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又恃宠而骄了》 第1章 残忍真相 第一章:残忍真相 璟国,武德八年,金陵太子东宫。 “好渴……水……绿荷……水……” 凌夙染已经在病床上昏睡了三天,如今醒来,只觉得喉咙都快燃烧起来。 只是,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影。 凌夙染强撑着疲倦的身子爬起来,她觉得自己仿佛得了不治之症一般,疲惫的厉害。 慢慢吞吞挪到桌前,端起茶壶就狼吞虎咽喝了起来。 突然,一阵阵低吟自外面传来。 “嗯……” 这声音很熟悉,是她闺中姐妹温雪衣的声音。 她高烧在床,温雪衣前来太子府照看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这会儿在外室做什么? 凌夙染动作僵住,放下水杯扶着中门去看,温雪衣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 “殿下,万一凌夙染听见了怎么办?” 娇滴滴的,充满撒娇意味。 “怕什么,她现在半死不活,还能听见?” 伴随着迫切的男声,凌夙染又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心头忽然恶心起来,这个男人的声音,她怎么不知道? 她的夫君和她的闺中姐妹,在她卧房外室,那激烈的状况,似乎恨不能拆了美人榻! 凌夙染风寒染体,高烧不止,虚弱的很,脑子里乱糟糟的,耳边嗡嗡响起墨玄奕当初为娶她时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却被现实残忍打醒。 “殿下你好坏,不怕凌夙染生气吗?”温雪衣娇笑。 “你不就是喜欢本宫够坏吗?”太子墨玄奕握着温雪衣纤细的手腕,肆无忌惮地诋毁着凌夙染,“能把她气死最好,凌夙染那个木头疙瘩,哪有你有意思?” 温雪衣继续煽风点火,“当初不是你坚持要娶她的?” 墨玄奕冷嗤:“本宫娶她还不是因为父皇赐婚,如果没有父皇的赐婚圣旨,你以为本宫会娶她?再者,如果她不是凌将军的女儿,你以为本宫会稀罕她?” 原来是这样。 凌夙染紧咬下唇,悲凉的闭上双眼,尝到血腥味也没松开。 她嫁给墨玄奕,利用父亲的关系,为他经营关系网,巩固他的太子之位。做他的太子妃四年,替他打理好一切人际关系,从当初不到半数支持,到如今满朝相助,结果在他眼里……都敌不过温雪衣几句甜言蜜语。 墨玄奕觉得刺激不够,掐住温雪衣的腰,凑到她耳边,“你知道为什么她嫁给本宫四年,都不曾有孕吗?” 什么? 凌夙染睁开双眼,呼吸变得急促。 情动中的男女哪里会在意? 墨玄奕得意轻笑着说:“本宫给她每日喝的参汤里下了避子药,要不是她有点姿色,见不到心肝儿你的时候还能玩玩,我早就把她休了。” 温雪衣的替身,玩玩。 凌夙染咬咬牙,拿起桌子上茶壶往墨玄奕身上扔去。 “啪嗒”,趴在温雪身体上的墨玄奕瞬间僵住动作,后背被砸得生痛,还没来得及骂娘,就被茶壶破裂的碎片刺得嗷嗷乱叫。 温雪衣也被碎片割到了,墨玄奕动静很大,惹得温雪衣也尖叫起来。 是被痛的。 伤到极致,心也变得荒凉,凌夙染几乎是平静地说:“殿下,我们和离吧。” “凌夙染,你这个贱人!”墨玄奕飞速穿上衣衫,冲到凌夙染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猛力往柱子上磕去。 “你要跟我和离?你凭什么跟我和离?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敢跟我和离?” 墨玄奕气上头,手上动作越来越重,“你爹死了,哥哥也做了短命鬼,你们凌家如今还有谁为你撑腰?如果不是因为本宫是太子,你以为你那个继母还会理你?就凭你也敢跟本宫和离?” 旁边温雪衣装作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殿下,怎么办?她会不会去皇上那里告御状?呜呜呜,殿下,人家还没有出嫁,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美人儿,别担心,本宫不会让你有事。” “呜呜,殿下,我不想死……呜呜……”温雪衣继续煽风点火。 没想到墨玄奕丝毫不顾往日夫妻情,恶狠狠道:“只要她死了,一切就没人知道。” 凌夙染本来就生着病,哪里敌得过墨玄奕的蛮力? 额头上的疼痛更是加重她的昏沉。 “我……真是瞎了眼……”满脸是血的凌夙染,奄奄一息说道。 “嗯,你现在才知道你瞎吗?”这时候,温雪衣媚眼如丝的靠在墨玄奕怀里,娇嗔的语气满是嘲讽:“别着急恨我,更不要说什么做鬼也不放过谁谁的话……不如,你化成厉鬼后先去问问你父兄死的冤不冤?还有,你姑姑在我们家喝的那顿酒好喝吗?” 父兄、姑姑……他们……他们……凌夙染看着温雪衣,脑海里想起另一个同样温柔无害的人,她猛然明白了!!! “你,你们……”凌夙染气血攻心,逆冲而上,一口鲜血喷出,她真傻,真傻…… 自己用真心喂了那么多白眼狼。 凌夙染一双泣血的眼睛狠狠瞪着温雪衣,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看看她往日温柔无害的皮囊下究竟长了一颗怎样的黑心!!! 心里那个恨……想化成厉鬼取这对狗男女性命,奈何自己气息已断,只能在仇人面前愤恨的瞪着一双了无生气的黑眸。 胸中一口怨气,令她魂不能安九泉…… 第2章 重生 清晨的阳光洒在凌夙染的脸蛋上,像是渡了一层薄薄的光辉,柳叶细眉,卷翘睫毛,直挺的秀鼻下一张水嫩的红唇,每一个五官无不彰显着这是一个清秀绝美的少女。 忽而,‘吱呀’开门的声想起,凌欢悦看到床上的人儿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有些着急挑眉道:“夙染,快点起床,太子殿下来了。” 耳边回荡姑姑熟悉的声音,凌夙染觉得熟悉,又陌生,莫非,自己真的下了黄泉,试探喊道:“姑姑?” 凌欢悦温柔笑着说:“既然知道是姑姑,还不快点起来,就要出嫁了,还赖床,让你未来夫君知道,像个什么样子?” “出嫁?”凌夙染猛然起身,睁开一双血眸,带着扒皮抽筋,喝血剔骨的怨恨。 “姑姑?”在看清面前的熟悉面孔时,她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 姑姑,死而复生的姑姑? 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瞪大双眸,脸上的表情可是比脸谱还精彩,惊讶,惊恐,惊喜…… 为了验证是不是梦,她用尽力气一把抱住凌欢悦! 活的,真的,真实抱住了! 惊喜道:“姑姑,真的是你!” “你这孩子,不醒来就算了,醒了怎么一惊一乍的?”凌欢悦自然不知道凌夙染重生了,只当是她快要见到未来夫君的兴奋,“等过了今日,你就要成为太子妃,可不要在这样冒失。” 就要成为太子妃……这,这不是自己十六岁生日,出嫁前一天的情景吗? 所以,她重生了? 呵,既然她重生到和墨玄奕成亲前,那她绝对不会在重蹈覆辙。 凌夙染收手的同时也收起了情绪,伸手揉了揉光洁的额头,感觉还在隐隐作疼。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竟然重生。 老天都让她复仇吗? 压住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凌夙染接受自己重生回四年前的事实。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姑姑,不管多大,我永远都是你的侄女。” “好了,好了,姑姑知道了,快出来吧,今日宾客满座,你也出来学学待客之道。” 凌夙染清晰的记得,前世她十六岁生日这天,太子殿下和她闺中姐妹温雪衣都来了,而且两人一同消失了两个时辰,直到午饭前他们才一前一后出现。当时的她单纯,被温雪衣简单几句话给糊弄过去,现在她明白了,恐怕那时候他们就已暗度陈仓。 一个是她未婚夫君,一个是她闺中姐妹,却在她的生日宴上一起消失了两个时辰……呵,她冷笑。 怪她蠢,出嫁四年后才发现他们的奸情,还活活被打死。 他们既然在将军府里消失了两个时辰,那必然还在将军府里,她决定去厢房寻找,一间一间找过去。 终于…… “殿下,婚前和新娘的好姐妹在她的生日宴上偷腥是不是很刺激?”温雪衣风情万种的缠着墨玄奕。 “好姐妹?”墨玄奕扯着温雪衣的衣服,“你确定?” “哎呀,人家还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否则我才不和那个蠢笨的女人做朋友。”温雪衣脸红,娇嫩似蜜桃。 原来是这样! 他们谁都不曾对她真心过。 既然如此,那她不应该难过。 话虽这么说,可是站在门口的凌夙染还是气血上涌,脸色发白,恨不得冲进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 可是,她忍住了! 明日就是大婚,倘若今日在她生日宴上爆出太子墨玄奕和镇南王女儿温雪衣龌龊的事情,看他们如何收场! 到时她再趁机求皇上取消赐婚—— 如此,这个奸捉得应该更热闹一点,否则她单枪匹马去极有可能跟上辈子一样,被墨玄奕狠心灭口。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第3章 太子出轨 凌夙染人未出现,声音已传来,宾客被集体炸懵,今天是将军府大小姐凌夙染十六岁生日,这样的出场方式也太——特别了? “染儿,今天你生日,这般咋咋呼呼的作甚?”说话的是凌夙染的继母傅姬。 凌夙染的生日宴是由傅姬主持,因为她的父亲此刻已经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原来一直以为父亲是突发疾病导致昏迷不醒,直到上辈子结束才明白别有真相。 明明次日就是她的婚礼,她的生日宴大可不必举行,但她清楚记得前世傅姬对她说,谁让她是将军府的嫡女,这生日宴必须的重视起来。 现在想起前世凌初月在宴席上和太子的亲密举动,怕一切都是傅姬为了凌初月用心安排的,而非重视她。 凌夙染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血液立刻上头,但是她忍了下来,她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找傅姬报仇日后还多得是时间,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墨玄奕和温雪衣。 “姑姑,母亲,你们快跟我去看看吧,万一出了人命就不好了。”收起心思,凌夙染装作一副一心救人的样子,强行拉着凌欢悦往厢房跑去,她这一跑将军府的主母傅姬自然是要跟去。 主母和将军妹妹都离席了,其他人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看看热闹/看看究竟发生何事。 人还没到门前,刚进院子就听见温雪衣百转千回,动情的尖叫声,“啊……” 凌夙染只当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直愣愣的冲进了屋里,连凌欢悦反应过来想拉她都来不及。 门一开,就看见墨玄奕穿着紫色锦服覆在温雪衣纤细身上,二人面色绯红,温雪衣更是媚眼如丝。 凌夙染故作一副被吓懵的样子,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是墨玄奕看见破门而入的凌夙染顿时变了脸色,然后强作镇定,拉好自己的衣服下地。 温雪衣被突然出现的凌夙染吓得慌乱不已,胡乱拉扯被子遮盖自己身体,嘴里发出连连尖叫声。“啊,啊,啊,啊……” 凌夙染仿佛惊吓过度后回神,惊讶地大声说:“太子殿下,雪衣姐姐你,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传了出去,屋子外面轰然沸腾。 墨玄奕这才察觉不对,强行解释:“夙染,你不要误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哪样?雪衣姐姐你怎么没有穿衣服?”凌夙染依旧假装吃惊。 “夙染,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殿下,雪衣没脸见人了。雪衣现在只有一死来平息夙染妹妹的怒火。”温雪衣可怜兮兮的瞧着墨玄奕,一双眸子满是勾人的魅惑。 明明她什么狠话都没有对温雪衣说,她却说得好像自己把她怎样了一般。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柔弱楚楚可怜的女人,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听见温雪衣说要死,墨玄奕脸色霎时铁青,瞪着凌夙染,语气突变:“凌夙染,不要胡说!” 这个场景,她怎么那么熟悉…… 凌夙染快意地看着两个人表演,温雪衣和墨玄奕的名声,她毁定了! “姑姑……”不再理会他们,她装作受惊,转身就往外跑。 墨玄奕伸手去抓凌夙染,不能让此事泄露出去。实在不行,哄骗她点头原谅也行! 可惜却是慢了一步,追至门口,才后悔,偏偏温雪衣还紧跟在他身后,想掩饰都来不及。 门外今日来参加凌夙染生日宴的人此刻全部聚在这偏院里,虽然他是位高权重的太子,可谁能抵得过当场看太子行不轨之事? 温雪衣跟她做朋友是为了爬上墨玄奕的床,当被她发现时,她竟然还怂恿墨玄奕杀了她。 温家在金陵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镇南王子女众多,虽然不期望个个都成才,但是他镇南王的儿女,必然也是要求亲事门当户对。 本意是觉得温雪衣还年轻,可以好好物色,没想到她竟然不知廉耻的勾引太子。 今日这个事情传出去,恐怕她是嫁不出去了。 嫁给墨玄奕? 呵,温雪衣倒是想攀高枝儿,就怕皇帝老儿不会让一个名声扫地的水性杨花女子成为太子的妃子吧! 凌夙染一头扎进凌欢悦怀里,哭泣道:“姑姑啊,我不要活了,姑姑啊,我还怎么嫁人啊……” 虽然声音听起来足够悲切,可是她埋在凌欢悦怀里的脸上,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墨玄奕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白,努力的想要怎么挽回,最终想到先稳住凌家,冲到夙染面前想解释。“夙染,你听我说……” “太子殿和温家小姐……” “温小姐也太大胆了……” “镇南王女儿竟然在将军府做这样的丑事……” 第4章 塑料姐妹情 不过墨玄奕的一番‘肺腑’谎话却是被纷纷议论盖过,倒是凌夙染的声音从凌欢悦怀里清晰传出,“姑姑,殿下在府里跟雪衣姐姐做了这样的事情,让我怎么和殿下成亲,明日就是我与殿下的大喜之日,我凌夙染还未出嫁就成了金陵城的大笑话,姑姑,姑父染染没脸见人了……” “夙染,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雪衣她帮我擦身上伤口……” “呜呜呜……”凌夙染知道墨玄奕这又是要编造‘谎话’来推卸责任了,她故意嘤嘤哭起来。 打乱了墨玄奕思路,墨玄奕压抑心中怒火,耐心解释道:“夙染,你不要哭,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雪衣是你好姐妹,你不相信我,也应该要相信她吧?” “夙染……”就在这时温雪衣也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朝她开口。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这二位正在努力表演,但凌夙染偏偏不让他们的目的得逞,从凌欢悦的怀里出来,红着一双眼眸问:“那你说,你们刚刚光着身子抱在一起干什么?” 她故意不对墨玄奕用敬语,给人造成一种她是伤心过度的错觉,那么刚才的事情就不言而喻。 “温雪衣!”镇南王暴怒吼声响起,凌夙染的话字字句句落入耳中,他这会儿只想从来没有生个这个女儿,恨不得剥掉她一层皮! 温雪衣一颤,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却满是恨意。凌夙染!你居然胆敢扮猪吃老虎?! 她本来是想紧紧的缠住太子,只要太子愿意当众说对她负责,那不管今日之后名声再差,至少她也是太子的女人了,以后谁还敢在背后议论她,却没想到竟然让这个凌夙染害得丝毫没有说话的机会。 凌夙染这丫头一向好哄,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忘记自己是谁,为何今日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墨玄奕耐心耗尽,他决定先离开众人视线,在好好收拾凌夙染。“凌夙染,你跟我走!听我给你细细解释好不好?” 凌夙染摇摇头,一张小脸楚楚可怜,“不,不要,有什么要解释的,殿下您就在这里说吧!” 这事闹大,不但他会受罚,还有可能让雪衣美人身败名裂。墨玄奕看着凌欢悦怀里那个油盐不进的女人,他把这一切过错都加在凌夙染的头上,眼见事态不可挽回,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凌夙染,你哭完了没?” “凌夙染,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本宫和雪衣?”墨玄奕一脸怒不可止的看着凌夙染,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凌将军女儿的份上,他真想现在立刻弄死她。 这个墨玄奕倒打一耙的功夫还蛮厉害,可他不知她凌夙染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凌夙染了。她假装害怕,故作战战兢兢道:“殿,殿下,你,你在胡说什么?姑姑说您来了,让我起床接待,我迷迷糊糊中路过这里,听见有人尖叫,好心去叫姑姑来救人,谁知道竟然是你和,和雪衣,姐姐……” 见凌夙染软硬不吃,墨玄奕恼了朝灵凌夙染吼了一句。“凌夙染,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本宫悔婚,让你永远也嫁不出去。” “太子殿下,这里是将军府,您真当将军府没人了吗?”说话的人正是她的姑父,并肩王独孤寻。独孤寻没有自己的孩子和凌欢悦一向恩爱,待凌夙染更是视如己出。 “王爷,不是……”墨玄奕一惊,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凌夙染,忘了凌夙染的姑父并肩王在这里。 “既然,殿下想悔婚,不如随臣一起去见皇上吧。”独孤寻并不听他解释,说完转身就走,凌夙染就如同他的女儿一样,他都不曾重话说过一句。这太子殿下真当将军府没人了,在将军府跟镇南王的女儿温雪衣做出如此龌龊之事就算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悔婚的话。他如果在不站出来替夙染说话,那以后是不是随便那个阿猫阿狗都敢爬到夙染的头上指手画脚了。 “王爷,王爷,并肩王……”墨玄奕连忙追上去,想要阻止独孤寻,今日的事情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如果真的闹到父皇那里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近几年澄王越来越来会拉拢人心,万一今日之事再被有心人利用,那他的太子之位……不敢想!!! 第5章 太子报复 随着墨玄奕的离去,镇南王也把温雪衣揪了回去,其他人纷纷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都不敢蹚将军府今日这浑水,凌夙染十六岁生日宴就这样匆匆结束。 凌夙染坐在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眸波清澈,口如含朱丹,清秀绝俗的自己。她知道重生回四年前不她的一场梦,前世她多蠢啊,居然为了那个男人害死所有对自己好的人。 这一世她要保护好他们,要让那些害她的人加倍偿还,经过今日之事,她相信墨玄奕和温雪衣应该会消停一阵,她正好趁此专机会心对付府里这只毒蝎! “小姐,你没事吧?”绿荷看见坐在镜子前发了一下午呆的凌夙染,她也是一阵心疼,小姐一向纯善,没想到跟小姐关系要好的温家小姐今日勾引小姐的未婚夫,小姐此刻应该很伤心吧? 绿荷正安慰凌夙染,不想此刻,忽然“砰!”的一声,门被踹开。凌夙染的闺房里就闯进几个人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两个魁梧大汉冲到她面前。 “把她抓起来。”随着一声令下,她才看清为首的竟是墨玄奕那个衣冠禽兽。 绿荷立刻冲到过来挡在凌夙染面前,却被一壮汉单手丢开,摔得她的小骨架快要碎掉。 凌夙染岂能任人宰割,扶起绿荷,质问:“殿下,你想干什么?” 她本以为墨玄奕吃了今日的亏,会消停一阵,至少在她们的婚事没有重新出结果前,他都不会来招惹她……没想到他竟然敢夜闯将军府。 墨玄奕脸上掠过一丝狠戾,勾了勾嘴角,唇边阴森的笑:“干什么?凌夙染,你说本宫想干什么?今日你对本宫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全忘了吗?” “今日之事,岂是我之过?再说,这里是将军府,你当真以为你可以在府里对我做什么?”凌夙染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话虽这样说,可她心里明镜似的,就算父亲病重在床,将军府也不是谁都能闯进来。墨玄奕这么晚能闯入将军府,绝对不是只因为他的太子身份,恐怕少不了傅姬在后面推波助澜。好个傅姬够狠,自己还没对她下手,她倒是又给自己设陷阱,可是她凌夙染既然重生一世,又岂会在甘心再被她玩弄。 “不可以吗?”墨玄奕冷哼一声,慢慢逼近凌夙染,单手挑起无处可躲她下巴,将脸凑近威胁道:“凌夙染,今日之事,本来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结果你偏偏引来那么多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是想救人那蹩脚理由?更可恨的是你不但害本宫被父皇责骂,还害得雪衣在众人面前丢脸。” 凌夙染知道姑父闹到皇上那里去,墨玄奕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只是没想到不管那一世他心里都不曾有半点自己的位置。心寒之极,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最后她忽然张口往墨玄奕脸上吐了口唾沫,“呸,你们背着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凭什么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贱人。”墨玄奕没想到凌夙染竟然敢朝他吐口水,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凌夙染正好趁机躲开了他的触碰,对眼前这人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只是,墨玄奕身为太子,这世上谁敢对他嗤之以鼻?可一个将军府的小姐竟然敢朝他吐口水,还真是不知死活! 他冷眸一横,语气变得极为轻佻,“哼,嘴硬!等本宫替你开苞,我看你还能这番嘴硬不。” 一个女子,处身立世,名节最为重要,墨玄奕这是想逼死她!她心里冷笑,哼,哪有那么容易,纵然老天想跟她开玩笑,她也绝不向命运低头。 凌夙染决定和墨玄奕对抗到底,再次抬眸,冷冷道:“你敢!” 气势逼人,墨玄奕一愣,说不清为何,心中对这样的凌夙染有了忌惮之意。这个认知令他更加恼羞成怒,“本宫有什么不敢,反正你……” 说着就上前施暴,凌夙染抬头,那对如蛇蝎般阴鸷冷眸,放着寒光定定的望着他,嘴角噙着笑,“太子殿下,暂且不说我是皇上赐给你的未婚妻,就凭我将军府嫡女的身份,若是今晚我有一丝损伤,殿下您得罪的可是将军府和并肩王府……殿下,您这个‘太子’还想稳坐吗?” 一番话,说的墨玄奕后脊背发凉,紧紧攥住她胸前衣襟的手终没有撕开。额间青筋愤起,他咬牙切齿,“凌夙染你敢威胁我?我告诉你,你已经不是……” 第6章 阴邪小人 话到嘴边,他猛然收住,若单是一个衰落将军府他也不放会在眼里,可若加上并肩王府,这势力他就不得不忌惮,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对凌夙染没有好感,却又不得不娶的原因。 ……而再看此刻的凌夙染他像是从未认识过一般,她看他的眼神居然满是恨意,仿佛要把他置之死地。墨玄奕心里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他除了和温雪衣、凌初月有一腿之外,并未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为何这般恨他?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还是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但他深知对凌夙染是不能用强的,那么唯一令她乖乖就放的方法就是…… 一个阴邪的主意瞬间在墨玄奕的脑海里生成,他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强行塞入凌夙染嘴里。 “混蛋,你给我吃了什么?!”凌夙染虽奋力反抗,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哪里是自小习武身强体健的墨玄奕的对手。 绿荷眼看自家小姐被太子欺负,急中生智趁其不备朝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墨玄奕疼得连忙甩开凌夙染,接着又被绿荷狠狠一头撞倒,两个随从只顾着救墨玄奕,忘了凌夙染。 凌夙染也有些许愣神,好在绿荷一把将她推出房,以肉身挡住门口,高声喊道:“小姐快跑……” 凌夙染回望了一眼绿荷,知道现在凭她一己之力是救不了绿荷,还会搭上自己,她只有去搬救兵才能救回绿荷。再者墨玄奕要对付的人是她,只要她逃走,绿荷也会安全,思路清晰的她掉头就跑。 绿荷虽使出吃奶力气做肉盾,但始终不是墨玄奕手下的对手,把她扒开,追着凌夙染而去。如果说他一开始闯进将军府只是单纯想弄死凌夙染解恨,那么后来在跟凌夙染的对峙中让他明白,让她成为自己女人的利用价值远大过弄死她。 深更半夜凌夙染独自逃命在无人街道上,她心里清楚现在应该去并肩王府找姑姑姑父,但她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不听使唤,视线也开始模糊。 不好,她立刻意识到墨玄奕刚刚给她吃下的是毒药! 可恶! 她不知道墨玄奕跟姑父进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墨玄奕如此恼羞成怒的闯进将军府企图毁她清白,强的不行,居然给她下毒。 卑鄙! “砰”,分神间,脚下步子一踞裂,凌夙染狼狈跌倒,头撞得生疼,还没弄清自己究竟跌在哪里,鼻子忽然闻到一阵异香,抬头,入眼一片蔷薇花海…… 身后墨玄奕带人对她紧追不舍,她来不及站起,只好拼命往前爬。 “嘶……”结果一不小心抓到蔷薇花刺,疼痛让她思维清醒,知道自己这是被下药的后果,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出去,想办法为自己解毒,她可不想做出自损清誉的事情。 明知蔷薇伤人,只要能躲过墨玄奕,管它这是哪里,她都要闯。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颤颤巍巍穿过花海,她走到了一处屋檐下。 突然,她听见一个低沉声音传入耳里。“明日太子大婚,我们的人易容成太子的亲信混进迎亲队伍,进入皇宫,分别潜伏在宣政殿和东宫……” 凌夙染顿时惊呆,惊恐捂住嘴巴,她知道自己听见了不该听的,应该逃走,可惜她被墨玄奕下药,四肢发软,脚下步子虚晃,忽然就栽倒在地,砸出巨声响。 “谁!”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冷呵声传来。 第7章 做我的女人 一个如鬼魅的黑影就瞬间落在她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肩,如拧小鸡一样把她提进屋内。凌夙染本来还想奋力挣扎一下,但腹腔有东西翻滚,喉咙里一阵恶心,令她顷刻失去反抗能力。 “原来是凌小姐光临寒舍。” 虚晃间,她看到一名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身形挺拔硬朗。 待他转过头来,凌夙染这才看清,面容俊朗,剑眉入鬓,双眸漆黑如墨,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眉梢眼底带着丝丝邪魅之气。 这人……不,不是……宸王——墨玄宸??? 墨玄宸上前几步,走到凌夙染面前道:“明日就是你和皇兄的大婚,怎么还没进门,就来帮他做间谍了?” 凌夙染重心不稳,步步后退,“我,我,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我不知道你们进宫干什么……” 说完,她真是想给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墨玄宸和墨玄奕不和,她怎么偏偏闯入了墨玄宸的地盘。 “凌小姐的笑话不好笑?”说完墨玄宸不自然的摸摸鼻子,看她现在虚弱无力的样子,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像街上登徒子。 “我,我,我……”凌夙染的意识再次开始涣散,她努力睁大双眼,想让自己清醒些,可是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情急之下她只好使劲掐了掐刚刚被蔷薇花刺中的地方,疼痛让她尽量做出镇定的样子。一开口还是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结结巴巴含糊不清:“我我,我真的没有听见,不不,不是,我保证不说……真的,真的,你,相,相信我,我……是被墨玄奕追杀,才,才,误闯,进来的……”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墨玄宸一身玄色衣衫,凤眸微微眯起,睥睨的眼神居高临下看向凌夙染。 “我相信,以宸王,的能力,今日,将军府,发生的事情,你,你不可能,不知。”凌夙染一脸正气昂头,努力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刷!墨玄宸打开手中折扇轻轻的摇曳着,眼神在凌夙染身上打量了片刻,脸上浮现的不悦神色刹那转为浅笑,“就算如此,你觉得听到本王的秘密,本王还能让你活着出去?太子妃?” “不,我不是!” 墨玄宸被她突然一声悲腔惊了一下,“不是什么?” “我不是太子妃!”纵然凌夙染的思维虽已渐渐被药效控制,但一提到仇人,她还是满腔怨愤,悲从心来,眼泪骤然聚集。 墨玄宸看到凌夙染瞬间双目发红,迸发出滔天恨火,有片刻疑惑,就算她真的看到了墨玄奕跟温雪衣在一起,也不该有这种眼神吧? 那眼神,他在懂不过,是想把对方扒皮抽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凌夙染没有时间跟他多说,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发作的‘毒性’。额上渗出蹭蹭密汗,手心被血迹侵染,几乎是咬牙切齿才说出一句。“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墨玄宸看着紧张的凌夙染觉得甚是好玩,嗤笑一声。“不如以身相许?只有你做了我的人质,本王才有可能相信你不会出卖我。” “你……”无耻,凌夙染视线落到墨玄宸身上,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卡主,乌黑头发被玉冠高高束起,脸颊棱角分明,一双细长桃花凤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唇畔正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那诱人的性感唇瓣让人好想咬上一口。 自此凌夙染理智全失,她看墨玄宸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一块可口的肉糜,两眼放着精光,贼贼的笑起来,“嘿嘿嘿,你真好看,让我咬一口可好?” 说着朝墨玄宸伸手扑过去,墨玄宸灵敏闪开,“你干嘛?” 虽然从凌夙染一进来他就感觉她怪怪的,那时他在想不排除被他抓住想逃的嫌疑,但是眼下看来她那怪怪的样子倒不是想逃,倒像是被人下了某种药…… “你长的一看就好好吃,让我咬一口好不好?”凌夙染答非所问,一双明眸看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实际却满是饥渴。 墨玄宸顿时似乎明白她身中何药,为了一试,他撩起袖子,露出洁白紧实的胳膊在凌夙染面前晃悠,漫不经心的问道:“想吃吗?” 凌夙染立刻点头如筛,神情比看到她最爱吃的大猪蹄还要认真,呼吸急促,神智恍惚,此刻,她就像一个精虫上脑的人,只想要把眼前这个男人扒光。 凌家的势力谁不想得到,瘦死骆驼比马大,再说凌家的综合实力,又岂是那么容易摧毁的。既然摧不掉,又主动送上门来了,他何不心悦收下。 忽然墨玄宸又一把抓住凌夙染的肩,将她提到面前,如狐狸一般的媚笑审视着她脸上欲。望得不到解救的痛苦表情,然后缓缓低下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诱。惑荡开,“做我的女人,我就给你吃好不好?” “嗯。”凌夙染体内血液瞬间升腾,暧昧的温度在两人间迅速传递,在药效的作用下,她完全不能自主思考,她究竟答应了什么。只知道要抓住墨玄宸送到嘴边来的机会,然后捧着他俊脸,就胡乱啃了上去。 “凌夙染,你能记住我是谁吗?”可墨玄宸似乎不想让她那么轻易得逞,故意错开她的唇,盯着她的情。欲渐浓双眸,自己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男人!”凌夙染脸色绯红,体内好像有千只万只蚂蚁在啃咬,管她眼前人是谁,只想要把他推到,答案也是简单粗暴。 墨玄宸脸色瞬间不悦,趁她不注意,在她后颈上用力一劈…… 凌夙染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真丝大床中,体内那股燥热感也消失不见。低眸看到自己的衣服已被拉扯到胸的位置,露出那诱人的曲线。她脑中轰隆一声,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发生了何事,一张俊脸忽地悬在眼上方,冲她邪邪一笑,“染染,你好美!” 凌夙染吓得几乎跳了起来,结果,却因墨玄宸躲避不及,跟她额头狠狠相撞。凌夙染朝床脚一缩,几乎是吼出了声。“墨玄宸,你怎么在我床上?” 墨玄宸轻笑道:“染染,你可看清楚了?” 凌夙染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这不是自己家……只要不是自己家,又和一个男人在同一张床上;此刻,就算她是傻子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她记得昨天晚上墨玄奕给她下毒的事情。心中的怒气蹭蹭暴涨,这个墨玄宸怎么能趁人之危? 可是昨夜形势复杂,最终她只好气急败坏的说:“可恶,我还是个未出阁姑娘!” 墨玄宸斜卧在床上,单手支头,姿势好不销魂,悠然道:“已经不是了。” “混蛋……” “反正你都要嫁给我,就当本王是提前行驶我身为夫君的权力。”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凌夙染咬牙切齿,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个男人拖下爆打一顿。 “因为……昨晚不知是谁说要以身相许来换一命?” “怎么可能,我可是太子妃!” “太子妃吗?”墨玄宸轻轻一笑,“仔细瞧瞧,你现在是在本王这还是太子的东宫?” 第8章 虚与委蛇 “你……”凌夙染气结。看着男人星眸里含着一丝戏谑,自己身处劣势,争论下去反而会让自己暴露更多。 用力推拒男人的胸膛,凌夙染试图离开,今日之事如果被墨玄奕和傅姬等人知道,莫说复仇无望,还会给将军府抹黑。 “昨夜的事情就是误会,墨玄宸,你最好放我现在离开,否则对你我都没有半分好处。” 没有什么比她的复仇大计还要重要,昨夜墨玄奕如此对她,他才是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对于墨玄宸,虽是满心懊恼,却无法责怪。 大手一伸,墨玄宸牢牢桎梏住凌夙染,倾身覆了上来,感受到身下人儿的紧绷与戒备,嘴角带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突然温顺下来,虽然一脸戒备却有一丝可爱。 微热的呼吸就在耳测,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是不是误会,我自然会查个清楚,凌夙染,记住你对我的承诺,这是你我两人之间的秘密。” 没想到墨玄奕给她下毒,反而是成全了他的好事,他定然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高大身影骤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凌夙染,摄人的威势让凌夙染不敢反驳。 “收拾好自己,我会让手下带你离开。” “呼……”看着墨玄宸走出房间,凌夙染不由得呼出一口长气。 旋即又有一丝懊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紧张,明明就是这个家伙趁人之危,怎么搞的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 “王爷。”一袭劲装的黑衣男子快步上前,对墨玄宸深施一礼。 “如何?” “属下亲自将信送到,并未暴露。看凌欢悦亲自带人驾车出府,属下这才回来复命,这个时辰,想必凌欢悦已到约定地点。”黑衣男子恭敬回到。 墨玄宸点了点头,轻轻摆手,男子重新遁入黑暗之中。 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光芒,墨玄宸心中暗自有了决定。看来正如传闻所言,凌欢悦对这个侄女儿是视若己出,娶了凌夙染,也就等于有了并肩王的支持。 “凌夙染啊凌夙染,既然你心有不甘,本王就助你一臂之力。” 昨夜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趁人之危的事情,他墨玄宸还不屑去做。 只不过是让属下解了她的药,而自己又顺水推舟演了一场戏而已。 这是接近凌夙染的大好时机,他怎可错过! “夙染,真的是你?”凌欢悦心急如焚的在信中所说的地点等待,不到片刻,就看到凌夙染被两个黑衣人给搀扶着从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颤抖的声音带着心疼不安。 “姑姑?” 凌夙染满眼惊喜,重回亲人身边的安定让她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凌欢悦。 “快,先上马车。”凌欢悦率先冷静下来,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扶着凌夙染两人进入马车。 将一封书信交到凌夙染手中,凌欢悦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原本见到书信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如此看来,这个人倒真没有骗我。” 事关凌夙染,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绝不能让自己侄女儿有半分闪失。 “这到底怎么回事,夙染,你快告诉姑姑。” 凌夙染怎么会半夜出府,昨天才刚刚发生把墨玄奕和温雪衣捉奸在床的事情,当晚凌夙染就出了事,若说这一切和太子墨玄奕没有关系,她是绝不会信的。 “姑姑,我绝对不能嫁给太子,昨夜他夜闯将军府,见我反抗竟然对我下药,差点儿毁了我的清白。” 凌夙染没有隐瞒,将墨玄奕所做之事说了出来,凌欢悦一听,凤目圆睁,怒火充斥胸中,恨不得将墨玄奕抽筋拔皮,碎之万段。 墨玄奕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夜闯将军府,如此目中无人,简直欺人太甚! “夙染,你放心,你不会再嫁给墨玄奕,因为昨日墨玄奕和温雪衣的丑事败露之后,你姑父已然进宫亲自向皇上秉明了这件事情。” 退亲的意愿并肩王已经明确表明,天子震怒,纵然对墨玄奕如何失望,却也要顾及皇家脸面,不能将此事过于声张。 “他是太子,代表的是皇家,此事又是皇上亲自指婚,皇上虽然已然同意撤回旨意,恐怕消息也会暂时封锁。” 凌欢悦拉住凌夙染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试图安抚凌夙染。低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今晚的事情。” “只怕这个时候,墨玄奕他们早已有所准备,昨日之事我已将他惹怒,这次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凌夙染此时已然冷静下来,开始静心分析现在的局势。 傅姬的心思已然暴露,她和墨玄奕沆瀣一气,根本就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不论那些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开口,一切都交给姑姑。”她拼尽一切也要护凌夙染周全。 凌夙染心中感动,看着姑姑关心的表情,心中五味陈杂。 上一世她被墨玄奕蒙蔽心智,姑姑被人陷害自己竟一无所知,如今失而复得,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此时还不是和墨玄奕他们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姑姑的话也正和她意,她要养精蓄锐,专心对付墨玄奕。 泪水从眼眶滑落,心中充满愧疚,然而凌欢悦却以为凌夙染是因为受惊过度,心有余悸。不停的宽慰,却害得凌夙染眼泪落的更凶,看的凌欢悦满是心疼。 此时将军府门口却是热闹非凡。傅姬亲自指挥下人门聚拢在那里,声音透着一丝凌厉。 “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连小姐丢了都不知道,如果耽误了太子的好事,你们就是有两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一手叉腰,一手左右指挥:“你们,去这边,你们,给我去那边找,” “这人丢了都一夜了,传出去将军府岂不被人笑话,都给我把嘴巴闭好,老老实实给我找人就好!” 马车停在门口,傅姬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两人耳中。掀开帘子的手顿了一下,凌欢悦不由得一声冷笑。 让别人闭上嘴巴,她却故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第9章 白日梦碎 “姑姑……”凌夙染止住哭泣,通红的双眼有些担忧的看着凌欢悦。傅姬所言她听的十分清楚,凌欢悦一向坦荡,应对傅姬这种阴险邪恶之人,恐怕会不是她的对手。 凌欢悦转过头,认真说道:“夙染,你且先行回府,记住姑姑刚才的话,千万不要随便开口。” 看到凌夙染轻轻点头答应,凌欢悦目送着凌夙染走出马车,慢慢走入将军府内。 苍白无措的小脸儿上,泪痕未干。整个人犹如一只战战兢兢的小鹿一般,走路都有些不稳,踏入将军府门的时候,被门槛所绊,差点儿摔倒在地。 众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凌夙染,惊讶不已,一个个呆愣在那里。 傅姬背对着大门,原本正在大放厥词,此时感觉不对,蓦然回首,和已然稳住身形的凌夙染四目相对。 她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凌夙染,脸上的震惊神色没有来得及隐藏,全被凌夙染看在眼里。 凌夙染内心冷笑一声,心中已有主意。只觉得傅姬的表情愚蠢的可笑,却不露声色,怯懦的眼神看着傅姬,一脸委屈的叫到:“母亲……” “染儿,你这是去了哪里,知不知道这一晚上母亲都快担心死了,你堂堂一个将军府大小姐,怎么竟敢一个人大晚上就跑出府去?” 傅姬快步上前,状似关心的伸手扶住凌夙染,话语里却处处强调凌夙染夜不归宿的事情。 她假意叹气,眼神不怀好意的在凌夙染脸上划过,有些担忧的说道:“你只是一名弱女子,如果碰到贼人欲图不轨,就连反抗恐怕都是徒劳无功。” 明明温柔的话语,却像是一把把的软刀子刺在凌夙染的心上。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恐怕这个时候早就因为傅姬的话羞愧难当了。明明她是受到胁迫不得不夺门而逃,却在傅姬的口中,倒像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一般,故意夜不归宿。 看来今日傅姬是有备而来,企图将所有的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还是倒打一耙的手段,只是凌夙染已然看穿了傅姬他们的招数,无论傅姬说些什么,凌夙染只是嘤嘤哭泣,抽噎不止,竟似委屈的话都无法说出一样。 “染儿,告诉母亲,你昨夜去了哪里?你应该知晓今日可是你大婚的日子!”傅姬的语气显然已经有些咄咄逼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大婚前夜,凌夙染也不可一人独自出府。 “你既然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昨夜不派人好好把守,将军府闹贼你都不知道,你这个主母就是这么当家做主的么?” 凌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凌欢悦满脸不悦,走过来将凌夙染拥在怀中,嘲讽的眼神看向傅姬。 “亏的我们夙染机灵,躲到并肩王府,找我这个姑姑求助。如若夙染出了什么差错,你这个夫人今日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赎罪吧!” 她竟然跑去了并肩王府? 傅姬无言以对,原本想让凌夙染无地自容,如今却是自己脸上无光。 “妹妹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如此大意,闹贼一事想必也是一场误会,只要染儿无事,我便也放心了。”对于凌欢悦,傅姬心中有些忌惮。 无事?凌夙染恨的牙根紧咬,墨玄奕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岂是一句误会就能解释。 傅姬啊傅姬,且让你再得意一时,待到我查明一切真相,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姑姑,你就不要怪母亲了,她也是无心之失,昨夜的贼人,其实他是……”凌夙染的话音未落,傅姬突然向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语气有些焦急的说道:“既然知道我是无心之失,染儿你就不要再想昨夜的事情了……” 讪讪的看了凌欢悦一眼,强颜欢笑哄劝着凌夙染,心中却懊恼不已。 凌欢悦突然出现,害她指责凌夙染的话全部憋在了心里,只能暗自吃瘪。不过想要对付凌夙染还不容易,凌欢悦毕竟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凌夙染身边保护她! “话都让你一人说了。”凌欢悦冷笑了一声,面色有些不悦。 她转头看向凌夙染,语气明显缓和许多,和方才对待傅姬是截然不同。 “夙染,昨夜你受尽惊吓,一夜都难以入眠,还是快些回房歇着吧。”关心的语气让凌夙染大为感动,深深看了一眼姑姑,她轻轻点头。 却不料傅姬却极为焦急的说道:“妹妹,你怎么这么糊涂,难道说你也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么,哪里还有时间歇息?” 她匆忙从凌欢悦的怀中将凌夙染一把拉了过来。 “罢了,还是我亲自帮着你收拾吧,不要忘了,今日你和太子大婚,恐怕迎亲的人此时已经在路上了。” 不料凌夙染突然甩开傅姬的手,扑入凌欢悦的怀中,声音里面带了一丝哭泣的腔调:“不,我不嫁,他竟然背着我做出那等丑事,我怎么可能还要嫁给他。” “染儿,那可是太子,而且你要知道这婚事可是皇上亲自指婚,你若不嫁,落一个抗旨的罪名,咱们整个将军府都会受到牵连。”傅姬不肯放弃劝说。 凌欢悦将凌欢悦护在怀中,凤目暗含威慑:“嫂子。今天不会有什么婚事,就算是太子,大婚前做出那样的丑事,你以为我和并肩王还会把夙染嫁给他吗?” 这件事情并没有昭告天下,凌欢悦只当傅姬毫不知情。她却不知,太子昨夜早已派人暗中相告傅姬,傅姬此举只为试探凌夙染的反应罢了。 “可是皇上的旨意,我们……”傅姬还是不肯罢休。 凌欢悦有些不耐的拉着凌夙染试图离开,愤怒的声音传到傅姬的耳中:“你若想要做你的白日梦便去,大可不必带着夙染一起。” “罢了罢了,有你和并肩王的面子,我的担心定是多余的。夙染,你也不要伤心了。既然并肩王妃都如此明言,你便回去歇息吧。”傅姬目的达到,终于肯放弃了。 凌夙染看着傅姬的眼睛,看透了里面暗含着一丝恶毒。这个女人,分明是想要陷害她,只是没有想到她和太子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局,最后却输在姑姑手中。 第10章 再生毒计 前世自己与她也是无冤无仇,傅姬却因为一己之私,害她家破人亡,落入孤家寡人的境遇。 如今看着傅姬的眼神如此狠毒,凌夙染的内心未曾有半分惧怕。为了自己所爱的家人,她不会退缩。 傅姬她们一局不成,定还会想出别的办法来纠缠,看来已经要好好筹谋一下,该如何应对。 “姑姑,母亲她心中一定十分生气,后面定然还有很多诡计,你也要当心一些。”有些话无法言明,凌夙染却放心不下,依然忍不住叮嘱凌欢悦。 “傻丫头,就凭她岂能奈何得了我?倒是你,有事一定要让绿荷来告诉我。”凌欢悦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侄女儿。 一日一夜连受两次打击,她的夙染受的委屈太多,让她恨不得将太子除之而后快。 管他是谁,既然敢欺负凌夙染,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时,傅姬已然把消息传递到了太子府。 “太子,凌夙染她没有丝毫损伤,凌欢悦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这次恐怕她们心里已经有了防备了。”傅姬无奈叹气。 “咔嚓”一声,洁白如玉的茶盏被狠狠摔到地上,墨玄奕愤愤起身,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这个贱人,居然又被她躲过一次!”厉如凶兽一般的表情吓得傅姬瑟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心中飞速盘算,墨玄奕逐渐恢复了理智。 既然凌夙染已然有了戒心,此时便更不可硬来。亲事已退,若再有闪失,传入父皇那里,自己的太子之位恐怕也会受到威胁。 本就是精于算计之人,不到片刻,墨玄奕就已然有了主意。 “哼,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只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女人罢了,难道我堂堂太子,连这样一个女人也对付不了么。” 凌夙染背后的势力,他是势在必得,只要得到这个女人,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这是?”傅姬看着手中的请柬有些不明所以。 太子原本应该恨那个死丫头入骨才对,为何反而宴请于她?更何况还是在碧玉楼,那里可是只有皇亲贵胄和达官显贵才有资格前往。 “我要你亲自将请柬交到凌夙染的手中,告诉她,本太子要亲自向凌大小姐赔礼请罪。”墨玄奕嘴角扬起,虽然看似在笑,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令人遍体生寒。 鸿门宴!傅姬瞬间领会,两人四目相对,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染儿?”门被轻轻叩响,凌夙染悠悠转醒,听到门外传来傅姬的声音。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凌夙染慢慢起身走到铜镜前,丝毫没有理会门外之人的意思。 如瀑一般的黑发散落在脑后,衬托的巴掌大的小脸儿愈发苍白。 她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疼的“嘶”一声,嘴角却扬起一抹苦笑。 每天醒来,凌夙染都害怕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不知道何时上天会把这条命收回去。 既然已经重生,那就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墨玄奕他们不达目的,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不管有什么再等着自己,总归都是要面对的。 门外的敲门声已然急促起来,凌夙染披上外衣,走到门边,表情已然换上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母亲?”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傅姬,闪身将傅姬请进闺房。 隐藏起内心的厌恶,傅姬笑靥如花看着凌夙染,亲近的有些刻意。 “染儿啊,你快猜猜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傅姬将请柬递到了凌夙染的面前,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凌夙染默默接过了请柬,打开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到了一旁,不置可否。 傅姬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这个女人还真不识好歹,太子亲自请客赔礼道歉,凌夙染竟然如此矫情。 她冷哼了一声,对凌夙染说道:“你是去或不去,总要跟母亲我回复一下,他可是太子,得罪了他,咱们凌家说不定会惹上大麻烦。” 呵,这是准备要拿凌家来给她施压么…… 凌夙染轻叹一口气,无奈说道:“母亲,你所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先前太子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心里有些芥蒂,我怕……” 原来如此!我就说凭借你一个小小女子,竟然还敢忤逆太子的意思不成。傅姬心道。 “母亲明白,可是染儿,太子已然诚心悔过,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既已主动认错,你便不可一直纠缠先前之事不放。” 傅姬不遗余力开始游说凌夙染。 若失去太子这个靠山,她和女儿的出头之日不知还要等到何时,谁让墨玄奕偏偏就看中了凌夙染背后的势力呢。 掌握了凌夙染,就等于掌控了太子的力量,那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凌夙染面露为难之色,似乎有些被说服之意。 “染儿,只不过是用一顿便饭而已,众目睽睽之下,太子还能拿你如何,更何况他是真有诚意,特意叮嘱我亲自将请柬送交于你。” 傅姬装作关怀备至的样子,轻轻替凌夙染拉好披风,顺势将她的纤纤玉手握于手心,一派慈母之态。 凌夙染受宠若惊,抬起头看着傅姬,低语道:“母亲,我,我愿意前往。” “好,太好了,我这就去回太子,染儿,你真是为娘的乖女儿。”傅姬迫不及待的放开了凌夙染的手,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凌夙染的闺房。 待到走出门外,先前的慈母之态早已半分不剩,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毕竟少不更事,被她三言两语,便说的没有了主意,这样的人,就活该被她所利用! 此时凌夙染也是收起了怯懦之情,面色有些沉重。 太子这场宴请,摆明了就是一场鸿门宴,如若他还有一丝人性,前世的自己也不会被他迫害身亡。 这件事情绝对不止傅姬所言如此简单,婚事已被取消,墨玄奕却依然不肯放过自己,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墨玄奕啊墨玄奕,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现在的凌夙染,早已不是先前那般无知怯懦。 此生,我断不可再给你任何伤害我亲近之人的机会! 第11章 有备而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答应傅姬的那一刻,凌夙染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缩的机会。 为了复仇,她只能以身犯险。不过,若傅姬以为她只能束手待毙,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绿荷。” 凌夙染轻唤一声,便见绿荷应声而来。面带愧色的看着凌夙染。 方才她被傅姬支开,纵使担忧凌夙染,却因为傅姬当家主母的身份,不得不遵从吩咐。 “小姐。”绿荷有些委屈的开口,惹得凌夙染有些无奈。 她淡淡一笑,在面对绿荷的时候,心情才有片刻放松。 “小姐,你还有心思笑,方才我都担心死了。”绿荷拿起桌上的梳子,轻轻替凌夙染梳起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凌夙染轻声问道:“可有看到凌初月?” 二小姐?绿荷不解的问道:“小姐,你问她做什么,每次见到她都会惹一肚子的气。” 凌初月惯会装柔弱,凌夙染心善,不爱与之计较,不知道吃了她多少暗亏。 “忽然想看看她。”凌夙染没有告诉绿荷自己的计划,她此时已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也和她的“母亲”一样,一直拿她当做垫脚石而已。 既然开始复仇,前世伤害过她和亲人的人,凌夙染一个都不会放过。 “方才在花园里见到了。”绿荷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 不明白凌夙染想做什么,但是绿荷不会忤逆凌夙染的吩咐。 凌夙染点了点头,故意让绿荷给她戴上了一些平时不用的首饰,显得有些隆重与华丽。 难道说小姐要与二小姐比美?绿荷心中有些惊讶。 凌夙染带着绿荷在园中闲逛,面上一派悠然自得之意。 已经记不清有许久没有如此悠闲恣意了。 前世一直汲汲营营,为了替墨玄奕扫平障碍,原本不谙世事的凌夙染,心机逐渐变得深沉,视墨玄奕为自己的全部。 可是最后却遭受到了致命的背叛。 花园里的风景原来如此秀美,花朵的清香竟如此沁人心脾,这一世,只为自己最亲近的人而活,复仇就是她的使命。 “绿荷,你看我的金步摇是不是有些歪了?” 凌夙染突然停下脚步,清丽的声音在安静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绿荷连忙上前查看,有些疑惑的说道:“小姐,步摇没有歪啊。” 轻轻点了点头,凌夙染状似无意的转向一旁,视线扫过,拐角处一袭藕荷色衣衫闪过。 “小姐,你和太子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快走吧。”绿荷轻声催促道。 凌夙染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绿荷,你说一会儿见到太子,我该如何是好,先前我所做的事情,已经惹怒了他,你说他会真的向我赔礼道歉吗?” 绿荷有些愤慨的说道:“小姐,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的错误,而且太子既然主动邀约,自然不会乱来。” 凌夙染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走吧。”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花园。 就在她们身后,凌初月从树后走了出来,平常总是充满无辜的双眼中,迸发出一阵阴狠的光芒。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贱人,嘴上口口声声说不想嫁给太子,居然暗地里还去和太子约会!” 当初凌夙染在生日宴会上出糗,凌初月内心大为欢喜,可是这才过了几日,凌夙染这个贱人竟然又要主动与太子相见。 越想越气,凌初月心中嫉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理智早已焚烧殆尽。她沉吟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凌夙染掀开马车的竹帘,看着后面那辆紧跟不放的马车,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只不过是试探一下,没有想到凌初月竟然真的上钩了! 看来自己这次赌对了,凌初月根本就不知道她母亲和太子的计划,所以才会失去理智,竟然暗中跟踪自己。 既然你这么想要阻止自己和太子和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爬上太子的床。 碧玉楼外,凌夙染被绿荷搀扶着走下马车,故意装作忐忑欣喜的样子,惹得跟踪的凌初月更为恼怒。 “凌小姐,太子已经等您多时了。”早有太子的手下等在门口,看到凌夙染出现的那一刻,便殷勤的走上前为她指路。 凌夙染轻轻点头回礼,踏进包房门外,就看到墨玄奕一身白色长袍,手拿折扇,一派玉树临风潇洒公子之态。 只可惜他的所有举动看在凌夙染眼里,只觉得是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夙染。”墨玄奕面露欣喜,语气无比温柔。 凌夙染施了一礼,款款落座。未曾开口,就见到墨玄奕亲自斟了一杯酒放到自己面前。 “没有想到你竟肯赴约,夙染,先前的事情俱是误会,我先敬你一杯。”墨玄奕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凌夙染,看到她端起酒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邪恶笑容。 这个女人还真是蠢笨,喝了这杯酒,她可就插翅难逃了。 明明知道酒里有毒,凌夙染却不得不喝,她明白墨玄奕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想要取得他的信任,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一杯酒下肚,凌夙染先是装作若无其事听墨玄奕自己侃侃而谈,不到片刻,便觉得头似乎有些晕眩起来。 看着凌夙染开始显露不安,墨玄奕连忙欺身向前,扶住凌夙染的手臂说道:“都怪本太子,上来就让你喝酒,尽忘了你不胜酒力,夙染,我这就扶你去客房休息。” 酒楼之上便是客房,墨玄奕早有准备。只是他并不知晓,凌夙染此次也是有备而来。 凌夙染跌跌撞撞的走入房间,看到桌上的酒壶,便突然甩开墨玄奕的手直接拿起酒壶,将一杯酒斟满放进了墨玄奕的手中。 “方才是太子向我赔礼道歉,此次是我向太子赔礼。”墨玄奕只以为凌夙染是药力发作,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是种调情之举。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作势准备扑向凌夙染,却不料她突然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肚子。 “我肚子突然好痛,太子殿下,失陪一下。”说完此话,凌夙染未待墨玄奕反应过来,便冲出房门。 墨玄奕冷哼一声,心道量她已然中毒,逃不出自己的掌控,便安心躺于床上,却觉得小腹一阵发热。 就在坐立难安之时,一道藕荷色身影闪入房中,正是跟踪凌夙染而来的凌初月! 第12章 意外之人 “太子。”房间里面只有墨玄奕一人,凌初月轻咬朱唇,心中闪过一个决定。 墨玄奕此时只觉得心中如同有一把火在燃烧,此时听到女人的声音,早已无法思考,直接将人拉了过去,呼吸因为欲望而变得急促起来。 身下人的脸没有看清,便已经将人剥的衣衫不剩。凌初月紧紧抱住墨玄奕,因为男人的动作而随之沉沦,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忘形的微笑。声音也越发的魅惑撩人。不到片刻,屋内已是一片不堪入耳的喘息。 墨玄奕的手下前来查看,只道是屋内女人是凌夙染,便安心下楼喝酒去了,还暗自赞叹墨玄奕果然是有些手段,居然这么快就诡计得逞。 凌夙染没有任何阻力,快步走出碧玉楼,来到了大门一旁的角落,绿荷早就已经按照吩咐等候在了那里,看到凌夙染的身影,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小姐,我等的都急死了,如果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准备去请并肩王夫妇了。”绿荷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凌夙染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绿荷,低声道:“马车中有一套男子衣衫,你快去换上,然后将这封信送到镇南王府,让人交给温雪衣。” “记住,一定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有,回来的时候,你去请我让你找的那位名医,让他在马车之中等我。”凌夙染特意叮嘱道。 此时虽然她还未有中毒迹象,但是凌夙染不敢大意。她给墨玄奕所下的药量太猛,恐怕此时墨玄奕早已难以忍受。这其中的时间就是她的机会! 凌夙染的神情太过严肃,绿荷不敢多问,连忙点头答应下来。拿起书信跑回马车之中。 看到绿荷离开,凌夙染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必温雪衣看到书信,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往碧玉楼。在她到来之前,自己还不能离开。既然已经设计好,就断不能错过这次转机。 她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此时太子的眼线早已回到碧玉楼中,凌夙染急忙闪身,跟在前面一个男人身后,躲躲闪闪的一路上楼。 方才和太子上楼之前,凌夙染就已经派绿荷将隔壁房间包了下来,此时正好派做用场。 隔壁的声音清楚的传来,凌夙染只觉得一阵作呕。 前世的回忆重新浮在眼前,墨玄奕阴狠绝情的表情,让凌夙染心中恨意更浓。 墨玄奕啊墨玄奕,你以为我真的死了,却没有想到天不绝我,如今机会重来,你对我所做的事情,我都会千倍百倍的奉还给你。 把玩着手中茶盏,凌夙染只觉得时间有些难熬,每一次凌初月的叫声,都如同利剑一样刺穿她的心,让她想起自己前世的不堪与墨玄奕的欺骗与温雪衣的背叛。 心中有些燥热难安,凌夙染知道一定是墨玄奕给她所下之毒发作。 “绿荷为何还没有回来?” 将杯中水泼在脸上,凌夙染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幸好自己早已有所准备,只要自己能够撑到大夫前来,自然也就能够解除药力。 想到上次墨玄宸趁人之危一事,凌夙染心中有了一丝幽怨之意。 还以为墨玄宸是一个君子,没有想到居然也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如果不是答应了他彼此之间要保守秘密,凌夙染还真的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墨玄宸。 “好热……”冷水已经不足以平息身上的火焰,凌夙染有些急躁不安,小脸儿一片绯红,眼底也有些水波荡漾,她紧紧咬住嘴唇,只希望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为了能够慢慢折磨凌夙染,墨玄奕的确没有给她下全部的药力,因为他要让凌夙染知道,得罪了他墨玄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太子的酒菜之中,早已被傅姬暗中吩咐人下了欢情药,为的就是不让凌夙染有任何退路! 领口的扣子已经被解开,可是燥热却没有丝毫缓解,凌夙染双指紧扣桌沿,不让自己离开房间。 碧玉楼外,墨玄宸和属下站在门前。 “王爷,属下已经打探到了,楼上第二间厢房。” 墨玄宸轻轻点头,挥手让属下退下,自己慢慢向楼上走去。 墨玄奕的手下在看到墨玄宸的那一刻,均是心中一惊,可是看着他一派淡定神色,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转念一想,碧玉楼原本就是皇亲贵胄喜爱光顾之地,墨玄宸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反倒是他们如果轻举妄动,恐怕会给太子惹来麻烦。 墨玄宸眼角余光微微扫过,嘴角有些嘲讽之意:“一群饭桶”。 太子的包房外,墨玄宸听着里面的声音,冷笑了一声,未做丝毫停留,便来到了相邻的包房门前,里面却是一片安静。 墨玄宸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凌夙染还真是有趣,她自己设计了这一切,却依然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看来道行还是不够。 抬起手臂,一个使力,门便被毫不费力的推开,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墨玄宸一向淡漠的表情也浮现一丝震惊之意。 房间内,凌夙染一头的汗水,早已将衣衫浸湿,发丝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衬托的小脸儿上脸色有些苍白。因为太过用力,嘴唇已被咬破,眼神有些迷乱,却还有紧紧的抓住床幔,牢牢裹住自己不让自己离开。 “凌夙染……” 这个女人,定力如此之深,让墨玄宸也不禁有些钦佩。 “嗯?”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凌夙染下意识的答应一声,仅存的神智让她看向房门处,却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墨玄宸。 “是你!”凌夙染突然变得焦急起来,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夙染瞪大双眼,愤愤的喊到:“你进来做什么,快给我出去!” 她到底是跟墨玄宸有多大的仇,每次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时候,这个家伙总是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确定这个时候我出去,你还能够全身而退吗?” 墨玄宸的语气之中带了一丝调侃,身影不退反进,来到凌夙染的面前。 “你身上好香……” 一阵熟悉的味道让凌夙染更加意乱情迷,双手不受控制的突然抱住了墨玄宸。 第13章 吃干抹净 墨玄宸失笑,没有阻止凌夙染的动作,反而配合的说道:“那你要不要吃吃看。” “嗯嗯!” 小脑袋连忙点了两下,突然抓住墨玄宸的手臂,竟然真的张口咬了下去。 墨玄宸眉头微皱,看着这个女人一脸无可奈何。 “呸呸,一点儿也不好吃。” 凌夙染似乎有些不满,她继续趴在墨玄宸的身上闻来闻去,此时的她早已因为药力发作,彻底失去理智,一切都凭借自己的本能。 墨玄宸深深的看着她,突然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薄唇。 “这里应该更好吃一些。” 带有蛊惑性的话语,如同具有魔力一般,凌夙染定睛凝眸,视线随着墨玄宸的指挥落到了他的薄唇之上。 半信半疑的凑近墨玄宸,试探性的轻舔一下,甜美的香气从她身上传来,就算没有身中欢情药,墨玄宸也险些有些把控不住自己。 这个女人,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在点火。 就在凌夙染想要再次试探的时候,墨玄宸伸出手臂,将她抱入怀中,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诱导着凌夙染将这个吻更加的深入。 一切都如此的水到渠成,凌夙染被墨玄宸一步一步引导,却以为是自己把这个人给“吃干抹净”了一般。 屋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旖旎暧昧…… “听陈参军说碧玉楼新换了一批菜品,今日有空,正好带你来尝尝。”独孤寻拉过凌欢悦的手,眼神里面充满了宠溺。 他一生戎马,做事果敢勇猛,可在凌欢悦的面前,却没有半分并肩王的威势。 陈参军识趣的将头转向一旁,这个上司虽然在自己夫人面前看起来和善,可是他们这些属下却知道,并肩王的温柔只对凌欢悦一人而已。 凌欢悦微笑点头,独孤寻深受皇上器重,一向公事繁忙,却仍然会努力抽出时间陪她用膳,这份感情,她心怀感激,也倍感幸福。 “属下定的包间就在上面,请让属下在前面先行带路。” 陈参军不想打扰王爷夫妻恩爱,便赶忙找个理由走在了前面,使得得凌欢悦笑而不语。 两人手拉着手跟在陈参军身后上楼,在墨玄奕的包房前面却听到了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凌欢悦不悦皱眉,独孤寻冷哼了一声,拉着凌欢悦快步离开。 “王爷,夫人,就是这里了。” 陈参军推开包房门,却惊讶的“哎呀”一声。 此时凌欢悦夫妇也已经走到了门口,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包房里面,也有一对男女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 而凌夙染早已把墨玄宸吃干抹净,神智恢复了清醒,听到陈参军的喊声连忙抬头,还未看清是谁,却看到门被人“砰”的一声用力关紧。 “那是……夙染?”凌欢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里面那个女人竟然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儿。 独孤寻也是一脸的不解与尴尬。 陈参军则是憨憨的摸摸头,有些困惑的说道:“我明明定的就是这个包房啊……” 凌欢悦无奈的说道:“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个,我更想知道夙染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个男人是谁!” 如果有人敢对凌夙染不利,她这个做姑姑的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独孤寻轻轻拍了拍凌欢悦的肩膀,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方才我已经看清楚了,我知道此人是谁。” 常年习武征战沙场,眼力与定力自然和常人不同,独孤寻早已将房中两人认了出来。 “是谁?”凌欢悦焦急问道。 “宸王墨玄宸。” 独孤寻的答案让凌欢悦倒吸一口凉气,夙染怎么和宸王走在了一起,以前可从未听说二人有什么交情,更何况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且莫要心急,待夙染出来,我们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独孤寻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如果说夙染真是被人迫害,纵然他是宸王,也休想全身而退。 房间外面的几人心烦意乱,房内也是一阵人仰马翻。 “你这家伙,给我起来!”凌夙染将墨玄宸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挥开,如同被人踩了脚一般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披上了衣衫。 为什么墨玄宸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凌夙染试图理出思路,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纵使知道自己身上的欢情药力已解,却也半分也高兴不起来。 明明她的计划是设计太子墨玄奕,却不包括要把自己也设计在内。 门外之人究竟是谁,为何在看到她的时候反而躲了出去? 凌夙染一边愤愤的看着墨玄宸,一面在心中懊恼。 墨玄宸则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慢慢坐起身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凌夙染,两人一动一静对比鲜明。 没有时间理会墨玄宸,凌夙染也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简单,此时当务之急应该先去看看门外之人究竟是谁才对。 凌夙染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就看到凌欢悦和独孤寻两人有些无奈的目光看着自己。 “姑姑,姑父?” 腾的一下,凌夙染的脸蛋上升起一片绯红之色。 怪不得在看到的时候率先想到的是替她遮丑回避,原来是自己最亲近的两人。 “凌小姐。”陈参军连忙施礼,凌欢悦尴尬回礼,眼神不敢看向三人,内心也有一些庆幸,还好都是自己人。 指指房间门,凌夙染有些讨好的对凌欢悦说道:“姑姑姑父,我们进去说话好不好?你们总也不希望这件事情再传到别人耳朵里吧。” 拉住凌欢悦的手,凌夙染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姑姑,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我……” 解释的话刚说一半,却听到隔壁房间内,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随后便是一阵怒吼:“你们,你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你这个小贱人!” 只听得一阵打斗声,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哭泣声,隔壁的声音听上去真是热闹非凡。 凌欢悦和独孤寻对于隔壁的事情丝毫也不关心,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之前独孤寻有些愠怒的说道:“不成体统。” 可是他也没有精力去理会旁人的事情,毕竟还有自己侄女儿的事情没有解决。 “宸王殿下,对于这件事情,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一下么?” 墨玄宸此时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上一派不怒自威之势。 第14章 神助攻 闻听独孤寻之言,墨玄宸嘴角扬起,别有深意的说道:“如果说本王也不明白,不知道并肩王可会认为本王有推脱之嫌。” “你!”独孤寻义愤填膺,恨恨一拍桌子,却见墨玄宸并不为所动,反而是凌夙染有些心虚的向凌欢悦的身边移动了一下,紧紧贴住了姑姑。 凌欢悦有些心疼,纵使自己内心也有些愤怒,却也轻轻拉了一下独孤寻的手臂,柔声说道:“你纵使发火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听听夙染有什么解释。” 凌夙染连忙点头,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凌欢悦的疑问,反而问道:“难道说姑姑和姑父听了隔壁吵闹这么久,就没有听出两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么?” 凌欢悦二人愣了一下,方才只顾去想凌夙染和墨玄宸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隔壁。 如今听凌夙染提示,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丝不妥之处。 这是,凌初月的声音! 凌欢悦惊怒不已,猛的站了起来。 温雪衣还在不停怒骂,各种不堪之言句句指向凌初月,原来方才在隔壁房内翻云覆雨的两人正是墨玄奕和凌初月。 此时房内已然安静下来,温雪衣和凌初月吵闹的声音也越发的清晰。 “温雪衣,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当初你还不是在我们王府就和太子勾搭在一起么?”凌初月原本占据下风,此时被温雪衣几个耳光打过,愤怒的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 她冷笑一声,看着温雪衣不屑的说道:“你在凌夙染的生日宴上勾引太子,你才是贱人。” 嘴角有丝鲜血,额角有些淤青,均是被温雪衣所伤。 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凌初月嘤嘤哭泣,试图向墨玄奕求救。 此时墨玄奕的好事被温雪衣所扰,看向凌初月如此狼狈的模样,也没有了半分情致,有些恼怒的说道:“你们两个都说够了没有,如果闹够了,打够了,都给本太子滚,本太子没有心情看你们在这里争风吃醋。” 就算场面如何混乱,墨玄奕也能够猜出来这次自己又被凌夙染给摆了一道。 这个女人真是诡计多端。 “凌夙染,你最好不要落在本太子的手中,否则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墨玄奕心中愤恨,只恨不得将凌夙染给杀了才能泄恨。 温雪衣和凌初月二人被他凌厉的威势吓到,两人只觉得自己心中委屈,嘤嘤哭泣不敢开口。 墨玄奕拿起手边的东西愤怒的甩了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的太子妃梦,至此已经彻底破碎,温雪衣一出房门,便恶狠狠说道:“凌初月,你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你勾引太子,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彼此彼此,温雪衣,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看太子站在你那边了吗?”凌初月冷笑一声,越过温雪衣便扬长而去。 她已经爬上了太子的床,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温雪衣争宠,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隔壁终于安静下来,凌夙染心中得意,却不料抬起头。就看到凌欢悦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 “姑姑问你,你和宸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今天不解释清楚,谁也别想离开!” 既然太子这个心腹大患已经解决,凌夙染自然打起精神全心面对姑姑姑父的责问。 她看了一眼墨玄宸,有些困惑的说道:“姑姑,我不知道宸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对天发誓,我和他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独孤寻气急败坏,猛的站起来看向墨玄宸。 他冷笑一声说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宸王心中自然清楚,且不说起因为何,既然事情已然发生,断不可没个结果,不知宸王是何打算。” 宸王已然娶妃,所以这才是独孤寻气愤不已的原因。 墨玄宸淡淡说道:“本王想听听并肩王可有什么高见。” “姑父,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们回去慢慢解释给你听好不好?”凌夙染连忙说道。 不用猜她也能知道,姑姑和姑父,断不可能再让她嫁给太子,而且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嫁给墨玄宸。 可是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用解释了。”凌欢悦也不悦的说道。 她站起身来走到墨玄宸的身边,突然施礼,墨玄宸起身相扶,却被凌欢悦躲开,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还请宸王给凌王府一个交代,给并肩王府一个交代。如果今日没有宸王的回复,我夫妇二人在此长跪不起。”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墨玄宸不动声色,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是一直在一旁尴尬不已的陈参军突然说道:“王爷,王妃,属下有个猜测,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因为凌大小姐而起?” 凌夙染回头看着陈参军,瞪大眼睛不解的说道:“你怎么猜到的?” 一句话彻底将自己暴露,顿时其他四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次是真的瞒不过去了! 凌夙染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其实我是中了太子的药……” “所以说小姐是因为想要报复太子,所以才勾引的宸王?”陈参军大胆猜测,却在说完之后,意识到不对,连连摆手。 “呃,我是个粗人,心直口快,我是瞎猜的,瞎猜的。” 凌夙染气结,没好气的看着陈参军说道:“我为什么勾引他,明明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气急之下,凌夙染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越说越错,意识到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并肩王夫妇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侄女儿,再联想到方才隔壁发生的事情,二人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说方才他们夫妇二人真的冤枉了宸王,这一切都是因为凌夙染而起。 好了,这个误会彻底解不清了。 凌夙染暗道不好,却看到独孤寻也一起跪了下来,郑重说道:“方才是我夫妇二人误会宸王,还请宸王恕罪。” 墨玄宸扶起二人,淡淡说道:“并肩王,王妃,本王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这件事情二位想要如何解决,但说无妨。” “臣恳请王爷向皇上请婚!”独孤寻看了凌欢悦一眼,郑重说道。 第15章 万全之策 “我不答应!”凌夙染连忙抗议,可是并肩王夫妇却已不再理会她的意见。 方才觉得不悦,是以为墨玄宸已有王妃,却还来招惹凌夙染,自然是心有不甘,才会对宸王步步紧逼,只为给凌夙染讨回一个公道。 然而此时明知此事是因凌夙染而起,独孤寻对于墨玄宸有一丝愧疚之意,可是为了凌夙染的将来与名声,不得不向宸王恳求。 凌夙染深受太子和闺中密友背叛之苦,才会生出如此糊涂的念头。 墨玄宸看向凌夙染,见她瞪大双眼气鼓鼓的样子委实可爱,只是还未开口,便听凌夙染接着说道:“姑姑,姑父,你们忘了宸王已经娶妃了吗?” 如果说她嫁过去,最多也只能为侧妃,姑姑姑父怎么忍心看她受这份委屈。 “夙染!”凌欢悦喝止住凌夙染,她的语气有些严肃,可是想要责备却有些于心不忍。 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道:“我知道你心中委屈,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因为和太子较真而弃自己的名声于不顾。” 她真的有些后悔,让凌欢悦和独孤寻知道墨玄奕和凌初月的事情了,此时姑姑和姑父两人显然已经认定已经就是出于报复太子,才会把墨玄宸给牵扯进来。 墨玄宸垂眸,表情深沉而冷漠,他轻哼一声对于凌夙染似乎心有不满一般。 凌夙染顿时犹如雷击,墨玄宸难道也是如此认为不成? 满腹的委屈无从出口,凌欢悦显然已经不再信她。 “臣知道宸王定是对臣侄女颇有微词,可是事已至此,还请宸王能够体谅我这侄女的任性。” 谁不知道独孤寻一向最为护短,墨玄宸纵然不满,也不可能说出来。 看着独孤寻如此放低姿态,他明白再继续沉默下去,只怕会引起并肩王夫妇二人的不满。 “并肩王言重了。”墨玄宸亲手扶起并肩王夫妇,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本王顾虑凌小姐的名节,自然会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说道:“如果凌小姐愿意,本王愿意去向父皇请旨,请他将凌小姐赐婚与我。” “真的?”凌欢悦大喜,不带凌夙染反抗,便率先说道:“此事我们就能做主,即便是侧妃也无碍,只要皇上答应,夙染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毕竟皇上亲自指婚,墨玄宸本人又无异议,凌夙染嫁过去,不但能够保全名节,也可躲过墨玄奕的纠缠与报复。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并肩王夫妇便强势带着凌夙染离开了碧玉楼。 陈参军紧随在后,向墨玄宸施礼退下。 墨玄宸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翌日,待早朝过后,并肩王和墨玄宸便请求面见皇上。 “什么,你要娶凌家小姐?”皇上有些诧异的看着墨玄宸,不解为何他会提出这个请求。 独孤寻站在一旁,有些惭愧的说道:“启禀皇上,此事说来话长,臣侄女儿和宸王殿下之间,也是有些交情,只怪为臣知道的太晚。” 说道交情二字之时,独孤寻的语气有些停顿,脸上有些赦然。想到昨日之事,只觉得老脸无光。 皇上讶异不已,他看向独孤寻,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你也同意,那朕便做主,同意宸王的请求。” “只是凌小姐嫁过去,只能为宸王侧妃,朕也不想让你的侄女儿受委屈,一切礼仪均按正妃之制就好。”皇上看着墨玄宸,询问道:“宸儿可有异议?” 墨玄宸连忙施礼,朗声道:“一切但凭父皇做主,儿臣并无异议。” 皇上此举,全是看在并肩王的份上,这份殊荣,也只有并肩王才有资格享受。 “臣也待拙内与侄女儿谢过皇上成全。”并肩王跪地谢恩。 将军府里,凌夙染一脸震惊的看着凌欢悦,不可思议的问道:“皇上竟然真的答应了?” 自己刚和墨玄奕撇清关系,还没有做好准备,居然又要嫁入皇家,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她注定要和墨家人纠缠不休么。 “夙染,你和宸王的事情已然成为定局,不管你答不答应,都无法改变。”凌欢悦的表情十分严肃。 她看着自己疼爱的侄女儿,有些嗔怒的说道:“事到如今,你应该好好想想,待嫁入宸王府后,该如何做好自己的侧王妃,千万再不可像以前一样任性。” 如果不是自己以前太过于疏于管教,凌夙染又如何会如此胆大妄为。 在凌夙染出嫁之前,凌欢悦决定这个侄女儿的一言一行她都要严加管教,绝不可让她再闯出大祸。 “我知道了姑姑,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不是因为想要报复墨玄奕才……”凌夙染有些难以启齿,她和墨玄宸在一起的确是事实。 不管此事如何解释也为时已晚。 凌夙染心里有些烦乱,和墨玄宸的婚事是她没有想到的,如今计划被全盘打乱,她要再做打算才行。 轻轻抱住凌欢悦的手臂,凌夙染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 前世自己亏欠姑姑太多,她不忍心再去忤逆她让她担心,便柔声说道:“好,我答应嫁给宸王,只是这件事情你们也要给我一些准备的时间。” 凌欢悦点了点头,看着她轻叹一口气,便走出凌夙染的房间,想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傅姬此时正在房里大发雷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凌夙染竟然破坏了她的计划,并且还和宸王搅和在了一起。 这个宸王,她从来也没有重视过,他怎么能和太子想比! “娘……”凌初月怯怯开口,却被傅姬愤怒的吼道:“你还有脸叫我娘,我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想她一世聪明,怎么会生了一个如此蠢笨的女儿。 凌初月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心中对于凌夙染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我告诉你,凌夙染嫁给宸王,可是皇上亲自指婚,并且还给了她宸王正妃的出嫁之礼,这段时间你少去给我招惹她。” 傅姬不悦的警告凌初月道。 第16章 未雨绸缪 凌夙染指婚给墨玄宸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皇城,墨玄奕几乎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摔个粉碎,也未能平息心中怒火。 “这个贱人,竟然这么快又勾搭上了墨玄宸那个家伙,本王到底哪里不如老三?”他母亲可是当今皇后,他又是身份高贵的太子殿下,凌夙染是瞎了眼么? 太子手下不敢回话,如果让墨玄奕知道那天在碧玉楼他们玩忽职守,只怕墨玄奕会杀了他们以泄私愤。 墨玄奕阴鹜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他冷哼一声说道:“不行,本太子要去见母后。” 自己得不到的女人,凭什么可以便宜墨玄宸那个家伙。 京城之中,表面看似依然平静,可是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指婚的消息传出以后,与并肩王府交好的一些大臣自然将目光转向了墨玄宸的身上。 看到并肩王对墨玄宸处处以礼相待大加维护,便也逐渐与墨玄宸开始亲近起来。 太子党们也是诚惶诚恐,纷纷劝说此时太子切不可冲动,还需要再观望一些时日才是。 曾经的准太子妃,忽然变为宸王侧妃,却受正妃出嫁之礼,皇帝给的特别待遇,足以证明他对于凌家的重视。 现在与凌家为敌,绝对不是聪明的选择。 “绿荷。你都打听到了什么?”凌夙染有些焦急的等在门口,见到绿荷出现,连忙一把将她拉进房中。 绿荷喘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对凌夙染说道:“小姐,真的让你猜对了,宸王府这两天贺喜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反倒是太子殿下那里冷清的着实有些可怜。” 不过绿荷不懂这其中的缘由,只是替凌夙染感到高兴,能够摆脱太子的报复与纠缠。 凌夙染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说道:“墨玄奕定然是去找过了皇后,只是皇上指婚,岂好朝令夕改。” 如果不是墨玄奕犯了大错,只怕自己就算是以死想逼,皇上也未必肯轻易改变主意。 绿荷点了点头,高兴的说道:“我们小姐可是福星,要嫁给谁,这个人就一定会有好运。” 看着平时无人问津的宸王,如今门前达官贵人都开始络绎不绝了。 福星么…… 凌夙染自嘲的笑了笑,有些羡慕绿荷的没心没肺。 当初自己以为自己是可以给别人带来好运的,她帮着太子打压那些反抗势力,不惜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她或许是墨玄奕的福星,可是却是凌家的灾星。自己最亲近的人,尽数被墨玄奕和温雪衣所害,就连她都没有躲过。 “好了,你就不要在这里夸我了,绿荷,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凌夙染支开绿荷,一个人躺在了床上。 眼泪不知不觉流淌下来,她想到前世种种,心疼的只恨不得揪成一团。 此时亲人多在身边,自己都能顾及,但是唯有一人,一直让凌夙染牵挂,那就是她远在军中的兄长。 思虑至此,凌夙染坐了起来,坐在桌前开始研墨。 今世虽然事情已经有所转机,自己却不得不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因为她太了解墨玄奕,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只怕倒是自己的亲人依然会被牵连其中。 她兄长前世驻守边关,缕建战功,原本前途无量,却被傅姬用父亲殡天的消息急招回家,甚至无视无诏不可回京的军规,落至被没收兵权还被重责染病的下场。 当时是傅姬母女二人亲自照料,却突然病情加重,最后不治而亡。 那一年,凌夙染失去了两个至亲之人,却因为感恩傅姬的照料,和姑姑姑父二人对于傅姬的一双儿女多加提携,现在想来,这一切必有隐情。 傅姬此人太过阴险歹毒,她和太子两人狼狈为奸,只恨不得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对待自己的家人。 前世所受种种,今世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凌夙染提起笔,将心中不安全部付与心中,叮嘱兄长断不可再轻信他人,如若回京,也要见到自己的亲爱书信和信物方可答应。 不论当初都有谁和傅姬,太子二人狼狈为奸,自己都要查个水落石出,替凌家讨回一个公道。 兄长的书信一直没有回来,但是凌夙染的心中已然平静下来。虎父无犬子,自己兄长一定可以明白自己信中之意。 平静的日子似乎过的总是很快,凌夙染看着镜子中,一身红衣的自己,眼神透着一丝复杂神色。 今日她就要嫁入宸王府,纵使重生一次,婚嫁一事却依然不能自己做主,庆幸的是,她不再是嫁给墨玄奕。 “新娘子上轿了。”随着司仪的喊声,凌夙染缓缓踏过红毯,却在上轿之时突然脚下一个趔趄,随后被人扶住,手中似乎多了一封书信一样的物事。 凌夙染不动声色的将它收拢袖中,就听的旁边有人呵斥道:“哪里来的叫花子,怎么不长眼睛。”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快让小姐上轿吧。”媒婆连忙挥挥手,示意还是上轿要紧。 凌夙染被媒婆搀扶着终于踏入花轿,坐定之后,便掀开了盖头,焦急的将书信打开,果然是兄长的亲笔书信。 信中满是对妹妹的牵挂之情,并且告诉凌夙染,方才送信之人,乃是自己的心腹之人,因为凌夙染的书信让他明白,此时凌夙染的处境定然有些危险。 凌夙染将书信捧在怀中,眼泪不停滑落,打湿了信笺。 兄长的祝福之词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凌夙染明白,她和墨玄宸之间只不过是一场误会与交易而已,两人根本毫无感情可言。 为了墨玄奕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她害得自己兄长英年早逝,如今她只想护得兄长一世周全。 看他娶妻生子,不要再被她牵涉进皇城的纷争之中。 小心将心收好,凌夙染心中已有决定,她和墨玄宸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感情,而且,自己的亲人也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棋子。 墨玄宸的野心别人不知,她却清楚的很,这个宸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17章 拾人牙慧 “怎么,难道王妃还在等着本王给你掀开盖头?”墨玄宸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调笑之意,惹得凌夙染一阵不快。 她有些恼怒的扯开盖头,凤目圆睁等着墨玄宸。 “是侧王妃,哼,我可不敢受此称呼,而且你我为何成亲,宸王殿下也心知肚明。”凌夙染有些不悦的说道。 墨玄宸坐在桌旁,神态自得,斟了一杯茶慢慢啜饮起来。 看他一副淡然模样,凌夙染反而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恨恨的说道:“难道宸王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多说。”墨玄宸看着凌夙染,淡淡的说道。 凌夙染快步走到墨玄宸身边,看着墨玄宸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我来说罢了。” “宸王殿下,你那日为何出现在碧玉楼暂且不提,既然我们成亲已是事实,就来说说今后之事。” 墨玄宸挑挑眉,点了点头说道:“但说无妨。” 凌夙染毫不客气,伸出一根手指在墨玄宸面前轻轻一晃:“首先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条,你我二人之间必须互不干涉。” 她也有自己的计划与安排,自然不容墨玄宸破坏。 “好,正合我意,第二点呢?” 墨玄宸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第二点,便是不管你有什么计划,都不许利用我的亲人,尤其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你敢利用他们,我拼尽性命也要与你为敌。” 这是她重活一世想要弥补的过错,绝对不可能再让墨玄宸有机会变成第二个墨玄奕! 墨玄宸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本王还不屑要利用别人。” 他看着凌夙染,冷冷的说道:“看来此事你早有主意,不如都说出来。” “第三就是你的计划我绝对不会干涉,只希望在你成事之后,能够与我合离,放我自由。”凌夙染也做出了让步。 她明白,纵使墨玄宸不肯答应,自己暂时也奈何他不得。 却不料墨玄宸竟然依然痛快点头:“好,你说的这三点我都答应。不知现在可否让本王说上几句。” 凌夙染有些紧张的看着墨玄宸,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问题在等着自己。 “当初你误闯别院偷听到了我的计划,你这么聪明,自然猜到了什么。所以我就只有一个条件,绝不可泄露半分。” 墨玄宸的目光有些冰冷,看向凌夙染语气充满了威胁:“在我计划成功之前,你只需要守口如瓶保守这个秘密,你所说的无论几点我都会反应,否则,一但事情败露,你也会被作为我的同谋对待。” 凌夙染现在已经嫁入宸王府,两人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算你狠,我答应就是了。”凌夙染暗自感慨自己还真是倒霉,为什么就偏偏知道了墨玄宸的秘密。 墨玄宸似乎有些满意,深深看了凌夙染一眼,突然笑道:“今日才有时间细细打量你,我的侧王妃的确是个美人。” 两人见面均是尴尬异常,墨玄宸此话也并非戏弄。 可是停在凌夙染的耳中却让她心生警惕。 “你,你不可胡说八道,对了,还要加上一个附加条件,既然我们是不得已成亲,那就不是真正的夫妻,你不可以碰我!” 这一点和前面三条同为重要! “……”墨玄宸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对凌夙染的夸赞。 见墨玄宸沉默,凌夙染更为担忧,看着他有些生气的说道:“喂,你听到没有。” “那岂不是要让你一直独守空房?”墨玄宸深深看着凌夙染。 “那是我的事情,我自然乐意,而且你我之间也应有一个期限,如果三年以后,你还没有事成,也要放我离开。” 凌夙染心中明白,以墨玄宸的能力,只要自己不再加以阻挡,只怕不用三年,他自然成事。 这个三年约定,只是给自己一条退路而已。 上一世,在墨玄奕的劲敌之中,只有宸王墨玄宸最难对付。如果当初不是举凌将军府与并肩王府全部之力,只怕最后鹿死谁手尤为可知。 整整四年,宸王殿下和太子的争斗一直在持续,最后虽然险胜,自己却也已经心力交瘁,才会落的一个染病在身。 “哼,或许用不了三年,你就可以实现目的。”墨玄宸眼中有一丝狂傲不羁之意。 前世的一切他并不知情,可对于自己却有着自信。太子如今已然在父皇面前失了优势,他若不趁机把握机会,便真是愚蠢至极。 凌夙染点点头,内心竟然有些钦佩起这个曾经的对手。 墨玄宸从来都不屑于利用女人,和墨玄奕不同,所有的一切他都是亲自谋划。 当初并肩王甚至也是对他称赞有加,如果不是因为凌夙染苦苦哀求,只怕并肩王不会选择做墨玄宸的对手。 墨玄宸,前一世,也算是我凌夙染亏欠与你,如今我彻底放手,只看你拼起一搏,胜败就看你的造化吧。 凌夙染暗暗想道。 两人既已达成共识,墨玄宸自然说到做到,一个人回到书房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待到天亮之时,回到新房之内。凌夙染早已穿戴整齐,开门将他迎入房中,假意昨晚一起度过。 这份默契让凌夙染觉得有些吃惊,待到进入皇宫之时,还有些恍惚不安。 新婚夫妇第二天自然要进宫向皇帝请安,看着凌夙染心不在焉的样子,墨玄宸连忙提醒道:“皇宫之中不比王府,一切都要小心谨言慎行。” 凌夙染轻轻点头,刚要开口,却听到一道尖利嗓音响起,充满了嘲讽之意。 “一大早真是晦气,竟然看到了脏东西。” 凌夙染闻声看去,只见静和公主墨静嫣站在他们面前,脸色充满了鄙夷。 哼,原来是她前世的“小姑子”,果然这个女人不管是在哪一世,都是如此的另她讨厌。 “静和公主何出此言?”凌夙染淡淡开口,眼神有些冷漠。 墨静嫣意有所指,这所谓的脏东西定然是在说自己了。 原本凌夙染不想理会,可是想起前世种种,心中却有一丝不甘,非要和静和公主理论一番。 “当然是在说某个不知检点,到处勾引男人的人了,你看看,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皇宫,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墨静嫣更加嚣张,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她是墨玄奕的亲妹妹,自然站在自己哥哥那边。如今看到凌夙染和墨玄宸一起,怎能放过这个奚落她的大好机会! 第18章 长辈之情 “静和公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宸王侧妃,也是宸王殿下以正妃之礼迎娶进门的新婚妻子,论辈分,你还应该称我一声皇嫂才对。” 凌夙染不卑不亢的看着墨静嫣,语气有些严厉。 墨静嫣没有想到凌夙染不但不以羞耻,反而还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不禁大怒,鄙夷之情更是毫不遮掩。 “皇嫂?就凭你也配,我的皇兄可是当今太子殿下,那才是我的哥哥,还好我哥哥没有娶你入宫,不然整个皇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她的话让身边的宫女吓得大惊失色,没有想到墨静嫣竟然敢在宸王殿下面前就说出如此无礼的话来。 一个个低下头来,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整个皇城谁人不知,我和宸王殿下的婚事,是在和太子的婚约解除之后才来商定,至于我和太子殿下为何解除婚约,静和公主还不知道么?” 墨玄奕在将军府和自己的闺中密友厮混,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又怎么会传不到皇宫之中。 更何况还有碧玉楼中,温雪衣捉奸太子和凌初月,更是惹得皇城众人大看笑话。 至于是谁丢了皇家的脸,还要父皇亲自收回成命重新为凌夙染指婚, 答案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让墨静嫣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恼羞成怒的说道:“难道说你就能理直气壮的去勾引男人了吗?这不过是你的借口而已,因为你原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墨静嫣摆明了就是要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样子还真是和墨玄奕如出一辙。 “宸王殿下虽然不及太子身份高贵,却是从未与旁人有染,而我和他乃是皇上指婚,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勾引一说。” 凌夙染冷冷的看着墨静嫣,忽然嘲讽道:“倒是静和公主一口一个勾引男人,一口一个水性杨花,倒是对男女之事颇为了解。” “难道说静和公主和太子殿下一样,对于男女之事,也是如此随心所欲,不知道平时是做过多少才会将所有人都想的如此龌龊。” 此话说的毫不客气,根本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似是要和墨静嫣较真到底一般。 墨静嫣原本只为发泄私愤,奚落一下凌夙染而已,却不料她句句话都离不开太子先前的荒唐作为,再与这个女人纠缠下去,恐无益处。 “我不跟你计较,你是个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反正我心里清楚。” 墨静嫣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墨玄宸,怒火顿时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哼,我太子哥哥不要的女人而已,可是有些人却偏偏当个宝贝一样,居然还好意思往宫里领,也不怕别人笑话!” 墨玄宸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墨静嫣,眼神里面有丝嘲讽。 他淡淡的说道:“是你太子哥哥不要,还是他想要而不得,你大可亲自问他。” “夙染,我们走吧,父皇还等着我们去请安。”墨玄宸越过墨静嫣,不想再理会这个蛮横的女人。 墨静嫣以为墨玄奕是心虚,不由得越发得意:“唉,有的人啊,注定一辈子只能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公主可是对父皇的旨意有所不满?墨玄宸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墨静嫣沉声问道。 墨静嫣大惊,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可不要胡乱给我扣罪名,这个父皇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墨玄宸真是一个奸诈小人,自己理亏无语,竟然还想要拿父皇来压她么。 “你所说的别人不要的东西,父皇曾经为她亲自做主,不惜收回皇命。如今她进宫请安,你又处处刁难鄙夷不屑。” 墨玄宸直指皇上寝宫方向,冷声说道:“不知静和公主可否愿意与我夫妇二人一同前往请安,也可在父皇面前把话说个清楚。” “此事并非我二人可以决定,如若静和公主认为父皇指婚此举是给皇家抹黑,不如说个清楚,让父皇重新定夺如何?” 墨玄宸直直看着墨静嫣的双眼,似乎不想再忍耐下去。 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墨静嫣心中一震慌乱。如果被父皇知道她今日之言,只怕一定会责罚于她。 先前太子哥哥来找母后问父皇重新指婚之事,就被骂了一顿赶出寝宫,她又哪里敢去父皇面前胡言乱语。 墨静嫣故作矜持淡定的样子,冷笑说道:“我可没有质疑父皇的决定,哼,你们请安就请安好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给我添堵。” 同样的话,凌夙染真的很想回敬给墨静嫣。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前一世,因为顾及自己能够帮助太子,所以行为尚算有些收敛,此时却完全暴露出来她的本性。 凌夙染只觉得庆幸,重活一世,自己也算是与前世所谓的那些亲人撇清了关系,她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忍耐静和公主。 两人终于顺利的向皇帝请安,在聆听了一大段教诲之后,皇上放过两人,威严之中还带了一丝宠溺之情。 “好了好了,朕知道朕啰嗦的多了些,总之你们二人要携手同行,以后宸儿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尽管找朕来为你做主。” 他和并肩王二人一向是君臣又似挚友,这是并肩王最宠爱的侄女儿,皇上也不希望凌夙染受半分委屈。 “儿臣定会好好待夙染,不负父皇和并肩王夫妇之所望。”墨玄宸郑重其事的承诺道。 两人告退离开,凌夙染有些感慨,皇帝对宸王殿下似乎父子之情更甚,当初可未见他在墨玄奕的面前有如此多的叮嘱之言语。 “在想什么?”墨玄宸看出凌夙染似乎有些恍惚,不解的问道。 凌夙染轻轻摇头,柔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亲切,感觉今日之言,更像是家中长辈的叮嘱一样。” 墨玄宸眼神闪烁:“淡淡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母妃早逝的缘故,父皇对我的确更为劳心。”” 第19章 再寻神医 “对不起。”凌夙染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向墨玄宸道歉,或许是她从未在墨玄宸脸上看到过如此落寞的表情。 墨玄宸也有些微愣,深深看了凌夙染一眼,眼神让凌夙染不敢直视。 “咳!”尴尬的咳嗽一下,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凌夙染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向墨玄宸。 两人行至方才遇到静和公主之处,凌夙染突然说道:“其实方才你不需要帮我对付静和公主,因为太子之事她原本理亏,只能嘴上逞强而已。” “她一向和太子交好,此次我和太子之间的闹剧,已是皇城之中人尽皆知,和静和公主自然也没有再交好的可能。” “而你不同,说到底,她也是你的皇妹,平常即便是她多加奚落,如果你与她计较,反而会让人觉得失了身份。”凌夙染不由得有些担忧。 就连凌夙染也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在替墨玄宸筹谋。 墨玄宸表情有些微妙,冷漠的表情有些松动,淡淡说道:“我和她之间,明争暗斗已有多年,她什么心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一味的忍让不会让其收敛反而会越发变本加厉。不管她如何对我都无大碍,但她如此对你,我绝不容忍。” 话语中的维护之意,让凌夙染顿时怔住,看着墨玄宸坚定的神色,只觉得心中复杂,不知如何开口。 一路上,凌夙染有些沉默,看着墨玄宸却何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男人真的让她有些琢磨不透。 可是凌夙染明白,墨玄宸此举,并不是因为对她有情,只是他如此维护自己,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 “到了。”墨玄宸的话打断了凌夙染的沉思。 亲手扶着她走下马车,凌夙染在落地之后连忙抽出手臂。 “谢谢,呃,我突然感觉到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午膳我就不陪你吃了,也不需要派人叫我。”凌夙染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回房。 绿荷早已等在门口,凌夙染说道:“绿荷,都准备好了吗?” “小姐,马车就在后面,里面我多加了一床被褥,怕你坐不舒服。”绿荷帮助凌夙染脱去外衣,又把头上繁杂的首饰去除。 将头发打散又重新梳起,绿荷拿起旁边准备的一套灰色衣衫替凌夙染穿上。不到片刻,从原本的绝色佳人就变成了一个清秀小厮。 “好了,我得马上离开,否则时间久了会让墨玄宸生疑。”凌夙染表情有些焦急,原来方才对墨玄宸的叮嘱,都是在为了女扮男装出府而做准备。 绿荷连忙点头,不安的叮嘱道:“小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会留在这里替你掩护的。” “好绿荷,待我找到神医,自然就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你也要多加小心。”凌夙染感激的说道。 嫁给墨玄宸也是权宜之计,凌夙染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复仇的使命。 想要戳穿傅姬的阴谋,除了让哥哥多加小心之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替父亲治病。 不,不是治病,恐怕父亲一直长病昏迷,也是因为中毒所致,下毒之人除了傅姬,还能是谁! 她此时偷跑出宸王府,也正是要去寻找神医来替凌将军看诊。 如果不能找到父亲昏迷不醒的原因,凌夙染就算想要施治也无从下手。 马车一路赶往通州,因为她要找的神医就在那里。 神医姓叶,这一切也是因为她前世曾因自己一直不孕才会多方打探而来。 替墨玄奕扫平一切障碍,凌夙染再无他念,只想要替墨玄奕生个儿子,和他平安相守一生便够了。 可是上天似乎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原来她并非是天生体弱难孕,而是凌夙染一心想要厮守的男人,根本就不想让她有自己的骨肉。 墨玄奕的心何其狠毒。 凌夙染遍寻名医之事,在皇城之中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墨玄奕却一直漠不关心,甚至还假意安慰,纵然没有孩子,也不会动摇凌夙染的地位。 现在想来,他根本就是早已有所决断。 她为了能够得到自己的孩子,所费心力,就连旁人都有些心疼,才会告诉凌夙染,在通州城,有一名姓叶的神医,有通天之能。 原本凌夙染想要在病愈之后便亲自去请神医诊治,却不料墨玄奕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直到临死她才发现这个秘密,墨玄奕根本就不想让她怀孕! 胸口一阵抽疼,凌夙染紧紧抓住胸口衣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平息心中的悲愤之情。 事情已然过去多时,可对于凌夙染来说一切犹如昨日。 这一世她终于还是要有求于叶神医,只不过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父亲。 前世为寻神医所受之苦,凌夙染丝毫也不后悔,正是因为有了上辈子的努力,她才能够为父亲带来一丝生机。 叶神医的确有些本领,可是本领越大之人,总是有些性格难测。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愿意救治之人,纵使金山银山堆在他的面前,叶神医也不为所动。 为此,凌夙染早就有所准备。 通州府其他地方,是找不到叶神医的身影的。他生平只好两件事,那就是喝酒听戏。 每天固定时间,固定的酒馆戏院,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而且在他喝酒听戏的时候,决计不可上前打扰。 凌夙染这次来的匆忙,看了看时辰,叶神医应该还未出发。 她匆忙从叶神医常去的酒馆打了两壶酒,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叶神医家中。 竹林之中,一处雅致的院落隐藏其中,正是叶神医的居所。 “叮铃,叮铃。”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一头胖乎乎的小毛驴载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清瘦男子从竹林深处走来。 凌夙染越发焦急,因为叶神医一但出门,便就是说明今日已到闭门谢客的时辰。 “敢问是叶神医吗?”凌夙染跑到来人的面前,提着两瓶酒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焦急和狼狈。 叶神医视线从凌夙染的脸上扫过,目光冷漠而疏离。 “谢客时间已到,小姐请回吧。”原来他已然看出凌夙染乃是女扮男装。 第20章 金石为开 凌夙染一脸恭敬的将酒递到叶神医的面前,恳求道:“小女子已经将酒替神医买回,恳请神医答应替我父亲诊治。” 叶神医摇了摇头,淡漠的说道:“你这丫头有些不讲道理,酒我难道就不会自己买么?” 凌夙染咬咬嘴唇,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说叶神医不肯答应,我就让人把陈家酒馆的酒都砸了,到时候我手上这两坛酒,你想喝也不让你喝。” 咦?叶神医露出吃惊的神色。这还是第一次敢有人威胁自己,不由得对凌夙染起了兴趣。 “你这丫头,脾气比我还大,那我还要听戏,你难道还能连戏班子也砸了不成?”叶神医有些好整以暇的看着凌夙染。 凌夙染摇摇头,小脸儿上有些决然。 “不就是想要听戏么,我就会唱!” 这个丫头还真是有趣。叶神医有些好笑道:“你是第一个带酒来找我。还要自己给我唱戏的人,倒是有些意思。” 叶神医原本就是率性之人,凌夙染的话让他觉得有趣,也有些好奇。 “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唱,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他从小毛驴上跳了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凌夙染。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第一句唱腔刚起,叶神医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凌夙染早已将唱词熟记于胸中,继续唱到:“十七为君妇,心中常悲苦。” 唱着唱着,似乎是为戏文所动,凌夙染的目中已然含泪。 “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最后一句戏文唱完,凌夙染已泪流满面。 “世人知道什么?他们怎能知晓他心中悲苦,他们怎能懂得求而不得之蚀骨之痛!”叶神医突然低吼,目中满是悲愤之情。 凌夙染看向叶神医,低声道:“都说情字难得,叶神医看来是深受其中之苦。”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听戏,却不知戏中之意正是说的叶神医自己。 “情字不苦,苦的是人心。”叶神医轻叹一口气,看着凌夙染沉声说道。 当初学医之时,他也曾数年不归,冷落妻子,才会使得她抑郁成疾。再回到家中之后,不管他如何哀求,母亲终是觉得妻子不配再伴他左右。 如果说自己能够早一些学成归来,如果说自己能够时常惦念,或许最后也不会落个天人永隔的下场。 “丫头,有心了。”凌夙染的戏文唱出了他的故事,能有此等充沛情感,定然也是曾经为情所伤之人。 他不明白,凌夙染心中早已将过去的感情抛弃于身后,只是心中想起前世种种,心有感慨,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叶神医!”凌夙染突然跪倒在地,恳求道:“神医,夙染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恳请叶神医随我回皇城,救我父亲性命。” 她眼中含泪,面露决绝之意:“当初夙染为了自己私情,曾经筑下大错,如今只愿父亲安好,无心再提儿女私情。” “罢了,今日洗已听了。”叶神医拿过凌夙染手中的两坛酒,淡淡说道:“酒我也手下,自然也会答应你的请求。” 凌夙染大喜,感激不尽的说道:“夙染多谢叶神医!” 三日后,是凌夙染回门的日子。 想到就能替父亲诊治,凌夙染内心暗自欣喜,只是还需要墨玄宸的配合。 “宸王殿下,夙染有一个不情之请。”凌夙染亲自替墨玄宸更衣,表情似乎有些迟疑。墨玄宸不动声色,看着凌夙染,等她开口。 唯恐墨玄宸拒绝,凌夙染直接让绿荷带了一个人进来,对墨玄宸说道:“这是姑姑派来服侍我们的小厮,先前在姑姑府里一直也是他随我差遣,办事也算利落。” “所以,这次可不可以多带一个小厮回去,你也知道,姑姑也是怕我在王府不习惯,有个趁手的小厮,总还是好一些。” 她明白当初傅姬所派之人,都是她的心腹,墨玄宸也已然熟悉。所以将姑姑凌欢悦抬出来,纵使是墨玄宸也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人带进将军府而不让傅姬怀疑,因为这个小厮根本就不是并肩王府的下人,而是叶神医所扮。 如果真的是并肩王夫妇派来的人,自然会亲自向他报备,又何须凌夙染这样躲躲闪闪。 墨玄宸心中暗自笑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不管凌夙染有什么计划,只要不妨碍自己,墨玄宸并不打算拆穿她。 况且这次卖凌夙染一个人情,待到以后,她或许还会感激自己。 事情如此顺利,凌夙染简直欣喜若狂。 她派绿荷带着叶神医紧紧跟在他们的马车之后,一步一步向着将军府前行。 “宸王殿下,染儿,你们终于到了,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傅姬笑魇如花,看似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拉着凌夙染的手不住的嘘寒问暖。 凌夙染点头谢过傅姬,跟着墨玄宸身后走近将军府,就看到凌初月正目光愤恨的看着自己。 凌夙染内心暗自思索,这次回来,她以为凌初月会有所收敛,却不料似乎看到自己更为愤恨。 难道说,傅姬又对凌初月说了什么不成? 与傅姬的老谋深算不同,凌初月在自己面前从来也不曾真正伪装自己。 她对于自己的嫉妒之情,从来就不加以掩饰。 “初月,你愣在那里做什么,你和染儿姐妹好久不见,理应多亲近亲近才是。”傅姬有些不悦的斥责凌初月道。 凌夙染轻笑一声,柔声说道:“母亲,不要责怪初月了,我嫁入宸王府,以后回来的时日没有以往多,以后还得靠初月多加照顾父亲母亲。” “凌夙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用你假惺惺替我说好话,你这是在讽刺我嫁不出去,只能在家里侍奉父母亲吧!”凌初月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凌夙染装作大惑不解的样子,迟疑的看了傅姬和凌初月一眼,喃喃道:“初月,你这么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并无此意。” 看似和以往一样软弱可欺,凌夙染一副生怕说错话的样子,可是傅姬却觉得凌夙染话中有话。 方才自己搀扶着她踏入府中,凌夙染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却敢直视自己的目光,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或许她并没有嘲讽凌初月之意,但是凌夙染身上的一股气势却让傅姬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第21章 故意试探 “好了好了,今日可是染儿回门,大喜的日子,初月,不能如此不懂事。”难得在凌夙染和凌初月两人争吵的时候,傅姬竟会主动站在凌夙染这边。 傅姬有些为难的看着墨玄宸,充满歉意的说道:“还请宸王殿下恕罪,不过这也是小姐妹之间斗嘴玩闹惯了,以后我一定会对她们严加管教。” “无妨。”墨玄宸深深看了凌夙染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凌夙染在自己面前一向伶牙俐齿,如今看她一副畏畏缩缩谨言慎行的样子,墨玄宸只觉有趣。 既然凌夙染掩饰自己的本性,自然有她的道理,墨玄宸并没有拆穿的意思。 凌夙染抬头看了墨玄宸一眼,眼神之中透着一丝赞许之意。 她如今回府,目的就是让傅姬和凌初月她们放松警惕,这样才能露出更多的马脚出来。 墨玄宸的冷漠让傅姬心头有了主意,不由得暗自冷笑,心道:“哼,看来这个宸王殿下对凌夙染也不过如此。” 既然没有宸王这个靠山撑腰,凌夙染还不是像以前一样,任她搓圆捏扁不敢声张么。 今日且让她威风一下,不过自己是不会让凌夙染得意太久的。 凭什么这个女人勾引墨玄宸,就能让并肩王夫妇亲自替她做主,在皇上面前求得殊荣,而自己的女儿和太子私通,却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同样都是将军府的女儿,更何况自己的女儿凌初月那里比她凌夙染差了? 傅姬心中满腹怨言,看向凌夙染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寒意。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凌夙染和墨玄宸的眼睛。 回门宴因为凌将军依然昏迷不醒的缘故,并没有大肆渲染铺张,傅姬身为将军府掌权之人,一直亲自陪在凌夙染和墨玄宸身边,显得对墨玄宸极为重视。 可是凌夙染已然看出,傅姬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她一直让凌初月陪宸王喝酒,理由虽是赔罪,可却并未理会自己。 明明凌初月出言不逊针对的人是自己,却对墨玄宸纠缠不放。有了墨玄奕的前车之鉴,凌夙染不得不多想,并暗中留意凌初月的反应。 “初月,宸王殿下是一个坦荡之人,方才你如此无礼,他都没有半分责备,你以后应该好好尊敬你的姐夫,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傅姬亲自替墨玄宸斟酒,并给凌初月使了一个眼色。 凌初月会意,连忙端起酒杯,走到墨玄宸的身边,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柔媚的声音让凌夙染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寒。 “姐夫,初月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说完这句话,凌初月端着酒杯便一饮而尽,眼神一直魅惑的看着墨玄宸,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墨玄宸沉默不语,丝毫没有端起酒杯的迹象。 凌初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求救的目光看向傅姬。 傅姬会意,连忙嗔怪的将凌初月拉了回来,责备的说道:“初月,你这样会吓到你姐夫的,女儿家家的,怎能如此好饮。” 她看向墨玄宸,恼恨这个男人的不识抬举,目光却是更加殷切:“宸王殿下莫怪。我这女儿就是如此真性情,也是被我给惯坏了。” 凌夙染暗自冷笑一声,真的越发的佩服起傅姬的厚脸皮来。 现在凌夙染忽然有些怀疑,凌初月竟然敢去勾引太子,是否也是受了傅姬的授意。 否则就算凌初月再大胆,也不敢自己跑去勾引太子,谁不知道墨玄奕可是一个翻脸无情之人。 莫说是凌初月,就连温雪衣他当初也未曾解释和挽留。 傅姬的尴尬让凌夙染心中感到一阵快意,她故意端起酒杯,对墨玄宸说道:“宸王殿下,我知道妹妹也是真心仰慕于您,这杯酒就算是我代妹妹赔罪,还请不要见怪于她。” 话一出口,傅姬和凌初月两人双双变了脸色。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凌夙染,凌初月刚要翻脸,却见墨玄宸竟然端起酒杯,对凌夙染说道:“既然你不介意,本王自然不会计较。” 话中的维护之意,让凌初月心中酸意返涌,墨玄宸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而且还是在傅姬面前,这不是故意打她们母女二人的脸么? 傅姬心中恨意渐浓,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个凌夙染似乎真的变了,表面上依然唯唯诺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实字字含针。 特地授意凌初月去向墨玄宸敬酒,其实傅姬也是有意试探,她想要知道凌夙染是否像以前一样对她唯命是从,也想要试探墨玄宸的态度。 如若墨玄宸能够像墨玄奕那般,可以加以利用,她便想让凌初月趁机进入宸王府,勾引墨玄宸将他拉拢过来。 到时候就凭自己的指点辅佐,凌初月对付懦弱无能的凌夙染,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或许也能够取代凌夙染的位置,成为宸王殿下的王妃。 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为了自己的利益,傅姬想要拉拢宸王,自然也就做好了与太子墨玄奕为敌的计划。 整个将军府都能被她掌控,傅姬对于自己的谋略与心机,自然无比自信。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看似聪明绝顶的墨玄宸,竟然是个如此不识抬举的糊涂人。 凌将军依然昏迷不醒,凌澋灏又赴守边关,就算有并肩王夫妇帮助又能怎么样,难道自己的儿女就不是凌家子孙了不成? 这个凌夙染有哪里能跟凌初月相比! “染儿如今真是越发懂事了,怪不得刚刚嫁进王府,就能得到宸王如此在意。”傅姬轻笑一声,话里满是弦外之音。 虽然凌夙染似是在处处维护凌初月,可是却刻意提点墨玄宸凌初月有意借机亲近,难道说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计划不成? 利用凌夙染,把凌初月嫁入宸王府,是傅姬唯一想到的捷径,也能够趁此机会,平息一下京城中的流言蜚语。 温雪衣捉奸凌初月和墨玄奕之事,已然是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不能入主东宫,自己先前的筹划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第22章 救命恩人 凌夙染重新斟满酒杯,端起来一脸恭敬的对傅姬说道:“这一切都是母亲平日里对女儿教诲的好,女儿也要敬母亲一杯。” 傅姬毫不犹豫的喝下杯中酒,却只觉得辣到心头,犹如一把火在燃烧。不过她明白,这不是酒的缘故,而是因为凌夙染的话而起。 这个女儿,她是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凌夙染不知道,原本对于傅姬的试探与故意激怒,已然让傅姬心中对她起了杀机。 对于凌初月,凌夙染故意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处处忍让关怀,反而还处处点拨,让墨玄宸对她极为不满,也断绝了凌初月想要进入宸王府的念头。 “你真的是母亲的好女儿,就算嫁入王府,也牢记母亲的话,初月,你看看染儿,应该学着点儿。” 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心中恨不得马上将凌夙染这个眼中钉除掉。 看来已经是真的小瞧凌夙染了,还是说凌夙染因为太子的事情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无法停止,如果说真是如此,凌夙染现在也算是有了宸王墨玄宸来撑腰,以后岂能不来对付自己! 不行,自己得马上制定对策,决计不可让凌夙染的势力壮大。 这不只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凌初月的将来考虑。太子之事已然影响了凌初月的名声,想要翻身,除了自己的筹划,也离不开并肩王夫妇二人的协助。 有了这两个人的势力辅佐,凌初月自然不愁嫁不出去。前提是凌夙染必须死,到时将军府就只有凌初月一个女儿。 谁能够娶到凌初月自然也就得到了将军府和并肩王府的势力,这股力量,足以使凌初月毫不费力的嫁入皇室之中。 原本应该开心的回门宴,在傅姬的算计与凌夙染的较量之下结束。 在凌夙染走出大门之时,消失许久的绿荷带着宸王府的一名小厮也跟了上来。 凌夙染和绿荷对视一眼,就见绿荷轻轻点了点头。 心中的大石轰然落下,凌夙染只觉得心中无比轻松,她刻意拖住傅姬,故意与她较量。除了刻意挑衅以外,更是为了替叶神医拖延时间。 刚一回到王府,墨玄宸突然对凌夙染说道:“本王还有公事要忙,你今日也累了,好好歇息一下吧。” 临出门前,墨玄宸看向身旁一直站立的小厮,沉声道:“既然并肩王夫妇特意让你来照顾王妃,你就安心留下,一切都听从王妃差遣便好。” 说完这句话,不顾凌夙染惊讶的反应,径直走出了房间。 墨玄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凌夙染心中怀疑,可是想到方才墨玄宸的话,又觉得有些感慨,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到底是否已经发现自己欺骗于她,如果是,却又为何不来戳穿,反而还要帮助自己呢? 可是凌夙染现在没有时间细想,看着小厮装扮的叶神医说道:“叶神医,夙染向你赔罪,让你受委屈还要假扮小厮。” 叶神医轻轻摇头,认真说道:“王妃不必介怀,我一介草莽大夫,不会在意这些。” 似乎看出来了凌夙染的不安,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凌将军的病,我已瞧的清楚,正如王妃猜测的那般,凌将军的确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果真如此! 凌夙染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无法站稳。绿荷吓得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坐了下来。 眼泪瞬间垂落,凌夙染顾不得伤心,求助的看着叶神医问道:“不知叶神医可否救救我的父亲,他一世英勇,不该受此委屈。” 父亲一生戎马,建立无数军功,在战场上几经生死都未曾倒下,如今却受奸人所害,如果就这样让父亲不明不白的逝去,凌夙染心有不甘。 “凌将军如何骁勇善战,为国建立功业,我叶某也是有所耳闻,王妃放心,虽然凌将军所中之毒极为阴损,却也奈何不了我的医术。” 叶神医并非吹嘘,能够当起百姓称颂的神医二字,自然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多谢叶神医!”凌夙染想要跪地谢恩。 叶神医连忙扶起凌夙染,无奈说道:“王妃这是折煞叶某了。” “方才绿荷带我去为凌将军诊治之时,叶某已经替将军施以金针,体内毒素虽未全部祛除,却也除去半数之多。” 叶神医有些钦佩的说道:“不愧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就凭凌将军所中之毒,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已经一命归西了。” “那我父亲到底能否醒来?”凌夙染有些担忧的问道。 叶神医点了点头,安慰凌夙染道:“自是可以,虽然凌将军一直昏迷不醒,却也是进食无碍。我已查证过,凌将军体内并无新毒。” “只要不再被人投毒陷害,醒来是早晚之事。待到将军苏醒之后,我再施以几味调理之药,便可保将军身体无忧。” 真的是太好了,父亲有救了!凌夙染欣喜若狂。 待到心情平复一些,理智也逐渐恢复,冷静分析道:“既然我父亲体内未有新毒,便已证明下毒之人,显然已经放松警惕。” 凌将军的身体,一直都是傅姬和凌初月母女照顾,不曾假以他人之手。 凌夙染猜测道:“我父亲若是突然身亡,定然会引起皇上和我姑父的关注与怀疑,傅姬定然是心有忌惮,才不敢痛下杀手。” 更何况,只要凌将军不死,将军府便是京城之中不容人小觑的一股势力,也是傅姬拉拢同谋的筹码,她怎会轻易放弃。 “只是现在不知道这其中是否还有幕后黑手在作祟,傅姬现在可谓是有恃无恐,想必已经认定了我父亲不会再醒来。” 叶神医点了点头,对凌夙染叮嘱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不要再刻意去提,否则反而会对凌将军不利。” 他有些钦佩凌夙染了,一个弱女子,面对父亲昏迷继母刁难,非但没有任何胆怯惊慌之意,反而还能如此冷静并计划周详,凌夙染的确是个不平凡的女子。 凌夙染再次致谢,认真说道:“夙染在这里谢过神医出手相助,夙染欠叶神医一个人情,待到日后有夙染可相助之处,还请叶神医尽管来通知夙染。” 在叶神医面前,凌夙染没有丝毫王妃的架子。 第23章 点拨提醒 叶神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王妃此话,叶某自当全力救治凌将军,因为并不是所有人能当的起王妃的这句承诺。” 他游历大江南北,见识无数,凌夙染有勇有谋,聪慧过人,这个女子,注定不会平凡度过此生,只怕她的决定,会改变唐国的命运。 送走叶神医,凌夙染将今日之事告诉了绿荷,绿荷一听,眼睛气的红了起来,不由得恼恨怒骂道:“这个二小姐,还真是不知羞耻。” 凌夙染连忙安抚她道:“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不是也没有让她们母女阴谋得逞么。” “绿荷,在这王府之中,我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凌夙染拉住绿荷的手,心生感慨。 绿荷帮她那么多,并且时时提点凌夙染让她守住自己的心,却不料绿荷竟然也因此而收到牵连。 这一世,她要牢牢护住自己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一人出事。 “小姐,你先前就是因为太心软,才会让夫人和二小姐欺负到头上,这次我看夫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吧。”绿荷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凌夙染说道。 凌夙染冷笑一声,低声说道:“她只怕现在已经去找人求助了,因为对付我,傅姬也不得不忌惮宸王殿下的势力。” 纵然他和墨玄宸的婚事只是一桩交易,可是只要她还是宸王侧妃的一天,宸王府就是她另外一个依靠。 除非墨玄宸在众人面前对她冷落疏远,可是现在看来,墨玄宸却是对她处处维护,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 现在想想,能够对付宸王府势力的人,除了皇宫之中,凌夙染也想不到还能有何人有此胆量。 让绿荷下去休息,凌夙染开始回想前世种种争斗。 皇宫之中,一直受皇帝宠爱的,除了当年早逝的贤惠妃也就是她的婆母之外,便是现在正得盛宠的兰妃。 而这个兰妃,的确有些手段,虽然所生只有一女,也已出嫁,却依然还是风姿绰约,别有风韵,引得盛宠不衰。 她和傅姬还有一个关系,她就是傅姬的亲姐姐,当年的北平侯府嫡女。 一向自视甚高的傅姬,其实当年也是庶女出身,可是却嫁给了当时权倾朝野的凌大将军,成为明媒正娶的继室。 传闻所言,当年凌大将军原配早逝,夫妻情深。凌大将军独自抚养一双儿女,任凭媒人踏破门槛,都不肯再娶。 可是偏偏就去北平侯府做客的时候,却一见钟情了侯府庶女,没有多久,便将人娶进府中,还生了一对儿女。 所以在凌将军染病昏迷之后,没有人提出异议,便将将军府的管家之权交到了傅姬手中。 姐妹二人,一个嫁与当今皇上,一个嫁给权倾朝野的将军,当时也算是皇城之中的一段佳话。 可是凌夙染知道,这姐妹二人,都是野心勃勃之人,兰妃当初,求尽天下驻颜之术,只为自己保持貌美如花,才会一直身受圣宠。 她明白,没有儿子,一切都是徒劳。后来终于被她生下皇子,当初兰妃在为了自己儿子谋划的时候,可是没有少给她和傅姬下绊子。 傅姬现在失去了太子墨玄奕这个靠山,又没有机会亲近墨玄宸,这个时候,她所能够求救之人,也就只有这个一直和她明里和睦暗地里却互相算计的嫡姐了。 正如凌夙染所猜测的那样,傅姬在回门宴的翌日一早,就打着给姐姐请安的名义来到了宫门之外。 “娘娘,将军夫人在宫外想要见您,说是想您了,要过来探望。”宫女一早便来向兰妃通传,袖子里面还装着傅姬给的沉甸甸的银两。 兰妃冷笑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我没有听错吧,她会想我?” 算起来,两人各自成婚之后,傅姬可是从来都没有进宫探望过她,两人已是多年未见。 更何况,自己乃是平北侯嫡女,嫡庶有差,就算是没有成亲之前,她也瞧不上这个心机深沉酷爱钻营的妹妹的。 “让她进宫吧,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妹妹,又有什么歪主意了,否则她才不会想要见我。”兰妃觉得无聊,也有些好奇傅姬的来意。 傅姬听到宣她入宫的消息,脸上有丝欣喜之意,看似极是想念姐姐,但是内心却是在暗自盘算。 想要兰妃帮她对付凌夙染,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无利可图,兰妃只怕会把自己给赶出来,故意看她笑话。 所以自己不可表现的太过亲近,反而会落了下风,处于被动局面。 傅姬暗自思忖,脚步已然来到了兰妃的寝宫之外,内心已经有了主意。 “今儿个这是吹的什么风,居然把我这个妹妹给吹来了,说起来,这还是妹妹第一次来探望姐姐吧,真是有心了。”兰妃讥讽的看着傅姬。 傅姬暗自咬牙,表面上却要笑的如沐春风。 二人曾同在闺阁之时,傅姬就对这个嫡姐颇有怨言,仗着自己身为平北侯府嫡女,处处都要压自己一头。 她这一生都忘不了,兰妃曾经对她的嘲讽与轻视。若不是如此,她又何必为了不让兰妃轻视自己,而辛苦筹谋渴望更多的权利!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姐姐,奈何将军府的情况你不是不知,将军昏迷不醒,繁杂事务让我精疲力尽,哪里有姐姐好命一派清闲自得。” 傅姬脸上一派艳羡神色,让兰妃更加得意。 对于兰妃性格,傅姬了如指掌,如果一味吹捧,只会让兰妃越发嚣张。 “唉。”傅姬重重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看着兰妃说道:“不过就算姐姐在宫中如何得势,深得盛宠,可这儿女之事也想必和我一样令人挠头。” 兰妃一愣,傅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转到儿女之事上了。莫不是她知道了些什么? 心中一凌,兰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姬看着兰妃,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4章 互为依靠 “姐姐的女儿一向以知书达礼,温柔端庄享誉金陵。找的驸马也是文武双全,青年才俊,一直让妹妹都好生羡慕。” 兰妃冷笑着说道:“原本倒是没什么好羡慕的,不过谁让姐姐有个不省心的女儿呢,恐怕前将军夫人留下的嫡女还更好指望一些吧。” 一句话戳中了傅姬的痛点,只恨的她怒火涌在心头,却不得不压制下去。 凌初月勾引太子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兰妃消息一向灵通,不会不知道,想必一直在等着看她笑话吧。 “初月还尚未成亲,有将军府嫡女身份的加持,想必找个门当户对的倒也不难,比不得成亲之后再做一些惹人非议的事情好些。” 傅姬这是话里有话,兰妃柳眉倒竖,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别卖关子了。” 低声道:“这儿女既然已经成亲,原本有些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是不应多做过问,可是这些孩子年轻气盛,哪里懂得婚姻经营之道。” “姐姐也应多教教公主一些才是,驸马爷毕竟也是来自民间,有些事情恐怕无法接受也是正常……”傅姬的眼神有些揶揄,兰妃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倒吸一口气,看着傅姬,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拿女儿的事情来嘲讽自己。 什么时候她管教女儿的事情轮得到她来插嘴了?还有,她又是如何得知女儿和驸马的事情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兰妃怒喝道。 她站起身来,冷漠的看着傅姬,一副赶客之意,冷声说道:“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自己儿女的事情还一团糟还有心情操心别人。” 兰妃此时完全是色厉内荏,因为公主的事情,一直都是她的一块儿心病。唯恐哪天爆发给自己带来灾难。 傅姬拿此事来说,并不只是想要看自己笑话如此简单,只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可是傅姬的事情她不想参与,这个女人心机实在是太过深沉,自己辛苦谋划良久才到如今地位,绝对不能被她所拖累! “姐姐,你误会我了,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未和任何人提起,而是率先来找你,便是要提醒你小心谨慎一些。” 兰妃哪里信她,冷笑一声道:“如此就谢过妹妹的好心了。我也乏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不留妹妹了。” “姐姐,你我姐妹二人好久不见,体己话还没有说上几句,何必如此心急。”傅姬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兰妃,语气有些热络。 她拉住兰妃的手,一脸诚恳道:“不管你我姐妹二人之前有什么误会,妹妹只想让你知道,你我乃是至亲姐妹,应当荣辱与共才是正道。” 兰妃冷笑,不置可否的看着傅姬,想要知道她究竟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有话不妨直说,傅姬,你什么人我心里自然清楚,如果没有别的目的,你断不会主动来看我。” 傅姬何等聪明,兰妃既然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又把话说的如此清楚,自然也就不在隐瞒自己的心事。 她认真道:“既然姐姐如此痛快,那妹妹也便不再相瞒。” “你我俱都属平北侯府之女,自身荣辱自然也关系着侯府的未来,我们不是仇人,而是盟友才对。”只有合作才能让彼此势力稳固。 话已至此,傅姬再不相瞒,她对兰妃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甘心自己膝下无子,纵有满身恩宠也不能保证一生荣耀。” 两人都是野心勃勃之人,如今储位之争,已见端倪。 太子之势一但削弱,便如同受伤的孤狼,被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们的占位自然是至关重要。 这句话瞬间说中了兰妃心事,她轻轻拍了拍傅姬的手臂,淡淡道:“坐下说话。” “太子失势,若无助力恐难再起,因为如今形势变化,现在最具有威胁之人便是宸王墨玄宸,难道姐姐甘心帮他人去做嫁衣么?”傅姬急切的说道。 兰妃眉头微皱,她如何甘心。不管是墨玄奕还是墨玄宸,两人无论谁占据上风,与自己都没有半分差别。 傅姬见她心动,乘胜追击道:“与其被别人压制,倒不如自己占据主动权,才能稳住咱们自己的地位。” “你说的容易,宸王此人可比不得太子,心思深沉进退有度,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可没有那么简单。”兰妃心中一直有些忌惮宸王。 傅姬又如何不知,正是如此,她才要来找兰妃联手。 傅姬冷笑说道:“他再如何自持稳重又如何,没有人扶持,又如何能够和皇后抗衡。”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宸王,而是凌夙染!如果说凌夙染用将军府和并肩王府之力协助墨玄宸,只怕就连太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凌夙染现在的心思有些飘忽难测,傅姬心中不得安宁。偏偏试探墨玄宸几次又无功而返,更是将这一切算到了凌夙染的头上。 “姐姐,你心疼公主,我也心疼我的女儿,你我二人虽然不甚亲近,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可是那个凌夙染却没半分关系。” 兰妃点了点头,傅姬此话的确有些道理。 见兰妃点头,傅姬紧接着说道:“纵然姐姐当上太妃,势力握在凌夙染手中,你又如何护得女儿和驸马周全快活,就连我将军夫人之位恐也难保。” “妹妹不妨直说,想要我如何帮你?”兰妃明白,傅姬一人之力恐难对付凌夙染,何不卖她一个人情,让傅姬能够为她所用。 傅姬刚要开口,兰妃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淡淡道:“我和妹妹说些体己话,你们都出去吧。” 看着傅姬的脸色,兰妃明白,傅姬的计划并不简单,便将下人遣走。 这才示意傅姬说出计划。 “我想杀了那个小贱人,否则有她在的一天,对于你我二人都是威胁。”傅姬的眼神里面一派狠毒之意。 兰妃太过震惊,站起身来说道:“什么,杀了她?” 第25章 暗起杀意 究竟是何等过节,能够引得傅姬动了杀意。 “即便凌夙染只是一个宸王侧妃,却也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位同正妃无异!”更何况还有并肩王府势力支持,傅姬竟然如此狠毒胆大。 傅姬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兰妃,语气平淡却狠毒:“姐姐入宫这么多年,这些事情还见得少么?” “我的提议当真让你如此惊讶,还是说姐姐早已转了性子,开始准备吃斋念佛了么?” 兰妃入宫已久,女儿都已成亲却能不失皇上宠爱,若没有一些非常手段,如何能够在这深宫之中混的如鱼得水。 兰妃和傅姬对视一眼,分别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野心和欲望。 “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合作,的确没有那么辛苦。”兰妃轻笑一声,语气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她淡淡开口,话语却是无比犀利:“凌夙染和我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置她于死地虽然不难却也需要一些非常手段,我为何一定要帮你。” “因为我的女儿就会成为唯一的将军之女,凌夙染所拥有的权利都会转移到她的身上,她一但得势,你我二人也便有了一层依仗。” 傅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凌初月的身上。 凌初月?兰妃愣了一下。 “没有了凌夙染,难道凌欢悦会忍心看着将军唯一的女儿无所依靠么?利用并肩王的势力,将初月嫁入太子府,当上太子妃……” 兰妃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有些粗暴的打断了傅姬的话:“傅姬,这就是你的计划?” 简直是莫名其妙,利用凌欢悦将凌初月嫁入太子府,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不是因为凌初月,太子又何至于在皇上面前失势。 凌初月的事情如今莫说整个金陵城人人皆知,恐怕整个璟国也都已然知晓,这个傅姬还真敢想! 兰妃的讽刺和吃惊如此明显,傅姬如何看不出来。她毫不理会,淡定说道:“将来太子顺利登基,初月可是皇后,曾经的事情谁还敢再提?” 现在人微言轻,自是对流言蜚语无可奈何。 “姐姐那时身为皇后姨母,皇帝还能不对你加以维护么?至于公主殿下,自然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原本觉得傅姬痴人说梦的兰妃,此时收起了脸上的嘲讽与好笑,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她因为傅姬的话有些心动。 众人只道她深得皇帝宠爱,可是只有她知道,自己是费了何等的辛苦,也只不过让皇上多在她寝宫来上几次罢了。 若比起同期进宫的妃嫔来说,的确是深受圣恩,可是她人已年老珠黄,又能再留住皇上几年,就像最近,皇上已经好久没来她宫里了。 至于女儿和驸马的事情,兰妃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她暗中压制帮忙,唯恐此事会落人口实,使得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太子再胡闹,却也因为久处宫中,对她们这些妃子还有些交情,可是若是宸王登基…… 想到当初宸王母妃在宫中可没少受排挤,宸王自幼出宫,和她们这些后妃没有任何交集,若他想要追查当年他母妃一事,只怕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即便他不敢动自己,可是自己的女儿却没有任何依仗,墨玄宸如果想要借题发挥,她这个太妃也奈何不得。 况且公主和凌夙染虽名为表姐妹却没有任何交情可言,又怎会帮她。 思来想去,兰妃觉得傅姬之言颇有道理。 倘若凌初月能够身居后宫之首,太子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便可以落的逍遥自在,女儿也不会有任何危机。结果倒也是皆大欢喜。 “姐姐,所以你无论如何这次也要帮妹妹一把,如今将军府已被凌夙染这个丫头给占了上风,再不行动将军府可就落到她的手里了。” 傅姬将凌夙染不尊长辈之事告诉兰妃,还说她现在处处针对凌初月,显然是要将她母女二人给排挤在外,夺回将军府的治家之权。 她们姐妹二人,彼此之间只能互为依靠,一切也只是利益关系而已。 如果失去了将军府的管家之权,兰妃现在的倚靠显然会少了一股强劲的力量,在后宫争斗之中,便又少了一股优势。 “你家这个嫡女,不是一向都是唯唯诺诺的么,为何会突然因此而变了样子,该不会是你当初做的事情败露了吧?” 兰妃沉吟一下,看着傅姬愤恨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仔细盘算。 傅姬气的半死,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她是来求助的,可不是来听她这个嫡姐说风凉话看她笑话的! 她闷闷的说道:“当年的事情何必再提,如果不是当初我也嫁入王府,光凭姐姐只生育一女,岂会一直圣宠不衰。” 言外之意,是在提醒兰妃,皇上当年之所以看重她,也是因为她是凌将军的姨姐之故。 兰妃气结,傅姬明明是来求助的,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不过傅姬所言也是事实,所以傅姬的计划她决定参与,只为给自己和女儿的未来一个保障。 “那姐姐还真是多谢妹妹了,不过你所说的宸王对凌夙染极为袒护,可是真的?”兰妃试探道。 傅姬有些恼怒的说道:“岂止是袒护,哼,看那个样子,分明是被那个小贱人给迷惑住了,如果她想要帮宸王,并肩王一定会在旁协助的。” 太子犯错正惹得皇上不悦,而宁王殿下,母亲身份低微,自己又是个温润如玉的性格,这两个最能够与墨玄宸相争的人,都已经落了下风。 “姐姐,你就不要再犹豫了,真要被宸王得势,再要对付凌夙染就更难了。”傅姬明白兰妃的心头之痛,故意说道。 到时候宸王羽翼丰满,太子殿下恐怕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看来,凌夙染是非除不可了。”兰妃沉吟了一下,有些阴狠的说道。有这些猛虎在侧,兰妃真是寝食难安。 “你想让我如何相助?我身为后妃出宫不便,也不能贸然将她召进后宫。”兰妃有些为难起来。 第26章 醉翁之意 傅姬高兴不已,兰妃既然答应,她自当趁热打铁。 站起身来,走到兰妃身旁,悄声耳语,兰妃听的连连点头,不禁感慨傅姬果然是诡计多端,和她成为敌人,倒不如成为盟友。 “你我姐妹二人就此联手,铲除掉凌夙染这个心腹大患,也让墨玄宸失去并肩王府的助力,不会成为你我的阻碍。” 傅姬看出兰妃已然心动,不由得再次加了把火。 兰妃冷笑一声说道:“这个凌夙染还真是让我有些好奇,能够让你如临大敌,竟然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傅姬的心思她最是明白,以她的傲气能够主动前来向自己求助,定然也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罢了,你就按照你我的计划想办法哄她入宫,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凌夙染能有什么三头六臂,害得太子失宠,还让墨玄宸如此看重。” 兰妃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 傅姬连忙叮嘱道:“姐姐切莫轻敌,这个凌夙染背后有并肩王夫妇撑腰,就已然如此得意,再有宸王力挺,我们对付她只能智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兰妃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让傅姬心里颇为不满。 可此时兰妃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能不能成事,就全压在她的身上了。 傅姬讪讪一笑,便也不留在兰妃面前碍眼,告退离开了皇宫。 凌夙染此时全部的心思都在父亲身上,每日派绿荷去将军府偷偷探视凌峰将军,可是父亲却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你说张护卫会不会被人发现?傅姬和凌初月她们心机深沉,我真的担心张护卫会不是她们的对手。”凌夙染心急如焚,对绿荷说道。 张护卫是凌峰将军的贴身护卫,一直都对凌峰将军忠心耿耿。 这次凌峰将军中毒,他也一直就在凌峰将军身边保护,只是为人忠厚老实,竟然不知道傅姬母女的阴谋。 “小姐,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我已经按照你和叶神医的吩咐,叮嘱过张护卫了,现在将军的药,是他亲自替换并喂将军服下,有了叶神医的解毒药,将军的毒一定会解。” 叶神医仁心仁术,为了避免凌夙染关心则乱,特意叮嘱凌夙染切莫表现出来异样,以免被傅姬和凌初月发现。 就连药也是特意制成丸药,让绿荷想办法带入府中交给张护卫。 “叶神医既然把握十足,咱们将军又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绿荷安慰凌夙染道。 凌夙染点了点头,她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出房门。 父亲的事情现在只能耐心等待别无他法。宸王府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避风港湾,凌夙染只感慨造化弄人。 不得不承认,墨玄宸做到了当初对她的承诺,在宸王府里,她的身份是宸王侧妃,却享受着正妃的待遇。 墨玄宸给了她一个可以独处的空间,也能够让凌夙染可以梳理一下自己的计划。 傅姬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她背后的势力此时应该也是蠢蠢欲动。 如果这个时候父亲还不能醒来,她就要做好周全的计划,该如何削弱傅姬的力量,让现在的自己能够与她抗衡…… 傅姬啊傅姬,前世因为我对你的轻信,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一世,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自己前世悲剧命运的开始,傅姬就是始作俑者,凌夙染心中恨意升腾,对于杀害自己父兄之人,已然没有半分亲情可念。 等待的日子内心有些煎熬,凌夙染表面却只能伪装平静,耐心等待父亲的苏醒,可是傅姬却按捺不住了…… “王妃,将军夫人在外求见,说是对你甚是思念要来探视。”管家前来向凌夙染禀报。 凌夙染轻笑一声,慢慢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该来的总会来,她已经等傅姬好久了。 “染儿,你这丫头,怎么也不知道回去看看母亲,怎么,嫁入了宸王府,就忘了娘家了么?”傅姬有些嗔怪的拉住了凌夙染的手。 凌夙染假装有些惶恐不安的样子,无奈的说道:“母亲,你知道夙染不是的,我只是最近学习王府事务,实在脱不开身。” “宸王殿下对你甚是在意,母亲只会替你高兴,又怎会真的怪你。”傅姬轻叹一口气,眼眸一闪,脸上浮现一片悲伤神色。 她看着凌夙染,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母亲!”凌夙染惊慌失措,一副关心不已的样子,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如果夙染做错什么你只管责备,你这样让夙染内心惶恐……” 凌夙染表现的简直无懈可击,似乎是对傅姬极为敬重。 傅姬看她这副样子,非但内心没有半分感激之情,相反内心反而更加恼火。 这个继女,倒真是不容小觑,现在看似乖巧懂事,可是在将军府的时候自己安排凌初月去向墨玄宸示好,凌夙染可没念半分姐妹之情。 傅姬摇摇头,有些伤心的说道:“不是你的缘故,是想到了我那可怜的姐姐,这也是母亲前来找你的原因。” “我姐姐出嫁之后,久居深宫,虽然得了一位公主却也已经出嫁,如今病重,身边竟没有可依靠之人。” 兰妃的处境被她说的如此惨淡,如果是以前的凌夙染也就罢了,可是凌夙染已然知道了这个兰妃傅颜,心机深沉不亚于傅姬。 纵然没有直接和那个女人有过任何正面交锋,可是能够在徐娘半老的时候还能够玩转后宫得到皇帝陛下的关注,这个女人决不简单! 这样的女人,处处算计,又怎么会让自己真的落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对于傅姬的话,凌夙染并不相信,却也假装担忧的模样,关心的问道:“姨娘怎么会突然病重,可请太医查看过了?”她身为傅姬的继女,自然也应称傅颜为姨娘,即便这个女人和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傅姬突然提起兰妃,绝对不是巧合。凌夙染避重就轻,不去理会傅姬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自然是看过了,也服了一些汤药,可是我姐姐这是心病,吃再好的药也医不好。”傅姬收起眼泪,决定不再饶弯子。 第27章 旁敲侧击 “你还小,不知道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最为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姐姐自然也是爱屋及乌。” 傅姬语重心长的说道:“染儿,你现在既已嫁入皇家,比不得当初在将军府,皇宫里面多一个人撑腰自然也是好的。” “所以母亲想要你和初月一起陪我进宫,探望一下姐姐,也了了她这件心事。” 撑腰?凌夙染暗自冷笑,她可不相信傅姬傅颜姐妹会有如此好心。 表面却装作一副感动的模样,感激道:“夙染何德何能,能够劳烦兰妃娘娘如此挂念。” 如果她今日不答应傅姬,只怕傅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拒绝傅姬,便会落得一个不孝长辈之名,倒不如答应下来。 因为凌夙染想要知道,傅姬背后究竟还有那些势力在支持,这些人是否与毒害父亲一事有关! “既然如此,夙染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何况我也对兰妃娘娘有些放心不下,就算母亲不提,夙染也想前去探望一下。” 关心担忧的模样,让人看了只觉得凌夙染乖巧懂事,可是傅姬心中却是恨意升腾。 她为凌夙染设下这场鸿门宴,原本就是想要让这个继女明白,不要轻易惹怒自己,否则便是与兰妃娘娘和平北侯府为敌。 可如今凌夙染如此懂事,只觉得凌夙染竟然也懂得收买人心,莫不要再兰妃面前得了人心,让自己的计划落空。 她一定要盯紧凌夙染,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坏了自己的计划! “初月,母亲叮嘱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一会儿咱们和凌夙染一起进宫,你一定要机灵一些,给我死死盯住凌夙染,别让她耍什么花样!” 