看着卫济跟黄一踏。 接着,这只凶兽慢慢转头看向已经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斑纹巨蟒,然后用它那双硕大无比手掌中的其中一只,一把抓住斑纹巨蟒的脑袋,将其提起。 凶兽将斑纹巨蟒的半截身躯直接推向卫济和黄一踏,满眼凶狠地看着两人。 像是在质问,是你们俩杀的吗?! 黄一踏眯着眼一动不动,只是紧紧地盯着凶兽。 而卫济的内心则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吼!” 见卫济和黄一踏无动于衷,凶兽再次仰天大吼一声。 然后猛然一把捏碎斑纹巨蟒的脑袋,一脚将其踢飞,双掌握拳,不断捶打自己胸膛。 咚!咚!咚…… 凶兽一声声拍打自己胸膛的响动,如若是普通人遇上,必定吓得肝胆欲裂,晕死过去。 “吼!” 凶兽拍打自己结束之后,向着卫济和黄一踏张开巨口,咆哮一声。 声音之大,比之前一声,还要强上两三倍。 卫济和黄一踏看着其满口硕大的獠牙上,有着“丝丝”浑浊的液体流动,一脸凝重。 卫济终于开口,道:“对方的力道到底有多大,还不好说,得碰撞之后才能知晓,一踏,还是那句话,见势不妙就逃!” “嗯!” 黄一踏答应一声,全神贯注。 那凶兽见两人丝毫没有被吓住,鼻子之中竟然喷出两道白气。 轰! 凶兽直接一伸手掌,从旁边连根拔起一棵大腿粗细的树木,然后另一只手掌从头到尾捋过。 一根长六七米的树干,直接成了它的武器。 凶兽一只手掌握着“长棍”,以棍头指着卫济和黄一踏,另一只手掌竟然握成拳状,随即伸出食指,狠狠地指了两人一下,然后一拳将身旁的一颗树木打断。 好像在说,你们俩将与这棵树的结局,一模一样。 “吼!” 凶兽再次咆哮一声,直接向着卫济和黄一踏跳出一步,然后手中长棍横扫,一起打向两人。 两人直接一跃而起,躲开长棍的同时,不退反进,向着凶兽杀去。 凶兽见两人躲开长棍,直接手掌一转,右手掌独自持棍,从上而下,砸向卫济,同时左手捏拳向着黄一踏砸去。 这只凶兽的身体构造极其古怪,手掌格外得大,身体不过一丈左右的高度,手掌却有着两尺有余的宽度,长度就更不必说了。 凶兽打向黄一踏的拳头,与黄一踏身体的三分之一一般宽大,黄一踏直接以《乾剑》调动气势,一剑直直刺向凶兽大拳。 而另一边,卫济人在空中直接一个横移,同时出手一剑劈断树干,刚一落地,身体便急速弹出,出剑刺向凶兽。 当! 咔嚓! 黄一踏的长剑与凶兽的拳头碰上,发出一个金属撞击石头般的声音。 本就劈砍斑纹巨蟒很多次已然有损的长剑,砰然断裂。 而凶手的拳头坚硬无比,丝毫无恙。 接着,凶兽右手掌继续握着树干,向着卫济直直戳去,左手掌则还是捏拳,再一拳打向黄一踏。 卫济直接剑锋一转,便刺为劈,将树干直接劈开,一直劈向凶兽的手掌。 另一边,黄一踏见长剑断裂,直接扔掉剑柄,双脚猛然蹬地,右手握拳直直迎上凶兽左拳。 轰! 碰撞结束,黄一踏连连倒退,而凶兽也被震得倒退两步。 在此途中,凶兽的右手掌直接弃掉树枝,捏拳砸向卫济。 咔嚓! 长剑同样砰然断裂的卫济,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倒退的凶兽砸去。 “骄阳!” 见卫济迅速攻来,凶兽双脚猛然蹬地,右手捏拳打向卫济。 卫济感觉脚下大地明显一震,不过前进之势一成不变。 轰! 大小相差甚多的两只拳头相碰,周围杂草树叶齐震,纷纷扬扬。 卫济连连倒退的同时,凶兽也狼狈后退好几步。 先后跟黄一踏和卫济各自硬碰一拳的凶兽,停住身躯之后,暂时没有动,而是紧紧地看着两人。 卫济和黄一踏也停下身形,看着凶兽。 两人似乎从凶兽的眼中看出了饶有兴致之色。 “吼!” 凶兽向着两人再次咆哮一声,双拳连续拍打自己胸膛十数下之后,两只手掌的食指各自指着卫济和黄一踏。 似乎在说,接下来我要陪你们俩好好玩玩。 “嘿!” 卫济突然露出一抹笑意,道:“一踏,我想我知道这只凶兽的来历了,随后我再跟你慢慢说。” “看其力道,应该与刚刚迈入午境的武夫旗鼓相当,只不过身躯却要比那斑纹巨蟒还要坚硬很多倍,尤其是那一双手掌。” “不过,它的速度似乎没那么快,所以,我们接下来不要与它硬碰硬,而是找机会攻击他的身躯。” 黄一踏也露出一丝笑意,重重一点头。 “上!” 卫济喊了一句,两人同时向着凶兽冲去。 “吼!” 凶兽见状大吼一声,脸上却露出了很人性化的嗤笑之色。 卫济和黄一踏同时捏拳向着凶兽打去,凶兽也直接站稳身躯,两只手掌同时捏拳,分别迎向两人。 在快要碰撞之前,卫济和黄一踏都能明显感觉到凶兽脸上流露出的得意,然而却瞬间变成了错愕。 因为,距离极近之后的卫济和黄一踏,直接身形一转,横移躲开凶兽的巨拳,然后急速射向凶兽的腹部。 凶兽急忙双手回档,可惜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跟不上两人的动作。 轰!轰! 卫济和黄一踏各自一拳重重轰中,只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座坚硬无比的小山之上。 打完一拳的两人,身形极闪,一跃而起,直接躲开凶兽回击的手掌。 咚!咚!咚…… 而被同时击中两拳的凶兽,直接向后连连倒退,踩得地面震动不已。 落地后的卫济和黄一踏,一蹬地面,向着凶兽再次闪电般攻去。 狼狈后退的凶兽,也看见了卫济和黄一踏再度攻来,竟然将两只大拳护住身体,选择被动防守。 轰!轰! 卫济和黄一踏直接一人一拳,打在凶兽的两条小臂之上。 轰! 再次遭受重击的凶兽,脚步再也止不住后退之势,整个身躯仰面倒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卫济和黄一踏暂且停止攻击,看看这只凶兽会怎么样。 凶兽立即跳起身来,一脸凶狠地看着两人,那一双嗜血的眼眸之中,似乎表达着要将两人撕成碎片的意思。 “吼!” “吼!” 凶兽直接怒吼两声,气急败坏地向着两人出拳攻来。 似乎气愤得都忘了,卫济和黄一踏是能躲开他的进攻的。 不过,卫济和黄一踏这次没有闪躲,而是选择正面对轰。 轰! 同时传出两声巨响之后,凶兽倒退十步左右,卫济和黄一踏则直接倒飞出去。 到底是类似于午境武夫的力道。 凶兽见又将两人打飞,自己占据了上风,一时间又露出了得意之色。 停住身形的卫济和黄一踏,看到这一幕,相视之后,都露出古怪地表情。 这只凶兽,也太奇怪了,就像个极度爱玩又脾气暴躁的小孩一般。 第320章 教训朱厌 凶兽慢慢走到离卫济和黄一踏大约五丈远的地方,盯着两人。 它先是指着自己的腹部,然后轻轻揉了揉,然后向着两人一呲牙。 随即,又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掌,握成拳状,互相对碰两下,然后一脸兴奋地看着两人。 卫济和黄一踏相视一笑。 这凶兽太有意思了,而且太通人性了,似乎有着与小孩一般的智慧。 它的意思是,让卫济和黄一踏跟他对轰,而不要打他的腹部。 卫济正色道:“一踏,按照书籍记载,此兽名叫朱厌,项有凶性,极易发狂,好吃人。” 此话一出,黄一踏脸色一变。 卫济继续道:“看它眼神之中隐隐有着凶恶邪光,书上记录应该不假,只不过这头朱厌尚且年幼,玩心较重。” “咱们可以跟它好好玩玩,不过也要时刻小心它暴走,所以一定要保存些反抗和逃跑的实力,不然被它抓住机会,我们就成了它的腹中餐。” 这些都是卫济最喜欢看的奇书《山海传》里面的内容,以往的他总觉得此书类似于稗官野史、民间传说,没有什么可信性。 可是,当卫济正是踏入修炼一途后,回想起小时候与灵儿一起喝的药,由宋爷爷以百灵草和保灵果为主药熬制成,就已经开始相信《山海传》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 再想想这一路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些飞天遁地的炼气士,以及父亲当时问过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卫济怎么还不相信? 再不相信的话,自己修炼的理念和信念都崩塌了! 如今,又见到这凶兽朱厌,卫济明白,该接受《山海传》所载一切皆存在的现实了。 黄一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再跟他硬碰几次。” 不讲究招数,单纯以武夫之气将气势调整到最强硬碰硬,其实非常打磨地境武夫的体魄和境界。 “嗯。” 卫济一点头,就向着那头年幼朱厌伸出拳头,学着它示威了一下。 “吼!” 朱厌见状,大吼一声,向着两人冲来。 卫济和黄一踏也都捏拳冲了上去,与朱厌的双拳直直撞上。 轰! 碰撞之后,结果相差不多。 朱厌倒退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卫济和黄一踏则连连倒退六七丈之远。 朱厌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跳起站稳之后,震得附近山地一阵颤抖,然后继续双拳互相对碰,眼神中尽是得意之色。 卫济和黄一踏对视一眼之后,再次向着朱厌冲去。 轰! 轰! 轰! 连续三记硬碰之后,卫济和黄一踏停了下来,不再选择进攻。 因为,体内的武夫之气已经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不可再进行碰撞。 不仅需要换气,而且身体接连遭遇硬碰,必须得自己修炼好好调整、巩固一番了。 “吼!” 然而,朱厌看两人迟迟未动,眼中的得意和兴奋瞬间变作愤怒,向着两人狂怒一吼。 两人一兽所在的地方,因为连番的震荡,已经成为了一片空旷之所。 卫济看着这头朱厌犹未尽兴,一副不肯罢休的姿态。 只得指着西垂的太阳,右手轻轻摆动,做出不再战斗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东方的天空,双手捏拳互相碰了碰。 希望朱厌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惜,朱厌见状根本不买账,直接猛捶自己的胸膛,向着两人连连怒吼。 一副誓要与两人决战到天亮的架势。 卫济和黄一踏脸色难看! 跟一只畜生讲什么道理? 卫济沉声道:“一踏,不管它,我们退回去。” “好!” 黄一踏答应一声,两人便直接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吼!” 结果,朱厌直接疯狂怒吼一声,随即拔起一根大腿粗细的树木,直接扔向卫济和黄一踏。 两人闪身躲开之后,加快脚步向山下奔去。 “吼!” 朱厌又大吼一声,两只手掌着地,开始四肢奔跑,向着卫济和黄一踏追去。 感受到身后朱厌的快速追来,卫济脸色难看至极。 “哼!惹不起也躲不起是吧,一踏,你先换气,我去缠住他,换好之后你缠住他,我换气,然后咱俩好好教训一番这头朱厌。” 黄一踏脸色冷漠,道:“正有此意!” 说着,两人同时停下身形,黄一踏直接站在原地换气,卫济则转身冲向朱厌。 见卫济重新回来,朱厌脸上的愤怒丝毫不减,直接向着卫济狠狠一拳砸来。 看样子,是要将忤逆它意思的卫济砸个稀巴烂。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卫济见状,一瞬间便坚定了好好揍一顿这头朱厌的打算。 轰! 卫济直接闪身跳开,前一瞬所立之地,直接被朱厌砸出一个巨坑,尘土飞扬。 一拳砸空,朱厌又一拳砸向卫济,而且两只手掌开始齐齐出动。 卫济脚踩《乾步》,速度极快地跳来跳去,将朱厌的攻击尽皆躲掉。 轰!轰!轰…… 顷刻之间,周围的所有花草树木,以及奇石异土,全都被朱厌破坏殆尽,地上赫然多出了二十几个大洞。 “吼!” 朱厌狂怒至极,仰天咆哮一声之后,继续向着卫济进攻。 然而这时,黄一踏已经换好武夫之气支援而来,卫济火速后撤到远处开始换气。 黄一踏则开始跟朱厌纠缠在一起,依旧是连连闪避,不与其正面相抗。 片刻之后,卫济换好武夫之气袭来。 “一踏,开始反攻!” 两人开始围绕着朱厌连连出拳,躲掉朱厌巨拳的同时,不断以重拳捶打它的身躯。 朱厌的身躯到底不如它的两只手掌坚硬,一会的功夫,就被卫济和黄一踏打得苦不堪言。 两人合力,连续几拳之后,将朱厌打得仰面摔倒在地。 朱厌便迅速跳起身来,继续进攻两人,两人又将其打倒,如此往复。 朱厌接连倒地十几次之后,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充满凶戾的眼眸之中,染上深深的忌惮。 就在最后一次跳起来之后,朱厌不再向着两人疯狂进攻,而是开始快速倒退。 见此情形,卫济和黄一踏便适时收手,并肩而立,看着朱厌。 朱厌见两人不再继续进攻自己,也停下身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凶狠地盯着两人。 一时间,两人一兽对峙了起来。 “走!一踏,咱们回去。” 见这头朱厌已经被两人打怕,卫济便开口道。 第321章 好好利用 “吼!” 然而,两人刚转身没走出几步,朱厌又朝着卫济和黄一踏大吼一声。 感受到背后的风势,两人不得不又转过身来,看向朱厌。 只见朱厌主动向前走了一步,看到卫济和黄一踏重新转过来,立即停住脚步。 朱厌再次仰天咆哮,疯狂捶打自己胸膛十数下之后,两拳互相碰撞,凶狠地盯着两人。 “真是不依不饶,看来教训得不够!” 卫济冷声一句,向着黄一踏眼神一示意,两人急速向着朱厌冲去。 朱厌见状,眼神中瞬间闪出惊恐之色,急忙转身之后,开始疯狂逃跑。 “走!回去!” 卫济赶紧道了一声,便和黄一踏又转身向着山下跑去。 朱厌一次性跑了数百米距离之远,感觉不到身后有任何的气势,这才停下来,向后看去。 结果发现,空空如也! “吼……” 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卫济和黄一踏都能听到朱厌愤怒嘶吼的声音,都心想,这头朱厌估计是气急败坏了吧。 两人来到了那只吊睛猛虎的底盘,在卫济和柳絮第一次栖息的那个山洞旁停了下来。 等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卫济开口道:“听声音,那头朱厌应该不会再追下来了。” “一踏,你先运转《千金方》恢复伤势、调整身体,我去给咱准备晚饭。” 时刻数月,再次迎来这种极其熟悉的画面,黄一踏没有矫情地说跟卫济一起去,脸色却还是一红,不好意思地道:“谢济哥!” 卫济瞪了黄一踏一眼,道:“打坐时留点心思,万一那头朱厌再来,小心应付。” “嗯。” 黄一踏一点头答应,卫济就转身走了。 两刻钟之后,卫济回到原处,一只手端着淘好的大米,一只手提着两只清洗干净的野兔,又从乾坤物中取出挖来的野菜和摘来的野果,而且都已经洗干净。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开始吃起了晚饭。 黄一踏啃着兔子腿,含糊不清道:“好怀念这样的日子啊。” 卫济笑笑不说话。 黄一踏又道:“济哥,快跟我说说朱厌是怎么回事。” 卫济将《山海传》从乾坤物中取了出来,边吃边说道:“我是从这本书上看来的,一会你也好好看看,上面记录的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现在看来,不是上面的东西奇怪,是我们太过孤陋寡闻了。” 卫济放下碗筷,将《山海传》快速翻到记载朱厌的地方,拿给黄一踏看。 “一踏你看,这幅配图,以及形似猿猴、白首赤足的描述,是不是和咱们今日所见一模一样。” 黄一踏看得眼睛滚圆,道:“真是,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世间真的有这般古怪的野兽存在。” “普通朱厌,幼年身高一丈左右,成年身高三丈左右,性情嗜血暴虐,身躯强壮,手掌奇大且坚硬无比,好吃人……” 黄一踏看着下面的描述,轻声念了出来。 “大成朱厌,一经出现,可引起天下大乱!” 念完这最后一句时,黄一踏瞠目结舌地看着卫济,问道:“济哥,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吗?” 卫济露出沉思,认真道:“要是以往的话,我真的不信,可现在真不好说,恐怕是真的。” 黄一踏只是呆滞地看着卫济,都忘了吃美味的晚饭。 卫济露出回忆之色,道:“以前在我小时候每日坚持《阴符本经》之时,父亲不让我看所有有关练武和修炼的事情,却唯独放纵我经常观看《山海传》。” “当然,父亲也知道,以我当时的想法,肯定认为这些大多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所以并没有什么影响。” 卫济迅速将《山海传》翻到记录百灵草和百灵果的地方,道:“小时候,我还跟灵儿一起吃过百灵草和百灵果,你看着这两种植物最后的记载。” “若配合得当,可养仙胎。” “所谓的神仙,其实就是极其强大的炼气士,而当时许爷爷也说过,坚持《阴符本经》的途中,配以百灵草和百灵果,大成之后,会成为更加完美的无垢琉璃体,也就是后天第一体质。” “也就是说,百灵草和百灵果能毫无副作用地洗涤修炼者的体质,让其修炼一途走得更加坦途一些。” 卫济笑了笑,示意黄一踏继续吃饭,道:“同样的道理,这所谓的大成朱厌能引起天下大乱,估计就像修炼者一样,朱厌也能够变得非常强大。” “就像那符箓能纳天地能量形成特殊功效,就像那木偶之灵化邪之后能自带天赋技能,这种残暴凶悍的朱厌真正极强之后,估计也有着激发生灵凶戾一面性格的天赋技能,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黄一踏嚼着白米饭,却无风凌乱。 卫济扒了一口饭,道:“这些都是我刚刚一直在想,想出来的一种结果,至于具体如何,谁知道呢?” “只不过,咱们修炼者应该明白一点,既然咱们人类能够不断变强,还能汲取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同为生灵,为什么其他生灵不可以呢?” “你看那白老太太,你看这秦岭上的吊睛猛虎、斑纹巨蟒,还有这头朱厌。” “总之一句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咱们的路还很长呢。” 黄一踏终于缓过一些劲儿来,道:“让我好好接受一会儿。” 他不像卫济,有着观看《山海传》很多年的经历,以及刚刚想了大半个时辰的这事,得消化一下这些极具冲击力的信息。 等两人吃完饭之后,黄一踏道:“这头朱厌太通人性了,我怀疑他当时看懂了你的手势,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凶性作祟,这才不愿罢休。” 卫济点了点头,道:“所以啊,明日咱们再去上面找它,如若它等着我们,自然就证明了这一点。” “嗯。” 黄一踏一点头,道:“也挺好,与他对碰挺打磨身体和境界的,咱们就好好利用一下。” 卫济微微一笑,道:“正有此意!不过,咱们还是要时刻注意,它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吃了咱俩。” 两人相视而笑。 收拾完锅碗,休息一会之后,两人各自开始练拳,调整身体。 打完拳之后,两人干脆切磋起了剑法,同样的《乾步》配合《乾剑》。 相互磨练,相互进步。 最后,黄一踏罕见地没有照常修炼奇门遁甲术,而是坐在山洞里,借着四颗明珠的光芒,看起了《山海传》,津津有味。 卫济则在外面的大树枝上睡觉,一如当时与柳絮一起,同时担任着守夜的职责。 可惜的是,没有了柳絮的药包,蚊虫叮咬甚多,不过皮硬不慌。 第322章 玩腻了 翌日。 早晨,卫济练拳,黄一踏练剑。 中午吃完饭,稍事休息之后,两人便向着昨日大战的地方走去。 看着一片狼藉的空旷山地,黄一踏道:“济哥,我们要不要制造一点动静,吸引它出来。” 卫济摇了摇头,道:“不用,就像那吊睛猛虎和斑纹巨蟒一样,它们在这深山地势之中,极其敏锐,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的到来,等着就好。” 果然,卫济话音刚落,二十丈处的树木一阵剧烈震动,惊起一群鸟儿。 “吼!” 眨眼间,随着一声狂暴的咆哮,那头朱厌再次跳进了卫济和黄一踏的视线。 咚咚咚…… 朱厌一阵疯狂捶打胸膛之后,两只手掌捏拳相撞,凶狠地盯着两人。 卫济和黄一踏学着朱厌的动作,两拳相撞。 朱厌见状,眼神中顿时闪过激动之色,随即又变成狠厉,将嘴口獠牙故意龇出很长。 “这货果然能明白我们的意思!”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道。 接着,两人便看见朱厌双拳伸出食指,指着他们。 卫济和黄一踏没有停留,直接快速向着朱厌冲去。 朱厌双拳齐出,同时砸向卫济和黄一踏,两人自然是出拳相迎。 结果与昨日一模一样,朱厌倒退几步,卫济和黄一踏更加狼狈一些。 轰!轰!轰…… 就这样,连续对轰数十次之多后。 卫济和黄一踏体内的武夫之气,在保证安全实力的情况下,不能再继续出拳对轰了。 而朱厌也开始喘着粗气了。 两人停下之后,卫济再次向着朱厌做出了和昨天相同的动作。 而这次,卫济和黄一踏都清楚地知道,朱厌绝对能看得懂。 然而,这头可恶的畜生,和昨日的表现不相上下。 只是盯着两人愤怒咆哮,并且疯狂拍打胸口。 结果,当卫济和黄一踏也露出疯狂之色看向朱厌时,朱厌吓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看来,昨日的教训,还是让朱厌长了记性。 这不,明显的心有余悸。 其实,到了现在,卫济和黄一踏的状态,要比前一日好上太多,也不愿就此离去,放弃这个能好好打磨身体与境界的难得机会。 于是,卫济便向着朱厌展示了一个稍事休息之后再打的手势。 朱厌竟然露出喜色,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黄一踏有些不敢置信地道:“这朱厌,不会是成精了吧?” 卫济笑着摇头道:“恐怕比成精可怕,它应该是天生通灵,而且估计和人类一样,会随着年龄的生长越来越智慧,不过比起人类还是差了很多。” “但也比咱们以往认知的动物,强上太多了啊。” 黄一踏感叹一句。 卫济道:“毕竟是几乎无人问津的深山老林,有着诸多怪事,也不足为奇。” “一踏,为防止它突然凶性爆发,你先换气,随后换我。” 黄一踏一点头,就开始了换气,然后是卫济,两人换好武夫之气后,盯着朱厌,再次一起做出双拳对碰的动作。 朱厌见状,直接跳起身来,又开始了和两人疯狂碰撞。 如此往复,一直到日衔西山,两人打算回去。 结果,朱厌还是如昨日一般不肯罢休,两人故技重施,吓退朱厌后,跑回栖息之地。 快速逃走的两人没看到的是,朱厌在急速逃跑没几步之后,就陡然转身,见卫济和黄一踏已经消失不见,就瘫坐在原地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就这样,一连十数日,每日下午,卫济和黄一踏都要去找朱厌“玩耍”。 这一日下午,刚刚对轰一轮儿结束之后,朱厌竟然不依不饶地想要继续与卫济和黄一踏纠缠。 黄一踏目露奇怪之色,道:“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已经跟我们玩腻了,不想再玩了?” 卫济目露沉思,沉声道:“恐怕是后者,而且这类凶兽,一旦不想跟我们‘玩耍’了之后,定然是想吃了我们,我敢肯定它现在就是这般想法。” “哼!” 黄一踏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跟它对轰几次!” 卫济笑了一下,道:“那我先换气了啊,你也不用照顾它帮你破镜之情,尽管出手就行,要知道老鼠再爱大米,也是以吃了后者为本质目的的。” 是的,没错,经过十几日与朱厌对轰的磨炼,加上跟卫济不断切磋剑法,黄一踏终于在昨日突破了境界,跻身未境。 黄一踏一点头道:“明白,我也就不控制力道,试试自己的全力与他对轰,结果如何?” 说罢,卫济直接倒退十数米开始换气,黄一踏则伸出右手指着朱厌,长啸一声。 “吼!” 朱厌见状,不甘落后,大吼一声之后,挑衅地看着黄一踏。 黄一踏直接快速冲去,捏拳便攻。 轰! 两只大小相差甚远的拳头碰撞之后,朱厌连连后退,而黄一踏也被震退六七丈之远。 与前阵子两人一起对碰朱厌相比,朱厌倒退的距离不差多少,黄一踏同样没多大变化。 停住身躯的朱厌,脸上露出奇怪之色,看向黄一踏的眼神更加凶悍。 “吼!” 一声大吼之后,朱厌主动奔来。 “哼!” 黄一踏冷哼一声,迎了上去。 轰! 轰! 轰! 又是三次对轰之后,黄一踏退到远处开始换气,卫济则再次上前向着朱厌做出休息的手势。 然而,朱厌似乎已经彻底狂暴,虽然喘着粗气,明显也累得不行,就是不肯罢休,继续向着卫济跑来。 卫济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极速闪躲。 一会的功夫,朱厌双拳齐出,再次砸出数十拳之后,本就残破不堪的山地,变得更加满目疮痍。 而黄一踏已经换好气,和卫济并肩而立,盯着朱厌。 朱厌眼中的凶狠陡然消失,竟然主动做出了休息的手势,随即一屁股坐在原地。 “济哥,它这是彻底累得虚脱了吗?” 黄一踏脸色古怪地问道。 卫济的心头却莫名染上一丝浓重的不安,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看着不像。” “不行!今日不能再跟他对轰了,我们现在就撤,走!” 卫济说完,直接转身就走,黄一踏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吼!” 然而,身后的朱厌丝毫不买账,它直接跳起之后,向着两人一声怒吼,开始向着两人追来。 卫济和黄一踏“老调重弹”,突然转身吓唬朱厌。 朱厌陡然停下脚步,却不像以往一样转身逃走,而是呲牙咧嘴地盯着两人。 第323章 逃命 “什么意思?” “济哥,我们怎么说?” 黄一踏见状问道。 卫济快速道:“事出无常必有妖!不管了,先回去,这次不用再回头,径直跑下山去。” 不知为何,卫济内心的不安,愈来愈强烈。 黄一踏闻言,也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走!” 卫济喊了一声,两人直接转身疯狂下山。 “吼!” 然而,身后的朱厌立即跟上。 朱厌速度极快,在这山林之中,又占据着身高的优势,比卫济和黄一踏的速度快上不少。 如若不将其打退或打怕,是根本逃不掉的。 “该死!” 心头似乎压着一层乌云的卫济,脸色难看地低骂一句,道:“一踏,狠狠揍它一顿,一定要快,打退它立即退走。” “好!” 黄一踏大声应了一句。 就在朱厌一跳之下,已经到了两人身后几米处的位置时,卫济和黄一踏陡然转身,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径直向着朱厌的腹部打去。 朱厌见此情形,也是吓了一跳,立即向后跳去的同时,双手急忙格挡。 然而,卫济和黄一踏以有心算无心,还是结结实实地每人一拳打中朱厌的身躯。 轰!轰! 承受攻击的朱厌顿时连连踉跄后退。 “继续!” 卫济喊了一句,再度急速攻去,黄一踏亦是如此。 两人心知肚明,以这头朱厌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仅仅一拳是不可能让其后撤的。 因此,必须得落井下石,趁病要命。 只有彻底打怕了才行! 轰!轰!轰…… 两人以极其凌厉的招式,连连重击朱厌,直到将其彻底打倒在地,爬不起身来。 “走!” 将朱厌打倒之后,卫济直接喊道。 两人不做停留,转身就跑。 “吼!” 朱厌继续咆哮,让卫济和黄一踏听着,都觉得有些声嘶力竭一般。 咚!咚!咚! 就在这时,卫济和黄一踏明显地感觉到,地面上传来一阵阵震荡,越来越猛烈。 而两人的速度却大大地减缓了,因为那头该死的朱厌,已经爬了起来,再次阻拦他们。 这次,它不是选择追上来,而是不断拔起树木或者捡起大石,向卫济和黄一踏投掷过来。 两人极速闪躲之时,惊鸿一瞥下,便看见近千丈之外的树林疯狂摇摆。 与此同时,看见一头身形极大的朱厌乍现一半身躯,落地之后继续向着这边赶来。 “不好!一踏,快跑!” 两人的脸色大变,从刚刚一瞬间的观看,他们发现了另一头朱厌正在急速赶来。 而且,看起轮廓,明显比跟前的这头朱厌要大上许多。 它竟然搬救兵! 卫济和黄一踏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疯狂奔向山脚。 “吼!” 跟前的朱厌感觉到后方的动静之后,发出了一声明显带着激动,活跃了好多的吼叫声。 随即,身边东西已经被丢完的朱厌,再次开始向着两人奔来。 咚!咚!咚! 身后一近一远的动静,越来越近,卫济和黄一踏面若冰霜,随即变成了绝然。 “一踏,你先走!” “济哥,你先走!”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你先走!” 卫济继续喊道。 “不,济哥,你先走,我有甲丸,绝对能够承受很多次进攻。” 说着,身后的朱厌已经近在咫尺,而新出现的那只朱厌,直接一跃而起,就是近百丈的距离,一下子跳在了前面。 卫济和黄一踏被拦追堵截了! “妈的,拼了!” 到了此刻,似乎再逃跑已然无用,脸色难看至极的卫济,不得不爆了一句粗口之后,停了下来。 一时间,卫济和黄一踏背靠背站立,两头朱厌前后夹击。 果然,如远处一瞥一般,新来的这头朱厌身高三丈。 赫然便是一头成年朱厌! 卫济内心暗自后悔,有幼年朱厌,必然就有成年朱厌,早就想到这一点的卫济,就是没有下定及时退走的决心。 而且已经十几日的时间了。 卫济明白,这主要源自于两点缘由。 其一,他不想放过这个磨炼两人体魄与境界的大好机会,说白了就是贪心。 其二,虽然《山海传》上言明,此兽凶残嗜血,好吃人,但卫济并没有亲眼见过,还是心存了一丝希冀。 也许这朱厌并没有书中所说那般呢? 然而,现在看着那头成年朱厌眼眸中,浓烈了太多的赤红邪光,卫济相信了书中所言非虚。 幼年朱厌,力道尚且匹敌午境武夫,而身体强度却如同上三境武夫。 那么,成年朱厌呢? 暂时停住的两头朱厌,开始互相吼叫着交流。 卫济眼神很冷,沉声道:“一踏,听好了,幼年朱厌奈何不了你,一会咱们分头逃走,我来拦住这头成年朱厌……” 不等卫济说完,黄一踏急道:“济哥,我来拦住成年朱厌,我有甲丸……” “一踏!” 卫济也打断黄一踏的言语,声音很轻,也很温和。 其实,两人都知道,在这种体型庞大的凶手面前,甲丸根本没用。 它能一把抓住人类丢进嘴里吞进肚里,有没有甲丸,有什么分别。 “听我的!我来拦住成年朱厌,你直接逃走,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不要跟幼年朱厌纠缠。” “一旦纠缠上了,就直接用剑刺他的腋下、裆部和肛门,然后继续逃走,听明白了吗?!” 这阵子的日日交手,两人早就试探出了朱厌的这几个部位,是它的弱点,相对来说,极其脆弱。 “济哥……” 黄一踏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眼中却有着两行清泪溢出。 卫济轻轻一笑,道:“一踏,你放心,我可不一定有事,你径直逃向生死营,不到那边不要停留,一定要记住!” 黄一踏身体颤抖。 “一踏,答应我!” 卫济这次声音重了几分。 黄一踏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轻轻一点头道:“嗯。” 而此时,两头朱厌也已经交流结束。 “吼!” “吼!” 那头成年朱厌向着两人怒吼一声,幼年朱厌顿时有了气势,也跟着怒吼一声。 卫济快速道:“我数到三,咱们直接分头行动,你什么也不用干,直接逃走!” “三!” 成年朱厌突然两只手掌着地,开始蓄力,这是凶兽攻击猎物之前的惯用动作。 “二!” 幼年朱厌则开始两只手掌握拳疯狂拍打胸膛。 “一!” 话音一落,两人急速分开,一左一右。 第324章 绝望 轰! 就在卫济和黄一踏刚刚分开的刹那之后,那头成年朱厌一拳砸在了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 地面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坑,石土飞溅,附近地面也随之一震。 果然,这头成年朱厌极其强大! 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卫济和黄一踏有了清晰的认知,这只成年朱厌不可抗衡! 咻!咻!咻! 卫济一跃到了十丈之外,双手连动,以《百步穿杨》向着成年朱厌的脑袋连续射出三枚石子。 可惜,三枚石子撞在朱厌硕大的头颅上,直接化作齑粉。 不过,卫济还是以此彻底激怒了成年朱厌。 “吼!” 顿时,成年朱厌向着卫济怒吼一声,眼中赤红邪光大盛,然后一跃而起,向着卫济一拳再来。 卫济连忙一跃而起,闪身躲开。 而留在原地的幼年朱厌,见卫济和黄一踏向着两个方向而去,一时呆住。 又见成年朱厌向着卫济攻去,它咆哮一声,直追黄一踏而去。 卫济刚刚跳开的位置,又多出了一个大坑之后,身体不做停留,继续快速跳开。 因为,一击砸空的成年朱厌,反应极快,再次向着卫济砸来。 “一味地逃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反而还会快速消耗武夫之气,就这样在它的进攻到来之时,快速躲开就好。” 闪躲中的卫济,内心反而冷静了下来,一瞬间有了这般思虑。 “只不过,这成年朱厌的速度实在太快,为了避免其无缝进攻,我必须得每一次跳跃都是最快的速度,跳到最远的距离,才稍微有一刹那的喘息之机。” 轰! 卫济又一次在一块巨石上借力跳开之后,身后巨石瞬间被成年朱厌一拳打成粉末,碎石向着四面八方急速飞溅。 甚至,有稍大一些的石块,将周边的树干直接打断! 连连闪躲之下,感受到武夫之气的消耗,卫济内心焦急。 “一定要坚持更久的时间,让一踏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对了!” 卫济内心一动,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向秦岭深山跑去,拉开与一踏的距离!” 内心如是一想,卫济直接向着更高处跳去。 就在卫济一次跳跃之后,已经砸出二十几拳的朱厌,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它也仰天怒吼一声,两只手掌不段捶打自己胸膛,然后盯着卫济的目光,格外得凶悍。 咚、咚、咚…… 成年朱厌不再选择跳击卫济,而是直接跑过来,速度之快,实在夸张。 就在成年朱厌一拳砸过来,卫济一跃跳出二十几丈刚一落地之时,朱厌的拳头再度袭来。 卫济急忙跳起,成年朱厌的拳头擦着卫济的身体而过。 即便如此,拳锋带来的凌厉气息,还是将卫济的衣服冲破。 卫济脸色大变,急忙开始斜着跳跃,向左一跃之后,立即向右跃去。 虽然没有了刚刚那一击那般凶险,但还是逼得卫济不断跳跃。 饶是如此,依旧是险象环生的局面。 卫济很清楚,自己的动作稍稍一慢,就会被成年朱厌一拳击中。 其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快到山脚下之时,黄一踏不得不跟幼年朱厌动起手来。 一开始追击,幼年朱厌因为忌惮黄一踏,只是不断丢东西骚扰,却不敢正面拦截。 但是,眼看着黄一踏就要逃出山脉,成年朱厌还未赶来,幼年朱厌就急了。 远处的平原,让它有种深深的不安感,那是它没有去过的环境。 所以,幼年朱厌一急,直接跳在黄一踏身旁,将他拦下。 此时的黄一踏,脸色阴沉得可怕。 仓啷! 他转身一句话不说,直接从乾坤物中取出长剑,拔出之后,向着幼年朱厌反攻而去。 幼年朱厌顿时萌生退意,可还是被黄一踏近了身,它急忙双臂至于腹部格挡。 因为,这是它被卫济和黄一踏打过最多的地方。 可惜,当下内心无比愤怒的黄一踏,对眼前的朱厌已经痛恨到了极点。 噗! 黄一踏直接闪电般一剑,刺进了朱厌裆部。 “吼!” 朱厌的口中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似是痛苦不已。 黄一踏动作丝毫不停,快速拔出长剑后,再次刺下。 一瞬间连续刺出四剑! 然而,一时间只想疯狂剑刺朱厌的黄一踏,完全不顾对方袭来的手掌,刺出第四剑之时,被朱厌一手背击中! 轰! 黄一踏直接被打飞出去,摔倒在地之后,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来。 噗! 脸色瞬间一白,狂吐一口血液的黄一踏,直接跳出大坑,闪身横移十数米。 因为,朱厌的拳头再次砸来。 砸空的朱厌,一只手捂着裆部,开始转身向山上跑去。 不过,速度却是大大减缓。 “不行!不能让他再上去包夹济哥!” 黄一踏脸色一恨,以最快的速度跳到朱厌身后,然后一剑直直刺向朱厌屁股。 朱厌迅速转身,以另一只手掌拍击黄一踏,黄一踏身体一窜,从朱厌的两腿之间划过,然后继续出剑。 噗! 黄一踏还是一剑刺在了措手不及的朱厌屁股上。 觉得犹自不够,黄一踏再度连刺三剑。 轰! 结果,黄一踏再度被朱厌一拳打飞,在空中连续撞断两颗大腿粗细的树干之后,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吼!吼!吼……” 这次,一拳打飞黄一踏之后,朱厌没有再度进攻黄一踏,而是站在原地,一手捂着裆部,一手捂着屁股,疯狂嚎叫。 声音之中有着明显的惨烈和恐惧。 慢慢从地上爬起的黄一踏,嘴里不断溢出血液,见朱厌不再动,便转身开始向山下跑去。 只不过,深受重伤的他,速度还是慢了太多。 而接近山顶的位置,疯狂进攻卫济的成年朱厌,听到山脚下幼年朱厌的悲鸣,立即停下了进攻卫济的动作。 然后,直接转身向山下跑去。 “吼!吼!吼……” 同时,它也接连不断地嘶吼。 卫济一瞬间脸色大变,这种声音跟之前那头幼年朱厌召唤它的声音几乎一样。 那么,说明眼前的成年朱厌,又在召唤其他朱厌。 一个幼年朱厌,自然有两个成年朱厌的父母。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追一踏。” 卫济主动追向朱厌,同时连连射出几颗石子,可惜连给朱厌挠痒痒都算不上。 而卫济的速度又没有朱厌快,只能一脸焦急地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过,卫济没有丝毫的犹豫,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追向朱厌。 “吼!”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气势雄浑的吼叫声,从卫济的背后传了出来。 卫济脸色瞬间惨白,露出绝望之色。 第325章 我还活着 “吼!” 一瞬间,感觉到身后吼叫声又近了一些的卫济,内心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 看架势,前面奔跑的成年朱厌,是一头雌性朱厌,后面的则是更加强大的雄性朱厌。 “不管了!继续追!” 卫济也不知道怎么做,只知道继续追。 连他都不知道,其实他是想看看黄一踏有没有逃走,或者再帮黄一踏拖延一阵子。 卫济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跳到树干上,一个借力便是三十丈之外。 就这样,前后各有一只成年朱厌,卫济被夹在中间。 转瞬间,前方的朱厌不仅与卫济拉开了距离,身后的朱厌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卫济已经做好了,全力闪避身后朱厌的攻击之时,这头朱厌竟然从自己的头顶上跳了过去。 “不好!他们都去找一踏了!” “快!再快!” 速度已经发挥到极致的卫济,奈何心急如焚,只得不断提醒自己。 很快,卫济便遥遥看见坐在原地悲鸣不断的那头幼年朱厌,正在被两头成年朱厌围在其中。 而那幼年朱厌两只手掌上,全是鲜红的血液,看血量定然不是黄一踏的。 “一踏!”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卫济还是努力喊道。 结果,无人响应,卫济内心一喜,转身往西边跑去。 东边很快便是空旷的平原,跑到那里等于无所遁形,无异于坐以待毙。 而西边是延绵三千里的秦岭,地势更加复杂,虽然是朱厌的主场,可难免会发现深潭、山洞之类的避险之地。 “看来一踏已经安全逃走,接下来奋力逃命就好!” “吼!” 果然,卫济刚转身连跳数下,那只后来的雄性朱厌盯着卫济的方向,愤怒咆哮一声。 隔着老远,卫济都能感觉到山地的震颤。 咚! 一声巨响传来,雄性朱厌一跳便到了卫济的身后不远处。 第二次跳出必然能进攻卫济! 卫济内心一动,就在雄性朱厌快要落地砸向自己的时候,卫济直接一个大转向,向北跳去,也就是秦岭高出。 刚一落地,急忙又转向向着西面跳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然而,这头雄性朱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在卫济连跳五次之后,刚刚跳起第六次的时候,雄性朱厌直接一拳将卫济借力的地方打成粉末,然后拳头瞬间抬起。 卫济人在空中,直接被雄性朱厌的拳背撞到。 砰! 卫济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从后背上传来,自己的身体以更快地速度直接飞出。 噗! 人在空中,卫济无法控制住体内的气势动荡和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一大口血液。 不过,直直飞出一百多丈的卫济,在空中尽量控制住体内所剩不多的武夫之气,然后调整身体姿势。 双腿落地后,急忙再一跃而出。 轰! 耳后顿时传来一声巨响,石土乱溅。 刚一落地,卫济急忙又转向极力一跃跳起。 然而这次,雄性朱厌的拳头,刚砸下之后,再次迅速带起,一拳狠狠地撞向卫济。 “临!” 卫济脸色大变,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顺着自己之前的一个大胆猜想,直接使出了奇门遁甲术的临字阳式,五成变化。 果然,雄性朱厌的拳头,稍稍停滞一刹那时间。 卫济急忙调整身体,做出全力防守的状态。 轰! 雄性朱厌的拳头还是一下子撞上了卫济,这次的力道更大。 噗!噗!噗! 卫济一瞬间五脏六腑震荡不已,连续吐出三大口血液方才停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萎靡不已。 轰! 卫济直接被撞到两百丈之外的山地上,重重地砸在地面。 这还是卫济一瞬间做出防守姿态的后果,不然雄性朱厌的那一拳直接砸在卫济的后背,能直接将他砸得昏死过去。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这头成年雄性朱厌,一拳砸下之后,顺带着拉起的拳头力道。 如若直接一拳砸中卫济,卫济都觉得自己能被砸成一团血雾。 摔倒在地之后的卫济,已经在空中砸断了一颗腰口粗细的树木,然后又在地面上滚出十数米之远,方才停住。 噗! 又是一大口血液喷出之后,卫济眼神变得暗淡! “逃!继续逃!” 此时此刻的卫济,大脑早就停止了思考,而只有这样一个信念。 可惜,眼前的光线越来越黑暗,就要不能视物了。 就在这时,卫济仅存的意识,看到前方几米处隐约有一个两米高的山洞。 “啊!” 卫济的口中发出一个极其苦涩的惨烈声音,向着山洞快速跑去。 “快!” “再快!” 终于,卫济跑进了山洞! 轰! 就在卫济刚进山洞时,雄性朱厌的拳头再次砸来。 不过,这一击没能砸中卫济,却一拳将刚进入山洞的卫济震得滚了进去。 快速滚动中的卫济,意识已经极其薄弱,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隐约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又断了好几根。 砰! 最后,卫济一下子撞在一个极其坚硬且沉重的东西上,停下了身体的移动。 咚! 咚! 咚…… 卫济以仅剩的意识,能够感觉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巨响。 他知道,那是成年雄性朱厌不断撞击山洞的声音。 可惜,卫济再也感受不到山洞的震动,以及那份生命压力。 就这样,卫济的意识彻底进入一片黑暗。 随之而来的,便是前所未有的永恒安宁。 不过,卫济的灵魂与意识,还是一直存在着一样灵动的东西。 它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卫济的周围肆意地游荡,飘来飘去,来回往复。 那是卫济的对于生命的渴望! 那团火焰,游弋着,游弋着,最后停了下来。 卫济能明显地,从那上面感觉得一股舒服至极的温暖。 突然,一股清凉之感席卷全身,涤荡得卫济浑浊的灵魂和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嘶~ 痛! 卫济的意识发出这样一个波动,然后渐渐地感觉到了一股剧痛,以及身体的存在。 非常真实! 卫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济哥!” “济哥!” “……”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耳畔也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直到彻底听清楚。 “我还活着!” 卫济瞬间便明白了过了,内心还是瞬间放松了一下,就又睡了过去。 这次,卫济完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生命之危。 便彻底放松下来,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第326章 柳絮相救 “呃!” 不知过了多久,卫济只感觉那股清凉之感再度席卷而来。 稍一反应之后,卫济猛然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一下子被他看清! 黄一踏正在给自己喂东西,那股清凉之感正是来自于此。 “济哥!” “济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黄一踏立即放下碗,焦急地看着卫济,接连问道。 卫济尽力露出笑容,道:“听得见,没事了。” 随即,卫济便看见黄一踏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眼角却瞬间涌出晶莹的液体。 “行了。没事了。” 卫济笑着说道,努力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黄一踏的胳膊。 随即,卫济终于想到什么,立即变色道:“一踏!那三头朱厌呢?这是哪里?你怎么在这?” 卫济急忙转头观看,是一个漆黑的山洞,那团火焰似的东西,应该就是黄一踏点着的火堆。 这明明就是自己逃进来的山洞! 黄一踏一把抹掉眼角泪滴,笑着道:“没事了,三头朱厌都已经被柳絮打退,退回秦岭深处去了。” “柳絮?” 黄一踏将卫济轻轻扶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原来,黄一踏刚跑下秦岭之时,正好碰上了刚回去一趟,又赶来秦岭的柳絮。 黄一踏见柳絮的模样与卫济所描述的一模一样,且背着药娄,便直接询问是否是柳絮。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的黄一踏,立即叫柳絮来救卫济。 柳絮直接提着黄一踏御空而来,正好看见那头成年雄性朱厌,正在不断地用拳头砸着山洞。 两人便知道,卫济肯定是在里面。 于是,柳絮直接将雄性朱厌打退,并将其和后续赶来的雌性朱厌,以及幼年朱厌一起赶回了秦岭深处。 说到此处,黄一踏眉飞色舞道:“济哥,你是没见到,那强悍无匹的朱厌,被柳絮一袖子就给扇飞了。” 卫济笑着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着一点。 便将当时使用奇门遁甲术,让雄性朱厌的进攻略一停顿之事,说了一下。 由此可以判断,朱厌不仅可以不断变强,还跟人类一样,体内有着类似武夫之气的东西。 当然,其修炼方式肯定与人类不同。 不过,卫济通过使用奇门遁甲术起到作用这件事来看,那头成年雄性朱厌,并未到达如同炼气士的境界,从而能够操纵天地之力。 还是与地境武夫一般! 那么,在身为炼气士的柳絮手里,就算你是再强大的武夫,依旧不堪一击。 一袖子扇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黄一踏盯着卫济,震惊道:“幸亏奇门遁甲有用!” 卫济笑着道:“然后呢?柳絮他人呢?” 黄一踏道:“后来,我们进入山洞,便发现了受伤极重的你,我就赶紧将你给我的那颗红色药丸喂给了你。” 卫济明白,当时自己的伤势确实极重,如若不用宋爷爷炼制的红色药丸,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看来体内攒动的那团火焰,其实是红色药丸的药力。 说到此处,黄一踏脸上满是歉意,道:“济哥,对不起!” 卫济看着黄一踏点点头,拍了拍黄一踏的肩膀,示意不用多说,心里都懂。 黄一踏还是说道:“我当时只想着一定要强大之后,杀了那三头朱厌再死……” 卫济一瞪眼,立即止住黄一踏,道:“不可说这种胡话,咱俩这不是都没事嘛,以后万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声音却是越来越柔和。 其实,卫济知道,黄一踏说得到就做得到。 所以他不敢说,“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的话。 黄一踏也明白卫济的意思,内心暗暗下了一个决心,便道:“柳絮他去给咱们弄吃的去了,应该很快便能回来。” “嗯。” 卫济点了点头,突然脸色一变,问道:“一踏,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是哪一日?” 黄一踏道:“济哥,你昏迷了七天,今日是七月初一。” 卫济刚想起身,瞬间感觉到身体的糟糕状态之后,就又消停了下来,无奈摇头道:“算了,晚几天就晚几天吧,到时候跟都尉好好解释一下。” 卫济内心感叹,没想到宋爷爷给自己救命的红色药丸,还是被自己服用了一颗。 先后经历了那么多场战斗,最后竟然是被一头凶兽给差点打死而服用的。 卫济急忙调动心神运转《阴符本经》,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恢复伤势,然后从乾坤物中取出那四颗明珠,黄一踏接过之后放置在山洞的四个角落,山洞一下子通亮起来。 卫济向着四处看了看,是个流水常年冲击出来的天然山洞,笑着道:“我还真得感谢一下这山洞,不然就被那头朱厌打死了。” “济哥,你醒啦?” 这时,柳絮的声音传了进来,人也随即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一踏哥。” 柳絮又问了一句黄一踏。 “嗯。” 卫济和黄一踏笑着一点头。 看着置办了晚饭的柳絮,卫济让其坐下,然后笑着道:“本来想由我来介绍让你们俩认识,结果没想到你们自己就认识了。” 黄一踏和柳絮都笑着不说话,卫济露出了由衷的微笑,他知道两人的性格其实蛮像的,不过看来同岁的两人,黄一踏还是要大月份。 “柳絮,你能感觉出那三头朱厌的气息吗?就是类似于我们武夫的武夫之气。” 卫济问道,他心中早就有了一些想法。 柳絮点了点头,道:“能,跟咱们人类很相似,那头雄性朱厌相当于丑境武夫,雌性朱厌相当于寅境武夫,我之前就已经跟它们打过交道了,他们就住在秦岭最高处再往后山走一些的地方。” 卫济类似于盖棺定论地道:“看来,不论是什么生灵,都是能够修炼的,而且大致的方向和阶段也都如出一辙。” 黄一踏和柳絮都点了点头。 柳絮又道:“一踏哥的伤势好了许多,简单行动没问题了,济哥你的伤势还得再回复一阵子,你不要着急,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北九营吧。” “嗯?” 听了这话,卫济立即看向黄一踏,黄一踏只好将自己受伤的缘由讲了一遍。 卫济拍了拍黄一踏,道:“我就说当时那头雌性朱厌怎么突然转头疯狂奔向山下,原来如此,一踏,你也算是救了我,再往上跑去,一个是柳絮赶路需要更多时间,一个是真不一定有这样的山洞。” 黄一踏立即说道:“济哥,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我,都不会引出那头雄性朱厌。” 将卫济差点打死的可是那头雄性朱厌! 第327章 回北九营 卫济就知道黄一踏会这么说,瞪眼道:“你觉得对于我来说,寅境和丑境有区别吗?” 这也是卫济为什么要先问柳絮,那两头朱厌相当于什么境界的原因之一。 黄一踏只是挠头不语。 卫济摇摇头,道:“不过,虽然那两头成年朱厌只差了一个境界,但是雄性朱厌还是要比雌性朱厌强上很多。” 柳絮缓缓道:“那当然,我也没听说过哪个申境武夫能打得过济哥你啊。” 卫济哑然失笑,柳絮竟然还会开玩笑了? 看来,到了炼气士境界之后,还是会带来很多改变。 卫济看着柳絮问道:“那两本书看得怎么样了?秦岭上的东西你都摸索完了吗?” 柳絮摇了摇头,道:“还没有,还得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行。” 说着,柳絮掏出了卫济之前交给他的装有那颗红色药丸的玉瓶,递给卫济,道:“济哥,这药丸你收着,我已经研究清楚了,只是炼制它所需要的材料太过罕见,秦岭上连一种都没有。” 柳絮没说的是,卫济总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这药丸用处极大。 卫济接过玉瓶点了点头,这么逆天的药丸,其材料定然是极其罕见的,估计只能从灵气很足的修炼界或者四极之地才能收集到。 不过,卫济没有立即收起来,而是看向了黄一踏。 黄一踏立即双手摇摆,道:“济哥,你可千万别给我,一定要你自己收了,我在修炼营根本没啥危险,生死战场上的局势可是瞬息万变……” 他说到这突然停住,他不想说万一卫济有生命危险的话,那太吓人了。 卫济笑了笑道:“好!那就我收着。” 然后看向柳絮,道:“刘大医师,以后可一定要给咱多炼制几颗啊。” 三人相视而笑,不过柳絮笑得有些脸红,但还是重重点头。 柳絮赶忙转移话题,问道:“济哥,给我和一踏哥说说,你当时是怎么到得这个山洞?” 卫济便将之前的经历说了一遍,三人都是一阵惊心动魄。 在死亡边缘疯狂徘徊了一场的卫济,笑着道:“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以后还是得小心一些,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三人再次笑成一团。 随后,柳絮动身开始去准备晚饭,在这种水流冲出的山洞里,空气流通极好,点上火堆不仅烧得旺,而且还不会有烟。 黄一踏开始打坐运转《千金方》,卫济也干脆闭目打坐,静静地感受体内的那股气流。 等吃完饭后,卫济从乾坤物中掏出得自于姚季的赤桐树芯,以及买自于望东城藏器楼的七本书籍和那只无名毫锥,然后交给柳絮。 看着他沉声道:“一共三样东西,一个是乾坤物,一个是书籍,一个是毫锥,你收好,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你救了我的命我都没说谢谢,明白吗?!” 柳絮郑重地接过几样东西,然后重重一点头。 接着,卫济将所有东西简单讲述了一下,道:“我先教你炼器决和化器诀,你先炼化乾坤物,然后就可以将《百草经》、《杂病集》,以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去,不过这赤桐树芯空间不是很大,装了这些东西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柳絮笑着道:“已经很够了!” 很快,身为强大炼气士的柳絮就炼化了乾坤物。 卫济笑着道:“快!柳絮,这只毫锥的来历你也知道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他很期待,周阳明给毫锥取名“风雪”,柳絮会叫什么呢? 柳絮仔细端详着那支无名毫锥,看着上面“仁心济乾坤”五个蕴含深意的小字,沉思片刻后,眼睛一亮,认真道:“就叫‘如一’吧。” 一片济世仁心系着天地,要做到自始至终,永远如一,心如一,事如一,万般如一。 卫济和黄一踏一时呆住。 柳絮顿时不好意思道:“济哥,一踏哥,是不是不好听啊,那我就再换一个。” 两人立即哈哈大笑,卫济道:“好听,好听极了,如一如一,始终如一,真是个绝妙的名字,就这个了!” “嗯。” 柳絮也开心地笑了。 “哦,对了!” 过了会,卫济突然又道:“给,柳絮,你把这本《山海传》也好好看看,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的。” 柳絮接过《山海传》之后,便直接翻开看了起来。 卫济继续专心运转《阴符本经》,黄一踏则开始慢慢尝试着打起了拳法。 到了深夜子时四刻之时,柳絮合上《山海传》,交到卫济手上,道:“给,济哥,我已经看完了。” 卫济瞪大了眼睛看着柳絮,随即一脸郁闷地收了起来。 炼气士就是强,连看书都是这般神速。 不过,这也源自于和《百草经》、《杂病集》比起来,《山海传》的内容实在是太少了。 柳絮看着两人欲言又止,卫济笑着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呀,你想去就赶紧去吧,这里又没啥危险,一踏都已经能打拳了,我估计明天也能走动了,我们俩自己能照顾自己,再过上一两天我们也就各自回军营了。” 柳絮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黄一踏接过话茬道:“是啊,柳絮你赶紧去吧,你又得认识新的药草等物,又要采药制作治伤药,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啥问题了。” 最后,柳絮还是彻夜去了秦岭大山深处,卫济几乎运转了一个晚上的《阴符本经》,只睡了一个时辰。 第二日一早,黄一踏便开始了练剑,卫济则一边运转《阴符本经》,一边到处走走,更好地恢复身体。 到了外面,卫济才发现自己所待山洞的位置,高度与那吊睛猛虎地盘差不多,却要更加向西近千丈之远。 又过了一日,卫济早晨都能简单地尝试打老农拳了,中午吃完饭之后,两人下了秦岭,只不过奔跑的速度,要比来时慢了不少。 卫济径直跑回北九营,黄一踏则去了修炼营。 到了北九营的门口,太阳几乎快要准备钻向地表,卫济还是看见有零零散散的本地居民前来报名参军。 门口一个简单搭成的小亭子,坐在桌子上迎接入军新人的竟然是庞元龙和袁通这两大军侯。 两人虽是永昌帝国贵族出生,但是身为军侯却亲自迎接新人,足以看出生死营对战士们的看重和照顾。 见气色不是非常圆满的卫济走来,庞元龙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叫道:“我的个乖乖,这不是卫百夫长吗?你可终于回来了!” “听说长青帝国那帮卑鄙小人竟然雇暗门杀手刺杀你,我们还以为你给杀手宰了呢?” 第328章 四人喝茶 卫济脸色一黑,他知道军营里面是不可能不知道他去了秦岭的。 因为,他在上秦岭前去了火头营和兵器库,买了大米和长剑。 所以这句话是庞元龙在讽刺他? 袁通顿时怒目看着庞元龙道:“老庞,放你的狗臭屁,那午境武夫能杀得了咱们的卫百夫长?啊?不信你去问问柳医师。” 庞元龙赶忙打着哈哈,道:“我这不是看卫百夫长气色不佳,关心则乱嘛,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算你们狠!” 卫济脸色更黑,内心愤恨一句。 看来这俩货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不可能为了他俩狠揍欧阳二的。 不过,卫济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更不可能像欧阳二那样,以后境界够了,找机会狠狠揍他俩一顿。 毕竟,当时确实喝了他俩的茶水,吃人嘴短不是? 卫济还是笑呵呵地向着两大军侯道:“多谢两位军侯大人关心,卫济并无大碍,倒是两位大人当真辛苦啊!” 说着,卫济看了看简单的亭子和天边的毒日,然后向着正坐在桌子前的两位新人微微一笑。 袁通阴阳怪气道:“为了迎接新兵,算不得什么辛苦,就是有壶凉茶解解暑那就再好不过了。” 卫济内心一笑,道:“我就知道两位大人心系士卒,不觉辛苦,那卫济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两个一脸目瞪口呆的军侯。 而那两位参军的新人看着气势不是很足的卫济,眼中尽是古怪之色。 他竟然是个百夫长,而且连午境武夫都杀不了? 看样子,这两大军侯似乎对这位卫百夫长有怨气,而又无可奈何? 为什么一个百夫长完全不怕两个军侯呢? 不过,这位卫百夫长背负长剑的样子,还挺酷! 卫济还是乖乖去了君莫笑的营帐,自己迟到将近三天,不解释一下恐怕说不过去。 君莫笑看见卫济回来,立即脸色阴沉,冷声道:“你上次不是保证不再离开军营了吗?军中无戏言知道吗?你最好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下军棍的滋味!”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开骂,或者直接处罚卫济,是因为卫济刚去望东城,就被长青帝国雇的午境杀手给袭击了。 他代表永昌帝国,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卫济的。 卫济脸色尽是苦涩,眼神萎靡,还咳嗽了两下,这才解释道:“本来打算早些回咱们北九营的,没想到在秦岭山脉高处遇到了凶兽,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卫济敢保证,君莫笑知道黄一踏也跟自己一起去了。 君莫笑看着确实体内气息不甚稳定的卫济,声音缓和了很多,道:“你们都没事吧?” 卫济立即笑着道:“谢都尉大人关心,我们都没事,就是我被成了重伤,昏迷了几天,这才耽搁了回军营的时间。” 不等君莫笑再问,卫济赶忙道:“幸亏一踏关键时刻突破到了未境,不然我们还真就凶多吉少了。” 这是下山时,两人统一好的口径。 君莫笑瞪了卫济一眼,道:“没事就好,以后少逞能,不要去秦岭山脉太高处,那上面有非常厉害的凶兽,这次你们还算运气比较好的,要是碰到……” “行了,回自己营帐去,别在这里碍眼了!” 卫济内心一笑,就告辞离去。 看来,对于秦岭山脉上面的东西,永昌帝国身为原住民,还是了解不少的。 只不过,他们只是叮嘱大家别往高处去,并没有具体说明上面有什么,看来也是认为像朱厌这种存在太过匪夷所思,不宜大肆宣扬。 演武场上,大家还在修炼,卫济到自己百夫长军的位置,与大家打声招呼,说明受了重伤还未痊愈,就回自己营帐了。 不一会的时间,何悬来找卫济,说是一起去火头营喝壶凉茶,卫济没有拒绝。 到了火头营,卫济才发现林空和欧阳二也在。 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聊了会,何悬问道:“卫兄,你在秦岭上到底遇到了什么,看样子受伤不轻啊?” 卫济摇了摇头,道:“何止是受伤不轻,要不是我有治伤灵药,你们已经见不到我了。” 欧阳二立即道:“是凶兽吗?那秦岭看来不简单!” 对于“灵药”这种事情,来自修炼界大势力的几人都心照不宣,选择闭口不提。 卫济没有直接说出朱厌,而是问道:“林兄、何兄、欧阳兄,不知道你们看过《山海传》没有?” 三人立即眼睛一亮,同时点了点头。 知道卫济和林空状况的何悬,还是解释了一句,“《山海传》说是从非常古老的时代流传下来的,也只有修炼界的一流势力之间才能拥有和观看此书,其他人都是一无所知的,上面记载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卫济、林空、欧阳二看着突然守住话语的何悬。 何悬摇了摇头,道:“贫道总有一种感觉,咱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似乎没那么简单,只不过应该有某些极大的秘密,以咱们的实力还没有资格接触,还是得等到以后才能知道。” “卫兄,你还是说说你遇到了什么吧。” 卫济点了点头,压下心中好奇,道:“我碰到了朱厌,而且有三头,一头幼年朱厌相当于午境武夫的力道,身体强度却和上三境武夫一样,两头成年朱厌,都应该与至三境武夫不相上下。” 此话一出,饶是有心理准备,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还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么强大的朱厌! 不过,对于卫济为何能从这么强大的凶兽手中逃出生天,三人还是很默契地没有提出口。 每个从修炼界的一流势力出来之人,谁没有秘密?谁没有保命的手段? 但是,三人还是为卫济的保命能力,而内心感到震撼无比。 卫济继续道:“确实如《山海传》记在,幼年的高一丈,成年的高三丈,白首赤足,手掌极大。” 林空最先收拾好心境,问道:“卫兄,你觉得那句‘大成朱厌,一经出现,会引发天下大乱’,是否为真?” 卫济摇了摇头,道:“说不好,我遇见的是普通朱厌,不过还是能从它们身上发现,它们不仅会成长变强,而且还和人类的修炼大道很相似,它们体内也有着和武夫之气一样的东西。” “估计,这所谓的大成朱厌,得是成长到极度强大的炼气士境界的存在吧。” 第329章 挑战宋立章 北九营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全是士卒们修炼时的喝声。 宋立章军侯军的一处位置,临时形成了一个方圆五十丈的战场,周围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修炼者。 其中以宋立章军侯军的人数最多,何悬赫然在列,何悬的身旁还有林空和欧阳二。 三人的身旁又有韩世冠等所有的午境武夫,以及北九营的都尉君莫笑。 战场之上,自然是卫济和宋立章,一人背负长剑,一人手持长剑。 君莫笑笑着问道:“何悬,你说他俩谁会赢?” 何悬只是笑了摇头,道:“都尉,贫道不知道啊。” 君莫笑无语地看向韩世冠,问道:“韩世冠,你觉得呢?” 他当然知道宋立章与韩世冠的关系。 韩世冠认真道:“若单纯以本身实力切磋剑法的话,卫百夫长应该打不过宋立章。” 君莫笑与韩世冠心知肚明,卫济拥有三大术数功法之一。 君莫笑接着问道:“那你觉得卫济会怎么个打法?” 言外之意就是,卫济用不用术数功法。 韩世冠肯定地道:“卫百夫长必然会正常对决!” 场上。 宋立章对着卫济笑着道:“来吧,卫济,我不会留手的。” 卫济回道:“诺!” 仓啷! 两人同时拔出长剑,卫济率先迈开步子,手中长剑剑锋一动,向着宋立章攻去。 “来得好!” 宋立章见状,大喝一声,同时举剑相迎。 叮!叮!当!当! 演武场上顿时传来密集的金属碰撞之音,同时伴随着时不时飞溅的火花。 “好!” 周围观战的众士卒顿时连连发出喝彩之声,以及如雷般的鼓掌声。 不过,很快,他们就停下了嘴里和手里的动作,变成了目不转睛地静静伫立。 因为经过短暂的热身,两人开始彻底地放开了手脚。 卫济以《乾步》配合《乾剑》,施展出自身的最强剑法实力。 宋立章也不遑多让,以自己的最强实力和掌握的最强剑法,不断攻向卫济。 两人都身形极快,五十丈方圆的演武场上,长剑和拳脚的碰撞之声,辗转腾挪,这一刻还在这边,下一刻就已经到了三四十丈之外。 砰! 很快,就在宋立章的一记凌厉剑招之下,卫济疲于格挡,不小心露了个破绽,宋立章立即一掌打在卫济左肩之上。 急忙横移数丈卸掉力道之后,卫济看着宋立章眼神熠熠。 宋立章果然不愧是跻身午境多年之人,以卫济目前的正常实力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一掌打中卫济的宋立章,并没有趁势而上,而是专门给了卫济缓和的空间。 毕竟自己是一个午境巅峰的武夫,卫济虽然逆天,但也仅仅只是刚刚跻身未境。 宋立章不愿欺负卫济,而且他也想好好帮卫济打磨实力。 见卫济眼神愈发明亮,宋立章笑着道:“继续!” “好!” 卫济爽朗道了一句,再次持剑进攻。 两人瞬间又战在一处,这回没有了热身试探,始一出手,便打得如火如荼。 砰! 很快,宋立章又找到机会,给了卫济后背一拳。 不过这次,宋立章没有再专门给卫济缓和的机会,而是继续持剑进攻。 然而,卫济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被打中之后,急忙控制体内气势稳住身体,接着迅速做出应对。 噗! 但是,又过了十数招之后,卫济还是猝不及防下,被宋立章一剑削中左大腿。 顿时有血液流出的卫济,对伤口不管不顾继续与宋立章对决。 最后,两人对战了足足有将近两刻钟的时间,终于各自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身形。 宋立章没有一处伤痕,卫济身上却有着四道剑伤,和五处拳脚伤势。 站在原地换气的卫济,对着宋立章一拱手道:“军侯果然实力强大,卫济佩服。” 同样站着换气的宋立章,笑着道:“行了,我一个午境多年的武夫跟你一个刚跻身未境之人,打成这样,我都感觉脸上快要挂不住了,你还好意思说?”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 直到这时,周围观战的众士卒才开始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不愧是卫战神,就是强大!” 有人这般大声喊道。 “是啊,刚到未境就能硬抗午境巅峰的宋军侯不落下风,真乃我辈修炼者的楷模也!” 立即有人附和道。 “放屁,没看见卫战神身上的四道剑伤吗?再加上宋军侯的那五下拳脚,明明是落了下风,你怎么说不落下风呢?” 也有人很公正地评判道。 “废话,以这般悬殊的境界差距,能打将近两刻钟的时间,不是不落下风是什么?那点伤算什么,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不到两个回合就被打到你姥姥家去了!” 之前附和那人声音陡然放大,这般喊道。 瞬间大部分人点头表示认同。 “可是!” 那位公正之人,声音突然变得毫无底气,道:“可是他是卫战神啊,能跟寻常人一样等同视之吗?” “嗯。” 又有很多人点头称是。 “滚你娘的蛋,再强大的人他也是人,你还想怎样?” “来来来,咱俩切磋一番,我让你一只手,要是不把你十个回合打趴下,算我宋三渣输!” “我才亥境,你一个戌境还要不要脸了?” “你也知道有境界之差啊!来,咱俩大战三百回合,看你能不能打个不落下风?我打不死你!” “……” 听着场外几乎要为两人打起来了,宋立章的一张老脸黑如锅底,卫济则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 君莫笑却笑得很开心,对着众人朗声道:“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这场战斗你们也看完了,也该一饱眼福了,都给老子回去修炼去。” 众人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没一个人挪动脚步。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接下来,卫济和宋立章还会继续对战。 “想挨军棍是吧?” 君莫笑立即一脸危险地看着众人,“都给我滚!麻溜的!”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一会的功夫,场上就剩下寥寥几人。 君莫笑加上所有的午境武夫,当然,还有对战的卫济。 君莫笑看着其余人问道:“你们说接下来的对战,卫济受的伤有第一次多吗?” 众人尽皆摇头,除了庞元龙。 庞元龙对着宋立章大声喊道:“宋立章,你把卫济打成猪头,我回头请你喝茶!” 君莫笑气得够呛,一把揪着庞元龙的耳朵,骂道:“你真他娘给老子丢人,回去领一百军棍!” 第330章 不落下风 “啊!疼疼疼!都尉,我错了,我错了!我回头领两百军棍还不行吗?” 耳朵被拧了大半圈的庞元龙,赶紧向着君莫笑这般求饶。 “出息!” 君莫笑嘴里碎了一句,道:“一百军棍就行了,不过从明年开始,你和袁通两人,每天和卫济切磋一次,有本事就自己把他打成猪头。” 袁通立即脸色大变,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怨毒地看着庞元龙。 庞元龙的老脸也变成了猪肝色,只不过看到袁通的眼神之后,视若无睹。 “嗯?” 君莫笑充满威胁的语气,发出一个鼻音。 “诺!” 庞元龙和袁通立即拱手称是。 战场之上,待卫济和宋立章各自换好武夫之气后,两人便又开始了较量。 一个半刻钟之后,战斗结束,卫济的身上多了三处剑伤和四处拳脚伤痕。 这次,两人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坐一起好好交流了一下心得。 而围观众人,待两人打完之后,各自离去,只有何悬走过来拍了拍卫济受伤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像在说,“你得抓点儿紧哟。” 最后,两人又切磋了一遍之后,这才各自回去。 卫济还是去了疗伤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势,以及不停地运转《阴符本经》。 必须得在明天下午切磋之前,将身体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第二日,两人在相同的地方再度切磋起来之时,还是聚集了很多围观之人,不过这次其他四个军侯军的士卒比较多。 战场边缘,站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没人愿意错过未境的卫济和午境的宋立章对战,这种大开眼界的机会。 不过,一连三日之后,再也没有人前来围观。 因为,每个人看完之后都备受鼓舞,一个个回去奋力修炼。 这一日,卫济和宋立章刚刚第一次切磋结束,在一旁一直观战的韩世冠走了过来,笑着对卫济道:“卫济,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不能光跟老宋切磋互相进步,也得跟我切磋切磋啊。” 卫济哈哈一笑,道:“韩百夫长愿意赐教,卫济求之不得呢。” 于是,稍事休息之后,卫济和韩世冠便打了起来。 切磋结束,卫济休息好之后,又和宋立章开始了第二次切磋。 一连四次结束,也就是宋立章和韩世冠每人与卫济切磋两次之后,三人各自回去休息。 如此一来,卫济从每日的三次切磋变成了四次,倒也乐得如此。 这么好的打磨实力的机会,卫济岂能错过! 不过,通过与两人的切磋,卫济发现,使单刀的韩世冠要比使长剑的宋立章弱上一些。 就这样,卫济每日下午都要与午境巅峰的宋立章、韩世冠,总共切磋四次,每次都是酣畅淋漓。 一直到十月结束,十一月大半个月过去。 卫济的境界也是稳固了太多,只不过若说看见午境武夫的门槛,那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不管怎么说,卫济的实力有了大幅度地提升。 而且,卫济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不是当时喝了何悬那个先天灵宝的葫芦内装的桂花酒,当下的自己肯定还在申境呢。 而与宋立章和韩世冠的切磋结果,如今的卫济已经能勉强和韩世冠打个旗鼓相当,当然比宋立章还是要弱上一丝的。 十一月十九,一年两次的大外战前夕。 卫济今日没有跟宋立章和韩世冠切磋,而是老老实实地早上打拳,下午练剑,让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有了上次的大外战经历,卫济知道这次的大外战一定凶险无比,而且比之上次,犹有过之。 因为上次不仅诛杀卫济之事未成,还损兵折将,樊哙老头必然会恼羞成怒! 事实也正如卫济所想,这一夜,君莫笑再次将所有的午境武夫和卫济叫到他的营帐前之时,对面的长青帝国军营,樊哙也将赵大祖、靳尚、毛至臻叫到了自己的营帐。 最后,北九营的众人一个个神色凝重但坚定地走出了营帐,赵大祖、靳尚、毛至臻三人则一脸难堪,愁容满面。 君莫笑在向众人发布军令的时候,突然开诚布公地宣布了一件事情。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卫济,其实上次你到了申境的信息,是我派人专门‘不小心’泄露给长青帝国那帮猫崽子的。” 此话一出,众人大多脸色一变,随即又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便暗自点头。 君莫笑到底是一个都尉军的最高掌权者,整个北九营就是他君莫笑的。 他自然不能只照顾某些个人安危,而是要想办法照顾整个北九营。 整个都尉军在战场上,能以最小的数量牺牲,才是君莫笑最想看到的局面。 因此,长青帝国的军营知道了卫济已到申境,就不会从修炼营调集酉境武夫,更不会让本身的酉境武夫,大量聚集向北九营的站场位置。 那样的话,对于北九营的下三境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就算这种情况下,其他军营的下三境会及时支援,但面对敌军滚滚大势的主要还是北九营的兄弟们,君莫笑哪敢这般行事?! 所以,将卫济已成申境的情报,故意告诉长青帝国,整体而言,是一个极为合理和正确的选择。 卫济自然瞬间明白君莫笑的意思,认真道:“都尉大人,你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卫济完全支持!” 君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松一笑,道:“所以,这次我又将你已经跻身未境之事,故意泄露给了敌军。” 众人心知肚明,君莫笑其实内心很紧张和担忧,只不过是为了不感染大家,故意做出这种姿态。 而这次同样的道理,君莫笑不想给北九营的申境武夫,带来“蝗虫过境”般毁天灭地的灾难。 卫济看着君莫笑,正色道:“都尉大人,如若您不这么做,我卫济会内疚死的,所以,我要谢谢您。” 就在刚刚想明白君莫笑之前所做事情的原因之后,卫济的内心瞬间染上了一股后怕,整个身体都有点发寒。 他庆幸,要不是君莫笑提前布置,得有多少酉境和申境因为自己而死?! 君莫笑拾起笑容,看着卫济郑重地点了点头。 卫济深吸一口气之后,极其认真道:“都尉,相信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其中韵味,众人都懂。 “还有我!” 这时一向话最少的林空,第一个附和卫济。 “当然得有贫道!” 何悬也跟着道。 “还有我!” “还有我!” “……” 顿时,所有午境武夫全部看着君莫笑认真说了一句。 君莫笑看着眼前的十二人,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极其酣畅。 最后眼神一变,嘴角笑意不减,语气铿锵道:“我君莫笑相信你们!” —————— 敢问道友,你为何喜欢看网文? ~~~ 我接触网文很晚,上大学十九岁的时候,但也陆陆续续看了八九年的小说,算得上老书虫。 我看小说的速度很慢,所以看过的数量并不多,但也有一些了。 每回有人问起我说,“你最喜欢的小说是哪一部?” 我都会认真地回答:“《遮天》!” 我就是喜欢《遮天》,非常喜欢! 我喜欢《神墓》、《遮天》、《完美世界》,喜欢《求魔》、《仙逆》、《我欲封天》,喜欢《雪中悍刀行》,喜欢《尘缘》,喜欢《诛仙》等等。 现在的火爆小说(大众非巨擘型)在我看来,不是同人文,就是系统文,文风大多以无脑装逼和无厘头恶搞居多。 讲真,我实在是欣赏不了! 我喜欢那些小说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们既能让我了解、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又能让我深深地融入到故事当中。 这些小说看着,不知为何,能让我心颤,能让我的灵魂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又感动又好玩又满足又遗憾(我一直认为看过一部小说之后感觉有很多遗憾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甚至陷入一片完全忘我的思绪当中,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也喜欢这些让人震颤的故事,这是我写小说的初衷和缘由。 当然,我知道我写的文字和故事,相比较而言,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五万字到十万字,到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天机何在》永远签约不了,编辑根本欣赏不来,我知道我的问题很大,但我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下来。 中途,我也很多次想过放弃,要么换一本写同人文?写系统文?写各种梗的恶搞文? 最后,我还是将这个想法彻底抹去! 我喜欢传统玄幻文,我也只想写传统玄幻文,以中国文化为基础的玄幻,努力去创造一个个真正让我觉得能让人心颤的故事。 所以,这第一本《天机何在》纵然不堪入目,但我还是会为它画上一个原本该有的句号。 接着,继续写下一本! 每次当我想起《遮天》这些小说、想起里面一个个感人的故事时,我就瞬间有了动力,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这就是我写书的执念。 如若真的有人看到了《天机何在》,我希望您能静下心来多看一些内容,有不足之处帮忙指出(炁尘感激不尽),如果也能感动到你,就请支持一下。 炁尘深深一揖! 第331章 相信你们 “啊!疼疼疼!都尉,我错了,我错了!我回头领两百军棍还不行吗?” 耳朵被拧了大半圈的庞元龙,赶紧向着君莫笑这般求饶。 “出息!” 君莫笑嘴里碎了一句,道:“一百军棍就行了,不过从明年开始,你和袁通两人,每天和卫济切磋一次,有本事就自己把他打成猪头。” 袁通立即脸色大变,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怨毒地看着庞元龙。 庞元龙的老脸也变成了猪肝色,只不过看到袁通的眼神之后,视若无睹。 “嗯?” 君莫笑充满威胁的语气,发出一个鼻音。 “诺!” 庞元龙和袁通立即拱手称是。 战场之上,待卫济和宋立章各自换好武夫之气后,两人便又开始了较量。 一个半刻钟之后,战斗结束,卫济的身上多了三处剑伤和四处拳脚伤痕。 这次,两人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坐一起好好交流了一下心得。 而围观众人,待两人打完之后,各自离去,只有何悬走过来拍了拍卫济受伤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像在说,“你得抓点儿紧哟。” 最后,两人又切磋了一遍之后,这才各自回去。 卫济还是去了疗伤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势,以及不停地运转《阴符本经》。 必须得在明天下午切磋之前,将身体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第二日,两人在相同的地方再度切磋起来之时,还是聚集了很多围观之人,不过这次其他四个军侯军的士卒比较多。 战场边缘,站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没人愿意错过未境的卫济和午境的宋立章对战,这种大开眼界的机会。 不过,一连三日之后,再也没有人前来围观。 因为,每个人看完之后都备受鼓舞,一个个回去奋力修炼。 这一日,卫济和宋立章刚刚第一次切磋结束,在一旁一直观战的韩世冠走了过来,笑着对卫济道:“卫济,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不能光跟老宋切磋互相进步,也得跟我切磋切磋啊。” 卫济哈哈一笑,道:“韩百夫长愿意赐教,卫济求之不得呢。” 于是,稍事休息之后,卫济和韩世冠便打了起来。 切磋结束,卫济休息好之后,又和宋立章开始了第二次切磋。 一连四次结束,也就是宋立章和韩世冠每人与卫济切磋两次之后,三人各自回去休息。 如此一来,卫济从每日的三次切磋变成了四次,倒也乐得如此。 这么好的打磨实力的机会,卫济岂能错过! 不过,通过与两人的切磋,卫济发现,使单刀的韩世冠要比使长剑的宋立章弱上一些。 就这样,卫济每日下午都要与午境巅峰的宋立章、韩世冠,总共切磋四次,每次都是酣畅淋漓。 一直到十月结束,十一月大半个月过去。 卫济的境界也是稳固了太多,只不过若说看见午境武夫的门槛,那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不管怎么说,卫济的实力有了大幅度地提升。 而且,卫济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不是当时喝了何悬那个先天灵宝的葫芦内装的桂花酒,当下的自己肯定还在申境呢。 而与宋立章和韩世冠的切磋结果,如今的卫济已经能勉强和韩世冠打个旗鼓相当,当然比宋立章还是要弱上一丝的。 十一月十九,一年两次的大外战前夕。 卫济今日没有跟宋立章和韩世冠切磋,而是老老实实地早上打拳,下午练剑,让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有了上次的大外战经历,卫济知道这次的大外战一定凶险无比,而且比之上次,犹有过之。 因为上次不仅诛杀卫济之事未成,还损兵折将,樊哙老头必然会恼羞成怒! 事实也正如卫济所想,这一夜,君莫笑再次将所有的午境武夫和卫济叫到他的营帐前之时,对面的长青帝国军营,樊哙也将赵大祖、靳尚、毛至臻叫到了自己的营帐。 最后,北九营的众人一个个神色凝重但坚定地走出了营帐,赵大祖、靳尚、毛至臻三人则一脸难堪,愁容满面。 君莫笑在向众人发布军令的时候,突然开诚布公地宣布了一件事情。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卫济,其实上次你到了申境的信息,是我派人专门‘不小心’泄露给长青帝国那帮猫崽子的。” 此话一出,众人大多脸色一变,随即又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便暗自点头。 君莫笑到底是一个都尉军的最高掌权者,整个北九营就是他君莫笑的。 他自然不能只照顾某些个人安危,而是要想办法照顾整个北九营。 整个都尉军在战场上,能以最小的数量牺牲,才是君莫笑最想看到的局面。 因此,长青帝国的军营知道了卫济已到申境,就不会从修炼营调集酉境武夫,更不会让本身的酉境武夫,大量聚集向北九营的站场位置。 那样的话,对于北九营的下三境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就算这种情况下,其他军营的下三境会及时支援,但面对敌军滚滚大势的主要还是北九营的兄弟们,君莫笑哪敢这般行事?! 所以,将卫济已成申境的情报,故意告诉长青帝国,整体而言,是一个极为合理和正确的选择。 卫济自然瞬间明白君莫笑的意思,认真道:“都尉大人,你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卫济完全支持!” 君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松一笑,道:“所以,这次我又将你已经跻身未境之事,故意泄露给了敌军。” 众人心知肚明,君莫笑其实内心很紧张和担忧,只不过是为了不感染大家,故意做出这种姿态。 而这次同样的道理,君莫笑不想给北九营的申境武夫,带来“蝗虫过境”般毁天灭地的灾难。 卫济看着君莫笑,正色道:“都尉大人,如若您不这么做,我卫济会内疚死的,所以,我要谢谢您。” 就在刚刚想明白君莫笑之前所做事情的原因之后,卫济的内心瞬间染上了一股后怕,整个身体都有点发寒。 他庆幸,要不是君莫笑提前布置,得有多少酉境和申境因为自己而死?! 君莫笑拾起笑容,看着卫济郑重地点了点头。 卫济深吸一口气之后,极其认真道:“都尉,相信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其中韵味,众人都懂。 “还有我!” 这时一向话最少的林空,第一个附和卫济。 “当然得有贫道!” 何悬也跟着道。 “还有我!” “还有我!” “……” 顿时,所有午境武夫全部看着君莫笑认真说了一句。 君莫笑看着眼前的十二人,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极其酣畅。 最后眼神一变,嘴角笑意不减,语气铿锵道:“我君莫笑相信你们!” —————— 敢问道友,你为何喜欢看网文? ~~~ 我接触网文很晚,上大学十九岁的时候,但也陆陆续续看了八九年的小说,算得上老书虫。 我看小说的速度很慢,所以看过的数量并不多,但也有一些了。 每回有人问起我说,“你最喜欢的小说是哪一部?” 我都会认真地回答:“《遮天》!” 我就是喜欢《遮天》,非常喜欢! 我喜欢《神墓》、《遮天》、《完美世界》,喜欢《求魔》、《仙逆》、《我欲封天》,喜欢《雪中悍刀行》,喜欢《尘缘》,喜欢《诛仙》等等。 现在的火爆小说(大众非巨擘型)在我看来,不是同人文,就是系统文,文风大多以无脑装逼和无厘头恶搞居多。 讲真,我实在是欣赏不了! 我喜欢那些小说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们既能让我了解、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又能让我深深地融入到故事当中。 这些小说看着,不知为何,能让我心颤,能让我的灵魂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又感动又好玩又满足又遗憾(我一直认为看过一部小说之后感觉有很多遗憾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甚至陷入一片完全忘我的思绪当中,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也喜欢这些让人震颤的故事,这是我写小说的初衷和缘由。 当然,我知道我写的文字和故事,相比较而言,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五万字到十万字,到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天机何在》永远签约不了,编辑根本欣赏不来,我知道我的问题很大,但我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下来。 中途,我也很多次想过放弃,要么换一本写同人文?写系统文?写各种梗的恶搞文? 最后,我还是将这个想法彻底抹去! 我喜欢传统玄幻文,我也只想写传统玄幻文,以中国文化为基础的玄幻,努力去创造一个个真正让我觉得能让人心颤的故事。 所以,这第一本《天机何在》纵然不堪入目,但我还是会为它画上一个原本该有的句号。 接着,继续写下一本! 每次当我想起《遮天》这些小说、想起里面一个个感人的故事时,我就瞬间有了动力,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这就是我写书的执念。 如若真的有人看到了《天机何在》,我希望您能静下心来多看一些内容,有不足之处帮忙指出(炁尘感激不尽),如果也能感动到你,就请支持一下。 炁尘深深一揖! 第332章 正有此意 十一月十二,阴。 飒飒寒风肆虐天地,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清晨,生死营的所有士卒,全部开往东方战场。 与以往一样,两大帝国二十几万士卒遥遥对峙。 北方战场。 裨将王贲与樊哙互不客气地说了几句,战斗便全面拉开。 与上次唯一不同的是,上三境的战场上,毛至臻依旧向君莫笑发起了挑战。 有了昨晚的对话,与上次心急如焚的心情大相径庭的君莫笑,这次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看着一脸笑意又好像很轻松的君莫笑,樊哙和赵大祖内心愕然。 随即,两人的脸色都稍微有些不好看,尤其是身负重任的赵大祖。 昨晚的军营对话,樊哙已经明令交代过赵大祖,让赵大祖全面指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卫济。 如若不把卫济的头颅提到长青帝国的营帐,樊哙就剥了赵大祖的皮! 赵大祖当场立了军令状,不过万事皆有个万一,虽然这次他们的部署非常严密,但是赵大祖还是怕让卫济跑了。 因此,他的军令状是,如若完不成任务,自领一千军棍,外加罚一年的俸禄。 当然,还得加上樊哙不知什么手段的处罚。 既然双方的上三境武夫,没有全都说过不参与战斗,而且场上已经有两人即将对战,按照战场规矩,大家只能静静观战,等待结果,不得就此离开。 所以,不管樊哙和赵大祖内心如何的焦急万分,都必须得暂时待在上三境的战场上。 赵大祖已经将毛至臻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数遍,要不是自己实力不如对方,都想回去主动找毛至臻切磋,然后狠狠地教训一顿毛至臻。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真不知道为何能提前我一步修炼到辰境。” 赵大祖内心芬芳不断。 战场中央,君莫笑已经和毛至臻开始了碰撞。 这一打便是两刻钟的时间。 到底是强大的辰境武夫,两人的互相碰撞,将上三境的战场破坏得满目疮痍,破坑百出。 最后,还是由君莫笑实力更强一些,获得胜利。 当然,君莫笑是不可能杀得了毛至臻的。 落败的毛至臻犹自不服,还想换气之后大战一场,刚想开口挑衅君莫笑。 樊哙直接道:“毛校尉,你已经输了,还不退回来?技不如人就回去好好修炼!” “是!” 毛至臻有些不甘心地答应一声,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阳光灿烂的君莫笑,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然而,当转身退回去的毛至臻,看到樊哙看向自己阴冷至极的眼神后,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整个身体不寒而栗。 樊哙声音冰凉地问道:“还有人要挑战永昌帝国的狗崽子吗?” 众人赶忙摇头,表示没有。 于是,双方的上三境武夫,各自退回自己督战的地方。 君莫笑和赵大祖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寻找卫济所在的战场。 在开战的声音从君莫笑的嘴里喊出来之后,北九营的众士卒就全部冲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卒,以什长小队为单位,径直向前冲去。 中三境武夫中的申境和除了卫济以外的未境,则全部向中间靠拢,到了中三境的战场便开始奔向对面。 卫济和十一位午境武夫则继续向着中间奔跑一阵,然后扑向对面的中三境武夫们。 看到一个穿着未境武夫铠甲和十数位穿着午境武夫铠甲的敌人快速袭来,长青帝国三境皆有的众士卒,立即心生警惕,申境全部后撤,未境和午境尝试交手。 然而,一个照面之后,便被卫济杀掉两位未境武夫,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也先后杀掉一位午境武夫,根本来不及逃走。 “是卫济!” “卫济在这!” “快去通知大家,过来围剿卫济!” “……” 认清卫济的脸皮之后,顿时剩下的未境和午境全部火速后退到安全距离,然后向着四周大喊,更有立于后面的申境武夫,一下子大喊着向两边跑出五六人之多。 暂时不可能与敌人交手的北九营十二人,只得静静地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对面已经开始陆续有人赶来的队伍。 这时,突然有五个身影先后快速地跳到了战场中间,距离北九营众人不到十丈。 五人稍稍分开些距离,一边三位午境武夫,一边两位未境武夫。 一看便是修炼营来人! 三位午境武夫中又以一位面如冠玉,身材高挑,大约二十岁年纪的年轻人为首。 此人一身华贵衣袍的外面临时穿着一件独属于生死战场的午字铠甲,手持长剑,一双如长剑横立的浓郁眉毛极为醒目。 那人向前一步,向着北九营众人一拱手,朗声道:“在下金鑫,敢问谁是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位道兄,我们三人专程前来与三位切磋一番,还请三位不吝赐教。” 说着,自称金鑫的年轻人以手掌指了指身后两人,然后一脸微笑地看着众人。 “速战速决!” 何悬说了一句之后,三人已经上前一步站在了前面。 手持长剑穿黑衣的林空,背负长剑穿道袍的何悬,一身随意衣袍赤手空拳的欧阳二,三人的身份,一目了然。 三人不发一言,直接分散开来,向着对面三人攻去。 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打退,有了上次由雷破天领头的三人对战经历,林空、何悬、欧阳二心里都很清楚,这样的人很难杀死,只能赶紧打败对方,然后迎接接下来的死战。 对面以金鑫为首的三人,也都将手中兵器一转,各自找上自己的对手。 而与此同时,那两位未境武夫中的其中一人,向前一步,语气淡漠地道:“谁是卫济?我们二人前来挑战,先出来与我一战!” 卫济向前跨出一步,嘿嘿一笑,道:“我就是卫济,不怕死的,尽管来战!” 这两人一看就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大势力子弟,看其品性与金鑫差了太多,而且很明显他能打败卫济,就会尽力杀了卫济。 所以,卫济没有丝毫客气。 本来想开口叫两人一起上的卫济,顿时改口挑衅。 还是得多保留些武夫之气! 果然,对面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找死!” 那刚刚开口说话之人顿时眼神凌厉,厉声道:“一会我让你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卫济邪魅一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第333章 干掉他们 “喝!” 那人大喝一声,直接将手中方天画戟抡出一个炫目的戟花儿,径直向着卫济冲来。 仓啷! 卫济也向前奔去,同时一把从后背拔出制式长剑。 “又是一个使用方天画戟的!” 卫济想起了樊漠,这个死后给自己在战场上带来无穷压力之人。 两人瞬间接触战在一处。 北九营的八位午境武夫在四处战场来回观战,却大多关注着何悬和欧阳二,在他们看来林空是不可能败的,而卫济的对手很大的可能要变成尸体了。 他们可是清楚地知道,卫济是如何一路杀过来的。 同境武夫,在他手里,毫无抵抗之力。 而与持戟武夫一起跳出来的那人,看向卫济与同伴的战斗,眼神淡漠无比,内心却是不断冷笑。 “什么狗屁无敌,都是一群卑微的弱者以讹传讹罢了。” “我们兄弟二人,何曾不是一人敌对几位同境武夫不落下风?” “那些可怜的失败者,等杀了这什么卫济之后,先把他的头颅拿到修炼营的大门挂上几天,让你们好好睁大狗眼看看,你们口中的无敌也不过如此!” 结果,看到瞬间就占据上风的卫济,此人的眼神立即从淡漠变成了惊愕。 短短出剑十几次之后,卫济就一剑逼得持戟武夫露出破绽,被自己一拳砸在后背。 砰! 噗! 被打中的持戟武夫,踉跄前奔,却五脏六腑震荡下直接吐出一口血液。 然而,他来不及多想,极力控制武夫之气,同时身体急速闪避。 因为他知道,卫济的长剑肯定会瞬间袭来。 经过短短片刻时间的交手,他发现对方的身形和剑招要比自己快上许多,而且刚刚顺势打出的一拳,竟然力道如此之大! 卫济一剑直刺对方后心,持戟武夫瞬间横移出去,卫济脚步跟上,如影随意,又是一剑横削。 叮! 那人急忙拉戟竖挡,然而卫济的剑锋急速一转,又刺向那人的咽喉。 持戟武夫大惊失色,急急扭转脖子。 噗! 然而还是被卫济刚刚刺过又火速横削的剑锋,一剑划过持剑武夫的脖子。 仅仅只是剑尖的一少半划过,但也足够了,因为卫济削断了对方的喉咙。 哐当! 持戟武夫手中长戟直接掉落在地,然后双手捂住脖子,身体连连后撤几步跪倒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卫济,一个呼吸之后,砰得一下趴在地上彻底死去。 卫济不理会死去的持戟武夫,而是看着剩下一人,摇头叹息道:“你说在修炼营好好地修炼,好好地与人安全切磋不好吗?非得跑着来送死,这下好了,梦断沙场,令人悲叹。” “你!” 那人手指着卫济,脚步却连连后撤,看向卫济的眼神除了气愤,还有深深的忌惮。 来时气势汹汹的两人,一人被卫济顷刻时间斩杀之后,另一人管都不管兄弟的尸体,一直倒退到了安全的位置,死死地盯着卫济。 卫济自然不会管他,而是看向对面,已经聚集了得有三四十位之多的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 而另一边,仅仅又过了片刻之后,林空将那位名为金鑫的年轻人差点给一剑劈死。 同样在千钧一发之际使用了甲丸的金鑫,退出十丈距离之后,撤去铠甲,对着林空一拱手道:“不愧是传说中的最强体质,金鑫佩服。” 林空无动于衷,金鑫也不在意。 说完等待着自己的两个同伴,仅仅四五个呼吸之后,他的两个同伴便已落败。 两人退到金鑫身旁之后,金鑫继续道:“三位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强悍无匹,我们甘拜下风,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三人快速离开了战场。 至此,长青帝国对面的队伍已经聚集了有四十四人之多,二十位午境武夫,二十四位未境武夫。 见己方人数已经完全占据优势,很多人都在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一人焦急道:“我说兄弟们,咱们的人数已经够多了,直接上啊,趁现在干死他们完事,不然一会他们也来了救兵就不好杀了。” “就是,干他丫的!” “是啊,现在就杀了他们!” “……” 顿时有好多人开始附和,一个个气势十足地吆喝着。 “不行!” 其中一人立即出声阻止,道:“赵校尉说了,必须得等到人数足够多的时候,才可以雷霆之势冲击,一次性杀了卫济!” “而且,我们必须得等校尉大人的命令!” 最先挑唆那人立即反驳道:“到底多少人才算是人数足够?咱们都四十几个人了,难道还不足够吗?四十几个人杀不掉十二个人,那咱们还修炼个屁,集体回家上吊算了。” “再说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也不见校尉大人的身影啊,别的地方的兄弟们都杀爽了,咱们就站在这里干等着喝西北风?” 出声阻止的那人闻言,也瞬间有些底气不足,因为赵大祖确实一直没有出现,这与开战之前安排的计划,有些出入。 他只得拿出了上次外战的情况,道:“难道你们忘了上次外战,这十二人可是同时对战数十人之多,最后还全身而退,尤其是那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四人,皆能以一敌多,不仅不落下风,而且还能趁机杀人。” “哼!” 一人突然冷哼一声,不悦道:“你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是战场,岂可如此妖言惑众扰乱我军军心?” 主张继续等待的那人顿时脸色难看,他的性格属于保守一类,本打算完全遵照赵大祖的安排,但是迟迟不见赵大祖出现,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当下又被己方之人类似于定上一个扰乱军心的大罪,一时间内心慌乱不已,不再开口说话。 刚刚说话声音很硬那人,接着冷声道:“什么对战数十人全身而退,老子才不信这种骗人的鬼话,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是人他就有武夫之气穷尽之时,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那还算什么修炼者?” 不得不说,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 况且,还是一个个上次没有参与围杀卫济、心高气傲的炼气士,谁会心甘情愿地让别人骑在自己头上? 此话一出,长青帝国的众人,激战心切的姿态溢于言表,一个个叫嚣不已。 那人继续道:“兄弟们,现在就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 几乎所有人齐齐应和,声震如雷。 第334章 赵大祖的计划 北九营的十二人见状,一个个眼神凝重,做出准备战斗的姿态。 对面暂时成为领头的那人,到底不是那种完全无脑之人。 如若一味的刚愎自用,行事张狂无忌,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人朗声道:“兄弟们,听我说,二十位午境武夫,由八位各自拦住林空、何悬、欧阳二以外的所有午境武夫,同时再分出八位未境武夫,各自配合午境武夫对战对方。” “然后,剩下的十二位午境武夫,三位围攻欧阳二,四位围攻何悬,五位围攻林空。” “而剩下的十六位未境武夫一起围杀卫济!” “午境武夫的战斗,能杀则杀,不能杀就拖住他们,不要让任何一位午境武夫前去支援卫济。” “众兄弟,听明白了吗?!” 说完之后,那人突然大声问道。 “明白!” 众人齐齐应道,就连一开始笃定赵大祖计划的那人都被感染了,跟着一起呼喊。 他也觉得,这么个打法,根本没有理由让那卫济不死! “好!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分派。” 说完,他快速将二十位午境武夫,分作八人和十二人的两拨,将二十四位未境武夫,分作八人和十六人两拨。 然后看着十六位未境武夫,大声问道:“兄弟们,告诉我们,你们能不能杀了卫济?” “能!” 众人异口同声吼道。 “好!兄弟们,开战!” 那人大喊一声之后,众人各自向前快速冲去。 “杀啊!” 双方众人瞬间碰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响。 然而,想法很美好,历史残酷却让人健忘,现实很快变成了悲剧。 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林空就将围攻自己的三位午境武夫先后杀死,其余两人见势不妙,急忙逃走。 这还是在五人心存了拖住林空,可以放手的结果。 逃走中的两人,正好就是刚刚叫嚣最凶的那位临时成为领头人的午境武夫,以及一开始出口阻止那人。 退走之后的两人,脸色极其难看,一人惊慌不已,一人满脸抱怨。 林空杀退他们之后,立即支援其他午境武夫。 与此同时,何悬和欧阳二也解决了战斗。 何悬杀死两人,两人逃走。 欧阳二打死一人,重伤一人,不过还是给让逃走两人。 何悬径直跳进卫济的战场,欧阳二去支援其余午境武夫。 而卫济的未境武夫战场,有了开战之前那人的激情鼓舞,十六位未境武夫上来之后,一个个悍不畏死,出招凌厉至极,甚至不惜重伤也要逼得卫济露出破绽。 半刻钟的时间,卫济杀死三人,刺伤六人,不过自身也被对方一位未境武夫,在后背上划出一道刀伤来。 在何悬跳进未境武夫战场,出剑两次就杀死三人之后,众人拼命般地逃走了。 而其余八位午境武夫的战场,他们早就时刻关注着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的战斗局势。 当看到己方武夫死的死、伤的伤,第一时间就全部退走了。 不过,还是有一位未境武夫逃走不及时,被林空一剑削掉了脑袋。 双方再次形成了遥遥对峙的局面。 何悬干脆开口让大家换一下气,把状态恢复到最佳。 而对面刚刚的四十四人,一会的时间就死去六位午境武夫、七位未境武夫,现在只剩下三十一人,其中还有一位重伤不得不回去疗伤的午境武夫,以及六位没法再自己战斗的未境武夫。 重伤的一位午境武夫和受伤不一的六位未境武夫,一起灰溜溜地退出了战场。 如此一来,刚刚那拨人,当下只剩二十四人,十三位午境,十一位未境。 不过,在交战的时候,又陆续赶来了十数人。 那二十四人中,几乎全都怨恨地看着那位挑唆大家战斗之人。 不过,大家都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后,君莫笑和赵大祖终于各自出现在了,众参战士兵的后方。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状态几乎完美的十二人,君莫笑开心地笑了。 而有一位一直在远处观战的申境武夫,立即跑到赵大祖旁边说了几句。 赵大祖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面若冰霜地向着那人下了一道命令,让其传给众参与战斗的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长青帝国的地方终于又聚集了五六十号人之多,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几乎各半。 随着赵大祖向着众人的一声令下,众人一股脑地冲了过来。 北九营的十二人顿时目露疑惑,这和之前的战斗方式有何区别? 如若继续这般打法的话,不仅不能杀了卫济,而且损兵折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一瞬间之后,众人的脸色都有着凝重。 他们知道赵大祖的计划不可能是这样,定然还有着非常强势的后手。 战斗一触即发,众人不得不先出手迎敌,已经无暇他顾。 众人开始形成大乱战之后,赵大祖的脸上表情始终不变,冷冽异常。 君莫笑则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心头染上一丝不安。 大脑稍作思考,君莫笑直接向着别的地方奔去,速度快到极致。 对面的赵大祖看到君莫笑离开原位,嘴角终于发出一丝冷笑,道:“晚了!” 呼!呼!呼…… 就在北九营的十二人不知道对面众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一个个身影从两边急速赶来。 短短顷刻之间,足足有一百多人的数量。 暂时被围住的十二人顿时明白了过来,为何这些人突然冲上来,不再选择以前拖住午境武夫,杀死卫济的战略,而是一锅粥地围住大家。 原来是为了,不求杀人,只求拖住。 然后让隐藏的一百多位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全部杀出,来个近两百人围杀十二人的局势。 这便是赵大祖的计划,所谓的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卫济。 他不仅要杀掉卫济,还要杀掉上次外战让自己损失极大的其他十一人。 本来他的计划是,先由七八十位武夫对战对方十二人,做出一副老调重弹却又加大火力的姿态,麻痹十二人。 然后,在十二人彻底被缠住的时候,再由剩下的一百多位武夫瞬间冲出,围住众人,彻底冲杀十二人。 可惜,由于毛至臻那蠢货挑战君莫笑浪费了时间,让自己没能及时出现在战场上,结果那四十四人冲动对战,让自己损失了一些人数。 不过,见到十二人依旧被团团围住,赵大祖还是内心一松,露出了迎接胜利的笑容。 第335章 支援 这些围攻北九营十二人的武夫,绝大部分来自于修炼营。 就在前两日,赵大祖在樊哙的暗中授意这下,拿出了五个极具诱惑力的好处。 只要有谁能杀了卫济,或者对卫济造成有效伤害的,前者任选其二,后者任选其一。 就算是一个个出生大势力的修炼界来人,这些好处依旧让他们心动不已。 向来最疼爱孙儿樊漠的樊哙,这次可是明里暗里自掏腰包,或者拉下脸面向人求助,下了极大的血本,才收集到五个极大的好处。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杀死卫济! 这些好处虽然对于一流势力出手的修炼者,诱惑力并不足够。 但是,修炼营的修炼者们,出生一流势力的又有几个? 所以,在赵大祖去往修炼营,暗中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一时间让很多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趋之若鹜。 而之所以选择修炼营之人,樊哙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如若,生死战场上的午境和未境全来围杀敌方那十二人,不就等于把永昌帝国北生死战场上的午境和未境,也全都引过来了吗? 那样的话,几乎不可能杀了卫济,而且还会让自己损失惨重。 战场上。 北九营的十二人,看见一下子跳出如此之多的武夫,而且没有任何讲究,就是无厘头地围杀,用数量活活怼死他们,一个个脸色有些难看。 何悬立即向着众人大喊道:“不要再战斗了,全部向咱们生死营的方向突围。” 看清本身围杀大家的众长青帝国武夫,以最快的速度,堵住了他们逃走的方向,北九营的十二人已经失去了第一时间逃走的机会。 当下,只能选择全力突围。 “林兄,你在前面开路,贫道跟欧阳二断后,其他人只需保护好自己就行,全力突围!” 何悬一下子跳在众人的最后面,一边出剑如电,不断阻挡敌人的进攻,一边大声喊道。 听了何悬的话,众人瞬间依照计划行事。 不过,大家无形中还是将庞元龙、袁通、秦明,这三个实力最弱的午境武夫围在中间。 而对于卫济,这段时间以来的与宋立章和韩世冠切磋,大家早就知道他的实力已然可以媲美韩世冠,所以并没有刻意照顾。 林空手持长剑,一马当先,出手凌厉至极,将前面拦截的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对方总归是人多势众,一下子就调整了过来。 他们开始一次性由五人进攻林空,一击之后,无论效果如何,都是第一时间急速后撤,再由其他五人无缝对接,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林空的脚步,让北九营的十二人停下突围之势。 与此同时,见何悬和欧阳二断后,长青帝国众人做出了同样的战术。 而中间两边的位置,则选择猛烈进攻,基本上都是由午境武夫境进攻。 赵大祖之所以邀请来那么多的未境武夫,还是为了麻痹北九营的十二人,让他们误以为还是要跟以往一样的战术。 然而,一旦真正开战,进攻的主力军自然是午境武夫。 战场形势,瞬间让北九营的十二人岌岌可危。 接连不断的猛烈进攻,让守在两边的宋立章、郁潜、万远桥、韩世冠、施岳、卫济六人压力巨大。 短短防守一会的时间,就已经让几人险象环生。 卫济与宋立章、韩世冠一起守在一边,就在韩世冠一次极度危急之刻,卫济不得不使出奇门遁甲术,让进攻自己的两把兵器暂时一滞,随即急速移动到韩世冠身旁,帮其一剑跳开致命一击。 而卫济一下子露出来的空位,庞元龙立即补上。 而另一边的郁潜、万远桥、施岳三人的处境,也极度危险。 就在施岳努力招架不急下,被人一枪扎中大腿,然后又被一人一脚踹得连连后退,袁通急忙顶上。 看着形势万分危急的郁潜和万远桥,秦明也急忙上前帮忙。 可惜,对面实在人数太多,让几人应付得极其疲惫。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彻底攻破杀死。 不过,就算长青帝国众人战术极好,但还是在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的凌厉手段下,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倒下七八人之多。 然而,这个数量,在当下的危急关头,犹如杯水车薪。 而到此时,北九营的十二人,才堪堪移动了不到二十丈的距离。 除了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以外,剩下的九人已经尽皆受伤,且武夫之气消耗极大。 “妈的,这帮畜生!” “你们不用管我们了,开始各自突围吧,能逃走几个算几个,这样下去迟早大家都要死!” 这时,庞元龙大声吼道。 他知道,如若各自逃走的话,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起码都能逃走,其他人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但是,如此耗下去,他们这北九营除了都尉以外最强的十二人,都得死! 此话一出,除了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四人,大多眼神中都已经有了决绝的神色。 “说什么废话,大家紧缩阵型,你们两边各两人两人的出战,坚持下去,我们一定能撤回生死营!” 何悬立即大声喝道。 众人明白何悬的意思,敌方虽然人数众多,但不可能同时全部进攻,只要收缩阵型,他们九人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但是,如此一来,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的压力就会又增加几分。 不过,众人还是依照何悬的计划变换了战术。 然而,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一百多位武夫,几人内心的绝望,还是在不断地升腾。 “长青帝国的畜生们,欺负我们永昌帝国没有兄弟吗?” “兄弟们,杀啊!杀光这帮不要脸的畜生!” 就在这时,战场的南边突然传出大喊之声,瞬间有二十几位武夫加入战斗,他们都是来自后三营之人,以娄桓、杜铁马为首。 北九营的十二人听到声音,顿时精神一振。 “我们来也!兄弟们,杀光这些厚颜无耻的猫崽子。”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东边又传来声音,是北七营和北八营的十几位武夫赶到,立即加入战场。 又过了片刻之后,一下子赶来四五十位武夫,全部加入支援北九营十二人的战斗当中。 这时,已经满头大汗的君莫笑方才出现在战场的后方。 满脸担忧的君莫笑,看到北九营的十二人,没有损失一人之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336章 沈吟竹出手 赶紧去其他营寻求帮助,这就是君莫笑第一时间离开的原因。 当他看到一开始围攻自己手底下十二人的数十位武夫,开始有意无意地向西靠拢,一副要拦住他们逃走方向的架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是,君莫笑知道,赵大祖既然这般计划,就不可能让十二人轻松跑了。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让十二人逃跑,那不仅没用,还浪费时间。 他的选择,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寻找支援。 君莫笑先去了离得最近的后三营,告之情况之后,立即赶向北七营、北八营和前六营。 而有了上次外战的冲击,长青帝国的中三境武夫,在人数上已经处于劣势。 但是,得到了樊哙让校尉们传达的命令,他们还是选择频频作战,不断偷袭,以图拖住永昌帝国整个北生死营所有的中三境武夫。 在得到君莫笑的求助之后,各个都尉立即抽调人手,留下能够应付并安全逃走的人数之后,剩下的全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九营十二人的战场。 总计将近一百人的午境武夫和未境武夫赶到之时,从四周开始加入战斗。 围攻北九营十二人的所有武夫,最外围的大多都是未境武夫,有午境武夫领衔的众永昌帝国武夫加入战斗时,一下子给长青帝国的未境武夫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长青帝国的围攻众人,外围之人顿时大乱。 午境武夫们继续向里杀去,由未境武夫对付未境武夫。 刚刚还极度聚拢的围攻战斗,一下子将战场拉开到了数倍之大。 此时最中间的战场,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已经斩杀三十人左右的午境武夫。 但是,三人也都已经开始喘着粗气,显然武夫之气消耗极大。 而最严重的是,其余九人,不仅受伤更重,一个个都要成强弩之末了。 “再坚持一下!不行就由我们三人护住你们!” 何悬呼喊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你们往中间靠,我们四人来挡住敌人!” 这时,卫济急忙喊道。 “放心,我有自保的手段,也不会主动去杀人,只求防守便是。” 卫济立即又补了一句。 到了此刻,众人没有别的选择,既然卫济说有底牌,那就只能相信。 然而事实上,卫济根本就没有底牌! 他只能竭尽全力地去撑住,帮助大家安全撤退。 因为,他觉得当下如此危机的局势,是由他造成的,他必须得做出应有的担当。 哪怕是死,也是他先死! 不过,有了北生死营众人的帮助,以及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已经斩杀不少,围攻十二人的人数已经减少了太多。 如若此时的众人全都状态良好,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由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跳入人群之中,一通乱杀,其余人只需要保证自己不死即可。 必死之势,自然就迎刃而解。 然而,此时的众人早已精疲力竭,根本撑不住一时半刻,一旦跳出去,让两人围攻一人,那就是必死之局,而且速度还很快。 看到这种情况下,卫济还未死,长青帝国后方的赵大祖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杀卫济?” 赵大祖焦急地问道。 脸上有着一道不是很明显疤痕的沈吟竹,早就站在了赵大祖的身旁,并且言明,会帮忙杀了卫济。 只是,沈吟竹说,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赵大祖此时心急如焚,就忍不住问出口。 沈吟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淡道:“还不到时候!” 赵大祖只得无奈作罢。 上次被林空差点一剑劈死的沈吟竹,回去之后,对林空痛恨到了极点。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空的对手,而且内心都已经对林空有了深深的畏惧,甚至都不敢与其对抗。 所以,沈吟竹要杀卫济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三大术数家族之间的恩怨,而是他恨极了林空却杀他不得,只能拿卫济来泄愤。 此时,他之所以还不动手,就是因为内心太过忌惮林空。 只要林空距离卫济很近,心有余悸的沈吟竹,就不敢出手。 “林兄,你去单独杀人吧,我和何兄、欧阳兄一起撑住,保护大家!” 卫济突然做了这个决定,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众人内心一窒,随即明白,这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卫济会非常危险,甚至很大可能会被杀死。 “快!林兄,耽误不得!” 卫济再次催促。 林空一剑刺中一人,沉声道:“一定要活着!” 说完,直接主动冲向人群。 至此,一直保持不变的阵型终于改变,没了林空最强势的防守,大家压力最大的最前面,一下子涌出好几位午境武夫,以凌厉无比的攻击袭向卫济。 “我来帮你!” 这时,宋立章大喝一声,强忍着伤势,长剑一挺,挡向敌方武夫的进攻。 “机会来了!” 站在场外的沈吟竹,终于动了,他邪恶一笑,舔了舔嘴唇,开始慢慢向卫济的方向靠去。 见沈吟竹加入战场,赵大祖极其难看的脸上,终于缓和了几分。 短短片刻,卫济和宋立章就又各自受了几处伤势,行事愈发岌岌可危。 而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凌厉的剑光一闪,径直杀向宋立章。 “宋立章,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话者,正是沈吟竹。 他一上来,选择率先进攻的居然是宋立章。 “你们两个今日都得死!” 这是沈吟竹的内心想法。 当! 宋立章急忙横剑格挡,两剑相撞,宋立章手中传来一道极大的力道,手持长剑差点脱手而飞。 然而,沈吟竹不给宋立章任何反应的机会,第二剑接着火速刺出。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宋立章,根本再没有余力应付,只得努力调转身体。 噗! 沈吟竹一剑刺穿宋立章肩膀,又瞬间拔出长剑,再一剑刺向宋立章心脏位置。 “立章!” 韩世冠立即大叫一声,同时急忙赶向宋立章。 而比韩世冠更快的是卫济,他早就一剑直直刺向沈吟竹。 “哼!” “贼克!” 沈吟竹冷哼一声,刺向宋立章的长剑之势丝毫不变,与此同时使出六壬术,来限制卫济的长剑。 “什么?!” 然而,就在沈吟竹以为自己要一剑刺死宋立章之时,他发现,卫济的长剑竟然丝毫不受六壬术的影响。 甚至,速度还加快了几分! 犹如鱼儿跳进了湖水,更加游刃有余。 第337章 活了下来 感受到卫济的长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自己,沈吟竹急忙调动武夫之气,身体闪躲长剑。 当! 卫济一剑虽然刺空,但是沈吟竹的长剑,速度也陡然慢了几分,正好被及时赶来的韩世冠一到劈开。 韩世冠急忙将宋立章送回后面,由他和卫济一起面对沈吟竹。 “为什么丝毫不受影响,似乎还获得了增幅?” “这绝不可能!” 沈吟竹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快速出剑刺向卫济。 卫济急忙举剑招架。 当! 咔嚓! 结果一击之后,由于沈吟竹的力道不仅大,而且长剑的品质极好,一剑就将卫济的制式长剑削断。 卫济急忙闪躲,奈何沈吟竹的速度太快,连续三剑之后,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第四剑。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韩世冠一步站在卫济身前,自己一刀迎向沈吟竹的长剑,同时不得不承受来自另外一位午境武夫的进攻。 噗! 韩世冠在格挡沈吟竹长剑的同时,身形急速调转,但还是被那位午境武夫一刀砍中。 砰! 沈吟竹顺势一脚将韩世冠踢退。 “世冠!” “韩百夫长!” 宋立章和众人顿时大叫,然后由庞元龙赶忙向前接住韩世冠。 原来,韩世冠的一只左手,被那位午境武夫一刀从手腕处劈掉。 场外的君莫笑脸色顿时大变。 而赵大祖则露出了笑容,内心喃喃道:“看来,沈吟竹必能杀了卫济。” 卫济根本来不及多想,急忙从乾坤物中取出另一柄长剑,迎向沈吟竹和另外一位午境武夫。 而秦明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支援,与卫济一起对抗。 然而,沈吟竹的进攻之势实在势如破竹,仅仅两个回合,卫济就已经无法应对,眼看着就要被沈吟竹一剑刺穿心脏。 “临!” 卫济在关键时刻,不得不将体内剩下的所有武夫之气调动起来,努力施展出奇门遁甲术。 然而,此时的武夫之气,只能支持卫济释放到三成变化。 不过就算如此,本身比卫济高了一个境界的沈吟竹,长剑还是稍稍一滞。 卫济急忙身形闪躲加后退。 噗! 但是,沈吟竹还是一剑刺进了卫济的肩膀。 卫济完全不顾伤势和疼痛,主动向后一退,让沈吟竹的长剑拔出自己身体,然后继续急撤。 而堪堪格挡那位持刀午境武夫的秦明,被沈吟竹直接一剑横削而去。 感受到危机的秦明立即横移身体。 噗! 但还是直接被沈吟竹一剑将整条右臂连根斩断。 “秦明!” 庞元龙和袁通立即大叫。 卫济也因为武夫之气彻底用尽,只能凭借身体本身移动。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持剑冲了上去。 结果,刚格挡一次沈吟竹的长剑,就被对方的力道震得,长剑脱手而出。 砰! 那位持刀武夫也早就一刀劈向卫济,然后将长剑离手的同时又扭身躲过之后的卫济,一脚踢飞。 卫济被重伤的郁潜接住之时,两人尽皆摔倒在地,卫济狂吐血液,感觉意识都要沉睡,急忙一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哼!” 沈吟竹嘴角泛着嗜血的笑容,冷声道:“今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然而,沈吟竹话音刚落,就突然脸色大变,急忙转身。 原来,林空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杀来,直直攻向沈吟竹。 内心早就绝望无比的众人顿时目露喜色,再向外一看,局势已然明朗,周围围杀之人早就剩不下几个了。 沈吟竹见是林空,使出六壬术外加横剑挡掉林空进攻之后,以非常快的速度,急急撤了回去。 众人看着如同碰见了雄鹰的兔子一样逃跑的沈吟竹,一时有些愕然。 林空急速出剑几次,将那名持刀午境武夫一剑穿喉之后,道:“都跟我一起冲出去!” 早就看出希望的众人,平白无故生出一股力量,立即一起跟上林空,向着生死营奔去。 何悬和欧阳二依旧断后,此时的两人全身是血,都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同样精疲力竭的两人,都只知道本能地进攻,大脑几乎要停止转动。 “杀啊!杀了他!杀了卫济!不要让他跑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见已经几乎不可能杀了卫济的赵大祖,站在战场外面连连怒吼。 然而,还是只能看着卫济一步一步地跑向安全地带,赵大祖的眼睛一时间都布满了血丝,活生生瞪得。 此时此刻,长青帝国的众人也终于明白过来了,再也无法杀掉卫济,只得一个个很不甘心地选择撤走。 一瞬间,还在战斗的人员少得可怜。 短短片刻之后,战斗彻底结束,战场上一片沉寂,静得可怕。 只有双方战场的边缘,大家都很是默契地停下来休息。 卫济等人早就没有了一丝力气,完全是凭借着求生的欲望在奔跑,得知长青帝国众人撤走之后,一个个如遇到水的糖人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到了此刻,北九营的十二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总算是逃出生天,活了下来。 一个个脸上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喜悦之色,以及劫后余生的恍然神情。 然后齐齐向着君莫笑投去放心的目光。 君莫笑也向着众人努力招手点头,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臂残肢,以及随处可见的血水,就算是北九营大家休息的地方,都有着尸体,几乎都是长青帝国的。 其他十一个都尉军的众武夫,各自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何悬吃力地道:“你们赶紧换一下武夫之气,然后去疗伤营处理伤势。” 片刻之后,众人换好气,全都去了疗伤营,当然除了不需要专门让医师处理伤势的林空、何悬、欧阳二,以及全身有数十道伤口的卫济。 何悬调侃道:“卫兄,你这回不去看柳医师了吗?” 卫济无语地瞪了一眼何悬,道:“那还有那个力气啊,你们先换气,我守着。” “还有,何兄,把你的酒给我呗。” 卫济努力笑着道。 刚刚是最强三人为以防万一,护着大家换气,现在卫济暂时护法,让他们三人换气。 何悬直接从乾坤物中拿出朱红色酒葫芦递给卫济,道:“幸亏贫道上次灌满了柳林酒。” 欧阳二虽然知道卫济是后天第一体质,但还是看着全身是伤的卫济,忍不住道:“卫兄,你确定不去疗伤营,而且还要喝酒?” 卫济摇了摇头,道:“没事,就不去浪费资源了,我这些伤势迟早会自己好的。” 言讫,欧阳二不再多言,三人开始换气,卫济则打开酒葫芦仰头灌酒。 然而,就在三人闭上眼睛,柳林酒刚刚入喉的时候,卫济本能地感觉身后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袭来。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躲避。 第338章 雪盖天地 噗! 一把长剑径直飞了过来,直直地插进了卫济的后腰铠甲,然后刺进了皮肉一寸。 顿时,卫济脸色难看至极,急忙道:“没事,你们继续!” 卫济转头,看着那个一脸失望,随即眼神中失去光彩,彻底死去的长青帝国武夫,汗毛倒立。 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卫济,知道是个没有彻底死去,一直坚持,直到此时才凭借着最后一丝生命之力,将手中长剑掷出,欲要刺死卫济之人。 卫济脸色煞白,抓着葫芦的手有些颤抖。 然后另一只手拿出那把长剑,紧紧地盯着身后的战场。 待确定所有人确实都已经死去之后,卫济才长出一口气,但是内心深处的后怕依然存在。 卫济突然想起了君莫笑当时在他第一天加入北九营说过的话,永昌帝国的制式铠甲,在修炼者眼里看着像个鸡肋,但其实有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等到时候就懂了。 而现在的卫济,是真懂了! 如若不是铠甲挡去了得有一半的力道,长剑刺入的可不止是一寸那么深了。 过了会,三人换完气之后,何悬看着有些呆滞的卫济,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妈的。” 卫济爆了句粗口,道:“是个还剩一口气的未境武夫,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长剑掷出刺杀我,要不是这铠甲,我就惨了。” 说着,卫济指向铠甲。 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相视一眼,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四人走到君莫笑身旁,然后一起和北九营所有活着的兄弟一起回去休息和吃饭。 这次,没有去疗伤营陪柳絮的卫济,在吃完饭之后,先去找了韩世冠。 韩世冠的营帐内,重伤的宋立章也在。 卫济看着韩世冠包扎好的左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只左手再也不能长在那里了。 “对不起!如果不是救我,你也不会失去左手。” 卫济声音充满歉意。 韩世冠急忙摇头,笑着道:“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你,立章已经是具尸体了,你在一开始就救了我一命,后来又救了立章一命,我才救你一次,而且只不过失去了一只左手,也不影响我的实力,有什么关系?” 可大家的险境都是因我而起啊! 卫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世冠又道:“卫济,我是认真的,你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内疚,没有你们的到来,我们也不会下定决心回家去,何况我们两个算下来,还是欠你一条命。” “而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更不用说这点伤势根本不影响我的实力。” 宋立章也接过话茬,道:“是啊,卫济,你要明白,我们奋力杀敌是为了永昌帝国,为了自身境界,而你的确救了我们的命。” “军侯,韩百夫长,就当我卫济欠你们一个人情,你们千万不要推辞,不然我内心真的过意不去。” 卫济认真开口道。 宋立章和韩世冠相视一笑,宋立章道:“好!那我们兄弟俩,可就记住你卫大战神欠我们一个人情了啊。” 卫济这才露出诚挚的笑容。 “还有,我们马上就要离开生死营了,以后你就叫我们俩宋兄、韩兄吧,就当我们占点便宜。” 宋立章突然笑着道。 卫济无奈道:“是我占了便宜吧。” 韩世冠接过话茬道:“那可真不一定。” 三人心知肚明,卫济来自一流势力,宋立章和韩世冠所在家族只不过是个小势力,能和卫济攀上关系,还真有可能是赚了。 卫济认真道:“好,宋兄、韩兄,咱们生死营的好兄弟,在哪都是好兄弟!” 宋立章、韩世冠认真一点头。 最后,卫济将两人在修炼界中的地址给了要了过来,说是以后有机会就去看他们,然后才离开了韩世冠的营帐。 随即,卫济便去看望秦明了。 秦明的营帐之中,君莫笑正好也在看他。 见卫济进来,君莫笑哈哈一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卫大战神绝对会来看你,我没说错吧。” 卫济微微一笑,秦明率先将卫济的嘴堵住,爽朗地笑着道:“卫济,你啥话也别说了,我秦明现在当着都尉的面承认,我早就想离开生死营回家享福去了,只是一直舍不得离开,现在受了这伤,正好如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卫济看着这个平时话很少,今日却如此说话大气的本土修炼者,道:“好!那我也就不跟秦大哥矫情了,秦大哥若有什么需要卫济做的,尽管开口,不论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尽力去做。” “哈哈哈。” 秦明笑得很开心,道:“有你这句秦大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要求,还真有一个,你他日如若有空,来千阳城我秦明家里,看看我就好,怎么样?” 卫济认真点头道:“一言为定!” 出了秦明的营帐,卫济去了两大帝国的战场,一起帮忙收拾战场、筑京观。 林空、何悬和欧阳二三人也都来到了战场上,和卫济一起行动。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四人边走边聊,来到了演武场上。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儿,一片接着一片,像是为了将战场上的血迹掩盖起来,把空气中的血腥气息给渐渐散去。 卫济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何兄,让我再喝点酒呗。” 何悬拿出酒葫芦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让欧阳二灌了一口。 随即,何悬又把酒葫芦递给林空,道:“林兄,来一口?” 林空没有多想,拿了过来就猛灌一口。 何悬这才把酒葫芦交给卫济,卫济接过酒葫芦先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三人道:“谢谢你们!” 两次外战,凶险重重,如若没有实力强悍的三人,今日的卫济和其他人必死。 何悬立即一摆手道:“我们可不喜欢口头感谢。” 卫济笑着道:“下个月,我请你们去望东城喝酒去!”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何悬替林空和欧阳二答应一声。 当然,他们知道,卫济早就把感谢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接着,何悬、欧阳二、卫济三人,一人一句道:“林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洪荒之力?” “似乎接下来要将身体撑爆似的?” “要是我的话,就赶紧去练剑了!” 林空万年淡定的脸庞终于变色,瞪了三人一眼,便跳到三十丈之外练剑去了。 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而下,很快便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大衣。 第339章 失败者 十一月三十。 清晨,天朗气清,可惜冬日的太阳永远都是懒洋洋的,没啥精气神。 与往常一样,大战之后的庆功宴、送别宴在当月的最后一日。 不过,这次十二月的假期,本地修炼者会多出七天的年假。 演武场上,众人齐聚。 只不过,很多人的伤势刚刚恢复,很多人还没彻底恢复。 君莫笑先是照例宣布了生死营的总体战绩、死亡人数,以及北九营的战况。 基本上和上次的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最强十二人的战绩因为赵大祖的计划,而减少了很多。 随即,众人向着兄弟堂的位置默哀。 接着是职位挑战。 随着君莫笑的命令发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空跟何悬之间徘徊。 时至今日,林空和何悬的军功已经达到了晋升军侯的资格,欧阳二则稍微差了一些。 君莫笑的话音落了之后,没人应答,他便疑惑地问道:“今日没人发起职位挑战吗?” 毕竟,君莫笑清楚地知道,宋立章和韩世冠即将离开生死营,宋立章也早就跟何悬和卫济交代过了。 众人也疑惑不解,难道林空与何悬两人,真的就一直甘愿当一个最普通的士兵? “呵呵,都尉,那就贫道先来吧。” 这时,何悬呵呵一笑,对着君莫笑道。 君莫笑朗声道:“好!何悬出列!” “诺!” 何悬答应一声,走到君莫笑的旁边。 君莫笑问道:“何悬,按照惯例你先要挑战你的什长。” “我认输,我认输!” 何悬的什长是一位酉境武夫,听到君莫笑的话后,立即开口认输。 众人哈哈大笑,似乎天寒地冻的深冬,一下子因为这句话暖了许多。 何悬向着那位酉境武夫一拱手,道:“多谢什长相让!” 何悬的什长立即挠着头,不知所措。 君莫笑也露出了笑容,对着何悬继续道:“那么,何悬你要挑战哪位百夫长?” 何悬嘿嘿一笑,道:“贫道不才,想要挑战一下卫济卫百夫长。” 此话一出,全场愣住,整个演武场的空气仿佛凝滞。 不过,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后,几乎所有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好!” “嗷呜!太漂亮了!” “……” 一时间,喝彩呐喊声如雷鸣一般,轰轰作响。 半晌之后,君莫笑一挥手止住众人的激动,然后笑着道:“卫济,出列。” “诺!” 卫济脸上尽是无奈,不得不答应一声,走了上去。 卫济虽然知道,何悬让他来当军侯,而何悬自己则做他的百夫长。 但是,无论如何卫济也没想到,何悬在今日突然整这么一出啊。 卫济还想着好好调整心境,一会跟宋立章好好打一架。 现在倒好,得先跟何悬打一架。 不过,让卫济认输退缩那是不可能的,这场战斗明知打不过,但还是要打的。 何悬向着卫济道:“卫百夫长,您那百夫长的位置,贫道觊觎已久,今日就割爱送给贫道呗。” 卫济瞪了何悬一眼,愤懑道:“算你狠!” 君莫笑语气不耐烦地问道:“你们俩废话少点,赶紧动手,大伙都等着看热闹呢。” “嗷嗷!嗷呜……” 众人又开始起哄,卫济则跟何悬走到了战场中央。 仓啷! 何悬和卫济同时从背后拔出长剑,何悬道:“卫兄,小心了哦!” 话音刚落,何悬脚步猛一蹬地,身形刹那到了卫济身前。 当! 两剑相撞,声音清脆,随即撞击之声接连传出,频率极快。 然而,在仅仅交战十个呼吸之后,何悬已经刺出近百剑,逼得卫济狼狈不堪。 最后,何悬一剑搭在卫济的脖子上,两人陡然停下了动作。 何悬眉飞色舞地看着卫济,激动地问道:“卫兄,怎么样?贫道的实力还可以吧。” 卫济无奈地白了一眼何悬,道:“何道长果然强悍无匹!卫济甘拜下风。” 这一战,也让卫济彻底认识到了,真正极度逆天的修炼者,比自己高一个境界之时,有多么得恐怖。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在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战神,竟然以这么快的速度就被打败了。 结果,这些不厚道的兄弟们,立即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喝彩声,只喊何悬打得好、打得妙、打得战神呱呱叫。 卫济黑着脸扫了一圈众人,结果大家的声音又涨了几分。 君莫笑也笑得很不厚道,朗声道:“失败者卫济,先让在一边!” 卫济很无语地退到君莫笑旁边。 君莫笑清了清嗓子,道:“何悬,你接下来要继续挑战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即止住动作,目光炯炯地看着何悬。 五位军侯已经在他们的位置上任职太久了,根本没有人能挑战下去。 今日,这个铁一般的格局,真的要被打破了吗? 何悬向着君莫笑一拱手道:“回禀都尉大人,贫道不才,暂时当个百夫长便可,就不再挑战军侯了。” “唉!” 周围众人顿时脸上尽是失望之色,随即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尽皆脸色古怪。 这何悬平日里看着跟卫战神关系挺好啊,怎么今天看着像是专门针对卫战神的呢? 君莫笑让何悬退回自己的位置,然后看着卫济,饶有兴致地问道:“卫济,按照惯例,你有一次挑战其他百夫长的机会。” 卫济想都不想,语气危险地道:“回都尉,我挑战杜晓生!” 他可忘不了,第一次大外战之前的内战,杜晓生是如何坑害自己的。 而且还是在收了自己回给的一个月俸禄之后! 卫济早就想找机会好好教训一顿杜晓生,只不过一直以来都太忙,根本没找到机会。 嗯,今日倒是正好! “我认输!” 杜晓生直接在下面喊道,极其干脆淋漓。 开玩笑,他平时走路都是躲着卫济的,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接受卫济的挑战。 卫济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其实他在刚刚说完话之后一想,就知道杜晓生肯定会这般选择。 当初,自己刚刚跻身申境,杜晓生还敢试探一下自己。 而如今,卫济都已经是未境了,以杜晓生的性格,怎么可能跟自己过招? 直到这时,卫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已经是位未境武夫了。 然而这时,君莫笑却冷声道:“杜晓生,你不能认输,必须得接受卫济的挑战!” 第340章 军侯卫济 “为什么?!” 杜晓生立即大叫。 “哼!” 君莫笑冷哼一声,道:“别人都可以认输,你杜晓生就是不可以。” “我……” 杜晓生闻言语塞,张着嘴巴呆立当场。 顿时,周围许多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可是听说过,当初内战之时,以杜晓生为首的一些申境武夫,和后三营之人联合起来,坑害卫战神来着。 “我什么我?” 君莫笑接着道:“这是命令!快点的,身为老子的兵,婆婆妈妈、畏畏缩缩,成何体统,你看看卫济,刚刚不就挑战比自己高了一个境界的何悬吗?” “就是啊,想个男人一样上啊!” “战斗吧,不然裤裆底下那坨肉白长了。” “别磨叽了,跟个娘们儿似的,真不害臊!” “……” 周围所有士卒开始起哄,杜晓生不得不苦着脸,像个垂暮之年的老婆婆一样,颤颤巍巍地走了上去。 “嘿嘿,卫战神,您手下留情啊,我承认上回是我错了,我已经痛改前非了,回头我请您老人家好好吃顿饭、喝顿酒,绝对酣畅淋漓那种,怎么样?” 情知和卫济躲不过一战的杜晓生,立即向着卫济求饶道。 结果,引来了一大片嘘声。 不过,杜晓生浑然无觉,只是一脸谄媚地看着卫济。 卫济也是嘿嘿一笑,伸出左手,用食指勾了几下。 杜晓生顿时脸色难看,像个吃了苦瓜的小孩。 “杜百夫长,小心了哦!” 卫济说出了刚刚何悬说给自己的话,就径直持剑冲了过去。 当! 杜晓生的兵器跟卫济的长剑刚一接触,他就拼命后退,同时嘴里大声喊道:“我输了,我已经受了重伤,不能再打下去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会,全都吆喝着看着卫济追着杜晓生一顿猛揍。 最后,卫济将杜晓生的半边脸揍得高高肿起,身上很有分寸地捶了几拳,接着一剑划破杜晓生屁股上的裤子,露出白花花的肉,这才停下了动作。 周围观战的众兄弟,早就笑得流出了眼泪,甚至有些人笑得忘记了身上的伤口,触动之后,龇牙咧嘴。 “哼!让你再落井下石,在我挨揍的时候,还说风凉话,打死你个狗东西。” 卫济内心舒爽不已。 杜晓生哭丧着脸退到一边,却也不管不顾屁股漏风。 君莫笑脸上露出不悦,道:“卫济,大家都是兄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下不为例啊!” 卫济赶忙拱手称是,杜晓生则一脸幽怨。 君莫笑又大声道:“恭喜你,卫济,你又是一位百夫长了,那么,你要不要挑战一下军侯呢?” 这话一出,全场侧目,就连杜晓生也怔怔地看着卫济。 卫济真的会选择挑战宋立章吗? 卫济对着君莫笑拱手沉声道:“回都尉,卫济想挑战军侯。”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的北九营士卒都眼神熠熠,莫名其妙地捏紧了拳头,内心不由自主地激动了起来。 很快,刹那之后,众人开始掌声雷动、呼喝连连,甚至很多人激动地原地跳了起来。 “战神!” “战神!” “……” 众人又开始异口同声地喊起了这两个极具分量的字。 半晌之后,君莫笑挥手压下众人,然后喊道:“宋立章,出列!” “诺!” 宋立章答应一声走了上来。 其实,上次对战异常惨烈的最强十二人,最强大的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其余人全都伤势颇重。 只不过,没有卫济那般变态的体质,大家恢复起来很慢。 如今的卫济,伤势恢复了八九成,已经不影响战力,而宋立章等人却才恢复了六七成,战力尚不在巅峰。 卫济和宋立章站在战场中央,相隔五丈。 看到这一幕,众人瞬间大脑中回想起了以前的画面。 大战之前,卫济每日都要在演武场上挑战宋立章以及韩世冠两人。 原来,早就在准备着这一刻了! 宋立章笑得很开怀,道:“来吧,卫济,我们战个痛快!” 在何悬和卫济加入自己军侯军的那一日,宋立章就已经在等待着这一天了,而这一刻终于到了。 只不过,还是和宋立章设想的画面有些出入,挑战他的不是何悬,而是卫济。 当然,不论是谁,都没关系,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从军侯的位置上走下来,然后与韩世冠一起离开永昌帝国,离开世俗之地,回到修炼界自己家族去。 卫济向着宋立章一拱手,道:“好!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宋立章心知肚明,卫济的意思既是与自己对决,亦是以后好好在战场上战斗。 宋立章很放心,他知道没有人能忘了林空三人刚刚进入北九营的霸气,以未境巅峰的实力,便能对战数位午境武夫,还游刃有余。 而卫济,丝毫不比他们三人差了。 那么,假以时日,待卫济在未境中浸淫的时间一久,自然与当日的三人不相上下。 而且,宋立章相信,这一日很快便会到来。 到时候,卫济再上了战场,也不会如这次外战这般危险,起码绝对能保证安然撤出战场。 宋立章甚至在这几日做梦梦到,卫济与林空、何悬、欧阳二四人,在战场上,如洪水猛兽冲入羊群一般,到处杀敌。 杀得长青帝国的中三境武夫们,溃不成军、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那画面,简直太美! “嗯!” 宋立章重重一点头,便一把拔出长剑,率先向着卫济冲去。 卫济立即举剑相迎,瞬间与宋立章战在一处。 两人尽皆使出当下的全力,身形挪转快若惊鸿,看得周围很多人眼花缭乱。 最终,过了一刻钟之后,由卫济战神宋立章。 本身就已经快要跟宋立章不相上下,这几日又有所进步的卫济,不但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宋立章又因为伤势的缘故,实力发挥不能完全。 所以,这场战斗,卫济最终战胜了宋立章。 两人停下动作之后,卫济身上只有一处剑伤,宋立章身上却是五处剑伤。 宋立章正色道:“我输了!” 卫济一拱手,认真道:“是我占了便宜。” 宋立章微微一笑,道:“迟早的事,都没关系了。” 君莫笑爽朗一笑,对着所有人喊道:“自今日起,卫济便是咱们北九营新的军侯!” 第341章 保重与想通 君莫笑声音传出,所有人开始大声欢呼,声震天地,让这寒冬一下子变成了暖春一般。 大家庆贺长久不变的军侯格局终于打破,庆贺新的军侯卫济诞生。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看向卫济的眼神,满是炽热和崇敬。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真的在进入军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仅战绩达到了军侯的军功,也挑战成功彻底登上军侯的位置。 “卫战神!卫军侯!卫战神!卫军侯……” 大家开始这般喊了起来。 卫济站在战场中央,向着宋立章一拱手,然后向着君莫笑和所有兄弟一一拱手。 君莫笑任由大家大声呐喊,直到很久以后才止住,然后看着杜晓生道:“杜晓生,你要继续挑战百夫长吗?” 这时,众人才想起,战场边缘上,还有个鼻青脸肿、“衣不蔽体”的杜晓生。 杜晓生刚想开口,君莫笑接着道:“算了,杜晓生,你就继续待在你的百夫长位置上就好。”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脸上泛起疑惑之色。 君莫笑突然很认真地向着众人道:“我君莫笑身为北九营的都尉,现在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咱们的宋立章宋军侯和韩世冠韩百夫长今日退出北九营。”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随即又想明白,开始暗自点头。 “所有人听令!” 君莫笑先让韩世冠站到宋立章旁边,然后大声喊道。 “在!” 众人齐齐应道。 君莫笑道:“现在,我们所有人向着宋立章军侯和韩世冠百夫长致礼,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来为永昌帝国做出的贡献,为咱们生死营做出的贡献,感谢他们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 所有人以君莫笑为首,齐齐向着宋立章和韩世冠拱手鞠躬。 看着韩世冠故意用衣袖藏起来的左手臂,所有人神色肃穆,甚至有些人情不自禁地眼眶模糊,他们大多都是韩世冠手底下的什长小队成员。 宋立章和韩世冠两人,同时向着所有人,向着四面八方挨个深深弯腰,鞠了一躬。 宋立章大声喊道:“兄弟们,宋立章和韩世冠向大家道歉了,以后不能一起沙场厮杀了,但是我们的心与兄弟们永远同在,我们会为兄弟们日日祈祷,祝愿大家多斩敌首、多立军功!” “兄弟们,保重了!” “好!宋军侯保重!韩百夫长保重!” 众人齐齐答应,然后全都向着两人道声珍重。 最后,君莫笑叫卫济、宋立章、韩世冠、杜晓生全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接着道:“还有人要挑战职位吗?” 结果,无人应答,君莫笑便宣布职位挑战结束,接下来开始前十人的争夺。 而到了这一刻,众人终于意识到了,林空来生死营真的只是为了历练,根本无心于职位。 也就是说,林空恐怕要一直当一个普通士兵了。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林空可是北九营上三境以下的第一人。 即便是在整个生死营,亦是如此,没有人怀疑丝毫! 下三境的前十人排名对战之后,所有人在君莫笑的命令下去吃午饭。 午饭结束稍事休息之后,众人再次聚集在了演武场。 接下来便是中三境的前十人排名争夺战。 有了之前林空、何悬、欧阳二的强势加入,让中三境的实力排行榜,有了巨大的变化,也让北九营的午境武夫来到了十一人之多。 但是,这次异常惨烈的战斗,让午境武夫的秦明和韩世冠受了不治之伤,再加上宋立章的主动退出生死营,午境武夫又回归到了以前的八人之数。 那么,就意味着有两个未境武夫要加入名单,而其中一个自然是卫济。 而且,大家都知道,卫济的排名可不会是第九! 虽然,所有人早就司空见惯了中三境的排名,都是没有进行任何对战,直接口头认输得出来的,但还是有着一丝期待。 毕竟,有了卫济的存在。 结果,刚一开始,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一幕。 不知怎的,袁通和庞元龙竟然一前一后,率先主动认输。 袁通排在了第九,庞元龙排在了第八。 虽然对于两人的实力在午境武夫中本就排在最后这一点,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以往极其好面子的两人,竟然主动认输,还是让大家有些惊讶的。 君莫笑看着两人反而点了点头,道:“拿得起放得下,这样才会彻底打开心境,对于修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们以后就好好修炼吧。” “而且,我已经跟你们提前找好了喂招老师,你们来年可要好好把握!” 君莫笑说的自然是卫济。 “诺!” 庞元龙和袁通整齐划一地答应一声。 周围众人也都各自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在君莫笑的军营里,根本没有身份芥蒂,不论是本土修炼者,还是修炼界来人,来到了生死战场,一起并肩作战后,大家都是手足兄弟。 只不过,一直以来,庞元龙和袁通两人确实比较爱面子,这才有了一点点异样风声,君莫笑虽然知道,却也无可奈何。 而且,让两人排在中三境实力榜的最前面,确实也有好处,君莫笑以往便不予理会。 如今,似乎卫济的战神之名,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这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阵的庞元龙和袁通,也彻底想通了,君莫笑很是欣慰。 接着,施岳认输排在第七,万远桥认输排在第六,郁潜认输排在第五。 结果就剩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四人,排名根本就不用多想。 君莫笑见众人有些失望之色,便罕见地撺掇道:“郁潜,要不你还是跟卫济打一场,让大家过过眼瘾如何?” 众士卒顿时笑着欢呼不已。 其实,一起在北九营这么多年,切磋无数次,郁潜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比宋立章弱上一丝。 刚刚,宋立章已经输给了卫济,而同样受伤未愈的自己怎么可能是卫济的对手。 不过,身为与天夺命的修炼者,跻身午境多年的郁潜还是想试一试。 于是直接回道:“诺!” 卫济也跟着道:“诺!” 结果自然跟大家想象中的一样,两人打了一刻钟的时间后,最终由卫济获胜。 不过,就算如此,又观战了一场大战的众士卒,一个个脸上全是满足之色。 第342章 新的命令 至此,中三境实力排行榜上的前九名已然确立。 君莫笑朗声问道:“想要争夺第十人的未境武夫自己上来。” 结果,无一人相应。 那么中三境的实力排行榜,就成了只有前九人,没有第十人。 其实这种情况在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到来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前八人,没有前十人。 一个个未境武夫不想与午境武夫同一名单,那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荣耀之事。 努力修炼到午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新的中三境前九人依次排名是: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郁潜、万远桥、施岳、庞元龙、袁通。 君莫笑宣布了一句之后,众人便集体向着兄弟堂走去,集体敬酒,挨个敬香。 冬日的白天很短,夜晚来临极快,从兄弟堂退到演武场上的时候,君莫笑便让火头营的兄弟们忙碌了起来。 大家提前开始了庆功宴、送别宴。 虽然今日的天色极好,但是在过了申时的时候,天空的太阳仿佛受了风寒一般,病恹恹毫无生气。 不过,生死营的众人,不是体魄强健的修炼者,就是日日修炼的普通士卒,这点寒冷根本不是事。 再加上热乎乎的烤肉,以及火辣辣的柳林酒,大家吃喝得酣畅淋漓。 众人开心地庆祝一番之后,便开始各自给不得不离开战场的兄弟们灌酒。 这次,竟然要离开三位午境武夫,一位军侯、两位百夫长,而且其中两位百夫长还受了不治之伤。 受此影响,再加上即将到来的腊月假期、年关将近,大家都放得很开,都想好好地喝上一回。 宋立章、韩世冠、秦明自然成了被着重照顾的对象,前来敬酒者,络绎不绝。 卫济先在自己的百夫长军里,与各什长和士卒喝酒。 结果,卫济就被狠狠地灌了一顿。 因为,来年便要接手整个军侯军的卫济,也算是一种离开了他们百夫长军。 又隔了一大级,到底还是不一样,以后还能不能帮他们喂招打磨身体了,都难说。 大家为卫济高兴的同时,也很舍不得,为了表达这近半年来的感激,都争先恐后地与卫济碰酒。 一会就将卫济“斩于马下”。 最后,还是在卫济不断求饶之下,方才放他一马。 努力休息了一会之后的卫济,见自己手底下的众人已经喝得晕头转向、舌头打结了,就交代了一句,先去了张大渣的小队。 卫济与大家坐着聊了一会儿,并说明明天一起去望东城谢家酒馆之后,这才离开去找何悬,然后一起找上了宋立章。 此时的宋立章,状况比之卫济还要凄惨数倍,但是知道盛情难却的宋立章,吐了一回之后,强行用武夫之气将酒意驱散大半,这才接着战斗。 不得不说,有时候酒场比战场还要令人畏惧。 因情况特殊,众人原谅了宋立章的作弊。 卫济跟何悬与宋立章碰了一碗,一饮而尽之后,宋立章拉着两人的手,认真道:“你们俩以后一定要到我宋家来做客,好好看看我,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一场。” 卫济与何悬笑着答应,说去那是必须要去的,就怕你宋立章拿不出什么好酒。 宋立章顿时挑眉道:“我们宋家的酒不行,那就让世冠把他们韩家的酒也全都拿来。” 三人哈哈大笑。 最后,三人一起去找韩世冠,四人坐着一起喝酒时,林空和欧阳二也来了。 六人坐一起,边聊边喝。 这场庆功宴、送别宴,直到夜幕降临、天色大黑之后,众士卒才开始互相搀扶着,七倒八晃地回各自营帐去。 到了亥时,演武场上已经剩不下几个人。 君莫笑和十一位午境武夫,以及卫济十三人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庞元龙和袁通两人,终于主动跟所有修炼界来人一一碰酒喝。 在与欧阳二喝酒的时候,还大着舌头威胁道:“欧阳二,你等着,等我们来年约上老岳、老郁、老万,或者干脆再叫上卫济,我们一起一定把你揍成猪头!” 欧阳二笑着回道:“那你也得让我答应跟你们一起打啊,或者我邀请何兄或林兄,一起跟你们交手,我想到时候变成猪头的,绝对不是我欧阳二吧。” 这话一出,君莫笑立即道:“我看这事靠谱,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们一帮人联手,跟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中的两人对战,怎么样?” 庞元龙和袁通立即脸色一变,打着哈哈说今晚的月亮真圆,刚刚说啥来着,哦对了,到时候要跟卫济好好切磋,来来来,卫军侯,咱们走几个…… 最后,将不省人事的宋立章、韩世冠和秦明送回营帐之后,郁潜、万远桥、施岳三人一伙,庞元龙、袁通一伙,都说状态实在不佳,求饶一句,告辞离去。 演武场上,就剩下君莫笑、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五人。 君莫笑主动找四人碰了下酒碗,大家随意地喝了一口之后,道:“以后的大外战上,你们四人的战术就是随意冲杀,咱们也他娘地效仿一下长青帝国的那帮猫崽子,四处找机会猎杀,让他们也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至于其他的中三境战场,我会让他们调整到与你们没来之前一模一样,反正对面只会派大量人手对付你们四个,我们就给他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不过,我给你们的要求是,只对午境武夫出手,包括你卫济。” 说着,君莫笑看向卫济。 卫济立即侧目。 君莫笑在卫济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笑着道:“小外战上,赵大祖那家伙的手底下武夫,都已经不敢找你们了,你们也不可能再有军功了,所以只能将目标放在大外战上。” “下次大外战是明年的五月份,我不相信你卫济到那个时候,还会跟寻常午境武夫对战时,不占上风!” 卫济一脸羞赧地嘿嘿一笑。 结果,就让四人集体投票让卫济喝了一大碗酒。 随即,君莫笑正色道:“这就是我给你们四人新的命令,而这条命令的原则还是你们必须都得活着,重点则是你们三人护好卫济。” 说着,君莫笑一一看向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 “诺!” 四人齐齐应了一句。 君莫笑这才很是骄傲道:“我得好好谢谢你们四人,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们北九营已经成为整个生死营二十四个都尉军中,战绩最好的军营!” 三人看着君莫笑都笑了。 君莫笑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道:“当时要我去迎接修炼界来的新兵时,我还极不情愿呢,现在想来,没有哪一天是比那天更爽的。” “太他妈爽了!” 话音一落,君莫笑摆了摆手,就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第343章 又心情不好 腊月初一,午时。 望东城的北城门口,有七条人影联袂而来。 卫济、林空、何悬、欧阳二、黄老渣、张大渣、王二渣。 检查过身份牌,城门戍卒向着众人认真致礼之后,七人进了望东城。 在一家非常不错的饭店,卫济请大家好好地吃了顿美餐之后,下午一起去了谢家酒馆。 大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为了照顾黄老渣三人,整体速度不是很快。 可即便如此,也让他们三人累得够呛。 不过,吃饭的时候,黄老渣三人还是非常感激卫济的,不仅能免费吃顿高价美食,而且还是跟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位“瘟神”一起,别提有多荣幸了。 最重要的是,一会又能跟谢小姐聊天喝酒了,想想都激动。 七人到了谢家酒馆,在小二的带领下,径直到了二楼的一个大桌子坐下,先叫了几大坛子柳林酒喝着。 外面天寒地冻,屋内却是温暖如春,七人边喝边聊。 何悬喝了一大碗之后,慢慢点着脑袋道:“嗯,不错,酒确实还是柳林酒,只不过相较于官府酿制的纯粹酷烈直接,这谢家酒馆的柳林酒更加醇厚,韵味十足。” “哦?大家要是喜欢,那就多喝上几坛,以后常来。” 何悬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动听的莺燕之声传了上来,黄老渣三人顿时满脸激动。 接着,楼梯口走上来两道身影,皆面露微笑。 正是闻讯赶来的谢春花和雪姨。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就连万年淡定的林空也不例外。 欧阳二看到谢春花身后的雪姨之时,立即脸色一凝,内心暗道:“这位前辈好强的实力!” 谢春花笑得很开心,向着众人一抱拳,道:“谢春花见过各位生死营的兄弟。” 众人也起身回礼,雪姨向着众人点头一笑后又回一楼去了,谢春花则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卫济的旁边。 和大家碰了一碗酒之后,谢春花笑颜如花,望着卫济毫不避讳地道:“卫济,半年没见,初一就来找我,是不是很想我呀。” 卫济的脸皮唰一下就红了,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春花掩口娇笑,道:“开个玩笑啦,你看看你,还卫大战神呢,还最年轻的军侯呢,真丢人!” 好灵通的消息! 黄老渣、张大渣、王二渣见到这一幕之后,先是脸染悲哀,像是心碎了一般,随即又目露钦佩,向着卫济伸出了大拇指。 何悬也嘿嘿笑着向卫济挤眉弄眼,卫济对着谢春花无奈道:“春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然后将大家的名字一一告诉了谢春花。 谢春花又站起来,向着林空、何悬、欧阳二拱手道:“啊,果然是你们三位,谢春花有礼了!” 三人再次回礼。 谢春花又向着黄老渣三人道:“三位兄弟上次见过了的,今日大家随便喝,我请客!” 黄老渣三人连连点头。 何悬呵呵一笑,道:“谢小姐,谢家酒馆的柳林酒这么好喝,我们可得好好尽尽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贫道把酒壶也给灌满了。” 说着,何悬已经从乾坤物中取出了朱红色酒葫芦,看得黄老渣三人一阵羡慕。 谢春花大袖一挥,爽朗道:“何道长尽管放开了手脚,柳林酒管够!” “好嘞!” 何悬立即答应一声,随即大声夸赞道:“谢小姐真乃女中豪杰也,何悬佩服!” 谢春花突然羞赧地道:“没关系的,反正卫济会帮我掏钱把账补上的。” “对不对啊,卫大战神?” 说着,谢春花用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眸,意味深长地看着卫济。 卫济本能地想说句“凭什么?!” 但是话到了嘴边,看到谢春花的样子,牵强一笑道:“对,对,对的,这都是小事。” 众人哈哈大笑。 最后,酒足尽兴之后,大家一起出了谢家酒馆。 黄老渣、张大渣、王二渣三人告辞一声,趁着夜禁之前,各自出了望东城赶路回家。 然后,何悬在卫济和谢春花之间来回看了一眼,道:“贫道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办,就先告辞了,林兄、欧阳兄,要不你们俩陪陪贫道?” 欧阳二立即点头道:“我也有事要做,正好与何兄一道。” 林空没说话,却也站到了何悬、欧阳二身旁。 谢春花叫道:“别啊,我还想跟你们切磋一下呢。” 何悬急忙道:“谢小姐,有卫兄跟你切磋就好,你们可要好好切磋哟。” 说着,何悬拍了拍卫济的肩膀,他将第二个“切磋”咬得很重。 然后转身就走,欧阳二、林空赶忙跟上。 卫济一脸悲愤之色,今天大出血不说,还要被他们误会了。 谢春花看着卫济眉毛一挑,语气危险道:“怎么,你好像很不愿意跟本小姐一起嘛。” 卫济瞬间露出一副乐意之至的笑容。 谢春花嘴角上扬轻轻一哼,满意至极。 远处,欧阳二突然疑惑地问道:“何兄,你们出家当道士的,也懂男女情爱?” “放屁!” 何悬大叫一声,道:“出家戒女色的那是和尚,道士乱世扶危救困,太平之世则隐居深山,谁跟你说不能谈情说爱的,再说了,贫道是道门中人!” 欧阳二满脸鄙夷。 “走!卫济,咱们去酒馆后院切磋,让本小姐看看你这未境武夫的实力。” 谢春花见三人走远,突然摩拳擦掌地对着卫济道。 “好!” 卫济爽快答应,他也想试试现在的实力与谢春花能打成什么样。 将尽两刻钟的时间后,卫济的武夫之气消耗殆尽,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一旁的谢春花也不遑多让,只是俏脸之上有着明显的不开心。 两人身上皆没有伤势。 谢春花愤懑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才刚刚未境没多久,就已经跟我打个旗鼓相当,我都不能伤到你了,气死我了!” 卫济只是无奈地笑笑,这是谢春花第三次抱怨了,这次还好,前两次贝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通过这次未境实力的较量,卫济发现谢春花的实力与宋立章不相上下,不过谢春花到午境的时间可要比宋立章少上很多倍,其天赋如何,一目了然。 只不过悲剧的是,她遇到的是卫济这种《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第一体质,再加上《乾步》和《乾剑》这两部极强的功法,自然就是这个结果了。 “不行!” 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谢春花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卫济的鼻子道:“我心情不好,你必须得陪我逛街!现在就去!” “你又心情不好?!” 一下子黑了脸的卫济脱口而出地叫道。 第344章 阴魂不散 卫济可是永远都忘不了,上次陪谢春花逛街的屈辱史。 那可是一路上被人笑话过来的! “对啊。” 谢春花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道:“而且这次你不许戴面皮,就用你本身的脸皮!” 卫济立即道:“那你先保证,不得再让我戴什么古怪面具和买恐怖东西。” “我要是不答应呢?” 谢春花眯起美眸威胁道。 卫济胸膛挺起,理直气壮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若你非要逼我,那我就宁折不弯,不陪你逛街了!” “啧啧。” 谢春花开始迈开步子,慢慢围着卫济打转,半天后,道:“好一个宁折不弯,你说一会我告诉雪姨说你欺负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实力跟她过招,会不会也旗鼓相当呢?” 卫济顿时蔫儿了几分,但还是色厉内荏道:“天地可鉴,雪姨前辈自会明察秋毫、公心公断,站在事实的一边。” “哦?” 谢春花饶有兴致地道:“那咱们拭目以待!” “雪……” 说着,谢春花就突然大声呼喊。 “等等!” 卫济立即大叫,打断谢春花的“雪姨”二字,笑得逛逛灿烂地道:“陪!我陪还不行吗?你要我干啥都行!” 内心却不断暗骂自己:“跟女人讲什么道理?!愚蠢!” 谢春花这才笑着道:“乖!这才像话嘛。” “还有,你本人长得真好看!” 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右手一摆,示意让卫济跟上。 只得灰溜溜地爬起身来跟上的卫济,内心不断自我安慰,“我是看在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的面子上的。” 两人刚出客栈没多远,雪姨便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摇着头笑了笑就跟了上去。 望东城虽为郡城,但寒冬腊月的,更兼晚上,出来逛街的人不多,都是些名门贵族或富商家庭之人。 谢春花带着卫济一路吃一路玩,像个翩翩起舞的蝴蝶飞来飞去,欢快无比。 期间,有两个不识抬举的贵族公子哥,自恃样貌出众、才华横溢,更兼有亥境武夫的保镖,非得要谢春花给面子一起坐着喝几杯。 其实,在永昌帝国,不论是谁都几乎不可能做出欺男霸女之事,即便是一位普通弱女子遇上此事,一心拒绝的话,还是会安然无恙。 不过,如若对方不肯罢休、纠缠不停,那就不胜其烦了,影响了逛街的好心情不说,还只能早些回家去了。 卫济只得施展出强硬手段将几人赶走,做了回护花使者。 看着几只苍蝇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谢春花看着卫济笑得很开心,道:“卫济,谢谢你护着我。” 卫济露出“理当如此”的表情,内心却腹诽,“他们几个能对你一个午境武夫怎样?何况背后还有一个极其恐怖的雪姨。” 两人一直逛到巳时四刻,很多店铺都打烊的时候,谢春花这才打算回家,卫济开开心心地将谢春花送到了那座小院。 今天谢春花没有买任何东西,卫济竟然有些喜出望外,最后自觉有些不好意思,就在一家首饰店挑了一对蝴蝶珠钗,买来送给谢春花。 谢春花接过珠钗之时,一张俏脸都笑成了花儿。 和谢春花分别之后,卫济打算去找家客栈休息。 然而刚刚走出两条街之后,卫济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伺。 卫济内心瞬间警醒,看来是那位暗门的午境杀手。 “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卫济也知道这才是暗门杀手该有的风格。 卫济步调速度一成不变,干脆找人少的巷子钻。 果然,在刚刚转入巷子走出数十米之后,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愈发强烈。 仓啷! 这时,一个长剑出鞘的声音突然传出,伴随着凌厉的气势袭来。 卫济霍然转身,同时从背后一把拔出长剑,不退反进,直接迎上这位午境武夫的杀手。 两人一接触之后,就各自展开最强攻势,顷刻之间,已然各自出剑数十次之多。 如今实力比之上次强大很多的卫济,一瞬间便感觉出了对方的实力,似乎要比宋立章弱上一线,但跟自己暂时打得旗鼓相当。 毕竟,和宋立章交手只是切磋,与眼前的杀手可是生死搏杀,自然天壤之别。 从对方的眼神中,卫济也能看出明显的凝重和焦急。 暗门的任务一旦接了,就不得放弃,他必须得杀了卫济! 而且得尽快,此事万万拖不得,午境杀手心知肚明,下次见面,恐怕自己都已经不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对手了。 就在一击对碰之后,两人暂且各自后滑几米距离,午境杀手瞬间给自己的嘴里为了一粒药丸,然后继续上前出剑进攻。 轰! 就在短短三个呼吸之后,午境杀手的气势陡然加强一倍。 “秘药!” 卫济顿时脸色大变。 午境杀手的眼神染上一丝疯狂和嗜血,出剑和身体移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有了上次失利的前车之鉴,午境杀手在这次得知卫济进入望东城之后,专门求来了这粒秘药。 “死!” 午境杀手终于发出了声音,冰凉、沙哑、毫无感情。 卫济内心急转,一边努力格挡、闪避,一边开始向着主街方向退去。 砰! 就在一次进攻中,由于对方的速度和力道实在强悍,卫济防守不及,被午境杀手一掌打得吐血倒退。 午境杀手找准机会出剑如电,卫济赶忙格挡,两剑之后,卫济应付艰难,手中长剑差点脱手而飞,身体更是完全失去了平衡。 “死!” 午境杀手急速出剑直刺,眼看着就要一剑刺入卫济胸膛。 而就在这时,午境杀手的长剑陡然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遏制一般。 与此同时,身形狼狈的卫济突然稳住身形,一剑刺向午境杀手心口。 “不好!” 午境杀手内心大惊,努力调动气势,让身体侧转闪躲。 噗! 卫济的长剑擦着午境杀手的胳膊而过,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 就在这时,午境杀死终于挣脱了手中长剑的束缚,刚想急速后撤,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受到了牵制。 随即又绝望地看到卫济的长剑转为横削,直直袭向自己的脖子。 “啊!” 午境杀手大叫一声,竭尽全力去挣脱束缚。 终于,千钧一发之际,午境杀手挣脱了那股无形的力量。 第345章 又一年春 “死!” 午境杀手没有选择赶紧闪躲卫济的长剑,而是嘴里第三次大喊出这个字的同时,手中长剑直直刺向卫济心口。 有了秘药提升战力时带来性情上的些许改变,让午境杀手第一时间竟然选择了以命换命的方式。 照这样子,似乎已经是两人同时死亡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时,午境杀手再次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对方的身体突然动了,而快要到自己脖子的长剑也瞬间消失,对方在刚好躲掉自己长剑的同时,一拳打向了自己的胸口。 午境武夫急忙想调动气势后撤,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陷入比之刚刚那次更强烈的束缚当中。 而对方的拳头快得自己根本就躲不开了! 轰! 卫济一记“惊雷”重拳,狠狠地轰在午境杀手的胸口之上。 咔嚓! 午境杀手的胸骨塌陷,身体倒飞出去,吐出的血液将黑色面巾一下浸湿,让那三柄白色小剑瞬间染上血红,格外醒目。 卫济没有丝毫的停留,直直跟上之后,从乾坤物中拿出长剑,一剑刺在了身在空中的午境杀手的心口。 砰! 午境杀手被卫济一剑钉在墙壁之上,气势瞬间萎靡下去,眼神暗淡无光。 “能死在你这样的天才手上,我认了!” 午境杀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之后,就脑袋一歪失去了生命。 卫济见午境杀手彻底没有了气息,就扶住他的尸体,一把拔出长剑,将对方慢慢地放平在地面上,然后从他的衣服内搜出自己的画像,转身离去。 刚才的动静不小,尤其是这最后一下午境杀手撞击墙壁的声音,估计很快就会来人,所以卫济选择第一时间走人。 而刚才的一切,确实是卫济提前设计好的,用苦肉计加上奇门遁甲术的出其不意,杀死了这位午境杀手。 在当时午境杀手服食秘药铁了心要杀自己的时候,卫济也决定了要彻底杀死对方。 虽然,两人本身无冤无仇,但既有上次被差点杀死的经历,这次又要非杀卫济不可,卫济一下子下定了决心。 而服食秘药之后的午境杀手确实比自己强上一大截,正常厮杀,用不了多久,卫济就会成为对方剑下亡魂。 所以,卫济被对方击中吐血是真的,只不过随后的闪避不及,长剑差点脱手,身形狼狈不堪都是故意演出来的。 而前两次的奇门遁甲术,卫济只用出了两成变化,第一次只针对午境杀手的长剑,第二次是全身。 卫济知道,对方本身就境界比自己高,再加上服食秘药,即便是五成变化,也可能会被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挣脱。 所以,为了麻痹对方,卫济来了个循序渐进,最后以“惊雷”拳招轰向对方的时候,直接使用了五成变化。 为的就是万无一失,让这一记重拳打中了,如若不然,自己就该拼命跑路了。 事实倒也如卫济所想,因此现在还活着的便是卫济。 卫济找了条主街上的客栈住了一宿,第二日一早,便在谢春花和雪姨的相送下,出了望东城的东门。 “卫济,你真的这么快就走吗?我还想着你再陪我多逛几天街呢。” 谢春花有些不舍地问道。 卫济压下心中庆幸,沉声道:“嗯,我必须得回去,我现在身份太特殊,不宜在生死营以外的地方待,尤其是望东城这样的郡城,长青帝国很有可能会再雇杀手杀我,下次可就没这么侥幸了。” 已经将午境杀手杀死的事情,卫济刚刚也跟两人说过了。 “好吧。” 这次没再说让雪姨保护卫济的谢春花,可怜巴巴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再也不来望东城看我了?” 卫济有些受不了,道:“不一定,要来也只能用上谢春卫的身份了,不过用多了,还是会被人察觉的。” 谢春花一听“谢春卫”三个字,立马笑了,道:“大不了给你多弄几个身份嘛。” 卫济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可以来北九营找我啊,你那么向往生死营,正好过来看看也挺好呀。”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谢春花兴高采烈道:“就这么定了!” 卫济笑着叮嘱谢春花,如若林空、何悬、欧阳二再次去谢家酒馆,就说他已经回生死营了。 然后一告辞,就径直奔向修炼营的位置。 他知道,其实是因为整个河西战场参战者全是男子,从未有过女性,因此有着女子不能去生死营的想法先入为主。 事实上,虽然生死营不收女兵,但在假期的时候,去探望朋友还是可以的。 到了修炼营见到了黄一踏,卫济便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没有午境杀手的再次出现,卫济也想今日就回来,先看看黄一踏的。 昨日去望东城,确实是想为林空三人,以及黄老渣小队成员兑现承诺。 当然,也是想专门看望一下谢春花。 只不过,在送走受了不治之伤和放假回家的兄弟们之后,黄老渣的小队就三人跟卫济一起去望东城。 而宋立章和韩世冠也联袂径直向南而去,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能到达修炼界自己家族。 黄一踏听了卫济的描述,眼神一亮,道:“济哥,你现在也到了未境,咱俩好好练练?” 看着六月放假时就已经是未境武夫的黄一踏,卫济露出森森白牙,道:“没问题。” 两人酣畅淋漓地对战了一番之后,一起吃完午饭,下午又各自修炼了两个时辰后,一起向着生死营奔去。 其实两人心照不宣,都还想去秦岭上走走,于是卫济邀请黄一踏一起去生死营的时候,后者直接爽快答应。 不过,上去之前,得先找到柳絮。 不然,没了柳絮的保驾护航,恐怕两人会被那两头成年朱厌砸成肉泥。 于是,两人径直去了柳絮的小院,遗憾的是柳絮不在,卫济便在柳絮的门口留了纸条后,带着黄一踏去了北九营。 进去之后,才发现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都已经回来了。 卫济将与三人当时就照过面的黄一踏介绍了一番之后,就带着黄一踏找上同样待在北九营的修炼界来人,午境武夫的郁潜、万远桥、施岳三人,大家互相切磋。 一连三日之后,柳絮来找卫济、黄一踏,三人便一起又去了秦岭。 一晃二十几日过去之后,到了这一年的除夕夜。 这一日,在柳絮的小院子里,大家一起包着吃了顿饺子。 有柳絮、卫济、黄一踏、谢春花、雪姨、林空、何悬、欧阳二,一共八人。 大家一起守岁,到了大年初一早晨,谢春花和雪姨告辞离去,黄一踏回修炼营,林空、何悬、欧阳二率先回了北九营。 卫济帮柳絮处理了一些药草之后,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北九营。 官道两旁的青草已经抽了芽儿,枯黄的老叶中间,夹杂着万千绿点。 卫济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之下,感受着初春的温暖气息,只觉得舒服极了。 转眼间,又是一年春。 第346章 神仙一般 一年后的五月十五。 夜晚,圆月当空,天地明亮如昼。 轰!轰!轰…… 两大帝国的北方战场上,北九营的位置,连续传来十几个惊天动地的震动之声。 “好家伙,跟你们这些家伙一比,不服真是不行,现在好了,我连欧阳二都打不过了。” 说话之人中气十足,虽然说着失败的事情,却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沮丧与颓废。 “将军,承让了。” 欧阳二向着对手抱拳说道。 没错,大半夜与欧阳二对轰拳脚功夫的,正是整个北生死营最大军职之人,裨将王贲,跻身卯境多年。 王贲也向着欧阳二一拱手,然后两人一起向着远处有着几个身影的地方走去。 “君莫笑,老子发誓,你要是再这么幸灾乐祸地笑下去,我回头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场边观战的是君莫笑、林空、何悬、卫济四人,君莫笑确实笑得很不厚道,放肆至极。 听到王贲的狠话,君莫笑立即正色道:“报告将军,君莫笑以后不敢了!” “你他娘上回就是这么说的!” 王贲骂了一句,和欧阳二一起坐了下来。 到了此时,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四人,已经进入生死营两年多的时间了。 如今,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皆是辰境武夫,而卫济也是午境巅峰。 两年多的时间,所有生死营之人,都被四人的快速提升境界和强悍到吓人的战力,震撼得无以复加。 可以说,这些对于修炼者来说根本不算长的时间里,大家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什么叫做逆天的天赋,什么是奇迹! 而整个河西战场,能跟四人相提并论者,唯有同样名声极大的修炼营四人,梦尘、赤螭、周恍、黄一踏。 这四位最亮眼的修炼营修炼者,时至今日,前三人已是辰境武夫,黄一踏刚刚跻身巳境。 对于八人的大名和传说,早就在整个河西战场上穿得沸沸扬扬。 最让大家震撼的是,八人不仅全都来自修炼界,而且还是同一日进入的河西战场,四人选择加入生死营,四人选择加入修炼营。 当时去迎接八人的北九营都尉君莫笑,已经被其余二十三位都尉,明里暗里骂过无数次。 说他连续踩了一年的狗屎,才有了这般好运气。 现在林空二十二岁,黄一踏十八岁,其余人全都二十岁。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高的境界,当真如同传说中的神仙一般。 就在去年的五月二十日大外战之后,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四人全部破镜,前三人跻身上三境,卫济进入午境。 而那次外战的战场之上,当真成了长青帝国的噩梦。 依照君莫笑的命令,四人将长青帝国的午境武夫杀得惨绝人寰,使后面遇到的午境武夫闻风丧胆,见面转身就跑,丝毫不带犹豫。 这还是在,见证了四人屠杀午境武夫的场面之后,樊哙及时做出的调整,急速告知所有午境武夫。 不然,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据说按日,樊哙回去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抽出一汪海水出来,而赵大祖更是接连吐了三大口血液之后,当场昏死过去,被几名申境武夫抬着回去的。 不过,一次大外战之后,四人就已经破镜了,让君莫笑的新战术施展一次就不幸夭折。 但是,即便如此,君莫笑连做梦都在笑。 当时,在得知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仅用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午境到了上三境,当真让许多人汗颜不已。 比如同在北九营,却在午境待了多年的郁潜、万远桥、施岳、庞元龙、袁通五人。 还有其他所有生死营的午境武夫,在听闻这一消息之后,一个个跟吃了毒药一般,开始拼命地修炼。 其中,尤以后三营的都尉娄桓、杜铁马、叶秋风为最。 据说,三人当时不是跟吃了药一样,而是干脆变成了疯子。 不过,好在年龄稍大一些的娄桓和杜铁马在年底十一月的大外战之后,成功跻身到了上三境。 只是不知道,才离开没多久的宋立章和韩世冠两人如若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而最令大家奇怪的是,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在成为巳境武夫之后,竟然没有选择离开生死营,而是继续待在北九营里面。 这让河西战场自建立以来,第一次出现了一个都尉军中,竟然同时有四位上三境武夫的奇观。 一般情况下,修炼界来人一旦加入生死营,在到了上三境之后,必然会离开战场的。 因为已经没有了历练的必要,与修炼营不同,生死战场上,上三境武夫很少交手的。 就比如娄桓和杜铁马,在跻身巳境的那个十二月,就退出了生死营。 结果,得知三人不会离开的众生死营上三境武夫,在去年的七月初,就纷纷前来找三人切磋。 南生死营五人,北生死营四人,当然再加上一个君莫笑,一共十人。 其中辰境四人,巳境六人。 正是整个生死营二十四位都尉中,全部的上三境武夫。 当然,无一例外,全都是永昌帝国的本地修炼者。 以黄沙为代表的巳境武夫,先挑战林空落败,再挑战何悬依旧落败,最后挑战赤手空拳的欧阳二还是落败。 六位巳境武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灰溜溜地走了。 剩下的四位辰境武夫,各自与三人交战,结果其中一人打不过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就又退走了。 另一人不是林空的对手,却能跟何悬和欧阳二打个旗鼓相当。 君莫笑和另一人倒是能将三人都压着打。 接下来,几人经常切磋,互相打磨身体和境界,以求进步。 由于上三境之间的战斗实在夸张,极容易毁坏战场,几人便直接去了战场上对战。 结果,刚刚过了不到两月。 那位一开始与何悬和欧阳二旗鼓相当的辰境武夫,就已经不是两人的对手,就不再前来切磋。 又过了两个月之后,君莫笑和最后一人两位最强的辰境武夫,也都已经不是三人的对手。 到了次年开春,三人又先后到了辰境,裨将王贲干脆就来找三人切磋。 一开始,还能压着三人打,后来就先打不过林空,再后来连何悬和欧阳二也渐渐不是对手。 这不,今日又来找欧阳二切磋,两人对轰十数次,都是欧阳二略微占据上风。 第347章 两国皆乱 几人聊了一会之后,卫济问出了一个大家很关心的问题。 “将军,这次的外战还是如约进行吗?” 王贲点了点头道:“目前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到时候照常去战场就是,不管打还是不打,咱们先看看对方的情况不是?” 此言一出,几人的眼神深处都有着一丝莫名之意,随即点了点头。 其实,当下一起坐在月亮下的六人,只有卫济一人才会在二十日大战之时参战。 至于卫济如何会这般发问? 那是因为,最近有两个很大的事件传得沸沸扬扬。 一个来源于长青帝国,一个来源于永昌帝国。 军中有可靠情报,得知整个长青帝国已经陷入空前绝后的大乱当中。 而大乱的根源来自于两人,正是卫济当时在去往太安城时,遇到的黄巢,以及后来通过黄巢认识的贫民窟的主人王仙芝。 两人竟然在六个月前同时造反了! 王仙芝在平遥郡揭竿起义,黄巢则在大同郡。 一开始,两人各自率领几千人夺取了十数个县城,所过之处,开仓放粮,接济百姓,响应者蜂拥而至,不到一月的时间,就已经将各自的军队扩充到了数万人之多。 朝廷一开始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发布命令,让平遥郡和大同郡的郡守、郡尉各自召集本部兵马前去平乱。 结果没想到的是,在两大郡的郡守、郡尉各自召集十万大军前去讨贼之时,手下士兵大都临阵倒戈,四位大人在亲卫士卒的拼死保护之下,方才逃回郡城。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王仙芝和黄巢两人率领的兵马,已经将两大郡的大部分城池攻克,各自拥有二十万大军,随即向着君城发起总攻。 一时间,两大郡城根深蒂固的大家族纷纷撤离,比如曹家在平遥郡和大同郡的分支,柴家在大同郡的分支,以及两大郡城的威远镖局等等。 面临王仙芝和黄巢两大起义军的横冲直撞、势如破竹,就算是这些背景极大的大家族,也只能避其锋芒。 在两大起义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两大郡城的郡守、郡尉再次组织兵马,对抗两路叛军。 期间,令许多人侧目的是,由一些亡命之徒、在逃要犯以及牛鬼蛇神组成的黄柳帮,按道理来说应该最先响应两路起义军,一起叛乱对付朝廷。 却没想到,两路起义军攻城之时,两大郡城的黄柳帮帮众竟然全员出动,誓死抵抗起义军。 当然,毕竟寡不敌众,最后落了个帮灭人王的惨淡结局。 见势不妙的两大郡城最高官员们,全部逃回了太安城。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平遥郡和大同郡彻底沦陷,成为了起义军的领地。 直到此时,朝廷方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发觉当初不当回事的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刘荡急忙召集陵川郡十万兵马,再加上神池郡、灵石郡、天镇郡、宁武郡、安泽郡各十万兵马,共计六十万大军,由亲子赵王刘玄异、齐王刘玄奇各领三十万前去平乱。 结果,许久未打过仗的各郡兵马,在面临势不可挡的两路起义军时,被杀得溃不成军。 两路征讨大军死亡大半,余者四散而逃。 也是在这个时候,通过地境武夫之间的交手,长青帝国的两大亲王发现,王仙芝和黄巢两人竟然都是巳境武夫,而且身边更是有着更强大的武夫护其左右。 接着,仅用一个月的时间,两大起义军又将平遥郡和大同郡夹在中间的山阴郡给彻底占领。 至此,短短数月,长青帝国的十大郡地,已被夺取其三。 更有传闻说,实际上把控天镇郡的萧家和灵石郡的夏侯家,直接选择坐山观虎斗,之前送去的兵马也都是老弱病残。 也就是说,整个长青帝国,一半的疆域已经脱离了刘荡的掌控。 值此极为严重的局势之际,刘荡怎么可能还让河东战场继续下去,必然要调用这些修炼者大军前去剿灭叛乱。 那么,这即将到来的五月二十日大外战,长青帝国还打得起来吗? 而与此同时,永昌帝国也传出了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 说是皇帝秦正天出了大问题,似乎是因为修炼心急,出了岔子。 甚至有传闻说,根本就是走火入魔,性命垂危。 整个国家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各个贵族都在审时度势。 天下共五大皇朝、两大帝国,这七个世俗国家,除了永昌帝国以外,皇帝早就封了太子之位。 如若皇帝真的突然薨殁,直接由东宫太子继位便是。 但是,永昌帝国却不是这样。 历史上,各大皇子为夺太子之位,向来都是明争暗斗、拉拢派系,甚至不惜手足相残,手段之恶劣残忍令人发指。 更是有后宫娘娘嫔妃们,本着母贫子贵的原则,参与其中,勾心斗角,火烧后院不说,甚至都会扰乱超纲。 永昌帝国的前身数代传承,亦是深受其害,秦正天本人便经历了一段暗无天日的太子之位争夺岁月。 天下稳定之后的永昌帝国第一任皇帝秦正天吸取教训,为避免这种自家人的祸乱再发,便自创新的规则。 所有皇子不分嫡庶,一视同仁,不定太子,由秦正天退位之时,观众皇子品质才能,选出最适合一人,将皇位传于他。 期间,若有皇子胆敢暗施阴谋、互生龌龊,一经发现,直接废为平民。 可即便如此,各皇子为了培养自己的品质和提高自身才能,也会找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各个朝中大臣请教学习。 长久以来,每个三公九卿之一自然会有最亲近和最看重的一位皇子。 对此事,各皇子和所有的朝廷官员互相心知肚明。 如若,自己支持的皇子最终成功继位皇帝,那么自己肯定会被受到重用,福缘家族。 相反,如果是其他皇子继位成功,那么自己可能会备受冷落、不得重用,甚至稍一犯错,会导致万劫不复。 谁能保证新皇帝一定会和秦正天一样,万事以法度法规为尊,对待万物一视同仁? 而就在长青帝国国内大乱之世,同时传出了永昌帝国皇帝秦正天突然出了大问题。 值此之际,试问永昌帝国的朝中大臣们最关心的还能是什么问题? 自然是只有两点! 其一,秦正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最终什么结局? 其二,如若秦正天真的薨了,到底谁能继承下一任皇帝? 第348章 要结束了 卫济心中惦记着那两位算是朋友的长青帝国之人,便追问道:“将军,长青帝国起义两人,真的叫作王仙芝和黄巢?” 王贲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得到的情报极其准确,两人皆是商人,明里做着很多大生意,暗地里还做着贩卖私盐的生意,几乎遍及了整个平遥郡和大同郡。” “其实,两人早就暗地里筹划着造反,只不过这次因为私盐的生意被官府发现,不得不提前了,这也是双方彻底翻脸的导火索。” 卫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听闻已久,但却是第一次询问知情之人。 既是商人,还贩卖私盐,那跑不了,就是他俩了。 不过,卫济还是问了一句,“将军,那王仙芝是不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虬髯大汉,黄巢是个三十几岁、面容白净的青年?” 王贲闻言,略微一愣,点头道:“是这样没错,卫济你似乎与他们认识?” 君莫笑、林空、何悬、欧阳二四人也看向卫济。 到了现在,对于卫济成长于长青帝国神池郡,然后一路赶来永昌帝国参军的事情,眼前的几人都已经知道了。 卫济便将当时在太安城与王仙芝、黄巢二人结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贲闻言,露出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两人倒确实也算是个义商,是好汉。” 卫济又问道:“将军,您知道他俩的实力吗?” 王贲缓缓道:“两人都是巳境武夫。” 见卫济脸上有着些许担忧,王贲又道:“据说王仙芝身旁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位癸境炼气士,当时刘荡偷偷地潜进王仙芝的大军,欲要偷袭暗杀了王仙芝,却不料被这位使剑的炼气士给挡了回去。” 君莫笑插嘴冷声道:“真不愧是厚颜无耻闻名天下的刘荡,这种事情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王贲一笑道:“可不是嘛,不过有此一事,刘荡应该会老老实实地将河东战场上的大军征调回去平乱。” “而那黄巢的身边,据说有好几位上三境武夫和一位至三境武夫,护在左右形影不离。” 见卫济陷入沉思,君莫笑道:“卫济,你担心也没有用,不论最后的结局如何,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卫济歉意地向着王贲和君莫笑一点头,道:“我没事的。” 王贲突然道:“说起这黄巢,倒也才华横溢,两路起义军彻底成势之后,传出了他的两首诗。” 几人顿时看着王贲,目露期待。 王贲笑着道:“两首诗的名字都叫赋菊,其一是‘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一向话很少的林空突然开口道:“此人确实有着极高的志向,打破了传统观念束缚的枷锁,只有将自己放在很高位置上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篇。” 言外之意就是,黄巢都自认为自己是皇帝了。 其余几人顿时点头表示认同。 卫济听了之后,一下子响起了贫民窟那个后门的小院,开满了菊花。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当时他跟赵爽、黄一踏三人,一起从那出去找坑害周巨鹿的仇人王恩和付义二人时,黄巢在那有感而发所作。 王贲突然正色道:“另外一首更是厉害,‘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太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随着王贲话音一落,几人都能从这首诗感觉出明显的肃杀之气,其中造反之意,呼之欲出。 王贲有些疑惑地道:“按理说,黄巢这种大富大贵之人,不应该一直都怀着造反的心思,并且早已筹划多年,但是当长青帝国的朝廷发现黄巢身边竟然有那些高手之时,他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 “卫济,关于他的身份,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卫济摇了摇头,道:“我当时只能判断出,黄兄似乎极其痛恨刘荡,估计两人之间,或者说刘荡与黄兄的祖上估计有着深仇大恨。” 王贲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一时间几人陷入沉默。 其实,卫济很想问永昌帝国是不是也不打算打仗了? 主要原因就是,如今的自己确实不能通过战场磨炼什么了。 而且,柳絮不止一次地发出过感慨,这场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卫济也早就受到了柳絮的感染。 更何况,父亲说过,直到不能再参军,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再离开战场。 卫济严重怀疑,早就是中三境炼气士的父亲,肯定算好了这一切,他所谓不得不离开战场的情况,很大可能就是两大帝国各自会出事,然后心照不宣地撤掉这场本就不是两大帝国主动发起的战争。 极度渴望修炼界,十分想念亲人们的卫济,自然是希望战争就此结束,他就可以安心回到真正的家了。 只不过,王贲和君莫笑两人都属于本地士卒,皇帝秦正天又在两人心目中有着神圣的伟大形象,卫济怎敢贸然询问? 对这些心知肚明的君莫笑,开口问道:“将军,陛下他?” 王贲闻言,脸色凝重,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不知道啊,父亲已经跟蒙将军回千阳城去了,估计这两日我跟李信也得回去了。” 李信是南生死营的裨将。 此话一出,也就坐实了秦正天确实发生了意外。 一时间,空气沉寂。 半晌之后,王贲突然站起身来,道:“不管怎么样,在没有得到确切的命令之前,按照以往的规矩进行就好,二十日到了战场上,如若长青帝国的军队还要打,那咱们就奉陪,如若他们不打,那就一拍两散。” “总之,没有撤军命令的情况下,我们那天必须正常赶赴战场。” “我明天会通知所有的都尉,到时候不论我王贲在不在,你们都是按照老样子应对就是。” “诺!” 四人齐齐答应一声。 众人明白,两大帝国之间的战场,一直以来都在你争我夺,既有战场上的胜负,亦有两大帝国之间的整体门面,谁也不肯比谁弱了气势。 既然对方都如往常一般开赴战场,进行对战,那么永昌帝国岂能不奉陪? “如果真的打起来,这次外战很可能就是两大帝国之间的最后一次大战了。” 王贲喟然一叹,道:“长达数十年的战场,也该告一段落了。” 两大帝国之人都很清楚,这场本该看似永无尽头的战争,因两大突然事件,就要结束了。 第349章 突变横生 过了会儿,王贲突然眼神极其凝重地盯着卫济。 沉声道:“卫济,你因为杀了樊漠的事,看似樊哙好像已经放弃了,但是你要明白,他必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的。” 卫济几人的眼神顿时一凛。 王贲继续道:“所以,这次的外战一旦打起来,樊哙必然会彻底撕破脸皮,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龌龊事来。” “那么,这次的外战,你将会非常危险!” “君莫笑!” 王贲突然喊道。 “在!” 君莫笑立即认真答道。 王贲正色道:“到时候我若不在,你全权负责指挥,千万要小心谨慎,一定要保证卫济的安危!” “如若觉得气氛不对,就干脆不要让卫济上场!” “诺!” 君莫笑大声回道。 “行吧,今夜就这样,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王贲向君莫笑叮嘱完之后,说了一句,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卫济,就转身走了。 见气氛一直很凝重,君莫笑轻松一笑,道:“放松,也不要太担心,大不了到时候不参加战斗便是。” “放心,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到了我君莫笑的北九营,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罩着你的。” 其实,王贲在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卫济的内心就莫名其妙染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根本挥之不去。 好像确实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看着故意将语气放松,但却态度很认真的君莫笑,卫济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又坐了会,几人一起走向北九营,然后各自回营帐去了。 卫济感觉有些心烦意乱,就干脆快速打了一边老农拳,一番酣畅之后,方才慢慢睡去。 五月二十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清晨,北生死营的兄弟们照常聚集在了东方战场之上。 长青帝国的军队还是如约而至了,只不过却不见了樊哙的身影。 当然,永昌帝国的阵营,裨将王贲也没有出现,他还是被紧急召回了千阳城。 长青帝国阵营由三大校尉领衔,永昌帝国阵营则是十二位都尉。 看样子,倒像是将前四个月的小战在同一天进行了。 卫济抬头看着一片大好的蔚蓝天空,内心却生出一股云波诡谲之感。 身为军侯的卫济,站得离君莫笑很近。 君莫笑看着对面毫无异常的阵势,轻轻笑着道:“卫济,看来我们多虑了,对面的情况看着再正常不过了,咱们就照常打最后一次仗就行。” 卫济却摇了摇头,苦涩道:“都尉大人啊,都说了是最后一次对战了,怎么可能还和往常一般?” “看起来很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情况!” 其实,君莫笑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卫济,故意这般说的。 君莫笑突然沉声道:“卫济听令,不得参与此次外战,从旁观战就好。” “诺!” 卫济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参战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只得答应一声。 只不过如此一来,卫济内心还是有些遗憾的,已经是最后一次的大外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失去这个报答永昌帝国的机会。 虽然没有了双方军队的最高指挥,但还是如往常一般开了战。 中三境武夫和下三境武夫、普通士卒,各自奔向属于自己的战场,乱战一触即发。 卫济虽然身为中三境武夫却没有参战,而是与林空、何悬、欧阳二一道,跟着君莫笑来到了最中心位置的上三境战场。 永昌帝国有六人,除了赵大祖、靳尚、毛至臻和原有的那两位上三境武夫以外,又多出了一位巳境武夫,看来是新突破境界的长青帝国本土修炼者。 长青帝国一方则是九人,原本的五位上三境都尉,加上林空、何悬、欧阳二和卫济。 对方几人以老熟人赵大祖为首。 赵大祖不理会其他人,而是用极度仇恨的目光盯着卫济,冷冷地道:“卫济,没想到让你活到了现在,而且还从当初的酉境武夫修炼到了如今的午境武夫。” 卫济并不说话。 赵大祖也不介意,继续道:“但是你要清楚一点,既然你杀了将军最爱的孙子,在后来的战场上又杀了那么多我们长青帝国的好儿郎,你的命我们必须得收了。” 卫济依旧默不作声。 君莫笑却嗤笑一声,道:“怎么?赵大祖,你们长青帝国的猫崽子们都是用嘴打仗的吗?那样的话,我们确实不是你们的对手。” 赵大祖这才阴狠地看着君莫笑,道:“君莫笑,我保证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君莫笑针锋相对道:“用嘴吗?” “哼!” 赵大祖冷哼一声,却没再开口。 君莫笑冷笑一声道:“少废话,按规矩行事,你们的上三境武夫有没有挑战我们的?” 对方几人都不说话,赵大祖立即转移话题,继续盯着卫济,嘲讽道:“怎么?你卫济以往都是神勇无匹,今日怎么做起缩头乌龟了?” “咱们都清楚,这是两大帝国之间的最后一次外战了,你身为午境武夫,竟然直接选择避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还战神,我看你干脆叫作逃神算了!” 卫济依旧不说话,只不过看着说话很随意却底气十足的赵大祖,内心的不安之感愈发浓烈。 君莫笑也彻底失去了再跟赵大祖耍嘴皮子功夫的心情,道:“打不打?不打大家散货!” 赵大祖依然说着刚刚的话题,“卫济啊卫济,你也知道这是我们在战场上杀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必然会派出极多的午境武夫围剿于你,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没想到你却不战而逃了。” “你多多少少倒是先上战场走一遭不是?” “不过也是,一个到了战场参军却连真实姓名都不敢用的胆小鬼,能有多少胆量?” 从赵大祖的言语上,能明显地看出,他一直在讽刺、激将卫济,想让卫济投入战场。 君莫笑不耐烦道:“行了,赵大祖,你自己在这自娱自乐着吧,我们恕不奉陪了。” “走,咱们回去!” 说着,君莫笑对着众人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这时,突变横生! 有十位长青帝国的午境武夫,突然来到了赵大祖等人的身边。 而永昌帝国的九人一个个脸色大变,随机变作惊天怒气。 第350章 阴损计谋 君莫笑等人看到,长青帝国的十位午境武夫,带来了永昌帝国的三位申境武夫。 人人深受重伤、气息萎靡、嘴角溢血,而且全都是北九营之人。 其中一人,正是已经跻身申境的旧下三境实力排行榜中,排名第三的林三冬。 其余两人则是老牌申境武夫。 林三冬在战场上不止一次地帮过卫济,卫济很感谢他,两人私下里也关系很好。 如今见到林三冬的惨样,卫济脸色难看至极! 君莫笑顿时破口大骂道:“赵大祖!你个畜生!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众人便看见庞元龙和袁通脸色难看地跑了过来。 袁通立即向着君莫笑焦急道:“都尉,那十人突然一起出现在咱们北九营的战场上,竟然恬不知耻地偷袭三位申境武夫的兄弟,将他们打成重伤,然后携带到了这里。” 说着,袁通愤恨地指着对面的十位午境武夫。 用十位午境武夫,突然偷袭三位申境,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不过,到了此时,多说已然无益。 君莫笑对着庞元龙和袁通道:“你们一个向北一个向南,速速通知所有生死营的兄弟,全部撤出战场,这场仗咱们不打了!” 王贲早就将今日的战场全权交由君莫笑处理,这就是君莫笑的方针,对面如此得不要脸皮,他不想因此再失去生死营的任何一位兄弟。 “诺!” 庞元龙和袁通答应一声,转身分头跑去。 到了此刻,君莫笑反而一脸冷静,毫无表情地看着得意忘形的赵大祖,道:“赵大祖,你到底想要怎样?” 赵大祖阴阳怪气地道:“听说你们永昌帝国的每个生死营同胞,都是亲如手足,尤其以你君莫笑的北九营为最,不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的假话?” “哈哈哈……” 见永昌帝国的几人脸色不是很好看,赵大祖哈哈大笑,然后才道:“放心,你们也知道我的目的不是他们,而是卫济。” 说着,赵大祖先看了看陆横三人,然后又眼神凌厉地看着卫济。 “很简单!” 赵大祖选择摊牌,神色认真道:“我不会杀了他们三人,但是会带他们一路向北去往战场之外,如若你们确实如传言一般兄弟情深,那就去那里救他们三人。” “不过,你们千万记住一点,只能是你君莫笑和卫济、林空、何悬、欧阳二五人过去,否则我们会立即杀了这三人!” “你!你们这群混账无耻的小人!” 这时,一向脾气火爆的老都尉黄沙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 然而赵大祖却对黄沙置之不理,只是继续盯着君莫笑。 白金甲突然冷静分析道:“看来他们要将你们引到战场之外,这样就可以打破战场规矩,用上三境武夫来对付卫济,而你们都有可能遇到至三境的武夫。” 此言一出,人人脸色难看至极。 显然,这就是樊哙在最后一战设计的阴损计谋。 终究还是要选择跨大境界杀人! 君莫笑和卫济异口同声道:“那也得去!” 白金甲点了点头,突然对着对面喊道:“我们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你们这些上三境武夫必须跟我们剩下的人一起留在战场上,而且携带我们三位兄弟之人只能是三位午境武夫。” 赵大祖闻言,哈哈笑着道:“只要你们这些上三境武夫站在这里哪也别去,也不要发布任何命令,我便答应你们!” “出发!” 赵大祖话音刚落,便一声令下,那三位提着林三冬三人的午境武夫,顿时向着北方向奔去。 君莫笑没有犹豫直接就要迈步出去,黄沙却一把抓住君莫笑的胳膊,满眼担忧。 君莫笑对着黄沙微微摇头,道:“你们哪也别去,就在这里盯着他们,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些狗日的畜生!” 黄沙内心挣扎了半天,嘴里愤恨地骂道,但终究还是松开了君莫笑的胳膊。 这么多年战场上的相处,黄沙、白金甲等人对君莫笑太了解了,他们知道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君莫笑,让其放弃那三位兄弟的生命。 “保重!” 众人齐齐向着君莫笑和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五人郑重道。 五人一点头,便向着北方急速奔去。 剩下的上三境武夫,则和长青帝国的六位上三境武夫开始了眼神对峙。 途中,卫济认真地看着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何悬立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救了三位兄弟再说,到时候咱们能跑就跑。” 林空和欧阳二也都点了点头。 君莫笑正色道:“以咱们的速度,肯定先于那三位午境武夫到达战场边缘,到时候咱们以最快的速度先救了三位兄弟。” “诺!” 四人齐齐应了一句。 君莫笑又以极度郑重的语气道:“千万记住一点,到时候出现异常艰难的突发情况,我来殿后,你们能跑就跑,千万不要管我!” 四人陷入沉默,无法作答。 君莫笑突然大声吼道:“这是命令,听到了没有!” “诺!” 四人只得答应一声。 很快,由于五人的奔跑速度极快,一会的时间就要走出两大帝国的战场。 而在前六营的下三境和普通士卒之间的战场处,五人碰见了跑来通知大家的庞元龙。 君莫笑脚步不停,直接对着庞元龙道:“立即回去,把咱们所有的兄弟全部带回北九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君莫笑语气异常严肃,庞元龙立即称诺。 双方瞬间错开,就在此时,卫济突然灵光一闪,立即转身叫住庞元龙叮嘱了一句,然后继续跟上君莫笑四人。 果然,五人直接跑到北生死营战场的最北边,离着秦岭很近的时候,对面的那三位午境武夫还未到来。 何悬立即道:“都尉、林兄、欧阳兄、卫兄,咱们先不要出战场,径直摸向对面。” 四人一点头,便一起如是行动。 长青帝国的下三境武夫和普通士卒,见到突然有五人跳入战场,看清其身上穿的铠甲,分别有着四个“辰”字和一个“午”字,顿时吓了一跳。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战场规矩是不可能跨大境界杀人之后,便冷静了许多,不过还是一个个警惕地盯着五人。 片刻之后,对面的三位午境武夫果然直直奔来。 第351章 战场之外 然而,他们却在极其靠近长青帝国的后方。 君莫笑五人立即火速赶去拦截。 远远看到君莫笑五人向着自己奔来,其中两人竟然将两位兄弟直接丢在地上,同时嘴里大喊道:“兄弟们,杀了这两条永昌帝国的狗崽子!” 与此同时,两人悍不畏死地冲向君莫笑五人,欲要阻拦,然后让最后一位午境武夫带着林三冬,斜向前跑向战场之外。 林空和何悬速度最快,瞬间向着两位兄弟的方向奔去。 而那些听到自家午境武夫喊声的下三境武夫们,见两个重伤垂危的申境武夫丢在地上,全都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战场上是有规矩,不能隔着大境界杀人,但那只是针对高境界对低境界,可没说低境界之人不能杀高境界之人。 当下,有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家怎会错过? 当然,其中还是以酉境武夫最多。 毕竟是申境武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个儿的安危必须得摆在第一位不是? 不过好在,林空和何悬的速度极快,虽然隔得很远,但还是在一跃两三百丈极度夸张的距离下,以最快的速度,在长青帝国的众人近身之前,赶到了两位申境武夫的身旁。 轰! 林空跟何悬落地后声势巨大,吓得长青帝国的众下三境武夫急急止步。 两人急忙将两位兄弟抱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跳回永昌帝国的营帐方向。 而另一边,林空、何悬二人救到两位兄弟之时,长青帝国的两位午境武夫已经和君莫笑、欧阳二卫济三人接触上了。 由于规矩的限制,只能由卫济出手对付两人,可两人报了必死之心,不理会阻拦的卫济,而是不管不顾的向着君莫笑和欧阳二出招。 君莫笑和欧阳二只得躲开,继续向着携带林三冬的午境武夫而去。 而卫济则追上两人,连续出剑几次,就将两人的头颅削掉,然后继续跟上君莫笑和欧阳二。 林空跟何悬将两位兄弟交给生死营的兄弟之后,也继续跟上君莫笑、欧阳二、卫济三人的脚步。 但是,如此一来的耽搁,还是让最后一位午境武夫跑出战场,一跃之下就到了三四十丈之外。 不过,君莫笑和欧阳二还是一跃跳到了他的前面,卫济、林空、何悬三人紧随其后。 那人知道任务已经完成,刚落地就将手中长剑一转,直直一剑刺向林三冬的心脏。 情知到了战场之外就不必再讲究什么规矩,欧阳二以最快的跳到那位午境武夫身前,一拳轰向对方脑袋。 然而,对方对自己的生死浑然不觉,仍旧一剑刺向林三冬。 噗! 轰! 两个声音同时传出,欧阳二一拳打碎了对方的头颅,奈何对方的长剑也刺进了林三冬的身体。 不过好在,还剩一点意识的林三冬,在千钧一发之际,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身体极力一动,让对方的长剑稍稍一偏,直直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正中的位置。 “林三冬!” 欧阳二一把将林三冬扶住,其余三人立即大叫一声。 下一刻,五人团团围住了林三冬。 林三冬虽然躲开了心脏位置,但还是被对方的长剑穿胸而过,再加上之前就极重的伤势,也算是回天乏术了。 “都尉、卫济,三位兄弟,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林三冬艰难地开口道。 卫济直接道:“别说废话,单凭这些伤势,你是不可能死掉的。” 说着,卫济直接从乾坤物中取出一个玉瓶,将其中的一颗红色药丸到处,喂向林三冬,认真道:“林三冬,你他娘不要管那么多,先吃了这颗药丸,我保证你没事,除非你不拿我当朋友!” 林三冬绝望的眼神中,立即染上希望之光,爽快地吞下药丸之后,满脸感动。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伤势会让他必死无疑,但是本就修炼界出生的他,总归还是有点见闻的,听卫济说得如此肯定,自然深信不疑。 “忍着点!” 卫济说了三个字,便将插在林三冬胸口的长剑,一把拔了出来。 林三冬立即闷哼一声,但还是咬着牙不发出一声。 “哼!” 这时,一个冷哼之声传出,“马上全都要去见阎王爷了,还浪费一颗如此宝贵的药丸,真是愚蠢!” 君莫笑六人寻声望去,两大帝国的战场边缘出现了六个身影,五个老人模样,一个中年人模样。 君莫笑盯着那唯一的中年人,脸色凝重得可怕,道:“没想到,为了杀我们,连长青帝国的修炼营掌舵者霍阳都来了。” 众所周知,长青帝国新晋三大贵族,其中曹家曹千象出自儒门亚圣一脉,现担任丞相一职;卫家两位家主卫青云、卫青雨均出自鬼谷圣人一脉,卫青云现担任太尉一职,卫青雨则是整个长青帝国河东战场的上将军;霍家则是卫家的兄弟家族,两家族世代交好,家主霍阳正担任修炼营的副将一职。 而眼前出现的正是霍家家主霍阳,一位实打实的至三境武夫! 霍阳闻言,淡淡道:“按理说,我确实不该前来做这件事情,但是你君莫笑手底下的四个士兵,杀了我们修炼营和生死营太多的修炼者,给我们长青帝国带来了太多的麻烦,我得给那些修炼界的家族一个交代。” 话已至此,君莫笑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对着身旁几人道:“记住我先前的话。” 欧阳二暂时将林三冬放在地上,有了药力的冲击,他已经昏睡过去。 五人并排而立,直直盯着对面六人。 有刚刚开口说话的寅境武夫霍阳,还有卯境武夫的老熟人樊哙,以及四位老人。 由于他们都没有穿长青帝国战场上的制式铠甲,所以根本不知道那四人的境界。 君莫笑还是问道:“你们四人是谁?” 其中一位老者哈哈一笑,道:“也罢,让你们死个明白,老夫曹家曹千绝,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位卯境武夫,看到你们三位年轻的辰境武夫,真是让人汗颜呐。” 曹千绝,曹家现任家主,曹千象的长兄,老祖宗曹殇的长子。 “至于我来此的原因,一个是樊兄相邀,一个则卫济卫军侯心里清楚。” 曹千绝继续道。 卫济脸色难看,内心想明白了一些事。 虽说战场上的很多事情都是机密,但是身为长青帝国最大的家族之一,曹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详细信息呢? 卫济看着曹千绝,冷声道:“既然你也知道我跟曹家的过往,自然也知道那日曹殇和曹千象是怎么灰溜溜地回去的,你难道就不怕那位前辈抬手间灭了你们曹家?” 第352章 分头逃命 卫济话音一落,全场所有人动容。 曹殇和曹千象可都是炼气士,让两位炼气士灰溜溜地走人,那得是什么样的强者? 顿时,许多人看向卫济的眼神满是斟酌,似乎要将其看透一般。 曹千绝呵呵一笑,道:“倒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崽子,不过你也没必要拿这话吓唬我们,一个死在两大帝国战场上的人,又有谁会追究具体原因呢?” “至于身份,除了君莫笑以外,你们四人哪一个不是万金之子?” “可惜,既然我们选择来到这里,就想到了这些,所以,今日你们必须都得死!” 曹千绝越说声音越寒。 “没错!今日你们必死!” 又一位老者突然说道,“我乃柴武,也是个没用的卯境武夫。” “没想到两年前我那后辈雇杀手不仅没杀了你,还被别人给杀了,不过也没关系,他到底是因你而死,今日杀了你,就当是给我那后辈报仇了。” 此话一出,君莫笑五人的脸上染上愤怒。 对于当时柴青雇杀手刺杀卫济之事,大家都清清楚楚。 而那位被柴青雇的杀手不仅没能杀了卫济,还被卫济反杀。 雇主柴青也因为去谢家酒馆调查卫济行踪之事,被别人所杀。 当下的柴武之意便是,他的后辈去杀人没有成功,还因为被杀的目标而死,那么他就要被杀之人死去。 简直蛮不讲理! 当然,这一切都是强大的实力带来的气势。 什么道理不道理的,拳头硬就是道理,实力强就有资格摆布别人的命运。 另外两位老人也都自报姓名。 “周勃,卯境武夫,受樊兄相邀而来!” “丁复,卯境武夫,受樊兄相邀而来!” 至此,六人的身份全部明朗,一位寅境,五位卯境。 长青帝国三公九卿中来了足足五人之多。 樊哙、周勃、柴武、丁复都是跟随刘荡打天下的功臣,各自的家族,既是旧十大家族,也是新八大家族。 再加上霍阳和曹千绝,长青帝国新八大家族,除了卫家和王家以外,剩下六大家族所有的家族竟然齐聚。 君莫笑手心已然见汗,努力压下心中寒意,道:“樊哙,为了杀他们,你至于如此吗?你难道不知道杀了他们之后,你们整个长青帝国都要陪葬!” “就为了你孙子的仇,你竟然如此得丧心病狂?!” “闭嘴!” 樊哙立即大叫一声,道:“说什么都是徒劳,今日你们全都得死!” 他知道,即使不杀这四位极其逆天的修炼界来人,他日等其成长起来之后,他们樊家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樊哙今日邀请这么多高手来诛杀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四人,便是为了彻底绝了后患。 “诸位家主,为避免夜长梦多,还请速速动手!” 樊哙向着众人说道。 君莫笑立即向着秦岭方向跑去,其余四人心领神会,急忙跟上。 他们必须得先将战场引到远离林三冬的地方,对面几人肯定要急急追杀他们,而暂时不会顾及林三冬。 因为,不管五人当中的任何一人,一旦逃跑,整个长青帝国都会有灭顶之灾! 而君莫笑五人的想法就是,不管怎么样,能让林三冬先活多久算多久! 总之,不能让战斗余波将其波及而死就是。 “哼!” 霍阳冷哼一声,道:“困兽之斗!” 他一跃之后便是五六百丈的距离,直接跳在君莫笑五人前面,将他们拦住。 “我来拦住他,你们分头逃走!” 这时,林空突然喊了一句。 随即一把拔出长剑,向一个方向跑出,同时喊道:“霍阳,有种你就跟我来!” 霍阳哈哈大笑,一脸玩味地道:“如你所愿!” 话音一落,一步跨出,落地之时便到了林空身旁,同时一掌打向林空。 君莫笑四人虽然知道林空强大,但是以辰境武夫对战寅境武夫,那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是,当下情势十万火急,容不得几人犹豫。 他们立即四散而逃,何悬一个方向,欧阳二一个方向,君莫笑则跟着卫济。 因为,卫济只是一个中三境武夫,不论是遇到霍阳以外的任何一人,都会被很快杀死,君莫笑说了要保护卫济,定然言出必行! 对面五人也都清楚这一点,同时也很清楚何悬和欧阳二的实力逆天。 因此,一瞬间,由曹千绝和周勃拦住了何悬,柴武和丁复拦住了欧阳二,死对头樊哙则直接朝着卫济直直追去。 卫济感受到身后的凌厉气势,急忙一个急转向想要躲避进攻,然而卯境武夫的樊哙到底不是体型庞大、力道极大却身形不是那般灵活的朱厌。 所以,樊哙刚一触地,脚尖一点地面踩出一个方圆一丈的蜘蛛网后,身体闪电般袭向卫济。 “住手!” 这时,君莫笑手持长剑,从侧面主动攻向樊哙。 当! 樊哙手中方天画戟急速一挥,直接弹开君莫笑的长剑,接着继续追向卫济。 君莫笑努力控制住武夫之气,化解掉反弹之力后,继续向着樊哙刺去,同时嘴里大喊:“卫济,快走!” 卫济容不得任何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斜向前跑向永昌帝国的营帐方向。 “找死!” 樊哙怒喝一声,直接转身以最强攻势连出几招,逼得君莫笑狼狈不已。 砰! 最后,君莫笑被樊哙直接以方天画戟的戟柄砸中左肩膀。 噗!咔嚓! 君莫笑的肩膀骨头顿时碎裂,体内因气势动荡喷出一口血液。 而樊哙一击之后,立即向着卫济追去,一跃之后就已经到了卫济身后,然后再次一跃,直直一戟刺向卫济后心。 君莫笑闷哼一声,死死忍住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没有任何停歇,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追向樊哙! 感受到身后的凌厉气势,卫济知道躲无可躲,便一把拔出背后长剑,身体急速横移数丈之后,转身准备全力防守。 就在这时,君莫笑的长剑也闪电般袭向樊哙的后心。 樊哙感受到身后的气势,留了一部分气势控制身体闪躲的同时,还是以另外一部分气势调转手中方天画戟,一击重重砸向卫济。 当! 咔! 樊哙直接一击劈断了卫济拿来阻挡的手中长剑,然后手中长戟以极快的速度一个调转半周,戟柄后尖戳向卫济的同时,闪身躲开君莫笑的长剑,随即一戟尖跳开君莫笑的第二次进攻。 第353章 樊哙违规 卫济在刚刚用长剑格挡樊哙方天画戟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对方极其强大的实力。 好在,樊哙留了一部分气势,应对身后辰境武夫的君莫笑,不然一击便能让卫济重伤。 卫济努力压下体内有些震荡的气势,然后身体急退。 但是樊哙的长戟实在太快,卫济紧急关头,急忙将右手中的残剑剑柄拉到胸口位置。 咚! 樊哙方天画戟的柄末尖刃与剑柄相撞,随即又将力道传至卫济身体。 噗! 卫济只感觉体内剧烈震动,身体倒飞而出,同时嘴中喷出一口鲜血。 而此时的卫济,又看见樊哙以极快的速度杀向嘴角溢血的君莫笑。 卫济人在空中便大喊道:“都尉,不要管我,你先逃走!” “哼!” 樊哙一边出招连连,一边冷哼一声道:“你们谁也跑不了!” “卫济!你快走!” 又被樊漠击中一掌的君莫笑吐着血大喊道。 砰! 卫济落地后极力控制武夫之气,立即站稳身形后,继续向着北生死营的方向逃走。 樊哙转身就追。 “你给我站住!” 君莫笑的声音都已经沙哑,但还是努力阻拦樊哙。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樊哙终于面若寒霜地道了一句,然后转身以极快的招式进攻。 当! 仅仅第三击,樊哙就一戟将君莫笑的长剑震得脱手而出,然后急速一戟直直刺向君莫笑心口。 君莫笑大惊,努力偏转身体,去躲开樊哙的致命一击。 噗! 但还是被樊哙一戟刺进了君莫笑的左肩深处,与身体连接的地方,戟尖直接透出君莫笑的身后。 噗! 樊哙随即手臂狠狠一用力,直接将君莫笑的一整条左臂给撕扯下来,然后重重一脚踹在君莫笑的胸口。 轰! 君莫笑直接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大口吐血,而一条左臂斜飞至十丈之外。 樊哙一脚踢飞君莫笑之后,身体不做任何停留,直接向着卫济追去。 瞬间,卫济便感觉到身后凌厉的气势再度袭来。 “拼了!” 他不得不再次转身拼命,然而当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颗心脏仿佛遭受雷击,瞬间抽痛不已。 因为他看见重新站起来冲向自己这边的君莫笑,脸部和胸口全是血液,最为惨烈的便是那已经失去的左臂,伤口处正在血流如注。 而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向着这边冲来,欲要继续阻拦樊哙。 “都尉!” 卫济大喊一声,内心有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看向樊哙的目光充满了无穷的仇恨。 这一刻,卫济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想拼尽全力和樊哙作战! “啊!” 卫济急吼一声,闪身躲开樊哙直刺的长戟,然后以“骄阳”重拳直直砸向樊哙砸下来的戟柄。 “嘿!” 见卫济竟然主动迎拳,樊哙内心嗤笑一声,竟也瞬间左手收起手中长枪,随即右手一拳碰向卫济的拳头。 轰! 咔嚓! 一声巨响,凭空起风,卫济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樊哙则嘿嘿一笑,道:“果然不愧是极其变态的午境武夫!” 虽然这般说话,但樊哙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继续追向倒飞中的卫济。 空中的卫济嘴角连连吐血,一条右臂已然骨折,但还是嘶吼道:“都尉!” 他的眼中只有那摇摇欲坠的君莫笑,泪水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其中夹杂着红色。 那是血泪! 卫济内心绝望、愤恨、而又有着无穷的不甘。 都尉怎么可以因我而死! 绝对不可以! 可是,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个午境,我怎么还是个午境! “啊!” 卫济再次大吼一声,体内气势疯狂运转。 轰! 一股气势化风从卫济的周身四散而出。 这一刻,卫济巅峰已久的午境境界终于被破开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破境! 卫济急忙调动气势,让身体安稳落地。 轰! 地面碎裂,石土四散而飞。 落地之时,卫济已然跻身上三境武夫。 “哼!” 急速追来的樊哙同样发现了这一点,冷哼一声道:“就算破境了那又怎样?!你依旧是个不堪一击的弱者!” “卫济,快走!马上就到生死营了!” 君莫笑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在破碎的内脏之中发出来一般。 “做梦!” 不理会身后已然没有多大威胁的君莫笑,樊哙直接一记重拳砸向卫济。 “骄阳!” 卫济急忙调转气势,将全身力道全部浇灌于左臂之中,左手出拳直直迎向樊哙拳头。 轰! 咔嚓! 可惜,樊哙的力道还是太大,卫济依旧倒飞出去,嘴里喷血的同时,左臂也骨折了。 “死吧!” 樊哙不再给卫济任何机会,直接将手中方天画戟一转,迅速追上卫济,戟锋直直刺向卫济胸口。 而此时的卫济还在空中飞着,武夫之气耗尽,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只能坐以待毙! “卫济!” 君莫笑在身后焦急大喊! “樊哙!你敢违反战场规矩吗?” 君莫笑急忙又大喊一声。 此言一出,卫济和樊哙的眼神都一变。 同样身在空中的樊哙立即向下一看,倒飞的卫济竟然真的进入了永昌帝国的生死营境地。 砰! 卫济直接仰面摔倒在地,却再也动弹不得,只是以一双冰冷的眸子狠狠地盯着樊哙。 樊哙内心稍一挣扎,内心一狠,身体极动,继续朝着倒在地上的卫济杀去。 “樊哙!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君莫笑立即大喊。 樊哙和君莫笑身为两大帝国的上三境军官,自然知道战场规矩的真正内幕。 樊哙这么做,能杀死卫济,但是自己也是必死无疑! 但是,铁了心的樊哙,已然顾不了那么多,手下动作不变的同时,大声道:“这里并不是双方战场,而是你们生死营的地界,并不算违反战场规矩!” 话音刚落,樊哙的戟尖已经到了卫济的眼前。 “住手!” 君莫笑瞪大了眼睛,竭力嘶吼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然无法阻止得了樊哙。 眼看着樊哙就要一戟刺死卫济。 然而,就在这时,樊哙只感觉到一股如天地般巍峨磅礴的能量,陡然袭向自己。 “不!” 眼看着即将要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卫济,就这样突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给牵制住自己后逃出生天,樊哙疯狂大叫。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但是,纵有万般不甘,樊哙知道自己已然杀不死卫济了。 而且,接下来的自己,必死无疑! 第354章 又陷绝境 见一击必中的樊哙,突然身体倒飞出去,嘴里还大喊了个“不”字,君莫笑和卫济眼中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噗! 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将自己制止住,然后又将自己击飞的樊漠,直接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液。 落地之后,樊哙爬都已经爬不起来,但还是急忙大叫道:“圣使,我没有违反规矩,这不是两大帝国的战场,而是其他地方!” 一边说话,一边喷血。 性命攸关,他自然想极力争取一下。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之后,立即瞪大了眼睛,怔怔道:“您是谁?” 在十万火急之刻,救下卫济,并将樊哙击飞的,并不是樊哙和君莫笑心中的圣使,而是北九营的医师柳絮。 卫济在当时赶往战场最北边遇到庞元龙之时,叫住后者叮嘱的事情,便是让庞元龙急忙去通知柳絮。 庞元龙虽然不明所以,但从卫济的嘱咐当中听出了形势极度紧急,便第一时间找到在疗伤营忙忙碌碌的柳絮,直接道:“柳医师,卫济有危险,叫你去战场最北边救他!” 结果,庞元龙就瞪大了眼睛,看到那个平时善良仁心、普普通通而又令人佩服的少年医师,竟然直接拔地而起,飞向生死营的北边。 良久之后,庞元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刚刚成年的医师,竟然是位炼气士。 柳絮火速赶过来之时,便听到了距离生死营最近的樊哙、卫济、君莫笑这边的动静,正好看见樊哙欲要杀了卫济。 柳絮便直接将樊哙击飞重伤,然后瞬间来到卫济身旁,扶住卫济,急忙帮其检查伤势。 而远处的君莫笑在看清是柳絮之后,也是瞠目结舌,但随即又露出了开心地笑容。 砰! 君莫笑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卫济急忙拦住柳絮的动作,道:“柳絮,情况紧急,你先将那人废掉,然后去救林空、何悬、欧阳二、林三冬他们!” 柳絮见卫济说得焦急无比,急忙一点头,便来到樊哙身旁,直接一挥衣袖。 “不要!” 樊哙急忙大吼。 但还是被击碎了武夫之气,直接吐出一大口黑血之后,昏死过去。 柳絮看向君莫笑,后者急忙道:“不用管我,先去救人!” 柳絮不再犹豫,直接御空而去,一闪而逝。 卫济努力爬起身体,向着君莫笑走去。 君莫笑喘着粗气,笑着道:“把你那一脸的尿擦一擦,老子还没死呢。” “放心,我也死不了!” 君莫笑怕卫济多想,还是补了一句。 卫济终于到了君莫笑身旁,君莫笑也努力站起身体,道:“行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咱们去看看他们。” “嗯!” 卫济重重点头,声音却有些哽咽。 “好啦,扶着我!” 君莫笑声音变得温和,道:“我说过,我一定会罩着你的,总不能让你受人欺负,我还好好的啥也不做吧。” 卫济赶忙将君莫笑扶起,两人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地向柳絮飞去的方向赶去。 走出大概一百多丈的距离,两人便遥遥看见前方数百丈之外,有人互相对峙。 两人赶忙再度加快脚步赶过去。 结果,到了近前,看清形势的卫济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极其讨厌的熟人,曹家老祖宗,癸境炼气士的曹殇。 “都尉!” 看清君莫笑状态的林空、何悬、欧阳二,立即紧张大叫出声。 君莫笑立即摆手道:“死不了!” “不过很快就要死了!” 对面的曹千绝冷声说了一句。 众人不理会曹千绝,而是来到了君莫笑和卫济的身旁。 此时的三人,林空衣服破破烂烂,嘴角溢血,气息萎靡,明显受了很重的伤势,走路也是踉踉跄跄。 当然,以辰境武夫的实力对抗寅境武夫这么久,没死就已经如同奇迹了。 而何悬和欧阳二稍稍好一些,身上有着数道兵器的伤口,却没有太重的内伤。 毕竟两人的实力都已经比寻常的卯境武夫强大,以一敌二,坚持一阵子还是没问题的。 五人当中,最艰难的还是林空和卫济、君莫笑三人。 不过,好在柳絮及时赶到,将三人救了下来。 不然再过些时间,林空恐怕就性命垂危了。 而依旧昏迷的林三冬,此时也被柳絮带到几人的身后,躺在地上。 看到君莫笑和卫济的出现,说明樊哙失败了,而且自己都有可能凶多吉少,而另外三人又被救下,对面的几人都脸色阴沉如水。 柳絮满脸凝重地盯着曹殇,对着身后几人道:“济哥,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呵呵。” 曹殇闻言轻蔑一笑,道:“小娃娃,就凭你可拦不住我们。” 卫济也摇了摇头,干脆走到了柳絮身旁,其余几人也都走过来并排而立。 卫济清楚,一步登天的癸境炼气士,根本不是纯粹武夫修炼成的癸境炼气士的对手。 这种情况,当时在浮山宗上就经历过。 依旧是眼前的曹殇! 卫济冷冷地盯着曹殇道:“曹殇,你们曹家人还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上次的教训难道就长不了丝毫记性?” 卫济话语一落,君莫笑几人也都知道了新出现的这位老人竟然是曹家老祖宗曹殇,一位癸境炼气士。 柳絮向前一步,想将卫济护在身后,卫济急忙一摆手,道:“柳絮,没用的,你现在确实不是他这种癸境炼气士的对手,如果他们不放手,我们是跑不掉的。” “呵呵。” 曹殇再次一笑,看着卫济道:“卫小兄弟还是风采依旧、智慧过人呐,只是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有人再来帮你们?” 卫济冷冷一笑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曹殇不以为意,继续道:“卫济,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一个令人羡慕和佩服的家伙,先有一步登天的周阳明,后有这位同样一步登天的炼气士,关键时刻都能为你挺身而出,而且还不在乎自身的生死。” “着实是令人又羡慕又佩服啊!” “不过!” 曹殇话锋一转,道:“你也不用吓唬我,我承认上次是你赢了,可这次,你无论如何都是逃不了死亡的下场!” “你们尽管动手就是,这位小炼气士,由我拦着!” 众人答应一声,便开始蓄力,准备战斗。 而曹殇则盯着柳絮道:“这位小兄弟,你最好现在跟我换个地方打,不然咱俩的余波就能活活震死他们!” 第355章 白衣女子 “当然,你也可以用自己的灵气护住他们,就看你能挡住老夫的几次攻击了。” 曹殇眼神愈发冰冷道。 柳絮没有动,自然是守在众人的身旁。 卫济、林空、君莫笑已然重伤,何悬和欧阳二也是受伤在身,怎么可能扛得住对面几人的进攻。 所以,他必须得在大家旁边护着。 “哈哈哈。” 曹殇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般选择,果然是有情有义的年轻人,真叫人羡慕!” “你们几个全都后退,老夫出几拳试试这位年轻炼气士的本事!” 霍阳、曹千绝、周勃、柴武、丁复五人闻言,立即向两侧一跃退出百丈距离。 如此一来,即便君莫笑几人想跑都不可能。 柳絮上前挡住五人,然后死死地盯着曹殇,却对身后五人道:“济哥,你们先退后一点距离。” 卫济、君莫笑、林空、何悬、欧阳二五人的脸上全是凝重,一个个紧紧地盯着曹殇,慢慢后退三步。 “接好了!” 曹殇大喊一句,然后一拳轰向柳絮。 柳絮从未有过与人作战的经验,只得慌忙伸出双手格挡,同时调集身体里面剩下的全部灵气,防止余波触及到卫济等人。 轰! 一声惊天巨响传出,狂风大作,周围数十丈范围之内,尘土飞扬。 不过,卫济等人所在的地方毫无波动,仿佛净土。 而曹殇身后的十数丈距离内的地面直接炸裂,形成一道道长长的胳膊粗细的裂痕。 周围几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炼气士的能量吗?! 而且,还仅仅只是癸境炼气士! 一击过后,曹殇嘴角裂开发出冷笑,道:“看来你也坚持不了两下。” 反观柳絮,已经脸色苍白几分,明显消耗巨大。 其实,柳絮听到庞元龙的报信,急忙御空赶来,再加上继续救林空、何悬、欧阳二以及林三冬,就已经消耗了不少灵气。 如今,在防止身后几人无恙的情况下,接住曹殇的全力一击,已然捉襟见肘。 曹殇再这般来上一击,柳絮就要受伤了! 卫济几人也注意到了柳絮的状态,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站在最前面,一时间提心吊胆。 几人再次陷入了绝境,似乎死亡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喝!” 曹殇大喝一声,再次一拳轰向柳絮。 柳絮稚嫩的脸庞上全是坚毅的神色,动作与之前一样,依旧双手迎接。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击对碰之后,柳絮要被曹殇打伤了。 卫济几人揪心不已。 远处的霍阳等人脸色冷漠,都觉得几人必死无疑。 就在所有人看着曹殇的重拳轰向柳絮之时,众人瞪大了眼睛。 因为,被打伤的不是柳絮,而是曹殇。 而且,曹殇直接倒飞出去,身体后飞的同时,身下地面寸寸炸裂。 众人定睛一看,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战在柳絮的身前。 那是一位女子,一身白色长裙,飘飘若仙,绝世而独立,让人望而自惭形秽。 只不过,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头上带着帷帽,白色的面纱遮住了脸庞,大家看不清其长相。 摔在数百丈之外的曹殇,努力站起身体,一脸忌惮地看着将自己一击打飞的白色身影,却不敢说半个字出来。 女子不理会远处的曹殇,而是对着战场方向说出了两个字。 “陶应!”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传至千里之外。 话音一落,一条灰色身影御空而来,眨眼即至。 落地之后,对着一身白衣的女子拱手一揖,道:“陶应有礼!” 是个一身锦袍的老者。 他说话极有分寸,明明认识眼前女子,却还是没有道出对方名姓。 因为女子头戴帷帽,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 见到老者出现,长青帝国众人似乎有了底气,一个个靠近,向着老者拱手道:“圣使。” 君莫笑也不得不恭敬地道了一声“圣使”。 而卫济在看到这位老者的面孔之后,一时间眼神冰冷几分。 此人,正是当时在浮山宗上见过面,替曹家和吴伏华一脉出面针对他们,牵制住宋修宋先生,而又被铁冠道人一袖子扇飞的那人。 出自亚圣一脉的君子,庚境炼气士! 卫济现在也知道,此人名叫陶应。 “你就是这么当的圣使?!” 女子声音冰冷,直接对着陶应兴师问罪。 陶应呵呵一笑,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道:“他们都在战场之外,并没有违反战场规矩,我也不得徇私舞弊!” “好一个不得徇私舞弊!” “你们亚圣一脉果然一个恶心德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曹千象关系莫逆,让这位曹家的癸境炼气士出现在这里,是你故意使然?” “什么时候,这世俗之地的磨炼场上,可以出现炼气士了?” 