傅姬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凌初月道。 “母亲,你就放心吧,那个凌夙染再如何嚣张,在姨娘面前也得收敛一点儿,否则得罪了皇家可没她的好果子吃!”凌初月得意的说道。 就算凌夙染有宸王撑腰又如何,自己还不是有姨娘撑腰,兰妃娘娘可是自己的亲姨娘,她凌夙染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傅姬点了点头,走出轿子,看着等候在门口的凌夙染,马上换成一副和蔼的面孔。 “染儿,快上轿子,你姨娘一定已经等急了。”她特意派人备好马车等在宸王府门前,就是不给凌夙染拒绝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凌夙染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凌夙染点了点头,拍了拍绿荷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便上了傅姬的马车。 有了兰妃娘娘的特意关照,这次几人进宫之路畅通无阻。 “夙染,初月,快坐过来一些,让我好好瞧瞧。”兰妃热络的招呼两人,亲昵的拉住了凌夙染的手,看起来对她姐妹二人一视同仁。 她轻叹一口气,对凌夙染柔声说道:“果然是成婚了就是不同,就连气质看着都更加沉稳一些。” 凌初月内心有些不服,却依然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委屈可怜。 兰妃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夙染,我知道你一向乖巧懂事,虽然你并非我妹妹亲出,我们却都视你为一家人看待。” “夙染一直感激母亲的照顾,也感恩兰妃娘娘的惦记。”凌夙染淡淡开口,虽然乖巧却并不热络。 兰妃眉头一皱,内心有些懊恼。 凌夙染看似乖巧,行事有礼有度,可是心中却并没有把自己这个姨娘看在眼里。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有一些身为长姐应有的样子,多多提携照顾着妹妹一些才是。”兰妃放开凌夙染的手,话中别有深意。 凌夙染有些慌乱的说道:“夙染惶恐,初月一直有母亲照顾教导,又有兰妃娘娘照拂,长辈在此,夙染哪里敢逾矩。” 言外之意,便是暗指有傅姬和兰妃两人为凌初月的后盾,又何须自己去提携照顾。 这个凌夙染还真是不知好歹。这是摆明了扮猪吃老虎,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了。 “可是这感情之事,又岂是我们这做长辈的说了算的。”兰妃有些无可奈何,她沉声说道:“初月年纪小不懂事,才会被太子玩弄。” “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你这个做姐姐的来帮忙了,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就此沉沦,永无出头之日么?” 兰妃不再委婉,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她看着凌夙染,语气有些坚决。 “如今初月和太子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便是重新给她找一门亲事,堵住众人之口。” “素闻你与宸王夫妻和睦,如果你去开口,求宸王接纳初月,即便是做一个妾室,也算给了初月一个归宿。”兰妃终于说明了来意。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么,就连兰妃娘娘都被说动成了说客,看看傅姬和凌初月真是没有少下功夫。 凌夙染内心冷笑,她抬起头,一脸平淡的看着凌初月,淡淡开口道:“正因初月是我的亲妹妹,我才不舍她受这份委屈。” “与人为妾,便是自降身份,初月可是将军府嫡女,就算我肯,难道母亲和初月真的能够甘心吗?”凌夙染句句看似都在替凌初月考虑。 为了能够替凌初月洗刷污名,就连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出来,凌夙染还真有些佩服她们的无耻。 兰妃嘴上句句看似劝慰之言,却字字句句都在扎向凌夙染的心。 凌初月和太子的奸情竟被说成少不更事,当初勾引太子之事可是凌初月主动而为。 而既已知晓自己和宸王看似夫妻和睦,又为何要让自己接凌初月进府。她们字字句句都在替凌初月考虑,却没有半分替她着想之意。 故意替凌初月鸣不平,却并不直接回答兰妃娘娘的提议。因为凌夙染知道,兰妃娘娘故意将凌初月说的可怜,就是在旁敲侧击试探自己。 兰妃气结,她如鲠在喉心底顿时涌起恨意。这个凌夙染还真是不好对付。 如果继续劝下去,反倒成了她这个做姨娘的轻贱凌初月了。 第28章 无心之失 傅姬和凌初月也是满脸尴尬。她们本意想让凌夙染成全凌初月和宸王,不求名分只为有个依靠。 如果凌夙染敢拒绝,兰妃便可趁机发难,给凌夙染扣上一个忤逆长辈的罪名。 可如今凌夙染四两拨千斤,轻松避开了兰妃的试探。这一下就连傅姬都暗自焦急起来。 暗暗给兰妃使了一个眼色,傅姬和兰妃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逼凌夙染乖乖就范。 错失这次机会,凌夙染一定会想出其他对策来应对她们! “染儿,你姨娘也是一番好意,初月遇到这种事情,母亲怎能不痛心,如若还有别的法子,我又怎能忍心让她做妾。” 傅姬心痛不已,面上笼罩一层愁绪。 不待凌夙染再次开口婉拒,兰妃突然咳了起来。 傅姬慌忙站起快步走到兰妃面前,急声道:“姐姐,你染疾在身,可千万不要为了孩子们的事情愁坏了身子。” “来人,快把娘娘的药端来!”傅姬厉喝一声,宫女吓得赶紧跑出门外,不多时便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凌夙染心中早有戒备,却不料此时兰妃突然病情发作,一时也没了对策,不知道傅姬和兰妃又要耍些什么花样。 今日进宫,凌夙染处处提防小心,原本以为此时可以松懈一些,却不料听到傅姬轻唤自己名字。 “染儿,还不快快把药端来,喂你姨娘服下。” 凌夙染愣了一下,正在奇怪为何会要自己伺候兰妃用药的时候,宫女已经不由分说将手中汤药交到了凌夙染的手上。 此时手中汤药如同烫手山芋,可是凌夙染却没有了退路。她硬着头皮端药上前,没有注意到傅姬和兰妃二人嘴角的阴狠笑容。 “兰妃娘娘,我的纸鸢掉到你的宫里了,可不可以……”一道帅气身影突然莽撞闯入,恰好撞在了凌夙染的手臂上,将手中汤药碰落在地。 凌夙染大惊,她抬头看看是谁如此莽撞,却看到一个英气少年也看向自己,眼神之中有丝惊喜:“三嫂,怎么你也在这里?” “五皇子。”凌夙染额首施礼,就连傅姬和凌初月二人也连忙向此人见礼,一派恭敬之意。 兰妃恨得暗自咬牙,面上却强颜欢笑,有些慈爱的说道:“玄昱,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当今五皇子,也是太子墨玄奕的同胞弟弟,当今皇后的儿子墨玄昱。 “我的纸鸢断了线,掉到兰妃娘娘宫里了,想要过来捡走。没有想到这里这么热闹。” 他看着地上的碎裂瓷片,有些害羞的说道:“真是抱歉啊兰妃娘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然我让母后宫里再重新煎副药送来吧。” 傅姬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说道:“这些小事哪里敢惊动皇后娘娘?这也有染儿的原因,实在是太大意了。” “染儿,你去吩咐宫女在重新端副药过来吧。”傅姬吩咐凌夙染,却不料墨玄昱跟着道:“这明明是我的原因,我跟三嫂一起去吧。” 傅姬刚想阻拦,兰妃却拉了拉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对墨玄昱说道:“如此就劳烦五皇子了。” 他们二人刚刚离开,傅姬有些不满的说道:“姐姐,你这样答应我们还怎么实行先前的计划?” 兰妃冷笑一声看着她不悦的说道:“你只知道你的计划,那个五皇子,可是你我现在得罪的起的?” 说话间,墨玄昱真的亲自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向兰妃赔礼道歉。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何须这么客气,心意我收下了,只是这药还有些烫,我稍后再喝。” 兰妃看着墨玄昱,提醒道:“你不是说还要找纸鸢么?我这就派人陪你去。” 墨玄昱摇了摇头,看着凌夙染笑了笑说道:“既然三嫂也在,我看也不用劳烦别人了,干脆三嫂帮我去找找好了。” 他一副小孩子贪玩儿的样子,让人只觉得可爱。看着墨玄昱脸上欢喜的表情,兰妃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墨玄昱明明是皇后的嫡亲骨肉,却和墨玄宸交好,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成不得什么大事。 见他执意点名要凌夙染帮忙,兰妃如果刻意阻拦,倒显得别有用心了。 “夙染,既然五皇子这么说了,那就辛苦你一趟陪他去寻找一番,也算帮了姨娘的忙了,可好?”兰妃笑的一脸和善。 凌夙染连忙点头,她此时巴不得赶紧离开兰妃娘娘的寝宫,这里处处埋伏着危机,远远比自己想的要可怕。 有了兰妃的首肯,凌夙染得以先行一步跟墨玄昱离开。 傅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狠狠的一拍桌子,愤怒低吼:“这个可恶的五皇子,居然坏了我们的好事。” “凌夙染这个小贱人心中一定有了防备,这次事情不成,你我努力可就白费了!”傅姬心有不甘,整个人气的简直是七窍生烟失去了冷静。 兰妃摇了摇头,看着她有些无奈。 “傅姬,你不要忘了,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他若是在我宫里出了事情,你觉得皇后娘娘会善罢甘休吗?”兰妃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看着手边已经彻底凉透的汤药,眼神里面透出阴狠的光芒。 “哼,这次算凌夙染运气好,躲过一劫。”汤药里面她早已派人提前下了重药,喝了之后便会昏迷。 原本这一切都是傅姬她们设计好的,就是想要威胁凌夙染就范。如今计划彻底被打乱,这个药也没有喝的必要了。 “机会没有,我们还可以再找,不过你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些人就连我都开罪不起,你最好小心行事。”兰妃警告傅姬道。 皇上那里或许还会衡量各方利益,但是皇后娘娘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儿子背上谋害后妃的罪名。 真要查起来,她和傅姬都没有好果子吃! 第29章 险些中计 “还是姐姐思虑周全,是妹妹太过急躁了……”傅姬连忙向兰妃示好,纵使内心愤懑,面上也丝毫不敢流露出来。 兰妃久居深宫,宫中争斗,比不得外面的府中,险恶凶险自然更甚。兰妃能够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自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傅姬长叹一声,心中恼火。她现在太过急切,倒是有些显得太过不安,竟似真的怕了凌夙染一般。 只不过是一次失误罢了,她也应该效仿兰妃沉得住气,不能够让兰妃看了笑话,也让自己乱了分寸。 兰妃点了点头,淡定说道:“今日该提点的话,我既然已经说出口,就自然要拿出态度,一次失手不算什么,凌夙染如果够聪明,就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安排。” 如果凌夙染不肯乖乖听话,她也不肯善罢甘休,机会还可以再创造,端看凌夙染如何表现了。 凌初月心中则是暗暗得意,兰妃此举,明摆着就是在为她撑腰,凌夙染就算再如何心机深沉,难道还敢忤逆兰妃之意么? 母女二人告退出宫,按捺住内心交集,等待凌夙染的决定。 此时凌夙染跟着墨玄昱在宫中转来转去,凌夙染已然没了头绪,不知道这纸鸢究竟要到哪里去寻找。 看着墨玄昱的样子,倒不像是来找纸鸢的,反而像是忘了这件事情一样。 “五皇子,前面就是宫门了,你方才不是说纸鸢掉到兰妃娘娘宫里了么?”凌夙染忍不住开口询问,却看到墨玄昱笑着调侃道:“怎么,难道三嫂还真的以为我是去找纸鸢的?”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看三嫂真是太不了解写个地方了,皇宫里面的事情,永远饿不要看表面。” 凌夙染不解的看着墨玄昱,可是却未见他有解释之意。 跟着墨玄昱一路出宫,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凌夙染跟着墨玄昱上了马车,心中暗暗有些戒备,直到马车停在一所别院前,戒备逐渐变成了不解。 这是哪里?墨玄昱究竟带她来做什么? “好了,你现在终于真的安全了,也算我的计划没有白费。”墨玄昱径自进入别院,俨然对这里十分熟悉,直接就来到了一处院落。 清泉居?凌夙染看着上面的名字,不明白这究竟是哪里。 “宸哥哥,人我可平安给你带回来了,这次你又要欠我一个人情了。”墨玄昱高声喊到,却未见墨玄宸出门相行,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凌夙染跟在他的身后,刚刚进门,却惊呼一声,便要退出去,脸色羞的通红。 原来门内竟是一处温泉,烟雾缭绕之中,凌夙染只看到墨玄宸此时正坐于池中,上身未着衣物露出健硕胸膛,一头黑发扔在滴水,显然是在正在温泉沐浴。 “唉?三嫂要去哪里?”墨玄昱不解凌夙染的反应,连忙伸手拦住了她的脚步。看着她眼神飘向门外,似乎一副极为尴尬的样子。 凌夙染嘟哝着说道:“宸王殿下现在不方便,我还是回避一下的好,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又羞又恼,墨玄宸这个家伙,沐浴也不知道出声让人回避一下,穿成这副样子,让她哪里敢抬眼相看! “哈哈哈,三嫂该不会是在害羞吧?”墨玄昱不可思议的看着凌夙染的反应,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大笑出声。 墨玄宸则是一副淡定模样,轻轻对着墨玄昱额首,沉声道:“这次多谢你了。” 墨玄昱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我兄弟二人客气什么,倒是三嫂的表现实在是让我惊讶,都是宸哥哥的妻子了,怎么竟还没有我来的大方。” 凌夙染害羞慌乱的样子,和墨玄宸的淡定坦然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墨玄昱觉得十分有趣。 这个大方不大方又有何干系,你们都是男人,自然坦诚相见没有关系!凌夙染心中暗自吐槽懊恼,羞的不敢抬头。 “再说今日若不是宸哥哥来通知我去救你,三嫂只怕是中了别人的连环计都不知道。你可得好好谢谢你夫君。”墨玄昱笑着提醒凌夙染道。 凌夙染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墨玄昱,心中不解更甚。 “五皇子所谓的连环计又是何故,难道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凌夙染回想今日之事,实在想不出来墨玄昱何出此言。 今日随着傅姬一同进宫,凌夙染便知道今日之事不会善了,所以处处提防小心防备。 只是墨玄昱又是从哪里看出这竟是一场连环计呢? “看来三嫂果然是毫不知情,不过现在人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宸哥哥才是。”墨玄昱故作深沉之态,笑的一脸神秘莫测。 他转过头看着墨玄宸笑道:“你嘱托我的事情可是已经圆满完成,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驴肉火烧。” 说完便绕过了凌夙染,抬步快速走出了大门,惹得凌夙染一脸尴尬,眼神在旁边转来转去就是不敢落在墨玄宸的身上。 温泉池边,只剩下了凌夙染一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好转过身去背对着墨玄宸,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墨玄宸老神在在一派悠然自得,慢慢拨动着温热的泉水,哗啦啦的水声扰乱了凌夙染的心绪。 “你是如何得知我在兰妃那里遇到麻烦,还让五皇子前去救我的呢?”凌夙染率先打破沉默,她想要知道墨玄宸都知道些什么。 听了方才墨玄昱的话,凌夙染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墨玄昱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 墨玄宸抬眼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凌夙染,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调侃笑容,淡漠的说道:“问人问题的时候,起码应该转过身来吧?” 这个家伙! 凌夙染气结,没好气的说道:“我就是想要说声谢谢罢了,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再说兰妃那里我也不是应付不来……” 看着她直到此刻还嘴硬,墨玄宸又气又笑。他冷冷说道:“看来今日还真的是本王多事了。” 第30章 专心一点 难道墨玄宸真的生气了?凌夙染心中暗自思忖,她咬了咬牙,不得已转过身来看着墨玄宸,却见他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眸色深沉犹如幽黑神潭,将凌夙染的目光牢牢锁住,让凌夙染竟然来不及躲开。 墨玄宸知道,凌夙染心中真正想要知道的,是所谓连环计究竟为何。 只是这个女人太过胆大妄为,如果今日不让她意识到危险,只怕她还会重蹈覆辙。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无皇子说的连环计,究竟是什么意思。”凌夙染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 墨玄宸轻笑一声,突然抬起手向凌夙染招的招:“附耳过来。” 凌夙染一愣,可是好奇心还是促使她迈动了脚步,慢慢向着墨玄宸的方向走去。 蹲在温泉池边,眼神闪避不去看墨玄宸的身体,迟疑着将头靠向墨玄宸。 感觉到他慢慢靠近自己,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发间,瞬间凌夙染变得紧张了起来,身子也有些绷紧。 “本王不想说。”墨玄宸说完这句话,瞬间闪身坐远了一些。 看着凌夙染一瞬间愠怒的模样,调侃道:“除非你给我搓澡,我可以考虑一下告诉你一切。” “无赖!” 凌夙染猛的站起身来,看着墨玄宸气愤说道。 凌夙染又羞又恼,墨玄宸竟然调戏自己,看着他平时一本正经,怎的竟是一个登徒子。 转身就想离开不再理会墨玄宸,她还不想听了呢。 看着凌夙染小脸儿羞愤饿通红想要逃走,墨玄宸突然飞起身从水中跃起,一把将凌夙染也拖入水中,衣衫瞬间湿透。 “你……”凌夙染想要挣扎起身,可是却被墨玄宸压在身下,背靠着温泉池边的石壁,眼前就是裸露胸膛的墨玄宸。 凌夙染退无可退,双手想要推拒却不敢碰触墨玄宸,慌乱不堪的样子让墨玄宸更起了逗弄的兴趣。 池中烟雾袅袅,墨玄宸俊美的五官清楚的显露在自己面前,湿漉漉的头发,散发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凌夙染停止了挣扎,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不是胆子很大么?竟然敢只身去会兰妃。”暧昧的气息萦绕在两人身边,墨玄宸在凌夙染耳边低语。 兰妃进宫几十年,在宫斗中脱颖而出,其手段高超岂非寻常女子可比。尤其是凌夙染涉世未深,哪里会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纵然兰妃并非宫斗冠军,却能一直让我父皇看在眼中,这个女人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只身会她,与羊入狼口又有何异?” 如果今日不是他请墨玄昱前去搭救,凌夙染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我早已做好准备处处提防,又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凌夙染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准备? 墨玄宸眼眸幽深,冷笑一声嘲讽说道:“你以为宫里的女人,会像你那个继母那般愚蠢么?” 傅姬带她进宫,定是不怀好意,凌夙染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姐妹二人早已布好了陷阱,根本没有让凌夙染全身而退的打算。 “她从本王府里敢把你带走,胆量可嘉。”墨玄宸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凌冽寒意。 他看着凌夙染,低沉嗓音透着一丝不满:“我是你的夫君,你进宫没有派人知会本王一声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道悔改,嗯?” 她又不是笨蛋,墨玄宸也太瞧不起她们。 凌夙染恼怒的说道:“还用我去说什么,你对我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肯定早就安排好人手跟踪我了吧!” 亏她还感谢墨玄宸言出必行,对她的事情不得干涉,如今看来,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 “你以为本王早已派人暗中监视你?”墨玄宸失笑,他摇了摇头,调侃说道:“你把本王想的太无聊了。” 难道不是?凌夙染有些不服,反问道:“那你为何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还知道我在兰妃宫里遇到了危险。” “本王没有兴趣跟踪你,你在府中又何曾感受过本王干涉过你一丝一毫?”墨玄宸难得耐心解释。 他既已和凌夙染约法三章,自然会遵守承诺。 墨玄宸淡淡道:“你当初闯入本王别院,自然也听到了本王的话,既要谋大事,岂能不多加防备?” “莫说皇宫之中,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地方,都有本王的眼线,否则我不懂未卜先知之术,又岂能凭空猜到你遇到危险。” 皇宫之内每个人的行踪墨玄宸可谓都是了如指掌。 这么大的秘密,竟然被墨玄宸如此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凌夙染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 墨玄宸显然没有避讳她的意思,如此坦诚倒显得自己不够磊落了。 不过,墨玄宸给凌夙染的感觉更多的却是惊讶与好奇。因为她只知墨玄宸此人深沉稳重,却不知道竟然有如此本事。 能够在皇宫之中安排得力眼线,绝非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前世与墨玄宸正面对决的机会不多,只知道这个男人是最为强劲的对手,不容小觑。 不知道前一世的时候,墨玄宸就已然布置如此细密周全。若按照他的策略,不知是否也对前世的自己了如指掌呢…… 凌夙染不禁开始回忆前世与墨玄宸之间的几次交集,似乎两人每一次相见,都只在皇家聚会之中。 也只是照面打声招呼见礼而已,凌夙染对墨玄宸心中多有防备,墨玄宸却未见对她有半点熟知的样子,可见心机果然深沉…… “在想什么?嗯?”墨玄宸有些不满,凌夙染对于他的话竟无半分反应,竟然还有些许走神,难道自己在她面前存在感如此之弱么? 既然如此,那就要凌夙染知道忽略自己的代价。 脸庞逐渐靠近,凌夙染的小嘴像是一颗新鲜红艳的樱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轻轻触碰,柔软的触感让墨玄宸欲罢不能。他大手扶上凌夙染的脑后,在凌夙染还没有来得及回神之际,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第31章 后知后觉 墨玄宸只觉得凌夙染的身体似乎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无法停止,可是此时凌夙染已然回神。 意识到自己被墨玄宸偷亲,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纵然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凌夙染却依然觉得羞愤不已。 “放开我,你这个流氓,登徒子!” 双手狠命推拒着墨玄宸的胸膛,可是他赤裸上身,自己越是推拒,倒显得两人之前越是亲昵,凌夙染双手仿佛着火一般,连忙收回。 脸霎时羞愤的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只觉得有些火热。 今日墨玄宸的表现让凌夙染心中大乱,全无章法,以往的筹谋策略根本无法对他施展。 前世的墨玄宸对她而言是最为强劲有力的一个对手,可如今凌夙染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了解过他一般。 墨玄宸所表现出来的模样,让凌夙染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如果说今世一切再重来,她只怕根本就无法战胜这个男人。 就算上一世自己险胜,也是因为有姑姑姑父的鼎力相助,和将军府势力的支持,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又何能力帮助墨玄奕胜出? 论谋略,这个男人心思细腻计划周详就连自己饿叹为观止。这一世,凌夙染暗自庆幸她不需要为了墨玄奕再筹谋周旋。 可是,她与墨玄宸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互相谨守自己的本分不想僭越。 但若墨玄宸不肯放过自己,她又如何能够从这个男人手里安全逃离呢? 前世争斗折损太多,有些事情凌夙染已经没有了再次承受的勇气,这么多的牵挂与担忧,又岂是墨玄宸的对手…… 凌夙染的面上涌上一层愁绪,眉头紧皱满脸担忧,心思竟已无法隐藏。 墨玄宸内心暗自叹息,看来凌夙染一心仍想逃离自己身边,若是自己强行将她留住,也只怕惹得凌夙染内心反感。 他也有骄傲,不屑于利用权势与筹谋将一个女人桎梏在自己身边,那样有何意义? “凌夙染,不要总是想要逃离本王身边,如果本王不肯,你也只能是白费功夫,时机到了,本王自然会放你离开。” 凌夙染惶然抬头,看向墨玄宸,他眸色幽深犹如深泉,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兰妃本就无病,今日之事定有蹊跷,可若是本王贸然进宫,反而会对你不利,况且身份不便,也只怕会引起兰妃生疑。” 知道凌夙染内心疑虑,墨玄宸不再隐瞒,将原因坦然告知。 凌夙染了然,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所以你不能进宫救我,反倒是五皇子居住在宫中,又是少年心性,他如此才不会引起怀疑。” “没错。”墨玄宸赞许的看着凌夙染,感慨她的聪慧。 “五弟去救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反而还会让兰妃心中有所忌惮,毕竟后宫之中,牵涉太多,五弟的身份也能免除后顾之忧。” 兰妃绝对不会想到,皇后娘娘的儿子竟然是去帮助凌夙染的,以为一切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不会深究背后原因。 墨玄宸的话也提醒了凌夙染,说道五皇子的身份,他可是太子墨玄奕同母的亲弟弟啊,怎么会和墨玄宸如此亲近? 这个疑惑,其实从前世起就一直存于脑海之中,让凌夙染百思不得其解。 墨玄宸的话,使得凌夙染心中越发好奇。 “你和五皇子究竟……”刚一开口,却感觉一根手指压住自己的双唇,墨玄宸有些不满的看着她的眼睛,示意她不要再问。 墨玄宸轻笑一声,没有机会凌夙染的问题,淡淡说道:“我想你与其心中好奇,倒不如好好想想今日之事,我可是救了你一次。” “难道你不应该感谢一下本王的救命之恩么?”墨玄宸无奈平叹,似乎颇为不满。 经由墨玄宸的提醒,凌夙染意识到两人此时的暧昧处境,想要躲开却被墨玄宸重新拉了回去。 “想逃?不给本王一个满意回复,休想离开。” 凌夙染尴尬万分,今日墨玄宸带给她的冲击让凌夙染心中慌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太多的事情堆积到一起无法消化,反而引发了更多的好奇之心。 真正的墨玄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为何上一世自己竟然会对对手如此大意,以致现在根本想不出来任何的应对之策。 墨玄宸只道凌夙染这副心神不定的样子是害羞的表现,浑然不知凌夙染的心中震惊与衡量。 看着她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有了一丝怜惜之情,越发觉得凌夙染如此诱人。 收起了利爪的小猫乖顺的让人心生怜惜想要亲近,墨玄宸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大手抚上凌夙染的身躯,想要开始兴风作浪。 凌夙染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拒绝,暧昧的气氛让两人心中的戒备逐渐消失,惹得墨玄宸心中难以按捺。 “呜……”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声音,墨玄宸手中东西一顿,眼神瞬间冷凝,威严气势瞬间散发了出来。 凌夙染也一瞬间清醒,刚要开口,却被墨玄宸提上池边。 墨玄宸沉声叮嘱道:“本王有事要办,你去旁边屋里选身干净衣服,门外有人等候,会直接送你回府。” 不带凌夙染开口,便琳起旁边的外袍披在身上直接离开,没有给凌夙染询问的机会。 凌夙染心中疑惑重重,可是墨玄宸既已离开,自然无人替她解答,只得按照墨玄宸的叮嘱换过衣服便上了马车离开。 待到独处之时,凌夙染的心终于安静下来,今日发生在兰妃宫中之事清晰的开始在脑海中回放,脸色变得冷漠深沉。 兰妃先是言语试探,自己毫无回应之后,突然现出一副染疾在身的样子让自己亲自取药。 宫中侍女何其众多,如若需要表现,这个机会本也应该落在凌初月这个嫡亲的外甥女身上,又何必非要强求自己? 而五皇子出现,也是在自己取药之机,偏偏就把自己手中的药打翻在地,他端来的药却未见兰妃碰及一下! 恐怕这蹊跷就在那碗药里。 凌夙染纵然心思细腻,却也没有意识到兰妃和傅姬两人计谋环环相扣,让她避之不及。原来这就是墨玄宸所说的连环计! 第32章 悄然改变 纵使再如何冷静淡然,在推算出事情真相之后,凌夙染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暗暗觉得有些后怕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带有前世之记忆,又处处小心谨慎便可以事事占据上风,有些有恃无恐之意。 然而现在,凌夙染才发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了。 即便是有前世记忆又如何?在她拒绝和太子的婚约一事开始,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根本就不是她所能够控制的了的。 如果今日不是墨玄宸发现异样,自己是否能够全身而退呢? 凌夙染回忆傅姬和兰妃二人的表现,发现果然是老谋深算,心急深沉的可怕。药有蹊跷的事情自己全然无知,两人表现可谓是滴水不漏! 手指紧紧握紧,指甲扎入手心,凌夙染紧紧咬住嘴唇脸色有些苍白。 她想到了自己上一世,也是自以为聪明,把傅姬当做自己亲人,却也是被这样不着痕迹的给暗暗谋害,死前才知道一切真相。 凌夙染啊凌夙染,你大仇未报,就如此大意,如若再被人暗害,你走如何面对自己的父兄亲人? 现在想来,凌夙染发现墨玄宸之言真的颇有道理,她实属有些太过莽撞了。 傅姬比不得兰妃,在几十年的宫斗中能够脱颖而出的女人,绝对有些过人之处。 在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自己就大意前往,如今能够全身而退,只能庆幸有墨玄宸暗中相助。 不管兰妃和傅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深厚还是有利益牵制,也不管兰妃有没有参与谋害自己父亲一事,她都不会和自己成为盟友。 有些事情,在悄然发生改变,前世的筹谋计策,今世只能更甚一些,恐怕才能给自己杀出一条活路出来! 凌夙染心中懊恼,思忖间,马车已经到了宸王府。看她情绪有些低落,下人匆匆见礼离开也不敢多言。 她刚进房间,却看到桌子上地上堆满了礼物,多数都是奇珍异宝和珍贵补品,不由得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些东西都是从何而来。 “小姐,你回来啦?”绿荷显然正在轻点数量,抬头看到凌夙染进门,连忙开心的迎了过来。 指着那些东西说道:“小姐快看,这些宝贝可都是兰妃送来的礼物。” 兰妃?凌夙染心中瞬间有些戒备,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 绿荷不知道今日在宫内发生的一切,只道是兰妃娘娘看重凌夙染才会送来这些珍贵宝物。 她笑着说道:“兰妃娘娘还托人给小姐带了一句话,让小姐不要忘记今日所说的话一定要多多提携自家人。” 看来兰妃娘娘也知道小姐嫁入宸王府,背后有了宸王撑腰所以才特意前来示好。 看着绿荷开心天真的样子,凌夙染心中苦笑。 这其中暗含的深意,绿荷又哪里能够猜到?如若今日不是墨玄宸出手相助,只怕自己也和绿荷一样,以为兰妃娘娘也是有意示好。 却不知道虽然表面看似是兰妃对自己的关心,实则是在下了战贴无疑。 如果自己不肯答应兰妃的安排,后面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凶险之事在等着自己。 今日之事,凌夙染此时对于墨玄宸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这一世,她和墨玄宸无意之中捆绑在了一起,而随之而来的,是与更多前世毫不相干的人有了更多的交集。 原本不熟悉的人,对手也好,朋友也罢,都逐渐开始显现出来。 今日五皇子相助无她,也是因为墨玄宸的授意,兰妃和傅姬联手,也是想通过她来拉拢墨玄宸,这一切似乎都五墨玄宸有关。 凌夙染坐下来,看着这堆烫手的礼物,内心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一世所遇到的所有事情。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她现在等于进入了一场未知的冒险之路,虽然此时看似凶险,可在最终结果到来之前,一切定数都可以改变! 游戏既然已经开始,便不可能停止,即便她不为所动,兰妃和傅姬等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被动等待,倒不如主动出击。如今之计,她定要好好谋划一番,绝对不可再犯今日之错。 今日之事庆幸有墨玄宸在旁相助让她堪堪躲过危机,否则自然着了傅姬姐妹二人的圈套,无法全身而退。 重生是前世的结束,亦是今世的开始,所有的改变自己都无法控制,不能再延续前世的思路按部就班自以为运筹帷幄。 所有的策略都需要进行重新调整,只有先发制人,才能占据先机! “绿荷,将礼物收起来吧,没有我的吩咐,所有的东西都不要动。”凌夙染心中已有盘算,淡漠的模样没有半分喜悦之情。 绿荷跟她这么久,一下便猜出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连忙答应一声,便派人将这些礼物都带了下去锁在库房之中。 房间里恢复了清净,凌夙染坐了下来,开始仔细回想自从傅姬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所有的一切事情,甚至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当初凌夙染的母亲过世之后,怜她年幼,一直照顾母亲的崔嬷嬷虽然可以出府却特意留了下来主动要求照顾凌夙染。 就因为有了她的照顾,年幼的凌夙染才逐渐能够从丧母之痛中一点一点的走出来。 可是那么健康那么温柔的崔嬷嬷却未能得到善终,没有任何征兆的就突然暴毙,当时只觉得遇到急症,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些许蹊跷。 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傅姬嫁入将军府之后。 崔嬷嬷是随着母亲嫁入将军府的带过来的贴身丫头,和母亲一直很是亲近,就像自己和绿荷一般。 那时自己尚且年幼,即便是猜到有些蹊跷之处,可是记忆却有些模糊。现在想想要想知道当年一事,倒是可以向一人求助。 想到这些,凌夙染有些心酸自责,因为她想到求助之人,便是自己的外祖母。那个她前世发誓再也不见的亲人。 可是凌夙染今世才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是何其愚蠢! 第33章 给些教训 既然现在她已然知道傅姬的真实面目,凌夙染又怎能猜不出这个女人前世一直都在诓骗和利用自己。 只是为了她手中的权利能够为傅姬自己所用,便把凌夙染给控制了起来,那时的凌夙染就如同一个傀儡一般,被傅姬操纵控制。 而傅姬毫无人性,她甚至剥夺了凌夙染所有的亲情,就在母亲去世以后,也得知自己的外公和舅舅相继出事。 那时凌夙染心中有些害怕与担忧,可是却在傅姬口中得知,外祖母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 因为她要照顾舅舅留下来的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她那已经成为孤儿的表哥,根本无心顾及于她。 凌夙染太过伤心失望,在听完傅姬的转达之后,直接就闭门不出,哭了好几日便做出决定,再也不会踏入荣国公府半步。 她也不需要外祖母的帮助,只要有继母就够了,她要好好听从傅姬的话,多照顾妹妹凌初月和弟弟凌初泽,从此他们就是她的亲人。 多么的无知和可笑呵…… 凌夙染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悔恨的心都在跟着抽痛。 前一世,一直到自己被墨玄奕害死,凌夙染都再也没有见过外祖母。当初的一切也不过是傅姬的一面之词,她从来都没有机会证实过。 如今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凌夙染便决定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绝对不会再受人摆布。 此事不想声张,就连绿荷她都没有告诉便换了一身轻便衣衫,凌夙染便只身一人出了宸王府。 凌夙染自认为低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却不知道在她身后,早已有三四双眼睛盯住了她。 “出来了出来了,哼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胆子大,一个人就敢出门,正好这次好好教训教训她!”一个有些跋扈嚣张的声音说道。 而另外一人也是有些迟疑,担忧的说道:“可是……这可是宸王妃啊,要是被宸王殿下知道,咱们的小命儿还能要吗?” “哼,胆小如鼠,她是宸王妃又怎么啦,你别忘了我是谁,只不过是给她个教训吓唬一顿而已,有我撑着,你怕什么!” 嚣张跋扈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不想给同伴们犹豫的机会,连忙说道:“快点儿快点儿,我怎么看着她这是要去荣国公府的意思,要是被她进了国公府,咱们的机会就没啦!”焦急的拉着小伙伴们跟了过去。 凌夙染此时满心只想着要见到外祖母向她赔罪,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跟了几条“尾巴。” 正匆忙行走间,忽然头上被套了一条麻袋,瞬间眼前一黑,不由得挣扎尖叫起来:“是谁!快放开我!” 方才那个有些担心的声音,此时硬着头皮说道:“今日落到我们手里,你休想跑掉。” 凌夙染待要仔细辨认声音,却觉得身上一通,原来竟然有人抬手打了她一拳。 她痛呼一声气愤说道:“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最好马上将我放开!” 威严之势吓得几人迟疑停手,就连那个嚣张之人也慢慢收手,可是凌夙染却也被打的不轻,只觉得身上哪里都痛。 如果被她知道是谁敢如此对她下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我们就是警告你,不要再胡乱害人,管你是什么人,以后如果你再敢欺负将军府的二小姐,可就不是只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教训的语气却因为怯懦而多了一丝底气。 嚣张之人有些恼火的看着他,如果不是自己不便出声,哪里会让这个笨蛋来替自己出言威胁凌夙染。 罢了罢了,事情再闹下去,凌夙染真的认出来他怎么办。 给同伴们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走!” 呼啦啦一群人瞬间逃走,没有再理会躺在地上的凌夙染。 凌夙染挣扎着坐起来,把麻袋从头上取下,头发凌乱散开,身上酸痛无比,眼神之中也透出了一丝冷凝之意。 即便是在前世,自己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这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加害自己,反而想出来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凌夙染第一个便排除了是傅姬派人来收拾自己的可能。 方才威胁自己的乃是一个少年的声音,而威胁自己的话竟然是不许再害凌初月? 凌夙染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些人说的每句话,突然觉得最后那个声音无比熟悉。 派人暗中教训自己,又不便自己出面,而且还是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种种迹象直指一个答案,竟然是凌初泽! 凌夙染愤怒起身,将麻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内心火焰燃烧只觉得愤懑无比。 自己对于这个弟弟虽然不是多么亲昵,却也一直都是照顾有加,原来在闺阁之中受些委屈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找人对她下此黑手! 凌初月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可是自己也是他一个父亲的亲姐姐啊! 伤心,失望,更多的则是愤怒。 这个凌初泽,前一世并没有伤害过自己,如今想来根本不是什么姐弟情深,而是她对于凌初月和傅姬还有利用价值,并与他无碍。 上一世因为她一直都在帮着墨玄奕进行皇权之争,将军府一切事物都有傅姬把持,凌初泽自然而言也就成了最后的赢家。 在凌璟灏因病英年早逝之后,凌初泽自然顺利继承了爵位,成为将军府唯一的继承人。 若是说他心机单纯,可是这一世,凌初泽竟然会引给凌初月报仇而设计自己,哼,果然是傅姬的好儿子,睚眦必报! 他不是想要替凌初月出口气么,好,她倒要看看凌初泽还有什么手段,既然他不仁也就不要怪自己不义了! 此时凌初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然败露,还得意的对同伴说道:“怎么样,我这个办法是不是很好,放心吧,她根本认不出来咱们是谁!” “哼,欺负了我姐不说,竟然还如此张狂想要还我姨母,不给她点教训看看,真的以为我凌初泽好欺负不成!” 从学堂回来,凌初泽便听到了母亲和凌初月的谈话,不由得生气不已,直接叫了同学堂的伙伴便来教训凌夙染。 第34章 火上浇油 凌初泽只是想要替胞姐出气,全然不知道自己此举给凌夙染带来了何等仇恨怒火。 傅姬此时还不知道凌初泽都做了一些什么糊涂事,端在为了今日进宫之事烦恼不已。 一击不成,凌夙染一定起了防备之心,想要再像以往那样哄骗她又谈何容易! 莫说凌夙染此时绝对不会再相帮凌初月,恐怕她心中已然当凌初月为劲敌了。 兰妃并不完全知晓自己在将军府所做之事,自然对于凌夙染的性情也是知之甚少。 这个凌夙染,自从嫁入了宸王府,就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如果说她利用宸王势力发威,加上又有并肩王夫妇的势力支持,想要对付凌夙染可就更是难上加难! “夫人,夫人,不好了!”傅姬的手下跑了进来,神情带着一丝慌乱。 这个人是她的亲信之人,傅姬一直交代他去盯着凌夙染,以免出了什么叉子。 此时见他慌乱不堪,而自己又在为了凌夙染一事烦心不已,便没好气的说道:“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了,有话就快说。” 下人吓得连忙说道:“是大小姐她,她在荣国公府附近被人暗算,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大小姐似乎是极为生气。” 被人打了?还是荣国公府附近?凌夙染只身一人去那里做什么? 太多的问题让傅姬也一下子乱了思绪。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暗自分析。 凌夙染自从亲生母亲去世以后,几乎就和荣国公府断了任何往来,怎么好端端的,竟然想到去荣国公府了呢? 傅姬猛的站了起来,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禁有些心惊胆战。 难道说她知道了些什么! 越是思量就越发的坐立不安,因为当年对付荣国公府的时候,她可是没有少下功夫。 如果说凌夙染知道了什么端倪,只怕会追查下去,一但东窗事发,自己又哪里脱得了干系,随便一件事情被抖出来,都会引起震动! 凌夙染绝对不可再留,她是何等聪颖,被她发现什么线索定会抓住不放。 那个时候别说是自己,只怕就连兰妃,还有平北侯府,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除掉凌夙染的念头越发坚定,傅姬此时已然彻底动了杀机。 她亲自休书一封,直接交给了自己的得力属下。 叮嘱道:“这封书信务必要见到兰妃娘娘手中,并且要叮嘱姐姐,最近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傅姬心烦气燥,纵然心中再有不甘,此时也只能耐心等待着兰妃的回信,如果说就连兰妃都没有办法,她可就真的有些无计可施了。 此时兰妃正在和自己的女儿在后花园中喝茶谈心。 “母亲似乎有些烦忧,不知道可否和女儿说说,看可有替母亲分担之处。”莲香公主看着兰妃娘娘,有些关心的说道。 兰妃叹了一口气,对她说了傅姬今日求助一事。 “你这个姨母越发无能了。”兰妃为了自己女儿之事,也是一直筹谋计划,却能够保得莲香公主周全。 可是反观傅姬,太过贪心急切,竟让凌初月那个笨蛋落的如今这种境地。 莲香公主刚要说话,却看到侍女过来,将一封书信恭敬的呈送到她手中。 兰妃带着疑惑看完,却突然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带了一丝凝重。 “母亲?”莲香公主不解,烦忧的看着兰妃。 兰妃冷笑一声说道:“是你姨母的信,看来这一次,我们是遇上劲敌了,这个凌夙染,恐怕真的不能再留了……” 莲香公主不解道:“凌夙染,墨玄宸那个新娶的侧妃?她能掀起什么风浪?”面上有些不屑,似乎根本不把凌夙染放在眼里。 “你知道什么,虽然这个丫头并不厉害,可是她身边势力哪一股都不容小觑,你不要忘了,你父皇和并肩王还有凌峰将军可是生死之交。” 兰妃的眼睛眯起,里面透出一丝狠毒神色。 她有些无奈的说道:“还有你,你以为你那些荒唐事还能够隐瞒世人多久?我再如何向皇上请求,驸马的势力也只能如此了。” “想要再继续拉拢让他闭嘴,就要替他不断筹谋,才能够换你一生快活无忧。”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兰妃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莲香考虑。 莲香有些惭愧的说道:“母亲,女儿知道错了,你不就是想要找机会除掉凌夙染么,这件事情交给女儿来办如何?” “你?”兰妃有些迟疑。 莲香公主连忙说道:“母亲,你别忘了女儿可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论起手段虽不及母亲的万分之一,可是对付区区一个凌夙染还不在话下。” 不错,莲香公主深得自己真传,虽然做事有些荒唐,却心思细腻,也是时候让她放手筹谋了。 兰妃点了点头,有些欣慰的说道:“果然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了,知道替母亲分忧了。好,这件事情母亲就交给你,只管放手去做。” 或许莲香公主出手,凌夙染便不会有太深的戒备之心,更有助于他们成事。 凌夙染这几日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房内,墨玄宸找了几次机会,她都是闭门不见。 只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凌夙染不知道该如何像墨玄宸开口解释。 自从墨玄宸因兰妃之事对她出手相助开始,凌夙染心中便有些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的关心,所以只能选择暂时逃避。 可是现在伤势已好,凌夙染自己都有些坐不住了。 “小姐,今日有人送来了一封请帖,宸王爷让我交给你。”绿荷一脸欣喜,看着凌夙染打开请帖。 凌夙染愣了一下:“莲香公主邀请我去赏花?”这个莲香公主,不就是兰妃娘娘的女儿么? 绿荷思考着说道:“不只是小姐,我听说正王妃那里也收到了请柬。” 原来如此。 可是直觉让凌夙染却并不认为此事如此简单。不过既然对方战书以下,自己又哪有退缩的道理! 第35章 不要多心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王爷说了,如果你不想去就不要勉强,他来替你解决。”绿荷有些担忧的看着凌夙染问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单纯如绿荷也意识到了什么,心底不安起来。 墨玄宸居然叮嘱绿荷此事? 凌夙染心中微愣,看着绿荷一本正经皱着小脸儿的样子不禁失笑。 “什么时候你和宸王如此交好了?他为何不来亲自和我说?”凌夙染故意逗弄绿荷,果然就见绿荷更加无奈。 她嗔怪的来着凌夙染道:“小姐你还好意思说,先是有兰妃娘娘的刁难,后有你莫名其妙的被打,心还如此之大,知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 凌夙染笑道:“好了好了,你为了此事都已经念了我好几天了,宸王还和你说我什么了?” 绿荷歪着头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宸王殿下似乎很是关心小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让我劝着点儿你,不要莽撞,一定要先顾自身安危。” 原来墨玄宸心里对她如此关心…… 凌夙染心底涌起一丝感动,可更多的却是茫然。 她对这个男人知之甚少,可是墨玄宸却似乎很是了解她的样子,这让凌夙染在感动之余,隐隐有些不安。 经历两世为人,在还没有明白墨玄宸是敌是友之前,凌夙染不想与这个男人有太多的交集,更遑论这些理不清的情感纠缠…… “以后我的事情,不要再向宸王殿下提起。”凌夙染脸色凝重的叮嘱绿荷道。 绿荷连忙点头,迟疑着问道:“小姐,那这个赏花会,你就算是答应下来了?” 凌夙染嗯了一声,冷声说道:“就算我这次不去,莲香公主也会再找别的由头,既然如此,那不如去看看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莲香公主行事一向荒唐,凌夙染前一世便已有了解,只不过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只要莲香公主不来招惹自己,凌夙染便也不想发难。 如今看来,她和兰妃娘娘的争斗,势必会卷入很多人陷入其中。 凌夙染也没有半分想要躲避之意。 翌日一早,在绿荷的侍候下,凌夙染略做打扮,虽不至于说是盛装出席,却也较之以往清秀的打扮不同。 绿荷赞赏的目光的看着凌夙染,感慨道自家小姐生的真是好看,只是这么简单装扮一下,便不知道使得多少金陵的名门女眷黯然失色。 金陵城中,都知道莲香公主爱戏成痴,自己不惜花费巨资搭建了一个戏院,多少明伶绝色都被她拉拢,别人相请可谓是难上加难。 一边听戏,一边赏花,莲香公主还真是懂得享受,不过凌夙染知道,今日自己可不是为了单纯听戏赏花而去。 刚一踏出房门,却看到墨玄宸正带着几个属下行至门前,凌夙染愣了一下,犹豫一番还是将他迎入房间。 毕竟这是宸王府邸,她短不可能让一个主人站在外面说话的道理。 “很少见你为了出门而特意装扮,看来这次赴约,对你而言意义不同。”墨玄宸话中有话,看着凌夙染的目光之中有一丝探究成分。 凌夙染轻笑一声,淡然说道:“那是王爷太不了解女人了,今日可是金陵名门女眷均会到场,我若是不隆重一些,岂非会让人看了笑话。” 她不卑不亢的看着墨玄宸,坦然说道:“我现在既然已为宸王侧妃,自然也要顾及宸王府的声望。” “既然如此,身为王妃岂能只带一个侍女和车夫出门?”墨玄宸嘴角笑容别有一番深意。 他冷声说道:“进来吧。”话音落下,方才跟着墨玄宸而来的几人,有两人踏入房中,均是身着黑色劲装,长发高束看起来十分英武爽利。 而其中一人,面相姣好,脸庞竟似女子一般柔美,凌夙染仔细看过去,表情有些迟疑。 “这是玄清和玄妙兄妹二人,也是我的得力护卫。”墨玄宸的话直接解了凌夙染的疑惑,原来其中一人真的是个女子。 只不过墨玄宸特意介绍这两个人是为了什么? 墨玄宸淡定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过多干涉你的私事,可是你最近遇事暗藏危机,如果没有得力手下相助,行事也是多有不便。” “这兄妹二人皆是无功高强之人,以一敌十也不在话下。我将这二人派来,如何支配都有你来负责。”墨玄宸看着凌夙染,看她皱起眉头。 凌夙染刚要开口拒绝,突然有些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拒绝的话未曾开口,凌夙染看着墨玄宸一副略有浮夸的表情,心中有些无语。 “你方才也说,身为本王的侧王妃,出行在外自然要替宸王府考虑,本王此举也正是此意。”墨玄宸似乎早已想好理由。 他不会给凌夙染开口的机会。 他轻笑一声调侃道:“如若本王侧王妃像是寻常女子那般乖乖待在后宅赏花扑蝶也就罢了,偏偏她就喜欢出门闲逛,本王也很是苦恼。” “如若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平安归来倒也无碍,可每次都遭人暗算又毫无反击之力,你说本王如何能够放心呢?” 话中的揶揄调侃之意让凌夙染瞬间沉默下来,想要反驳的话此时也如鲠在喉,原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墨玄宸全都知情。 就连自己遭人暗算困于府中一事也心中清楚,到底有多少秘密是她以为墨玄宸不知,而实际上他全都了如指掌的呢? 墨玄宸高深莫测,让凌夙染心中更是多了一层戒备之意。 “不过王妃不要多心,本王也非是关心你才会派自己得力属下给你,你可不要忘了,如果你出了事情,和宸王府也脱不了干系。” 凌夙染抬眸相望,不明白墨玄宸到底是什么意思。 “近日在朝中与并肩王相遇,他对你也是各种关怀备至,叮嘱本王一定要照顾好你,如果你出了事情,我又如何像他交代?” 墨玄宸一脸严肃说道:“你不要忘了,你说父皇和并肩王二人亲自交由本王手上的,你的安危,也关系到本王的计划。” 第36章 别有用心 当初答应不利用凌夙染重要之人,可是墨玄宸也不希望因为凌夙染的事情而影响了自己在并肩王和父皇心中的形象。 这些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情,凌夙染只是沉默已对,没有反驳却也未提答应。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近日遇到的事情,的确就想墨玄宸所言,处处透着凶险诡异。 如今自己也算是和兰妃等人正面交锋,有此二人相助,或许还会利于行动。 思虑至此,凌夙染轻笑一声点了点头,看着墨玄宸的眼睛沉声说道:“如此看来那就多谢宸王殿下的美意了。” “那就一同随我去赴宴好了,看看这次有你们二人在我身边,是否能够护我周全。”凌夙染的眼神之中透出一丝威严。 玄清玄妙两人拱手说道:“属下全凭王妃差遣。” 凌夙染看了一眼墨玄宸,冷冷说道:“王爷应该满意了吧,既然如此,夙染就先告退了。” 说完这句话,凌夙染带着玄清玄妙二人径直出府,不想再和墨玄宸无谓争论。 真是倔强的女子。墨玄宸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面多了一层让人无法言明的深意。 门外只有一辆马车等候,显然宸王正妃慕雨然已然先行一步,不屑与她同行。 因为凌夙染乃是皇帝陛下亲自指婚,慕雨然心中就算在不情愿,也不能违抗皇权,反而因此对凌夙染心生恨意。 正妃之位虽然未受威胁,可是凌夙染的身份也并不低微,想要发难也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才可以。 否则倒显得她这个正妃太小家子气了一些。 慕雨然的这些心思,凌夙染也能猜到一些,没有与她同行倒也乐的清净,反倒还能静下心来,想想一会儿该如何应对莲香公主。 莲香公主看似单纯柔弱,可是骨子里却叛逆非常。 然而她虽然自认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道凌夙染早已对她为人知之甚深。 她所做的荒唐事情,凌夙染可不只是只有耳闻而已。在前一世,甚至还曾经亲眼目睹过莲香公主的荒唐行径。 只不过那时两人并未有利益纠葛,凌夙染权当不知她的秘密,两人自是相安无事。 可是这一次,莲香公主主动刁难,她若不反击,只怕会让她和兰妃傅姬变本加厉! 凌夙染步入公主府,未想并未先见到莲香公主,反而是先遇到了宸王正妃慕雨然。 “公主相邀你竟敢姗姗来迟,架子倒是不小。”慕雨然有些不满的看着凌夙染,有些嘲讽的说道。 凌夙染沉默已对,不想与慕雨然正面冲突,因为她今日的目标并非此人,也不想节外生枝。 见凌夙染只是额首见礼,对于自己的嘲讽并无回应,慕雨然也觉得无趣。 她冷哼一声说道:“记好自己的身份,不要给王府丢脸。”说完这句话,便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凌夙染也不着恼,在公主府下人的指引之下,来到了后面的花园之中。 默默走入人群,凌夙染看着莲香公主高高在上的端坐主位,心中暗暗戒备。 “宸王侧妃也已经到了,我们人也齐了,不如坐下来好好歇息一下,我也想和各位姐妹唠唠家常。” 莲香公主笑的一脸和善,看上去的确让人心怀亲近之意,纷纷应承一声坐了下来。 却听得旁边有两人议论道:“都说莲香公主酷爱与美貌女子交好,如今传言真是不假,看看她身边站着的那位神秘女子,果然是天资绝色。” 莲香公主身份高贵,这些女子只是羡慕能够与公主亲近,也好抬高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亦是一份荣耀。 可是凌夙染却觉得有些嘲讽。 别人都不知道这个美貌女子的真实身份,可凌夙染却是清楚的很。 莲香公主喜爱结交美貌女子,也非是众人眼中的单纯友情,而是有着不能为人知道的龌龊心思。 那个美貌女子,就是曾在城南戏园之中红极一时的名角,可是却在正当红时悄然隐退,而那个戏班也成为了皇家御用。 当初墨玄奕有一段时间酷爱听戏,凌夙染为了讨得夫婿欢心,还曾亲自去城南戏园特意去邀请这个戏班进府。 纵使她身份并不低微,可是戏班却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凌夙染的邀请,只说是有一重要之人早已包下戏班,不在对外接戏了。 凌夙染担心引得墨玄幻失望,不惜在戏园之中到处寻找想要找班主求情,却不料竟然无意中遇到了骇人一幕。 那个重要人物原来真的是身份比她还要尊贵,当看到莲香公主和那个戏子两人不着片缕搂抱在一起行那不堪之事,凌夙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人的嘤咛之声充满情欲之意,凌夙染想要欺骗自己只是看错都不可能。 为了一个戏子,莲香公主不惜以皇家名义包下了整个戏班,也让那个戏子成为了自己的禁脔。 所有的荒唐全被掩盖起来,却无法隐瞒早已知道内情的凌夙染。 两人护相喂食的样子,让凌夙染只觉得充满了暧昧气氛,她收回目光,突然看到一双细嫩双手伸到自己面前,将茶杯斟满。 “凌小姐在看什么?”柔细的嗓音充满了暧昧,却依然能够听出来是一个男子声音。 凌夙染抬头,看到一个俊俏小生现在自己身旁,只给自己斟茶之后,便立于她的身侧,似乎只是侍候她一人而已。 警惕的看向四周,果然见到其他人身边只不过是公主府的寻常侍女而已。 “人家站在这里这么久,凌小姐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难道是我长的不好看吗?”俊俏小生开口,引得凌夙染心头作呕。 她抬头看着那个俊俏小生,却看到他突然给自己抛了一个媚眼儿,脸上的脂粉似乎都在扑唰唰的掉落。 凌夙染哪里还有胃口饮茶,早已猜到事情并不简单。故意将此人只独独放在自己身边,莲香公主一定是别有用心! 第37章 将计就计 “你很是好看,只不过今日我吃茶太多,不需要再倒茶了。”凌夙染嘴角一个淡漠笑容,语气也有一些疏远冷淡。 那个俊俏小生似乎早已猜到凌夙染会有此种表现,根本就不为所动,依然还是装若亲昵的站在凌夙染的身边。 “公主,我想先失陪一下,要去如厕。”凌夙染猛的站了起来,对莲香公主说道。 旁边的俊俏小生也是掩嘴偷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旁边的人也微微皱眉,这个凌夙染怎的如此粗鲁,真是武将的女儿,没有一点文雅之气。 凌夙染哪里还管的了众人眼光,一副急切的样子看着莲香公主。 莲香公主也是暗自鄙夷,在凌夙染接受众人目光洗礼之后,终于大发慈悲的说道:“人有三急,宸王侧妃这个请求,我可不敢不允。” 慕雨然此时脸色有些阴暗,她暗自懊恼凌夙染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这么多名门女眷在这里也不知道收敛忍耐。 宸王府的脸都要被她给丢尽了,只恨不得不认识她,省的跟凌夙染一起丢人。 “雨然,你怎么和这么个粗鲁女子共事一夫,只怕在宸王府,宸王根本连她的门边都不想登吧?”旁边一女子劝慰慕雨然道。 慕雨然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另一女子也说道:“就是,侧妃就是侧妃,哪里能跟雨然想比,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以后宸王殿下哪里还敢带她出府。” 对于众人的奚落议论,凌夙染充耳不闻,只是向着莲香公主施了一礼之后,便自行离开。 形色匆匆的样子竟似是显得十分焦急。 待到走出花园之后,凌夙染的脚步才满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这些其实都是凌夙染的策略,她越是表现的愚笨,莲香公主就越是能够放下防备,这样才能让她们露出更多的马脚出来。 凌夙染慢慢的在公主府中四处探寻,如若有人看到,只说公主府大,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找到茅厕之处。 花园不远处就是戏台,凌夙染暗自思忖,如果莲香公主想要发难,一定会找一个众人集中的地方给她一个难堪。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凌夙染便抬脚向着戏台方向走去。 此时众人还尚在赏花,根本不知道凌夙染乃是借着尿躲之机前去探查公主府的蹊跷。 “一会儿赏花结束之后,公主就会安排开戏,你们这些蠢货,竟然连厢房都没有收拾好。”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里面充满了怒意。 凌夙染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找到一处树丛躲了起来。 两个婢女低着头,吓得连声道歉:“奴婢们这就去收拾,一定不会误了公主的事情。” “哼,最好如此,否则我就在公主面前好好的告你们一状!”她看看四周,突然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嘱咐二人什么。 凌夙染仔细听着,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其他,就无法听清楚了。 “记住我说的话,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一点儿。”嘱咐完这句话之后,便扬长而去。 凌夙染嘴角一勾,已然猜到了什么。 今日都是一些名门女眷的聚会,哪里需要用的着准备厢房,莲香公主看来和前世并无区别,心思依然龌龊不堪。 今日的公主府定然有一场好戏等着自己。看来今天的那些戏子并不是主角,而被莲香公主盯上的自己才是。 只是不知道莲香公主会派谁来和她搭戏呢? 凌夙染悄然离开,没有被人发现踪迹,回到花园,她并未直接落座,而是对玄妙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玄妙,你身上可有带着迷魂香?”玄妙一愣,虽不知道凌夙染何出此言,但依然乖乖点头。 墨玄宸吩咐她和玄清保护凌夙染,还特意叮嘱过兄妹二人,不论凌夙染提出什么要求,二人都要答应。 凌夙染并不知道墨玄宸的关照,她对玄妙说道:“给我一些,我一会儿有用。” 玄妙乖乖将迷魂香见到凌夙染的手中,看着她嘴角的得意笑容内心有些不解。 这个侧王妃还真是有些奇怪,怪不得王爷对她放心不下。 这一次,那个俊俏小生再如何哄她喝茶,凌夙染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对于那个俊俏小生也是疏远冷漠之态。 莲香公主暗自观察凌夙染的表现,明白想要对付凌夙染并没有那么简单。 “各位姐妹今日赏花也累了,我们移步宴厅,一边用膳一边看戏如何?”莲香公主站起身来,给那个俊俏小生使了一个眼色。 俊俏小生会意,紧紧跟在凌夙染的身后。 旁边众人此时也看出来了一丝端倪,吃吃暗笑,看着凌夙染的目光之中有些鄙夷不屑。 凌夙染淡定自若,她环视众人,眼神冷冷的扫过去,那些人便连忙避开目光,不敢再看向凌夙染。 “哼。”凌夙染冷哼一声,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旁人开席之后,均是自己用膳夹菜,可是凌夙染这边却有些与众不同。 “凌小姐,你怎么不吃呢?可是公主府的菜不合你的口味?”俊俏小生有些委屈,凌夙染面前已然堆成了一座小山,却依然不见她动口。 凌夙染明白,今日若是自己在公主府里出了事情,公主府也不会有任何责任,原因就是自己身边这个一直纠缠不放的戏子。 堪堪只有她一人身边有一个戏子伺候,虽然自己是被纠缠,可是看到那些人的鄙夷之情,凌夙染便已明白这些人决计不会替自己辩解一句。 纵使出事,莲香公主也可用一句宸王侧妃行为不检来推脱,到时再来一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凌夙染纵有满腹冤屈也无从倾诉。 看着这个俊俏小生仍在惺惺作态,凌夙染暗自冷笑。今日算你命大,我不会有事自然也能留你性命。 否则换做旁人,又岂能躲得了莲香公主的算计。 凌夙染慢慢举起筷子,轻笑道:“公主府的膳食自然都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又怎会不合我的胃口。” 她示意那个戏子给她继续布菜,却在空当之中偷偷将菜扔到地上。 戏子只道是任务完成,内心得意不已,又哪里注意到了凌夙染的动作。 第38章 假戏真唱 看凌夙染吃的起劲,那个戏子也是更加殷勤,凌夙染指挥着他一会儿给自己部这道,一会儿布那道,似乎非常享受。 “哼,现在让你先得意,一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公主的厉害。”莲香公主看着凌夙染一副享受之态,内心暗自恼怒,凌夙染竟然敢忤逆母妃的意思,还道是如何心机深沉细腻之人。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抵不过美食与美色的蠢货而已。 凌夙染明白莲香公主今日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内心暗自提防,表面却是一副波澜不惊之态。 她全副心神都注意在公主那边,知道不过多久,莲香公主便会忍不住出手,便暗暗将迷魂香放在袖中,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一次无论是谁想要对付自己,凌夙染都不会再有任何心慈手软。 前一世,她太过注重与傅姬的母女之情,纵使傅姬虚伪伪善,却一次次的听从她的安排,以至于害人害己。 如今,就连傅姬她都不会放过,更何况与自己原本毫无血缘关系的兰妃和莲香公主。 她们从来都没有真正视自己为亲人,下手之狠毒不留任何余地。 所以这一次,莲香公主主动招惹,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上辈子互不相犯,却不代表这一世两人就不会为敌。 果然,一出戏唱完之后,莲香公主便看向凌夙染,扬声道:“果然是好戏!我看夙染倒也是一个懂戏之人,不如随我一同前去打赏如何?” 说到懂戏二字,莲香公主的眼神别有深意的飘向凌夙染旁边的那个戏子,一脸的讳莫如深。 众人似乎也听懂了莲香公主的弦外之音,看向凌夙染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嘲讽。 看着莲香公主,凌夙染不卑不亢的笑道:“公主过誉了,夙染懂得不过之是皮毛,倒不像公主,才是真正懂戏之人。” 莲香公主心底暗暗得意,却不知道凌夙染心中的不屑。表面虽然是在夸赞莲香公主,暗地里却是在嘲讽她本身就是一个唱戏之人。 慢慢走到莲香公主身边,凌夙染伸手想要去搀扶她,可是却在快要触碰到莲香公主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就这样不小心差点儿摔倒在地。 莲香公主下意识的伸出手,被凌夙染一把握住,就势站了起来,连连向莲香公主赔罪。 “公主赎罪,夙染真是无心之失,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脚下突然滑了一下,就……”凌夙染惭愧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莲香公主早已设下圈套等着凌夙染上钩,又岂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责怪于她,淡淡说道:“罢了,你也是无心之举。” 两人再次向前,可是这一次却换了莲香公主脚下一软,想要说话却觉得一阵眩晕,凌夙染连忙扶住了莲香公主。 “公主,可是今日酒饮的多了?我还是先送您回厢房休息吧。”凌夙染搀扶着莲香公主便向厢房的位置走去。 两人之间的对话,因为距离较远,旁人无法听到。有人有些不解,明明是去打赏,为何两个人却先行离开? 想到莲香公主方才主动邀约凌夙染,不禁猜测莲香公主是否还有别的准备,不由得都开始暗自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莲香公主此时根本无力阻止凌夙染的动作,也说不出话来,头晕眩无比,值得依靠凌夙染的扶持才能慢慢行走,就连求救的话都无法发出。 玄妙给的这个迷魂香还真是药效强劲,她早已给自己做好了万全防备,在莲香公主发难之前先下手为强,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上。 慢慢将莲香公主放在床上,凌夙染恭敬说道:“公主殿下,夙染毕竟是客人,不方便伺候公主,我这就去叫人来服侍你。” 莲香公主根本没有听清她的话,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中的迷魂香,除了脑袋里还残存一丝神智,整个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眼睁睁看着凌夙染就这么顺利跑出了厢房门,不由得有些急火攻心。 凌夙染抬起头,看着莲香公主,嘴角突然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莲香公主的心头一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头越发的晕眩,神智越来越迷失,莲香公主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觉到似乎有人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公主……”甜糯的嗓音响起,柔软的双手慢慢的抚摸着莲香公主的脸庞。 莲香公主无力抵抗这种诱惑,神智早已不清的她,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想为何她豢养的戏子会出现在这里,也把凌夙染抛在了脑后。 此时的凌夙染,带着玄妙坐在凉亭里,手里还捧着一杯茶。公主府的茶的确好喝,危机解除,这个时候她才有喝茶的心情。 “侧王妃,你方才为何要属下准备小厮的衣服?”玄妙有些好奇的问道。 纵使她没有权利过问凌夙染的事情,可是凌夙染实在是太过神秘,以至于玄妙也猜不透凌夙染的心思,这让她有一些挫败感。 凌夙染笑道:“在公主府行事,自然按照公主府的规矩来啦。唱戏嘛,自然是要从头到脚都要扮起来了!” 玄妙依然想不明白,可是凌夙染却是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不由得也放下心来。 凉亭十分僻静,寻常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边,凌夙染躲在这么一处僻静角落,耐心等待好戏上场。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凌夙染抬起头,放下茶杯得意说道:“好戏就要开始了,玄妙走,我带你去看戏。” 玄清因是男人,被留在府外等候,凌夙染身边只带了玄妙一人。 两人淡定的走在人群之后,平日里看着矜持自傲的一群闺阁小姐,和稳重大方的后宅女眷,此时脸上都有一丝得意之色。 “真是没有想到,宸王侧妃竟然会是这种货色。”走在最后的两位女子气鼓鼓的讨论道。 “就是就是,她怎么会是这种人啊,宸王殿下是何等的英俊潇洒,她竟然还不知羞耻的做出这种事情!”另一位女子简直是义愤填膺。 凌夙染忽然问玄妙道:“玄妙,你们王爷是否很受金陵名门女子青睐?” 第39章 自作自受 “什么?”玄妙没有听清凌夙染的话,待要问个清楚,却见凌夙染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凌夙染带着玄妙跟在一众女子身后,竟然没有人发现她们两个,全副心思都用在即将看到的好戏身上。 “宸王侧妃和一个戏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公主府中厮混?”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此时众人已然来到厢房之外,凌夙染则是拉了一下玄妙,笑着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再往前了,否则一会儿又要被误伤。” “凌夙染,你好大的胆子!”随着一声怒喝,厢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为首的赫然就是宸王殿下正妃慕雨然。 她身为正妃,自然有管教侧妃的权利。更何况这件事情如果凌夙染真的做了,蒙羞的可不只是她自己,整个宸王府都会收到牵连! 慕雨然率先带头去教训凌夙染,也是想要与她撇清关系。 将床上的锦被毫不客气的掀开,慕雨然的巴掌已然扬起,却在落下的时候硬生生的收住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女人,张口结舌的样子让人看起来有些可笑。 莲香公主此时紧紧的搂住怀中的女子,两人上身未着片缕,浑身青紫印迹,凡是已婚女子谁又会不知那是什么! 怎么会是这样! 慕雨然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回头看了一下身后众人似乎想要求救,却又猛的后退了一步,脚下有丝发软。 显然她看到了正立于人群之后,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的凌夙染! 可是,方才公主府的下人们明明说凌夙染似乎吃醉了酒,竟然和戏班里面的戏子在厢房里面纠缠起来了! 而现在,床上躺着的确实是莲香公主,而凌夙染则是一脸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慕雨然内心有些心虚,讪讪退到一边。 “凌夙染……”莲香公主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她隐瞒了许久的事情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被凌夙染给渲染的人尽皆知。 凌夙染轻笑一声,从人群后面慢慢向着莲香公主走去。 人群自动的分开位置留给凌夙染通过,心中都有一些骇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显然是他们没有想到也不知该如何解决的。 默默给莲香公主行了一礼,凌夙染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淡淡说道:“我先前说过,公主才是真的懂戏之人,如今看来我果然没有说错吧” 莲香公主气的七窍生烟,凌夙染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只是她知道的有些太迟了…… 设计凌夙染不成却让自己陷入不堪境地,莲香公主此时后悔莫及。她冷冷说道:“如果都看够了,就都退下吧,来人,送客!” 其他女眷一听,哪里还敢逗留,不禁纷纷找借口离开。 “既然公主已然下了逐客令,夙染也先行告退了,感谢今日公主的盛情款待,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才给公主也备了一份礼物。” 凌夙染站起身来,从容不迫的走出了厢房。身边有玄妙在侧,莲香公主明白今日想要看下凌夙染并不容易。 可是这口气让她如何咽的下呢? 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兰妃娘娘寝宫传了出来,吓得太监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前去劝阻。 今日兰妃娘娘的女儿莲香公主的丑事传遍了整个金陵城,就连宫里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所以今日兰妃娘娘的火因何而发,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快,给我这就派人召凌夙染入宫,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凌夙染能有什么三头六臂,害得太子失宠,还害得我女儿声名俱毁。” 兰妃娘娘话音刚落,侍女立马劝阻道:“娘娘,后妃不能传召前臣家眷入宫,如果被皇上知道,你……” “现在还哪里管的了这些,快,把人给我带进宫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凌夙染!”兰妃此时哪里听的进劝告。 事关自己的女儿,她不可能像面对傅姬求救时那般的淡定与衡量。 突然被征召入宫,凌夙染明白,定是莲香公主求救成功,只是没有想到兰妃竟然如此沉不住气,今日居然就叫人带她进宫。 在踏入宫门之时,凌夙染心中已有打算。 “夙染参见兰妃娘娘。”凌夙染恭敬施礼,却迟迟不见兰妃开口说话,直到膝盖都有一些发麻的时候,兰妃终于有所反应。 她不屑的看着凌夙染。冷声说道:“你是否认为自己有多么美若天仙,能够把宸王殿下迷的五迷三道的,匆匆忙忙就把你娶进王府。” “又是否认为自己聪明伶俐,诡计多端可以随便就敢暗设陷阱。”兰妃看着凌夙染,恨不得将她抽筋剥皮。 “夙染自然比不了兰妃娘娘美艳动人,只是夙染和宸王殿下乃是机缘巧合才会结为夫妻。” “至于聪明,夙染更不敢当。”凌夙染跪在那里,被兰妃一阵讽刺,心中的怒火也在逐渐升腾。 此事明明是她们主动招惹,可是现在却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了自己,如果再隐忍下去,只怕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任他们搓圆捏变了。 前一世,兰妃也是处处针对自己,她因为协助太子登基一事,使得兰妃对她恼怒,时常以她不能生育一事大做文章。 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况且夙染和宸王殿下乃是夫妻,自然是互相依靠,王爷也并不在意夙染样貌平平,不需要以色侍人。” “你……”兰妃气愤的猛拍一下桌子,想要怒斥,却觉得自己这样,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就是以色侍人之人。 “你这个丫头可真是伶牙俐齿,我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兰妃慢慢站起身来,冷笑着逼近凌夙染。 凌夙抬起头来,态度不卑不亢,根本没有被兰妃的气势吓倒。 “夙染不知道什么是伶牙俐齿,只是兰妃对夙染似乎是有些误会,回忆许久,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招惹了兰妃,要来如此训斥。”凌夙染抬起头,眼神有些冷漠。 第40章 事情败露 今时今日,凌夙染没有再伪装自己的必要。 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再做些什么,兰妃和傅姬姐妹二人都不会放过自己,与其不明不白的被她们姐妹二人折磨,不如放手一搏。 兰妃终于明白为何傅姬会有些忌惮凌夙染了,此时的凌夙染身上,有一种摄人的威势,纵然她身为皇上的妃子,也无法压制住凌夙染。 兰妃垂下眼眸,想到自己那个阴险狡诈的妹妹,如果说能够把凌夙染拉拢到自己这边,为自己所用…… 不行,墨玄宸正值势力上升之时,而自己对于凌夙染来说,并没有可以拉拢的筹码,所以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再留。 可是对付凌夙染,只怕不会那么简单,兰妃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她的好妹妹来吧。 “训斥?夙染,你怎会如此误解于我?”兰妃眼神一转,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表情。 有没有误解,难道她会不知。 “其实今日急召你前来,均是因为先前你母亲前来找我的缘故。如果不是因为她一早便来哭诉,我又有何理由如此针对于你。” 一番话,彻底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将一切理由全部推到了傅姬的头上。 傅姬恐怕料想不到兰妃竟然会出卖于她,因为兰妃想要借机挑起凌夙染和傅姬之间的纷争,所以才会故意挑明自己的“心意”。 凌夙染轻轻一笑,淡漠说道:“兰妃娘娘,我母亲与你乃是至亲姐妹,你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夙染虽然愚钝,却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兰妃登时变了脸色。 她没有想到凌夙染竟然如此油盐不进,脸上一阵涩然,恼羞成怒的说道:“凌夙染,我是好心想要劝导与你,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还如此冥顽不化。” “兰妃娘娘,夙染从始至终,并未怀疑过母亲大人,也不知道你与母亲大人之间的姐妹私语。”凌夙染气势骇人,不想再虚与委蛇。 她声音低沉却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压力:“夙染只不过是不再想像以前一样,对于妹妹的荒唐再无休止的纵容。” “初月当初自己前去勾引太子殿下,我当时已与太子解除婚约,可以当做她是一时糊涂,可是我和宸王殿下乃是新婚!” 兰妃愣了一下,因为傅姬并未向她提起此事。 她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初月还想要勾引宸王?”这个傅姬,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又到底是站在谁的那边。 凌夙染点了点头,她看着兰妃认真道:“如果当初,我母亲大人没有嫁入将军府,而是绞尽脑汁想要嫁给皇上,不知道兰妃娘娘会作何感想?” “她敢,哼,就连嫁到将军府都不惜用些下作手段,似她那般蠢货,皇上又怎么可能会瞧得上她。”兰妃娘娘义愤填膺。 这个傅姬还真是愚蠢,她想要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凌夙染共事一夫也就罢了,居然还一次两次的去让凌初月主动勾引凌夙染的男人。 先是太子,现在又是宸王,这个傅姬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如果自己真的帮傅姬杀了凌夙染,只怕傅姬的阴谋就会得逞,她扶持自己的势力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真心帮助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凌夙染心底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兰妃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当初父亲对傅姬并非传言所说乃是初见便心生爱慕,而是其中另有隐情? 意识到自己失言,兰妃连忙解释道:“好了好了,当初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无论凌夙染再如何追问,兰妃也只字不再提起。 目的已经达到,兰妃也不想让自己被别人抓住把柄,便差人送凌夙染出宫。 巧的是,刚刚送走凌夙染,皇上便宣旨要来兰妃寝宫用膳。 “兰妃,你可听说过最近的一些传闻?”皇上坐在那里,表情无比淡定,似乎是随口一问,却惹得兰妃心中一惊。 她连忙为皇上布菜,一边说道:“什么传闻,臣妾不知,这几日,我总是有些乏力,只是有空了在后花园里赏赏花而已。” 故意装出一副娇弱之态,兰妃似乎有些委屈,柔声道:“皇上日理万机,有些小道消息,就随便听听当个逗趣解闷的笑话便好,万不能当真的。” 皇上轻笑一声,突然放下筷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兰妃,语气平淡却让人听的后背发冷:“连名字,时间地点都交代的清楚明白,朕就是想要当个笑话也很难吧。” 不可能! 早在消息在皇宫传开之前,兰妃就已经给自己女儿去了书信,叮嘱她将所有知情的人全部解决,难道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么? 兰妃有些心焦,看着皇上脸色阴郁,连忙一脸惶恐的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皇上,臣妾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传闻啊。” “你不知道,你的宝贝女儿却清楚的很,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撇清干系吗?你养女不教,是你这个母亲的失职之罪!”皇上猛的一拍桌子,酒杯掉地,应声而碎。 他冷冷的看着兰妃,居高临下的说道:“传闻那些,朕早就已经派人证实过了,只是为了皇家声望,一直隐忍不发,希望你能够主动开口。” 可是如今看来,是他错看了兰妃。在自己的荣华富贵面前,就连女儿出事都能不闻不问。 兰妃不敢承认她暗中已经有所行动,只是跪在那里,希望可以以苦肉计软化皇上,因为以往她用此招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好了,收起你的可怜像吧,这次不是争宠这样的小事,你的女儿做的丑事,令我整个墨家蒙羞,身为皇室之人如此寡廉鲜耻,朕不会轻饶。” 他疼爱兰妃,是以为她只是小女儿姿态,爱吃醋争宠,可是现在看来,并不完全如此。 “传旨,罢黜兰妃之女公主之称号,即日起扁为庶人,任何人不许说情,所有人敢违抗,同罪论处!”皇上刚刚说完这句话,兰妃突然一下晕了过去。 她的女儿竟然成为了庶人,以后自己还能指望谁? 第41章 躲过一劫 在这后宫之中,没有了依靠,就仿佛是只身走在狼群之中,早晚会被人给拆吃入腹,连个渣都不剩。 情急之下,兰妃娘娘竟然真的晕了过去。 “宣太医!”终究还是自己疼爱过的女人,皇上于心不忍,亲自将人抱起,对着太监怒吼道。 “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御医在替兰妃诊断完后,突然跪地向皇上道喜道。 皇上不解,连忙问道:“朕有何喜?” “皇上,兰妃娘娘体内已有身孕,自然是要向皇上道喜。”御医脸上带了丝笑意。 她怀孕了?竟然在这个时候! 兰妃心中五味陈杂,方才她已经醒来,却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皇上还要责罚于她。 皇上则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兰妃一眼,看着她眼皮在不安抖动,明白她早已醒来,只是不敢面对自己而已。 罢了…… “让兰妃好好安胎吧,没有什么比身体重要。”深深看了兰妃一眼,皇上带着随从离开了兰妃寝宫。 兰妃现在心中又惊又喜又恨。 惊的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莲香公主,被贬为庶人之后该如何自处,驸马那边,她必须要多加安抚才是,否则一定会另生事端。 喜的是自己怀有身孕,如果这次能够生下皇子,她自然有办法让皇上重新对她宠爱有加。 而怒,则是针对自己那个冷血无情的妹妹傅姬。 为了帮傅姬对付凌夙染,不但害了莲香,就连自己的荣华富贵都差点儿葬送,可是这个傅姬却对她不闻不问。 只怕现在傅姬还正在得意她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没有被她和莲香给连累吧。 傅姬,你不要得意,我把你当年的事情透露给凌夙染,我就不相信凌夙染会放过你,既然我不能好过,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翌日,将军府里,凌初月得到消息便连忙去找傅姬,一脸得意的对傅姬说道:“母亲,我那个表姐现在在我面前,是彻底嚣张不起来了!” 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庶人而已,而自己可是堂堂的将军府小姐,身份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这个莲香公主也真是无能,只会对她摆公主的架子,对付凌夙染还没有出手变被反杀,真是中看不中用! “以前她那么欺负你,你也是时候出口恶气了。”傅姬的眼神有些一丝恶毒。 没有扳倒凌夙染虽然让她懊恼,却也得到了意外收获。 她对兰妃母女原本就是利用,又怎会真的会甘心与她们分享自己手中的权利。 只不过让傅姬愤恨的,是兰妃竟然也逃过一劫,凭什么她就这个时候怀上了龙胎。 如果说她真的生下一个儿子,那么自己岂不是会一辈子被她给压过一头?到时候皇位之争又多了一个对手。 傅姬的话说到了凌初月的心里,她连忙点头,心中得意不已。 “不过,母亲,我这个姨母也太不中用了吧,都还没有对凌夙染出手,自己倒是自顾不暇了。”凌初月对于兰妃也是满腹牢骚。 “你放心吧,这条路行不通,母亲再想别的办法,我是绝对不会让凌夙染好过的!”傅姬咬牙切齿的说道。 兰妃被冷落,莲香公主被贬为庶人,而凌夙染却全身而退,这让傅姬有些措手不及。 如今的凌夙染,早已不是她所能掌控的那个软弱可欺的女人,想要控制她,便要再想些别的法子。 自己做的不可告人的事情太多,如果被凌夙染知道,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不能一时除掉凌夙染,终究是她一个心头大患。 傅姬阴沉的思索着别的法子,突然一个名字闪过,高兴的她猛的一拍双手:“该死的,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脸上露出阴险得意的笑容,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就连凌初月都有些被吓到了。 “你还记得初泽是在哪里教训的凌夙染吗?”傅姬笑着问凌初月。 “荣国公府附近?”凌初月恍然大悟,荣国公府正是凌夙染的外祖母家,她前去荣国公府,定然是去探望自己亲人。 凌初月似乎猜到了母亲的心思,惊讶问道:“母亲难道是想用荣国公府的人来制约凌夙染?” “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然聪明。”傅姬轻笑一声,赞许的看着凌夙染说道。 傅姬能够想起来此事,恰好是因为凌初泽误打误撞的帮了傅姬一个大忙。 因为手下说当初凌初泽是在荣国公府附近碰到的凌夙染,傅姬心下害怕凌夙染已然如果荣国公府或者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便前去打探。 她亲自去荣国公府探望老夫人,几番试探之下,便已知凌夙染根本没有进入荣国公府,这也给了傅姬一个机会! “哼,她凌夙染再厉害,再能巴着宸王殿下保护她,可是她也只能是自保罢了。”傅姬眼底闪过一丝恶毒之意。 至于荣国公府,女儿儿子都已不在,也只剩下了一个不中用的老太婆和一个莽撞无知的小子而已。 可是这两个人,自己却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到时候用他们的性命安危来威胁凌夙染,就不信她不乖乖听话! 如果凌夙染敢胡来的话,自己便从她最关心的人下手,看看凌夙染到时候能够保住谁! “荣国公府的那个老太婆病了,这正好给了我一个由头带着凌夙染前去探望。我倒要看看这次凌夙染怎么应对!”傅姬心中已有诡计生成。 凌初月高兴的手舞足蹈,搂住傅姬依靠在她肩膀上,撒娇的说道:“母亲,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有母亲在,初月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傅姬状似生气的冷哼一声说道:“你啊,与其在这里讨好我,倒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更有魅力一些,连个宸王都勾引不了,太让我失望了。” 对于凌初月的无耻,傅姬不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为凌初月的这些手段,全是她一手给调教出来的。 “等到我们将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你我母女二人就再也不用有任何担心了!”亏心事情做的太多,傅姬自己也有一些不安。 她这么做,完全是在为了将来有一天东窗事发而做好准备! 第42章 暗下黑手 那日凌夙染从宫中回来之后,便一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无论绿荷如何想办法让她开心,凌夙染都不为所动。 担心凌夙染心烦,绿荷也不敢再捣乱,这日看着凌夙染进食似乎比昨日还要少,终于忍不住开口劝说。 “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事儿,可是你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凌夙染看着绿荷,说道:“绿荷,我真的吃不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想要仔细计划一下,以后该如何应对。” 那日兰妃说的轻描淡写,她却听得暗暗心惊。纵使明白兰妃在故意挑衅,也无心再应付。 凌夙染想过要去找凌欢悦先探听一下,询问凌欢悦是否知道。 可是又担心这是兰妃故意挑拨,只希望再借傅姬的手对付自己,为莲香公主报仇。 如若真的是这样,只怕到时候会连并肩王府也会牵涉进来。 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插入了凌夙染的心脏,让她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当初对母亲一直情有独钟,誓言终身不再娶的父亲,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答应迎娶傅姬入府。 纵使成婚后,父亲也是常年征战四方,和家人也都是聚少离多。 每每回来,也都是陪在自己的身边,对于傅姬母女,也未见传言之中的亲近。 凌夙染回想着当初父亲的表现,忽然听得有人在外面通传:“禀侧王妃,将军夫人求见。” 傅姬?这个时候她还找上门来,真是有恃无恐。 凌夙染冷冷说道:“让她进来。”她但是要看看傅姬找她而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她敢提兰妃和莲香公主一事,自己绝对不会再留情面! 让凌夙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傅姬竟然对于兰妃和莲香公主的事情只字未提。 在一番假意的寒暄之后,傅姬突然问道:“染儿,你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你外祖母了吧?” 凌夙染心中一凛,傅姬为何好端端的会突然问起外祖母那边的事情来? “夙染的确许久不曾去探望外祖母。”当日在荣国公府外发生的事情,凌夙染和傅姬两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此时两人丝毫未显露出来。 “唉,我倒是那日恰好路过,前去探望了一下老夫人,只不过,老夫人的近况似乎并不太好……”傅姬的表情有些沉重起来。 凌夙染暗自心惊,连忙问道:“外祖母她怎么了?” “似乎是染了一些风寒,近日进食也不爽利,所以我这才来找你,如果有时间,你还需多去探望她老人家才是。”傅姬嗔怪的说道。 凌夙染连忙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夙染这几天出发。” 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傅姬说道:“你这孩子,性子未免也太着急了,我已经让人请了大夫看过了,你先沉住气才是。” “否则就算是你外祖母没有大碍也会被你给吓出来的。”傅姬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给身边婢女使了一个眼色,傅姬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担心的,我的马车就在门外,不如我陪你一同前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凌夙染此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她看着绿荷说道:“绿荷,你留下来吧,如果王爷问起,便告诉他我和母亲去外祖母来了。” 这一次,凌夙染心底多了一丝戒备。 故意让绿荷留下也是想要以此来制衡傅姬,如果她出现什么差错,到时候她傅姬也脱不开干系。 傅姬脸色顿时一冷,讪讪笑了笑说道:“宸王殿下对你还真是格外看中,只不过是探望长辈而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只不过是夫妻二人之间互相关心的情意而已,难道母亲不希望女儿被宸王殿下在意吗?”凌夙染直直的看着傅姬的眼睛问到。 傅姬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脸色胀的通红,半晌才说道:“母亲是在替你高兴而已,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吧?” 方才劝凌夙染不要着急的人是她,此时催促凌夙染的是还是她。就连绿荷都瞧着有些不妥,冷哼一声不想看到傅姬。 因为凌夙染已经有了防备,傅姬此次但是没有出现任何差错,直接将凌夙染带到了荣国公府。 看着面前这个双鬓斑白的老人家,凌夙染心中无味杂陈。 自责,悔恨,太多的情绪涌上心头,复杂的情感让凌夙染无法开口,眼泪扑唰唰的掉落下来。 “傻丫头。”外祖母有些心疼的看着凌夙染,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说道:“外祖母没事儿,没事儿,能看到你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一直想要去探望凌夙染,可是因为傅姬一直都告诉她,此时不是时机,凌夙染心中还有怨言,所以老人家也无计可施。 “表哥呢?”凌夙染逐渐收住眼泪,有些奇怪为何外祖母生病,表哥竟然会不在身边。 外祖母也是心下奇怪,因为今日孙儿突然对她说有些事情需要出府处理,问他何事却也不提。 犹豫了一下说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有何事亲自出府,竟然连个下人也不带。” 凌夙染心中一惊,她这个表哥一向做事最为稳妥谨慎,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怕外祖母担心么? 傅姬则是在一旁得意忘形,有些嘲讽的说道:“哎呀,这男人嘛,长大了谁还没有一些秘密,他不说恐怕是不好意思吧。”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夙染何其聪明,傅姬一开口,她便听出傅姬是话中有话。 “我说男人嘛,爱玩儿爱闹可是天性,你让他一直安分守己的待在家里怎么可能。”傅姬避重就轻,并不明说。 今日她陪着凌夙染前来荣国公府,根本就不是陪凌夙染探望老夫人,而是为了看一场好戏。 至于这出戏的主角就是叶家唯一的孙子叶祁升! 如果说叶家这个唯一的孙子出事,不知道叶家人会是什么反应?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敲打警告凌夙染。 凌夙染能够乖乖听话聪明做人,就不会连累家人,否则叶家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第43章 事出突然 “我并没有指责表哥之意,只是外祖母病了,我想要表哥照顾一下而已,如果表哥真有什么事情……” 凌夙染解释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到荣国公府的下人突然奔跑着跑了进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喊道:“老夫人,少爷他,他杀人了!” 果然来了!傅姬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老夫人早已吓得呆立当场,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夙染更是震惊万分。“你说什么?” 正在几人慌乱的时候,门外突然一阵骚乱,就看到从大门处闯入了一帮衙役,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凶狠的表情让人退避三舍。 “你家小公子叶祁升,在青楼嫖妓杀人已经被我们擒获,特来通知你们一声,等着收尸吧!”衙役直接喊完,浑然不顾老夫人的身体。 他们看着门前的一排女人,冷声呵到:“公文在此,我等任务完成,告辞了!” 凌夙染想要开口询问,可是那些衙役根本不给她机会便已经扬长而去。 “老夫人!”侍女突然焦急的喊了一声,凌夙染转过头,就看到外祖母整个人向后倒去,原来她急怒攻心竟然晕倒过去。 没待凌夙染说话,傅姬突然开口道:“果然是人老了不中用了,这么一点事情就晕了过去。” 凌夙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什么时候了,傅姬不知道帮忙安慰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冷嘲热讽! 眉头微微皱起,凌夙染冷冷说道:“母亲这是哪里话,事发突然,表哥和祖母大人两人又是相依为命,当然会承受不住。” 傅姬还想说些什么,凌夙染却不想再理会她。对着外祖母的侍女沉声说道:“将老夫人扶回后堂,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侍女不敢不应,此时心里没有了主意,荣国公府主事之人均已出事,凌夙染的身份此时俨然是最高的。 “今日我表哥之事,尚且未查明真相不可以一面之词匆忙定罪,而你等是荣国公府家臣,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凌夙染冷冷的对下人们说道。 她一派威严之势,众人未敢有一人提出异议。 “还有,我身为荣国公的外孙女,外祖母和表哥最亲近之人,自然会在他们有难的时候,尽自己全力保护荣国公府。” “不要忘了,我是凌峰将军之女,宸王殿下侧妃,并肩王夫妇的侄女。你们可有异议?” 并非凌夙染故意摆出这些身份高抬自己,只不过这个时候,外祖母年迈,表哥落难,她不得不提防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果然,有了凌夙染的这些话,下人噤若寒蝉,乖乖散开各司其职,荣国公府没有一丝慌乱。 傅姬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她没有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凌夙染,竟然会有如此霸气的一面,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母亲,我外祖母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我需要留下来照顾,也就不留母亲了。”凌夙染冷冷的看着傅姬,语气仿佛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是在赶客了? 傅姬不敢相信凌夙染竟然敢如此对她。 可是不等傅姬有嘲讽的机会,凌夙染直接转身便向外祖母的房间走去,根本就没有理会傅姬的打算。 此时荣国公夫人已经醒来,只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担忧,连连叹气,一派愁云惨雾。 “外祖母,我知道你担心表哥,可是你如果照顾不好自己,又如何营救表哥呢?”荣国公府虽然势力不如以前,但也有一丝余威。 凌夙染心底已经暗下决心,表哥她救定了,事情真相虽然现在尚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情却让凌夙染觉得并不简单。 联想到傅姬先前所说的话,凌夙染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丝重要信息,可是此时却已然无心在想了。 “夙染,我的好孩子,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是我知道你表哥绝对不会做出嫖妓杀人的事情,即便是他真的杀了人,也要查明真相!” 荣国公夫人经历了家中各种风云变幻,心思自然不比寻常老人。事情看的通透,但是对于亲情却更加看重。 “你和祁升是我最后的亲人,我对你们一视同仁,所以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外祖母老了,不中用了,可是我不会任人陷害欺负!” 她看着叶祁升从小到大,对于自己孙儿的性子最是清楚,所以老夫人直觉此时定是有人暗中针对。 只不过荣国公府一向低调,更是不无各方势力攀交关系,到底是谁会想要致荣国公府于死地呢? 凌夙染点了点头,向外祖母告辞。 她心情有些不安,总觉得此事似乎与自己出现在荣国公府有关。可是现在自己已然和太子、兰妃、傅姬等人都撕破了脸面,究竟是谁做的这件事情,它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凌夙染坐在马车里,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而此时将军府的马车上,傅姬则是笑的一脸得意。 “哈哈,女儿你是没有看到凌夙染的那张脸,简直是太精彩了,真是大消我心头之恨!”傅姬对凌初月说着在荣国公府发生的事情。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认真的问道:“对了,麻烦都解决了吧?凌夙染肯定会亲自调查,绝对不可以让她抓住任何把柄。” “娘,你就放心吧,我们给了那么多银子,够那个老鸨子再买好几个人了,再说那种地方死个妓女有什么稀罕的。” 凌初月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妓女的命就如同蝼蚁一般。 傅姬赞许的点了点头,阴狠的说道:“还有那个死丫头的嘴可得给我缝紧了,恩威并施知道吗?银子给够不行,还得让她知道害怕!” 傅姬做事一向心狠手辣,这次为了对付荣国公府,不惜自己亲自做引子带凌夙染上钩。 这一次,她就是要敲山震虎,给凌夙染一个警告,看看她这次还有没有本事,连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能扭转乾坤! 第44章 暗中查探 “母亲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女儿做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凌初月一脸的自信。 先前她败给凌夙染,都是因为她太轻敌了,不知道凌夙染这个人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深藏不露。 现在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面,自己也不需要再手下留情。 傅姬点了点头,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今日之事,所派之人均是自己心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况且这次傅姬可是下了重金买通了一干人等,凌夙染就算是想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凌夙染啊凌夙染,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回天之力,能够将你表哥救出来! “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绿荷一脸担忧的看着乔装打扮的凌夙染,不放心的问道。 凌夙染一身锦绣长袍,头发也用飘带束了起来,手拿折扇,俨然一个潇洒风流的贵公子装扮。 从荣国公府出来,凌夙染便去了衙门,可是却连表哥的面都见不到。一听是探视荣国公府小公子的,凌夙染直接被人给赶了出来。 询问旁人,只说是荣国公府小公子争风吃醋,为了一个妓女杀了人,这次谁也救不了他,更不允许旁人探视。 无计可施之下,凌夙染便决定要亲自去表哥出事的地方探查真相。 可是那是妓院,女子身份的她根本就无法进入。 如此女扮男装一下,也便于自己行事。 凌夙染安慰绿荷,认真道:“绿荷,我做事情什么时候莽撞过?你就乖乖留在王府,等我回来。” 绿荷嘴角垂落,她哪里放心的下呢? 偏偏小姐性子倔强,她不让自己告诉宸王殿下,也不想让并肩王夫妇知道,可是如果出了事,让她如何交代啊! 不等绿荷再次阻拦,凌夙染便说道:“时辰到了,我该走了。别忘了如果宸王殿下问起,你便说我去探望姑姑了。” 凌夙染径自上了马车,来到了表哥叶祁升出事的妓院。 “红袖坊……”凌夙染看着面前的招牌红色灯笼挂满了四周,一群莺莺燕燕站在门口,脸上的脂粉涂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凌夙染刚刚行至门前,便被三五个女子围拢了起来,看着天的目光充满了挑逗。 “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哥?来来来,快来随姐姐进去喝酒。”说着便去拉凌夙染的手臂。 凌夙染吓得连忙避开,闪躲着却撞上了了一个丰满的胸膛,吓得触电一般的弹了起来。 青涩紧张的反应惹得旁边的人大笑。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暗暗探听,能够悄悄的查出真相,却不知道这个地方竟然如此可怕,她还没有进去,便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而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的巷子口,则站着一个挺拔俊朗的男人,正一脸无奈与新奇的看着凌夙染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 男子正是宸王墨玄宸,只是他站在那里看着凌夙染的糗态,却并没有想要阻拦那些人的意思。 旁边下属有些不明所以,连忙询问道:“王爷,侧王妃她似乎有些招架不住,要不要属下过去相助?” 墨玄宸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必,且再等等。” 属下领命,只是戒备的看着凌夙染那边的事态变化以免她遇到危险。 “我不是来喝酒的!”凌夙染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乔装打扮了,这些人疯了一样的围着她,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不是喝酒,那是干什么? 这些人何等的精明世故,早已看出来凌夙染根本就是第一次出入这种地方,而且又是一副抗拒之态,便心里暗暗生疑。 此时早已有人暗中通知了老鸨,人已然来到了门口,就看到了被人围起来的凌夙染。 老鸨这一生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来凌夙染根本就是女扮男装,不由的皱起眉头,怒喝一声说道:“都给我放开她,一群笨东西。” “拉不着客人,也不用跟一个女人较劲,给我把人绑起来!”老鸨的话惊呆了那些女子,这才仔细一看,发现果然是一名女子。 众人有些生气的散去,凌夙染则是被老鸨的手下奴才们给绑了起来。 “你放开我,朗朗乾坤,你一个妓院老鸨无故绑人,谁给你的胆子?” 老鸨冷笑,不屑的说道:“在这里我的话才算数,你一个小女子赶跑到这个地方来,胆子不小。” 凌夙染厉声说道:“女子怎么了,你不也是一个女子么,更何况我是来问我表哥的事情,你如果心里没鬼,就赶紧把我放开。” “表哥?谁是你表哥?”老鸨有些疑惑的问道。 “叶祁升,我想要知道,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凌夙染索性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 老鸨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脸上也露出凶狠表情,冷笑一声说道:“你问我,我还想知道什么情况呢?” “杀人偿命,你表哥被抓起来也是罪有应得,你来这里捣什么乱,耽误我做生意。来人,给我打。”老鸨直接招呼打手过来。 这个老鸨竟然如此霸道,她的话仿佛在这里真的就如同圣旨一般无人敢违抗,打手领命毫不客气的带着棍子围拢了过来。 被这些人打一顿,就算不死恐怕也会半残。 就在第一根棍子快要落到凌夙染身上的时候,那个打手突然腿上一疼,“哎呦”一声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事发突然,其他打手就连凌夙染都吓了一跳。 一道黑影闪过,那些打手们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手里的棍子纷纷扔在地上,整个人也跪倒在地。 老鸨已经吓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气质无比尊贵,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你们想要钱多少我都给,要人,我这里有的是女人,你们随便选……” 墨玄宸属下厉声道:“你给我闭嘴,宸王殿下面前,还敢胡言乱语,活的不耐烦了吗?” 第45章 一荣俱荣 老鸨吓得脸色都变了,她看了一眼墨玄宸,被他身上凌厉的气势震慑住了。 磕头如捣蒜一般,嘴里连声求饶:“宸王殿下饶命,饶命,我不知道她是王爷的人,我……” “她没有受伤,你们的命暂且可以保住。”墨玄宸的眼神如冰,可是在落在凌夙染身上时,冰似乎在慢慢消融。 墨玄宸走了过去,将凌夙染拉了起来半搂在怀中,保护与在意之情不加丝毫掩饰。 凌夙染傻傻的看着墨玄宸,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墨玄宸带着上了马车之后,眼珠子才开始转动。 发现此时仍然被墨玄宸搂在怀中,一脸的尴尬连忙挣脱开来,讪讪的说道:“你怎么会在那里?” 第一个反应并没有向墨玄宸道谢,反而是问他为何会去青楼?墨玄宸笑的有些玩味,心里有些莫名情愫悄然无声的涌了上来。 “如若我说是路过你会相信吗?倒是你,一个女子只身夜闯青楼,真不知道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应该说你蠢呢?” 墨玄宸因为有些恼火凌夙染的莽撞,语气没有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凌夙染沉默不语,墨玄宸说的话让她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今日的情况的确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谁让青楼这个地方,她一直都是听说,从来没有踏足过呢。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的可怕。 “你这简直就是胡来,叶祁升杀人对于你我来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是青楼之中死个妓女却根本算不得什么。” 墨玄宸给凌夙染分析厉害关系,希望她不要莽撞乱来。 “这件事情你就算是想查,也应该通知我一下,而不是自己贸然出手,不是每次都有这种好运气能够碰到有人出手相救的。” 墨玄宸越说越严重,似乎凌夙染就是一个笨蛋一般。 这让凌夙染心底暗暗有些不服,嘲讽说道:“宸王殿下言重了,我的事情怎么敢劳烦你出手呢?” “今日你出手相助,夙染心中无比感激。只是宸王殿下公事繁忙,私事也不遑相让,又有多少时间能够为了夙染的事情操心呢?” 凌夙染今日不是没有想过向墨玄宸询问一下关于此事的见解。 可是每每她回到宸王府,墨玄宸不是在慕雨然那里,便是在书房之中处理公务,凌夙染也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墨玄宸看着凌夙染脸上不经意露出来的淡淡怨意,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凌夙染接着说道:“宸王殿下想要“雨露均沾”,可惜夙染没有那个福分,不敢劳烦宸王,毕竟只是家事,夙染自己处理就好。” 只是家事?不敢劳烦?自己处理? 凌夙染句句话都似乎在和自己撇清关系,难道自己就那么让她讨厌想要迫不及待的逃离吗? 墨玄宸心中有些恼火,今日看到那些打手对凌夙染动手的时候,心中突然起了杀心。 如果不是手下及时相拦,墨玄宸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计划,他的确可以放那个老鸨和那些打手一条性命,可是却不可能再让这些人在金陵城中像往常一样如鱼得水。 有些话他不说,是不想给凌夙染带来任何压力,可是却不想竟然会让凌夙染如此误会,还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手上一个使力,将凌夙染直接拉入怀中,不给凌夙染任何挣扎的机会,俯身向前,将她压在身下。 全无防备的凌夙染吓的花容失色,连忙挣扎想要逃开,却听墨玄宸声音低沉冷漠:“凌夙染,你可还记得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我,我现在当然是宸王殿下的侧王妃啊,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我放开,墨玄宸,你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有过约法三章的!” 凌夙染无法挣脱开墨玄宸的桎梏,心底暗暗交集不安,情急之下想到了两人当初成亲时候的约定。 墨玄宸在生气!凌夙染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他究竟在气些什么。 力气根本抵不过墨玄宸,更何况此时的墨玄宸还在盛怒之中,凌夙染只能希望以此让墨玄宸冷静下来。 墨玄宸冷冷说道:“我并没有忘记当初的约法三章。更没有忘记,我们当初约法三章的前提是什么!” 他有自己的计划,凌夙染有自己的安排,两个人绑定在一起,是因为彼此之间都有不能公告世人的秘密。 虽互相不打扰,可是如今两人的生活已然产生交集,就断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互不相干的生活。 即便他们肯,傅姬和墨玄奕之流又岂能放过他们。 “凌夙染,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父皇亲自指婚,是我用正妃之礼明媒正娶的侧妃,昭告天下,太庙祈福,你我的婚事天下皆知。” 所以说凌夙染想要撇清与自己的关系,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凌夙染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这样严厉的墨玄宸虽然她见过,可是他这样对自己却是第一次。 “我知道,我是你的侧王妃,皇上亲自指婚……”凌夙染乖乖回答,顺着墨玄宸的话迎合着他的语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凌夙染不去招惹墨玄宸,并不完全是因为害怕,还有一些自己都不能确定的原因。 “你我二人在外人眼中,早已经是融为一体,撇清关系岂能如此简单,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墨玄宸恼火凌夙染的无情。 他冷声说道:“我不想利用并肩王府和将军府的势力,可是这两个人却和你绑定在一起,我娶了你,就自然而然和他们成为一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这个道理你这么聪明的人会不明白吗?”墨玄宸还没有说完,凌夙染便连忙点头:“知道我都知道。” 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疯狂点头,凌夙染似乎极为认可墨玄宸的话一般,可是在于墨玄宸看来,却只有敷衍之意。 她只不过是想哄好墨玄宸让他赶紧放开自己而已。 第46章 醍醐灌顶 “那我问你,你是否还要同我如此计较,如此划分的清清楚楚,犹如我是一个外人一般?”墨玄宸看着凌夙染的眼睛再次开口质问。 面对墨玄宸这些一连串问题,凌夙染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以往冷漠深沉的男人此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倒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样,在抱怨自己的不公。 凌夙染内心茫然,对于墨玄宸的暴怒根本无法理解,凌夙染明白墨玄宸说的每一句话。 可是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要和墨玄宸约法三章,如今他已然做到对自己的承诺,而自己决计不能出尔反尔。 就是因为不想连累墨玄宸,让人认为叶祁升的事情也和宸王府有关以此大做文章,所以凌夙染才想要自己亲自偷偷调查。 可是直觉让凌夙染知道,这些话是决计不能对墨玄宸说的,否则他一定会再次暴怒。 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了。” 看着凌夙染乖巧懂事的样子,纵有满腔怒火,墨玄宸也无从发泄。 凌夙染太过懂事,将所有事情全都想以一人之力扛下来,可是她不知道,世间人心险恶,她又能如何应付过来。 这次叶祁升的事情,墨玄宸早已派人打听的清清楚楚,也正因此才会猜到,凌夙染这一次定然又会亲自出马调查真相。 早早和属下两人等在青楼门前,果然就看到凌夙染毫无任何防备的冲了出来。 玄清玄妙兄妹二人,凌夙染一个也没有带在身边,不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去了哪里么! 罢了,一次的教训凌夙染也不知道是否能真正吸取。庆幸的是这一次他猜想的果然没有错,才会在凌夙染遇到危险时及时出手。 马车停了下来,凌夙染如蒙大赦,连忙趁机推开了墨玄宸跳下马车。 可是一下去却愣住了,马车并没有直接回宸王府,而是带着凌夙染来到了温香苑。 这不是墨玄宸的别院吗?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到王府恐怕会引发轰动,你若不想被大家瞩目,就最好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再回府。”墨玄宸淡淡说道。 有句话墨玄宸并没有说出口,他更不想被慕雨然看到凌夙染这副模样,凌夙染一向不与人争执,却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负。 “今天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出手相助。”凌夙染此时意识到墨玄宸真是在处处为她着想,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方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理清了一些思绪。 她笑着对墨玄宸说道:“这真的是救命之恩,今日是我太莽撞了,思虑不周,那个地方的确不是我应该去的。”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墨玄宸看着凌夙染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报答?凌夙染撇撇嘴巴,迟疑着说道:“你想要什么回报?” 墨玄宸应该什么都不缺少,凌夙染实在想不通自己能够给他什么。 “哈哈,所以你说的感谢就是嘴上几句话而已么?本王是个俗人,只看中实际的东西。”墨玄宸看着凌夙染,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 实际的东西…… 凌夙染低下头,左右看看自己,她实在是有些想不出来。 墨玄宸轻笑一声,手臂伸出捏住凌夙染的下巴,柔声说道:“有句话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灼热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凌夙染的心怦怦的跳动着快要从嗓子里面跳出来。 墨玄宸的脸越来越靠近,就在两人快要碰触到一起的时候,凌夙染突然闪身从墨玄宸的怀中躲开,眼神闪避不敢看他。 “不要忘了当初我们有约法三章……” 凌夙染出言提醒,惹得墨玄宸哈哈大笑,调侃道:“若是本王真的需要你以身相许的话,你以为约法三章真能奈何得了本王吗?” “你……”凌夙染气结,明白原来墨玄宸方才根本就是在逗弄自己。 看着凌夙染似乎真的有些恼火,墨玄宸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是本王错了。 “你此时既然已经冷静下来,那待你梳洗之后,本王会告诉你几件事情,看看对你是否有所帮助。”” 这才是他将凌夙染带来别院的真实原因。 因为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耳目,凌夙染也能够冷静分析一下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凌夙染梳洗的间隙,脑海里面一直回放着方才墨玄宸向自己慢慢靠近的画面。 看着镜子中脸色羞红的自己,凌夙染愣住了,过了许久许久,嘴角扬起,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 果然就像承诺的那样,墨玄宸没有再有任何调戏之情,看到凌夙染落座便问道:“夙染,你对你表哥应是有所了解吧。” “小时候还尚算是亲近,但是后面联系便也少了许多。”凌夙染没有任何隐瞒。 墨玄宸沉声道:“可是我却见过国公府公子几次,纵然有人相邀,他却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出去青楼那种烟花之地。”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你表哥突然出现在青楼,还能够为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妓女杀人呢?”这个原因本身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凌夙染瞬间茅塞顿开。 不论前世还是这一世重生之后,所有关于叶祁升的评论,都是温厚有加,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烟花之地从不曾出入,来往之好友也是一些文人雅客,就连墨玄宸都对他褒奖有加。 所以说,在青楼之前,一定还有什么事情发生,青楼根本不是表哥出事的第一案发现场! 不行,她必须要进大牢一次,当面问表哥一些事情。 目光投向墨玄宸,看着他凌夙染没有开口,可是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墨玄宸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些,就能知道该如何进入大牢。 因为此人心思缜密,没有计划和结果的事情,墨玄宸绝对不会妄自开口。 “如果你想要去大牢探视表哥的话,就不必了,因为本王早已进去见过叶公子了。”墨玄宸淡淡开口,却让凌夙染的心中无比震惊。 第47章 幕后黑手 看来这一次她真的误会墨玄宸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和墨玄宸无关,他不必分心理会,却没有想到墨玄宸竟然会快她一步。 “表哥在大牢里有没有受委屈,都说了些什么?”凌夙染有些焦急的问道。 墨玄宸安抚道:“叶公子的安全你不必担心,本王已经交代过了狱卒,他暂时未有大碍。” 凌夙染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墨玄宸,真诚的说道:“夙染代我外祖母谢过宸王。” “本王不需要感谢,先前我已说过,你我乃为一体此事本王也无法置身事外。”墨玄宸有些不满的看着凌夙染,淡淡说道。 “至于那日发生的事情,依照叶公子所说,他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动机,更不可能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 墨玄宸有些严肃的说道:“至于为何他会出现在青楼惹出事端,俱是因为有人暗中动了手段。” “有一个人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此人便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凌夙染连忙问道:“是谁?” “红莲。”墨玄宸淡淡说道。 红莲?凌夙染愣了一下,突然猛的站了起来,震惊道:“竟然是她?” 凌夙染如遭雷击,她看着墨玄宸喃喃说道:“这人可是我母亲最信任的贴身婢女!” 所以说这件事情和傅姬也脱不开干系,否则一个婢女哪里来的胆子敢陷害荣国公府的公子呢。 如此说来,傅姬才是这件事情真正的幕后黑手? 凌夙染的眼神变得阴暗幽深,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傅姬所为,她绝对不会再容忍下去,定要让傅姬付出代价! 墨玄宸一直看着凌夙染,见她恍然大悟的样子,知道凌夙染已然猜测到了什么,有些赞许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凌夙染想要查明真相的决心,此事牵扯太多,他的身份直了暗中协助却不便亲自出马。 凌夙染不是愚钝之人,自己只需提点一下,便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 “我定然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我欠你一个人情。”凌夙染有些严肃的看着墨玄宸,语气无比认真。 以往是她错怪了墨玄宸,比起自己来说,墨玄宸更为坦荡,让凌夙染心中暗暗有些惭愧。 “本王要的不是什么感激之情,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和本王敞开心扉,开诚布公而已。”墨玄宸有些无奈的轻轻摇头笑道。 凌夙染眼神飘向一旁不敢去看墨玄宸的眼睛,轻声说道:“我知道啦……” 墨玄宸知道她此时心事重重,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凌夙染回到宸王府,便派人送她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凌夙染便从侧门离开了宸王府,乘小轿来到了城西一处偏僻安静的小院之中。 “回禀王妃,你要的人已经带来了。”玄妙听见有人敲门,亲自打开,果然看到凌夙染穿着一身暗色长袍站在门外,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凌夙染点了点头,来到房门外,玄清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将门上大锁移开,推开房门,就见地上有一个女人被捆绑住手脚,嘴里还被塞住了一块手帕,此时正在挣扎想要挣开绳索。 “红莲,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今天让人把你带到这里,就不可能让你轻易逃走。”凌夙染踏进房门,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冷声说道。 红莲抬起头,震惊不安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居然是凌夙染,原来是她派人把自己抓来的! 今日是红莲出府采买胭脂水粉的日子,还没有走到胭脂铺子,便被人打晕,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待到清醒之时,人已经被捆了手脚在一处陌生院子。 原本以为遇到了贼人,却万万没有想到是凌夙染! 许是做贼心虚,在看到凌夙染的那一刻,更多的是害怕不安,不由得瑟缩着努力向角落躲去。 凌夙染冷笑一声,看着红莲害怕的眼神,问道:“红莲,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人带你来这里吗?” 红莲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摇了摇头。 “我既然敢派人抓你,证明了我手中已有足够的证据,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你心知肚明,我也清清楚楚。” 凌夙染蹲了下来,伸手将红莲口中的帕子拿下,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一阵恼怒。 “为什么要害我表哥,我表哥和你无仇无怨,你难道就不觉得良心不安么?” 因为对红莲颇有了解,凌夙染才更不能够接受,她有些恼火的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己解释清楚。” “否则,你的事情我会派人告诉宸王殿下,禀告皇上。竟然敢陷害荣国公府的公子,诛你九族都不为过!”凌夙染的语气有些凌厉起来。 红莲吓得脸色惨白,却依然假装镇定的模样,对凌夙染说道:“大小姐,所有的事情都是红莲一人所为。” “如果不是受了别人指使,你和我表哥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他?”见自己先前的威胁毫不奏效,凌夙染不再多言,直截了当的问道。 红莲听到凌夙染有此一问,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来凌夙染根本就是在唬自己,想要诈自己说出真相。 “没有人指使我,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红莲哀求着说道:“大小姐,你要杀要剐都可以。” 居然如此嘴硬! 凌夙染气结,她冷笑着看着红莲,冷冷的说道:“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婢女,就敢陷害我的表哥,红莲,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不成。” “大小姐既然不信红莲,又何必苦苦逼问!”红莲跪在地上,一派视死如归之态。 她已然打定主意,不管凌夙染如何逼问,也决计不能说出实情,否则死的不止是她一人,自己的家人也不能幸免。 “你!”凌夙染气的站了起来,看着红莲厉声说道:“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嘴硬,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不成。” 第48章 杀人灭口 “我这就派人去禀告王爷,你一人做的事情却要一族人承担,红莲,你这样袒护幕后之人,到底值不值得?”凌夙染的语气带了一丝威胁。 红莲的眼泪差点儿从眼眶滑落,她之所以不敢说出实情,就是因为自己家人的性命,已然被傅姬捏在手上。 傅姬为人阴险狠毒,红莲根本不敢攀咬于她,可是凌夙染也是她不敢招惹之人。 衡量再三,红莲突然对凌夙染说道:“如若我用另外一个秘密来交换我亲人的性命呢?” 她不想再被傅姬控制了,自己做了太多的错事死不足惜,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置父母兄妹的安危于不顾。 而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凌夙染身上,红莲想要赌上一把。 “秘密?”凌夙染有些不解。 红莲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个秘密对于大小姐甚至将军府都非常重要。” “你有什么条件?”凌夙染知道红莲不会这么轻易告诉自己。 果然,红莲就知道只要涉及将军的事情,凌夙染一定会答应,她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想要请大小姐将我父母兄妹救出来。” “救人?”凌夙染冷声回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个秘密值得不值得我跑这一遭。” 如今父母兄妹被傅姬控制,这也是唯一能让她们平安的办法,红莲只能一搏,严肃道:“红莲愿以性命担保,这个秘密绝对值得。但红莲若是不见到自己的父母兄妹,也绝对不会说的!” 凌夙染冷冷的说道:“你竟然敢有胆量和我做交易!” “红莲不敢,是否同意还请大小姐定夺。”红莲的表情有些漠然,她跪在那里,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凌夙染明白,红莲此时早已一心想要揽下所有罪行,再继续追问只怕也是没有任何结果。最终她说:“你如果敢欺瞒于我,自然知道下场会是什么。” “红莲不敢,我的性命并不重要,只要我父母兄妹能够得救,红莲绝不会对大小姐有任何欺瞒。”红莲的表情无比坚决。 此时玄妙拿着方才记录的红莲的证词走了过来。 “让她签字画押。”虽然未能逼问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但是这些证词也足以证明表哥不是杀人凶手。 至于红莲所说的交易…… 凌夙染暗自思忖,红莲既然打定决心背锅,就算再怎么逼问,估计她也不会再说,不如,去把人救出来,从而知道她说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 “红莲,我答应你去救人,如果你敢骗我,我断然不会放过你。” “红莲不敢。”红莲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如今不管回不回去,傅姬都不会放过她,但是倘若能救出父母,那她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傅姬生性狡诈狠毒,就连自己身为她的贴身婢女,也要以自己全家老小性命相威胁,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凌夙染带着玄清玄妙离开了小院,顺着红莲所说的路线,前去救她的亲人。 此时将军府里,傅姬正在一脸焦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让她无心理会别的事情。 “红莲那个死丫头还没有回来吗?”傅姬推门而出,询问旁边的婢女。 婢女摇了摇头,怯懦的说道:“红莲姐姐去采买胭脂水粉了,兴许是要多挑些时候。” 不对,以往红莲出去采买,可没有用过这么久的时间,就连自己的早茶侍候她都没有赶的回来,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傅姬越发的不安起来,眼神阴狠的说道:“给我去请王侍卫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婢女连忙答应下来,二话不说便跑了出去,以免傅姬发火会波及到自己。 “夫人!”王侍卫向傅姬施礼。他是傅姬的心腹,看傅姬的表情便知道她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傅姬狠毒的说道:“红莲那个死丫头还没有回来,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你且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侍卫领命刚要离开,却被傅姬再次开口叫住。 “等等。”傅姬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黄色纸包,一脸谨慎的交到了王侍卫的手中。 “如果那个臭丫头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也不要出面相救,想办法让她喝下这个,不能让她坏了我的大事!”傅姬语气有一丝阴狠。 “属下明白。”王侍卫收起药包,施礼告退。 傅姬嘴角扬起露出一丝阴险笑容,纵然红莲被人发现也不紧要,因为一个死人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你说我的女儿就在这里?”一个老妇人被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颤巍巍的看着凌夙染问道。 凌夙染点了点头,示意玄清打开院门。 “她让我来接你们到此处见面,你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凌夙染安抚老妇人道。 这个老妇人正是红莲的母亲,搀扶着她的,是红莲的小妹妹,而红莲的兄长和父亲则是跟在他们身后,神情也是隐隐有些激动。 亲人分别了这么久,他们一直都很担心红莲的安全。如今他们已然得救,最想看到的便是红莲平安无事。 “等等,有人来过。”玄清突然出言阻止,他快步向前,轻轻推开房门,赫然看到红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老妇人大叫一声:“红莲!”然后白眼一番,急的晕了过去。 红莲的兄妹也是瞬间大哭起来,老父亲更是走路都不稳了,手都在颤抖。 “是中毒。”玄清观察一番,有些严肃的向凌夙染汇报道。 中毒?凌夙染的脸色变得有些冷峻起来,她第一个便想到了傅姬。 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警醒,自己才刚刚把红莲关起来,傅姬便已经动手。 房内一片凄惨的哭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情景让凌夙染不忍再看。 玄妙此时早已将红莲的母亲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在几个穴位上重重一点,老妇人悠悠转醒,便是凄厉的喊声:“红莲,我苦命的女儿啊!” 第49章 毒妇 凌夙染恨恨的说道:“凶手简直是太过狠毒,红莲即便犯错也罪不至死,更何况还是下毒害人!”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老妇人突然喃喃自语道。 凌夙染听的真切,看着老夫人的眼神有些震惊,问道:“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定是那个恶人,我女儿跟她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什么腌臜事情都让我女儿去做。”红莲母亲听到凌夙染的话,愤愤的说道。 今日凌夙染将他们全家老小从傅姬的看管之中救了出来,他们全都心怀感激。 红莲当初告诉过他们,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多,早晚有一天傅姬也会对她下手,不会放过她。 所以这一次,纵然是伤心不已,可是全家人心中都明白,这一切不是凌夙染所害,真正害了红莲的人,是傅姬。 红莲母亲拉住凌夙染的手说道:“凌小姐,我知道红莲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被你抓起来。可是我们红莲本性并不是坏人。” “我明白,红莲一直惦记着家人被傅姬控制,所以才会和我交易,目的就是想让我将你们救出来。” 凌夙染真的是对方傅姬恨之入骨,红莲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她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红莲的父亲突然说道:“如果说我们把红莲告诉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凌小姐是否就可以替我们的女儿报仇?” 凌夙染吃惊的说道:“老丈,不知道你所说的究竟是何事,如果可以找到线索,帮红莲报仇也有助益。” 红莲的父母亲对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红莲母亲对凌夙染说道:“的确有一件事情,红莲曾经对我们提起过。” “说起来,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两个老人慢慢回忆,说出了一个让凌夙染震惊的秘密。 当年红莲还尚且年幼便被卖入了平北侯府,傅姬看她生的伶俐乖巧就让她跟在自己身边伺候。 那时候红莲心思单纯,傅姬第一次派她害人的时候,红莲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初凌峰将军到平北侯府赴宴,酒过三巡的时候,傅姬突然提出要让她去给凌峰将军斟酒,而且还单独交给了她一个酒壶。 红莲不疑有她,乖乖按照傅姬的吩咐,去给凌峰将军倒酒,可是原本看着酒量不错的凌峰将军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后来想想,根本就不是傅姬所说的不胜酒力,而是酒中下了迷药! 红莲越想越觉得后怕,便趁回家之时和父母说了此事。 奈何那个时候,傅姬早就已经被凌峰将军娶进将军府,成了将军夫人,这件事情红莲也不敢再提。 “这是红莲亲自告诉你们的?”凌夙染的表情无比严肃,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水落石出,让她有些不知是惊是喜。 原来这就是兰妃所说的隐情,只怕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只是兰妃,恐怕整个平北侯府都脱不了干系! 两人点了点头,痛苦的说道:“就因为这个事情,傅姬才会对我女儿多有防备,更是把我们严加控制以此为筹码。” 什么贴身婢女十分喜爱,傅姬根本就是做贼心虚,想要把红莲控制住为她所用而已。 “凌小姐,红莲被人害死,我们力量低微,无法为她报仇雪恨。所以我们夫妇想要求你,帮我们红莲讨回一个公道。” 两人说着就想要跪倒在地,凌夙染连忙将二人扶了起来。 她看着二位老人认真说道:“如果说我想要你们出面为我作证你们可愿意?” 红莲惨死,让凌夙染更加见识到了傅姬的阴险狠毒。 就这样一个主母在将军府,实在让她难以心安。 傅姬现在的权利就连自己也无法控制,所以凌夙染现在必须要找到对付傅姬的办法,让她暂时失去手中的权利再慢慢对付她。 “愿意,我们只想为了红莲报仇,能够扳倒傅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红莲父母连连点头。 凌夙染带着两位老人并未直接带会将军府,而是找到了凌欢悦。 此事实在太过重大,时隔多年,傅姬死咬着不肯承认该如何。 所以凌夙染想到了一个对策,还需要一个人的配合。 “姑姑,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并肩王府里,凌夙染一脸严肃的对凌欢悦说道。 将所有事情告诉凌欢悦以后,凌欢悦当即就跳了起来,一脸的震惊。 “姑姑莫急,我已经找到证人对付傅姬,傅姬心机深沉,想要让她放下心房防,定要攻其不备。”凌夙染冷静的说道。 她想要让凌欢悦对傅姬以自己的事情率先发难,在傅姬心神不宁之时,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凌欢悦听完以后,点了点头,冷声说道:“好,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没有任何迟疑,她便率先带人闯入了将军府,因为她的身份,众人不敢阻拦。 “欢悦,你这是要做什么?”傅姬听到动静,连忙走出房间,却发现凌欢悦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凌欢悦看着她,冷哼一声,气势汹汹的质问到:“傅姬,做了那么多坏事,你怎么还能睡的下去?” “管教不好自己的女儿,却处处刁难我们的夙染,还故意挖墙角。你眼里还有没有将军府,有没有并肩王府?” 重重指责一项接一项的向傅姬砸去。 恨恨的看着凌欢悦,伪装终于一点一点卸除。 “凌欢悦,你这是疯了不成?你虽然是并肩王夫人,身份尊贵无比,可是你不要忘了,这是凌将军府,我才是将军府的当家人!” 被人跑到家里来指责,傅姬何时受过这等窝囊。 越想越气,她看着围拢过来的下人们,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我把并肩王夫人请出去!” 那可是并肩王的夫人,更是将军的亲妹妹,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手? 下人们个个吓得往后躲,傅姬犹如一个孤家寡人,站在那里,愤怒过后开始慌乱起来。 第50章 变本加厉 “我哥哥尚在昏迷之中,夙染出嫁又是仓促,如果不是我和并肩王为她撑腰,我这个侄女儿何以能够风光大嫁。” 凌欢悦看着傅姬嘲讽的说道:“本就娘家势力单薄无助,你这个做继母的不好好替儿女筹谋,偏偏去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初月做了错事与你这个做母亲的脱不了干系,想要让她也有个好归宿,就教她堂堂正正的做人。” 凌欢悦句句指责直插傅姬心中最深的痛处,她愤恨的说道:“凌欢悦,你真的是疯了,初月也是你的侄女儿,你就这么诋毁她么?” “我诋毁?我且问你,夙染回门,是不是你让初月故意亲近宸王殿下,兰妃那里,你扪心自问没有说过夙染一句坏话吗?” 一桩桩,一件件,凌欢悦此时都不再有任何顾虑,看着傅姬冷冷质问道。 一定都是凌夙染那个小贱人告的状!傅姬恨的牙根都要咬碎了。 “你嫉恨夙染嫁的好,就如此用些下作手段去暗中破坏,你这样无德之人,哪里还有资格掌管将军府之权。” 凌欢悦的话音刚落,傅姬突然对她冷笑说道:“你说我没有权利掌管将军府,那你可以问问这些下人们,看看他们怎么说。” “不必问了,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一定是用了卑鄙的手段,来威胁他们!”凌夙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嘲讽之意。 看着突然出现的凌夙染,傅姬恨得暗自咬牙。 她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低吼道:“染儿,我一向待你不薄,为何要到你姑姑那里诋毁我?” “有没有诋毁,母亲心知肚明。”凌夙染示意身后之人进来,看到他们那一刻,傅姬惊骇不已,这些人怎么会和凌夙染在一起? 凌夙染走到凌欢悦身边,看着傅姬说道:“母亲应该认得这些人吧。如果不是因为你把红莲的家人关起来,红莲会对你俯首听命不敢反抗吗?” “是你害了我的女儿,你赔我女儿命来……”老妇人哭诉着,控诉着傅姬对红莲的威胁,如果不是傅姬,她怎么可能被人给毒死。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可怜母亲。伤心痛苦的样子让人感到于心不忍。 红莲的死因,没有人比傅姬更清楚,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凌夙染竟然会把这些人带来。 “自己的贴身婢女被人害死都不闻不问,苦主现在找上门来,母亲如何解释?”凌夙染看着傅姬,表情淡漠,语气无比的冷漠。 傅姬此时被老妇人哭喊的心烦意乱,加上凌欢悦先前的一番指责,瞬间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凌家的人个个都不站在她这一边,现在就连这些乡下老婆子都敢出来指责她了! 怒火攻心,傅姬瞬间失去了理智,她猛的将老妇人推倒在地上,狠毒的说道:“人又不是我害死的,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红莲那个死丫头带了银子出去采买久久不归,我以为她是贪了银子逃跑,我不追究就自己不错了,她死了又关我何事!”傅姬早已想好了说辞,岂会被凌夙染给问住。 凌夙染暗暗摇头,傅姬太过阴险狠辣,毫无半点人性,看来对付她,必须用一些非常手段才可以。 “傅姬,你毫无半分当家主母应有的姿态,下人出事,不闻不问,你这样的人,怎么配管理王府?”凌欢悦气结。 凌夙染说的没错,如果这次两人不是早就商量好计划,还不知道会被傅姬胡搅蛮缠成什么样子。 “从今日起,将军府的管家之权便不再由你来过问。有王府管家暂为打理,并肩王府会出几位账房从旁协助。”凌欢悦的声音不大,却不容人质疑。 傅姬不敢相信凌欢悦竟然如此决断,不由得想要向前几步,看那凶狠的架势,似乎还想要打凌欢悦一般。 并肩王府随从一拥而上,将凌欢悦牢牢护在身后,与方才傅姬无人相助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凌欢悦,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将军府的事情?”傅姬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凌夙染在一旁冷眼旁观,她明白,傅姬不会因为被夺权而有任何收敛,这个人,一定还会有新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也要让傅姬得到教训。 给凌欢悦使了一个眼色,凌欢悦会意,示意她安心。 “就凭我是夙染的姑姑,并肩王王妃凌欢悦!”凌欢悦冷凝的目光看着傅姬,冷笑一声说道。 她为人一向低调,不喜权势压人,可是今日对傅姬,却根本不需要如此。 “来人,给我去傅姬房里搜!”凌欢悦一声令下,并肩王府带来的侍卫便要动手。 傅姬连忙大喊道:“凌欢悦,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当我平北侯府当真无人了吗?” 凌欢悦有人撑腰难道自己就没有吗? 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房中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如果真的被他们搜出些什么来,自己如何解释。 “你做的事情还有脸面让平北侯府出面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所有人都叫来这里,让他们知道你傅姬都做了什么好事。”凌欢悦这次跟傅姬彻底杠上了。 傅姬看到凌欢悦认真的样子,衡量了一番,气焰终于低了下来。形势逼人,如果真的惊动了并肩王,也就等于惊动了宫里。 兰妃本就对她上次之事颇有微词,只怕这次不会再帮自己。 “好,好,你们不就是想要掌握将军府大权吗?我交给你便是,谁让我夫君昏迷不醒,你们就如此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傅姬嘴里依然不依不饶。 纵使内心如何不甘心,傅姬却不得不交出了手上所有将军府的印鉴,地契,房契等物。 看着凌欢悦命人清点收起,眼睛里面恨的几乎喷出火来。 她努力这么多年的结果,一夕之间全部落到别人手中,如何能够让她甘心!凌夙染,凌欢悦,你们不要得意,今日所受的羞辱我傅姬早晚会全部还给你们! 第51章 弥补遗憾 看着傅姬咬牙切齿的模样,凌夙染眼神有些冷意。红莲已死,不可能再指证傅姬,表哥蒙受不白之冤,自己竟不能替他将傅姬绳之以法,心中不无遗憾。 凌夙染此时站了出来,冷冷说道:“红莲的死,即便是与你无关,可是她是你贴身婢女,也是将军府的人。我会差人将她厚葬,家人也会好好安抚,不知母亲可有异议?” “哼,我现在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整个将军府就我一个外人,家都被别人当了,你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做什么?”傅姬说话毫不客气。 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凌夙染直接吩咐玄清玄妙二人去安抚红莲的家人并亲自带他们安置。 处置完傅姬之事,凌夙染却也无法真正安心。 傅姬失去掌家之权,纵使心有不甘,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兴风作浪。只恨自己没有证据,能够指证这一切都与傅姬有关,任此人继续逍遥法外,总是一个祸患。 翌日一早,凌夙染亲自带着红莲的认罪书来到了府衙之中。因为红莲的证词,叶祁升得以无罪释放。 因为他并未嫖妓杀人,身中迷药之人又如何能做出此事。 幕后之人仍然逍遥法外这是最大的遗憾,可是看着表哥安然无恙的走出大牢,凌夙染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欣慰。 自己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表哥平安无事,荣国公府的声誉也没有因此受损,这已经算是万幸。 “夙染。”叶祁升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凌夙染在外面等着自己。 凌夙染有些内疚的说道:“表哥,夙染没能早一点查明真相,让你在牢里受委屈了。” 叶祁升连忙摇了摇头,温润如玉的模样哪里会是什么嫖妓杀人之人。 “这是哪里话,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走,夙染,跟我回去见祖母,你不知道她有多么向你,一直跟我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叶祁升想早一点回去,让祖母安心。 凌夙染点点头,随着叶祁升一同回了荣国公府。 “夙染,这次你表哥能够平安回来,全是你的功劳,你是整个荣国公府的恩人。”老夫人拉着凌夙染的手,笑着说道。 凌夙染连忙摇头,有些不安的道:“外祖母,你不要这么说,荣国公府的事情也是我的家事。我以前不懂事,从母亲过世之后,都没有关心和看过您,对不起……” 她心中有些庆幸,前世自己所犯的错误今世还有机会弥补,以后再也不会放弃自己最亲的亲人了。 “傻丫头,外祖母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凌夙染的手,柔声道:“夙染,来,扶外祖母一把。” 凌夙染疑惑,却依言乖乖扶住了外祖母的手臂,却不料外祖母竟然就势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外祖母,你,你的身子已经好啦?”惊喜瞬间涌上凌夙染的心底。 外祖母轻笑道:“傻丫头,我根本就没有生病,我是装的。” “我更没有怪过你不来看望,反而是一直对你都是心存歉疚。你亲母过世,父亲又生了病昏迷不醒,你一个女儿家,在将军府生存不易,这些祖母全都明白。” 心疼的拉住凌夙染的手,外祖母轻叹一口气。 “其实我先前就怀疑,为何将军府和国公府接连出事,没有半分太平,所以一直借口装病,想要查明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针对。” 她一直韬光养晦,暗中一直派人盯着将军府的动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连凌夙染都瞒了过去。 “外祖母……”凌夙染激动的抱住外祖母,感动的眼泪顺着脸庞不断的滑落。 原来外祖母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反而还一直暗中保护。 可是上辈子自己居然那么傻,听信了傅姬的谗言,以为外祖母抛弃自己,不惜和外祖母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我现在也是在调查一些往事,所以这次,想要找崔嬷嬷了解一些事情。”凌夙染没有想到自己和外祖母竟然想到了一起,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外祖母点了点头,派人叫来了崔嬷嬷。 当初崔嬷嬷跟着凌夙染的母亲出嫁,又在傅姬入府之后伺候过几年,所以对于先前的事情一定知道不少真相。 “其实,那个时候,傅姬一进府就已经显露出来凌厉之势。下人们都很怕她,因为将军常年忙于军中之事,府里就交给傅姬看管,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崔嬷嬷想想那段日子,就对傅姬充满了怨言。 傅姬过了门不久,凡是以前的老奴,她全部都要针对教训。有一些见风使舵的,就投靠了傅姬,而她是凌夙染母亲带来的人,又如何肯向傅姬妥协。 “她一直都在清理异己,不满意的轻的赶出将军府,重的就找个理由给直接打死。”崔嬷嬷有些心有余悸。 当初傅姬给她安的罪名是谋害凌夙染,差点儿被人乱棍打死,如果不是将军恰好赶到放她离开,只怕她现在早就是一堆黄土了。 “将军说我是小姐带过去的人,又是从小看着小小姐长大,一定不会做出谋害小小姐的事情,便让我回到了荣国公府。” 崔嬷嬷内心依然有些感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焦急的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跟着小姐去了将军府,几乎没有见过将军生病。” “可是自从跟傅姬扯上关系,将军身体就大不如前,先前从平北侯府饮酒回来,将军还昏昏沉沉了好几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在崔嬷嬷看来,傅姬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 平北侯府!凌夙染心中一沉。崔嬷嬷的话和红莲父母的话这就对上了,当初在平北侯府,红莲曾给父亲下药,所以父亲回府之后才有如此反应! 第52章 再生事端 凌夙染气急,怒道:“这肯定就是傅姬所为,可是傅姬实在是太过狡猾,我竟也一时无法抓到她的把柄!” 她和凌欢悦联手,让傅姬失去了将军府掌家之权。 可是傅姬处心积虑经营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将军府里甚至宫中都有人与她暗中勾结,想要将她连根拔起,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夙染,你且不要心急,我知道你想要对付这个女人,可是如果操之过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狗急跳墙。”外祖母连忙安抚凌夙染道。 “如今你表哥已然无恙,如果有什么可以帮上你的,尽管开口。” 叶祁升点了点头,说道:“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傅姬此人阴狠奸诈,你单打独斗定然不是她的对手。” 凌夙染感激的点了点头。 傅姬的手段她已经领教了太多次了,自然知道叶祁升此言不假。 而此时此刻,傅姬也正在暗中筹划,想要替自己报仇。这次载在凌夙染的手里,让傅姬根本无法接受。 这个继女一向软弱无能,任由自己搓圆捏扁,可是却在这几次交锋之中,让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让傅姬怎能甘心! 好,你夺了我的掌家之权,那我便也让你后院起火。我倒要看看是谁的手段更高一筹。傅姬嘴角露出一个阴狠笑容。 她早已想到了一个同盟,如今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利用。 傅姬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派人安排马车,径直奔向了宸王府。 早就在先前,傅姬便已派人打探过了,凌夙染并不在王府之中。所以这是她去结盟的大好时机,而这个同盟,便是宸王正妃慕雨然! 身为一个女人,傅姬太能了解慕雨然的心有不甘。 她身为正妃,虽然无法阻挡宸王墨玄宸纳妾,可是却不能容忍这个女人是以正妃之礼嫁入宸王府。 一山不容二虎,宸王正妃的权利纵使没有被剥夺,可是慕雨然又怎能甘心一个侧王妃和自己的待遇一样! “将军夫人求见?”慕雨然此时正在花园之中赏花,听到侍女禀报,不由得有些惊讶。 哼,那个女人的家里人,见了也让自己徒增心烦。 慕雨然冷冷的说道:“告诉她凌夙染并不在王府,让她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慕雨然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等等,让她进来吧,直接将人带到这里便是。” 将长辈赶走并不是宸王府的待客之道,慕雨然不想因此而落人口实。