陶应继续笑着道:“我的职责只是看住战场,不得有人违规!” 显然,他就抓着这一点不放,谁也奈何不得他。 “是他们先出现炼气士的!” 这时,曹殇抚着胸口走了过来道。 他说的自然是柳絮! 有了陶应的出现撑场,他底气足了太多。 “你是什么东西?!” 白衣女子盯着曹殇冷声一句,然后衣袖一甩,直接将曹殇再次击飞到了数百丈之外。 “父亲!” 曹千绝立即大叫一声,急忙跑了过去。 而自始至终面带微笑的陶应,终于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道:“即便是你,也不该如此欺压一个癸境炼气士吧。” “闭嘴!” 白衣女子呵斥一声,道:“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陶应脸色顿时难看,不过却也忍着不发作。 这时,曹千绝也将曹殇扶着到了近前。 不过这次,曹殇连看都不敢再看白衣女子一眼,而是站在陶应后面,与其他人一起静静而立。 众人都感觉到了白衣女子的强势,长青帝国几人的脸色都有着惶恐之色,眼神内部则有着不甘和气愤。 而卫济等人则明显放松了一些。 大家虽然不知道这位白衣女子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其为何出手相助,但看她坚定的态度,确实是要护住大家。 也就是说,今日的几人再没有了丝毫的危险。 陶应见场面一度僵住,只好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这位高高在上的前辈,是不屑于对你们出手的。” 曹殇等人虽然有着无尽的不甘心,但形势比人强,还是一个个转身向着长青帝国的营帐方向走去。 第356章 强势无匹 “站住!” 见长青帝国的众人就要这般走掉,卫济急忙喊道。 不是他没事找事,而是他心里惦记着樊哙违规杀人的事情。 而且,按照白衣女子和陶应的交流,以及众人对陶应“圣使”称呼来看,这所谓的战场规矩,就是由陶应维持的。 那么,这位本身就与自己有过节的圣使,对于此次的事件必然是暗中默许的。 当下的几人,无法抓住陶应的把柄,但是樊哙呢? 无论如何,今日也要让樊哙死去! 而且,不知为何,在这位白衣女子出现之时,卫济能从对方的身上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亲近的感觉。 虽然,卫济敢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位白衣女子。 但是,有了那种感觉,卫济底气足了不少,他想借助这个机会除掉樊哙! 听到卫济的声音,长青帝国众人顿时转身,一个个脸色冰冷地看着卫济。 “放肆!” 曹千象顿时大喝一声,道:“圣使再上,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插话?!” 显然,刚刚白衣女子呵斥并打伤曹殇的事,让曹千象记恨在心。 他虽然不敢对那位白衣女子置喙分毫,但是如今抓到这个机会,顿时想借题发挥,替父亲出口恶气。 所以,曹千绝话音刚落,就已经身形极动,向着卫济袭来。 而所谓的圣使陶应,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任由此事发生。 然而,一时自作聪明的曹千绝,却忘了永昌帝国一方,还有一个炼气士柳絮。 只见柳絮直接横移到卫济身前,冷冷地看着曹千绝。 曹千绝脸色大变,急忙收住武夫之气,让身体生生止住。 然而此时,陶应却突然放出一股强势无比的气息,冷漠地看着柳絮,威胁道:“炼气士不可在两大帝国的战场上出手,刚刚我就不计较你了,如今你要是再出手,我就不介意教训教训你这小辈!” 此话一出,卫济等人脸色难看得可怕。 这陶应当真不要脸到了极致,刚刚还说此地不是战场,他不得徇私舞弊。 现在却要对柳絮出手,说战场之上炼气士不得参与,要任由曹千绝对卫济出手。 就连一向对待圣使恭敬的君莫笑,都看向这位老者时,一脸的愤怒,再无半点敬畏之意。 “放你娘的屁!” 这时,一个春雷般炸响的声音,从那白衣女子的口中传出。 随即,白衣女子直接向着陶应隔空一掌打出。 众人便看见一股玄妙灵动的气息从白衣女子的手掌飞出,目标直指陶应,速度极快。 陶应脸色大变,急忙双手之间光华大方,出手急挡。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股飓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这回轮到陶应为了护住身后几人,极尽全力地防守,与之前抵挡曹殇的柳絮如出一辙。 半晌之后,大风骤停,重归安宁。 噗! 陶应却没忍住吐出了一口血液,但他只是死死地盯住白衣女子,却对着卫济道:“你叫我们站住是何意思?” 他却也不敢再跟白衣女子针锋相对,身后的长青帝国众人则是战战兢兢。 他们都很清楚圣使陶应可是一位庚境炼气士,但还是被白衣女子一击打伤,而且丝毫不敢恼怒。 他可是儒门亚圣的亲传弟子啊! 那白衣女子什么境界,到底是谁?! 见到白衣女子口出污语,并强势出手击伤陶应,永昌帝国众人感觉到了这位白衣女子的无双霸气。 而且,觉得特别解气! 那圣使陶应太不是个东西了! 卫济见白衣女子果然极度维护着自己,便不卑不亢地对着陶应道:“他们是没违规,但是刚刚樊哙却到了永昌帝国的地界,追杀我,要不是柳絮及时赶到,我已经被樊哙杀死在了永昌帝国的生死营地界。” “不知对于樊哙,你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长青帝国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陶应语气淡漠道:“违反规矩者,自然是依照规矩处置,事后我定然会惩罚樊哙,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卫济只是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内心却暗暗下定决心。 “什么狗屁圣使,等我以后实力够了,定教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这时,白衣女子盯着陶应,道:“你现在就去将樊哙带来处死!” 此话一出,陶应脸色一变。 他虽然实力不如白衣女子强大,可身为亚圣一脉的“君子”,被他人随意地指手画脚,终究有辱尊严,面子上过不去。 但陶应还是忍住内心的愤怒,拱手道:“请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规矩处置樊哙。” 此时,陶应也对樊哙恨到了极点,自然要处死后者,只不过为了面子,还是得时候处理。 当然,如若樊哙能掏出足够的好处,自己放其一马也不是不可。 而白衣女子的话,让长青帝国众人脸色煞白。 樊哙作为长青帝国的朝廷九卿之一,又是巅峰上三境武夫,怎么允许就这般死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记忆中的樊哙,已经被愤怒的柳絮击碎了武夫之气,沦为了一介废人! 白衣女子却不依不饶道:“需要我教你怎么好好做一回圣使吗?还是说,你今日想死在这里?” 她的语气和态度变得更加强势与坚定了! “好!” 陶应挣扎瞬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稍等!” 然后,朝着樊哙的方向飞去。 他内心极度清楚,眼前的女子凶名在外,是世间最难缠的几名女炼气士之一,而且背景强得吓人,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说让自己今日死在这里,就肯定杀了自己。 几个呼吸的时间,陶应就已经提着樊哙来到众人身旁。 陶应一把将其丢在地上,震得樊哙闷哼一声清醒了过来。 “樊哙,我来问你,你是否去永昌帝国的地界追杀卫济?” 陶应冷冷地问道。 这其实是明知故问! 已然成为废人的樊哙,看清陶应之后,立即跪着磕头道:“圣使明察,我只是追到永昌帝国的生死营地界,却不是战场之上,不算违规!” 他自然不敢糊弄陶应。 两大帝国的南北战场,各有一位圣使,他们的神识能够完全覆盖各自管辖的全部范围,明察秋毫。 此话一出,曹殇等人顿时脸色大变,他们知道这樊哙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陶应冷冷道:“违反规矩者死!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357章 霍阳赔罪 听了陶应的话,樊哙情知自己必死,一时间万念俱灰。 樊哙直接瘫坐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接着,他的眼神一下子染上了无尽的怨毒,吼道:“卫济,你不得好死!” “各位家主,以后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们,不然等他们成长起来,就是你们家族的末日……” 噗! 不等樊哙说完,陶应手掌一挥,一道灵气打入其身体之内。 樊哙如遭雷击,身体瞬间一震后,瞪大了眼睛缓缓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他后悔无比,不该因为杀孙之仇设计今日的阴毒计划,不仅没能成功,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而且,樊家算是彻底毁了! 曹殇、曹千绝、霍阳、周勃、柴武、丁复几人一个个也知道樊哙所说之话的含义,但却无可奈何。 他们此时已经对樊哙痛恨到了极点! “这下你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陶应今日吃瘪,内心极不痛快,如此对着卫济讽刺道。 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白衣女子的。 卫济视若无睹。 而白衣女子则露出些许危险气息,看向了曹殇几人。 几人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陶应急忙指着霍阳道:“这位霍阳可是跟你有关系的。” 他真怕这白衣女子凶性大发,杀了这几人,那么长青帝国就完了,而自己怎么也拦不住。 “嗯?” 白衣女子顺着陶应的手指看向唯一的中年男子,道:“青云和青雨谁在战场?” 霍阳早就吓得瑟瑟发抖,闻言急忙答道:“回前辈,青雨二哥在。” 卫、霍两家确实世代姻亲,关系极好,霍阳分别管卫家的两位家主叫大哥、二哥。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给你两刻钟的时间,把卫青雨给我叫到这里来!” “是!” 霍阳立即答应一声,道:“晚辈这就去。” 然后转身就跑,速度奇快。 半晌之后,白衣女子渐渐收起气息,对着其余人冷声道:“都滚吧!” 众人如释重负,一一退走。 等所有长青帝国之人走远,白衣女子这才转身看向永昌帝国众人。 她的目光停在卫济的身上看了很久,看得卫济都有些站立不安了,她才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玉臂一甩,一枚丹药飞向君莫笑,道:“你伤势很重,把这颗药丸吃了。” 君莫笑接住药丸,道:“多谢前辈。”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药丸丢进嘴里吞下去。 白衣女子感受到众人大多受伤不轻,便道:“你们不必拘谨,都坐着休息吧。” 众人闻言坐了下去,柳絮急忙一一检查众人的伤势。 众人就这般静静地等了将尽两刻钟,一个身影急速飞奔而来,身后留下一段段雷音。 那人身材魁梧,气势如虹,长得中年模样。 君莫笑认识他,正是长青帝国整个河东战场的上将军卫青雨。 据说,他早就是一位子境武夫了! 然而,在长青帝国战场上一手遮天的卫青雨,径直来到白衣女子身旁之后,竟然直接跪下,刚想开口却被白衣女子挥手打断。 “你先起来,霍阳刚刚参与了围杀他,们的行列,你看着处理好了。” 卫青雨这才起身,转头看向永昌帝国众人,当他看了一遍之后没发现异样,但是知道白衣女子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他,又重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卫济的脸庞上,身体猛然一抖,便又立即跪倒在地,向着白衣女子一拱手想再次开口,又被白衣女子挥手打断。 “起来!动不动就跪,成何体统,我也知道这事你肯定不知情,我就不怪你了,接下来你把事情处理得让他们满意就好。” 卫青雨也瞬间反应过来,白衣女子并不想暴露身份,立即保证道:“青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时,速度慢了不少的霍阳才缓缓赶了过来,站定身形之后惴惴不安。 白衣女子道:“你们自己处理好,我先走了。” 说着,身形拔地而起,化虹而去。 “跪下!” 这时,卫青雨突然对着霍阳冷冷地道。 霍阳明显一愣,惶恐地问道:“二哥。” “跪下!” 卫青雨直接大声呵斥出声。 对卫青雨的为人极度了解的霍阳,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向着卫济等人跪下。 “我来问你。” 卫青雨继续道:“你为何要参与围攻他们?” “我……” 霍阳一时间语塞,随即赶紧道:“霍阳知错了。” 卫青雨冷冷道:“跟我说没用,你得让他们原谅你才行!” 霍阳顿时向着卫济等人拱手道:“对不起,霍阳知错,诸位尽管开口,只要能原谅霍阳,霍阳做什么都愿意!” 其实,从刚刚白衣女子和卫青雨的表现当中,君莫笑、林空、何悬、欧阳二几人,早就看出了一切都是因为卫济。 所以,大家都齐齐看向卫济。 卫济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眼前的两人可是一位寅境武夫和一位有可能都已经是炼气士的长青帝国卫家二家主,可是出自鬼谷一脉。 若说仇恨,卫济只恨伤了君莫笑的樊哙,以及早有恩怨的曹殇和曹千绝,还有可恶的陶应。 但是对其他家主,卫济只是有些愤怒,但不至于以死敌待之。 卫济微微一笑,赶忙上前将霍阳扶起,道:“两位家主千万不可如此,今日之事,我相信是霍家主被人蛊惑,不该怪他。” 毕竟两人家世、背景都雄厚,现在还有很多疑惑没有了解清楚的卫济,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霍阳有些不知所措,卫济赶忙道:“我与神池郡威远镖局霍琰,以及太安城卫尚有些交情,就当是看在大家本有善缘的份上,霍家主不必自责,赶紧起来吧。” 霍阳这才起身,将霍琰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 卫青雨赶忙问道:“敢问小兄弟可是姓卫?” 卫济抱拳回道:“晚辈卫济。” 卫青雨顿时脸色惶恐道:“卫公子可千万不敢这般称呼于我,卫青雨承受不起!” 卫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霍阳此时也瞬间警醒,想清楚了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立即悔恨道:“我真是该死啊!早知道是公子您……” “咳!” 卫青雨立即干咳一声打断霍阳,霍阳急忙改口道:“卫公子,霍阳实在罪该万死。” 说着,霍阳手掌一翻,出现一个黑色甲丸,道:“这个权当是霍阳的赔罪之礼,还请卫公子一定收下,不然霍阳就要再次跪下,一跪不起了!” 第358章 醉卧沙场君莫笑 卫济的大脑早就凌乱不已,但还是收了过来,道:“那就多谢霍家主了。” 卫青雨见卫济接过甲丸,也是内心松了一口气,直接当面教训霍阳道:“你以后做任何事情,都提前跟我说一声,不得擅自做主!” “是,小弟记住了!” 霍阳立即答道。 卫青雨这才对着卫济歉意道:“卫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就当卫家欠你一个人情,不论卫公子叫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卫济急忙道:“卫家主言重了!” 卫青雨却眼珠子一转,道:“那卫青雨也要跟霍阳兄弟一样长跪不起了。” 卫济无奈道:“好,好,我接受卫家主的人情。” 卫青雨这才露出笑容道:“希望你以后有空来太安城了,还请一定来我们卫家做客!” “好!” 卫济一点头答应道。 卫青雨爽朗一笑,道:“那咱们一言为定!” 然后声音又露出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由于立场不一样,我就不能送你们回永昌帝国的生死营了。” 卫济急忙说不用,卫青雨和霍阳这才告辞一声离去。 手里攥着和之前送给赵爽一模一样的甲丸,卫济有些不知所措,转头望去却是一脸愕然。 只见,柳絮、君莫笑、林空、何悬、欧阳二等人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卫济。 卫济只得站在原地挠头。 何悬感叹一声,道:“卫公子好尊贵的身份哟。” 从刚才白衣女子、卫青雨和霍阳的表现来看,卫济的出生还能简单了? 卫济无奈道:“何道长骂人不是?” “行了!” 这时柳絮认真地说道:“别贫嘴了,全部到我的小院去,你们必须都得赶紧接受治疗。” 早就接受柳絮已然是一位炼气士的众人,闻言都“乖巧”地一点头,然后卫济就要去背起躺在地上的林三冬。 就在这时,那位白衣女子再次出现,原来她始终没有走远,暗中看着大家呢。 白衣女子道:“你们都受伤了,就别再辛苦了,给我指方向,我送你们过去。” 众人明白这白衣女子其实是在心疼卫济,一个个内心醋意横生。 卫济只得指了一个方向,几人顿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起,升至十丈高中之上,向着柳絮小院的方向急速飞去。 顷刻时间,几人便到了柳絮的小院。 白衣女子将众人放下之后,语气极度柔和地道:“我走了,以后完事小心些!” 卫济急忙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君莫笑等人也急忙说道。 白衣女子身体一颤,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道:“是我们不好,一会定然会补偿你的!” 说完,再次拔地而起,一闪而逝。 看得众人一阵羡慕,何悬还对着卫济啧啧感叹。 然而,卫济却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不过,还是被柳絮的声音无情打断了。 柳絮快速给君莫笑、何悬、欧阳二、林三冬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看着重伤的卫济和林空道:“你们俩内伤极重,必须得内服治伤药,我去疗伤营那边去拿,你们稍等片刻。” “不用了!” 结果,林空和卫济异口同声地说道。 柳絮顿时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何悬这时又道:“柳医师,你真的不用管这两变态,他们只需要安心打坐,运转几遍功法就好,你也知道我们修炼者能不服用药丸就最好不要。” 卫济向着柳絮认真一点头,柳絮这才松口道:“好,那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养伤,我去疗伤营帮忙。” 说完,柳絮转身就走。 “柳医师!” 这时,君莫笑急忙喊住柳絮,道:“麻烦你通知一下庞元龙他们,让他们再通知各都尉,就说我们没事,在你的小院中养伤呢。” 情知一直见不到君莫笑等人的北九营众士卒肯定乱成一锅粥,柳絮一点头道:“好的。” “还有!” 君莫笑又道:“还请柳医师让庞元龙他们送几坛柳林酒过来!” 柳絮顿时一瞪眼,看着君莫笑不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喝什么酒?! 君莫笑神色哀求地道:“柳医师,求您了!” 柳絮看着君莫笑眼中泛出不忍,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待柳絮走后,卫济、林空、何悬、欧阳二纷纷开始打坐调息。 君莫笑则一脸笑呵呵地看着众人。 两刻钟后,庞元龙和袁通火急火燎地抱着几坛柳林酒走进了小院大门。 而卫济、林空、何悬、欧阳二四人的打坐也刚刚结束一会儿,昏迷了很久的林三冬也苏醒过来。 “都尉!” 看清君莫笑的样子之后,庞元龙、袁通、林三冬三人顿时大喊出声,偌大的汉子,一个个瞬间脸上挂满泪珠。 君莫笑也摸了一把眼睛,假装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我叫你们来是给我哭丧的吗?老子还他娘没死呢!” 过了好半天,君莫笑才将几人止住。 卫济解开酒坛的泥封,为大家一人倒了一碗酒,大家拿起酒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啊!爽!” 将酒碗放下之后的君莫笑,爽快地道:“他娘的,能继续喝到柳林酒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大家都知道,其实最难过的还是失去一条胳膊的君莫笑本人,只是他不愿表现出来罢了。 “都尉,您快给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伤成这样?” 庞元龙苦着脸问道。 君莫笑便缓缓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三人听得一脸愤怒,破口大骂樊哙几人不止。 君莫笑干脆将圣使之事也告诉了在座所有人,原因是反正以后再也没有战场了。 果然如卫济所猜测一般,两大帝国的战场根本不是两大皇帝自愿开拓出来,而是由修炼界的强大炼气士要求的。 目的就是为了磨炼整片大陆上的所有修炼者,让大家快速成长。 而整片大陆,只有西北的两大帝国最为合适! 至于原因,即便是两位皇帝也不知道。 那么,大家也就明白了,有神识覆盖整个战场的圣使存在,双方自然不敢违反规矩。 讲完之后,大家又是肆无忌惮地骂了陶应几句之后,一起笑作一团。 卫济将霍阳给自己的甲丸递给君莫笑,道:“都尉,收下这个!” 君莫笑立即摆手。 卫济便道:“都尉,你也要我来个长跪不起吗?” 君莫笑无奈一摇头,笑骂一句道:“好你个不学好的狗东西,那我就不矫情了!” 卫济接着将甲丸的承受伤害说了一遍。 君莫笑也难得地开玩笑道:“到底是身份尊贵的公子,我君莫笑沾光喽。” 卫济无言以对。 庞元龙、袁通两人却看着卫济目光幽幽。 而林三冬则在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就一直昏迷不醒,错过了好多场面。 最后,将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看着君莫笑的眼神还是有些低沉。 君莫笑却干脆将身体斜倚在门槛上,一副喝醉了的样子,笑着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君莫笑未生在春秋乱战之时,和平年代却也有幸征战沙场数十年之久,有那么多的兄弟一起并肩作战过、一起朝夕相处过,最后还能活着荣归故里,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我君莫笑有何怨念,想着你们这些兄弟们,骄傲还来不及呢!” ———————— 第二卷终。 铺垫结束,主角很快要进入变态模式! 第359章 初入修炼界 永昌帝国,河西郡与洛川郡的交界处。 有九道身影联袂而行,一起走出了原属于河西战场的营帐范围。 分别是林空、何悬、欧阳二、卫济、黄一踏、梦尘、赤螭、周恍,以及柳絮。 与两年多前的那日相比,一起来参军由君莫笑迎接的八人,多了一个医师柳絮。 当时,八人一起在那个营帐里,当着君莫笑的面,一一选择了军营的去向。 那个时候,林空二十岁,黄一踏十六岁,其余人全都十八岁,其中黄一踏申境,卫济酉境,其余人全都是未境。 如今,卫济和黄一踏刚刚巳境,其余人全都已经辰境巅峰。 在五月三十日的庆功宴上,君莫笑果然当众宣布了两大帝国的战场彻底结束,不论是生死营还是修炼营全都解散。 众人虽然意料之中,但真正听闻确切消息的时候,还是不免一阵感伤和惋惜。 大家都清楚,长青帝国的所有山河一片混乱,永昌帝国的庙堂之上云波诡谲,两大帝国再也无暇维持着战斗继续下去。 所以,众人只能坦然受之。 两大帝国一样,修炼界来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本地士卒,长青帝国的要去平乱,永昌帝国的则暂时各回各家,等待召集。 那夜,估计两大帝国的大部分士卒都喝了个酩酊大醉,与战友告别,与战场告别。 五月二十外战那日受伤极重的卫济,老老实实每天无数遍地运转《阴符本经》。 期间,情知五月三十日便是生死营的最后一日,自己马上也要离开永昌帝国,离开世俗之地去往修炼界了,卫济便贴上“谢春卫”的面皮,干脆享受了一会坐马车的待遇,去望东城与谢春花告别一番。 最后返回生死营的时候,谢春花恋恋不舍地交给卫济一张纸条,上面有她的家族地址,叫卫济以后一定要去看她。 卫济郑重答应。 回到生死营的卫济,还是不能好好修炼,便开始一天好几趟的往柳絮住的地方跑。 时隔两年的时间,柳絮终于将秦岭上所有的东西挨个接触了一遍,而《百草经》和《杂病集》,他早就已经读完,铭记于心。 一直打算想将柳絮叫到修炼界去的卫济,正当打算正式邀请的时候,柳絮自己主动笑着道:“济哥,你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卫济尴尬笑着。 柳絮道:“我当然是跟你一起走啊,我本来就是个孤儿,无亲无故无处可去,现在战场也彻底解散,以后也不需要我再帮助大家治伤。” “我除了跟你这位好哥哥走以外,还有别的路吗?再说了,我特别特别想见到宋爷爷,而且济哥你不是也跟我说了,还有其他地方更加需要我,我是必须得去的。” “嗯。” 卫济看着极度认真的柳絮,点头道:“好,那咱们一起回家。” 柳絮闻言,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 随即到来的庆功宴,成了所有兄弟的共同送别酒。 君莫笑代表永昌帝国深深地感谢了所有来参军的兄弟,也告诉大家,整个河西战场要改成一个军营,将兄弟堂的所有灵位牌和军功墙一起搬进去。 两国边境的驻军还是要有的,只不过具体的军队建立还得等朝廷发布命令,另行通知。 所以,自六月初一起,所有人都得离开河西战场。 卫济与林空、何悬、欧阳二四人,跟君莫笑一起将所有兄弟全部一一送走。 第二日,卫济才带上柳絮与林空、何悬、欧阳二一起去了修炼营。 临别之际,四人都跟君莫笑来了个熊抱,然后郑重道别。 君莫笑说以后不管有没有空,一定要来千阳城看他,四人都点头郑重答应了。 卫济在找黄一踏一起离开河西战场的时候,再次碰上了当日同时来到军营参军的梦尘、周恍、赤螭三人。 以此说来,八人确实很有缘分,大家干脆联袂而行,一直到离开河西郡,到了洛川郡。 修炼界来人有着诸多讲究,有些人比较忌讳出生,所以大家便在这里分道扬镳。 周恍与赤螭率先向着大家一告辞,就一起离开。 随即是梦尘,接着是林空。 林空向着几人郑重抱拳道:“我还得去趟长青帝国,就不能再与大家一道而行了。” “何兄、欧阳兄、卫兄、黄兄、柳医师,咱们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回礼道别,便先看着林空的身影消失。 然后剩下卫济、黄一踏、柳絮、何悬、欧阳二五人。 何悬道:“贫道所在的全真教在乾域大有州,可从甘泉郡过去,而欧阳兄所在的七杀门在兑域谦州,可从陇西郡过去,贫道便与欧阳兄一道西行吧。” 欧阳二笑着道:“欧阳二正有此意!” 说着,两人分别向卫济三人一道别,便向西而去。 最后剩下卫济、黄一踏、柳絮三人,卫济看着黄一踏道:“一踏,你知道你们黄家的地址吗?” 黄一踏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就看过太爷爷给的地址信息,在乾域遁州,只不过咱们没去过修炼界,却也不知道怎么走。” 卫济道:“我也在今早看了父亲给我的地址,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乾域,那咱们就先从洛川郡径直进入乾域,然后买份地图再说。” “嗯,好!” 黄一踏一点头道。 当时卫千古在交给卫济乾坤物的时候,说在自己不得已离开战场之时打开红色锦囊,卫济今日刚刚起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地址:乾域,本乾州,光明城。 有此信息,再结合黄一踏所说的遁州,以及何悬说得乾域大有州,兑域谦州,再加上《乾剑》和《乾步》的招式,卫济立即明白,整个修炼界的分布就是以《易》中六十四卦命名。 何悬早就说过,修炼界分为中央圣城和周围八大域。 看来,八域各自由八个州组成,比如乾域有:本乾州、姤州、遁州、否州、观州、剥州、晋州、大有州,其他七域如出一辙。 归心似箭的卫济和黄一踏拉着柳絮,以极快的速度日夜飞奔,在十几日之后便到了洛川郡的边缘地带。 也就是修炼界与世俗之地的交界处,永昌帝国与乾域的交界处。 三人放慢速度,走在一段无人管辖的地带上。 前方十里处是一道狭长的峡谷,峡谷两侧的高山高耸入云,其上仙气氤氲,黄鹤环飞。 在那山地与三人所采地带的空气交割处,似乎有一道与天高的灵气光幕。 三人眼神熠熠,进入前面的峡谷,三人就进入到了梦寐以求的修炼界。 第360章 天下楼 一向文静的柳絮看着前方,脸上挂着兴奋,道:“济哥、一踏哥,我确实能从前面感觉到极其浓郁的灵气。” 卫济笑着道:“看来世俗之地灵气稀薄,修炼界和四极之地灵气浓郁的说法没错。” “走!咱们进修炼界!” 卫济激动地吼了一句。 黄一踏和柳絮立即一点头,三人向着前方峡谷奔去。 此时的三人,卫济背负长剑,黄一踏手持长剑,都是永昌帝国的制式长剑,柳絮则背了个普普通通的药娄,里面装着他平时经常用的一些工具。 很快,三人便一跃跨进了那道天幕,进入了峡谷。 柳絮将两只手伸在空中,似乎在抚摸着什么,开心道:“到了这里,我身上的灵气恢复得好快。” 五月二十日,柳絮确实消耗极大,接下来又一直待在家里,一直没有灵气供他吸收。 卫济道:“咱们慢慢走,你好好汲取灵气,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你可是咱们中间的最强战力,到时候万一遇到我跟一踏对付不了的强敌,可得要你出马啊。” 柳絮笑着一点头。 三人缓缓向前走去。 穿过狭长的峡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空旷的地界,虽无人烟,但是一条琉璃砖瓦铺成的宽敞道路却是直通天际,四野有花有草、有树有鸟。 当柳絮告诉卫济和黄一踏灵气已然恢复圆满,三人便加快速度,沿着琉璃砖路向前而去。 大约走了一百里路程之后,一座极大的城池出现在了三人眼前,周围也开始有了三三两两的修炼者来往。 三人径直走到城池门口,便看见三个大字刻于城门上端,是为“流虹城”。 流虹城虽为修炼界的城池,但是城墙比之太安城要低上太多,甚至与望东城相比也略逊一筹。 想想也是,世俗之地建造又高又厚的城墙是为了抵御外敌来犯,在这遍地是修炼者的地方,城池的坚固程度毫无用处。 别说会御空飞行的炼气士了,普通的至三境武夫,一跃便是数百丈,要想防住这样的人,那建造的城墙,也太吓人了。 更多的应该是传说中玄妙无比的阵法才是! 城池门口根本无人守护,无论是谁都可随意出入。 卫济三人初入修炼界,想着先找个地方吃饭,便就近找了家饭店一头扎了进去。 饭店老板是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人,竟然是位申境武夫。 他见卫济三人气势饱满,定然不比自己弱,又年纪轻轻的,虽然看着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却也比较客气。 老板笑呵呵地问道:“恕在下唐突,敢问三位公子可是来自世俗之地?” 毕竟,流虹城是距离世俗之地最近的地方之一,这种事本地人也是司空见惯。 卫济闻言微微一笑,道:“老板所猜不差,我们初次进入修炼界。” 老板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不是在下有意刁难,咱们修炼界的消费可是要比世俗之地高上许多的,那个……” 老板嘿嘿笑着看着三人。 卫济会心一笑,这老板却是好心,道:“不知咱们地境武夫在您这里寻常吃顿饭,大约需要多少银子?” 老板解释道:“不管是修炼界,还是世俗之地,都需要黄白之物,换算方式也是一样。” 一两黄金等于一百两白银,一两白银等于一千两铜钱。 “世俗之地普通吃饭可能都用的是铜钱,偶尔会用得到白银,很少用得到黄金,但是在修炼界是不可能用铜钱的,最普通的吃饭用白银,正常都是用黄金,而更好的则是灵石。” “不仅吃饭如此,各行各业只要是需要花钱的买卖,都是如此。” 三人脸上都有着微微的震惊,果然不愧是修炼界。 老板混不在意,笑容不变道:“在咱们这大鱼大肉吃顿好的,最少得花十两黄金。” 卫济脸色一变,问道:“老板,等量的白银能付吧?” 老板点头道:“那是自然。” 卫济明显松了一口气道:“那还行,我这里还有些银子。” 之前从君莫笑那里得来的三万两银票,到了最后离开之时,还剩将尽两万两。 情知到了修炼界之后银票无用的卫济,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放在了自己和黄一踏的乾坤物中。 两万两白银就是两百两黄金,吃个饭还是戳戳有余的。 “早知道,全都换成黄金了。” 卫济喃喃一句,就让老板推荐着点了些美食。 待吃完之后付账的时候,卫济还是一阵心痛,足足一千五百两白银啊。 饭店里人不是很多,吃饭的时候,卫济叫老板过来一起喝了几杯,同时询问了一下关于灵石的事情。 才知道,原来修炼界的灵石分为两种,普通灵石和特殊灵石,普通灵石含最基础的无属性天地灵气,特殊灵石则含有五行属性的灵气。 每一种又分为凡品、地品、天品三种,凡品有三成含灵气,地品六成,天品九成。 这些灵石都由修炼界最强的一流势力掌控、开采与发行,大小规格均是一寸立方左右,形状为椭球形。 当初,在神池郡夏侯家,卫济与沈吟夏对战之时,后者拿出来的那块石头便是灵石,只是不知道其品质。 离开饭店之前,卫济舔着脸让老板帮忙把两人身上的白银全部换成了黄金,共计一百八十两。 被卫济磨得受不了的老板最后咬牙道:“好吧,换就换,就当是与三位公子结个善缘。” 结果,在三人走出饭店之后,那老板嘀咕道:“我要这么多白银干嘛啊?!” 卫济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在街上向一位巳境武夫的老年人打听了一下哪里可以买地图,老人看着卫济和黄一踏一阵感叹,说自己大半辈子活在狗身上了,还不如两个小娃娃强,然后告诉了三人一个很大的信息。 天下楼! 所谓天下楼,是两位商家大成者共同开的交易场所,开遍整个修炼界的圣城和六十四州,是修炼者购买东西、以物换物的最大场所。 天下楼以诚信为本,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是所有修炼者最喜欢逛的地方。 与世俗之地开遍天下的藏器楼如出一辙! 可以说,藏器楼是读书人的圣地,天下楼则是修炼者的圣地。 卫济按照老人所指方向,径直找上了天下楼。 那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广的五层楼阁,期内有关修炼者所需的所有日常用品和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而且还是最大的拍卖行! 第361章 三年多了 卫济三人看着琳琅满目的天下楼内部,一阵瞠目结舌。 这还只是一座小小流虹城的天下楼,据说圣城的天下楼大得如同一整座城池。 卫济三人一阵感叹连连的观瞻之后,彻底大饱眼福。 最后,卫济还是对那位带着他们参观的美女售货员,问道:“麻烦小姐,我想买一副地图。” 美女售货员微微笑着道:“不知公子是要买整个天下的地图,还是修炼界的地图,亦或者是乾域地图,要大致的还是详细的?” 刚刚感受过修炼界恐怖消费的卫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一份修炼界的详细地图是什么价格?” 美女售货员甜甜一笑,道:“地图属于常用物品,不是很贵,只需要一颗凡品灵石即可。” 这话一出,卫济脸色直接发白,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 美女售货员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善解人意地道:“公子,您可以买一份您当下最需要的大地域大致地图,或者小抵御的详细地图,那样价格会相对低一些。” 卫济努力挤出笑容,道:“没事,麻烦帮我拿一份修炼界的详细地图。” 没办法,这个钱必须花,他得和黄一踏、柳絮好好认识一下修炼界。 “好的,请跟我来。” 美女售货员施了个万福礼道。 最后,卫济花了一百两黄金买了一副修炼界的详细地图,上面有六十四州所有的城池和山川河流,以及全部排得上号的势力。 几人出了流虹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起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地图。 整个修炼界呈圆形,以圣城为中心,按照八卦的方位分布八域。 拿乾域来说,挨着圣城的是本乾州,再向外相并肩的是姤州和遁州,再向外是否州和观州,最外面的则是剥州、晋州、大有州依次并列。 三人此时正处在剥州的边缘地带。 也就是说,三人要径直穿过剥州、姤州,然后卫济和柳絮继续向里去往本乾州,黄一踏则要向西去往遁州。 不过好在,本乾州和遁州本身接壤,三人还是能继续行走很长一段路程。 三人按照地图开始快速赶路,和之前从长青帝国赶往永昌帝国的方式一模一样。 而且,三人尽量避免有大家族和大势力占据的城池和山头,毕竟是修炼界,指不定跳出来一位炼气士,他们三人都招惹不起。 要是给哪位心情不好的炼气士,给莫名其妙地杀了,那就太冤枉了。 囊中羞涩的三人,一路上省吃俭用,要么去小城池吃最便宜的饭菜,要么到没人占据的小河、小山,捕鱼、打猎吃。 就这样三人还是在一个月后,赶到了姤州。 途中,卫济和黄一踏日日切磋打磨境界。 而柳絮则走到哪里摸到哪里,又认识到了很多东西。 之前经历了战场之外危机后,卫济也想让柳絮修炼功法,从而掌握灵气的各种控制,进而提高实力。 可惜,卫济能拿得出来的只有《乾剑》和《乾步》,柳絮都没有兴趣。 卫济打算,只能到了修炼界的家中,看看父亲、宋爷爷他们能不能给柳絮一门合适的功法。 如今的卫济早就将境界稳固下来,而且还进步了不少,黄一踏则已经向着巳境武夫的巅峰进发。 期间,最令两人开心的是,卫济对于奇门遁甲术的感悟又进步了一些。 之前的一年里,卫济将奇门遁甲修炼到了,临、兵、斗三大招数五成变化,者和皆四成变化,阵和列三成变化,前和行两成变化。 卫济将心得全都传授给了黄一踏,在黄一踏每日坚持修炼的情况下,除了前和行只掌握了一成变化,其余和卫济一模一样。 而这阵子,卫济以巳境武夫感悟奇门遁甲术,竟然将者和皆两大招式,也修炼到了五成变化。 当然,还是全部教给了黄一踏。 为了避免万一遁州的黄家在边缘处,在刚刚进入姤州之后,卫济和柳絮陪着黄一踏先向西而行,到了姤州与遁州的交界处,便不得不分开了。 黄一踏继续向西,卫济和柳絮则向南而行。 临别前,卫济对着黄一踏认真道:“一踏,一路上万事小心,一定要保重,你刚入黄家肯定有很多事要做,等过阵子安稳下来之后,我就去看你!” “嗯。” 黄一踏郑重点头道:“反正咱们离得不远,到时候不论是谁,先安稳下来之后,就去找对方。” “好!一言为定。” 卫济笑着一答应,三人互相告辞一声分道而去。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卫济和柳絮已经进入本乾州不少距离,卫济看着前面的城池,道:“过了这座城,再往前两百里便是光明城了,也就是说明天咱们就能到家了。” 柳絮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卫济明白,柳絮是因为没见过自己的家人,第一次过去难免有些紧张。 卫济笑着安慰道:“柳絮,没必要紧张,父亲、宋爷爷他们很好相处的,再说了,我也没来过修炼界,指不定到了家里还有什么麻烦呢。” 他想的是,一个一流势力,肯定有着很多修炼者,自己到了之后,会不会与他人相处不和? 真要有什么矛盾了,该怎么处理? 而且,卫济早就心里确定,自己背后的家族就是地图上所写的,每域一个以地域命名的势力,乾门。 八域的本州都有一个门派,就叫作乾门、坎门、艮门、震门、巽门、离门、坤门、兑门,八个势力全都是一流势力,都是每个州最强大的门派。 本乾州自然只有乾门一个一流势力。 其背后似乎蕴含着顶天大的意义,反而给满含兴奋的卫济冷冷地浇了一盆凉水。 一个世俗之地的浮山宗都那般复杂,何况是修炼界能以地域命名的一流门派?! 先不说这些,单是行人府众人,似乎是因为躲避仇家,在百灵镇躲避了整整十几年,到底是怎样强大的敌人? 越是靠近家里,这件事情就越是在卫济的内心活泛,就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口,很不舒服。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柳絮反过来安慰道:“没事,不管有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 “好!咱们继续赶路,过了这座城池,找地方休息一晚,明日一口气赶到光明城!” 卫济沉声道。 柳絮一点头,两人便径直入了城池,然后穿过了城池。 夜晚,卫济看着光明城的方向,内心感叹。 “三年多了,终于要再次见到父亲他们了!” 第362章 家人们 翌日。 两人快速赶路,不到一个时辰,便看到一座庞大的城池出现在了眼前。 再走近一些,卫济看着前面的景象,情不自禁地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儿。 那三个大字“光明城”下,站着八道身影,正是行人府的亲人们。 卫千古、白川、白灵儿、宋越人、刘青松、黄药师、陆三、梅小芳。 只是没有了陆路,他还在世俗之地没有回修炼界。 八人同样看着快速靠近的卫济和柳絮微笑挥手,白灵儿更是开心地跳了起来,主动向着卫济奔来。 卫济边跑边说道:“柳絮,他们八人便是我说过的行人府亲人们,除了路哥都在。” 时隔三年多再次相见,卫济着实有些情感爆发,他实在是太想念大家了。 看着激动的灵儿向着自己跑来,卫济的眼泪决堤,却笑着喊道:“灵儿!”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终于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卫济直接将灵儿抱了起来。 其余七人也都笑意盈盈地向着两人的地方走来,其中梅小芳和更是用衣袖不断摸着眼泪。 柳絮也站在卫济身后,看着这一幕笑得很开心。 好半晌之后,卫济才将已经是亭亭玉立的灵儿放了下来,帮其轻轻拭掉泪滴,笑着道:“灵儿,我好想你啊!” 灵儿重重一点头,认真道:“济哥哥,灵儿也好想你!” 声音却有些哽咽。 此时的灵儿已然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依旧穿着最喜欢的淡黄色衣裙,白净的脸蛋还是那般美丽,却又染上了许多迷人的成熟。 看着,真觉得像出水的芙蓉,让天地失去了颜色,美丽不可方物,神圣让人心无杂念。 而她的秀发之上,是一支漂亮的灵字玉簪。 白川率先笑着道:“行了,行了,真是女大不中留,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道丢人!” 卫济赶忙向着走来的九人直接跪下,拱手道:“父亲、川叔、宋爷爷、先生、黄伯伯、陆伯伯、梅姨,济儿来了。” 黄药师一个瞬移到了卫济身旁,一把将卫济扶起,道:“不错啊,都已经是巳境了,咱俩一会好好切磋一下。” 卫济开心道:“好啊,黄伯伯,只要您别把境界压在巳境以上就行。” 黄药师一如既往地阴恻恻一笑,道:“么的问题。” 卫济赶忙向着其余人再一问好,众人都连连说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最后,卫千古走到卫济身旁,在其胸膛上捶了一拳,道:“好小子,高了,也壮实了。” 卫济泪眼汪汪地点头。 随即,卫济猛力抹了一把眼泪,迅速转身将柳絮拉上前来,道:“这是我在永昌帝国认识的好兄弟,柳絮。” 柳絮急忙向着众人一拱手道:“柳絮见过各位长辈,见过灵儿姐姐。” 众人笑着点头,白灵儿和柳絮握了握手,道:“你好,我叫周灵儿,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柳絮微笑点头。 卫济内心一动,当时黄伯伯在离开前说过,其实川叔和灵儿也是隐姓埋名,看来是姓周。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 卫济急忙补道:“柳絮可是一位相当了不得的医师,他还得到了和阳明一样的一支笔,上面刻着‘仁心济乾坤’。” 这话一出,几人确实微微动容。 柳絮急忙红着脸道:“是济哥送给我的。” “白川”调笑道:“看出来了,人家柳絮都已经是炼气士了,比你强多了。” 卫济顿时蔫儿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最后,不等卫济介绍,柳絮就已经向着宋越人跪了下来,道:“宋爷爷,柳絮谢谢您!” 宋越人的身体愈发苍老憔悴,甚至走路都有些吃力,卫济赶忙上前扶住,眼中泪水却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宋越人来到柳絮身前,摸着柳絮的脑袋道:“真是个好孩子,快起来!” 柳絮慢慢站起,被宋越人轻轻握住双手。 两人一模一样的先天灵体顿时互生感应。 宋越人的脸上全是欣喜之色,而柳絮的面色却是大变。 柳絮急忙道:“宋爷爷,您……” 宋越人一摆手打断柳絮,道:“没事的,没事的,看到你,我宋越人这辈子的心愿也就了了。” 随即转头看着身旁的卫济,温声道:“谢谢你,济儿,你给爷爷找了一位最适合的孩子。” 卫济只是努力挤出笑容,连连摇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好啦,好啦,咱们先回去,回家里慢慢说话。” 卫千古这时出言道。 众人便开始向着光明城走去,卫济和柳絮一人一边扶着宋越人。 光明城内,一所普通的宅院门口上书两个大字“家人”,门口站着两条身影,一位老人,一位青年妇女。 “爷爷,娘。” 看着两人满含笑容地看着大家,灵儿率先喊道,然后跑过去挽住妇人的胳膊,妇人笑着道:“看把你高兴的,咱们家济儿果然是个好孩子呢。” 卫济闻言却是脸色一红,有种女婿见丈母娘的既视感,实在害羞。 卫千古将卫济拉到老人身前,认真道:“这位是我的义父、你川叔的父亲,快叫爷爷。” “爷爷!” 卫济立即跪在老人面前道。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老人连道三个好,急忙将卫济扶了起来,道:“真是个好孩子啊,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说着,老人竟然有些泪眼婆娑。 卫千古轻轻道了个“义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老人主动摆手示意卫千古帮卫济介绍妇人。 卫千古这才道:“来,济儿,这位是你萱姨,是你川叔的妻子,灵儿的母亲。” “嗯呢。” 灵儿倒先重重点头应了一句。 卫济急忙拱手道:“济儿见过萱姨!” 妇人甜甜一笑道:“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走!咱们进去说话。” 老人一把拉着卫济的手道。 众人鱼贯而入“家人府”。 到了一座大厅,先将柳絮与老人和萱姨介绍认识了一遍,然后纷纷落座。 梅小芳开心地笑着道:“今日济儿和小柳来了真是大喜事,大家稍等,我们夫妻俩这就给大家去做一大桌子好菜。” 说着,便火急火燎地拉着陆三走出了大厅。 刘青松这时突然盯着卫济道:“好小子,现在都开始背着长剑走天下了,是不是把读书的事都给忘了?” 卫济赶忙道:“回先生的话,济儿谨记先生教诲,从不曾忘了读书和思考。” 第363章 圣人周昌 “嗯。” 刘青松这才满意一点头,他当然知道卫济的为人。 “行了,就你是读书人,刚见面就要教训学生,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这时,黄药师白了一眼刘青松,道:“不信你问问济儿,是不是在外面听闻了很多关于您刘大先生的光辉传闻?” 刘青松立即干咳一声,问道:“济儿,你没听到什么吧?” 卫济认真道:“太安城藏器楼的宋修宋先生,和永昌帝国河西郡望东城的景先生都提到过您。” 刘青松脸色一黑,道:“那俩家伙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川”在一旁揶揄道:“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刘青松曾经的师叔,这么说不太好吧,你读书人的气度和礼仪呢,而且我知道后圣的记名弟子肯定不会乱讲话。” 刘青松面不改色道:“我辈读书人依着心中道理说话做事便是,他人的些许评价不足为道。” 然后,开始品起了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众人不由自主地内心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最得后圣真传的读书人。 一个时辰之后,陆三夫妇做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卫济喜欢的,众人便开始了吃饭。 当然,在座众人除了卫济和陆三、梅姨以外,都是炼气士,卫济又是地境武夫,所以就属他吃得最多。 卫济边说边聊,将这一路上经历的事情挨个说了一遍。 当然,很多细节是需要一笔带过或者干脆不说的,比如跟鱼红袖、袁秋月、谢春花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最后,刘青松直接冷着脸,骂道:“陶应这个狗东西,到时候找机会非得骂他个狗血喷头不可,再不行就揍他一顿。” 哪还有读书人的样子! 黄药师则冷哼一声,道:“我看他是活腻了。” 听得卫济一阵汗颜,赶忙道:“您二老可千万别冲动,等我以后自己处理吧,毕竟他也是亚圣的记名弟子。” 然后急忙问卫千古,道:“老爹,那位白衣女子是?” 卫千古闻言尴尬一笑,道:“这个嘛,既然她跟你没有相认,那我还是不告诉你了,等以后她自己跟你说罢。” 卫济目露疑惑。 “白川”笑着道:“济儿,这事你爹是做不了主的,还真别问他,免得他又被胖揍一顿。” 卫千古立即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川”,可惜后者浑然无觉。 卫济脸色有着古怪之色,不过还是压了下来。 最后,大家又聊了会儿后,灵儿爷爷和母亲先告辞离去了,陆三和梅小芳把东西收拾了去厨房忙活。 宋越人看着有些精神不济,便起身道:“济儿,以后就让絮儿跟我一起吧。” 在刚刚的饭桌上,无亲无故的柳絮已经认了宋越人为爷爷。 卫济急忙道:“好的,宋爷爷。” 然后和柳絮互相点了点头。 剩下几人都没有离开。 卫千古道:“你的很多疑问,有些可以帮你解开,但有些还不可以,你也不用着急。” 卫济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父亲。 卫千古接着道:“首先说一下咱们所在的地方,乾门光明城,想必关于这些信息你已经知道了。” 卫济点头道:“我进入修炼界的时候从天下楼买了一份详细的修炼界地图,仔细看了一遍。” 卫千古继续道:“乾门的现任门主叫周潜,也就是灵儿的爷爷,你川叔的真名叫作周百川,灵儿则是周灵儿,之所以隐姓埋名去世俗之地,是为了不让敌对势力的一些人注意到我们。” 果然,卫济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我先来跟你说说咱们生活的世界,整片大陆,包括修炼界、四极之地、世俗之地,统称为神州大陆。” 卫济内心咀嚼着这四个字。 “你也知道,如今的天下分布是由春秋乱战导致形成,那么我就跟你说说乱战之前的世界,神州大陆四个字也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个人,一个才情震古烁今,让日月都为之黯淡无光的圣人,他的名字叫作周昌。” “我之前只跟你说了修炼者的境界有地境和天境,但现在我告诉你,天人合一的甲境上去便是圣境。” “周昌周圣人是咱们这片大陆上,自古以来的第一位圣境修炼者,那是所有修炼者一直以来都无法及其的境界。” “当时的大陆还是一片杂乱无章,各个势力、家族、部落都毫无秩序地生活着,直到周圣人横空而出,让所有的人类得以大一统,开始互相交流,开始有规律地生活、修炼,人口也迅速地增加,知识、文化等也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可以说,周圣人开创了咱们人类的文明,让整片大陆迈入了一个全新的辉煌时代。” “人们为了尊敬周圣人,便将整片大陆命名为神周大陆,但是周圣人不愿接受这件事情,将周改成了州,从此大陆就成了神州大陆。” “可惜,周圣人统一天下一个甲子之后意外身故,这才导致了春秋乱战。” 卫千古满脸惋惜地感叹道。 卫济震撼不已! 周圣人简直是太伟大了! 即便是各有贡献的四大圣人与之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卫济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圣城不是因为当今的圣人们所在才命名,而是因为这位周圣人。 可是这般强大的存在,在整片大陆根本就是无敌的,又是怎么死的呢? 卫千古接着道:“我让你要经常细心读研的《易》,便是周圣人所作,也是他的毕生心血,可惜,我们这些愚钝后辈,一直无法参透其中真谛。” “周圣人在亡故的前几年里,将除了四极之地以外,能够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划分成了世俗之地和修炼界,并以圣城为中心,在整个修炼界布置了一座无名大阵。” “此阵共有八个子阵,分别在八大域的本州,由八大门派分别掌控,咱们光明城便是其中的一个子阵中枢,每个子阵又有七个小子阵,分布于本州之外的七大州。” “也就是说,这座无名大阵共计六十四个阵眼。” “当时,周圣人突然收了六名弟子,再加上自己的两名嫡子,分别传授了他们控制子阵的方法,并且分别传授了一套剑法和身法,之前交给你的《乾剑》和《乾步》便是其中之一。” 卫济终于知道了,这极其复杂玄妙的《易》,原来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圣人所作。 而《乾剑》和《乾步》果然是出自于《易》! 其他七大门派也各自有着相应的一套功法。 第364章 许前辈的拳法 卫济内心灵光一闪,突然问道:“老爹,这么说爷爷和川叔、灵儿都是周圣人的后人?” “对。” 卫千古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其他七大门派呢?” 卫济追问道。 卫千古答道:“咱们乾门和坤门都姓周,坎门姓水,艮门姓山,震门姓雷,巽门姓风,离门姓赤,兑门姓金。” 卫济内心震颤,这和基础八卦的对应天地之物几乎一样。 乾为天、坤为地、兑为泽、坎为水、艮为山、震为雷、巽为风、离为火,其中除了乾门和坤门为周圣人的后代姓周,离门姓赤以外,其他的完全对应。 而离为火,火的颜色本就是赤色,也是一个意思。 卫济双目炯炯地问道:“那么,周圣人将整个修炼界以《易》分布,分别找相对应的姓氏传授配套功法,以及布置相应的子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卫千古摇了摇头,露出苦笑道:“不知道,既不知道周圣人的具体目的,也没有参透这座无名大阵的真谛。” 卫济眼神中闪过莫名光芒,陷入沉思。 一时间,大厅之内安安静静。 最后,卫济甩了甩头,问道:“每一域的大阵是不是能将天地灵气都聚集在自己的地域范围里面?” 卫济想起了刚刚进入修炼界的那道通天光幕。 “对!” 卫千古答道:“这座无名大阵相当于是将世俗之地的灵气全都导引到了修炼界。” 怪不得! 卫济了然,怎么可能一片共同的大陆上,会有灵气不同的两大片区域,这也太奇怪了。 原来是人为造成的。 刘青松这时接过话茬,道:“咱们人类不只是全都为修炼者,更多的反而是普通人,但是两者生活在一起,修炼者难免恃强凌弱、统御他人等等,所以周圣人才这般划分,为的就是让普通人有自己生活的地方,好好生存、繁衍、发展。” 卫济点了点头,道:“真不愧是圣人之举,造福了太多人类。” 刘青松点了点头,道:“所以,后来的五大圣人其实只是天人合一境,但却以强势的手段,共同维护了这一秩序,才被人们称作圣人,其实他们都不是圣境。” “当然,自古以来也就周圣人一个圣境,能到天人合一境,都是亘古未有之事,他们五人修炼到那一步,如若没有周圣人珠玉在前,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原来如此! 卫济点了点头,修炼一途果然难如登天! 卫济试探地问道:“那五大圣人现在的境界?” 卫千古继续接过话茬,摇了摇头,道:“没人知道。” 过了半晌,卫济问道:“那么,我们为何要去百灵镇?” 这其实才是卫济最关心的问题。 以如今的形势看来,并不完全是为了躲避仇家,因为周潜爷爷和萱姨他们应该一直都生活在光明城。 卫千古深吸一口气道:“济儿,请原谅我,这件事还没到告诉你的时机。” 卫济没有不满意和失望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道:“嗯,济儿知道了!” “老爹,您跟我说说,您和我如今的身份呗。” 卫千古道:“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都过世了,我便开始四处流浪,最后被义父遇到收养了我,然后将我抚养长大,并且传授我功法,带着我跟川弟一起修炼等等,有一大箩筐的事,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总之,你就当咱们是乾门的嫡系子弟就好,当然,如果你把灵儿娶进门,那就彻底名副其实了。” 卫千古今日心情不错,这般开玩笑道。 周灵儿和卫济顿时脸色一红,周灵儿更是低着脑袋娇羞道:“伯伯。” 看得众人哈哈大笑。 卫济赶忙转移话题,道:“最后一个问题!灵剑是什么意思?” 他使用的制式长剑一直以来都是心里的一道伤疤,遇上很多修炼界来人拿的宝剑,简直脆弱不堪。 卫千古呵呵一笑,道:“这事我暂且卖个关子,过阵子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再告诉你。” 卫济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好吧。” 大家又开始了闲聊家常,周百川更是啧啧感叹道:“没想到苏前辈竟然传授了你剑法,不知道你小子学会了几招?” 卫济挠了挠头道:“苏前辈的剑法确实高深,我暂时只修炼了《基础剑诀》和《乾剑》,还没来得及修炼他的剑法。” 黄药师嘿嘿一笑,道:“济儿,咱俩切磋一下剑法?” 卫济气场十足道:“济儿正有此意!” 几人便一起到了大厅外的院子里,黄药师将境界压到巳境,开始与卫济切磋剑法。 陆三和梅小芳也都忙完,过来围观。 最终的结果是,黄药师不得不将境界偷偷提升到辰境才将卫济“教训”了一顿。 对此,周百川、刘青松等人对着黄药师一阵鄙视加嘲讽。 结果,当黄药师说,要不你们把境界压倒巳境跟济儿打一场? 刘青松一本正经地说,他是一步登天的读书人,不知道巳境是个什么样子? 周百川则笑呵呵地说,他怎么可以跟侄儿过招呢,那不是欺负人嘛。 这反而惹来了黄药师的一阵鄙视。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就由卫千古带着卫济去了他的住处。 家人府的格局和当初的行人府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周百川和周灵儿不再住在这里,而是跟周潜他们住一起。 又经过了一番了解,卫济知道了一些信息。 其实,整个本乾州都是属于乾门的地界,只不过乾门的人都生活在光明城,别的地方则由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占据,类似于乾门的附属势力,只需要按期上缴好处就行。 光明城内虽然是一个势力门派,却如同世俗之地的城池一样,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可以说,整个光明城内的常住人口,都属于乾门之人,自然包括传承弟子和下人等。 最后,众人道别后,卫济在自己居住的小院子里慢慢地打起了老农拳。 慢慢悠悠,一招一式,细细体悟。 在光明城中心的一座宅院之内,周百川和卫千古一左一右站在周潜身旁。 老人笑呵呵地道:“这就是当年许前辈几招就将那家伙打吐血的拳法吗?” 他口中的许前辈,自然是农家的老祖宗许行。 卫千古正色道:“应该比当时更加完善、更加强大。” 第365章 堂弟周旋 周潜继续问道:“你们俩能看懂吗?” 周百川道:“都看了很多遍了,但是我们看到的,却不一定就是老农拳真正的精髓,再说了,济儿还不是炼气士,没有灵气的支持,看不出来啥的。” 周潜点了点头,喃喃道:“这才是许前辈的最强功法啊,他老人家到了那边,鬼谷圣人的心里压力会小上一些吧。” 卫千古和周百川只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 很多年前就是天人合一境的鬼谷圣人,心里也有压力的说法如若传出去的话,恐怕能掀起惊涛骇浪吧。 第二日一早,卫济刚在自己的院子里练拳,周灵儿就来找他。 不过,周灵儿没有打扰卫济,而是一直等到他把一遍老农拳打完。 卫济看着毫无气息波动却又气质十足的周灵儿,问道:“灵儿,你看我这拳法怎么样?” 周灵儿本能地答道:“气势的控制和变化太深奥了,灵儿看不明白。” 卫济一脸愤懑地叫道:“灵儿!你如实交代,你是不是一步登天的炼气士?” 卫济这段时间一直跟柳絮朝夕相处,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而且,铁冠道人当时明确地说过,周灵儿是先天灵体。 周灵儿脸色一红,小声道:“济哥哥,我跟爷爷,还有伯伯是相同的体质,在你跟许爷爷学拳的那会儿,就不小心一步登天了。” 噗! 卫济只感觉体内气血涌动,眼前的光景都有点暗淡了。 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哀怨道:“人比人气死个人哟。” 周灵儿也跟着坐在卫济身边,却一直掩口娇笑。 过了好半天,卫济才认真地问道:“灵儿,阳明是感悟出了浩然正气,柳絮和宋爷爷都是在医药方面的先天体质,你跟爷爷、父亲是什么体质。” 周灵儿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爷爷和伯伯没有仔细说过,只是这几年一直传授我关于推演的知识和功法。” 卫济内心一动,推演? 他也听到过一些传闻,说善于推演的阴阳家修炼者,研究的是窥测天机的方法,极其容易反噬自己。 越是强大的阴阳家炼气士,窥探和遮掩的天机越多,就会造成越严重的反噬。 卫济一直觉得,当时才四十岁的父亲头发花白,气息虚弱,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数十年生命一般,应该就是窥测和遮掩天机的缘故。 那么,父亲到底是窥测或者遮掩了什么样的天机? 卫济继续问道:“所以说,你们都属于阴阳家一脉的炼气士?” 周灵儿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听爷爷说,我们的推演方式是从先祖的《易》里领悟出来的,而阴阳家创始人邹先生的推演方式也是从《易》领悟出来,再加上阴阳五行融合而成,虽然看着有类似之处,却完全不一样的。” 这么说,世间专注研究推演的修炼者,并不一定就是阴阳家修士,还是有很多分派的,而三大术数也属于一种推演功法。 卫济心里翻腾,这个世界还真是复杂啊! “不过,爷爷说过,阴阳家的邹先生确实是咱们这片大陆上最擅长推演的几人之一,而且同时精通阵法。” 周灵儿又补了一句。 卫济明白,推演是需要计算的,阵法也是需要计算的,善于推演者,同时善于阵法也是理所应当的。 “几人之一?那么其他人是?” 卫济急忙问道。 周灵儿道:“这个爷爷没说,但是我这几年看了好多关于推演的书籍,我推测,儒门至圣先师孔圣人和道门道祖李圣人肯定在其中,有可能还得加上三大术数家族的老祖宗。” 卫济疑惑道:“我读过道祖的《道德经》,也学习了奇门遁甲术,确实能看出一二,只是这至圣先师?” 周灵儿道:“世间其实一直有样一个说法,说儒门孔圣人才是全天下研究《易》最透彻的一个人,就是因为他著有《易传》一书,这本书咱们乾门也有,我之前详细看过,改天带你去看。” 卫济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这些书籍都从哪看?” 周灵儿道:“咱们乾门所有书籍都在储物阁内,所有乾门之人都可随意借阅,储物阁就是放置咱们乾门所有有关修炼的东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的地方,总之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只不过像《易》、《乾剑》、《乾步》、《易传》这些书籍,想要阅读的话,必须得经过看管储物阁的东方爷爷的同意,并且只能在藏器楼内部观看。” 卫济立即站起身来,拍了拍翘屁股,道:“那灵儿,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周灵儿也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屁股,埋怨道:“济哥哥,你还没吃早饭呢。” 卫济嘿嘿一笑道:“灵儿对我真好,那咱们就先去吃饭,吃完饭就过去。” 说完,一把牵起周灵儿的一只纤纤玉手,向外走去。 周灵儿毫不抵抗,只是低着头、红着脸,乖巧地跟着。 吃完饭之后,周灵儿带着卫济上了街。 “灵儿姐,灵儿姐!” 没走几步,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普通身材,长相憨厚,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年轻人到了两人身前停下,一脸憨厚笑意地看着两人,欢快道:“灵儿姐,早上好啊,这位就是你常念叨的济哥吧。” 说着,年轻人主动向着卫济伸出右手,道:“济哥你好,我叫周旋,是灵儿姐的弟弟。” 周旋? 卫济内心一阵失笑,却脸色认真地握住周旋的右手,道:“周兄,你好!” 周灵儿这才笑着介绍道:“周旋是我的堂弟,其实就比我小两个月而已,今年也是十九岁了。” 周旋立即补道:“就算大两刻钟那也是大啊,姐姐就是姐姐。” 周灵儿白了一眼周旋,对着卫济道:“济哥哥,你别看这家伙老实巴交的,其实贼得很,从小就被家里人称呼贼孩子。” 周旋一脸埋怨道:“灵儿姐,初次跟济哥见面,不带这样揭短的啊。” “还有,济哥,你叫我周旋就好。” 周旋又看着卫济,一脸真诚地道。 卫济报以微笑。 周旋突然眼睛精光一闪,道:“总是听灵儿姐说济哥你的为人,灵儿姐都已经是炼气士了,不知道济哥作为灵儿姐心目中的男人,嘿嘿,实力如何呢?” 第366章 骚扰你了? 卫济眉毛一挑,原来这家伙并不是来跟自己结交的,而是来考察自己的。 亲自把关未来的姐夫? 卫济看着周旋,顺着他的目的,试探地问道:“咱俩过几招?” 啪! 周旋一拍大腿,道:“爽快!我就喜欢济哥你这样豪爽的人,真是深得我意。” “而且,我跟济哥你都是巳境武夫,也不存在谁欺负谁,恰到好处!” 卫济哑然失笑,这周旋果然如灵儿所说,贼精贼精的。 说是境界一样,谁也不欺负谁,但是卫济年龄更大,从境界上表示出卫济天赋更差,而且就算周旋输了,也不丢人。 这时,白灵儿一脸危险地看着周旋。 周旋顿时感觉芒刺在背,讪讪笑道:“灵儿姐,我这不是见到未来的姐夫高兴嘛,我也不跟济哥打生打死,在这里砰一拳就好,只砰一拳,咱这叫和平比斗,丝毫不伤和气。” 卫济向着白灵儿一点头,笑着道:“没事,我就跟周旋砰一拳。” 总不能让未来的小舅子看扁了不是? 白灵儿乖巧一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旋道:“好吧,周旋,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儿别后悔啊。” 周旋啧啧感叹道:“灵儿姐还真是对济哥信心十足,不过没关系,打不过济哥就是我周旋学艺不精,以后多多努力就是,我辈修炼者,讲究的是一个一往无前……” 讲到这里,周旋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周灵儿的一双美眸已经眯了起来,夹缝中有危险光芒射出。 周旋急忙一跃跳到十数米之外,对着卫济一抱拳道:“济哥,咱们就在这里砰一拳吧,请!” 卫济也一抱拳,回道:“请!” 光明城的街道可不像世俗城池的市井街道那般,这里既没有各种做买卖的贩夫走卒,也没有来来往往的游客,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乾门修炼者偶尔经过,或年轻、或中年、或老年,甚至有稚童。 “快看!那不是灵儿公主和周旋师兄吗?” 这时,有六名十几岁的男女正好经过看到这一幕,一名少年叫道。 “咦,他们身旁的那个俊俏男子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一名女子疑惑道。 “我知道了!是卫师伯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作卫济。” 一人立即这般说道。 “没错,我也听师父说了,昨天卫师伯的儿子卫师兄到光明城了,绝对是他!” “没错!没错!” 几人瞬间就将卫济的身份猜了出来,然后一个个一脸兴奋地看着即将交手的卫济跟周旋。 “卫师伯天赋奇高,简直惊为天人,卫济师兄一定也很厉害!” “当然了,不然怎么跟周旋交手,周旋可是一位巳境武夫啊。” “嘿嘿,看来这周旋是来考验姐夫来了。” “对对对,绝对没错!” 一位心思活络的少年这般笑着道,其余人立即附和。 “你们说,他俩谁强?” 一人问道。 “当然是卫济师兄了,他可是卫师伯的儿子!” “那可不一定,周旋师兄可是天赋很好,实力极强的。” “行了,别废话!待会打完不就知道了吗?” 一人怕身边两人莫名其妙地争吵起来,立即厉声说了一句,几人顿时闭口不言,专心观战。 场上,卫济认真地对着周旋道:“周旋,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使出全部实力出手!” 周旋竟然露出感激之色,道:“嗯呢,谢谢济哥提醒,我周旋出手向来全力以赴,尤其是跟自己同境和比自己只低一境的修炼者。” 卫济无语,这家伙还真是贼一般得精明。 “我来了!” 周旋大声说了一句,就双脚猛地一踩地面,右手捏拳直直打向卫济,十几米的距离,瞬间便至。 “骄阳!” 卫济迅速拉开扎根拳架,一拳迎向周旋。 轰! 一声巨响,卫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周旋则径直倒飞二十几米之远,落地后踉跄后退几步,才止住身形。 卫济赶忙道:“周旋,你还好吧?” 周旋毫无丧败之相,甩着胳膊屁颠屁颠跑过来,道:“我早就听说姐夫乃天之骄子,天赋举世罕见,实力强悍无匹,假以时日,定将镇压一个时代,今日一见,更胜闻名呐。” 卫济彻底无语,这家伙简直是个活宝,只得笑着道:“我谢谢你啊!” 周旋立即道:“哎,跟小舅子我客气什么,以后我周旋就是姐夫的跟班小弟了,自今日起,听候在姐夫左右,但有吩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周旋滔滔不绝的马屁再一次在周灵儿慑人的眼眸下,生生地止住了。 “那个,灵儿姐、姐夫你们这是去哪儿?” 周旋急忙正经说话,说话时赶紧看向周灵儿,见不是因为“姐夫”两个字才恐吓自己,顿时长舒一口气。 卫济笑着道:“我打算跟灵儿去趟储物阁,我初入修炼界,有很多东西需要了解。” “原来如此!” 周旋一脸恍然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赶紧去吧。” “不过。” 卫济刚想点头,周旋突然小声道:“你可要小心高翊那家伙,他可是位实力极强的辰境武夫。” 说着,周旋一脸深意地看了一眼周灵儿,道:“那济哥、灵儿姐,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一口鲜血再也没忍住,从嗓子眼飙了出来,嘴里喃喃道:“还真是个变态啊!” 不远处围观的六位少男少女,见周旋走后,终于从震撼的思绪中跳了出来,一个个脸色古怪。 卫师兄果然实力极强,而周旋师兄好像也跟传闻中的一般,贼眉鼠眼的…… “真不愧是卫师伯的儿子,不仅人长得好看,实力也这么强大,简直跟灵儿公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羡慕啊!” 之前说卫济长相英俊的少女,再次感叹道。 那位先前冷声止住大家的少年,却道:“那可不一定,高师兄早就倾慕于灵儿公主,据说一直在追求她,就连师门内的很多长辈,都看好高师兄呢。” 说着,几人便看见周灵儿的目光看了过来,一个个立即闭嘴,然后向着两人分别问了声好,就匆匆离开了。 待几人走远之后,卫济一脸危险地问道:“他们说的高师兄就是周旋口中的高翊?” 周灵儿闻言点了点头。 卫济继续道:“那家伙骚扰你了?” 第367章 储物阁 卫济倒不担心周灵儿会对别人动心,他相信周灵儿就如同相信自己一般。 就是怕这高翊是个不识好歹的无赖! 周灵儿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济哥哥,你吃醋啦?” 卫济闻言老脸一红,急忙道:“怎么可能?我信不过自己,难道还信不过灵儿?” “嗯?” 周灵儿美眸一凝。 卫济赶紧抢先道:“我是说,我相信灵儿胜过相信自己。” “嗯。” 周灵儿这才轻呓一句,俏脸之上有着幸福之色。 卫济拉着周灵儿继续向着储物阁走去,路上边走边说。 原来,乾门上三境炼气士如今只有三位,且都是丁境,分别是周灵儿的爷爷周潜,高翊的爷爷高远之,以及储物阁的守阁人东方运。 三位上三境武夫是师兄弟,东方运最大,其次是高远之,最小的是周潜。 这高翊年仅二十岁,便已经是辰境武夫,一直以来都是乾门天赋最好的天才。 当然,周灵儿到了乾门之后,最强天才自然就易位了。 不过,高翊依旧是纯粹武夫里面最强的天才。 “二十岁,辰境,倒是跟何兄、欧阳兄一样的境界,就是不知道实力是否跟他们一样强。” 卫济内心喃喃,又摇了摇头,“得好好努力修炼了,估计林兄、何兄、欧阳兄很快就是卯境了。” 林空、何悬、欧阳二三人一直以来都给卫济输送着很大的压力。 “灵儿,按道理来说,身为掌管一域之地的八大门派,怎么着也应该是上等一流势力吧?” 卫济问出了这个疑惑。 周灵儿脸上有着一些担忧,道:“我也不知道,爷爷和父亲他们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但是咱们乾门以前绝对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来还是不想让他们这些晚辈知道,以免心里压力太大,对修炼心境有所影响。 卫济点了点头,问道:“你平时有没有听说过乾门的仇人或者敌对势力之类的话?” 周灵儿道:“好像听说过一个石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石家?” 卫济将这两个字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周灵儿看着脸色变得沉静了的卫济,转移话题道:“济哥哥,其实以地域名命名的八大门派,在上个时代确实是每域最强的门派,因为那会有老祖宗周圣人,自从圣人陨落天下大乱后,咱们这八大门派就已经不能掌管一域之地了,而是一州之地。” “上个时代?” 卫济疑惑道。 周灵儿解释道:“修炼界将春秋乱战前周圣人在的时候称作上个时代,咱们八大门派自然就是上个时代的势力,乱战之后的天下形成新的格局,就有很多强大的势力出现,没有了圣人的镇压,那些上三境的强者自然要自己开宗立派。” “不过,新的一流势力都对咱们八大门派有所忌惮,因为他们总觉得周圣人会留下什么后招或者底蕴,尤其是覆盖整个修炼界的那座无名大阵。” 卫济了然,身为神州大陆历史上的第一位圣境强者,镇压了一个时代,怎么可能什么后招都没有留下? 周灵儿道:“所以,虽然咱们乾门属于下等一流势力,但还是能坐稳整个本乾州,那些新的一流势力就算觊觎,也不敢强势来犯。” “不过,万事没有绝对,圣人的余荫随着时间的流逝,终归是要消失殆尽的。乾门坐拥本乾州,掌控一域之阵法,却没有乙境的炼气士,必然会让中等或上等的一流势力垂涎三尺,一旦有机会,他们必定会给予乾门致命打击。” 卫济内心这般想着,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说着,两人便到了储物阁,这是一栋占地面积很广的五层楼阁,有点类似藏器楼。 门口打开,无人看管,所有乾门弟子都可随意出入。 进入一楼之后,映入卫济眼帘的便是琳琅满目的各种书籍。 周灵儿道:“济哥哥,这一楼全都是咱们乾门收集到的这座天下的所有普通资料,包括历史、地理、关于修炼的信息,以及这座天下的各个势力等。” 卫济眼神炽热,他现在最想看的就是这些,必须得系统、全面地了解一下神州大陆才行。 由于《阴符本经》的缘故,卫济一直以来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周灵儿又道:“济哥哥,咱们先去拜会一下东方爷爷吧。” “好!” 卫济立即点头答应。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便看见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正笑呵呵地看着上来的卫济和周灵儿。 “东方爷爷。” 周灵儿先开心地叫了一声。 卫济立即拱手作揖道:“卫济见过前辈!” 东方运一脸笑意,先对着周灵儿一点头,然后对着卫济道:“小济,你叫我东方爷爷就好,以后和灵儿一样,有任何问题和寻求帮助,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卫济急忙道:“谢谢东方爷爷。” 东方运一直眼神明亮地打量着卫济,不断点着头,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千古的儿子。” 然后道:“去吧,我知道你现在想要去一楼看书,至于灵儿,你还是自己去四楼吧。” 卫济和周灵儿分别点头道谢一声,互相打声招呼,便各自行动。 到了一楼,卫济径直找到神州大陆历史区域,便一头扎进了书本的海洋。 储物阁,一楼是普通的信息书籍资料;二楼是一般的功法、炼器、炼丹、阵法等等的功法;三楼是宝物、兵器等,比如乾坤物、甲丸、各类武器等等;四楼是一些重要的功法、书籍等,比如《易》、《乾剑》等;五楼是什么,似乎除了三大上三境炼气士,以及个别几人,根本无人知晓。 而储物阁的规矩只有一条,一楼随意阅览,二楼、三楼、四楼的东西,想要获得就必须得经过东方运的亲自开口同意。 如若东方运不允许,就算是周潜和高晓峰发话都不行。 所以,一直以来,东方运在整个乾门的地位非常超然。 乾门弟子想要得到某样东西,东方运亲自把关,觉得适合才会同意,不然很多弟子明明资质有限或者不适合某样功法,却偏偏想要尝试,那不是很容易误入歧途,甚至走火入魔吗? 所以,东方运不仅是乾门门主周潜的大师兄,地位超然,而且在整个前门内的作用,至关重要。 长久而言,关乎到整个乾门的实力发展! 第368章 约战高翊 卫济一看便看到了下午酉时,方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因为,晚上的时间,他必须还得修炼。 而此时的周灵儿也早就到了一楼等候,正在翻看着什么书籍。 卫济起身道:“走,灵儿,咱们该回去了,明日再来吧。” “好。” 周灵儿乖巧答应一声,将手中书籍合上放回原处。 两人上了二楼与东方运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向着家人府走去。 吃完饭稍事休息之后,卫济在自己的小院中,先快速打了一遍老农拳,然后开始练剑,一直到接近丑时方才停歇,回屋睡觉。 一连五日之后,卫济终于将自己该看的书籍看了个遍。 出了储物阁之后,卫济牵着周灵儿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之中,慢慢地走着。 这时,迎面走来三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到了卫济和周灵儿身前,三人停下之后,向着周灵儿问候一声。 接着,中间为首一人,眯着眼看了一眼卫济和周灵儿紧握的手掌,然后看着卫济一抱拳,语气冷淡地道:“想必这位就是卫济卫公子了,在下罗江。” 卫济面无表情地回抱一拳,道:“你好,我是卫济。” 罗江继续道:“罗江不才,年已二十七岁方才巳境,前几日听闻周旋败在了你的手中,我虽然不是周旋的对手,但也想斗胆跟你较量几招。” 刚说完,罗江就向着周灵儿低头抱拳道:“还请灵儿公主勿怪!” 卫济露出一丝笑意,道:“可以,就在这里吧。” “好!爽快!” 罗江声音大了几分,退后几步道:“请!” 而与他一起的两人已经主动退到了两侧。 卫济同样上前一步,道了声请。 罗江直接拔出长刀,迈开脚步向着卫济劈来。 砰! 然而下一刻,罗江的身体就径直飞了出去,落地之后连连后退几步这才稳住身体。 与罗江一起的两人一脸震惊地赶紧跑了过去,罗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对着卫济遥遥一抱拳道:“卫公子果然实力强悍,罗江佩服!” 他的称呼终于变了! 卫济微笑道:“承让!” 这罗江倒也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刚刚以极快的速度,在躲开罗江长刀的同时,右手出拳轰向对方。 罗江在卫济动作的一瞬间,便知道了自己的速度远远不如,只能看着卫济一拳打中自己。 不过好在,卫济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将罗江打成重伤。 罗江继续道:“卫公子,我承认你很强大,但是要想跟灵儿公主在一起,就必须得过了高翊这关,他可不比我跟周旋,与你同岁就已经是辰境武夫了。” 果然,这罗江是高翊一方的人。 卫济点了点头,朗声道:“罗江,我也敬你是条汉子,你回去告诉高翊,他完全不用在意境界,想跟我交手随手都可以,我卫济接了!” 闻听此言,三人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真的有人敢越境挑战高翊?! 最后,还是罗江率先反应过来,道:“卫公子让罗江自惭形秽,我一定把话带到!” “告辞!” 说完,三人向着卫济和周灵儿再一抱拳离去。 卫济明白,在周灵儿走进乾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一些事情必然要发生。 乾门虽然看着有三位上三境炼气士,但是掌门之位肯定一直是周家人才能继承。 因此,下一任的掌门必定是周百川,再下一任就是周灵儿。 然而,周灵儿可是一介女儿之身! 这就意味着,谁要是能成为周百川的女婿,等于是实际上成为了乾门的另一个主人! 乾门之内弟子众多,谁不想获得这个千载难逢的天大机会。 不过,就算有这想法,那也得在实力允许的前提之下。 如今的乾门,年轻一辈,高翊属于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自然也就成了呼声最高之人。 所以,卫济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让大家都认同周灵儿是要跟他在一起这一事实,就必须得战胜高翊。 “济哥哥,对不起。” 这时,周灵儿走近突然一脸不好意思地道。 卫济轻轻地抓起周灵儿的手,笑着道:“傻瓜,你有什么错啊。” 周灵儿抿嘴低声道:“我给济哥哥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卫济语气轻柔,道:“灵儿,不允许这么想啊,我卫济是要堂堂正正娶你过门的男人,些许挑战算得了什么?何况,我们家灵儿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几个竞争者?” 周灵儿低着螓首有些羞赧,在夕阳的映照下异常动人。 卫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周灵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周灵儿的俏脸唰一下就红透了,卫济哈哈大笑,最后认真道:“我的灵儿又美丽又可爱,而且我还打不过。” 周灵儿也被逗乐了,道:“怎么?济哥哥,你还想打我怎地?” 卫济赶忙道:“怎么可能?!我是说我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保护你的能力,不过你放心,我迟早会走到那一步的。” “嗯,灵儿相信济哥哥!” 周灵儿认真道。 “走!回去吃饭。” 卫济道了一声,就和周灵儿继续回家。 路上,卫济突然问道:“看罗江三人风尘仆仆的,好像刚从外面赶来?” 周灵儿解释道:“咱们乾门有三样最重要的东西,一个是光明城里面的阵眼,一个是储物阁,另一个则是光明城向西两百里的飞龙山。” “储物阁藏有咱们乾门所有有关修炼界和修炼一途的东西,由东方爷爷掌管;无名大阵的乾域子阵只能由乾门历代门主掌控,只有爷爷才知道具体什么样;而飞龙山是咱们乾门的灵石矿脉,有高爷爷掌管。” 原来如此! 卫济点了点头,灵石才是修炼界最重要的流通货币,它既能购置很多东西,又能有助于修炼者修炼,炼气士可直接汲取灵气,拥有特殊功法的地境武夫也可借助其中灵气增加战力。 比如,当年遇到的沈吟夏。 “这么说,高家相当于是乾门管钱的?” 卫济问道。 周灵儿笑着答道:“可以这么认为。” 卫济突然正色道:“灵儿,乾门内有勾心斗角吗?” 这其实是他非常担心的一个问题,一个浮山宗两兄弟之间都互相竞争,何况是底蕴如此深厚的乾门! 第369章 灵剑 “没有!” 周灵儿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三位爷爷历来都是情同手足,从无龌龊,整个乾门也都是团结一致。” “毕竟,咱们乾门的实力确实不像一个真正的八大门派,虽然爷爷他们从来不将一些消息公开,但是我还是听到过一些传闻,咱们乾门是八大门派里面最弱的一个,甚至……” 卫济一脸凝重地看着周灵儿道:“甚至什么?” 周灵儿咬了咬牙,道:“甚至有传闻,说其他七大门派一直以来都在压榨和欺负我们乾门,所以每一个乾门的弟子都想着齐心协力,努力让乾门变得强大,变成名副其实的上等一流势力。” 卫济内心震动,“乾门的强敌不会是剩下所有的八大门派吧?” 努力甩了甩头,卫济笑着道:“那我们确实得好好修炼了!” 吃完饭之后,灵儿回自己家里去了,卫济便在自己的院子里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卫济只想一心一意地修炼,便不打算继续外出。 两日后,周旋前来拜访。 “济哥,真有你的,这两日关于你约战高翊的事,都已经在咱们乾门传得沸沸扬扬了!” 周旋一脸夸张地道。 卫济闻言暗自点头,虽说大家团结一致想着一起提高乾门的整体实力,但是小的竞争还是永远避免不了的。 此乃人心,无关境界,纵是圣人,亦有私心。 想来,高翊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击败自己,让乾门所有人都知道,他高翊才是最有资格与灵儿公主在一起的男人。 “济哥,其实你不用着急的,毕竟高翊比你高一个境界。” 周旋皱着眉头道。 卫济摇了摇头,沉声道:“你觉得这种事能一直躲着吗?当下的境界怎样就是怎样,他就是我们的实力,没有哪个敌人会等到你成长起来,再跟你对战的。” “可是……” 周旋刚想再说,卫济便挥手打断了他,认真道:“谢谢你,周旋,但是你要明白,我是个男人,这件事拖不得,我不允许再有任何关于灵儿的这种事情传播,你明白吗?” 他必须战胜高翊,让整个乾门弟子全部闭嘴。 这是他身为男人,身为周灵儿的男人必须去做的事,刻不容缓! 周旋深吸一口气,满脸佩服地看着卫济,道:“明白了。” “济哥,我相信你!” 周旋一脸认真道。 卫济轻轻一笑,拍了拍周旋的肩膀,道:“多谢!” 九月初九,傍晚。 家人府的所有人,加上周潜、周百川、白萱、周灵儿以及柳絮,一起在家人府的大厅内吃了顿饭。 应卫济的要求,大家只是简简单单地吃顿饭,来度过他二十岁的生辰日就行。 吃完饭之后,众人喝酒聊天。 周潜突然问道:“济儿,黄家的奇门遁甲术你学得怎样?” 卫济认真道:“回爷爷,奇门遁甲术一共有九大招式,前五大招式济儿只练到了五成,第六和第七招式练到了四成,第八和第九才练到三成。” “而且,还只是地境武夫的气势变化。” 周潜眼神中射出熠熠之光,震撼道:“好,很好,济儿,你已经做成了非常了不起的壮举,千万不可妄自菲薄,继续好好修炼即可,要知道,你现在对奇门遁甲术的掌控程度,就算是黄家极大多数的炼气士都不一定赶得上你。” 卫济知道,这一切都归结于他感悟出来的那一丝本源之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潜又问道:“济儿,那《易》你读得怎么样了?” 卫济这下露出惭愧之色,摇了摇头道:“让爷爷失望了,对于《易》我只是领悟出了很多模糊的东西,但并不能将他们清晰地剥离出来。” “父亲!济儿现在还是个地境武夫啊!” 这时,周百川突然说道。 周潜呵呵一笑,道:“也是,也是,是我有些心急了,济儿,你不必在意这个,先好好修炼到炼气士再说。” “您看看,您又给济儿压力了不是?” 周百川无奈地道。 “年轻人有点压力也是对的,不然容易玩心作祟,懈怠了修炼。” 卫千古急忙为周潜解围。 不过,周潜浑不在意,只是一直一脸慈祥地看着卫济。 卫济只好一脸羞赧地挠头不语。 最后,周潜、白萱、周灵儿回家去了,柳絮扶着宋越人回去休息。 卫千古看着卫济道:“济儿,你不是一直想问灵剑的事吗?我明天就带你去个地方,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周百川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师兄,您可真是脸皮厚,那怎么是你送给济儿的生日礼物呢?那应该是这片天地,或者兵家和铸剑师他们送的礼物才对。” 被拆穿的卫千古老脸一红,喝了一杯酒压压惊。 这时,刘青松突然道:“这样说的话,就涉及得太多了,不说也罢,就当是咱们一起给济儿送的生日礼物好了。” “刘兄一语中的!” 黄药师突然一拍大腿应道。 卫千古和周百川也点头称是。 卫济一脸疑惑。 卫千古道:“你之前也见过你黄伯伯的灵剑‘诛邪’对吧?” “嗯。” 卫济点头。 “灵剑,灵剑,所谓灵剑,就是有灵之剑,世间有万般生灵,咱们人类更是自称万灵之首。” “你现在也知道了鬼、要、尸、灵等生灵,那么我今日告诉你,这个世上有些兵器也是有灵的,就比如你黄伯伯的诛邪。” 说着,黄药师从乾坤物中取出灵剑诛邪,交到卫济的手中。 卫济郑重接过,诛邪本身不重,但是当卫济拿过它的时候,便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气息,几乎压得他窒息。 “拔出来看看。” 黄药师笑着道。 仓啷! 卫济一脸激动地慢慢拔出灵剑诛邪。 剑身青色古朴,看不出任何与众不同之处,上面的“诛邪”两字异常醒目与特别,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 卫济紧紧地盯着诛邪两字,一时间竟然觉得那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上仿佛有生命一般。 顿时,卫济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柄剑,更像是一个生命,一个有意识的、活着的、灵动奇妙的生灵! 接着,卫济只感觉灵剑诛邪上像是散发出一种正义、凌厉的气息,似乎很排斥自己,似乎就要爆发了一般。 霎时间,卫济内心大震,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黄药师一把接过灵剑诛邪,卫济内心的那股窒息之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第370章 灵剑择主 一脸震撼的卫济,瞪大了眼睛看着黄药师轻轻接过灵剑诛邪。 卫济分明能感觉到一股喜悦、欢欣的气息由诛邪散发出来,那是与自己的真正主人契合的一种奇妙气息。 卫济霍地看向卫千古、周百川、刘青松三人。 像是在问,“你们有灵剑吗?” 卫千古老脸一红,道:“我不练剑。” 刘青松表情雷打不动,道:“打打杀杀不是读书人该做的事情,凶器更不是我们该用的。” 周百川则笑意盈盈地从乾坤物中拿出了一柄长剑,递给卫济,道:“济儿,拔出来看看。” 卫济依言,缓缓拔出剑刃,剑身似有银色华光隐隐散发,上面同样有两个字仿佛与生俱来,是为“纯钧”。 卫济握着灵剑纯钧,虽然没有刚刚的诛邪那般让人心慌,但却也有一股陌生的高贵气息,极度排斥自己。 短短一刹那后,卫济就感觉手中长剑重如山岳,再也拿之不动,随后被周百川轻轻接过,瞬间似乎有欢欣鼓舞的剑吟传出。 过了好半晌,卫济才接受了这一奇妙玄异的事实。 “老爹,灵剑是怎么来的?人为铸造的吗?如果是人为制造,那这铸剑之人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卫千古缓缓道:“首先明确一点,世间不只是剑才有灵,其他的兵器同样会有,只不过剑相对来说最多。” “至于它们的形成,有些是铸剑师和兵家之人所造,有些则是自古以来便存在,无人知其来历,甚至有些是天地孕育而成。” 天地有人类、有猛兽、有灵药,如若有天然孕育的灵器自然也是正常,卫济默默点头道:“铸剑师和兵家之人?” 卫千古沉声道:“一点一点说,先从兵家说起。” “春秋乱战之时,兵家乃诸子百家中最靠前的派别之一,因为那个时候的兵家以如何训练军队、如何排兵作战、如何优良一切士兵所需等为主要宗旨,各个国家都想吞并他国,用得最多的方式自然是发动战争,而战争最重要的依据便是军队。” “然而,很多君王在重用兵家之人练成军队、夺得土地、强大国家之后,都非常忌惮‘功高盖主’四个字,生怕整个国家的大权不能被自己牢牢把控,而由赫赫战功的兵家将军所威胁,所以兔死狗烹的勾当时有发生。” 卫济喃喃道:“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卫千古点了点头,道:“对,就比如那长青帝国的刘荡,在天下稳定帝国强盛的开端,就将战功最大的韩信给杀了,而这种事情在春秋乱战之时屡见不鲜,最令人惋惜的当属兵家史上极具天才的一位战将,吴起。” 卫济听说过这位兵家先贤,为了国家的强盛呕心沥血、日夜辛劳,打造了一支让他国闻风丧胆的铁血军队,吴起一生戎马倥偬,率军打仗无数次,从无一败,实实在在的马蹄过处既是国土。 可惜,后来被那个国家新上任的年轻君王忌惮和猜忌,联合老牌贵族一起设计阴谋诡计将吴起害死。 所以,世间亦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 卫千古继续道:“自那之后,兵家老祖孙武先生和司马穰苴先生便心灰意冷,不再一门心思地研究带兵打仗,而是开始潜心设计和炼制兵器、铠甲等,在后来经历了韩信之事后,兵家的执牛耳者更是命令兵家子弟不可出世,只许待在兵家祖地学习、修炼。” “转眼间,已是百年时光了啊。” 卫千古说到此处,喟然一叹。 “当然,如今的天下,也不太需要兵家之人入世为官,一展本质才华,其他诸子百家亦是如此,都已经成为了各个强大的修炼势力。” 卫济明白,就比如道门、儒门、墨门、鬼谷一门,哪一个不是屹立在这座天下最大的门派? “再来说铸剑师一门。” 卫千古继续道:“修炼之法从何而来,境界划分由谁制定,自古至今,无从得知,但是修炼之法和修炼势力亘古长存,只不过在圣人周昌出现之前,从未有人修炼到天人合一境。” “兵器,一直都是绝大部分修炼必不可少的伙伴,他们既能增加修炼者的战力,有的时候还能帮助修炼者领悟天地大道。” “因此,修炼者要使用兵器,自然就有了炼器师,而修炼者中又以使用长剑为最,于是就专门形成了铸剑师这个职业。” “铸剑师从什么时候开始无人得知,但是却大成于春秋乱战之时的欧冶子大师,如今的修炼者更是将其称作铸剑师一脉的老祖宗。” 卫济内心不由自主地染上一股力量。 孙武、司马穰苴、欧冶子这些先贤的一些生平信息,他都已经从储物阁的一楼看过了,只不过没有太详细和特别引人注目的内幕,比如兵家老祖明令禁止弟子入世一事。 估计是忌讳这些必然走在修炼一途很高处的强者,有些信息不敢随便言传,而是将其定为宗门机密信息。 卫千古突然正了正衣领,好整以暇道:“天下人为铸成的灵器,绝大部分出自兵家老祖,以及欧冶子大师和其弟子干将大师,春秋乱战之时,修炼界同样一片乱战,天昏地暗。” “虽然,他们早就发现了一个极其玄妙灵异的事件,但是却没有真正去细心追查过。” 卫济眼神炯炯地望着父亲。 卫千古继续正色道:“这件极其玄妙的事情,就是他们在收集到天地之间存在的一些极其特殊的材料,比如天外陨石中的金属,练成兵器之后,兵器之上竟然会有与生俱来的字样,就像你黄伯伯和川叔的灵剑一样。” “而这类兵器一经诞生,自身有着不同的属性和特点,最为关键的是,它们竟然都是自己选择主人。” “我们便将这一类兵器称之为灵器!” 灵器择主! 卫济瞠目结舌! 怪不得灵剑诛邪和纯钧在到了黄伯伯和川叔手里之时,一下子变得柔顺亲昵,原来是它们自己选择的主人。 卫济一开始还以为,是以炼气士的灵气将其掌控呢。 也对,不然为什么同为炼气士的父亲和先生,怎么就没有灵器呢? 总不能是因为,身为掌控一座灵石矿脉的乾门门主义子,买不起一柄灵器吧? 所以,卫济问道:“兵家老祖和铸剑大师炼成灵器之后,怎么让被灵器选择的修炼者得到?” 第371章 通玄坐守万灵山 “炼制灵器必然得花费无数心血,修炼者要想得到,肯定是要花很大代价吧。” 卫济没敢说出这句话,他现在怀疑父亲所说的带他去个地方,应该会是兵家和铸剑师一脉储藏灵器的地方。 卫千古仿佛能看透卫济的内心,笑着道:“世间所有被灵器选择的修炼者获得灵器,只看与灵器是否有缘,并不需要花费任何代价。” 什么? 卫济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如此说来的话,兵家老祖和铸剑大师也太伟大了! 卫千古缓缓道:“我刚跟你说的,兵家孙先生和欧冶子大师他们发现了一个极其灵异的事情,并不是灵器择主。” “那是什么?” 卫济脱口而出问道。 “咳!” 这时,刘青松咳嗽一声,面不改色道:“我告诉你的万事冷静视之,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你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卫济一脸羞赧,歉意地看了一眼刘青松,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卫济这才继续看向父亲。 卫千古沉声道:“最令他们感到神奇的是,灵器在铸成之日,会自行飞走!” 卫济强行忍住问“飞哪儿去了”的话,静静等待着父亲的叙述。 “当时兵家老祖和铸剑大师都认为,既然是灵器,那么肯定有着其诸多神奇的地方,他们就没有仔细追踪和调查灵器去了哪里,想来是灵器有着自己的选择。” “直到春秋乱战结束,五大当代圣人重新制定规矩,让整个天下都回归安定之后,灵器择主和自行飞走的事情,才被大家知道。” “于是,所有修炼者开始注意此事,最后终于知道了灵器的去处,那是兑域困州的一座无名小山。” 卫济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卫千古继续道:“当兵家老祖和欧冶子大师等人赶往那座小山,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之前铸成的所有灵器全都聚集在了那里,而且,后来再有灵剑铸成,同样自行飞向那里。” “当然,那上面还有一些不是出自他们之手的灵器,它们隐藏极深,如若不是强大的炼气士仔细勘察,甚至以阵法等特殊手段寻找,都发现不了。” “由于大家并不知道其来历,普遍认为有些是上古炼器师铸造而成,有些是天地孕育而成。” “所有灵器聚集一地之事,仿佛是在修炼界炸响了天雷,一瞬间天下震动,所有修炼者纷纷赶往那座小山。” “当然,这其中以诸多一流势力去得最快,也最强势,毕竟灵器相较于寻常兵器,就算材料极佳、品质极好,也如同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自然想将灵器掌控在自己势力之手。” “虽然,当时兵家和铸剑师一脉的领头人,同时主张顺其自然,即然灵器不仅能自行飞到这里,又能自己择主,那就应该让所有的修炼者都来尝试,让有缘者得之。” “但是,面对几乎所有的一流势力,兵家和铸剑师一脉也是人微言轻,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诸多一流势力霸占灵器。” 卫济明白,这就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道理,归根结底还是人心。 道祖有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卫千古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惋惜,道:“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些一流势力的强者虽然看上某样灵器,但却不被灵器所认同,他们就以强大的实力强行拘押灵器,结果,灵器宁折不弯。” “因此毁掉的灵器不在少数!” 卫济的脸色染上愤怒。 卫千古道:“不过好在,众多一流势力的恶行,终究引来了五大圣人的到来,他们将所有的一流势力遣散,并且明令规定,那座小山不得由任何势力占有,上面的灵器天下修炼者皆可去尝试,有缘者得之。” “五大圣人也为灵器的神奇和忠贞深深震撼,为了这类天地之灵能够多多诞生,便将那座小山命名为万灵山。” 万灵山? 卫济内心一动,倒确实是个好名字。 卫千古又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虽然整个修炼界的势力都被五大圣人规定,不得私自占有万灵山,但还是有很多势力死性不改、心生歹念,做出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比如,他们专门守在万灵山的附近,如若碰见有获得灵器的有缘人下山,就会被他们强势抓住。” “要知道,灵器择主可不是看修炼者本身的实力,而是冥冥中那股玄之又玄的契合。” “他们会威胁有缘者,从其手中低价购买灵器,或者干脆抢夺过来,依旧想要尝试自己门派内的强者或者天才弟子去执掌灵器,结果自然和以往如出一辙,又损失了一些灵器。” “后来,这些霸道势力便剑走偏锋,遇到有缘者就强行要求其拜入自己门下,如若不然就杀了有缘者,让灵器重新飞回万灵山。” 这些势力真是可恶啊! 卫济内心愤愤不平。 卫千古继续道:“幸亏后来此事被暴怒的道祖大弟子通玄天君给强行止住了,通玄天君不仅自己在万灵山的旁边居住了下来,守护整个万灵山地界,更是将后来胆敢抢夺灵器或杀害有缘者之人,一一屠戮干净。” 闻听此言,卫济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对通玄天君一阵心生向往和敬佩。 卫济已经详细地读过了整座天下基本的资料。 道祖座下有四大弟子,大弟子道号通玄,二弟子道号洞灵,三弟子道号冲虚,四弟子道号南华,被世人尊称为四大天君。 通玄天君果然不愧天君之名! 卫千古脸上也有着神往之色,道:“据说当初有人问通玄天君,为什么要一直亲自坐镇万灵山之侧,何不让自己的弟子守着。” “通玄天君义正言辞地说,兵家老祖和铸剑大师身为大部分灵器的制作者,花费无数心血都愿意将灵器主动贡献出来,让那些有缘者得之,我只是坐守万灵山,何足挂齿?我绝不会再允许,有任何关于损害灵器和伤害有缘者的事情发生!” 此话一出,周百川、黄仁杰、刘青松的脸上也都染上了崇敬之色。 卫济面色肃穆,语气铿锵道:“不愧是圣人弟子,通玄天君真乃我辈修炼者之楷模也!” 卫千古点了点头,道:“明日我便带你去万灵山,到时候咱们就先去拜会一下通玄天君!” 第372章 计然府 “嗯!” 卫济郑重点头。 一时间,大厅内安静了下来,仿佛都沉浸在关于万灵山和通玄天君的思绪当中。 过了半晌,卫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老爹,要是我不能获得某样灵器的认可,得不到灵器那不是……” 很尴尬? 卫千古一脸危险地道:“你连《阴符本经》都能大成,要是明日得不到一件灵器,那我就‘大义灭亲’,明天将你一掌劈死在万灵山,免得活着丢人。” 卫济一脸愕然。 “哈哈哈。” 卫千古看着卫济的样子哈哈一笑,这才轻松道:“放心,你肯定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灵器,我心里有数的。” 卫济眼珠子一转,问道:“推演出来的?” 卫千古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露!” 卫济一脸无语。 卫千古停止了叙述,大家开始了闲聊。 又过了会,见父亲不再说什么,卫济便告辞一声走出了大厅。 大厅内只余四人,卫千古、周百川、刘青松、黄药师。 刘青松突然道:“明天还是我带济儿去吧。” 说着,刘青松向着一脸蠢蠢欲动之色的黄仁杰道:“黄兄,现在整个六壬沈家的人都在探查你的行踪,你最好还是待在家人府哪儿也别去。” 黄仁杰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好吧。” 如今的乾门已经非常艰难了,他自然不想再带来压力。 刘青松继续道:“周兄的身份太特殊,肯定被那些家伙盯着呢,卫兄如今的状况又……” 刘青松的话点到即止。 卫千古微微一笑,道:“刘兄放心,我先前已经推演过了,这次不会有事的,所以由我带济儿去就行,而且……” 卫千古突然语气非常严肃,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是济儿的万灵山之行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比之《阴符本经》大成还要重要无数倍,我必须得亲自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脸色极其认真,纷纷重重点头。 身为读书人的刘青松,对于卫千古说出玄之又玄的推演之事,竟然深信不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家人府静候佳音。” 黄仁杰突然感叹一句,问道:“卫兄,这次让济儿在家待多久?” 卫千古摇了摇头,道:“那边的情况已经很紧急,只能让他过完年就得赶过去了。” 黄仁杰默默点了点头。 四人的脸上尽皆有着不舍之色。 这时,一道身影一闪而逝出现在了大厅之内。 “父亲!” “义父!” “前辈!” 正是乾门门主周潜,四人急忙行礼问候。 周潜脸上也有着不舍之色,却语气极其认真道:“为了整个人族,只能让济儿受苦了。” 众人再次沉默。 过了会,周潜似乎一下子有了精气神,道:“千古、百川,你们跟我来!” 说着,周潜分别向刘青松和黄仁杰点了点头,就又一闪而逝。 卫千古和周百川同样跟两人一打招呼,就跟着走了。 留下黄仁杰和刘青松两人,黄仁杰无奈道:“刘兄,咱们生活的地方真的要面临一场大危机?” 刘青松缓缓点了点头,道:“不然四大圣人也不会那般行事了。” 很多事他们以往也不知道,是到了乾门之后,才被卫千古告知。 黄仁杰突然站起身,手握灵剑诛邪,道:“刘君子,咱们去练练?” 刘青松眼睛一亮,道:“正有此意。” 卫济出了大厅,径直来到了宋越人居住的院子。 期内药香四溢,各种制作医药的工具琳琅满目。 越发垂老精神不济的宋越人,一有精力就会手把手传授柳絮关于医药一道之事,事无巨细,不余遗力。 卫济看着一老一少认真的样子,内心不由一阵心疼,但还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过了半晌,宋越人终于给柳絮讲完了一种炼制药草的方式,最后道:“小絮,你现在就在这里做一遍给我看。” 卫济赶忙上前止住柳絮,让其开始炼药,然后扶着宋越人到一旁坐下。 看着柳絮渐渐地沉浸在炼药之中,宋越人一脸笑意地看着卫济,道:“济儿,这几年辛苦你了,还给爷爷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卫济赶忙道:“济儿一点都不辛苦,上天让我遇上柳絮,就注定了跟您的这段缘分。” 宋越人握住卫济的手,道:“那也是济儿你帮爷爷找来的呀,等我把毕生掌握的东西全都教给絮儿,此生就再也无遗憾了,就可以安心地好好休息了。” 卫济的眼中泪水已经打转儿,他当然知道宋越人所说的好好休息,代表的是死亡。 宋越人轻轻地摸了摸卫济的脑袋,道:“好啦,不要再为当年的事内疚了,都说了跟你没关系,是我宋越人的命运便是如此,再说了就算我的毒治好了,也就多活几年而已,没啥关系的。” “如今有了絮儿,让我得以将医药一道传承下去,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济儿,你要明白,这件事情可比我宋越人的生命重要多了!” 宋越人褶皱的脸庞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看得卫济一阵心颤。 卫济静静地陪着宋越人,一起看着柳絮炼药,一直到夜很深之后方才离去,在自己的院中打了一遍老农拳,然后睡去。 第二日一早,卫千古便和卫济一起出了光明城的西门,向着兑域困州赶去。 因本乾州与本兑州相连,困州又与本兑州相连,且在靠近乾域的地方。 因此,两人选择最短的路线急速赶路,七日之后便来到了万灵山旁边。 途中,有了父亲的相伴,卫济便大胆地好好观察了一下修炼界。 果然,灵气浓郁的修炼界,各种山川地貌、河流水势、鸟树鱼虫都显得更加灵动、气势磅礴,好一副人间仙境的画卷。 遗憾的是,卫济没能坐上陆伯伯和梅姨口中,那艘无水自浮、快如闪电的巨舟。 在一座树木繁茂苍翠欲滴的小山前停下,卫千古道:“济儿,这便是万灵山了。” 卫济看着眼前的小山,眼神熠熠,内心早就激动不已。 不知为何,卫济冥冥中有种感觉,这次的万灵山之行,会让他满载而归。 “走!先去拜会通玄天君。” 卫千古带着卫济快速走到万灵山西边五里地的地方开始放慢了脚步,那里有一座极大的院落,大门上书有两个苍劲如龙的大字。 “计然。” 第373章 灵剑玄黄 卫济遥遥看到计然两个字之后,小声问道:“老爹,计然好像与商家有关?” 卫千古的声音直接传进卫济心田,道:“四大天君各有弟子,其他三大天君的弟子跟修炼界三大道教的创始人有关,比如你跟我们说过的终南山全真教何悬,他既然称呼掌门王重阳为师兄,且自称道门中人,更是有着道祖亲自栽种的先天灵宝的葫芦,就证明何悬与王重阳一样,应该是某位天君的徒孙。” 卫济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脸上没有过多变化。 “而唯独道祖李圣人的大弟子通玄天君收的两位弟子,是整个天下最闻名的商家集大成者,修炼界最大的商家天下楼便是通玄天君的大弟子范先生一手创建的,天下商家之人也尊通玄天君为商家老祖宗。” “计然两字既是通玄天君早年的自称,也是他对行商一道理解的道之所在,通玄天君选择来到万灵山坐守,他的两大弟子自然跟来,并且一起建造了这座计然府。” 卫济默默点头,记下了这些信息。 说着,两人便到了计然府的大门前,门口是一位看着花甲年岁的老人,身穿粗衣,一脸和气笑容。 “商家之人虽然拥有着全天下最多的财富,但是他们每个人都遵守道祖‘见素抱朴’的理念,自身的生活朴素节俭。” 卫千古的声音再次传进卫济的心田,让卫济的内心一阵震动。 卫千古向着那位老人拱手作揖道:“晚辈乾门卫千古,携子前来拜会通玄天君,还请前辈通知一声。” 卫济也同时跟着父亲行礼。 那老者立即回礼,笑着道:“二位贵客有礼,老爷已经事先嘱咐过,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道了声谢,便在老人的带领下径直到了计然府深处一座普通的宅院,院子里除了两间茅舍和数棵绿竹以外,别无他物。 老人径直带着卫千古和卫济进了一间茅舍,里面的摆设更是朴素,只有一张小木桌,木桌四周各自摆放着一块布垫。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主人的位置上,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卫千古和卫济。 两人立即向着这位长相和穿着都很普通的老人行礼,卫千古道:“卫千古携子前来拜会,打搅前辈了。” 这位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道祖座下大弟子,通玄天君。 通玄天君一摆手,道:“请坐!” 带领两人前来的老人主动退了出去,然后走进另一间茅舍。 讲真,虽然眼前的通玄天君极其随和,但卫济还是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通玄天君看着卫济,温和道:“与宇宙相比,我们人类都渺小如尘埃,不知何时,随风即散,卫公子何必拘谨呢?” 闻听此言,卫济的内心一下子变得沉静下来,再无波澜。 通玄天君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不仅能将鬼谷前辈的《阴符本经》大成,心性更是极佳,不愧是卫家之人,此次万灵山之行定当尽善尽美。” 此话一出,卫济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像通玄天君这类境界极高的大能必然眼界很好。 然而,卫千古却是脸色大变。 通玄天君急忙向着卫千古伸手示意,同时真诚地看着卫千古,正色道:“放心!” 仅此两字,卫千古顿时好了许多。 卫济不明所以,但还是忍住没有多问。 通玄天君继续道:“所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再太过劳心劳力了,我代表师尊之意,以后若有危机,必然会帮助你们。” 卫千古急忙起身向着通玄天君深深一揖,道:“多谢前辈,多谢道祖圣人!” 卫济内心满是疑问,但还是如影随形跟着父亲的动作。 这时,带领两人进来的老人,端了一个托盘进来,将里面的茶壶和三个杯子放下,又退了出去。 通玄天君让两人重新坐下,然后亲自给三个杯子倒上茶水,以手示意一下,道:“我也很期待卫公子能得到一样怎样的灵器。” 卫千古微微一笑,卫济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卫济感觉内心压力好大,大家都觉得他能获得灵器,但到时候万一得不到,不用父亲“大义灭亲”,他自己恐怕就得羞愤而亡了吧。 三人又随意地聊了一会,一杯茶喝完之后,卫千古和卫济便跟通玄天君告辞一声,离开了计然府。 到了万灵山底下,卫济有点紧张,便先转移话题地问了一个他这一路走来憋在心里的问题。 “老爹,为什么感觉修炼界内平时来往的修炼者不是很多?而且大家好像都没什么冲突,难道是五大圣人共同规定的?” 卫千古摇了摇头道:“圣人们没有这种规定,身为修炼者相互之间不竞争就不是修炼者了,各个势力之间的冲突还是不少的,只不过有了一个特殊的原因之后,修炼界内的各种战斗就少了很多。”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 卫济早就习惯了父亲说这样的话,便不再计较此事,而是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向着万灵山迈步而去。 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没动静,卫济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原地未动的卫千古,道:“老爹,你不陪我一起上去吗?” 卫千古摇着头道:“你自己上去就行,我在这里等你,记住了,获得灵器没有任何门道,只是简简单单地走一遍万灵山就是,选择你的灵器会自己飞到你的身旁,我若去了,有可能会影响到灵器的感应。” “好!” 卫济说了一句,便开始迈开步子前进。 反正是灵器自己选择,如若不是有缘人,就算走得再慢也毫无用处。 万灵山本身就不高,仅仅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卫济便已经顺着山路,大步来到了山顶。 期间,他没有看见任何一件灵器。 然而,当卫济来到山顶之时,他的脚步陡然停下。 因为,就在这时,仿佛冥冥中有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突然席卷全身。 卫济脸色一喜,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得到一件灵器了。 这种感觉实在神奇,也唯有传说中的灵器才会散发出来。 嗡! 就在这时,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急速飞来,随即横亘在卫济的身前胸口位置,静静悬停。 卫济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了灵剑的剑柄。 随即一眼便看见了剑刃上的两个字。 “玄黄!” 第374章 脑海中多了一样东西 卫济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眼珠都一动不动。 这一刻,卫济的整个身体,包括武夫之气、灵魂、神识都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美妙无比。 卫济只感觉自己只要握着了灵剑玄黄,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卫济右手持剑,然后左手轻轻地碰触到“玄黄”两字。 虽然,两个字与生俱来,不应该被手摸到。 但是,卫济还是能感觉到那两个字背后的感觉。 那是“天作之合”的契合感,那是与生俱来的亲切感,那是无与伦比的喜悦感…… 嗡! 卫济翻转剑身,细细打量了一遍玄黄的每一寸剑身,同时用手轻轻拂过。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整体青色偏黑。 卫济突然朗声道:“玄黄,以后咱们就是一生的伙伴了,既然你选择了我卫济,那我一定不会辜负和辱没了你!” 灵剑有灵,且极其强大,就连强大的炼气士都奈何不得,他一个巳境武夫如今得到,自然是天大之喜。 卫济觉得,这是灵剑玄黄给予他的信任和期望。 卫济将后背上的永昌帝国制式长剑解了下来,拔出剑刃之后,将玄黄插了进去。 结果尺寸刚刚好! 卫济便将制式长剑的剑刃收进乾坤物,然后将灵剑玄黄背负起来。 灵剑玄黄,看起来古朴无华,甚至有些普通,而且不像纯钧和诛邪,要比普通长剑更长、更宽一些,倒是跟永昌帝国的制式长剑一个模子。 卫济实在是太喜欢了! 同时,他不得不感叹,世间造化果真玄妙,很多事情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自己去了永昌帝国参军,始一练剑便用的是他们的制式长剑,且极度顺手。 现在看来,像是一直都在为今日得到灵剑玄黄而做准备。 此时此刻,卫济只感觉背后的玄黄已经和自己完全连接在了一起,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两者深深地融合成了一体。 “咱们回去!” 卫济心情大好,脸上尽是喜悦的笑容,向着身后玄黄说了一句之后,便原路返回。 然而,卫济没有发现的是,当他拔出灵剑玄黄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地进入到了他的脑海上丹田处。 由于无气、无形、无质、无声,卫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 就在卫济刚刚迈出一步之时,他陡然停住脚步,脸色大变。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好像多了一样东西。 卫济急忙神识内视,想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卫济顿时汗毛倒立、不寒而栗,虽然察觉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卫济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上丹田中多了一样东西。 它就静静地悬在泥丸宫之中! 可是,怎么都发现不了。 “到底什么东西?以前根本就没有发现过。” “不对,不是以前没发现,而是今日刚刚出现的,天哪!” 卫济立即从背后拔出玄黄,静静地看着它,看着那两个字。 没有任何异样,两者之间的感觉,还是很熟悉、很亲昵、很契合! “到底是什么?似乎只能是和玄黄一起出现的。” “难道是,在我刚才沉浸在玄黄两个字的时候,突然钻进的我脑海?” 卫济一时心乱如麻,这是生灵对于未知的不安。 过了好久之后,卫济才渐渐冷静下来。 “不管它是什么,似乎目前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而且既然是和玄黄一起出现在这万灵山之上,可能是另一种灵器!” “只不过,似乎是一件极其特殊的灵器!” “不管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卫济努力收拾好心情,将玄黄收进剑鞘,开始继续向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卫济彻底看开这件未知之事,而是将心情大部分放在了得到灵剑玄黄的喜悦之中。 南华天君说过一句话,叫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此时此刻被卫济想起,瞬间安心了许多。 就跟许多人担心生命消逝,死后一无所有,就会整日忧愁、害怕死亡到来一样。 然而,每个人都会死亡。 于是,儒门至圣先师就说了一句发人深省的话,“未知生,焉知死?” 卫济彻底想通,当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在卫济到了山下看见卫千古的时候,脸上一直有着开心的笑容。 然而,当看到背负长剑的卫济怎么上去的还是怎么下来的之后,卫千古脸色一变,不确定道:“你将灵器收进了乾坤物?”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卫济说过的话,卫济最喜欢的是背负长剑! 卫济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卫千古的脸色更加难看,气愤道:“你他娘上去这么长时间,竟然没获得灵器?” 说完,卫千古也觉得自己的言辞欠佳,骂儿子他娘不是在骂自己妻子吗? 于是,犹自不信地问道:“你是不是没有走完整座万灵山?” 可是这么久的时间,怎么可能没走完?! 卫济努力憋住笑,道:“老爹,您真乃神人也!这都算出来了,我走到山顶就又回来了。” 卫千古一时关心则乱,但还是看出了卫济的气定神闲。 立即骂道:“你个臭小子,你当你爹我的心脏是石头做的吗?快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什么情况!” 卫济这才笑了笑,将背后的长剑解了下来,然后交到卫千古的手中,道:“这就是我获得的灵剑,之前的永昌帝国制式长剑的剑刃被我收进了乾坤物。” 卫千古这才露出了狂喜之色,一把接过灵剑玄黄,还不忘瞪了一眼儿子。 仓啷! 卫千古拔出长剑,顿时感觉到灵剑玄黄的淡漠和抗拒,他看清“玄黄”两个字之后,就推剑入鞘又交到了卫济的手中。 “这件灵器倒确实跟你天造地设一般,既是灵剑,又跟永昌帝国的制式长剑一般大小,正合你意!” 卫千古这般肯定道。 这也是,他一开始误会的原因。 “嗯!” 卫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疑惑问道:“老爹,万灵山就这么大,您身为炼气士就真的不用神识观察,我在万灵山上发生了什么?” 他可忘不了当年的黄伯伯,经常“偷窥”自己。 卫千古翻了个白眼,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虽然看着像一座普通小山,但是能够聚集天下灵器,真当没什么特殊的玄异之处?” 第375章 玄黄乃天地之色 卫济静静地盯着父亲。 卫千古继续道:“其实,世间所有的炼气士,包括五大圣人在内,都不知道为何天下灵器会飞到这里,但是万灵山上天然隔绝神识,没有人能探查得了。” 怪不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卫济点了点头。 “济儿,除了灵剑玄黄以外,你在万灵山上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卫千古突然认真地问道。 这也是他要亲自陪卫济前来,跟周百川、刘青松、黄药师说过想看出些什么的目的。 可惜,除了灵剑玄黄,卫千古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寻常之处。 卫济内心一震,立即想到了脑海中突然多出的一样探查不到的东西。 然而不知为何,卫济也瞬间想到了小时候因为自己的大嘴,让那颗千载难逢的青隐草被百常武给毁了后,宋爷爷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在自己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最亲近之人。” 这件事实在夸张,而且当下还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还是保持自己一个人知道才好! 卫济努力压下心中震动,脸上毫无表情,摇了摇头,一脸疑问道:“没有啊,来万灵山除了得到灵器还有别的好处吗?或者说一个人还可以得到不止一件灵器?” 卫千古听闻给气乐了,笑骂道:“臭小子,你以为灵器是批发的吗?这类天地之灵,各自有着各自的傲气,怎么可能‘共事一主’?” 卫济嘿嘿一笑,道:“没事,有一柄玄黄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随即又认真道:“老爹,谢谢您,我太喜欢玄黄了!” 卫千古也笑得很开心,重重地拍了拍卫济的肩膀,道:“每一件灵器自行形成的名字都有着一定的寓意,你觉得你的玄黄是什么意思?” 卫济立即正色道:“玄黄,乃天地之色也,玄黄,玄黄,天玄地黄,玄黄选中了我,定然是叫我以维护整个天地为己任,执掌天地之色、分清天地之色、维持天地之色!” 这也是卫济在一路走下来,放下脑海中多出一物这件事之后,认真想到的。 “好一个维护整个天地为己任,济儿,你说的太棒了,那么,以后你便如此行事就好!” 卫千古哈哈大笑,老怀甚慰道。 卫济郑重点头,表示一定! “走吧,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灵剑玄黄,咱们这就回乾门去。” 卫千古说了一句,便和卫济开始向着乾门的方向迈步而去。 不过,收住笑容的卫千古内心还是有着疑问,甚至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推演出来的结果不会出错的,难道济儿身上发生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对,这座天下毕竟到了炼气士才能真正感悟天地之力,等济儿到了炼气士再说吧。” 卫千古内心如是想着,但还是不死心地“回首”望了一眼万灵山。 没错,他用的是神识! 这不回看还好,一回看吓了卫千古一大跳。 卫千古脸色大变,霍地停住身形,一脸匪夷所思之色。 卫济也感觉到了卫千古的变化,立即转头一脸关心地问道:“老爹?” 卫千古使出十二分精神,努力压下心中惊天大浪,这才缓缓开口道:“没事,咱们快速赶路!” 说着,叫卫济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卫济依言照做。 此时,在计然府深处一座普通小院的几颗绿珠旁边,一身简单衣衫的通玄天君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和卫千古发现了同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万灵山上的神识隔绝竟然消失了! 他们能够清楚地探查到万灵山上的一草一木! 通玄天君立即叫来那位沏茶的老者,认真道:“阿谦,你帮我通知小范,让他们即刻赶回计然府坐守,我要立即去趟昆仑山找师尊!” 通玄天君年轻的时候,一开始是一位读书人,这位被称作阿谦的老人便是他的伴读书童,已经跟随他很多年了。 而今日迎接卫千古和卫济,便是通玄天君专门让阿谦提前去等待的。 不然,这位看似仆人的老者,在整个计然府可是相当超然的。 阿谦见“公子”说得认真,便立即点头答应,告辞一声就走出了小院。 “除了灵剑玄黄以外,在卫济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然而万灵山因为他的到来,自古以来的神识隔绝却突然消失了。” “看来,这位预言中的‘天机之子’果真与众不同,他在万灵山上必然还发生了什么,难道那传说了三百年的神秘预言竟然真的存在?” 通玄天君努力压下摇曳的心神,直接拔地而起,不是向着西极之地昆仑山的方向飞去,而是径直飞向了神州大陆的中央圣城。 路上毫无波澜,七日之后,卫千古和卫济再次回到了光明城。 周潜、卫千古、周百川、白萱、周灵儿、刘青松、黄药师、宋越人、柳絮以及卫济,大家共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由衷地喜悦之色。 众人纷纷向着卫济道了一声喜,然后挨个观察了一遍灵剑玄黄。 “真羡慕济哥哥呀,我怎么就得不到灵器的认可呢?” 周灵儿语气幽怨,她在刚进入修炼界之时,也被带着去过一趟万灵山,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 因为,济哥哥得到了灵剑,这是和自己得到这样的天大好处一样值得开心的事情。 卫济只得向着周灵儿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又看向柳絮,道:“柳絮,什么时候你也去趟万灵山,说不定也能得到一件灵器呢。” 柳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只想好好学习医药一道和炼药,还是算了吧。” 卫济还没说话,卫千古抢先道:“柳絮,你最好还是去一次,天下灵器可不只有攻伐的兵器,也有其他东西,说不定对你很有好处。” 宋越人也开口道:“千古说得没错,絮儿,你什么时候还是去一趟万灵山吧。” 柳絮这才点了点头,道:“好,我听爷爷、卫伯伯和济哥的。” 卫济突然又问道:“爷爷、老爹,你们有什么适合柳絮修炼的功法吗?让他也掌握一些攻防之法。” 周潜微笑着道:“当然有,回头我就带柳絮过去挑几样。” “谢谢周爷爷!” 柳絮认真道。 他这次没有拒绝,因为上次阻挡曹殇的时候,让他感觉到了深深地无力感。 能够学习一两门功法,他还是不愿错过机会的。 第376章 周圣人的预言? 卫千古叫陆三和梅小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大家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期间,当大家开始说起玄黄之意时,每个人都极度认可卫济的话,并为他感到骄傲。 其中以读书人刘青松、邪侠黄药师、医师宋越人和柳絮为最。 当然,只有周灵儿小声说了句,“天地哪有济哥哥重要?!”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最终,吃饭结束,大家各自散去之后,卫济径直出了家人府,去了一家以卖猪肉为主的熟食店。 没错,正是赵爽的父母赵武、张氏所开。 两人到了修炼界之后,卫千古将他们安排在了家人府,但是两人到底是过惯了忙碌的日子,而且由于“身份”的悬殊,便主动要求搬出家人府,然后操老本行,开了家猪肉店。 不像以前专门杀猪卖猪肉,由于地方特殊,夫妇两人便开始做起了熟食店的生意,并且不局限于之前的猪肉,还增加了牛羊肉等。 这是光明城有史以来的第一家私人店面。 乾门内部各个脉系的弟子,都有专门的下人,供给一切的生活所需。 光明城内根本就没有过任何方面的私人店铺。 不过,对于这对普通凡人的夫妇开熟食店,整个光明城内的弟子毫无异议,就算是普通的炼气士也都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可是乾门门主的亲子和义子亲自开口置办的,其中一位可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门主,谁敢有疑问? 何况,这两位普通人做得卤肉实在是太好吃了,忙碌的修炼闲暇之余,许多弟子都会去光顾一下这家熟食店。 吃点肉,喝点酒,确实能让枯燥的修炼生活放松不少。 卫济明白,赵爽的父母之所以被迫来到修炼界,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所以,一直以来自己的内心还是很内疚的。 不过好在,行人府的众人特别照顾赵氏夫妇,平时多有走动,尤其以同样为普通人的陆氏夫妇为最。 当然,还得加上一个跟赵爽关系同样很好的周灵儿。 此时,已是晚上,赵武和妻子张氏已经关了门店,在自己的小院里面休憩。 修炼界不比处在神州大陆西北之地的长青帝国,气候始终温暖如春。 卫济一进来,赵武夫妇便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在卫济刚来光明城的当晚,他想要来看赵武夫妇,但是为时已晚,只得想着第二日才来。 结果,从周灵儿口中得知两人开的熟食店,白天还比较忙活,就和周灵儿一起晚上拜访了一趟,随后也经常过来。 三人坐下之后,夫妻两人难免又开始询问起了赵爽。 卫济笑着道:“伯父、伯母,你们就放心吧,爽哥他肯定不会有事的,指不定现在啊,已经是一代大侠了。” 赵武夫妇虽然笑了,但还是思念成疾,脸上有着担忧之色。 卫济便认认真真地说起了关于赵爽的经历,事无巨细。 最近,卫济只要来拜访两人都是这样,详细叙述从神池郡到最后浮山宗分开之间的一点一滴。 这会儿,当卫济说起赵爽竟然能够通过劈水练刀进而悟道,让赵武夫妇又感动又骄傲。 这边,卫济与赵武夫妇说着话。 另一边,一座大厅之内,周潜、卫千古、周百川三人站在一起。 周潜一脸震撼,不确定地再次问道:“千古,你是说济儿从万灵山上下来之后,那上面亘古长存的隔绝神识消失了?” 卫济只得再次点头。 周潜一脸肃穆,道:“看来老祖宗的预言是对的,我们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周百川也认真地点了点头,道:“确实,万灵山实在是太过神异,定然是有着什么天大的造化,如今神识隔绝消失,那就证明济儿除了灵剑玄黄以外,必定还得到了什么!” 卫千古沉声道:“不过,估计这样东西实在缥缈,济儿自己也没有任何察觉,估计得等到炼气士之后,才能有所发现。” 周潜和周百川表示认同。 “义父!” 卫千古突然严肃道:“那日,通玄天君透露了他们也知道预言的具体意义,以及我们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并承诺说以后如有什么危机,道门一脉会帮助咱们。” 周潜脸上一激动,然后恢复平静后,缓缓道:“也是,咱们都能解读出来,何况是道祖,估计这座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很多了。” “五大圣人必然能得知,外加一个阴阳家邹衍,只是不知道三大术数家族的老祖宗知道几个。” 周百川道:“无论如何,奇门遁甲黄家的老祖宗肯定知道了,毕竟他在一百多年前就推算出了什么,如今将奇门遁甲术传给了济儿,那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周潜和周百川点头。 周百川露出疑惑道:“像许前辈是咱们自己告诉他的,只是不知道苏仙苏前辈是怎么得知的。” 卫千古沉思片刻后,沉声道:“估计都跟邹衍邹先生有关,毕竟那四支毫锥是由那五人中的徐侠客所做,又交于后圣荀先生找有缘人,荀先生可是径直找上了邹先生,是邹先生推算出的四个位置,其中之二都与济儿紧密相关,不论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还是荀先生和邹先生故意为之,他们都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秘密。” “不过,以目前来看,铁冠道人与后圣一脉都在与济儿结善缘,并没有坑害之意。” 周潜接过话茬道:“话倒是没错,毕竟不论是阴阳家老祖宗,还是儒门后圣,亦或者是那五人,都肯定将整个神州大陆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只不过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这么早就接触济儿,让我有些惶恐。” “他们实在是太强了!” 卫千古深吸一口气,道:“义父,您也别太担心了,既来之则安之,未来的事咱们慢慢再说,最不济道祖他老人家已经说了会帮助我们。” 周百川也表示认同道:“而且,苏前辈连自己的毕生剑法都传给了济儿,就代表着他们五人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嗯!” 周潜点头道了一句,然后叫卫千古和周百川各自回去了。 从赵武夫妇的家里出来之后,卫济再次碰到了周旋。 周旋一脸凝重地看着卫济,道:“济哥,听说高翊过几天就从天龙山赶回光明城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卫济笑着拍了拍周旋的肩膀,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了玄黄剑,卫济感觉自己的实力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 第377章 大战拉开 光明城属于上个时代八大门派之一的乾门的立门之地,大小与其他七大门派的城池不相上下,但人口却少了很多。 乾门弟子平日里只可切磋,不得打生打死,除非双方同意,上战台对决。 光明城内有一处极大的演武场,可供所有地境武夫的弟子修炼。 演武场的中央又有一处用特殊石材打造而成的战台,坚硬无比,专门用来让弟子之间挑战。 不过,即便是双方同意上了战台对战,也不可能伤了对手的根本,更不可伤害同门性命,否则逐出乾门。 身为地境武夫,日复一日地打磨身体和武夫之气着实枯燥,众弟子便以上战台对战为一大乐趣。 但凡有人约战战台,众弟子都会上前围观,各种起哄吆喝。 失败者多被调笑,胜利者多受夸赞。 即使如此,几乎每日都有上战台对战者。 因为,虽然众弟子私下里也可互相对战,但是一旦上了战台,众目睽睽,与人交手自然不余遗力,更能打磨地境武夫。 这一日,清晨巳时,所有在光明城内的乾门弟子,全都围观在了战台周围。 甚至,有些人为了能够挤在最前面,不惜早早前来排队。 因为,今日巳时,乾门年轻一辈除了灵儿公主以外的最强天才高翊,和乾门门主义子卫千古的儿子卫济,要在这里一较高下。 卫济从万灵山回到乾门之后,从第二日起便又继续在自己的小院里,安安心心地修炼,老农拳与《乾剑》的练习时间不相上下。 一晃五日之后的下午,也就是昨日,周旋再次找来,告知卫济说高翊已于中午回到了光明城,并言称高翊一方的人已经在高调挑衅,叫卫济与高翊一战。 卫济便直接让周旋帮忙回复,说第二日早晨巳时,战台相见。 “哎,你们说这卫师兄能撑得住高师兄几招?” 一人突然一脸饶有兴致地向着周边几人问道,显然他是更倾向于高翊一方的。 “放屁,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高师兄胜?” 一人立即反驳道,他却是站在卫济一方。 “废话,高师兄是咱们乾门纯粹武夫第一人,而且年仅二十岁就已经是辰境武夫了,你再看卫师兄,同样是二十岁还只是个巳境,隔了一个境界,在高师兄这种天才手里,你觉得卫师兄能有什么胜算?” 第一个说话的人这般回复道。 乾门内部除了关系比较亲密者,各同辈弟子之间都是以师兄弟相称,而且只看实力不看年龄。 因此,一般情况下,谁境界高就意味着谁是师兄。 当然,得除了乾门门主的孙女,十几岁的炼气士周灵儿,大家都将其称作公主! “高一个境界怎么了?你可不要忘了卫师兄可是卫千古师伯的亲子,卫师伯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中三境炼气士了,更何况,能被灵儿公主认同的男人,怎么可能就简单了?” 反驳之人再次说道。 “卫师伯境界升得很快、很高,那都是因为和门主、灵儿公主属于同一个先天灵体的缘故,卫师兄可跟咱们一样,都是普通后天体质!至于灵儿公主认同卫师兄之事,那都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等高师兄打败了卫师兄,先不说灵儿公主怎样,卫师兄说不定自己就羞愧地退出了!” 率先说话之人继续理直气壮道。 反驳之人有些被噎住了,只得避重就轻道:“卫师兄退出什么?”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说的是竞争灵儿公主道侣之事,但是这般说出实在大不敬,乾门弟子没人赶说出口。 “你……好,很好!等高师兄和卫师兄打完了,咱们也来一场战台对战?” 第一个开口之人咬牙切齿道。 “打就打,我怕你不成?!” 反驳之人立即开始摩拳擦掌。 “行了,都闭嘴!” 就在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一位看着三十岁上下的青年走过来呵斥道。 “一个个都跟他俩年龄差不多,到现在还是中三境武夫,有这功夫和精力,就不能想着多吃点苦修炼一下吗?” 两人脸皮发烫,低着头道:“是,师兄教训的是,师弟谨记!” 这位三十岁的青年可是一位卯境武夫。 “哼!” 卯境武夫瞪了两人一眼,便径直向着最里面走去。 被教训的其中一人,立即小声嘀咕道:“你身为我们这一辈年龄最大的几人,三十岁了才卯境还好意思对我们颐指气使,哼,再过个十来年,我定教你叫我师兄!” 另一人立即附和道:“就是,兄弟,咱们以后好好修炼,争取早一日把他摁在脚底下。” “好!一言为定!” 刚刚还争锋相对的两人,在那位卯境武夫跟前,以及成了盟友。 这便是整个乾门的门风,门内弟子随意竞争,但是面对外敌之时,团结一致,携手对外。 “快看!是高师兄到了!” 这时,有好几人远远看见高翊赶来,立即失声喊道。 顿时有好多年轻一辈的弟子眼神炽热地看着高翊,心中除了崇敬还有幻想。 若是有一日,自己也能这般被万众瞩目该有多好? “看!卫师兄也来了,果然如传闻一般,灵儿公主早就将芳心许给了卫师兄。” 有人看见卫济和周灵儿联袂而来,犹如神仙眷侣一般,顿时感叹道。 一时间,众弟子又全部看向卫济和周灵儿。 “哼!” 这时,就听见已经上了战台的高翊冷哼一声。 众人顿时停止了起哄,开始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这场大战的到来。 卫济和周灵儿走来之时,众弟子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两人径直走向战台,同时众人也向着两人行礼问好。 到了战台底下,卫济笑着给了周灵儿一个放心的眼神,就跳上了战台,开始向着中间走去。 最后,卫济与高翊相距三丈,对峙而立! 卫济打量着高翊,高翊也在打量着卫济。 高翊一身白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手持一柄长剑,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 卫济则一身青衫,背负灵剑玄黄。 两人互相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直到全场寂静针落可闻时,高翊率先一抱拳道:“请!” 卫济同样抱拳,同样只道出了一个“请”字。 四周围观之人顿时一个个脸色尽染激动之色,这场传了近一个月的大战终于要在这一刻拉开了。 第378章 激战高翊 “仓啷!” 卫济与高翊同时拔出长剑,向着对方奔去。 高翊身为辰境武夫,没有丝毫的保留实力,而是一出手便是全力。 这才是给予对手最好的尊重! 当! 两人身形和出剑都极快,而且所使用的都是《乾步》和《乾剑》,眨眼间便是两剑相撞。 场下众人虽然知道两人使用的都是《乾剑》,但也知道使出来之后就有了不少的差距。 世间有万法,万人使一法,又是万种法。 叮!叮!当!当! 卫济与高翊的出剑速度快得吓人,仅仅碰撞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各自出剑数十次之多。 从表面看上去不相上下。 “卫师兄果然是绝世天才,以巳境对战辰境的高师兄,竟然不落下风!” 一人震撼道。 “那又怎样,就算旗鼓相当,一直斗下去,辰境武夫的高师兄必然获胜,因为他的武夫之气更加绵长!” 立即有人这般说道。 “可就算如此,以巳境对辰境竟然攻防相同,那不等于是已经赢了?” 第一人立即这般说道。 “实力就是实力,境界就是境界,哪有你这般说的,就像卫师兄自己说的,敌人永远都不会等你成长起来了再跟你厮杀。” 那人又道。 “也对,那就再看看吧,这才一开始,他俩绝对都有绝招没有用出来。” 场上。 战台极大,两人却始终在一丈见方的地面来回腾挪,不仅出手如电,而且气势控制极佳。 当! 就在一次两剑相撞之后,两人稍稍拉开一些距离,高翊始终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果然是个实力强悍的对手,卫济,我认可你了!” 卫济闻言一愣,随即也笑脸相对,道:“你高翊也是个很不错的对手。” 这话要是别人对高翊说,不免有些狂傲,会让高翊不屑。 然而,经过刚才的对决,高翊早就心生佩服,虽然卫济自己说过当下是什么实力就是什么实力,没必要忌讳境界,但是高翊很清楚,自己在巳境的时候,绝对做不到卫济这一步,甚至远远不如。 “再来!” 高翊大喝一声,再次剑锋一转,向着卫济刺来。 “来得好!” 卫济叫声好,举剑相迎。 两人瞬间又战在一处。 这次,两人尽皆将体内的武夫之气极尽调转,每次出剑都是气势如虹。 顿时,两柄长剑相撞之时,除了清脆的剑鸣之声,还有沉闷的气势撞击之音。 围观众人开始看得心惊肉跳,那些境界更高的武夫,甚至都心生惭愧,一个个都觉得如若是自己肯定做不到这般强大。 随即,一个个又心生无尽豪情和动力,只想着日后要更加努力修炼了。 噗! 终于,在一次急速攻防交换之下,卫济和高翊分别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然而,两人混不在意,丝毫没有任何的停滞,继续进攻。 这一打便是两刻钟的时间。 噗! 咔! 就在卫济又在高翊的身上划出一道剑伤之后,高翊剑锋一转削向卫济,卫济竖剑格挡。 结果,短短两刻钟时间,高翊手中经历无数次碰撞的长剑,砰然断裂。 高翊的长剑虽不是灵剑,但也是他的爷爷高远之亲自从铸剑师一脉购买来的品质极高的宝剑。 可惜,在灵剑面前,再好的宝剑终归沦为凡品! 高翊脸色一变,一时有些愣怔。 而围观众人瞠目结舌。 高翊的剑都断了,这场战斗还怎么进行? 而且这一刻,众人内心的震惊滔滔不绝,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上的两人。 因为,战斗到先前的两人身上都有了五道剑伤,然而卫济在刚刚的一刹那又划出了第六道伤口。 就在高翊打算反过来进攻之时,他的手中长剑竟然在卫济的格挡下断了! 如若这场战斗就此停止,那么胜出者便是卫济。 “这……高师兄真的败了?!” 有人不确定地问道。 卫济看着高翊,认真道:“要么你换一柄长剑继续比剑,要么咱俩都将长剑收起,比比拳脚如何?” 灵儿之前的简单几句话,和如今真正见到高翊,卫济发现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恶心的无赖,而是一位心系乾门的好弟子。 卫济自己身为乾门门主唯一弟子的儿子,自然也会将整个乾门放在很高的位置。 当下,一定要让高翊输得心服口服。 高翊闻言,眼中的愕然一闪而逝,随即正色道:“剑招就不用比了,高翊认输,我就跟你比比拳脚功夫吧。” 卫济闻言笑了笑,道:“要不,咱俩换一口武夫之气,之后再打?” 此话一出,不仅高翊一惊,围观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当然,除了始终对卫济自信满满的周灵儿。 比拼剑术,不仅考察体魄的强健、武夫之气的雄厚,还考察剑招的理解和武夫之气的控制,以及身体的协调控制能力。 总之,是一项更能综合体现修炼者全面实力的技能。 但是,如若仅仅比拼武夫之气,那就更多的是比拼身体素质和武夫之气。 如此一来,自然是境界更高者占据优势。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如若卫济不再跟高翊对决了,那么就是卫济胜了。 然而,卫济竟然主动提出可以比比拳脚功夫,心有不甘的高翊同意较量拳脚之后,让大家万万想不到的是,卫济居然又提出更换武夫之气后再打。 那等于是,让两人重新回到起点,卫济以更弱的一项实力来跟高翊对战。 “好。” 高翊的眼神中有着莫名的神色,随即开始换气,卫济也跟着更换。 十个呼吸之后,两人换好武夫之气。 卫济将玄黄剑插-进背后剑鞘,道:“来吧!” 高翊抱拳道:“好。” 话音刚落,高翊持拳攻来,卫济瞬间拉开扎根拳架,以“骄阳”拳招控制气势,举拳相迎。 高翊见状,内心早就佩服卫济,不过身体动作丝毫不停,继续全力调转武夫之气进攻。 围观众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身为巳境的卫济,竟然要选择跟辰境的高翊硬碰硬! 这,不是拿自己的弱点与对方的强项相对吗? “果然,不愧是卫师伯的儿子,不愧是我辈武夫的楷模!” “这才是真正的地境武夫,有着一往无前的大气魄、大决心、大毅力!” 一时间,众人内心如是想着,看向卫济的眼神全是敬佩! 就算卫济今日战败,众人已经彻底认同了卫济,认同只有他才配成为灵儿公主的男人! 第379章 卫师兄 轰! 在众人的目光下,卫济和高翊的拳头狠狠相撞,顿时传出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一道劲风向着四周飞溢。 离着战台最近的乾门弟子感受到脸上吹过的劲风,一个个震惊不已,这一拳的力道得有多大?! 然而,更令众人不敢相信的是,本该占有绝对优势的高翊,竟然在对撞之后倒退七八步之多,而卫济紧紧后退五六步。 咚!咚!咚! 两人后退的脚步尽皆重如山岳,,踩得战台咚咚作响。 卫济内心一动,这战台的材质果真非同一般。 “再来!” 今日的卫济战斗得很痛快,这是他来到修炼界之后,最为酣畅的一场战斗,所以,他还想再好好捉对厮杀一番。 于是,卫济主动大喝一声,以“风雨”拳招主动进攻高翊。 而高翊的实力,在卫济所遇到的地境武夫里面,除了林空、何悬、欧阳二、黄一踏、赵爽等寥寥几人以外,算得上最靠前的了。 高翊努力压下心中的震动,慌忙出招迎接。 轰!轰!轰…… 两人没有再直接硬碰硬,而是各种招数尽出。 不过,时不时的碰撞还是避免不了,一波接着一波。 就这样,两人整整打了一刻钟的时间。 卫济的拳头始终如疾风骤雨般连绵不绝,一开始还能出招反击的高翊到了后来,不得不频频被动招架。 相较于剑法,高翊的拳脚功夫相对弱了一些,所以被使用老农拳的卫济占据了上风。 “惊雷!” 就在高翊一次狼狈防守之下,不得不踉跄后退几步来化解卫济给他带来的力道之时,卫济直接以极快的速度,一记重拳直直砸向高翊。 高翊内心大惊,急忙双臂交错置于身前,用于格挡卫济重拳。 轰! 一声巨响后,高翊本身就有些不稳的身体,在身体再次传来毁天灭地般的能量之后,再也无法正常承受得住。 只见高翊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人在空中还是没忍住气血翻涌,口中喷出一口血液来。 直到十几米之后,高翊落地之后,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之多,才稳住身形。 至此,这场被众乾门弟子关注的战斗,已经彻底生出了结果。 身为巳境武夫的卫济获胜! 好一会之后,众人才从深深地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卫济径直来到高翊身前,伸出右手去拉还半蹲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的高翊。 高翊抬头望向眼前一身青衫负剑的同龄人,还是露出了微笑,他是真的服了! 啪! 两手相握,卫济将高翊拉了起来。 这时,全场又陡然安静了下来。 高翊向着卫济抱拳一躬身,沉声道:“卫师兄,高翊认输!” 卫济也拱手回礼道:“承让!” 直到这一刻,高翊才真正地对卫济有了称呼。 一开始上了战台对战之时,高翊只说了个“请”字,随后发现卫济着实强大,便直呼其名。 其实,他是想真真正正地打败了卫济,让后者信服之后喊自己师兄。 反过来,卫济也是这般想法,所以自始至终也没有对高翊称呼什么。 他要用实际行动,赢得“师兄”的称号。 可以说,两人起初的想法如出一辙,只不过总有一个人要想法落空。 而事实的结果就是,高翊从此以后喊卫济“师兄”。 “好!” “采!” 众人又开始呐喊喝彩。 在一片嘈杂之中,距离卫济很近的高翊,突然问道:“卫师兄,你背负的就是灵剑玄黄吗?” 卫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笑着道:“没错,它就是玄黄。” 他获得灵剑一事虽然不久,但是作为乾门内仅有的三位上三境炼气士,高远之必然第一时间会得知此事。 那么,高翊知道灵剑玄黄,也不足为奇。 说着,卫济一把拔出玄黄递给高翊,眼神示意他看看。 高翊的感觉和一开始接过诛邪的卫济不相上下,短短刹那之后,就内心大慌,脸色煞白,急忙将玄黄交还给卫济。 卫济接过玄黄重让其复归剑鞘。 高翊正色道:“卫师兄,你是咱们乾门内第二个能够获得灵器的人,也是咱们这一辈弟子当中的唯一一个,你一定要带领咱们乾门走出一片新的天地。” 他也曾经被爷爷带着去过万灵山,可惜并没有获得灵器的认可。 而为了躲避六壬沈家的追查,黄药师的身份一直没有宣布,所以没人知道乾门内其实早就有了两柄灵剑。 不过,黄药师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乾门之人,他只是家人府的管家。 卫济自然明白高翊的话,好好修炼,让乾门成为名副其实的八大门派之一,让乾门拥有一个真正的乙境炼气士! 卫济重重点头,郑重道:“一定!” 这是他得知乾门状况之后,早就在心中立下的誓言。 高翊再次抱拳,向着卫济深深一躬,他知道卫济的“一定”,其中意味着什么。 卫济赶忙将高翊扶起,两人相视而笑。 “卫师兄!卫师兄!卫师兄……” 至此,见到以往被誉为乾门年轻一辈第一天才的高翊,已经对卫济心悦诚服。 众人便这般喊了起来。 “卫师兄好帅啊!” 顿时有心潮澎湃的少女喊道。 “就是,我决定了,以后我也要时时刻刻背负长剑!” 少女身旁一位少年说道。 “切!就你?一块石头包装得再好也不会变成美玉!” 少女立即打击道。 少年不服道:“我背负我的长剑,关你什么事!还有,你赶紧省省吧,别想着跟卫师兄有什么,他可是跟灵儿公主天生的一对!” 少女顿时红着脸气势全无,随即又狠狠咬着贝齿,翘着小嘴道:“哼!我喜欢我的卫师兄,关你屁事!再说了,谁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让对方也喜欢自己了?” 少年欲哭无泪。 作为绿叶般的男人,实在是命太苦了! 卫济和高翊相互告辞一声,便同时下了战台。 直到转身的这一刻,高翊的脸上才有了一丝苦涩。 他虽然早就从爷爷的嘴里知道了卫济已经得到灵剑玄黄,也就是说能够得到灵器的认可,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对方比自己的天赋更好。 然而,高傲如他,身为乾门年轻一辈多年来的第一天才,岂能没有几分自信? 所以,他不仅要跟卫济对战,而且还要在明知对方使用的是灵剑的情况下,直接对决剑招。 只有这样,将卫济战败了,才能让高翊自己在内心上战胜自己! 第380章 刘青松之语 “能得到灵剑认可的家伙,果真不一般啊!” 高翊用力甩了甩头,重新变成了以往自信的脸庞,不仅没有丝毫的沮丧,而且还一脸的坚毅。 就在他迈步离开演武场的时候,内心暗暗下定决心。 “卫师兄,灵儿公主确实与你最是般配,何况你们本身就喜欢对方,这件事情我会彻底放弃,不再幻想。” “但是,对于实力这块,我还是会努力修炼,毕竟我提升境界可是要比你更快的,要是以后被我压了两境,或者率先到了炼气士,卫师兄你可别怪我到时候欺负人啊。 卫济下了擂台之后,便径直走到周灵儿身旁。 周灵儿甜甜一笑道:“济哥哥真棒!” 卫济摊了摊手,道:“那又怎样,还不是被你一掌拍死了!” 周灵儿美眸一凝,道:“济哥哥,你怎么老想着要跟灵儿打架似的,要不灵儿成全你?” 卫济立即悻悻然挠着头,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只是由衷地敬佩我未来的妻子大人真乃神人也!” 周灵儿白了一眼卫济,道:“济哥哥,几年不见,你怎么在外边学坏了?!” 可惜,某人的脸皮是某个“臭名昭著”的读书人和某个姓黄的邪侠教的,根本浑然无觉,而且还一把拉起了周灵儿的手,在众多弟子的惊呼之下向着家人府走去。 这一战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证明自己才是灵儿公主选择的男人! 岂能不在众人的眼里展现出来?! 乾门门主府的一座大厅里,周潜和卫千古、周百川三人坐着说事。 周潜突然笑呵呵地道:“不愧是后天第一体质啊,同样是《乾步》配合《乾剑》,巳境的济儿比之辰境的小翊还要强。” 周百川接过话茬,笑着道:“估计小翊怎么都没想到,济儿的拳法甚至比剑法还要强,这样也好,济儿总得让整个乾门的弟子都信服了他。” 卫千古道:“这小子,倒还算没让咱们失望,小翊倒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周潜点了点头,道:“嗯,过两月高师兄也就回光明成了,估计以他的脾性,更关心的不是两个孩子的输赢,而是灵剑玄黄。” 三人哈哈大笑。 两个月后,卫济的小院中。 呼呼呼! 卫济手持玄黄,习练剑法已然有一个时辰之久,此时全身大汗,气喘吁吁。 可惜,他的脸上尽是苦涩。 旁边一直观察的则是卫千古、周百川、黄仁杰、刘青松、周灵儿五人。 仓啷! 卫济插剑入鞘,调动心神让《阴符本经》运转,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周灵儿一脸心疼地道:“济哥哥,还是不行吗?” 卫济摇了摇头,道:“练不成,苏前辈的剑法实在是太高明了,不知为何,以我现在的状况,总是像差点什么。” 没错,卫济刚刚修炼的正是铁冠道人传授的九式剑法中的第一式。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在卫济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记,铁冠道人在使用这招剑法时,有一股极其特殊的浩然正气萦绕流转,不似寻常读书人所认知的那般含蓄内敛,而是浩然之上涵盖着一种豪迈,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豪迈。 就好像一介书生,看似普普通通,却做着让整个天下都为之倾倒的壮举。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卫济有些苦恼地出口问道。 他已经连续修炼这招剑法五日,可惜连门道都似乎找不见。 身旁的五位炼气士也都在时刻关注着卫济练剑,希望能够看出些什么然后帮到卫济。 当然,期间还是以周百川和黄药师说的最多,毕竟他俩都是练剑的炼气士,而且还都有着灵剑。 最不能看出什么的自然是卫千古和周灵儿,不过两人擅长推演,更能捕捉一些天地间的冥冥之气,所以还是在一直认真观看。 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而读书人刘青松,按理说也应该说些什么,毕竟铁冠道人也是读书人出生,而且这些诗词都是身为读书人最具证明的东西。 但是,刘青松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个字。 不过就在这时,一直沉思不语的刘青松突然说话了。 “济儿,之前尝试的方式,一个是你以读书人自居纯粹以浩然正气出发修炼这招剑法,一个是你以纯粹武夫自居,以后天第一体质的感觉站在苏前辈如今修炼者的角度修炼这招剑法,之所以一直不成功,应该是两者都错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看着刘青松。 刘青松表情不变,继续沉声道:“你们先想想苏前辈的生平,可以说他是一个天生的读书人,才情之高,惊艳古今,可是他为什么又放弃浩然正气转而一步一步地修炼,甚至脱离读书人的身份,主动转入道门,从此以道士自居?” “其实,苏前辈是那五人当中最具性情的一人,因为只有他彻底放弃读书人的身份转成道士,世人最他的评价就四个字,‘豪迈奔放’。” “所以,他才有了以读书人的一点浩然气出发,却接的是千里快哉风。” 卫济若有所思,默默点头。 刘青松继续道:“他们五人都是因为对传统的儒门极度失望,尤其是孟亚圣一脉和至圣先师一脉,觉得他们的读书人和治世理念太过迂腐,不懂得变通。” 后圣一脉虽为儒门第三大分脉,但却被世人冠以“法儒”之名,许多纯粹的读书人,一开始读书之时都接受不了这种“不专一”的观点和理念,所以后圣一脉的读书人最少。 “济儿你也看到了,如今读书人最多的世俗之地是个什么样子,孟亚圣有着‘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的道理,却让无数寒门士子毫无自信,生活极其艰难,冻死或饿死街头者不计其数。” “当然,这些涉及了太多东西,我也不便多说,以后还得你自己再去经历,那五人之所以对儒门失望,也不仅仅因为这个。” “我只说一点,你不能只以读书人或修炼者的角度去修炼苏前辈的剑法,而是要用心去想、去体会,苏前辈是以读书人为起点,又有着对读书人失望的矛盾,然后成为修炼者之后又极度豪放,以修炼者创造读书人的剑法,看似失望,却在失望的本体基础上,有着千里快哉风的无限自信、无穷力量!” 第381章 练成 刘青松一席话着实振聋发聩,不仅震得卫济心神汹涌,也让其余四位炼气士思绪翻滚。 “济儿,我也只能领悟出这些,至于真正的将理论化为实践,还得靠你自己去体悟和掌握。” “我只告诉你一句,苏前辈教的不只是剑法,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以及对人类、对你的期望!” “只要你明白了苏前辈真正告诉你的东西,你才能领悟他的道,学会他的剑法,包括其余的八大剑招,只要掌握了这一点,你都能一招一招地学会。” “这第一式剑招看似最弱,却是最难,因为它是让你走进苏前辈为人之道的门槛,迈过去了,自然就是一片坦途。” “只要练会了‘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济儿,我相信你会自然而然地练成后续的八大剑招。” 刘青松突然以一副极其严肃的老师姿态,严厉地盯着卫济,道:“卫济,你明白了?!” 卫济早就听得眼神熠熠,闻听此言,立即持学生礼向着刘青松深深一揖,认真回道:“回先生,学生明白!” “好!” 刘青松这才露出笑容,道:“你继续体悟和修炼,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率先向着小院外面走去,其余几人分别与卫济点头示意后,鱼贯而出。 宁静的小院中,就只剩下卫济一个人,右手持着灵剑玄黄,横于胸前,左手轻轻触在剑刃“玄黄”二字处,大脑中全是刘青松给他启发之后的想法,静静地“观摩”着铁冠道人教他的第一剑招。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渐渐地,不知过了多久,卫济的身体突然动了,剑随身动,身随心动。 他的动作比之这五日以来的修炼慢了很多倍,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举一动都蜗行牛步。 一如当初在玄机观中,铁冠道人教卫济、黄一踏、鱼玄机三人时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很慢、很寻常。 家人府的大厅中,几位炼气士收回神识,各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灵儿更是一脸开心的笑容。 最有发言权的刘青松手持折扇,轻轻扇动,道:“不错,看来济儿是真的领会了。” 黄药师收回思绪,啧啧感叹道:“不愧是最得后圣真传的刘先生啊!” 刘青松立即用另一只手在空中虚压几下,笑意盈盈道:“黄兄,你过奖了!过奖了!” 周百川嘿嘿一笑,道:“真不知道前两脉的儒门读书人为何要看不起后圣一脉,懂得创新、懂得变通、懂得不拘一格,却成了读书人的耻辱,得亏后圣荀先生和刘兄一样的……” “总之,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就对了,在乎他人的看法干嘛。” 见刘青松眼神变了,周百川立即转移话题,他不是怕眼前的家人府先生,而是尊敬后圣。 周百川继续道:“至圣先师咱先不说,对整个人类的贡献特别大,既制定了规矩,让整个天下都得以安生,现在又辛苦镇守东极之地,比那释教……” “慎言!” 卫千古瞪了一眼周百川,沉声道。 周百川耸了耸肩,道:“还真是做得说不得,后圣荀先生开办藏器楼,为天下寒门的读书人做了多大贡献,更是和天下楼一起为整个天下一直做着贡献,再看看亚圣一脉,似乎除了‘立言’和想方设法地扩大自己的势力,什么贡献都没有。” “如今的天下,要的是实际行动,而不是光动动嘴皮子……” “行了,行了!” 卫千古再次打断滔滔不绝的周百川,道:“有这功夫,多想想怎们把你那金丹提升一下,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权利,你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咱们乾门还没有那份议论别人的实力。” 别看周百川一向嘻嘻哈哈,很是不尊重自己的师兄卫千古,但是在卫千古真正发飙教训的时候,周百川还是很乖的。 这让一旁的黄药师、刘青松虽然经历过不少次,但还是脸色古怪,周灵儿更是不厚道地憋着笑。 周百川瞪了一眼自己女儿,道:“灵儿,教你的那套掌法练得怎么样了?跟我走,我来考察考擦,你也该到了跻身壬境的时候了。” 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接着,卫千古又盯着刘青松和黄药师,问道:“你俩压力都很小是吧,小到不用修炼了吗?刘先生到了中三境之后,光靠读书恐怕不行了吧?” 两人立即灰溜溜地出了大厅,然后找个地方切磋去。 家人府府主的霸气尽显无疑! 一直到夜幕降临,星星点点,卫济才一脸兴奋地停下了动作。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成了! 卫济先让《阴符本经》运转,然后将玄黄归入剑鞘,望着头顶天空,喃喃自语。 “不知道一踏能不能领悟出苏前辈的道,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跟他说一说。” 随即,卫济便径直去找梅小芳了,毕竟五脏庙早就要官逼民反了。 自从上次与高翊对战结束之后,卫济一直在自家小院中修炼。 期间,黄药师经常压境与自己切磋,后来连周百川都没忍住开始帮卫济打磨境界。 不过,两人都是在同境撑不住场面,就很不厚道地提高了境界。 卫济可真是痛并快乐着。 就这样,整整一个月后,卫济破境到了辰境。 赶巧不巧的是,在他刚刚突破境界,稳固了三天之时,“间者”周旋再次找来,说高翊已经突破到了卯境,整个光明城的年轻一辈弟子都在议论纷纷,说当下的卫济肯定不是高翊的对手。 卫济便告诉周旋道:“巧了,我也刚刚到了辰境,你就帮我约一下高翊,明日巳时战台见。” 结果,时隔一月有余,备受关注的两大天才之战再次到来。 可惜这次,自信满满的高翊在听闻卫济也破境了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大半儿信心,在真正对战的时候,果然比上次输得更惨。 比剑一刻钟,不仅没能伤到卫济一次,还被卫济连连划出五道伤口。 高翊便在那一日宣布,要“闭门造车”式地苦修,不到至三境绝不出门。 在那之后,卫济将辰境的境界彻底稳固之后,便心血来潮尝试着修炼铁冠道人传授自己的剑法。 可惜,一开始便碰了一鼻子灰,让卫济第一次感受到了灰败之感。 不过好在,先生刘青松的一席话,给卫济醍醐灌顶,让他终于领悟到了铁冠道人的道之真谛。 从而练成了第一式剑法! 第382章 来访 今日心情大好,整个身体的状态都很不错,吃完饭恢复体力之后的卫济,回到自己的小院之后,开始修炼起了奇门遁甲术。 卫济早就发现了一个极其玄妙的现象,每当自己破境之后,都能对奇门遁甲术有所突破。 之前卫济也曾尝试过一次,不过好像还差了一些。 而今日,卫济终于练成了铁冠道人传给自己的第一式剑法,想着心情豁然开朗下,也许能有所收获。 卫济站在小院中间,控制气势先做出奇门遁甲术的基础式,接着一一尝试九大招式。 果然,在修炼阵和列两大招式的时候,卫济体内的那一丝本源之力瞬间变得灵动几分。 卫济接连感悟练习,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将这两大招式从之前的三成变化修炼到了四成变化。 稍事休息之后,继续尝试前和行两大招式,可惜毫无松动的迹象,卫济只得放弃。 最后,卫济躺在自己的床上,嘴里喃喃道:“这下见着了一踏得教不少东西了,不知道他到了黄家之后怎么样,事情都处理完了没。” “要不,哪天去趟遁州看看他?” 卫济如是一想,便决定明天问问父亲的意见,就睡了过去。 毕竟,如今的乾门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始终盖在头顶上。 虽然长辈们都不说,但是卫济他们都心有所感。 因此,要是自己去遁州看望黄一踏,必须先得跟父亲知会一声。 第二日一早,卫济刚刚在自己的院子里打拳,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哈哈大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卫济慌忙循声望去。 小院门口,走进来了一位身穿灰袍,身材高大的黑发老人,他的身后是周潜、卫千古、周百川,以及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来来来,小济,先让我看看灵剑玄黄。” 老人直接这般说道。 卫济一脸愕然,但是在看到父亲的眼神示意后,还是快速将玄黄拔了出来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之后,老怀甚慰地端详,可惜短短一个呼吸之后,老人的脸色大变,然后将玄黄还给卫济,大声道:“这么强!看来这玄黄果真不是兵家和铸剑师炼成的灵剑,而很有可能是天地孕育而成。” 不然,他一个丁境炼气士怎么可能都镇压不住? 周潜笑了笑道:“师兄,我都跟你说过了,玄黄很不一般!” 老人随意地道:“师弟你整日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你的不一般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哎,对了,你怎么不跟千古推演一下玄黄的来历?” 老人又问道。 结果,周潜和卫千古都没有理会老人。 老人也不在乎,便又开始眼神炯炯地盯着卫济,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卫济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周潜笑着道:“济儿,想必你也猜出来了,这老头就是我二师兄高远之,这位是他的儿子,你晓恩伯伯。” 卫济立即拱手行礼道:“高爷爷好,高伯伯好!” 高翊的父亲高晓恩对着卫济微笑示意,高远之则拍了拍卫济的肩膀,道:“不错,很不错,既能《阴符本经》大成,又能得到这么强大的灵剑认可,真是个好孩子!” “上一辈有百川,这一辈有你,看来咱们乾门大兴有望,大兴有望啊!” 卫济内心古怪,这位乾门上三境炼气士中第二人,果真如传闻一般,性情直来直往,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心只系着整个乾门的未来。 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去坐镇乾门灵石矿脉,为的就是不允许乾门里面有任何偷懒、贪污的事情发生。 至此,乾门的三位上三境炼气士都已经看过玄黄了。 之前,卫济在跟周灵儿一起去储物阁的时候,也让守阁人东方运看了玄黄,后者只说了七个字。 “很不错,好好修炼!” 卫济那日是打算研究些阵法之类的东西,结果被东方运好言相劝了。 说卫济现在只是地境武夫,又不是一开始就走上阵道之路的修炼者,更不是境界无法提升了才去研究阵道,以求增强实力,甚至突破境界,所以最好还是踏踏实实地练拳、练剑打磨身体,等以后到了炼气士再来研究阵道不迟。 卫济觉得东方运说得很有道理,便回来之后打算开始修炼铁冠道人传授的剑法,也就有了最近的事情。 卫济听着高远之的夸赞,只是一脸羞赧地站在原地挠头。 “听说,你把翊儿前后教训了两次?” 高远之突然收住笑容,语气严肃地问道。 这是要兴师问罪了吗? “嗯……那个,高爷爷,我只是跟高翊切磋了两次。” 卫济试探地说道。 高远之盯着卫济半天不说话,最后又在卫济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大的吓人。 “哈哈哈,教训得好啊,省的那小子一天到晚眼高于顶,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有小济你给他好好地上一课,看他以后还懂不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高远之突然哈哈大笑地这般说道。 卫济差点吓出一身冷汗,只得悻悻然笑着。 “走!师弟,我有话跟你说。” 高远之最后向着卫济郑重一点头,就说了一句,和周潜一起离开了。 直到这时,高晓恩才有些歉意地道:“小济,父亲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卫济急忙摇头道:“怎么会呢?高爷爷乃性情中人,让人钦佩。” 高远之对于乾门的忠诚度不容怀疑,从儿子高晓恩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 高晓恩也对着卫济郑重一点头,道:“小济,好好修炼!” 说完,向着卫千古和周百川告辞一声离开了。 卫济便和父亲、川叔两人去吃早饭。 路上,卫济问道:“老爹,我想去遁州看看一踏可以吗?” 卫千古摇了摇头,道:“济儿,已经到了年底,你最好还是不要出光明城。” 不论是修炼界,还是世俗之地,自古便有的过年,人人都会过。 当然,在很多地方,年关将近,也是实非多生的时候。 卫济晓得轻重,只得点头答应。 结果,下午在自己的小院中练剑的卫济,就迎来了一个意外之喜。 黄一踏竟然自己主动到了光明城来找卫济。 而且,与黄一踏一道还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一个让整个光明城都震动不已的至强炼气士。 三大术数家族之奇门遁甲黄家的最强者,也就是黄石口中的老祖宗,黄尚! 第383章 黄尚问奇门 家人府的大厅里。 东方运、高远之、周潜齐聚,再加上卫千古、周百川、卫济三人,一起将黄尚和黄一踏迎进了大厅。 大家一阵问候入座之后,黄尚笑呵呵地打量着卫济,道:“小济,你背的这柄剑是灵剑吧,可否借老夫一观?” 此话一出,东方运等人还是有些紧张的。 万一黄尚抢夺,他们还真不一定拦得住这位黄家老祖宗。 卫济却毫无芥蒂,直接拔出玄黄交给黄尚,道:“前辈,您千万不要跟晚辈客气。” 黄尚一开口就叫卫济“小济”,其实就已经证明了一些什么。 而且,有了黄一踏和黄石珠玉在前,卫济觉得奇门遁甲黄家之人很好相处。 黄尚接过玄黄,看了一个呼吸之后,就又还给卫济,脸上表情丝毫不便。 这让东方运等人内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黄尚还是一脸笑意,道:“不错,是柄极不寻常的灵剑,一踏,你把你的‘造化’也给大家看看。” “嗯。” 黄一踏一点头,将手中长剑直接递给卫济,道:“济哥,这是老祖带我去万灵山得到的灵剑,你看看。” 卫济早就看到黄一踏手持一柄不同寻常的长剑,此时得到黄一踏的肯定,立即开心地笑了,道:“一踏,真有你的。” 说着,还习惯性地伸出了大拇指。 而其余乾门之人也都震动,黄一踏能够得到灵剑认可已经非同小可,而且名字叫做“造化”? 所以,众人一个个眼睛紧紧地盯着黄一踏。 黄一踏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本能的脸色一红,忙到:“济哥,你快看看。” 卫济点了点头,这才轻轻地拔出了长剑,剑刃之上与生俱来的“造化”二字,异常醒目。 同样的,卫济还是感受到了灵剑造化的排斥,立即将其还给黄一踏,但脸上还是诚挚的笑容。 黄一踏又将造化一一传给众人观看,东方运等人感知出来的结果与卫济的玄黄一模一样,都不是普通的灵剑。 不过,众人虽然内心震撼无比,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而黄家老祖宗黄尚在看到卫济接过灵剑造化之时,不是立即拔出长剑,而是先替黄一踏高兴,就已经默默点头了。 黄尚又问道:“小济,你的奇门遁甲术修炼得怎么样了?” 卫济闻言一愣,一时没有开口。 对于卫济修炼奇门遁甲术之事,虽然乾门的主要人物都知道,但是这毕竟涉及到奇门遁甲黄家的天大机密,当着黄家老祖宗的面,卫济还是不好当众说话。 他怕黄家老祖宗主动提出来,有可能正是在考验这一点。 将卫济的表情坐收眼底,黄尚呵呵一笑,温和道:“小济,你放心,你跟一踏这一路上的经历我都已经听他说过了,我也能够确认黄石的选择没有错,你就是我推演出来的我们黄家的大兴之人。” 卫济一脸震惊,这事黄石之前可没跟他说过。 这又涉及到一些冥冥之中的什么东西? 黄尚继续道:“小济,你不要震惊,如今你跟一踏也都接触了很多关于修炼的东西,有些事情也能接受,我确实在当年推演出了一个黄家的大兴之机,而它就应在你的身上,我之所以不让黄石告诉你,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知道了小济你的为人之后,我便彻底认可了你。” 黄家老祖宗带着黄一踏亲自登门拜访,便是诚意! 乾门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了这一层意思。 黄尚接着道:“既然黄石已经替我将奇门遁甲术传给了你,就不怕什么家族规矩,而且这件事情迟早是要被全天下的修炼者知道的,早晚都一样。” 卫济还是有些无法回过神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上似乎有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先不说去世俗之地十几年修炼《阴符本经》之事,也不说似乎与乾门关系莫逆的农家老祖宗许爷爷的事,铁冠道人就是一个最大的例子,再加上如今的奇门遁甲黄家。 但是卫济也知道父亲既然不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强求不得。 卫济还是强行压下了内心的震动,认真地看着黄尚道:“回前辈,奇门遁甲术的九大招式,晚辈目前将临、兵、斗、者、皆这五大招式修炼到了五成变化,阵和列四成变化,前和行两成变化。” 黄尚脸色一阵动容,道:“这么说,这阵子你又有所突破了?” 他自然听黄一踏说了卫济关于奇门遁甲术的修炼程度,当然,听归听,他还是想亲自再问问。 没想到的是,一问竟然又进步了! 卫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的前辈,而且晚辈发现,我每提升一个境界,就能对奇门遁甲术有所突破,这应该是缘于我的身体和气势再度增强的缘故,而且我发现,身为地境武夫的我,只能将每一个招式修炼到五成,要想进一步突破,似乎得等到炼气天境才行。” 黄尚点了点头,道:“五成确实是地境武夫的极限,等他日你修成炼气士自会明白。” “小济,听一踏说,你之所以能领悟奇门遁甲术,是因为有一股被你认为是本源之力的存在,可否让我看看?” 黄尚突然变得目光灼灼,极度认真。 “嗯!” 卫济一点头答应,便稍稍退后几步,在大厅能直接施展奇门遁甲术。 首先,他将气势调转成基础式,周围的气势便开始有规律地飞舞。 “前辈,请您仔细看我的下丹田位置!” 卫济突然说了一句,便调动武夫之气,施展出奇门遁甲术的临字招式,五成变化。 那丝本源之力也开始从下丹田中出现,开始顺着武夫之气流动。 不仅黄尚,东方运、高远之、周潜,周百川、卫千古全都瞪大了眼睛,只有不能透视别人身体的黄一踏没什么异样。 过了半晌,卫济停下运转,认真地看着黄尚,问道:“前辈,您看出这股力量是什么了吗?” 黄尚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老夫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个地境武夫身上会出现武夫之气以外的东西,而且它似乎比之灵气更加晦涩、更加神异。” “周门主,你们看出了些什么吗?” 东方运和高远之瞪着眼睛摇了摇头,他们着实被卫济吓了一大跳。 而周潜却沉声道:“这股力量要比灵气更加精纯,确实当得起本源二字,也许跟更高于灵气的东西有关。” 第384章 结盟 周潜的话音一落,黄尚、东方运、高远之三人立即内心一动。 但是,三人都很默契地选择没有再度开口,他们都心知肚明,周潜说的是什么。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异常安静。 过了半晌,黄尚缓缓开口,道:“小济,记住了,一定要注意不能让高境炼气士发现这股本源之力,尤其是上三境的!” “晚辈谨记!” 卫济认真回复。 “玄黄,玄黄。” 黄尚突然放下了奇门遁甲术的事情,而是说起了灵剑,问道:“小济,你觉得这‘玄黄’二字是什么意思?” 卫济如实作答。 黄尚听了之后,肯定道:“不错,很不错,不愧是周圣人一脉的后辈子弟,这座天下确实需要你这般去做!” 说着,黄尚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运几人,大家立即明白,尤其是周潜、卫千古和周百川。 看来,如猜测一般,黄家老祖宗确实知道了卫济身上的秘密。 黄尚继续看着卫济,问道:“那你觉得一踏的造化是什么意思?” 卫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回前辈,造化二字实在太大,晚辈不知如何去想。” 造化的意思有很多种,在修炼一途来说便是有着上天眷顾之意,是与“幸运”二字挂钩的。 但是,修炼者常常自述,修炼一途是在逆天而上、向天夺命,如若造化是上天赐予,那岂不是自相矛盾? 所以,卫济一时间不知是何道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东方运几人也都目露沉思,在想着这造化二字到底是何意思,但还是不敢妄下结论。 “哈哈哈。” 黄尚突然笑了,笑得很是欢畅,最后盯着卫济,朗声道:“造化,造化,从万灵山到光明城,我想了一路,也和你们一样一直想不清楚,这‘造化’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反而是一踏自己说,能遇见小济就是他黄一踏一生最大的造化。” “到了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一踏说得很对,一踏是个有造化之人,而那个给他带来造化的就是你卫济!” 这话一出,全场尽惊,一个个目瞪口呆。 反而是获得灵剑造化的正主黄一踏最是冷静!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造化就是济哥,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小济,你也不必想太多,不管灵器如何,修炼的终归是你们自己,所以只管好好修炼便是!” 黄尚突然来回看着卫济和黄一踏一眼说道。 卫济和黄一踏立即重重点头。 黄石又看向似乎有些道心不稳的几名炼气士,口绽天雷道:“我们身为有生命之灵去修道,灵剑身为无生命之灵却自身蕴含最纯正的道,虽然咱们生活的这方世界的道由这片天地创造,但是道先于天地,道创造了天地,天地又模仿了道,所以真正强大的灵器所含之道,未必就是这方天地所能制造的!” “在道的面前,这方宇宙又跟灵器有何区别?” 一语点醒梦中人,东方运、高远之、周潜、卫千古、周百川立即眼神回复清明,更有异样光辉闪烁,五人齐齐向着黄尚深深一揖。 黄尚坦然受之。 这也是他刚刚领悟出来的道理,而东方运几人与他一开始一样,陷入了一片歧途之中。 天地孕育灵器,灵器自行生成名字,如若理解名字之意错了,就会彻底毁掉一个修炼者。 因为,修炼者本能地认为,灵器的名字寓意之道,得从这方宇宙出发,如若与宇宙之道自相矛盾,那不是道心崩溃吗?! 而黄尚却一瞬间从卫济和黄一踏两人的身上领悟出了这一点,然后解了东方运等人的天大危机,甚至类似于传道。 所以东方运几人才会深深一揖。 这就是身为乙境炼气士,最接近天人合一境的炼气士,才能捕捉到一丝这些东西,进而离天人合一境更进一步。 东方运突然道:“不知有了此番感悟,前辈是否能跨入……” 他说的自然是天人合一境,这个境界和其余的九大炼气士境界可是有着质的飞跃,不然为什么叫作“天人合一”? 黄尚摇了摇头,不过脸上却尽是笑意,道:“那还差的远呢,连门槛儿都摸不到,不过也确实能让我的实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众人明白,天人合一境要是那么容易练成,为何自古以来,那么多年才出了一个周昌! 卫济和黄一踏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们也明白那是极高境界的东西,为了防止影响心境,两人自动忽视了。 过了会儿,黄尚突然好整以暇道:“周门主,各位道友,我黄尚今日在此承诺,从此以后,奇门遁甲黄家便与你们乾门结成盟友,互帮互助!” 此话一出,乾门众炼气士都一脸震惊地看着黄尚。 周潜急忙道:“前辈,我乾门如今的形势……” 黄尚立即一摆手,道:“我黄尚既然说出了这句话,就证明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再说了,我们黄家也有着一个讨厌的敌人六壬沈家,可丝毫也不弱啊。” “可是……” 周潜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对于如今的乾门来说,黄家老祖宗的这句话可谓重如天地! 黄尚突然目录希冀地盯着周潜,道:“周门主,何况还有他们两个小家伙不是吗?” 说着,众人便一起看向了两个年轻人。 一人背负玄黄! 一人手持造化! 而且,最让众人震撼的是,卫济以武夫的境界,竟然在体内感悟出了一丝凌驾于灵气之上的本源之力! 众人莫名其妙地有了信心,齐齐点头。 接下来,大家一起吃了顿饭,然后黄尚和黄一踏要在光明城居住几日。 一来,是黄一踏想多待几日。 二来,卫济要给黄一踏教奇门遁甲术和铁冠道人的第一式剑法,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卫济先是带着黄一踏跟周灵儿认识了一下,然后一起去赵爽父母的熟食店光顾了一趟。 大家一起笑着聊了很久关于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赵爽父母听得很开心。 最后,来到卫济小院之后,黄一踏说道:“济哥,我们是不是什么时候去找一趟爽哥?” 卫济点了点头,先将之前打算去遁州与父亲说的话说了一下,然后道:“我年后跟父亲商量一下,然后咱们一起去趟东北之地的大晋皇朝,到时候我去遁州找你!” “好!” 黄一踏一脸认真地点头答应。 不知不觉间,这个春节到来,两人已经与赵爽、周阳明分开三年了。 第385章 仇敌来犯 商量已定的卫济和黄一踏,先是互相切磋了一下。 一番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两人休息一阵。 卫济先教黄一踏新感悟出来的奇门遁甲术,四成变化的阵和列。 黄一踏按照卫济传授的内容,又以自己的想法和感悟慢慢练习,细细体悟。 一直到夜极深的时候,方才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各自练了一遍拳之后,卫济便先让黄一踏尝试着修炼“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等到下午的时候,果然黄一踏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找不到铁冠道人第一式剑法的真谛所在。 于是,卫济便将在刘青松的点拨之下感悟出来的东西讲给了黄一踏听,后者同样听得感触极深。 黄一踏在听完卫济的话后,便与之前的卫济一样,开始了一招一式极其缓慢地修炼。 卫济自然是只告诉了黄一踏如何对于铁冠道人为人之道的感悟和理解,并没有具体展示自己炼成的第一式剑法。 那样反而会影响黄一踏。 于是,黄一踏在卫济的小院中修炼第一式剑法,卫济则干脆到其他地方不断练习这已经炼成的第一式剑法。 如此这般一连三日,黄一踏果然练成了“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两人便以这招剑法切磋了一阵,各自又弥补了一些不够尽善尽美之处。 正当两人坐在小院中休息的时候,一脸憨厚却精明如贼的周旋又跑来送信了。 只不过这次的周旋一脸焦急且难看。 周旋向着两人一打招呼,便急切道:“济哥、黄兄,咱们快去光明城的南门吧,石家派人来挑衅了。” 卫济立即问道:“是咱们乾门仇家的那个石家吗?” 周轩立即点头。 “走!” 卫济向着两人一点头,便率先向外走去,黄一踏和周旋紧随其后。 一口气赶到光明城南门,三人看见已经聚集了很多乾门弟子,以往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高翊赫然在列。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门主周潜,他的身旁是周百川。 卫济内心一疑,父亲竟然没来! 门口大约五百丈距离处仅仅只有四人,两位老人,两位年轻人。 其中一位老人脸上有着淡漠和孤傲,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另一位老人与周潜对话。 孤傲老人的旁边是一位身穿白色锦袍,手持长剑的年轻人,此时正一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乾门众弟子。 “金元义,你什么意思?” 这时,周潜不理会笑呵呵看着他的老人,而是对着那位孤傲的老人冷冷说道。 那老人终于看向周潜露出些许笑意,只不过那笑容实在太过不屑,道:“周潜,按照辈分,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叔祖,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今日只是没事随便逛逛,找你的是他,不是我。” 说着,这位叫作金元义的老人用嘴指了指另一位老人。 周潜不再打算与金元义说话,便看向另一位老人,语气更冷地道:“石番,我光明城可一点都不欢迎你,你若是想要找事,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此言一出,卫济等人瞬间明白,这位姓石的老人应该就是大家私下里说的仇家了。 被称作石番的老人,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缓缓道:“师兄,咱们许久未见,师弟今日专门来访,你也没必要对师弟如此冷淡吧?” 周潜默不作声,只是冷冷地看着石番。 石番浑不在意,不过语气也冷淡了几分,道:“我这不是终于修炼到了丁境,所以赶忙前来向东方师兄、高师兄还有周师兄汇报一声,顺便让师父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瞧瞧,他的眼光一点都不差呢。” 周潜只回复了一个字,“滚!” 石番脸色彻底变得寒冷,冷声道:“哼!周潜,别给脸不要脸,堂堂八大门派竟然混成了今日的惨淡光景,犹不自耻也就罢了,哪来的高傲和底气?” 周潜针锋相对道:“我乾门就算再不堪,也轮不到你一个欺师灭祖的败类来品头论足。” 石番嘿嘿一笑道:“八大门派本就源自一脉,我石番弃暗投明,从乾门投到兑域门下,怎么就算欺师灭祖了?” 短短数语已经透露出许多重大信息,乾门众人自然听出了其中真意。 这石番本是门主师弟,却叛出乾门转投兑门,另外一位老人姓金,自然是出自兑门。 如此说来,乾门的仇敌不仅有石家,还有同样是八大门派的兑门。 周潜不耐烦道:“我乾门之人可没心情跟你废话,立即离开光明城范围,不然我就要开启护门大阵赶人了!” “好!” 石番终于说出了目的,道:“那我就不跟师兄废话了,今日前来就是想让我的孙儿石烈与乾门的年轻一辈切磋一下,我身为小师弟自身不如三位师兄强大,石番认了。” “只是这培养后辈子弟的能力,师弟还有些不服,所以想看看三位师兄的后辈子弟是否也跟自己一样强大呢?” 说着,石番身旁的年轻人向前走出一步,向着众人一抱拳,朗声道:“在下石烈,二十一岁,如今刚刚跻身卯境,向整个乾门的年轻一辈发起挑战,不知有人敢接否?” 周潜脸色虽然难看,但是弟子之间的切磋他却无法阻止,毕竟这里是修炼界。 更何况,他也绝不允许一个叛徒的孙子,比他们师兄弟三人的后辈强! “狂妄!” 这时,有一位乾门弟子实在是忍受不住石烈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呵斥一声道:“我来战你!” “哦?” 石烈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位乾门弟子,问道:“你就是前门第一高手的高翊吗?年龄这么大?” 乾门弟子冷冷地道:“对付你何需高翊出场,有我便足以,至于我的名字,你一个叛徒子弟还不配知道!” “哼!” 石烈冷哼一声,直接跳到双方中间,手指着乾门弟子,喝道:“还不过来受死!” “哼!” 乾门弟子毫不示弱,直接向前跨出一步,对着周潜和周百川一拱手,便一跃跳到了距离石烈十丈远的地方,一把拔出手中长剑,冷冷地道:“来吧,我看你有什么资格,胆敢说出挑战我们整个乾门所有年轻一辈的狂妄之语!” 石烈冷笑一声,道:“一会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自然就知道了,只是别到了下面后悔就好。” 第386章 高翊上场 这位乾门弟子年龄要比高翊大,以前都是以师兄自居,但是如今高翊也到了卯境,以后者的天赋,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只不过,两人未曾切磋,这位乾门弟子还是想改天与高翊实打实地一较高下的。 所以,当下他并没有称呼“师兄”,更不可能称呼师弟。 因为,一旦自己不是石烈的对手,身为“师弟”的高翊岂不是更加不如? 不过,他嘴上喊高翊名字,却也说出了“石烈还不配高翊出手”的话。 由此可见,高翊在整个乾门弟子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有多高大。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金元义从漠不关心变成了坐看好戏的戏谑表情,那位一副看热闹姿态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 石番的脸上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可是对自己的孙子非常自信。 虽然不知道如若同境的话,能不能打得过高翊,但是对付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乾门的众弟子都气愤不已,一个个以仇恨和吃人的目光看着石番。 年关将近,叛出乾门的叛徒竟然带着罪魁祸首前来堵门邀战,简直就是跑来故意折辱乾门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怒归怒,石烈卯境的实力在那放着,大多数年轻弟子只能望而却步,希冀着强大的师兄将其狠狠地教训一顿。 场上。 石烈与那位乾门弟子已经战在一处,而且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瞬间就已经斗得如火如荼。 “果然,那个叛徒的狗杂种也学了《乾剑》!” 看着石烈的招数同样是以《乾步》配和《乾剑》,很多弟子咬牙切齿,周旋更是这般愤怒地叫道。 卫济脸色凝重道:“如此一来,恐怕兑门的人也学会了《乾剑》,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有的《兑剑》,定然增幅实力不少。” “石家这些畜生!” 周旋再次愤恨道,只是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有自身强大了之后,才能让乾门强大,才能除了这口恶气。 于是,他突然看着卫济,近乎哀求道:“济哥,你可一定要修炼到极高的境界,为咱们乾门清理门户,甚至有朝一日,去兑门讨债!” 卫济郑重地点了点头,内心补了一句,“一定会有那一日的!” 渐渐地,一开始看着还不相上下的两人,慢慢地战斗出了优劣势。 那不可一世的石烈,终究还是要比那位卯境的乾门弟子强些。 接近一刻钟的时间,石烈已经陆续在那位乾门弟子的身上划出了三剑。 就在这时,石烈一记凌厉剑招擦着乾门弟子的脸颊划过,逼得后者练练后退。 石烈剑锋一转,直直刺向乾门弟子胸口。 乾门弟子立即调转气势,以最快的速度格挡石烈长剑,然而还是太过仓促和疲惫,中门大开。 砰! 石烈抓住机会一脚重重踹在乾门弟子的胸口,后者情知已然受伤不可力敌,便脚步急蹬想后撤而去,一跃便是两百丈之后。 然而,在乾门弟子刚刚后撤的时候,石烈丝毫不放弃机会,直接如影随形地跟上,同时以剑招急急进攻。 乾门弟子武夫之气震荡,不得及时调转,顷刻之间便被石烈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乾门弟子就是紧咬牙关,绝不开口认输。 噗! 就在石烈一次直刺之时,乾门弟子努力侧转身体,但还是被石烈一剑刺穿了肩膀。 石烈得势不饶人,在刺穿乾门弟子的同时,剑锋一搅,气势大盛,直接将乾门弟子的胳膊卸了下来。 乾门弟子来不及多想,只能忍着剧痛继续后撤。 然而,石烈的长剑再次袭来。 “拼了!” 乾门弟子内心一狠,就在石烈刺向自己心口的时候,他完全不理不顾,同样一剑刺向石烈胸膛。 他要以命换命! 周围很多乾门弟子的脸上已经有了决绝和悲伤之色。 石番却只是冷笑一声,他相信自己的孙子不会愚蠢到给对方以命换命的机会。 果然,石烈剑锋一转,一剑横挡开乾门弟子的长剑,同时右腿出击,再次一脚重重地踢中乾门弟子胸膛。 噗! 乾门弟子的嘴里直接喷出一大口血液,眼神瞬间变得暗淡,整个人直直倒飞出去。 不过,乾门弟子以伤换伤的方式,还是救下了自己的性命,他倒飞到了距离乾门众人很近的地方,石烈是不可能再敢追过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乾门弟子自始至终没有说出认输之语。 就在乾门弟子要重重摔在地面之时,周百川的身影一闪到了他的近前,将其借助。 待乾门弟子看清是少门主之时,脸上全是愧疚之色,急忙道:“弟子愧对乾门!” 周百川急忙在乾门弟子身上连点数下,将其几处大穴封住之后,温和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该愧疚的是我们这些人而不是你,不要气馁,以后好好修炼!” 乾门弟子闻言努力露出笑容,一脸认真地重重点头。 周百川让两位乾门弟子将受伤的弟子扶回去治伤,自己再次来到周潜身旁。 “切!真是不堪一击!” 这时,石烈冷冷地嘲讽一句之后,便又一跃跳到了双方的中央,然后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道:“乾门果然是八大门派最弱的一个,这年轻一辈如此废物,看来再过几十年,就要荣降二流势力之列了,石烈在此提前恭喜了啊,哈哈哈……” 说完,竟是当着乾门众人的面放肆大笑。 乾门弟子一个个面若寒霜,甚至有很多弟子气得发抖。 石烈将众弟子的表情坐收眼底,语气更加不屑道:“你们乾门的第一天才不是高翊吗?他人呢?今日怎么做起缩头乌龟了?难道说小名之下其实难副?” “高翊,如若你还算个人物,就下来与我较个高下,我石烈定然会让你明白,什么狗屁乾门第一天才,不过是一群野鸡里面的鸡王罢了,一旦遇上凤凰,即便是最弱的,你依旧不堪一击!” 乾门众人一个个胸膛起伏,齐齐看向高翊。 高翊不负众望,缓缓走到周潜和周百川身旁打声招呼,便一跃跳到了石烈身前。 先前那位乾门弟子的失败让乾门备受屈辱,高翊就等着石烈极尽挑衅,然后下场将其击败。 如此这般才能解气。 毕竟,将自己抬得越高,在失败之后,就会摔得越痛! 第387章 兑门金麟 “你就是高翊?” 石烈见新上场之人气势十足,众乾门弟子的眼神也很炽热,便出声问道。 “是。” 高翊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似乎对石烈不屑一顾。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做缩头乌龟呢,既然上场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石烈极度自信地道。 “哼!” 高翊冷笑一声,道:“一个二十一岁的卯境废物罢了。” “你!” 石烈顿时被呛得脸色难看,高翊竟然真的也修炼到了卯境,而且比自己小一岁,在这一点上石烈确实无言以对。 “哼!” 石烈冷哼一声,道:“打架靠的不是嘴,而是手底下见真章,我会让你明白即便是同境,也是有千差万别的。” 高翊淡淡道:“所以你一直在狂吠什么?” “找死!” 石烈彻底怒火中烧,直接将手中长剑一转,率先向着高翊袭来。 高翊毫无表情,只是快速拔剑,出招相迎。 而始终有着得意笑容的石番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显然他也清楚在心境上自己的孙子石烈已经落了下风。 高翊与石烈的战斗同样犹如彗星袭月般,一瞬间就形成了最激烈的碰撞,声势浩大。 乾门外的地面可不似搭建战台的材料那般坚硬,只是普通的大理石铺就。 两人身体飞速挪转间,脚步蹬地就能让地面裂开了蜘蛛网,一会的时间就形成了石屑飞溅的画面。 轰! 再一次出剑互挡之后,两人的左拳轰在了一起。 顿时,身边一丈范围之内的地面砰然炸裂,石块起飞,两人的身体也同时后移一步。 啪! 高翊右手持剑,一跃而起,以剑刃横拍一块石块快速袭向石烈面颊,紧跟着一剑直刺石烈。 石烈脑袋瞬间一歪躲开石块,同时挥剑格挡,紧接着身体旋转,一记背腿猛扫高翊。 高翊人在空中,脚尖一点空中石块,身体顿时上升一尺,躲开石烈扫腿之后,继续持剑进攻。 轰!砰! 刹那间,石烈一腿扫碎数块石块,被高翊拍飞的石块也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一尺见方的蜘蛛网。 两人的身形一转,转瞬间又到了三十丈之外,继续出手如飞。 武器碰撞之声和身体对轰之声不断传出。 短短一刻钟时间不到,方圆百丈范围的地面已经破败不堪。 噗! 终于,慢慢陷入劣势的石烈再一次格挡不及下,被高翊一剑削中左臂。 高翊有心为之,得遇机会,出招极恨,想要报了同门手足的断臂之仇。 然而,石烈却也反应极快,还是躲掉了身残之危。 不过,高翊还是给石烈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石烈丝毫不在乎手臂上的白肉外翻和血液迸溅,依旧全力进攻和防守。 可惜,高翊已经完全占据上风,且乘势追击、落井下石,片刻之后,便逼得石烈险象环生。 “烈儿,退回来就好!” 这时,见石烈继续对战下去,可能会有受重伤的危机,甚至可能威胁生命,便如此开口喊道。 石烈闻言,努力使出一记剑招,然后身形急退。 高翊见无可奈何,只得放弃。 而石番和石烈的举动,瞬间引来了乾门弟子的一阵嘘声和鄙视。 可惜,石家爷孙俩脸皮极后,对此浑然无觉。 “什么石家天才,刚才不是还吠得很欢快,跟见着了骨头一样,现在怎么夹着尾巴跑路了?真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这时,卫济身旁的周旋对着对面大声喊道,将石烈刚刚讽刺乾门弟子的话还了回去。 “谁说跟见着了骨头一样,这明明是见到了屎,不然那只阿烈怎么可能那般炸毛?放心,那玩意只有你这样的物种才视若珍宝!” 立即有一个乾门弟子这般喊道。 众人觉得恶心归恶心,而且也不是一个修炼者该说的话,但是此情此景,送给叛徒,似乎恰到好处。 于是,乾门的许多弟子发出了激烈的大笑声。 石番和石烈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哼!” 这时,金元义冷哼一声,众乾门弟子瞬间感觉内心一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调笑,一脸忌惮和惊慌地看着金元义。 金元义看着周潜道:“你们乾门真是越来越不堪了!” 周潜毫无退让道:“你以丙境炼气士的修为给地境武夫施压,更是不堪!” 金元义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们乾门的弟子如此自信,那么就让我们兑门的弟子也领教几招吧,反正咱们同属八大门派,也不算欺负你们,更何况今日跟我来的兑门弟子还不是最强之人。” 这话的背后意思,其实用心歹毒,说是同属八大门派不欺负,但却一副欺负人的姿态,一会要是乾门无人打得过兑门弟子,那等于是说乾门不配称作八大门派之一,而且乾门还刚刚跟石家切磋过。 金元义话音一落,那位始终一脸看热闹不曾说过话的年轻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好吧,既然长老爷爷发话了,那么我便试试周圣人后裔的乾门弟子的高招!” 说完,年轻人一跃跳到高翊身前,却看着乾门众弟子淡淡道:“在下金麟,在兑门的年轻一辈只排第三,今日若不小心打得乾门弟子无人敢还手,可别说我兑门欺负人啊。” 这话一出,乾门众弟子的脸上又露出了极度难看的表情。 今日这四人说话,句句带刺,摆明了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而且,一直想着以击败乾门年轻一辈所有人的方式,狠狠地打击和侮辱乾门。 不过,众乾门弟子的内心还是有着一些底气的,毕竟现在来了一个卫师兄,比之高师兄还要强大许多! 自称金麟的年轻人终于打量起了高翊,随意道:“你就是乾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那么我这个兑门第三人打败你的话,你会不会羞愤得想自杀?你们乾门会不会抬不起脑袋来?” 他的脸上尽是戏谑之色。 高翊轻蔑一笑,道:“不好意思,乾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不是我高翊,而是门主的孙女灵儿公主,她可是在十五岁就成为了炼气士,就算是你们兑门的前三人都来了,还是被一巴掌拍死的份儿吧。” “哦,实在抱歉,应该说是一指头碾死的份儿!” 高翊又狠狠地补了一句。 金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不过倒也没有那般随意了。 “不就是一个先天灵体吗?等日后我们都修炼到了炼气士,打败她照样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388章 灵剑持有者 高翊不再说话,只是淡漠地看着金麟。 此时无声胜有声! 金麟眼睛一眯,道:“废话少说,你的武夫之气也换完了,我让你先出招!” 高翊道了句“恭敬不如从命”,就持剑攻向金麟。 然而,同样是卯境的金麟,实力果真要比石烈强上许多。 短短是数个回合之后,就已经将高翊开始压着打。 而且,最令乾门众弟子难受的是,金麟果然用的是《乾剑》。 一时间,众人对叛徒石番恨到了极点! 一个个内心都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待日后强大起来之后,必然清理门户!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之后,金麟就已经压得高翊快要失去还手之力了。 砰! 又对战了几个回合之后,高翊不慎被金麟一掌打中胸膛,紧接着防守得愈发岌岌可危了。 “小翊,退回来!” 这时,周潜突然开口道,与之前的石番一模一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高翊如今的实力确实不如金麟,如若被打伤打残得不偿失。 高翊闻言也不矫情,一记猛烈剑招之后,火速退到乾门众人的阵营。 周潜眼神示意高翊无妨,然后让其退到一旁就好。 这时,先前被高翊击败的石烈突然开口喊道:“我承认,我们石家只是个小势力,我石烈暂时不是高翊的对手,不过同为八大门派之一,乾门第一人的高翊竟然还不是兑门第三人的麟公子的对手,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竟然是八大门派之一。” 见乾门众弟子的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堪之色,金麟不以为意道:“怎么,难道你们真的要靠着一个先天灵体的女人撑场面,如若那样的话,金麟倒是可以试一试,不就是个虽败犹荣,最不济我也不会像高翊一样抱头鼠窜的。” 乾门之人无人应答,而是齐齐看向卫济的方向。 周旋干脆开口道:“济哥,看来必须得你上场了!” 如今的形势,乾门的尊严绝不允许被侮辱,而灵儿公主出场会给兑门落下口实,所以只能是乾门真正的纯粹武夫第一人卫济上。 卫济自然不会让大家失望,便点了点头,打算上场。 “济哥,让我去吧!” 这时,黄一踏突然说道。 此话一出,周旋大惊,立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回看着卫济和黄一踏。 不等卫济说什么,黄一踏继续道:“济哥,还记得当初在神池郡的事吗?那个时候你替我出场对战沈吟夏,今天就让我也帮你出场一次,而且我学的也是《乾剑》和《乾步》,更何况奇门遁甲黄家和乾门也已结盟,我出场并无不妥,只说我也是乾门弟子便可。” 卫济看着满眼认真的黄一踏,也明白他的心意,便点了点头,道:“好!替我好好揍他一顿,但不要杀了他。” 兑门随便来一个人就是丙境炼气士,如今的乾门绝对招惹不起兑门,将金麟打败可以,但是却不能伤其性命。 不然,兑门以此为借口,大军压境,乾门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明白!” 黄一踏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 而周旋早已目瞪口呆,他知道卫济很强,只是这黄一踏是否也很强呢? 如今的黄一踏同样辰境,但却要比卫济早跻身了不少时间。 不过,两人最近一直切磋,还是由卫济稳稳占据上风。 卫济怀疑黄一踏有着拿金麟发泄情绪的想法。 “放心吧,一踏很强的!” 卫济还是给了周旋一剂定心丸。 黄一踏来到周潜和周百川身旁,抱拳道:“周爷爷,百川伯伯,让一踏替济哥出战吧。” 周潜一脸笑意盈盈道:“好,麻烦你了。” 黄一踏急忙摇头,然后与两人一点头示意就跳向战场。 周潜和周百川心知肚明,黄一踏这么做是在帮助整个乾门,这样的话就彻底将乾门和奇门遁甲黄家绑在了一起。 两人都生出了同一个想法,“济儿真是结交了个好兄弟!” 见突然跳出来一位陌生年轻人,不仅金元义、金麟、石番、石烈四人脸上露出疑惑,就连乾门众弟子都面面相觑。 这人是谁?! 金麟立即问道:“你是何人?” 黄一踏盯着金麟淡淡道:“我只是个乾门默默无名的弟子,如今十八岁才修炼到辰境,不过对付你这种纸糊的卯境也够了!” 他这么说就是专门回击石烈先前的自报年龄和境界,再次狠狠地抽一巴掌石烈。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金麟立即露出不屑,道:“真是大言不惭,你们乾门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位辰境武夫上场,真是可笑。” “不过,我这人从不计较对方境界,只要你挑战我,那我都会接受,且不余遗力,你可不要后悔!” 他急忙这般说道,生怕黄一踏反悔临阵退缩,却丝毫不理会自己言辞的前后矛盾。 倒是个厚颜无耻之徒! 当然,乾门众弟子都不认识黄一踏,也觉得他一个辰境武夫对付一个强大的卯境似乎有些牵强。 但是,大敌当前,场上的局面已然如此,又见黄一踏气势很足,便努力压下心中悲观的想法,开始一个个暗暗握拳,为黄一踏内心打气。 黄一踏对金麟的话视若无睹,而是开始缓缓地拔剑,灵剑造化的剑刃一点一点地从剑鞘中划出。 周围顿时有很多人感觉自己手中的长剑似乎遇到了帝王一般,在为之颤鸣。 就连黄一踏对面最近的金麟也不例外。 这就是灵剑对于普通长剑的压制,黄一踏在拔出造化之时,就已经控制气势萦绕剑刃,为的就是未开战就先让金麟心生畏惧。 金麟深深地看了一眼黄一踏的长剑,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将手中长剑遥指黄一踏,道:“来吧,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境界上带来的差距!” 他就算震惊,但也不相信隔着境界,自己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受死!” 见黄一踏仍旧无动于衷,金麟大喝一声,率先出剑向着黄一踏攻来。 这时,那始终一副不以为意的金元义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他知道金麟的心已经乱了。 而且,在那位陌生年轻人拔剑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竟然是一柄灵剑! “该死,这人是谁?!乾门已经有了一个周百川获得了灵剑纯钧,这莫名其妙出来的小子竟然也有!” “不过好在,金鑫也在前不久获得了自己的灵剑!” ———————— 看着250的收藏数,总感觉怪怪的。/^_^/ 第389章 利用灵石 有些自信不足的乾门众弟子,在感受到自己的长剑震颤之时,便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是灵剑造化的缘故,而以为是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剑道极强,气势牵引所致。 “你们忘了吗?卫师兄也是辰境武夫,却能将卯境武夫的高师兄轻易击败,这位出战的年轻辰境或许也跟卫师兄一样强大!” 一人这般提醒道。 “对,没错,他绝对能战胜那不可一世的金麟!” 一时间众人又对黄一踏充满了信心。 金麟一上来便将自己掌握的《乾剑》发挥到极致,想要将对方快速解决。 然而,接连十数个回合之后,金麟不仅发现自己对对方造不成任何威胁,还慢慢地陷入了劣势。 “这怎么可能?!” 金麟与黄一踏对碰一下之后,身体迅速后撤到五十丈之外,然后一脸凝重地看着黄一踏。 “他到底是谁?他使用的确实是《乾剑》,可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一个辰境武夫怎么可以这么强大?” “不行!我身为兑门年轻一辈的第三人,绝对不可以输给一个随随便便跳出来的乾门弟子,而且还是辰境,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兑门的脸就被我丢光了!” 金麟内心发狠,嘴上冷冷道:“小子,接下来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卯境武夫!” 说着,金麟再次冲向黄一踏,剑锋一转,使出的是他最擅长的《兑步》配合《兑剑》。 一瞬间,金麟的武夫之气似乎与他手中的长剑,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连接,相辅相成,长剑之上华光莹莹,气势大盛。 黄一踏始终古井无波,依旧以《乾剑》相迎! “这应该就是《兑步》和《兑剑》了,只是看不出来具体的门道。” 卫济看着金麟的步伐和剑招,内心喃喃道。 “如果参透了《易》,估计就能以《乾剑》和《乾步》作为出发点,领悟出其他七大门派的所有功法,可惜《易》实在是太晦涩复杂了。” 想到此处,卫济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参悟《易》极其艰难,那是不是意味着将八大门派的功法全都学会之后,就离参透《易》不远了?” “看来,以后有机会或者想办法,得学一学其他七大门派的功法。” 卫济内心生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不得不感叹圣人周昌的强大。 将自己最强的《易》拆分为八份,就能让八大门派坐稳一流势力的位置,如若将《易》彻底领悟掌握,那得多强?! 场上。 因《兑剑》对于黄一踏来说确实陌生,没有一开始的那般游刃有余,两人在各自出招数百次之后,黄一踏终于找出了一些金麟的剑招规律。 于是,黄一踏又开始占据了上风! 金麟越打脸色越难看,越是心乱如麻,似乎他以卯境武夫的实力会输给一个辰境武夫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金麟一边急急应付黄一踏的凌厉进攻,一边内心酝酿着一记狠招。 当! 就在黄一踏一剑劈得金麟不得不连续后退来卸掉力道之时,见黄一踏乘势而来,金麟脸色突然变得疯狂! “我要你死!” 金麟大喝一声,右手持剑不变,左手手掌突然出现一颗泛着白色光芒的石头。 正是一块金属性的灵石! 在金麟拿出金属性灵石之时,金元义的脸色立即一变,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担忧。 “以灵气催动《兑剑》那是炼气士才能掌握的手段啊,麟儿你以地境武夫的实力虽然也可利用灵石增幅剑气,让攻击强度增大很多,而且用的还是金属性的灵石,八卦中兑为泽,泽的五行之属为金,咱们的《兑剑》确实是以金属性为基础,但是麟儿你现在还没有彻底掌控好这一点!如今的你这般进攻,那等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啊!” 不过,金元义内心即便这般想着,却没有出口阻止。 因为,他的想法和金麟一模一样,身为兑门年轻一辈的第三人,怎么可以输给一个低自己一个境界的乾门弟子? 那让一直压在乾门头顶上为所欲为的兑门的脸面,往哪儿搁?! 岂不是要被其他六大门派给笑掉大牙?! 所以,金麟绝不允许自己失败,金元义也绝对赞成金麟的做法。 只不过,如此一来,金麟就要回兑门好好养伤至少一年了。 对于天才级的地境武夫来说,一年的时光,也许就是一个境界! 所以,金麟这般做的代价还是很大的。 当金麟将金属性的灵石捏碎之后,众人便清晰地看到那漂浮在空中的万千白色光点,一瞬间没入金麟的长剑之中。 金麟的长剑一时间金光闪闪、异常刺眼,其上更是有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瞬间席卷四周。 就算隔着两三百丈之远的乾门众弟子,都感觉到了金麟长剑上散发出来的毁天灭地般的气势。 “不好!这金麟耍赖!” 周旋脸色瞬间阴沉,忍不住喝道,其余乾门弟子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然而却无可奈何。 不过,这一刻,周潜、周百川、卫济三人的脸上依旧很淡定,尤其是卫济的嘴角竟然轻轻地上扬了一丝。 可惜,十万火急的关头,无人看得到他们的表情。 “死!” 金麟大喝一声,一剑狠狠地刺向黄一踏。 他坚信下一刻自己长剑上释放出的能量,足以将对方搅得血肉模糊、万劫不复,只不过其中一部分能量也会将自己重伤。 黄一踏看着金麟气势如虹的长剑袭来,脸上还是无动于衷,依旧一剑直直迎上。 “临!” 不过,就在这时,黄一踏内心低喝一声,使出了奇门遁甲的临字阳式,五成变化! 众人便看见金麟光华大放的长剑瞬间变得暗淡,就像被缴了一盆冷水的火把一样。 那股凌厉至极的气势陡然间消失! “什么?!” 金麟感受到自己长剑之上的能量几乎一瞬之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呆若木鸡! 只见那白色的灵气竟然开始围绕着黄一踏有规律地转动,像是对黄一踏又亲近、又依赖的精灵一般。 “这就是你的绝招吗?” 黄一踏轻轻笑着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也太不堪一击了!” “你!” 金麟终于反应过来,内心大惊之下,立即想要后撤。 然而这时,他却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陷入了牢牢的束缚之中,几乎动弹不得。 第390章 失信小人 “不好!麟儿!” “麟公子!” 金元义和石番突然几乎同时喊道,前者刚想动作就又停了下来,因为后者体内的灵气已经极尽调转起来。 而场上,情知不能杀了金麟的黄一踏,在金麟发觉自己动弹不了的一刹间,直接推剑入鞘,以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了金麟的胸膛之上。 轰! 金麟的脸上染上难于言表的惊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拳头打在了自己身上。 噗! 金麟体内气势溃散,五脏六腑震荡,直接一口血液喷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石番的身影一下子闪到了金麟的身后,将其稳稳地接住,金麟体内的紊乱状况也一瞬间归于平静。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留着也是人类的祸害!” 石番冷冷说了一句,竟然突然抬手欲要杀了黄一踏。 只见其手掌之上能量喷涌,手掌周围的天地都为之一暗。 “死!” 石番冷喝一声,手掌上的能量极速飞出。 一时间,乾门众人脸色大变,他们丝毫不怀疑一位丁境炼气士随意一掌打出的能量,会将黄一踏毁灭成齑粉。 不过,就在这时,周潜的身影也瞬间出现在了黄一踏的身前,随即探出手掌将石番打过来的能量化为虚无。 “石番,你果然是个厚颜无耻的败类,竟然对一个地境武夫出手,你这种人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苟活在神州大陆之上,真是这方天地的耻辱!” 周潜直接对着石番怒骂道。 石番以灵气托着金麟,将其送到金元义身旁,然后看着周潜,针锋相对道:“那又如何,实力就是实力,如果人人都讲究同境对敌,那还修炼境界干什么?!” 周潜不理会石番的厚脸皮,直接道:“你们既然是跑来让年轻一辈互相切磋的,现在你们带来的两人都输得很惨,还有什么话说?” 不等石番做答,周潜继续直接骂道:“你们可以滚了!” 石番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是预想过自己的孙儿可能不是高翊的对手,但是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辰境的臭小子,竟然连金麟都不是对手。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呵!” 石番突然怪笑一声,道:“我这次来乾门造访一共有三件事,第一件便是向三位师兄报个喜,你们的小师弟我也修炼到了丁境。” 然而大家心知肚明,石番这是耀武扬威来了。 石番继续道:“第二件事呢,就是让烈儿跟乾门的年轻一辈切磋一下,如今看来确实是暂时稍稍有所不如。” 这话一出,乾门众弟子顿时对石番一阵鄙视,内心暗骂其无耻。 那是稍稍有所不如吗?那是暂时吗? 不过,周潜不跟石番争口舌之利,而是等着后者的第三件事情,看看石番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石番突然一脸玩味地道:“这第三件事呢,就是希望周门主在本乾州划出些地方来,让我石家开宗立派!” 此话一出,乾门众人顿时面若冰霜,愤怒到了极点。 一个叛徒,竟然想要在乾门的地盘上开宗立派! 周潜倒是冷静了许多,他知道这事不是石番的注意,而是兑门的意思。 于是,他看向了金元义,问道:“金元义,你们兑门什么意思?真当我乾门不敢鱼死网破?” 金元义已经给金麟喂下了一颗丹药,同时用灵气将后者的体内梳理了一遍,金麟的伤势不会有什么严重问题了。 听了周潜的话,金元义语气淡漠道:“是石家主想要开宗立派,跟我们兑门有什么关系?” “不过,依老夫之见,这事倒是可行,如今的石家主也修炼到了丁境,石家也成为了和你们乾门一样的下等一流实力,石家主又是出生于本乾州,回到家乡落地生根实属合情合理,我们兑门绝对支持。” 这话一出,乾门众弟子虽然气愤不已,但还是内心生出了一丝悲哀和无助。 他们自然知道兑门让石家回归本乾州扎根,就是在乾门的身体上扎了一颗钉子,不仅一下子占据了乾门的底盘,还会继续通过各种方式蚕食乾门的地域范围。 这就是兑门真正的恶毒手段! 不过,最可恨的还是卖主求荣的叛徒石家! 但是,明白归明白,事实上却又无可奈何,一个叛徒家族都成了一流势力,乾门至今还未有一个丙境的炼气士,而兑门随便来一位炼气士便是这样的强者,更何况兑门可是有着乙境炼气士的。 这怎能不让乾门众弟子悲愤? 到了这一刻,乾门众弟子终于明白了乾门头顶上的那层乌云是什么了! 身为门主的周潜,自然也一瞬间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直接对着金元义道:“金元义,石家来本乾州我乾门不同意,如若你们兑门非要这般做,那就来攻打光明城,我乾门接着就是!” 周潜说得中气十足,一下子点燃了所有乾门弟子的信心,顿时一个个内心炽热,狠狠地看着对面四人。 一副“你要开战我们奉陪”的样子! 金元义却还是没有从明面上撕破脸皮,淡淡道:“这是你们乾门与石家的事,你们不同意就不同意,关我们兑门什么事?” “不过,看周门主的意思,好像是在跟我们兑门宣战,既然这样,那么大家同属八大门派,我们兑门自然不会让乾门失望的,周门主好好等着便是!” “哼!” 而石番更是冷哼一声,对着周潜狠狠道:“周潜,咱们走着瞧!” 周潜直接冷冷回道:“恕不远送!” 说着,便向着黄一踏一点头,两人一起向着光明城的方向走去。 “慢着!” 这时,金元义又突然说道。 周潜和黄一踏不得不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金元义。 周潜问道:“看来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一群失信小人!” 金元义混不在意,笑着道:“石家主的三件事情是结束了,可我兑门的弟子受伤之事可还没结束呢?” 周潜冷笑一声,道:“你金元义和石番还真是不堪,后辈子弟较量,技不如人失败就算了,石番竟然还无耻到对地境武夫出手,怎么?你金元义也要不顾脸皮向后辈出手?” 金元义并不理会周潜的讽刺,而是来回看了一眼金麟和石烈。 此时的金麟还未从刚刚失败的一幕中走出来,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石烈也不遑多让,他本以为自己没打过高翊,脸面丢进,但是如果由金麟力压所有乾门年轻一辈后,他就好好地羞辱一番乾门。 结果,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随便出来了一位陌生的辰境武夫,竟然将强大的金麟给打败了。 而且还是在金麟利用灵石释放出灵气加强攻击的情况下! 第391章 恶心 石烈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竟然真的是出现在他眼前的事实。 他甚至都怀疑这陌生的辰境武夫根本不是乾门弟子,而是由四大圣人培育出来的绝世天才。 然而,他却也看得出,黄一踏使用的确实是《乾剑》和《乾步》! 所以,石烈的内心有着深深的震撼和不甘,那是对一个比自己明显强太多的天才生出的嫉妒! “咳!” 金元义咳嗽一声,一股气息顿时冲击向金麟和石烈的心田,将两者从呆立的状态中带了出来。 两人立即精神一振。 金元义道:“石家主今日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与乾门的年轻一辈弟子切磋,可如若替乾门出战之人不是乾门弟子呢?” “对!没错!” 听了这话,石烈立即道:“这人绝对不是乾门弟子,乾门怎么可能培养出这么强大的天才!” 说话的同时,石烈手指着黄一踏。 石番立即狠狠地瞪了一眼石烈,后者立即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便立即住嘴。 不过,石番还是跟着说道:“烈儿说得很对!” 周潜闻言,只是露出了一个很不屑的表情,并不说话。 像是在表达,“输了就输了,竟然还输不起”的意思。 金元义继续道:“周潜,你我心知肚明,利用金属性灵气增幅的《兑剑》有多强大,纵然麟儿使用得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一个辰境武夫所能抗衡的。” 金元义突然语气肯定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辰境武夫所使用的功法,恐怕是三大术数之一吧。” “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是你乾门的弟子呢?” 这话一出,内心也猜出了个大概的石番立即点头认同,而金麟和石烈更是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三大术数家族的子弟! 果然不是乾门弟子! 石番立即阴阳怪气地道:“师兄,我今日是让烈儿挑战乾门的年轻一辈来的,你让其他势力的后辈出战,似乎将你们乾门的脸面不当回事啊。” 此言恶毒至极,一个个听了金元义话后也露出惊容的众乾门弟子,顿时愤恨地盯着石番。 这时,黄一踏突然上前一步,淡淡道:“既然是石家主让自己的孙儿前来挑战,那么石烈败给了高翊不灰溜溜地滚回去,而是让兑门的金麟与高翊对战,你们两人分明是将石家的脸面弃之若蔽履。” “你!” 石番顿时脸色难看,但却不敢出言大骂。 因为,三大术数家族比之乾门以外的七大门派只强不弱,如若真的不小心得罪了其最重要的弟子,到时候迎来三大术数家族之一的疯狂报复,兑门还真不一定会为了他们石家出面。 “呵呵,倒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们三大术数家族在石家面前如庞然大物,可惜在我们兑门面前,并不算什么?” “小子,你刚才使用的是不是三大术数之一!” 金元义突然厉声喝道,同时周身气势大盛,一股大山盖顶的气息压向黄一踏。 “哼!” 周潜冷哼一声,手中顿时出现一个八卦盘。 在他的催动下,八卦盘光华烁烁,其中坐镇西北方向、由三条阳爻组成的“乾”尤为炽烈,直接将金元义的灵气抵消得烟消云散。 以周潜本身的实力,确实不是丙境炼气士的金元义的对手,所以只能借助“圣器”! 而他手中的圣器正是由当年的圣人周昌亲自炼制,一共八块,八大门派的门主各自持有一块,也唯有各门主知道其用法和功能。 眼下的金元义只当是一件极不寻常的宝物。 金元义让自身灵气重新归于内敛,古怪一笑道:“这就是你周潜的底气吗?” 不等周潜回应,他就继续道:“其实不用你们回答,我也知道这小子用的是三大术数之一。” 周阳明似乎很是不屑地看着金元义,道:“你想如何?” 他之前确实是利用奇门遁甲术,反过来强行吸收了金麟捏碎的金属性灵石里面的灵气,然后布置成了一道更加强大的自我天地。 黄一踏在回到奇门遁甲黄家之后,已经彻底地了解了奇门遁甲术,和简单地了解了其他两大术数。 三大术数都由天元、地元、人元三部分组成,太乙神术以天元为主,奇门遁甲术以地元为主,六壬术以人元为主。 在属性上,六壬术又最是亲近水,所以他们从六壬术上感应出了一门极强的功法,叫作《太一生水诀》。 只不过,此功法门槛极高,只有到了炼气士才可修炼。 而当时在神池郡,沈吟夏所捏爆的正是一颗水属性的灵石。 当然,三大术数对于灵气的运用更加精练和到位,所以沈吟夏不会自己伤了自己,而金麟却会因为控制不住而伤害自己。 而且,沈吟夏使用的是一块水属性凡品灵石,金麟使用的却是一块金属性地品灵石。 再加上,沈吟夏才学会了一点点的六壬术,而金麟的《兑剑》可是掌握得更加透彻,后者利用灵气释放出来的能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奇门遁甲术虽然最是亲近土属性,但是三大术数五行属性皆可用。 所以,今日黄一踏将金属性的灵气抢夺过来,然后施展奇门遁甲术,也算是避免了金麟被自己所重伤。 金元义看着黄一踏,一脸威胁地道:“很简单,今日石家与乾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你自作主张替乾门出战伤害我兑门弟子之事,恐怕得给个交代。” 黄一踏脸上更加不屑,嫌弃道:“有话快说!” 被一个地境武夫如此蔑视,金元义脸色很难看,冷声道:“你留下跟我走,周潜回去报信,让你们家族的老祖宗来我们兑门领人!” “放屁!” 金元义话音一落,周潜顿时破口大骂,“金元义,你还真是个厚颜无耻的畜生,后辈之间较量技不如人不说,不仅身为炼气士对地境武夫出手,现在还用这种让人恶心的手段,你金元义屎吃多了?” “他金麟不堪一击厚颜不承认就算了,你还想通过这种方式伤害其他势力的天才弟子,你们兑门还真是霸道!” 显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黄一踏一旦被金元义带走,不死也会被废掉。 这时,被打败的金麟终于开口了。 “我承认他比我强,但是我兑门年轻一辈的最强者不是我金麟,而是我堂弟金鑫,只要他去我们兑门与鑫弟交手之后,才能证明兑门和他们家族的后辈到底孰强孰弱!” 黄一踏邪瞥着金麟,问道:“所以,你的意思也是我去一趟你们兑门?” 金麟立即道:“那是自然!” “嗤!” 黄一踏嗤笑一声,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恶心!” 第392章 败兴而归 黄一踏的话音一落,众乾门弟子对着金元义和金麟一阵嘘声,尽显嘲讽和鄙视。 “哼!” 金元义浑然无觉,对着黄一踏冷哼一声道:“说什么都没用,你今日必须得跟我走。” 随即,他又对着周潜威胁气息十足道:“周潜,你最好乖乖回去报信,否则今日你我先大战一场,他日我兑门再大军压境,将你们乾门碾成齑粉!” 周潜毫不退让道:“打就打,怕你不成?!” “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潜,这是你自找的!” 金元义再次冷声一句,随即猛抬手掌,只见其身体前方顿时形成一道白色的巨大灵气手掌,然后向着黄一踏铺天盖地地压去。 周潜见状立即调动灵气,催动手中的八卦盘。 然而就在这时,周潜还未彻底运转八卦盘,两人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正是奇门遁甲黄家的老祖宗黄尚! 只见黄尚随意地将衣袖一甩,一道黄色的光芒极速砸向金元义的白色巨手。 两道能量刚一接触,白色能力便瞬间溃散,黄色能量继续向前压去。 “不好!” 金元义脸色大变,立即调动全部灵气,做出最强的防御姿态。 此时的金元义,甚至连身旁的金麟都顾不上了! 金元义的周身瞬间形成一道三尺厚度的白色能量罩,其上更是有着金色的电光闪烁。 轰! 那道看似很普通的黄色能量在碰向金元义的白色能量罩之时,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伴随着狂风大作。 咔嚓! 仅仅一刹那后,金元义的能量罩直接裂开了道道条纹。 “撑住!撑住啊!” 金元义内心大喊,但还是无济于事。 咔! 金元义的能量罩彻底碎裂,那股黄色的能量继续轰向了金元义,不过还是减弱了很多。 轰! 金元义被黄色能量击中,直接倒飞出去数百丈之远。 所过之处,地面寸寸断裂,形成一个数丈宽,不知多深的巨大沟壑。 而自始至终,石番都在极力调动自己全身的灵气,将石烈和金麟护在其中。 噗!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石番控制不住体内的灵气暴乱直接吐出一口血液。 索性石烈和金麟还是被他护了下来,安然无恙。 石番一脸震惊和恐惧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那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而终于停下身形的金元义努力忍住体内的伤势,然后对周身的天地灵气一阵鲸吞牛饮,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气向着金元义疯狂涌去。 短短一个呼吸之后,金元义停下了动作,身形闪烁下再次来到了之前的位置。 而他刚刚待过的地方,整片空间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虽然突遇强敌,但他身为上等一流实力的底气还是有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位实打实的丙境炼气士,在兑门内的地位可是相当之高的。 不过,他的表情不再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而是谦和了许多。 能随意一击将自己重伤的,只能是乙境炼气士! 当金元义看清对面老人的脸颊之时,立即震惊地问道:“你是奇门遁甲黄家的老祖宗黄尚?” 黄尚轻轻捋了捋胡须,淡淡道:“正是老夫。” 金元义立即惊讶地叫道:“你为什么在光明城内?!” “哼!” 黄尚冷哼一声,道:“我黄尚在哪儿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随即他向着黄一踏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然后又盯着金元义,质问道:“听说你要将我黄家后辈带到兑门去,而且还要我亲自去领?” 黄尚说话之时,一股让整片天地都感觉窒息的气息席卷向金元义。 金元义立即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了杀意,但还是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尽量让脸上的表情不变,道:“黄家主,刚才是一个误会。” 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服软。 “误会?” 黄尚冷笑一声,道:“你刚才说你们兑门可不怕我们黄家的气势呢?” 金元义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怒,语气平缓道:“还请黄家主息怒!” 黄石淡淡地道:“回去告诉你们门主,我黄家已经和乾门结盟!” 金元义、金麟、石番、石烈顿时脸色一变。 “滚吧!” 黄尚直接大袖一甩,背对着金元义四人道。 “告辞!” 金元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之后,大手一挥,四人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黄尚向着周潜一点头,就又消失了。 “嗷呜,好!彩……” 直到这时,看着四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乾门众弟子开始大声欢呼。 周潜向着众人大声道:“我乾门的儿郎们,你们今日也看到了咱们的仇敌是有多么强大,但是你们不用怕,只需要回去好好修炼就好,咱们乾门也不是那般好惹的!” “是!门主!” 所有人众口一词,齐齐应道。 “好了,都散了吧。” 周潜再次说了一句,众人开始陆续向着光明城走去,一个个脸色都有着愤怒和坚毅之色。 黄一踏径直来到卫济身旁,卫济向着他伸出了大拇指。 周旋更是夸张道:“黄兄真不愧是济哥的朋友,不愧是奇门遁甲黄家的绝世天才!” 他和众乾门弟子一样,也才知道了黄一踏的身份。 不过,精明如他,说话很讲究,不是先说黄一踏是黄家天才,而是将卫济的朋友这个身份放在前面,就是为了更加拉近关系。 卫济笑着拍了拍周旋的肩膀,道:“行了,赶紧回去吧。” “好嘞!” 周旋非常狗腿子,闻言立即向着两人一告辞,欢快地跑了。 片刻时间后,光明城的南门就只剩下周潜、周百川、卫济、黄一踏四人。 此时的卫济脸色很是凝重,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周潜看着卫济的表情,也知道其内心的想法,温和道:“济儿,关于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今晚晚饭之后,我们会告诉你,现在先回去吧。” 卫济点了点头,道:“嗯,爷爷、川叔,那我就先和一踏回去了。” “嗯。” 两人一点头,卫济便和黄一踏向着光明城走去。 就在两人刚刚进城的一刹那,周潜和周百川的身边,顿时闪出几道身影。 东方运、高远之、卫千古、高晓恩。 看着消逝的卫济和黄一踏,东方运的声音传到几人的心田。 “看来,咱们乾门的处境和各个仇敌,是时候得告诉所有的弟子了,继续瞒下去也毫无意义。” 高远之立即附和道:“没错,既然石番那狗杂种到了丁境,而且今日还过来挑衅,那就让这些压力成为砥砺后辈们的动力!” 第393章 “天机”预言 回去的路上,卫济向着黄一踏问道:“一踏,你在获得灵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想知道他脑海中多出一样东西,是不是跟灵剑有关。 黄一踏如实作答,与卫济的感觉一模一样,但却根本没有脑海中多处什么东西这一节。 卫济彻底决定将此事先深深地压在心底! 下午,黄尚便带着黄一踏离开了光明城。 临别前,本打算找时间去大晋皇朝一起找赵爽的卫济和黄一踏,刚刚商量好到时候由卫济去找黄一踏,卫千古便直接说,过完年就让卫济去大晋皇朝。 卫济和黄一踏便干脆相约正月十六一起出发,最后在长青帝国安泽郡向宁县的小安镇汇合,都想再去看看那位老婆婆,想给武子和樱桃上柱香的两人,一拍即合。 晚上,家人府的大厅中,众人吃完饭之后,就剩周潜、周百川、卫千古、卫济、周灵儿五人。 知道要被告知真相的卫济和周灵儿,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大人们的叙述。 最后,还是由卫千古先开了口,一如当年在行人府里。 “济儿、灵儿,今日的事情实在来得猝不及防,我们本打算将乾门的忧患之势先不告诉你们,但是石番突然跻身了上三境炼气士前来挑衅,那么我们便将全部事情告诉你们。” “提前申明,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卫千古语气极其凝重,卫济和周灵儿深吸一口气静心聆听。 “你们也看到了,今日来了一个石家,他们的家主石番正是你们爷爷的师弟,你们爷爷这一辈其实共有四位师兄弟,石番排行老四,但他却选择了叛出乾门、卖主投敌。” 此事卫济和周灵儿已知,自然也明白卫千古在做铺垫。 卫千古继续道:“但你们也知道,石家只不过是兑门的一条狗,兑门才是更大的敌人,而与我们乾门有仇的,不止兑门,还有八大门派中其余所有势力。” 其余七大门派皆是敌人! 饶是有心理准备,卫济和周灵儿听得也是震撼不已,心惊肉跳。 “这……” 两人原本以为以乾门目前的状况,一个兑门就已经是灭顶之灾了,要是再加上其他所有的八大门派,那岂不是…… 两人想都不敢想! 卫千古摇头苦笑,道:“不过好在,目前坤门、离门、巽门、震门、艮门这五大门派应该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最主要的还是兑门和坎门。” 也就是说,有两个上等一流势力可能随时向着乾门发难! 卫济涩声道:“是因为乾门与兑门、坎门相邻的缘故吗?” 卫千古点了点头,道:“没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炼势力也会为了资源、地盘等不择手段,兑门和坎门自然是想将我们日渐式微的乾门给蚕食掉。” 周灵儿心存侥幸道:“那如果兑门和坎门要彻底霸占本乾州,其他五大门派也不会看着他们做大吧?” 这样的话,岂不是威胁到了他们。 不是周灵儿毫无斗志,而是面对两大上等一流势力,如今的乾门实在是无法抗衡。 周百川接过话茬,道:“也许咱们乾门遭受灭顶之灾时,其他五大门派会阻止兑门和坎门,但不管这事会不会发生,咱们乾门都不敢赌!” 卫千古看着心神摇晃的两人,道:“其实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乾门具体怎么应对此事,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好好修炼。” “何况,他们也不一定就敢大军压境了。” 卫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压力! 不过,越是如此,他的内心反而愈发平静了下来,这是过去几年一路上历练的所得。 卫济语气平缓地问道:“爷爷、父亲、川叔,其他七大门派为何会成为咱们乾门的敌人?” “唉!” 这时,周潜喟然一叹,缓缓开口道:“这事还得从三百年前的先祖周圣人说起,先祖在临终之际耗尽剩余所有的精气神占了一卦,目的是为了窥探天机。” “这份天机与整个修炼界的全部势力,或者说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东西有关,而所占卜的结果直指咱们乾门。” “换句话说,就是卦象上显示那样东西就在乾域!” 卫济和周灵儿都比一开始冷静了许多,他们发现了爷爷的话中并没有周圣人所占之卦,具体窥探的是什么天机?详细的占卜结果又是什么? 他们自然第一时间明白,现在还不到他们知道的时候。 两人都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继续静听。 周潜继续道:“先祖占完那一卦不到三日就死了,在临死之前将所占结果告诉了八大门派的门主。” “后来,先祖死亡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天下皆知,在经过了几年时间的试探后,所有被先祖活着时压着的势力全都跳了出来,开始抢夺地盘、争夺资源等等,天下一下子陷入了大乱之中,历史也就进入了春秋乱战时代。” “而笃定那样东西就在乾域的七大门派,竟然联手攻入乾域,欲要挖地三尺寻找那样东西,乾门面对他们根本毫无阻挡之力,只得任由他们在乾域之中随心所欲,然而最终尽皆一无所获。” “最后,有传言说那样东西其实早就被我们乾门得到,咱们乾门极力澄清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可惜被那样东西吸引得如痴如狂的七大门派怎么可能相信?” “因此,七大门派就共同逼近本乾州,欲要将本乾州翻个底朝天,咱们乾门自然不同意,于是就跟七大门派发生了大战。” 虽然时隔将近三百年,再次说起此事,几人的脸上还是震撼莫名。 同出一脉的八大门派,七个联手攻打一个。 周潜脸上有着悲伤之色,道:“那一战,可谓昏天暗地,十分惨烈,本来咱们乾门隐隐是八大门派之首,实力最是强大,然而单丝不线孤掌难鸣,一番激战下来,不仅将本乾州打成了断壁残垣,也将乾门打得惨不忍睹、几乎灭门。” “最后,彻底失去抵抗之力的乾门,不得不妥协,大开门户,任七大门派随意搜索,七大门派的门主更是共同进入光明城,将光明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检查了个遍。” “可惜,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先祖口中的那样东西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事已至此,七大门派不得不放弃,最终无奈地离开乾域。” “而自那之后,先祖最后一卦所指示的信息,就成了修炼界一个虚无缥缈的‘天机’预言,慢慢地传开了。” 