况且她想要见见凌夙染这个继母,敲打她一番,也让她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 “王妃。”傅姬见到慕雨然,神情有些热络。 慕雨然冷冷的说道:“将军夫人有礼了。” “素来听说将军夫人是一个玲珑剔透之人,只是不知为何凌夙染却是如此不知礼节,整日出府不知做些什么,长辈来了也无法招待。” 慕雨然一开口便是来者不善。 然而她越是对凌夙染不满,傅姬心里越是开心,因为这样才能够达成自己的计划! “我这个女儿从小失去生母,我怜她无人看顾,自然是娇惯了一些。”傅姬有些无奈的说道。 她看着慕雨然,语气有些恳切:“还望王妃看在染儿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多多照拂,更不要听信外面的一些谣言,染儿虽然有些不懂事,可不是水性杨花之人。” “她和宸王那时也是偶尔私下相见,看着宸王殿下一直呵护照顾,想来染儿的清白之身应该是给了宸王殿下的。”傅姬有些不安的说道。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凌夙染竟然在婚前便与凌夙染有染么! 慕雨然暗暗吃惊,不动声色的看着傅姬,想要听她说的更多。 “说起染儿,当初也是差点儿成了太子妃的,此事王妃应该也曾听说过吧?只是有一些误会在身,所以才会转而指婚给宸王殿下。” 傅姬的语气之中似乎充满了遗憾。 句句话似乎都是在维护凌夙染,可是却将凌夙染先前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慕雨然,根本没有想过慕雨然此时心里多么震惊。 “如今她嫁入王府,我也无法照拂,以后就烦劳王妃了,千万不要跟染儿计较,毕竟是受过那么多委屈,现在找个好的归宿也实属不易。”傅姬讨好的看着慕雨然。 哼,什么委屈,我看凌夙染根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之人,那些传言并没有说错。 慕雨然心中微怒,顾虑傅姬乃是长辈,才没有当场发难。 她冷冷的说道:“将军夫人多虑了。如果凌夙染安分一些,我自是不会与她计较。可若是她做出有辱宸王府声誉之事,我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是,是,王妃所言极是,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多虑了。”傅姬目的达到,内心得意忘形。 她担心凌夙染回来,便匆忙告辞离开。 慕雨然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待到傅姬离开之后,便去依照傅姬方才所说的传言之事让手下前去调查。 这个凌夙染,你自从进府之后,便吸引了墨玄宸的注意。虽然墨玄宸并没有留宿过凌夙染的房间,可是两人却总是同进同出,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才是正妃一般! 哼,凌夙染啊凌夙染,我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教训你,如今倒是机会自己找上门来了。 慕雨然对于凌夙染积怨已久,心中不满更是与日俱增。 如今傅姬的话正好提醒了她,一个品行不端之人又何资格和她同享王妃之位? 纵然凌夙染有并肩王府撑腰那又如何,这次如果抓住凌夙染的把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休想再留在王府坏她的好事! 凌夙染此时并不知道傅姬此前早已来过宸王府,从荣国公府出来,便直接回府,更不知道慕雨然此时早已派人调查她和墨玄宸当初在碧玉楼的事情。 “回禀王妃,侧王妃回府了。”侍女前来禀报,慕雨然冷笑着站了起来,阴狠的说道:“按照我的吩咐,带人随我去找凌夙染。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狡辩!” 第53章 突然发难 “砰”的一声,凌夙染的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慕雨然带着几个婆子神态嚣张的踏入了凌夙染的房间。 绿荷被吓了一跳,没等凌夙染开口便率先问道:“你们怎么没有通报就敢闯入小姐房间?” 通报?慕雨然冷笑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质问我?我是宸王正妃,负责管理王府事务,哪里不能去?” 凌夙染原本有些惊讶,此时看着慕雨然的神态,和这番架势,便已猜到慕雨然来者不善,此时反而镇定下来,神态自若的看着慕雨然。 虽然不知道慕雨然为何对自己突然发难,而她却不想生事。 “夙染见过姐姐……”凌夙染开口,却被慕雨然冷笑一声打断道:“这个姐姐我可当不起,我们慕王府虽然势单力微,也不需要倚靠别人之力。” 她冷漠的看着凌夙染,语气中的嘲讽丝毫不加以掩饰。 慕雨然的话,倒像是显得凌夙染在故意攀附讨好一般。 “凌夙染,先前我与你相处平安无事,是因为看你为人还算本分,嫁入王府也没有出格之举,却没有想到原来你是如此深藏不露。” 慕雨然说完这句话,突然对身旁侍女道:“给我把这个丫头赶出去,别让她在这里添乱。” 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看慕雨然的这番架势,绿荷哪里肯离开。 “你们要对我们小姐做什么?我警告你们,我们小姐可是宸王侧妃,将军府的小姐,你们要敢乱来,将军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被人抓住手臂,绿荷一边挣扎一边焦急的说道。 慕雨然的目光之中露出一丝恨意,厉声说道:“那也得等你们将军醒过来再说,给我拖出去!” 绿荷力量单薄,哪是那些人的对手。 凌夙染想要帮她,却被慕雨然带来的几个婆子挡住了去路。 “王妃这是何意?”凌夙染的语气也有了明显的不悦。 慕雨然嘲讽的说道:“听说你在嫁给王爷之前,还曾与太子殿下有过婚约,而且又是在碧玉楼勾引的王爷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自认为知道了凌夙染的秘密,慕雨然的语气更加不客气。 “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谁知道是否能够安守本分,不会继续乱来,坏了我宸王府的声誉。”慕雨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凌夙染说道。 凌夙染怒极反笑,看着慕雨然说道:“王妃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又有何证据说夙染不安分呢?” “是或不是我自有定论,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让这几个婆子给你检查一下便什么都清楚了!”说完,她便示意那些婆子动手。 凌夙染站在那里,厉声说道:“我看谁敢!你是宸王正妃不假,但是慕雨然,你不要忘了,我是皇上亲自指婚的侧妃,地位并不在你之下!” 那些婆子被凌夙染的气势唬住,一时之间吓得也不敢贸然动手。 “更何况,我早已是王爷的女人,你听信谣言就敢如此对我,如果今日之事被穿了出去,才是真正有损王爷的声誉。” 慕雨然竟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么,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想明白! “慕雨然,像以往那样相安无事不好吗?”凌夙染冷冷开口,面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慕雨然突然对自己变了态度,这其中必有隐情。在没有找到原因之前,凌夙染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 “大胆,你竟然敢直呼正王妃的名讳?”旁边侍女怒斥道。 凌夙染冷笑一声,凌厉气势骇人无比。 眼睛微微眯起,心头一层寒意升起。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对任何恶人心软。 看着那个侍女嘲讽的说道:“我不能直呼正妃名讳,那你一个小小侍女就能对我大呼小叫的了吗?” “不知道这是宸王府里的规矩,还是你们平北侯府的规矩呢?” 凌夙染的态度彻底的惹怒了慕雨然。 慕雨然厉色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条件?” 这个凌夙染还真是不知羞耻,自己戳穿她真实面目,不知悔改还如此嚣张。 “相安无事,是因为我以为你一个堂堂将军家小姐,自然也是知礼数,懂廉耻之人,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你根本就是一个虚伪的女人。” “和你这样的女人共为宸王妃,我只会感到羞耻。凌夙染,你最好自己离开,待到宸王回来,我便禀告与他,他也会同意我的决定的!” 不可理喻。 凌夙染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等宸王殿下回来好了。” “小姐,你就是太心软才会让她如此嚣张,倒不如直接动手,到时候有了证据,就连宸王殿下也护她不得了!”慕雨然的侍女说道。 她敢如此,完全是因为她是慕雨然的贴身侍女,随她的主人一样,自视甚高,有些自傲,慕雨然为了面子不能做的事情,就由她来做好了。 要知道自家小姐可是正妃,还是慕王府的嫡女,论出身,论美貌,哪里都不输给凌夙染。 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仰仗并肩王夫妇的势力而已,竟然敢以正妃待遇嫁入王府,这对于慕雨然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羞辱。 “那还等什么,给我动手!”慕雨然命令道。 凌夙染被几人按住,纵然极力挣扎,却不是那些婆子的对手。屈辱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羞辱! “我看谁敢动手!”墨玄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大踏步走进房间,来到凌夙染面前,将那些婆子踹倒在地。 威严的气势让众人吓得脸色发白,墨玄宸厉声说道:“都给我滚出去!”那些婆子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只留下慕雨然和她的贴身侍女站在那里,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夙染,你没事吧?”墨玄宸上下打量着凌夙染,担忧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慕雨然在一旁看的,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 凌夙染也没有想到墨玄宸会这个时候出现,她轻轻摇了摇头,感激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没事。” 第54章 霸气呵护 看凌夙染的确没事,墨玄宸才放下心来,转身看着慕雨然,眼神是从来未曾有过的冰冷无情。 “慕雨然,你给本王解释一下,你要做什么,又要查什么?” 态度是那般冷漠疏离,甚至有些嘲讽的说道:“宸王府什么时候竟然可以动用私刑了,怎么我这个王爷都不知道?” 慕雨然被问的哑口无言,墨玄宸明显就是站在凌夙染那边,倒显得自己有些孤立无援,心中怒意更盛。 “王爷。”凌夙染轻声开口,对墨玄宸说道:“王妃似是对于你我二人先前的事情有些误会。想要向我问个清楚。” 墨玄宸冷笑一声,说道:“王妃若有疑问,可以随时来问本王,又何须如此兴师动众呢?” 慕雨然心头酸涩,她嫁入王府时日不短了,墨玄宸什么时候为了她的事情停留过,更何况还如此维护,生怕凌夙染受了委屈。 这个凌夙染,果然有些手段。 “王爷,凌夙染嫁入宸王府,虽是皇上亲自指婚,可是她却早已不是完璧之人,况且当初还曾与太子殿下有过婚约。” 她看着墨玄宸,步步紧逼:“王爷不怕宸王府蒙羞,可我身为王妃,绝对不会允许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王府之威。” “雨然敢问王爷,是否因为碧玉楼中私会一事,王爷才不得不入宫请旨,娶了这个女人!” 慕雨然伸出手指,指着凌夙染质问道。 “碧玉楼中,并非私会。”墨玄宸冷漠的说道。 他看着凌夙染,表情无比深沉,淡淡说道:“是本王先前早已心中对夙染生情,爱慕于她,却苦于没有机会接近。”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慕雨然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竟然不知道墨玄宸竟然早已对凌夙染有了这种心思。 “当时得知夙染去碧玉楼,本王终于有了机会,便用了一些手段让夙染成了本王的女人,更是借机向父皇求亲才能够成全本王所愿。” 墨玄宸将当日之事全部包揽在了自己身上,维护之情让凌夙染心中除了震惊,更是感动。 “所以,王妃只知传闻,却不明实情。如果执意要将此事闹了出去,对宸王府却没有半分好处。” 既然口口声声为了宸王府的声誉着想,慕雨然就应该明白此事绝对不可声张。 “总之,这件事情并非夙染的错,一切都是本王安排的。你要的解释我已经给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墨玄宸冰冷的目光环视一圈屋内众人,冷哼一声说道:“如果让我有人知道有人再拿此事背后作文章,诋毁侧王妃,我会亲自出手。” 众目睽睽之下,墨玄宸将所有的问题全部以一己之力承担下来,这份维护之情,前所未见。 不,这不可能,宸王是何等深沉稳重之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不顾道德之事,一定都是为了维护凌夙染而找的托词。 今天她的目的就是把凌夙染赶出宸王府,这样她才能够牢牢把控住宸王府的势力。 伪装多年的优雅温柔,此时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慕雨然狠狠的看着凌夙染,恶狠狠的说道:“不洁之人,没有资格和我共侍一夫。” 她身为慕王府嫡女,自然也肩负着振兴慕王府的使命。嫁给墨玄宸,根本就不是她心中所愿。 可是牺牲了自己幸福才换来的地位,如果因为凌夙染的出现而受到威胁,慕雨然心中怎能甘心! 墨玄宸有些不耐的看着慕雨然,压制住内心怒火,淡淡问道:“那你到底想要如何,夙染平日和你并无过节,为何你要如此针对她呢?” 这个理由慕雨然未免找的有些牵强,显然是故意针对。 墨玄宸冷冷说道:“如果此事闹出去,本王名声尽毁,到时候你又如何善了,如此善妒,是要让本王休了你不成?” 虽然凌夙染大婚的时候不是完璧之身,可是她的男人却只有自己一个。 “这件事情我可以不宣扬,可是宸王殿下如此对我不公。我要去问问皇上,我慕雨然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这么羞辱我,羞辱我们慕家!” 墨玄宸对凌夙染处处维护,又置自己于何种境地! 她仗着凌夙染娘家势单力薄,准备利用家族势力对凌夙染发难。 “如此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根本不配成为王府侧妃,即便以后为王爷孕下子嗣,也恐玷污了皇家血统!” 慕雨然的话说的越发的不堪入耳。 “你执意如此,本王自然只能答应,不过雨然,一定要让事情变得难以收场吗?”墨玄宸眼神闪烁,看着慕雨然的目光之中有些失望神色。 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墨玄宸紧紧护住凌夙染,如果不是经过这件事情,他都不知道慕雨然竟然是如此专横霸道。 心中愤怒已然无法平息,慕雨然再不复以往温柔恬静之态,对于凌夙染没有半分感情可言。 这一次,如果不能将凌夙染赶出王府,只怕自己的地位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宸王殿下,你当初与我说娶凌夙染,我未有异议,但是当初并不知道凌夙染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慕雨然冷眼看着凌夙染,淡淡的说道:“就算你不顾虑我们的夫妻之情,也要顾及宸王府的名声吧?” “名声?哼,我女儿嫁到你们宸王府,难道还辱没了你们不成?”威严的声音响起,凌峰将军猛的推开门,气势凌厉骇人。 凌夙染听到声音的时候,顿时瞪大眼睛。 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心情难掩激动。 “父亲!”她推开墨玄宸,猛的扑入凌峰将军怀中,欣喜,委屈,种种情绪突然爆发出来,抱着凌峰将军泣不成声。 凌峰将军拍拍凌夙染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怜爱之情:“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凌夙染却泣不成声,只能拼命摇头。失而复得的心情,旁人根本不会明了,她原本以为会像前世一样再也不能见到父亲醒来。 可是此时凌峰将军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凌夙染只想跪地感谢上天对自己的厚爱。 第55章 权衡利弊 屋里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慕雨然嚣张姿态顿时消失不见。 在凌峰将军面前,就连她的父亲慕王爷都不敢造次,更何况是她一个慕王府嫡女。 “我凌峰的女儿,什么样的人品本性,我自然清楚,不知道宸王妃是那里来的决断,把我女儿说的如此不堪。” 凌峰将军看着慕雨然,冷冷说道:“还是说宸王妃是觉得我女儿娘家势单力薄,借机发难,想要显示你慕王府的声望?” “凌将军。”墨玄宸施礼,凌峰将军看着他,对于宸王,凌峰一向都很欣赏,当初原本凌夙染就是指婚于他,却阴错阳差错过。 如今看来,两人缘分未尽,依然还是走在了一起。 方才宸王殿下维护凌夙染的情景,凌峰将军也是看在眼里,自然更是欣慰。 他淡淡说道:“宸王殿下,染儿一向懂事,定然不会做出任何失礼之事,还请宸王殿下能够将误会于王妃解释清楚。” 不想让凌夙染继续留下受委屈,凌峰将军道:“在这之前,染儿就先随我回府,况且我还有一些家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慕雨然哪肯甘心,她刚刚找到凌夙染的把柄,这么好的机会岂可轻易放过。 “凌将军,我知道你爱女心切,可是我们宸王府的事情还没有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凌夙染带走,难道是心虚了不成?” 慕雨然看着激动哭泣的凌夙染,恨意已然无法隐藏。 如果今日不能压制住凌夙染,以后在宸王府里,自己又何来威望可言。 凌峰将军冷笑一声,斜睥着慕雨然,然而话却是对墨玄宸而言:“不知道宸王殿下府里这是什么规矩,主君尚未说话,王妃倒是好大气派。” “你……”慕雨然心中骇然,她连忙看向墨玄宸,却看到墨玄宸正冷冷注视着自己,眼神里面的森冷寒意让人吃惊。 墨玄宸拱手恭敬的对凌峰将军说道:“是本王管教内人无方,让凌将军见笑了。” 他看着凌夙染,柔声说道:“夙染,你且先随父亲回府,待到事情了结之后,本王亲自去将军府接你。” 这番殊荣,就连慕雨然都从未享受过,登时心中醋意翻腾。对墨玄宸心中恨意也随之涌起。 她嫁入宸王府,原本就觉得心中委屈,可是却不得不从,如今墨玄宸如此待她,自己万般隐忍到底值不值得! 刚要发难,却听到门外又有人闯入,凌欢悦带着一众并肩王府的侍卫杀了进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看看谁敢欺负我家夙染,真当我哥哥昏迷不醒,我们夙染娘家无人可依了不成?” 担心凌夙染嫁入宸王府后会受委屈,凌欢悦早已安插了眼线,如今听到禀报说凌夙染有难,凌欢悦二话不说便杀了进来要替凌夙染撑腰。 可是一踏入凌夙染的房门,率先看到的却是原本应该昏迷在床的哥哥凌峰将军。 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凌欢悦又惊又喜,几步跨了过去,看着凌峰将军,喜不自胜的说道:“哥哥?你醒来了?” 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凌欢悦喜极而泣。 “丫头,不要哭了。”凌峰将军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向刚强的男儿脸上也有一些动容。 即便凌欢悦已然出嫁,凌峰将军却也未改往日的称呼。 听到哥哥熟悉的声音,凌欢悦的眼泪流的更凶了。自从哥哥昏迷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慕雨然看着凌欢悦一副拼命的架势闯进来,还亲自持剑,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如今看到凌峰将军一副护犊之意,更知自己毫无胜算。 即便是手中捏着凌夙染的把柄再有利于自己,只要墨玄宸不肯追究,再加上这两位位高权重之人袒护,自己也无计可施。 他们几人随便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自己对凌夙染有诋毁之意,恐怕自己这个宸王王妃之位也无法保住。 自己失势事小,如若连累到娘家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绝不能因小失大,让凌夙染的身份超越自己之上,只要自己还是宸王正妃,以后还怕没有机会对付凌夙染吗? 凌欢悦止住哭泣,目光转向慕雨然,看着她淡淡开口:“听闻王妃似乎对我这位侄女有些不满,可否容我多事问一句,王妃因何如此?” “并肩王妃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对夙染不瞒你呢?只是听闻了一些传闻有辱我宸王府声威,特来找侧王妃求证罢了。” 慕雨然语气十分诚恳,一副和凌夙染并无私怨的样子。 凌欢悦有些探究的看着慕雨然,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传闻慕王爷嫡女慕雨然温柔娴静,平时她也曾经问过凌夙染,和慕雨然一向也算是相安无事。 她为何突然会这样针对凌夙染,一定是另有隐情。 “如今看来,我真的是错听了小人谗言,误会了侧王妃。”慕雨然叹气自责。 凌夙染暗自冷笑,知道她胡言乱语,却也无心再理会。 如今父亲已然醒来,凌夙染喜不自胜,只想多多陪伴父亲,至于慕雨然所说的那个挑拨离间的小人,凌夙染心中已有猜测。 “姑姑,父亲,既然误会解开,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想要和父亲姑姑说些话。”凌夙染看了一眼慕雨然,眼神有些冷漠。 也罢,既然凌夙染暂时不想追究,凌峰将军和凌欢悦也不想为此大动干戈,这毕竟是宸王府的事情,还是让墨玄宸自己来定夺吧。 “纵使是一场误会,王妃也应先与本王商量,又为何擅自动用私刑,本王罚你闭门思过,你可有异议?”墨玄宸冷声说道。 慕雨然一边心底暗自恼怒,表面却一脸平和,对墨玄宸摇了摇头说道:“雨然没有异议。” 事情已然解决,凌欢悦没有停留之意,拉过凌峰将军说道:“哥哥,快随我回府,我要告诉阿寻这件事情,不知道他会有多么惊讶!” 并肩王与凌峰将军情同手足,所以这次凌峰将军醒来,应该先让他知道,也要在并肩王府摆酒庆祝一番。 第56章 酒后调戏 凌夙染也正有此意,在这里说话多有不便,便也附和凌欢悦道:“夙染也要同去,而且父亲刚刚醒来,也要大夫好好检查一番。” 叶神医的药果然有奇效,但也需要大夫查看过凌峰将军确无大碍之后她才能够真正放心。 墨玄宸自然跟随凌夙染一同来到并肩王府。 待到大夫号脉诊断之后,果然就如同叶神医当初所言,凌峰将军醒来之后,体内毒素便会根除。 只是躺了许久,身体还是会有损伤,需要慢慢将养才是。 “现在你们能放心了吧?我都已经说过我已无大碍,以后就再也不必为我忧心了。”凌峰将军笑着说道。 凌夙染看着父亲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心中暗暗感慨。 上辈子她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如今父亲终于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能够弥补前世的过错。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他们才是真正以自己的安危为第一位! 因为太过开心,凌夙染不免多喝了几杯,待到墨玄宸意识到想要阻拦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这个女儿,性子好,从小便没有女儿家的那些娇态,就是这个酒量却一点儿不随我,而是像她的母亲。” 看着凌夙染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凌峰将军笑着摇头。 凌欢悦也是有些尴尬,对墨玄宸说道:“宸王不要见怪,只要让她好好休息一晚也就没事儿了,夙染就烦劳你照顾了。” “我,我没醉……”凌夙染不肯承认自己喝醉,墨玄宸笑着看着她,眼神之中有一丝宠溺之意。 回到宸王府,墨玄宸亲自替凌夙染更衣。担心她酒后头痛,给她轻轻按摩几下头皮。 想要倒杯水给她喝,却不料刚一行动,就被凌夙染拉回自己身边。 “好舒服,不要停……”凌夙染轻声呓语,努力睁开眼看着墨玄宸,赞许的说道。 她伸出手,突然点了点墨玄宸的嘴唇,舔了舔嘴唇说道:“好想吃一口……” 墨玄宸眸色幽深,逗她道:“那就来吃吧。” 似乎受到了蛊惑,凌夙染鬼使神差一般的慢慢向墨玄宸靠近。就在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凌夙染突然身体一软,滑了下去。 墨玄宸连忙伸手抱住她,却见凌夙染已然睡着。 真是疯了…… 墨玄宸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不敢相信凌夙染在“调戏”自己之后,竟然无事一般的睡了过去。 郁闷叹气,墨玄宸抱起凌夙染将她放在了床上。 无比后悔当初答应凌夙染不能碰她的条件,现在美人在怀,自己却看得见不能碰,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温柔的替凌夙染拨开额头发丝,墨玄宸沉声低语:“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此时在将军府,傅姬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内来回走动。 将军怎么会突然醒过来呢?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毒药乃是自己亲自所下,又是每天派人在盯着将军用药,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呢?傅姬如何也想不通。 先前凌夙染在宸王府中被慕雨然发难,便有人前来将军府通知傅姬。这事原本就是傅姬所挑起的事端,又如何肯去施救! 就在她寻找理由推脱的时候,凌峰将军竟然突然醒来,把傅姬吓得半死。 自己对凌夙染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会全部暴露出来?不行,她一定要想想办法,一定要蒙混过去。 将军对于凌夙染那是爱护有加,不顾自己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便前去宸王府搭救自己的女儿。 如果知道此事是因为自己而起,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夫人,将军回来了!”侍女匆忙跑过来向傅姬通传,傅姬惊的转身,连忙向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凌峰将军带着凌欢悦和凌夙染踏入将军府。 傅姬连忙迎了上去,有些讨好的笑着对凌峰将军说道:“将军,您回来啦?” 凌峰将军冷哼一声,冷冷看她一眼,走进正厅。凌夙染和凌欢悦也随后进入。 感到自讨没趣,傅姬慢慢走进来,看了一眼凌夙染眼神透出一丝阴狠。 “昨日若不是我亲耳听到,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对夙染的事情不闻不问。”凌峰将军看着傅姬,语气有些冷漠。 昨日他刚一清醒的时候,便听到下人向傅姬汇报,凌夙染在宸王府受到刁难想请傅姬出手相救。 可是傅姬竟然开口拒绝,一副与她无关的架势。 凌夙染将军气结,直接不理会傅姬的解释,便亲自去了宸王府。 他看着傅姬,沉声说道:“傅姬,这就是你所谓的将染儿视若己出么?身为将军府主母,就任由别人来诬陷于她,你作何解释?” 眼里寒意逐渐聚拢,凌峰将军今日一定要揭穿傅姬的虚伪面目。 更何况凌夙染和凌欢悦还告诉了他一件陈年往事,只这一件,傅姬万死也难逃其咎! “宸王府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又怎么会让别人来诬陷染儿?”傅姬哪里肯认。 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如果说我知道宸王王妃会对染儿发难,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去王府救染儿的。” 凌夙染淡淡说道:“夙染不敢劳烦母亲,但是有件事情夙染不解。” 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傅姬问道:“今日听闻府中下人说母亲曾经去过王府探望夙染,只是没等夙染回去便先行离开了。” 傅姬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确有此事,我只不过是担心你在王府过的好不好,便去探视,奈何你却未在府中。” “以前从未听闻过母亲和慕雨然交好,听昨日的情形,怎么倒像是一见如故一般,相谈甚欢呢。” 凌夙染有些好奇的看着傅姬,眼神却是有些嘲讽之意。 傅姬忽然不悦道:“难不成你这是在怀疑我再慕雨然那里进了谗言不成?” 看着凌夙染怀疑的目光,傅姬表情缓和一些,诱哄道:“染儿,说到底我也是将军夫人,你的母亲,孰亲孰后我心中还是明白的。” 无论如何,傅姬都不可能承认在慕雨然面前挑拨离间的。 第57章 清算旧账 凌欢悦在一旁终于听不下去傅姬的狡辩,不悦道:“慕雨然与夙染在宸王府一向平安无事,却在你去了一次之后便突然发难,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知道傅姬奸诈,不会轻易承认,凌欢悦也不想与她纠缠:“好,你说此事与你无关,你倒是说说,你都和慕雨然说了些什么?” 还有另外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还有,我哥哥已经醒来了,你们二人之间的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啪”的一声,凌峰将军猛的一拍桌子,对着傅姬凶狠说道:“傅姬,你实在可恶,我昏迷的时候,你都又做了些什么!” 一脸失望的看着傅姬,沉声道:“我身中毒药,昏迷不醒,以为你会好好照顾夙染,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如此阴狠歹毒。” “何止如此,哥哥昏迷之时,傅姬可是独揽大权,就连我们想要请名医为哥哥诊治,也屡次被推脱。”凌欢悦早就已经对此事不满。 她冷冷说道:“如果这次不是夙染想到办法,找来神医为哥哥重新调配药方,还不知道原来哥哥所中之毒并非无法治愈。” 凌峰将军心中一惊看向凌欢悦,傅姬竟然会阻碍名医替自己诊治? 傅姬连忙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吓得膝盖发软,心中惊骇莫名。 她原本还不知道凌峰将军为何会突然清醒过来,如今听凌欢悦提起,终于知道这又是凌夙染在暗中搞鬼。 “我冤枉啊,将军府上下谁不知道我对将军的一片真心,所有汤药均是我和初月亲自熬制,那也是请名医开的方子啊……” 傅姬跪行到凌峰将军面前,一脸的委屈与不安:“将军昏迷不醒,我也是每日茶饭不思,我比任何人都更关心将军!” “可我当初醒来,却见你在园中饮茶赏花。”凌峰将军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傅姬的谎言。 “我病重昏迷,而你却去联合外人来欺负夙染,还有你的一双好儿女,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他们,你可真是上行下效,起的一个好榜样。” 凌初月和凌初泽兄妹二人,一向都对于凌峰将军心中惧怕,两人听到凌将军苏醒的消息之时,不是欣喜,倒是惊吓更多一些。 傅姬连忙替自己的儿女解释道:“将军何出此言,初月和初泽二人只是年纪小还贪玩儿,对你这个父亲,可是从心底尊敬喜爱。” “哦?那为何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他们二人?”凌峰将军冷笑一声,厉声说道:“还有你为何为难夙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也是逼不得已,当日乃是宸王妃不肯放我走,说要说些家常,又哪敢不从。” 傅姬将问题全部推到了慕雨然的身上。 她无奈说道:“您既已去过宸王府,宸王妃是如何咄咄逼人,也应亲自见识过了。我去并不是想要害染儿,反而是想规劝宸王妃……” “够了,傅姬,你还真当自己做的事情别人看不出来么?” 凌欢悦不悦的阻止了傅姬的解释,嘲讽的说道:“既然你说你是去帮夙染,那我问你,宸王妃又是如何得知碧玉楼一事?” 当初碧玉楼之约,乃是傅姬亲自替太子传递书信,如今倒是想把自己撇开,想的倒是容易。 “碧玉楼一事,我可并不知情,欢悦,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染儿有个好归宿,我这个做母亲的欣慰还来不及,哪里会去害她?” 不管凌欢悦如何逼问,傅姬都准备来个咬死不能承认,反正凌欢悦和凌夙染并无证据,又怎么奈何的了她。 果然,傅姬不肯承认。 凌欢悦和凌夙染对视一眼,凌欢悦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好,就算碧玉楼的事情你不肯承认。那我哥哥当年在北平侯府。又是如何与你生情?” 凌峰将军也看着傅姬,淡淡说道:“傅姬,我为何会娶你回府,缘由如何,你心中应该清楚,为了你的名声,多年来我不予以解释。” 可是这并不是傅姬可以任性妄为打压自己原配子女的理由。 他轻叹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只当那次只是一次酒后失态之举,觉得心中愧对于你,可是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如果不是凌欢悦将真相告知于他,只怕他心中的愧疚之情会纠缠一生。 “你如何恨我都没有关系。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居然还在处处算计夙染,傅姬,将军府里已经容不下你了。”凌峰将军让绿荷取来纸笔。 傅姬看着他冷漠决绝的表情,不可思议的问道:“所以将军究竟是何意?” “我会休书一封将你送回北平侯府,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再追究。”凌峰将军心意已决,看着傅姬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傅姬凄厉的大喊一声,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扑过去将未写完的休书撕的粉碎。 如果凌峰将军真的将她休了,她还有何脸面回到北平侯府,又有何脸面去面对家族众人。 “父亲!”门外传来两声叫喊,凌初月和凌初泽两人慌不择路的跑了进来,一个拉住了凌峰将军,另一个则是扶住了已然快要瘫软的傅姬。 凌初月看着凌将军,哀求道:“父亲,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在你重病昏迷的这段时日,我和母亲衣不解带的终日守在你的身边照料。将军府中大小事务皆是她在操持。” 凌初月颤声说道:“你就因为一个以前的旧事就要把我母亲休了吗?” “初月,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提,可是你母亲对夙染的所作所为,你让我如何原谅!”凌将军冷声说道。 凌初月眼泪流了下来,表情越发的委屈。 她看着凌夙染哀求道:“姐姐,父亲昏迷那么久,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你可不可以跟父亲解释一下,太子一事,我母亲可有一次逼迫于你?” “就连当初碧玉楼一事,我和母亲也是对你没有一句怨言,我知道你恨太子,我又何尝不是。”凄婉的表情让人心生怜惜。 可是凌夙染却不为所动,因为她早已见识过凌初月的真正嘴脸。 第58章 颠倒黑白 “错的人是太子,你恨的人也应该是太子才对,还有宸王妃,这两个又有哪一个是我母亲可以开罪的人?”傅姬的罪过被彻底择清。 “初月,不要再说了,我心中的苦楚只有你最清楚。”傅姬牢牢抱住自己的女儿,表面虽然是委屈伤心,内心却满是欣慰。 她当初也有些恼火凌初月的无能,可是没有想到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凌初月的表现居然让她如此满意,不愧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儿! “父亲,如果你要休了母亲,不如连我和初泽哥哥一起也赶出去吧,反正在父亲心里,也就只有夙染姐姐和澋灏哥哥而已。” 凌初月眼泪不停滑落,和母亲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真是看着可怜又无助。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只会怨恨凌夙染冷漠无情,可是却不知道这对母女在背后的陷害与算计。 看出凌峰将军脸上的为难与无奈,凌夙染明白,凌初月的心机已经生效了。 当初自己也是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眼泪而蒙蔽,以为这个妹妹真是无辜可爱。 可是在得知了所有真相以后,却觉得遍体生寒。 以往的直言率真,其实是话中有话,以往的怯懦委屈,其实是暗含心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凌初月一直在自己面前伪装。 而上一世,自己却被蒙在鼓里,只要一有怀疑,凌初月便是像现在这样,委屈哭闹一番。 这样旁人便不会再理会究竟谁是谁非,只会劝说自己忍让退却,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年纪尚小,毫无心机。 凌峰将军无奈的看向凌夙染,眼神里面有丝为难。 纵然对傅姬的所作所为如何愤慨,可是毕竟一双儿女都是自己的至亲骨肉,总不能真的把他们也一起赶出将军府吧。 “父亲,这件事情,既然只是旧事,如何处理都依父亲之意。”凌夙染终于开口,不想让自己父亲为难。 凌欢悦则是气愤不已,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凌夙染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凌初月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高超,她这么一闹,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 凌欢悦终究是气不过,冷哼一声说道:“傅姬,你倒是生的一对好儿女,看来哥哥应该也是已经乱了主意了吧?” “好啊,你们既然如此维护你的母亲,觉得她治家辛苦,有身为将军夫人之位而备受胁迫,那不如收去这个身份如何?” 凌欢悦冷冷的看着傅姬,只见她面上一丝愤恨一闪而过,便知自己触动了她的心事。 傅姬的治家之权早已被她收走,凌初月如此哭闹,看似是在为她鸣不平,其实是想趁机要回治家之权。 这对母女真是好算计! “好,既然初月都觉得你辛苦,那就撤了傅姬的将军夫人之位,降为妾室,不管是治家之权还是维外之事,都不可再参与。” 凌峰将军被凌初月哭的头疼心烦,他大病初愈,精力已然耗费太多,体力已感不支,只想速速解决这件事情。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凌初月和傅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两人慌忙对视一眼,凌初月连忙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初月,你和初泽好好照顾你们的母亲,以后她也不必再替将军府出面,我倒是看看还有谁会为难一个妾室。” 凌峰将军说完,便挥挥衣袖,径自走出大厅。 在他走后,凌初月抬起头。痛苦地看着凌夙染,一脸悲愤的说道:“姐姐,你把我母亲害成这样,现在满意了吧?” “究竟是谁在害她,还是她咎由自取,难道你会不知道吗?还有,太子一事,你也没有怪我的理由,你为何会在碧玉楼,我毫不知情。” 凌夙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不管凌初月再如何委屈可怜,也已经激不起她心中任何波澜。 其实在上一世的时候,凌初月也曾经勾引过太子,只不过自己当初并未多想,以为她只是妹妹对姐夫的崇拜之情。 可是现在,凌初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暗含的深意,凌夙染一眼便能看的出来。 越是如此,她越是能够看的出来墨玄宸和墨玄奕的区别。 因为当初太子对于凌初月的主动亲近,从来没有拒绝过。两个人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自己却傻傻的看不出来。 墨玄宸不同,就算两人只是一场交易婚姻,他却给了凌夙染足够的尊重,不管在谁的面前,都不曾忽略与轻视她的存在。 这一世,她不会再委屈自己,也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教唆,所有的一切都只为报仇而来。 凌初月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傅姬,只见傅姬也是脸色深沉,看着凌夙染沉声说道:“染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将军府好。” “那就希望母亲记住今天的话,我好,将军府好,你才会好。”凌夙染说完这句话,便带着凌欢悦一起离开,头也不回。 丝毫也不理会傅姬和凌初月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母亲,我们该怎么办?”凌初月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凌夙染现在就连对母亲也是如此这般无视的态度,而父亲醒来以后,对于自己的哭诉也已经不再是像先前一般怜惜疼爱,倒像是她这个女儿对于他根本已经不再重要。 “不要担心,你父亲现在还不知道他中毒一事究竟是何原因,切不可自乱阵脚,以免让凌夙染看出端倪。”傅姬安抚凌初月道。 她轻叹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对凌初泽说道:“初泽,你且去看看你父亲那里,是否需要服侍,记住一定要认真对待。” 凌初泽恨恨的说道:“母亲,父亲姑姑他们竟然如此对你,你竟然还要我去看他?我看他还不如昏迷不醒来的自在。” “你这不肖子!”傅姬气结,她气愤的说道:“你有你姐姐的一半聪明,也省的为娘为你费心算计。” 她扬起手,狠狠的拍打这凌初泽,恼火的说道:“你快给我乖乖过去,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这个家里,凌夙染也就对你防备的轻些。” 第59章 不会放弃 “可是我前些日子才教训过她……”凌初泽提醒傅姬道。 傅姬无语,更是气愤的怒喝道:“那件事情你咬死不认,又有谁会知道?” 真是个笨蛋,就这副样子还想要替凌初月出气,如今真的用到他的时候,又想要临阵退缩。 凌初泽贪玩调皮,一向对于凌夙染不是很尊重,却在府中还算安分。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凌夙染的事情。 所以傅姬才会断定凌夙染不至于对凌初泽百般提防。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每次说什么事情,你和初月都要把我支开,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有那么多的秘密。” 一边嘟哝,凌初泽满脸不高兴的离开,向着凌峰将军的卧房走去。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傅姬才郑重其事的对凌初月说道:“初月,母亲有一件重要事情要与你商议,你可要仔细听好。” 凌初月点了点头,知道母亲定然是想到了新的策略对付凌夙染。 “你父亲醒后,朝中势力定然会拉拢于他,如今凌夙染已然嫁给宸王,以后将军府肯定便是宸王一派。”傅姬明白,太子这次是真的失势了。 宸王现在,等于是有了并肩王府和将军府两大势力的助力。 况且当今圣上对宸王殿下的态度一直晦涩不明,可是却有传闻,皇上当初最疼爱的儿子便是宸王。 凌初月闷闷不乐的说道:“可是这个宸王,女儿不是没有试图接近过,可是他不似太子,根本就没有亲近的机会。” 当初在将军府中,自己几次投怀送抱,都被他当成酒后失礼,倒是让凌夙染得了便宜,以姐姐自居还替她出面辩护。 “笨蛋,我是怎么教你的,明的不行,你就不会暗着来吗?”傅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凌初月。 当初她就是用这种手段才能顺利嫁入将军府,只要身份得到了,到时候再为宸王殿下生个一男半女,就算事后发难也已经晚了。 “我筹谋计划了那么多年,可是因为凌夙染这个小贱人,让我现在被将军降为妾室,以后就连夫人直接的聚会都没有资格参加了。” 一朝跌落泥土之中,傅姬怎么能够甘心,凌初月便是她翻身的唯一指望。 所以这一次,她要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帮助凌初月在宸王府占稳脚跟! “初月,你要记住,凌夙染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母亲唯唯诺诺的女子了,不过她现在是宸王侧妃,自然会有很多顾虑。” 傅姬早已看出,宸王殿下对于凌夙染极为维护,却也不能为她得罪慕王府,在慕雨然质问凌夙染之时,宸王也有许多的莫可奈何。 “所以,你要想尽办法,让自己留在宸王府内,借机与慕雨然拉拢关系,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慕雨然就会教训那个小贱人。” 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阴险,凌初月却觉得对母亲满是钦佩。 凌初月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是只有这样就够了吗?如果说宸王殿下还是偏袒凌夙染该怎么办?” 傅姬气的伸出手指用力的戳着凌初月的头,怒骂道:“你这个笨丫头,真是气死你母亲我了。” 她阴狠的说道:“她们两个人鹬蚌相争,而你只需要享受渔人得利便好。你趁机去爬上宸王殿下的床,他哪里还有什么心力去管凌夙染?” 哪个男人能不偷腥呢?更何况,凌夙染和慕雨然那个时候,只会顾及该如何对付对方,又哪里再有心力去阻拦凌初月! 如意算盘打的响亮,母女二人相视一笑,似乎宸王妃的名号唾手可得。 不管凌夙染如何恼火,那个时候她就算是发现也已经来不及了…… “王妃,府外有人求见,说是你的娘家妹妹,将军府的二小姐。”王府管家差人来报,让刚刚回到宸王府的凌夙染心中顿生警惕。 这个凌初月,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昨日,宸王墨玄宸亲自去将军府中,接凌夙染回宸王府,凌初月不但没有任何亲近之意,反而还刻意保持距离。 她以为凌初月和傅姬这次是真的有所收敛,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么? 自己前脚才进王府,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碰到慕雨然,凌初月竟然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看着凌夙染似乎有些不悦,绿荷连忙说道:“小姐,你要是不想见那个人,我这就去回话,让她不要再来打扰你。” “不必了,让她进来吧,就算躲得了她这一次,下一次她还是会想出别的办法来的。”凌夙染早已看透了傅姬和凌初月母女二人。 绿荷没有办法,气鼓鼓的说道:“这个二小姐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跟在凌夙染的身后,慢慢向着王府门口走去,却在刚一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就见凌初月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走了进来。 凌夙染惊诧的看着那匹马,不禁心生赞叹。这真的是一匹好马,浑身毛色乌黑发亮,没有一根杂质,四肢也是有力。有这样一匹良驹相助,如果打马球的话,肯定是场场连胜! 只是不知道凌初月带着这匹马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姐姐快来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凌初月看到凌夙染便连忙招手,脸上一派高兴之情,倒似是真的高兴见到凌夙染一般。 凌夙染带着绿荷向前,想要看看凌初月到底是什么来意。 “姐姐,你精通马术,你看这匹骏马如何?”凌初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情,看着凌夙染的目光之中有些急欲邀功之意, 凌夙染轻轻抬手,抚摸着马背,赞叹道:“倒的确是一匹良驹。” 她放下手,看着凌初月,装作不解的问道:“不知为何妹妹会牵着马来王府?” “自然是要送给姐姐啦!”凌初月的表情有丝嗔怪之意,似乎是对于凌夙染的淡漠有些失望。 她心中恼火,凌夙染还真是不知好歹。 如果不是母亲的千叮咛万嘱咐,凌初月根本不想来这里和凌夙染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不过为了自己和母亲的计划,也只能忍耐下来。 第60章 自讨苦吃 凌夙染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送给我?” “对啊,因为我知道你马球打的极好,我也想向你多学学,这匹良驹便是回礼了。”嘴上虽然是说此马是送与凌夙染的礼物,可是却并没有想要交付于凌夙染的意思。 凌夙染心中冷笑,看着凌初月淡漠的说道:“可是我现在每日都要学习王府中的事务,哪里有时间去打马球,倒是让妹妹费心了,你还是把马牵回去吧。” “那可不行!”情急之下,凌初月有些恼怒的话脱口而出。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迫,担心引起凌夙染的怀疑,连忙摆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有些伤心的说道:“姐姐,我知道先前我做的一些事情惹你生气了,可是我也是无心之失,知道你爱打马球,我便央求哥哥帮我寻来了这匹良驹。” “姐姐,我是诚心想要和你和好的。”凌初月拉住凌夙染的手,眼神里面充满了恳求。 担心凌夙染又会像以前一样心软,绿荷连忙说道:“二小姐,我们小姐都跟你说了,她现在很忙,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我们家小姐可比不得您,一切有母亲撑腰相护”绿荷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可是停在凌初月的耳朵里却极为刺耳。 凌初月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毒的光芒,她撇了绿荷一眼,刚想发难,马上意识到现在可不是斗嘴置气的时候。 嘴巴撇了撇,脸上露出无限委屈的表情,眼泪在眼眶里面开始打转,不知道的人看到了,一定会以为凌初月受了天大的委屈。 凌初月看着凌夙染,喃喃的说道:“姐姐你说,我真的是在为难你么?可是我只是想要和姐姐和好如初,难道说我这样做也错了么?” 凌夙染内心无奈,对绿荷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切莫要再多说什么,否则只会让凌初月变本加厉的纠缠。 “绿荷没有别的意思,妹妹不要多想。” 既然她不肯离开,凌夙染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凌初月的眼泪早就已经丝毫也打动不了她了。 因为鳄鱼的眼泪,是根本不值得人同情的。 她对凌初月说道:“既然送给我的,那我便收下了,替我谢谢初泽,你们两个有心了。我这就让人把马牵到马厩去,一定会让人好好照顾。” 凌夙染想要吩咐人把马牵走,却见凌初月紧紧抓住缰绳不放,一边说道:“姐姐,这么好的马,你都不想试上一试吗?” “我可是听说宸王府后面就有一个马场,走,我们去试试。”凌初月拉住凌夙染,不待她拒绝,便径直向着后面走去。 凌夙染内心暗自冷笑,她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凌初月,王府后面有马场,这个到底是听何人所说,她为何对宸王府情况如此熟悉? 既然凌初月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就是要对自己纠缠不放,凌夙染便也无心再与她虚与委蛇。 示意绿荷不要再说话,凌夙染跟着凌初月,一起走向马场。她倒是要看看,凌初月葫芦里究竟卖的事什么药。 “到了。”凌夙染看着凌初月的眼睛,淡淡说道。表情里面透着一丝冷漠,似乎是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凌夙染不但没有一丝不耐,反而是内心十分好奇凌初月究竟想要做什么,才会故意表现出来不耐烦的样子逼她快些出手。 果然,凌初月是何等的会察言观色,看到凌夙染似乎已经有些不耐,便连忙说道:“好,我这就让你看看这匹马的厉害。” 她翻身上马,可是对于马术根本不甚精通的凌初月,动作笨拙可笑,登了几下才翻身上去。 马儿似乎也是极为不悦,在她刚刚坐上去的那一刻,就开始不耐烦的来回踱步,鼻子里面喷出气息,吓得凌初月华容失色,手忙脚乱。 “你抓住缰绳,夹住马身,把身体欠起一些。”凌夙染指导这凌初月,看着有些心惊胆战。 纵然她对凌初月已然全无好感,可是凌初月如果在王府出事,傅姬定会不依不饶。等等!如果…… 凌夙染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原来如此! 只怪自己无心无凌初月纠缠,对于她反常的迹象有些不明所以,才会忽略一个如此巨大的错误。 “姐姐,姐姐我好害怕……”凌初月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哭腔,吓得像凌夙染求救,可是对于凌夙染指导的话语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绿荷也有些紧张的靠了过来,在凌夙染身边郁闷的说道:“真不知道二小姐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明明骑马的技术就烂的要死,还不知死活的非要骑。” “因为这就是她来的真正目的。”凌夙染淡淡一笑,无奈摇了摇头。 她真心有些佩服傅姬和凌初月母女了,为了想要进入宸王府,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她们究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对于傅姬和凌初月来说,恐怕根本没有把自己当过亲人一样对待,否则又怎会处处算计,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绿荷不解的看着凌夙染,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的马术,可都是父亲亲自教的,我记得以前她的马术可没有如此不堪。”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一声尖叫,凌欢悦竟从马上掉了下来! 凌初月故意在马上挣扎,缰绳被她晃来晃去马儿早就已经有些不耐。而她又故意原地大圈,不让马儿痛快飞奔,才会激怒马儿。 就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凌夙染大喊一声:“绿荷,快去叫人请大夫。” 说完这句话,凌夙染快步向前翻身上马,纵然马儿烦躁的踢踏嘶叫,凌夙染也不为所动。 当墨玄宸来到马场的时候,恰好看到凌初月手忙脚乱的跌下马背,而凌夙染飞身上马的一幕。 “王爷……”绿荷率先发现了墨玄宸,连忙施礼,脸上有些焦急神色:“你快帮帮我们小姐吧,那匹马儿被激怒了,小姐万一驯服不了……” 墨玄宸对旁边的侍卫吩咐道:“你去把人送回客房,绿荷去请大夫。”安排好之后,他快步走向马厩,从里面牵出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 第61章 故技重施 这匹是墨玄宸的坐骑,跟随他多年早就已经形成默契。待到墨玄宸反身上马,便向着凌夙染的方向飞奔而去。 “姐夫!”凌初月浑身疼痛难忍,她看到墨玄宸的时候,试图想要向他求救,却不见墨玄宸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该死的……凌初月低咒一声,愤怒不已。 虽说是跌下马背她心中早就有所准备,可是这股疼痛还真是让她有些难以忍受,而这一切都是拜凌夙染那个小贱人所赐。 如果不是她现在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自己和母亲又何必相处这样一招苦肉计来? 哼,凌夙染啊凌夙染,我看你这次要怎么开口让我离开! 她看着远方并肩而骑的两人,眼神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 “夙染!”墨玄宸一边呼喊着凌夙染的名字,一边策马狂奔,脸上满是担心之色。 凌夙染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喊声,扶下身来抱紧马儿的脖子,试图安抚下马儿。 此马虽不及墨玄宸的骏马出色,确也的确是匹良驹。在狂奔了一阵之后,感受到了马背之人的安抚之意,便也慢慢的慢下了步伐。 一人一马配合默契,凌夙染嘴角扬起,明白此马已经被自己驯服,便放松了心情,开始痛快的策马奔腾,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痛快的骑马了。 当初她也是酷爱马术,前生的时候,为了墨玄奕,放弃了很多自己心头所爱,如今她再重活一次,定然不会再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墨玄宸此时也已看了出来,凌夙染马术精湛,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不由得心中一阵钦佩。 这个女人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惊喜,没有丝毫娇气之情,有的只有难得的勇气与沉静。 两人并肩而行,凌夙染转过头看着墨玄宸,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看的墨玄宸一阵失神。 从来没有见过凌夙染如此真心的笑容,竟然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只觉得眼中只看得到这抹俏丽身影。 “王爷,好马。”凌夙染看到墨玄宸的骏马,不由得真心赞叹。 墨玄宸则是淡淡一笑,沉声道:“王妃更是好马术。”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对对方有了一丝欣赏之情。 待到墨玄宸和凌夙染回到府内,就去看望凌初月。纵然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可是毕竟是在宸王府受的伤,两人不得不同去安抚。 “疼死了,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凌初月愤怒的呐喊着,对大夫威胁道:“我可是将军府的小姐,如果你治不好本小姐,我让你以后再也不能行医!” 凌夙染站在门外,就听到她如此无礼,不由得微微皱眉,脚步也慢了下来。 绿荷原本等在门外,一脸焦急,如今看到凌夙染平安无事,连忙飞奔到她的身边,又哭又笑的说道:“小姐,你没事儿太好了,刚才我都要被你吓死了,你不知道,二小姐她……”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更何况有王爷在,我伤不了的。”她看着墨玄宸,心中有些感激。 绿荷连忙向墨玄宸施礼:“多谢王爷救了我们小姐。” 墨玄宸轻轻摇头,目光未从凌夙染的身上离开:“你家小姐的马术,是我见过的女子之中最好的,我并未帮到什么。” 凌夙染嘴角轻扬,对于墨玄宸越发的欣赏。 此时大夫已经为凌初月诊治完毕,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夫,她怎么样?”凌夙染施了一礼,有礼的问道。 同是将军之女,两人可谓是天壤之别。大夫连忙回礼,认真说道:“王妃不必担心,令妹只是伤到了手臂扭到了筋脉,并未伤及骨头。” “只需要安心静养几日便好,不需要太过担忧。”大夫刚说完,就听到里面凌初月喊道:“你这个庸医,什么不需要担忧,我现在都快疼死了,根本不能动。” 不管如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都要留在宸王府。 “姐夫,你可不要听那个庸医的话,我现在都快疼死了。”凌初月故意哎呦哎呦的喊疼,凌夙染无奈的看了墨玄宸一眼,两人走进客房。 凌初月一脸委屈,看着凌夙染有些不满的说道:“姐姐,我可是在你府里受得伤,你就忍心让我这么离开吗?” “你就安心留下来吧,我没有说过把你送回去的话,不要胡思乱想。父亲和母亲那里,我自然会派人去告知。”凌夙染淡淡说道。 她心中已有主意,既然凌初月想要留下来,那便如他所愿。 凌夙染已然明白,凌初月故意自己试马受伤,用的就是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想要就在宸王府中。 看着她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之态,和看向墨玄宸的含情眼神,便已知凌初月的本意,就是想要借机勾引墨玄宸。 故技重施,当初是太子,如今是宸王,只要是自己所嫁之人,便是这母女二人的踏板,想要借机使力,鸠占鹊巢。 前生的仇恨,今生的过节,凌夙染都不会再忍。 就算傅姬和凌初月不主动出击,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如今凌初月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她了! 墨玄宸看着凌夙染淡漠的表情,便知她另有打算,便点了点头,说道:“夙染的话也正是我之意,你且留在王府。” 太好了!凌初月心中得意,对凌夙染更是暗自嘲讽。自己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凌夙染就乖乖上钩了。 只要留下来,她就有的是机会接近墨玄宸,就不信墨玄宸能够逃出她的手心! 留在宸王府中的凌初月,休息了几日之后,便已然无事,可是却依然装作重伤难愈的样子,绝口不提离开的事情。 而慕雨然已然知道了凌初月在宸王府中养伤一事,这一日闲来无事,带着侍女前来探望。 “王妃。”凌初月受宠若惊,看着慕雨然一脸的欣喜之色。 慕雨然冷笑一声,对凌初月说道:“你们母女倒是躲了个清净,当初可是你母亲主动上门,想要借我的手来对付凌夙染,怎么,现在倒是不提了?” 第62章 平衡势力 凌初月连忙解释道:“王妃这是哪里的话,我母亲当时一定是迫不得已,如今她连将军夫人之位都失去了,对凌夙染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她这次来,其实傅姬还另有嘱托,有机会一定要和慕雨然联手,否则单单以凌初月自己的力量,是对付不了凌夙染的。 慕雨然当初没有趁着机会将凌夙染赶出宸王府,心中早就积聚了许多的不满。 她忌惮将军府的威势和并肩王府的势力,苦于没有机会再次发难。 墨玄宸对凌夙染的在意之情,更是让慕雨然察觉到了危机,如今看到墨玄宸对凌夙染处处维护,不满每日累积,早已到达了顶点。 她冷眼看着凌初月,冷笑一声说道:“你来宸王府,想必也是因为你母亲的授意了?她可是已经想到了该如何对付那个女人?” 凌初月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王妃,我和凌夙染的过节,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当初她害得我成为笑话,我有怎能甘心放过她。” 阴狠之色让人看的惊心,慕雨然沉吟一下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能助我把凌夙染赶出王府,我自然会帮你。” 凌初月等得便是她这句话。 “过两日,王爷会设宴款待贵宾,到时候很多王公贵胄都会出席,我想要凌夙染在众人面前好好的出一次丑,搓搓她的傲气。” 慕雨然要的就是宸王正妃之位,墨玄宸一直对她都是冷冷淡淡也没有关系,她心本不在此。 可是墨玄宸对凌夙染的态度,却让她深感地位收到威胁。 “自从你送来那匹良驹给她,这两日宸王有时间便会陪她一起去马场骑马,哼,看你做的好事。”慕雨然对此事心中颇有怨言。 以往宸王留在府中的时日屈指可数,总是推脱公务繁忙。可是这几日他在府中的时间,比以往自己几月见他的时间还多。 这让慕雨然怎能甘心! 凌初月也有些恼火的说道:“凌夙染简直过分,那匹马我几次让她处理掉,可是她却推说此马并不是故意伤我。” “王妃,凌夙染现在对我也不似从前,我送马与她,也是投其所好,只有这样我才能有理由留下来帮你。” 凌初月告知了慕雨然她和母亲的计划,却不提自己借机勾引宸王之事。 “哼,但愿如此。”慕雨然并不相信凌初月是真心帮自己,但是只要她们要对付的目标是同一人,这便够了。 书房里,凌夙染有些诧异的问道:“你要设宴?”墨玄宸不像是爱热闹的人,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在府中设宴了? 墨玄宸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父亲当初昏迷不醒,势力已不如先前,如今他已然无碍,而你我又成亲,宸王府和将军府便已联系在一起。” “慕雨然自恃有慕王府在背后撑腰,一直都对你颇有微词,这次设宴,一是为你父亲庆祝,二是为你助势。” 凌夙染沉默不语,墨玄宸竟然会为了自己谋划,这让她有些感动,同时心中又觉得有些复杂。 似乎猜到凌夙染心中所想,墨玄宸轻叹道:“夙染,本王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初对你的承诺。” 当初他和凌夙染成亲之时,便已答应凌夙染绝对不会利用她身边的人。 可是如今的形势,他不筹谋便有慕王府之流借机造势,凌夙染虽为侧妃,可是背后势力并不弱于慕王府,不必一味隐忍。 “我知道。” 凌夙染无奈道:“你也是想要平衡我和慕雨然娘家势力,让她和慕王府各自有所收敛。” 墨玄宸看向凌夙染,眼中满是欣赏。 慕雨然对凌夙染的敌意虽然看似像是争风吃醋,可是墨玄宸了解她,如果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慕雨然不会突然发难。 单是傅姬和凌初月,还没有本事能够使得慕雨然有如此胆量,自然是因为慕王府的势力,才能够如此有恃无恐。 她和慕雨然同为宸王妃,哪一方太过强势,另一个自然就会备受排挤。 凌夙染回到房内,表情若有所思。 绿荷将一晚燕窝送到凌夙染面前,关心道:小姐,你从书房回来便心不在焉,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绿荷,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凌夙染招招手,绿荷附耳过来,在听完之后,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一定好好完成小姐的吩咐。 宸王一向低调,突然设宴使得邀约之人顿觉受宠若惊。 可是有一人却毫无喜悦之情,却不得不借机出席,以示自己的威望。 此人便是兰妃女儿,莲香公主。 莲香公主虽然已被皇上削去公主封号,可是由于兰妃的关系,努力扶持驸马使得女儿的境遇不至于太过不堪,而驸马这次也在受邀名单。 “哼,居然在这里碰到你,真是晦气。”莲香公主看着凌初月,不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也在这里。 凌初月气结,这个表姐以往就有些仗势欺人,如今被削去封号,居然还是如此不知收敛。 只是今日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无心与她在这里纠缠。 “表姐,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如果今日你我引起冲突,于谁都脸上无光。”凌初月冷笑一声提醒道。 傅姬和兰妃斗了多久,她们姐妹也同样斗了多久。 “而且你不要忘了,凌夙染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宸王妃,我是她的妹妹在这里又有什么奇怪?”凌初月得意的说完,便绕过她扬长而去。 莲香公主恨恨的看着凌初月的背影,转头看着驸马凶狠的说道:“真是废物,为何方才不帮我?” 驸马心中厌恶,任她辱骂也沉默不语。 看着驸马丝毫也不反抗,莲香公主不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还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小贱人私底下眉来眼去的,你以为她能看的上你吗?”眼神之中透露出浓浓的嘲讽,看的驸马心中恼火。 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气愤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凌初月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 第63章 暗中加害 她们姐妹二人不和,也犯不到拿他来出气。自己已经隐忍的太久了,只不过碍于原来她还是公主的身份而有所忌惮。 如今,就连兰妃也阻止不了皇上的旨意,区区一个平民的身份,又哪里配的上现在显贵的自己。 “我胡说八道?好啊你,现在都敢对我甩脸子了,别忘了你今天有这样的地位,都是谁带给你的。”莲香公主双眼恨得快喷出火来。 兰妃为了笼络驸马。可以说是出钱又出力,暗中给他铺了多少路,才换来他在朝廷中的地位。 如今只不过被墨玄宸邀约这一次赴宴,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不成? 她冷笑一声,阴狠的说道:“你别以为你能够巴结的上墨玄宸,你能够赴宴也都是因为我和母亲的缘故,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等到自己母亲有了龙子,墨玄宸和墨玄奕又算的了什么! 又是这样,没有一刻这个女人不在提醒着自己,她的重要性。包括自己身边的所有人,也都认为自己是个只能依靠女人的人。 然而,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水性杨花,名声早已被她自己彻底败坏。就连自己头上的绿帽子,也有人认为他戴的心安理得。 和莲香公主在一起,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她和一个身份低微的戏子勾搭成奸,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让他一个男人的自尊受到莫大的羞辱。 驸马的眼神有些阴鹜,他冷冷说道:“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没有了公主的封号,你现在的唯一依靠就是我。” 如果不是看在她还有一些用处的份上,她以为自己还能忍受的了她的存在吗? 驸马的眼神有些令人心寒,莲香公主一时也被镇住,话也吓得收了回去。 这在以前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什么时候就连驸马也敢对自己大呼小叫了。 以往的矜持自傲让她没有办法拉低姿态,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驸马冷冷注视着她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在他们走后,绿荷慢慢从躲藏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便向着凌夙染的房间跑去。 “我知道了,绿荷,你做的很好。”听完绿荷的叙述,凌夙染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 绿荷连忙问道:“那我现在还要继续去跟着二小姐吗。” “去吧,我想她马上就会有所动作了。”凌夙染冷笑一声,心中已有打算。 而此时在慕雨然的房间内,凌初月正得意忘形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今天我一定会让凌夙染在宴会上出尽丑态。”她扬了扬手上的瓷瓶,阴狠的说道。 里面是她给凌夙染准备的毒药,而这正是在她临出将军府时,傅姬亲自交给她的。 “好,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成功,我慕王府会记你们母女一个大大的功劳。”慕雨然心中大喜。 借凌初月和傅姬的手来对付凌夙染,自己根本不用出马便已然占据上风。 一场宴会,里面几路人马却都暗含心机。 凌夙染坐在墨玄宸身边,看着凌初月在宴会上和身边的人推杯换盏,倒似是她才是宸王府女主人一般。 墨玄宸眉头微微一皱,却不料凌夙染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理会。 知道凌夙染似乎另有打算,墨玄宸便不在担忧,看向慕雨然,却见她看着凌夙染的目光里面冷的让人心惊。 驸马打算前去敬酒,莲香公主心中对凌夙染抱有恨意,哪里肯去,驸马冷笑道:“你不去也罢,省的让侧王妃看了添堵!” “你!”莲香公主气结,猛的站了起来跟着驸马一同敬酒,难道自己还怕了凌夙染不成。 她越是得意,自己偏要让她难堪! 见到驸马夫妇走了过来向他敬酒。墨玄宸站起身来,只得先应付驸马夫妇。 莲香公主冷冷的看了一旁的凌初月一眼,嘲讽的说道:“真没有见过如此厚颜之人,识不清自己的身份,真当自己是宸王府的人了么。” 凌初月愤愤的说道:“表姐,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就算心中有气,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吧。 慕雨然在莲香公主再次开口前,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便都是宸王府的客人,我们王爷今日设宴款待,大家理应开心才是。” 身为宸王正妃,慕雨然的话自然是有些分量。 两个女人不敢再开口,凌初月看了慕雨然一眼,见她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凌初月会意,趁着墨玄宸和驸马寒暄的时候,走了过去一脸委屈的说道:“姐姐,你看表姐,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 “她一向如此,你不是不知,又何必与她计较。”凌夙染淡淡开口,装作没有看到凌初月偷偷换掉自己酒杯的动作。 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在宴会之上就敢动手。 “好了,一会儿我自然会去和她解释清楚,你是我邀请在王府养伤的,你也躲着她些,免得再生事端。”凌夙染故意做出安抚的姿态。 凌夙染看着莲香公主看向这里,连忙对她招了招手,笑道:“表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莲香公主冷哼一声,却碍于凌夙染是宸王侧妃的份上,仍然走了过来。 “这声表姐我可不敢当,我落至今天的地步,也是拜你所赐!” 她看了一眼凌初月,嘲讽的说道:“你以为凌初月对你当真姐妹情深么,还想要替她出头?” “表姐这是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出头不出头的,而且表姐的事情,当初夙染也是初次得知,也是震撼的很呢。”凌夙染笑道。 “你!”莲香公主恨得咬牙切齿,阴狠的说道:“凌夙染,你不要得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背后搞鬼。” “表姐真是冤枉夙染了,我怎么有这个胆量敢对公主不敬,表姐不如仔细想想,你我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凌夙染提醒莲香公主,一切都是傅姬母女再背后挑拨,才会让两人反目成仇。 第64章 丑事曝光 她拉过莲香公主的手,看上去十分亲昵:“表姐心有不甘,夙染心中明白,我也只想自保而已,丝毫没有半分害表姐之心。” 莲香公主半信半疑的看着凌夙染,不知道她突然示好有何目的。 两人亲昵的样子,惹得一旁的凌初月不由得暗自咬牙。 这个凌夙染,嘴上说的好听要替她解释,可是现在却和莲香公主攀起关系来了。 哼,只不过是一个被罢黜的公主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看向驸马,却见对方也看着自己,眼神依然似以往一样热切。 凌初月更为得意。就算是驸马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的魅力所吸引。以往她根本不屑于理会驸马。 可是今日处处被莲香公主奚落,凌初月也不由得记恨起来。 她对着驸马露出一个魅惑笑容,看的对方暗自欣喜不已。 凌夙染对莲香公主一副推崇之态,让莲香公主内心自是十分得意。 待凌夙染为她讲述清楚凌初月在王府养伤的经过,莲香公主暗自冷笑道:“这个女人无非是想找借口留下,勾引宸王罢了。” 此时,凌初月的身影竟然已经消失在大厅之中。 凌夙染嘴角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对莲香公主说道:“咦,驸马去哪里了?” 莲香公主大惊,连忙回头寻找,却不见驸马的踪影,顿时脸上神情变得阴狠起来,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不待跟凌夙染打声招呼,便已经带着侍女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凌夙染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酒慢慢的洒在地上,眼神里面充满了笑意。 她笑意盈盈的看向慕雨然,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一丝惊慌与愤怒。 凌夙染故意将酒杯拿起对着慕雨然,带了挑衅意味。 既然她们如此不知收敛,敢在大厅宴会之上就敢对自己暗中下手,再一味隐忍下去,只会让他们越发变本加厉。 “王爷,王妃,不好了,你们快去看看吧,公主正在府里到处寻找驸马爷呢,就快要把王府给翻过来了。”管家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回禀道。 凌夙染心中明白,好戏就要开始了。 匆忙谢别宾客,墨玄宸带着凌夙染他们便向后院走去。 就看到绿荷匆匆忙忙的跑来,一脸惊恐不安的说道:“小姐,小姐,你快去看看吧,驸马,驸马他……” “驸马他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慕雨然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绿荷似乎是极难启齿,在慕雨然的再三催促之下才说道:“驸马被公主给堵在了二小姐的房里,他们,他们……都没有穿衣服!” 什么! 墨玄宸的俊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慕雨然也是大惊失色,表情无比复杂。 就算已被罢黜,莲香公主毕竟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女儿,驸马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宸王府就如此乱来,皇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凌初月啊凌初月,你也真的是胆大包天,就连莲香公主的夫君也敢勾引。就算是兰妃娘娘的亲外甥女,也不会再受半分庇护。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简直就是毫无羞耻,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看看,你凌初月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莲香公主已然气的失去理智。 叫骂声在偏院门外就能听见,待众人来到凌初月养伤的偏院之中,就看到她浑身赤条条的被莲香公主给扯着头发拉到了院子里。 男人顿时全部停住脚步,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体,不敢去看。 而驸马此时则是只披着一件外袍,赤脚就跑了出来,嘴里还在怒吼道:“你这个疯女人,给我放开她……” 刚到门口,就看到院内乌央乌央挤满了王府众人,男人全部背过身去,而凌夙染和慕雨然两位王妃正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 “好啊,这个时候你还敢替这个小贱人出头,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莲香公主的声音尖利高亢,气的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冷笑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道:“这个贱人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们有什么不敢看的?” “先是太子,现在又是驸马。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个贱人是专门挑着窝边草吃,就爱抢姐妹的男人是吧?” 至于驸马,则是更加不可原谅,他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给的,她可以背叛驸马,却绝对不允许驸马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还有你,捡别人不要的女人就这么香吗?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个这种货色。” 驸马就算想要救凌初月,此时在形式面前,一腔热血也已经冷静下来,连忙跪在地上,对莲香公主哀求起来。 “娘子,娘子,我刚才也是鬼迷了心窍,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有些醉酒,迷迷糊糊就被这个贱人给扶进了房间。” 他哭求到:“你就看在我酒醉的份上,就大人有大量饶恕我这一次吧,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做梦!”莲香公主冷冷说道。 如果今日是别人倒也罢了,或许她还会饶他们一条狗命,可是千不该万不该,驸马偏偏和凌初月鬼混在了一起。 凌初月知道,被莲香公主亲自捉奸在床,自己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 不顾自己现在的丑态,一脸哀求的对凌夙染说道:“姐姐,姐姐,你快救救我吧,我真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次墨玄奕,一次驸马,两次勾引男人全部都被捉奸在床,凌初月的名声已然彻底尽毁。 “今日你求谁都没用,凌初月,莫说凌夙染救不了你,就算是凌大将军,你母亲傅姬来了都不可能!” 她狠狠的打了凌初月一个巴掌,恨声道:“贱皮子,和你那个与人私通的母亲一个德行,怎么,你也与别人朱胎暗结,急于找人接盘不成?” 气愤已经将莲香公主的理智全部烧毁,再也顾不得什么平北侯府的颜面,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凌夙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的看着莲香公主,颤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朱胎暗结!” 第65章 暗中提醒 “哈哈,当然是说你的继母,我的好姨母了。凌夙染,你知道不知道,这个贱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一个野种!”莲香公主得意的说道。 墨玄宸也震惊的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他沉声说道:“你又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整个平北侯府谁不知道,当初傅姬与别人鬼混怀上了野种,可是平北侯,也就是我的外公不同意她的亲事,这才设计的凌将军。” 气愤到口不择言,莲香公主根本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现在只想把凌初月撕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恨。 “你胡说,我就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不是什么野种,我母亲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凌初月心中大骇,连声辩解道。 “好啊,那就把你母亲叫来,看她敢不敢当面来和我对质。”兰妃女儿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了凌初月的头发,又是几个嘴巴扇了过去。 凌初月已然被打的懵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吓得驸马看也不敢看,瑟缩成一团。 凌夙染慢慢走上前去,墨玄宸连忙跟在她的身后,有些警惕的看着莲香公主,担心会波及凌夙染。 “你说的可是真的?”看也不看地上的凌初月,凌夙染只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如果这是真的,傅姬和整个平北侯府都不可原谅! “傅姬直到现在都未和那个男子断了联系,我母妃正是因此,才瞧不起她,怕被她东窗事发而受牵连。”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必要替这个贱人的母亲隐瞒了。 凌夙染后退一步,脚下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墨玄宸连忙将她扶住搂在怀中,对莲香公主道:“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我们自然会查个清楚,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你自己做主。” “还能如何处置,我想要他们现在就死。”莲香公主恨恨说道。 墨玄宸皱起眉头,不悦道:“胡闹,他还是驸马,而且宸王府内,怎能动用私刑?” “来人,给这个女人穿上衣服,和驸马一起关入大牢,依照我朝律法处置。”墨玄宸吩咐侍卫,将驸马和凌初月带走。 莲香公主被墨玄宸派人送回驸马府,并派人将此时回禀给兰妃娘娘,便遣开下人,亲自护送凌夙染回房。 慕雨然恨恨的看着两人相携离开,愤怒的甩甩袖子,气呼呼的回到了自己房中,并派人将今日宸王府之事书信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将军府,凌峰将军和傅姬接到了凌初月勾引驸马被捉奸在床后关入大牢的消息,俱是无比震惊。 “将军,将军,我求求你救救初月吧,她可是你的亲女儿啊。”傅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凌峰将军。 此时傅姬和别人的奸情一事,凌夙染并未派人告知,凌峰将军对于凌初月虽然怒其不争,却也有些担忧。 只是凌初月此事实在是无法周旋,他冷哼一声,怒火无法抑制的低吼道:“你又怎知我不想救她,可是你要知道,她做的丑事我如何能助?”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 傅姬心头恨意渐渐加深,看着这个表情冷漠的男人,越发觉得他冰冷无情。 “丑事?什么丑事,这种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之事,怎么在你口中就如此不堪?”傅姬抬起头看着凌峰将军,试图替凌初月辩解。 凌峰将军不耐说道:“就连驸马此时都不能幸免,我想要救初月,也要想到万全之策才行。” 傅姬失望道:“我看你就是从心里看不上我生的这对儿女,好,初月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也不活了。” 傅姬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惹得凌峰将军更加心烦,只得应道:“好好,我这就去想想办法。”说完这句话凌峰将军走出房间,想了想,决定亲自去宸王府,找凌夙染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此时宸王府内,凌夙染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墨玄宸眼神里面有丝担忧,可是凌夙染不肯开口,他便不问,以免惹她伤心。 却不料,凌夙染突然开口说道:“其实小时候,我是拿她和初泽当成亲弟妹看待的。”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凌澋灏跟随父亲习武,她便乖乖待在府中,想要和弟弟妹妹一起玩耍。 可是慢慢长大之后,才知道每次只要自己与凌初月在一起,她就会受到责罚,因为凌初月会故意做错事情,然后推到凌夙染的身上。 凌初泽顽劣,也会经常捉弄于凌夙染,却从未收到过傅姬责罚。 如果没有前一世不堪的回忆,凌夙染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忽略了太多东西。 前一世凌澋灏为何会突然无诏而归,又如何受伤本就不重却一直无药可医,就和当初的凌峰将军一样,最后郁郁而终,甚至未曾娶妻生子。 这一切都在傅姬的算计之中,而凌初月就是她的帮手。 “她来府中,其实目标是你,原本想要趁机勾引你鸠占鹊巢,却不料遇到这样的变化。”凌夙染已然顾不得为其遮羞了。 墨玄宸劝解到:“夙染,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今日之事待要查个清楚才能明白。” 凌夙染轻轻摇头,苦笑道:“我不是在胡思乱想,而是想到了原来的一些往事,才越发相信这就是事实。”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向父亲开口解释这件事情。凌峰将军大病初愈,凌夙染不想他因为此事而再受刺激。 “小姐,将军来了,想要求见你和王爷。”绿荷走了进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凌夙染。 该来的总是会来…… 凌夙染闭上眼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墨玄宸亲自扶她起身,两人来到前厅之中,在看到凌夙染的那一刻,凌峰将军突然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夙染,你这是怎么了?身子是否有碍?” “父亲,我没事,你定是为了初月的事情而来吧。”凌夙染心中已然猜到了答案。 凌峰将军点了点头,有些无奈。 第66章 告知实情 “你母亲在家中一直哀求于我,可是我知道初月这次闯下大祸,她得罪的可是兰妃娘娘和莲香公主,想要帮她太难了。” 墨玄宸淡淡开口道:“将军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夙染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听完之后,将军再做决定也不迟。” 可是凌夙染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她嗔怪的看着墨玄宸,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悦。 “何事?”看着凌夙染一副犹豫的模样,凌峰将军焦急的问道。 “父亲,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平北侯府赴宴的详情?”凌夙染想要知道父亲到底对于此事还记得多少。 想起此事,凌峰将军只觉得心中懊恼,这么多年来,从来也不愿意提起,更不愿意回想。 只是凌夙染既然有此一问,自然有她的道理。 “说起来,我记得的只有一些碎片,因为当时我饮酒太多,平北侯一直劝酒,只记得傅姬出现之后,我便已经开始不胜酒力。” 凌夙染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父亲酒量一向都很好……” 凌峰将军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的确如此,而且平北侯府的酒并不是什么烈酒……” 话音戛然而止,凌峰将军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一生征战沙场,运筹帷幄,是何等聪明之人。 凌夙染的几句话,便已然点醒凌峰将军,让他意识到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忽略的一个问题。 平北侯府设宴款待本就是突然发生的事情,自己只当平常,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不妥。 凌峰将军脸色晦暗,浑身散发出一阵骇人威势。 从来没有在父亲身上看到过如此挫败的表情,凌夙染明白,父亲已经猜到了。叹了一口气,心中只觉得一阵酸涩。 当初红莲父母只说了傅姬派红莲给凌峰将军下药,却不知傅姬为何会找上凌峰将军 “父亲,此时已然时隔多年,你就算是想要旧事重提,只怕傅姬和平北侯府也不会承认了。”几次交锋,凌夙染已然知道傅姬的为人。 可是有一件事情,却能够让傅姬等人原形毕露,只不过此时涉及之人甚广,更涉及到凌家颜面,这才是她真正难以启齿之事。 凌峰将军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一时失察,着了傅姬设下的圈套。 “当初平北侯府突然相邀,席间众人纷纷劝酒,我自恃酒量甚好,可以说是来者不拒。”凌峰将军回忆起往事,语气之中有些懊恼。 平北侯府几次相邀,自己拒绝多次,后来还是皇帝提醒他,这样恐有居功自傲之嫌,唯恐落人话柄。他这才勉强答应。 傅姬当时身为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儿家,更何况还是一个庶女,竟然一直陪在自己身侧。 凌峰将军心中悲愤,这个女人对自己一直处处算计,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他冷冷说道:“我一生光明磊落,自恃心思缜密,却不料被一个小女子给玩弄鼓掌之中。” 当初傅姬明明是主动亲近自己,眼神话语里满是崇拜之情。爱慕自己女子众多,凌峰将军早已见怪不怪,根本不想理会。 自从失去了凌夙染的母亲,凌峰将军对于其他的女人根本没有半分感觉。 酒席之上,自己突然晕眩有些不胜酒力。竟然无法占稳,跌入傅姬怀中,只听傅姬尖叫一声惹得众人惊恐。 明知不妥,可是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凌峰将军现在明白,恐怕当时已经自然中招。 在傅姬的哭泣声,以及北平侯的威胁之中,凌峰将军不得不答应迎娶傅姬。 因为身为一个男人,不管是否对方有意设计,凌峰将军都不愿让傅姬名声因自己而受损,影响一生幸福。 前尘往事已然时隔太久,可是凌峰将军却一直谨记心中对于皇帝墨珉的承诺,绝对不会结党营私,让人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霍乱朝纲。 “庆幸的是,当初我自觉不妥,已然主动将军权交还皇上,从此再也不参与任何邀请。”他担心会有人暗中效仿,令人防不胜防。 年轻之时,自己和独孤寻,皇帝三人曾一起征战四方,不但是生死之交,更是已经结成异姓兄弟。 皇帝对他无比的信任与器重,而凌峰将军也只忠于皇帝一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手中的权利被人利用,以免威胁皇权。 “不止是您当初被设计,而是整个将军府,她都想把控在自己手中。”凌夙染的声音有一丝寒意和恨意。 她看了一眼墨玄宸,轻叹一口气,告诉了凌峰将军当初自己和墨玄宸在一起的真相。 “父亲,当初傅姬和太子一起设计筹谋,故技重施对付女儿,以此想要逼女儿就范,如果不是宸王出现,只怕女儿也已中计。” 凌峰将军大怒,拍案而起低吼道:“她竟然敢对你下手?” 墨玄宸点头作证,沉声道:“的确如此,而且后来本人也派人查明,当初傅姬和太子过从甚密,私下来往频繁。” 眼神之中透露出森森寒意。凌峰将军已然不肯轻易放过傅姬。 她对自己设计陷害,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自己可以既往不咎,可是对凌夙染动手,却是罪大恶极,也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话已至此,凌夙染不愿再隐瞒父亲,下定决心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其实初月这里,除却她的事已涉皇家颜面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凌峰将军冷静说道:“夙染,无论什么事情,父亲都能承受,你就有话直说吧。” 凌夙染抿抿嘴,终于开口道:“莲香公主今日气言,傅姬当年未出阁之时,与一男子有染,而正是因为有了身孕,才迫不及待出嫁。”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傅姬和平北侯府算计好的。 所以说,初月和初泽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 这个真相太过突然,凌峰将军一时也有些被震惊到了,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凌夙染,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夙染,你告诉父亲,你还知道些什么。” “除了初月和初泽的事情,便是傅姬,她直到现在还未和那名男子断了联系,此事兰妃也知道。”凌夙染心中也是愤怒不已。 第67章 自取其辱 整个平北侯府对于他们凌家都是左右欺瞒。 “初月其实来王府的目的,并非勾引驸马,而是想要勾引宸王,她之所以去和驸马一起,是为了报复莲香公主的嘲讽与打击。” 不用凌夙染多说,凌峰将军也能猜到这其中定有傅姬的授意。 这对母女为达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知廉耻的利用自己去勾引男人,丝毫不顾任何亲情与伦理。 驸马也好,宸王也罢,一个表姐夫,一个亲姐夫,两人也都算的上是亲人。 但如若凌初月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一切便都不言自明了。 傅姬一直都没有把凌夙染当成自己的女儿,而是只把将军府当作了一个跳板而已! 得知了所有真相,凌峰将军从宸王府离开,刚一回到府中,就看到凌初泽和傅姬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等着自己。 “将军,可有想到办法救初月吗?”傅姬急忙拉住凌峰将军的手臂,可是凌峰将军并不理会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凌初泽的脸上。 凌初泽顽劣成性,最怕的就是凌峰将军。 如今被吓得一下躲到傅姬身后,连忙解释道:“父亲,我没有贪玩儿,听说初月出事,我马上就回来了。” 凌峰将军眼神之中充满了痛苦之色。 他一直觉得凌初泽顽劣不堪,可是他天资不错,也很聪明。只是需要严加管教,虽不及凌璟灏,却也能成可造之材。 可是只要自己稍微施加一些刑罚,傅姬便拼命阻拦,舍不得让凌初泽吃一点儿苦,每每二人都是不欢而散。 “你去探视一下初月吧,只怕这一次,就连我都救不了她。”凌峰将军摇摇头,甩开了傅姬的手臂离开,不再理会母子二人。 傅姬一下瘫软在地,看着凌峰将军真要离开的时候,连忙抱住了他的腿,嘶吼道:“将军,将军,那可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不管她。”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犹如疯子一般,因为凌初月的身上承载了她太多的希望了。 “我的女儿?傅姬,你确定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凌峰将军突然冷哼了一声,别有深意的问道。 傅姬镇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凌峰将军,只见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神里面充满了质询。 难道说他知道了什么?傅姬忽然觉得自己犹如掉进冰窖之中,凌峰将军的目光看的她浑身发冷。 凌初泽也察觉到了傅姬的异样,连忙试图扶起傅姬,对凌峰将军说道:“父亲,母亲,你们再说什么啊,初月不是你的女儿还能是谁的女儿?” 他的话成功的将傅姬和凌峰将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和凌初月身为一对双生子,凌初泽的身世自然也在凌峰将军的怀疑之内。他冷冷一笑,对凌初泽说道:“此话你应该好好问一下你的母亲。” 说完用力甩开傅姬,再也不理会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他要将府里所有与傅姬亲近的人都过来问话,要找出傅姬背后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凌初月被关在监牢里,开始还悠然自得,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出一日就会被父亲救出去。 她可是凌峰将军的女儿,以往凌峰将军昏迷的时候,她走到哪里提起父亲的名讳都会被人恭敬对待,更何况现在凌峰将军已经醒了过来。 凌初月现在已经全然忘记,当初为了实现自己想要荣华富贵的目的,给凌峰将军下毒让他昏迷不醒之事了。 然而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凌初月望眼欲穿,却连一个探视自己的人都没有见过。 送饭的时候到了,只听的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狱卒的几声怒吼:“一个个的都老实点儿,来到这儿就别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了。” “狱卒,你等等,等等。”凌初月抓住了从牢房门外走过的人,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哎哎,你给我放开,你一个囚犯竟然敢对大爷我动手?”狱卒一把拨开凌初月的手吼道。 凌初月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敢动手,只是想要问一下,你知道不知道凌将军府怎么去,可否拜托你帮我送封书信?” “我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凌初月表明自己的身份。 狱卒冷笑一声,看着她嘲讽的说道:“凌将军的二女儿,哼,勾引驸马被关入大牢,真不知道凌峰将军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女儿。” 他有些嫌脏的拍拍刚才凌初月抓住的衣袖,冷笑着说道:“我劝你啊,就别妄想有人会来救你了。兰妃娘娘亲自下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知羞耻,听说还曾经勾引过当今太子殿下。 狱卒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凌初月的脸上身上划过,倒是还真有些姿色,怪不得敢去勾引太子和驸马。 这种眼神凌初月看过太多,一下子就明白了狱卒的想法。 这样的臭男人竟然也敢打她的主意,真是不要命了。凌初月冷哼一声,慢慢回到了牢房中坐了下来。 一日又一日,日子再次一天天过去,凌初月的内心已经全然崩溃了。为什么父亲和母亲还不来救她。 难道说真的像那个狱卒所说,兰妃娘娘铁了心的要杀了自己么?可是父亲和皇上的关系那么好,只要他去请求皇上,自己就一定会得救的! “别装死了,你以为这样就会有人来救你吗?”狱卒把饭扔到了凌初月的面前。 凌初月从地上爬了起来,哀求道:“我求求你了,帮我给父亲送封书信可好,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狱卒不怀好意的看着她,阴险的说道:“想要我帮你,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凌初月下定决心,走到牢房前,魅惑的对狱卒说道:“只要你肯帮我,想要让我做什么都行。” 眼珠转了转,狱卒内心暗自得意,他还没有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如今这个女人已然没人来救,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牢房门,如狼似虎的扑向了凌初月。 第68章 恶有恶报 “你们在做什么!”兰妃娘娘派来的人一脚将狱卒踢开,狱卒见到几位大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提起裤子从凌初月身上爬了下来。 凌初月衣衫不整,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几人,尖叫出声。 “凌初月,你勾引驸马,辱没公主,兰妃娘娘特地派我等来送你上路。”几个侍卫冷笑着看着凌初月,满脸的鄙夷不屑。 上路? 凌初月大惊失色,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正是兰妃娘娘派人来处决自己的。 “你们敢!我可是凌峰将军的女儿,你们敢动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凌初月还在捶死挣扎,却被人提着给带出牢房。 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因为这个女人得罪的可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侍卫冷笑着,对凌初月说道:“你就不要自取其辱了,你母亲早就已经被凌峰将军关了起来,你们的丑事现在已经暴露。” 也正是如此,兰妃才敢对凌初月痛下杀手,她不想被傅姬连累,想要通过处决凌初月来与傅姬划清界限! 不,这不可能…… 凌初月花容失色,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不顾她的哀求与哭喊,几人下手毫不怜香惜玉,只有几下凌初月便被打的失去了气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样子狼狈不堪。 几人踢了踢凌初月的尸体,见到她已然断气,便回宫复命。 而此时傅姬已经是自身难保,被关在将军府的柴房之中,每日来看她的人,只有凌初泽。 “母亲,父亲的话是真的吗?我真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你和别的男人所生?”凌初泽一脸伤心的看着傅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傅姬阴狠的看着他,恨声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 她的这一对儿女,也就初月还算听话,和她是一条心,凌初泽遇到事情不但没有半分帮助,还只会让她心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父亲,还有我们所有人?”凌初泽悲痛欲绝,伤心的低吼道。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真相,也明白了为何从小他和初月欺负凌夙染,母亲从来都不阻止。 傅姬抬头,丝毫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狠毒。 “为什么?你这个白痴,如果我不隐瞒真相,你以为你能够安然在将军府长大吗?我这么筹谋为的还不是你和初月的将来。” 她现在最为担心的是凌初月的处境,凌峰将军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就不可能再对凌初月出手相救。 两人正在争吵之中,傅姬的侍女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对傅姬说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傅姬冷冷说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我现在什么打击不能承受?” 事到如今,傅姬早已看开,明白凌峰将军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是二小姐,二小姐她在牢里勾引狱卒,被活活打死了!”侍女不顾傅姬的喝骂,焦急的说道。 什么! 傅姬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又惊又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刚要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凌初泽连忙一把将她抱住,对侍女吼道:“快去请大夫。” 凌初月可是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凌初泽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峰将军接到下人禀报傅姬晕倒的消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派人去请大夫,让她回房休息,把人看好绝对不许她与外人接触。” 话音刚落,就见凌初泽推门而入,竟然连通报都未曾通报。 “父亲,为何你要对初月见死不救,她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人,难道说你就如此狠心吗?”凌初泽不能接受凌初月已死的事实。 凌峰将军冷笑一声,冷冷的说道:“你可知这次对初月动手之人是谁?正是你的亲姨母,兰妃娘娘,你又有何资格指责我见死不救。” 为了自保,兰妃娘娘不惜杀了自己的亲外甥女,而傅姬直到现在也不肯供出自己的男人是谁。 “初泽,你母亲和我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也知道了你的身世,让你们留在将军府里,已是我最大的仁慈。”凌峰将军冷冷说道。 凌初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根本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凌峰将军看着他,无奈道:“既然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好好照顾你母亲去吧。” 不想再看到凌初泽,凌峰将军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来怪罪凌峰将军,凌初泽内心羞愧,一脸涩然的低头离开。 此时宸王府里,凌夙染已然得到消息,兰妃娘娘终于对凌初月动手了。 “我以为她还会继续观望下去,试探我和父亲的态度。”凌夙染冷笑一声,对墨玄宸说道。 傅姬的事情暴露之后,兰妃娘娘那里已然得到消息。她一直在等,就是在等凌夙染出手,可是等到的却是凌峰将军将傅姬看押起来的消息。 将军府和宸王府已经和傅姬母女撇清关系,一但傅姬之事被彻底查明,凌夙染和凌峰将军第一个发难的对象便是平北侯府。 墨玄宸沉声说道:“兰妃娘娘一向心思缜密,为了自己,竟然不惜抛弃自己的妹妹,只怕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我的目标本就不是她,而是北平侯府和傅姬。”确切的说,她现在要对付的只有傅姬母女。 不过北平侯府如果不能学兰妃娘娘明哲保身,她不介意连北平侯府一起对付。 凌夙染眼里闪烁着仇恨的怒火。 前一世,傅姬对她的利用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只是这些,或许凌夙染不至于恨到如此地步。 可是这对母女,却丝毫没有人性,对自己的父亲和大哥痛下毒手。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傅姬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对待。 父亲英明一世,死的却不明不白。而哥哥则是被傅姬陷害,成了一个半残之身,痛苦的在煎熬中死去。 而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被傅姬和凌初月更是欺骗的好惨,太子不只是和温雪衣有染,而是和自己的“好妹妹”也一直暗通款曲。 第69章 加倍奉还 她不想再隐忍,这一世,她要让那些伤害自己的人知道什么是恶有恶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爷,平北侯在府外侯着,说是要亲自求见王妃!”侍卫前来通报,凌夙染冷笑一声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平北侯走进前厅,脸上一派傲慢神色,看到凌夙染时,目光之中有些不屑。 “王妃,许久不见。做了王妃倒像是变了一个人,让老夫不敢相认了。”按照辈分,凌夙染理应叫他一声外公。 他说这话,充满了嘲讽之意,暗讽凌夙染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凌夙染却未曾行礼,而是淡淡的说道:“嫁入王府不比先前,侯爷也应明白,夙染也是身不由己。” 平北侯愣了一下,不由得认真打量凌夙染,见她再没有了以往的怯懦姿态,充满了一种威仪。 “你我二人之间也无需寒暄,老夫这次正是为了傅姬和初月的事情前来,想必初月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平北侯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不知道的,以为他对这个外甥女多么的疼爱。 可是凌夙染知道,平北侯只是为了侯府的颜面而已,今日定是有备而来。 凌夙染看着平北侯,脸上表情无比淡漠,淡淡开口道:“初月在宸王府中勾引驸马一事,惹的兰妃娘娘大怒,牢狱之中,本应乖乖等待判决,她却一错再错。” “可是她终究是你的妹妹!”平北侯大怒,不敢相信凌夙染竟如此冷漠无情。 妹妹?凌夙染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着平北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嘲讽道:“她真是我的妹妹吗?当初平北侯府发生的事情难道您真的一无所知?” 她冷冷的说道:“她是公主殿下的表妹,兰妃娘娘的亲外甥女,但是却不是我凌夙染的妹妹,和我们将军府更没半分关系。” 傅姬和人私通的事情,凌峰将军早已查了个水落石出,如今平北侯倒是装作无事一般,妄图将此事推到将军府来么。 平北侯老脸一红,被凌夙染方面质询,他有些恼羞成怒。 “傅姬嫁给将军这么多年,何曾做过一件错事,难道你们将军府就如此无情无义不成?”平北侯看着凌夙染,神情带着一丝愤怒。 凌夙染待要开口,就听到平北侯语带不悦道:“况且你已出嫁,为何还要干涉将军府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初月也不至于落至此等地步。” 凌初月出事就是在宸王府,如果凌夙染有半分维护之情,又何至于让凌初月陷入绝境。 “因为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女儿,不容许有人玷污我父亲和将军府的威望。”凌夙染不卑不亢,看着平北侯,一派沉着神色。 “你究竟想要如何?论身份,你只不过区区一个侧妃而已,将军府也没有你做主的权利,难道说你想要因此与我平北侯府为敌不成?” 平北侯的眼神之中透出一股威胁。 如果凌夙染真的敢与他为敌,就凭她一个小小宸王侧妃,根本就不敌平北侯府的势力。 “既然如此,平北侯为何要来亲自找我询问此事,我有没有权利,你尽可一试。”凌夙染目光之中充满决绝之意。 凌峰将军一生刚正不阿,暗中构陷之事他不屑为之。 可是自己不同,经过上一世的教训,凌夙染明白,想要对付这些阴险狡诈的小人,不得不利用一些非常手段。 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人当初如何对她,自己要加倍奉还回去! 她冷笑着看着平北侯,冷声说道:“侯爷,傅姬之事你也不要忘了,你们平北侯府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我父亲顾念旧情,没有牵连于你。” 傅姬自己不知收敛,婚前与人私通有了身孕,婚后竟然还与那人藕断丝连,这对于凌峰将军而言是何等奇耻大辱。 他没有对平北侯府发难,反而被别人找上门来,只不过这一次,平北侯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凌夙染丝毫没有畏惧神色,也终究不肯退让半分,这份勇气让平北侯有些震惊与愤恨。 他看着凌夙染,明白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懦弱。 原本觉得一个小女子,只要自己稍加威胁,便会乖乖收手,只要她不干涉此事,自己定有办法说服凌峰将军,放过傅姬。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这个凌夙染真是难以对付,可偏偏她是凌峰将军最宠爱的女儿,这次只怕傅姬是凶多吉少了。 “凌初月勾引太子在先,就在宸王府别有预谋在后,这一切都与傅姬脱不了关系。”事到如今,凌夙染不想再假装不知傅姬做的好事。 她嘲讽的说道:“如果说平北侯想要替傅姬出面,那我们便将所有事情拿出来谈谈,况且兰妃娘娘也知晓此事,不如我们去皇帝面前对质如何?” “兰妃娘娘因女儿之事,想必也有一肚子委屈,就请皇帝替我们评评理,这件事究竟是将军府的错,还是平北侯府的错。” 凌夙染看着平北侯,笑意盈盈的说道。 皇上对于凌峰将军极为器重,纵然凌峰将军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影响朝中局势,可是却依然难挡平北侯府的壮大。 平北侯府能够有如今的地位,也是因为托了将军府的福,才能让兰妃娘娘承蒙圣上宠爱。 傅姬一个人做的事情,何至于让平北侯府来替她承担? 平北侯暗自盘算,心里已然做出决定。 他冷冷说道:“既然是家事,又何须惊动皇上。”傅姬已然无法指望,如果再失去兰妃这个依靠,平北侯府一定会元气大伤。 墨玄宸方才因为凌夙染的要求,刻意回避,却一直站立在屏风之后,将两人对话全部听入耳中。 此时听得平北侯气势收敛,方才冷漠的表情也稍许缓和一些。 纵然凌夙染只是一个侧妃,却也终究是他墨玄宸的妻子,平北侯如此威胁凌夙染,显然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看向凌夙染,凌夙染淡淡一笑,给了他一个安抚眼神。 第70章 心有不甘 凌夙染看着平北侯,沉声道:“平北侯,我凌夙染身为将军府唯一的女儿,又是宸王殿下侧妃,也算是皇家之人。” “如果我想,自然是有资格请皇上给我做主,也请平北侯谨记,不要以为我凌夙染好欺便可上门随意威胁。” 宸王殿下虽然势力单微,却毕竟是皇子,平北侯此时上门质问威胁凌夙染,如果真要追究,自然可以告平北侯一个僭越之罪。 平北侯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只因自己太过气恼,在得知傅姬和凌初月之事时,只想要让凌夙有所收敛,把她当成了当初傅姬面前唯唯诺诺的继女。 却不知道如今凌夙染竟似是变了一个模样,谈笑间淡然自若,威仪万千,哪里还有当初半分怯懦之态。 平北侯此时已然明白,凌夙染绝对不会放过傅姬,纵然心中有恨,却也无计可施。继续留在这里也再没有任何异议。 “王妃言重了,老夫并未有此意,只是希望凌峰将军和王妃能够看在老夫面子上,能够放傅姬一条生路。”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傅姬。 傅姬的性命绝对不会再留! 凌夙染冷冷说道:“傅姬之事,我和父亲自会按照规矩处理,需要放过傅姬的不应该是我和父亲,而是她自己。” “天色已不早,王府就不留平北侯了,来人,送客。”凌夙染说道。 平北侯面上一阵尴尬神色,终究是愤愤离开,纵然心中颇有怨言,也无法再开口提起。 傅姬,不是为父不救你,为了平北侯府,为了兰妃娘娘,也就只能牺牲你了。 平北侯知道,凌夙染显然已对傅姬动了杀机。 奸夫淫妇的下场便是浸猪笼,凌峰将军亲自派人捉了傅姬的奸夫回来,已经一起关押在将军府里。 平北侯如果此时去将军府直接救人,便是自取其辱,因为人证俱全,他实在是没有颜面对凌峰将军开口,才把希望放在凌夙染这里,却没有想到凌夙染更难对付。 “如果以后再有人拿你侧妃之事而威胁,本王会为你做主。”平北侯走后,墨玄宸淡淡开口,看着一脸严肃的凌夙染。 凌夙染轻轻摇头,无奈道:“我不能总是依靠你,王府里的情形,也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当初是她思虑不周,忽略了慕雨然,才会让她成为自己在宸王府中的隐患。更何况现在父亲已经醒来,就不可避免的会卷入势力之争。 “我与慕雨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墨玄宸开口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凌夙染打断道:“宸王无需向我解释。” 墨玄宸对她越好,凌夙染心中越是不安。 她此时没有心情思考感情之事,更不想给两人亲近的可能,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保守住当初两人所做的约定。 这场婚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她顺利避开太子的威胁,而墨玄宸顺利施展自己的计划,仅此而已。 凌夙染低头行礼告退,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脚步,让墨玄宸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深沉。 一定要时刻不忘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吗? 翌日,将军府中,凌初泽看着母亲和奸夫被押了上来,眼里满是屈辱与仇恨。 傅姬踉跄前行,眼角余光看到一旁站立着的凌初泽,突然拉过旁边的男人对着凌初泽喊到:“初泽,叫爹,快叫爹,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知羞耻。”凌初泽充满恨意的怒吼道。 他现在对于傅姬,只有满满的不解与仇恨。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傅姬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凌初泽,像是不敢相信一样,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如此看待自己。 以往精致的面庞上满是乌黑的脏污痕迹,头发也蓬乱不堪,傅姬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狼狈过。 原本凌峰将军在得知傅姬晕倒之时,也有些于心不忍,动了想要放她一条性命的念头,可是却不知道,这一切竟然会是傅姬的诡计。 竟然在知道凌初月的死讯时,还不忘记演戏,凌初泽怀疑自己的母亲到底有没有心。 “初泽,你是不是恨母亲想要抛下你自己逃跑?可是我没有办法啊初泽,我也是身不由己。”傅姬捂着自己胸口一脸痛苦的说道。 她转过头,目光之中充满了浓浓恨意,指着凌峰将军说道:“可是如果我不跑,这个人就要杀了我!” “我做错了什么?你以为我愿意放弃自己心上人不嫁,要嫁给这么一个老头子吗?”傅姬满脸不甘委屈,想想就觉得无比伤心。 凌峰将军看着傅姬,冷冷说道:“为何你当时不说,你知道我本无意娶你,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或许我会成全你们。” 傅姬冷笑道:“成全?哈哈,可笑,你以为你的成全有意义吗?如果没有将军府的势力,我怎么摆脱我父亲的控制?” 身为平北侯庶女,她根本就无依无靠,如果不嫁给凌峰将军,平北侯不会放过她,让她安然生下孩子。 明明就是贪图将军夫人之位,又放不下荣华富贵,却说的自己仿佛是被害者一般,傅姬之言让所有人的有些不悦。 “母亲,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你让我感到羞耻,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生下我和初月。”凌初泽心如死灰,对傅姬失望透顶。 傅姬慌乱的拉着他的手。连声道:“初泽,你是因为初月的事情在怪我吗?可是我全都是为了她好啊!” “有了荣华富贵和权势,她想要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根本就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直到现在,傅姬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凌欢悦和凌夙染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为了凌初月感到一丝不值得。 如果不是遇到傅姬这样一位母亲,如果凌初月像凌初泽一样内心还保有一丝纯正之心,凌峰将军都会护得他们兄妹二人周全。 毕竟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凌峰将军也不可能真心能够放下。 凌夙染走了过去,拉起凌初泽,对傅姬说道:“所以你承认了,自己做的所有错事。” 第71章 正面交锋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傅姬一脸得意的看着凌夙染,面露嚣张姿态。 她冷笑道:“凌夙染,你早就已经猜到了对不对?哼,如果不是老头子突然醒来,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凌夙染淡然一笑,低头对傅姬说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做真正的母亲,更没有把你当做对手。” 傅姬在她的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仇人,因为她伤害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留傅姬一天,便是在父亲身边留下了一个隐患。 这一世她费劲心力才让父亲醒来,便不会再给傅姬伤害父亲和大哥的机会! “傅姬,你欺骗了所有人,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现在奸夫已然全盘交代,你们今日便会被浸猪笼。”这是璟国对于不忠于婚姻之人的惩罚。 旁边男子也是满心懊悔,他不该轻信傅姬的邀约,结果中计被抓。但是为时已晚。 水边,男子看着傅姬脸上充满害怕与不甘。“傅姬,你害惨了我了。” 他大声指责傅姬,在那一瞬间,傅姬才发现,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为自己而死的勇气。 心在那一刻,仿佛死了一般。傅姬嘴角一抹冷笑,既然活着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在一起吧,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看着两人在水中沉没,凌夙染心中大石落下。她转过头看着表情低落的父亲,轻声问道:“父亲也觉得女儿心狠么?” 凌峰将军摇了摇头,看着凌夙染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之意,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感慨凌夙染真的长大了。 “我只是遗憾没有早些醒来看着你出嫁,这是为父心中的一大遗憾。还有更是心疼和歉疚,不知道因为傅姬你竟受了这么多委屈。” 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就算当初冒着与平北侯为敌的情势,也要拒绝迎娶傅姬进门。 “只要父亲顺利醒来,像这样常伴夙染身边,夙染便不觉得辛苦。”凌夙染看着父亲,心中五味陈杂。 夹杂着前一世的愧疚,还有这一世的欣慰与期待。 这些都是她搏命才换回来的幸福,所以就算是拼尽一切,凌夙染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 回府后,就听到管家前来禀报,凌初泽已然离开了将军府。 “其实他不必如此。”凌峰将军有些遗憾和失落。 凌初泽虽然性子顽劣了一些,本性却并不坏,只要加以培养,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这是少爷托我交给您的书信。”管家恭敬的将书信交到凌峰将军手上,看完之后,凌峰将军脸上露出欣慰神色。 他将书信交给凌夙染,凌夙染看完之后,心情复杂,轻叹一口气说道:“如若初泽能够平安归来,过往一切我们都既往不咎,也希望他能够得偿所愿。”信中凌初泽表达了对于凌夙染的愧疚之情。 但是他也像凌峰将军承诺,自己要去参军,像自己的养父凌峰将军和大哥凌璟灏那般,闯出一番成就来,不会辱没将军府的声望。 将军府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清净,纵然因为凌初泽的离开,凌峰将军失落了许久,却也派人一直关注凌初泽的下落,希望能够护他周全。 凌夙染回到宸王府,她明白,此时慕雨然已然暴露出来她的本性,如今的宸王府之中,处处充满了危险,可是凌夙染却没有半分惧怕之意。 “哼,当初就不该轻信傅姬和凌初月的话,这两个笨蛋,根本就不是凌夙染的对手,却不自量力,差点儿连我也连累了。” 慕雨然气愤的将手中茶杯摔到了地上。 侍女连忙上前查看慕雨然有无受伤,低头不敢让她看出自己脸上的不安。 为了帮助凌初月进府和对付凌夙染,侍女可没少拿好处。如果被慕雨然知道,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慕雨然不耐烦的推开侍女的手,冷冷说道:“好了,我没事儿,你倒不如帮我想想,下一步该如何教训凌夙染那个贱人。” 刚刚和傅姬和凌初月建立同盟,这两个猪队友却同时下线,现在已经和凌夙染已然开始正面交锋,她不相信慕雨然会放过自己。 原本在将军府中,她一人独大,却半路杀出一个凌夙染,自己的地位自然是受到严重威胁。 侍女愁眉不展,她那里有这等心计,正在迟疑中,就听得窗外一阵咕噜声,连忙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一只信鸽。 将信鸽脚上的书信取下,侍女重新将信鸽放回。 慕雨然此时也走了过来,拿过书信,正是自己心上人所写,方才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一派欣喜之色。 她嫁给墨玄宸不过因为想要来替自己的心上人打探消息,因为墨玄宸一直太过低调,想要探得他的消息,必须采用非常手段。 通篇都是表达对慕雨然的挂念之情,语气甜蜜爱恋,看的慕雨然嘴角一直扬起喜不自胜。 可是后面的几句话,却还是没有忘记他的本意,那便是探听墨玄宸的事情。并且疑惑为何这几日都没有收到慕雨然的消息,想要约她见面。 这几日光顾和凌夙染斗法,险些把正事都给忘了。 慕雨然收起书信。放到书架上的一处隐蔽之所。 虽然心上人一直想要让她烧掉书信,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可是慕雨然却舍不得里面对于自己的在意和关心。 “王妃,我听说这两日,侧王妃一直频繁往来于王府和将军府,只怕这么下去,咱们慕王府的地位会收到威胁。” 侍女想起这两日自己听得的消息,连忙提醒慕雨然。 慕雨然冷笑一声,不屑道:“就凭她也配和我抗衡?她父亲早已交出军权,势力岂能和我慕王府相提并论。” 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慕雨然有些焦急的说道:“快来给我梳妆,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想到心上人温润如玉,体贴温柔的模样,慕雨然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到他的身边。 第72章 心口不一 碧玉楼里,一个男子身穿灰色兜头长袍,将一张脸隐藏在宽大的帽檐下,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只是从他裸露在外拿着茶杯的手看的出来,此人皮肤有些苍白,还有一些瘦削。 “对不起,路上耽搁了一些,让你久等了。”慕雨然一进门,就扑了过去,一把牢牢抱住男子,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瘦削修长的手指抬起慕雨然的下巴,满意的看着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身影,还有脸上无法掩饰的爱慕之情。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迷恋自己,所以迟迟没有传来新的消息,究竟是遇到何事。 心里念头闪过,他柔声说道:“等你多久我都愿意。”温润的嗓音让慕雨然心中喜悦,有些受宠若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没有告知你消息,只不过你也知道,府内现在多了一位侧王妃,我和她之间,有些过节,就……” 说到后面,声音充满羞愧,就连头也不敢抬,不敢去看心上人的眼睛。 “无妨,你只要有心便好,委屈你嫁入王府,我本就心疼难安,又怎么忍心责怪于你。”善解人意的话让慕雨然内心更加愧疚。 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凌夙染你且暂时不要理会,如果惹怒了她,反而会对你也是处处针对,不利于我们的计划。” 慕雨然连忙保证到:“你放心,我不会再忘了正事的。” “然儿,我知道为了我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男子面色温煦犹如春风,慕雨然的心中充满爱意,眼神热切的看着对方,连忙摇了摇头。 她柔声说道:“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然儿从来也不觉得自己委屈。” 男子的脸庞一如初见之时的温柔,让慕雨然每一次看都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他的身份高贵,不比墨玄宸逊色半分,却难得的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冷漠疏离,永远都温柔体贴,在自己面前没有一丝皇子的架子。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的第四子,宁王墨玄宇。 慕雨然心高气傲,寻常男子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再加上身为慕王府嫡女,婚姻大事早就已经内定,注定要嫁入皇家。 曾经在皇室盛宴之上,慕雨然初见到几位皇子,便一眼注意到温润如玉的墨玄宇。 一副清淡儒雅的模样,虽然在皇子之中不是最为出色的,却是最为特别的。 两双眼睛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刹那,便已然迸发出异样的火花。 墨玄宇的主动亲近与关怀,让初陷爱河的慕雨然一颗芳心彻底沦陷,从此心中便只容得下墨玄宇一人。 得知皇上要赐婚之时,慕雨然向父亲打探,皇上属意她嫁与三子宸王或四子宁王。 慕雨然连忙书信告知墨玄宇,想要让他去皇上面前努力争取。既然他也为人选之一,只要他去求,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宸王墨玄宸。 在知道皇上赐婚的对象是宸王而非宁王时,慕雨然又惊又怒,差点儿晕倒在地上。 不顾两人私情暴露的危险,慕雨然一定要见到墨玄宇和他当面问个清楚,可是在见到突然变得瘦削憔悴的墨玄宇时,心脏骤然抽紧。 原来不花是她在经受折磨,墨玄宇也一样难挨。 “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一天不能让你回到我的身边,煎熬就不会停止。”墨玄宇捧起慕雨然的手,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发出一声叹息。 他一副痛苦之态,心中似乎极为内疚不安。 “只因我母妃身份低微不得盛宠,我又没有半分势力倚靠,才会哀求父皇而被拒,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 伸出一指按住墨玄宇的薄唇,慕雨然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我不许你再妄自菲薄,也不许你再执著于过去。” “然儿,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墨玄宇满脸的感动。 “玄宇,我会帮你改变所有的一切,只要你不负我。”慕雨然为了情人可以说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她要的就是墨玄宇的真心。 墨玄宇点了点头,承诺道:“你只需要给我消息就够了,其他危险的事情千万不要做,我会担心。” 他沉吟一下,状似无奈的说道:“不过你最近总是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不不,我没有,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按时把宸王府的消息送达的。”慕雨然连忙摇头。 “那就好。”墨玄宇看着慕雨然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个女子对自己依然万分痴迷。 “你方才说和凌夙染之间有些过节,据我所知,当初凌夙染是与太子有婚约在先,最后却嫁给了宸王。” 墨玄宇提醒道:“如果这个女人没有影响我们的计划,最好还是不要主动前去招惹为妙。” 慕雨然如何能同意?凌夙染的确没有影响计划,却影响了她自己。 先前她在墨玄宸面前说话还有点儿分量,现在墨玄宸的心里只有凌夙染。 一向心高气傲自以为焦点的慕雨然怎能甘心! 即便自己这个宸王正妃只是一个摆设,却也不能被别的女子骑到自己头上来! 为了维护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慕雨然此话绝对不会明说。 她点头道:“然儿明白了。” 慕雨然心口不一,墨玄宇沉浸在她的乖巧顺从之中,根本没有发现。 两人都是别有用心,各怀鬼胎。 她庆幸向墨玄宇提起了凌夙染,如果不是因为墨玄宇的提点,慕雨然险些忘记了凌夙染先前差一点就成了太子妃。 现在凌夙染身为宸王侧妃,如果再和墨玄奕有什么瓜葛,只怕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凌夙染赶出宸王府,看看凌夙染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俗话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每次慕雨然和墨玄宇见面,都是在碧玉楼中假装喝酒用餐,然而却永远都是固定的相邻两个房间。 吩咐下人不要打扰,暗中两人却趁机见面厮混。 “王妃,我们现在是回宸王府吗?”酒楼中出来,侍女恭敬的向慕雨然请示。 第73章 结成同盟 慕雨然摇了摇头。她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散散心,省的回去看见某个人给自己添堵。” 这条路再往前就是通向皇宫的方向,慕雨然心里有了主意。 “走,去宫里,我要求见兰妃娘娘。” 兰妃娘娘此时在孕中,虽因莲香公主一事受到牵连,恩宠不复从前那般,可是皇上依然派人精心照顾。 “皇上今日又不来了吗?”兰妃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寝宫门口,脸上的表情无比失落。 宫女不敢抬头,低声说道:“娘娘,兴许皇上又被国事给缠住了,但是皇上差御膳房给娘娘送来了养生粥,娘娘尝尝吧。” “哼,给我?不过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罢了,皇上对我根本就不是真心。”兰妃娘娘恨恨的说道。 宫女连忙跪了下来,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哪句话惹怒了兰妃,拿她们这些下人出气。 “娘娘,宫外宸王正妃求见,说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太监进来传话,兰妃惊讶不已:“宸王正妃?” 沉吟一下,淡淡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慕雨然倒是稀客,只是不知她有何要事要与自己商议。 “兰妃娘娘。”慕雨然屈身施礼,兰妃淡淡说道:“起来吧,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兰妃娘娘,雨然有话就直说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示意这件事情不想被旁人听见。 兰妃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是。” 待到屋里只剩下两人之后,慕雨然沉声问道:“今日雨然前来,是想问娘娘,有没有想过替莲香公主报仇之事。” 莲香? 兰妃的目光变得冷凝,面容严肃的说道:“宸王妃这话是何意?” 有了傅姬的前车之鉴,兰妃现在无比谨慎。 “兰妃娘娘,雨然此次前来,便是已然抱定了决心,想要助兰妃娘娘一臂之力,对付凌夙染那个贱人。” 她冷笑一声说道:“因为她不只是您的敌人,也是我的。” 慕雨然眼里的恨意不似作假。 “抛开宸王殿下对凌夙染的在意不谈,现在凌峰将军已然清醒过来,这个女人的势力再壮大下去,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她代表的是慕王府,而兰妃娘娘身后有平北侯府,当初两家都没有少拉拢过凌峰将军,却都被无情拒绝。 慕雨然话说的明明白白,不似傅姬,对她只是利用。 兰妃娘娘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看着慕雨然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低声问道:“宸王妃既然主动前来,一定是已经做了完全准备。” “没错,只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兰妃娘娘助我一臂之力。”慕雨然轻轻点头。 目光透出一丝狠毒,慕雨然阴狠说道:“再过几日,便是皇家举办的秋猎会了,我想在那个时候,送凌夙染一份大礼,让她再无翻身之日!” 这次的计划牵涉众多,所以她需要找兰妃商议具体计划,不让凌夙染有翻身的可能。 “好,说出你的计划,我可以帮你。”兰妃欣赏慕雨然的冷静。 凌夙染不知道,慕雨然对她的恨意,并不只是因为她和墨玄宸,而是有更大的阴谋。 “秋猎会上,你难免要和兰妃碰面,到时候如果她敢刁难于你,大可不必理会。”墨玄宸特意叮嘱,维护之情如此明显,让凌夙染内心不安。 她微皱眉头,看着墨玄宸:“平北侯府毕竟势力庞大,也不好表面闹的如此不堪。” 父亲刚刚醒来就对傅姬开始问罪,早已引起平北侯府不满,如今自己再对兰妃如此不敬,只怕平北侯府不会善罢甘休。 墨玄宸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现在的势力已非从前可比,一味隐忍,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利。平北侯府又如何? 他和凌夙染乃是荣辱与共,保护凌夙染,与自己的势力也只有利无害! “一切本王自有安排。” 号角吹响,响彻云霄,林中飞鸟惊起,百兽奔逃。 墨玄奕,墨玄宸,墨玄宇等众位皇子早已身批轻甲策马在前,一个个脸上有着必胜的决心。 一众皇室男儿英姿焕发,吸引了场中所有的视线。 兰妃娘娘和慕雨然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些皇子全都是皇家秋猎会上的焦点,根本就不会有人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这些女眷身上。 此时对凌夙染动手,就是最好的时机! “往年秋猎会,可没见宸王殿下如此兴致勃勃,今年倒是与往年不同。”兰妃娘娘突然开口说道。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娶了两位美娇娘就是不一样。” 都是一些皇室亲眷,此时听到兰妃娘娘的话,不禁也附和点头,视线不自觉的瞟到了宸王殿下的两位王妃身上。 皇后一脸阴沉,看向凌夙染的目光含着一丝狠毒。 凌夙染悔婚墨玄奕,嫁给墨玄宸,一度让她这个皇后脸上无光。此时相见,也犹如见到仇人一般,恨的是咬牙切齿。 兰妃娘娘的话,让凌夙染顿时心生警惕。 如若这话换了别人说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兰妃娘娘。两人之间过节至深,她怎会真心夸赞自己。 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慕雨然则是冷笑一声,明显有些不悦。忽然站了起来,沉声道:“今日天热,臣媳可能有些中暑,想暂且告退一会儿。” 皇后轻轻点头,旁人也是窃窃私语。 “听说自从这位侧妃进了宸王府,宸王殿下连正妃的门边都不登了。”有人目光带了一丝嫌弃。 “看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将军之女呢,就会些狐媚子功夫。”两人毫不避讳凌夙染,荒谬之言句句诛心。 凌夙染再也听不下去,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臣媳去看看姐姐,还请各位长辈海涵。” 兰妃目露精光,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个慕雨然还真有两把刷子,猜的太准了! 凌夙染一定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慕雨然的主意。 她越是认为兰妃会故意找凌夙染的麻烦让她难堪,可是慕雨然偏偏不让兰妃娘娘这样做。 第74章 一箭双雕 这样一来,即便是在秋猎会上凌夙染出了事情,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也不会是她们。 看着凌夙染的背影,皇后冷冷的哼了一声,嘲讽的对兰妃娘娘说道:“妹妹还真是好气度。对着凌夙染居然还夸的出来,难道妹妹忘了莲香公主所受的委屈了么?” “莲香之事,已经过去,臣妾不想再提了。”兰妃娘娘一脸平淡的说道。 然而,藏在袖子里面的手却紧紧的捏了起来。 后宫之中,一点微风便可以吹起腥风血雨。为了他们的复仇大计。兰妃娘娘生生隐藏起自己内心的想法, 皇后冷冷瞥了一眼兰妃,嘴角带了一丝嘲讽笑容。 只不过是一个不再受宠爱的妃子罢了,能翻出什么花来,再怎么巴结墨玄宸也没有意义,因为墨玄宸是绝对斗不过太子的! 女眷们在这里原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在一起也是各怀心思。 兰妃装的云淡风轻,表面跟皇后却客客气气极为尊敬,这也是她能够在后宫安然无恙这么久的原因。 慕雨然离开以后,便回到了别苑休息,看到凌夙染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吗?” 她的语气带了一丝恨意:“现在不只是宸王府,就连皇宫也知道了我处处都不如你,你满意了?” “我无意与你相比,慕雨然,我知道你对我心怀怨恨,可是你我都是宸王殿下的人,每日剑拔弩张只会让旁人看笑话。” 她不想让旁人因此而有可趁之机。 慕雨然眼睛一眯,忽然指着马厩的方向,冷声说道:“都说你马术好,那咱们两个就来比试一下,你赢了我再说。” “好,比就比。”凌夙染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就算说服不了慕雨然,压压她的嚣张气焰也够了。 凌夙染没有注意到,慕雨然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两匹马被牵了出来,凌夙染仔细查看一番,并无任何异常之处,随手牵过一匹。 慕雨然突然给身后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就在凌夙染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她的马突然大惊,凌夙染差点儿被拖走。 “马惊了,马惊了!”慕雨然大喊,凌夙染心中冷笑,这个把戏她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凌夙染瞅准时机松开手里的缰绳,顺着地势滾了下去。虽然也会受些皮肉之苦,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放众人追上来的时候,就见凌夙染已经昏迷不醒,慕雨然心头大喜,计划实行的如此完美,凌夙染再也休想翻身! “太子,太子,今天收获颇丰,想必第一又是非你莫属了。”侍从一副谄媚之色。 墨玄奕得意一笑,鄙视的说道:“墨玄宸那个家伙,往年秋猎可没有见他如此卖力,本太子绝不能被他给比下去。” “听说别苑今年来了一批小宫女,个个新鲜水嫩。”侍从将猎物收好,对墨玄奕说道:“不比这打猎有趣吗?” 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笑容,墨玄奕收起弓箭,对侍从说道:“太坏了你,不过本太子喜欢。” 因为上次凌初月的事情,他被母后好一阵教训,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想要发泄。 只不过一个小宫女而已,母后总不能说自己什么了吧。 早已心痒难耐的墨玄奕,根本经受不住美色的诱惑。直接跟着侍从向别苑走去。 慕雨然看着凌夙染沉睡的脸庞,心里的恨意全部涌上了心头。 兰妃真的以为自己是为了帮她的女儿报仇吗?不,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凌夙染,还有想要替自己的情人铲除掉太子! 太子此次再次犯错,就是明知故犯,根本不可能再被皇上宽恕。 她这是一箭双雕,折断了两股威胁墨玄宇的势力! 只要太子一到,兰妃娘娘便会前去皇后那里告发,直说凌夙染和人通奸,却绝口不提那个男人是太子墨玄奕。 兰妃娘娘一心想要替莲香公主报仇,又哪里想到自己会被人当成一枚对付太子的棋子呢! 此时树林之中,墨玄宸感觉到了林中的动向似乎有些不对,太子那边的方位似乎安静的有些诡异。 “墨玄奕那边是怎么回事。”墨玄宸心中疑惑,恰好探子前来汇报,太子只带着随从两人前往别苑。。 别苑?墨玄宸愣了一下,他眼眸低垂,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派人去告诉太子,就说今日本王要和他比试比试,看谁打的猎物最多。” 墨玄奕最在意的就是被人说不如墨玄宸,所以一定会回来向墨玄宸挑衅。 这些只是托词,墨玄宸只想拖住太子的脚步,而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慕雨然和凌夙染久去未回,惹得众人有些不满。 闹闹性子也就罢了,这是什么场合,竟然会这么久还不回来,有没有把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正在这时,慕雨然回到了座位之上。 “方才夙染妹妹说她有些累了,想要歇息一下。”慕雨然向皇后娘娘解释道。 她早已买通了别苑众人,就算凌夙染醒后说出真相,也没有人为她作证。 “这成何体统,我们还在这里,她倒是歇了?”兰妃也有些不悦,吩咐宫女前去传唤凌夙染。 却不料片刻之后,宫女便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回禀娘娘,宸王侧妃,她,她正和一个男人在房中行那苟且之事。”她在兰妃耳旁低语,兰妃大惊,站起身来对皇后娘娘说道:“娘娘,凌夙染她,她……” “唉,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女子,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兰妃一副恨铁不成钢之态。 皇后瞬间会意,猛的拍桌而起,对众人说道:“都随我来,我倒要看看宸王侧妃是怎么个累了。” 一众人马气势汹汹的向着别苑走去。 “咚”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踹开,皇后一马当先闯入客房。刚要发难,却与墨玄宸的目光直直对上,不禁大惊失色。 “宸王殿下?”兰妃娘娘也愣住了。 一众女眷此时慌乱又尴尬,尤其是皇后娘娘,脸上青白交错,神情也是复杂至极。 第75章 计划失败 她转过头看着兰妃,眼睛里面似乎有无数把刀子飞出来,看的兰妃是心惊胆战。 墨玄宸披好衣服,大手一挥,纱幔垂落下来,掩盖住了满床春光。 “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带着这么多人来看我和娘子亲热?”墨玄宸似笑非笑,看着皇后娘娘问道。 皇后故作镇定,看着墨玄宸保持着自己皇后的威严,沉声道:“宸王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不应在秋猎吗?” “听闻夙染出事,本王自是放心不下,前来探望可有不妥?”墨玄宸反问,声音透出一丝冷意。 他冷笑一声视线从慕雨然脸上扫过。 慕雨然心中慌乱,低头避开了墨玄宸的目光。 该死的,是谁把事情透露出去的?凌夙染昏迷之时,她趁机在屋里点了燃情迷香,这才放心离开。 可是为什么屋里的人不是墨玄奕,而是换成了墨玄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是没有丝毫不妥,只是侧王妃离席太久不归,我等担心这才前来探望,如今既然侧王妃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皇后率先反应过来,她看着兰妃,冷冷说道:“兰妃方才想必也是关心则乱,以为侧王妃受了欺负,所以没有弄清原因便报与本宫,这才有了一些误会。” “真是有劳兰妃娘娘关心了。”墨玄宸嘴角轻扬,眼神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兰妃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皇后的这番话,明显就是告诉众人她故意想让让凌夙染出丑! 如果真是探视,又何必如此气势汹汹。 兰妃讪讪一笑,目光不敢去看墨玄宸。她狠狠瞪了慕雨然一眼,慕雨然紧咬嘴唇,按捺住内心的慌乱与愤怒,不敢出声。 “让各位娘娘费心了,夙染只不过是受了一些惊吓,本王给她一些安慰而已,如今她已无事。还请各位回去吧。” 墨玄宸看了一眼床上,目光温柔至极,显得对凌夙染无比在意关心。 新婚夫妇情意正浓,纵使白日宣淫有碍观瞻,却也更显两人浓情蜜意,反倒她们一行人如此厉色闯入,才是理亏的一方。 皇后点了点头,转身直接离开,看也不看兰妃等人一眼。 慕雨然看着床上,隔着纱幔看不清凌夙染的样子,却也明白方才她和墨玄宸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凌夙染,你这个贱人,为何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想不通自己的计划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燃情迷药也点了,太子那里也派了人前去诱哄成功,可为什么人却换成了墨玄宸? 秋猎会依然继续进行,然而墨玄宇却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其他皇子的对手。 他一直派人探听墨玄宸和墨玄奕的动向,得知别苑之中发生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秋猎。 叫来侍从交待一番,便策马来到林后一面山坡上,在那里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慕雨然害怕回去遭到兰妃责骂,故意走在众人身后。她故意放慢脚步,派侍女去向皇后请示。 “就说我身体不适,想要留在别苑休息。”刚交待给侍女,眼角余光就看到墨玄宇的贴身侍从躲在一旁的树下向她招手。 慕雨然顿时一惊,谨慎的看向四周,发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快去。”慕雨然催促侍女,自己却转身向着墨玄宇侍从的方向走去。 “四皇子想要见您。”侍从将一封信笺交给慕雨然,沉声说道。 慕雨然点了点头,看清信笺内容之后,面容越发凝重。 墨玄宸的突然出现让她的计划彻底失败,非但没有成功对付凌夙染,还惹得墨玄宇不满,慕雨然此时心中愤怒不安。 按照墨玄宇的指令,慕雨然来到后山,便见墨玄宇已然等在那里,平时温和温煦的俊脸此时也有些明显的不悦之色。 “玄宇……”慕雨然讪讪开口,脸上表情无比委屈。 墨玄宇一脸不忍,无奈叹气道:“我并无责骂你之意,只是你想要对付凌夙染,为何不事先与我商议。你可知如果此事一旦败露,你在宸王府便再无容身之地。” “我知道,此事我做的十分隐蔽,那些燃情香点过便不会再留下证据。太子那里,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慕雨然连忙解释道。 墨玄宇轻轻摇头,看着她一脸的不赞同之意。 “你我商议的,本是你不要对付凌夙染,可是你却故意陷害于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墨玄宇更想知道慕雨然这么做的理由。 慕雨然愤愤说道:“还不是因为凌夙染太过嚣张,她在墨玄宸心中的地位,要比我之前认为的还要重要。” 看着墨玄宇的俊脸,慕雨然沉声说道:“如果说这次能够让太子和凌夙染奸情败露,不但能够拉太子下马,更能让宸王失去将军府这个依靠。” 然而结果却是不能尽如人意。 墨玄宇沉吟一下,点了点头:“办法自是极好,可你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慕雨然误打误撞,对付凌夙染的计划纵使失败,却也让墨玄宇看到了一丝希望。 太子和宸王都是自己的对手,如果能够一箭双雕同时对付两大劲敌,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即便太子有皇后娘娘撑腰又如何,能够让他失去东宫之位,自己的机会便又多了一些。 至于凌夙染,这个女子得罪人众多,就算慕雨然不动手,兰妃娘娘也不会放过她。 “想要对付凌夙染,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墨玄宸对她越是在意,那就代表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对他极为重要。” 墨玄宇内心暗自盘算,逐渐有了主意。 没有想到墨玄宇非但没有半分责怪之意,还反过来安慰自己。慕雨然越发惭愧,也越发对墨玄宇更加死心塌地。 比起墨玄宸对自己的冷酷无情,体贴的墨玄宇才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两人达成共识,心意似乎更贴近了一些。 今日墨玄宸对凌夙染处处维护,慕雨然心中的愤恨屈辱已然无法隐忍,如果没有墨玄宇,恐怕她根本就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墨玄宸啊墨玄宸,是你先对我慕雨然无情在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第76章 和解之意 “哼,他要和本太子比试,简直自不量力!”墨玄奕看着自己今日的猎物,笑的越发嚣张得意。 纵使今日没有美人在怀也无关紧要,只要胜了墨玄宸便已足够。 好事被打断,墨玄奕还有些不满,如今自己收获颇丰定是稳操胜券,他便将别苑的宫女彻底抛在了脑后。 回去的时候,远远看到皇后亲自守在猎场之外,便策马飞奔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母后。 却不料刚一下马,便看到皇后娘娘一脸不悦,表情更是严肃无比。 “我听下人说你是不是差点儿回了别苑?” 皇后见面便是一副质问之意。 墨玄奕一愣,不敢去看母后的眼睛,躲闪道:“没有啊,儿臣乖乖在林中打猎,呐你看,今年秋猎儿臣又是第一。” “亏得你改变了主意,你都不知道今日在别苑中发生了什么!”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深处后宫这么多年,今日在别苑看到墨玄宸的时候,就知道兰妃一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还算她见识过太多这种场面,和墨玄宸未起冲突,但却更加担心墨玄奕的处境。 墨玄奕一脸莫名其妙,不解道:“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不悦。” “我且问你,是否有人故意让你回别苑,今日凌夙染在别苑之中被人陷害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墨玄奕简直糊涂,如果今日之事真的是墨玄奕所为,莫说是墨玄宸,就连并肩王府和将军府都不会放过他。 “母后,你越说我越糊涂了,那个小贱人被人陷害?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墨玄奕一脸的阴险狠毒之意。 他当初就是被凌夙染陷害才会被父皇责罚,这个小贱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不是你?”皇后有些讶异,看着墨玄奕的表情不似在说谎。 墨玄奕有些无奈:“母后,我一直都在秋猎。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我就算再厌恶那个女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看他说的一脸肯定,皇后这才安心下来。 “她没事,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你啊,就是吃了粗心大意的亏,还是不长记性。”皇后嗔怪的说道。 她眼眸里面含了一丝冷意,墨玄奕恐怕是着了别人的道,竟然有人敢设计自己的儿子,哼,如果被她查到证据,绝对不会放过此人! 皇后是何等的心机深沉,心中已然对方才之事有了怀疑。 墨玄奕有些不屑的说道:“母后,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堂堂太子,难道还怕她一个女人不成?” “区区一个凌夙染,自然是不必在意,可是她身后的势力却不容你我小觑,更何况现在凌峰将军已然苏醒,更是不能小视。” 皇后不赞成墨玄奕的想法。 凌家深受皇恩,纵使凌峰将军已然交出实权,可是只要他想,皇上随时可以对他委以重任。并肩王府的势力更是不必言说。 “难道你忘了当初我为何执意要你和凌家联姻么?”皇后有些生气的说道。 墨玄奕身为自己的儿子,文成武略都很出色,可偏偏就是对女人的事情上总是把持不住自己。 “总之,你不可以再大意了,并肩王夫妇和凌峰将军最疼爱的就是凌夙染,得到她,就等于得到了并肩王府和将军府的支持。” 皇后阴狠的说道:“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不能和凌家正面为敌。” 宸王虎视眈眈,如果得到了将军府和并肩王府的支持,就等于也得到了皇上的重视与在意。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自己,也无法与他们抗衡。 墨玄奕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当初他执意要先得到凌夙染,为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凌夙染心中不愿,可是只要她成了自己的女人,凌峰将军和并肩王夫妇就一定会支持自己。 然而这个女人却不识好歹,和墨玄宸纠缠在了一起。 “难不成还要我去给这个女人赔礼道歉不成?”墨玄奕不屑说道。 “你啊你,为了大局为重,就算你心中再不情愿,也要向凌家表明诚心。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再管,我已有安排。”皇后冷冷说道。 秋猎第一的喜悦早已消失,墨玄奕心中愤懑,却不敢忤逆母后的旨意。 一场秋猎会,兰妃,皇后等人也是个个心怀鬼胎。 凌夙染被墨玄宸仔细呵护照顾,没有收到丝毫伤害。 回宸王府的马车上,垂眸暗自沉思,越发觉得今天的事情蹊跷,所牵涉之人众多,自己单打独斗,恐怕不是任何人的对手。 “在想什么?”墨玄宸沉声发问,凌夙染面色沉重,有些疑惑的说道:“今日之事你是如何察觉的?” “夙染,你未在皇宫之内长大,是件幸运之事。”