第394章 许行的承诺 卫济和周灵儿终于明白,原来造成乾门如今惨淡光景的缘由,竟然是源自于周圣人的一个卦象。 周潜继续道:“后来,很多修炼者又多方探寻了数十年,始终一无所获之后,大家就形成了一个疑问。” “虚无缥缈的‘天机’预言,是否真的存在?” 是啊,这窥探天机的卦象是否为真?! 卫济和周灵儿也有着这个疑问。 若说没有的话,那可是创造了《易》的万古第一人周圣人耗尽剩余生命所占卜得来的。 若说有的话,那么为什么所有修炼界的势力都找不到那样东西呢? 周潜叹息一声,道:“关于天机预言的事还是别想了,我继续来说关于咱们乾门的事。” “那一战过后,乾门的修炼者死亡九成之多,身为乙境炼气士的乾门门主深受重伤,自那之后一直待在光明城内养伤,可惜始终重伤不治,为了防止乾门被其他势力吞没,他老人家努力撑了百年时光,终究还是撒手人寰了。” “那首代乾门门主死后,乾门就再也没有了乙境的炼气士,甚至当时只有他的儿子一人是丁境炼气士,乾门便从上等一流实力一朝变成了下等一流势力。” “接下来的岁月里,好像上天眷顾我们乾门一般,乾门的弟子虽然比起其他七大门派少了很多,但是每一代都有一两个天赋极好的修炼者,而且每一代门主都能最终成为上三境炼气士,虽然没有乙境,但也保证了咱们乾门不会被其他势力生出吞没的想法。” “然而,就在三十几年前,我的父亲刚刚成为丁境,随即接过乾门门主没多久的时候,修炼界又生出了一个传言。”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潜的脸上尽是愤怒。 周潜愤恨道:“传言说先祖占卜出来的天机预言,其实不是某样东西,而是一种气运,这种气运就加持在我们乾门身上,从乾门的修炼者天赋上就能看出一二。” 周潜看着卫济和周灵儿,道:“你们也能想象到,不管这个传言是真是假、是谁传出,一旦出现定然会招来七大门派的忌惮,因为他们与我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若我们乾门真的是天机预言的承载者,等乾门最终变得非常强大之时,定然会找七大门派报仇。” “经历了乾门惨案之后,七大门派也曾先后公然向乾门道歉,说当初不该相信谣言,一起攻打同出一脉的乾门,也给出了相应的赔偿,并共同承诺以后不可再以任何借口向乾门发难,若有违背者,群起而诛之!” “可是这个传言传开之后,七大门派虽然不再相信,也不可能忌惮乾门的实力,可终究还是心生芥蒂。” “于是,距离乾门最近的兑门和坎门突然心生贪念,想要借此机会夺取乾门占据的地域和资源,他们两家就再次联合起来故意施展了一些腌臜、龌龊的手段,制造了一些冲突,然后兵临本乾州,要求乾门割地来息事宁人。” “我乾门自然不答应,于是就又开战了,这一战依旧非常惨烈,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除掉我们乾门的上三境炼气士,进而让乾门彻底威胁不到他们,而那一战也确实让所有的上三境炼气士近乎全部战死。” 卫济和周灵儿听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尽皆一脸怒火。 “他日,我若实力足够,定将一一拜访七大门派,尤其是兑门和坎门!” 卫济内心暗暗发誓。 周潜继续道:“自始至终,七大门派全都背信弃义,将昔日发出的承诺完全抛之脑后,兑门和坎门攻打乾门,其他五大门派默认此事,选择冷眼旁观。”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然后突然语气铿锵道:“所以,济儿、灵儿,你们要明白,在修炼者的世界里,只能靠自己!” 卫济和周灵儿当然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立即重重点头。 卫济也知道了,为何今日在光明城南门之时,周爷爷说兑门之人乃失信小人了。 周潜继续道:“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值得信赖的朋友的,只不过需要你们自己内心去衡量,就比如说一踏这孩子。” “我父亲,也就是你们的太爷爷,在当初那一战之时,本该战死当场的,但却被及时赶来的许前辈给救了。” 卫济和周灵儿立即一动容,爷爷口中的许前辈,自然是他们都认识的农家创始人许行。 周潜语气温和了不少,道:“我父亲在修炼途中一次游历修炼界的时候,赶巧遇上了许前辈,虽然父亲比许前辈年龄小了一些,但还是一见如故,很快两人便成了好友,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 “后来,许前辈听闻兑门和坎门联手进攻乾门,便火速赶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乾门已然损失惨重,不过好在暂时救下了父亲的性命,也救下了岌岌可危的乾门。” 说到这里,周潜的脸上有了一些笑容,道:“当时,兑门的门主金元虎还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叫许前辈不要多管闲事,结果就被许前辈几拳打得吐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今日被黄家主打吐血的金元义正好就是金元虎的亲弟弟。” 虽然一直说着很沉重的事情,但是说到兑门的门主两兄弟被许行和黄尚先后打伤,还是让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周潜接着道:“许前辈当时也发了话,说要是谁敢再找乾门的事,就是跟他许行过不去,然而那一战还是让父亲重伤垂危,在后来向我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过世了。” “当时,许前辈因没能及时救下自己的好友,一时内心愧疚,在父亲死后,便向我许下承诺,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在后来请求他老人家去了百灵镇,守护着你们,许前辈确实是个信守承诺的好人!” 这些话也终于解开了卫济心中的一个疑问。 为什么极其强大的许爷爷,竟然会甘愿在百灵镇的东边住在茅草屋里,一直等到自己十六岁之后才离开。 原来是为了完成当年对周爷爷做出过的承诺! 如今看来,许爷爷对乾门其实没有任何感情,而是和周爷爷的父亲是好友。 但是卫济明白,许爷爷可是自小就很亲近自己,最后更是传授了他老人家的毕生心血,老农拳! 第395章 我愿意 “济儿,你一定要好好修炼、好好修炼老农拳,千万不可辜负了许前辈的一片好心和希冀!” 周潜突然对着卫济道。 卫济立即点头,道:“嗯,济儿一定不会让许爷爷失望、让大家失望!” 卫千古、周百川、周灵儿三人也向着卫济投去鼓励和肯定的目光。 周潜继续道:“父亲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加上我的话就是四个,我因为体质特殊,确实也进步极快,当时虽然有了许前辈的震慑,但咱们乾门到底成了名副其实的二流势力,让整个乾门一度人心惶惶,好在后来我率先到了丁境,又让咱们乾门坐实了一流势力的名头。” 上个时代的八大门派之一,一时强大至极的上等一流势力,竟然有些年沦为了二流势力,这不免让几人的内心一阵唏嘘。 周潜收拾了下情绪,接着道:“再到后来,东方师兄和高师兄也陆续修炼到了上三境,让咱们乾门安稳了许多,我们之所以不将这些事情告诉众乾门弟子,就是不想让大家压力太大,进而影响修炼心境。” “可今日,在当时兑门和坎门突然来犯之时,叛出师门的石番竟然也修炼到了丁境,更是在兑门的授意下前来挑衅,好在即便是有那兑门年轻一辈第三人的金麟,还是败在了一踏的手上。”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咱们有着光明城的护城大阵,更是乾域子阵所在,他们毕竟不敢彻底赶尽杀绝,何况还有一个实力极强的许前辈,再加上如今的奇门遁甲黄家。只要七大门派不联手,光靠兑门和坎门还是不能将我们怎么样!” “这些信息我们随后会仅仅将兑门和石家是仇敌的事情说出去,你们可别说漏嘴了,给大家一点压力就好,但还是不宜现在就全部说出去,这也是我跟东方师兄、高师兄他们商量的结果。” 卫济和周灵儿点头答应。 周灵儿突然道:“那今日为何只有爷爷和父亲去面对那四人?” 她没好意思说,为何不让她出去看看。 卫千古接过话茬道:“东方师伯和高师伯是因为厌恶石番,除非开战不然不会出现,灵儿你的话,目前他们只有传闻,并未真正见过,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得好,一个是可以给他们类似于‘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作用,另一个是怕万一你日后出门,他们暗地里雇杀手杀你什么的。” 周灵儿这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伯伯你呢?” 卫千古微微一笑,道:“我现在的样子,可不能被他们看见,至于为什么,还是以后再告诉你们吧。” 这时,卫济突然问道:“老爹,修炼界也有暗门吗?” 卫千古立即脸色凝重,道:“没错,暗门不仅存在,而且极其强大,虽然没有人知道其根源和来历,但也没有人怀疑他们必定是个上等一流实力。” 这话一出,卫济脸色立即一变。 这暗门竟然如此强大! 石家、暗门、七大门派、六壬沈家,卫济将这些势力一一压在心底! 而是将长青帝国的曹家、柴家、周家、丁家,以及亚圣一脉的那位“圣使”陶应,先放在前面! 卫千古安慰道:“对于暗门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没有任何立场,只是出门在外的时候,多多提防就好。” “嗯。” 卫济认真点头。 这时,周百川突然盯着卫济道:“济儿,你还是得加把劲修炼啊,别看兑门的那金麟很是一般,他们的第一人可着实不简单的。” 卫济想了想,说道:“川叔,兑门的年轻一辈第一人是不是叫作金鑫?” 周百川讶异地应道:“没错。” 卫济道:“我在生死战场上见过两位极其强大的长青帝国修炼营之人,一个是金鑫,一个是雷破天,实力都很强大,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到了至三境了。” 两人都曾经与林空交手,可惜并不是林空的对手,不过这两人的天赋、心境都是非常强大的。 周百川道:“还有与你一起参军的赤螭、周恍,他们正好是乾门、离门、兑门、震门的年轻一辈最强者,而你身为乾门第一人,怎么着也得先将他们挨个击败才行!” 卫济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可是跟何悬对决过的,对于这种极其强大的天才,即便是隔了一个境界,卫济都是毫无还手之力,那么隔两个境界,或者隔一个大境界,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还是缺乏历练!可惜,永昌帝国和长青帝国的战场不得不撤掉了。” 卫济惋惜不已,战场确实对地境武夫的历练非常有利。 卫千古突然古怪一笑,道:“所以,我给你又找了一个方向。” 卫济在永昌帝国时生出的那股,似乎处处被父亲安排好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 “老爹、川叔,你们有事要济儿去做,尽管吩咐就行,不用对我心生愧疚,没关系的。” 卫济看着一唱一和,给自己下套的父亲和川叔,无奈地道。 结果,周百川嘿嘿一笑,道:“不是师兄心里过意不去,他是怕这么辛苦你,又被人狠狠揍一顿。” 卫济立即想到了那位强势无匹的白衣女子,自己感觉很亲近,而且非常维护自己。 卫千古顿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百川,然后对卫济道:“济儿,事情是这样的,世俗之地的西北之地两大帝国都乱了,尤其是长青帝国,而此时东北之地的大晋皇朝更乱!” “嗯?” 卫济一脸疑惑,这事他倒是没听说过。 卫千古道:“大晋皇朝的地界已经天下大乱,到处都有着战争,老百姓全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实在是苦不堪言。” 那我过去干嘛?统一天下吗? 卫济脸色古怪。 卫千古又瞪了一眼卫济,突然好整以暇道:“卫济,如今大晋皇朝内的大河泛滥、水灾不断,老百姓们束手无策、艰难至极,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去大河两岸帮助老百姓们解决水患?” 卫济想都不想,立即答道:“卫济愿意!” 如果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处理好大河水灾,给沿岸的老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卫济当然愿意了。 “好!” 卫千古朗声道:“战乱的事情,自有人会去解决,你需要做的只有一点,就是治理好水灾!” 卫济深呼吸一口气,问道:“我真的可以制止住大河泛滥吗?” 卫千古认真地盯着卫济,道:“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卫济点了点头,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爹,这个安排也是你推演出来的吗?” 卫千古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泄露!” 第396章 看望老婆婆 正月十六,光明城北门。 卫济与柳絮跟众人一番郑重道别,其中包括赵爽的父母,卫济向两人保证,此次大晋皇朝之行,一定将爽哥带到光明城来。 在大家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两人渐渐地走远。 时隔四月有余,卫济和柳絮初入修炼界进入光明城的北门,此刻又从这里离开了。 没走出多远之后,卫济就开始了狂奔。 卫济内心暗道:“我既然得到了玄黄的认可,就该以维护天地作为自己的内心,修炼固然重要,可摆在眼前的这件大事,我还是要义不容辞地先去做!”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感觉着背后的玄黄,突然朗声道:“三尺青锋便是我的方寸心!玄黄即我心!” 与卫济一道的柳絮闻言露出了诚挚的微笑。 大晋皇朝的地境一片生灵涂炭,大河泛滥更是导致疾病横行,许多老百姓不仅没钱看病,而且朝廷也自身难保,对此不闻不问。 听闻这些消息的柳絮,虽然舍不得宋越人,但还是想过去尽最大的努力做些什么。 结果,宋越人自己劝说了柳絮,让柳絮不用管自己的病情,去世俗之地救人要紧。 柳絮最是明白宋越人的“父母之心”,只得挥泪答应。 这件事就发生在卫千古告诉卫济去治理水患的第二日,决定和卫济一道过去的柳絮,第二日便被刘青松带着去了趟万灵山。 事实正如大家所想,柳絮真的得到了一件灵器,是一方可变换大小的炼药炉,其名“济世”。 接着,周潜亲自传授了柳絮一套掌法,名曰《飞龙在天》。 这套掌法是乾门的初代门主在日夜精读感悟《易》之首卦“乾”,再结合圣人所传《乾剑》和《乾步》的法门之后,创造出来的。 在《易》中,每一卦都有六爻,但是乾卦和坤卦却是不同于其他的六十二卦,多出了一个用卦,共有七卦。 而其中,乾卦之“九五”,为“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乾门初代门主因其而打开心绪,创造了一套掌法,遂命其名曰《飞龙在天》。 接下来的日子,柳絮白日跟随周潜修炼《飞龙在天》,夜晚在宋越人的指导下,以济世炉炼药。 最后,终有所成。 当两人走远之后,周潜方才看着卫千古,问道:“千古,对那林空,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卫千古摇了摇头,缓缓道:“一无所知!” 众人都一阵动容,同样是《阴符本经》大成的后天第一体质,却来历如同一张白纸,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 这岂能不让大家将此事视为重中之重?! 后天第一体质自鬼谷圣人传出《阴符本经》之后,就只有一人做到了,如今却在同一时期出现两个,而且林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 周潜感叹一句,道:“先不管林空了,他的身份迟早会明了的,总之不要与他交恶,更不要再派人打探他的消息就好。” “嗯。” 卫千古和周百川认同地点了点头。 以卫济如今的武夫之气和身体强度,一跃之下最远可达近乎三百丈距离。 卫济沿着进入修炼界之后的路线急速赶路,天色大黑的时候,两人几乎都要出了本乾州的地界。 在一处依山傍水的人迹罕见出,两人休憩了下来。 解决完吃饭问题之后,卫济先打了一遍老农拳,后修炼了一遍乾剑,以及“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而柳絮便一如既往地去到处走走碰碰,将附近的花草树木、泉溪土石挨个接触一遍。 夜极深之时,柳絮方才回到了两人睡觉的地方。 最后,卫济看着柳絮鼓足了勇气,还是问出了一个他心心念念的问题。 “柳絮,宋爷爷还能撑多久?” 柳絮闻言,脸上陡然黯淡了几分,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摇着头道:“不会超过五年了。” 咚!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卫济在听闻这个数字之时,还是内心狠狠一颤,犹如心脏遭受山岳重击,几乎窒息。 卫济脸色煞白,过了好半晌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沉重问道:“柳絮,真的就没有办法治疗宋爷爷了吗?” 柳絮脸色却不再暗淡,认真道:“爷爷是因为常年治病救人,行走在各个人迹罕见的恶劣环境之中,方才不知不觉间在体内淤积了各种毒素,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爷爷的境界也在不断地攀升,导致这些毒素几乎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所以非常难治,世间也无治疗之方。” “唯一能够救治爷爷的,只能是我这个同样是先天灵体的传人,济哥,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研制出救治爷爷的方法,炼制出治愈爷爷的药来!” 柳絮对宋越人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一清二楚! 第一次听闻宋爷爷病根的卫济,努力压下心中震撼,郑重道:“柳絮,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只在早上和傍晚吃饭,白天一整天都在赶路,就这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卫济和柳絮便走进了长青帝国的安泽郡。 又过了两日的时间,柳絮便跟着卫济到了向宁县小安镇。 有了卫济和黄一踏诛杀前县令、县尉、县丞等人,并将其财富的大半分发给受害的村民们之后,大难不死的镇民们格外得团结一心,又加上天公作美、风调雨顺,三年的时间,大家已经缓过劲来了。 当卫济和柳絮进入小安镇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申时左右,街上也有着陆陆续续的镇民来往,和卫济第一次进入小镇时的萧条气象大相径庭。 此时正是气候适宜的二月暖春,年轻力壮的镇民们都在忙着种植庄稼,镇子上的土地大多都已经被井然有序地种上了粮食。 卫济在小镇上采购了一些东西,便和柳絮一起径直去了那位老婆婆家里,因卫济比起三年前又长高了不少,而且背负了一柄长剑,让见过卫济的镇民们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恩公来。 老婆婆还是一个人居住在自己的破旧院落里,不过比起当年的一贫如洗,如今的小院墙上挂着不少玉米棒子、干辣椒、甚至有晒腊肉等,看来新的镇长确实如当初保证一般,非常照顾老婆婆。 大门是开着的,卫济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轻轻敲门,无人应答之后,这才加大力度敲门。 “来啦。” 果然,终于听见响动的老婆婆走出了屋子,当看见两位陌生年轻人的时候,明显一愣。 但是,她也知道在她的有生之年里,有可能来看望她的年轻人只能有两个。 所以,老婆婆瞬间激动得有些颤抖,急忙加快脚步,向着卫济和柳絮走来。 卫济赶忙上前一把扶住老婆婆,道:“婆婆,卫济来看您了。” 第397章 巧遇谢春花 “哎呦,卫公子啊,真的是你!” 老婆婆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这个与樱桃相依为命的老妪,最是感激和亲近来自外乡的卫济和黄一踏了。 老婆婆紧紧地握着卫济的手,不过她还没到太过老眼昏花的地步,立即望向柳絮,问道:“卫公子,这位公子?” 卫济赶忙解释了一遍,让老婆婆听闻黄一踏也会很快来看望她时,一张挂满褶皱的沧桑脸庞激动得都有些潮红。 “卫公子,你们找到你们的姑姑了吗?” 等三人坐下之后,老婆婆赶紧问道。 虽然此事是卫济随口编的,但是现下被老婆婆关心询问,卫济的内心涌上一丝暖流。 “找见啦,姑父家里出了点事,我们兄弟俩就干脆将姑父一家人带到了山阴郡去生活!” 卫济立即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人还活着安然无恙就是天大的好事!” 老婆婆立即说道,随即渐渐浑浊的眼神有些恍然,估计是想到了再也见不到的老头子。 孤身一人生活的老人上了年纪就特别健谈,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可以倒一倒肚子里酸水的对象,老婆婆牢牢抓住,而且过来过去就那几件事。 卫济和柳絮一直耐心听着,说着说着老婆婆就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卫济便将最终“不小心”睡去的老人抱到了正房的炕头上,盖好被子之后,便来到厨房轻车熟路地烧火做饭。 正当卫济淘米的时候,柳絮突然一脸激动地道:“济哥,一踏哥到了,正在赶来这边。” 卫济也开心地笑了,道:“好,我继续做饭,你一会跟一踏说一下我们找到姑姑的事情。” 柳絮点头答应之后,卫济便又往锅里多加了几勺米。 当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的时候,老婆婆醒了过来,慢慢起身走出了正房。 当看清黄一踏也到了的时候,老婆婆瞬间泪眼婆娑。 一阵嘘寒问暖之后,看着一桌子的饭菜,老婆婆说道:“我们先去祭拜一下武子和樱桃,还有我们家老头子吧。” 很多地方的习俗,是先让逝去的亡灵吃饭,然后是活着的人。 “好!” 卫济点头答应,几人便带了些酒菜和几炷香径直去了武子和樱桃的坟冢。 到了那颗大柳树底下,卫济才发现两人的坟堆旁,又多出了一个。 老婆婆笑呵呵地道:“这个啊,是我后来让镇长他们帮忙,将老头子身前的衣物埋了后做得坟冢,等以后我到了那边,便让镇长他们将我和老头子的衣服葬在一起,就跟武子和樱桃一样。” 卫济三人看着眼前的“痴情冢”和“衣冠冢”,情绪被深深地感染。 他们也顺着老婆婆的话,想到了未来的某一日,大柳树底下两个坟冢,都葬着相爱的两个人,而且都是女子和心爱的男子的遗物。 卫济三人将酒菜浇奠,上完香之后,向着两个坟冢深深一拜,便扶着老婆婆回家去了。 吃饭的时候,老婆婆连连感慨,说着当时初遇卫济和黄一踏吃饭时的光景。 不过遗憾的是,没有了樱桃。 最后,三人在老婆婆家里住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便离开了安泽郡,径直向着陵川郡赶去。 王仙芝和黄巢起义的主要是平遥、山阴、大同三郡,安泽郡倒是安然无恙。 有些耳闻的老婆婆一直没敢说此事,直到离开的时候,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卫济便主动告知老婆婆,说起义军主要针对官府、贵族和恶霸地主等,他们是做小本生意的本分百姓,起义军根本不会为难他们的。 老婆婆这才放心地看着三人离去。 一旬之后,三人便来到了浮山宗的脚下。 没有过多考虑,三人径直上了浮山宗,他们既想看看周阳明的外出游历是否归来,也想看看吴婶婶他们。 三人刚刚迈步,浮山宗的宗主吴啸天就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主动前来迎接。 当看到又有一位年纪轻轻的炼气士与卫济一起,而且当下的两人都是辰境武夫之后,吴啸天再次被震撼到了。 当然,他也同时暗自庆幸,幸亏当时被铁冠道人及时阻止了那场大战,也庆幸吴秀一脉与卫济等人的善缘。 吴啸天亲自陪同三人上山之后,卫济、黄一踏、柳絮径直去了吴秀的小院。 从吴啸天的口中,卫济三人已经得知周阳明当年离开之后,始终没有回来。 三人稍稍一想,便也明白,周阳明虽然是炼气士,但是想着走遍整个天下的每一个角落,消耗的时间自然长久。 卫济三人不想声张行踪,便和吴啸天告辞一声,去看望吴秀。 见了三人之后,非常开心的吴秀亲自下厨,大家先祭奠了一下周巨鹿,然后一起吃了顿饭,最后还是在吴秀的挽留下住了一宿,第二日才离开浮山宗。 浮山宗上的形势也彻底让卫济放下心来,上次铁冠道人的震慑还是十分充足的,曹家再也没跟浮山宗来往过,更不敢有所企图。 吴伏夏接任宗主之后,大改吴伏华的作风,整个浮山宗上的修炼者一视同仁,再无党派之争、暗施龌龊之类的事情发生。 当时再次被卫济“逼得”进入后山秘境的吴昊也在一年前出来了,不过,他出来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浮山宗,说是要去好好磨练、好好修炼,一走之后便杳无音讯、不知踪迹。 而有了上次铁冠道人的“指点”,吴真确实被吴啸天重点培养了起来,时常亲自指导。 吴真也因为浮山宗上的形势明朗,再无内心压力,修炼之路走得异常顺畅,如今竟然也到了巳境,这让整个浮山宗上的所有修炼者都一阵震撼和敬佩。 下了浮山宗之后,卫济利用当初卫尚送给自己的那块代表着卫家供奉身份的玉牌进入了太安城。 三人径直来到了藏器楼。 卫济此行的打算,就是小安镇、浮山宗、太安城藏器楼、玄机观、兴县大兴武馆挨个走一遍,然后急速赶去大晋皇朝。 至于答应到了太安城要去拜访的卫家和霍家,卫济打算还是不去了,等下次到了太安城再说。 结果,令三人感到意外之喜的是,在藏器楼内,三人不仅见到了两位先生宋修和温庭筠,还巧遇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永昌帝国河西郡望东城谢家酒馆的谢春花! 第398章 鼻青脸肿 当问起谢春花为何在藏器楼时,后者回答说是家族那边有人要来太安城办事,她便跟着一起来转转。 而当初在经历了望东城藏器楼卫济买下那支“如一”之事后,谢春花便向卫济询问了关于“风雪”的事情,卫济自然是如实相告。 于是,到了太安城的谢春花,得空之后便来到了藏器楼。 宋修和温庭筠自然能看出柳絮的炼气士境界,卫济便将柳絮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当卫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起宋爷爷之时,宋修和温庭筠竟然肃然起敬。 宋修更是感叹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医家大成者宋越人先生,后来居然一直生活在你们行人府里,他可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医师啊!” 第一次听闻宋爷爷竟然是位闻名遐迩的医师,卫济和柳絮面面相觑。 随即赶忙问了问关于宋越人的生平,宋修语气激动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 大多都是宋越人独自一人行走于整个天下,哪里有疾病便去那里,日夜奔波、不辞劳苦,被他救治过的士、农、工、商以及修炼者,不计其数。 可惜,最后不知为何,一下子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 卫济便说出了宋爷爷其实得了很重的病,已经严重危及生命,以及柳絮会努力找出救治方法的。 宋修和温庭筠一阵感叹,并鼓励柳絮一定能找到救治方法,祈祷宋越人的病一定会治好! 最后,藏器楼两先生还珍重无比地请求柳絮拿出毫锥“如一”,让他们好好看一看,看着上面后圣刻的“仁心济乾坤”五个字,两人异常肃穆和恭敬,最后小心翼翼地交还给柳絮。 又一阵寒暄之后,卫济、黄一踏、柳絮、谢春花便一起告辞了宋修和温庭筠,找了一家饭店坐下。 吃饭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卫济三人此行目的的谢春花一阵感叹,称自己也想跟着去,但是家族有事不能允许,有些遗憾。 大半年的时间不见,谢春花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寅境,还叫嚣着要跟卫济一较长短,卫济果断投降认输,被谢春花一阵鄙视。 不过卫济内心更加确定了,一直和林空、何悬、欧阳二差不多保持一致境界的谢春花都到了至三境,那么那三人估计也到了,也就意味着金鑫、雷破天、赤螭、周恍他们也到了至三境。 卫济有些疑惑地问道:“春花,雪姨这次没有跟你一起来?” 谢春花答道:“嗯,雪姨她留在家里尝试着冲击炼气士呢,就没有跟我一起来。” 这话说得卫济和黄一踏一阵动容。 “哎,对了!” 谢春花突然问道:“你们都去万灵山尝试着得到灵器了吗?我前阵子去过了,不过却没有被任何一件该死的灵器选中!” 说话的时候,谢春花贝齿紧咬,愤懑无比。 这让一旁都得到灵器的三人,脸上都露出古怪之色,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还是被心思活络的谢春花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谢春花深吸一口气,道:“说罢,本天才承受得住!” 卫济只好将玄黄拔了出来,递给谢春花道:“这是我的灵剑玄黄,你看看,一踏得到了灵剑造化,柳絮得到了炼药炉济世。” 谢春花怔怔地接过玄黄,目瞪口呆。 下一刻,却又被玄黄的抗拒给无情地震醒。 谢春花急忙将玄黄还给卫济,然后如雕塑一般呆立不动,好半晌之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一“残酷”的事实,然后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话。 “我心情不好!” 顿时引来其他客人的侧目,甚至有人低声骂谢春花脑子有病。 卫济毫不买账,立即沉声道:“你少来!别想再骗我!” “嗤!” 谢春花一脸鄙视地看了一眼卫济,这才露出笑容,道:“卫济、一踏、柳絮,恭喜你们啊,看到你们获得了灵器,我实在是太开心啦。” 于是,谢春花便和三人连碰了三大碗酒,表示祝贺。 接着,谢春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盯着卫济问道:“卫济,你既然去了万灵山,那你怎么不来看看我?” 此话一出,卫济愣住。 看到卫济的反应之后,谢春花立即俏脸一黑,眯着眼一脸危险地道:“怎么?卫公子这么忙的吗?都到了我家门口了,也不进去看看我?还是说,不拿我谢春花当朋友,嗯?” “这……” 卫济脸色大变,立即歉声道:“春花,实在对不起,我,我……” 谢春花白了一眼卫济,她当然知道卫济不是那种人,便一脸幽怨地道:“你个没良心的,人家一个女孩子,把家里的地址给你,让你有机会来看看我,你倒好,竟然连地址看都不看。” “本小姐心情不好,这次是真的不好!” 卫济将谢春花交给自己写有她家地址的纸条,郑重地收进了乾坤物,但确实还没来得及看。 乾门的形势,让他根本就生不起离开光明城,去修炼界走动的想法。 于是,为表真诚,在连连道歉的同时,卫济当众拿出了谢春花交给自己的纸条,打开之后一看,卫济目瞪口呆。 “兑域,困州,计然府。” 上面就这七个字。 卫济大脑中想到了一个可能,试探地问道:“春花,通玄天君的二弟子谢先生跟你?” 谢春花用一只手轻轻扣着桌子,闻言没好气地道:“是我爷爷。” 说着,谢春花好像越想越气,一下子站起身来,道:“你说说你也真是的,都到了我家门口了,竟然不来看我!” 直到这时,黄一踏和柳絮也露出了震惊之色,没想到谢春花的来历竟然如此强大。 通玄天君有两大弟子,皆是商家集大成者,被人们称为商家老祖宗。 大弟子范先生经营天下楼,二弟子谢先生则在世俗之地开遍了酒楼、客栈、消遣之所等等。 卫济打死也不敢说,其实他跟父亲在上万灵山之前,是先去的计然府。 卫济连连保证,说下次回修炼界之后,一定去计然府看望谢春花,态度诚恳,感人肺腑。 最后,说得谢春花都不好意思了。 于是谢春花主动说道:“要不,我以后到光明城去看你吧。” “不行!” 卫济立即脸色大变地叫道,一副惊恐无比的样子。 看得黄一踏和柳絮两个老实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毕竟,他们可是知道,光明城里有一个与济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灵儿姐。 谢春花眼珠子一转,竟然没有计较,只是强势说道:“卫济,一会吃完饭之后,咱两找个地方好好切磋一下。” 这回,卫济哪敢拒绝,只得苦着脸答应。 三人吃完饭之后,便一路向着太安城东门走去。 刚出东门,卫济就被谢春花揍了个鼻青脸肿。 第399章 该来的总会来 说当下闲来无事,就跟卫济一起去见见铁冠道人弟子的谢春花,和卫济三人一起去了玄机观。 玄机观中还是三个人,鱼红袖、鱼玄机和始终不离不弃的丫鬟,不过小姑娘已经愈发的亭亭玉立。 见到卫济之后,小姑娘有些脸色羞红,因为她瞬间就想到了当初误会卫济的事。 但是,在看清卫济一脸的猪头样之后,就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连嘴都忘记捂住了。 鱼红袖还是老样子,本本分分地陪着妹妹过日子。 而解开情结的鱼玄机,又得到了铁冠道人的专门指点,在修炼一途上是一日千里。 如今的她竟然修炼到了恐怖的卯境,卫济和黄一踏一阵咋舌,真不知道鱼玄机是怎么攀升的境界。 再看看寅境的谢春花,卫济一度怀疑女修炼者在修炼一途上,是不是要比男修炼者容易得多。 当鱼红袖看到卫济鼻青脸肿之后,顿时一脸的心疼,立即关切地嘘寒问暖,卫济急忙说着不碍事,修炼者受伤不是常有的事嘛。 结果,当鱼红袖看到黄一踏和柳絮的古怪表情,以及突兀出现眼神中略带敌意的谢春花之后,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鱼红袖无奈地笑着将此事揭过,找出跌打损伤的药,死活给卫济涂抹了一遍。 最后,看着敌意愈发浓烈的谢春花,黄一踏和柳絮干脆跟鱼玄机、小丫鬟一起准备晚饭去了,留下正主卫济自己解决问题。 卫济对于儿女情长向来就是个呆头鹅,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办,只是如坐针毡地陪着两人。 结果,就被鱼红袖和谢春花联合起来,给赶了出来。 一脸郁闷的卫济只好和黄一踏切磋了一场,然后将修炼“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时,对于铁冠道人为人之道的感悟,告诉了鱼玄机。 没想到的是,鱼玄机竟然说师父早就在那晚告诉了她这些,而且她一直都在修炼九大剑招,如今已经练成了三式,她也因此才境界攀升极快的。 这让得知真相的卫济,更加郁闷! 最后,吃饭的时候,鱼红袖竟然跟谢春花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房间,然后更是手拉着手坐在一起吃饭。 这一幕,看得黄一踏和柳絮瞠目结舌! 同时也让鱼玄机松了一口气,如若姐姐真的跟谢春花打了起来,就算打不过,自己还是得帮助姐姐不是? 而正主卫济反而觉得没什么,还好心好意地道:“这样才好嘛,大家都是朋友,和和气气的多好!” 结果,迎来了鱼红袖和谢春花异口同声的回复,“闭嘴!” 卫济只得一脸不明所以地悻悻然住嘴。 吃完饭之后,卫济不打算在这里留宿,毕竟是三个女人居住的地方,实在不便,便告辞一声,打算连夜向着北方兴县赶去。 当听闻卫济去兴县的大兴武馆,是为了看望一位遭受苦难的秦姓妇人,以及一名叫作袁秋月的年轻姑娘时,谢春花再次说闲来无事,就跟着三人一起北上。 有了谢春花的加入,就更加不能在半路上休息,四人干脆赶了一夜的路,当天色刚刚破晓的时候,已经远远望到了望兴山。 四人没有停留,上了望兴山后没进入灵兴观,而是又下了山,径直进了兴县去往大兴武馆。 大兴武馆的管家当然心里铭记着当年这位,挽狂澜于既倒、救他们于十万火急,并最后为前家主报仇的公子,稍稍一确认之后,立即带着卫济四人进入了大兴武馆,并且让他人急忙通知所有人。 没走出几步,卫济四人便看见袁秋风、袁秋云、袁秋月三人急急赶来。 在见到了卫济和黄一踏之后,袁秋风直接向着两人跪下,袁秋云和袁秋月紧随其后,两人急忙上前,却死活也拉不起态度坚定的三人。 袁秋风一脸认真地道:“多谢两位公子,还有赵公子,拯救了我们大兴武馆、又杀了魏俊梓那狗贼为父亲报了仇,为兴县老百姓除了害,我代表大兴武馆,向两位恩公磕头了。” 说着,就“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被卫济和黄一踏拉起。 结果却没料到,刚起来的袁秋风再次向着卫济跪下,这回还专门让弟弟妹妹不用跟着。 袁秋风真诚道:“多谢恩公救我性命!我给恩公磕头了。” 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才被卫济拉起来。 当时的袁秋风深受重伤,危在旦夕,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具体,但是他自己本人却是清清楚楚。 所以,重新捡回一条命的汉子,在醒来之后,一直想着亲自报答卫济的救命之恩。 然而却弄得卫济很不好意思,甚至有些惶恐。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长辈,袁秋风连续给他磕头,卫济还是有些受不了。 袁秋月早就喜极而泣,颤抖着声音道:“卫济,大哥一直都在心心念念着你的恩情,却无以为报,你就坦然接受了吧。” 听了这话,卫济深吸一口气,向着袁秋月微笑一点头,然后看着袁秋风道:“好,那袁大哥,咱俩两清了啊。” 袁秋风立即回道:“那不行,恩公您的恩情除了这两样,还有传授功法一事,虽然除了小妹没人能练得会,但那也是需要报答的恩情不是?” 此话一出,直接给大家逗乐了。 袁秋风倒是个耿直的性情中人,而如今的袁秋月竟然真的完全靠着自己修炼成了一位修炼者,而且还是酉境,着实让卫济和黄一踏一阵侧目。 卫济立即问道:“秋月,秦大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位万念俱灰的妇人,不能好好地活下去。 果然,见袁秋月三人的脸色立即变得暗淡,卫济内心咯噔一下。 袁秋月顿时一脸歉意地道:“卫济,对不起,这事全怪我,是我没有完成你的嘱托。” 接着,袁秋月的脸色瞬间挂上两行清泪,很是伤心和愧疚。 这让同为女人的谢春花看了立即心生同情,赶忙过去握住袁秋月的手以示安慰。 卫济急忙轻声道:“秋月,没关系的,其实我早就想到了秦大姐已经是个心死之人,不论发生什么都不怪你,你可千万不要内疚!” 袁秋月闻言轻点螓首,但眼中还是有着愧疚之色,一旁的谢春花则帮着擦眼泪。 卫济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袁秋风,道:“袁大哥,还请你帮忙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第400章 春花秋月 卫济之所以要瞒着秦姓妇人已经杀了卢姥爷之事,就是想着让她能多活一日算一日,万一一时打开心结,愿意一直活到终老呢? 可后来,卫济时常想起此事,就慢慢地明白,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可能改变得了结局。 该来的总是会来! 袁秋风先让大家到了大厅坐下,然后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秦姓妇人被陆路带到了大兴武馆之后,大家都很同情她的遭遇,便想尽一切办法各种开导和解开心扉,可惜始终无济于事,根本无法化掉甚至减弱秦姓妇人心中的郁结。 结果,秦姓妇人还是积郁成疾,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袁秋月之所以觉得这件事情怪她,就是因为秦姓妇人重病于袁秋月刚刚跻身亥境没几天之后。 当时,一时开心不已的袁秋月展露了一手秦姓妇人眼中的“神仙手段”,想着对秦姓妇人的心情有所帮助。 秦姓妇人看了之后,笑着说道:“秋月你一个女孩子竟然可以这么厉害啊。” 袁秋月当时想都没想,道:“卫济他们可是要比我厉害无数倍呢。” 结果,就是这一句,让秦姓妇人得知了卫济、黄一踏和赵爽的强大,再结合过去的种种,便意识到其实卫济三人早就已经为她报了仇。 因此,再无牵挂的秦姓妇人一朝得病,且渐渐加重,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袁秋风等人见秦姓妇人已经无药可救,便将卢姥爷的头颅拿了出来给她看,并告知事情的真相。 袁秋风道:“其实,最后几日,她反而过得很放松。” 卫济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袁秋月已经收住了情绪,道:“秦大姐在弥留之际,一直念叨说,她这辈子最后的遗憾就是没能当面向你们三个道一声谢。” 说完之后,自己也是喟然一叹。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变得很低沉。 卫济突然摇了摇头,朗声道:“好了,此事就此揭过,起码卢姥爷死了,秦大姐也知道了这一结果,那么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本来是件好事,咱们不必如此,大家好久不见,还是好好喝几杯吧。” 黄一踏立即跟着道:“对,济哥说的没错,袁大哥,我们可是饿着肚子呢。” “哎呀,瞧我这脑子。” 袁秋风一拍脑门,起身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饭菜。” 说完,火急火燎地出了大厅。 众人顿时露出了笑容。 很快,大家便开始了吃饭,卫济问道:“袁大哥,我留的那三本秘籍,除了秋月都修炼不了吗?” 袁秋风老老实实道:“《百步穿杨》还好一些,大家能稍微窥得一二门径,但它不能让我们成为修炼者啊,而《基础剑式》和《陆地飞行》实在是太深奥了,我们真的没那个天份。” 说着,恁大个汉字老脸红得像猴屁股。 “什么?” 这话一出,卫济还没说什么,谢春花就先叫了起来。 “卫济,你让一个普通人一开始修炼《基础剑诀》?还有什么《陆地飞行》,一听就是门槛比较高的功法,普通人修炼得了才怪呢。” 听闻此言,不仅卫济一脸愕然,黄一踏也是亦然。 谢春花一看两人的表现就知道怎么回事,没好气道:“你以为每个修炼者都是你们这样的变态?” “一般普通的修炼者在开始接触修炼时,欲要跻身亥境,都必须得修炼一些很基础但却能打磨身体和熬炼出武夫之气的功法。” “这……” 卫济和黄一踏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春花继续道:“《基础剑诀》是到了修炼者之后才修炼的,亏得秋月姐硬是通过这种方法修炼到了酉境,真是苦了秋月姐了,卫济你这个大笨蛋!” 大大方方的谢春花,一下子就跟腼腆含蓄的袁秋月成为了好姐妹,而且谢春花用的是鱼红袖对付自己的办法。 卫济一脸羞赧,悻悻然道:“这个,秋月,实在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袁秋月“噗嗤”一声笑了,摇着头道:“没事的。” 见此情景,卫济更觉不好意思,便厚着脸皮问谢春花,道:“那个,春花啊,你有没有这种可以传授的普通功法,帮忙传给他们呗。” 谢春花白了一眼卫济,道:“我当然有了,吃完饭之后就传给秋月姐他们,事先说明,我不是因为你才这样做,我是看在秋月姐的面子上的。” 卫济只得点头如捣蒜。 吃完饭之后,谢春花就拿出了一门基础功法,交由袁秋风去复制。 而谢春花本人竟然拉着袁秋月去逛街去了,卫济三人一时没法,就在大兴武馆里面修炼,等着二女归来,同时也跟袁秋风聊了聊如今兴县的状况。 如今的大兴武馆,比之魏俊梓存在之时更加兴旺,家主也由重伤痊愈的袁曲长子袁秋风接任。 那位膀大腰圆的县令大人也算是洗心革面,如今已经成为了兴县老百姓眼中有口皆碑的好父母官,灵兴观的王孝存道长也渐渐地被大家接受和敬重。 当然,兴县县城内传得最多的事情,还是一代天纵奇才袁秋月。 袁秋风、袁秋云等人也都极其佩服自己的妹妹,她竟然真的靠着自己的努力,修炼成了酉境武夫。 大家都觉得袁秋月将来必定能走到极高处,她的未来必然如星辰般璀璨夺目。 袁秋风最后苦着脸道:“人们都称秋月为仙子一般的人物,谁要是能娶了她那就是天大的幸事,可惜大家也都明白配不上秋月,所以秋月年龄也不小了,却还一直没有谈婚论嫁。” 说着袁秋风的眼神在卫济身上来回扫了一遍,道:“秋月也一直不提及此事,我们一旦提及她就立马回避,以修炼要紧来搪塞我们,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 他没敢说出口的是,自己的小妹一直心系着你卫济,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最后,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谢春花和袁秋月方才兴高采烈地归来。 卫济心系大河水患之事,不敢耽搁,便赶紧告辞。 谢春花也知道兹事体大,便和袁秋月一起将卫济三人送出了兴县的东城门。 离别之际,袁秋月恋恋不舍,但却笑着道:“卫济,你说过咱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可是这见面也太短暂了吧。” 口气都有点像谢春花,卫济顿时觉得谢春花是不是给袁秋月灌了什么迷魂汤。 “所以,卫济,我决定跟春花妹妹一起去修炼界,以后好好修炼!” 袁秋月突然郑重说道,却将那句“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的”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卫济觉得此事很好,便笑着道:“那真是太好啦。” 袁秋月立即认真点头。 而旁观者清的黄一踏和柳絮,看着谢春花和袁秋月的表情,顿时内心生出同一句话来。 “春花秋月何时了!” 只不过,同样的话不同的意思。 最后,再次告别一声,卫济、黄一踏和柳絮在谢春花和袁秋月的目光中,快速地远去。 第401章 遇水患 一个月后的夜晚,卫济三人在大晋皇朝境内的一座小山上休憩下来。 前方五十里处,便是大河从长青帝国流入大晋皇朝的边境处了。 大河的走向当真妙不可言,从永昌帝国的河西郡流入长青帝国的河东郡,再向东到达宁武郡之后,竟然一路北上成为神池郡和灵石路的交界线,然后到了神池郡的最北方再向东一路经过天镇郡,到达大晋皇朝的灵宝郡。 所以,卫济从百灵镇到永昌帝国一直就没有碰到过大河。 而如今的卫济、黄一踏、柳絮三人,正是在灵宝郡。 整个天下共有六十四个郡,永昌帝国九个,长青帝国十个,西南的大茧王国只有三个郡,东南的宋、齐、梁、陈四大皇朝各自有六个郡,而占据着整个世俗之地东北地域的大晋皇朝拥有着最多的十八个郡。 既然不知道大河在大晋皇朝的哪些地方开始泛滥,那就只能从最西边沿着河岸向东而行。 小山上,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此时已然进入夏季,天气炎热,卫济三人便在一汪清澈的泉水旁休憩下来。 本来打算来大晋皇朝是为了寻找赵爽的,但是卫济被父亲安排了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卫济就叫黄一踏去找赵爽,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结果黄一踏思虑一番之后,也觉得治理水患更为重要,便决定和卫济一起。 当然了,到时候顺便也多方打听打听赵爽的行踪。 卫济和黄一踏修炼至深夜方才停歇,三人坐在一起,卫济对着柳絮道:“柳絮,到时候寻到需要我们处理的地方,你只管去治病救人,我跟一踏解决水患的问题,结束之后你只需要沿着河岸寻找我们便是。” “好!” 柳絮点头答应一声,三人便开始睡觉。 第二日,三人分头行动,柳絮自西向东以神识查探人类密集的地方,卫济和黄一踏则直接到了大河之畔。 看着滚滚东流、声震天地的大河之水,卫济脸色凝重,道:“这茫茫大水要是冲出河道,冲向村落,对于老百姓来说,确实是天大的灾难啊。” 黄一踏点了点头,语气冰冷道:“都怪这场突然掀起的战争,为了夺城掠地、为了打胜仗,各个叛乱的藩王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不仅强行让年轻力壮的老百姓充军,而且还抢夺打仗能够用得到的一切东西,事后又不管不顾,活该一个个命丧黄泉。” 这些都是这一路上,三人专门打听得来的。 原来,在卫济和黄一踏进入生死营的时候,大晋皇朝就已经有了内乱,随后的时间里愈演愈烈,直到现在的彻底大乱。 “如此乱世,借机抢夺良善的恶人,和自持武力欺压百姓的官兵定然多如牛毛,以爽哥的脾气定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走到哪儿都会与坏人势不两立。” “想来这几年,爽哥已经做了无数件好事,一踏,咱俩也不能弱了兄弟们的心中道义。” 卫济如是说道。 黄一踏立即重重点头。 “事不宜迟,咱们火速前进!” 卫济又说了一句,两人便沿着河岸向东奔去。 果然,大约跑了五十里地的路程,两人便被眼中看到的画面震惊得无以复加。 大河从何而来,无人得知,只说是极西之地,那里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最终流向何处同样无人得知,因为那里也是人类无法生存的极东之地。 而大河的河道有人说是河水无数年来冲刷而出,也有传说是上古大神开凿而成。 不过,时至今日,永昌帝国、长青帝国、大晋皇朝这三个被大河经过的世俗国家,一直都将建造和加固大河岸堤作为国策中的重中之重。 虽然也偶尔在夏季多暴雨之时,有可能导致大河之水上涨、漫出河道,进而水淹村民住宅、田地、牲口等事,但大多都是可控范围内的小事,各个国家都能快速处理了。 然而,如今的大晋皇朝,八大藩王先后起兵造反,东北之地的天下彻底陷入战火之中,几年下来,各个军队为了打仗,将大河之岸的无数树木砍伐,甚至攫取加固河岸的石块等物,最过分的是,有军队为了战胜敌军,竟然开凿大河岸堤,引大河之水水淹城池、营寨等。 不管事后战况如何,输赢都是损失惨重,谁还再有心思和精力填上大河岸堤的“大洞”? 事后,军队直接撤走,只留下束手无策的老百姓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一旦到了夏季多雨之际,河水上涨,这些大河岸堤毁坏之处,必然会涌出大量的河水,让附近的村落陷入一片汪洋之中,老百姓当真苦不堪言。 而眼下,卫济和黄一踏便看到的是,被破坏严重的大河岸堤,一直向东延绵而去,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临近此处的地带,已经全被大河之水漫过,随水流而出的流沙已然将田地和阡陌混为一谈,难以辨清。 “走,一踏,咱们沿着被淹的地方去寻找村民,有田地的地方定然有着村落。” 卫济果断决定道。 “好!” 黄一踏神色肃穆,答应一声,两人便向南奔去。 一路跑过,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已经跑出十里地的范围,竟然一眼望去还是大河之水泛滥过的地方,其中更是有着许多被毁坏的房屋,死气沉沉地伫立在河水和泥沙之中。 十里地,许多面积极大的镇子,都不到一半的长度。 终于,在两人又跑出十里地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山,大山往上不高处有着一处坪地,上面有着零零散散的人影。 两人径直赶了上去,首先碰到的是一老一少,两人尽皆身体消瘦、面容黝黑,且一脸菜色。 看见卫济和黄一踏生龙活虎、满头大汗地“飞”上山来,老人和小孩顿时被吓得一脸煞白。 小孩急忙躲到老人的身后,老人则一脸惊恐地望着两人,颤抖着声音道:“你们干什么?!” 这一幕,顿时让两人想起了当时进入小安镇的情景,村民们都怕官府前来强行征兵、征粮、抢夺东西,因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卫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露出微笑,尽量放轻语气,道:“老人家,您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 老人脸上露出愕然,但还是被恐惧掩盖着,依旧试探着道:“不知两位要帮我们什么?” 第402章 甲子刘村 过惯了担惊受怕日子的人们,总是疑心很重,看谁都不像好人。 卫济和黄一踏花了好半天功夫,才让一老一少相信了他们确实不是来抢夺东西的。 于是,他们便将卫济和黄一踏带到了村长那里。 是一处窑洞外面的一颗大榆树底下,此时与村长一起的还有十来个村民。 见老人和小孩带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人走来,大家顿时站起身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卫济和黄一踏。 “老山,你怎么带了两个陌生人过来?” 出声质问的正是村长,被称作老山的老人只好苦口婆心地解释了一遍。 最后,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孩,指着卫济和黄一踏,问道:“你们真的不是来骗我们私藏的粮食的?” 此话一出,所有村民脸色大变,那男孩还被他的母亲一把拽到身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又掐了一下。 小男孩顿时泪眼汪汪。 卫济和黄一踏见状,又想笑又同情。 卫济赶忙道:“各位乡亲们放心,我们绝不是来抢夺粮食的。” 见小孩已经暴露了,两人却还未翻脸,众人已经相信了大半。 那位被称为老山的老人,可是见识过卫济和黄一踏上山如履平地的恐怖画面,这时为了彻底打消大家的疑虑,也让自己完全安心,便道:“再说了,就算人家真是来抢东西的,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能被抢的?” 他们对粮食不感兴趣,那我们也没别的东西了。 村长瞪了一眼老山,道:“你那是什么混账话?” 随即又看向卫济和黄一踏,道:“二位公子坐下说话。” 说着,让两个小孩让出两条木凳来。 卫济两人也不矫情,坐了下去。 村长问道:“听老山说两位公子是来帮助我们,不知你们如何帮助我们?” 卫济开门见山道:“自然是彻底解决水患,让乡亲们重新过上以前的正常日子。” 此话一出,所有村民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村长常年身居“高位”,最先冷静了下来。 村长见卫济说得极其坚定,想了想突然抱拳道:“二位公子可是修炼者?” 这本来就是个修炼者掌控的世界,但凡遇到战乱,怎么可能少得了修炼者的参与,所以老百姓略有耳闻也不足为奇。 卫济郑重点头,强调道:“我们兄弟二人皆是修炼者。” 这话一出,村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竟然直接对着两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恳求道:“还请二位公子救救我们!” 卫济和黄一踏赶忙上前,一左一右将村长扶起。 卫济道:“老人家千万不可折煞了我们兄弟二人,还请您具体跟我们说说情况。” 见村长直接下跪请求,卫济瞬间意识到村民们应该是有着处理水患的方法,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卫济立即想到了,父亲当时为何说,到了这里自然会有解决水患的办法。 也对,千万年来生活在大河之畔的老百姓,怎么可能不懂得这些东西? 大家重新坐好之后,村长便将所有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这个村子叫作甲子刘村,因为平川处的田地和房屋都被河水漫淹过了,根本再无法居住和种植,村民们便搬到了最近的这座大山上居住下来。 正如卫济和黄一踏所想,军队将村子里年轻力壮的男人都征走了,只剩下老弱妇孺,而大河岸堤也是被军队破坏的。 好在军队抢粮的时候,有机警的村民在地窖里藏了一些,留下了充足的种子,再加上山上本身就有着他们以往开采的土地,上来之后又继续拓展了些土地,接着及时种植农作物,这才保证了剩下的村民没有被饿死。 从村长的话中,卫济和黄一踏也知道了,大晋皇朝的开国皇帝竟然将大河沿岸的县城分别以六十甲子命名,从上游到下游,从甲子到癸亥,共计六十个县。 县下面的村镇则各有各的不同类型的名字,两人当下所在的村子大多数都姓刘,所以叫作刘村,属于甲子县,官方就叫甲子刘村。 村长叫作刘石,那位带卫济和黄一踏过来的老人叫作刘山,那位询问两人是不是坏人却自曝藏粮的大胆小孩叫作刘虎,小名虎娃。 而村长果然有处理水患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就是将被破坏的岸堤再堵上。 只是,村子里全是老弱妇孺,又加上工具都被军队抢光了,只留下几副破旧不堪的,种地还能勉强用,但是拿去治理水患,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卫济直接道:“那村长,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吧。” 刘石立即道:“两位公子啊,再怎么说也得先把饭吃完再去啊。” 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卫济本能地想要拒绝,刘山急忙制止道:“二位公子放心,我们甲子刘村还算好的,这两年也算风调雨顺,积攒了不少余粮,你们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唉。” 说到此处,刘石叹息一声,道:“只是苦了其他的很多村庄,有些吃不上饭,有些甚至还闹瘟疫。” 卫济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说道:“迟早会过去的,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 刘石明白卫济的意思,便道:“借公子吉言。” 说着,村长便吩咐两位妇女去给卫济和黄一踏做些面食。 卫济看着消瘦的众人,道:“村长,我看这座大山又高又大,山上面是不是有许多野兽猛禽?” 村长眼睛一亮,又脸色一红道:“不瞒二位公子,山上确实有很多猎物,只是村里剩下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们根本就不敢上去,也没那本事,所以这几年我们再也没吃过肉。” 闻言,卫济和黄一踏立即相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卫济笑着道:“既然我们兄弟二人到了咱们刘村,那么从此以后,大家就有肉吃了。” 说完,不等村长回话,两人便一跃而起,落地之后已然一百多丈之后,向着大山深处赶去。 留下十来个呆若木鸡的村民! 虎娃更是小声呓语道:“村长爷爷,两位大哥哥是神仙吗?” 一句话终于将众人拉了回来,村长笑呵呵地摸着虎娃的脑袋,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两位公子是非常强大的人类。” “不过,他们确实是咱们的活神仙!” 帮他们将大河水患解决的话,那得是多大的恩情,可不就是神仙吗? 虎娃一脸疑问,道:“村长爷爷,您什么意思啊?两位大哥哥到底是不是神仙?” 第403章 搬运石头 大山向西不到一里地有一座大山谷,山谷里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大的有数千斤之重,被甲子刘村的人们称作石头沟。 石头沟的谷口,卫济、黄一踏、村长刘山,还有跟屁虫虎娃,四人并排而站,看着前面的无数石头。 刘石道:“就是这里了,只要将石头搬运到大河岸边,将被破坏的岸堤堵上就好,只是此地距离大河岸堤有足足二十里地远……” 卫济摆了摆手道:“无妨,这对于我们来说正好也是一场修行。” “唉!” 刘石叹息一声,继续道:“我知道二位公子身为修炼者身强力壮,但这二十里地着实不近,我们的车具又装不了太大的石头,而且被破坏的大河岸堤前后有着十里之地。” 此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内心一惊。 十里长度,怪不得一眼望不到尽头。 黄一踏道:“没关系的,再大的漏洞它总有填上的一天,只不过可能需要不少时间。” 刘石立即道:“时间倒是不用在乎,反正都已经三年了,而且现在是夏日雨季,一旦下暴雨,河水会上涨,就会又有大量的河水涌向村庄,那样的话就不得不停下修补,所以二位公子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太过辛苦老累了。” 卫济点了点头,他们只会根据自身的身体状况去做,虽然也想尽快解决了甲子刘村的水患,但却不能伤害了身体根本。 黄一踏上前将一块大约七八百斤重的巨石,双手钳住之后直接举起,接着又垫了垫,一副轻而易举的模样。 村长刘石看得目瞪口呆,虎娃更是张着嘴巴,满眼都是羡慕的小星星。 刘石感觉嘴巴有点干,吧唧了一下,道:“那个,二位公子真的不用车具装一下石头?我们可以想办法做几个的。”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道:“村长放心,普通的木车还真不如我们自己扛来得方便呢,您来就别担心了。”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这就开始往大河岸堤搬石头了。” 说着,卫济也扛起一块七八百斤的巨石,向着黄一踏一示意,两人便向着大河岸边奔去。 两人先前将灵剑收进了乾坤物,而这种背负重物的事情,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卫济甚至在想,世间事当真有着造化二字存在,昔日的背负重物赶路,让今日的处理水患显得轻松了许多。 二十里地的路程,两人全速奔跑仅仅只用了半刻钟的时间,而回来的时候则更快。 回到石头沟的时候,卫济和黄一踏发现村长刘石不仅没走,还拿着一块石头正在一块块大石头上坐着标记。 见两人回来,刘石再次一惊,不过随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二位公子,堵住被破坏的岸堤不仅仅只是挑块大的石头就好,主要得看最适合的,我接下来会将用得到的石头一一做上标记,麻烦二位公子按照标记搬运就好。” 刘石的话让卫济和黄一踏警醒,此言甚是有理,两人一开始也确实未想到。 于是两人立即点头。 卫济道:“村长伯伯,您就叫我们俩小济和一踏吧,还有,接下来如何做,您只管吩咐就行,我们兄弟俩只管出力气活。” 刘石呵呵笑着,道:“那我就高攀了,小济、一踏,你们可真是活神仙呀。” 卫济和黄一踏莞尔一笑,便按照刘石标记好的开始搬运石头。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很快就落山了,夜幕也要慢慢降临,卫济和黄一踏也不知道搬运了多少次。 此时的二人,都坐在石头沟的一处空地上,黄一踏正在静心打坐运转《千金方》,卫济则一边调运心神运转《阴符本经》,一边和刘石交谈着治理水患的具体方式。 “小济啊,这两日就先麻烦你们先搬运石头,等明日我叫上年龄稍大些的孩子和力气大点的妇女运送红土过去,然后咱们先一点一点地修补河道。” “这夏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暴风雨说来就来,不能还没堵上就又被新的泥沙给没过了,到时候又得平添许多麻烦。” 卫济擦了擦额头上还在不断溢出的汗水,点头表示认同。 早在第三次搬运石头的时候,刘石便叮嘱两人,将最大的石头隔多少距离放置在岸堤一旁,然后将稍小一些的石头和更小的石头按照数量,分别在大石的旁边放下,自成章法,合情合理。 正如搭建房屋一般,用大石堵住岸堤的同时,得用泥土填缝,保证水流不通,哪怕是很小的那种,毕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涓涓不塞,将为江河。 村长刘石说搬运石头这种重活只能交给卫济和黄一踏,而运送泥土之事就让村民们来干,村里剩下的车具也游刃有余,卫济和黄一踏便没有拒绝。 “饭来啦!吃饭啦” 说着,虎娃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他之前被刘石叮嘱,回去告诉村民做好饭拿到这里来,因为卫济和黄一踏说了夜晚要继续干活,与虎娃一起的就是三个妇女。 几人拿的饭菜着实不少,因为她们中午的时候见识过卫济和黄一踏的饭量,其中有卫济两人打来的鹿肉和兔子肉,以及不少野果子、野菜和面食。 过了一会,黄一踏打坐结束,大家便坐在一起狼吞虎咽。 两人一刻不停地搬运大石非常辛苦,比之平常修炼还要艰难很多,不过两人还是控制得极好,没有伤害身体根本,而是做到了身体的极限状态,将两个辰境武夫竟然折腾得精疲力竭,不过却也有着无法言说的酣畅之感。 虎娃更是啃着一根兔腿儿笑得非常开心,小孩子十一岁的年纪,却面容晒得黝黑且身材消瘦,这主要都是因为在长身体的年纪,不仅没吃过肉,而且还要经常跟着大人们顶着炎炎烈日做些简单农活导致的,比如锄草之类的。 好在,村民们有吃有喝有地住,虽然艰苦了一些,却也没啥疾病,虎娃身体健康,一双大眼睛贼闪闪。 三位妇女将餐具收了之后就回居住的地方去了,虎娃则留下来要看两位大哥哥搬运石头,和看村长爷爷在石头上描描画画。 天色已经黑了大半,普通人不比他们修炼者,到了晚上两眼抹黑不能视物,卫济便开口道:“刘伯伯,您就先回去吧,明日一早再来标记不迟,等结束之后,我再把虎娃送回去。” 第404章 众志成城 刘石闻言,却坚决摇头道:“小济、一踏,你们俩为了我刘村如此辛苦,我怎能不陪着你们呢。” 卫济只得任由刘石继续留下来,正好也能看着点刚刚被母亲要求回家,却坐地撒泼打滚死活不回去的虎娃,免得小孩子不懂事出现什么意外。 由于身体消耗较大,吃完饭之后,两人没有立即干活,卫济让黄一踏继续打坐运转一遍《千金方》,以充足恢复身体,他自己便拿出了一柄纯金属打造的铁锹,打算去山谷靠近村民居住的地方挖个山洞。 他手中的铁锹不是之前经常用的那把小铁锹,而是离开光明城前父亲专门交给自己,说是能用的到的特制铁锹,长六尺,重一百多斤,而且还给了两把。 好在卫济到了上三境,乾坤物的大小也变成了九尺见方,放东西绰绰有余。 虎娃跟着卫济一起过来,好奇地问道:“神仙哥哥,你要干嘛呀。” 卫济笑着摸了摸虎娃的小脑袋,道:“我要挖一个可以躲雨的山洞,不然万一下起雨来,小虎娃不是被淋湿了吗?” 虎娃立即挠着头道:“我不怕雨淋,就是淋湿了衣服,我娘会骂我。” 卫济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是开始专心挖山洞,父亲交给自己的特殊铁锹异常好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卫济就已经挖出了一个足够大的山洞。 接着,卫济从乾坤物中拿出四颗明珠放置在山洞里面,顿时将里面照得宛如白昼。 “哇!” 虎娃立即大叫道:“神仙哥哥,这是什么啊?这么漂亮!这么明亮!” 卫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突然想起了那句“剑号巨阙,珠称夜光”,便道:“这叫做夜光珠。” “夜光珠……” 虎娃嘴里喃喃念着,然后小心翼翼道:“神仙哥哥,我可以摸摸它吗?” 卫济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虎娃顿时兴高采烈地去摸珠子。 此景也吸引了刘石的目光,他几步走了过来,张着嘴巴道:“小济啊,这一颗珠子估计都价值连城了,你竟然有足足四颗。” “虎娃,不要乱摸,小心摔坏了。” 随即又大声呵斥虎娃。 卫济愕然,他还从未想过珠子的价值,道:“我也是意外得来,一直都拿来照明。” 刘石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道:“这可不就是皇亲国戚拿来夜晚照明的。” 卫济莞尔一笑,道:“我可以送一颗给你们,以后如若遇到困难,可以拿去卖钱然后渡过难关。” 刘石闻言,脸色大变,立即推辞道:“小济啊,这可万万使不得,一个是它太珍贵,一个是我们这种老百姓有了它,一旦被人发现,就很可能有杀身之祸啊。” 卫济立即明白,这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于是点了点头道:“伯伯,您就当我开了个玩笑。” 刘石摸着额头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呵斥了一句犹不死心的虎娃。 虎娃立即苦着脸放弃触摸明珠,一转头却突然眼睛一亮,因为他看见了卫济的铁锹横放在地上,于是他三两步跑过去想要拿起铁锹,却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拿不动,涨得黑脸通红。 卫济上前摸了摸虎娃的脑袋,道:“虎娃你还小,等长大了就能拿起来了。” 虎娃立即一脸认真道:“我要快速长大,变得和神仙哥哥一样强,不,变得有神仙哥哥十分之一强。” 听得刘石和卫济哈哈大笑,卫济突然道:“刘伯伯,村里有没有多余的水缸,干脆明天我把它搬到这里来,不然喝水也挺费事的。” 夏日炎炎,卫济和黄一踏背负巨石来回奔跑,自然需要喝大量的水,好在这石头沟的上面就有一汪清澈的泉水,下午的时候,叫虎娃去拿了一个木桶和一个瓢,卫济和黄一踏打来泉水解渴,泉水甘甜可口,且凉意盈盈,极易解暑。 刘石立即道:“我家里就有一口大水缸,正好明日一早搬过来。” 商量已定,卫济便和运转完《千金方》的黄一踏继续搬运石头。 一直到子时,两人才停了下来,而刘石和虎娃也实在熬不住,在亥时的时候死活被卫济和黄一踏劝了回去。 两人各自运转功法恢复一阵之后,便又修炼了一个时辰,方才睡去。 第二日天刚破晓,两人便继续去大山深处打猎,然后带着猎物去了村长家里,将刘石的大缸搬到了山洞,然后用木桶将泉水打满。 卫济又要了三个木桶,和黄一踏一人两只,即便这样,还是得来回好几趟才将大缸填满,好在泉水距离不是很远,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吃完早饭之后,两人便继续开始搬运石头。 而今日,在村长刘石的组织下,村民们将剩下的几辆木车拿了出来,力气大点的妇女和年龄稍大的孩子开始往大河岸边运送山脚处的一种特殊红土,而小一些的孩子和一些老人、妇女则负责采摘一种叫作“粘粘草”的绿草。 一连三日之后,村长刘石突然叫卫济和黄一踏停下动作,然后道:“看天气,过不了一两日就要下暴雨了,咱们得尽快将现在搬过来的石头先堵上。” 两人自然立即同意。 接下来,在村长和几名老人的指导下,大家开始忙活起来,运送过来的红土,加入捣成碎末的粘粘草,然后浇水一搅拌变成了一种粘合力极强的泥土,附近的村民盖房子等都用的是这种方法,千万年来屡试不爽。 卫济和黄一踏先将一些石头,在岸堤旁边搭出一条石路,然后将石头开始往被村民们清理过的河道上放置,由大到小,村民们有一些工具可以将石头打磨和切割,然后一一累叠,本就几乎没有缝隙的石头与石头之间,再加上泥土的粘合,严丝合缝。 几乎所有的村民们都行动了起来,在老人们的指导下,一切井然有序,再加上卫济和黄一踏这两个超级劳力,众人的效率奇快。 当夜一直做到天色大黑,人们便结伴而行地赶回山上吃饭休息,卫济和黄一踏则在吃完饭后继续搬运石头。 同样也是留出一个时辰,快速地修炼拳法、剑法。 第二日一早大伙继续,到了中午时分,便将搬过来的石头已经全部用完。 众人停下动作退到不远处,看着一里长的劳动成果,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第405章 去下一处 五日的时间,就已经修补好了一里的河堤,不论是卫济和黄一踏,还是各个村民都非常开心。 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向着大山走去,甚至有几个妇女开始唱起来山歌。 吃完饭之后,卫济和黄一踏继续搬运石头,村长刘石则让村民们休息一个下午,毕竟不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们,其实连续这般干活,已经非常辛苦了。 结果,正如村长刘石所预料一般,刚刚过去一个时辰,蔚蓝的天空突然有着乌云成群结队而来,一会儿的时间便将头顶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天色也黯淡了几分,接着就凉风飕飕刮来,又过了不大一会儿时间,随着一道绚丽的闪电划过天空,雷声阵阵后,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 村民们都躲进了窑洞,刘石和虎娃也钻进了卫济挖出的山洞。 不过,这点暴雨对于卫济和黄一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两人向着刘石打了一声招呼,便继续搬运石头。 而地面瞬间湿润之后,背负着大石,就更加考验两人武夫之气的控制,两人的速度便稍微放慢了一些。 结果,在第三次背负大石到了大河之畔的时候,黄一踏竟然破开了境界,成功跻身到了卯境。 放下石头之后,两人站在岸堤之上,看着缓缓上涨的大河之水,黄一踏道:“济哥,没想到这样搬运石头比之单纯地修炼功法还能打磨境界,这才五日的时间就让我破境了,我原本以为还得个把月的时间才行。” 卫济笑着道:“是啊,原本我还以为治理水患会降慢我们修炼的速度,现在看来恰恰相反,真是两全其美。” 与此同时,卫济想起父亲的那句“天机不可泄露”,有点越来越佩服父亲了。 黄一踏笑着点头,道:“济哥,咱们切磋一场如何?” 卫济立即朗身高:“正有此意。” 说着,两人直接跳到大河水面之上,从乾坤物中取出灵剑,开始切磋。 相比于当时在两大帝国战场上的铁索、木桩,此时的大河水面上只有偶尔漂浮而过的树枝等杂物。 不过,这也完全足够两人借力的了,毕竟如今的两人已经不是当时的境界了。 一刻钟之后,酣畅淋漓的两人再次回到岸堤之上,黄一踏运转《千金方》,卫济一边运转《阴符本经》,一边则看着已经涨到新填补出来的河堤那里的河水。 结果发现,他们这两日完成的河堤毫无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的河水泄露出来。 卫济不得不感叹,大自然当真玄妙无比,一种红土、一种绿草,再加上河水竟然能将石头缝粘得严严实实。 待卫济和黄一踏重新回去将这一好消息告诉刘石的时候,后者扶着胡须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道:“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错!”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两个时辰之后,暴雨的气势渐渐消耗殆尽,直至归于平静,渐渐地,天上的乌云也都各回各家,重新露出洁净的蓝天,太阳压着地平面,一道琉璃彩虹挂在天边,与晚霞一起形成了一副仙境画卷。 如此,一连三个月多月后,卫济、黄一踏和村民们终于将足足十里之遥的被破坏的岸堤填补完毕。 这一日正好是中秋佳节,入夜不久,一轮圆月挂在天边,给大地撒上一层银辉,即便是普通人都能看清夜路。 大家坚持着将最后几十米的岸堤给一鼓作气修缮妥当,一脸疲态的村民们,却在月光下蹦蹦跳跳地欢呼了起来。 经历了第一次的激情之后,到底是老弱妇孺,后来的工作做得比较缓慢,为的是不让村民们累出个好歹来。 好在十里长的河堤,只有一半破坏得比较严重,三个月的时间下来,从初夏到中秋,甲子刘村三年来的水患根源彻底解决了。 而卫济也在黄一踏破境的二十日之后,跻身到了卯境。 期间,更是有十数名被抓去当兵的青年,陆陆续续地逃了回来。 可惜的是,这些普通士兵所了解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他们所在的藩王大军屡战屡败,已经气数耗尽、岌岌可危。 也正是因为这样,藩王的大军摇摇欲坠、人心大乱,村民们才趁机跑了回来。 而剩下的问题便是将淤积的泥沙全部清理掉,然后修缮和重新搭建房屋、开垦土地、种植农作物。 这一夜,大家一起回到山上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第二日一早,卫济和黄一踏一人一把铁锹,开始挖掘水库。 大河沿岸的几乎每个村镇都会有水库,在暴雨来临、河水上涨的时候,将大河之水引到水库当中,将其灌满,为的就是防止万一有旱灾出现,不至于让庄家晒死。 这大概就是靠水吃水的一个体现! 早在修补河道之时,村长刘石就专门在石缝之间留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靠近大河的方向大而高,靠近村落的方向小而低,然后用一个锥形石头塞住。 这样在河水泛滥之时,水势也只会将锥形石头挤压得更加牢靠,而不用担心漏水。 河水上涨的时候,将锥形石头取下来,河水就沿着孔洞流出,然后顺着专门挖掘出来的渠道,一路流进水库之中,等水库灌满之后,再将空洞堵住即可。 之前河堤被破坏之后,泥沙漫延,不仅毁坏了田地和房屋,也将水库给填满了,卫济和黄一踏便用了整整一日的时间让水库重见天日。 如今已然入秋,种植冬小麦已经不太现实,就只能等着明年开春种植春小麦、玉米、土豆、各种蔬菜等。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虽然也挺多,但却不是很艰难,再加上参军回来的十几个青年男子,并不成问题。 所以,卫济和黄一踏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砍了二十余棵建造房子用得到的树木,将它们扛到了原村落的地方。 然后和甲子刘村的村民们告别后,继续向着大河下游赶去。 所有村民不知如何报答二人,便做了一桌子丰盛的美食,然后集体将二人送出了五里地的距离。 最后,在众人不断的道谢声中,两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临走之前,卫济还给虎娃削了一柄木剑,和永昌帝国的制式长剑一模一样,这让虎娃的一张黑脸都笑到耳根子处了。 夜色中,卫济和黄一踏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黑了一圈的脸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们做成了一件大好事! “走,一踏,咱们去下一处!” 第406章 子规镇 八月十七夜晚的月亮,依旧很圆很亮。 月光下,两道身影沿着大河岸边,一路向东奔驰。 大约跑出了一百里距离,卫济和黄一踏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再次遇到了岸堤被破坏的地方。 不过,眼前的情况要比甲子刘村好上太多,一眼望去,毁坏的岸堤,大约只有三四里地的长度。 两人不做停留,继续顺着河水漫延过的地方,向南而去。 确实又是一片汪洋的惨淡画面,依稀可见的田地轮廓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两人大约走出十里地的地方,终于看到了村落,不似甲子刘村本来生活在平川,后来被大水淹没房屋不得不去山上生活,这里的村镇丝毫无恙。 因为,他们生活在一片地势较高的地面之上,村镇的北边类似于一个极大的河湾凹地,再向北十里路才是大河。 所以,虽然他们的田地被破坏了,但房屋等却完好如初。 卫济和黄一踏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庆幸以及轻松。 如此一来,只需要修缮河道、整理田地、挖掘水库便可。 而且,现在已然是中秋之后,过了雨季,没有了大雨的影响,会更省些功夫。 两人继续向南上了高地,然后向东而行,从镇子的西侧进入。 镇子大门的修建倒也气派,又高又大,雕刻精致,上面五个大字更是异常醒目。 甲子子规镇。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两人径直进入的时候,主街上还有着一两个人的身影走动,街道很宽敞也很整洁,两边的建筑大多豪华气派,看得出昔日也是一片繁华的地域。 有些大户人家的门口还亮着灯笼,看样子被军队波及得不是很严重。 此时夜已深,卫济和黄一踏走着走着便看见前方有一家小饭店竟然还没打烊,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两人打算先打听打听子规镇的情况,就选择进饭店坐坐。 咚、咚、咚! 卫济走近之后,轻轻敲了敲开了一扇的木门,问道:“有人吗?现在可以吃饭吗?” 时逢战乱之年,卫济怕老百姓人心惶惶,虽然是个饭店,但还是不要贸然进入得好,毕竟两人都是陌生人。 “有人吗?” 见无人应答,卫济加大音量又喊了一声。 “爷爷,门口有人在喊。” 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进了卫济和黄一踏的耳中。 “客官,稍等!” 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传出,想来就是刚刚出声的小女孩的爷爷了,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门口出现了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 老人见到两个陌生年轻人,明显一愣,立即紧紧地抓着门边,看样子见势不妙就要关门。 不过,老人还是尽量露出了一个笑脸,问道:“两位公子从哪里来?” 卫济露出和善的微笑,道:“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更不是军队的人,我们来自外乡路过此地,此时饥肠辘辘,想在贵镇吃顿饭,然后休息一晚。” 老人犹不放心,继续问道:“二位公子来自哪个外乡,具体是要干嘛?” 卫济明白饱受战乱之苦的老百姓心思,只得再次出口撒谎。 “老人家,其实我们是长青帝国天镇郡人氏,家中有一个姑姑嫁到了大晋皇朝的新野郡郡城,前两年还时常有书信来往,今年突然断了,这不,我爷爷实在担心不过,我们兄弟俩就出门走一趟新野郡寻找姑姑。” “唉!” 说着,卫济怅然一叹,难过道:“说来命苦,我们兄弟二人来到大晋皇朝刚刚进入这灵宝郡,就遇上了一伙山贼,不仅将我们的宝马抢走,还将我们身上洗劫一空,幸亏当时我弟弟机警,远远看见山贼来袭,就把身上的钱袋子扔进了路边杂草里,给我们保留了一些盘缠,不然此时的我们说不定都饿死了。” “那些挨千刀的山贼!” 卫济最后愤恨地骂了一句。 “哇,大哥哥,你们好可怜啊。” 不待老人说话,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听了卫济的描述之后,率先弹出小脑袋,同情地道。 卫济便趁势作出以手抹泪状。 黄一踏则始终低头,用手臂挡着脸颊,正憋着笑呢。 “唉!” 老人也是叹了口气,脸上同样染上同情,道:“这兵荒马乱的,老百姓都吃不上饭,逼迫得很多良善老百姓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一些丧尽天良的勾当,二位公子也不要太过怨恨,说不定他们真的是逼不得已,要是真的山贼说不定都会要了二位的性命。” 卫济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愤懑之色,这让老人彻底相信了两人不是坏人。 况且,两人的脸颊在甲子刘村的时候被晒黑了一圈,确实看上去像一直奔波劳累的人。 老人急忙道:“快!二位公子请进,老头子我给你们免费做顿晚饭,就当是替我大晋皇朝的老百姓向二位赎罪一二。” 卫济和黄一踏急忙进了客栈,不过都是内心一动,这老人倒确实是个良善之人。 两人按照正常人的饭量要了几样菜,而且发现饭店竟然有酒,就又要了一坛。 难道这个镇子真的没被军队洗劫过? 菜上来之后,卫济才发现做菜的不止老人一人,还有一位看着很憨的青年,再加上一直向卫济和黄一踏问东问西的小女孩,一共三人。 老人把菜上齐之后,就将小女孩拉到掌柜台那里去,叫她不要打搅客人。 但是,当小女孩看清爷爷上的菜之后,立即委屈巴巴道:“爷爷,这些是我们最后的肉了,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 老人极力捂住小女孩的嘴,不让她再说出些什么。 可卫济和黄一踏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两人顿时没有了胃口。 卫济转身走到老人、青年、小女孩面前,笑着道:“老人家,其实我们兄弟俩之前刚吃过,也不是很饿,你们过去一起吃吧。” 小女孩顿时眉开眼笑,老人却立即出声阻止道:“公子,这可不行,说好了这顿饭是我替我们大晋皇朝的老百姓向你们赎罪的,你们赶紧趁热吃吧。” 这话一出,小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可怜兮兮,甚至有泪水在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打转儿。 老人见状,赶紧将小女孩拉到身前,道:“乖,娟娟不饿啊。” 咕噜! 小女孩哽咽着点了点头,小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第407章 古怪三老 被称作娟娟的小女孩,赶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小肚子。 看着面容消瘦、衣服上还有着两块补丁的小女孩,卫济心生同情。 很明显,子规镇还是被军队给洗劫过,但是却给人一种和刘村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卫济必须得先问清楚具体情况。 卫济笑着对老人道:“老人家,没事的,您刚刚也说了,都是迫不得已的老百姓,他们拿走我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活下去,这样看来我们兄弟二人还做了件大好事呢,又怎么会有怨恨呢,所以,我们兄弟二人可不会答应您老人家的赎罪啊。” 说着,卫济蹲下身看着小女孩,道:“小娟娟,走,叫上你爷爷和爹爹,咱们一起吃饭去。”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爷爷,老人很是无奈地喟然一叹,道:“公子能这么想真是慈悲心肠,只是两位远道而来,确实在我们大晋皇朝失了东西,害得你们这般辛苦,老头子我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卫济伸手将小女孩抱了起来,然后径直放到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对着老人道:“老人家,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错的是朝廷、是世道,咱们老百姓可是受害者啊。” 老人点了点头,道:“既然两位公子都能看开此事,原谅我们大晋皇朝的老百姓,老头子又怎么可能一根筋呢。” 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青年,两人走了过去。 五个人终究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卫济问道:“老人家,我们兄弟二人怕遇到军队,就沿着大河岸堤走,到了子规镇这里就被大河之水淹过的土地给拦住了,然后不得不向南而行,这才一路从镇子西边进入,我之前遇到了一个村庄,他们村子里的年轻男子都被抓去当兵了,粮食、牲口等也被掠夺一空,不知子规镇是什么情况?” 老人抿了一小口平日里从来不舍得喝的酒,道:“差不多的,八大藩王叛乱,都争着想做大晋皇朝的皇帝,肯定要将自己军队的实力不断扩充、加强,整个国家就没有没被荼毒过的地方。” “我们子规镇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条件更差的村庄要好上一些。” “因为,军队的最高层想的是扩充军队、增强实力,但是下面征兵、征粮的人哪管得了那些,只要私下里给好处,他们便会放过,所以镇子上的大户人家,只是被征走了一些粮食、金钱、马匹和器具,而年轻男子则幸免于难。” “但是,像我们这些拿不出足够好处的家庭,青壮男人几乎都被征走了。” 说着,老人看向自己的儿子,道:“我儿子天生憨厚,又一直有着流口水的毛病,在官兵征军的时候,我就叫他装傻子,这才骗过了官兵,不然啊,以他的脾性去了战场,活不了几天的。” 卫济和黄一踏看向老人的儿子,后者正好向着两人憨厚一笑,嘴里顿时流下一股口水。 卫济报以微笑,将手中的鸡腿递给小娟娟,问道:“我看之前那个村子不时有青年男子逃了回来,子规镇有这种情况吗?” 老人点头道:“确实有,听他们说,我们西北地域的这路藩王已经大势已去,军队早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他们听了一些传言,说这场战争真正残酷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卫济和黄一踏内心一疑,既然藩王都已经失去大势,自然就没有了继续造反的力量,被朝廷剿灭不就重归太平了吗?怎么还真正的残酷刚刚到来呢? 不过,见老人没有继续说,两人便知道,那些逃回来的人也不知道具体何故。 老人突然看着两人,劝说道:“两位公子,不是老头子我说话难听,这兵荒马乱的,你们还是回长青帝国去吧,别去找你们姑姑了,待战争彻底结束,天下太平的时候,再来寻找吧。” 他生怕卫济和黄一踏误会,以为他在说,两人的姑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卫济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们也知道这突然断了联系,可能再也找不到姑姑了,但是爷爷实在年事已高,一生就这么一个女儿,他真的想在有生之年知道姑姑的具体情况,是生是死得有个明确信息才行啊。” 老人和青年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跟卫济和黄一踏碰了碰酒杯。 小女孩的双手和嘴角全是油,一看就是很久吃过好吃的了,但她此时还是左右手各拿出一块鸡肉分别递向卫济和黄一踏,道:“两位大哥哥,娟娟吃饱了,给你们吃吧。” 卫济和黄一踏都笑了,分别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让她继续吃就好。 老人想了半天,还是道:“那两位公子可要万事小心!” 两人一点头,卫济问道:“老人家,既然镇子上还有不少青壮年,那为何不把大河的岸堤给修好了,然后重新恢复种田呢,这样起码不至于让大家坐吃山空,然后挨饿吧。” 一路走来的河湾低地,上面的田地可委实不少,估计就是子规镇所有的田地了。 闻听此言,老人的脸上露出气愤之色,悲叹道:“可不是嘛,只要继续将田地种起来,大家的日子总归是会一点一滴地好起来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伙这般建议的时候,三老死活不同意,说这场战争和大河水患是上天降给我们的惩罚,我们不能违逆了天意。” 两人一震,卫济急忙问道:“还有这种情况呢?明明是八大藩王造反导致天下大乱,怎么就是上天的惩罚呢?” 老人愤愤道:“是啊,大伙都是这么觉得的,但三老始终说着上天惩罚的事情,更夸张的是,他们不让我们修缮河道、种植田地就算了,还不让我们进山打猎、砍柴、采野菜、采野果等等。” 卫济和黄一踏进村之前也借着月光看到了,子规镇的南边和甲子刘村一样,有着一座大山,其上树木繁茂,郁郁葱葱。 卫济一脸疑惑地道:“不应该啊,三老如此作为,不是在把大伙往绝路上逼吗?” “唉!” 老人喟然一叹,道:“也不知道怎么了,三老一向都见识广博、为人开明,也一直都很为老百姓着想,以前为老百姓做过许多好事,大家也都非常信服和敬仰他们。” “只是,这场战争到来之后,三老就一下子变得好古怪,好像跟中邪了一样。” 第408章 倔犟老人 卫济和黄一踏的疑惑更浓。 按照老人描述,三老万万不应该做出这等难为老百姓的事情。 “二位公子,你们知道最让大家奇怪的是什么吗?” 老人突然问了一句道,随即自问自答道:“三老突然在镇子南边的大山脚底下设置了一个祭坛,说是为了向神明赎罪。” “三老还让大伙去大河岸边捞鱼,拿回来之后也不让大伙吃,只是豢养起来,然后每天的亥时由他们三人带上两条去祭坛那里,说是祭祀神明,他们也从来不让大伙靠近。” “这也太古怪了吧!” 一向话少的黄一踏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嘛,三老既不让我们进山,也不让我们靠近祭坛,不让修缮河道无法种田,又失去了打猎、采摘野菜野果的谋生之路,我们子规镇真的是越来越艰难,马上就要过不下去了,像我这样家里还有一点食物的家庭,估计都没几个了。” 老人继续道:“大伙也好奇三老为何非要这般行事,曾经就有人偷偷跟着三老去观察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就看到三老只是将两条鱼放在祭坛上,跟着分别磕了三个头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当时,那人也被三老神神叨叨的话给感染了,大半夜的突然听到一声动静,就吓得叫出了声,结果就被三老发现了。” “当夜,三老大发雷霆,将所有镇民聚集,当众将偷偷跟踪的那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并严厉警告谁要是再靠近大山,便将其投进大河淹死,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跟踪三老去祭祀神明了。” 卫济和黄一踏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此事刻不容缓,必须马上解决,不然子规镇的老百姓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只不过,此事实在蹊跷,两人脸上的疑惑已经变成了凝重。 卫济追问道:“那人听到了什么动静?” 老人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即起身去将饭店大门关好,然后将屋内点着的两盏油灯吹灭一盏,饭店里面顿时又暗淡了几分。 做完这些,老人回到座位上之后,才小声道:“那人说他当时听到了一个鹿叫的声音,但是他也是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猎手了,怎么可能分辨不清楚鹿的叫声?他说虽然叫声跟鹿很相近,但他保证那绝对不是鹿。” 确实,也只有经常进山打猎,与野兽接触过的人,才有那胆子跟踪三老祭祀神明。 这时,小娟娟突然道:“是啊,自从三老爷爷搭建起祭坛之后,每年夏天日夜鸣叫的子规鸟都听不到了。” 小娟娟的话,还是让越来越紧张的气氛舒缓了几分,老人笑着道:“是啊,我们子规镇之所以叫子规镇,可不就是每年的夏天,有许多子规鸟日夜鸣叫。” 卫济和黄一踏突然站了起来,卫济道:“老人家,既然三老不让你们子规镇的人去大山,那就由我们这两个外乡人去看看吧。” 老人闻言也立即站了起来,道:“二位公子万万使不得,三老的言语和行动那般古怪和庄重,必然还是有着一定原因的,大山上万一真的有三老描述的神明,我不是迷信怕二位公子得罪了神明,而是怕很可能有危险。” 卫济语气铿锵道:“老人家,这什么破神明都要把子规镇的老百姓全饿死了,这算哪门子神明,明明是恶灵,人都没了还管他什么神明,这件事情必须得水落石出,然后让大家恢复种田、打猎的日子。” 其实,子规镇的每一个老百姓都想彻底弄清楚三老口中的神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解决问题,谁还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饿死? 只是,三老的形象根深蒂固,大家一时不敢违背,但是到了人命关天的紧要关头,老人知道大家还是会违背三老的。 当下,既然这两位好心的年轻人要去查探此事,他自然心里是答应的,只是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老人便认真道:“好!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陪二位公子一起走一遭,与其被活活饿死,还不如拼了!” 这话着实让卫济和黄一踏一惊,没想到老人也要跟着去,卫济立即摆手道:“老人家,您可千万别冲动,按照三老的意思,好像你们本镇的人不能去,还是让我们兄弟二人去吧,放心,我们二人会非常小心的,见势不妙就开溜。” 这当然是顺着三老的话胡扯的,但两人确实不可能答应老人一起去的,万一真的有危险,可就连累了他。 老人立即反驳道:“那怎么行!此事本就与二位公子无关,是我们子规镇自己的事情,如今被我老杜说了出来才使得二位公子以身试险,我又怎么可以做缩头乌龟呢。” 卫济和黄一踏给老人突然涌上来的一腔热血弄得又想笑又无语,一大把年纪了,不仅耿直,而且冲动,怪不得儿子那般憨厚,一看就是遗传自您! 卫济只得变幻方式,道:“老人家,不瞒您说,我们兄弟二人实际上是习武之人,之前被那些老百姓拦路打劫,其实是我们故意丢下东西跑了,为的就是让他们内心少些愧疚地渡过难关,您跟我们去会拖累我们的。” “更何况,万一有什么意外,小娟娟怎么办,她还这么小。” 听了这话,小娟娟也立即跑到老人身前,抱着爷爷的腿,带着哭腔道:“我不想失去爷爷!”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跟着道:“我也不想失去两位大哥哥。” 老人却无动于衷,一副“你俩小崽子少吹牛”的表情,大手一挥将孙女推到儿子怀里,道:“行了,咱们三人一起去,就这么决定了,我活到这个年纪都不知道进山多少次了,早就熟门熟路,由我领路再正确不过了,你们两个小屁孩就别犟了。” 卫济和黄一踏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是谁倔犟。 “唉!” 卫济叹了口气,不得不展示神仙手段,道:“老人家,我们兄弟二人不仅习武,而且还是修炼者,老人家您看好了。” 说着,卫济手掌一翻,从乾坤物中拿出了灵剑玄黄,黄一踏也跟着将灵剑造化拿了出来。 看着两人的手掌凭空多处一把长剑来,老人和他儿子、孙女看得目瞪口呆。 小娟娟更是张着嘴巴道:“大哥哥,你们是神仙吗?” 第409章 被戏耍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反应过来,想起刚刚自己的那些话,顿时老脸一红,却犹自不服输道:“这是变戏法,骗小孩子的把戏。” 卫济和黄一踏明白,一个小村庄的村长听说过修炼者之事,偌大的子规镇的老人,又是开饭店的,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修炼者? 卫济笑着摇头,想着就此出门,但是却看到小娟娟充满期待的大眼神,就打算再展示一手神仙手段。 于是,卫济看着墙角放置的一块七八斤重的石头,先将玄黄背负在身后,然后走过去之后将石头拿起,左手托着,右手一指就将其戳了个粉碎。 小娟娟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明亮的小星星,喝彩道:“神仙哥哥好棒啊。” 卫济一笑置之。 这时,始终未开过口的老人儿子说话了,道:“父亲,您就别跟着瞎胡闹了,让两位仙师自己去吧。” 说着,嘴角又流出了一股口水。 被戳穿的老人脸色越发涨红,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那麻烦两位公,仙师了。” 卫济和黄一踏不计较这些,正事要紧,就告辞一声,重新打开饭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老人在门内小声道:“两位仙师快去快回,我们等着你们。” 两人一点头答应就向着镇子南边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子规镇毫无响动,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云朵,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让天地变成了普通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 不过,这却不能影响卫济和黄一踏的赶路,两人径直来到山脚下,很快便找到了杜姓老人口中的祭坛,普普通通,用石头堆积而成,上面和周边有着许许多多的鱼骨头。 黄一踏讶然一笑,道:“别告诉我,所谓的神明是一只野猫啥的。” 卫济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进去看看说不定就知道了,不过,民间一直存在猫有九条命的说法,虽不是五大家仙之一,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敬畏它如神明,尤其是长相怪异、遍体漆黑的那一种。” 为防止打草惊蛇,两人的声音很小、脚步很轻,慢慢地向着密林覆盖的山地走去。 呼呼! 两人全神贯注,一直向里走出五百米的距离,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只有偶尔吹过的凉风打得树木哗哗作响。 两人状态不变,继续向前,又走出了五百米距离,已经开始走上山路了,还是毫无动静。 “呦、呦。” 就在这时,两声异常突兀的叫声,从半山腰传了出来。 卫济和黄一踏顿时内心一动,互相看了看对方。 卫济道:“呦呦鹿鸣,估计就是它了,咱们悄声潜上去看看情况!” “好!” 黄一踏一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加快了速度向山上走去。 “呦、呦。” 与鹿一般的叫声再次传出,卫济和黄一踏眼睛一亮。 听着大约还有五百米的距离。 “走!继续潜过去。” 两人稍微放慢速度,几乎没有任何的响动,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 “呦、呦。” 大约走出了三百米的时候,叫声再次传出,但是好像依旧隔着五百米距离。 黄一踏眼神一疑,悄声道:“济哥,它在移动,这东西是不是发现了我们?” 卫济摇了摇头,回道:“很难说,咱们继续寻声赶去,如若到了近前,它再次鸣叫依旧隔了五百米距离,就说明他很可能发现了我们。” “走,咱们继续!” 说完,两人继续向山上悄声赶去。 很快,两人就已经奔出了五百米的距离。 “呦、呦。” 鸣叫再次传来,声音果然在五百米之外。 “他娘的。” 卫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这家伙绝对发现了咱们,而且智商还不低,好像在戏耍我们一样。” 黄一踏皱着眉头露出询问之色。 卫济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也没必要陪它玩了,咱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它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 黄一踏一点头后,两人直接速度放到最快。 仅仅一刹那后,两人就到了声音的发出之地。 其实,以两人的实力,轻松一跃就可超过五百米,奈何大山之上参天古树密密麻麻,没有平地那般方便。 两人停下之后,立即屏气凝神,仔细观察四周。 结果,毫无动静! 那个鹿鸣声也不像之前那般再次传出,就在卫济打算想在附近搜搜的时候,声音又传了过来。 “呦、呦。” 这次竟然是一千米以外。 卫济古怪一笑,还真是聪明的家伙。 “走,一踏,赶过去!” 顷刻之后,两人已到一千米距离处,可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深深感觉像是被猴戏耍一般的两人,虽然气愤,但却无可奈何,只得再次等待声音的传出。 可惜,这次过去好一会儿之后,那东西依旧未发出声音。 似乎,发现卫济和黄一踏的速度有点快,对它有威胁,就不敢再发出声音。 “算你狠!” 卫济无语地说了一句,道:“一踏,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分头找找,碰碰运气了。” 唰、唰! 卫济话音刚落,距离两人五十米远的地方顿时传出响动。 不过,全是花草树木,两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唰、唰! 正当两人想要追过去的时候,响动之声突然到了距离两人四十米处。 有东西在靠近两人! 卫济和黄一踏顿时想到了当时在秦岭之上的场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于是,两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静静地看着动静发出的地方。 咚、咚、咚! 这下,比起身体拂过草木的唰唰声,两人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声音。 “一踏,小心些,好像是个大家伙!” 卫济急忙提醒一句。 咚、咚、咚! 终于,似乎是个庞然大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唰地一下撞出草丛后,进入了两人的视线。 一个足足有三米长的黑影! 吼! 黑影停了下来,两只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卫济和黄一踏,突然大声吼了出来。 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成年棕熊。 卫济有种鼻子被气歪了的感觉,摸了摸鼻子,道:“居然是一只棕熊,很明显不是之前那家伙,这他娘是专门把我们引到这里,然后借助棕熊的口吃了我们?” 黄一踏也是一脸无语,道:“应该是这样,它早就在我们进入大山的时候就发现了我们,然后一路引我们过来,我们被它戏耍了。” 第410章 一无所获 “呦、呦。” 果然,黄一踏的话音一落,那个鹿鸣之声突然传了出来,在五百米开外。 “呦、呦。”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鹿鸣山再次传出,这次是一千米之外。 “神明”戏耍两人的事实,板上钉钉! 卫济苦笑一声的,道:“原来这家伙的速度这么快,算了,一踏,今日就不追了,回去之后从长计议。” “吼!” 就在这时,那头高一米多、长三米的巨大棕熊看着两人再次怒吼一声,接着向两人狂奔而来,看样子是想将两人撕成碎片。 “呦、呦。” 而那鹿鸣之声再次从一千米外传来,似乎是在嘲笑两人。 黄一踏内心也不是很爽,直接迎上棕熊。 噗! 黑夜中,剑光一闪,黄一踏就将棕熊的脑袋削了下来。 砰! 棕熊的尸体砰然倒地,鲜血顺着脖子汩汩流出,胡乱挣扎了一会儿就死去了。 而那鹿鸣之声在黄一踏一剑杀了棕熊之后,也再次归于沉寂,两人等了半天,不再发出半点,似乎生怕两人寻声追去。 “走吧,回去!” 卫济只得无奈道,然后率先向山下跳去。 黄一踏一把提起三四百斤的棕熊尸体,跟上卫济的脚步。 “呦、呦。” 直到两人到了山脚下的时候,那个鹿鸣之声方才从山顶传来。 “你等着!” 卫济指着山顶,愤恨地说了一句,就和黄一踏一起回到了杜姓老人的饭店。 见两人回来,一直顺着门缝往外看的老人,顿时站起身来,问道:“两位仙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什么情况!” 卫济无奈一笑,道:“老人家,我叫卫济,他叫黄一踏,你还是叫我们小济和一踏吧,我们只不过是修炼了几年的正常人罢了,您没必要一口一个仙师的。” 杜姓老人这才笑着道:“这不是敬畏修炼者习惯了嘛,快,你们俩赶紧进屋。” 敬畏您还死要面子地说那是变戏法,看来还是面子重要! 卫济道:“老人家,您还是把大门全打开吧,不然我们进不来。” 杜姓老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 结果,他跟他儿子,还有小娟娟就看到黄一踏的手里提着一只成年棕熊,登时呆若木鸡。 “啧啧啧,我滴个老天爷哟。” 过了半晌,老人才似乎从梦境返回现实,道:“你们真不愧是修炼中人,不仅能杀了棕熊,而且一个人就能轻松提回来,要是镇子里的老百姓,得十好几个青壮男人才能杀死它,好几人才能一起将它抬回来。” 卫济也算是彻底认清了这个很有意思的倔强老人,笑着道:“那正好,杜老您给我们提供个住宿的地,这头棕熊就拿来抵扣房费了。” 老人急忙道:“住的地方没问题,只是这一整头棕熊,我们可万万要不起。” 卫济淡淡道:“既然这样,我们也用不到它,明日一早就把它扔了吧。” 老人顿时急了,道:“扔了多可惜啊,这么多肉呢,他的皮还可以做几件冬衣,特别保暖。” 老人的儿子又开口了,直接道:“多谢二位仙师,棕熊我们就收下了,只是还请仙师帮忙给运到厨房去。” 老人尴尬地笑了笑。 黄一踏二话不说,再次提起棕熊,跟着老人的儿子一起去了厨房。 很快,五个人再次坐到先前桌子上,老人问道:“二位公子,什么情况,有没有得知那神明是什么东西?” 他还是不敢叫两人的名字。 卫济沉声道:“应该是某种高智慧的动物,我们俩一进入大山地境,它似乎就已经发现了我们,所以我们没有找到,等明日白天,我们兄弟偷偷上山,再去搜寻。” 老人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两人。 卫济笑着道:“放心,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它也惧怕我们,一直都躲着我们俩,发出的声音确实如同鹿鸣。” 老人这才放心,道:“就只能麻烦二位公子了,明日你们一定要小心!” 两人点头答应一声,又坐了一会,便被老人带着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饭之后,卫济让老人和他的儿子专心处理棕熊尸体,他和黄一踏则再次进入了子规镇的南边大山。 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毕竟三老严令禁止,如若让人发现他们两个陌生人进山,恐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两人一路从山脚走到山顶,没有再听到昨夜听到的鹿鸣声。 期间,也遇上了很多动物,但都是很正常的物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生物。 山上也有着普通的野鹿,一度让卫济和黄一踏急忙追踪,但是追到之后发现并不是他们要找的“神明”,而且两人仔细听了近乎半个小时的鹿叫声,确实和昨晚那东西的叫声有着本质的区别。 两人将整座大山挨个找了个遍,始终一无所获。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两人坐在一颗大树底下休息,卫济道:“看来那家伙藏在哪处山洞中诚心躲着我们,估计是不可能现身的。” “我们只能等今晚三老祭祀的时候,偷偷跟过来看看情况了。” 黄一踏表示同意,这么漫无目的地寻找,确实已经毫无作用。 商量一定之后,两人没有再打猎,而是摘了些野果子、采了些野菜回到了杜姓老人的饭店。 到了饭店之后,发现老人的儿子还在收拾着棕熊的尸体,不过已经接近尾声,老人更是煮了一大锅肉,此时肉香味正弥漫着整个厨房,饭店里也依稀可闻。 说明情况之后,卫济、黄一踏和小娟娟坐在桌上等待着老人的炖熊肉。 卫济看着不断吞咽口水的小娟娟,问道:“小娟娟,饭店里一直没有客人过来吃饭吗?” 小娟娟回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再没有过吃饭的客人了。” 卫济疑惑,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你爷爷大晚上的不打烊,还耗着油灯开门呢?” 小娟娟道:“爷爷说了,开饭店的门,不是为了给客人吃饭,而是现在有很多流离失所的老百姓,万一经过咱们子规镇,就给他们一点吃的,所以我们每天都要等到很晚才睡呢,反正现在也不忙,一天到晚无事可干。” 此话一出,让卫济和黄一踏还是一阵动容,这杜姓老人还真是个善良的好人,自己都没什么余粮了,还想着周济流浪的难民。 很快,五人便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美味的熊肉。 第411章 赤羽神鸟 夜晚,明月如约而至,大地清亮。 临近亥时前的一刻钟,卫济和黄一踏出了杜姓老人的饭店,偷偷地去了昨夜看到的那座祭坛。 在距离祭台接近一千米的地方,两人潜伏下来。 很快,卫济和黄一踏便看着三位老人唯唯诺诺地向着祭坛走去,其中一人的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 到了近前,那位老人将篮子中的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拿出,然后颤颤巍巍地放在祭坛上。 随即,三人很是敬畏地跪在地上分别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之后快速转身,匆匆远离。 卫济和黄一踏没有理会三人,而是紧紧地盯着祭坛。 山林中毫无动静! 三老久久没有听到如往常一般的鹿鸣声,尽皆脸色大变,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战战兢兢地看向山林。 “呦、呦。” 过了好久之后,那个熟悉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三老闻听之后,立即长舒一口气,急忙转身离开。 卫济和黄一踏始终屏气凝神,盯着祭坛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祭坛附近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生灵从山林中如闪电一般蹿出,速度极快,一眨眼便已经站在了祭坛之上。 而看清这一切的卫济和黄一踏,立即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生灵落在祭坛之上后,没有立即选择吃鱼,而是向着四周打量,来回好几遍之后,方才低头开始吃鱼。 片刻功夫之后,那生灵便将两条大鱼吃得干干净净。 接着,它如同人类一般做出一副极其满足的姿态,随即两只眼睛非常人性化地再次向着四周谨慎打量,见毫无异动之后,便“嗖”地一下离开了祭坛,重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直到此时,卫济和黄一踏才看向对方,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震惊。 卫济悄声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们明日一早便进山灭了它。” “当下,我们去找三老,要想彻底解决子规镇的问题,就必须先改变他们对那家伙敬若神明的想法和态度。” “好!” 黄一踏答应一声,两人顺着三老离开的地方追去。 两人速度极快,进入镇子的时候,便远远看到了三老中提着竹篮的那位,其余两位估计已经回家去了。 两人迅速追了上去,为防止大半夜的吓着老人,卫济和黄一踏没有选择突兀地出现在老人的身前,而是到了身后。 卫济温和地喊道:“老人家,请留步!” 老人闻言,转过身来,当看清两位陌生年轻人之后,立即脸色一变。 惶恐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卫济露出微笑,道:“放心,我们绝无恶意,而且是来帮助你们子规镇脱离灾难的。” 老人看着背负长剑的卫济,倒也反应迅速,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公子,可是修炼中人?” 卫济缓缓点头,道:“没错,你现在与我们一起,将三老中的其他两人叫上,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当卫济承认的时候,老人的身体明显一颤,哀求道:“求两位仙师放过我们子规镇吧,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孝敬二位了。” 卫济哑然失笑,沉声道:“老人家你听好了,我们俩不要你们子规镇的任何东西,我们是来帮你们解决水患的。” 老人闻言,脸色大变,惊慌失措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两位仙师就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说着,就要下跪。 “停下!” 这时,黄一踏突然呵斥一声,更是将手中长剑拔出一截,剑光闪过老人的脸颊。 老人立即吓得一哆嗦,接着一动不敢动。 “你现在立马带我们去找其余两位三老!” 黄一踏如同命令的声音再次传出。 老人已经面无人色,只得颤抖着双腿开始转向,卫济和黄一踏紧随其后。 见老人已经乖乖配合,黄一踏这才向着卫济无声地嘿嘿一笑。 卫济向着黄一踏伸出大拇指,随即用右手摸着下巴,内心想着,“看来不是什么人都能用诚恳、友好的态度来说服的。嗯,以后得见机行事了。” 很快,三人便找上了其余两人老人,然后在最后一位老人家里的一间正厅中,五人共聚一堂。 卫济没有废话,直接选择舌战春雷。 “三位老人家,你们听好了,我们确实是修炼者,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帮你们修缮好被军队破坏的大河岸堤,然后让你们重新恢复以往的日子。” 此话一出,先前的那位老人还好,另外两位老人立即脸色大变。 “你们最好安安静静地听着!” 卫济的声音稍微严厉了一些,将两位老人阻止的话语生生压了回去。 卫济继续道:“我也听说了你们三位不让大家修缮河道、禁止大家进山的事情,所以今晚我们俩跟着你们去了祭坛那里,也看清了你们口中的‘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么,你们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对那只鸟敬若神明,且一直喂鱼给它吃,还不让村民们进山?” 没错,卫济和黄一踏两人在之前看到的是一只吃鱼的鸟。 他们两人万万想不到,鹿鸣之声竟然是从一直鸟嘴中发出来的。 所以,两人在白天寻找时,直接进入了误区,从来没有观察那些参天古树的顶端,而是一直在陆地上寻找,还专门探查了许多山洞。 这让两人看清那家伙的一瞬间,又震惊又气愤,估计两人就跟猴子一样,被它看了半日的笑话。 三老闻言,顿时明白卫济和黄一踏已经知道了此事。 那位提着篮子亲自放鱼的老人,脸上的恐惧减轻了几分,随即换上悲哀之色,道:“我作为子规镇的镇长,当然也知道一直以来让大家伙不种庄稼、不打猎,无异于禽兽之举,看着乡亲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苦,我也是心如刀绞啊。” 说着,老人充满沟壑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泪水,身体更是激动德得颤抖,另外两位老人赶忙扶住镇长让其坐下。 镇长摆了摆手,看着卫济和黄一踏,悲伤道:“我也想让乡亲们重新种田、进山打猎,慢慢地恢复这该死的战乱给大家带来的灾难。” “可是,当大军过境之后,我打算让大伙修缮河道的时候,我突然在大山上看到了那只灾难神鸟,我怕啊,我不敢让大伙修缮河道,更不敢让大伙进山打猎。” “那可是传说中的赤羽神鸟啊!” 第412章 袭杀胜遇 “赤羽神鸟?” 卫济和黄一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立即疑惑地异口同声说道。 “没错。” 镇长苦涩道:“我们大河沿岸的老百姓们,千万年来都流传着很多传说,虽然大多数都已经遗失在了历史之中,但还是有一些被传承了下来。” “而对于这赤羽神鸟的传说,我正好知道。” 说着,镇长看向其余两位三老,道:“其实,这件事情不怪他们,是我一个人的罪孽,谁让我恰好知道这个传说呢,我不敢让大家招惹了赤羽神鸟,从而带来毁天灭地的灾难,所以才将此事告诉他俩,然后一起保密,严令大家伙不许修缮河道、不许进山。” 卫济和黄一踏能够理解,不让大伙进山,是怕他们口中的赤羽神鸟伤害大家,但是不让修缮河道又是为什么? 卫济立即道:“镇长,还请您仔仔细细说说关于赤羽神鸟的传说。” 镇长的脸上又开始露出恐惧,道:“传说中的赤羽神鸟一旦出现,必然会出现大河水患,它是上天派来惩罚我们这些犯了过错的子民的,当地的人们只能将其当做神明一样供起来,每日祭祀活鱼才行。” “传说中,也有人们不愿相信这种说法,就组织起来,一起去猎杀赤羽神鸟,结果所有人全部死亡,而且死相极其残忍。” 说到此处,三老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身体,显然害怕到了极点。 卫济皱着眉头道:“那传说中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你们就这样一直供着赤羽神鸟?万一它一直不离开,就要活生生饿死大家?” 镇长脸上满是痛苦,道:“传说中说,只有当老天觉得对我们这些犯过错的罪民惩罚够了,赤羽神鸟就会自动离开,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敢以人力治理水患。” 看来,这镇长将大晋皇朝的战乱,当成是他们老百姓的过错了。 “哼!” 黄一踏冷笑一声,道:“什么老天降下的惩罚,什么赤羽神鸟,不过就是只吃鱼的破鸟罢了。” 三老顿时吓得惨无人色,却不敢出声阻止黄一踏的“大逆不道”之言。 卫济想了想道:“不知三老有没有听说过春秋时期,那个最终被永昌帝国灭掉的强大魏国?” 三老齐齐点头。 卫济又道:“那你们听说过,当时的魏国有一个叫作西门豹的名宿吗?” 这下两人摇头,子规镇的教书先生点了点头道:“老夫读过关于他的生平事迹。” 卫济接着道:“那您肯定也知道他解决河伯娶亲的事迹吧。” 教书先生为难道:“可是,当时的传言,没有人亲眼见过那河伯,而如今却是实实在在有那样一只鸟啊。” 卫济沉声道:“传说只是传说,你们所谓的赤羽神鸟确实存在,但它也只是一只鸟、一个生灵而已,至于水患和杀人那都是没人见过的传说。”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们身为修炼者,不管这个世上有没有神明,我们只相信我们自己的拳头。” “所以,我们明日一早就进山去,然后将你们口中的赤羽神鸟给杀了!” 说完之后,向黄一踏一示意,两人出了正厅一跃而起,消失在了夜色。 留下三位沉默不语、惶惶不安的老人。 过了好半晌,教书先生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他说的对,传说只是传说,杀了赤羽神鸟,万事皆安,大伙也不用坐等饿死。” 