墨玄宸并未直接回答凌夙染的话,他的眼底有丝冷漠,这些小把戏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他问凌夙染道:“你应该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后的势力,不知有多少人眼红,这种事情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我明白,所以当初我才不想占在任何一方。”前世种种的因便是她的出身。 就是因为这些她失去了所有亲人,如今自己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们,决计不可再被人利用。 “答应你的,我自会遵守承诺,可是有的时候,你的过度保护,反而会带来相反的结果。”墨玄宸提醒道。 他淡淡说道:“总之你记住,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也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现在你我已然绑定在了一起,就只能互为依靠。” 凌夙染点了点头,她深深看了墨玄宸一眼,眼底闪过复杂光芒。 不知从何时起,凌夙染发现自己对于墨玄宸的信任早已超过了自己的认知。 墨玄宸突然闯入自己房中,凌夙染不明所以,原本万般抵触,却不知自己已经中了燃情迷药。 如果今日之人不是墨玄宸,只怕她早已被人设计,声名尽毁。 这些人实在太过阴狠,凌夙染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意。 第77章 其人之道 重生以来,凌夙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不再重蹈覆辙被人利用。 可是有些人却偏偏故意前来招惹。自己就算不想与人相争,却被逼无奈。 她不行动,便只有等死。 “你放心,我不会再轻信任何人。”凌夙染冷笑一声,猜测到:“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 她自知自己树敌太多,有些人自己没有主动招惹,却偏偏要来挑衅,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时候那些人才会长些教训。”墨玄宸和凌夙染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她眼带惊喜,抬头看着墨玄宸,眼眸里面有些微光闪烁。 墨玄宸看的情动,方才在别苑内被勾起的火焰并未熄灭。 他慢慢靠近,却见凌夙染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似乎还是有些微微抗拒,不由得无奈叹气。 让凌夙染能够彻底接纳自己,恐怕他还需要继续努力。佳人在怀而坐怀不乱,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真是莫大的煎熬。 慕雨然心中害怕事情败露,回了宸王府之后,很是低调,这几日再也不找凌夙染的麻烦。 凌夙染落了一个清净,这几日便专心陪伴照顾自己的父亲,看着凌峰将军的身体逐渐康复,心中感觉莫大宽慰。 “皇后娘娘举办赏花会?”凌夙染看着手中请柬,心底有种预感,这次一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绿荷点头,她跟着凌夙染在王府之中,看着她一路走来,也知道凌夙染的处境。 “小姐,我打听过了,这次皇后娘娘邀请了众多的女眷,似乎想热闹一番,好像就连镇南王府也收到请柬了呢!” 她身为凌夙染的贴身侍女,出去采买的时候,经常会和其他府的侍女相遇,刻意留心了一下。 镇南王府?凌夙染不由得心中冷笑。 前世她和温雪衣交好,和镇南王府自然也是来往密切。 温雪衣可是镇南王府的嫡女,当初镇南王府知道温雪衣和太子走的亲近还故意纵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是自己一心帮扶墨玄奕巩固势力,没有发现他们的阴谋。可这次,她绝对不会任由温雪衣再欺辱自己! 赏花会果然十分热闹,皇后娘娘亲自设宴,众位女眷盛装出席,凌夙染独坐一处,看着这些人心思迥异,心底不由暗暗冷笑。 温雪衣一事,过去甚久,凌夙染也成为了宸王侧妃,众人似乎忘记了当初温雪衣所做的无耻之事,对她态度一如从前。 说到底也是镇南王府的嫡女,镇南王怎么可能会关她一辈子。还是希望她能够巴上皇亲贵胄能够给镇南王府带来更强大的势力。 慕雨然上次在秋猎会上的失误,惹得兰妃娘娘极为不满。 若不是慕雨然后来主动认错,又表明真心,兰妃早已不愿意再给她机会。 如今看到凌夙染安然无恙,兰妃心中有恨,只恨不得能够亲自出手对付凌夙染。 “兰妃娘娘。”慕雨然带着侍女前去给兰妃娘娘请安。兰妃看她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一会儿席上我和凌夙染一起,这次我亲自动手,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差错。”慕雨然低声说道。 兰妃冷哼一声,阴狠的说道:“这次如果再不能成功,以后只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请娘娘放心,就连侍卫也是我亲自安排,这次,凌夙染水性杨花之名便彻底坐实,再也不会有出头之日!”慕雨然狠狠说道。 两人早已商定计划,除了给凌夙染暗中下药以外,还会安排一个王府侍卫去勾引凌夙染。 纵然再如何贞烈的女子,只要中了迷药,根本就不可能抵抗任何男人。 却在这时,太监通报,太子墨玄奕驾到。众人眼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皇后娘娘的宴会,太子自然会赏光,他看到温雪衣竟然也在其中,不由得愣了一下。 两人本就有染,温雪衣深谙墨玄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故意一副柔弱之态,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看的墨玄奕心中一动。 多日不见,温雪衣似乎又清丽了许多。 两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只是一个眼神,温雪衣就勾起了墨玄奕的兴趣。 只不过今日墨玄奕还有皇后娘娘安排的事情要做,不由的心里一阵惋惜。 两人之间的互动全部落在了凌夙染的眼底。心中暗自冷笑,凌夙染还真有些佩服温雪衣,她的确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 而此时慕雨然来到了凌夙染的身边,对她说道:“既然你已经是宸王侧妃,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意了吧?” 慕雨然沉声说道:“其实我就算曾经对你也有怨言,现在也一样看开了,只要你我共同侍奉好王爷,就够了。” 慕雨然竟然会来宽慰自己? 凌夙染才不会相信她有如此好心,却点了点头,笑道:“王妃提醒的是,过去的事情夙染早已忘了。” 她无奈叹气,说道:“只是夙染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开口,可否请王妃代为出面,请温雪衣前来一叙。” 慕雨然亲自给凌夙染倒了一杯酒交给她,说道:“你们原就是好姐妹,你亲自过去显的岂不是更好?” 凌夙染笑意盈盈端起酒杯,垂眸笑了笑,走到温雪衣面前。 将酒放在温雪衣面前,凌夙染拿起她面前的酒又重新给自己倒满一杯。 “雪衣,先前的事情不管谁的错都过去了,我只想敬你一杯,希望你也能够释怀。也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和太子早结连理。” 温雪衣出门之前家里早有交代,此时听到凌夙染的话,也是极为受用,得意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慕雨然看到温雪衣喝的竟然是自己倒给凌夙染的酒,不由得大惊失色,可是阻止已然是来不及了! 心中慌乱不已,慕雨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凌夙染,简直是太阴险了! 凌夙染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慕雨然,仿佛再看一个笑话。 第78章 撞破奸情 酒中有蹊跷,凌夙染早已知道。 她故意如此,就是想让慕雨然亲眼看到,自己根本就不会再受她摆布,真的以为她会次次容忍么? 慕雨然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自己一味隐忍,只会让她更加得寸进尺。 温雪衣此时看着凌夙染,得意的说道:“原本是你应该成为太子妃的,可谁让你和太子赌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从不后悔。 凌夙染心中冷笑。 表面却装作失落的模样,轻叹一口气。 “算了,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儿上,等我以后成了太子妃,也不会为难于你。”温雪衣的神态透着一股嚣张得意。 凌夙染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我姐妹一场,我也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太子的方向,低声道:“我看太子一直都在瞧你,想是对你一直不能忘情,今日是个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还用你来提醒?”温雪衣得意忘形。 她故意想要在凌夙染面前施展自己的魅力,看向太子那边,媚眼如丝看的墨玄奕心痒难耐。 这个温雪衣,多日不见似乎比以前清瘦了许多。 皇后原本想让墨玄奕趁机和凌夙染冰释前嫌,可墨玄奕哪里是心甘情愿。 与其看凌夙染心生厌烦,倒不如和温雪衣温存一下,也解了自己这些日子压抑的饥渴欲火。 一旁的慕雨然看着温雪衣和凌夙染竟然还越聊越是亲密,心中只觉不安。 她想要过来提醒温雪衣,却不料刚一迈步,就见凌夙染向自己这边走来。 而温雪衣则是悄然离开,她心下大惊。 “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凌夙染笑着问道。 慕雨然心底暗自焦急,面上却不露声色:“你和温雪衣说了些什么?” “只不过是姐妹之间的一些悄悄话而已,雪衣说她在府里憋的久了,想四处走走,我也陪姐姐逛逛吧。”凌夙染轻笑道。 慕雨然想要拒绝,却唯恐凌夙染起疑,竟然没有机会去派人盯着温雪衣,只能内心祈祷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凌夙染拉着慕雨然,状似亲密。纵使内心再不甘愿,慕雨然也只得隐忍,心中恨的暗自咬牙。 兰妃想要向慕雨然询问,可是看到凌夙染和慕雨然寸步不离的样子,也只能暗自焦急。 心思各异的几人,根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赏花。 走到后花园门口,凌夙染眼角余光看到绿荷过来,向她点了点头。 心中会意,嘴角带了一丝神秘笑意。 “姐姐,你看那边的花开的正艳,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完便拉着慕雨然走了过去,慕雨然心中厌烦,却被凌夙染拖着无法挣脱。 “呀,谁在那里?”凌夙染突然惊讶问道。 慕雨然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就见旁边的树丛中,一男一女正亲热的搂抱在一起。 女子酥胸半露,满面潮红,男子低头在她身体上肆意妄为。 听到声音,两人茫然抬头,就看到凌夙染拉着慕雨然站在那里,两人连忙分开。 慕雨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震惊的看着两人。 四目相对,两人容貌看的一清二楚,除了温雪衣和太子还能是谁! “雪衣,太子,你们……”凌夙染大惊失色,不由得喊叫出声,慕雨然待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惊呼声引来旁人好奇。 旁边赏花的女眷纷纷前来围观,就看到温雪衣正在匆忙的穿衣,而太子则是脸色晦暗,怒意勃发。 一看便知两人方才做了什么“好事”! “凌夙染……”墨玄奕咬牙切齿,又是这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好事! 凌夙染暗自偷笑,她故作震惊的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打扰二位的好事,只是这是皇宫后花园,又是光天化日,二位也……” 皱起眉头,凌夙染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叹了一口气似是极为无奈。 旁边一众女眷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鄙夷不屑的目光看向温雪衣。 这个温雪衣也太不知羞耻了,知道她一心想要勾引太子当上太子妃,可是这种手段也太让人不齿了一些,真是丢女人的脸! 温雪衣此时只觉无地自容,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纷纷跪地行礼。 众人不敢多言,目光却直直看向衣衫不整的温雪衣和太子。 皇后看清眼前情形,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儿晕了过去。 “母后!”墨玄奕大喊一声,快步向前,扶住了皇后娘娘。 皇后又气又恨,一把将他推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墨玄奕黑脸,仇恨的目光扫向凌夙染。 凌夙染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毫不怯懦,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笑容,好戏还在后面呢! “皇上驾到。” 皇后大惊,转过头就看到皇上带了一帮侍从快步走来,看到这一幕,顿时龙颜大怒:“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听闻皇后举办赏花会,他前来助兴,也算召显皇恩让皇后脸上有光,却不料竟然看到这般景象。 “皇上,皇上,你听臣妾解释。”皇后连忙想要求情。 却不料皇上根本不肯给她机会,冷冷说道:“朕有眼会看,你还解释什么?” 他脸色阴暗,看向太子的目光极为失望。 为了一个温雪衣,太子竟连皇家颜面也不顾了么? 太子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事态严重,“噗通”一声跪地求饶,指着温雪衣控诉道:“父皇,是这个贱人勾引儿臣,她……” “够了!”皇上愤怒低吼。 上次为了皇家颜面,皇上只叫了并肩王夫妇私下了结此事。可是这是在皇宫! 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还能视若无睹。 温雪衣则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无情。 “朕且问你,可是太子迫你?你说出来,朕会亲自为你做主。”皇上看着温雪衣,冷声问道。 温雪衣猛的抬头,就看到皇后娘娘正一脸阴狠的看着自己,太子脸上也是一脸嫌恶。 第79章 梦碎皇宫 明知自己如果就此撇清或许可以被从轻发落,可是温雪衣不敢,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放过镇南王府的。 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温雪衣强忍着内心屈辱,轻轻摇了摇头。 “荒唐!”皇上勃然大怒,冷笑着说道:“真是镇南王府教出来的好女儿……” 温雪衣大惊失色,跪着匍匐爬行到皇上面前,哭泣哀求道:“皇上,此事与我父亲,与镇南王府无关。” 如果被父亲知道她在皇宫做了这样的丑事,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纵然不能保全自己,也要维护镇南王府的盛名,也给自己一条后路。 “堂堂镇南王府嫡女,不顾礼义廉耻,私会男子,还是太子,温雪衣,朕也保不得你。”皇上冷冷说道。 他看看太子,已知太子不会再保全这个女人,可是她毕竟是镇南王府嫡女,即便声名尽毁,也不能就此处决。 “太子,你想如何处置?”皇上看着墨玄奕,突然发问。 墨玄奕大惊,他若是维护温雪衣,一定会让父皇和母后彻底失望,如若不维护,众人面前又落了一个无情无义之名。 他跪坐在地上,看着皇上沉声说道:“一切但凭父皇定夺。只是雪衣她,已是儿臣的人,还请父皇手下留情。” “温雪衣既已是你的人,自然是由太子府来收容,只是妇德不检,恐污了皇室名誉。便纳为通房丫头,不可让府内下人与她为难。” 这是皇上能够想到最仁慈的结果了。 通房丫头? 温雪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堂堂一个镇南王府嫡女,竟然成了一个伺候人的下人,甚至地位连府里的管家嬷嬷都不如。 就算以后太子登基,她的地位甚至就只能是个宫女! 温雪衣的太子妃梦彻底碎了…… “皇上,皇上,雪衣以后再也不敢了,雪衣宁可青灯古佛也不想做一个通房丫头啊皇上!”温雪衣崩溃求饶。 她转头看向太子,哀求道:“太子,太子,你不是说最喜欢雪衣了吗?你帮我求求皇上,看在镇南王府的面子上,再给雪衣一次机会吧!” “青灯古佛?”皇上冷笑。 若温雪衣真能耐得住寂寞,又何必一次又一次的勾引太子,答应她的请求只恐污了佛门圣地。 “朕的儿子绝对不能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此事已成定局,镇南王那里朕会亲自去说。”皇上冷冷说道。 皇家向来都是金口玉言,温雪衣颓然的瘫倒在地,整个人如同失了灵魂一般。 御花园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金陵城,镇南王在府里大发雷霆,几乎将书房内所有东西全部摔碎,却也无法再扭转定局。 温雪衣几乎是被镇南王打包扫地出门,连几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让她带走。 这个嫡女已经彻底失势,就连镇南王妃跪下求情,也未能让镇南王心软半分。 凌夙染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淡淡一笑,手里剪刀将一朵花轻轻剪下,拿到鼻头轻嗅。 绿荷不解为何凌夙染如此平静:“小姐,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开心?” “好戏才刚刚开始,现在高兴未免为时过早。”凌夙染一脸平静。 前世欠她之人又何止温雪衣一个,她是杀死自己的直接诱因,却不是唯一凶手。 那些人还安然无事,她又如何能够放松警惕。 温雪衣的事,等于她和慕雨然,兰妃等人之间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帷幕,真正的好戏,该上场了…… “兰妃,宸王妃,对于那日御花园之事,二位可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皇后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眼神有些阴狠。 太子此时已被皇上禁足,她也被狠狠责骂了一通。对于一路宫斗走到现在的皇后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皇后娘娘,臣妾根本不明白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臣妾原本在亭中赏花,听到凌夙染叫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兰妃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跪在地上一脸的委屈茫然。 皇后冷笑,看着她说道:“凌夙染的事情暂且不提,我只问你们二人,与这件事情是否有关!” 秋猎会还有这次的事情,关键人物就是凌夙染,皇后心里岂会不知。 慕雨然看了一眼兰妃娘娘,却见兰妃慌忙摇头。 对皇后娘娘极为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知道,臣妾只会耍一些小聪明,陷害太子的事情,臣妾哪里有胆子去做?” 她看了一眼慕雨然,话中含有深意:“况且臣妾只有一女,腹中虽有龙种又哪里能成气候,这样做对臣妾百害而无一利啊皇后娘娘!” 慕雨然气极,兰妃此话明摆着就是把她推向了风口浪尖。 她身为宸王殿下正妃,墨玄宸与墨玄奕一直都有嫌隙,兰妃此话正是暗示皇后娘娘,慕雨然是为了自己的夫君而谋害太子。 皇后娘娘看着兰妃,知道她虽爱争宠,也只不过会耍一些小把戏而已,谋害太子的事情,她还真没有那个胆量去做。 更何况,她腹中还有龙种…… 皇后娘娘眼眸一闪,心中冷笑不已。 兰妃此话也是在提醒自己,就连皇上都因在意龙种不忍心责罚兰妃,如果自己动了她,岂不是会惹怒皇上。 “兰妃,本宫只是例行询问,你不必如此激动,腹中龙种要紧。”皇后娘娘表情温柔,眼神却不含丝毫笑意。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宫女,沉声吩咐道:“扶兰妃娘娘回宫吧,路上小心照看。” 兰妃被搀扶着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皇后娘娘又怎么样,自己现在身怀龙种,就算皇上都要温柔照顾,她能奈何得了自己? 警告的目光从慕雨然脸上扫过,示意她不要坏事。 慕雨然心中愤恨,低头不去看兰妃的脸,恨的暗自咬牙。 看着兰妃娘娘的背影,皇后冷笑一声,待到兰妃走远之后,她看着慕雨然,沉声说道:“宸王妃,起来说话。” “臣媳不敢。”慕雨然吓得连忙低头。 第80章 主动请缨 “叫你起来就起来,我有些话要问你。”皇后威仪,震慑的慕雨然不敢不从,连忙站起身来。 示意她坐到一旁,慕雨然战战兢兢的坐下,脸上表情忐忑不安。 皇后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冷漠。 “你小时候,本宫还抱过你,你父亲慕王爷也是难得的人才,一直深受皇上器重。”皇后突然变了一种模样,开始话起家常来。 慕雨然不明所以,她看着皇后,惶恐的说道:“父亲也是一直让雨然感念皇恩,慕王府上下对皇上,皇后娘娘都是忠心耿耿。” “这些本宫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好孩子,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本宫,即便是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本宫都不会追究。” 皇后的话十分委婉,慕雨然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之意。 不管她说与不说,皇后娘娘都不会相信她是清白的,甚至还有可能会牵连慕王府。 想到了温雪衣的下场,慕雨然心头大骇。 “皇后娘娘,雨然知错了。”慕雨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自己和兰妃的阴谋全部托盘而出。 御花园的事情她本就没有陷害太子的意思,自然没有任何隐瞒。 她悲愤说道:“雨然虽然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是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起过一丝害太子的心思。” 慕雨然此话完全都是违心之言,当初在秋猎会上之事,可是她想要为了墨玄宇而陷害太子。 “我和兰妃娘娘结盟,都是为了对付凌夙染,臣媳只是不满凌夙染为人嚣张,在宸王妃处处刁难于我,才一时糊涂……” 慕雨然垂眸哭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看着慕雨然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料定她没有胆量欺瞒自己。 她冷笑一声不屑说道:“兰妃能成什么气候,你去与她结盟。如果能够对付凌夙染,她会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么?” “是,雨然也明白,是雨然一时糊涂,只是想要给凌夙染一些教训,赶她出王府而已。”慕雨然后悔不已。 她对皇后说道:“臣媳现在怀疑,凌夙染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明明与我不甚亲近,那日却故意拉着我撞破了太子殿下和温雪衣的事情。” 提到温雪衣的时候,慕雨然面色闪过一丝尴尬,皇后娘娘也是眼神阴狠。 好一个凌夙染。 纵使温雪衣不知检点自爱,可那日若不是凌夙染故意吸引众人前来,事情又怎会弄到如此地步! 这个凌夙染,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本想要让太子和凌夙染冰释前嫌,可谁知凌夙染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反而对太子暗加陷害。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皇后娘娘已然起了杀心,却不在慕雨然面前露出丝毫。 “好了,本宫知道你也是一时情急才会中了凌夙染的诡计,雨然,你记住今日之事绝对不可外传,本宫也不会追究于你。” 皇后安抚慕雨然,这么蠢的人,她还不屑于对付。留着她或许有一天可以为自己所用。 慕雨然自然是一口答应,皇后随便安抚两句,便打发慕雨然离开,这也正和慕雨然心意。 皇后一个人安静坐在那里,整个寝宫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因为这个时候,皇后正在思考计策,任何人都不敢扰乱她的思绪。 “啪!”皇后愤怒的挥手,将桌上东西全部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声让宫女太监们心底一惊,瞬间跪倒一片。 皇后越想越气,没有想到她一片好心,最后竟然被凌夙染利用,害得自己的儿子再次失去了皇上的重视。 这个凌夙染,她是非除不可。只不过却不能像兰妃娘娘和慕雨然两个蠢货一样,用如此下作低级的手段。 她才没有那么傻呢,如果被皇上抓到把柄,她竟然敢陷害凌峰将军的女儿,并肩王夫妇最疼爱的侄女儿,只怕自己的后位都会受到威胁。 该想个什么办法来除掉凌夙染,又不会被人怀疑呢? 皇后越想越是心烦,却听得这时候太监来传,静和公主墨静嫣前来请安。 自己母后的寝宫,静和公主向来都是来去自如,太监通传也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皇后抬头,就看到静和公主已然走了进来。 “母后!”静和公主有些撒娇的开口,却在看到满地狼藉之后,顿时瞪大眼睛慌乱的来到皇后身边:“母后,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女儿的关心让皇后心里有了一些安慰。 她拍了拍静和公主的手安慰道:“母后没事,你是不是又偷懒不好好学女红,跑到我这里求情来了?” “没有,母后,我是为了太子哥哥的事情来的。”静和公主愤愤不平的说道。 皇后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正为此事烦心。” 墨玄奕被禁足于东宫之中,势力定然会受损,一再受到皇上责罚,对于太子之位来说,可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不知道多少人在虎视眈眈,其中尤其以宸王墨玄宸为甚。 静和公主胸有成竹的说道:“母后,女儿有办法,我知道,这次又是那个凌夙染惹事,才害得太子哥哥被父皇责罚的!” 和皇后不同,静和公主一心认定,这件事就是凌夙染所为。 “你想的正和本宫心意,快说说,你有什么法子对付那个凌夙染。”皇后欣喜的说道。 只见静和公主得意一笑,附在皇后耳边一阵耳语,听的皇后是连连点头,一脸的满意之色。 “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女儿。”皇后开心的拉住静和公主的手,赞同的点了点头:“就照你的法子去办。” “母后,你就等女儿的好消息吧!”静和公主笑的一脸得意。 翌日,宸王府里,凌夙染正在修剪花朵,就听得管家亲自来报,静和公主墨静嫣在前厅等候,想要见宸王侧妃。 “静和公主?”凌夙染眼眸轻闪,心底有些差异。 这个前世的小姑对她一直不屑一顾,莫说主动前来找自己,就算偶尔遇见,也是一阵冷嘲热讽,就像上次在皇宫一般。 第81章 心思难测 这次静和公主主动前来,想必也是来兴师问罪,又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那就前去会她一会,以静和公主的性格,等不到自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凌夙染来到前厅,见到静和公主,刚要行礼,却被她急忙拦下,亲自扶着凌夙染,低声说道:“哎呀,嫂嫂不必如此客气。” 凌夙染一愣,不明白静和公主为何会突然变了一番模样,这个嫂嫂,也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从静和公主嘴里听到。 “嫂嫂,这次静嫣前来可是专程来给嫂嫂道歉的。”静和公主笑的一脸和善,拉着凌夙染一口一个嫂嫂叫的无比亲热。 “呵……”凌夙染内心轻笑,静和公主和自己道歉?这其中必有缘由。 摇了摇头有些淡漠的说道:“静和公主说笑了,夙染可不敢当。” “还不是我之前实在是太过蠢笨,听了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才会对嫂嫂说话如此过分。”静和公主有些懊恼的说道。 凌夙染笑了笑,不置可否,表情带了一丝疏离。 她无奈的看着凌夙染,表情有些委屈:“嫂嫂该不会是还在生静嫣的气吧?我也是受了有心人的挑拨,才会误会嫂嫂的。”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凌夙染淡淡说道。 静和公主的为人她一向清楚的很,想要她真心向自己道歉简直比真心还难。 受了有心人的挑拨?呵呵……她才不会相信墨静嫣的谎话。 静和公主不会平白无故的好心,凌夙染心中暗自防备,面上却不动声色,想要知道墨静嫣究竟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嫂嫂说的对,以前的事情不提了,静嫣只希望能够和嫂嫂冰释前嫌,我们毕竟也是一家人。” 静和公主表现的越是热络,凌夙染心中就越是戒备。 她轻轻一笑,看着墨静嫣说道:“我嫁到宸王府后,好像静和公主是第一次来府中,不如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吧。” “那如此就有劳嫂嫂了。”墨静嫣看上去十分开心。 两人一路向后花园闲逛,墨静嫣左看右看,似乎对什么都很新奇,凌夙染一一应对墨静嫣的问题,也在暗中观察。 不过她却一直未发现什么异样。 忽然墨静嫣指着左边的一出院落说道:“嫂嫂,这是你的院子吗?看上去倒是很清幽。” 凌夙染眼眸轻闪,淡淡说道:“那是宸王正妃慕雨然的院子。” “哦?原来是雨然嫂嫂的啊,既然都来了,我也应该也拜访她一下才是。”墨静嫣拉着凌夙染就奔着那处院子走去。 静和公主前来,慕雨然听到侍女禀报,立刻亲自出来迎接,却在见到凌夙染时愣了一下,脸色也有些阴暗。 “静和公主。”慕雨然看着静和公主,笑的有些亲热,凌夙染心中冷笑,慕雨然的态度还真是截然不同。 “雨然嫂嫂,我今日是特来向夙染嫂嫂赔罪的,她不但没有生我的气,还带我来拜访你,真是羡慕你们的姐妹之情啊。” 墨静嫣一手拉住凌夙染,一手拉住慕雨然,一口一个嫂嫂叫的很是亲热。 什么?墨静嫣竟然向凌夙染赔罪,她没有听错吧! 慕雨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因为太过震惊,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掩饰。 “还不是我原来不懂事,误会了夙染嫂嫂,现在发现她是个爽直之人,以后我再也不会像原来那般轻信她人之言了。” 凌夙染连忙说道:“都说了事情过去了,静和公主切莫再要妄自菲薄。” “好了好了,不说了。走,两位嫂嫂带我逛逛宸王府吧。”墨静嫣笑道。 整整一日,墨静嫣一直待在宸王府,还在慕雨然面前不停夸赞凌夙染,只听得慕雨然心中厌烦,面上却又不便发作。 凌夙染只是敷衍一笑,心中暗自思忖,墨静嫣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到了快要宫禁的时间,墨静嫣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凌夙染和慕雨然站在宸王府门口目送她上了马车,两人四目相对,慕雨然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率先回了宸王府。 绿荷气愤不已:“小姐,她冲咱们摆什么脸子,又不是您要静和公主夸你的。” “好了。少说两句,不要中了别人的圈套。”凌夙染冷静说道。 这个墨静嫣,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翌日一早,凌夙染便带着绿荷出府。好久没有去探望外祖母了,凌夙染心中甚是想念。 自从和荣国府冰释前嫌之后,凌夙染几乎隔断日子,就要去探望一下外祖母,以弥补自己前世的亏欠。 然而刚刚走到宸王府门口,却又碰到了前来探望的静和公主。 原本以为墨静嫣昨日前来赔罪只是心血来潮,却不料她竟然再次出现,凌夙染不得已,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静和公主走下马车。 “嫂嫂这是要出门?准备去哪里?”墨静嫣看着凌夙染,有些好奇的问道。 凌夙染自是不会告诉墨静嫣自己的真正想法,笑笑说道:“在府中有些无聊,想要带绿荷去街上逛逛。” “哎呀,真是太巧了,我也好了没有逛街了,不如我和嫂嫂一起去吧。”说完,墨静嫣上前挽住了凌夙染的手臂。 没有拒绝的理由,凌夙染只得改变了主意,带着墨静嫣在街上闲逛。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墨静嫣对凌夙染比昨日更显亲密。 两人几乎逛遍了整个金陵城,凌夙染几次找借口离开,却都被墨静嫣极力挽留。 一旦凌夙染开口,墨静嫣便委屈道:“嫂嫂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凌夙染只得耐心安抚。 这个墨静嫣,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凌夙染越发不解,却又无可奈何。 一日的相处,墨静嫣故意在繁华热闹的地方带着凌夙染游玩,两人俨然是关系亲密的姐妹一般。 整个金陵几乎无人不知,凌夙染成了静和公主的新朋友,且关系极好。 静和公主的銮驾亲自将凌夙染送回宸王府,这份殊荣,简直羡煞旁人。 第82章 死缠烂打 墨静嫣一派热情之势,几乎不容凌夙染有拒绝的可能。她只得暗自处处提防,不想再被人暗算。 旁人或许不知,可两世为人,凌夙染早已看透了许多,她明白,墨静嫣是决计不会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朋友的。 太子因为她而受到皇上责罚,墨静嫣一向和太子交好,又怎么可能不为太子报仇。 只不过,凌夙染提防了几日,却未见静和公主采取任何行动,心中却是越发不安。 就连墨玄宸也已听说凌夙染与墨静嫣交好之事,虽未明说,却暗中吩咐玄清玄妙两兄妹,暗中多加戒备,保护好凌夙染。 他和墨玄奕斗了这么多年,对墨静嫣更是了解,以她嚣张跋扈的性子,不可能一夕之间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既来之则安之,静和公主即便有皇后撑腰,可是你是宸王侧妃,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你,和她在一起,一定要谨言慎行。” 墨玄宸特意叮嘱凌夙染,希望她不要一时心软,中了别人的圈套。 凌夙染心中明白,墨玄宸之意和自己所想不谋而合,这个墨静嫣,一定是来者不善。 只不过等了这么久,也未见墨静嫣有任何行动。既然她有耐心,自己就静观其变,看看她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明日太子生日,邀请了一众皇子携亲眷参加,只怕太子不会错过这次卷土重来的机会。”墨玄宸突然说道。 凌夙染一愣,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墨玄宸,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虽和慕雨然同是宸王亲眷,但一个正妃和侧妃却有着天壤之别。 纵使享有正妃待遇,可若没有皇家亲自相邀,凌夙染也没有资格前去参加太子生日宴会。 她轻叹一口气,看着墨玄宸说道:“之前之事,虽然皇后他们没有直接证据,却也明白我和太子之间的嫌隙已深,恐怕无法再修复。” 凌夙染的语气有些冰冷:“他一旦卷土重来,只怕对付的就不再是我一人,甚至连宸王府也不可避免。” “无妨,原本他就对本王心生不满,你与他斗与不斗,他也不会放过宸王府。”墨玄宸冷笑着说道。 太子是两人共同的敌人,这一点凌夙染和墨玄宸两人早就在心中达成了共识。 墨玄宸无奈道:“此次东宫之行,还会有支持太子的一众朝臣,只怕这些人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太子一旦彻底失势,他们这些太子样党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 为了利益,也不会甘心让墨玄宸崛起凌驾于太子之上。 想到要应付那些弄权造势的大臣,墨玄宸不由的心中厌烦。 今日他特意来看望凌夙染,因为只有在凌夙染面前,他的心才能有片刻宁静。 “那又如何,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太子恣意妄为不考虑后果,那些人又岂会看不出来。”凌夙染淡淡说道。 前世她不懈努力,只为了营造太子慈爱勇敢坚毅的形象,却被墨玄奕在最后关头亲自打破,甚至还牵累了自己的性命。 她冷笑道:“伪装的了一时,却伪装不了一世,墨玄奕一步一步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我们只不过是帮他一把,节省时间而已。” 就像静和公主此次故意和她亲近,凌夙染也是静观其变,早晚有一天墨静嫣就会失去耐性。 凌夙染的话简直和自己不谋而合! 墨玄宸欣赏的看着凌夙染,点了点头。 太子生日宴这天,墨玄宸和慕雨然早早的便出门,凌夙染料定慕雨然今日没有时间理会自己,难得如此清净,只想好好休息一日。 却不料她一走出房门,就听得管家前来禀报,慕雨然居然又来了! “……”凌夙染心中厌烦,也只得无奈前去前厅相迎,心中不由怀疑墨静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嫂嫂。”墨静嫣一脸委屈,看着凌夙染似乎有些愤懑不平。 她生气的说道:“我问了东宫之人,才知道嫂嫂原来今日竟不在邀请名单,明明嫂嫂享有的是正妃礼遇,为何不能和三哥哥同去。” “有实无名,不合礼数。”凌夙染淡淡说道。 “什么礼数不礼数,明明都是一家人,不行,嫂嫂你这样会被有些人给看低的。”墨静嫣为凌夙染抱不平。 一家人?凌夙染不由失笑,墨静嫣话里有话,似乎是在替她着想。至于这个会看低她的人,不用猜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轻叹一声,无奈道:“公主好意,夙染心领了。可是今日乃是太子生日宴会,夙染不能坏了规矩。” “太子哥哥最疼我了,我的话就是规矩。”墨静嫣的语气有些嚣张。倒是她平常的模样。 她拉住凌夙染的手气势凌厉的说道:“走,我亲自带着嫂嫂前去,看看谁敢说我不懂规矩。” “万万不可。”凌夙染连忙拒绝。 她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你也知道,这几次太子遇到麻烦,夙染都在场,只怕太子还在生我的气。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有我在,谁敢找你麻烦,嫂嫂不用怕。”墨静嫣拉住凌夙染不放,大有一副凌夙染不去誓不罢休的架势。 墨静嫣的盛情邀请,在凌夙染看来却更觉的蹊跷。如此死缠烂打揪住不放手,倒更加像是别有用心。 凌夙染微皱眉头,看着墨静嫣许久,忽然笑道:“如果我不去,静和公主是不是不会放弃。” “那是当然啊,你是我的嫂嫂,也是我的好朋友,自然我是一定要请你去宴会的。”墨静嫣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凌夙染淡淡道:“好,我就跟你一起去,也不辛苦你白跑这一遭。” 既然躲不过去,倒不如去看看墨静嫣究竟想要做什么! 东宫,即便是太子被皇上禁足,却也未能影响它的地位。 只要太子未被罢免,皇后娘娘的势力未被削弱,墨玄奕就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直到现在,墨玄奕的支持者依然众多。 甚至一些小官小吏也想借此机会攀附关系,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忠心耿耿,因为以前太子势力正盛时,是绝对看不上他们的。 第83章 贵宾之礼 凌夙染被静和公主亲自领入东宫,这份殊荣前所未有。 一时之间便迅速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宾客众多,还没有一人能够获此殊荣,凌夙染纵使想要低调,却依然成为了被关注的中心。 一众女眷面色均是有些阴暗,看向凌夙染的目光之中,嫉恨之情丝毫也不加以掩饰。 一时之间,凌夙染竟然成了众矢之的。 奈何静和公主一直陪伴在凌夙染左右,就连想要前去刁难凌夙染,都没有机会和勇气。 墨玄宸远远看着凌夙染,两人四目相对,凌夙染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慕雨然此时和女眷们在一起,脸色更是阴暗无比。凌夙染只是区区一个侧妃,静和公主竟然亲自相迎,那自己又算什么! 侧妃的架势要比她这个正妃还大,凌夙染真是好手段啊,就连静和公主都对她青睐有加,何曾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雨然嫂嫂在那里,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墨静嫣拉着凌夙染,来到慕雨然身边。 慕雨然向静和公主行礼,脸色有些不善。 “雨然嫂嫂,你还不是怪我没有告诉你,就把夙染嫂嫂带来了吧?”墨静嫣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慕雨然轻声问道。 慕雨然冷笑,淡淡的说道:“静和公主这是哪里的话,只是侧妃前来出席太子生日宴请,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只怕与礼不合。” “哎呀,不愧是宸王府的人,你和夙染嫂嫂说的还真是一样呢。”墨静嫣亲昵的挽住凌夙染的手笑道。 她看着慕雨然,语气突然多了一丝严肃:“夙染嫂嫂是我亲自邀请来的,陪我出席太子哥哥的生日宴请,所以和礼数无关。” 墨静嫣笑的别有深意:“你们都是宸王的妃子,也是自家姐妹,可千万不要因为此事而伤了和气。” 和气?慕雨然冷哼一声,纵然心底千般不服,万般不愿,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凌夙染的脸上,里面透着森森寒意。 凌夙染不以为意,慕雨然的招数她都已经见识过了。 更何况,墨静嫣越是维护,慕雨然就越是嫉恨,怎么可能会甘心放过自己。 原来,墨静嫣打的是这个主意。 凌夙染心中冷笑,她被静和公主奉为座上贵宾,众人认为的所谓殊荣,只不过是静和公主对付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 而这个计谋,便叫捧杀! 凌夙染越是嚣张得意,得罪的人也就越多,不想让静和公主的阴谋得逞,就绝对要降低自己的姿态。 “静和公主说笑了,王妃对夙染一向极好,夙染前来,也是感谢静和公主的一片好意与诚心,但规矩就是规矩,夙染错了就是错了。” 她恭敬向慕雨然施礼,慕雨然心中愤恨,却在众人面前发作不得。 更何况凌夙染还有静和公主相互,为了维护静和公主的面子,慕雨然也只能故作大度。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最懂规矩的,既然静和公主盛情相约,你就在这里好好陪伴静和公主吧。”慕雨然笑着说道。 两人看似真是姐妹情深,男宾不由得羡慕墨玄宸的好运气,能够娶得如此懂事的正妃,而女眷们也是纷纷气的暗自为慕雨然不平。 闺阁女子对爱情均有憧憬,谁不希望夫君的心都能够在自己身上,若有一女子这般欺压到自己头上,只怕她们可没有慕雨然如此大度。 凌夙染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收获几枚白眼,她毫不在意,心里只提防着静和公主一人。 那些人自然会避讳静和公主,不敢乱来,可是静和公主却不一样,这里可是东宫,等于是她的地盘。 既然特地将她带来东宫,就绝对不会之是让她难堪这么简单! 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好戏上演吧。 “大家来尝尝今年新上贡的新茶,姐妹们难得相聚一起,我们好好聊聊天。”静和公主俨然一派主人架势。 她拉着凌夙染坐在身边,慕雨然却只能坐于下首位置,更是惹得众人心中不满。 凌夙染原本有些坐立难安,却在看到墨静嫣的表情时,瞬间冷静下来。 因为墨静嫣脸上,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情,纵然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凌夙染的眼睛。 果然! 凌夙染端起茶杯,装作在喝茶的样子,眼神暗暗打量四周,眼角余光看到温雪衣手中捧着茶壶,踏入了茶厅之中。 她既然为太子的通房丫头,在太子府中出入倒也不稀奇。 只不过以温雪衣的骄傲,怎么可能让人看她的笑话,定是会故意躲起来不来见人的。 如今,她却径自朝着墨静嫣的方向走去,给墨静嫣恭恭敬敬的奉茶,面容之平静,让凌夙染大为吃惊。 “雪衣,你和夙染嫂嫂曾是闺中姐妹吧,难得相遇,便好好聊聊。”墨静嫣示意温雪衣去向凌夙染奉茶。 一个是宸王侧妃,受静和公主礼遇有加,另一个却沦为通房丫头,只能做些伺候人的事情,二人结果可是天壤之别。 凌夙染垂眸,她明白温雪衣是不会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奉茶的。 “以前雪衣不懂事,做了一些让宸王侧妃误会的事情,岂能还敢以闺中姐妹自居。”温雪衣来到凌夙染身边,轻声说道。 她似乎有些懊悔,亲自为凌夙染奉茶,一派恭敬之意。 却不料,凌夙染刚要去接,就见温雪衣一个手抖,茶杯“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温雪衣突然大叫一声:“好烫,夙染,你为什么要故意烫我?” 凌夙染的手根本未碰到茶杯,温雪衣分明是自己烫到自己。 手背上一片通红,温雪衣的眼泪流了出来,面容无比委屈,控诉的目光看着凌夙染,人也躲到了墨静嫣的身后。 好一出自导自演的苦情戏,温雪衣的演技是越发的精湛了。 凌夙染尚未开口,温雪衣哭的是越发的委屈:“我知道你现在瞧不起我,可是我只是想要道歉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啊!” 第84章 众矢之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凌夙染原本是想要伸手接过茶杯的,此时甚至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 而温雪衣的喊叫加哭泣,演技实在是太过精湛,眼泪不停的滑落,似乎是委屈至极,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温雪衣……”凌夙染一脸冷漠的看着面前早已变得陌生的人,在她害自己的那一刻,所有的姐妹之情就已经彻底葬送。 凌夙染收回手,嘲讽的看着温雪衣,她害自己一次有一次,如果不给她点儿厉害看看,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宸王侧妃,你也太嚣张了吧?雪衣只不过是想向你道歉,你竟然如此待她?”旁边有人率先发难,语气充满了愤怒与控诉。 有人摄于凌夙染宸王侧妃的名号,虽不曾开口,却也一派愤慨不平之态,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凌夙染成为众矢之的,看着这些人替温雪衣抱不平,不由觉得好笑。 当初温雪衣和太子在御花园中被皇上责罚,可没见这些人出来说半句话。 “今日是太子生日,雪衣纵然身份地位,也是太子的人,你这样岂不是故意在让太子难堪?”此话一出,温雪衣哭的更是委屈。 她一副柔弱之态,委屈说道:“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配再和你做姐妹,可是我真心是想要和你和解的。” “够了。”凌夙染冷冷的开口,看着温雪衣,丝毫没有退让之势。 既然这些人不顾及她的颜面,联手向她发难,自己又何必再给她们好脸色。 温雪衣啊温雪衣,你几次三番的送上门来,自己不自爱,我又何必再顾及你的脸面! 她看着方才替温雪衣说话之人,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原来你们都是如此大度之人,夙染由衷佩服。” “只不过,不知道你们自己如果已有婚约,却被最好的姐妹横刀夺爱,甚至不惜在你家勾引你未婚夫,诸位是否还能有如此胸怀。” 凌夙染的视线扫过那些人,众人脸上顿时讪讪的转过头,不敢再开口。 凌夙染继续说道:“我与温雪衣的事情,各位想必是听说过的,我与太子原本有婚约在先,如果没有温雪衣横刀夺爱,此时你们应该尊我一声太子妃吧?” 她和墨玄奕的婚事,乃是皇上亲自指婚,凌夙染说的都是事实,众人脸上涩然,根本无法反驳。 “可是现在呢?我为何成了宸王的侧妃,为何连参加太子生日邀请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都是拜温雪衣所赐!” 凌夙染愤恨的目光看向温雪衣,厉声说道:“我的一生命运因此改变,这是一杯茶能够抵消的了的吗?” 众人不敢开口,因为她们根本没有理由反对凌夙染的话。 凌夙染讽刺的目光看着方才出头的那个女人,笑的有些让人心寒:“我不会接受温雪衣的道歉,当你遇到和我同样遭遇的时候,我想知道你们会是怎样的表现,我凌夙染拭目以待!”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凌夙染太过分了,这岂不是在诅咒别人吗? 可是,凌夙染的话让人根本无从反驳,她们心里知道,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和勇气。和太子解除婚约还能以正妃之礼嫁给宸王殿下。 想至此处,心中对凌夙染又多了一丝嫉恨之情。 凌夙染丝毫不在意旁人心中所想,说这些话之前便已想到她的话必将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那又如何? 自己担负这些虚名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已经入了别人的局,就要想办法抽身,不能坐以待毙!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既然夙染心中不愿,此事也不能强求。”墨静嫣叹了一口气,看着凌夙染无奈说道。 她拉过凌夙染的手。安抚道:“夙染嫂嫂,这是我太子哥哥没有福气,倒是我宸哥哥慧眼识珠,没有错过你。” 静和公主竟然不惜贬低太子而安慰凌夙染,一句话惹得众人气愤的红了眼睛。 凌夙染何德何能,让静和公主都对她低声下气! 凌夙染此时被墨静嫣不动声色的抬上了风口浪尖,墨静嫣越是在意,旁人越是嫉恨。 就算明明知道温雪衣是有错在先,此时却都已忽略,只觉得凌夙染太过嚣张,显得她们倒像是不明是非的小人一般了。 “公主抬举夙染了,夙染愧不敢当。”凌夙染向静和公主施礼,语气带了一丝淡漠。 墨玄奕不是没有福气,而是根本对她毫不在意。他和温雪衣在一起,和凌初月在一起,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丝自己的感受。 静和公主一直亲自安抚凌夙染,凌夙染心中提防,一直不想和静和公主太过亲昵,看在众人眼中,只觉得凌夙染实在是不识抬举。 一次生日邀请,凌夙染被墨静嫣牢牢困入自己设下的圈套之中。 她心中明白,这一次,墨静嫣她们是决计不会放过自己,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她必须要多加提防。 可是,墨静嫣接下来的计划,凌夙染却如何也猜不到…… 回到宸王府,墨玄宸听闻今日在太子府的事情,亲自探望凌夙染。 “墨静嫣从小到大,都是嚣张跋扈,唯我独尊,她竟然会主动替你说话,此事蹊跷。”墨玄宸冷冷的说道。 就算凌夙染没有陷害过太子,墨静嫣都不会和凌夙染成为朋友,更何况她还主动道歉示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凌夙染轻叹道:“可是现在的情况,我根本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恐怕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无妨,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想要加害于你,你且小心应对,一旦有事,一定要及时派人过来告诉本王。” 墨玄宸有一种预感,这次墨静嫣伪装的越好,阴谋就越大,凌夙染一人之力恐怕无法应付。 他看着凌夙染,眼神里面有些担忧。 凌夙染久久未有反应,墨玄宸的表情有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本王别无他意,你我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才能够保的你我周全。” 第85章 诬告 难道到了这个时候,凌夙染还要拒他于千里之外么? 凌夙染有事,凌家一定会受到牵连,只是区区一个宸王侧妃,只要墨玄宸狠心一些,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于他没有任何妨碍。 “谢谢……”凌夙染心中明白,墨玄宸对她的关心不是虚与委蛇,而是真心想要助她化解危机。 想到原来和墨玄宸约法三章,凌夙染有些自惭形秽,所以才会久久未有回应。 他要的并不是感谢…… 墨玄宸垂眸,掩盖其中的失望,轻叹道:“你且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好和静和公主周旋,她一定还会有更阴损的招数还没有使出来。” 凌夙染点点头,看着墨玄宸离开,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墨玄宸,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一觉醒来,凌夙染心情恢复许多,却对于出门有了一种心理阴影,真的不想一大早又遇到静和公主守在门外。 她故意装作一副慵懒模样,坐在花园之中看似是在赏花,实则是想躲避静和公主。 让凌夙染意外的是,等了约么小半日,也没有看到静和公主出现,心中不由一喜,看来墨静嫣今日是不会再来了。 而凌夙染所不知道的是,此时宫里已经闹翻天了! 静和公主从早上醒来便觉得浑身疲倦,刚刚要出门去向皇后去请安,行至门口,却突然倒地不起,人也昏迷了过去。 “大胆奴才,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问什么都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无缘无故的昏迷不醒?”皇后进门就开始发难。 今日她一直等不到静和公主,便觉不对,亲自前去探望。岂料刚一进门,就见到墨静嫣昏迷不醒。 “回禀娘娘,已经为公主去请太医了,可是公主真的是突然晕倒,没有任何征兆。”他们伺候的这帮人都已经吓坏了,哪里敢说半句假话。 皇后狠狠说道:“等太医来了,如果查出是你们伺候不周,你们就给我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话间,太医已经赶到,连忙去为静和公主把脉。 表情原本紧张的太医,脸上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换了一只手轻轻搭在静和公主的手腕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嫣儿她怎么样?”皇后一脸紧张的问道。 太医连忙跪地回道:“启禀皇后娘娘,公主的脉象平和,并未有大碍。” “胡说!”皇后一甩袖子,阴狠的看着太医说道:“既然未有大碍,为何我的嫣儿会昏迷不醒,本宫看你就是个庸医!” “臣换以银针为公主施治,除非中毒,公主一定会醒来的!”太医吓的连忙磕头恳请皇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皇后点了点头,冷冷说道:“就且让你试上一试,如若嫣儿还不行,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太医连忙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刚要施针,却见静和公主悠悠转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母后……”虚弱的语气让皇后一阵心疼,拉住了静和公主的手柔声说道:“嫣儿,母后在这儿。” 太医急忙想要去替静和公主把脉,却见皇后冷笑着说道:“太医,我的嫣儿突然昏迷晕倒,此时又虚弱不堪,你最好看个清楚再回话。” 冷汗顿时顺着后背流了下来,太医看着皇后冰冷的眼神,还有静和公主虚弱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禀皇后娘娘,公主身体原本康健,突然生病,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或者是被人所害,只是臣无能,一时还查不明病因。” 皇后满意一笑,淡淡说道:“那本宫就给你时间,慢慢去查,皇上那里,你亲自去回话吧。” “是!”太医领命退下,吓得腿都有些发软。 皇上已然知道静和公主生病的事情,此时听闻太医来报,自然十分关心。 “什么?查不出病因?”皇上微皱眉头,面上有些不悦。 太医连忙说道:“公主的病来的蹊跷,医术之中未有记载。请容臣回去查看典籍,一定会找到医治公主的办法。” “好,朕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查不出来,自己去领死吧。”皇上愤怒的说道。 究竟是什么病,就连宫里最有名望的太医都诊断不出来? 皇上不免心里有些担心。 而此时,却听到太监通传:“皇上,宸王王妃慕雨然请求进宫面圣,说有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情,要亲自禀报皇上。” 这个时候,宸王正妃还来填什么乱?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皇上担忧静和公主,根本无心知道慕雨然所说的重大事情是什么。 “宸王正妃说,此事和静和公主有关。”太监恭敬的向皇上请示道。 和嫣儿有关? 皇上毫不犹豫的说道:“传宸王正妃进宫。” 慕雨然一身宸王正妃礼服,恭恭敬敬的跪在皇上面前,低下头去,不敢抬头直视圣颜。 “你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亲自和朕说?”皇上有些不解的问道。 只见慕雨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人偶,恭敬的双手奉上透顶。皇帝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一旁的太监快步走过去拿起,交到了皇上手中。 只见白色人偶上面,贴着一张朱砂写就的符纸,上面正是墨静嫣的生辰八字,而真正令人震惊的是,人偶的身上插满了银针! “这种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皇上的表情变得阴冷起来,竟然有人敢暗害静和公主。 慕雨然严肃的说道:“回禀皇上,臣媳是无意中看到有人在人偶之上施针,特意偷偷取来查看,才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她伏下身子,跪趴在地上,不安的说道:“因为此事事关重大,臣媳不敢擅自做主处理,只得进宫请示皇上。” “你可知道施针之人是谁!”皇上冷冷发问。 慕雨然犹豫了片刻,说出了一个名字:“乃是宸王侧妃,凌夙染!” 这个名字说出来,皇上惊异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夙染?”她竟然会暗中加害静和公主! 第86章 百口莫辩 “此事臣媳看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弄错。”慕雨然的语气十分坚定,皇上心中愤怒逐渐升起。 狠狠的一拍桌子,厉声说道:“去,派人给我将凌夙染带来。朕要问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他自认待凌家和凌夙染都不薄,为了避免凌夙,被流言所伤,还亲自指婚让她风光大嫁,她为何要害自己的女儿? 更何况,嫣儿可是视她亲如姐妹,这几日墨静嫣和凌夙染交好同游金陵的消息,皇上也是早有耳闻。 所以此时,皇上的怒气更盛,他要亲自审问凌夙染,暗中加害静和公主,到底是何居心! 皇上亲自派侍卫去宸王府捉拿凌夙染,架势之大,不但惊动了凌峰将军,就连并肩王夫妇也得到了消息。 持有皇上的特赦令,三人急忙来到皇宫,却已经晚了一步,看着凌夙染被皇帝亲军带到了静和公主的寝宫。 “皇上,并肩王夫妇和凌峰将军也在宫门外,请求面圣。”太监向皇上请示,这几人他可都开罪不起,不敢赶人出宫。 皇上冷笑:“来的正好,让他们进来,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凌家出的好女儿!” 静和公主尚未出嫁,自然是住在皇宫。 皇上命人直接押解凌夙染去静和公主宫里,皇后看到凌夙染,顿时眼里迸发出愤怒的火焰,却碍于皇上的情面,没有当场亲自动手教训凌夙染。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在暗中搞鬼。”皇后阴狠的瞪视着凌夙染,恨不得将她就地抽筋剥皮。 凌夙染看着皇上和皇后,一脸的淡漠。 她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主病了不请大夫诊治,与我何干?” 居然还敢嘴硬! 皇上冷哼一声,将人偶扔到了凌夙染面前:“看看这个,你还敢狡辩。” 凌夙染看向地上的人偶,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抬起头,不卑不亢的说道:“皇上是在怀疑这是夙染所为?” “证据都在这里,朕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凌夙染,皇家待你可是不薄,你为何要用如此阴损的方式害人。” 证据? 凌夙染冷笑一声,一脸镇定的说道:“皇上,这是何人交给你的?” 这明摆着就是一场陷害,所谓的证据,她根本见都没有见过。 皇上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你还想要报复不成?凌夙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行巫蛊之术害人,早晚害的是你自己。”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凌夙染淡淡说道。 墨静嫣突然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皇后心疼的说道:“嫣儿,快快躺好,你现在身子还病着,不要和这种人生气。” “母后,孩儿觉得委屈,你帮我问问她,我待她不薄为何要如此对我?”墨静嫣满脸的心酸委屈,看着凌夙染,有些不甘。 凌夙染转头看着墨静嫣,忽然冷笑一声,看向墨静嫣的眼神含着冷意。 墨静嫣心中恨急,突然厉声问道:“凌夙染,我当你是好朋友,可是你却心中一直在嫉恨我当初羞辱你的事情对不对?” “公主的话,夙染听不明白。”凌夙染淡淡说道。 皇后怒发冲冠,站起来指着凌夙染,狠狠说道:“我看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嫣儿是真心道歉,对你好,可你心里并不领情。” 她跪在皇上面前,凄婉的哀求道:“皇上,嫣儿心思单纯你是知道的,如今她被凌夙染所害,你难道还要纵容这个阴险的女子吗?” “皇上,皇后娘娘。”凌峰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跪了下来,看着皇上,一向严肃的面容暗含了一丝祈求之意。 “我知道静和公主的病情让皇上和皇后娘娘担心,可是此事透着蹊跷,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一切应当以静和公主的病情为先,而不是先定夙染的罪。” 他认真说道:“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如果真是夙染做的,臣绝不姑息,可若有人因此栽赃陷害,臣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需要彻查什么?这么大的证据,凌峰将军是故意装作看不见吗?”皇后嘲讽的看着凌峰将军,丝毫不留情面。 凌欢悦早已心疼的按捺不住了,此时不顾独孤寻的阻拦,也跪了下来,恳求皇上道:“皇上,静和公主的生辰,在宫中也不是秘密,如果说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夙染呢?” “栽赃?凌欢悦,你把话说清楚,谁栽赃凌夙染了?”皇后冷冷的看着凌欢悦质问道。 她恨声说道:“皇宫之中和凌夙染有过节的,恐怕也只有我们了,可嫣儿是我的亲女儿,我会用伤害嫣儿的手段来陷害凌夙染吗?” “欢悦并无此意,只是事有蹊跷,夙染也不能蒙受不白之冤。”凌欢悦看着皇后,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独孤寻向皇上施礼道:“臣也愿意为夙染做担保,这个孩子是绝对不会用这种阴损手段害人的。” “够了!”皇上气愤的低吼道。 众人吓得闭上嘴巴。不敢多言。 皇上冷冷说道:“你们各执一词,全都是一些偏颇之言,静嫣一向身体康健,突然生病却查不出原因,而这两日,她一直和夙染在一起,这些就是证据。” 凌夙染心下了然,皇上治罪于自己,无论是什么证据都不重要,因为静和公主是他的女儿。 就连太医都对静和公主的病毫无对策,总要给静和公主的病找一个理由。 她心中暗暗叹气,静和公主的阴谋终于还是得逞了,自己躲避了那么久,终究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只不过利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对付她,真是让凌夙染心中佩服,也更加感慨这母女二人的阴狠。 “凌夙染,朕愿意给你机会亲口说出实情和你的计划,如若不然,我只能将你打入天牢。”皇上看着凌夙染,目光之中有些失望。 凌夙染百口莫辩,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所以但凭皇上发落。”凌夙染一脸倔强的看着皇上,冷漠的说道。 第87章 当面戳穿 竟然如此倔强! 原本想要给凌夙染一次申诉的机会,奈何她并不领情,皇上也是有些气愤。 凌峰将军连忙给凌夙染使眼色,却听凌夙染冷冷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上既然也认定夙染有罪,夙染多说无益。” “好,好一个多说无益。”皇上怒极反笑,他有些失望的看着凌夙染,冷冷的说道。 凌峰将军知道女儿一向倔强,可是这是在皇上面前。 即便他们不相信凌夙染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人偶摆在面前,又有皇后和静和公主母女二人苦苦相逼,皇上就算有心维护,也无可奈何。 可偏偏凌夙染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肯说,急的凌欢悦跳脚。 “来人,给我把凌夙染押下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把所有的阴谋都说出来!”皇上厉声说道。 皇后和静和公主对视一眼,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不枉她们费了如此大的力气,终于把凌夙染给扳倒了! 众人心思各异,凌家人焦急不安,皇后和静和公主得意忘形,眼看着凌夙染被侍卫架起,拖着向门外走去。 “等等!”沉稳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墨玄宸脚步如风,拖着一人踏入门内。 视线从凌夙染脸上划过,将心疼掩藏在心底,墨玄宸恭敬向皇上施礼。 “父皇,听闻静嫣妹妹病了,儿臣特意请来神医,替静嫣妹妹诊治。”他闪身将身后之人请到身前,凌夙染瞬间瞪大眼睛。 叶神医? “墨玄宸,不用你假好心,就连太医都对嫣儿的病束手无策,你随便请来个江湖郎中,就敢给我女儿诊治吗?”皇后不屑一顾。 墨玄宸冷笑一声,淡漠的说道:“叶神医并非江湖郎中,他的名讳,皇后尽可以派人去查。” 他看着一派虚弱的静和公主,冷冷的说道:“既然静嫣妹妹的病如此蹊跷,为何不请神医诊治一番?难道皇后娘娘就不想救静嫣妹妹么?” “你!”皇后气极,她刚要呵斥墨玄宸,却听皇上说道:“宸儿,你可有把握?” 墨玄宸点了点头,恭敬说道:“父皇,如果就连叶神医都治不好静嫣妹妹的病,儿臣只恐凶多吉少,既然别无他法,为何不试上一试。” 他的话让皇后和静和公主竟然无从反驳,只得慌乱的看向皇上,却见皇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请叶神医替小女诊断一番,至于凌夙染,暂且押至一旁,听候发落。”皇上对静和公主的病也是更为担心。 静和公主紧紧握住皇后的手,慌乱摇头:“不要,母后,我不相信这个人,他一定是来害我的。” “宸儿做事一向稳妥,嫣儿,你不必担心。”皇上并非放心叶神医,而是信任一向沉稳的墨玄宸。 既然皇上已经发话,叶神医向前不顾静和公主的挣扎,伸手想要替她把脉。 他看着静和公主,突然轻笑一声说道:“公主非但无病,反而贵体康健,一看就是平时调养得当,即便是风寒也不曾得过。” “你胡说什么?嫣儿都昏倒了!”皇后看着叶神医。怒斥道。 皇上微皱眉头,也看向叶神医。 “如果真是因为巫蛊之术,公主应该会感到针刺一般的疼痛,即便是暗害之人不再做法,也应冷汗不止,虚弱无力才是。” 叶神医将地上人偶捡起,将它展示给众人,轻笑道:“这些针并未取出,公主却毫无痛感,且千金贵体竟无一滴汗水,实在是说不过去。” 经过他的提醒,众人瞬间醒悟。 传闻被巫蛊之术所害之人,浑身普通被针刺一般疼痛难忍,并且会昏迷发热,更有甚者甚至会发狂发疯。 可是静和公主看上去虽然是虚弱了一些,却没有半分这些症状。 “你方才也说了,是嫣儿一向身体康健,所以才能够命大不被人所害,更没有你说的情况出现。”皇后忍不住反驳道。 叶神医失笑:“哦?是吗?”他突然拿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的照着人偶上面的样子,向着静和公主的手心扎了下去。 静和公主痛的“啊呀”大叫一声,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愤怒的等着叶神医。 “巫蛊之术的痛,可远比草民的针要厉害许多,公主就连此痛都无法承受,又怎会熬过这些万针穿心之苦。” 叶神医将人偶举过头顶,嘲讽的目光看向静和公主。 原来静和公主真的是在装病! 皇上愤怒至极,猛的一拍桌子,厉声说道:“皇后,嫣儿,你们最好给朕解释清楚。” 墨静嫣又痛又急,捂着手指心烦气燥的说道:“父皇,这个神医和他们是一伙的,根本就是故意害我。” 声音底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之态。 皇后连忙按住她的手,慌乱说道:“皇上,嫣儿晕倒可是大家亲眼所见,况且太医的话难道还不能证明么?嫣儿是真的病了啊!” “身体生病,和巫蛊之痛并不相同。”墨玄宸突然开口问道。 他拿过人偶,冷笑着说道:“如果此术真的如此灵验,我们又何须驻兵守卫边疆防敌,只需要做几个人偶就好了。凌峰将军和并肩王也不至于征战沙场多年落的浑身是伤。” 皇上脸色有些难堪,他看向两位曾并肩浴血奋战的老友,内心有些羞愧。 因为一时情急,竟然信了这些东西,让凌夙染蒙受不白之冤。 “这种人偶随手就能做出来,既然是从我宸王府搜出来的,那就连本王都脱不了干系,为何皇后和静嫣就一口咬定了是夙染所为呢?” 墨玄宸突然发问,顿时惊醒众人。 他冷笑着说道:“前几日静嫣故意和夙染亲近,甚至一下变得亲密无间,如今再由你说出陷害之词,他人便认定是夙染害你。” 墨静嫣怒道:“什么故意接近,我明明是示好,凌夙染却故意加害。” 示好? “你和太子一向感情深厚,当初夙染和我新婚入宫,你当面发难,给夙染难堪,如今却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请恕本王不能相信。” 第88章 猜出真相 墨玄宸的话让皇上惊讶不已,竟然有这种事? 他冷眼看着墨静嫣,沉声发问:“嫣儿,宸儿所说可是真的?” “父皇,那个时候是嫣儿不懂事,一时气愤才会那么说的,可是后来我给凌夙染道歉了,她还来害我!”墨静嫣觉得自己无比冤枉。 凌夙染轻笑一声说道:“如果真是公主所说,拿我当好朋友,亲姐妹看待,又怎会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便要定我的罪?” 事到如今,凌夙染已经不想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骗局,你故意与我交好也是想要骗过所有人的眼睛,陷害我凌夙染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她看着墨静嫣,冷声问道:“公主殿下,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当初太子生日宴上,温雪衣之事与你无关吗?” 墨静嫣倒抽一口气,顿时沉默下来。 她当初和温雪衣商议好,一定要当众给凌夙染难堪,再有墨静嫣出面替凌夙染撑腰,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身为侧妃,我参加邀请本就于礼不合,你盛情邀请,却故意让与我过节深厚的温雪衣伺候,桩桩件件,夙染不得不怀疑公主的居心。” 她看着人偶,冷笑一声:“如今夙染倒是明白了,原来公主布了这么大的局,是想一击而中,置夙染于死地!” 凌欢悦不由的惊呼:“好险恶的用心!” “凌夙染,你简直是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居心叵测?”墨静嫣恨声发问。 凌夙染冷笑:“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此人偶是我所为?” 两人对峙着,互不相让。可是旁人却早已在二人的争执中,猜中了真相。 “墨静嫣……”皇上有些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不敢相信她竟然有如此险恶的心思,心中失望至极。 他指着皇后,痛心疾首的质问道:“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好女儿,一个个,真的是要气死我才行!” 皇后吓的连忙跪下,不敢抬头去看皇上。 “静和公主,言行不检,罚禁足三月,不许出门,就连皇后也不许前来探望!”皇上看着皇后,冷冷的说道。 凌夙染是什么人?凌峰将军的亲女儿,独孤寻夫妇的亲侄女! 如果她真的做了错事,自己怎么责罚,凌家都不会有半分怨言,可若是因为受人陷害,那他有何颜面面对这两位兄弟! 更何况,陷害凌夙染的人,还是自己的女儿,堂堂皇后嫡出的静和公主! 他必要严惩静和公主,给将军府和并肩王府一个交代。 凌峰将军也是冷着一张威严的面孔,心底对于皇后有些愠怒。他看了一眼独孤寻,却见独孤寻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原本他们对于皇子之争,只做壁上观,从未有想过要干预其中。 可若是皇后故意针对凌夙染,因为太子婚约一事挟私报复,他们就不得不被逼出手了。 毕竟凌夙染如今就连性命都受到威胁,谁敢保证皇后会真的放过凌夙染呢。 皇上淡淡说道:“如今事情已经查明,也算是虚惊一场,夙染,宸儿,你们随朕回去,朕有些话想对你二人讲。” 他看着凌峰将军和并肩王夫妇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都是多年的兄弟,皇上知道这二人对他忠心耿耿,也庆幸此事和凌夙染无关,不会影响三人兄弟之情。 “宸儿,你今日霸气护妻做的甚好,是朕糊涂,险些误会了夙染。”皇上一脸歉意,看着墨玄宸夫妇二人。 凌夙染连忙跪下,沉声说道:“皇上此言,夙染愧不敢当,若不是皇上英明及时了解真相,夙染也不会安然无恙。” 皇上看着凌夙染,沉稳庄重,不卑不亢的样子,实乃有王妃风范,可为何自己的女儿一个个的都要与她为敌? 先是有莲香公主,现在又是静和公主,这两个女儿,实在是让他心生失望。 莲香公主乃是兰妃之女,自然是和傅姬脱不了干系,而静和公主,定是因为太子一事才会迁怒凌夙染。 说到底,还是当初太子做错了,让二人婚约作废,也让凌夙染因此树敌无数,可错并不在凌夙染身上。 “夙染,朕知道,你们二人的婚事的确是仓促了一些,也让你受了许多委屈。”皇上无奈说道。 他看向墨玄宸,眼底有些惭愧。 叹息道:“至于宸儿,更是早年逝母,朕忙于国事,对他疏于照顾,如今看他懂得担当行事稳重,朕也甚是欣慰。” 他轻轻拍拍墨玄宸的肩膀,沉声道:“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宫里的纷争是朕最不愿看到的,所以只希望你们不要如此。” 墨玄宸看着皇上,心中五味杂陈。 什么宫里的纷争,说到底,也不过是对于皇位的觊觎,兄弟手足势力争斗而已。 从小到大,他因为早年逝母被太子和静和公主相欺,若不是有皇上的偶尔关心,只怕其他人也会对他欺辱。 说到底,皇上对他还是真心心疼的,只是皇子太多,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 “你和皇后的孩子都不够亲厚,可是毕竟是亲兄妹,朕也惩罚了嫣儿,希望你们能够就此作罢,断不可兄妹自相残杀,将事态扩大。” 皇上终究还是开口替静和公主求情了。 墨玄宸看了一眼凌夙染,见她脸色平淡,便说道:“父皇放心吧,夙染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儿臣也无意为难静嫣妹妹。” “如此甚好。”皇上心中甚感欣慰,赞赏的看着墨玄宸,轻轻点了点头。 为了表示对凌夙染的歉意,皇上赏赐了许多的奇珍异宝,凌夙染推脱不过,只能接受。 两人走出宫门,凌夙染突然问道:“你真的以为皇上说的只是让你放过静和公主吗?” “自然不是。”墨玄宸淡淡说道。 他拉着凌夙染的手,径自向宫门走去,随口说道:“皇子之间,父皇虽看不出偏袒哪一个儿子,可是却也未曾对谁真正在意过。” 墨玄宸苦笑一声,自嘲道:“在这皇宫之中,只有背后势力,才是真正的依靠。” 第89章 情意渐明 凌夙染看着墨玄宸,突然有些心疼。 他自幼失去母亲,更是没有任何势力扶持,只得早早离宫自居,这其中的委屈为难,是她所想象不到的。 可即便如此,墨玄宸却能靠着一己之力,在朝中得到了众多支持,成为最能与太子抗衡的势力。 若不论出身,墨玄宸文韬武略,沉稳有度,绝非太子可比,可就是因为太子是皇后所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墨玄宸想要的东西。 事情就是如此的不公,可却除了接受自强,别无他法。 墨玄宸转头看着凌夙染。视线相对,凌夙染匆忙避开,尴尬的低头惹得墨玄宸轻笑。 “你不必心疼我,这么多年,有些东西我已经习惯了,自己想要的就去争取,没有期待,一切都靠自己,也就不会给自己退路。” 他信奉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皇上的话,墨玄宸心中早有衡量,静和公主根本不成气候,并不是他要对付的目标。 父皇让他答应放过别人,他答应了,可并没有答应当别人不肯放过他的时候,不允许自己反击。 那些兄弟一个个心思深沉,何曾对他手下留情过,尤其是太子,更是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能够出手的机会,而绝对不会主动挑起纷争,被人抓住把柄。 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前世赢了此人,真是险胜,凌夙染自然知道墨玄宸的能力。也突然明白了为何只有他,才能让自己认为是劲敌。 如今重活一世,凌夙染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墨玄奕,而是和墨玄宸达成了共识。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凌夙染的心,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动摇。 “我……”刚要开口,却听墨玄宸喊道:“叶兄!” 凌夙染抬头,却发现他们二人已到宫门,而宫门外,叶神医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叶神医,叶兄? 凌夙染彻底凌乱了。 “抱歉叶兄,让你久等了,我已经在碧玉楼定下宴席,感谢叶兄出手相助!”墨玄宸拍着叶神医的肩膀,两人俨然十分熟悉。 凌夙染看着二人,有些无语,她当初让叶神医假扮小厮进入宸王府,墨玄宸和叶神医可是从来没有露出过半分相熟之意。 “你们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夙染一头雾水看着两人,想要知道答案。 叶神医失笑,轻轻摇头,看着墨玄宸说道:“王爷,还是你来吧,我看着王妃好像要打人了。” 墨玄宸失笑,看着凌夙染一脸不悦的样子连忙说道:“娘子不要生气,听本王给你解释。” 经过墨玄宸的解释,凌夙染才知道,这两人竟然在她面前一直在演戏,他们不仅相识多年,甚至还有过命的交情,关系匪浅。 “当初本王四处游荡,为了想要排遣逝母之痛,却无意中救了陷入危难的叶兄,我二人也因此成了莫逆之交。” 墨玄宸后来才知道,原来所救之人,是一位神医。 他知道凌夙染当初去求叶神医相助乃是为了救凌峰将军,便也没有拆穿凌夙染,甚至还派人一直暗中相助。 原来当初叶神医并非是被自己的戏曲打动,而是因为她宸王侧妃的身份! 叶神医知道凌夙染所嫁之人是墨玄宸,便早已暗中传信于他。 所以才会有当初安然进入宸王府,并去为凌峰将军看诊一事。 只是这些,叶神医和墨玄宸并未露出破绽,不想给凌夙染带来困扰。 所以这也是凌夙染为何轻易请动叶神医的原因。 凌夙染心中感动,墨玄宸却毫不在意,酒席间,三人谈笑风生,轻松无比,凌夙染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自在惬意过了。 墨玄宸啊墨玄宸,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这是第一次,凌夙染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个人。 兴致所致,酒意渐浓。当凌夙染和墨玄宸告别叶神医回宸王府的时候,已经喝的微醺。 夜色如水,二人放弃马车,双双在月色中牵手而行。 “墨玄宸。”凌夙染轻唤一声,引得墨玄宸垂眸相望。月光照在凌夙染的脸上,发出一片柔光。 心动的感觉如此突然,墨玄宸看着凌夙染,耐心等候她开口。 “我好像欠你一声谢谢,叶神医也好,今日你为我解围也罢,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而你却一直都在暗中帮我。”凌夙染心中如何不感动。 墨玄宸从来没有向她要过任何回报,甚至一直遵守当初对她的承诺,和将军府还有并肩王府保持距离,不想利用凌夙染的亲人。 她看着墨玄宸,认真说道:“当初是我太过固执,对你有所误解,以后再不会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拖你后腿,让你为我担心。” 墨玄宸亲自去请叶神医,其中辛苦即便不说凌夙染也都明白。 她无法忘记这份恩情,也不会心安理得的装作无事发生。 “我收回当初的约定,如果有需要,只要你开口,我凌夙染定会鼎力相助!”因为她早已明白了墨玄宸的为人,与墨玄奕截然不同。 凌夙染的眼睛闪着微光,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十分迷人。 墨玄宸情动不已,突然伸手捧住凌夙染的小脸儿,这一次,凌夙染并没有躲开,反而温柔的看着墨玄宸。 这简直就是一种邀请,墨玄宸眸色变暗,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内心的感情,情不自禁的就对着嫣红柔唇吻了下去。 “夙染……”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终于,凌夙染对他敞开了心扉,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没有拒绝墨玄宸的吻,身体软软靠在墨玄宸身上,凌夙染放任自己沉沦在墨玄宸的温柔之中。 身体突然被墨玄宸腾空抱起,一跃而上房檐,全然不顾身后的马车,墨玄宸竟然抱着凌夙染飞檐走壁回到宸王府中。 “夙染,只要你拒绝,本王不会为难你。”守住最后一丝理智,墨玄宸害怕伤到凌夙染。 回应他的,是凌夙染柔软的双唇。 墨玄宸彻底沉沦,大手一挥,床幔飘然落下,掩盖住满床春光…… 第90章 借刀杀人 一夜缠绵,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双双起床。 亲自送墨玄宸出了王府,凌夙染心中羞涩,便连忙回到房中。 府中下人明白,凌夙染和宸王殿下情意渐浓,只怕凌夙染在宸王殿下心中,地位早已超过正妃慕雨然。 毕竟入府如此之久,从未见墨玄宸在慕雨然房中留宿。 下人们只觉得此事新奇,交头接耳间,竟然传到了慕雨然的耳中。 “啪”的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吓到了正在打扫伺候她的王府下人。 看到慕雨然冷黑的面容,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知道宸王正妃为何会突然大怒,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什么时候王府的下人们如此爱嚼舌根了,王爷只不过是宠幸了一夜侧妃罢了,你们一个个跟着瞎高兴什么?” 慕雨然冷声发问,脸上透出一股狠厉之意。 她冷笑着说道:“难不成你们以为一夜春宵,她凌夙染就能爬到我这个宸王正妃头上来不成?” 慕雨然气极,她不明白,为什么凌夙染每次总能够化险为夷。 和兰妃结盟,却被莲香公主坏了好事,如今好不容易攀上了静和公主,万分周全的计划,却依然以失败告终。 凌夙染啊凌夙染,不管是不是真的连老天爷都在帮你,和我慕雨然作对,便没有好下场! 她带着侍女走出房间,径直去了凌夙染的住处。 慕雨然来势汹汹,绿荷一脸紧张,戒备的盯着慕雨然,害怕她会对凌夙染不利。 “凌夙染,你身为宸王侧妃,不督促王爷勤勉,反而还教唆王爷懈怠公务,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慕雨然开口便是指责。 凌夙染抬眸看着慕雨然,表情无比淡漠,冷笑一声说道:“王爷如何行事,还轮不到我来过问,既然正妃心中有怒,应该去找王爷才是。” “你!简直是不知羞耻!”慕雨然愤恨的看着凌夙染,怒斥道。 “不知羞耻也比阴险害人要好,正妃做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来指责别人吧。”凌夙染一脸嘲讽的说道。 慕雨然气极,不敢相信凌夙染竟然敢对她如此不敬。 她愤恨的说道:“凌夙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说谁阴险?” 凌夙染站起身来,淡淡说道:“夙染好奇,听闻夙染被皇上派人押入皇宫的时候,正妃正好也去过皇宫,不知是为了何事呢?” 慕雨然沉默,她当初偷偷进宫举报凌夙染,为了避嫌便在将人偶交于皇上之后,就赶紧离开了皇宫,却不知道凌夙染早已知道。 凌夙染明知故问,却已然告诉慕雨然,她已然知道自己被人诬告乃是慕雨然所为。 “我做什么事情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不要忘了,我是正妃,而你只是区区一个侧妃!”慕雨然恼羞成怒。 凌夙染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冷笑道:“正妃不要忘了,我虽为侧妃,也是以正妃之礼嫁入王府,难道正妃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凌夙染搬出皇命,提醒慕雨然自己根本不必想她低头。 慕雨然一次又一次故意发难,此次还差点儿牵连将军府和并肩王府,凌夙染怎么可能再次忍让。 “慕雨然,我先前隐忍,乃是看在你我共同侍奉王爷的份上。纵然你百般刁难我也隐忍不发,可若是你再污蔑于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看着慕雨然的眼睛,语气无比狠厉。 “你竟敢威胁我?”慕雨然一脸不可置信。 凌夙染冷笑一声,看着慕雨然轻笑道:“正妃言重了。” 她别有深意的说道:“夙染今日要去探望外祖母,就不陪正妃聊天了,若正妃对夙染不满,大可以去找王爷,或者,皇上。” 说完这句话,凌夙染带着绿荷便走出了房间,留下慕雨然一人尴尬的待在那里。 “凌夙染!”慕雨然咬牙切齿,看着凌夙染的背影,恨意渐浓。 纵然心中有恨,她却不敢直接对凌夙染出手,因为将军府和并肩王府的势力,她根本就惹不起,就连慕王府对此都忌惮几分。 她冷笑一声,低语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纵然她没有能力对付凌夙染,可有一个人却可以做到。 “去。把凌夙染的今日的行程告诉静和公主,告诉她若想为自己报仇,今日便是机会。”慕雨然低声对侍女说道。 静和公主此时因凌夙染被罚禁足,这是莫大的羞辱,她怎会甘心。慕雨然所做的,就是利用静和公主的力量,替自己出手。 这次,静和公主绝对不会手软,势必会将凌夙染置于死地! “外祖母,夙染今日陪你去礼佛。”荣国公府内,凌夙染扶着外祖母,柔声说道。 老夫人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习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想着去庙里为你和祁升祈福,让厄运远离你们二人。” 她的亲人现在只有凌夙染和叶祁升两人,老夫人自然对这两位孩子更为在意。 凌夙染心中感动,她明白外祖母对她是真心疼爱,心中越发愧疚。 “夙染也要求佛祖保佑外祖母身体康健,以后再也不会让外祖母为我和表哥担心。”凌夙染认真说道。 和静和公主,皇后娘娘已然撕破脸皮,慕雨然这里自己也已宣战,凌夙染知道,自己身边危机四伏。 可是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她必须要坚强去面对,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寺庙中,老夫人正在殿中祈福,凌夙染带着绿荷在殿外等候。 两人却不知道危机正在降临。 “老大,佛门圣地,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吗?”隐蔽的树丛中,几个黑衣人看着凌夙染,其中一人问道。 只见一个刀疤脸男人冷哼一声:“若等着她上了马车有众人保护,你我还有机会吗?别废话,动手!” 一声令下,几人同时冲了出去。 凌夙染毫无防备,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黑衣人,顿时神情紧张:“你们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刀疤脸狠厉的说道。 第91章 不听劝告 绿荷则是吓得尖叫出声,刀疤脸直接出手,一个手刀将她打晕。 凌夙染大叫道:“绿荷!”可是却被黑衣人给桎梏住双手,堵住嘴巴无法发声。 又惊又惧,凌夙染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大胆,在寺庙之中就敢绑架自己。 想要求救却无法出声,凌夙染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再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你。”刀疤脸阴狠的说道。 凌夙染看的出来,这些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心中不由得越发害怕起来。 “要冷静,此时切不可激怒他们。”凌夙染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心中暗自思忖。 她看着四周,被那些黑衣人拖着行走一段,凌夙染便故意踢掉了一只鞋子。 黑衣人以为她是挣扎中无意掉落,便也没有理会,他们要做的,便是绑人。 那个主使之人给了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为了这些钱,他们自然愿意铤而走险。 莫说是绑架一个女人,就算杀人也都不在话下! 手帕,耳环,凌夙染所有能扔掉的东西全部丢掉了。她心中又急又怕,只能祈祷能够有人看到这些线索快点找到自己。 “进去!”凌夙染被刀疤脸粗鲁的推入一座破败不堪的房子里。 她险些摔到地上,待到立稳身形,凌夙染转过身去看着那几人。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若是为了钱财,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凌夙染试图和那些人交换条件。 刀疤脸冷笑道:“你就别费力气了,绑了你,我们哥几个有钱又有命,要是放了你,我们的命就没了。” 主使之人虽未直接露面,可一出手便是大手笔,甚至威胁他们,如果敢放了凌夙染,定要让他们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凌夙染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是谁竟然如此不留余地。 所有的冷静极力支撑着凌夙染:“我是宸王侧妃,你们绑架我,一但被人抓住,依然是难逃一死。” “哈哈哈,我们哥几个过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你以为我们会让别人有这个机会抓我们吗?”刀疤脸嘲讽的说道。 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凌夙染,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神情让凌夙染心中不安。 “你要做什么?”凌夙染不安的向后慢慢退去,可那些人却步步紧逼。 “真是个大美人儿,我们哥几个可没玩儿过这么极品的货色,今天可是艳福不浅啊!”旁边一个黑衣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凌夙染吓得魂飞魄散,心中绝望又悲愤。 她怒斥道:“你们如果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死在这里。” “死?就算死了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刀疤脸笑的阴险,早已看出凌夙染的害怕。 反正主使之人就是让他们杀了凌夙染,凌夙染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此时寺庙中,早已是鸡飞狗跳。 荣国公老夫人早已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不敢相信凌夙染竟然会在寺庙中被歹徒绑架。 绿荷则是跪在地上,哭的气都喘不过来了。 她被寺庙中的僧人救醒,连滚带爬的来向老夫人求救。叶祁升和墨玄宸得到消息,顿时派出宸王府侍卫和荣国公府手下,开始搜山。 “歹徒敢在佛门圣地绑人,定是穷凶极恶之人。见到之后不必纠缠,一律格杀勿论!”墨玄宸冷声吩咐道。 “是!”侍卫领命,快速分成几路人马,每一个地方都不会放过。 时间过去才不过一会儿,可是对于墨玄宸来说却度日如年。 他派叶祁升照顾老夫人,自己则是亲自去找凌夙染。 来到凌夙染被人绑架的地方,墨玄宸搜索着周围,试图找到线索。 突然一只绣鞋出现在他眼前。 “夙染!”墨玄宸心中惊道。他快步向前,眉头紧锁,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道:“来人,随本王去这里去找!” 墨玄宸亲自带路,顺着绣鞋的方向向前走去。侍卫谨慎的保护着他,有几个人走到前面寻找。 一路上,根据凌夙染留下来的线索,众人看到不远处有一处破败的小屋,而线索也在这里就断了。 就是这里了! 墨玄宸一挥手,众人迅速包围了破屋。 “救命啊,你们放开我!”凌夙染的尖叫声从破屋中传来。 墨玄宸心下一惊,亲自冲在前面,飞起一脚,破屋门顿时飞起,打在一个黑衣歹徒的身上,他啊的一声趴倒在地,马上晕了过去。 凌夙染此时头发散乱,衣衫也被撕破了一角,小脸儿上满是惊惧不安,挂满了泪痕看上去凄惨无比。 她手中紧握着金钗,正对着自己,似乎歹徒再敢向前一步,她必自裁在这里。 此时看到墨玄宸,恍如隔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敢怀老子的好事!”刀疤脸跳了起来,他暴躁的转身,就看到墨玄宸一脸暴怒的神色,整个人犹如修罗使者一般气势骇人无比。 几个歹徒迅速靠在一起,和墨玄宸正面对峙。 “杀!”墨玄宸冷冷的吐出一个字,侍卫顿时领命,下手毫不留情。 鲜血从黑衣歹徒的身上喷出,屋里顿时如同修罗场。 “别怕,我在。”墨玄宸脱下外袍,盖在凌夙染的身上,俯身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向着屋外走去。 刀疤脸见凌夙染被救走,担心无法复命,便奋力向着墨玄宸冲了过去,垂死拼搏之下,竟然一刀划过了墨玄宸的手臂,瞬间鲜血迸发出来。 “墨玄宸!”凌夙染惊叫一声,侍卫更是恼怒,他们没有护得墨玄宸周全,登时杀意涌现,下手更是狠厉。 惨叫声不绝于耳,凌夙染吓得将头埋入墨玄宸的怀中,被他抱着,感觉这个人犹如天神一般。 她的眼泪不停滑落,不敢想象墨玄宸再晚一步会发生什么。 墨玄宸再一次救了自己,并且还因此受伤。 “我没事。”墨玄宸淡淡开口,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 杀意已动,这些人绝不可能再活。 墨玄宸抱着凌夙染直接回了宸王府,并叫人送信给荣国公府老夫人,告诉她凌夙染一切平安。 第92章 幕后黑手 “墨玄宸,我……”直到回到宸王府,墨玄宸还是紧紧抱着凌夙染。 凌夙染想要让他放下自己,可是墨玄宸却将她抱的更紧。 墨玄宸的伤还在滴血,凌夙染一阵心疼。 她不知道,在看到凌夙染被歹徒逼的拿着金钗想要伤害自己的时候,墨玄宸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 如果再晚一步,他也许就要永远的失去凌夙染了。 “以后,本王不允许你再离开本王半步!”墨玄宸的声音有些颤抖,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不肯放手。 凌夙染心中震惊,感动又害怕的看着墨玄宸,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抱住了这个男人,柔声说道:“对不起……” 是她无能,又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而这一次,凌夙染也彻底看清楚了墨玄宸的真心,他是真的对自己无比在意。 若不是管家请来了大夫提凌夙染和墨玄宸诊治,墨玄宸只想就这样抱着凌夙染再不分开。 简单包扎伤口之后,他走出房间,温柔的面色逐渐收起,脸上一片凌厉之色。 早有忠心下属走到身前,低声道:“王爷,那些人的来历已经查明,歹徒身上的银子,是从宫里穿出来的。” “宫里?”墨玄宸冷笑一声,嘲讽说道:“这些人还真是不知道安分二字为何。” 属下冷声道:“和这些歹徒交易的,是静和公主安排的手下,他曾为太子办事,属下一听便知是他。” “杀,不留活口,静和公主那里,我会有别的办法对付。”所有参与绑架过凌夙染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静和公主,他有另外一个办法,死太便宜她了,他要让静和公主生不如死! 什么皇妹,就是笑话。枉费父皇亲自为她求情,想让自己放她一马。是静和公主自己不知道珍惜,也就不要怪他不念兄妹之情! 静和公主不知死活,竟敢动自己的女人。 这日,凌夙染因为受惊,一直在房间休息,除了墨玄宸,任何人都不见。 慕雨然听闻凌夙染被墨玄宸亲自抱回的消息,又惊又怕,害怕墨玄宸查出此事与她有关,竟吓的不敢出现在凌夙染面前。 可是奇怪的是,墨玄宸除了一如既往的对凌夙染关心以外,并没有任何不妥。 难道说他根本没有发现,此事乃是静和公主的阴谋? 皇宫里面,墨玄宸正在皇上面前听候教诲。 自从上次凌夙染被诬陷的事情过去,皇上似乎对于墨玄宸的关心多了起来。 “你受伤了就不必这么辛苦,朕也不能太过分,夙染受了惊吓,你该多陪陪她才是。”皇上担忧的说道。 墨玄宸笑着摇摇头:“儿臣无碍,只是一些小伤而已。” 凌夙染受伤一事,墨玄宸并未告诉皇上真相,只是说碰上了一些见财起意的歹徒而已。 “太子现在被禁足东宫,也多亏了朕身边有你,许多事情也有个商议之人。”皇上看着墨玄宸,脸上有些赞许之色。 墨玄宸连忙施礼,淡淡说道:“父皇此言儿臣愧不敢当,只是一些愚见,能够为父皇分忧乃是儿臣的荣幸。” “好了,你也不用太过自谦,你啊,也该常在宫中走动,这样也能和兄妹们亲厚一些。”皇上叮嘱道。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你和夙染都是好孩子,可是你的两个妹妹都不让我省心。” 莲香公主沦为笑柄,而静和公主却是一直不肯出嫁,几次赐婚她都哭闹拒绝,可是孩子年纪大了,总不能一直不出嫁吧。 “我听说静嫣妹妹又拒绝了父皇的赐婚。”墨玄宸知道皇上的烦恼,宽慰他道:“皇妹毕竟还小,父皇倒也不必心急。” 皇上冷哼一声道:“小?她这个年纪,你母妃都已经生了你了!” 墨玄宸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墨静嫣这个蛇蝎女人,有什么资格和他的母妃相提并论。 “罢了罢了,此事以后再提,你也回府休息吧。”皇上有些心烦,挥挥手示意墨玄宸离开。 墨玄宸退出房门,转身向着御花园走去。 他早已布了眼线,知道静和公主根本没有真正禁足,此时就偷跑出来在御花园内赏花。 果然! 墨玄宸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凉亭里面,静和公主惬意的坐在椅子上,旁边竟然有个小太监不顾身份有别,也坐在一旁。 他将葡萄亲自喂入静和公主口中,静和公主笑魇如花,看着小太监的目光里面,有些不加掩饰的爱慕神色。 “唉,我们也就只能在这个时候偷偷的跑出来一会儿,父皇快要忙完公事了,我又要被关入宫中。”静和公主一脸委屈,对着小太监诉苦。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那个小太监自然也是最了解静和公主的。 他尖着嗓子,有些愤怒的说道:“都怪凌夙染那个小贱人,公主一向洒脱,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 墨玄宸的眸色一片冰冷,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叫来了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墨玄宸一阵低语。太监快步离开,墨玄宸眸色暗沉,冷笑一声转身离开皇宫。 墨玄宸刚刚回到宸王府不久,正在陪着凌夙染用膳,便听属下来报,宫中出了大事。 “王爷,静和公主被褫夺了封号,皇上派人当即送公主离开皇宫,去道观清修了。”侍卫说完,凌夙染惊讶的瞪大眼睛。 为何会如此突然,静和公主究竟做了什么,让皇上如此大怒,要知道皇家之女被送入道观清修,就等于被软禁无异。 没有皇帝亲自下令,她这一生都不能再出道观半步,只能在道观修行。 褫夺封号,这是何等大事,难道说静和公主做了什么比莲香公主更出格的事情吗? 和凌夙染的惊讶不同,墨玄宸表现的极为淡定,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看着他的淡定表现,凌夙染似乎猜到了什么。 “是你做的对不对。”凌夙染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墨玄宸问道。 第93章 搬出救兵 这个男人不动声色,居然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对付了静和公主。 她越发庆幸今世两人站在了一起,而不是与墨玄宸为敌。 替凌夙染亲自布菜,墨玄宸轻笑一声说道:“你早已猜到了不是吗?” 凌夙染的再三追问之下,墨玄宸说出了一个让她震惊的秘密。 “其实很早之前,我派入皇宫的眼线就已发现,墨静嫣和她身边的小太监有不伦之事。”墨玄宸一脸嘲讽的说道。 太监?凌夙染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墨静嫣脾气古怪,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换来换去,只有这个太监陪到现在。” 墨玄宸嘲讽道:“为了他,墨静嫣屡次拒绝父皇求婚,父皇早已心中不满。这次,我只不过是帮父皇解开心中疑惑,让他明白墨静嫣为何屡次拒婚而已。” 在御花园中,他亲自证实了这件事情。便差人将此事告诉了皇上,只说是静和公主不顾禁令偷溜出宫,并未提其他。 皇上本就在盛怒之中,定然会亲自前去教训,却不料,亲眼见到二人亲昵靠在一起,顿时龙颜大怒,无法控制。 一切都在墨玄宸的预料之中,只不过,皇上对墨静嫣的惩罚似乎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 “静和公主也算是自作自受,她一向与太子交好,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对你更是毫无半分敬重。”凌夙染冷声说道。 静和公主屡次害她,次次出手均是杀招。凌夙染一点儿也不觉得她可怜,反而觉得墨静嫣是罪有应得。 “夙染,这次我们对付了静和公主,就等于和皇后等人正式宣战。不管有没有证据,皇后也会把罪名安在你我头上。” 墨玄宸心中明白,这次的事情,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静和公主也好,莲香公主也罢,他们只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真正杀人还不沾血的人,是后宫中的两位胜利者。 凌夙染点了点头,郑重说道:“我不怕,当初对付莲香公主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好!”墨玄宸赞许的看着凌夙染,沉声道:“所以以后你我二人便要同仇敌忾,一起对付这些真正的幕后主使。” 凌夙染看着墨玄宸受伤的手臂,心底暗下决心:“夙染明白。”她不会再让墨玄宸为她而受伤了。 皇宫中,皇后已经将所有能够砸碎的东西全部打碎,她指着宫女说道:“去,给我把兰妃叫来,就说我有要事与她相商。” 她的静和公主被皇上亲自软禁,这个时候,皇后似乎也体会到了兰妃的心情。 现在的她只后悔为何当初还想放凌夙染一马,否则静和公主也就不必为了报仇铤而走险,以至于害得自己被驱逐出宫,一世被软禁。 兰妃走进皇后寝宫,看着满地狼藉,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兰妃,以往的事情,本宫承认本宫错了,如今我想和你联手对付凌夙染,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皇后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皇后开门见山,兰妃再也不必伪装自己的内心。 她恶狠狠的说道:“臣妾自然愿意,皇后娘娘,如今你我皆一样,被凌夙染害的如此凄惨,不杀她如何泄恨!” 皇后恨声道:“没错,嫣儿出事一定也是凌夙染暗中捣鬼,我早就应该知道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二人杀意顿生,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多年来相互争斗不休,如今竟然会联起手来,可见心中恨意多浓。 兰妃问道:“不知道皇后现在可有主意,该如何对付那个贱人。” “依本宫看来,凌夙染现在靠山众多,就连皇上也要忌惮将军府和并肩王府的势力,更何况你我。”皇后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 兰妃心中顿时明白:“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就连皇上都奈何不了的人,站在你我这边,一起来对付凌夙染。” 果然聪明!皇后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皇后心中所想之人是否和臣妾相同。”兰妃看着皇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太后!” 皇后得意道:“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兰妃和本宫想到一起去了。” 太后一向潜心向佛,每年都要去皇家别苑修养一段时间,然后每日礼佛祈福。 只不过在她礼佛的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 可是这一次事关重大,她们必须要想办法请动太后出山才能对付的了凌夙染,否则这个仇不知道何时才能报! 皇家别苑。 太后清早起来,由宫女伺候着用着早膳,心情大好。 如今朝廷稳定,皇子皇孙一个个长大成人,她心中也甚是欣慰。 每日祈福,只希望能够保佑璟国昌盛,子孙后代平安。 “太后,宫里来人了。”太后身边的大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太后淡淡说道:“哀家不是说了吗?礼佛期间,一概俗事勿扰。” 大太监犹豫的道:“听说,宫里出事了,皇上他……” “皇上,皇上怎么了?”太后愣了一下,有些担忧的问道。 大太监连忙道:“太后莫急,宫里来人只是说皇上最近似有愁事烦心,最近更是饮食不勤,宫人劝不动,这才不得已来求助太后。” 皇上的事便是璟国大事,自然可以惊动太后。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连怎么照顾自己都不知道。”太后不满说道。 “太后不知,先是太子妃解除了和太子的婚约嫁给了宸王殿下,后又有莲香公主和静和公主犯错在后,皇上定是为了这些事情心烦。” 大太监解释道。 “莲香和嫣儿一向懂事,怎么会好端端的犯如此大错,依哀家看,事有蹊跷。”太后沉吟一下,面上有些不悦。 凌家女儿和太子的婚事可是早就定好的,为何皇上会朝令夕改。 她冷哼一声,命宫女扶她占了起来。 “备马车,哀家要回宫。”皇宫内出了这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安心礼佛。 第94章 故意隐瞒 与其在这里心烦,倒不如回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岔子,让两位公主先后受罚,就连堂堂太子也被禁足在东宫。 太后回宫太过突然,皇上亲自带领后宫嫔妃在宫门外迎接,就连太子也被特赦离开东宫。 “恭迎太后回宫。”众人见礼,太后扫视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为何不见宸儿和他的侧王妃?” 皇上一听,连忙解释道:“宸儿受伤在身,儿臣特意交代他在府中养伤。夙染定是照顾宸儿,也无法脱身。” 太后冷冷点头,未再开口。 皇上朝政繁忙,接完太后以后便回去批阅奏折,而皇后和兰妃娘娘两人亲自搀扶着太后回寝宫休息。 “太后,你也不要怪宸王殿下,以往您每次回宫,宸王殿下一定会亲自迎接,这次也是不得已才未前来。”皇后淡然说道。 太后不悦,冷笑一声说道:“什么不得已,我看是娶了媳妇,连我这个皇祖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兰妃看了皇后一眼,心中会意,跟着说道:“太后有所不知,听说这个宸王侧妃也是颇有手段,将宸王殿下哄的服服帖帖的。” 她有些嘲讽的说道:“我,皇后还有您老人家,哪个她放在眼里过。此事和宸王殿下无关,一定都是那个凌夙染教唆的。” “听说这次凌夙染陪荣国公府老夫人去烧香拜佛,也是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才害得宸王殿下受伤。”皇后也愤愤的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太后则是越听越气,恼怒无比。 “区区一个凌夙染,竟然搅和的宫里乌烟瘴气,去,给我把人带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太后冷冷的说道。 皇后领命,嘴角却扬起一抹诡异笑容。 此时宸王府里,凌夙染正一脸憔悴的守在墨玄宸的床边。 “伤口没好,你就非要练功,看看现在,伤口又恶化不提,身子都有些受损。”凌夙染有些心疼的看着墨玄宸。 她有些后悔,方才若是她执意阻拦,墨玄宸便也不会再次受伤。 墨玄宸毫不在意的说道:“只不过是小伤而已,你勿需担心。” 皇上特许他不必每日早朝,墨玄宸闲来无事,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却不料让伤口再次崩开,吓坏了凌夙染。 若不是她执意要让墨玄宸躺下休息,墨玄宸只怕就算鲜血流干也毫不在意。 一晚上都在墨玄宸身边亲自照顾,凌夙染看上去有些疲惫。 墨玄宸心疼的搂住凌夙染,柔声说道:“本王答应你,这次一定要好好养伤,绝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凌夙染冷哼一声,面色有些不悦。墨玄宸连哄带劝好久,才让凌夙染再展笑颜。 霸道的让彻夜照顾他的凌夙染好好休息,墨玄宸走出房门。 “王爷,宫里派人来,说是皇后娘娘想见侧王妃。”管家向墨玄宸禀报道。 墨玄宸冷笑道:“去回皇后,就说侧王妃身体不适,过两日进宫亲自向皇后赔罪。” 皇后定然是为了静和公主一事想向凌夙染发难,墨玄宸岂能给她这个机会。 接到太监禀报,皇后笑的一脸得意。 她猜的果然没错,自己派人去请凌夙染,她一定不会进宫。 只不过这次宸王和凌夙染猜错了,她是替太后请人,凌夙染不来正合她意! “什么?她竟然明知道哀家回宫还抗旨不尊?”太后气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兰妃连忙安抚道:“太后莫要生气。凌夙染一向如此任性,这样的事情,我和皇后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凌夙染实在是目中无人! 太后冷笑一声,对自己的大太监说道:“你亲自去宸王府给哀家叫人,哀家就不信她连我的旨意都敢违抗!” 大太监领命,走出太后寝宫,就见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站在门口。 见到大太监的时候,突然伸手交给大太监一样东西。 “这是?”大太监愕然,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不明所以。 宫女轻笑一声道:“大太监,你如此聪明,怎么就没有看出来皇后娘娘的用心呢?” 她按了按大太监的手,神秘说道:“这只是一部分,以后少不了更多的好处。大太监只管去请宸王侧妃,请不来也不是您的问题。” 大太监连忙将银子收进怀中,笑的见牙不见眼:“明白了,明白了,还请姑姑告诉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咱家便是。” 因为大太监一直跟随太后,所以宸王府的人并不认识他。 他站在宸王府门口,一派趾高气昂之态。 “去跟你们宸王侧妃说,宫里有人要见她,特来派咱家请侧妃进宫。”大太监对管家说道。 毕竟是宫里来的人,管家不敢怠慢,可是偏偏墨玄宸特地叮嘱过,宫里来人请侧妃,一律就说侧妃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公公,实在是小人不去通传,可是先前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来请过了,我家侧妃身体不适,恐在宫内失礼,你看……” 管家小心翼翼的看着大太监说道。 大太监冷笑一声,也不再强求,而是威胁道:“罢了,今日咱家可是亲自来请过了,是你们家侧妃不识抬举,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我可帮不了你们!” 说完这句话,他便上了马车离开了宸王府。 摸着怀中的银子,大太监笑的极为开心。 这个差事可真是太美了,皇后娘娘特意不想让宸王侧妃知道,是太后亲自派人来请。 到时候若是太后问起来,他便直接告诉太后,凌夙染自傲抗旨不尊,也算帮了皇后娘娘的一个大忙。 想到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好处飞进自己的腰包,大太监心情极好,哼起小曲来。 凌夙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墨玄宸的吩咐,乖乖留在宸王府内休息。 墨玄宸方才有公务在身,离开之前特地叮嘱属下照看好凌夙染,不许任何人打扰。 此时目的已经达到,大太监回去复命。 进入太后宫中,和皇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95章 霸气护妻 震怒中的太后,根本不给凌夙染解释的机会。 她身为太后,就连皇上都不敢忤逆她的懿旨,更何况区区一个凌夙染。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侧妃争宠妄图凌驾于正妃之上,而凌夙染几乎两点都犯了太后的忌讳,即便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也不值得被原谅。 “既然太后心中已经对夙染有了成见,夙染如何解释也是多余,不知道太后想要如何处置?”凌夙染淡淡开口,表情淡漠从容。 居然没有一丝悔过之心! 太后瞬间怒意勃发。 她凤眉倒树,刚要发难,却见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孙儿不知道皇祖母大驾光临,没能亲自迎接,特向皇祖母赔礼谢罪。”墨玄宸快步走进房间,视线从凌夙染身上扫过,暗含深意。身形却是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来到了太后面前,恭敬向太后行礼,身体挡在了凌夙染和太后之间。 “你回来的正好,哀家正在教训你的侧妃,让她不要坏了咱们皇家的规矩!”太后扶起墨玄宸,一脸不满的说道。 墨玄宸则是笑着摇摇头,顺势扶着太后的手臂,将她扶到了椅子上面坐下后,才轻声说道:“皇祖母怎么一来孙儿府里就生这么大的气?” 他看了一眼凌夙染,无奈道:“夙染的性子,孙儿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至于您老人家说的规矩,其实这事不怪夙染,应该怪孙儿才是。” “你居然还要替他说话?”太后瞬间更是暴怒。 墨玄宸笑道:“皇祖母这是哪里话,再说你还不知道孙儿,是那种不辨是非之人么?” “既然如此,那就该好好惩罚一下你这个侧王妃,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太后!”太后愤怒的看着凌夙染,眼里似乎要飞出刀子来。 她冷冷说道:“不懂尊卑,身为侧妃恃宠而骄,让正妃受尽委屈,不懂孝顺,哀家几次请她进宫居然都敢不从!” 太后越想越气,直接定罪道:“哪一条说出来,都能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应该让她直接下诏狱,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墨玄宸听闻太后所言,有点儿庆幸自己回来尚算及时。 看来这次太后是真的动怒了,若再晚一些让凌夙染下了诏狱,只怕自己亲自出面,也改变不了太后的懿旨。 “皇祖母,你说夙染不懂尊卑,恃宠而骄,这您就冤枉她了。”墨玄宸冷冷看了慕雨然一眼,冷笑道:“这些孙儿可以叫来府中下人作证。” 慕雨然心中一凛,惶然的看着墨玄宸。 “夙染一直都是低调为人,对下人不曾有过半点苛责虐待,对正妃也是以礼相待,反倒是正妃对夙染似乎一直颇有微词,处处刁难。” 太后微怔,看了一眼慕雨然,心中有些迟疑。 慕雨然惊骇道:“王爷,您为了替凌夙染洗脱罪名,难道就能如此贬低臣妾吗?” 似乎极为委屈,慕雨然泫然欲泣,哀怨的看着墨玄宸。 “贬低你?”墨玄宸不屑一顾,淡漠的说道:“你且说说,夙染让你受过各种委屈,对你平时态度又是如何?” 墨玄宸的面前,慕雨然不敢污蔑凌夙染,只得委屈道:“我都是为了王爷好,我是宸王府正妃,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王府,为了王爷。” “够了!”墨玄宸不耐烦的打断了慕雨然的话,他冷冷的说道:“我只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平和相处,可你却一再生事。” 前因后果墨玄宸方才已经听玄清说过了。 若不是慕雨然处处紧逼,落井下石,太后也不至于如此盛怒。 “这几日我的确是和夙染亲近一些,可也是因为夙染出府遇到危难,我因此受伤,她才会整夜照顾于我,故而才会让她今日好好休息。” 墨玄宸一脸严肃的说道:“皇祖母,宫里来人相请,是孙儿替夙染回绝的,她并不知情。孙儿更是不知是皇祖母回来。” 没有想到墨玄宸竟然把所有事情全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太后也有些意外,墨玄宸对凌夙染竟然是真的很在意。 如此护短,让太后也甚是无奈,墨玄宸将凌夙染摘清关系,自己所再想要责罚,却显得有些师出无名。 “皇祖母,你是最疼孙儿的,也是最了解孙儿的,纵然你不了解夙染,难道连孙儿还不了解吗?”墨玄宸柔声说道,态度无比恭敬。 太后看着墨玄宸,忽然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这孩子,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倒是维护她的紧,以前可从未见你这番模样。” 墨玄宸早年逝母,没有任何依靠,却又自立自强,倔强懂事的让人心疼,比起别的皇子来,也更得太后疼爱。 没有母亲庇护,身处皇宫之中,怎能不受委屈。 可是每次自己询问,墨玄宸却从来都不曾替自己辩解一字,惹得太后暗暗心疼,才会在墨玄宸想要出府自立的时候,大加赞成。 可如今为了凌夙染,却是如此强势维护,如此护短的行为,倒是让太后想起了墨玄宸小时候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 她轻轻摇头,淡淡道:“好了好了,哀家明白了,既然能够让你如此维护,凌夙染想也不是大恶之人,或许是哀家真的误会她了。” 太后看着凌夙染,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探究。 她在后宫之中待了几十年,对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已经看厌了。 凌夙染表面看起来,性子有些冷淡,根本不像是爱与人争宠之人。 可慕雨然也是堂堂宸王正妃,自己总要给她一些面子的。 “纵然这些事情不是凌夙染刻意而为,可总有做的不妥之处,责罚还是免不了的,就让她禁足三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只是这样? 慕雨然瞪大眼睛,看着太后,不敢相信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凌夙染。 “太后……”慕雨然心有不甘,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太后打断道:“好孩子,哀家也累了,想要回宫了,你送送哀家吧。” 慕雨然只得答应一声,过去搀扶太后起身。 第96章 搬出救兵 目送太后离开宸王府,凌夙染看向墨玄宸,心中有些感动。 她轻叹一声,无奈道:“你又救了我一次,太后对你明显对你颇为疼爱,为了我得罪太后,值得吗?” 墨玄宸深深看着凌夙染,柔声道:“只要你平安无事,本王做一切都值得。” 凌夙染心中有些惶恐,担忧的说道:“可是那毕竟是太后,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和太后争辩,我只恐太后会因此对你有所误会。” 她明白墨玄宸的想法,也知道他心怀抱负志向远大,若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的努力落空,凌夙染有些于心不忍。 “太后盛怒之中,对我发难都可以理解,纵然真被惩罚,我也自有脱身之计,可是你这样,多年努力岂不白白浪费。” 她就算受罚,也只不过是受一些委屈和皮肉之苦,将军府和并肩王府自会保她周全。 凌夙染心中非常明白太后的支持意味着什么,墨玄宸却因她而得罪太后,只恐墨玄宸势力有损,得不偿失。 却见墨玄宸毫不在意的说道:“若是得到太后支持需要牺牲你来换取,这份支持本王不要也罢。” 拉起凌夙染的手,墨玄宸看着她的眼睛,眸中多了一丝深情与霸气:“本王有心借助皇祖母的势力不假,可是夙染,你是本王的女人。” 凌夙染被墨玄宸的目光所震慑,看着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墨玄宸,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感动之情充盈于胸,凌夙染将头埋入墨玄宸怀中,心中已有决断。 “墨玄宸,我会把你因为我而失去的,一点一点为你找回来。你的理想与抱负,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 此时,宸王府外,慕雨然上了早已命人备好的马车,直奔娘家慕王府。 她的脸色极为阴沉,心中恨意升腾,手中的帕子都快要被她给搅烂了。 “凌夙染,你这个贱人,居然又被你给逃脱一劫。”慕雨然想不通,为何每次凌夙染都能够化险为夷。 她的计划如此周详,不可能会出现岔子,却次次不能如意扳倒凌夙染。 这一次,就连墨玄宸都明摆维护,根本不把她这个正妃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慕雨然心有不甘,这一次,她要亲自出手对付凌夙染,看看到底是她的命大,还是自己的手段高! “母亲,你要替女儿讨回公道!”一进入慕王府,慕雨然跪在母亲面前,一脸愤懑的说道。 慕王妃吓了一跳,连忙心疼的将慕雨然扶了起来,担忧的说道:“好女儿,你这是做什么,和母亲说说,究竟是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就是凌夙染那个小贱人,有她在一天,宸王府女儿快要待不下去了!”慕雨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凌夙染碎尸万段。 慕王妃冷哼一声说道:“哼,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凌夙染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凌夙染被墨玄宸娶回宸王府,一个侧妃竟然享受正妃之礼,慕王府上下都颇有微词。 区区一个将军府,就算凌峰将军有赫赫军功那又如何,他们慕王府可是真正的氏家大族,论根基和势力,又岂是一个将军府可比! 奈何皇上和凌峰将军曾有战场一起拼杀的交情,皇上有心偏袒,他们心有不满,也不敢违抗皇命。 “一个被太子抛弃的女人,嫁入宸王府她就该感恩戴德了,居然还敢在你面前放肆,真当咱们慕王府没人了不成!”慕王妃恨声说道。 被太子抛弃?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忘了提醒太后! 慕雨然心中懊恼不已,眼睛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拉过慕王妃,激动的说道:“母亲,女儿想到办法对付凌夙染了,不过你得帮帮女儿,带女儿进宫面见太后。”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带你去的。咱们和太后的关系可不一般,女儿放心,母亲这次定会替你出出这口恶气!”慕王妃冷笑着说道。 翌日一早,宸王府门口便来了一辆马车,管家出门相迎,却见到慕王妃对他说道:“我来接雨然进宫,探望太后。” 管家连忙去请慕雨然,看着两人离开。心中有些不安,连忙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玄清,请他告知墨玄宸。 皇宫里,太后寝宫。 “老祖宗!”慕王妃一脸激动,见到太后连忙行了一个大礼,太后亲自将她扶起,柔声道:“快起来吧。还是你有心,知道来看看哀家。” 慕王妃连忙说道:“臣妾一直都惦记着老祖宗呢,这次听说老祖宗回宫,心里高兴的紧,就带着雨然来探望,没有打扰老祖宗休息便好。” “这是哪里话,别人就算了,你来哀家可是高兴的很。”太后笑着拉住慕王妃的手,态度很是亲昵。 慕王妃和太后乃是远房亲戚,也是太后的娘家人,关系自是比别人要亲近许多。 当年慕王妃被家里送到太后身边伺候,名义上是太后的侍女,可是太后对她却是极为疼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甚至更是亲自做主为她挑选夫婿,以公主之礼下嫁给了慕王爷慕怀。 可以说慕王府之所以势力能够如此深厚。都是因为背后有太后一手支持。 听着慕王妃的称呼,让太后想起了很多往事,也只有慕王妃如此称呼太后。 刚入宫时,那会儿慕王妃年纪尚小,活泼伶俐,也深得太后喜爱,便也一直未让她改口。 “说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眨眼间,就连雨然都这么大了,哀家真是老喽。”太后看着乖巧的慕雨然,笑着说道。 慕王妃连忙说道:“太后凤体康健的很,和当初臣妾入宫时一个模样,可当不得一个“老”字。” 一句话哄的太后十分开心。 笑道:“你啊,小嘴还是这么甜,小时候皮猴子一样淘气,倒是生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没有随了你的性子。” 慕王妃趁势给了慕雨然一个眼色,慕雨然会意。 第97章 弦外之音 慕雨然乖巧的行礼,有些害羞的说道:“多谢太后夸奖,雨然惶恐。” “好孩子,你也是和我有缘,当初你被赐给宸儿为妃,哀家可是高兴坏了,这些孙辈之中,哀家最中意的就是宸儿了。” 墨玄宸沉稳性情不骄不躁,深受太后喜欢。 慕雨然嫁给墨玄宸,也等于得到了慕王府的势力,也让太后有些欣慰,毕竟墨玄宸母妃娘家势力单薄,她不想墨玄宸因此而受委屈。 慕王妃淡淡道:“宸王殿下自然是沉稳之人,一向做事很有分寸,对慕王府也是颇为关照。” 她轻叹一声,语气有些失落:“男人忙的都是大事,咱们妇道人家也不懂,我们为人父母的,最关心的就是儿女的幸福。” “只是我这个女儿,命要比我苦啊。”慕王妃的情绪变得低落,看着慕雨然的目光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太后微愣,看向慕王妃,心中有些不解。 慕王妃的话似乎有些弦外之音,难道说慕雨然过的并不好吗? “何出此言?”对与慕王妃她一向甚是疼爱,爱屋及乌,自然对慕雨然也有关心之意。 慕王妃摇了摇头,大有一言难尽之意。 太后严肃道:“有什么话连哀家也不能告诉吗?” “臣妾只是想起当初跟在太后身边,有太后照顾,后又有慕王爷疼爱。可惜雨然没有这个命,当初若是让她跟在太后身边就好了。” 慕王妃眼眶有些泛红,哀怨的说着:“我可怜的女儿,她有些苦,也没处去说。” “那就告诉哀家,哀家自然能够替她做主。”太后似乎猜到了什么,严肃的说道。 那日在宸王府中,太后也曾亲眼看到墨玄宸对凌夙染是一味维护,对于慕雨然却是颇有微词,偏颇之情十分明显。 纵然凌夙染真的没有恃宠而骄,可若是墨玄宸有心偏袒,慕雨然想必也因此没有少受委屈。 她看着慕雨然,柔声道:“雨然,哀家要听你亲自说,是不是宸儿待你不好?” 慕雨然连忙摇头道:“太后误会了,宸王殿下待我还是很好的,自从嫁入宸王府,一直都是以礼相待,未曾有过苛待。只是……” “只是什么?哀家面前不要有任何隐瞒,实话实说。”太后严肃道。 “只是自从凌夙染嫁入王府之后,王爷似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也和原来态度大不相同。”慕雨然苦笑一声,有些无奈。 她叹息道:“我一直劝说王爷,也一直提醒凌夙染一定要遵守礼数,不要让宸王府的声誉蒙尘,可是却依然阻止不了有些事情的发生。” 慕雨然神秘道:“太后已经知道宸王受伤一事是为了凌夙染,可是背后其实还有隐情,被他给刻意隐瞒了?” 还有这回事?太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还得从当初凌夙染和太子解除婚约一事说起,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凌夙染行事太过不知检点,早晚会再生事端。” 慕雨然将曾经陷害凌夙染的罪名尽数罗列,惹的太后脸色越发阴暗起来。 “这一次也是因为凌夙染不知如何招惹了一些腌臜之人,才会连累王爷受伤。”慕雨然有些心疼的说道。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委屈道:“太后,王爷现在已经被迷了心窍,我就算劝说,他也听不进去,可是我不能看着王爷再继续泥足深陷了。” 凌夙染竟然会是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 哼,若是安分守己,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去招惹她? 定是像慕雨然所说,是她自己不知检点,才会招惹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一次连累墨玄宸只是受伤,可若是下次再惹上什么亡命之徒,只怕墨玄宸还哈会被她牵累。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个女人从宸王府赶出去,绝对不能让她拖累墨玄宸!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太后柔声安抚慕雨然。想到凌夙染,脸上有多了一层寒意。 冷笑道:“这个凌夙染,倒是会装可怜,哀家险些就被她给骗过了。” 想到昨日墨玄宸对她一直维护,凌夙染却不发一言,太后顿时发怒:“来人,去给我把凌夙染带来,这次一定要见到凌夙染,不得让她再次推脱!”太后阴冷的面容让人不安。 可是慕雨然和慕王妃却是心中欣喜不已。 太后一旦亲自出手,就连皇上也不能左右太后决定,更何况是墨玄宸。 此时太后已然认定墨玄宸被凌夙染迷了心智,不会再听墨玄宸的解释。 凌夙染啊凌夙染,看看这一次还有谁能够救的了你! “宸儿,你在想什么?”御书房内,皇上看着墨玄宸,发现他竟然有些心不在焉,这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墨玄宸连忙赔罪:“父皇赎罪。” 他伤势已然大好,皇上特诏他来商议国事,可却没有想到墨玄宸竟然会心事重重。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皇上一派威严之势。 “昨日皇祖母突然驾临儿臣府中,对夙染发难。夙染因为照顾儿臣未能接驾,因此引得皇祖母发怒。”墨玄宸脸色有些为难。 他无奈道:“纵然儿臣及时赶到,阻止了皇祖母惩罚夙染,可是却担心皇祖母是受人挑拨,对夙染误会未减,日后恐生事端。” 原来如此。 皇上深以为然,叹气道:“朕明白你对凌夙染一片深情,自然是不想让她受委屈,罢了,这件事情,朕来替你解决。” 他合上奏折,站起身来笑道:“走,随朕一起去见太后,朕亲自去向太后解释,了却你的一个心病。” 墨玄宸连忙跪地谢恩,嘴角带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两人刚刚走出门外,就见一个皇上身边的公公快步跑来。 见到皇上连忙说道:“禀皇上,方才宸王殿下府内下人来报,太后她老人家,派人把宸王侧妃给抓到宫里来了。” 墨玄宸面上一凛,眼底多了一层寒意。 皇上看了一眼墨玄宸,心中无奈。墨玄宸的担忧不无道理,看来太后是真的不肯放过凌夙染。 “去见太后。”皇上冷声说道。 第98章 咎由自取 墨玄宸跟在皇上身后,表情讳莫如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皇上脚步匆匆,未待宫女通报,便径自走进太后寝宫,见到慕王府王妃和慕雨然愣了一下,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 他已然猜到太后派人去抓凌夙染的原因,定然是与这二人脱不了关系。 凌夙染此时正跪在地上,只见凌夙染低着头,无法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墨玄宸的视线从始至终就一直在凌夙染身上,对于慕王妃和慕雨然视而不见,惹的慕雨然和慕王妃心中愤恨不已。 “参见母后。”“参见皇祖母。” 两人向太后见礼,太后正在训斥凌夙染,此时见到二人突然出现,不禁心中一震,这二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来给她请安。 太后看了凌夙染一眼,心中已有打算。 “你们来的正好,哀家听说了宸王侧妃的一些事情,原本想要向她亲自证实,如今也想让你们听听此事是否为真。” 她冷声说道:“原本是太子妃人选,却自己要求主动解除婚约,还去勾引宸儿,这才成为宸王侧妃,是与不是?” “皇祖母,解除婚约一事不假,可是勾引孙儿一事,确是有些误会。”墨玄宸向太后解释道。 太后冷笑,嘲讽的看着凌夙染,淡淡说道:“宸儿,你就不要再替她掩饰了,凌夙染刚才自己都承认了。” 不可能! 墨玄宸震惊的看向凌夙染,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向太后承认。 自从他们进入太后寝宫,凌夙染一直低头,姿势都未曾改变过。如今听闻太后的话,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无比冷漠。 她淡淡说道:“太后,夙染所说,乃是夙染中了迷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王爷,并非主动勾引。” “哼,碧玉楼是什么地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独自前去喝酒吗?”太后根本不信凌夙染所言。 “夙染和太子有约,而且是我母亲亲自递交的请帖,此事将军府里众人可以作证。”凌夙染淡然说道。 太后愣了一下,方才慕雨然和慕王妃可从未提起还有此中缘由。 慕雨然也是心中不安,她那个时候根本不可能会注意到凌夙染,种种一切都是听傅姬所说,却不知道真相居然会是这样的! 太后不会故意治她一个欺瞒之罪吧? 皇上听了这么久,终于明白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为何太后会对凌夙染如此针对。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皇家亏欠了凌夙染,从太子妃到宸王妃,虽然同样是嫁入皇家,身份却截然不同。 “母后,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你不开心,朕可以解释清楚。”皇上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慕雨然和慕王妃,眼神有些冰冷。 慕雨然几次三番进宫诬告凌夙染,念在她也受了委屈的份上,自己不予理会,可是却没有想到慕雨然变本加厉,对凌夙染怨念更深。 他话中有话,声音带了一丝警醒之意:“朕希望这件事情解释完以后,就到此为止,若在有人因此借机生事,朕不会轻饶。” 慕雨然吓得低下头去,不敢去看皇上。 “母后当初不在皇宫,再加上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其实这个婚约真正解除的原因,是奕儿背叛了夙染,差一点闹得满城皆知。” 若不是皇上亲自施压,再加上并肩王夫妇无意闹大此事,所以才会将这个丑闻封锁。 在将军府和温雪衣直接翻云覆雨,这对将军府和凌夙染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怎能让人轻易原谅。 皇上越说越气,对墨玄奕越发的是恨铁不成钢。 “后来奕儿想要去向凌家求情,这才央求的夙染继母傅姬从中通融,才在碧玉楼设宴向凌夙染赔礼道歉。” 可是没有想到,墨玄奕再次旧病复发,和凌家庶女凌欢悦又纠缠到了一起,还招惹的温雪衣大闹碧玉楼,让皇家沦为笑话。 皇上冷冷说道:“所以此事,都是奕儿自己咎由自取,两次闹剧,就连儿臣也帮不了太子了。” 太后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太子做事竟然如此没有章法,简直就是胡闹。 他这样做,究竟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夙染和宸儿两人的姻缘,也是老天捉弄,偏偏那日宸儿也在碧玉楼,碰巧遇到夙染,却没有想到两人会心生情愫。” 皇上似乎对于这桩婚事极为满意,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怪也怪不得夙染,但是宸儿确定心意之后,便来哀求儿臣赐婚。” 原来如此,凌夙染能够得到墨玄宸的宠爱,原来是墨玄宸主动招惹。 也足以证明,墨玄宸对凌夙染真的是不一般。 太后轻轻点头,看向凌夙染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再她看来,凌夙染性格实在是太过倔强,倒不如乖巧懂事的慕雨然来的更为讨喜一些,也不知道墨玄宸究竟看上了她什么。 墨玄宸看到太后有些不满的看向自己,便毫不犹豫的走到凌夙染身边,也跪了下来。 “皇祖母,孙儿知道你一向待孙儿很是亲厚,这次夙染的事情,都是孙儿没有考虑周全,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凌夙染转过头,感动的看着墨玄宸,他这样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边,等于明摆着向慕雨然和慕王府宣战。 为了帮助自己,墨玄宸等于失去了太后一族的支持,她一定要替墨玄宸将所有失去的一切损失找回来! 皇上和墨玄宸一同为凌夙染求情,且句句都有道理,事情原委也是一清二楚。太后纵使想要给凌夙染一些教训,也无从开口。 淡淡说道:“罢了罢了,这些事情哀家先前一无所知,倒是误会了宸王侧妃。” 她看着凌夙染突然问道:“凌夙染,你心里有没有在怪哀家,如此冤枉于你?” 墨玄宸大惊,连忙看向凌夙染,唯恐她一言不对得罪太后。 却见凌夙染笑着摇摇头,看着太后笑道:“夙染被冤枉也不是一次两次,只希望太后能够查明一切,给夙染一个交代便好。” 第99章 结下梁子 好胆量! 太后打量着凌夙染,表情有些复杂。 几番较量,从未见过凌夙染有过任何慌乱畏惧之情,反倒是一直沉稳冷静,甚至有时候都不愿意为自己做一句辩解。 她心里有些欣赏凌夙染的性格,可是却也明白,凌夙染越是如此,墨玄宸对她就越是在意。 他是自己最喜爱的孙儿,太后不希望墨玄宸陷入儿女私情之中,而忘了自己身为宸王的责任。 他还有正妃,需要平衡的是两方势力,而不是厚此薄彼,让自己后院起火。 “好,哀家答应你。”就在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担忧太后大怒的时候,她却轻轻点了点头。 凌夙染不置可否,抬头看着太后,淡淡道:“太后,夙染可以告退了吗?” 太后点了点头,挥挥手说道:“下去吧,你们也请回吧。” 慕雨然和慕王妃也连忙惶然告退,视线不敢从皇上脸上划过。 皇上看着几人出去,冷笑一声说道:“以前听闻慕王府嫡女也算体贴大方,温柔如水,如今看来,怎的如此爱争风吃醋。” 太后不满的看着皇上说道:“你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如果不能平息慕王府的愤怒,只怕以后宸王府的日子可就热闹了。” 凌夙染走出太后寝宫,脚步慢慢放缓。 她侧过身,看着慕雨然和慕王妃慢慢走向自己,慕王妃脸色十分难堪,看着凌夙染的目光极为不善。 以往只是听慕雨然说起,凌夙染深得墨玄宸青睐,厚此薄彼让慕雨然很是失落。 如今看来,哪里只是如此简单,墨玄宸分明是对凌夙染一往情深,和慕雨然只不过是身份所累而已。 做母亲的,怎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可是慕王妃心里清楚的很,慕雨然永远也争不过凌夙染在墨玄宸心中的地位。 “侧妃真是好手段,就连皇上都为你说话,我们雨然实在是蠢笨至极,也怪不得会被你压的无力反抗。”慕王妃嘲讽的看着凌夙染。 凌夙染轻笑一声说道:“慕王妃说笑了,正妃有您这样的母亲相助,可比夙染孤苦伶仃一个要幸福多了。” 她笑里藏着一丝轻蔑,惹的慕雨然心中愤怒,可是却又有些难堪。 凌夙染摆明了是在笑她斗不过自己,只能去搬救兵,却不料就算搬出了自己的母亲慕王妃,也依然不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慕王妃此话好没有道理,我们两个都是宸王妃子,我为何要压制正妃,难道这就是你们慕王府一再针对夙染的理由?” 凌夙染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慕王妃一愣,惊觉自己失言,赶紧闭上嘴巴,眼神多了一丝阴狠。 她看着凌夙染,沉声说道:“凌夙染,话不能乱讲,我们再说你和雨然的事情,好端端的,你总提我们慕王府做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凌峰将军已经醒来,将军府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在这个时候将事情闹大,最后只怕慕王府讨不到什么便宜。 慕雨然也连忙在旁边帮腔,愤恨的说道:“凌夙染,你瞒的了皇上和太后,可是却瞒不了我,你用了哪些手段,自己知道。” 慕雨然所说的,正是那日秋猎会上发生的事情。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便发现凌夙染和墨玄宸的关系日复一日的变得亲密起来。 原本并未感到极大的威胁,可是现在,慕雨然却是一定要除掉凌夙染不可。 她不能让墨玄宸的力量越发壮大,到那个时候,墨玄宇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我也希望正妃心中明白一件事情,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宸王府,那就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一切为了宸王府,为了宸王殿下。” 凌夙染一句威胁的话,却正戳中了慕雨然的心事,让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声音也尖利起来:“凌夙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个水性杨花之人,有什么资格来指教我做事!” 却听到身后墨玄宸的声音带着森冷寒意传了过来:“慕雨然,你最好注意你的身份,不要胡言乱语。” 走到凌夙染身边,墨玄宸淡淡说道:“若雨然想家,就陪慕王妃回娘家转转,本王再派人去接王妃回府,若是无事,便一同回王府吧。” 慕雨然刚要说话,却见慕王妃一把拉住了慕雨然,对墨玄宸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雨然好好陪陪我这个做母亲的。” 她斜睥了凌夙染,冷笑一声说道:“到时候就不劳烦王爷了,我会派人送雨然回府的。” 说完这句话,慕王妃便拉着慕雨然扬长而去。 “将军府和慕王府的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下了。”凌夙染无奈摇了摇头,却并未有一丝后悔。 墨玄宸冷笑着说道:“慕王府一向都不曾表明立场,却一直都与各皇子交好,仗着和太后的关系,处处都想分一杯羹。” 慕雨然虽然嫁给了自己,可是慕王府却一直没有真正将势力与宸王府融合,其实还是对墨玄宸没有信心,害怕自己押错了注。 “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何时才能够结束,慕雨然和皇后他们不同,每日在府中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便有些无奈。”凌夙染苦笑着说道。 现在慕雨然借着正妃的名头,要求凌夙染早上一定要像她请安,可是每次都是一阵冷嘲热讽,不然就是故意迟到刁难。 莫说是绿荷,就连墨玄宸也警告过慕雨然,可是她非但不知道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 墨玄宸皱起眉头,他知道凌夙染心中所想,现在宸王府也不能幸免沦为战场,他看着凌夙染,微微心疼。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护你周全。”墨玄宸的保证,让凌夙染抬头看到墨玄宸眸底的柔光。 她突然伸手,签住了墨玄宸的手,两人静静向着宫外走去。 墨玄宸不知道,凌夙染此时心中的心情是何种感动。 前世她一心想要护墨玄奕周全,即便遍体鳞伤,也从未有人对她有半句关心,可幸运的是,她今生碰到了墨玄宸…… 第100章 旁敲侧击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太后寝宫里皇后哭的也是梨花带雨。 “太后,臣妾真的不是有意隐瞒太后,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皇后跪在地上,一脸委屈。 太后冷哼一声,看了皇后一眼,冷声说道:“太子和凌夙染的事情,哀家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皇后,你让哀家如何不气?” 今日皇后前来请安,太后本来就想要质问于她,却没有想到皇后自己主动提起。 “臣妾知道,所以左思右想,还是想要禀告太后这件事情,是奕儿不懂事,让太后失望了。”皇后低下头,看上去十分内疚。 心里对凌夙染恨意更浓,若不是她消息灵通主动前来谢罪,只怕太后会因为此事而对自己发难,让别人看了笑话。 这个凌夙染,竟然让皇上亲自为她出面,还真是不简单。 墨玄奕现在在皇上面前失了宠爱,墨玄宸近日又一直被皇上召入宫中辅佐处理朝政,这让皇后每天都寝食难安。 太后看着皇后诚心认错,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她无奈说道:“罢了罢了,此事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你就算哭干了眼泪又有何用?起来说话吧。” 毕竟是皇后,后宫之首,太后也是无意太过刁难。况且墨玄奕已经因此付出了代价,再继续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看到太后态度稍有缓和,皇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一旁的兰妃,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她今日前来请安,可并不单单是为了替太子请罪,她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 兰妃会意,笑着对太后说道:“臣妾说什么来着,太后如此慈爱,即便生气也是为了这些孩子好,怎么可能会因为此事惩罚姐姐呢?” 太后摇了摇头,嗔怪道:“就你嘴甜,你这怀有身孕,下个雨还跑来给哀家请安,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皇后连忙说道:“兰妃妹妹也是关心臣妾,这才要陪着臣妾一起过来,当初臣妾为了孩子们忧心伤神,也全靠了妹妹在旁宽慰。” 两人一副姐妹情深之态,可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两人之所以联手,都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凌夙染! 皇后得知皇上亲自维护凌夙染,将太子一事告知太后,便连夜请来兰妃商议对策,这才有了今日这出苦情计。 “后宫之中难得有姐妹情深,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太后一脸欣慰的看着皇后和兰妃,夸赞道。 兰妃心中冷笑,如果不是顾及自己肚子里面的龙种,皇后岂会如此让自己出现在太后面前得到夸奖。 可是表面上,却笑的有些羞涩,柔声道:“姐姐母仪天下德才兼备,后宫之中都是效仿姐姐,我们才能够如此和睦。” 身处后宫多年,兰妃怎能不知进退,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在了皇后身上。 皇后内心暗暗得意。 太后也是轻叹一口气,无奈道:“后宫都能如此,可惜的是,现在的年轻人却不明白这个道理。” 兰妃瞬间会意,猜测道:“太后说的可是宸王府的两位王妃?” 太后惊诧道:“怎么,连你也听说过这件事吗?” 轻轻点了点头,兰妃无奈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从很久以前臣妾就听说过了,上次皇后姐姐邀请大臣女眷,臣妾也是亲眼目睹。” 皇后也附和道:“的确如此,宸王殿下偏袒侧妃,难免正妃心中介意,这一碗水难以端平倒也不易,可太过厚此薄彼,怎么不出问题。” 此话完全说中了太后心中所想,愤愤道:“可惜宸儿竟然不懂得这个道理。” 兰妃趁机说道:“即便那个凌夙染纵然没有恃宠而骄,可是身受恩宠,时间久了又岂能真心甘于正妃之下。” 她看了一眼皇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兰妃旁敲侧击的说道:“太后想必已然警告过凌家那位侧妃了,不知她是否能够明白。” 太后冷冷的说道:“哼,宸儿有心维护,哪里容得了哀家说话,纵然想要教训她一下,宸儿便会替她说话。” 心中正因为此事不满,太后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不善。 兰妃吓得不敢说话,皇后连忙说道:“太后也不必动怒,男人嘛,总是有些喜新厌旧的。” 兰妃也从旁附和:“没错,宸王殿下正是年轻气盛,和侧妃也是新婚燕尔,由此冷落了正妃倒也是人之常情。”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皇后轻轻摇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神态一派威严:“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可是宸王殿下乃是皇室中人,怎么如此不明事理。” 兰妃连忙道歉道:“是臣妾失虑了。” “好歹也是王爷,如此偏颇宠爱一个侧妃,不但是寒了正妃的心,长久以往,也会寒了慕王府的心。”皇后的语气有些严肃。 太后满意点头,皇后说的正是她所担心的。她看着皇后问道:“皇后可有什么办法?” “依照臣妾看来,宸王府现下也只有两名妃子,而慕王妃也嫁入王府许久一直没有所出,恐怕也由此才受冷落。”皇后猜测道。 慕雨然身为慕王府嫡女,身份虽然无比尊贵,可是若是被凌夙染先有了孩子,只怕到时候地位更是不保。 “若是想要平衡各方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有人来分担宸王殿下的精力,依臣妾看来,还是府里伺候的人太少了。” 皇后的这番话,直接给墨玄宸安了一个喜新厌旧的罪名。 太后越听越觉得十分有理:“的确有些道理,那个凌夙染也确实有些姿色,新妃受宠倒也是清理之中。” 可惜的是,太后实在不喜凌夙染的性格,几次较量,凌夙染在太后心中已然是一个只知攀附墨玄宸,捻酸争宠之人。 慕王府倚靠的乃是太后的势力,她定然不会让墨玄宸继续厚此薄彼下去。 若是想要替慕雨然挽回地位,那就要找一个和她亲近之人来挽回势力。 第101章 醉翁之意 “哀家上次听慕王妃提起,慕家小女儿,好像年纪也不小了,还拖哀家给她找门亲事呢。”太后笑的别有深意,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皇后笑道:“哎呀,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慕王府的女儿,自然也是十分出色的。” 兰妃则是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凌夙染正受宠爱,宸王殿下能够答应吗?” 太后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一时的宠爱算的了什么?况且哀家还得看看会不会委屈了慕家小女儿呢。” 看着太后动怒。兰妃吓得不敢说话。 “我一个皇祖母,也干涉不了孙儿辈的事情,既然慕王妃提出来了,哀家总要慎重一些才是。”太后冷笑着说道。 兰妃连忙讨好的道:“太后思虑周全,是臣妾多嘴了。” “既然已经快要到了嫁人的年纪,可不能再养在深闺之中失了见识,就让她去和雨然学学,以后可别步了姐姐的后尘。” 她对旁边的大太监说道:“你亲自去慕王府走一趟,将哀家的话告诉慕王妃。” 大太监领命,又听太后说道:“让慕家小女儿准备准备,明日若是无事,你便将人送去宸王府,让雨然好好教教她规矩。” 太后的话说完,就见皇后和兰妃对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枉费她们二人演戏演了这么久,终于引得太后亲自动手要对付凌夙染了。 几次三番的和凌夙染较量都败下阵来,皇后和兰妃最近寝食难安,一心想要找到对付凌夙染的办法。 她们就不信凌夙染运气再好,还能够抵挡的了太后的手段。 历经了一辈子的后宫争斗,太后的手段她们虽未曾亲眼所见,却也明白,若不是走过了万丈荆棘,又如何能够走到今天的地位。 这一次,她们只需要做壁上观,看着凌夙染一步一步走向痛苦深渊。 至于墨玄宸,折断了他的羽翼以后,看他有什么资格敢来和太子竞争! 宸王府内,慕雨然看着母亲寄来的书信,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慕雨婷乃是自己的亲妹妹,让她进府,自然是为自己多了一份助力,也可以把墨玄宸牢牢控制住,看那个凌夙染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妃,侧妃在外面等着给您请安了。”侍女前来禀报,却见慕雨然冷笑一声说道:“让她等着吧。” 如今墨玄宸伤势已然痊愈,每日都要早朝或者去帮皇上商议政事,府中事情自然是过问的少了许多。 凌夙染也已经恢复如初,每日请安更是无法推辞。 她不想让墨玄宸因为自己而为难,纵然知道慕雨然有心刁难,却也默然承受。 听到侍女的回复,绿荷瞬间发怒:“你们主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每日请安都是这样,以后干脆请安改到中午便是了。” 慕雨然的贴身侍女瞬间黑脸,冷冷的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轮的到你来替我们主子做主?” 她有些不屑的看着凌夙染说道:“真不知道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这里可是宸王府,不是你们将军府。” “你!”绿荷气愤的瞪大眼睛,却被凌夙染拉了一下,轻声道:“绿荷,不要再说了。” 她看着慕雨然的贴身侍女,冷声说道:“绿荷没有规矩,这位姐姐规矩倒是大的很,不知道慕王府是否一向如此?” 慕雨然的贴身侍女,乃是随着慕雨然从慕王府出来的,每次在宸王府的下人们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凌夙染早有耳闻。 以前屡次刁难倒也在凌夙染面前未敢太过造次,如今却是越发的嚣张了。 侍女张口结舌,想要顶撞却又不敢,只能狠狠瞪了绿荷一眼,悻悻的离开。 “王妃,侧妃身边的宫女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如果再不给他们一些教训,只怕真的要爬到咱们头上来了。”进入屋中,侍女便是一通埋怨。 慕雨然不屑的说道:“再让她得意几日,母亲他们已经行动了,凌夙染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她站起身来,照照镜子觉得甚是满意。 不急不慢的走出房间,就看到凌夙染安静的站在那里,表情无比淡漠。 “姐姐早安。”凌夙染行礼问好,看着慕雨然今日似乎气色很好,难得在自己面前没有摆出黑脸。 慕雨然得意的说道:“今日妹妹来的倒是早,看来不用伺候王爷,妹妹也是可以按规矩来的。” 言外之意,是在嘲讽凌夙染只知道攀附墨玄宸,没有了墨玄宸撑腰,她只能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规矩也是人定的,在宸王府,自然王爷说什么,什么才是规矩。”凌夙染不卑不亢,没有理会慕雨然的嘲讽。 她来请安,是因为不想让墨玄宸因她为难,并不是因为惧怕慕雨然。嘴长在慕雨然的身上,她的讽刺对于凌夙染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慕雨然瞬间黑脸,看着凌夙染冷笑着说道:“你真不会以为王爷能够保护你一辈子吧?” “王爷保我一时,我便感激一时,王爷保我一世,我便感激一世,以夫为纲难道姐姐认为不对吗?”凌夙染看着慕雨然,眼底有些寒意。 “我不想和你废话,多说无益,妹妹还是守好府里的规矩,不要忘了自己侧妃的身份。” 慕雨然冷漠的斜睥着凌夙染,一派高傲自大的样子,不屑道:“若是坏了王府的规矩,沦为笑话,我也帮不了你。” 她的卑劣手段,凌夙染早已经领教过了,败坏自己的声誉,借机将她赶出宸王妃,便是慕雨然的终极目的。 刚要开口,却见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对慕雨然说道:“启禀王妃,慕王府的二小姐,你的妹妹来了。” 居然这么快? 慕雨然心中一喜,顾不得再刁难凌夙染,快步出府亲自迎接。 凌夙染被晾在那里,表情无比淡漠,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侧妃,您也去相迎一下为好,这次是宫里来人亲自护送慕王府二小姐来的。”管家有些于心不忍,善意的提醒凌夙染。 第102章 姐妹同心 “听说慕王府的二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吧?”凌夙染轻声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为难的看着凌夙染:“侧妃,你也不要多想,说不定慕王府的二小姐只不过是来做客而已……” 看来就连管家也猜到了什么。 凌夙染苦笑一声,真的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就是不肯安分一点,这样针对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墨玄宸对自己的宠爱吗? 跟在凌夙染的身后,管家看到慕王府的二小姐施施然走下马车,一双俏皮美目左顾右盼,倒也是一个标志的美人儿。 “姐姐!”慕雨婷下了马车。便快步走到慕雨然的身边。 姐妹二人亲昵的挽起手臂,身后太后派来的大太监,喜笑颜开的接过了慕雨然贴身侍女递来的钱袋子,颠了颠重量,笑眯眯的收入怀中。 “宸王妃,咱家把二小姐平安送到。也算没有辜负太后娘娘的嘱托,咱家就先行告退了。”大太监向慕雨然行礼之后,便带人离开了。 慕雨然拉住慕雨婷的手。开心的说道:“婷儿,姐姐真的好想你,还是太后厚爱,让你我姐妹二人能够互相陪伴。” 她附在慕雨婷耳边小声说道:“后面那人便是凌夙染,也是咱们要对付的人。” 慕雨婷点了点头,余光扫过凌夙染,眼神里面多了一丝不屑。 “太后知道我想婷儿了,特意送她来陪我,并让我教她一些规矩,恐怕要住在府中一段时间,你们都给我小心伺候!” 慕雨然冷冷的吩咐下人们道。 慕雨婷可是王府的贵客,光是太后亲自派人相送,就已经震慑到了这些下人,又哪里还敢不听慕雨然的吩咐,只是连声称是。 拉着慕雨婷经过凌夙染身边,慕雨然淡淡说道:“我妹妹前来王府学规矩,侧妃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太后旨意,我怎么敢质疑,又何来意见,不打扰你们姐妹叙旧,夙染告辞了。”凌夙染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慕雨婷都没有向凌夙染请安的打算。 她看着凌夙染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屑的对慕雨然说道:“姐姐,这个凌夙染也不过如此嘛,太后的旨意就能吓的她落荒而逃。” “不可轻敌!”慕雨然不悦的说道。 不到半日,宸王府中便已传开,慕王府的二女儿慕雨婷,乃是太后亲自替墨玄宸挑选的女人,凌夙染就快要失宠了。 绿荷气的险些和那些人理论起来,太后明明说的是慕王府二小姐是来学规矩的,他们这样传是何居心。 “傻瓜,你怎么不明白,若是没有慕雨然默许,谁敢如此议论,你越在意,那边便越是得意。”凌夙染淡淡说道。 慕雨婷来到宸王府,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标正是墨玄宸。 该如何处理此事,墨玄宸自有办法,她又何必在意。 不知不觉间,凌夙染发现她竟然心中对墨玄宸有了一丝信任之意。 太后越是这样,自以为是为了墨玄宸好,却不知道这样只会把墨玄宸推的更远而已。 果然,墨玄宸回来之后,便听说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不是去探望慕雨婷而是来到了凌夙染房中。 “下人们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本王已经传令下去,不得再有风言风语,否则一律逐出府去。”墨玄宸急于向凌夙染解释。 见他朝服还没有换便来看望自己,凌夙染心中有些感动。 轻轻点了点头,凌夙染柔声道:“你不必担心我,太后想些什么,我都明白,也相信你的选择。” 拉过凌夙染的手,将凌夙染搂入怀中,墨玄宸突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夙染,本王不会负你。”声音虽轻,语气却是极为坚定。 绿荷笑的开心,连忙走到外面关上了房门。王爷最在意的,果然还是小姐。 凌夙染脸上闪过害羞的神色,却没有挣扎,任由墨玄宸抱着自己。 前世种种经历,让凌夙染内心十分坚定自己要做些什么。 墨玄奕从来没有给过她如此的安全感,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墨玄奕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她以往觉得那是身为太子妃,自己必须要接受的结果,因为墨玄奕将来会是皇上,后宫怎么可能会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可是那却不是墨玄奕和温雪衣背叛自己的理由。 而如今,同样的情景再次发生在墨玄宸的身上,他却给了凌夙染不同的答案。 这个男人,值得自己的信任。 晚膳时,慕雨然便向墨玄宸提议,她要次日为慕雨婷接风洗尘。 “太后亲自派人护送婷儿,这是何等殊荣,不只是对慕王府,也是对宸王府的器重,王爷应该不会拒绝雨然的提议吧?” 慕雨然看着墨玄宸,表情有些凝重的问道。 她想要让别人都看看,她慕家可是有太后撑腰的。 墨玄宸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随你,宾客名单就由你亲自来决定便好。” 说完这句话,墨玄宸便起身离开。 墨玄宸淡漠的表情伤到了慕雨然,心中越发觉得愤怒。 他对自己漠不关心,却为了凌夙染而要求下人们不得议论此事,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凌夙染,且容你再嚣张几日。到时候我会亲自将你赶出宸王府!”慕雨然狠狠说道。 慕雨婷看着姐姐不悦的脸色,连忙安慰道:“姐姐,不必因此动怒,待到生米煮成熟饭,宸王就算想要推脱也推脱不了。” 从小便被母亲教导,她将来一定要嫁入皇家,强大慕王府的势力。 看着慕雨然嫁入皇家,慕雨婷心中早就羡慕,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将墨玄宸拿下。 慕雨然恨声说道:“这个凌夙染,我真的一日也忍不了了,婷儿,这次姐姐就全靠你了!” 她拉住慕雨婷的手,犹如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慕雨然并不爱墨玄宸,却不容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权利! 慕雨婷得意的笑道:“区区一个凌夙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只不过是单枪匹马,而我们可是有太后和皇后亲自支持!” 第103章 内忧外患 “小姐,这个慕王府也太过分了,有一个慕雨然还不够,居然还把自己的小女儿送过来。”绿荷小脸儿上布满了愤怒。 她眼看着凌夙染嫁入宸王府,和墨玄宸的感情一点一点的变好,是真心为了凌夙染高兴。 可没有想到,居然又来了一个慕雨婷。想到了一个可能,绿荷有些迟疑的问道:“小姐,王爷应该不会像外面传闻所说的那样吧……” “喜新厌旧?”凌夙染嗤笑一声,轻轻敲了敲绿荷的小脑袋,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就算不相信王爷,难道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凌夙染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坚定,淡淡说道:“我相信墨玄宸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墨玄奕。” 太子的花心带来的阴霾,早就已经在凌夙染心中消失,她现在可以坦然面对。 因为,凌夙染早就已经发现,她在意墨玄宸,不是在意他宸王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是墨玄宸。 不管慕王府耍什么花样,慕雨然她们要的终究不是王爷的心,而是要的一个宸王妃子的身份。 这,就是她和慕雨然她们最大的区别。 绿荷有些惭愧,她扶着凌夙染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面,装扮的精致且端庄的面容,崇拜的说道:“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凌夙染很少如此隆胸的装扮,可是今日,是太后派了身边的大太监,邀请凌夙染进宫,她才会特意装扮一下自己。 轻轻抬了抬头,凌夙染眼底有丝嘲讽之意闪过:“太后看到的不会是我的漂亮,而是我对她的尊重。” 只不过,太后做事,也让凌夙染没有意料到居然会如此的偏颇与冷酷。 她和墨玄宸尚算在新婚燕尔之中,太后却亲自给墨玄宸送来了慕雨婷。 对慕王府的偏爱如此明显,无论凌夙染做什么,太后都不会满意。 可是凌夙染心中明白,她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迎合太后所好,而是要告诉太后,她凌夙染,不会被困难所打败。 无论太后接不接受自己,她都是宸王侧妃,是墨玄宸明媒正娶,皇上亲自指婚的女人! “宸王侧妃真是让咱家好等,只怕这个时候,太后都已经等急了。”大太监打量了一下凌夙染,真心有些赞赏之意。 只不过凌夙染让他等了这么久,摆明不把太后,不把他放在眼里,又有些生气,面上便也多了一丝不悦。 凌夙染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大太监,突然轻声说道:“公公跟了太后很久了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大太监一愣,有些戒备的看着凌夙染,不解的问道。 凌夙染轻笑一声,轻声道:“公公不必担心,夙染别无他意,只是感觉公公似乎很受太后器重,才会好奇一问。” 原来如此。 大太监有些得意的说道:“咱家也是跟了太后几十年了,自然是受太后恩惠许多。” 凌夙染嘴角上扬,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有些郁闷的说道:“既然如此,夙染有个问题想要请公公指点一下迷津。” 说完,凌夙染给绿荷使了一个眼色,绿荷立即将一包银两交到了大太监手上。 大太监大惊,连忙推拒。 他已经收了皇后她们的贿赂对凌夙染做过不利的事情,又哪里敢收凌夙染的好处。 “公公也不必推拒,其实夙染是有个不情之请,太后对我有些成见我也明白,夙染今日又耽搁了时间,想要让公公替夙染美言几句而已。” 原来这样,大太监笑眯眯的收下银子,答应道:“侧妃放心,咱家这个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凌夙染看着他从推拒到收下银子,内心有了清楚的决断。 大太监不明白自己的请求,坚定的不收自己的银子,可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小理由却让他毫不犹豫的收下。 看来这个太监早就已经被别人给收买,才会如此心虚! 怪不得上次自己没有接到太后的命令,不是她故意抗旨不尊,而是旨意根本就没有传递给她! 外有太后,皇后等人虎视眈眈,内有慕雨然和慕雨婷精心算计。 她现在还真是内忧外患,处地危险。 不过没有关系,凌夙染心中暗自冷笑,前一世,她没有笑到最后,可是却在权利斗争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一世,她要帮助墨玄宸,让那些人明白,她凌夙染,绝不会被他们打败! 此时,太后寝宫。 “皇后,你觉得慕雨然姐妹能够成功吗?”虽说她们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可是太后依然有些不放心。 皇后连忙说道:“太后放心,再怎么说,也是慕王府出来的人,若是连这些手段都没有,活该她们没有这个造化,被那个凌夙染压制。” 两人选中了慕雨婷,就是因为她和慕雨然的利益紧紧绑在一起。 太后点了点头。 她特意在今日召凌夙染进宫,就是给慕雨然姐妹制造机会。 墨玄宸若是能够答应慕雨婷进府,以后凌夙染自然就会被慢慢取代。 到时候让她交出侧妃之位,沦为妾室,就算凌夙染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兴起任何风浪。 皇后忌惮的,并不只是一个凌夙染,而是她背后的势力。 “太后,这个时辰想必凌夙染已经入宫,臣妾就先告辞了。”皇后站起身来向太后告辞。 她们暗中结盟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凌夙染知道。 可惜皇后所担心的事情早已发生,凌夙染已经试探出来了。 练武场内,墨玄宸身手矫健,将几个围攻的士兵击退。他最近武艺越发精进,士兵们被摔的有些吃不消。 “大家辛苦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墨玄宸披上外衣,就见玄清走进练武场,神情有些严肃。 待到听到玄清禀报之后,墨玄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什么?太后派人接夙染进宫了?”墨玄宸看着玄清,脸色有些阴冷。 玄清点头:“是绿荷亲口对属下说的,太后宣召的急,因为上次的事情,侧王妃没有待我们禀报王爷,就已经随太后的人进宫了。” 第104章 天衣无缝 墨玄宸冷笑一声,想到先前慕雨然的请求,不由得冷笑说道:“还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这边要设宴,那边便把人支开。” 玄清道:“方才属下出府的时候,就看到正王妃正在指挥下人们布置,看上去极为隆重。” 只不过是替妹妹接风而已,却弄的仿佛订婚宴一般,让玄清有些摸不到头脑。 “再如何隆重,也不过是一场鸿门宴而已。”墨玄宸不屑的说道。 他沉吟一下,对玄清吩咐道:“你速速去请玄昱过来,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他能够帮本王这个忙了。”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玄清连忙出发,不敢延误墨玄宸的正事。 回到宸王府,就见慕雨然早已焦急等待。 “王爷,臣妾已经派人去请了王爷几遍了,为何现下才回来。”慕雨然表面有些委屈,内心却是暗自生气。 墨玄宸失笑,停住脚步有些嘲讽的看着慕雨然,冷声道:“怕是王妃忘了本王才是一府之主吧?难不成以后本王的门禁王妃也要管吗?” 慕雨然连忙低头,讪讪道:“臣妾并无他意,只是觉得让宾客久等不妥……” “王妃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本王去练武场的时辰,若是能够想的周全一些,又何至如此?”这一次,墨玄宸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慕雨然心中又恨又急,可是却对墨玄宸的话无法反驳。 归根结底,全是因为墨玄宸对于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重视。设宴一事他早已知晓,若真的对她在意,怎会另她如此难堪。 今日若是换做凌夙染,只怕墨玄宸不去练武场,也不会令凌夙染像她这般境地。 墨玄宸不会为了她做任何改变,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慕雨然却做不到不去在意,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恨意。 “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思虑不周……”说出这句话,慕雨然眼底闪过一层寒意。 墨玄宸啊墨玄宸,我本不想这么快就对你动手,这都是你逼我的! 宴席在墨玄宸出现后正式开始,慕雨婷一双眸子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慕雨婷更是一直都在夸赞慕雨婷,众人脸上有些微妙。 慕雨然嫁入宸王府已经多年,虽然有正妃之职,可是在墨玄宸眼中,就仿佛一个透明人一样。 墨玄宸待她一直彬彬有礼,却不像是夫妻一般。现在她将慕雨婷带到宸王府,即便不说,众人已经猜出来了慕雨然的意图。 墨玄宸眼眸低垂,俊脸上的表情深沉莫测,慕雨然心中有些恼怒。 她看着墨玄宸说道:“王爷,难道不应该和雨婷喝上一杯吗?” 墨玄宸抬眸,看见慕雨婷正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看着自己。 “好。”墨玄宸答应一声,慕雨然大喜,连忙亲自为他斟满酒杯。 慕雨婷则是一副羞涩的表情,拿起酒杯柔声道:“姐夫,雨婷敬您一杯。” 她的酒杯之中早就已经斟满美酒,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敬酒的准备。 两人的目光有些热切的看着墨玄宸,慢慢的将酒放到嘴边,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目光。 酒中,慕雨然早就已经下好了春药,墨玄宸只要喝下,今日就别想逃出他们的手心! 到时候和慕雨婷生米煮成熟饭,墨玄宸不留也得留下她。自己就等于多了一份助力,以后再对付凌夙染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墨玄宸面无表情,嘴唇还未碰到杯檐,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三哥,听说今日你府里有美酒喝,特来叨扰一杯。” 嘴角清扬,墨玄宸眼中闪过微光,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顺势放下了酒杯,墨玄宸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你我兄弟之间说什么叨扰不叨扰,快来,我陪你喝个尽兴。” 他对慕雨然道:“快上酒,我要和玄昱好好喝上几杯。” 眼神扫向慕雨婷,墨玄宸有些抱歉的说道:“待本王先招待贵客,再来敬二小姐酒。” 墨玄昱身为皇后之中子,自然当的起贵客二字。慕雨然姐妹恨得牙根痒,却无可奈何。 看着墨玄昱从墨玄宸手中接过了酒杯,姐妹二人瞬间变色。 慕雨然试图阻拦,惶恐的说道:“来人,快给五皇子换副杯子。” 却见墨玄昱毫不在意的说道:“不必如此麻烦,嫂嫂,我和三哥的关系,又岂会在意这些。” 说完这句话,便仰头一饮而尽。 “不好!”慕雨然心中暗自焦急,因为紧张脸都白了。 墨玄宸的杯子没事,可是酒中却暗含玄机。 她在酒中早已下了春药,墨玄宸一旦喝了,便会身体软弱无力,不到半个时辰,还会浴火焚身。 原本想的是趁这个时机她和慕雨婷亲自扶着墨玄宸回房休息,让慕雨婷和墨玄宸生米煮成熟饭。 可万万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墨玄昱。 墨玄宸眸色幽黑,看着慕雨然的脸色,心中冷笑。 他早已有所防备,即便墨玄昱没有及时赶到,也绝不会喝下这杯酒。 墨玄昱拿起筷子开始用起酒菜,慕雨然在在一旁脸色唰白无比。 “雨婷妹妹,我来敬你一杯吧。”墨玄昱拿起酒杯,就想接过慕雨然手中的酒给自己倒满。 慕雨然连忙躲过,讪讪笑道:“这个酒已经冷了,再换一壶吧。” 说完给自己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 侍女连忙走上前来,为墨玄昱斟满了酒杯。慌乱之中差点儿打碎杯子,被慕雨然训斥道:“笨手笨脚的,还不快把这壶酒端下去!” 却不料墨玄宸突然开口道:“不必麻烦了,酒留下,本王要和五弟畅饮一番。” 慕雨然又气又急,她看向慕雨婷,却见婷也没有了主意,一副慌乱无措的样子。 正在焦急之中,却见墨玄昱的身形晃动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五弟!”墨玄宸大叫一声,扶住了墨玄昱。 墨玄昱一脸茫然,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他疑惑道:“三哥,我这是怎么了?” 第105章 替罪羔羊 墨玄宸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慕雨然,冷声说道:“这应该问问你的嫂嫂,慕雨然,你给本王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慕雨然心惊不已,眼神不敢看向墨玄宸,讪讪说道:“定然是五皇子不胜酒力,快来人啊,还不扶五皇子下去歇息。” “五弟向来都是千杯不醉,区区两杯酒就能将他灌倒,简直就是笑话!”墨玄宸冷笑着戳穿了慕雨然的谎言。 他厉声说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肯承认,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酒中是否有问题?” 慕雨然怎肯承认,她努力稳住心神,倔强的说道:“王爷这是在怀疑雨然了,敢问雨然为何要这么做,五皇子要来,我根本毫不知情。” 墨玄宸冷冷说道:“五弟只怕是为我挡了一劫吧,这些酒菜是否有问题,本王会派人查个水落石出,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说罢他看向门外,召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吩咐道:“去请大夫过来,查明这些酒菜是否有问题。” 慕雨然咬紧牙关,看向墨玄宸,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哭诉道:“王爷,雨然嫁给你多年,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慕雨婷也站起身来,站到自己的姐姐身边,对墨玄宸指责道:“姐夫,姐姐为了这次宴会付出了多少心思,你怎能如此待她?” “她是为了宴会花心思,还是为了本王花心思?她是你的亲姐,你维护她本王无可厚非,但切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墨玄宸的话毫不留情。 见他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慕雨婷的脸色也有些阴沉。 她看了一眼慕雨然身边的侍女,眼神有些阴狠,沉声说道:“你一直跟在姐姐身边,你来替姐姐作证。” 一句话顿时提醒了慕雨然,两人纷纷看向那个侍女,吓得侍女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哀求的目光看向慕雨然,却见慕雨然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只见慕雨然冷冷说道:“我的命令一直都是你在负责传达,这酒也是你亲手递给我的,难不成你也在说是我在酒里放了东西么?” 跟了慕雨然这么久,侍女如何不知慕雨然的心思。 她咬紧牙齿,看向慕雨然的眼睛,里面全是威胁。若是今日她矢口否认,慕雨然姐妹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看来今日,自己这个替罪羊是当定了。 “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跟我们小姐无关!”侍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心中又惊又怕,看不出来是否被人威胁才会如此。 情绪已然无法控制,侍女明白如果不为慕雨然开脱,自己也不会被放过。 她看向墨玄宸,哭喊道:“是我鬼迷心窍,想要和王爷亲近却苦于没有机会,这才想到了在酒菜之中下药……” 慕雨然大惊,一脸伤心欲绝的看着侍女,喃喃道:“我一向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如此害我,还敢觊觎我的男人。” “小姐,我求求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是我鬼迷心窍了,王爷,王爷,这真的和我们小姐无关啊……”侍女跪着爬行到墨玄宸腿边,哀求道。 她说的话,墨玄宸一个字都不相信。 慕雨然还真有些本事,居然让自己的贴身侍女领罪,自己置身事外。 墨玄宸冷笑一声,问道:“那本王问你,你这酒里下的是什么药,何时下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侍女愣住了,这些她根本就不知道,墨玄昱忽然踉跄险些摔倒,她还一脸茫然,不知道酒中暗含玄机。 慕雨然和慕雨婷二人商议的计划,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一个小小侍女,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给王爷下药! 慕雨然惊骇不已,唯恐侍女的话穿帮,厉声斥责道:“平时我的东西都是派她去采买,定是克扣了我的钱,买来的这些药。” 墨玄宸冷笑一声,嘲讽的看着慕雨然,淡淡说道:“本王在问她话,你让她自己说。” 看这情形,墨玄宸根本不想放过自己。 慕雨然心中一寒,恨意翻涌,看着墨玄宸,失望的说道:“王爷,她既然已经承认了,你又何必再咄咄逼人。” “五弟在我府中出事,你又让本王如何与皇后交代?王妃,你可有想过此事的后果?”墨玄宸的语气越发的冰冷。 他将墨玄昱交给自己的贴身侍卫,让他护送墨玄昱下去休息,今日,他一定要让慕雨然的阴谋彻底暴露,让她再无翻身之地。 慕雨然沉默下来,表面越是冷静,心中越是惶恐不安。 墨玄昱纵然不受皇后宠爱,可是也是皇后的孩子,真要是在宸王府出了事情,她和慕雨婷甚至慕王府都不能脱离关系! “只不过是小女人的龌龊心思想要攀龙附凤而已,这些药想来不会伤人,只要让五皇子在府中休息一下,便也不会有事。” 慕雨然看向侍女,痛斥道:“看你做的好事,险些把我们都害了。来人,给我把人关到柴房里面去,待五皇子醒来亲自发落她。” 侍女哭哭啼啼,看着慕雨然哀求道:“小姐,小姐,我求求你饶了我的命吧,以后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慕雨然板着脸,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 墨玄宸看着慕雨然的表演,心中冷笑不已。 这个慕雨然,真是有些手段,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慕王府出来的这两个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真让慕雨婷进了王府,只怕以后凌夙染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一次,墨玄宸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让慕雨然付出代价,以儆效尤,让慕王府也安分一些,不要在旁生枝节。 “区区一个小小侍女,不必惊动五皇子。本王自然会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墨玄宸打算亲自审问侍女。 看来墨玄宸是铁了心不肯放过他们姐妹二人了! 慕雨然拉住慕雨婷的手,手心因为紧张全是冷汗。慕雨婷脸色也是发白,她明白今日之事不会善了。 第106章 暗中要挟 三人正在僵持之间,管家突然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 “王爷,太后那边派人给王爷送了一封信。”管家进来传话,将信交到墨玄宸的手上。 听到太后二字,慕雨然和慕雨婷姐妹二人心中惊喜不已,她们怎么忘了还有这么大一个靠山在自己身后了。 惊喜又期待的看着墨玄宸手中的书信,仿佛那就是她们的救命稻草一般。 墨玄宸打开书信,看了一眼之后,浑身突然迸发出一股怒火无法压制,脸色顿时变得阴暗无比。 他冷冷看向慕雨然姐妹二人,二人心中忐忑,不敢和墨玄宸对视,眼神闪躲。 “既然是你的贴身侍女,便交由王妃处置吧,绝不能再让此人出现在本王面前。”墨玄宸冷冷的吩咐道。 他的意思,这是不再追究自己了吗? 慕雨然心中狂喜,和慕雨婷对视一眼,脸上有些喜色。 却听墨玄宸继续说道:“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你亲自所为,可是管教不利,王妃也脱不了干系。” 慕雨然抬起头惊怒的看着墨玄宸,不知他要如何发落自己。 “府中治家之权,王妃还是交出来吧,你也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这种事情若再出现一次,本王绝对会严惩不贷!” 墨玄宸毫不留情,看着慕雨然警告道。 慕雨婷也是大惊失色,不甘的看着墨玄宸,试图为姐姐争取:“姐夫,你怎能如此无情,姐姐也不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 “怎么,宸王府的事情,本王还做不了主了是吗?二小姐,这是宸王府,不是你们慕王府。”墨玄宸毫不客气的说道。 慕雨婷脸色顿时变得尴尬不已,她讪讪说道:“雨婷不是这个意思。” “本王知道你们慕王府一向与太后交好,只是府中之事,不必劳烦太后惦记,若是此事再有人心存疑虑,可直接来找本王。” 说完这句话,墨玄宸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大厅。 慕雨然拉了拉慕雨婷,轻轻摇了摇头。 此次能够顺利脱身已是侥幸,又岂敢再生枝节。 只是慕雨然不知道太后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让墨玄宸竟然如此忌惮,不再追究于她。 墨玄宸离开了宸王府,命人备马,直奔皇宫而去。 他死死捏住手中书信,脸色阴冷无比。 太后竟然如此偏颇慕王府姐妹,甚至不惜用凌夙染的安危威胁,已然触动了墨玄宸的逆鳞。 他一直隐忍不发,乃是为了让慕王府能够明白,只要慕雨然不乱生事,他便和慕王府相安无事。 可是现在这姐妹二人却一再生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墨玄宸一向处事低调,在力量没有集中之前,不想多生事端,可是为了凌夙染,他却不想再继续隐忍下去了。 太后寝宫之中,气氛也是无比冷凝。 凌夙染站在那里,聆听着太后的教诲,表情无比淡漠。 太后冷冷的说道:“哀家说了这么多,不知宸王侧妃可都记住了。” 凌夙染抬头,看着太后轻声说道:“太后教诲,虽然夙染现在未能全部理解,可是字字句句却都已经铭记心中。” “当真?”太后根本不信凌夙染之言。 “和正妃和睦相处,谨守侧妃本分,还有以夫为纲,不可吃醋争宠,也不可以利用娘家势力仗势欺人。”凌夙染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看着太后,笑问道:“夙染能够得到太后亲自指点不胜荣幸,定当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点了点头,沉声道:“若你真能够如此乖巧,哀家自然不会让你吃苦。宸儿是哀家最疼爱的孩子,哀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如果真的是为了他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墨玄宸真正要的是什么? 他自从母妃离世,小小年纪便离开了皇宫自立王府,早就已经尝遍了人情冷暖,看够了女人争宠,势力权衡。 这些对于他来说,是自保的手段,却不是他最终的追求。 太后自以为强势介入宸王府的事情,是想要替墨玄宸解除后顾之忧,可是她却忘了,墨玄宸真正想要的,是一个真心懂他的伴侣。 即便这个人没有滔天权势,不能给他带来势力的帮扶,可是墨玄宸这些自己都能够做到。 “太后,宸王已经长大了,长辈疼爱对于他来说,更多的是锦上添花。真正的风雨,宸王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扛下。” 凌夙染轻叹一口气,低声说道:“夙染感谢太后提点,更加感恩皇家厚爱,定然会以宸王为尊,不想因为夙染令宸王烦恼。” 她言辞恳切,目光坚定,有那么一瞬间,太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也忽然明白了,为何墨玄宸会对她另眼相看,执意要取凌夙染入府。 可是成大事者,不能被儿女私情左右,凌夙染对于墨玄宸来说,已经超过了她应有的地位。 “你能如此想,哀家就放心了。时辰已经不早了,我已派人告诉宸儿,想必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宫门处等你了。” 太后的语气难得有了一丝和缓,目光也不像从前那般冷漠。 凌夙染不卑不亢的点头,向太后告辞。 她走出宫门,果然就看到墨玄宸正站在那里,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漾起一抹温柔笑容。 凌夙染的手被轻轻拉住,任由他把自己抱紧,将头依偎在他怀中,心中无比安定。 “太后是不是又拿我来威胁你了。”凌夙染虽是询问,语气却是有丝肯定。 墨玄宸将她搂紧,沉声道:“不管太后说了什么,你只要记住,在本王心里,你与他人不同。” 轻叹一口气,墨玄宸的声音有丝失落:“小时候的情景,本王记得还很清楚。皇祖母一直都在保护我,因此让那些人也有所忌惮。” 可是现在,太后却总凌夙染的安危对他威胁,这让墨玄宸有些无法接受。 “或许这就是本王要付出的代价,可是本王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更不会畏惧皇祖母的威胁。夙染,再给本王一些时间……” 第107章 互表真心 墨玄宸明白,自己的力量不够强大。 “王爷应该知道,太子妃之位意味着什么,夙染解除婚约之时,未曾有半分犹豫。”凌夙染抬起头,看着墨玄宸的眼睛,淡淡说道。 成为太子妃,便是等于和皇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凌夙染肯委屈自己半分,她便不会毫不犹豫的和墨玄奕决裂。 可是对于她来说,若是没有久伴不离的长情,若是没有一颗坚毅正直之心,对于她来说,都不可能成为相伴一生一世的人。 墨玄宸瞬间明白凌夙染心中所想。 他有些激动的看着凌夙染,哑声道:“夙染,本王想要听你亲口说出对本王的情意。” 凌夙染太过沉稳,感情从不轻易表露,即便已有默契,也知道凌夙染心中所想,可是墨玄宸却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墨玄宸,我要你的眼中,心中,只有凌夙染一人。不管你有什么抱负,我会倾我所有力量,助你成就你的理想。” 直直看着墨玄宸的眼睛,凌夙染一字一句坚定说道。 狂喜心中翻涌,墨玄宸紧紧抱住凌夙染,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怀中。 忽然他将凌夙染腾空抱起,凌夙染一惊,待到稳住身形,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臂,紧紧搂住墨玄宸的脖子,任由他施展轻功,抛下马车再次将自己抱回宸王府。 没有了任何的误会与隔膜,两人第一次剖白了彼此的心意,全无保留的将自己交给了彼此。 原来他们心里一直要找的人,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还好上天保佑,给了凌夙染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能够找到正确的那个人。 在宸王府中修养一夜,墨玄昱终于恢复如初,墨玄宸亲自请来太医诊治,确定墨玄昱真正无碍之后,才互送墨玄昱回府。 可是此事,却依然没有瞒过皇后的耳目。 “什么?你说昱儿在宸王府中了毒药?”听到眼线的报告,皇后简直气的七窍生烟。 待到她询问清楚前因后果,登时想要前去宸王府,想要让墨玄宸给她一个交代。 自己的几个子女之中,就是这个小儿子最为让她头痛。 哥哥姐姐都如此懂事,为了大业筹谋,可是墨玄昱却整天和那个墨玄宸厮混在一起,不顾自己的身份! 但再不懂事,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听到墨玄昱出事,皇后自然也是十分心疼。 “原本宸王殿下不想如此了事,想要给昱皇子一个交代,可是这个时候太后来了一封书信,宸王殿下便改了主意。” 传话之人没有遗漏,却让皇后顿时心惊不已。 想到昨日太后的话,还有自己的保证,皇后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这慕家姐妹最后还是失手了,还好太后早已有所准备,将凌夙染接入宫中,又对宸王及时敲打。 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这慕王府出来的人怎么也如此不中用。” 太后既然出手,皇后也已经猜出,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看来这个凌夙染真是深受太后厌恶,也正好遂了自己心意。 站在她最大的敌人便是凌夙染,不管用什么手段,凌夙染都是非除不可。 太后已然和他们已是同盟,既然太后没有追究此事的打算,皇后也不敢再节外生枝。 如果因为追究墨玄昱的事情而坏了太后的计划,恐怕太后不会放过自己。 “墨玄宸啊墨玄宸,这次本宫就暂时放过你。”皇后冷笑一声,恨声说道。 她叫来身边宫女,有些不悦的吩咐道:“去请宫里最好的太医,再去给五皇子诊治一下,还有替本宫问问他,这次长不长记性!” 若是墨玄昱再和墨玄宸搅和在一起,她便请示皇上禁足墨玄昱,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宫里,哪里也不能去! 罢了罢了,自己这次就吃下这个哑巴亏,若是能够就此扳倒凌夙染,墨玄昱的苦也算没有白吃。 此时慕雨然正在宸王府内暗自焦急,慕雨婷已经被她送回慕王府,昨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慕雨然哪里还敢再提慕雨婷的事情。 贴身侍女也被乱棍打断双腿扔出了王府,现在的慕雨然,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 “王妃,昨日王爷亲自接凌夙染回府,一夜未出房门。”侍女前来禀报,心中有些害怕不已。 伺候慕雨然原本是一个美差,可是现在她们这些下人们却是心惊胆战,生怕会被慕雨然连累。 慕雨然侧眸看了她一眼,冷笑说道:“你很怕我?” “奴婢不敢。”侍女连忙跪下,低头不敢去看慕雨然阴狠的目光。 一片金叶子突然扔到了侍女的面前。她不解抬头,却见慕雨然冷笑着说道:“这是给你的赏赐,以后跟着我,还有的是好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侍女心下一横,捡起金叶子攥在手心,对慕雨然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王妃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滚出去,给我好好盯着凌夙染,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慕雨然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侍女连滚带爬的出了自己房间。 忽然窗台上面传来一阵咕咕咕咕的鸽子叫声。 慕雨然走到窗边,从鸽子脚上取下纸条,正是慕王府传来的消息,让慕雨然不必为此气馁。 慕王妃会亲自进宫,向太后请罪,并试探太后心意,让她安心等待。 事情已然到这般田地,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这次不同的是,太后已经出手,虽然没有明言,可是对于慕雨然姐妹处处维护。这是一个好现象,他们必须趁热打铁! 而此时在凌夙染房中,她正在和墨玄宸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慕王府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惩罚慕雨然的方式有些太过严厉了。”凌夙染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墨玄宸冷笑道:“本王还觉得轻饶了她呢,慕王府有什么本事,本王十分清楚,根本不足为惧,现在本王最在意的,就是皇后与太后!” 第108章 当面维护 太后一向都对自己疼爱有加,墨玄宸一向也是对她甚是敬重。可是这一次太后却成了凌夙染最大的威胁。 “原本我以为太后就算是不喜欢你,也无非就是多加训诫,让你不要恃宠而骄而已,可是经过了昨晚的事情,本王不再这么认为。” 墨玄宸沉声道:“夙染,后宫先前以皇后为首,对你多番陷害,现在太后被人蒙蔽也加入其中,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太后昨日特意邀请凌夙染进宫,根本不是为了单纯训诫凌夙染,而是和慕家姐妹里应外合,引自己上钩。 如果不是墨玄宸意志坚定,对凌夙染一往情深,恐怕换了旁人,早就已经中了他们的圈套。 再加上还有太后故意以凌夙染的安危做筹码,慕雨然姐妹二人更是有恃无恐,哪里还记得自己才是宸王府的当家人。 凌夙染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了墨玄宸为何会拿掉慕雨然的管家之权。 “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做好准备,慕王府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凌夙染皱起眉头,一脸担忧之色。 墨玄宸冷笑道:“若是他们想要把事情闹大,正和本王心意,我还怕他们不去父皇面前告状呢!” 凌夙染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墨玄宸。她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我今日特意留在府中,就是想要看看皇后是否会为了五弟出面,问罪慕雨然姐妹二人,可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此的风平浪静!” 依照皇后的秉性,就算墨玄昱再不受宠,也不可能会任他在府中出事而不闻不问。 可如今,皇后如此偏袒慕家姐妹二人,其中缘由不言自明! 凌夙染瞬间明白,这是一张早就已经织好的大网,目的就是想要对付她,甚至是墨玄宸。 凌夙染脸色凝重,皇后,太后,慕王府,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三方势力联合起来,岂能是她一人所能抗衡的了。 “夙染,不必担心,本王一定会护你周全。”墨玄宸紧紧抱住凌夙染,柔声说道。 太子失势,各方势力暗中蠢蠢欲动,墨玄宸最近也是更加繁忙。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斗志,凌夙染认真道:“墨玄宸,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将凌夙染抱的更紧,墨玄宸感恩上天让他遇到凌夙染。 他追求大业,却不想依附女人,慕雨然他们太过钻营,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若是不能同心,即便在一起,也如同陌生人。 “王爷,王妃现在外面,说有些话想对王爷说。”属下前来禀报,墨玄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说道:“让她回去,本王没有什么话对她说。” 凌夙染忙道:“等等。” 她转过头,看着墨玄宸劝解道:“王爷,你还是去见她一面,纵然慕雨然做错了事情,可是她毕竟还是你的王妃。” 太后和皇后现在卯足心思想要抓自己的把柄,墨玄宸的举动,不仅仅是代表了墨玄宸的态度,也会让太后有机会对她发难。 “本王明白了。”墨玄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走,去看看她还有什么话讲。” 凌夙染跟在墨玄宸的身后,走出房门,就看到慕雨然垂首低眉站在那里,看上去极为委屈。 “慕雨然,你想要和本王说什么?”墨玄宸的语气有些淡漠,面无表情的看着慕雨然。 慕雨然抬头,原本是满脸委屈,却在看到凌夙染的时候,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怨毒之意。 “王爷,你和侧妃浓情蜜意,可有想过雨然的感受?”慕雨然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哀怨的看着墨玄宸。 墨玄宸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王妃,你就不要在本王面前演戏了,你对本王的心思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慕雨然瞪大眼睛,看着墨玄宸:“王爷,雨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绝无半点虚假。” “当初夙染进府之时,本王是否和你商议过,她身为侧妃,对你本就没有半分威胁,可是你呢?都做了些什么!” 墨玄宸毫不留情,冷声道:“慕雨然,本王撤了你的治家之权,乃是因为你管教下人不利,和夙染并无关系。” “既然如此,那雨然希望王爷能够做到公平对待,既然我身为正妃没有治家之权,也不能让她一个侧妃凌驾于我之上!” 慕雨然转头看向凌夙染,眼中迸发恨意。 凌夙染淡淡说道:“王妃,夙染对此并无兴趣,若王妃不放心,便让王爷立下字据,以做证明。” “用不着你假好心,凌夙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慕雨然恨声说道。 墨玄宸冷声呵道:“慕雨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本王将夙染赶出王府不成?” “王爷,雨然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若是不能给雨然一个答复,只怕太后那里都不会答应的。”慕雨然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墨玄宸和凌夙染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墨玄宸失笑,看着慕雨然冷笑道:“看来王妃还是没有认清楚,这是宸王府,你以为拿太后威胁本王,本王就不会拿你如何吗?” 慕雨然面无表情,回道:“雨然并无此意,太后一番好意,让雨婷进府陪我,可却被送回,若是雨然再无表示,让他人如何看我慕王府?” 说到底,慕雨然更在意的,还是慕王府的名声,而不是他墨玄宸。 墨玄宸轻轻摇头,心中失望无比,他本意不想对慕雨然太过苛责,可是若她执意不肯回头,自己也不必再给她任何机会。 “慕雨然,夙染刚刚说的话,便是本王之意,宸王府的事情,不需要他人做主,你若和夙染相安无事,本王不会偏颇任何一方。” 再大业没有完成之前,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慕雨然冷笑一声说道:“好,这是王爷亲口答应的,雨然记住了。” 说完轻施一礼,慕雨然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09章 收买人心 “给我盯紧王妃,有任何风吹草动,速来向本王禀报。”墨玄宸叫来得力属下,沉声吩咐道。 凌夙染微皱眉头,心底有些不安。 她看向墨玄宸,低声道:“慕雨然此举,就是想要来震慑你我,她不会善罢甘休,太后那边,想必还会有别的计划。” 墨玄宸点了点头,不屑的说道:“这个女人蠢就蠢在,她太过自信,仗着慕王府和太后的扶持,就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 只是慕雨然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墨玄宸早已今非昔比,曾经无权无势的宸王,暗中早就已经获得了朝中众多势力的支持。 更何况现在他和凌夙染已经互相表明心迹,将军府和并肩王府也对他极为支持。 这一切并非因为凌夙染,而是因为太子墨玄奕种种所为早已失了臣心! “太子之事,惹的龙颜大怒,若想要东山再起,定要依附皇后的扶持,如今皇后和太后关系越发亲厚,只怕慕王府也已然听到了风声。” 他们原本依附的就是太后的势力,太后偏袒哪一方,慕王府便会紧随其后。 身为宸王正妃,却处处以慕王府的利益为先,莫说是墨玄宸心中对慕雨然失望,凌夙染也有些无法理解。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叹道:“这个慕雨然,看着并非蠢笨之人,也并非盲目自信,只怕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凌夙染此话说的有些犹豫,因为她并没有证据,仅仅凭借女人的直觉,觉得慕雨然的种种做法,甚是不符合情理。 女人最了解女人,若是慕雨然真对墨玄宸情深义重,当初根本不会答应自己进宸王府。 慕雨然的态度,是从何时开始转变的呢…… 凌夙染陷入了沉思,却听墨玄宸毫不在意的说道:“不必为了这个女人烦心,夙染,你不是要去见外祖母么?今日本王无事,陪你一同前去。” “好,上次在庙中出事,可吓坏了我外祖母,她和表哥一直想要对你当面道谢呢。”想到外祖母,凌夙染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墨玄宸将她搂入怀中,轻叹道:“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朝中之事,你表哥也是帮我许多。” 叶祁升虽然官职不高,可是他是荣国公后人,朝中多少老臣受过荣国公恩惠,对他自是极为照顾。 原本叶祁升在朝中一直采取中立之势,可如今看到墨玄宸对凌夙染百般呵护照顾,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纵然你是我的夫君,若是你品行不端,行事不正,我表哥也不会帮你。”对于表哥的为人,凌夙染心中极为清楚。 墨玄宸看着凌夙染的眼睛,柔声道:“夙染,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直以来,墨玄宸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附,他一向都是自强自立,行事冷厉却不走阴险行径。 就连皇上现在对他都颇为赞赏,逐渐在朝中崭露头角。 有赞赏自然也会有诋毁,朝中太子党羽早就已经将墨玄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是墨玄奕最有力的对手。 太子势力依然强盛,毕竟身为皇后之子,虽然太子不争气,可皇后娘家权势滔天,怎会甘心让墨玄宸后来者居上。 只要墨玄宸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抓住把柄极力打压。 他不能输,不只是为了保住自己性命,也是为了护凌夙染一生周全。 二人刚踏出王府大门,慕雨然便也随后出府,马车一直往偏僻小路上行走,在郊外一处别苑外停下。 慕雨然一人走下马车,没有要任何人随行,待到进入屋中,才将身上大敞帽子摘下。 她脸上一片畏惧之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雨然有罪,皇后娘娘无论想怎样责罚,雨然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屋内早有一人坐在桌边,此时正淡然自若的看着慕雨然,轻笑道:“宸王妃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座上之人赫然就是皇后身边最受宠爱的嬷嬷。 她站起身来亲自扶着慕雨然站起来,柔声道:“皇后娘娘可没有交代老奴责罚王妃,这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可是要怪罪于我的。” 慕雨然讪讪道:“都怪雨然太笨,竟然误伤了五皇子,皇后虽对我没有丝毫责备,可是雨然却不能释怀。” “王妃,你府内的事情,皇后娘娘都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没有半句怪罪之意,只是说了一句话。” 嬷嬷说完,慕雨然连忙问道:“什么话?” “皇后娘娘说,宸王妃受委屈了……” 慕雨然瞬间无语凝噎,委屈的眼泪不停流下,看着嬷嬷半晌才说道:“没有想到皇后娘娘居然是最懂我心的人。” 没有想到皇后娘娘对她没有责罚,反而还如此理解自己,慕雨然心中感动,却也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是皇后娘娘的一枚棋子。 她们共同的敌人就是凌夙染,在凌夙染被扳倒之前,他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嬷嬷严肃的说道:“所以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王妃也应该明白皇后娘娘的心意才是,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得到娘娘如此厚爱。” 轻轻点了点头,慕雨然低声说道:“雨然明白了,定然再不敢负娘娘所望。” 皇后为了安抚慕雨然,对于墨玄昱中毒一事毫不追究。 如今派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嬷嬷来偷偷与慕雨然见面,断然不会只是为了传这句话。 “这几日,太后一直都召皇后相伴,时常问起几个皇子的事情,还有皇孙一事,太后也甚是在意。”嬷嬷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神秘。 几位皇子年龄参差不齐,有些皇子娶妃甚早,却一直无所出,随着其他皇子婚龄慢慢逼近,势力之争自然也就更加复杂。 慕雨然自然明白,皇家最重子嗣传延,可是自己和墨玄宸貌合神离,哪里能有利用皇孙争宠的机会。 倒是凌夙染,深受宠爱,照此情形,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时日,便会被她占了头筹。 若真被她先有了皇孙,那自己真的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110章 亲自出马 见到慕雨然的表情有些阴狠,嬷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场面她没有见过。 后宫之中争宠的心思,岂能是这些府中女子能比。 “王妃,听老奴一句劝,只是一次失利算的了什么,王妃难道这就气馁了吗?” 慕雨然阴狠的说道:“当然不会,可是现在我连治家之权都没有了,又不受王爷宠爱,想要对付凌夙染却苦无对策。” 嬷嬷笑道:“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王妃不能做的,那就让别人来做,姐妹情深,其利断金。” “可是雨婷她……”墨玄宸当即便已命人去送慕雨婷回了慕王府,已经完全斩断了慕雨然的后路。 嬷嬷一脸神秘,压低声音说道:“王妃怎么糊涂了,别忘了,二小姐可是太后亲自指定的人,宸王这么做,驳的可不只是慕王府的面子,还有太后老佛爷的面子。” 她笑问道:“若是再让太后老佛爷知道,宸王专宠她凌夙染,甚至不惜扶侧压正,王妃觉得太后她老人家会善罢甘休吗?”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慕雨然心中狂喜,瞬间犹如醍醐灌顶。 只顾担心皇后责罚,也因为自己心虚,竟然忘了太后的心意。 “请嬷嬷回去转告皇后娘娘,雨然知道该怎么做了。”慕雨然心中已有决断,她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 翌日一早,慕雨然便来到皇宫门外,求见太后。 刚一进入太后寝宫,慕雨然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滑落,看到太后之后,更是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孩子,快让祖母看看,怎么哭成这样了?”太后有些心疼的看着慕雨然,亲自扶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慕雨然抽泣着说道:“都怪雨然无能,让老祖宗失望了。”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如果你是说雨婷的事情,哀家已经知道了。”太后将手帕递给了慕雨然,沉声说道。 试探到了太后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半分怪罪之意,慕雨然逐渐止住了哭泣。 她有些委屈的说道:“这件事情真的和雨婷无关,她是被我给牵累了。” 太后冷笑一声,不悦的说道:“难道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和雨婷无关吗?你们啊,就是行事不够果断,才会屡次失败!” 她看着慕雨然,沉声道:“罢了,这次也实在是不能怪你,宸儿对那个凌夙染如此维护,即便你们真的计划成功,也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墨玄宸早晚都会有机会将慕雨婷赶出王府。 可若是由她来亲自出面替慕雨婷做主,墨玄宸就算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你且回去,这几日断不可再与凌夙染有任何冲突,更不能对宸儿露出任何不满之情。”姜还是老的辣,太后要做的,就是让墨玄宸和凌夙染放松警惕。 慕雨然连忙答应下来,不敢违背太后的旨意。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日,凌夙染一直未见慕雨然再有新的动作,不觉得有些诧异。 她落得清净,可是却没有放松半分警惕之心。 直到接到太后的请帖,才明白原来这几日慕雨然并非是在反省自身,反而是再等另一个机会。 凌夙染看着手上的请帖,不由得冷笑不已。这一次,太后是准备亲自出马了么? “凌夙染,太后这次可是回宫以后第一次设宴,也是因为太过想念自己的儿孙特意邀请我们,你可要谨言慎行,别坏了太后的兴致。” 慕雨然特意来到凌夙染的房中,提醒她道。 凌夙染看着慕雨然,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若是真的只是如此简单,慕雨然又何须刻意提醒自己。 “多谢姐姐提醒,夙染明白,你就放心吧。”凌夙染不愿与她争辩,反而一口答应下来,让慕雨然反而无话可说。 这个凌夙染今日为何如此乖巧,难道是自己先前的经警告起了作用? 慕雨然深深看了凌夙染一眼,忽然想到了嬷嬷的话。凌夙染现在正受宠爱,若是真的先被她有了身孕,那自己可就真的没有翻身之地了。 慕雨然的眼神里面凝聚了一抹愤恨之意。 她冷冷的对凌夙染说道:“凌夙染,其实我想和你相安无事,但是同为女人,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凌夙染抬起头,看着慕雨然的眼睛,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可笑又可怜。 她早就已经失去了自我,完全成了慕王府和皇后等人的傀儡。 “姐姐,夙染不明白你的困扰也从未想过要和你争宠,夙染只知道,既然嫁给了王爷,就要以王爷为尊。” 凌夙染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些,不忍看着慕雨然继续泥足深陷,提醒她道。 可惜慕雨然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她不屑的看着凌夙染,嘲讽道:“呵呵,那还不是你想要攀附王爷,稳住自己的地位。” 凌夙染摇了摇头,不再开口,慕雨然已经无药可救了。 太后亲自邀请各个皇子皇孙,还有一众王妃侍妾,引得众人受宠若惊。 要知道皇上一向孝顺,若是能够得到太后嘉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那可是受益无穷。 有些人早已卯足精神,准备今日好好表现一番,能够引起太后的注意。 这一次,就连墨玄奕也被皇上特赦来参加太后的邀请,可见皇上对此事也极为重视。 众位皇子到来之后,先去太后面前见礼,然后一一落座。 太后满意的看着这些出众的孙儿们,高兴的眉开眼笑。就连见到凌夙染之时,也未有丝毫异样。 “好了,大家都入座吧,今日哀家实在是高兴,你们好好陪哀家喝上几杯。”太后笑着说道。 皇后站起身,看着太后有些无奈的道:“太后,这些崽子们可是喝酒的好手,你可莫要和他们比拼,身子重要。” “哎呀,皇后这话,端的扫兴,哀家高兴,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太后嗔怪的看了一眼皇后,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 第111章 暗中解围 酒过三旬之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凌夙染静静看着众人推杯换盏,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心中始终保持警惕,太后做事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但是可以确认的是,酒菜之中并无任何不妥。 一道凌厉视线扫视过来,凌夙染心中一凛。 她转过头,和墨玄奕的目光直直对上,只见墨玄奕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眼中充满了骇人恨意。 墨玄奕看着凌夙染,只恨不得将她抽筋剥皮。 如果不是她,自己何至于轮落到如此境地,若不是太后设宴,自己恐怕还不能踏出东宫一步! 凌夙染心中冷笑,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眼中有丝寒意。 太子完全是咎由自取,这只是开始,墨玄奕和温雪衣带给她的所有的屈辱,她要一点点的都还回去!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温暖,凌夙染转头,看到墨玄宸的大手握住了自己,似乎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来,墨玄宸将凌夙染挡在身后,隔绝了墨玄奕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对,墨玄奕脸色阴沉,而墨玄宸则是一脸淡漠。 墨玄奕身旁坐着他的侧妃,此时也注意到了太子的情绪变化,连忙提醒道:“太子,太后老人家在看着你呢。” 墨玄奕心惊转身,果然看到太后正转头看着自己,开口问道:“奕儿,不是哀家说你,你瞧瞧宸儿,正妃侧妃都有了,你这太子妃还没有着落,你可要给哀家抓紧了。” 墨玄奕脸色有些尴尬,太后拿谁比较不好,偏偏是墨玄宸。 尚未开口回答,却听得皇后无奈道:“太子妃人选十分重要,可马虎不得,人选已经在筛查之中,不日便有答案。” 墨玄奕身旁侧妃脸色有些不悦,却只能尴尬微笑,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她看着凌夙染,心中突然有丝艳羡。二人同为侧妃,可是待遇却是截然不同。 从方才开席开始,墨玄宸的注意力始终在凌夙染的身上。 旁边的慕雨然银牙都要咬碎了,可是墨玄宸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侧妃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圆满了吧…… “奕儿和宸儿都已各挡一面,为皇上分忧解难,他们的婚事我倒是不甚担心。说起来,宁王也应该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吧?” 太后目光看向墨玄宇,甚是慈爱。 听到宁王二字,慕雨然的手一顿,放下筷子,视线直直看向墨玄宇,眼神有些复杂。 墨玄宇受宠若惊,连忙站了起来,对太后说道:“禀皇祖母,孙儿不急,只想闯出一番事业,娶妻一事容后再说。” “俗话说成家立业,先娶亲也不耽误你的大事,我记得皇上和哀家说过,你的事情他都记得呢。”太后笑道。 墨玄宇没有母妃势力所依靠,资质也不是皇子之中最出众的,只是性格最是温和,倒也让皇上颇为在意。 只是若是娶权臣之女,恐墨玄宇无法驾驭,若是随便选一女子婚配,又恐惹人笑他厚此薄彼。 权衡之中,此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有劳皇祖母和父皇费心了。”墨玄宇施礼道谢,视线不经意的瞟向慕雨然,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墨玄宇刚一落座,太后还未开口,就听墨玄昱脆生生的说道:“皇祖母,你下一个该不会是对孙儿催婚吧?孙儿可不娶媳妇儿,我还没有玩儿够呢!” 听了墨玄昱的话,皇后气的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缓了好久才怒骂道:“昱儿,你给本宫闭嘴!”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憨货! 却不料太后忽然哈哈大笑,对墨玄昱招了招手,笑道:“昱儿来,到皇祖母这儿来。” 墨玄昱毫不畏惧,径直走了过去。 “看看我们昱儿,一表人才,若是长大了,绝不会比你的哥哥们逊色半分。”太后欣慰的看着墨玄昱夸赞道。 几个皇孙之中,墨玄昱最是调皮,也最是没有心计,太后当他就是个小孩子一样。 一场闲话家常,气氛也是极为放松,这个时候,宫女突然前来,在太后耳边耳语了一番。 太后原本想要关心一下众位公主,此时却无心理会。对众人说道:“今日如此热闹,我也邀请了一位贵宾。” 贵宾?究竟是谁,竟然让太后如此重视? 众人茫然,不明白太后到底请的是何人。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慕雨婷出现在正厅门口,她神态羞涩眼神不敢看向一旁,慢慢走向太后,跪在地上。 “见过太后老祖宗,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王爷王妃。”慕雨婷怯怯开口问安,小女儿的娇羞之态尽显,倒也别有滋味。 慕雨然看向自己妹妹,眼底有丝得意,她就知道母亲和皇后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凌夙染则是轻轻摇头,她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亲自出面为慕雨婷筹谋,也算是煞费苦心。 在看到慕雨婷的那一刻,墨玄宸的脸色也变得阴暗无比。 他冷冷注视着慕雨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太后一脸慈爱的看着慕雨婷,柔声道:“雨婷,快到哀家这里来。” 慕雨婷站起身来,走到了太后身边。 太后拉过慕雨婷的手,亲昵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对慕雨婷极为喜爱。 “雨婷现在出落的越发动人了。慕王府教女有方,如此温婉贤淑,谁娶到你是你的福气。” 在这个时候将慕雨婷叫来,还是在皇家家宴之上,太后的心意不言自明。 只是不知道太后属意将慕雨婷嫁给哪位皇子。 心中各怀心思,都在注意太后那边的动向。却见太后说道:“宸王妃。” 慕雨然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太后恭敬的说道:“太后。” “你母亲幼时一直陪在哀家身边,就连嫁人还是哀家为她做的主。对于我来说,你母亲也像我的女儿一样。” 太后笑的和蔼,对慕雨然说道:“所以今日哀家见来雨婷,也是将她当成了自家人。” 她拍拍慕雨婷的手,说道:“雨婷,去找你姐姐吧,以后兴许就是一家人了。” 第112章 连环计 太后这话说的看似有些蹊跷,慕雨然和慕雨婷本就是一家人。 可是有些明白人却瞬间听懂了太后的意思。 皇后和兰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静和公主和莲香公主也是眼神阴狠,冷冷的看向了凌夙染那边。 她们被特赦回宫,多亏了太后向皇上求情,看凌夙染吃瘪让二人心中十分解恨。 慕雨然欣喜若狂,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柔声说道:“雨然代妹妹谢过太后老祖宗厚爱。” 慕雨婷尚且还是待嫁闺中,自然是佯装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一脸茫然害羞的跟在慕雨然的身后。 两人走到墨玄宸所在的一桌,慕雨婷向着墨玄宸和凌夙染施了一礼。 墨玄宸看着太后,轻笑到:“孙儿这里好似太过热闹一些,倒不如我和夙染另起一桌,让慕家姐妹好好团聚。”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面忤逆太后的意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墨玄宸。 宸王一向沉稳睿智,行事作风滴水不漏,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如今为了一个凌夙染,竟然连太后的话都不听了么! 上次在王府,慕家姐妹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一次太后亲自出马,怎么可能允许墨玄宸推脱。 “热闹些好,哀家老了,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太后笑的和蔼可亲,没有理会墨玄宸的拒绝。 她看向凌夙染,突然说道:“前两日,哀家把夙染叫来宫里陪我老太婆说话,倒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墨玄宸身形一僵,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之势,但是瞬间收敛起来。 不待墨玄宸说话,凌夙染笑道:“孙媳一直谨记太后教诲,今日太后设宴款待,又请来了慕二小姐,宸王府倍感荣幸。” 她亲昵的拉住慕雨婷的手说道:“就让二小姐坐我旁边吧。” 太后心中得意,看了一眼墨玄宸,慈爱的说道:“宸儿,你看夙染并无意见,你就安心坐着吧。” 墨玄宸点了点头,沉声道:“宸儿遵命。” 太后招了招手,宫女们端着一些糕点来到众人桌前,那些糕点看上去极为精美,让人垂涎欲滴。 “这是哀家特意命御膳房做的点心,你们都尝尝。” 她看着墨玄宸笑道:“哀家记得宸儿小时候最爱吃了,今日可要多用些。” 墨玄宸哪里有心情用什么点心,可是太后一副慈爱之态无法拒绝,还有这些糕点,属实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小时候的墨玄宸,就比其他皇子处事沉稳,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 有次他被墨玄奕欺负,不敢回去怕母妃伤心,便一个人躲在御花园里面,却正好遇到了赏花的太后。 饥肠辘辘的墨玄宸在看到桌上的糕点时,两眼大放异彩。 太后连忙叫他过来,慈爱的递给他一块糕点。 看他吃的如同小松鼠一般,两颊鼓鼓的甚是可爱,还亲自拿帕子给他擦去了嘴角的残渣。 兴许是回忆使然,墨玄宸的脸色柔和许多,不自觉的拿起了一块儿糕点,正是当初太后递给他吃的那种。 他看了一眼太后,轻轻咬了一口。 太后喜笑颜开,满意的点了点头。 味道依然熟悉,墨玄宸用完糕点,看到慕雨婷也拿起了同样的糕点吃了起来,不禁皱起眉头。 不知为何,墨玄宸对慕雨婷全无半分好感。 和慕雨然的矜持自傲的感觉不同,这个慕雨婷看上去便是心机深沉,还有些娇纵之态。 墨玄宸转头看向凌夙染,刚要开口,却突然觉得小腹处升起一股燥热之意,还有一些口干舌燥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墨玄宸心烦意乱,连忙喝了两杯清茶,可是腹中燥意丝毫未减,反而还有些加重了。 不好!墨玄宸顿时心生警觉,他垂眸低首,试图运功逼退这份燥热,却毫无意义。 “夙染……”墨玄宸哑声开口,看向凌夙染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吃那些糕点。 凌夙染心中一惊,看出此时墨玄宸有些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中糕点,关切的目光看着墨玄宸。 只见墨玄宸的脸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目光也有些迷离。 他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手掌之中,刺痛的感觉让墨玄宸保持了一丝清醒,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不让别人看出端倪。 额头的的冷汗不停冒出,墨玄宸隐忍的十分辛苦,嘴角紧绷不敢再开口说话。 凌夙染看的真切,墨玄宸正是用了那些糕点之后才这般模样。 糕点里面竟然暗藏玄机! 她看向旁边众人,却并未有任何异样,顿时心中升腾起一阵怒火。 太后还真是好心机,竟然利用墨玄宸的孝心,故意在糕点之中下药,让墨玄宸毫无防备。 “带我走……”墨玄宸无声开口,暗示凌夙染自己已然快要无法控制自己。 凌夙染强自镇定下来,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慕雨然姐妹,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墨玄宸的异样,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刚要开口想要带墨玄宸离开这里,却不料静和公主突然向她走来。 “嫂嫂,好久不见了。”墨静嫣眼神怨毒的看着凌夙染,语气却是无比的恭敬。 凌夙染看着墨静嫣,内心焦急却不敢表露,淡淡的说道:“好久不见,公主可还安好?” “好,怎么能不好,真是托了嫂嫂的福,静嫣现在日子每日不知多么平静充实。”墨静嫣的表情有了一丝讽刺。 凌夙染一副欣慰的表情,对于墨静嫣的讽刺视而不见。 淡淡说道:“那还真的应该恭喜公主,毕竟不是谁都有这种机会过这种日子。” “你!”墨静嫣气极,这个凌夙染,一句话直接扎在了她的心上,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冷笑一声,终于撕破了伪装,恨恨的说道:“凌夙染,你不要得意,你以为把我敢出皇宫,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静和公主说笑了,夙染并无此意,公主的事情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夙染岂有这般权利。”凌夙染的语气无比淡漠。 她转头看向墨玄宸,只想赶紧摆脱墨静嫣的纠缠,带墨玄宸离开。 第113章 故技重施 墨静嫣哪里肯放过凌夙染,她此番前来纠缠,正是因为有了皇后的授意,故意拖住凌夙染。 “你少拿我父皇出来压我,凌夙染,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仇,本公主一定要报!” 墨玄宸额头冷汗更密,他看向凌夙染,再看到墨静嫣故意纠缠不休,明白今日之事乃是皇后等人的阴谋,面上不禁更冷。 慕雨婷则是凑到了墨玄宸的身边,双目含情的看着他,羞涩的问道:“王爷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若是身子不适,雨婷扶你下去休息可好?” “滚!”墨玄宸吐出一个字,眼眸之中透出刺骨寒意。 慕雨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儿不如凌夙染,墨玄宸竟然如此冷漠无情。 她冷笑一声,低声说道:“王爷就不要强撑了,凌夙染现在自顾不暇,如何过来帮你。” 墨玄宸不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看向太后,眼神之中难掩失望之意。 太后心中一惊,垂下双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墨玄宸一向性子倔强,若不是为了对付凌夙染,她又何至于如此狠心对他。 “皇祖母,孙儿身体有些不适,暂且告辞出去透透气再回来陪皇祖母聊天。” 太后关心的道:“宸儿脸色怎的如此不好?快去歇息一下,雨然,你和雨婷陪宸儿同去吧。” “不必了。”墨玄宸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冷声说道:“孙儿想去如厕,两个女眷陪着如何合适。” 招手叫来一位小太监,让他扶住自己,墨玄宸淡淡说道:“孙儿去去就回,请皇祖母恕罪。” 说完这句话,不待太后多言,便径自向外走去。 脚步隐隐有些踉跄,可是墨玄宸却努力强撑身躯,不让自己表露出来此时的不适。 太后眼神有些阴暗,就算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肯就范么…… 慕雨然和慕雨婷更是心中无比气氛,她们都已经如此放低姿态,却没有想到墨玄宸竟然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 两人面色有些尴尬,慕雨婷坐了下来,再慕雨然耳边低声说道:“宸王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此羞辱于我,根本就是不把慕王府放在眼里。” 慕雨然也是心中愤恨不已,冷笑一声说道:“妹妹不要心急,我倒要看看这次凌夙染这个贱人如何脱身,宸王已然中招,拖不了多久的。” 凌夙染还在被墨静嫣纠缠。 墨静嫣看着墨玄宸离开,突然笑道:“嫂嫂,看看你对我三哥也没有那么重要,看看,还不是自己离开,任由你自己留在这里。” “公主,你蒙皇上特赦进宫,想必也是央求了太后才会有这个机会,还请公主好好珍惜才是。”凌夙染不理会墨静嫣的讽刺,好意提醒她不要太过分。 墨静嫣哪里听得进去,凌夙染的话听在耳中,更像是一种威胁。 “凌夙染,你害了我太子哥哥,又害了我,还有莲香也被你连累,你以为我母后和兰妃娘娘会放过你吗?”墨静嫣恨声说道。 凌夙染不想再理会墨静嫣,转身就想要离开:“皇后和兰妃娘娘想要如何,不是夙染能够干涉的了的。” 墨静嫣连忙挡在凌夙染的面前,一脸怨毒的说道:“你给我站住,本公主话还没有说完,你要去哪里?” “静和公主,我明白你受了委屈心有不甘,可是有些事情是你咎由自取才会有今日,你若是想要报复,我奉陪到底!” 墨静嫣纠缠不休,惹得凌夙染耐性尽失。 而此时,墨玄宸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来到了井边,吩咐道:“给本王打桶水上来。” 小太监连忙照做,看着墨玄宸将整个脸都浸泡在水中,不安的说道:“宸王殿下,水凉,你可要注意身子。” 若是宸王殿下出事,他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墨玄宸有些烦闷的摆摆手,对他说道:“你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太监连忙领命离开,他正巴不得墨玄宸说这句话呢。 墨玄宸看到他身影消失,突然隔空招了招手,一道黑影立马从树影中出现。 “夙染被墨静嫣纠缠,恐无法脱身,告诉玄昱,只有他才能帮夙染。” 暗卫领命而去。 墨玄宸站在那里,脸色阴暗无比。 那些糕点里面的毒,方才早已被他逼出体内,之所以装成一副虚弱的模样,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想要知道太后他们的计划。 如今看来,还是故技重施。 以为在糕点之中下毒,再加上太后的温情攻势,就能让他乖乖就范,这些女人的心思,未免有些太过天真。 今日之事,太后,皇后,甚至包括兰妃均不能脱离干系,看来这后宫之中,也能够为了共同的目的联合起来。 只是不知凌夙染做了什么,要被他们如此针对。 好,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把慕雨婷塞进皇家,那本王就如了你们心意! 墨玄宸已经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这样的事情屡次发生,让他心中无比厌烦。 慕雨然,本王想过要给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想到慕雨然今日的做法,墨玄宸的笑意带了一丝冰冷。 此时在宴会之上,墨静嫣早就自己不在隐藏自己的心思,和凌夙染直接针锋相对。 她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不想让凌夙染有机会帮墨玄宸脱身。 “皇姐,你好不容易重回皇宫,为何一直要和三嫂聊天,母后好像有些不高兴了。”墨玄昱突然走到墨静嫣的身边,笑嘻嘻的看着她说道。 墨静嫣转过头,看到墨玄昱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 “玄昱,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她眼神冷凝,表情有些厌烦。 她怎么会和这么一个笨蛋是一个母亲,看墨玄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哪里有半分身为皇后之子的威势,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弟弟高兴嘛,今日难得我们兄妹聚集一起,弟弟一定要和皇姐好好痛饮几杯。”墨玄昱二话不说,就要拉着墨静嫣离开。 第114章 醉酒解围 墨静嫣心中有气,狠狠甩开墨玄昱的手,厉声说道:“玄昱,你喝多了,快来人,带五皇子下去休息。” 墨玄昱哪里肯依,不满的说道:“皇姐,你怎么这么凶,离宫这么久,你都不想弟弟我吗?” 求救的目光看向皇后那边,墨静嫣心中又气又急。 凌夙染则是趁机说道:“五皇子,你还是少喝两杯吧。” 墨玄昱醉眼迷离,努力站稳身形,看着凌夙染,突然笑嘻嘻的说道:“皇姐不肯和我喝酒,那三嫂喝吧,我今天高兴,高兴。” 仿佛哄孩子一般,凌夙染扶住墨玄昱,笑道:“好好好,既然玄昱高兴,那三嫂就陪你喝一杯。” 她随着墨玄昱离开,终于不必再被墨静嫣纠缠。 眼角余光看向慕雨然,发现她的双目含情,正看向四皇子墨玄宇那边。 纵然有心掩饰,可是眼神却骗不了人。 凌夙染心中微愣,顿时猜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盘桓在心中许久的疑惑,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答案。 看来皇子之间的争斗,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这个皇宫之中,表面看似和睦,可是暗地里却是各怀心思。 凌夙染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心中有些不屑。 兰妃想看她身败名裂,皇后和太子想要她死,太后则是目的不明,看这情形,显然也是想要扶持自己的势力,才刻意拉拢慕家姐妹。 除了墨玄宸之外,在这皇宫之中,也就只有墨玄昱一人是真心想要帮她。 凌夙染被墨玄昱解了围,借着倒酒之机低声问道:“玄昱,你可知道你三哥那边的情况,他怎么样?” 心中焦急却无法亲自出去查看,凌夙染不免担心墨玄宸的安危。 “三哥派了暗卫通知我替你解围,想必现在已然无事,三嫂尽管放心。” 墨玄昱眼神清亮,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方才装成放肆不懂事的模样,完全是在演戏给墨静嫣看。 他冷笑一声说道:“你看这宫里,每个人都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可是心思一个比一个狠毒,每个人都像是在唱戏一样。” 凌夙染心中一震,看着墨玄昱的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暗暗感慨,墨玄昱居然才是看的最透的那个人。 轻叹一口气,凌夙染说道:“五皇子,我们不能左右别人,可是却能坚定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不必随波逐流。” “玄昱明白,不论三哥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因为三哥做事一向都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害我。”墨玄宸淡淡说道。 凌夙染轻轻点头,心中对墨玄昱更是颇为赞赏。 墨玄宸一直没有回来,太后早已按捺不住疑惑,悄悄招来身边的大太监,命他亲自前去看个究竟。 大太监领命而去,却看到墨玄宸脸色红润的走了进来,慕雨然连忙站起身来,想要搀扶墨玄宸。 不料墨玄宸一把将她的手挥开,冷声说道:“别碰本王。” 慕雨然错愕的站在那里,委屈的咬紧嘴唇,看上去有些茫然无措。 墨玄宸嘲讽的笑道:“慕雨然,你不是就想把妹妹嫁入皇家吗?跟着本王你就不怕委屈了你的妹妹?” “不是的,王爷,这一切都是太后和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臣妾也左右不得啊……”慕雨然心中十分委屈。 她给慕雨婷使了一个眼色,慕雨婷会意,也走了过来对墨玄宸说道:“宸王殿下,你真是误会我们姐妹二人了。” 墨玄宸转身冷冷的看向慕雨婷,任由她为自己辩解。 “婚姻大事本就应该是父母做主,我母亲将我托付给太后,太后宠爱所以才会如此。”慕雨婷捧出太后,提醒墨玄宸不要忤逆太后旨意。 视线从慕雨婷脸上扫过,墨玄宸突然开口道:“如果你入了王府,连个侧妃都算不得,最多就是个侍妾,这样你也不在意吗?” 她怎么可能只甘心做个侍妾! 慕雨婷脸色顿时阴暗下来,她要的就是将凌夙染赶出王府,占据侧妃之位。再和慕雨然联手,得到宸王府的势力。 墨玄宸眼神转向一旁的四皇子,沉声说道:“不如本王替你出个主意,既能了却太后心愿,还能够为你谋的一份好姻缘。”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慕雨然突然怔住了,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你看四皇子已近适婚之龄,且温煦如玉,风度翩翩,若你愿意,本王会去亲自请奏父皇为你做主……” “不可以!”墨玄宸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慕雨然开口打断。 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慕雨然讨好的对墨玄宸笑笑,讪讪的说道:“臣妾是说,不可以忤逆太后的旨意,太后既然如此安排,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王妃倒是想的开,本王问你,嫁给本王王妃可曾后悔过?”墨玄宸似笑非笑的看着慕雨然,轻声问道。 后悔,如何能够不后悔呢? 她每一天都在懊悔中痛苦挣扎。可是那又如何,她的命运和慕王府,和墨玄宇的成就牢牢绑定在一起,岂是她能够做的了主的。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等于是把慕雨婷也推入了无底深渊之中,可是这是命,是她们身为慕王府的女儿所应该承受的命运。 慕雨然的心在滴血,可是却依然笑魇如花的说道:“王爷说的这是哪里话,王爷对雨然很好,雨然一直心存感激。” 将慕雨婷拉到自己身边,强颜欢笑道:“所以这才觉得太后的安排是极好的,我们姐妹二人愿意一心侍奉王爷,为王爷分忧。” “就算本王专宠凌夙染,把你们姐妹二人冷落也无关紧要?”墨玄宸步步紧逼,试探着慕雨然的底线。 慕雨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如此刁钻,让她如何回答才能做的滴水不漏! 只可惜,墨玄宸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因为慕雨然的表情已经给了墨玄宸想要的答案。 眼神里面含着冷意,墨玄宸对慕雨然仅剩的温情也已经彻底消失,这个女人根本不在意他的冷落,因为对他全无感情。 第115章 借酒浇愁 墨玄宸冷冷的说道:“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慕雨然,雨婷还有机会,你难道要让她步入你的后尘吗?”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墨玄宸不再理会慕雨然,直接向墨玄昱他们走了过去。 “三哥。”墨玄昱装作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勾住墨玄宸的肩膀,笑的有些憨傻。 墨玄宸微皱眉头,似乎有些无奈。 却听的墨玄昱在他耳边说道:“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嘴角轻扬,墨玄宸笑了笑,拍着墨玄昱的肩膀说道:“玄昱,你喝多了,三哥扶你下去休息。” 他扶着墨玄昱,一脸无奈的对太后和皇后说道:“皇祖母,皇后娘娘,玄昱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吧。” 皇后脸上闪过愤怒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越发懊恼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不劳宸王殿下费心了,本宫会派人护送昱儿回去的。更何况还有太子在,做哥哥的自然也会照顾昱儿。” 她给墨玄奕使了一个眼色,却见墨玄奕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墨玄昱,根本没有帮忙的打算。 墨玄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搂着墨玄宸的脖子说道:“我就要三哥陪我,三哥,我还没有喝够呢,再来陪我喝几杯。” 真是荒唐! 皇后气的脸色都白了,哪里还顾得上皇后的仪态,愤怒的对墨玄昱说道:“昱儿,你给我清醒清醒,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凌夙染也帮忙劝说道:“五皇子今日也是高兴,只是再这么喝下去,恐怕会伤身体,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见到墨玄昱如同一只猴子一样挂在墨玄宸的身上,皇后的表情有些复杂。 如果她再拒绝墨玄宸,倒显得自己心中有鬼了。 “罢了罢了,那就有劳宸王殿下了。”不耐烦的挥挥手,皇后示意墨玄宸带着墨玄昱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墨玄宸点了点头,和凌夙染一起离开了宴会厅。 出门之后,墨玄昱睁开一只眼睛,确定四周没有母后安排的眼线之后,才放开了墨玄宸,郁闷的说道:“终于可以透口气了。” 凌夙染笑道:“刚才多谢五皇子替我解围,不过你装作醉酒的样子还真的很像,差点儿连我都被唬住了。” 墨玄昱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如果没有这两下子,我怎么可能逃脱过我母后的责罚。” 他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母后一向偏爱太子哥哥和墨静嫣,对我不是打骂便是责备,我活这么大也是不易。” 墨玄昱的表情有些夸张,逗得凌夙染忍俊不禁。 墨玄宸沉声道:“我们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玄昱,你可有得力之人差遣?” 点了点头,墨玄昱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啊,这个皇宫里面,我最相信的人就是我自己了。” “好,就是你。”墨玄宸严肃的说道:“三哥还要请你帮我一个忙,若是你能亲自出手,那这件事情就更容易了。”墨玄宸心中早已有了计划。 凌夙染不解的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墨玄宸冷笑道:“慕王府欺人太甚,太后和皇后又是暗中支持,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本王好欺负了。” 他低声告诉二人的计划,墨玄昱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想把慕雨婷塞给四哥?” “没错,他一直暗中针对于我,我府里只怕不知道有多少他的眼线,这一次,我也要回送他一份大礼。”墨玄宸冷笑一声说道。 凌夙染则是一脸沉重,她疑惑的说道,可是慕雨然她…… “夙染,有些事情不必言明,你我就佯装不知便好。”墨玄宸提醒凌夙染道。 原来如此,墨玄宸看来早已明白事情的真相。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会再对慕雨然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凌夙染点了点头,看着墨玄昱将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逐渐消失,对墨玄宇没有丝毫同情。 皇子接连离场,墨玄宇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一向都不受太后喜爱,如紧墨玄宸和墨玄昱离开,他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 “太后,孙儿也敬太后一杯,感谢太后设宴款待。”墨玄宇端起酒杯,却见太后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动作。 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墨玄宇自顾自的将酒喝下,面无表情的坐了回去。 双拳紧紧握住,极力压抑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墨玄宇的脸色有些苍白。 慕雨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自己的爱人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被太后忽略,慕雨然只觉得一阵心疼。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的艰难笑容,如同刀子一般刺在她的心上。 想要过去安慰,却忌惮被人看穿心思,慕雨然只能忍受着内心的煎熬,看着墨玄宇借酒浇愁。 慕雨婷拉拉慕雨然的手,轻声说道:“姐姐,宸王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提他做什么?你看他方才喝的醉醺醺的样子,尽说些胡话。”慕雨然没好气的说道。 慕雨婷有些郁闷,被慕雨然吼的不敢出声。 墨玄宸的话其实早在她心中起了涟漪。和慕雨然不同,她现在还没有做好为了慕王府牺牲自己幸福的准备。 若是真的像墨玄宸所说,她进府之后,不能得到墨玄宸的宠爱,到时候非但没有任何助益,可能还会耽误自己的终生幸福。 虽然知道墨玄宸对凌夙染宠爱有加,却没有想到墨玄宸竟然为了凌夙染,敢明目张胆的忤逆太后旨意。 若是没有了太后撑腰,只怕自己更不会被放在眼里了…… 不知道慕雨婷的心思,此时的慕雨然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墨玄宇的身上。 看着他起身想要离开,也不自觉的想要跟上去。 还好慕雨婷这个时候又拉了她一把,才让慕雨然找回理智。 “又怎么了?”慕雨然不耐烦的回头,看到慕雨婷怯怯的说道:“姐姐,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毕竟是一个局外人,这里的气氛如此诡异,没人将她放在眼里,慕雨婷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第116章 以牙还牙 “去吧去吧,你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慕雨然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皇后和太后还有各位公主皇子都在,可是慕雨婷却不知道珍惜。 现在的慕雨然正为了墨玄宇而心烦意乱,哪里还管的了教训慕雨婷。 让她一人出去走走,自己也落的一个清净。 慕雨婷脸色一僵,她恨恨看了一眼慕雨然,赌气的站起身来就向外走去。 慕雨然连忙讨好的笑着向太后和皇后赔罪。 却不知道的是,慕雨婷刚刚走到屋外僻静处,忽然面上扑来一阵粉末,只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气,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一个黑衣人将慕雨婷直接拖走,动作之快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而此时,墨玄宇脸色阴沉,来到了御花园中,恨意充盈于胸,墨玄宇只恨自己不能手握大权,将这些蔑视他的人全部处决。 没有权利,一切都是空谈,而慕雨然现在已经贵为宸王正妃,受到太后和皇后娘娘的倚重,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给他传递消息了。 果然,女人就是靠不住。 墨玄宇阴冷的眼神看向宴会厅,心中对慕雨然已经心生怨恨。 慕雨然不只是他的眼线,也是慕王府嫡女,这个女人牵涉太多,他还不能放手。 “咚!”脑袋上突然被人打了一棍,墨玄宇一脸茫然的摸摸头,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皇宫之中偷袭自己。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回过头去,又是一记闷棍打在他的头上,墨玄宇俩眼一翻,当即晕倒。 墨玄昱扔掉了手中的棍子,暗呼一声:“好险。”差一点儿就被这个家伙给发现了。 他招招手,黑衣人重新出现,正是墨玄宸的暗卫。 “告诉你家王爷,任务完成了,小爷这次是真的要回去醒酒了。”墨玄昱拍拍手,潇洒的转身离开。 暗卫将墨玄宇带回房中,床上早就有一个女人躺在那里,脸上有丝潮红。 将墨玄宇扔在床上,暗卫关好房门,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接到消息的墨玄宸,和l凌夙染相视一笑,拉着凌夙染的手向宴会厅走去。 这也怪不得他们卑鄙,只不过是以牙还牙,把慕雨然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还回去而已。 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太后站起身来,看着下面的皇子皇孙,刚要开口,却忽然惊讶的问道:“玄宇和雨婷去哪里了?” 墨玄昱醉酒之事不提,可是墨玄宇方才还在这里,此时却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此消失,让太后心生不悦。 慕雨然此时也才后知后觉,慕雨婷已经出去好久了,方才她只顾和太后皇后说话,竟然忘了慕雨婷的事情。 有些尴尬一笑,慕雨然连忙说道:“雨婷年纪还小,定是贪玩偷溜出去了,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 说完这句话,慕雨然就要出去,却一回头,看到墨玄宸和凌夙染并肩站在一起,脸上有丝复杂的表情。 慕雨然心中一凛,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脚步匆匆的想要跑出去,却听墨玄宸说道:“王妃一人能去哪里找,不去我们陪你一同前去,皇宫巨大,雨婷不是迷路了吧。” 按捺下心中焦急,慕雨然只得点了点头。 众人一同前行,直到在走廊尽头一间屋门前,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给哀家把门打开!”太后一派威严之态,面色冰冷的说道。 没有想到找人还能有意外收获,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在皇宫之中行此苟且之事。 早有两个侍卫上前,用力的踢开房门,里面的情形瞬间惊呆了众人。 太后和皇后率兰妃等人走在前面,自然是看的十分真切,只见慕雨婷正趴在墨玄宇的身上,两人衣冠不整,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你们,你们……”慕雨然也看清了床上两人的面孔,又惊又怒,颤抖的手指着慕雨婷和墨玄宇,急怒攻心竟然晕了过去。 太后慌忙喊道:“来人啊,快宣太医!” 她愤怒的看着床上二人,怒斥道:“给我把这两人分开,给他们一盆水,让他们清醒清醒。” “哗啦”一盆水泼在二人脸上,慕雨婷瞬间哆嗦了一下,可是眼神却依然迷离。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众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看到自己身边的人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慕雨婷裹紧身上的衣服,喃喃喊到,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脆弱无助。 墨玄宇更是脸色铁青,他根本不记得先前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和慕雨婷纠缠在一起! 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让太后更为恼火,她冷笑着说道:“宁王殿下,你是不是该给哀家一个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宴会上不告而别,现在却和慕雨婷在这里行此苟且之事,真是一点儿也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难道她不知道,慕雨婷是自己许给墨玄宸的人吗? 被太后捉奸在床,墨玄宇心中怎能不怕,他连忙跪下,对太后说道:“皇祖母,孙儿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醒来便是这般模样。” “哼,你以为这样说哀家就会信你吗?你是个聪明孩子,可为何却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太后冷声说道。 她知道墨玄宇一直觉得自己不受宠爱,拼命想要向她示好自己却不为所动。 可是他却不该把心思动到慕雨婷的头上来。 慕雨婷此时只知道哭哭啼啼,让太后更是心烦。 奈何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就算再有心想要偏袒慕家,也不可能扭转乾坤。 或许这就是慕雨婷的命吧。 慕雨婷抽噎着,因为害怕,也虚弱的晕倒在了床上。太后也只得让太医先为慕家姐妹二人诊治。 慕雨然悠悠转醒,看到跪在地上的墨玄宇和一旁的慕雨然,心中恨意升腾,只想问个究竟,墨玄宇为何要做出如此对不起她之事。 她这般钻营,百般隐忍不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吗! 第117章 木已成舟 “为什么会这样……”慕雨然喃喃自语,神情有着无法明说的颓败之意。 太后以为她是在担忧慕雨婷,还特意宽慰道:“孙媳妇,你不要担心,哀家一定会给慕王府一个交代的。” 慕雨然转过头,眼神幽怨的看着墨玄宇,她真正想要的,是让墨玄宇给她一个交代。 墨玄宇跪在地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温润如玉的脸上,有着一丝惊慌失措,以往的潇洒淡然全都消失不见。 他害怕会被太后责罚,更担心的是得罪了慕雨然,自己多年的辛苦筹谋都会付与一旦。 “孙儿今日饮酒是多些,可还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礼法廉耻更是不敢忘。和慕二小姐的事情,孙儿真的是不知情。” 墨玄宇一脸痛苦,他试图解释,可是太后听后反而勃然大怒:“放肆,到现在还在说这样的话,一个不知情就想逃避责任吗?” “孙儿不敢!”墨玄宇低下头去,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太后一向对他态度疏离,如今竟然完全没有半分信任,他看向慕雨然,眼眸里面满是深情。 可是慕雨然却将头转向一边,因为恨意双眼都变得通红,看都不想看墨玄宇一眼。 “太后,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责怪玄宇了,总归要给慕家一个交代才是。”皇后悄悄凑到太后身边提醒道。 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太后看看慕雨婷。 慕雨婷此时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后闭了闭眼睛,叹出一口长气,怒声说道:“罢了,今日之事,不管因何而起,总归是木已成舟不可改变。” 她凤目圆睁看着墨玄宇:“慕家二小姐清白之身交给你,那你就要付起责任来,我去命人将此事告知皇上,由他来亲自为你指婚。” 汲汲营营这么久,倒是被这个小子捡了便宜! 慕雨然下意识的说道:“不可以!” 这怎么可以,墨玄宇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他还没有给自己一个归宿,怎么能够娶别的女人,哪怕那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可以! 太后和皇后等人疑惑的看向慕雨然,不明白她究竟是何意。 慕雨然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和心痛,低声说道:“这等大事,雨然想要禀报家父让他老人家做主才是。”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任何女人嫁给墨玄宇! 可是她的话却让太后等人产生了误会。 “雨然,哀家知道你是护妹心切,可是你看,宁王虽然不及你家宸王殿下,却也是温润如玉一派潇洒,婷儿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太后说完,慕雨然的心更疼了。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墨玄宇好,这份温柔呵护,她只想要一人独享,而不愿再有别的女人来占有。 可是,她已经无力改变这个结局了…… 由太后亲自出面去慕王府为墨玄宇提亲,再加上皇上亲自指婚,慕雨婷和墨玄宇的亲事就这样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的妹妹,即将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成为宁王侧妃。 慕雨然这几日,一直茶饭不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迅速显瘦。 府中之人只道是她为了墨玄宸独宠凌夙染之事才会心有不甘,却不知道她一直在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烦恼。 凌夙染和墨玄宸难得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感情也是如胶似漆,府中下人只道是慕雨然失宠,对凌夙染的态度更加恭敬。 “王妃,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用膳了,就多少吃一点吧。”侍女担忧的看着慕雨然,劝说道。 慕雨然冷冷的看她一眼,怒声道:“滾,别来烦我!” 每日看着凌夙染和墨玄宸两人亲亲热热就够让人心烦气躁了,她哪有什么胃口用膳。 更何况,离墨玄宇和慕雨婷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慕雨然更是寝食难安,这件事情该如何才能扭转呢…… 侍女离开,慕雨然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心底一种无法名状的空虚痛苦的感觉。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给掏空了一般,有一个巨大的洞无法填平。那里放着的,是她当初和墨玄宇在一起的希望。 如今,墨玄宇已经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自己的这些年的努力,就像是一个笑话。 正在伤心时,侍女又来禀报,宸王派人来请。 慕雨然努力调整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她来到了书房之中,就看到墨玄宸和凌夙染都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王妃,本王叫你前来,是有件事情想要与你商议。”墨玄宸眼眸幽深的看着慕雨然,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慕雨然冷笑,嘲讽道:“雨然可不敢当,现在府中事务我均已无权过问,王爷和侧妃尽管做主便是。” “王妃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正妃,我只是区区一个侧妃,有些事情夙染可不懂,还需要您来指点迷津。”对于慕雨然的态度,凌夙染丝毫不以为意。 她笑吟吟的看着慕雨然,根本没有被慕雨然的态度所影响。 墨玄宸宠溺的目光看了凌夙染一眼,转过头来看着你慕雨然时,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深意。 “王妃,本王知道你一向做事周全思虑甚密,所以玄宇和慕王府二小姐的大婚之礼,想要交给你来筹备。” 什么? 慕雨然瞬间就变了脸色,抬起头,眼神愤怒的看着墨玄宸,心中恨意逐渐升腾,眼睛顿时变得血红。 墨玄宸说的直接又突然,慕雨然没有任何防备,真实的情绪就这么表露了出来,再想收回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 “请恕雨然不能从命。”慕雨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有些倔强的回绝道。 墨玄宸故作不解道:“这是何故?雨婷不是你最喜爱的妹妹么,本王不想怠慢,不论你想要送什么礼物本王都会答应。” 慕雨然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不必了,雨婷丝毫不知自爱,坏我慕王府声誉,墨玄宇又趁虚而入,不值得我费心。” 森冷的语气犹如再评论一个陌生人一般。墨玄宸和凌夙染对视一眼,交换一个了然的目光。 第118章 双宿双飞 “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为难王妃了,这件事情就交给夙染去做吧。”墨玄宸淡淡说道。 他和凌夙染的本意就是想要借助这件事情试探慕雨然的态度,如今已经达到目的,自然不想再与慕雨然纠缠。 慕雨然心底闪过一丝不甘,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凌夙染,转头就告辞离开。 凌夙染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真可怜……” 墨玄宸拉住她的手,沉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 若是她没有包藏祸心,一直处心积虑想要让慕雨婷勾引自己嫁入宸王府,又怎么会让墨玄宇和慕雨婷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墨玄宇一向在皇子之中处事最为低调,不曾有过半分逾矩的事情,他自然没有胆子敢去忤逆太后之意,故意接近慕雨婷。 可错就错在他们不该几次三番的来招惹自己,墨玄宸早已失去耐心,所以才最终让墨玄宇得到警告,也让慕雨然自作自受。 可是,墨玄宇会因此而真正收手吗?结果仍未可知。 凌夙染轻轻依靠在墨玄宸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却亲手把自己的妹妹推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真是最大的悲哀。” 她并不是同情慕雨然,比起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这样的结果已经对于慕雨然太过仁慈了。 “我听玄清说,宁王的人这几日都出现在王府附近,可能一直在找机会联系慕雨然。”墨玄宸冷笑一声,沉声说道。 这两个人倒是对彼此情深义重,可是却不该把黑手伸到自己这里来。 若是墨玄宇真心想要取慕雨然,当初只要和自己说个清楚明白,他是绝对不会横刀夺爱的。 可是墨玄宇却为了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形象,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哪里配说爱呢? 可是慕雨然不懂,若是她早就明白这一点,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总归还是利用,若是慕雨然真的想明白也就罢了,可是她却还是不能放下。”这次让慕雨然准备礼物,其实只是在试探她的想法而已。 墨玄宸低声道:“罢了,这次就看她如何处理此事,机会本王已经给过她了,是她自己不懂珍惜。” 这几日,看似平静的日子暗中却暗潮汹涌。 慕雨然每日将自己关在房中,看似对外面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墨玄宸和凌夙染则是在准备着送给宁王大婚的礼物。 太后则是将慕王爷和王妃叫去宫中数次,表面上是在安排慕雨婷婚事,其实是在安抚慕家。 “宁王虽然没有几个兄长出色,却也为人宽厚,雨婷嫁过去,也不会受什么委屈。”太后一脸恳切,看着慕王爷说道。 慕王爷满脸颓然之色,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这一点老臣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辜负了太后的一片苦心,老臣心中有愧。” “你的心意哀家还能不知道吗?你放心,这件事情没有结束,哀家知道该怎么办。”太后别有深意的看了慕王爷一眼,沉声说道。 宁王没有什么依靠,他自然不是慕王府的首选,如今也只能是给慕王府一个交代,不让慕雨婷无法做人。 太后心中也是不甘,可是却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慕王府是她的势力,如今和宁王结亲,自然是要拉拢墨玄宇为自己所用,可是这个人,太后实在是瞧不到眼里。 慕王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太后,我们不敢让太后为难,这是婷儿的命,只是希望太后能够多多照拂然儿……” 慕雨然才是他们真正的希望,比起柔弱没有主见的慕雨婷,慕雨然才能给慕王府带来更大的利益。 现在墨玄宸的势力越发强大,他们就算是扶持宁王,也不会对墨玄宸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墨玄宸现在独宠凌夙染,那凌家的势力,岂不早晚会凌驾于慕王府之上。 太后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一丝寒意。 凌夙染就是一个最大的绊脚石,若是没有凌夙染,她自然有办法保住慕王府的势力。 转眼已是慕雨婷和墨玄宇的婚期,可是这桩婚事,却没有让人有半分喜悦之情。 慕雨然站在窗前,眼睛通红,里面满是恨意。 过了今晚,慕雨婷就是宁王侧妃,她和墨玄宇之间多了一个轻敌,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王妃,你真的不去见他吗?”贴身侍女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慕雨然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见了又能如何?难道他就不会娶慕雨婷了吗?” 皇上亲自指婚,是何等的荣耀,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被别人夺走,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侍女走过来,将一封书信放到了慕雨然的身边,然后悄悄退下。 慕雨然眼底满是挣扎,却最终不甘心的将书信打开,看到熟悉的字迹,眼泪不争气的从脸庞上滑落下来。 “原来你心里还有我……”慕雨然死死的攥紧那封书信,突然转身就跑出了房门。 她来到宸王府的角门,走出去以后,发现一辆马车早已等在那里,便毫不犹豫的踏入马车之中,随之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 “然儿……”叹息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雨然被牢牢抱在墨玄宇的怀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本该在洞房花烛的男人,眼里充满了惊喜。 墨玄宇深情的看着慕雨然,柔声道:“然儿,你终于还是来了,我对天发誓,若你今日不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见到你。” “你疯了吗?今日可是你和雨婷的大婚之日,你就这么跑了出来?”慕雨然脸上满是责备之意。可是心中却是莫名欢喜。 这个男人竟然为了她,不顾自己的新婚妻子跑了出来。可见他对自己的一片深情。 墨玄宇脸上有些一丝决绝之意:“什么大婚,那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若是你不来见我,我宁可抗旨,也不会娶别人。” 慕雨然突然伸手抱住墨玄宇,哭喊着道:“你这个傻瓜。” 第119章 隐忍求全 墨玄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果然没有猜错,慕雨然对他依然有情,不可能真的会对他置之不理。 “然儿,你要相信我,当日之事我真的是被人陷害,你放心,和雨婷成婚只是权宜之计,我是不会碰她的。”墨玄宇信誓旦旦的说道。 如今墨玄宇为了她,在新婚之夜偷偷跑出来,这份感情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慕雨然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信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查个清楚。” 她阴狠的说道:“这个人是谁,我心中已有猜测,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然儿,我不希望你再为了我去涉险。”墨玄宇一脸焦急,对慕雨然说道。 他深情的看着慕雨然,柔声道:“我来见你就是想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不能停留太久必须马上离开,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慕雨然也只能点点头。 看着墨玄宇的马车离开,慕雨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翌日一早,慕雨然梳洗打扮之后,装若无事一般,带着侍女走出房门。 墨玄宸从凌夙染的房中走出,恰好和慕雨然迎面遇到,眼底有丝诧异。 “王爷。”慕雨然低头施礼,看着墨玄宸的眼神无比平静。 墨玄宸点了点头,对她说道:“王妃今日气色不错,可是雨婷出嫁,你也心中感到欢喜?” 这句话如同万根银针扎在了慕雨然的心上。 她心中恨的要死,面上却是无比平静:“王爷猜的没错,雨然今日过来,是特意感谢王爷和夙染费心为雨婷准备礼物一事。” 凌夙染此时也走出房门,看着慕雨然平静的表情,内心不禁有丝寒意。 这个女人此时一定恨死了自己,可是表面却能伪装的如此平静,果然是不容小觑。 “这都是王爷安排,王妃不必挂怀。”凌夙染打量着慕雨然,心中有些戒备。 慕雨然轻笑一声,对凌夙染说道:“不知道妹妹今日是否有时间,可否陪我去街上走走?” 慕雨然竟然约自己逛街? 凌夙染愣了一下,片刻以后点了点头,想要知道慕雨然想要做什么。 然而让凌夙染没有料到的是,一路上,慕雨然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好像是极为忌惮凌夙染一般。 “你们看,那是宸王殿下的两位王妃。听说最受宠的就是这个侧妃凌夙染。”两人逛了几家铺子,早已有人将她们认了出来。 只听一个有些羡慕的声音说道:“看看人家这个侧妃,做侧室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可真是令人羡慕。” “”你家老爷不是也对你不错么?只要咱们努力,也会独得专宠的。”另外一个声音则是有一丝得意忘形之意。 慕雨然听在耳朵里,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还在耐心替凌夙染挑选胭脂。 凌夙染暗自观察,看着慕雨然没有变化的表情,反而有一些差异。 这和平时慕雨然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 “姐姐,这些东西我平时都不用,心意夙染领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凌夙染将手中胭脂放回原处,看着慕雨然说道。 却见慕雨然轻轻摇头,认真说道:“只是一些胭脂而已,若你不喜欢,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说完这句话,慕雨然转头就想走,却被凌夙染伸手拉住。 看着慕雨然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神色,凌夙染心中了然,果然,慕雨然又是故意的,她分明是有备而来。 “怎么了?”慕雨然收起脸上的表情,看向凌夙染问道。 凌夙染摇摇头:“没事,既然姐姐还没有逛够。夙染愿意陪姐姐一起。”她倒要看看慕雨然想做什么。 越是京城贵妇聚集的地方,慕雨然就更是兴致勃勃,拉着凌夙染,一副亲昵模样。 一个正妃却对侧妃极力讨好之态,伏低做小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感到窝火。 凌夙染明白,慕雨然就是想要让人们知道,她凌夙染仗着有宸王殿下撑腰,就连正妃也不得不去讨好于她。 不到半日,整个皇城便已传遍,凌夙染恃宠而骄羞辱正妃一事。 转了一圈,目的达到,慕雨然终于松口,带着凌夙染回到宸王府。 此时皇后宫中,听着宫女的回报,皇后笑的一脸得意:“看来这个慕雨然的确是个聪明人,本宫没有看错她。” 原来这又是皇后的阴谋! 与此同时,慕雨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冷笑着对侍女说道:“皇后这招果然高明,若不是她给我出了这个主意,我还不知要隐忍到什么时候!” 早在慕雨婷大婚之前,皇后便特意派人来给慕雨然送信,让慕雨然在府中故意像凌夙染低头。 慕雨然心中有恨,哪里甘心,直到见到墨玄宇,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一定要让凌夙染早日得到报应,才甘心离开宸王府。 为了对付墨玄宸和凌夙染,自己竟然阴错阳差一手促成了慕雨婷嫁给了自己最在意的人,这份委屈她怎能咽下。 她要的,就是看着凌夙染身败名裂,被赶出宸王府,而她也就会结束自己的卧底工作,全身而退! 一个是儿子的地位受到威胁,另一个是只想为自己报仇,皇后和慕雨然一拍即合,想要对凌夙染痛下杀手。 若是凌家将来势力凌驾于各家之上,再想动凌夙染可就难于登天了。 如今趁她羽翼未丰,还只是区区一个宸王侧妃,便让她在皇城之中沦为众矢之的,就连墨玄宸都保不住她! 凌夙染此时也回到房中,沉思良久,对绿荷说道:“绿荷,今日慕雨然买的东西,全部双倍送回去。” 绿荷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不是她答谢小姐的礼物吗?” 凌夙染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她这不是礼物,而是想要杀我的刀。” 侧妃压制正妃,这在皇城之中乃是大忌。 更何况,凌峰将军在皇上面前地位非同一般,自己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便会给将军府带来麻烦。 绿荷吓的连忙去收拾礼物,并且按照凌夙染的吩咐,又多加了一倍作为回礼。 慕雨然看着面前的一堆礼物,脸色极为难堪,冷冷的问道:“凌夙染这是何意,难道是看不上我的东西么?” 第120章 添油加醋 “王妃不要误会,我家小姐非常感谢王妃的厚爱,只不过为慕二小姐准备礼物乃是分内之事,岂能收如此贵重之礼。” 绿荷按照凌夙染的吩咐,对慕雨然解释道。 慕雨然脸色阴暗,冷笑一声,眼底有些明显不悦。 她冷冷说道:“罢了,既然瞧不上我的礼物,那我又何必自寻难堪。” 绿荷不愿意看她那副嘴脸,连忙找个理由告辞。 回去将慕雨然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给凌夙染,凌夙染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明白,慕雨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这么做,慕雨然只会认为自己是在故意给她难堪。 事情果然不出凌夙染所料,在慕雨然和皇后娘娘的推波助澜之下,宸王侧妃恃宠而骄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金陵城。 “我看这个慕雨然就是在蓄意报复夙染,一个礼物而已,她偏要闹得满城风雨,难道她想送,我们就一定得要吗?谁稀罕!” 凌欢悦心中有气,对并肩王说道。 并肩王轻轻拉住她的手,连声宽慰道:“你这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慕王府的人,不是一向都是如此么?” 慕王爷仗着有太后撑腰,在朝中也是不可一世,每每看到他们这些重臣,也是一脸不屑之态。 看似清高,实则是色厉内荏,根本不足为惧。 凌欢悦摇了摇头,轻叹道:“你不懂,后府之事不比朝堂之上,你和哥哥都有军功在身,自然不怕非议,可是夙染不同。” 并肩王对她一向也是情深义重,除她以外,再也未纳其他女子,这在朝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她又何尝没有感受过风言风语。 “夙染身份只是一个侧妃,朝中这些大臣的正室哪个不是家中都有实力,可又有哪一个能够得到丈夫的专宠?” 凌欢悦眉头紧皱,对于凌夙染的处境有些担忧。 正室妻子有哪一个会允许一个侧室凌驾于自己的地位之上,他们不会去了解事实,却只会诋毁凌夙染。 有慕雨然添油加醋的诋毁凌夙染的声誉,再有皇后等人推波助澜,凌夙染很容易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在这些家眷之中被孤立。 并肩王冷哼一声,愤怒的说道:“杀人诛心,这些妇人的心竟然也如此狠毒,夙染实在是委屈。” 凌夙染叹气,她对并肩王说道:“我去哥哥府中一趟,他一向护女心切,这件事情想必也是让他心烦意乱,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凌峰将军脾气暴躁,若是因为此事和慕王府那边起了冲突,岂不是正好坐实了那些人的话柄,认为凌夙染仗着娘家的势力才会如此娇纵。 并肩王无奈点头,这些女人之间的事情他本就不懂,凌欢悦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慕王爷现在见到他,也是犹如斗鸡之态,想必也是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朝堂之上,慕王爷眼神凌厉,狠狠的看着武将行列里的凌峰将军和并肩王,一副挑衅之态。 凌峰将军早已收到凌欢悦的提醒,自然不会理会于他,只是心中不悦,面上也是一派冷意。 并肩王冷冷的撇了一眼慕王爷,眼底含着一丝警告之意。 “哼。”慕王爷心气高傲,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是不得已出嫁,一个是嫁入宸王府备受冷落,心情自然有些不畅。 其他大臣见到,也只是轻轻摇头,这是家事,可不是外人能够断的明白的。 墨玄宸站在前端,眼角余光看向这边,看到慕王爷一副挑衅之态,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心中冷笑,看来慕王爷也收到了消息,这个慕雨然还真是有些手段,区区一个回礼之事,竟然还要掀起如此大的波浪,居心叵测。 朝堂之上气氛诡异,这几位都是重臣,他们之间暗潮汹涌,朝中大臣自然也是小心翼翼。 皇上看着大臣们的脸色,眉头微皱。说完朝中大事之后,忍不住不解的问道:“各位爱卿可有什么事情要和朕说的?” 诸位大臣们连忙摇头,这是是非之地,能走还是快点儿走吧。慕王府和凌家,并肩王府,哪个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起的。 皇上宣布退朝,故意停留了一下脚步,就见慕王爷怒气冲冲的走过了凌峰将军和并肩王的身边,脸色十分阴暗。墨玄宸也是一脸无奈。 回到御书房,召开最得力的贴身太监,皇上忍不住问道:“可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慕王会对凌峰和独孤有如此大的怨气?” 后宫之中因为有皇后的助力,自然也是有些风言风语。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自然知道后宫动向。 “启禀皇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也只不过是宸王府中的两位王妃争风吃醋而已。”太监回禀道。 争风吃醋?那岂不是慕雨然和凌夙染二人? 皇上龙颜瞬间变的严肃起来,因为这二人的背后势力都很重要,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朝中不合,他便有必要过问一下。 “慕王府的这个嫡女,一向心思深沉,且不说她,凌家这个女儿,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捻酸吃醋的事情来的。”皇上对凌夙染还是有些了解的。 太监一听,连忙跪下请罪道:“是奴才听了宫中一些传言才会如此理解,绝不是妄自非议两位王妃的。” 皇上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低声道:“朕没有怪你之意,起来说话,朕倒是想要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太监这才敢起身,谨慎的思考着措辞,小心说道:“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因为宸王正妃给侧妃送的礼物说起……” 听完太监的汇报,皇上的脸色变得阴冷起来。 区区一件小事,还是儿女之间的家事,慕王爷就如此不顾自己重臣身份,在朝堂之上给凌峰将军和并肩王难堪,岂有此理! 怪不得墨玄宸在一旁也是一副隐忍不发之态,若为此事引起冲突,岂不是白白被人看了笑话,这个慕王爷,实在是越发嚣张了。 “夙染是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的性子和凌峰一样,有一股女儿家少有的英气,不会有这种龌龊心思。”皇上竟然对凌夙染评价颇高。 第122章 仗义执言 兰妃倒抽一口气,她不敢相信,凌夙染竟敢对她如此的大不敬,在她面前掉头就走。 “反了,真是反了。”兰妃连声惊呼,旁边嫔妃也连忙附和,都惊讶于凌夙染的大胆。 却不知道凌夙染根本就已经看出来了她们的色厉内荏。 皇上亲自将她的名字加入邀请名单,这是一份莫大的殊荣,也是一个莫大的压力。 她只是一个侧妃,若是按照规矩,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次宫宴之上。 可是凌夙染却受到了邀请,经过几番思虑,凌夙染瞬间猜到了皇上的用意。 自己代表的不是凌夙染本人,而是代表的宸王府,还有将军府甚至还有并肩王府的脸面。 若是在这个时候还要畏畏缩缩的任由这些人欺负,只会沦为笑柄,白白让人看了笑话,还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她有皇命在身,受到的也是皇上的亲自邀请,又何必惧怕这些人的冷言冷语,倒不如痛快还击来的自在。 她脚步径直走向了马球场,因为这是皇后唯一准备的一个运动项目,也是她最喜爱的。 至于其他的什么琴技比赛,诗词鉴赏,她根本没有兴趣参加,那些不如留给慕雨然去好了,也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快看,凌夙染来了。”早有眼尖的女眷看到了凌夙染,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十分不满。 有人尖酸刻薄的说道:“皇家就是大度,宫宴之上竟然也邀请侧室参加了?可是怎么不见别的侧室?”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哪个侧室能够让皇上亲自邀请的,可不是谁都有一个做大将军的爹,又有一个做战神的姑父的。” 嘲讽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凌夙染的耳中,明显是故意让她听到。 脚步窒了一下,凌夙染继续淡定向前。 看着那些人冷漠疏远的样子,直接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不想理会那些冷言冷语。 “喂,你是凌夙染?”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十分左右清脆爽利。 凌夙染闻声转身抬头,就看到一名身穿绿衣的女子,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白皙清秀的脸蛋儿,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犹如两颗葡萄一样又大又圆,里面清澈的不含一丝复杂情绪,有的只是好奇。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张俏丽脸蛋儿,凌夙染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女子的语气有些不客气,可是却并不让凌夙染感到反感。 见她只顾看着自己没有回答,绿衣女子竟然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身边,端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一口喝下,全无半分造作之态。 “那边实在是太吵了,还是你这里清净一些,不会介意我坐在这里吧?”绿衣女子解释道。 凌夙染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心底有丝淡淡的暖意,这个女子在这个时候来到自己身边,本身就是勇气可嘉。 要知道这后宫妃嫔唯皇后马首是瞻故意孤立自己,谁也不敢和自己亲近。 那些女眷就更不要提了,一直认为自己是仗着娘家势力才会有皇上撑腰,无非就是仗势欺人罢了。 孤立无援之时,绿衣女子的出现,的确给了凌夙染一个惊喜。 “当然不介意。”她有些好奇女子身份,刚要询问,却听得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叫好声。 凌夙染的目光迅速被吸引了过去,有些心痒难耐。 马球是她最喜欢的运动,她不知道多想上场痛快的去拼杀一番。 可是这个比赛需要搭档配合,如今这番情势,谁会愿意和自己搭档呢,一个个只会对她避之不及。 凌夙染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暗暗叹了口气。 绿衣女子看向凌夙染,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很想打马球?” 凌夙染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道:“马球是我最喜欢的活动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走,上场去拼杀一番,难道不比在这里受白眼排挤来的痛快么?”绿衣女子突然拉着凌夙染站了起来。 凌夙染大喜,绿衣女子的话正和她的心意:“你愿意和我组队?”凌夙染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搭档。 “不然你以为我拉你起身做什么?”绿衣女子挑眉轻笑,两人默契一笑,直接进去马球场中。 皇后眼角余光也已经看到了二人进场,看到凌夙染的笑容,不由得觉得无比碍眼,哼,竟然有人如此没有眼色,敢和凌夙染组队。 待到看到凌夙染旁边之人是谁时,才脸色少许缓和了一些。 原来是她? 怪不得敢和凌夙染组队,想必知道皇城中的情势之后,自然而然也会站到她们这边来的。 凌夙染一进去马球场,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英姿焕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光彩引人注目。 绿衣女子对于马球技术显然也是十分精湛,和凌夙染配合的极为默契,没有多久。便已经进了三个球。 结果不出所料,凌夙染这一组,轻而易举的便取得了胜利。 轻轻擦去额角的汗水,凌夙染笑容极为灿烂。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球了! 既然取得了胜利,自然要赢得彩头,绿衣女子和凌夙染二人手拉手向着皇后台前走去。 这是胜利者的惯例,不管彩头是什么,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昌平郡主夜琉月,宸王侧妃凌夙染,胜!”军士在旁边呐喊一声,绿衣女子和凌夙染两人向皇后见礼。 原来她竟然是昌平郡主?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她有些眼熟,因为在前一世,她和昌平郡主在皇家年终大宴上,曾经见过几面,却无任何交集。 昌平王的领地并不在金陵,平素更是很少进宫,若不是年终赏赐大宴,想要见到一面并不容易。 “琉月这丫头,半年不见,出落的倒是越发漂亮了。”皇后笑意盈盈的看着夜琉月,眼底有着赞赏,却丝毫不提凌夙染一字。 “来人,赏昌平郡主夜琉月如意一只。”皇后说完,便对夜琉月说道:“下去好好歇息一下吧。” 夜琉月不解的看着皇后,朗声问道:“皇后娘娘,是否忘了一人?为何凌夙染没有彩头?”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众人脸色瞬间变了,震惊的看着夜琉月,眼底有些惊骇不安。 第123章 打抱不平 就连凌夙染都惊讶于夜琉月的大胆,她在一瞬间的错愕过后,眼底流露出复杂的光芒,眼眸幽深的看着夜琉月。 皇后娘娘的脸色十分难堪,青白交错,神情也是充满了震惊与愤怒。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当面质疑自己的决定。 皇后垂下双眸,眼神冷漠并没有开口说话。 旁边的妃嫔们也是不停的给夜琉月使眼色,让她闭嘴,可是夜琉月却都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这是惯例,我和凌夙染组队,既然是两个人那战利品不能是一份啊。”夜琉月不理会旁人的表情,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皇后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手中的杯子,才能堪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个夜琉月,她难道是故意的不成? 看看这些嫔妃,官眷,哪一个不是唯自己马首是瞻,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故意冷落孤立凌夙染。 可是这个夜琉月倒好,一点颜力都没有。 那么多嫔妃,就偏偏坐到了凌夙染身边,还和她组队打马球,想想她就生气,现在倒好,还替她出头跟自己要彩头来了! 皇后给兰妃使了一个眼色,兰妃会意,马上开口说道:“琉月郡主久不在金陵,忘了宫里规矩了么?” 她眼神轻蔑的看着凌夙染,语气有些嘲讽。 “咱们这是皇上举办的宫宴,按道理也都是邀请的嫔妃和各个大臣的正室与嫡子嫡女,礼物自然也是为了他们而准备。” 可是夜琉月却不听她的解释,疑惑的说道:“可是凌夙染不也是收到了皇家邀请才能进宫的吗?既然受到邀请,自然应该一视同仁吧?”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夜琉月既然如此大胆,敢顶撞兰妃。 她的话,明显就是在质疑皇后和兰妃故意针对凌夙染,让众人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后宫之中,谁不以皇后娘娘和兰妃娘娘马首是瞻,夜琉月这次把她们两个都得罪了居然还是为了凌夙染。 “琉月郡主。”凌夙染开口想要阻止夜琉月继续说下去,不停的给她使眼色,夜琉月却并不为所动,一脸的坚持。 皇后冷冷的看着凌夙染和夜琉月,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阴狠的说道:“皇上破例邀请凌夙染进宫,已经是破了规矩,岂能一再破例。” “”可是……”夜琉月刚想再开口,凌夙染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住,有些抱歉的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 她对夜琉月说道:“我喜欢打马球,今日能和琉月郡主一起玩耍已经心满意足,皇后娘娘也是按照宫中规矩办事,夙染没有异议。” 手上用力的抓住夜琉月,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夜琉月有些怒其不争,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她的手,气鼓鼓的回到座位上坐下。 凌夙染苦笑一声,向皇后施礼以后也回到了座位之上。众人松了一口气,看向夜琉月和凌夙染的目光无比复杂。 “有些人还真是不知自己的身份,这是什么场合,能够破例参加自己是皇恩浩荡,居然还不满足。” 旁边的慕王妃不屑的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 凌夙染充耳不闻,可夜琉月却是听不下去了。 她转过头去,刚要开口,凌夙染却再次拉住了她。 夜琉月扭头看着凌夙染,眼睛瞪的圆圆的,生气的说道:“这些人这样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凌夙染摇了摇头,这样的场景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后面还有比赛,可是夜琉月和凌夙染都没有了再去上场的打算,凌夙染看着气鼓鼓的夜琉月,无奈笑道:“原来你就是琉月郡主,今日真的是多谢你了。” 夜琉月敢在众人面前为自己打抱不平,性子爽直正义,让凌夙染心中颇为讶异感动。 要知道这些人哪一个对她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谁敢忤逆皇后和兰妃的旨意和她亲近? “谢我做什么?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过去觉得不公平,谁知道你如此不争气,一点儿也不像我听到的那样。” 夜琉月冷哼一声,心中愤懑不平。 凌夙染错愕,有些不解的说道:“你从哪里听的我的事情?”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让本郡主很失望!”夜琉月不悦的看着凌夙染。 凌夙染笑着摇摇头,柔声说道:“郡主想必是对我有些误会,其实今日之事,并非夙染不争,而是没有必要。” 她目光扫视一周,淡淡道:“我是唯一一个被皇上邀请参加宫宴的侧妃,这就够了。” 周围人艳羡或嫉妒的目光让凌夙染心中明白,自己前来宫宴,自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并非刻意忍气吞声,而是为了不多生事端,一是担心坏了墨玄宸的好事,二来也不想坐实皇后等人给自己安插的罪名。 语气虽然平淡,却有一股豪气。 她的语气再次吸引了夜琉月,夜琉月看着她,眼底有着一丝探究。这个凌夙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凌夙染看到夜琉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便笑了笑,继续问道:“那郡主可否告知夙染,究竟是从何处听到我的事情的吧?” 夜琉月得意的说道:“这是秘密,等到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 看着她刻意卖关子的样子,凌夙染有些无语,却也觉得夜琉月的样子有些可爱。 上一世,她和夜琉月也只是有几面之缘点头之交,根本不曾熟识亲近。 可是却在这一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帮她打抱不平,这让凌夙染感到颇为意外,也隐隐有些担心。 重生一次,她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和太子墨玄奕成为仇人反而和自己前世的对手墨玄宸走在了一起。 而现在,皇后和兰妃等人对她恨不得置之死地,原本是路人的夜琉月却站到了自己身边。 看来她这一次的人生已经彻底进行了改写,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去经历。 若是不能让自己变得坚强豁达,她如何能够达成心愿并助墨玄宸成事。 第124章 侠肝义胆 凌夙染无语,既然夜琉月不想多说,她也不再强求。 “昌平王久居昌平,一向很少回京,若不是方才听到皇后封赏郡主,只怕夙染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凌夙染有些好奇夜琉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琉月看着凌夙染,眉头皱了起来,她低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 凌夙染不解的看着她,就听夜琉月继续说道:“你是凌峰将军的女儿,做事勇猛智慧,更是敢爱敢恨英气逼人。” “琉月郡主过誉了。”凌夙染轻笑一声说道。 没有想到夜琉月也点了点头,不满的说道:“哼,这些可都是别人对你的评价,结果根本就是骗人的!那些人欺负你,你话都不敢说一句。” “……”凌夙染无语,叹了一口气说道:“琉月郡主,其实你也能够看的出来,皇后娘娘对我的态度。” 夜琉月看着她:“所以你怕了是吗?” “我不是怕,而是有我的顾虑。”凌夙染不想和夜琉月解释过多,也不想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夜琉月既然进宫了,那自然是随着昌平王一同前来。 昌平王的势力非同一般,否则一个驻地的异姓王,怎么能够得到皇上的邀请参加寻常宫宴。 往年也只有年终之时才会回来参加皇室的赏赐大宴,而她前世和昌平王他们仅有的几次碰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虽未有深交,可对于昌平王兄妹二人的秉性,凌夙染也素有耳闻。 昌平王侠肝义胆智勇双全,一向风评颇佳。 他对妹妹夜琉月极为宠爱,所以夜琉月也养成了一副男儿性格,没有丝毫寻常女儿般的娇态。 不想让夜琉月为了她而受到宫中排挤,凌夙染提醒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处境,所以以后还是避讳一些,也省的连累你。” “你觉得我会担心这些吗?”夜琉月眼底有着明显不屑。 她似乎明白了凌夙染的担心是什么。 “宫中这些烂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听哥哥提起过,所以我们两个谁也不喜欢金陵城。觉得这里的人一个个仿佛带着面具一样。” 面具? 凌夙染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微愣过后便是苦笑,夜琉月的这个比喻还真是贴切。 “不过你对我不用这样,凌夙染,我可以明摆着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虚伪的人,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刻意去讨那些人的欢心。” 夜琉月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凌夙染的处境,若不是凌夙染,她也会仗义直言。 皇后娘娘和兰妃娘娘两人何等心机深沉,若是和这两个人斗智斗勇,她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倒不如直来直去,反而不会惹人疑心。 原来如此。 凌夙染对夜琉月不禁多了一丝赞许,这个夜琉月并非表面看来这般莽撞,单纯却不痴傻,知晓套路却无害人之心,实在是难得。 “今日你为我打抱不平,我便欠你一个人情,若是以后需要便去宸王府找我。”凌夙染交给了夜琉月一枚王府令牌。 此时游戏均已接近尾声,凌夙染身边不再如同来时一般孤单,身边始终有夜琉月相伴。 墨玄宸虽然同和凌夙染前来宫中赴宴,可是却又中途被皇上带走商议政事。 所以当各个家眷们去找自己的相公时,凌夙染却无处可去。慕雨然早已被皇后等人故意叫走,凌夙染的处境更显尴尬。 ”夙染,琉月。”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凌夙染转过头,看到表哥叶祁升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高大魁梧的男子,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正直直的看着自己,没有移开过目光。 凌夙染有些尴尬的目光微微躲闪开,看向叶祁升感到有些开心。 “表哥……”凌夙染看着叶祁升向自己走来,脸上露出开心神色。 刚要给夜琉月引荐自己的表哥,却听夜琉月欢快的喊到:”哥哥!” 一边喊着一边跑到哥哥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昌平王夜琉辛一脸宠爱的看着她,笑道:“你这个皮猴子,一跑就没有了踪影,皇宫这么大,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嘴上虽然在责备,可是语气却充满了宠溺。 夜琉月转过头看着凌夙染,笑道:“我去找凌夙染一起打马球了,不然听你们在那里说些听不懂的东西,无聊死了。” “怎么可以直呼宸王侧妃的大名,没有规矩。”夜琉辛责备妹妹。 他看向凌夙染有些抱歉的说道:“还请宸王侧妃原谅小妹的莽撞,本王回去会好好教导她的。” 凌夙染摇了摇头丝毫不以为意:“我很喜欢令妹的性情,率真可爱。” 方才还有些好奇为何表哥和叶祁升会在一起,凌夙染此时却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昔日叶祁升和昌平王夜琉辛乃是同窗好友,上一世,在没有和荣国公府交恶之前,也曾经听表哥提起过此人。 叶祁升性子淡漠清高犹如清风明月一般,给人以一种距离感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而昌平王也是侠肝义胆为人直爽敢言,这二人成为莫逆之交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猜测并没有错,昌平王和叶祁升的确成为了好友, 可是却不知道昌平王是否也是像前一世一般,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是否会对墨玄宸造成威胁。 因为自己的人生轨迹产生变化,凌夙染发现越来越多的事情早已不再受她的控制。 曾经说过不会插手墨玄宸的事情,可是凌夙染发现,只要是和墨玄宸有关,自己就忍不住去想。 “那就好,这个丫头对你一直很是好奇,如今你们成为好友,我也就放心了。”叶祁升笑的温柔。 他看着凌夙染的身边只有夜琉月一个人,便也猜到凌夙染定然是在宫中倍受排挤。 不想提起凌夙染的伤心事,对她说道:“昌平王是我的好友,琉月也是我的妹妹,今日正好遇到不如结伴而行。” 凌夙染点了点头,她原本就不想去见那些人,这个宫宴再参加下去也毫无意义,不如随表哥他们一起出宫。 第125章 察觉危机 昌平王的目光犹如一潭清泉一般,清澈深幽。凌夙染如芒在背,她知道这目光没有丝毫恶意,可是却有些尴尬不已。 见到凌夙染躲闪的表情,昌平王才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连忙收回了目光,控制自己不要吓到凌夙染。 从第一次见到凌夙染的那一刻起,夜琉辛就被这个女子眼中的坚毅深深吸引。 可是那个时候,凌夙染就早已被指定为是未来太子妃的人选,所以夜琉辛知道,他和凌夙染永远没有开始的可能。 欣赏一个人的感觉是不能改变的,夜琉辛不想给凌夙染带来任何负担,所以也只能把感觉深深藏在心里。 只是世事难料,没有想到曾经是准太子妃的人,却突然之间嫁给了宸王成为了侧妃。 这对于凌夙染来说,实在是委屈了她。 “经常听祈生提起你,其实我们之前也曾见过,不知宸王侧妃是否还记得。”夜琉辛打破沉默,对凌夙染说道。 凌夙染点点头,她有些抑制不住好奇:“昌平王一向很少回金陵,这次可是有什么事情?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夙染愿尽一臂之力。”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夜琉月帮了她,她就想要还回去。 “宸王侧妃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这次本王和妹妹是应召而回,只是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恐怕还要再过几日才能召本王进宫述职。” 夜琉辛眼眸轻闪,心中有些沉重。 皇上突然召他回来,只是让他先留在金陵待命,至于背后是否还有别的深意,夜琉辛此时只是猜测还不敢确定。 他看了一眼夜琉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凌夙染说道:“不过若是宸王侧妃有空的时候,可否带琉月在金陵转转。” 凌夙染一愣,连忙说道:“当然可以,我和令妹很是投缘,若是可以,也欢迎琉月来宸王府做客。” 夜琉月听到凌夙染的话,笑道:“哥哥一向管我管的严,来金陵之前还一直叮嘱我不要乱跑不要惹事,这次倒是改了主意。” 她拉过凌夙染的手,有些调皮的说道:“这下我就不用担心在金陵城无聊的时候没有地方去啦。” 叶祁升也笑道:“夙染,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给带坏了,她啊就知道贪玩惹祸,到时候若是她不听话,你尽管可以来告诉我。” “喂,叶祁升,你不要破坏我在夙染面前的形象好不好?”夜琉月不满的撅起嘴巴,逗得凌夙染笑个不停。 她很少看到表哥如此性情的一面,和夜琉月在一起,心情竟然感觉十分轻松。 四人有说有笑,一路相伴而行,很快就已经走到宫门。 虽然第一次接触,可凌夙染能够感受到夜琉辛和夜琉月是值得深交之人。 “夙染。”墨玄宸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凌夙染惊喜回头,果然看到墨玄宸正站在身后,眼神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一身黑色朝服,显得身材更加挺拔。只是眉宇间还有一些疲态,今日和皇上谈了一天政事,若不是天色渐晚,只怕皇上还不肯让他离开。 只是快要走到宫门的时候,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凌夙染。 “参加宸王殿下。”叶祁升向墨玄宸施礼,他身后夜琉月和夜琉辛也连忙见礼。 夜琉辛抬头看着墨玄宸,这是能够让凌夙染看上的男人,果然十分出色。 他和墨玄宸虽然相识却并未有深交,只是这次再见,墨玄宸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若是说以前这个男人像是一头沉睡的猛虎,气势逼人却不外露,而如今更像是一头威猛的狮子,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昌平王。”墨玄宸看着夜琉辛,他没有错过凌夙染和夜琉辛说笑的一幕。 看着凌夙染对别的男人笑,墨玄宸只想把她抱回王府,让她的眼里只能有自己的身影。 醋意让墨玄宸的眼神有些不善,有意无意的将凌夙染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夜琉辛的目光,脸上也有一丝挑衅之意。 夜琉辛哑然失笑,他轻轻摇头,有些无奈。 “我和叶兄出宫正好巧遇宸王侧妃,便相约一起出宫,既然宸王殿下在此,那我们也就此别过吧。”夜琉辛不想多生事端。 叶祁升点了点头,看着凌夙染说道:“夙染,祖母想你了,若是得空就来府里坐坐。” 凌夙染连忙答应,对夜琉月说道:“琉月郡主,记住咱们的约定,随时欢迎你来宸王府。” 她看着夜琉辛刚要开口,却被墨玄宸一把搂住手臂,率先说道:“那本王就先带夙染回去了,告辞。” 竟然连话都不叫凌夙染对夜琉辛说。 凌夙染不满的瞪他一眼,墨玄宸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拉着凌夙染就上了马车。 “墨玄宸,你这是做什么,昌平王是表哥的朋友,我……”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墨玄宸轻轻吻住,长臂一伸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一天不见,你就不想为夫吗?”低沉的嗓音略带一丝沙哑在凌夙染的耳边低语。凌夙染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轻轻依靠在墨玄宸的怀中任由他将自己抱紧。 “今日在宫中。皇后她们是不是又让你受委屈了?”虽然一直在和皇上商议政事,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凌夙染。 凌夙染摇了摇头,将今日夜琉月为自己打抱不平之事告诉了墨玄宸。 “昌平王兄妹都是真性情之人,知道我故意被排挤,却不在乎这些,你方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霸道无礼了。”凌夙染轻叹一口气说道。 墨玄宸冷声说道:“谁让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本王的女人,岂能是他可觊觎的。” 默默翻了个白眼,凌夙染对于墨玄宸突如其来的醋意很是无语。 “你和琉月郡主亲近本王不会阻拦,可是昌平王……还是要保持距离,他被父皇突然召回来,只怕事情并不简单。”墨玄宸沉声说道。 凌夙染骤然抬头心惊不已。 第126章 别有用心 她双眼瞪着墨玄宸,说道:“你说什么?皇上他……” 怪不得昌平王突然回京,如果真像墨玄宸说的这样,那岂不是昌平王的处境堪忧。 表哥和昌平王若是来往亲密,岂不是会受到牵连! “你不必过分担忧,昌平王势力庞大根基颇深,父皇也不会妄然动之,况且你表哥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墨玄宸明白凌夙染的担忧,轻声安慰道。 因为慕王府的事情,让皇上心中对于异姓王爷心中存有芥蒂,昌平王也是受到了慕王府的牵连。 可若是昌平王没有异心,皇上自然会手下留情。 凌夙染点了点头,却也明白皇城情势越发暗潮汹涌。 进日墨玄宸似乎被召进皇宫的时候越来越多,或许皇上心中已有定夺。 “那你也要多加小心,如今你经常被皇上召见,而我又被皇上特许参加宫宴,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凌夙染面上多了一丝担忧,忍不住对墨玄宸出言提醒。 墨玄宸眸色幽深的看着凌夙染,沉声问道:“夙染,嫁给本王,你后悔过吗?” 凌夙染轻轻摇头,看着他温柔双眸,柔声道:“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 若是前世她选择的人是墨玄宸,就不会被伤的体无完肤,还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身体被牢牢抱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之中,听着墨玄宸强而有力的心跳,凌夙染明白自己这次遇到了对的那个人。 一夜缠绵,翌日一早,墨玄宸刚刚离开去早朝,慕雨然便来到了凌夙染的房中。 “夙染,昨日我去找你一起回府,却遍寻不到你的踪影。”慕雨然一踏进门来,便是一副担忧的表情。 她看着凌夙染,装若不安的说道:“昨日我被皇后娘娘拉去聊天没有陪你,你没有生我气吧?” 一句话把自己撇了一个干净,似乎不知道凌夙染的处境是多么尴尬。 她早已知道皇后会故意派人排挤刁难凌夙染,自己躲去了一旁看好戏,可却没有想到半路突然杀出来了一个夜琉月,坏了自己的好事! 凌夙染似笑非笑的看着慕雨然,看着她蹩脚的演技,眼底有些嘲讽。 “姐姐说笑了,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表面虚与委蛇,可凌夙染心中却处处提防。 绿荷刚刚伺候完凌夙染梳洗,看到慕雨然虚伪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 刚要开口,凌夙染说道:“绿荷,你去看看早膳好了没有,我有些饿了,这里就让红芍来伺候吧。” 红芍是宸王府的丫鬟,看凌夙染身边只有绿荷一人伺候,慕雨然特意将身边的丫头派了过来听凌夙染的差遣。 绿荷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竟然让自己走来留下红芍? 一脸委屈的撅起嘴巴,绿荷不甘不愿的走了出去。 慕雨然露出一个阴险笑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红芍。 凌夙染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挽留慕雨然留下来用膳,正在两人刚刚准备开始的时候,却连慕雨然的贴身侍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妃,大事不好了,刚刚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她病了。” 慕雨然猛的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表情:“昨日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病了。” “奴婢也不知道啊,宫里来人催的紧,王妃,你还是快去宫里探视一下皇后娘娘吧。”侍女一脸的焦急不安。 慕雨然点了点头:“派人备马车,我这就进宫。” 她转头看着凌夙染,有些为难的说道:“夙染,我知道皇后一向对你颇为严厉,可是如今她生病,你也应该随我一同去探望一下才是。” 凌夙染刚要拒绝,慕雨然继续说道:“这个时候你多多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现一下,或许也能够缓和一下她对你的印象。” 别人不知道,慕雨然难道不知道她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吗? 静和公主和墨玄奕的事情,早已让她成为皇后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凌夙染不认为自己前去探望皇后,就能改变她对自己的印象! “好了好了,时间紧急你就不要再考虑了,快跟我一起走吧。”慕雨然不由分说便拉着凌夙染匆匆出了房门。 凌夙染心中冷笑,却不再推脱。 皇后这病生的很是蹊跷,凌夙染想要去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慕雨然看到凌夙染乖乖跟了上来,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皇后寝宫,里面嫔妃早已站满一片,都在焦急的看着太医。 “太医,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晕倒?”早上众人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却突然晕倒,把众人吓了一跳。 太医紧张的满头大汗,号脉诊断之后,却发现皇后并无大碍,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请各位娘娘放心,皇后没事儿。只是气血有些不足,累了一些。我开一些进补之药皇后娘娘用上几天便也无碍。” 兰妃放心的笑了笑说道:“那就真的太好了,皇后娘娘前几日一直在操心宫宴的事情费心劳力,一定是累到了。” 其他人表情瞬间也轻松了许多。 毕竟皇后晕倒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若真的皇后有什么事情她们都脱不了干系。 太医将方子交给了旁边的宫女,擦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他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银针,在施针之后,皇后悠悠转醒,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本宫这是怎么了?”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兰妃赶紧扶住。 兰妃连忙说道:“娘娘方才晕倒可把我们姐妹们给吓坏了,好在太医说无事,也已经开了方子了。” 皇后看了兰妃一眼,两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轻声说道:“让各位姐妹们担心了,既然本宫无事,就请各位姐妹先回去歇息吧。” 众位嫔妃如临大射,不知情的人连忙找了理由退出了皇后寝宫。 可是兰妃却留了下来。 第127章 往事重提 皇后看到旁边再无其他人,对兰妃低声说道:“本宫都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慕雨然会带凌夙染前来,到时候就交给妹妹了。” “皇后娘娘放心,臣妾知道怎么做。”兰妃眼中有些阴狠之意,她冷冷的说道:“这个凌夙染,几次三番都被她给逃脱了,臣妾真是不甘心。” 这一次他们布下这么大的一场局,更有皇后娘娘亲自下场对付凌夙染,她就不相信凌夙染会一直这么好命,能够逢凶化吉。 “哼,若不是半路杀出一个夜琉月,本宫昨日就准备借机发难,这个凌夙染,本宫是一天也忍不了了。”皇后气愤的用力捶床。 兰妃连忙阻拦她,劝慰道:“娘娘一定不要自乱阵脚,这次我们布置周密,一定会将凌夙染问罪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阴狠:“更何况这次咱们还有太后娘娘撑腰做主,凌夙染这次是插翅难逃!” 皇后点了点头,重新趟了下来。 兰妃说的没错,为了对付凌夙染,她自己把自己也豁出去了,如果还是不能将凌夙染给杀了,或许自己命中注定是要败在这个女人手里。” 这个时候,宫女前来禀告,宸王正妃侧妃在门外求见皇后娘娘。 兰妃得意一笑:“这个慕雨然办事果然有些手段,娘娘稍安勿躁臣妾亲自去迎她们。” 凌夙染心中一定早就已经对皇后娘娘和自己有了防备,这才想到了让慕雨然故意在凌夙染面前伏低做小,果然成效不错。 “臣媳参见兰妃娘娘。”慕雨然和凌夙染施礼,看着兰妃笑的一脸和善的样子,凌夙染心中暗自提防,表面却不动声色。 兰妃扶起慕雨然,看着凌夙染笑道:“二位王妃真是好孩子,皇后娘娘一听你们过来,气色都好了很多,快和我一起进去吧。” 慕雨然有些感动说道:“劳烦兰妃娘娘亲自迎接,我们姐妹二人怎么敢当。” 说完拉着凌夙染便随着兰妃进了皇后寝宫。 皇后听到声音,有些虚弱的睁开了眼睛,脸色还有一些苍白。 “你们来了,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皇后虚弱开口,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凌夙染看着皇后的样子仔细观察却发现皇后这次并不像是在装病的样子,难道说皇后这次是真的病了? 关心的看着皇后,凌夙染问道:“不知皇后娘娘生的什么病,可有请太医诊治过了?” “太医刚刚离开,说是累到了,想必前几日筹备宫宴的缘故。”兰妃在一旁解释道。 宫宴?凌夙染心中一凛,不由暗自冷笑。 想必皇后在宫宴之上一直在找机会向自己发难,奈何凌夙染身边一直有夜琉月陪伴没有找到机会,莫不是气极攻心才会生病吧。 看来皇后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这些事情不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吗? 心中恨意升腾凌夙染明白,和皇后之间的梁子已经无法缓解,这场战争的结果只有你死我活。 凌夙染只是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以后便不再多言,气氛有些尴尬。 兰妃看着凌夙染,心中恨不得立刻将她杀了以泄心头之怒。可是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凌家和并肩王府一定会集中势力来对付她,自己势力单薄,想要对付凌夙染,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只有皇后了。 慕雨然只能从中斡旋,凌夙染一直不肯多说,似乎唯恐有把柄被皇后等人抓住,她心中暗自着急。 凌夙染若一直如此沉默他们的计划该如何完成呢? 侍女此时端了补品进来,慕雨然连忙起身,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媳服侍您来用药吧。”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本宫吃不下,放着吧。” 她目光转向凌夙染,柔声道:“夙染,本宫有话想要对你说。” 凌夙染看着皇后,轻声说道:“请皇后娘娘指示。” “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初的确是奕儿有错在先,身为太子却行事不端,好好的姻缘就让他自己给毁了。”皇后的语气有些遗憾。 凌夙染眼神闪烁,淡淡说道:“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皇后娘娘无需再介怀,夙染都已经放下了。” 皇后看着凌夙染,眼神幽暗认真的问道:“难道说你心里真的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他吗?” 凌夙染看着皇后,摇了摇头,语气无比淡漠:“皇后娘娘真的多虑了,现在臣媳已经嫁给了宸王,以前的事情自然不会再放在心里。” 墨玄奕犯错,凌夙染心中清楚他根本不知道自我反省,皇后爱子心切,又如何忍心责备? 这次皇后突然提起太子,无非是想让自己承认曾经对太子有情,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早在墨玄奕将那把冰冷的剑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凌夙染就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冷血无情,根本就没有人性。 皇后娘娘看着凌夙染,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说道:“你的心就如此无情么?好歹你们也是有过婚约的人,难道说心中一点儿也不恨?” 凌夙染冷笑,沉声道:“皇后娘娘,您身体欠安就好好休息吧,以前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又何必再介怀。” 她转头看着慕雨然,语气有些复杂:“我是皇上亲自指婚给宸王的侧妃,以后定是要以我夫君为天,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 慕雨然眸色瞬间一冷,她看向凌夙染,发现凌夙染也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凌夙染不想再在这里虚伪的应付皇后等人,站起身来说道:“皇后娘娘好好歇息,夙染改日再来探望。” 