镇长犹自不安道:“可如果他们不仅奈何不了赤羽神鸟,还彻底激怒它怎么办?那样的话,有可能会给我们子规镇带来灭顶之灾。” “哼!” 教书先生冷哼一声,道:“镇长,让大伙活活饿死,也是灭顶之灾!” 说完之后,拂袖而去。 当晚回去之后,卫济和黄一踏只说了三老口中的神明,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鸟罢了,并且决定明日一早去彻底将其诛杀了。 翌日。 卫济和黄一踏在杜姓老人的饭店里吃过早饭之后,径直去了大山。 路上,卫济叮嘱道:“一踏,从昨夜那家伙很久才出来,接着打量周围动静之后才吃鱼就能看出,它确实惧怕我们,待会我们寻找到它之后,直接诛杀就好,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 “嗯,明白。” 黄一踏一答应,两人便径直上山。 这回,两人的目光一直向上打量,尤其是那些参天古木。 果然,在到了山顶的时候,两人便远远地看见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顶端,栖息着三老口中的赤羽神鸟。 形似雉鸡,却要比雉鸡大上三四倍,通体赤红一片,每一片羽毛都红得发亮,看起来极其妖邪,尾部羽毛更是有着两三米之长,这便是村民传说中的灾难神鸟。 而卫济和黄一踏在昨晚看到它的时候,第一时间便知道了它的名字,“胜遇!” 此鸟正是记载在《山海传》中的一个物种,和之前两人遇到的朱厌一样,前者有着“大成者可导致天下大乱”一说,后者则有着“大成者可导致天下大水”的说法。 两人不知道千万年来,大河沿岸的这些老百姓们是怎么传说的,不仅称呼胜遇为“赤羽神鸟”,而且还神化成了上天派来惩罚的神鸟。 这能够导致水患的说法倒是流传了下来。 和朱厌一样,胜遇鸟只不过是一种凶禽罢了。 当然,只要是出自《山海传》,那就是区别于普通世人能够见到的生物,而是会修炼和变强的特殊物种。 会修炼自然就强大,再加上其凶戾暴虐,杀人这种事情确实有可能发生,而且普通人肯定毫无还手之力。 卫济小声道:“一踏,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低头走过去,然后突然袭击!” 两人开始像昨日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地面上寻找,身形却不断地靠近胜遇鸟栖息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胜遇鸟是否也像昨日一样,嘲笑地看着两人。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卫济和黄一踏距离那棵一百多米高的参天大树越来越近,到了五米的时候,卫济突然道:“就是现在,一踏,动手!” 说着,两人瞬间抬头确定了胜遇鸟的具体位置,随即脚步猛一蹬地,身体急速窜起。 仓啷!仓啷! 仅仅一刹那的时间,两人就已经一前一后,出现在了胜遇鸟的左右两侧,并且向着胜遇鸟急速斩去。 第413章 胜遇控水 “呦、呦。” 见前一刹还在地上的两人,一下子窜到了自己的身旁,胜遇鸟的眼眸中露出极度人性化的惊吓。 它反应极快,身体速度更快,双爪在树枝上猛一用力,身体竟然瞬间蹿出,并且发出两声鸣叫。 不过,卫济和黄一踏以有心算无心,还是将胜遇鸟长长的尾羽和头顶红冠削了下来。 “追!” 见胜遇鸟不仅几乎躲掉两人的进攻,还瞬间跳出原地,卫济大喝一声。 两人的身体在树枝上一借力,就向着胜遇鸟的方向追去。 胜遇鸟在跳出十数米远之后,陡然张开两只一米多长的翅膀,向着远方飞去。 它速度极快,化作一道赤色红光。 卫济和黄一踏不断利用树枝借力,一步一步地跳着追击胜遇鸟。 胜遇鸟的速度虽然极快,但还是要比卫济和黄一踏慢上一丝。 很快,当胜遇鸟已经飞到大山的南边山脚下之时,卫济和黄一踏已经追上了它。 呼、呼! 卫济和黄一踏顿时以手中长剑削向胜遇鸟。 “呦、呦。” 胜遇鸟急切地鸣叫两声,身体陡然一个转向躲开了卫济和黄一踏的进攻,然后向西飞去,转眼间就已经飞出了大山的范围。 卫济和黄一踏双脚落地之后,开始在地面上飞速奔跑,直直追着胜遇鸟飞去的方向。 几个呼吸之后,胜遇鸟再次被卫济和黄一踏追上,两人直接双脚一踩地面,身体一跃而起,纷纷出剑劈向胜遇鸟。 关键时刻,胜遇鸟再度急速转向,开始向北飞去。 卫济和黄一踏再次进攻未果之后,不仅面无失望之色,而且眼神熠熠生辉,继续追击。 他们能明显地感觉到,失去了尾部羽毛的胜遇鸟已经体力不支,估计飞不了太远了。 就算是耗,也要活活耗死它! 又在几个呼吸之后,两人再次一跃而起,出剑劈向胜遇鸟。 “呦、呦。” 胜遇鸟发出两个几乎声嘶力竭的声音,身体陡然加快一下,躲开了两人的进攻,但是飞出去之后的它,速度又慢了许多。 就这样,两人连续进攻了七八次之后,胜遇鸟在空中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了,明显是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轰隆隆! 前方远远地传来一阵轰鸣之声,卫济和黄一踏这才发现,已经追击胜遇鸟到了大河近前。 就在这时,两人的眼神一亮。 因为,胜遇鸟竟然主动向着地面掠去。 “一踏,追过去!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 两人速度不变,向着大河飞速靠近,而胜遇鸟也直直向着大河落去。 就在胜遇鸟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高的时候,两人再次追上它,然后出剑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胜遇鸟竟然在空中一个急转,以身体正面面对卫济和黄一踏。 而卫济和黄一踏的长剑一上一下直直刺向胜遇鸟。 千钧一发之际,胜遇鸟竟然极速伸出赤喙和赤爪迎上两人的长剑。 叮!叮! 两个金属撞击之声同时传出,胜遇鸟的身体毫发无损,但被卫济和黄一踏强大的力道给撞得倒飞出去。 一直到数百米之外,胜遇鸟方才停下,两人都能明显地从它的嘴中看到溢出的红色血液。 而此时的胜遇鸟已经在了大河之上。 最为神奇的是,它没有蹼的双爪竟然稳稳地站在大河水面上,任由河水滚滚向东,它却稳如泰山。 “呦、呦。” 胜遇鸟发出两声暴虐的鸣叫,一双眼眸已经泛着诡异的赤红,满是愤怒和嗜血。 卫济和黄一踏对此无动于衷,直接双脚一蹬,向着胜遇鸟跳去。 两人经过刚才的接触,已经做出了判断,这胜遇鸟的力道也就接近巳境武夫,除了爪子和喙极其坚硬以外,其他地方可没有强大的防御力。 “呦、呦。” 卫济和黄一踏与胜遇鸟的距离急速缩减,始终张开着双翼的胜遇鸟,突然双翼有规律地快速扇动。 两人便看见,胜遇鸟脚下方圆十丈的大河之水像是受到了某种能量的牵引,陡然停了下来。 轰! 就在两人距离胜遇鸟十米之远的时候,大河之水突然迅猛冲起,随即化成两股水桶粗细的水龙,气势汹汹地向着两人冲来。 两人急忙举剑劈去。 轰! 两道水龙犹如满含气势的活物,其上更是有着等同于辰境武夫的力道。 卫济和黄一踏一剑将水龙的头劈得粉碎,但后续的水龙继续向着两人急速攻来。 轰!轰!轰…… 两人继续出剑如电,不断劈向凶猛袭向自己的水龙。 “呦、呦。” 就在这时,胜遇鸟的口中再次发出凶戾鸣叫,双翼的扇动速度变得快了数倍。 而卫济和黄一踏周身的水龙,竟然一下子分别涌出九条之多,四面八方向着两人攻来,每条水龙的每一次撞击都跟辰境武夫的力道不相上下。 虽然水龙的速度极快、力道极大,而且有着十八条之多,又似乎是源源不断,但是当下的卫济和黄一踏早已经是卯境武夫,应付得并不疲惫。 唯一让两人难受的一点就是,每次落下之后都得极度控制武夫之气,借助脚底下静止不动的大河之水的反震之力跃起身体。 不过,两人百忙之中时刻关注着胜遇鸟的情况,只见它控制得愈发吃力,两人便内心明了,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就能成功。 果然,胜遇鸟控制着十八条水龙不断进攻卫济和黄一踏一刻钟之后,水龙的数量一下子锐减成了十二条。 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水龙变成了六条。 再过半刻钟之后,水龙变成了一开始的两条,且力道仅仅如同巳境武夫。 卫济和黄一踏压力大减,饶有兴趣地看着身体已经剧烈颤抖的胜遇鸟。 你还能坚持多久?! “一踏,杀过去!” 卫济一剑劈碎再次袭来的水龙之后,大喊一声,然后脚尖一点大河之水,向着胜遇鸟急速掠去,黄一踏则紧随其后。 “呦、呦。” 见两人攻来,胜遇鸟发出两声悲鸣,停下了翅膀扇动,然后转身向着大河对岸奔去。 而最后两条水龙如同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下去,脚底下的大河之水再次恢复之前的流动。 卫济和黄一踏的速度虽然比之陆地上慢了许多,而且武夫之气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但还是要比摇摇欲坠的胜遇鸟快上许多。 而胜遇鸟也清楚这一点,就在它感受到身后的凌厉气势近在咫尺之时,它竟然一头扎进了大河之中。 第414章 千足绿虫 噗通! 眼看着到了胜遇鸟跟前的卫济和黄一踏,看见它竟然选择潜入大河,瞬间内心一急。 到了数百米之深的大河里面,那可很难杀了胜遇鸟。 于是,两人焦急之下,同时将手中长剑全力掷出,随即身体也跟着下潜到大河水中。 噗!噗! 就在胜遇鸟刚下潜五六米的时候,两柄灵剑几乎同时插进了它的身体。 “呦~” 一个含糊不清的惨叫声传出,胜遇鸟的身上顿时有血液汩汩流出,一下子将其身旁的河水染红,而它颤抖的身躯继续向下潜去,不过速度一下子慢了太多。 噗通!噗通! 卫济和黄一踏的身躯也进入大河,借助着扎进大河的气势,两人的身躯急速下潜到了胜遇鸟的屁股后面,分别一把握住了自己的灵剑。 有了武夫之气接续的灵剑,顿时光华一闪,凌厉的气息传进胜遇鸟的体内,猛烈震荡。 “呦~” 胜遇鸟再次悲鸣一声,下潜的速度变成了蜗行牛步。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胜遇鸟停下了下潜的身形,反而开始向上漂浮。 卫济和黄一踏各自拔出长剑,同时向上游去。 很快,胜遇鸟浮到水面上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卫济一把抓起胜遇鸟,和黄一踏一起向着岸边奔去。 到了岸边,将胜遇鸟的尸体放在一旁,两人瘫坐在岸堤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黄一踏感叹道:“济哥,这种《山海传》记录的奇异生灵,还真是强悍啊,一个类似于地境武夫的胜遇鸟,竟然能像炼气士一样操控河水。” 卫济笑了笑,道:“也不算是,这类生灵确实天生有着掌控水的能力,但还是和炼气士有着本质的区别,炼气士汲取和操控的是灵气,而这胜遇鸟操控的只是水之形,就跟我们持剑进攻一样,说白了还是气势,并没有涉及灵气。” “不过,即便如此,能够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控制河水进攻,也是非常逆天的天赋技能了,估计就跟咱们人类的先天体质有些相似。” “嗯。” 黄一踏点了点头,笑着道:“我真是越来越向往炼气士境界了。” 卫济哈哈一笑,朗声道:“谁不是呢。” 说着,黄一踏开始闭眼打坐专心运转《千金方》,卫济则早就开始了运转《阴符本经》。 待两人的状态回复之后,黄一踏向着前方一打量,道:“济哥,咱俩这是追出了多远啊?” 卫济看着大河岸堤,道:“估计得有三四十里了。” 从子规镇南边大山的山顶,到南边山脚,再向西,然后再向北,一路转到了大河里面。 卫济一把抓过胜遇鸟的尸体,笑着道:“得亏这家伙长得像雉鸡,飞行能力也跟雉鸡相似,要是像苍鹰、大雁、凫鸟等一样,动辄就能飞到数千上万米的高空,就算是至三境武夫来了,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黄一踏这才想到这一点,恍然道:“就是说,如果它能飞得更高些,咱们还真拿他毫无办法。” “哎,济哥。” 黄一踏突然眼珠子一转,笑着道:“你说这家伙的味道跟雉鸡比,哪个更好?” 卫济顿时眼睛一亮,道:“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将胜遇鸟的尸体拉近,然后细细打量,同时以手抚摸、掂量,看看胜遇鸟能有几斤几两的肉。 然而就在这时,卫济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脸色陡然一变。 黄一踏也发现了卫济的气息变化,立即问道:“济哥,怎么了?!” 话音未落,黄一踏就看到卫济的脑袋迅速后撤,然后猛然一偏,一条绿影“嗖”地一下飞了过来。 黄一踏也急忙身体一侧,躲开了那条绿影。 原来,卫济在仔细打量已经死透了的胜遇鸟尸体的时候,突然从它的腹部看到了皮肉微微一动。 这根本不是一个尸体能做出来的动作! 因此,卫济内心瞬间警醒,急忙将胜遇鸟的尸体向外推开。 而就在这时,胜遇鸟的腹部皮肉突然破开,一条绿影窜了出来,速度快到极致。 直直向着卫济的口鼻方向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卫济急忙脑袋后仰同时偏转,这才将快速袭来的绿影躲开。 而黄一踏在看到卫济的动作后也心生警惕,再加上两者本身有着一米的距离,所以黄一踏有着足够反应的时间。 两人急忙转身,向着那条绿影看去。 啪! 那条绿影袭击落空之后,直接飞到了十数米之外,落地之后竟然将岸堤砸得发出一声轻响。 “追过去看看!” 卫济道了一声,两人迅速跟上绿影。 直到这时,两人方才看清,原来是一条绿色的虫子! 这条虫子一直就在胜遇鸟的体内,准备着袭击两人,一击落空之后,立即逃跑。 一下子到了十几米之外,可见其速度有多快! 绿色的虫子不过一寸之长,在地上窜动的速度却快得出奇,比得上一位普通的亥境武夫全速奔跑了。 两人没有瞬间靠近,怕这条绿色的虫子突然转身袭击。 隔着有五六米的距离,卫济直接使出《百步穿杨》。 咻! 一颗豌豆大小的石子被卫济掷出,直直打向绿虫的脑袋。 然而,在石子到来之际,绿虫竟然瞬间一个转向,躲开了石子。 咻! 黄一踏见状也立即射出一枚石子,但还是被绿虫迅速躲开。 咻!咻!咻…… 卫济和黄一踏就像跟绿虫杠上了一样,接连射出二三十枚石子。 啪! 终于,绿虫面对密密麻麻的石子,再也无力闪躲,被卫济射出的一颗石子直接砸中脑袋,随即又被黄一踏的下一颗石子接踵砸来。 啪! 两颗石子相撞共同化成粉碎,绿虫的脑袋血肉模糊,它的身体也陡然减速下来,开始在原地乱蹦,大概过了几个呼吸之后,方才渐渐地没有了动静。 待两人彻底确认绿虫已经死亡之后,方才细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条有筷子粗细、长一寸、通体墨绿的虫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小小的身体上面竟然有着上千条黄色的小足。 整体看上去,又邪异,又恶心! 遗憾的是,脑袋已经被两人打得面目全非,无从得知这条绿虫的详细样貌。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也能确定,这条绿虫既不是人们常见的虫子,也没有被《山海传》记载。 第415章 财大气粗 卫济和黄一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随即,两人转头又看着从千足绿虫脑袋处流出的墨绿色液体,转眼间将石头染得通黑一片,甚至还在“滋滋”作响,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卫济有些后怕,甚至脸色微微发白,道:“似乎是一个从来不被人们发现的物种。” 幸亏作为资深老饕的卫济,在黄一踏说出要吃了胜遇鸟之后,仔细地打量起了胜遇鸟的身体,这才发现了那一丝细微的异动。 如若是毫无防备之下,被这含有剧毒的千足绿虫袭击成功,那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黄一踏一脸凝重,道:“难道是胜遇鸟体内本身就有的东西,或者是共生的形式?” 卫济陷入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如果是胜遇鸟的一部分,那么胜遇鸟死了它也得死,而且千足绿虫有剧毒,胜遇鸟则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用毒的迹象,至于共生,假如千足绿虫在胜遇鸟体内是为了汲取营养、能量,然后活着,那么胜遇鸟呢?似乎得不到任何好处。” 黄一踏点了点头,也陷入沉思,过了会儿,突然神情严肃道:“济哥,你说会不会是千足绿虫借助胜遇鸟生存,而胜遇鸟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或者千足绿虫根本就一直统治着胜遇鸟。” 卫济想了想,点头道:“很有可能!只是如此一来的话,表面实力上千足绿虫根本不是胜遇鸟的对手,如果千足绿虫想要进入胜遇鸟体内只能用毒,然而用毒的话,胜遇鸟早就被毒死了,除非胜遇鸟在极其年幼弱小的时候,就被千足绿虫袭击了。” 黄一踏点了点头,道:“或者有没有可能是,这只千足绿虫是被人豢养的,而进入胜遇鸟的体内,也是人为操纵。” 卫济深以为然。 只是,如果真是人为操纵的话,这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能豢养如此奇怪且没出现过记录的毒虫,更像是邪修的魔道中人! 两人一时间表情凝重,两两无言。 半晌之后,卫济道:“算了,多想无益,只能到时候回到修炼界了,问问长辈们吧。” “嗯。” 黄一踏一点头,两人拿出火折子将千足绿虫的尸体和墨绿色毒液烧成灰烬,然后向着胜遇鸟的尸体走去。 看着胜遇鸟的尸体,两人哪还有什么吃了它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恶心的千足绿虫。 两人又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遍,胜遇鸟属实已经彻底死去,且再没有千足绿虫之类的东西后,方才找了根木棍,挑着它向着子规镇奔去。 到了子规镇,卫济三人径直来到了昨日谈话的那位三老之一的家中。 果然,听了卫济昨日要杀了“赤羽神鸟”的话,三老一大早就在昨日的大厅里静静地等待着。 当三老看到卫济手中的胜遇鸟尸体后,三人紧张凝重、惶惶不安的脸庞瞬间变成了轻松,随即又变成了狂喜。 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早就想消灭了这只传说中的灾难神鸟,可就是不敢啊,连说都不敢说。 狂喜之后,三人的脸上布满感激之色,纷纷向着卫济和黄一踏跪了下来,连连道谢,两人急忙将三人扶了起来。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镇长,卫济认真道:“三位老人家,关于赤羽神鸟的这件事,就咱们五个人知道,随后将它的尸体处理了就行,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赶紧让大伙把河道修缮如初,明年开春就种植庄稼。” “是是是,仙师说得极是。” 镇长急忙说道,“我们这就去通知大伙,然后宣布这件事情,接着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大河岸堤损坏之事。” 五人在这位三老的院子里,找了一堆木柴,花了三刻钟的时间,将胜遇鸟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然后一起出了大门,卫济和黄一踏径直去了杜姓老人的饭店,三老则去张罗着召集大伙。 见卫济和黄一踏回来,早就翘首以盼的杜姓老人赶忙迎上来之后,询问道:“两位公子,情况如何?” 卫济笑着道:“已经彻底解决了,三老现在已经在通知大家集体开会,为的就是尽快着手处理修缮河道之事,往后也可以进山打猎了。” 老人狠狠地以拳击掌,脸上尽是喜悦和兴奋之色,他的儿子也是笑得口水直流。 小娟娟更是开心地蹦蹦跳跳起来,嘴里不断喊着,“哦,明年夏天小杜鹃又能听到四声杜鹃的鸣叫声了。” 众人一愣之后,哈哈大笑。 确实,有了胜遇鸟这种鸟类中的凶恶霸主占据大山,其他的鸟类哪还敢栖息此地? 当晚,卫济和黄一踏与杜姓老人、他的儿子,还有小娟娟告别之后,悄然离开了子规镇,继续向东赶去。 子规镇的情况要比甲子刘村好上太多,他们有着自己修复河道的能力,而且被破坏的河堤也不过三四里地,卫济和黄一踏都觉得继续去下一处大河水患之地更为妥当,毕竟定然还有着与甲子刘村一样困难的村落,甚至更艰难者。 卫济在离开杜姓老人的饭店之时,还对老人的拒绝置之不理下,强行丢了一百两银子,说就当是给老人深夜不打烊而等待的那些流落街头的难民准备的。 老人一时间热泪盈眶,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对着小娟娟道:“两位公子真是好人啊,小娟娟长大以后也要做一个乐于助人的大善人啊。” 小娟娟紧握着小拳头,重重地点着小脑袋道:“嗯!” 这次出门,卫济回想过去惨淡的拮据岁月,作为修炼界一流势力、拥有一座灵石矿脉的乾门的后辈子弟,如今又顶上了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头衔,同时压下了许多重担,就觉得心酸不已。 因此,卫济就果断黑着脸从老爹那里要了十颗普通灵石、五颗特殊灵石,金、木、水、火、土属性的各一块,然后才愤愤然地离开。 在那之前,父亲竟然还说现在的乾门生存不易,你作为年轻一辈第一人更应该为宗门考虑,能省吃俭用就省吃俭用,甚至要学会自己赚钱…… 卫济只好顺着内心偷着乐的父亲,只要了十五颗凡品灵石。 在离开修炼界之前,卫济专门去了剥州流虹城的那家饭店,从那位申境武夫的中年男人那里,用一颗普通凡品灵石换了九十两黄金和一千两白银。 卫济离开流虹城的时候笑得非常开心,他终于觉得自己是个财大气粗的大家子弟了。 第416章 艾村 黄村 卫济和黄一踏继续顺着大河岸堤,连夜向东疾驰,奔出大约近两百里地的时候,两人再次遇到了岸堤被破坏的状况。 这次,又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大河南岸的地方又是一片汪洋的惨淡景象。 两人向南奔出十里地的时候,终于见着了村落。 这是一个地势分布很独特的村庄,分为南北两部分,中间是一道十数米高的矮崖。 也就是说,一半人住在南边高地,一半人住在北边低地。 北边的村庄房屋已经被大河之水漫过,泥沙狰狞可怖地拥堵在一道道墙壁的跟前,田地更加得面部全非。 卫济和黄一踏没有犹豫,立时就进入了剩下的一半村落,与一位带着四五岁稚童的老奶奶交流了半天,才让后者带着两人去找村长。 村长是一位约莫花甲年纪的白发老人,两人说明目的之后,村长便向着两人叙说了村里的情况。 村庄名叫乙丑艾村,因遍地艾草而得名,和甲子刘村一样,艾村被军队席卷得很彻底,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年轻力壮的男人们也被强行带走了。 艾村坐落在一马平川的地界,四周无山,南边倒是还有一条小河,就叫艾河,艾河的附近也有一些田地,但也仅仅只是靠近大河的十分之一左右。 大河之水从被破坏的岸堤涌上来之后,不仅淹没了艾村绝大部分的田地,也将一半的房屋浸泡,剩下的老弱妇孺都聚集在村子的南边生活。 如今艾村的父老乡亲种植的粮食,只能让他们勉强度日,根本没有丝毫的余粮。 不过,正如之前两个地方一样,此地的藩王已经大势已去,有陆陆续续的村民逃了回来。 可惜的是,艾村目前只逃回来了三名,也就是说其他的男人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这对于老弱妇孺们来说,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整个村子都陷入一片低迷悲哀的气氛当中。 说完之后,卫济看着白发老人道:“村长,不管怎么样,剩下的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将大河岸堤修缮如初,然后让大伙恢复以往的生活。” 接着,卫济便将帮助甲子刘村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村长听了之后,一脸矛盾,道:“可是两位公子,干活是要吃饭的,我们艾村实在是捉襟见肘,供给不了饱饭啊。” 卫济想了想,问道:“村长,附近可有能大量买到米面的地方?” 村长一听就知道卫济是什么意思,顿时脸上浮现出拒绝的神色,但是一想到备受煎熬的父老乡亲,就一咬牙,直接向着卫济跪了下来。 卫济赶忙拉住白发老人不让他跪下去,老人眼中已经噙着泪水,道:“两位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艾村铭记一生!” “村子东南八十里的地方便是乙丑县城,那里自然能买到一切所需。” 卫济点了点头,又问道:“附近可有修缮河道所需的石块?” 村子立即答道:“村子向东七八里地的地方便是一座石头山,只不过那里的石头大多太过巨大,到时候得想办法先将其弄小。” 卫济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到时候交给我们兄弟俩即可。”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卫济突然问道:“艾村北边的河道被破坏了多长?” 白发老人突然叹了口气,道:“足足有十七八里,不过一大半的地方都不是很严重。” 闻听此言,卫济和黄一踏脸上染上凝重。 白发老人接着道:“不过,向东越过那座石头山,再向东七八里地是乙丑黄村,他们的田地和房屋肯定也被破坏了,可惜的是,我听说他们那个地方闹疾病,很多人都被感染了。” 听了这话,卫济和黄一踏立马坐不住了。 卫济沉声道:“村长,麻烦您明日聚集大伙,将此事说清楚,我们明日一大早就去县城购买米面等,现在我们兄弟俩得去黄村看看。” 见村长一脸的欲言又止之色,卫济认真道:“放心,我们身为修炼者,普通的疾病根本入不了我们的身,更不会将疾病带到艾村来。” 村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在被村长送出他家之后,卫济和黄一踏故意使出全力,双脚一蹬地,一步跃出三百丈的距离,从村长的眼中“嗖”地一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白发老人目瞪口呆,半晌之后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地手舞足蹈。 很快,两人便到了艾村村长口中闹疾病的黄村。 果然,进去之后,如两人所想,柳絮正在此地,见到两人到来,柳絮非常开心。 简单地聊了一番之后,卫济和黄一踏得知,柳絮来到此地已经不少时日了,他已经将疾病了解清楚,也知道了彻底救治的办法。 只不过,此地缺乏治疗所需的药草。 柳絮把村民们按照疾病轻重的不同程度分隔开来,让他们暂时分区生活,互不接触。 这几日,柳絮已经将方圆数十里的地界找了个遍,就是没有合适的根治药草,只能暂时抑制病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柳絮出门采药,总是不放心,怕村民们又互相跑动接触,让病情恶化。 令柳絮为难的是,彻底治愈他们的疾病并不是最难的,而是村民们大多本身已经自暴自弃了,他们觉得生活看不到希望,想着干脆病死算了。 所以,就算柳絮严令禁止不同区域的病人不得接触,但他们还是不管不顾,互相往来。 这也是让柳絮不敢离开太远的主要原因。 听了情况之后,卫济看着本来就消瘦,如今又瘦了一圈的柳絮,赶忙道:“此地向西两百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子规镇,镇子的南边有一座大山,我跟一踏之前仔细走过,上面草药极多,你需要的都是寻常药草,上面应有尽有。” 柳絮的眼神立即一亮。 卫济沉声道:“事不宜迟,一踏,你留下来看着村民,我和柳絮这就赶去子规镇采药。” 黄一踏比之卫济更能狠下心管理村民,更具威慑性,而卫济本身也认识很多药草,正好能帮上柳絮的忙,所以这是最好的安排。 黄一踏自然第一时间便明白其中道理,就点头道:“好,济哥、柳絮,你们小心些,早去早回。” 商量一定之后,卫济和柳絮便带了一些装药草的工具,以及一些装水的器皿,就径出了黄村,径直向着子规镇赶去。 第417章 可恶官兵 卫济和柳絮一口气赶到了子规镇南边的大山,卫济稍稍休息一下,柳絮则摘了几个野果子吃。 接下来,两人便在大山上采了一整夜的药草。 柳絮进入光明城之后,就已经换上了一枚与卫济一样的乾坤物,而那枚由姚季送给卫济的赤桐树芯,则被卫济给收了起来。 卫济不知道柳絮身为炼气士,他的乾坤物空间有多大,只是看到柳絮恨不得一次性将大山上的药草采个精光,接连不断地往乾坤物里装。 最后,两人用拿着的器皿打满大山上的泉水收进乾坤物,因为黄村的井水已经被感染,不再适合煎药,必须得用药物净化之后,才可让大伙饮用。 天刚破晓之时,两人返程,向着黄村赶去。 到了黄村之后,柳絮直接拿出炼药炉“济世”,开始忙碌着配药、炼药。 卫济和黄一踏告辞一声,径直向着乙丑县城赶去。 在乙丑县城刚刚开门之时,两人就走了进去。 和附近的村镇不一样,身为掌管偌大地域的藩王,一个个名下的县城都算得上藩王背后的依靠。 先不说,打仗时主要的军队便是来自于郡城和县城,万一有什么意外都可以将任何一个县城临时作为根据地,而且县城也有着防备敌军绕后偷袭,形成被釜底抽薪、腹背受敌的局面。 因此,村镇被肆意破坏和掠夺,而县城大多完好无损,而且还留有一定的兵力,以备不时之需,既防备敌军偷袭,又能镇压民众动乱。 两人先找了家饭店,快速吃了顿早饭之后,就去商铺买了足够的米、面、盐等,接着又买了六头肥猪,然后雇上马车,将这些物资一分为二,分别由卫济和黄一踏看着运向艾村和黄村。 结果,刚刚出城十几里的地方,就有一队兵马快速赶了过来,将车队拦住。 大约二十人左右,各个披坚执锐,一看就是县城的驻守军队。 带头的是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此人骑马来到车队的最前面,用手中马鞭指着众人,呵斥道:“县令府接到举报,说有人偷盗官粮,我怀疑就是你们。” “现在给我听好了,所有人出列站到一旁,接受调查,如若你们运送的不是官府丢失的那一批,就放你们继续前行,如若是,那就只好带你们去县令府的大牢走一趟了。” 此人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位满脸阴沉的年轻人向着他快步走来,而且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卫济和黄一踏一肚子火大,就是因为官府军队导致村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日挨饿、饱受疾病,你们不管就算了,现在有人帮助他们,你们竟然打着官府丢粮的幌子监守自盗,恶意抢夺。 简直可恶至极! “你们两个没听见吗?给我双手抱头蹲到一边去!” 见卫济和黄一踏完全不理会他的命令,那人更加严厉地呵斥道。 “来人,这两人要公然造反,给我就地正法!” 那人见卫济和黄一踏依旧无动于衷,便大声喊道。 “是!” 与他一起的二十位官军立即答应一声,纷纷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卫济和黄一踏,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冲向两人。 而此时,被卫济和黄一踏雇来运送货物的商人们,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蹲在一旁,战战兢兢地斜眼偷看。 结果,他们就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画面。 只见那两位年轻人连拔出自己的长剑都嫌赖,直接选择徒手接刀。 “找死!” 见此情形,刚刚被吓到的那位为首的胖军官冷声说道,在他眼里,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已经是一堆烂泥了。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手下士兵手中锋利的长刀,砍在那两人的手掌之上,竟然砰然断裂之时,脑海中陡然降下一道九天神雷,震得他轰鸣呆滞。 在众士卒和商人见鬼一般的眼神中,卫济和黄一踏将所有士卒挨个一巴掌拍飞,全都昏死过去。 最后,卫济来到为首的肥胖军官面前,后者早就吓得从马上跌了下来,一脸恐惧地看着卫济。 “饶命啊,大侠饶命啊,我也是奉命行事,这都是县令大人的意思啊。” 肥胖军官急忙哭喊着求情。 啪! 然而卫济置若罔闻,直接一巴掌抽在对方的大脸上。 卫济力道控制得很好,既没有将其拍死,也没有让其直接昏死过去。 肥胖军官摔出去三四米距离之后,吐出一嘴碎牙,含糊不清地继续求饶。 啪! “我叫你们这些鱼肉乡里的恶官再监守自盗!” 卫济边说边打,又将肥胖军官的另一边脸打肿,后者横摔出去之后,又吐出一嘴的碎牙。 “大侠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啪! 卫济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我教你接到举报!” 啪! “我教你怀疑我们!” 啪! “我教你拦路抢劫!” 此时的肥胖军官脑袋嗡嗡作响,嘴角和鼻子全是血迹,眼中尽是泪水,爬起身来向着卫济不断磕头求饶,大脑门上沾满了泥土。 “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的县令大人,如若再敢为恶,我们会亲自到县令府送他去十八层地狱!” “滚!” 卫济最后怒斥一声,叫肥胖军官走人,他不想耽搁时间。 肥胖军官闻言如释重负,立即再磕三个响头后,向着自己的高头大马奔去,在他刚刚碰到大马之时,他霍地转头看向卫济,结果看到对方一脸的阴沉,急忙丢弃马匹,踉踉跄跄地跑去唤醒他的手下们。 “继续前进!” 这时,黄一踏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出。 那些商人们赶忙起身,向着自己的马车赶去,接着迅速挥动马鞭,驾车赶路。 卫济和黄一踏将肥胖军官的大马,以及另外三匹马征用了过来,然后快速敢向艾村和黄村。 直到众人走出老远之后,肥胖军官这才挨个将自己的手下唤醒。 看着惨不忍睹的长官,众士兵战战兢兢、害怕极了。 肥胖军官冷冷地对着众人道:“今日之事,不许跟任何人提及,就说是我不小心从马上摔下去摔伤的,否则后果自负!” “是!” 众士卒赶忙一一应道。 随即,大家互相搀扶着向乙丑县城走去,肥胖军官时不时地回头观望,待彻底确认那个恶魔般的年轻人已经看不见人影之后,方才愤愤低语。 “不就是修炼者吗?你给我等着!” 第418章 相信读书人 两人分兵行事,卫济带领一队人马去了艾村,黄一踏领了一队人马去了黄村。 此时临近中午,到了艾村的村口,卫济便看见数十个翘首以盼的老弱妇孺,正在焦急等待。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满含失望和埋怨之人。 不过,当他们看到以卫济为首的马车队之时,一个个露出了狂喜之色。 白发老村长又哭又笑地迎了上来,卫济简单叙述一番,村长就让那三个青壮男子与卫济一道,将这些物资集中放在了一个地方。 然后让妇女们开始做饭,大伙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艾村的车具都已被掠夺一空,剩下的几乎不能用,大家便一致决定,由那三位男人利用马匹运送红土,然后由大一点的孩子和强壮些的妇女采集粘粘草。 吃完饭之后,村长和其余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与卫济一起来到了七八里之外的石头山。 石头山上的石头,小的没多少,而大的则实在太大,数千斤乃至数万斤的都有。 三位老人一阵商讨刻画之后,卫济便先切割石头。 三位老人远远地看着卫济以手中长剑切割巨石如同切豆腐一般简单,当真叹为观止。 卫济先削下来许多重一千几左右的巨石,然后叫来三位老人。 村长一脸诚恳道:“那就先麻烦卫公子将这些石头搬到大河岸堤吧,到了那边,我们再将其一一刻画,到时候再由卫公子一一切割。” “好!” 卫济答应一声,便搬起一块石头,向着西边奔去。 即便早有预料,三位老人还是看得口干舌燥。 卫济选择来到艾村西北方向没被河水没过的地方运送石头,虽然这样绕远,但却也比直接踩在河水、淤泥之中消耗的武夫之气和力道少上许多。 卫济刚刚搬运一次结束之后,黄一踏也从黄村赶到了石头山,卫济立即询问黄村的状况。 黄一踏笑着道:“柳絮说没问题,那些药草足够了,病情较轻者三五日便能康复,严重者半个月左右就能治好。” 卫济彻底放下心来,两人便开始了搬运石头,卫济向西,黄一踏向东,两人打算由十几里地的被破坏岸堤两侧,向中间汇合。 如此,半个月后,确实如柳絮所说,黄村的所有村民全都被治好,就是大家大病初愈,身体比较虚弱,暂时还帮不上什么忙。 黄一踏就又在黄村滞留了一个月,既看看大伙病情的恢复状况,也能照顾照顾大家,毕竟卫济和黄一踏已经完全没空。 期间,柳絮再次去了趟两百里外的一座大山,不过不是子规镇,而是向南,然后炼制了许多治疗寻常疾病的药丸。 最后,和卫济、黄一踏告别一声,柳絮就继续向东出发而去,支援其他需要救治的地方。 卫济和黄一踏配合大伙修缮河道,和之前的甲子刘村一样,搬运一些之后,就跟着修缮一些。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之际,过了夏日雨季,但是偶尔来一场秋雨之后,大河之水还是会上涨几分,河水涌出,多多少少还是不好。 直到进入十月,天地成为寒冷的冬季,两人便一次性多搬运些石头,然后再修补岸堤。 最初的时候,艾村的人分成两拨,一部分人帮助黄村那边修缮河道,等两个月后,黄村的村民们彻底缓过劲儿之后,便跟着卫济和黄一踏两头行动。 期间,将米、面、肉等物吃光之后,卫济和黄一踏就会继续去县城购买,更是多买了几匹骏马,用来运送红泥土。 就这样,一直到腊月二十的时候,大家终于将共计十七八里的河道给彻底修复如初。 这次共花时间四个多月。 这主要还是因为后来天气实在寒冷,老弱妇孺们大多受不了,到了最后就只有老人们立于一旁指点一二,年轻力壮的男人才能帮上一些忙。 好在,这段时间,两个村庄又各自回来了几位征去当兵的男人。 而且,最好的事情是,大河之水即便是在冰天雪地,也不结冰。 最后还是在以卫济和黄一踏为主力的情况下,将破坏的岸堤给修缮妥当。 腊月二十三日。 卫济和黄一踏出现在了乙丑县城。 因为就在前一次来购买物资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个不得不去管管的信息。 不过,当时河堤的修缮到了最后阶段,两人暂且顾不上这件事情,而是一鼓作气解决水患的根源问题。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将两个村的水库重新挖掘出来,接着从西南五十里地的一座小山上砍伐了数十根树木,运到了两村。 最后,卫济又各自给两位村长留了两百两银子,叫他们明年开春买些种子、牲口、工具、材料等,用来修葺房屋和种植庄稼。 当时两人在赶往乙丑县城的路上,黄一踏有些无奈地道:“济哥,你说这些官兵也真是可恶,放着这样的石头山和那些大山不利用,非得去掠取河堤附近的树木和石块,军队里能够将大石切割的修炼者肯定不在少数。” 卫济摇了摇头,有些嘲讽地道:“军队里面的修炼者一个个如神明一般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你看老百姓们怎么称呼修炼者,仙师!嘿,也真是可笑。” “而大山深处的树木,普通士卒哪敢上去砍伐,也嫌费工夫,上头吩咐下来打仗和制作武器、器械等需要的木材、石料、金属,定然是很赶时间的,下面的士卒只能怎么迅速怎么来。” “更何况,这些与老百姓的生活利益息息相关的东西,更能方便他们榨取好处。” 黄一踏咬牙道:“要是全天下都能像永昌帝国一样,将老百姓和普通士卒、修炼者一视同仁,以相同的法律法规对待、约束他们,那该多好。” 卫济想起了在望东城的所见所闻,道:“纯粹地像永昌帝国那样以严厉的法令治理国家,虽然好处立竿见影,但还是有着弊端的,我虽然说不上来具体,但总感觉永昌帝国还是缺了点什么。” 黄一踏叹了口气,道:“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的老百姓没那么多磨难呢?” 卫济盯着黄一踏沉声道:“终究还是得看读书人,得看他们开拓出一套尽善尽美的治国方针来。” 黄一踏眼神炯炯地看着卫济,后者点头道:“我们要相信阳明,也要相信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不断努力的读书人!” 第419章 巧遇 卫济和黄一踏找了一家乙丑县城内足够大的酒楼扎了进去,因为这种地方信息最是通常。 两人找了一个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桌子菜先吃了起来。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探听清楚,上次采购物资时,听到的一句关于“怪兽杀人”之语的详细情况。 “哎,你听说了吗?官府又派遣了一波修炼者去屠杀那怪兽,结果还是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坐在卫济和黄一踏不远处的一桌上,一人这般说道。 “你管这事干嘛?又不管咱们什么事,反正我们又不去那座山上打猎。” 另一人顿时这般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苏兄,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昨晚得到可靠消息,说县令大人要从我们这些大家族手里征钱了,说是为了雇修炼者去消灭那头怪兽。” 一开始说话的男人突然悄声说道。 “我说卢兄,县令大人征就征呗,打发几个要饭的,能花多少钱?” 姓苏的那人又浑不在乎地道。 “苏兄,这你就错了,我听说啊,县令大人想通过这事多捞点钱,打算让官府士兵假扮修炼者,来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我们这些大家族在他眼里就是最大的肥羊。” 姓卢的那人声音更小道。 “什么?!” 姓苏的那人立即大叫一声,却又被姓卢那人死死摁住嘴巴。 他阴沉着脸,小声道:“那狗官确实能干得出这种勾当,这该如何是好?” 姓卢那人小声道:“咱们见机行事,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他要是索要得太过分,哼!咱们就雇几个人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这狗官的丑恶嘴脸。” 姓苏那人猛灌一杯烈酒,沉思片刻道:“万不得已,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哎,对了。” 姓苏那人突然问道:“卢兄,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姓卢那人低声道:“还不是我那个县令大人心腹头领的姐夫,他几个月前在县令大人的授意下,去拦路抢劫一伙购买了一批粮食等物的车队,结果碰上了修炼者,被狠狠地揍了一顿。” 姓苏那人道:“这种腌臜龌龊事,确实是县令大人常干的事情,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让你姐夫碰上了硬茬子。” “可不是吗?我姐夫回来之后就一直记恨在心,已经明里暗里说过无数次了,如果不把那两个兔崽子剁成肉酱,寝食难安。” 姓卢那人继续道。 姓苏那人问道:“能确定那两个修炼者的境界吗?” 姓卢那人答道:“还能是什么境界,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顶多就是个亥境武夫。” 姓苏那人疑惑地问道:“那为何你姐夫不请求县令大人去做了那两个小崽子?” 姓卢的答道:“我姐夫早就跟县令大人说过了,但是县令大人忌惮那两人那般年轻,肯定有着强大的背景,苏兄你懂的,身为一县执牛耳者,一旦涉及修炼者肯定极其谨慎。” “嘿。” 苏姓之人咧了咧嘴角道:“你们卢家不是有几个实力不错的修炼者吗?平时养着他们干嘛?不就是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吗?你们怎么不帮你姐夫出了这口恶气?” 卢姓之人答道:“我爷爷和县令大人一个想法,毕竟家大业大的,万一那两人真的有背景,我们卢家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姓苏之人点了点头,与卢姓之人碰了碰酒杯,道:“说得也是,那这个消息,你姐夫为何要告诉你这位卢家未来的家主?” 卢姓之人冷笑一声,道:“我姐夫告诉我这个消息,再由我告诉爷爷,就等于是立了一功,更加稳固我未来家主的地位,他就是想以此来换取杀了那两人的机会。” “你答应了?” 姓苏之人问道。 卢姓之人道:“这消息确实对我有利,我自然是答应了,不过我也有条件,只有在乙丑县城的周围遇上那两人,才能派人去追杀,茫茫人海的,说不定那两人早就远离乙丑县了,这事板上钉钉得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姐夫摊上你这么个小舅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嗤!一个庶出的姐姐罢了。” “……” 这一通对话着实精彩,听得卫济和黄一踏津津有味,不禁饭菜都变得香甜了几分。 两人将饭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同时喝了一大坛酒,这才离开饭店。 期间,两人又听那两人说出了,县令府的门口招募修炼者的话,就打算去看看。 结果,两人还没出门,那姓卢之人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哪来的两个饿死鬼,那么多东西都能吃完,看看那穷酸样,肯定是得了一笔横财的土鳖!” 于是,卫济在出门前,向着两人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卫济和黄一踏出了饭店,找人打听了县令府的位置,就径直赶了过去。 很快,两人便到了县令府那里,此时正围着数十个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喂,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先揭的告示,你们怎么让他们去剿灭那怪兽?” 一个高大嗓门远远地就被卫济和黄一踏听见。 两人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虽然相隔几年,声音更加沉稳粗重了几分,但两人能够判断出,这声音的发出者绝对是赵爽,千真万确! 寻找赵爽本来就是此次来大晋皇朝的主要目的之一,结果竟然如此巧合,就这样神奇般地相遇了,当真造化难料。 两人快步挤进人群,黄一踏一脸激动,刚想开口大喊,却被卫济急忙阻止了下来。 卫济给了黄一踏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心领神会。 于是,两人抱着膀子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赵大侠的“舌战群儒”。 “哪来的无知小辈,快快交出告示退下去!” 县衙府门口有两位带刀士兵,其中一人向着赵爽呵斥道。 赵爽立即一脸不爽地道:“喂,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的,老子都说了是我先揭的告示,你们赶紧让这帮人滚蛋,然后把定金先交给我,我这就去那地方灭了那头危害老百姓的怪兽。” 说着,赵爽指着另一批足足有十数人之多的队伍。 “小子,你嘴巴放干净点!该滚蛋的是你明白吗?老子上山与野兽搏杀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这时,那十几人中为首一人这般冷声道。 “还由你去消灭怪兽,你小子见过野兽吗?别到时候碰到一头野猪就吓得尿裤子了。” 第420章 兄弟相聚 那为首之人又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句赵爽。 “哈哈哈……” 顿时,他手底下的十数人开始哈哈大笑,就连围观的众人也都露出了嘲笑。 显然,他们很认同那为首之人的话。 赵爽眉毛一挑,斜睨着那人,道:“要不咱们练练?” “练练就练练,我们兄弟们个个身经百战,你随便挑一个,保准打得你哭爹喊娘。” 那为首之人毫不示弱地叫道。 他身后的众人立时一副摩拳擦掌的姿态,看样子是要将赵爽狠揍一顿。 “放肆!” 见场面就要混乱,那位之前开口的士兵立即呵斥一声,道:“县令府重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那十几人立时住嘴,围观之人也都安静下来,不再起哄。 赵爽冷笑一声,道:“别废话了,快把定金付给我,我这就去除害,让那怪兽多存在一日,就让老百姓多受一天的惊吓。” “不是,我说你小子真是不懂得脑子转弯儿是吧?那怪兽由我们兄弟十几个去消灭,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小辈。” 那为首之人继续道。 “都给我闭嘴!” 那位士兵再次冷声呵斥一声,对着赵爽命令道:“小子,把告示交出来,然后走人,不然我要治你个妨碍公务、扰乱县令府的罪名。” 赵爽闻言,登时露出一脸的鄙视,冷冷道:“果然是一群鱼肉乡里的狗官,不按规矩办事也就算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吗?” 赵爽指着那十几人。 “你们以这种厚颜无耻地方式榨取民脂民膏,就不怕遭天谴吗?” “臭小子!你在血口喷人什么?!” 那十几人因赵爽的言语一个个脸色大变,那为首之人更是气急败坏地这般呵斥道。 赵爽继续道:“别太把老百姓当傻子一样看待,你们县令大人什么脾性,真以为大伙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眼神一亮。 看来,这几年的大晋皇朝游历,爽哥的脑瓜子灵光了不少嘛。 其实,两人不知道的是,赵爽这几年见过了太多类似的事情,大晋皇朝的朝廷丝毫不比长青帝国好到哪儿去,甚至犹有过之。 所以,赵爽一上来便是以这种方式试探这些人,看了他们的反应之后,赵爽也就明白了事情正是如自己所说一般。 “哪来的混账小子,竟敢在县令府门口当中妖言惑众、蛊惑民心,真是狂妄至极,我现在便以叛乱朝廷罪将你处死!” 那位士兵这般呵斥道。 “兄弟们,替朝廷杀了这个叛乱者!” 那位为首之人也跟着喊了一句。 “是!” 其余人立即整整齐齐地答应一声,纷纷抽出手中兵器。 见此情形,周围围观的民众瞬间一个个脸色难看。 这十几人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众人瞬间便心中明白,这个捧着一把大长刀的年轻人说的都是真的。 “好!我以县令府的名义,请求你们协助杀贼!” 那位士兵又这般对着十几人说道。 “是!” 众人齐齐应了一句。 士兵继续道:“闲杂人等,速速撤离!” 众人看向赵爽的表情满是同情,但却无可奈何,只得一个个迅速退后。 结果,就看到两个年轻人没有退走,一个背负长剑,一个手持长剑。 “你们两个干嘛的?还不赶紧滚开!扰乱朝廷办事,可是杀头的死罪!” 那位士兵见卫济和黄一踏无动于衷,这般呵斥道。 直到此刻,一直气定神闲的赵爽这才顺着士兵的话,看了过来。 结果,赵大侠立即瞪大了眼睛。 “卧槽!” 赵大侠突然大叫一声,搞得那些士兵莫名其妙一愣。 “你们两个也太不厚道了吧,站一边看戏很爽吗?” 说着,赵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卫济和黄一踏的脸上露出了诚挚的笑容,眼睛也有些湿润。 一时间,十几名士兵和还未退远的民众目瞪口呆。 这是闹哪样?! 结果,他们便看见三个年轻人互相向着对方走去。 赵爽和卫济、黄一踏两人狠狠地来了一个熊抱,道:“可以啊,你们两都长高了不少,只是这身板还是单薄,不如我壮实。” “哪能比得了吃猪肉长大的爽哥你啊。” 卫济调侃了一句,三人哈哈大笑。 接近四年的时间,三兄弟终于再次相聚。 十几名士兵见三人竟然是旧识,而且还当中叙旧起来,完全视他们如无物。 顿时一个个从愣怔中清醒过来,然后齐齐凶神恶煞地盯着三人。 “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 那十几人中为首一人这般喊道,他是唯一的一个修炼者,是名亥境武夫,想来在县令大人手底下地位不低。 “是!” 众人齐齐应道,就连那两名带刀士兵都忘了演戏,本能地答应出声。 这让那些看得清清楚楚的民众脸色难看至极。 “杀!” 在那为首之人的带领下,十几名士兵向着三人冲来。 而始终背对着他们的赵爽无动于衷,只是在为首之人距离他三米之时,赵爽急速拔刀向后一甩,随即又插刀入鞘,周围众人都没看清这位高大年轻人是如何动作的。 不过,他们却看到了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血腥画面。 那为首之人和其身后的五六名士兵,被那年轻人的隔空一刀竟然齐齐连腰斩断。 顿时十几个残躯半肢倒飞出去,撞向跑在后面的士兵们,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撞倒在地,然后看到肠子内脏砸了自己一身。 血腥气扑面而来,士兵们一个个忍不住开始狂吐起来。 赵爽看着卫济和黄一踏,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些狗官大都双手沾满龌龊,没必要手下留情!” 两人一点头,向着赵爽伸出了大拇指。 但是,听了这话的士兵们,一边呕吐,一边一脸恐惧地倒退。 赵爽却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将手中的告示撕碎,然后嬉皮笑脸地看着卫济和黄一踏,道:“既然遇到了你们,这告示就没必要了,快!找个饭店,请我吃饭,我都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卫济和黄一踏看着依旧壮硕,却确实消瘦了不少的赵爽,一点头之后,重新回之前的那家饭店去。 第421章 虽远必诛 重新回到饭店的时候,店小二一脸愣怔,不过想到两人不仅能吃,而且付钱爽快时,立即笑逐颜开,将三人领到了之前的座位。 当听说上与之前一样分量的酒菜之时,店小二都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根处。 这家饭店的饭菜味道还不错,遗憾的是,那两个向卫济和黄一踏透露了许多信息的姓苏之人和姓卢之人已经离开了。 “爽哥,你还真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卫济看着大快朵颐的赵爽问道。 赵爽含糊不清地答道:“可不是吗?主要是钱袋子里面太干净了,啥也买不起,现在大冬天的,也没有野果子、野菜吃,听说这乙丑县闹怪兽吃人的事情,就一路赶来,走一路饿一路,奶奶个熊的。” 卫济和黄一踏笑了笑,他们也明白了,为何赵爽要那么纠结县令府的赏金了。 要不然,以他的狭义心肠、火爆脾气,肯定是第一时间去那座大山除怪了。 这也是,两人能够巧遇赵爽的主要原因。 两人都心想,“这么说,还得好好感谢下那怪兽,到时候让它死得痛快一些?” “哦,对了。” 赵爽突然问道:“你们去过修炼界了吗?” 卫济和黄一踏闻言都点了点头。 赵爽刚想问话,卫济急忙示意他继续吃饭,然后道:“爽哥,你放心,伯父伯母很好,大家都很好。” 赵爽这才长舒一口气,一脸放松地点了点头,只不过一双眼眸中还是有着深深的思念。 因为心系怪兽的事情,赵爽吃得很快,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扯开话题叙旧。 等赵爽吃完之后,三人便径直按照信息上所说的,去那座有怪兽吃人的大山。 三人慢慢走向乙丑县城的西门,给赵爽一个消化的时间,出了西门之后,三人没有过多言语,直接向着东南方向奔去。 很快,三人便到了一座大山脚底下,时值寒冬腊月,山上密密麻麻的树木大多光秃秃的,寒风掠过,呼呼作响。 黄一踏想了想,道:“济哥,这座山应该就是柳絮后来采药的那一座,当时没听他说有怪兽,看来是最近才来到这里的。” “嗯。” 卫济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了。” 赵爽露出疑问,道:“柳絮是?” 到了山脚下之后,三人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而且得小心翼翼地进山,不可打草惊蛇。 卫济回道:“是我们在永昌帝国遇到的一位兄弟,嗯,一位一步登天的炼气士,等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娘咧!又是个怪物啊。” 赵爽夸张地说了一句,脸上却有着期待之色,明显是很想见见这位炼气士。 “哦,对了。” 赵爽突然道:“你们怎么在乙丑县城?” 卫济解释道:“我跟一踏是专门来帮大河沿岸的老百姓解决水患的,之前来乙丑村购买东西时听到一句怪物吃人的话,就解决完水患之后来乙丑县城看看。” 赵爽露出恍然之色,道:“解决水患,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也听说了很多大河沿岸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专门跑来大河沿岸的这些地方看看,赶巧前两日听说了这大山怪兽吃人的事情,就跑过来帮忙。” 三人相视一笑,正是因为大家都想为饱受灾难的老百姓做些什么,这才能够这么巧地相遇。 卫济问道:“爽哥,你有没有听到关于这怪兽的什么信息?” 赵爽闻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信息的,最先发现这事的,是一名因为内急走得慢了些的猎户,结果就听到一阵惊心动魄的野兽吼叫,以及同伴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人吓得直接逃出了大山,后来凡是进去剿灭怪兽的人全死了,没有一个目击者。” 卫济脸色凝重,道:“爽哥、一踏,既然如此,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待会万事小心!” 说着,卫济看了一眼黄一踏,后者自然是瞬间明白卫济是在说胜遇鸟的事情。 赵爽和黄一踏一点头,便打算上山。 “哈哈哈,赵兄,我们又见面了。” 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一眨眼后,两个白衣年轻人跳了出来。 “赵兄,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其中一人这般笑意盈盈地道。 而赵爽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立即将手中长刀紧握,一脸防备地打量着四周。 卫济和黄一踏有些不明所以,看爽哥的架势好像不是什么朋友,于是也一左一右站在赵爽两侧,眼神冷漠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位白衣年轻人。 两人早就看出了赵爽竟然也到了卯境,而且似乎还是巅峰,很快就要踏入至三境了。 而对面那两人,其气势和赵爽不相上下,都是卯境巅峰的武夫。 见赵爽如此状态,刚刚开口说话那人笑容不减,道:“赵兄且放心,这次只有我们兄弟二人。” 听了这话,赵爽犹自不放心,仔细地打量着周围,半晌之后,见毫无动静,这才舒了一口气。 然后面色不善地道:“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 刚才那人依旧笑容不变,道:“自然是跟赵兄一样,替老百姓除害。” “哼!” 赵爽冷哼一声,道:“你们除害我管不着,但是不要跟我一道。” 说着,就向卫济和黄一踏一示意,转身就走。 “赵兄!” 另外一人急忙喊道,然后一脸幽怨地道:“赵兄,亏我们兄弟俩真心拿你当兄弟,你却如此对待我们,实在是太叫人伤心了。” 说着,那人竟然以手抹泪。 赵爽顿时一脸恶心加嫌弃,摆着手道:“行了行了,你是真他娘膈应人。” 那人顿时脸色急转,露出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呵呵一笑道:“我这不是好久不见赵兄,一时情难自禁。” 紧接着又挤眉弄眼道:“赵兄,咱们还是结伴而行,如何?” “不行!” 赵爽严肃地大叫一声。 那人立即又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看得卫济和黄一踏内心啧啧称奇。 另一位一直笑脸相对的年轻人,突然道:“赵兄,岂不闻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你如此这般冷漠,确实让我们兄弟二人心寒啊,想当初,我们兄弟二人对赵兄你多么得无微不至……” “闭嘴!” 赵爽闻言,立即打断那人言语,然后右手持刀,以刀柄后尖指着两人,怒喝道:“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 借鉴一下,嘿嘿! 第422章 赵爽认输 赵爽气势雄壮的一句话,差点让卫济和黄一踏一口气噎死。 到了此刻,两人也发现赵爽虽然不待见那两人,但却没有真正的杀心,便不再冷眼相对。 那位一副伤心欲绝样的年轻人见状,突然收住表情,一本正经地对另一人道:“小白,我之前怎么说来着,只要一提这事,赵兄铁定跟你急,看吧,这个终生赌你又输了,回头得再请我喝坛好酒。” 被称作小白的始终笑意盈盈的年轻人闻言之后,冷静地沉思了一下,然后笑着道:“明哥,虽然这次我又输了,不过我还是赚了?” 被称作明哥的年轻人,立即侧目问道:“怎么说?” 小白道:“你看啊,我是输了打赌,还得掏钱请你喝酒,但是学会了一个做人的道理,可谓受益终生!” “什么道理?” 明哥问道。 小白回道:“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明哥你看看,先贤说得多好,我以后不再提这事便是,那么我是不是又成长了一步?” 明哥对小白露出鄙视的表情,拆台道:“如果下次你又向赵兄提及此事呢?” 小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道:“那说明我这人做事持之以恒,多么值得肯定和称赞的人生态度!” 明哥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道:“先把酒钱借给我,我自己去买酒喝!” 小白闻言,大声道:“明哥,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请你喝酒就请喝酒,怎么?你是怕我事后赖账?还是说那点酒钱我公孙小白付不起?” 明哥对此充耳不闻,继续伸长胳膊道:“一颗无色凡品灵石!” 普通无属性灵石近乎透明,修炼界一般称呼无色,金属性灵石是白色,火属性灵石是赤色,水属性灵石是玄色,木属性灵石是青色,土属性灵石是黄色,个中颜色又有诸多深浅差异,不过大体却是一致。 公孙小白立即严肃地盯着明哥,沉声道:“惠明!凡品灵石就凡品灵石,无色灵石就无色灵石,怎么可以说无色凡品灵石,颜色是用眼睛看出来的,而凡品是要用手接触才能探测出来的,两者怎可混为一谈?!” 惠明嗤笑一声,道:“探测出灵石品质那也是炼气士才能做到的,我们地境武夫又不知道,再说了,无色可以说成是凡品,凡品也可以说成是无色,不过是对灵石的一种界定和叫法罢了,我重复一下怎么了?就跟你可以叫石头,它也可以叫人一样。” 说着,惠明指着地上的一块石头。 公孙小白想了想道:“也对,明哥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既然已经命名了,以后还是不要说无色凡品灵石了,就像这快石头,你只能说是白色石头或者坚硬石头,却不能说是坚硬的白色石头,因为白色是眼睛看到的,坚硬是手摸出来的……” 公孙小白也指着那块地上的石头,开始喋喋不休。 赵爽一脸无奈地看着卫济和黄一踏,道:“这两货就是这样,跟脑子长错了几根筋似的,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能因为一个观点不一而吵起来,而且他们说的事情说到底根本都是同一件事。” 黄一踏笑了笑,道:“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赵爽摇了摇头道:“在你耳边嗡嗡地叫个十天半个月,你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卫济则内心有些震动,这两人的身份恐怕相当得不简单,眯着眼小声问道:“爽哥,你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吗?” 赵爽一摊手,道:“不知道,以前对付几个可恶的藩王幕僚时遇到的,他们倒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也都经常帮助老百姓惩奸除恶。” 这也是,那两人能跟赵爽认识的原因。 “喂!” 赵爽突然对着惠明和公孙小白大喊一声,道:“你们俩先停一停,咱们先打一架,结束之后你们再接着吵。” 惠施和公孙小白立即停下了争辩,转头看向赵爽三人,随即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看样子,他俩是真忘了旁边还有三个人呢! 赵爽一脸凶狠地道:“昔日,我赵某人以一敌二,双拳难敌四手,被你们赢得一招半式,我认了!” “但是,如今我兄弟到了,今日我定叫你们两个狗东西明白,什么叫做满面桃花开!” 惠明一脸疑惑地道:“桃花?我们兄弟俩倒是想,可惜命运不公啊,哪儿像赵兄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住嘴!” 赵爽再次厉喝一声,直接拔出行侠大刀,指着两人。 公孙小白顿时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明哥,刚刚还说不要提那事,你非得提,这下好了,你自己就违背了自己的观点。” 惠明咳嗽一声,脸上波澜不惊,认真道:“赵兄,我们兄弟二人都是读书人,打打杀杀终究不是我们愿意去做的事情,这架就别打了,我们兄弟俩直接认输就好,就当是被你们狠狠地揍了一顿好不好?” “还有,赵兄你也真是的,既然是你的好兄弟,那也就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朋友,你怎么这么久了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说着,惠明向着卫济和黄一踏露出微笑,遥遥一拱手道:“在下惠明,见过二位。” 公孙小白也跟着向两人施礼问好,“在下公孙小白,见过二位。” 卫济和黄一踏立即还礼,并且自报姓名。 “什么叫就当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今日你们俩谁也逃不过,我们兄弟三人定要教训教训你们!” 赵爽很不爽地叫道。 公孙小白一脸认真,将自己的胸膛拍得震天响,道:“赵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说,我们兄弟二人当时有没有对你下狠手?” 赵爽竟然露出不好意思之色,道:“虽然你俩对我身体上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心灵上造成了莫大的伤害,而且我也因为你们被狠狠地揍了一顿,我不管,这事都赖你们!” 这话一出,惠明摇头叹息道:“好吧,看来我们二人的良苦用心确实办了坏事,既然这样,赵兄、卫兄、黄兄,你们尽管出手吧,我们兄弟二人要是还手一下,就不是言而有信的男子汉大丈夫!” 这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一脸古怪。 似乎,你俩刚刚就各自言而无信、颠倒黑白呢吧。 赵爽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别一唱一和了,你们俩也真是可以的,一见面就絮絮叨叨个没完,真不知道哪儿来的动力。” 惠明立即反驳道:“赵兄,这你就片面了,要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能用嘴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动手?” 公孙小白接着道:“再说了,修炼一途大道漫漫,实在寂寞,说话可是一种抚慰心境的绝佳妙方,而且到了炼气士,说不定还对修炼有用哦。” “天哪!跟你们说话就是个错!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别开口了,咱们一起去找那怪兽行了吧。” 赵爽以手扶额认输道,他是彻底服了。 “好勒!” 惠明和公孙小白顿时眉开眼笑地答应一声。 第423章 土蝼 一行五人开始静悄悄地向山上走去。 期间,惠明看着卫济和黄一踏,一脸善意的微笑,小声问道:“卫兄、黄兄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不知家住何处?是否婚配?” “你他娘能问点别的不?每次都这样,再说了,咱看看场合行不行?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 卫济和黄一踏还没回答,赵爽就狠狠地瞪了一眼惠明说道。 公孙小白接过话茬道:“放心,那怪物凶残强悍,指不定已经将我们视作盘中餐呢,不可能主动逃跑的,还是和卫兄、黄兄了解了解比较好。” 赵爽突然想起之前的结果,就闭嘴了,跟他们说话真能累死个人。 “我来自乾域本乾州。” “我来自乾域遁州。” 看着一脸真诚的惠明和公孙小白,卫济和黄一踏只得自报家族地址。 惠明立即露出惊骇之色,问道:“不知乾门门主的弟子卫千古卫前辈是卫兄的?” 卫济内心更加明了,道:“是家父。” 惠明眼睛睁得更大了,又向黄一踏问道:“黄兄可是出自奇门遁甲黄家?” 黄一踏点了点头,道:“正是。” “果然是出自修炼界的超强势力!” 惠明和公孙小白同时感叹道。 卫济眼珠子一转,问道:“惠兄、公孙兄,不知名家创始人的惠施惠前辈和公孙龙公孙前辈,与二位?” 惠明认真回道:“惠施是我太爷爷,公孙龙是小白的太爷爷,我们两人来自离域蒙州。” 第一次知道这事的赵爽,顿时一脸震惊地看着惠明和公孙小白,不过却还是没说话。 黄一踏也早就有所猜测,闻言并没有太过震惊。 春秋乱战时期的诸子百家中,名家可谓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百家争鸣中也是大方光彩,如今的名家已然成了离域蒙州的霸主,一个实打实的一流势力! 卫济之前记载在本子上的“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可不就是出自名家老祖宗惠施之口。 传言称,惠施与道门的南华天君关系极其莫逆。 公孙龙更是有着天下闻名的“白马非马论”和“坚白论”,让天下无数读书人为之议论不断,可终究还是辩不过这位名家的老祖宗。 卫济和黄一踏看向公孙小白,眼神有些古怪,怪不得叫公孙小白,怕不是跟欧阳二一样,是被太爷爷给取的名字吧。 惠明和公孙小白果然继承了先辈欲要辩倒全天下之人的优良传统,极其健谈,而且动不动就有着名家的观点惨杂其中。 赵爽见状,只能让耳朵遭受着痛苦快速赶路。 “吼!” 几人大约来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从山顶的位置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震得五人脚底下的山地都有些颤抖。 大家立时收住话头,一脸认真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吼!” 吼声再次传出,而且一下子与众人距离缩短了不少。 看样子,那怪兽正在主动接近五人。 仓啷! 顿时,赵爽、卫济、黄一踏三人各自拔出武器,严阵以待。 本来赤手空拳的惠明和公孙龙,手中也各自出现一把兵刃,一人持枪,一人持戟。 赵爽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而卫济和黄一踏则面露古怪,看两人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使用兵器之人,却没想到一拿出来竟是这般霸道的长兵器。 惠明捕捉到了两人的表情,认真道:“虽说读书人动口不动手,但是动起手来气势上还是得霸道一点,毕竟读书人看着就弱,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不是?” 卫济和黄一踏露出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吼!” 又是一声传来,已经距离五人一百丈之远。 不仅如此,大家还听到了那怪兽跑来时“咚、咚、咚”的撞击地面的声音。 看来是个庞然大物! “吼!” 怪兽的声音再次传出,却已经到了五十丈之处。 而此时的五人,也远远地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是一头长一丈左右,高近乎两米的大型野兽。 “土蝼!” 看清对方之时,卫济、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四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 赵爽内心疑惑,但形势紧张,却也没有开口询问。 土蝼正是《山海传》中记载的一种野兽! 正如书上所述,眼前的土蝼整体身躯长得像山羊,却要比山羊大上好几倍,通体白色,头顶长着可怕的四只大角,尽皆有小腿粗细、一米之长,角呈黑色,其上乌光莹莹,整体如锥,顶端尖锐无比,嘴中却长着完全和山羊不一样的硕大獠牙,狰狞可怖,尾巴却长得跟豹尾一个模子,一双斗大的眸子凶光闪烁。 “吼!” 转眼间,土蝼就到了五人十丈之外停了下来,野兽在进攻之时,总是要先蓄势一下。 只见土蝼目露凶光地盯着几人,见几人竟然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转身就跑,便向着五人疯狂咆哮一声,獠牙上有着口水流落。 五人瞬间感觉道一股腥臭的大风袭来,吹得大家的衣服猎猎作响。 “小心了!这家伙最危险的是头顶上那四只巨角,极其坚硬锋锐,在不确定它的力量之前,不要轻易硬碰!” 惠明神色极其凝重地道了一句。 “也别小觑了它的四只蹄子!” 公孙小白急忙补了一句。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力量和人类的什么境界一致,但是仅凭刚刚吼叫的气势,就知道一点都不弱。 这幅画面,让卫济和黄一踏顿时想到了秦岭之上的朱厌。 果然是《山海传》中记载的,同样吃人的怪兽! 公孙小白话音刚落,土蝼便蹄子一摆,一个屈膝之后急射而出,向着五人扑来。 速度之快,转瞬即至。 “小心了!” 赵爽大叫一声,率先不退反进,想要以手中行侠大刀先对其劈上一刀。 而卫济、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几乎同时散开神行,分别从不同的角度迎上土蝼。 土蝼见眼前的猎物突然动了,而且速度很快,顿时眼珠子露出很人性化的表情,随即以头顶四角迎击赵爽长刀。 当! 长刀与大角相撞,赵爽的高大身躯直接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其他四人的进攻也到了。 然而,土蝼的身体转动异常迅速,一角撞飞赵爽之后,立即闪身横移,躲掉卫济、黄一踏、惠明的攻击后,又一角狠狠地撞向公孙小白。 “小心了!这家伙有着媲美寅境武夫的力道!” 人还在空中的赵爽,大声提醒众人。 第424章 围攻 有了赵爽的提醒,公孙小白没有以手中大戟硬碰土蝼的巨角,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急速闪开,然后以戟作棍,狠狠一下砸向土蝼的脖颈。 然而,土蝼的反应速度和动作非常快,直接一个转头,还是让公孙小白的大戟撞在了它的巨角上。 轰! 一声巨响,土蝼的脑袋明显一低,但却丝毫无恙,公孙小白则如刚刚的赵爽一样,直接倒飞出去。 不过,卫济、黄一踏、惠明三人借着土蝼刹那一低脑袋的空当,各自急速出击,直直刺向土蝼身躯。 土蝼的速度极快,立即闪身躲避。 噗!噗!噗! 不过,卫济、黄一踏、惠明三人的出招速度也丝毫不慢,让略微有些措手不及的土蝼,没能完全躲开最仓促的第一击。 然而,等同于寅境武夫的土蝼速度还是太快了,三人的攻击只是堪堪刺中了土蝼的皮毛,并没有没入体内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势。 三人趁势追击,不断出招如电,迅猛进攻。 可惜,第一击之后的土蝼早就有了准备,身躯连连横移数十丈之后,一头撞上了惠明的长枪。 轰! 一记碰撞,惠明倒飞出去。 不过,惠明与土蝼的硬碰硬,又让土蝼的身躯稍微一震,卫济和黄一踏立即抓住机会进攻。 噗!噗! 这次,两人的长剑终于刺穿了土蝼的皮肉,只不过仅仅也就是刚刚刺进内里罢了。 两人继续一左一右地进攻,土蝼再次连连横移数十丈之后,止住了颓势,随即一头撞向黄一踏。 轰! 黄一踏的灵剑造化与土蝼的巨角相撞,一阵火花四溅后,黄一踏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而土蝼的一只角上也出现了一道明显的伤痕。 这就是灵剑之威! 而土蝼在于黄一踏的造化相撞的同时,对着身侧的卫济闪电般踢出一脚。 速度快得吓人! 卫济急速调转剑刃,一剑劈向土蝼的蹄子。 轰! 一声巨响,卫济倒飞出去,土蝼的蹄子却也被卫济一剑削下一截。 身在空中的卫济有些心有余悸,幸亏他觉得土蝼突然像是给自己机会明显有诈,瞬间心生警惕,这才没有被土蝼的蹄子猝不及防下踢中。 如若不然,这一蹄子踢中身躯,不是被踢个透明窟窿,就是直接重伤。 “吼!” 同时有一截蹄子被削掉和一只角上出现一道伤痕的土蝼,愤怒地嘶吼一声。 五人与土蝼这一系列的进攻,其实只在短短的顷刻之间。 一时间,土蝼停下了身躯,凶狠地盯着五人。 在卫济和黄一踏站稳身形重新过来之时,五人与远处的土蝼暂时遥遥对峙。 五人的脸上尽皆有着凝重之色。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每个人都跟土蝼硬碰硬了一记,这与一开始大家的想法完全相悖。 然而事实上,不是他们想硬碰硬,而是土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如同人类的寅境武夫一样,速度比之卯境的五人要快上不少。 土蝼以自己最强悍的巨角闪电般应对五人的进攻,五人只能被迫撞击。 “一会咱们五人同时进攻,爽哥、一踏,你们俩进攻它的正面,尽量拖住它,万急之下使用甲丸,我跟惠兄、公孙兄进攻侧面和后面,尽量每次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惠兄、公孙兄,一定要注意了,他出蹄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卫济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土蝼,沉声道。 “明白!” 四人齐齐应了一句。 而对面的土蝼看着五人如临大敌的气势,眼中竟然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他庞大的身躯上,仅仅只有卫济和黄一踏第二次刺中的两个红点而已。 “吼!” 土蝼突然仰天怒吼一声,接着一直后蹄在地上摩擦几下,“碰”地一下从地上弹起,向着五人闪电般袭来。 速度快到,土蝼已经移动出数丈的距离,原地却还留下一道残影。 “散开进攻!” 卫济大喝一声,直接环绕奔跑,方向直指土蝼后方,惠明和公孙小白则一左一右散开。 赵爽和黄一踏直接选择正面进攻! 五人欲要对土蝼形成合围之势。 土蝼见有两人竟然直面自己,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直直一脑袋撞向两人。 赵爽的行侠和黄一踏的造化速度极快,一左一右刺向土蝼的两只眼眸。 当!当! 土蝼见状直接以头顶巨角来个横扫,将两人的兵器扫开,然后迅猛一头撞向赵爽。 赵爽直接一跃而起,然后选择从上方下劈,与此同时黄一踏放低身形,从下而上刺向土蝼的脖子。 土蝼脑袋的甩动速度太快了,他直接先迅速一头撞向赵爽的长刀,以差不多的力道将赵爽弹开,然后狠狠一头撞向身前的黄一踏。 而在整个过程当中,土蝼仿佛全身长满了眼睛,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卫济、惠明和公孙小白的进攻,身体左移右挪外加出蹄,三人没有一次对其造成攻击。 “就是这个时候!” 见黄一踏与土蝼即将正面相撞,三人知道最佳的进攻时间马上就到,一个个瞬间极尽调动武夫之气,准备雷霆一击。 就在这时,土蝼狠狠地一头撞向黄一踏,黄一踏对此无动于衷,不理不顾,而是直接调转剑锋以手中灵剑造化上撩,划向土蝼的左边脸颊。 土蝼在这一刹那没有选择收势,而是继续撞向黄一踏,在它看来,这一击下去,眼前的小猎物就会被自己击穿。 就在土蝼的巨角马上要撞到黄一踏的时候,黄一踏心念一动,甲丸瞬间覆盖全身。 砰! 土蝼的巨角撞在铠甲之上,只发出一个小小的撞击之音,黄一踏的身形丝毫不动,而手中长剑依旧划向土蝼。 噗! 这下,土蝼完全措手不及,两只眼眸中瞬间露出震惊之色,但还是在电光火石间本能地将脑袋一侧,黄一踏的长剑只划出一个道深不到三寸、长不到六寸的剑痕。 这对于体型硕大的土蝼来说,几乎无关痛痒。 不过,就在土蝼有些愣神和本能闪躲的同时,卫济一剑削向土蝼的尾巴,而惠明和公孙小白也刺向土蝼的左右身躯。 噗!噗!噗! 三人几乎同时得手,惠明的长枪枪尖、公孙小白的大戟戟尖直接没入土蝼的身体,而卫济直接斩掉土蝼的半截尾巴。 一击成功之后,卫济立即火速后撤! “吼!” 果然,土蝼的口中发出一声惊天巨吼,同时一只后蹄闪电般踢向卫济。 第425章 遁地 呼! 卫济感觉土蝼的一只后蹄几乎是擦着自己的鼻子划过的,不过好在还是后撤及时,躲避了开来。 而就在这时,一击刺入土楼身躯的惠明和公孙小白,迅速调动气势,将手中武器猛然一转,在土蝼的体内一搅。 “吼!” 土蝼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身躯瞬间一个小半周的水平旋转,摆脱了两人兵器的同时,两只后蹄直接踢向公孙小白。 见此情形,卫济、赵爽、黄一踏内心一紧。 土蝼的速度又陡然增加了很多,这一击貌似公孙小白根本躲不开! 然而,三人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万分危急之时,公孙小白心念一动,身上也出现了一副与黄一踏一模一样的黑色铠甲。 砰!噗! 土蝼的两只后蹄踢在公孙小白的身上没有多大涟漪,而公孙小白的大戟再次没入了土蝼的一边屁股。 土蝼不管不顾,两只后蹄落地后猛力一蹬,瞬间朝着前方撞去,目标直至惠明,速度快到极致。 砰! 可惜,惠明的身上也出现了一副黑色铠甲,将土蝼的进攻化为虚无,惠明手中的长枪也急急刺向土蝼侧边脖颈。 与此同时,黄一踏在左、卫济在右、赵爽在上,三人几乎同一时间以手中兵器进攻土蝼。 “呜!” 就在众人的兵器要击中土蝼之时,后者不张口,却从鼻子中发出这样一个古怪且邪异的声音,像是鬼神在吟唱一般。 而下一霎,五人眼前高近乎两米、长三米多的庞然身躯,竟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扑了个空! “小心!在地下!” 卫济神识强大,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动静。 五人立即望向土楼消失的地面,与之别处还是有着明显的分别。 众人这才意识到,土蝼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遁入了地底,而且看着没有洞和坑的土地,它似乎极其擅长“土遁”。 五人的脸上除了凝重,还有忌惮,内心都有一个想法,“怪不得叫作土蝼,竟然如此擅长遁地。” 而此时的方圆数十丈山地,已经狼藉一片,被倒飞出去的几人撞断的树干多达十几个。 “不好!爽哥,用甲丸!” 感受到土蝼突然从地底深处急速上蹿的土蝼,是在赵爽的脚底下,卫济急忙大喊。 卫济刚开口的一瞬之后,其余四人也都感觉到了脚底下的异动。 赵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身体应对,只能心念一动,催动甲丸。 轰! 就在这时,土蝼的庞大身躯破土而出,以头顶四肢巨角直直撞上赵爽的黑色铠甲。 撞完之后,土楼的身躯再次刹那没入地底。 赵爽直接被一下子顶到天上去,而他身上的铠甲直接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他的身体直接上升一百丈的距离方才止住势头,开始下降。 他们的这种铠甲,只能抵挡三次寅境武夫的攻击。 当年在浮山宗上,赵爽和黄一踏分别用铠甲化解过寅境武夫的吴伏华的一次攻击,不过当时的吴伏华是同时进攻两人,比之单独进攻一个人的力道还是要小一些的。 之前在灵兴观中,两人还用铠甲抵挡过魏俊梓的进攻,以及后来在卢姥爷府上,抵挡过服食了秘药的贺老的攻击。 再加上赵爽在独自游历大晋皇朝的时候,又拿铠甲当过一次寅境武夫的攻击,和几次上三境武夫的进攻。 如今再被土蝼这般撞击一次,这副黑色的铠甲彻底废掉! 这也是传输了一部分力量给赵爽,将他直接冲向天上的原因。 “一踏!” 就在赵爽还在空中未落地之时,土蝼又一下子撞向了黄一踏,卫济的提醒根本没用。 轰! 黄一踏的身躯也被撞飞出去,身上的铠甲同样砰然碎裂。 土蝼则再次没入地底。 而此时的赵爽已经到了距离地面五十丈的地方,卫济急忙大喊:“爽哥、一踏,站在树上,不要直接落地!” “惠兄、公孙兄,你们也上树!” 话音刚落,卫济脸色大变,急忙身体急急斜向跃起。 因为,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土蝼这次进攻的目标是自己。 轰! 土蝼破土而出,撞了个空! 然而,卫济虽然及时躲开了土蝼的野蛮冲撞,但却只是堪堪避开,露出整个身躯的土蝼与卫济近在咫尺。 “不好!” 卫济内心大急,急忙调动武夫之气,迅速调转玄黄剑锋迎向土蝼。 果然,土蝼闪电般一蹄踢向卫济的胸口。 轰! 蹄子与玄黄相撞,卫济本就打算斜向上跳起的身体,直接水平倒飞出去。 而土蝼的蹄子再次被卫济削掉一截。 “吼!” 土蝼怒吼一声,借助卫济反震的力道,身体向后横移十丈距离。 而就是这短短的顷刻之间,几人看到土蝼雪白的身躯之上,有着两大处伤口,鲜血染得赤红一片。 然而,连连遁地的它,却土不沾身! “呜!” 它再次发出一声鬼神吟唱般的声音,身躯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没入地底。 而卫济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一百多丈的距离,期间更是撞断了二十几棵大大小小的树木。 噗! 卫济还未落地,实在无法压制住体内的震荡,直接喷出一大口血液来。 “小济!” “爽哥!” 站在参天巨树上的赵爽和黄一踏,同时喊了一句,然后身体瞬间向着卫济的方向跳去。 惠明和公孙小白见状,也同时跳向卫济的方向。 四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极度可怕的担心,所以必须及时赶过去。 果然,事实正如大家所想,卫济还未落地,土蝼就已经提前出现在了卫济的身后落地点。 卫济急忙控制武夫之气,陡然转身面向土蝼。 土蝼一蹬蹄子,身躯直直撞向卫济。 “临!” 卫济来不及多想,内心低喝一声,直接使出奇门遁甲术的临字招式,五成变化。 有了当时在秦岭山脉上,使用奇门遁甲术阻挡那头雄性朱厌的经历,卫济清楚地知道,施展奇门遁甲术造成的周围环境变化,对当下的土蝼绝对有着限制作用。 果然,土蝼近在咫尺的身躯,明显一滞。 卫济急忙将手中玄黄劈向土蝼的头颅。 土蝼眼神一惊,但还是眨眼间挣脱了卫济给他带来的束缚,一头继续撞向卫济。 轰! 再次相撞,卫济却早就有了准备,整个人向着天空倒飞出去。 而就在这时,赵爽、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的进攻已经到了土楼身前。 “呜……呜。” 土蝼将卫济撞飞之后,第一时间选择继续遁地。 然而,黄一踏已经先他一步使出了奇门遁甲术。 土蝼的身躯不仅又是一滞,就连鼻音的发出都变得迟缓,拉长了音节。 第426章 战术 噗!噗!噗!噗! 四人的兵器刚刚没入了土蝼的身躯,它还是立即挣脱了黄一踏奇门遁甲术带来的束缚,再次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不过,四人还是对土蝼造成了四道新的伤口。 耽搁不了分毫,四人立即脚步一蹬地,向着头顶的参天大树跳去。 下一刻,五人微微散开,站在高高的树枝之上。 赵爽和黄一踏立即满脸关切地看向卫济,后者一把磨掉嘴角的血迹,向着两人摆了摆手。 而惠明和公孙小白则一双眼眸带着莫大的震惊之色,怔怔地看着卫济和黄一踏。 在刚才的战斗中,惠明和公孙小白明确地看到了,卫济和黄一踏先后使出了术数,不是奇门遁甲术还能是什么?! 可是,三大术数从不外传,天下皆知! 如若有外人偷学到,就算是上天入地,都会被三大术数家族杀死! 卫济认真地看向两人,沉声道:“还请惠兄、公孙兄替我们保密!” 惠明和公孙小白还是迅速稳住了心态,纷纷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郑重道:“卫兄、黄兄放心,我们晓得轻重!” 随即,五人一起凝重万分地看向地面。 这土蝼实在是太擅长遁地之术了,庞大的身躯在地底之下灵活无比、速度极快,而且土不沾身,委实是太逆天了! 而最为变态的是,土蝼在地底之下的动静太小了,只有到很近的时候,几人才能捕捉到。 可那已经进入到了土蝼的有效攻击范围! 砰! 感知到五人全都到了高高的树枝之上,土蝼突然钻出地面,一双嗜血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众人。 “吼!” 随即,土蝼竟然整个身躯像人类一样立起,两只前蹄和满嘴獠牙指着五人吼叫一声,张牙舞爪,像是在挑衅。 五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在上山之前,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怪兽吃人事件的制造者,竟然是一头成年土蝼。 而且,还是一头实力媲美寅境武夫的土蝼。 如若不是卯境武夫的五人联手,由单独一人进攻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土蝼撞死! 然而,最令五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头土蝼兽竟然极度擅长遁地。 《山海传》中根本没有记载这一条! 不过,不管是所有土蝼都这样擅长遁地,还是光眼前的这头土蝼会遁地,反正今日遇上了,就极其麻烦。 惠施眯着眼看着土蝼道:“不管怎么样,今日一定要除了这厮!” “赵兄、卫兄、黄兄,我和小白的铠甲还能承受一次它的进攻,这次我们还是用刚才的战术,由我和小白正面进攻!” 卫济神色凝重,沉声道:“战术可行,但却无法一击毙命,我怕万一它受了重伤,躲到地底下蛰伏或者逃走,那就后患无穷了。” 大家顿时陷入沉思。 “爽哥!” 一个呼吸后,卫济突然盯着赵爽,问道:“爽哥,如果你用行侠劈中土蝼的身躯,然后用上你的刀气化芒,能彻底废了它吗?” 赵爽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这要让我实打实地砍中它!” “好!” 卫济立即道:“那我们就给你们创造机会!” 说着,卫济看着赵爽和黄一踏,道:“一会由我和一踏正面进攻,限制土蝼的行动,进而制造机会,爽哥你从侧面横劈!” 卫济又看向惠明和公孙小白道:“惠兄、公孙兄,我需要你们俩利用铠甲,一个从后面进攻,拖住土蝼的两条后蹄,另一人从侧面的低处进攻,目的是及时躲在土蝼的身下,不要让它第一时间土遁走了,明白吗?” 卫济言讫,其余四人的眼睛陡然一亮。 “小白,你进攻后面,我来拦住土蝼遁地!” 惠明突然以一口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大家都明白,阻挡土蝼遁地也许会有未知的事情发生,可能会极度危险。 不过,形势紧急,却也容不得公孙小白矫情,只得认真一点头,道:“大家都小心些,如若这次杀不了就算了,咱们还是保命要紧。” 其余四人立即一一点头。 黄一踏突然看着卫济道:“济哥,这次由我来控制土蝼的动作。” 卫济在五人中受伤最重,武夫之气的消耗也最多,所以黄一踏才这般说道。 卫济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次进攻必须得成功,所以我们必须得给爽哥创造足够的条件!” “因此,你先用第一个招式限制它,接着再由我使用第二个招式限制它,如若还是不行,你便用第三个招式继续限制它,这样才行!” 黄一踏瞬间明白,认真一点头。 然后,五人齐齐看向地底下已经开始耀武扬威的土蝼。 它也能跳到高处进攻几人,但是对它来说却有着不确定性和风险性,毕竟他是个陆地上的野兽,而且擅长遁地,在空中不免有些发虚。 “动手!” 随着卫济一声令下,五人同时一蹬树枝,向着土蝼攻去! 土蝼见状眼神顿时变得凶残,他似乎也懂得柿子捡软的捏,趁着几人还在空中快要落地之时,直接向着受伤最重的卫济撞去。 卫济只得调动气势,一剑狠狠劈向土蝼,而其余四人直接落地分散开来,对土蝼进行合围之势。 轰! 土蝼是斜着撞击卫济,所以卫济又水平倒飞出去。 不过,土蝼也似乎在忌惮几人之前围攻他的强势进攻,没有使出全力撞击卫济,而是留了一半力量用来应付接下来的变故。 因此,卫济只是倒飞出去十丈之远便稳住了身形。 而为了故意给土蝼营造遭受了它的重击之后,大家都很忌惮它,几人没有强势进攻,而是故意示弱。 为的就是让土蝼心生大意,不会选择直接遁入地下。 这类野兽虽然有着智慧,但却不可能太高! 果然,几次闪躲和出击之后,土蝼选择强势进攻,在躲掉和格挡赵爽、惠明、公孙小白的进攻后,一头直直撞向黄一踏。 “就是现在!” 几人心照不宣,各自极尽调动武夫之气。 “临!” 在土蝼临近之时,黄一踏使出临字招式,五成变化,同时以手中长剑劈向土蝼头颅。 土蝼的身躯明显一滞,赵爽、惠明、公孙小白立即以最凌厉的招式进攻。 土蝼眼眸中有着疯狂,他一刹那冲破黄一踏对他造成的束缚之后,继续向着黄一踏撞去。 而与此同时,土蝼的身躯竟然直挺挺地跳了起来,四脚齐动,两只后蹄踢向公孙小白,两只前蹄分别踢向赵爽和惠明。 第427章 晓得轻重 公孙小白不理会土蝼的双蹄,而是一戟刺向土楼屁股,同时心念一动,铠甲覆盖全身。 而两侧的赵爽和惠明直接闪身躲开土蝼的进攻,随即,赵爽一刀横着劈向土蝼身躯,惠明则矮身进攻土蝼的下身。 土蝼想一击撞死黄一踏的举动,反而给了惠明最好的机会! 砰! 因为公孙小白在主动进攻,所以他先于黄一踏与土蝼接触上。 土蝼的双蹄直接将公孙小白的铠甲踢个粉碎,更是有着一部分力道传向公孙小白。 噗! 公孙小白没有趁势倒退身体来化解土蝼的力道,而是努力调转武夫之气,将土蝼的力道活生生硬抗下来的同时,狠狠一戟刺进了土蝼的屁股。 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土蝼立时大惊,撞向黄一踏的力道陡然减了几分。 轰! 灵剑造化与土蝼的巨角剧烈碰撞,黄一踏和公孙小白的选择一模一样,直接硬抗了土蝼的力道。 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有了公孙小白的进攻,土蝼必然立即要遁地了。 “兵!” 就在这时,卫济再次到来,直接使出奇门遁甲术的兵字招式,五成变化。 土蝼的身躯明显一滞! “呜…………呜。” 土蝼在冲破奇门遁甲术的刹那之时,赶忙从鼻子里面再次发出如鬼神吟唱一般的声音。 不过,却在黄一踏紧跟着使用奇门遁甲术之后,被大大地减缓了土蝼地遁地。 而就在这时,惠明已经整个人窜到了土蝼的身躯底下,然后以手中的长枪横着挡向土蝼。 最为关键的赵爽的行侠大刀,已经到了土蝼的后背皮肤之上,马上就要劈进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解决土蝼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所以,公孙小白早在前一刹那就将手中大戟狠狠一搅,以延缓土蝼的动作。 然而,土蝼鼻中发出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卫济看着土蝼脑袋下方的土地,大脑中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土蝼会不会是钻进地底的呢?!” 这个想法刹那闪过大脑,卫济脸色一急,再次使出奇门遁甲术的同时,整个人直接蹿向了土蝼的脑袋底下,并且以手中玄黄向上刺去。 其余四人见状,也瞬间明白了卫济的担忧。 “皆!” 黄一踏一口气用尽所有的武夫之气,再次使出奇门遁甲术,来限制土蝼的进攻。 “死!” 就在这时,赵爽的行侠大刀已经劈进了土蝼的身躯,他大喊一声的同时,将《断流》刀法发挥到极致,一道刀气化芒瞬间席卷土蝼的体内。 轰! 也就是这个时候,土蝼向地底遁去的身躯,直接将惠明的铠甲撞个稀巴烂,然后将惠明撞入地底。 卫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瞬间虽然获悉了土蝼是整个身体同时遁地,而不是以头钻地,但卫济还是遭受到了重撞,同样被撞向地底。 不过,卫济的玄黄还是一下子刺穿了土蝼的皮肉,剑刃全部没进土蝼头颅之内。 “吼!” 土蝼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一瞬间气息大泄。 因为,它的身躯直接被赵爽一刀劈开了一大半。 噗! 接着,黄一踏的反应极快,直接以身体本身力量,快速移动到土蝼身侧,然后一剑劈向赵爽劈出土蝼伤口的另外一小半。 噗! 虽然没有了武夫之气的加成,但是黄一踏手中的长剑毕竟是锋锐无匹的灵剑。 所以,黄一踏直接将土蝼一剑劈成了两半。 赵爽和公孙小白则立即动身,直接向着地底跳去,分别寻找卫济和惠明。 “吼!” 而成为两截的土蝼发出一声悲鸣之后,前半截身躯竟然继续向前跑去。 轰! 然而,刚刚没跑出去几步之后,它便轰然倒地。 “吼!” 土蝼口中的叫声已经微乎其微,身体蠕动了几下之后,就彻底失去了生机,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赵爽和公孙小白一起跳出地面,将卫济和惠明抱了出来,然后扶着坐好。 见两人没有生命之危之后,其余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大家也都看清了,卫济和惠明被撞出了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大坑,可见土蝼遁地时的力道有多大。 不过好在,土蝼终究已经死去。 公孙小白和黄一踏再也无力支撑,“噗通”一下坐倒在地,开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们的嘴角都有着大量的血迹。 刚刚分别硬抗土蝼的攻击,还是让两人受创不轻。 不过,还是要比惠明的伤势轻上一些。 当然,伤势最重的还是卫济。 赵爽则是受伤最轻的一个! 此时的卫济,只感觉眼前发黑,意识即将沉沦,所以赶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坐好,然后以最后的意识调动心神,运转《阴符本经》。 见此情景,赵爽才放下心来,对着其余三人道:“一踏,惠兄、公孙兄,你们安心恢复伤势,我来护法。” 三人闻言,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打坐运转起了功法。 两刻钟后,黄一踏和公孙小白运转功法结束。 又过了一刻钟后,惠明运转功法结束。 然后,四人便紧紧地盯着卫济。 直到又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卫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看到赵爽和黄一踏的关切眼神,卫济向着两人点了点头,表示已无大碍。 惠明和公孙小白则再次怔怔地盯着卫济,一副看怪物的模样,他们可是非常清楚卫济的伤势,如若是他们,早就昏迷过去了,而卫济竟然在仅仅两个时辰之后,恢复了不少气势。 “卫兄,你不会是后天第一体质吧?” 惠明和公孙小白异口同声,呆呆地问道。 可除了这种可能,也没有任何一种情况,在不吃治伤药的情况下,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卫济只好笑着道:“还请惠兄和公孙兄帮我保密!” 惠明和公孙小白听了卫济等于承认的回答,久久无语。 他们的脑海中轰鸣不断! 作为昔日的诸子百家之一,如今的修炼界一流势力,名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关于《阴符本经》大成后的后天第一体质的事情。 他们更是知道,自鬼谷圣人向着全天下公开《阴符本经》之后,只有至圣先师口中“后生可畏”那五人中的第一人,被世人称作“酒剑仙”的李青莲一人,做到了《阴符本经》大成。 在历史之中,神州大陆的后天第一体质,唯有李青莲一人! 而李青莲也确实极其强大,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便修炼到了天人合一境之下的巅峰乙境,就连成名多年的儒门亚圣,都完全不是对手。 而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在今日被惠明和公孙小白机缘巧合地遇到了! 两人岂能不震惊?! 半晌之后,两人终于回过神来,一起道:“我们晓得轻重!” 第428章 杀人灭口 一天的时间内说了两次这话,两人的脸上不免有着怪异之色。 他们身为一流势力的超级天才,活了二十余年也没说过几次吧。 两人还是忍不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卫济。 不仅是后天第一体质,而且还从奇门遁甲黄家后辈的兄弟身上学得了三大术数之一,当真可怕! 一时间几人无言,便安安静静地休息。 除赵爽之外的四人,确实也都受伤颇重,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显得黯淡无光,没有精气神。 赵爽也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快!” “所有人跟上!”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声音传了过来。 五人立即转头望去,赵爽更是站了起来。 原来是一行二十几人,井然有序地快步向着这里跑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不过,五人都不是很在意,因为二十几人中,只有领头的中年男子是一位酉境武夫,其余皆是普通人。 所以,卫济、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重新回归了之前的休息状态,唯一不同的是,卫济给惠明和公孙小白简单地说了下乙丑县城县令府门口发生的事情。 两人听完之后,看着赵大侠哈哈大笑。 赵大侠一时无语,就没有再次坐下,而是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二十几个乔装打扮的士兵。 很快,二十几人便跑到了几人近前。 他们没有理会卫济五人,而是径直去了土蝼兽的两截尸体处。 在那位酉境武夫的带头下,大家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阵子后,终于确定土蝼兽已经死透了,便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一手握着长刀,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卫济五人的身前五米处。 他细细地观看了一遍五人的状态,随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嘿嘿笑着道:“这只吃人怪兽还真是强大啊,我们二十几位兄弟险象环生地奋战将尽两个时辰,才将其彻底杀死。” “从此以后附近的老百姓再也不用提醒吊胆了,这官府的赏金我们拿得也确实合情合理。” 说完这句,他突然狠狠地盯着卫济五人,充满威胁地道:“想必五位见证者也看得清清楚楚,对不对?!” 五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这些家伙竟然远远地听闻动静不敢过来,等尘埃落定重归安宁之后,上来捡便宜来了? 看这位酉境武夫的中年男子,好大的气势啊! 五人内心想笑,他们确实个个带伤,尤其是坐着的四人,一个个深受重伤,气息萎靡。 不过,他们也确实气息内敛,一个酉境武夫看着他们,就感觉和普通人无异。 而土蝼这种怪物,这些普通人哪里知晓它的厉害? 这二十几人定然以为是一头强大的野兽罢了,几人将其杀死,还个个带伤能强到哪儿去? 于是,为首之人就坐实了几人都很弱的想法。 中年男子的威胁之语说完,五人无动于衷,甚至坐着的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不过笑声触动内伤,还是让几人咧了咧嘴角。 而拄刀站立的赵大侠,则一脸凶狠地盯着那人。 这些不止尸位素餐,还监守自盗鱼肉乡里的鄙陋肉食者,赵大侠是厌恶到了极点。 然而,五人的反应,让那位英勇神武的酉境武夫看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阴阳怪气道:“我们兄弟二十几人前来围剿怪兽,却路遇五位猎户帮忙,不幸的是猎户们最终葬身于怪兽的口中,牺牲了,你们说可不可惜?” 闻言,坐着的四人依旧充耳不闻,赵大侠则气极反笑,道:“怎么?看样子你们不仅围杀怪兽丝毫不出力,还要杀人灭口,将功劳据为己有?” 酉境武夫见几人如此不识抬举,立即沉下脸,阴恻恻道:“几位,诬陷朝……随意诬陷、诽谤他人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 “哦?” 赵大侠将行侠大刀抗在脖颈处,一手抓着刀柄,一手抓着刀鞘一端,饶有兴致地道:“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酉境武夫将手中长刀也毫不示弱地提了一提,道:“那谁知道呢?不过我想到一种可能,深山密林的,挖个坑埋几个尸体,估计也没有人能发现,正好还能做为来年开春花草树木抽芽开花的养分,你们说是不是?” “确实!” 赵爽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这时,其余士兵终于将土蝼兽的两截尸体绑在几根长木棍上,打算就此抗到乙丑县城去邀功。 见领头老大还在跟那五个真正杀了怪兽之人交谈,顿时有好几人围了上来,纷纷站在酉境武夫的两侧。 就在这时,卫济和黄一踏似乎感觉到一个极其恶毒的眼神,便顺着看了过去。 好嘛,竟然是那个当时卫济和黄一踏为了帮助艾村和黄村,第一次进城买粮食时被拦路的那位肥胖军官。 之前在饭店听那姓卢之人和姓苏之人的交谈,似乎这厮不杀了他俩誓不为人? 而且,似乎已经找上了他的小舅子,那位姓卢之人,只要两人被发现了在乙丑县城附近,就要被卢家豢养的修炼者袭杀? 两人再一细看其他人,顿时认出好几人,正是当时跟随肥胖军官之人。 换了一身官府,确实难以一眼识别。 那肥胖军官还是对两人有着深深的畏惧,即便是有着这么多同行士兵。 他也丝毫不敢提及个人恩怨,来让为首中年男子帮他报仇。 见赵爽一副浑不在乎的样子,酉境武夫彻底气急败坏,面若冰霜地道:“几位果真不懂得什么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爽露出一嘴大白牙,认真道:“你教教我们呗。” “哼!” 酉境武夫冷哼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见带头老大好像要铁了心杀人灭口,那肥胖军官脸上顿时一喜,随即敛去笑意,沉声道:“老大,这几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听说最近有一伙强盗跑来这座大山底下,借助怪兽吃人的幌子,专门骗取附近乡民的钱财,传闻正好是五人之数,想来定然就是他们了!” “小的斗胆建议,咱们为朝廷做件好事,将他们就地正法了,免得辛苦了日理万机的县令大人。” 这话一出,卫济、赵爽、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五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这他娘也行?! 第429章 残暴凶徒 这肥胖军官还真是将无耻二字发挥到了极致,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能力当属一流! 很明显,这种借助怪兽吃人而榨取老百姓钱财的勾当,正好就是县令大人干的,这些士兵便是为虎作伥者,此时正好被肥胖军官用来给卫济五人“定罪”。 你别说,还真他娘的机灵! 那为首酉境武夫的中年男子正是这般想的,他向着肥胖军官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然后大手一挥,道:“大伙听好了,将那怪兽的尸体抬到乙丑县城县令府领赏去。” “是!” 众人应了一声,各司其职,将两截尸体抬了起来,较轻的后半截率先被几人抬了下去。 而扛着较重一半的十来个人,先是走到了酉境武夫的身旁,一个个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的带头老大。 像是在说,“头儿,需要我们帮忙吗?” 显然,众人已经心知肚明,这五个屠杀怪兽的真正英雄,要成为老大长刀之下的冤死鬼了。 五人有些无语地看向土蝼那硕大的前半截身躯,毫无动静、死气沉沉,确实已经死透。 几人未免有些感慨,今日的战斗还真是意料之外、凶险重重。 至于土蝼的尸体,带走就带走吧,正好让老百姓能安心。 而这些官兵背后的主使者县令大人,可能很快就要遭殃了! 那酉境武夫的为首之人也回头看向众人抬着的巨大的怪兽尸体,他刚想说话,就脸色大变。 他身后五米处的赵爽、卫济、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也勃然变色。 因为,朝着几人的土蝼的嘴唇,在这个时候突然蠕动了起来。 难道它还没死?! 看到这一动静的六个人,尽皆第一时间生出这个想法。 卫济五人立即如临大敌,坐着的四人瞬间站了起来,惠明和公孙小白“嗡”地一下从乾坤物中取出兵器,赵爽则“仓啷”一声拔出了行侠大刀。 而卫济和黄一踏脸色又是一变,异口同声地喊道:“快躲开!” 他们提醒的是抬着土蝼尸体的那些普通士兵。 然而,那些士兵哪儿能反应得过来。 噗! 就在这时,土蝼的嘴唇突然破开,一道绿影闪电般窜了出来,直接袭向最近的一位普通士卒。 果然,正如卫济和黄一踏所料。 赫然便是跟上次胜遇鸟身体里面一模一样的千足绿虫! “啊!” 那位猝不及防下被千足绿虫袭击中的普通士兵,顿时吓得连连大叫。 他身边的众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一把丢下土蝼的尸体,疯狂向外跑去。 中招士兵的嘶喊声,下一刻就戛然而止,接着砰然倒地。 众人便看见,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全身变得墨绿,随即溃烂、腐败。 又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体包括骨头在内,尽皆化成浓稠状的墨绿液体,渐渐地向四周摊开、流动。 最终,彻底化为一滩液体,液体之上还“滋滋”地冒着气泡。 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瞬间充斥在空气之中,其中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就连到远处停下的士兵都闻之干呕。 那位为首的中年男人,到底是一位修炼多年的地境武夫,没有像其他士兵那般惊慌失措,而是一把拔出手中长刀,全神贯注地盯着化成液体的同伴。 噗! 就在这时,那滩液体之中,千足绿虫闪电般掠出,直直袭向酉境武夫。 “啊!” 酉境武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惶恐地大叫一声,然后举刀竖劈。 然而,就在酉境武夫的长刀接触到千足绿虫的时候,千足绿虫竟然在空中陡然一个偏转,躲开了酉境武夫的刀刃,继续向着酉境武夫袭去。 酉境武夫瞬间大脑空白,劈下去的长刀不再提起,呆呆地等着千足绿虫靠近。 咻! 就在这时,一颗速度快到极致的影子直直打向千足绿虫。 正是一旁的黄一踏以《百步穿杨》射出的石子! 此刻的千足绿虫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有一颗比它还要快上好几倍的石子打来。 啪! 千足绿虫猝不及防下被石子正中身体,打得横飞出去。 然而,这次的千足绿虫,不仅比之前那只明显更大,而且身体也要更加坚硬。 虽然被击中,但似乎并无损伤。 咻! 黄一踏不给千足绿虫喘息之机,紧跟着再射出一颗石子。 啪! 还未落地的千足绿虫再次被击中,向着更远处摔去。 咻!咻!咻…… 黄一踏脚步跟上,接连射出四五十颗石子之后,终于将千足绿虫的身躯打了个稀烂,将其彻底打死。 直到此刻,众人才有些反应过来,第一次见此情形的赵爽、惠明、公孙小白,看得心惊肉跳。 几人慢慢地向着千足绿虫的尸体走去。 这次黄一踏出手时故意没有攻击千足绿虫的头部,所以头部完好无损。 再加上,这只千足绿虫不仅身体更大、更坚硬,而且落地之后的反应速度和移动速度非常之快! 所以,黄一踏接连射出许多石子之后,才将其打死。 结果,五人便看见,那黑黝黝的脑袋上,长着非常奇怪的六只眼睛,没有触角、没有鼻子,一张极其恶心的大嘴占据着一半的脑袋,嘴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突刺,看起来诡异至极。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爽夸张地叫道。 卫济便将之前胜遇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卫济看着惠明和公孙小白,问道:“惠兄、公孙兄,你们有听说过这类奇怪的毒虫吗?” 两人尽皆摇头,惠明沉声道:“只能回去问问长辈了。” 说着,他看向其余四人,认真道:“我们的神州大陆,或者说神州大陆所处的空间,远远不是我们现在认识得这么简单,我们也许只知道了九牛一毛罢了。” 四人都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 然后,一起转头走向那位已经吓得呆若木鸡,额头上冒着森森冷汗的酉境武夫。 卫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着赵爽,问道:“你就没有听说今天中午县令府门口发生的事情?” 酉境武夫这才回过神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看着扛着大刀的赵爽,露出吃惊之色,道:“你就是杀了县令府那位亥境武夫,以及几个普通士兵的残暴凶徒?不是说一道有三个人,怎么是五个?” 赵爽闻言冷冷地瞪了一眼亥境武夫,后者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 我一开始写的是“助纣为虐者”,紧接着我一想,这本小说的历史里没有帝辛啊,就改成了“为虎作伥者”。 总感觉这些带历史人名的成语(叶公好龙、江郎才尽、夜郎自大、东施效颦、庖丁解牛、孔融让梨、毛遂自荐等),放在带历史性的小说中,怪怪的。^_^ 第430章 乙丑县令 酉境武夫急忙小心翼翼地道:“他们说有个手持大刀的高大年轻人杀了几个士兵,我以为只是一个戌境武夫呢。” 卫济露出疑惑之色,问道:“他们没有说,那些人是被怎么杀死的?” 酉境武夫木讷道:“不是用刀劈死的吗?” 五人顿时反应过来,赵爽为了震慑那些士兵,而故意展露的“神仙手段”,看在他们眼中实在是太过虚幻了,虚幻到他们可能自认为出现了幻觉。 所以,他们才没有“如实”上报,而只是说被一名持刀的凶徒杀了。 县令大人得知此事之后,还真怕被这位疑似“戌境”的正义“凶徒”,协同他的两位伙伴给抢先杀了怪兽,就赶忙派遣这位酉境武夫带领二十几位士兵赶来,以确保万无一失。 卫济五人也明白,这些人到了山脚下之后,听到半山腰上的惊天动静之后,一个个吓得没敢上去。 在彻底重归安宁后,迟迟没有见到有人下山,又等了很长时间之后,方才在酉境武夫的带领下上了山。 但是,当他们看到死去的土蝼兽,虽然看上去很庞大,但也看不出有什么强大的地方。 这不,还不是被劈成了两半。 于是,众人觉得这怪兽只是叫声吓人、体型庞大,顶多是毫无章法的野蛮冲撞,只能撞断几棵大树罢了,其实并不是强悍。 不然,那五个看上去很普通之人,怎么可能杀了怪兽? 成功这样想偏之后,酉境武夫为了给县令大人“聚钱”,就想着威胁卫济五人一通,然后将功劳据为己有。 可没想到,这五人竟然丝毫不配合。 更加令酉境武夫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怪兽的尸体中竟然突然窜出了一只极其可怕的绿色虫子,可怕到不仅是他平生仅见,就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得到。 当然,待千足绿虫死后,酉境武夫终于意识到,这看着很普通的五人似乎一点都不简单。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比自己强大许多,方才让自己看不出境界。 这么年轻的中三境武夫,而且一共五个,这也太吓人了吧?! 而已经运走土蝼前半截尸体一段距离的几名士兵,听闻身后的惨叫声之后,一个个放下尸体赶回来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就和仓惶奔逃的十几位士兵站在十米开外,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一个个吓得毫无人色,全都像木雕一般伫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直到此刻,听闻带头长官和那几人的对话时,方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反应过来之后,只感觉恍如隔世。 卫济先让这些人原地待命,他和赵爽、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一起,将千足绿虫的尸体焚烧个干干净净,然后捡了一大堆树枝,将土蝼的两截尸体也烧成灰烬。 待一切做完之后,五人这才向山下走去,而那二十几名士兵则在他们身后“乖巧”地跟着。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冬季的白天很短,酉时刚过,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到了山脚下之时,天色已经全黑。 惠明和公孙小白突然停下身形,其余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惠明抱拳道:“赵兄、卫兄、黄兄,你们接下来去乙丑县城处理事情,我们兄弟二人就不奉陪了。” 卫济笑着道:“惠兄、公孙兄,何不一起去那边喝几杯?” 今日,几人也算是有了一场“生死之交”,卫济真心拿同样跑来为了替老百姓除怪兽的两人当朋友。 惠明露出一脸震惊,夸张道:“你们兄弟三人久别重逢,定然是要好好叙叙旧的,我们哪儿敢打搅?” 这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顿时露出古怪,赵爽则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变化。 不等卫济说话,惠明突然自己笑了一下,正色道:“开个玩笑,我们一起还有几位朋友,赵兄是知道的,这次听闻怪兽之事,我们兄弟二人就匆匆赶来了,既然此事已经尘埃落定,那我们就得赶紧赶回去,那边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 卫济和黄一踏这才反应过来,惠明在结束了对土蝼的围杀之后,又恢复到了喜怒哀乐随意切换的往常姿态。 两人向着惠明和公孙小白一抱拳,卫济郑重道:“既然如此,那这顿酒就先欠下,咱们日后再喝!” “那感情好!” 惠明顿时激动地叫道。 公孙小白也恢复到了往常的笑意盈盈模样,问道:“赵兄、卫兄、黄兄,乙丑县城事了,你们有何打算?” 卫济笑着道:“我这次跟一踏来到大晋皇朝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找到爽哥,一个是为了帮助大河沿岸的老百姓,把水患的问题给解决了。” “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爽哥,那么等春节一过,我们便专心去做修缮大河岸堤的事情了。” 闻言,惠明和公孙小白立即一脸庄重,抱拳道:“三位仁兄高义,我们佩服!” 卫济急忙回道:“今日之事便能看出,大家道义一致,惠兄、公孙兄可千万不要言重了。” 众人哈哈一笑之后,纷纷道别一声,惠明和公孙小白便向东而去。 卫济就和赵爽、黄一踏一起,带着二十几位士兵去了乙丑县城。 一路上,酉境武夫和其手下士兵一个个战战兢兢、唯唯诺诺。 当进了乙丑县城之后,卫济叫酉境武夫带着他们去县令府的时候,后者吓得惨无人色、犹豫不决。 结果,赵大侠终于露出了一股山岳般高大的气势威压之后,酉境武夫乖乖地带着三人去了县令府。 县令大人是个一脸富态的中年男人,一直焦急地等待着二十几名士兵的捷报。 卫济三人临时走到了二十几人身后,就是想看看这县令大人是否真的罪不容恕。 天色大黑的县令府中虽然点亮着灯笼,但作为普通人的县令大人还是看不清后面的状况。 得到禀报之后,大家被县令大人叫到了一处静谧的小院中。 看着带头的酉境武夫,县令大人急忙问道:“老胡,怎么样?怪兽被那几个修炼者杀死了吗?还是说他们死在了那座大山上?” “怪兽已经被杀死了,尸体也被烧了。” 酉境武夫答道。 “你!” 县令大人顿时激动地叫出声,随即又急忙止住话头,接着大袖一甩,开始来回踱步,好像气得不轻。 过了会,他附身到了老胡的耳边,悄声问道:“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第431章 诛杀狗官 老胡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胡,你糊涂啊!” 县令大人顿时对着老胡耳语,道:“我不是跟你专门交代过,要将怪兽的尸体带回来的吗?你怎么将尸体烧了啊,带回来狠狠地捞一笔钱之后,再将其公之于众,岂不更好?” 老胡对此无动于衷,大声道:“回禀县令大人,那怪兽体内有剧毒,咱们的一位兄弟就被毒死了,我们不敢触碰怪兽尸体,只能将其焚毁。” 县令大人闻言一怔,然后重重咳嗽两声,对着众人朗声道:“大家做得很好,都辛苦了,就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至于怪兽已死的消息先不要散播,违令者大刑伺候,听到了吗?” “是!” 