兰妃娘娘突然厉声喝道:“凌夙染,娘娘是好心想要向你示好,你就这么不识抬举吗?” 凌夙染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的心意,夙染已经知道了,夙染没有怨恨过太子殿下,这样还不够吗?” 兰妃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凌夙染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第128章 暗下警告 兰妃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凌夙染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刚要开口,凌夙染突然冷笑一声说道:“二位娘娘对夙染一向关爱有加,夙染心中十分感激,有些事情是皇上的决定,夙染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她知道兰妃娘娘对自己也是心中不满,屡次加害,无非就是仗着背后有皇后和太后撑腰而已。 可是她就是要提醒兰妃和皇后,自己身后还有墨玄宸和皇上,若是一直不肯放过自己,也就不要怪自己不再留情。 慕雨然的脸色也越发难堪,她看着凌夙染,却见凌夙染冷冷的说道:“皇后娘娘需要静养,夙染不敢打扰,不知道姐姐是否随夙染一同回府?” 没有理由推脱,慕雨然无奈点头。 两人离开皇后寝宫之后,皇后娘娘腾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将身边的枕头狠狠的向着门边抛了过去:“这个小贱人,竟敢把皇上抬出来压我。” “娘娘息怒,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必再手下留情了。”兰妃连忙劝慰皇后道。 皇后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杀意:“她到现在还不肯服软求饶,本宫怎能再容她放肆下去。” 现在墨玄宸羽翼未丰,凌夙染都敢这么嚣张,若是真的势力壮大起来,自己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去,把你说的药拿来,这就给本宫服下,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皇后看着兰妃,冷冷的说道。 兰妃心中大喜,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包交给了皇后。 这是她拖人找来的秘方,吃了之后会让人浑身发热神志不清却没有任何性命危险。 兰妃娘娘本来一直劝说皇后娘娘,用上一计狠招直接置凌夙染于死地。 可是皇后质疑她的用心一直不肯答应让自己涉险。如今被凌夙染这么一闹,目的就这样达成了。 “娘娘,你尽管放心,臣妾这里有解药,一定不会让娘娘出事的,待到解决了凌夙染之后,臣妾便会亲自喂皇后娘娘服下解药。” 皇后接过药包,眼神阴狠的看着它,终于下定决心亲自打开之后将药粉倒进了自己口中。 过了不久之后,皇后宫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娘娘,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侍女吓得惶恐跑进来,却发现皇后娘娘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兰妃娘娘吓得满脸惊慌失措,正在抱着皇后娘娘大喊。 此事非同小可,兰妃慌乱的指挥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快去请太后和皇上,还有太医,把所有的太医都给我叫来。” 皇后宫中顿时一顿鸡飞狗跳,兰妃娘娘一直紧紧抱着皇后,吓得花容失色,眼泪不停的从脸上滑落,看似对皇后十分担心。 皇上进入皇后宫中,看到的便是兰妃一脸泪水伤心的抱着皇后。 “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后怎么突然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太后此时也在宫女的搀扶之下走了进来,看到皇后蜡黄的脸色,脚步一个趔趄,慌乱的说道:“这是怎么了?” 兰妃连忙站起身来,擦掉脸上的泪水泣不成声的说道:“臣妾也不知道,本来方才还好好的,可是突然就……” 皇上的脸色阴沉下来,厉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兰妃,你最好解释清楚,方才只有你和皇后在一起是吗?” 兰妃惶然摇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道:“皇上,臣妾不敢隐瞒,先前宸王正妃和侧妃曾来探望,宸王侧妃和娘娘曾有口角……” “一定是这个凌夙染害的皇后如此,快,来人给哀家将这个女人抓起来。”太后一听,愤怒的一把推开宫女下令抓人。 皇上皱起眉头,对太后说道:“母后,事情还未查明怎能无故抓人?” 太后冷冷说道:“皇上,皇后身子一向康健,若不是有人故意害她,又怎会成了这样。” “先叫太医诊治,母后,这里乱,你还是先回宫去吧,有什么事情儿臣一定先去禀报母后。”事情查明之前皇上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看着兰妃,冷声道:“先让太医给皇后诊治,兰妃,你随朕来。” 兰妃惶恐的看了一眼太后,低着头随着皇上走至一旁偏殿之中。 “兰妃,把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朕说清楚,所有半分隐瞒朕不会饶你。”皇上的脸色有些阴冷。 兰妃跪在地上,让自己努力保持镇定。 “早上皇后便有些身体不适,太医过来瞧了说是累到了,便开了补药。宸王正妃侧妃前来探望,却没有想到发生口角……” 皇上眉头微皱,冷声道:“皇后都说了些什么?” 兰妃迟疑了一下,却听皇上厉声说道:“朕叫你说!” 兰妃吓得连忙说道:“是因为太子殿下的事情,皇后娘娘想要向凌夙染示好,可是凌夙染却似乎对太子殿下仍有怨言,所以才……” “哼,示好?因为太子之事皇后一向对凌夙染颇有微词,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向她示好?”对于皇后的性子皇上心中十分清楚。 他冷冷的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太后,若是朕发现有人在太后面前尽谗言,你知道后果如何。 兰妃吓得连连点头。 皇上看着兰妃,眼中别有深意:“兰妃,朕知道因为莲香公主的事情,你对凌夙染也是心中怨恨,可是你应该明白,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 他叹了一口气,对兰妃语重心长的说道:“莲香的事情朕的确是有些没有留情,可是涉及皇家颜面,你让朕如何心软?” 兰妃心中悲愤,却不敢有一句怨言:“莲香不懂事,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朕答应让她时时进宫陪你,便已经网开一面,你不要再多生事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可不是你能够承受的起的。” 终究是自己宠爱一场的女人,皇上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忍。 兰妃失落点头,明白了在皇上心中,莲香永远都比不上他的儿子们…… 第129章 彻查缘由 兰妃的药果然神奇,太医集体出动替皇后会诊,可是却都无法查明病因在哪里,纷纷束手无策。 皇上龙颜大怒,手中茶杯摔碎一地,冷冷说道:“朕要你们一群废物有何用?” 太医跪倒一片,其中一人颤声说道:“皇上息怒,依老臣看来,皇后娘娘这病来的太过蹊跷,倒不像是生病,而是像是一种癔症。” “癔症?既然如此你们不是会施针吗?难道还不能让皇后醒过来?”皇后醒了自然也就能够问明真相。 太医连忙摇了摇头,对皇上说道:“这癔症并非是由娘娘自身而起,纵然是施针也无济于事。” 皇上耐心尽失,冷声说道:“你给朕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要吞吞吐吐。” “回皇上,恐怕皇后娘娘,是中了巫术。”太子小心翼翼的看着皇上的脸色轻声说道。 皇上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我璟国怎么可能会出现巫术害人一事!” 璟国严禁巫术,一旦发现巫术害人之事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太医吓得满头大汗,连连磕头求饶。 皇上冷声说道:“你们医术不精竟然想到了用这种理由推脱,我看是非要朕砍了你们的脑袋你们才知道厉害。” “皇上,臣等不敢,可是皇后娘娘的样子真的不像是生病,这些老臣们可以拿命担保。”旁边太医也对皇上说道。 他们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胜枚举,却从未见过皇后这种情形。 明明身体热度吓人却没有丝毫衰竭之像,而且还昏迷不醒施针救治也是无济于事。 皇上有些心烦意乱,冷冷说道:“都给朕滚出去,还有,巫术一事不可再提,否则一律格杀勿论。” 太医吓得磕头答应,一个个犹如霜打的茄子一样,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若不是巫术,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恐怕无济于事。 皇后昏迷一事,因为皇上刻意吩咐,一直没有传开。可是却暗中急坏了一个人。 兰妃在寝宫中急的团团转,她手中紧紧的攥着解药,犹豫着要不要喂皇后服下。 皇上让人去民间搜寻奇人异士准备给皇后治病,宫中太医已经束手无策,都被皇上狠狠责罚,就连太后那里也是有意隐瞒。 这样的情况是兰妃和皇后所没有猜到的。 脚步猛的停了下来。不行,她不能让计划就这么被打乱。看来自己还得下一剂猛药,否则他们的计划就都白费了! 趁着皇上去上早朝之际,兰妃借着探视之名来到了皇后寝宫,屏退了宫女太监,兰妃颤抖着手将手中的解药喂了办包在皇后口中。 兰妃焦急不安的等待着,终于在皇后的眼睛眨了几下之后,心中大石才轻微落地。 皇后睁开眼睛看着兰妃,突然伸手抓住了兰妃的手腕,吓得兰妃身体一抖,解药差点儿掉在地上。 “凌夙染死了吗?”皇后一开口便是阴狠语气。 兰妃摇了摇头,看着皇后刚要大怒,连忙解释道:“娘娘稍安勿躁,事情现在闹大了,臣妾根本控制不了。” 将皇上的决断告诉了皇后,皇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本宫都已经这样了,皇上竟然还不肯将那个贱人问罪?” “皇后娘娘,咱们现在可是骑虎难下,若是没有你的帮助,只怕计划无法进行。”兰妃有些郁闷的说道。 她附到皇后耳边,轻声道:“我已给您先服下半包解药,所以娘娘能够保持神职清醒却会感到身体无力。到时候……” 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皇后,看到皇后的表情慢慢缓和,兰妃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依你而言,你去派人给太后送信,本宫知道该怎么做。”皇后吩咐兰妃道。 兰妃点了点头,让皇后继续假装昏迷,叫来宫女太监小心伺候,自己匆匆忙忙的出了皇后寝宫,向着太后寝宫走去。 而此时,宸王府内,凌夙染正一脸深沉的坐在自己房中。她的目光看向床底,眼神有些冷意。 门被轻轻推开,红芍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侧王妃,粥已经好了,您先用膳吧。”每日一碗清粥是凌夙染的习惯,只不过平常熬粥伺候之人都是绿荷,现在却换成了红芍。 凌夙染轻轻点头,看着红芍轻笑道:“辛苦你了,自从你来到我的房里,绿荷是越发能偷懒了。” 红芍连忙说道:“侧王妃说笑了,这都是红芍分内之事,绿荷姐姐出去替侧王妃采买了,若是王妃不惯,还是让绿荷姐姐来伺候吧。” “你做事认真,为人也老实,我很是喜欢,以后就还是你来吧。”凌夙染吃了一口粥,满意的点了点头。 红芍笑的十分开心,眼底隐隐有丝得意。却没有看到凌夙染低头那刹那嘴角那抹讽刺笑容。 等到凌夙染用膳完毕,红芍勤快的端起碗走了出去,脚步迅速消失在了拐角之处。 “怎么样,凌夙染对你可有起疑?”慕雨然的房里,红芍一脸恭敬的站在那里,接过了慕雨然手中的银子。 她小心翼翼的将银子收到了怀里,对慕雨然说道:“王妃不必多虑,红芍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凌夙染说以后都让红芍早上过去伺候。” 慕雨然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可有检查过,东西还在吧?” 红芍点了点头,认真道:“奴婢都已经检查过了,留下的痕迹没有被动过,东西放的十分隐蔽,她们不会发现的。” “很好,等着事成之后,还有更多的赏赐给你,去吧,你出来时候再长恐怕会引起凌夙染的疑心。”慕雨然有些心中不安。 她处处伏低做小,就是为了让凌夙染放松警惕,如今就差一步她们的计划就要完成,可一定不能出了岔子。 看着红芍离开,慕雨然表情变得阴冷起来。 “凌夙染啊凌夙染,且让你再得意一刻,到时候就会知道惹怒我慕家的下场会是如何!”慕雨然心中冷笑。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着宫里的消息,只是为何过了一日,为何还是没有动静呢? 第130章 好戏上演 “小姐,你这几日为何一直故意将我支开,绿荷以为自己真的失宠了呢。”绿荷扶着凌夙染在花园跑步,不由得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凌夙染笑道:“傻丫头,你怎么会失宠,只是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眼眸轻闪,凌夙染心中有些冷意。 此时红芍应该在自己房中打扫,她故意给她机会,才把绿荷支开。 绿荷有些担忧的看着凌夙染,关心的说道:“小姐可是又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绿荷知道了,一定不会给小姐添乱的。” 拉住绿荷的手,凌夙染认真说道:“绿荷,我身边危险重重,有些事情就连我都没有办法控制,所以我不想让你涉险。” 前一世,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是绿荷拿命护她,所以这一世,她要把所有的危险都避开,护绿荷周全。 绿荷心中感动,她知道自家小姐是极为善良之人,想不通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要故意害她。 “小姐,我知道绿荷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若你有危险,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保护你的。”绿荷的话让凌夙染心中感动。 她以前做错了很多决定,害得自己亲近的人全部惨死,如今重来一世,就是上天要给她一个补偿的机会。 “”傻瓜……”凌夙染刮了一下绿荷的鼻子,握紧了绿荷的手。 为了自己的家人,凌夙染暗下决定,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此时墨玄宸已经出了皇上书房,看到暗号,走到了一处偏僻所在。 黑衣暗卫出现在身边,低声说道:“太后现在已经派人出宫去府中抓人,是否需要属下带侧王妃离开?” 墨玄宸轻轻摇头,俊脸人是从未有过的阴狠可怖之色。 “”不必,本王已经派了玄清处理,你继续查探,本王这次一定要让皇后付出代价。” “是!”暗卫领命离开。 墨玄宸并未回宫,而是故意在街上停留,他要给太后一个机会,让她先出手自己才能后发制人。 皇后啊皇后,你既已经亲自出手,本王就让你知道动本王的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此时宸王府里已经乱成一团。 府外一群侍卫站在门口,对着王府侍卫厉声说道:我等奉了太后之命前来拿人,所有阻拦,格杀勿论。“” 扬扬手中的太后懿旨,一脸的嚣张之态。 玄清率领侍卫们站在门口,冷笑一声说道:“不知太后想要拿的是何人,我等身为王府侍卫,自然要问个清楚,若是王爷怪罪可承担不起。” “自然是宸王侧妃凌夙染,若是再啰嗦,连你们也一起带走。”身为皇宫侍卫,自然不会将玄清等人放在眼里。 墨玄宸早有吩咐,玄清淡淡说道:“既然有太后懿旨,我等自然不敢阻拦。” 算算时间,宸王店长也快要出宫了,玄清不在阻拦,让那些宫中侍卫进入王府。 慕雨然房内,管家匆忙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王妃,宫里来了好多侍卫,让咱们把侧王妃交出去。” “走,去看看什么情况。”终于来了,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表面上是一脸焦急,可慕雨然心中却是极为欣喜。 凌夙染此时也已经回到自己院中,看着慕雨然带着宫中侍卫冲了进来,面色十分沉着冷静。 慕雨然有些为难的看着凌夙染,身后一众宫中侍卫对她表现的很是恭敬。 管家和玄清则是站在后面,看着凌夙染的目光含着担忧。 “夙染啊,宫里来人,奉了太后旨意要请你进宫,这……” 她担忧的走到凌夙染身边说道:“要不你还是走一趟吧,或许是有些误会,不然我陪你一起进宫,问明太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虚伪的表情,凌夙染嘲讽的笑道:“派这么多的侍卫前来,哪里是请,明明是前来捉人才是。” 她看着为首的侍卫说道:“不知太后派你们来抓我,是什么理由。” “奉太后旨意,还请宸王侧妃让我们搜查一下房间,到时候侧王妃自然知道理由是什么。”侍卫铁面无情,冷冷说道。 凌夙染愣了一下,不解道:“搜查?” 侍卫不再多言,手一挥,顿时开始翻找起来,凌夙染脸色阴冷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将自己房间翻找,表现的极为不满。 慕雨然虽然假意阻拦一下,可是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笑容,凌夙染看着慕雨然的表演,明白她这是等着看自己的好戏。 “找到了!”其中一个侍卫从床底拿出一个娃娃,看着凌夙染说道:“侧王妃,你可有什么话说?” 凌夙染还没有开口,慕雨然惊呼一声,一脸震惊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夙染,璟国可是严禁巫术,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侍卫则是刷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圣旨,厉声说道:“宸王侧妃品行不端,利用巫术逆天害人,即可打入天牢,听后发落。” 随后不由凌夙染有一句辩解的机会,直接将人带走。 在她身后,慕雨然看了一眼红芍,两人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笑容。 玄清和管家一路跟随凌夙染出府,宫中侍卫拔剑相向,冷冷说道:“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若是本王想拦呢?”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墨玄宸站在那里仿若阎罗,不怒自威气势骇人。 宫中侍卫自然不敢在宸王面前造次,连忙收起手中武器恭敬行礼。 将手中布偶递到墨玄宸眼前,侍卫说道:“还请宸王不要为难属下,我等奉了太后之命前来捉拿凌夙染,乃是因为她用巫术害人之事。” “巫术,本王怎么不知夙染还会此术?”他拿过布偶查看一番,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讽刺笑容:“你们就凭这一个布偶就要抓本王的女人?” 将布偶扔回给侍卫,墨玄宸冷笑道:“现在该换你们给本王一个解释了吧?” 侍卫不解,仔细查看布偶以后,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第131章 计划失败 “这,这怎么可能。”他惊讶莫名,太后说的很是清楚,搜查凌夙染的房间一定会有所发现,再定凌夙染的罪名让她无话可说。 可是这个布偶,却根本不是太后所说…… 丑丑的一个布偶之上,画着五官,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本王想要一个宝宝。 墨玄宸冷笑道:“本王和吧侧王妃之间的夫妻情趣,却被你们说成巫术害人,还敢大张旗鼓的来本王府中捉人。” 他给玄清使了一个眼色,府中瞬间冲出了一群侍卫,将宫中侍卫围了起来。 “将这些人押着随本王一同进宫面圣,本王倒是要让太后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何会冤枉侧王妃。”墨玄宸的目光带了一丝杀意。 墨玄宸带人来到皇宫,这番声势顿时惊动了皇上和太后,太后脸色青白交错,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皇上则是一脸复杂,他看着太后,无奈道:“儿臣也有些看不明白了,可否请母后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被人当众打脸,心中只觉难堪,皇上的话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那个布偶被墨玄宸扔在地上,仿佛是在嘲笑她一般。 “这……是哀家误会夙染了。”太后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败了。 她如此针对凌夙染,恐怕以后皇上和墨玄宸两人再无人信服于她。 “只是一句误会,便能够抵消吗?皇祖母,孙儿一向对您都是敬重有加,夙染更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何要处处针对?” 墨玄宸并不甘心就此作罢,他冷冷的看着太后,目光之中满是失望。 就连皇上也是脸色不悦,看着太后严肃说道:“璟国一向严禁巫术,太后也知道这是何等大罪,若是错判,可是会害了几门忠良。” 巫术之罪可是会满门抄斩,到时候凌家还有并肩王府都不能脱罪,这不再是后宫争斗,而是霍乱朝纲的大事! 太后满腹委屈却无从述说,她哀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儿,喃喃道:“哀家并无此意,也只是想要给凌夙染一个教训而已。” 凌夙染闻言抬头,看着太后,认真问道:“孙媳敢问太后,夙染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太后非要置我于死地?” 她不在隐忍,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若是为了先前太后回宫孙媳无意怠慢一事,也已经向太后解释过了。” 太后语塞看着凌夙染心中愤恨却无法解释。 凌夙染冷笑一声,别有深意的看着太后问道:“难道说太后根本就不是只针对夙染一人,而是针对的是我们凌家。” “绝无此事!”太后看着凌夙染,厉声说道:“凌夙染,哀家是恼你目无尊长,所以才想要给你一些教训而已。” “难道这就是您用巫术之罪陷害夙染的理由吗?夙染倒很是好奇,太后是如何得知夙染房中有布偶的,又是认为夙染害的是谁?” 凌夙染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太后记住教训,否则以后她还会有更多手段对付自己。 只要她一条命没有关系,可是他们却歹毒到想要害凌家和自己的姑姑姑父,这绝不能忍。 墨玄宸和皇上也看向太后,凌夙染所问的,也正是他们想要知道的。 此事事关重大,皇上也不可能再偏袒太后,他早已有些厌倦太后扶持自己的势力打压朝中忠良一事。 更何况,太后想要害的人,还是自己的两位兄弟。 战场之上,他们曾经并肩作战,有多少次凌峰和独孤寻险些因他而死。他们身上的伤疤又有多少是为自己而得,皇上心中十分清楚。 “是,兰妃……”太后终于不再隐瞒,说出了一个名字。 皇上猛的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怒道:“这个贱人!” 在皇后寝宫,自己还特意叮嘱过兰妃让她不要乱嚼舌根,可是这个贱人竟然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这个女人不能再留。 皇上眼中已有杀意。 “皇帝,兰妃也是为了皇后,这才特意告诉哀家太医们的怀疑,若是没有理由和根据,她为何要诬陷凌夙染。” 直到此时,太后还在维护兰妃和皇后。 皇上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之情,他看着太后,低声说道:“母后,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 太后惊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有些心惊。 “皇帝,那是皇后和你的妃子,难道你因为这些就不顾念多年的夫妻之情了吗?”太后似乎已经明白了皇上要做些什么。 皇上冷笑一声看着她说道:“既然母后已经召见过兰妃,自然也该知道她和皇后先前曾在宫中与夙染有过嫌隙之事吧?” 皇后突然病倒,却单单召来墨玄宸的两位王妃前来探视,又故意出言激怒凌夙染,这前因后果一看便知是故意陷害。 可是太后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借着兰妃之口,将巫术之罪扣到了凌夙染的头上。 “若非早已安排妥当,兰妃又如何敢一口咬定夙染房中藏着布偶,您又如何敢下懿旨直接定了凌夙染的罪?”皇上的质问让太后哑口无言。 太后再也无从辩解,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皇上不再看太后一眼,冷声说道:“即日儿臣便派人护送太后前往别院,太后尽管吃斋礼佛,宫中之事就不烦劳太后费心了。” 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你要送哀家离宫?不,哀家不走,皇帝,你不能如此无情。” 皇上深深的看了太后一眼,不想在墨玄宸和凌夙染面前与太后争辩。 他叫来贴身大太监,吩咐道:“将皇后和兰妃打入冷宫听候发落,至于凌家和并肩王府,给朕赏赐千金,告诉他们,朕会护凌夙染周全。” 这是皇上对慕王府和皇后背后势力的一个警告。 太后明白,自己大势已去,皇上这次,是真的龙颜大怒。 她看向凌夙染,发现凌夙染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表情有些嘲讽。 心中再有不甘,可太后明白这一次是她对不起凌夙染,也明白这个女子并没有皇后他们所言那么简单。 第132章 早有准备 “哀家错了……”太后站起身来,走到凌夙染身边。看着凌夙染低声说道。 凌夙染看着太后,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后,夙染一向恪守本分,凌家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所以为了凌家,夙染也不能够继续忍让。” 这是她对太后和皇后等人下的战书。 不管太后会不会就此息事宁人吸取教训,她都不会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 前世陷害凌家之人,凌夙染现在已然断定,和皇后墨玄奕等人绝对脱不了干系,如今就连太后也在怀疑之列。 家人惨死的一幕不停在凌夙染面前闪过,她只恨自己不能手刃仇人,可若是再有人打她家人主意,那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太后心中一凛,看向凌夙染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认真。 “或许你天生注定要嫁给宸儿,墨玄奕他不配得到你。”太后的话中含有深意,凌夙染却没有心情深究。 这次凌夙染有惊无险,安然回到宸王府中,绿荷和玄清玄妙喜不自胜,围着凌夙染不肯离去,可是却吓坏了慕雨然和红芍。 她们不敢相信那么大的罪名,凌夙染竟然毫发无损,而且还得到了皇上的大笔赏赐,墨玄宸更是亲自将她护送回府。 两人胆战心惊,可是等了一晚,却依然平安无事,墨玄宸和凌夙染竟然没有追究分毫,就像没有事情发生过一般。 “你画的娃娃真的好丑。”凌夙染嘴上嫌弃,可是却是对着布偶爱不释手,一直拿在手中翻看不停。 墨玄宸将她从床上提了起来,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个娃娃你已经看了好久了,难道本王不比他好看吗?” 那些带走凌夙染的侍卫已经被皇上发落,墨玄宸心疼凌夙染,昨夜只是搂着她哄着入睡,并没有什么过分之举。 凌夙染有些羞涩的推来墨玄宸,惹来墨玄宸轻笑不已。 “这行字就是本王的心中所想,夙染,本王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将布偶从凌夙染手中拿开,深情的双眸注视着眼前之人,眼底有丝炽热。 凌夙染低声说道:“可是这种事情哪里是想要就有的,若是有喜,我会告诉你的。” 墨玄宸的目光太过炽热让凌夙染不敢直视。 她心中有丝期待又有丝不安,现在自己身边危机重重,若是现在有了宝宝,自己是否能够护他周全呢? “本王知道你的担忧,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加快计划,给你和孩子一个平安无忧。”这是墨玄宸对凌夙染的承诺。 收起失落的心情,凌夙染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不过你啊,以后有事也该提前和我商议一下,你知道不知道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哦?本王难道又多事了。那可否请娘子告诉为夫,你又有什么好计划了。”墨玄宸知道凌夙染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昨日他还有些奇怪,为何凌夙染会乖乖任由侍卫搜查房间并且配合跟着侍卫们回宫,如今看来果然另有隐情。 “虽然宫中隐患暂时解除,可是她们毕竟在明处,可是暗处之人却依然没有解决。”凌夙染不免心中有些遗憾。 墨玄宸瞬间会意:“你是说,慕雨然?” 凌夙染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没错,其实在你替换掉床底的布偶之前,我早已发现了异样。” 就算墨玄宸没有让玄清把布偶换走,太后和皇后她们也定不了自己的罪。 绿荷乃是她故意支开,所以慕雨然她们才有机会在她的房中做手脚。 “慕雨然故意向我示好,就是因为得到了皇后和兰妃等人的授意,她的目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而且我身边,还有慕雨然的眼线。” 凌夙染看着墨玄宸,无奈说道:“可是你这样一来,倒显得我根本没有发现异常,乃是你帮了我解决此事,让我如何借机发难。” 原来如此,凌夙染这一招可是一箭双雕,自己倒是稍逊一筹。 墨玄宸欣赏的目光看着凌夙染,发现她果然能够给自己带来惊喜。 “不过,当我看到你匆忙赶回站在我面前和太后对抗之时,我内心真的十分欣喜。”凌夙染知道自己对于墨玄宸来说真的十分重要。 她握住墨玄宸的手,柔声说道:“我说过,不想做你的拖累,想要和你并肩作战,你的战场在外面,而我的战场在这里。” 慕雨然作为慕王府和墨玄宇的内应,对于墨玄宸来说是最大的一个隐患。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把这样一个女人留在身边,不只是自己有危险,墨玄宸也是一样。 “夙染。”墨玄宸搂紧凌夙染,心中感慨万千。 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凌夙染的喜爱。 母妃早逝,自己一个人拼斗到现在,靠的就是缜密的头脑和一帮忠心耿耿的属下。 习惯了自己一人单打独斗,可是在得到凌夙染之后,却得到了庞大的势力暗中支持,墨玄宸知道,这一切都与凌夙染有关。 只是她甘心就这样默默放手,让那些势力全都为他所用,而自己则是甘心现在他的身后,替他解除后顾之忧。 凌夙染趴在墨玄宸的怀中她明白,自己不用多说什么,她的心意,这个男人都懂。 “慕雨然的能力不容小觑,只怕经过此事之后,慕王府和墨玄宇会继续给她施加压力,还不知道她会有什么行动。” 这是凌夙染最为担忧的事情。 现在的慕雨然,早已不想再继续忍耐,急于和墨玄宇双宿双飞的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慕雨然狗急跳墙,做出什么阴狠之事。 一个能够甘心牺牲自己和妹妹的幸福做内应的人,她的心才是最狠的。 墨玄宸点了点头,不放心的叮嘱凌夙染道:“所以你要多加小心,若是没有把握便不要出手,等着我来。” 想要除掉眼线并不难,凌夙染有的是办法。 可是凌夙染不想再给慕雨然生事的机会,这一次,她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眼线,让她反而为自己所用! 第133章 昌平郡主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凌夙染胸有成竹的说道。 似乎想起来什么,凌夙染有些担忧的问道:“皇上那边,是否真的会就此与太后决裂?” 若真如此,凌夙染有些担忧太后会孤注一掷,也引得其背后势力反弹。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朝中情势将无法掌控。 墨玄宸冷笑道:“若父皇不表现严厉一些,你以为以太后的性子,会主动向你道歉并甘心放过咱们吗?”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皇上如何不知。 他藉由凌夙染一事给了太后一个警告,可若是以为能够借此就能撼动太后势力的根基,皇上可没有那么天真。 “皇后和兰妃娘娘都是太后的人,兰妃娘娘且先不论,皇后可是国母,就算她想退出,背后那么多人却也不能答应。” 墨玄宸明白有些事情早已不是皇后自己所能够控制的了。 凌夙染有些失落的低头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没有想到这次依然不能够彻底将皇后等人打倒。” 这始终会是一个隐患。 墨玄宸冷笑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他们这些人,本王还不放在眼里,我最担忧的就是他们对你发难,如今这个担忧倒是不存在了。” 就连太后都留在宫中反省,皇后和兰妃现在都在冷宫之中,就算心有不甘,也无计可施。 他和凌夙染也能够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小姐,门外有个绿衣女子求见,她说是你的好朋友。”绿荷轻敲房门,语气有丝好奇。 小姐的朋友她可是都见过的,这个绿衣女子可却从来没有见过。 一听绿衣女子,凌夙染瞬间反应了过来,她惊呼一声说道:“糟糕,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她猛的推开了墨玄宸,整理了一下衣衫亲自迎了出去。 墨玄宸的手还保持着方才抱人的姿势,却被凌夙染无情推开,俊脸上有着大大的不满。 这个夜琉月,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和凌夙染温存。 跟在凌夙染的身后,墨玄宸也走出房门,语气凉凉的问绿荷道:“除了她以外,可还有别人?” 绿荷不解,却依然乖乖摇头:“没有啊,就是那个姑娘一人。” 哼,算夜琉辛那个家伙识相没有跟来。 凌夙染早已听到了主仆二人的谈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墨玄宸,吃起醋来真是可怕,这都过了几日了,竟然还放在心里。 她踏出院门,就看到夜琉月正站在门口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 看到凌夙染之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跑过来抓住了凌夙染的手臂,亲昵的喊到:“夙染,我来找你一起逛街啦。” 她的性子很是活泼,圆圆的笑脸大大的眼睛一派喜气之像让人一看到便觉得心情欢喜。 凌夙染有些抱歉的说道:“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今日我做东,带你逛街之后,便去尝尝这金陵的美食。”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啦。”凌夙染的话正和夜琉月的心意。 她来到金陵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并未有过逗留,所以看到什么也都觉得十分新奇,像个孩子一样。 凌夙染跟在她的身后,只要是夜琉月喜欢的东西,她都默默给钱买走,夜琉月也没有丝毫惺惺作态之意推脱。 嘴里吃着糖葫芦,手上还拿着一串糖人,夜琉月丝毫也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她将糖葫芦拿到凌夙染的嘴边示意她也吃上一颗,嘴巴鼓鼓的样子就像是松鼠一样十分可爱。 凌夙染没有半分嫌弃的样子,和夜琉月同吃一串糖葫芦。 虽然相熟时间并不长,可是却和夜琉月一见如故,彼此都是性情之人,和夜琉月一起,凌夙染竟然感到难得的轻松惬意。 “祁升哥哥一直和我说起你,虽然我们见面不多,可是我却感觉和你认识好久了一样。”夜琉月说出了凌夙染心中所想。 凌夙染有些好奇,对夜琉月问道:“哦?他都跟你说过我什么?” “说你打马球相当厉害,很小的时候便能一人驾驭马匹,多么难以驯服的烈马到你手上都不是问题。”这也是夜琉月的最爱。 就因为如此,在夜琉月的心里把凌夙染当成了偶像一般,那次一起打马球的时候,她明白叶祁升并没有夸大其词,凌夙染真的是有些本事。 凌夙染笑道:“祁升哥哥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自从父亲昏迷,我已经有很久不曾痛快骑马了。” 语气有些失落,夜琉月也听了出来,正色道:“可是你不是替凌夙将军请来了名医诊治吗?” 处境如此危险,却依然有勇有谋对付了险恶的继母,若是凌夙染真心有意害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夜琉月看着凌夙染,认真说道:“我自小便也没有了母亲,一直都是哥哥在照顾我,其实我们生活的好,便是对爱我们的人最大的回报。” 虽然年长凌夙染几岁,可是因为有哥哥一直尽心保护,夜琉月没有像凌夙染一样受过那么多委屈。 所以在听叶祁升说起凌夙染的事情之后,她才会对凌夙染有那么多的好奇,也起了结交之心。 “说的对,当浮一大白。”凌夙染端起酒杯敬了夜琉月一杯,夜琉月也豪爽饮下。 凌夙染今天不想理会其他事情,和夜琉月一起如此轻松,她只想和夜琉月一起痛快饮酒,将所有烦恼之事暂时抛开。 可是世事却总不能如人所愿,凌夙染整和夜琉月用餐之时,听到了一个不想听到的声音。 “这不是宸王侧妃凌大小姐吗?真是好心情啊,还在这里饮酒。”慕雨婷的声音传了过来,凌夙染瞬间皱起眉头。 不顾凌夙染的冷漠相对,慕雨婷径直走到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夜琉月,有些嘲讽的说道:“没有想到你这样心机之人居然还有朋友。” 夜琉月看着慕雨婷尖酸刻薄的嘴脸,心中无比厌恶。 她不屑的抠抠耳朵,嘲讽的说道:“哪里来的鸟叫声,真烦人,坏了本小姐心情。” 第134章 同仇敌忾 “你说谁是鸟?”慕雨婷瞪着夜琉月,看着她的穿着也不像是有身份之人,自然是有恃无恐。 她冷哼一声,和夜琉月针锋相对:“看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野丫头,凌夙染从哪里把你给挖来的?” 慕雨婷的话十分难听,顿时惹恼了夜琉月。 她端起酒杯猛的将一杯酒泼在了慕雨婷的脸上,眼神冷漠的看着对方,冷笑道:“嘴巴这么脏,就让我来替你好好洗洗。” 慕雨婷乃是宁王侧妃,那日宫宴自然不在皇家的邀请名单之上,所以没有见过夜琉月,也根本不知道夜琉月的身份。 “啊,你这个乡下丫头不要命了吗?竟然敢这么对我。”慕雨然猛的站起身来,脸上的酒水滑落下来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凌夙染强忍心中的笑意,刚要开口,却被夜琉月使了一个眼色。 默契油然而生,凌夙染会意,乖乖坐在一旁不再说话等着好戏登场。 这个慕雨婷矫情有余却没有心机,和慕雨然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对付她,夜琉月一人绰绰有余。 夜琉月淡定的翘起了二郎腿,小脚尖一晃一晃的老神在在的看着慕雨婷,对于她一口一个乡下丫头丝毫不以为意。 “既然知道我是乡下丫头,自然是没有什么规矩的,哪里像是你这个城里小姐,骂起人来倒像是鸟叫一样。” 她皱起眉头假装思考的样子说道:“在我们那里有一种鸟倒是和你很像,叫什么来着,哦,叫夜猫子!” 慕雨婷直接恼羞成怒,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出去。 夜琉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笑道:“看来你这个夜猫子不但是叫声难听,手脚也不干净,那我也替你好好洗洗爪子吧。” 说着一把将慕雨婷的手按在了旁边的热汤里面。 “嗷”的一声惨叫,慕雨婷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却不料打翻了桌子。 凌夙染被夜琉月拉着躲开,可是慕雨婷却遭殃了,被菜汁浇了个满头满脸,看上去十分可笑。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叫我夫君派人把你们抓起来,我告诉你凌夙染,你别想逃脱干系!”一边落荒而逃,还不忘记威胁凌夙染。 她现在身为宁王侧妃,身份和凌夙染一样高贵,自然是不在把凌夙染放在眼里。 更何况自己的姐姐还是宸王正妃,压凌夙染一头,所以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 夜琉月护在凌夙染面前,嘲讽的看着慕雨婷说道:“你尽管去告状好了,狗不就是这样吗?打不过就去叫主人。” 好心情全被这个女人给破坏了,夜琉月也不留丝毫情面,况且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只看她的样子便觉得十分讨厌。 凌夙染失笑,有些无语的看着夜琉月,终于明白了夜琉辛的那句话,为何要让自己看紧夜琉月,不要叫她惹祸。 看这打架骂人的架势真的可谓是一气呵成,不知道多少的实践才练就了这一身本领。 “喂,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夜琉月笑嘻嘻的看着凌夙染,丝毫不觉得自己惹下了什么祸端。 凌夙染笑着摇了摇头,别有深意的看着夜琉月问道:“这里可是金陵,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夜琉月眼神有丝狡猾,笑着说道:“既然你方才也想要教训她,那证明这个人根本不是惹不起的人。” 好,有勇有谋。凌夙染不禁暗暗夸赞。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惹了祸自然会有我哥替我收拾,不会连累你的。”夜琉月担心凌夙染,不由得出声安慰。 凌夙染轻笑道:“若是连一个慕雨婷我都不能对付,只怕在这金陵城中,我早就已经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她起身结账,赔了店里桌椅钱,拉着夜琉月离开。 “方才那人是慕王府的二小姐,也是宸王正妃慕雨然的亲妹妹,她的夫君是宁王墨玄宇。”告诉夜琉月慕雨婷的身份,让她心中有所准备。 不过凌夙染不会让这件事情被夜琉月一人扛下,慕雨婷竟然敢对她如此,自然也是背后有人授意。 若是乖乖坐以待毙,倒是不知会被多少人看了笑话。 “慕雨然的妹妹?”夜琉月愣了一下,慕雨婷都能如此。那凌夙染在宸王府的处境岂不堪忧? 凌夙染点了点头,冷笑着说道:“你不必为我担忧,慕雨然她表面虽然恨我入骨,可是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我。” “背后暗下阴招的人才更可恨。”夜琉月有些气愤的为凌夙染打抱不平。 凌夙染笑道:“说起来,你又帮了我一次,看来这个人情我是还不完了。” “谁要你还了,况且这么多的礼物,我还不起你才是真的。”夜琉月扬扬手中的包裹,笑的十分开心。 凌夙染不禁有些羡慕夜琉月的没心没肺,看看夜琉辛真的把妹妹保护的很好,也教育的很好。 只是在这个金陵城中,以夜琉月的性子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想到了墨玄宸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凌夙染的心情有些沉重。 若是有一天夜琉辛不再有能力护她周全怎么办? 凌夙染的眼眸暗了下来,心中暗下决心,她绝不会让夜琉月受到任何伤害。 若是真的有一天皇上动了心思想要对付昌平王,那就是她承担起责任的那一天。 夜琉月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她帮凌夙染的这两次,看似只是举手之劳,却被凌夙染深深记在了心里。 快到宸王府的时候,凌夙染远远看到夜琉辛一身黑衣站在那里,暮色之中犹如一匹孤狼一般孤独却强大。 这样的男人,的确会给人一种威胁感,或许这就是皇上的顾虑吧。 夜琉月此时显然也看到了自己哥哥,高兴的喊到:“哥哥,我们在这儿呢。” “我来接琉月回去。”夜琉辛看着凌夙染,眸色清亮暮色中十分显眼。 凌夙染点了点头,对夜琉辛说道:“金陵城大,不要让琉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若是她再想要逛街,尽管来找我就是。” 第135章 讨回公道 话中别有深意,夜琉辛却瞬间明白。 看着夜琉月天真的笑脸,夜琉辛重重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凌夙染一眼心中有些感激。 他明白,夜琉月一定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凌夙染是在提醒他要暗加提防。 牵着夜琉月的手慢慢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凌夙染才准备转身进入王府,却看到墨玄宸正在身后深深的注视着自己。 一件大敞披在身上挡去了夜色的凉意,墨玄宸没有开口,却紧紧的握住了凌夙染的双手。 “今天……”凌夙染想要解释,墨玄宸低语道:“玄清都已经告诉我了,我欠夜家兄妹一个人情。” 凌夙染莞尔一笑,轻轻将头靠在墨玄宸的肩膀上。 墨玄宸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仿佛一个人一般。 翌日一早,也是在墨玄宸去上早朝之后,凌夙染的院子里又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凌夙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和雨婷一个解释?”慕雨然眼神冷漠,死死的盯着凌夙染仿佛毒蛇一般。 慕雨婷跟在她的身后,眼神闪过一丝恶毒。 凌夙染招了招手,示意绿荷和红芍出去,站了起来看着一早便来兴师问罪的两人,冷笑一声反问道:“王妃说什么夙染怎么听不明白?” “凌夙染,你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昨日你指使人对我动手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吗?”慕雨婷一脸愤慨的指责道。 凌夙染一脸淡漠的看着她,语气无比冰冷:“我怎么不知道此事?昨日我记得和朋友一起用餐,倒是慕二小姐过来把桌子都给我掀翻了。”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快点儿把你那个乡下朋友叫出来,我要让她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慕雨婷生气的说道。 凌夙染嘲讽一笑,淡淡说道:“乡下丫头?那难道就是宁王侧妃任意欺辱我朋友的理由吗?” 慕雨然不悦的拉了一把慕雨婷,不再让她开口,对凌夙染厉声说道:“雨婷现在是宁王侧妃身份高贵,不管是你什么朋友也不该如此无礼。” “凌夙染,把人交出来,我自然看在姐妹一场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慕雨然的语气倒像是给了凌夙染多大的恩惠一般。 凌夙染不屑的看着她,语气无比轻蔑:“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该谨言慎行,昨日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既然你不肯交人,那就你亲自来给我赔礼道歉,不然我们就去让皇上皇后给评评理。”慕雨婷嚣张的说道。 她现在可是宁王侧妃,和凌夙染说话自然不需要那么客气。 昨日自己那么狼狈,如果不讨回一些公道让她如何安心。 皇后?只怕现在还被皇上关在冷宫里面吧,慕雨婷可是找错人了。 看着慕家姐妹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凌夙染轻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妃是见过昌平郡主的吧?” “不错,那又如何?”好端端的,怎么提起昌平郡主来了? 那可是皇上亲封的异姓王,手中握有兵权,可比她父亲这种闲职在京的王爷身份还要更高,昌平郡主的身份也仅仅低于公主而已。 所以那日宫宴,昌平郡主夜琉月替凌夙染出头打抱不平,就连皇后都不曾多言。 “因为令妹所说的那个乡下丫头,正是昌平郡主夜琉月。”凌夙染笑吟吟的看着慕家姐妹,说出了夜琉月的身份。 慕雨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说道:“怎么可能?” “那日宫宴之上,昌平郡主和我一见如故,便亲自来府中相邀我一同前去逛街,却不巧碰到了宁王侧妃。” 凌夙染说完这句话,看着如遭雷击的慕雨婷,轻问道:“不知这答案宁王侧妃是否还满意?” 听着凌夙染一口一个宁王侧妃,如同刀子一般刺痛了慕雨然的心。 她阴狠的说道:“凌夙染,雨婷是我的妹妹,你尽管叫她名字便是,一只叫着封号,倒显得生疏了。” “夙染可不敢,毕竟宁王侧妃和我身份相同,也同是皇上亲自指婚,夙染怎可如此不懂礼数呢?” 一句话既拒绝了慕雨然的提议,也顺势辱骂了慕雨婷一番,慕家姐妹就算心中恼火,也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凌夙染笑道:“若是宁王侧妃不知道昌平郡主住在哪里,夙染倒是愿意带路,让宁王侧妃去讨回一个公道。” 慕雨婷心中惶恐不安,昨日根本不知道昌平郡主的身份,才会大加辱骂,如今知道了夜琉月的身份,哪里还敢追究。 “都是误会,既然已经解开了,我们姐妹二人也不再打扰了。”慕雨然一脸涩然的说完这句话,拉着慕雨婷转身就走。 待到离开凌夙染的院子以后,才生气的质问自己的妹妹:“看看你做的好事。昌平郡主岂是你我所能招惹的起的?” “可是姐姐,那个昌平郡主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不知道她昨日是如何对我的。”慕雨婷还是咽不下心头这口恶气。 慕雨然一挥手,冷冷的说道:“够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慕雨婷一脸委屈,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姐姐,生气的说道:“姐姐,难道现在连你也不肯帮我了吗?” 她委屈的哭了起来,控诉道:“父亲母亲觉得我嫁给宁王没有势力依靠,对我也是不闻不问,宁王殿下也是对我置之不理,就连你也……” 听着慕雨婷的哭泣声,慕雨然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因为宁王冷待慕雨婷,也是因为自己一手造成。 慕雨婷的哭诉让她知道,宁王心里还是有她的,当初承诺的不碰自己的妹妹,墨玄宇做到了。 “好了,不要哭了,你放心,这笔帐,姐姐一定会替你讨回来。”不能得罪夜琉月可是不代表不能动凌夙染。 慕雨婷瞬间止住哭泣,看着慕雨然有些期待的说道:“姐姐可是已经有了主意?” 慕雨然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含笑,别有深意的朝慕雨婷看去! 第136章 故意激怒 慕雨然冷笑一声,恨声说道:“说的没错,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也只有王爷才会被她蒙在鼓里。” 她看着红芍问道:“只是为何凌夙染突然对你变了态度,是不是你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来什么马脚?” “红芍可是万分小心,敢以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让她发现我是王妃你的人。”红芍指天发誓道。 慕雨然微皱眉头,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原本红芍此时应该已经取得凌夙染的信任了才是。 她将红芍收买安插在凌夙染的身边,就是想要让她慢慢取得凌夙染的信任,借机挤走绿荷。 那个死丫头总是坏她好事,且对凌夙染忠心耿耿。 原本以为自己成功了,却没有想到凌夙染的态度突然转变,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凌夙染的戒心。 “凌夙染如何待你不用理会,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我要让所有人认为凌夙染有对我取而代之之意!” 将一锭银子放在红芍手上,慕雨然眼神之中满是阴狠之意。 她冷笑一声,看着红芍千恩万谢的收起银子,脸上有些得意。 凌夙染越是想要将自己撇个干净,她就越是不能让她如意。 墨玄宸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这一次,她要好好让凌夙染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 马车上,绿荷看着凌夙染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今日怎么了,难道是红芍做了什么惹小姐生气了?” 凌夙染抬眼看着绿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真是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绿荷委屈的噘嘴,看着凌夙染低声说道:“小姐又笑话我。” 凌夙染轻叹一口气,淡淡说道:“红芍明显是别有用心想要和你争宠,以后你要多多留意红芍,我怀疑她来侍候我是别有用心。” “怪不得!”绿荷惊呼一声,表情有些震惊。 凌夙染微皱眉头,问道:“怪不得什么?” “红芍经常向我打听小姐的事情,我以为她只是想要服侍好小姐,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绿荷表情有些懊恼。 凌夙染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若是真心想要服侍,既然问了你,为何会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红芍今日的表现看似无意,其实却是别有心机。 她故意想让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有意让自己与慕雨然争宠,却丝毫也不顾及自己这样做,会引起她和慕雨然之间的纷争。 这个红芍,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将方才的事情告诉绿荷,绿荷瞪大眼睛有些愤怒的说道:“好啊她个绿荷,居然故意陷害小姐。看我回去怎么教训她!” “笨蛋,谁要你去教训她了,相反,我要你回去之后,故意与她亲近,然后表现出来我近日对你有疏远之意。” 凌夙染嗔怪的看着绿荷,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绿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姐,她如此对你,你还要我去向她示好?” “没错,我要知道红芍背后是何人驱使,只有找到证据,才能够揪出幕后主使之人。”凌夙染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危险的光芒。 绿荷顿时明白了凌夙染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小姐放心,绿荷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荣国公府外。见到是宸王府的马车,下人们连忙迎了出来。 “少爷已经吩咐下来今天表小姐过来,让我等前来迎接。”管家领着凌夙染进府,恭敬的说道。 凌夙染点了点头,踏入前厅之后,表情微愣,看着夜琉辛和夜琉月兄妹二人,没有想到他们也在荣国公府内做客。 “夙染,快到外祖母这里来。”荣国公老夫人看到凌夙染进来,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凌夙染向夜琉辛见礼之后,快步走到了外祖母身边,被老夫人亲昵的拉过手仔细打量。 “几日不见,你怎么又清瘦了许多?”老夫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凌夙染轻笑道:“还不是因为想您的缘故。” “那可是我老太婆的罪过了,今日我特意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饭菜,可要好好的给你补一补。” 她的话哄的老夫人更是开心,一直拉着凌夙染的手不舍的放开。 叶祁升则在一旁笑道:“老太太就是偏心,平时可没有见你对孙儿这样好过。” 老太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说道:“什么时候不给我孙媳妇,小心我连汤都不叫你喝。” 叶祁升倒吸一口凉气,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无奈道:“看来我是注定要饿死了。” 凌夙染险些笑倒。 老夫人年纪越大,性子却越发的像是小孩子了。难为表哥好性子,对老夫人也是极为孝顺,一直在哄她开心。 这一幕让凌夙染心中有些感动。若不是阴差阳错的再活一世,只怕她永远不会感受到这种亲情,所以她现在才会倍感珍惜。 夜琉辛和夜琉月也是感到十分温馨。 兄妹二人家中长辈均已不在,一直相依为命,如今看到荣国公老夫人慈眉善目的样子,也是倍感亲近。 凌夙染看着夜琉月一副好奇的样子,突然附在老太太耳边低语一番:“外祖母,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在这里摆着么?” 老太太一脸惊异之色,随后便轻轻点了点头。 她拍了拍凌夙染的手,嗔怒的看着叶祁升说道:“没出息,饿死我也不心疼。” 视线转到夜琉月的身上。刚才从这个丫头进来,老夫人便觉得这个丫头生的好生喜庆,实在是打心底里觉得喜爱。 “琉月丫头,我方才听你哥哥说,今年也有十九岁了吧?”老夫人突然的询问,让夜琉月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在夜琉辛提醒之后,连忙回道:“回老夫人,我今年是十九了。” “那可曾许配了人家?”老夫人笑的越发热情。 夜琉月有些害羞的摇了摇头:“还没有。” 因为被夜琉辛保护的极好,夜琉月还是一副孩子性情。 “我还想要多陪陪哥哥几年,待到我找到了嫂子再出嫁也不迟。”她实在是不想离开哥哥。 第137章 有意撮合 老夫人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况且你哥哥的婚事可是要由皇上做主的,你却不同。” 她看了一眼凌夙染,笑道:“说起来,你比我们夙染还要年长几岁,夙染可是已经出嫁了。” 夜琉月羞涩的粉脸一下涨的通红。 她连忙给夜琉辛使眼色,示意他阻止老夫人不要再说了,毕竟是女儿家,被老夫人问的如此直接,还是会有些羞涩不已。 夜琉辛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这样羞涩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 他不禁有些故意的说道:“舍妹顽劣,也被我给宠坏了,所以一直是一副孩子心性,我也有些担忧什么样的丈夫才能受的了她的性子。” 老夫人激动的一拍手道:“如此说来。那岂不是更合适?” 众人不解的看着老夫人,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我这个孙儿如何。配令妹是否有高攀之嫌?”老夫人看了一眼叶祁升对夜琉辛说道。 “什么?”夜琉月和叶祁升两人异口同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人对视一眼,叶祁升温润如玉的面庞之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夜琉月也是尴尬无比,他们一向都以兄妹相称,可从没有动过这种念头。 “祖母,你就不要乱点鸳鸯了,我看大家都已经饿了,还是吩咐厨房准备用膳吧。”叶祁升连忙转移话题。 老夫人有些不悦的拉下脸来,冷哼一声说道:“你就不要吃了,走,夙染,邀请昌平王兄妹一起去用膳。” 叶祁升有些无奈的连忙搀扶住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么,一定早点儿给你带一个孙媳妇回来。” 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夜琉月看了一眼叶祁升,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叶祁升的话之后,心头竟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这一幕并没有逃过凌夙染的眼睛,她嘴角轻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夜琉辛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凌夙染。知道她已经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妹妹的头上,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和叶祁升多年好友,自然知道叶祁升是难得一见的谦谦君子人品极佳。 若是琉月真的能够和叶祁升在一起,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只是感情之事还是要看叶祁升和琉月两人自己的意思。 这件事情就让凌夙染去安排吧。 酒席间,夜琉月也不似往日那样活泼,总是有一种别别扭扭的感觉。 叶祁升将一个虾子放到了夜琉月的面前,却惹得她冷哼一声将虾子夹走,闷声说道:“我不想吃虾,还是你留着自己吃吧。” 两人相识多年,叶祁升照顾夜琉月已成习惯,只是这次示好竟然被夜琉月拒绝,叶祁升也感到奇怪,这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 凌夙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外祖母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露出会心的笑容。 叶祁升一向谦逊有礼,最守本分,可是却从未见到过他与别的女子如此亲近。 就连凌夙染他都没有刻意关照,却自然而然的为夜琉月布菜,孺子可教也。 夜琉月孩子心性,最爱粘人,对于叶祁升一直像是对待自己的兄长一般十分亲近。 可是今日两人的表现都有一丝怪异。可是除了他们自己不明白以外,凌夙染他们早已看出来了端倪。 或许不久的将来,荣国公府就要办喜事了…… 用膳完毕,老太太有些疲累,便让凌夙染和夜琉月搀扶自己回房,前厅只剩下了叶祁升和夜琉辛二人。 “你对我妹妹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吗?”夜琉辛的话问的十分直接。 叶祁升真的要被打败了,他看着夜琉辛无奈的说道:“你该不会也被我祖母给洗脑了吧?” 夜琉辛不悦的说道:“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琉月?既然如此。以后就离我的妹妹远一些。” “喂,你这家伙有没有良心,当初不是你让我将琉月当成妹妹一样照顾吗?”叶祁升有些摸不着头脑。 夜琉辛猛的甩甩衣袖,淡淡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琉月终究会是她的丈夫照顾,我们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夜琉辛有些不悦的转身出了前厅。 看到夜琉月出来的时候,他便对夜琉月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夜琉月点了点头,刚要随着夜琉辛离开,却被叶祁升一把拉住:“我方才真的并无半分嫌弃你之意,琉月。你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 轻轻甩开叶祁升的手,夜琉月淡淡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 叶祁升想要解释,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只能看着夜琉月和夜琉辛一起离开。 凌夙染站在他的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表哥,你真的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若是琉月郡主对你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又怎么会对你如此。” 叶祁升回头看着凌夙染,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说道:“还不是你的缘故,若是祖母不提此事,也不至于如此收场。” 至于琉月公主的反应着实没有让他想到。他看向凌夙染请教道:“所以还是需要你出面,帮我把人哄回来,至少不再生我的气了。” “好,我答应你,我把人哄回来,后面可就是你的事情了。”说完这句话,凌夙染匆忙追上了夜家兄妹。 看着凌夙染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夜琉月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对凌夙染说道:“若是你是为了你表哥来求情大可不必,我夜琉月还轮不到他来嫌弃。” “琉月,你多虑了,其实我是想要邀请你和昌平王,到时候来王府,参加宸王殿下的生辰宴。” 看着琉月一副抵触的样子,凌夙染连忙找了一个理由。看来这一次,琉月是真的生表哥的气了。 叶祁升站在门口,看着凌夙染自己回来,不禁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若是想要哄夜琉月,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出面才是。 第138章 意外相遇 “表哥,看来你想要挽回琉月的心,也只能等到墨玄宸生辰宴会上的时候了。”机会她已经给了,就看叶祁升自己是否能够抓住。 叶祁升无奈的看着她,愁声道:“夙染,我真的怀疑你是故意的。” 凌夙染看着他神秘一笑,不置可否。 离开荣国公府,凌夙染不想回府看到慕雨然,便带着绿荷在街上闲逛。 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绿荷显然也发现了,不由得变了脸色:“小姐,是太子殿下。” 凌夙染冷笑一声说道:“我看见了,走,不必理会他,大庭广众之下,他堂堂太子还敢乱来不成?” 可是凌夙染却低估了墨玄奕的无耻程度。 显然他也已经看到了凌夙染,径自向她走了过来。 凌夙染有些后悔今日没有让玄清玄妙兄妹二人跟来,虽然心中不安,表面却是一派镇定从容。 “凌夙染,哦,不,是宸王侧妃,真是好久不见。”墨玄奕冰冷的目光犹如毒蛇,看向凌夙染的眼神充满了冰冷寒意。 凌夙染冷笑一声看着墨玄奕,毫不客气的说道:“真是好久不见,看来皇上已经解除了太子殿下的禁足令,竟然有如此闲情逸致出来逛街。” “贱人!”墨玄奕忍不住口出恶言。 凌夙染的话戳中了墨玄奕的心头之痛,他被父皇禁足,每日想的便是如何找凌夙染报仇。 如今看到凌夙染越发光彩照人,便知她在宸王府中的生活显然过的极好。 两厢对比之下,心中更是无法甘心。 “我母后被打入冷宫之事,是否也是你的杰作,凌夙染,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如此蛇蝎心肠!”墨玄奕简直就是对凌夙染恨之入骨。 看着墨玄奕的表情,凌夙染冷漠的说道:“太子在说些什么,夙染听不懂。” “你少在本太子面前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故意报复当初本太子不要你的事情么?”凌夙染在想些什么,墨玄奕心知肚明。 凌夙染失笑,看着太子嘲讽说道:“你不要我?可是夙染没有忘记,当初乃是太子出轨温雪衣在前,所以皇上才亲自为你我解除婚约吧?” 对于墨玄奕的指责,凌夙染不但不能接受,反而还亲自打脸。 凌夙染似笑非笑的看着墨玄奕,淡淡说道:“说起来,我还是真的应该感谢当初太子殿下的不娶之恩,让我能够嫁给宸王殿下。” 墨玄奕再也无法忍耐,凑前一步就想要对凌夙染动手。 绿荷顿时挡在凌夙染的面前,抬头看着墨玄奕,厉声说道:“太子殿下若是对我家小姐动手,宸王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墨玄奕的手一顿,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打下去。 “你以为我会害怕区区一个墨玄宸?”太子色厉内荏,冷冷的看着凌夙染。 凌夙染不想再与墨玄奕纠缠,没有想到再次相见,墨玄奕依然没有改变,还是如此令人作呕。 她一脸淡漠的看着太子,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太子殿下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夙染却害怕,太子殿下一向不畏人言,可是夙染却无法做到这般洒脱。” 凌夙染嘲讽的目光看着墨玄奕,仿佛在笑当初太子的纠缠与现在的姿态。 她淡淡说道:“既然已经一别两宽,也一样太子殿下能够记得自己的身份,夙染也祝太子殿下和温雪衣两情相悦,白头偕老。” 想到当初这二人对自己的伤害,凌夙染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发抖。 那把无情的剑刺在了自己的心上,也把她对墨玄奕所有的感情也刺的一干二净。 眼前这个男人,是害死自己亲人的罪魁祸首。 纵使再重来一世,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却依然无法被原谅。 凌夙染嘴角的讽刺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碍眼,墨玄奕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冷冷警告道:“凌夙染,你应该知道惹怒本太子的下场是什么。” “那就请太子殿下有什么招数尽管都使出来,反正更厉害的,夙染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凌夙染别有深意的说道。 墨玄奕没有讨得丝毫好处,可是此时在街上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中,他还真的不敢把凌夙染如何。 父皇对他的禁令刚刚解除,若是因此再惹怒父皇,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今日我就暂时放你一马,但是凌夙染,你给本太子记住,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墨玄奕冷冷的威胁道。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母后,墨玄奕都不会放过凌夙染。 凌夙染面无表情的看着墨玄奕,一字一句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话,凌夙染带着绿荷。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了逛街的心情。 墨玄奕的出现也提醒了凌夙染,墨玄奕终究是太子,皇上也不可能会关他一辈子。 皇后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墨玄奕既然已经出来,便去他所说的那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凌夙染想了想,调转脚步向着将军府走去。 将军府内,凌峰将军正在练功,上身密布一层薄汗,整个人却是荣光焕发。 “夙染,你怎么来了。”凌峰将军看见女儿,连忙迎了过来。 凌夙染掏出帕子替父亲擦去额头上面的汗水,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怎么又在练功,叶神医不是特意叮嘱过您要安心静养些时日吗?” 有了叶神医的神药,凌峰将军体内的毒素已经尽数清除。可是卧床的时间太久,身子却会有些虚弱。 虽然比平常人身子健硕了一些,却不能够与先前同日而语。 “每天只练习半个时辰,没有大碍的,我都已经问过叶神医了。”凌峰将军笑着哄着凌夙染不要生气。 若不是凌夙染机智多谋为他请来叶神医,只怕他此时依然躺在床上犹如一个废人。 如今身体已然好转,凌峰将军却也一直遵从叶神医的叮嘱,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样才对,若是被我发现你的身体不适,我就把你所有的兵器给收了!”凌夙染有的是办法对付自己的父亲。 第143章 德不配位 在夜琉月再次开口之际,慕雨然连忙阻止了她:“郡主,我妹妹是在说笑呢,这是宸王府的家事,自然是和她无关的。” 将慕雨婷一把拉到身后,慕雨然一脸淡然的说到。 “哦?既然无关,那她能够对侧王妃指手画脚,那本郡主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你?”夜琉月看着慕雨然,视线含着一丝冷意。 夜琉月对慕雨然如此无礼,慕雨婷有些按捺不住的说道:“我可是宸王妃的亲妹妹,你又算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凌夙染,又看看夜琉月,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凌夙染找来的救兵,不过没事儿,我不怕你。” 慕雨婷有恃无恐的说道:“就算你是昌平郡主又如何?难道连人家的家务事都要管吗?” 在酒楼被夜琉月狠狠教训了一顿,慕雨婷直到现在还余怒未消。 她不敢直接挑衅夜琉月,也只能借机羞辱凌夙染。 凌夙染看着她,冷笑着说道:“宁王侧妃,你说够了没有?” 此时夜琉月已经替已经站了出来,若是继续保持沉默,只会被人给看了笑话。 “没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我的姐姐,如今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秀恩爱,何尝把她放在眼里?”慕雨婷冷笑着说道。 凌夙染冷冷说道:“既然你已经成婚,就不要说这种话惹人发笑。” 只不过是和墨玄宸拉手而已,却被慕雨婷的表现搞得好像是自己出轨了一样。 她看向慕雨然,沉声道:“王妃,今日可是王爷的生辰。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可是不能改日再闹吗?” 改日?慕雨然冷笑一声,她等的机会就是今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凌夙染。 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慕雨然说道:“好吧,我去试试,还请你们千万不要为难雨婷。” 为难慕雨婷?夜琉月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冷哼了一声,直接拉过了凌夙染。 对她说道:“对于这种人,根本就不要客气,否则她们还会变本加厉骑到你的头上去。” 她看向慕雨然冷声道:你自己无能留不住自己的夫君,却连吃醋的勇气都没有,还需要自己妹妹替你出头,真是可悲。” “你!”慕雨然是何等要面子之人,如今却被夜琉月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教训,尤其是还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夜琉月不依不饶的说道:“还有你的好妹妹,实在是有些可笑,拉拉手都能给侧王妃一个失德之罪。” 她看着慕雨婷冷冷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嫁人,直接出宫修行好了。” “你……”慕雨婷心中焦急,越是想要反驳夜琉月,却越是无法说出口。 凌夙染暗自失笑,她看着夜琉月,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夜琉月的出面维护,也正是凌夙染早就已经和她商议好的,目的就是想要对付慕雨婷和慕雨婷姐妹二人。 一切都是她和墨玄宸等人商量好的,这一次她的目的就是想让人们看清楚慕雨然的真面目。 “今日本王生辰,本王倒还没有说上几句,你们姐妹二人倒似乎是对本王有诸多不满,不去本王就站在这里,让你们说个够如何?” 墨玄宸看着慕雨然,冷笑道:“还有你,纵容自己的妹妹大闹宴会,慕雨然,你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这句话充满了浓浓的嘲讽,凌夙染看着慕雨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了对付自己,慕雨然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爷,雨婷不懂事,她……”话音未落,墨玄宸冷声说道:“不要再用借口搪塞了,本王已经受够了。” 他看了看墨玄宇,又看了看慕雨婷,嘲讽的笑道:“难道你们都已经忘记了当初慕二小姐是如何成为了宁王侧妃的吗?” 墨玄宇等人瞬间就变了脸色,尤其是慕雨然,眼底更是露出一丝恶毒光芒。 夜琉月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慕雨婷恨声说道:“我那是被人陷害,根本就不是有意要勾引宁王殿下。” “额,所以说大庭广众之下真正失德的人是你啊?”夜琉月笑嘻嘻的看着慕雨婷,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墨玄宇脸色青白交错,平时温文尔雅的人,此时却濒临爆发边缘。 极力忍耐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对墨玄宸说道:“三哥,我府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你处理家事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慕雨婷,淡漠的说道:“至于你,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不顾慕雨婷的苦苦挽留,墨玄宇走的毫不留情。 看着心上人狠心离开的身影,慕雨然心中无比痛苦。 凌夙染看着她可怜又可悲的样子,淡淡说道:“慕雨然。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屡次针对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呵呵,我只是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而已,你们两个可有想过我的感受?”慕雨然冷声说道。 夜琉月看着慕雨然,突然说道:“宸王妃,我觉得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你不明白宸王殿下和侧王妃之间的感情是什么。”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夜琉月还没有成亲,根本不懂这种感情。 不理会慕雨然的讽刺,夜琉月冷笑着说道:“你这种感情是嫉妒,你嫉妒侧王妃能够得到宸王殿下的宠爱,而你却什么也得不到。” 她转过头看着慕雨婷,嘲讽道:“你们姐妹二人都是可怜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所以慕雨婷才会不断的彰显自己的身份,而慕雨然则是处处针对凌夙染,根本就是因为自己的嫉妒心。 “恃强凌弱,你这个正妃根本就是德不配位,如果我是你,直接潇洒退出,还能够赢得一丝尊重。”夜琉月冷冷说道。 “你胡说什么?”慕雨然狠狠瞪视着夜琉月,这个女人处处跟自己作对,现在居然还敢让自己退出? 第144章 违背心意 慕雨然冷冷说道:“我才是宸王正妃,就算要退出,也不应该是我,而是凌夙染。” 她看着夜琉月,这个昌平郡主处处与她作对,和凌夙染一样讨厌。 夜琉辛看到慕雨然的目光,不由得一阵冷笑,这个慕雨然好大的胆子,还敢妄想动他妹妹。 慕雨然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冰冷,转头一看,就看到夜琉辛正冷眼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害怕。 终究是迫于夜琉辛的威势,慕雨然的脸色不在像方才那般阴暗。 她一脸委屈的看着墨玄宸,低声说道:“王爷,我对你的心意一直未变,若王爷真的因此而抛弃我,那我也不要活了……” “你!”夜琉月不敢相信慕雨然竟然以死相逼,不禁有些无语。 好好的一场宴会,就这样被慕家姐妹破坏,可偏偏罪魁祸首却一直指责别人,夜琉月看不下去,对慕雨然更是从心眼里瞧不起。 凌夙染冷冷的看着慕雨然,沉声说道:“王爷从来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王妃一再针对夙染,也请王妃给夙染一个解释。” 慕雨然冷哼一声,看着凌夙染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一直缠着王爷,凭什么王爷要专宠你一人,让我沦为众人笑柄。” “够了,慕雨然,本王不想和你解释,你做过些什么,自己心知肚明。”墨玄宸一脸厌恶的看着慕雨然,他真的不想再沉默了。 墨玄宸一声令下,宴会草草结束闹了一个不欢而散。 夜琉月和夜琉辛也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夜琉辛看着慕雨然和慕雨婷冷声说道:“一切不满可以对本王来,若是本王发现有人对舍妹不利,不管是谁也不会放过她。” 慕雨婷畏缩的靠近慕雨然,不敢去看夜琉辛的表情。 纵然对夜琉月恨之入骨,可碍于昌平王的势力,也只能忍耐。 宸王府最近气氛有些诡异,自从慕雨然大闹宴会之后,府中下人对她更是心中鄙视。 慕雨然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红芍,冷冷的说道:“我让你去怕坏凌夙染和绿荷的关系,你做的如何?” 红芍连忙回道:“回王妃,近日王爷一直留宿在侧王妃那里,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废物!”慕雨然勃然大怒。红芍吓得瑟瑟发抖。 打发走了红芍。慕雨然便派人备马车,回到了慕王府。 “然儿,怎么今日突然回来了?”慕王妃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慕雨然的性子似乎变得更加的阴沉了。 慕雨然对母亲说道:“母亲,太后那里你是否去问过了,难道她们现在也没有法子对付凌夙染吗?” 一次次失败,慕雨然却依然不肯死心。 “上次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太后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管凌夙染。”慕王妃一脸无奈。 皇上和太后因为巫术一事已经起了嫌隙,现在太后忙于稳定自己的势力,哪有时间理会她们。 “哼,有事的时候知道找我们,一旦出了事,倒是全都撇的干净。”慕雨然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慕王妃吓得瞪着慕雨然,训斥道:“雨然,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太后!” “那又如何?为什么在我需要的时候,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难道我慕雨然的死活,就真的没有人管了吗?” 几次三番败给凌夙染,现在又多了一个昌平郡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偿所愿。 慕王妃轻叹道:“母亲知道你心急,可是若是在这个时候出手,只怕就连皇上也会被惊动。” “可是母亲。女儿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将头埋在慕王妃怀中,慕雨然哭泣不停。 有些悲愤的说道:“雨婷嫁给了宁王,凌夙染也受宸王宠爱,为什么我却是形单影只一人,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根本就不爱墨玄宸,却要在他面前表现的情深义重,那日见到墨玄宇和慕雨婷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慕雨然已经快要崩溃了。 夜琉月说的没有错,她处处针对凌夙染,就是因为嫉妒。 她嫉妒凌夙染有长辈疼爱,嫉妒她被墨玄宸捧在手心,更嫉妒每次危难之时凌夙染都会有挺身而出的朋友。 可是自己却是一无所有,自己亲爱的男人现在成为了妹夫,却是她一手造成。 所以在离开宸王府之前,她一定要将凌夙染置于死地,否则到哪里她都不会安心! “雨然,好孩子,再忍忍,只要没了凌夙染,那宸王也就没有了依靠,况且现在你父亲也得到了太后娘娘支持,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慕王妃认真的说道。 慕雨然露出一个颓然的笑容,眼神涣散无光,她真的厌倦了这些说辞。 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而已,这就是她存在的价值。 “我现在真的很羡慕雨婷,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一脸死灰的推开慕王妃,慕雨然脚步踉跄的向外走去。慕王妃深深叹了一口气,吩咐侍卫护送慕雨然回府。 而此时宁王府内,慕雨婷正在对着宁王发脾气。 “王爷,你到底把雨婷当成了什么?难道我慕雨婷配不上你吗?”好歹她也是慕家二小姐,宁王到底是哪里对她不满意。 自从成婚以后没有碰过她一下,就连遇到了也是绕道而走,慕雨婷实在是无法忍耐下去了。 “你是本王的侧妃,皇上亲自指婚,哪里有什么配不配一说。”宁王皱起眉头,看着慕雨婷发飙。 他曾经答应过慕雨然绝对不会再碰慕雨婷一下,目的还没有达成,慕雨然为了自己在宸王府受尽委屈,自己不能对不起她。 慕雨婷愤恨的说道:“所以说王爷能够给雨婷的,仅仅是这一个侧妃身份而已了?” 若是可以,他根本不想娶慕雨婷。 宁王冷漠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雨婷,你我在一起本就是一场误会,当初若不答应,太后岂能放过我。” 慕雨婷一脸悲愤的看着墨玄宇,眼底满是失望。 第145章 意外任务 宁王冷声说道:“只要你恪守侧妃本分,除了和你在一起,本王什么都可以答应。” 他要利用慕雨然为自己所用,就要遵守对慕雨然的承诺。 慕雨婷深深的看了墨玄宇一眼,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温煦的外表之下,却藏着一个冰冷的灵魂。 她不知道要如何走进他的心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 没有了姐姐的帮助,慕雨婷发现自己原来竟是这样的无能。 她失望的看着墨玄宇,突然转身冲出的书房,既然墨玄宇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她又何必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宁王脸上平静无波,慕雨婷走后不在有人前来打扰,他拿起笔墨纸砚,给慕雨然写了一封书信。 看着信鸽消失在天空,墨玄宇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沉。 太子墨玄奕解除禁足已经被特许出宫,墨玄宸深受父皇器重整日在御书房中帮忙处理政务。 只有自己,没有任何势力支持,孤掌难鸣。 不过对付太子,他自有办法,既然墨玄宸这里无法突破,那不如先对付太子,让他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宸王府内,慕雨然看着手中的书信,丝毫没有一丝欣喜之色。 心上人来信本该满心欢喜,可是慕雨却发现信中并无任何关心之情,反而又给了自己新的任务。 墨玄宇竟然让自己和昌平郡主夜琉月缓和关系,还要找机会撮合她和太子墨玄奕,这怎么可能! 那一日,夜琉月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当众难堪,这份屈辱慕雨然怎能咽下! 墨玄宇啊墨玄宇,你到底有没有心,难道你就一点也不顾虑我的感受吗?慕雨然心中隐隐作痛。 昌平郡主背后就是昌平王,墨玄宇这么做,等于是看中了昌平王的势力,想要为他所用。 可是昌平郡主是站在凌夙染那边的,让她如何能够做到! 慕雨然原本想要拒绝,可是却又不想让墨玄宇失望。 她的确深深爱着这个男人,可是比起利用昌平王兄妹,慕雨然最想要做的,便是杀了凌夙染。 回想着几次与凌夙染的交锋,慕雨然颓然发现凌夙染竟然没有收到半分打压,反而势力越发强大。 皇后陷害却让凌夙染收获了昌平郡主这个好友,太后刁难却害得墨玄宇娶了慕雨婷。 还剩一个兰妃娘娘,可是她势力比自己还要单薄,根本没有对凌夙染发难的机会。 难道说就没有人能够对付的了凌夙染了么? 慕雨然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起来。 等等,太子墨玄奕,他已经被皇上解除了禁足,正是最好的人选! 况且皇后因为凌夙染,被皇上打入冷宫,太子一直忍耐了这么久,想必也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想要将凌夙染置于死地。 好,这一次,她便找太子帮忙,两人目的一致太子一定不会推脱。 心中已有决断,慕雨然回复宁王书信,满口答应一定会按照他的指示尽心去办。 可是下一刻,她便又给太子修书一封,试探他的态度。 翌日一早,慕雨然便收到了太子密信,约她当面详谈。慕雨然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笑容:鱼儿已经上钩了。 看来太子也一心想要铲除凌夙染,却苦于没有机会。 “王爷,我想出府走走。”慕雨然一大早便来求见墨玄宸,看着他从凌夙染的房中出来,心情无比平静。 这一幕她已经见的太多,心情早已麻木。 慕雨然假借郊游的名义出府游玩散心,可是真正目的却是与太子密谈。 墨玄宸淡漠的撇了她一眼,冷声道:“王妃出府,什么时候需要向本王报备了?” “那是你从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虽然王爷不把我看在眼里,可是雨然身为正妃,规矩却不敢忘。”慕雨然嘲讽的说道。 她知道墨玄宸今日不用早朝,特意来他面前出现,就是故意要让墨玄宸心中不快。 墨玄宸深深的看了慕雨然一眼,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说着规矩,心底不禁冷笑不已。 昨日暗卫半夜拦截的书信,他自己亲自过目,自然知道慕雨然和墨玄宇的秘密。 “那希望王妃玩儿的开心一些。”墨玄宸一脸淡漠的看着慕雨然。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两人现在的关系就是“相敬如冰”,慕雨然不再向他讨要宠爱,也让墨玄宸暗自松了一口气。 现在不需要再逢场作戏,倒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慕雨然离开王府,而墨玄宸则是带着凌夙也随即出府,却是奔着荣国公府而去。 城郊茶楼,慕雨然看着早已等在那里的墨玄奕,轻笑道:“太子殿下倒是十分准时。” “废话少说,你说你有法子对付凌夙染,快说来听听。”墨玄奕直奔主题,不想与慕雨虚伪客套。 慕雨然冷笑道:“我比太子更想要除掉凌夙染,只是若没有周密计划,只怕会让凌夙染再次脱身。” 这是慕雨然最不想要看到的结果。 太子显然也是如此。他重新做了下来,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慕雨然。 “敢问太子,这次是否已经下定决心,因为计划一旦开始。便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慕雨然绝对不会再给凌夙染翻身的机会。 墨玄奕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对于凌夙染,他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女人险些害得他失去所有,所以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墨玄奕沉声说道:“人马我已经安排妥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计划便是。 “今日宸王殿下向皇上请假不去早朝,目的是去陪凌夙染前去凌家祖坟祭拜她的母亲。”所以那里便是他们伏击凌夙染的地点。 墨玄宸竟然也在?可是当时慕雨然的书信中并未提到此事。 墨玄奕迟疑了一下,因为墨玄宸自己也是武艺高强,有他在身边保护凌夙染,只怕有些棘手。 “太子身边难道没有死士卖命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况且,我还有后续计划,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慕雨然露出一个阴狠笑容。 第146章 必杀凌夙染 虽然人数众多,招式阴狠,可是这些人也不是墨玄宸的对手。 杀退了几人之后,墨玄宸一把拉过凌夙推向叶祁升,大声说道:“快带夙染上马车离开。” 墨玄宸一眼看出这些人乃是冲凌夙染而来。 带着凌夙染在身后难免分心,墨玄宸只想速战速决,离开这危险境地。 叶祁升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凌夙染。推着她上了马车。 墨玄宸瞅准时机,也跳上马车,马上挥鞭前行,没有多久,就将几名剩下的黑衣人甩在身后。 凌夙染松了一口气,看着墨玄宸的背影,关心的说道:“你没事吧。” 墨玄宸摇了摇头,冷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知道这些人还有没有同党。” 却没有想到越是担心什么,便越是来什么。 墨玄宸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身后突然冲出了几匹马,马上赫然也是黑衣人。 “果然!”墨玄宸冷笑一声,开始策马狂奔。 只是马车哪里有马匹跑的快,片刻后,那些人便追了上来。 堪堪挡下一剑,墨玄宸抬剑招架,黑衣人受伤,马上摔落下马。 凌夙染看着他们,不明白自己招惹上了什么人,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将她置于死地才肯甘休。 “夙染,不要出来,相信本王,我一定会带你杀出重围。”墨玄宸大声喊到。 凌夙染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墨玄宸。 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护凌夙染周全。 黑衣人早已追了上来,墨玄宸举剑招架,拼尽了全身力气。 一番厮杀过后,墨玄宸险胜,可是马儿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在看到城门之时,凌夙染刚刚面露喜色,却感到自己向下沉去。吓得猛然抬头,就看到马儿跪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无力奔跑。 墨玄宸用尽全身力气,才拉着凌夙染和叶祁升跳下马车。 还未站稳身形,就见马车已经冲了出去,撞到了一处大石上,摔得四分五裂。 “好险。”凌夙染惊呼一声。 若不是墨玄宸施救,只怕自己也会像这个马车一样,摔的粉身碎骨。 “马儿已经跑不动了,我们只能走回去了。”墨玄宸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无奈说道。 叶祁升连忙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附近应该是有一家客栈,我们不妨去那里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买到马匹。” 他曾经来城郊游玩,地方似乎就是这里。 “那家客栈就是为了给回城之人歇息而建。”叶祁升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就是那里了。” 就在不远处大树后面,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房檐一角。凌夙染松了一口气,和墨玄宸互相搀扶着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墨玄宸看着凌夙染,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禁有些心疼。 柔声说道:“夙染,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黑衣人暂时没有追来,或许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若不能及时回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危险。 可是却听叶祁升说道:“到了客栈就安全了,这里离皇城很近,想必那些人不敢乱来。” 可是墨玄宸却没有这么乐观,心中暗自警惕。 待到进了客栈,凌夙染早就已经浑身无力,瘫倒在了椅子上。 叶祁升也是强撑着自己才没有倒下,倒是墨玄宸看上去还有些精神。 看到三人落座,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叶祁升说道:“小二,先来一壶茶水。” 店小二应了一声,连忙去沏茶,然后过来给他们三人倒上。 叶祁升抬头看着店小二,有些奇怪的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并不是你吧?” 小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客官想必是来过这里,好眼力,原来的小二回家去了。” 他站在一旁,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道三位客官从哪里来的,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叶祁升有些无奈的挥挥手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进来喝茶歇息一下,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去忙吧。” 店小二一脸殷勤道:“那您几位尝尝我们新到的茶,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便是。” 叶祁升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店小二有些不对劲。 三人口渴难忍,待到茶凉之后,连忙举杯喝了起来。 那个店小二此时看着他们喝茶,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几位客官,对于我们的新茶还满意吧?”店小二显得十分阴险,突然扯掉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衣装束。 原来这个小二竟然是黑衣人假扮的! 而门外,顿时冲进了数名黑衣人。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埋伏在了门外,等着墨玄宸他们自投罗网。 墨玄宸顿时站起身来,可是刚要去拿剑,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个茶,有毒……” 凌夙染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叶祁升此时也发现了异样,可是已经晚了。 先前的店小二一脸得意笑容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真的以为今天能够逃的了吗?” 叶祁升愤怒的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黑衣人冷笑一声说道:“如果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埋伏。” 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不这样对付墨玄宸等人,死的就会是他们! 看着墨玄宸和叶祁升已经毫无招架之力,黑衣人显然也已经放松了警惕。 一脸得意的准备拿人,却没有想到,才刚刚靠近墨玄宸的身边。就见墨玄宸拔出了宝剑,直接砍倒了前面的两人。 “你竟然没事?”其他人大惊失色。 墨玄宸没有说话,他抬起手中的剑,眼神冷漠的指着面前的黑衣人,眸中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被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视线转到一边,看到凌夙染,心中顿时清醒。若是在这里他们还没有拿下凌夙染。只怕根本没有活着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必须要杀了凌夙染,才能够回去复命。 墨玄宸强撑着站在那里,震慑的众人不敢轻易上前。 第147章不知所踪 可是终究还是强撑不过药力的侵袭,墨玄宸的腿已经站立不稳,却仍然紧紧抓着手中的宝剑。 黑衣人得意大笑:“哈哈,果然还是中招了。现在你们都已经喝了毒茶,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说话间,就准备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刀没有落下,却看到自己的胸前被一剑穿透,鲜血喷了出来。 “你忘了还有我。”叶祁升冷笑着看着他。 虽然叶祁升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没有威胁的书生模样,可是却并非全然没有一丝防身之术。 当初夜琉辛嗜武成痴,曾经教过叶祁升一些防身之术,却没有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场。 “夙染,快离开这里!”墨玄宸看出来叶祁升此时也已体力不支,两人都是极力支撑,恐不能护凌夙染周全,只能让她先离开这里。 凌夙染摇摇头,目光满是担忧。 墨玄宸和叶祁升都是她放不下的人,墨玄宸出事,她甘愿一同赴死,可叶祁升若是出事,她还有何颜面去见外祖母。 叶祁升也一改往日儒雅风范,焦急说道:“夙染,带着这个,快出去,此物能够发射信号,昌平王看到,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抬手一扔,一个圆桶精准的落在凌夙染的手上。 看着手上的东西,凌夙染明白自己的责任,强撑着站起来,便向外踉踉跄跄的跑去,眼泪不停滑落,模糊了视线。 感谢支持 请支持《王妃又恃宠而骄了》,支持咪咕阅读!您的每一次点击,都是对作者的莫大鼓励!更多精彩作品,尽在.cead.! 第140章 恩威并施 凌峰将军笑道:“好好好,为父知道了,怎么嫁了人之后性子越发婆婆妈妈的,你啊,还让你姑姑看着我,我敢不听你们二人的话吗?” 因为自己不便经常回将军府,凌夙染的确特意叮嘱过姑姑,让凌欢悦时时叮嘱凌峰将军,切记注意自己的身体。 没有想到自己和凌欢悦的秘密被发现。凌夙染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再想到了方才遇到了太子之事,有些严肃的叮嘱道:“父皇,太子他被皇上解除了禁足令,今日女儿在街上碰到了他。” 凌峰将军的脸色顿时变得冷漠起来,当初太子和凌夙染解除婚约之时,他仍在昏迷不醒,不知道凌夙染因此受了多少委屈。 “他可有为难你?”对于墨玄奕的性子凌峰将军也很是了解,那样一个睚眦必报之人,一定不会放过凌夙染。 凌夙染摇了摇头,沉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拿女儿怎么样。不过太子既然已经出来,我们就不得不防。” 皇后虽然现在被关入冷宫,可是毕竟她是皇后,也许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迫于皇后背后的势力将人放出来。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反击,恐怕就更难对付他们母子二人了。 凌峰将军点了点头,说道:“为父明白,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女儿就先回王府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通知女儿。”凌夙染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凌峰将军一向做事沉稳,可是凌夙染却担心墨玄奕等人阴险狡诈,玩弄一些阴损招数。 父亲一生光明磊落,若真论起阴谋诡计,根本就不是太子等人的对手。 对于凌夙染的叮嘱,凌峰将军一一答应下来。 不放心的叫来府中侍卫护送凌夙染回宸王府,直到马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以后才转身回府。 不过或许是太子也忌惮凌夙染和墨玄宸现在的势力,等待了几日之后,太子并没有任何动静。 而离墨玄宸21岁的生辰也越来越近了。 慕雨然已经被墨玄宸免去了治家之权,筹备宴会的事情自然就交到了凌夙染的身上。 虽然已经和墨玄宸商议一切从简,可是却没有想到依然是忙的不可开交。 “侧王妃,这是宴会上需要采买的东西,请您过目。”管家将一摞册子放在了凌夙染的面前,凌夙染一看,感觉头都要大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的做直身体,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当初在墨玄宸夺去慕雨然的治家之权时,慕雨然吵闹了许久,却依然没有让墨玄宸改变主意。 凌夙染还不明白慕雨然为何会如此在意管家之权,如今筹备一场生辰宴会,她就更加的想不通了。 若是自己话,这种事情还是避而远之的好。这才是第几日,她感觉自己的白发都要出来了。 “管家,你在王府这么久,这些事情应该难不倒你吧?”终于失去了耐性,凌夙染一脸哀苦的看着管家问道。 王府管家自从宸王殿下建府之时便已经在了,此时看到凌夙染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他轻叹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些采买的事物都是惯例,不必如此事无巨细全部列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凌夙染面露一丝不解。 管家无奈道:“只不过当初正王妃在嫁到王府之后,便改了规矩,府中所有的支出明细都要列的如此清楚,老奴也很是不能理解。” 慕雨然办事的确体贴细心,可是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她越是想要做的仔细,却越是无法顾全大局。 府中几次宴会,纵然次数不多,却也都是他来帮忙完成,可是辛苦功劳却最后都落在了慕雨然的头上。 “做好所有预算,分明大类再交给我便是,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主吧。”凌夙染将那些册子推到了一边。 慕雨然定下来规矩,却不是她做事的风格。 见到凌夙染如此痛快放权,管家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可思议。 慕雨然看着他不解的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不,没有,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连声答应道。 凌夙染果然与慕雨然不同,她才有当家主母之风,慕雨然和她想比,的确是有些太过小家子气了。 “等等。”凌夙染突然开口,叫住了管家。 管家疑惑看着凌夙染,听她说道:“我毕竟是个侧妃,这个事情虽然王爷交给我来负责,可是还是要只会王妃一声。” “是。”管家连忙点了点头。 凌夙染淡淡说道:“还有,你给我吩咐下去,以后府中规矩不能破,我是侧妃不是王妃,纵然王妃有错王爷责罚,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冷冷的看着管家,身上一派不怒自威之势:“我说的话,管家都明白了吗?” “老奴明白!”管家恭敬的施礼离开。 对待下人,一定要恩威并施,这是凌欢悦交给凌夙染的。 虽然没有亲自实践过如何管家,可是凌欢悦却一直都有在刻意教导凌夙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有给下人充分的信任,才能够让他们甘心为自己所用。 凌夙染明白,慕雨然嫁到王府的时间比自己要久,很多下人都已经习惯了唯慕雨然马首是瞻。 可是自己要让他们明白,纵然是侧妃,却容不得这些下人刻意怠慢。却也不可因为王爷的偏爱而自视甚高。 和慕雨然的争斗,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凌夙染准备一点一点的瓦解慕雨然的势力,改变王府的一些不正之风。 慕雨然此时正在房间内大发雷霆:“哼,这个凌夙染。有什么好得意的,以为得到了管家之权,王府就能听她一个人说了算吗?” 红芍站在一旁,胆战心惊。 她听到管家与凌夙染的对话,便来向慕雨然回报却没有想到惹得慕雨然勃然大怒。 先前是因为凌夙染备受宸王殿下宠爱,才刻意讨好,可如今才发现凌夙染是一个体谅下人的好主子。 第141章 联合设计 “你去继续给我盯着凌夙染,若是再有她收买人心的事情,马上过来像我禀报。”慕雨然冷声说道。 红芍连忙答应,走出慕雨然的房间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凌夙染虽然对她冷漠,却从来不曾恶言相向,也不会随便呵斥。可是在慕雨然的面前,红芍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慕雨然性格阴晴不定,每次来向她禀告凌夙染的事情,红芍都是胆战心惊。 “红芍,你在这里做什么?”绿荷从慕雨然院子前经过,却发现红芍从慕雨然的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红芍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绿荷结巴了很久才说道:“我,我只是路过而已。” 她看着绿荷手中的东西,有些故作殷勤的说道:“这是要送给侧王妃的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绿荷一个闪身,绕过了红芍,淡淡说道:“不必了。” 凌夙染在那边忙的焦头烂额,可是红芍居然来慕雨然的院子里面闲逛。想到当初凌夙染和自己说的话,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不过我的确有个忙想要让你帮我。”绿荷看着红芍,有丝求救之意。 红芍连忙答应道:“绿荷姐,你只管说。红芍一定尽力去办。” “厨房里面有给小姐炖的补品,你帮我端给小姐吧。”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红芍有些阿疑惑,为什么这等能够与凌夙染亲近之事绿荷不亲自前去,反而交给了自己。 没有等红芍发问,绿荷继续吐槽到:“小姐这几日对我大加训斥,说我笨手笨脚的没有你做事爽利。” 红芍心中得意,看来凌夙染是真的有些离不开自己了。 “可是你也知道不是,王爷生辰宴会说要准备的东西那么多,我帮着打点还要照顾孩子,哪里顾的过来。”绿荷也是满腹牢骚。 红芍认真说道:“绿荷姐姐,侧王妃那里你就交给我吧,我会劝劝王妃,一定不会让她责罚于你的。” 绿荷冷哼一声说道:“责罚倒也没有,能够让我休息一下我就知足了。”说完这句话,绿荷捧着东西便快步离开。 等到红芍端着补品进入凌夙染的房间,发现凌夙染正躺在榻上休息。 “是你?”听到动静,凌夙染慢慢挣开眼睛。 红芍赶忙将补品为凌夙染端了过去:“方才绿荷姐姐告诉我侧王妃找奴婢,奴婢这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嗯……”凌夙染点了点头。 满心期待的欣喜瞬间落空,红芍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直到凌夙染用完补品以后也没有对她多说什么。 红芍讪讪的端着碗走出来,心头充满了不解。在向慕雨然汇报的时候,慕雨然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 不由得勃然大怒:“现在就连你也学会敷衍我了么?” 红芍觉得十分委屈,她连忙解释到:“红芍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只怕是受了两边的好处,在这里两头通吃吧?”慕雨然一个巴掌拍在了红芍的脸上,顿时脸就红肿了起来。 一番训斥过后,慕雨然终于放过了她,冷声说道:“我给你那么多银子,可不是让你来欺瞒我的。” 阴狠的目光看着红芍慕雨然冷笑道:“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会把你做的事情都告诉王爷和凌夙染,看看他们能不能饶了你,滚吧!” 红芍捂着脸,哭泣着跑了出去。 而在慕雨然院外的树后,一个俏丽身影闪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小姐,你猜的果然没错,红芍挨了慕雨然狠狠一巴掌,出来的时候还在哭呢。”绿荷高兴的手舞足蹈,形容着红芍当时的样子。 凌夙染却没有半分喜悦之情,越发觉得慕雨然这个女人的阴狠可怕。 她冷笑一声,对绿荷说道:“这才只是开始,我要让红芍自己逐渐认清慕雨然的真面目。” 她一向在下人面前装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背后却是暗中用钱财来收买人心,稍有不顺便会拿下人出气。 在这么下去,慕雨然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墨玄宸的生辰终于到了。 一大清早,墨玄宸便带着慕雨然和凌夙染站在府门外迎接宾客。 慕雨婷今日起个大早,精心梳洗打扮,为的就是前去宸王府准备看凌夙染的笑话。 墨玄宇看着她一脸欣喜的表情,心情有些复杂。 慕雨婷和慕雨然截然不同,有心机却无城府,一点小事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他淡淡问道:“看你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慕雨婷受宠若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墨玄宇,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王爷,我,我是因为就要见到姐姐,所以才……”因为紧张语气甚至都有一些结巴。 墨玄宇眼眸闪烁,有丝复杂光芒让慕雨婷来不及捕捉。 他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走吧。” 自从新婚之夜缠绵一晚之后,他也未曾再见到慕雨然。这次带着慕雨婷一同前去宸王府赴宴,不知慕雨然是否会对他不满。 可是现在情势迫人,慕雨婷是她亲妹妹,若是墨玄宸的生辰自己都不带她前去,只怕会引起众人误会。 墨玄宇一向为人谨小慎微,这种失误可是绝不能犯错。只是在这之前,他要想办法到时候应该如何安抚慕雨然。 慕雨然站在宸王府大门外,眼神有些焦急的盯着一个方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今天就能光明正大的见到心上人了,可是身边却有如此之多碍眼之人。 墨玄宸和凌夙染对视一眼,二人看着慕雨然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由的一阵冷笑。 慕雨然以为自己骗了所有人,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被骗的最深的那一个。 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娶了自己的妹妹,这种痛苦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宁王,宁王侧妃到。”听到宁王二字,慕雨然浑身一震,可是在听到宁王侧妃的时候,面上却是一僵。 凌夙染笑道:“宁王侧妃倒是来的好早,想必侧妃也是想姐姐了吧。” 第142章 替姐出头 “凌夙染,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慕雨然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她的声音很小,可是却清楚的传到了墨玄宸的耳朵里。 墨玄宸转过头,警告的看了一眼慕雨然,其中的寒意让慕雨然心惊不已。 低下头去不敢再造次,可是心中却满是愤恨不平。 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忍受相思之苦,忍受着相见却不能诉说衷肠的苦恼。 而凌夙染却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墨玄宸的身边,受到他的庇护与疼爱。 宁王墨玄宇带着慕雨婷施施然走来,眼神淡淡的撇向慕雨然却又迅速躲开,不敢在空中交汇。 看着慕雨婷和墨玄宇亲昵的走在一起,慕雨然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 纵然已经有所准备,可是在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依然有些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就像是在将她的心在火上活活炙烤一般。 慕雨婷此刻却火上浇油一样拉住了慕雨然的手臂:“姐姐。” 看着妹妹一副亲昵的样子,慕雨然此时却在极力忍耐想要将她推开的冲动。 “王兄,嫂嫂。”宁王的嗓音有些暗哑,这声嫂嫂叫出来,慕雨然心中一痛。 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墨玄宇:“宁王殿下请里面就坐。” 慕雨婷有些委屈的对慕雨然说道:“姐姐为何不理我。” 慕雨然恼火的等她一眼,低声道:“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吗?别来这里烦我,一会儿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她的眼神看的慕雨婷心惊,连忙松开手跟在墨玄宇身后走进宸王府内。 刚刚迎来了宁王夫妇,后面紧跟而来的,便是昌平王夜琉辛和昌平郡主夜琉月。 夜琉月在行礼过后直接走到了凌夙染身边,看着慕雨然笑着问道:“这位想必就是那只小鸟的姐姐吧?” 慕雨然气极,自然明白夜琉月说的是谁。奈何对方的身份和今天的日子不便发作。 慕雨然冷笑一声说道:“郡主真爱说笑,当初妹妹和郡主之间乃是误会,没有想到郡主还记在心里。” 言外之意竟然是在嘲讽夜琉月小肚鸡肠。 夜琉月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是不是误会我不知道,我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见过什么世面,哪里比的了你们慕家的小姐。” 慕雨然没有见识过夜琉月的伶牙俐齿,如今一番交涉,才发现这个昌平郡主果然不好招惹。 讪讪一笑,慕雨然柔声道:“妹妹不懂事惹你生气,我在这里替她赔罪了。” “大可不必,我可当不起。”夜琉月冷冷的看了一眼慕雨然,这个女人她一眼看去就不喜欢。 明年长得还算漂亮,可是眼神中的阴狠之意却让人看了觉得极不舒服。 夜琉辛自然也听说了妹妹被慕雨婷羞辱一事,此时看着慕雨然的目光也有一丝寒意。 这两位都是自己不能招惹之人,慕雨然就算心中愤恨,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着他们和凌夙染墨玄宸有说有笑,却对自己不假辞色,心中更是愤懑不平。 “好了,快去里面就坐吧,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再说。”轻轻拍了拍夜琉月的手臂,凌夙染柔声说道。 她看着夜琉月不情不愿的离开,无奈的笑了笑,这次夜琉月怕彻底得罪慕家姐妹了。 宾客落座,自然是宸王墨玄宸率先举杯,下面众人神色各异,或真心或假意墨玄宸都不在乎。 他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凌夙染,牵住了她的手。只要每年的生辰都有她的陪伴就够了。 凌夙染抬眼看着墨玄宸,眼神之中充满深情爱意。 “姐夫,你为何只和侧妃牵手,冷落姐姐?”慕雨婷突然开口,有些不悦的看着墨玄宸和凌夙染质问道。 墨玄宸眼眸幽深的看着慕雨婷,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笑意。 慕雨然则是一脸失落的看了一眼墨玄宸,语气低落的说道:“雨婷,不得对王爷无礼。”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哼,侧妃受了委屈有人安慰,但是正室受了委屈却只能自己承受,是何道理?” 慕雨婷不但没有闭嘴,反而伶牙俐齿的反驳道。 凌夙染想要松开墨玄宸的手,却反而被墨玄宸握的更紧,看着慕雨婷淡淡说道:“如此说来,你和夫君从未牵手过?” 慕雨婷呼吸一窒,对于墨玄宸的话一时无法回答。 旁边众人原本还在觉得慕雨婷的话有些道理,宸王的确对正妃有些冷落。 可是转念再想,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宸王殿下对侧妃偏爱一些,又有何不可? 就此说来,慕雨婷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一些,况且还是宸王生辰之时当众指出,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也难怪惹得自己面上无光。 慕雨婷原本想要羞辱凌夙染一番,却没有想到又是徒惹得自己难堪。 宁王面上已有不悦之色,看着慕雨婷愤然说道:“还不坐下?” 可是慕雨婷哪里肯善罢甘休,大声说道:“虽然我只是宁王侧妃,可是若是正妃在此,也会懂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看着凌夙染,嘲讽的说道:“可是凌夙染甚为侧妃,却故意勾引宸王殿下忽视我的姐姐,这是失德之罪!” “哪里来的鸟儿又在鬼叫了。”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众人看了过去,居然是昌平郡主。 慕雨婷转过头,发现居然又是她,不禁气愤的说道:“这里哪有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儿,这可是宸王府。” 夜琉月看着她,冷笑道:“那敢问阁下的身份是什么?” 眼神得意的看着夜琉月,慕雨婷冷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是宁王侧妃,也是宸王正妃的妹妹。” “噢,原来是宸王妃的妹妹啊,那本郡主可以不可以认为你在这府里说话,就等于是宸王妃再说话。” 夜琉月的问题看似无意,却让慕雨然心中一凛。 刚要开口阻拦,却见慕雨婷早已脱口而出,得意的说道:“当然,我姐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这个笨蛋,真是气死她了! 第147章 不知所踪 可是终究还是强撑不过药力的侵袭,墨玄宸的腿已经站立不稳,却仍然紧紧抓着手中的宝剑。 黑衣人得意大笑:“哈哈,果然还是中招了。现在你们都已经喝了毒茶,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说话间,就准备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刀没有落下,却看到自己的胸前被一剑穿透,鲜血喷了出来。 “你忘了还有我。”叶祁升冷笑着看着他。 虽然叶祁升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没有威胁的书生模样,可是却并非全然没有一丝防身之术。 当初夜琉辛嗜武成痴,曾经教过叶祁升一些防身之术,却没有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场。 “夙染,快离开这里!”墨玄宸看出来叶祁升此时也已体力不支,两人都是极力支撑,恐不能护凌夙染周全,只能让她先离开这里。 凌夙染摇摇头,目光满是担忧。 墨玄宸和叶祁升都是她放不下的人,墨玄宸出事,她甘愿一同赴死,可叶祁升若是出事,她还有何颜面去见外祖母。 叶祁升也一改往日儒雅风范,焦急说道:“夙染,带着这个,快出去,此物能够发射信号,昌平王看到,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抬手一扔,一个圆桶精准的落在凌夙染的手上。 看着手上的东西,凌夙染明白自己的责任,强撑着站起来,便向外踉踉跄跄的跑去,眼泪不停滑落,模糊了视线。 凌夙染跑到外面,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了手中的信号弹发射了出去。 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还未跑到安全地带,整个人便已然瘫软无力,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耀眼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凌夙染倒地的那一刻,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可是下一秒,笑容却僵硬在了嘴角。 眼角余光看到在角落中闪出了几个黑衣人的身影,目标正是冲她而来。 凌夙染想要出声求救,可是药效此时全然发作,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回王爷,人带回来了。”黑衣人将凌夙染带到了一辆马车面前,马车中坐着的赫然就是宁王墨玄宇。 墨玄宇看着凌夙染,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以往温润如玉的样子不复存在,眼底满是奸诈阴狠。 “不枉本王如此大费周章,果然还是有所收获。” 他招招手,示意手下将人抬上马车,淡淡道:“回去吧。” 手下不解,疑惑道:“那客栈中的那些人,还有宸王他们……” 墨玄宇冷笑道:“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凌夙染方才做了什么吗?救兵马上就到,你们岂是他们的对手。” 信号弹如此明显,墨玄宇早已猜出是墨玄宸等人在请救兵。 至于客栈中的那些人…… 宁王笑的更加冷漠无情:“你给本王记住,本王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里,里面的人是太子的人,和本王没有任何关系。” 属下吓得不敢再多言,直接架着马车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客栈中,残忍激烈的厮杀还在继续,墨玄宸和叶祁升拼尽全力,却依然抵挡不了黑衣人的攻击。 在凌夙染逃走的时候黑衣人早已无心恋战,可是墨玄宸却不肯放他们离开,一旦这些人有机会逃走,凌夙染必有危险。 黑衣人越发心急,顾不得主子的嘱托此时也已然动了杀意,若是不拼尽全力,只怕今日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突然大喊一声,向着墨玄宸围攻了过去。 危急关头,客栈大门“砰”的一下被人用力踢开,黑衣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昌平王和昌平郡主一剑砍杀。 鲜血四溅,危急关头夜琉辛二人顾不得其他,将这些人全部一剑斩杀。 夜琉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他武功高强那些黑衣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叶祁升伸出手想要提醒昌平王兄妹留活口,可是话还没有出口,黑衣人已经全部被杀。 待到确认客栈现在安全之后,夜琉辛和夜琉月快步走到了墨玄宸他们的身边,将二人扶了起来。 墨玄宸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叶祁升突然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不醒了。 夜琉月脸色顿时充满了担忧,扶住叶祁升,有些不安的对哥哥说道:“哥,祁升哥哥他……” “你马上带他回去看大夫,这里交给我就好了。”夜琉辛叮嘱道。 夜琉月不敢耽搁,叫来属下帮忙将叶祁升扶上马车,便迅速向着城中飞奔而去。 “多谢救命之恩。”墨玄宸语气沉重,今日夜琉辛的救命之恩,他一定会铭记于心。 昌平王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一丝不对。 “宸王妃呢?”昌平王突然问道。 他记得叶祁升说过,今日要和宸王夫妇去郊外祭拜姑母,可是为何却只看到叶祁升墨玄宸二人? 墨玄宸愣了一下,奇怪看着夜琉辛:“难道昌平王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夙染在外面?” 夜琉辛连忙摇头:“外面没有任何人。” 墨玄宸一听,仿佛疯了一般挣扎着跑到客栈外面,却发现果真没有凌夙染的身影,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夜琉璃心头一阵焦急。方才只顾杀人,却未曾注意到凌夙染根本不在这里。 墨玄宸恨声说道:“给本王搜山,还有找出这些人幕后主使,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敢动凌夙染。就要做好准备付出代价! 凌夙染的失踪,彻底惹怒了墨玄宸。 夜琉辛的脸色也布满阴冷之意,他还是来晚了一步,看来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仅敢对墨玄宸痛下杀手,还敢绑架凌夙染。 “究竟会是什么人,对你和宸王妃如此恨之入骨。”夜琉辛看着墨玄宸,有些不解的问道。 墨玄宸阴冷笑道:“利益之争,谁是受益者,谁便都有可能是凶手。”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但墨玄宸已然猜到了是谁。 夜琉辛无奈摇头,他忽然明白了墨玄宸的处境。 “启禀皇后,我们派去的人都回来了。”皇后寝宫,一名黑衣人跪在皇后面前有些紧张的说道。 第148章 刺客之谜 皇后不解,猛的站起身来看着他:“什么叫回来了,本宫派你们去做什么的?人没有带回来,你们回来干什么!” 今日是一个绝佳杀了凌夙染的好机会,若不是担忧太子的人不是墨玄宸的对手,她又何须派出自己的精锐手下。 可是居然无功而返,这让皇后简直忍无可忍。 “启禀皇后,我们赶到的时候,凌夙染已然被人带走,若是贸然出手,只怕会暴露身份,因为昌平王的人马已经将客栈包围。” 黑衣人连忙将事情解释清楚,皇后眼神无比阴冷:“这个贱人还真是命大,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她还没有死。” 她看着黑衣人,突然问到:“你们可有看到是何人将凌夙带走?” 手下摇了摇头:“手下只看到昌平王的人将客栈围的水泄不通,然后还有宸王府的人马赶到,正准备搜山寻人。” 皇后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终究是咱们晚了一步。” 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及时撤回也是上策,只是带走凌夙染的究竟是何人? 皇后有些迟疑,太子突然决定对凌夙染动手倒不稀奇,毕竟这个女人做的事情,就连她也早已动了杀机。 可是要知道墨玄宸和叶祁升可都在一起,在他们面前动凌夙染,就等于明摆着对墨玄宸宣战,这不像是墨玄奕会做的事情。 “下去吧。”皇后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离开。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叫来侍女说道:“去,给本宫把太子叫来,本宫有些话要问他。” 这个孩子,真是气死她了。 这次动手,若不是太子手下之人前来汇报,只怕她还被蒙在鼓里。 此时,宁王墨玄宇的马车已经悄悄进了城。 轿子十分不起眼,以至于没有人会注意到,里面除了一个宁王以外,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凌夙染。 “王爷,属下已经都安排好了。”宁王掀开帘子,夜色掩映之下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可是阴冷的声音却和往日截然不同。 墨玄宇冷笑道:“以往那些女人的手段,实在是可笑。若是不能一击而中彻底除了凌夙染,一切都是徒劳。” 手下点了点头,他扶起凌夙染,在夜色中,带着她一跃跳上宫墙。 没有想到在宁王身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 墨玄宇看着二人消失在宫墙之后,才将身影隐藏在黑暗中,舍弃了轿子,只身一人悄然离开。 凌夙染啊凌夙染,我和你无冤无仇,可是谁让你是凌家人呢? 别人不知道皇上对于凌家的看重,可是他一向最懂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早已看出皇上心中的想法。 在凌峰将军昏迷的那段时间,非但俸禄不减,还对凌夙染格外关心。 太子婚事岂能儿戏,可是皇上却二话不说,没有任何质疑就解除了墨玄奕和凌夙染的婚约,还将她亲自指婚给了墨玄宸。 凌峰将军还没有苏醒,凌夙染就如此被看重,若不是因为她是凌峰的女儿,又如何会受到这种待遇。 不管是谁,娶了凌夙染都是莫大的助力。 可是没有想到,皇上宁可让凌夙染成为墨玄宸的侧妃,也不考虑自己的婚事,最后草草塞给他一个慕王府次女! 既然你们对凌家如此看重,那我就送你们两家一份大礼。 他才不会像皇后和兰妃她们那样蠢到想要直接除掉凌夙染,杀了她也只是出一时之气而已。 可若是凌夙染做出真正十恶不赦之事,皇上再如何有心偏袒,也不可能在世人面前失了君威。 嘴角扬起一抹阴狠笑容,墨玄宇终于卸下了以往的伪装。 布下的大网,终于可以开始往回收了。 慕雨然这个女人,竟然自作主张背着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若不是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墨玄宇也想不到慕雨然会直接和太子联手,只为除掉凌夙染。 不管怎样,此次也算是误打误撞,让他坐享渔翁之利。 夜月如钩,冷风凄凄,今夜注定几家无眠。 皇后将太子叫来,一番训斥,而在宫外,昌平王和宸王府的众人还在找寻凌夙染的下落。 不敢惊动凌峰将军府和并肩王府,害怕荣国公府老夫人担心,叶祁升醒来,也不敢声张,只能暗中帮助墨玄宸盘查。 整个金陵城今夜都笼罩着一层紧张不安的气氛。 是夜,就连皇宫里的侍卫们都不由得比以往警觉许多,总觉得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果然,在过了子夜不久,就听到太后寝宫的地方,传来一声“咚”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侍卫大声喊到:“什么人?” 太后寝宫顿时就亮起了灯,侍卫也举着火把赶到,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太后寝宫门口,不由分说一把按住。 “怎么回事?”太后披着一件大敞走了出来,宫女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看到侍卫押着一人,顿时就明白了。 宫女吓得大喊道:“太后,有刺客!”说完挡在太后面前。 “人既然已经抓住了,慌什么?”太后冷声说道。 她看着刺客,厉声吩咐道:“给哀家将他面巾扯下,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大胆,来行刺哀家。” 皇宫之中守备如此森严,这个人竟然敢只身一人夜闯皇宫,简直是无视天威。 面巾摘下,看清刺客的脸时,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寒气。 “宸王侧妃?”“凌夙染?”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侍卫面面相觑,然后转头看着太后,等候她的发落。 震惊过后,一股滔天愤怒在太后胸中升起。 “凌夙染啊凌夙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夜闯皇宫行刺哀家!”太后猛的抬手,一个巴掌打在了凌夙染的脸上。 凌夙染此时猛的瞪大眼睛,瞬间有了短暂的清醒,可是看着眼前的太后,却更是心中茫然。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迷药的作用尚未消失,凌夙染现在一头雾水,脸上还有太后留下的掌痕。 她方才只感觉被人给丢在地上紧接着就被人扶起,迷迷糊糊尚未清醒之时,太后就是一掌打来,让她的神智也有了些许恢复。 第149章 欲加之罪 “太后,我不是刺客,我是被人陷害的!”凌夙染看着太后,此时被侍卫押着,她动弹不得,却本能的否认太后施加的罪名。 原来这才是那些黑衣人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要杀她,而是要将她抓起来,趁机陷害。 迷药的药力尚未过去,凌夙染依然感到浑身无力,根本挣扎不开。她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徒劳无功。 太后一脸戒备,哪里肯信。 “陷害你?难道说你是被人凭空带到这里来的?凌夙染,你把哀家当傻瓜不成。”太后不怒反笑,看着凌夙染的目光起了杀意。 凌夙染心中模糊知道,今日她被人陷害,定然是难逃太后之手,可是在没有查明是谁害她之前,她绝不能死! “太后说对了,我就是凭空被人给带来的。” 凌夙染看着太后,看上去表情虽然迷茫,语气却是无比冷静。倒让太后心中不禁犹豫起来。 凌夙染身份复杂,若是不加定罪直接处死,恐怕会引起朝堂纷乱。 沉吟一下,太后冷笑一声看着凌夙染说道:“哀家是看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凌夙染打入监牢。” 她的眼神看上去无比阴狠,对凌夙染一字一句说道:“哀家倒要看看,谁敢来给你求情,待到哀家禀明皇上,即刻便将你处死!” 太后要的,是名正言顺的落实凌夙染的罪名,让凌府还有墨玄宸等人无法再替她脱罪! 迷药的药力让凌夙染只感觉有些浑浑噩噩,她想辩解,可是却无能为力。 不知道墨玄宸他们是否安然无恙,若是自己在这里,那他们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凶险? “宸王,宸王殿下有危险。”神智尚未清醒,可是凌夙染却依然下意识的想要见到墨玄宸,确定他安然无恙。 太后不屑:“凌夙染,你就不要在哀家面前演戏了,有危险的不是宸儿,是你自己才对!” 凌夙染刺杀太后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城,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 墨玄宸不知道是喜还是悲,终于得到了凌夙染的下落,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不可能!夙染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凌峰将军闻听消息,连夜赶到皇宫,可是却在宫门口便被侍卫给拦下。 侍卫有些为难的看着凌峰将军,无奈道:“将军,你就不要为难属下了,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为宸王侧妃求情。” “求情?”凌峰将军一派威严之势,冷笑道:“谁说我要替夙染求情?刺杀太后之事必有内情,夙染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他要见的不是太后,而是要见凌夙染,问清原委查明真相! 可是太后有命在身,侍卫哪敢放人。 得到消息的,又岂是凌峰将军一人,并肩王夫妇,甚至荣国公府的人也都得到了消息,不约而同的赶往皇宫。 可是却通通都被太后下旨拦截,任何人不许进宫求情,更不许探视凌夙染。 只要和凌夙染有关的人,太后一律谢绝觐见。 众人知道,凌夙染此次所犯罪名非同小可,若是太后执意一意孤行,他们根本就是无可奈何。 可是人既然没有直接处死,证明此事还尚有转圜的机会。 “为何不见宸王殿下?”凌欢悦看着众人,所有凌夙染的亲人俱都在此,却唯独缺了墨玄宸。 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只恐会带来更多问题,叶祁升终于将今日祭拜姑母遇到刺客之事说了出来。 “或许此时宸王尚未赶回,夙染定是落在刺客手中,才会被有预谋的带到皇宫之中。” 在客栈之时,既然他和墨玄宸都中了迷药,凌夙染也断无逃脱的可能。 看来此事乃是早有预谋,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为,分明是想将凌家还有所有与凌夙染有关的人都牵连进来。 叶祁升的话,顿时提醒了众人,他们若是在此时贸然抗旨顶撞太后,只怕对于营救凌夙染更加不利。 可是难道就只能够这样坐以待毙吗?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骑快马突然赶到。正是墨玄宸的贴身侍卫! “王爷知道诸位一定是前来营救侧王妃的,可是现在事态复杂,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王爷请诸位稍安勿躁。” 他将一封书信交给凌峰将军,看罢信后,凌峰将军长叹一口气,沉声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墨玄宸信中,万般叮嘱众人切莫节外生枝让太后和皇后等人抓住把柄。 若是有人现在在太后耳边煽风点火,只怕会对凌夙染更加不利。 不如先行回去,他派人暗中会保护凌夙染不在监牢受到迫害,同时还会去面见皇上,让他代为出面求情。 叶祁升却未直接回府,他要去见一个人,到了这个时候,能够与凌夙染撇开关系又能够见到凌夙染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墨玄宸身为皇子,宫中侍卫不敢强硬阻拦。 “本王见得是父皇,不是皇祖母,难道本王向皇上禀告朝政之事,也要经过你们的允许吗?” 他看着那些侍卫,表情不怒自威,眼神之中透着威胁。 侍卫值得放他进宫,却第一时间便派人禀报给了太后。 御书房中,墨玄宸看着皇上,沉声道:“父皇,儿臣知道此事绝不可能是夙染所为,她不会武功,如何潜入皇宫还不被发觉。” 皇上点了点头,龙颜之上有丝愠怒。 “朕何尝不知,只是这陷害夙染之人实在太过大胆,若是被朕知道是谁,绝不轻饶。” 墨玄宸恳求道:“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去劝说太后,此事疑点太多,若是贸然治夙染的罪,只怕会引起凌将军,并肩王和荣国公府的不满。” 皇上点了点头,答应了墨玄宸的请求。 此事事关重大,就算墨玄宸未曾开口,他也要亲自去找太后问个清楚。 此时太后寝宫,侍卫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凌夙染的突然出现,让太后心中不安。刺客不是凌夙染,太后自己也心知肚明。 第150章 探查真相 可是想到有人半夜潜入皇宫将凌夙染带进来,太后不由得一阵后怕。 若是那人真有歹心,自己也早已性命不保。 看来刺客的真正目标就是凌夙染,他们想要藉由自己的手治凌夙染于死地。 若是换做旁人,太后自然不会乖乖就范。可是谁让她偏偏是凌夙染呢! 无数次的计划全部落败,太后心中早已有所不满,却苦于没有机会铲除掉凌夙染。 如今机会来了,她岂不将错就错,让凌夙染彻底在她眼前消失! “今日吹的什么风,皇上竟然想起我这个母亲来了。”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面容上有些不悦之色。 上次因为凌夙染的事情,母子二人心生嫌隙,皇上虽然照常请安,却未曾有过逗留。 更遑论像今日这样主动到访拜见。 皇上看着太后,无奈说道:“母后,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今日朕来,也是关心母后,难道说您还在生儿子的气不成?” 太后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关心哀家?皇上关心的怕不是哀家的安危,而是别人吧!”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皇上想些什么她如何不知。 “母后,若是旁人便也罢了,可是凌夙染乃是凌峰之女,事情未曾查明,母后就如此着急定罪,恐怕难服人心啊。” 皇上试图劝说太后,可是太后却毫不领情。 她冷笑一声,反问皇上道:“哀家倒想问问皇上,哀家的生死重要,还是你所谓的人心重要?” 皇上愣了一下,看着太后,不敢相信太后竟然会如此冷厉。 “难道说哀家堂堂太后,被人刺杀生死攸关之事,还比不上一个野丫头不成?”太后看着皇上,眼神之中难掩伤心之色。 被人刺杀?太后这是直接就定了凌夙染的罪名! 皇上不想再劝说,他看着太后,明白她现在是真心想要置凌夙染于死地。 “母后,凌夙染一事,事关重大。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能够刺杀太后,不如将此事交给儿臣处理。定给母后一个满意交代!” 皇上是有心将此事包揽在自己身上,态度也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太后伤心至极,看向皇上的目光有些失望。 摆了摆手,淡淡说道:“罢了罢了,哀家累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若是再说下去,母子二人的嫌隙恐怕更大。 皇上此次并非全然无功而返,他暗中派人将太后之意告知墨玄宸,叮嘱墨玄宸一定要替凌夙染洗刷罪名,找到幕后真凶。 墨玄宸一夜未眠,他现在已然明白,背后之人设下了一个连环陷阱,为的就是彻底铲除凌夙染,瓦解自己的势力。 此人心思深沉,计划如此周密,让墨玄宸一时之间也无计可施。如此一箭双雕,实在是歹毒至极。 “王爷,昌平王来访。”管家前来禀报,墨玄宸眸色一闪,站起来说道:“知道了,本王亲自去迎。” 昌平王对他有救命之恩,若不是那日昌平王及时出现,只怕他和叶祁升也落入了奸人之手。 “昌平王!”墨玄宸看着昌平王,面容之中有丝烦心之色。他对夜琉辛说道:“想必你也听说夙染的事情了。” 昌平王点了点头,看着墨玄宸憔悴的模样,沉声说道:“不瞒宸王殿下,此次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他低头在墨玄宸耳边低语,墨玄宸俊脸闪过一丝惊喜,抬起头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们去见过夙染了?” “昨日祁升亲自去找我,就是为了此事。”在得知消息之后,昌平王便和昌平郡主亲自前往天牢。 昌平王和凌家毫无瓜葛,并未在太后交代的名单之中,所以才能够重金买通狱卒,可是也只能是远远探视一眼,不得交谈。 “现在夙染虽未有性命之忧,可是却有些大大不妥,整个人浑浑噩噩,即便是接近,也无法交谈。” 昌平王亲自出马,又有重金赏赐,狱卒便才说出这个秘密。 据他之言,在凌夙染被关入天牢之时,便已中了迷药,似乎有人故意不想让她开口。 若是墨玄宸等人再无证据,只怕凌夙染这次凶多吉少! 拳头紧紧在身侧握住,墨玄宸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让自己保持以往的镇定如常。 他只恨自己顾念太多,若非太后而是换了旁人,他定会不顾一切将凌夙染从天牢之中救出。 可是就连皇上也无法掣肘太后的意思,他若是如此,只会让事态更加难料。 “多谢……”语气无比沉重,墨玄宸看着昌平王,没有想到在危急关头,能够站出来帮他的,竟然会是夜琉辛。 夜琉辛轻轻摇头,淡淡说道:“你我之间,不需言谢。”眼眸之中别有深意,可是墨玄宸却无心去想。 此时他的全部心力,都在凌夙染的身上。 “若是想要救夙染,就要彻底弄清楚那日夙染失踪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瞬间的低落过后,墨玄宸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夜琉辛有些佩服墨玄宸的冷静和缜密,点点头附和道:“没错,那日我赶到之时,也派了人手搜查四周。却未发现异样。” 所以说在凌夙染走出客栈的那段时间,早就已经有人马暗中在外埋伏,才会如此顺利的带走凌夙染。 皇宫戒备森严,能够悄然进宫将人带入,定然也是经过缜密的计划。 凌夙染一出现,势必会引起骚乱,幕后之人在那个时候趁乱而逃,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能够算计的如此精准,此人对于皇宫的情形定然是十分了解。 墨玄宸早已做过分析,皇后,太子等人均可做到此事,可是若是他们出手,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此母子二人对凌夙染恨之入骨,只恨不得能够直接杀了凌夙染。 墨玄宸现在已经毫不怀疑,此人的目标就是一箭双雕,他要对付的不只是凌夙染,还有自己。 “有件事情还需要劳烦昌平王。”墨玄宸抬起头,心中已有主意。 他现在不便离开皇城,想必一举一动均有太后之人监视自己。 看着墨玄宸拿起纸笔,写了一个地址,不由有些奇怪。 第151章 救命之恩 墨玄宸取下腰间玉佩,和信笺一起交给了昌平王,沉声说道:“此人是一位名医,也是我的至交好友,他看到此物定会随你而行。” 名医?昌平王瞬间就领会了墨玄宸的意图。 “你直接将人扮成小厮带入天牢,他医术高明,一定会有办法救夙染。”这个世上,还没有叶神医解不开的毒。 “好!”昌平王未曾有半分犹豫,接过信物放入怀中,便向墨玄宸告辞。 墨玄宸亲自送他出府,看着昌平王的身影消失,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角落。 角落之中黑影一闪,连忙隐藏的更深。 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笑容,做了一个暗号,暗卫瞬间会意。 没过多久,方才的角落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未干的水渍在提醒众人,这里曾经受过冲洗。 天牢里,凌夙染几次挣扎想要起身却都失败。她无力的蜷缩起来,头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看到冰冷的铁栏,还有门外面无表情的狱卒。 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被关入天牢的第几天了,凌夙染看向狱卒,想要开口,可是嗓子却如刀割一般疼痛。 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只听一阵低语,接着就是铁链响起的脆响。 自从她被关押起来之后,牢房的门这是第一次被人打开。 “你们只有半个时辰。”狱卒的声音恍惚传来,凌夙染抬起头,看到来人之后,顿时瞪大眼睛。 昌平王?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凌夙染更是惊异,居然是叶神医!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看到叶神医迅速蹲下,沉声道:“侧王妃,我要为你号脉施针,你暂且忍耐一下。” 他拿起凌夙染的手腕,仔细诊断起来。 昌平王则是小声解释道:“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叶神医是宸王殿下特意为你请来解毒的。” 凌夙染乖乖任由叶神医替她诊断,她想要开口却无法发声,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夜琉辛眼眸轻闪,里面有一丝心痛,更有一抹深深的寒意。 陷害凌夙染之人实在是太过可恶,莫说墨玄宸起了杀意,就连他也不会就此放过那些人。 叶神医眉头紧皱,凌夙染所中之毒很深,可并非无解,看来下毒之人并非想要直接要凌夙染的命,而是想要慢慢折磨。 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却有无力辩解挣扎。 打开携带的箱子,叶神医没有犹豫,便取出几根长长的银针,在凌夙染脑后几处大穴扎下。 凌夙染指指自己的喉咙,叶神医会意,从怀中取出药瓶,拿出几粒药丸喂凌夙染服下。 冰凉的感觉顺着药丸散开,凌夙染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多谢!” “侧王妃,我且问你,太后寝宫之事,你都记得什么全部都告诉本王,本王一定会想出营救之法,救你出去。” 夜琉辛有些严肃说道。 凌夙染点头,沉声道:“刺客之事,我是被人陷害,真正的幕后黑手,我不知道是谁,可是他的目的并非只是对付我。” 利用清醒时间,凌夙染一直都在回忆此事,越发感到不寒而栗。 这几日一直未曾见到墨玄宸和父亲等人前来探视自己,凌夙染便知道此事必有隐情。如今看到昌平王现身,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宸王殿下和凌峰将军等人,但凡与你相关,皆在太后监视之列,所以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本王,我一定会替你办到。” 昌平王看着凌夙染,眼神之中有着坚定神色。 在这个时候,甘冒得罪太后旨意的风险前来探视,还带来叶神医替她解毒,凌夙染明白夜琉辛此言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她点了点头,沉声道:“太后执意想要趁机杀我,你几番前来探视,想必已经被她发现,这几日还请多加小心。” 这种时候,凌夙染还在替他的安危担忧。 夜琉辛心中复杂,眼眸不禁变得幽深。凌夙染如此善良,怎会去刺杀太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将凌夙染救出天牢。 他淡淡道:“我会及时给你传递消息,狱卒已经被我收买,太后旨意下来之前,不会为难于你。” 凌夙染看着叶神医,此时叶神医已经施针完成,又取出几粒药丸喂凌夙染服下。 “侧王妃体内尚有一些残毒,这些药丸我留下给你,只需再服三日,毒素便可尽除。” 凌夙染点点头,刚要开口,就听到狱卒在门外低声道:“时辰已到,请昌平王快些离开。” 给凌夙染使了一个眼色,昌平王应道:“本王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叶神医也收起了针包,对着昌平王点了点头。 两人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开,狱卒看着凌夙染,低声道:“请宸王侧妃见谅,我们也是奉命而行。” 凌夙染淡淡说道:“我明白,大恩不言谢。”她不会为难狱卒。 太后寝宫,她有些恼怒的看着贴身太监,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什么?你说昌平王兄妹去探视过凌夙染?” 她防备了所有凌夙染身边的亲近之人,却唯独忘记了还有昌平王兄妹。 太监点了点头,低声道:“还有,派去监视宸王殿下的人一直未曾回来复命,只怕……” 太后愣了一下,沉默许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宸儿的脾气哀家是知道的,以他的能力怎会发现不了哀家派人监视于他。” 只是没有想到墨玄宸居然如此决绝,将人灭口。 看来这一次,墨玄宸是真的和她这个皇祖母生了嫌隙之心,也更加坚定了太后想要铲除凌夙染的信念。 这个凌夙染,对于墨玄宸的影响太深。待她除掉凌夙染,再好好安抚墨玄宸,想必墨玄宸一定能够自己的良苦用心。 “那宸王殿下那里……”太监不敢揣测太后心意,小心翼翼问道。 太后无力的摆了摆手,淡淡说道:“罢了罢了,哀家若是再派人去,只怕宸儿是再也不会原谅我这个皇祖母了。” 第152章 谣言再起 此事还需速战速决,拖的越久,只怕还会另生事端。 太后眯起眼睛,沉吟一下,在太监耳边一阵低声耳语,太监会意点头,连忙去吩咐手下安排。 凌夙染刺杀太后一事还未解决,人还在天牢关押。金陵城中,却再次传出了关于凌夙染的谣言。 “王爷……”暗卫有些迟疑,即使蒙着黑巾也能看出他的无奈。 墨玄宸薄唇轻启,淡淡说道:“说!”不怒自威。 “昌平王前去探视侧王妃之事,太后已然知晓,并且派人当初谣言,说……”暗卫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为了对付凌夙染,太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墨玄宸眸色幽深,气势更是一瞬间变得冷厉骇人。 沉默许久,墨玄宸淡淡说道:“带我书信去见昌平王,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太后也只能以谣言对昌平王进行压制,看来并非全无忌惮。此事便是最大的转机! 凌夙染身上毒素已尽数清除,整个人看上去虽然清瘦许多,却有了一丝生气。 她看着牢外,狱卒经过,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来一个纸团。 凌夙染装作低头整理东西,将纸团打开,看完上面内容之后,不禁变了脸色。 迅速用残汤将纸团融化,凌夙染慢慢站起身来。 她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我是冤枉的,我没有行刺太后,我要求见太后向她禀明原委。” 牢头听到她的喊声,连忙赶到,有些不悦的说道:“宸王侧妃,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来了这里还想见太后?痴心妄想!” “你既知道我是宸王侧妃,自然应该明白即便是太后想要定我的罪,也要查明原委,让宸王殿下和凌家心服口服才是。” 凌夙染冷冷看着牢头,一派威严之势,声音更是含着一丝震慑之意。 牢头也不敢造次,毕竟宸王府也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 便有些无奈的劝说道:“侧王妃也不要为难小的,关押你也是太后旨意,就连宸王殿下都不被允许探视,你又何必为难我们。” “我为自己洗刷冤屈,又哪里为难你们了?你只管传信便是,否则见到宸王殿下,我定会让他知晓你故意刁难之事。” 若是真的让墨玄宸知道,就算凌夙染伏法,只怕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不过凌夙染前几日还一副蔫蔫的样子,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今日却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狱卒有些迟疑,怀疑的眼神看向凌夙染,却被凌夙染怒目而视,连忙收回了目光。 “还不快去传话,毕竟我现在还尚未定罪,若是在天牢有任何闪失,你的小命赔的起吗?”凌夙染的语气带了一丝威胁。 牢头顿时冷汗冒了出来,凌夙染的话顿时提醒了他,只得无奈应到:“侧王妃吩咐,小的一定去办。” 凌夙染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听着狱卒离开的脚步声,凌夙染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太后自然不会见凌夙染。 喝退求见之人,太后怒意满满,她召来贴身太监,吩咐道:“命人盯紧凌夙染那边,若是有人去见她即刻向哀家来禀报。” 她倒要看看,被自己当面抓住把柄,凌夙染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天牢守备森严,她不担心会有人带走凌夙染。墨玄宸虽然对凌夙染一往情深,却有分寸,不该做的事情他绝不会做。 可是,偏偏有一个不受控制的昌平王…… 太后眉头微蹙,脸色有些阴冷。 昌平王武艺高强,立场又不鲜明,太后内心实则有意拉拢,可没有想到他居然站在了墨玄宸那边,让太后计划落空。 这一切都是因为凌夙染! 在太后心中,对于凌夙染的不满更甚,这个女人,天生就是来和她作对的! 天牢外,夜琉月一身小厮打扮,紧紧跟在昌平王身后。 太后并未派人跟踪昌平王,除了忌惮昌平王兄妹的武功之外,还因不想直接与昌平王正面引发争端。 即便再生气,却对朝中动向一直视若观火。 不能拉拢昌平王成为盟友虽然遗憾,却也不能在他尚未表明立场之时,正面引发纷争,以后恐怕会对自己不利! 可是在天牢之外,太后却布下了天罗地网,针对之人并非昌平王,而是凌夙染! 逮到昌平王私会凌夙染,便可以直接定凌夙染一个不贞之罪,既能甩开昌平王,还让凌夙染再无翻身之地。 “谨言慎行。”昌平王轻声叮嘱,夜琉月点了点头。 昌平王的计划并没有向她隐瞒,因为若想要完成计划,必须要夜琉月出马。 昌平王带着小厮出现在天牢门口,牢头暗中冷笑,连忙走了过去。 “昌平王这是?”牢头明知故问,因为太后早已有所交代,只要昌平王踏入天牢,他们就会将人暂时扣押,然后将凌夙染带到太后面前。 指指身后的小厮,昌平王淡淡说道:“受人之托,来给宸王侧妃送一些吃食。” 小厮打扮的夜琉月连忙低头,将手中篮子举起,任由牢头查看。 “本王知道太后不允许宸王侧妃的亲人探视,但是本王是受了妹妹嘱托,代为尽一下姐妹之情而已,这应该不算违反太后旨意吧?” 昌平王的表情十分淡漠,根本就没有丝毫急切之情,倒让牢头有些乱了分寸。 他连忙说道:“昌平王的话小的哪敢不听,请,请。”说罢竟然亲自为夜琉辛引路。 可是让他更为惊异的是,昌平王竟然开口拒绝:“不必了,本王也不能让你们为难,只是了妹妹一个心意而已,小厮进入即可。” 他轻轻摆手,示意小厮。 “这……”牢头顿时犯难,若是昌平王不进去,他还如何实行太后的计划? 昌平王看他迟疑,有些不悦的说道:“怎么,难道连舍妹的一个小心愿都让牢头如此为难吗?” 昌平王宠爱昌平郡主的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 若是得罪了昌平王或许还有活路,可是得罪了昌平郡主,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第153章 暗中结盟 牢头吓得连忙摆手,只是一点小小吃食而已,他方才已经察看过并无异样。 若是为了此事得罪昌平王,可是得不偿失。若是自己再执意让昌平王进入天牢,恐怕还会引起他的怀疑。 最后只得无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王爷在此耐心等待。” 给狱卒使了一个眼色,狱卒连忙领着小厮向着关押凌夙染的牢房走去。 这个狱卒正是被昌平王早已买通之人。 他对扮做小厮打扮的昌平郡主说道:“郡主,你动作一定要快一些,若是被人发现,我小命就保不住了。” 虽然贪财,可是他更怕死。 夜琉月冷哼一声说道:“你给我把嘴闭上,一会儿我在牢里会装睡不醒,你只要给我把人平安带出去,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否则……” 后面的话未曾出口,可狱卒知道,昌平郡主绝对不能得罪,否则下场绝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牢房之中,凌夙染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之人,震惊无比。 “琉月?”她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打量着小厮打扮的夜琉月,不禁有些感动。 这个时候夜琉月竟然还来看她,这份情意无法用言语诉说。 夜琉月指挥狱卒前去把风,一边脱掉小厮一副,一边着急说道:“没有时间解释了,快点和我换衣服,我哥就在外面等你。” “昌平王?”凌夙染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连忙拒绝到:“不可以,你们这样做,一旦事发,谁都保不了你们的!” 莫说皇上现在对于昌平王态度不明,若是被知道他们兄妹二人天牢救人之举,皇上真想枉开一面也是不能。 夜琉月焦急说道:“谁说我们要劫狱的?我是来替换你的,只要你见到太后劝说于她,自然就会洗刷罪名。” 时间再耽搁下去,一定会让牢头等人生疑,夜琉月不由分说便扯下凌夙染的囚衣穿上,替她批上小厮外袍。 一番整理过后,两人身份已经对调。 昌平王特意带夜琉月前来,因为她为女儿身,和凌夙染的身形相仿,若是不看正面,根本不会被人发觉两人已经被调包。 凌夙染还想说什么,却被昌平郡主直接推到牢房之外,低声说道:“去见太后,只有成功将她说服,你才有活路!” 凌夙染心中万般感激,她想要开口,却听狱卒说道:“东西既然已经送到了,那就跟我出去吧。” 头被重重按下,凌夙染被动低头,只能跟在狱卒后面向外走去。 “回王爷,回牢头,东西已经送到了,请昌平王给郡主带话,宸王侧妃感谢郡主恩情。”狱卒复命之后,转身便离开。 牢头看着昌平王刚要开口,可是昌平王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冷声对小厮说道:“走吧。” 