众人齐齐应道,但却没有一个人移动。 然而,县令大人却没发现这一点,又凑到老胡耳边,道:“老胡啊,就算有剧毒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这种情况,光把它的头颅带回来就可以了,再不济一条腿也行啊,无论如何都应该留下些尸体才对,至于那些蠢货,死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老胡,你这次做得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老胡闻言,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县令大人指责他,而是后者的那句“死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来的路上,那三位强大的年轻人就已经跟自己说过了,如若县令大人该死,他们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老胡也将自己为何身为一个酉境武夫,却在小小乙丑县城的县令府做事的原因,告诉了他们。 老胡是因为一次争夺功法的时候,得罪了一个强敌,然后被其追杀,一路逃命至此,正巧被县令大人救了下来。 县令大人花了大价钱,让那位追杀老胡之人满意地退走了。 从此以后,老胡便在县令府住了下来,也因为实力强大的缘故,县令大人一直礼待老胡,不敢随意命令和指使。 只有遇到其他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县令大人才会让老胡出马。 这些年也基本没几件大事,老胡就等同于安心在县令府里面修炼罢了。 就在前几年,此地藩王大肆招募修炼者的时候,县令大人还故意帮着老胡隐瞒了身份,这才避免了被强行带走。 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下三境武夫其实都没什么尊严的,被带走之后是躲不开一个被肆意指使、朝不保夕的惨淡结局的。 就比如当初卫济三人在太安城遇到的卢姥爷,从他的府上就能看出来,下三境的武夫地位不是很高,更何况是掌控一大片疆域的藩王呢。 所以,老胡就更加感激县令大人了。 而今日,当县令大人得知有个持刀的年轻人,不仅杀了自己手底下头号大将的亥境武夫,而且还大骂官府,当众拆穿他的阴谋,并一副要为老百姓无私贡献的姿态,他就着急了。 县令大人不仅第一时间请出了老胡,让其带上二十几人立即出发赶往怪兽吃人的大山,而且还命令别的士兵去各个大家族强行征钱。 临行前,县令大人单独嘱咐老胡,如若那几人被怪兽杀了,就不用管,直接返回就行。 如若被那几人杀了怪兽,就一定要将那几人杀了灭口,然后再将怪兽的尸体秘密带回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胡在最后为什么非要杀了卫济五人的缘故。 其实,老胡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从他一开始没有按照县令大人的命令行事,而是故意威胁卫济等人,让他们懂得识时务自行识趣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这些事,回来的路上,老胡也事无巨细地讲给了卫济三人。 “老胡,那怪兽长什么样?能不能找东西代替一下?” 县令大人沉思一会儿,又这般对着老胡说道。 可惜,老胡已经毫无反应,无动于衷。 老胡的久久无语,终于让县令大人发现了不对之处,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退下!” 可惜依旧没人动。 “真是反了你们!” 县令大人刚说出几个字,就戛然而止,一脸震惊地看着走出来的三位年轻人。 随即,县令大人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颤声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老胡,老胡,快将他们拿下。” 老胡一动不动。 县令大人开始连连倒退,惊恐道:“你们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闭嘴!” 不让县令大人继续聒噪,卫济出声止住了他,然后拍了拍老胡的肩膀,道:“老胡,这些年你替这狗官做得已经不少了,早就报了恩了,要想不内疚,你就多为老百姓做点事。” “三位公子……” 老胡抬起头说了四个字之后,欲言又止。 赵大侠没那么好的耐性,直接冷声道:“要么你日后好好为老百姓做点事,要么今日和这狗官一起下地狱,你选一个。” 老胡闻言,又低下了头颅。 卫济突然问道:“老胡,乙丑县的县尉和县丞如何?” 老胡自然明白卫济的意思,回道:“县尉大人被征走打仗了,县丞大人挺好的。” “好!” 卫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彻底放心杀了眼前的狗官了。 县令大人也听出了味道,尖叫道:“你们知道诛杀朝廷命官的下场吗?会株连九族,你们的所有亲人、朋友都不得好死,都……” 说到此处,县令大人突然停住了话语。 因为,卫济直接向着县令大人射出了一枚石子,从眉心处穿透而过。 “我……你……” 县令大人模糊一句,“砰”地一下摔倒在地,死不瞑目。 除了老胡以外的其余士兵,尽皆吓得一抖。 “老胡,接下来的事情由你处理,将县丞放在县令的位置上,我希望你跟着新的县令大人好好做事。” 卫济对着老胡道。 老胡立即点头答应。 “艾村和黄村的大河岸堤已经修好了,但是毁坏的房屋和田地还没有处理,开春后你们帮他们将这些事情都解决了。” 老胡再次郑重点头答应。 最后,卫济意味深长地道:“老胡,希望你以后好好做人,好好管理这些士兵,不然我们随时可能会出现在乙丑县城,你的下场只会比那狗官更惨。” 说着,卫济分别指向众士兵和地上的尸体。 “是!” 老胡抱拳低头欠身应道。 卫济这才对着赵爽和黄一踏一示意,一起向外走去。 第432章 意不意外 “你!跟我们来。” 卫济走出几步,突然指着那位肥胖军官道。 后者闻言立即吓得面日白纸,接着“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跟当初第一次见面一样,磕头求饶。 “行了!” 卫济立即厉声止住肥胖军官,道:“放心,我不杀你,我需要问你点事。” 三人出了县令府,径直去往饭店,肥胖军官唯唯诺诺地跟着。 路上,卫济简单地将白天听到的,姓卢之人和姓苏之人的谈话,告诉了肥胖军官。 后者听的时候,一开始直接当街又跪了下来,而且死活不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骂自己,说自己被鬼迷了心窍,才生出那样千不该万不该的混账想法,如今见识了三位大老爷的英明神武、神通盖世,万万不可能再有任何冲撞心思,如若稍有异念,就叫上天将下一道万钧神雷,把他劈得形神俱灭。 卫济明白,肥胖军官本以为他们只是个亥境武夫,所以可以借助小舅子的势力来报仇,但如今见了乙丑县城第一高手的老胡都对三人视若神明,哪儿还敢再想着报仇? 大冬天的,大街上没几个人来往,但还是引来了别人的围观,身为县令府高职的肥胖军官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最后,还是被赵大侠以行侠大刀指着他,给呵斥了起来。 接着,卫济又将卢姓之人后来的话告诉了肥胖军官,后者听了之后,没说什么,但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 接下来,卫济又问了问乙丑县城内的状况,问了问这卢家和苏家平时的作风如何? 肥胖军官的回答,与之全天下的城池情况类似。 无非就是大家族强势占据着很多资源,让下面的小家族,以及更下面的普通商人们按时上供,当然也少不了大家族的公子仗势欺人,偶尔干一干那欺男霸女的事情。 说白了,这种事情在法度并不森严、整个国家由贵族豪门掌控的大晋皇朝,实在难以避免,关键还是得看朝廷和当地官员。 若说一件件去解决这些事情,终究还是杯水车薪、疲于奔命,赵爽这几年便做过很多,但终究改变不了整个现状。 得知这些信息之后,卫济便叫肥胖军官回去了,他相信以后的乙丑县城,在老胡的带领下,应该能好上许多。 饭店还是之前那家饭店,一日之内来三次,店小二看着几人的眼神又高兴又古怪。 难道是突然落户在乙丑县城的大户人家? 但是看样子不像啊,这兵荒马乱的,难道是某个大地方的贵人来这里避难的? 要了比之前两次还夸张的一大桌子菜,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跑去通知后厨。 很快,酒菜齐至,三人慢慢地吃了起来,大晋皇朝的酒与之长青帝国不相上下,没有永昌帝国那么烈。 不过,即便如此,卫济体内的伤势实在过重,不宜大口喝酒,但与赵爽久别重逢,卫济和黄一踏还是慢慢地喝了一些,主要还是赵大侠猛灌。 三人边吃边聊,说着这几年各自发生的事情。 就在三人吃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有两人进了饭店,卫济和黄一踏一眼便认出,正是白天碰见过的卢姓之人和苏姓之人。 两人身为大家族的子弟,也是这家饭店的常客,店小二狗腿子一般殷殷招待。 坐下之后,点了一壶酒和几个佐酒菜,那姓苏之人低声骂道:“妈的,卢兄你中午刚说完那狗官要征钱,下午就派人来了,真令人糟心。” 姓卢之人脸色也不好看,道:“可不是嘛,那狗官果然下狠手,让我们大出血,还写了一篇大义凛然的‘为民除害义捐书’,恶心得让人直欲作呕!” 苏姓之人接着道:“这当官就是好啊,一县父母官就是一县土皇帝,想怎么鱼肉乡里,就怎么鱼肉乡里。” 卢姓之人道:“就是,说得咱们的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那不都是血汗钱!” “哎。” 苏姓之人突然眼神变幻,道:“我听说,县令大人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有一个持刀的年轻人揭了告示,而且还义正言辞地骂了一通官府尸位素餐、监守自盗,最后更是当众杀了几个官兵,连县令大人手底下明面上的头号大将都给宰了。” 卢姓之人向着四周望了望,小心翼翼道:“苏兄说的没错,当时有好多围观民众见证,就是因为那年轻人还有他的两个朋友,一副要为老百姓无偿解决怪兽吃人问题的架势,又实力不错,县令大人这才狗急跳墙,不仅急急忙忙地从咱们这里征钱,而且还派了很多士兵去那闹怪兽的大山。” 苏姓之人道:“我也听说了,而且还说县令大人府中供着的那位老胡也去了。” 卢姓之人肯定道:“那当然,看那年轻人的实力,定然是个戌境,而且还有两个同伴,老胡不出马的话,光凭普通士兵,就算数量再多估计都是无济于事。” “不过。” 卢姓之人露出一个冷笑,道:“以县令大人的心狠手辣,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注定是要埋骨大山了,只是不知道那怪兽死没死。” 这时,店小二端着佐酒菜和酒一起到来,放下之后赶忙离去。 等店小二走后,苏姓之人给两人到了一杯酒,互碰一下之后,道:“不管那怪兽是生是死,在县令大人那头永不满足的老饕餮的利用下,不赚个盆满钵盈,定然不会罢休,咱们啊,还有的罪受呢,只能想办法从下面多征收点利润了。” “唉!” 卢姓之人喟然一叹,又与苏姓之人碰了一下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算是借酒浇愁了。 苏姓之人也露出一个冷笑,接着道:“都怪那个持刀的年轻人,你说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得今天和县令府杠上了,我们连告知县城内所有人联名抗议的机会都没有。” 卢姓之人摇了摇头,道:“苏兄,你觉得就算咱们一同抗议了,以县令大人的癖性,有用么?” “也是。” 苏姓之人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都怪那三个年轻人,真是死不足惜!” 姓卢之人也附和道:“苏兄这话说的没错,这种蠢货不死了,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说到此处,卫济三人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赵大侠嘿嘿一笑,就起身走到那两人的桌前,然后一脚踩在桌子上,阴恻恻道:“两位,你们猜怎么着,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蠢货,意不意外?!” 第433章 聪明苏聪 姓苏之人和姓卢之人,见有人胆敢径直走过来一脚踩在他们的饭桌上,顿时脸色变得难看。 在这乙丑县城,敢如此蔑视他们两人的存在,还真是屈指可数。 但是,当两人听了这位凶神恶煞的持刀年轻人的话之后,立时吓得六神无主,脸色煞白。 两人一时间忘记了开口说话。 然后,卫济和黄一踏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那姓卢之人沉思刹那,猛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卫济道:“你们俩不是白天那两个土鳖吗?” “没错。” 卫济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们不仅是那发了横财的土鳖,还是你小舅子口中的仇人,也就是你答应了你小舅子一旦出现在乙丑县城附近,就派人追杀之人,而且还是你们口中一起去为老百姓除掉怪兽的那三位年轻人。” “二位,怎么样,惊不惊喜?” 周围吃饭的客人们听闻动静,立即一个个转头注视着这边。 姓苏之人这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你们,你们不是被老胡他们杀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说着,他自己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大变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胡可是酉境武夫,带了二十几位士兵还杀不了你们的话,那你们岂不是?不,不,我不相信!” 围观众人看着苏家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都觉得这家伙不会是撞到鬼了吧。 “他们是白天大闹县令府的那三人,是很强的修炼者。” 这时,有人猜测出了卫济三人的身份,脱口而出地喊道。 周围的客人们瞬间议论纷纷起来,急急忙忙赶来查看情况的老板和店小二,也不得不停下劝阻那三人别得罪了两大公子的行为。 “哼!” 这时,姓卢之人冷哼一声,强自镇定道:“苏兄,切莫上了这三人的当,在这乙丑县城根本就不可能有老胡解决不了的人,这三个土鳖定然是招摇撞骗的假把式,根本就没敢去那座大山。” 姓苏之人闻言不以为然,而且作为姓卢之人的盟友,有苦难言。 再他娘假把式,也是在县令府的门口杀了一位亥境武夫和几名士兵,更何况一位酉境武夫杀得了一位戌境武夫,可要是三位呢?岂不知“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能成为这样的狠人的好朋友,岂是泛泛之辈? 你卢公子被当众蔑视觉得颜面扫地,想要死要面子,可他不想啊,但是事情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当个嚼黄连的哑巴默不作声了。 卢姓之人见苏姓之人畏畏缩缩,眼中露出鄙夷之色,然后对着卫济三人道:“如果我是你们三个,就赶紧离开乙丑县城躲得远远的,别以为杀了一个亥境武夫就可以上天入地了,岂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说是县令府了,我卢府你们都得罪不起。” “哦?” 赵大侠闻言,一刀柄拍了拍瞬间变黑的卢姓之人的脸颊,道:“我倒要看看,你们卢府是怎样让我们得罪不起的。” 哗! 见那持刀年轻人与乙丑县城的霸主卢家的嫡公子针尖对麦芒,围观之人顿时一片哗然,同时内心不断祈祷,“快打起来,快打起来,打起来就有一场大好戏看了。” 当然,得将惶惶不安的老板和店小二除外。 姓卢之人听了赵爽的话,突然仰起头颅,不卑不亢道:“我卢某人一截凡夫俗子,自然不是你们这些修炼者的对手,只不过若是换成我们卢府上的那几位供奉,那就不好说了。” “天哪!” 赵爽露出震惊之色,夸张道:“你说的供奉不会是炼气士吧,那确实好吓人啊,都快吓死老子了!” “你!” 姓卢之人一时气极。 而类似“旁观者清”的姓苏之人闻言,吓得脸色更白了。 “你,你真是狂妄!” 姓卢之人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赵大侠歉意道:“不好意思,狂习惯了。” 说着,又拿刀柄拍了几下姓卢之人的脸颊,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们卢府的供奉叫来这里,让我们开开眼界。” 卢姓之人闻言脸上一喜,他最怕的就是这几人以修炼者的身份欺负他一个普通人。 于是,他立即脸色一冷,站起身来道:“你们等着!” 说着就要往饭店外走去。 “慢着!” 赵爽突然说道。 “怎么?” 姓卢之人脸色一变,然后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道:“阁下莫非要仗势欺人,出尔反尔?” 赵大侠理都不理姓卢之人,而是一刀柄指着姓苏之人,问道:“听说你怪我们让那狗官提前了征钱,说我们死不足惜?” 姓卢之人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道:“在下一时口误,说了违心的混账之语,还请三位大侠大人有大量,切莫见怪,为表歉意,在下愿意为三位做一件事,三位尽管开口,在下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大侠古怪地看了一眼这家伙,道:“行了,别恶心老子,你现在去卢府报信,麻溜的。” “是是是。” 姓苏之人如释重负,又鞠了一躬之后,向外走去。 “苏兄!” 姓卢之人立即叫住姓苏之人,叮嘱道:“就说十万火急,叫爷爷将府上供奉全部叫来。” 姓苏之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姓卢之人,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卫济三人便重新回到座位上饮酒,姓卢之人则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约两刻钟之后,一个暴躁的声音传进了饭店。 “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账,竟敢欺负我的孙儿,还叫板我们卢府?” 闻听此言,姓卢之人的腰杆子一下子挺了起来,看向卫济三人的眼神立即变成了凶狠。 “卢家主,切莫冲动啊。” 这时,那位姓苏之人小声劝解道。 “苏聪,这事与你无关,你最好免开尊口,在这乙丑县城之内,竟然有人如此蔑视我们卢家,你让我卢某人的脸面往哪儿搁?以后我们卢家还怎么在这乙丑县城混下去?” 那暴躁的声音再次传出。 卫济三人的脸上立即露出古怪,这个苏聪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不管他之前有没有猜测出卫济三人的强大,反正他明面上表露得非常到位。 而且,如若他真的害怕,并且拿姓卢之人当朋友,定然会去了卢府好好说话。 可结果呢,那卢家家主明显气急败坏,定然是苏聪给狠狠地加了一把火。 而刚刚的那句劝解,既是演给卫济三人看的,也是在给卢家主火上浇油。 这个苏聪,可以啊! 第434章 夜袭苏家 怪不得叫作苏聪。 这是卫济、赵爽、黄一踏内心如出一辙的想法。 只不过,在三人的眼中,这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小聪明罢了。 三人不仅这几年经历很多事情,而且本身是接近至三境的武夫,面对下三境的一些人,实在是太过处之泰然,很难看不出这些。 这苏聪不仅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人模狗样,在卢家主那里又是一阵“好心”地煽风点火。 不管卫济三人到底什么实力,反正能跟卢家打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了。 卢家损失惨重,他们苏家就少了一个劲敌,家族岂能不是好处多多? 说着,众人便看见一位锦衣华袍的老人走了进来,竟然也是一位戌境武夫,他的身后是五位气势汹汹的修炼者,两戌境、三亥境,以及一脸无奈加惶恐的苏聪。 这个实力,确实能在一座县城成为一方霸主。 “爷爷。” 姓卢之人率先对着那位老人喊了一声。 “嗯。” 卢家主见孙儿丝毫无恙,点了点头道:“你先到爷爷这里来。” 然后盯着卫济三人,道:“就是你们三个胆敢挑衅我们卢家?” 卫济懒得解释,只是道:“不错。” 见三人坐在座位上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卢家主冷冷道:“果然狂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狂妄的资本!” “你大可以试试。” 卫济老神在在地说道。 见三人实在镇定,卢家主的脸上也露出了狐疑,到底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江湖,他突然对着三人一抱拳,道:“不知三位公子来自何方?”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卫济简单地答了一句。 卢家主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在这乙丑县城这么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和怠慢过,但他还是压着脾气,道:“即便三位公子来自大家族,也不该如此目中无人吧,,不仅平白无故地欺辱我孙儿,并且还出言羞辱我们卢家,就算是过江龙也得稍微看两眼地头蛇吧。” 卫济呷了一口酒水,道:“个中缘由,你还是问问你孙子吧。” 卢家主深深地看了一眼卫济三人,这才将孙儿拉到一边,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详细道来。” 卢姓之人便跟爷爷说出了所有的事情,卫济三人听得清楚,倒也没添油加醋,看来那卢姓之人还是挺敬畏自己的爷爷的。 卢家主听完来龙去脉之后,重新回来,对着卫济三人,抱拳道:“此事确实是孙儿有错在先,不过三位公子也确实扣留并教训了一下孙儿,不如此事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此揭过,三位公子意下如何?” “爷爷!” 这时,姓卢之人首先急了,赶忙提醒爷爷。 卢家主向着孙儿一摆手,然后紧紧地盯着卫济三人,刚刚的语气和现在的态度,还是有着一丝威胁之意的。 “看在你的面子?你又算哪根儿葱?” 赵大侠这般随意地回道。 “放肆!” 不等卢家主反应,他身后的一位戌境武夫率先呵斥道,随即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啊”地一下大叫出来。 原来,在戌境武夫刚刚开口之时,黄一踏一甩手中筷子,直接将前者的手指戳碎,血肉模糊。 卢家主等人甚至看都没看清黄一踏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听到戌境武夫的大叫声后,方才看到那位始终未开口说过话的年轻人,胳膊刚刚落下,他的桌前只剩下一根筷子。 咚! 那击碎戌境武夫手指的筷子,犹自向后飞去,一直到了客栈的墙壁处,深深地钉入其中。 “啊!” 戌境武夫又大叫一声,用左手死死地捂住右手断指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卢家主,你还觉得你的面子大吗?” 赵爽再次随意地问了一句。 卢家主早就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之上竟然溢出了森森冷汗,他不敢伸手去擦,而是直接跪了下来,其身后之人也全都跪了下来,包括那个死死忍着不再出声的戌境武夫。 “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三位公子,还请三位公子恕罪!为表达歉意,我们卢府愿意为三位公子做一件事,只要能做到,定然竭尽全力。” 卫济笑了笑,道:“你这句话,苏聪在之前离开这里时也说过,我们就叫他去通知你们卢府。” 这话一出,卢家主立即反应了过来,顿时斜眼瞅了一下苏聪,却也没有开口说话,继续态度诚恳地看着卫济三人。 而苏聪一下子就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他这次算是闯大祸了! 他哪能想到这三人这么强! 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卫济起身淡淡道:“我们刚来乙丑县城,打算住些时日,只不过现在还没确定住哪儿。” 卢家主立即道:“卢某知道一处幽静的小院,安静舒适,无人打扰,三位公子定然住得舒服。” 卫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然后和赵爽、黄一踏一起向着柜台走去。 卢家主急忙喊道:“老板,今日所有的饭钱都记在卢府账上,我一会儿命人送来。” 老板和店小二连忙低头答应。 咻! 临出门前,黄一踏将手中另一根儿筷子射出,这才和卫济、赵爽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出饭店。 “啊!” 顿时饭店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正是被黄一踏一筷子卸下一只手的苏聪,仅仅嚎叫几声之后,便痛得晕厥了过去。 卢家主等人都内心暗骂一句,“活该!” 当晚,卫济三人便在一处豪华的院落中住了下来,卢家主还送来了几坛好酒,派了几名下人随时听候差遣。 三人便安安心心地在暖和如春的屋子里,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当然,主要是聊天。 而这一夜的子时,天地之间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乙丑县城在这一夜发生了两件惊天大事。 其一,县令大人突然病故,由县丞大人接替官职。 其二,乙丑县城内的两个庞然大物,卢家和苏家开战了。 没错,卢家主得知都是因为苏聪的挑唆,才使得卢家得罪了三位极强的修炼者,还让一位戌境武夫受了伤,一时间对苏聪恨到了极点。 而又通过一些情报的收集,判断出苏聪很可能本身就知道县令大人的最大倚仗老胡,是带着那三位年轻人战战兢兢地回的县令府。 接着,又在饭店巧遇三人后,认出了其身份,便将计就计,狠狠地摆了卢家一道。 因为,是苏聪率先说的“死不足惜”一词,卢家主想当然地认为,苏聪早就猜测出了那三人的身份,这才故意如此行事。 卢家主便带着卢府的修炼者,果断夜袭了苏家。 第435章 大晋皇朝 自古以来,不管是修炼者还是普通人,不论是修炼世家,还是世俗部落,都有着一个根深蒂固的情结。 安土重迁! 在圣人周昌及其势力,还未统一整片大陆之前,在除四极之地以外的东北之地,一直有着这样一个部落。 大河之水自西向东,不知发于何处,也不知终于何所,但是在东北之地,大河最大的一条支流,叫作洛水。 这个部落靠水吃水、繁衍生息、变大便强,就是在洛水之畔。 后来,他们也在洛水旁建立起了一座庞大的城池,并以此为根据地,向着四处发展,城池的名字就叫洛城。 这个部落早在圣人统治神州大陆之时,已经是世俗之地东北地域上的庞然大物。 在历史进入春秋乱战之际,他们更是脱颖而出,不断征伐,从一个部落成为了一个泱泱大国,其名洛国。 在两百年的乱战中,洛国不断变强,灭国数十,并且最终统一了整个东北地界,成为了整座大陆最大的一个国家。 这便是大晋皇朝的由来。 而能够让大晋皇朝如此强势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春秋乱战开始几十年之后,接手洛国的君主司马魁。 此人不仅智慧过人,而且天赋异禀,不仅饱读诗书,精通兵法,而且英勇无敌,是位修炼神速的修炼者。 司马魁一生征战无数,从无败绩,马蹄所过之处即是国土,将洛国从一个蕞尔小国,活生生发展成了占据整个东北之地的大晋皇朝。 而司马魁最得力的助手,是一位名叫贾益天的文臣。 贾益天此人是在洛国已经成为东北之地的最强国家之时,突然出现的,此时的洛国由于连年征战,消耗巨大,而又因为快速扩张领土,却一直得不到妥善安排和治理,出现了许多令人头疼的问题,可谓内忧外患。 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个道理的司马魁,一时间有些身心俱疲、难以应付。 司马魁正因为此而愁肠百结之时,贾益天从天而降,来到了他的身边,并且提出了一系列的治理方案,甚得司马魁的认同。 从此,司马魁负责到处征战,统一东北之地,而贾益天则负责主持内政,治理国家,一切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贾益天最难能可贵之处,在于能够将很多大事的脉络分析得清清楚楚,他不仅治理国家井井有条、很有成效,而且还会时不时地为司马魁出谋划策,以最小的代价打胜仗。 这让司马魁对贾益天极其赏识和重用,视为左膀右臂,深信不疑。 而司马魁此人一生一共有十一个儿子,前两个是早年所生,却在一开始的征战中连连牺牲。 于是,司马魁痛定思痛,直到洛国极其强盛之时,才又生了九个儿子。 这九个儿子,分别叫作司马闲、司马剑、司马勇、司马英、司马猛、司马威、司马贵、司马智、司马满,除了大儿子司马闲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司马魁一直安排在最安全的后方,名声不显以外,其余八子尽皆战功赫赫、享誉盛名,被人们视作人中龙凤。 在春秋乱战最后的收官之战时,其实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国家能与洛国抗衡,司马魁便不再亲自带兵征战,而是分别派遣自己的八个儿子南征北战、东吞西灭,彻底统一东北天下。 因八大儿子各个英勇无敌,人们便效仿龙生九子之传说,来夸赞司马魁的九个儿子,并声称司马魁乃天命之子、真龙大帝。 也就是那个时候,以贾益天为首的文武百官上书司马魁,称其乃真命天子,理当上皇帝之位。 于是,在群臣的拥护下,司马魁晋皇帝位,改洛国为大晋皇朝。 早在此之前,司马魁就立长子司马闲为太子,一直坐守后方,后来更是跟着贾益天学习内务,接手朝纲,治理国家。 等天下一统之后,天纵奇才的司马魁不知为何,境界始终无法突破,一直停留在子境武夫。 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时光的流逝,寿终正寝。 临死前,选出下一任大晋皇朝的皇帝,变成了最大的问题。 按理说,应该立早就是太子的长子司马闲为皇帝,但是世人皆知,司马闲乃庸才,碌碌无为,所以许多大成联名上书,举荐自己亲近的皇子继承皇帝位。 司马魁也一时犯难,不知如何决断,便请教丞相贾益天。 贾益天虽然身为最大功臣,却也懂得进退,知道直接参与选择下一任皇帝的选定,是大忌讳,便说打天下主要靠的是用兵打仗,而治理天下不仅需要强兵,更重要的是治理国家,就建议司马魁考一考儿子们治理国家的能力。 当时正好赶上大晋皇朝内一处地域经年大旱,民不聊生,饿死者不计其数。 司马魁便让九个儿子各自出一个策略,如何来治理此次饥荒。 其他八大皇子急忙请教支持自己的朝中大臣,唯有太子司马闲向来无人脉,对此事不闻不问。 直到一日之后,司马魁在大殿之上,让九位皇子说出自己的看法。 向来不争不抢、处处礼让的太子司马闲最后一个发言,其余八个皇子尽皆说出了自己的策略,头头是道,各有真知灼见。 唯独司马魁问司马闲,说老百姓吃不上粮食,连树皮、草根都吃完了该怎么办的时候,后者竟然说出了让天下所有人笑掉大牙的一句话。 “何不食肉糜?” 据说,司马魁当场气得吐血,差点没一掌劈死说出如此混账之话的太子。 然而,司马魁事后立即便想明白了,司马闲此举是故意示弱,主动退出争夺皇帝的行列。 一个跟着贾益天治理国家多年的太子,怎么可能没有治理饥荒之策。 司马魁进而想到了,司马闲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自己从未领兵打仗,而自己的八个弟弟人人有着赫赫军功,而且还各自有着自己的军队以及支持大臣,自己根本无法抗衡。 再说了,一个真正如外界所说的庸才,能修炼成中三境武夫? 于是,当夜司马魁便去了丞相府,与贾益天彻夜长谈。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却在三日后的朝会上,司马魁直接命长子司马闲为下一任皇帝,其理由是“不可废长立幼”。 与此同时,司马魁竟然推出了一个分封制,将其余八位儿子分封为八大藩王,分别坐守八方,各有实权、手握重兵,命他们共同保卫大晋皇朝,共同遵兄长司马闲为皇帝。 —————— 各位道友,书中有关历史的故事,大多都是我私自编造,千万不要对号入座,免得影响心绪。/拱手/ 第436章 祸国殃民贾皇后 这道命令一出,当真让群臣始料未及、大跌眼眶,大家万万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后来,人们慢慢接受这一事实时,普遍认为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司马闲此人懂得装疯卖傻、以退为进,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另一个是,司马魁应该是觉得明面上的八大藩王各自军功累累,将谁放在皇帝之位上时,其他七人尽皆不服,将司马闲放上去,反而能让其余八位皇子相互制衡。 司马魁将皇位传给司马闲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再强的雄主,终究是要化作一抔黄土。 身为托孤大臣的贾益天在司马闲守孝三年之后,为表全心全意地辅佐新任皇帝,将自己年仅十六岁的孙女贾梧凤嫁给了司马闲。 司马闲自然是将其直接立为皇后。 直到这时,才有很多传言接踵而来,说先帝司马魁之所以要立最为平庸的司马闲为皇帝,一切都是贾益天背后谋划,以及影响和改变着司马魁的决定。 大家也才想起来,最无名望的司马闲一直跟着贾益天治理国家、学习内务,却始终也没有突出的政绩,得不到别人的关注和重视,定然是贾益天的计谋,故意让司马闲一直处于被人忽视和不被认知的“潜龙”状态。 如此,在关键时刻才能给予众人当头一击,更是让司马魁生出无限遐想。 人类最怕的永远都是未知,司马闲即皇帝位之后,群臣莫不心生敬畏。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贾益天为了将最是无用的司马闲放在皇帝之位,然后由自己控制整个大晋皇朝,做一个实际上的掌权者。 后来,更是有民间歌谣称,“打天下时叫益天,守江山时名易天”。 而且,后知后觉的八大藩王和群臣,从贾益天的孙女,也就是新任皇后的名字上,才发现了贾益天的狼子野心。 贾梧凤,凤凰只栖于梧桐树。 皇帝是龙,皇后是凤,这还不能证明贾益天早就想到了这一计谋? 贾益天听了这个传闻之后,只是淡淡地解释了句,自古有“龙凤呈祥”之谶语,因此才临时将孙女的名字改为梧凤,为的就是祥兆大晋皇朝屹立万世,不衰不朽。 又有传言称,贾梧凤乃祸国殃民型的绝世美女,贾益天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孙女以美色迷惑皇帝司马闲,然后让其神魂颠倒、百般依顺,最终言听计从。 皇帝司马闲事事听贾皇后的话,可不就是听贾益天的话? 为证明贾梧凤确实有着沉鱼落雁之容,有人还专门为其作了一首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此诗看似是在夸赞贾皇后天生丽质、美貌惊世,实际上是在含沙射影,说贾皇后乃祸国殃民的妖女。 结果,贾梧凤在成为皇后的时候,站在大洛城头之上,让所有城内百姓看得清清楚楚,她不仅姿色平平,甚至可以说是其貌不扬。 贾益天此举让八大藩王和他们手底下的大臣们彻底闭嘴,甚至有人气急败坏,言称贾皇后乃丑皇后。 于是,大晋皇朝有丑皇后之事,传遍天下。 直至司马闲在位多年之后,所有人终于意识到当初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第一,司马闲此人确实碌碌无为;第二,司马闲果真对贾皇后言听计从,许多国家大事的决策上,实际上都由贾梧凤说了算。 这两点都在证明着贾益天此人有着惊天密谋,他很可能想篡了司马家的皇位。 一时间,类似的传言在大洛城内、在大晋皇朝,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令全天下人都没想到的是,值此之际,贾皇后竟然大义灭亲,直接让皇帝司马闲将年事已高的爷爷贾益天、及其贾氏所有人削去官职、爵位,废为庶民。 如此一来,别说有着什么惊天大密,连当官都成了奢望。 据说,当时让贾氏举族外迁之时,贾氏所有人大骂贾梧凤大逆不道、丧尽天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狼心狗肺的畜生,贾益天本人更是气得当场吐血晕厥,事后一病不起,没两年就郁郁而终了。 此事一出,又让八大藩王和文武百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们冤枉贾益天了? 而真正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竟然是丑皇后贾梧凤? 就在所有人觉得匪夷所思之时,贾梧凤竟然主动供出了爷爷贾益天的罪行,称其确实有着把持朝政的野心。 贾梧凤从小就是绝世美人的坯子,贾益天便将其命名梧凤,并且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谋划将最好控制的太子司马闲扶上皇帝之位,然后再将孙女嫁给他,以国戚身份来掌控大晋皇朝。 为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贾梧凤再次来到大洛城头,亲自揭去脸颊上的面具,露出一副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据说,当时的大洛城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都看得痴了、呆了。 后来,更是传出这样的言语,“我要是能娶到这样的仙子,我也愿意将所有的一切送给他,只为讨得她欢心。” 当时,贾梧凤便声称,爷爷贾益天为了堵住众人的嘴,方才让自己附的面具。 贾益天和司马闲的阴谋诡计大白于天下,瞬间让坐守八方的八大藩王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以及觊觎那天子之位的蠢蠢欲动之心。 于是,八大藩王再次暗地里联系当年支持自己的朝中大臣,并且在各地的藩属之地大肆征税、训练新兵、募集人才,不断地增大实力。 这时候,民间又有传言,说“我要是八大藩王,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夺取兄长的皇位,不为别的,只为将绝世美人贾梧凤收在身旁,日夜相伴。” 对此,很多人也开始怀疑八大藩王有此一想。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贾梧凤竟然亲自游行大晋皇朝,将八大藩王的地域挨个逛了个遍,并且一一单独会晤了八大藩王。 没有人知道贾梧凤与八大藩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正事后的八大藩王,一个个更加卖力地加强自己的实力,造反之心甚至都溢于言表。 果然,不出两年的时间,八大藩王纷纷起兵造反,整个大晋皇朝一下子陷入八方战火的乱局。 一瞬之间,整个国家,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知道这些信息的老百姓,都将贾梧凤视作头等罪人,大骂其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日夜不停。 第437章 暴乱狂? 大晋皇朝共计十八个郡,其地域分割很是独特,与其他国家大相径庭。 大晋皇朝的人口、经济、军事、文化等中心,整体稍微偏向西南。 这个地域之内,最中心为坐落京城大洛城的宜阳郡,其周围由三个大郡包围,呈拱卫之势,这四个郡皆由皇帝司马闲直接掌控。 再向外,是由八大藩王坐镇的八个郡共同包围着中央四郡,司马剑封剑王坐镇北方,司马勇封勇王坐镇西北,司马英封英王坐镇西方,司马猛封猛王坐镇西南,司马威封威王坐镇南方,司马贵封贵王坐镇东南,司马智封智王坐镇东方,司马满封满王坐镇东北。 而这十二个郡,占据了整个大晋皇朝最好的疆域和土地,其余虽然还有六个郡,但这六个郡,每两个郡的地域才能稍稍超过其余十二郡的一个郡,而且环境大多略微恶劣。 此六郡分别在北方偏东一些、东北和东方偏北一些,分别由一些夷狄部族之人掌控,北方乃氐族,东北乃羯族,东方乃鲜卑族。 这就是司马魁的策略。 在神州大陆上,自古以来便有着一些不注重读书、种植、经济等事,而专注放牧的民族,散落在世俗之地的西方、北方和东方,被统称为夷狄。 而这些地方,大多都环境恶劣,气温偏冷,大多都是一望无垠的草原,这才导致了他们的民族作风和习惯。 虽说世俗之地的外围乃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四极之地,但是两者之间总得有一个转换的中间地带,那便是自古夷狄土生土长的地方。 夷狄之人普遍高个宽体、身强力壮,他们的每一个部族之人,尤其是男人,自小便生活在马背之上,极其擅长骑射、奔袭作战,民风强悍,人人不惧生死。 每逢天降众灾,草地生长大大受损,他们的牛羊不能大量繁殖,便由部落首领带领众男人们,临时组成骑兵大军,或向东或向南或向西,去抢夺内地人民的吃穿用度之物。 甚至,当某个夷狄部落强盛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会大举入侵,不仅烧杀抢掠,还占据土地,待破坏得无法生存之时,便又撤回草原回归放牧生活。 一直以来,这些部落都令边境国家极其头疼。 就拿永昌帝国来说,当时的灭国之战主要由王翦、王贲父子带领作战,将军蒙恬便一直坐守边境,不让西边和北边的夷狄之人入侵边境,以确保王翦的灭国大军毫无后顾之忧。 蒙恬更是为了方便阻击夷狄大军,在边境处修建蔚为大观的亿万里长城,将夷狄之族拒之长城之外,分毫不得入侵。 长青帝国的处境也不遑多让,皇帝刘荡也命人在边境处同样修建了贯穿整个疆域的长城。 大晋皇朝的开国皇帝司马魁,却没有像西北之地的两大帝国一般,修建长城来解决夷狄之患,而是听从丞相贾益天的策略,划狄为民,容纳夷狄民众成为大晋皇朝之百姓。 于是,便有了那六个郡的成立,由三大夷狄部族各据其二。 而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此时所在的灵宝郡,正是勇王司马勇的地界。 大河成为了天然屏障,大晋皇朝的西北之地,河南为灵宝郡,河北为狭长的氐族生活郡地。 因此,水患都在大河南岸,北岸却是完好如初。 八大藩王起兵叛乱之后,有的选择直直进攻环绕宜阳郡的三大郡,有些相邻的藩王之间,则互相作战厮杀,欲要将竞争的藩王消灭之后,再去攻陷京城,夺取皇位。 在他们看来,碌碌无为的皇帝司马闲,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兵马之浩浩铁蹄。 卫济、赵爽、黄一踏安安心心地住进了卢家主提供的院落之后,接下来的日子,卫济只能每日不停歇地运转《阴符本经》来恢复伤势。 而赵爽独自修炼两日之后,便与已经恢复了大半伤势的黄一踏互相切磋修炼。 期间,卫济和黄一踏将他们在永昌帝国以及修炼界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赵爽,赵爽也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两人。 而这些关于大晋皇朝的事情,赵爽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卫济和黄一踏。 这一夜,三人再次坐在屋内闲聊,赵爽疑惑地问道:“如果导致大晋皇朝天下大乱的根源,真的是那绝世佳人贾梧凤,那她得长多漂亮啊。” 卫济摇了摇头,笑着道:“漂亮肯定是很漂亮的,毕竟无风不起浪,传言都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之上的。” “但是,若说导致天下大乱的根源,还真不是她贾梧凤,而是司马魁建立的大晋皇朝的局势和制度。” “别说九兄弟几乎瓜分整个国家的安排,就拿贵族林立的长青帝国来说,都是个四处漏风的局面,他刘荡如若也像司马魁一样寿终正寝,长青帝国指不定比之大晋皇朝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到此处,卫济突然想到了永昌帝国的皇帝秦正天突然出了意外,才导致河西战场的解散,不知现在的永昌帝国如何了。 卫济甩了甩脑袋,继续分析道:“而大晋皇朝,由向来比兄长更加强势、更具竞争力的八大藩王掌控着绝大部分的地域和兵马,他们人人都想做皇帝,却都没做成,让一个被他们始终看不起的庸人继承国祚,他们到了藩属地岂能不将自己视作皇帝、不将最中间的皇帝司马闲视为无物?” “所谓的互相制衡只不过是被有心人故意传出来的一个说法罢了,根本不切实际,司马魁之所以将司马闲定为下一任皇帝,贾益天确实在其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说,现有的藩属领地根本就满足不了八大藩王的野心,他们早晚要造反是板上钉钉的事,只不过贾梧凤推倒贾益天并说出贾益天的阴谋,成为了导火索,而贾梧凤与八大藩王的见面,便是一记狠狠的火上浇油。” 说到此处,黄一踏眉头紧锁,道:“真是奇怪,这贾梧凤到底要干什么?” “贾益天想通过贾梧凤掌控大晋皇朝几乎是不用怀疑的事实,只是这贾梧凤脱离贾益天的掌控,也太夸张了点吧。她不仅让整个贾家万劫不复,而且还挑起整个国家的大乱,这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说百害而无一利。” “就像她跟整个大晋皇朝或者说司马家族,有着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似的。” “我就不信,不论是哪路藩王最终夺得皇位,或者整个大晋皇朝干脆四分五裂,她贾梧凤能得个善终?恐怕老百姓的千夫所指都能用唾沫将她淹死。” “是啊。” 黄一踏讲完,卫济附和一句,试探道:“此事万万想不通,难道她贾梧凤是个暴乱狂?” 第438章 有点凶 卫济说完之后,自己都笑了,摇了摇头,看着赵爽问道:“爽哥,你还听到一些其他的信息没有?” 赵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不知为何,卫济突然想起了惠明和公孙小白这两个名家老祖宗的后代,临走前说那边还有事情要做,当时走得那般着急,定然也不是小事。 卫济便问道:“爽哥,惠明和公孙小白他们在做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赵爽继续摇头如拨浪鼓。 卫济和黄一踏互相对视一眼,都有着些许古怪之色。 两人一起盯着赵爽,卫济问道:“爽哥,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见了惠明和公孙小白两人,就要跟人干死干活,一副势同水火的架势?” 赵爽含糊其辞道:“哎呀,说那些劳什子干什么,来来来,咱们喝酒。” 结果两人紧紧地看着赵爽,一动不动,脸上都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爽一张大脸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喟然一叹,道:“也罢,其实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这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立即内心染上兴趣,丢人? 赵爽怀抱行侠大刀,一脸幽怨,道:“当初我在西南地界,藩王司马猛手底下一位巳境武夫带领的一支军队,去攻打一位清廉正义且始终忠于皇室的县令大人手底下的县城,我闻讯之后就赶了过去,想要助那位铁骨铮铮的县令大人一臂之力,结果就碰到了有着同样想法的惠明、公孙小白,还有一位……嗯,一位姑娘。” 说到此处,赵大侠老脸一红。 卫济和黄一踏立即兴趣更浓,皆点头微笑不语。 赵大侠挠了挠头,道:“那位姑娘叫作墨圆圆,人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就是有点凶。” “当时,我们四人一起帮助那位县令大人保住了城池,事后大家就互相认识,成为了朋友,然后又一起去了好几个地方,帮助不愿造反的城池。” “再到后来,他们说是有朋友来到了大晋皇朝,更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然后就跟我分开了。” 说到此处,赵大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整个脸颊都涨得通红。 卫济和黄一踏跟赵大侠碰了一杯酒,示意其赶紧说。 赵大侠这才开口道:“那墨圆圆临走之前说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然后呢?你答应墨姑娘了没?” 卫济立即追问道。 赵大侠顿时拍着胸膛,豪气干云道:“开玩笑,我是那么容易就屈服的人吗?” “屈服?” 卫济和黄一踏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爽哥,你暴露了!一开始说墨姑娘有点凶,现在又说屈服,我看不是人家说想跟你在一起,而是直接命令你跟她在一起吧。” 一向话少的黄一踏,面对兄弟之时格外放得开,毫不留情地说道。 赵大侠一张脸“唰”地一下就跟猴屁股一模一样,不厚道的两人继续哈哈大笑。 好半晌之后,赵大侠垂头丧气道:“好吧,我承认,她太凶了,而且也太强了,同样的境界,我打不过她。” “当然!” 赵大侠突然大叫,道:“不是我本身打不过她,只是她有几尊木偶傀儡,实在太强了,我完全不是对手,而且好男不跟女斗,我每次都让着她的。” 卫济和黄一踏笑得腰酸背痛,眼泪直流。 赵大侠见状,眯着眼睛,看着两人威胁意味十足。 过了片刻,卫济这才拍了拍赵爽的肩膀,道:“行了爽哥,别装了,你说就说嘛,一张大嘴都咧到耳根了,得意得很嘛!” 赵大侠这才色厉内荏道:“怎么,老子有漂亮姑娘喜欢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吗?” 黄一踏点了点头,认真道:“嗯,是这样没错,就是爽哥你总是好男不跟女斗,没事,男人嘛,吃点亏就吃点亏,没关系的。” “就是。” 卫济也附和,说出了陆伯伯当时说的话,“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吃亏等于占便宜。” 赵大侠对这两货彻底无语,只得独自喝闷酒。 卫济和黄一踏砰了两杯,卫济赶忙问道:“好了,爽哥,你正经说事,后来发生了什么?” 赵爽白了一眼卫济,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还是接着道:“临走之前,墨圆圆约我单独见个面,我当时没好意思拒绝她,但还是打定主意到时候绝对不去。” 说到此处,赵大侠突然一脸愤恨,咬牙切齿道:“惠明和公孙小白那两个狗东西,当时跑来找我,我还想着正好通过他们给墨圆圆带个话。” “结果,他俩二话不说将我制服,然后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墨圆圆那里,别提有多尴尬了,你们也知道那两货虽然屁话连天、磨磨唧唧,但实力着实不弱,我一打二根本不是对手。” 卫济努力憋着笑,道:“惠兄和公孙兄也算是好心帮你吧,毕竟您老脸皮子那么薄。” 赵爽的脸皮一向都是最厚的,然而在面对喜欢自己的姑娘,而且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下,竟然如此腼腆! 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 赵大侠狠狠地瞪了一眼卫济,道:“好什么好,这是跟我赵某人过不去,把我的面子往屁股底下塞。” 卫济和黄一踏笑而不语。 喝了杯酒后,黄一踏问道:“爽哥,大老爷们儿给句实在话,你到底喜不喜欢那墨姑娘,最好态度明确点,快刀斩乱麻,免得事情越抹越乱。” 赵爽看着黄一踏,教训道:“一踏,你跟着小济学坏了啊,这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风。” “少废话,老实回答问题,如此扭扭捏捏还不是你赵大侠的作风呢。” 卫济直接插话道。 赵大侠猛灌一口酒,用来猛壮怂人胆,道:“喜欢倒是挺喜欢的,只是……” “只是什么啊?爽哥,你能不能别像个娘们一样,这要是黄伯伯在,不得把你照顾得满面桃花开?” 见赵爽再次不敢言说,卫济立即这般说道。 “妈的!” 赵大侠低骂一句,凶狠地盯着卫济和黄一踏,道:“你们俩给我记住了,风水轮流转,有你们吃瘪的时候。” 然后愤懑道:“就算我跟她墨圆圆在一起,也必须是由我先说出口,更得由我先邀她赴约,然后确立关系,明白吗?” 这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一脸愣怔。 明白个屁呀,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第439章 墨圣人的后辈? 看着卫济和黄一踏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嗤之以鼻的表情,赵大侠立即叫道:“一看就知道你们屁都不懂!” 两人看着赵爽,一副“你懂得多你接着说”的表情。 赵爽理直气壮道:“我跟你们讲,男女在一起,一开始的主动权非常重要,在先开口表达喜欢一事上我说得晚了,就已经落了下乘,那么接下来的第一次约会,必须得由我发起,从而找回主动权。” “你们根本不懂,男女生活如同打仗,异常凶险,一步失了先机,往后步步被动,以后成了亲那就是无穷无尽的窝囊、憋屈,我赵爽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卫济和黄一踏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 卫济夸张地叫道,“这他娘叫矫情,是咱们大老爷们干的事吗?” 黄一踏也一脸认同地点着头。 赵爽一脸不屑,道:“虽然这些招式,是我前两年从一本情……爱小说上看到的,但却是极其有道理,你看我爹、你看看陆伯伯,那日子过得多惨,我可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 “两个人在一起时,最重要的一点是男人一定要比女人强,那么女人就会百依百顺。我跟墨圆圆之间,首先我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再不从这些事情上掌握到主动权,那这辈子就完了!” 赵大侠说完,一拍大腿,道:“这下你们明白了吧,大老爷们什么最重要,脸面!” 说着,还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卫济没好气地道:“你觉得陆伯伯和你爹,打不过他们的女人?” 刚刚有些洋洋得意摇头晃脑的赵大侠闻言之后,如遭雷击,登时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他老是想那些小说中的描述,却忘了一个极其显眼的现实,就算男人比女人强,成为夫妻之后,好像男人还是要被女人骑在头上的。 卫济阴阳怪气地道:“没想到咱们的赵大侠,还是个男子气概十足的大英雄呢,在自家女人面前都时时刻刻想着一展男人雄风,啧啧啧,好大的威风哟。” 说完,卫济和黄一踏努力忍住笑,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互相碰了杯酒,对赵大侠置之不理。 过了好久之后,赵大侠双手抱头,怅然若失道:“圆圆,我对不起你!” 卫济和黄一踏还是假装置若罔闻。 瞧瞧,称呼都变了,牙都要被酸掉了。 赵大侠突然嘿嘿一笑,换上昔日的厚脸皮模样,道:“小济、一踏,你们说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圆圆不会生我的气吧?” 卫济双手一摊,道:“你还是说说接下来的事吧,你被惠兄和公孙兄绑过去之后,和墨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 赵爽立即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神色。 黄一踏张着嘴巴,疑惑道:“爽哥,你不会将你这些歪理说给了墨姑娘听吧。” 赵爽苦着脸点了点头。 “然后呢?” 黄一踏问道。 赵爽欲哭无泪道:“然后,她就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她以前虽然总是打败我,但没有那么揍过我!” 卫济和黄一踏一脸“你活该”的表情,心想墨姑娘定然是恨铁不成钢,不揍死你就已经法外开恩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赵大侠带着哭腔道,看起来痛不欲生。 卫济笑着道:“行啦爽哥,不是什么大事,下次见面好好跟人家道个歉,然后百依百顺的就好,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跟根儿大木头似的。” 这话一出,赵爽和黄一踏看向卫济的目光,都有些怀疑。 前者问道:“这能行吗?” 后者心想,济哥你自己的问题好像更严重吧。 卫济拍胸膛震天响,道:“放心,女人将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之后,你不变心、不做出出格的事情,都没问题,何况是这些不开窍的蠢事。” 赵大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瞪着卫济道:“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骂我?” 卫济急忙打着哈哈,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三人又开开心心地喝起了酒。 过了会儿,卫济道:“爽哥,你知道墨姑娘的身份吗?按理说,能跟名家后辈的惠兄和公孙兄一道,应该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吧?” 赵爽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随即又道:“不过,看那两货的表现,似乎很是敬畏圆圆,可能是被打怕了?” “哦,对了。” 赵爽突然道:“他俩一直称呼圆圆为‘圆圆公主’。” 卫济立即想到了灵儿,在光明城内,整个乾门弟子都称呼其为“灵儿公主。” “你刚说她身上有几个木偶傀儡?” 卫济突然问道。 赵爽老老实实答道:“这是她自己说的,我只见过一个,她说最强可等同于子境武夫,她只需要远远地操控,就能把我揍趴下,她跟我说她还有一个等同于乙境炼气士的傀儡。” 尼玛! 这话一出,卫济和黄一踏吓了一大跳。 一个乙境炼气士等同于修炼界的一个上等一流势力了,竟然还是一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傀儡?! 有没有比这更吓人的事情?! 这要是来上几尊放在乾门,那……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压下心中的震惊。 卫济有些口干舌燥地道:“整个神州大陆,能有如此大手笔,而且还姓墨,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墨门一脉之人,而且很大可能墨姑娘就是墨圣人的后辈子弟。” 黄一踏点头认同,此时此刻,事实呼之欲出。 赵大侠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不了解修炼界那边的情况嘛,现在这么一说,再结合你俩告诉我的信息,好像也就只能是这么一个答案了。” 某人的嘴角又咧到耳根上去了。 卫济和黄一踏一脸无语,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异口同声地叫道:“苏前辈真的会算命?” 赵爽愕然一下之后,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当时,和铁冠道人初次相遇之时,赵爽就让他帮着看看手相,算一算那姻缘之事。 铁冠道人当时就说,光看赵爽的面相就知道姻缘之路坎坎坷坷,但总归来说还是会得到幸福的,而且是那种挡都挡不住的幸福。 如今看来,好像并无大的出入,赵爽的处境与铁冠道人的话语都对上了,一一应验。 赵爽呆呆地想了半天,然后低声说道:“他奶奶的,这老铁,算得真他妈准!” 第440章 四大部族 过了会儿,黄一踏好奇地问道:“爽哥,你看到墨姑娘是如何操纵傀儡的了吗?” 赵爽直接答道:“她在拿出傀儡之后,首先要用灵石将其充能,然后以一种特殊材料的丝线将十指与傀儡连接,然后操控。” “她还说,傀儡其实和乾坤物、甲丸这些宝物一样,能够和修炼者建立血脉连接,只不过地境武夫暂时只能用这种方式操控,等到了炼气士之后,便可以直接以灵气操控,那样既如臂指使、随心所欲,又强大至极。” 卫济和黄一踏点了点头,黄一踏继续道:“爽哥,你刚说最强等同于子境武夫是什么意思?” 赵爽道:“地境武夫使用傀儡,一个是远程操控的法门,一个是得用灵气给傀儡充能,她那个傀儡,要想发挥出巳境武夫的实力得用一颗凡品灵石,而且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辰境武夫的实力是一次性两颗凡品灵石,卯境是三颗凡品灵石,而寅境的话得一颗地品灵石,丑境两颗,子境三颗。” “说真的,她当时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不想丢脸,就假装全都听懂了,其实直到你们告诉我修炼界的事,我才明白具体什么意思。” 赵大侠始终一本正经。 卫济和黄一踏恍然地点点头,内心的想法如出一辙。 “这玩意强是强,就是有点烧灵石啊,不是财大气粗的大势力子弟根本挥霍不起!” 夜已深,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如此,直到正月初十刚过,天气回暖不少,三人便径直赶去大河岸堤,然后一路向东。 很快,三人便找到了一处大约十里长度被破坏的大河岸堤,然后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当地的村民。 苦不堪言的村民们连饭都吃不饱,哪儿有什么过年的气氛。 此地又离着县城实在太远,好在附近有一座大山,三人便来了一次大狩猎,让村民们先饱饱地吃了一顿肉。 接着,还是一成不变的老办法,三人开始搬运大石。 好在,占据灵宝郡的勇王兵马彻底兵败如山倒,手下士兵死的死、逃的逃,剩不下多少了,有陆续逃回来的老百姓更是称司马勇此人都已经被乱刀砍死了。 这都是因为,司马勇非要同时跟相邻的司马剑和司马英同时作战,结果被两处兵马狠狠回击,两头难以兼顾之下,一溃千里,大势已去。 不过,无论这些传言是否属实,都跟卫济三人无关,卫济相信父亲的话,战争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解决,他只负责治理水患。 这种扛着巨石日夜奔波,外加每日晚上从不缺席的修炼,三人的境界升得也是格外之快。 短短二十日的时间,赵爽便破境,成功跻身至三境,又十日之后,黄一踏也到了寅境,再过了一个月之后,卫济成为了至三境武夫。 有了赵爽的加入,再加上一共十里距离的河堤修缮,仅仅过去不到两个半月,三人便已经帮助此地修复好了河道。 此时已是春末,立夏将至,但是灵宝郡属于靠北之地,天气到还不是很热。 趁着此刻,还是可以种植庄稼的,于是三人去了趟乙丑县城,买了种子、农具等东西,接着帮忙挖掘水库,修复了一部分田地,先将其种上庄稼。 剩下的田地,由当地村民们自己解决,卫济三人急忙去往下一处水患之地。 又是一年雨季,又到了水患最严重的时刻。 大河是从灵宝郡流入大晋皇朝,然后一路向东在灵宝郡的最东侧开始转南,经流坐落着京城大洛城的宜阳郡的北部新野郡,也正是在新野郡的中部,大河分出一条支流,从中间斜着贯穿宜阳郡,最后出去之后又在宜阳郡东侧的巨野郡汇入大河,再继续向东到达东平郡,一路流出大晋皇朝。 如此,又过了整整两年之后,三人已经跟着大河开始向南而行不少距离,即将进入新野郡。 而就在这时,卫济、赵爽、黄一踏在刚刚处理好一处水患之后,在下一处河堤破坏之地时,看见了许多官兵,正在与老百姓们一起修缮河道,大家其乐融融、有说有笑,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家常。 此地也有许多军用的大型马车和工具,搬运石头很是方便。 这一幕,看得卫济三人目瞪口呆。 一路走来,可从未见过这种现象,哪有官兵帮助老百姓一起修缮河道的? 三人仔细打听一番之后,才知道这些士兵不是八大藩王的下属,更不是皇帝司马闲手下的大晋皇朝之兵,而是北方氐族的士兵。 看来传闻是真的! 这两年来,越来越靠近东边,以及接触越来越多从军营逃回来的老百姓,三人了解到大晋皇朝由夷狄部落占据的六个大郡,反而是老百姓过得最好的地域。 因当时的司马魁听从贾益天的建议,实施化夷为民的策略,六大郡早就有许许多多的中原百姓进入,早就从民族、生活、文字、语言、文化、习俗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大融合。 三大部族的首领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开明君主,他们不仅积极容纳、接受大晋皇朝本地人民的一切东西,而且还在积极变法、改进,让所有人过上富足的日子。 近百年的时间下来,三大部族早就今非昔比。 而自从司马魁死后,司马闲只想着安心享乐、坐享其成,八大藩王只想着如何增强兵力,兼并其他藩王和中央四郡的土地,似乎所有人早就已经将六大郡的三大夷狄部落忘得一干二净。 如此此消彼长之下,三大部族早就已经比之八大藩王的疆域,更加强盛、富庶。 经过简单的了解之后,氐族的士兵们,既有纯血氐族之人,也有混血之人,更有中原种族之人,他们足足有着数十万之人,得到了氐族天王的命令,一起帮助大河沿岸的老百姓治理水患。 接下来,从灵宝郡到新野郡,再到巨野郡,再到东平郡,全都有着氐族、羯族和鲜卑族的士兵帮助老百姓们修缮河道、治理水患,帮着一起种植庄稼等。 听闻这些消息,卫济三人立即喜笑颜开。 如此一来最好不过了,他们三人虽为强大的修炼者,可终究只有六只手,哪比得上三大部族一百多万的士兵齐心协力,一起修建? 第441章 终于浮现 接下来,三人便不再挨个帮助每一个河堤被破坏的老百姓,而是主要解决一下就连兵民合作都不好处理的难题。 此类事情不是很多,但每一处都有,虽然军民们也能解决,但是毕竟消耗太多的时间和气力。 大河水患,多耽搁一日,就让老百姓的心情多难受一日。 于是,三人便开始了快速的长途奔行,一路沿着大河,每到一处水患之地,便帮忙快速解决最难解决的问题,接着继续赶往下一处。 如此,一直到仲秋八月之时,三人已经到了东平郡的地带。 这一路上,果然每一处水患之地都有着三大部族的士兵,这些人毫无大晋皇朝大部分本地士兵的飞扬跋扈、趾高气扬,一个个和和气气,与老百姓们融洽相处、精诚合作。 而且,越往东越到大河下游之时,解决水患问题的进度越是完善,距离短一些的岸堤已经被修缮妥当,稍微长一些也已经进入尾声。 根本已经用不到卫济三人了。 这一日,三人一路跑到了东平郡的最东侧,也就是大晋皇朝的边境,同时也是大河流出世俗之地的地方。 看着前方的界碑,一时开心的三人又奔出了一百里的地界,方才停了下来。 神州大陆的东侧,似乎木气很重,不仅多花草树木,而且树木大多年成较久,树干很粗,一看就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前方正是这种景象! 这便是东极之地与世俗之地的交界地带了。 不仅圣人有言,寻常人不得进入,千万年来的当地村民也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 说是一直向东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意想不到的事情,极其危险,入者必死。 “行了,爽哥、一踏,咱们回吧,也不用再看了,这里早就没有了大晋皇朝的子民生活,只是不知道这大河之水,一直会流到哪里。” 看着继续向东的滚滚大河之水,卫济这般笑着说道。 他怎能不开心,整整三年多的时间,一直都在和大晋皇朝的老百姓一起,修缮河堤、治理水患,早就已经和他们感同身受。 如今,所有水患尽皆解决完毕,就像是解决了和自己息息相关的艰难处境,卫济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当然,赵爽和黄一踏的感觉一模一样。 三人急速奔回,到了下游的最后一处水患之处,河道已经修缮完毕,老百姓正跟士兵们欢呼着庆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真挚笑容。 许多士兵看起来,甚至比老百姓还要开心。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卫济朗声念出一句词,道:“原来这句词还可以这么理解,当真神奇。” 轰! 卫济的身体内发出一声气势如虹的响动,气息外放,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哈哈,小济,你可算是到了子境了。” “是啊,济哥,恭喜你!” 赵爽和黄一踏立即看向卫济,笑着一一说道。 他俩早就在数月前,一前一后进入了子境,唯独后天第一体质的卫济,进阶较慢,这还是在“老农拳”、《乾剑》、《乾步》、《奇门遁甲》,以及铁冠道人的剑法,不断修炼这些强大的功法的前提下。 要是寻常人,能够学会其中一种功法,估计日夜勤练下去,境界定当一日千里。 天赋极好的修炼者也分两种,一种是身体底子较好,进阶比较慢,一种是身体底子寻常,一路攀升境界如飞一般快速。 当然了,境界一致之时,一般情况下,前者要比后者强。 听了赵爽和黄一踏的话,卫济也一时有着春风得意的感觉,看着两人露出了笑容。 然而,卫济的嘴角刚刚咧开,就猛然止住了,满是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整个身体一动不动。 “小济!” “济哥!” 赵爽和黄一踏自然发现了这一点,立即关切地叫出声。 卫济赶忙向着两人一摆手,表示没事,但整个人还是处于呆若木鸡的状态。 这都是因为,刚刚卫济跻身子境的一刹那,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样东西。 赫然便是当初在万灵山上,得到灵剑玄黄之时,脑海中突然多出的那样东西。 当初的卫济,虽然神识内视发现不了任何东西,但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确实多了一样东西。 这就像人的皮肤里镶嵌了一片树叶,即便这片树叶无气无形无质也无色,但还是能够十成十地确认,确实多了一样东西。 何况还是在卫济脑海当中! 而当时的卫济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任何端倪,甚至接近四年的时间过去,卫济都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可如今,刚刚跻身子境的卫济,脑海中的那样东西终于浮现了! 它呈球形,一寸见方,但却如同虚物,虽然在脑海当中,却好像完全不再同一个空间,不和脑海中的任何一样东西碰撞、连接。 就像人们想抓住光,却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一样。 卫济感觉,这样东西还要比人抓不住光的情况更加夸张,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停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却完全用神识碰触不到。 而之所以能够发现它,是因为它不再是无色的,虽然依旧是无气无质,但是有了色,就有了形。 卫济说不上那是什么颜色,似乎不是一种,而更像是世间的万千颜色汇聚一堂,像是所有颜色在不断变动,又好像亘古如一、永恒不变。 当真玄之又玄,无法描述。 而且,此时的它,颜色很淡,非常淡,淡得将其放在一位普通人眼前都注意不到。 但是,它在卫济脑海里,卫济自然能够第一时间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存在。 所以,卫济才在这一刻勃然变色,因为他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无法知其好坏。 正如当时卫济第一次感觉到它时一样,人类对于未知是最恐惧的,因此被瞬间吓得神魂震颤。 但是,也如上次一样,卫济在向赵爽和黄一踏摆手之后,仔仔细细地探查着这样东西,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毫无波澜,毫无动静,唯有一层淡淡的未知颜色。 好久之后,卫济方才眼神恢复清明,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神识消耗太多。 “小济,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赵爽认真的问道,黄一踏和赵爽尽皆一脸关切地盯着卫济。 呼! 卫济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之后,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到了子境,《阴符本经》的气流发生了些变化,一时被吓到了。” 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442章 指示 听了卫济的话,赵爽和黄一踏半信半疑。 不过,两人却也知道卫济不可能无的放矢,便不再多问。 “走!” 卫济伸了个懒腰,道:“既然水患已经彻底解决,咱们先去找柳絮。” “好!” 赵爽和黄一踏一答应,三人便开始向西出发。 “等一下!” 然而刚刚没走出几步,卫济突然喊了一句。 赵爽和黄一踏脸上刚刚掩去的担忧,再次浮现,紧紧地盯着卫济。 卫济一时也有些愣神,但是赶忙压下心神,挠了挠头,嘿嘿笑着道:“没事,没啥事,我有个事情要做,稍微等一下。” “你他娘到底怎么了?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赵爽忍不住叫道。 黄一踏想了想,问道:“济哥,是不是跟灵剑玄黄有关?” 他在跻身子境,然后稳固了境界之后,突然感觉灵剑造化与自己的那一抹联系更加深彻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其他的东西存在。 于是,他便像炼化甲丸和乾坤物一样,滴了一滴血在造化之上。 果然,血液滴在剑刃上之后,瞬间融进了造化。 黄一踏顿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就像造化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赵爽立即盯着黄一踏,问道:“一踏,怎么说?” 他也亲自接触过玄黄和造化,与之别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当然也知道灵剑的玄妙之处。 黄一踏便将这些事情挨个说了一遍,然后分析道:“我估计可能是跟子境武夫的体魄有关,毕竟它是地境的最高一境,身体达到了个人的圆满,也是练气天境的门槛,灵剑灵剑,肯定与灵气更加契合,所以感觉到我们的身体有了引入灵气的资格,才会心生感应。” 赵爽闻言,古怪地道:“这种与兵器合一的感觉,我早就有了啊。” 黄一踏无奈道:“爽哥,我们什么时候得到的灵剑,你什么时候得到的行侠,那能一样吗?” “也对。” 赵爽点了点头,道:“没事就行。” “只是……” 赵爽又道:“小济,一踏是在稳固了境界之后,才有的感应,你才刚刚跻身子境,就有了感觉?” 卫济闻言,笑了笑道:“应该是跟《阴符本经》有关,所以会有些不一样。”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之所以要突然喊停,是因为脑海中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像是一种指示,也像是一种呼唤,总之很神奇,而那种感觉的目的直指大河之内。 卫济敢保证,这种感觉跟脑海中的那样东西有关! 根本无法说给赵爽和黄一踏,然而黄一踏突然询问的话,却让卫济内心一动,便顺势而为。 仓啷! 卫济从背后拔出玄黄,想了想还是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玄黄之上。 嗡! 顿时如黄一踏所述一般的感觉,一下子席卷全身,卫济都能感觉到从玄黄上发出的一种喜悦之感。 卫济满意地笑了笑,道:“嗯,不错,这种感觉很不错!” 赵爽无语地白了一眼卫济,便开始转身走去。 “那个……爽哥,你稍微等一下。” 卫济不好意思地开口,他极度想试一试脑海中呼唤之地到底有什么! “又怎么了?不是,我说小济,你怎么到个子境还神神叨叨的,脑子修炼坏了?” 赵爽转过身来,没好气地道。 卫济不再说话,而是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大河岸堤之上。 赵爽和黄一踏见状,只得跟着跳了过来。 卫济沉声道:“爽哥、一踏,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在类似于炼化玄黄之后,就在刚刚,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召唤之感,玄黄似乎很渴望得到一样东西!” “而那个东西,就在那里!” 说着,卫济指向大河中间的一个位置。 见卫济说得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两人尽皆点了点头。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赵爽和黄一踏异口同声地道。 卫济想了想道:“你们俩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应该是机缘,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爽和黄一踏看着卫济不说话。 卫济继续道:“没事,我有感觉,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们俩就在这里等着我,如若我一刻钟之后,还没上来,你们就来找我,如何?” 卫济说得很严肃,赵爽和黄一踏知道只能这般行事。 不过,赵爽还是语气不容置疑地道:“一刻钟太久了,最多半刻钟,如果你还不出来,我们就去找你!” “好!” 卫济答应一声,转头看向感应传出的地方,应该是在河底。 砰! 卫济脚踩地面一个借力,直接一跃跳到大河中间,那个感应指示之地的正上方。 啪! 卫济下落,单脚踩了一下大河水面,身体再次拔起数米之高。 接着,卫济身体一个急转,脑袋朝下,然后“噗通”一下扎进了大河。 到了水里,卫济控制武夫之气,不让自己被水势冲向东边,然后控制身体变成重身状态。 接着,卫济便以很快的速度,向大河河底坠去。 越往深,光线越是暗淡,不过却不影响卫济的视物。 短短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卫济便已经到了数百米之深的大河之地。 河底除了石块、泥沙别无他物,卫济找准位置,将一块数百斤的大石搬开,然后从乾坤物中拿出特质铁锹,开始挖掘。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感应指示的地方,就在地下大约十米左右处。 河底的泥沙都是千万年来沉积下来的,又有着巨石的压盖,非常坚硬,卫济发掘时却也要费些功夫。 知道上面赵爽和黄一踏满是担心地等着,再加上时间越久,越难憋气,同时还得抗衡水势带来的影响,卫济挖得还是很吃力的。 而且,他必须得尽快! 三米,四米,五米,六米…… 越深越南挖,就在卫济挖出七米深的时候,脸色变得稍微有些难看。 又是一块大石! 而且看起样子很宽,又无法判断它的厚度,只能凭借感觉知道它不会超过三米。 最快的方法,其实是直接打碎,但是那样的话有可能会毁坏巨石下面的东西。 来不及多想,卫济只能向着四周一顿猛挖,到了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后,卫济收起铁锹,然后拔出玄黄。 卫济在一个方向下劈之后,一剑刃的长度,竟然不到巨石底部,便再次出剑,削出一块足够大的“子石”之后,卫济一拳将其打掉。 第443章 献祭 将剥离出来的“子石”搬开之后,卫济再次一剑削出,这次借助剑锋,卫济看到已经到了大石底下。 卫济故技重施,继续削出一个足够大的“子石”,将其一拳打掉,然后搬离出来丢开。 砰! 卫济跳到大石底下的河床上,没有多想,直接插剑入鞘,双手抵在大石底下。 此时此刻,卫济只有两个方法,要么如法炮制,将巨石的其他三个方向同样打投,然后将大石的中间部分搬开;要么就直接以现在的情形,搬起整个大石。 前者定然能成功,但是要耗费许多时间,后者很快,但是有可能石头大得卫济搬不动,还是要用前者的办法。 不过,第一时间选择第二种方法肯定是没错的! 轰! 卫济双脚踩在坚硬的河底,将武夫之气极尽调动,然后咬紧牙关,使出全力搬动石头。 果然,好大的一块石头,太重了! “不行,不能放弃!” 卫济继续调动武夫之气,努力搬动石头。 “啊!” 卫济大喝一声,顿时有黄河之水沿着牙缝流入口中,他却置之不理。 “啊!” 卫济再次大喝一声,继续拼命般地抬石。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石终于动了! 卫济内心一喜,继续坚持。 轰隆隆! 又是一阵响动,卫济将大石给彻底抬了起来。 “啊!给我起!” 卫济内心疯狂呐喊一声,使出所有的力气,整张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终于,他将大石彻底抬了起来。 好家伙! 卫济这才看清,这块石头本身不是很重,约莫两三千斤,但是加上覆盖其上的四周泥土,那可就得有上万斤之重。 轰! 卫济用双手彻底将大石撑到头顶之上,然后调动武夫之气,狠狠一脚蹬在大石之上。 轰隆隆! 大石受到猛烈的撞击,直接立起。 卫济急忙双脚蹬地,身体瞬间上升数米之后,在另外一个地方又补了一脚。 立起来的大石,便向着另一个方向翻了过去。 卫济坠到河底之后,立即向大石底下看去,有一个三米方圆的大坑,坑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物。 卫济脸色一喜,立即过去拿起那样东西。 是一杆通体玄色的棍状之物! 卫济看了眼翻过去的大石,内心庆幸。 幸亏大石不是特别的大,哪怕再大上一点点,卫济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抬起。 卫济双脚一蹬,向上跳去,却在这时看到赵爽和黄一踏正在急速下坠。 看到卫济无恙之后,三人又向上游去。 噗通!噗通!噗通! 很快,三人便钻出了河面,然后一踩水面,跳到岸上。 到了岸堤,卫济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足足过了有小半刻钟的时间,方才恢复过来一些。 卫济看着赵爽和黄一踏道:“你们怎么下去了?” 赵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都已经下去快半刻钟了。” 卫济一愣,原来不知不觉那么久了! 黄一踏又道:“而且,我们看到大河之水翻腾了一下,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赶紧下去了。” 卫济心思一转,将手中东西仰起,道:“这东西在一块大石底下,我将大石抬起来,然后翻了个个,想是那会儿弄出的动静。” 隔着数百米,能掀起动静,既说明石头够大,也说明卫济的力道之强。 赵爽和黄一踏都点了点头,赵爽看着卫济手中的东西,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让玄黄隔大老远感应,这都赶上癸境炼气士的神识了。” 卫济笑了笑,这才细细打量手中的东西,赵爽和黄一踏也凑了过来。 上面有依稀可见的三个古字,卫济自小便跟着刘青松读过很多书,也认识过很多古老的文字,这三个字正好认识,便念了出来。 “探水尺。” 三个字很普通,应该就是它的名字,看来是一根测量水深的尺子。 赵爽露出狐疑,道:“就这么一根看着也就六尺长的探水尺,能测个什么大河之水?” 卫济脸色有着沉思,道:“那可不一定,这个探水尺看样子,已经存在了很多很多年,可能久得吓人。” “在水底之下无数年的时间,你觉得什么样的东西还能保持这种程度?” 赵爽也知道这个道理,便挠着头不说话。 黄一踏突然道:“爽哥、济哥,大河之畔的这些老百姓们一直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很多虽然已经完全传偏,但大多都有根源可寻,不是说最早的大河河道,是上古大神开拓而成,你们说这根探水尺是不是那个时候的东西,甚至是那种大神用过的?” 这话一出,卫济和赵爽立即一震,随即缓缓点头。 卫济刚想开口,却脸色一变,他清楚地感觉到玄黄之上传来一种非常强烈的反应,好像很想接触探水尺。 仓啷! 卫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拔出玄黄,然后便看见玄黄自主漂浮在空中,慢慢地靠近探水尺。 叮! 终于,玄黄和探水尺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便瞪大了眼睛,看到探水尺上竟然光华一闪。 紧接着,那遍及尺身的玄色光华,全部向着与玄黄剑接触的方向靠拢,最终形成一颗豌豆大小的光球,一时间光华大盛,让三人都感觉一阵刺眼。 那光球形成之后,直接飞出探水尺,然后“嗡”地一下没进了玄黄。 光华瞬间散去,光球慢慢地向着剑柄一动,等到了最接近剑柄的剑刃处,霍然停了下来。 然后,球状玄光一阵变化,最终形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滴状,彻底安静了下来。 极度显眼的玄色光芒也渐渐敛去,回归寻常,不再那么显眼,若非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嗡! 直到此刻,玄黄才突然飞动,轻轻地落在卫济的手中。 卫济瞬间感觉到,此时的玄黄极度的欢欣,像是小孩子遇见了最喜欢吃的糖果,开心极了。 哗! 这时,刚刚也脱离卫济之手,竖着悬停在空中的探水尺一下子变成了粉末,散落一地。 卫济三人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晌之后,赵爽率先拍了自己一巴掌,道:“这算什么?献祭吗?” 卫济和黄一踏听了之后不知如何开口,便一起不太确信地道:“好像有可能。” 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很明显,那根探水尺之所以一直没有被岁月抹去,就是因为它的体内有着一股神奇的能量。 而当下,这股能量转接到了玄黄之上,探水尺再也没有了能量支撑,化作齑粉。 像极了探水尺将自己献祭给了玄黄! 第444章 兵临城下 卫济的内心轰鸣不断。 他其实清楚地知道,那个指示感应的感觉来源于脑海中的东西。 甚至,都有可能是因为这根探水尺的缘故,才让它显现出了淡淡的颜色,然后指示着卫济去寻找探水尺。 因为黄一踏的话,卫济顺水推舟说是这个感觉与玄黄有关。 但当下,却真的与玄黄有关,而与脑海中的东西毫无关系。 卫济内视,那样东西确实毫无异动!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或者说…… 卫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样东西是自己在获得玄黄之时出现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两者之间本来就存在着什么联系? 所以才导致,那样东西感应出探水尺的存在,而最终成全了玄黄?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具体如何,只能以后慢慢去探究。 总归来说,肯定是好事! 因此,卫济将这些想法努力压下,咧着嘴一笑,道:“没想到玄黄这么强!看来,我们对于灵剑的了解还很片面啊。” 赵爽和黄一踏不理会卫济的嘚瑟,赵爽不耐烦地问道:“卫仙师,还有别的事吗?有的话,最好一次性做完!” 卫济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这回真没了,咱们出发吧。” 三人便终于向着西方向走去。 走了会儿,赵爽突然问道:“这从灵宝郡到东平郡,十几万里的地界,咱们上哪儿找柳絮去?” 卫济想了想,道:“没办法,只能沿着大河之畔的城池和村镇走走看了,反正现在水患已经解决,咱们暂时无事可做。” “今日天色已然不早,咱们找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快速向西奔跑。” “嗯。” 赵爽和黄一踏认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今年三月,三人碰上三大部族士兵帮助老百姓治理水患之事后,一路快速赶来,每到一处,三人都会叮嘱当地的老百姓。 如果看到一位年轻医师,就告诉他,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一直沿着大河向东了,并且将柳絮的装束和相貌告诉了村民。 如今,只能往回赶,然后挨个询问老百姓,看有没有见过柳絮了。 三人就近找了一座大山休憩下来,解决了晚饭之后,卫济独自修行,黄一踏则和赵爽互相切磋。 今日刚刚破境,卫济便老老实实地先打了三个时辰的老农拳。 第二天依旧,早晨练习老农拳,下午三人快速赶路,以他们如今的速度,一下午的时间,便可以走上两千里的路程。 到了晚上,找到休息之所后,卫济便开始修炼《乾剑》和《乾步》。 一直到夜极深的时候,卫济方才借助着突破境界后带来的武夫之气和体魄的变化,感应和练习奇门遁甲术。 如今的卫济,只差最后两个招式前和行,还是四成变化,其他的都已经是地境武夫的极致,五成变化。 终于,在练习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卫济一脸开心地停了下来,前和行两大招式也练成了五成变化。 稍微睡了一个时辰之后,一大早起来,卫济便先将奇门遁甲术新的感悟传给了黄一踏。 接着继续练拳,直到下午时依旧开始赶路。 一连大半个月之后,卫济的境界稳固了不少,三人也到了巨野郡的地界。 然而,刚刚进入戊申县城的时候,三人听到了一个重大消息。 三大部族的首领,各自带领了十万大军,攻向宜阳郡,据说都已经兵临大洛城下。 卫济三人仔细打听了一番消息,得知八大藩王掌控天下的局面早就已经成为了历史。 八大藩王里,有些已经战死沙场,比如说那灵宝郡的司马勇,以及距离三大部族最近的司马剑、司马满、司马智。 而有些却投靠了三大部族,比如说西方的司马英投靠了氐族,南方的司马威投靠了羯族,东南方的司马贵投靠了鲜卑族。 据说,八大藩王打生打死,各自消耗了好几年之后,本就已经兵疲马乏,却在这时三大部族各自的数十万大军,突然进军中原,一路势如破竹。 先是将最近的,司马剑坐镇的孟津郡、司马满坐镇的肃宁郡、司马智坐镇的东平郡,分别由苻坚带领的氐族军队、石勒带领的羯族军队和慕容俊带领的鲜卑族军队,给彻底击溃。 三大藩王战死沙场,三大郡地成为三大部族的藩属地。 接着,三大部族的首领各自留下数十万士兵,帮助本地的老百姓们恢复战乱以前的日子,然后带领着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进攻其他郡地。 与此同时,不知为何,西方的司马英、南方的司马威、东南方的司马贵突然合纵成为盟友,一起攻打坐镇西南方的司马猛。 这几年下来,司马猛的整体实力不断变强,早就成了八大藩王里面最强的一股势力,更是将大洛城所在宜阳郡东南方的,南阳郡的大部分地域给攻克下来,成为了自己的领土。 当三大部族的军队来到西南战场之时,四大藩王早已经四败俱伤,尽皆没有了多少战斗力。 无奈之下,司马英、司马威、司马贵三人分别投降苻坚、石勒、慕容俊三人,然后在三大部族的铁骑冲杀下,将誓死顽抗的司马猛军队给彻底摧垮,司马猛此人也自刎而死。 接着,三大部族各自留下五万大军,帮忙整顿四大郡的地界,给老百姓们开仓放粮,并帮他们恢复田地的种植。 接着,由苻坚率领的十五万氐族大军占据了南阳郡,石勒率领的十五万羯族大军攻克了新野郡,慕容俊率领的十五万鲜卑族大军攻克了巨野郡,然后各自留下五万大军接手和整顿三大郡。 各自剩下的十万大军,便向着大晋皇朝京城所在的宜阳郡,也是司马闲兵力布置最强盛的京城之地进攻。 可惜,到了此刻,大晋皇朝的文武百官和宜阳郡的军民们早就人心惶惶,他们不满司马闲的尸位素餐已久,也听闻了许多关于三大部族如何妥善、合理地安排一切的信息,一个个心生向往,甚至翘首以盼。 因此,三大部族的军队又是一路势如破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将除了大洛城以外的所以宜阳郡之地给攻克。 此时,三大部族的各自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大洛城旁,兵临城下。 看样子,大晋皇朝的彻底消亡,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结局。 第445章 新朋友 听闻这个消息,卫济三人便有些坐不住了,便向着就近的大河之畔的村庄向老百姓一番叮嘱,如若柳絮来了,就去大洛城找他们。 做完这些,三人便火急火燎地跑去了大洛城。 三人全速赶路,一路向西,一天的时间便到了大洛城的附近。 邻近大洛城,卫济三人便看到了一幅蔚为壮观的画面。 三大部族的三十万大军,正将大洛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三人在外围辗转一周,方才看到三大部族的首领都集中在了南城门。 大洛城墙上甲士林立,双方遥遥对峙。 南城门下,五百米处,三大部族的军队呈长龙状,一一排开,相互间隔十数米距离,三大首领在各自军队的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静静地盯着城墙之上。 而在三大部族军队东侧不远处,有几条身影异常显眼,他们没有穿军装,超然地站在那里,有男有女,一共五人。 卫济三人远远地便看见那五人中,有之前一起围杀土蝼的惠明和公孙小白,他们二人的身旁还有一男两女。 三人到了军队边缘,立即被外围士兵拦了下来。 卫济对着士兵抱拳道:“还请麻烦通知一下那几个人,就说赵爽、卫济、黄一踏三人来了。” 说着,卫济遥遥指着惠明五人。 士兵一瞬间明白卫济的意思,急忙抱拳一下,说了声“稍等”,便匆匆前去禀报。 几乎每个士兵都知道那五个人的超然之处,连三大部族的首领都对他们恭恭敬敬。 士兵没敢僭越,直接找上了自己的部族首领,得到命令之后方才向着惠明五人走去。 待士兵向五人通报之后,五人立即转头看向卫济三人的方向,随即纷纷动身向着这边走来。 快速走来的五人,除惠明和公孙小白外,剩下的一位男子约莫二十几岁,生得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看其气势似乎有一种睿智在无形散发。 两位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模样,尽皆身材高挑、长相极美、黑发如瀑、曲线玲珑,总之仪态万方,如同天上仙子一般。 其中一人身材匀称,却生得一张圆脸,既漂亮又可爱,一双大眼睛煞是迷人,另一人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却有着英姿飒爽之感,更是有一种威严霸气隐隐约约。 惠明和公孙小白远远地笑着挥手打招呼,卫济和黄一踏赶忙挥手示意,而赵大侠则怀抱行侠大刀惴惴不安。 卫济和黄一踏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 待五人走进之后,惠明笑呵呵地主动介绍双方。 他先向着那一男两女道:“圆圆公主、杨姑娘、张兄,他们就是我跟小白之前说过的赵爽、卫济、黄一踏三位朋友了。” 说着分别指向三人。 随即,又一一指着圆脸女子、英气女子、睿智男子,道:“赵兄、卫兄、黄兄,他们分别是墨圆圆、杨花、张苏。” 说完之后,还专门在赵爽和墨圆圆之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露出猥琐的笑容。 墨圆圆斜着眼瞪了一眼惠明,后者立即噤若寒蝉。 墨圆圆还是率先对着卫济和黄一踏分别一拱手,道:“墨门墨圆圆,见过二位公子。” 杨花向着三人一拱手道:“兵家杨花,见过三位公子。” 张苏也是对着三人一拱手,道:“赵兄、卫兄、黄兄,在下鬼谷一门张苏。” 卫济三人内心暗惊,不仅是因为自报家门这种反而更显尊重的行为,还有这三人本身的来历。 墨门、兵家、鬼谷一门。 虽然对墨圆圆的身份本就有所猜测,但是加上杨花和张苏的身份,还是让大家不免吃惊。 卫济抱拳道:“在下乾门卫济,墨姑娘好、杨姑娘好、张兄好。” 黄一踏同样抱拳道:“在下奇门遁甲黄家黄一踏,墨姑娘好、杨姑娘好、张兄好。” 赵爽一时扭捏,但还是抱拳看着对面三人,道:“在下赵爽,一介江湖游侠,见过杨姑娘、张兄。” 随即看向墨圆圆,小心翼翼道:“那个,圆圆,我……” 圆脸姑娘墨圆圆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爽,道:“这位大侠有何吩咐?” 其余六人立即挂上想笑却不敢笑的表情。 赵爽立即拉着哭腔,道:“圆圆,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叫我干嘛我就干嘛,你叫我……” “行了。” 墨圆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嫌丢人!” 经过之前的闲聊,赵大侠早就开窍了,立即笑容谄媚地道:“不丢人,不丢人,向自己喜欢的姑娘道歉,唯恐来之不及,在乎什么场合。” 墨圆圆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笑脸,娇哼一声,道:“到时候再找你算账!” 惠明、公孙小白、张苏三人首先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卫济和黄一踏则还是使劲儿忍住,毕竟第一次见面,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的。 墨圆圆“唰”地一下脸就红了,还好杨花将她拉了过去,两个美丽女子胳膊挽着胳膊,这才缓解了墨圆圆的许多尴尬。 “好事多磨,皆大欢喜,人生快事,不过如此。” 张苏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随即又嘿嘿一笑,和之前惠明的表情一模一样,道:“赵兄、圆圆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喽。” 墨圆圆瞪了一眼张苏,赵爽则向着张苏挤眉弄眼一下,像是在说,“兄弟,你很不错,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张苏像是能看透赵爽的内心,开口道:“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交朋友、喝酒那是一绝,向来诚心诚意、来者不拒。” 赵爽当着墨圆圆的面不敢开口答应,只是给了张苏一个眼神。 随即,张苏做出了一件让卫济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只见他手掌一翻,出现了一支毫锥和一个本子,一边写着一边念叨。 “八月二十七,赵兄欠我一顿酒,不醉不归那种。” 神情极其严肃、认真! 公孙小白立即说道:“张兄,卫兄还欠我跟明哥一顿酒呢,也是不醉不归那种,大家都是朋友了,肯定不能少了你们!” 张苏顿时眼睛一亮,继续念叨着记录,“卫兄欠我一顿酒,不醉不归那种。” 张苏的古怪行为,让初次见到的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面面相觑。 惠明、公孙小白、墨圆圆、杨花则脸上没多大变化,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第446章 杨花柳絮 始终如一 记载完两顿酒局的张苏,满意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念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就是俗话说‘好事成三’,要是再有一顿酒就好了。” 几人脸色古怪,不是好事成双吗? 张苏立时陷入沉思,一瞬之后眼睛又是一亮,道:“圆圆公主找到了心上人,大家就有了一顿酒喝,要是杨姑娘也找到心上人的话,不久凑成三个了吗?” 说着,张苏还一脸期待地看向杨花。 杨花立即狠狠地瞪了一眼张苏,道:“张师侄,我看你是皮痒得不行了,这事师叔我记下了,回头我会跟两位师兄好好谈谈的。” 张苏顿时脸色一白,似乎是受到了惊吓,随即咬着牙想了一会儿,理直气壮道:“没关系的,酒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回头挨顿揍就挨一顿吧,反正也不止一顿了,债多不压身!” 随即,张苏看着杨花,道:“杨姑娘,你这顿我张苏要定了!” 杨花给了张苏一个欣赏的眼神,道:“果然是皮糙肉厚张师侄,师叔佩服!” “杨姑娘过奖了,干我们这一行……身为纵横家的弟子,这点脸……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张苏一本正经地回道。 杨花瞪了一眼张苏不再说话。 而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脸上全是古怪。 怎么感觉,这几个人没一个正常人呢? 这张苏比之惠明的性情还要古怪,不过想想也是,名家和纵横家都是靠嘴皮子行走天下的。 名家之人能辩,纵横家之人能扯。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肚子里面得有五百车学问。 而身为兵家之人的杨花,确实有着战场肃杀的霸道气场,但是面对张苏时好像很计较称呼,她自称是张苏师叔,高一辈,张苏非要喊她杨姑娘,平辈视之。 好在已经恢复好羞赧之意的墨圆圆,歉意地看了一眼卫济和黄一踏,道:“卫公子、黄公子切莫见怪,他俩因为辈分的原因总是斗嘴,谁也拦不住的,至于张苏这人,和惠明、公孙小白都一样,最喜欢胡说八道,还配合各种表情相辅相成,毕竟是他们的立学根本。” 卫济和黄一踏向着墨圆圆微笑点头,表示理解。 后者又是脸色一红,两人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这是见到赵爽的兄弟,如同见了赵爽家人,有些害羞。 不过,卫济和黄一踏顿时觉得,墨圆圆是看着最顺眼、最正常的一个人。 惠明和公孙小白立即露出不服的表情,却也不说话。 张苏则翻了个白眼,道:“卫兄、黄兄,你是没见过圆圆公主揍人,啧啧啧……” 他将手中毫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点到即止,不敢继续说下去。 卫济顿时眼睛盯着张苏的毫锥,内心一动,问道:“敢问张兄,这支毫锥可是藏器楼里那四支毫锥之一。” 卫济惊鸿一瞥,张苏的毫锥与之前自己买到的两支一模一样。 张苏立即露出愕然,随即正色道:“不错,卫兄也曾见过其余的?” 卫济笑了笑,道:“不瞒张兄,我以前分别在长青帝国和永昌帝国各自买到过一支。” 这话一出,不仅张苏一脸吃惊,墨圆圆、杨花、惠明、公孙小白也都瞪大了眼睛。 张苏更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也都是十两银子买的?” 他这话问得很有讲究,加上他的表情,很容易让别人不假思索地如实回答,看似是无关痛痒的问题,其实能够完全确定是真是假。 卫济内心一笑,认认真真道:“都是十两!” “敢问卫兄,那两只毫锥上分别刻着什么字?可否让我们看上一看?” 这时,杨花突然说道。 卫济闻言,一脸羞赧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虽然买了两支,却全都送给了朋友,一支上面刻着‘下笔如有神’,我送给了一位算是儒门读书人的兄弟,另一支刻着‘仁心济乾坤’,我送给了一位医家兄弟。” 墨圆圆五人闻言又是一惊,全送给了朋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卫济急忙道:“下笔如有神那支确实一时看不到,但是仁心济乾坤那支还是可以的,我那兄弟跟我们一起来的大晋皇朝,只不过他在到处治病救人,没有和我们一道。” 说到此处,墨圆圆五人分别向着卫济三人鞠了一躬,齐声道:“三位高义,我等佩服!” 自然说的是治理水患一事,卫济三人急忙回礼。 杨花突然问道:“敢问卫兄,不知你那位医师兄弟,是否叫作柳絮?” 卫济立即露出疑惑,点了点头。 “原来他也有一支毫锥。” 杨花恍然说了一句,然后道:“大晋皇朝自八王之乱以后,很多事情都是我跟张苏背后指导的,在羯族攻打新野郡的时候,我去那里督战,就听闻士兵回报,说是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位年轻医师,不分敌我地治伤,我便去看看情况,结果就碰到了卫兄口中的医师兄弟柳絮。” 原来如此,卫济、赵爽和黄一踏内心一动,柳絮又去干他的“老本行”了。 想想也是,三大部族各自派了数十万士兵前去帮助老百姓,其中自然有着军医,帮助治疗疾病啥的,赶巧碰上新野郡有战争发生,就跑去为士兵治伤了。 杨花话音一落,所有人露出怪异之色。 柳絮,杨花,这名字不是一模一样吗? 张苏更是摇头晃脑道:“简直天生一对啊,这第三顿酒绝对有着落了。” 杨花看都不看张苏,手掌一翻一支毫锥出现在手上,赫然是那四支毫锥之一。 杨花道:“我这支毫锥上刻着‘神机妙算’四字,张苏的上面刻着‘口含天宪’四字,看来这四支毫锥分别落在了儒家、医家、兵家和纵横家子弟的手中。” 卫济突然道:“我那位读书人兄弟给毫锥取名‘风雪’,柳絮取名‘如一’,不知杨姑娘和张兄取名什么?” 听闻此言,一直沉稳的杨花,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红晕。 张苏哈哈大笑,道:“我说什么来着,酒局有着落了吧。” 惠明和公孙小白也是极其认同地点头如捣蒜。 就连墨圆圆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杨花道:“这也太巧了吧。” 张苏急忙道:“哎,圆圆公主,这不叫巧合,这叫缘分。” 他又看着卫济三人道:“赵兄、卫兄、黄兄,你们猜怎么着,杨姑娘给自己的毫锥取名‘始终’。” 第447章 天下将有大变 杨花柳絮,始终如一。 几人一想,顿时感叹世间事当真奇妙。 眼看着杨花有些稳不住心绪了,卫济赶忙善解人意地开口道:“我那读书人兄弟叫周阳明,他给毫锥取名风雪,是因为他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家境贫寒,便每逢冬日大雪之后,在雪上以树枝练字,后来终有所成,也因此改善生活、上的私塾,那支毫锥上也正好是‘下笔如有神’五字,他便为了纪念小时候的日子,将其取名为风雪。”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一变,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情和敬佩之色。 卫济继续道:“至于柳絮,自小就是个孤儿,跟着一位老医师学医,后来老医师过世,他便到了永昌帝国的河西战场上帮受伤士兵们治伤,我当时去参军与他相识,也正好在河西郡的望东城买到了那支‘仁心济乾坤’的毫锥,然后送给的柳絮。” “柳絮得到之后直接取名‘如一’,说此生治病救人之心、之行永远不变、始终如一。” 杨花闻言,道:“我也是个孤儿,被师父在一个杨花飞舞的日子捡到,然后带回家抚养长大,并且传授我兵家学问,我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到尘埃落定永远不可心生大意、放松警惕,我便想到了道祖的那句‘慎终如始’,于是取名‘始终’。” 杨花说完,众人纷纷认同地点头,然后所有人看向张苏。 张苏早就敛去了种种表情,而是换上了认真严肃,道:“说来也巧,我们四人的出身都挺凄惨的,好在完全不知父母是谁的杨花、柳絮和我都有人收养,我有两个师父,一个姓张、一个姓苏,于是他们给我取名张苏,从小便传授我各种纵横家的学问,我得到这支毫锥之后,便取名‘小十’,我想着一横一纵,可不就是个‘十’嘛。” 说着,张苏露出了笑容。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没有笑,而是向着杨花和张苏一抱拳,两人也还礼一下。 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闷,相对无言。 卫济急忙笑着道:“刚刚听杨姑娘说,八王之乱后的大晋皇朝很多事情都由你和张兄主导,还请麻烦二位细细说与我们听听,也说一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着,卫济看向前方,三大部族的士兵们正严阵以待地盯着大洛城头。 几人尽皆转身看着大洛城头,张苏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五人一到大晋皇朝地境之后,便分别去找了氐族首领苻坚、羯族首领石勒和鲜卑族首领慕容俊,并告诉他们,三大部族大出于天下的机会到了,让他们纷纷起兵攻入中原。 在兵家传人杨花分析和纵横家传人张苏的说服下,三大部族的首领深表其然,完全认同,便纷纷听从了两人的意见。 再后来,三大部族的首领得知五人的身份之后,便又信服又畏惧。 三大部族的军队进入大晋皇朝内部之后,果然所有事情的发展和两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而其中八大藩王中,除了最强势也最残暴的司马猛以外,其余七大藩王都被张苏一一拜访过。 北方的司马剑和西方的司马英,突然一起灭了西北灵宝郡的司马勇;后来的西方司马英、南方司马威、东南司马贵一起围攻西南的司马猛。 这两场八大藩王之间最大的战争,都是由张苏凭借一张嘴造成的。 三大部族攻打孟津郡、肃宁郡、东平郡,再到后来的南阳、巨野、新野的战事,大多都是杨花幕后指挥。 在此之前,墨圆圆更是画了不少草图,让三大部族以此制作各类器械,有那攻城的、战场厮杀的,就连帮助老百姓修缮河道时,士兵所用搬运大石的车具也是墨圆圆的手笔。 而他们早就进行了一番调查,一切的计划都是有着明确指向的,对老百姓最是残暴、欺凌的司马猛、司马勇、司马剑、司马满、司马智都死了,还算可以的司马英、司马威、司马贵活了下来,并且在张苏的说服下投靠了三大部族。 其实,整个过程中,三大部族的首领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太大的决定。 不过,最为关键的事情还是他们三人完成的,那就是他们让自己的子民与中原之人相互融合、接纳、学习,让六大郡的地界国强民富、百姓安乐。 此乃重中之重! 将这些说完之后,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不免对张苏、杨花、墨圆圆暗暗伸出大拇指,不愧是纵横家、兵家、墨家之人。 接着,三人就有些古怪地看着惠明和公孙小白两人,似乎上次能够一起围杀土蝼,是因为这两人最是没事可干? 惠明和公孙小白明显注意到了卫济三人的眼神,惠明一步跳出七八米远的距离,愤懑道:“你以为我跟小白愿意啊,还不是被某个残暴狂要挟至此。” 墨圆圆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惠明,后者顿时打了个寒颤。 卫济三人假装啥也没看见,当然也不以为意。 赵爽是已经将墨圆圆当成了自家人,一些难听的话都是诽谤!圆圆多乖巧! 卫济和黄一踏则想的是,那是嫂子,再怎么着,肯定对爽哥很温柔,阿弥陀佛! 张苏不理会这些,接着道:“如今杨姑娘让三大首领只需要静静地兵临城下就行,不用一兵一卒,也不用喊一句话,在莫大的压力下,以司马闲的脾性,必然会自己投降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卫济和黄一踏内心一动,整个大晋皇朝除了大洛城外,所有的疆域全部沦陷,一座孤城本来也坚守不了几日,结果倒好,杨花让这三十万兵马团团围住大洛城,然后按兵不动、不发一言。 这……细思极恐啊,恐怕传言中懦弱、庸碌的司马闲,自己会把自己吓死吧。 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打仗和攻心的最高境界! 卫济突然向着杨花一抱拳,问道:“恕在下冒昧,我听闻兵家老祖宗好像一直不允许兵家子弟入世,这次是?” 杨花丝毫不介意,认真道:“师父说整个天下将有大变,我们兵家之人很快便要不得不全部出世,所以正好借大晋皇朝之事来让我历练一番。” 第448章 蛊 天下将有大变? 这话委实吓人,卫济三人听了之后,立马心头大震。 杨花继续道:“至于具体是何大变,师父没有告诉我,他老人家只是跟我讲,阴阳家的邹先生推算了一卦,说世俗之地的东北地域,大晋皇朝已经气数已尽,天之运道落在了三大夷狄部落,他们当应运而出,所以叫我前来。” “我第一次出门不太放心,便喊来了圆圆陪我一道,圆圆又将惠兄和公孙兄请来了。” 话音刚落,张苏接过话茬,道:“我也是突然听两位师父说天下将有大变,诸子百家都不得不全部出世,并告诉我说师祖夜观天象,得知大晋皇朝气数已尽,由三大部族取而代之,三分东北天下,叫我过来帮助杨师叔早些促成最终局势。” 说着,张苏摊了摊手,终于承认道:“虽然很不情愿,不过按照辈分,杨姑娘确实是我的师叔。” 到了此刻,卫济三人哪能不明白两人的身份? 相传鬼谷圣人有七大弟子,两两授学,大弟子、二弟子属于是法家一脉,三弟子、四弟子属于兵家一脉,五弟子、六弟子属于纵横家一脉,至于单独的七弟子,据说是前些年突然收的,一般人都不知道其身份。 而张苏的师父,自然就是两位纵横家一脉的张仪、苏秦,这两位在春秋乱战时有着赫赫大名的人物,两人更是与其余两位非鬼谷一脉的纵横家大师,被世人评价为“一口动、天下惊”。 由此可见,那个百家争鸣的乱世,这些读书人有多可怕! 不过,如今天下“安宁”,诸子百家早就退出世人的眼眸,成为了一个个修炼界的一流势力。 四人圣人所在的道门、儒门、鬼谷一门、墨门,更是成为了超越一流势力的超级势力。 当然,超级势力里面还得加上一直居于世俗之地西南地域的释门。 杨花口中要好好谈谈的师兄,自然就是张苏的两位兵家一脉的师伯,孙膑和庞涓。 如此说来,杨花的师父是与鬼谷圣人一个辈分的兵家老祖宗,天下唯有两人,孙武和司马穰苴。 只是不知道,杨花口中的师父到底是哪一位! 不过,让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感到心神震荡的事情,还是杨花和张苏口中的天下将有大变,到底所为何事? 只不过,很显然在场的八人都不知道具体,似乎大家的师门长辈都瞒着众人,难道要等到炼气天境,才有资格知道?或者说,才能承受得住? “哎。” 张苏突然笑着一摆手,道:“这件事情想也没用,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咱们还是想想当下的事情,大家猜猜,司马闲还有多久会承受不住压力,选择投降?” “我猜不出三日!” 不等众人回答,张苏率先说道。 杨花斜睨了一眼张苏,道:“我猜两日!” 其余人不说话,卫济便道:“不是说司马闲万事皆听贾皇后的吗?具体什么时候投降,恐怕得看她是什么个态度。” 其实是句废话! 卫济再次露出一脸羞赧,道:“你们知道这贾梧凤为何要让整个大晋皇朝唯恐不乱吗?” 张苏对着卫济伸出大拇指,道:“刚刚我就想说但不太敢确定,现在看了卫兄的表现,果然是同道中人啊!” 卫济充耳不闻。 张苏啧啧称奇道:“瞧瞧,是谁说只有纵横家和名家之人脸皮厚的?” “还得加上某个半圣!” 惠明走了过来,不服地叫道。 他口中的半圣,是各诸子百家的创始人,外加儒门的亚圣和后圣,这些对人类有着大贡献却不到天人合一境之人。 大家心照不宣,选择只口不提。 不理会张苏和惠明的插科打诨,杨花道:“谁也不知道贾梧凤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之前专门调查过关于她所有的资料,她的性格一直以来都很懦弱,一切惟贾益天之命是从,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性情大变,不仅变得极度强势、阴狠、毒辣,而且直接反过来将贾益天打进地狱,然后从司马闲手中牢牢把控着大晋皇朝的实际话语权,最后更是一一拜访并挑唆八大藩王,让他们很快便起兵造反。” “对啊。” 张苏跟着道:“这疯婆子,就像是一夜之间中了邪一般!” 惠明突然道:“我看八九不离十,指不定被哪个邪灵给附身了,然后控制着她。” 众人不以为意,知道惠明在开玩笑。 一般的鬼魅邪灵别说很难诞生,就算诞生了连一般的亥境武夫都打不过,何况是贾南风这种丞相府的嫡系千金,怎么可能会在层层防护下被邪魅上身?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思。 过了会儿,墨圆圆突然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贾梧凤确实被控制了,但却不是什么鬼魅邪灵,而是人。” 张苏立即道:“可是在大晋皇朝,丞相府的嫡女、皇后这两个先后的身份,谁有那个能力控制贾梧凤?就算是八大藩王也万万做不到!” 众人闻言之后,都点头认同。 “我是说……” 墨圆圆突然严肃道:“我是说控制贾梧凤的有可能不是人,而是其他生灵。” 这话一出,其余七人顿时一惊,但是又露出否决之色,这怎么可能? 墨圆圆浑不在意,继续道:“我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多知道一些关于咱们神州大陆的秘密,也稍微能推测出一丝整个天下将有大变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顿时紧紧地盯着墨圆圆。 脸蛋长得比较圆也叫作圆圆的墨圆圆,认真道:“你们各自的师门长辈没有告诉你们,我也就不画蛇添足了,我只说我推测的结果,你们还记得大河之畔被你们消灭的,那只胜遇鸟和那头土蝼兽吗?” 大家当然知道。 墨圆圆继续道:“它们体内不是有一种你们从未见过的千足绿虫吗?我怀疑这两只千足绿虫是被人豢养,然后放在胜遇鸟和土蝼兽的体内,用来控制它们!” 这!其余七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手段?! 闻所未闻! 墨圆圆不管众人的震惊,接着道:“你们听说过蛊吗?” 众人纷纷点头。 修炼界的巽域有一个蛊州,被一个叫作“七毒门”的势力占据,他们极其擅长豢养毒虫,将一群毒虫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厮杀啃食,最终剩下的那只毒虫之王,便被称作“蛊”。 蛊代表的就是剧毒之虫! 卫济几人可是亲眼见识过那千足绿虫的毒性的,委实当得起“蛊”之名号。 第449章 毫锥来历 墨圆圆将众人的表情坐收眼底,却摇了摇头,道:“我说的蛊,跟你们已知的蛊完全不一样,或者说强大了太多!” “七毒门的蛊只能用来提取毒素,或者干脆让它们叮咬,毒死被攻击者,但是我说的蛊是一种术、一种功法,可以说成一种很高明的修炼方式。” 七人静静地等着墨圆圆的叙述。 “咱们暂时不要管具体,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我只说一点,如果那千足绿虫是被人的蛊术所豢养出来,那么千足绿虫的主人就可以将其放进生灵的体内,用来控制生灵。” 墨圆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可能。 卫济立即问道:“你是说贾梧凤很有可能被人以蛊术控制了,她的身体里可能有一只蛊虫,或者又是一只千足绿虫。” 墨圆圆回道:“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不然完全解释不通,贾梧凤既然已经将贾家送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按理说接下来就应该控制傀儡皇帝司马闲,将整个大晋皇朝掌控在空掌之间,而不是挑起八王之乱,给自己和大晋皇朝带来灭世之灾。” “不错。” 一向冷静的杨花认同道:“我们调查到的资料完全能够证明,贾梧凤此人既是个心地善良、百般依顺之人,也与司马氏没有任何仇恨,以她万事以孝为先的为人理念,不可能因为她爷爷将她嫁给年龄比她大上许多的司马闲,而心生怨恨,自古以来,帝王家里,苍苍白发对红妆之事屡见不鲜,更何况司马闲还是个身强力壮的修炼者。” 说到此处,赵爽忍不住问道:“所以说,那司马闲身为修炼者,真的性格懦弱、安于享乐,惟贾皇后之命是从?” 公孙小白道:“那是你们没见过贾梧凤此人。” 他点到即止,赵爽当着墨圆圆的面,就算心无杂念也不敢多问。 卫济突然沉声道:“既然有这个可能,那咱们去试探一番不就知道了。” 黄一踏接着道:“咱们只需要今晚进入大洛城,潜入皇宫去见一见贾梧凤就好。” 张苏道:“然后控制住贾梧凤,想办法探查一下他体内有没有蛊虫。” 杨花露出沉思,道:“怎样才能探测出贾梧凤体内有蛊虫呢?要是柳絮在也许可以,不过以他的性格应该觉得救治伤病更加重要。”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露出古怪。 你好像很了解柳絮?! 卫济知道,她说的还偏偏没错。 杨花脸上很淡定,道:“我跟他谈过话,也观察过他,他是那种拥有极其纯粹的赤子之心的人,内心的道义和原则比什么都重要!” 刚说完,她又眼睛一亮,道:“听说胜遇鸟和土蝼兽一死之后,那蛊虫就自动钻出来了?” 惠明试探道:“杨姑娘,你的意思是说,想办法让贾梧凤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 大家当然不会认为杨花是想着,就这样杀了这个女人。 墨圆圆打了个响指,道:“正好,我身上有一种丹药,吃了之后类似于龟息大法,会让人在一个时辰之内,彻底失去生机,如同死人一般。” “好!” 杨花立即道:“那咱们就今晚潜入大洛城,去皇宫找一趟贾梧凤。” 一直没说话的公孙小白,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此时开口道:“我去通知一下三大部族的首领,然后咱们找个地好好聊聊、喝上几杯。” 说完,转身就走。 同样因为脑子慢了半拍一直没说上话的赵大侠,赶紧跟上公孙小白,道:“公孙兄,我跟你一道吧。” 公孙小白笑容不变,道:“赵兄不怪我跟明哥之前做的事情了?” 