凌夙染大气也不敢出,紧紧跟在昌平王的身后,直到上了马车,头才抬了起来,看着昌平王正深深的注视着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一词已经无法表达夙染心意,昌平王和郡主大恩,没齿难忘。”凌夙染看着昌平王,认真说道。 昌平王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受祁升之托,定然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何况我也有心结交宸王殿下这个朋友,你的事我定会相助。” 他面容严肃,认真说道:“宸王殿下和你的家人俱被监视,太后不会见你,所以这次,我们也是要采取非常手段。” 凌夙染点了点头,她必须见到太后,当面向她说个清楚。不成功便成仁,这一次,她已然没有了任何退路。 为了自己的家人和这些不惜代价帮助她的朋友,凌夙染也绝不可能让自己认输。 昌平王直接带人潜入了太后寝宫,他功夫高强,侍卫哪里能够发现,待到太后发现自己窗边站着一人时,险些吓得魂都掉了。 刚要喊叫,凌夙染迅速捂住了太后的嘴巴,冷声说道:“太后,是我。” 太后听出来了凌夙染的声音,心中惊骇的看着凌夙染的眼睛瞬间睁大,带着一丝恐惧不安。 凌夙染沉声道:“太后,你现在已经亲眼看到了,如果说夙染有意刺杀于你,你是否有逃脱的机会?” 自然不能。 看着凌夙染一身黑衣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太后可谓是吓得魂飞魄散。若是凌夙染方才动手,只怕自己早已身首异处了。 她是久经大风大浪之人,待到慌乱过后,也迅速冷静了下来,看着凌夙染厉声问道:“凌夙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凌夙染看着太后轻轻摇了摇头,淡定问道:“应该是夙染想要问问太后,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突然跪了下来,抬头看着太后说道:“夙染对天发誓,从来都没有想要害太后之心,之前种种,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言辞诚恳,眼神坚定,但是让太后心中感到一丝复杂之情。 以往凌夙染见到她,虽然表面恭敬,却总是有一种疏离冷漠之意,这是第一次太后看到凌夙染如此认真坚忍的一面,内心大为触动。 看到太后表情微缓,凌夙染低声道:“太后,你可曾想过,你我原本并无冤仇,可是自从您回宫之后,我们之间突然像是仇人一样。” 她提醒太后道:“夙染恳请太后仔细回忆,所有关于夙染的一桩桩一件件罪名,太后是否见过真正的证据。” 凌夙染的话,让太后突然愣住了。 她仔细回忆,却突然发现,所有关于凌夙染的事情,全部都是由别人告知,似乎自己从来未曾求证过。 “夙染还想问太后,对于宸王殿下,是否更是从来没有过祖孙之情,宸王殿下于您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吗?” 这句话让太后终于有所反应:“胡说什么,宸儿是哀家最疼爱的孙儿,若不是因为对付你,哀家怎么舍得让宸儿伤心!” “太后,你可知道,若是夙染这次真的被你治罪,宸王殿下不只是伤心,他还会丧命!”凌夙染哀凄说道。 太后心中一震,看着凌夙染不解的说道:“你这是何意?” 只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凌夙染死了,她会找更多的女人给墨玄宸,难道说墨玄宸还会为了凌夙染殉情不成? 太后心中不屑,却听凌夙染一字一句说道:“因为宸王殿下现在已然处在危险之中,太后只要再推进一步,就等于亲手杀了他!” 第154章 暗中结盟 “危言耸听,一派胡言!”太后冷冷打断了凌夙染的话。 她看着凌夙染,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你以为把宸儿搬出来,哀家就能对你手下留情了吗?” 太后心中隐隐有丝得意,看来这一次凌夙染是真的见识到了自己的厉害,这一切说辞,无非就是示弱之举。 凌夙染满心失望,有些悲愤的摇了摇头,喃喃道:“太后真的以为是夙染怕死吗?若是这样,我又何必甘冒风险前来见你?” 她如今夜闯太后寝宫本就是罪上加罪,这个时候若是太后派人捉她,凌夙染根本就无从辩解。 “不管太后最后是否处死夙染,有些话,还请太后好好想想,我死后,究竟得利的人是谁?”凌夙染冷声问道。 得利? 太后愣了一下,她只是不想让凌夙染左右宸王意愿,受她影响。 若是凌夙染消失,墨玄宸自然不会只顾儿女情长。 “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太后不解问道。 凌夙染正色回道:“若是以往也就罢了,可是太后难道忘了,太子最近屡次被皇上惩罚,你猜其中会有多少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 太后心中一惊,她迟疑了一下,看着凌夙染,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夙染遇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太后可曾见过这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凌夙染冷静的分析道:“这些人除了真的想要杀了我之外,还要离间我与宸王殿下之间的关系。” 她的话顿时提醒了太后,前思后想之后,她发现凌夙染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看到太后陷入思考之中,凌夙染接着说道:“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将军府和并肩王府和宸王殿下之间必生嫌隙。” 后面的话她已经不必提醒太后了,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宸王殿下背后的势力支持势必会土崩瓦解。 “如今我被太后打入天牢,这些人便可将所有罪名全部推到太后您的头上,宸王殿下和太后之间,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相安无事。” 这些人的计划可谓阴险至极。 墨玄宸所有的势力全部铲除不说,还会惹来众多仇人。 就算是皇上有心维护,可是毕竟是有将军府和并肩王府两大势力联手对抗。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凌夙染看着太后,沉声问道:“所以夙染敢问太后,杀了我虽然能够出一时之气,可是这样的结果,太后认为值得吗?” 杀了凌夙染,和墨玄宸之间便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墨玄宸不能对太后如何,却也注定无法再亲近。 而太后也会和将军府和并肩王府成为宿敌,她背后的势力也会收到威胁。 想到这些后果,太后背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这些人真的是太歹毒了,差一点她就中计,成为了别人手中铲除凌夙染的刀。 “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太后突然伸手,亲自将凌夙染从地上扶起。 看着她说道:“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缜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计划,看来并非一日形成。” 凌夙染点点头,语气带了一丝恳求:“太后,夙染知道你一直对夙染有些成见,可是这其中的确有很多误会。” 她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夙染一向自认为清者自清,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应该向您解释清楚,以免误会更深。” 说完这句话,她看着太后,将自己和太子之间解除婚约的事情和兰妃娘娘之间的过节全部告知。 原来如此! 太后瞬间明白,为何皇后和兰妃会如此针对凌夙染,原来并非是真的替宸王不值,而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现在哀家已经知道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太后拉过凌夙染的手,有些亲昵的拍了拍。 这一次凌夙染的话,真的触动了太后的内心,也让她瞬间明白,为何墨玄宸会如此青睐于凌夙染。 这么聪慧通透的女子,实是不可多得,更何况,她还对墨玄宸一往情深。 “宸儿能够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你放心,哀家知道该怎么做了。”太后看着凌夙染的目光,有了一丝赞许。 凌夙染沉声道:“有个事情夙染恳请太后谅解,今日也是事出紧急,夙染才会贸然闯入您的寝宫之中……” “哀家知道你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哀家不怪你,也不会怪助你之人。”太后明白今日并非凌夙染一人之力。 因为上次之事,太后寝宫也是侍卫重重把守。 可是这样的防备却依然没有抵挡住凌夙染进来,可见背后相助之人,武功之高,侍卫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不再追究凌夙染的罪名,那背后之人,她又何必得罪。 太后的话,给凌夙染吃了一颗定心丸。 “哀家想要知道你接下来有何计划,背后黑手不除,哀家恐难安心。”太后看着凌夙染,对她已经是有些信任之意。 凌夙染连忙道:“夙染愿与太后结盟,不管事态最后如何发展,夙染也绝对不会与太后为敌。” 太后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有些赞许之意。 她看着凌夙染,淡然说道:“既然如此,那哀家就把宸儿的安危交到你的手上,你可不要让哀家失望啊!” 凌夙染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她明白,太后这是想要她来找出幕后黑手。 这样既能让她和墨玄宸重归于好,还能够卖给将军府和并肩王府一个人情。 凌夙染心中不觉有些感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手握太后懿旨,凌夙染走出太后寝宫之时,心中已有决断。 太后能够得到今天的地位,心思通透必是常人无法比拟。 她的背后,还有许多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势力,可是凌夙染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太后绝对不会贸然出手。 所以,追查幕后之人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到了凌夙染的身上。 此事虽然棘手,可有太后暗中相助,凌夙染已全无后顾之忧。 几次如此凌夙染自然不会大意。 这次她倒要看看,是谁对自己动了杀机,连墨玄宸都要被牵连其中! 第155章 心生嫌隙 “什么?凌夙染竟然被放出来了?”慕雨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凌夙染出事之后,她虽然暗中欣喜,却也有些担忧。 当初她的计划,是利用墨玄奕的力量对付墨玄宸,这样即便是心上人责怪起来,她也有一番说辞应对。 至于凌夙染,她是真心想要对她赶尽杀绝,哪里会想到半路还有神秘人马,会将凌夙染劫走。 不过这个神秘人也没有真正坏了她的计划,凌夙染落在太后手里,也绝不会讨到好果子吃! 按照太后的性子,只需再随便安插一个罪名给凌夙染,便可直接对她动手,慕雨然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是哪里想到,太后这次竟然不按照常理出牌,凌夙染被放出来,那岂不是自己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 慕雨然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焦头烂额。 她想要给太子写信询问他那边的情况,可是提起笔来,却又几次放下。 这几日,宸王府守备极为森严,现在送信出去,可谓是难如登天。 她一直行事低调,几番去试探墨玄宸的反应,却都被墨玄宸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 凌夙染出事之后,墨玄宸的脸上仿佛被冰霜笼罩,整个宸王府也陷入了一片阴霾之中。 她该怎么办? 慕雨然双眼微微眯起,心中开始盘算。 太子所派之人,都是死士,死人是不能开口说话的。想必太子也不会傻到完全不做准备与防范。 至于神秘人那里,他既然将凌夙染昏迷之时送到太后寝宫,证明此人和她的目标完全相同。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凌夙染虽然被放出来,她就算想找证据,也无法找到自己头上来。 慕雨然抬起头,眼神里面有些深刻恨意。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之下,凌夙染还能够化险为夷。难道说自己真的哪里比不过凌夙染吗? 而此时,宸王府的另一个地方,气氛却是迥然不同。 凌夙染被墨玄宸紧紧抱在怀中,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一向隐忍沉稳的宸王殿下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夙染……”嗓音有些沙哑,俊脸上那疲惫的倦容让凌夙染无比心疼。 她抬起手,轻轻的在墨玄宸的脸上勾勒着轮廓,有些心疼的说道:“你瘦了。” 短短几日,墨玄宸却是不眠不休一直为了凌夙染的事情奔波,担忧的无法入眠。 太后不允许任何凌夙染的亲人探视,若非有昌平王兄妹相助,他想要救出凌夙染,就要做好与太后彻底决裂的准备。 “是本王没有护你周全,让你受此委屈。”墨玄宸紧紧握住凌夙染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凌夙染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了墨玄宸的肩上。 “将军府和并肩王府那边,我已派人通知,不过他们心疼你,今日便不过来了。让你好好休息。” 墨玄宸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是却不忍在此时开口询问。 凌夙染却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不累,有昌平王的叮嘱,天牢之中并无人为难与我,况且我和太后已有约定,早日找出幕后黑手才能安心。” 凌夙染正色,将与太后的约定告诉了墨玄宸。 墨玄宸神情复杂,沉默许久才淡淡说道:“皇祖母一向如此,她虽然疼爱于我,可是却并不知道本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打着爱他的名义,却伤害他最爱的女人。 如果这次不是凌夙染冒死进宫去见太后,只怕这次太后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太后和我误会颇深,其中缘由我已和太后解释清楚,毕竟她是真心疼爱于你,若是此次查明真相,你和太后……” 凌夙染明白,墨玄宸和太后之间的问题,都是因她而起,若是可能,她还是希望墨玄宸和太后能够重归于好。 已经猜出凌夙染心中所想,墨玄宸点了点头。 沉声说道:“你放心吧,她是我皇祖母,我不会迁怒于她,只希望她今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太后背后势力虽然权利未及将军府和并肩王府庞大,可是却都是对她忠心耿耿。 若是此次能够得到太后助力,既能震慑皇后等人,也会引得朝中局势骤变。 休整一夜,凌夙染和墨玄宸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彻查此事之中。 就在他们想要去查探之时,叶祁升和昌平王前来拜访。 “夙染,那日你被人带走之时,可有察觉到什么?”叶祁升的表情有些严肃,看上去极为愤慨。 凌夙染摇了摇头,她那日中了迷药,浑浑噩噩之间,就感觉只有两个人在自己耳边交谈。 可是现在想来,确实空白一片,只依稀记得有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这个背后陷害夙染的神秘人,才是最为阴狠毒辣之人。”叶祁升一向温润的脸上,也不禁多了一丝愤慨神色。 他看向昌平王,昌平王会意,看着墨玄宸说道:“那些黑衣人,被带入官府,仵作检查一番,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 蹊跷? 墨玄宸不解。 昌平王也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和祁升也看不明白,毕竟你是皇族之人,所知所闻一定能够看出端倪。” 他和叶祁升前来,就是想要带墨玄宸前去看个究竟。 凌夙染连忙说道:“我和你们一同前往。” 墨玄宸迟疑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凌夙染不似寻常女子,她的胆量让墨玄宸有时都感到惊讶。 昌平王看了一眼凌夙染,再看看墨玄宸信任的目光,心底有些怅然。 果然最了解凌夙染的人,还是墨玄宸,恐怕换了自己,一定不会同意凌夙染的要求。 几人赶到官府,来到黑衣人尸体停放的地方,仵作有些为难的看着凌夙染问道:“王妃,你确定你真的要进去吗?” 凌夙染点点头,淡淡说道:“无妨,或许我能够有所发现。” 墨玄宸递给她一个帕子,凌夙染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接了过来。 进门的那一刻,凌夙染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黑衣人死状狰狞可怖,若是换了常人,只怕早已尖叫逃走。 第156章 发现端倪 凌夙染却一脸沉着冷静,在仵作带领之下,先是查看了一个他觉得有些蹊跷的地方。 凌夙染双目瞬间瞪大,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墨玄宸疑惑的看向她,却见凌夙染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再看向另外一具尸体,却并未发现异样。 凌夙染心中了然,不禁冷笑一声,和墨玄宸一起退到了门外。 叶祁升并未进去,看到凌夙染严肃的面容,不禁有些焦急的问道:“夙染,你可有发现什么?” 凌夙染看看四周,低声说道:“回府再说。” 几人明白事情一定有些严重,便告别了府衙大人,一同回到了宸王府中。 屏退了下人,书房之中只有四人之后,凌夙染才低声说道:“是太子的人。” 太子? 墨玄宸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凝。可是他有些不明白,凌夙染是如何得知的。 看出墨玄宸眼中的疑问,凌夙染心中暗自叹气。 若是原来的凌夙染,定然是不知道的。 可是她在前世,经历了替太子夺权铲除异己之事,太子有什么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可是这些话,她不能告诉墨玄宸等人。 “这些事情,我也是听父亲偶然提起才得知,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真的。”凌夙染表面一脸淡然,看不出什么。 她拿起纸笔,画下了一个标记,沉声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死士吧?那些黑衣人之中,便有死士。” 墨玄宸不解的说道:“这些不是什么秘密,可是你是如何得知这就是太子的人?” “因为这是被从小训练出来的,只有皇位继承人才会有。”能够调动他们,也只有皇帝或者太子才有权利。 她看着墨玄宸,解释道:“王爷不要忘了,我父亲和并肩王还有皇上都是幼年好友,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 他们不效忠于具体是哪个人,只认效忠之人的身份。倘若墨玄奕不再是太子,那他也再无权利可以调动这批人。 就是这些死士,在前世之时,帮了凌夙染的大忙。 皇城之中,有时会发生一些探查不出的刺杀大案,其实都是这些死士所为。 原来如此! 虽然有些位高权重之人也会为了自己培养死士,可是却不会如此数量庞大,更何况还有这些特殊印记。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惑便都解释的通了。 那另外一批人,是谁派来的呢? “本王马上命暗卫彻查那日太子行踪!”墨玄宸的脸色有些阴冷。 太子如何得知他们那日的行程,定然是有知情之人通风报信。 没有想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太子内应,墨玄宸冷笑一声说道:“百密一疏,倒是让本王知道,原来还有人敢与太子暗中勾结。” 昌平王也说道:“客栈那些人,身手实为一般,想来和太子的人不是一人所派。” 现在事情已然明了,太子的人,对付的乃是墨玄宸,而客栈的那些人,目标才是凌夙染! 这些人的计划果然周密,这个幕后之人不除,只怕以后凌夙染还会有危险。 凌夙染点了点头,冷笑道:“他不直接杀我,并非是手下留情,而是借机陷害,恐怕根本目的,还是想要对付王爷。” 此人动机才是真心狠毒。 叶祁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沉声说道:“若不是我们孤注一掷,让夜兄先救出夙染,只怕现在都已着了那些人的道了。” 凌夙染刺杀太后,定然会被问罪,若是此时再有人浑水摸鱼将凌家等人牵连进来,他们根本无法解释。 幸好,太后对于墨玄宸还是有袒护之情,答应了凌夙染的结盟请求。 看来这些事情与太后并无关联。 墨玄宸一旦失势,受益之人众多,所以一时之间他们也猜测不到,究竟是谁想要以此借刀杀人。 不过凌夙染既然已经平安无事,那些人必然还会有别的动作。 “这几日,本王会向皇上告假,夙染,你切不可独自出门。”想到凌夙染被人带走,墨玄宸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凌夙染点了点头,有些感动的看着墨玄宸。 送走了昌平王和叶祁升二人,凌夙染和墨玄宸携手走回王府,却见慕雨然早已等候在凌夙染的门外。 看到凌夙染的那刻,脸上不禁露出惊喜笑容。 “夙染,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自从你被太后关押,我有多么担心你。” 凌夙染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恐怕王妃担心的不是夙染,而是担心会被夙染给牵连吧?” 刺杀太后之事非同小可,慕雨然既然身为宸王府的人,必然脱不了干系。 “这你就冤枉我了,夙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于你。” 慕雨然转头看向墨玄宸,有些无奈的说道:“王爷,看来我和夙染之间有些误会,难道说王爷也这么想吗?” 她今日前来,隐忍心中真正情绪,就是想要让墨玄宸和凌夙染放下心中误解。 否则若是追查到她的头上,那她所做之事就全都暴露了。 凌夙染沉默不语,看着慕雨然的表情有些复杂。 似乎有个念头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突然转头看向墨玄宸,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墨玄宸瞬间会意,淡淡说道:“既然是误会,解开便好,你们二人好好聊聊,本王还有些公务处理。” 说完这句话,墨玄宸转身离开。 凌夙染看着慕雨然,突然笑道:“或许是夙染真的误会王妃了吧,不如请王妃留下用杯茶,也算夙染向王妃赔罪了。” 慕雨然刚要拒绝,却被凌夙染拉住手,淡淡说道:“王妃若是不答应,就是证明没有原谅夙染。” 拒绝的话无法出口,慕雨然只得随凌夙染进入房间,心中却有些戒备。 这个凌夙染刚被太后放出来,便和墨玄宸一起出府,一定是为了追查刺杀一事。 她一定要小心应对,不要被凌夙染看出破绽才行! 凌夙染暗中观察慕雨然,心中疑虑更深。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慕雨然露出狐狸尾巴,看看这件事是否与这个女人有关! 第157章 暗中试探 “这是王爷今早命人送来的清茶,王妃尝一尝味道如何?”凌夙染亲自倒茶递给了慕雨然。 慕雨然淡淡说道:“既然是王爷送来的东西,想必味道是极好的。不知侧王妃叫我进来,到底有何事要说?” 慕雨然才不相信,凌夙染是真的想要请她喝茶。 凌夙染轻笑一声说道:“想必前几日的事情,王妃也已经知道了。不知王妃对此事是如何看待呢?” 慕雨然冷笑一声说道:“我如何看待,有何重要?既然你已经被太后放出,那想必已经证明这件事不是侧王妃做的了。” “刺杀太后可是死罪,夙染哪里用这种胆量?” 凌夙染看着慕雨然,无奈说道:“这一切都是误会,太后也已经明白夙染是被人所陷害,只是背后之人是谁,还尚未查出。” 看着凌夙染平安无事的回到宸王府,慕雨然心中有些愤恨不平,若不是那日被人从中作梗,凌夙染早就已经被她给杀了。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妹妹放心,我相信王爷一定会为你查明真相。” 她现在最为担心的是自己那日刺杀凌夙染的事情会因此曝光。 凌夙染点了点头,突然对慕雨然说道:“我只是担心,这个陷害我的人,除了想要夙染的命,还想要对宸王府不利。” 慕雨然想都未想,直接说道:“妹妹这倒是多虑了,王爷深受太后皇上喜爱,哪里会因为一个误会而对王爷动手。” 对于凌夙染的担心慕雨然有些不屑。 “我说的并不是担忧太后和皇上责罚,而且幕后之人的真正意图。 凌夙染心中了然,看看慕雨然对于皇上和太后的心意十分清楚,否则反应不会如此快速自然。 看来从始至终慕雨然想要对付的人都是自己,而不是宸王府。 慕雨然愣了一下,突然沉默下来。 “我知道王妃对王爷也是用情至深,今后我也想与姐姐和睦相处,一起伺候王爷,共同抵御外敌。” 凌夙染抬头看着慕雨然,认真说道。 只见慕雨然的表情十分平静:“王爷对你一往情深,这是众人知道的事情,我只要像以往一样也就够了。” “王妃嫁入王府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直甘心与王爷这么相敬如宾吗?”凌夙染的表情带了一丝疑惑。 慕雨然警惕的看着凌夙染,反问道:“不然你以为会怎样?”眼神逐渐冷漠,心中暗含了一丝戒备之意。 凌夙染轻笑道:“王妃不要误会。夙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后经常说起,王妃贤淑端庄,让夙染一定要跟王妃好好学学。”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凌夙染淡淡道:“王爷每天公务缠身,你我姐妹二人若是能够联手照顾好王府,岂不是也让王爷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这本是你我分内之事。”慕雨然一脸淡漠。 即便被慕雨然抵触,可是凌夙染却不甘放弃:“若是王妃有空。你我姐妹二人也应多多走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凌夙染看着慕雨然突然问道:“听说太子已经被皇上解除禁足。王爷现在在皇上面前得宠。想必太子定会有些心有不甘。王妃对此事又如何看待?” 慕雨然瞬间沉默,不明白凌夙染为何要这样问自己。 她淡淡说道:“王爷的事,又哪里是我所能过问的?” “可是夙染知道皇后与王妃一向交好。若是到时候,以此拉拢王妃,不知王妃要做何选择。” 凌夙染的话句句犀利,让慕雨然毫无招架之力。 她现在彻底明白。凌夙染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请她喝茶,而是以此试探。 不过凌夙染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和皇后真正结盟。 “凌夙染,你这是何意,好歹我也是宸王正妃,难道你以为我会连这种是非轻重都分不清吗?” “王妃误会夙染了。”凌夙染轻笑一声,淡淡说道。 “只是因为夙染经历此事之后,便知皇城之中暗藏凶险,也只是想要提醒姐姐一声罢了。” 慕雨然突然站起身来,冷笑一声说道:“管好你自己,少给王爷添些乱子,我的事你就不必多虑了。” 她重重放下茶杯:“多谢王妃的清茶,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凌夙染目送着慕雨然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慕雨然的反应明显就是恼羞成怒。 看来她也明白,如果真的到了墨玄宸和墨玄奕对决的那一天,皇后一定会让她表明自己的立场。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慕雨然究竟会选择站在谁的那一边,还是另有决断呢?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慕雨然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她只不过是慕王府的一个傀儡而已。 让凌夙染真正在意的是她提起墨玄宸时,慕雨然的态度。 若是真的对墨玄宸一往情深,今日也定当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慕雨然如此模棱两可的说辞,让凌夙染更加坚定,这个女人的心根本就不在墨玄宸的身上。 慕雨然啊慕雨然,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如此结盟的大好机会,你竟然毫不珍惜,那就证明这个女人心里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才无法表明自己对正牌夫君的心意。 你为了你的心上人,如此百般隐忍,却从未想过他是否能够护你周全。 同为女人,凌夙染完全能够理解,甚至还有些同情慕雨然。 想到前世的自己,也是如此的痴傻。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她已经给了慕雨然机会,至于珍不珍惜,就要看慕雨然自己了。 宫内这几日有传言流出,似乎太子又被皇后斥责,被禁足在了东宫之中。 传言是因为太子后宫争风吃醋的事情,惹得皇后不悦。所以才罚太子禁足,并狠狠呵斥了太子侧妃和侍女等人。 很多想要借此机会重整势力的太子党,竟然也无法见到太子。 不过凌夙染却对此传言极为不屑。 她前脚才被太后放出天牢,太子就随即被皇后关在宫中,似乎是有意要与自己撇清关系。 第158章 走漏风声 常人不知便也罢了,可凌夙染心中又如何不清楚皇后的意图。 这一日,墨玄宸从外面回来之时,脸色便有些阴暗。 他径直来到凌夙染房中,看着他的神情,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暗卫那里可是查到了什么?” 墨玄宸轻轻点了点头,拉住凌夙染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沉声说道:“想必宫中的事情你也已经听说了。” 皇后等人自然定是有所准备,在没有证据查明证据之前他们也不能轻易对太子动手。 凌夙染轻笑一声说道:“我明白王爷的顾虑,虽然我们不能直接动手,我也有办法能够对付他们。” 墨玄宸疑惑的哦了一声,有些欣慰的看着凌夙染,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轻轻点了点头,不过想到墨玄宸,眼神也变得无比的阴冷。 “暗卫传来消息,在你遇到刺客的那一天。慕雨然曾经偷偷出府,暗会太子。”墨玄宸对慕雨然失望至极。 果然。 凌夙染似乎早已猜到此事,并未如何惊讶。 她淡淡的说道:“慕雨然恨我入骨,她与太子结盟,无非是想要我的命。可那日对我下药之人,他的目的,并非是我,而是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雨然和太子结盟。想要杀了凌夙染,却不知道也是为了别人做了嫁衣。 “即便是你我查出太子想要害我的证据。以太后的心性,也绝对不会对太子动手。”凌夙染早已猜到太后的心思。 所以对付太子之时,切不可心急,还要再想办法。 “至于慕雨然这里,我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来伤害我。所以我会将她的事情告诉太后。” 这个女人背后有慕王府撑腰,太后即便是想要对付她,也会投鼠忌器,但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也就够了。 墨玄宸的眼中,满是杀意。 他明白凌夙染的顾虑,都是为了自己,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凌夙染柔声说道:“王爷切不可因此太过介怀。” 墨玄宸的心意她又缘何不知。 “他们既然敢在此时动手,证明已经是黔驴技穷。我们只需要再忍耐一些时日,等他们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凌夙染心中明白,到时候或许不用他们亲自动手,太后和皇上也不允许他们兄弟手足相残。 墨玄宸冷冷说道:“在我母亲死后的那一那日起,我便与他们已再无任何手足之情。” 凌夙染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是墨玄宸的心结。 有些心疼的看着墨玄宸,凌夙染沉声说的:“你放心,你所受的委屈,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墨玄宸紧紧的抱住凌夙染,柔声说道:“我现在唯一在乎的人,只有你而已。” 凌夙染紧紧回抱住了墨玄宸…… 在凌夙染被关入天牢的那几日,墨玄宸在郊外遇刺之事,并未大肆渲染。 若不是京城府尹来报,在郊外发现大批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的尸体,只怕墨玄宸遇刺之事,还不会被人在金陵传开。 一时之间,众人只觉惊骇无比。 墨玄宸可是王爷,且是现在皇上最为看重的皇子,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行刺于他。 一时之间,朝中流言纷起,就连仵作验尸的结果,也被外泄出来。 朝中不少老臣们也都隐约知道,这件事据说和太子那边有些关系。 纵然面上不敢议论,却在暗中怀疑。 算算时间,墨玄宸遇刺之时,正是太子被皇上解除禁足之时。纷纷对太子生疑,他有谋害手足之嫌。 消息传到皇后耳中之时,顿时让她暗暗感到心惊。 还好自己早就有所准备,到时候就说太子从未出去过,谢绝一切拜访之人,看看谁还敢造谣生事! 她没有想到凌夙染他们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皇后不禁命手下迅速开始在朝中散播另外一番舆论。 只说太子被自己惩罚,一直禁足在东宫之中。外面所传纯属一派胡言。 只可惜,有些消息乃是来自官府之中,就算人们不敢表面讨论,可怀疑之声又岂是皇后能够压制得了的。 然而凌夙染并未将慕雨然与太子联手之事宣扬出去。反而是搜集了一些证据,一个人亲自进宫去面见太后。 “太后,这几日夙染一直在忙于招集证据,今日有一些所得便前来回禀太后。”凌夙染跪下说道。 太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凌夙染,沉声问道“起来吧,这几日外面有些风言风语,你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 “想必都是一些误会之言。太后不必放在心里。”凌夙染一副毫不在意的说道。 太后乃是太子的亲祖母,又哪里是真心想要问他的看法?凌夙染心知肚明。 “你和太子之间素有过节,哀家倒是想要问问,你是如何看待此事?”太后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 凌夙染暗暗想到:如果可以,她想亲手手刃墨玄奕。不只是为了自己报仇也是为了墨玄宸的安危。 这一生她有自己真正想要保护的人,反而不能像前一世那样,出手狠辣,不顾后果。 因为她心里明白,那样非但帮不了墨玄宸,反而会害了他。 太后即便是知道误解了自己之后,却毫不犹豫的将她关入天牢。 两人虽然暂时结盟,可凌夙染明白的很,太后有此一问根本不是信任自己,而是另有目的。 凌夙染淡淡说道:“传闻而已,何必当真。” 她看着太后,轻笑一声:“太子一直被皇后禁在东宫之中。即便是想要谋害宸王殿下,又怎有机会安排杀手?” 凌夙染有些严肃的说道:“不过夙染倒觉得太子一定是被人陷害了。有人利用此事故意挑拨离间!” 太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凌夙染反而会为太子说话。 她轻笑一声说道:“你与传闻倒是不同。我原本以为因为婚约之事,你会对太子恨之入骨。” 凌夙染心中冷笑,她对墨玄奕恨之入骨,又岂是因为婚约之事。 前一世种种恩怨纠葛。她无从提起,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第159章 终获肯定 “婚约之事,我与太子二人均已付出代价。如今素然已经嫁得良人,我和太子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凌夙染淡淡说道。 太后对于她的回答是极为满意,轻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是哀家之前误会你了,没有想到你这孩子倒是真的懂事。” 既然已经探明凌夙染的心意,太后倒是有些好奇起来,凌夙染都收集了什么证据? 太后问道:“那你可查明所害你这人究竟是谁?” 凌夙染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太后说道:“若非夙染掌握了一些证据,倒真的不敢相信会是此人害我。” 太后越发好奇,看着她说道:“没关系,你只管告诉哀家,哀家自然会替你做主。” “夙染问了王府下人,去祭拜那日,王妃曾经出府。至于见了何人夙染不知,可在此后不久,我们便遇到了刺客袭击。” 什么?慕雨然!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凌夙染,沉声问道:“你说此事与慕雨然有关?” 凌夙染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那日宸王殿下为了保护夙染,也受伤中毒,可因为当日夙染之事。此事辰王殿下并未告知任何人,一人承担下来。” 凌夙染的语气有些心疼。 太后叹了口气安慰道:“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太后,夙染不觉委屈,只觉心疼与不安。”凌夙染的表情有丝不安。 “王妃一向不喜欢夙染,此事想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没有想到,为了害我她竟然连宸王殿下也卷入进来。” 太后的脸色有些震惊,她自然知道慕雨然对凌夙染的恨意以为只是争风吃醋罢了。 “若是觉得夙染霸占了王爷的恩宠,那尽可言明。”凌夙染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从那日回府之后,我也曾经亲自找过王妃,想要与他重归于好。” 凌夙染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可惜王妃似乎对夙染极为不满,未曾理会夙染之言。”剩下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如今看来,她对凌夙染早已起杀心,就连宸王殿下也因此被牵连。 太后不气愤不已,怒喝一声说道:“这个慕雨然,她竟敢如此大胆。” “所以太子的传闻不能当真,倒是王妃的手段,颇为高明。”凌夙染收住眼泪,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太后脸色极为难看,眼神含着一丝冷意。 慕雨然对凌夙染赶尽杀绝也就罢了,为何会对墨玄宸动手?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慕雨然这孩子,的确从小就有些争强好胜,这些太后也都是知道的。 以她的性子,自然不会允许别人威胁到自己的王妃之位。 可是在太后看来,凌夙染一直安于位居侧妃之位,从未对正妃之位,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其实从太后回宫以来,一直也有在暗中观察凌夙染。 他与宸王殿下情意非假,若真是想要位居正妃之位,只要凌夙染说出来,墨玄宸就一定会给。 可是屡次却是慕雨然出面暗中与凌夙染作对,却从未见凌夙染暗中害过慕雨然。 失望之情已无法隐藏。太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倒是越发的有些猜不透慕雨然的心思了。 既然心有不甘,就应该多想想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才是。 即便是杀了一个凌夙染,可后面或许还会更多的女人出来,人岂是能够杀得完的。 更何况,慕雨然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连自己的夫君都不放过。 想到方才凌夙染所说的陷害之言,太后心中更为震怒。 太子刺杀墨玄宸之事,皇太后自然是不肯信的。可若是说有人故意陷害,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好你个慕雨然,你害凌夙染便也罢了,竟然敢谋害自己的夫君,还栽赃陷害给太子! “哀家明白了。”太后的表情有些沉重。 凌夙染抬头看着太后,轻声说道:“太后,夙染死不足惜,可夙染却不想连累王爷。”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太子与王爷之间的手足之情。若只是一场误会也就罢了,不敢想背后是否还有幕后之人。” 慕王府!太后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对慕王府不薄,更何况慕王爷也一直是为自己所用,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对于这些孙儿的维护。 又哪里敢如此大胆?挑拨太子与宸王之间的关系。 太后轻轻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虽然我知道你经历此事,心中定然有些不安。可有些事,切莫乱想生事。” 凌夙染连忙说道:“夙染不敢。” 看着凌夙染一副乖巧的样子,太后更为满意,点了点头。 低下头,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镯,太后看着林素染,柔声说道:“好孩子,过来。” 凌夙染虽然有些不解,却不敢拒绝,乖巧的走到太后身边,任由太后拉过自己的手,将镯子戴到了她的手上。 “太后,这是?” 太后轻笑一声说道:“以后不要叫哀家太后,你既然已经身为辰王侧妃,自然应该随着宸儿,叫我一声皇祖母才是。” 太后之言,竟是已经彻底承认了凌夙染的侧妃之位。 凌夙染心中十分平静,因为这些赏赐并非是她真正想要的。 不过太后之举,等于已经彻底承认了自己的清白。可凌夙染更想知道的,是太后会如何对待慕雨然,还有慕王府。 “夙染多谢皇祖母。”凌夙染乖巧的说道。 太后欣赏的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她不禁对凌夙染有些刮目相看:“看来以前真的是哀家误会你了,宸儿眼光定然是不会错的。” 因为太后从未在墨玄宸的身上,看过他对其他人有如此在意的目光。甚至为凌夙染一次又一次的顶撞自己。 之前是心中有怒,可如今想来,倒也能够理解墨玄宸的想法。 情爱一事,只有深陷其中才能明了。 慕雨然对于墨玄宸,不是男女在意之情,而是一种占有之意,纵然自己不甚在意,外人也不得染指。 可是墨玄宸和凌夙染不同,他们是心中对对方彼此有情。 第160章 求证真相 太后对凌夙染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原来受了很多委屈,可你也知道,皇家之事牵扯众多势力。” 凌夙染点了点头,对太后说道:“夙染前来找太后解释清楚,只是想要自证清白。夙染明白,一定不会让太后为难。” 太后对凌夙染更为欣赏。 她轻叹一声说道:“慕王府一直效忠于哀家,并未倾向于任何一位皇子。这份忠心,哀家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太后的话,让凌夙染心中顿时明白,即便是承认了自己侧妃之位,太后也不可能会为了她与慕王府为敌。 更何况慕雨然身后是慕王府,太后又怎会不顾虑? 可即便这样已经够了。 有了太后的金镯,等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侧妃之位,这下就连皇后他们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慕雨然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伤害自己。 因为那样就等于与太后为难。 “但你放心,哀家也会替你出面讨回一个公道。”太后安慰凌夙染道。 凌夙染有些不解,却听太后叫来了身边的传旨太监,沉声道:“以后如果慕王府派人过来,告诉他们,哀家要闭门诵经祈福,不再见客。” 太后的话让凌夙染愣住了。 这显然是故意闭门谢客,不再与慕王府有任何往来。 凌夙染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皇太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由得真心说道:“皇祖母对夙染的关爱之心,夙染一定铭记于心。” 太后笑着说道:“好孩子,以前的误会就过去吧,只要你真心对待宸儿,哀家也会把你当做自己的孙儿一般。” 凌夙染被太后留下,在太后寝宫用膳。 这件事情很快便传遍了皇城,皇后听闻消息之后大为震惊。思虑之后,她来到了东宫。 就看到墨玄奕在书房之内,正在对手下大发雷霆。 “我堂堂太子,竟然一点自由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太子之位也要让给宸王殿下?” 皇后推门而入,看着太子冷声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如此不分轻重。” 墨玄奕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皇后,就听皇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太子啊太子,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母后?”墨玄奕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皇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连忙过去想要去搀扶皇后,却被皇后用力甩开。 她冷声说道:“本宫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吸取教训。” 墨玄奕连忙说道:“母后,儿子已经知道错了,只是不甘心一直被这样压制,儿子心有不甘。” “这是么节骨眼儿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又做出傻事。若非本宫赶到的及时,只怕你已经中了别人的计了。” 墨玄奕的想法她又如何不知。 可是现在根本就不是逞强的时候。 “皇上才刚刚解除你的禁足,你现在一定要低调行事。除了墨玄宸,还有很多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身为太子,更需要谨言慎行。 太子愤愤不平的说道:“正是因为如此,孩儿才不甘心。” “你不甘心,也于事无补。本宫问你。你是否真的想要杀了墨玄宸?” 太子不由得愣了一下:“我怎么会对他动手?若是被父皇查到。我这个太子之位还如何保得住?” “如此说来,对宸王动手真的并非是你所为?”皇后眼中有一丝疑惑。 太子焦急的说道:“当然,母后,我都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想杀的人只有凌夙染一人而已。” “希望你没有对本宫有任何隐瞒。”皇后有些不悦的说道。 太子焦急说道:“母后,你一定要相信孩儿。”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你是本宫最疼爱的儿子,我不信你还能信谁?我只是担心宸王殿下会以此大做文章。” “孩儿根本就没有做。他难道还能凭空诬陷我不成?”墨玄奕有些不服气。 皇后气愤的说道:“可是那些人是你的死士这总做不了假。就算是你想杀的不是宸王而是凌夙染,也是一样。” 看着墨玄奕,皇后冷声说道:“你还是乖乖留在东宫。等本宫派人去了解一下,才好找出应对之策。” 皇城之中传闻愈演愈烈,只怕这件事情早晚会被皇上知道。 看着皇后离开,太子气愤的猛的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而裂。 凌夙染啊凌夙染。 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又被你给逃脱了。 关于慕雨然结盟的事情,太子并没有告诉皇后。 因为他不想被皇后知道自己与慕雨然勾结。若是被皇后知道此事,定然会大发雷霆。 太子刺杀宸王殿下之事,果然在皇城之中开始慢慢发酵,谣言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仵作查出的证据,却让皇帝都感到有些震惊。 他召来皇后,看着皇后冷声问道:“朕问你。关于太子的传言,你可曾听说?” 皇后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早就猜到这件事情早晚会传到皇上耳中。 未待皇帝开口,连忙说道:“皇上,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诬陷太子。” “诬陷?此事都已经被人查到了,居然还敢说这是诬陷。”皇上的声音无比冷漠。 他看着皇后冷笑一声说道:“太子就是被你给惯坏了。” 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如此冷漠的对自己说话。 皇后心中忐忑,竟然不敢辩解。 可是那些死士已经全部被杀,没留一个活口。 皇后明白就算是查明他们的身份,也无法确定太子的罪。因为死无对证。 知道皇后维护太子,皇上直接命人摆驾来到太子东宫。 皇后紧紧跟在后面,表情充满忐忑。 看着太子被皇上带来跪在院中,却不敢出言维护。 “太子,关于传言,你就没有什么想要与朕说的吗?” 墨玄奕跪在地上,不安的看着皇上。无奈说道:“父皇,儿臣是被人所陷害的。死士身上的标记并非完全是什么秘密,一定是有人故意以此大做文章,想要陷害我。” 第161章 故意疏远 “还敢狡辩,那死士身上可有你圈养的那些死士标记。”皇帝严厉斥责,“朕没有不允许你养死士,可是你怎能用他们去对付你的兄弟?” “父皇,冤枉啊。”太子着急解释,“那死士身上的标记又不是什么秘密,若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仿照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皇上冷笑一声,“如此说来,倒是朕听信传言冤枉你了?” 太子神情有些失落,轻叹一声,低声道:“儿臣知道,如今的传言对儿臣非常不利,可是我总不能因为有人陷害我,就把头伸出顶着呀!父皇也知道,儿臣这段时间也一直在闭门思过。” 太子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诚恳,“我与三弟之间,虽因为凌夙染有一些误会。可是都已经过去许久,我们毕竟是亲兄弟。我又怎会去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皇上看向墨玄奕的眼神有些失望,“但愿如你所说! 你要记住你是太子,是天下臣民的榜样,朕也不指望你真的和众兄弟兄友弟恭。 但你毕竟是太子,是要做皇帝的人,需大度一点。 若你事事太计较,将来谁还敢做你的臣子?” 墨玄奕连忙乖巧回答,“儿臣一定谨记父皇教诲,绝不会再让父皇与母后失望。” 皇后也连忙为墨玄奕说好话,“皇上,太子已经知道错了,臣妾以后也会对他严加管教,您放心吧。” “嗯。”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皇上转身离去。 神色也缓和了很多,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最终也没有在惩罚他,他此番前来也只是想警告一下太子,做事要懂得分寸。 但,皇后却忧心忡忡,她始终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转头看着墨玄奕,皇后沉声问道:“儿啊,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本宫吗?” 墨玄奕轻轻摇了摇头。 皇后又悉心嘱咐了一番,为了大位,他不要乱来,一定要听她安排,见太子都一一应承,她才安心离开。 “什么?太后竟然连慕王府的人都不见了?”皇后刚一回宫,就见到手下来报。 这个消息让皇后大为震惊。 手下连忙说道:“回皇后,的确如此!今日慕王府的王妃前来探望太后,竟被太后拒之门外。” “可查到是因为什么?” 手下迟疑了一下,皇后怒道:“快说啊!” “听说是宸王正妃做了什么事情,惹太后极为生气。”手下的表情有些犹豫。 “你别卖关子,赶紧告诉本宫,你都知道什么?”皇后的声音带了一次寒意。 这个慕雨然一向深得太后宠爱,能够让太后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非同小可。 “听闻是宸王正妃因为记恨侧王妃,曾经在宸王侧妃出府祭拜母亲之时买凶刺杀。才会引得太后震怒。”手下不敢隐瞒。 原来如此,皇后瞬间了然。 这个慕雨然,她是不要命了吗?皇后心中有些疑惑。 手下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据说与太子有关。属下已经去打探过了。宸王妃因为没有刺杀成功,反将此事推到了太子身上。” 皇后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她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雨然竟然敢构陷太子? 原来是这个女人在搞鬼!皇后大为震怒。 没有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陷害太子的竟然会是自己人。 可是她已经跟太子确认过了,太子并没有承认自己对墨玄宸动手。 自己的儿子皇后还是了解的,若太子真的想要对墨玄宸动手的话,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太子再不懂事,也一定不会骗自己这个和他最为亲近之人。 皇后冷笑一声,沉声说道:“给我好好盯住这个女人。如果她再做什么对太子不利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来告诉本宫。” 属下领命而去。 皇后的目光有一些阴沉,心中的一些疑惑瞬间找到了答案。 看来这一次墨玄奕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这个慕雨然一定是参与了这件事情,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风言风语会指向她和太子二人。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事无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她竟然敢把手伸到自己儿子这里来了,难道是狗急跳墙,还是说宸王府中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皇后瞬间对慕雨然简直是恨之入骨。 原本还想要与她结盟,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在背后捅刀陷害太子。 皇后冷声吩咐道:“传令下去,慕雨然再来前往求见本宫,一律不见。” 慕雨然今日一直想要进宫求见太后与皇后,却忽然发现自己,被皇后与太后双双拒绝接见。 就连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去求见太后,也吃了一个闭门羹。 她不禁怀疑此事与凌夙染进宫之事有关,却也苦无证据。 几次想要去凌夙染那里试探,却都被凌夙染拒绝,心中越发怀疑。 直到有一事,让莫雨然彻底确定,自己和慕王府竟然真的被太后给孤立了。 “你说太后想要带你去皇家寺庙祈福?”墨玄宸有些惊讶的问道。 凌夙染看着墨玄宸,表情也有一些疑惑。 太后今日一直让凌夙染进宫陪伴,却没有想到就连祈福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会让她一同前往。 凌夙染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今日一早,太后便派人来宣。据说,还有皇后与兰妃等人。” 墨玄宸轻笑一声说道:“无妨,既然太后亲自派人来接你便一同前往,想必别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凌夙染只是一个侧妃,她不免有些担心。 突然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怕太后此举,定然会让慕雨然心生误会。” “让她心生误会又如何?这是太后的旨意。”墨玄宸有些不屑的说道。 凌夙染就是太过心软,慕雨然这件事情让墨玄宸已经彻底对她失望,而这一次可是太后亲自邀请,断然没有理由拒绝。 这一次他就让慕王府的人看看,凌夙染才是他真正在意的女人。 第162章 握手言和 皇家出行,自然是热闹非凡的。 太后出宫烧香祈福,这么重要的事,随侍左右的,除了皇后,还有怀有龙嗣圣眷正隆的兰妃,便惟有凌夙染了。 凌家虽得圣意,可凌夙染终归只是皇子侧妃。 若说太后在意宸王,可王府里还有一位正妃在呢。 这些日子,京中隐有传言,宸王爱重侧妃凌氏,与正妃貌合神离。 而宸王正妃慕雨然,出身慕家,更该得太后撑腰才是,怎的太后宁愿给侧妃这个殊荣呢? 又有传闻,皇后、太后于宫中之际,便已闭门不见宸王妃,便连慕家人也受了牵连。 多少人家在背地里暗暗猜测,是慕家还是宸王妃做了什么,惹怒天家。 皇家无小事,金陵的风向变了。 困居王府的慕雨然气的砸了一屋子珍玩,暗恨太后偏心拆台,恼皇后见风使舵。 也狐疑凌夙染是否知道了什么,在两宫面前谗言,才令太后疑心,打压起慕王府来。 还有前次,凌夙染的试探之举。 “难道,是她暗中使坏,挑拨了太后与慕家失和?” 现下入宫已是不能,慕雨然气过之后,有了主意。 一封帖子,被亲信送往慕王府。 奉安寺 太后此番回京,总觉得不好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便想烧香礼佛,求个心安。 自打凌夙染夜闯深宫,澄清解释过,太后便对凌家这个女儿大为改观,是个很好的孩子。 宸王又爱她至极,屡次出手相助,哪怕是为了和孙儿缓和关系,太后也愿意提携凌夙染一把。 再有皇后和兰妃,太后也有让几人缓和关系,握手言和之意。 寺中庭院,环境清幽。 太后一行便暂先在此处用一顿斋饭。 席间言谈正酣,太后便有意道:“莲香的事,陛下也是太过了。她小孩子家家,一时和玩伴闹的失了分寸,算得什么——待节庆之日,哀家给陛下好好说道说道,把孩子接回来。堂堂九五至尊,没得和儿女置气。” 轻轻巧巧,便把一桩触怒天颜,令皇室大失颜面的公案,说成了小孩子家的不懂事瞎胡闹。 为莲香公主开脱,也是给兰妃的恩典。 兰妃有孕,若是未皇子,岂能未出世,便背上亲姐的污名? 似全然忘了,因此而死的凌家主母傅姬,和凌家另一位“嫡女”凌初月。 不过,那也是因为她们本身不检点,皇家的公主,便是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太后相信,不管是傅姬的嫡姐,还是凌家亡妻的嫡女,都不会计较那对儿母女的死活就是了。 兰妃得此意外之喜,再三谢恩。 自被贬庶民,莲香的日子愈发不好过起来。以前便叫驸马拿住把柄,得寸进尺,现今更是不把女儿当人看了! 哼,她女儿再怎么都是陛下的骨血,还有她兰妃在,就敢给女儿脸色看,是瞧不起她兰妃,还是笃定自己诞不下皇子? 泥腿子破落户也敢蹬鼻子上脸。 而今莲香有了太后的担保,哼,且看事成之后她怎么拾掇驸马一家。 太后可不知她那些弯弯绕绕,慈祥和蔼地看向凌夙染:“说来,莲香也是你妹妹呢。宸王自小疼爱他这些姐妹们。虽说是公主先闹的你,可也是听了那起子小人的挑拨,撺掇。还真要闹掰啦,成全那些小人?” 凌夙染假意受教,低头不语。 什么妹妹。 当年宸王避出京城,一去多年,纵然有那么点手足之情,也疏远了。那些年,可有见京中这些花团锦簇的公主们关心过游方在外的兄弟? 莲香用计,何止是算计自己,也是算计宸王。 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丢脸,也是让宸王难堪,哪有半分手足情分。 只是太后到底与皇后、兰妃之流不同,她待宸王是有祖孙之情的,也是为的宸王好。 凌夙染想了想,既太后有意缓和,那她也不介意做戏一回。 于是她起身,以茶代酒,向兰妃致歉:“是夙然鲁莽了。” 兰妃扶着肚子,不想应承。 太后分明是借着凌夙染,给她面子,才提起莲香。 凭什么。 那是女儿应得的,干嘛给凌夙染这个恩典? 太后投来警告一瞥。 兰妃赶忙笑笑,摆手道:“哎呀,本宫身子重,慢了些。说起来,本宫与夙然,也是姻亲,前尘不记,夙然以后常来走动来好。” 狗屁的姻亲。 提及这个,凌夙染满心晦意。 傅姬设局,醉酒巴上父亲,强势嫁入凌家。尔后在凌家作威作福多年,平北侯府当真一点不知? 哪个猜不出他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言笑晏晏,太后见事情顺遂,笑眯眯对皇后道:“夙染是个好孩子,差点缘分,没做出婆媳。可民间不还有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结亲,不是结仇。现在夙染嫁了宸王,颇得宠爱,也了了哀家一桩心事,这是好事啊。京中好人家的姑娘那么多,太子妃这么重要的身份,皇后大可慢慢挑合心可意的。” 皇后满目期待。 为劝和凌夙染与兰妃,太后答应赦免莲香,那她的静和…… 那可是正宫皇后的嫡出之女,又是太子亲妹,错处哪有莲香那般大,若非陛下在气头上,她的静和岂会落个莲香那样的下场。 太后果然未叫她失望,要挑个好日子,将二位公主一并赦免了。 又对凌夙染道:“好孩子,你也该谢谢皇后。虽与太子做不成夫妻,却得了宸王这样好的夫婿,锦瑟相和,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成就了一段良缘,对不对?” 凌夙染又岂能这时候说不对,她再次端起茶盏,对皇后福身一礼:“臣妇谢娘娘赐下的好姻缘。” 众人在太后面前装的其乐融融,岂知背地里各怀鬼胎。 宿怨伤疤,哪有几句话便可揭过的? 当日太子得不到,也要毁了她,绝不许旁人染指,否则也不会闹那么僵。 更何况,最后摘得果子的,还是宸王。 皇家的兄友弟恭,如今看来,不过是太后与陛下的美好幻想。 无论是刻意逢迎,还是避过锋芒,众人在这奉安寺的第一顿素宴,也算平安度过。 第163章 梦魇 祈福的大典,便在之后举行。 皇家朝拜,极其繁琐,宫眷皆按品大装,除了年事已高的太后,还有身怀有孕的兰妃,哪个不是周身几十斤的首饰、品服。 这次来的皇后与凌夙染自不例外。 身为皇家儿媳,皇后另要侍奉太后,规矩摆在那里,由不得她说累。 如是,午时不过,皇后娘娘便已浑身汗水湿透了几层绢衣。 “今日可劳累了你,快去歇着。”太后抽中上上大吉的签词,高兴不已,对皇后的侍奉体贴也极是满意,拍了拍她的手。 皇后咬着牙,摇摇欲坠说了几句漂亮话,强撑着出了院门,便只能叫贴身的宫女半托半抱着走回自己安置的寝院。 “且跪安吧,娘娘要安置了,谁都不许打扰。” 大宫女打发走寺中派来洒扫的小沙弥,自去外间当值。 室内燃着佛香,丝丝缕缕的白色轻烟缥缈无痕,令人沉沉安睡。 下晌静谧,只闻禅音。 酣睡的皇后,却连连发梦。 都说梦映现实,日思夜想什么,梦中便有什么。 黑甜梦境中的皇后,梦中所见却令人极度不安。 梦中兰妃此胎贵不可言,诞下龙子之日更是天降祥瑞。 红霞遍天,天动梵音。 产房之外,更有异香……这些可不就是古往今来的明君圣主之兆? 然后她便眼睁睁看着陛下日益隆宠兰妃,而兰妃之子自幼聪明绝顶,极得陛下喜爱,远超宸王不说,更因幼子得宠,兰妃母凭子贵,一度威胁她皇后的威仪。 便连太子…… “啊——” 惊叫刺破夜空,皇后盗汗惊醒。 “不,本宫绝不允许!” 皇后梦魇了,连夜从宫中延请太医。 守在小门处的小沙弥,见着宫女姐姐们冲进内室,不去添乱,拎了夜灯,脚步轻俏的往宸王侧妃所在的偏院而去。 “娘娘,我回来啦。” 绿荷得了示意,取下荷包予她。 这小沙弥,竟是个秃头的小娘子。 凌夙染听着皇后那边动静,含笑点头:“很晚啦,我留了斋菜给你。” 看着小沙弥蹦蹦跳跳跟着绿荷去用斋饭,凌夙染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不说当天夜里,兰妃听闻皇后夜寐不安,殷勤探望,狠吃了一顿排遣,莫名其妙当了一回出气筒。 京中宸王府,却也有消息传来。 凌夙染早有猜疑慕雨然心中有人,才对宸王的安危无动于衷。 甚至明知害她等于害了宸王,都不见慕雨然有半分心慈手软。 这次出京,凌夙染便暗中安排人盯紧了她。 太后祈福之行,带了凌夙染而未带她,慕雨然果然按捺不住,与心上人暗中取得联系。 “可查清楚了?” 前来复命的,是宸王留给她的暗卫,凌夙染如是问道。 她忌惮慕雨然是一回事,可也不是要栽赃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到底是给宸王一顶“绿帽子”,证据自然越充分确凿越好。 暗卫便将慕雨然的不对劲之处一一详禀。 长夜埋伏,慕雨然再谨慎小心,也未逃过有心的侦查。 宸王府中有一小河,蜿蜒有活水,也是一处景致。 河道归入护城河,慕雨然这个深闺女子,便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宸王的消息,逐一泄漏出去的。 “王妃常常以求子为由,在河畔放置花灯。花灯随波而下,府外另有人接应……” “属下追踪花灯去向,对方也是斥候好手,即便未曾察觉属下跟踪,也满城乱转。最终进了宁王京郊的一处宅院。” 那宅院对外,自然与宁王无关,但宸王手下的暗卫,也绝非吃素的。 听到这些消息,便是凌夙染也有些吃惊,因为慕雨然可是把她的亲妹妹,送给了情夫…… 她轻叹一声:“王爷可知了?” (其实这个事情男主是知道的,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女主不知道男主知道,所以这个设计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不对,听听你的意见) “属下来前已回禀过了。” “且回去复命吧。” 暗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离去。 凌夙染推开窗,望月凝视。 宁王。 墨玄宇么。 众人都觉得这位四皇子,是个清风和月,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但前世,凌夙染在太子身边,可见识过这位四殿下的手段的。 这也不奇怪,太子不也是只披着好人皮的狼? 夜深雾重,掩下了多少算计。 第二日,太后也乏得很。 凌夙染身为孙媳,不好躲懒,早早起来问安,被太后娘娘拉住喂了一顿早膳。 想是要继续为她修补关系,又让凌夙染将她的燕窝羹送去兰妃那里。 凌夙染躬身应是,拎着食盒自去不提。 晨间清静,听着寺中早课的声音,人心也静了。 却听前方一阵嘈杂,吵吵闹闹的,竟是被拦在寺门之外的宸王府,慕雨然。 她身边还有一位贵妇人,绿荷忙附耳介绍,竟是不大熟悉的慕王妃。 慕雨然推搡侍卫:“还不快放开,本宫可是宸王妃,伤到了本宫仔细你的皮!” “妹妹!” 凌夙染见到了慕王妃母女俩,她们自然也看见了她。 慕雨然冲过来拉住凌夙染就是落泪,“妹妹……” 凌夙染不着痕迹地推开她抓来的手臂:“还当是谁,王妃莫不是认错了,我是您哪门子的妹妹。” 慕雨然银牙咬碎,知道今日之行必要忍下一口气,梨花带雨地哭求:“妹妹,当初是我不好,误会了你。又因嫉妒,伤了你。而今我已知错,可太后、皇后不肯见我,我道歉也没有门口。还望妹妹通融,带我去向两宫致歉。” 绿荷在旁看得暗啐:嘴巴里说着对不起她主子,求的却是见两宫,哼! 凌夙染也不是傻子,本待不理。 不管慕雨然是真情还是假意,反正在她眼里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全无好心。 不过旋即想到墨玄宇。 若是和慕雨然维系表面关系,是不是也可以趁机探一探那边的底? 这么想着,便应下,让绿荷领人过去。 太后的任务未完,凌夙染只得拎着食盒,跑兰妃那一趟。 兰妃娘娘今日倒是客气,饮了几口燕窝羹,便留她说话。 “莲香当初也是听信了凌初月,才落得那样下场。也叫本宫与你有了嫌隙。” 第164章 谁是你妹妹 兰妃温言善语的,凌夙染险吃她几次亏,可不觉得对方说的真心话。 有傅姬当年做的孽,凌家可能与侯府重修旧好? 定北侯府这些年,可是心安理得,全无愧意的占着她凌家的姻亲的便宜——凌夙染也是近日里才得了哥哥的信,知道侯府借着傅姬,插手军粮物资,那缺口还是爹爹看在傅姬一双儿女的面上补齐的。 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不露,凌夙染略带惊喜:“谢娘娘宽宥慈和。当初也是夙染鲁莽了,草率行事。若知道您如此大方宽和,定早禀明您处置,也不会惹出之后的事来。” 打着哈哈,凌夙染便要起身告退。 然,兰妃却抓着不依,和她絮叨些有的没的。 有了之前傅姬令她送药给兰妃的经历,凌夙染心生警惕,便要强走。 兰妃再顾不得,惊呼肚子疼,便有早已安排好的宫女上前质问:“宸王侧妃,你究竟给我们主子吃了什么,竟敢谋害皇嗣!” 兰妃捂肚做戏:“夙染,本宫还以为昨日在太后面前说开了误会。没想到你竟如此恨我!这也罢了,可本宫腹中骨肉,陛下极是在意——来人,拿下她。” “且慢——” 却是皇后闻音而来。 兰妃一愣,心头暗喜。 有皇后助攻,拿下凌夙染可是十拿九稳了。 哪知皇后草草听明原委,竟破天荒的,替凌夙染说话! “兰妃啊,许是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奉安寺再是皇家寺院,也非咱们宫里头,怎么精细小心也可能有意外。吃食上出了篓子也是有的。” 兰妃讶异非常。 旋即想到不对劲的地方。 皇后住的地方离她不远,这边才要拿下凌夙染,那边就恰好赶来。 而且,皇后分明对凌夙染与宸王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怎么今日……当真被太后娘娘几句话给洗脑了? 这想法立时被她否决。 她都快宸王上位,皇后能不怕太子失利? 若不是冲着凌夙染,还能是冲她来的? 兰妃便想到昨夜,叫皇后一顿连消带打……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不盯着凌夙染,反而来盯着她啊! 却不知皇后心惊胆战,因昨夜那一梦,还未缓过神来。 相比兰妃,凌夙染又算的了什么。 兰妃才爆出身孕,便借着秋猎害了太子,尔后在宫中,联手慕雨然,又坑了太子一笔。 这若诞下皇子来,可还有她与太子的活路? 从前她觉得兰妃无子,无所依仗,才敢放心留在身边利用。 现在有了子嗣的兰妃,安能不为肚子里那块肉打算。 这柄不好用的刀,可知道她太多的秘密了。 兰妃难得扣下凌夙染,岂容她再跑了,在寺中先下手斩杀了,仗着腹中皇嗣,想来太后与陛下也不会太为难她的。 待到诞下皇嗣,不论是皇子公主,总归也过去半年有余,谁还会记得一个凌夙染? 既能让宸王与凌家势力决裂,又能替公主出气,这么便宜的事,皇后怎么不多想想! 当下她又是暗示,又是提点,奈何皇后起了心,势必要教训兰妃,怎肯应和。 皇后怀疑兰妃有阴谋,想害了凌夙染嫁祸给她。 就像前次,兰妃与慕雨然对付凌夙染,最后独独推了太子来背锅。 这头争执难下。 却说太后那边,慕雨然请出曾养在太后膝下几年的母妃,打定了主意,要挽回太后的心意。 自见了太后,便伏地恸哭,痛陈自己嫉妒迷了眼,因爱慕宸王,才会爱恨交加,差点酿成惨事,害了夫君。 如今拿出这些日子在府里抄写的佛经,说自己已真心悔过,希望乞得太后原谅。 慕王妃能以太后的远亲身份,脱颖而出,得了太后提携,嫁给慕王爷,岂是没有手段的。 见太后软了口气,这才说话:“雨然这丫头,全叫臣妇惯坏了。将男女之情看得太重,忘了她夫君是天子之子,哪里只是她一人的夫君。而今宸王殿下另有所爱,臣妇也谢太后娘娘敲打她,叫这丫头开了窍。” 几句话,说的熨贴,令太后极是舒心适意。 慕雨然得了母妃示下,赶忙道:“孙媳知道此前大错,已求了母妃,让她帮忙挑选调教了几个女子,打算接入王府,为王爷绵延子嗣。” 又道,要与侧妃凌夙染做好姐妹,再不嫉妒,齐心协力,定好好照顾宸王的后宅,令两房和睦,不惹太后烦心。 慕王妃觑着太后神色,招来那几个少女。 慕雨然本就无心宸王,给夫君纳妾这事,既给自己树立个贤妇牌坊,还能给凌夙染添堵,何乐而不为! 而今款款而道几女身世:“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子。有秀才之女,知书达理;有小官之女,懂事体贴——最最重要,这几女家中,都是兄弟姐妹众多。” 少女们年纪都不大,却非什么绝色,最多也就是清秀可人,绝无媚态。 太后听着最后一句话,已是满意极了。 慕雨然便按着来前母亲的提点,“善意”道:“孙媳害怕王爷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怀疑孙媳是要分薄侧妃妹妹的宠爱。不若借着太后您的名头,送到王府吧?” “好孩子,委屈你如此为宸王考虑。” 孙儿里,皇长子早亡,太子那边相了几年的太子妃也没了着落。 宸王呢,有妻等于无妻,几年也没个娃蹦出来。 真是个个令太后忧心,嫁入皇家,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啊! 当下太后便允了慕雨然提议,让人把女孩儿们亲自送到宸王府去。 正说的开心,兰妃那边便闹了起来,还将凌夙染抓了问罪。 “皇后娘娘去了,说是兰妃误会,起了些争执……” 宫女匆匆进来回话。 太后摇头叹气:“可真是,天天竟出幺蛾子。” 又听说是自家给的燕窝有问题,太后可坐不住了。 宫里可几年没有婴啼之声了,这次带了兰妃出来,怎容皇嗣有失。 慕王妃此时笑眯眯劝太后慢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娘娘该享些清福了。” 太后沉重叹气:“哀家倒是想,可这一个个的不肯消停。” 慕王妃便道:“说起来,这几月京中确实有些不太平,不知是冲撞了什么……” 第165章 命运的诡计 慕王妃话音落,才恍然反应过来似得,自觉言语有失,忙向太后请罪:“臣妇久坐家中,尽日里爱看些话本子,这到了您身边就觉得亲近,竟忘了谨言慎行,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很信神佛,不然也不会跑到奉安寺祈福了。 闻言心中有所动,不过当下还是兰妃那边更重要,匆匆扶了宫女的手出去。 慕雨然落后一步,不解问母。 慕王妃笑的轻柔:“也不算乱讲啊,凌夙染本该是太子妃,却错位嫁给宸王,也不晓得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改了气运。” 气运之说,可大可小。又是涉及皇室,涉及储君。 慕雨然心中狂喜,果然,请母亲出马是对的。 慕王妃拍了拍她的手:“我们也过去吧,凌夙染毕竟是你府里的侧妃,怎好让她出事,惹宸王忧心。” “是!” 慕雨然贴心地扶着母亲。 慕王妃却是急走几步,温柔地冲宫女点头,扶上太后的手臂:“您慢慢走,那边还有皇后娘娘在呢,这时候也没见传什么消息过来,想是兰妃娘娘福大命大,和小皇子都无碍的。” 兰妃有孕方三月余,说皇子公主的,委实尚早。 太后喟叹:“这宫里的,全加起来都没你贴心。当时哀家就不想你嫁出宫去,留给陛下当个妃子多好?可惜啊,儿女都是债,偏叫你看上慕王那个愣头青。” 慕王妃温温柔柔地笑,不再多话。 听闻太后赶来,正躺在榻上的兰妃,立时更“疼”了,捂着肚子哎哟哟的叫。 这可把太后娘娘急坏了,赶忙问太医皇嗣可有碍,又怒宫人们不尽心,让兰妃出事: “来人,把这些个宫女太监全捆了!若孩子有个好歹,全打死陪葬。” 莫说皇后诸人,便是兰妃都惊了一跳:“万万不可!” 慕王妃轻抚着太后心口,替她顺气:“您也先听听太医如何说,臣妇观娘娘面相尚可,别小皇子无事,再把您惊出个好歹来。 至于这起子奴才……怕是兰妃娘娘使唤惯了的老人儿了,您就瞧在娘娘辛苦孕育皇嗣的份上,放他们一回。再者,佛门清净地,就当给兰妃娘娘和小皇子积福了吧。” 一席话,极少熨贴人心。 兰妃赶忙躺回去,继续做戏。 皇后娘娘几多审视,闷声不语。 太后急问太医。 “这、这……” 为着皇后梦魇夜惊,漏夜而来的太医,此刻满头的大汗,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脉象,兰妃娘娘好的很嘛! 可她又叫的这么痛,太医都疑心是自己医术不精,还是兰妃娘娘叫鬼上身了。 不等太医说什么,兰妃的宫女倏得跪倒在地,悲愤道:“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毒,太医才查不出来的!太后娘娘,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主子啊。” 犹不甘心,又冲凌夙染哀嚎哭泣:“奴婢也求情宸王侧妃了,娘娘求子多年,才盼来这个孩子。我们娘娘都说了,愿与您化干戈为玉帛。再说之前,那也不是莲香公主有意为难您,实在是你们凌府的闹剧,挑唆牵连了公主殿下——娘娘何辜,幼子何辜啊!” 这宫女忠心耿耿,拽着凌夙染的裙摆不放,一直砰砰磕头,那额头,那地上,一片血淋淋的。 又有兰妃,挣扎起身,如莲花泣泪:“这是本宫最心爱的丫鬟,自小服侍在本宫身侧,从侯府到宫中。相伴多年,犹似本宫姊妹。这般大年岁还不肯嫁,定要陪伴着我……夙染,你行行好,把解药给本宫,有什么怨气,你冲本宫来,本宫偿命好不好?宫中已许多年不曾听见婴啼,本宫爱极了皇上,实在不忍他伤心难过啊!” 凌夙染裙子被宫女拽着,手上被兰妃拖着,动弹不得,不由咬牙感叹:可真是好一出苦肉计! “兰妃娘娘,您为何如此冤枉臣妇!臣妇解释多次了,不知是什么毒,从未有害您害皇嗣之心!” “太后饮下燕窝无事,尔后一路又只你一人经手。你与本宫又有宿怨,还能是谁!” “兰妃娘娘当臣妇多愚蠢?您也说,最可疑就是臣妇,又有动机,又是唯一经手之人,便不能小心些?臣妇是多大的背景后台,笃定自己害了您,害了皇嗣,也会无事?可您刚刚不由分说,就要打杀臣妇,若非皇后娘娘伸手拦下,臣妇现在都凉了!” 皇后一讶:“是,母后,兰妃此举,委实有些冲动了……夙染到底是宸王侧妃,又极得他疼爱的,随意打杀,可与宸王怎么交代。” 寝室之内,唯皇后端的镇静,左右观望。 慕王妃手在袖中,捏了捏女儿。 慕雨然忙道:“兰妃娘娘笃定妹妹害人,事关宸王府,臣妇实在不能袖手旁观了。” 她福身一礼,对众人道:“兰妃说有,妹妹说没有。若想证明清白,妹妹,便让大家搜吧。是不是下毒,总有迹可循。” 凌夙染还未怎样,绿荷一下炸毛跳了起来:“搜什么?是搜身还是搜屋子?这算什么,抄家?!就算王妃敢应,也得问问我们将军府应不应了!” 慕王妃柔弱道:“这是做简单迅捷的法子了,我们自是信侧妃为人,可是兰妃咬定是谁,这粥也确实只经了侧妃之手……侧妃嫁给宸王,当为宸王多着想些。” 慕雨然在旁,一唱一和:“妹妹,王爷最疼爱你了。你也不想有损王爷的声誉吧?这可不是一般的罪过,谋害皇嗣啊……” 绿荷见无人支应她家小姐,快气哭了,梗着脖子不肯屈服:“王妃好利的口舌,我家小姐被栽赃陷害,您不说对宸王声名不好,这被抄家倒成了什么好事吗?成何体统!” 慕王妃:“小丫头不经事呢,这哪儿有你家小姐,只有宸王侧妃啊……侧妃呢,怎么说?” 很好。 凌夙染盯着这位柔柔弱弱的慕王妃,真是简单几句话,便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她看向太后,心中失望叹气:显然,太后已因慕王妃几句话,露出不满之色。 这一碗燕窝引来的祸事,可是太后送给她的呢…… 第166章 服毒 凌夙染对兰妃,哪有杀人的大仇,更别提对孕妇动手。 她想了想,便道:“好,搜便搜!若搜到臣妇害兰妃娘娘的证据,任凭处置。” 慕雨然闻言,不禁一喜。 太后松口气:“夙染,委屈你了。” 慕雨然当即便令人去搜。 “且慢!” 凌夙染一抬手,眉目凌厉,语气凛然:“搜出来了,臣妇无话可说。可若搜不出来,兰妃可有什么想说的?” 兰妃正看好戏,闻言噎住:怎会搜不出来?! 慕雨然忙道:“妹妹,搜不出也就证明你是清白的了。当初你质问我,为何不为王爷多着想,害我伤心难过,也让王爷误会于我……” 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内情的样子。 太后想问,女主已说道:“我这也是为的王爷!他的侧妃,被人随随便便栽赃,随随便便打杀,随随便便搜查——宸王的侧妃,就由着人随随便便?太后,我不依的,这是打我们王爷的脸,传出去,王爷也丢人。” 太后:“这……话也没错。” 一时陷入两难。 慕王妃言道:“太后岂会让侧妃委屈呢。你们王妃也在啊,若你真是无辜冤枉,定会补偿你的。” “您说话算数吗?”凌夙染突然发问。 不冲慕雨然,而是冲这位慕王妃。 慕王妃一怔,笑:“算的。” “好,那我记下了。”凌夙染放弃抵抗似得。 她这样快松口,反倒令慕王妃心生警惕,下意识觉得,事情许有变化。 可箭在弦上,不容她细想。 为表公正,太后派了人去搜。 绿荷跟了去,红着眼睛跑回来——那哪是搜屋,分明是打劫! 衣裳被子全给剪开撕碎了不说,但凡看的上的首饰,金簪也给劈开了,宝石也扣下来了。 她也不敢说与凌夙染听,打定主意下山就给将军报信,还有姑太太那边! 真是欺人太甚了。 小半个时辰,那方终于折腾够了,举着半包不明药粉“凯旋”而归。 “回太后,是在宸王侧妃的枕头下发现的。” 又有小宫女叫嚷:“藏的可严实了,又是盒子又是包袱,塞在枕芯儿里。” 兰妃一下张扬起来:“证据确凿,本宫看你如何抵赖——太后,您可要为妾做主啊!” 皇后也是讶异:就这样轻轻巧巧的,叫兰妃把宸王侧妃除了? 简直是意外之喜。 凌夙染却不见半分慌乱的,哼了一声:“怎的,就只这包东西可疑,确定再无旁的了?” 兰妃拍床,恼怒愤恨:“你还待怎样,来人,将这乱臣贼子拿下。什么佛门清净地不许杀生,残害皇嗣,本宫绝不容你活着回京。” 凌夙染跳着躲过宫人,“您可别急着乱扣帽子。” 说着,一把抓过那包药粉,吞下一大口去。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更有那胆小的宫女尖叫出声。 兰妃陷害凌夙染的毒物,是包蘑菇粉。 这菇奇毒无比,关键是南边也稀少之物。久居京中的太医,哪儿懂这些东西。 当然,兰妃是舍不得豁出腹中的宝贝蛋的,不敢真吃下去。 人前故意装相,舀了粥就倒进袖中,那勺儿都没敢沾嘴。 就等搜出凌夙染房中的蘑菇粉,随便给带孕的阿猫阿狗一吃,就钉死了凌夙染谋害之罪。 至于兰妃为何能安然无恙? 那更简单,她兰妃福大命大,吃的少,毒素少,保护皇嗣有功啊! 这就是兰妃的好算计。 可她万万没想到,凌夙染会把蘑菇粉吞下去,一时惊慌叫道:“你可别以为吞了就没事了,你就是要害本宫,本宫定要禀明陛下!” 心下却喜。 燕窝粥她碰都不敢碰,那点点剂量都怕,凌夙染这样一大口,可是活不成了。 凌夙染噙着冷笑,将药粉递给太医查验:“您呢,话也别说的太满太早了。想栽赃我害皇嗣?那可得看看这包是个什么东西。是好是歹的,可不是凭您一张嘴。” 太医小心翼翼,又是嗅又是尝,越发狐疑。 兰妃心下焦躁:“这肯定是什么稀奇少见的毒,不若太后娘娘下懿旨,宣召宫中太医一起来查,许有那认得的。” 没办法,毒物少见,也是一大弊端啊。 哪知太医早被兰妃呼来喝去折腾烦了,当下拱手便道:“这臣下可验错不了,山楂粉无疑。” 那磕得满头是血的宫女大叫:“胡说八道,您可别是认不出,乱讲话!” 太医脸色僵硬,俯身对太后道:“臣才疏学浅,若连这山楂都认不出,也该告老还乡了。还是请院正并几位同僚一起来吧。” 太后也说不得是失望还是惊讶:“确定是山楂,没别的掺杂其中?” “是,确定,没别的。您若不放心,大可令动物验毒。” 于是,这又是银针,又是猫狗,最后连宫人都顶上了。 还有赶来的其他太医,都说山楂无误。 慕雨然不肯死心:“好好的,侧妃藏山楂做什么,该不是猜到难脱身,故意……” 假意沉口气,对太后道:“非是臣妇嫉妒,实在是为了王府,为了王爷,想要兰妃娘娘放心,彻底证明侧妃清白——刚刚侧妃夺过药包,不晓得是不是中途换过……要不,还是搜身吧。” 绿荷当即要骂,被凌夙染拦了。 这些人铁了心要泼脏水,绿荷一个侍女拦不住,再惹了她们不快,怕要被害了性命。 凌夙染盯着慕雨然,轻笑:“调包这么容易的吗?我倒是想起来,来的路上偶遇王妃与慕王妃呢,当时离得我极近,该不会是……” 慕雨然吓了一跳:“胡说,我与兰妃无冤无仇,你休要为一己之私,乱冤枉我!你这样害人不成,还给王爷抹黑,实在不耻。” 凌夙染怼道:“一己之私?我看王妃才是害人不成,胡乱冤枉我。若说抹黑,可比不得您啊,什么脏的臭的屎盆子都恨不得给府里端去!” “好了,堂堂亲王妇,慎言!”太后皱眉,“夙染,你藏山楂粉做什么,好一场误会。” 凌夙染也是叹气:“哪里想到,不过一包山楂,惹出这么一场闲气。” 第167章 吃饱了撑的 音落,凌夙染也是极不好意思:“还不是您那边的点心,实在好吃。臣妇贪食,又有寺中斋菜,难得的美味。臣妇可不就撑着了?这次来的急,没带府中的山楂丸。寺中的小沙弥说,这山楂粉极好用,助消化的。” 此情景下,也是惹得太后连连发笑:“好你个馋嘴儿的猫,怪不得早膳让你吃,你却不吃,哀家之所以疑心你,还不因着那燕窝羹原是赐给你的。现在还撑着吗?” “可就是误会了。”凌夙染答,“吃这一吓,冷汗一身接着一身,哪里还撑!” 皇后压下眸子里的冷笑,厉声道:“这定是有人设下连环计,又是害兰妃,又是害宸王侧妃,居然把手伸到了母后这里——这燕窝羹不晓得什么时候被下毒,想必您那里也不安全。本宫决不允许有人戕害后宫,母后,让妾来查吧,这事儿实在令人后怕啊——兰妃,你真是命大,刚刚还呼疼,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是无事了?” 皇上一袭话,又是痛心又是尽责,话头一转,惊得兰妃一时忘了应对。 太后狐疑皱眉,看她道:“兰妃,你无事?” 这话深想便是诛心,兰妃惊得起了一层密密的冷汗:“不,我……本宫、妾……不疼了。” 皇后的话吓飞她三魂七魄。 兰妃意识到,事态已经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今日的皇后也太不对劲了——是在向她发难? 心中百转千回,兰妃面上假作惊喜:“是,太后,妾真的不疼了。” 那宫女惊愕之后,赶紧附和:“是呢,那燕窝羹太烫了,娘娘其实吃的不多,这么久了,那点子毒素许不起什么作用了。” 本想快刀斩乱麻,将凌夙染掐死在奉安寺的。 这计谋本就图个“快”字,各种首尾,会在回京之前再做遮掩。 可皇后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形势扭转,将兰妃逼成刚才凌夙染的境地。 架在火上烤。 兰妃硬着头皮,在太后娘娘的逼视之下扯谎,小腹当真紧张到发痛了。 “哎呀——”她惊呼一声,晕厥过去。 太后却没早先那样紧张了,只当兰妃矫揉造作,陷害不成,又装晕骗她。 也猜到昨日的握手言和,不过是兰妃的刻意表现,借着今日一碗燕窝就突然对凌夙染发难了。 她就不想想,若事出在燕窝,回宫之后,她这个太后,又如何面对陛下。 若非兰妃现在怀有皇嗣…… 太后冷脸道:“太医也在,好好看顾兰妃腹中胎儿。” 又看向慕雨然,有兰妃前车之鉴,细想刚刚慕王妃母女俩对凌夙染的发难,太后重重一哼,摆驾离去。 慕王妃母女俩偷鸡不成蚀把米,再度被太后厌弃了。 慕雨然急忙看向母妃,慕王妃不急安慰女儿,对凌夙染道:“侧妃何时知道的?” 凌夙染歪头,故作不解:“您说什么?” 慕王妃目光泛冷,笑的越发温和了,“真是个可人儿疼的孩子,以后要与侧妃多多走动呢。” 凌夙染却不惧她语中威胁之意,回以一笑:“那咱们,来日方长。” 被慕王妃堪破她早已知情,凌夙染没有半分慌乱。 她并未料到今日之事,只是宸王派了玄妙暗中保护,才叫她早一日发现禅房被人动了手脚。 守株待兔可不是凌夙染的习惯,重活一世,岂容他人摆布自己的命运——她要主动进攻! 她不知哪个要害她,出现在寺中的每个人,都有害她的可能。 所以,她才在早膳时,特意在太后面前设计一场,要给兰妃送燕窝。 招子都给出去了,没想到炸出了慕王妃母女这一对儿,不但让太后看透兰妃伎俩,还对慕王妃母女俩更加厌弃,也算意外之喜了。 慕王妃带着自己着了道儿的爱女,在宫人那一叠声的“兰妃娘娘,您怎么啦,快醒醒”的焦急声中,款步离去。 慕雨然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凌夙染确实在她与太后、皇后之间,用了些手段。 面对重重危机,几番栽赃谋害,凌夙染又岂有坐以待毙之理。 可慕雨然早已与兰妃、皇后联手,结成同盟。 她们,一个背靠慕王府,有太后撑腰。 一个是平北侯嫡女,眼下正育有龙嗣,深得陛下喜爱。 而浸淫深宫日久,母仪天下的皇后,也绝非善与之辈。 求和是万万不能的,这些人与她且不说宿怨未消,彼此之间,更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 端看兰妃昨日才应了太后的话,莲香公主恢复身份也指日可待,她却依旧不饶人,有机会就害凌夙染。 凌夙染信她个鬼! 她要做的,便是从内部瓦解她们的联盟,叫她们再也没时间,没精力找自己与宸王的麻烦了! 她们三人显然各有所需,有所需,便有利益,便有冲突。 凌夙染的第一次出手,便是针对慕雨然。 皇后能那么快知悉慕雨然栽赃太子,令太子大失帝心,便是她从中透出的消息。 略施小计,便令皇后与慕雨然的关系摇摇欲坠。 至于皇后和兰妃么…… 马车上的凌夙染勾唇轻笑。 皇后曾想用巫蛊之术陷害她,而今便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算不得她不仁义! 梦魇夜惊,皇后认为是预警,是征兆。 殊不知一切都是人为。 凭凌夙染自己的话,短时间内,还插手不到这皇家寺院。 这次,她借助的是昌平王的势力。 那个身世成谜,以孤儿之名养在奉安寺的秃头小娘子,为昌平王所用。 至于宸王…… 有些事,她愿意做,却不愿他知道。 若真心交付,必要彼此坦诚。 可这样阴谋诡计的自己,会不会招来他的不喜? 凌夙染心中轻“呸”。 管他喜不喜欢,自己做这些,又不是要讨好他! 慕雨然、兰妃、皇后,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倒不尽的坏水,三人反目成仇,对她自是有利。 才不是为的他! 凌夙染便连自己的心意,都骗了。 皇后看了眼凌夙染,又望向眼皮抖动的兰妃,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凌夙染可不敢和兰妃同处一室了,这美人蛇再乱咬她怎么办,紧随着皇后一行,跑了出来。 第168章 亡母 太后娘娘祈福,抽中了大吉的上上签,却不太高兴。 此行为求个平安少灾,本着劝和皇后兰妃与凌夙染,这样她们后宫和睦、兄弟们也和睦了,多好。 特意带了三人来,谁知搞成这样,太后娘娘自然高兴不起来。 慕王妃所言,冲撞了什么,虽是无心之语,也令她埋下一根刺。 太后娘娘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下山的路上闭目养神,心中思虑:听夙染的丫鬟说,是在去往兰妃处的时候,遇到了慕王妃母女俩。 还起了些争执。 会不会是这对儿母女的伎俩?故意陷害凌夙染——之后不还怂恿她搜身抄检? 碍于慕王妃是太后娘娘一力提拔的,终归不好细究什么。她心下恼怒,面上却是不显。 唯独对慕王妃母女俩更添迁怒。 凌夙染也在思量今次之事。 她察觉有人搞鬼,顺水推舟,一举瓦解三人同盟,却并不知背后究竟是何人。 加之慕雨然和慕王妃出现的突然,她便想,或许是这二人动的手吧。 也好,现在太后更加信任自己,对她们极其不喜。 慕王妃在太后身边多年,旧情也不是那么轻易就消磨掉的,只要她们一卖惨,太后还是会心软。 不过么,从太后再次厌弃那母女俩,到当面甩脸子不留一点颜面,就可以看出凌夙染这招卓有成效——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会生根发芽,终成摧毁一切的参天巨木。 深宫,可是吃人的。 奈何无论太后,还是凌夙染都猜错了罪魁祸首。 真正动手的,乃是皇后。 她本来打算陷害凌夙染伤害太后,借太后手除掉凌夙染,断了宸王与凌府来往的可能。 譬如兰妃,都不肯轻易放过凌夙染,何况她与太子。 宸王好,就是东宫、凤宫不好。 兰妃所言极是。 只是没料到兰妃中途横插一杠子,太后还没中毒发作,她这边先咋呼起来,害的皇后派去的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兰妃那边一闹,皇后立时赶了过去。 若非太医不敢轻断病症,支支吾吾的,她还以为误毒了兰妃——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一箭三雕。 奈何兰妃并没蠢到亲自服毒伤胎,饮燕窝羹的时候,怀中藏了帕子,全偷偷倒了。 如是,皇后更加疑心,是不是兰妃知道了她的打算,掌握了证据,先栽赃凌夙染,等真的查下去,再牵扯出她? 毕竟有太子被兰妃、慕雨然陷害的前车之鉴,皇后怎么都不肯依着兰妃意的。 殊不知兰妃是临时起意。 可皇后来的太快,盯得太紧,她事后才知,自己的人根本没机会把蘑菇粉藏到凌夙染房间中。 所以搜出包似是而非的山楂粉,她也没半点怀疑,这其中与皇后有何关系。 只当皇后刻意针对她,是失心疯了。 比之来时,众人乏累更甚。 除了凌夙染,心情都不太好。 慕王妃母女两个,又被太后拒之不见了。 马车上,慕雨然不依,愤愤道:“定是凌夙染,向太后屡进谗言,不然好好的,太后为何又推脱乏累,不肯见女儿。” 慕王妃安抚她道:“好啦,不是什么大事。太后那脾气性子,你还不知。千不好万不好,都是旁人的错。稍有不如意,就惹她不喜。 这样的了解,当年也是吃够了苦头的。 慕王妃家里与太后的母家沾亲带故,她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被家人送进宫中。 说的好听是给太后当养女,说话逗趣儿,说难听点,比之宫人还不如。 小小年纪,没少被太后阴阳怪气的折腾,听她抱怨,牢骚…… 太后可惜她不留在宫中,她却是更愿意出宫的。 王爷父母亲缘淡薄,早早过世,上头没有婆母压制,说不尽的舒心自在。 车队前方,是皇后仪仗。 慕雨然不无艳羡:“还好,此番皇后娘娘和颜悦色的。” 当朝国母,这般的荣华富贵,慕王妃岂有不羡? 她也不是没有过机会。 只想想,当即便放下了。 她与皇后同龄,甚至月份还比后者大一些。 可今日看着皇后发间藏不住的银丝,足可知这位国母如何的心力交瘁的。 是啊,皇后屡屡冲宸王发难,对付凌夙染,又是笼络兰妃,联手雨然,不就是因为,即便身为皇后,执掌凤宫,这位子也坐得不安稳吗。 他日问鼎的若非太子,莫说太后之位,便连性命都堪忧了。 想及此,慕王妃提点女儿:“许久未见,皇后娘娘神采更胜以往。只是今日瞧她神色匆匆,不复镇定……听说兰妃一出事,她便到了。这其中,不晓得又起了什么因果。你啊,离着远些,外面有宸王呢——早日诞下儿子才是要紧。” 成婚多年,慕雨然任性,不肯为宸王诞下一儿半女。 连一向疼爱她的母亲都有些怨言了。 慕雨然心虚,低头听训。 凌夙染的车驾,缀在最后。 到底是从山上赶往山下,乘着车驾,也感觉沿途不稳。 山石磕绊,马车一晃,竟从窗外丢进块儿石头! 绿荷吓得一跳,气的要骂人:“定是陷害小姐不成,使些卑劣手段,太下作,太欺负人了!” 凌夙染却“咦”了一下,示意她噤声。 石头外面,还绑了一封信。 狐疑着打开。 信中问她,想不想知道当初凌夫人真正的死因。 自然不是无偿的,要凌夙染拿大将军的印信来换。 凌夙染又惊又怒,可不敢表现出来。 太后的仪仗全是陛下拨给的精英侍卫,出入如无人之境,扔进石头,外头还无所察觉,可见功夫之高。 而信中内容,更令人胆战心惊—— 亡母的真正死因? 她娘是难产而亡的啊。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没有对母亲的死有过疑惑。 毕竟母亲是在生她之后不久去世的,记忆里从未有母亲的印象,提及母亲,人人称颂凌大将军夫妻锦瑟和鸣,感情甚笃。 父亲府中并无姬妾,且常年带兵在外,少有回家的时候。深居京中的亡母能和人结仇,弄到另有死因? 至于傅姬? 那是亡母去世后,才设计嫁进凌家的。 第169章 家宴 会不会是有人故布疑阵? 这人提出要拿将军府印信交换——印信,堪比虎符。 那可是能够调令全军的存在,何等重要之物。 更可说是凌家功勋凝聚之证,足以撼动朝廷的半壁江山。 这人不知何方神圣,打的主意可不光是她凌家,甚至已然威胁到了朝廷。 凌夙染决定回京之后,立时报与父亲知晓。 …… 兰妃惹了太后好一场闲气,可太后也不好因她之过,耽误了两位公主。 她疼惜孙儿辈,莲香、静和都是陛下血脉,怎忍心她们流落在外,受人欺凌。 估摸着陛下也消气了,太后便借着举办中秋家宴的当口,向陛下提出接两个孙女回宫的打算。 “她们年纪还小,有什么错,你这父皇就甩手不理了?女儿不比儿子,要慢慢教。” 皇帝也有些许后悔。 公主虽当为天下女子表率。 可终归是皇室血脉,他得了这天下,还不能纵容女儿们比寻常人家的儿女肆意洒脱些?若比之天下人还拘谨严苛,活的还不若寻常百姓,那他这皇帝做的有什么趣儿。 于是,在陛下的默许下,二位公主回国的事,便算敲定了。 至于恢复公主们的名碟,品轶封地,中秋宴上,还有太后娘娘的一道儿懿旨呢。 到了那日里,宫中仿着民间,处处张灯结彩,花灯更比宫外头琳琅繁复。 歌舞雅乐,名伶杂耍,好不热闹。 热闹,却不嘈杂,今年宫宴,惟有皇室成员参加。 毕竟两位公主之前的事,实在不磊落,又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而今出尔反尔,恐怕朝臣在今夜良宵大谈古今,谏言扫兴。 哪怕太后担着,陛下这边也少不得灰头土脸的。 索性,中秋节好好办场家宴便是。 宸王出行,带凌夙染,却不带慕雨然。 若是以前的慕雨然,定会好好大闹一场。她去不得,宸王与凌夙染也不要去了,堂堂正妃,被如此打脸,那就闹到大家都没脸好了。 而今,慕雨然却难得装出一手好相,不仅亲亲热热送了夫君和侧妃出门,还对着凌夙染一口一个妹妹,热络至极。 “妹妹,照顾好王爷,本宫可托付给你了。唉,本宫这身子不争气,不好进宫惹了长辈们忧心,便留下来看家吧。” 凌夙染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府中自有宸王的暗卫看守,容不得慕雨然这猴子称大王,瞎蹦达着害人,于是学她皮笑肉不笑的,假惺惺道:“是,王妃放心,定不负您所托的。” 慕雨然亲热道:“叫什么王妃,喊我姐姐。前次可多亏了你呢,还与我客气。” 凌夙染可叫不出口,含混客气几句,登车道别。 宸王看着自家府里的两个女人,乖觉的不插话,上了车可就憋不住了:“你们两个神神叨叨的,搞什么鬼。” 凌夙染白他一眼。 “快说,发生了什么事,瞧你们这亲亲热热的,恶心坏本王,鸡皮疙瘩落了一层又一层。” 凌夙染伸手欲打他,被宸王捞在怀中,轻轻亲了一口。 这下可臊极了凌夙染,赶忙推开他,水漾的眸子半嗔含娇的翻他一眼,理了理衣裳,装的是端庄正经,将寺中生的事,与他说道起来。 她说的这些,宸王其实早从属下口中得知。 不过她看忽喜忽得意的小模样,丹朱似的红唇,一张一合的,心湖泛起一阵阵涟漪。 “王爷?王爷!”凌夙染凌夙染说的口都渴了,也不见王爷反应,回头看他好似傻了一般。 宸王回神,笑:“见过慕王妃了?如何。” 凌夙染狐疑看着他,总觉他奇奇怪怪的,咂咂嘴道:“是个人物。” 惹来宸王一阵大笑。 亲卫们在外头,也是会心一笑。 主子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怀了,这侧妃娶得,可比当初娶正妃好多了。 那位慕王府出来的嫡女,哼! 他们这群心腹,早得过大管事暗示,那位正妃什么德行,王爷早知道的清清楚楚。 相敬如宾已经是那位最好的下场了。 王爷终得所爱,总不会让心上人屈居淫妇之下。 那位怕是在府里蹦达不了多久了。 合着奸夫起了多少回事,早些时候不察,倒害了他们不少的兄弟。 大快人心的时候终快到了。 宸王夫妻进宫,少不了各宫走一趟,行礼问安,再有客气寒暄,费了不少时间,被太后留在宫中,赏了一盏百果凉茶,方一起去到宴上。 此时已月明当空。 听着雅乐,合着歌舞,宸王给他家的小侧妃剥起了虾子。 京中难得吃的这样新鲜的海虾,也是沾了太后的光。 凌夙染一口一个,吃的比剥得还快,进的急了还连番催促。 宸王时不时敲她脑瓜,远远看去,夫妻二个亲昵极了。 可惹得太后心中吃味不已:这混小子,啥时候这样伺候过长辈! “宸王夫妻恩爱,哀家也是放了心。” 太后干巴巴言道。 却也不多说,多说多是非。 皇家啊,就是这样令人心累,有时候多言一句,好事成坏事。 有时候无聊一句,反倒害了人性命去。 皇帝瞧了那边光景,忖度太后心意,便学自己亲儿子,伺候起母后来。 一家子其乐融融。 再有不开眼的,也不敢在此时搅兴,多少坏水也得憋回去。 兰妃因怀孕,月份不大,身子却已有不便。 月上中天,夜色也凉,她便借口乏了,回去休息。 皇上派了身边儿的内侍相送。 兰妃好笑,婉言拒了:“您也饮多了酒,公公且伺候陛下便是。当心照料。” 也不晓得是夜里凉起来,还是吃的太多,凌夙染半途捂着肚子要上净房:“哎呀,这多浪费……” 看着虾仁儿实在不舍。 宸王敲她头,啐道:“活似饿死鬼投胎的!府里何时短过你吃食,好像本王多小气——不就是点子海虾,往后想吃可劲儿吃。去去去!” 凌夙染故意说给他听,当下心满意足,嘻嘻哈哈跑走了。 这宫中的净房,盖得如个小庭院似得,装饰豪华,凌夙染瞧得直咂嘴:“好生奢靡啊,比寻常人家的后院还漂亮。又不是卧室给人睡的,瞧瞧,连矮榻都有,谁家如厕还要小睡一会儿?” 第170章 狗咬狗 原来,这净房也是极讲究的。 为防着各位贵主儿宴饮多了不舒泰,这里也可暂时歇歇脚。 那泄物的净桶,都是用一次换一只,又覆草木香灰,不说异味,连室内熏香都是淡雅清幽的。 凌夙染嘀嘀咕咕办完自己的事,心中好笑地猜测,搞不好有那忍不及的宾客,跑来这里颠鸾倒凤的? 正如此想,就听着了诡异尴尬的动静——隔壁房间,似乎有人正在办那事儿。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凌夙染好不窘迫,立时就要跑路:这宫里,除了太后,但凡是个女的,名义上可都是陛下的女人…… 再再万一,是今次赴宴的哪位宗室亲王,和自家女眷把持不住了…… 左右尴尬,这等事瞧了可要眼瞎! 正待悄悄推门而出,却听着熟悉的声音。 凌夙染一僵。 兰妃? 心下好奇,凌夙染转过身,悄默声儿地捅开了窗纸偷瞄。 呀,果然是兰妃。 可趴在她身上互啃乱啃的根本不是陛下啊! 屋中翻云覆雨,吓得凌夙染呼吸一乱,顿时惹来那神秘男子的察觉。 “谁!” 不过须臾,那男子披衣夺门。 门外,空无一人。 兰妃吃了一惊,匆匆裹上衣服,吓得牙齿打颤:“没人?你听到什么了。” 这男人显见功夫不弱,分明听着有人的动静,空气中隐有幽香,与净室的燃香不同。 但他没有追出去,而是折身打理自身,重新挽发:“你过来时许漏了行迹,被人盯上了。” 兰妃瞬间红了眼:“你要走,不,你不可以把我一个人丢下!查啊,查到是谁,杀了不就好了?” 男子不为所动:“何必费劲,若于你有害,必会前来威逼利诱。若于你无害的,且随他去。” 见男子如此罔顾自己安全,兰妃实在寒心,却不敢多说他什么,怯懦道:“若我有什么事,你在宫外……” 男子不耐:“别忘了你的身份!” 房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男子掩盖行迹,悄然离去。 夜色中,净室外的树杈上,宸王夫妻好赖松口气。 凌夙染能顺利逃掉,没丢了小命,得亏是宸王察觉她离开时间太久,不放心,找了过来。那一幕他虽未见,但也猜测到了什么,危机时分,捂了凌夙染嘴巴,二人猫在了树上藏身。 歹人一走,宸王便嘟囔她:“什么体质啊,走哪儿惹祸到哪儿,若本王来晚一步,你都凉透了!” 终于安全了。 凌夙染可有心思皮了,小拳拳砸他胸口,嗔道:“你是不是又派人跟踪监视我啦?还是你亲自跟踪我?来的这样快……啊,我如厕你也偷看吗,臭流氓!” 闹着,叫着,掩饰着她的脸红,心跳。 回程路上,凌夙染:“这事,不好告诉陛下吧?黑灯瞎火的,其实我也没瞧太清楚,没准屋里就是兰妃呢。” 宸王白眼:“来前儿,瞧见兰妃的宫女了。” 若不是瞧见有人远远望风,宸王也不会赶的这么急,正好救下凌夙染——他还以为兰妃又要搞鬼,对凌夙染不利。 面上和凌夙染打打闹闹,但宸王心中发沉:“这次的事绝非巧合。” 兰妃与那男子相处情景,不似近日勾搭上的。 又是谁,把凌夙染引了过来? 他的人已查验过所有凌夙染碰过的茶水,吃食。在她饮蜜水的杯壁验到了一点巴豆粉的痕迹。 这也是让宸王放松警惕的原因——防着有人对付凌夙染,所有入口的东西,他的人已悄悄验过,唯独没料到,会有料沾在器具上。 巴豆粉这种东西,验毒也是查不出来的。 好刁钻的诡计。 这也是令宸王心事重重的原因——宫中,还有他察觉不到的势力? 凌夙染不知他心思,见他虽笑着逗趣,却是笑意不达眼底,便以为他在替父皇不值。 陛下当真喜爱兰妃的。 兰妃入宫多少年了,无子,只有个公主,色衰爱却爱不驰,许多时候,还在皇后刁难之际,护着她。 不说最得陛下宠爱的宸王,凌夙染也替陛下难过不耻。 当夜,夫妻各怀心事,静寐无话。 第二日,宸王府来了位意想不到的稀客。 莲香公主。 昨夜太后心情好,饮多了酒水,忘了懿旨的事。 不过朝中大多看懂风向,想来中秋休沐结束,登朝第一见事,便是恢复公主们的封号品轶了。 莲香谢过赶来的慕雨然,对凌夙染道:“昨夜见了,也没好意思与你多说什么,是想与你道歉,今日特特登门,侧妃可别赶了我出去。” “殿下说的什么话,快请。” 凌夙染端的客气。 心中忖度,莲香公主借口道歉,这次登门又是打了什么主意。 兰妃她都不信的,信莲香公主个鬼! 想及兰妃,便想到昨晚之事,莫非…… 慕雨然在前,莲香公主说话拘谨了些,不过她公主之尊,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起之前冲突。 凌夙染随口哈拉应付:“太后娘娘也说啦,都是小人作祟,您也受了蒙蔽,也是苦主。” “侧妃真是心善,本宫也就放心了。昨夜便想和侧妃说些家常闲话,倒是左右没找见您,生生错过了。” 凌夙染一瞬懂了。 那神秘男子不肯替兰妃出头,查偷听之人,今日莲香公主过府试探她来了! 知道她什么目的,凌夙染就放心了。 中秋家宴,去的都是宗室勋贵,除了凌夙染和宸王,大家也都三三两两的在逛园子。 兰妃走的太早,压根不知谁跟着她一同离席的,若说怀疑,第一个疑心皇后,第二个便是宸王府了。 皇后那边,有她亲自去探。 莲香公主记恨凌夙染,主动请缨,估量审视。 殊不知,昨夜里,宸王已做好部署。 兰妃若息事宁人,宸王还觉得愧对她三番五次的针对他的侧妃呢。 然后,撞见宴上奸情的风言风语,便先从慕王府传出去了。 他倒要看看,兰妃想对撞破她事的人,做些什么。 就让恬不知耻的兰妃,去和老谋深算的慕王妃狗咬狗去吧。 第171章 骂狗 莲香公主在凌夙染这里打探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憋气,勉强维持着体面,告辞离去。 她才走,静和公主就似踩着点儿一般,也说是来给凌夙染道歉的。 说是道歉,其实是替皇后说项。 “因着太子,倒叫侧妃与咱们疏远了。”静和颇为惋惜似得,拉着凌夙染的手,“你与太子哥哥做不成夫妻,连母后那里也去的少,和本宫也生分了。” 慕雨然似笑非笑,这凌夙染可快成香饽饽了? 她起身告退,说是府中事务繁忙,要打理内宅,让凌夙染好好陪着公主说话。 凌夙染面上应了,心中清楚,皇后恨不能把自己除之而后快,静和公主来,谁晓得是为了什么。 好容易将静和公主送出门,凌夙染问绿荷:“父亲那边,可有消息了?” 从奉安寺归来,她便将那封可疑的信送回了家中,只几日过去,依旧没得父亲那边只言片语。 她不由得有点担心。 “算了,还是亲自回去问问,方能安心。” 凌夙染吩咐绿荷备车,要回将军府一趟。 “绿荷,停一下,咱们去买些糕点。” 将军府离着宸王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但每次回娘家,府里都要往内务府报备,给她准备侍卫仪仗,她虽是侧妃,享的还是正妃待遇,是以出府一趟颇为不易。 “是凌小姐呀,这次还要栗子糕吗?” 堂前的老丈殷勤迎了出来,是这家店的掌柜的。 “是,麻烦称两斤。”凌夙染笑着寒暄,又点了几样别的,“我父亲最爱您这的栗子糕了。” 绵密细软,又不很甜,凌大将军不爱那些甜腻之物,对这家点心铺子倒情有独钟。 铺子里还有许多新品,老丈让伙计也一齐打包,当作赠品。 凌夙染让绿荷给银子,老丈还不依:“这值当什么,凌小姐吃着好了,常来就是。” 二人推拒一番,忽听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嗤笑一声,道:“本宫当时谁,原来是宸王新纳的侧妃啊,大街上和个糟老头子拉拉扯扯,不顾皇室体面,看来宸王也没教会你懂什么叫规矩!” 自称“本宫”的…… 凌夙染一回头。 果然是墨玄奕。 前仇旧恨,凌夙染每次见他,都恨不能立时杀了他。 她忍了好久才压制住心头的恨,没想到墨玄奕上赶着触霉头。 “这位……误会……” 老丈吓得颤巍巍的,却还打算为凌夙染说话——熟客,常来,每次都稍带的给京中那些战场上退下的孤老残兵送些果脯点心。 诚如老丈所言,这些许试吃品,值当什么,最贵的不过一包二斤的江米条,百十文钱罢了。 凌夙染却先一步挡住了老丈。 她惹恼太子,还有父亲,有宸王,宫里还有陛下撑腰的,可老丈若惹恼了这位小肚鸡肠,满肚子坏水的烂人,怕要丢下小命。 凌夙染横身冷笑:“太子殿下,恕臣妇冒昧——咱们璟国何时有关女子不可上街的规矩了?您还是储君呢,倒是比陛下还严苛,管的宽,手伸的也太长了。” “哼,本宫不过是瞧你当街勾引男人,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是替宸王教训你!” 宸王府的侍卫就在近侧,闻言纷纷涌来,将自家侧妃与东宫太子隔开。 太子的侍卫也不甘示弱,不光上前与这波侍卫大眼瞪小眼,还兴冲冲的比划手中长刀。 凌夙染半分不惧,她不信太子敢当街行凶,立时怼了回去:“呵,不过略说几句话,就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了?太子实在纯情,臣妇可都快忘了,您可是连大婚前日睡了未婚妻妹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呢!” 当街吵嚷开此生最丢脸之事,太子脸色更黑了:“好个你。” “不劳费心,好的很。” 墨玄奕有心羞辱凌夙染,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惧羞辱,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说睡不睡的事。 眼见围观的百姓嗅着八卦的气息远远观望,凌夙染可以泼皮无赖,毫无所惧,身为太子,墨玄奕却不得不怕。 不是怕凌夙染,而是怕御史。 父皇本就对他之前针对凌夙染事大失所望。若再知道他和凌夙染在大街上拌嘴,又是一场风波。 太子最终灰溜溜而走 “唉,都怪我多事。”老丈愧疚道歉。 “您别放在心上,狗冲人吠,打回去就是了。”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脸面有什么重要的?活着才重要。 墨玄奕那几句话,相比前世对她做的事,完全不叫事。 凌家,将军府。 凌夙染人未至,声先到:“爹爹,染儿回来啦。” 凌峰正与幕僚说话,闻言先笑:“我这个女儿,嫁了人了,还似个孩儿般。” 幕僚扶着山羊胡:“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都是孩子呢。” 凌夙染闯了进来,见着幕僚一讶,赶忙行礼。 她跑的头发有些凌乱,贴着汗,黏在脸上,小脸儿红扑扑的,满是快活:“王叔也在啊。” 扭身接过绿荷手中的匣子递过去:“您在就好,不然待会儿还要再跑一趟!” 她笑嘻嘻的,说着匣子里都是些什么点心。 这位也是跟着凌将军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往常凌夙染对父亲的孝敬,有一算一,都少不了他身边人的。 谁叫她年少失怙,早早撑起一个家,在傅姬来前,磕磕绊绊的学着规矩礼仪,学着如何掌家打点…… 看着她熟络的和老王说着话,凌峰一阵心酸。 到底还是长大了,真好。 送别了王叔,凌夙染才分出神来,仔细打量父亲。 瞧他日渐康复,神色也恢复如昨,可算放心些了。 “怎的想到今日归家,王爷呢,没陪你回来?” “您是想他啊,还是想女儿。”凌夙染撒着娇,说道,“还不是您,前次派人送信,好不好的,您也不给回个话,女儿一直担心着。” 凌峰神色一黯。 凌夙染知道父亲对亡母的感情,心中不忍,劝他纳妾娶妻。 “哥哥也不在京中,有个知冷知热的照顾您,女儿也放心。” 第172章 访客 凌峰笑,眼中隐有水光:女儿长大了,知道关心父亲了。 却没听进去。 这样爱重母亲,凌夙染该高兴,可又觉得父亲可怜。 一个人在这府里,该是多孤单寂寞,一日三餐,也无人问饱暖寒饥。 午饭,都是凌夙染平素爱吃的,父女俩难得这样聚在一起。 她慢慢戳着米饭,和父亲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家中闲话。 说来,她离别父亲其实有十余年了吧? 前世父亲被人毒杀,去的太早了。 现在凌夙染极珍惜父亲在身边的日子,比从前的自己,更爱撒娇,活似个三岁稚童。 凌将军面上无奈,其实也是开心的。 儿女如今都不在府中了,府里立时冷清下来,空荡荡的。 平添伤感。 他常常起夜,看着亡妻画像,说说话,枯坐一夜。 “父亲,印信的事,可有眉目了?” 凌将军摇头。 这也是他近日坐镇家中的缘由。 印信被人盯上了,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重视。 只是派了几波人查下去,毫无所获。 究竟是哪路人马在打探印信,凌大将军现下也说不好。 凌夙染有些失望,更是忧心。 这种被人搁在砧板,屠戮待宰的感觉,可真不好。 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前世那样的境遇了。 可也知道,敌人在暗,他们在明。除了一封字条,其余一无所知。 用过饭,凌夙染也该回去宸王府了。 凌将军将女儿送到了大门外。 凌夙染眼圈红红的,心下不舍,却不得不走了,“父亲,您回去吧。过了中秋,日子一天天冷下来,您大病初愈,还当精心照顾自己才是,莫要叫女儿忧心。” 凌将军沉默点点头,说不出话来,生怕一张口,合个女儿家似得哭起来。 越是沉默,凌夙染越是难过。 车驾渐渐远了,她掀帘而望,街灯下,父亲身形伟岸依旧。可她知道,哥哥已到弱冠之年,父亲又是病体初愈,终归损伤了根基。 再经傅姬的事,虽父亲不多言语,可她知道,这件事依旧是不小的打击的。 不说傅姬,只那一对儿双胞胎,父亲也是珍之爱之过的。 凌夙染拭泪,再相见,父亲竟已染上几分沧桑之感,令她心忧心痛。 宸王府 凌夙染一下车,丫鬟来报,说是昌平郡主夜琉月已在府中等候她多时了。 今日宸王府的访客尤其多,且都是来见凌夙染的。 “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夜琉月拉着凌夙染上下打量。 原是她刚刚得知,太后祈福带了夙染,而且慕雨然母女俩也去了,还出事了! 好似她不是去的奉安寺,而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我前几日去了城郊庄子上,才回京就听说了这件事,急赶着来看看你。” 凌夙染任她打量,好笑道:“哪有什么事。喏,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又说还好有太后在,也信她,看出她们有意陷害,没有偏心了她们。 昌平郡主拉着她闲话几句,凌夙染听着不对。 好像昌平王没有把他助她的事告诉其妹啊。 不然郡主怎么都是听了府外的传言,这件事,分明昌平王知道的更清楚。 而且,昌平郡主好似压根不知道寺中那位小娘子的事。 既如此,好些事儿凌夙染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郡主喝茶,吃点心。这家点心可好吃了。” 昌平郡主无奈:“怎么就知道吃,多危险的事啊!以后可别跟着她们乱跑,万一着了道儿,向谁说理去。” 她平素大大咧咧,看着单纯耿直的,其实对于后宅阴私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并非完全不懂,而是不屑于掺合进这些事。 她哥哥的存在,也保证了她有随时开口说不的权利。 捻起一块儿奶糕,一入口,昌平郡主就双目撑圆了,“这什么,好好吃啊。” 宸王府里,二人开心轻松的吃着点心,饮着茶,如此轻松惬意。 可有人就没这么自在了。 兰妃屡屡试探,凌夙染滑不溜手,不漏半点。 她怕极了。 这些年,她已经见识过组织的手段。 也见识过太多被抛弃的棋子。 弃子无用。 她现在虽然还算有用,可一旦暴露,威胁到那边,她一样会死,且死的悄无声息——病殁,意外? 她不知道,会被安排个怎么样的死法。 她还不想死。 兰妃日夜惊忧恐惧,身形也瘦削起来,看上去憔悴极了。 终是逼到极限,她等不及,打算抢先下手。 宣召慕雨然进宫。 凌夙染本想着,抓到兰妃偷情,多好的一个机会,连消带打的,看兰妃还有心思折腾她,折腾宸王。 可事涉宫闱,她怕控制不住局势,反而惹火烧身。 不过,她还当兰妃偷情奸夫的事被人发现,会踏实安生一段日子,容她先查明印信一事呢。 父亲说,她亡母的死因并无可疑。 这话凌夙染有些半信半疑。 不是怀疑父亲说谎,毕竟说谎毫无意义。 而是因为她出生前,父亲并不在家,是母亲一人待产的。 也是母亲亡故后,父亲才回的京城——驻边守国,哪能轻易撂挑子不干。 那年战事吃紧,父亲已是许久不着家了。 待父亲到家,丧事都已经办完。 是以,有什么不对劲,父亲可能发现不了? 凌夙染还找时间,去了一趟荣国公府,问了外祖母,问了崔嬷嬷。 无可疑。 每一个人都这样说,还诧异凌夙染为何好端端查起了母亲的事,是不是想娘了。 于是,印信反而成了唯一的线索。 那是凌家安身立命的资本。 可惜父亲的事,凌夙染插不上手。 前世她是有助力太子,用凌家的资源,助墨玄奕登上皇位。 可她不过是墨玄奕立给凌家,立给姑姑他们看的幌子,摆设! 所有的事,都是太子的人经手的。 她就是个聋子,瞎子,只守着宫中那一亩三分地,以为替他打理好后宫,就是天大的事了。 这一世,别说墨玄奕瞧不起她,凌夙染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没用。 好在她没有自怨自艾多久,提笔手书。 不懂就问,她还有个格外疼她的哥哥呢! 第173章 君子报仇 许是突然念起了亡母的事,惹来了凌大将军的担心。 凌欢悦来了宸王府探望侄女。 她还以为凌夙染是想家人了,顺带来看看侄女在王府中的日子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不开眼的欺负了去。 奉安寺一行回京,绿荷就跑回家告了状。 凌夙染如今知了这小丫头不听话,把那些事说给了姑姑听,惹来姑姑和父亲的担心,嗔她一眼。 绿荷理直气壮,嘟囔道:“身为您的奴婢,怎可能眼睁睁看着您被欺负?大将军和姑太太手心里捧着姑娘长大,如此疼宠,奴婢打不过坏人,还不回家报信,那可就蠢死了。” 姑太太叫她逗得发笑:“我们绿荷可不蠢,最聪明了——还好她衷心,染儿这脾气可不好,受了气怎可以不让家里知道。” 凌夙染:“姑姑,这些事侄女自己可以处理的。还不是怕您和父亲忧心。” 父亲大病初愈,除了极重要之事,凌夙染都不敢叫他操心。 姑姑的年纪也不小了,虽和并肩王恩爱,可前世去的也早。 亲人们都还好好活着,都还在自己身边。凌夙染只想保护他们,半点心都不想让他们操的。 凌欢悦又怎猜不透侄女的心思,叹口气,摸着她的头,道:“你还是个孩子呢,这些事啊,说来都该归你父亲和姑姑管的。就像是绿荷所说,你是我们捧在手心的珍宝,怎容那些阿猫阿狗的欺负你?况且,他们哪里是冲你,是冲着你父亲,冲着你姑父去的。也是冲着你夫君,宸王去的!” 说到此,凌欢悦有些轻愁:“都说宸王待你极好,染儿觉得他好吗?” 凌夙染让姑姑忧心了,本就愧疚,这桩婚事,又算是姑姑和姑父一起求来的。 出嫁前,姑姑就替她可惜,说宸王早有王妃。 奈何凌夙染已经和宸王有了暧昧之情,且私下已经达成协议,在姑姑后悔婚事时,还是她一定要出嫁的。 闻言凌夙染赶忙宸王表功:“他待侄女极好,极护着我的。出入还有暗卫跟着。侄女看似受了气,其实每次都有王爷暗中关照,每每叫那些恶人无功而返不说,还要吃个哑巴亏。” 凌欢悦犹不放心:“这样吗,那岂不是拿你钓鱼的饵了?” 竟有些怀疑,是不是宸王故意让凌夙染以身犯险。 凌夙染吓了一跳,都有些跟不上姑姑的思路了,赶忙道:“那怎会,有些时候是侄女的自作主张,还好都有王爷及时赶到呢。” 凌欢悦见侄女为新婚夫婿极力辩驳,心中好笑,却故意虎着脸:“那就是他事先知情,不然怎么每次都赶得正正好。我可不信每一次都是巧合。” “哎呀姑姑误会啦,唉,我、我说不清……宸王是真正好的,对侄女好极了。” 凌夙染急的替宸王再三辩解。 她与宸王,早期是一桩交易,后才有交心。 倒是叫姑姑生了误会。 凌欢悦故意叹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染儿胳膊肘往外拐啦!小小孩儿长大了,不贴姑姑咯。” 凌夙染可算瞧出来姑姑在逗弄她了,顿时羞得脸皮臊红:“不理姑姑了!” 凌欢悦觉得尤其好玩,调戏道:“才说你夫婿两句,就不理姑姑啦?” “姑姑!” 凌夙染羞恼的像个小孩儿似得跳脚。 明明!姑姑与姑父感情那么要好,她都羡慕的很呢,现在居然笑话她。 凌夙染不满地嘟囔:“我与宸王哪里好啦,可不及姑姑与姑父万一。” 真的是背人不说恶话。 宸王恰在此时黑着脸走了进来:“听说并肩王妃来了,小侄特来拜见。” 凌欢悦审视着宸王,让他起身:“都是自家人,不行这些虚礼了。” 宸王一眼不看凌夙染,却似拿她撒气:“您与并肩王的感情,确实令晚辈们羡慕。今日您独自过府,王爷也舍得?” 凌夙染心虚,撇头。 凌欢悦与宸王言谈几句,知道夙染在王府的日子还不错,起码宸王护得住他,便放了心,让他们夫妻二个说些体己话,拉了绿荷送她出府。 有些话,不好说与凌夙染,交代绿荷最稳妥。 绿荷身为下仆,在宸王府,也无人多关注她,还能打听些凌夙染也不知的事。 绿荷把那封扔进车窗的密信告诉凌欢悦。 “这事儿我知道,”凌欢悦叹口气,“哥哥嫂嫂感情甚好,何曾与别人结仇过。不过早些年,母亲还在的时候,指的儿媳不是我那嫂嫂,而是现今的兰妃娘娘。” 绿荷小口抽气,极是惊讶。 凌欢悦便笑起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都是两家的口头约定。当初也是平北侯那边更积极,谁知道还没定下亲事,他们又将兰妃送进了宫中。这事儿之后便没什么人再提了。” 凌欢悦回忆旧事,拍拍绿荷的手:“此事不消说给我那傻侄女听了,免得她多想。早些年啊,四处征战,这些儿女姻亲也随缘的很,别说没过明路的,就是迎亲队伍都在路上了,还有反悔的呢——染儿不就是。” 凌夙染查起亡母的事,凌欢悦才想起这茬儿。 不过么,她却不觉得兰妃能对那位早去的嫂嫂下什么毒手。 “不至于。”凌欢悦最终说道。 恰并肩王府的丫鬟寻了过来:“王妃,王爷已等在府外了,说是过来接您去吃城外那家卤肉的。” 那家店开在城郊,只听凌欢悦说过一次,他家的卤肉不错,并肩王便记在了心里,终于寻着了休沐日,要和妻子一同去城郊游玩。 “事情都办好了?” 丫鬟见王妃身边只有一个绿荷,也是可信的,点点头:“王爷说,您交代的都办好了。” 凌欢悦满意,知道夫君那里已经准备动手了,冲绿荷道:“好丫头,且等着。那些阿猫阿狗的宿怨,咱们一件件清理。也该叫那些人嫌狗厌的东西吃点儿苦头了。” 中宫与太子屡次三番冲凌夙染发难,真把将军府与王府当吃素的猫儿了? 原先指着陛下在,可陛下也舍不下狠心来,拾掇妻子儿子,这些事只会在他的纵容下变本加厉。 既上头解决不了,那就私下解决。 第174章 风雨欲来 绿荷欣喜。 原来家中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终于决定替她可怜的小姐讨个公道了。 不多久,京中开始有传,兰妃不是正室所出,而是奸生子,是平北侯外头养的小老婆生的。 绿荷听了几耳朵,猜测着是不是家里那边干的。 凌夙染正窝在矮榻上,吃墨玄宸剥好皮的葡萄。 水晶绿玛瑙似得葡萄,塞的满口,汁水清甜。 “怎么回事,王爷做的?” 一双小脚点了点墨玄宸,问道。 白嫩如菱的小脚丫,涂着丹红如寇的指甲,清纯又妖异。 墨玄宸一把握住,假装惩罚她,闹了一会儿,方沉吟道:“虽然不是我,但也不得不赞一声好计谋!” 从兰妃是奸生子,到平北侯荒淫无度,侯夫人暴戾蛮横…… 这种阴私之事,传来传去总会变了味道。 外人说的津津有味,有的没的,全当了真事谈资。平北侯冤不冤? 冤,有证据吗?怎么证明兰妃是夫人生的? 也要派人往大街上宣扬,兰妃亲生的,侯爷这些年每天晚上睡在谁房里,夫人又是怎样怎样和善? 亦或是抓了说三道四的嘴碎之人,一个个扯皮去? 抓,勋贵世家,敢抓? 不抓,便由着这起子爱嚼舌根的,继续编排? 凌夙染听他的话,白了一眼:“是是是,王爷最聪明机智了,这世上所有的点子都该是王爷想出来的,旁人想到,那可真是侥幸了。” 墨玄宸拍她。 见凌夙染无所觉,不当回事,依旧贪吃葡萄,毫不走心。 墨玄宸点道:“本王可是听说,兰妃娘娘是平北侯与夫人当年婚后便有了的。” 因为之前,疑似有人引诱凌夙染不小心窥探到了兰妃隐秘事,令墨玄宸狐疑猜忌宫中还有其他势力的痕迹。 虽然没有任何踪迹,破绽,但他直觉危险。 他遇事,向来喜欢早做打算,有充足的准备。 于是这些日子,手下的人一直在查京中这些年的旧事。 他凑近了凌夙染,颇为神秘地道:“不是有孕,而是——侯夫人过门不过五六个月,就生下了兰妃。” 凌夙染慢慢抿着葡萄,动作越来越慢:“早产?” 墨玄宸哼笑:“宫里那些太医各有神通,都不敢保证只有五六个月育龄的早产儿能平安产下,无病无灾的安然长大——兰妃娘娘可真是幸运。” 突然觉得葡萄不香甜了。 凌夙染皱眉:“王爷想说什么。” “那时候,本王的母妃年少未嫁。平北侯府满月宴,母妃也去了的。那些夫人小姐都笑,说是侯夫人好生养,才一个月,早产的女婴就白白胖胖了。还是侯府会养孩子。” 从前,不过当些许奇事。 墨玄宸:“你就不觉得哪里古怪?” “许是外室子,私生女?”凌夙染猜着,“怕是什么不好地方的出身。” 家大业大的,也不是没有旁的人家这样做的。 “侯夫人家世并不低,婚后五六个月,正是新婚夫妻好的蜜里调油的时候,能压着侯夫人,压着岳家不吵不闹,没有半丝风声的抱回个女婴,甚至,还占了嫡长女的身份。哪怕不是嫡子,这分量也是不弱了。” 墨玄宸当时听到暗卫的调查,便直觉里头有什么交易,亦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已经让探子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 兰妃屡次三番对他出手,还牵扯进凌夙染,就算真的只是一桩小的不能再小的、八卦狗血的故事,他也要给兰妃,给定北侯家添添堵了。 还有一点,墨玄宸没告诉凌夙染。 这么多年过去了,兰妃的女儿都已经嫁人,可记得这桩旧事的,也不是没有。 他的人找到了当年的接生婆一家。 那老婆子当年替“定北侯夫人”接生完,回家去的路上,因为醉酒,失足跌进了鱼塘,溺死了。 这件事,现今也被翻了出来。 显然有人在推波助澜,沸沸扬扬的,终于传进了兰妃耳朵里。 宫中,兰妃惊惧不已。 莲香公主也在。 恢复了名碟与封底,她与驸马简直水火不相容,比从前更厉害,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公主府的宫人们护着公主,险些对驸马用上全武行。 驸马的亲娘也不是吃素的,怎能不护着自己的儿子,动不动就进奉寿宫朝见太后,也不说莲香如何,兰妃如何,宫人们又如何。 只说伺候天家的公主,是他们全家的福气,要给公主立长生祠,要每日三次朝拜公主,要伺候公主吃饭饮汤…… 只希望太后能给个恩典,三五日里,放驸马归家休息。 “老妇那儿子,文不成武不就,配不上公主,只是公主望夫成龙,打也就打了,却不好病歪歪的不能伺候天家。”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三五日不行,七八日行不行?那脸上的青紫淤血也不碍事,可那断骨挫筋的,实在不好伺候公主啊。” 太后惊了,然后陛下那里也惊了。 碍于公主才归,御史们已经轮番申斥一回,折子多的皇帝已经头晕脑胀。 这时再爆出公主殴夫,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觉脸上无光。 太医? 太医院都给老夫人搬了去,若治不好驸马里里外外的伤,宫里也别回了。 理由? 公主孝敬夫家。 公主? 内务府过去了七八个严厉的婆子,摁着公主重新学什么是女诫女德。 按理说,莲香公主现在是进不得宫的。 可谁让她又闯祸了,还是牵进了人命官司里。 深恐陛下暴怒,她连公主府都没回,躲进了母妃宫里暂居。 说是要给兰妃娘娘做伴,要照顾她到生产出了月子才走。 如今安全了,瞧母妃害怕的样子,反倒觉得是孕中女子的敏感多思,闲闲道:“不过是几句谣言罢了。宫里宫外,哪儿少得了这些。过不了几日,也就没声没息了。” 话是这样讲。 可莲香公主与伶人睡在一处,还被人撞破,导致被贬的事,现在还有风言风语的呢。 就前几日,她刚斩杀了几十口子平民百姓。 第175章 登门 那家是开书局的,出了个话本子。 杜撰的是古代一位异族公主,和伶人私奔的香艳秘史。 莲香公主觉得还挺好看的。 可架不住有人拿到她面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她堂堂璟国公主,能容人编排? 再说之前被贬的恶气还团在胸口,就拿了那家子开刀了。 也不管那书都出了几年,就觉得是在影射她。 一个不开心,整个书局都给下了大狱,但凡有牵连的,也全叫杀了。 然后就是御史弹劾…… 她也不觉得自己杀戮太重。 要不是不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放肆,真该抓些言官杀了,叫他们再多嘴多舌。 她躲进宫中,就是因为这件事。 还好告到母妃这里,乾清宫的折子,都要母妃派人压了下来,陛下这时候还不知呢。 “母妃,儿臣实在与驸马过不下去了。儿臣想和离。” 莲香公主磕着瓜子,如是道。 她素来嚣张,对上那位婆母,却颇有些施展不开。 全因为驸马一家子:他爹爹哥哥,他的亲族,大部分死在开国前。 这对儿遗孀遗孤,实在受陛下照顾。 莲香嫁过去头两年还好,小心谨慎,可时日不多,就暴露了本性。 自己和伶人们玩的好,还拘着驸马不可纳妾不可有花活儿。 婆婆对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些年,显见这老婆子忍不住了。 说实话,有些时候,那老婆子瞧她的眼神,莲香实在害怕。 兰妃正忧心楚楚,闻言不耐:“和离?你才出了那档子事儿,陛下心头本就觉得对不住平阳侯老夫人,这当口提和离,也不怕你父皇活剐了你。” 她本就有气,说话也有些犯冲。 猜着莲香不过说说,做做样子。 早几年,莲香公主也吵嚷过和离。 旁人瞧他们“夫妻相和”,都夸恩爱,说莲香是仗着驸马宠爱,恃宠而骄了。 关起门来过日子,自家人知自家事。 兰妃知道,莲香过的还是不错的。 平阳侯老夫人虽是难搞,可一个寡母,自来也和小儿子不算亲近,驸马又常常住到公主府去,这位便宜婆婆也少去碍眼。 至于驸马…… 是要东要西的,可兰妃也就是觉得烦,压根不算什么要紧的。 想到莲香私下里和伶人的乖张样子,兰妃还是不肯应承和离的事——一个驸马已经很难搞了,再来一家,指不定问题更多。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可不指望收回来的。 “换个驸马,于你又算什么好?你不过就是想压制驸马,叫他乖乖听话。” 兰妃一语中的。 “还不都怪母妃,把他那一家子胃口都养大了,我说什么他都顶撞。” “那也是你行事太没分寸,前次不还把你那婆婆推倒在地,断了两根肋骨?” 莲香不无得意,哼哼:“谁叫老不死的不长眼睛,竟护着她儿子在外面养小的!母妃,把驸马那个奸生子杀了吧,还有那个小妖精!您虽然宣召他母亲进宫申斥一番,可有太后撑腰,驸马更不识好歹了,还敢冲女儿甩脸子。” 那点子教训,怎够驸马乖觉。 莲香心中阴暗的想。 至于让兰妃做这恶人?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到底是平阳侯府的儿媳,总不好给人家断子绝孙。 别的她倒是不怕,就是怕父皇唠叨。 “够了!好歹他那一家子是为救你父皇死了个干净的!平素不过说你几句重话,你便喊打喊杀?驸马养了个女子怎么了,你是要给他家生孩子?你通房都不肯给他纳,还绝嗣?这事儿若叫你父皇知道,怕愧的要杀了你给驸马一家祭祖了。” 莲香从未被母亲如此吼,一怔,委屈怒道:“母妃也不肯管儿臣了?那不若放女儿去死好了!不然,父皇也不疼,您也不爱的,就凭外头那起子小人欺负女儿!” 一袭话,说的眼泪“啪啪”坠地。 也不晓得扯到了兰妃哪个痛点,她哽了一声,抱住莲香落起泪来:“好了好了,母妃不过是心里正烦,哪是吼你。” 瞧她眼泪凶,莲香不免凄惶:“母妃别哭了,您这怀着皇嗣呢。是女儿不懂事,这时候还来裹乱。” 兰妃疼惜地看着女儿,她哪知道,哪知道…… 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宫人们劝了又劝,实在束手无策。 哪里是好哭的点嘛! 众仆只得归结于,孕妇的多思多虑,孕期就是这样的。 殿内哭的好不热闹,谁也劝不住, 就在宫人们怕兰妃伤了胎,急的要去乾清宫禀告陛下之际,凌夙染进宫了。 她来拜见兰妃。 “她来干嘛?好不晦气,叫她滚!” 莲香抹泪,虽然自己的事和凌夙染没有丝毫关系。 可她就是莫名觉得凌夙染是个灾星,方克自己和母妃的。 不只如此,所有和她做对的,最后都莫名其妙倒了霉。 之前道歉时候的客气,已荡然无存,让兰妃把人打发走。 可兰妃却有自己的顾虑。 想到外头的传染,她冷静了下,“你且去洗漱吧,看看发髻歪成了什么样子。” 莲香鼓嘴,不满道:“您还要见她?” 见就见,干嘛还要把自己打发走。 莲香觉奇怪:母妃到底怎么了。 之前让她找借口,说和好,去宸王府试探。 母妃也只说是怕凌夙染撞见了她训斥下人—— 个把宫人算什么,何况只是训斥。 打死都不要紧,宫里哪年不会死个把人,还真是每一个都是意外? 何况她在宫外打死百姓,也不过是到宫中躲躲。 一群奴才罢了,谁还会与母妃计较。 自从母妃怀孕,连皇后都对母妃更客气了呢。 凌夙染素来与母妃不睦,让人憎厌,母妃见她干嘛,不怕晦气吗! 兰妃点点头。 她要见见宸王侧妃,看她有何话说。 外头的传言……不知怎么的,她有种预感,与凌夙染此番前来,有关。 “您啊,就是脾气太好,小心谨慎了。” 莲香叹气。 又说皇后宫里如何如何,太子每月也有打死个把宫人,有一些,甚至还是他宫里伺候的侍妾,上了皇室名碟的。 不还是说死就死了? 那些事儿父皇都不知道,皇后娘娘管的极严,宫人们都被封了口,哪个敢出去乱说。 第176章 破罐子破摔 行了,皇后再好,你也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兰妃存着心事,连番催促她回避,“快去洗漱,刚刚哭的一场,妆花的难看死了。” 莲香闷闷不乐地走了。 “请宸王侧妃进来。” 兰妃恹恹。 她会说些什么,来见她,又为的什么事。 这位侧妃,还是第一次主动来她宫里拜见呢。 那日净房里,应该就是凌夙染瞧见了她与那位的脏事吧。 她之前被人误导,疑心慕王妃。 慕王妃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在她试探之后,竟还想查探那日净房里的事,有那么一二猜测。 兰妃虽知道她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如此,想摆明车马,打消她的猜疑。 可也实在不喜这只狐狸。 宫室外,凌夙染幽幽看着庭院深深。 许是见她并未按照约定,取来印信交换。 甚至凌府还开始了严查,口子更紧了。 凌夙染接到了神秘的,第二封秘信。 依旧是索要印信。 然后,不提交换条件,主动告诉她——她亡母,是被定北侯,被兰妃毒杀的。 目的? 仅仅是为了给傅姬铺路,让她有孕嫁入凌府。 凌夙染入宫,便是要问兰妃这件事。这件许是只有真凶,才知道的旧案。 凌夙染实在不能相信。 因为,连最亲近的父亲、姑姑,甚至是外祖母,崔嬷嬷,他们都没觉得母亲的有半点可疑。 说不得,只是传信那人的故布疑阵,有什么其他目的。 可她…… 忍不住想。 万一呢? 若母亲真是被人所害,或是什么中毒,或是遭了什么隐秘的手段而死,身边亲近之人一概不知。十几年过去,都没为她沉冤得雪。 光是想一想,凌夙染的心就抽痛的厉害。 宫女出,请凌夙染进殿。 “哟,宸王侧妃可是稀客。”兰妃已经重新挽发换衣,瞧不出半点颓态,虽不施脂粉,却依旧端庄贵气,抬着眉眼,伶俐地打量着凌夙染。 凌夙染却无心与她见招拆招。 只肃穆着神色,道:“臣妇今日来,是为一件旧事。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娘娘屏退左右,免得以后不好收场。” 她言辞犀利,态度嚣张。 竟将兰妃慑得心中一紧。 她犹疑,惊诧。 凌夙染的眼神……令她后背生寒。 兰妃静默一瞬,竟不敲打多问,也无斥责呼喝,慵懒沉默地挥挥手,让宫人们都出去。 “午膳的时辰也快了,莲香许久不入宫,这又要在宫中久居几日。让她去给陛下做道汤吧,也算尽了她为女儿的本分。” 这是防着莲香突然发难,闯进来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凌夙染垂眸,任她把人支派出去。 “侧妃有什么要说的。” 兰妃看着宫人的背影鱼贯而出,不再看她。 外间日光正好,殿内却显得暗沉沉的,陛下赐下的那株梧桐木,长成了巨树,遮住了窗,遮住了光。 久居殿中,连人都显得单薄,苍凉。 凌夙染直直看向她:“我来就问一句,害死我生母,兰妃娘娘就不曾后悔吗?” 单刀直入,直切要害。 她所凭不多,却也够她来把能诈的炸出来了。 凌夙染紧紧盯着兰妃,不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兰妃却不似她紧张,轻呵一笑,整个人,愈发苍苍,好似所有的精气神儿,都泄掉了。 那神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那是我第一次害人。” 从来高高在上,矜持体面的兰妃,也第一次不再自称本宫。 凌夙染整颗心,如放在绷紧的弦上,割裂,撕扯。 她承认了。 母亲……果然不是病亡。 母亲啊,母亲,女儿无用无能,竟直到重活一世,竟直到被人利用,才得知你死亡的真相。 母亲,染儿如何配为您的女儿! 她紧紧绷着,眼眶通红,却不敢落下一滴泪。 不敢有丝毫软弱,不敢有半点退缩。 她要听,要看,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后悔吗?我不知……”兰妃薄削的唇边,抿着刻薄的弧度,声音全无起伏:“杀了你母亲的,是我,也不是我。” 她的秘密那样多。 从出生就是一场布局已久的阴谋。 太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不戴面具的自己,本来的样子。 也忘记,要如何去说真话。 沉默,寡淡。 凌夙染手心全是汗湿。 面无表情。 心跳耳鸣,几乎心脏跳出胸腔子,却不敢发问,不敢出声,不敢有任何动静。 她拿到王炸,掀开底牌了。 她,赌对了。 只是渐渐,凌夙染的心更重了。 兰妃幽幽说完往事,很久不语。 “为什么对我坦白。” 兰妃看着她,似笑非笑:“不是你想让我说的?” “原来你知道!” 凌夙染冷然。 她故意使诈,明明不知内情,探问的也仅仅是亡母死因。 可兰妃偏偏事无巨细。 何止说了她母亲之死,更有惊天骇闻。 桩桩件件,哪个暴出去,不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凌夙染恍然:兰妃,一开始就是装的。 装作被她吓住,装作破罐子破摔。 然后说完了那些…… 是哪里漏出了破绽? 说了这么多,兰妃,是不打算让她活着出去了? 凌夙染警惕戒备。 落在兰妃眼里,不过淡淡一句:“放心,本宫还不想死。所以,你现在不会死。” “兰妃娘娘又与臣妇打什么哑谜?” “如你所闻,本宫实非定北侯女儿,我的女儿,腹中骨肉,皆非陛下所有。如今我已全无用处。陛下,定北侯府,组织……通通不会放过我。” 言及此,她神色才稍稍有些紧张,惶恐。 凌夙染抿唇不语。 她在等。 等着兰妃的交易。 果然。 兰妃深吸口气,灼然望向她:“我所言,绝无一句虚假,想来无论是宸王,还是凌大将军,都会对这个组织极感兴趣。怎么样,侧妃可有兴趣,拿我所知的秘密,做一笔交易?” “呵,”凌夙染垂眸,“那娘娘想要什么呢?” 知道一个对璟国布局几十余年,对凌府,对母亲极尽作恶的一个秘密组织的存在,不用兰妃多说,凌夙染也知道此事的危险性。 兰妃想交易。 她也想。 可,这并不代表,亡母的死,就这般轻易原谅了兰妃。 第177章 良母 在凌夙染的眼里,兰妃,虽非罪魁祸首,可她杀了母亲。 那,她便要死。 杀人就要偿命的,不是么…… 无非是现在,她还死不得。 凌夙染浑浑噩噩出了宫。 不用面对兰妃,她才卸下一身的伪装。 得知她进宫的墨玄宸,正好赶来。 瞧她神色不对,他领了凌夙染上车,不急着说什么,先倒了一盏蜜水给她。 温温凉凉的蜜茶,带着果香,让凌夙染醒了醒神。 “呼——”凌夙染长出口气,苦笑对墨玄宸,“果然是她。” 墨玄宸沉默的听着,末了,道:“所以,她所求,只是一双子女平安?” 凌夙染目露讽刺:“是啊,她还是个良母呢!” 墨玄宸握住她冰凉的一双手,看她唇边全无血色,有些心疼:“这件事,你不要多管了。是送你回了王府,便往岳丈那边去一趟。” 凌夙染摇摇头。 “染儿,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办到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低着头。 墨玄宸手背上有些灼热。 几点水迹滑开,他没说话,凌夙染也没有。 压抑的哭声传来,刺得他心痛。 她管不了。 如何管呢? 没有兵,没有权。 甚至她的心腹?也惟有一个绿荷。 与她做对的,忌惮她?怕的,也仅仅是她背后的凌府,是姑姑姑父,是宸王。 她什么也没有。 看似重生,看似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可是,她真的,握住了吗? 哭泣转为嚎啕。 她重生后,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要隐忍,要复仇。 从未觉得自己依旧软弱。 而现在,此刻,她对自己,依旧无能为力吧。 墨玄宸吓得手足无措。 “染儿,夙染……” 马车跑的飞快,车厢乱作一团。 墨玄宸从前惹哭了多少爱慕他的少女,却从未有一次主动哄过伤心哭泣的女孩儿。 如今可算遭了报应。 “好了好了,莫哭莫哭……” “夙染,我不对,都是我不对……” “哎呀,要不你打我?我替你打!” 墨玄宸“哐哐”砸起胸口。 “哎,我,我没事……不关你事儿。”凌夙染终于有了丝反应……除了哇哇大哭以外的反应。 似小兔子一般的红眼睛,湿漉漉的,无辜又自责。 清纯又妍丽。 墨玄宸一时忘情,揍自己的拳头没停,把捉他手的凌夙染一把带进怀中:“哎……” 惊呼声,撞倒茶具声,被凌夙染一把拄在不可描述部位的惨叫声…… 凌大将军“忽”得掀开帘子,见的便是女儿女婿堆在一起的暧昧姿态。 “宸王!” 怒喝声儿惊起了车厢中的一对儿璧人。 “哎哟!” 墨玄宸只觉得自己今天真的该看看黄历再出门。 不可描述部位的伤痛,他大概会记一辈子了。 他很记仇的。 凌夙染胡乱抹泪,心虚低头:“父亲,爹,您、您怎么在这儿啊。” “哼,”凌大将军对女儿还是好声好气的,瞪了眼“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女儿,伤风败俗”的宸王殿下,对凌夙染极度温和,“乖囡,这是将军府。” 凌夙染看着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大门,有点卡壳。 不是,回去王府吗? 车夫抬头望天,假装不知……还以为王爷和侧妃打起来,把侧妃弄伤了。 误会么这不是。 宸王也顺着凌夙染的视线,死死瞪了眼车夫。 妈的,也不知道拿的谁的俸禄。 “小婿,拜见岳父。” “殿下客气。” 凌大将军草草敷衍几句,转而问向凌夙染:“这是怎么了,可是殿下欺负你了?” 墨玄宸无语望天:岳丈,小人就在这儿呢…… 凌夙染面红耳赤,眼泪珠子还挂着,小脸儿通红,显得格外无辜又可怜。 凌大将军瞧她这样,不好多说什么:“先回家,不晓得你回家,我让陈娘子做你最爱的橙皮酿蟹?” “嗯……”凌夙染小小声,回头看了眼墨玄宸,招招手。 “今年新采的桂花,香极了,厨上酿了桂花酒,你回来就开一坛……从前小丫头呢,不敢叫你多饮,如今酒量可有见涨?” “女儿听父亲的,不多喝。” 凌夙染握着墨玄宸的手,凑过去轻声问:“弄疼你了?” 凌大将军一个踉跄,回头诡异地看向墨玄宸。 亏得墨玄宸脸皮厚比城墙:“只要你不哭了,我哪儿都不疼。” “咳咳——”现在轮到凌大将军翻白眼了,“我去厨上瞅瞅,让他们做几个染儿爱吃的。” “哎,爹,你跑什么。” 全无所觉的,怕只有个凌夙染了。 墨玄宸握了握她的手,讨好似得笑:“原来你爱吃蟹,喜欢桂花香啊?” 哭红一双眼睛的凌夙染,此时眉眼亮晶晶的:“都行。”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好吃的我都爱吃。” 墨玄宸看着蹦蹦跳跳跑去找岳丈的凌夙染,面色沉重。 暗卫落在他身后:“主子,可是要查……” 墨玄宸挥挥手:“将军府也敢随意现身?” 略交代几句话,便让暗卫离去。 叹口气。 那神秘组织算什么呢。 他现在有点忧心娇妻的腰围…… 她一定会骂他把她喂胖了,一定会! 凌夙染收拾了心情,在娘家好好吃了一顿饭。 饭后,许是瞧出她的躲避之色,墨玄宸没有为难她,而是自己请了岳父往书房去,说有几件要事要说与他知道。 夜色明亮。 将军府里彻底难免。 凌夙染与墨玄宸在她未出嫁前的闺房里就寝。 夜间翻来覆去,谁也睡不踏实。 “玄宸……” “嗯,我在呢。” “兰妃要我帮她出宫。” “嗯。” “我不想。” “嗯。” “我想杀了她。” “……好。” 墨玄宸翻过身,抱住她:“那我们就杀了她,为岳母报仇。” 脖颈处,濡湿一片:“你不想听她说那些秘密吗,不想知道那个组织的事吗?” 墨玄宸却云淡风轻一笑:“你也太小瞧自己的夫君了。” 他起身,帕子沾了温水,替她擦拭脸上泪痕:“不要哭啦,再哭就成花脸小猫儿了。” 凌夙染任他摆布,听他说话,“我去接你的时候就想告诉你,奈何你哭的一塌糊涂,哪有听我说话的机会。” 第178章 痴父 “你想说什么。”凌夙染瓮声瓮气,好奇看着他。 “但凡走过,必留痕迹——你不会觉得,这什么狗屁的组织,只有兰妃一个人知道吧。” 凌夙染歪头,不解。 “小傻子,你忘了定北侯?忘了侯夫人的娘家?做这些事,怎会不留一点痕迹。他们不肯说?身边亲近的下人知不知道,下人的家人呢?再有总得有人办事吧,真就每个都守口如瓶,每次都杀人灭口?” 墨玄宸笑的自信:“今夜我已与岳丈说了详细,兰妃想结盟,可以。不过是还有些利用价值,而今事态不明,杀了她只会打草惊蛇,不若留着她,让她死得其所,死的明明白白——总不要叫你母亲的死,无波无澜,让所有人以为,她是病亡的。” 凌夙染眸中,再度漾起水泽,“玄宸……” “在呢。” “谢谢你。” “傻丫头,你是我妻子,谢我做什么。” “我不,我偏要谢,就谢你!” 屋中响起夫妻俩的笑声。 似乎,阴霾只露了个头,被阳光穿刺而过,无影无踪。 第二日,夫妻俩直到中午,也未见到凌大将军。 大管事低声回话:“书房昨儿亮了一宿,今早将军大人就出府了,也没说去哪儿,只带了个小厮。” 凌夙染沉默着。 墨玄宸:“要不要派人找找?” “不用了,我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凌夙染叹息。 还能有哪里,每年父亲归京,出京,总会去拜祭母亲。 不年不节,偶尔父亲也会去母亲坟前说说话。 所以当初她才恨死了傅姬。 傅姬也恨极了她与亡母…… 父亲心里,从未有一刻,放下了母亲。 墨玄宸许看出了什么,他从来都不会给她难堪,让她难过。 回府的时候,墨玄宸骑马与她道别:“要去趟并肩王府,这件事,也该叫并肩王夫妇知晓。” 凌夙染点头:“这是应该的,也该叫姑姑他们提高警惕……若回来还有时间,你往外祖母那里去看看?” “要告诉外祖母与你表哥?” 犹豫一刻,凌夙染摇头:“外祖母年事已高,前次叫傅姬气的晕了一次,身体一直不大好。虽有叶神医,可我还是担心。至于表哥,他……” 墨玄宸便道:“他足以托付。荣国公府失了一个女儿,惟有你表哥一个要撑起一份家业,振兴祖父辈遗志。外祖母年岁高,可以瞒着,但你表哥那里,要说一声。” “呼,那就麻烦你……” “我知道,你放心。” 凌夙染抬眸,坚定得点点头:“我信你。” 得人如此爱重,方觉前世恩爱是假。 有些东西,得到过,比较过,才会知道答案。 前世,她未曾得到过爱,便不知何为夫妻情爱。 现在,她知道了,她懂了。 他与墨玄奕不同,不是么。 东宫 太子墨玄奕最近运道不佳。 虽然被设计,与温雪衣的事暴露,导致他被陛下申斥,丢了婚事。 可温雪衣并未立时嫁进东宫。 因要待价而沽,找个实力背景各方面都要碾压凌夙染,碾压凌府的太子妃,太子并未有娶温雪衣的打算。 然而温雪衣还是进了东宫。 白得的便宜没人不喜欢。 太子催促温雪衣去讨好镇南王,并许诺镇南王,若他日登基,必会让温雪衣当皇后,让镇南王当国丈。 条件么,当然是希望镇南王搞掉凌家。 不然,宸王势大,对东宫可是威胁。 皇后与兰妃、慕雨然的同盟瓦解,甚至隐有敌对之态,却依旧没能除掉凌夙染,反而兰妃成了新的心头大患。 相比于宸王,皇后如今最担心的,反而是兰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与太子这对儿恶毒母子一合计,便想到一条毒计:利用兰妃府中的孩子,陷害凌夙染,陷害宸王。 于是,镇南王府设宴,兰妃被邀入园。 凌夙染来时还不知道,一出大戏,正等着她上演。 风月亭 立于水中央,四周林子,春有百花,夏有凉风,秋有月。 冬日又可赏雪。 “王府这处景致,实在难得。” 偌大一个湖心亭,又不显得空旷。 温雪衣引着兰妃过来这里歇歇脚,醒神。 “没想到娘娘真会接了妾的帖子,来王府游玩呢。” 兰妃轻笑:“诚如你所说,王府处处一景,本宫也想长长见识。” 兰妃身边的宫女,看的很紧。 温雪衣目光一闪,指着远处一道倩影道:“好似是宸王侧妃。” 又是歉意一礼,温雪衣道:“娘娘也知,妾与侧妃原是好姐妹,可……她误会妾与太子,这件事虽有妾的不对,情难自已。可侧妃让人捉奸,害的妾再嫁不得好人家,幸而太子垂怜,给妾一条生路。” 兰妃由着她颠倒黑白是非,“是吗,看来侧妃也是吃味小气了。” 温雪衣柔柔一笑:“怎么也是妾曾经的姐妹,许几年后,她就想开了,会明白我的心的。只如今,却不好相见。” “唉,去吧,本宫也不是那难为人的。” 温雪衣见事成,立时跑了。 宫女哼了一声,提醒兰妃:“娘娘,这镇南王家和太子成了‘亲家’,您还敢接了帖子过来。” 兰妃冲凌夙染招招手,对宫女道:“就是知道这次是皇后娘娘的主意,本宫才要来。也是知道宸王侧妃也会来,本宫猜着,他们顶多是想要本宫对付凌夙染,这点雕虫小技算什么。” 她说的漫不经心,宫女便松口气。 凌夙染遥遥行礼,过来便道:“娘娘胆子真大。” “再大也大不过她们,居然敢在镇南王府动手。” “虽说不过那些招数,娘娘走个过场就回宫了,可也要万事小心,就怕他们对您不利,趁机害人。” 兰妃狐疑:“本宫瞧他们可不敢,镇南王疯了不成,敢容皇嗣在此有失?” 凌夙染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二人再度相见,都有些尴尬。 如同以往,各怀鬼胎。 凌夙染口头答应兰妃要求,救她出宫,让她可以和心上人双宿双飞,救她子女,不管是假死还是真逃,总之要平安无事。 兰妃呢,其实能握住的秘密并不大,能说的,能吊着凌夙染的,也就那么点儿……她身处宫中,若有个什么闪失,向璟国皇帝告密,对组织却是重创。 第179章 保大还是保小 镇南王府之行,墨玄宸极力阻止。 “你不知道这回是不是兰妃故布疑阵,万一她想害你……” 凌夙染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那不是正好看出她合作的诚意?” “你要以身犯险?” 凌夙染却毫无忧心,笑嘻嘻道:“怎么会呢!不是还有玄清玄妙陪我,还有王爷给我兜底吗。” 她如是道。 气了宸王个半死,不得不把暗卫又调拨过来几个,“王府中,务必小心。” 凌夙染一直觉得,兰妃背叛了侯府,背叛了组织,所图应该更大才对。 只求和孩子一起逃出去…… 逃出去,做什么,在哪里生活,一概不说。 兰妃还有担心,不可能把自己的退路告诉她。 两个人现在,还是彼此试探,彼此戒备。 兰妃意态闲闲,像在宫中一样,倚着栏杆,拿了饵料喂鱼,似漫不经心,与凌夙染闲话:“总不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凌家与宸王,都有自己的势力,去查一下,便知道我所言是不是真的了。” “不劳兰妃娘娘费心,您说的那几家铺子,确实有点问题。” 昨儿个,宸王才带了兵,把兰妃说的那个组织的联络处,找个借口抄了。 变故突生。 “啊——” 兰妃满目惊恐,端着鱼食折下了湖心。 “救命!” 惊叫呼救声四起,兰妃在凌夙染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宫女惊恐地看着断开的栏杆,目光凝在凌夙染脸上,“是,是你……” 凌夙染眉目狠厉:“闭嘴,瞎的吗,这栏杆被人动过手脚!” 那宫女是兰妃身边的老人儿了,就是上次陷害凌夙染不成,磕得头破血流的那一位。 她狐疑地看着凌夙染,像在仔细审视她的话。 玄妙不知从哪里出现,穿的像个侍女,附耳凌夙染道:“园子那边围过来不少人,还请侧妃与奴婢走。” 凌夙染看着“噗通通”跳下水去救人的仆妇杂役们,想了想,咬牙问道:“你可会水?” 宫女正紧盯着她,闻言立目:“你想干什么?” 凌夙染没时间理会她,吩咐玄妙:“我怀疑镇南王府是否真的要救兰妃,这样好的机会除掉我与兰妃,我想,皇后与东宫也不会惜力——你去水下救人。” 玄妙为难,凌夙染道:“咱们的人来了不少,想来王爷得了信儿,也快到了,且去!” 玄妙只得听令行事,跳下水中,打捞兰妃。 亏得凌夙染警醒。 兰妃其实会水。 这个秘密,便连组织内部都不知道。 原来她小时候,被傅姬嫉妒,推她落水。 小孩子知道什么,侯夫人嫉恨她,却不敢表现出来,撺掇了傅姬来害她。 傅姬以为父母冷冰冰,父亲又格外疼爱她,便觉得她才是害了父母失和,父亲不疼不喜的罪魁祸首,几句挑拨,就来害她。 水溺过头顶的绝望,兰妃比谁清楚。 入宫后,几次随陛下在行宫避暑,都有偷偷学凫水。 今次,她以为自己可以度过此劫,甚至还有些欣喜。 她还想借机坑皇后,坑镇南王,却不知,他们真正动了心思,要除掉她。 下水的仆妇,救她为假,杀她才是真。 水底下干干净净,水草都铲了个一根不剩,哪里会缠住她呢。 兰妃左右挣扎,依旧摆脱不了腿上的力道。 她便猜到,是有人不让她浮上去了。 今次,怕是保不住性命了。 气息越来越薄,眼前越来越模糊,濒死的感受,可真不好过啊。 兰妃渐渐没了气息。 “就是她,害了兰妃娘娘,妾走的不远,正正撞上宸王侧妃行凶。” 本该走远的温雪衣,从林中跳出来,一把指认凌夙染为真凶。 宫女静默不语。 她不知道宸王侧妃与自家主子的合作,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娘娘又有什么打算。 可现在娘娘出事了。 若不把宸王侧妃搅进来,陛下那边一定会先怪责她们这些宫人的。 所以,她静默了。 凌夙染知道指望不上她,也不想指望。 她未听暗卫的话,先行回避躲开,把这件事交给宸王,远比她自己亲身上阵辩护来的安全稳妥。 但…… 就如她来前与宸王所说一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想一个机会,想很久了。 她就是要趁此机会,看看兰妃是否真心和他们站在同一个阵营。 兰妃被玄妙拖拽上岸。 已是气息全无。 暗卫极快通知了墨玄宸,而他,也不是自己来的。 叶神医跟着一同到了,就在镇南王府。 奈何镇南王还想挡驾——“凌夙染有害兰妃之嫌,宸王和这位“神医”不好出现吧?” 叶神医气的吹胡子瞪眼,宸王却不与镇南王多做口舌,只取出了陛下所赐金牌:“镇南王好大气魄,不顾兰妃皇嗣也就罢了,这令牌一出,犹如陛下亲至,您看?” 镇南王满脸晦气,狠狠瞪了眼宸王。 周围这么多人,也是议论纷纷。 兰妃与凌夙染素有旧怨,今次出事,怕不就是豁出去了…… 宸王倒好,竟还进宫求陛下赐下金印?就为救下兰妃,给他的侧妃将功补过? 陛下倒是肯。 那湖里掉下去的,可是从微末之际就守在身边的妃子,肚子里怀的,还是几年盼来的皇嗣。 皇家的事,也不好置喙,众人围观着,不敢多言。 叶神医又是金针探脉又是呼喝熬药,对着宸王却是交了底:“大人或许没事,这孩子……” 凌夙染一凛:“保大!” 叶神医哼了一声,“叫镇南王那个糟老头子糟蹋了一遭儿,还要叫王妃质疑,我这个神医当的真是磕碜!” 凌夙染撑圆了眼睛:“孩子没事啊?” “哼!” 深觉受辱的叶神医决定不搭理她了。 墨玄宸握着凌夙染发凉的手,亲了一下,知道她是无心的。 她的指尖冰凉,还在发颤。 如何能不怕,如何会忍心。 那也是一条性命,哪怕它的母亲,是害死她母亲的凶险。 “放心吧,有叶神医在,还能有治不好的人吗?” 叶神医开心道:“这话我爱听,王爷会说就多说点。” 对着凌夙染又是一哼,倒是叫后者没那么愧疚紧张了。 第180章 产子 兰妃早产了。 墨玄宸带亲卫,围了镇南王府。 “王爷何必……”凌夙染没想到他会如此破釜沉舟。 为了兰妃,和她腹中骨肉,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值吗? 她又气又急:“这件事,我会看着处理的。” 墨玄宸一如既往冷静,低头看她:“本王说过,不会让你有危险。” 凌夙染呼吸一窒:“可……” “放心,本王有分寸。” 几句话,如何能安抚下凌夙染。 是她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她要试探兰妃。 也是她,决心与兰妃合作。 心中百转千回。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后悔,不该把宸王牵涉进来。 事发突然,她哪里料得到他敢把镇南王府围了……为着今日大宴,京中数得着的勋贵人家都请了,而今全叫墨玄宸拘在府中一隅,不准进,不准出。 求陛下钦赐令牌,压得镇南王也不敢稍动。 便是兰妃与皇嗣安然无恙,这群人出去了,也定要把墨玄宸生吞活剥了。 更何况…… 今日之事,恐不能善了了。 凌夙染守在兰妃产房外。 镇南王妃把客房清理出来,暂当兰妃的产房。 凌夙染不允旁人近前,只留下兰妃贴身信任的心腹侍婢,把守森严。 她守在外头,听里面叶神医时而的喝斥,时而的发愁——叶神医身为男子,原不该进产房,何况是宫中娘娘…… 可兰妃情况危急,太医虽也来了王府,为兰妃诊脉开方,却都摇头:保大还是保小?没有的,母子都情况危矣。 这当口,只有叶神医说自己能救。 坏了这么多规矩,哪儿还在乎这一个了。墨玄宸做主,让叶神医入内,救人要紧:“陛下亲手打下的璟国江山,不是迂腐愚昧之人。” 如是,哪个还敢说什么? 天地尊亲师,璟国的开国皇帝,可是杀了前朝皇族登基立威的。 听着墨玄宸把叶神医进产房一事,上升到和陛下打江山一个高度了,边上的镇南王噙着阴阴冷笑,冲身边王妃示意。 镇南王妃点点:“都已经安排好了,王爷但请放心。” 温雪衣侍立二人身后,浑身泛起点点凉意:又回到了未嫁时,在府中的情景。 怕被旁人发觉异样,赶紧深吸口气。 她不会再害怕了。 进了东宫,成了太子的人,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镇南王妃一个眼神扫来,轻启薄唇:“做什么一副小家子气?畏畏缩缩的,没点样子!” 温雪衣脸色一白,咬唇挺直了肩背:“谢母亲教诲。” “不好了,兰妃娘娘不好了!” 一声惊呼,刺穿外间诡异许久的安静。 “放肆!”凌夙染厉声呵斥。 贵人们都在耳房、客房,自己不出了,倒是安排了不少的丫鬟小厮,远远观望着。 闻声,这些人立时撒腿去传话。 凌夙染抚额,看着侍卫押解出了的宫女,皱眉问道:“你乱叫什么?” 宫女战战兢兢:“侧妃娘娘,您快放了我们娘娘吧,您这是要娘娘的命啊。” 镇南王搭腔:“岂知你们娘娘,宸王爷和侧王妃,这是想要我们这群人的命啊!” 他老神在在袖着手,冷哼一声。 宸王从前头过来,握着凌夙染的手:“镇南王,入秋了,别不是染了风寒,开始烧的说胡话了。来人,请王爷王妃回去歇着。” 镇南王没想到他来这一出,看着亲卫们拥来,气的跳脚:“墨玄宸,陛下只许你带亲卫护佑兰妃,可没许你对本王不敬!” 墨玄宸一愣,旋即神色阴狠:“本王出示令牌,带兵围府,恨不得一只苍蝇都不叫飞出去。王爷好本事,这番重围之下,竟还能探到父皇那里赐下令牌是做什么的?好,好的很!” 他一挥手,阴影中走出两人:“请王爷回房歇着,顺带问一问,镇南王往宫里,往金銮殿上安插了哪路神仙。” 凌夙染提着口气,直到镇南王夫妇都被请走,方扯了扯墨玄宸的袖子:“你别气了。” 墨玄宸摸了摸她的发,柔声问道:“可吓着你了?” 不远处,传来镇南王妃的惊叫怒喝:“你们干什么,快放开,谁准你们用刑的。” 凌夙染唇边一抿,带出抹冷色,冲地上匍匐一团的宫女道:“把她也带下去吧,镇南王一家都快请动神仙打架了,金銮殿上什么人我不知,兰妃娘娘身边这位,可是跟了她十来年了……” 产房内,又是一声惊叫,“神医,神医,娘娘出血了。” 兵荒马乱。 凌夙染推门而入,险些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呛一个跟头:“大出血?” 叶神医神色凝重,手中金针刺穴不停:“不止,有人下毒。” 凌夙染倒抽一口凉气,目光凌厉环过余下的人数不多的宫女。 她以为,这些都是兰妃亲信。 毕竟兰妃那么多秘密,桩桩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身边岂会容得下探子……可那个潜伏十多年,亦或是轻而易举被镇南王收买的宫女,不就反水了吗? 她缓缓抬起手:“来人,先将这些宫人押下去,听候发落。”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外间还候着几位太医,是留下来为叶神医打下手的,也私心里想多学些本事——宸王接了他们入镇南王府,可没说让他们回宫去。 那群贵人还给拘在镇南王府里呢。 入府的时候,就听着说是宸王侧妃把兰妃推落水,害的兰妃娘娘伤了胎气小产。 现在又看着宸王妃要把兰妃的宫女都关起来……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闭口不言。 自身都要难保了,哪个也不敢不识趣儿的沾惹了这二位阎罗王。 没看镇南王夫妇都被“请”了去,好似还动了刑。 兰妃这边早产加难产,又是大出血,又是中毒,神仙也难救。 怪只怪兰妃娘娘和腹中的小皇子命不好吧。 产房里,血水一盆接一盆倒出来,很快外头都能嗅到浓重的血腥气。 叶神医满脸汗迹,汗水打湿了前襟后背。 凌夙染未多问,知道兰妃的情况已极不好。 她原来想过,利用完兰妃,便要替亡母手刃凶嫌。 第181章 你不该来 墨玄宸看她从产房出了,便在发呆。 “在担心?” 凌夙染只是勾唇,惨淡一笑:“原是想过,要兰妃偿命的,谁知道……” 墨玄宸挨着她坐下:“要死了吗?” 他对兰妃全无好感,原是凌夙染觉得兰妃这人可以一用。 她太心急了,好似有什么东西逼着她,压迫她,要急赶着做出一些事情来,才有安全感。 他不由地想,是他给她太多的压力,还是让她觉得无可依靠,才总会剑走偏锋,总要逞强。 他皱着眉头,却被她轻轻抚平。 “对不起,”凌夙染说,“你不该来的。” 镇南王害兰妃不成,还有后手,眼下,叶神医怕也无能为力。 还以为围了王府,看押众人,能保万无一失。 却终有一失。 要如何与宫中交代? 墨玄宸面上轻松,满是邪气:“怕什么,兰妃腹中的又不是陛下的种。做了那么多孽事,本王业已掌握了些许证据。父皇并不会如何,你且信我。” 又是信他。 凌夙染轻笑,起身拍了拍裙裾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见她累得坐在石椅上,墨玄宸把披风解下,让她安坐。 “我去问问叶神医,就这样让兰妃去了,委实太便宜她啦。” 也对不起墨玄宸为她尽的一片真心。 墨玄宸望着她背影,慢慢,勾唇浅笑。 室内 凌夙染深吸口气,满腔污浊:“叶神医,可还有把握?” 叶神医又是一记白眼。 却也累得讽不出话了……凌夙染稀奇得看着榻上的兰妃。 前世,墨玄奕心虚,不敢让她生下子嗣。 她从不知道,产妇生产时是这样的丑陋,耗费生命,就是为延续子嗣,这样,真的值得吗? 她不知道。 “水,水……” 榻上,兰妃突然醒了。 她无意识得睁开眼,呼渴。 “兰妃!” 凌夙染一怔,便被兰妃抓住了袖口。 “凌,夙染?” 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犹如金纸似得面庞上,瞳仁缓慢锁定。 “是我。” “本宫,要死了吗?” 凌夙染咬唇,“有叶神医在……” 兰妃气息不匀,轻喘着,惨然一笑:“本宫其实听到了,没想到,没想到……” “娘娘,要……留下什么话吗?”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这个人亲口承认,是她,害死了母亲。 可凌夙染看着她仍在抚着肚皮的枯败的一双手,眼眶酸疼。 要留下什么话,有什么遗言…… 她不忍。 “本宫,本宫唯放心不下莲香。璟国的公主,还是那人的孩子,本宫原不想要的,”兰妃看着头顶床幔,泪水缓缓滑落,坠在枕上,“可她那样小,从那么小一点慢慢长大,喊我娘亲,娇娇软软的一团。” 她气息微弱,断断续续说着:“我知道你恨,哪能放下呢。知道你想杀我,可我还以为,还以为有机会……如今,只求你保下莲香,让她远远走掉,只要这一生平安,不图富贵,算、算我求你。” 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兰妃爆发出最后的生命力,牢牢抓着凌夙染的手。 力道大的,令人发疼。 “我……” “咳咳!” 叶神医才出去开了个药方,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席话:“我说,二位,哪个说救不活了,啊?” “遗什么遗言!” “本神医亲自夸下海口,你们两个居然一齐拆台?!” 墨玄宸听着屋中神医的怒吼,轻轻笑起。 兰妃娘娘是情况不太好,生产哪有不出血的。 中毒么,确也是真。 不过是加了点儿料,全程有叶神医斟酌,妇科虽不是他强项,可也比外头那群胆小如鼠的太医瞧太多。 不这样做,如何诈出镇南王,拿到他家谋害皇嗣,挑唆兰妃与宸王府失和的证据——如何扣下镇南王,拿到他与太子勾连的人证物证。 能查到镇南王往陛下身边安插探子,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这样做,如何能以兰妃身边有奸细,如何能有合理的借口,扣押审讯那群宫人……那个组织的事,只听兰妃一面之词,墨玄宸可不敢尽信。 至于其他的么……譬如连凌夙染都骗过,误以为兰妃皇嗣有失,害惨了帮她的夫婿。 墨玄宸暗暗得意。 这都不算事儿,看她以为还敢胡作非为,逞强斗狠,屡屡兵行险招来吓他。 “墨玄宸!” 被叶神医吼了满脸口水的凌夙染夺门而出,掐腰怒指夫君:“是不是你,啊,是不是你!” “王妃说什么?” “你还敢给我装,叶神医吼了我半个时辰了,他说都是你做的。” 凌夙染欲哭无泪。 “啊,这样啊……咦,怎么听不见镇南王的动静了,别不是给人折腾死了吧!这帮完犊子的家伙,请镇南王好好讲清楚就是了,怎么的还给人打了——王妃,本王过去瞧瞧,事关重大。” 墨玄宸说着就要走。 叶神医简直猪队友,别一被质疑医术,就炸毛乱讲实话啊。 “墨玄宸,我跟你势不两立!” 恐怕,如今最恨宸王殿下的,不是那群被拘在偏厅的客人们了。 没茶水,没净房,虽已过了中秋,天气凉爽,可这许多人全叫拘在一处,那空气浑浊可想而知,更别说各个憋闷的汗流浃背的了。 就在这群自出生就没遭过罪的贵人们憋得快要造反的时候,兰妃产下一子。 皇子身体孱弱,猫叫一样。 凌夙染抱着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人儿,生怕他就在眼前夭折了。 可她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她怕她张口就被叶神医喷个狗血淋头。 “死不了,”叶神医嗓音嘶哑,疲累至极得摊在椅子上,“不过也活不太好就是了。” 有他在,想死不容易,可想活……将将才七个月的胎龄,身上的心肺都没发育完全,从小就病疾缠身,汤药不断,也不晓得能不能活过明天……对这样丁点儿的小孩儿来说,活着,真的是好吗? 凌夙染皱着眉头,心想,这件事还是交由兰妃去发愁吧。 兰妃…… 她心虚地看了眼榻上。 兰妃叫叶神医吼得直接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第182章 发现 兰妃呼吸平稳。 诚如叶神医所言,虽则早产,但兰妃素来保养的好,这一胎足月的话,还恐胎儿过大,对母体也是不利。 镇南王府到底不比宫中。 兰妃产下一子,连夜便被宫里接了回去,叶神医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若不是被墨玄宸请来,也不肯往京中这是非地来。 富贵锦绣,于他而言犹如枷锁。 而今陛下借着让他留在宫中,看护兰妃与小皇子为由,也替宫里几位贵主儿请个平安脉。 被强架上马车的叶神医大骂墨玄宸坑他,凌夙染不忍:“若不是我父亲,神医他……” 墨玄宸哼一声。 他可不是报复猪队友,对凌夙染道:“本王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凌夙染目光灼灼,心说,你不是谁是! 便听墨玄宸道:“你不想知道叶神医缘何一直避居通州府?” 凌夙染一愣:“不是因为‘孔雀东南飞’?” 家有恶母,挑拨的妻离子散,叶神医思念亡妻才久久徘徊在外,不肯归家的。 墨玄宸叹口气:“你也仅知其一不知其二。” 涉及神医家中阴私,墨玄宸也不肯多说,凌夙染便也没再多问。 墨玄宸让侍卫驾车进宫,车厢内与她道:“叶神医入宫,对他也好。如今本王招惹了一大票人,他又为兰妃产子出力,在宫外恐有护卫不周全的时候。为防神医出事,不如就借着这个当口,让他进宫去吧,也算是一重保护。” “想得倒美,我瞧皇后娘娘的劲头,可巴不得兰妃出事……” 凌夙染想着兰妃出事前,引她到湖心亭的温雪衣。 这事儿,肯定少不了皇后与东宫的手笔。 是以,她忧心道:“皇后与那位太子殿下,可是十足十的小心眼。你可小心,别把叶神医搭进去。” 墨玄宸不以为意:“宫里各位主儿金贵着呢,又保下了诸位太医言之凿凿不能保得兰妃母子,谁不把这个医之圣手当宝贝似得供着?” 又说起凌夙染今日之事,悬之又险,再不可有下一次:“你是不知道暗卫通知我时,我有多怕——人家要害你,自然做好了局,不赶紧跑不说,你可倒好,上赶着找虐!” 凌夙染心虚,吐吐舌,说起自己的打算:“我只怕我们深处局中,被人视为砧上鱼肉。你有没有想过,那给我告密、索要父亲印信做交换的人,可能和兰妃背后的势力是一个组织?” 墨玄宸目光渐沉凝,“继续,你发现了什么?” 凌夙染摇头:“原本只是一种感觉,你就当我胡思乱想的。今日看到兰妃的宫女反水,我才觉得自己许是猜对了——会不会,那群人已经知道兰妃投靠了我们,打算出卖他们。所以,觉得没用了想放弃兰妃,今日里,更是想利用我的手除掉她?” 但一切都只是凌夙染的猜测,并没任何依据。 墨玄宸食指轻叩着车厢内板,想了想,道:“入宫之后,你别多话。” “怎么?” “如你所说,若他们有心除掉兰妃,一计不成,恐还有后策。今日是我轻敌,原想着父皇看在兰妃母子平安无事的份上,许会从轻发落。可……若有万一,大抵你一人在宫外,岳丈那边支应不及。”墨玄宸如是道,“如今,我之前的一些安排,怕是用不上了。” 凌夙染不解。 前后两世,她对墨玄宸的势力知之甚少。 如今却也没有多问。 暗卫近前,墨玄宸低语几句。 凌夙染便听着几声婴儿啼哭,小猫儿似得。 她吃了一惊:“这?” 墨玄宸脸上神色变幻,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原是打算兰妃若敢陷害你,那个孩子怕是无福留在兰妃身边了。” 凌夙染不敢想象其中之险恶,她呆呆的看着墨玄宸,良久,仿若失声似得,问他:“可,那只是个小婴儿,他什么都不知道,提前来的这个世界,或许,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短暂……” 她依旧恨着兰妃,依旧想要兰妃的命。 这一点,兰妃与她已是默契。 可…… 她再没想过,要这个小孩子的性命。 他还那么小,娇娇软软,无从善恶,如一张白纸。 墨玄宸诡异地看她一眼,爆出大叫:“凌夙染,你这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呢,本王是那种人吗!” “哎哟!” 乾清宫前,凌夙染捂着头,欲哭无泪得看着自家夫君。 不就是误会他了么。 好好说不行么。 在她头上敲什么爆栗啊! 墨玄宸豪横地冷“哼”一声,撇过去不理她。 凌夙染委曲求全:“哎呀,我也不知道你是想把叶神医和小皇子一起接出宫去的呀。” 借口宫中事多,恐妨害小皇子性命,把这个从阎王殿上拖回来的小生命,抱到宸王府去,想来陛下也是信任墨玄宸的。 这样也可借机把叶神医一起带回去。 谁叫墨玄宸一开始不说,由得她误会去了。 俩人在殿外嘀嘀咕咕,殿内却是一片疾风骤雨。 那些个贵人,并着镇南王一道儿,哭求到宫中,要陛下给他们做主来了。 “陛下啊,咱们家也是有功的人家,从前也不要什么高官厚禄,加官进爵,可也由不得宸王殿下如此糟践啊。” “陛下,臣那老母,八十高龄了,被宸王殿下折腾的,昏过去了呀。” “陛下……” “陛下啊!” 皇帝叫这群人喊得头疼,一扫眼,就见着殿外不远处,宸王两口子打情骂俏,这心里堵得呀。 “来人,宸王行事暴躁,不知进退,杖责一百,发配……京西大营操练,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叫他滚回来。” 群臣哪里肯依。 说是发配,那京西大营多是勋贵子弟过去历练领功之地,晋升又快。 陛下把宸王“发配”过去,难不成还想给自己儿子记一功?! 哭诉震天。 皇帝虎目逼视下,还有那不开眼的要闹。 第183章 大恩不言谢 大内总管多激灵的人,瞧陛下气的头疼,忙道:“陛下圣明,几位大人也是急糊涂了——张大人,当初陛下取道晋北,您家正处烽火中心,扣着兵将不肯放行,非说那逆贼就在近前,险些延误军机,亏得咱们陛下没多计较,您家后来也出了几个出息的子弟,这才挣下些军功……” “张大人”面上臊红,待要叫唤两句为自家辩解,大内总管已是不理他,转头对那个“八十高龄的老母”去了,“王大人,您这话,奴才都不爱听了——老夫人年纪是大了,可身子硬朗的很,刚陛下给接进宫来,吃了一整盘大肘子,想是饭气攻心,这才睡了过去,怎就是晕了?那太医都说,这八十几岁的老太太,康健的很,活到百十岁不是问题。这咒自己个儿亲娘,可是不孝!” “汪海,够了。” 皇帝听舒服了,方叫汪总管住了嘴。 “好了好了,朕听说河南道匪患横行,又有传闻前朝余孽露了踪迹,就让宸王过去剿匪——众卿家可还有异议?” 连消带打的,哪个还敢抗议。 墨玄宸还在逗着凌夙染玩呢,就叫大内侍卫剥了外裳,摁在殿前“啪啪”打了一顿板子。 打第十下的时候,凌夙染才回过神来,待要闯进大殿,替墨玄宸求情,汪海公公走出了,好声好气道:“侧妃娘娘别忧心,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几位大人看。” 凌夙染回头,瞧墨玄宸屁股上都见红了,“这、这也是做样子。” 汪海慈眉善目的,温声道:“小子们下手有分寸的,陛下还能真把自个儿子怎么着喽?” 又往殿外引了几步,“兰妃娘娘醒啦,太后并皇后娘娘也在,您要不要过去请个安?” 凌夙染担心墨玄宸,怎肯这时候走掉。 汪海索性直言:“镇南王府那一出,陛下为保兰妃娘娘,也是心急了些,倒是惹了太后不满,也不晓得那边怎么回事……这总不好让镇南王府哭到您前边儿去?陛下让侧妃娘娘往太后跟前侍奉一回,是非功过,也好说的清楚些。” 凌夙染明白了。 “多谢公公提点。” 汪海避开,笑道:“侧妃娘娘坐轿去吧。” 亲把人送到了太后眼前。 兰妃确实醒了,说是自己失足跌入荷花池,并在太后、皇后面前力证凌夙染清白无辜。 凌夙染没摸清楚情况,不敢贸然开口。 倒是皇后娘娘不乐意了,阴阳怪气地说兰妃什么时候和宸王侧妃关系这么好了。 凌夙染便道:“兰妃娘娘是苦主,妾实在是逼不得已,被人栽赃陷害,好似非要要了兰妃娘娘性命似得。那种情况下,还不得救人救到底?” 她将前前后后,各样凶险一一力陈,听的太后一惊一呼,末了喟叹:“真是亏了你在,不然啊,哀家这小皇孙,还有兰妃危矣。” 凌夙染赶忙道:“还是宸王殿下救援及时,您是不知……” 又把墨玄宸那些丧心病狂的举动,美化再美化,凌夙染叹口气:“陛下也是为了填住悠悠众口,您不晓得,妾来时,殿下已经挨了好一通板子了。” 太后可急了:“陛下啊,就是太重规矩了。这人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不行,哀家得去看看,别把人打坏了。” 都说隔代亲,太后娘娘待几个孙儿辈都是极疼爱的。 瞧她之前厌弃不喜凌夙染,到为了墨玄宸一再退步,再到如今对她的喜爱有加,还有莲香、静和两位公主,太后为了她们也是再三劝和。 太后匆匆前往乾清宫救孙,皇后与兰妃相看两相厌,冷笑一声,甩袖离去。 “恭送皇后娘娘。” 凌夙染起身相送,兰妃则默不作声,待人一走,撇嘴道:“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是连做戏都不肯了。” 竟在宠妃宫中甩脸子,此事传了出去,正在得子兴头上的陛下,势必要申斥几句的。 可见这次皇后娘娘真叫气狠了,什么端庄矜持,什么后宫典范,全都不要了。 兰妃挥挥手,让宫人们出去候着:“本宫与侧妃娘娘说些体己话。” 凌夙染这才注意到,兰妃身边的宫人全无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 宫人们走后,兰妃苦笑:“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我是再不敢信任任何一个了。” 内心的凄惶无助,凌夙染也懂。 前世她信任着墨玄奕,信任着身边的好姐妹,可就是他们,联手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家人。 她默声不语,兰妃笑道:“没事的,你看,恰好借着这个时机,也叫陛下更多疼疼我。” 兰妃说的轻松,凌夙染便当她真的轻松,岔开话题道:“娘娘出事太急,妾与宸王用了些手段,也不见得您身边的就都是坏的。” 又说起小皇子,“有叶神医在,您也安心些。” 兰妃落泪:“大恩不言谢,待我好了,定要受我一礼。” 她想了想,把之前有意隐瞒下的一件事,告知凌夙染:“前次我说,不知道那伙儿势力是哪边儿的。如今却要与你说句实话,也提醒你小心——我记得,有次那位接到一封密函,我存着心,瞧见那信笺毫无特别,信封却是用的通明胶。那胶只在南边流行过,无色无味,不是北边奢华。最重要一点,南边多雨潮湿,防霉不易腐……” 南边? 凌夙染一怔。 靠着一把粘信封的胶,便断然出自南边,凌夙染并未尽信。 不过兰妃要告知她的却不止,“宸侧妃,也要小心身边人。” “什么?” 兰妃却不再往下说,推脱累了,要歇下了。 直到凌夙染出了大殿,才反应过来。 南边,昌平王封地便在南边。 皇后回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兰妃!兰妃竟然真的生了儿子。 那她的梦…… 任是谁都没想到,一个噩梦,竟惊扰一国皇后到如今。 眼瞅着因为兰妃诞下了麟儿,乾清宫里的赏赐流水似得往那边送,皇后酸不酸的不说,是真的愁了。 第184章 倌人 皇后宣温雪衣入宫,狠狠斥责一顿。 镇南王府那断裂的栏杆,根本是温雪衣狗尾续貂! 她明明已经在兰妃的吃食里,加了药,介时兰妃自会浑身失力跌下去,淹不死也惊了胎,还能害凌夙染。 谁知道,母子俩谁都没事儿不说,还得了个叶神医护佑在侧。 更甚至便宜了凌夙染在陛下、太后面前卖乖。 不过,皇后也是疑惑。 对比奉安寺兰妃对凌夙染的不死不休,怎的这次落水,兰妃就这么安静了呢? 温雪衣哭的梨花带雨,只说不知:“皇后娘娘容奴细禀,这事儿实与奴无关啊。” 她只把宫中的暗示传回家中,其他的但听镇南王府的安排。 “那栏杆,奴也不知。便是奴的父母也不知……” 皇后气笑:“不知?好个不知。来人,拉下去打二十板子,也叫这贱婢清醒清醒。” 温雪衣好歹也是镇南王的亲女,自甘堕落,落到这副田地,也不晓得悔是不悔。 发落一顿温雪衣,皇后娘娘想到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质问道:“太子呢,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跑哪儿去了。” 宫人们战战兢兢,生怕触了皇后霉头:“回禀娘娘,殿下自昨夜起,就未回宫中。” “什么?” 皇后娘娘这里大发脾气,派人出去各处寻觅太子。 却说太子,此时可正沉浸温柔乡,宫里那些污糟事儿,他了没心思烦了。 原来,太子说动镇南王相助之后,深觉得一大助力。 虽然镇南王势力不如凌家,不过聊胜于无,待利用个干净,一脚踢开再娶一房势力不俗的太子妃,也是容易。 是以,心情还不错的太子殿下,便跑到了酒楼吃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子这回可没得意多久,就着了道儿,所用酒水里,被人下了药。 待太子清醒,看着身边躺着的几个小倌大怒:“什么东西!” “啊——” 皇后娘娘听说两天两夜没回东宫,最后还是醉酒被人扶回去的,立时气势汹汹冲到东宫,要给太子好一顿教育,才能熄了心头大火。 谁知道,才闯进大殿,就瞧见亲儿子衣衫不整,周遭儿几个公子哥…… “皇儿,这、这都是哪个?” 面如白玉,饰以脂粉,肩薄腰瘦…… 显然不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啊! “母后……儿、儿子……”墨玄奕从榻上跳下来,仓皇跑出,正撞上母后来捉人,瞧了个正正好。 皇后猜不到这些是什么东西,可太子一打眼就知道:他竟把一群男妓,带回了东宫,还过了夜。 皇后一个踉跄,眼前发黑险些晕死过去。 她是没见识过这样阵仗,可不代表她蠢。 皇后指尖发颤地指着亲儿子,声嘶力竭:“说,哪个带你出去鬼混的。” 墨玄奕气的比她还狠,“母后,您把儿臣当什么人了,儿臣什么时候好过这口。” 他硬撑着,不敢在皇后面前露了心虚。 偶尔,只是偶尔,也有玩过一些过火的。可若说把这些玩意儿带回宫里来…… 这两日醉酒,最后的印象么,停留在……他抱着个新来的小倌儿戏耍。 他便是有胆子也不敢认的。 东宫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皇后气极没顾上,口中说着打杀,那几个小倌儿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早吓怕了,一个没看住,就给跑了出去。 东宫,紧挨着乾清宫。 当时朝臣们正下了朝,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往宫外去,就见着东宫那头冲出几个衣衫不整,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儿…… 太子殿下狭妓,娈童,短袖的风声不胫而走,震惊朝野。 皇帝气的派人捉了太子,好一顿毒打——前有莲香公主喜女,后有太子殿下喜男。好脸面的陛下,这一次能不大发雷霆?! 这一怒,险些将太子打残。 好容易这怒火过境,太子也快养好伤了,东宫这边也不知哪个传递小道消息。 “听说了没有,宸王府里大排夜宴,庆祝咱们殿下挨打了呢。” “怎么没有,兰妃娘娘还送了赏赐去。” “哼,这算什么,我可是知道个惊天大秘密!” 几个内侍嘀嘀咕咕的,惊动了太子。 病榻上脸色苍白的墨玄奕刚要呼人把这几个拉下去宰了,就听到了那个“秘密”,“听说啊,陛下要裁撤太子呢。”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然宸王殿下不年不节的庆祝什么。” “嘶,我还听说,是宸王殿下布局,让人引了太子殿下带了小倌儿回宫……” 太子一怒从榻上跳了下来,拎起佩剑,就要冲去宸王府。 若说是旁个,他许还要多思多想,分析其中利弊。 可若说宸王——他敢肯定,自己这个太子当不得了,父皇立时就会推了墨玄宸入主东宫了。 谁叫他这太子之位得之不正。 若非当年一件旧事,哪里轮得到他。 这些年,不管是母后,还是他,何曾睡的安寝过。 他扒着凌家,也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 要不是并肩王府没有适龄女孩儿,他恨不能把凌欢悦都给娶进门。 太子怒气冲冲出宫,宫里人哪个敢拦,却更不敢放他这时候再出事。 有那知机的,跑去坤宁宫,急着回禀皇后娘娘去了。 也有那浑水摸鱼的,各自往自家主子那里报信。 东宫,风雨欲来。 墨玄奕吃此大亏,扬言要将墨玄宸斩杀,策马加鞭,却在宫门口被墨玄宇拦下。 “太子殿下这是往哪儿去。” 瞧着墨玄奕神色不善,墨玄宇极是讶异。 “滚开,本太子的马鞭可不长眼,伤着了宁王可别怪本太子没提醒过你。” 墨玄宇瞧他身侧全无一个宫人,像是负气而出,既撞见了,更不敢放任他出去:“殿下,有什么事好好说,何必与旁人置气?” “哼,你们一个个的,别当本太子不知道。假仁假义,巴不得本太子倒霉,好叫你们有机会染指东宫,且等着,待杀了宸王这孽畜,再来砍了你这真小人。” 墨玄宇苦劝不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不够,挡在马前不肯稍退一步,苦苦劝说:“殿下,您也多为父皇考虑,如今正在气头上……” “父皇年纪大了,经不起殿下折腾啊……” 不说还好,犹如火上浇油。 第185章 满足你 墨玄奕忍无可忍,残忍一笑:“好,不走是吧,本太子成全你!” 马鞭狠狠挥下,口中挽了个漂亮的花儿,一鞭子打在了墨玄宇脸上。 “殿下恕罪!” 宁王与守宫门的侍卫哪里敢看太子把宁王给抽死。 见他真敢对亲兄弟动手,立时围了上去。 拦是不敢拦的,一个个跪倒在地,高呼太子恕罪。 那宁王的亲卫便是再忍不住,这宫门外也得跪着。 偏偏太子还不知足,又落下一鞭,简直失心疯了,“这既你求来的,本太子可得好好满足你!” 又见宫门侍卫越来越多,他心中愤怒更甚,一扬马鞭,打在马身上。 骏马抽痛不已,再是乖驯也被激起了烈性,扬蹄而去。 那马四周的侍卫们可倒了血霉,没叫太子拔剑挑了,倒叫烈马伤了性命。 宁王脸上破相,捂着的帕子上,渗出殷殷血迹。 他阴鹫地看着墨玄奕离去的方向,两眼一黑,晕倒在宫门口。 太子纵马伤人,打伤劝阻的宁王一事,传进乾清宫的速度,可比太子到宸王府杀人快多了。 墨玄奕纵马疾驰,到了宸王府邸,那守门的刚打千问好,就被他一剑挑死当场。 全府哗然。 墨玄宸正与凌夙染在府里说话,听着下人来报,墨玄奕疯也似的闯进府邸,已打杀了三五人了。 “竖子安敢!” 墨玄宸也被激起了血性:“暗卫呢,活捉墨玄奕,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又发的什么羊癫疯!” 凌夙染心觉有异:墨玄奕虽是真小人伪君子,可就因如此,他是能利用的就利用,不能利用的就杀了。可依着她的了解,他可没胆子敢当街行凶,能用阴招的绝对只用阴招对付你。 这不像他。 可墨玄宸的人被他杀了,要打杀回去,凌夙染绝不会在此时说一句“且慢”。 她跟着墨玄宸一起到前头,“迎接”这位抽疯了的太子殿下。 暮雨然慌里慌张地跑来:“这是怎么了,王爷做了什么,惹来太子殿下大发雷霆。” 墨玄宸目光扫过她,让她躲回去,不要多事。 暮雨然却要拉着墨玄宸往前头,给太子赔罪去:“那是东宫殿下,我们如何惹得,王爷别犟了,谁叫人离着东宫之位只差了一步,这成王败寇,容不得您不低头的。” 凌夙染可被她气煞了,“王妃,我看您这不是想劝和,是想拱火吧?” 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当初墨玄宸为何与东宫之位只差了一步的? 墨玄宸看着暮雨然的目光,令后者胆寒:“这,这我也只是劝王爷不要冲动不是,侧妃什么意思,又不是我让太子来的,你冲我发的什么脾气。” 凌夙染略带深意,说道:“最好不是,太子好端端跑来宸王府,我可不信是鬼附身了,若叫我知道哪个敢算计王爷,定叫她吃够了教训,再不敢伸爪子!” “你!” 暮雨然叫她话里话外一通挤兑,还没想好如何还嘴,前院儿便来了信儿。 “王爷,禁卫军到了,陛下派大统领把太子拘了,如今正等着您,说是陛下请您入宫一趟。” 暮雨然傻眼。 凌夙染忧心:“这时候宣您进宫?要不我回府一趟,请父亲同往宫中打探一番?” 太子闯王府,墨玄宸简直无妄之灾,凌夙染生怕陛下不问青红皂白,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墨玄宸想了想:“今日事儿处处透着古怪,先别轻举妄动。” 二人避开神色有异的暮雨然,墨玄宸道:“你留在府中,看看王妃又想搞什么鬼。” “那你?” “宫里有太后,最不济还有兰妃,万一事出有变,再请岳丈大人相助也无妨。” 他笑着宽她心,凌夙染眼睛便有些泛红:“那,那你万事小心。” “嗯。” “陛下要打你,这次可记得跑。” “嗯。” “万一把你抓起来,不要死犟,乖乖求饶。那毕竟是父皇,又素来疼惜你,念在母妃的份上,也会容情的。” “是,我的小管家婆,我定会跑的,岂会站着挨打。” 二人腻歪几句,直到禁卫军大统领亲自来请,才算打住。 墨玄宸被留在宫中,一夜未归。 倒是从宫里捎话出来,说是太后疼惜他受惊,留他在宫中宿一夜。 凌夙染心中不安,还是回了将军府一趟。 “染儿放心。”凌大将军猜着女儿会为夫婿忧心,已让人往宫里打探出些消息。 “太子才吃了一顿教训,近日东宫又有起子小人作祟,禁不住挑拨,这才把前头那场事按在了宸王头上。” “这个太子,可真是胡闹!” 凌夙染口中说着,心里却是冷笑。 前世她多少知道些墨玄奕那些勾当,不过皇后娘娘“劝”她,男人嘛,都是这样的。 可父皇分明就不那样! 皇后还讲什么,官场上的事,她们这些女子懂得什么。又讲夫君是天,一切当以夫君为重。 可墨玄奕也配?! 皇后也好意思讲那些话,陛下让她体佑宫人,要她贤能不妒——她可有做到? 不过是欺负她凌夙染好糊弄。 凌大将军觉得女儿大了,有些事,也该她听一听了,便道:“今次,陛下有意废太子。” “什么?” 凌夙染有些惊讶。 却也觉得情理之中。 这一世,已与前世大不一样。 似乎从她不再嫁给墨玄奕开始,命运的轨迹就已变幻。 她抿唇,小声问道:“陛下,会立宸王为储君吗?” 凌大将军叹口气:“有这个可能,没想到,兜兜转转……也是你们的缘分。” “父亲,什么缘分啊?” 凌大将军笑道:“很久的事了,若非太子闹到要被废,我都快想不起来了——原本当初啊,你是要指给宸王为妻的。” 当初,贤惠妃有望为后,宸王也要一同册封太子。 那时候陛下便有戏言,要给宸王定个最好的太子妃——凌夙染与墨玄宸同龄,是陛下看好的准儿媳。 谁知变故突生,贤惠妃枉死,东宫易主,这婚事也就落到了墨玄奕头上。 凌大将军不免后怕:“还好有你姑姑、姑父,不然为父昏迷那段时间,怕是阻之不及你嫁去东宫了。” 凌夙染也是后怕,若她重生晚那么一天…… 第186章 贺礼 “陛下是想撤掉储君的,皇后娘娘与太子这些年做的事,陛下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在往年的情分上,才稍有纵容。” 凌大将军如是说。 凌夙染冷哼:“女儿却觉得,正因为陛下的纵容,才叫皇后娘娘与太子越来越过火的——父亲,陛下动怒,不会把宸王殿下怎么样吧。” 凌大将军瞟了眼女儿,故意吃味道:“还当染儿是想爹了,原来还是为的宸王。” “父亲,女儿可不是见利忘义之人!”凌夙染赶忙憨笑,“这不,带了您爱吃的点心。” “不吃,被你和殿下腻都腻死了。” “栗子糕!” “那为父勉强尝尝。” 书房里,父女俩笑声阵阵。 “父亲对昌平王如何看?” “怎么突然问起他。”凌大将军问道,“现在这位小王爷,为父知之甚少,不过传闻他性格不羁洒脱,想是所言不虚。” “哦?”凌夙染得夜琉辛相助几回,对他的事也知道的不多。 前世的凌夙染就更没与昌平王兄妹有过接触了。 “与他相比,老昌平王却是极英勇的人物。” 凌夙染眉心一动,缠着父亲讲一讲昌平王一家在南边的事:“按理说,各藩王无召不得入京,怎么夜琉辛带着妹妹来了京城。” “老昌平王在南边势大,陛下才登基,为了京中稳定,也做了些事……”凌大将军没有往深里说,“老昌平王膝下只有一个英年早逝的儿子,儿子战死,就只剩下这一对孙子孙女。听说是临终前,老王爷上书陛下,要把孩子托付给他。” 凌大将军叹息:“南边那块肥肉,各方势力盯得紧,昌平王几任未婚妻都死的不明不白,传出他克妻的名声……许也有这方面的缘由。入了京,陛下看在当年老王爷的面子上,也会多照拂一二。” 不知道为什么,说的是别人家的事,可凌夙染总觉得父亲的语气有些苍凉,“爹?” “无妨,只是想起些旧事。”凌大将军摆摆手,告诉女儿,“对了,这几日可有听说忠勤伯,齐国公的事?” 忠勤伯,齐国公? 凌夙染回忆着。 这两位,一个是皇后的爹,一个是皇后的兄长。 皇后从淑妃册封皇后,家里的父兄紧跟着鸡犬升天了。 “忠勤伯纵容家眷侵占百姓良田千倾,齐国公家有恶仆伤人性命,才叫陛下申斥了。”凌大将军笑眯眯道。 “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闲事了。” 凌夙染随意道,她对皇后的娘家人实在没有好感。 她嫁给墨玄奕,这些人可没少和着皇后娘娘,给她脸色看。要官的要钱的,自己稍有不如他们意的,就要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可若自己敢应,墨玄奕又有话说。 母子俩斗法,害她夹在中间做不得人,委实艰辛。 凌大将军笑容别有深意:“今日出了太子的事,陛下又念起皇后娘娘的娘家人了。宸王进宫收下不少赏赐,这两府可就惨了,狠狠吃了顿板子。” “呀,难不成,是姑姑?” 凌夙染突然想起来,前次姑姑过府,说要给她出气来着。 莫非? 凌大将军点点头:“你姑姑、姑父使了些力,不过忠勤伯和齐国公的罪责,哪里只是这些,从前念在皇后与东宫的面上,大家全做睁眼瞎,只要不是太过分,能放也就放了。” 诚如凌夙染所说,陛下这些年,纵容东宫与皇后有些过了。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朝臣们便也没有与两府为难的道理。 而今东宫之位岌岌可危,想来那些压下的旧案,也该浮出水面了。 无论是凌峰,还是独孤寻,都知道,他们所做的不过是起了个头,之后自会有人推波助澜。 这件事做的隐秘,任谁查,都不会查到凌府、并肩王府。更不会牵扯进凌夙染、墨玄宸夫妻。 便如当初皇后对凌夙染的忌惮,对她不能嫁进东宫的遗恨:凌夙染背靠凌家、并肩王府,便是不用不动,都是一块震慑人心的招牌。 其能量,便是现在的凌夙染都想象不到的。 凌夙染的欢喜只一瞬,又忧心起来:“姑父的旧患,也要发作了吧?” 并肩王独孤寻,原和凌峰是拜把子的兄弟,早些年四处征战,曾替陛下挡下一箭,身受重伤垂死。 可以说,独孤寻的一身功绩,都是拿命换来的。 当年箭伤旧患,时不时发作,一入冬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又是针灸又是热敷,这些年,每个冬季,都是在京郊的温泉庄子上度过的。 饶是如此,也常常晕厥,惊动宫中陛下派遣御医前去诊治。 凌夙染此时问起,便是因着快要入冬,姑姑他们快要启程出京了。 “你姑父啊……”凌大将军摇摇头,“功力尽失,拿不动刀枪,舞不动棍棒。若不是和你姑姑夫妻恩爱,这战后的漫长岁月,又该如何挨过去。如今年纪大了,他也没那么争强好胜,疼是疼些,心态却要比往些年好多了。” 父女俩说了好一会子话,又用过晚膳,凌夙染便赶在宵禁前回了王府。 虽然父亲说姑父好了许多,可凌夙染小时候是见过姑父发病的。 她也见过姑姑背过人去的悲恸,隐忍。 想起宿在宫中的墨玄宸,还有“人质”叶神医,凌夙染决定第二日进宫请安去。 翌日,天晴。 凌夙染不是自己醒的。 因要往宫中请安,须得起早些。 可能能想到,府里还有人比她勤快呢。 慕雨然在正房那边儿也不知道在张罗什么,隔得老远,就听着喜气盈盈。 绿荷打了热水进屋,伺候凌夙染洗漱,不免抱怨:“正妃可真是,王爷还叫拘在宫里,不知何时回来呢。她可倒好,开了库房,要给宁王府送贺礼去。” 又嘀咕了句什么,凌夙染没听清,蓦地问道:“给宁王送什么贺礼?” “就是些什么珍玩古董吧……奴婢也没过去瞧,小姐想知道?” 凌夙染摇摇头,抓着绿荷手里的帕子不动了,“不是,我是问,宁王怎么了,好好的有什么可贺的?” 第187章 赐婚 绿荷没察觉她语气里的古怪,神秘道:“小姐原是问这个——奴婢也是听旁人说的,宁王殿下昨儿拦了太子,受了些伤,陛下封了个九珠亲王,和咱们殿下相当了。” 九珠,是指的九旒冕,亲王服制中的礼冠。 其中以八珠为尊,而九,又是帝王之数。 八珠亲王已是隆宠,往上,九珠今朝惟有宸王、宁王。 便连当初的太子册封,也未到九之数。 由此可见陛下对太子之失望,对宁王劝阻兄长之满意。 绿荷叽叽喳喳说正妃那边如何如何喜庆,好似这回得此殊荣的不是墨玄宇而是墨玄宸一般。 凌夙染冷笑,先前墨玄宸得九珠,听说正房摔打了一屋子家什。 宁王此番阻了太子一步,救了宸王,倒是让大家对其刮目相看,同时对东宫倍加失望——宁王脸上好像破了相,连亲兄弟都下如此重手,将来若对朝臣一个不满意,是要活活打死,还是菜市口一拉,砍头了事? 太子才解了禁足,又叫陛下关了回去。 凌夙染往乾清宫拜见陛下,说是来接宸王归家的,还叫陛下打趣几句。 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再看见脚底扔的散开的几本……弹劾太子失德无仪,不孝不悌。 奏禀齐国公、忠勤伯侵占良田,草菅人命…… 她看陛下神色间的郁郁之气,没敢多言什么,行礼问安后,便往后宫去。 先是拜见太后,却未见宸王。 “哀家原想多留他两日,奈何宸王分说府中事忙——你说说,他一个闲散王爷,整日里忙得什么?!唉,多陪哀家两日都不愿,真是养大了小子,哭死了祖母!” 凌夙染哭笑不得,又赶忙安抚太后一番。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太后娘娘岁数在这儿,也会和孙儿辈撒娇了。 “王爷可念着您呢,前些日子还说,要常往宫中看望您。不过是宫禁森严,他一个成年亲王,不好久居宫中不是!” 好生安抚一番,才叫太后娘娘撒手放她离开。 再是拜见皇后,还去瞅了瞅兰妃与小皇子。 如是,宫中该拜的山头终于都拜完了,不免心中暗骂墨玄宸害她白跑一趟,居然逃的那么快。 才要出宫,却被人一把拦住。 温雪衣。 凌夙染乍然见她,险些没有认出来。 眼见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十几岁少女的模样。 温雪衣满脸戾色,衬得苍白脸色犹如厉鬼附身:“是你对不对,你嫁不成太子殿下,就要毁了他?” “胡吣什么——你身边的下人呢,竟由着你衣衫不整的跑出了?” 凌夙染稍退一步,这才看清温雪衣全身上下。 她披头散发,眼底青紫,身上的纱衣盖不住出血的鞭伤…… 也不晓得身上几日未梳洗,合着血腥臭气,令人喉中欲呕。 凌夙染隐有猜测,可却……温雪衣到底还是镇南王的嫡出女儿,他家女孩儿再不值钱,也容不得旁人这样糟践吧? “你装什么好心,假惺惺!”温雪衣状如疯癫。 从前,她也没似现在这样瘦骨伶仃的,一双阴鹫得眸子紧紧锁住凌夙染,阴恻恻道:“是你,定你们构陷的太子。” 凌夙染皱眉,又往后退: “构陷什么? 陷害太子主动抱上伶人,外食不够,还要往东宫领? 还是说,镇南王府,兰妃是自己故意早产,险些一尸两命? 太子拎剑,先斥宁王,再杀去宸王府,难道还是受人所迫了?!” 温雪衣狰狞道:“东宫的闲话,不是你们散布的?又是哪个通知宁王挡在出宫必经之路的,还有,太子策马疾驰才至宸王府,缘何陛下的亲卫到的都比宸王殿下出来的早?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 远处原还有几个宫人的人影,可温雪衣冲出来,那几个人也不见了。 周遭安安静静的,除了温雪衣的怒吼,就只听得见风声。 凌夙染自然不心虚的,墨玄奕是个什么东西,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她更了解的了。 可她才不要单独和疯了的温雪衣在一起——谁知道这疯婆子会不会是故意的,要弄伤自己,栽赃陷害她? 正如此想着,突然眼前一黑。 “宸王妃怎还在宫里,本王送王妃出宫吧。” 高高大大的人影挡在凌夙染身前,背对着她,也挡住了温雪衣恶毒的视线,“昌平王?呵,又是凌夙染勾搭的姘头吗?好个宸王妃,太子殿下说的不错,你就是水性杨花的婊……啊!” “啪”得一声脆响,温雪衣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昌平王。 “对,本王打女人,你再不走,可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夜琉辛扬着声调,睥睨而视。 凌夙染略略侧身,看着温雪衣那副见鬼似得神色,心中不免好笑,也笑出了声。 温雪衣气红了眼睛,颤颤指着凌夙染和昌平王这对“狗男女”,“你、你们给我等着,哼。” 落荒而逃。 风中传来凌夙染张狂肆意的大笑:“昌平王,真真是性情中人,可算叫我长了见识。” 她行作揖里,实在是钦佩。 对付不要脸之人,跟她讲道理?胡搅蛮缠,黑白颠倒,还不够费唾沫的。 就该似昌平王这般,狠狠打回去,好叫对方知道怕了,再不敢惹到你头上。 夜琉辛回以同样一礼:“客气客气。” 二人相视,自觉好笑——“扑哧”,双双绷不住笑场。 “王爷怎在宫中?还好遇见你,不然不晓得这温雪衣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陛下传旨召见,宸王妃呢,怎独自一人进宫来。” “来接宸王的,不过他已先行出宫了,我们两个走岔了。”凌夙染抿过碎发,余光审视,“这当口,陛下正烦心太子的事呢,宣召王爷是为?” “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看本王年岁渐长,想赐下一门婚事。” 凌夙染讶了一声。 之前父亲还说过,昌平王“克妻”,先后死了好几个未婚妻呢,陛下这是…… 夜琉辛看她一眼,混不在意:“看来本王克妻的名号,也传到了王妃耳朵里。” 第188章 值吗 凌夙染不好意思地低头,道:“不过是些闲言碎语,王爷豁达,万别放在心上。陛下可有说,指了哪家闺秀?” “如本王这年岁,成婚早些,都要做人家爷爷了。陛下保媒,想来差不到哪里去。” 见他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凌夙染突然有些不知所什么好。 想来任谁有昌平王这番际遇,也不会对婚事抱有多大期待了吧。 之前从兰妃那些话里,凌夙染猜测,那个组织,是否隶属昌平王府。 可昌平王自己势力都极大,被陛下所忌惮。 又图凌家的印信做什么?那东西对凌家重要,对夜琉辛的用处却不大。 而且,他和表哥又是多年的好友,荣国公府还有意与昌平王府联姻——外祖母很喜欢夜琉月,想为表哥迎娶过门。 这样,表哥都可能会是夜琉辛妹婿,就更不可能要凌家的印信,来要挟父亲了…… 墨玄宸也与她这样分析过。 奈何他们现在所知不多,局面又越来越错从复杂,颇令凌夙染反复怀疑身边的任何一个——勿怪她多思多虑,实在是前世的她太过浑浑噩噩,以至于丢掉小命。 这辈子的情况,却又更复杂,仿若她从一个闺阁小姐,走向政事,知道的越多,迷雾越重,她便越害怕失去失而复得的家人…… 出宫与昌平王道别后,凌夙染并未急着回府,而是让车夫拐了个弯,进了并肩王府。 府里果然如凌夙染所想,正在准备往京郊过冬的一应物什。 凌欢悦的正房都被占得立不住脚了,凌夙染蹦蹦跳跳走到姑姑面前,笑嘻嘻拿出一张药方来,“喏,给姑姑的谢礼。” “哟,我瞧瞧……” 凌欢悦脸上潮红,指挥着丫鬟们各自忙着,腾出口气来与侄女说话,“这是?” 一张药方。 “原是想叫叶神医亲自来给姑父看看的,奈何他之前一直在外采药,才回京又遇上兰妃娘娘的事,被陛下留在了宫中。这药方是叶神医开的,说是能缓痛镇神,待到开春叶神医从宫里出来,再请他来给姑父瞧瞧好了。” 凌欢悦慈爱地看着侄女,拉过她的手,柔声问她:“为什么说是给姑姑的谢礼啊?” 凌夙染不好意思挠挠头,扭捏道:“多谢姑姑、姑父替染儿报仇,父亲已经和染儿说过了。” “傻孩子。”凌欢悦轻轻叹,“姑姑哪用你说个谢字,本该是长辈们保护你,若不是……” “姑姑?” “你姑父从前想不开,这些年也渐渐看开了,咱们家所求不多,惟愿家人平安康健。染儿可懂?” 前世的凌夙染不懂,听信了墨玄奕。 可现在的她,比任何人都懂“惟愿家人平安”几字的力量。 她眨掉眼底的水泽,拥着姑姑甜甜一笑:“是,染儿懂了,姑姑放心吧。” 有丫鬟慌慌张张跑进院儿里:“王妃,王爷又疼晕过去了。” 凌夙染看着姑姑的神色一黯。 “姑姑要照顾姑父,染儿便先回府了。” 凌欢悦没有多说什么。 显见多年过去,哪怕姑父看开,姑姑也说日子要往前看……可是,她真的很想问一句。 值吗? 为了宫中那位,舍身挡箭,垂死弥留。 即便得了这些荣华富贵,可却多年旧患不愈,夫妻再是恩爱,也留下了摆脱不掉的阴霾。 这一切,真的值吗? 姑父他,可有后悔过…… 可这些话,她从不敢问出口。 不管是对父亲,还是对姑姑。 凌夙染裹紧了披风,觉得有些冷。 深夜,慕雨然神色疲惫回府。 相比白日的欢欣雀跃,现在的她有些狼狈憔悴。 宁王府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宁王和侧妃……她的亲妹妹,招待宾客,夫妻恩爱相携。 泪水涌出,慕雨然安静地擦掉。 她想起林子里,墨玄宇深情地拥着她,诉说情话。 “只要斗倒宸王,你就自由了,就来宁王府好不好?” “虽做不得正妃,可在本王心中,你便是本王唯一的爱妻。” 还有那恩爱缠绵。 还有……妹妹寻来时,宁王拥着已有疑心的妹妹,柔声安慰地离去…… 她擦干眼泪,沉声道:“来人,研磨,本宫要写几封帖子。” 慕雨然的行踪、行事,还有回府后所做的一切安排,被暗卫如实禀报给墨玄宸。 绿云罩顶的墨玄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切都极平淡。 反而一向追踪王妃这条线的暗卫快要受不了了。 不是怕宸王事后灭口,而是替宸王不值! 婚约是陛下钦赐,正妃嫁进王府,也是极受礼遇的。 一应规制,虽比不得东宫迎娶太子妃,可也不差什么了。 就这样,慕家这位嫡女,竟还背着宸王殿下,与宁王有了首尾,甚至无冤无仇,暗地坑害起王爷来—— 前事不提,单单这次,宁王获封九珠亲王,竟还是踩着王爷与太子上位的! 简直无耻至极! “只说是本王弹劾?” 墨玄宸冷不丁问道。 暗卫:“是,宁王殿下尤不知足,眼见陛下废太子一事遇阻,便想再加一把火,彻底让太子失心与陛下。属下来时,宁王正命人暗中传消息给太子殿下,说这次的事,以及之后的弹劾,都是王爷的诡计。” 墨玄宸讽刺一笑:“京中多少人,都被咱们这位温和纯善的宁王殿下骗了呢。” 暗卫:“主子英明,早早对宁王府有所防范。这一次也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东宫已然失势,只不过是看谁去踩上最后一脚——这一脚彻底踩断墨玄奕的问鼎之路,也会沾惹一身腥臊,被皇后及其势力反噬。 墨玄宇不傻,他要东宫与宸王府互斗,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墨玄宸比他更得帝心,若无墨玄奕,太子之位定是宸王囊中之物。 他们两败俱伤,正是墨玄宇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暗卫以为殿下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必然会借用这个机会,揭穿宁王的真面目。 然而……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宁王既希望本王与太子斗,那么不妨如了他的意。” 暗卫傻了。 不,他觉得他家主子爷傻了。 第189章 皇储之争 墨玄宸吩咐暗卫继续监视宁王府,稍有异动,再来回禀。 暗卫劝谏不过,领命而去。 乾清宫内,气氛压抑,皇帝墨珉睨着俯身跪倒在地的镇南王,不无痛惜:“谋害皇嗣,府中驻私兵……没想到,连你也变了。” 镇南王身子一抖,俯得更低,悲痛道:“臣,辜负了圣上。” “朕原还想着,雪衣到底是你府中嫡女,当日惹了一场祸事,进了东宫,过些日子,或有身孕,或念在侍奉储君之功,再给抬了位分——朕总念着从前的情分,宽宥尔等,却依旧满足不了你们的野望,”墨珉看着老臣,沧桑疲惫,丢下手中圣旨,“雪衣性命无虞,旁的便不用想了,至于你……阖府迁去南边吧。” “臣,愧对陛下,罪该万死。”镇南王老泪纵横。 墨珉摆摆手,不欲多说。 因妨害皇妃、皇嗣,镇南王晚节不保,年过半百,却要被赶回封地去了。 镇南王府 镇南王看着满院儿行李,无处下脚,喟叹一声,对自己的王妃道:“苦了你呢,南地瘴疠多虫虺,冬季又湿冷……” “王爷去哪里,妾身自然要去哪里,”镇南王妃温柔一笑,“况且,离京也自由。” 她继续喊管事来添减着药材、仆役。 家里这些仆役,大多扎根在京中,镇南王妃此番是不打算带走的了。 “咱们到了岭南再添置。” 她如是说道。 相比于外人面前的疏离冷淡,无人之时的镇南王妃更显清冷,却全无戾气。 镇南王叹口气,拉着王妃的手,道:“都处置了吧。只当没有雪衣这个女儿。” “是妾疏于管教了。” “不怪你,是雪衣心太大,可她的本事撑不起她的野心。皇后、太子岂是好相与之辈,这次为他们做事,不过未达目的,便冷了脸。甚至陛下发落镇南王府,也未见两宫为本王说句话,可见恼了。” 自家落到这副田地,镇南王妃却半点不生气,回眸一笑:“这不正好,掺合进那些污糟事儿里,岂会有个善终。” 还有句话,她未说出口。 现在就搅进储位之争,为时过早。 他们镇南王府,已是宗亲显贵,争那从龙之功,无非是图个锦上添花。 可若败了? 别忘了,当今可是手刃亲族,杀出一条血路登基的。 相比避出京中的镇南王一家子,尝到甜头的宁王殿下,可就没那么冷静从容了。 储位吊在头顶,东宫摇摇欲坠,好似稍一推,那位太子就要掉进万劫不复的悬崖底。 叫他如何忍得住。 宁王动作频频,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阴谋诡计,早已被墨玄宸堪破,只等他出招儿了。 太子墨玄奕接连吃亏,又险被陛下所弃,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本就不似皇后。 皇后能暗暗蛰伏,在陛下最爱重的贤惠妃死后,立时被册封后位,儿子还成了太子,自然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可她忘了墨玄奕这个儿子,从小就是皇子,又几岁成为太子,何曾吃过苦头,何曾有人能压在他头上。 连陛下更疼爱墨玄宸一些,都能叫他大动肝火。 东宫的日子不好过,墨玄奕惊惧难安,又日日受挑唆,满腹燥郁之气,渐生出诡计来,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日,天朗气清。 宸王下朝,正遇墨玄奕。 “皇兄,别来无恙。” 墨玄奕一身常服,收起傲气,往乾清宫外等候许久。 墨玄宸先是一讶,旋即行礼:“不敢,拜见太子。” 他语带客气,却极是疏离,口中见礼,却不见折身。 墨玄奕暗暗咬牙,又得故作贤达,忙叫“平身”,还热络得亲自扶了一把。 “太子这是……在等臣下?”墨玄宸拧眉,不解。 墨玄奕面带歉然,悔恨道:“前些日子,听信谣言,对皇兄生了许多误会。唉,父皇责罚过,本宫已是知道错在何处,正是来与皇兄致歉。” 墨玄宸心底好笑。 他这群弟妹们,不受申斥委屈,便张扬跋扈,全天下都不放在眼里。 回头受了气,被父皇教训了,个个乖的很。 不过么,乖也是假乖,道句歉,过后该怎么害你,还怎么害你。 墨玄宸眸色深沉,不见情绪,避让过墨玄奕的揖礼,道:“殿下,都过去了,父皇罚也罚了,臣自然无话好说。” 言毕,拱手告辞。 墨玄奕怎容他走,好说歹说,要请墨玄宸一道儿喝酒:“本宫这心里实在难过愧疚,已备下宴,还有极难得的九丹金液,皇兄不去,本宫怕是要独自饮酒到天明了。” 又极力劝说。 墨玄宸看他做戏做全套,知道是非今日不可,便半推半就应了声。 他身边小厮可不干了,皱眉道:“殿下,这,马车还在宫外等着呢。” 到嘴的鸭子还能给飞了? 墨玄奕当即喝斥:“我们兄弟说话,轮得到你个小人多嘴多舌,皇兄说是不是。” 墨玄宸也显得有些烦躁,踢了踢小厮,不满道:“去,别在这儿碍眼了,惹人嫌。” 墨玄奕赶紧亲亲热热地把墨玄宸给拉走。 小厮留在原地眼珠子乱转,见人都没影儿了,噙着冷笑,往乾清宫里猫着和内侍联络感情去了。 墨玄奕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九丹金液,这酒在宫中也极是难得之物,饮下人飘飘欲仙,胜过人间。 又有歌舞助兴,又人美人儿可赏。 墨玄奕不无自得:“这康乐坊新排的,父皇还没看过呢。” 又点了点池中美人儿,目光愈发淫秽起来,“宫里养的,不比千金名媛差什么,这练舞女子的身子,啧啧……” 想是已睡过其中几个绝色。 墨玄宸但笑不语,也不揽那些贴身过来侍奉的美人儿,墨玄奕笑话他实在太古板,太无趣了。 又提及贤惠妃:“本宫那时也小,唯记得惠妃娘娘木头美人样子,动不动就是规矩,行走都是礼仪……” 提及亡母,墨玄宸眸色清冷。 好酒就是好酒,墨玄奕饮得舌头都大了,独独没瞧出墨玄宸的神色,继续斟酒。 他还怕墨玄宸防备不肯喝,二人痛饮一壶。 第190章 做你的梦 墨玄宸看着酒壶,心中冷笑。 从前办差,也见识过——这壶盖上,另有小机关。 壶中乾坤,两个酒囊,轻轻一拧,酒水便换成另一边儿。 实是下毒害人之利器。 而墨玄奕今日下的,并非什么毒。 而是无毒无味,令人醉倒大睡,人事不省的千日醉——虽不说睡上千日之久,却也能叫人神仙似得,几日似梦非梦,沉醉不醒,凭人摆布。 更甚至,千日醉入酒,御医也查验不出,只当饮酒过量。 墨玄宸很快便有些犯晕,墨玄奕心下大畅:成了。 不枉他耗费千金,得了这几样东西。 却说凌夙染。 知道今日墨玄宸上朝,可于府中久等他不归,不免忧心。 勿怪她多思多虑,实在这些日子乃多事之秋。 眼见午膳都用过了,宫中也没传来什么消息。 凌夙染召来管事询问。 管事闪烁其词,她便觉不好。 逼问下,管事只好交代:东宫请宸王饮酒,至今未归。 “太子请?”凌夙染惊讶得口中恨不得塞进口鸡蛋去,“然后王爷就去了?” 管事自然点头。 不然为何王爷至今未归呢。 墨玄奕的阴毒嫉恨,不说宸王,就是府里都算人尽皆知了……凌夙染压住讶异不解。 墨玄宸不是蠢人,不至于猜不到墨玄奕的心思。 只不知他为何会答应。 想及此,凌夙染又问:“王爷身边跟了谁,暗卫呢?” “这,因是进宫,王爷身边没带几个。又有近日查探事情较多,暗卫也都派出去了……宫外倒是候着几个侍卫。” 凌夙染可顾不得管事话里话外的疏漏之处,气的跺脚:“怎如此不小心?正因多事之秋,才更需注意安全,护佑王爷——千金之子还坐不垂堂呢,王爷如何敢以身犯险。” 音落,也不等管事再说什么,点了几个人,便要入宫去。 快出府,才跟疾跑过来,气都喘不匀的管事道:“让人看住正院那边……我总觉得这事儿和那边脱不了关系。对了……” 管事附耳过去。 凌夙染又让他分成两路,往宫中去。 主要往太后与兰妃那里,探问内情。 太后是保障。 凌夙染可算看透了。 只要不是谋逆大罪,啥罪名太后都会护着孙子孙女们,都得给他们圆回来,最是偏心眼了。 若墨玄宸出了什么疏漏,有太后娘娘保驾护航,定能保住他一条小命,其他可慢慢图之。 至于兰妃。 虽则如今有子万事足,正是最春风得意,看似万事不管的时候。 可她宫中经营多年,攒下人脉,许会知道太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而且她一直担心那个神秘组织会杀她灭口,担心皇后心生嫉妒,其实比从前更谨慎,宫中的风吹草动必瞒不住她。 策马疾驰。 凌夙染带人递了帖子,直闯东宫。 远远就闻歌声乐声。 她心头冷笑,这墨玄奕倒是大方,大摆鸿门宴呢。 凌夙染带了侍从,东宫这边的侍卫也不敢狠拦她,直被她闯进了内廷。 就见墨玄奕独自拥着满怀的美人儿,贴面接吻。 凌夙染满脸戾色闯进来,倒是骇了他一跳。 又是做贼坑人的心虚,又是禁足被捉到享乐的张惶,墨玄奕强撑着为储君的气势,大声呵斥:“凌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横刀闯进宫中!” 毕竟是前世的枕边人,凌夙染如何看不出他的外强中干?! 闻言也不理会,只吩咐侍从立时寻找墨玄宸。 墨玄奕就瞧不得她与墨玄宸好,一遍遍提醒自己当初犯了多大的错误,提醒自己永远抢不过墨玄宸。 他怒指凌夙染,大骂其不要脸,不规矩,“找男人找到东宫来了,没男人你是要死是不是,这么缺男人啊!” 凌夙染对他污言秽语充耳不闻,一心只在墨玄宸身上,闻言呲牙举拳:“墨玄奕,我警告你,最好赶紧把人交出来,你若敢伤他一根汗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恶狠狠,凶极了。 墨玄奕却是愣怔,突然后悔。 他后悔与温雪衣的事,叫凌夙染撞破。 而今,温雪衣成了他宫中妾侍,落得那样不堪,早无当初的新鲜刺激多情。 即便撇开她们两人的身份家世,也是凌夙染更合适他的。 他们自幼相识,一齐长大,多年相伴…… 是不是,如果当日好好迎娶了她,她也会这样凶狠地,护着他? “你心里没爱过宸王的是不是?你屡屡与我做对,是因为温雪衣吧?当日她引诱我,被你撞破……尔后我们关系就没从前好了,你恨极了我。其实,你心中是有我的。待宸王倒了,我就去与父皇说,还娶你……虽然可能不会让你当正妃,却也给你正妃之尊,不比宸王府差什么……若待有一日,我登基为帝,必让你当皇后,这是你应得的。好不好?” 墨玄奕眸子里,难得一见的温情,上前欲拉凌夙染。 却未见庭廊回转处的阴影里,温雪衣狰狞扭曲的模样: 墨玄奕答应过她,窜动镇南王府相助,便立她为后……他许她后位!便是皇后娘娘答应过的! 可现在,父王受其牵连,阖家搬离京城,回南边封地去了。 太子一句话都未替父王申辩!皇后娘娘还把她宣召过去,辱骂一顿,说父王不尽心做事,害了太子。 他们,明明答应过的。 温雪衣眸中如蕴烈火。 她小时候,是在岭南度过的。 永远看不清的笼罩在瘴气里的日光,永远的潮湿闷热腐败……即便她是王府嫡女,过的也不似京中闺秀家的丫鬟们舒坦。 可她拼尽全力,得到的男人,现在正把当日许自己的誓言,毫无所觉,毫无愧疚的,说给另一人听。 她目中尽是戾气,烧灼着自己,烧灼着眼中的身影。 温雪衣没闹,带着满心的憎恶,悄无声息地离去。 墨玄奕凑近了凌夙染,酒气令后者阵阵作呕,尤其是那张脸。 反正她就是不规矩了,一巴掌扇了过去:“做你的美梦吧!凭你也配?!” 十足十力道的一巴掌。 把墨玄奕的头扇的一歪,嘴角流下丝丝血迹。 终于把他的脑子扇的清醒了一点点。 第191章 密室 不过心中的狂喜,压过了这道疑惑,墨玄奕厉声质问墨玄宸刚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凌夙染扶着墨玄宸,看着不知何时,跪倒在地的歌舞伶人们,心说,莫非这就是太子的诡计了? 是设计了宸王沾惹了这些伶人,还是宫中哪位贵人? 按理说,伶人也是陛下的女人,可若宸王被设计的是宫里哪位妃子娘娘…… 墨玄奕大张旗鼓,怕是那位女子的身份不会简单。 凌夙染忧心忡忡,嗔怪地瞪了眼墨玄宸。 她关心则乱,一丝都没察觉到,那尖叫声,竟是有些熟悉的。 有侍女匆匆跑来,踉跄着跪倒在地:“太、太子殿下,还请派个人去瞧瞧我们公主。” 凌夙染瞧她眼熟,蓦地—— 公主? 这侍从,她在静和公主身边见过! 凌夙染呼吸急促,快要窒息了。 她难以相信地看向墨玄宸:墨玄奕居然……丧心病狂到,利用静和公主来设这美人局? 墨玄宸一脸漠然,看着侍女,问道:“大晌午的,静和怎么跑东宫来了。” 墨玄奕问都不问那侍女一字半句,立时就栽赃定罪:“好你个宸王,竟如此禽兽,酒后淫辱亲妹——人证物证俱在,本宫绝不容你抵赖。” 那侍女颤抖地看向墨玄奕:“太子……公主她……是否……太医……” “请什么太医,来人,去请陛下!叫父皇好好看看,他最信赖宠爱的儿子,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 眼下,是个人都能听出墨玄奕语气中的狂喜。 听不出,也看得见。 凌夙染冷漠地看着墨玄奕。 他脸上的喜色,毫不遮掩,哪怕,他刚刚才出手,毁掉了自己的亲妹妹。 一如前世,他也是用同样黑的一颗心,杀死了她。 墨玄宸轻轻捏了捏凌夙染的手,略带担忧地低声问:“怎么这样凉,可是冷了?” 说着把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头,附耳让她别害怕:“别担心,本王不会全无准备就敢赴宴的。” 到底还是与她透了底,生怕她吓出个好歹来—— 连他也没想到,太子的计策里,居然下了这样重的筹码。 静和。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太子已经没有心了。 与此同时,墨玄奕想到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安排,邪恶阴笑:“皇兄,这下纵你智计百出,也跑不掉了吧?” 纵然事后遮掩,推脱醉酒。 即便能力证墨玄奕鸿门宴,有其插手设计。 可是,沾染了“兄妹”通奸之名的墨玄宸,不说与大位无缘,能不能在朝中立足,能不能留下一条性命,都是未知数。 至于静和? “我要杀了他!”凌夙染眉眼戾色,缓过一口气,提剑欲砍:“狗东西如此歹毒,不光对亲兄弟如此阴狠,竟连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都容不下!” 娇妻拔剑,冲着太子就去了,墨玄宸狠吃了一吓,竟没立时拦住她。 “啊——” 又是一声惊叫。 墨玄奕捂着血淋淋的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夙染,狂躁暴怒:“还不给本宫抓住这刁妇,本宫要千刀万剐了她!” “慢着——” 墨玄宸一扬声,侍卫们顿时拔刀。 他虚弱摆摆手,看着吹胡子瞪眼睛的墨玄奕,慢悠悠道:“误会,不管生了什么事,总归不是臣。” 墨玄奕岂容他分辨:“你说不是便不是?本宫看就是你,来人,将宸王一并拿下。” 今日,他定要先给墨玄宸、凌夙染定下罪责,绝不容他们脱身了。 “都是殿下逼臣啊,臣不得不自保,”墨玄宸“只好”丢下一样东西,“臣说不是就真的不是——因为,您的内侍说是要带臣前往净房,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臣只得自己寻去。见到一处有苍蝇徘徊不去,心想着,净房嘛,定是藏污纳垢之地。” 墨玄奕岂容他多嘴多舌耽误时间。 奈何,东宫几多侍卫,竟敌不过凌夙染带来的侍从。 三五下,便都被缴了械,“哎哟”惨叫连天。 墨玄奕气红了脸,墨玄宸也不过噙着轻笑继续:“您也知道,这太子之位原是臣的,最终让给的您!这东宫咱也不常来,自然不知净房改成啥样了——就这样推门进了那处,好家伙,里头全是这些东西。” 墨玄宸冲墨玄奕努嘴,示意他看地上的短鞭。 凌夙染的视线也落在了上头。 鞭身带血,甚至还有白色的虫体蠕动。 她转身欲呕。 墨玄宸半拥着她,转过身子,“人嘛,有些小癖好也无妨,可太子这怪癖也太伤天害理了?而且东宫离着乾清宫如此之近,您也不怕发出什么声响,惊动了父皇?毕竟,前次您玩弄小倌儿,可差点被废呢。” 凌夙染不是墨玄奕,可她猜也猜得到,墨玄奕快要被气死了——打也打不过,让墨玄宸住口? 墨玄奕暴怒大喝:“你住口!你放肆!” 凌夙染抬头,就见墨玄宸眸子里亮晶晶的。 她心头稍松口气,扑哧笑出声。 脚尖儿点了点地,凌夙染语气讽刺:“您还挺乐呵啊,怪道宫外传出那样的话来——太子殿下花活儿不少,还有句话怎么说您来着?” 凌夙染唇畔轻佻:“他们说啊,太子殿下可进可退?哦,是可攻可守,什么上上下下的。妾是听不懂,太子呢,您懂吗?!” 前世的凌夙染,不知墨玄奕的这些爱好。 也不知道墨玄宸找的哪处,是他藏起来的密室。 她只知道,如今的墨玄奕,比她所想象的,还更肮脏堕落。 哪怕今生没有在一起,她依旧恶心的反胃。 墨玄奕疯了一般,红了眼,提剑要杀人。 被宸王两口子如此刺激,没疯也要疯了。 凌夙染看着地上跪着不动的侍女,想了想,扬声道:“来人,太子殿下魔症了,快去通知陛下……” “尔敢!” 墨玄奕未能一举拿下墨玄宸、凌夙染,甚至在东宫,他的主场,都被二人反手将军。 如今……他看着地上的鞭子,想着密室里那些东西。 甚至是,他不知道,墨玄宸除了翻出了密室,是否还握有他别的把柄。 而现在一个密室,就已经领他胆寒。 如何能让父皇来。 第192章 疯魔了 被宸王两口子如此刺激,墨玄奕没疯也要疯了。 凌夙染看着地上跪着不动的公主侍女,想了想,扬声道:“来人,太子殿下魔症了,快去通知陛下……” “尔敢!” 墨玄奕煞红了眼,提剑要砍人。 未能一举拿下墨玄宸、凌夙染,甚至在东宫,他的主场,都被二人反手将军。 如今……他看着地上的鞭子,想着密室里那些东西。 甚至是,他不知道,墨玄宸除了知道那间密室,是否还握有他别的把柄。 仅仅一个密室,就已经够他胆寒。 现在这情形,如何能让父皇来。 可墨玄宸的侍卫又不是吃素的,剑拔弩张,硬是让他近不得身。 墨玄奕睚眦欲裂,彻底慌了。 因为把小倌儿带进东宫,父皇就已经想废太子,而今若知他非但没把人弄出宫,还养在了密室里…… 墨玄奕不敢想下去,心中闪过千百念头:杀了墨玄宸、凌夙染,还有他们这群侍卫灭口? 不,还得杀了静和,杀了这一群宫人,才能瞒得住父皇,瞒得过刑部。 可秘密保住了,父皇也绝对饶不了他,还有凌大将军、并肩王,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母后保不住他的。 就在墨玄奕想豁出脸皮,掀袍下跪求饶,求得墨玄宸放过他这遭儿之际,尖利的嗓音惹来一阵骚乱—— “圣驾到!” 墨玄奕一怔。 父皇来了。 不光静和醒的早了,连父皇,也提前到了……墨玄奕直觉哪里出了岔子。 他目光扫过墨玄宸——是他,一定是他。 他着了道儿,墨玄宸早有准备?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 有人通风报信,不,墨玄宸连密室都翻出来了,东宫是不是已经成了筛子,到底哪个被宸王收买了! “呛啷”一声,佩剑落地,墨玄奕失神跪地相迎。 宸王的小厮跟着圣驾进了东宫,见着侧妃也在,着实诧异。再看向宸王,后者几不可查地摇一摇头,小厮知机,悄声退下。 墨珉嗅着空气中的酒色脂粉气,狠狠瞪了眼墨玄奕,却见他轻托左臂,鲜血氤湿了半条袖子,“闹什么呢,太子如何伤了,还不快请太医。” 墨玄奕赶在众人开口前告状:“父皇,是宸王与妹妹……” 话音未完,便突兀被人打断:“父皇,太子哥哥宴请宸王兄,哪知道言语不和,又吵起来了。” 静和公主突然走了出来。 衣衫完整…… 墨玄奕一愣——不该是这样。 墨玄宸扫了眼静和公主,也没反驳什么:“是,不小心喝多了。” 墨珉狐疑看着这兄弟三人。 “宸王侧妃也在,你来说说,这是生了何事。” 墨珉目光投在凌夙染沾手的佩剑上,猜测是她伤了墨玄奕。 想到这对儿冤家,墨珉也是头痛。 倒不是苦恼于如何发落凌夙染,而是自始至终,他都觉得,不管有什么问题,都是墨玄奕的错——婚前在凌家落了凌夙染的体面,倒是婚事搁浅,原本属意的太子妃嫁去宸王府。 似是从那时候起,墨珉看墨玄奕这个儿子,就越来越不满意了。 凌夙染抿唇,看向墨玄宸。 墨玄奕生怕凌夙染说出什么来,赶忙道:“父皇,莫听宸王夫妻的狡辩,他们……” 竟还要把那大逆不道的罪过扣在宸王头上。 墨玄宸扫向静和,静和公主垂着头,不言不语。 “父皇,是儿臣走错路,不小心闯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墨玄宸挑了挑地上的带血的鞭子,直杀墨玄奕要害。 墨玄奕脸色灰白,狠狠瞪了眼静和公主,犹自挣扎辩驳:“父皇,不是这样的,儿臣……” “这是什么?”墨珉皱眉,“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墨玄宸往密室方向一指,立时有内侍过去搜查。 很快,那几位被囚禁濒死的小倌儿,那满屋子稀奇古怪的刑具……一一搬到帝王身前。 墨珉勃然大怒:“这就是你东宫储君的操行?仁义礼法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当下便要拘拿墨玄奕。 皇后娘娘听到消息,终于赶来了,“陛下,陛下不可啊!” 这位专给亲儿收拾烂摊子的慈母,跨进院子时,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陛下,这其中许有什么误会,便容皇儿分说几句吧。” 墨珉却目光沉凝:“皇后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才来东宫多久,皇后就追了来。 皇后讪讪,见静和在,狠狠剜了一眼,低声抱怨:“宸王夫妻二个还知道联手对付你哥哥,你这块儿木头,偏来拆你哥哥台?!” 静和吃惊得看向母亲。 她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竟也知道…… 他们竟要用这种阴损的法子。 静和低头拭干泪迹,对墨珉拜了拜,嗓音晦涩:“父皇,女儿饮多了酒水,有些头痛,想先回府了。” 难得静和没有掺合进来,与太子一起胡闹,墨珉放柔了声调,嘱咐她道:“平素在外和顺些,不要总与驸马置气。” 静和公主又落下几滴泪:“是,女儿从前任性冲动,让父皇操心了,以后定反省己身,谨言慎行。” 墨珉被墨玄奕气的发青的脸色,终于缓和许多。 皇后赶忙道:“陛下,太子也是气的……这些小倌儿被人撺掇来害他,太子想查问清楚他们背后之人是谁,就是手段过激了些。” 墨珉眼见皇后睁着眼说瞎话,示意宫人把密室里搜出来的器具扔个皇后看:“这是过激?若想行刑拷问,自有刑部、内务府,太子一介储君,居然做这些腌臜事?哼,更过分的,朕便也不说了,免得脏了皇后耳朵——若还觉得朕处事不公,你自去亲眼看看,那几个小倌儿如今是何行容吧!” 皇后凄凄哀哀劝:“陛下,太子的出发点是好的……今日是设宴给宸王赔罪的。那几个小倌儿如何堕落下贱,值当您为此与太子置气。太子实在是被人坑害至此,太苦了啊……您若以此为由废太子,岂不是要逼死这孩子,这样的罪名,要他如何受得住。” 第193章 笼中雀 堂堂璟国的太子,居然亵玩小倌儿被废,如此罪名,太子受不住,墨珉,也受不住。 他弑亲立位,哪怕前朝宗室昏聩暴戾,他都要被史书大记一笔。 而墨玄奕简直像是他的报应,他墨珉难道要以这种方式,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 见皇帝神色有所松动,皇后赶忙拉住欲走的静和公主:“竟不肯为你哥哥求情,良心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吗?” 静和公主闻言,泪水滑下脸颊,望着母后,一字一顿,却如泣血:“母后便只问太子哥哥,却对女儿不闻不问,任凭……来逼死女儿吗?” 皇后怔住,望着女儿泪眼,总觉得心中被人剜掉一块儿,可太子即将被废,她如何顾得上别的,只拉着静和一道儿向陛下求情。 静和甩开她,福身行礼:“女儿信父皇。” 转身离去。 眼见陛下与皇后争执不下,不论是不是废太子,宫中还有的扯皮,墨玄宸不欲掺合进这场闹剧,言道天色将晚,拉着凌夙染跪安回府。 回程马车上,凌夙染免不得要数落墨玄宸一番:胆大妄为,兵行险招! 墨玄宸便倚在车厢里,说自己又晕又头痛。 凌夙染吓坏了,忙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你在东宫吃了什么东西,怎么如此不小心,不行,我们回宫,找太医!” 说着,扬声喊车夫,要折返回去。 墨玄宸忙按住她:“不用看太医了,太子在酒里下了千日醉,我为了诱他动手,喝了不少。” “千日醉?” 外头侍从好心向凌夙染解释,只说无毒,但人却会昏昏沉沉的。 凌夙染瞧墨玄宸现在的模样,可不就是。 “一个看不住,什么都敢乱吃!” 当下又气又急,打了墨玄宸两巴掌解气。 外头侍卫憋着笑,让车夫快走,耽搁了时辰,还要看王妃当街家暴主子爷吗! 一行人平安无恙得返回宸王府。 绿荷早候着她家小姐呢,一见凌夙染归来,忙附耳几句。 很快,凌夙染搀着晕头晃脑的墨玄宸回了寝室,“哎,怎么这么重啊你,还有,东宫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圣驾面前,进退有度,怎出了宫,晕的愈发厉害了?” 凌夙染又是替他脱衣,又是替他擦脸,忙的团团转:“真的没问题,不用宣太医?” 墨玄宸拉住她,热热的鼻息呼在凌夙染的脖颈处,嗓音有些沙哑:“忙来忙去转的我头晕——请什么太医,宫里乱糟糟的,指不定陛下大发雷霆,我们可别上赶着触霉头了。” 凌夙染想说,要触霉头也该是太子倒霉,怎轮的上他这苦主。 却要墨玄宸拥着,推倒在榻上。 烛光摇曳,满室炫旎。 墨玄宸借着酒气,扑倒自家王妃,凌夙染渐渐觉出不对来:“哎,你、你不是头晕?” “晕?啊,本王头晕!” 可他神色,哪里还有半分晕沉,凌夙染冷下脸:“好啊,原来你骗我!” 墨玄宸一慌,忙起身:“哪有,方才分明是晕的。” 凌夙染狐疑看他,眼睛一转,怒道:“墨玄宸你骗我!中了千日醉,才不是你这样。” 墨玄宸行迹败露,悻悻耍赖:“唉,怎么聪明劲儿全用在了本王头上……” 见凌夙染扬手作打,他忙道:“是是,没有!没有!” 凌夙染掐腰:“好啊,果然被我诈出来了——快说,怎么躲过的?居然还敢吓我,害我担心。” 果然一身聪明全用在了本王头上! 墨玄宸心中郁愤,盯着凌夙染被扯开的衣领,肌肤胜雪…… 闷声道:“本来呢,是想故意中招,然后看太子出手,再一举将他们拿下。” 又说往乾清宫安排了后招,又说万一有不对,自有人安排他从东宫潜出,绝不会给太子可乘之机。 “可墨玄奕竟安排的静和公主。” 说起静和,墨玄奕沉了脸色。 他也是到了东宫,才知道静和被墨玄奕下了迷药,拐了去——那可是他的亲妹妹。 凌夙染亦是切齿:“这个畜生!” 只是他二人都没料到,静和竟中途醒来,而且,并未按着太子的意思,栽赃墨玄宸——想也知道,太子自断手臂,却要静和献身。 如此毒计若成,诚如太子所愿,墨玄宸自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静和公主呢? 墨玄宸心寒齿冷:“皇后娘娘赶来,却一句不问静和公主缘何在那儿……也不知她心里清不清楚太子毒计,竟还隐有怪责公主之意。” “这次之事,虽是墨玄奕一手安排,但为他出此毒计的却另有其人,”凌夙染眸光凛冽,“我查到些许线索,这一次,我决计不会再放过他们!” 墨玄宸看着摇曳烛火下,凌夙染的明亮的眸子。 头一次觉得她如此有生机。 从前不管什么事,她虽也在意,可让他总有种游离在外,浑噩之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关心他,在意他。 墨玄宸手抚上被凌夙染拳头打过的地方,半丝不痛,却让他心跳如擂鼓,柔软又炙热。 他原想将自己的势力,自己的打算与安排,全盘告诉凌夙染。 二人携手走到现在,他已全然信任她。 但看着凌夙染一拳一脚的,慢慢走到今天,虽慢,却也极快得在成长。 墨玄宸缄默。 他决定暂时延后,看她会长成什么样子。 他是能保护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遮风挡雨。 但她是他的妻,不是禁脔,不是笼中雀儿,他要给她翅膀,要她高飞,同时做她坚固后盾,稳稳立于后方。 思及此,他目光愈发轻柔,淡淡笑道:“好,这次必不能再放过他们。” 过了中秋,天便冷得极快。 那日东宫的闹剧,陛下并未下旨裁撤墨玄奕储君之位。 不过墨玄奕也没落得什么好果子吃。 东宫血流成河,是墨珉登基后,第一次如此大开杀戒,还是冲太子身边近侍动手。 群臣上谏,自然要问个分明。 墨珉便下眀旨:太子骄奢无度,禁期宴乐。 然后又申斥皇后纵容,卸下凤宫金印,令兰妃并两位皇妃协理六宫事。 第194章 新年宴 尘埃落地。 谣言却甚嚣尘上——还是有能人打探出,太子宴乐那日,有请宸王。 再有废太子之说,宁王、宸王成热门之选。 不同于宁王的热络,游走于群臣之间,朝堂之上,又有几番作为。宸王府闭门谢客,极是冷清。 墨玄宸在府里避风头——储君之位,当年他舍了一次,自知个中要命的坑。 既宁王愿意冲锋,他乐的看热闹。 凌夙染却是极忙。 凌欢悦与并肩王去了远郊,车马不便,父亲凌大将军出外练兵,加之印信一事有了眉目,而今人已离京在外。 凌夙染有什么计划,总不能次次叨扰家人。 这一次,她决定自己来。 墨玄宸给予充分支持,要人给人,要消息给消息,乖觉的很。 很快,新年大宴,要入宫了。 中秋时,宫中宴饮只请宗亲,除夕这场,却是要君臣同乐,少不得大办。 不同以往,今年皇后虽在,储君却不会出席。 明明禁足之期已过,墨珉却将年下祭天交由宸王、宁王主持,显见对太子失望透顶。 唯皇后苦苦坚持,对外宣称太子染了风寒,才不出了见人。 众人当年祝佑叹息一番,背地里均在猜测,储君怕是要换人了。 至于换谁——不是明摆着呢,陛下有意宸王、宁王啊。 否则祭天这样大的事情,怎会派二王前去。 不过这呼声里,看好墨玄宸的更多些。 当年,本就是墨玄宸有望太子之位,而宁王,还是稍差点火候。 临门就差一脚,叫墨玄宇如何甘心,欲要在新年宴上添一把火,好叫宸王绝了东宫之路。 除夕夜,慕雨然主动前来,也要入宫赴宴。 “这样重要的场合,王爷哪怕不为了妾的脸面,妾也得考虑下慕王府……”慕雨然为难求恳。 墨玄宸原要否决,近来出行,他只带凌夙染,并不想与慕雨然有任何瓜葛。 哪知他这正妃今日想的哪一出,从前装的大度,怎么,才几月,就装不下去了? 凌夙染却知她打算,扯了扯墨玄宸袖子,轻微点头暗示。 墨玄宸略一顿:“可!” 如此,准了慕雨然之请。 慕雨然欢喜行礼,吩咐侍人将早收拾好的马车赶来。 丝毫没察觉墨玄宸、凌夙染的眉眼官司。 凌夙染暗暗撇嘴:进宫便能见到墨玄宇,慕雨然自然开心了。 宫宴来来回回,都是老一套,歌舞杂耍,戏曲贺春。 兰妃娘娘出了月子,还特特献舞一曲,拔得头筹,可叫皇后狠狠吃味。 陛下尤其喜爱兰妃生的小皇子,还未周岁,就已册封亲王位。 皇后娘娘端坐上首,维持凤仪体面,心下却是恐惧忧虑——她愈发觉得那个梦,是上天的示警。 再往深里想,太子也是在这孩子怀上开始,便屡屡出事,而今更是…… 孩子身子骨还软,吹不得寒冬凉风,见奶嬷嬷将孩子抱下去,皇后娘娘神色变幻,想及之前那件事,冲身边宫女点点头。 那宫女悄默声息,没多久,跟上了离去的奶嬷嬷一行。 远远缀着,无人察觉。 宸王府的席位,慕雨然与凌夙染平起平坐。 慕雨然拄着头,歉意笑道:“真是,不胜酒力,坐的身子也乏了。” 又借口散散酒气,邀请凌夙染与墨玄宸离席赏灯去。 墨玄宸可没兴致,凌夙染勾唇,拉着他一道儿起身:“王爷也来吧,不然我们两个小女子,万一遇着歹人怎么办。” 一看就有鬼! 若说歹人,身边的慕雨然首当其冲,凌夙染还不是迎头往上撞。 无法,墨玄宸怕凌夙染着了慕雨然的道儿,起身相随。 三人行,倒也极别致。 几位宗亲还记得宸王府的两妃相争,而今画面如此融洽,还笑言宸王重振夫纲了。 墨玄宸黑着脸。 竹林清风,三人都多少饮过酒水,在冬夜里,竟不觉冷意。 慕雨然的丫鬟来送斗篷,凌夙染勾唇,隔着衣袖,捏了捏墨玄宸,倒叫他反握了回来。 凌夙染嗔他一眼,冲净房暗示。 慕雨然目光扫过,尽是冷意,却是笑道:“王爷与侧妃感情真好,雨然好生羡慕。” “嗯。”墨玄宸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极其敷衍,嘱咐凌夙染莫要贪凉,便折身离去。 慕雨然一怔:“王爷这是去哪儿。” 凌夙染横身,笑道:“哎呀,他饮多了酒水。” 左近便有净房,慕雨然想了想,独留凌夙染一个,也更好施展。 原就是怕自己单独相约,宸王不允凌夙染前来,才把二人都拉了过来的。 剩凌夙染,更方便她行事。 而且时间确实来不及让她去探究墨玄宸的行踪。 慕雨然突然发难,侧身倒在地上:“别打了,我错了,妹妹与宸王恩爱,我再不敢说什么的,求求你不要打我。” 凌夙染一怔。 果然。 竹林后,有明黄飘动。 “你自己偷男人还敢胡说八道!”凌夙染状似吃惊,大叫起来。 远处,那一行人并未急于前来。 他们同地上的捂脸装哭的慕雨然,一齐愣住了。 凌夙染对这效果极是满意,夸张道:“你装什么呢,脸上褶子夹得脂粉都扑簌往下掉,我这手上可干干净净的,你说我打你哪儿了!” “不,是你推我……”慕雨然全不知剧情怎发展成这样,不知哪里出了疏漏,一时跟不上,忙把手下移,转而捂心口。 凌夙染掐腰冷哼:“少在这来混淆视听,说,刚刚和你抱在一起啃来啃去的是谁。我瞧的清清楚楚,冠冕朝服,九珠亲王——朝中除了宸王,可就只有宁王了。” 凌夙染恍然大悟状,指着慕雨然怒道:“好啊,你竟与宁王偷情?!怪不得嫁宸王殿下多年无子嗣,怪不得殿下与我说道儿,每每要与你同房,你便心口痛,这么多年了,你居然是在为宁王殿下守贞啊?如此行径,对得起殿下,对得起陛下吗?你们的婚事,可是陛下钦赐的!你与宁王殿下可是坑苦了宸王,好大的脸,之前还敢传扬宸王殿下宠妾灭妻——你这个王妃睡都不给睡,殿下和尚似得,就还要被尔等倒泼脏水!” 第195章 宸王负我 凌夙染骂的痛快,假装没听到那些抽冷气的声音—— “突然想起来,当初你引诱太子,几次诬陷宸王……当初殿下与我都以为你是与皇后娘娘结盟,现在看来,哼,分明是帮着宁王殿下,构陷挑拨太子与宸王,你们里应外合,坐收渔利!” 呼,终于将心头憋了许久的郁气倾倒而出。 可还不待凌夙染长出口气,便听一道怒喝:“混账!” 不远处,皇帝墨珉已控制不住怒火。 果然是圣驾仪仗。 不过……凌夙染眯眼,真够歹毒的,除了圣驾,竟还引来几位重臣相随。 似是没料到被人撞见,凌夙染假意吃了一惊,跪倒在地。 她还没请罪,宁王申冤起来:“父皇,儿臣绝对没有与宸王妃有染。” 墨玄宇与慕雨然交代好后,便去将陛下引诱而来,哪里就“啃来啃去”? 他咬牙切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点小事又出差错。 莫非……他看着慕雨然,莫非她真有个姘头。 九珠亲王,该不会是凌夙染眼瞎,看错的是宸王? 慕雨然似有所感,被墨玄宇眼中的狠光吓到。 墨玄宇百般狡辩:“父皇,宸王妃还是儿臣妻姐,除了这一层,再没旁的关系。说不得是宸王侧妃嫉妒,胡乱栽赃。” 慕王爷也在此列,闻言跑了出来:“陛下明察,定是这侧妃争宠害人。” 凌夙染这时才似回过神来:“陛下,臣妇可没动手打正妃。臣妇来时,就看到王妃与男人抱在一起。这里黑乎乎的,臣妇还当是王爷,然而王爷就在臣妇身后不远,也看到了……王妃受惊,推开让那人跑掉,王爷去追,臣妇自在这里与王妃理论,她偏偏又装什么相,半个字不解释,就倒地上说我打她——对了,陛下怎么过来这偏僻之地的?臣妇也没特别大声的吵闹,毕竟家丑……” 众人回神,突然想起来,是宁王提议,这边有条近路,前往御花园夜游赏梅。 墨玄宸此时出现,说是人跟丢了。 见到陛下,他也很诧异的样子。 凌夙染冲他吐吐舌。 墨玄宸掀袍跪地,请求与慕雨然和离:“父皇,自大婚后,王妃便与儿臣分房而居。因顾念陛下赐婚,便是猜到她心中有人,也没声张悔婚。原想着,王妃出身慕王府,定知道什么叫发乎情止乎礼,儿臣也盼着她回头。直到儿臣遇到染儿,也愿放王妃自由,既然她与宁王相恋,儿臣愿意成全他们,不做那横刀夺爱的恶人。” 众皆哗然。 这婚事,可是当初慕王爷亲自为女儿求的赐婚。 没听说慕雨然与宁王婚前有过什么。难不成还在婚后? 毕竟女儿养在闺中,宁王又是皇子,身边众多人簇拥,如何能暗生情愫还不得人所知。 慕雨然此计,是为让陛下看到凌夙染如何羞辱自己。 宁王会引朝臣前来,介时人多,定会逼得陛下严惩凌夙染,令她无法翻身。 可凌夙染非但没有掉进她的陷阱,竟还抢先一步,告她与宁王殿下通奸。 慕雨然咬唇。 虽然这件事是真的,可,她与宁王明明没有像凌夙染所说的那样,抱在一起,啃在一起……他们为何这样说? 挑中宁王,是侥幸,还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与宁王,却一直没揭穿,等到今日反杀? 慕雨然凄惶无助。 她不敢开口,不知道宸王与凌夙染还有什么证据等着她。 慕雨然绝望地看向宁王。 墨玄宇全不顾往昔的恩爱,赌咒发誓,说与慕雨婷如何恩爱。 甚至为自保,撕开伪善的面具,攻击起慕雨然。逼问她是不是真有姘头,还是伙同宸王、侧妃,倒泼他脏水。 “父皇,毫无证据的事,只凭着侧妃几句话,就定罪儿臣,儿臣冤啊!” 此事,乃凌夙染一力为之,自然防着他这一招儿,闻言不过道:“这还不好说?既抓到一回,说不得从前还有人撞到过……王妃的丫鬟婆子,王妃所用之物。为了我们王爷的清白,想来,查一下王妃闺房,总不过分吧?” 慕王爷怎肯,凌夙染却有理由:“当初奉安寺,您闺女和慕王妃,可不是这样说的——是不是啊,王妃?” 慕王妃因风寒,未入宫。 这一声儿自然唤的是慕雨然,一声王妃,后者全无反应。 她痴痴看着墨玄宇。 突然就懂了。 墨玄宇不要她了啊。 堂而皇之被人揭发通奸一事,不管将来墨玄宸成败,他都不可能再沾染她一丝一毫。 可是……宸王是不是说,愿意成全? 她望着墨玄宇:“殿下,我……” 宁王染血似得眸子狠狠瞪来:“王妃想说什么,最好不要让本王知道你敢伙同旁人,坑害本王!” 他眼睛里,再无一丝柔情,说出的话,是那么刻薄寡恩。 他不要她了。 慕雨然凄凉一笑。 或许,从一开始,他便没真的想过要她吧。 只有她信了他的话。 凌夙染觉她状态不对,推了推墨玄宸:“感觉不大好,会不会……你去。” 墨玄宸皱眉,看着慕雨然。 会不会什么? 自戕吗? 这样愚蠢且恶毒的女子,死了不是更好?! 但凌夙染让他去救,墨玄宸只稍稍迟疑,便要起身。 然而,还是晚了。 慕雨然凄厉嘶吼:“宸王负我,父王定要为我复仇!” 话音落地,慕雨然也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娇小女子的身影,蹁跹若蝶。 慕雨然死在了新年夜,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 而她心心念念,最后还要助他一臂之力的男子,看到的,不是她未曾冰冷的尸身,而是墨玄宸夫妇。 机遇,千载难逢,墨玄宇杀心起,决定放手一搏。 玉佩如暗器,尾穗荡出优雅的弧线,却气势逼人,直夺凌夙染命门。 墨玄宸早已暗暗注意墨玄宇,见他冲凌夙染击来,立时横身相护。 可墨玄宇的杀招不在此。 他要杀的,真正是墨玄宸。 入宫岂会留有剑器在身,墨玄宇夺下侍卫短刀,欺身而上。 第196章 夺命 第196章夺命 “护驾!” 侍卫尚不及反应,禁卫军倾巢而出,挡在墨珉身前。 “放肆,玄宇快住手!” 眼见宁王对墨玄宸对了杀招,墨珉如何顾得上自己安危,推开侍卫大声呼喝。 然而,箭已在弦。 一寸短,一寸险,墨玄宇杀机突然,距离又如此之近。 凌夙染只觉耳中嗡鸣,不及反应,人已挡在墨玄宸身前,一力撞开那柄短剑。 剑锋划过前臂,带出一抹血色。 “啊——” 变故陡生,一阵大乱。 墨玄宸劈开那枚攻势不减的玉佩,那枚上乘籽料,瞬间爆为齑粉。 被凌夙染撞开剑锋,墨玄宇杀意不减,剑尖轻挑,直取墨玄宸咽喉。 墨玄宸可不似凌夙染的绣花拳脚,格身一荡,轻忽闪过,对着墨玄宇后心就是一掌。 墨玄宇吃痛,被狠拍在地。 “噗——” 禁卫军整个将宁王殿下围住,还不待他多说什么,先呕出一口血。 墨珉眼睛都红了:“玄宇,你这是做什么,竟要你兄长性命!” 墨玄宇不敌,未能一举杀了墨玄宸、凌夙染中的任何一个。 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悲恸嘶吼:“父皇,儿臣冤枉!宸王妃死前喊话,不正是说宸王奸计?求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凌夙染被他擦伤了手臂,墨玄宸如何肯依,当即折身,要让墨玄宇血债血偿。 可墨珉哪里能让兄弟俩互殴,指使禁卫军将二人隔开,愤然对慕王爷道:“看你养的好女儿。” 竟叫他的两个好儿子自相残杀起来。 要查慕雨然与谁通奸,宁王、宸王又是哪个被冤的,还不简单? 喝令刑部严查:“定要查清楚,朕决不允许此等女子死了还要祸害皇室!” 墨珉气极:“此女不贞不义,已不配为宸王正妃,着令撤其正妃冠冕金册玉印,其宗室名碟!贬为庶民,其王妃身份不得重提!” 慕王爷大声喊冤。 陛下不忍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竟要他女儿独承恶果? 墨珉纵然不顾老王爷体面,也得想一想太后,到底忍住,没叫把慕雨然尸身丢去乱葬岗,而是容情,允慕王爷把女儿接回王府。 这已是奇耻大辱。 可慕王爷有什么办法。 若说他不知女儿与宁王那些勾当,他自己都不信。 现在老泪纵横,恨不得陛下,怪不得宁王,独独把宸王夫妻俩恨上了。 墨珉原还想立时下旨,扶正凌夙染。 不管是家世人品,凌夙染哪一点都不比慕雨然差,甚至强上太多。 当初不过是尊重慕雨然先进府,又无大过错。 墨珉不免反思,自己登基之后,是否太心慈手软了,不只总得宫里乌烟瘴气,这些宗亲世家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达了。 早先,慕雨然四处做戏,诽谤墨玄宸宠妾灭妻,诋毁凌夙染不尊正室,已让凌夙染受了不少骂名。 墨珉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没有在当下册封凌夙染。 这个时机不对,他已经对不住墨玄宸这个儿子了,不愿再让他心爱的女人,在正妃自戕的当口,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当夜,墨玄宸夫妻暂居宫中。 太医为凌夙染诊伤,包扎。 夜深人静,夫妻俩才有机会靠在一起说说话。 墨玄宸握着凌夙染伤到胳膊的手,细细替她暖着冰凉的手指,说着今晚的事,掩饰心痛,“会咬人的狗不叫,墨玄宇远比墨玄奕阴狠的多,幸好他身份不够,不似墨玄奕,有个厉害的生母。若他是太子,怕要比墨玄奕更难搞,更恶毒。” 也许正是因为没有一个皇后做生母,才能叫一腔野心的墨玄宇如此隐忍。 想到刚刚的危机,再看他眸子里难以压下去的担忧痛悔,凌夙染有些心疼:“你……当时不该救我,他的目标是你,那枚玉佩,其实我可以躲过的。” 他们其实都知道,墨玄宇登基的真正障碍——太子濒临被废,若想问鼎九五至尊,墨玄宸的威胁最大。 即便墨玄宸从未真正的,参与进夺储之争中。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能允许他伤到你。” 恐凌夙染会受伤,墨玄宸哪里还有理智去思考。 有人如此倾心呵护,凌夙染怎么会不感动呢? 她忍不住表白:“你再这样帮我,我会不舍得离开你。” 当初那场仓促草率的约定,三年之期。 他们,明明以一场交易开始的。 墨玄宸轻笑,吻她渐渐暖起来的指尖:“你我本该是一体,何来不舍离!” 凌夙染愣住了。 她以为墨玄宸是在回应她的表白——是说慕雨然已经不是他的妻,陛下撤掉了正妃之位,而她…… 墨玄宸瞧她发愣,虽不知她小脑瓜儿里胡思乱想个什么,但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看她的表情墨玄宸就知道,她根本已经忘记了吧。 他眼里有藏不住的忧伤。 如果,不是因为那夜“宫变”,还有钦天监的谏言,她本该是他的妻子。 哪里还有慕雨然。 又何须要离别。 十年前,墨玄宸年仅十一。 太子之位原是钦定他的,父皇属意,母妃贤良。 可母妃死在册封前夜。 钦天监上谏,危星冲帝,恐于帝位有碍。 说他继位为太子不利璟国国运。 父皇岂会信,不理钦天监的谏言,“一意孤行”。 然后,母妃便死了。 父皇以为,是那则谏言。 可墨玄宸却亲眼目睹了,母妃死去的真相。 是淑妃。 第二日,墨玄奕被册封太子,淑妃则成了皇后。 他知道自己不曾争,便已败。 事后,恐皇后对他不利,再无力为母妃申冤,他决定出宫避祸。 他告诉父皇,不想在宫中,日日夜夜总是四年母妃,这宫中,已成他噩梦阴影。 自此出宫建府。 翌日 宸王夫妻二个尚未离宫,太后、皇后,甚至兰妃,并宫中其他嫔妃,都有派人打探消息。 太后那边更是直接宣召夫妻二人过来叙话。 见了墨玄宸,太后还落了几滴泪,说皇帝当初为他的婚事订的太急,没好好考察,才叫宸王娶了那么个东西。 第197章 往事 第197章往事 墨玄宸还要为墨珉辩驳几句。 凌夙染坐在下首,宽慰道:“王爷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太后招手,拉者凌夙染一直叫好孩子,“从前哀家叫那起子小人魔障了,竟误会了你。” 凌夙染低头,好似害羞。 墨玄宸是知道慕王府其人的,太后娘娘上了她的当,也不算什么。 便是慕雨然,也是他后来才查出她与宁王的关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太后心存愧意,当初慕王想嫁女,慕雨然那孩子,还是她举荐个陛下的。 却成了如今这摊子事儿。 为弥补墨玄宸,还有凌夙染,赐下许多的赏赐,才放了二人回府。 乾清宫亦然。 许是因着太后、陛下都有表示,皇后也紧随其后。 赏赐颇丰呢。 回程马车上,墨玄宸还玩笑:“前儿才拘了太子,皇后惶惶不可终日,恨不得拔了我与宁王的皮,而今这赏赐,怕是躲在凤宫偷着乐呢。” 他却是想错了。 皇后如今忙得很,可顾不上宸王、宁王的烂摊子,且由着二王互斗去。 宸王归家却不回府,还要往刑部去点个卯。 临走,他问:“你说自有安排?” 凌夙染笑着点点头:“王爷不消管,这次的事,哪怕动不得宁王,也能让您彻底摆脱慕雨然了。” 其实当下,凌夙染的计策已成。 她也没想到陛下会发那么大脾气,昨夜便褫夺慕雨然的正妃封号,甚至死都不许入王陵。 但这样还是不够的。 哪怕动不得宁王,她也要顺着慕雨然这条线,剜掉宁王一块肉。 只有对方知道疼,才会晓得怕,才会知道宸王与她都动不得! 有圣令在,刑部动作迅疾。 慕雨然一向小心谨慎。 宁王也是。 二人都不信任身边下人,而刑部能拿下的,也多是下仆。 那些稍有本事的暗卫,早已接令隐匿,不得踪迹。 凌夙染的安排,便在此时显现。 墨玄宸的暗卫在府,一直追慕雨然与宁王这条线,总会有截获的书信。 早期二人有染,总有疏漏被人撞见的时候。 人证便是几年前,慕雨然未嫁时的一个洒扫婆子。 刑部追查,这些凌夙染精心炮制的证据,便被他们“自然”发现。 很快,圣意亲裁。 慕王妃行为不端,不堪为皇妃,褫夺封号发回慕王府。 慕王爷教女无方,叱令禁足府中静思己过。 又上书陈情,慕王爷携王妃往太后处告饶求肯,被太后拒之不见。 自此慕王一系一蹶不振。 至于旋窝中的另一主角,墨玄宇。 摘珠撤封,唯留品轶,永不入朝。 皇四子墨玄宇,自此废了。 宁王已不再是亲王,而才嫁入四皇子府的慕雨婷,也不再是王妃,而仅仅只是个四皇子妃。 她又怎肯接受亲姐与夫君通奸的事实。 慕雨婷不再娇憨可爱,她大吵大闹。 经此剧变,墨玄宇也不再维持人前的温文尔雅,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让慕雨婷进宫,说那些通奸的信笺,是四皇子与她的,绝不是刑部所说,与慕雨然的。 又让慕王妃去告那婆子,偷窃不成,栽赃冤枉主家。 墨玄宇要逐一将对己不利的罪证消磨,只要他坚持不认,总会惹来闲话,介时推波助澜,只说宸王早有预谋,这一切,都是针对他赐封九珠亲王的陷阱。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风言风语多了,父皇难道不会起疑? 墨玄宇绝不肯低头认输。 凌夙染料到墨玄宇会反击,但没料到会这样快。 知道他搞的这些小把戏,凌夙染全没放在心上,想着由他们折腾,眼下根本伤不到墨玄宸与她半根汗毛。 她未动,兰妃却出手了。 慕雨婷日日叩拜两宫,求情诉冤。 终一日,被陛下撞见她于宫中私会侍卫。 先有慕雨然的通奸,再见慕雨婷如此,陛下如何还有理智,当下如同裁决慕雨然一般,亲自下旨褫夺了慕雨婷作为宁王妃的资格,发回慕王府。 慕王府一下子成为京中人家的谈资笑柄。 二女失利,慕王爷不怪四皇子,不怪陛下,独独怪墨玄宸。 慕王爷原本就不支持宸王,这下更是跟宸王对立。 为了雪耻,慕王爷转而和太子合作。 不为其他,只为扳倒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宸王,弄死凌夙染。 而墨玄宇眼见自己无望帝位,犹做最后的挣扎,也找上了太子墨玄奕。 “一切都是墨玄宸陷害的,臣弟一向终于太子,还请太子救救臣弟。” 墨玄宇说起上回劝阻太子,城门外,被太子责打一番的事。 “臣弟猜测,那次也是墨玄宸的阴谋,先挑动您大动肝火,再撺掇您出宫打上门去——还阴毒地舍出几个护院的性命,来栽赃陷害您。连父皇,都被宸王蒙蔽了!” 太子又不是真正蠢物,岂会如此轻易信他——那一次,东宫失利,却是宁王得宜。 九珠亲王,不就这么来的?! 墨玄奕不信,却也不急着把墨玄宇往外推。 身边阵营多一个墨玄宸的敌人,不好么?既然墨玄宇愿意留在他身边,当一条狗,自然有他的用处。 墨玄奕决定收下墨玄宇的投诚。 慕王爷、四皇子转向太子的事,皇后却未见多欣喜。 尤其是经过慕雨婷的被废。 她查到,是兰妃助了墨玄宸一臂之力。 兰妃从前与凌夙染势成水火,几次陷害不成,皇后怎么也不想相信,这二人能联手。 她不解。 慕王妃进宫,状似无意地提起中秋那夜的古怪。 “兰妃娘娘还有试探,实在奇怪。” 慕王妃说道,“不过么,兰妃娘娘又见了宸王侧妃一次,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了——对了,臣妇还想起件事,那夜第二日,莲香公主还去了一趟宸王府,与侧妃说话呢。” 慕王妃直掐要害。 她虽然一直没查到兰妃娘娘到底隐藏了什么,可不妨碍她将局势看得清清楚楚,并把自己猜不透的,扔给皇后。 宸王两口子她动不了,可能添堵的时候,她一定不会放过。 有些事,慕王妃查不到。可不代表浸淫宫中多年的皇后会差不出。 第198章 梦醒 慕王妃事了拂衣去。 皇后猜测,中秋夜宴那次,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想了想,她派人继续往下查。 “娘娘,”宫人劝道,“兰妃身边的宫人,自镇南王府回来,就都换了下去。” 而今那些宫人,又知道什么呢。 皇后揉着眉心,没好气道:“查不出来就不查了?一群废物。” 又有那知机的,上前讨巧:“娘娘,兰妃不好查,可莲香公主那里,许有什么消息?” 皇后一喜:“既然知道,那还不快去?!” 宫人领命而去。 有时候,下人们清楚的,主子往往还被蒙在鼓里。 莲香公主的奶娘年纪大了,特许儿女们接出去领养,高兴起来饮多了酒水,就胡咧咧几句。 只几句,便叫有心人听在了耳里。 乾清宫 皇后特挑了下朝的时辰过来,神色严肃。 腿脚慢的大臣停下行礼,走过来还在小声询问:“难得见皇后娘娘过来,也不晓得太子殿下又生了什么事。” “总也不消停。” 嘀咕声远去,皇后袖中拳头握紧,指甲陷入皮肉里。 没关系,今日便要结束了。 自打奉安寺归来,皇后娘娘便有些魔症了。 从前是记恨墨玄宸,后来因为那个梦…… 她深吸口气,让内侍进殿通传。 “宣,皇后娘娘觐见——” 内侍尖利的嗓音,打破晨曦的清宁。 芷芳宫 兰妃正与奶嬷嬷哄着小皇子玩。 洒扫的小宫女不小心,打碎了只瓷瓶。 碎响惊得小皇子大哭起来,怎么都止不住。 兰妃叫吵得心绪不宁。 “好了,不过个瓶儿,值当什么。”兰妃摆摆手,让奶嬷嬷将小皇子抱下去。 总觉得心慌,好似要出事。 正待站起来走动,乾清宫的内侍来传,陛下宣召。 宫女们欢喜起来,替兰妃娘娘择取佩饰。 兰妃秀眉颦蹙:“不用,去问问,好好儿的陛下宣召本宫,所为何事。” 便是想见小皇子,也该是下了朝直接过来。 亦或是一道儿用晚膳。 这时辰,能是什么事呢。 那小内侍口齿伶俐:“皇后娘娘进了乾清宫,没半刻陛下让兰妃娘娘与小皇子一同去呢。” 兰妃往外的脚步一顿:“皇后?” 她招招手,对奶嬷嬷道:“小皇子可还有哭?” “回禀娘娘,还在哭。” 兰妃莫名觉得心烦:“那你还站着等什么,还不快将孩子哄好,惊了圣驾,仔细你的脑袋。” 奶嬷嬷忙应是,躬身下去了。 足有小半个时辰,兰妃才与小皇子乘轿撵,慢慢悠悠来到乾清宫。 殿外,战战兢兢跪着几个人。 兰妃才看见,便有些晃神。 她呼吸不畅,扶着奶嬷嬷的手臂。边儿上,传来小皇子的抽泣声儿。 兰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泛着水光。 她理了理情绪,冲内侍点点头。 “兰妃娘娘到——” “宣!” 殿内,陛下沉声,不带一丝温度。 兰妃挺直了腰背,从跪伏在地的几人面前走过——那几个,有莲香的奶嬷嬷,有她宫里当初赶出去的大宫女,有……中秋那日,净房外的看守。 殿内,皇后明晃晃地侍驾一侧。 看见兰妃叩拜,噙着冰冷笑意。 “起吧。” 皇后点了个宫人:“去将小皇子抱来。” 兰妃泪珠挂在睫毛上,垂着头,也不知想什么。 奶嬷嬷见无她示意,不敢怠慢,将孩子交给了皇后指派的宫人。 “皇上?”皇后看向墨珉。 墨珉目光沉沉,望着下首侍立的兰妃,良久,才有一丝反应:“知道今日宣你觐见,所为何事?” 兰妃勾唇,面上带出一抹柔情:“想是陛下与皇后娘娘有些什么话要问臣妾?” 皇后瞧她还在硬撑,冷哼一声:“兰妃可认出殿外那几个人?” “嗤,”兰妃轻笑,“又不是年纪多大,臣妾记性再不好,也认得那几个——公主府侍奉的韩嬷嬷,还有臣妾宫里获罪,打发出去的碧痕。” “还有呢?” “皇后娘娘还想问什么?” “中秋那夜,你推脱身上乏得很,却未立时回宫,去了何处?” 兰妃一讶,歪头想了想,无辜道:“忘了,许是去了净房——陛下?” “你现在喊陛下有什么用处,”皇后冷笑,“见到那几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朕只问你,”墨珉静静看着她,“莲香可是朕的孩子。” 他没有问小皇子。 兰妃萎顿在地。 “兰妃?”皇后倾身而下,凛然逼视,“不用刑,你是不肯招了?” 紧跟着,皇后让来人上殿。 没有切实的证据,去证明小皇子,乃至莲香公主并非陛下子女。 却有人证,力证中秋那夜,兰妃私会男子。 看守净房的小内侍,原该负责那处的洒扫,但宴上杂耍好看,他当值之地偏远幽静,少无人来,就趁机偷跑去玩了。 “奴才也就摸出去半刻,先是看见个黑影,紧跟着兰妃娘娘也走了——娘娘衣衫有些凌乱,还有身边的宫女姐姐说,丢、丢了件小衣……”那小内侍觑了眼皇后,战战兢兢说着,“再、再之后,奴才还看见……” 皇后喝问:“还看见什么了,吞吞吐吐的还不快说。” “宸王与侧妃是在兰妃娘娘离去后,一道儿出了的。”小内侍说完,伏地请罪。 这却已算明示,宸王夫妻当日是有撞见兰妃偷情的。 可直到今日,夫妻二人都未曾向陛下交代过此事。 墨珉瞥了眼皇后,皇后慌忙收起掩饰不掉的几分得意,“让你说兰妃的事,提宸王做什么,可还有的交代?” 那小内侍赶紧老实低头,细细说道:“有、有的……兰妃娘娘的小宫女去而复返,当时已不是奴才当值……可第二日,就传来接替奴才差事儿的小太监,失、失足摔进河里,淹死了。” 小内侍抹抹泪,将他知道的都说了。 其实,他来前,皇后那边已经审问过,甚至,小内侍现在说的,比他原来知道的,更“详细”,自然是处处暗藏针对兰妃的坑。 兰妃脸色惨白无血色。 甚至已经不用再去听,当日的情形,她比谁都记忆深刻。 第199章 血脉 皇后娘娘若不抓到足够的把柄,是不会一举告至乾清宫的。 可她的孩子…… 兰妃已尽力掩饰,可到底还是露出些许悲痛。 小皇子已经被抱下去,奶嬷嬷伏地,害怕的发抖。 偏殿,有墨珉的密医在。 金针刺血,传来婴儿凄厉的哭喊。 “陛下……”密医将滴下婴儿血的金碗呈上。 墨珉看向兰妃,深吸口气,刺破手指。 血液,不相融。 皇后死死盯着,不敢松开一口气。 几息过,那两滴血液全无融合的样子,皇后心头狂喜。 成了。 婴儿越哭越凄厉,无人照管,娇嫩的小婴儿,还不知道迎接他的命运。 兰妃眼中蓄着泪。 她知道,早早晚晚要出事的。 当初是凌夙染找上门来,现在是皇后一举揭破。 她早知的。 那个组织,从小将她送到平北侯府,倾力培养……她甚至,都不是侯爷的私生女。 她不知自己的家,不知自己是否还有父母兄弟,就这样被送来宫里,为他们办事。 等到,她没有利用价值,等到,她成为他们的威胁。 镇南王府时候,他们没有趁机杀掉她。 而今,想来,是又要动手了吧—— 韩嬷嬷。 兰妃笑意凄苦。 莲香一直以为韩嬷嬷是被儿女接走的,只有她知道,韩嬷嬷从前是监视,甚至替组织辖制她的。 他们在女儿身边安插人手,威胁她。 兰妃料算到会出事,已尽力做了安排,她在等,等宸王提出的交易条件。 可那边已经等不及,再度出手。 皇后似乎很生气:“陛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兰妃荒淫无道,用孽种混淆皇室血脉,其罪当诛!” 面上激怒,心头却是狂喜。 什么征兆,什么示警,那不过是一场噩梦,如今方醒。 兰妃无动于衷。 她还能做什么呢,皇后,不,可以说是组织,已经安排好了她的死法。 墨珉看着下首瘫软在地,神色愈发漠然的兰妃,冷哼一声:“宣,莲香公主觐见。” 阴影里,走出个朴素打扮的人物。 兰妃从未见过他。 这人样貌普通,身形普通,哪里都普通。 扔进人群里,再也寻不见的普通! 可就这样普通的人,能出现在乾清宫,就已很说明问题。 兰妃想起当初组织让她调查的,墨家皇室在宫中的暗卫分布。 她当日还笑,那不过是个传说,皇家岂会任用这些人——实则不过是她不知道。 她于宫中十余二十年了,却全然不知陛下的暗卫势力。 从前,他们也有过极恩爱的时刻。 甚至她刚诞下皇子,陛下也极爱重呵护她。 却从来没让她知道过这些事儿。 兰妃看向皇后。 皇后依然稳坐上首,挨着陛下。 她苦涩嗤笑,果然,她再有宠爱,也不过是个皇家的妾。 皇后不将她放在心上,陛下呢? 皇后再不得圣意,也是妻。 兰妃娇丽的眸子,看向他:“陛下……” 墨珉不再看她,好似多看她一眼都嫌脏了眼睛,脏了心。 满是厌弃。 兰妃泪盈于睫。 多年的情分,许还保不下莲香性命。 原以为,可以出宫,与爱的人双宿双栖。 可她……她侍奉旁人十余年,便是出去,也会是深深的隔阂吧。 而今跑不掉了,她连他的孩子,也护不住了。 莲香公主很快便进了乾清宫,还颇为欢喜,以为陛下是要赏赐什么——不然宣召前来乾清宫做什么。 而且驸马近日争气,颇立下几桩功绩。 夫妻俩再不恩爱,这拿赏赐的事,还有哪个不欢喜的。 是以,公主兴高采烈的来,便见母妃在地上跪着。 皇后娘娘倒是高兴,阴阳怪气的模样,斜睨着她,令人说不出的厌恶。 莲香公主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人已惊了:难道,是她想和离的事,惹了帝后不满,怪罪牵连了母妃? “母妃……父皇?” 皇后笑矜矜的,开口却极冷漠:“什么父皇,不过一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种!” 莲香公主耳中嗡鸣,愣怔看向兰妃:“母妃?” 兰妃不语。 她哪里还有脸面,与女儿说话。 要她如何讲出口,她是自己与人通奸而来的孩子。 本该是公主之尊,金枝玉叶,却因自己,成了奸生女……莲香,会恨死自己。 兰妃闭目落泪。 虽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可她实在无法想象母女反目。 皇后可不会给母女两个叙旧的机会,鄙夷道:“怪不得,好好儿的公主,竟会喜爱伶人,厌弃男子——陛下,咱们宫里可从未有过此等污糟事儿,就是往上数,也是没有的。如此行为不端,给陛下丢脸添堵,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您的孩子!” 莲香喜爱伶人,这在往常,陛下、太后娘娘都不觉得有什么——她可比皇后见识多多了。 想当年,唐国皇室昏庸,别说伶人,连那母子、翁媳、君臣……那可多多了。 皇后娘娘单单挑了这个时候说,不过是为了给陛下添油加火。 莲香公主顾不得问询母妃,狰狞怒斥:“胡说什么!本宫是陛下的女儿,岂容你这刁妇在此碎嘴胡诌。” 可,墨珉并未为她说几句公道话。 从前,莲香公主再胡闹,皇后对兰妃不满,指责于她,她父皇都有回护几句。 而今…… 墨珉双目冷漠,看莲香,就似看不相干的宫人,不,甚至比那些人,还要不堪。 “来人,公主不敬嫡母,将押下去,掌嘴。” “父皇!” 莲香满脸是泪。 她又不是真的傻子,看眼前情形,哪怕不信皇后的话,却也大抵明白,此关难过,翻身不得。 “母妃,母妃快告诉儿臣,这到底是怎么了。” 莲香捉着兰妃衣襟,哭诉求问。 “她岂还有脸与你说道,”皇后哼笑,“你母妃那些污糟事儿,拿出来,简直是脏大家的耳朵。” 她点了几个人进殿,当着莲香的面——尤其的陛下,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把事情一再叙述交代。 “你母妃啊,是与人通奸,生下的你——喏,人证物证俱在,莲香啊……你便认了吧,虽是你母妃的错,可你身为孽种,混淆宗室,陛下也容不得你。否则,又怎么于天下交代?” 第200章 牵连 莲香看着上来的韩嬷嬷,满目惊讶。 当年,她身边陪嫁的,是另外一个奶嬷嬷,都是自小照看她的。 可那个嬷嬷,出宫之际,被韩嬷嬷告发偷窃——公主身边的嬷嬷,又岂会缺那么几件首饰。 可莲香公主当时苦于出嫁驸马,满腹心酸,哪里有功夫打理宫人间的倾轧内斗,等腾出手来,那位嬷嬷已经自杀了。 仓促间,换了韩嬷嬷与她出宫,搬入公主府。 而,莲香看着那个宫女。 那是母妃身边的碧痕,也是早早被打发了去——因为碧痕被她婆母买通,一向向着那老虔婆说话。 母妃也是心善,没叫打死碧痕,只撵了出去。 皇后却将这些人收拢,不是栽赃是什么。 莲香公主如此想,便也如此喊冤。 “皇后娘娘,什么人证物证,本宫只看到栽赃陷害,这些人,老早便不在本宫,不在母妃身边伺候了!你这是诬告。” “放肆!”皇后立目,“你要看证据,好啊,把那碗拿给她,让她自己看。” 却是验证陛下与小皇子非父子的两滴血。 “血脉不相融,这可不是本宫能做的假!” 至此,兰妃无一申辩,莲香公主看着母妃,颓然倒地。 原来,这就是母妃不说话的原因。 莲香公主心如刀割。 可是为什么,天下间的男人,还有哪个比得上父皇吗? 母妃她为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去取莲香公主一滴血。” 皇后看向身侧宫女,眼神示意。 她不会给兰妃任何一个机会。 小皇子或许不是陛下的孩子,可莲香……皇后不敢赌。 金针闪着幽芒。 莲香公主寸寸后退,害怕摇头。 “不,不可以……”她痴痴喊道,“父皇,您原谅女儿吧,女儿愿与驸马相敬如宾,再不打骂他……女儿以后乖乖听话。” 墨珉全无反应。 他已对兰妃极度厌弃,也认定莲香非皇脉。 殿上,唯余兰妃一声哽咽。 金针于袖中滚动一圈儿,无人瞧见,宫女款步走到莲香公主身侧,又似怕她反抗,让侍卫近前,将人押解。 “公主别怕,很快的。”语气温柔,脸上却是诡异的兴奋。 莲香尖叫躲避,场面难看极了。 突然外间通传—— “宸王殿下,宸王妃驾到!” 墨珉皱眉。 他未宣召宸王觐见。 皇后一怔,硬着头皮道:“妾先听那看门的说,在净房外见过宸王夫妻,便想着,还是宣进来问一问的好。” 实则她兴奋于兰妃母子三个今日俱殒,忘了这茬儿。 那看门的内侍早往皇后宫里回过话,皇后以为陛下会让宸王夫妻进宫,质问一番。 她甚至做好后续,要趁着兰妃的事,令宸王惹陛下厌弃。 可陛下好似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牵扯进后妃通奸一事中来。 皇后刚才也是忘了……其实,就算想起来,宣召觐见的人已经去到宸王府,贸然又收回成命,岂不是乱传圣意。 皇后少不了要被申斥一通。 墨珉此时也忘了,若非圣召,只说皇后宣见,那夫妻二个,可不会这么容易,也不会直来乾清宫了。 皇后小小松口气,瞪了眼宫女,“还等着做什么,快将莲香公主押下。” 宸王夫妻二个来的时机很不讨巧,正好撞见金针刺血,皇后恐有失,吩咐宫人加快速度。 “父皇这里好不热闹,莲香这次又犯了什么错?” 宸王已携妻进殿,且拦住了要将莲香公主带下去的一行。 没办法,宫人们只得暂停,先给宸王殿下行礼问安。 皇后厌烦地闭了闭眼,重提耐心。 却说宸王夫妻二个,来乾清宫所为何事,并非全然不知。 甚至,他们还在宫外撞见过莲香公主一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墨玄宸与凌夙染,原是在家中装修园子呢。 慕雨然以慕王府之女的身份落葬,正房中的一切,墨玄宸都恨不得全丢掉,最后,也只是将正房一举铲平——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全抬去了慕王府。 “算尽最后一分本分了。”墨玄宸的侍从如是转告慕王府。 那日看热闹的可不少,墨玄宸如此打脸前岳丈,有人道好,有人要骂。 夫妻不成,仁义也该在。 便就有说起慕雨然如何的不守妇道,如何的勾引几位皇子。 传的有鼻子有眼睛,又叫慕王府大火一把,包括那位被赶回家的慕雨婷。 极是热闹。 墨玄宸却不管这些,脸也打了,关起门来,与凌夙染过自己的小日子。 圣上赐府,不是那么容易能换来换去。 而且凌夙染也住的习惯,这里离着凌大将军府,离着并肩王府都近。也不打算搬换。 墨玄宸铲平的地方,原是慕雨然住的正房,两个人心中都是不喜,便将此地重改花房。 还立了一处假山池,养些异域而来的奇珍金鱼什么的。 从前,凌夙染虽是正妃仪仗嫁入王府,可到底府里还有一位妃子。 如今整改,却全是墨玄宸按着凌夙染的意,只是她的喜好。 凌夙染与绿荷叽叽喳喳,安排着府里一草一木的摆设,暗卫潜下,附耳墨玄宸。 没多久,宫中便来了内侍,让夫妻二个入宫。 凌夙染不解:“什么事啊,不年不节的……该不是慕雨然的姘头有着落了?” 大家都知道,慕雨然是与宁王有染。 只差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也不晓得陛下心意,刑部那边查慕雨然这条线,确已认定王妃不贞。 但宁王那边,就有些费劲。 首先,宁王掩盖太好。 慕雨然身边的人,大刑全过了一遍,也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去证明那个姘头就是宁王。 而事主慕雨然又绝然赴死。 刑部定性了前宸王妃,便不再继续往下查。 宫中也没传出半点不满。 连凌夙染都猜,陛下这是不打算追究宁王——撤掉亲王封号,却一直拖着不落罪名,也是给宁王一个喘息之机,不愿打压太狠。 这件事,一直是由凌夙染负责。她算得尽阴谋、线索,却还算不透圣意。 墨玄宸便未在插手,这件事,该由凌夙染自己去发现。 第201章 不融 这是她自己的成长,他只能跟着她,保护她,却不能代替她,揠苗助长。 墨玄宸分明已得了暗卫消息,却说不知。 他心中明白,凌夙染恨不得兰妃死。 碍于兰妃所知的秘密,才一直隐忍至今。 墨玄宸前次于镇南王府大肆抓人,也是为此——既兰妃已无利用价值,何必再让凌夙染手染鲜血。 皇后娘娘欲取兰妃性命,正是好时机。 早在慕王妃往宫中去,墨玄宸便已经知道皇后打算。 许多内情,还是他这边放出的消息。 马车碌碌,不紧不慢。 却有别扯扬鞭疾驰,呼喝着让宸王车驾躲开。 车夫驾车长“吁”,险险避过。 墨玄宸蹙眉:“谁家的,皇城外也如此嚣张。” 自是嚣张,疾驰而过的车驾是公主府的。 莲香公主。 墨玄宸嗤笑一声,回车内不再作声。 凌夙染也瞧见了公主仪仗,还“咦”了一声:“看这样子,也是往宫里去的。莫不是我们入宫与公主有关?” 便有了,莲香先入宫,宸王夫妇后入宫一出。 “父皇这里好不热闹,莲香这次又犯了什么错?” 他们夫妻俩进殿拜见,正好打断侍从抓着莲香公主,欲要刺破她手指验血的过程。 皇后再不耐烦,也得先应付过难缠的墨玄宸。 便又让那净房的小内侍解释一通。 兰妃幽声讽刺:“知道的,是皇后娘娘提前拷问过他。不知道的,听他这一字一句,半分不差,还当您与他早早对过词儿了。” 见着宸王夫妻入宫,兰妃稍稍恢复些精力。 希望他们能信守承诺。兰妃心中想道,可她也不敢保证,这样仓促间,他们还会不会搭救。 宸王夫妻是她孤注一掷的信任与后路。 侍人早得了皇后娘娘示下,按着早前准备好的腹稿,说道:“……当时奴才回去,正看见宸王殿下与王妃从里头出来。” 说完,皇后娘娘便厉声质问中秋夜,宸王与凌夙染可有撞见兰妃偷情。 墨玄宸岂会应,只道:“当日只道哪家女眷,夫妻俩怎样,臣与染儿岂能往上撞,自然避的远了。至于内侍所言,臣与染儿在那里捉奸,又许久不出,自是扯谎。” 又对那侍人道:“你既猜测里头兰妃与人通奸,怎没叫破?又看到本王与王妃出外,也不曾出现,本王都怀疑,你是真的瞧见了,还是在这里故布疑阵?” 凌夙染也道:“父皇,兰妃娘娘前头千方百计算计儿媳与宸王殿下,我们岂会撞见她与人通奸,还给她望风的!” 一副对兰妃很是仇视的样子。 墨珉想一想,确也如她所言——早些时候,因为兰妃对宸王莫名的仇视,他也颇为头痛。 皇后却不肯轻易放过,冷哼道:“陛下,您可别忘了,当日他们在镇南王府,可救下兰妃母子,还对镇南王大动干戈呢。” 凌夙染置喙:“娘娘这话好没意思。这不正证明了我们王爷没私心,不知兰妃其事?若早知道,也该是兰妃上赶着巴结我们王爷的,断没有我们王爷上赶着巴结一个通奸的妃子吧?而且,之所以大动干戈,还不是因为怀疑镇南王对皇嗣有害。” 她颇为委屈,这委屈还是因为宸王:“父皇,皇后娘娘这话,实在好没道理——我们殿下若早知道兰妃娘娘的孩子有问题,又岂会拼上自己前程。” 当日在镇南王府,如何凶险,旁人或许不知,或许刻意遗忘。 但凌夙染知道,陛下是不可能忘记的。 墨玄宸瞧父皇不发声,似在沉吟,想了想,让那侍人再将中秋夜那日的事说一遍。 “仔仔细细,一件不许遗漏。” 殿上诸人都不解他意思,不过谁也没出声阻止。 唯独莲香公主,凄厉喝骂凌夙染,她与宸王夫妻本就有嫌隙,更不知兰妃与他们的关系,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见谁咬谁。 对皇后娘娘如此,对宸王夫妻俩亦是。 墨珉实在不喜,喝令宫人先将莲香押下去,又对那密医点头。 这是要给莲香公主验血了。 莲香公主豁出去叫骂,又哭问兰妃,要她母妃告诉她,她到底是不是陛下的孩子。 凌夙染看了眼墨玄宸,没有动作。 那侍人叫墨玄宸一阵回怼,实在不像皇后娘娘所言,此事万无一失,绝不会有任何风险。 他战战兢兢,磕磕绊绊,中间还数次遗忘,翻回几句,重新默诵。 很快,凌夙染懂了。 不只是她,陛下也懂了。 这侍人就是在背诵答案,时而思考,时而回忆,与之前字句相差无几。 皇后娘娘脸色发僵: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见陛下频频瞪视,皇后赶忙道:“这奴才,也太添油加醋了,说兰妃就说兰妃,不要胡乱攀扯宸王。” 皇后眼见拿下宸王夫妻二个不行,生怕连兰妃的事都做不得准,赶紧出声暗示。 若不能定下兰妃的罪,白欢喜一场,太得不偿失了。 密医进殿,呈上血水。 不融。 凌夙染频频看向墨玄宸,后者不为所动。 她咬唇,想了想,出声道:“父皇,可否让儿媳验看?” 密医冷冷看向她,收回目光,对墨珉道:“陛下?” 墨珉厌烦摆摆手:“染儿可是有什么疑惑?” 又看向兰妃,嗤笑道:“兰妃现在都不肯说一字,却也未见求情,想是认了——如此,染儿也有话说?” 凌夙染点点头:“总觉得另有隐情。” 对于滴血认亲这种事,她还从未试过,没试过,就有怀疑。 墨珉让密医将水碗呈给宸王侧妃。 皇后娘娘鄙夷:“侧妃还是惦记着兰妃呢。” 凌夙染目光飘过,不理不言,而是示意墨玄宸将指尖血滴入碗中。 “儿媳与他们都没亲缘关系,所以这血,自然不融。可宸王殿下不同。” 她想试试,是否真的这样神奇。 从前,她是知道小皇子并非陛下孩子的。 可莲香公主……她有些猜测。 墨玄宸之前一直未对兰妃之事有所理会,任其如何暗示。 惟有皇后的人,屡屡想牵扯他与凌夙染,才有回击。 第202章 褫夺xin 凌夙染有求,墨玄宸再不愿意,也伸出了手。 金针刺入。 血珠跌入碗中。 凌夙染歉意地替墨玄宸抹净指尖,目中抱歉。 密医接过水碗的手,有些抖动。 墨玄宸挑眉,扶了一把,惊讶道:“父皇,儿臣之血也未相融。” 哐啷—— 托举水碗的木盘打翻。 墨玄宸却及时抓过那只害死人的水碗,冲很明显做贼心虚的密医一声冷哼,对墨珉道:“父皇,看来兰妃娘娘通奸为假,有人做局,陷害兰妃才是真。” 他目光向皇后梭去。 皇后娘娘急道:“分明是你与兰妃勾连,谁知做了什么手脚……陛下,许、许是宸王并非您亲子……” “放肆!” 墨珉怒喝。 看向自己最爱的儿子,还有颇让他失望的皇后。 “父皇?” 墨玄宸皱眉,看墨珉脸色难看,询问道:“可要先传太医?” 看密医还跪在地上,他也全无惧怕避嫌之意,扬声道:“来人,将此人暂先拿下看押,过后待审。” 想来,若这密医能平安活着,所指之人,大抵为皇后了。 墨玄宸心中嗤笑。 惟有皇后有动机,有这手段。 但,他知,真正对兰妃出手的,并非这位自乱阵脚的皇后娘娘。 凌夙染也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这密医也不晓得是哪方收买,临时做了手脚,叫她撞破。 想来兰妃娘娘此番应该无碍? 墨珉却未如凌夙染所想:“来人,将兰妃并其子,打入冷宫。” 众人一惊,唯皇后一喜。 “父皇?”凌夙染不解。 墨珉却已叫慕家两女的事恶心透了。 这次皇后禀明他,他倒也不会偏听偏信。 然而,墨玄宸他们来前,墨珉已派暗卫严查。 莲香许是他的子嗣,但兰妃与她的儿子,绝不会是。 皇后的“人证物证”还有刻意之处,墨珉的人去查,自然不会再让兰妃有空子可钻。 只制裁兰妃,也难平陛下心头之恨,“褫夺平北侯封号,逐平北侯府上下出京城,平北侯及其后人永不录用。” 莲香公主状若疯癫,从偏殿逃了进来,抱着墨珉的腿哭诉:“父皇,明明已知道密医是皇后娘娘收买的,您为何这样对儿臣,对儿臣的母妃。” 兰妃泣泪,从始至终未有异议。 在外人看来,她已经放弃争辩了。 可凌夙染知道,她只是想,若不说出那个组织半个字。兴许,她的孩子,她的女儿,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莲香被内侍拿下,即日出宫。 在内侍手中挣扎的莲香公主,不停尖叫踢打。 她大概知道,自此出宫后,便再也见不到她的父皇了。 从前或许还有任性的资本,但兰妃失势,陛下厌弃,她这个公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府外,还有驸马一族虎视眈眈。 这一次想来太后也无力帮她。 兰妃未曾看向宸王夫妻,一眼也无。 凌夙染看着墨玄宸,她想,大概兰妃的生路,彻底断送了。 回程的马车上,凌夙染有些心不在焉。 她还没明白墨玄宸的心意,仍有些唏嘘:“陛下只凭着几段闪烁其词的话,就定了兰妃的罪责……兰妃入宫二十余年了吧。” 墨玄宸替她斟了盏蜜水,道:“这样不是更好吗?” 凌夙染不解。 “你不是恨极了兰妃?陛下打她进冷宫,莲香公主与那个孩子,也自有安排,甚至,当年造成你母亲去世的平北侯府,也被赶出京城。不用你费心,也不用拷问你的良知,不沾一滴血,为何还不开心。” 凌夙染被他问的一愣。 是啊,兰妃囚禁冷宫,她的孩子也不会有好结果……为何她还是不开心。 沉默良久,直到马车抵达王府,凌夙染才问道:“如果,一架马车撞伤了你,你会砍车吗?” 顿了顿,她又问:“还是会砍死那匹马?” 墨玄宸摇头轻笑:“我明白你意思——车夫,这驾车的主人,才是我该追责的对象。可兰妃是亲自参与了你母亲的事,她不是马,也不是车。” 凌夙染摇头,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过不去心中的坎儿。 夜半,她还于灯下提笔,将当年母亲身亡一事,写信告知父亲。 父亲年纪大了,从前的事,凌夙染也只说了一部分,父亲与姑姑并不清楚兰妃,对那个组织也一知半解。 只是,这封信,她犹豫了很久,才送出去。 清晨的餐桌上,凌夙染说要去京郊,拜见姑姑,顺带去看望父亲。 她静静看着墨玄宸:“我不是那样的人……兰妃是兰妃,她当年那样做,是迫不得已。” 墨玄宸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这件事不该由我一个人决定,我想,去问问姑姑,和父亲的意见。” 墨玄宸有些失望。 因为,凌欢悦和凌大将军才是她的家人,所以她听他们的,不肯听他的吗? 他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与凌夙染更亲昵了。 气氛有些冷下来。 凌夙染替他布菜,犹豫道:“这样,你会不会生我气呀?” 看她小心小意望来,墨玄宸突然觉得,今晨的饭菜格外香甜可口,他含笑摇头:“不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天寒路远,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我送你吧?” “不上朝办差吗?” 凌夙染讶异,作为成年亲王,还出宫开牙建府,墨玄宸又岂会是闲人一个。 哪知他拭一拭嘴,镇定道:“父皇近日心情不佳,不大临朝。政务又有底下的同僚在,哪里缺了我一个就不转了?别想太多,我们何时出发?” 直到凌夙染被墨玄宸拉出府去,登上马车,还有些回不过神儿来——是她有困扰没错吧? 怎么墨玄宸好似要出外郊游一般的兴奋! 凌欢悦与并肩王在京郊住的惬意自在,闻听几十年前的旧事,也没拦着不叫病中的夫婿知道,凌夙染反而有些歉意。 墨玄宸抓着凌夙染的手,继续说下去:“兰妃娘娘的事情,就是这样。夙染也是觉得她是可怜人,于心不忍。所以来问家中长辈的意思,怕你们怪责于她。” 第203章 兰妃之死Xin 凌欢悦只有关心疼爱凌夙染的,岂会怪,心疼得把侄女拢在怀里:“该早些告诉姑姑才是,生了这么多事情,最后才叫姑姑知道。” 又道:“以后可不许这样,姑姑会担心。” 并肩王想的更多些:“殿下未曾把这些事告知陛下?” 墨玄宸摇头:“父皇自入了冬,身子也不大稳健。已几日未曾临朝了。” 凌夙染讶异。 还当皇上真的是因气恼兰妃呢。 墨玄宸:“兰妃不过是其中一因。父皇的身子一直不大康健,太医也没什么法子,只说静养。并肩王想也知道,父皇是什么样的性子,朝政事务繁杂,太子也不大争气,只得劳累些。” 并肩王叹口气:“陛下的性子,本王岂有不知——当年虽是本王替陛下挡下那一箭,陛下却也受伤极重。这么些年,本王是放下了,与妻儿安享天年,陛下人在其位,哪里丢的开手。” 看着墨玄宸,有些话他也未讲出口—— 当年,该是墨玄宸的太子。 若是宸王殿下,今上也能松心许多。 这几年,分派给宸王的事务,哪一件不是尽心完成,比东宫那位强上许多。 可惜,可惜啊…… 出城一趟,凌夙染心宽很多。 并肩王夫妇开春便会回京,至于兰妃,他们让凌夙染征询凌大将军的意见。 凌峰并未归京,只带来口信。 墨玄宸捏着茶杯,听凌夙染说话,“岳丈大人倒是想的周到。” 原来,凌大将军并未如凌夙染这般纠结。 他心中自有沟壑,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兰妃已对那个组织无用?可若真如此,无用之人,何必三番两次派人暗杀、设局。” 所以,凌峰交代凌夙染,尽力保兰妃活着。 “父亲让人传话给我,说是要亲自问一问兰妃,关于我母亲的事。”凌夙染说的口干舌燥,将蜜水一饮而尽,“但我总觉得父亲是在提醒……他认为兰妃娘娘还有事情没有交代?” 墨玄宸沉吟:“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凌夙染和墨玄宸已是决定,偷龙转凤搭救兰妃! 目的,也早脱离了凌夙染当初的犹豫:只为获得更多那个神秘组织的资料。 事实证明,凌大将军才是真正的身经百战,只看凌夙染一封信,便发觉端倪。 兰妃才入冷宫,一场大火席卷。 冷宫关押的废妃死伤过半。 兰妃也在其中。 还有和兰妃一同扔进冷宫的小皇子,也失踪了。 宸王府 兰妃一身素衣,怀抱幼子,对着宸王夫妻深深拜谢。 “从前多有得罪,今后但有所问,知无不言。” 原来,墨玄宸与凌夙染早有准备——凌夙染的忧心还在其次,墨玄宸却是对宫中局势掌握清晰。 他早疑心皇后会趁此机会,对兰妃、小皇子动手。 不过,谁知道第一个来下杀手的,会是那个组织的人。 刺客身手极好,但也敌不过墨玄宸的几名暗卫。 有死有伤,却依旧将此人擒住。 至于兰妃身死—— 因兰妃暂时有用,留在宫中恐有性命之虞。 墨玄宸便令叶神医易容一具死尸,在大火里,成了兰妃的尸首。 至于小皇子,那么大一场火灾,成年人都要烧化了,就更没人留意一个小孩子的去向了。 陛下早就恨透了兰妃和北平侯府,根本就不管兰妃死活。也正是因为看透这点凌夙染和宸王才敢如此糊弄救人。 阖宫上下,怕是只有皇后娘娘才会“忧心”兰妃和小皇子,忧心到夜不能寐吧。 至于那个火烧冷宫的神秘刺客,对宸王来说,显然比兰妃更有用处。 刺客暂先关押在宸王府的私牢中,凌大将军派人来,说要亲自审问。 结果,不待大将军到,那名刺客竟寻到机会,咬舌自尽,线索又再次断了。 凌夙染只道可惜。 惟有墨玄宸觉得不对劲。 刺客被抓后,没有第一时间寻死,这也算正常——毕竟当时侍卫就已经卸掉他下巴。 后牙埋下的是一咬就死的致命毒物,也叫挖了出了。 看似万无一失。 可这刺客竟还寻到机会,趁着食水之际,自尽身亡。 墨玄宸怀疑,他根本不是自杀。 而是他杀。 这就代表,他的府里也不干净。 所以在凌夙染叹息,是自己粗心大意没察觉,放松警惕,让人寻到机会去死之时,墨玄宸出声附和,宽慰,却并未让她知道,府里大概出了内鬼。 王府中,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 从前慕雨然都不可能插手的铁桶之势。 这一说明,他府里很可能十几年间,便被安插进了人。 直到现在才启用的内奸,可见兰妃背后组织的能量之大。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前次中秋夜,居然有人能将凌夙染领到兰妃处一般,叫他不得不隐而不发。 也不是全无所获。 刺客大抵没想到,杀一个兰妃会出事,身上一些痕迹并未处理干净。 侍卫从他身上搜出来一张字条,只是上面好似什么暗语。 经过解读,大意是将军府不可用,兰妃可弃。 现在墨玄宸手上,便惟有这么一个线索。 凌夙染联想到最近得到的线索和兰妃的事情。 她猜测,刺客告诉她亡母的事情,就是想利用她拔出兰妃这颗棋子。 兰妃经此一事,惊魂未定。 虽知道自己无用后,大概会是这么个结局,可依旧无法相信,心上人会派人刺杀自己。 一面,觉得是组织内部擅作主张,一面,又觉得以心上人的地位,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利用。 她内心煎熬,却也确实不知道更多有关于这个组织的消息了。 不过…… “当年情热,偶然听到他说了一句复国……” 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这是兰妃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复国?” 无论是墨玄宸,还是凌夙染,都绝对没想到。 这两个字彻底震惊到了他们。 再加上,兰妃曾提起过,那个势力在南边。 凌夙染:“南边,那岂不是……” 兰妃点点头。 她也是猜到的。 南边,复国。 是墨国。 当年边境一小国,散灭于墨珉的铁蹄之下。 第204章 最后一面 凌夙染咬唇:“真是想不到。” 墨玄宸也是。 墨国当年依附璟国,结果璟国和别国打仗,连累墨国被灭。 当下,却由不得他们。 侍卫进内,说府门口被人打下一枚暗镖。 上附一枚字条。 要宸王交出兰妃与那个孩子,否则宸王一定会后悔。 因为不知墨国埋伏在京中多久,不知其势力多么庞大复杂,墨玄宸不敢赌。 而兰妃,她想去。 凌夙染诧异。 天知道,兰妃于镇南王府一行,就险些叫那个组织害得一尸两命。 尔后更是在冷宫假死才能脱身。 这样还要去? “兰妃娘娘,恕我直言,您明知道对方要取您性命,为何还要去?” 凌夙染看着兰妃怀里的小婴儿,不解问出口。 “快别叫我兰妃啦,如今哪里还有兰妃这个人。叫我素罄,薛素罄……这是我没进侯府前的名儿,”兰妃轻轻拍打着稚子,涩然开口,“我总想问那个人一句,这么多年,对我可曾有一丝真情,还是全在利用。” 凌夙染摇头轻叹。 情之一字,便连兰妃都堪不破,瞧不清。 薛素罄一顿,慢慢道:“他如今还肯念着我,我若不去见上一面,怕要后悔一辈子的。” “可是,兰妃娘娘……”凌夙染急道,“素罄,那个组织的人对您动手,他如何能半点不知。您若见面,不怕他再次动手?您不为自己,也要为小皇子……为这个孩子考虑一下吧。” 凌夙染从前还想要薛素罄性命。 可是如今,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圣母心泛滥? 她全部的恨意,都在那个组织,在幕后黑手,而非一样被利用,被害的薛素罄身上。 她只能安慰自己,只是不想费力救下薛素罄母子性命,再看对方白白去送死吧。 薛素罄咬唇,望着怀中已经甜甜睡着了的婴儿,垂眸不语。 出宫前,她还希翼着,要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她示意奶娘将孩子抱走,理了理裙裾,向凌夙染,向宸王福身一礼:“还请二位应素罄之请。” 见,是一定要见的。 二十余年的情愫,岂是说断便可断的呢。 她到底曾是宸王夫妻的庶母,二人险险避过,凌夙染为难地望着墨玄宸。 墨玄宸想了想:“你,心中可有谋算?” 薛素罄勾唇一笑,点点头:“是,他既无情我便休,总不好继续纠缠。” 墨玄宸目光一闪,便应了她的求肯。 凌夙染跺脚:“好啊,我可不管了,娘娘……素罄若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薛素罄起身,目光看向凌夙染,更真挚了些:“多谢,宸王与宸王妃,当真君子。” 此事便算敲定。 不过薛素罄尚有些事情须得亲自安排妥帖。 月夜朦胧,城郊一处破庙后院。 薛素罄一袭素色长裙,不施粉黛,独立于廊下。 她面上忽而迷茫,忽而坚定,已在此地等了约半柱香的时辰。 枫郎让墨玄宸交出她,一并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但莲香自打冷宫大火,便彻底失了踪迹,至于小儿子,薛素罄也没带来。 她惨淡勾唇,望向门边一道孤清的身影:“你来了。” 盼了多少年,他们终于不是在宫中见面了。 薛素罄望着蓝枫,目光痴痴的。 蓝枫到的还更早些,已于附近察看过,没有盯梢的,才放心进内。 “怎么就你一个。” 蓝枫皱着眉头,不满道。 薛素罄笑笑:“对,就我一个,总要问清楚一些事情,才好放心带着孩子投奔你。” 蓝枫目露审视,依旧不耐:“要问什么,还有什么好问的。” “那日,”薛素罄目光凝注在他身上,“派去冷宫杀我的人,可是你安排的?” 蓝枫挑眉,不曾说话。 薛素罄见他沉默,继续问道:“所以,宸王说镇南王府那次,也是你要杀我吗?” “不是,”蓝枫沉声,“是别人。” “但你都知道。” “是,我知道。” 沉默,在二人之间流淌着。 薛素罄泪盈于睫,定定看着他:“这么多年,你可有倾心于我,哪怕一丝一毫。” 蓝枫喉结微动,半晌没有言语,惹来薛素罄更加凄厉的质问:“所以,你不光想杀我,还想杀死我们的孩子?你明明知道,他们根本不认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陛下的孩子,你还是要杀了他们!” “这就是你向宸王道出组织的原因?”蓝枫倾身而上,一把扼住薛素罄的咽喉,“你背叛了组织,组织自然要清理门户,你怎还有底气问我?” “关于你,关于那个组织,我又知道多少?!”薛素罄面色难看,呼吸不畅,“我不信,组织如何知道的,分明分这件事,只有宸王……你们于宸王府有奸细?” “你不须知道。” 薛素罄却笑得难看,看向他欲取她性命的手:“都要死了,还不能做个明白鬼?” “好,便让你知道,早些赴了黄泉”蓝枫狞笑,“我为墨国皇族,组织一众皆为帝支,被璟国害的国破家亡,自要讨回些公道。” 薛素罄面上涨红,泛着青色:“复国?我曾听你说过,璟国日趋昌盛,尔等简直痴心妄想。” “不,我们已经寻到小主子,只要辅佐得力,自能光复我墨国!” 薛素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袖中轻动,丢下一物。 “嗤——” 火焰冲天而起,是墨玄宸留给她的联络讯号。 可已然来不及,不待暗伏四周的暗卫倾巢而来,被激怒的蓝枫一掌击在薛素罄心口。 “噗” 一口鲜血出,曾荣宠至极的一世皇妃,命丧城郊破庙。 杀声起,暗卫聚拢包围而来,刀剑相拼,势要将蓝枫围剿于此。 然而蓝枫又岂会真的敢独自前来,一击杀死薛素罄,仓促间未能召出手下,眼见被围剿,他带来的人也拼力救援,闯进包围。 最终,蓝枫重伤逃出,他的手下非死即伤,伤亡惨重,墨玄宸这边也不遑多让。 凌夙染急匆匆闯进破庙,让人将薛素罄的“尸身”抬回京中,还在墨玄宸怀中落了几滴泪。 第205章 离别xin 天色渐亮,安置薛素罄的马车却并未前往宸王府邸,而是送至凌大将军府。 厢房 叶神医诊脉后,点点头:“无碍,闭气时间久了些,稍作歇息便会醒了。” 又提笔开了几味药,道:“想是近日事多,兰妃娘娘心焦体乏,气血不足,也要慢慢将养起来。” 开完药,墨玄宸夫妻俩亲自送神医出府。 “您还要往宫中去?”凌夙染皱皱鼻子,“不是不喜那些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如今‘兰妃’也没了,您还去干嘛呀。” 叶神医也是无奈,当初受墨玄宸所托,往宫中照看兰妃并小皇子,只之后兰妃出事,陛下又圣体欠安,才不得出宫。 今次出来,还是墨玄宸找的借口。 “王妃有所不知,陛下经此一怒,身子骨大不如前了。陛下倒是心宽的很,不欲多留我,可太医院与太后娘娘那里,也不肯放人啊。” 墨玄宸可没此顾虑,叶神医出宫也没旁的事好做,不若留在宫里,照顾下他父皇。 他摸了摸鼻子,幸好叶神医没道破:他请出叶神医的借口,还是说的夙染疑似有孕,这样太后那边才欢欢喜喜放人。 父皇也难得开心下。 未免引人注意,尤其是知道宸王府许有内奸,夫妻俩都没将薛素罄与叶神医往王府中带。 叶神医更是提前两三次出宫,一直“安置”在王府后院,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的,外间更有暗卫看守,也好抓住可疑之人。 实则叶神医早已于将军府候着——这也是为何凌夙染最终同意薛素罄去见蓝枫的原因。 叶神医给薛素罄开了一方药,能在她濒死之际,护住她心脉,待回府后,另有叶神医施救,这样方能助薛素罄脱身。 这也是凌夙染他们急急将薛素罄的“尸体”带回将军府的原因。 “咳咳。” 薛素罄很快便醒了,要求见宸王与凌夙染。 凌夙染并墨玄宸来时,正见她倚靠在榻边,逗弄着婴儿。 “王爷与王妃来了,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吧。” “是。” 奶娘行礼告退。 薛素罄从冷宫假死逃出一劫,身边照顾她与小婴儿的,都是墨玄宸的人,而今也被接到了将军府。 这也是墨玄宸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既然当初那个组织一直寻觅凌家印信而不得,就说明,比起宸王府,还是将军府更可靠些。 薛素罄脸色有些苍白,笑起来也没多少力气,但她今日必要把一些事情告诉宸王夫妻,所以撑着身子,说道:“我问了他,不只是宫中,便是宸王府,也有他们的人。” 又说起昨夜自己对蓝枫的试探,薛素罄神容有些恍惚,还是道:“知道的那样清楚,可能是王爷身边近侍。” 凌夙染惊疑不定,把墨玄宸身边的人想了一个遍,总觉得谁都可信,又谁都可疑。 她连忙看向墨玄宸:“你身边的人,多是你母妃留给你的吧?可有疑心的对象?” “大多是母妃生前的老人,随着我出宫建府便与父皇打了招呼,接了他们到王府。” 却也没说现在疑心人。 相比她的惊讶,墨玄宸的镇定,就显得极为特别。 只是薛素罄还在,凌夙染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岔开话题,问起薛素罄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他们夫妻二个,肯定还是要回去宸王府的。那薛素罄怎么办? 总不能容她继续住在将军府……凌大将军一个单身汉,哪怕府里院子多,也不好让薛素罄与凌峰混住。 凌夙染倒是有想过,将薛素罄暗地里送到姑姑身边。 可一来她不知道姑姑身边是否有那个组织的内奸,二来,她也忧心会给姑姑惹来麻烦,就没有多言。 倒是薛素罄,她已有决断。 “我是不能久居京中的,人多眼杂,容易给王爷与王妃带来麻烦。”薛素罄对自己的境遇还是相当了解的。 她本就不是愚笨之人。 现今唯一令她牵挂的,就是两个孩子。 小儿子还好说,年不足周岁,不通人事,尚可养在身边。 可她还有一个已然成年成婚了的女儿——莲香公主。 却是带不走的。 因为现在她还是公主身份。 大殿之上,皇后的诡计被凌夙染叫破,以至于陛下虽则厌弃了兰妃和小皇子,却对莲香的身份未见多少怀疑。 毕竟,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兰妃的胆子那样大,能与人通奸二十余年还不露痕迹的。 是以,虽然因为母妃,而受了牵连,被陛下厌弃,莲香公主却依旧未似母妃与皇弟,没被皇家除名。 当初凌夙染与墨玄宸只忧心薛素罄死在冷宫,没能顾上莲香公主,自打冷宫大火,莲香公主也失去了踪迹。 还是叶神医出宫告知,凌夙染才知道,莲香公主趁乱,投奔了太后娘娘。 那日从乾清宫被押解去冷宫的路上,莲香公主挣脱看守,中途跑到太后娘娘宫中,寻求庇护。 倒也难得聪明。 薛素罄知道女儿暂时无恙,便托付墨玄宸,在她走前,留给莲香公主一封信。 信上点明她并非陛下亲女,至于她的身世并未交代更多,只说她想安稳安稳活下去,就只有抓紧了太后娘娘这根稻草,身为祖母,她老人家对皇嗣们,总额外优容。 又交代莲香公主,若有危难,可向墨玄宸、凌夙染夫妻二人求救。 留下信,薛素罄便算完成了身后所有事,要启程离京了。 这日黄昏,薛素罄一身朴素,从一处偏僻的宅子步出。 她身后,是约好前来的宸王夫妇。 凌夙染嘱咐了车夫几句,又问起大将军可安好。 这马车与这宅子,都是凌夙染的父亲,凌大将军安排的。 大概是上次那个刺客死在宸王府私牢的事,让凌大将军更加谨慎小心了,这次他便派心腹前来,一力承担起安顿薛素罄的事项。 “一路保重。”凌夙染沉重得叹出口气,靠在墨玄宸怀中,与薛素罄挥手作别。 薛素罄坐在车厢内,掀起帘子,冲二人含笑挥手。 车厢内,响起幼童的哭泣,薛素罄赶忙回身哄孩子。 第206章 梦醒 目送薛素罄离去,凌夙染幽幽叹息:“三十余年一场梦,希望她此行一路顺遂,再不要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会的。” 墨玄宸宠溺地看着她,替她别起耳畔一丝碎发,“有岳丈大人的安排,从今再无兰妃,只世上多了个薛氏寡媳,有银有田,一世富足,再无烦忧。” 一语安抚了凌夙染心底的隐有,她冲墨玄宸轻笑:“是,再无烦忧。我们回府吧?多日不归,甚是想念。” 回程,墨玄宸算计着日子,道:“再有一二月,冰雪消融,天地回暖,姑姑他们也该回京了。” “是啊,日子过的好快。” 凌夙染喟叹。 见她眉宇间有股异色,墨玄宸不免问道:“怎么,可是姑姑来信,并肩王身体有恙?” “不是,我只是在想,墨国。” 犹如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总不知何时伤到自己与家人,凌夙染厌恨这种感觉。 前世,她怎么一点感觉没有呢? 甚至连墨国都没有听说过。 “哎,你说,他们的小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那个蓝枫说的神乎其神——什么有了小主人,定能复国的话,简直太奇怪诡异了。” 墨玄宸对墨国了解亦不多,闻言只道:“墨国当年之所以被灭国,其实也不能完全怪父皇,要怪只能怪当时南边战乱太多影响到璟国国民,父皇派兵镇压,间接让墨国被其它几个大一点的部族吞灭了。” 凌夙染白目:“显然。墨国那些皇族幸存者可不这样想。” 蓝枫一口一个璟国国君残暴,甚至那个组织在璟国部署良多,图谋甚大。 “哎,你要是那个小主人,会怎么做?” 凌夙染想的头秃,伸脚点了点墨玄宸,玩笑问道。 墨玄宸捉到她的绣鞋,哼笑,想了想,也玩笑道:“那好说,加入他们,占山为王,然后策反。既然他们的组织渗透了璟国上上下下,这样有势力,不若借助他们登上皇位?然后嘛,再赐给他们一个边陲小郡让他们栖息。” 凌夙染哈哈大笑:“白日做梦!人家辛辛苦苦数十年的布局,就图谋你个边陲小郡啊?” 车厢内言笑晏晏,终于驱散了薛素罄落幕离京的阴霾。 宁寿宫 莲香公主接到薛素罄的信,阅过即焚。 小宫女入内回禀:“公主,银耳莲子羹好了。” 莲香扬起笑靥:“取来,本宫要亲自给皇祖母端过去。” 拎着食盒,莲香规行矩步,一点不似从前的跳脱。 一夜之间,最受宠的母妃,还有本该会成为父皇最宠爱的皇子的弟弟,就此殒落,连她也成无依无傍的弃儿,哪里还有资格跋扈呢。 正殿内,太后正与掌事姑姑说话,见了莲香,神色一敛,心绪也是复杂。 太后娘娘并非没疑心过莲香公主的血脉问题,不过这许多年,对这个孙女也有些感情,何况,她也与众人一般,并不觉得兰妃有那个胆子和心思。 莲香福身行礼,轻声细语:“厨上煲的莲子羹,皇祖母尝尝。” 谦卑恭谨,小心翼翼。 太后一时心软,叹息:“起了吧。驸马往宫里请安,说要迎你回府呢。” 莲香头压得低低的,道:“皇儿如今自身难保,求皇祖母,不若就此与驸马和离了吧,也免得他家受牵连。” 太后这才点点头,却也没立时允了,“你父皇如今在气头上,不好节外生枝让他想起你来——定北侯今日便要离京了,你可要去送上一送?” 莲香轻轻吸了口气。 母妃信中,那定北侯一家不过养父母身份,从来对母妃没半分父母亲缘,惟有利用戒备,后来甚至还参与进谋害母妃的事件中,这叫莲香如何还有半点好感。 不报复就算了,却连这最后一面,也不肯去见的。 当下喟叹道:“多事之秋,如皇祖母所言,不欲父皇想起,免得带累祖父一家,皇儿就不去了。” 太后舒口气,虽知道为今只能这样,但还是觉得莲香过于冷情了。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莲香勤谨伺候。 皇后宫中派了人来,请示太后:“娘娘请太后定夺,将公主安置于何处。” 又问太后,出嫁的公主,于宫中住着,总得有个说法。 那宫人语气虽谦卑,却足可见皇后问计之锥心。 实乃皇后的试探之举,若太后此番口气一软,莲香公主定扛不过皇后,必要被迁出宫中。 而连兰妃被贬于冷宫,都“意外”被大火烧死,等待莲香公主的又是什么结局? 莲香公主想来也明白皇后的恶毒,惊惧抬头,眸中盛泪,摇摇欲坠。 太后到底怜悯孙辈,见此安抚拍了拍她,示意安心,冷淡地对宫人道:“哀家久不见孩子们,想的紧,便留莲香多陪伴几日。” 遂将皇后的宫人打发了。 莲香垂泪:“皇儿多谢皇祖母。” 太后摇头叹息。 保得了一时,可她保不了一世啊。 宸王府 凌夙染正在清点账目,院子里摆满了去年的年货收成。 因为水患,各处庄子上本该年前十一二月送来的收成,拖到了如今。 她看着账册,讶异:“不是说水灾泛滥,怎么收成倒比往年还多了?” 绿荷欣然,一边凑着看账目,一边儿与帐房说话,闻言喜道:“小姐忘了,从前都是那位掌家,报入公中的账只少不会多的。” 而今年景虽然不好,却足足比从前高了三倍有余。 绿荷口中的那位,就是凌府已经去了的傅氏,凌夙染的继母。 一晃眼,时间过的真快。 凌夙染闻言怔住,心有喟叹:傅姬当年贪墨了凌家多少银子财物,可她死了之后呢?能带走什么,绸缪半世,不过一场空欢喜,连那对儿女都没保全,一起赴了黄泉。 再看账册上的数字与物件,凌夙染也失了兴致。 她吩咐绿荷道:“你与帐房看着收拢了吧,时鲜之物挑出了,给凌府、并肩王府,还有荣国公府送去。” 凌夙染盘算着,想着姑父最爱涪陵那边的酱菜,特意嘱咐绿荷:“先往庄子上去送,姑姑他们还没回京呢。” 却是看见绿荷一脸苦兮兮的样子,不免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第207章 进人 绿荷犹豫来,犹豫去,还是直言道:“您身边就婢子一个得用的,往常倒没什么,可一旦遇着事儿,奴婢一个也实在分身乏术啊。” 在小姐嘴里,一句话的差事,可够她与帐房并府里的管事们忙上三五日的了。 她还得近身侍奉凌夙染,实在撑不住了才会启口。 凌夙染恍然想起,一拍自己额头,歉然道:“可不是,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绿荷分忧道:“从前这王府的下人,您是不敢用。而今正房那位都不在了,左近都是王爷自己的心腹,您看是不是可以……” 慕雨然一死,宸王殿下又与慕王府恩断义绝,闹得不可开交,将慕家那群下人并着慕雨然当初跟来王府的嫁妆都发配回了慕家。 是以,在绿荷看来,这宸王府是“干净”的,自然人也都是可用的。 凌夙染却有些犹豫。 墨玄宸说过府里许有那个组织的内监,她身边没有什么要紧事,倒是不怕。 可想及前世太子墨玄奕对她的利用,凌夙染深怕那些人会对父亲,对墨玄宸不利。 眼下墨玄宸还没查出身边的眼线,凌夙染也决计不肯轻易放人在身边的,于是道:“是时候采买些小丫鬟了——再去问问,从前母亲身边,还有将军府里被傅姬挤兑走的老人们,可愿不愿意来宸王府。” 从前将军府的老人? 绿荷还有些印象。从前那些小姐妹,照顾自己的嬷嬷,想到她们,一时有些兴奋:“绿映、碧芍许还没嫁人,还有几位姐姐,是嫁回了荣国公府,一家子连襟都是在国公府几辈子的人了。还有赎了奴籍,往城里做些营生的——南桥烧饼,可不就是赵管事一家开的?!还有当初惹了继夫人不高兴,撵去庄子上的。” 话音一顿,透着喜意,绿荷朝院子那些特产之物上一指,笑道:“这腊鸡腊鸭,正是王婆子孝敬的。她一家素来勤谨,看这油水足的,想是在庄户上过的不错。” 听着熟悉的名字,有些凌夙染有印象,有些却是隔得太久,她已然忘却了——不似绿荷,她已经重活了两辈子,那些人实在模糊了。 只这样凌夙染都满意极了,赶忙让绿荷整理单子,好早点派人送信,看他们是不是要回来京城,来王府当差的。 绿荷笑叹口气,略带欣然:“哪想日子越过越好,熬走了继夫人,打退了正妃慕氏,小姐如今还能照应起从前的老人了,真好。” 感叹完,便紧着去安排凌夙染交代的活计了。 看着她于院中忙碌,凌夙染的心也飘扬起来。 是啊,从来没想过,日子能越过越好,她比从前,比前世,都好太多了。 以后人心齐了,她会和家人,和墨玄宸更好的。 府里要采买丫鬟,总要与墨玄宸交代一声。 凌夙染想了想,起身往前书房去。 慕雨然死后,她所住的正房夷为平地,另外盖了一处玻璃花房,遍植奇花异草,由杂役精细打理。 从后院到前院,花房成了必经之所,天寒地冻,还能赏花品果,也算一件乐事。 凌夙染让杂役摘了几样果子,拿去给墨玄宸尝尝。 哪知她才踏入书房,就听着他正与属下谈论政事。 她挑帘的手一顿,轻笑起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属下赶忙打千行礼,道一声罪过。 墨玄宸已起身相迎,接过凌夙染手中的果子:“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冷,怎不多穿件大氅?” 说着,揣着她的手,帮凌夙染取暖。 属下低头,不敢抬眼看:早听说王爷素来疼爱凌侧妃,从前只当耳听为虚,如今才算是眼见为实了。 一面赞叹王爷情深,一面嘀咕凌氏女有本事。 凌夙染入内的时候,听到一耳朵,好似在谈论今年冬季南方的水患。 加上她与凌家的许多田产庄户买在南边,也会有消息送来京中,听墨玄宸之语,嗔道:“灾情岂是小事,我听闻京中粮价翻了几倍了?” 见着墨玄宸这里关心灾情,凌夙染回忆起前世,只记得东宫的宫人们说外头遭灾了,后又说赈灾如何了,再无下文,她便也没怎样留心过。现在想来只觉浑浑噩噩,感觉白活了一遭儿。 岂只是粮价翻了几倍,还有更糟糕的。 不过外人当前,墨玄宸没与凌夙染细说,打算过后她若还有兴致,便好好与她讲一讲。 凌夙染心挂于此,想了想,便说起自己要添置丫鬟的事情:“身边只绿荷一个,许多事做不来。” 墨玄宸点点头,又听她道:“也是因着这次庄子上送来的东西,虽延迟了,却比往年都要多些——不若我们设下粥棚,施粥吧?” 然后报给墨玄宸一个数,墨玄宸还未怎样,却是把他的属下惊着了。 三万两白银的财物,说多不多,说少可真是不少了。 墨玄宸点了点桌上一封信函,笑道:“可与并肩王妃想到一块儿去了。” 凌夙染讶异又欣喜,不顾人前,抓过信来草草阅读:“姑姑也要施粥?” “说是要往寺中烧柱香,求个安心,正好住上几日,吃斋静心的同时,也做些事情。”墨玄宸已听了并肩王那边派来的管事的回禀,心下了然。 这下子,也解了凌夙染的头痛之事—— 原是想着她捐财物,借由墨玄宸的名头施舍布置。 现在却可以托借着寺中名号布施,名正言顺,没人能指摘墨玄宸或是姑姑什么——毕竟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异姓王,怕被有心人拿去说借此邀民之功。 旗号太大,凌夙染可不喜欢扛。 下属得了墨玄宸示意,退下做事自是不提。 外人一走,墨玄宸便将娇妻拥在怀中,轻声问她冷不冷,温柔的呵气拂面,犹如火烧,凌夙染整张脸都红了起来,细声细气道:“不冷,你这里地龙烧的好热呢。” 旖旎一阵,凌夙染提及父亲:“近日便归,回来换防。父亲年节都未在京中,实在劳累。而今大哥也出息了,领兵在外,我是想劝着父亲交接兵权,就此歇下的。” 第208章 卸权 凌夙染神色有些落寞。 前世,这几日,就是父亲的忌日。 而今父亲虽活得好好的,但凌夙染总觉得这日子是偷来的,不想父亲再度征战沙场,为国效命,最后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什么权势,什么地位,她真的不想让老父去拼了。 有什么风浪,她想独当一面,不愿再叫亲人涉险。 没想到,墨玄宸也与她存了一样的心思。 不同于墨玄奕,他宸王才不是靠妻族撑腰的废物,且他自信,有自己在,就会成为凌夙染的依靠。 所以凌峰卸下兵权,归隐京城做个闲散人,他自当支持。 对比于并肩王一身伤病,凌大将军年纪也大了,又经历过中毒之事,连叶神医也说伤了根底,若真要学了自古那些名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去,怕是凌夙染要哭死。 再者…… 墨玄宸心有隐患。 父皇近些年,对皇后,对东宫,连连宽纵,已不见早年杀伐血性。而今朝中安稳,墨玄宸只怕将来有一日,父皇会疑大将军功高震主。 虽则他心存侥幸,觉得父皇英武,必不会让忠臣良将落到那般下场,可也暗暗忌惮于心中。 凌夙染见墨玄宸久久不言,在他眼前摆摆手,又连连喊他,不得已推了一下,嗔怪道:“干嘛呢,胡思乱想些什么,与你说话都走神了。” 墨玄宸又怎好心底疑虑讲给凌夙染,忙做掩饰,顺手拿起桌上一封密函。 他未细看,此时皱眉。 凌夙染已然瞧见,事关皇后娘家,其兄齐国公家的不肖子,因口角,伤了朝中命官。 她素来对皇后娘家这些人没好感。 忠勤伯早先是太医院一名医政,医术高超,在宫里服侍了小半辈子,得益于皇后入宫,又封后位。陈家一家子都跟着鸡犬升天了。 再有其兄齐国公,文不成武不就,连医术都没皇后娘娘这个妹妹强,最终靠着皇后的关系,在兵部谋了个职缺——兵部行走。 这么多年来,仗着皇后与东宫,将兵部尚书架空,六部重地之一竟然成了陈家的一言堂。 要说凌夙染厌弃陈家,除了他家家风不好,尽出纨绔外,还因陈家那些妯娌,在前世没少嚯嚯她,是以对陈家她真的半点好感也无。 见此,凌夙染嗤了一声:“早先忠勤伯不是才因纵容家眷,侵占了百姓田产,又有齐国公家奴伤人,叫御史参了,被陛下申斥过一回?他家纨绔子,居然还敢责打命官?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语气里颇为厌弃。 墨玄宸捏了捏她的鼻子,夫妻二个靠在一起,细细与她分说:“你却是冤枉了这‘纨绔’,陈家的三少爷,可是个中人物——这一次,为太子立了大功呢。” 凌夙染被他捏得心慌气短,轻咬薄唇:“怎么说?” “太子戾气渐重,被父皇接连禁足,不得召见,整日里荒废在东宫,除了饮酒作乐,就是嬉戏做耍,御史参他,也不知他暗示了陈家三少什么,后者借机挑衅,与那言官当街对骂起来,揭人老底。言官为天子喉舌,底子若不干净了,这官职也便到头了。” “陈家三少么?”凌夙染瞠目,“能助力太子,还能借机教训旁人的时候,不把自己折进去……是个人物。” 陈家竟还有如此聪明的人?可前世的太子身边,她怎未听过陈家三少爷的名号呢? 凌夙染疑惑。 不过她在意的也不是陈家人,而是墨玄宸。 皱皱眉,打掉墨玄宸越来越不正经的手,严肃道:“太子如此,你要防着他与皇后狗急跳墙。” 墨玄宸慢慢梳理凌夙染的后背,闻言不做声。 凌夙染便道:“父皇病体安好?” 墨玄宸才有些反应,摇摇头,叹道:“原以为父皇当日如何决断,判令兰妃入了冷宫。可冷宫那一场大火,却烧的父皇寝食难安,夜夜梦魇,竟于早朝吐了血,殿前大臣慌得要死。” 凌夙染光想一想那个场面,都替大臣们心慌胆战的。 陛下正值盛年,又尚算明君,体恤朝臣,不行苛政,是难得的圣主了。 而储君又是墨玄奕那种样子,乱她是大臣,也更希望陛下能长命百岁吧。 想了想,凌夙染道:“到底与兰妃娘娘算是伴了二十余载的夫妻了,便是养只猫猫狗狗,乍逢噩耗,也要崩溃,活生生的人,又给自己生儿育女过……总舍不得的吧。” 遥想前世,陛下似乎……也是这几年疾病加身,很快便是国丧。 蓦地,又想叶神医如今就在京中,就在太医院挂了职,想来能照料好陛下的。 她也不希望陛下太早离世,那样墨玄宸该有多难过。 “你有时间,不当差的时候,多去乾清宫走走。” “嗯,我心中有数。” 墨玄宸又问她下晌可还有事,手指头开始不老实起来。 凌夙染“呸”他一声,从他怀中跳起来,脸颊红扑扑得,好似饮了酒:“白日宣淫!” 墨玄宸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怎么算淫!” 凌夙染可不理他,整理衣衫,好不羞赧:“我要去荣国公府一趟,看一看外祖母,再问她借几个得用的丫鬟婆子才是。” 若是顺利,想请外祖母身边的齐嬷嬷过来帮她调教人呢。 想起这个来,凌夙染便有些惭愧。 前世她被太子架空,活似个花瓶美人,被供起来的牌位。 因着母亲去的早,家里是傅姬当家,哪个教她学理家。 宸王府家大业大,就她一个女主人,若再不学着立起来,怕要被人笑话了。 如此想,便如此与墨玄宸说了。 况且,就算不为宸王府,她自己出嫁时带来的那些产业,也该理顺起来。 凌大将军府现在也无女主人,一应都是管家料理,还须得姑姑帮忙,凌夙染也不好总劳烦姑姑的。 谁知她与墨玄宸一说,他竟先笑了起来:“好,不错,有想法。” 凌夙染狠狠白了他一眼:“怎么,我不配?” “配,全天下只有爱妃当配!”墨玄宸讨饶,想了想,让管家去把账册抬来。 第209章 掌家 说是抬,实在是因为…… 凌夙染看着眼前的几个大箱子,眼睛都瞪圆了。 “这么多?!” 管家也不晓得王爷这又是起了什么兴致,不光把去年一整年的账册带来,还将十个帐房先生也一并请来,就在书房外间候着呢。 凌夙染艰难得咽了咽,墨玄宸已令管家与她一一细说。 管家言辞利索,袖中说,把各箱笼里装的什么“田产、铺子、房契……”,以及各地的产出,封地的税款,另有几处库房的财物,一一细禀。 又拿出府中各处下仆的安置,铺子各管事伙计的身契…… 如此一炷香的时间,才算草草说完。 凌夙染长吸一口气,看向墨玄宸,只说了一句话:“王爷,您可真有钱。” “噗——” 墨玄宸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家王妃那一副空守着一处财宝没早发现的模样,可真是太可爱了。 他好整以暇地听着女主求教于管家,不懂之处,也由管家一一详解。 凌夙染实在挫败,冲墨玄宸嘟囔:“笑什么,还当偌大个王府,都是王爷在管,谁知还不是交给了旁人打理!” 墨玄宸事务繁杂,岂会有精力再接过府中这一摊子事,从前慕雨然在时,倒是想过,可惜后来被墨玄宸发现与人私通,这家里的帐务与库房钥匙,才一直没交接。 也省了现在好多事。 既然凌夙染要管,墨玄宸自然是乐意的。 至于管家?那更乐意了。 和绿荷相似,他替王爷管家,打理内宅,那些迎来送往年节送礼的事,实在不该是他一个区区管事的还干啊! 打了许多年白工,王妃想接手,早高兴的恨不得立时撂挑子不干了。 接下来,管家便带着凌夙染与几位帐房交接、盘账,书房里的墨玄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刚刚想干嘛来着? 打击凌夙染,让爱妻求自己,然后,这样那样……耳畔听着外头的说话声,墨玄宸不禁苦笑。 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乾清宫 寝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太医与内侍在外候着,殿内陛下正与丞相交谈说话。 榻上,陛下墨珉衰老沧桑许多,登基多年,天下大事,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丞相袖手回禀,言及灾情,也是云淡风轻。 还有南边匪祸横行,丞相也不过交代一二日。 陛下挥挥手,示意道:“历年水患,伤民伤财,丞相莫要瞒着朕。” 心头感叹,也是东宫立不起来。 不然现下他病中,丞相不敢将灾患据实禀报,是为龙体着想,可若东宫能够监国,莫说他这个陛下,连朝臣都要松口气。 丞相忙跪下请罪:“臣惶恐。” 却也不敢真的把政事一一细禀,那日朝堂,陛下吐血晕厥,可将殿内诸多大臣吓了个够呛,也那胆小的,当时便要随陛下去了…… 墨珉现在,着实是对皇子们失望的。 也惟有念起墨玄宸还有十多年前暴毙的惠妃,才有那么点儿欣慰。 十年前,他听信司天监的话,怕册封墨玄宸为太子不吉,司天监认为危星冲月,是为不吉,是于天子有难。 司天监示警,墨珉才会临时决定,改册封淑妃为后,墨玄奕为太子。 可紧跟着那样温柔,那么淡泊名利的贤惠妃,居然为了报复他,而选择服毒自尽…… 那几年,连墨玄宸都因此事而离宫建府另居,显然是恨上了自己这个父皇。 也亏得太后娘娘从中翰旋,才让墨玄宸解开心结,依旧是父慈子孝。 想到从前那些事,墨珉便有些后悔。 如今频频因东宫、因皇后生事,他越加觉得,或许,当年更换太子,册封皇后的决定,是错的。 近来,墨珉已再次动了更换东宫的念头。 丞相虽被叫起身,心下却是有苦难言。 前些日子,御史再度参奏,太子于东宫禁足期间故态复萌,不顾陛下病中未愈,饮酒作乐。 他身为丞相,自不敢批判东宫如何,不过是压下奏折,待陛下归朝再禀。 哪想齐国公家的孩子,堵着奏禀的御史扭打起来,事发时,就于丞相府门口…… 若丞相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紧接着,那位御史出嫁,独女的夫婿叫人打折了双腿,被人抬着入得洞房。 这样的睚眦必报,朝臣怎不心寒? 是以,丞相不光朝政不谈,连京中诸事,也未多言什么。 也正因为陛下病中,不再临朝,皇后才会肆无忌惮对上莲香公主,甚至有意庇佑公主的太后娘娘。 莲香公主于太后公主,安静老实,能不出去便不出去。 念及母妃那封信,想着母妃借着假死,也不知今后去向何地,又是担忧,又是高兴。 这深宫就是个大染缸,好人也存着三分歹意,就好似盘踞的毒蛇,哪怕不咬你,也叫你知道即便温驯,也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 母妃与她,还有幼弟,虽则……错的是母妃,可起因却是皇后。 害的她落到如斯境地,莲香公主又岂是坐以待毙的主儿? 对于皇后,对于东宫,从前母妃也不是全无准备。 宸王府 凌夙染讶异看着底下跪着的小内侍。 弱弱小小的,模样普通,若非自禀身份,她都要误会这是个小宫女来着。 她看了看边儿上面无表情的墨玄宸,询问小内侍道:“你说莲香公主派你来的?” 小内侍俯得更低了,脆生生道:“是,奴原是已故的兰妃娘娘宫中侍奉的,公主找上奴,让奴借着出宫之际,往王爷、王妃这来捎话。” 墨玄宸对莲香公主全无好感。 他可还记得当初莲香是怎么对待凌夙染的。 与兰妃也仅是合作关系,若非娇妻,他如何也不会再与她们有任何牵扯——即便一个是庶母,一个为胞妹。 当即冷哼一声,吓得小内侍身形一抖。 脸色黑黑臭臭的,凌夙染轻咬薄唇,知道他是因为挂碍自己,心里泛起甜意。 凌夙染轻轻推了推他,到底是心软了,墨玄宸冷声道:“说吧,莲香让你来传什么话的。” 第210章 毒计 不知最近京中是流传开了什么风气。 墨玄宸话音落,小内侍居然一样样交代起莲香公主悉数的私产。 洋洋洒洒,凌夙染先是懵懂,然后疯狂嫉妒。 皇亲国戚,不说墨玄宸,便是莲香这种没有当差,没有公务的公主殿下,每年都能从宫中领取不菲的例银! 更不消说还有封地,还有税产。 “咳,”凌夙染蹙眉不安,“说这些做什么?” 小内侍打了个顿,恭恭敬敬,俯下身去,转达莲香公主的求肯:“殿下说,知道自己从前大错特错,对王爷、王妃诸多不敬。而今她尽尝人间冷暖,识得好歹,愿奉千金,得王爷、王妃原谅。” 凌夙染轻吸口气,看向墨玄宸。 目光交视,二人都郑重起来。 道歉一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可不过口头说说,略备薄礼,过后该怎样就怎样。 墨玄宸起身,翻阅起内侍奉上的契书、银票,甚至账目,无奈笑出声,“这个莲香……” 想了想,他便退回:“转告公主,别再耍这些小心思。当初兰妃娘娘……‘临终’所托,本王自会关照,没得做些小动作。” 内侍依旧不起,也不肯接回,只道:“公主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猜想王爷或许不肯尽信,公主特有一事,令奴转达。” 凌夙染现在更觉金银烫手,立于墨玄宸身侧:“不论如何,本宫与王爷都不会接的。” 内侍只抬眼看了墨玄宸,垂眸:“公主自幼在宫中长大,于兰妃娘娘身边,也见识听闻过许多。” 墨玄宸挑眉:“继续。” 接下来的交代,比之那些金银,更令人倒抽冷气。 “娘娘生前,亦有搜罗陈家与皇后、东宫一些偏颇行事。” 论,齐国公如何替东宫铲除异己。 皇后如何控制宫妃,残害皇嗣。 墨玄宸依旧沉息:“继续。” 气氛不对劲。 凌夙染秀眉颦蹙,左右相视,将掌心放在墨玄宸肩头。 墨玄宸回以安抚一笑,目光却有些冰冷无着。 小内侍身形有些发颤,深吸口气:“殿下说,她知道当年皇后下毒,害死元后、害死惠妃的证据!” “砰!” 是墨玄宸砸碎案几的声响,吓得小内侍尾音都拐了。 “继续!” 小内侍战战兢兢:“当年元后乃陛下发妻,深得荣宠,可惜为救陛下遭受重创,而皇后当年为宫中淑妃,自诩精通医理,常常往凤宫照料元后起居。兰妃娘娘搜罗到当年元后所食药膳方子,可与当年太医院封档的药方做比,乃是相克的两张方子!” 凌夙染只觉眼前发沉——元后。 并肩王的亲妹妹,独孤铃。 当年独孤兄妹长随陛下左右,独孤玲不同于寻常闺阁少女,骑射功夫比凌夙染的姑姑凌欢悦都强悍,力压并肩王独孤寻。 攻可领千军,退可护君侧,可以说,凤位是独孤玲靠本事,一拳一脚搏命拼杀挣来的。 独孤寻为护墨珉身受重伤,而独孤玲也在那次敌袭中遭受重创,甚至绝了成为母亲的可能。 这样征战沙场的巾帼,却是死在后宅女子之手?! 凌夙染接受不了。 她死死揪着衣襟,有些窒息的痛楚:“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待内侍作答,又逼问:“证据,兰妃手握证据,这么多年,却不肯还铃将军一个公道?” 声带泪腔,凌夙染双眸猩红。 她悔了,她不该那样轻易放过薛素罄的! 内侍擦了擦额际落下的冷汗:“殿下请、请王爷王妃,莫要生气……娘娘并非握有实证,只是在多年后知情,已经拿不到实质的证据了——娘娘宫中藏有药膳方子,却寻不到当年太医院的存档。” 墨玄宸握紧肩头柔荑,不再回避,直接问道:“莲香派你来,不只是说这些,别吊本王胃口。” “是、是!”小内侍再无之前镇定从容,“殿下说,皇后当年伺候元后有功,尝到甜头,待陛下宠爱贤惠妃……与王爷之际,再度借机施展毒术,令惠妃娘娘……同元后一般,去了。” 凌夙染瞠目。 她缓缓看向墨玄宸。 墨玄宸拍怕她的手,问:“怎么,兰妃依然没有找到证据?” “不,这一次,娘娘找到了。” 小内侍轻声说,“药膳,药方,与当年毒害元后,相差无几。” 墨玄宸腾的起身:“所以,为何兰妃手握皇后罪证,却从未展示人前?” 多年来,他的调查,便止步于此。 猜到皇后行径,猜到当年身为太医院院正的忠勤伯替其遮掩,可证据呢? 他的人一直找不到。 而今,莲香求庇佑,才交出这“保命符”吗? “不,不是!”小内侍慌慌张张,“娘娘生前,曾令人秘密往太医院查验存档,确信还在,只是不敢挪动,恐怕打草惊蛇。” 墨玄宸岂会信。 “陈年存档,随意挪动还能打草惊蛇?莲香可真是连谎都不会撒。”他嗤笑一声,“兰妃‘生前’不肯交代,‘死后’还能托信莲香公主,拿着此事寻求庇护。好,好的很,本王都不知道该如何谢谢这位妹妹呢!” 小内侍焦急:“王爷,公主确有诚意!” “那又如何,”凌夙染几步上前,凝视着地上跪着的内侍,目光冰冷无情,“本宫不与她计较,她都要烧高香了。公主当真好厚的脸皮——私产?哼,公主若觉得是重利,不若拿去散干净,看能不能保住自己性命吧,我们宸王府可高攀不起。” 内侍来前,公主千叮万嘱,待之以诚,许以全部家当,定能请动王爷与王妃。 可自己按着公主所言,一一道明,却惹来宸王夫妇的强烈反弹。 “宸王殿下,王妃娘娘,你们一定要救救公主。皇后娘娘步步相逼,若非太后,怕公主早已步了兰妃娘娘后尘,还请王爷与娘娘三思啊。” 兰妃后尘? 凌夙染如今巴不得冷宫那场大火,将薛素罄烧死的,如何还肯管挟恩以报,更不知好歹的莲香公主。 墨玄宸的心情不比凌夙染好到哪里去,阴恻恻道:“还不快滚?” 吐字如利刃,小内侍吓得噤声,立时有侍卫入内,挟其双肩,推搡出府。 第211章 证据 室内阴云,良久无声息。 凌夙染思绪翻涌,半晌,道:“你早知道了?” 她没说是元后独孤玲,还是贤惠妃。 “如同薛素罄,只有猜测,落不到实证。”墨玄宸颓然靠向椅背,抬起双手捂住眼睛,“仅凭猜测是扳不倒皇后与墨玄奕的。” 父皇不会信他。 哪怕当年,他亲眼见证皇后端来毒物,亲眼看着母妃毒发,听见皇后那些恶毒的话……父皇不会信的。 早些年,皇后自持端庄,太子又是一副礼贤儒雅的模样,父皇,不会信。 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墨玄宸想起,事情,好似从墨玄奕与温雪衣搅合在一起,从凌夙染拒婚不嫁。 事情,慢慢就朝着有利于他的局势转变了。 他声音发沉:“要吩咐暗哨去取来存档了。莲香一计不成,恐要狗急跳墙。” 凌夙染按着他,柔声道:“我来。待会还要给姑姑,给父亲去信的。” 她一件件交代着,平和冷静的声音,渐渐将墨玄宸拉出泥沼。 “夙染,你知道吗?你曾将我拉出黑夜……” 回应他的,是印在额际的轻柔一吻:“回房好好睡一觉,这么多年都等了。我们,不急于一时。” 是啊,不急了。 薛素罄跑是跑了,以为一封信就能给莲香增加谈判筹码,让宸王府保她一条性命。 皇后多年种下恶果,如今一一冒头。 不管是独孤玲,还是贤惠妃,都不是从前的淑妃,现在的皇后与东宫能动的。 沉冤多年,也时候昭雪天下了。 夜,星光如豆。 乾清宫的阴霾,未曾沾染东宫分毫。 虽不得大肆舞乐,可一点没耽误墨玄奕醉生梦死。 墨珉身体不愈,众人哪个敢管墨玄奕。 皇后倒是能,可陛下病重,太后以为陛下祈福之名,带着莲香避开,搬去了皇家寺院。 宫中就余下坤宁宫这一位主子,可不令皇后长舒口气? 行事也没从前那样,诸多顾忌了。 这些日子,宫妃皇嗣可吃尽了苦头。 此时的东宫正殿外,温雪衣领着小丫鬟,拎着食盒,默默候着。 别看她是丢了好大的脸,以丫鬟通房的身份,抬进的墨玄奕后院,甚至连连惹了太子、皇后不喜,可也渐渐学乖,学的聪明了。 自打镇南王一家子搬去封地,她在东宫便越加伏低做小,每日里精细煲汤做吃食,再每日里往殿前晃一晃。 如此毫无勋贵世家小姐的尊严骨气,令其余庶妃、侍妾实在不耻。 然而,对温雪衣来说,脸皮算什么呢? 她如今可算明白了,与性命前程相比,脸面是最要不得的。 看她现在,力压庶妃,再无人敢欺辱到头上,都是靠着自己奴颜婢膝,一点点求来的。 殿内与太子嬉戏玩耍的嫔妾一一告退,扫见温雪衣咂舌,自有些风凉话—— “瞧瞧,镇南王家的小姐,也不过如此嘛,大冷的天儿,衣不蔽体的模样没得下贱呢。” “从前温妹妹连煮茶都煮不好,哟,今儿又当厨子去啦?” “呵,知道的是伺候太子殿下,不知的,还当误入了窑子呢。” 几女被温雪衣分薄了恩宠,自然没得好话——也实在是温雪衣的做派,她人学不来,瞧不起,冬日里只穿轻薄露肉的纱衣曼裙,酥胸半裸,媚意横流。 啧啧,哪里是服侍太子,分明是当东宫一条最下贱淫荡的狗…… 耳听着几女骂声愈发难听,温雪衣不紧不慢,福身行礼:“姐姐们说笑了,骂我可以,别说东宫是窑子啊——那太子殿下可成什么了?” 她抬头,眸光若雪:“龟公,还是老鸨啊?” “你!” 几女不肯罢休,竟想在殿外动手。 “主儿们,殿下传召宫女温氏入内觐见呢。” 内侍往外来,忙劝。 “哼,今日便饶了你,日后自有你好果子吃。” 撂下狠话,一行女子嬉笑远去。 温雪衣谢过公公,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她已认清自己的身份,皇后娘娘利用父王不成,已不再搭理她。 而太子? 听着殿内愈发荒诞不经的调笑,淫乱的动静,温雪衣低头沉默。 太子荒淫无度,实非良人。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从她出手,背地里与太子苟且,企图破坏墨玄奕与凌夙染的大婚之际,就已然晚了。 太子从前装得爱她,可一出事,就撇下她独自面对。 能用则尽情利用,不能就弃若敝履。 她温雪衣早已看清这男人的真面目,可,家里弃了她,父王携全府离京,就为避开她。 无论是亲人,还是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可她只能巴巴得往墨玄奕身边凑,不断往封地送消息。 能抓紧一点是一点。 今次,就是奶兄从父王封地赶回,带来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她心底嗤笑,却觉可以利用。 不然,何苦在太子纵情享乐,吸食寒食散之际,撞进来呢。 她跪在太子身下,任凭他逗弄亵耍,依旧默默忍受,还得端着娇媚享乐的笑意——天真烂漫,太子殿下最喜欢她纯纯又欲的模样了,不是吗? “殿下,”温雪衣声音越发软糯妖娆,“妾有一事要禀。” 咬唇附耳几句,墨玄奕摇摇头,清醒几分,将殿内伶人悉数打发:“消息确切?” 伶人比温雪衣更能下贱,更能不要脸皮,可都没有温雪衣得心。 温雪衣心中发冷,她知道,墨玄奕只是喜欢看贵女折腰,这给他一种凌虐的变态的快感。 可她不敢有半点反抗,压低了身子,贴上去:“是呢,父王也焦头烂额。这正是殿下立功的好时间,赈灾抚民,多大的功绩。” 南方水患,灾民无数,只京中消息封锁,还未尽数传到御前。 镇南王才归封地,就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陛下病体未愈,还是丞相手书,令镇南王先行安民剿匪,稍后请示陛下,再派能吏前往督导赈灾。 温雪衣知此,特来鼓动太子去,这可是一个博得贤名的好机会。 当日,温雪衣的目的,可不是指望太子立功——是她,想在太子这里立功! 花瓶美人,再美,又有何用? 不若去做太子的左膀右臂,让太子看到她的能耐,再不把她与那些伶人相提并论,才是温雪衣的最终目的。 第212章 差事 太子果然心动,起身抹了把酥胸:“待本殿下回来好好疼你。” 温雪衣恭送一身酒气的墨玄奕往坤宁宫去,扭身,面无表情的回自己的院子。 墨玄奕自然不敢亲自往陛下那里触霉头,他找上了皇后娘娘,让皇后替他去说项。 皇后亲往乾清宫侍疾,言说墨玄奕是真心悔过,愿为弥补自己从前的荒唐,拿出东宫库房的私产,为朝廷解燃眉之急,为陛下分忧,更是为天下百姓做些事。 墨珉另有考量,念在将来若是废太子,墨玄奕身无半点功绩,恐怕会叫他兄弟与朝臣贬斥至死,怎容他活下去。 双方各怀心思,这便敲定了墨玄奕往南边赈灾一事。 宸王府 凌夙染正在挑选小丫鬟。 身边就绿荷一个,实在不太够,尤其是忙起来,前后打脚。 凌夙染:“没想到庆嬷嬷肯来王府,帮我调教小丫鬟。还当她归家后就含饴弄孙,不舍得家人呢。” “庆嬷嬷原是厨上的,不若齐嬷嬷她们常往两府行走,是以继夫人把她一家子赶出去后,就没往府里递话,一直在外,见着奴婢只说闲的骨头发痒,自然愿意来。” 绿荷见提及继夫人,小姐神色便有些晦暗,心知小姐还恨着那位,赶忙调笑岔开话题:“这牙婆,从前府里采买人手,手里可是许多灵秀丫鬟,藏着掖着舍不得出手,今日这是怎么了。” 凌夙染只见下首立着的小丫鬟委实不少,灵秀有之,更多是面黄肌瘦。 倒也不是病弱之象,牙婆可不敢往宸王府糊弄:“天地良心,哪个不知王爷王妃厚道,这小丫头们进了王府不说吃香喝辣,可也比寻常人家的小姐都衣食无忧些,不敢瞒着王妃,实在是遇着灾年,这些丫头被爹娘卖了过来,民妇想着不若多挑拣些送您相看,若看上哪个伶俐的,也是她福气。” 牙婆一张嘴,极是利索。 也不晓得牙婆哪句话,触动了阶下丫鬟的心肠,绿荷还笑着,就听下首“噗通”一声。竟跪下个半大的女孩,满脸是泪:“求夫人买了我吧,奴家里遇着了饥荒,爹病死了,娘也只剩了一口气,下面还有三个弟妹,求夫人买了我吧。” 她“砰砰”磕头,可把牙婆吓得够呛,生恐得罪了宸王妃,失了生意是小,丢了小命是真,就要上前扭打。 绿荷忙拦了,等凌夙染示下。 凌夙染蹙眉:“怎么,南边遭灾极重?” 牙婆觉得,这些大家的夫人们,那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说这些做什么呢?救得了一户,还能家家都救了,当下便谄笑着将女孩拉拔到身后:“娘娘莫要与这下贱人计较,民妇这就把她抻到外头,免得碍了您眼。” 凌夙染摇头,绿荷薄斥:“娘娘问你话呢,你管这丫头做什么。” 牙婆走街串巷的,知道的倒也不少,只说南边水患不算,还有生了匪祸,那活不下的拖家带口,上山当了土匪,劫财害命的。 凌夙染惊讶。 前世可没这一遭儿啊。 虽说灾情也有,可东宫行动迅捷,处理极快,以至于凌夙染压根不知今世竟已经发展到卖儿卖女,易子而食的地步了。 问的再多,婆子也是不知了。 凌夙染想了想,让绿荷留下牙婆挑丫鬟,自己往墨玄宸那里去。 墨玄宸这些日子不知忙什么,白日里极少在府,晚上又很晚才归,还常常在书房与那些幕僚谈论公务。 今日难得休沐,也是黄昏时分才回府。 凌夙染在书房堵到墨玄宸,嗔道:“瞧你忙的,不知道还当你在外头置办了外室!” 墨玄宸目光一闪,笑道:“怎么可能,又瞎想些什么。” “怎么古里古怪的。”凌夙染瞟了他一眼,疑惑嘟囔。 不过她心思如今全在南部灾情上,自然没放在心上,素手翻看邸报,却是越看越心惊。 “淹掉三省,万顷良田……流民涌入临近城池,各府州县封城……匪祸横行……” 每看一则臣僚奏议,凌夙染的心就狠狠颤一下:“竟已这样严重了?” 为何前世…… 她想着,前世墨玄奕那个废物,怎么能那般轻松应对的? 往事不可追,当下她脸色发白,揪着墨玄宸衣袖道:“天灾人祸,乱象频生,莫说再这样下去,耽误了春播,明年秋季无粮,国危矣!” 蓦地,又想到什么,凌夙染:“还有,可记得那神秘人蓝枫,我可不信他们那个什么组织会白白放着这样的天机,不做些什么。” 仇视璟国,布局缜密,说不得要利用灾情匪祸大做文章了。 说了这样多,又这样危险,墨玄宸却不为所动,抽出邸报,不许凌夙染再看:“太子已前往乾清宫,奏请父皇,要去南方赈灾了。” “什么,他?” 凌夙染脸上的惊讶,好似死人复活了一般诧异,她摇摇头,翻开脑中那些贬损的话,只道:“你信他?他怎么可能真心为民,不晓得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墨玄奕贪图享乐,身娇体贵,怎么肯往南方去的? 凌夙染想不通,墨玄宸却猜透了墨玄奕此举的动机,“父皇病着,本该太子当国,暂理政事。可父皇宁愿将朝中事项交托丞相与本王,并几位皇子,足可见对太子的不信任已经到了极限。” 凌夙染懵懂:“那就更不该让太子去了啊。说实话,我真的不信墨玄奕能善待子民,他……不会是个好皇帝。” 从前,墨玄奕登基,也不是没让凌夙染失望过的。 按着记忆里,水灾之后瘟疫。 救灾迅疾,但之后不晓得为何,瘟疫横行,她可算见识了墨玄奕的冷酷无情。 他,下令屠城。 好赖最后是姑姑,姑父劝阻,大殿之上吵了一架,才算打消了墨玄奕的念头。 就这样一个人,如何能视民如子? 墨玄宸却似安抚,“太子领的差事,此时我却不好插手。从前无事都要叫皇后乱扣帽子,逼急了怕要像条疯狗似得,胡乱攀咬。且叫他去,灾情之下,他自要表现一番,决计不肯这个节骨眼上,再叫父皇失望的。东宫也不是没有能吏。” 第213章 奶糕 墨玄宸叫她放心,他知道墨玄奕打的什么主意,这次应该会充分表现才是。 凌夙染勉强松口气:“让你让人盯着东宫,不为别的,若有什么,我们也好相助一把……” 自然不是帮助墨玄奕,而是想为灾情出分力。 想一想,又觉得成与否都没意思,便不再多说。 既领了差事,赈灾一事算过了明路,提上日程。 凌夙染想到一些旧事,算着日子,便想往荣国公府去一趟,也该将庆嬷嬷接过来了。 她与墨玄宸说了,又吩咐管家与小厮,嘱咐他们照应好王爷。 “外出少饮些酒,”凌夙染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让厨房每日备着汤水,防着墨玄宸归家的时候,没口热汤饭吃,“奇怪,书房换了熏香吗,王爷身上居然有股子奶香气。” 管家一怔,心说不至于啊。 墨玄宸已经道:“腹中饥饿,捞了几块儿送去你那边的点心,待会儿让厨房补给你。” 凌夙染笑着打他:“吃就吃吧,我又不是嘴馋到几块点心都与你计较的!” 她扭头,又与管家交代,日常备下几样点心,别叫王爷饿着。 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墨玄宸何时喜欢甜口的点心了呢? 管家得了吩咐,往宫中请示叶神医,问些食补的方子。 墨玄宸在书房内,听着凌夙染在廊下贴心地交代吩咐着,心中沉凝冷静:有些事,看来需要尽快处理了。 他将袖中藏着沾血的帕子,丢到了燃着的火盆里,看着精织细绣的布料被火舌卷裹。 那上面,有一方印记——并肩王府私织。 宸王府往荣国公府的路上,依旧热闹,吆喝声,叫卖声,依旧吵闹。 凌夙染时不时吩咐车夫停下,让人去买些东西。 “这是父亲爱吃的,买。” “这是王爷喜欢的,姑姑姑父极钟爱……还有,惠妃娘娘的忌辰也到了,买些……咦?” 凌夙染跳下车,冲扎纸店的昌平王招招手。 “王爷怎独自在此?” 还是这种地方。凌夙染不免诧异。 夜琉辛手中提着纸扎元宝,正与店家结清。 他淡淡一笑,比划了下,道:“是……早逝的姑姑,忌日将近,想要祭拜。” 凌夙染略一思量,老昌平王直有独子,没有女儿。想来是夜琉辛的远方亲戚,他们关系倒好。 她笑问:“早前见着王爷,似有意说亲,而今亲事可有着落了?” 陛下有意为昌平王联姻,并打算于京中完婚,说是为完成老昌平王的夙愿,作为夜琉辛的长辈,自然要为此操持。 不过墨珉操心太子的婚事还操心不完,又在病中,这件事便缓了下来。 夜琉辛便也如此说道,又问凌夙染册封正妃的旨意可下来了。 凌夙染抿抿发梢,不好意思道:“诚如昌平王,也是耽搁下来了,内务府已经拟定圣旨,不过……” 不过什么,却也没细说。 墨珉朝政都顾不上,由叶神医每日针灸,医嘱静养,皇后娘娘便堂而皇之的将册封正妃的旨意留中不发了。 不过昌平王笑道:“如今府中也无正妃,也无姬妾,与正妃也无不同了。” 凌夙染不在意这些,摆摆手。 昌平王见如此,不免要劝:“虽说是这样说,但此事也极其重要,若横生枝节反而不美。”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不过没好与凌夙染说道儿,只提点她:“这件事,不若由将军亦或者宸王殿下写封折子,内务府的递不过去,两位的折子却是无人能压下的。” “先谢过王爷提点,”凌夙染得他暗示,明白了些,不过沉吟道,“父亲如今不在京中,又要练兵。我归家后,便与王爷说吧。” 她吐吐舌,面对昌平王,颇有些小女儿情态。 在凌夙染的印象里,虽与昌平王男女有别,接触不多,但几次都得了对方相助。而且,有时候,她反而觉得,年仅大她几岁的昌平王颇有些长辈的熟稔感。 只不过这种感觉,不好与人说道。 凌夙染便问起夜琉月:“郡主殿下呢,没与王爷一起?” 昌平王恍然回神,冲着街对面的一间铺子指了指:“喏,他们在那里。” 他们? 凌夙染回头,讶异一声:“表哥?” “是,偶遇世子,月儿便相约他一起逛起了铺子。” 凌夙染更吃惊了。 若她没看错,那是家首饰店没错吧? “郡主与表哥……很熟识?” 昌平王浑若未觉,笑望着二人:“本王与世子昔年同窗,在京中时便常有走动,待归家,又常年书信往来,偶尔世子云游,也常常邀我同伴。” 顿了顿,他说:“至于月儿,怕也把世子当兄长了?” 凌夙染心中轻笑:那可不像。 看郡主夜琉月时不时冲表哥轻笑,嬉闹,而表哥虽装的正经严肃的样子,却寸步不离夜琉月,凌夙染简直要笑出声了! 叶祁升早该成婚了! 她老神在在道:“年轻人,就该多走动。” 夜琉辛冲她眨眨眼:“本王也觉得,叶世子是稳重人,让他陪妹妹逛街再好不过。” 二人抿唇轻笑,心照不宣。 凌夙染见二人相携往这边来,不免感叹:“表哥这些年,颇不容易……王爷大概也知道荣国公府那些陈年往事吧?那些事,一直积压在表哥心底,无法释怀。外祖母年纪大了,想替表哥操持,但相中的人家……总之,表哥若能与心仪女子缔结婚约,真是令人开心。” 既是同窗,又在京中求学,当年沸沸扬扬的荣国公贪腐案,夜琉辛又怎会没听过。 但看荣国公府的兴衰荣辱,如今的破败凋零,便可知,当年一案,必有隐情。 既想托付妹妹,夜琉辛这些年,岂会没有考察?没有疑惑。 他自然做了些准备的。 不过。 夜琉辛未与凌夙染深交,只道:“凌小将军如今也二十四五了吧?不也未曾成婚。” 他好笑道:“可宸王妃只忧心世子,却不管亲哥哥了?” 凌夙染被他笑的,也不好意思起来,替自己解释:“我哥哥啊,怎么不管呢,不只是我,父亲也是。”