赵爽立即拍了拍公孙小白的肩膀,道:“多大点事,早就忘了。” “明哥,你欠我一壶酒了啊。” 公孙小白头也不回地喊道。 他说的是两人之间打的赌,惠明笑着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众人相视而笑。 待赵爽和公孙小白回来之后,几人一商量,形势紧张的大洛城内是不可能进去吃饭的,便向着大洛城向南两百里的一座县城奔去。 八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全都是子境武夫,当真吓人! 路上,卫济专门跟墨圆圆五人聊天,然后由黄一踏落在后面偷偷给赵爽塞了几百两银子,叫他一会买单,让赵大侠感动得一塌糊涂。 再硬的男子汉大丈夫,都会被贫穷压断了脊梁骨,赵大侠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想一个取财之道。 到了县城,径直找上一家很不错的酒楼,几人上了三楼,坐在了一处靠窗位置。 点完菜之后,众人透过窗户看到远处的一座小山,其上多绿树却染上暮色,暮气沉沉,好在那一点一滴的金黄之色,洒满小山,徒增了许多生气和美丽。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卫济没来由想起了黄巢的这句诗,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长青帝国什么状况? 以后是否还能见到那两位多少年来无偿资助寒门士子的商人,王仙芝和黄巢。 张苏立即侧目,问道:“卫兄,此诗可是长青帝国那位起义军的首领黄巢所作?” 卫济认真点头。 “冲天香阵透太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惠明气势十足地念出下一句,道:“这黄巢好大的魄力!” 众人纷纷点头。 又随便聊了一阵子,酒菜齐至,八人举杯共饮。 三杯下肚之后,卫济首先开口问道:“杨姑娘、张兄,这藏器楼的四支毫锥,我只知道是一位读书人前辈偶然捕捉到一只百年雪狐,然后取了几根腋毛,接着又借了另一位前辈的几根细竹做成,最后交由儒门后圣寻找有缘之人,然而却不知道两位前辈具体是谁,还请二位告知于我。”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笑。 天下一共四支,亏你买了两支,竟不知其详细来历。 张苏露出敬重之色,道:“这四支毫锥确实来历非凡,制作者乃后生可畏五人中的徐侠客,那位极度爱好写字、游历和撰写山水游记,姓徐却名侠客的读书人。” “而那细竹,是南华天君精心栽培百年的先天灵竹,看似很普通,但却能让使用者长期书写文字后,不知不觉地打磨心境、静心凝神。” 徐侠客、南华天君! 第一次知道这一事实的卫济,目瞪口呆。 这四支毫锥的来历竟然如此之大! 第450章 五行灵剑 张苏看着震惊的卫济,嘿嘿一笑,道:“不仅如此,四支毫锥被做成之后,由徐侠客转交给儒门后圣,后圣便找上了阴阳家的邹先生让其推演一番,到底该如何安置这四支毫锥。” “结果,邹先生的一番推演,分别说出了四个信息,于是后圣先生便分别刻下了,‘下笔如有神’、‘仁心济乾坤’、‘神机妙算’、‘口含天宪’四句话。” “看来,邹先生推演出来的结果,便是四支笔应当分别落在儒家、医家、兵家和纵横家的后辈子弟手里,以及各自应该放置在何处。” 儒家周阳明,得“风雪”,刻字“下笔如有神”。 医家柳絮,得“如一”,刻字“仁心济乾坤”。 兵家杨花,得“始终”,刻字“神机妙算”。 纵横家张苏,得“小十”,刻字“口含天宪”。 头回听闻毫锥跟阴阳家老祖宗邹先生有关的卫济,赶忙猛灌一口酒,压压惊! 张苏继续道:“我跟杨姑娘都是在几年前刚刚到大晋皇朝时,分别在藏器楼得到的毫锥,这些信息都是藏器楼先生告知我们的。” 卫济想来,当时的两位先生没有告诉自己详情,宋修宋先生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极度有分寸,或者说他根本就知道行人府的存在,也知道川叔的强大,而景先生估计是以为宋先生已经说过,就不赘述。 “原来如此。” 卫济深深点头,感叹道:“这四支毫锥尽是这般来历非凡!” “嘿!” 张苏怪笑一声,道:“我现在不关心毫锥来历有多大的问题,我怎么觉得,你卫济比我们四个真正得到毫锥之人还厉害呢?” 这话一出,连杨花都盯着卫济,审视意味十足。 显然,他们是在说,风雪和如一都是由卫济买到,然后赠送给周阳明和柳絮。 卫济急忙打着哈哈道:“机缘巧合,机缘巧合,谁让我是那两位炼气士的兄弟呢。” 听了这话,一旁的赵爽和黄一踏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他们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骄傲。 “你说什么?” 一旁的惠明大叫一声,道:“卫兄你的意思是,周阳明和柳絮都是一步登天?” 卫济和赵爽、黄一踏三人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张苏、惠明、公孙小白急忙灌酒压惊,就连墨圆圆也呷了一口,用来稳住心神。 “也对。” 这时,杨花露出恍然之色,道:“我就说如若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像他那样,一刻不停地治伤,而他们这种人肯定是没有时间和心思修炼的,只能是一步登天的炼气士了。” 接着,杨花大大方方地对着卫济道:“还请卫公子,帮忙将柳絮的事情好好讲一讲呗。” 众人顿时意味深长地点头,墨圆圆更是看着杨花露出祝贺的笑容,后者脸上方才飘上两朵红云。 卫济没有犹豫,将有关柳絮的所有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包括《百草经》和《杂病集》之事,以及柳絮和宋爷爷一样都是先天灵体的事情。 如今,卫济也知道了宋爷爷原来是医家大名鼎鼎的人物,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而柳絮也正是入了宋爷爷的门下,而且认作了孙子。 “这么说来,卫兄果然是个好人、好兄弟!” 卫济说完,杨花率先入神地赞叹一句,其余几人顿时点头。 一脸羞赧的卫济,急忙摆手道:“咱们不是在说毫锥的事吗?所以说,你们应该好好感谢徐侠客前辈,他才是好人啊!” 张苏和杨花纷纷点头。 随即,张苏眼睛一亮,道:“说到他们五位前辈,就不得不说灵剑一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卫兄和黄兄的配剑应该是灵剑吧。” 说着张苏分别看向卫济背负的玄黄和黄一踏手持的造化,墨圆圆、杨花、惠明和公孙小白也立即看向两人。 惠明和公孙小白其实早有猜测,只是上次事情太过着急,又因为后天第一体质和奇门遁甲术之事带来的震撼太大,都没来得及提及此事。 卫济和黄一踏点了点头,拔出玄黄和造化,让众人看看。 看完之后,张苏一脸幽怨地道:“真是羡煞人也!” “可不是么!”惠明亦是一脸幽怨。 众人笑笑,灵器虽然有灵且强大,但世间其他强大的兵器和法宝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大势力根本不缺,比如说墨圆圆竟然拥有一俱最高可发挥出乙境炼气士战力的傀儡。 而且,灵剑择人的基准无人得知,但绝对不只是天赋,所以没有灵器之人,也有可能是天赋极强之人。 张苏突然换上一脸神往,道:“据说那五人的灵剑出自五颗天外陨石,而且落地便是天然剑坯、自成雏形,即便如此,还是由欧冶子大师和其女婿干将大师,锻造了整整九年,才将那五柄灵剑铸成。” “是啊。” 墨圆圆也有着向往之色,跟着道:“据说当时五柄灵剑出世之时,异象横生,惊天动地,五行灵气化成五条万丈巨龙徘徊天际,久久不散,更有万道霞光洒落人间。” “李青莲主金的太白、苏仙主土的太镇、徐侠客主木的太岁、纳兰若初主火的荧惑、李青清主水的太辰,被欧冶子大师称作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强大的五柄灵剑,而又正好被他们五人得到,世间机缘造化当真玄妙。” 杨花也跟着感叹道。 众人久久无语,尽皆沉浸在敬佩渊渟岳峙之事的思绪当中。 好半晌之后,笑意盈盈的公孙小白道:“我倒是觉得卫兄的玄黄和黄兄的造化,一点都不比那五大五行星辰降落的天然陨铁锻造的灵剑弱了,看名字都看出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微微点头。 世间事谁说得准呢? 卫济不想让大家议论这件事情,便开口问张苏,道:“敢问张兄,长青帝国的太尉府卫青云、卫青雨两兄弟,与你们鬼谷一门具体什么关系?” 张苏不假思索道:“两位师兄是庞师伯的弟子,因本身修炼资质不是太好,而又有经营世俗官场、军队、收集信息、赚取钱财等方面天赋,便被师伯安排到了长青帝国。” 卫济点头,顿时想到刘荡的处境,一个儒门亚圣的记名弟子当丞相,一个鬼谷圣人的徒孙当太尉,虽然因此让国家看着像有了大靠山,但很多决定都会身不由己吧。 而问这个问题,便是为了询问那位白衣女子,以及黄伯伯说过的自己或者乾门跟鬼谷一门有渊源,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451章 夜入皇宫 当初在河西战场上的最后一战,先后有了白衣女子和卫青雨、霍阳之事,卫济有种强烈的感觉,那白衣女子很可能是自己的亲人,而渊源正是来自于她, 自小到大,卫济只有父亲一个亲人,也曾问过关于另一位至亲之人的事情,可惜父亲讳莫如深,一直不告诉自己答案。 今日,遇到了出自鬼谷一门的张苏,卫济还是想问个清楚。 因此,卫济继续问道:“那么张兄,贵门是不是跟我们乾门有些渊源?是不是跟一位白衣女子有关?” 张苏眼珠子一转,道:“你果然不知道这件事,卫兄,我只能说你们乾门,或者你卫济确实跟我们鬼谷一门有渊源,但是她没有主动告诉你,我可半个字都不敢说,不然比得罪杨姑娘要惨很多倍的。” 卫济内心一阵失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吧,那就以后再说吧。” 然后和众人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而在喝酒时,杨花终于联想到什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卫济的长相,一双漂亮的眼眸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精光。 很快,太阳西斜,暮色降临,八人开始向着大洛城赶去。 到了大洛城下,三大部族的士兵依旧整整齐齐、神情肃穆地站在城下。 八人径直到了最前方,杨花一招手,三大首领顿时赶过来。 三人的身后都各自跟着两人,一看就是首领的左膀右臂,见三位陌生年轻人与五人一道,顿时将卫济三人以等同身份的人物视之。 “苻坚携座下王猛、邓羌见过八位公子!” “石勒携座下张宾、石虎见过八位公子!” “慕容俊携座下慕容恪、慕容垂见过八位公子。” 三大首领开口,九人纷纷行礼。 卫济八人一一回礼,然后杨花道:“三位将军,你们就让士兵们安营休息、生火做饭吧,等子时之时,我们八人去趟大洛城皇宫,你们等我们消息就好。” “是!” 三大首领纷纷答应一声,然后告退回到各自军队下达命令。 看着有条不紊的三大部族士兵,八人眼中都有着欣赏之色。 卫济看着大洛城头上大多诚惶诚恐的士兵,问道:“墨姑娘,能否告知我们,那千足绿虫为何在‘宿主’死后,会自动钻出来?” 墨圆圆回道:“这类蛊虫诞生之后会被豢养者喂食一滴精血,然后以类似于血脉连接一般的功法控制住它们,成为主人,一旦它们被送进宿主,便开始吸食宿主体内的养分而存活下去,而且一生只能有一个宿主,宿主一死,也就意味着它们很快也会死去。” “但是出于对主人的亲近,它们在死之前会钻出宿主体内,向着主人存在的方向跑去,不过跑不出多远就会自己死亡。” “而豢养蛊虫的人,是不可能不防备这一点的,一旦有了宿主的蛊虫,肯定距离豢养者很远,蛊虫只能指示出个大致方位,但却有可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所以,从蛊虫下手,找出豢养者,是不可能办到的。” 众人明白,这也是墨圆圆一开始没有说,通过蛊虫寻找幕后豢养者的原因。 渐渐地,夜已深,子时将近,一抹残月挂在天际。 大洛城头密密麻麻的士兵早就散去大半,估计是休息去了,只留下很少一部分盯着三大部族的军队。 八人寻找了一处,站岗士兵摇头晃脑打着瞌睡的地方,直接一跃而起,跳上城头。 世俗之地的城池普遍较高,尤其是京城,不过对于一跃千丈的子境武夫来说,就像小门小槛一般。 八人跳上城头之后,将恍惚间发现几人的士兵,轻轻拍晕,然后在夜色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向皇宫方向摸去。 很快,八人便到了大晋皇朝皇宫,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司马闲此人不仅安于享乐,好骄奢淫逸、穷奢极侈,一栋栋林立的宫殿金碧闪闪,灯火辉煌,其上雕梁画栋、彩绘挂式,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找了一名年轻的小太监,一顿恐吓下问出了皇后宫殿的位置,然后摸了过去。 很快,在一座奢华豪壮的宫殿里,一处兵士在外牢牢把守的建筑前,八人纷纷落地。 不等二三十名甲士有所反应,八人便已经将他们全部击昏过去,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响动。 因是女人寝殿,六位男子止步在外,墨圆圆和杨花闯了进去。 大约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墨圆圆出来叫众人进去。 结果在一张白玉大床之上,六人看到一位绝美女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旁边还有两位宫女“不省人事”。 即便是心境极其坚韧且见多识广的子境武夫,卫济、赵爽、黄一踏在见到贾梧凤的容貌之后,也是刹那的出神和呆滞。 这个女子实在是太美了! 何止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简直就像蟾宫下凡的仙子,圣洁出尘,神圣不似人间之物! 就算是几年前远远看过贾梧凤长相的张苏、惠明、公孙小白三人,在当下近距离观看时,也有着心神震荡。 “咳!” 杨花故意咳嗽一声,六个大老爷们儿顿时脸色有些尴尬。 不过一向老实的黄一踏还是赞叹了一句。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惠兄,你说的这句诗,果然不假,怪不得司马闲和八大藩王会甘愿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不是嘛。” 惠明盯着有些消瘦的贾梧凤,道:“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 墨圆圆狠狠地瞪了一眼惠明,后者立即闭嘴不言,瞬间变作一本正经姿态。 墨圆圆从乾坤物中掏出一个玉瓶,从玉瓶中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接着走到贾梧凤身前,将后者的嘴唇轻轻掰开,将药丸塞了进去。 与此同时,墨圆圆将玉瓶卡在贾梧凤的嘴角,让后者的嘴巴张开。 众人便看见那颗药丸顷刻间融化成了液体,顺着贾梧凤的嗓子留了下去。 八人稍稍退后一些距离,然后紧紧地盯着贾梧凤。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贾梧凤的呼吸、心跳等彻底地失去,犹如一具安详的尸体。 八人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又过了两刻钟之后,众人的眼睛顿时一亮。 因为,早已成为“尸体”一般的贾梧凤,她的脖子处动了一下。 紧接着,八人便看见一只通体墨绿的千足绿虫,从贾梧凤的咽喉处蹿了出来。 第452章 大晋皇朝降了 八人看得仔细,那颗硕大的黑色头颅上,长着六只眼睛,一张大嘴占据了脑袋的大半位置,诸多突刺来回摆动,恶心至极。 千足绿虫见周围竟然没有动静,便直接蹿出了贾梧凤的嘴巴,然后直接一跃跳起,落在地上之后,开始向着宫殿大门走去。 大晋皇朝的整个皇宫坐南朝北,所有宫殿亦是如此,早在之前八人便将殿门打开,想看看千足绿虫具体向何处跑去。 此线索虽然不堪大用,但也聊胜于无不是? 果然,千足绿虫速度很快,眨眼间便蹿出了殿门,八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到了外面的千足绿虫,径直向正南方向蹿去。 可惜的是,刚刚蹿出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它的速度骤然减了下来,变成了慢慢地蠕动。 又向前移动了半米距离之后,彻底一动不动了。 墨圆圆率先上前,掏出一个玻璃瓶子,将千足绿虫用一支木棍拨了进去,然后将玻璃瓶子塞好瓶盖收了起来。 众人顿时露出古怪,墨圆圆看着众人,露出不好意思之色,道:“那个……还是那个特殊的原因,我们墨门很需要研究这类东西,所以有机会我都会带回去给太爷爷。” 她口中的太爷爷便是墨门的创始人,墨圣人。 既能知彼知己,也能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众人点了点头,又退回了宫殿,这回八人守在外面,墨圆圆和杨花守在里面。 半个时辰之后,贾梧凤悠悠转醒。 “你们是谁?!” 顿时,卫济等人听到一个惊恐的声音叫道,正是看到墨圆圆和杨花两人的贾梧凤。 两人便语气温柔地解释了一阵子。 得知自己一直被人控制这一真相之后的贾梧凤,顿时泣不成声,她更是拖着疲惫、柔弱的娇躯,下床之后跪在地上,向着爷爷贾益天一阵忏悔,接着又哭着说自己对不起皇帝、对不起大晋皇朝等。 等了好久之后,贾梧凤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的很多行为虽然是被千足绿虫控制所为,但她自己的意识还是一直存在的,如今占据主导之后,瞬间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最后,她用极其坚定的语气说道:“既然事情都因我贾梧凤而起,我会给天下一个交代,而大晋皇朝已经大势已去,那便随风而散吧,三大部族的天王又是难得的开明君主,由他们统治疆域、掌管万民,为天下百姓谋福再好不过了,明日一早我会劝陛下投降的。” 墨圆圆和杨花知道根本说不上什么话,就退了出来,和外面的六人原路返回,退到了大洛城的南城门。 见八人出来,三大部族的首领立即赶过来,张苏对着他们道:“贾梧凤明日便会劝说司马闲投降的,让将士们早些休息,明日静候佳音便是。” “是!” 苻坚、石勒、慕容俊纷纷应了一句,就一脸激动地退了回去。 能不损失一兵一卒而攻克大洛城,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画面。 三人走后,卫济回首看了眼大洛城,然后看着正南方向,道:“贾梧凤果然如墨姑娘猜测一般,被人控制了,而那幕后之人也在正南方向,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得想个办法好好找找。” 张苏点了点头,道:“此事暂时无法,只能等大晋皇朝之事尘埃落定,然后借助三大部族的士兵,在整个东北世俗之地先找找,要是找不到,只能去修炼界找了。” 众人一点头之后,便向着三大部族搭建的营帐走去,在为八人专门准备的营帐内,大家各自安歇。 第二日一早,三大部族的三十万大军,如昨日一般,列阵城下,静静等待着城中结果。 到了巳时之时,大洛城头上的士兵们突然纷纷丢弃手中兵器,摘掉头盔,脱掉铠甲,然后将一根根降旗挂满城头,并有使臣站在城头,向着三大首领一阵喊话。 说大洛城投降了,皇帝司马闲向三大天王俯首称臣,子时一到,大开城门,司马闲携百官迎接天王。 在杨花的授意下,三大首领回复了使臣,就按照其所说之法行事。 所有将士尽皆一脸激动地等着子时的到来。 期间,还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巳时四刻之时,一位大红官袍的老人,突然冲上城头,大声骂道:“苍天无眼,昏君当道、妖后为祸,让大晋国祚丢于野蛮无知的夷狄之人手中,真乃我中原文明千万年来的最大耻辱!” “还有那些愚不可及的愚民、贱民,竟然欣然接受夷狄之人掌管,简直狗彘不如,我大洛国的老氏族誓死不降!” “你们这些毫无骨气的畜生们,就等着披发左衽吧。” “先帝,老臣这就来找你了!” 说着,那老人便从大洛城头跳了下来,一瞬之后摔成了一堆烂泥! 看到此情形,张苏冷笑一声,道:“好一个高洁的老贵族啊,你们把持朝政的时候,不想着为老百姓谋求幸福,只想着贪污腐败、窃取民脂民膏,用来强大自己的家族和势力,如今有其他人愿意为老百姓真正着想、做事,你们就坐不住了?” “还不是心知肚明,就像司马猛等人一样,大洛城破之时,便是尔等恶臣丧命之日,亏你还说得那般大义凛然,我他娘都要感动地哭出来了。” 张苏说得很对,其余几人看向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时,眼神冷漠。 自古至今,历史的潮流滚滚而行,永远都是变则生、守则死,这些贵族坐守爵位,不仅尸位素餐,还想法设法地谋取私利,当真可恶。 如今,三大部族与中原文明大融合,一起为老百姓造福,有何不可! 不论是谁,不都是神州大陆上的子民吗?不都是人吗? 有种族偏见的,永远都是这些高高在上、不顾老百姓死活习惯了的,无法再谋取利益的丑恶贵族! 如若夷狄民众侵犯、欺凌中原百姓,那就虽远必诛,可如今的三大部族,反而比你们大晋皇朝更愿意为全天下的老百姓着想太多。 孰好孰坏,老百姓心里不清楚? 很快,子时至。 大洛城门轰然打开,皇帝司马闲不再是龙袍在身,而是穿了一件普通官府,手捧天子玉玺,缓缓步行而出。 他的身后,便是文武百官,尽皆身穿素装,低头恭敬。 待以司马闲为首的大部队走到距离三大首领三十米之遥时,司马闲双膝跪地,文武百官如影随形。 司马闲将玉玺举过头顶,朗声道:“前大晋皇朝昏君司马闲,携天子玉玺、文武百官,并代表城内十万将士、三万禁军,数十万百姓,向三大天王称臣!” “大晋皇朝,降了!” 第453章 巨鹿山 司马闲虽然胸无大志,生性好享乐,对国家也毫无建树,但到底是大晋皇朝的第二任皇帝。 在向三大部族投降之时,声音颤抖不已,似乎是将五脏六腑打碎了吐出来一样。 说完之时,这位中三境的武夫,早已流下了两行男儿泪。 三大部族首领共同宣布,接受大晋皇朝的投降,让所有人起身立于一旁,并派人接过玉玺。 而就在这时,准备要进入大洛城接手一切的三大部族,赫然止住了动作。 因为,大洛城头之上出现了一位女子,一位如仙子下凡的绝世身姿。 所有人都看到了,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正是贾梧凤! 此时的她,凤冠霞衣,彩带束腰,红脂印唇,玉坠挂耳,柳眉轻描,眉间一点朱砂煞是好看,一双眼眸似乎各自藏着一江秋水,盈盈烨烨,两鬓青丝随风轻舞,如精如灵。 小时候因为爷爷贾益天的缘故,一切听从安排,后来加入皇宫又被人暗中控制,整个人生都是浑浑噩噩、身不由己。 临了,身为女子,一位拥有绝世姿容的美丽女子,她自作主张一回,给自己美美地打扮一番。 生、长不能自已,那么死,我自己总能决定了吧。 她就那么站在大洛城头的城头上,当真绝世而独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位天仙一般的女子。 贾梧凤先是看了一眼大晋皇朝的皇帝司马闲和文武百官,然后看了一眼站于一旁地位超然的卫济八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三大部族的首领身上。 “三位天王,大晋皇朝皇后贾南风有礼了!” 贾南风如此说了一句,接着施了个万福。 三大部族首领一时愣怔,只得询问地看向卫济八人,杨花伸手示意一下,三人这才分别向着贾梧凤一拱手,却也不说话。 贾梧凤不理会,继续朗声道:“大晋皇朝的弊端虽然由来已久,但这场持续数年、导致整个天下民不聊生的大乱,终究是因为我这个妖后所引起,我贾南风便是罪魁祸首!” “如今,大晋皇朝举国投降,也有我的促成,我这个千古罪人便以死向天下百姓谢罪!” “贾梧凤死后,让过去的罪责能够随我而去,希望三位天王善待百官、善待司马闲!” 三大首领喟然一叹,纷纷向着贾梧凤一拱手,道:“理该如此!” “多谢!” 贾梧凤再次向着三大天王施了一个万福,然后道了一声谢。 紧接着,贾梧凤又向卫济八人施了个万福,同样道了一声谢。 而大晋皇朝的文武百官看得汗颜不已,司马闲更是泪如雨下,情难自禁。 惠明看着哭得像个“泪人”的司马闲,骂道:“他娘的,恁大一个男人,亏你还地境武夫,都不如一个普通身份的弱女子有气概,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修炼上去的。” 张苏一本正经道:“大晋皇朝之所以能统治整个东北之地,主要还是司马魁此人乃真人杰也,后期更是有着一代谋臣贾益天的辅佐,以及九个天赋异禀的儿子,不像其他国家,大晋皇朝最强战力本身就是司马魁和他的九个儿子。” “当然,长子司马闲虽然天赋也不差,但相较于他的八个弟弟,还是弱了许多,估计经过长此以往的对比和世人评判,让这位九兄弟中最是平庸的哥哥,变得自卑,并且愈演愈烈。”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一直到后来,司马闲还是个中三境武夫,而他的八个弟弟都至少是个巳境,其中最具天赋的司马猛更是到了至三境。” 其余七人点头认同,的确如此,就算是修炼者,心境出了问题,很多时候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贾梧凤立于城头,万众瞩目,道完谢之后,她抬头看着遥远的南方天际,目光深邃。 那里有罪魁祸首! 她就这般静静地站着,所有人便静静地陪着,大约过了半刻钟后,他突然动了。 贾梧凤从大袖之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太阳的照射下,凌光一闪,与之辉映的,似乎只有那一面面随风轻轻摇曳的白色降旗。 众人知道,贾梧凤这是要以死谢罪了! 张苏感叹一声,没来头地突然念了起来。 “大洛城头竖降旗,唯有佳人立墙头。” “十三万人齐卸甲,举国无一是男儿。” 张苏话音刚落,便看见贾梧凤又拿出一个荷包,向着他们八人的方向抛了出来。 黄一踏眼疾脚快,一跃而出,眨眼间来到城头下,稳稳地接住了荷包,然后向着贾梧凤认真地点头,朗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而其余七人的脸上或多或少还是露出了些许轻松之意,贾梧凤此时给他们这个荷包,定然是跟那千足绿虫的主人,也就是要搅乱整个大晋皇朝的幕后黑手有关。 黄一踏重新回到原处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放在了贾梧凤的身上。 只见她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一匕首刺了进去,她的脸色立即露出痛苦之色,嘴角溢出血液,随即脸上又露出坚毅之色,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之后,眼神变得涣散,身体开始向后仰去。 “唉!” 叹息一声,墨圆圆和杨花二人,还是一跃而起,到了大洛城头,将贾梧凤扶住,没让她摔落在地。 “谢谢!” 这是贾梧凤此生说出的最后两个字,对着她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帮助自己脱离苦海的两位陌生女子。 杨花将贾梧凤交给墨圆圆,然后站在城头上向着三大部落的首领伸手示意一下。 三大首领顿时一声令下,南城门处的大军,向着大洛城井然有序地进发。 卫济六人也纷纷跳上城头,看着已经毫无气息的贾梧凤,一时唏嘘不已。 八人在城内找了一处静谧的好地方,然后买了一口上好的木棺,将贾梧凤给安葬了。 做完这些,黄一踏便打开了荷包,里面是两张纸,一张画图,一张写字,都是贾梧凤的杰作。 贾梧凤的字娟秀优美、如凤起舞,一看就是心灵手巧的大家闺秀,文字的内容是说,贾梧凤总是在梦中恍惚看见一个画面,多少年来,总是这般,想来是跟千足绿虫的主人、千足绿虫之间有着类似共享视野的效果有关,贾梧凤便凭借着印象将其画了出来。 八人不知道贾梧凤画的是哪里,便立即将其交给三大部族的首领,然后让城中本地之人一一观看,尤其是上了年纪的。 最终,得出的结果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地方。 巨鹿山! ———————— 嘿嘿,借鉴一下。 向烽火大大致敬,喜欢《雪中悍刀行》,喜欢“天下潮”。 第454章 一处坟地 巨鹿山,是整个大晋皇朝南部最大的一座山,坐落在与大宋皇朝的边境向北五百里的地方,也就是在司马威的郡地之内。 其形状整体像一只梅花鹿,便被人们称作巨鹿山,越往高处越是悬崖峭壁,壁立千仞,普通人很难上得去山顶。 当天杨花和张苏分别向着三大部族的首领一阵安排,第二日一早八人便联袂向着巨鹿山赶去。 而在杨花和张苏的安排下,三大部族三分大晋皇朝的天下,由氐族占据西部,国号为“秦”;羯族占据中部,国号为“赵”;鲜卑族占据东部,国号为“燕”。 因为三大首领吸取大晋皇朝的经验教训,选择行事低调,然后一门心思地富民强兵,便将皇朝二字去皇留朝,再借鉴西南方的大茧王国,以“王”称呼。 用不了多久,整个天下便会知道,大晋皇朝已成为历史,然后被“大秦王朝”、“大赵王朝”、“大燕王朝”取而代之。 而三大部族首领也顺了贾梧凤的心愿,并没有处死司马闲和文武百官,而是去芜存菁,将有才之士留下治国治民,将司马闲和碌碌无能的官员,直接贬为庶民,终生不得再用。 从大洛城一路向南,出了宜阳郡,再经过南阳郡和巨野郡的交界线,进入前司马威的郡地,最终到达巨鹿山,大约八九万里的路程。 此事不可过多耽搁,毕竟贾梧凤体内的千足绿虫已死,肯定会被豢养者得知此事,怕就怕这幕后黑手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如若真是如此,敌暗我明,当真麻烦! 几人便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行,日夜兼行下,终于在十日之后,赶到了巨鹿山脚下。 巨鹿山如鹿趴窝,东西走向,鹿头望向东方,是整个大晋皇朝第一个看到日出的存在,鹿身高一千五百丈左右,自东向西延绵两千多丈,地势最高的“鹿头”高近乎两千丈,上面有着常年不化的冰川积雪。 不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官府军队,几乎没人上过鹿头,也就习武之人,偶尔上一上鹿身。 不过,千万年下来,总是有很多人上过鹿头,看过上面的景象,也全都流传了下来。 贾梧凤画的图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山坳,四周尽是厚厚的白雪,山坳里面有一汪清澈大湖,湖的四周布满绿植,郁郁葱葱,更有参天巨树掺杂其中。 经过许多老人相认,都确定贾梧凤所画,正是巨鹿山的鹿脑。 一副大自然创造的神奇画卷。 墨圆圆、杨花、张苏、惠明、公孙小白、卫济、赵爽、黄一踏,一路疾驰,便不断往巨鹿山的最东方靠近。 远远地看见那巍峨高山之后,几人径直赶去了鹿头底下。 抬眼望去,高耸入云处,白雪皑皑,仙雾缭绕,视之不清。 几人从乾坤物中掏出从县城买的食物,快速补充能量之后,便开始登山。 巨鹿山初始地处倒也如平常山脉一般,相对平缓,当八人登上一千丈之后,地势瞬间变得陡峭险峻。 此地更是有一条百丈高的瀑布倾泻而下,轰轰作响,顺着千万年来冲刷出的河道,流向山脚大地,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再上一千丈之后,已经超过鹿身,到了鹿头,山势瞬间成了悬崖峭壁。 八位子境武夫,没有全力跳跃,而是稳抓稳打,一跃数十上百丈地奔行,借着偶有突起的凸岩落脚。 很快,又是五百丈之后,温度似乎偶然下降,开始到了冰雪与山地的过渡地带,八人的速度不得不放得更慢。 不过,八人最后还是攀上万年雪山之巅,到了鹿头头顶。 大家向中间走出大约百丈距离之后,一处巨大的山坳果然豁然出现在了眼前,深足足有将近一千丈,如若以山顶为平地,这一巨大山坳就像地狱一般,没有大魄力之人,都不敢下去。 当然,对于八位子境武夫来说,犹如凡夫俗子翻过一座小山而已,并无多大困难,顺着雪山向下跳去,仅仅两三百丈之后,积雪已然消失,山地又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绿色。 早在上面便远远地看到下方靠西的位置,有着一处大湖,到了最底下之后,几人径直赶往湖泊。 此时乃深秋九月,巨鹿山鹿脑之中竟然大多都是枫树,枫叶早就红了一大片。 到了湖泊边缘,几人将动静压到最低,悄无声息地赶到湖边。 这是一汪被枫树林环绕的湖泊,湖水清澈,十分静谧,湖面仿佛一面巨大铜镜,无数年来,乾坤日夜浮。 而此时的大湖,被四周密密麻麻的红叶,映得一片赤红,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些妖艳,透露着隐隐约约的怪异。 此处毫无异样,也无异动,八人静悄悄地沿着大湖边缘,在赤红的枫树林里穿梭。 他们打算先视察一周。 大概走出小半周的距离,墨圆圆突然伸手止住众人,小声道:“这里很古怪,前方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大家小心些!” 其实,不用墨圆圆说,其余七人都明显地感觉到了异样,仿佛瞬间进入到了一处极其怪异之地,它能够激烈地刺激众人的体魄和灵魂。 几人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 虽然气氛极其诡异,但却毫无动静,八人顺顺利利地走出了大约有一百丈的距离,但却没有丝毫发现。 不过,几人的神情却是越来越凝重了! 因为,此地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可怕,静得不真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长满枫树和绿草的树林,竟然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不论是鸟兽,还是爬虫飞蛾,几人没有发现一只! 此时虽是白日,但是刚刚走进这一地带,天色仿佛瞬间暗淡了几分。 几人只感觉,此地毫无生气、阴气沉沉,如同闯入一片坟地一般,赤红的枫叶树仿佛染上了一层血液,红得妖邪。 就在这时,几人穿过一片浓郁的草木之后,便看见一处方圆数十丈的空旷之所,没有任何花草树木生长其中。 而这方圆数十丈范围的中间竟然是一个无碑坟冢,在中间靠近大湖的最边缘,有一间矮小的木屋。 木屋无窗,唯有一个高不到两米,宽仅仅一米左右的窄门。 还真是一处坟地! 木屋的门,是紧闭着的。 见此情形,八人瞬间如临大敌,大家互相眼神交流一下,便开始向着木屋慢慢靠近。 第455章 一蛟两穷奇 “汪汪,汪汪。” 然而就在几人距离木屋只有十丈距离的时候,左右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分别传出两个雄浑的狗吠声。 八人顿时内心一紧,寻声向着两侧望去。 这幕后主人还养狗? 然而下一刻,八人便没有了这个想法,因为那狗吠之声发出的主人,一下子跳进了空旷之地,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竟然是两头穷奇! 八人瞬间便认出了这种《山海传》中记载的,极其凶悍的吃人凶兽。 有了上次土蝼兽的经历,赵爽事后也将《山海传》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而其余七人早就看过。 这穷奇在书中是能排得上号的凶兽,极其强悍、残暴,专爱吃人,比之土蝼兽要强大许多。 书中所述,穷奇兽分两种。 一种长得像牛,却全身长满尖刺。 一种长得像虎,却背后长着两只大翅,能够飞翔。 两头成年穷奇,尽皆一丈高,长两丈有余。 此刻出现的两头穷奇兽,正好一样一头。 跳出来的两头穷奇不再有所动作,而是各自用一双灯笼般的巨眼凶狠地看着八人。 “汪!汪!” 两头穷奇各自吼叫一声,獠牙毕露,气势如虹,恶风大作,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哐当!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八人立即看了过去。 “桀桀,你们这几个愚蠢的人类,还真敢寻到这里来,当真不知死活!” 这是一个身高约莫不足一米六的人,身材很消瘦,一身宽大的古怪衣袍随意披着,头发竟然是诡异的赤色,皮肤很黑,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让人看不清长相。 一双很清晰的眼睛非常古怪,眼球竟然呈黄色,与毒蛇相似。 而听了其令人毛骨悚然声音,八人竟然分辨不出男女来,很含糊,也很怪异。 这到底是是个什么人?! 除了墨圆圆以外,其余七人瞬间生出这个想法。 不对! 眼前这家伙好像不是人! 虽然,对方长成人形,与人类很想,但是作为神识敏锐的子境武夫来说,众人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那根本不是人的气息,而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气息,阴冷、肮脏、诡异…… 其身上散发着种种让大家不适且排斥的陌生气息,就跟那千足绿虫一样,似乎根本不是神州大陆上的生灵一般。 而此时站在木屋里面的那个“人”,比之千足绿虫又复杂了太多! 卫济七人瞬间想到了,墨圆圆在当时说出控制千足绿虫的幕后主人之时,说了一个“其他生灵”的词汇。 怪不得! 七人猛然理解,对方虽为人形,却完全不是人类,可以说是一种人形生灵! “呵,你们人族就是古怪,地境武夫的修炼者就跟白痴一样,对这个宇宙完全不了解,看到你们的表情,真是让本尊啼笑皆非。” “既然你们人族的强者们,想让你们做个不明不白的鬼,那我就成全你们,等你们成为尸体之后,就会成为我最忠实的奴仆,桀桀。” 那人形生灵说完之后,又开始了怪笑,让众人听了极度不适。 “你他吗谁啊,脑子里装的全是你自己的排泄物吧,看不出来吗?我们八人,你才一个,再加上两条小狗,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看一会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是你这只恶心的虫子。” 赵大侠是个心大的,虽然第一次见此阵势,但输阵不输人,便这般开口道。 听闻此言,对方的黄色眼珠顿时变得凌厉异常。 而卫济七人的紧张心绪也陡然放下了几分,墨圆圆更是美眸中透露着溢于言表的欣赏和爱慕。 “嘿,我认得你,你和他们几个杀了我的那头土蝼兽。” 那个人形生灵分别指着卫济、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道。 “还有你们俩,杀了我那只胜遇鸟。” 人形生灵又指向卫济和黄一踏,然后又道:“正好是你们八个,把贾梧凤那个贱女人体内的千足虫给骗了出来,破坏了我的计划。” 听闻此言,卫济八人瞬间明白,眼前的生灵确实能够与千足虫共享视野,但也有很大的局限性,估计得是宿主死了,“他”才能发现异样,千足虫从宿主体内出来之后,他才能借助千足虫看到周围情况。 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让土蝼兽逃跑。 这么说,墨圆圆在最后装进玻璃瓶的那只千足虫还没死透,让眼前的人形生灵透过它看到了八人。 “所以,你们八人今日全都得死,哦,不,在你们人族看来是死了,在我看来,却是真正地活了,桀桀桀……” 怪异的声音,再次从这个人形生灵口中传出,众人还是分不出牡牝。 仓啷! 赵大侠直接拿出行侠大刀,用刀尖指着对方,不屑道:“就凭你和两条小狗?!” 再次听闻赵爽说两头巨大的穷奇是小狗,其余七人有种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感觉。 “嘿嘿,我在你们人类的世界生活了整整六十载的岁月,如果只有这两头穷奇兽的话,岂不是白活了?” 说着,对方伸出一双同样画满符号的双手,“啪啪”拍了两下,大声道:“出来吧!” 轰隆隆! 随着对方话音一落,其身后的大湖之水突然风云搅动起来,赤红水潮声势惊人。 八人的脸色瞬间一变,很明显,湖水里面还有更大的家伙。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颗硕大的脑袋露出了水面,然后又不断上升,接着向陆地开始移动,待彻底到了岸上之时,八人终于看清。 竟然是一条蛟! 蛟是蛇的一种,却是其中最强大、最高贵的种族,最是接近龙。 龙,一直都是流传于世间的传说,犹如天神一般。 因此,世间但凡能跟龙沾上边的生灵,都极其强大。 而蛟正是其中之一! 传说,最强的蛟被称作蛟龙,实力非常接近龙,甚至犹有胜者。 此时,从大湖之中出来的蛟,身长近乎二十米,脑袋有木屋的一半大小,躯干最粗的地方犹如数人合抱的树干。 而其肚腹下面的四足格外醒目,这也是身为蛟重要特征,寻常蛇无脚,蛟有四足。 “嘿,现在觉得如何?我给你们准备的这份大礼还可以吧?” 待那大蛟的身躯完全露出,搁置在大湖岸边,脑袋在木屋旁边,一动不动时,那人形生灵再次问道,语气尽是不屑和嘲讽。 一大蛟两穷奇,当真吓人! 第456章 开始战斗 赵爽依旧气势十足,刀尖仍然指着对方,冷冷道:“你是不是不会数数?我们八个,你们才几个?两条小狗加一条小蛇,再加上你这么个最没用的矮冬瓜,有什么可豪横的?就算让我们看,也是不堪一击。” “哼!” 那人形生灵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爽,不再说话,似乎终于发现这个手持大刀的高大年轻人,脑子根本缺根筋。 “接下来,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那人形生灵再次阴狠开口说了一句,便抬起手,像是要给一大蛟两穷奇下达命令。 “等等!” 卫济突然止住对方,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种族?来自哪里?到我们神州大陆所为何事?” 从对方的话语中能判断出来,对方好像来自于另外的世界。 那人形生灵闻言,将布满符号的黑手缓缓放下,语气揶揄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们那些愚蠢的人族强者,让你们一个个活得跟个白痴一样,既然刚刚说了让你们做不明不白的鬼,那就让你们做不明不白的鬼,当然了,到时候你们的尸体与我日夜相伴之时,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信息。” “现在嘛,为了奖励你们即将成为我的奴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信息,我们这个种族与你们人族有着不死不休的大仇,而我只不过是一名被送到你们这里的间者罢了。” 间者? 八人冷漠地看着对方。 人形生灵继续道:“你们人族的兵家老祖宗不是写了一本《孙子兵法》吗?里面最重要的第十三篇不就是‘用间’,而我就是个间者,而且是死间。” 卫济看着很是得意的人形生灵,也明白从对方的口中是得不到任何答案了,便冷声道:“你倒是会入乡随俗,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井底之蛙这个词?” 张苏跟着道:“还有鼠目寸光。” 惠明道:“天外有天。” 公孙小白道:“人外有人。” 墨圆圆有些脸红,提醒道:“他们擅长以蛊虫操控生灵,还有养尸,不过自身却大多相对较弱,所以在想办法直接进攻那家伙的同时,小心提放着背后那个坟冢就好。” “还有切记一点,他的养尸必定有剧毒,千万不可与之身体接触,他本身身上还有可能有剧毒之物,一定要小心!” 杨花先是对着卫济、张苏、惠明、公孙小白说了个“无聊”,然后沉声道:“卫公子、黄公子你们对付那条大蛟,惠明和公孙小白对付左边那头虎形穷奇,赵兄和张苏对付右边那头牛形穷奇,我跟圆圆进攻那家伙。” “圆圆,你时刻注意后面的养尸地,一旦有养尸出现,你就用傀儡对付。” 墨圆圆脸色一红,道:“那个,杨花,我能不能和赵爽一起对付穷奇,你跟张苏对付那家伙,一旦有养尸出现,我便处理养尸,再由张苏顶替我。” 杨花白了一眼墨圆圆,假嗔道:“随你咯。” 而赵爽则扛着行侠大刀,笑得合不拢嘴。 那人形生灵见众人排兵布阵一般,商量着如何对付自己,虽然看着不屑一顾,但整个身体的气息却越来越冷。 整个气氛一下子进入非常紧张的境地,卫济和黄一踏分别拔出玄黄和造化,惠明和公孙小白则取出长枪、长戟。 杨花手掌一翻出现一柄长剑,通体银白色,上面有着丝丝青光莹莹流转,是她的师父为她亲自打造的一柄品质极佳的宝剑,如同灵石的品质,可以称之为天品宝剑。 因其材质原因,在铸成之后,有着丝丝荧光闪烁,在杨花看来,就如同此剑有眼,眼睛正是那青光,于是杨花便将其取名“青瞳”,再由师父亲将这两个字镂刻上去。 兵家老祖的关门弟子,所拿出来的兵器果然不同凡响。 张苏的手掌则出现了一支绿色长箫,材质极佳,同样属于一件天品宝物。 箫形似一,一竖一平,一纵一横,确实与张苏这位纵横家子弟很配。 因此箫通体翠绿,张苏在得到之时,一时心血来潮,直接取名“一截柳”。 而最奇怪的还是墨圆圆,她竟然拿出了两幅有着金色花纹的黑色拳套,然后严丝合缝地套在了两条手臂上。 此拳套由五大圣人之一的墨圣人亲自炼制,原因便是他最疼爱的后辈墨圆圆,不喜欢使用其他武器,专爱练拳,墨圣人便以世间最难得的材料之一玄金,为墨圆圆打造了这双拳套。 玄金拳套整体玄色,却有道道金黄色条纹穿梭其中,勾勒出美丽的图案,形状一成凤、一成鸾,煞是好看! 圆脸姑娘红着脸嘿嘿一笑,道:“我比较喜欢用拳。” 惠明和公孙小白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张苏也咧着嘴似乎有点害怕,只有杨花觉得理所应当。 这话是说给赵爽听的?还是赵爽已经知道,说给卫济和黄一踏听的? “上!” 随着杨花一声令下,战斗一触即发。 惠明和公孙小白径直向左进攻虎形穷奇,赵爽和墨圆圆向右进攻牛形穷奇,卫济、黄一踏、张苏、杨花径直向前,前两人找上大蛟,后两人找那人形生灵。 然而,杨花的计划很好,现实却无法如意进行。 大蛟“唰”地一下就出现在了木屋前面,将那人形生灵死死挡住。 看样子,要想碰到人形生灵,得先过了大蛟这关。 不过,也因此证明了墨圆圆的话,那家伙本身不是那么得强。 四人的速度差不多快,临到近前,大蛟直接一记“猛龙摆尾”,快到极致,同时横扫四人。 没有别的回击,四人瞬间以各自手中武器横档,先试探试探大蛟的力道。 轰! 一声巨响,卫济、黄一踏、杨花、张苏各自退后一步,整个大蛟的身体也猛然一震。 “卫公子、黄公子,下一击,你们硬抗,我和张苏去杀那家伙。” “好!” 两人立即答应一声。 话语刚落,大蛟的第二次撞击到了。 轰! 卫济和黄一踏与大蛟再次硬碰一记,而杨花和张苏跳起身形,借助着大蛟身躯一停的刹那,在身躯上脚尖一点,向着木屋跳去。 “哼!” 那人形生灵冷哼一声,道:“真是天真!” 果然,那家伙声音一落,大蛟硕大的头颅便出现在了杨花和张苏的眼前,并且张着血盆大口,向着两人咬来。 这要是被吞了,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杨花和张苏反应极快,直接控制武夫之气,以青瞳和一截柳,在大蛟嘴边一刺一戳。 第457章 金属棺材 当!当! 两个撞击金属的声音同时传出,杨花和张苏的身形也借势向着两边散开。 而卫济和黄一踏也已经和大蛟再次撞击一次,趁着空挡,卫济快速道:“一踏,咱们必须得把这大家伙引开。” 轰! 又是一次碰撞后,两人眼睛一亮,因为他们看见了大蛟腹部的四足。 两人的内心同时生出了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 将大蛟拖走! 而另一边,散开的杨花和张苏向着木屋极速射去,大蛟立即脑袋撞向张苏,身体挡向杨花。 这大蛟不能控制灵气,只能说明它还是类似于地境武夫。 但是以其力道判断,明显比寻常的子境武夫强上不少,看来都是因为“蛟”这个种族给它带来的力量。 而两边的两头穷奇兽,与这大蛟不相上下! 不过,今日来到这里的八人,虽然都是子境武夫,但都是极其强大的超级天才型武夫。 以世俗之言,说成是“人形猛兽”,丝毫不为过。 就在再次与大蛟的躯体硬碰一记之后,卫济和黄一踏找准机会,急速向着大蛟的两只后脚蹿去。 与此同时,杨花和张苏也再次和大蛟碰撞了一次。 不管是大蛟,还是穷奇,明显是残暴、强悍行的怪兽,而不像土蝼和胜遇鸟本身身体脆弱,竟然带着一些可怕的天赋技能。 大蛟和穷奇的攻击方式,就是硬碰硬,以极其坚硬的身体强度和强悍无匹的力道,不断找机会进攻就是。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与杨花和张苏碰撞完的大蛟,身体突然动了。 动得很不情愿! 因为,卫济和黄一踏已经一人抱住一只大蛟如大腿粗细的脚,接着极尽调动武夫之气,向着一旁拉去。 “呜……” 大蛟的口中竟然发出一连串类似于龙吟之声,随即头颅猛然撞向卫济和黄一踏。 感受到大蛟的凌厉气势,卫济和黄一踏瞬间散开身形,从乾坤物中取出玄黄和造化,狠狠一剑刺向大蛟躯体。 既然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力道,那就不用再客气了。 虽然对付这条大蛟没有对付土蝼兽和胜遇鸟那么轻松,但是要简单许多,无非就是硬碰硬。 叮!叮! 即便是灵剑,还是没有直接刺进大蛟的躯体。 卫济和黄一踏再次闪身躲开大蛟头颅分别的撞击,然后狠狠辟出一剑。 噗!噗! 一连串火花四溅之后,还是划破了大蛟的一层薄皮。 “呜……” 大蛟的吟叫明显有了愤怒。 可惜卫济和黄一踏完全置之不理,虽然你速度够快,可终究身体太庞大,这就有了被两人利用的缺陷。 卫济和黄一踏的身形连连闪烁,顷刻之间,在大蛟的身上留下了十几道浅浅的剑伤。 “呜!” 大蛟似乎已经气急败坏,不断用头颅凶猛地撞击两人,但却每次都撞空,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来。 卫济和黄一踏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互相对视一眼,故意错开那头虎形穷奇,一跃跳到了空旷之地的边缘。 那大蛟见状,直接托着庞大的身躯冲了过来。 卫济和黄一踏见状内心一喜,身形瞬间散开,在大蛟到来之际,一左一右狠狠地劈出一剑。 接着,又一跃跳进了枫树林,大蛟刚想进入树林追击,整个身躯却猛然一震,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后方。 早在卫济和黄一踏抱着大蛟的两只后脚之时,杨花和张苏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没有用青瞳和一截柳狠击大蛟来惹怒它,而是让卫济和黄一踏将其引走。 就在大蛟成功上当,蹿向空旷之地的边缘之时,杨花和张苏就已经第一时间向着那人形生灵攻去。 人形生灵见状,黄色的眼珠子一缩,直接将木门给关上了。 “小心有诈!” 杨花立即提醒一声。 张苏保持警惕的同时,直接一拳将木屋打个粉碎。 果然,就在木屋碎裂的同时,有数十枚钢钉分别向着杨花和张苏袭来,上面更是乌光莹莹、黑气萦绕,显然是剧毒之物。 见此情形,杨花和张苏急速倒退的同时,不断挥动青瞳和一截柳,将所有的钢钉一一击开,其中更是有十数枚,被两人反弹回那人形生灵。 人形生灵反应也是极快,从宽大衣袖之中露出两条骨瘦如柴的干枯胳膊,其上裹着一层黑色金属,将钢钉一一击落。 紧接着,那家伙又拿出一只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小鼓,鼓身呈赤色,鼓面上画着和“他”脸颊、胳膊上类似的黑色符号。 只见人形生灵一手持鼓,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用,快速敲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 杨花和张苏,以及远处的卫济和黄一踏便看见那发狂的大蛟,眼珠子呆滞一下之后,瞬间向着那人形生灵而来。 四人顿时明白,那人形生灵,便是以那面赤身黑符鼓,通过特殊的音节能强制控制大蛟,或者说控制大蛟体内的蛊虫发出激烈的信号。 卫济和黄一踏不得不再次从枫树林跳到空旷之地,那破碎的木屋不远处,看着那人形生灵。 “嘿,真是没想到,你们几个竟然都是最顶尖的那种子境武夫,而且如此年纪轻轻,看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也好!” 那人形生灵突然伸出自己又窄又长的舌头,在嘴角来回一***恻恻道:“这样就更有意思了,一想到不久之后,你们就会成为我忠实的奴仆,我竟然有点兴奋,桀桀……” 卫济四人看着人形生灵面无表情,后者一阵诡异地奸笑之后,眼神一变,道:“这是你们自找的!” “呜哇哇……吆吆……嗯……” 那人形生灵突然嘴里发出一连串完全听不懂的古怪言辞,像是在祷告,也像是在念咒,“他”脸上和胳膊上的符号更是闪烁出光芒,像是因武夫之气在流动。 最后,只听“他”大声喊出一句“乌神显灵,佑我子民”,接着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式,叱喝道:“开!” 轰隆隆! 随着人形生灵的话音一落,那空旷之地最中间看着像万古不动的坟冢突然炸开。 两旁与两头穷奇战斗的赵爽、墨圆圆、惠明、公孙小白四人也停下了动作,向着卫济四人这边靠来。 那两头穷奇和大蛟一样,似乎在那人形生灵的控制下,暂时停下了进攻,换成在一旁虎视眈眈。 八人一起瞪大了眼睛,看到炸开的坟冢中,飞出了一副金属棺材。 第458章 破局关键 “接下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那人形生灵大袖挥动,对着八人狠狠地道。 早就注意到这些的赵大侠,嗤笑一声,道:“装神弄鬼!不就是一具有毒的尸体吗?” 那家伙早就打定主意不跟赵爽对话,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而是再次喊出一个“开”字。 砰! 八人便看见那金属棺材的棺盖直接弹飞,“哐当”一下,落在远处。 而那棺材里面直接跳出一具尸体,看其模样是个死去的人类老者。 尸体的身上同样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几处大穴更是钉着金属,除了私处有着一块金属披甲,其他地方裸露在外。 而露出的体表配合着黑色符号,整体散发着浓郁的墨青色,不用想就知道蕴含剧毒,一旦碰触就会中毒。 八人看着那尸体一个呼吸的时间后,杨花和张苏突然异口同声地吃惊道:“司马魁!” 两人是对大晋皇朝的资料详细了解过的,也看了开国皇帝司马魁的画像,一个子境武夫多年,却最终没能跻身练气天境而死去的强者。 “嘿嘿,没错,正是那资质平庸的蠢货司马魁。” 那人形生灵嘿嘿笑着,满口古怪尖牙若隐若现,道:“不过,也正因为他没能突破炼气士而寿元耗尽死亡,才让我有了将他做成尸奴的机会,如若是炼气士的话,估计还没死呢,我也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尸奴了,桀桀。” 人类史上的一代雄主,竟然死后被挖坟掘尸,沦落为一具尸奴! 卫济八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那人形生灵看着八人的表情,笑得更加猥琐,道:“我身为间者,目的就是扰乱你们人族世界,到处都是炼气士的修炼界我可没胆子去,这占地面积最大的大晋皇朝自然就成了我的最佳选择。” “怎么样?我控制贾梧凤,然后让她挑起八王之乱,然后死去无数人的计划如何?很完美吧?” 听了这话,卫济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个个有着难以掩盖的杀意。 死伤无数老百姓、士兵的大乱,果然就是这家伙幕后捣鬼。 对八人的表情视之不见,那人形生灵突然黄眼一冷,恶狠狠道:“本来,我还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那该死的三大部族,而且本该打生打死的八大藩王军,并没有我预料中的那么惨烈,现在想想,应该都是你们几人的杰作吧,真是该死!” “而且,最后一战,我是要贾梧凤蛊惑司马闲,让城内的十三万士兵和数十万蝼蚁,与三大部族鱼死网破的,却没想到,又被你们给破坏了。” “最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这些坏我大事的畜生,竟敢主动找到这里来,既然你们上赶着见阎王,我就成全你们!” “看到了吗?将你们杀了之后,我会让司马闲的尸体在外面大开杀戒!” 人形生灵指着司马闲的尸体道。 “不过,你们放心,过不了多少年,你们也会像司马闲一样,变成我杀人的工具。” “今日,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话音一落,那人形生灵没有握着赤身黑符鼓的那只手,一结印,紧接着脸颊上的符号乌光一闪,那司马魁的尸体直接一跃跳到了八人身后十丈处。 “嘿,接下来就看你们表演了,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人族的爬虫自相残杀!” 那人形生灵再次怪笑一声说道。 与此同时,护在人形生灵身旁的大蛟也眼神变得凶残,向着八人吐着蛇信子,两头穷奇也“咚咚咚”地走了过来。 杨花表现得很冷静,道:“圆圆,司马魁的毒尸就交给你了,其他人按照之前说的对付他们!” 众人一点头,便列队站好。 墨圆圆更是跳到了距离司马魁毒尸十米距离处,然后直接取出了一具人形傀儡。 这具由各种宝贵材料打造而成的傀儡,金光闪闪,由墨圆圆的十指通过特殊丝线与其连接。 “你!傀儡!” 见此情形,那人形生灵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前方的墨圆圆,惊叫道:“你是墨老头那一脉之人?!” 墨圆圆转头嘿嘿一笑,道:“答对咯。” 接着拿出三颗地品灵石,接连塞进了傀儡的嘴里。 傀儡像是吃了一嘴糖豆一样,嚼了个嘎嘣脆,接着整个身躯气势大震,甚至有着丝丝缕缕的光芒在周身莹莹闪烁。 那人形生灵知道自己最大的倚仗,所养的一具子境武夫的毒尸有了克星,脸色极度难看,让其本就丑陋、恶心的脸庞,更加糟心, 但“他”还是色厉内荏道:“哼!就算是墨门的傀儡,也分三六九等,谁知道你这具傀儡,是否中看不中用呢?” 墨圆圆默不作声,而是开始十指翻动,她身前的傀儡立即向着司马魁的毒尸跳去。 人形生灵见状,立即将手中赤身黑符鼓接连敲出三个不同的古怪音节,然后单手结印,脸颊和手臂上的符号开始闪烁。 随之而来的是,大蛟严阵以待地守在“他”的身前,而两头穷奇兽,开始向着众人围攻过来。 “动手!” 随着杨花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赵爽、张苏、惠明、公孙小白分别找上两头穷奇兽,卫济、黄一踏、杨花径直攻向大蛟。 卫济三人心知肚明,虽然大蛟被那人形生灵用蛊虫控制着,但是畜生毕竟是畜生,一旦被激怒,凶性大发,就很容易脱离那家伙的掌控。 所以,卫济和黄一踏直接故技重施,杨花与两人心照不宣,积极配合。 果然,在卫济和黄一踏连番不断地“蚂蚁啃象”下,大蛟气急败坏、凶性大发。 两人循循善诱,想将大蛟引向枫树林,从而远离那人形生灵。 然而,每当大蛟刚刚离开之时,那人形生灵快速敲击那面赤身黑符鼓,便能将其瞬间召回。 不过,卫济和黄一踏心知肚明,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只能寄希望于杨花能够破局,以及墨圆圆的傀儡能够将司马魁的尸体解决掉,再转过头来帮助大家。 两头穷奇兽和大蛟都是子境武夫的顶尖力道,加上极其坚硬的躯体,两头穷奇更是一头有着锋锐的突刺,一头有着可以当做武器使用的两只大翅。 不过好在,此时的众人也都是子境武夫,不像当初卫济五人对付土蝼兽时一样,大家都是卯境武夫,而土蝼兽却相当于寅境武夫,那般吃力。 此时进攻三头怪兽时,自身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得费很大的工夫,去将三头野兽一点一滴地击痛、击伤,最后彻底诛杀! 因此,破局的关键,还是在于对付那人形生物的杨花,以及对付司马魁毒尸的墨圆圆。 第459章 太天真了 而作为兵家老祖宗的弟子,被儒门后圣赠予“神机妙算”四字的杨花,这个一直以来都沉着冷静,指挥众人的兵家天才,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 就在卫济和黄一踏再次将大蛟引开的时候,那人形生灵神色突然大变的刹那之际,杨花接连射出十八柄飞刀,个个直击要害。 那人形生灵急急闪躲,根本腾不出手敲击赤身黑符鼓。 而就在那人形生灵躲开最后一枚飞刀之时,杨花的青瞳已经近在咫尺。 那人形生灵果断从身上甩出九颗带有剧毒的钢钉,同时想着借用杨花闪躲钢钉的空挡,后撤身形。 可惜,人形生灵失算了! 因为,杨花不仅对“他”的剧毒钢钉视如无睹,而且到了“他”身前的青瞳陡然加速,剑气凌厉至极。 人形生灵脸色一变的同时,嘴中露出一丝狰狞,心里更是冷笑,“找死!” 然而下一刻,人形生灵便心神大惊,急忙闪躲杨花的长剑。 杨花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心念一动,使用甲丸,身体上覆盖了一层铠甲,将那人形生灵的剧毒钢钉全部挡开,然后一剑削向对方的脑袋。 这正是杨花从一开始就想到的计划,从惠明和公孙小白跟卫济、赵爽、黄一踏一起剿灭土蝼兽结束之后,所说的信息中,她清楚地知道,卫济没有甲丸,而其余四人的甲丸尽皆已毁。 八人之中,如今只有她、墨圆圆和张苏有铠甲,而她本能地对张苏有意见,便选择和墨圆圆一起进攻那人形生灵。 然而,墨圆圆也一瞬间领悟了这一点,便提出跟张苏换一换。 想跟赵爽一起战斗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墨圆圆清楚,张苏临机应变的能力更强,显然更适合对付诡计多端的那家伙,而不是没什么大智慧的穷奇兽。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最爱练拳的墨圆圆,就喜欢和别人或者这种强大怪兽硬碰硬,那样才爽,才有意思。 这一点,在墨圆圆跟穷奇战斗的时候,全场众人都看到了。 她总是直接以双拳跟穷奇对轰,结果竟然是两者平分秋色。 而且,圆脸姑娘乐此不疲,一记接着一记,毫不停歇。 当下,杨花觉得接连好几次地将大蛟召回,以及先前闪躲和以手中长剑青瞳回击剧毒钢珠的做法,肯定已经让人形生灵心生大意。 所以,杨花才会突然发难,借助着接连射出十八柄飞刀,给人形生灵一个她在极力阻止“他”敲鼓的动作。 又在近身之后,摆出以伤换伤的姿态,似乎是已经太过着急,心境大乱,然后出其不意地使出甲丸,并且一剑只刺对方脑袋。 当然,杨花也知道不可能就这样一剑杀了对方,所以她这一剑只是虚招,目的是为了让那人形生灵心神大乱,调用全部精神和力量去处理要害之处。 而就在这时,那人形生灵万万没想到,杨花一剑刺完自己的脑袋之后,剑锋一转急急削向“他”手中的赤身黑符鼓。 甚至,当那人形生灵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杨花的青瞳已经到了“他”万万躲不开的地步。 这才是在射出飞刀之前,杨花就想好的真正目的! 当! 青瞳与赤身黑符鼓相撞,发出一声清脆之音。 令杨花意外的是,她这一剑下去,对方的赤身黑符鼓竟然没有被劈成两半! 不过好在,力道够大,辟出了一道裂痕之后,将赤身黑符鼓从人形生灵的手中击飞出去。 如此一来,就是杨花直接对上了人形生灵,再也不会有大蛟保驾护航了! 那人形生灵脸色难看至极! 而在之前,杨花射出十八兵飞刀时,最让人形生灵心神震荡的不是杨花的攻击,而是远处的墨圆圆。 因为,“他”控制的司马魁毒尸,被墨圆圆的傀儡砍掉了半条胳膊。 一开始,墨圆圆和人形生灵各自控制着傀儡和司马魁毒尸,先是狠狠地对轰了一记。 结果,人形生灵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对方的傀儡品质极好! 继续战斗下去,“他”地毒尸绝对会被傀儡给击溃、毁掉! 所以,人形生灵立即选择了“逃跑”战术,不能让毒尸与傀儡硬轰,而是来回闪躲,想办法进攻控制傀儡的墨圆圆。 凡是这种控制别的东西进攻的功法或者方式,大都得消耗很多神识,专心致志,进而就无法在做出其他强烈的举动。 所以,人形生灵才会让大蛟时刻护着自己。 但是,墨圆圆没人保护! 可是,令人形生灵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口中的墨老头,为了对付“他们”这些生灵,专门制造出的傀儡,是完完全全地克制所养毒尸。 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将对付人类时最行之有效的“剧毒”这一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人形生灵刚刚控制着司马魁毒尸向着墨圆圆袭去,结果傀儡的影子一闪,直接到了毒尸身前,并且傀儡的手臂突然间弹出一柄利刃,急速砍向毒尸。 得亏人形生灵反应及时,让毒尸急忙闪躲,这才避免了被劈成两半的惨淡结局。 然而,毒尸还是被墨圆圆的傀儡砍掉了半条胳膊。 人形生灵这才心神大震,杨花更是借此机会击飞了“他”控制蛊虫的赤身黑符鼓。 当人形生灵失去手中小鼓,同时急速倒退出去之后,再看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毒尸,已经惨不忍睹。 刚才那条胳膊已经被墨圆圆操控的傀儡,再次砍中一刀,又砍掉一小截,更夸张的是,脑袋都被削去了一层头皮。 地境武夫的司马魁体魄本就强健,再加上人形生灵的养尸手段,就更加得强悍。 然而,墨圆圆傀儡上带的利刃,却是更加坚硬,且极其锋锐。 只要砍中,便能砍伤毒尸。 噗! 人形生灵急火攻心,竟然没忍住吐出了一口血液。 “啊!” “他”仰天怒吼一声,出口成脏道:“你们他妈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个这么变态,能硬撼地境巅峰的蛟和穷奇不说,竟然还有一具品质极佳的傀儡!” 杨花手持青瞳,脚踩赤身黑符鼓,冷冷地看着人形生灵,突然感觉自己之前觉得无聊的事情又变得很有趣,便嗤笑一声,道:“听说过井底之蛙吗?听说过鼠目寸光吗?” “你就是!” 杨花笑靥如花。 人形生灵在神州大陆待了六十年的时间,怎能不知? 只见“他”气得瑟瑟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哈哈哈哈……” 然而,抖着抖着,“他”又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欢畅。 接着语气满是嘲讽和不屑,道:“你们以为,我只有这些手段吗?” “那你们就太天真了!” 第460章 八翅冰蚕 “你以为这三头怪兽,加上那具尸体就是我全部的底蕴了吗?你以为那毒尸就是我对付你们人类最强的手段了吗?” 那人形生灵突然脸色变得极冷,道:“那样的话,你们这些人类,也太过愚蠢了!” “装神弄鬼!” 杨花学着赵爽说了一句,不过她的内心却警惕不已,她怕对方真的不是在无的放矢,就必须得极度小心了。 “怎么?害怕了?” 那人形生灵满是嘲讽地道:“来啊,攻击我啊,我已经没有了蛟的保护,你怎么不攻击我呢?” “被吓到了?” “哈哈哈……” 人形生灵再次大笑,道:“卑微的蠢货!你们人类永远都是那么蠢!” 杨花全神贯注,心里虽然警惕,但也明白,如今面对上没有大蛟保护的人形生灵,她这个唯一闲着的人,必须得想办法杀了对方,杀了这个罪魁祸首。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能被人三言两语就挑唆之人,她斜眼看着已经稳稳占据上风的墨圆圆,只是冷漠地看着人形生灵,不为所动。 人形生灵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也看了一眼自己不再操作,而是凭借最基本本能进攻的毒尸,已经被毁坏了一小半,内心越来越急,于是“他”便打算言语羞辱杨花。 “嘿,你这个下贱的……” 然而,人形生灵的话刚刚说了一半,杨花就已经向着前者急速射去。 她不是因为人形生灵的言语而被激怒,而是本来就想着找机会突然袭击。 虽然可能有危险,但她有着甲丸的保障,还是可以大胆尝试一次的。 大家都在努力战斗,好姐妹更是将那毒尸杀得落花流水,她岂能不做点事? 那人形生灵眼神也是一惊,不过迅速变成了狞笑。 咻! 只见“他”大袖一甩,又是一枚钢钉射出。 当! 杨花一剑击开,身形不变,继续向着人形生灵杀去。 然而就在这时,杨花脸色大变。 因为,那人形生灵在射出一枚剧毒钢钉之后,身体猛然一躬,张大嘴巴,一道白光从口中急速射出。 快到杨花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没有多想,杨花直接心念一动催动甲丸,铠甲再次覆盖全身。 砰! 一声沉闷之音传出,那道白光撞完杨花之后,又一刹那回到了人形生灵的口中。 杨花眉头大皱,没有收掉甲丸,而且铠甲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痕。 显然再没有了完全承受刚刚那道白光的能力! 只是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射出刚刚的白光。 “嘿嘿!” 那人形生灵嘿嘿一笑,似乎将那道白光又吞进了肚子,道:“倒是个不过的甲丸,可惜,好像再连一次都扛不住了。” 杨花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有这一个甲丸?何况,这样的进攻,你还能发出几次?” 人形生灵眼珠子一转,道:“你还有几个甲丸我没兴趣,反正都会被击碎,至于我还能发几次进攻,你大可以试试。” 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底气,便互相攻心,但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杨花内心一动,暗道:“无论如何,必须得试一试,而且得尽快,这种突然爆发的力道,应该不会无穷无尽,不能给对方缓冲和蓄力的机会。” 杨花瞬间分析出结果,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咻!咻!咻! 杨花率先射出三柄飞刀,身体紧随其后。 人形生灵立即横移闪躲,然而刚刚躲掉之后,杨花的青瞳剑锋便到了。 杨花出招如飞,人形生灵仓惶闪躲,在接连九剑之后,人形生灵终于应付不急,被杨花一脚重重地踹在胸口处。 砰! 杨花全身覆盖铠甲,也不怕撞击到对方身上的剧毒之物,直接将人形生灵踢得倒飞出去。 噗! 在七八丈距离外稳住身形之后的人形生灵,喷出一口血液。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白光再次跟着血液飞出了人形生灵的口中。 轰! 白光一闪,刹那就撞在了杨花的铠甲上,不仅将铠甲撞个粉碎,还有余力将杨花震得倒飞出去。 那道白光则再次一闪下,回到了人形生灵的口中。 噗! 杨花人在空中,就已经喷出一大口血液。 身后的墨圆圆感觉到这一幕之后,果断放弃了对傀儡的操纵,身体直接跳起,将杨花接住。 两人再次倒飞十数米之后,才将力道卸掉。 “杨花,你怎么样?” 墨圆圆急忙问道。 杨花站稳身形立即一摆手,道:“圆圆,你先解决司马魁毒尸,我没事!” 墨圆圆见杨花态度坚定,便重重一点头,继续操控傀儡对毒尸进行痛打落水狗。 “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 人形生灵擦掉嘴角的血迹,遥遥地看着杨花,嘲讽道。 杨花也一把抹掉嘴角血液,紧紧地盯着对方,却也没有再继续动作。 那白光到底是什么? 为何那般快!那般强大! “呵!” 那人形生灵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说真的,我并没有把握对付那家伙的傀儡,所以只能鱼死网破了。” 说着,“他”指向操纵傀儡的墨圆圆。 “我虽然是被派来的死间,但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六十年,又有谁舍得死去呢?” “而今日,却没想到来了你们这么强横的八人,那我只能放出我最强的底牌,杀了你们,再去大晋皇朝尽量多地杀人,然后被你们人类中的强大炼气士发现,将我杀死。” 说完这话,人形生灵突然一下子退到大湖边上,身体站得笔直,双臂完全舒展,像是在彻底放开身体。 “他”口中的那道白光再次出现,却不是闪电般袭向杨花,而是开始围绕着人形生灵飞舞。 杨花终于看清楚,那道白光竟然是一个生灵! 一个通体雪白的生灵,之前的两次攻击都是由它发出,速度极快。 “看到了吗?” 人形生灵声音竟然有些苦涩,道:“其实我根本不想来到你们的世界,做一个不得不去死的死间,而是想在我们那个世界好好生活、好好修炼。” “可是,不知是老天眷顾我,还是捉弄我,竟然让我意外获得了这只当时还在幼年的八翅冰蚕,它在我们那个地方可是神一般的存在,一经出现就会被无数强者拼命争夺。” “而我得到八翅冰蚕的事,一旦被别人知道,必然会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第461章 情势紧急 “因为,这种神蚕,只能由最强的那一批修炼者才配拥有,才能拥有,当时的我还只是个下三境啊。” “而让我把上天赐给我的八翅冰蚕就这么交出去,我实在是心有不甘,而且就算是我交出去了,也会被其他觊觎的强者怪罪,将我杀死。” “所以,当年我们世界的强者要派一名死间来到你们人类的世界之时,我便主动请缨,来到你们的世界。”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成全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 人形生灵突然收住情绪,狠狠地瞪着杨花道:“可如今,你们八人找上了我,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们竟然有一具专门克制我的养尸的傀儡,那我就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选择杀了你们,暴露自己,然后被你们人类的强者杀死。” “桀桀。” 人形生灵彻底恢复诡异的姿态,怪叫一声,道:“我早就可以跻身练气天境,然而一旦到了炼气士,定然会被你们世界的那些圣人们发现,地境武夫没有灵气波动,可以隐藏,可炼气士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我这个完全与你们人类不同的炼气士,在圣人的眼中,必然无所遁形,会被瞬间发现。” “所以,我一直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跻身癸境,一直以子境武夫的状态生活着。” 人形生灵突然气势大盛,有种居高临下、睥睨天下之姿态。 “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炼气士的实力,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天外有天!” 言讫,人形生灵直接站在大湖边缘,开始汲取天地灵气。 显然,“他”早就将这个地方布置成了一个聚拢灵气的大阵,阵眼便是大湖。 当下,“他”只需要将所有的灵气收进身体,然后在下丹田处凝聚金丹,就是一位实打实的炼气士了。 而在一名炼气士的手中,八位子境武夫,还不是蝼蚁一般! 那始终围绕着“他”飞行的八翅金蚕,似乎一直在帮着“他”加快吸收灵气的速度。 就在这时,墨圆圆终于将那具以司马魁尸体养成的毒尸给彻底削成数十块,再也没有了动弹之力。 人形生灵的话,墨圆圆自然也都听到了! 与杨花并肩站立之后,墨圆圆盯着前方疯狂汲取灵气的人形生灵,十指一动,傀儡直接跳向人形生灵。 然而就在傀儡距离人形生灵十几米的时候,那只八翅冰蚕突然白光一闪,射向傀儡。 轰! 一声巨响后,八翅冰蚕继续回到人形生灵的身边。 只不过,撞击一次之后的八翅冰蚕好像确实需要休息,不能再帮助人形生灵加快灵气的吸收。 而墨圆圆这具地境武夫战力中品质最佳的傀儡,直接被撞得损坏一小半,撞击之地塌陷了一个大坑。 时间也正好到了一刻钟,三块地品灵石的充能时间到了,傀儡瞬间失去了气势,没了光泽。 墨圆圆就要继续给傀儡喂养地品灵石,杨花急忙止住了墨圆圆,沉声道:“圆圆,我来盯着这家伙,你快去帮助他们把三头怪兽彻底杀死,然后大家一起联手,在他还没有跻身癸境之前,将他杀死!” “快!” 说完,杨花又急急催促一声。 墨圆圆晓得轻重,不敢丝毫耽搁,只说了一句,“杨花,你小心些!” 便收起傀儡,直接先向着赵爽和张苏对付的那头牛形穷奇奔去。 此时的牛形穷奇,已经气喘吁吁,显然累得够呛,四肢和头部更是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墨圆圆速度极快,再次套上玄金拳套,找准机会,上去就是一拳砸在穷奇的硕大的脑袋上。 轰! 身形庞大的穷奇竟然连连踉跄倒退! “快杀了它!那边情势很紧急!” 赵爽和张苏闻言重重一点头,手中行侠和一截柳展开最凌厉的进攻。 轰!轰! 张苏与穷奇兽硬碰一下之后,墨圆圆找准机会又是狠狠一拳轰在穷奇的额头之上,将其打得连连倒退。 赵爽便在这个时候,狠狠一刀劈向穷奇眼睛处。 穷奇急忙用坚硬的角抵挡赵爽的行侠。 当! 穷奇兽虽然还是及时挡住了赵爽的刀刃,但是随之而来的刀气化芒却没有了闪躲的余力。 噗! 赵爽直接一刀将穷奇的眼珠子劈爆。 “汪!” 穷奇兽顿时惶恐大叫,可惜三人丝毫不给它机会。 墨圆圆趁乱又是一拳将穷奇兽打得坐倒在地,张苏急速跟上,一截柳直接捅进了穷奇的另一只眼睛。 噗! 两只眼睛都被毁的穷奇兽,开始疯狂甩头。 噗! 不过,又被赵爽一刀劈中相对柔软的脖子,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血液狂飙。 轰! 墨圆圆又是跟上一拳轰在穷奇兽的一侧,打得穷奇兽斜滑出去。 张苏和赵爽一前一后找准机会,前者直接以一截柳再次刺进穷奇兽的眼睛,长箫除了手抓之处全部没入,后者则直接跳起之后,从穷奇兽的脖颈处一刀刺了进去,直入穷奇兽脑部。 “汪!” 穷奇兽的喊叫已经成了惨烈的悲鸣。 三人趁势出招,接连不断的数十次进攻下,彻底将这头牛形穷奇打得失去了生机。 接着,三人没有丝毫停留,向着另一头穷奇处奔去。 张苏在途中急忙道:“赵兄,那大蛟的全身鳞片都极其坚硬,你去帮助卫兄和黄兄,我跟圆圆公主对付穷奇。” “好!” 赵爽一点头答应,向着枫树林跳去。 而墨圆圆和张苏立即加入围攻虎形穷奇的行列,此时的后者也是处处伤痕,一只翅膀更是毁坏了一小半。 赵爽到了枫树林深出之时,便看见大蛟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有大有小,有浅有深,但却全都不致命。 再看卫济和黄一踏,一脸的兴奋,不断腾转身体,出剑劈砍。 到了子境武夫的他们,武夫之气极其雄厚,能够使用很久很久! “小济,一踏,我来了!” 赵爽大叫一声,就加入了占据,和卫济、黄一踏一样,开始狂砍大蛟。 而另一边,有了墨圆圆和张苏的加入,本就形势不妙的穷奇很快就被四人给杀死。 然后四人一起来到了大蛟的战场处,看清形势,张苏直接道:“我去杨花那边看看情况,你们加入战局尽快杀了大蛟赶回来!” 说完,直接转身就跳走。 墨圆圆、惠施、公孙小白三人直接攻向大蛟。 第462章 你们都死吧! 惠施和公孙小白加入战局之后,和卫济、赵爽、黄一踏的选择一模一样,以手中长枪和长戟,不断劈刺大蛟躯体。 而墨圆圆则直接找上大蛟的“焦头烂额”,以一对重拳猛轰大蛟的头颅。 大蛟确实是焦头烂额,一直以头颅和尾巴撞击卫济等人,但就是撞击不到,偶尔成功还被强势回击。 当下遍身是血的大蛟,生命力下降了不少,尤其是气势和体力,耗费极大,就连动作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和迅速。 有了墨圆圆牵制大蛟的头颅,其余五人劈砍得更加随心所欲,开始招招见血了。 卫济和黄一踏早就想好了战术。 杀不死你,也要让流血流死你! 就这样,又经过了整整半刻钟的围攻,身长二十米的大蛟再也没有了力气挥动尾巴和以头颅撞击。 最后,卫济、赵爽、黄一踏、惠明、公孙小白五人,分别向着大蛟的头颅刺进数十下之后,将后者彻底杀死。 然后一起急急奔向最后一处战场。 很快,八人并肩站立,看着前方有八翅冰蚕保驾护航的人形生灵,正在快速汲取天地灵气。 杨花看了眼八人,沉声道:“那只八翅冰蚕的速度和攻击力极强,咱们任何一人都不能以身体硬抗,当下只能由圆圆和张苏以铠甲抵挡。” “所以,圆圆和张苏直接用出甲丸,消耗八翅金蝉,其他人跟上攻击那家伙!” 众人齐齐点头。 “上!” 随着杨花一声令下,张苏率先冲了过去,紧接着是墨圆圆,其余六人紧随其后。 没有任何犹豫,张苏以一截柳直直戳向人形生灵的时候,已经将甲丸调用出来。 果然,那八翅冰蚕,直接急速撞向张苏。 砰! 一声闷响,张苏的铠甲出现裂纹,却置之不理,继续进攻。 与此同时,墨圆圆也一拳砸向了人形生灵。 砰! 八翅冰蚕一击撞完之后,又是一击撞向张苏。 张苏的铠甲砰然碎裂,身体也被撞得连连倒退。 不做停留,八翅冰蚕又闪电般撞向墨圆圆。 砰! 一击之后,见墨圆圆的攻势不减,八翅冰蚕再次撞击墨圆圆。 砰! 又是一次之后,墨圆圆的铠甲才出现裂痕。 杨花立即大声道:“八翅冰蚕的力道减弱了很多,继续!” 墨圆圆本就没有停下势头。 砰! 八翅冰蚕再次撞击墨圆圆一次,将她身上的铠甲彻底撞碎,然后余力将墨圆圆震得倒退出去。 卫济眼睛一狠,第一个冲了出去,一剑直直刺向人形生灵。 然而,八翅冰蚕竟然还是第一时间撞向了卫济。 不过,它的速度已经比第一下慢了太多,慢到八人都能够捕捉到它的轨迹了。 卫济火速变幻玄黄,以剑刃横档。 轰! 八翅冰蚕撞击在了卫济的玄黄之上,仅仅将卫济撞得倒退十数米而已。 其余几人见状,直接四面八方地进攻人形生灵。 轰!轰!轰…… 八翅冰蚕不断撞击众人,众人便一直以武器横档,虽然每次被撞得倒退出去,但却在体内形成的振荡,引起不了过重的伤势,而且倒退的距离越来越短。 而众人脚底下的地面已经炸裂得面目全非,露出了人形生灵真正修炼和生活的地方,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跳入眼帘。 不过,众人暂时顾不上这些,而是接着进攻。 直到整整过了半刻钟之后,就在八翅冰蚕最后一次撞击完卫济,卫济凭借自身力道,硬抗住之后。 八翅冰蚕突然跌倒在地,仿佛昏死过去,一动不再动。 八人见状,眼睛一亮,向着人形生灵冲去。 卫济的玄黄、赵爽的行侠、黄一踏的造化、墨圆圆的玄金拳套、杨花的青瞳、张苏的一截柳、惠明的长枪、公孙小白的长戟,齐齐攻向人形生灵。 就在距离人形生灵仅仅三米之遥的时候,后者突然将伸开的双臂陡然收回,然后向着众人大袖一甩。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向着众人袭来。 八人顿时脸色大变,立即极尽调动武夫之气,做出全力防御的架势。 轰! 一声巨响,八人齐齐倒飞出去,尽皆狂吐血液。 而就在这时,人形生灵两只大袖再次一甩,却是向着八人总共射出上百枚剧毒钢钉。 八人还在空中,却拼命调动武夫之气,挥动手中兵器去格挡剧毒钢钉。 叮叮当当…… 一阵撞击声之后,众人终于在十丈之外的地方落下。 “杨花!” 墨圆圆立即大叫一声,不顾嘴角的血液,向着杨花跑去。 八人之中,杨花的伤势最重。 因为之前,她以破碎的甲丸,迎击等于是最强状态的八翅金蝉一击,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八人中体魄最弱的一个。 在刚刚人形生灵以灵气攻击八人的时候,再次遭受重创,伤势极重。 所以,接下来的剧毒钢钉,其余七人全都勉强隔开,唯有杨花疲于应付,被一枚剧毒钢钉擦中了手背。 墨圆圆立即封住杨花的大穴,阻止毒势的快速蔓延。 要想解毒,只能杀了人形生灵,再找到解药。 可是,人形生灵似乎已经成了癸境炼气士,还怎么杀?! 八人站在一起,脸色极度难看。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桀桀桀……” 人形生灵一阵怪叫,道:“虽然汲取灵气的时间太短,远远没有结成金丹,但是刚刚的灵气攻击,我最少还能发出三次,想来对付你们足够了。” “你们觉得呢?” 说着,人形生灵向着八人走来,同时语气尽是揶揄地问道。 顷刻之间,人形生灵就到了距离八人十米远的地方。 “他”狠狠地盯着八人,道:“可惜,杀了你们,我很快也会被发现,然后被更加强大的炼气士杀死。” “所以,能拉上我这么一位炼气士死去,你们八人的死,也是值得骄傲的。” “唉!” 人形生灵突然喟然一叹,道:“要是没有那具墨门傀儡,我还可以活个一百多年。” “不过也行了,我本来就是以死间身份来到你们的世界,匆匆间已是六十载岁月,给你们这里造成的损失已经够大了,我也该前往死间的最终归属了。”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突然看向墨圆圆,不等墨圆圆说话,张苏率先道:“炼气士的傀儡,只有到了炼气士才能控制。” “嘿。” 人形生灵也听到了,道:“还有这等好宝贝呢?正好成全了我。” “那么,接下来,你们都死吧!” 说着,人形生灵的眼神陡然一狠,灵气开始从他的两条手臂上聚集。 第463章 激动不已 卫济、赵爽、黄一踏、张苏、惠明、公孙小白,以及墨圆圆扶着杨花,八人看着人形生灵双臂上狂暴的能量,一个个全神贯注。 就算是抗住不在,他们也要抗! 对方说是至少还能攻击三次,但万一是故意骗人的,只能发出一次呢? 八位子境武夫,没有一个放弃! 人形生灵见状,淡淡地吐出了五个字。 “卑微的蝼蚁!” 话音刚落,人形生灵双手呈掌状,向着八人推出。 八人一个个紧握手中兵器,将武夫之气极尽调动,做出全力防护姿态。 同时,六位男子将两位女子护在身后。 人形生灵露出了一嘴尖牙,黄色的眼眸中露出得意的微笑。 “死!” “他”大喝一声,将那灵气彻底推离双手,顿时化成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涌向八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灵力波动,陡然出现,从上而下,猛击而来。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狂风大作,人形生灵的灵气攻击被完全击溃。 “谁?!” 人形生灵顿时大惊,尖叫出声。 所有人望向天空,一道年轻的身形徐徐降落。 正是柳絮! 当时在从大洛城出发之际,为保险起见,在临行前,卫济嘱托接受新野郡的羯族首领石勒,让其火速派人通知柳絮,说他们去了巨鹿山,可能有危险。 虽然,卫济知道有墨圆圆那具夸张到吓人的傀儡,但还是觉得叫上炼气士的好兄弟柳絮,心里更加踏实一些。 而事实上,卫济做得太对了! 多准备些手段,以成万全之策,以备不时之需,实在是太有必要了! 墨圆圆的那具能够发挥出乙境炼气士实力的傀儡,虽然极度强大,但是非炼气士不得操控,当真无奈。 辛亏卫济通知了柳絮,才得以及时救下众人的性命。 而石勒收到卫济的嘱托之后,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去了新野郡寻找柳絮。 闻听信息的柳絮,也第一时间赶来了巨鹿山。 人形生灵满脸绝望,嘶吼道:“不可能!我才刚刚结了一半的金丹,你怎么就已经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柳絮。” 这时,身体虚弱的杨花叫出了柳絮的名字,赵爽、墨圆圆、张苏、惠明、公孙小白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柳医师。 “柳絮,杨花中毒了,你快把那家伙杀了,然后给杨花解毒!” 卫济赶忙提醒道。 “好!” 柳絮转身看着卫济一点头,然后看了眼杨花,便转过头去,盯着那人形生灵,直接手掌一动。 柳絮的境界早就在光明城时,修炼到极其巩固的境地,更是练了一套《飞龙在天》的掌法。 此时,众人便看见柳絮手掌挥动间,一条龙形灵气骤然凝聚,然后发出一声深厚的龙吟。 随着柳絮隔空一掌打出,龙形灵气急速飞向那人形生灵,刹那即止。 人形生灵根本躲不开! “不!” 人形生灵绝望地大叫一声,急忙调动自己残破的金丹,以微弱的灵气阻挡。 轰! 然而,龙形灵气不仅将人形生灵的灵气击碎,而且还实实在在地撞在了人形生灵的身体上。 噗! 人形生灵狂吐一口血液,踉跄倒退一步后,直接跪倒在地。 “呃……” 嘴角有血液狂涌,人形生灵没能吐出一个字,就眼神失去了光彩,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八位子境武夫根本无法抗衡的人形生灵,竟然在柳絮这位正宗的炼气士手里。 一击,死! 柳絮不理会人形生灵的尸体,径直转身来到杨花身躯,然后一把抓起了后者中毒的那只玉手。 杨花顿时脸色一红,但还是大大方方地看着柳絮。 柳絮一本正经,他不像普通医师需要把脉来判断病人的情况,而是接触病人就能利用先天灵体的神奇之处,准确地感应出病人的病情和伤势。 卫济从乾坤物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道:“你先吃了这个。” 说完,柳絮直接来到人形生灵的尸体前,将后者的乾坤物取出,然后瞬间炼化,内视其中。 片刻之后,柳絮皱着眉头道:“没有解药,我得立即制作!” 然后,他闭上双眼,用神识感应四周。 而八位子境武夫,则始终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几个呼吸之后,柳絮睁开双眼,看着众人道:“这附近的药草和材料足够了,事不宜迟,我马上炼药。”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 柳絮看着众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有没有不是灵器的利器借我用一下?” 刚说完,杨花便虚弱道:“用我的青瞳吧。” 柳絮一点头,墨圆圆便从杨花手中拿过青瞳抛给柳絮,柳絮接过青瞳,道:“再没有危险了,你们先安心运转功法恢复伤势。” “杨姑娘你不要运转功法,静静地休息就好。” 说话的时候,柳絮的脸色有一些尴尬。 显然,他知道杨花的名字,叫起来总感觉跟叫自己一样。 说完,柳絮转身就走。 其余七人的伤势也都不小,便一个个开始打坐疗伤。 半个时辰后,柳絮用炼药炉济世熬了一碗药汁端给杨花,后者也不矫情,抓过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其余七人也都疗伤完毕,在一阵介绍下,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 尤其是,互相听闻许久的赵爽和柳絮。 最后,当柳絮再次检查杨花的身体,并说出已经无碍了的话后,大家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之后,卫济才指着远处的八翅冰蚕道:“柳絮,你看看那八翅冰蚕是死是生,它是个极其难得之物!” 柳絮闻言,便走到八翅冰蚕旁边,然后轻轻蹲下身,感觉到后者并没有死去,而是类似于陷入了沉睡,柳絮便轻轻地碰触八翅冰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看到柳絮的身体明显一震,像是在颤抖。 八人立即站起身来,紧张地看着柳絮。 卫济赶忙问道:“柳絮,怎么了?” 柳絮闻言,方才霍然转身,大家便看到他一脸的开心和激动,但双眼却有着泪水不断溢出。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 “济哥,爷爷的病有救了!” 这时,柳絮突然大喊喊道。 卫济闻言,内心狠狠地一震,仿佛灵魂在这一刻都离体了一般,立即颤抖着声音问道:“柳絮,你是说,这只八翅冰蚕能够治好宋爷爷的病?!” 柳絮郑重点头! 众人便看到瞬间激动不已的卫济,竟然也流出了两行清泪。 第464章 归心似箭 看到激动的卫济和柳絮,赵爽和黄一踏还好,毕竟知道些信息,其余几人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卫济将事情大概解释了一遍,这才让大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个个也露出了笑容。 原来那位医家先贤得了如此重的病,不过好在,已经找到了救治办法。 冷静下来之后,卫济问道:“柳絮,具体应该怎么做?” 柳絮陷入沉思,道:“以前总在研究药方,可是以《百草经》上的那些材料,怎么都治不好爷爷的病,但是以这只冰蚕作为主药之后,就可以了。” “其他的药草我得回光明城后,和爷爷好好研究一下。” 卫济笑着道:“那真是太好了。” 柳絮又皱眉道:“不过,有些药草可不好找,我得赶紧回去,而且这八翅冰蚕陷入了沉睡期,我们没有温阳它的法门,只能看着它的生命之力在慢慢流逝,我估算了下,大约百日之后,它就会死亡,到那时候就没用了。” 卫济闻言,立即认真道:“事不宜迟,柳絮你先赶回光明城,我随后赶过去!” “好!” 柳絮比卫济还要急,向着众人一告别,就化虹而去。 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脸色恢复了些红润的杨花,认真道:“卫公子,你也不要太着急,毕竟受了重伤,就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出发赶路吧。” 卫济点了点头,柳絮全速赶路的话,可是要比他们快多了,也不用着急于一晚上的时间。 况且,如若回去的话,黄一踏和赵爽也得一起,大家都受了重伤,还是得稍微养一养。 卫济其实内心放松了大半,毕竟积郁了十几年的心头大事有了着落,便笑着道:“杨姑娘、墨姑娘,你们也别那么客气了,叫我、爽哥和一踏的名字就好。” 杨花和墨圆圆点了点头,也让卫济三人直呼其名就好。 大家也算是生死与共的交情了! 杨花继续道:“既然决定在这里住一夜,那就以穷奇兽和大蛟的肉当晚饭吧。” 其余七人立即想到了千足绿虫,脸色露出拒绝之色,看着杨花的眼神还有点古怪。 尤其是六名男子感受颇深,你一个女孩子,好像更应该嫌弃吧? 杨花眯着美眸,道:“我刚才喝的药汁里面,就有那大蛟的血液,你们要是不陪我一起,以后一旦有机会,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众人脸色一变,这位兵家老祖宗的弟子,太凶残了吧! 对此视若无睹,杨花继续道:“而且,刚刚柳絮也说了,那大蛟的胆熬成汤之后,不仅能帮助我们快速恢复伤势,还对体魄有好处,他已经找到胆的位置并切开了,只需要我们取出来就好。” 杨花又饶有兴致地看着卫济,道:“卫济,柳絮还说你极其擅长做野味?” 之前柳絮借剑,就是为了取大蛟的血液,以及切出蛟胆来,正好没有闭眼打坐的杨花清清楚楚。 众人只好苦着脸,各自行动。 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负责准备晚饭,张苏、惠明、公孙小白负责把那人形生灵的尸体,以及地下住所中的所有东西付之一炬,墨圆圆则收了那面赤身黑符鼓之后,陪在杨花的身边。 有了柳絮熬制的汤药的作用,杨花体内的毒素被溶解一空,她便开始打坐运转功法恢复伤势。 最后,卫济不仅熬了蛟胆汤,还烤了蛟肉。 众人一开始虽然心有膈应,但那香味十足的蛟肉入口之后,一个比一个抢得凶。 害得卫济又烤了一遍,还烤了很多。 再加上几人乾坤物中常备的酒水,大家吃喝得不亦乐乎。 当晚,待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墨圆圆说是一个人要去枫树林里逛逛,说完就走了。 赵爽坐在原地犹豫了半天,结果被卫济、黄一踏、张苏、惠明、公孙小白五人合力,将赵大侠给撵进了树林。 杨花则看着不远处的大湖,悠悠道:“我要是那人形生灵,在发现了我们进入之后,就一直躲在地底不出来,然后伪装司马魁的毒尸,假扮成自己,始终不发一言,肯定能找机会毒死几人。” 其余几人闻言,立即坐得离杨花远了一点距离。 这种事大家也能想到,但一般不会主动去想。 大家也明白,那人形生灵,有三点是万万没想到的。 其一,八个子境武夫极强,根本不似普通子境武夫,不然以地境巅峰的大蛟、牛形穷奇、虎形穷奇三大怪兽的实力,就足以碾压。 其二,当他召唤出司马魁的毒尸之后,才发现墨圆圆竟然有一副品质极佳的傀儡,专门克制毒尸。 其三,当“他”鱼死网破,打算跻身癸境的时候,竟然会有一位实打实的炼气士及时出现。 这就是导致那人形生灵没能杀了一人,而死去的原因。 估计那家伙,死的确实很不甘。 一夜很快就过了。 第二日破晓时分,八人便向着巨鹿山的鹿头顶上奔去。 果然如柳絮所言,喝了蛟胆汤的众人,伤势恢复得极快,本来十天半个月才能好的伤势,一晚上的时间,就恢复了一大半。 到了上面之后,众人作别,杨花和张苏说是还要继续回大洛城去,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嘱托和监督三大部落首领去做,墨圆圆、惠明、公孙小白自然还是作陪。 所以,两伙人一伙向南,一伙向北,分开离去。 下了巨鹿山之后,卫济和黄一踏立即一脸坏笑地看着赵爽。 卫济问道:“怎么样爽哥?昨晚发展到哪一步了?我们听树林里的动静不小啊。” 赵爽阴阳怪气道:“发展个锤子,瞧你们那猥琐的嘴脸,先被教训了一顿,你们也知道她那双重拳的分量,后来只是坐一起聊聊天而已。” “还有,你们俩竟然和那三个家伙合起伙来搞我,你们给我等着!好好等着!” 卫济和黄一踏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一路上,三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对于卫济和黄一踏来说,这次大晋皇朝之行,已然圆满。 既找见了几年不见的爽哥,也帮着将大河水患的事情解决妥当。 三人对那三大部族当真好感十足,整个大河在大晋皇朝有十几万里的地界,如若真靠他们三人加上那些饱经艰苦的老百姓,那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大功告成? 有了三单部族一百多万士兵的全线加入,果然快了无数倍! 自明年开春起,老百姓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种地过日子了。 而赵爽委实是归心似箭,当初与父母分开的时候十九岁,如今都已经二十六岁。 七年半的时间了! 第465章 于飞城 坎域,明夷州。 三道身影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门口,抬头正望着城门口上的三个大字。 “于飞城。” 一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怀抱一柄大刀,气势略显凶悍;一人面相清秀,身材高挑,一身白袍,左手握着一柄长剑,略显老实;一人面相俊俏,一身青衣,一柄长剑负于背后,却看起来非常的平易近人。 正是一路赶来的赵爽、卫济、黄一踏三人。 他们为了快速抵达乾域,从巨鹿山下来之后,沿着西南方向进了修炼的坎域,明夷州。 而接下来的线路,便是尽量向西地走出明夷州,去往革州,然后再从革州进入姤州,最后由卫济和赵爽去往本乾州,黄一踏向西去往遁州。 之所以在明夷州尽量靠西行走,是因为明夷州的南部,西边接壤革州,东边接壤既济州。 既济州,那可是六壬沈家的地盘! 这种古老又强大的家族,比之圣人周昌座下八大门派还要古老,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如此根深蒂固,卫济三人还是有些怵得慌,以现在地境武夫的实力,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圣人周昌过世以后,春秋乱战时期,修炼界的参与者,有些是古老的家族,有些则是新起的修炼天才。 在那个乱世里,谁不想趁机夺取一块地盘,开宗立派、开枝散叶,发扬光大? 修炼界的六十四州,大多都由一流势力占据。 就算当时四圣一佛横空出世,强势无匹地中断了无休无止的乱战,那个时候很多占据着一州之地的修炼者还没到天境上三境。 可如今一百多年过去,那些本就天赋异禀的天才,绝大多数必然是修炼到了上三境。 因此,如今的修炼界,但凡占据一州之地的家族、宗门等,几乎都是一流势力。 至于上等一流势力,那确实很少! 毕竟,到了炼气士境界,每提升一境,难如登天。 一个境界就可能卡住一位天才修炼者数十上百年的时间,甚至几百年,直到寿元耗尽,都无法再有所突破,终究遗憾离世。 尤其是从下三境到中三境,再从中三境到上三境,其中门槛,犹如天堑。 而从乙境到天人合一的甲境,那更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自古至今,唯有六人修炼成功。 第一个就是统一整片大陆的圣人周昌,并且因他,世人将整片大陆称作神州大陆。 而周圣人不仅是天人合一的甲境,后来更是到了甲境之上的圣境,名副其实的圣人。 后来便是在春秋乱战时脱颖而出的四圣一佛,境界修炼到了天人合一境。 不过那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不知现在的五人,是否到了圣境,或者有谁到了圣境。 无人得知! 这明夷州的执牛耳者,便是一位新起的修炼天才,姓刘名宗元,和那后生可畏五人组一样,柳宗元不仅是个天赋极好的修炼者,更是文学造诣极高的读书人。 柳宗元曾有一首名为《江雪》的诗,闻名天下。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但凡读书人读到此诗,一股极强的画面感便扑面而来,充斥脑海和心田,久久挥之不去。 据说此诗,是柳宗元在乱战之后的一个冬日,踏足刚刚建立的大晋皇朝,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一片断壁残垣。 早已没有了他当年游历时的气象万千,人来人往,反而是一股静得可怕的孤寂装满天地。 柳宗元便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雪里一天一夜,最后有感而发,做了此诗。 不仅如此,柳宗元有一位生死兄弟,名叫韩愈,当时也是两人一起横空出世,来到这坎域的最外围地带,夺取一片天下。 韩愈此人和柳宗元一模一样,不仅武学天赋惊世骇俗,文学造诣也是渊澄取映。 尤其是那《师说》一篇,当真经典,甚至世人将其与儒门后圣的《劝学》篇,并为同等佳作。 其中那句,“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将老师这一职业讲了个通透。 “传道”、“授业”、“解惑”,当真是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卫济早就将《师说》一篇与《江雪》,亲自书写在了自己的那本厚本子上。 每每想起师说,卫济便会想起自己的老师刘青松。 想起那心中自有一杆秤,想起那“知善恶”、“辩是非”、“断人心”。 如今经历了大晋皇朝帮老百姓治理水患一事,卫济已经将自己心中的那杆秤视为了灵剑玄黄。 “玄黄”二字背后的意义,便是他卫济心中那杆秤的基础。 三尺青锋方寸心! 在四圣一佛“平定”修炼界之后,柳宗元占据了明夷州,韩愈占据了师州,两州相邻,互成犄角之势。 在修炼界,敢得罪明夷州柳家和师州韩家的势力,当真很少。 而且,一百多年前的时候,两人便是高阶中三境的炼气士。 如今,以他们的天赋,估计若说没到上三境,恐怕很多人都不会相信。 而当下的于飞城,以及方圆数百里的小城池、山头,都由两大家族共同执掌,一个姓洪,一个姓庞。 当然了,两大家族共同属于柳家的下属势力,要按时按点上贡。 至于于飞城及附近的资源分配,自然是两大家族互相争夺。 争斗方式和百灵镇的百家、灵家如出一辙。 不管是在世俗之地,还是修炼界,都是由人掌控。 只要是人,无论强大的修炼者,还是普通人,人心都是一样的,都要为家族的更好发展,争取更优的资源和条件。 洪家和庞家也不例外,每年都有一次公开的擂台比试。 两大家族都是下等三流势力,家中老祖宗都是癸境炼气士,至于有几尊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外面的信息上,如若没有一位新的癸境炼气士诞生,就算是之前的老祖宗过世了,也会秘而不发。 当然,这种青黄不接的可能性极低。 正常的情况是,一个家族中可能不止一位癸境炼气士,甚至有人偷偷试着冲击一下那壬境瓶颈,都有可能。 有时候,保持最高战力人数的神秘性,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只要明面上放一尊癸境炼气士,以证明是下等三流势力就好。 “明夷于飞,垂其翼。” 卫济嘴里念叨了一句圣人周昌所作的《易》里面,明夷卦的一句话,便和赵爽、黄一踏一起进入了于飞城。 第466章 资源争夺战 以《易》中的字眼命名修炼界的很多城池,是一种固有的常态。 因为,当时圣人周昌统一天下之后,将原先杂乱无章的状况统一规划了一遍。 这其中就不得不说周圣人的三个儿子,作为圣境的修炼者,其实已经一心问道,很难分出心思管理琐碎的“闲事”。 所以,他便将管理整个神州大陆的任务,交给了三个儿子,周发、周旦、周奭。 三人也确实自小遍览群书、博古通今,治世才学极其精通。 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有着圣人周昌的指导和建议,但是具体的实施,都是由三兄弟完成。 包括划分出修炼界和世俗之地,将修炼界以《易》划分成八域,每一域再分成八州,每个州的规划建设等等。 像于飞城这样的城池,便是在建成之日,由周发、周旦、周奭三人一起商量着命名。 可惜的是,周圣人的这三位儿子虽然学识渊博,却修炼天赋不是特别突出,终生止步于癸境炼气士,最后寿终正寝。 而周圣人天赋最好的两个儿子,正是后来乾门和坤门的第一代门主,在周圣人死亡之时,就已经是乙境的炼气士了。 城门口几乎没什么人,卫济三人径直踏入,快速赶路。 他们的目的是,在于飞城吃顿饭,然后快速穿过于飞城,向西南进发。 “小济、一踏,我知道修炼界的人是比较少,但这么阔气的一座大城,城门口没啥人就有点夸张了吧?” 第一次进入修炼界的赵爽皱着眉头这般说道。 卫济摇了摇头,道:“不会,修炼界虽然人少,但都集中在有势力的城池和山头,反而要比世俗之地的许多城池人口更加密集。” “或许是有什么事吧。” 卫济当然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只能这般猜测道。 沿着主街约莫走出了五里地左右,终于看到了零零散散的人。 赵大侠啧啧称奇道:“到底是修炼界,虽然这些都是下三境的武夫,但却没见着一个普通人。” 卫济笑着道:“修炼界几乎掌控着整个神州大陆绝大部分的的修炼信息和资源,就算是再普通的势力,都有着自成体系、行之有效的修炼方式。” “即便天赋再差,三十岁之前到不了亥境的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还能用药物硬怼上去,你忘了当时在神池郡的那曹修羽了?” 赵大侠嘿嘿一笑,又正色道:“那哪儿敢忘啊,曹大侠可是被暗门杀手给莫名其妙杀死的天才人物耶。” 卫济和黄一踏闻言,无奈摇头而笑。 “不过那个能够增加战力的秘法,倒是挺狠的。” 赵大侠又认真地点着脑袋道。 “可不是嘛,但凡秘法或秘药,都是以伤害身体根本为代价,短暂地激发潜能,欲伤敌先伤己,能不恨吗?” 黄一踏也露出笑意,继续道:“其实掌握一门秘法还真挺好的,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奇效,说不定就能救自己一命。” 卫济和赵爽听了之后,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秘法虽有危害,但万分危急时刻能救命。 有时候能够活着,便是最大的幸事。 “爽哥、济哥。” 三人又走出了一些距离,黄一踏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 卫济和赵爽不动声色,只是发出了一个“嗯”的鼻音,表示知道了。 刚刚,有一个酉境武夫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三人几眼,然后就转身很随意地走开了。 看似很普通,但还是被三人捕捉到了。 等那人走远,卫济疑惑道:“不应该啊,我们在这于飞城好像没什么熟人吧,更何况是仇人了。” 看刚才那人的样子,好像其背后的势力对三人有着恶意。 “难道还是六壬沈家的人?” 黄一踏只能想到这个。 卫济想了想,道:“不至于吧,不管是沈吟夏,还是沈吟竹,如果真是他们,派人一直盯着这处从世俗之地刚刚进入修炼界的地方,那也太变态了吧。” “爽哥,你在大晋皇朝的时候,有没有跟很像修炼界的人有过过节?” 赵爽使劲想了想,摇着头道:“我也说不好,这几年遇见了太多修炼者,鬼知道是修炼界的还是世俗之地的。” 卫济点了点头,道:“不管那么多,吃完饭,快些出城赶路,万一有情况,见机行事。” 赵爽和黄一踏一点头,三人快步疾驰,欲打算找个地方吃饭。 此时,大约巳时,昨天赶了一整天的路,夜晚便到了边界,休息一晚之后,三人就进了修炼界。 终于,又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来来往往的人口一下子多了很多。 而且,越走人越多,尽是人头攒动之所,卫济三人的速度都不得不放慢一大半。 三人望着前方,大有一副万人空巷的架势。 卫济向着一位身穿白色锦衣、手持折扇,有点想读书人的青年男子,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哥,此处为何人口聚集,于飞城中是有什么事吗?” 这也是修炼界的一个常态,因于如今境界最高的四大圣人,都是以做学问出身,后来更是有那后生可畏五人组,以及像明夷州执牛耳者柳家家主柳宗元这样的人物存在,很多修炼者在不落下修炼的同时,都会或多或少读上一些自己喜欢和认同的书籍。 其中更是有着地域倾向,就像明夷州的很多修炼者喜欢读柳宗元的作品一样。 所以,修炼者以读书人的装束打扮行走于市,再正常不过了。 白衣青年是个中三境武夫,闻言也还了一礼,笑着道:“三位公子倒是运气好,初入我们于飞城,便能大饱眼福了。” “今日啊,是我们于飞城两大家族洪家和庞家一年一度的资源争夺战,战场就在前方,马上就要开始了。” 见卫济三人气度非凡,却看不出真实实力,白衣青年顿时明白这三人比自己强大不少。 便开口邀请道:“三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与在下一同前往观战。” 卫济赶忙再一拱手,道:“那就有劳大哥了,我们三兄弟先行谢过。” 那白衣青年伸出那条没有拿着折扇的手臂,指着前方,微笑道:“三位公子请!” 四人便一起向着前方走去。 果然,没走出几百米的距离,便远远看见前方有一处巨大的擂台,其搭建的材料一看就跟光明城内的那一处有点类似,极其坚硬。 围绕着擂台人山人海的观众们,都在扎堆讨论着,人声鼎沸。 第467章 庞家有庞千 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挤到了稍微近一些的地方。 那白衣年轻人分别指着擂台两边,两拨有着座位坐的人群,道:“左边便是洪家之人,右边便是庞家之人。” 卫济三人顺势打量起了两大家族之人。 结果,当卫济看向庞家之人时,眼睛顿时一亮。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是庞千那家伙,他竟然是这于飞城庞家之人。” 卫济对这个气度非凡的使剑高手,印象挺深刻的。 当时,在永昌帝国生死营的时候,卫济在晋升申境之后,接下来的那场大外战之前的内战上,遇到了前六营的庞千。 当时的卫济才刚刚练剑,只学会了《基础剑诀》。 而当时的那些战斗中,庞千给卫济的磨练最大。 后来,庞千更是来过好几次北九营,找卫济切磋剑法。 庞千和北九营的陆横是一个级别的,都属于那种实力天赋很好,每一境都很强的那种武夫。 当时,两人每次切磋结束之后,都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好好喝几杯,可一直都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后来,两大帝国的战场就突然撤掉了,更是没了机会。 再到后来,两人连见面都没见过。 “倒是缘分,今日得找庞千这家伙好好喝上几杯。” 卫济心情错,都笑着说出了声。 “不对,还得急着赶路,喝几杯叙叙旧就好。” 卫济赶忙内心补了一句。 那白衣青年立即侧目,问道:“这位公子,你与庞家的庞千公子认识?” 卫济点了点头,道:“我们是战场兄弟。” 此话一出,赵爽和黄一踏立即明白过来了,定然是生死营的人了。 白衣青年眼珠子转了转,却没再提这事,而是接着介绍其他信息。 “两大家族癸境炼气士的老祖宗,早就不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了,所以这资源争夺战,是地境武夫的每一个大境各出两人上场比试,胜者就为家族赢下一成利益,最后的两成则由两大家族直接每家一成分了。” 卫济三人听了之后,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种方式倒也挺好,就算八场全输,也能保证一成的利益,只不过那样的话,就实在有些难看了。 卫济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些年,庞家和洪家的资源分配如何?” 白衣青年露出一个极其真诚的笑意,道:“差不多,大多数情况都是五五分成,偶尔六四分成,庞家和洪家各有所胜,总体上都不赚不亏。” “不过,今年可能说不好。” 白衣青年突然正色,小声地说道。 卫济三人立即看向白衣青年。 “我听说,庞家家主的兄长庞东山,也就是庞家最强的地境武夫,前阵子在外边被一位不知名的癸境炼气士给袭击了。” 白衣青年吐出了这一信息,卫济三人却是内心一惊。 白衣青年继续道:“不过好在,那癸境炼气士出手很有分寸,只是将子境武夫的庞东山给打成重伤,却没要了他的性命,也没伤了他的根本。” “但是今日资源争夺战上,估计庞东山是无法出场了,那么就意味着,今年的庞家可能要获得四成利益了,搞不好还有可能是三成。” 卫济眉毛一挑,问道:“这恐怕是洪家幕后捣的鬼吧?” 白衣青年立即做出禁声的动作,四下里瞅了瞅,见无人注意之后,方才小声道:“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哪有互相竞争的势力之间没有腌臜龌龊的手段?” “有时候瞪红了眼,连请暗门杀手诛杀对方势力天才的事情,都是有的,而且屡见不鲜。” 说完之后,白衣青年竟然翻了个白眼,羡慕嫉妒恨道:“鬼知道暗门现在有多富!” 看得卫济三人啼笑皆非。 有些事,当真羡慕不来。 卫济心念一动,又问道:“这资源争夺战上,可以请不属于本家族的修炼者上台比试吗?” 白衣青年之前的那个真诚笑容变成了阳光灿烂,道:“当然可以,只要有钱请得动别人,或者有认识的高手。” “当然了,擂台对战是不分生死的,如若认输不及时,有可能会被打死,不过同样境界的两人,一般不可能出现这种实力极其悬殊的情况。” 说着,一位穿着朴素、须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上来,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一瞬间将所有人的咽喉扼住了一般。 那老人向着庞家和洪家的众人纷纷一拱手,然后对着所有人笑呵呵地道:“老夫宣布,咱们于飞城一年一度的洪家和庞家的资源争夺战,现在开始。” 顿时,所有观众又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作为纯粹修炼者生活的世界,有此盛况,大家自然兴致勃勃。 三个呼吸之后,老人抬起一条手臂,众人瞬间恢复安宁。 老人继续道:“那么,按照老规矩,两大家族参加下三境之战的两人上台!” 言讫,顿时有四位年轻的酉境武夫,分别从两大家族的地方走了出来,一个个面色认真地盯着对面的两人。 老人接着道:“谁先上场,你们自行决定,那么第一场便开始吧。” 说完之后,便笑呵呵地飘到了擂台的边缘站着。 炼气士! 卫济三人立即动容。 见洪家和庞家各自有一位酉境武夫,已经站到了擂台中间相距五丈,白衣青年这才开了口。 “三位公子看到那粗衣老人的强大了吗?” 卫济三人点头,黄一踏问道:“不是说炼气士不出面吗?难道他不是两大家族的人?” 白衣青年看了一眼黄一踏,伸出了大拇指,道:“没错,这老人是咱们于飞城天下楼的楼主,两大家族进行争夺战必须得请一个镇得住场面,又不倾向于某一方的高手,就只能是找天下楼了。” “天下楼的这位楼主据说是计然府范先生的弟子,已经跻身炼气士很久了,他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为人极其随和,乐于助人,这每年的资源争夺战,都请他老人家当公证人。” “而且,他老人家竟然拒绝了两大家族给他单独安排座位的做法,每次都是站在一边观战,等战斗结束之后,就自行离开。” 卫济眼神一动,问道:“两大家族争夺的资源和利益,应该不包括天下楼吧。” 白衣青年闻言露出古怪之色,但还是解释道:“天下楼是整个修炼界最挣钱的势力,而且背景极大,但却丝毫不自恃强大而破坏规矩,他们每年都会抽出一成利益,作为当地势力瓜分利益中的一部分。” 第468章 代劳 卫济不动声色地咳嗽一声。 这个事情,之前还真不知道。 白衣青年对此浑然无觉,言之凿凿道:“这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天下楼开遍整个修炼界的城池,如若不按规矩办事万一天下群起而攻之咋办?” “再说了……” 白衣青年突然声音特别小地道:“我估计,即便天下人还没抗议,以通玄天君那位神仙老爷的脾气,估计就要对范先生实施门规了。” 这话把卫济、赵爽、黄一踏三人给听乐了,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此人说得也对,看看通玄天君坐镇万灵山就知道了。 接着,卫济三人专心致志地看着场上的战斗,白衣青年便自顾自地一边介绍起了战斗的两人。 有模有样、头头是道,喋喋不休。 很快,两场下三境的战斗结束了。 战绩一胜一负。 等四人下场之后,天下楼的老人再次走到擂台中间,道:“下三境之战,两大家族各自一胜一负,分别获得一成利益。” “下面,请中三境参战之人上场。” 四位午境武夫上场之后,天下楼老人说了同样的话,就再次飘到了擂台边缘。 两刻钟的时间之后,两场中三境的战斗,分别打完,依旧是一胜一负。 天下楼老人宣布完结果之后,让两大家族的上三境参战之人上场。 这时,卫济便看见庞家出场的两人里面,竟然有庞千。 卫济立即内心一动,当初与庞千初识的时候,他还是个申境,如今竟然也到了卯境。 在天下楼老人宣布开始之后,由庞家出场的另外一人与洪家之人作战。 期间,那白衣青年又道:“庞千公子是他们这一辈中庞家最出色的天才,每一境都走得稳稳当当、极其扎实,在半年前也终于跻身到了卯境。” “如今,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庞千公子的境界自然是极其稳固,想来实力很强大。” “不过……” 白衣青年专门看了一眼卫济,道:“那洪家还未对决的那位卯境武夫,名叫洪远,同样是位极其强大的天才。” “不止如此,洪家这一代有两位麒麟子,而且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哥哥叫洪高,弟弟叫洪远,至于具体谁强谁弱,却也不好说。” “前些年的时候,这三位天才都不在于飞城,而是去了别的地方历练,后来庞千公子和洪远公子都回来了,不知为何洪高公子一直没有回来。” “不然,这上三境的战斗,庞家还真不好说。” 一旁的卫济,越听脸上的古怪笑容越是浓烈。 世间事,可当真是巧妙。 今日不仅遇见了生死营的兄弟庞千,更是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当初在望东城谢家酒馆的时候,卫济以谢春卫的身份,杀过一位修炼界来人洪高。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白衣青年口中,于飞城洪家的那两位麒麟子之一。 所以,卫济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还未战斗的洪远。 嗯,越看越觉得,和那当时被自己打死的洪高很像。 真是有意思呢!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庞家的那位午境武夫输了。 然后是庞千和洪远捉对厮杀,两位同样被誉为天才的午境武夫,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上来就展开了相当凌厉的进攻。 围观众人也开始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助威声。 不过,庞千和洪远的实力确实相差无几,战斗打得相当惨烈。 最后,整整两刻多钟的时间过去,庞千方才在受伤的情况下,胜了一招,赢下了战斗。 又是一胜一负。 天下楼的老人再次宣布结果,以及邀请两大家族至三境的武夫上场。 至三境武夫,可完全不同于其他三大境的武夫,而且还是子境武夫,他们的战斗是一个一个上,一场一场进行。 而且,于飞城的擂台,不仅搭建的材料极其坚硬,更是有着布置的阵法,目的就是为了一年一度的资源争夺战上,防止至三境的武夫将擂台破坏殆尽。 修炼界本就灵气浓郁,很多阵法都是自行运转,或者激发之后再自行运转。 但当下的于飞城擂台,在启动阵法前,洪家和庞千都各自出了五颗土属性的黄色凡品灵石。 然后由天下楼老人,将十颗灵石放入阵眼,方才催动阵法。 做完这些,天下楼老人这才宣布第一场的至三境战斗开始。 果然,围观众人能够看到两位子境武夫的速度惊人,气势雄壮,可就是没有能量波动传出擂台之外,更不能破坏擂台。 他们的每次蹬地用力,都会在那一层淡黄色的灵气薄膜上,留下一阵涟漪,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水之上,波纹横生。 不过,不像石落湖水那般涟漪阵阵,子境武夫的每一次借力,给阵法带来的波动,往往都是一闪而过。 场上的两位老人最终大战了几乎半个时辰的时间,方才由洪家的子境武夫胜出。 两人都是在子境沉淀多年的武夫,其实力差距确实不大。 两位子境武夫各自退回去的时候,洪家老人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而庞家老人则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庞家地境武夫的最强者重伤未愈,他是其余人中的最强者,却还是输了。 而对面往年与庞千山对战的最强者同样没有上场,下一场必定由他出站,庞家却没有丝毫胜算之人。 那么,今年的资源争夺战,便是他们庞家输了,只能得到四成的利益了。 果然,那洪家的最强者洪文韬一跃跳到了擂台之上,对着庞家众人一抱拳,然后捋着胡须,笑呵呵道:“东山兄,咱们又要过招了,只是不知道,今年你我二人会是谁胜出呢?” 庞家地境武夫中的最强者庞千山确实在场,闻言之后,冷着脸不说话。 而身为家主的庞千海,突然站了起来,喟然一叹道:“输阵不输人,兄长,这场就由我去会会洪文韬那家伙吧。” 洪文韬自然也看到了庞家现任家主的庞千海站了起来,立即故作惊讶道:“啊,天哪,原来千海兄已经一跃成为庞家最强的地境武夫了,我洪文韬往年与千山兄实力相当,如今碰到更强的千海兄,看来战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过,咱们做为修炼者,就像千海兄刚刚说的,输阵不输人,我还是得试一试的,只是希望一会儿的时候,千海兄要手下留情啊。” 大家都是千年老狐狸,对洪文韬的这点伎俩一看就破,庞千海面无表情,就此打算跳上擂台。 而正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遍全场。 卫济向着庞家众人一招手,大声道:“庞家主,这场战斗,就让小子替您代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